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娇老公人鱼妻》 第一章 第一章 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停泊着一艘巨大的白色游艇,游艇的甲板上站着一个男人,他的目光眺望远方,手里握着一杯酒。 忽然间,他手一松,酒杯瞬间砸落在地上。 酒液瞬间洒了一地,厚实的酒杯倒没摔破,只是发出的声响把从船舱里跑出来的短发女孩给吓了一跳。 “哥!你怎么了?” “我要是告诉你,我刚刚看到了人鱼,你信不信?”男人眯起眼,想要看清楚一点,只可惜他目光所到之处没有他说的人鱼,只有一只海豚不停在海面上跳跃。 女孩也看到海豚了,惊喜的表情只维持一秒钟,随即哭丧着脸朝船舱里喊道:“罗礼安,你快来啊!我哥脑子不正常了!” “你才脑子不正常!”男人回头一瞪,一把掐住女孩澎润的脸颊使劲捏。 女孩泪眼汪汪,幸好一双大手及时把她哥的魔爪拿开,不然她的脸要疼死了。 “行了!阿鹰!”解救女孩的自是叫罗礼安的男人。 跟着他急匆匆走出船舱的还有一名长发女子,一双眼睛在见到兄妹俩之后,始终锁定在于鹰的脸上,爱慕之情溢于言表。 “于雀她乱说话,我是她哥,教训她还不行?”于鹰翻了个白眼,不耐烦至极。 “我才没乱说话呢!乱说话的是你!说什么看到人鱼?你就算脑子没问题,眼睛也出问题了好吗?”于雀气呼呼替自己辩解,随即又惊恐地睁大眼,喊道:“哥!你该不会是今天早上被爷爷逼着跟那女人生小孩,气到中风,产生幻觉了吧?” “你才中风!我要是中风也是被你气的!”于鹰伸手就要把白目的妹妹抓来好好教一番,当然被护小鸡似的罗礼安给挡下了。 于雀趁机把长发女子推出来,“雪静姊,你出来说句话嘛!” 被点名的长发女子眸光温柔似水,对着于鹰软声道:“阿鹰,你如果真这么厌恶这段婚姻,不如我们再去跟爷爷说说看?你已经勉强自己跟一个不爱的女人结婚了,怎么还能要求你们有孩子呢?爷爷要是真想抱孙子,就应该放你自由才对。” “就是嘛!都一年了,那个人肚皮还没动静,说不定她不能生呢!”于雀忽地双手一拍,喜出望外道:“那太好了!就不用怕她妄想母凭子贵,霸占着于家少女乃女乃的位子不走了!” “什么叫那个人?她是你大嫂!而且你才阴魂不散!走到哪跟到哪,还带一串尾巴来。搞得我想自己静一静都没办法!”于鹰的大手终于罩住妹妹的头顶,三两下撸出一个鸟窝来。 “哥!你怎么这么说!我们是怕你想不开,万一跳海了怎么办?才跟过来开导你的耶!谁叫你最近总是奇奇怪怪的……” “我哪里奇怪了?” “你最近老帮那个人讲话就很奇怪啊!现在还要我叫她大嫂?她又不是你心甘情愿娶进门的老婆!要不是她心机重,爷爷才不会逼你娶她呢!她肯定是想从我们家捞什么好处!现在她再怎么温柔无害都是假象,等我们放松戒心之后,她的狐狸尾巴就会跑出来了,哥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放心!她不是那种女人啦!” 于鹰胸有成竹的发言引来另外三人面面相觑,他看到也当没看到,显然不打算解释清楚。 “哥,你该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谁喜欢她啊?再乱说我就揍你!”于鹰忽地调高音量,拳头高举在于雀面前晃呀晃的,后者连忙躲到罗礼安身后。 “你要是对她没感觉,离婚还不容易吗?就像于雀说的,都一年了她还没怀孕,爷爷急着抱孙子的话,只要说她不孕不就好了?如果她真像你说的那样没有私心,肯定会配合我们的。”女子蓦地介入兄妹俩的斗嘴,看着于鹰的目光彷佛藏着千言万语。 “对啊!对啊!”于雀立刻赞声,还拍拍自个儿的胸脯道:“我回头就去跟爷爷说,哥再不离婚,他就不用想抱孙子了,那爷爷肯定会动摇的!” “造谣她不孕?这我可做不出来。”于鹰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于雀是立刻闭上嘴巴,另一张柔美的脸蛋则是血色尽褪。 “我觉得雪静说得不无道理,何况这只是权宜之计,相信莫小姐也会体谅的。而且爷爷看着我们三个一起长大的,有我们帮着劝,说不定爷爷这次真的会同意让你离婚。”罗礼安在于雀拼命眨眼的暗示下,也跟进劝说的行列。 “算了吧,他看着我们长大,我们何尝不是看着他变老的?老头子都把遗愿两个字摆出来了,还谈个屁!吃饭吧,老子肚子饿死了!”于鹰摆摆手,免了众人接下来的一顿苦口婆心。 他率先走进船舱,其他三人也只能跟着进去,就此结束话题。 很快地,海面上又恢复一片宁静,谁也不知道,海面下的骚动还没结束呢! “真是吓死鱼了!那个人类眼力怎么那么好?这么远他都看得到我?”美妙动听的声音蓦地响起。 “公主,恕属下直言,您的行为太鲁莽了,怎么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跃出海面?要是被人类发现我们的存在,那……” “那极有可能带来人鱼世界的灭亡……吼!利安!你每次都说这些,我都会背了!我就说我是为了救那只海豚啊!你没看那只鱼鹰的嘴巴都要啄上她了吗?” 公主大剌剌地翻了个白眼,掏了掏精灵般的尖耳朵,长而卷的紫蓝色发丝随着海流摇曳生姿,生动又俏丽。 在她面前的利安也十分俊美,一头黑长发披露在他的上身,更添几分魅力,可惜他的表情很是严肃,还透着经年累月的无奈。 谁能想得到,他们会潜在深不见底的海水里大肆交谈,这种事人类当然是做不来的,所以他们肯定不是人。 “嗖!嗖!”两声,公主跟利安一前一后以一种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向海底俯冲而去,随着他们的动作一起摆动的除了飘逸的长发,竟然还有颜色绮丽的巨大鱼尾。 是的,他们是应该只存在童话故事里的人鱼,利安口中的公主更有着人类耳熟能详的名字——爱丽儿。 她的全名其实是爱丽儿二世.塞壬.波赛顿.特里顿思,不过实在太绕口了,叫爱丽儿方便又省事。 人类那本《美人鱼》的故事书他们也有,还是家家户户必备的育儿宝典,目的在于教育人鱼界的珍贵幼苗们千万别像故事里的爱丽儿一样,为了个识人不清的笨男人牺牲自己化为泡沫,简直鱼界之耻。 她的国王老爸给她取了个一模一样的名字就是要她时刻勉励自己,千万不能走上一样的路。 其实她觉得老爸跟其他家长都是瞎操心。真实的人鱼世界跟故事书里写的根本不一样嘛! 他们哪有故事书里写的那样与世隔绝?事实上,他们人鱼对人类这种生物并不陌生,甚至有上岸化形为人跟人类接触的机会,只不过时效比较短,最多一周一天而已,身体机能也还不能算是真正的人类,所以处处受限,就连想像人类一样吃喝都不行,但总归聊胜于无。 想想故事里的爱丽儿不就是因为第一次上岸,才会被区区一个人类迷得团团转吗?她可不一样呢! 综观她十多年的鱼生,她上岸的次数可是同龄鱼里最多的!人类世界对她来说确实新奇有趣,但她还是想当人鱼啊! 果然见识多了,好奇心就少了,踏上陆地的危机也会大幅降低,这就是他们人鱼的大智慧。 要他们像故事书里一样对陌生的陆地敬而远之,怎么可能呢?人鱼可是十分骁勇善战的,懦夫的行为坚决不能忍。 除了鼓励上岸探索,成年当天还能从巫师公会——对,没有什么深海女巫,也不会发生用歌声换双脚的那种黑市交易,人鱼的巫师都是可爱又亲切的爷爷女乃女乃——那里得到一份大礼。 这份成年礼是礼物也是考验,为期一年,在这一年内,成年的人鱼会在巫师施法下变成一颗魂珠,传送到陆地上一个已死之人的体内,靠着借尸还魂,好好体验一回生而为人的滋味。 到那时候,他们不但能像人类一样吃吃喝喝,还有机会切身感受一下人类的七情六欲,这可跟上岸一日游完全是不一样的层次呢! 至于会变成什么人?就像抽盲盒一样,只能各凭运气了。毕竟巫师公会没有品管部门呀! 听起来好像有点不靠谱?确实是。 幸好,有监于过去借尸对象的条件良莠不齐,导致有些人鱼还魂甚至没过一分钟就又被人给弄死了,现在巫师们都会确保人鱼变成人类之后还拥有一些能力保命。 比方说,足以催眠人类至发狂的歌声,还有格外敏锐的五感,都能帮助他们化险为夷,珍贵的魂珠更是能让他们以人类的状态潜入深海数日也不会有问题。 如此一来,几乎每尾人鱼都能顺利挺过这一年的试炼。只要没有与人类留下子嗣,他们在一年期限届满的当日随时都可以——而且是必须——回到海中变回人鱼。 也就是说,一旦跟人类有了孩子,此生就再也回不去大海了。 这条警告听起来很可怕,但她爱丽儿才不怕呢!就说了她对人类世界没有依恋,就算当一年的人类也不会改变她的想法啦! 要不是每条人鱼成年都得走这么一遭,连王室也不例外,她才不想离开海底这么久呢! “明天就是成年礼了,还望公主别再节外生枝。”回到礁石盘绕而成的城墙时,利安仍不厌其烦地叮嘱道。 “知道啦!到明天成年礼之前,我保证不会见到任何一个人类!这样总可以了吧?”蓝绿色的大眼睛又翻了一圈,换她语重心长了。 “我说你啊,等明天成年礼你也变成人类之后,可得改掉这婆妈的毛病,不然会变成边缘人的!” “我无所谓。”利安一脸冷漠。 这家伙! 爱丽儿摇摇头,无奈地瞪着他。 他是她的随从,更是她一起长大的挚友。其实她很清楚举目无亲的他现在也就只会对着她婆妈了。 唉,明天开始他们就要分开了,而且是整整一年!他们从来没有离开对方这么久过,她一定会很想念他的唠叨的。 “公主,趁现在还有一点时间,不如我们复习一下上岸之后要注意的事情……”利安简直像会读心术一样,惊得她鱼鳞差点掉一地。 “别别别,明天一早就是成年礼了,我们还是赶快回家洗洗睡了吧!”她说完这句就开溜了,绚丽的鱼尾迅速成为利安眼中望尘莫及的一个小黑点。 “呼!吓死我了!希望一年过后,人类世界能够治疗好利安的话痨病!”躲在一座珊瑚礁后面的爱丽儿双手合十,诚心祈祷。 她打从心里认为,一年过后,她跟利安都会顺利回到海底世界,对于即将到来的一年“人生”,她一点也没有对未知的恐惧,也没有过多的期待,她只有好奇一件事而已。 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究竟是什么感觉呢? 痛是爱丽儿醒来之后第一个感觉。 杀鱼啦!怎么这么痛啊啊啊—— 还魂原来是这么痛的吗?简直比被鲨鱼撞到礁石上还要痛上百倍! 那时候是皮肉痛,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快被剖成两半了! 爱丽儿忍着剧痛睁开沉重的眼皮,原本涣散的焦距逐渐聚拢,停留在一张陌生的脸上。 是一个雄性人类。 他看起来对她很不满,为什么? 困惑的视线从雄性的脸上移转到身下,她先是看见属于自己的一双腿——很白很匀称,相当符合她的审美——然后她就发现这双腿正…… …… 第二章 第二章 现实是残酷的,睁开眼睛以后的爱丽儿发现自己还是一个人类,而且还光溜溜地躺在一张乱七八糟的床上。 啪! 几张纸被人甩在她面前,显然是要给她看的,所以她拿起来看了一下。 “唔……”这文字她认得,是某个叫台湾的小岛上通用的语言。 原来她到这里来了? “别以为装聋作哑就能逃避!该来的总是要来,在你对我的那一刻开始,就该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 说话的是昨夜的雄性,他还是恶声恶气的,但表情没那么扭曲了,倒教她看得颇为仔细。 奇怪,这人一样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她却觉得他比她看过任何一个的雄性人类都还要好看? 套一句人类的话就是……他是她的菜啦! 一上岸就能看到赏心悦目的人类还真不错!不过他好像在对她生气?说什么?这个身体原来的主人真的有这么做吗? 摇摇头,她当然不知道。 不过他说她装聋作哑? 她才不会咧! 虽然她没来过台湾,不过没关系,人鱼上岸后本来就能自动理解所有的语言,还魂以后更是,现在开始她脑袋里想什么,嘴巴说出来的话就会自动转换成台湾人熟悉的遣词用字,所以她才不怕开口。 她只是在想,他的声音好耳熟啊? “你摇头是什么意思?你敢不签?”雄性恶狠狠地朝她咆哮。 “签什么?”她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然后就困惑地皱了眉头。 她的声音真是沙哑,这是这个人类原来的声音吗? 还魂的人鱼不是很确定,但于鹰可是肯定得很。 她的声音哪里是这样的……这样的撩人! 这个女人到现在居然还想勾引他?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醒来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要穿衣服,遮掩她那一身……那一身被他弄出来的痕迹! 想到自己昨夜是如何将她翻来覆去,折腾到天明,体内的药性才没再控制他的理智,他就觉得她实在可恶至极! 明明这么可恶,她却还能有这般清纯无辜的模样?哪怕是浑身赤果也只是更增添诱惑,还有那把嗓子…… 该死的!他居然还会对她这种女人心猿意马! 与其说是气她存心勾引,他更气的是自己的意志不坚定。 他于鹰生平第一次看走眼,就是因为这个女人! 想当初他被爷爷逼着娶她,本来他也跟其他人一样,认为她是别有所图。但是当他跟她接触之后,他发现她也跟他一样无奈。 她之所以会答应爷爷这个荒谬的要求,全然是为了养育她的儿童之家着想。她现在是代理院长,爷爷是儿童之家最大的资助者,爷爷拿往后的资源威胁利诱,她能不从吗? 她这么告诉他,他也这么相信了,还在婚前就跟她达成协议,两人都有共识这个婚姻有名无实,总有一天会解除。 这一年来,她也确实做到他们的约定,在爷爷面前跟他配合得天衣无缝,私底下也相当安分守己,让他对她渐渐改观,甚至…… 砰!于鹰用力地搥了一下墙壁,把床上的人儿吓了一跳。 她只是问他要她签什么,他有必要这么生气吗?算了,不说就不说,她自己看! 委屈的大眼睛溜回那几张纸上头,这才注意到第一页的上方就写着斗大的五个字——离婚协议书。 哦,原来他要跟她离婚啊? 人类的婚姻制度她多少也有涉猎,说是保障,但其实一点也不可靠。 看看现在,这人拿着几张纸不就能把婚姻给作废了吗? “你要离婚?”她皱眉看着眼前的雄性问道。 她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啦!只是一还魂就被抛弃,实在有点触霉头。她脑袋瓜里想的仅此而已。 可是在于鹰看来,她这样就是不甘愿放手。 她以为她还有跟他讨价还价的资本? “莫爱丽,我奉劝你趁我心情还不错,把这份协议书给签了,别逼我断了你们儿童之家的生路。” 于鹰出身显赫,爷爷于远雄白手起家经营船务公司,于鹰父亲还没接手就已经是国内业界数一数二的领头羊了,如今更是担任陆海空运输业的龙头角色。 可以说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于鹰在婚后正式入主自家公司,是名副其实的富三代。然而从小跟着父亲船上船下跑,把码头工人们的痞气学得十成十,半点富家子弟的气质都没有,加上人长得高头大马的,猛一看还挺像帮派大哥。 所以当他真正冷下脸来,一般人都要不寒而栗,但眼前的人居然疑似在放空? 现在的莫爱丽表示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太惊讶她现在的名字跟原来的居然那么像而已,没想到这个人类超级没耐心,居然一把抢过她手上的文件,用力翻得噼啪作响,翻到最后一页再砸回她的面前。 “快签!”于鹰的表情真可谓凶神恶煞。 他是在凶几点的啦?!人家她初来乍到,就被他折腾了一整晚,她也很冤好不好? “你不要我了吗?”离婚是这意思吧? 她单纯提出疑问,哪知道自己侧着头、拿一双懵懂大眼瞅着人看的模样会教眼前的男人气血上涌,险些把持不住扑上来。 原来的莫爱丽长得已经足够漂亮了,没想到才过了一夜,现在的莫爱丽根本就是尤物级别的美丽。 她总是紮成一束马尾的头发原来放下来是这么柔柔亮亮、闪闪动人吗?尤其是披散在一身凝脂般的肌肤上时,简直美得像幅画,实在是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更别提她现在还不着寸缕,端着一张天使般的脸孔,傻兮兮地问他是不是不要她了? 他要是不想扑上去,他就不是男人! 事实证明于鹰不但是男人,还是男人中的男人,因为他想扑上去,但还是把这股冲动生生忍下来了。 他可不能再中了这女人的计! “对!我不要你了!你听清楚了?可以签名了吧!”于鹰咬牙切齿,让她知道最好不要再跟他罗嗦。 没想到他话才刚完,她就很爽快地在协议书上面签了字。 能不签吗?这男人可是叫于鹰耶! 于鹰,鱼鹰。 他们的天敌啊! 难怪打从她一回魂就没好事,原来是这样。 就算他是人不是鹰,但光是这短短时间里,她的痛苦指数就比她过去二十年鱼生加总起来还要高上千百倍。 这个人根本就是衰神!不然就是人类讲的——他俩八字不合啦!她还是离他远一点好了! 所以她一点犹豫都不敢有,拿起笔就照着纸上的文字开始写,虽然写得歪七扭八的,好歹也看得出来她写的是莫爱丽三个字。 这下他总该满意了吧? 她把纸笔推向前,意思是要还给他,顺便观察一下他的表情。 欧莫!——一不小心她从某一海域学来的腔都溜出来了——他怎么好像心情更差了啊? 她不知道于鹰也有跟她一样的疑惑。 看她半点异议也没有就把协议书都签了,他应该要高兴才对,结果他不但不高兴,还憋着一股窝囊气。 那份离婚协议书早在他们结婚后不久,他就准备好了,盘算着她如果不照他们的约定演戏,甚至露出贪得无厌的马脚来,他多的是办法让她老老实实签名,净身出户。 他把协议书放在抽屉里,没想到这一放就放了一年多,他原以为不会再有拿出来的机会,一度还想送进碎纸机里…… “你——”他瞪着她,开了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过内容没有?跟他离了婚,她可是什么都拿不到,她**逼他坐实夫妻之名不就是对他、对于家有所图,为什么现在又签得这么干脆? 难道他还要提醒她扞卫自己的权益?狗屁! “我签字了啊!喏!你看!”不明就里的莫爱丽赶紧把纸笔再往前推,让他看清楚她真的同意离婚了。 看他闷不吭声,表情还千变万化的,她也跟着紧张起来。 都已经照他说的做了,他还想要怎么样嘛? “还是你又不要离婚了?”她忍不住要怀疑。 人类有多善变,人鱼都知道。 “原来这是你以退为进的手段?想得美!”于鹰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随即一把收回床上的那份协议书,速度之快好像晚一点她就会抢回去似的。 她才不会抢回来呢!真要是不想离婚,那她催眠他不就好了?她现在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催眠的功力肯定也到位了。 只要她想,包管他们的夫妻关系可以长长久久到天荒地老,可是她又不稀罕这种几张纸就能决定的塑料婚姻。 第三章 “我再警告你,不要去爷爷面前嚼舌根,更不准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于鹰将协议书攥在手里,手劲之大像是要揉碎那几张纸一样。 “哦!”她不懂这么做的用意,但没意见。 “你现在可以收拾东西走了。”他冷冷地瞪着她,显然是在嘲讽她不动如山的姿态。 “收拾什么?我要走去哪?”她很老实地把心里头的问题问出口,立刻看到他的脸色沉得比章鱼墨汁还要黑。 “哪里来哪里去!”丢下这句话,暴跳如雷的男人就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了。 还光着身子坐在床上的女人眨了眨眼,小嘴委屈地嘟起。 哪里来哪里去?难道要她回海里吗? 这个只有脸可以的雄性人类真讨厌!跑那么快是怕她巴着他不放吧?臭美! 离婚就离婚,有什么了不起! 没想到跟于鹰结婚还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莫爱丽后悔莫及地在薄得称不上舒适的床垫上打滚,而这已经是这个月以来的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她从于家那个漂亮的大房子回到堪称家徒四壁的儿童之家的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放弃了什么。不过当时她觉得没关系,只要能远离天敌都是好的。 第二次则是人生第一次收到帐单,而且是比三个贝壳堆起来还要高的帐单时,她头一次领教到金钱的重要,也正视到自己这个代理院长有多穷酸,付完一次帐单,户头几乎就要见底了。 没想到这个儿童之家这么穷,原本靠着于家的资助倒还颇有余裕,但自从她跟于鹰秘密离婚之后,最重要的一笔固定捐款忽然就被停了——在这里先诅咒小气前夫一万次!——帐面上就只剩下零星的小额收入跟满满的支出项目。 刚刚会计又一次通知她,要是再没有进帐,最多再一个月儿童之家就要断炊,所以她才会第三次躲进房里,烦恼到快把自己的头发给撸秃了。 唉!慈善真的是有钱人才做得起的大事业!偏偏她又不能丢下这个儿童之家不管。 当莫爱丽已经超过一个月的她对这个新身分已经无比清楚了。 莫爱丽是个孤儿,还是小宝宝的时候就被扔在儿童之家门口,在警方找寻她的家人未果之后就留下来了。 一开始她也有机会被领养,有新的家人,可惜她虽然可爱漂亮,但健康状况并不好,跟其他孩子比起来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想要领养孩子的夫妻都不免产生疑虑,之后虽然健康好转许多,但年龄又太大了,于是就这样成了这里最年长的孩子。 她在这里长大成人,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成年后也没离开,在外面工作的钱都回馈给院里置办需要的设备。 院长夫妇很安慰,他们是一对来自丹麦的传道士,一直都把她当亲生女儿般疼爱,然而岁月不饶人,年纪大了的他们难免兴起回去家乡的念头,又舍不得这一手创立的院所跟孤苦无依的孩子们。 三人讨论一番后,院长便决定正式收养莫爱丽,更让莫爱丽继承这个儿童之家,替他们永续经营。 没想到,这个家就快要毁在她手上了! “吼唷!怎么办啦?”她几乎要仰天长啸,不过不行。 人鱼的尖啸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引起海啸把这座岛给淹了,她十成十会被抓去开肠剖肚做研究。 唉!真是愁死人了! 早知道当初就催眠那只于鹰不要离婚了!还要他把钱都给我!她翻来覆去,用被单把自己滚成一个蚕茧。 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在就算她想,也找不到人催眠了。 自从离婚以后,那个男人都没再出现过,以后也肯定不会再出现了啊! “难道要回去找他?”她顿了一下,回想起男人的样子,居然全都是他那晚使劲折腾她的扭曲表情,随即猛烈摇头。 不不不,那只只有脸可以的鱼鹰,谁遇到谁倒楣,她才不要自己送上门呢! 这可怎么办才好? 有谁可以让她催眠变成提款机啊? 莫爱丽敲敲脑袋,想不出来。 叩!叩! “来了!来了!”她停止自虐的举动,赶忙跑去开门。 变成人类这么久她还是没有养成随时整理仪容的习惯,所以披头散发现身直接就把门口的会计孟姊吓退一大步。 以前的莫爱丽哪里会这样不修边幅?但从她这次回来到现在,这里的所有人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她就是这样大剌剌的。 大家甚至还抱着乐观其成的态度,一致认为过去的她太过自律太老成了,一点都不像个二十出头岁的女孩,现在这样应该是结婚以后压力少了,年轻人应该有的活力才敢显露出来。 “你还好吗?”孟姊年纪大得足以当她的女乃女乃了,一边问一边用双手亲切地整理起她的头发。 “没事!我只是在想可以怎么赚钱?”她嘿嘿傻笑。 如果不是这里的人都对她这么好,孩子们也可爱又可怜,她也不用留在这里这么苦恼了。 “你想去找于老先生谈谈吗?他长期资助我们,应该不知道你先生会背地里这么做,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孟姊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她,最终还是开口这么说道。 于家的捐款没有如期到位,会计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跑来问她的人。 她想着已经答应于鹰不能讲离婚的事,只好硬着头皮说他俩吵架了,她暂时不方便回去于家。 孟姊当时没多说什么,可能也是没料到小俩口吵架会上升到这么严重的级别,然而眼看日子一天天过去,于家那位少爷却还在拗脾气,没有半点要给钱的意思,她才急了,毕竟这可是攸关儿童之家存亡的事。 “我不想爷爷担心。”她还没忘记于鹰警告过她的话呢! 要是之前,她可能还不当回事,但她现在已经知道他这么有权有势,为了儿童之家里一帮老小着想,她还是识时务一点好。 唉!要是眼泪变珍珠的魔力能够带上岸就好了,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穷得响叮当。 还有那个于鹰!她真是傻了才信他的鬼话!他明明说了她乖乖签字离婚就放过儿童之家的,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呢? “还是……孟姊你觉得我应该回去求他?”这个他指的自然是她那无缘的前夫。 虽然她也很不想跟那个人类低头,但为了儿童之家,她愿意放下尊严没关系,只要孟姊一句话。 没想到孟姊听她这么一说,气得脸都红了。 “求什么?你又没做错事!你的性子孟姊还会不知道吗?会闹到这般田地肯定是那浑小子仗着家里有点钱找你麻烦!咱们不求那种人!” “好好好,不求就不求。孟姊你有高血压,可别气坏了身体!”她赶紧给孟姊拍背顺气,心里着实感动了一把。 没想到孟姊这么护着她,这也是以前那个莫爱丽的功劳吧! 听说她虽然温柔得像只小绵羊,文静少言,但儿童之家的每个人都知道她不是没脾气,该生气的时候可凶了,这才能把这里上上下下治得服服贴贴的。 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年纪轻轻就死了,让她这只人鱼趁虚而入,但是这一年她一定会代替莫爱丽好好活着的。 所以回头求前夫这种事还是别做好了,让那种人类看扁就是在侮辱莫爱丽这个名字。 但是话说回来,钱从哪里来啊? “不如我们办一次募款餐会?”孟姊这么建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耶!”莫爱丽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彷佛已经看到满满的钞票在跟她招手了。 据她所知,以前儿童之家都是靠举办餐会,向那些到场参加的企业家募款,也一直办得不错,只是一年多前于鹰的爷爷在餐会上吃出了问题,海鲜过敏差点丢了命,虽然抢救及时——她本人就是救命恩人,不过大家心有余悸就没再办过了。 主要是也没有募款的需要了,毕竟她因祸得福成了于家少女乃女乃,不缺钱嘛!可惜现在她已经下堂了,又得自己出来赚了。 没关系!他们人鱼向来奉行自己的鱼自己抓的道理,只要给她门路,她肯定能抓几条肥滋滋的大鱼。 “那我赶紧去联络几家办外烩的公司,让他们报价过来。”孟姊说完就急着要走,莫爱丽眼明手快拉住她。 “我们这次不叫外烩!你想想看,叫别人煮又是一笔开销,我们现在哪有钱挥霍啊!”她说得理直气壮。 “不叫外烩,那客人吃什么?”孟姊不解地看着她。 她豪迈地拍着胸脯,昂声道:“那还用问?当然是吃我煮的菜啊!” 第四章 第三章 募款餐会当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 时间还早,莫爱丽跟着孟姊站在儿童之家门口迎接宾客,这一回趁着天气好,餐会就办在露天庭院里,由孩子们负责带位。 因为资源有限,儿童之家的募款餐会向来布置得朴实无华,比不上大饭店,但至少餐点品质有保证,再不济也是叫得出名号的餐厅做的。 “爱丽,现在叫外送还来得及……” “哎哟!孟姊,你对我有点信心好不好?” 莫爱丽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孟姊,后者不掩一脸的忧心忡忡。 “不是孟姊对你没信心,是我压根儿不晓得你会煮菜啊?你什么时候学的?” “对啊!我们都还没吃过爱丽姊姊煮的菜呢!”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孩子经过她们身边,顺口就插了句话。 他说的没错,儿童之家虽然有厨房,但伙食都是外包给外面的公司来烹调,就像学小?养午餐那样,所以莫爱丽一次都没有下厨煮过东西。 “呃……”这要怎么说才好呢? 大眼睛骨碌碌地打转,正愁找不到借口,天外就飞来一笔神救援。 “我们今天该不会就要吃你煮的东西吧?那能吃吗?” 听声音就很骄纵的女孩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旁边还跟了个高大斯文的男人。 莫爱丽没有急着回答女孩丢过来的问题,她的目光在碰到男人的眼睛后就移不开了。 他的眼神怎么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不只是这样,连这女孩的声音也是,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对喔,她之前还觉得于鹰的声音很熟悉呢! 究竟是在哪里遇过呢? “大嫂!你这样盯着罗礼安看做什么?” 一张气呼呼的圆脸蓦地闯进莫爱丽的视野,打断她的思绪。 “你叫我大嫂?”她眨眨眼,愣住了。 “很不习惯对吧?放心!我也很不习惯!但是谁叫我哥,也就是于鹰,你的老公——是他要我这样叫你的!所以你不要太得意!我还没承认你是我大嫂!”老公两个字女孩咬字特别用力,似乎是在强调她有夫之妇的身分。 呵呵,她已经不是了呢! 瞧这女孩子个子小小的,倒是很会用鼻孔看人,说话气焰也很嚣张——跟她那讨鱼厌的哥哥一样!不过她一点也不在意。 人鱼怎么会在意小丑鱼在面前上窜下跳?当然不会,顶多觉得可爱逗弄两下而已。 “他是罗礼安?”这名字也很耳熟呢! “你这么快就记住他的名字了?你想做什么?”女孩像个点燃的鞭炮似的炸来炸去。 啧啧,果然是兄妹。 哥哥断她金援,妹妹还来闹场,他们真当她是吃素的? “我只想知道我今天都请了谁吃饭,怎么谁都能来了?”她不介意展示自己的白眼又大又漂亮。 她这举动让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是没料到她看似温和的嫂子转性了。 “你——我们才不是不请自来!”女孩气呼呼地从包包里拿出一张手作卡片。 那确实是他们发出去的邀请函。 莫爱丽看了眼孟姊,后者朝她点点头。 “于鹰少爷不克前来,所以把请柬给了于雀小姐您,对吗?”孟姊将邀请函收下。 莫爱丽很快就明白过来,孟姊八成是想借这机会提醒于鹰不要做得太绝,却没想他派了妹妹过来。 “没错!你给我哥邀请函,我哥不想来又怕爷爷知道了会不高兴,才派我来的!不然你以为我爱来找你啊?” 看样子她还不知道他们已经离婚了,于鹰还没开诚布公吗?他到底想做什么? 算了算了,要是这个妹妹待会儿捐个百来万的,她每天诅咒于鹰的次数就打个折扣吧。 “那就欢迎妹妹罗!”只要给钱,她不介意多来几个妹妹。 “谁是你妹妹?你叫我于雀就好!”于雀又像只小丑鱼一样上窜下跳了。 于雀?罗礼安?还有于鹰……阿鹰? “厚!我想起来了——”莫爱丽瞪大眼睛,不过声音很快就在众人瞪视下戛然而止。 不能说!不能说! 她怎么能说她曾经在海底下偷听他们讲话?说了他们就会知道她不是人了! 所以绝对不能说! “你想起什么了?”孟姊推推她,这才把自动定格的她摇醒了。 “我……我想起来让于雀跟这位先生站太久了,赶快带他们入座吧!”莫爱丽慌乱地转头招来几个孩子。 在孩子们的簇拥下,于雀跟罗礼安纵然心里还有疑问也只能先搁在一旁了。 孟姊也没有再追问,莫爱丽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在脑海里仔细回想那日于鹰他们的谈话内容。 原来于鹰就是那个眼力很好的人类啊? 这么说来,于鹰跟莫爱丽并不是两情相悦才结婚的,是被逼的? 难怪于鹰对她这么凶,肯定是把她认作是于雀口中那种野心勃勃的女人了。 可是他明明在船上的时候还是挺护着她这个妻子的呀? 哦,对了,他好像有提到**。 下什么药啊?毒药?但他那晚明明生龙活虎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反而是莫爱丽自己莫名其妙死了啊? 再说,以莫爱丽原来的性子,哪可能做这种事?肯定有问题! 是什么问题她现在没时间想,因为迎面而来一颗大猪头让她叹为观止。 怎么有人长得这么像猪呢? “猪……”她一不小心就说溜了嘴。 没想到来人喜出望外,猪蹄——双手一张,就想抱上来。 她敏捷一闪,拿孟姊当挡箭牌。 看到孟姊犹如风干福橘皮的脸庞,猪蹄恹恹地放下了。 “想不到这么久不见,爱丽小姐还记得我朱董!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冤枉啊,她只觉得他像猪,不记得他姓朱啊! “朱董,近来可好?”为了可爱的钞票,她忍! 唉,就这一天时间,她这只人鱼社会化的程度已经狠甩大部分的人类十条街了。 “好好好,看到像爱丽小姐这样的漂亮美眉,我就百病全无了!当然好!”说着说着,咸猪手又开始蠢蠢欲动。 莫爱丽赶忙叫来一群小鬼,要他们快点把这只猪公给抬走。 “爱丽小姐,别忘了等会儿陪我聊聊天,今天我捐多少就看你的诚意罗!”猪头一回,丢下的话让莫爱丽拳头都硬了。 “他当他是在酒店点台叫小姐喔?!”她的牢骚只能跟孟姊说了。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邀请他。不过除了于家,对我们最慷慨的就是朱董了。幸好他是有色没胆,而且现在你还有于家少女乃女乃这个身分,他不敢怎么样的。”这孟姊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 “最好他不敢怎么样!”不然她不介意做一道烤全猪请大家吃!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快去厨房准备吧,剩下的我来就好。”孟姊体贴地拍拍她,莫爱丽听话地点点头就离开了。 她一走,始终留意她的动静的于雀就迫不及待在罗礼安耳边嚼舌根。 “你看,你看,她真的要去做菜耶,难道我们于家每个月给的捐款还不够吗?省什么钱啊!我们于家的脸都要被她丢光了!” “她亲手做菜宴客,怎么会丢脸呢?”罗礼安没有像平常一样附和于雀的话,反而是认真地发问。 “还是说她做菜很难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他心有余悸地抿抿嘴。 “我怎么知道她做菜好不好吃?我又没吃过。重点是!我于家少女乃女乃下厨当煮饭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于家亏待她呢!”于雀瞪了他一眼,娇气在他面前毫不掩饰。 “但你确实不把她当嫂子,你兄长也说不想见到她,不是吗?”罗礼安奇怪地偏了偏头,似乎真的不懂。 “吼!你干嘛啦!你是在替她说话吗?还有,你叫我哥什么?我兄长?你什么时候讲话这么绕口了?你都叫他阿鹰的!”于雀一脸莫名其妙。 “阿鹰?”罗礼安喃喃复诵这两个字,思绪好像又飞到天边转了一圈。 “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啊?”于雀灵动的大眼睛狐疑地转了转,瞬间涌现忧虑。 “欸!自从上次落海之后,你就变得怪怪的,要不要再去给医生检查一下?” “不必。”他说话简洁有力,没注意身旁女孩的眼神暗了下去。 “听你这样讲话我好不习惯。”她轻轻说道。 “哪里不习惯?”罗礼安侧头看她,要她说清楚讲明白。 岂料她小脸涨红,耍赖似地回道:“哎呀!我不知道啦!” 平常若是这种时候,本性其实不太爱说话的罗礼安都会耐着性子哄她,怕她生气的,没想到他今天居然真的不管她了。 不,不只今天,认真说起来,从他那次落海心脏骤停,抢救回来之后,他就变了个人了。 可是细数哪里不一样,又觉得现在的罗礼安除了变得安静寡言,其他好像什么都没变啊。 但她就是不习惯嘛!最不习惯的是他现在对她的冷淡,以前他明明不是这样的…… 于雀幽怨的目光在罗礼安身上巡了一遍又一遍,对方却毫无所觉,扭着眉心似乎在思索什么事情。 不消多时,其他宾客都入座了,于雀也收拾好了情绪,跟大家一样等着开席。 第一道菜就在众所瞩目之下,由一个个天真可爱的孩子送了上来。 既然是募款餐会,在座的都非富即贵,虽然没有期待能在这地方吃到什么鱼翅燕窝,但看到第一道菜是清烫的蔬菜拼盘还是让众人脸都绿了。 “我们就……就吃这个?”跟于雀同桌的富婆似乎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于雀听了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心里对自家大嫂的怨念更深了。 两桌的客人似乎都不想动筷子,边上的孟姊看得着急,没想到这时候孩子们忽然喊了一句“粗茶淡饭别嫌弃”。 众人转念一想,这里的孩子还能像他们这样挑食吗?所以有再大的不情愿都得压下去,乖乖提起筷子开吃。 “堂堂,谁教你们这么说的?”孟姊偷偷叫来一个孩子。 “爱丽姊姊啊!她说这样饭菜会变得很好吃喔!”堂堂一脸乖巧地回答道。 “真是……”孟姊摇头失笑,不过心头的轻松只停留一瞬间,她很快就担心起贵客们的反应。 这些人顶多为了面子吃上两口粗茶淡饭吧?要是整顿饭都吃得不满意,这场餐会就是白忙一场了,说不定还得倒贴呢! 第五章 “哇!这青江菜也太好吃了吧?” 一声惊呼把孟姊吓回神,她一转头就找到声音的主人。 那不是处处针对莫爱丽的于雀吗? “罗礼安你多吃一些!这可好吃了!”于雀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往旁边的碗上堆。 “于小姐,就算是你大嫂做的,你也得留一些给别人吃啊!”说话的竟是刚刚那位看到蔬菜就脸色发青的富婆,她搜刮了盘子上剩下的菜叶,只差没把菜汤也一起倒进碗里拌饭了。 ……呃,她倒了。 这一幕把孟姊惊吓得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她惊疑不定的眼神下,更多的菜送了上来。 如果那道烫青菜已经收服了所有人的味蕾,接下来的这些菜肴更是让他们为之疯狂。 孟姊探头一看,发现明明那些都只是家常菜,没有什么珍贵的食材啊。 然而众人狼吞虎咽的模样就好像吃到什么珍馐一样,害她看得都饿了,盘算着结束之后要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菜。 “不好意思,今天只能拿这些粗茶淡饭招待大家,还望各位贵宾多多包涵。”莫爱丽不知何时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满意的视线不着痕迹地溜过桌上每一个空盘。 “爱丽小姐你太客气啦!这哪里是粗茶淡饭!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朱董抢先发言,一个不留意还笑出猪叫声。 “您不嫌弃就好。”莫爱丽点点头,又对众人说道:“相信大家也看到了,儿童之家经营有多么不容易,今天邀请各位来就是希望你们能慷慨解囊,能捐多少就捐多少,让孩子们可以继续无忧无虑地生活。” 她说话的声音温柔婉转,听起来格外悦耳。 “你这样说会不会太直接了?”孟姊走到她身后悄声说道。 “不会啦!不直接怎么要得到钱?”她一脸得色藏都藏不住。 他们人鱼做事从来不拐弯抹角,更何况这些肥滋滋的大鱼吃了有她歌声加料的食物,现在可听话了,随她怎么说都可以。 “这……”孟姊还不相信,直到朱董把一张支票递了上来。 “你看这样够不够?不够我再加!” “这……这也太……”孟姊一看上面的数字都惊呆了。 这可是朱董前所未有的大手笔啊! “谢谢朱董。”莫爱丽满意地笑了,朱董一见到她的笑容,整个人似乎像喝茫了一样的频频傻笑。 这只臭猪哥,刚刚肯定吃得最多,现在就属他最听话了。 真该叫他捐到倾家荡产的,不过还是算了,万一引起争端多麻烦,她只要把他的私房钱挖空就行了。 “我也要捐!” “我也要!” “还有我!” 一时间,人人纷纷拿出包里的支票本,争先恐后将钱送到莫爱丽的手上,就连于雀,都用自己的名义签了张支票出去。 “嘿嘿,给我嫂子钱花!”回到位子上的于雀脸上的得意好似做了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一样。 谁想得到她刚刚还坚决不认莫爱丽这个大嫂呢! “罗礼安!你怎么不捐钱?”于雀推了推身边的男子。 男子被她一推就好像乍然惊醒一般,刚刚还死盯着眼前他吃了一口就没再碰的饭菜,现在猛一抬头,直直望向被人簇拥的莫爱丽。 他平静无波的双眸彷佛瞬间激起万丈波澜,就连坐在身边的于雀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罗礼安那家伙一定在想,大嫂怎么这么会做菜,我吃一顿就差点把自己的小金库掏空了!” 于雀不开心地嘟着嘴,隔着一张餐桌,对面正是她哥于鹰。 听完于雀对于日前去儿童之家的所见所闻,于鹰的脸色就已经黑了一半。 他的妻子怎么能去煮饭给别人吃? 哼!就算他们已经在协议书上签字了,但他还没送去公证,更没有公开,所以在别人眼里他们还是夫妻。 那女人是不是想借机丢他的脸? “不过哥,大嫂煮饭真的好好吃喔!你知道我最讨厌吃青菜了,可是那天吃到的菜真的好吃到我差点把舌头都给吞了!明明只是川烫的,一点油水都没有,怎么就这么好吃呢?”于雀托着腮帮子,一脸梦幻,显然是回味无穷。 “哥,现在大家可羡慕你了。” “羡慕我什么?”于鹰好奇地挑眉。 “当然是羡慕你随时都能吃到大嫂煮的菜啊!你以前怎么都没说?不对!你不用多说了,直接搬回来住就好了,这样我就天天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啦!” 于雀这番话说完,于鹰另一半的脸也黑了。 这丫头那天怎么不干脆一点把舌头给吞了,留着净说些刺激他的话。 他都还没吃过莫爱丽煮的饭,她就煮给那么多人吃了,被人知道,他的面子往哪搁? “你这丫头是把你大嫂当成家里请来的厨子不成?小心爷爷打你!” 宏亮的嗓门强势地介入兄妹俩的谈话,两人随即起身,迎接于家地位最高的老人。 待他在主位坐下,佣人们这才给他们添饭上菜。今天这顿午餐就他们祖孙三人吃,于鹰兄妹俩的妈妈很早就走了,爸爸则是去公司加班。 自从于鹰跟莫爱丽结婚后,为了怕被看出两人之间有名无实,他们就借口要过两人世界搬出去住了,只有用餐时间会回来陪退休的老人吃吃饭。 莫爱丽一个多月没回来本家大宅,自然引起怀疑,于鹰只好拿儿童之家近来事情多到她走不开来搪塞。 这漏洞百出的理由他本来还怕精明的爷爷不会买单,没想到爷爷除了嘱咐他好好照顾她之外就再也没问过了。 哼!那女人不管做什么,老头子都没意见是吧?简直鬼迷心窍了! 就算知道她给他**,臭老头说不定还给她拍拍手,夸她有本事呢!所以说了也是白说,他就省省口水了。 “爷爷!我都把零用钱给大嫂花了,您还要打我?”于雀不依地大发娇嗔。 “哟!我们小雀儿怎么这么乖呀?还会给你大嫂零用钱。”商场上呼风唤雨的于远雄在孙子孙女面前只是一个慈祥的老人,虽然管教严厉,但说到底还是最疼爱他们。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给啦!”于雀苦着一张脸说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那天怎么了,只觉得她那个大嫂煮的饭好好吃,说话也好好听,叫她能捐多少就捐多少,然后她就把可以买好几个名牌包的钱都给出去了呀! “你做得好!爷爷奖励你!你给你嫂子多少钱,爷爷就给你多少钱,这样好不好?”老人笑得脸上皱纹都要没了。 “真的吗?爷爷最好了!”于雀喜出望外,立刻跳起来跑去亲了爷爷好几下才回到位子上。 “说到底,你对那女人最好,真不晓得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你这样喜欢!”于鹰不屑地撇撇嘴,认为只有自己知道莫爱丽的真面目。 “什么那女人?那女人可是你老婆!”于远雄中气十足地吼回去。 “她是你给我找的老婆,不是我的老婆。她救的是你,为什么以身相许的人会是我?”他对于那个给自己**的女人还排斥得很咧! “难道你要我对不起你在天上的女乃女乃吗?你这不肖孙喔!”拐杖敲了敲,老人一脸沧桑地摇摇头。 “别演了。”于鹰很不给面子地戳破爷爷拙劣的演技。 “说不定女乃女乃正气着想从棺材里跳出来,谁叫你逼我娶一个只会管屁孩的女人!” “所以我让她来管你刚刚好!你不就是一个超龄屁孩!”老人不演了,说的话足以把孙子给气昏。 “我——” “你什么你?你跟她都结婚一年了,现在忽然叽叽歪歪个什么东西?”老人利眸一眯,在于鹰身上扫了扫。 “我就不能抱怨一下吗?”于鹰心神一凛,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就怕被老人看出什么。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不想让爷爷知道他们离婚了,更不晓得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拿到了那张签名字的离婚协议书,却迟迟没有把离婚这件事坐实了? 他不是没有时间去办这件事,只是每当他拿起那张协议书,想做些什么的时候,脑海里总是浮现她那张无辜的容颜。 去她的无辜!都给他**了还无辜个屁! 他应该要这样想,然后去把离婚给办一办,可是他还是没有这么做,一晃眼一个多月就过了。 “抱怨什么?你有时间抱怨怎么不关心关心你老婆?问她是不是缺钱用了才需要办餐会募款?”于远雄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瞪着亲孙子,脸上明明白白写着——这你还要我教? 于鹰气极,一口鸟气憋得他脑袋发晕。 “她缺钱关我什么事?”他冷哼道。 那女人煮饭给别人吃也没问过他啊! “她缺钱怎么不关你的事?她是你老婆,难不成你要她跟其他男人拿钱?成何体统!”于远雄现在是一脸的轻视。 “哪个男人没事会给她钱?”他觉得老人多虑了。 从以前到现在,儿童之家最大的金主就是于家,其他人拿出来的数目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说办什么餐会?还煮饭给别人吃?直接做给他吃不就得了,笨女人! “这题我来!”于雀飞快地举起手,含着满嘴饭菜抢答。 爷孙俩齐齐转过头,看她用一种差点把自己噎死的速度咽下嘴巴里的东西,然后说道: “那天很多男人给大嫂钱耶!什么林董啊、王总啦!还有吴总裁……吼!好多好多!就连那个朱董都破天荒捐了好大一笔呢!据说他因为这样被他老婆罚跪一天一夜!我看要不是后面有我们于家罩着,他肯定会把捐款追讨回来的!大嫂这次真的赚翻了!” 她连珠炮似地说完,还咕噜咕噜喝完一杯水顺气,完全没意识到另外两个人的脸色有多古怪。 “那个有色无胆的朱董?他会捐这么多钱?”于远雄沉吟道,似乎是难以置信。 于鹰也是一样的表情,向妹妹确认,“你没看错?真的是那只猪头?” 待他看到于雀肯定的一点头之后,他的心也跟着沉了。 他多少耳闻朱董肖想莫爱丽很久了,以前总是趁着募款餐会吃几口豆腐,直到她嫁入于家,不再对外募款才没再给他机会。 现在机会又来了,妻管严的他忽然出手这么大方,难道…… “那个老色鬼该不是占了咱们于家媳妇的便宜才这么反常吧?”爷孙俩显然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这就去搞清楚!”于鹰一拍桌,人站起来就瞬间跑得没影。 “哥这么急干嘛?吃了饭再去也行啊!”于雀不解地皱起眉毛。 “以后你就能了解这种心急啦!”于远雄不怒而威的脸上有着满意的笑容。 “爷,你笑得好奸诈喔?你是不是算计我哥什么了?”于雀的大眼溜了一圈,忽然有这种预感。 “我都还来不及算计,你哥他就自己开窍了啊!”大喜过望的老人往孙女的碗上放了一只大鸡腿。 “什么嘛!听都听不懂?”于雀嘟着油亮的小嘴,心知肚明从老人身上问不出答案了,就决定埋头苦吃比较实在。 至于她哥喔……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第六章 第四章 于鹰能有什么事?他好得不得了,不过是快要精神分裂了而已! 一路上,他的脑袋里反覆出现两种声音,其中一个告诉他,莫爱丽都敢给他了,就是为了钱引诱朱董也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他的五脏六腑就好像被人放了把火,烧得他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但这时候另外一个声音就会斩钉截铁地说——莫爱丽不是那样的女人。 这一年多来的婚姻虽然有名无实,但朝夕相处不是假的,他其实并不相信她会在离开于家后迅速勾搭上另一个男人。 说朱董死性不改还比较有可信度,说不定那只猪哥就是打听到她回到儿童之家,以为有机可乘,然后真被他给—— “该死!”他阻止自己再想下去,然而抓着方向盘的手却急得青筋暴露。 重踩油门,他加快速度往前飙。 那只猪哥敢对她纠缠不清试试看,他一定会拔他的毛、扒他的皮,让他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恐惧! 正在路上飙车的于鹰这样诅咒着朱董,万万没想到现在在儿童之家里,缠上莫爱丽的另有其人。 “呃,你是罗礼安对吧?”莫爱丽奇怪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这个于雀的小跟班跑来找她干嘛? 难不成是那天餐会吃上瘾了,欲罢不能?不对啊!她的魔法一向拿捏得很好,那顿饭消化完后,以前对她莫爱丽有什么感觉就是什么感觉,就连那只色猪哥也恢复到平日的有色无胆,不敢再跑来骚扰。 所以这人是怎么回事?不会是她还魂后第一次使用人鱼的魔法,结果破天荒失准了吧? “方便私下谈话吗?”罗礼安扫了下四周的孩子们,目光很快又回到莫爱丽身上。 真是奇怪,他今天的眼神怎么感觉比上次还要热切?简直快赶上利安了。 “这边请。”她指了指不远处的院长办公室。 虽然她心生狐疑,但想着光天化日之下,他区区一个人类也不能对她做什么,就暂且听听看他的来意吧! 哪知道,门才一关上,这个罗礼安就给她行了一个单膝跪地的大礼。 “你干嘛啊?”她往后退了一大步,眼珠子瞪得又圆又大。 孰料罗礼安一开口,她差点也跟着跪了。 “公主殿下。”没有错,罗礼安就是这么喊她的。 “你你你……你该不会是……”她找回声音之后,指着他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就是利安。”罗礼安一口承认她心中所想。 “利安?”她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你真是利安?” “是的。”罗礼安一点头,任由莫爱丽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看了个遍。 两个借尸还魂的人一交流,就把现状搞清楚了,双双都很讶异他们现在居然成了那一日偷听到的人物本尊。 “这也太巧合了吧?”她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难怪她第一眼就觉得这罗礼安的眼神很熟悉。 现在一想,可不就是利安平时对着闲杂人等才会有的死鱼眼吗?今天忽然这么有温度原来是认出她这个主子了! “确实很巧。”罗礼安点点头,热切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笑意。 “太好啦!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有多惨!”遇到熟人,她的委屈就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忍不住都倒了出来。 不愧是她的利安,眼前的罗礼安哪有置身事外的淡然,俊容一凛,眼里立刻盈满了愧疚。 “是我不好,让您吃苦了。” 她知道他的意思是要是早点发现她的身分就好了。 想来罗礼安跟于鹰那对兄妹走得近,利安还魂后的这些日子肯定没少听到那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告她这个大嫂的恶形恶状吧? “没关系啦!现在说这些也没用,反正忍一年就过了。你也别您啊您的叫我了,当心露出破绽。”她难得细心地叮嘱道。 “可是您是公主,于礼不符……”他的脸上是满满的不赞同,看得她又翻出十年如一日的大白眼。 “吼!你的脑袋……啊不对,是这罗礼安的脑袋难道是石头做的吗?我现在又不是公主,你这样叫我会出大事的!做人要懂得变通,懂不懂?”莫爱丽克制着不要吼得太大声,毕竟这地方设备简陋隔音差,被人听去就不得了了。 “懂。”罗礼安不笨,很快就了解她的苦心。 “懂就好!”她松了口气,想到什么又开口,“对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身分的?” 她可没听说过上岸的人鱼还能心有灵犀认出同类来? “那天我也吃了您……你煮的那顿饭菜。”虽然拗口,罗礼安总算也在逼自己习惯了。 “我煮的……哦!你说那一天啊!难怪你半毛钱都没捐!”她恍然大悟。 她现在可是对钱在意得很,那天餐会结束她就立刻把计算机打得噼啪响,对于没捐钱的唯一一个宾客自然是特别留意。 她还以为他是因为没吃才没受她蛊惑,没想到原因是这个,那就难怪了! 只有人鱼才不会受到这种人鱼魔法的控制,就算他吃了也只会吃到饭菜的原味。 “你真厉害,这么久以前做给你吃过的味道,你还认得出来啊?”她喜孜孜地回想起儿时趣事。 其实人鱼在海底也是会做菜的,就像卡通海绵宝宝那样,只不过食材多是海鲜,最常生吃跟水煮,还有各式各样藻类做成的调味料呢。 她一次手痒就做了一桌子菜,有幸吃到的自然是她家人跟利安了。 大家都说很好吃,还全部吃光了,一口都没留给她呢!不过她父王心疼她,说做菜辛苦,不准她再下厨了,要不是现在手头紧,她也不会违背父王的话。 “你还没吃过自己煮的菜吗?”罗礼安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耶!以前那次你们都吃光了,这次急着出菜也没剩菜可以吃,怎么,很有记忆点是吗?”她好奇地瞪大一双美目。 “那味道任谁吃过都……永生难忘。”罗礼安也跟着陷入回忆,然后俊脸几不可见地抽搐几下。 因为不忍伤她的心,国王一家跟他至今都没敢跟她说实话。 公主殿下的厨艺确实惊人,不过是惊吓的惊。 没滋没味还算好的,就怕她心血来潮拼命加料,做出来的菜简直挑战生物味蕾的极限,不然他也不会记到现在,只需要吃一片菜叶就认出她来。 “没关系,你喜欢的话,我有空就做给你吃!反正老爸他们在海底又不知道!”她嘿嘿一笑,哥俩好似地勾搭上他的肩膀。 “不用麻烦了。”他脸色白了一瞬又恢复,接着道:“这个罗礼安的家境不错,家里有厨子,味道还挺好的,实在无须劳驾你。” “真的啊?还有厨子?那岂不是跟于家一样有钱?”莫爱丽大眼睛咕溜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据我所知,罗家跟于家都是那日其他宾客不能比的豪门世家。”他自然是将自己这阵子的观察如实禀报。 “难怪那只鱼鹰这么嚣张!”她冷哼一声,倒也不多废话,手心向上,往前一伸,对着改头换面的侍卫灿笑。“那罗大少爷你现在是不是该拿钱出来啦?” 她想着她家忠心护主的小侍卫肯定是不会拒绝的,正准备要收钱了呢,谁知道办公室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给一把推开了。 来人力道之大足以让门板撞到墙壁后又再弹回来,眼看就要撞在程咬金的鼻梁上,居然被一只手敏捷地挡下来了。 真是太可惜了——莫爱丽心想。 她会这么坏心眼,全是因为她看清楚了程咬金的脸。 不就是那只鱼鹰吗? 不给她钱还妨碍她收钱,简直不可饶恕! “莫爱丽,你还有没有廉耻心!居然这样跟男人要钱?” 哟!他居然还先声夺人呢! “廉耻心是什么?能当饭吃吗?”她掏掏耳朵,再翻翻白眼,娇蛮的态度让于鹰不由得愣了一下。 果然她之前都是在演戏,现在这样才是她的真面目吧? 不过他怎么一点都不觉得恶心呢?非但不恶心,他甚至还觉得这样的她比之前的温柔婉约还更让他心跳加速。 呸呸呸!他是被气得快心肌梗塞了! 还以为她被朱董占便宜,害他一路上不知道闯了多少红灯飞车过来一探究竟,想着要是猪哥被他抓了个现行,他肯定要帮她出口气。 没想到,到了这里才发现跟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是自己的好兄弟? 于鹰利眼一横,矛头迅速指向罗礼安,结果他居然看起来比他还不爽?这真是奇了! 要知道他要不是跟罗礼安从幼儿园就认识,鬼才知道他这张面瘫脸皮底下藏着什么情绪。 可是现在他居然一眼就看出来罗礼安在生气,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了他对莫爱丽另眼看待! 为什么?她可是他老婆,就算只是名义上的也算,轮得到他罗礼安给她钱花还是替她出气吗? “你来这里做什么?她为什么跟你拿钱?”于鹰觉得一堆问号要把自己的脑袋给挤爆了。 他本来还不相信莫爱丽会勾搭男人,现在居然亲耳听到她在跟罗礼安要钱,他们究竟背着他有什么关系? 任凭于鹰想到头快爆炸,他也想不到现在的莫爱丽跟罗礼安会有什么关系,他们当然也不会告诉他。 “我那日回家后才发现忘了捐款,觉得很是失礼,所以拿钱过来给莫小姐。”罗礼安不着痕迹地对莫爱丽使了个眼色让她放心,然后便从皮夹里拿出一张支票来。 这似乎是原主人的习惯,正好让他可以把戏做足了。 不得不说,罗礼安的冷脸跟利安的有得拼,要是他想,任你看上一年半载都找不到破绽。 更何况,他跟莫爱丽从来没什么交集,若是于鹰没记错,他们两个也就在婚礼、餐会跟今天见过面而已。 而且他了解罗礼安,这些年他对于雀的心思明显到瞎子都能感知得到,确实不可能忽然对其他女人献殷勤,更何况莫爱丽还是他老婆,于雀的大嫂。 罗礼安这么不高兴应该也是觉得平白无故被误会的关系吧?毕竟他向来就是个进退有度的人,哪容得了被人泼脏水,再好的兄弟也不行。 这样一想,于鹰脸色就好看多了,歉然地看了好友一眼,不善的目光再度回到莫爱丽身上。 所以说,问题还是出在这女人。 要不是她说话那么暧昧,他会一头热失去判断力? 现在她居然还准备收下罗礼安的支票,一张脸笑得像朵花似的。 她都没这样对他笑过! 啪! 长手一伸,于鹰猛地抽走罗礼安手上的支票,还迅速撕成碎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叫另外两人看得目瞪口呆。 即将落袋的一大笔钱就这么没了,莫爱丽气得简直想杀人。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钱,我给你。就这个意思!”于鹰一脸那还用说的神情。 莫爱丽直接被他给气笑了。 “呵!你当我傻啦?等你给钱,我一家老小早就饿死了!”她不客气地嘲讽道。 她对于鹰的印象可说是差到了极点。 这个人不但小气,还会骗人!当初说好只要她签字离婚,就会放过儿童之家的,结果呢?根本是想骗死鱼不偿命! 最叫她无法忍受的是,他对她不好也就算了,竟然牵连一帮无辜的孩子,罔顾他们的死活。 这人类简直坏透了! “我没给你钱,你这儿童之家还经营得下去?”于鹰反唇相讥。 这女人真是不知感恩! “就是经营不下去,我才要办餐会募款啊!你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能理解,到底是哪里有障碍?”她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于鹰气得直想拂袖而去,但他的两只脚就像自己生了根一样,动都动不了,两只眼睛还贪看着她那张表情丰富的俏脸。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他竟然有种快要认不出来的感觉。 那张脸蛋上的神采飞扬是他从未见过的,尤其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比过去更加璀璨,那么生气盎然,像是会说话似的,让他不禁看得有些入迷…… 啧!说入魔还差不多!没听她正在编故事诽谤他呢!他居然还在这里傻哩吧叽欣赏她扔过来的白眼? “嫌我给的钱不够就直说,我会考虑多捐一些的。”他收敛不该有的心思,冷脸对她说道。 “什么不够?你是根本没给好吗?”莫爱丽一脸好笑地纠正他。 “你说话再继续这样不老实,就别怪我不客气。”他的脸色瞬间沉了好几度,当真没在跟她开玩笑。 他最不喜人搬弄是非,像她这样明嘲暗讽他该给的钱没给,已经踩到他的底线了。 虽然协议书上载明的条件不会让她从他身上拿走半毛钱,但这跟于家对儿童之家的援助没有任何关系。 再说,爷爷有多重视这一块他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违背他老人家的意思? 这女人该不会是故意说没收到钱,想再从他身上捞一笔吧?难怪当初签字签得那么干脆,原来是留了这一手? “别怪我没提醒你,惹恼了我,吃不完兜着走的只会是你。”他欺身向前,祭出最后的警告。 他这样子就是台湾人讲的大尾鲈鳗吧? 切!电鳗她都不怕了,怕他? “谁不老实了?这种事难道还做得了假?一查就知道了啊!”她似是胸有成竹,一点也没有心虚的样子。 于鹰这才认真把她的话听进去,却是越想越奇怪。 自从结婚之后,捐给儿童之家的每一张支票都是他亲自开的,以前他会直接交给她,她走了,他就让秘书拿过来。 难道出了纰漏? “你什么时候给的?”在边上安静看戏的罗礼安终于出声。 这时候开口才显得他是在替于鹰说话,后者也不疑有他。 “月初就给了,让蒋秘书去办的。”于鹰皱眉。 蒋秘书是他的左右手,他绝对信得过。 “但我们真的没收到啊。”莫爱丽也皱眉。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放心吧,老子还没混帐到那种程度!”于鹰白了她一眼。 “喔,是喔。”她的附和毫无灵魂,脸上还有大写的怀疑。 没办法,她还没忘记还魂那天被他折腾得有多惨呢! “你——”他觉得他再跟她多说两句话就会爆血管。 “随便啦!反正我们以后也没关系了,而且利……这位罗先生会固定资助我们的。儿童之家就不劳您费心了。”有了新的金主,她满不在乎地跟他划清界线。 “于家媳妇跟其他男人拿钱成何体统!”他不假思索就把爷爷的话搬出来训她,明明刚刚听到还很不屑,现在居然觉得这话有道里极了。 没错!他才不在乎她移情别恋,他只是顾及家族颜面而已! “除非我们离婚,不然你想都不要想。”利眸眯起,警告她不要忘记她承诺过的事。 她是没忘记,可是…… “为什么啊?你还不跟我离婚吗?”她是想问,离婚这件事他怎么隐瞒到现在? 可是听在于鹰耳里却格外刺耳。 她急着在罗礼安的面前宣布恢复单身吗?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不痛快。 他不痛快,她也别想好过。 所以她急着跟他切八段,他就偏偏要缠到她叫不敢。 再说,她这么急着想跟他切割清楚,说不定是有什么目的,他当然得查个明明白白再做打算。 这样一想,于鹰就觉得自己理直气也壮了。 “谁说我要跟你离婚?别忘了,爷爷还等着抱孙子呢!”他轻飘飘地说着,满意地看着她把一双美目瞪得又圆又大。 “蛤?”莫爱丽傻了。 这男人到底有完没完啊? 第七章 第五章 于鹰当然还没完,看莫爱丽还杵在办公室大开的门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罗礼安接到他妹的电话就干脆地离开了,他还真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罗礼安都走远了,你还站在那干嘛?再看他也不会为了你丢下我妹不管的。”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话中有话,莫爱丽却是完全不当一回事。 现在罗礼安还会接了于雀的电话就走,是因为要维护他于雀小跟班的人设,这她是知道的,至于她为什么还站在门边嘛…… “你还不走吗?”她认真发问,殊不知又点燃了于鹰这支人形炮竹。 “我话还没说完!把门关上,给我回来!”他显然气炸了,吼得她耳朵疼。 为了不要吓到路过的小朋友,她还是照他说的做好了。 “你真的不跟我离婚了?我不是签字了吗?”她得先搞清楚这件事。 就说人类婚姻制度不靠谱吧!看看他就知道了,闹离婚的是他,不离婚的也是他,简直把结婚当儿戏,这个莫爱丽真是倒了八辈子楣才有这种丈夫。 “签字又怎么样,在还没公证之前,什么都不算。当然啦!我还愿意跟你当夫妻,你应该要谢天谢地才对。”于鹰扬着下巴冷哼道。 “谢天谢地?我看毁天灭地还差不多吧!”她月复诽得有点大声。 “你说什么?”他不善地眯起眼。 “没事!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你怎么又忽然不跟我离婚了?”她摆摆手,只想问清楚他到底想干嘛。 “你别搞错了,我只是暂时不跟你离婚。”他侧重暂时两个字的咬字,让她知道现在不过是给她的缓刑。 这男人的毛怎么那么多啊? “你是不是怕你爷爷生气?”她想起这桩婚姻的关键人物,忽然就觉得被逼婚的他也满可怜的。 “没关系,我去跟他说……” “说什么?说你要离婚还是我要离婚?你是想气死他老人家吗?还是你想以退为进,让他对我施压,好保住你于家少女乃女乃的位子?” 于鹰自以为是的这番话把莫爱丽轰得眼睛一眨一眨的,脑筋一时转不过来,等到她想明白的那一刻差点原地爆炸。 什么嘛!她是一片好心要助他一臂之力,结果居然被他这样污蔑。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既然这样不识好歹,她占着他老婆的位子不让座也没啥好心虚的啦! “等我查清楚你在打什么歪主意,再来离婚也不迟,到时候你也别指望爷爷会为你讲话!”不识好歹的男人还在叽叽喳喳个没完。 “我能打什么歪主意啊?”不屑地撇撇嘴,她才后知后觉地一击掌。 她想起来了! “你说的是**吗?” 见她这么坦荡荡把两个字讲出来,于鹰登时换上一脸要杀人的表情。 “你还敢说?”他恶狠狠地回道。 那一个晚上堪称是他人生一大耻辱。他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会被药倒,还不得不跟始作俑者发生关系。 可是纵然如此,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那一夜只有他独自受苦,毕竟显而易见他是她第一个男人。 这女人真是懂得如何操纵人心! 明明用了下流的手段,却还能让他念念不忘她的纯真。 这些日子他只要回想到那一夜,他想的都是她在他身下抽泣哀鸣的模样,而他的胸口居然还会隐隐作痛? 见鬼了!那是她自找的!是她让他失望,亲手掐灭他对她才刚刚萌生的好感,才让他失去理智那样伤害她。 “我只是不懂你怎么这么肯定是我**?”她就像是个好学的学生,眼里只有单纯的不解。 她实在不觉得莫爱丽这样的人会做这种事,这中间肯定有问题,既然她借了人家的身体,当然得帮她平反。 “那天我一个晚上没吃什么东西,连酒都没喝,只喝了你给的水就……”他咬牙,又炸了。“这样你还敢说不是你?” “我亲手拿给你喝的水?”她皱紧眉心,心想着要真是这样就糟了。 她根本没有还魂之前的记忆,哪里知道那杯加料的水哪里来啊? “你叫于雀拿给我的那杯水!你以为现在装傻来得及吗?”他笑她的不自量力。 哪知道她一听眼睛就亮了,忙不迭地跟他确认道:“我叫于雀拿给你的?” 看她这样雀跃,他奇怪地拧紧眉心,不过还是照实回答她的问题。 “没有错,于雀给我的时候就说了,那杯水是你要她转交的。难道你现在要说你没有这样做?” “你怎么知道?”他真是料事如神耶! 看她疑似崇拜的眼神,他忽然一阵无力。 “你以为我会信?”她真当他傻了? “你当然会信啊!”她一点都不担心,在他发难之前,她就迅速接下去说:“你妹妹有多讨厌我这个大嫂你不会不知道吧?她最好会帮我拿水给你喝!” 经她这样一说,于鹰还真愣住了。 他满脑子只有被人设计的愤怒,压根儿没细想过这件事的起因有多不合理。 确实,于雀那丫头对她这个半路杀出的大嫂向来嗤之以鼻,不讲话都算客气的了,怎么可能帮她做事? “但是这样对于雀有什么好处?”他想不到,也难怪他第一时间没有起疑。 “你不是气得拿离婚协议书给我签了?”她提醒他。 会做这种事的人肯定模透了他的性子,知道他痛恨被人设计,才搞那么一出戏陷害她。 他恍然大悟,震惊地瞪着她看。 “这只是你的猜测。于雀是调皮了点,但她不至于会这样乱来。”他表面上维护着自己的妹妹,但心中的天平其实已经倾斜了。 或许,他一直都不愿意相信莫爱丽是心机叵测的女人吧…… “你可以去向你妹求证啊!”她有自信真相就是她讲的这样。 如果真是这样…… 于鹰看着她的眼神瞬间多了很多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她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一样赶紧转到别的地方。 人类果真是奇怪的生物,眼前这个更是。 这样闷不吭声看着她是几个意思啊?她还宁愿他像串炮竹炸个不停哩! “事不宜迟,你快去找你妹吧!”她有点受不了现在的气氛,只好赶人了。 “急什么?”他口气粗嗄却不恶劣,听得她莫名耳根发热。 幸好他没再盯着她瞧,而是低头从口袋里模出皮夹。 她默默地看着他从皮夹里抽出一张空白支票……敢情这是有钱人类的标配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穷人莫爱丽一瞬间感受到宇宙满满的恶意。 尽管如此,当她从他手上拿过一张签好名盖好章、金额还令她很满意的支票时,她还是乐得笑出声来。 看她对着自己笑得像朵花——刚刚罗礼安才有的待遇,于鹰感到相当满意。 他装模作样咳了几声,然后用满不在乎的口吻对她说道:“现在你知道了吧?我没有要对这里袖手旁观的意思。” 支票上的数目是固定捐款的两倍有余,这样看她还敢不敢误会他! “知道了,知道了。”她点头如捣蒜,答案绝对让他满意。 她觉得人类的钱比人鱼魔法还要厉害,她现在看这个男人顺眼得可不只一点两点了。 于鹰看着她弯月般的笑眼,心跳忽地漏了一拍,他有预感不久前才掐灭的火花很快就要死灰复燃…… “瞧你这见钱眼开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于家要倒台了!在外人面前给我收敛点!”他狠狠地瞪她一眼。 他心跳有多慌乱,他的眼神就有多凶恶。 于是被瞪的莫爱丽郁闷了。 这男人说他是炮竹还小看他了,根本是不定时炸弹嘛!说炸就炸,真是莫名其妙! 注意到她控诉的眼神,心虚的于鹰脑筋一动,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钱你也拿了,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啊?还是你要走了?” 莫爱丽完全听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只能瞎猜,然后就又把他给引爆了。 “走什么走!老子午餐还没吃!”他现在这样子简直像饿过头的鲨鱼。 她静静看着他跳脚,心如止水。 这才多久时间,她居然已经习惯他这张牙舞爪的样子了?真可怕。 “我捐了那么多钱,要你请我吃一顿饭不为过吧?” 他想说的就是这个? 没错,于鹰就是来蹭饭的。 “午餐时间过了,今天送来的也全吃完了。”她实话实说。 每天的伙食份数都是固定的,哪里会有多一份可以请他吃? “谁要吃别人做的?我要吃你做的!”他没吃到是不会走的——他的脸上就写着这句话。 “你要我做饭给你吃?”她歪着脑袋问道,似乎很是犹豫。 其实她倒没多不情愿,她只是在想,现在他钱给得这么大方,好像也没有催眠他的理由啊?既然没有,她也懒得干这种体力活。 哪知道这一犹豫,脾气超差的鲨鱼就暴走了。 “你能做饭给别人吃,难道我还不如别人吗?”于鹰一脸她要敢说是,就要把支票拿回来咬碎的凶神恶煞样。 她当然不会跟钱过不去,所以一颗脑袋瓜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所以说,别人都吃过了,我说要吃不行吗?”他只差没说——怎么可以只有我吃不到! “没说不行啊!你不嫌弃粗茶淡饭就好。”她无辜地眨眨眼,心下已经有了决定。 她用歌声加料的饭菜功能多多,除了能蛊惑人心,甚至还能治癒人类的小病小痛,让人对她产生好感更是小菜一碟。 瞧他这人阴晴不定的,说不准哪天看她不顺眼又不给钱了,她应该要未雨绸缪才对。 “我不挑食!你快去做饭吧,老子肚子快饿死了!”于鹰摆摆手,像是极没耐心似的打发她走。 其实他正拼命压抑上扬的嘴角,怕她发现还故意趾高气昂转过身,然后给自己找了张舒服的椅子——她的办公椅——坐下,跷起二郎腿,闭目养神等饭吃。 这副痞子带无赖的样子让还没离开的莫爱丽看得心痒痒,实在很想给他巴蕊去。 算了,看在钱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 要吃她做的饭是吧?没问题! 吃完就换她让他哪里来哪里去啦! 第八章 于是乎,吃完饭的于鹰很快就从郊区的儿童之家回到市中心的于家大宅。 刚刚下了车,他还有些恍惚不解。 怎么吃过饭,他就这么急着回来呢?明明没什么要处理的事啊? 这问题想不透,他就想点别的。 “对了!蒋秘书……”他果决地拿出手机拨号。 一旦接通,他言简意赅地将要问的事情问一问,便很快收了线。 俊脸一沉,黑得简直都能滴出墨汁来。 屋子内的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到他忽然走进来,都很是高兴。 “哥!你回来啦。”于雀率先发声,还冲着旁边的客人白雪静挤眉弄眼,后者报以羞赧一笑。 罗礼安也在,静静地在旁边喝他的茶。 “爷爷呢?”于鹰问道。 “上楼睡午觉了。”于雀回答。 “阿鹰,你吃饭了没?于雀说你午饭没吃就出去了,担心你回来会饿,我们刚刚去餐厅用餐,有打包一些不错的菜回来,要不我热一些给你吃?”白雪静人如其名,一身白色洋装,得体又温婉。 “是雪静姊担心你,我可没有哦!”于雀圆圆的小脸带着明显的奸笑,倒是不讨人厌。 要是平常,他还会逗弄一下这个傻小妹,但今天他没那种心情。 “不必麻烦,我吃过了。”他冷淡地回答白雪静的问题,迳自找了个单人沙发坐下。 “哥!你是不是让大嫂做饭给你吃了?怎么能不揪我呢?”于雀一脸好不公平地瞪着她哥,没注意到白雪静的脸都垮了。 “她做饭有什么值得稀罕的?”于鹰睨她一眼,装出不以为然的样子。 实际上,他的脑袋瓜里正在回放刚刚才品尝过的美味。 他之前听于雀说,还觉得是这丫头太浮夸,没想到亲身体验之后才知道于雀的形容还算保守的呢! 岂止是要把舌头给吞了,他还想连碗底都给舌忝干净了呢! 那碗清汤挂面看着没什么,连点肉末都没有,居然可以让他现在想起来都口水直流—— “不稀罕你还回味无穷?”于雀不客气地吐槽道。 “你皮痒了是吧?”他作势要巴下去,一边还习惯性地等着罗礼安跳出来制止,没想到后者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双手还继续捧着杯子喝茶。 难道这家伙跟他妹闹别扭了? 讪讪地收回手,他看了神情落寞的于雀一眼,决定找机会再问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另外一件事。 “雪静。”于鹰再一次开口,叫的是跟自己一起长大的白雪静。 “嗯?”白雪静看着他的一双眼柔情似水,似乎是要让他知道她的心里一直有他。 他怎么会不知道?他只是装作不知道。 白雪静是名副其实的白富美,追求她的人有如过江之鲫,但从不包括他于鹰。 只能说她不是他的菜,他的菜要像…… 脑海中蓦地浮现一张生气勃勃的小脸,惊得他赶紧将心神拉回到白雪静身上。 “我的秘书说他月初就把那张要给儿童之家的支票给了你,你怎么没送过去?”于鹰问得直接了当,白雪静当场就慌了手脚。 她没有想到于鹰会跟她问起这件事。 那天她跟着于雀去公司找她哥,偶然听蒋秘书提起要去儿童之家的事,便借口代劳把支票收了过来,实际上她根本没打算把支票拿过去。 她甚至不怕于鹰知道,因为现在他肯定恨死莫爱丽了。 可是怎么事情的发展都跟她想的不一样? 莫爱丽经营的那个破地方不但没倒,募款餐会还办得相当成功,于雀这没大脑的丫头在她面前津津乐道也就算了,现在就连于鹰去一趟回来都为那女人出头? “我……呃……我放在家里,事情一忙就不小心忘了。你不会怪我吧?”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楚楚可怜。 “我当然不会怪你。”于鹰似乎真的没有生气。 他大器的回应让白雪静喜不自胜,认为自己在他心中还是很不一样的,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很快就让她嘴角的笑意挂不住了。 “只是这是儿童之家那帮孩子的救命钱,你忙的话就不麻烦你了,回去找出来以后就让于雀拿过去吧!虽然我今天已经补了不少钱,不过谁会嫌钱多呢!” 至少那个女人不会——想起莫爱丽那副恨不得被钞票埋了的贪财样,于鹰就忍不住一阵好笑。 就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笑容有多不寻常,落在白雪静眼里更是分外难忍。 “哥,雪静姊不是故意的啦!那天我缠着她跑了好多地方,没时间送过去嘛!她平常也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啊!我赶紧补送过去给大嫂就好了!”于雀跳出来帮忙缓颊。 “你这声大嫂叫得可真是越来越顺了,既然是一家人,开玩笑要有分寸,太过火的话小心我揍你!”于鹰看起来漫不经心,但眼神可是再认真不过。 “我哪没分寸了啊?”于雀喊冤。 “哪没有?爷爷大寿那天你拿了杯水给我,说是你大嫂给的,你都忘了?”这笔帐他现在才要开始算呢! “我没忘啊!”于雀想起来了,眼神却越发心虚,还往白雪静那儿看了一眼。 于鹰像是没注意到,全神贯注地教训自家小妹。 “真是你大嫂给的?你用妈妈的名义发誓我就信。”他这就是摆明不信她了。 于雀哪敢拿死去的母亲开玩笑,一下就招了。 “好嘛!好嘛!那杯水不是大嫂给的啦!”她求助地再次看向白雪静,后者却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是我给的。”于雀没办法,只好全揽在自己身上。 “你给的?你确定?” “就是我给的啊!不就一杯水嘛,给你解解渴不好吗?”她当真不觉得那一杯水有什么大不了的。 于鹰利眸一眯,神色阴沉得吓人。 “那杯水掺了药!你给我那东西是想搞垮我还是我们家?”他冷声一喝,把于雀吓得都要哭了。 于鹰说这话故意吓唬的成分居多,但也是事实。 这件事要是被人爆料出去,就是一大丑闻,于家上上下下都要受牵连。 幸好那天他反应快,觉得状态不对就赶紧回到房间,回去之前还不忘把当时他认定的罪魁祸首,也就是莫爱丽,一起抓回去。 那个晚上,他不听她的解释,用最粗暴的方式占有她、羞辱她,事后还赶她走…… 该死的! 现在发现真凶另有其人的于鹰脸色越发难看,看得于雀更是心惊胆颤,她习惯性地转向罗礼安,却发现后者竟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一点也没有要出手维护的意思。 一委屈,眼泪就掉了好几颗。 “怎么会这样?”于雀抽抽鼻子,一边说一边看向白雪静,后者却比她更震惊。 “小雀,你怎么能这样胡闹?” “我……你……”于雀傻眼,都忘了要哭了,小嘴一张一合,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白雪静倒是没这困扰,直言道:“阿鹰!如果我知道小雀会这样做,一定会阻止她的。你就看在她还小不懂事的份上,别跟她计较了好吗?” “当然。我妹妹几斤几两重我清楚得很,肯定是交友不慎,以后我多注意就行了。”话落,于鹰警告性地瞪了于雀一眼,后者正一脸苦楚的低头反省中。 “那就好。”白雪静像是替于雀松了一口气。 “不过你跟她走得近,最好也留意一下。”于鹰轻描淡写地提起。 “我会的。”白雪静自然不会推托,她很乐意帮于鹰管教妹妹。 “我相信你一定会。毕竟我妹这坏习惯不改过来,我会一个一个摘掉她身边的猪朋狗友,你们走得近,白家肯定是首当其冲,你不注意一点怎么行呢?”说到最后,于鹰的笑意渐冷,任谁看了都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说的是白家,那就不是白雪静一个人的事了。 “阿鹰……”白雪静的脸色白得吓人。 然而她泫然欲泣的脸庞没有起到一丝半点的作用,徒然叫于鹰生厌而已。 他放着她的心意不管,结果遭殃的却是另一个人,还是唯一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叫他怎能不恼火? 所以撂下一番狠话,于鹰就叫上一直保持沉默的罗礼安出去了,半个眼神都不愿再分给她。 他们一走,于雀就忍不住了。 “雪静姊,你刚刚为什么要假装不知情?”她真是委屈极了。 明明那杯水是白雪静拿给她的,说看她哥周旋宾客之间很辛苦,想拿给她哥喝,但又怕被人看到说闲话,只好以大嫂的名义让她送过去,她当时还觉得太委屈她了呢!没想到,她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都是我不好,可是刚刚你也看到了,因为支票的事,你哥已经对我心生不满了,我也是害怕他会厌恶我才不敢说实话……”白雪静说着说着眼泪又要掉下来,于雀纵有再大的怨气也只能生生忍住。 想着她从前对自己的好,于雀也是极不愿意怀疑她的。 “可是我哥说那杯水有**,是怎么回事?” “这我也不知道啊!”白雪静坚定地摇头,任凭于雀怎么看也看不出来她在说谎。 “算了,反正我哥不会跟我计较的。如果是其他女人给我哥**,那我哥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样说着的于雀一向不灵光的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 她哥那时以为是大嫂给的水,那岂不是朝大嫂发火了?难怪大嫂这么长时间没回本家露面! 她哥生气起来,连爷爷的面子也不会给,说不定正准备跟大嫂离婚…… “吓!”她倒抽一口气,觉得自己真相了。 “怎么了吗?”白雪静说话一向这么温柔,可是现在于雀听了只觉得浑身不对劲。 “没事!我忽然好想睡觉喔!”于雀打了个呵欠,证明所言不假。 “那我先回去好了。”白雪静向来表现得极为体贴,这一次当然也不例外。 一直到她走出于家大门,于雀忽然在后头喊了一句: “记得支票找到要拿给我哦!” 白雪静脚下一顿,回头只见于雀还是笑得一如往常的天真烂漫,一颗疑心才放下来。 应该是她多想了吧?于雀那丫头可是她的铁粉,怎么可能会故意这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