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总裁的羊秘书》 第一章 第一章 自从有记忆以来,郎璇便被身边的同学视为“人生胜利组”的好命女子代表。 父亲郎为庆经营百货零售,事业同时跨足餐饮、自营精品,打造出属于他的事业王国。 生在如此富裕的家庭,郎璇不愁吃穿之余,接受良好教育以及学习各种才艺充实内涵,十六岁时就已经成为美貌与才德兼备的豪门名媛。 而气质出众的她走到哪都是镁光灯的焦点,穿着打扮时尚具品味,是圈内同好的品味指标;自家精品甚至以她为形象代言。 但父亲却对这样出众的她灌输一个概念── 女孩子不用太能干,等着嫁人就好了。 在郎璇二十岁开始,郎为庆便积极的为她挑选丈夫人选。 这个男人除了要真心呵宠这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宝贝,还得具备高颜质以及优秀的品德与能力的条件,方能继承他庞大的事业。 也就是说,娶了郎璇等于拿到了郎为庆打拚一辈子的成就。 但郎璇可不是什么乖巧柔顺到完全没主见的女孩子,她一开始就反对父亲的想法,并且决定将来有一天,扛下传承父亲心血的重担。 虽然她没什么经商管理的能力,但她相信只要她肯学习,总有一天可以拿下父亲的心血。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一天居然会来得如此快,快到她还没有变强前就要被迫长大了。 “璇,妳在哪里?妳爸他……不行了!” 郎璇今年二十八岁,毕业后,不顾父亲的反对到国外继续念书,科系当然是与经商相关的。 郎为庆疼女儿,不管她想要什么、想做什么,都会全力支持。 即便他认为女孩子真的不用读太多书,不需去外面闯荡磨练,但女儿想要,他就给予,从她小时候便是如此。 回台湾后,郎璇理所当然管理起自家精品店。 当然,所有人就是把她当大小姐看待,即便认真,也属玩票性质,或许过一阵子就会腻了。 父亲虽不希望她工作,但她想做,便无条件的支持她。 所以郎璇跟父亲的感情一直很好。 母亲的声音不同以往,哽咽微颤,让她心里瞬间感到不安地开口问:“我在店里。不行……是什么意思?” 郎璇才问完,就听到话筒里传来母亲的啜泣声。 “妳爸今天一大早跟盛大的梁董打高尔夫球,才开始没多久,妳爸爸就突然倒下了……鸣……璇啊……妳爸可能不行了……” 母亲的话让郎璇的心脏像被人狠狠掐住似的,传来阵阵揪痛。 人说豪门多怨偶,父母却打破了这样的定律。 两人虽是没有感情的企业联姻,结婚后才发现,找到彼此对的人,是少见的先婚后爱的组合。 一晃眼,三十年过去,两人恩爱甜蜜如初,也由此可知,放了多少感情在彼此身上。 郎璇不敢想象,如果她父亲出了事,母亲的打击会有多大,连她……冲击也会极大。 许多家大业大的家庭,都希望有儿子可以传承家族事业,她父亲当然也一样。 只是虽是如此观念,父亲对她依旧宠爱有加,教她怎么不爱他? 当脑中转着那些想法,郎璇整个人不安到了极点,却怕这样的情绪影响到自己的判断,她强自镇定地开口问:“爸送去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 当郎璇赶到医院急诊室,看到哭到几近晕厥的母亲瘫坐在病床边,以及沉静得有如睡着的父亲,像被一记闷雷击中地僵在原地。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颤着手,推了推父亲,才发现他一动也不动,手是凉的。 “爸……” 听到她的呼喊,医生开口说:“抱歉,我们尽力了,请节哀。” 简单一句话,却在她耳边不断的回荡着。 这是真的吗?她最爱,也是最爱她的爸爸……走了?这是在作梦吧? 哭得死去活来的郎苏唯唯听到女儿的声音,勉为其难撑起身子,转向她后直接跌入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璇啊……妳爸……丢下我们母女走了,我们……我们以后怎么办啊?” 她感觉母亲热烫的眼泪像落雨,瞬间就染湿肩窝,而那温度醒着她,眼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发生的。 那情绪将她感染,让她难过的想哭,觉得一切是这么的让人难以置信,哽声嘟哝,“怎么会……爸的身体那么健康……” 听见她的嘟哝,郎苏唯唯猛地抬起头,掐住她的肩,含着泪,激动地抱着一丝希望问:“告诉我,这都是假的,妳爸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他那么爱我……那么爱妳……他不会抛下我们的,对吧?” 郎璇也希望这一切是假的,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啊! 父亲就这么走了,而她竟然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让人措手不及的意外来得太突然,让她震惊,搅得她的思绪一片混乱,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滚了下来。 “妈……妳要坚强!” 如果不是被女儿紧紧搂着,郎苏唯唯肯定会因为这打击,再度软瘫在地。 而就在这时,有道声音介入,打破弥漫在两母女间沉重悲伤的氛围。 “大嫂,人死不能复生。大哥都走了,后事要尽快着手处理。公司的事,也不能搁着不处理啊!” 郎璇闻声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叔叔郎勤发站在身后,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这时看到他,感觉并不好。 以往公司的事都由父亲全权处理,却不时可听到父亲对在公司里任要职的叔叔颇有微词。 叔叔和爸爸不同,个性好高骛远,几个由他负责的投资项目,造成公司的损失,累得父亲得为他善后擦。 父亲一出事叔叔就跑了过来,或多或少有亲情与关心的成分,但接着提起公司的事,感觉很差啊! 郎璇板起脸,肃声开口,“叔叔,能不在这个时候提公司的事吗?” 郎勤发毕竟是长辈,即便情况特殊,被小辈这样一喝,有些拉不下脸地粗声道:“妳爸走了还有我这个长辈为这个家作主!” 郎苏唯唯哪里不知道小叔是什么心思,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过分到在丈夫走后露出狼子野心。 她收起眼泪,优雅抹干才正声道:“阿庆走了也还有我,再不济,也还有阿璇……” 郎勤发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 “嫂子,不是我说妳,妳一个女人家从不管公司的事,懂什么?更别说阿璇了,年纪还这么小,还是女孩子,能成什么大事?” 郎苏唯唯因为丈夫骤逝,心情都还没平复过来,就要应对小叔,她感到心力交瘁,心里责怪起的丈夫的不负责任。 但为了女儿,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 “阿庆和我商量过,阿璇是我们郎氏集团唯一的接班人,就算她是女孩子,迟早有一天也会将家里的事业交给她。只是,阿庆不希望给她太大的压力,希望她在接手集团前,能多玩几年,多做自己有兴趣的事。” 这是郎璇第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这些,心里惊诧不已。 她一直以为父亲最想做的是帮她找个乘龙快婿……却没想到,父亲竟将她说过的话放在心里了。 她以为父亲根本没打算采纳她的想法,毕竟郎氏集团没一点能耐是扛不起来的。 老实说,就算再给她五年的时间,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办法…… 让她心绪激动沸腾的是,父亲从来没给她半点压力,而是等她慢慢体悟成长,直到可以扛起家里的事业啊! 郎勤发听大嫂这么说,脸上露出满满的不以为然,但这样的表情稍纵即逝,他整了整思绪才开口说:“阿璇眼光是不错,但摆在商场上就是女敕崽,现在把郎氏交给她,不等于是毁了郎氏……” “阿庆说,他毕生的心血就算败在自己女儿身上,也无所谓。” 郎苏唯唯这话一出口,郎璇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的滚落。 她真的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有这样无条件疼宠她的父母,她又怎么允许自己毁了父亲的心血? 而叔叔无此明显的企图更加让她下定决心。 眼前的事不容许她软弱,郎璇强抑下内心的不安,暗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说:“叔叔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守护爸爸的心血,就算没有爸爸,我也不会放任郎氏倒闭!” 说完,她一手紧握住母亲的手,一手扶着她的肩,坚定、不容置疑地看着郎勤发。 见如意算盘落空,郎勤发错愕看着侄女,怒声道:“妳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怎么会如此天真?郎氏旗下所有产业加起来,全年总营业额就超过百亿,妳怎么扛?” 郎璇的心狠狠一颤。 她当然知道郎氏所触及的产业极广,年营业额绝对惊人,但听到那数字,她还是无法不胆怯。 她暗暗掐紧母亲的手,凝视着郎勤发,正声道:“这个叔叔就不用担心了,我和爸爸早有想法。叔叔只要好好待在自己的位置,尽该尽的本分就够了。” 侄女这话让他心虚地变了脸色,心想,他真的是低估兄长疼爱这个女儿的程度了。 他为错失这可以分一杯羹的机会暗暗扼腕,但在公司,他除了有个体面的开发部副理头衔,手上持有的股份少得可怜,怎么争? 他怏怏不快地开口,“大哥送回家还是殡仪馆?” 郎苏唯唯的心情复杂不已。 此时她的心里除了为她可怜的宝贝女儿是否真的有办法撑起这一切,做了最坏的打算,一方面庆幸小叔还有点人性;另一方面则为自己不得不面对丈夫已经过世的事实感到心痛。 “回家。” 她的话一落下,两母女强忍的眼泪再度溃堤。 对郎家而言,这一天与世界末日无异啊! 第二章 晚上十一点半,郎璇盯着堆在总裁办公桌的文件,发呆了两秒后,抓头凄厉哀号── 老爸啊!这些都是什么鬼东西啊? 在处理完父亲的丧事之后,她没有悲伤的时间,在母亲的帮助下,迅速坐上郎氏新总裁的位置。 这一切,之所以会如此快速地进行,除了稳定人心外,也是预防郎氏的股价因为郎为庆的去世而崩盘。 庆幸的是,这些年郎璇虽过得快快乐乐,在精品方面的成绩却不容小觑。几次拿下知名精品品牌的国内唯一代理权,为郎氏的丰功伟业又添一笔具话题性的佳绩。 国内明星、上流名媛的捧场,让她交出了一张漂亮的成绩单。 当然,这当中虽有质疑她的声音,但也有不少跟随父亲多年的老干部对她抱有期许。 或许在商场上女敕了些,但虎父无犬女,多半人还是支持她的。 只是这一切,对郎璇来说沉重得让她几乎无法负担,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会因为压力过大英年早逝,或者一夜白发之类的…… 她丢开彷佛永远看不完的公文,陷在前所未有的忧郁当中时,直接抓起手机,点开游戏,玩了起来。 虽然她累到爆,但就算回家睡觉也不一定睡得着。 所以,这时放任自己沉浸在游戏当中,是最佳的纾压方式。 当然,自从坐上总裁的位置后,她把压力当饭吃,却将总裁的职位演译得很不错。 这个总裁玩游戏纾压的画面只有在这个时候能出现。 郎璇玩得起劲,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叮叮当当响了起来。 她看着来电显示浮现的昵称,立刻发飙,“华咏茜,难得大莎莉出来帮我上菜,妳来捣什么乱!” 华咏茜曾经是郎璇的邻居,还是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同班同学,同为富家千金的两人被同学称为大小姐校花。 毕业后,因为选系不同分开了,一直到郎璇在国外念书时与她重逢后,才又热络亲密了起来。 两人无话不谈,连郎璇没有能力扛起家业,却不得不伪装干练时尚总裁的秘密也知道。 知道她最近压力大,华咏茜每隔几天就会找她回她的小窝过夜。 两姊妹喝喝小酒,肆无忌惮的抱怨彼此的生活、工作,成了彼此最大的慰藉。 听到那饱含怒意的娇嗓透过手机传入耳底,华咏茜忍不住笑出声地调侃,“还以为妳乖乖玩角色扮演咧,怎么玩起上菜了?” 郎璇火正大,听到她的调侃彻底炸裂。“本姑娘不爽可以吗?为什么不送我巧克力?” 华咏茜学的是服装设计,家里的生意是光电,她虽没被逼着继承家业,却也被命令回公司上班。 这对拥有一家规模虽小,但在网上评价极高的婚纱设计工作室的她来说,家里的事业无趣到外层空间去。 所以她最近与家里抗争,压力也不小。 但她知道,她可是比郎璇好太多太多了。 这时感觉好友的火气,华咏茜心疼之余,连忙道:“今天周末,买了妳最爱的烧烤和甜白酒,现在车子正停在总裁大人您公司楼下,快下来吧!” 居然一晃眼就周末了? 她的大好青春全都被公司给吃掉了! 郎璇哀怨的想,听到美食还有专车接送,毫无悬念的关了计算机,收拾东西迅速下了楼,纾压去! 周末深夜的闹区街头,热闹得完全不像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 郎璇透过车窗玻璃看着黑夜中的城市被闪烁的霓虹点亮,万般感触的嘟哝,“茜啊,怎么才过了一个多月,我就有老十岁的感觉?” 父亲过世前,她虽然不常跑夜店,但偶尔还是会赴赴约、跑跑高级趴,每天搞到三、四点才睡属常态。 可现在她想到以前的生活,竟然有一种打从心里的疲惫涌上。 如果有时间,好像睡觉必较好。 这是初老的症头吧? 华咏茜没好气的分神瞥了她一眼,“哪有老?我们家璇依旧美艳动人,相信我,妳只是累了……” 华咏茜是除了母亲之外,唯一可以让她卸下女强人伪装的人,在好友面前,她可以做真真实实的自己。 她沮丧的拉回视线,双手抱头嚷道:“真的太难了啦!” 见她像朵垂颈的枯萎花朵,华咏茜有些爱莫能助的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的发顶,半晌才说:“等等马上就送巧克力给妳喔!” 郎璇没好气地抬起头瞥了好友一眼,“还不如把妳的鸡翅让给我比较实际。” “除了男人不能让,其他的,妳要都给妳。” 商业上的事别说华咏茜不懂,连郎璇自己都一头雾水,这时能凑在一起讲些没营养的话题才纾压。 “有对象了喔?”郎璇好奇地问。 华咏茜不以为然的啧了声。“我头壳坏去吗?我现在玩得正开心,没事找个男人绑住自己做啥?” “这倒是……不过现在如果出现个可以解救我于水火的男人,我一定马上嫁给他!” 郎璇突然想起父亲在世时,一直在帮她物色对象。 当时她极力反对,还天真地认为自己只要多点努力,或许可以扛起一切。 但这些日子的真实体验让她清楚意识到,自己真的被宠过头了,没有父亲,她根本什么也不是啊! 她这话惊得华咏茜惊恐瞪大眼看她。 想想以前的郎璇多么抗拒这件事啊!现在居然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足以见得她的压力已经大到快无法承受了。 “璇,这样下去真的没关系吗?”她忧心地问。 “当然有关系啊!”郎璇哀哀的叹了口气,“只是上哪找个像我爸想要我嫁的那种人?高颜质,优秀,坚毅,品德高尚……有郎氏那么大一块香饽饽摆在面前,谁能成为圣人?” “我啊!” 郎璇嗤了她一声。“听说华大小姐家的资产跟我家不相上下……” 华咏茜突然截住她的话问:“对了,妳知道羊毅回来了吗?” 羊毅? 这名字突然落入耳底,不经意地唤起郎璇藏在心中多年的青涩、略带着小小丢脸的回忆── “羊同学,我喜欢你。” 对身为校花,情书巧克力总是塞满抽屉的郎璇来说,暗恋是一件陌生的事。 因为大部分都是倾慕她的男同学追着她身后跑,有时连上完厕所,都有可能遇上个人对她表白。 这感觉挺烦的,可是她没想到,有一天也会变成向人表白的一方。 也是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那种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感觉,有多么让人坐立难安。 所以她在华咏茜的加油声中,自信满满的出击了。 羊毅是因为父亲的工作,不得不跟着离乡背井来到陌生的城市。 尴尬的是,父亲并不会长久待在这里,至多两年,就会离开了,也因为如此,自觉如过客的他对谁都抱着着淡淡的疏离感。 他讨厌离别,讨厌说再见。 只是他没想到,在他又准备跟着父亲离开的半个月前,这个在a高名声响当当的大小姐校花会跑来跟他告白。 那当下,受宠若惊之际,他的脑袋是一片空白。 感觉他的沉默,郎璇遭受到生平第一个挫折。 她这是被拒绝了吗?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捧在掌心呵护的花儿,人人顺着她,他那宛如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沉默对她来说,是耻辱啊! 她想也没想的转身就跑,仓皇结束这可笑的告白。 暗恋羊毅的这个回忆,被她紧紧地收进心头最深处,但该死的华咏茜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要她怎么面对? 郎璇有些迁怒地横了她一眼,“提他干嘛?” 没料到她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华咏茜不敢置信地瞥了她一眼,“居然记仇记这么久?” 这没良心的家伙是准备看她笑话的吧? 如果不是因为她还在开车,她绝对狠掐她一把。 “很丢脸好吗?” 华咏茜不可思议的惊呼,“大小姐,都十多年过去了,谁记得啦!” 她不服气地嘟哝,“我记得!” 华咏茜敛起玩笑的神情,正经八百地问:“还喜欢?” 喜欢?天知道,可能就是那种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的心态作祟吧。 但不可否认,羊毅品学兼优,还长得很帅,依父亲曾经开出的条件来看,绝对合格吧! 没听到她的回答,华咏茜像发现新大陆似的,惊看着她。“啊啊啊,璇啊,我怎么都没想到,为什么这些年追妳的人那么多,妳没一个看得上眼,原来……原来是惦记着当年的小清新……” 她的惊叹都还没表达完全,郎璇窘得板起了脸,正声道:“神经喔!别逼我跳车,重点!” 八卦魂疯狂燃烧,华咏茜太亢奋了,突然被她一威胁,反而有些傻了,怔怔的问:“重点?” 郎璇怎么不懂这个双鱼座女人脑中正在上演什么浪漫的剧情。 “突然跟我提羊毅的重点!” 她的语气没了方才的轻松,反而有点严肃,带着些许傲慢,颇有几分严厉上司的感觉。 这代表大小姐恼了。 华咏茜不敢捋虎须,乖乖地如实交代,为什么会突然灵感一现,请出羊毅这号人物的想法。 第三章 第二章 两人回到华咏茜的公寓,摊开烤得香喷喷的烧烤,开了啤酒就开启了边吃边聊的模式。 华咏茜边嚼着烤得像牛皮的鸡皮串,边说:“我前阵子就在高中群组里看到羊毅出现了。” 郎璇知道在通讯软体里有个高中群组,当时还是华咏茜拉着她加入的。 那时她就觉得纳闷。 其实这个高中群组里,真正熟知所有同学的没有几个人,感情也没真的好到毕业这么久了还需要联络的。 她抗拒了好久才加入。 羊毅就更诡异了,他是在高二下学期末才转进他们班,高三毕业典礼前就转学离开了,也没见他跟哪个同学要好,会加入这个群组,还真的让人匪夷所思。 这时听华咏茜这毫无重点的开场白,郎璇有些不耐烦了。 “重点。” 华咏茜瞥了她一眼,忍不住调侃,“璇啊,别说我笑你,撇开实力不说,你这气势还真的是当总裁的料耶!” 被她一调侃,郎璇瞟了她一眼后懊恼的嘟哝,“撇开实力不说,坐上那位置啥都没学到,装腔作势唬唬人的功力倒是一流。” 华咏茜很不淑女的哈哈大笑,点头如捣蒜的认同。 郎璇恨恨咬了口烤青椒,好奇地问:“他会加入群组也太怪了。” “好像是毛大头在纽约遇到他,回来后把他的经历大大宣扬了一番。听说他在国外从事的就是企业谘商师的工作。拯救了不少濒临破产的企业。抢手的程度拱高了他的身价,在群组里,大家都是咱们这昔日同窗,不是羊,是牛啊!” 郎璇知道羊毅很优秀,只是没想到,他在世界的另一端,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回想起父亲还没过世前,自己的心态,真的是令人汗颜啊! 她满是感慨地叹了口气。“我们这些靠爸的,汗颜啊!” “你懂得的,生在这样富裕的环境我们也是千百万个不愿意啊!我也想努力,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啊!” 郎璇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为什么我觉得你这说这番话没半点说服力,还很有可能被揍。” 华咏茜切了声。“我是真的想逃离我爸的魔掌啊!”她哀呼了两声以示自己的悲戚后,才认真地建议:“总之,我真心觉得公司的事,你可以找他帮忙。” 这提议,让郎璇内心有些忐忑。 为了守护郎氏的事业,父亲的心血,能力不足的她被迫半推半就坐上总裁的位置。 她总是要想办法让自己扛得起这个重担,而华咏茜的建议给了她方向与希望。 没有人规定,总裁就一定要是真材实料的总裁,而她现在很需要一个军师,为她谋划,引领她扞卫疆土! 思绪一定,她肯定了华咏茜的建议,却是酌量许久才开口问:“他……会愿意吗?” “没听说过吗?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花下去就对了。”略顿了顿,华咏茜贼兮兮地问:“我帮你问问,能不能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算便宜一点。” 想到两人曾经的那一段插曲,郎璇原本亢奋的心情瞬间跌到谷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还会记得当年她跟他表白的事吗? 这样一个人才,会甘居于幕后吗? 一个个顾忌冒了出来—— 郎璇叹了口长长的气,苦恼的说:“如果让我叔叔知道我请了个军师回去,一定立马把我撕吞入月复!再说那么久没见了,靠谱吗?我会不会被骗财骗……” 天啊!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幸好最后一个字被她吞了,没说出来。 但华咏茜不是别人,是她的闺密、手帕交,怎么会不知道好友那未尽的话是什么。 她不贼了,脸上的表情反而变得很色。“说不一定羊同学一直扼腕当年拒绝你,知道你有难,当然义不容辞拯救你。这状况,收费就可以趁机砍砍,当然,你想以身相许,我也是不反对啦!哈哈哈!” 某人幻想到最后的夸张笑脸被一颗抱枕给砸中。 她俐落闪开。“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我只感觉得出某人有看好戏的兴奋感。” “有这么明显吗?” 郎璇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后,严肃地看着她说:“正经点。你得帮我想想,如果真的找他,他也答应了,那我该列什么条款来约束他……” 她现在的心情有点微妙。 独自在看不到前程的大海里载浮载沉,遇见了像是可以救命的浮板,却纠结着要不要伸手去抓…… 华咏茜好懊恼的开口,“怎么办,我脑中只有馊主意、小黄书……以及久别重逢天雷勾动地火的——” 她的话终于被飞来的抱枕给砸中了。 华咏茜突然觉得,自己没事在沙发上放那么多颗抱枕做啥? “来自星星的樱”咖啡厅位在郊区,四周种了数千棵樱花,一到花季,让人有置身樱花林的错觉。 就算非花季,夜幕降临后,户外的座位区可以远眺比星光更璀璨的满城灯火,多年来一直是网红打卡、求婚的热门景观餐厅。 这一位难求的地方对郎璇来说不是难事,只要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她就可以得到景观最佳的vip座位。 这不是她有多神通广大,而是这间咖啡厅就是她和华咏茜追了某部韩剧后疯狂的……心血。 两人各持有这间咖啡厅的一半经营权。 但此刻,提早半个小时抵达的郎璇心情却是前所未有的忐忑难安。 就算在父亲过世后,母亲迅速安排她上位,她也没有这么紧张过。 有一瞬间,她超级后悔,怎么没架着华咏茜这个出主意的人一起过来,甚至萌生了临阵月兑逃的想法。 当这想法冒了出来,身体快速反应让她倏地站起。 当她正准备往外走,眼底映入的颀长身影让她僵硬的定住。 “郎璇!” 羊毅回台湾还不到一个月,在回台湾前,已经有好几家公司的聘任邀约。他还在思考要选哪一家,也想放空一段时间,好好走走看看这阔别多年的家乡。 只是他没想到,他回台湾接到的第一个邀约竟然是高中同学发来的讯息。 高中时他因为父亲需要常外调的工作,在许多城市游走,也因为如此三年高中生涯,他没有一个同学是熟悉的。 会加入a高群组,单单只是因为一个人。 他唯独有印象且记忆深刻的那个人。 或许是因为遗憾,所以即便已经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记得那个向他表白的女孩。 他莫名的想知道她的现况才加入群组的。 只是没想到,她的确在群组里,却是从来没有发声过。 他是透过其他人的聊天,得知她的近况,没多久,他便收到她的私讯,问他能不能见面。 他没多问,想也没想的回了个“好”字。 之后,他再收到她传来的讯息是见面的地点和时间。 他抱着源自学生时代的遗憾心态来与她见面,当他一来到餐厅,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她身上剪裁合身的粉灰色套装衬托出她匀称窈窕的身材,透出一股俐落感,那上着淡妆的雅致五官很美,却透着不相符的清新月兑俗。 但无论身上的气质多么自相矛盾,她依旧是可以让人眼睛为之一亮的美丽存在。 当郎璇听到那温和平静的低嗓喊出自己名字的瞬间,抬起眼望去,一颗心怦动得像是随时会跳出胸口。 岁月没有在当年那个英俊帅气的大男孩脸上留下太多痕迹,以至于他穿着白衬衫、破洞牛仔裤,脚下踩着一双白鞋,清新美好的像个学生……她曾经迷恋心动的那个男孩。 只是她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再看到他,她心里的悸动不减。 她这是太奇怪还是太纯情? 她暗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微笑道:“好久不见。” 羊毅定定凝着她,好半晌才笑着点头,“真的好久不见……”他看了看四周,好奇地问:“只有我们两个?” 郎璇失笑看着他,“我约你的,当然只有我们两个。” 他露出腼覥的笑,“没多想。以为老同学叙旧不会只有我们两人。” “什么都没问就跑出来见面,都不怕被我卖了喔?” “你不会。”羊毅笃定地回道。 从认识她开始,她就是不断的给他惊喜。 转学到有她的班级后,从同学口中知道她这个人,他以为富家千金都是很骄纵难伺候的,但郎璇却是出乎意料的好亲近,个性也好,十分热心助人,人缘也极好。 任谁都不会忘记,这样美好的一个女人。 即便从同学群组里知道她的父亲骤逝,她被逼着扛起家业,他也对她多了一点敬意与欣赏。 他会答得这么笃定,还真让郎璇有些意外,也发现两人对于彼此的信任有些超乎他们的交情了。 “有点讶异,我们居然有信任彼此的共识……毕竟太久没见了,而事实上我们真的也很不熟。” 羊毅认同的颔首,接着问:“你要一直站着吗?” 郎璇这才发现两人在看到彼此后,就一直站着寒暄。 她连忙招呼他坐下,并喊了服务生送来菜单,迅速点完餐,立刻就直奔主题了。 “今天见面的主要目的是公事。但……我心里有个疙瘩,必须先和你讲清楚。” “疙瘩?” 从高中时,羊毅就比同年纪的男孩多了一股内敛的气质。 经过了十多年,那股内敛的气质愈发洗链,甚至影响了他的外貌,让他清俊的脸部线条愈发坚毅凌厉。 真要说,他这模样才有肩负重任的总裁气势好吗? 而她真的疯了,居然被华咏茜煽动,跑来问他要不要当她的秘书,协助她打理父亲的事业。 虽然她和华咏茜想了诸多条款约束这个能力在她们之上的男人,以防他起了狼子野心,把父亲的江山给吞了。 但真正看到他,意识到现实,她莫名胆怯。 这样的男人,她真的有办法驾驭吗? 第四章 见她迟迟没有接话,雅致的眉揪蹙着,像被点了穴道似地定住,羊毅忍不住开口问。 “我的问题这么难回答吗?” 郎璇用力做了深呼吸才问他:“当年……还记得当年我跟你告白了吗?如果我没跑掉,你的答案会是什么?” 那么多年过去了,她不应该纠结,但一见到他,往事的点点滴滴在瞬间涌入脑中。 如果今天没有问出个结果,日后与他相处,她或许常会想起这扎在心头的小小刺吧! 羊毅有些讶异,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过往。 这代表这件事一直深烙在她的心头吗? 他沉默片刻才问:“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想问?” 她回答得十分诚实,语气却是十分自嘲,“不知道,或许觉得受伤,纳闷怎么有人会拒绝我呢?好多年了,看到你,回忆就自动涌了上来……” 说到后来郎璇愈发觉得不自在,心里暗斥自己,明明是可以直接跳过的黑历史,怎么偏偏非要知道个结果? 羊毅修长英挺的眉轻拧着,沉默了许久才说:“当时我还在想……你就跑了。” 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相信,已经过了那么多年,那天发生的一切还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中,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褪色;每每忆起,反而鲜活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在回台湾前,他还想起过那一段过往,想着那个漂亮的女孩,好奇她是不是一如当年那般耀眼。 未料,她居然主动找上他。 而此时,那张褪去青涩、婴儿肥,显得愈发娇艳的美丽脸庞就这么耀眼的映入眼底,勾起了他心头对她复杂的情感。 “所以……你当时的答案是?” “拒绝。” 似乎是可以预期的答案,却还是让郎璇莫名的小小心碎了一下。 她苦笑,还来不及说出心中想法,却听到男人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怎么敢喜欢你?” 这回答,让郎璇错愕了下。 显然这是她梗在心中多年的介怀,既然坦明了,羊毅也没必要矫情的掩饰当年的心情。 “你的家世背景,你的一切,让人高攀不上。” “所以……不是不喜欢?” “谁会不喜欢你?” 他说这句话时,乌黑深邃的眉眼,平静而专注的凝着自己,让她一颗心又小小怦动了一下。 要命!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么久没见,他怎么还是有办法将她电得茫酥酥? 这只对他的要命心动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在郎璇不小心陷在这样的情绪中走了神,羊毅不解地问:“知道答案就不纠结了吧?” 这些年他身边不乏女伴,却没有一个可以走进他的心,或许,对于她这个不敢高攀的初恋,在他心头烙了太深的印记。 但他没傻到以为这会是促成两个人在一起的机缘。 她依旧是百亿集团的千金大小姐……不,是总裁,即便他如今也闯出自己的一片天,也高攀不起她这个如星如月般的美好。 郎璇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天真。 知道答案,还是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她心头那被强压抑下的少女情怀,居然就这么冒出了头,让她为他悸动得芳心荡漾。 但他们已经不是十八岁的小毛头,早就过了可以说谈恋爱就谈恋爱的年纪,在她的面前,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 郎璇强压下内心的骚动,点了点头,“嗯,那可以谈谈我们的合作了。” 晚上九点多,温馨的公寓里,一男一女隔着客厅的矮茶几,直接坐在地板上。 茶几的四周堆满文件夹,茶几上有一台笔电,笔电旁则摆着一个披萨盒,里头的披萨散发着阵阵诱人的香味。 羊毅知道郎璇的困境之后,立刻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纵使许多企业捧着高薪等着聘请他,他却毫不迟疑的选择了郎璇。 不为别的,而是因为她是在他不安定的青春时期最美好的存在。 就算两人没有机会成为情侣,谈一场恋爱,他也希望她能维持他记忆中最美好的模样。 签下合作保密条款等相关契约后,他便真正走入她的工作与生活。 对外,他是她的秘书,但其实他真正的工作是她的幕后军师。 在跟着她进公司上班前,他必须完全的了解整个郎氏集团到底有多少经营,进而对公司进行必要的改革。 另一方面,他也可以算是郎璇的导师,他打算带着她学习了解她父亲的事业,继而成为一个真正的领导人。 因为怀抱着这样的想法,羊毅用最快的速度消耗了整个郎氏的生意,并为郎璇量身规划了一个让她对日后游刃有余的经营计划。 只是目前才刚起步,他不敢太躁进,以免她无法负荷。 再者,他们真的太久没见了,加上学生时代也不算熟,他需要更多时间了解她。 而为了让他迅速了解父亲企业的运作,她借用了华咏茜这间不常回来的公寓,当做两人的秘密工作地点。 下班、假日的时间,他们都是一起度过的。 这时,看着她轻蹙着眉、表情凝重地看着文件,羊毅开口说:“郎璇,先吃饭。” 和她相处这段时间,他发现娇生惯养的小女人完全打破他对她的认定,出乎意料之外的认真。 她说要扛起、守护父亲的事业不是说说而已。 这让他对她,多了一份敬佩与怜惜。 郎璇正在看企画部丢给她签名的案子,突然听到他的声音,猛地回过神,抬起头看他。 羊毅一对上她茫然苦恼的神情,心头无来由一揪。 高中时,他看到的永远是郎璇无忧无虑,彷佛这世界没有什么是可以让她烦心的模样。 那时看着这样的她,他总是羡慕又嫉妒,却不得不承认,看着她笑,会给人一种世界很美好的感觉。 也就是这样的笑容,他才可以挺过毕业那年,父亲因为生意失败,发生意外离世的巨变。 这时眼前的她,却也染上世俗的烦恼……让他极度不习惯。 “工作永远都不会做完,先吃饭。” 其实在披萨刚送来时,阵阵香气飘送,馋得郎璇的肚子都饿了。 但一看到身旁待审阅的文件夹推积如山,肚子饿的念头一闪而过,饿的感觉就完全被甩到脑后了。 这时听到他这么说,她连忙合上文件,丢到一旁,顺便把挤压茶几空间的文件也推挪到一旁后,把整个披萨盒子移到正中间。 “先吃!先吃。” 她知道羊毅回台湾后并不缺工作,甚至是许多公司抢着想要的当红炸子鸡,她完全没有把握羊毅会愿意帮她,毕竟她开出的条件,并不是最优渥的。但他却想也没想的答应了,所以无论如何,她就更不应该亏待人家。 让人家跟着自己饿肚子,太不道德了。 羊毅看着她,严肃地说:“过点不吃,长久下来对胃不好。” 自从两人在一起工作后,郎璇发现,羊毅看着她,很常出现这种谆谆教诲的严肃神情。 但她知道,他是对的。 “我知道,只是——” 她才想解释,羊毅直接打断她的话。“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会盯着你,提醒你准点吃饭。” 说完,他迳自拿了块披萨,放在餐盘上。 郎璇还发现,羊毅爱干净的程度超越她和华咏茜。 披萨这东西,当然是把手洗干净,直接抓着,大口送进口中才过瘾。 不过也可以理解,这满桌子的重要文件,吃得这么豪迈,难保不会掉个起司或馅料,若黏在文件上,让上头沾了味道,可就尴尬了。 再想到日后会有人关心着她,凉凉的心口都被煨暖了。 “谢谢。”她由衷道谢。 羊毅看着她嘴角因为笑意牵动的笑窝,心不争气一颤。 事隔多年,她依旧能轻易就牵动他的心,让心跳失控的怦动。 他定了定心神,抑下内心的骚动,徐声开口,“不客气,这也是秘书的职责所在。” 话落,他拿起披萨静静地享用。 这是郎璇第一次吃披萨吃得这么文雅,心却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是在父亲过世后,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而她相信,羊毅可以帮她走过风暴…… 第五章 第三章 在专心地吃完晚餐后,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环境后,立刻又投入工作中。 而此时,羊毅已经在对郎氏做了全盘的了解后,向郎璇做了这将近一个月以来的想法总结。 “听过奥卡姆剃刀定律吗?” 突然听到他丢出这么一个专业的名词,郎璇一怔,随即尴尬地扯唇。“当然没有……” 这答案不意外,羊毅早已将郎氏的所有事业分析做成简单明了的表格,让郎璇可以明白藏在这看似繁琐事务中的弊端。 “郎氏是以精品贸易起家,之后转投资的事业还触及开发、建筑、饭店,除了本业每年业绩仍有成长,其余皆处在亏损状态;长此以往下去,绝对会拖垮整个郎氏。” 郎璇承认,对于自家的生意她根本就不了解,父亲也从来没有向她说过工作上的事。 接手郎氏集团后,她犹如处在五里迷雾当中,只能凭着本能模索前行。 如果无人指引,不用说,也猜得出会是怎样的后果。 在羊毅面前,她根本无须掩饰,沉重而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才问:“那我应该怎么做?” “所谓奥卡姆剃刀定律简单来说,就是化繁为简,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郎璇还有些模不着头绪,但在看了羊毅给她看过郎氏旗下各家公司的业绩之后,她立即就有了答案。 “意思是要砍掉这几家亏损严重的公司?” 羊毅点了点头,“郎氏的生意触角有如一棵树,为避免不良枝条消耗性生长,小幅度的修剪,才能让整棵树获得更完整的养分,继而茁壮。当重心专注于核心事业时,更能心无旁骛的投注心力,让公司的产品在市场上更具竞争力。除此之外,需以奥卡姆剃刀定律进行改革的还有公司内部。即便主事业是正成长,却有几个月的业绩出现了下滑趋势,综观下来,跟公司内部结构过分繁复有关。这点若不正视,后果严重。” 郎璇一个门外汉,哪能看得那么清楚,听他这么说,惊得冷汗直冒。 羊毅将另一份数据报表递到她面前,辅助自己的说明。 “你可以看看前几年的营业报表数据是呈现阶梯式下滑的状态,当中虽偶有起伏,却暗藏着危机。我猜想,是部门人事过于繁杂,导致最后执行流程错过可以牟利的黄金期。所以精简重整部门人事,简化执行流程,最后明定出各自的分工以及责任,拒绝低绩效运转是一大重点。最后是领导层老化,提升人才。” 他做了最后的总结,郎璇则是听得心绪翻腾不已。 她在决定聘请羊毅时就知道他的实力,只是他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父亲这三十多年来的心血,藏在内部的弊病给一一揪出,这让她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除了钦佩,还多了芳心悸动的崇慕之情……这会不会显得太花痴了? 懊恼。如果让华咏茜知道了,铁定毫不留情地笑翻过去。 而她怎么会在重逢后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又对同一个男人动心了? 羊毅是纯然的把思绪放在公事上,或许多少会因为眼底映入俏人儿的模样分心而稍稍走了神,但通常是很有定力的拉了回来。 但为什么她这时候要这样看着他?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底流转着熠熠眸光,闪得他一颗心都要被她给勾得漂走了。 他费了些气力才抑下不该骚动的心思,正声问:“大刀阔斧要有相当的魄力,可以做得到吗?” 听到他正经八百的声音,郎璇赶紧敛住飘飘荡荡的心思,对着他扯唇笑道:“业务能力或许不行,装腔作势我可以拿一百零一分。” 她这么诚实,反倒显得有点可爱,让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半晌,羊毅敛住笑意,定定地看着她说:“要大刀阔斧砍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管改革或内部革新、裁员,都是会引起极大反弹的决定。如果没有坚定的心智,或许应付不了那些……” 郎璇扬了扬嘴角,语气轻蔑地看着他说:“我是女敕,才进公司核心没多久,所经历的已经超过以往所认知的许多许多,噢,对,还将人心看得清清楚楚。以前捧着我的叔叔伯伯们如今在公司,可是没有少怼我呢。” 羊毅看着她,突然对这个被娇宠的小女人刮目相看。 他以为像她这样的小女人受不了半点苦,遇到这样的事,铁定委屈到极点的找人哭诉,寻求慰藉。 但郎璇没有,那双眼除了荡漾着无法辨清情绪的水光,看不到任何情绪。 然后他发现,她一双小手攥得紧紧的,他的心似乎也跟着被攥紧,有个想法窜出脑中。 他想抱住他,拍拍她的背,告诉她——“别怕,你不是孤军奋战,有我当你的靠山。” 但合适吗? 几乎是同时,羊毅甩开那过分暧昧的想法,坚定地看着她,“表面工夫你ㄍ一ㄥ着,暗地里我尽量帮你撑着。” 郎璇听着他的声音坚定而徐缓的落入耳底,抬起头看向他,只见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让她的心暖暖激荡着。 她不孤单了,至少她还有他! 夜渐深,浓郁的夜色笼罩天地,在住宅区,呈现着万籁俱寂的宁静。 在这样沉静的夜晚中,唯独有一户仍亮着灯,那仍亮着灯的客厅也是十分安静,除了翻过文件的窸窣声响,偶尔伴随着答答答的键盘声。 羊毅终于将手中的资料做了整理,发现自己的肩颈因为过分专注一直维持相同的姿势,而呈现僵硬的酸痛感。 他抬高手做了简单的舒展,这才发现原本坐在他对面的女人,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就趴在文件夹上,半边白女敕女敕的颊上有几绺凌乱的发丝,微张的小嘴发出呼吸声,看起来就是很累的样子。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羊毅才敢肆无忌惮的定定凝视着她。 而这目光一落,他便再也无法移开,心绪翻腾着无数个让他的心揪痛得难受的想法。 如果不是他,她一个完全不懂生意的女人怎么守护父亲的事业? 只要想着这么生女敕女敕的她和那么大的利益摆在有心人面前,会是多么让人觊觎的一块肥肉。 她会被生吞活剥吧? 想到这里,羊毅心头便自有意识窜出一股想要将她揽进怀里保护、不让她受半点伤害的冲动。 思绪转到这里,他伸出手,想替她拨开发丝,却发现郎璇睁开眼看着他。 羊毅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尴尬的顿住手中的动作,试图解释,“嗯……我……” 没给他解释的机会,郎璇直接站起身,绕出原本坐的位置。 生气了吗? 羊毅不安地看着她的背影,思忖着要怎么开口,却发现她走路的方式有一点奇怪。 一开始他以为她是要走去厨房喝水,却看到她折了回来,接着就是漫无目的来回走动。 这……是在运动吗? 但看起来不像是在运动,因为郎璇的眼神不对。 她虽然是睁着眼睛,但双眼是没有定焦的。 而她的步伐虽然十分缓慢,但总能避开垃圾桶之类的障碍物。 无来由的,她这模样让他的手臂冒出鸡皮疙瘩,脑中浮现了“梦游”二字。 在国外时,他有一个室友便是患上一种较为罕见的“异类睡眠症”,会在睡眠时做出异常行为。 是怎样异常行为因人而异,有些是下床走动,有些会开火煮东西吃,有些甚至会跑到外面买东西,更危险的是爬到高处一跃而下,或者做出伤人的事。 当然,也有不少梦游到坟场的鬼故事…… 不可思议的是,通常这类病症的患者在梦游发生时,大脑只有部分活跃,因此遇到人时,患者也可以与人对话,只是说话及动作较缓慢,不太灵敏,反应会有些呆滞。 听说有少数人在压力过大时也会产生这样的病症,他猜想,郎璇应该就是因为压力过大导致的。 这个推想让他的一颗心惶恐不安。 通常这类患者在醒来之后不会对梦游的事有所印象,就算等到她醒了,问她,她也不会知道。 华咏茜跟她这么好,不知道有没有遇过她这样的状况? 或者得问问她母亲? 一个又一个的想法自脑中窜出,而羊毅的一双眼,定定落在那个来回走动的纤影上头。 不知道她这样的行为会持续多久? 如果持续一整晚这样来回走动,不就等于身体完全没休息吗?那她还有体力应付上班吗? 他想也没想,走到她身旁,将手搭到她单薄的肩膀上,略一使劲便将她揽进怀里。 “处在睡梦中”的郎璇感觉脑袋瓜子撞到他硬邦邦的胸口,呜了一声,缓缓地开口问:“要开会了吗?” 开会?!果然……是压力啊! 羊毅原本在两人之间拉出不敢逾越的界线,在知道她这是处在睡梦中,稍稍放纵了。 他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柔声说:“还没到时间,继续睡吧!” “嗯。”她应了声,却是仰高脸看着他,许久才开口,“羊毅,你为什么跑到我的梦里?” 她迷茫的凝视着自己的眼神让人完全无法确定,她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但她下一句话,给了他答案。 他暗暗松了口气,回道:“你需要,所以我就来帮你了。” “噢……真好。”郎璇笑着蹭进他的怀里,却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抬起头看他,“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天外杀出的一句话让羊毅有些招架不住的一怔。 那天见面后她虽然问了,但他并没有说出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在这样的状况下,她问了,他应该就可说实话了吧? 毕竟眼前的她,是处在梦游的状态,他是她梦里的人啊! 听说患者清醒后不会知道梦游时所发生的事情,这代表醒来后,她都不会记得这一切了。 有了这样的认知,羊毅抛开了顾忌,说出一直藏在心里,也一直没机会告诉她的话。 “没有不喜欢……只是不敢喜欢……” 即便现在他拥有自己的专业,年收入也比同年纪的男人高上许多,而她成了落难公主,在他内心深处,还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这被娇宠的千金大小姐。 “没有不喜欢……只是不敢喜欢……”她喃喃重复他的话,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笑了出来后,用力地抱住他。 完全没料到一个梦游的人会有这样热情的举止反应,突然被抱住的男人,僵硬的一怔,却又忍不住怀疑了。 真的是梦游吗? 但如果不是在梦里,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开心的反应? 毕竟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了,当年的交集更是少得可怜,她怎么可能还会因为他的回答而欢喜雀跃? 羊毅突然间产生浓浓的质疑,试图从她脸上抓出几分是醒着或是仍睡着的端倪。 但该死,真的太难判断了! 他忍不住问:“为什么……那么喜欢我?” 郎璇在梦里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好像有种心里的遗憾被抚平的喜悦。 “因为你真的很帅啊!”她笑得眉眼弯弯地发出赞叹。 这张好皮相的确带给他不少桃花以及好处,但他从来不会也不屑利用这一点牟利。 她的称赞让人喜悦,却也让他惊恐,因为她突然将整张脸凑到他面前。 女人香甜温暖的鼻息轻轻吹拂在脸上,一下子醺染了他的呼吸,瞬间让他有种微醺的错觉。 靠得太近了…… 羊毅直觉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她却伸出手模他的脸。 女人的小手女敕女敕凉凉的,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护手霜的香味,落在脸上,带来美好的触感,感觉甚至挺舒服的。 他有一瞬间因为那样的感觉走神,但很快的被理智拉了回来。 “别玩了!” 他抓住她在自己脸上造次的小手,无奈的压低声音警告。 真奇怪,明明她的手指是落在脸上,为什么会让他有一种模进他的心口,带来麻麻痒痒的感觉? 耳底落入他绷紧的嗓音,近近看着他修长的眉微微蹙起的样子,郎璇那双手却像灵活的小蛇,钻出他的束缚。 “不可以皱眉,很丑。” 羊毅无奈地扯了扯唇苦笑。 这个女人梦游怎么跟喝醉一样?让人很头痛,却甜美的让人舍不得推开。 他暗暗做了个深呼吸,才想开口,却听到她冲着他甜笑着说:“嘻嘻嘻……我很喜欢啊!因为只有在你眼里,我才是正常的,只有你是真真实实对我……这很重要!” 那瞬间,羊毅突然好像可以明白,她之所以会喜欢他的原因了。 他记得,像她这样家世背景好、长得又漂亮的女生,身边围绕着多少阿谀奉承、想由她身上讨好处的人。 女生冀望成为她的好朋友,捞到一点有钱人家小姐吃喝用度的福利,甚至可以分一点男生们落在她身上的焦点。 男生冀望交到像她这样一个像女神般存在的女友。 唯独那时的他,因为知道自己没办法在那所学校待太久,所以没想过让自己与谁产生牵扯。 有时情感太深,也是一种负担。 也因为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他看待耀眼得让人无法漠视的郎璇就跟一般同学一样,不假辞色,永远的疏离冷淡。 却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受到她青睐的主要原因。 羊毅有些啼笑皆非,再度抓住她都快把他的脸弄痛的小手,没好气地提醒她,“你真的该睡了。” 话一说完,他没让她有反应的机会,打横将她抱起。 突然被他抱起,郎璇有种一个不小心就会跌到地上的错觉,连忙抱住他的脖子。 一察觉她的动作,羊毅在心里暗暗叫苦。 刚刚她一贴上来,她那泛着馨香的娇软身躯在身上蹭,对一个身体健康的正常男人来说,怎么可能没感觉? 薄弱的意志力让他略感烦躁,他忍住内心的骚动,轻轻拉下她缠在脖子上的双手,才想将她好好的放**,让她好好躺着,却在不经意的垂眸一看下发现,她居然枕在他的肩膀睡着了。 难怪这么安静……应该已经熟睡了吧? 羊毅看着她熟睡的模样,脑中不自觉浮现了个想法。 小女人的小嘴粉女敕,不知道吻起—— 意识到自己突然窜冒出来的,羊毅心一凛,狠掐断那不该有的想法。 他强迫自己将怀里的女人放回床上,免得自己失控,把自己未来的“上司”给睡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在他把她放**想起身时,她一个使劲,将他用力的抱进怀里。 羊毅错愕一怔。 他这是被当抱枕了? 这还不打紧,她两条匀称修长的美腿紧紧地跨过他的大腿,将他紧紧的夹住。 这个女人……是恶魔吗? 羊毅应该推开她,却又心疼她,最后只能僵着,忍着,任她把自己当抱枕,好好的睡一觉。 而他知道,这一夜,会很漫长。 天亮了,被当成抱枕的羊毅几乎一夜未阖眼。 他感觉头痛欲裂,因为那个将他抱着的小女人似乎真的很累,睡着后居然完全没有动。 他抱着一颗体贴她的心,比柳下惠还柳下惠的差一点念佛经来压抑内心的。 心想等她熟睡了,他就可以抽身远离这诱人堕落的诡异状态。 但她居然睡到一整夜都没动啊! 羊毅哭笑不得,正思忖着要不要喊醒她时,女人蠕了蠕身躯,发出了一声甜甜的嘤咛。 她抱着自己,那一身柔软密密的贴压在他的身上, …… 天啊!地啊!她真的压力大到不只梦游吗?居然还想染指她的羊秘书?! 她唾弃自己,却无法欺骗自己,因为渴望,那在胸口咚咚乱跳的心跳声大得像在耳边回荡。 是有这么饥渴吗? 不不不,一定是压力太大了,她得再找个更有效的纾压方法才行! 第六章 月初,郎璇以业务繁重为由,发出了需要秘书的征才公告。 郎氏集团多年来便是国内出了名的大企业,福利好、待遇佳,这征才公告一贴出之后,应征者的履历差一点塞爆公司的信箱。 应征的人不少,但因为是秘书的工作,求职者还是以女性居多,其中当然也有男性,虽是少数,条件却都是极为优秀。 但即便在如此强大的竞争力下,羊毅还是这些应征人选当中的佼佼者。 虽是内定,但他还是与所有应征者一样,必须参加笔试,通过后才进入面试阶段。 不用多说,这个拥有漂亮经历,超强理解沟通能力以及外型极佳的男人立刻就打败众多竞争者,成为新任总裁的秘书。 羊毅到职后,成功树立一个优秀秘书该拥有的特点以及典范,更令人赞许的是,沉默。 一站在郎璇身边,他锋芒尽掩,完全没有面试时言语精练的那一面。 这一日,十点的会议重点便是当日羊毅为企业开出的奥卡姆剃刀定律,重点就是内部革新。 果不其然,郎璇提出革新的决定时,参与会议的公司各部门元老,包括她叔叔的反弹,成了会议的乱源。 气氛严肃却混乱,却没有阻止郎璇的决心。 她在那闹了将近半个小时的会议中,强硬发配了几个任务给几个部门去执行,接着不容置疑的结束了会议。 “郎璇,你爸爸的心血会被你弄垮!”郎勤发冲出会议室,指着她的背影激动咆哮。 他一吼完,几个老干部从会议室走出来,又是感叹又是安慰地凑在一旁议论了起来。 对于这样的指责,郎璇已经习以为常,不用拉长耳朵也猜得出他们在议论什么。 羊毅始终维持着落后她半步的距离,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表面沉静,内心却激荡不已。 他来到郎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陪在她身边,与她朝夕相处,将她的每一面看得清清楚楚。 她是那样娇艳,那样美丽,那样倔强,坚毅,可却也莫名的惹他怜惜。 他知道,在公司的每一个时刻,扞卫着自己经历的每一分钟,最后都会转化成压力,一点一点压在她的心头,否则她不会压力大到梦游…… “羊秘书!羊秘书!” 两人一起进了办公室,郎璇在一个转身差一点撞到他时才发现,她背后伪装成秘书的大神居然走了神。 “抱歉,没撞痛你吧?”羊毅扶住她,微微皱起眉着急的问。 自从两人开始合作关系后,相处的时间变得极长,她因此强烈感受到他对她的关切。 那关切总让她产生错觉。 他是不是有点过分关心她了? 有好几次不经意捕抓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那藏在黑色眸底的忧心,揪得她心颤,然后浮想联翩…… “郎总?” 郎璇迅速拉回思绪,笑着回道:“没事,你不用担心。” 这样的公司氛围她早就习惯了,心情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羊毅定定看着她神态自若的模样,放心了……不,更不放心。 她之所以会梦游,就是因为压力太大造成的。 白天的伪装,累积到深夜,就是以梦游的方式发泄出来。 见他还是那副担心样,郎璇拍拍他的肩,“你真的不用别担心我,这些反应不是都在预料之中的吗?再说我叔叔,自从我爸过世后他就是这一副急着想吞掉公司的躁样,我理他才傻。”说完,她接着问:“累吗?要喝黑咖啡提提神吗?” 对外,羊秘书是她的下属,但一回到办公室可就不一样了。 高高在上的郎总不但任由羊秘书搓圆揉扁,还会帮羊秘书泡咖啡呢! 她这软萌讨好的模样可是与在其他人面前那高高在上的强势模样很不一样啊! 羊毅暗叹了口气,掏出ipad,看了看她的今日行程。 “没时间喝了。十二点要和『薇梦』的玉董吃午餐,四点『晋瑄』下午茶,七点和程少东约在『眉眼笑』。” 在羊毅的规划下,郎璇这个郎氏总裁的行程不再是五花八门、各路人马都会接触的应酬,异业合作已经被剔除,如今郎璇的行程都是与精品服饰相关的合作。 只是一听到程少东,郎璇难得的拉下脸来。 “怎么了?” “之前见过一面,差一点揍他。” 郎璇就算是个“假女强人”,在众人面前扮演这个角色可以说是十分得心应手。而程家这个少东,算是唯一可以逼她撕掉冷静自制女强人假面具,想好好修理一顿的人! 羊毅在筛选对公司业务发展有利的合作对象时,一定是做过功课的。 程家从事珠宝首饰的生意,这个少东花名在外,名声不怎么好,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 但他的品监设计能力强,将家族原本以黄金为主的饰品融入艺术设计,一跃跻身高级艺术珠宝行列。 他和郎璇讨论过,郎氏的精品若能加入艺术珠宝,打造轻奢华新系列,专攻高消费族群,应该会是获益不错的新开发。 “之前你是孤军奋战,现在你有我,怕什么?” 他的话,轻易就抚平她内心因程齐而起的毛躁。 笑容回到了脸上,郎璇的心情在瞬间变好的张开手抱他。“有你真好!” 共事的这一段期间,在只有彼此的时候,郎璇在他面前根本就像个小女孩,从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但……这突如其来抱他,还是让他下意识一僵,脑中浮现那一日被她抱着睡了一整晚的……幸福……不,痛苦? 总之,羊毅被她一抱,内心微微的麻痒与骚动又被挑起。 他……还是去泡一杯浓浓的黑咖啡来平复一下心情好了! 虽然接连几个约会都错开了时间,但这不得不掐紧神经吃饭、聊天,还真的让人消化不良。 下午茶的约会拖得比预期的时间还久,等他们来到这间日本料理餐厅时,程齐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郎璇一与程齐对上视线,便觉得头隐隐作痛了起来。 程家这个少东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矜贵少爷,模样、身材都好,偏偏就是个性奇怪。 明明年纪比她还小,言行举止却油腔滑调得让她觉得不舒服。 “迟到,该罚!” 郎璇看了下时间,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身旁男人沉稳的声音响起。 “还有五分钟才到约定的时间,不算迟到。” 商场如战场,羊毅注重每一个小细节,绝不会让迟到这种事可能失信于人的状况发生。 程齐坐得歪歪斜斜,一副在自家客厅般优闲,咧嘴笑了笑。“比我晚到就是迟到,罚!” 他的话一落下,他身旁的秘书立刻将白色小瓷杯递上。 这就是郎璇讨厌程齐的原因之一。 话说不到三句就是要喝酒,对也喝,不对也喝,搞到后来都不知道是来喝酒还是谈生意的。 她正想开口,却没想到羊毅已经伸出手,接过白色小瓷杯,一饮而尽。 杯子里装的是清酒,酒精浓度不高,对羊毅这种能喝酒的人来说,小小一杯,负担不大。 程齐没想到她身边的秘书会帮她挡酒,赞许的说:“郎总的新秘书真男人!” 郎璇也没想到羊毅会抢过酒,恼嗔了他一眼。 他没跟程齐接触过,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么无赖,跟他喝了一杯绝对会有第二杯、第三杯……没完没了。 “能力才是重点。”话落,她看向身旁的男人,“我谈公事,不喝酒,记住了!” 羊毅都还没来得及回应,便被程齐给抢了话。 “知道知道,郎总不喝,但秘书可以喝吧?你也知道的,我没喝点酒,脑子便不听使唤、无法运作思考。” 以前她就对于父亲生意上的应酬颇为感冒,不懂这些人为什么非得喝酒才能谈合作。 万万没想到,程齐也是如此。 上一次说的也是他刚刚那一套谬论歪理,而她硬是踩住自己的原则,拒绝了。 程齐也不客气,见她这么强硬,爽爽快快就把她给请出门,哪还能谈什么生意合作? 见他那副无赖样,郎璇愤愤地咬了咬嘴唇,看向他的眸光杀气腾腾,像头随时会上前扑咬他的小兽,很是骇人。 羊毅暗暗在桌下掐了掐她的小手,安抚她的情绪。 他长年在国外,深知东西方文化的差异,在这样谈合作的场合,多半是借着喝酒互相了解,建立信任。 在他想来,若用几杯酒能谈成合作,真的挺划算的,程齐这点要求真的不算过分。 “我很乐意陪程少东开启思维,好谈工作。” 程齐这个人就是有点艺术家的个性,随兴而放纵,喝了酒,兴致高了,什么都好谈。 见他这么果断,程齐赞道:“不愧是郎总亲自带的人,格局和思维更高!我先敬你一杯。” 于是,在郎璇瞠目结舌的状况下,两个男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酒,谈下了日后的合作。 两个男人的酒量旗鼓相当,在确定合作之后,人也倒了。 郎璇看着程齐倒在一边,蹙起眉,心想这家伙根本是以谈生意为由,找人喝酒吧! 见他的秘书一脸头痛的边扶起她家上司,边尴尬地跟她道歉致意,郎璇真的有些同情起跟在程齐身边工作的女人了。 她朝对方点头致意,收回目光瞥了眼身旁的男人,发现羊毅还坐得四平八稳,不得不修正刚刚的想法,看起来是羊毅的酒量好一点。 羊毅发现她轻蹙着眉看着自己,扯唇道:“可以走了。” 郎璇瞅着他,不确定地问:“确定?” 他除了看起来脸红了点,似乎没什么异样,但可以肯定的是,回程应该是由她开车。 他点了点头,笑道:“还行。” 话落,他起身都还没站直,便因为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身势不稳的朝着另一边倒去。 “喂!” 郎璇见状,迅速冲到他的另一边,扶住他。 傻眼,这个人明明醉了,怎么还能露出那样沉定的表情啊? 羊毅靠着她,“想睡了。” 什么?! 郎璇还没意会过来,便感觉他高大的身体完全软下瘫靠在她身上,脸靠在她的颈窝,双手搂着她纤腰的瞬间,她的呼吸差一点停止了。 要命,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惊得整个人一僵,连动都不敢动。 庆幸的是,程齐已经被他看似娇小力气却不小的苦命秘书给拖走了,现在包厢里只剩她和羊毅两人,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才是“郎总”该有的反应。 她努力凝定因为他的靠近而混乱的心情,却阻止不了他带着酒味的温热鼻息抚在颈耳处的感觉。 那感觉像极了有人放轻手的动作,抚模着她……想着,她的心跳在瞬间加快,脸烫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回、回家再睡!” “现在就想睡!”羊毅嚅了声后不动如山地维持原本的姿势。 郎璇苦笑,这是现世报吗? 这次换她被他当成抱枕了,无妨,她很乐意,但场合不对啊! 她总不能任他以这样的姿势抱着,与他原地石化当雕像吧? 正当苦恼之际,服务生进包厢准备收拾,看到包厢里相拥的男女,以为自己打扰到人家的好事,边道歉边退了去。 郎璇连忙喊住他,“别走!我需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