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有婚约》 序言:有眼不识未婚妻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被长辈乱牵姻缘的经验?什么朋友邻居的小孩、餐厅常客的女儿,或是不知道在路上哪里搭讪认识的晚辈,长辈们就是有这种魔力,可以把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神奇的牵在一起。 最近听到不少朋友被父母抓去相亲,不禁为他们抹一把汗,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也衷心希望他们能在过程当中顺利找到个性适合的好对象。 而在莳萝老师的新书《我在古代有婚约》中,男主角上官瑾就有一门被父亲胡乱定下的婚约。 这门婚事非常玄妙,上官瑾不知道未婚妻的姓名、年龄、模样与个性,好吧,古代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也不算奇怪,但连他父亲都不知道对方是何人,家在何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答案留给读者自行翻阅,我只能庆幸还好这样的天兵老爹不是我爹。 可怜的上官瑾就这样被亲爹坑了一把,为了等传说中的未婚妻出现,已经二十四岁大龄都还没成亲,想要退,亲爹却不给退。 这就算了,真正让他困扰的是——心上人就在眼前,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追! 一直以来对于情情爱爱都不甚在意的他,终于遇到了喜欢的人,对方聪慧善良,一切的一切都能吸引他的目光。 为了许心上人一个美好的未来,他决心退掉亲事,哪里知道剧情峰回路转,超出他的想象。 那位传说中的未婚妻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的心上人得知未婚妻的真实身分,又该如何自处?就让我们继续看下去。 第一章 蛊灵守护者 “姊姊,妳醒醒,妳已经睡够久了,娘担心妳,快醒醒!” 朦朦胧胧间,一个稚女敕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荡着。 姊姊?家中只有她一个孩子,爸妈早就过世,扶养她长大的外婆也过世了,没有其他家人,哪有什么娘…… 巫绫茉不耐烦的回复那个稚女敕的声音,但那个孩子似乎没有听懂她说的,还是不断地喊着她。 她不堪其扰,缓缓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一切,一张小男孩的脸蛋就凑到她眼前,与她只有一指的距离。 巫绫茉吓了一跳,问着,“你是谁?” 一直趴在床边的小男孩见她醒来,惊喜的睁大眼睛,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太好了,姊姊,妳终于醒了!隔壁的婶子说的没有错,只要我不断在妳耳边喊妳,妳便会醒来,她果然没有骗我!娘一定会很开心的,我这就去告诉娘。”说完他便蹦蹦跳跳的跑出去。 “欸,等等!” 巫绫茉根本来不及喊住他,小男孩已经跑得不见人影。 忽地,她的脑子像是被钉入一根钉子,剧烈的刺痛瞬间传来。 她吃疼的摀着脑袋,一幕幕不属于她的记忆飞快地窜进脑海,是原主邬琳沫的。 邬家在凤阳城是数一数二的富豪,约莫在二三十年前,老太爷邬文只是林边村学堂的教书先生。 乡下能读得起书的孩子就那么几个,所收束修十分有限,每年靠那么一点束修养活一家子,若不是常有村人送菜送食物,常常有一顿没一顿的。 邬文的二儿子邬立飞自小较不爱读书,喜欢到处游荡,不像老大邬立仁那般受人称赞,被寄予光宗耀祖的厚望,两兄弟经常被拿来比较。 十五岁的邬立飞正是发育的年纪,他受不了母亲总是将食物留给大哥,自己每天只能吃粗糠,想要吃饱得自己想办法上树掏鸟蛋下水抓鱼。 一日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有人招募船员,要前往一个叫做颠罗鲜的国度。邬立飞原就不甘心永远一事无成,被大哥踩在脚下,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一个咸鱼翻身的好机会,一旦成功就可以过上不一样的日子,他说什么也不会错过。 邬立飞想着怎么说服母亲让他出海,却得知母亲已与镇上一户大户人家谈好,将他以八十两银子的价格卖给那户人家当长工,为期五年,换取给邬立仁参加科举的费用。 他颇为不满,五年不短,科举三年才一次,谁能保证邬立仁一次就能考上?以母亲心偏到没边的性子,肯定会在邬立仁落榜后,马上将他继续签给东家做牛做马,给大哥筹措读书费用。 以邬立仁那种自私的性子,就算通过科考当官,也绝对不会照顾他,还很有可能反踩他一脚。 与其被母亲及大哥利用,一辈子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不如出去闯一闯,不成功就死在外头,也好过懊悔一辈子。 打定主意,同时打探好招募船员的地方,当晚邬立飞便拿着两件破衣服,趁着天黑偷偷离家,这么一走就是十几年。 也许是老天爷的厚爱,邬立飞工作闲暇时会拿几本上船前在路边捡到的书翻看,被船东家瞧见,知道他识字,便将他叫到身边学习纪录帐务、书写航海记事等等。 他就这么一直跟着船东家,不只多次出海,更走遍大江南北做生意。 直到十五年后,船东家因为支持的人犯了事,自知自家在劫难逃,来找邬立飞,让他赶紧带着妻小离去,同时将一个刚出生的小男婴交给邬立飞,要他无论如何都要善待这孩子,把这孩子当成自己亲生的。 邬立飞隐约知道东家应该是在皇权之争中站错边,遭到了清算,而这小婴儿有可能是某位权贵或是大官的血脉。 不愿辜负东家的信任,他承诺定会将小婴儿当成自己的儿子般疼爱,扶养他长大,便带着妻女还有那小婴儿回凤阳城。 他安顿好妻女,用着这些年累积的财富与人合伙包了艘船,置办一船的陶器、丝织品、茶叶等等商品前往海外做买卖,赚进大笔银子。 只是因为政局紊乱,连带的海上生意也不平静,走了几趟船后,他便改走陆路,组了支商队专门出关与关外那些外族做生意,也是赚得钵满盆满。 只是好景不常,约莫四年后,已经成了寡妇的邬老夫人不知道从哪里得知小儿子发大财,打听到邬立飞的住所后,趁着他在外面做生意,带着始终考不上,至今还在作着状元梦的邬立仁一家大小,一声招呼也不打就住进他所购买的宅子。 她用婆婆的权威压制二媳妇许氏,当起掌权的老夫人,说只有长子才能居住东边,要将二房一家从原本住的东边院子赶到西边。 许氏不同意,但是邬老夫人那浑不吝的性子,在外头又哭又闹,四处散播二房儿子媳妇不孝,一走十几年没有尽过一点孝的流言。 这时邬琳沫已经十二岁了,再过三年就要议亲,名声若是被破坏,日后别想找到好人家,许氏只能先屈服,其余等着丈夫回来再处理。 没有想到邬老夫人住进来后,见邬奕轩生得与他们不像,指控许氏偷汉子。 为了这事,邬立飞回家后跟邬老夫人吵了一架,一气之下不小心说出邬奕轩是他们收养的。 邬立飞说不管怎样,邬奕轩对他来说就是亲生的,要邬老夫人不许再提此事,对此事保密,尤其是邬奕轩,他不希望儿子知道。 邬老夫人便以此要挟,让邬立飞不仅必须养她这个老母亲,还必须供养邬立仁的束修、参加科举的费用,还有大房一家老小的开销,更必须将管家权力交给自己大媳妇,二房只能每个月领月俸过日子。 邬立飞只能咬牙同意邬老夫人各种不合理的要求,委屈自己的妻女。 邬老夫人带着大房的人在邬立飞家里作威作福三年左右,忽然有一天,邬立飞经商失踪消息传回。 邬老夫人早就想将邬立飞的庞大家产弄到手转给邬立仁,此番他失踪正好是个好机会,她便做做样子派两人到出事地点意思意思找寻一番。 一个月后,依旧没有邬立飞的消息,邬老夫人表示邬奕轩不是二房的亲生儿子,邬琳沫又是个姑娘,无权继承家业,许氏未经她这个做母亲的同意嫁给她儿子,她不承认许氏这个媳妇,毫不留情将他们二房一家全部赶出去,只允许他们收拾一个包袱的衣物。 邬琳沫气不过,不听许氏的劝阻,找邬老夫人理论,不仅没有讨要到公道,在争执中还被大房的族兄失手推倒撞到梁柱,当场血流如注昏了过去。 邬老夫人见状,忙命人将三人赶出门。 许氏吓坏了,顾不得再与婆婆理论,背着邬琳沫赶往医馆救治。 经过医馆的救治,血是止住了,但邬琳沫却依旧昏迷不醒,医馆的大夫语重心长地告知许氏,病人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躺在医馆里日日要银两,以现在三人的处境,不如省下这银子,先找一处安身好照顾昏迷的邬琳沫。 许氏这才想起丈夫每次出远门前跟她交代的事情,请了马车带着一双儿女离开凤阳城。 才刚失去丈夫,现在连女儿都有可能从此昏迷不醒,许氏悲恸不已。 邬家这些事情一部分是邬琳沫自己的记忆,一部分是她从父母口中得知的,巫绫茉回想下来,只能说这一家子真是精采,够狗血。 只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为何邬琳沫的记忆会出现在她的脑海? 等等,这里是哪里?就算她跌下山谷,被山里的居民救了,可屋子再怎么原始破旧,都该有一两样现代化设备,不要说那扇木门充满古风,这里连照明都是点油灯,还有妆奁跟铜镜,这是哪户人家使用的物品,竟然如此的复古? 巫绫茉只顾着感到困惑,却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这时,虚掩的门扇被用力的推了开来,一名脸颊凹陷、满脸憔悴的妇人三步并两步的冲到巫绫茉的身边,脸上是掩不住的惊喜与兴奋。 她枯瘦的双手颤抖地捧着巫绫茉的脸蛋,喜极而泣,“沫儿,娘的好女儿,妳终于醒了,娘担心死妳了……万一妳跟妳爹一样,那叫娘跟怎么活啊……” 等等,什么爹啊娘的?现代人都叫爸妈了,谁还会用这么古代的称呼! 不对,这位妇人还有旁边那个小豆丁身上穿的怎么是古装? 巫绫茉一愣,这时才惊觉异状,连忙推开许氏的手,猛地坐起身,惊恐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衣物。 许氏有些不解的看着一脸错愕的巫绫茉,“沫儿,妳怎么了?快告诉娘,妳怎么了?” “我……”巫绫茉惊骇的侧过头看着许氏跟邬奕轩,突然间一个想法窜进脑海,她整个人瞬间笼罩在一片惶恐之中,扯着干涩的喉咙吃力地问道:“镜子,有镜子吗?” “有,有,沫儿,妳等等。” 邬奕轩一听,马上跑到柜子前,将放在上头的铜镜拿过来交给她,“姊姊,给。” 她不安的接过铜镜,睁大眼睛想看清楚镜子里的自己,一看,手中的镜子差点摔了出去,她……她怎么变脸了…… 巫绫茉苍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 许氏紧张不已,连忙扯着一旁的邬奕轩,“轩儿,你快去请大牛叔上回春堂请大夫过来,记得让他告知大夫,你姊姊已经醒了,但是状况很奇怪,请大夫赶紧来一趟。” “好的,我这就去。”邬奕轩一溜烟的跑得不见人影。 母子俩的对话巫绫茉完全没听见,她一个劲的陷入自己的思绪里。 穿越,这种夸张又狗血、她根本不相信的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 这时,有关邬琳沫的记忆又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中,她摀着发胀到几乎要爆掉的脑袋,只觉得头疼不已。 许氏连忙扶着她躺下,“沫儿,先歇息,忍耐一下,大夫马上就来。” “水……给我水……”巫绫茉吃力的发出声音。 “妳刚醒来,不能喝凉白开,灶房里煮着热水,娘过去拿。”许氏替她拉好被子后,急匆匆的往灶房前去。 待脑袋的痛楚平息后,巫绫茉这才有办法冷静的思考为何会发生这种事。 她记得她跟表姊一起去爬黄山,然后她失足…… 不,她不是失足,她是被表姊推下山谷,被表姊谋杀! 记忆回到当初,表姊巫灵莉约她一同前往大陆旅游,并安排了黄山行,她没有多想便答应。 她们费了好一番功夫和体力,好不容易爬上山顶,表姊见四周没有其他游客,便提议让她站到崖边,要替她拍几张绝美的美背照。 她不假思索地往前走,贴近到只有用铁链围起来的崖边。 就在她高举着双手摆姿势时,从后面被人用力的撞击,她一个不稳往前摔下山崖,千钧一发之际反手抓住了铁链,整个人吊在半空中。 她以为表姊上前是要拉她上去,没想到表姊却拿出预藏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往她抓着铁链的手刺下,还寒着脸对她怨怼道—— “巫绫茉,为何有我还要有妳,外婆为何如此偏心,选妳当守护者,妳要怨就怨那老太婆吧,只要妳死了,蛊灵的灵力就会转移到我身上,蛊灵就是我的!” 话落的同时,表姊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再次往她的手刺下去—— 她瞬间明白这一切都是表姊计划的,巫灵莉怨恨她继承了蛊灵,传承了巫家那股神秘的力量。 他们巫家是神秘而古老的制蛊家族,传说自远古时期,先祖们便已经开始制蛊,至于有多远古已不可考,她从来没当真过,只当这些都是传说。 不过有一件事却是真的,便是蛊灵。 一般人只知道蛊,厉害一点的蛊称为蛊王,没有人听过蛊灵,可祂却是千真万确存在的,经过了数百代的传承,就存在她的身体里。 巫家的蛊灵只传女不传子,隔代会出现一个血统适合蛊灵寄生的女子,这女子日后就是蛊灵的守护者。 每一代的守护者大限将至时,蛊灵便会开始寻找新一任守护者,在这之前没有人知道下一任守护者是谁。 继承蛊灵的女子会拥有操控蛊及威压邪蛊的能力,不只如此,更拥有另外一种玄奇而神秘的力量。 只是这力量究竟是怎么回事,一直以来就是个秘密,连守护者都不知道,每一代交接给新任守护者的都是同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句话浅显易懂,可始终没有人能够参透它究竟想要透漏或是带给他们什么讯息,就这样谜一般地流传下来。 到了她们这最年轻的一代,有些神奇,经过测试,竟然出现了两个拥有神秘灵力的血脉,就是她跟巫灵莉。 她自小便没了父母,由外婆带大,外婆又疼她,不逼她学习任何才艺,一切随兴发展,因此性子少一根筋又大剌剌的,功课并非顶尖,只能算中上程度。 巫灵莉可不同,她自小在阿姨的刻意栽培督促下,各方面表现都是顶尖的,又是医学硕士,人长得更是漂亮。 集智慧、能力与美丽于一身的巫灵莉一直笃定外婆最后会选她为守护者,其他人也是深信不疑,却不知自古以来,继任的守护者都是由蛊灵自己决定的。 最终,蛊灵选了她作为蛊灵守护者。 这个结果让众人跌破眼镜。 在一个特地挑选出的夜晚,只有她们祖孙两人举行传承仪式,经过一连串类似作法,朗诵咒语祈祷的仪式后,外婆划破手腕上那个红色的图腾,将寄身在体内的蛊灵取出,植入她的体内。 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当蛊灵进入她体内三天后,她手腕上也隐隐约约出现了与外婆手腕上相同的图腾。 外婆在传承蛊灵后一个月过世,她成了巫家新一代族长,继承所有不外传的制蛊秘术和巫家庞大的家产。 当初外婆公布结果后,巫灵莉开心的向她道喜,因此她丝毫没有想到巫灵莉对她怀恨在心,甚至动了杀念。 巫绫茉思绪回笼,又想起掉下山崖前的场景。 就在巫灵莉手中刀子再次刺来同时,她反手抓住对方的手,将巫灵莉一起拽下山崖。 所以她是掉下山崖后穿越?她穿越了,那跟着一起掉落的巫灵莉不知怎么样了? 至于她为何因此穿越,可能就如同小说所写的,她是上天的宠儿,老天爷看不过去,所以又给了她一次重新的机会。 只是,也不知道蛊灵是不是跟着她的一起消失在这世上…… 想到这里,巫绫茉下意识模着另一手的手腕,一股隐隐的刺热感自那处传来,她疑惑的抬高手看着发出热源的手腕,见到那隐隐约约显现的红色图腾,惊得自床上弹坐起。 这不就是蛊灵吗?怎么也跟着她一起穿越了? “沫儿,妳怎么又坐起来?” 巫绫茉连忙敛下心头的震惊,掩下袖子不让许氏看到她手腕上的图腾,“我躺下后觉得全身酸痛,所以又坐起来。” “来,先喝些温开水,让嗓子舒服些。”许氏将杯子放到她嘴边喂她喝,“这么多天,妳该饿了,等等先喝些粥暖暖胃。” 见女儿似乎不再头疼,她吊在半空中的心总算可以放下。 “好……”巫绫茉有些迟疑地看着送到她嘴边的开水,前世她已经二十五岁,让一个年纪看起来比她大没几岁的妇人喂水,实在尴尬。 但这是邬琳沫的母亲,任何的别扭她都只能暂时压下,当一个乖女儿。 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是山川镇赶集的日子,镇上人来人往,街头上车马辐辏,叫卖声此起彼落,赶着采买、逛街的人是摩肩擦踵,热闹不已。 身着一袭藏青锦袍的上官瑾靠坐在窗台边,一双深邃漂亮却带着一抹凌厉的丹凤眼斜睨着下头的车水马龙,两指夹着茶杯饮着,等待手下到来。 约莫半刻钟后,门上传来一阵敲门声音,紧接着是刻意压低的低沉嗓音,“少主,属下听风求见。” “进来。”上官瑾微瞥了眼门扇。 身着水色短打的男子入内,抱拳作揖,“属下听风见过少主。” 上官瑾扫了眼看起来神色有些疲惫的听风,“三年不见,可好?” “感激少主关心,属下……很好。”听风听见少主对他的关心,心头顿时一阵感动,但却不敢如实说道,只能骗他很好。 “进炼狱营的可没听过哪一个说自己很好,不过三年,莫不成你也学会跟我撒谎了?”上官瑾冷声质问。 三年前上官瑾外出遭到暗杀,身为随身隐卫的听风原本该像个影子一般在他背后保护他的安危,却被其他杀手引开,防卫出现了漏洞,让埋伏的另一名杀手有机可趁,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师妹冲出来替他挡了一剑…… 听风失职,身为家主的上官辰下令送至炼狱营接受惩罚,除非是他或儿子上官瑾有令,听风才能离开炼狱营。 听风立马单膝跪下,抱拳紧张的解释,“属下不敢……属下犯了过错,未能保护好少主,属下应该受到惩罚。” “起来吧,我今日将你提出炼狱营是有事问你,要你去办。” “少主请吩咐,听风万死不辞。”听到这句话,听风神情激动,差点掉出眼泪。 三年了,少主终于想起他,亲自到位在炼狱营附近的山川镇来接他,他还以为他就要死在炼狱营里。 “我记得你是凤阳城的人,家中还有弟妹,对吧?” “是的,属下是凤阳城梧桐镇的人。” “我现在要你借着回乡探亲的名义帮我打听一件事。一年多前,我无意间听到了一个消息,说凤阳城有个妇人是位蛊师。” “蛊师?”听风顿时一头雾水。 上官瑾沉点下颚,“她手上有着传说中的黄金药王蛊。” “黄金药王蛊?”听风觉得这蛊的名字很耳熟,皱眉回想了一下,一下便想起,这药王蛊不就是三年前白姑娘的女乃娘拿出来救治她的药嘛,不过当年她服下的似乎是称做药蛊。 当年白姑娘为少主挡那一剑,就是吃了那药蛊才得以保住性命,为何少主现在又要这个黄金药王蛊,莫非少主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三年前靠着药蛊保住了雪儿师妹一命,但却无法真正有效为她续命,因此这两年多来,我一直四处打听是否有其他药蛊的下落,半年前甚至亲自前往苗寨求药,苗寨寨主说数百年前黄金药王蛊就已经不存在,连硕果仅存的药蛊也全死光了。”上官瑾一叹。 “他在我离开寨子前,带我进他们的圣地看了自古传承下来的版画,其中一个版画上头刻划着蛊灵以及黄金药王蛊,他告诉我版画上画的是一个失落传说。数百年前,他们寨子里的药蛊并不是最强的,上头还有黄金药王蛊,但最强的是蛊灵。蛊灵不只拥有灵力,能解百毒,更有起死回生的功能,刚过世的人只要在一刻钟内服下蛊灵的血便能活过来。 “只是两者早在数百年前的一次叛乱中消失,从此他们寨子的人再也没见过这两样传说中的圣物。至于药蛊就比较简单,功力高强的蛊师都能制作,很可惜的是药蛊的养成制作方式已经失传,苗寨也没有人能够养出药蛊。” “白姑娘一定要用黄金药王蛊才能续命?”虽然对于主人的话不能质疑,但听风还是忍不住问道。 上官瑾有些无奈的点头,“当年虽然用药蛊保住了师妹性命,但她身子虚,不时晕倒,经过太医院院判的诊断得知,当年师妹替我挡下那一剑,伤及根本,加上那器物抹了一种会侵蚀精血的奇毒,这毒不会要人命,却会让人不断缺血昏倒。师妹晕倒的情况愈来愈严重,若想完全根治,必须再服下一只药蛊,抑或是药效更强大的黄金药王蛊,才有办法解毒。” 听风明白地点点头。 “这三年来无数的仙丹妙药皆往师妹那送,却不见其起效,我从苗寨回京途中无意间听到一个消息,凤阳城附近有一位妇人养着黄金药王蛊,有人亲眼看过那妇人拿出一只像金蝉的虫蛊,放置在只剩一口气的人胸口上。不一会儿,那只金色虫蛊变黑,而原本只剩一口气的人,脸色恢复红润,更能大口喘气,活了过来。妇人还说那蛊可以救治百病,这世上没有救不了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都能起死回生。” 听完上官瑾说的,听风瞬间可以理解他心中想法,“所以少主才想找这位妇人,她所养的蛊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黄金药王蛊。” “是的。” 听风顿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自家少主,少主宁愿欠全世界的人,也绝对不会愿意欠师妹白絮雪的情。 少主心里很清楚,白姑娘对他一直有着别于师兄妹情谊的感情,但少主自始至终将白姑娘当成师妹,没有丝毫男女之情,绝对不可能因为救命恩情而娶师妹。 更别说少主自小便有婚约,这婚约还是当年家主为了报恩亲自定下的,家主绝对不可能答应他们的婚事。 当年家主还曾经当着所有的人面说过:“除非未婚妻身亡,否则任何人都不可以毁掉这门婚事,包括他自己。” 只是少主的未婚妻究竟是谁,连少主自己都不清楚。 听风微瞇着眼眸看着上官瑾有些沉重的神色,心下一凛,做出决定。 他不能让少主对白姑娘感到愧疚,就算掘地三尺,他都要找到那位妇人来报答少主。 他抱拳,“少主,就算要翻遍凤阳城附近每一寸土地,属下也一定会替少主打听到这位妇人的下落。” 第二章 真心接纳新家人 和风徐徐,万里无云,阳光灿烂得让人忍不住眯细了眼,林子里蝉鸣鸟叫,好不惬意。 巫绫茉眉头紧锁的坐在一颗大石上,抱着曲起的腿望着偶而飞过天空的鸟儿,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唉,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她身上呢……她现在该怎么办呢? 即使已经过了半个月,每每回忆到那天,她都感到有些欲哭无泪。 她就这样假装了半个月的邬琳沫,真的是有些装不下去了,却又不知道怎么跟许氏还有可爱的小豆丁弟弟说她不是邬琳沫,不是他们的女儿跟姊姊。 有几次她想要坦白,可是看到许氏关爱和蔼的眼神,还有小豆丁那依赖及信任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她就说不出口。 她应该是跟邬琳沫很有缘吧,否则怎么会穿越到年仅十五岁的原主身上,连名字的音都那么相近。 只是再怎么有缘,毕竟不是她自己,这里也不是她习惯的地方,她好想离开这里。 “姊姊,姊姊,你在哪里?” 就在巫绫茉懊恼地爬着头发时,邬奕軒那急切的呼喊声随着风断断绩绩的传来。 “我在这里,大石头这里。”她狠不下心装作没听到,对着音源方向喊道。 不一会儿,邬奕軒便出现在她眼前。 看到他为了找她,跑得满身大汗,一脸紧张,她心头生出一抹愧疚,拿出随身帕子将他满头的汗渍擦掉。 前世她除了在外婆身上体会到亲情的温暖外,就不曾在其他亲戚身上体会过。大家表面上一片和乐,私下却是将对方当成潜在竞争者,对她都是虚情假意,她很小便尝到人情冷暖。 但在邬家母子身上,她却尝到了一直渴望的亲情关怀,这也是让她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离开这里的原因。 邬奕軒见她沉默,一对漂亮的眉毛不由得紧皱,“姊姊,你怎么又突然安静了,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可以跟轩儿说,不要放在心里,会生病的。” 她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捏捏他的鼻子,有些宠溺的问着,“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有心事?” “姊,你不要看我小就觉得我什么都不懂,姊姊最近跟以前不一样,变得很奇怪,是不是心里生病了?”邬奕軒拉着她的手担忧望着她。 “谁教你『心里生病了』这句话的,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她好笑地看着邬奕軒,觉得他像一个小大人似的,有种说不出的可爱感。 “是隔壁的嫡子跟我说的,婶子说姊姊有心事,让我劝姊姊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要不然久了会变成心病,心病没有药可以医。所以姊姊有什么事情不敢跟娘亲说,可以跟我说,我保证守口如瓶。”他还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巫绫茉看着他这副急着照顾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来,觉得原主真的好幸福,不仅有一个疼爱她的娘亲,还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弟弟,即使不是亲生却胜过亲生。 “放心吧,姊没事。” “真的?”他眉毛挑了挑,摆明了不相信。 “当然是真的,觉得姊姊会骗你吗?” 邬奕軒点头,然后想到什么,气得挥动小拳头,“会,当时你骗我说只是去找祖母谈谈,让我放心,结果你差点死掉。那时候要是我在,就可以保护你不被哥哥欺负推倒,我可以咬他。” 看到他为原主打抱不平的模样,巫绫茉心头一暖,蹲子圈抱住肉肉的小身子,嗓子有些哑的说着,“轩儿,谢谢你,不过还好当时你没有跟姊姊一起过去,要不然你肯定也会受伤的,他对你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原主这个仇她是一定要报的,不报她心里不舒服。 被她抱住,邬奕軒的脸蛋瞬间红了,尴尬地推了推她,“夫子说男女授受不亲,姊姊怎么可以抱我……” “小屁孩,我是你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这是哪个食古不化的老头教的?我们是姊弟,这是相亲相爱的表现,不要听你那什么夫子乱教。” “所以跟亲人可以,跟娘也可以吗?”他眼睛一亮。 “当然。”她弹了下他的额头,“尤其是娘,现在爹失踪了,娘心里很难过,你更应该抱抱她。” “嗯嗯,姊姊,我知道了。”邬奕軒听她这么说,整个人都笑开了。 巫绫茉看着他的笑容,心中有一股满足感。 她渴望的亲情是从邬奕軒跟许氏身上得到的,既然舍不得这份亲情,也许她可以试着顶替邬琳沫的身分,在古代重新生活。 突然窜出脑海的想法让她愣了一下,脑袋像是被人敲开一样,整个人豁然开朗。 是啊,她穿到邬琳沫身上,不顶着原主的身分在古代生活,她还能用谁的? 她之前一直在执着什么,真搞不懂自己,摔坏脑袋了。 思及此,巫绫茉决定顶着原主的身分继续生活,但她的言行举止跟原主不同,必须给自己的改变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看来只有那千篇一律,最不会引起他人怀疑的老掉牙借口好用了——失忆。 她也想有创意一点,可她想不到更有创意更能唬住人的借口。 巫绫茉在心底鄙视了自己一番后,无奈地叹口气,“唉……” “姊姊,你瞧,还说没心事,又叹气了,你每天唉唉唉的,都不知道娘也跟着你一样唉唉唉,唉——”邬奕軒学着许氏叹气,还特地加重了尾音。 “你喑,真是个小老头。好吧,姊老实告诉你,姊是真的有一件心事,这事不知道怎么跟你还有娘说……” “什么?那一定很严重!” 巫绫茉一脸苦楚的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脑子,“就是……这里,姊这里撞坏了,不太记得以前的事情……” 邬奕軒那对眉毛简直像打上十八个结,一脸纠结的看着她,用着自己能够理解的方式问着,“姊姊,你的意思是有时候你会把轩儿跟爹娘忘了?” “是的,我看到你跟娘就像是看到不认识的陌生人……” 邬奕軒捧着圆润的小脸蛋惊呼,“我的老天爷啊,姊姊你把我们忘记了,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点说?” “我刚醒来那几天头一直很痛,记忆很紊乱,是这几天才稍微好转,想着让自己静一静,看能不能想起以前的事情,可是我发现没有用。”她泓然欲泣的摇着头,“我没有说也是不想让娘跟你担心。” 欺骗一个七八岁大的小朋友,她良心好不安,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姊姊,你太可怜了,你怎么可以一个人承受这种痛苦呢,应该要说出来跟我还有娘分享,我们是一家人啊。”邬奕軒豆大的泪珠瞬间掉下,心疼地圈抱着她。 “姊姊没事了,轩儿别哭,姊姊只是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但是轩儿,姊姊可以跟你还有娘共同创造未来,这样姊姊就有新的记忆了。” “对,我们跟娘可以一起重新创造新的记忆。”邬奕軒十分认同的用力点头,之后马上拉着她的手往回走,“走,姊,我们快去跟娘说这事情,娘最近为了你的事情可是担心得白头发又多了好几根。” “我苦命的女儿,你怎么遇上这种事……那天杀的邬孝伦,要不是他,沫儿也不会受这种罪!娘心疼你啊,沫儿……”许氏从儿子那里得知女儿这些日子变得十分奇怪与沉默的原因后,抱着女儿心疼不已。 被一个大自己没几岁的女人抱着喊女儿,巫绫茉有些尴尬,不过想到自己现在是许氏的女儿,那点尴尬瞬间就化为灰烬。 她抬手轻拍着许氏的背,安慰着,“娘,我没事,您别气了。” “还说没事,当时娘就不该让你去找你祖母理论,本想着她看在你是孙女的分上,不会太过分,没想到她竟然……”一想到那天的事情,许氏就忿忿难平。 “娘,您别伤心,这事不会这么过去的,他们敢霸占爹辛辛苦苦打下的基业,鸠占鹊巢把我们母子三人都赶出去,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许氏拍了拍巫绫茉的手,“沫儿,这件事情交给娘,你受伤差点没命这件事情,娘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姊姊,我也可以替你讨公道!”一旁的邬奕軒握紧小拳头。 巫绫茉冷然拒绝,“不,娘,我的公道、我的仇,我自己报。” 她同时在心底暗暗的对着原主说,放心,你的仇我一定会替你报的。 她神色严肃的看着许氏跟邬奕軒,转了话题,“娘,轩儿,因为我把之前的事情都忘掉了,要是日后做出了什么事情让你们感到诧异,希望你们不要吓到。” “沫儿放心吧,娘也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你就算是爬上屋顶把天翻了,娘都不会吓到。”许氏心疼的抚模着她的脸颊。 “那就好,我就是担心您嫌弃,所以才迟迟不敢跟您还有弟弟说。”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娘的女儿,娘怎么会嫌弃。” “谢谢娘!”巫绫茉用力抱了下许氏,同时将邬奕軒圈进来,“也谢谢你,轩儿。” “傻孩子,说什么谢,只要你跟轩儿平安健康就好,其他的娘都不想。” “就是,姊姊,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的就好。” “是啊,一家人,要是爹——”巫绫茉连忙将口中未出的话咽下,以免伤到许氏的心情。 “沫儿,不用顾虑娘,娘没有你想像中的懦弱无能。” “娘,我才没有认为您懦弱无能呢。”说着,巫绫茉的视线落在许氏身后那面一面繍着富贵牡丹,一面绣着荷花的双面绣屏风。 双面绣在古代可是很值钱的,通常都是王公贵族、大户人家才买得起,屏幅愈大价钱愈贵。 这乡下宅子怎么会有一面价值不菲的双面绣屏风,还有一旁那一对水色青天花瓶,是汝官窑出产的吧。 桌上那套白底蓝花的青花瓷茶具,从那花色还有制作的工艺来看,应该也是官窑出品的,更不要提屋子里其他的高级摆设了。 巫家是个古老的世家,因为千年来的传承,根本就不缺骨董,前世她就是在满屋子骨董的老宅中长大,她自小就对古物很有兴趣,对此下过一番功夫,去研究骨董,因此这一屋子的物品,她一瞄就知道价值不菲。 他们现在住的乡下宅子不是租的吗,她记得他们母子三人是净身出户,怎么会有闲钱买这些高档的摆饰? “沫儿,怎么了,是不是头疼?瞧你脸色突然又变了。”许氏关心地问着。 “娘,我只是感到奇怪,这宅子里头的陈设每一件看起来都价值不菲,租金不便宜吧,我们三人被祖母净身出户,是不是要换一间便宜一点的宅子租?” 巫绫茉这时才发现这宅子每间房间,墙壁都还涂了白灰泥,这在古代一般人家可没这么多闲钱可以这么做的。 “傻孩子,这宅子是我们的,不用担心租金,这屋子里里外外的物品,甚至是一草一木,都是我们的,准确的说,都是属于娘的。” “这宅子是娘的?” 许氏微点下颚,“既然提到了,那娘就跟你们说清楚。你们祖母带着大伯一家人住进我们家,又对你们父亲提出那些不公平的要求后,你们父亲便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于是早早做了两手准备。” “表面上应付着你们祖母,同时交代我,一旦他不在的时候家里出了事情,就带着你们姊弟先躲到上阳村,其他事情等他回来再处理。这地契上的名字是娘的,你们爹也用娘的名字在钱庄里头存了不少银子,确保我们母子三人衣食无虞,家中的经济你们不用担心。” “想不到爹还懂得未雨绸缪。” 许氏弹了一下巫绫茉的额头,“你爹跟着东家东奔西跑的那些年可不是白混的,当你爹真看不出你祖母以及大房一家的狼子野心?” “既然如此,娘当下怎么还会乱了方寸,也想跟着我一起去找祖母理论?” “当下娘被他们气得忘了分寸,等冷静下来,这才想到你爹每次出门前对娘的交代,赶紧带着你们俩先到上阳村,等你们爹回来处理。” “可是爹失踪那么久了,也许我们等不到他回来,那又要如何处理呢?” 许氏嘴角带着一抹轻蔑的冷笑,“就算你们爹真的没办法回来,也还有娘在,娘不会让他们就这样子霸占你们爹一辈子的心血的!” “娘,爹究竟留了多少手?” “娘会再给你爹两个月的时间,等他回来自己料理好他的家务事,若是你爹两个月后还没有回来,那就换娘亲自出手。” 瞧许氏一副胸有成竹,一双眼睛闪着一抹兴味盎然的模样,巫绫茉怀疑许氏根本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 “娘,到时候不管谁出手,都要留我一份,我头上这伤可不能白受。” “会的,娘肯定不会漏掉你的。” “一个两文,随便挑,随便选,快唷,迟了就没有了!” “好吃的大包子,馅料是满满的大肥肉,刚出炉,要吃的手脚要快,慢了就没有了!” “糖葫芦,甜滋滋的糖葫芦,保证你吃了甜进心底,一串三文钱,一串三文钱。” 每每到了赶集,梧桐镇的大街小巷就会挤满附近村庄前来采购的百姓及小摊贩,人潮汹涌,各种叫卖声、杀价声此起彼落。 梧桐镇上唯一一间万福酒楼,因为正好位在镇上中心点,每到这一天,周围便会被人潮给包围,整间酒店闹哄哄的,说句话都要用吼的不说,连住在里头的客人想要出入都有些困难。 昨日才刚赶到梧桐镇,身着银灰色锦袍的上官瑾,临坐在窗边蹙着眉头看着下头摩肩擦踵的人群,听着一声高过一声的吆喝声。 这几年他大江南北的走,早已习惯赶集氛围,不知怎么的今天却十分烦躁,伸手想将雕花窗子给关上,阻绝这些吵杂。 硬是要跟着他前来梧桐镇的皇甫淙,手中的摺扇敲在他手背上阻止他,“欸,别关啊,趁着无聊,欣赏一下市井百姓生活,不是挺有乐趣的?” “吵。” “京城更吵,怎么不见你说过?”皇甫淙用扇子将窗子又推开了些,“我可是难得离京,要好好感受一下乡下老百姓们勤勤恳恳的朴实生活。” “你干脆下田耕地,更能好好体会。”上官瑾横一眼坐在对面一脸兴味盎然的皇甫淙,“这一路上没少看这些景致,真想不出来有什么好看的。” “这一路上的风景、民情都不太一样,自然好看。” “我看你是觉得沿途的姑娘模样好看。”上官瑾白他一眼,拿过茶盏呷了口凉茶。 “确实是一个赛过一个俏,跟京城里那些装模作样的木头美女们好看太多,鲜活。”皇甫淙挑了挑眉,并不否认。 “你最好是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宫里那两位饶不了你。”上官瑾语气有些不屑提醒他。 “我哪里敢,不要说宫里你称为姑姑的那只母老虎饶不了我,要是被她的丈夫万兽之王知道我在外头胡搞,还不得吃上一阵排头,我可不想再被抽顿鞭子。”一听到宫里两字,皇甫淙嘴角下意识剧烈的抽了两下。 皇甫淙是当今皇帝跟皇后的嫡次子,也是目前排行最小的皇子,一出生便备受宠爱,加上他与嫡亲大哥皇长子还有其他兄长年纪相差颇大,皇位基本上与他无缘,日后可能就是当个安逸的王爷。 因此,皇帝、皇后从不对他有过多的要求,除了皇族子弟基本所学的课业及必须知晓的知识外,其他一切以他的兴趣为主,养成了他有些浪荡、洒月兑不羁的性子。 他自小便喜欢跟在上官瑾身后当小尾巴,连上山学艺那几年也是不时出现在上官瑾的师门,这情况一直到上官瑾开始带团走商,不在京城才停止。 “全天下就数你胆子最大,敢将那位称做万兽之王,别忘了,你还是他生的。” “我也只有跟你在一起时才敢这样胡认,你可别去告密,否则我连个可以说真话吐心事的对象都没了。” “我像是那种人?”上官瑾拿了颗花生朝他弹去。 “本皇……本公子就是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才会么说。”皇甫淙闪身躲过那颗花生,提过一旁的茶壶给上官瑾再倒了杯凉茶,“不过,我说表哥,有什么重要事情让你非得亲自前来这个贫乏的旮旯之地?” “听风查到那妇人的消息了。” “妇人?”皇甫淙愣了下,旋即想到那事,“你是说已经打探到那个可能拥有黄金药王蛊的妇人了?” 上官瑾沉点下颚,“是的,听风飞鸽传书告知我事情已经有眉目,但这位妇人长年不在家,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向,每年只有这时候会待在家一个半月的时间左右,想要找她必须把握这机会,若是错过,恐怕又得等明年。” 皇甫淙看他点头,这下什么都明白了,“难怪你放着凤阳县城的客栈不住,偏要到这乡下小镇来,若是本公子没有猜错,那妇人应该就住在这附近。” “实际住在哪里不清楚,得等听风过来才知道。” “听风真是不靠谱,随便给你一个消息,也没确定,就让你风尘仆仆地赶来。” “我派出不少手下打听这名妇人的下落,皆打探不到一点蛛丝马迹,听风能打听到这些已经算不错了,不管是不是那位妇人,我都要亲自来确定一番。” “其实……我说表哥啊,你干么这么执着,若是真的不行,纳白絮雪为妾不就得了,况且你那未婚妻究竟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呢。” 皇甫淙搞不懂身为风云堡堡主的自家舅舅,为人潇洒豪迈海派,思想更是开明,从不强迫晚辈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但在表哥的婚事上,他却特别顽固,坚持表哥必须娶他为其定下的女子为妻,若是不从,即刻从族谱除名,逐出风云堡,永远不许再踏入上官家一步。 表哥现在挂名的未婚妻究竟是谁,所有人都不知道,甚至连父皇也曾经询问过舅舅,舅舅却未吐出半个字,只是说了一句很玄的话——天机不可泄漏。 难不成表哥的未婚妻是天上的仙女?还天机,难道老天爷会掉一个女人下来给表哥当妻子? 皇甫淙在心底嘀咕的时候,轻掩的门扇被轻敲了几下,随即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少主,属下听风。” “进来。”上官瑾毫不迟疑道。 门扇被推了开来,一身藏青色短打的听风进入,看到了上官瑾对面的皇甫淙,神情闪过一丝诧异,却也只是一瞬,随即抱拳问安,“见过少主,见过十一皇子。” “听风,小爷我现在人称十一少,别在外头露馅了。”皇甫淙横了他一眼提醒。 “是的,十一少。”听风从善如流。 “这一路赶来,渴了吧,先喝杯茶解渴。”上官瑾睐了眼他鞋子上的尘土,指着一旁装着凉茶的陶壶。 “感谢少主。”有体恤下人的主子是福气,听风不客气的走过去拿起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大口灌下。 见他连喝了两杯,上官瑾才开口询问想要知道的事情,“你是否已经知晓那妇人的下落?” 听风抱拳,“是的,少主,那妇人目前就住在梧桐镇附近的上阳村里。上阳村在梧桐镇的东边,属下弟妹们所住的林边村位在梧桐镇的西边。因为要穿过梧桐镇,平日两村的人很少来往,属下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从一位嫁到上阳村的同村嫂子口中打听到那位妇人的下落。” “说说。” “那位嫁到上阳村的嫂子回娘家时,得知侄儿得了怪病,大夫一直看不好,便提议让弟妹将孩子带去他们村子给巫婶子看。巫婶子会一些偏方,村里比较贫困的人家有什么头疼脑热、小孩半夜哭闹无法睡觉或是其他各种奇怪病症,舍不得到镇上给大夫看病,都会去她那边要些草药,或是由她施展一些类似法术的东西,按着她说的方法用,很快药到病除。 “又说若是要带孩子去给巫婶子看,得趁着她最近还在村里赶紧去,若是错过,可能要明年才见得到人。之后才说到,巫婶子平时不与人来往,村人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大约是十五年前吧,她来到上阳村跟村长买了村里靠山边的一块空地,请村人盖了栋宅子,自己一人住在里头。 “奇怪的是,往后每年她总是会外出大概半年到八个月左右,住在自村里的时间很短,有一次甚至离开三年多近四年才回来,回来后她就没有再离开村子,但她不时会前往后山,一入山就两三个月跑不掉。” 听到这里,上官瑾的眉头不由得皱起,“这听起来跟那些偏远山区里的神婆一样……”难道他又找错方向了? “乍听属下也认为她是神婆,但那妇人说她邻居的一个远房亲戚酒醉时不小心说溜嘴,说他曾经看过巫婶子拿出一样像蝉的东西救人,那人本来只剩下一口气,那东西放到嘴巴还是胸口上,那个快死的人就活过来了,后来还多活了好些年。” 上官瑾眼一瞠,“把事情说清楚!” “是。”听风接着说:“属下暗中向那妇人打听对方的下落,找到那人后给了一笔银子,打听到一个陈年消息,便是在十多年前,巫婶子刚搬进上阳村时,曾经出手救了一名濒临死亡的昏迷富商。 “向属下透漏这消息的是富商身边的下人,据那下人说,当时巫婶子将所有人赶出屋子,开始医治富商,他好奇地躲在窗边偷看,就看到巫婶子拿了一只像蝉的东西放在富商胸口上,那东西发出一阵金光后,富商本来灰黑难看的脸色逐渐恢复,而那只像蝉的东西开始变黑,没多久富商就清醒了。 “巫婶子发现他偷看,往他嘴里丢了一颗奇怪的东西,警告他若是敢将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就会肠穿肚烂而亡。说也奇怪,那人酒醉无意间说出那天看到的事情后,他的月复部就开始不定时的痛。” “多年过去,他被月复痛折磨到已经无法下床,眼看可能就要归西,正好属下找去,他就以自己一条命跟属下换银子,想让他妻儿以后好过些。” “若听风打探到的消息是真的,这位巫婶子很有可能就是我们所要找的人。”上官瑾感觉这件事终于看到一道曙光。 就算她不是他所要找的人,应该也能从她身上打听出其他蛊师或是黄金药王蛊的下落。 思及此,他再度问道:“还有其他消息吗?” “据嫂子说,巫婶子与刚搬到她家隔壁的小男孩交情还不错,他时不时会去敲巫婶子的家门。” 一听到小孩子,上官瑾眉头皱得更紧了。 通常这种能人异士都不爱与平凡人打交道,直接上门一般都会吃闭门羹,若是能够从旁下手先套好关系,再由别人引荐,这样也许会容易得多,但对方是小孩子,这还真有些难度。 他早已经过了玩泥巴的年纪,要他去收买一个小孩子,一时间真不知怎么下手。 一旁的皇甫淙看他眉头紧皱,大笑调侃,“我说表哥啊,一个小孩就能把你难倒,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乡下小孩子还不好处理?几颗糖、一点银子就能够让他们把你当成祖宗拜了。” 又不是要对付宫里那些心机深沉的嫔妃跟朝中的大臣,一个小孩能有什么难的,瞧瞧表哥这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十一少,这个小男孩恐怕不是这么轻易就能打发的。”听风不认同的看着他。 “怎么,一个乡下孩子还能不被这两样东西收买?” “他父亲是个走遍大江南北的商人,出过海,有着自己的商船,在凤阳县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各种稀奇的好东西他恐怕都看过吃过,所以还真不好收买。” “商户人家的少爷怎么会在上阳村这种乡下地方?” “他家最近出了点事情,父亲失踪,他跟母亲及姊姊被祖母赶出家门,才暂时落脚在上阳村。”听风连忙将打听到的事情告知他们。 皇甫淙听完问道:“表哥,你是否有什么想法或是对策?” 上官瑾睐了眼皇甫淙,勾了勾嘴角,扯出一抹略带神秘的浅笑,“没有。” “没有?你那表情分明就有事,少唬我了!” “我没唬你,我只是认为,从这户人家打探,也许比我们自己四处打探效果来得更快。” “那还等什么,赶紧想法子去认识那一家子!” 第三章 市集中的巧遇 雨过天青,天空碧蓝如洗,巫绫茉带着小竹窭到后山找昆虫,尝试着重操旧业——养蛊,否则连火摺子都不会点,没有任何古代技能的她,还真不知道能在这做什么。 总不能学大户人家的千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性跳月兑的她真关在屋里一个礼拜不出门,她会疯掉的。 这些日子她每天对着天空发呆,对着青翠苍绿的后山叹气,等着吃饭,几次想下厨帮许氏烧饭,差点没把灶房给烧了,吓得许氏严令她不许再靠进灶房,让她去做点别的事情打发时间,大白天睡觉都没关系。 她只好到后山闲晃,这一晃赫然发现后山到处都是养蛊的好材料,各个硕大肥美,还十分凶猛。 本已经不想再养蛊的她看到后心都痒了,自小就在外婆的培训下学习了一手养蛊的好把式,就这样放弃实在太对不起外婆,所以她打算先偷偷培养一些蛊用来防身。 原主父亲置办的宅子在这穷乡僻壤算是豪宅,许氏一个女人带着他们住在那儿,久了肯定引人观観,她需要一点能防身又不引起人注意的东西。 蛊毒是最方便快速的,对付那些起歪念的人,不需要毒性过于强大的蛊,简单的就行。 因此与传统配的十二样爬虫不同,只要七样,加上她的技术,很简单就能培养出品质很不错的蛊来。 这些天她已经找齐了六样,还差一样就可以开始制蛊了。 大雨过后,那些平常不易见到的毒蛇、蜈蚣、青蛙、蜘蛛、蚯蚓、螳螂等昆虫与爬虫类都出来了。 小竹窭里装满了生物,但巫绫茉对于自己抓到的那些不太满意,想找更好的。 她拿着捞网翻找着沾满雨珠的草丛,想找到令她满意的虫。 就在她不断翻动树叶时,一只背上有一条金线花纹的蜈蚣因为她的动作而吓到,从躲藏的枯树叶下方窜出,以飞快的速度钻进另一边的树丛中。 看到蜈蚣逃窜的身影,巫绫茉眼疾手快,一把将蜈蚣捞进网子里。 “姊姊,姊姊!” 就在她将蜈蚣放进小竹窭时,不远处传来邬奕軒的声音,她诧异地抬起头望着那水蓝色的小身影。 怪了,这个小豆丁怎么每一次都能够准确地找到她? 就在巫绫茉感到疑惑时,满身大汗的邬奕軒已经跑到她身边,“姊姊,这雨才刚停,山上到处泥淳,你来做什么?” “我找点东西。” “什么东西?”他看到她腰间挂的那个小竹窭,伸手就要去抓。 她连忙制止,“别,这里头的东西很危险,你别动!” “什么东西会危险?那姊姊又为什么要带在身上?” “里头是一些毒物,例如蜈蚣、蜘蛛,所以这个不能碰。” “你抓这些东西做什么?你以前不是很怕这个,连看到毛毛虫都会尖叫。” “姊姊自有用处,别问这么多。” “你要做什么?” 巫绫茉眼尾抽了抽,这年纪的孩子们脑子里总有十万个为什么,不给他们答案他们是不会罢休的,她该用什么理由打发这个熊孩子呢? “姊姊还在试验,等成功了再跟你说。”总不能老实说她要养蛊,这不把小豆丁给吓坏。 “测试什么啊?”突地,邬奕軒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嚷着,“我知道了,姊姊,你是要试验我们家养的那些大公鸡吃不吃你抓的这些虫,是吧!我跟你说,大公鸡它们会吃的,你放心,你找多少它们吃多少。” 他伸手一把拉走她系在腰间的小竹窭,“姊姊,我帮你回去喂大公鸡!” 话刚说完,他就抱着小竹窭往自家方向一溜烟的跑。 “等等啊,轩儿!” 巫绫茉根本来不及阻止他,邬奕軒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 她只好在后头狂追,只是这孩子不知道是吃了什么长大的,像是长了一双飞毛腿似的,她根本追不上他,只能拼着老命往家里的方向跑,不求追上他,只求能在他将她辛苦找了半天的那些虫子喂鸡前救下。 只是老天爷好像很喜欢跟她开玩笑,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回家中后院,正好看见邬奕軒站在鸡舍前,将小竹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往鸡舍里面倒。 这一幕看得巫绫茉脸都绿了,她有些难以接受的走到鸡舍旁边,就看到几只鸡追着那些虫子,欢乐的啄食着虫虫大餐,不断发出咕咕咕的声音,她辛辛苦苦大半天的成果就这么便宜了它们。 尤其是看到那一只金线大蜈蚣被其中一只公鸡给戏弄一番后吃下肚,她有一种恨不得将那几只鸡的脖子给扭了的冲动。 “姊,你看,我就说咱们家的鸡绝对会吃你找的这些虫子,你还不相信。”邬奕軒一副“你快夸奖我”的表情,“我知道你不敢抓虫,才会用网子抓,我帮你倒给这些鸡吃了,你不用谢我,我很高兴能够替姊姊分担!” 巫绫茉眼角剧烈抽搐几下,袖下的手掌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克制着不断往上冒的火气,她怕自己会压抑不住,对着这熊孩子大吼。 “你们两个怎么站在鸡舍前面,这鸡娘已经喂了。沫儿你一大早跑到哪里去了,娘要找你过来试新衣裳都找不着人。”许氏到后院来摘菜,便看到姊弟俩站在鸡舍旁边。 “娘,您知道吗,姊姊对这几只鸡可好了,特地上山找大虫子回来喂鸡。”邬奕軒连忙代替姊姊向母亲邀功。 许氏怔了下:心疼的模着巫绫茉的脸颊,“沫儿,你一向怕虫子,这鸡娘会喂它们,饿不着的,你不要勉强自己替娘分担工作。娘已经请村长找个知根知底品行好的妇人来我们家帮忙家务,你不要这么委屈自己,娘的沫儿就该当个无忧无虑的千金大小姐。” 哇哩咧,这误会大了。“娘,我不勉强。其实我也不是要喂鸡,只是想说既然我们都住到乡下来了,后面又是大山,到处都有不知名的虫子,日后我们家肯定也会出现,我要早些适应,所以就试试看。现在我已经不怕那些虫子,所以您不要心疼我。” “傻瓜,你跟轩儿都是娘的孩子,不心疼你们,娘要心疼谁?” 她亲密的勾着许氏的手臂,“娘,我就知道您最疼我,对我最好了。” “还有我,姊姊,我对你也很好!”邬奕軒抗议。 “是,轩儿也对姊姊最好。”巫绫茉牵强的扯着一抹温柔的笑容,拧了拧他圆嘟嘟的脸颊,心里暗忖着,臭熊孩子,我恨不得把你抓起来狠狠修理一顿,还我虫! 邬奕軒张开双手一把圈住两人,“爹说过,他不在家,我就是家中唯一的男人,要保护你们,尤其不能让姊姊被人欺负,所以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姊姊跟照顾娘的。” 听到这一句话,看着他小脸蛋上那坚毅的表情,巫绫茉心软了,任何的火气都没了,在心底感叹了声,这才是一家人啊…… 许氏轻笑,“是,轩儿是小男子汉,要保护好姊姊知道吗?” “一定。”他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不要再到处乱跑,娘要准备晚膳了,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娘煮的轩儿都爱。” “沫儿呢?” 巫绫茉眸光倏地转向一旁的鸡舍,目光凶狠的瞪着那几只鸡,磨牙道:“我想要吃鸡!”尤其是吃了那只金线大蜈蚣的大公鸡! “那娘去摘点菜,到时候炒着吃。”说着许氏就往菜圃的方向走去。 邬奕軒本也要去帮娘亲拔菜的,但却被巫绫茉一把捉住。 “等等,轩儿,姊有事问你。”被这熊孩子一闹,差点忘了重要的事。 “姊姊,你要问轩儿什么事情?” 巫绫茉看了眼已经走远的许氏,将邬奕軒拉到一旁小声地问着,“轩儿,姊姊问你,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能准确地找到姊姊,是不是有什么法宝?” 她发现这几次邬奕軒都能准确地找到她,那模样可不像是满山遍野找了许久,而是像有一个目标,直接朝她的方向找来,她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要确定。 “啧,这事啊……”邬奕軒连忙朝许氏的方向瞄了瞄。 “老实说,不然我晚上不说故事给你听了。” “可以,我告诉你,但是你除了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外,还要多说另一个世界有铁做的大鸟在天空飞的故事。” “行,成交!”不就是说未来的事情,这还不简单。 邬奕軒自衣襟里取出一个用红线绑了挂在脖子上的木制小葫芦,“这个。” 巫绫茉秀眉微蹙,她隐约感觉到里头有追踪蛊的味道。 “这是隔壁的婶子给我的,她说若我要找姊姊,只要将里头的小金龟子放出,它就会带着我去找姊姊。” 果然不出她所料,是古代版的gps,追踪蛊。 巫绫茉按下心头的诧异,问道:“隔壁的婶子怎么会给你这个?” “婶子看我常常四处找姊姊,心疼我,就给了我这个,说只要我在里头滴一滴血,这只小金龟子就会认我为主人,并让我将姊的一样东西给小金龟子闻,以后将它放出去,它就会带我找到姊姊。” “怎么感觉跟狗鼻子一样。” 巫绫茉眯着眼仔细瞧着瓶内的小金龟子,看清楚后,心下一片了然。这根本不是认知里的小金龟子,而是另外一种会飞的虫,长得跟金龟子很像。 只是这个金龟子蛊虫,怎么跟她巫家的养法十分类似,她甚至闻道一抹熟悉的味道。 “姊姊,你可别把小金龟子捏死,或是把它拿去喂鸡,婶子说她可是找了好几年方找到这么几只,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我们家后山这么大,这村子也不小,我若没小金龟子,到时要找你可得跑断腿。” 巫绫茉将小葫芦的瓶盖盖上,还给一脸紧张,深怕宝贝被抢走的邬奕軒,“放心吧,我不会对你的小金龟子有任何想法。” 这个小金龟子即使在现代也不易寻到,图监上更是没有登录,巫家是因为不知道哪一代祖宗下令特地专门养殖,才有这小金龟子。 邬奕軒大大松了口气,一副宝贝失而复得的模样。 她屈指弹了下他的额头,“瞧你这什么表情,姊姊是那种会夺人所爱的人吗?” “当然不是,可我还是会紧张啊,这小东西外边可是看不到的。”爹爹走南闯北带回了不少稀有的玩意,但都没有这小东西来得有趣,跟狗一样会找人呢。 “对了,你一直提到的隔壁的婶子,为什么我都没有看过她?”她记得刚到这世界时,轩儿也提过对方。 “婶子到山上去找东西,常常十天半个月不在家,我们刚搬来那时候,婶子刚刚好下山回来,看见我坐在后门偷偷的哭,她给了我一颗从山上摘下来的奇怪果子,很甜很好吃。她问我怎么了,我跟她说了你的事,婶子说你的灵魂找不到路回家,要我一直喊你的名字,你听到了就会找到回家的路。”邬奕軒一脸崇拜,“果然,没两天你就醒了。” “这么说,还得感谢婶子教你的方法,你跟婶子谢过没有?”那婶子应该也是为蛊师,看来得去见一见。 “有啊,我带了娘做的包子去答谢婶子,婶子就送我这小金龟子。” “你带我去见见她吧,姊姊想亲自跟她道谢。” 邬奕軒摇头,“婶子又出门了,现在不在。” “你怎么知道,去找过她?” “婶子说她不在的时候门口会洒石灰粉,这样有人来了她就知道,回来后她会将石灰粉扫干净,我看了两天,石灰粉都还未扫起来。” “原来如此。”巫绫茉点了下头,“那等罐子回来后,轩儿可要带姊姊去拜访。” 既然都是蛊师,她得想办法认识,这样才能了解这古国对于蛊的接受度。 “好,没问题。”他拍了拍胸口保证。 “糖葫芦,糖葫芦,又甜又大的糖葫芦!” “香喷喷的桂花糕,刚出炉的,快来买嗔。” 市集挤满采买的人潮及摊贩,将梧桐镇几条重要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吆喝声一声高过一声,镇上一派热闹景象。 巫绫茉背着一个竹董子,牵着邬奕軒,有些激动地跟着许氏挤进热闹的人群中,睁大眼睛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商铺和不断从她身边经过,扛着商品走街串巷的小贩。 她好久没有感受到人气了,不再是数不尽的树木跟芬多精,热闹的氛围迎面扑来,让她精神为之振奋。 走在前头的许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柔声问着,“沫儿,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原来这就是市集,挺热闹的。”古代的市集跟现代的市场差别还是挺大的。 许氏掩唇轻笑了笑,“这哪算热闹,等你爹回来,让他带我们上京城一趟,你才知道什么叫做热闹。” “就是,姊,你可能不记得了,凤阳城每天都比这热闹呢,城里商店更多,马车更多,街道更宽更长,两辆马车并驾齐驱都丝毫不会拥挤。”邬奕軒也兴奋的附和。 忽地,他看到一对父子从前头走来,父亲将孩子举坐在肩膀上逛市集,小小心灵像是被利刃扎了一下,一抹担忧出现在小脸蛋上,“唉,也不知道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可以带我们去京城玩。” “轩儿,你爹会回来的,在海上遇到暴风雨,走单帮在沙漠中迷路,他都能安全地将所有人一起带回来,你要对你爹有信心。”许氏蹲安慰着儿子。 “就是,轩儿,爹只是迷路了,他要花点时间才能找到回家的路,我们是他最爱的家人,他不会舍得抛弃我们的。”巫绫茉也一起安慰他。 邬奕軒旋即露出如小太阳般灿烂的笑容,用力点头,“嗯,姊姊说的没错,我对爹有信心。” 这时一旁正好有个扛着一大串糖葫芦的小贩从他们身边经过,巫绫茉连忙叫住对方,买了串糖葫芦。 她拧了拧邬奕軒的鼻子,将那根糖葫芦递给他。 自从经历父亲失踪生死未卜、家产被霸占、差点失去亲姊、自己不是亲生的等等各种糟心事后,一向无忧无虑的邬奕軒像是一夜间长大,这段期间他从未吵着要吃爱吃的糖果糕点。 也许是因为许久未吃到糖,邬奕軒眼睛瞬间瞪大,璀璨闪耀得有如天上的繁星那般,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连忙舌忝了口糖葫芦,“谢谢姊姊。” “小心吃,别让竹串扎到了。” 邬奕軒看只有他一个人有得吃,连忙将就要送进口中的糖葫芦递到娘亲的面前,“娘,您跟姊姊先吃。” “轩儿吃吧,娘不喜欢吃糖。”许氏摇头。 邬奕軒将糖葫芦伸到巫绫茉面前,“姊姊吃。” “姊姊也不吃,姊姊大了,不爱吃糖。” 他皱起小眉头,“真的?”还没被祖母他们赶出家门之前,姊姊还很爱跟他抢糖吃呢。 “真的,轩儿吃。” 他点了点头,这才开心地咬下第一颗糖葫芦,甜甜的滋味入口,瞬间盈满他的心灵,他满足地眯细了眼睛,一脸享受。 他的可爱模样还有与母亲姊姊的互动,全映入一旁酒楼上临窗而坐的上官瑾眼底。 下头街道上站着三个人,妇人眉眼温柔,一脸和蔼的望着一对子女,生得俏丽灵秀的女子眉开眼笑的弹着可爱小男孩的鼻子,小男孩朝女子皱了皱鼻子。 他们应该是感情很好的一家人,这画面让上官瑾感到十分温馨。 不过看着那个可爱的小男生,他愈看愈觉得那眉眼有种熟悉的感觉。 “表哥,表哥!”发现上官瑾突然走神,皇甫淙半横过身体,手在他眼前晃了下,“你在看什么?” 他疑惑的眼神顺着上官瑾的眸光往下望去,“妇人,村姑,小孩,表哥你看哪一个?” 而后故意打趣,“可别跟我说你是在看那徐娘半老的妇人。” 上官瑾收回眸光,冷睐了皇甫淙一眼,“胡扯什么,我看的是那个小男生。” 他又赏皇甫淙几记白眼,才将手中的茶汤喝下。 “小男生有什么好看,表哥你该不会是想成亲,想有个孩子了吧?”但表哥得先找到未婚妻啊,“也是,你早已经过了成亲的年纪,都二十四了,再不娶妻,等孩子出生,站在一起恐怕人家会误以为是你孙子。” “继续胡扯就别怪我把你打包送回京城。” “别啊,表哥,我好不容易才出来一趟,你可别把我送回去那个黄金囚笼。”回京两个字是皇甫淙的软肋,他连忙摇手求饶,“那你好歹透漏一点,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 “我只是觉得那个小男生很眼熟。”上官瑾的眸光再度落在下方的邬奕軒脸上。 皇甫淙也从窗子探出头想看一眼,他刷地展开手中摺扇搧啊搧,“表哥,长得像的人多了去,有什么好奇怪的,值得让你耗费心神。” 这点上官瑾何尝不知,但不知怎么的,当他看到那孩子,一种熟悉的感觉便萦绕着他,这才让他感到奇怪。 “既然觉得眼熟,不如去看看,说不定是舅舅遗留在外面的孩子。” “你又在胡扯什么!” 听两人这么说,听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因他的位置离窗边较远,只能稍稍伸长颈子往下头瞄,还真的让他看到了正往前走去的母子三人,下意识的惊呼,“啊!” 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听风,眼底的意思是——没事你喊什么? 听风指着下头,“那母子三人就是巫婶子的邻居。” “什么,这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小男孩?”皇甫淙低呼了下,还真是有缘啊,他们还想着要怎么收买那小男孩,老天爷就送给他们一个机会。 “表哥,还愣在这里做什么,想办法去认识那母子三人啊,就算耍诈也要跟他们扯上关系。” “刷”一声,皇甫淙收起手中的摺扇,起身去追已经走远的母子三人。 “十一回来!”上官瑾赶忙喊住他。 可皇甫淙已经走到雅间外,一溜烟的往楼下走去,像是丝毫没有听见上官瑾在喊他似的。 “来哨!好吃的包子刚出炉,保证肉多多。”路边小贩掀开蒸笼大声吆喝,望向刚好从旁边经过的人,热情的问道:“夫人,姑娘,要来颗包子吗?” 巫绫茉摇了摇头,“不要。” 反倒是许氏停了下来,“老板,包子跟馒头怎么卖?” “我这的包子绝对是咱们镇上最便宜的,菜包一颗五文,肉包一颗十文,保证全部是肉,馒头一颗三文。” “娘,天气热,包子很容易酸掉,不如买馒头吧,耐放。”巫绫茉提醒许氏。 “这肉包一会儿我们回去路上饿了可以吃,买几颗吧,你跟轩儿许久未吃到肉了,一会儿我们割点肉回去腌,这样就能吃上好几天。” 许氏看着脸庞依旧消瘦的女儿,自从他们来到上阳村后,因为交通不便,没办法餐餐有肉,女儿跟儿子都轻减了不少,让她心疼不已。 “喑,那好吧。”记忆中轩儿无肉不欢,但现在几乎没有听到他喊着要吃肉,瞧他听到娘亲要买肉包,眼睛都亮了,想来心底也是很谗的。 “老板,那给我六颗肉包、四颗菜包,再来十颗馒头吧。”许氏算了一下后道。 “欸,好。” “娘,这会不会买太多了?” “不多,隔壁的巫婶子回来了,她一个人肯定常常随便吃,我们可以分她一些。” “巫婶子回来了?” 巫婶子神龙见首不见尾,好几次她们前去她家敲门都扑空,很奇怪的是,轩儿与她似乎特别有缘,每次只要他去找她,几乎是一找一个准,轮到她们去时就抱歉了,人又失踪了。 “是啊,姊姊,今天早上我有看到婶子。”邬奕軒一边舌忝着糖葫芦一边说着。 “那我再找时间过去拜访。” 许氏付了钱,接过方才买的包子馒头,放进身后的竹窭子里,朝他们姊弟喊了声,“沫儿,轩儿,走了,我们去割些肉,再到布庄裁些布,回去给你们做衣裳。” “来了,娘。”邬奕軒赶紧将口中的糖葫芦吞下,要去牵姊姊的手跟上娘亲的脚步。 就在这时,一个水蓝色身影正好从他身旁经过,他手中糖葫芦红灿灿的糖渍就这么沾在水蓝色的锦袍上。 他顿时瞪大眼屏住呼吸。 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低头皱眉看着锦袍上那刺眼的污渍。 “这位公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邬奕軒连忙道歉,伸手想要去抹掉锦袍上的糖渍。 “轩儿,别碰。”巫绫茉连忙抓住他的小手,以免糖渍扩大,而后赶紧鞠躬道歉。 许氏发现儿女没有跟上来,回头一看发现出事了,赶紧回到儿女身边,才正要开口,巫绫茉便拉了下她的手,示意这事情交由自己来处理。 她想了下,丈夫出事至今下落不明,他们母子三人势必要自己面对接下来的一切,早些训练女儿独立及处事能力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她便不再插手出面,想看看女儿怎么处理这事。 巫绫茉诚恳地问着,“这位公子,对不起,我弟弟手中的糖不小心沾到你的衣裳,我们愿意赔偿你洗衣费用,请你原谅我弟弟。” 不用说,这位公子就是奔着他们而来的皇甫淙,他佯装困扰的盯着他们姊弟,又看了看身上的锦袍。“原谅……” “看在我弟弟年纪小的分上,公子可否原谅他这一次?若是公子不满意,我们可以赔偿。” 那件水蓝色锦袍一看就价值非凡,穿得起这锦袍的人,身分地位肯定不容小觑。 赔钱事小,若是因此要了轩儿的小命才是大事,现在就看这位公子的决定。 “赔偿?你认为我身上这件锦袍值多少银两?”皇甫淙嘴角勾起一抹戏弄的浅笑,想不到他还没出招,人家就自己撞上来了。 巫绫茉眉尾挑了挑,“你这件袍子值多少,我是不知道,但总有个行情。” “本公子身上这件衣裳价值百两,这绣工可是京城……” 皇甫淙话未说完便被巫绫茉打断,她倏地冷下脸,“敢情公子就是个碰瓷的,想不到穿得人模人样,还算一表人才,竟然是个专门欺骗老弱妇孺的骗子!” 皇甫淙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的低呼,“等等,你说谁是骗子?”他根本还没开始骗好吗! “你啊,还会有谁?”她鄙夷的睨着他,“你身上那件衣裳布料出自江南织造,绣花是苏州绣,确实是值不少银子,但最多三十两。我认同它是有些值钱,但还不到你说的价值千两。你身上这件衣裳明显已经下水洗过几次,洗衣的人根本不懂这件衣裳跟上面刺绣的价值,把它当成粗布洗,而穿得上这衣裳的人家有专门的洗衣仆妇,绝对不会如此洗涤。” “穿得起这衣裳的人非富即贵,若衣裳真被糟蹋成这样,恐怕早已丢弃,你却穿在身上,这件衣裳恐怕是你捡来的,要不就是当铺或是哪里买来的低价品,故意穿在身上出门讹诈不知情的人。” 这些估价是她结合现代钻研的知识和原主自身记忆所推算出来的。 “你!我堂堂一个皇……”皇甫淙心中有一股怒气蹭蹭蹭的往上窜,出门在外他没那般讲究,竟被这个村姑说他身上的衣裳是捡来的,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就在皇甫淙气急败坏要月兑口而出自己的身分时,一记充满威严的低喝声传来,制止了他,“十一!” 上官瑾自围观的人群中走出来,先对巫绫茉抱拳作揖,“这位姑娘,在下表弟若有得罪的地方,请你见谅。” “不是,表哥,做错事情的可不是我。”他说的都是真的,却被说是骗子,这口气他怎么吞得下。 “这位公子,做错事情的是我弟弟,他手中的糖葫芦不小心碰到了你表弟的衣裳,我们愿意赔偿,但你表弟开的价钱有些高,恕我无法接受。”巫绫茉拉过邬奕軒,压下他的头向皇甫淙行礼。 见皇甫淙气呼呼,上官瑾稍倾身用着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在他耳边道:“我们正好能将计就计,可别坏事了。” 皇甫淙心头所有的怒火瞬间化为一阵灰烟,对呀,他本来就是来诈他们的,只是还没使计之前就先被指是骗子,这才一时气昏头。 “看来两位公子是从京城来的吧。”巫绫茉又看了他们两眼。 “何以见得?” “京城人觉得东西愈贵愈好愈有价值,几十两的东西到京城就价值百两,还一堆人抢着要。” “姑娘,你这样是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总要将人力、物力等成本加进去,一件成本十几二十两的物品,到京城售价百两似乎不为过。” “是不为过,但这里是乡下,那东西到我们这地方,了不起四十两打死,还是未下水没穿过的新品,旧物必须算上损耗的部分,要我们赔一百两是万万不可能的。” “在下并没有要姑娘赔偿这衣裳的意思。” 巫绫茉挑眉表明了不信。 “在下的表弟性子比较跳月兑,心直口快,并没有那意思,若是言语中有得罪姑娘的地方,还请姑娘见谅。”上官瑾抱了抱拳。 “不,弄脏了这位公子的衣裳,我们该赔的还是要赔。” 免钱的最贵,她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侥幸,后面给一家人带来灾难。 上官瑾似乎是看出她的顾虑,“姑娘,你放心,在下及表弟绝对不会找姑娘及你的家人麻烦。”见她还是一脸不信的表情,他轻勾了下嘴角,“姑娘不信,难不成要在下写份保证给你?” 看着他隐隐浮现的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巫绫茉怔愣了下,一颗心剧烈的跳动了下。 她猛烈倒抽口气,忍不住鄙视自己一番,搞什么,她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可刚刚那一瞬间,她竟然被眼前这个古代男人的笑容给迷住。 不得不说,眼前这个男人长得还真不是普通的好看,眉宇有着一抹英气,身形挺拔,举手投足间带着一抹清贵风华,放到现代去也绝对迷死一堆姊妹阿姨。 她火速压下心头那抹惊艳和自我鄙视,僵着脸回应,“那倒不必,又不是什么大事,还写保证。”她要是点头了,反而显得她才是斤斤计较之人,“希望你们说到做到。” “自然,这点姑娘绝对可以放心。” “行,我相信你的人品。” 上官瑾又抱了抱拳,“既然如此,这事就此揭过,姑娘,后会有期。” 话落,他看向皇甫淙,两人一同离开。 看着他们逐渐淹没在人群中的身影,巫绫茉一对秀眉忍不住拧起。 后会有期……奇怪,她怎么觉得那位公子话中有话…… 第四章 救命的孽缘 自从穿越到这古国,巫绫茉觉得自己像个废人,许氏请村长介绍了两个妇人来帮忙家务,连简单的打水、洗碗都不用她帮忙。 许氏让她每天只要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就好,过着大小姐的日子,其他的都不用担心。 偏偏她不爱打扮,更不爱穿那些繁复的衣服,每天就绑两根瓣子,穿着简单俐落的衣裳。 许氏看了直摇头,但也不舍得逼迫在鬼门关前走一遭的女儿,就随她了。 “娘,我到后山去一赵。”巫绫茉背起竹萋子,拿下挂在墙上的柴刀,对着在屋内修剪花枝的许氏喊着。 听到她又要上山,许氏连忙放下手中的刺绣走到屋外,不认同的皱着眉,“沫儿,你怎么又要上山,姑娘家不要老往山上跑啊。” “娘,我去看看昨天设下的陷阱有没有捕到猎物,要是有捕到,再不去解开,猎物死了就可惜了。” “你还会做陷阱抓猎物?”许氏难以置信地盯着女儿,“这……谁教你做陷阱的?” “没有人教,我是观察村里猎户们设下的陷阱绑法,模仿着做了几个。”她总不能说是前世学的吧。 “沫儿,虽然你爹失踪,但我们家不差银子,你不需要为家计担心,别做这种危险的事情。”许氏第一个直觉就是女儿担心家中经济,想要帮忙负担,这才抛下娇滴滴的小姐身分,开始学习狩猎技巧。 “娘,我只是想打发时间,没有将狩猎当成养家活口的技能。” “你要是嫌无聊,可以刺绣、弹琴,或是练练字。” 听到这几样建议,巫绫茉头皮瞬间发麻,头摇得如波浪鼓般,“别啊,娘,您让我做那些事情会要我的命的,我不想!” “不想?以前你很喜欢弹琴、写字、作画的。” “娘,您也说那是以前,我们要入境随俗啊,您看村子里哪户人家的姑娘弹琴写字作画的,她们都忙着上山找野菜、捡柴火,就算是刺绣,也是为了卖钱,我闲着没事在家弹琴,岂不是会被村里那些姑娘排挤得更厉害,别想交到朋友。” “说的也是。”他们搬到上阳村后,轩儿很快就跟村子里同龄的孩子打成一片,但沫儿跟轩儿不同,迟迟未能交到新朋友,总是没有同龄的朋友可以谈心,这让她挺担心的。 “娘,您就让我到后山去走走看看,打发时间吧,我保证黄昏前一定回来,好吗?” “答应娘一定要小心,可以吗?” “娘,您放心吧,我就去检査一下,检査完就回来。”得到许氏的允许后,巫绫茉深怕她反悔,像是脚底抹了油一样飞快的溜了,三步并两步往后山赶。 前几天她在后山的山腰处发现了一条赤炼蛇,可那蛇三两下便消失无踪,她在周围一番好找,好不容易发现了蛇窝,但当时她没有带任何捕蛇工具,还有防蛇药粉跟解毒丸,无法出手。 这几天她将工具准备齐全,并偷偷熬制了解毒汤、磨制防蛇药粉,迫不及待想上山将那条赤炼蛇给捕了。 其实制作解毒丸比较方便携带,但太费时间,且药丸的吸收恐怕没有汤药的解毒效果快,一番思考后,她决定先熬汤药,用瓷瓶将浓缩汤药装起来随身携带。 她若是够幸运没有被赤炼蛇咬到,不需要用到解毒汤药,下山后再将汤制成药丸,这样有利于保存。 天朗气清,阵阵凉风迎面吹来,本该是很惬意的感觉,但急着赶路的巫绫茉却没有感到一丝的凉快,反而是热汗淋漓。 没法子,她得赶紧在邬奕軒玩回来之前赶到发现赤炼蛇的地方,若是被他知道她上山,他肯定会找来,那她好不容易抓到的宝贝们又会被他抓去喂鸡了。 现在看到后院那几只愈加茁壮的鸡只们,她都好想把它们炖了。 约莫过了两刻钟,她气喘吁吁的来到后山的半山腰,找到她做了记号的那棵大树,左右张望了一下附近的地形。 没错,这里就是那天她发现赤炼蛇的地方,只要往旁边的小斜坡爬上去,穿过那堆杂草堆便能发现蛇窝。 巫绫茉拉着树上的藤蔓,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爬上小斜坡。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树叶发出的沙沙之音,要不是她十分了解蛇的习性,确定这时间蛇肯定在窝里避暑休息,恐怕会误以为这沙沙声响是蛇已经溜出蛇窝了。 她拿出竹子拨弄着几乎半个人高的杂草丛,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找到她当时特地叠了几颗石头所做的记号,旁边约莫两尺距离左右,有个十分隐密的蛇窝。 她来到蛇窝前,手中竹子小心翼翼的往窝里戳了戳。 片刻后,她搂起眉头,这时间点蛇是不太可能会溜出蛇窝的,怎么她戳了半天,一点动静也没有? 就在她感到困惑时,有一道哀号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救……救命……” 好像有人在喊救命?巫绫茉眯着眼睛巡视着林子周围,眸光略微迟疑的定在一处晃动的草丛上,求救的声音好像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记得那边好像有一个猎人挖的陷阱,当初她在找赤炼蛇时,要不是手中拿了根棍子打着草丛探路,恐怕也会跌下去。 看那动静,该不会有人掉进陷阱里了吧? 巫绫茉往那动静走去,拨开层层叠叠的草丛,走到陷阱边上,往下一瞧,还真有猎物,是个人! 陷阱里有一个穿着一袭水蓝色衣袍的男子,他身形硕长,手中不知拽了什么东西,长长一条。 他已经无力哀号,听到了地面上的动静,虚弱的抬起头往上一望,那张还算俊逸不凡,只是发黑的俊脸就落入巫绫茉眼底。 那张脸还挺眼熟的啊,跟那个碰瓷的纨裤有些像……巫绫茉再定睛一看,还真是他,她顿时有些懵了。 那男子似乎也认出她来,“是你……” “想不到你记忆不错啊,碰瓷公子。” “救……救我……”即使不想被她救,感觉自己已经虚弱到要往生的皇甫淙,还是不得不低头向她求救。 她却没有拉他离开陷阱的打算,“你……怎么了?”就算掉进陷阱受伤,也不会这副模样啊。 “我被蛇咬了……” 巫绫茉看着他,“巧了,我有解毒药,你需要吗?” 皇甫淙眼睛一亮,“要!”解毒药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她伸出手搓了搓,“我这解毒药可不随便给人的。” “要银子?多少?” “一千两。” “一千两?你抢劫!” 巫绫茉毫不客气点头,“什么抢劫,我们这是买卖,是你情我愿的,我开出的价钱,你觉得合理再买,不强迫你一定要买。”她掏出瓷瓶,晃了晃,“如果你不买,那我走了。” “买,我买!”他的命可是比区区一千两更为珍贵。 皇甫淙手胡乱在身上模索一番,找寻荷包,可不管怎么模都没模到,“我的荷包不见了,可能是方才掉了……可否先将解毒药给我,待我解毒后银子再补上。” 她摇头,“这药很贵的,恕不赊帐,且我并不认识你,你吃下肚后赖帐,我找谁要债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是最公平的,你说是吧?” 这番话让皇甫淙差点气煞,他堂堂一个皇子,皇帝跟皇后最宠的孩子,会赖帐? 巫绫茉的视线落在他腰上的玉佩,指着道:“我不介意你拿东西抵债。” 他嘴角剧烈一抽,“这不行。”这可是他身分的象征。 她耸了耸肩,“那就没办法了。” 可恶啊!皇甫淙内心又气又急,形势比人强,谁让他活该,甩开护卫偷偷溜到这里想去找那巫婶子,结果人没找着,在山里迷路了不说,还被蛇咬。 眼前的视线愈来愈模糊,再不解毒,他就真的要英年早逝,不得不屈服。 “行,我可以先将玉佩押在你这里,等我拿银子来跟你换回。”他堂堂一个皇子,虎落平阳被犬欺,不,是被一个女人欺压到头上,迟早要找回自己的场子。 “行,玉佩拿来。” “我不只被蛇咬,脚也扭伤了,你先把我拉上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可拉不动你,到时跟着你一起跌进坑洞里怎么办。”巫绫茉摇头,忽地想起竹窭子里放了绳索,“不过我可以丢绳索下去,你自己拽着绳索爬上来,如何?” 她拿出绳索绑在旁边一棵树上,丢下剩余的绳索后,让皇甫淙自己拽着绳索爬上来。 早就已经没力,脚又受伤,皇甫淙可以说是用尽了全身仅存的气力才爬出陷阱,整个人瘫在地上喘着大气,扯下自己腰上的玉佩。 “解毒药……我警告你,我的家族位高权重,敢骗我给我假的解毒药,我死了,不只你,连你家族的人也别想活,别以为我在吹嘘。” “切,我是有良心的商人女儿,自然做不出黑心的事情。”巫绫茉接过他手中流淌着绿色流光的玉佩后,直接拔开瓷瓶的盖子,将里头的解毒药灌进他口中。 这解毒药可是按着外婆给的药方熬制的,世上大部分的蛇毒都能解,就是极罕见的剧毒毒蛇,至少能缓解情况,怎么可能无效。 没有招呼一声就灌药,皇甫淙差点没被呛死,却听到她冷幽幽地提醒着—— “解毒药要是吐出来,剂量不够无法完全解毒,那可怪不了我。” 他只得强忍,硬是将所有的药吞下,但也被呛得够呛。 “咳咳咳!”皇甫淙咳得肺都要出来了,眼睛也咳出眼泪,一手捣着激喘的胸口,愤怒的指责,“你……你这粗鲁的女人……” “你这白眼狼竟然这样咒骂救命恩人。” “老子我付银子了,银货两讫!” “谁说你付银子的。”巫绫茉晃了晃手中的玉佩。 “那玉佩比一千两值钱!”皇甫淙愤怒的吼道,这一吼赫然发觉自己竟然比方才有气力,胸口不痛了,眼前也清明多了,这女子还真没骗他。 “是吗?”她睐了眼那块玉佩,水头看起来是真的很不错。 就在巫绫茉打算将玉佩收进荷包里时,眸光不经意扫过他刚才待过的那个陷阱,赫然发现底下有一条十分眼熟的东西。 她连忙走向前,往下一看,嘴角瞬间剧烈抽蓄,这不就是她此番上山要抓的赤炼蛇嘛! “你不会是被下面那条毒蛇给咬了吧?”她情绪激动,大口地喘了两口气,指了指一旁的陷阱。 “我在山上迷路,不小心掉下那陷阱,压到那毒蛇,那毒蛇被我压死前反咬了我一口。”谁也没有他倒楣。 巫绫茉咬牙切齿,“你倒楣,遇到你我才倒楣!我几番上山就是为了……” 皇甫淙瞪眼,他可是最受宠的皇子,遇到他是她上辈子烧了高香,竟敢说倒楣,这个姑娘可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要不是表哥还需要他们一家人帮忙,他肯定把她眼睛挖了,竟然这般有眼无珠。 “小爷我可是皇……”子。 后面这字还未喊出口,一记惊喜的呼喊声倏地自树林间爆开—— “十一少!” “少主,十一少找到了。” 两人目光同时往声源的方向望去,树叶颤动间,身着黑色锦袍的上官瑾从树丛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三名穿着深色短打的手下。 上官瑾大步朝坐在地上的皇甫淙走来,同时沉声质问,“十一,你为何偷溜出……”赫然发现他不对劲,忙问:“你怎么了?” 巫绫茉挑眉睐着面目俊朗,眉宇间散发着一抹英气的上官瑾,耸了耸肩,代替皇甫淙简单扼要的回答,“他被蛇咬了,不过被我救了。” 上官瑾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蛇!”他睨了眼脸色苍白的皇甫淙,确定她所言不假,旋即抱拳,“在下代替表弟向姑娘道谢,感激你——” 她摆了摆手,“谢就不用了,记得付银子就是。”手心向上,“一千两。” “一千两!”上官瑾怔愣了下。 巫绫茉挑挑眉,“一千两买你表弟一条小命很划算,我的解毒药可是很贵的,赤炼蛇的毒可不是随随便便的药都能解。”她食指指着陷阱下方那条已经死到不能再死的蛇。 上官瑾锐眸微眯,睐了眼陷阱底下那条蛇,点头,“在下表弟的这条命自然比一千两银子值钱。” “既然你也认同,那就愉快的把他典当给我,权当医药费的玉佩赎回去吧。”她手指勾着玉佩晃着。 这种可以结识他们一家的好机会,上官瑾是绝对不会错过,勾了勾嘴角,“在下外出匆忙,并未带那么多银子,不如改日在下亲自送银子至姑娘府上。” “送到我家……不如给我地址,我亲自登门去取吧。”上她家,谁知道他们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如此也是可以,就怕给姑娘造成麻烦。”这姑娘警戒心很重啊,若是不同意,恐怕会造成她更大的戒心,届时就很难透过她打探那位巫婶子。 只能一步一步来,只要有交集了,还担心无法进一步认识结识吗? “只要是银子的事,一点都不麻烦。” “在下上官瑾,跟表弟这阵子住在镇上的秀水巷底,不管何时,姑娘皆可带玉佩前来取银。” “没问题,这几天我就过去取医药费。”巫绫茉将玉佩收进自己衣袖里,转身走人。 打铁要趁热,拿银子的速度当然也要快。 翌日用完早膳,巫绫茉将那块玉佩在衣襟内小心收好,向许氏随口说要到镇上买点心。 家里的经济好,除了刚搬到乡下那阵子,之后点心从未断过,许氏不疑有他,马上便同意了。 巫绫茉背着竹董到村口搭牛车到镇上去。 到镇上的交通工具虽然都是牛车,但分两种,一种是私人的,天未亮便会在村口等着载客,另一种是公家的,要等到天亮后才会从镇上出发,来到村子时已经接近辰时末,因此没什么人搭,有时就像是搭专车一样。 巫绫茉就是看上这一点,不用跟村子里那些爱打探别人家中隐私的妇人们有交集,才挑这时间出门。 等了一会儿,上头搭着遮阳棚架的牛车缓缓到来,她缴了钱上了公家牛车,牛车上只有三个人,这点让她很满意,不挤又不用与人打交道。 牛车不疾不徐地行走在官道上,她眯细了眼,一边享受着和风吹拂的清凉感,一面享受沿途的乡村美景。 前世少有这么悠闲的时间,可以这样慢游,欣赏乡间田园的美景。穿越以来,她的精神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这份惬意的感受让她心情不自觉的放轻松了不少。 牛车行驶不久,路边隐约间传来哀号声—— “救命啊,谁来拉我一把啊……” 巫绫茉朝四周看了看,问了一下同车的人,“大婶子、大叔,你们有听到求救声吗?” 同车乘客纷纷点头,其中一名穿着蓝布衫大娇道:“好像有听到。” “似乎是从……”大叔捧着眉头仔细听着,不一会儿指着不远处杂草有一个人高的空地,“好像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哎呀,该不会是有人掉到泥沼地里了吧?”另外一位穿着花布衣的大娇惊呼,“那是块泥沼地,不少人被上头那片杂草给骗了,掉下去没人拉就爬不上来,有不少人跟畜生死在里头。” “不是吧,那不就有人掉下去了。”牛车上其他人不约而同惊呼。 “车夫,你赶紧停停,好像有人掉进泥沼了,做个好事,搭把手将人救上来。”巫绫茉连忙喊了下前头的车夫。 车夫回头,皱着眉摇头,“停下来会耽误不少时间,这会误了我的工时,且我这一趟才载你们几个,赚不了太多车钱,到时上头怪罪下来,饭碗不保的可是我。” 一听,巫绫茉心中一股怒气喷出,但救人要紧,她不想跟车夫为此事理论,取出荷包,掏出一两银子直接塞到车夫手中,“这些车资够你耽误一些时间去査探一下了。” 车夫眼睛一亮,“够了,够了。”他马上将银子塞进衣襟里,扯了下手中台绳,命前头的牛只转向。 巫绫茉连忙跟同车的大叔大婶子道歉,“不好意思耽误点时间,先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人掉到泥沼里去。” “救人是件功德,绕过去看看,这样也比较安心。”大叔道。 “就是,丫头,我们不赶时间。”穿蓝色布衫的大婶子摆摆手道。 “是啊,要是真的有人掉进泥沼丧了命,我们见死不救就罪过了。”穿花布衫的大娇说完,捣着嘴小声替巫绫茉抱屈,“丫头,你随手就给那车夫一两银子,太……”心疼了,这一两银子在她家可是可以用上三个月啊。 “没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命可不只一两银子。” 巫绫茉睐了车夫一眼,又自荷包里掏出几枚碎银,分别给他们三人,“你们也别推辞,一会儿要是真的有人掉下,还请你们搭把手一起救人。” 也许是因为养蛊也算是一件违背天理的事情,因此巫家自古有祖训,遇人有难不能见死不救,每年必须布施捐款做善事。 这也是她今天出手的原因,不去看看她难以心安,才会花去近四两银子请他们帮忙。这不是什么大钱,只要能救到人就值了。 车夫将牛车驶到了定点,指着那片凌乱的草丛,“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丫头,你要下去看看吗?” “啧,好,我下去看。”巫绫茉跳下牛车就要拨开草丛。 “丫头,你等等,我去。”大叔跳下牛车,见她的竹窭子里有一捆绳索,向她借用之后,将一端绑在腰上,另一头系在牛车上,这才拨开草丛往里头走去。 不一会儿就听到那名大叔扯着喉咙大声喊着,“快,再来一人搭把手,果然有个小子在泥沼里,都淹到他的下巴了,不赶紧把人拉上来不行。” 巫绫茉看车夫似乎没有要去救人的意愿,至于那两名大嫡,看起来是心疼一身干净的衣裳,不想弄脏。 “我去吧。”她看到牛车上还有一捆绳索,也学着那位大叔,将绳索绑在自己身上后,拨开草丛下去救人。 难怪那位大婶子说到这片草丛时脸色那般难看,她光踩在这泥地上,脚就深陷其中,要十分用力才能将另一脚抬起,费一番功夫走到那,身上已经滚了一层泥。 她弯身在大叔的身边停下,“大叔,辛苦你了。” “丫头,怎么是你下来。”大叔先是愣了一下后,随即知道怎么回事,摇了下头,“算了,你也成,我们一人一边把他拉出来。” 他已经解开自己身上的绳索,将縄索绑在受困泥沼的人身上。 “没问题。” 大叔隔空对着车夫大吼一声,“拉动牛车,我们要把人拉出来!” 两人随即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死命地将受困的人自泥沼里拉出。 绳索开始缓缓的扯动,有了牛车帮忙,好半晌终于顺利将人给救出了泥沼,又费一番功夫才将人给拉出草丛。 受困者满身泥淖,彷佛兵马俑,看不清长什么样,车夫提来挂在车座边给牛喝的那桶水,直接往那泥神脸上冲下去。 各种杂草漂浮其间的水迎面灌下,加上过大的冲水力道,让那受困者难受的猛咳,“咳,咳,咳!” 众人这才能稍微看清楚那活动兵马俑的真面目。 一看,巫绫茉惊呼,“是你!” 皇甫淙一边咳着一边回头睨她,当看清楚她的脸后,也惊呼,“怎么是你!” “你……你怎么会掉到那泥沼里去?”她眼尾剧烈的抽了几下,这就是传说中的“猿粪”吗?如果是,她也太倒楣了,连着两天都救到同一人。 “怎么又是你救了我,你怎么会在这里?”他跟这个坑他一千两银子的女人也太有缘分了——孽缘。 “原来你们认识啊,真是太巧了。”一旁的大叔惊诧的看着两人。 “不算认识,几面之缘而已。”她一点也不想跟这个一看就是二世祖的家伙有缘。 “这位大叔,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不会忘的。”皇甫淙喘着大气道。 “哈哈,不是我救你的,是你这位朋友,她听到求救声,使了银子请车夫绕过去的,我们拿了些好处,这才下草丛看看是不是有人受困,没想到还真的有人……”大叔笑着说,他收了碎银,这救人的功德他可不敢居功。 “她?” “怎么,怀疑啊?”巫绫茉双手抱臂横了皇甫淙一眼,“这帐记上,欠我的一分都不准少。” 她看了眼有些傻住的大叔,解释道:“我是他的债主,今天就是要去找他要债的,没想到半路遇到这臭小子想不开,幸好大叔你仗义,不然我就要不到债了。” “原来如此,这还真是巧啊。”大叔恍然,笑着说:“这位小爷,欠的钱要还,不要想着靠自杀逃避责任。” 等等,情况怎么变成他想不开,欠债自杀?皇甫淙连忙大吼,“我没有自杀,小爷我是三急,想找个隐密的地方手解,谁知道一脚就踩进那泥沼!” “不用解释,欠债的痛苦大叔我都知道,但金钱怎么也比不得一条命。” “我说我没要自杀!”都说没有轻生的念头,那一车的人竟然没有人相信,皇甫淙简直气煞,他堂堂一个受宠皇子,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去自杀! “喂,我们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救上来,现在打算如何?”巫绫茉左右张望了下,这种公子哥,出门应该有坐骑,她怎么都没看到呢? “劳驾你送我回镇上吧。”坐骑早在他陷入泥沼后就跑得不见影子了,他现在也没法子离开。 还好乡下地方没有人认识他,他这鬼德行进镇里不会被认出,若是在京城,他恐怕会被整个京城的人笑死。 “送你回去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小爷我的玉佩在你手中,你还怕我赖帐?” “好吧。大叔,可否再麻烦你帮忙把他扶到牛车上。”有钱能使鬼推磨,银子是最好使的,巫绫茉从荷包里拿出碎银塞到大叔手中,“有劳大叔了。” 一拿到银子,大叔马上眉开眼笑热切地打着包票,“没问题,交给我。” 车夫因为先前收了她一两银子,有些心虚,这次便没有阻止他们,想着大不了回镇上后打几桶水冲一冲车子便是。 上官瑾简直要被皇甫淙给气死,昨日才被毒蛇咬伤,捡回一条命,今天早上竟然可以避过暗卫的监视,又溜到不见人影。 暗卫到处找不到人,要不是皇甫淙的坐骑跑回来,上头没人,他还不知道这家伙出事了。 率领着手下让坐骑领路,上官瑾匆匆忙忙的往镇外赶,刚离开梧桐镇地界,远远的便见到一辆牛车缓缓往镇上的方向驶来,不过他并未将注意力放到那牛车上。 就在他们一行人策马从牛车旁边奔驰而过时,一记呼喊声响起—— “喂,上官公子,你表弟在这里!” 上官瑾连忙扯住手中僵绳,命胯下马匹掉头,来到牛车边,“邬姑娘,是你!”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躺在牛车上的泥人身上,嘴角剧烈的抽搐了下,英气俊秀的面容像冰纹般渐渐龟裂。 看他的表情就知他心里所想,巫绫茉撇了撇嘴,嫌弃的指着一旁的皇甫淙,“我跟你一样诧异,想必你是出来找他的,把人领回去吧。” 皇甫淙抬起被泥土包裹住的僵硬手臂,朝上官瑾摇了摇,“表哥!” 这熟悉的声音,除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被皇帝皇后宠坏的表弟,还能是谁? 如果可以,上官瑾很不想认他,嘴角抽了几下,硬生生压下心头那股不断上窜的火气,“你这是怎么一回事?”他这模样要是被皇帝跟皇后知道,不被剥层皮才有鬼。 “掉泥沼里了,幸亏遇到了邬姑娘,她大发慈悲顺手拉我一把……”皇甫淙简单的交代一下,不想让人知道太多,尤其是他表哥。 “好好走在官道上,你会掉泥沼里?”上官瑾是打死不相信。 “喂,上官公子,你现在是要怎么处理他?” 上官瑾压下心头浮动的怒火,朝身后的一名随从使了个眼色,那名随从随即翻身下马走至牛车旁,将皇甫淙从牛车上背起,三两步便回到自己的坐骑上。 “邬姑娘,多谢,表弟的救命之恩,在下改日会亲自上门道谢。”他抱了抱拳。 “喂,改日就免了,我今日到镇上就是为了这个,你表弟只是顺手救的。”她自衣襟里拿出那块玉佩,在他面前晃了下,“为了救他,我可是使了不少银子请人帮忙。” “在下出门急,未带银子在身上,若不然,姑娘与在下一同回去取银子可好?” “跟你?你要载我?”巫绫茉上下瞄了眼他的坐骑。 “是的。” “你确定?”她指了指身上这一身泥淳,他可是穿着玉白色的锦袍,泥巴一沾上,还不知道能不能洗干净,他不心疼,她可替他那一身衣裳心疼。 “若是邬姑娘介意,那到镇上后再到在下现在暂住的宅子找在下。” 她随即明白,他所指的是与陌生男子共骑一匹马,名节可能受损。 她又不是古代人,哪里会计较这些。“我自然是不会介意。” 巫绫茉跳下牛车,让牛车先行,之后才走到上官瑾的坐骑边,伸出白女敕的小手,“搭把手吧,你不会以为我这样就爬得上去吧?” 这动作让上官瑾微怔了下,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她举在半空中的玉手,和因为袖口下滑而露出的那一节如凝脂般洁白的皓腕,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有多鲁莽。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他伸出修长好看却布着些粗茧的手掌,“上来吧,记住要抓好,否则容易掉下去。” 当他与她细女敕玉手交握时,像是有电流窜进他的心底,一颗心激跳了下,让他有一瞬间的微怔。 怪了,他心头怎么会产生那种奇怪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她坐到他身后,一把圈住他精瘦结实的腰身,“放心吧,我会抓牢你的。” 他还未从闪过心头的诧异回神,旋即又因她这毫不避嫌的动作而怔了下,她一个姑娘家竟然这般大胆! “你怎么了,不走吗?”巫绫茉丝毫没有身处在古代的自觉,歪着头困惑地看着上官瑾。 “走了。”上官瑾抛开心头那抹异样,手中缰绳一挥,领着手下带着皇甫淙朝镇上方向急驰而去。 到了上官瑾暂住的地方,两人简单打理了一番,巫绫茉便切入正题。 “上官公子,稍早我已经表明来意,这在府上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你看……”赶紧把该给本姑娘的银子赶紧端上来。 “自然。”上官瑾向外喊了声,“管事!” 管事领着小厮端了个托盘进入,恭敬的呈到她面前,“邬姑娘,这里是一千五百两银票,请您点收。” “一千五百两!”她锐眸飞快瞄了一眼托盘上一字排开的银票,上头都盖着红色的官印及复兴钱庄的大印,假不了。 “今天邬姑娘又救了在下表弟一回,另外五百两是给你的谢礼。”上官瑾接过下人泡来的茶,呷了口道。 “这谢礼……”怎么感觉她像是专门上门敲竹杠的。 他似乎一眼便看出她心里的想法,“邬姑娘放心收下吧,表弟的命远远比这一千五百两值钱。”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却之不恭了。”她火速拿过托盘上的银票,塞进衣襟内,像是晚一点这些银票就会被抢走似的,还不忘拍拍胸口确定银票稳妥的放在衣襟里。 这动作让一旁的管事看了,眼尾剧烈抽了下。 上官瑾轻咳了声,“邬姑娘,不知表弟的玉佩你可带在身上?” 巫绫茉自另一边衣襟里取出玉佩,放在托盘上,“这里,银货两讫。” 上官瑾接过手下随影递上来的玉佩,仔细地端详了下,确定无误后点了下颚,让管事收好,一会儿交给皇甫淙。 “都检査好了,确定没错了?可别我走了后回头赖上我。那我走了。”银子收到了,该走人了,不早些回去,许氏又该担心她了。 巫绫茉才往门外走没两步,上官瑾就喊住她。 “邬姑娘,可否跟你打听个事?” 她回过身疑惑的望着他那张俊逸的脸庞,“什么事?” “你是否听过巫婶子这个人?” “巫婶子?”跟邬奕軒交情很好的隔壁邻居不就是巫婶子。 她跟巫婶子真的是无缘,每次要去见巫婶子都扑空,到后来她都放弃了,一切随缘。 “是的,实不相瞒,在下与表弟前来梧桐镇,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高人巫婶子,向她求药,若是你认识巫婶子,抑或是有她的任何下落,还请告知,在下感激不尽。” “求药,高人?”她惊诧的看着上官瑾。 “是的,在下的一位朋友有多年沉祠宿疾,药石罔效,听闻巫婶子手中有灵药能救无药可救之人,在下这些年来不断打探,皇天不负苦心人,终于打探到她的下落,似乎就落脚在邬姑娘所住的村子中。” “原来如此,巫婶子就住在我家隔壁,但她来无影去无踪,我刚搬来没多久,从来没见过她,跟她并不熟,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也许你可以去找村长问问,他应该很清楚每个村人。”她耸了耸肩道。 她怎么没听轩儿说过巫婶子会制药?据她打探,巫婶子是个蛊师,至于功力如何,她并不清楚。 上官瑾说巫婶子有灵药,能救无药可救之人,世上哪有这种药,除非是药蛊…… 她怔了下,难道上官瑾说的是药蛊?这巫婶子会养药蛊? 不可能啊……据巫家流传下来的《蛊典》所知,药蛊只有巫家传承的养蛊术才培养得出,其他门派是养不出来的,难道这个古国也有巫家蛊术分支? “在下清楚了,多谢邬姑娘告知,日后若是邬姑娘有巫婶子的消息,还请给在下带个口信。” 巫绫茉收敛了心神,决定一定要找机会认识巫婶子,看看是不是同宗的,“我知道了。”摆摆手走人。 她得趁着市集还未收之前,赶紧去采购一些养蛊用具,继续她的养蛊大业才成。 一想到手上有充裕资金可以好好采购一番,她开心的哼起歌,踩着愉悦的脚步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上官瑾有些失望,看来从邬家着手进一步认识巫婶子是不行了,得另想办法。 这时,让下人换了五大缸热水才终于将一身泥浆洗净的皇甫淙,神清气爽的来到正厅。 看到皱着眉头沉思的上官瑾,他左右张望了下,“表哥,那个丫头呢?她不是拿我的玉佩来换银子,人呢?” “走了。” “走了!”他有些错愕惊呼。 “怎么,银子拿了不离开,难道留下来用晚膳?” “一般这种硬要留下男人玉佩作为补偿或是押金的,通常都是想攀高枝,妄想乌鸦变凤凰。像这么好的机会,那个姑娘竟然没有想办法多留一刻,而是拿了银子便走人?”怎么跟他碰到的那些女子作风不一样。 “邬姑娘不是那种人。” “是吗?女人不都是想尽办法想嫁个有身分地位的如意郎君,像本皇子跟表哥你这一种,一些大臣的嫡女可是上赶着想嫁,就算是做妾也无所谓。” “看得出来她与一般姑娘不同,她不简单,别把她跟那些肤浅的女人归成一类,否则日后吃苦头的可是你。” 虽然跟巫绫茉才碰过几次面,但他感觉这个姑娘跟时下女子不一样,宁愿与她交好也不交恶,更不能看轻她。 “我怎么看不出她有什么不一样,就看出她死要钱,脸上写着“银子”两字。” “反正你听我的,日后说不定有需要请她帮忙的地方,别轻易得罪她。” 连着两次都在巫绫茉面前出丑,皇甫淙打从心底不想再看到她。 瞧他一副“你眼瞎”的表情,上官瑾敛下脸,“总之你听我的没错,难道我会讴你不成?” “表哥自然是不会骗我,我听你的便是,看到她,我尽量和颜悦色。不过,表哥,她家隔壁的巫婶子,究竟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巫婶子,你有借机问她吗?” “她不清楚。” “不清楚,那难道我们要直接上门?” “你说的没错,我现在想直接上门找人。” 皇甫淙一脸惊恐的盯着他,“表哥,你不担心我们直接上门会被人下蛊,全身长满虫?” 一想到那画面,他身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抖了抖。 “你没用的鬼怪闲书看太多了,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官瑾对外喊了声,“来人,去将十一少屋里的那些闲书全丢到膳房大灶里烧了!” “我好不容易有机会看那些妖怪奇谈、奇人异事的闲书,回宫就没这机会,你别毁了我那么一点爱好。” “不行,你脑子被荼毒坏了,再不烧了,改天就说你要上山学艺抓妖除魔了。” “别啊,表哥!” 第五章 终于见到人 数日阴雨绵绵,所住的地方又位在山边,湿气非常重,巫绫茉觉得自己头顶都快长香菇了。 上天似乎是听见了她的请求,昨天下午终于放晴,今日用过早膳后,巫绫茉放下手中碗筷,迫不及待地提出要上山。 许氏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这时候上山太危险了,虽然昨天下午放晴,但山上还是一片泥淳,路很不好走,沫儿,你过两天等地干了点再上山吧。” “娘,我就上山找些蘑菇、木耳什么的,会注意安全的,不用担心。”下雨过后她才好找东西啊,等天气好,她想要的东西又都躲起来了,希望这一次上山能有好收获。 “姊姊,我也要去!”一听到她要上山,邬奕軒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轩儿,你没听娘说山上危险,姊自己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但带上你,姊无法保证能够照顾好你。听话,今天先在家,等过几天地上干了,我们再一起上山。” “我是男子汉,不要看我年纪小,我才不会给姊姊制造麻烦。”邬奕軒用短短肥肥的双臂抱着胸。 “你们两个都不准上山,娘不会答应的。”木耳与蘑菇、草药对身体有益,女儿的提议是挺动人心的,但再如何动人都没有女儿的安全重要,丈夫失踪,女儿与儿子不能再出事。 “娘,女儿在家里都闷坏了,您就让我上山走走透透气,我保证不进山,就在山前的坡地走走晃晃。”巫绫茉食指指着外头,“我看村里有不少姑娘一大早就进山捡柴火,她们比我们了解山上的情况,肯定是没有危险才上山的,娘——” 听到女儿所言,许氏终于不再坚持,“那你要注意自身安全,千万不要走进山里,知道吗!” “娘,您放心好了,我就在外围那片山坡找蘑菇,找着了我们晚上就煮蘑菇汤喝。” 一听见娘亲答应姊姊了,邬奕軒也拉着许氏的衣袖摇着央求,“娘,我也好几天没有出去玩了,您让我跟姊姊到后面溜溜吧。” “轩儿,你在家。”巫绫茉可不想带着这小尾巴一起上山。 “就是。” “不要,那为什么姊姊可以去,姊姊要去就要带着我,不然我们都不要去,反正姊姊到哪里我也找得到。”他一脸没得商量。 巫绫茉眼角抽了下,哇哩咧,她差点忘了轩儿身上有追踪蛊。与其让轩儿偷偷溜上山,还不如带在身边还安全些。 “轩儿!”许氏挥着眉头瞪着他。 “算了,娘,让我带着轩儿一起去吧,若是他趁着您不注意偷溜上山更危险,我们两个一起也有个照应。” 许氏这才点头同意,“你们两个要互相照料,轩儿你一定要听姊姊的话,不可以调皮。” 邬奕軒开心得手舞足蹈,“一定,一定,娘我会听姊姊的话的。” “好了,别跳了,要跟我上山就快去准备,拖拖拉拉的我可不带你。” “准备?我要准备什么?我这样跟着姊姊一起上山就好。” “你不用带水吗?”巫绫茉迳自背起早已放在门边的竹董子。 邬奕軒见状似乎想到什么,连忙喊道:“姊,等等我,我马上就好,先在大门口等我。”吼完就一溜烟的跑掉了。 看着他那飞快消失的身影,许氏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提醒她,“沫儿,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要把轩儿照顾好。” “放心吧,娘,我一定会照顾好他的,您不用担心。” ☆☆☆ 约莫一刻钟后,姊弟两人已经穿过那片山坡,正往后山走去。 山上的水气很重,两人的衣裳或多或少都沾了些。 “姊,你不是答应娘亲不去山上的吗,怎么还往山里走?”走在前头的邬奕軒手里拿着根树枝挥着。 “这一路走来,你有看到蘑菇菌子吗?” “没有。”他用手中的树枝戳了戳一旁的草地。 “那不就得了,山坡那没有看到菌子,当然是要往山上找。” 别看邬奕軒年纪小,姊姊这么一说,他马上惊呼,“吼,姊,你骗娘亲,你根本一开始就打算到后山来,对吧!” “胡说,我怎么会骗娘亲,当时我确实是打算只在山坡那边找,可是没看到啊,所以只好往深山一点找。”巫绫茉当然打死不承认。 “姊,刚刚我们根本没有在山坡停留,你一点余光都没有停留在山坡上,是直接往山里走的,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他两只食指指着自己的眼睛,又指了下她,信誓旦旦的说着。 “臭小子,你不知道看破不道破,才是最高境界吗!”别看他一个小豆丁,鬼灵精得很,她这个二十一世纪来的有时候还会被耍着玩。 “我是在劝姊姊迷途知返,要是被娘知道你没有信守承诺,下回你想要上山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她随手捡了根树枝。 “姊姊,你不当个乖宝宝,这样好吗?” “我已经是大人了,你才是宝宝。” 被认为是小宝宝,邬奕軒可不干,气呼呼地反驳。 巫绫茉一边跟邬奕軒抬杠,一边指着前头的岔路,要邬奕軒继续走。 愈往山里走,她的脚步就愈慢,不时停下脚步用手中的树枝翻动着一旁的草丛。 可草丛翻了半天,别说想再抓只赤炼蛇,连只蜈蚣的影子都没见到,让她十分泄气。 唯一让她感到欣慰的是瞧见了一堆长得十分不错的野生药草,可能是山下的村民并不认识,把它们都当成野草野花了,所以才逃过了被采撷的命运,长得头好壮壮。 药草是不错,可这不是她想要的啊,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前世她是蛊师,各类的蛊都会养,但外婆特别培养她成为专门养药蛊的蛊师。养药蛊不是单单养盘而已,还要认识各种药草药材,才能知道那些药材与她所制的蛊是相生还是相克,对哪些疾病有帮助等等,所以她的草药知识很丰富。 走在前头的邬奕軒听见她在叹气,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对草丛叹气的她,“姊,就算你把地给叹破了,那边也长不出蘑菇,蘑菇大部分都长在树下阴暗的地方。” “我知道。” “你知道,那怎么还唉声叹气的,我们再往前面走一点,我记得前几次有在那边一棵大树下面看到菌子,说不定又长出来了。”他手中的树枝指着前面。 这熊孩子还真以为她是为了蘑菇叹气,若不是上次好不容易抓齐的五毒被他拿去喂鸡,现在她何必在这边唉声叹气,唉。 “姊,我们快去那边看看。” “好,来了。”她应了声,跟上邬奕軒蹦蹦跳跳的脚步。 就在她要将视线收回时,眼角余光扫过斜坡下的一棵大树,好像瞧到了什么,定睛一看,本来失落的心情瞬间像是中奖一样,整个人跳了起来,连忙喊住前头的邬奕軒,“轩儿,轩儿,快回来!” “姊,怎么了,发现菌子了吗?” “我发现了比菌子更有价值的东西,快来。姊姊先下去,你跟着过来,小心点,别摔跤了。”巫绫茉小心翼翼地往斜坡走下去,不忘回头提醒身后的弟弟,“还是我牵你,免得你跌倒。” “姊你太小看我了,你自己走好了,我现在可是你口中说的小泰山,这片丛林就是我的地盘,怎么可能摔跤。”邬奕軒摆摆手,摆明了不让她牵。 姊姊未免也太小瞧他,不要看他年纪小,搬到上阳村跟村里的那些伙伴们混熟了,他现在爬树掏鸟窝、下溪捞鱼都不成问题,更别提走这一段下坡路。 “那好,你小心。” 巫绫茉三两步来到那棵大树边,拨开树下的那几簇草丛,喜孜孜地看着最里头那棵长着红色小果子的植物。 若是她没有看错,这两株可是年分不小的人参,长在这地方竟然没被人发现,简直是太幸运了。 也许是因为既定印象人参不可能长在这么靠近山下的地方,加上被旁边一簇簇的草丛给遮掩,那些采参人才会漏掉这里。 随后来到的邬奕軒睁着大眼一脸困惑的看着那两株植物,“姊,这两株是什么东西,瞧你一脸兴奋的。” “是人参。”巫绫茉从竹窭子里头拿出一只小锄头。 “人参,是很贵可以保命的那种药材?” “是的。”她小心翼翼地拨开覆盖在人参上头的枯叶跟泥土,“我把它挖出来。” “姊姊,我来帮你一起挖。” “轩儿,姊姊自己来就好,人参跟其他植物不一样,它的每一根人参须都是宝,挖的时候必须非常小心。” “姊,那你小心一点,我记得有一次一个叫小红的丫鬟不小心弄断了祖母用来养身子的人参须,差点没被打死,超可怜的。” 他小归小,还是知道人参这东西的,祖母每天都要喝人参燕窝养身体。 “我会小心的,不用担心。”巫绫茉轻拍人参须上的土,让人参须一根根露出来。 约莫两刻钟后,一株有着婴儿手臂粗的人参被挖了出来。 看着这株人参,他们两姊弟忍不住惊呼。 巫绫茉惊叹,老天爷,这株人参肯定值不少银子,少说应该也有千两价值吧。 “姊,这要怎么带回去?” “我们用帕子包起来吧。”她拿出随身帕子,挖了些土放在上头,打算将人参放上去绑起来,没想到让人震惊得瞪凸了眼睛的一幕突然出现。 她手中原本水灵灵的人参,竟然以眨眼的速度枯萎,甚至还有些化成灰的迹象。 两人瞬间掉下下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轻轻拉着她的衣袖,有些害怕的低喃着,“姊,我们是见鬼了吗?要不这人参怎么瞬间枯萎?” “大白天的见什么鬼,人参鬼?” “不是见鬼,难道这人参成精了,还会装死?” “可能……可能这人参生病了,中间被虫吃掉,只剩下皮撑着,我们挖出来后,它就风化了。”巫绫茉也不知道其中原因,只能随便说个理由。 “就像被虫吃掉中心的大树,大雨一过说倒就倒。”邬奕軒似乎很能接受这个理由。 “是的。” “还好还有一株,姊姊快挖吧。” 有了经验,这次巫绫茉的动作快了很多,约莫一刻钟后,整株人参已经差不多要被挖出。 可就在人参离开地面,完全被巫绫茉捧在手中时,这株人参的水分瞬间又像要被吸干一样,开始萎缩。 她一看连忙将手中的人参丢掉,见人参一碰到地面便不再继续萎缩,心下暗惊不已。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她捧着人参时人参就会萎缩,把它丢到地面这就停止? 天啊,太恐怖了,她这是什么吸精鬼手吗? “姊,你怎么把人参丢了?” “轩儿,你先把人参捡起来。”她心下闪过一抹狐疑,必须测试一下。 “喔。”邬奕軒捡起那株枯萎一半的人参,眉头皱着,“姊,好奇怪啊,刚刚我们挖它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怎么一出地面就枯了一大半,植物没有水会枯萎我知道,可也不会枯得这么快啊。” 巫绫茉拧着眉头仔细盯着被邬奕軒捧在手中的人参,没有继续枯萎的迹象,那为何方才她拿着时,这人参就出现异状? “这……姊也不清楚,还好这株人参没有完全枯萎,轩儿你先用布把它包起来,放到你的竹窭子里。” 不管是什么原因,直觉跟她说,她还是不要碰剩下的半株人参比较好,否则肯定会再次毁在她手中,那就损失大了。 “好的,姊姊。”邬奕軒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小心的将人参包裹好,放进自己的小竹窭里。 巫绫茉的视线最后落在那株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人参上,心头的疑问不断扩大。 “姊,你怎么一直盯着那株死掉的人参?”他也跟着看向地上那株人参干。 “没什么,姊只是觉得可惜,就这么丢在这里吗?” “那还不简单,拿回去喂鸡啊。” 听到“喂鸡”两字,巫绫茉眼尾就忍不住抽了下,马上又想到她那几只好不容易找齐却被喂鸡的五毒,心痛啊。 “不行吗?” 她揄着拳头敲了一下邬奕軒的额头,“就只想着喂鸡,也不担心那几只鸡太补。” “补好啊,我们吃它们的时候也跟着补啊。” “说得还挺有理的。”她捡起人参干往他的竹窭子里丢进去,“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再往山里头去,瞧瞧有没有菌子可捡。”一边说着一边用脚推土,将刚刚挖的坑洞给填满。 姊弟俩的说话声音不小,林间寂静,声音能传到很远的地方去。 ☆☆☆ 遇上了几天的大雨,一直被困在山上的巫婶子见天气放晴,下山不会太危险,便背着在山上找着的东西往山下赶。 就在她快到山下时,便听到一个小男生跟一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 那声音有些耳熟,那小男生应该是她家隔壁的邬奕軒,至于女生……是谁呢?怎么让她感觉到十分熟悉,心底甚至浮现一抹怀念还有些心疼的感觉…… 思及此,她脚下步伐不由自主往那头前去,心底有一个声音催促着她去看看那声音的主人。 拨开层层叠叠的树丛,约莫半刻钟后,她在一下坡处看到了两人。 小男生不用说,就是邬奕軒,而那个身着女敕黄色衣衫的女子……她没见过,却有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心头甚至浮现一丝酸楚,这是怎么回事? 巫婶子压下心头不断涌现的异样感受,对着其中一人喊着,“轩儿,是你吗?” 忙着用脚挖土的邬奕軒听到有人在喊他,脚下一顿,抬头看过来,眼睛顿时一亮,兴奋的喊着,“婶子!”随即往巫婶子的方向跑去。 见他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上来,巫婶子心口一提,连忙制止,“轩儿,别跑,地面滑,危险,婶子下来就好。” “唷。”邬奕軒连忙停下脚步待在原地,等着巫婶子来到面前,“婶子,您又上哪里去了,我跟姊姊去找了您好几回,您都不在。” “我上山找一些东西,找不着就不会下山。”巫婶子牵起邬奕軒肉肉的小手,往巫绫茉走去,“你们在做什么?” “婶子,我跟姊姊在挖人参。” “人参?”她愣了下,“这地方有人参?” “有的呢,可是挖出来之后就死了……”邬奕軒泄气的说着。 死了?巫婶子十分疑惑。 “姊,我跟你介绍,这就是你一直想认识的巫婶子。”还差三步距离,邬奕軒就迫不及待地为两人介绍,“婶子,这是我姊姊。” 巫绫茉扯出一抹甜美的笑容向巫婶子问好,“巫婶子您好,我是琳沫,我一醒来就听弟弟说了您教导他的偏方,早就想当面跟您道谢,但一直未能碰到您,希望您不要见怪。” “绫茉?你叫绫茉!”听到她的名字,巫婶子心下更是惊诧。 “是的,我叫琳沫,琳琅的琳,泡沫的沫。” 巫婶子压下心头的紊乱,扯着一抹慈爱的笑容,“你好,欢迎你改日跟弟弟一起到婶子家玩。”虽然字完全不同,但她下意识就认为是绫茉,就跟她的茉丫头一样。 “一定,一定,嫡子您不嫌我烦就好。”去,她一定要去,还很可能会常常去。 “怎么会,你们姊弟都这么可爱,婶子欢迎都来不及。” “那就好。”太好了!只要跟巫婶子混了个脸熟后,就能向巫婶子讨教如何制蛊,这样日后她就有借口能养蛊。 “刚刚轩儿说什么人参死了,是怎么回事?” “我们刚刚在挖人参,可那个人参很奇怪,一挖出来就死了。” “一挖出来就死?”巫婶子眉头微搀,心下暗忖着,是自己理解力不够吗?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将人参挖出来后,其中一株人参像是遇到妖魔鬼怪似的,瞬间被吸干了精气神。”巫绫茉一面解释,一面将人参干拿出来让她瞧瞧。 巫婶子看着这株干瘪得没有水分,也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人参,真的如她说的,像是被鬼怪吸光了所有养分,只剩下一层皮。 “婶子,您见多识广,您看这是怎么回事?”奇怪啊,巫婶子怎么一点都不震惊? 巫婶子自然不震惊,因为当年她也曾经遇到过这事。 “这我一时间也无法理解,但天地万物皆有灵,可能是山里的精灵借着这株人参修行,被挖出来,表示这株人参已经不适合借体修行,所以离开了。”她随便找了个理由,古人最相信这种穿凿附会的神怪传说。 “是这样吗……” “这只是我的猜测,或是茉丫头你有其他看法?” “没有,我没有任何看法,巫婶子您说的有理。” 其实她根本不相信巫婶子说的,但好像也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了。 难道她要老实说她就是妖魔鬼怪,这株人参碰到她的手才会迅速枯萎?这样巫婶子恐怕真的会将她当成妖魔鬼怪。 “你们要回去了吗?” 巫绫茉连忙摇头,“不,我还没找到菌子,就这么回去,娘亲大概会认为我上山是为了玩耍。” “那我先回去了,今天回来后,我大概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出门,茉丫头有空可以到我那里坐坐。” 巫婶子这话一出,自己都暗惊了下,她一向不爱与陌生人来往,但这个丫头让她有一种想亲近的感觉,下意识便开口邀她到家中作客,这反常的举动实在叫自己不解。 “一定,一定,我找到菌子后就过去找您。”太好了,她终于能跟巫婶子搭上线了! 两人目送巫婶子下山,继续寻找蘑菇,所幸没多久便找到了。 在下山的路上,两人一路闲聊。 “姊,我们今天运气真是不错,挖到了人参。我们让娘把那半根人参拿来炖鸡汤,如何?我们许久没有喝人参鸡汤了。”说到这里,邬奕軒忍不住用力的吸了下口水,“也可以装一些给巫婶子,她一个人,没有其他亲人,我们要好好照顾她,姊,你认为好不好?” “当然好。”原主的父亲私下留了不少的财产,他们不必担心会过上苦日子,这人参就没有必要像小说剧情里写的那样拿出去卖了,留着吃进肚子里,把身体养得勇健才是。 姊弟俩兴高采烈的往家的方向走去,才走到路口而已,便见到他们家门口停了辆马车。 两人心头警铃大响,直觉是不要脸霸占他们家财产的大伯一家跟祖母找到这里来了,担心母亲一个人在家会受到欺负,二话不说拔腿便狂奔。 两人跑到家门口,才要扯开喉咙大喊而已,便看到从家里头走出一名颇为眼熟的男子。 “上官公子!” “邬姑娘,邬小公子。”上官瑾看到他们两姊弟抱拳拱了拱。 “你怎么会到我家来?”该不会是反悔了,想要来跟她将银子要回去吧?想到这里,巫绫茉警觉地盯着他。 瞧她这副模样,不用提醒上官瑾都清楚她心里在想什么,轻笑了声,“邬姑娘,在下是来请你帮忙引荐巫婶子的,还请你帮个忙。” “巫婶子?”她眉头微皱,“上次我跟你说得很清楚了,我跟巫婶子不熟啊!”她自己都缺人引荐了。 “姊,我熟啊!”邬奕軒拉了下她的衣裤,指着自己,“我可以帮你。” 她连忙拉过睁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一脸天真的邬奕軒,“轩儿,你没有经过巫婶子的同意便迳自将人介绍给巫婶子,太自作主张,就不担心巫婶子生气?” “姊,你想太多了,巫婶子人可好了,别把她想成是祖母那样的人,她很亲切热心的。” 听邬奕軒这么说,巫绫茉眼尾抽了下,小子,是你太天真了,很多都是面善心恶——当然,以巫婶子对他的态度,显然不是那种人,不过她还是要趁机教育弟弟一番。 “要不我去问一下巫婶子好了,看她愿不愿意认识上官公子。”说着他拔腿就要往巫婶子家走。 “你给我回来!”巫绫茉揪住邬奕軒的领子,“平日也没见你这么热心啊。” “姊,我们人要知恩图报,之前在镇上,上官公子可是替我们家省了一笔银子,这个恩情要记着,不过是介绍巫婶子给他认识,又不会少一块肉,况且巫婶子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而我也可以还上官公子的人情。”邬奕軒扭了体,从巫绫茉手中逃月兑。 这套说词让她还真无法反驳,上次上官瑾出面为他们解决与他表弟之间的小纷争,这让轩儿对他的印象非常好,现在有这机会可以报答当时的恩情,轩儿自然不会拒绝。 “那你去询问一下,若是巫婶子不同意,绝对不可以利用你们之间的交情强迫她答应见上官公子。”巫绫茉看他一副不替两人牵线不罢休的模样,只好妥协,神情严肃提醒他。 “我知道了,姊。”邬奕軒一溜烟就往巫婶子家跑去。 “谢谢你的帮忙,邬姑娘。”上官瑾又抱了抱拳。 “不用谢我,谢轩儿吧,或是谢你自己。你当时在镇上替我们解围,这个恩情轩儿一直记着,有报恩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她这么一说,上官瑾反而有些尴尬,那回根本是十一打算上前找碴,为的就是跟他们套上些交情施点小恩惠,也许日后用得到,没想到事情却往另一个方向发展……这算美丽的错误吗? “不过是件再小不过的事情,没想到邬小公子却把这事记在心上。” “别看轩儿年纪小,以为他什么都不懂,他是非善恶相当分明,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虚情假意,他心里都明白。” “看得出来,他是个聪明又机灵的孩子,好好栽培,日后成就肯定不凡。” “栽培,考状元吗?我不赞成,我认为要适性发展,这对他才是好的。”她向他解释了何谓适性发展。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轩儿考什么状元,这几年让他好好读书识字,日后看他的兴趣再专攻即可。 “你难道不想让他日后出仕当官?” 据他手下调查,邹家二房明面上所有家产都被大房霸占,但二房私下早做了后手准备,就算被强制分家,后续生活丝毫不会比以前难过,甚至更为优渥自由。 通常富裕人家都会想将子弟送进学堂,日后考个功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不希望自家兄弟当官,而是要任由他随兴趣发展。 “当官有什么好,你没听过『做官若清廉,食饭就得搅盐』?有好日子可以过,为什么要过得那么清贫,除非当贪官,但我可不想有个做贪官的弟弟。” “确实,清官很难过上好日子。”他认同地点头,只是为何会跟她聊到这个? 这时,邬奕軒像个小炮弹一样自巫婶子家里头跑了出来,边喊着,“上官公子,巫婶子让你一个人进去,你的随从只能在外面。” 他跑到巫绫茉身边拉住她,“姊,你也一起进去吧。” 巫绫茉笑眯了眼,真是太好了,她还担心在山上时巫婶子邀她是客套呢,没想到是真的。 上官瑾让听风在马车上等,随着他们姊弟进入巫婶子家。 在膳房里的巫婶子透过窗子看着往她家走来的巫绫茉,看到对方脸上开朗的笑容,她不自觉也跟着扬起笑容。 不知怎么的,她看到邬琳沫,打从心底欢喜,感觉就像是见到了自己疼爱的孙女绫茉。 她真不知道这感觉从何来的,但就是想与对方多接触相处。 方才轩儿提到,上官公子帮了他们一个很大的忙,最重要的是,上官公子给邬琳沫很大的帮助,这才是她决定见他的原因。 邬奕軒领着两人进入正厅。 这正厅虽然布置得很简单,只摆了几张桌椅,但一些画作、饰品或是干燥花,将原本平凡单调的正厅妆点得处处充满了温馨。 进到巫婶子家,一抹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巫绫茉眉头微拧,心下闪过一丝诧异,这里的布置,怎么跟前世外婆最喜欢待的那间别墅正厅里的布置十分类似? 邬奕軒像是回自己家一样,迳自爬到椅子上坐好,像个小主人似的伸手招呼,“上官公子,姊,你们坐啊,别客气。” 巫婶子撩开布帘,端着水果点心自侧门进到正厅,“坐啊,你们两人。” “巫婶子,您好,在下上官瑾。”上官瑾抱拳拱了下。 “婶子。”巫绫茉也赶紧欠了欠身。 “上官公子,我一个乡下婆子,你就别给我行礼了,我不习惯也受不了。”巫婶子摆了摆手后坐到邬奕軒旁边的椅子上,“你们两个都坐,站着谈事情我压力大。” “是。”两人互看一眼,纷纷落坐。 “巫婶子,在下贸然前来拜访,多有失礼之处,还请您见谅。” 上官瑾落坐后将他带来的三层精致提盒提放到巫婶子旁边的桌上。 那散泛着淡雅香气的三层提盒,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由高级沉香木制成,光盛装物就如此高档,里头所装的见面礼恐怕价值难以估计。 巫婶子似乎很习以为常,睐了眼三层提盒,便拿过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杯茶,开门见山地问:“上官公子客气了,我听轩儿说你急着找我,不知有何要事?” 还未开口便送上大礼,可见对方已经打探清楚,那她也就不跟他迂回了。 上官瑾心道:这巫婶子果然如他判断,不喜迂回,性格直爽,恶虚与委蛇,忌讳长篇大论。 他直接了当将此行目的告知巫婶子,“求药,药王蛊。” 巫婶子倒茶的动作顿了一下,连正不着痕迹观察着正厅内摆设的巫绫茉,也因上官瑾说的这三个字给惊愣住了。 药王蛊!这古国难道有巫家的分支? 片刻,巫婶子将一旁的三层提盒推向前,“我这没有药王蛊,这礼你就带回去吧。” “礼既已送出,哪有收回的道理。”听她这么说,上官瑾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但最起码他得到一个讯息,便是巫婶子确实是位蛊师,否则不可能听过药王蛊。 他收拾好失落的心情,询问道:“请教您是否听过药王蛊的下落?或是有任何药王蛊的消息?” 巫婶子看着他,须臾,问:“你找药王蛊做什么?” “实不相瞒,在下的师妹三年前替在下挨了一刀,当年虽然服用过药蛊保住一命,但身子却从此落败,这三年来持续服用珍贵药材保养身体,但身子依旧不见起色,反而愈来愈虚弱。” 当他提到他师妹服过药蛊,巫绫茉更为惊诧与狐疑,难道云顶国真的有巫家的分支?若是如此,族谱上为何从未记录? “在下这三年来四处寻找更珍贵稀有的药材为师妹续命,无意间听到除了药蛊外,还有药王蛊与黄金药王蛊。药王蛊能治百病及身体破落之人,黄金药王蛊除了治百病外,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因此在下才急于找到药王蛊。经过一番打探……” “打探到我可能持有药王蛊。” “是的。” 巫婶子吁了口长气,脸上浮着一抹淡淡的无奈,“上官公子,黄金药王蛊或是药王蛊都是相当于传说的存在,百年难得一见,至于药蛊,据我所知,也已多年未曾出现。即使这三样都曾经在历史中出现过,现在应该都死绝了,或是已经被当成药引服下肚。” 是的,死了,在她眼中就跟死了差不多。 “上官公子,一般听过药蛊的人都把它的治病能力夸大了,药蛊确实具有各种疗效,也能治好不少疑难杂症,但并没有传说中那般神奇。”巫婶子顿了下,眸光幽暗的睐了角落那个灰扑扑的砖子一眼,“且药蛊具有灵性,十分忌讳邪恶阴毒的事物,耗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喂养的药蛊,若不慎沾染到阴邪之物便会当场暴毙死亡,十分不符合成本。 “一代一代下来,现在几乎没有蛊师愿意培养药蛊,所以上官公子,劝你还是不要浪费时间寻找药蛊,靠着其他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为你师妹续命比较实在。”巫婶子给他最实在的建议。 “药蛊是在下唯一的希望,其他的天材地宝恐怕只能续命,无法给师妹一个健康的身体。”有一瞬间,上官瑾突然感到十分的疲惫和失落。 “上官公子,很抱歉我无法帮到你的忙。” “巫婶子千万别这么说,在下还得感谢您清楚告知这个消息,避免在下继续浪费大把的时间、物力、金钱,最后却落得徒劳无功。” 听完巫婶子这一番话,巫绫茉心下震撼不已,不只对云顶国曾经有药蛊的存在感到震惊,更对巫婶子对他们巫家蛊术的药蛊了解得如此透澈。 巫婶子姓巫,难道真的是她巫家的另一支分支?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上官瑾见天色不早,还得赶回镇上,再不走,半路就天黑了,便起身告退。 第六章 调包人参 梧桐镇。 “既然药王蛊死绝了,现在也只能另外想法子治疗白絮雪,至少我们不用再浪费时间找药王蛊。都这么多天了,你怎么还愁苦着一张脸呢?”皇甫淙一进入上官瑾的房间,就看到向来不苟言笑的他表情又更冷冰冰了。 “我并不是为了药王蛊跟师妹的事情烦恼。”上官瑾将手中那叠厚厚的信件拿给他。 皇甫淙看完,睁大眼睛难以置信,“所以当初……” 上官瑾沉点下颚,“对。” “太过分了,那谁要救她!根本不需要!” “方才我已经发出消息,让旗下商团的团主们无须再为我寻找珍贵药材。”上官瑾收回信件,深吸口气将心头窜起的星星火苗掩熄。 皇甫淙怒气难掩,表哥为了不欠白絮雪,想还她一个健康的身体,这三年来耗费了多少心力、时间、金钱,可她本就“先天不良”,何况若不是他师父…… “白絮雪只是你师父的义女,并不是亲生的,你因为那救命之恩,为她上山下海寻找药材,可你师父临终前竟然还要你娶她,简直是太超过。”表哥那个师父简直就是根搅屎棍,害得表哥陷入这种两难。 娶了白絮雪,表哥又如何给自己的未婚妻一个交代,给舅舅一个交代?表哥的婚约可是舅舅当年亲自定下的。 上官瑾沉声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你面上不要表露,也不要提起。” 皇甫淙点了点头,决定换个轻松点的话题,想到上官瑾从小订亲的未婚妻,手中折扇又据了据,“对了,表哥,说到你那个未婚妻,舅舅真的不肯松口解除婚约?” “也许你可以代替我去跟他谈谈看。” “我不想被打断腿。”皇甫淙的腿下意识缩了缩,嘴里忍不住替他抱怨,“我真不懂舅舅当初为何要帮你定下这门婚约,当年那件事牵扯的人太广,只要沾上一点边便会被波及,甚至连累诛杀。我那个刚出生的族弟、还未满月的小皇孙也没被放过,更别提你那个神秘未婚妻,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我父皇上位后,不顾重臣反对,坚持调查当年先太子那件通敌叛国事件,一番调查后,证明他是遭到赵贵妃跟丞相一党构陷,还了他一家清白,可去世的人、失踪的人却永远也回不来。不知道舅舅他究竟执着什么?要死守着这个婚约。” 当初先皇忌惮皇后母族势力强大,又钟爱五皇子的母妃,想立五皇子为太子,废除嫡子皇甫皓曜的太子之位,遭到群臣反对。 善于揣摩君心的赵丞相便给先皇出了诬蔑通敌叛国的计谋,皇甫皓曜一被关押进天牢,不给他一个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先皇随即下旨废除他的太子之位,一杯毒酒送他上路。 至于皇甫皓曜的幕僚以及属于太子党的朝臣们,全部被冠上莫须有的罪名诛杀,一时间整个京城风声鹤唳,跑的跑、逃的逃,人人自危。 当年风云堡上官家之所以没有被卷进这场阴谋,是因为上官家拥有太上皇御赐的丹书铁券护身,加上上官家弃官从商,不理朝廷政事,传承祖训是只效忠皇帝一人,每年贡献给朝廷的税金又实在吓人。 先皇一番思考,与其一把端了上官家族,倒不如留着他们为国库赚银子,这才决定暂时放过上官家族。 先皇想得很美好,可事实却没有那么美满。他以为替自己疼爱的五皇子扫除了障碍,从此就能高枕无忧,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五皇子好大喜功,参加秋狩时不听众人劝告,执意一马当先猎到猎物,却在进入山林后被正在争夺地盘的老虎群攻击,当场被撕碎,尸骨不全。 先皇受不了这刺激中风,太医们抢救了半个月后还是过世了。 先皇的儿子其实不少,但全部被他派人暗中下毒手,身上或多或少都落下隐疾或是残缺,皇位就这样落在被派去打仗的现任皇帝宣平帝身上。 据说先皇当年派没有任何作战经验、空有一身好武功的宣平帝上战场,是打算让他死在战场上,没有想到他屡建军功。 那时与敌国的战争打得正火热,先皇盘算一番,不能因小失大,若是对宣平帝下毒手,恐怕得吞败仗,宣平帝才因此逃过一劫,否则在那情况下,九五至尊的位置是谁坐上去还悬咧。 那一场阴谋中最可怜的人,莫过于刚出生的小皇孙,什么都不懂,才刚来到这世上,就被自己祖父给赐死。 有传言小皇孙被忠心的手下冒死换了下来,交由一对民间夫妻领养,宣平帝为此派人全国打探搜索。 宣平帝年轻时与皇甫皓曜交情很好,不忍他死后无人祭拜,更不舍他唯一血脉流落民间,急着想找到小皇孙接回皇宫,当成自己的儿子亲自教养,可这么多年过去,怎么调查都没有一丁点有关小皇孙的下落。 至于上官瑾的婚约会跟小皇孙有关系,则是另有原因。 上官辰听小皇孙的舅舅南平王说,收养小皇孙的夫妻还有一个女儿,他有感于那对夫妻的大义,虽然不确定消息是否属实,但还是承诺,若有朝一日那家人出现,女儿尚未成婚,便让儿子娶对方。 想到表哥莫名其妙的婚约,皇甫淙忍不住又唉声叹气了番。舅舅真是个心大的,根本没见过对方,也不知长得是圆是扁、人品如何,就为表哥定下这门亲事,还不准悔婚。 他同情的瞅着上官瑾,“我说表哥啊,你有这样一个坑儿子的爹,也实在是……可怜啊!” 表哥都二十四了还没能娶上妻子,别的同龄男子的孩子都能上树挖鸟蛋了,想想表哥还真是让人愁啊。 当初舅舅一时间昏了头,没有跟舅母讨论就私自替表哥定下那门亲事,舅母为此跟舅舅大吵了一番,扬言要和离带着表哥离开。 为了补救自己闯下的大祸,舅舅立下字据,表示一旦表哥二十六岁,对方还未出现,这门婚事便自动解除,但这个但书在解除之前都不能向外透漏。 他之所以知道这事,因为母后是这事件的和事佬,一次无意间说溜嘴。 因为有那但书,还有看在母后的面子上,舅母才打消和离的念头,也让表哥的终身大事出现一丝转机。 还好,不到两年,表哥就能娶妻了。 “不提这些了,要狩猎吗?”上官瑾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 这两日他心情的确不太好,尤其是接到那封信,上头的调査报告更是让他一把怒火冲上九重天。若不是克制力太好,他恐怕早已冲回京城质问一番了,也许出门转换心情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提到狩猎两字,皇甫淙眼睛都亮了,“当然好,上哪狩猎?” “就去上阳村吧,那次到上阳村后山找你时,发现不少猎物的踪迹,应该是个不错的狩猎场。” “那还等什么,走啊!” ☆☆☆ 巫绫茉垂头丧气的自镇上其中一间药房走了出来。 梧桐镇只有三家药房,这已经是第二家,若是再没有,她恐怕得跑一趟县城的药房询问了。 唉,她怎么会碰上那种事情啊,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自从那天与巫婶子正式结识后,两人就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巫婶子得知她对养蛊有兴趣,且发现她对练蛊、养蛊的资质天赋可不是一般的高,直接让她来学制蛊。 蛊这东西她上辈子早玩到翻了,只是想要一个可以制蛊,又不会遇上熊孩子把她千辛万苦收集到的材料拿去喂鸡的地方,巫婶子家就是最好的地点。 当时她还想着要先藏拙,佯装自己是个制蛊小白,等时间久了取得巫婶子的信任后再展现出她的聪慧跟天分,没想到巫婶子将简单基础的制蛊方法教给她后,就任由她发挥,也不管她怎么鼓捣,只是偶而指导她一下,这简直太合她心意,她每天开心的上巫婶子家跟她制蛊。 她发现巫婶子看起来冷冷的不太爱说话,但是教起她来,每一个步骤都钜细靡遗,那认真的模样,好像自己是她的闭门弟子似的,要将所学所知倾囊相授,完全不担心自己养蛊的一把好功夫被学走,只怕自己教得不够彻底。 这让只想找个借口掩护制蛊的她,心里有点愧疚。 跟巫婶子学了一小段时间后,她发现巫婶子有很多养蛊、制蛊的方法与外婆的手法很像,但更多的是以前外婆所没有教授过的养蛊知识。 她不再打混为自己找掩护,很努力用功的跟着巫婶子学习新的知识技能。 就在她快乐地学习时,让她错愕的事情又发生了。 今天早上到巫婶子家,刚好看到巫婶子在打扫,她也帮忙一起整理,不小心将巫婶子放在窗台上的木匣给撞倒,里头的物品全掉了出来,一看是那天上官瑾送给巫婶子的见面礼,一根绑着红绳的百年人参,她连忙要将人参收好物归原处,却发生了让她感到惊恐的事情。 那根百年人参在她手中用着眨眼的速度干瘪。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回挖到那根两根人参时也是这样,现在碰到这百年人参也这样,她简直要疯了。 遇上这种事情,她简直是哑巴吃黄连,这种事情说破嘴都没人会相信,她最担心的是会被巫婶子误认为她偷了百年人参才故意说谎骗她,那就糟了。 她想赶紧找到一株百年人参偷偷换上,这才马不停蹄地赶到镇上。 就在巫绫茉走下一心药房的台阶,准备往第三间药房赶去时,身侧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 “邬姑娘。” 她脚下一顿,侧过身便见到骑着马的上官瑾跟皇甫淙,“上官公子,十一少。” “今天没有市集,你怎么到镇上来了?”上官瑾看了下她身后的一心药房,又见她愁容满面,关心问道:“你到药房来,是家里的人生病了?” 皇甫淙看到巫绫茉,丝毫开心不起来。 第一次衣裳脏了,第二次被蛇咬,第三次差点被活埋,一次比一次惨,再一次恐怕直接一命归西,还是离她远点小命安全。 他下意识的让坐骑后退两步远离她,不与她做过多交谈,只是沉点了下颚。 “不是……”仰颈看着上官瑾关切的神情,巫绫茉突然想到一事,原本显得失落的眼神忽然一亮,“上官公子,可以请教你一事吗?” “何事?”他翻身下马。 “你送给巫婶子的百年人参是在何处购得的?”东西是他送的,直接问他总比自己跟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来得省时省力。 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一般人家会询问人参通常是家中有人生病需要补气,若用到百年人参则是为了吊命,上官瑾下意识问道:“你家人需要百年人参吊命?” 她随口找了个理由,“不,没有,但我急需送给一位十分重要的长辈。” “百年人参虽不算是顶级珍贵药材,但要找也不是那么容易,那人参是上官商团自东北采买带回的。” “商团带回的!”巫绫茉眼睛都亮了,一闪一闪的直瞅着他,“那还有吗?” “这次我前来梧桐镇,带了两株百年人参,若是邬姑娘需要,自然是可以赠与邬姑娘。” “真的!”她惊喜地望着他,随即摇头,“不行,上官公子,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还是得用买的。” 突然被她那像天上繁星闪闪发亮的眼睛盯着,上官瑾心下闪过一丝说不上来,近似愉悦的奇怪感觉,不由自主地轻勾了下嘴角。 身为风云堡少主的他走到哪里都是众人注目的焦点,他不是没有被女子直勾勾盯着过,但那些女子的眼神会让他感到厌烦。 可对于她,他却生不出那种厌恶感,也许是她的眼神明亮,太过清澈,对他并没有存在任何一丝的企图或是非分之想吧。 “这是谢礼。” “什么谢礼?” “若不是你与令弟,在下也无法结识巫婶子。” “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她眉头皱起,“你当百年人参是满大街都能买到的糖葫芦啊,况且我也没有实际帮助到你,解决你的困扰。” “糖葫芦!”上官瑾轻笑了声,“人在江湖上行走,多结交一个朋友就多一分保障。上官商团时常会经过一些神秘诡谲的地区,身上多少会配戴一些保命的东西或是药品,巫婶子手中虽然没有我想求得的物品,但应该有其他能够帮助到我的东西,你说是吧!” “你说的没错。”她认同点头,光巫婶子养的驱虫蛊、除瘴蛊等等,在阴暗湿冷充满沼气瘴气的丛林沼泽就很好用,可以让配戴的人顺利通过充满危险的地区。 “既然你也认同,就不要再多说什么,我认为有价值就是有价值,日后说不定我更回本。” “既然上官公子都这么说了,那好吧,就当我欠你一份人情。” 她确实急需一根百年人参来救急,也就不跟他客气,大不了日后养只药蛊送给他就是,只是药蛊养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一般人可能要养上个二三十年,但她有蛊灵这作弊神器,根本不需要那么久。 不管多久,他这个情她是记住了。 一旁的皇甫淙眼见上官瑾的行为,眼角剧烈抽搐了下,“表哥!”就算是太医院备的百年人参也没几根,表哥竟然这么轻易就将另外一根百年人参给她。 “十一,打猎行程先取消。”上官瑾不理会他的惊诧和想要阻止的表情,“邬姑娘,你是随我回去取那株百年人参,还是明日在下让人送过去给你?” “我随你去取好了。”晚一天就要多提心吊胆一天,还要承担被发现的风险,这事情还是早一点处理好才能安心。 “那跟我来。”上官瑾将坐骑交给手下,做出请的手势后领着巫绫茉往住所前去。 她连忙跟了上去,“有劳上官公子。” 皇甫淙独留在原处风中凌乱。 提议要去狩猎的表哥竟然就这样将他丢在街头,迳自领着那个跟他犯冲的女人离开,那他现在要跟上去吗?他还想要留条小命回京城啊…… 就在皇甫淙犹豫不决时,远在上阳村的巫婶子想到上官瑾送的那根百年人参是补气圣品,打算扯根人参须炖盅鸡汤喊邹家姊弟过来一起食用。 只是当她打开木匣,眉头瞬间紧皱,难以置信地看着只剩下一层皮的百年人参,这时若是吹来一阵风,恐怕随时会尘烟飞扬。 她眯细了眼仔细观察着人参皮,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见到这情况了,这绝对不是偶然。 药蛊为了吸食药效,有这能力没错,但也不可能这么快,以这根百年人参来说,即使是百年的药蛊也要三个月才能消化成这种状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吸食到只剩下一皮,恐怕只有蛊灵才有这能力。 蛊灵……这古国会有另外一只蛊灵吗? ☆☆☆ 为了答谢上官瑾慷慨的赠与解决她的难题,巫绫茉想请他吃一顿饭。 上官瑾本是拒绝的,但她坚持若是不答应,她就花银子将人参买下,他这才同意。 因想与巫婶子谈笔生意,他随口一提希望当天最好巫婶子在场,当然这点并不强求。 就在巫绫茉答应一定将巫婶子请到时,她突然想到一事,便是巫婶子前几天跟她提过,去年在深山搜寻制蛊材料时,曾经看到过一条金银色相间,头上有个金冠的毒蛇。 当时巫婶子曾经动手想要抓它,但那条毒蛇比她想像的还要狡猾,警觉性很高,设了几次陷阱都让它逃月兑,今年她想再进山一次,看是否能抓到。 若是能抓到那条金银蛇,也许巫婶子会更乐意同他谈生意,礼多人不怪嘛。 对于巫绫茉的提议,上官瑾觉得是个不错的方法,因此决定明日进山寻找金银蛇。 巫绫茉眼睛顿时一亮,连忙自我推荐,“上官公子,你一个外地人,对于我家后山的地形应该不熟。虽然我们一家才刚搬到上阳村不久,但这阵子我经常出入山里,对于地形多少有些了解,巫婶子所说的地点我大概知道在哪里,不如明日你带我一起进山。” 他不认同的摇了下头,“你一个姑娘,进到深山危险,我会找附近的猎户带我进山。” “你放心,我不会扯你后腿。巫婶子说那附近有不少药材,我想采一些回来,跟着你,我进山也安全些。”她连忙做发誓状保证,就担心他不同意。 “这有毒虫毒蛇出入的地方通常很危险,你好意领我过去,若是突然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我担心会无法照顾到你。” “上官公子,我的能力你多少有些了解,我会随身带着防蛇驱虫的药粉与解毒丸,绝对不会制造麻烦给你带来困扰。”她信誓旦旦的说,见他还是不为所动,继续道:“而且那个地方并不好找,十分隐密,不注意很容易错过。据我所知,猎户通常不会到那一带,有我带着你进山里,绝对会比你跟着猎户满山乱窜更方便,我们这叫做双嬴!” “你真的想进去?”她这么一说,他不得不慎重思考一番。 她用力点头,“就算我没有跟你一起,也是会自己一个人进山,只是我一个人进山比较麻烦,要我娘亲同意才能,跟你们一起,我娘绝对会同意的。” 有了跟巫婶子学习做借口,娘亲现在不反对她进山,但只限于到后山的矮山坡那儿,要深入娘亲是不会答应的。 她已经开始偷偷培养药蛊,药蛊刚破壳而出时,必须喂投大量药草或是药材,去药房购买花费太大,因此她必须趁着药蛊还是虫卵的时候,赶紧收集初期所需的分量。 有上官瑾跟他的手下在,她可以心无旁惊的寻找药草,不用分神注意深山里的动静。 “好吧,明日卯时中,在入山口会面,别迟了。” “放心,我一定准时到。” ☆☆☆ 翌日,太阳还未探首,清晨的空气带着微寒,枝叶草丛上均沾着露水。 巫绫茉深怕错过,天还蒙蒙亮就来到约定的地点等待。 她坐到一旁还沾着水气的石头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咬着娘亲一大清早起床帮她烙的香喷喷大饼。 随着时间稍稍推移,耀眼的金光自天边慢慢探出,红通通像颗咸蛋黄的朝阳在天边缓缓升起。 伴随着万丈光芒的晨光,马蹄发出的脆响也由远而近传来。 巫绫茉望着自转弯处出现的那个玄色身影,乘着金光骑马直奔而来,气宇轩昂,英姿飒爽,像极了天神下凡。 当上官瑾翻身下马来到她面前,她还未从惊艳中回神。 “邬姑娘,抱歉,让你久等了。” 他浑厚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接触到他略带关心的眸光,她忍不住浑身一颤,整个人瞬间回神,与目光清朗、剑眉斜飞的他相望。 须臾,巫绫茉才发现自己好像有些失礼了,“不要紧的,是我早到了,那我们现在要进山了吗?” “不急,稍待一下,我的护卫去准备一些入山干粮,会晚点到,况且这时间整个山上都是升腾的水气,脚下容易打滑不好走,等太阳升高些再入山较好。” “好吧,听你的。”她自放在脚边的竹董里拿出一块大饼递给他,“你用过早膳了吗?不介意的话吃点大饼吧,我娘今早烙的,很好吃。” 他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口,仔细咀嚼一番后道:“的确不错,很有嚼劲又带着面香,会让人不由自主的一口接着一口。” “是啊,我娘特别会做面食类的点心,她年轻时曾经跟一位专门做点心的大厨学过,我爹爱吃,所以每次他出远门时,我娘就会做各式各样的面点让他带在身上一路吃。现在我爹不在,我娘就专门做给我跟弟弟吃,你若是觉得不错,改天我让我娘做一些给你。” “不用为我特地做,造成邬夫人的麻烦,有做的时候再给我送一些即可。”上官瑾细细品尝着大饼在口中散发的香气。 “那好吧,你千万别客气。”这个人不错,热心有义气,她的难关才能顺利解决,她得多巴结,对人家好一点。 “对了,你将东西送过去给那位长辈了?” 巫绫茉点头,“送了,昨天离开你的别院后马上送过去。” 昨晚她偷偷将人参连同木匣调包时,巫婶子正好到来,说要拿几根人参须炖鸡汤,幸好调包得即时,不然就要被发现,吓得她冒出一身冷汗。 也幸好那两个木匣是一样的,调换了也看不出来,才没有引起巫婶子的怀疑。 “咦,你表弟今天怎么没有跟着你一起出门?”方才看到只有上官瑾一人,她还觉得奇怪,现在想起来,原来是少了那个跟屁虫似的十一少。 “十一他不想爬山,在府里休息。” “是嗜,他不来也好,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挺陡峭的,不是很好爬,那公子哥肯定半路就吵着要回家。” “你倒是挺清楚他的习性。”他浅勾了下嘴角。 其实小十一不想上山的原因是,他说被邬姑娘克怕了,每次遇到她都没好事发生,所以要避着她一点,免得祸从天上来,有她在的地方打死绝不出现。 这根本是无稽之谈,但想到皇甫淙那略带顽劣的性子有可能会误事,上官瑾就不强求了,免得真的出事,他回去也不好跟皇后姑姑交代。 “对了,这个东西让你跟手下带在身上。”她想起一事,连忙自竹囊子里取出几个香囊,“这里头装的是避毒丸,除非是巨毒的毒物,否则一般的虫蛇不敢近身,一颗药效大约可以持续四十五天左右。”因今天要进山,这是她昨晚特地准备的。 他接过闻了下,香囊散发着一股淡雅的药材香气,“有劳邬姑娘,感激。” “这避毒丸是独门配方,外面没有在卖,你今天正好可以试试它的效果,若是觉得不错,我可以写药单给你。你手上有商队吧,找人大量制作,分配给手下们带在身上,这样他们出入蛇虫较多的地方也有一层保障。”他送了一根百年人参解她的燃眉之急,她自然也要投桃报李一番。 独门秘方一般可是不外传的,想不到她竟然想给他,这让他有些惊诧,“这不好,若避毒丸真的如邬姑娘说的那般效果,在下愿意出资买下你手中避毒丸的药方。” 商团经常出入蛮荒地区做买卖,对于这种药的需求量很大,只是至今仍未找到一种真正有效长久的可用来防身,若是真如她所说的药效那般好,是可以考虑与她合作量产。 “不用,你今天入山正好可以先测试这避毒丸的效果,觉得满意,回去我就将药方写给你。可别跟我说要用银子买药方,你帮了我那么大一个忙,我感激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跟你收银子。” “不行,这样你太吃亏,我若命人按着药方大量制作避毒丸贩售,你可知这其中的利润有多大!” 即使才刚开始配戴,就已见驱虫效果确实不错,比以往所购置的药包效果更强,不然他身上恐怕早被蚊虫叮上几包了。 方才他甚至还看到草丛中冒出一条小青蛇,正想出手,便见那小青蛇突然间像是碰到什么东西,马上从另一个方向逃窜。 只要一粒便有如此显着的效果,若是制作卖出,利润是很惊人的,他一个大男人可不能占姑娘家的便宜。 “那又如何?”她睁着眼睛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只要不卖太贵,人人都买得起,造福他人,也算是给我添点福气,积点功德。” 这下换上官瑾怔愣了,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有这种想法的人,一般人不应该是盘算着自己能赚到多少银子、分到多少利润才是,她真是特别。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跟你客气,回去后还请邬姑娘将药方写给在下。”他经过慎重的考量后,还是点头接受她的赠与,“但在下不想占你一个姑娘的便宜,你想想是否有什么需求。” 这药丸看起来不起眼,但却对他家商团很有帮助,他实在无法拒绝。 巫绫茉有些无奈,都说送他了,他还是不太愿意接受免费赠与的东西,也是,免费的最贵,明确标示价钱才让人放心。 她突然想到自己未来需要大量药材,于是提议,“上官公子,要不这样好了,你家商团走南闯北的,应该带回不少药材,若是你觉得白拿我的药方有愧于我,那给我一些药材就好,没有特定的种类,只要是药材即可,你认为如何?” “只要药材?” “是的,各种你用不到的库存药材,品相不佳要丢掉的,都可以给我。” 这样交换可比她四处张罗来得方便,进入成长期的药蛊所需要的药材数量可不是一般的大,以她现在的能力可能无法供应及时,若是有上官瑾赞助,那可以轻松很多。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药材对他来讲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商团本身就有做药材生意,加上这几年为白絮雪寻找珍贵药材滋养身体的关系,商团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替他带回当地的珍稀药材。 这些年来商团带回来的药材已经堆满了好几个仓库,不少药商或是药师闻名前去购买,许多都已经卖出,但有一部分药材是从关外或海外带回,大多人都未见过,不知其功效而不敢贸然使用,堆积在仓库,造成不少困扰,不知如何处理。 “只是,邬姑娘你要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我自然有用处,很大的用处。” “没问题,回去后我便命人将仓库里的药材运过来给你。” “那就多谢了,上官公子。” “叫我上官瑾吧,好歹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看不出来这上官瑾虽然贵为风云堡少主,但为人却十分爽朗磊落,不拘小节,这样的朋友很可以。 “行,我喊你上官瑾,你也别邬姑娘邬姑娘的喊,怪生疏的,喊我名字即可。” 谈话间,朝阳已经升高不少,蔚蓝天空一片敞亮,几缕炊烟冉冉上升,寂静的村子慢慢地活络起来。 几乎一夜未睡的巫婶子睐了眼自窗橘缝隙钻进屋的晨光,下意识的叹了口气,揉了揉疲惫的眼窝,掀开被子打算起床,看到那株放在枕边的百年人参,将木匣盖子给盖上,又陷入沉思。 隔壁的沫丫头怎么会有能将药材成分吸干的能力?而且她似乎知道自己有这能力,发现闯祸了,赶紧去找一株相似的百年人参来调换,难道她身上真的有蛊灵? 不,不可能的,巫家的纪录及各种传承皆明白纪录,从远古的蛮荒时代便只有一只蛊灵传承至今,具有巫家神奇血脉的女子才能守护蛊灵,且是在另一个时空,云顶国从未有过任何蛊灵存在的传说及纪录,因此她可以肯定这时空是没有蛊灵的。 但那支百年人参以及之前邬家姊弟发现的人参,皆在瞬间被吸干,又该怎么解释?有这本领的只有蛊灵。 蛊灵会瞬间将各种珍贵药材的养分吸干,是因为祂现在很虚弱,急需可以快速恢复灵气的天材地宝来助祂。 想到这里,她不自觉扯了下唇角苦笑,昨晚百思不解时,她甚至浮现一种很荒唐的想法。 邬琳沫就是她的茉丫头,巫绫茉穿越了,附身到邬琳沫的身躯里。 但她很清楚这是自己妄想,茉丫头正在另一个时空过得好好的,当巫氏的族长,带领着巫氏一族守护着巫家的传统与秘密。 思及此,她将所有的狐疑与各种不切实际的念头全抛到脑后,吐了口气,下床。 新的一天开始,她养的那些蛊虫可是要吃饭的,不能饿了它们。 第七章 惨遭蛇吻 巫绫茉跟上官瑾带着听风、随影上山往发现金银蛇的地方前进,沿途除了偶而发现一些珍贵药材会停下来让巫绫茉采集外,几乎是马不停蹄。 只是愈往深山走,林间的落叶越厚,愈多的毒蛇毒虫穿梭其间,猎人们很少走到这地方来。 他们身上配戴着避毒丸,巫绫茉倒是不担心落叶里藏着毒虫毒蛇会突然窜出来咬人,一脚深一脚浅的紧跟在上官瑾身后。 一路走来,除来他们自己的声音外,所听到的就是林子里不时惊起的鸟啼虫鸣,偶而会传来远远的野兽嘶吼声。 刚开始听到时,巫绫茉还会有些担心,但看到走在前头的上官瑾从容淡定,稳如泰山,不知怎么的竟给她一种安心的力量,渐渐的不再感到害怕。 只是她毕竟是姑娘家,加上这副身子以前可是按着大家闺秀的教养方式养成,运动量明显不足,即使她穿越后不时暗中锻链,体力还是跟不上前头的上官瑾,速度渐渐落下。 为了不拖累他们,她咬牙撑着不喊累,不拜托他们停下暂时休息一会儿。 这时,上官瑾停下脚步回过身等她,待她靠近时,不知道从哪里顺来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将一头递给她,“拿着,这样上山较不累。” “谢谢。” “不用客气,你稍微喘口气休息一下,喝口水,待气顺了再走。”他解下腰间的水囊给她,“放心,这水我还未喝。” 方才巫绫茉已经将自己的水给喝光了,也不跟他客气,拿过水囊直接就口喝。 “感谢。”因为他看似无意却十分贴心的行为,她对他的印象又更好了。 待她休息好,一行人继续赶路,好半晌他们才走出那片茂密的森林,来到一处长满着野草的山坳。 上官瑾停下脚步左右观望,出发前他向巫绫茉询问过金银蛇所在方位及附近的地形特色,转头问着正一手撑在一旁树干上,一手捣着激烈起伏的胸口喘着大气的巫绫茉,“琳沫,是这里吗?” 从他们开始往深山走后,山路愈来愈陡,正常男子走起来也多少会喘粗气,一般姑娘家肯定爬不上来,可他没料到她除了稍早停下来短暂休息后,接下来的路程便跟上他们的脚步,完全没有落下。 看她一张脸涨红,气喘吁吁,即便早已累坏,但这一路上她却没有喊苦喊累。 这模样让他不禁想到师妹白絮雪,若是换成她,恐怕早以身体嬴弱为由,哭哭啼啼的吵着要下山,抑或是让人抬滑竿送她上山,绝对不会自己爬。 一想到这里,他心下不由得对她产生些佩服,更多的是好感。 “巫婶子提过,山坳的另一边是寸草不生的山壁,山壁长着一株歪脖子树,还有一块悬在半空中像灵芝的大石。这里跟巫婶子所说的特征十分相像,我想应该是这里没有错。”巫绫茉手指着山壁。 “邬姑娘,你确定是这里吗?这山坳除了茂密的草丛跟大石外,没有其他大树遮蔽,蛇喜阴暗潮湿,那片山坳怎么看都不像是金银蛇会躲藏的地方。据我所知,金银蛇喜水,大部分都在水源充沛的阴暗地方活动。”听风看着眼前这一片景致,很是怀疑。 “我无法跟你保证,恐怕得我们亲自下去搜查一番才能够知道。”巫绫茉也挺怀疑的。 上官瑾随即安排,“听风,你跟随影两人从那堆大石下方开始搜索,注意小心脚下。” “是。” 听风跟随影施展轻功,飞身下到山坳那堆大石上。 “琳沫,你是要与我一同下去,抑或是在这边搜寻药草?”将她一个姑娘家放在上头,他着实有些不放心。 “我在这儿吧,我看到了不少药草,其中几味十分稀有。”她指着树下冒出的一株小草说道。 大江南北的跑了不少地方,他对于一些药草多少认识,这一眼望过去,确实有几株十分珍贵的药草。 “毒蛇的速度很快,警觉性很高,我的身手肯定比不上你们,万一遇上金银蛇,能抓住最好,若是抓不到被反咬,反而会造成你们的麻烦与困扰,我就不凑这热闹了。” “你顾虑的没错,但采草药也存在风险,你凡事还是要小心些。” “你也一样,虽然随身携带了避毒丸,还是要注意。” “放心,我会的。”她的关心跟叮嘱让他感到十分窝心,这感觉从来未有过。 一行四人分开行动,巫绫茉蹲在树下,戴着鹿皮手套将方才发现的那株药草小心翼翼挖掘出来后,放到竹萋子里,又继续往不远处的两株小灵芝前去。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她几乎将附近所找到的药草全部给摘了,把竹萋子塞得满满的,这收获让她很满意。 另一边,上官瑾三人几乎快将山坳给翻个底朝天,却连个蛇洞也没见到,一点收获也没有,让人有些泄气。 眼看就要未时末,他们必须下山了,不然就得模黑走山路,上官瑾决定再找一次就回去。 巫绫茉将小竹窭靠放在一株大树下,小心翼翼地由地势较平缓的地方往山坳下走,就看到上官瑾爬上山壁,拿着根棍子探查着山壁上几个像是老鼠洞的小洞。 她心口一提,扯着嗓子喊道:“上官瑾,你别爬那么高啊,找不到我们可以想其他法子,要是不小心摔伤了,得不偿失啊!” “放心吧,这一点还难不倒我。”整个山坳都搜遍,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蛇洞的影子,那金银蛇就有可能是藏在山壁上。既然来了,不爬上山壁搜查一遍就回去,他有些不甘心。 “那你小心些,注意脚下。”看到他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却愈爬愈高,巫绫茉一颗心跟着紧张,就怕他摔下来,没有断手断脚也肯定会挫伤。 虽然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听得出她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与提醒,这与那些对他有所图,带着情假意的关心不同,让他感到舒心温暖,对她的感觉又好了不少。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反而是你自己要注意脚下。虽然我们已经探査过,但难保没有一些躲得较深的毒虫跑出来。” “你爬那么高,不要再分神同我说话了,危险,我会照顾好自己。”上官瑾也不想想自己所在位置,他才是身处险境的人,竟然还反过来担心她。 这时随影走到她身边,指着不远处另一堆大石下方,有一簇看起来像一串绿色葡萄的植物说着。 “邬姑娘,你看那些是不是药草?长得十分奇特,有点像葡萄。” “我去看看。”巫绫茉来到大石边,定睛一看,惊喜的睁大眼,“谢谢你,这是碧地珠,是十分珍贵稀有的药草。”还是初生药蛊最好的食物。 “是吗?那在下帮你采收好了。”随影见她并未将挖掘工具带下来,拿出匕首便要替她挖掘。 “不,你别动!”她连忙制止,“碧地珠虽是很好的药草,但却拥有剧毒,破皮处沾到它的汁液会中毒。” “那你还要挖?”随影见鬼似的盯着她。 “我知道怎么挖,随影大哥不用担心我。”巫绫茉抽下塞在腰间的鹿皮手套,“我反而觉得上官瑾才危险,你去劝他下来,或是看怎么保护他。” 才一眨眼不见,上官瑾竟然已经爬到像灵芝的大石上了,差点没把她惊出一身冷汗。他也未免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命,是不是忘了他的少主身分跟身后该背负的责任,这样不顾自身安危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委实任性。 看巫绫茉一副胸有成竹、经验老道的模样,随影这才稍微放心,顺着她的眸光睐了眼上头的主子,“邬姑娘,你放心吧,我家少主的功夫远比你想像的还厉害。” “是吗?”她实在不太相信,但看随影还有不远处的听风都点头,吁口气,“如果他的功夫真如你们说的那般厉害,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上官瑾不需要她担心,她也就不庸人自扰,赶紧将碧地珠完好无缺的挖回去才是重点。 碧地珠具有十分强烈的毒性,只要沾到便会神经麻痹,无法动弹,必须赶紧服用解药,不然半个月后必死无疑。 有毒的植物,解药通常都在附近,这碧地珠的解药就是它的根茎,若是不小心沾到毒液,必须赶紧服用它的根茎才能解毒获救,所以喂食药蛊碧地珠时,必须连同根茎让它一同食下才行。 巫绫茉蹲下来,动作轻柔的将碧地珠连同根部挖起,就怕将上头的碧地珠弄破。 如果可以,她想将碧地珠移植到家中后院,这样就不用担心日后药蛊没得食用,就是不知后院的环境合不合适种植。 只是她这念头才起,邬奕軒那张包子脸就浮现在她眼前,她突然觉得移植碧地珠可能不是一件好事情。 邬奕軒什么东西都喜欢拿去喂鸡,将碧地珠移植到后院,恐怕没两天就会被他拔了,届时她还得忙着救人救鸡,太麻烦了,还是找山下靠近家里的地方移植摘种吧。 她小心翼翼的将一簇又一簇的碧地珠放到听风的竹篓子里。 就在碧地珠大约剩下两三簇时,突然间,一道扭曲的黑色影子用着眨眼的速度像羽箭般朝她袭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道黑影后面伴随着一道银色闪光同时朝她直射而来,瞬间只听到上官瑾的吼声,“小心,危险!” 那扭曲黑影才咬上她的腿,随即被一把锋利的匕首插进土里,猩红的血液瞬间染红了一旁的碧地珠。 巫绫茉惊骇的瞪大眼,看着被匕首钉进土里,尾巴一抖一抖的东西。 “琳沫,你要不要紧?”施展轻功焦急赶来的上官瑾急促询问,完全不复稍早的从容自在。 “我没事,不过你要找的金银蛇死了……”她脸色煞白的指着地上那条死得不能再死的金银蛇。 “死了就死了,你没事这才是最重要的。”他不放心,上上下下仔细的査看一番。 看她似乎没事,只是因为受到惊吓脸色有些苍白,才要放下心来而已,便瞧见她小腿裤管破了,微果的小腿上有两个冒着血的清晰牙印。 “你被金银蛇咬了!”该死,出手还是慢了一步。 她眼圆怔,眸光往下一扫,愣了下,挠了挠头皮,“难怪我觉得痛痛辣辣的。” “你这反应不会太淡定了?”见到她脚上的咬痕,他心焦如焚,而她却像是被咬的人不是她。 “我有解药,当然淡定。”巫绫茉一派从容的取下挂在颈子上的香囊,要取出放在里头的解毒丹。 忽地,她淡定的脸蛋剧烈狰狞,“痛,痛,痛……” 见她的脸色瞬间由白变黑,上官瑾一刻也不敢耽搁,扯过她手中的香囊取出解毒丹,手脚俐落地撬开她因为疼痛抽搐而紧咬的牙关,将解毒丸用力塞进她嘴里。 “来,配着水喝下去,慢点喝,别噎到了。” 他让变得虚软无力的她靠在自己身上,喂着她喝水慢慢将药丸吞下。 直到解毒丸整个化掉,进入月复中,巫绫茉的情况才没有方才那般骇人心魂。 这才短短不到半刻钟时间,她犹如经历了地狱酷刑一样,脸色虽然恢复了不少,神情也没方才那般狰狞,却是一身冷汗,整身衣裳都沾湿了。 这让上官瑾不由得感到丝丝的心疼,若不是他,她就不会遭这罪了。 虽然离天黑还有段时间,但风已转冷,再不下山,对她现在的症状恐怕更不利。 他柔声问道:“现在感觉如何了?” 巫绫茉现在全身虚月兑无力,多说一句话都好像会要她的命,用力喘了口大气,哑着嗓音道:“好多了……” 她没意料到金银蛇的毒素发作得这么猛,前一刻还感觉不到,下一刻便像是要你的命,全身像是被人抽筋断骨,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现在的情况必须马上下山找大夫,可以行动了吗?” “应该可以,可是我可能没有体力背我那些药材……”蛇毒虽然解了,但感觉眼前总有一片黑影,自己好像随时都会倒下去。 “你的药材无须担心,随影他们会背下山。” 上官瑾这么说,巫绫茉就放心了,就担心自己劳动了一天的成果化为乌有被丢在山上。 她指着那尾死去的金银蛇,“把它也带下山给巫婶子吧,说不定尸体也有用处,还有你的匕首不要忘了,那一看就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这时候还有心情欣赏我的匕首。” “我这不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她打趣。 上官瑾抽出插在金银蛇身上的匕首,要将尸体丢给一旁的听风,眼尾余光扫到了那几簇碧地珠下头似乎有着不同的颜色,略带好奇的用匕首将碧地珠稍稍往上抬了下,赫然发现下头藏着好几颗上头有着金银花纹的蛋。 “这难道是金银蛇的蛇蛋?”他拿起其中一颗逆光看着。 “有可能。”微微透光的蛋壳下显现的是一条小蛇的身影。 “难怪,那条金银蛇原本躲在上头的一个隐密的石洞里,突然就笔直朝这里窜来,原来是发现了它的蛋有危险。” “应该是这样,我还想说避毒丸怎么可能对金银蛇没有效用,想来是这原因。” “随影,编个草篮子过来,听风你去收集点枯草。” “你要做什么?”巫绫茉询问。 “将这些蛇卵送给巫婶子。” “这样也好,相信她会接受的。”蛇卵孵化出来后比成蛇更容易训练,相信巫婶子会更乐意接收蛇卵的。 “希望如此。” 随影很快便编好一个草篮子,小心翼翼的将那些蛇卵放进铺着粗草的篮子后,与听风很自动地替巫绫茉背起草药,趁着天黑前赶下山。 金银蛇毒不是普通的毒,巫绫茉虽然服了解药,但整个人依旧昏昏沉沉的,全身酸软无力。 见他们已经准备下山了,她也不好继续瘫坐在这里,免得误了他们的脚程。 就在巫绫茉吃力地撑起身子想站起来时,上官瑾蹲到了她面前,拍了下自己的肩头,“上来,我背你下去。” “背我!”她诧异的看着他,“这……太麻烦你了,我捡枝棍子当拐杖,自己走下山就好。” 不是她矫情,现在她这状况有人背当然是再好不过,但她也得替上官瑾这个古人着想。 这时候他们下山,多少会遇到一些上山采野菜或是捡柴火的村人,她被人背下山的事一定会传去。 她被误会就算了,却不敢保证许氏知道这事后,会不会以有肌肤之亲为由,逼着上官瑾娶她,她不想恩将仇报。 “你现在身子不适合走路,尤其是下山这么大一段路。” “不是……我是担心会对你的声誉造成不好的影响,也不想你被逼迫,尤其你身家不凡,你懂我的意思吧。”她委婉地提醒他。 巫绫茉这么一说,上官瑾随即明白她所担心的,“放心吧,我不会让人有机会误会我,或是让人借机达到目的,我相信你也不是那种人。” “我当然不是。” “那不就得了,人生在世,活得自由自在点,无须太在意他人的想法跟嘴巴。” “我是担心你,毕竟你身价不凡,应该已经有很多姑娘或是他们的家人为了未来富贵想尽办法缠上你。” “只要你不是即可。”他唇角微翘。 “我说了我不是,我还怕你跟我说要对我负责,那我会很困扰。” “英雄所见略同,既然看法都一样,你就不要再忸怩,再拖下去天都黑了,模黑下山很危险,更会引来非议跟猜测。”上官瑾又拍了拍自己肩膀。 “那麻烦你了。”巫绫茉这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脸颊靠在他健硕挺拔的后背。 “走了。”他毫不吃力地起身,背着她健步如飞的穿梭在树林之中。 凉风吹过,留下一抹淡雅好闻的麝香气息萦绕她鼻间。 那不属于山林里的香气,融合着他身上的汗味,让人闻着便感到心安,不由自主沉迷。 她下意识又用力地嗅了嗅,那好闻的气味让她整个人放松,眼皮也逐渐跟着放松…… ☆☆☆ 三天后。 当巫绫茉再次醒来时,眼前的画面已经不是上官瑾那宽厚温暖的后背,而是熟悉的绣着藤蔓的青纱垂幔,随即映入眼帘的是许氏那张满是担忧的脸庞。 “沫儿,沫儿,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 她嗓音有些粗哑的喊了声,“娘……”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许氏模了模她的额头,如释重负地说着。 “娘,我昏睡多久了?”她记得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上官瑾的后背还有那好闻的气息上。 “你这孩子是想要吓死娘吗,怎么弄到被毒蛇咬,还昏了三天。”许氏没好气的戳了下她的额头,“上官公子背你回来时,你已经陷入昏迷,还发着高烧,烧了两天一直不退,连大夫也摇头,若不是巫婶子的那几碗退烧药发挥效用,你到现在还无法清醒。” “巫婶子知道了……”听到巫婶子知道她昏迷,还特地为她熬药,她的心不知怎么的突然感到沉甸甸的,觉得自己很不孝让她担心了。 为何自己会对巫婶子有那种感觉?她也十分不解,也许是因为巫婶子与外婆有着相似的气息,看到巫婶子她就忍不住会想起外婆,才会有这种感觉吧。 “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整个村子都知道!”才想翻身坐起,听到许氏这话,巫绫茉整个人愣住了,“为什么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你让上官公子背回来时,被村里几个妇人看见,这两天他每日都过来探望你,一来二去的……”许氏话说得保守,但也大概能让人明白她的意思。 “娘,我可事先提醒您嗔,我差点被毒蛇咬死,是上官公子救了我又背我下山,您可不能因为这事对他起了什么不该起的心思。” 巫绫茉语气严肃的提醒许氏,就担心她被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给束缚,动了要上官瑾负责的念头。 “可是……”这才是她为难的地方啊。 “娘,没有可是,恩将仇报的是事情我们不能做,别人的嘴长在他们脸上,要怎么说让他们去说,闲言碎语传久了就淡了,不会有人再提。若是娘觉得听了难受,那我们就搬家,我们又不是没有银子,是不是嘛,娘!” 女儿自从那回受伤昏迷醒来后,性子各方面变了很多,性子不再那般软绵好欺负,变得极有主见,有时强势得让她几乎认不得,但这样没什么不好,才不会吃亏。 既然女儿不愿意让上官公子为这事负责,顺她的意便是,日后说亲若是有人拿此事作筏子,大不了他们搬家或是招个上门女婿也可以,她不会委屈女儿,更不会让女儿不开心。许氏心下吁了口气,“娘知道了。” “姊,姊,你醒来了吗?”邬奕軒听到屋子里传出说话声,像个小炮弹似的砰地推开房门,焦急关心的问道。 一进门看到巫绫茉已经完全清醒,还坐起身子,他像个大人一样松了口气,“还好你醒了,不然我都要去拜托村长请神婆来跳大神替你驱鬼。” 巫绫茉眉头倏地皱起,真想给他一记栗暴,“你这小屁孩胡言乱语什么,你姊我好好的,只是被蛇咬昏了过去而已。” “吼,姊,我是在关心你耶,你竟然不领情!”邬奕軒鞋子一月兑,爬到她床上,胖乎乎的小手在她额头上模了模,又模模自己的额头,“好像真的不烫了耶。” 平日邬奕軒就跟个熊孩子一样,让人气得牙痒痒的,但看到他这暖心的举动,她的心也跟着暖暖的。 她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模着他肉肉的脸颊,“谢谢你,轩儿,姊没事了,让你跟娘担心了。” 自从邬奕軒又开始到学堂上课后,总爱将“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挂在嘴边,也不随便让巫绫茉碰,此时他却忽地伸出手一把抱住她,也不管什么男女了,在她怀中蹭了蹭,哽咽的提醒她,“姊,下次你不要再进山了,要是再遇到蛇就没这么好运了,好不好,要不然就是找我一起去,我保护你。” 巫绫茉心下一阵感动,这个便宜弟弟是除了外婆外,比前世任何亲人都还要来得贴心。 “好,姊下次要进山,一定找你一起去。” “拉勾,承诺。”他伸出小尾指。 “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为了安抚他受伤的心灵,她从善如流地跟他拉勾。 邬奕軒这才觉得安心多了,一张带着些许忧愁的小脸蛋瞬间变得风光明媚,“对了,姊,上官公子今天又来看你了,刚好遇到巫婶子,两人正在外头说话呢。” “轩儿,麻烦你去跟他们说,姊姊已经醒了,请他们不要担心,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忙的,赶紧处理,不用每天拨空来看我,这样耽误他们的时间,我会过意不去的。” “好的,姊,我这就去,不过后面那段让他们各自去忙的话,我不会替你转达的,你看到他们后自己说吧。”他溜下床,套上鞋子就往外跑。 他恨不得天天见到上官公子,怎么可能让他不要再来。 上官公子真是上道,比那个称为十一少的人简直是好太多,太得他的心,每次来探望他姊时,总是带着大量礼物,尤其是各种珍贵药材,给姊姊养身。 上官公子连他的份都没落下,每回不只会为他带饼干、糕点等各种好吃的吃食,还会带木弓、木剑、纸鸢、鞠球,亲自教他怎么拉弓射箭,带着他玩蹴鞠。 这种哥哥来上一打他都不嫌多,至于那个族兄邬孝伦,最好是谁要谁领去,他一点也不想要有那种亲戚。 不一会儿,巫婶子跟上官瑾一同进入屋子探望巫绫茉。 上官瑾一个大男人不方便进入姑娘家的闺房,正巧同巫婶子一起,较不会引人诟病。 “沫丫头你终于醒了,可把婶子担心死了。”巫婶子来到床边看着已经退烧的巫绫茉。 “琳沫姑娘,现在感觉如何?”上官瑾关心道。 这些天他每日前来探望,但他毕竟是外男,不方便进入姑娘家的闺房,只能向邬夫人跟轩儿这小家伙打探她目前的状况,现在看到她已经清醒,终于能放下心来。 “巫婶子,上官公子,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巫绫茉一脸愧疚。 “没事就好。”巫婶子伸手拂去她垂落额前的几撮发丝。 “娘,可以麻烦您替婶子跟上官公子泡个茶来吗?” “你瞧瞧我这什么脑子,竟然忘了,娘这就去。”许氏拍了下头,连忙前去灶房煮水。许氏一离开,屋内瞬间一阵寂静。 这时,坐在巫绫茉身旁的巫婶子忽然板起脸,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责备道:“你胆子也太大,金银蛇是什么东西,没有任何事前准备,只带着解毒丸,竟然就敢带着上官公子前去寻找金银蛇,是打算一行人都留在那不回来了是吗!” “婶子,对不起,是我疏忽了。”巫绫茉马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乖乖道歉。 “你跟上官公子的心意我很感动,但我就算想要什么东西,也绝对不是拿你们的生命去换!” 当上官瑾匆匆闯进她家,告诉她情况后,她整颗心就像是被刀割那样的痛。若不是上官瑾连夜让手下前去省城采购所需药材,她连灌了沫丫头几碗汤药,这不省心的丫头再烧个两天,醒来恐怕就会变痴儿。 “婶子,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巫绫茉不断认错。 “还下次!” “没有下次了。婶子,我听轩儿说是您的药救了我,谢谢您,等我好了,亲手煮一桌大餐请您。” “你最该谢的是上官公子,你喝的那几帖专门用来解金银蛇毒的药,药材十分稀有,我手上也没有,若不是他让人连夜赶往省城替你采购,你只能等着被埋了。”巫婶子没好气地提醒她。 “上官瑾,谢谢你,你又救了我一命,我该怎么报答呢?你说,除了以身相许外,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救命之恩不好还啊,虽然她对上官瑾印象很好,但她可不想以身相许。 “会说这话,表示你真的没事,我也放心了。”上官瑾浅浅的勾了勾嘴角,“你报答我的方式就是好好地将身子养好,不要让家人跟巫婶子担心。” “这是一定的。”她就知道上官瑾是好人,施恩不求回报。 忽地,巫绫茉想到了这次让她遭罪的元凶,“对了,那些金银蛇的蛇卵呢?” “好好养身子吧,关心那么多做什么,那几颗蛇卵好得很,连你的碧地珠也活得好好的,赶紧把身子养好,嫔子还有很多东西要教你。” 这沫丫头对于养蛊实在很有一套,会举一反三,在这古国她几乎没有见过像她这么有天分的孩子。 这么多年她一直没有收弟子教授蛊术,是因为她找不到一个资质好的,如今遇到了,她可不想随便放弃这好苗子,巫家的蛊术也该在这古国继续传承下去才是。 她喜出望外,“婶子,您真的决定要正式收我当您的弟子?” “就看你的天分了,只要你想学,我一定知无不言,将我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你。” “太好了,看来我是靠了上官公子的福气,要不是有你,婶子肯定不会点头将她的功夫教给我的。”她这阵子偷偷观察过巫婶子养蛊制蛊的能力,发现巫婶子的手法甚至超越外婆,她一定要好好地跟巫婶子学习,日后发扬她巫家蛊术。 “怎么把这功劳算到我头上了?”上官瑾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若不是把金银蛇的蛇卵带回来给巫婶子巫婶子怎么会决定教我她所有的独门功夫?” “这个顺水人情你别做给我,应该谢你自己才是,若不是你提议,又愿意带我上山,我满山遍野的搜寻可发现不了金银蛇。” 巫婶子有些受不了这两个人,忍不住出声,“你们两个这样互捧有意思吗?”而后一转话题,“上官公子,你为我带回的那几颗蛇蛋对我的帮助很大,当时我曾经问过你冒着生命危险图的是什么,你跟我说只希望能给你一个机会,在不为难我的情况下帮你一件事情。” 她现在已将巫绫茉当成徒弟,也不避讳的在她面前提起。 “是的。” “之前你求的药蛊,我当真没有办法,不知道还能够帮你什么?” “婶子,在下想请您替在下救另一人。” “救人?”她怔了下,“你有亲戚朋友中了邪蛊?” “是的,是一位对在下非常重要的长辈。”上官瑾顿了顿,“便是在下的族叔。” 巫婶子眉头微蹙不作声。 “婶子,上官家族的商团分为海路与陆路,有大大小小的商队数百支,这些商队又细分为东南西北线、关内关外、海内海外,上山下海出入全国各地,多少都会遇上一些恶事,其中遇到最多的就是利用邪术控制,抑或是蛊术害人得到利益。在下族叔为了维护商团,得罪了对手,因而中了邪蛊。” “我想这世上应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解蛊,还有其他蛊师可解吧。” “不瞒婶子,叫得出名号的正道蛊师都已经请过,没有人可以解开族叔身上的蛊,我无法眼睁睁看着族叔日日受邪蛊摧残。巫婶子是正道蛊师里的翘楚,这是我想请婶子前去为族叔解蛊的原因。” “普天之下的蛊千百万种,我并不是每一种都能解。” “这在下知道,巫婶子,在下不会强求,只希望尽您能力所及,在不危害您生命安危的状况下解蛊,不知您意下如何?” 巫婶子思索着未来,若是她没有打算收沫丫头为徒,恐怕当场就会拒绝,但既然打算收徒,就必须让沫丫头有练手观摩的机会才行。 日后就算沫丫头成为一名优秀的蛊师,没有与邪师斗蛊的经验,只要遇上能力与她相当的邪师,恐怕会败得很惨,甚至有生命危险。 除了养蛊,教她如何斗蛊自保才是最重要的。 片刻后,巫婶子做出决定,“若只是这样,我倒是可以帮你这个忙。” “太好了,感谢您愿意帮在下。” “我可不是白帮的。” “这是自然。” “中蛊之人现在在何处?” “京城。不瞒您说,每天时间一到,族叔便会开始自残,只能将他约束起来……”一想到那些血腥的自残画面,上官瑾忍不住摇头,“可能得请婶子跟在下一同前往京城。” “京城啊……”听到京城两字,巫婶子表情为难,有些犹豫。 “希望这样不会造成您的困扰。” “舟车劳顿的我自然是感到困扰。”巫婶子毫不掩饰的吐槽,“但既然答应你了,我还是会跑这一趟。”只是这样恐怕就不能带沫丫头前往了,许氏也不会同意沫丫头跟着她前往京城,有些可惜。 “你预定何时回京?” “约莫七八天后。” “七八天,我可能没有办法跟你一同前往京城,毕竟我还有一些事情必须处理安排,这所需要的时间不少。” “婶子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最快也要十天左右。”她盘算了下。 一旁的巫绫茉听到巫婶子决定跟上官瑾一同前往京城解这事,眼睛顿时一亮,这可是求都求不到的经验跟机会,一脸兴奋的想要跟去,心里盘算着该如何让巫婶子与许氏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