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心浪子的初恋》 第一章 第一章 “那女生是谁?” 在老同学的喜宴上,身为伴郎的温则岳指着离他们两张桌子远,背脊坐得挺直,静静喝着柳橙汁的一名女孩。 她坐着,所以看不出身高,身形很是纤细,头小小一颗,温则岳猜他掌罩过去,就可以把她的头颅整个抓起来。 棕色长发与她的瞳色相同,过肩的直长发,搭上剪裁合身的削肩白色洋装,十分有女人味。 脸蛋仅有巴掌大,瓜子脸,肤白赛雪、平滑紧致,五官精致娟秀,圆圆的眼睛似有流光灿灿,偏淡的瞳色像琥珀,特别吸引人。 他微瞇了下眼,想确定那眼珠子是天生的瞳色淡,还是戴变色美瞳隐形眼镜的关系。 她的嘴巴小小的,淡淡的粉红色像春天的樱花,要不是现在是盛暑,找不到樱花,否则他真想摘一朵来比比是樱花比较大,还是她的唇较为丰满。 那一桌是同学桌,但他不记得同学之中有这样的女孩,且她明显年轻,大概二十五岁,而他的同学都超过三十了。 “那女生喔?”被询问的同学抬高头,瞇着眼仔细看了下。“阿尧的女朋友。” “阿尧?”他惊愕。 “对,阿尧。” “阿尧怎么可能交得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他难以置信。 阿尧也是高中老同学,很无趣的男人,跟他不是同一挂的,因此没什么交情。 大学时两人同校,阿尧读化工,好像没啥其他嗜好,开口闭口就是xx学、xxx控制方程式等,他对此毫无兴趣,其他人也明显没啥兴趣聚会时还要“上课”,但阿尧才不管在场众人皆昏昏欲睡,仍滔滔不绝,一点都不懂得看眼色。 于是温则岳后来学乖了,只要阿尧又要开始“上课”,他立刻巧妙的转移话题,拯救冷掉的气氛。 阿尧的外型也普通,唯一的优点就是高,有一百九十公分,又很壮,不笑的时候眼神看起来有点凶,一般人第一眼看到他,很容易被他的体型吓到倒退两步。 这样的体格很容易被召去运动社团,但阿尧半点运动神经也没有,投十次篮球,有九次进不去,真是白长了个子。 为什么这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很无聊的阿尧可以交到那么漂亮的女朋友?温则岳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阿尧有什么过人天赋特别吸引人,譬如xx特别大之类的? 刚才不知道跑去哪的阿尧回来了,果然一就坐到那女孩的身边,女孩抬头朝他一笑,甜甜的笑容,明明不是对他笑的,温则岳却是整颗心都酥了。 想横刀夺爱。 温则岳搁在桌上的拳握紧了,内心澎湃汹涌。 温则岳对女人没什么节操,看对眼的就追,追了就上,腻了就甩,现在他中意这女孩了,也不管那是老同学的女友,决定去碰碰机会。 他拿了杯酒,一路如花蝴蝶般打招呼、敬酒,转了两圈,来到阿尧这桌。 “阿尧,好久不见!”一臂搭在阿尧宽阔的肩膀上。 阿尧抬起头来,笑着响应,“你今天当伴郎。” “一排伴郎看过去,我最帅对吧?”他语带得意问这话时,眼睛是看着女孩的。 这次的伴郎一共有六个,伴娘同样也六个。 他本来想看伴娘中有没有漂亮的女生可以把,可惜在他感觉里都差那么一点点,使他意兴阑珊,直到看到阿尧的女朋友,人才活过来。 “我不知道,进场的时候我去停车。”阿尧这个人就是老实。 “……”温则岳无言。不过没关系,阿尧不是重点。“听说这你女朋友,不介绍一下?”阿尧肩上的手朝女孩比划了下,态度轻佻。 “噢,她是祺蕙,龚祺蕙。”阿尧简单的介绍姓名。 “嗨,妳好,我叫温则岳,是阿尧的高中跟大学同学,不过我不是读无趣的化工学系。” 说话时,他换了个姿势,阿尧肩上的手腕袖子因而撩高,可让龚祺蕙看到他腕上的rolex劳力士手表以及lv袖扣。 他言语间还故意留了个尾巴,想让龚祺蕙询问他读什么科系,没想到她只是淡淡一笑,接着出言挺男友就读的学科,“化工系并不无趣。” “妳该不会也是读化工的吧?”难不成踩到雷点了? 不过她声音跟人一样,细润好听,似平缓流过的河水。 “我读化妆品应用,也会读到一些化学相关课程。”龚祺蕙淡声回复,始终看着他的双眼回应,丝毫未注意他身上炫富的展示品。 “噢,所以……”温则岳话还没说完,另一个伴郎就跑来拉他。 “要上去帮忙玩游戏,走了。” 温则岳暗里“啧”了声。 “喜宴完我们还有聚会,”温则岳急道:“妳记得来……妳跟阿尧记得来!” 他要利用聚会的时候攻下这女生。 龚祺蕙开口说了什么,但他没听见,因为主持人的声音太大声了。 被拉上台玩一个接一个的游戏,温则岳一向是个自嗨王,很会炒热气氛,又疯又吵,因此从头到尾主持人都不肯让他下去,等婚礼环节来到敬酒时,他才能回桌去吃饭。 但他不急着去填他空空的五脏庙,而是以轻盈的步伐走往阿尧那桌,想看看小美人有没有看到他刚才的精采表演。 可他人还没到,就看见龚祺蕙的位子是空的。 “你女朋友呢?”温则岳问忙着啃龙虾的男人。“去厕所喔?” “她回去了。”阿尧边嚼龙虾边说。 “回去……了?”他一噎。“为什么?” “她晚上还有事情,先走了。” 竟然已经走了! 他还没看清楚她的眼瞳颜色是天生的还是隐形眼镜造成的耶! “你没送她回去?”他讶异阿尧怎么人还在这大啖龙虾。 随时能吃的龙虾是有女朋友重要吗? “我还没吃完啊。”阿尧理所当然道。 “……”这个没情趣又不体贴的男人! 他敢打赌他们很快就会分手! 两个月后,温则岳的预言应证了,而且还被他亲眼看见。 那天晚上,他找了几个女生跟狐群狗党一起去夜店玩,甫下车就听到有人在吵架。 他人八卦,好奇的过去瞄了两眼,一看不得了,竟是阿尧跟他的漂亮女友在吵架。 这两个月时间,他时不时会想起她。 他猜可能因为没追到手的关系,尤其是插在牛粪上的鲜花,特别令他感到扼腕,想要救她出水火的想法特别强烈。 因此他立刻躲了起来,想听他们在吵什么。 “妳不要这样好不好,我又不是故意的!”阿尧一脸无奈。 “你说你这是第几次爽约了?” 温则岳清楚的看到龚祺蕙眸中有泪,强忍着不落下,可见其倔强的一面。 想不到阿尧竟是个坏男人,会惹女人哭泣! 阿尧的唇动了动,看上去很懊恼,但是一时找不到话来为自己辩驳。 “我们上班时间不一样,要找出约会的时间本来就不容易,你还老是忘记、老是爽约!”再也受不了男友轻忽约定的龚祺蕙出口抱怨。 “我就说对不起了啊!”阿尧看着表上的时间,不耐道:“妳别吵了,还要不要去看电影?” 龚祺蕙紧闭着双唇不说话。 “不去我就回家了。”阿尧威胁,想逼女友就范。 龚祺蕙额上的青筋在跳动。 很明显的阿尧并不觉得自己何错之有,或许觉得不过是迟到了一会儿,又不是没到,干嘛发脾气。 他上回就这么说的。 “你回家吧,以后别联络了。”她不想再忍一个不用心的男友了。 “妳说什么啊?”阿尧翻了个白眼。“别无理取闹好吗?” “分手好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吵你了!” “妳不要这么任性好吗?我不是人都来了?”他不懂不过是件小事,为何要无限上纲到分手上头去。 “我们本来是约七点的电影,现在都九点……算了,我不讲了,分手吧,别来找我了!”龚祺蕙转身就走。 她人就朝他这边走来,从墙后探出头听墙角的温则岳连忙整个人隐身于墙后,免得被发现他在偷听。 “祺蕙!”阿尧上前,抓住龚祺蕙的手。 “放开我!”龚祺蕙甩掉他的手。 “我答应妳,我下次不会迟到了。”阿尧再次扣上细腕,这次他用了点劲,不让她挣月兑。 “要不是我打电话给你,你是爽约不是迟到。”她足足等了他两小时! “好啦,我下次会记得啦!”他都已经道歉了还要怎样? “我已经给你很多次的下次,不会再有了。”龚祺蕙坚决不妥协。 “有这么爱计较的吗?”阿尧松开箝制的手。“分就分,我要回家睡觉了!上班累都累死了,还要听妳碎碎念,一点都不温柔体贴!” 阿尧火大的绕过龚祺蕙就走。 “你!”龚祺蕙气结,还想说些什么时,突然看到阿尧庞大的身子整个扑跌在地上。“阿尧?” “谁?谁绊倒我?”摔得鼻青脸肿的阿尧气呼呼站起来,左顾右盼,却谁也没看到。 本想上前关心他的龚祺蕙见他没事,狠下心停在原地,只见阿尧跑进停车场找了一遍,又跑出来。 “怎么没有人?难道我见鬼了?”明明看见突然有只长腿出现,害他摔倒的阿尧打了个哆嗦,吓得快速跑走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龚祺蕙也没看清楚阿尧为何会跌倒,因此走过停车场门口的时候显得分外小心翼翼,一双明眸大眼不住观察地面,就怕有什么凸起物。 突然,一双鞋出现在她眼前把她吓了一跳。 霍地抬起头来,就见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朝着她露齿笑,还挥了挥手。 龚祺蕙一脸戒备的往旁边退了两步,快速离开。 她竟然没理他? 温则岳错愕。 亏他刚才看不过眼,绊倒了阿尧,帮她出一口气耶。 阿尧个子那么高,又壮,摔倒肯定很痛。 他非常清楚,身高一八○的他摔倒就痛得要死了,阿尧肯定更要命。 他拔腿追上去。 第二章 “祺蕙!龚祺蕙!” 听到有人喊她,龚祺蕙纳闷的止步回头。 是在停车场看到的男人。 他晓得她的名字,难道是认识的? 龚祺蕙张大眼仔细端详,直到他人走近才认出来。 是阿尧的同学。 一开口就说阿尧所学很无趣的人。 她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很不好,态度轻浮不说,当着人家女朋友的面说男朋友的坏话是怎回事? 实在太没礼貌了。 就算是开玩笑,那也是熟人间的行为,她跟他又不熟,可以说是陌生人,怎么能开这种无礼的玩笑。 阿尧是个性比较直没错,也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但他上进又老实,虽然年纪不小还是会持续充实自己,这点让她很喜欢,总是微笑听着他侃侃而谈所学的知识。 所以这人说阿尧的所学很无趣,让个性就是护短的她反感极了。 那天,阿尧告诉她,这同学家里非常有钱,读书的时候就开着跑车上学,大学四年从没缺过女朋友,不仅无缝接轨,还同时劈腿,他几乎每次见到温则岳,身边的女孩子长相都不同,相同的是一个个都很美、身材好。 末了,阿尧担心的问龚祺蕙会不会喜欢温则岳那种男生,她笑而坚定地摇头说不会,阿尧这才松了口气。 可阿尧啥都好,就是太不把与她的约定放心上了,老是约会迟到或爽约,答应她的事也常忘记。 她晓得他是那种一栽入兴趣的领域就会忘我的男人,可身为女朋友很难不觉得孤单啊。 她刚开始还会忍耐,笑笑说没关系,可是重复的事情一再发生,佛也会发火。 也许是两人年纪差了七岁的关系,她每次生气,他都用看小孩无理取闹的眼神看着她,他无法忍受太长的吵架时间,虽然会道歉,但也认为她太任性,需要改一改脾气。 她实在很想叹气。 到底是谁任性啊? 不是年纪小的那一个就比较无理啊! 阿尧是一般上班族,她则是在化妆品公司担任美容营销一职,负责百货公司专柜产品销售,必须轮班,加上周末排休得轮流的关系,约会时间都得互相配合,怎么他会这么不放在心上呢? 今日,他又故态复萌,龚祺蕙实在难以忍受了,才提出分手。 她心情不好,加上看到个不喜欢的人,实在难以摆出笑脸来。 “嗨,妳不记得我啦?我是阿尧的同学温则岳。” 问好的语气跟印象中一样的佻达。 龚祺蕙最讨厌这类型的人了。 “你好。”龚祺蕙点头打招呼,态度冷淡。“我有事先走了。” “等等──” 温则岳拉住她。 龚祺蕙眼神不悦的盯向握着她的大手,温则岳不知怎地心一惊,立刻放开。 靠! 这是怎样? 他怕她吗? 不会吧! 他这辈子只怕两个人,一个是他老爸,一个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席认宇。 他爸不用说,主宰着他金钱上的生杀大权,包括以后是否能继承家业都凭他爸一句话定生死。 而席认宇从小品学兼优,是大人口中的好儿子。 每次他爸妈赞美过席认宇后,就会转过头来数落他,要他跟人家多学学,这样一捧一踩,让他很讨厌席认宇。 可是呢,席认宇在各个方面都帮了他很多忙,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常嘴上说不要,回头又帮了他一把,所以他也很爱他。 因此他对席认宇会比较忌惮,明明两人同岁数,席认宇甚至还小他一个月,但他常觉得自己比较像弟弟,要听老大哥的话,所以会比较怕席认宇。 但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他长得比较年轻。 席认宇常板着脸,又老操烦他家产业,看起来会比较糙老也是理所当然。 “我刚刚好像看到妳跟阿尧在吵架,发生什么事了吗?”温则岳假装关心的问。 龚祺蕙默默看着他一会儿,接着一瞟离他们不远的停车场。 “刚是你绊倒阿尧的?” “欸,妳怎么会知道?”难道被她看见了? 他明明躲得很好啊。 而且他今天还穿着黑色的衣服,一整个帅气逼人,只有鞋子是白色的,难道是鞋子露了馅? “除了你没别人了。”龚祺蕙没好气的回。 这人不仅不礼貌,还会恶作剧,有够幼稚。 “我刚看到阿尧骂妳,替妳打抱不平,所以帮妳报仇一下。”温则岳脸上写有得意,眼睛闪烁着──“快夸我”三个字。 没想,龚祺蕙却大大皱起一对浓淡合宜的秀眉来。 “果然是你把他绊倒的!”龚祺蕙斥骂。 “妳、妳干嘛生气?我帮妳报仇耶!”不识好人心! “你知道阿尧膝盖有旧伤吗?万一旧伤复发怎么办?” “不是啊,我帮妳……” “不稀罕!”她怒而转头,迈出一步又转回头来,“请不要做这么幼稚的行为,都三十几岁的大人了!” 哇靠! 她骂他幼稚? 他替她打抱不平,她不仅不感谢他还骂他幼稚! 太过分了,这忘恩负义的女人! “随便妳啦!以后妳再被欺负,我不会帮妳出头了。”他火大的撂狠话。 “不需要。”谁拜托过他了?莫名其妙。 温则岳咬牙,心有不甘的重重哼了声。 踩着不爽的脚步,绕进一条小巷,踏入吵闹的夜店里。 “则岳!”朋友高举着酒瓶欢迎他。 温则岳坐入椅,随手抓起桌上的可乐仰头就喝,跟他以前一进来一定先热络一阵,撩一下妹的行径截然不同,因此同行友人立刻发现今天温公子心情不好。 “怎么了?谁惹你了?” “我刚遇到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温则岳滔滔不绝说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女人真的是不知好歹,你帮她出气,结果她却出气在你身上!”旁边一个妹黏靠在他身上,为他忿忿不平。 “没错!”温则岳犹如遇到知音,“妳真好,懂我的感觉。”一把搂住妹的肩。 “不要为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妹拉起温则岳的手,将人拉下椅,“我们去跳舞。” “好!” 温则岳跟妹一块儿进入舞池,在劲歌热舞中,把不识抬举的龚祺蕙忘得一乾二净。 “欢迎光……”最后一个“临”字卡在龚祺蕙的喉咙里。 对方同样一脸惊讶。 “妳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上班。”龚祺蕙平声回答。 瞟了眼温则岳身边的女子,身材高身兆,面容娇丽,打扮妖娆,他搂着她的肩,她贴着他的腰,真是怕路人不知这两人在热恋。 “亲,这是谁啊?”女孩噘起红红的唇,一看就知在吃醋。 “我朋友的……前女友。”预防万一他问了句,“你们没复合吧?” 关你什么事! 龚祺蕙默默在心里骂了句,装没听到。 “今天想要看什么呢?”她问女孩。 她们这边卖的是贵妇级的产品,随便一样保养品都要万把块,客群在三十五岁以上,不过有时也会有出手阔绰的年轻女孩过来购买,或者是,有男朋友买单,就像眼前这位。 “我想买口红,可是我粉底也没了。”女孩望着温则岳,撒娇问,“我可以也买粉底吗?” “买,都买。”温则岳大方地答应。 “妳比较喜欢自然的色系还是白皙的呢?”龚祺蕙问女孩。 女孩问温则岳,“你觉得哪一种好?” “白皙的,我喜欢皮肤白的。”说着,他瞅了龚祺蕙一眼。 果然是白到会发亮的类型,不只有扑粉的脸白,手臂一样白如陶瓷,可见制服下的肌肤一定更白…… 他轻甩了下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下去,但视线还是忍不住频往龚祺蕙方向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这女人忘恩负义,还没给他好脸色看,他却老惦记着她,不知有多少次动了想透过朋友去调查出她资料的念头来。 不!他温公子可是有骨气的,才不会看上这种莫名其妙、胡乱骂人的女人……想是这样想,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连她生气的模样也觉得可爱了。 他想他真是疯了! 八成又是吃不到的关系作祟。他猜测。 毕竟他看上的女人没人这样对待过他。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动用了点关系,查出她人在这上班。 但人家卖的是女生保养品,他一个大男人去那干嘛呢。 于是立刻约了某次在夜店认识的女孩出来约会,一见面就问人家有没有缺保养品还化妆品,哥哥通通买给妳。 女孩开心死了,他则是一入百货公司就把人往龚祺蕙的专柜带,女孩说这不是她惯用的品牌,温则岳花言巧语的哄对方,说这专柜的成分比较好,不会伤害她漂亮的脸蛋,还会让她越来越美,女孩立刻心花怒放,完全不知他心底打的主意。 龚祺蕙更是不晓得他一开始的惊讶是演的,还以为真是偶然相逢。 “口红喜欢哪种类型的?雾面的还是滋润的……”龚祺蕙询问女孩喜好,而女孩则会转头问温则岳,好像她是传话人,不是要买商品的人。 确认好女孩的意思,她把人带到柜内的小圆桌坐下,将女孩看中的商品拿过来,替她试色。 温则岳就坐在女孩的对面,就在龚祺蕙的后方,离女孩最远的位置。 “先生,你可以坐到你女朋友旁边。”龚祺蕙看得出来女孩明显吃醋不高兴了。 “我叫温则岳,妳前男友应该有跟妳说过了。” 这家伙是故意来损她的吗?开口闭口“前男友”是啥意思? “温先生,你可以坐这边。”龚祺蕙指着对面。 “我坐这边比较好看到她擦起来好不好看。”温则岳笑得像黄鼠狼。 好吧,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反正她提醒过了,如果两人事后吵架,别把锅丢到她身上就好。 龚祺蕙帮女孩试色,女孩每试一色就问温则岳好不好看,温则岳每个都说好,于是──全包。 “一共是一万八千八,请问刷卡、付现,还是电子支付?”龚祺蕙问。 “刷卡。”温则岳豪爽递出卡片。 结账时,女孩跑去对面专柜看香水,温则岳对着操作刷卡机的龚祺蕙道:“要是我女朋友,我绝对不会迟到或爽约,我都是早到的那一个。” 现在是在嘲讽阿尧对她不上心吗? 这个言语总是带刺的混蛋! 一向家教良好的龚祺蕙终于忍不住在心里骂出粗话,表面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数字签名板拉向他,“请签名。” 温则岳利落的签下自己的英文名字,另外一位柜姐已经帮忙把产品放进纸袋里了。 “谢谢。”柜姐将纸袋递向温则岳。 温则岳摇头,“业绩她的,应该她交给我才对。” “我来,谢谢。”龚祺蕙朝同事道了声谢,拿过纸袋,端出职业笑容,捏着提把两端,交给温则岳,“谢谢您。” “不客气。”假笑回应后,温则岳随即像只开屏的孔雀飞去女孩那边。 “那妳朋友啊?”同事问龚祺蕙。 龚祺蕙深呼吸了口气才回,“不认识。” 第三章 第二章 这家伙又来了。 而且身边又换了一个人。 为什么说“又”呢?因为这一个月,温则岳已经来了四次,平均一个礼拜一次,每次的女人都不一样,相同的是全都他买单。 这人根本是散财童子吧? 还是应该叫火山孝子? 龚祺蕙对他实在不予置评。 今天,是第五次,身边的女伴一样年轻貌美,性感妖娆,身上的贴身洋装挖了好几个洞,所有经过她们专柜的男人,眼神无不在温则岳女伴身上上下打量一遍又一遍。 同事周倩倩远远看到温则岳与其女伴走过来的身影,就推了推旁边正在整理柜台内商品的龚祺蕙,“你朋友来了。” “他不是我朋友。”龚祺蕙无情地说。 “但他每次都指定你服务,要给你业绩做。”周倩倩忍俊不住掩嘴笑,“要不是他身边都有女朋友,我还以为他要追你。” 龚祺蕙露出一个“你饶了我吧”的表情。 她猜八成是上次他绊倒阿尧,她斥责了他一顿,被他记在心上了,所以才会屡屡带着不同女友过来,大方散财,来讽刺她被男友轻忽一事。 真是很会记仇的臭男人! “说实话,如果他没女朋友……” “不可能。”龚祺蕙不以为然。 “我还没讲完。”干嘛打断她? “不管他要追我,还是他没女朋友这两件事都不可能。” 温则岳妥妥就是不学无术、镇日吃喝玩乐的花心大少爷啊! 他的行为跟阿尧说的一模一样。 “好吧。”周倩倩耸了下肩。“人到了,叫你呢。” 龚祺蕙端起职业笑容走过去,看着朝她挑了下眉的凯子哥。 “今天想买什么?” “你刚说你缺什么?”温则岳问旁边的女伴。 没想到女伴却是一皱眉,“这专柜不是给老女人用的吗?” “……”龚祺蕙闭了下眼掩去心中的不爽。 没礼貌的家伙! 跟她男朋友一个样! “那你要看哪一柜的?”温则岳问。 “我要看香奈儿的。”女孩回道。 “去吧。”温则岳推她走,“结帐时再叫我。” “好哇!”女孩开心的跑掉。 “谢谢光临。”龚祺蕙朝温则岳点了下头,打算回头继续整理她的东西。 “你要去哪?”温则岳长臂一伸,扣住龚祺蕙肩头。 龚祺蕙头转身不转,明眸有力的盯向肩头上的大手,虽然面无表情,温则岳却不知为何可以感受到她的不爽而立刻收回手。 “她要去看别柜,又不表示我不买。”他语带冤枉。 “敝柜没有男性护肤品。” “我要买给我妈。”他以土豪的气势说,“拿最贵的乳霜出来。” 龚祺蕙很乾脆地拿出售价两万二的夜间修护乳霜出来。 “这一瓶是敝柜最贵的乳霜了。”修长的手指将纸盒推向前。 真是连手指都漂亮。 温则岳真想知道这手指在他身上流连时的感觉,必定可以让男人麻麻酥酥的,兴奋的喘息不止。 “多少?”他问。 “两万二。” “包起来吧。”拿出信用卡的他接着又说:“生日礼物,帮我弄漂亮一点。” 本来拿出纸袋,要把乳霜直接放进去的龚祺蕙改抽出两张包装纸——一张网纱,一张则是金色包装纸,以及剪刀跟双面胶带等工具,细心的包装起来。 目前是百货公司的淡季,没有折扣没有活动,进来的客人几乎都是来吹冷气逛街吃东西,因此龚祺蕙可以慢慢的包装。 温则岳藉机搭讪。 “你跟阿尧还有联络吗?” “不会自己去问他。”这人又在找机会损她了! “我跟他没联络啊,我连他的电话都没有。还是你要给我他的电话?” “我也没有他的电话。”龚祺蕙冷淡的回。 “删掉了?” 龚祺蕙没理他。 温则岳在心中暗自叫好,这可是分手分得妥妥的了,嘿嘿嘿…… “那你现在不就没有男朋友了?” 龚祺蕙还是没理他。 “有新人才好忘旧人,不会因为失恋而伤心……” “没兴趣。”她打断他不知从哪抄来的心灵鸡汤。 “我跟你说,我的朋友一个个条件都很好,要不要我介绍给你认识?” 龚祺蕙抬头定定看他。 “你、你干嘛一直看我?”他怀疑他要脸红了。 “物以类聚。” “啊?” 他这副德性,来往的朋友大概也跟他差不多吧。 “我懂你的意思了。”他刚一时没听出那四个字是啥,现在想通了。“没错,物以类聚,我的朋友都跟我一样有钱又大方,长得帅又高。”说完还点了两下头,颇有得意之色。 看样子一个个都是“盘子”吧? 龚祺蕙在心里不屑。 龚祺蕙喜欢脚踏实地、肯上进的类型,温则岳这种四处招蜂引蝶的公子是她最讨厌的那一款,尤其喜欢炫富的更让她不齿。 不过就是幸运的含着金汤匙出生,凭什么看不起其他人? 温则岳在婚宴上用鄙视的语气评论阿尧一事,龚祺蕙一直记着,因此对他的分数始终维持在负分。 “我这礼拜六要办场联谊,你要不要来参加?” “星期六要上班。”龚祺蕙毫不考虑就拒绝。 谁要去参加盘子开的联谊。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温则岳锲而不舍的问。 他这段时间在她这边花了不少钱,但她对他的态度却始终如一,这让温则岳百思不得其解。 带女孩子来除了是过来的藉口,同时也是让她看到他的大方、受欢迎、以及对女孩的体贴,加上他外型的高大帅气,从头到脚的完美,很容易让女人心动,甚至会对他的女伴吃起醋来,怎么她毫无反应呢? 连阿尧那个二愣子都可以攻略她,没道理他不行啊! 他后来猜可能是没有同性的比较,于是他决定安排一场联谊,让她知道他有多优质。 但她却是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怎么这么难搞? “我不想参加联谊。” “我们那个联谊……” 龚祺蕙手中的剪刀突然“喀”一声,还想说服的温则岳立刻噤声。 他蹙着眉想,为什么剪刀剪下的那一下,会让他心惊胆跳呢? 他没道理……怕她吧! “好了。”她把包装好的礼物朝向他。“这样可以吗?” “可以,很漂亮。” 他刚顾着想钓她去联谊,没注意看她包装,想不到包装的还挺精致漂亮、贵气又大方,金色的包装纸在在显示礼物的奢华感,纱纹更是点睛一笔。 龚祺蕙微微一笑,非职业性的笑容,害温则岳心脏多跳了好几下。 她如果每次都这样朝他笑就好了。他痴痴地想着。 龚祺蕙慎重地将礼物放进纸袋内,打上蝴蝶结交给他。 “谢谢。”职业笑容又端起来了。 “则岳!”花蝴蝶似的女孩飞回来,“我选好了,帮我付钱。”不由分说就把人拉走了。 周倩倩走过来肘推了推龚祺蕙,“联谊耶,不去吗?” “你要去的话我帮你说。” “不用,我有男朋友了。”自讨没趣的周倩倩闭了嘴。 尔后,温则岳每次来都会跟她提联谊的事,龚祺蕙每次都拒绝,温则岳一时情急,情绪勒索她——若是不愿去,以后不来买东西了。 没想到,龚祺蕙只是淡淡回他一句,“买卖本是你情我愿,不想买是你的自由。”把他气得有半个月人没出现。 龚祺蕙完全没将这事放心上。 过两天,有个好事者跑来跟她说,阿尧去相亲了。 龚祺蕙闻言一愣。 其实这段没联络的时间,龚祺蕙或多或少还是会记挂着阿尧,想着他哪天会打电话来要求复合,并发誓不再把两人的约定不当回事。 虽然她已经把他的联络方式都删了,这是为了让自己不要哪天一时冲动打电话过去,像小媳妇一样的卑微,但她并没有拉黑,而且她记得阿尧的电话号码,只要他打来她一定会知道。 果然男人都是不能指望的。她叹气。 她还心心念念着,人家却是很快的就安排相亲准备陷入下一段恋情,只有她还在等。 虽然知道该放下,但心口仍是闷闷的,心情很不好,数度有欲泪的冲动。 这日,那消失半个月的男人又出现了,且很难得的身边没有女伴。 “你好。”她还是用职业笑容对待,语气很客套。 “我说啊,我都来这么多次了,还变成你家会员,你口气不能热络些吗?多讲些话吗?”温则岳不满的说。 “欢迎光临,需要什么吗?”她多加了好几个字,满意了吧? 温则岳气结,“我看你跟其他客人讲话都不会这么生疏。” 龚祺蕙低眉,须臾抬起,语气温柔了些,但听得出来还是很职业。“今天要帮谁买保养品?” “这样有好一点。”他勉强满意的点头。“但我今天没有要买东西,我只是路过。” “慢走。” 又这副死样子! “好,我走!” 他离开专柜,绕了百货公司一楼一圈后又回来。 “你不问我今天为什么没有带女人过来吗?” “公司规定不可以随便问客人隐私。”龚祺蕙淡声回。 “好,算你狠。”明显生气的他走了。 龚祺蕙心想这人真是莫名其妙。 百货公司十点打烊,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下班的人们从后门鱼贯走出。 八月的天气闷热,夜晚仍是热气不减,远处有雷声轰隆,疑似快下雨。 平常都骑摩托车上班的龚祺蕙,今日不巧车子坏了,只得走往公车站去搭车,没想到才到半路,雨就下来了。 她低头在包包里找雨具,发现竟然忘了带。 她快速避往一旁的骑楼,拿出手机点开天气app,想知道什么时候雨才会停。 “你也忘了带伞啊?”一位同样过来避雨的同事周倩倩问。 “对啊。”龚祺蕙露出愁苦的模样。“好像要下到十二点耶。” “不会吧……”周倩倩哀号。“我看去便利商店买雨伞好了。” “嗯嗯,一起去吧。” 锁定了便利商店方向,两人将手放在额上遮雨,刚跨出骑楼,突然有人按了两声喇叭,挡住她们的去路。 诧异抬眼,挡路的是一台非常引人注目的海蓝色玛莎拉蒂,十分招摇的停在她们前方。 “喂,同学的前女友。”车子的窗户降下,驾驶朝她挥手。 这该死的混蛋,又故意来亏她,报老鼠冤! “干嘛?”已经下班,懒得装样子的龚祺蕙不爽的问。 温则岳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吧。” 龚祺蕙露出不愿意的表情。 突然,雷声轰隆,把她吓得肩头一缩,雨在同时瞬间变大,没一会儿就要把人淋成落汤鸡。 “你快进来啊,雨越下越大了。”温则岳催促。 龚祺蕙在那刹那起了犹豫之心,身后的周倩倩见状推了她一把。 “去啊!”周倩倩接着用口型说:问他有没有伞。 龚祺蕙有些狼狈的坐入车子后,立刻问温则岳,“你有多的伞吗?” “你要跟我借伞?我不要喔!”好不容易把人弄上车,他才不想让她借了伞跑掉呢。 “借我同事。” “噢。”温则岳面露思考之色。 “还是你载我去前面的便利商店买雨伞?” 怕再不借,她人就要下车了,温则岳立刻改变主意,“后座有伞,你拿给她吧。” “好,谢谢。” 龚祺蕙转头,果然看到后座有把深灰色格纹伞,她拿起来后,对周倩倩喊,“这伞借你。” “谢谢。”还等在骑楼的周倩倩开心跑过来接过立刻开伞,“改天再还你。” “你伞还给祺蕙就好,掰掰。”语罢,温则岳就把车开走了。 龚祺蕙拿出手帕擦拭身上的雨珠,温则岳稍微调高冷气的温度,以防她感冒。 他调温度的手势龚祺蕙看见了,但没放在心上。 他是公子啊,她也见过数次他对待女友的态度,宠得有时会让她起了不该有的羡慕之情。 第四章 车子进入车水马龙的大马路,因为下雨又逢下班时间,路况有点塞。 “你现在已经下班了,可以问我隐私了吧?”单手操持方向盘的温则岳转过头来道。 龚祺蕙傻眼看着他,“你是为此特地载我的?”敢情又再报老鼠冤啊。 “没有,我刚好经过,顺便载你,顺便问问。”温则岳撇头,装出痞痞的样子。 龚祺蕙眼中写着“不相信”。 “找我有什么事?”龚祺蕙猜想他肯定有事才会三番两次出现。 “我真的只是刚好经过,不是特地接你。”温则岳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强调。“你家往哪走?还是要陪我去吃个消夜喝个酒?” “我家在……”龚祺蕙直接给他住处的大概方向,完全没有要陪他吃东西的意思。 温则岳心想这女人真是铜墙铁壁,当初阿尧那二愣子到底是怎么追到人家的? “问一下,你当初怎么跟阿尧在一起的?” 龚祺蕙没有回应。 才不要送他嘲讽的机会。 “说啊,现在塞车耶,不聊天很无聊。” “你问这个要干嘛?” “我跟阿尧是同学,他的情史我很清楚,他大学时交的女友长得跟你完全不一样,所以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他的菜,怎么会在一起呢?不会是你追他的吧?” 果然这家伙就是在找机会想损她。 “是他追我的。”被“嘲讽”多次了,她忍不住想要扳回一城。 “是喔?” “对!”她生气的咬牙。 “你们怎么认识的?” “看演唱会认识的。” “演唱会?” “我们喜欢同一个乐团。” 温则岳诧异转头。“你们兴趣一样?” “没错。”龚祺蕙瞪着他。“而且阿尧人很体贴,我的应援手灯坏了,他主动把他的手灯给我,是一个很好的人。” 都已经分手了,干嘛还一直说阿尧好话? 温则岳心头酸溜溜的。 今天如果是他跟她去看演唱会,她手灯坏了,他也会把他的给她……不仅如此,他会把所有的手灯都买下来,让她永远有用不完的手灯! “你不会还对他念念不忘吧?”他语气的ph值可比柠檬。 “并没有。”阿尧都要去相亲了,她才不会对他念念不忘。 “那就好?” “好什么?” “没有啊,我怕你陷入情伤走不出来。”龚祺蕙想说些什么时,他接着又说:“然后错失身边大把机会,忽略有其他更好的男人。”譬如他。 “算了吧,”她叹气。“我现在也没什么兴趣。”她还有事业要拼,更没心情关注恋情了。 听出她语气中的怅惘失落,温则岳有些替她难过,不过只有一点点而已,毕竟少了阿尧这个情敌,对他是很有利的。 她现在不好追,八成是因为还没从情伤走出来,不是他魅力不够的关系。 虽然他不懂为什么分手要难过那么久就是了。 从上次撞见他们吵架到现在也超过两个月了不是吗? 若是他,早在吵架的隔天就交新女朋友了,才没空伤心呢。 “你……你跟阿尧认识多久就在一起了?” “不知道。”她望向窗外。“一两个月吧。” 一两个月?温则岳瞪直眼。 那他们……他们都认识好几个月了,为什么她还是对他不假辞色呀? “我们二十六号有要联谊,你要不要来?来玩一玩转换心情。男生都很优质喔,只差我一点点而已。” “那就是……”很糟糕。 “很棒对吧?”他很臭屁的挑了下眉。 这人哪来的自信啊! 龚祺蕙不知怎地竟笑出来了。 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太白痴了! “你笑了就代表答应了对不对?”温则岳兴奋地问。 这笑容一点都不职业,真好看,只是还不够甜,毕竟他看过她对阿尧笑的模样,就算是冰山也会马上融化。 龚祺蕙原想拒绝的,忽尔想到阿尧都开开心心的去相亲了,只有她对前情旧爱在纠结,蓦地感到不爽。 “好啊。”反正她那天刚好也休假。 她答应得如此爽快,出乎温则岳意料之外。 他被她的冷脸冰过太多次了,就算她难得笑了,心里也没半点把握她会答应。 “你真的要去喔?”不安的温则岳再次确定。 “你刚是开玩笑的吗?”龚祺蕙敛了笑容。 “不,我不是开玩笑的,我是真心的!二十六号,晚上七点,要不我来接你。”温则岳语气着急,就怕她改变主意。 “我自己去,告诉我地点就可以。” “好吧。”温则岳心想不要逼太紧,免得她一火又说不去了。“如果下雨的话我再接你,这样可以吧?” 龚祺蕙没有回答。 “那既然要联谊,应该交换个电话吧?”他试探性的往前踏一步。 “我不会爽约。” “我不是怕你爽约,怕万一有事情要联络啊,譬如……譬如换地点、改时间什么的。” 龚祺蕙还是一脸踌躇。 她不想给公子电话,就怕没事给自己招来麻烦。 “我不会随便打电话给你的,我保证。”他臭屁的摊开双手。“我没事找你干嘛,你又不是我的谁,是不是?” “嗯……好吧。”龚祺蕙终于首肯与他交换了手机号码。 温则岳心里爽死了。 特地等她下班果然是对的。 不枉他花了一千块跟警卫打听,然后在后门痴痴等了半小时。 车子开到龚祺蕙住家附近的路口,龚祺蕙要他在路边停下。 “你家不在这吧?”这里是办公大楼耶。 “在巷子里,我自己走进去就好。” 这是不想让他知道她家在哪吧。 “可是还在下雨耶。”温则岳不想放弃。 “没关系,已经比较小了。” 难道她想淋着雨回去? 那他特地载她回来有什么意义? 温则岳思考了下,“我借你伞好了,你等等。” 温则岳飞快开门下车,从后车箱拿了把伞回到驾驶座递给她。 “那……你自己小心。”他依依不舍的说。 “谢谢。” 龚祺蕙下车撑伞,头也不回地走进巷子里。 温则岳痴痴地望着,看她会不会回头,结果直到她人完全消失在视线之内,她头连动一下都没有。 绝情啊!温则岳伤心的擤了下鼻子。 温则岳借给她的是一把黑色的伞,乍看好像没什么特别,但撑着伞回家的路上,龚祺蕙注意到握把跟一般的不同。 举高仔细一看,握柄是金色狮子头,纹路精细有力,显现出狮子的霸气。 伞柄上的金环刻有品牌名称,仔细一瞧,她心头一个咯噔。 竟然是pasotti义大利手工伞! 这一把至少也要上万块。 那……周倩倩借走的那一把不会也是pasotti的吧? 难道这就是她帮周倩倩借伞时,盘子哥没有马上答应的原因吗? 上天保佑,周倩倩千万别不小心把伞给弄丢了呀! 联谊的当天,礼拜五的中午,龚祺蕙与表姊蒋令仪一块儿吃午饭,只见蒋令仪面露愁容,似乎有什么心事。 一问之下,原来是身为文具代理商的表姊最近好不容易签下日本的高级精品文具品牌代理权,但对方要求第一笔订单至少要有一千万,表姊手上现金不足,因此坐困愁城,急着想找天使投资人。 龚祺蕙握着蒋令仪的手,一起为她想办法。 她跟蒋令仪的感情非常好,当年,她想读美容造型相关科系时,想送她出国去留学读商的父母大为反对,是表姊跟阿姨替她说话,她才能从事喜爱的行业。 原本跟表姊交情普通的她,在那次事件之后,两表姊妹的感情大跃进,彼此无话不谈,有什么心事一定会告知对方。 龚祺蕙今年二十六岁,打算开间美容造型沙龙,业绩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她资金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目前正在寻觅开业地点,梦想即将达成。 如果不是表姊,她没有今天,因此对于表姊的困境,她不能坐视不理。 了不起延后个几年开店就好,但是表姊的机会有可能过了这村就没了那店,代理权被抢走就完了。 “不然表姊,我手上还有点钱可以借你,你先拿去应急。” “不行!”蒋令仪摇头。“那是你要开店的资金,我不能拿。” 龚祺蕙跟她不一样,她当初开公司是有父母支援的,为筹创业基金,也是拿父母送的房子去贷款,而龚祺蕙虽然也是家境不错的中产阶级,但因为她想走的这条路,当初父母是反对的,因此不可能给予奥援,一切都得靠自己。 蒋令仪还希望龚祺蕙想开店时,自己已经有能力帮忙表妹了呢,当然不可能拿她辛苦存的钱。 “但你不是剩没多少时间可以筹钱了吗?”龚祺蕙握紧表姊的手,语气坚定。“没关系的,先拿去嘛。” “不行!”蒋令仪坚决摇头。“我只希望有途径可以认识有钱人,可以一口气拿出三百万,不痛不痒的那种。” “啊……”龚祺蕙想起来了,她身边不就有个有钱盘子哥吗?“晚上有个联谊,参加的都是有钱人,你要不要去?” 温则岳说过,联谊的那些男生只差他一点点,温则岳是土豪(温则岳表示抗议),每次来柜上撒钱,听到价格眉头都没皱过,那他朋友的口袋一定也很深。 “什么样的联谊?”蒋令仪好奇的问。 “那是……我一个朋友的同学办的,那个同学家里很有钱,听说一起去联谊的也都很有钱,也许你可以试试看,说不定真能找到投资者。” “真的吗?”蒋令仪开心握住龚祺蕙双手,“好,我去。” “嗯。” 龚祺蕙非常开心可以帮到表姊,但听到她竟然不去要让表姊代打的温则岳可不开心了。 “怎么可以临时换人?”他不满的抱怨。 “为什么不可以?”龚祺蕙不解反问,“联谊不就是认识新朋友?我表姊是非常优质的女性,比我还要好很多倍,你认识她就晓得了。” 他才不想认识她表姊呢,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不是说你不会爽约的吗?” 亏他眼巴巴期待这天,还特地去订制了全新的一套西装跟鞋子,务必要让她在联谊时发现他有多出色多优秀,不要再老是给他钉子碰。 “我不是爽约,我是换人。” 那有什么不同! “到时再麻烦你多介绍人给她认识,谢谢你了。”怕他拒绝,龚祺蕙嗓音特别柔。 温则岳当下被她迷惑的不要不要的,就点头答应了。 直到挂了电话方清醒过来。 他才不要! 绝对不要! 她爽约! 她骗人! 她就只会欺负他! 第五章 第三章 温则岳非常不爽龚祺蕙临时换人,猜想她会不会是故意要整他的,可过没两天,龚祺蕙打电话来,他立刻忘掉生气的事,惊喜的接起。 “我想跟你要你朋友席认宇的电话。” 靠!她人没去,怎么会知道席认宇? 温则岳倏忽想起联谊那天,席认宇是跟她表姊一起走的,难不成,回去的时候,她表姊把席认宇介绍给她? 这不是“横刀夺爱”吗? “不行喔,”温则岳立刻拒绝,“我不能随便把我朋友的电话给人。”正义凛然的语气,不晓得的人还以为他没私心。 “那不然你帮我问一下席认宇可不可以把电话给我。” 为什么要他去问? 他又不是工具人! “有事情要找他,麻烦帮我问一下。”龚祺蕙恳求。 “什么事?” “不好意思,不方便说。” 表姊是要找席认宇投资,龚祺蕙心想应该不用坦白告诉温则岳,以免他在席认宇面前多嘴,破坏大事。 毕竟钱的事情很敏感的,而且还是三百万的大钱。 “我觉得他不会答应的。”不说就不帮忙! “你帮我问一下,我下次用员工价帮你结帐。” “……”谁在乎那几折的钱啦!“你先跟我说,你是不是想认识他?” “不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她很认真的说。 “你有见到他吗?” “没有。” “听说过他吗?” “知道一点点。”是听表姊说的。 “对他有兴趣吗?” 这人是在开堂审问吗? 而且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对席认宇有兴趣? 她根本没去联谊啊! 就算真有兴趣又关他什么事了? “没有。” “以后也不会有?” “温则岳,”她叹气,“你要不要帮我问?” 她叫他名字的声音好酥、好甜啊…… 温则岳的脑子瞬间像裹了麦芽糖蜜,傻乎乎的点头答应了。 他喜孜孜地打电话过去给席认宇,说他朋友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他联络,可不可以把电话给对方。 “谁?我认识吗?”席认宇问。 “应该不认识。” “不要把我的电话给陌生人。”挂电话的嘟嘟声,像冷水泼来。 “没礼貌,这小子!”温则岳碎念了下,回拨给龚祺蕙,“我朋友说不能把电话给陌生人耶。” “你有跟他说有很重要的事要联络他吗?”龚祺蕙急问。 “有啊,但他完全不在意,而且还挂我电话。” “噢……” “他可能没吃饱,语气凶凶的。”席认宇只要没吃饱就心情差。 “他骂你?” “呃……对!” 语气凶凶的叫他不要把电话给陌生人,算骂人了吧,只是他已经习惯了,所以才没感觉。 因为席认宇曾经在联谊时帮助过表姊,龚祺蕙还以为他人很好呢,没想到只问个电话就被骂,听起来也不是很好相处,要叫他投资恐怕也不容易。 “好吧,我知道了。”顿了下,她道歉,“抱歉,害你被骂。” “不会不会。”温则岳打蛇随棍上,“上次联谊你缺席了,下礼拜还有,你要不要来?” “百货公司要举办周年庆了,周末都禁休。”周年庆开始前,要忙预购,得努力通知客户才行。 “啊?那……那周间呢?” “周年庆时,化妆品专柜都很忙,没有空联谊。先这样,我要去忙了。再见。”她挂了电话。 “欸……”该死的!怎么刚好这时候周年庆啊? 他上网去查,发现这周年庆竟然要到十月二十四号才结束。 “竟然要一个半月的时间?”那他这段时间不就别想约人出来了? 什么鬼啦! 周年庆时,温则岳跑去百货公司一趟,果然是人山人海,连想去喝杯咖啡都没位子。 “外带。”他对店员如是道。 咖啡店内也是一堆人,氧气都要被吸光了,让他觉得呼吸困难,加上人来来去去,不时得移动位置,让他更是难受。 他这辈子还真没在如此难受的环境下,等一杯咖啡,为一个女人。 等了快二十分钟,咖啡总算做好了,他提着过去专柜,只见龚祺蕙巧笑倩兮同客人介绍产品,一个人应付好几组,貌似没空理他。 “祺蕙。”好不容易找到个空档,他挤到前面去。 “你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你来了”这三个字,温则岳感觉心好暖。 “你要什么你直接说,我等一下拿给你。” “不用,我今天没有要买东西。”他把咖啡递给她,“给你。” “噢?”她有些意外地眨了下眼,“谢谢。” “里头还有三明治,饿了找时间吃一下。”他猜她这么忙,恐怕没什么时间吃饭。 “好。”实在太忙,没时间想其他,她直接收了他的好意。 “那我走了。”他挥了挥手,以自认为潇洒的姿态离开专柜。 走到大门前方的广场,他仰开双臂,深呼吸了一口气。 能呼吸,真好啊! 他以后绝不要在周年庆的时候过来了! 然而隔天他又出现了。 “这是充电式空气清净机,你可以挂在脖子上或摆在离你近的地方,会比较舒服一点。” 温则岳将小型清净机放在柜子上,打开电源,立刻一股凉风袭来。 “给我的?”她诧异。 “对。人太多了,我都觉得要不能呼吸了,你长时间待在这里,肯定更不舒服。” “可是……”上次收咖啡也就算了,怎么好意思继续收人家礼物,又没有什么交情。 见她有拒绝的意思,他立刻说:“我走了。” “温则岳……”他快速挤开顾客,跑掉了。 这人是怎么回事,连两天送东西给她? 他送来的这台空气清净机外型十分小巧,长度甚至未及她的小指,黑身银框的设计十分精致,与公司的制服颜色很搭。 龚祺蕙知道他用的东西绝对没有便宜货,哪敢随意放置。 放在桌上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被人模走了,如果挂在脖子上又显得突兀,因此她只好暂先放在口袋里,等有机会再还给他。 不过偶尔有个喘息机会时,拿出来开启电源,吸闻一下新鲜空气,还真能让人精神大振。 后来的第三四五天,温则岳都殷勤地来送咖啡,同事们不约而同调侃他是要追龚祺蕙。 不胜其烦的龚祺蕙在第六天,把他拉到人迹较少的地方。 温则岳还以为她要跟他表白,乐呵呵的,没想到龚祺蕙是要狠心拒绝他。 “谢谢你每天送咖啡来,但其实我不喝咖啡的。” 她竟然不喝咖啡?温则岳震惊! “那你喝什么?” “我只喝白开水。”见他张口,龚祺蕙立刻又接着说,“我每天都会自己准备,请你不用麻烦了。还有这个,”她拿出空气清净机。“现在人比较少了,这个还你,谢谢。” “这就送你用啊。” “不了,无功不受禄。”龚祺蕙把空气清净机硬塞进他手中。“如果需要帮你亲友买保养化妆品再来找我吧。我会送你一些小样本的。” 以职业笑容朝他笑了下,龚祺蕙转身回去柜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回到了初识的那天。 这女人……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温则岳火大的把空气清净机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你为什么要拒绝那个男的?我看他不错啊,有钱又大方,长得也够高够帅。”同事周倩倩纳闷的问龚祺蕙。 好不容易有空档吃晚餐,一个人只有半小时的时间,龚祺蕙本来不太想聊天的。 “他不是我的菜。”不想跟同事说客人的坏话,她只好如此打发。 龚祺蕙对他的第一印象本来就不太好了。 他还趁阿尧不注意时绊倒他,根本是小孩子的幼稚行为,而且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她甚至怀疑说不定他在就学期间曾经霸凌阿尧那样的老实人。 加上每个礼拜换一个女朋友,有点脑子的女人都该知道得对这种人避之唯恐不及,温则岳绝对不是谈恋爱的对象。 “你不满意他哪里?” “没有什么好不满意的,他是客人。我们没有办法挑选客人,但可以选择不要私下往来。”龚祺蕙微微一笑道。 “他都在下雨天特地载你回家了。还有那个伞,一把贵得要死的,我本来不知道,回到家就随便放,是被我爸看见,说我浪费钱买那么贵的伞才晓得的。他的心也真大,随随便便就把那么贵的伞借我,不过我猜那对他可能也只是点小钱吧。” “我喜欢老实一点的。”跟那种人交往,搞不好一个礼拜就被换掉了。 “像你那个前男友喔?”周倩倩不予置评,“他哪里好了?有你这样的漂亮女友还不懂得珍惜,一天到晚爽约。” 周倩倩还记得有次龚祺蕙早班,六点下班就痴痴等着说好要来接她的男朋友。 晚班的周倩倩跟另个同事出去吃饭回来,都七点多了,她人还在大门口等,周倩倩当下觉得超傻眼。 而且还不只被周倩倩撞见过一次。 她想龚祺蕙也太有耐性了,从来只有男朋友等她,没有她等男朋友的道理,龚祺蕙应该多学学,男生只要迟到一分钟,就该打电话去骂人才是。 搞什么鬼,把老娘当塑胶吗? 周倩倩怎么想都忿忿不平。 “那个人也是过去式了,不要聊他了。”龚祺蕙低声道。 “好啦!我们赶快把饭吃一吃,不然等等人又会多起来了。” “嗯。”龚祺蕙点头,加速扒饭的动作。 第六章 温则岳依然每个礼拜都办联谊,有时酒喝多了,就故意装疯卖傻打电话给龚祺蕙,告诉她看上了某个漂亮的女生,连正在**都说出口了。 龚祺蕙心想这人真是神经病,她是不是该把他的电话设为黑名单? 这个人就如阿尧所说,是个花心大萝卜,一天到晚换女友,还要来招惹她,难道她看起来像是可以玩玩的女人吗? “温先生,我要睡了,晚安。”她语气平平,与温则岳的疯狂成对比。 “不可以,我还有话要说。”他耍赖。 “你的女朋友在等你。” 可恶!这女人为什么都不会吃醋啦啦啦! “则岳……” 娇嗲的嗓音传入耳中,龚祺蕙嘴角抽搐了下,很是不爽。 为预防她的女友抢过手机来臭骂她,或者误以为她想抢男朋友,她二话不说把电话挂了。 想了下,把手机转成静音,拉起棉被好睡觉。 “你别吵。”温则岳挥手要今天刚在夜店认识,死黏在他身上,一定要跟他回家的女孩滚远一点。“我跟你说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趁着酒意,他告白了。 等了好一会儿,完全没有回应,他这才发现龚祺蕙已经挂电话了。 “可恶!”真心换绝情啊! 他伤心地把手机扔了。 “你怎么了?”女孩坐来他身边,手亲昵的抚模他的脖子。“要不要我安慰你?” “回你家去。”温则岳拿出一千块塞在她手中。“自己坐计程车。” “人家想陪你嘛。”大腿跨上他的腰,作势把人推倒。 “我现在很烦,不要吵我好吗?”温则岳把人从沙发上拉起来,连同她的包包一起推出大门。“自己路上小心啊。” 关门,落锁。 “则岳!”不肯放弃的女人拍门,持续发嗲。“让我进去……则岳……” 他摀着耳朵,坐在地板上仰头长啸。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引起她注意啦! 为什么她就不能跟外面那个女人一样巴巴黏着他呢? 这天假日晚上,是温家一个月一次的餐会,包括已经结婚搬出去住的温家老二温俊岳跟他老婆以及两岁大的儿子都回家了。 用餐时,话题难免会聚焦在小孩身上兜转,还有就是都三十三岁了还不成家的温则岳。 “认宇都已经带女朋友去给他女乃女乃看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你想结婚的对象?你怎么就是不肯把心定下来?像你弟弟一样?” 对于母亲始终如一的唠叨内容,温则岳强忍着,才没把面纸卷一卷,塞进耳朵里,阻隔一切噪音。 “我有努力在联谊啊,就没有一个想娶来当老婆的嘛。” 说着,他脑海中浮现一个女人的面孔。 温则岳不爽的撇了嘴。 “你那些女朋友哪个不是交了一个又一个?”温父怒道。 “就……就交一交觉得不适合。”不适合当然就分啦,不然呢? “不适合你还每天花那么多钱送人礼物?”温母发难。 “啊?”温则岳装傻。“我哪有。” “我看到你的信用卡帐单了,一个月在百货公司的化妆品专柜花了十几万,不要告诉我你是买来自己擦的。你有几张脸要买这么多保养品?” “妈,这都上上个月的事了,而且你已经骂过我了,我这两个月都没有喔。” “对啦,没有啦,我看是把帐单藏起来了吧?” “吼——”温则岳实在受不了老妈爱翻旧帐的个性。“而且有一罐乳霜是送给你的耶!” “我要用的我自己会买。”温母完全不买单。 “哥,你还是对选对象的事多用点心吧,否则老爸也不放心把家业交给你。”温俊岳劝告。 温俊岳本身是律师,年纪轻轻才三十岁,就已经是一家大型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他个性严谨,对人生有其规划,大学毕业没多久就跟女友结婚,目前已育有一子。 老婆也是律师,不过为了孩子的教育,自愿在孩子上小学前留职停薪。 温家当初是曾祖父开的杂货店起家,在祖父那代发展成贸易公司,进出口民生消费品,代理各式各样的知名品牌,温父今年已经六十,但仍大权在握,主因就是放心不下这个浪荡成性的儿子。 本想交给老二管理,可是温俊岳对经营公司没兴趣,立志当律师的他,一步步稳健地朝目标走,包括结婚生子。 温则岳在工作上也没有不用心,至少他这个董事长特助还是把他的工作做得可圈可点,而且他处事圆滑、eq高,总有恰当的办法随机应变,拥有上位者该有的某些特质,但对温家两老来说,没有结婚就没有定性,加上为了能顺利催婚,才放话温则岳一天不结婚,一天不放权、不退休。 但两老看温则岳好像也老神在在,丝毫不在意,真是快要气死了,难道是日子过太好,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反正老爸死了,公司还是会落到儿子手上,是吧? 温则岳朝弟弟使了眼色,要他不要多事来蹚浑水。 “你真的都没有遇到想结婚的对象吗?”弟妹范岚曦问,“还是都被你吓跑了?” “欸,岚曦,你讲这话很过分喔,什么叫被我吓跑?我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出手阔绰又大方,怎么可能吓跑人呢。”骄傲的下巴昂得高高的。 “所以受到吸引的都那一类型。”目前还在读硕士的小妹温橙亦无情吐槽,“看中的都是你的钱。” 温则岳心想,为什么他被围攻了?全家人围攻他一个,世道不公啊! “哪有,也是有不受钱吸引的。”温则岳反驳。 “在哪?”温橙亦满脸不信。 “我可是为她做了很多事……”温则岳滔滔不绝的说起为龚祺蕙做的丰功伟业,包括绊了阿尧那一脚。 “所以你做了那么多,人家看不上你喔?可怜。”温橙亦准确刺出一刀。 x!伤口被撒了一斤盐巴的温则岳在心底臭骂脏话。 “你没事绊倒人家干嘛?”温俊岳脸上写着“你是傻瓜吗”五个大字。“小学生才会做这种恶作剧吧?” 老弟,不要以为你当爸了,我就不会打你! 温则岳的手在桌下握成拳。 “而且你怎么说人家男朋友坏话?”范岚曦摇头。 “前男友!”温则岳强调“前”字。 “如果有人说俊岳坏话,我一定揍他!”范岚曦的拳头在温则岳面前晃啊晃。 弟妹怎么这么暴力啊? “我是觉得她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替她打抱不平。我这么善良又有正义感的人耶。”温则岳臭屁的说。 在场没一个人相信。 温父叹气,“我对你的老婆没什么要求,能管得住你就好。” “那些爱乱花你钱的女人,不要再碰了!”温母语重心长。 “这样吧。”温父做下决定,“从今天起,你的钱由你妈保管,每个月领零用钱就好,直到你把我未来的媳妇带来才解禁。” “爸!你开玩笑的吧?”温则岳惊喊。 “我认真的!”温父狠狠瞪着温则岳。 “拜托,我都三十三岁了,要是被传出去我还领零用钱过日子,那我还真找不到老婆了。”硕大的拳头当麦克风凑向妹妹,“如果追你的男人都三十三了还领零用钱过日子,你要吗?” 温橙亦瞟了父亲一眼,诚实摇了头。“不要。” 温则岳正欣喜妹妹站在自己这边时,没想到她接着又说:“爸,我觉得大哥这样下去真的不行,不然这样,限制他时间,譬如一年内得找到结婚对象,否则……否则就逐出家门。” 哇靠,老妹的心真狠啊,要把他逐出家门! “好!”温父一口答应。 “爸?”温则岳难以置信。 “一年内没找到,我公司给你妹继承!”温父当众放话。 “好喔!”温橙亦开心地拍手。“一年后请叫我总经理。”摆明看不起温则岳。 众人齐声鼓掌附和。 温则岳顿时四面楚歌,怀疑自己是垃圾桶捡来的。 用过晚餐后,温则岳跑去找在阳台抽菸的老弟。 温家客厅外的大露台设置了一对桌椅,上方有遮阳伞,四周布置花花草草,像个小花园。 温俊岳就坐在椅子上,悠慢的抽着菸。 “臭死了!你菸什么时候要戒?”温则岳捏着鼻子。 “我有在戒了啦,现在三天才一包菸。” “先熄了我有话要说。”讨厌菸味的温则岳把菸灰缸推向弟弟。 “什么事?”温俊岳把菸熄了,拿起水来喝。 “那个啊……”温则岳的眼珠子往左转半圈,再往右转半圈。“女孩子要怎么追?” “噗——”温俊岳口中的水喷往温则岳。 温则岳眼明手快,迅速跳起,俐落闪过。 “干嘛这么惊讶?”差点他价值三万元的衬衫上都是老弟的口水了。 “不是——”温俊岳拿出手帕擦嘴角,“你交过的女朋友比我吃过的盐巴还多,你来问我这问题不会很好笑?” “因为你结婚了啊。”他没有半点结婚经验耶。 “我也才交过一个女朋友,无法提供参考。”这女朋友就是他老婆。 “所以我要问你怎么交到岚曦的?” “我们是同学,相处时间长,久而久之就在一起了。” “果然没参考价值。”温则岳鄙夷啐道。 “你是真的喜欢那个人?”温俊岳问,“想娶她吗?” “我是没想过结婚,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不甘心!我特地送咖啡、载她回家,一直帮她冲业绩,但她通通不领情。”他很少对女人这么积极的。 “带着女人去冲业绩?”温俊岳猜老哥该不会做这种蠢事吧? 老妈说他在专柜花了十几万,但只买了一瓶乳霜给老妈,老哥又不可能花十几万买保养品涂脸,八成就是买给其他女人的。 “总要有个藉口啊,”温则岳理所当然道,“而且这样她不就会觉得我很受欢迎,炙手可热吗?我想燃起她的竞争意识。” “……”老哥果然是傻子。 “我不懂她为什么这么难搞,我之前的女朋友都是很快就在一起了,通常从认识的第一天开始算起,不会超过一个礼拜,但这个女人我已经认识……欸……”他扳着手指头数着,“快半年了,我才只要到她电话。爸还限制我一年内要让她答应跟我结婚,这不是欺人太甚吗?” 温俊岳暗暗兴奋地想着要把这八卦告诉老婆,竟有个女人让老哥认识了快半年,只要到电话? 大新闻! 而且老爸明明只叫他一年内找到结婚对象,又没有指定人选,他干嘛死心眼认定那个女人? 啧啧,老哥该不会晕船了吧? “我觉得你这问题去问岚曦或者橙亦比较有参考价值,女生比较懂女生心理。” “我才不要!”温则岳浮夸的缩起腿来抱着,“她们一定会笑我。” 温家的女人包括媳妇都很可怕! “那你就自己慢慢想办法罗。” 温则岳又在龚祺蕙那里碰了几个软钉子。 明明周年庆都结束了,加上其他百货公司还在周年庆的关系,整间百货公司非常冷清,闲得可以翘脚打蚊子,她还是找了n个藉口不跟他出去。 只不过吃个饭,又不是要绑架她,有那么难吗?气! 他决定放弃她了,继续去夜店、去联谊、去把妹。 但好巧不巧,他陪某个妹去逛街,竟看到她也出现了,旁边还有个男的,相谈甚欢,脸上灿烂的笑容,从未在他眼前出现过!可恶! 他想知道那个男的跟她是什么关系,还因此冷落了妹,偷偷跟踪起她来,结果被百货公司的警卫请走,说有顾客抱怨说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怀疑是不法人士。 警卫说他如果不走就要报警,把他气到头发都要卷曲了。 翌日,他跑去她任职的专柜想“兴师问罪”,没想到她竟然休假。 而且因为上个月周年庆部分禁休的关系,被禁的休假通通补到这个月来,每个人有十天以上的假,龚祺蕙这次直接排了四天,据说是去玩了。 寻不到人问个明白,又不想打电话质问,就怕她一个不爽直接挂他电话,怨气难以发泄的他当晚做了个梦。 他梦到龚祺蕙跟那个男的去某个山水宝地游玩,晚上住在旅馆的同一间房。 …… 他从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女人,在意到梦里都是她。 其实梦里有她不是第一次,但在梦里是第一次。 以前“战功彪炳”的他是不可能做春梦的,第一次就献给龚祺蕙了。 且依他的个性,遇到这么不上道的,敢把他温大少当塑胶的,他肯定理都不想理,世上女人何其多,漂亮的一大把,严格说起来,龚祺蕙漂亮归漂亮,但也不是绝色好吗! 但为什么他就这样吊死在一棵树上了?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 第七章 第四章 人生第一次受到感情折磨,他也人生第一次走进妹妹的房间寻求建议,好歹她曾经在老爸说要扣住他钱时,站在他这边(老妹表示并没有)。 温橙亦这时正在忙写论文,书桌上满满叠得高高的资料。 “你要干嘛?” 浏海用橡皮筋紮起,脸上挂着一副厚重眼镜,身上穿着宽松睡衣,完全看不出平日亮丽姿容的温橙亦一脸不耐的回头看着她的废材老哥。 “妹。”他拿走她手上的无线滑鼠,中断她的论文写作。 “不要单叫我妹,我不是你那些看对眼就可以的女人。” 温则岳每次在提到他的“女朋友”(温橙亦宁愿称其为炮友,但温则岳坚持不认,说这样很没礼貌),都是叫“妹”,没名没姓,她是不晓得记不住人家名字,跟称呼其为炮友,到底哪个比较没礼貌啦。 “我叫你是四声,叫女朋友是一声,不一样!”温则岳一脸认真的解释。 温橙亦给予的反应是一个大白眼。 “请叫我温小姐。” “温你去死!”温则岳爆气。 “那你滚。”温橙亦指着房间门口,“有事不要找我。” “妹……”被瞪。“温小姐,”求生欲极强的他立刻改口,“老哥真的是无路可走了……” “什么无路可走?” “呃……无计可施。”他叹了口气,“无路可走也算啦,我真的不知道该怎办。”他盘腿坐在床角,两手托腮,很是哀怨。“我约她约了那么多次,她都不肯答应,结果竟然随随便便就跟别的男人出去。” “人家有男朋友了就放弃啊。” “有男朋友从来不是我放弃的选项,可以横刀夺爱的。” “……”老哥的感情观是不是不太正常?“所以呢?” “不把她把到手我不甘心!”毕竟他花费这么多心思了。 “把到手之后呢?” “再把她抛弃。” 他想龚祺蕙那么难搞,把到手之后肯定也很难相处,应该不用几天就腻了吧?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要把人得到手就对了啦,不然他日子过得不快活! “……”她应该把问号拿掉,老哥的感情观的确是不正常。“你有病吗?好不容易把到手又抛弃?” “她让我纡尊……”后面忘记了。“她让我费这么多心神,当然要给点教训。” “我还以为你喜欢人家咧。” “我喜欢啊。” “那为什么还要抛弃?”温橙亦不懂这逻辑。 “这攸关男人的面子!”男人的面子很重要滴。 “希望你记住这句话,不要事后打脸。” “绝对不可能!”温则岳左脸庞轻蔑的抽搐两下,“打我有记忆以来,什么时候费过神追女人了?她敢跟我拿乔,我就不给她好过。” “废话不多说,”说不定以后有好戏可看。“你再告诉我一次,你是怎么追她的?” “就送咖啡、送礼物、送她回家……不过她后来拒绝我的咖啡,把礼物还给我,还不让我送她回家,也不让我知道她家在哪。” 后面“被拒绝”这一段,他在之前的家庭聚会上,并没有告知众人。 他还是知道丢人的。 温橙亦在心中暗暗拍手叫好。 干得好呀,未来的大嫂! “我方法没错吧?”温则岳问。 “还满正常的,可是你言行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拿你绊了人家男友一脚的事……” “前男友。”他强调。 “如果我是你,我才不会做这种偷鸡模狗的事,我会正大光明的走出去,给那男的一拳,义正词严地告诉他,不可以这样对女朋友。” “可是我怕痛,我不喜欢打架。” “……”去死吧!“随便讲人家坏话是很没品的事,以后不要做这种事了。” “我只是说实话啊,化工真的很无聊嘛,我觉得化学比较有趣,至少可以做很多实验。” “你是因为这样去读生物医学系的吗?” “没错!” “……”这竟然是老哥选科系的标准?!“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医学院考不上。” “我医学院也的确考不上啊。而且当医生很累,我才不要。”他接着又说,“如果不是老爸要我继承家业,我就去当研究学者了,说不定治好克雅二氏病的方法都被我研究出来了,结果他竟然说不要给我继承,你说他是不是耽误了我的大好前程跟青春?” “说不定她的前男友就是不喜欢做实验。” “……”老妹干嘛一直帮阿尧说话?“好啦,人各有志,我尊重他。” 那纡尊降贵的语气让温橙亦又忍不住翻白眼。 “我们不要聊那个无聊人,先来聊我要怎么追。”他才不想花时间研究剖析阿尧。 “你让我想一下。” “噢。”五秒钟后,“想到了吗?” “还没啦!”她指着门口,“你出去,想到我会叫你。” 老哥像只毛毛虫一样扭来扭去,看了好烦。 “不然我帮你倒茶吧。”温则岳笑嘻嘻拿起老妹还有半杯满的马克杯,“你要好好想啊,想有用的啊,我的复仇大计成败与否决定在你手上了。”说完扔了三个飞吻。“爱你。”再给一个爱心手势。 “恶心死了!”温橙亦倏地打了个哆嗦,浑身寒毛直竖。 过了一会儿,温则岳回来了,很罗唆的又再追问温橙亦思考得如何。 “你很急耶,几分钟都不能等喔?” “我等好几个月了,再多一分钟我都会爆炸。” “……”这哪门子的逻辑。“好啦,我刚是有想到一些。” “想到什么?”坐在床上的温则岳身子往前倾,充满求知欲。 “我觉得你应该要吸收前人的优点,别犯同样的缺点。”认为自己理论正确的温橙亦边说边点头。“她会跟她前男友在一起,就表示她喜欢前男友那样的外表那样的个性,你学起来就应该成功七成了。” “我才不要,阿尧很无聊。” “说不定在她眼里他一点也不无聊,只有你觉得无聊而已。” 温则岳倏忽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交谈,“好像也对喔,我说阿尧无聊时,她说一点都不会。” “是不是!”温橙亦弹指。“还好意思说别人无聊,搞不好在她眼中,你才无聊。” “我怀疑你偷臭我,骂我无聊。”温则岳眯起不爽的眼。“我这么活泼有趣好玩热闹,哪里无聊?” “人家搞不好就喜欢安静的人。” “……”温则岳咬紧后槽牙,看上去一脸忍耐着勉强不发作。 “而且我猜阿尧一定很专情,不会一天到晚跟女人**。”温橙亦深知老哥有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好脾气,因此教训得越发上手了。 “我现在也没有了好吗?我烦她都烦死了,根本没心情找女人。” “最好是啦,你上上礼拜明明就有找女人回家。” “但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啊,我只是想让她吃醋而已。” 温橙亦闭着眼很无奈的深吸了口气。 “你真是日子过太爽了。”真想揍老哥一拳,让他清醒清醒。“你要让她吃醋的前提是人家喜欢你,但是她又不喜欢你,这样只会造成反效果。” 温则岳的心被诚实的老妹硬生生刺了一剑。 “那是要怎么办啦!”他崩溃的喊。 “我告诉你啊……” 温橙亦建议温则岳要树立一个像阿尧那样的专情人设,不要让龚祺蕙觉得自己是渔场中的一条鱼,她不吃雌竞这一套,就不要妄想她会因此吃醋,她只会跑得远远的。 要让她晓得她是唯一可以征服浪荡子的女人、最终的归宿,这会让她很有成就感,满多女人吃这一套的。 这对温则岳来说不难,他最近因为在她这里得到太多的挫折感,把妹把得意兴阑珊,联谊之后,虽然有女生的电话,但都不像以前一样,隔日就把人约出来吃饭或**,就算真约了,也会中途突然就没了兴致,把人打发回家。 他的猪朋狗友问他发生了什么事,该不会是不举了,他悲愤地说出某个妹一直把不到的事后,还被嘲笑了很久。 都是龚祺蕙害的! 虽然满心怨怼,可是当看到她终于穿着制服,出现在专柜里的时候,他又不自觉扬起嘴角露出笑意。 “你这几天休假去哪玩了?”温则岳杵在展示柜前问,语气超温柔。 “跟朋友出去玩了。”她淡声回道。 她今天上早班,一收假回来,周倩倩就迫不及待告诉她,温则岳跑来找她,知道她休假四天,表情如丧考妣,好像她辞职了不知所踪。 “他追你追这么久,你真不给他一次机会试试看吗?”周倩倩好奇的问。 龚祺蕙哭笑不得。 真在意她休假的事,怎这几天都没有联络? 况且他是有女朋友的人,这四天晚上不知道在哪一张床上过夜呢。 说不定四天都不同张床。 她没把温则岳放在心上,可是看到他若无其事地出现,面带微笑的问她去哪玩,不知为何,又觉得有点不爽。 这男人真的……很烦! 这种烦不是讨厌的烦、被打扰的烦,而是一种情绪复杂的烦,连她自己都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反正就是——烦! “是喔,真好。”温则岳露出又欣羡又无奈的表情。“像我都快无聊死了。”快问我为什么无聊。他在心头催促。 可龚祺蕙却没说话,手指忙碌的整理已经整齐到不能再整齐的展示柜。 “都没有人找我出去玩。”他只好哭哭抱怨,自己把断掉的话题继续。 他在说什么瞎话呢? 龚祺蕙啼笑皆非。 怎可能没人找他出去。 这男的到底要干嘛? 她还记得那天他发神经打电话来打扰她睡眠,喊他名字的那娇滴滴的女声呢。 三更半夜出现在他身边的,绝对不是什么清白关系吧? 自己女友一堆,可以一个礼拜换一个(也可能同时好几个),却又要一直招惹她,是以为她能忍受跟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男人吗? 你没这么大的魅力! 她在心里斥骂。 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出现在她视线里,让她烦躁得不行。 明知前方可能有陷阱,她还是决定走过去看看。 “你女朋友没空?” 上钩了!耶!温则岳心底欢呼。 “我现在哪有女朋友,孤家寡人很久了。”他一脸哀怨。 她想他所谓“现在”的意思应该是——晚上八点零二分这个时候没有女朋友。 见她又不回话了,温则岳心想这女人真的很难聊……不对,应该只对他难聊,因为她对其他客人都能侃侃而谈,他怀疑她根本大小眼,就只对他冷淡。 莫非这是要吸引他的方法? 一个客人晃过来看保养品,龚祺蕙本想藉机摆月兑温则岳,但周倩倩早她一步,她只好继续整理展示柜,拿纸巾一样一样擦拭。 “你是跟什么样的朋友去玩?男朋友吗?” 龚祺蕙眼睫动了下。 他不会是在试探她吧? 如果她告诉他是男朋友的话,他是不是就会放弃纠缠她了? 她抬眼看向他,他立刻回视。 龚祺蕙的浅棕色瞳色是天生的,温则岳觉得特别,他认识的人中,没有一个瞳色这么淡,所以他很喜欢看她的眼睛,加上她五官立体,有一点混血儿感,更显亮丽。 龚祺蕙不太喜欢与他对视。 他看人的眼神……太有力了,死死盯着对方,像是要看进对方的灵魂深处,让她不禁有压迫感,下意识就想把眼睛别开。 粉唇微张,轻吐谎言,“男朋友……” 男朋友? 还真是男朋友? 温则岳一时只觉青天霹雳,天地在瞬间失去了肝功能,变成黑白一片。 虽然他不在乎对方有男朋友,他可以横刀夺爱,也相信自己有这能力,但在龚祺蕙身上,他完全没有把握,一丁点成功的把握都没有。 没男朋友都追不上了,有男朋友不就没指望了? 第八章 他那震惊的表情让龚祺蕙觉得好笑,差点就笑出来,还好她手抬得快,及时遮掩,没被瞧见她不小心弯曲的嘴角。 “……没这个人。”可能因为他表情太好笑,龚祺蕙选择了诚实。 “啊?”他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不是跟男朋友出去玩?” “跟家人出游的。” “好啊,你会调皮了,故意闹我。” 他在说什么啊? 谁调皮故意闹他了。 她本来想骗骗他的耶…… “你想多了。”她平声道。 “那上次那个呢?” “哪个?” “有次你在xx百货公司一起逛街的那个男的。” “你跟踪我?”她眼神转凶狠。 “那是巧合遇上,我……刚好也去那里逛街。”他急问,“那人是谁?” 他是以什么身分来质问她? 还问得这么理所当然! “是我……”她故意一顿,吊他胃口。 “你的谁?”他几乎整个人趴在玻璃柜上,脸朝她逼近,眼睛瞪得大大的,彷佛要吃人。 龚祺蕙退后了一步,避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却又因为他急切的面容而觉得好笑。 他也太好钓了。 公子表现得如此浮躁,要怎么在女人间游刃有余啊? “我弟弟。” 弟弟?“小舅子?”他大喜。 “什么东西?”他刚说小舅子? 而且这表情变化是不是太快?瞧他眉开眼笑的,好像中了第一特奖似的。 “难怪我就觉得你们长得有点像。”温则岳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他刚才的表情不是这个样的吧?龚祺蕙哭笑不得。 “既然你没有男朋友的话,晚上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消夜?”温则岳提出邀约。 “我不吃消夜。”龚祺蕙直接给了软钉子碰。 “那……那陪我吃啊。”温则岳巴巴瞅着她。 龚祺蕙垂眸避开那让人难以应付的视线。“晚上吃太多对身体不好。” “你关心我?”开心。 龚祺蕙傻眼。 谁关心他了? “那不然我们一起吃早餐。”温则岳毫不放弃。 “我早上在睡觉。” “吃午饭。”就不信她不吃饭。 “我午餐在家吃。” “那我带过去给你。” 真是锲而不舍啊。 注意到旁边同事偷窥探八卦的眼神,龚祺蕙在心中暗叹口气。 “我明天早班,要一起吃晚餐吗?” 应该好好地跟他说清楚了,要不他这样一直纠缠不休,实在让人为难。 听到她邀他一起吃晚饭,大大的笑容在温则岳绽开。 那模样,好像打了数十年的仗,终于可以凯旋归家。 她霎时怔愣了。 心,漏跳了一拍。 龚祺蕙六点下班,温则岳五点半就到了,跑来她的专柜,等她下班。 “别在这等我,”她悄声道,:“我会困扰。” “那我去电梯那边等。” 她蹙眉。 “我开车去后门等。” 员工都是从后门进出。 “嗯。”龚祺蕙应允。 温则岳开着他那招摇的跑车,巴巴等在后门。 温则岳昨晚就已经问过她晚餐想吃什么,龚祺蕙心想既然要同他说清楚,又怕这人会有预料之外的激动反应,因此叫他找个方便聊天的地方就好,不要太安静。 于是,温则岳订了一家日式居酒屋。 可以吃日式料理、可以吃烧烤,还可以喝点酒,挺棒的。 六点十分左右,龚祺蕙出现了,温则岳立刻殷勤的下车帮她开车门。 他一路上就像个第一次出游的大孩子,完全没有三十三岁男人的成熟稳重,就连到了居酒屋,跟服务生点餐时,嗓音特别愉悦,活像人生第一次来居酒屋。 龚祺蕙突然觉得有罪恶感,让他从开心的云端掉落到被拒绝的地底,好像太残忍了。 但又想,这男人不缺女人,少她一个不会怎样的。 她只是他身边的一个过客。 且以他花心在外的个性,应该是每个女人都过客吧。 餐点用到一半时,下了决心的龚祺蕙告诉了温则岳她的决定。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百货公司找我。” “会给你带来麻烦吗?那好,以后我在后门等你下班就好。” “不是的,”她咬了下下唇,“抱歉,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了。” “哐啷”一声,温则岳手上的筷子掉了。 “为什……” 他无法接受的困惑才出口二字,突然有人一把揽上他的肩,撞了他一下,打断了他。 “则岳,这么巧,你也来这吃饭?” 说话的是温则岳的狐群狗党之一,平日开着一台bmw到处把妹,另外一个则是开法拉利,两人身边都跟着一名女孩。 “一起坐吧?”bmw男的视线在温则岳跟龚祺蕙身上轮流来回。“可以吧?”他问的是龚祺蕙。 适才直接拒绝温则岳,气氛顿时变得尴尬,有其他人在,多少缓和些,她想温则岳可能也比较不那么难堪,因此未作声。 她没反对,温则岳也就无意见,甚至强颜欢笑嘲讽bmw男,“怎么又换一个新的了?” “兄弟,你这样拆我底就不厚道了。”bmw男捶了温则岳一拳。 众人大笑。 默默喝茶的龚祺蕙默默想着,这些人在感情方面还真是一样的德行呢。 既然他们换女朋友如换衣服,她想她拒绝温则岳,他应该不会难过,顶多自尊受损罢了吧,因此她也不用觉得抱歉。 “我们并桌,”法拉利男指挥服务生,“合在一起。” 服务生将两张桌子并起来,四人入座,女生一边、男生一边,像在联谊。 “这是你最近把到的妹啊?”法拉利男问温则岳,“你之前追的那个放弃了?” 温则岳有次跟他们出来,酒喝多了,不小心把追不到龚祺蕙的事情月兑口而出,因此被众人讪笑,成了谈资笑柄,每见一次就笑一次。 温则岳人大方,不介意被亏,但在女主角面前被嘲讽,可是另一回事了。 温则岳朝法拉利男使了下眼色,要他闭嘴不要聊这话题。 可惜法拉利男明显跟他缺乏默契。 “难道这就是本尊?你总算把人约出来啦?” 不是吧?他到处去说她的事吗? 龚祺蕙觉得不太舒服。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龚祺蕙淡声道。 这无疑又是刺了温则岳一剑。 “不可能啦!”bmw男大笑,“在温公子的字典里,他跟女生之间没有纯友谊的。” “好了,不要再讲我的事!”温则岳把一块花寿司塞进bmw男嘴里。“你们家布偶猫生了没?我妹说想要一只。”他强硬转移了话题。 “还没有啦!” “你家有布偶猫喔?”女孩们明显感到兴趣。 “对啊,一公一母,母的大肚子了……” 由于龚祺蕙也喜欢小动物,因此加入了话题,这也可以避免面对温则岳的尴尬。 瞧她跟其他人聊得愉快,温则岳沮丧极了。 她常给他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不好亲近,冷淡又疏离,只有面对客人时才会亲切爱笑,他一直以为那是职业笑容,毕竟她也常用这样的笑对待他,但他现在才知道,她并非个性严肃、一板一眼,也不是只有面对客人或家人时才会笑。 她只是不笑给他看。 她不喜欢他,所以不笑。 相形之下,她说不定还比较喜欢他朋友,瞧她聊猫咪聊得多开心啊。 难受! 太难受了! 但更难受的是,为了不破坏气氛,也要一起加入话题,强颜欢笑的自己。 饭吃得差不多了,喝了不少酒的温则岳起身去上厕所。 这时,法拉利男跟bmw男互使了个眼色。 趁龚祺蕙跟旁边的女生聊化妆品的事聊得忘我的时候,bmw男偷偷在她杯子里放了颗白色小药丸。 另个女生看到了,张大嘴露出惊异之色。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做出要她噤声的手势。 女生面露不安,不知如何是好,尤其在看到龚祺蕙把杯子拿起来就唇的时候。 龚祺蕙喝的是麦茶,喝了一口后觉得怪怪的,跟刚才的味道不太一样,为了确定,她又再喝了一口。 “茶好像坏了。”她蹙着眉头道。 bmw男想她怎么那么敏锐? 那药丸无色无味,通常不太喝得出来的。 “坏了喔?”另个女生接过去闻了闻。 “坏了就换一杯吧。”bmw男抢走女生手上的杯子,唤来服务员换茶。 “所以你刚刚说我这边的白色眼影应该再涂大片一点是不是?” “对,这样卧蚕会比较明显,而且……”龚祺蕙突然觉得头有点晕,意识空白了一下。 “而且怎样?” “笑起来比较……”奇怪,为什么她的头越来越晕?“比、比较可……可爱……” 她身子往旁倒的时候,从厕所回来的温则岳及时扶住了她。 “你怎了?身体不舒服?”温则岳急问。 “我……”龚祺蕙抓住他的手,“头晕……”话未说完就不省人事,手无力垂落,人整个靠在他身上。 “祺蕙!”温则岳慌忙将她扶正。 这时他发现,他的两个朋友竟然在笑,两名女生中,有一名惴惴不安,另一名则关心着龚祺蕙的状况。 “你们做了什么?”心里瞬间有底的温则岳诘问。 “帮你啊。”法拉利男笑嘻嘻道,“上了就是你的了。” “你对她下药?”温则岳难以置信。 他以前就有听说过他们会在夜店里向女生下药的事,但因没亲眼见过,还以为是有人毁谤他们,没想到竟是真的! 温则岳玩归玩,浪归浪,这种缺德事他可不做。 尤其这两家伙竟然还把药下到龚祺蕙身上来! 今日还好他在,要是他人不在呢? 岂不就要被这两混蛋侮辱了? “这是最新型的,等一下你就知道它的好。”bmw男眨眼。 “帮你个忙,不要太感谢。”法拉利男表情浮夸。 “帮个屁!”温则岳一恼,挥拳揍向法拉利男的脸,接着抬起大长腿,狠踹bmw男一脚。 法拉利男骂了脏话回击,揍了他肚子一拳。 “不要打架!”女生们惊慌地喊。 “帮我顾好她。”温则岳将昏晕的龚祺蕙塞进女生怀中,bmw男趁机把他的头压在桌子上。 温则岳抓起桌上的筷子,朝bmw男的手刺下去。 “啊呀!”手背瞬时喷血的bmw男痛得大叫,松了手,起身的温则岳举拳朝他的脸狠狠揍过去。 bmw飞摔在地上,法拉利男自背后偷袭,踢了他一脚。 温则岳跌倒在地,法拉利男乘胜追击,又想踹他,温则岳翻过身来,抓住他的小腿,同时抬腿踹往他的鼠蹊处。 法拉利男迅速察觉他的意图,慌忙闪躲,可是因为小腿被温则岳抓着,踉跄中人往下滑,头还撞着了椅子,痛得他破口大骂。 “温则岳,你不讲武德!” “干!你好意思跟我讲武德,你对我女人下药!王八蛋!” 店长跟店员连忙过来劝架,其他客人纷纷躲避。 好不容易三个人被拉开来,个个脸上挂了彩。 “从今以后,我温则岳没你们这种朋友!”温则岳撂下狠话,把龚祺蕙抱起来就走。 “等一下!”店长跑出来,“你们……砸坏我店里的东西……” “看多少钱你再跟我请款。”温则岳吐掉口中的一口血水,塞了张名片给店长,另外又先付了两万块。“如果有剩不用找了。” 气呼呼的抱着龚祺蕙来到特约停车场,他将龚祺蕙放上车子后座。 她一动也不动,彷佛睡了去。 “对不起。”满心愧疚的温则岳怎么也想不到那两个人竟然会做这种缺德事。 驱车离开,行驶在马路上,温则岳想起他不知道龚祺蕙家在哪,只知道一个大概的位置。 “连家在哪也不让我知道。”他伤心、他难过! 只好先带回他家了。 第九章 第五章 车子刚在停车场停妥,副驾驶座上的女孩突然张开眼。 “你醒了?那我送你回……” 龚祺蕙忽然把他的脸一把抓过来,重重吻上。 …… “卑鄙、无耻、下流……”气急败坏的龚祺蕙发狠的打。 “我真的不是……痛!别这样!痛啊!” “我要去告你!” 龚祺蕙甩下莲蓬头,怒气冲冲的冲出浴室。 因为全身都湿透了,一踏出有防滑地砖的浴室,她人就滑倒了。 “小心!”温则岳慌忙一个滑垒,在她整个五体投地摔在地上时,将人抱住。“噢!”他的膝盖!该死的膝盖好痛。 发现他又“抱”着她,龚祺蕙一把将人推开。 “不要碰我!” 怒气冲冲的她在厨房找到了被月兑掉的t恤跟背心,她身上湿淋淋的,衣服穿上去也变成湿的。 但她没空想这么多,一逃离他家,立刻打电话给表姊蒋令仪,直接到警察局去报案。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温则岳请警察去调阅居酒屋店里的监视器,并把法拉利男跟bmw男以及他们的女友列为关系人。 监视器的影片可以清楚看到法拉利男手靠近龚祺蕙的杯子,当时温则岳并不在场,等他回来时,她人已经不省人事,接着就是混乱的打架场面。 两人的女友也作证说温则岳是不知情的。 因此法拉利男跟bmw男被拘留了,温则岳则能无事回去了。 但龚祺蕙不相信他是无辜的。 “但是你把我带回你家!”龚祺蕙指控。 “因为我不知道你家在哪里啊。”温则岳冤枉的喊。 “你月兑了我的衣服,还想要帮我洗澡。” “那是你自己月兑的喔!”温则岳举起手做发誓状,“还是你把我的扣子解开的,我为了要让你清醒,只好让你冲冷水。” 龚祺蕙露出不相信的眼神。 “真的啦,我还灌你牛女乃想帮你解毒。” “则岳不是这种人。”席认宇出言相挺,他现在是蒋令仪的男朋友。“他要女人不需要用这种下流的手段。” “认宇!”果然是好兄弟。温则岳感动得泪眼汪汪。 “从我有记忆以来,他的女友一个接一个,三天就可以弄**了,不需要靠药物**。” “……”兄弟,你这是越描越黑啊! “认宇说的话有可信度,应该真的只是一场误会。”蒋令仪想起了件事,“我之前联谊时见过他们几个人,那个bmw男还想对我性骚扰,但温则岳的确什么事都没做。” “你真的没有起坏念头?”龚祺蕙质问温则岳。 “我……我忍住了。” “……”这表示曾起过坏念头吧。 “你一直对我投怀送抱,还主动月兑我的还有你自己的衣服……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我能忍住已经很厉害了!” “你是……”他的过分坦白让龚祺蕙脸上一阵难堪的红。 “如果你不相信,我还可以找到证人,我们进电梯时,楼下阿姨亲眼看到你整个人缠在我身上。” “够了,闭嘴。”龚祺蕙难堪的闭上眼。 温则岳立刻把嘴闭上。 但不到两秒钟,他又张嘴,这次是道歉。“对不起。” “你不是说你没错?干嘛道歉?”龚祺蕙瞅着他,眼神充满埋怨。 “因为那两个人是我朋友,他们犯的错,我也有责任。” 龚祺蕙咬紧牙。 要她说出原谅的话,她办不到,但是完全怪罪于他,又好像对他不公平。 因此她没说话,只是瞪着他。 “误会解开就好。”蒋令仪出来打圆场。“祺蕙也累了,我们先送你回家吧。” 龚祺蕙点了头。 “我……”可以送她回家吗? 他望着龚祺蕙,龚祺蕙却是别开了视线。 “你怎样?”席认宇转头看着欲言又止的温则岳。 “没事。”他垂下头,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 可想而知,经过这件事,龚祺蕙只会更讨厌他了。 他的爱情路怎么这么坎坷啊? “你脸是怎了?”望着站在门后,脸上伤痕累累的温则岳,温橙亦惊喊。 “你来干嘛?”温则岳蹙着眉头,脸上写着“不欢迎”三个字。 “你说你身体不舒服,不回家吃饭,妈叫我来看你,顺便带东西过来给你吃。”温橙亦举高手上的保温瓶。“你最爱吃的椰子鸡。” 温则岳接过,“好,再见。” “等一下!”温橙亦眼明手快,脚快速插进去,让他没法关门。“你身体不舒服是因为受伤的关系?” “我摔倒啦。”他踢妹妹着运动鞋的脚尖,“回去。” “你不跟我说,我就跟妈说你摔倒了,一身是伤,你猜她会不会马上冲来看你,甚至把你送进医院急诊室?” 他家老妈可是个非常容易杞人忧天,对小孩的事情小题大作的大人呢。 “……”可恶的老妹竟敢威胁老哥! 温则岳不情不愿的松开握在门把上的手,转身走往厨房,温橙亦立刻屁颠跟入。 “你这伤我一看就知道不是摔倒,你该不会跟人打架了吧?” “对啦!”温则岳把保温锅放上流理台,从餐具柜中拿出汤碗。 “为什么?”温橙亦一坐上中岛前的高脚椅,“你不是最怕痛的吗?怎么会打架?” “要不要吃?”温则岳举高另一个汤碗。 “不用,我吃饱了。” 温则岳把多的汤碗放回橱柜。 “快跟我说为什么啊,不说我现在就打电话……” “对啦,打架啦!”温则岳咬着牙回,“心情不好,看人不爽。” “屁啦!”以为她不知道她老哥是和平主义者?“我猜猜看喔……为了女人?” “我才不会为女人打架!”温则岳啐道,从保温锅里舀出椰子鸡。 “当然不是你那些跟炮友没两样的妹罗,我是指追不到的那个。” 温则岳舀汤的动作停了。 “我猜对了是不是?” “我们完蛋了。”温则岳颓然放下汤碗。 “啊?” “她以为我想。” 温橙亦吃惊。“那可见她很不了解你,你哪需要用这种下贱的手段。” “认宇也这么说。”温则岳点头如捣蒜。 “她也认识认宇哥喔?” “她表姊是认宇的女朋友……”温则岳娓娓道来过程。 “可怜的老哥。”温橙亦拿卫生纸帮他擦眼泪。“要不要我去帮你说?” “说什么?” “说从我对你有印象以来,身边的女人无数,一个接一个,**是家常便饭,不需要用药**就可以弄到女人。” “我怎么觉得你在臭我?”还跟席认宇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哪有啊!”温橙亦笑得一脸有鬼。 “你不要多事乱讲啊!”温则岳紧张的说,“我还在想办法悬崖勒马。” “你不要追人家了?” “我当然要追,但还在想怎么追。”只是他现在连百分之一的把握都没了。 还要坚持下去吗? 理智点就知道该放弃了吧,两人之间都这么难堪了,而且她也明白的拒绝他的追求了。 在警局前,她愤恨的神色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她心里说不定仍觉得他有参与**计划。 这下他终于知道交友的重要性,就算是酒肉朋友,也得慎选不会有歪心思的。 “是亡羊补牢,不是悬崖勒马吧。”温橙亦吐槽。 “……”又记错了吗? “好啦,我要回家了。”她跳下高脚椅。 “你也不要跟妈乱讲喔。” “我知道,你只是小感冒嘛。” “对对对对对!”他当初在电话里就是这么跟母亲说的。 “放心啦!”温橙亦在嘴上做拉拉链的动作,“我嘴巴一向很紧。” 温则岳眯眼挑眉,脸上写着不信。 温橙亦一离开,来到电梯口,按了下楼键之后,迫不及待拨了电话给席认宇。“认宇哥,听说你认识我老哥想追但怎么也追不到的那个女生喔……” 温橙亦偷偷来到龚祺蕙工作的专柜,将阻挡视线的黑色大墨镜拉到额头,搜寻一阵,立刻锁定一个外型亮眼的年轻女人。 肯定是这个了。 她哥只爱美女,绝对是挑选众多女人中最亮眼的那一个。 拿下墨镜,她装模作样来到龚祺蕙面前。 “你好。”龚祺蕙微笑以对,“想买什么吗?” “我要看最新出的唇膏,都拿来给我试试吧。”温橙亦摆出财大气粗的阔气。 龚祺蕙领她到专柜内专门让客人试色用的小会客桌前坐下,取了当季六款唇膏最新色过来。 龚祺蕙打开唇膏盖子时,温橙亦看着那双纤纤玉手,语出惊人,“你千万别跟我哥在一起。” 龚祺蕙纳闷抬头,“请问你哥是哪位?” “难道你有很多哥在追你啊?” 龚祺蕙只给她一个礼貌的微笑。 “也是啦,你长得这么美,追你的人肯定排到市政府去了吧?” 龚祺蕙但笑不语,拿了用过即丢的试色刮棒,刮了一小块唇膏下来,为温橙亦的嘴唇上色。 “我哥叫温则岳,你认识吧?” 龚祺蕙拿着抛弃式唇刷的手一顿。 “你跟你哥有什么仇吗?”要不怎么会跑来当绊脚石。 “我跟你讲,我爸说啊,他必须在一年内结婚,或者找到我爸妈认可的结婚对象,公司才给他继承,如果没找到,那公司就是我的了。”温橙亦拍拍胸,一脸愉悦。“所以你不要跟他在一起,这样我才能独揽大权啊。” 温橙亦张着嘴,发出无声的狂笑。 “你想多了。”龚祺蕙淡声道:“没有我,他还有其他对象。” “才没有呢,他现在对象只有你一个。” “他后面也会去找其他对象的。”龚祺蕙不为所动。 这几天,温则岳人没出现,倒是上次在居酒屋认识的女生,为了买化妆品跑来找她。 那女孩正是亲眼看到bmw男下药的那一个。 她把那天发生的经过说得更仔细,再次证明温则岳的无辜。 龚祺蕙在心底已经原谅他了,但这不表示她想再跟他有任何纠缠。 “他以前很花,三不五时就换女朋友,但这次不一样,他甚至还跑来问我要怎么追女生,因为他没有追女生的经验。所以我惊觉事态严重,他可能认真了,所以才来拜托你,千千万万不要让他追到手。知道吗?”温橙亦用力握住龚祺蕙的手。 龚祺蕙抽了下手,温橙亦的力气颇大,她没有办法在礼貌的范围内,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放心,我并不喜欢他。” 温橙亦一愣,“为什……太好了!”温橙亦夸张的鼓掌。“不过为什么不喜欢他?” “我喜欢忠厚老实型的,乖巧听话的。” “乖巧……听话?” “嗯。”龚祺蕙继续帮温橙亦嘴唇上色。“不要有太多的交际生活,最好是阿宅,但我一叫就愿意出门的那种。” 温则岳跟她喜欢的类型完全相反。 “……”温橙亦下巴惊愕的快掉了。“那是……那你不如养只狗!” “我也很想,可惜我对狗毛过敏。” “所以你才想养个狗男人……”这样讲好像不太对。“那个……犬男?犬系男子?” “嗯。”龚祺蕙将镜子朝向她,“这个颜色很衬你,显白。” “是、是不错啦。”温橙亦根本无心在唇膏颜色上。 “那我帮你试下个颜色。”龚祺蕙用唇部卸妆液卸掉唇妆后,继续试下一个颜色。 “那如果我哥表现得像个犬男,他会不会……他不会就有希望了吧?” “他是孔雀,你什么时候听过孔雀会变成狗的?” “可、可是孔雀在爱情的寓意很好耶,有白头偕老的意思,而且……而且不是有个故事叫『孔雀东南飞』?那男主多痴情啊,他妻子自杀后他也跟着上吊了。” 龚祺蕙莞尔望着她,“你是来当说客的?” “没、没有!”温橙亦立刻摇手,“你千万不要跟我哥在一起。” “好。” 她还真应“好”啊。 “不过嫁给我哥就可以当总经理夫人,日子会过得很好,也不用出来赚钱……” “我喜欢靠自己赚钱。”从父母反对她的志趣后,她一直都是靠自己。 “当、当然罗,我们都喜欢靠自己赚钱。呵呵……”温橙亦乾笑,“所以像我哥那种,会让你当贵妇的,出外有司机,有跑车开,可以一次把这六色口红全包,把楼上的当季衣物包下的生活,绝对不是你要的。” 温橙亦仔细端详龚祺蕙的面色,想看到她有一丝松动。 “没错。”龚祺蕙点头附议。 天啊,她一点都不向往贵妇生活耶。 温橙亦觉得她老哥是真的没啥希望了。 “对、对了,你知道我哥为什么受伤吗?”她改换另个方法进攻。 “他没告诉你?” 她是不是在她眼中看到一丝凶光? “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 她是不是为了掩饰情绪而深呼吸一口气? 温橙亦暗想不好,老哥八成gg了,但又忍不住想帮他求得一线生机。 “我哥那个人最怕痛了,他跟我说,他是不小心摔倒的,但我怎么看都像是打过架。但他又不曾打过架,他一向很保护自己的,所以我就很纳闷,想说你会不会知道。” 温橙亦屏气凝神等待龚祺蕙反应,希望她会有所感动,就算只有一点点也好。 “我不知道。”龚祺蕙低下头去,用卫生纸擦掉刮棒的唇膏。 他很怕痛? 他从不曾打架? 那他是为了她打了人生第一架……不!她在心底否认。 这个妹妹表面想在她哥哥背后捅刀,其实是来当说客的,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手法展现得如此拙劣,漏洞百出,所以说的话也不可尽信。 可恶,她词穷了。温橙亦好想抱头哀鸣。 这女人跟铜墙铁壁一样,超难攻略的啊。 难怪她老哥忙了这么久的时间,一无所获。 “不用试了,这六支口红我都要了。”温橙亦想今天暂先撤退吧。 “谢谢,请稍等我一下。” 龚祺蕙起身,旁边同事过来帮忙,付款、结帐、包货…… “谢谢光临。”龚祺蕙笑着送温橙亦离开。 出师未捷的温橙亦未走到大门口又跑回来。 “我今天来找你的事别跟我哥说喔。”温橙亦叮嘱。 “放心,绝对不会说的。” “那就好。”温橙亦抿了下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放弃离开。 周倩倩来龚祺蕙身边,问,“你是不是做到月底?” “对啊。” 尚未走远的温橙亦竖起耳朵。 她要离职了?! “店面装潢得如何?” “才刚开始施工而已,我想自己也下去做,比较省工钱。”所以她才会提早辞职。 “欸,这样手会变粗耶。咱美容师的手是很重要的。”周倩倩提点。 “我会注意的。” “开幕的时候记得邀请我去喔……” 眼角余光发现温橙亦还站在不远处,似乎盯着她们,龚祺蕙回过头,两人一四目相对,温橙亦立刻尴尬的笑了笑,还挥了下代表道别的手,转身急急忙忙走了。 龚祺蕙不禁有些失笑。 这两兄妹,同一德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