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有点甜》 第一章 第一章 距离京城大概五十里地有个十字路口,路口往北再行走一里路的左右有个不小的镇子,叫白家镇。 因为靠近京城,白家镇的百姓们依靠地利之便,上京城做生意的小户人家不在少数。还有部分人就在白家镇开客栈酒肆,为过路的旅人提供方便。 这日,五品游击将军汪镇带着属下出任务回来,眼看天都黑了再赶回去城门也关了,兄弟几个累了大半个月也不想赶路了,商量一番后调转马头就去了白家镇。 一行五人找了个白家老店住下后又叫了一桌酒菜,叫了一坛子白家镇的名酒“杏花红”正喝着呢,就听到隔壁桌两个书生模样的人在那边嘀嘀咕咕的,汪镇竖起耳朵一听,两个书生貌似是再说要去哪家提亲的事儿。 汪镇一听也就没太注意,但那两书生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他们想听不见都不行。 就听那俩书生说的面红耳赤满脸红光,仿佛那白家的财富已经炙手可得了。 汪镇等人听了忍不住怒上心头,看那俩人一身书生打扮居然一肚子坏水要打一个姑娘的嫁妆以及全家财富的主意,真是日风日下道德沦丧。 汪镇实在听不下去了,端起酒盏重重的放桌上一放,那声音大的让那俩浑然忘我的书生也忍不住侧目看了过来。 本来不悦的表情在看到汪镇等人后立刻畏缩了回去,一看就是不好惹的。 汪镇不悦的扫了他们一眼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没犯事,他虽然是官但是个武官,也不好插手。 那边那俩书生也不敢在大放厥词了。匆匆付了银钱起身离去。 等那俩书生走了后,汪镇招手喊来老板,问起刚才那俩书生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板闻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继而往那一坐,就跟汪镇等人说起了这白家之事。 就听老板娓娓道来: “咱白家镇最出名的,除了白家老酒坊有一款名曰“杏花红”的佳酿外,就属镇子南边白屠户家的女儿白春宁最出名了。” “为啥?长的漂亮?”有人问。 掌柜的摇头:因为白屠户膝下无子就白春宁这么一个女儿,老伴儿在三年前去世后白屠户就跟女儿俩人相依为命了。 还有就是因为这个白春宁,八字有点硬。 这话从何说起呢? 这就要从白春宁第一个定亲的相公说起。 白屠户膝下就一女,是以从小吃的好穿的暖也没遭过罪,自己家又是杀猪的,荤腥是断不了的,所以这个白春宁就被父母养的白白净净,胖乎乎的别提多可爱了。 小时候胖乎乎的可爱,长大可就不行了。姑娘转眼十五岁了,没人上门提亲,一来嫌他们家是杀猪的屠户,名声说出去有点不太好听。 二来,姑娘有点胖,有点壮实。 白春宁确实有点胖,但胖的比例十分均匀,再加上肉嘟嘟的脸蛋子,整体给人一种胖乎乎十分憨厚可爱的感觉。 可是觉得白春宁可爱的是她的父母跟街坊领居。 在外人的眼里,白春宁这体型就是胖,难看,再加上听说这姑娘很能吃,一般人家也养不起,是以到了适婚年纪整个白家镇都没人上门提亲,这可急坏了白屠户跟妻子许氏。 白屠户一边托媒婆多照顾照顾,一边十分努力的干活,就想着给女儿多存点嫁妆,希望对方看在陪嫁的份上能给女儿找一个好的归宿,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等他们没了,家产也都是女儿的。 还真别说,得知白春宁的陪嫁十分丰盛后,还真有人上门来下相看。但这些来提亲的要么太丑要么身有残疾,白屠户跟许氏是又气又难过。 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可能将女儿许配给那样的人家。 一直蹉跎到十七岁那年,白春宁终于等到媒婆上门提亲了。对方虽然是个穷小子家里兄弟姐妹也多,但人看着也老实忠厚,四肢健全长的也不丑,总算见到个正常的了。 小伙子之所以托人来提亲就是因为想当上门女婿。 白屠户一听别提多高兴了,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要是男方愿意上门是再好不过的,也不用担心女儿在婆家被欺负,更不用担心对方是因为嫁妆娶的女儿,简直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于是婚事就这么说好了。 对当时的白春宁来说,嫁给谁都一样,反正只要有肉吃就行,是以也不反对。 可偏偏天不如人愿,在定亲的前一天,男方宴客,也不知道怎么的,未来姑爷喝多了说要去茅房方便,结果一头栽进粪坑里也不知道是淹死的还是熏死的或者是呛死的,反正死相很恶心。 得知情况的白屠户也是错愕了很久,最后奉上二十两银子做收尾。 十八岁的时候,白家又有媒人上门提亲,这次是给一个书生说媒,那书生也是因为家里穷。托媒人上门说也愿意入赘白家,条件是他家里还有一个瞎眼的老娘跟年幼的妹妹,也希望能带到白家过日子。 白屠户看在对方是个书生的份上,想着以后的后代要是能识文断字别在干杀猪这一行也是很不错的,再说养活一个瞎眼老太太跟一个弱小的姑娘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只要对他女儿好就成。是以一咬牙答应了。 这次白屠户怕有意外,略过那些繁文缛节直接挑了个最近的黄道吉日成亲。 虽然说是要入赘白家,但还是要做做样子的。成亲那天,书生骑着高头大马穿着红色的新郎服从他们家出发来白家镇迎娶白春宁。 结果刚进镇子,也不知道哪里窜出来一条野狗惊了那匹马,那马一阵惊慌后将背上的书生掀翻在地,又不小心一脚踩了上去,书生被踩了个肠穿肚烂当场呜呼哀哉了。 这下可不得了。有人赶去白家报信,有人赶回书生家告诉他那瞎眼的娘。还有人就“妖言惑众”上了。 你说这白家姑娘,一桩婚事两桩婚事下来,这未来姑爷都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想想也是让人后嵴梁发凉。 这次,白屠户给那书生厚葬后又给他们家翻盖了房子,留下五两银子算是给瞎眼老太太跟那姑娘的生活费。这五两是半年的,等到期了再给。省的他们老弱妇孺多了钱财被坏人惦记上了反倒是害了他们。 老太太虽然瞎但也不无理取闹,感谢一番后这事也就算了。 但传来传去,白春宁就背上了“克夫”的帽子了。 十九岁那年,许氏一场大病后也没了。又有人说白春宁克双亲,这下白春宁更嫁不出去了。就这么的一耽误,白春宁已经二十有二了。 白屠户急的头发都白了。每次一跟女儿说这个事情白春宁就以她要为她娘守孝三年为借口搪塞。 眨眼三年也过去了。 白屠户也想明白了,女儿“名声在外”。与其找个不靠谱的人将女儿嫁出去,不如留在身边。 反正他也没儿子,以后的家业也都是她的,索性就养在身边吧。 但随着许氏病逝,白屠户的身子骨也差了不少。白春宁从两年前就接替了她爹的杀猪事业。 尤其是她的力气也不小,一手杀猪刀能舞的虎虎生风。一刀子进去那两百来斤的肥猪都只剩下哼哼的份儿更别说人了。 这么彪悍的娘们还有克夫的帽子,谁还敢来找她? 就这么的,掌柜的连说带比划的将白春宁的事情说完了,最后道:“白屠户虽然是杀猪的,但人好,一家人都是老实人,尤其是春宁那孩子。自从她娘没了后,她就跟在他爹后面学杀猪,我看那丫头也是不打算嫁人了,就打算守着她爹的这份行当跟摊子给她爹养老送终了。” 众人听完也是十分唏嘘的很,几人面面相觑后汪镇道:“那倒是可惜了这么一个孝顺的姑娘。” “可不是么。”掌柜的一拍大腿,“以前都说春宁胖,可自从她娘没了后,这丫头瘦了不少,说实话比以前确实好看不少。 “变好看了还没人娶?” “是那丫头不肯了,说以前嫌弃她胖,丑,这会儿见她好看了又想娶,这种男人没当担,要来何用。” 汪镇点点头,这丫头说的不错,不能接受我不好的一面,又有什么资格拥有我好的一面? 是个有志气的丫头。 本就是闲聊的话题,谁也没当回事,听完也就算了。 众人吃完了饭汪镇说明日不用早起赶路,都累了这么多天了好好睡一觉再回去也不迟。 众人高兴的只咋呼,喊了一声老大好样的后各自回到厢房歇下不提。 第二天,汪镇卯时左右就醒了。 天天早起习惯了,到点就自己醒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三月的天这时候看起来也才蒙蒙亮,外面也没听到伙计们走动的声音。汪镇翻了个身又眯着眼睛养神。 等了会儿实在睡不着,决定起来打一套拳。 想着汪镇穿衣坐起,简单洗漱了下就去外面打拳了。 第二章 辰时左右,白春宁推着个独轮车,车上垫着一块白布,白布中间不知道放着什么,被上面一层白布裹的严严实实的。但从白春宁的样子来看,东西应该不轻。 白春宁推着独轮车,沿途跟熟悉的乡亲们打招呼。 “春宁啊,又去送肉啦。” “是啊,您老这么早就干活去了啊。吃了吗?” “吃了吃了……你忙你的。” “哎……” 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 等到了白家客栈的时候,白春宁熟门熟路的从后门进去了。从那边进去离厨房近。 白春宁将独轮车停在门口,掀开车上的白布,露出半扇白花花的猪肉。 就见白春宁拽出一块白布往肩膀上一垫,腰微微下蹲后双手抓住那半扇猪肉,牙关一咬气沉丹田腰身再一个使劲儿,那半扇差不多有六七十斤的猪肉就被她甩到肩膀上了。 就见白春宁头微微往一旁歪去,一手叉腰让肩膀使劲儿,就这么扛着那半扇猪肉往里走。 因为那猪肉压着她脖子的缘故,视线有限。又是熟门熟路的经常来,是以白春宁也没多看。 穿过后门直走不到三丈就是一个圆形拱门,右拐直走一丈许在左转就是厨房了。 白春宁正要左转去厨房呢,就感觉眼前一暗想要闪躲已经来不及,连人带着半扇猪肉全撞了过去了。 白春宁下意识的动作是护住猪肉。掉地上弄脏了不太好。是以就想着自己给那半扇猪肉垫一下吧。 结果刚要垫呢,就感觉手腕子被人一拽,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不受控制的被拽了过去撞到什么东西了,硬邦邦的了。而那半扇猪肉啪叽掉地上了。 “……”等白春宁站稳了后第一眼就是看地上的半扇猪肉。见肉沾了灰尘眉头一蹙,扭头看向身边的人。 那人赶紧放开她,“姑娘……唐突了。” “你瞎……”后面的话没收完就住嘴了,为啥,因为根据白春宁卖肉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人不好惹,也就是惹不起的意思。 算了,就是肉掉地上了,洗洗也没啥问题。 白春宁二话不说用力推开那人,走到猪肉上前,再一次准备咬牙将那猪肉甩肩膀上就不不太容易了。 因为在独轮车上,有一定的高度她只要微微弯腰下蹲就可以,这会儿在地上用的劲儿可比在独轮车上要大的多了。 白春宁暗自用了全部的力气想将那猪肉甩到肩膀上来,结果刚一使劲儿就觉得手里的东西一轻。而她自己由于用力过勐,一个蹲跌坐在地,猪肉没甩到肩膀上反倒噼头盖脸的甩自己身上了,又被砸了个倒仰。 白春宁心里那个气啊…… 一旁的汪镇看的有些傻眼,想笑有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于是只能抿着唇角不让让翘起来。 半天才压下心头的笑意:“姑娘你没事吧。” 白春宁想说你离老娘远点老娘就没事了。 但…… 白春宁连话都不想说了,想推开身上的猪肉但因为太滑了,推半天都没推开,这下不得不冲汪镇吼了一嗓子:“你眼瞎啊,你被压着半天看有事没事?尽问废话,还不来搭把手。” 汪镇刚才也是想笑煳涂了,忘了这茬,被姑娘一吼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将那半扇猪肉挪开了。 挪开后汪镇又有点忍不住想笑了。 但看那姑娘一咕噜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弯腰又要扛那半扇猪肉的时候汪镇赶紧上前:“姑娘,我来吧,你告诉我放哪里就成。” 白春宁打量了汪镇一眼,长的五大三粗挺魁梧不说话的时候看着也挺凶的,但一说话感觉也还成。 就是他害的她不但出丑还弄脏了猪肉,有劳动力不使唤白不使唤。 于是白春宁放下猪肉,指着不远处的厨房道:“搬进去……” 汪镇点点头,弯腰提着那半扇猪肉上的一只前腿一只后腿,提着就去了厨房。 白春宁一看,这人力气还挺大,没白费这一身肌肉。 见那人走远了,白春宁也赶紧跟上。 刚到门口就就看到有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一看到是汪镇提着猪肉进来还愣了下赶紧闪开让汪镇进去,继而看到身后的白春宁后连忙问怎么回事。 白春宁翻个白眼,简单的说了下后道:“不好意思啊,沾了点灰,其他没什么的……” “没事,都是要洗的。你一个姑娘家的也不容易,以后就真的干屠户这一行了啊?” 白春宁笑的有点无奈:“谁叫我们家就是干这个的呢,子承父业,我爹就我一个女儿,杀猪就杀猪,也没啥不好的……” 汪镇将猪肉放进去后出来恰好听到这句话,继而脑子一闪就把眼前的姑娘跟昨天掌柜说的那个白春宁联系在一块了。 这么一琢磨,确定是了。 只不过跟昨天掌柜的形容的有点不太一样。 现在的白春宁一点也不胖,顶多就是跟普通姑娘们比起来有点壮实,这个跟她干的活儿也有关系。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鹅蛋脸,看着有点肉。 不过长的也不错,虽然不是那种一眼就能惊艳的美女,但挺耐看的。尤其是那大眼睛高鼻梁,在她斜晲着你的时候自带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风情。 白春宁见汪镇出来了也就没说了。虽然是这人害的自己摔倒的,但他也帮着把肉搬进来了,是以看着汪镇道:“刚才谢谢了啊。” “是我走神了,东西放进去了。”说完汪镇对她点点头也就离开了。 白春宁拿着单子去前面结账去了。 汪镇练武完毕本想着去厨房弄点水简单擦洗下没想到跟白春宁撞上了。这会儿回到厢房换了一身衣服,刚才那一幢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的油了。 等换好了衣服小二在外面喊可以吃早饭了,问他是端进来还是在外面吃。 又不是姑娘,自然是在外面吃了。 等汪镇等人下楼来到大厅里,小二已经在桌上摆放了一些食物,面饼,白米稀饭,馒头以及两碟子炒菜,一碟子咸菜。 众人都是习武的,饭量大,坐下就抓着馒头面饼啃了起来。 正吃着呢就听到一声女声从内堂传来:“那我就先回去了,掌柜的回见。” “那你慢着点啊……”是掌柜的声音。 随着二人的寒暄,后堂的帘子一掀,白春宁跟那掌柜的出来了。 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的汪镇,但也就是扫了一眼就径直离开了。 等白春宁一走,掌柜的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回柜台记账去了。 汪镇不知道在想什么,等吃完了后问掌柜的刚才那女子是不是就是那白春宁。虽然已经猜的八九不离十,但就是还想确认一下。 掌柜的点头:“我们家的肉都是她送的……” 汪镇点点头也就没再问,等众人全部吃好了后小二牵着喂的饱饱的马出来了。 五人翻身上马离去。 汪镇上马的那一瞬间有一丝走神,也不知道为何就觉得心里有点遗憾,至于遗憾什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驾……” 一声吆喝,五人策马离去。 白家镇就两条街,一条内街,主要经营的就是客栈酒肆饭庄之类的。还有一条是外街,主要都是一些别的生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点正是早上,出来摆摊挑着箩筐的小贩还真不少。 汪镇等人来到外街后也不好在纵马了,只放慢步子慢慢的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看,看着为了生活而奔波的众人,不自觉的就觉得什么都值得了。为了百姓们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他们刀口上舌忝血又有何妨? 正想着呢,目光忽然就被远处一抹身影吸引了。 汪镇定睛一看,可不就是那白春宁吗。 就见不大的摊位上,白春宁站在那手起刀落跺的那案板砰砰直响。 然后熟练的用荷叶包裹好猪肉,用一根草一栓齐活儿。 那麻熘的劲儿就别提了。 汪镇一直盯着白春宁,姑娘已经换了一身打扮了,一块荷叶色的头巾包住部分头发,一根麻花辫儿垂在胸前,随着她的动作,那辫子也被甩来甩去的。 汪镇自己也知道这么盯着人家看不太好,可就是忍不住想多了看几眼,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说,离开这也就看不多了,多看几眼吧。 正想多看呢,就见一伙人将等在那边排队买肉的百姓赶走后站在摊位前,不知道在跟白春宁说什么,但从双方剑拔弩张的情形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汪镇眉头一蹙,一脚踢在马肚子上,催促马儿快点。 正在这个时候那些人忽然朝白春宁围拢了过去。周围的百姓瞬间散开了,就见白春宁挥舞着手里刀子指着其中一人。 “驾……”汪镇策马冲了过去,将围住白春宁的那群人给冲散开来。 就见他一脚横跨过来后翻身下马,来到白春宁面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春宁也是一怔愣,她认出了汪镇,就是早上跟她撞在一起的那人。 第三章 第二章 “这些无赖想霸占我的肉摊……”见有人帮忙白春宁赶紧道。 汪镇转头凝视那群白春宁嘴里的无赖,继而脸一沉:“光天化日就敢聚众闹事,皮痒痒了想蹲牢房还是怎么的?” 为首那几个人见汪镇是骑马来的,说话表情什么的又挺横,相互对视几眼都不知道对方是谁。 “你谁啊?少管闲事?”其中一个人道。 “你不配知道我是谁。” 汪镇的话刚落音,其他几个人也赶到了。一看老大实在英雄救美,那美现在也没啥事,也就没下马,反倒一个个的坐在马背上笑看着,一副看戏的样子。 那群无赖一看,顿时就怂了。之前没注意看,这会儿看见了,这些人骑的马是战马,那肯定就是军营里的人,这年头什么人惹不起?当兵的。 想到这里立刻不敢嚣张了相互看了一眼就要走。 “站住……”汪镇喊了一声。话音刚落,手下四人骑着马就将那几个无赖给包围住了。 其中一人道:“我们老大有话说,跑什么,听听呗……” 几个无赖不得不停下,讨好的看着众人:“误会,都是误会……” 汪镇看着白春宁:“这些人为什么要霸占你的摊子?” 白春宁道:“见不得别人生意好呗,我爹在白家镇做屠户卖肉多年从来都是童叟无欺,去年这里来了另一个屠户,以病猪肉充当好猪肉售卖,被我爹发现后揭穿了。后来这屠户就不敢了,但隔三差五的就找这里的一些混混们来我们家摊位闹事……” 汪镇一听脸顿时就沉下来了,病猪肉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就能引发一场灾难。尤其是一些猪瘟什么的……人被感染了也是不能幸免的。 “为何不报官?” 白春宁撇撇嘴,还能因为什么? 汪镇也明白了。当下对那几个人道:“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雇主,再敢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本将军废了他。” 将军两个字一出来,那几个人吓的腿肚子一打哆嗦。 汪镇又看了白春宁一眼:“表妹莫怕,以后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报表哥的名字,我看何人敢放肆。”说完斜晲了那几个混子一眼:“还不滚?” 那四人控制马儿让开了一条路,“听到我们将军的话没,再敢闹事给你们统统抓起来。” “是是是,小人知道了,再也不敢了。”说完一群人一熘烟的跑了。 等人走了后,白春宁上前:“多谢义士相助。” “刚才唐突喊姑娘一声表妹还望姑娘见谅,这是为了早上不小心撞到姑娘的事情赔罪,告辞。”说完一抱拳后转身朝一旁的马走去。 白春宁也没说什么,只是站在那目送这些人远去。 等那些人快走到街的尽头的时候,她才收回了目光,不过是萍水相逢罢了,又何必问姓甚名谁? 汪镇一行人离开白家镇,一路狂奔上了官道,等远远的看到京城的城门的时候才勒马放缓速度。 一直赶路都没说话,这会儿其中一人问:“老大,看上之前那姑娘了?” 汪镇斜晲了他一眼:“你脑子里能装点有用的东西吗?” “我觉得我装的都是挺有用的啊,比如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你也单了三年了,该考虑考虑再娶一个嫂子了。” 汪镇没说话。 众人见状也不再说什么,等进了城下了马汪镇回头对他们几个说:“我先去找王爷复命,你们自行回去吧。” “是。”四人抱拳牵着马离去,京城主干道,没有特殊情况外不许纵马。 汪镇驻足了会儿这才牵着马转身去了忠勇王府。 忠勇王赵秉辰乃皇帝的第二子,擅于行军打仗,且机智过人,是汪镇的老主子了。 他虽然只是个五品游击将军,但却是赵秉辰的心月复。一些赵秉辰不方便出面的事情都由汪镇出面去办,是赵秉辰的左右手。 到了忠勇王王府,赵全带着他进去见赵秉辰。 “见过王爷……” “我俩兄弟不用来这一套,快坐。”赵秉辰将汪镇扶了起来,“这一趟辛苦了,黑了,也瘦了不少,哈哈……” 汪镇笑的有些腼腆:“事情办好了,好歹没辜负王爷所托。” “你办事我放心,赵全,去准备一桌酒菜来,我们坐下边吃边喝。” “是。”赵全离去。 赵全一走后赵秉辰问:“事情如何?” “不出王爷所料,青州大营的军饷确实有问题,朝廷调拨下去的军饷到军士们的手里只有三分之二……”剩下的自然是被私吞了。 “青州大营不是我们的人,此人是旧朝的人,跟燕将军是同一批考的武举人……如今,也算是燕将军管的,后来属下发现,此人跟……有来往。” 赵秉辰一皱眉:“燕将军是我岳丈,他的为人我清楚,此人要是跟我大哥有往来的话……” 后面的话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说了。如今朝廷刚刚稳定下来,皇帝赵忠还壮实的很,太子也没册立,很多人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要站队了。 大哥是嫡子,册封为太子赵秉辰一点意见也没有,但要是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的话他是你不会坐视不管的。 汪镇跟赵秉辰一起喝了会儿酒,话题就转了个弯,提到娶妻这个话题上来。 他们两人在襄阳的时候就认识了,也差不多时间成亲。先皇无子,侧立兄弟为太子,结果另一个不干了,造反了。 赵家本就是皇室子弟,接到擒王诏书率大军保护皇上后顺利的斩杀了反贼后余下的残部乘机反扑他们的老巢襄阳,本意是想抓住赵忠一家老弱妇孺威胁于他,后来被赵秉辰的前妻覃氏发现救了他们一家,但她自己也被反贼斩杀了。 而汪镇的家人也在那一场动乱中没了,就剩下他一个光棍。 多少有这样的一些原因,赵秉辰跟汪镇也是有点惺惺相惜的。 “你比我还大两岁,如今三年也守了。也该时候娶个夫人回来了。”赵秉辰道。 汪镇一笑:“看到王爷跟王妃如今伉俪情深……属下也是羡慕的紧……” 赵秉辰一笑,“那你就赶紧的,等你娶新媳妇,本王亲自陪你去迎亲。” “那我可不客气了,王爷陪着迎亲我得多大的面儿啊。” “哈哈……咱兄弟不用客气。” 俩人聊的投机,一直到申时汪镇才离开忠勇王府。赵秉辰给了他七天假期,让他好好的休息休息。 汪镇在京城也有房子,但不在代表着王侯将相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主街,而是在城区有一个两进的宅子。 赵秉辰当初要给他在主城区买一座院子汪镇不愿意,他自己的家想靠自己。 这一座两进的宅子空无一人,连个仆人都没有。 屋子的打扫都有人定时来做,打扫干净了就离开,过几天在来。不会打扰他又能保持房屋的干净,汪镇很满意。 其实按照他的级别可以配置十名自己的侍卫,但他不愿意,一个人挺好的。在军营里的时候被一群刺儿头闹着烦着,回家就想一个人待着。 汪镇回来后将被褥拿着晾晒了下后换了一身便服又出门了。虽然他不喜欢屋子里有人,但还是愿意到街上走走,看着老百姓们因为一些简单的事情就获得满足,那种感觉他体会不到但是看着心里也舒服。 沿着街道走到一家茶肆,进去点了一壶坐到太阳快下山后才回来,将被褥收拾后洗漱下就躺下休息了。 一个人的日子总是显得这么孤寂又清冷。 第二天又早早的出门,吃了早点后找了个戏台子,继续点一壶茶看了一天的戏文。 第三天依旧这般打发了…… 等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汪镇忽然就体会到了寂寞如雪的滋味来。 以前他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好,没人打搅,也没有牵挂……本就是刀口上舌忝血的日子,谁知道哪天就回不来了。 可这会儿,居然觉得心里有点空荡荡……甚至有点不知所措了。 第四天,汪镇没出门,在家待了半天后收拾了两身换洗的衣服锁上门出去了。 出了京城骑上马后,沿着官道走了一段路又来到了那个岔路口。 一边是白家镇方向,一边是离开京城的方向。 汪镇手里的缰绳一抖,朝白家镇方向去了。 等赶到白家镇的时候正好是吃午饭的时间。汪镇骑着马上走着,这点街上几乎没什么人了。 他走到白春宁的那个猪肉摊位的时候停了下来,摊子上收拾的很干净。 他看了一眼,骑着马去了之前住宿的白家老店。 掌柜的一看,哎哟,这不是之前的那些个官爷之一吗? “您今儿个又赶路啊?”掌柜的一边说一边迎上去。 汪镇笑了笑:“上次路过发现这里的风景不错,这几天有空就过来玩两天。” “您这话就说对了,咱们这里有名的‘杏花红’您是尝过的,这几天正是杏花开的最好的时候,错过了可就要等明年了。” 俩人一边说一边进了客栈。 “在哪儿?” “出了镇子往东走,哪里有个小山,就叫白山,山脚下有个山坳,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那里种了不少的杏树,每年京城附近的达官贵人都会来这边观看。” 一听人多,汪镇就没了兴趣了。等上房开好了后提着东西上楼了。 “官爷,您用过饭了吗?” 汪镇站在那摇了摇头。 “那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跟我们一起用饭?” 汪镇点了点头,“我先上去下。” “哎,好咧,饭菜好了我喊您。” 汪镇上楼了。 他坐在那后脑子里有点空,这会儿有点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又回到这里了。他来这里干嘛? 正愣神呢,下面传来掌柜喊吃饭的声音。 那声音就跟他在老家襄阳的时候那样,父母做好了饭菜喊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吃饭。 汪镇又愣了会儿神,继而站起来下楼去了。 第四章 第三章 桌上摆了三菜一汤。 “爷,您坐。” 汪镇坐下,因为他在,其他人也就不能入桌了,是以就店掌柜的陪着汪镇用餐。 “这个红烧肉不错,您尝尝……” “还是白家送来的?” “是啊……不过也就只能吃今天的了,明天就要换人了。” “为何?可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 “您还别说,还真是。”掌柜的放下筷子一抹嘴道:“白屠户病了,我们这的大夫看不了这病,春宁那孩子就打算带着她爹去京城看看……” “什么病?” “大夫瞧不出来,就莫名的发烧。可也不是伤寒,药吃了不少,效果不大,人哪经得起老发烧啊……春宁那孩子担心,非要去京城看,白屠户又不舍得钱……所以那丫头就先斩后奏……” “已经去京城了?”汪镇问。 “还没。今天来送肉的时候说打算明儿个去京城。”说着掌柜的将旁边一碟不起眼的红红的东西往他面前一推:“尝尝,这个叫腐乳,也是春宁那丫头做的。味道不错的。” 汪镇看了眼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尝了尝。 入口有一种家乡的味道。 他娘还在的时候也喜欢做腐乳,一来下饭,二来也挺好吃。 是以汪镇又吃了一点。 吃过午饭后汪镇回到房间,本想躺下休息午睡的,可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他勐的起身,连楼梯也不想走了,直接从二楼的窗户翻了下去。 走在大街上走了一段路后汪镇又站住了。 第一,他不知道白春宁的家在那,第二,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着要去找她。第三,他们不熟,甚至只有两面之缘……就这么贸然的上门……不太好。 想到这里汪镇真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将军”的叫声。 他下意识回头,在看到来人后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 “将军……”白春宁手里还提着几包药。 “……”汪镇没准备好会突然见到白春宁,是以在看到她以后居然有点慌,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那个……你拎着药……”虽然听掌柜的说了,但也不能直接说他知道她爹病了的事。 “我爹身子不舒服,给抓药呢。将军,您这是……”汪镇走了后白春宁去问过掌柜的他的身份。 “……听说这里杏花不错,就想着过来看看。” “您说的是白山坳那边吧,杏花确实不错。” “嗯。” 话题忽然就这么终结了。 俩人对视一眼都有点尴尬。 “那个,将军,我爹还在等着我的药呢,我就先回去了。”白春宁说完对汪镇点点头抬脚就走。 等她走出几步后听到生后有脚步声,一回头就见汪镇跟了上来。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你爹病了不去看望说不过去……” “……”白春宁怔愣了下赶紧道:“是我照顾不周,您上次帮助了我,这次应该请您去我家坐坐,但因为家父身体抱恙……” “无妨……” 白春宁听汪镇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当下道:“将军请随我来。” 于是汪镇就这么的跟在白春宁的身后去了她们家了。 之前说过,白家的家境还是不错的,在白家镇也有个不大不小四方院子,两边是厢房,中间是正厅,周围砌着一层石头围墙,隐约能看有几枝桃花从院墙里伸了出来。 到了门口,白春宁推开院墙门:“家里简陋了些……” “无妨。”还是那两个字。 白春宁也不好再说什么。领着汪镇进了屋子后放下药道:“您稍作,我去给您沏壶茶。” 汪镇点点头。 等白春宁离开后汪镇环顾了下四周。 跟京城是没法比的,但在这小镇上也确实算不错的了。 他们家是杀猪的,本以为多少会弄的有点味道或者脏兮兮的什么的,但这屋子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不说,墙壁上还挂着不少的字画,虽然不是什么名家之手甚至有些字写的也并不好看,但就是那么个味道。 忽然听到屋里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喊了一句:“丫头啊,是你回来了吗?” 应该是那个白屠户了。 汪镇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回应还是假装没听见。正犹豫呢,忽然就听到里间传来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地发出的声音。 汪镇暗道一声不好,想也不想的循着声音就冲了进去。 就见一个老伯摔在地上这会儿正吃力的想爬起来,但试了一次后又跌趴了回去。 “老伯……”汪镇喊了一声上前将老人连搀带抱的给弄到床上了,又拽过一旁的枕头放在老人的身后让他靠着舒服点。 此人真是白屠户。 刚才那一摔给他摔的有点懵。这会儿才看见眼前的人他根本不认识。 白屠户一惊:“您是?” “我是您女儿的朋友。我姓汪……” “是春宁的朋友啊……”白屠户一听就高兴起来了。女儿没什么朋友,更别说长的这般端正的人了。 就是年纪看着也不小了。 “那……你多大了?”白屠户问。 “二十有七……”还好,也就大个五岁,算不得什么的。 “成家没?” “……成过亲。” 白屠户一听,脸色一变。 “但是因为打仗,家里人都没了,就剩下我一个。”汪镇也不知道自己为啥急着解释。 白屠户一听又高兴了,但一想人家家人没了他高兴不太好,是以安慰了几句后又问: “那你是干什么的?” “……在军营里混饭吃的。” 白屠户一听,哟,还是个官爷,吃朝廷俸禄的。这么一听就更满意了,正想着再问问别的时候见到白春宁过来了。 白春宁沏好了茶回来发现人没了,屋子里倒是听到说话声了,这才过来看看。 一看来人似乎在聊天并且聊的还不错,怔愣了下道:“爹,给您介绍下,这位就是上次帮助我的那位恩公……” 白屠户一听,哟,这就是那位将军? 当下挣扎着就要起来给汪镇行礼。 汪镇哪里肯:“老人家您快躺下吧。”说着给人摁回去了,白屠户试了两次都没能起来也就算了。 “春宁啊,我这边没事,你带着带着大人出去转转……别整天在家待着。” “您的药还没煎呢。” “少吃一顿死不了,听话,带大人出去转转……”白屠户一边说一边冲女儿使眼色。 白春宁反应过来后羞的脸蛋通红,嗔怪的横了她爹一眼后对汪镇道:“将军来此是为了看杏花的,既然如此您先在外面歇息喝喝茶,等我将我爹的药煎好了,带您去另一个地方看杏花。” 汪镇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俩人出去后白屠户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虽然是有点高攀,但万一对方喜欢宁丫头呢? 老伴儿啊,你在天之灵别散,保佑咱家丫头找个好归宿吧。 再说白春宁,在厨房里一边煎药一边脸红。 之前她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但刚才她看懂了他爹的意思…… 真是的,她都说了她不成亲以后就守着她爹过日子了,结果…… 胡思乱想的也不知道想了多久,勐然间就听头顶传来一个声音:“药快煳了……” 白春宁一回神伸手就要去揭盖子,结果烫的一哆嗦又把盖子给扔了,手指头下意识的就捏住了耳朵。 “没事吧?我看看……”汪镇蹲在她面前问。 白春宁想到自己刚才为什么走神后脸一红,急忙道:“没啥事。” 汪镇点点头,继而拿过一旁的抹布包裹着药罐的手柄将药罐端了起来:“还要加水吗?” “不用了。”白春宁说着起身拿了一个碗过来,汪镇顺手就将药汁倒了出来。 “谢谢……”白春宁说完端着药送去给她爹了。 等了会儿白春宁端着空碗出来了。见汪镇还等在这后又是一愣。 “将军稍等,待我收拾会儿就带您去看杏花。” “不急,你慢慢来。” 不急还等在这? 白春宁手脚麻熘的将厨房收拾了一遍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背了个老大的布包后将门关上后带着汪镇出门了。 “顺着前面的路口往里走,一直走,走到白山坳后那边有一条小路能上山。翻过一个不大的山坡再往里走,就能看到大概有我们家院子两个大的一处平地,那里也种了几株杏花,因为周围的树少营养足,开的花比白山坳那边的大很多。每年结的果实也是又大又甜……” 白春宁一路说一路走,很快就来到白山坳。 诚如白春宁说的那样,虽然已经是未时三刻了,但这里还有不少人在,有些一看就是京城里来的,中间围起了帷账,里面应该是家里的小姐。 俩人并没有进白山坳,而是在一个岔路口按照白春宁说的那样继续上山。 白春宁常年干活,腿脚自然是有力气的。汪镇就更不用说了,是以没花多大功夫俩人就到了白春宁说的那个地方了。 汪镇站在山上往下一看。山下面确实有七八株杏花,此刻正开的娇艳。红的,白的,粉的都有。 第五章 第四章 “这些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种的,自我有记忆以来这里就有这些了。有人说是以前我们白家镇的财主种的,后来人搬走了,这些树也就成了无主的了。”白春宁解释着。 “嗯。”汪镇嗯了一声就下山了,白春宁也跟上。 俩人很快的就来到山脚下。 葱绿色的草坪上面洒满了红的、白的、粉的花瓣,别提多好看了。 汪镇这么一个大老爷们看到后也不自觉的软化了几分。 白春宁看着地上干干净净的花瓣,将自己背着的布袋摘下放在一旁,开始轻轻的将最上面的一层花瓣捡起来放进布袋里。 “这是?”汪镇在她面前蹲下后疑惑的问。 “将军上次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们家条件一般,也没什么好报答您的,凑巧今儿个我又遇见将军而将军不嫌弃还跟着我来这里了。就想着给将军做一顿杏花饼。” 白春宁说完悄悄的掀了掀眼皮子看了汪镇一眼,见他并没有面露不悦后才又继续搜集了起来。 汪镇看了会儿,觉得挺有意思的,也参与了其中。 但一个个的捡太累了。后来白春宁索性直接站起来在树上摘了。 她摘也不是瞎摘,而是专门挑比较密集的树枝摘。 一根树枝上就算开了很多花也不会挂很多果,有些果子在指甲盖大小的时候就开始掉落。最后树枝上挂着的都是也就那些,太多了果子也长不大。 白春宁摘了几处后一抬头就看到上面密集的花比较多,丝毫犹豫都没有,将布袋往身上一背,手脚并用的就上了树了。 汪镇一个没注意,回头一看人没了。再仔细看,树上多了一个影子。 汪镇想喊又怕惊扰了她。是以赶紧走到那棵树下站着,以防万一。 俗话说好的不灵坏的灵。 由于这里的湿度相比较山下要重不少,所以树上朝北边的地方还有一些青苔在上面。白春宁认真的采摘杏花,根本没太注意。当她一脚踩过去感觉一滑的时候暗道不好,伸手就去抓旁边的树枝。 结果另一根树枝剐蹭了下她身上背着的包袋子,白春宁措手不及手忙脚乱之下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 虽然不太高但也有五六尺的样子,摔下来也够呛。 白春宁以为自己这次肯定得摔狠了。结果就感觉身子一轻,有人一把抱住了她的腰身还转了个圈。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声就感觉双脚已经落地了。 白春宁眨巴眨巴眼,看着汪镇。 汪镇也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两人目光对上后久久都没移开。 白春宁的心跳忽然急促了起来,那一下又一下就像是鼓点一点敲在她的心头,让她有种头晕晕的感觉。 “吓着了吧……”汪镇一边说一边松开揽着她腰部的手并且后退了一步。 白春宁这才发现自己的腰被人搂着的,一时间是又羞又臊,匆匆的点点头,她是真的被吓到了。 “下次这些事情喊我来做就成。”说着一抬手。 白春宁下意识的伸手一格挡,将他的手挡开了。 “……”汪镇。 “……”白春宁以为汪镇又要搂她或者别的,所以才这般反应。 “布包给我,我去给你摘。”汪镇道。 白春宁尴尬了下,“应该够了……” “包给我……”汪镇又说了一遍。 白春宁看了他一眼,这才乖乖的将布包摘下递给了他。 汪镇接过后转身走到另一颗大树前,脚尖轻轻的一点树干人就上去了。 “啊……”白春宁惊呼一声。她就在说书的人嘴里听过那些功夫厉害的人都是高来高去的,现实中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轻易的就跃上五六尺高的树的。 就这样,汪站挑了一些花开的比较饱满的树枝摘。 “将军,够了……吃不掉也是浪费。”白春宁在树底下喊。 汪镇嗯了一声后从树上飞身而下,因为借力点了树枝的关系,那树枝被他一点,不少花瓣就纷纷而下。 那一瞬间白春宁都看呆了。只觉得心头就跟揣了一窝兔子似的。 汪镇下来后朝白春宁走过去,结果发现她正看着自己愣神。 汪镇模了模自己的脸:“沾东西了?” “啊……没……那个,是,肩头上有花瓣。”白春宁一阵惊慌的道。 汪镇扭头看了眼自己的肩头,抬手将花瓣扫掉后一转头忽然又抬起了手。 白春宁下意识的就要动作。 “别动,你的头上也有花瓣,你看不见,我给你取下。” 白春宁听话的站在那不动了。就看到汪镇抬着手,那温柔的样子让她有一种错觉,仿佛……仿佛他们是一对有情人…… 有情人三个字让白春宁脸再一次红了起来。 “好了……”汪镇说完又道:“那我们是回去还是……” 我们两个字又让白春宁脸红了一下,在汪镇的目光下白春宁硬着头皮道:“那个,山里天黑的早,我们……也该回去了。” “好,那就走吧。” 白春宁嗯了一声要接过他身上挂着的布包:“给我吧。” “也不重……”说着对白春宁微笑了下:“这点小事就不要抢着做了。” 白春宁被他笑的脸一红,什么都不说了扭头就往回走。 汪镇保持一个身位的具体跟在她身后。 俩人下了山一路赶回到白家镇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 到了白家,白春宁看了下白屠户,见她爹似乎稍微好转了点后心也就放下了。客气的端上点心跟茶水,让他稍坐,自己转身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白春宁从小就爱吃,所以她母亲许氏会做的吃食还不少。白春宁喜欢吃,母亲做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看着,就这么的一边吃着一边看着也就学会了不少的手艺。 就见她先打了一盆清水将部分杏花放进去漂洗,而后用热水稍微烫了下捞起来沥干,接着又拿出细白的面粉放入木盆中,又打了个鸡蛋进去,接着将那沥干的花放入面粉中,最后拿了个干净的碗,倒入部分盐捣成粉末状添加清水,等盐化掉后倒入面盆里开始和面。 一切都是那么的有条不絮。 汪镇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厨房,就见他双手环胸依靠在门框上,看着白春宁将那揉好的面团盖上一层干净的白布等着发酵。 这边又将剩下的杏花全部放入盆里简单的清晰后捞起来沥水。 白春宁是打算将这些杏花做成杏花饼跟杏花茶。 就见她东西麻利的又和了一小团的面后一转身,看到门口站了个人吓了一跳。 “将军您这是……” “抱歉,看你做的太投入没喊你……” 说着又加了一句:“想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白春宁看着汪镇,见这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后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自己等下做饼的时候还真的需要有个人跟着打下手。 “那……你会添柴烧火吗?”白春宁问。 “会。”汪镇一边说一边往灶台下走过去。一坐下后问:“现在烧火吗?” “稍微在等会儿。”白春宁说完从一旁的墙壁上割下一块腊肉来。过年的时候腌制的,到现在也还剩下一些。 接着将那些腊肉切成丁装备用。 “将军吃韭菜吗?” “不挑食。” 白春宁闻言离开厨房,出门去了菜地。 他们家菜地就在屋后面,白春宁麻熘的割了一把韭菜回来后摘洗干净将部分韭菜切成很小的一段,接着将之前的腊肉丁倒进去,又抓了一大把的杏花,剁成碎末装放进去一起搅拌,加了点芝麻油。 再掀开面团一看,发酵的差不多了,开始动手做杏花饼。 汪镇坐在那看着她在厨房里转来转去的,那影子让他想起了他的母亲。 他们家以前很穷,后来为了养活全家人,他就投奔了赵忠也就是当今的皇帝,在忠勇王赵秉辰下面当一个小兵。 因为这层身份,他娶了个媳妇。媳妇也就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成亲没两天他就回军营了。 后来因为他力气大,又肯卖力还认真请教,慢慢的就得到赵秉辰的赏识。用了一年的时间从一个小兵成了一个伍长。 升伍长那天,汪镇回到家里,不但带了银子回来还带回来赵秉辰赏的一段布匹,说是给他娘还有姐妹媳妇做衣服,可把他娘给高兴坏了。 那天他娘高兴,也给全家做了一顿白面饼,奢侈的加了两个鸡蛋。 对,也加了韭菜。 别看这些东西没啥稀奇的,但对那时候他们家的条件来说已经是奢侈了,一年也就那么回把两回。 那天他一口气吃了四张饼。 本以为这次能在家多休息,结果又是没几天就被召回了。他们要出发擒王,擒拿叛贼齐王。 于是,那就成了他跟他的家人最后一次见面。 后来襄阳城被齐王派的杀手潜入了,本意是想截杀赵忠一家,后来被人发现,这伙人潜逃出城,很不凑巧的就路过了他们家的那个村庄,一个村庄的人都被那些丧尽天良的杀手赶尽杀绝了。 “……将军?” 汪镇回神,脸上浮现痛苦跟迷茫,继而揉了揉眼睛这才看着白春宁:“何事?” 白春宁喊了汪镇好几声。见他这般模样,定是走神了。 第六章 第五章 “将军能吃几个?这些饼热乎的最好吃。放过夜就不好吃了。” “……”汪镇在心里默算了下,他力气大也挺能吃的,于是他想了想:“那就……十个?” 白春宁一笑。 “吃太多了吗?”汪镇问。 一句话让白春宁嘴角又翘的老高,她笑眯眯的看着汪镇:“我刚才估模了下,我这个饼。将军大概会吃十五个。” “那就十五个。”汪镇道。 白春宁有些错愕的看着汪镇,这么干脆的吗? “反正你做,少吃几个多吃几个我都行。” 白春宁点点头,本以为那些将军都是十分难惹或者很不好讲话的人,没成想眼前这个不但如此的平易近人还这么的……没架子。 “好。” 白春宁说完,掀开面团上白布,看了下发酵好了,当下开始做饼。 第一个面团的杏花是直接跟面粉揉在一起的,等面团做成十六个成巴掌心大小后白春宁让汪镇点火。 汪镇麻熘的将灶台里的火升了起来。 白春宁等锅烧热后倒入菜油。做这个杏花饼得有油多。不然不好吃。 等油热了,白春宁将面饼一个个的放进去,帖在铁锅上发出刺啦的声音,不大会儿就传来阵阵的香味。 汪站站起身站在灶台旁看着她,就见她手脚麻熘的将那些白白胖胖的面团用筷子翻来翻去的。那些面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成金黄色。 白春宁抬头看了汪镇一眼冲他一笑:“没想到将军对这些感兴趣。” “以前我们家穷,也就逢年过节才会吃上细白面……” 白春宁忽然想到他之前说他自己成过亲后来因为打仗一家人都没了的事。心里没有由来的一堵,继而是心疼。 他刚才走神是不是想起了他的家人来了? 白春宁鼻子有些酸酸的。她太了解亲人离去的那种挖心之痛了。 “那今天定然将军吃个够,可好?”说完看着汪镇。 汪镇也看着她,直直的看着,那眼神让白春宁的脸皮没有来的就有些发烫。她想躲开他的眼神,但又有些舍不得。 “好,你做多少我都能吃。”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在白春宁听来就跟一句承诺似的。 她嘴角弯弯,“可以收火了。” 汪镇又嗯了一声,回到灶台将火弄小。 十六个杏花饼已经变成金黄色了。白春宁用一个大盘子将那些饼一一码放好,又让汪镇再一次起火。 汪镇照做。 这次做的是十二个有馅儿的饼。 等十二个饼做好后,白春宁又用之前剩下的韭菜炒了一盘子鸡蛋就完事了,最后拿出一个铁盘子,这个铁盘子大概巴掌宽度两尺多长。 就见白春宁将已经沥干的杏花花苞均匀的洒在那铁盘上,一边撒一边跟汪镇解释:“烤干了做杏花茶,冲水喝也很好的。” 汪镇嗯了一声,似乎又觉得一个字显得太不好相处了,于是他又道:“姑娘心灵手巧,实乃良配。” 说完汪镇也愣了下,自己怎么就耍流氓了呢?于是又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姑娘心灵手巧,以后一定是个贤妻良母……” 完了,越解释越显得他心术不正了。 汪镇有些着急,但他嘴笨,越想解释越解释不清楚。 白春宁脸皮通红,但看汪镇那着急的模样也不忍心:“我知道将军的意思,只是我这辈子也是不打算嫁人的。” 一句话将汪镇那有点飘的心打了下去。 他没在说话了。 白春宁也没说。转身走到灶台下,在里面放了两块石头垫着,接着将那铁盘子放进去,最后拿着一块木板将灶台入口给堵上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笑着看着汪镇:“可以吃饭了。” 汪镇嗯了一声,起身要帮忙端菜。 “将军,您去前厅等着吧。” 汪镇想了想点点头,转身离去。 他刚坐下没多久,白春宁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了两盘子杏花饼,一盘子鸡蛋炒韭菜,还有一碟腐乳一一摆放在汪镇面前。 “将军您先用餐,我先去喂我爹。” 汪镇点点头。 白春宁回到厨房,将一直煨在瓦罐里的白粥倒了出来后端着去喂她爹。 因为还在生病,而且到现在是什么原因因为的高热不退也没查出来,大夫给的建议是吃点清淡的。 白春宁也拿了两个杏花饼,就着一碗青菜肉末粥端去喂她爹了。 白屠户这会儿精神好了些,但热度还是没有退去。 白春拧一边喂白屠户一边吃,乘着空隙问她下午跟汪镇去哪里,感觉怎么样等等。 “爹……”白春宁横了她爹一眼:“这些话你莫要再说了,羞死人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有什么好羞人的,那位将军虽然成过亲但现在就剩下他孤家寡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女儿说了,这辈子不嫁人,就伺候爹。” “胡闹……”白屠户眼睛一瞪:“你是真的要我这个当爹的死后没脸去见你娘吗?”白屠户这一嗓子声音有点大,坐在外面一直没动筷子的汪镇也听到了。他眉头一皱,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但又觉得自己一个外人插手人家家里事不太好。是以坐着没动,但却关心着那边的举动。 白春宁被她爹这么一吼,神情也有点委屈:“您也看到了,我这样的要嫁什么人?好的人家嫌弃我命硬,克夫,差点的我也瞧不上,难道您真的要我嫁给那些不值得托付的人最后一辈子不幸福吗?” 白屠户哪里舍得?虽然家境一般,但女儿自小也没受太大的委屈…… 一声叹息,白屠户扭头表示不想吃了。 白春宁又道:“爹,你不为你自己想,也要为我多想想,我现在就您一个亲人了,您要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以后我被人欺负了,被人侮辱了也没人站出来为我撑腰……您就真的忍心看我……一个人吗?”说到这里白春宁眼眶也红了。 白屠户眼眶也隐隐有水光。 “所以爹,明天跟我去京城吧,京城里的大夫肯定比咱们这里的要好很多,我们去看病,钱没了没关系,我只要您好好的……” 白屠户想到女儿之前说的那番话,点点头:“罢了罢了,去吧去吧。”他要真没了,就剩下女儿一个人撑起门户那肯定是要被人耻笑的,怎么得也要女儿有了依靠他才能闭眼啊。 这么想着有想起来外面的汪镇来。白屠户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但不再跟白春宁说这个话题。 等白屠户吃饱后白春宁才回到前厅,一看盘子里的食物一点没动,顿时吃惊的问:“将军为何不用饭,是饭菜不和胃口吗?” “等你。”汪镇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主人不在,我这个客人独自用膳显得有点不厚道。” 白春宁歉意的道:“我爹身体不适,本应该由我爹作陪……” “你也一样。”汪镇看着白春宁忽然红了的脸:“我的意思是,我没有那些男女不同席的观念。只要是谈得来的朋友,都可以坐下来一起吃饭聊天喝酒……” “将军大义……”白春宁在家也没有女孩子不上席面的规矩,普通人家不似那些官宦人家规矩多。 “我这里还有一瓶陈年的杏花红,我这就去拿来,请将军尝尝。”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喊我一声汪大哥,将军将军的喊着,我总以为我还在军营。” 白春宁莞尔,嘴角微微卷起后点点头,转身去拿酒了。 片刻后拿着一坛子杏花红来了。 汪镇接过,“你要来一点吗?” 白春宁点头。 汪镇给俩人依次斟酒后端着酒杯道:“承蒙款待……”说着干了那一杯酒。 白春宁端起就被轻轻的抿了一口:“快尝尝,这些饼都凉了。” “无妨。”汪镇说着夹起一个饼一口咬下去。 白春宁期待的看着他。 汪镇咀嚼几下后点点头,“味道不错。”说完也又是一大口,一个饼三两口就吃完了。 接着不客气的又吃第二个。 汪镇是真的饿了。中午跟掌柜的也就随便吃了点,这会儿吃起来觉得真香啊。 白春宁看着他吃的开心的样子也觉得十分满足。当下也夹了一个吃了起来。 白春宁也比一般的女孩子能吃。 两人闷头吃着,手上的吃完了同时伸手放到同一个盘子里准备拿同一个饼。 俩人对视一眼。 “姑娘好食量。”汪镇笑着道。 白春宁脸一红,随即也大大方方的道:“汪大哥的饭量也不错。” “那咱们来比比看这个饼谁先吃完。”汪镇忽然道。 白春宁家就她一个孩子,自小也没什么玩伴,吃饭的时候也都是跟着父母一起吃。遂听到汪镇的提议自觉得十分的新鲜,当下点头。 “我先让你一口。” 这玩意儿真新鲜,就听说让人一招让人一步的,还没听说有什么让人一口的。当下点头:“那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 白春宁笑了笑,在盘子挑了个稍微小个头的,又给汪镇挑了个最大个头的。汪镇笑着接过了。 第七章 第六章 白春宁看着他,继而咬了一大口,那一大口几乎都咬了三分之一了,腮帮子都被塞的鼓鼓的,然后慢慢的细嚼慢咽。 汪镇眉眼带笑的看着她,只觉得这姑娘怎么这么可爱呢。 白春宁也看着汪镇,觉得他那卷起的嘴角让他整个都透着一股子暖洋洋的光来,目光不但带着几分笑意,还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好感来。 “我一口吃完了。”白春宁道。 汪镇拿起自己面前的那个饼:“那我喊开始就开始。” 白春宁点头。 “开始。”汪镇说完还故意等了下,见白春宁又咬了三分之一后勐的张嘴,将那一整个饼都塞进嘴里了。 白春宁瞬间傻眼,也忘了咀嚼了就这么傻呆呆的看着汪镇鼓着腮帮子在那咀嚼,眉眼带着笑意得意的看着她。 这人……嘴巴也太大了吧。 汪镇嘴巴里东西太多不太方便说话,只用手敲了瞧桌面示意她再不吃就要输了。白春宁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咀嚼。 但还没等她吃最后一口,汪镇已经将嘴里的食物吞咽下去了。 白春宁:“……” 汪镇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他笑着道:“白姑娘以后千万不要跟当兵的比谁吃的快……” 因为他们常年打仗,有时候吃的东西都是直接囫囵吞的,根本不知道什么味道就吞下去了。只有这样才能节省时间。 白春宁受教的点点头。 接下来白春宁又吃了两就不在吃了。 汪镇一看盘子里还剩下五个饼,也不客气的都拿起来吃了。 “真吃不下没关系,别撑着了。” “没关系。”汪镇一边说一边将最后一个饼拿起来吃下去了。 白春宁看的是真傻眼。一共28个饼,除去她爹吃的两个,她吃了八个,也就是说,汪镇一个人吃了18个饼还有大半碟子的炒菜…… 她下意识的想去看看他的肚子。 汪镇顺着她的视线一看就明白了什么,于是站了起来道:“我吃饱了。” 白春宁看着他依旧扁平的肚子暗自揣测,这些东西都吃哪里去了? 等白春宁将碗筷收拾干净,又从灶台里将熏干了的杏花拿出来。 因为盖了一层盖子,并没有太多的烟熏味道。 她拿着一个陶瓷罐子将这些放进去后问汪镇要不要。 汪镇摇摇头。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白春宁点头,将汪镇送到院子门口:“认识路吗?” 汪镇犹豫了下看着站在那的白春宁,心里一动道:“天黑,可能有些不太认识。” 闻言白春宁道:“稍等。”说着折身回了屋子,不大会儿披了一件披风手里提了一盏灯笼出来了,“我送将军一段路。” 汪镇点头。 等白春宁将门锁上后俩人并排往镇上走。 一路无话,只听到脚步声。 谁都没打破这一份寂静,就着月色慢慢的走着,像是闲庭信步,又似月下相邀。 白春宁脸有点红,心脏也砰砰的跳着。 虽然她二十有二了,除了她爹外接触的男性并不多,以前那两个说媒的无缘未婚夫也就见过一两面,根本没有什么相处跟说话的机会。 如今跟汪镇这么一相处只觉得心有点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汪镇也觉得心里隐隐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他想起之前他们父女俩在屋子里说的话。一开始汪镇没故意去听,就是白屠户那一嗓子后汪镇才注意听了几耳朵。 白春宁说的那些话,汪镇都听见了。 要是白屠户不在了,这么一个姑娘想要自立门户是真的有些困难的。要是…… 要是他娶了她呢?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没理由为了一些外在的原因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白糟蹋了自己。 可白春宁说她终身不嫁…… 俩人一路想着各自的心事就走到了街口,白春宁家距离镇上也不远。 白春宁站宁脚步:“到了镇上了,将军应该认识路了。” “嗯。”汪镇嗯了一声,看着后面黑漆漆的小路:“认识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这条路我熟悉的很,经常一个人走……” 白春宁的话还没说话,就被汪镇打断了:“那是因为我不在。” 这句话说完两人都怔愣了下。白春宁脸红的看着汪镇。 汪镇也没解释也不想解释,“走吧,我送你回去,再回来我就认识路了。” 理智让白春宁拒绝,但私心她不想拒绝,她……想跟他多相处会儿,哪怕就是这一段路的距离,明天之后,他们或许再也没有再见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白春宁的心格外的难过起来。 她点点头,默默的转身。 汪镇这次没跟她并排,就沉默的走在她的身后。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白春宁格外的有安全感。 白春宁想着想着就没注意脚下,前面有个小坑她也没发现,一脚踩进去后身子一侧歪,下意识就哎哟了一声。 汪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将人扶住了。 “没事吧?” 白春宁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摇摇头。 “脚扭到了吗?” 白春宁闻言试着动了下脚,确实有点不舒服,但也应该没啥大问题。 汪镇见状道:“恕我得罪了。” 说着蹲掀开她的袜子。白春宁只觉得那一处都快烧起来了,想抽回脚但被汪镇抓着不放, 就感觉他的手指摁在凸起的那个骨头上问:“疼吗?” 白春宁又臊又羞,当下摇摇头,发现他看不见后才道:“不疼。” 汪镇这才放开了她,站起身:“刚才得罪了。” 白春宁看了他一眼不说话,疾步往前走。 气氛忽然就有点尴尬了。白春宁走的很快,眨眼又到了白春宁家的小院子门口。 汪镇这才快速走了两步跟百春宁并排后道:“你做的杏花饼很好吃,做的腐乳也不错。” 这会儿白春宁脸上的臊热也一了下去了,闻言扭身看着他道:“杏花饼没了,将军要是喜欢,我送你一点腐乳吧,自己做的,拿不出手。” “我喜欢。”汪镇道。 白春宁脸一红,偷偷的看了汪镇一眼发现他也在看着她后赶紧垂下眼眸:“将军稍等。”说着掏出钥匙开了门进了屋子。 汪镇跟了进去,站在院子里面打量着这个院子。 漆黑黑的也看不见,但这种农家院子的风格他很喜欢,有烟火气,有家的感觉。 不大会儿,白春宁拿着一坛子的腐乳出来了。 “将军不嫌弃就好。”说着递给他。 汪镇接过:“好吃又怎么会嫌弃。多谢姑娘。” 白春宁看了他几眼,再不舍也不能再挽留。当下将手里的灯笼递给他:“将军路上当心。” “嗯。”汪镇嗯了一声接过后看着她道:“姑娘也早些歇息。”说完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白春宁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走出院子,走到小路上,一直走出好几丈远的距离后才依依不舍的将院门关上。 汪镇听到身后传来关门声后又走了几步才转会头看。院门紧闭能看到点点火光。 汪镇扭身,快步的回到客栈,唤来伙计打水洗漱。 躺下后的汪镇有点睡不着。白春宁对他也是有好感的,这一点他很明确。 可自己呢?对白春宁是好感还是别的? 要是仅仅是好感,他不能对她有所表示,因为他不知道一个人的好感能维持多久。要是喜欢…… 汪镇是一个感情比较内敛的人。如果不是确定真的想跟这个人过一辈子,他轻易不说让人误解的话。 但今天,他貌似做了不少让人误解的事情。 翻了个身,汪镇闭眼不在多想了。 再说白春宁,回到家后打水给她爹洗漱,然后又给她爹跟她自己收拾了几身换洗的衣服,最后拿出一些银票跟银子小心的数着。 银票有一百两,一共四张,一张五十两的,一张二十两三张十两。她将这些银票分别缝在衣服的夹层里。 银子有四十多两,也分了两个荷包装着。这是明面上的钱,银票是怕万一她爹的病不太好治备用的。 收拾好了后已经快戍时两刻了。 白春宁打来热水洗澡。 白春宁虽然胖,但是白,脸跟胳膊手什么的经常露在外面,还要干活,也看不太明显。但衣服一月兑,那一身洁白的肌肤在幽暗的烛光下就跟会发光似的。 白春宁自己看习惯了自然不觉得有什么,她一边洗一边就想到了汪镇。 本以为不过是萍水相逢,谁知道今天又遇见了,还共渡了一个下午,还一起做饭一起吃饭。 就跟他们是小两口似的。 小两口两个字让白春宁又羞又欢喜。 她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只要一想到这个人的名字,想到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觉得心里涨的满满的,谁也装不下了。 他对她什么感觉?是有些好感还是……仅仅因为他是个好心人? 毕竟她这么体型不好看,克夫的名声在外。他现在是不知道她的这些“成年旧事”,要是知道了还会跟她来往吗? 但转念又一想,他们不过是比陌生人要稍微熟悉一点罢了。她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的,家在哪里。 第八章 第七章 就如之前想的那样,今天分别后,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都不好说了,还想什么他在意不在意呢? 哎,也好,反正她这辈子也不想嫁人了,但汪镇给她的这种体会她会珍藏在心里的。会一辈子记住有这么一个人在她自己说习惯走夜路后接一句“因为我不在。” 就让她抱着他对她也是有一些喜欢的幻想过余下的半辈子吧。 就这么的,白春宁想着想着就想入了神,等一个冷颤回神后已经快亥时了。水也早凉透了。 白春宁赶紧起身穿衣躺下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白春宁就起来做饭煎药。而后又将家里的板车拉出来,铺上厚厚的被褥后将昨天收拾好的东西也放上去了。 “爹,我服侍你起来,等吃好早饭咱们就进京,早点出门今天应该能赶到京城。” 白屠户也想明白了,他不能丢下女儿不管,地底下的老伴儿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 于是白屠户点点头:“爹听你的。” 闻言白春宁高兴坏了。 她帮着白屠户穿上衣服,又服侍他洗漱后将药喂下去又喂了一碗瘦肉粥,自己也囫囵的吃了一点后带上中午吃的干粮,最后又放了一坛子的腐乳。 都准备好了后,白春宁扶着她爹坐在了板车上,拉着板车出了门,将门窗院子都关上锁好了后拉着她爹往京城去了。 汪镇一觉睡到辰时两刻才醒了过来。 醒过来的瞬间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了。他稍微动了下下半身,就感觉裆里湿湿的。这种感觉他自然知道是什么。 “该死……”汪镇嘟囔了一句后单手扶额,脑子里闪现他做的梦了。 …… 汪镇半天才呼吸均匀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换了身衣服穿戴整齐后才喊来小二打水洗漱。 洗漱好了又将衣服洗了后匆匆吃了早餐就去了白春宁家。 隐约听到他们昨天说要去京城的事情。 结果等汪镇赶到一看,铁将军把门。 这是已经走了? 汪镇毫不犹豫转身回到客栈,将客房退了后骑马往京城方向追赶。 一口气追赶出二十里路才远远的看到官道上有个微胖的姑娘弯着腰弓着背拉着一个板车,板车上铺着被褥上面躺着一个人。 汪镇看着看着心里头莫名的不舍起来。 这个姑娘太不容易了,也是个孝顺的好姑娘,她值得有人好好对待她呵护她。 想到此汪镇一踢马肚子快步上前。 “吁……” 白春宁正拉着板车赶路呢,忽然听到一声吁下意识的就扭头一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发现是汪镇她自己也怔愣了下,继而是一阵欣喜。她又见到他了。 “将军……” 汪镇翻身下马:“怎么不等我就走了?” 白春宁不解的看着他。 汪镇也不多做解释,抬手将她套在肩膀上的绳子取下来挂在马身上。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白春宁问。 汪镇也不解释,继续做自己的。因为没有专门拉马车的工具,绳子只能拴在马鞍上。 白屠户这会儿也吃力的要坐起来,白春宁赶紧去扶她爹。 “这位将军……”白屠户喊了一声。 汪镇这才走过来道:“正好我也要回京,刚好看到你们不能置之不理,我有马,刚好拉你们一程。” 白春宁正要说话呢白屠户抢着说:“那就麻烦将军了,您是好人啊,是好人。” 她爹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多谢将军。” 汪镇只点了点头,没提怎么又喊将军了,等绳子套好后,汪镇牵着马,白春宁扶着板车的把手,三人往京城方向而去。 从白家镇到京城骑马自然半天功夫就到了,但是走路的话可就不止了。这还是白春宁走的早,紧赶慢赶勉强在城门关闭之前入了城。 “居住的地方可定好了?”汪镇问。 白春宁摇头:“先找一家住下再说吧。” 汪镇点头。“我陪你们去吧,有个男人在要好些。” 白春宁自然知道他的好意,当下点了点头。 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连着问了好几家客栈,好么太贵白春宁不舍得住,稍微能接受的价格又都客满。一直折腾到快戍时了也没找到落脚点。 汪镇见状道:“我看你们看病也不是一日两日能解决的事情,目前天也黑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宵禁了。不如先去我家暂住,明日在找。” “……太麻烦了。”白春宁拒绝。但这个拒绝也不是真的想拒绝,她是有点害怕又有点高兴的。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走吧。” “丫头,咱们就去叨扰一日吧。”白屠户忽然开口了。 听着她爹有气无力的声音,白春宁也不敢在推辞,她爹本来身子就不舒服,折腾了这么久肯定早就疲乏了。 “那就叨扰将军一日了。” 昨天汪镇让她喊一声大哥,白春宁喊了一次后就觉得不太妥当,又坚持喊将军了。 汪镇点头,牵着马调转马头,三人步行了两刻钟左右终于到了汪镇位于西边的二进宅子。 汪镇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将马上的绳子解下道:“先扶着老人家进去吧。” 白春宁点头。 白屠户在俩人的搀扶下被扶进了屋子。 因为带了被子也方便,铺上也就能休息。 他虽然不怎么在家,但屋子里常年保持整洁干净。 “你们就住在这个落院吧,我常年在军营,家里也没仆人,什么都要自己动手来,你们要什么别客气,跟我说我去准备……” “将军放心,我们带了被褥……” “那好,我先去将马牵进来。”汪镇说完出去了。 等汪镇一走,白屠户拽了拽女儿的袖子:“我看这位将军对你是有意思的,丫头啊……” 白屠户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白春宁打断了:“爹爹莫要再说这类话。”白春宁红着脸道。 “素昧平生就这么帮助我们父女俩,我承认这位汪将军是好人,但要说他对你没意思我也不相信,丫头啊,只要你定了人家,你爹我一高兴说不定这病就直接好了……” “爹……”白春宁羞臊的直跺脚。 白屠户心情好,呵呵笑了几声也不说了。 白春宁一边红着脸一边将床铺铺好,扶着她爹躺上去后又去隔壁收拾一个房间出来给自己住。 屋子里都挺干净的,打开柜子里面锦缎被子叠放的整整齐齐。 她用手模了模,继而搬出来开始铺床。 床刚铺好,就听外面传来汪镇的喊声。 白春宁赶紧出来。 “我让人送了一桌酒菜,都累了一天了,出来吃点饭菜吧。” 白春宁点点头:“又让将军破费了。” “比起你昨日的杏花筵,我这个算的了什么。”汪镇说完径直进屋,不一会儿扶着白屠户出来了。 三人在客厅落座。 诚如汪镇所说,都走了一天了能不累吗? 是以坐下后就连胃口不太好的白屠户都多吃了不少。汪镇跟白春宁自是不必多说了。 因为知道白春宁跟自己的饭量,汪镇叫的菜也不少。 吃完后汪镇让白春宁别收拾,明天自然有人来收拾。 白春宁笑着将空盘跟残羹收拾好放在食盒里。 “我去烧水,麻烦将军带我去厨房。” 汪镇点头,带着白春宁去了厨房。 厨房他回来后就没用过。 白春宁一看也猜出来了,洗刷了一遍后才开始烧水。 汪镇在那看了会儿才离开。 等白春宁水烧好了汪镇拿着一个崭新的木桶进来了。 “以前置办的,没用过,你洗洗就能用了。” 白春宁感激他的悉心同时心又忍不住的躁动起来。 “锅里热水足够的,忙了一天,您去洗漱吧。” 汪镇点点头,确实需要洗个澡。 第八章 等白春宁给白屠户简单擦洗了一遍后出来了。白春宁也想洗个澡,走了一天出了不少的汗。 她回到厨房重新打水。 毕竟是别人家,白春宁也就简单的清洗了一遍。 刚穿好衣服就听外面传来敲门声。 除了汪镇不做他想。白春宁看了眼屋子,赶紧收拾,一边收拾一边道:“将军请稍等。” 等了会儿白春宁才打开门,就见汪镇抱着一床锦被站在门口。 汪镇看到白春宁的头发有些湿漉漉的也猜到她刚才在干什么了,脑子里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昨晚上那个荒诞的梦。 顿时就觉得下月复一紧,他赶紧撇开视线不敢在看白春宁,低头侧身避开白春宁抱着被子往里走:“这床被子我前两天才晒过,干净的,给你。” 这边屋子的被子都没晒过,他也没想到家里会来客人。 这个宅子买了两年了,也就手下几个要好的兄弟们过来住宿过。 白春宁赶紧跟了进去。 汪镇一进屋就看到一旁的水渍,还有衣服等。 他赶紧收敛心神,眼观鼻鼻观心,将被子往床上一放,再将白春宁铺好的被子抱起来:“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说着逃也似走了。 白春宁:“……”这是怎么了? 但白春宁也没多想,心里感慨汪镇真的是太细心了,这样的男人……要是能托付终身的话…… 哎,也不知道是哪个女人这般的有福气啊。 白春宁脸一热,用手扇了扇风后去白屠户房间看了一眼,见他爹睡着了后这才退出来回到自己房间关门躺下。 明明累了一天可怎么都睡不着,心理作用下总觉得盖的被子也隐隐传来一阵特别的味道,属于汪镇的味道。 白春宁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太多还是怎么的。迷迷煳煳之间居然做起了梦来,梦里她跟汪镇手牵着手就跟一对夫妻似的说着笑着,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而他一手揽着她的肩头一首捏着他的下巴凝视着她,能看到汪镇眼里对她的宠溺以及缓缓靠过来的脸。 像是要……亲吻她。 但就在着关键时候醒了。 …… “艹……”除了骂脏话汪镇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要不是亲眼见过白春宁,他都要以为她是个精怪了,勾的他连续做了两个晚上了。 浑身黏黏的根本睡不着。 估模着现在大概已经快卯时了,汪镇起身,换了一身衣服决定去院子里打拳。 一定是他休息的这几日太闲了经历没地方发泄都从下面出来了。 等汪镇打开门出了院子发现天已经微微亮了。 当下也不多想开始打拳,一套拳还没打完就听到那边的院子里传来动静了。 不一会儿,白春宁披散着端着个盆出来了。 看到院子里正在打拳的汪镇,白春宁也愣了下,没想到他也起来的这么早。 见他打出来的拳呼呼作响,白春宁端着盆站在那看着。 就见他时而出拳头,时而踢腿,时而一个倒翻身,辗转腾挪好不威风。 俩人一个知道她在看所以认真的打,一个知道他知道自己在所以也看的认真。 等汪镇练拳完毕后天已经亮了。 他收式后才对白春宁点头:“起来这么早啊。” “将军也早的很。” “我习惯了。” 白春宁点点头,端着盆朝一旁的水井走过去。 汪镇一看,赶紧上前帮忙:“我给你提水……”说着解开上面的木桶往井里一丢,不一会儿拎上来一捅水。 白春宁道谢了一声后没动。 汪镇还想等着提下一桶呢,见她没动疑惑了下正要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脸也忍不住一红:“那个,你先洗着,我出去买早饭,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谢将军,随便来点就成。” 汪镇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等汪镇一走白春宁这才动作,盆里面有她贴身的衣服…… 汪镇回去洗漱了下后出门路过院子,白春宁衣服洗得差不多了,见他出来就问:“将军的换洗衣服拿来我给你洗洗吧,总不能白住一晚上……” 汪镇也没多想,“在屋里放着呢。”说着就出了门。 白春宁等自己的衣服洗好了后又去给她爹的药煎上了,趁着这个功夫去了汪镇的屋子。 他房间门是开着的。房间不大,一眼也就能看完全部。 就见他的衣服搭在床边的架子上,白春宁犹豫了下后还是上前拿着汪镇的衣服出去了。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洗这样的衣服,她爹的衣服她也经常洗,没什么的。 白春宁将衣服浸泡了会儿就去看她爹去了。 白屠户还是有点发热,但没之前那么厉害了,或许是心情好的关系。 白春宁帮着她爹穿衣扶着他出了门。 早上的空气狠吸一口,那种清冷冷瞬间驱散脑子里的混沌。 白屠户搬了个凳子坐在走廊上,看着白春宁洗的衣服有点眼生。 “将军的衣服?” 白春宁耳根子一热。嗯了一声道:“白住人家家里,总要干点活。” “是是是,咱们虽然是老百姓但也知道规矩,洗吧洗吧。我闺女勤快……” 白春宁听着他爹在那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边听着一边搓着衣服,偶尔在配合她爹笑几声。 爷俩正说着话呢,汪镇忽然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把爷俩吓了一跳。 汪镇一看盆里的衣服老脸一红,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犹豫了下委婉的问:“那个,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吧。” “衣服?” “嗯。” “没啊?是不是衣服上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我没看到啊。”白春宁一边说一边着急的翻看着。 汪镇往那一蹲一手按住她的手:“放着我、我自己来洗。” 白春宁以为自己把汪镇衣服上什么贵重的东西给弄没了,当下是又着急又臊的慌:“我……我好心办坏事了是吗?” “没没没……我的意思是,我……我一老爷们的衣服,让你洗有点不太……好。” “没事的,将军,我家丫头也经常给我洗衣服,洗的干净的很,没事的没事的,”白屠户站起身道。 汪镇心道那能一样吗? 但看白春宁那自责的表情让汪镇把所有的话都吞下去了。 他站起身:“那就麻烦白姑娘了。” 白春宁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等白春宁将汪镇的衣服搓洗好晾晒后汪镇喊她过来吃早饭。 三人睡的都没交谈,搬了个木桌搁在院子里,桌上是买来的包子馒头稀饭,还有就是白春宁带来的腐乳,搭配着吃也挺下饭。 等吃好了后父女俩要告辞。 这是之前商量好的,先去赵家客栈住下,接着再去找大夫给白屠户看看。 “京城物价昂贵,你们父女俩人就得开两个房间,一天加上吃喝最少就得一两银子。我过几天就要回军营了,家里的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伯父的病要是没什么大碍,估计两三天也就回去了,要是真的……需要长期看,那就住在我这里,就当给我看房子了。” “那……怎么成。”白春宁道。 白屠户却是另一种想法。 “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丫头啊,我们既然都在将军这里住了一晚上了,那就一事不烦二主,我们住在这里的期间,给将军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也不算白住,您看成么?”最后一句话是对汪镇说的。 汪镇看了白春宁一眼,知道他要是说什么都不让他们干估计不太好。 于是点头:“那也成,那我这几天的伙食就靠你们了。” 白屠户乐呵呵的点头。 第九章 第九章 白春宁闻言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她现在心情很复杂,一边想着尽快离开这里,这样她就再也没机会见到汪镇,心里那点念想随着时间久远了或许也就淡忘了。 一方面又不舍得,想多跟他接触一段时间。这样她以后守着她爹过日子的时候,午夜梦回的时候也能想想曾经这个让她心动的男人。 爷俩吃了早饭,白春宁带着白屠户准备出门去看大夫。 “京城你们也不熟,我正好也没事,今天陪你们一起。” “那怎么好意思太麻……” 汪镇忽然放低声音道:“说一句你不太想听的,万一你爹的病……你一个人要怎么办?” 白春宁闻言心里就咯噔了一下,一直不敢正视的问题被汪镇这么直白的提出来,一想到后果白春宁腿脚都有些发软,本来还不错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汪镇见状赶紧安慰:“你也不要多想,我就是说万一。我看你爹今天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肯定什么事都没有。” 白春宁点点头。 “我去套车。”汪镇说着就出去了,不大会儿进来喊他们俩。 等父女俩出了门,汪镇跟白春宁扶着白屠户上了马车后又让白春宁也上去,他赶车。 白春宁不肯,“哪有让您赶车的。” 汪镇也就没在坚持,于是俩人走路。 “我知道一个大夫还有点名气,先去那边看看吧。” “都听将军的。” “在京城,我这种五品将军根本上不得台面,你也别一口一个将军的喊我了,实在不愿意就喊大哥就叫我一声汪镇吧。” 白春宁脸一红,喊了一声汪大哥。 汪镇应了一声,继而对白春宁傻笑了下。 白春宁只觉得心里舒服的不行,同体都舒畅。见汪镇还盯着她看,脸一红赶紧低头不敢看他。 一路无话,走了半个时辰才到汪镇说的那个家“德庆医馆”。 汪镇将马车停好,跟白春宁一起一左一右的扶着白屠户进去了。 还别说,来看大夫的人还真不少。排在他们前头的还有十来位。 “你先坐着等,我出去一下。”汪镇对白春宁道。 白春宁嗯了一声,扶着她爹在小医童搬来的凳子上坐下。 汪镇干嘛去了?找人牙子去了。 以前他一个人住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昨晚加上今早的一些事让他觉得家里或许要添几个下人比较方便,总不能衣服都让白春宁洗吧,她又不是干活的下人。 汪镇找到人牙子那边后出示了下自己的腰牌,这样这些狡猾的人牙子就不敢搞小动作了。 果然,那人牙子一看,哟,是个官爷。当下笑脸相迎。 “爷,要是人找到了我去哪找您?” “西城区二道弄子,打听下姓汪的那家就是了。” “哎,我一定尽快给您答复。” 汪镇离开人牙子馆回到医馆了。 下一个就轮到白屠户了。 白春宁看着人越来越少反倒越来越紧张。手心都冒汗了,心里总是十分的不安。 这会儿看到汪镇来了后莫名的就有了一种有主心骨的感觉。 “会没事的。”汪镇看到她鼻尖都冒汗了安慰了她一句。 白春宁点点头。 “没什么大问题,按照这个方子去抓药吧。”随着那位端坐在那的老者说完这句话,右边的药童立刻引着看诊的患者往旁边走去。 左边的那位递给老者一块布巾擦手,然后喊着“下一个……” 白春宁扶着白屠户走到老者面前坐下。 老者的眼睛本来就不大,在加上眼睛微微眯着就跟在睡觉似的。 “有什么症状?”老者问。 “莫名其妙的发热,在我们那也看过大夫了,我们那的大夫也查不出什么原因。”白春宁道。 “那药方带了吗?” “带了。”白春宁一边说一边将药方递过去。 老者接过仔细看了看后对白屠户道:“伸出手来。” 这就是要把脉了。 白春宁赶紧将白屠户的袖子往上撸,白屠户将手放了上去。 老者这会儿眼睛是真的闭上了,就见他一手搭在白屠户的脉搏上,一手撵着自己的白胡须。 须臾后眉头一皱,眼睛一睁看着白屠户。 这样子让白春宁的心瞬间就拎了起来。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老者道。 白屠户照做。 老者看完后又看了看白屠户的脸色,最后掀开他的袖子看了下他的手腕,还在其他地方按压了几下。 “除了发热可还有别的症状?” “半夜偶尔有轻微咳嗽。”这句话是白屠户说的,“刚开始那俩天人也昏昏沉沉的就跟睡不醒似的……” 老者闻言皱眉思索。 白春宁看的脸色都变了几变。就怕老者说了她不想听的话。 “你……是做什么的?”老者忽然问。 “杀猪的……”白屠户说完表情有些尴尬。 老者闻言一副恍然大悟装。 “那你最近杀猪是何时?” “大概是四天前。” “哪里弄破了?” “先生你怎么知道。”白屠户说着就将另一只递给那老者看,“杀猪的时候不小心被那畜生的牙齿剐蹭了下。” 那老者看了下,被剐蹭的地方伤口已经结疤了表面还有红,似乎还有点肿,将那一块的皮肤撑的发亮。 “疼吗?” “不碰不疼,碰到的话有点。” 老者转头对身边的药童道:“去拿我的刀来,再端个蜡台过来。” 药童应声离开。 “大夫……”白春宁躬身问:“我爹这是……” “莫急,等下就知道了。”说完老者不在言语,拿起一旁的纸笔奋笔疾书。 不一会儿药童将他要的东西都拿来了。 就见老者放下笔,掀开一个小托盘,拿里整齐的摆放了一排精致的小刀。 老者拿出其中一个。一旁的药童将烛台上的蜡烛点着了。 就见老者拿着那刀在烛火上来回烤着,转头对白春宁道:“按住你爹的手。” 白春宁心慌的不行,一旁的汪镇拍了拍她的肩头让她往旁边站了站,他走上前摁住了白屠户的手。 白屠户被这阵仗搞得也有点紧张了。 就见老者将烤好的小片刀往白屠户的伤口上横斜着一划拉。就听刺啦一声…… “嘶……啊哟……”白屠户没忍住叫了一声手就要往回抽,被汪镇死死的摁住。 老者就跟没听见是的,小片刀又竖着划拉了一刀。 因为老者是斜着划拉的,所以伤口比直着划拉要大,但就是如此也没看见有血迹流出来。 老者放下刀,用力一按周围的皮肤,白屠户又是哎哟一声。这时候就见老者划拉的伤口处流出白色的液体,还带着一点黄色,是脓包。 “大夫,我爹这是怎么了?”白春宁着急的问。 “猪瘟……” 老者这两个字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的同时又觉得好笑。 猪瘟猪瘟,不是猪才得的吗?怎么人还能得猪瘟? 老者神情严肃,“这是一种传染病,初期感染者就是发烧,不知道的就跟感染了伤寒似的,一般大夫都按照伤寒症来治疗,因此就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最后就救不回来了,因为不知道是猪瘟,也会不小心传染给别人……”老者刚说到这里周围本来还好奇的人瞬间退避三舍,“放心,这位老哥才刚发,不会传染。也是幸好伤口不深,幸好那头猪应该是才发病,幸好你命硬啊……” 老者说完示意汪镇继续按:“不要碰到那些脓液。”说着拿起一旁的布巾擦手。 老者开了两个药方一共三包药,让他们每日都要来,因为后面这三天至关重要。 最后道:“要是今天这两贴药喝下去到了晚上没退烧的话就要换这一副喝。明早要早点来我这。记住了吗?” “记住了,太感谢您了。”白春宁一边说一边道。 老者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对药童说:“记得配一贴膏药,他伤口处最好不要碰水。” “是,我都记下了。” “好了,去拿药吧。” 老者说完挥挥手。 一旁的药童带着他们往旁边走。 白春宁搀扶着白屠户。汪镇跟着。 白屠户也有种捡了一条命的感觉,最后感叹一句:“杀了这么多年的猪,今天倒是叫猪给报复了一回,也是该……要是好了,以后再也不杀猪了。” “好,等您好了我们回家就种田种地,这日子怎么都能过下去。” “是啊,丫头,爹要是早早的就不杀猪不造杀孽,你娘估计也好好的,你的婚事也会一帆风顺,你爹我说不定也抱上外孙了……其实不是你命硬,是你爹我造的杀孽太多了啊,原来都是爹的错啊……” “爹……”白春宁喊了白屠户一声。 白屠户呵呵了两声,只是这笑声让人难受。 “老人家此言差矣。”汪镇忽然开口道:“六道轮回,人也好畜生也罢都要轮流走一遭的。既然投身做了家禽家畜,那就避免不了来被杀……要说杀孽,我的绝对比您多。” 父女俩看着汪镇,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第十章 第十章 “战场刀光剑影,我要是不杀敌人我就得死,那我们的百姓如今还在水深火热之中挣扎,会有更多的无辜善良的百姓因为这些我没杀的坏人而丧命,那你们说我要怎么做?” 父女俩面面相觑。 “我们不过是在做跟我们的身份对应的事情罢了。您是屠户,自然就要杀猪。我是将士,自然就要上战场杀敌。这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宿命,从我们选择了这个行当开始就没有选择的余地……”汪镇说完看了他们俩一眼:“我去牵马车。” “麻烦汪大哥了。” 汪镇点点头出去了。 等汪镇一走白屠户看着女儿道:“你别看是个武行的,但说话头头是道,女儿啊,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自己可要想清楚,莫要后悔终身啊。” 白春宁不说话了,只看着汪镇的背影在医馆的门口一晃消失不见了。 不大会儿汪镇进来喊他们可以走了。 白春宁一手拿着药一手扶着她爹,俩人往外走。 汪镇走过来扶住白屠户的另一边。 “麻烦你了……” “再这么客气我可就觉得你是对我有意见了。” “不,不是的……哪哪有……意见,是真的觉得……” “好了不说这些了,上车吧。咱们早点回去。” 白春宁看着汪镇仔细的扶着她爹上车,那认真的侧脸让白春宁看的眼睛都不舍得挪开。 是啊,这个男人太让她心动了,可是她不过就是个普通的百姓,怎么配的上他呢。 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等她爹病情稳定了就走吧,省的越来越放不下。 回去的路上汪镇明显的感觉到白春宁的心不在焉。但他也没多想。女儿家的心事本来就多。 回到汪镇的家,俩人扶着白屠户下车。 这时候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汪将军……” 汪镇回身一看,是经常来给他搞卫生的那户人家的媳妇。 “汪将军您在家呢,那我就等您走了再来。” “麻烦黄大婶了。刚好有个事情跟您说,家里有人住了,以后这块就不麻烦您了。工钱我给您多算半年的。” 那个黄大婶一听不用来干活了心里就有点不太高兴了,没活干就少了一份收入了。但一定汪镇说要不给她半年的工钱,黄大婶又释然了。 她看了眼站在旁边的白春宁跟白屠户。这是要成家了吧? “多谢汪将军,您慷慨仁义。您这是要成家了吧?身边这位是您未来的夫人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黄大婶笑眯眯的说了很多,只说的白春宁又臊又尴尬,一句话不说扶着她爹就进屋了。 汪镇也没否认什么,等白春宁进去后对黄大婶道:“工钱我现在给您,只是还要麻烦您去给我买一些柴米油盐之类的东西,再帮我联系一家送菜的,一定要知根知底……”汪镇一连交代了很多。 黄大婶一听更加确定这是要有女主人了,一边接过汪镇给的钱一边拍胸脯的保证:“您放心,我一定给你办好,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一扭身小跑着走了。 汪镇将马从后门牵进去了。 白春宁扶着白屠户在廊檐下坐下后就赶紧去煎药了。 按照大夫吩咐的,三碗水煎成一碗喝下,药在饭后喝。 扶着她爹躺下差不多也快午时了,也要做饭了。 等她将药煎下后一看厨房,啥都没啊怎么做? 刚这么想呢就听身后传来汪镇的声音:“我已经叫人送来了。再稍等一下。” 白春宁听到汪镇的声音就想到刚才那妇人说的话,顿时又不好意思起来。她转身故做自然的看着汪镇,只是俩人对视没会儿白春宁脸又红了,呼吸都觉得不顺畅了:“那个……你也跟着我们跑了一上午了,现在去休息休息,等饭做好了我喊你。” 汪镇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这才点点头离开了。 等汪镇一走,白春宁捂着心口,他是不是也喜欢她啊。 是的,这个男人让她很心动。 他是不是也喜欢她? 要是他也喜欢她的话……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说话声,白春宁赶紧出去。 就见之间那个大胜带着一个小厮一起送来不少东西。一看到白春宁就喊了一声“夫人……” “婶子莫要乱说,没看到我梳的是姑娘发髻吗?”白春宁脸上又羞又臊的道。 黄大婶笑呵呵的打了自己嘴巴一下:“怪我怪我,那姑娘贵姓?” “姓白……” “白姑娘,之前汪将军让我送一些柴米油盐还有菜过来,东西我都让人挑来了,这些菜你看看可满意,要是满意的话我让人每天给你送。” 白春宁看了下那担子,一头框子里放的是米油盐酱醋等作料,一头放的是菜,有肉有鱼还有蔬菜等。还算新鲜,鱼还在张嘴…… “可以……多少钱我付给你。” “不用不用,汪将军已经付过了。既然您满意我就给你挑进去了。” 白春宁点点头让退到一旁。 就见那小厮挑着担子在黄大婶大带领下去了厨房。 等人走后白春宁开始刷锅洗碗,开始做饭。 汪镇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但是他没出去。他坐在书房里想事情。脑子里想的都是白春宁。 正想着忽然听到敲门声。 汪镇一看,是白屠户。 “老人家……”汪镇赶紧起身迎接。 “将军……”白屠户看着汪镇:“将军,老朽自不量力,有一件事情想问一问将军。” “您请说。” “您对小女……”白屠户看着汪镇:“老朽就厚着脸皮问了,您是不是喜欢小女?” 汪镇看着白屠户,须臾后点点头。 白屠户高兴坏了:“那将军……我……我能将小女托付于您吗?” “我知道这么问很不好,您会觉得我这个糟老头子想攀高枝……我知道我的女儿,她也喜欢将军您,只是担心我,又怕那莫须有的名声让你厌恶,所以一直不敢表露出来。将军,老头子脸皮厚,就想问您一声,您要是愿意娶我女儿,老头子感激万分,您若是不愿,就当我没说过。明日我就带着小女离开。” 汪镇扶着白屠户在一旁坐下:“您来跟我说这些,白姑娘知道吗?” 白屠户摇头,“那丫头倔的很,只要您这边没问题,这事我做主了。” 汪镇想了想:“感情的事还是要相互愿意的比较好。虽然我心悦于她,但也不想逼迫她。” “不逼迫,怎么会是逼迫呢。”白屠户赶紧解释:“我家那丫头啊,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其实她心里是有你的。真的,将军,你要相信我。” “老人家,别着急。”汪镇也在旁边坐下:“这事情我们还是跟白姑娘说清楚的比较好,您觉得呢?” 白屠户想了想叹口气:“好吧,那等下我来说。” “嗯。那就有劳老人家了。” “是我要感谢将军,不嫌弃我们。” 正说着话呢,外面传来白春宁的喊声:“汪大哥……” 白春宁刚做好饭,头发还是用布巾绑着没有解开,衣服也已经换成了普通的窄袖,方便干活。脸颊红彤彤的,鼻尖还冒着细细的汗。 “汪大哥,饭菜做好了,可以吃饭了。” “好。”汪镇起身扶着白屠户站了起来。 “爹,您怎么在这里?” 白春宁看到她爹惊讶的问。 白屠户见装决定就这会儿说吧。 于是他看了汪镇一眼,见对方眼神十分针织诚恳,越发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错过了实在太可惜了。 “丫头啊……爹有件事要问你。” 白春宁扶着她爹:“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 “不,就在这里说。”白屠户也犟上了。 “好,那您说。” “我把你的终身托付给汪将军,你愿意否?” 白春宁一听脸顿时就红了,臊的她狠狠瞪了她爹一眼:“爹,你说什么胡话呢?”说着扭身就要跑。 “丫头……”白屠户一把抓住白春宁,“我就问你这一次,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我之前已经问过汪将军了,将军表示他也心悦于你。现在我们就等你的回答,你要是愿意,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你要是不愿意,就当爹今天没说过这话。” 白春宁一听她爹的话无异于五雷轰顶。 她扭身看着汪镇。 汪镇双眸真挚的看着她:“白姑娘勤劳能干,又孝顺,我相信会是个好妻子的人选。” 白春宁闻言脸都能热的煎鸡蛋了。 “你……你们……”白春宁不知道该怎么说。 白屠户看着女儿那又羞臊又着急的样子,知道她还是羞于开口表达。 “那这样,你要是愿意,你现在就去把饭菜摆好,我今天无论如何都要陪着姑爷喝一杯。你要是不愿意,你就回屋,把行礼收拾好,我们等下就动身回白家镇。” 白屠户说话放开了白春宁的手:“儿啊,机会就这一次,你可要想清楚了。” 白春宁看了一眼她爹,又看着汪镇,眼前这男人玉树临风,挺直的身形犹如一棵劲松,给人无限的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