《爱你兽性大发》 楔子 夜黑风高,冷风呼呼,没有月亮的深夜加深了夜里寒意。 丁默瑶走在冷冷寒风中,下意识拉了拉身上的外套,手抓着母亲替她求来的护身符,低着头,加快脚步往前冲。 风大,高大的树在冷风的吹拂下发出窸窣声响,听在她的耳底,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呼呜呼呜…… 那是哭的声音啊! 丁默瑶木然的绷着脸,不断的说服自己── 我什么都听不到! 我什么都听不到! 可即便是如此,她还是感觉一股异常阴寒的风吹抚在面上,又缓缓地舌忝过耳朵。 丁默瑶感觉鸡皮疙瘩在瞬间起了一身,心头涌上浓浓的自我厌恶。 从小她就是一个“灵感”十足的人,虽然看不到阿飘,却可以感应到那些无形魂体的存在。 不只是人,甚至是动物的魂体她也感觉得到。 偏偏她又特别的胆小,即便那些魂体没有办法伤害她,还是带给她极大的困扰,她的身体甚至因此出了状况。 为此,妈妈四处询问,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她小学三年级时,找到了个得道的高僧,为她的状况指了明路。 据说,这是她的天命,她这与生俱来的天赋是为了累世的自己积功德,为那些无法将遗愿宣之于口的动物魂体代言。 每完成一个遗愿,她就能减掉一分罪恶。 听完她气得差一点找那个高僧理论,想问问他,到底她是有多穷凶极恶,居然要在这一世受这样的折磨? 不过听说那个高僧在帮她指点明路后就掰掰升天了,搞得她都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那一套说词。 这时,身处在这灵气四溢的环境当中,她欲哭无泪的月复诽。 不是说只需要帮忙动物魂体吗?怎么似乎连阿飘都来了……我不想当仙姑啊!不想不想啊! 丁默瑶低下头,边想边加快脚步,却在“咚”的撞上某个东西后,顿住脚步,抬起头来。 咦,什么状况? 周旁阴冷的感觉不见了,彷佛来自四面八方的呢喃消失了? 她错愕的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出现在她面前,他的身体放射出炽白的光芒。 那光芒,炽亮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所以她根本看不清楚那个男生长什么模样。 “小妹妹没事吧?” 男生的嗓音传来,那声音很冷,却莫名其妙给她如沐春风的温度。 这个人是神仙吧? 她晕乎乎地想,双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臂,着急开口,“大神救我!” 大男生看着这个跟妹妹的年纪差不多的国中生,拧起好看的眉,将她拽到身后,目光看向前方问:“谁想伤害妳?” 谁……她怔住。 总不能说是那些无形的东西吧? 会被当胡说八道吧! 她想也没想,伸出手紧紧地将他抱住,“不知道,我很害怕!” 大男生拧起的眉打结了。 今天是走什么怪运?居然被个莫名其妙的少女给缠上了? 第一章 第一章 大雨滂沱,豆大的雨滴打在窗上,发出惹人心烦的节奏。 丁默瑶今年大学刚毕业,待业了两个多月,履历投了不知道多少家公司,却一直没找到合意的工作。 她一直以为,兽医系找工作应该不会太难,却没想到,竟然没有一家相关行业公司的理念,激起她可以发挥所学的热情。 于是每一天,她都像鬼打墙似的、心虚的过着宛如无业游民的生活。 今天,在搭捷运回家的路上她开始思考起,当初选填兽医系的初衷。 选填志愿前,“宠物沟通师”掀起一股风潮,号称能与宠物沟通,解读宠物内心的真实想法。 听说神准,收费也不便宜,却让饲主趋之若鹜。 但有另一派将其称为“宠物行为分析师”,不是沟通师…… 丁默瑶不知道此新兴行业的真实性,却很肯定,自己日后可以以此为职业。 她绝对神准,因为特殊体质让她感应最强烈的就是动物的魂体,所以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兽医系。 这几年的学习生涯,她其实也靠了这样的感应,圆了不少动物的遗憾。 开业,似乎正是她的使命啊! 只是钱哪里来? 大学时打工存了一小笔钱,但足以让她开一间工作室吗? 她得好好盘算一下。 捷运到站,丁默瑶下了车走回家,才到家门口,便看到父亲冲了出来,哀求着说出这句话。 “拜托妳,离开这个家吧!” 她怔怔地僵在原地无法反应。 丁汉城也不管女儿是什么想法,焦急的哽着嗓说:“瑶瑶……算爸爸求求妳了!” 在她年纪很小时,父母便知道她的体质特殊,知道她常在半夜啼哭,是被那些无形的魂体骚扰到不得安宁。 那之后,父母就四处奔走,想方设法要让她摆月兑那可怕的体质。 母亲带着她到处求神拜佛,还帮她找到了个师父,让她学习修心静坐,才让她不再感受到那些干扰。 这些年,她的感应局限于动物魂体,日子清净许多。 可惜,疼宠她的母亲却在她升高中那年出车祸过世了,失去妻子的父亲开始把所有的不顺遂全怪罪在她这特殊体质上,认为自己的运气全被她身边那些无形的脏东西给吸走了。 她同情父亲,对他产生愧疚,甚至真的认为,父亲的不幸是因为她与生俱来的能力造成的。 只是……她以为父亲已经走出阴霾,为什么又这么开始认为? 丁默瑶想不明白,这时继母林霏云走了出来,沉重且愧疚地看着她说:“妳爸实在是难受了才喝酒……但不是醉话,这阵子他是真的不顺遂。再说了,妳也都大学毕业了,如果方便,搬出去住一阵子……加上我刚怀上……实在没办法承受半点风险……” 林霏云这话说得十分委婉,丁默瑶还没听完就明白一切了。 听在她耳底却是格外刺耳、委屈。 自从林霏云嫁给父亲之后,心里打的就是把她赶出去的主意。 但不甘心又如何? 这与生俱来的体质,让她无法理直气壮,捍卫与父亲生活的权利……即便她与父亲的感情在这些年的摩擦消磨下已不复存在,即便她所感应到的只是动物的魂体…… 这一切可笑得让她感到心酸。 她涩涩地开口,“离开这里……我要去哪里?” 林霏云其实还挺喜欢这个继女,活泼且善良,是个很讨喜的孩子。 但也许就因为是这样,就让她更不安。 即便原配死了,她也想独占丈夫的爱,加上她又怀了孩子,更是不能让丁默瑶瓜分掉丈夫对他们的孩子的关注。 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丁默瑶给弄出这个家。 她下意识抚着微微隆起的小月复,诚心开口,“妳这个体质太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了,云姨觉得,妳还是去山里找间寺庙,或是再找个师父继续修行什么的,这样对妳,对大家都好!” 听到妻子的话,喝得半醉的丁汉城扬声附和,“对对对……让菩萨帮妳处理掉身边那些有的没有的……快走!快走!” 无法抑制的心酸在丁默瑶的胸口蔓延,疼到她觉得眼况有些发热。 林霏云开口打了圆场。“瑶瑶,妳今天先找个地方住,明天等妳爸上班了再回来收拾东西。我带妳爸进去休息,妳出门时把门带上。” 说完,也不理她的反应,扶着丈夫走进客厅。 丁默瑶僵杵在原地,只觉得时空彷佛在瞬间静止了,只剩下豆大的雨滴打在柏油路上,发出急促的啪答声响。 雨愈下愈大……天气变得有点冷,今晚她要到哪里过夜? 大雨滂沱的夜晚,“允你平和”动物医院亮晃晃的招牌有如黑夜中指引人前行的明灯,给惶然无助的人们带来光明与希望。 只是这一夜并不寻常,因为留守在医院的,只剩院长康舒平一人。 弟弟康舒和去北部进修课程,柜台傅宜澄请了病假,他没办法丢下他的动物病人,只得一人身兼多职,校长兼撞钟。 这种人力吃紧的状况,让他头痛。 不是因为忙不过来,而是没人可以替他处理饲主的……骚扰。 “初诊请写初诊单。” 康舒平原本就不理柜台的事,为了找出诊单还耗费了他一些时间。 带着红贵宾就诊的饲主是个时髦漂亮的年轻女性,早就听说这间宠物医院的院长是个大帅哥。 一走进医院,她一颗芳心瞬间沦陷。 男人穿着医师白袍,身形高大,五官深邃俊气,漂亮的粉色薄唇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美好得像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康舒平看着眼前妆容精致的女人拿着笔,怔怔痴痴地看着自己,暗暗叹了口气。 以一个专业的兽医师来说,长得太好根本就是惩罚。 自从开院以来,生意一直都很好,但他怀疑,根本是靠着他和双胞胎弟弟的颜值带来的客源。 他觉得这是侮辱,也就是因为如此,若非必要,他绝不踏出诊间。 偏偏双胞胎弟弟康舒平与他抱持完全相反的想法,以脸当招牌,再以医术奠定客源,连广告费都省了。 只是他低调没用,因为同为兽医师的双胞胎弟弟走的却是高调的路线。 庆幸两个人拥有一模一样的容颜,由弟弟去当活广告,他完全没意见。 加上柜台的傅宜澄是康舒平的同学,对他俩的容貌完全免疫,且个性直率,具有很大的威吓作用。 可惜,今天没人可以帮他阻绝这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的觊觎。 康舒平不得不出声提醒,“我们还有半个小时就休息了,之后的诊疗费用会是以急诊方式收费。” 听到他温沉柔软的声嗓缓缓流泄出,女人恍恍开口,“没关系,钱不是问题。” 这回答,让康舒平心头升起一股恼怒,语气变得冷硬,“若非必要,本院不希望这样的状况发生。您是带着爱犬来看病的吧?” 他的语气虽冷硬,但英俊面容仍是一片平静淡然,却莫名地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吓感。 女子的心一颤,终于回过神,想起她是带爱犬来看医生的。 人家医生都摆明了态度,她如果继续发花痴下去,不知道会不会被拒绝看诊? 她尴尬地笑了笑,迅速填好初诊数据。 康舒平看到初诊单上填写的资料,愣住了,但很快地恢复,淡定地开口问:“曾小姐,艾妮怎么了?” 终于想起爱犬的状况,曾小姐急忙开口,“牠不舒服!每天都抓……我都已经检查过了,牠身上很干净,没有跳蚤……”因为担心,眼眶已经泛红,一副快要流下眼泪的神态。 见饲主这模样,康舒平暗松了口气。 这才是一个饲主该有的态度啊! “我们进诊间,让……艾妮出笼做检查。” 唉,给宠物取这种名字,让他不是很自在。 如果是康舒和遇到,铁定乐得跟饲主攀谈,顺便问问对方,为什么取这样的名字? 而他……嗯,应该是出生时把严谨全留给了自己,才会这么无趣。 当然,这是弟弟妹妹给他的个性评断。 他不予置评,但不可否认是事实。 曾小姐拎着外出笼,在帅帅的兽医师指引下进了诊间,明明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爱犬身上,却发现这个兽医师太可怕,盯着盯着,会走神啊! 康舒平边问诊边替毛小孩做检查,当然也发现饲主心不在焉的状况。 他顿下手中的动作,正声道:“曾小姐──” “牠不喜欢脖子上的项链。” 突然,一抹声音介入,让两人同时朝着声音来源处望去。 “瑶瑶?” 丁默瑶走出家门,应该去找一间饭店投宿,但无奈的是,她身上没什么钱,再想到之后被迫自立的日子,她突然有些慌恐。 没来由的,她脑中浮现康舒平的脸。 在还没毕业前,她就已经跟康舒平提过,能不能在他的医院里设一个“宠物沟通”的部门;但他直接驳回了。 理由可以理解,她也不敢强迫,毕竟沟通师这块领域带着神秘的色彩,多少与扎扎实实的专业兽医师训练不同,每个人接受的程度也不一样。 原本她觉得没差,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可如今状况不一样了,她迫切的需要一份工作,多攒些钱才可以自立门户养活自己啊! 这样的想法让她管不了自己今晚连住在哪里都不知道,便冲到这里。 一进医院,她听到那只红贵宾的求救吶喊就忍不住开口了。 康舒平着实错愕,不是因为她说出的话,而是她淋成一副落汤鸡的模样,却还扯开唇对着他灿笑。 曾小姐转身一看,看见那一身狼狈,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女生说出这样的话,恼声开口,“妳在胡说八道什么?” 康舒平在替艾妮做检查时便发现,牠脖子上的颈圈应该是牠抓挠的原因。 只是他还没说出口,丁默瑶便有了答案。 那瞬间他脑中思绪飞快转动,想起好几个月前,她向自己提出,想要在院里设一个“沟通师部门”的提案。 但他并没有答应。 一是这一块领域对他来说太猎奇。 有人说是偏心理学方面的专业,也有人认定是鬼神之说,对他来说,都是信者恒信,见仁见智的结果。 二是同行的经验让他对“沟通师”产生负面的影响。 多数饲主很能得到沟通师的信赖,反观,对于兽医师诊断的结果产生质疑,这对兽医师来说是很大的困扰。 所以最后他驳回她的提议,只是没想到今天会在这么突然的状况下见面,且她就这么大剌剌地对着饲主说出径自理解的结果,太欠缺思考了。 略定心思,他对着饲主说:“抱歉,麻烦妳等我一下。”话落,他转而看向丁默瑶,皱着眉开口,“妳过来一下。” 丁默瑶在第一次见到康舒平时就知道,康舒平是她当年遇到那个身上带着奇光的男生。 多年未见,他身上依旧散发着可以驱散她周边阴气的光芒。 她渴望、想独占那光芒。 只是康舒平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她觉得,自己刚刚那个鲁莽的行为绝对会得到他的训斥。 这想法才闪过,她就被康舒平抓到另一间诊间。 门一关上,康舒平双手环胸,严肃地看着她说:“妳怎么回事?” 果然,被骂了。 她懊恼地嘟哝。“我听到那毛孩子的求救心声……” 他听妹妹说过丁默瑶的感应力强,但他没深入了解,所以不确定丁默瑶能正确解读是属于专业或真的是灵感应较强。 但总之,她的确说出答案了。 “即便是,妳也不应该这么贸贸然说出来。” “对不起……”丁默瑶自知理亏,乖乖地道了歉,却还是忍不住向他寻求正确的答案,“所以我说得没错?” “这并不是太难的病症判定。”康舒平没好气地答,目光却无法不被她狼狈的模样给吸引,忍不住问:“怎么突然跑来了?” 她是妹妹最要好的闺密,在妹妹还没嫁时,很常可以看到两人黏在一起,就算毕业了,感情始终如一。 只是妹妹婚后跟着丈夫各国跑,他也好一阵子没看到她,这时看到,不免感到意外。 想起自己一脑子热跑过来的原因,丁默瑶有些窘,有些难堪。 因为自身的状况被赶出家门,她应该自己好好想办法,而不是唐突的跑来寻求一个与她并不算熟的哥哥的帮忙。 她想了想,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了。“就……想和舒平哥商量些事……” 康舒平看着她,心口没来由冒出一股说不出的怜意。 丁默瑶是个漂亮的女生,女敕白的鹅蛋脸柔润,笑容十分甜美,加上总是绑着马尾巴,看起来就是青春无敌的模样。 此时,她眉眼半垂,细密的墨色睫毛遮住她像是会发亮的眼睛,披肩的长发被雨淋湿了,有几撮发丝甚至还悬着雨珠。 是什么重要的事让她这么着急要跑来找他商量? 而且她今天看起来与平常不一样,沉沉重重的,似乎连笑着都给人一种心揪的感觉。 太奇怪了…… 康舒平抑下内心奇怪的感觉,直接掏出钥匙给她。“好,等我下班。妳先去允允的房间洗个热水澡,把那身湿衣服换下来。” 两个女生的身形差不多,感情好得不得了,这种互穿彼此衣物的行为,他们早见怪不怪。 看到他摊开的大掌上的钥匙,她受宠若惊。“可以吗?” 当她抬起头,闪亮亮的小星星重新跳进她的眸底,莫名的,让他心口诡异的感受舒缓了点。 “又不是第一次看到妳穿那丫头的衣服,睡她的房间。” 丁默瑶突然觉得,自己能跟康舒允成为闺密实在是太幸福的一件事,却同时让她心里涌上感触。 她的父亲给她的温情,竟然不及一个不算熟的大哥哥? 这样的感触让她有些哽咽。“谢谢舒平哥。” 康舒平现在可以确定,她绝对发生什么事了,他想问,但想到还有病患在,他不能再跟她多聊了。 “先过去,我处理完这个病患,就准备要休息了,到时再聊。” 这一天的折腾加上在家里发生的事,她真的累了。 想到可以洗热水澡换去这一身湿衣服,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好。”丁默瑶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他走了出去,高大的背影散发着微微的金光,烙进眼底,骚动着她的心。 那瞬间,有个冲动浮现心头。 如果可以将他占为己有,那她是不是可以变成正常人? 热气氤氲,浴室里弥漫着一片白色雾气。 丁默瑶躺在浴缸里,浸泡在热呼呼的热水当中,她原本紧绷、僵冷的身心彻底放松。 真舒服…… 她靠在浴缸突起的枕上,想着等等得和闺密视讯交代一下,她现在在她家,并且借用了她的房间以及衣物。 虽然她知道,康舒允绝对不会在意,但这毕竟是属于她的东西,再要好,都不能当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算康舒平答应了成立新部门的事,她也必须找一下日后住的地方啊! 她的钱不多,要找到不贵又让人安心的地方得费些时间,这段空窗期,她住哪里? 思绪一顿,她忍不住想,可以跟康舒平租闺密的这间房间吗? 只是康家就两兄弟,就算愿意租她,好像也怪怪的。 还有,工作也是,不知道康舒平这次有没有可能如她所愿,为她成立新部门? 为她?!丁默瑶用力的甩头把那个念头甩掉,并惊觉自己是不是把一切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的未来都托付给康舒平了? 这突生的依赖感让她莫名惶恐以及抗拒。 她应该做的是依靠自己,而不是奢想着出现高富帅的白马王子来拯救她略显无奈的人生。 “丁默瑶,清醒点!争气点!”她给自己喊口号,甚至多用了几分力气拍了拍双颊,让自己清醒一点。 拍完脸痛痛的、热热的,她的感觉清醒了些,突然,有好几个声音撞入她的脑中── 噢呜……救命…… 呜呜呜……他要带我们去哪里? 呜呜……救命……我好怕…… 自从学会控制接收感应后,她几乎不会在这日常的状况里,一古脑地任由那些声音撞了进来。 那声音太多了,多到她可以感受那些声音里的情绪。 “呜……”她捧住头,难受的痛呜出声,觉得脑袋好像要被塞爆了。 呜呜……救命……我们好怕……救命!救命! 丁默瑶已经没有泡澡的半点闲情逸致,她仓卒的从热水中站起身,连头发也来不及擦干,便冲出浴室,迅速抓了干爽的衣服套上,跑出房间。 第二章 第二章 九点半,康舒平终于搞定那个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想要扑倒你”的饲主后,松了好大一口气。 好累! 他突然很怀念双胞胎弟弟。 有康舒和在,他就可以把心思放在动物病患上头了。 他确定灯以及大门铁卷门都已经关上后,为住院的动物病患巡过房后,才往连接住家的方向走。 当他在大门看到一双湿透的布鞋,目光一顿,这才想起家里现在还有一个人在。 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 丁默瑶也可以说是他的妹妹,但毕竟不是亲妹妹,康舒和又不在家,孤男寡女的,是不是不太妥当? 但这想法浮上的瞬间,却被突然响起的声音给拉回思绪。 发生什么事了? 他才想冲进去,却差一点被像头失控爆冲的小公牛的丁默瑶给撞上。 “怎么了?” 他看着丁默瑶换了衣服,但头发以及身上的衣服都是湿的,疑惑地问。 丁默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又是这么一身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偏偏状况容不得她懊恼。 而这一时间她也不知该怎么解释,只是勉强稳下心绪,硬着头皮开口,“舒平哥,我可不可以跟你借摩托车?” “可以……只是外面还在下雨,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她跟康舒允那么好,加上之前的部门提案,她想康舒平应该知道她特殊的体质。 只是她不知道他到底了解多少,这么贸贸然跟他说,她会被当精神有问题吧? 丁默瑶有些为难,但凄厉的求救声音不断撞进脑中,逼得她不得不开口,“我……我要去救命啦!” 雨仍下着,虽然缓了许多,却还是让人不得不注意行驶的雨势。 康舒平小心翼翼观察着路况,却忍不住分神看了看身边蜷着身体发抖的女孩,忍不住打了方向灯,将车停在路肩。 感觉到车子停下,因为头痛、发冷而将自己抱成一颗球的丁默瑶错愕的看向他。 “舒平哥,不是这里……” “我知道。”他伸长手,将后座的薄毯勾拉了过来,递给她。“先把头发擦干。” 说完,不等她反应,又将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一点。 接过他递来的毛毯的暖心举动,丁默瑶有种瞬间被他温暖的错觉,眼眶有些热热涩涩的。 康舒平其实不像双胞胎弟弟康舒和那么好相处,看似温和,但莫名的就是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 也因此,她即便暗恋着他,却还是不敢太放肆。 她完全没想过,在她无法交代自己到底发什么神经,要在雨夜中跟他借车跑出去的同时,他会说要开车载她出来。 这时,她就坐在他的车上,看着他侧面英俊的轮廓,感觉他给予的温柔与温暖,心里的喜欢揉着感动在胸口涌动。 见她像被点穴似的僵住,眸光闪闪地盯着自己,让他有些不自在。 “嗯,不要让自己感冒了。” 感觉他的局促,丁默瑶这才惊觉自己似乎太失控了,慌慌张张地拿起薄毯擦头发。 “继续往前吗?” “对。” 简单的应答后,两人之间弥漫着一股窒人的静谧,但其实丁默瑶的感觉并不好受。 随着那些冲入脑中的声音愈发逼近,她觉得耳膜像是要被撞爆了。 她努力做着深呼吸,想着当年师父教她的静心咒语,试图让自己先平静下来,因为她知道,她若不先稳住自己的心绪,干扰会愈严重,她会愈难受。 因为气氛实在太尴尬,康舒平将心思放在路况上头,在看着指向山区的指标,终于忍不住问了:“你到底想去哪里?救谁的命?” 一路上,他看丁默瑶的状况不太好,所以一直没问。 一直到现在,感觉她的状况好了一点,才开口。 丁默瑶稳下心绪,控制住感应的接收才缓缓回道:“有猫有狗……的呼救声。” 这回答让康舒平有些错愕。 他听妹妹说过丁默瑶的体质,但其实没深入了解过,如果像她今天这样激烈的反应,是十分敏感的体质啊! “感应?” 拥有这样特殊的体质,一直是丁默瑶内心最大的自卑。 虽然能够因此积功德,但被自己的父亲当怪胎看的感觉,太难受。 康舒允是唯一知道她有特殊体质的朋友,虽然之前为了新部门跟康舒平提过她的状况,但当着他的面坦承这一点,着实让她有点难以启齿。 “嗯。” “常常这样?如果是更深的夜里,你也会冲出门?”康舒平皱起眉,不敢想像这样的状况会是她的日常。 这怎么承受得了? 这或许是她与康舒平除了聊公事以外,说最多话的一次。 但为什么聊的却是她最不堪的一面啊! 丁默瑶定了定神,思索着怎么说比较洽当,却听到康舒平开口又问。 “我看你刚刚来的神色不对,又淋了雨……也是跟这个时候的感应有关?” 她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讶异他竟然会如此敏锐地察觉到她的情绪,她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呢! 他都问了,不讲好像显得太生疏……也太矫情了。 “嗯……我爸不爱这样的我,让我搬出去住,太突然了,影响到我的心情,所以感应较强。” 康舒平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不是听说你很小就是这样的体质吗?这么突然要你搬出去,你有地方住吗?” 母亲还在时,可以当她的靠山,当她的情绪垃圾桶,可她走了之后,她就像失去所有的依靠,像个孤儿…… 但她还算乐观,不会让难受的感觉影响自己太久。 只是……这时让他一问,她突然觉得委屈了起来,眼眶在顷刻间变红了,脑子却分神转着。 如果趁这个机会问他能不能把康舒允的房间暂时租给她,会不会太得寸进尺? 她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嗯……” “我在明月街有一间套房空着,偶尔才会过去住,如果你不介意,就先搬过去吧!” 毕竟是妹妹的闺密,遇上困难,他能帮就帮。 只是康舒平其实有些讶异,自己什么时候变这么热心了? 丁默瑶错愕的看着他,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舒平哥……” 康舒平莫名心虚,对上她惊诧的模样,反倒有些尴尬了。 这时,突如其来的刺耳声撞入耳底,她拉回思绪,指着另一侧掩没在夜雨与茂盛树丛的小径开口,“舒平哥,那边。” 康舒平踩了刹车,看向她指的方向,疑惑地问:“有路吗?” 她点了点头,却又不好意思拉着他跟着自己在下着雨的夜晚乱跑,于是说:“我去看一下状况,你在这里等我。” 康舒平掩不住惊讶的看着她。 这个小女人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哪来的胆子独自一个人下车去救命? 不过想她刚刚就是要跟他借摩托车自己跑过来,他胆颤心惊地问:“你来过?” 丁默瑶摇了摇头,还没开口就看到他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开口,“那到底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应付未知的状况?” 他这话让她一时间心虚的语塞。 这些年她也遇过状况较危急的感应,不是抓着康舒允就是拽着另一个男闺密叶静雄陪她。 今晚,还真的是她第一次自己跑出来。 康舒平看她这反应,果断地开口,“我陪你去。” 今天康舒平带给她的惊喜实在太多了,但她实在不好意思让他陪着自己模黑去救命。 “可是……在下雨……” “我都陪你出来了,只能奉陪到底了。” 身为一个男人,一个哥哥,遇到这样的状况怎么能坐视不理? 第三章 暗夜中,雨几乎停了,在没有光害的茂密林径间,多了一股让人寒颤的潮湿冷意。 因为下过雨,羊肠小径泥泞,即便用手机的照明系统照路,还是很有可能一个不小心跌个狗吃屎。 这时,丁默瑶突然庆幸康舒平执意跟过来。 她虽然已经习惯被干扰,不怕那些无形的能量,却不得不承认,自己今天行为太过唐突。 雨夜中的林径比那些无形的能量更让她不安。 康舒平成了她此时的依靠,她的一只手,不争气的攥住了他的衣角,跟在他的身后。 “有讯号了!” 走进林间的羊肠小径时,康舒平想确认他们的所在位置,却发现手机收不到讯号。 走了几分钟,康舒平隐隐察觉前方有灯光,且有明显的猫狗叫声,直接关掉手电筒,看了手机的定位。 听他这一说,丁默瑶上前看了看手机萤幕,一家专收容流浪猫狗的友善之家。 她疑惑地想,若是如此,为何她接受到的声音是求救,是恐惧? 康舒平脸上表情凝重地看着她问:“会不会是你搞错了?” “希望是我搞错了,我们……确认一下?” 都已经来到这里了,没理由不做最后确认就折回。 他点了点头,缓缓地移动脚步,感觉女人小心翼翼地跟在他的身后。 这时,一辆货卡由另一端驶来。 感觉到车头灯炽亮的灯光照来,康舒平敏捷地拉着她,迅速且安静的掩藏在一旁较粗壮的树后。 这一个突如其来的举动让丁默瑶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反应,便听到说话的声音伴随着车子倒车的声音传来。 “x!老子快尿崩了,停好车你顾着。” “不行,我想撇条!”说话的年轻人没等他把车停稳就打开货车车门,跳了出去。 “x!臭小子,满车子都是钱……x!” 开车的男人话都还没说完,已不见同伴的身影,因为尿急,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停好车,竟朝着树林小径的方向走来。 丁默瑶听到两人的对话,还来不细思,便发现男人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 要命,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丁默瑶听着踩在湿润草地上的脚步声一步步朝他们逼近,全身紧绷,一颗心紧张的像是要跳出胸口。 康舒平没想到男人居然不是找厕所,而是就地解决。 他下意识将怀里的女人抱得更紧,直到男人解决完后走掉。 他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女人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娇软身躯绷得紧紧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两人竟然靠得这么近,近到他可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发香。 那香味,属于女人特有的娇软,撩起了男人久未被正视的生理骚动。 惊觉自己的身体反应,康舒平轻推她的肩,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不自在地开口,“嗯……他……走了。” 丁默瑶靠在他的怀里,感觉他身上内敛沉稳的气质,温暖的体温,一颗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这怀抱……她舍不得放开啊……不对,她怎么能如此光明正大地搂着人家的腰,贴在人家的胸口,不想离开? 理智窜冒出头,她连忙舍弃脑中失控的想法,抬头望向男人离开的方向问:“怎么跑了?” 凝定思绪,摆好心态,康舒平将心思放回原有的目的上。“也好,有利于我们的营救行动。” 丁默瑶将目光转回货卡后用黑色帆布盖住的部分,再张望四周,露出笑容说:“嗯,那争取时间!” 共识,迅速打破两人间暧昧的氛围。 两人对上彼此目光后,迅速且安静地往货车后方移动。 当康舒平掀开黑色帆布,错愕的一怔。 原本他以为会看到一个大笼子,却没想到居然是一只只小小的猫狗被迫挤在狭窄的兽笼中。 它们的表情全是惊恐的,却彻底挑起了康舒平与丁默瑶内心的怒火。 兽笼约莫有二、三十个,一个笼子挤了三至四只不等,看起来全都是名贵的幼猫幼犬。 他们同时明白,司机为何说满车都是钱了。 那些小小崽发出的声音细细弱弱的难受哀鸣,光听就让丁默瑶的心跟着揪成了一团。 她完全没想到,这看似善心的收容机构私底下竟然干这种不法勾当。 在她为眼前的小生命抱不平之际,突然听到康舒平的声音低低的传来—— “对,我把住址发给你,多久会到?好,我会在这里等。” 丁默瑶疑惑地问:“打给谁?” “我报了案,警方应该会在十分钟内派人过来。” “这么快?” “利用了点特权,直接找老关……”想到她不认识老关,康舒平贴心的解释,“老关叫关云瑜,是正湖分局分队长,之前他家那两只退役警犬——麦克、基块是我们医院的病患……这种状况交给他处理最合适。” 男人的名字一听就是三国迷,而家宠的名字更是逗趣,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从事非法利益的人,会接受法律的制裁。 不知由什么地方偷运入境的猫狗因为来历不明,是需要约莫四个月的隔离检疫,最后等案件调查清楚,便会进一步走入动物被领养的阶段。 无论如何,可以确保这些幼猫幼狗是安全的。 思绪转到这里,丁默瑶的心情因为眼前的男人而激烈怦动,甚至有一种想要将他紧紧抱住的冲动。 对上她灼热且激动的眼神,康舒平看着她严肃开口,“以后若再感应到类似的讯息,不准你一头热的跑出来!” 光想到如果只是她一个人面临今天的状况,他一颗心都紧张得要跳出喉咙了。 更别说今天有他陪同,连他都不敢保证,如果被那两个男人发现,他们会面临什么可怕的状况。 其实丁默瑶想过今晚的状况,她或许没有办法这么冷静,甚至真的有可能让自己置身于危险当中。 虽然明白他这番话只是身为一个兄长的叮咛,却也让她够窝心的。 她乖乖的认了错后开口,“我知道了,以后不会——”话才到一半,她却被突如其来的一抹微弱的哀鸣打断了。 康舒平察觉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心口微微一提。“怎么了?” “舒平哥,帮帮我!” 没等他反应,她费力且小心的将一笼又一笼的兽笼搬到地上。 经过这一次,康舒平大概知道,她应该又感应到什么了,主动开口,“我来搬吧,有点重。” 虽说兽笼里都是幼猫幼犬,塞个三、四只也挺有分量的。 丁默瑶的感动窝心都被刚刚接收到的声音给转移了,在后车厢清出一条小通道后,她看到摆在最里面的兽笼里有一只奄奄一息的波斯猫。 米色波斯猫一双海蓝色的眼睛,充满戒心的定定看着她,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彷佛随时会消失。 心一揪,她小心翼翼地边拖出笼子边说:“没事,没事,我听到你的声音了,是来救你的。” 那猫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发出彷佛哭泣的呜呜声。 康舒平立即就注意到猫的异样了。 他接过笼子,放在一旁的草地后,轻柔地将猫抱了出来。 小小的幼猫已经呈现半昏迷的状态,躺在他的掌心里一动也不动,却持续发出极为微弱的呜呜声。 丁默瑶虽然也是兽医系,但毕竟不如康舒平这个执业多年的医生来得冷静,加上康舒平浑身上下散发着可以让人放心仰赖的气场,让她下意识的想依赖。 “舒平哥……” 康舒平迅速替幼猫做完体征检查后,边动作边开口,“可能被塞到最里处,加上四周的氧气被同伴瓜分掉,明显含氧量不足。你看。” 他一只手固定幼猫的头部后轻轻掰开它的嘴,拉出它的舌头,便发现舌头已经呈现淡淡的青紫色。 这确定康舒平的判断无误,他果断地进行急救。 在将手指伸入幼猫的喉咙确认没有异物卡噎住,他才抓握住它的后腿让它呈现倒立的状态,并轻轻拍打它的背部。 丁默瑶紧张兮兮地看着他的动作,完全没发现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你们在做什么?” 在那一声严厉质问下,丁默瑶猛地拉回神,转过头才发现,刚刚开车的男人似乎是发现了异样,冲了回来。 当他看到满地的兽笼,脸上除了愤怒,还闪过诸多复杂的表情。 再看到蹲在一旁的男人不知道在对猫做什么,怒冲上去。“搞什么?那一只猫很值钱,搞死了要你们赔!” 丁默瑶看着怒气冲天的男人,一颗心惊恐地提到胸口,听他这一说,气得连害怕都忘记了。 “他在替猫急救!你们这些行为才是会害死这些毛孩子!” 司机心虚的一顿,但很快地反应过来,改了说词。“这、这些全是流浪猫狗,我们是去各地救回来,准备好好安顿……” 饶是丁默瑶脾气再好,听他这一番鬼扯,简直气疯了。 她娇声质问:“骗人!这些根本不是流浪猫狗,而是名贵的幼猫幼犬!你把这些动物当什么了?全塞在那么小的空间,还用帆布盖得密不通风,不闷死才怪!还有,到底多远的路途?给它们喝水了吗?” 女人娇小白皙,却没想到说起话来铿锵有力,这一连串质问,轻易就让心虚的司机不知该如何应对。 好半晌,司机回过神,扬声道:“总之把猫还给我们,快点离开,不然我就报警告你们非法入侵!” 康舒平为幼猫做了急救,却还是回天乏术。 他满是惋惜的叹了口气后,轻轻抚着幼猫小小的身体,念了句佛号才开口,“不会难受了,好好跟菩萨走吧!” 话一落,康舒平这才起身怒看着司机。“我已经报警,警察马上就到了,你不用麻烦。” 第四章 第三章 午夜时分,雨已经完全停了,少了白天车流量的马路还留着湿润润的水气,倒映着城市的霓虹,透着一股淡淡的惆怅感。 康舒平分神侧眸看了副驾驶座上的小女人一眼,问:“要喝点水吗?” 警方到达现场后,立即将运输猫狗的两人带走,他和丁默瑶则接收现场猫狗的检查照料工作,接着去警局做了笔录。 这一折腾下来,都快凌晨,而丁默瑶一上车,便再也管不住情绪,为那逝去的小生命哭红了眼睛。 不过也不知道是为了那只猫崽哭,或者是又掺了其他事情一起哭……总之,她是哭得有点久。 虽然夸张,但康舒平真的担心她会月兑水。 听到他低柔的声音,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丁默瑶这才想起,她还在暗恋的男人车上啊! 她竟然还哭到让人家觉得需要补充水分,也太丢脸了吧? 她懊恼地想,恨不得自己有凭空消失的超能力,可以让自己立刻消失在他的面前。 “不……” “后座应该还有几罐瓶装水,也顺便帮我拿一瓶吧!” “噢……好。”她把话吞了回去,转过身,伸手去拿水,并贴心地帮他扭开瓶盖,放在饮料架上。 “谢谢!”康舒平腾出手,拿起灌了一大口。 丁默瑶看着他英俊深邃的侧脸,看着水顺着喉道咕噜向下滑,带动喉结滚动,竟然性感得让她胸口那颗心失去了控制。 她甚至感觉,怦通怦通的心跳剧烈得像是要撞出胸口。 太大声了……她压着胸口,看着他恍了神。 “怎么了?” 注意到她瞬也不瞬凝视自己的目光,康舒平不解地问。 借由他的声音意识到自己失控的举止,丁默瑶有些尴尬,忙扭开瓶盖,灌了好大一口水。 她没想到这样仓皇的举动却把自己给呛到了。 气息一岔,她险些把口里的水给喷出来,受了刺激的气管让她咳到一张白皙的脸蛋都涨红了。 康舒平见状,迅速将车子切到路肩,停了下来。 “怎么喝那么急?”说着,他已经伸出手,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轻推向前,一手替她拍背顺气。 “咳咳……没、我没事!” 丁默瑶真窘得想一头撞死算了,偏偏她却觉得整个人晕飘飘的,有一种被呵宠的幸福感。 但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又心虚地用力把那心情甩开。 丁默瑶啊丁默瑶,你发什么花痴啊? 都不担心差一点被呛死,竟然还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她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 见她终于舒缓了,不咳了,康舒平这才收回手问:“今晚要先住允允的房间还是直接过去套房?” 因为内心满满的粉红泡泡,她根本没脸看他,直接闭着眼把头转到另一边,忏悔。 听到他这么问,丁默瑶从粉红泡泡中挣扎出来,认真思索了一下才回答,“套房……舒平哥要租多少再跟我说。” 康舒允的房间虽然空着,但家里毕竟只有康家两兄弟,她住进去似乎不太方便。 “钱的事再说。” 既然是妹妹最好的朋友需要帮助,他没想过要收房租。 “不行不行,亲兄弟也是要明算帐……我可不能占舒平哥你的便宜!” 见她紧张的模样,康舒平忍不住笑了出来。 像这样把情绪写在脸上、不虚伪的单纯女生,能怎么占他的便宜? “放心吧!房租的部分我会再想想。” 见他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丁默瑶坚定地重申,“不可以不收钱喔!这样我会住得良心不安。” “其实我极少过去,你去住,至少让房子添一点人气,也挺不错的。” “不考虑租出去吗?” 他酌量片刻,淡淡道:“怕遇到恶房客,我没时间处理。” 唉,不缺钱的人就是可以这么任性,想想,若有一间套房可以收租,一整年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呢! 不过想想也是,康舒平的动物医院生意之好,可以理解他不想将套房出租的做法。 心思略定,她坚定地强调,“舒平哥放心,我不会是恶房客!” 康舒平看着她没了刚才紧张兮兮的模样,睁着双澈亮的眼真诚地望着他,让他再度动了恻隐之心。 为什么今天看她,总让他觉得她很可怜的感觉? 如果他不帮她,她该怎么办? “我知道。是你才有这样的特权。” 丁默瑶知道她说这句话的真正含意。 正因为她是他妹妹的闺密,她才有这样的特权,只是明明知道,她还是无法抑制的被他的语意歪楼,在心口发酵…… 意识到这一点,丁默瑶觉得自己喜欢他的症头有点严重,她甚至无法抑制笑得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康舒平捕捉到她脸上的神情,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康舒平的套房离动物医院不远,是用他出社会后赚的第一桶金买下的。 几年过去,随着房市炒高,那间小套房也翻了好几倍的价钱。 但这些他都不看在眼里,他在乎的是,这一间套房带给他的意义,这也是他不打算出租最主要的原因。 丁默瑶一踏进房子只有两个感觉。 美和冷。 屋子里干净得像样品屋,至于冷……一直没人住,没人气,所以是可以理解的温度。 她不在意地想,心思全都放在这个专属她喜欢的男人的空间上头。“舒平哥不是不常过来吗?怎么有空把这里打理得这么干净?” 康舒平不讳言地开口,“嗯,常回来打扫。” 这就挺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了。 丁默瑶露出惊讶且佩服的表情。“不是很忙吗?” “纾压。这方式……有些异于常人。”他自我调侃。 这方式真的异常,但总比邋遢好多了。 “那我会好好维持干净的!”她保证。 康舒平看着她握拳用力保证,终于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发顶,笑了笑。“刚刚忘了在路上买些食物上来,我去楼下的便利商店买一点。” 完全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动作,丁默瑶又秒陷入有着满满绮想的粉红色泡泡里,心荡漾地晕了。 但理智冒出头来,她急忙开口,“我……我自己去就好!” “没关系,我饿了,顺便买点关东煮上来一起吃,吃完我再回去。” 想到可以和喜欢的男人一起吃关东煮,丁默瑶真的觉得自己像在做梦,这样美好的感觉,把稍早前被父亲赶出门的心情都给踢掉了。 只是她怎么好意思再麻烦他? “舒平哥饿了就坐着休息,今天很累了,这点小事交给我来办!” 说实话,今天的确是挺精彩的。 下班没休息,接着上演了一场营救任务,接着为那些走私的幼猫幼犬做检查,再去警局做笔录。 他笑了笑。“我的行程的确没有这么充实过。” “所以舒平哥坐着休息,等我喔!” 说完,不等他反应,丁默瑶迅速跑到玄关,拿了他刚刚放下的钥匙,急急忙忙出了门。 康舒平本想制止,但她的动作快得像是怕被他抢先,转瞬间就消失在他的视线。 他啼笑皆非,心想这去回不过十几分钟的事,索性坐了下来。 今晚够折腾的,他一坐下便觉得浓浓的倦意袭来,没多久,便沉沉的睡着了。 时钟滴滴答答,睡着的康舒平似乎还可以听到时间流逝的声音。 只是到底过了多久? 为什么丁默瑶还没回来? 他是不是应该去看看? 思绪在昏昏沉沉的脑中回荡,他想确认,眼皮却重得让他睁不开眼。 但几乎是在同时,他感觉有个温热的身躯压贴了上来。 心一凛,把他原本还在挣扎的睡意击退。 康舒平睁开眼,看着映入眼底的身影,错愕地将最后一丝睡意给挤掉。 “瑶、瑶瑶?你……你做什么?” 丁默瑶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没说话,双眼茫然地看着他。 康舒平觉得她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但最奇怪的是她的行为,她怎么还赖在他身上不下去? 他是个身心健康的大男人,她一靠近,属于她身上的娇软与淡香袭来。 …… 她知道,经过这一次,自己彻底完蛋了。 她知道,自己再也没办法爱上别的男人了…… 天色还没亮透,丁默瑶便被因为身上湿黏的感觉,醒了过来。 是昨晚太累忘了拉上窗帘吗? 她觉得很热,身上的感觉还有些奇怪,难道是感冒了? 康舒允在她生日时送了只一人高的鲨鲨玩偶给她,因为材质好,特别适合陪睡。 那之后,它成了她的陪睡宠,每晚抱着它睡,才会睡得安稳。 但今天的感觉怎么那么不舒服? 她难受的动了动身体,手一推,才想把那包覆在身旁的陪睡宠给踢掉,却猛地意识到一件事。 不对啊!她被赶出家门了……所以陪睡的绝对不是陪睡宠啊! 那……她抱的是什么? 是人体的体温,而不是绒毛布料带来的温度啊! 惊吓把她最后一只没睡饱的瞌睡虫踢走,她用尽全身的力量把黏在身上的身躯给推开。 “呃!”康舒平睡得极熟,却冷不防被推了一下,他整个人跌下沙发,要不醒也难。 丁默瑶却在看到映入眼帘的脸容瞬间,迅速恢复记忆,昨晚的点点滴滴冲进脑中。 她也忘了自己没穿衣服,急忙的伸手想拉他。“舒平哥,你……对不起,你有撞痛吗?” 震惊的不只她,康舒平也被两人此时的状况给冲击得失去平日的冷静自持。 昨晚他的意识是清醒的,怎么会因为小女人青涩的撩拨,失控到那样的地步? 难道是禁欲坏事? 他懊恼的想,看着双脸通红的丁默瑶,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回应。 丁默瑶看着他恍神的模样,心慌得跟着下了沙发,紧张兮兮地模模他的头,碎念。 “惨了!惨了!有撞到头吗?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见她紧张得泪眼朦胧,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康舒平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她昨晚被他爱着时的状态。 很美!白皙的肌肤上蒙上一层晶莹薄汗、泛起玫瑰般的色泽……光想,她就觉得又有一股热气直往双腿间冲。 他懊恼得打断脑中不该奔腾的绮想,抓住她快把自己的头发拨成鸟窝的手,不自在开口。 “没事,没撞痛。” 她也管不了害羞了,定定看着他问:“真的?” “嗯。”他应了声,还来不及开口便看到她平坦白皙的月复部上有一坨混着她破身的落红的白浊,愧疚感蔓延。 她是第一次,而他急切的像头兽,只想着在她身上逞欲。 最后,他抱着她缓气,却没想到居然睡着了。 这一连串的行为,混蛋的让他唾弃自己。 “对不起……” 丁默瑶发现他的目光,这才记起他们都没穿衣服,再听到他的道歉,连忙开口,“是猫……不是,是我主动……” 猫的事还是别提了。 纵使康舒平知道她可以接收得到感应,但初次是因为被猫上身点燃欲火,也太匪夷所思了。 看着她羞得满脸通红,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惹得他一颗心发软发烫。 “你先去洗澡,洗完——” 康舒平的话才出口,突如其来的电铃声打断他。 两人的心同时一凛,看向彼此,跟着像说好似的,极具默契地起身,找昨晚被康舒平丢掉的衣物穿上! 第五章 第五章 知道这个地方的当然只会是康家人,所以来摁门铃的,不是康舒允就是康舒和兄妹。 而他们都有他这间套房的钥匙,若一直没人应门,很有可能自己就开门进屋子里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大早跑过来找人,但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就是让两个不应该在一起过夜的人,很惊恐。 于是两个搞得像偷情被发现的男女,心虚紧张的乱了方寸。 康舒平完全失去平日的冷静,一抓到衣服就丢给丁默瑶。 丁默瑶一接过他丢来的衣服,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做确定,直接就套着穿了上去。 康舒平当然也是同样的状况,只是他毕竟是男人,就算没穿上衣也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他一套上裤子,立即压低声嗓开口,“你、你上床睡!” 这状况实在太诡异了,丁默瑶竟然有一种做了坏事的错觉,一颗心紧张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她点点头,一上床,直接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康舒平确定她准备好后,抹了抹脸,振了振精神,正准备上前应门,康舒和绷着脸,开门走了进来。 一看到兄长,他恼声劈头问:“你在?怎么没接手机?还以为你被哪个肉食女扑走了。” 两人明明是双胞胎,但个性却是那么的不同。 他这个沉稳内敛的哥哥不说话时冷归冷,但就是阻止不了女人对他的爱慕,着实让人担心。 康舒平这才想起,昨晚因为那个失控的状况,忘记的不只是充电,连消夜都忘了吃。 想起那点滴,神魂还有些飘飘然的,他暗暗定了心神,淡淡开口,“太累了,忘了充电。” 康舒和微挑眉,朝他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与哥哥还有一点不同,他极懒,一旦沾枕睡了就是雷惊不醒,也因为如此,夜间的巡房都是由哥哥负责。 在医院,若以职责属性来说,他充其量是个公关……而由哥哥口中听到累与忘记这两个词,很稀罕啊……难道是病了? 这个想法一浮现,康舒和又是担心又是生气,冲上前,伸出手去探他的额温。“病了……唔!啊!” 康舒平已经太习惯弟弟与自己南辕北辙的个性,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见他夸张的瞪大眼看他。 “闹什么?假鬼假怪的。” “你……你你你……”因为震惊康舒和结结巴巴,双眼扫视着四周,最后落在床上那一个突起物上头,抽颤着手,扬声惊呼,“我就说,你身上怎么会有女人的味道!” 他那一声高呼,让康舒平以及用棉被将自己裹得密密实实的丁默瑶同时震惊的一凛。 这家伙是小狗吗?居然闻得出有女人的味道? 康舒平心虚又疑惑,差一点忍不住想闻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 在棉被里的丁默瑶已经管不住脸红了,棉被裹得密不通风,她早就闻到自已身上有康舒平的味道了。 康舒平抿嘴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小点声,瑶瑶还在睡。” 他了解弟弟的个性,知道屋子里有女人,他绝对不会识趣地离开。 既是如此,他索性说明了,或许再编派个两人为什么会一起过夜的理由就没事了。 但他真的低估了弟弟的直率与敏锐。 “瑶瑶……丁默瑶?你们**了?” 他虽然是压低着嗓音问出这话,却是让康舒平心虚的一颤。 他绷着脸,肃声开口,“想什么?昨晚我跟她侦破一宗非法贩卖走私案,做完笔录已经很晚了——” “好好好,我懂!我懂!”康舒和打断他的话,拍拍他的肩后忍不住调侃,“想当初你还因为允允和她老公年纪相差太大,反对他们在一起,现在不……”因为憋着笑,他根本没办法把话说完。 康舒平不该受他影响,却还是管不住脸红。 他冷横了弟弟一眼。“妹妹的事,难道就只有我反对吗?” 康舒和知道调侃也该有个限度,免得被恼羞成怒的人揍。 他索性转了话题,自我意识良好到不觉得自己这样白目的提起另一个话题,一样会被揍。 “话说回来了,瑶瑶把自己包成这样不闷吗?我都知道是谁了,其实也不用害羞……” 昨晚是意外,要怎么看待,他还得跟她好好谈谈。 康舒和对状况一知半解都可以瞎搅和了,这么尴尬的时候,还是别让他跟丁默瑶接触的好。 康舒平当机立断开口,“我把房子租给她了,她住这里,我们先回去!” 没想到他这话反而挑起康舒和更大的兴趣了。 “租这里?为什么?为什么?” 康舒和记得妹妹说过,丁默瑶是与父母同住,怎么突然搬出家里了? “找工作。” 刚刚丁默瑶跟他说过原因了,但他不确定她愿不愿意让人知道,于是避重就轻给了个最安全的答案。 听他这么说,康舒和急切地问:“那找到工作了吗?” 目前的状况太尴尬,康舒平只想把这八卦的家伙带走,却没想到他问题一堆,根本没打算要走的样子。 “不关你的事,先让人家好好休息好吗?” “什么不关我的事?我把瑶瑶当妹妹,关心绝对是必要的。再说了,我们现在需要她当救火队,更是要好好关切关切!” 这是实话,只是他不懂救火队的意思。 “什么救火队?” “我一回来就接到宜澄的电话,她说傅妈妈出了车祸,要请一段时间的假照顾妈妈。” 他错愕地问:“伤得重吗?” “不重。只是左腿骨折,没办法自理生活。如果瑶瑶还没找到工作,问问她有没有意愿当我们的救火队。” 原本状况很尴尬,被子里又很闷,丁默瑶陷在继续装死或索性坦然面对的挣扎当中。 这时突然听到康舒和说的话,她想也没想的掀开被子,急忙应声,“我可以当救火队!” 成立新部门的事可以再讨论,当下有份值得信赖且可以马上上手的工作可做,她怎么能错过? 康舒和知道丁默瑶就在这里,但没想到会是用这样的方式冒出来。 看着她掀开被子,身上的“大”t恤滑下肩头,露出大半片锁骨与圆润白皙的肩头,他咧嘴笑道:“瑶瑶,你穿哥哥的t恤还挺好看的。” 两人这才惊觉,在慌乱之中,康舒平把自己的t恤丢给丁默瑶了。 气氛瞬间陷入一片尴尬。 丁默瑶窘红了脸,重新拉起被子躲回床上。 康舒平窘得绷着脸,冷冷地开口,“到底走不走?”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哥哥遇到这么窘迫的状况,康舒和强忍住笑意的问:“不是要一起回吗?还是今天体恤你们昨晚太累,医院临休一天?” 康舒平已经忍不住硬了拳头,揍人。 “休什么息?” 康舒和痛唉出声,被揪着往门口走,却还是忍不住提醒,“瑶瑶,第一天,你十一点过来上班就可以了。” 丁默瑶躲在被子里,心情复杂得翻滚。 先不提昨晚她和康舒平**的意外,至少……她暂时有一份工作了! ☆☆☆ 两兄弟一离开,丁默瑶便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呼吸,直到整个人舒坦了才停下来。 她坐在床上,思绪恍恍的想着昨晚到今天发生的事,有种像做了个很混乱的梦的感觉。 酸的甜的苦的,五味杂陈,复杂得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了。 只是……最难面对的还是康舒平吧! 都怪那只想报恩的小猫,虽然圆了她的梦,却也彻底搅乱了她和康舒平的关系。 这下好了,她兴冲冲的答应当救火队,可没想到,康舒平现在成了她的老板啊! 还没上工就跟老板发生了一夜,这实在太尴尬了啊! 她坐在床上兀自纠结了一番,看了看时间后跳了起来。 怎么一晃眼快九点半了,今天是第一天上班,还得到特许可以晚一点上工,她可不能迟到啊! ☆☆☆ 在丁默瑶冲进浴室洗澡时,康舒平原本打算跟弟弟去吃早餐再回医院开门营业。 却没想到,在他闻到浓浓的热豆浆香味时,想到的是丁默瑶。 他不确定在她来医院找他时吃晚餐了没,却可以确定昨晚的消夜她也没吃。 如果她没吃晚餐,那就是空月复十多个小时了。 虽然现在流行什么一六八减肥法,但他们昨天不但破获动物走私案,还上了床,体力消耗殆尽,如果要等到吃午餐才吃东西,她会不会饿坏了? 这想法一浮现,康舒平跟着弟弟走进早餐店,却是点了外带准备带走。 “为什么外带?” 他一怔,脸上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康舒和露出了然的笑容。“我都不知道哥原来是暖男耶!” 他看着弟弟一副八卦样,冷横了他一眼,“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八卦。” “这叫关心。”正经八百重申后康舒和开口,“啧啧,都不知道我哥是『惦惦吃三碗公』的人,什么时候喜欢上瑶瑶的?” 喜欢……其实他并没有把丁默瑶当女人看待,他的喜欢是把她当妹妹看待的情感。 但经过昨晚,他们的关系改变了。 要说是一夜的对象又不洽当,连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面对她了。 “没有喜欢?!”这回答,让康舒和一怔。“哥原来也会精虫——” 他的声音在哥哥足以杀死人的冷厉眸光下自动消音。 “康舒和,注意你的用词!” 碍于是公共场合,他配合度十足,压低了说话的音量。“ok,ok。只是上……睡了人家,怎么办?一夜?” 康舒平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我觉得你今天很惹人厌?” 他都为自己的失控懊恼烦躁了,康舒和却哪壶不开提哪壶? 知道自己再继续白目下去,很可能会被揍,康舒和由衷开口,“哥,诚实面对自己的心。” 这倒像句人话。 他应了声,接着不放心的叮咛,“吃完早餐快点回去开门,早上的巡房也不要忘记。” “放心,哥若改变心意想赖一整天也可以。” 都说平常要有疏通的管道,否则一旦尝到滋味,发起情来,就会像他这样,如狼似虎,贪得无厌。 康舒平脸一赧。“你这孩子的思想这么龌龊。”这次他没揍人,只是揉乱康舒和精心梳整的头发。 他爱美,急忙护住自己的头,抗议。“喂!” 抗议才到嘴边,早餐店可爱的店员美眉送上早餐,看向康舒平说:“康医师,外带的早餐准备好了。” 他向店员道了声谢后,不忘对弟弟又交代了一句:“我送完早餐马上就回去。” “知道知道,快去!” 看弟弟对着可爱的店员美眉送上一抹倾倒众生的阳光笑容,康舒平无奈的笑笑。 他这个弟弟根本是只公孔雀,哪个女人爱上他会很头痛吧? ☆☆☆ 康舒平拎着早餐折回套房,进门前,原本是想直接开门,却想到他把房子租给丁默瑶了,这样直接进去似乎不太妥当。 想了想,他做了按门铃的决定。 只是不知道小女人在做什么,他等了好一会儿,却迟迟等不到人来应门,打她的手机也没人接。 这状况让他不免担心,会是发生什么意外吗? 安全起见,康舒平按了密码锁进门,一进门,看到的是丁默瑶围着浴巾匆匆跑来的画面。 尴尬的氛围瞬间在两人之间流窜。 丁默瑶完全没想到他会折回来,再想到此时的状况,一张粉脸无法控制的微微烫红,结结巴巴的解释,“舒、舒平哥……我、我在洗澡……” 康舒平耳底落入她极度不自在的甜嗓,脑中不由自主浮现昨晚她被他爱着时发出的声音。 那画面,瞬间让他全身的肌肉紧绷,一颗心骚动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意识到自己的自制力薄弱到听到声音就发情,康舒平暗暗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抑下内心的骚动,懊恼的哑声道:“我……送早餐。” 两人虽然隔着段距离,但弥漫在两人间的氛围是火烫、暧昧得让人无法自在交谈。 在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在眉心挤出川痕,丁默瑶鼓起勇气,看向他开口,“舒平哥,昨晚就只是一个意外,你不用觉得有负担。” 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及,他想了想才开口,“去把衣服穿好,我们边吃边聊。” 他们之间的状况真的挺诡异的,若能说清楚,对彼此都好。 否则之后她要暂代傅宜澄的职务,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怎么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经他提醒,丁默瑶这才想起,自己此时的仪容有多么不合宜。 “好!”她应了声,迅速回到房中穿好衣服,再回到客厅,她就闻到热豆浆的香味了。 昨晚折腾了一整晚,他们连消夜都没来得及吃,早就饿了。 她也不矫情,拿起豆浆就喝了一大口。 康舒平见她那反应,紧绷的心情莫名的舒缓了一点。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随意买了一点。” “没关系,我不挑,什么都吃。”说着,她看着桌上的蛋饼,烧饼油条,一双眼睛闪亮亮的。“蛋饼看起来好好吃喔!” “嗯,听说是新口味,里头包了起司。” “太邪恶了!”她拿起筷子,想夹一块马上送入口中,却发现蛋饼上放了一搓辣椒末,她问:“舒平哥吃辣椒吗?” “吃。你不吃?” “就不吃辣。” “那间早餐店我常去,店员可能记住我的喜好了……下层应该没有沾到辣椒……” 他才想把有辣椒的那一块夹开,没想到丁默瑶已经率先动手了。 “那这个你吃。” 康舒平看着送到嘴边的蛋饼,心一颤。 这小女人似乎有点神奇啊! 多了食物,两人间那种尴尬得要命的感觉不见了,反而自在轻松的让人感觉不到存在两人之间的不自在。 这跟生意人要在餐桌上谈生意的道理一样吗? 这样的想法让他啼笑皆非,但他不想破坏这意外激迸出的氛围,从善如流地张嘴吃掉。 虽然康舒平买的并不是多么丰盛的早餐,但丁默瑶原本就不是挑食的人,加上饿得前胸贴后背,所有小心思全被眼前的食物给转移了。 她把那块放着辣椒末的蛋饼送走,便开始享用。 当她一把蛋饼送入口中,立即发出幸福的嘟哝,“唔……天啊!真的好好吃喔!” 康舒平看着她露出幸福的笑弯了眼的表情,不由自主被她给吸引了。 她是妹妹的闺密,既是闺密,就代表两人志趣相投,有相当程度的相似,都是性情纯善的女人。 以前他从没留意,直到今天才发现,他原来有点妹控吗? 他居然觉得她好可爱! 在康舒平的心思与目光都不由自主在她身上盘旋,丁默瑶感觉到那专注的凝视,猛地回过神来。 天啊!她居然忘了,眼前的男人可不是可以处得像哥儿们的康舒和,而是她一直暗恋的,并且不小心滚了床单的男人啊! 而她刚刚做了什么? 喂他吃蛋饼?! 在他面前完全没有淑女形象的开吃? 还有还有,他说是要边吃边聊昨晚的事啊! 这一个接着一个接连撞进脑中的想法,以及边边沾到一点点无敌辣椒末的蛋饼辣气狠狠地呛了她一口。 她咳得满脸通红,窘得无地自容啊! 康舒平见她呛得脸都红了,猛地冲到她身边,替她拍背顺气。“没事吧?” 感觉他的大手轻轻落在后背,她想到昨天在车上似乎也呛了口水的情景,懊恼不已。 她轻推开他,边咳边摇头。“没事!没事……咳咳……” 感觉到两人间又回到不自在到极点的氛围,康舒平起身去帮她倒了杯水,送到她面前后才坐回原位。 丁默瑶在咳得眼油乱窜之际,看到他突然严肃却掩不住忧心的看着她的俊脸,心不由一凛。 看来,该面对的还是逃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