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到床上守护你》 第一章 第一章 深夜,万籁俱寂,在正常人已经上床睡觉的时间,还是有人醒着。 醒着的这个人并不是喜欢各种晚间娱乐的夜猫子,而是一个对艺术过分热爱的创作者最佳的创作时间。 她沉浸在五颜六色的颜料当中,完全忘了时间的流逝,甚至连饭都可以忘了吃。 但因为热爱,废寝忘食根本不是问题。 这一天,同样宁静的夜晚,在她在画布上恣意挥洒色彩时,急促的电铃声打断她的思绪。 因为四周静得落针可闻,也因此让这按得有点夸张的铃声显得更加刺耳,更加让人心惊胆跳的。 这时间会是谁呢? 她疑惑地蹙起眉,走出画室,看见穿着警察制服的哥哥扶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哥哥……” 米旭朗知道妹妹这百分百的专注力,用在此生最爱——画画和睡觉上,一旦进画室便是没日没夜,天塌下来也不会知道的。 要把她的思绪拉回来,不用点非常手段不行。 他将男人搀扶到沙发后,才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妹妹一眼。“沅沅,照顾好他。” 米媛沅听到哥哥的话,错愕的愣住了。“照顾……怎么——” “我还在值勤,交给你了。” 他的话一说完,飞快走出屋子。 米媛沅看着哥哥迅速消失在眼前的背影,傻了。 为什么突然带个男人回家丢给她? 父母在她国中时离婚,没多久便各自另组了家庭。高职一毕业就投考警察特考班的哥哥,一考上就被分发到远离家乡的城市任职。 一知道父母的决定,哥哥便决定带着她一起生活。 她和哥哥相依为命,买下目前住的这栋透天厝之后,便开始了独立自主的全新生活。 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哥哥怎么敢丢个男人给她? 她感到莫名其妙,撇过头去看那个躺在沙发上的男人,才发现他很高,腿很长,目测身高应该有一百九十公分,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帽缘压得很低,低到她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模样…… 不对,他好像从刚才都没动过…… 米媛沅正觉得奇怪,却发现他脚边的地板上多了一摊血。 血? 她的心一凛,定睛一看,发现血是由男人的黑长裤裤管,一滴一滴流下来的。 他受了很重的伤吗? 为什么受的伤?哥哥要她照顾他的意思是……替他处理伤口? 兀自理出了思绪,她却在瞬间慌了。 她连自己受伤都处理不好伤口,怎么还有能力帮人处理伤口啊! 哥哥怎么不直接送他去医院,不是更干脆一点? 而他从刚才一动也不动,血又流那么多,不会是……米媛沅猛地打住那个可怕的想法,扯了扯他的衣袖。 “喂……我帮你叫救护车,送你去医院——” 她的话才到嘴边,男人发出一声虚弱至极的声音,打断她的提议。“不……不能去……” “不去医院?可……可是……我不会……” 她有些无助,却又没办法漠视这样的情况,只好鼓起勇气,找出医药箱,来到他的脚边。 “我……帮你处理伤口了喔!” “嗯。” 男人轻应了一声,有种随她摆布的感觉。 米媛沅看他那反应,不禁暗暗在心中碎念起哥哥,怎么会这么贸贸然的把这麻烦丢给她。 恼归恼,她又不能装死,把他晾着不管。 只是当她掀起他的裤管时才发现,布料像是被刀子割破,他的小腿处有一道十多公分的伤口,不知被什么利物给割伤,皮开肉绽,露出大片红色血淋淋、深可见骨的肌肉组织。 米媛沅在完全没心理准备的状况下看到那道伤,感觉浓到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窜入呼吸,完全无法接受的晕了过去。 期待被救助的男人完全没想到,这个本应该帮助他的女孩被他腿上可怕的伤给吓得晕了过去,有些傻眼。 是晕血症吗? 他没办法细究这个问题,而是只能用强大的意志力,缓慢地将伤口包扎起来。 只是失血过多让他的动作无法像平常那么利落,终于处理好伤口,他分神瞥向倒在一旁的小女人,不禁恍恍出了神。 她是晕了过去又醒来然后睡着了是吧? 他好像听到她发出微微的鼾声,而那张熟睡的脸,纯真毫无防备,被洒入屋内的月光衬得更像个孩子。 那宁静而美好的模样像一股清泉,冲去他身处在身不由己状况中的痛苦,给他片刻的祥和。 他情难自禁的伸出手模了模她的女敕颊,原本紧绷的身心完全松懈了下来,人一放松,睡意便袭了上来。 他将她泡回沙发上躺好后,勉强撑着的气力也在瞬间消失得涓滴不剩,靠在她的脚上,便沉沉地睡着了。 恍恍惚惚中,他脑中浮现个想法,如果能一直留在这个小女人身边该有多好…… 五年后 天气朗晴,万里无云的天空像是一片涂上tiffany蓝的画布,纯净的色调,让人的心情格外放松。 米媛沅躺在绿色草地上,粉红色的唇瓣高高的扬起。 “真美啊!” 她叹息,脑中想着回家要用哪种色料调出这样的颜色,在画布上做什么样的色泽变化,她恨不得马上冲回家去,动手创作。 可无奈,她现在人是在户外啊! 太可惜了,想着想着,她盯着天空,却觉得眼皮愈来愈沉重…… 在有如千斤重的眼皮要合上的那一瞬间,突然,一股拉扯的力道由手上仍握着的绳环传来。 米媛沅都已经快睡着了,感觉那扯动,又猛地醒了过来,看到一只大狗朝她靠近,用粉红色的大舌头舌忝她的脸。 她被舌忝得满脸口水,东闪西躲,最后不得不投降。 “好,好,我认输,可以了吧!” 舌忝她的大狗名叫拉奇,品种是体型高大看来威猛、性情稳定的德国牧羊犬。 它的来头可不小,是一只退役警犭,从小就接受训练,执行过无数次任务,对主人非常忠诚,对陌生人则有很强的戒心。 原本它是哥哥训练的狗,但在哥哥因公殉职后,它就被带回她的身边。 她是喜欢狗的,但从来就没想过养狗这件事,毕竟她这一生最大的志愿除了可以一直画画创作外,其他的时间她只想当废材。 她的创作方式打破常规,跟某个国外的画家一样,是用灵活的手指蘸上颜料,然后在油画布上涂抹。 画画时,她可以画一整晚不睡,也因此,常搞得一身都是颜料的状况,却因为太累,直接倒头就睡。 没画画的时候,她却是连动根手指都觉得累,只想瘫在沙发上耍废,饿了也不一定要吃。 哥哥曾说,没画画时的她,是懒到一整个极致的最高境界。 听说过一句经典名言—— 能躺着,就不要坐着。能坐着,就不要站着。 讲的就是她,她万分认同这句经典名言的注解,懒惰真的只是一种生活方式,而不是一个缺点啊! 这样的她,要照顾自己都很辛苦了,哥哥一走,她却得扛起照顾这只过动儿……不对,是过动狗的重责大任。 也许是因为曾经是警犭,拉奇的生活规律,规矩也比她还好。 一般养狗人是为了狗狗的健康一天遛三次狗,她分外悲摧,每天被这只狗遛不只三次。 养狗人士说,主人不带狗狗出去,那样狗狗的心情会抑郁,对狗狗的身心健康大大不佳。 米媛沅才想说,天天被这样遛,她才会心情抑郁,身心健康不佳啊! 今天,她二次被拉奇拉着出了门,晚秋傍晚时的天气十分舒服,微凉的风带着秋意,挺舒服的。 但能不能让她再躺一下下啊? 从走出家门来到这个绿地公园,少说也要十分钟,这让身体摆动十分钟的运动量对没处在画画状况的她来说,根本是奇迹。 该死的是,拉奇不满足啊! 它扯动她握在手中的绳圈,兴奋往前跑。 米媛沅抵不过它的力气,不得不被迫抬动双腿,进行“被狗遛”的活动。 大狗似乎已经习惯现任主人特殊的放风方式,它尽情的奔跑。 它跑得速度如风,被拖着跑的米媛沅只能跟着加快脚步。 因为有过几次不想配合它的速度,最后却跌个狗吃屎的下场实在太恶梦,她不敢不配合。 “米小姐,很有活力啊!” 一旁大榕树下有一群下午就聚在一起泡茶下棋的老人家,看到她,笑呵呵地和她打招呼。 她苦笑,暗自月复诽。 有活力的是这只过动狗,不是她啊!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她还是勉为其难,腾出紧握住绳圈的一只手,和热情的老人家打招呼。 但就因为这个动作,加上拉奇一个暴冲,她完全无法控制,直接往前一个倒栽葱! “唔!” 幸好,跌倒的地方是柔软的草地,虽然痛,但绝对不会比摔在石砖地上来得吃力。 有过前几次的经验,一跌倒,她就立刻松开绳圈,免得被前面兴奋过头的家伙给拖行。 只是拉奇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德国牧羊犬,聪明而敏锐,一感觉她握住绳圈的压力消失,立刻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米媛沅对上大狗黑得发亮的眼,彷佛由当中,读出那么一点点同情与无奈的眼神。 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训练它的,这狗精到成精了,聪明得显得她好像很蠢似的。 这感觉……真差! 她朝它甩了甩手。“没事,死不了,你去跑个够。”说完,她自暴自弃的直接趴在地上,不想动了。 她的话一说完,便感觉拉奇折了回来,走到她身边,舌忝了舌忝她的手后,直接趴在她身旁。 米媛沅看着它的动作感觉窝心,却还是忍不住调侃。“会累吧?今天都出来第二趟了,我就不信——”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道调侃的笑嗓传来。“小弱鸡,它这是同情你。” 小弱鸡?同情? 这是在取笑她? 米媛沅转向声音来源处,看到左前方的运动器材区,一个染着金发的男人,站没站姿地靠在太空滑步机前,朝她咧着嘴笑。 她看着男人,微微皱起秀气的眉。 男人长得很帅,轮廓深邃,眼型细长,高挺鼻梁和薄嘴唇给人锐利、冷酷的印象;他的一边耳朵还穿了耳洞,上头别了个黑色耳环,健硕的手臂上全是刺青。 或许是偏见,又或许是男人的笑,除了带着浓浓的调侃外还夹带着丝轻浮流气的混混感。 也因此,纵使他那抹笑,让酷帅的五官全都染上笑意,多了几分可爱的反差,还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太没礼貌了! 再细看,这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男人很面生,似乎不是附近社区里的人,既然不是附近社区里的人,怎么跑到这里来? 米媛沅满是警戒地看着他,心想着是不是要上社区的互助网,提醒大家注意一下。 她才打算起身,却听到他吹出一个特殊的哨音,原本乖乖趴在她身边的拉奇,居然像在瞬间充完电似地立刻起身,兴奋朝着他奔去。 “兄弟,我们去跑跑!” 他的话一落下,打直靠在太空滑步机的身体,迈开长腿往前跑。 男人的速度很快,拉奇见状,也跟着火力全开地冲刺。 看着瞬间消失在她眼前的一人一狗,刚刚坐起身的米媛沅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什么状况? 拉奇的忠诚度很高,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接近的狗啊!怎么突然间就跟了个陌生人跑了? 笨狗!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米媛沅气到想翻白眼,再想到那可是哥哥留给她的其中一个遗物,她不由得焦急了起来。 她觉得麻烦归麻烦,但拉奇可是她的狗,她的所有物,她怎么能让个陌生人把它给拐跑了? “站住!” 米媛沅站稳身体后,用尽此生最大的力气,卯足了劲向前冲。 可无奈,她真的就像那个混混讲的,是只小弱鸡啊! 她不过冲跑了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觉得累了,从不在体力上坚持的意志叫嚣着让她放弃,但想到因公殉职的哥哥是那么的爱着他从小养大、并训练的伙伴,她没办法放弃啊! 于是,她只能用意志力,逼自己坚持下去。 好不容易,她看到那一人一狗出现在面前,快透支的体力又像瞬间被注入一股动力。 “把狗还给我!” 她喊,却没想到,原本出现在眼前的一人一狗又瞬间消失在眼前。 天啊!怎么又不见了?这到底是什么诡异的状况?还是她的体力透支到出现幻觉了? 米媛沅快疯了,觉得呼吸急促得让她连换气都来不及,继续强迫她的身体,她绝对会死掉! 她正想放弃,却看到那一人又狗又出现了?! 米媛沅混乱的思绪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那个混混似乎是带着拉奇绕跑公园耶! 他……真的只是带它跑步? 好多个想法在脑中搅混在一起,她在看到那一人一狗经过身边时,想伸手拉住那个莫名其妙的混混,却没想到,眼前一黑,她什么都没办法做,就直接晕了过去。 晚餐时间,家里总是会飘进其他人家的食物香气。 哪家今天煮了麻油鸡、炖了补汤或吃了泡面,她都可以闻到,知道人家今天的晚餐吃的是什么。 此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咖哩的香气,闻到那味道,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以往在创作时,肚子饿向来无法阻断她的灵感,有时可以连水都忘记喝,当然,懒病发作时,她也是极耐饿的。 只是今天是运动过度了吗? 她居然饿到没办法忍受的醒了过来,一醒来便发现自己是躺在她平常的“王位”……也就是客厅的沙发上,理智迅速回到脑中。 她记得有个莫名其妙的混混带着拉奇跑了,她像是做恶梦似的,一直追赶在他们的身后……之后就没印象了。 她晕倒了吗? 如果是这样,她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更奇怪的是,她发现咖哩的香味似乎是由自家厨房传来的,目光望向厨房的方向,灯亮着? 怎么可能? 哥哥是警职的关系不常回家,也因为这样,她一直都没办法适应哥哥已经过世很久的事实。 那种感觉更加趋近为哥哥很久没回家了…… 所以,这个家除了她,只有拉奇这只狗,那厨房的灯是谁开的?咖哩又是谁煮的? 思绪转到这里,她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喉头。 小偷?不对不对,她疯了不成,哪来的小偷会这么佛心,偷偷模进她家没偷东西,反而帮她煮晚餐? 太异想天开了! 但不是这样,难不成是哥哥挂心她……这想法一浮现,她立即猛晃头,把这怪力乱神的想法给甩开。 不管是哪种可能,她都得好好搞清楚,她边想边找出哥哥以前留给她的电击棒,测试它还能使用后,她深吸了口气,朝着厨房走去。 米媛沅走到厨房,没人,但发现瓦斯炉上的火还开着,一锅咖哩发出咕噜咕噜的滚沸声,浓浓的香气弥漫,钻入她的呼吸。 咕噜—— 在如此紧绷的时刻,她的肚皮居然很不争气地发出了一声巨响,虽然没人,但她的脸还是红了。 她暗斥了自己一声,忍不住用力拍了拍脸。 是因为太饿所做的梦吧! 在家里,一向是哥哥掌厨,每每他休假,都是由他煮饭喂饱她,眼前的一切,甚至是香味,都只是因为太想念所做的梦吧! 米媛沅想到这里,心中各种滋味千回百转,那感觉揪紧着胸口,传来一阵阵的痛意。 她知道哥哥永远不会回来了……隐隐感觉眼眶又热又酸,便用力深吸了口气,把眼泪眨了回去。 她答应哥哥,会坚强、不会再轻易掉眼泪,会连同他的份,用力的、努力的活着。 在她思绪陷入过往而恍神时,突然感觉眼角瞄到一个人影。 人影?! 她猛地回头,眼底映入一具带着水气湿意的果身。 残留在那光泽诱人的坚实肌肤上的水珠往下滚落,沿着完美的巧克力月复肌向下延伸到人鱼线后消失不见…… “你在看什么?”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落入耳底,她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视线居然顺着那颗该死的水珠,把他由胸口看到腰胯。 与她对上目光的男人刚刚洗完澡,手中拿着条大毛巾,擦着他染成金色的发…… 心狠狠一紧。 男人?金发?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家里? 米媛沅因为过度惊愕,整个人瞬间石化。 黑启健看着她的反应,朗笑出声,“怎么从色迷迷的模样瞬间变成一副见鬼的反应?” 色迷迷……她一张粉脸心虚的暴红,接着像想起什么似的,不敢置信的指着他,发出尖叫。 “啊啊啊——” 第二章 第二章 没料到她会突然发出那么高频率的尖叫声,黑启健吓了一跳,下意识冲上前,伸手摀住她的嘴。 感觉男人厚实的大手密密摀住口鼻,挡住她的声音,米媛沅的一颗心惊惧到了极点。 她和这个混混根本就不认识啊!他怎么会闯进她家,甚至明目张胆的在她家煮饭?洗澡? 他接下来不会对她……脑中瞬间浮现日日可见的社会新闻案件。 斗大的标题是—— 独居妙龄女子遭闯入歹徒先奸后杀! 那个可能让她恐惧不安,她拼了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要反抗,不能坐以待毙,任人鱼肉! 米媛沅疯狂的挣扎,但男人的力气与体型与她悬殊那么大,怎么会是娇小的她可以撼动得了的? 既然撼动不了,她只能利用能自由活动的双手和双脚,攻击。 “唔唔唔唔……” 没想到怀里的小女人居然也有如此泼辣的一面,生起气来,跟一只使泼的小野猫没两样,他冷不防地被她踢了好几下。 “好了,好了,答应我停止你的尖叫,我就松开手,如何?” 这攸关自己清白以及性命的事,她怎么能答应? 再说了,他可是光着上半身,这个摀住她嘴的动作,两人的距离拉近不少,她的鼻尖几乎就抵着他坚实光滑的胸口。 她甚至可以闻到他身上有着她的沐浴乳的味道。 想到一个陌生男人闯进她的家中用她的沐浴乳洗澡,让她不舒服到了极点! “唔唔唔唔……” 她发出抗议,可无奈,因为嘴巴被摀着,呼吸有些困难,以至于发出的声音全都糊成了一片,心想,她不会死在这个男人手上吧? 她发出的声音虽然模糊,但由音调的轻重,黑启健也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他黑亮的眼眸盯着她,压低声音开口,“虽然时间还没有很晚,但你会吵到人的。” 他的话让米媛沅错愕地瞪圆了双眼。 这男人是哪里有问题? 她不尖叫怎么吵到人,怎么让人发现她遇到了需要救助的危险状况? 再看着他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容,米媛沅心底的恐惧加深了。 她到底要用什么方法才能把这个男人赶出去啦? 米媛沅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就在这时候,拉奇由它在阳台的狗屋兴奋的冲了出来。 看见拉奇,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哥哥说拉奇是护主的忠犬,有它在她身边,他很放心。 拉奇一定是敏锐的察觉到家里紧绷的氛围,看到她被人挟持,所以冲出来保护她了! 她心头涌上说不出的感动,朝它伸手求救,却万万没想到,这只本该护主的忠犬居然没对胁持她的人发动攻击,反而亲密的蹭着男人的腿边打转? 这情景让她一颗满怀期待的心像被撞碎的玻璃,喀啦碎了一地。 为什么?! 男人到底给拉奇吃了什么迷药?让这只原本该对陌生人充满警觉性的狗变了性? 米媛沅绝望地想,却突然感觉摀住嘴的压力松开,看见他蹲回应那只对他无敌热情的狗。 他揉着它的脑袋瓜子,笑问:“兄弟,饿了吧?” 大狗没回应,只是躺下,朝他翻出肚皮。 黑启健被它的行为逗笑了,转而向被晾在一旁的女人,没好气地问:“你是不是根本没在照顾它啊!” 他的手一松开,米媛沅这才发现呼吸顺畅了许多,她不自觉多吸了好几口新鲜的空气。 她一缓过气,听到他的话,颇为气愤的应:“我有!” 哥哥走后,她不得不照顾拉奇,对于她这种奉“懒”为人生宗旨的人来说,她尽其所能的满足它的需求,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而他居然质疑起她? “是吗?”他微挑眉,露出质疑的表情,没理会她的反应,又丢了句话:“看不出来。” 话一说完,他很上道的伺候乞讨模模的大狗。 米媛沅看着莫名其妙易主的大狗,气极了,他凭什么质疑她?而且这只听说是忠犬的狗怎么那么轻易就变节了? 她感觉脑中思绪混乱搅动,却突然有个念头冒了出来。 咦,不对,她根本就不需要回应他啊! 这个男人是侵入者,他怎么能那么自在的在她的家,和她讨论她怎么照顾她的狗这件事?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娇声厉喝:“够了,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就报警抓你!” 因为担心她总是一个人在家,哥哥米旭朗替她在家里安装了可以直接接通警局的警报器;警局只要接获警报,马上就会出动警察过来查看。 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她从不需要按警报器,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用场了! 黑启健被她猛力一抓,没感觉到半点压力,只感觉她的手心触感异常的柔软滑腻。 这个女人的手未免也太软了吧?! 想到她的懒,他一双俊眉微凛。 真的如好友米旭朗所说,他这个妹妹该好好拉来做体能训练。 不过这是后话了,他对她的警觉心也很担心。 他难得敛住脸上笑意,紧蹙浓眉正色开口,“这个动作应该在发现非法入侵者时就该做了!还有,这样拽着我也不对,如果我真的有恶意,你会反被我压制住!” 听他这么说,米媛沅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 黑启健见她那慢半拍的夸张反应,忍不住笑出声音。 耳底落入他调侃的笑声,米媛沅有些羞恼,又有些莫名心慌,感觉到缩回的手碰到了个硬物,随手一抓,直接朝他的头砸了过去。 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黑启健俐落一闪,却还是被砸来的东西给砸到了额角。 “噢。” 他发出一声闷哼,没多久便感觉一股湿意缓缓由痛处流下,伸手一抹,立即感觉手指沾上触目惊心的鲜血。 “流血了……” 他才出声,却被突然发出的尖叫声给掩盖了过去,下一瞬,便发现眼前的女人晕了过去。 不是吧? 被砸的是他,流血的是他,为什么吓晕的是她? 黑启健叹了口气,双手自有意识的将她稳稳地接住,心想,这个小女人也太让人不省心了,难怪米旭朗会这么放心不下妹妹。 他将她抱到沙发上躺好后,抬高她的双腿放在沙发的把手上,让血液可以回流至心脏及脑部。 他才摆弄好她的姿势,还没来得及处理自己的伤口,便发现米媛沅缓缓醒了过来。 一看见她睁开眼,黑启健立即朝着她绽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醒了?” 米媛沅看着他拿着卫生纸压着伤口,以及笑得过分夸张的诡异笑容,吓得弹坐起身。 她居然动粗了……不过这属于自卫反应,是任何人遇到危急状况时,都会有这样自然的反应。 只是想是这么想,见对方见了血,还是让她这个善良到有“晕血症”的小老百姓吓得先晕了过去。 让她纳闷的是,这个男人实在太奇怪了,怎么被她拿锅盖狠k了那一下,都受伤流血了,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她一整个思绪复杂到了极点,一双眼盯着他额角上不再流血的伤口,不确定地问:“你……没事吧?” “这应该是我问你的话吧!”他笑着说。 被他一调侃,米媛沅红着脸嘟哝。“只是见不得血,才会晕过去……” 黑启健点了点头,“都忘了你有这个毛病,不过你也不应该这么暴力,那锅子重成这样,倒楣一点会死人的。” 关于她有“晕血症”这个毛病,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他似乎不讶异,好像早就知道了。 难道是哥哥告诉他的? 她才想开口问,他却抢了她的话。 “没事,还是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他朝她扯出一抹夸张的灿笑,那笑容让米媛沅懊悔不已,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都不知道男人是圆是扁,何必对他这么友善?她最应该做的是把他赶出去,而不是关心他啊! 见她愧疚关切,却在问出话后露出懊恼得想咬掉舌头的模样,让黑启健觉得小女人实在有趣。 在他身边的女人,多半是为了达到自身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角色,还有些是把清纯外貌当手段的女人。 没有像她这副随时激发得人将她撕吞入月复的小白兔型,让他很想逗她,看看她会出现什么可爱的反应。 思绪转到这里,他抬高手摀住伤口,直接倒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啊啊啊……我太痛了!” 听见他的痛呼,米媛沅一颗心瞬间又冲到了喉头。 她的力气虽然不大,但情急之下,锅盖砸过去的力道也是很可怕的。 如果她真的防卫过度……呼吸因为这个想法瞬间哽在喉头,相关的新闻不断窜出她的脑海,干扰她的判断力。 她再度忘了将这个“闯入者”赶出去,反而神情紧张的凑上前,想看看他的状况是不是真的很严重。 “真的很痛吗?还是……还是我帮你叫救护车?” 小兔子果然很好逗啊! 黑启健抬起眼,看到她紧张兮兮、像是随时会哭出来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他坐起身,拿掉压在伤口上的卫生纸,一本正经地开口,“没事,真的只是小伤。” 米媛沅看着男人疯疯癫癫的模样,一颗心被搞得上上下下,再盯着他的伤口,小脸皱成了一团。 伤口的确不大,但似乎流了不少血,不算小伤耶! 这样的伤口没处理会不会有后遗症? 米媛沅前思后想,似乎没办法不替他处理伤口,只是想到这点,多年前那个可怕的经验再度浮上了心头。 于是在思绪矛盾的挣扎下,她许久才开口,“我帮你处理好伤口后,请你马上离开!” “去哪里?” 他这是打算赖着不走吗? 米媛沅稍缓的紧绷情绪又被推到了最高点,手悄悄的移到茶几内侧那个警报器。 “当然是离开我的家……” 第三章 她的动作很小心,却没逃过黑启健的双眼,也差一点笑出来。 他一直都知道米旭朗关爱妹妹的程度,但也太夸张了,这个家到底有几处可以按警报的地方? 只是目前他的状况不喜欢与警方有任何交集,为防她真的按下警报器,惹来警察,黑启健连忙开口打断她的话。 “冷静!冷静,先听我说,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哥哥的朋友? 米媛沅手中的动作一顿,正气凛然的哥哥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流里流气,像不良分子的朋友? 自从父母离异和哥哥住在一起后,她对哥哥的感情更趋近于父亲,有崇拜,有依赖。 也因为如此,这个男人自称是哥哥的朋友,居然让她觉得哥哥有被污蔑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不免又感到生气,顺手就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他砸去。 “我才不相信,你不要乱说!” 黑启健发现她居然又拿东西砸他,有些啼笑皆非,直接抬高手就抓住那颗抱枕。 “我没乱说。”他好脾气的嘟哝,“阿朗也真是的,怎么没跟我说他妹妹有这个砸人的坏习惯,幸好这次丢的是抱枕……” 听他说的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米媛沅却还是抱持着怀疑的心情。 黑启健紧接着说:“阿朗把他的房间租给我了。” “什么?” 是她听错了吗? 哥哥怎么会做这样的决定? 不意外她会有这样的反应,黑启健咧着嘴解释。“阿朗怕你靠画画养不活自己,所以把他的房间租给我。他说,除了家里多个男人可以保护你,也多了租金让你有点收入,免得你饿死。” 听说米媛沅的作品属非主流,多半是国外的客户较多,一年卖个几幅画,能让她撑上好几个月的生活开销。 再加上平时生活上有哥哥帮衬着,基本上她不太需要烦恼钱的问题。 米旭朗走时,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最疼的妹妹以及养大的狗,而身为他的挚友,以及他曾经舍命帮过自己的恩情,黑启健很乐于完成他的遗愿,让他了无遗憾地离开。 想到过世的挚友,黑启健的心情有瞬间的低落。 这个理由,让米媛沅无法克制地红了眼眶。 姑且不论这男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一点直戳中她心窝最脆弱的那一处。 多年来,哥哥就是她的守护天使,男人说的,的确很有可能是哥哥为了她所做的决定。 她忍不住疑惑地问:“但为什么我从来没听哥哥提起过你?也没有见过你?” 一抹难辨的情绪由他脸上稍纵即逝的闪过,他重新扯出一抹微笑,“我……后来转换跑道了。” “转换跑道?” 黑启健没回答,起身走到客厅落地书架前,迅速览看了架上所有的书后,抽出了其中一本。 米媛沅发现他拿的不是书,而是哥哥在警校的毕业纪念册,不解的是,他怎么会知道摆放的位置? 她暗忖,就在这时,男人翻开其中一页后递给她。 米媛沅充满警戒地看着他,接过厚厚的纪念册,一眼就看到上面的相片。 那是一群穿着制服的学生在做完体能训练后的合照。 因为很久之前看过,她当然一眼就认出哪几张相片有哥哥的身影,那瞬间,心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伤。 似是看出她的情绪,黑启健开口,“阿朗绝对会希望你不要挂记他,幸福的过日子。” 讶异他居然会看穿她的心情,米媛沅用力做了个深呼吸,压下想掉眼泪的冲动。 他说的没错,哥哥的确会这么说,只是不挂念太难了,纵使时间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 米媛沅情绪复杂的起伏,却听到他的声音缓缓扬起。 “看到这张没有,猜猜我们在做什么?” 她太需要转换情绪,撇头看向他手指着的其中一张相片,上头的哥哥笑得十分灿烂,但他身边的男人双手抓着裤头,表情十分诡异。 “看不出来。” “当时我们刚做完爬竿,他月兑我的裤子。” 月兑他的裤子?! 哥哥居然会做这种事? 更让她吃惊的是,哥哥身边的男人是他? 她不确定的目光落在相片以及眼前的人脸上反覆来回。 黑启健没好气地问:“不就只是差在头发的颜色,有差这么多吗?” 她没理他,却也在里头看到两人更多的合照,证实他的确是认识哥哥的。 “你看起来不像警察。” 他略微一顿,却很快地扯出笑容。“我的确不像。” 说完,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再递给她。 米媛沅疑惑地接过后,摊开一看,眼眶立刻就红了。 那是一张租赁契约,她认出上头的字迹是哥哥的,而内容真的就像是男人跟她说的一样。 哥哥把他的房间租给他了。 她不明白的是,哥哥怎么会这么信任他? 他都不怕自己错信对方,引狼入室吗? 米媛沅想不明白,却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得到答案,心里正恼闷,却听到黑启健的声音传来。 “妹妹,没疑问了吧?可以帮我处理伤口了吗?” 她其实还有疑问,却是一时间理不清思绪,听见他的声音,抬起头看他才发现,他依旧是刚刚那副惨状。 “噢噢……好,我找一下医药箱。” 她收好那张租赁契约,起身去找医药箱。 “有劳妹妹了。” 见他咧嘴笑得轻浮,摆出小人得志的大爷姿态,米媛沅忍不住横了他一眼,脑中的思绪不断起伏。 真的要让他住下来吗? 不住行吗? 但白纸黑字的租赁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她如果不让他住进来,他是可以告她的吧! 如果真的让他住下来,她是不是要好好条列一下界线规范,让他好好的遵守,不准越界。 一旦越界,她立刻就把他给踢出去。 只是要把他给踢出去,也得他真的犯了规,当下这状况,是不可能请他离开了。 米媛沅想到家里多了个陌生男人,她就算不穿内衣或是只穿着条内裤四处乱晃的随性自在就此消失,她的心情莫名烦躁了起来。 因为不熟,因为男女有别,米媛沅把医药箱找出来后递给他。 “不是你帮我处理伤口吗?” 米媛沅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你受伤的又不是手,自己应该可以处理吧!” 他毕竟不是哥哥,要帮他处理伤口感觉怪别扭的,再看他又是一副不需要人帮忙的痞样,她更觉得他有办法自己处理好伤口。 “但害我受伤的是你啊!也不想想,刚刚我才想好好坐下来吃顿饭,却没想到被k到流了血,现在血糖降低,头有点晕……” 这个男人根本是无赖啊! 但该死的是,他说的一点都没错……虽然她的行为属自卫,但遇事不应该这么莽撞冲动的。 那是她的力气不够大,伤害力没那么强,更别说如果她刚刚模到的是尖锐刀具之类的东西,结果或许就不是这样了。 所以即便他无赖,自觉理亏的米媛沅,还是认命地替他处理伤口。 黑启健看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靠近,玩味的微扬起唇角,这个小女人和他认识的女人都不同,真的挺有趣的。 除了哥哥之外,米媛沅接触的男性有部分是客户,却从来都没有这么靠近过,让她感到十分别扭。 气人的是,眼前这个人一点都不安分,她可以感觉他定定看着自己,一直上扬的嘴角,让她不自在到了极点。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猛盯着她做什么? 米媛沅在消毒完、上完药水并替伤口贴上纱布后,忍不住一掌用力压在他的伤口上头。 “嘶!”他痛得倒抽了口气,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我只是确定有没有黏紧。”她睁眼说瞎话,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接着说:“合约是哥哥跟你签订的,我可以遵照合约让你搬进来。但我们必须再立个共住合约。” 黑启健当然知道她压在他的伤口那一下,带着报复性质,这也没什么好跟她计较的。 毕竟他并没有在米旭朗约定的时间来到米媛沅身边。 再加上米媛沅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她因为他的出现所带来的反应,都是可以理解的。 “说吧。” 他应得十分爽快,米媛沅脑中却是奔腾了无数个不可以,又没办法一下子理清,表情闷极了。 似乎是由她的脸上读出了她的想法,他开口说:“放心,你慢慢想。基本上我就以自己的房间为活动范围,除了吃饭,我不会随便晃出来吓……干扰你,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要做多大的改变。” 怎么可能不干扰到她? 看不见不代表不存在啊! 再说了,他真的能以自己的房间为活动范围?瞧他那嘻皮笑脸的模样,实在让人无法信任他会多守规矩。 光想她就觉得头好痛! 第四章 第三章 小女人脑中也不知塞了多少想法,一张小脸皱得像包子,却莫名地吸引着黑启健的目光。 她将长发随手挽成丸子头,发丝因为刚刚的状况略微散乱,却让她多了几分年轻的气息。 其实她的确是年轻,足足小了他六岁。 也或许是一直在画画的缘故,她比同龄二十八岁的女人多了一股不染尘世的清新气质;清新干净得让人不忍染指,想守护疼宠…… 这想法来得冲动而莫名,黑启健飞快甩掉后问:“不饿吗?” 米媛沅这才想起,刚醒来她就饿了,但因为这个不速之客出现所带来的一连串惊恐,她根本忘了这件事。 他一开口,她的肚皮配合度十足地发出了一声让她想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的咕噜声。 黑启健很不客气地大笑了两声,在她发飙前,神态自若地走进厨房,很快就端出了两盘加了一颗荷包蛋的咖哩饭。 米媛沅掩不住惊讶的表情看着他。 “我这个房客很好的,可以当厨师、保镖——”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脚边有东西蹭了过来,低头一看,他立即咧嘴笑开。“别急,咱们拉奇今天也有大餐。” 他一说完,大狗兴奋的黏在他脚边根本不想走了,这举动再度逗得他大笑出声。 他的笑声爽朗,回荡在屋子里,撞入耳膜,瓮瓮地钻进心头,惹得米媛沅的心无端发痒,心头诡异不已。 就算哥哥还在时,也鲜少会发出这样爽朗的笑声,让她差一点就要以为这不是在自己的家了。 再看向拉奇,米媛沅看着在短时间里变节易主的反常行径,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和拉奇相处过?” 他将两盘咖哩饭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才开口,“拉奇原本是我的狗,只是出了点状况,才拜托你哥哥照顾。” 他的话太让她吃惊了,拉奇居然是他的狗,也难怪,拉奇一开始就会对他展现出高度的热情啊! 这样说起来,只有对她而言,他才是陌生人,而自己不知道的事情真的太多了。 见她怔着,黑启健催促着她先吃饭,说完,便带着像是黏在他小腿上的大狗进了厨房。 米媛沅看着他的背影,再看向眼前不断飘着香气的咖哩饭,心想,这一切不是梦吧? 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她多了个完全陌生的室友,她的日子还有办法像以前一样自在吗? 想到这里,她的头又隐隐痛了起来。 转眼过了一星期,米媛沅玩画玩了一整夜,天一亮,曙光由画室的窗户洒落的同时,她又完成了一幅创作。 在画布抹上最后一抹颜色后,她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地瘫在地板上。 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落在画布上由色彩强烈的破碎短线组合而成的作品上头,揉合出一种说不出的矛盾意境,让她不由得发出感叹。 “真美啊……” 她发出满意的感叹,像完成了责任重大的使命后,感觉眼皮渐渐沉重、意识渐渐模糊…… 突然一个扯动,拉回她快要被黑暗攻陷的思绪。 她勉为其难睁开眼,看见一张笑得灿烂的俊脸,惊讶地瞪大着眼问:“你怎么回来了?” 自从他在一个星期前闯进她家,让她被迫接受完全陌生的他成为她的室友后,米媛沅便知道,自己独居的美好已不复存在。 出乎意料的是,男人还真的没有带给她的生活太大的改变,因为,他并没有天天回家。 她觉得奇怪,问过他,他只说自己的工作弹性大,不会天天回家睡觉,要她不用太担心。 她觉得他想太多,她才不会担心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安危,因此对于他的事也没多问,心想这样也挺好的,不用天天见面也省得尴尬。 今天一早就见到他,还真的让她挺吃惊的。 黑启健一进门,没看到她躺在沙发上变马铃薯,便知道她应该是窝在画室里。 由好友口中得知她的习性,他猜想,她应该是在画室,果不其然,他一走进画室,就看到她躺在地上了。 “工作完成就回家了。” “噢,好……”米媛沅应了一声,没感觉到危机,睡意又渐渐袭来,催促着眼皮往下掉。 黑启健啼笑皆非地看她那模样,心里纳闷不已,怎么有人可以热爱自己的工作到这样的地步? 入秋的天气虽然不会多冷,但就这么躺在地板上,会着凉吧! 他见她应完声立刻把头转了过去,于是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袖。“起来,至少爬回你的沙发上睡。” 米媛沅因为睡意渐渐恍惚的思绪勉强运转。 爬回沙发? 不了,光想她就觉得累,等她先在这里充个小电,把一点体力补充回来再说。 她连嘴唇都懒得张地开口,“嗯……再等一下下……就回去……” 黑启健很勉强才由她累得连成一串的嘟哝中辨识出她说的话,啼笑皆非地扯了扯唇。 “不行!那一下下绝对是睡饱了才会移动,快点起来。” 这一次,她连动也没动地直接陷入昏睡当中。 黑启健咋舌,讶异她居然可以在这样的状况下继续睡,再看到她手上甚至还戴着沾满颜料的乳胶手套,他两道浓眉揪得都快打结了。 这样睡起来会舒服吗? 如果颜料沾在身上,长期下来对身体健康会有影响吧! 想到好友将心爱的妹妹托付给他照顾,他实在没办法放任她做这么损害自己健康的事。 “米媛沅,起来!” 没反应…… 他拉了拉她的手,“米媛沅,起来!这种天气,你睡在这里会感冒!” 米媛沅真的是累到挤不出半滴体力,不想动,只想好好地睡觉,但偏偏就是有人要吵她。 她皱紧眉头,嘟哝。“别吵……” “哪有人像你这样的?你得改掉这个坏习惯。” 黑启健坚决不让步,再看到她手上那双沾满颜料的手套,只觉得碍眼不已,拉起她的手,替她将手套给月兑掉。 因为太累,米媛沅可以感觉他的动作,却没有力气拽回自己的手,就随便他了。 黑启健一月兑掉她手上的乳胶手套,发现手套的指尖部分有几处是破掉的,一拉开果然看到那十根女敕白如葱的指尖沾上颜料。 “女人,沾到颜料了,起来洗手。” 原本就没打算让她赖着不动,看到她手上的状况,他更不可能当没看见,略一施劲,想将她拉起来。 米媛沅的睡意正浓,任由他拉着,最后还是受不了地发出绝望的呜咽。“恶魔!走开啦!” 恶魔? 这个称呼他听多了,对他没多大的杀伤力。 黑启健满不在乎地扬起嘴角,开口警告。“女人,你的手沾到颜料了,不洗会烂掉。” “才不会……” 他知道,现在就算在她耳边敲锣打鼓,应该也撼动不了她想要继续赖着的决心。 心一横,他略弯下腰,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突然跌入男人的怀里,鼻尖撞到他的胸口,呼吸便窜入残留在衣服上淡淡的烟味。 “唔……臭!走开!”她嫌恶的推了他一把。 女人的力气跟小猫没两样,推他的感觉像给他挠痒痒,不具半点威胁。 “忍忍。”他抱着她,脚步却轻松自若,像是怀里的女人根本不带半点重量似的。 说起来也真奇怪,明明她跟黑启健认识的时间虽然很短,他却莫名地让她觉得放心。 也因为这样,米媛沅虽然不喜欢,意思意思推了两下,推不开便也没费力抗拒。 黑启健抱着她走到客厅,也不算温柔的丢上沙发后,直接转身走开。 因为实在太累了,米媛沅根本没气力计较他略显粗鲁的动作,抓起沙发上一颗抱枕后,心满意足地钻进沙发呼呼大睡。 只是那美好的感觉没有持续多久,她又感到有人来骚扰她了。 “唔……别吵!” 她挥动的手被一双热烫大手抓住,紧接着笑嗓跟着传来。 “没吵你,你继续睡。” 抓着她的手,让她怎么继续睡啊? 米媛沅一张小脸皱得像包子,都快哭出来了。“呜……放过我吧!让我眯一下下就好……” 听到她可怜兮兮的呜咽,黑启健朗笑出声。“你继续睡,我帮你把手上的颜料洗掉。” “唔……不用……” 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变这么烦了? 他都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了,为什么一回家就要来骚扰她啊? “不行!不把颜料洗掉,让手烂了,看你怎么画画!”他边说边将拿来的橄榄油涂在她十根纤细白女敕的手指头上。 “骗人……又没烂过……”米媛沅闭着眼抗议,声音却是含在嘴巴里,嘟嘟哝哝的。 至于他在她手上涂抹什么,已经不在她想理会的范围之内了。 黑启健看她那模样,不由得回想起好友跟他说过的话。 阿朗说自己的妹妹一旦睡着,就是雷惊不醒的状况。 当时他还带着几分怀疑,如今亲眼目睹,几乎要以为女人是不是被睡神给附身了,不然就是吃了什么嗜睡的药物,才会夸张成这样。 黑启健边帮她处理沾满颜彩的手指头,嘴角勾起的笑弧,不自觉荡漾着无限温柔。 他真喜欢她睡着的模样,安静、祥和,给人一种可完全放松的感觉,在她身边,没有令他厌恶的黑暗,是完全纯净的美好。 曾经,是这样的美好让他熬过……他的思绪因为这些年来的状况,激动的起伏,让他恍了神。 突然,一股力道猝不及防的袭来,黑启健一回过神,他已经被女人用力的揽进怀里。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黑启健整个人贴在她娇软的身躯,完全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脑中冒出了这么个想法,却无法不被感官上的强烈刺激给吸引。 女人的身体真柔软,身上有淡淡的沐浴乳香气混着颜彩的味道,不难闻,却莫名的带着股诱人的魅惑。 他仅仅是靠在她的身上,居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缓缓起了变化。 一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他内心错愕不已。 这实在太诡异,他身边有过不少女人,但都是逢场作戏的生理发泄;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什么都不做,就挑起他的。 为什么独独对她产生这样的反应? 黑启健理不清,却在突然感觉脸颊被什么东西抵住的同时,疑惑地略抬起头查看。 不看还好,他一看,便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沸腾。 该死! 他现在才发现米媛沅没穿内衣,因为他想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地扭动,不经意的碰触。 这样的碰触,对深谙床事的他来说根本是小菜一碟,不具任何可以挑起他的威胁。 米媛沅这只小懒兔居然办到了? 折磨人的是,即便他现在“性”致勃勃,他却不能碰她。 她不是那种随便、观念开放的女人,是好友的妹妹,是他心中那一抹不容亵渎的白月光,就算腿间那夸张的家伙胀得像是要炸掉,他也要忍下来!死都要忍下来! 再说了,忍一直是他的强项,要压抑下这一丁点生理的渴望,对他来说,实在不算什么难事。 黑启健的眸光渐渐转为深浓,暗暗做了个深呼吸,忍住想张口去舌忝那可爱的乳蕾,感受它在自己的口中绽放的美好。 这想法占满整个思绪,让他喉咙发干、心跳加快的做出了无意识的张嘴动作。 当他张嘴想将眼前诱人的小东西连同布料含进口中时,她蠕了蠕身体,发出一声的嘤咛。 “嗯……” 她发出的那声嘤咛甜美诱人,足以摧毁男人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理智,而那细微的身体蠕动却是让他猛地拉回理智。 不!黑启健,你不可以这么做! 他果断地将手扶在沙发的边缘,准备撑起身体,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不是一件难事,但磨人的是,熟睡的米媛沅直接把压在身上的温暖当床上的玩偶鲨鲨了。 来自大卖场的鲨鱼玩偶足足有一个成人的长度,紧紧抱着,双腿夹着,堪称是睡眠时的最高享受。 一感觉怀里的“鲨鲨”像是要挣月兑,她轻蹙起眉头,嘟哝了声。“嗯唔……鲨鲨别动!” 嘟哝完,她将“鲨鲨”抱得更紧,女敕白双腿用力的夹住,不让那美好的温暖离开她。 黑启健感觉她的动作的同时,发现腿间的火热变得更硬、更胀。 他欲哭无泪地想,老天爷看他这么不顺眼吗?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他来个意志力大考验? 他还是叫醒她比较干脆,或许尴尬,但也比现在的状况好。 想着,他哑着嗓开口,“女人……” 没反应……黑启健不得不加大声音,“米媛沅,你再不醒过来,我会上了你!” 他加重语调的威吓,只是对一个被睡神上身的女人来说,根本不具半点威胁,因为她根本没听到。 黑启健傻眼,只好伸手推她,没想到女人只是睁开眼哀怨地看了他一眼,嗔了一句“别吵”后,闭上眼,继续睡。 她这个反应真的让人无言,也让他忧心忡忡,像她这样,如果出去跟人喝酒醉了晕了,遇上别有居心的男人,贞洁绝对不保! 他得好好看紧她! 黑启健暗暗下了决定,知道她现在处在雷惊不醒的状况,干脆用力的把她缠在身上的双手双脚给扒了下来。 怕她继续发挥异于常人的能耐,把他强抱回去,他果断的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将散落在另几张椅子的抱枕全塞进她的怀里。 俐落做完这些,他选了个离她最远的位子,看到她发出模糊不清的咕哝,抱着抱枕转身继续睡后,大大松了口气。 只是他平静的心情没有持续多久。 …… 米媛沅,你有这么色吗? 这绝对是在做梦吧! 共住这段时间,黑启健遵守着她立下的一条条规矩,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一次时,果着上半身出现在她面前的状况。 这样的他就算想要……也会在自己的房里,怎么可能在她的面前? 所以,这一定是梦,只是她不懂,一旦睡着就是尽情大睡特睡的她几乎没在做梦,怎么今天会做这么个春梦? 米媛沅,这太诡异了啦! 你睡觉就睡觉,做什么莫名其妙的春梦。 她暗暗在内心斥责自己莫名其妙的行径,命令自己闭上眼,继续睡觉。但想是这么想,为什么他粗重的喘息会在她耳边回荡,搞得她觉得自己浑身充斥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感受。 这样她还怎么睡觉啊! 第五章 第四章 自从上一次莫名其妙梦到黑启健自渎的画面,米媛沅发现自己居然没办法像从前一样,泰若自然的面对他。 偶尔,在他没出门上工、而她没进画室,两人会一起在客厅看一下新闻,有一搭没一搭的讨论时事,相处得还算融洽自在。 但现在她完全没办法回复到之前与他相处的感觉了,只要他一出现,她彷佛就可以闻到他身上属于男人的味道,甚至可以感觉他的呼吸有多粗重。 一对上视线她的反应就是闪开,不小心的肢体碰触,就像是被电到或被火烫到似的,整个人弹得老远。 这些异常的反应,让她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病…… 她感到困扰不已,在经营画廊的老板兼闺密来家里拿她的作品时,她忍不住倾吐内心的苦恼。 于淳新知道闺密有苦恼,原本还有些担心。 米媛沅自从相依为命的大哥因公殉职后,一直都没办法走出丧兄的阴霾,这也影响到她的创作,大大改变了她的风格。 只是创作风格丕变,但她这个人的设定倒是没变,一样是离开画室就像残废一样,连吃饭都嫌懒。 也因为如此,于淳新隔三差五便会过来关切“喂养”她。 只是当她一脸凝重地听完她的苦恼后,却完全无法克制的爆笑出声。“哈哈哈哈,米媛沅,你终于开窍了!” 米媛沅完全没料到,自己是如此的苦恼,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回应。 她拉下脸,绷着嗓,闷闷的开口,“于淳新,你不要太过分喔!有这么好笑吗?” 知道自己是笑得夸张了,但她真的是出自真心为好友感到开心。 于淳新勉为其难敛住笑容,双手搭着好友的肩,郑重的凝着她开口,“沅沅你知道吗?像我们这样的年纪,像你这样纯情的女人真的绝种了……” 听好友正经八百地说出完全不搭轧的话,米媛沅有些火了。“我在跟你说什么,你回我什么啊!损友!” 说完,她嫌弃的扯开她的手,娇横了她一眼。 于淳新完全不介意被“青”,有些无赖的抓回她的手,讨好的说:“我回你的话可正经得很,你这是情窦初开的现象……虽然跟正常人开窍的方式不太一样,但就是恋爱了……” 情窦初开? 恋爱? 这个女人脑袋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啊? 她怎么可能因为做了春梦就爱上他? “于淳新,你真的是电视小说看太多——” 于淳新打断她的话,如梦似幻地开口,“黑启健又高又帅身材又好啊!视觉效果那么好,那么可口,要是和我住在一起,不用三天我就会爱上他了。” 别看于淳新一副女强人的模样,骨子里就只装着颗恋爱脑,一谈恋爱脑子就当机。 她相信,如果是于淳新和黑启健住在一起,不用三天会爱上他……不对,看她一脸花痴样,应该是三秒她就会爱上人家了。 米媛沅不以为然的嗔了她一眼。“就一副好皮囊有什么用,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什么人?” 米媛沅被她这么反问,突然间有些哑口无言。 虽然两人同住一段时间了,但她对黑启健的了解真的少得可怜,她甚至连他的职业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出门的时间多半是晚上,再看他一副流里流气的模样,干得铁定不是什么正经的职业。 她暗暗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就是不知道才危险……外貌协会迟早害死你!” 于淳新知道,这是自己人设上最要命的一点,但她无法否认,这有一点点难入耳的评论说的是事实。 不过目前的八卦焦点不是她,而是米媛沅啊! “你没问过他?”她好奇地问。 “为什么要问?” 想想似乎也挺像米媛沅的作风,向来她的专注力只放在创作上,其他的,她就是一整个不食人间烟火了。 当话题转到这上头,于淳新忍不住忧心地嘟哝,“不过这样说起来真的挺危险的,万一这么个大帅哥是不良分子或做的是什么暴力讨债的工作,会不会惹祸上门啊!” 米媛沅认真的想了想,认同地点头。“是吧!是吧!那家伙总是吊儿郎当的,我实在很难想像,他会从事多正经的工作……” 都说米媛沅这个女人不正常了,既然有了这样的推断,却也没见她有多几分警戒与忧心;典型就是那种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天真货! 想这里,于淳新担心的头都痛了起来。 她语重心长地开口,“找时间探探他的底,别总是把心思放在创作上,分一点心思在过日子上头,对方毕竟是个男人,还是小心一点好。”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她觉得黑启健吊儿郎当,她却莫名的对他感到信任,这种信任感,几乎和哥哥是一样的。 米媛沅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相信哥哥!他既然是哥哥认定的朋友,就不会是坏人。” 于淳新听她这么说差点晕倒。 她这个好友,是这个年代硕果仅存的单纯物种啊! 她拍了拍额头,做出晕倒状。“完了完了,你真的会被——” 于淳新的话还没说完,却听到外头传来窸窣的声响。 “什么声音?” 两人互看了一眼,米媛沅立即拿起放在画室柜子里的电击棒,朝着客厅的方向走去。 于淳新见她这反应,心慌地压低声音问:“小偷?” “不知道……” “你的同居……不是,是房客?” 她没好气的瞥了好友一眼。“一起出去看看就知道。”说完,她迳自走了出去。 于淳新不得不说,米媛沅看起来傻傻的,但胆子比她大上许多。 她拉住好友的手,脑中想像力奔窜地忧心开口,“如果是小偷,比我们高壮怎么办……” 没等她说完,米媛沅一脸淡定沉稳且疑惑地说:“我们有武器,还有警报器,有什么好怕的?” “是没错……” 于淳新话才到嘴边,便看到米媛沅果断的走了出去,她心里还有些颤颤惊惊,却只能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米媛沅一走出去,看到的却是黑启健在书柜前找东西,他的动作却又透露着点不寻常,彷佛很紧绷又万分紧急的翻找。 她管不住内心疑惑地问:“你怎么回来了?在找什么?” 突然听到米媛沅的声音,黑启健微蹙眉,暗暗在心里低咒了一声的顿下手中的动作。 他明明已经确定米媛沅今天会去画廊的,怎么没去? 他转过头看她,发现她身旁还有个陌生女人,浓眉饶富兴味地挑了挑后,抬高手开口打招呼,“嗨,美女你好。” 于淳新对上他的视线,看他流里流气的模样,心里一阵厌恶,却还是基于礼貌,朝他点了点头。 他一打完招呼便看向米媛沅,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 近来她已经很习惯他不是大笑就是露出这种痞笑的模样,开口回答。“小新说要过来,我就没出去了。” 黑启健虽然与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其实已经认识她很久很久了,很是了解这个小女人的惰性,因此听她这么说并不意外。 他点了点头,“了解,那你们忙吧!”说完转身就要走出去。 米媛沅见状,连忙喊住他。“怎么又要出去了?你要找的东西不是还没找到吗?” 他顿住脚步,转过头瞥了她一眼。“没事,想想并不是很重要的东西,太麻烦了,不找了。” 他这个回答太敷衍,米媛沅还想问,却被他抢先一步截掉话—— “两位美女掰罗!”没等两人反应,他双手插口袋,踩着悠哉的脚步,吹着口哨,走了出去。 于淳新等他走出去,忍不住开口问:“沅沅,你书架上到底藏着什么贵重的东西?” “就是一些书……”她嘟哝,思绪还陷在黑启健刚刚找东西的情景上头。 他的样子真的不像是在找不重要的东西,只是他到底在找什么?为什么要否认? 真的太奇怪了…… 米媛沅的思绪因为太多的疑惑,陷入一片混乱当中。 于淳新听到她的回答,脸色凝重地叮嘱。“不寻常啊!米媛沅,这个人一定有鬼,你不要傻傻的,被卖了都不知道!” “嗯……我会再观察……” 庆幸这家伙没有蠢到讲不听的程度,于淳新稍稍放了心后立即转换心情说:“那去吃饭吧!我们好久没去逛夜市了,我请你吃饭。” 两人都是属于食物焚化炉型的大胃王,可以边走边吃,从第一摊吃到最后一摊。 只是碍于彼此的工作关系,以及米媛沅的懒,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进行类似这样的活动。 “唔……”米媛沅思考了一下后点了点头。“也行……” 难得天生懒虫上身的女人肯动,于淳新不让她有反悔机会地拖着她的手,准备冲出家门。 第六章 “等等、等等……” 没想到米媛沅突然定住脚不动,于淳新冲得快,握住她的手松月兑,差一点就往前踉跄。 惊险的站稳脚,她皱着眉问:“还等什么?” “你也怪怪的!” “什、什么?” “亲自跑这一趟,又要请我吃饭……” 意图被识破,于淳新心虚且讨好的凑到好友身边,悄悄做了个深呼吸才开口,“孙少东是你的大粉丝,我的画廊的大客户,他想和你做艺术交流,我帮你答应了。” 米媛沅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于——” 于淳新飞快截断她的话,压低姿态的拽着她的手猛晃。“沅沅,你要知道,这个孙少东口袋很深啊!他很欣赏你,出手的价钱可是一般客户的三倍钱啊!艺术家就最怕曲高和寡、自视甚高,为了艺术,视金钱如浮云,但咱们都是平凡人啊!需要钱,需要吃饭,遇上赐我们吃、给我们钱钱的知音,当然是要好好回应一下,是吧!是吧!是吧!” 其实,米媛沅也知道画廊在台湾的市场有限,经营不易,能遇到这样的客人的机会不多,但她真的不喜欢也不擅长应酬啊! 见她轻蹙着眉沉默,于淳新继续游说:“我跟他约半个月后,让好有时间做好见人的心理准备。地点就约在他开的咖啡厅,顶多就是陪喝一杯咖啡的时间,我再借故打给你,救你出来,如何?” 半个月后……米媛沅真的服了这个女人,她该感谢好友如此贴心,居然给了她半个月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 她的心理是抗拒的,但于淳新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忍心不答应,再想想,一杯咖啡能喝多久? 兀自想了一下,她就当做给好友面子,勉强自己了。 “下次你再敢没问过我就帮我安排饭局,我就跟你绝交!” 她的回答让于淳新松了口气,整个心情都轻松了。“yes!我可以请你从第一摊吃到最后一摊!” 米媛沅没好气的嗔了她一眼。“最好你有这个肚子可以从第一摊装到最后一摊……” “可以可以!” 她欢快的揽着好友,走了出去。 米媛沅在经过书架时,脑中却不经意浮现了个想法,刚刚黑启健到底在找什么? 米媛沅被好友拖着进行久违的休闲活动时,才发现自己的食量居然不复当年。 她觉得自己在一摊摊的美食攻陷下,肚子撑到不行。 在于淳新尽兴享用完一道道庶民美食后,向来不爱动的米媛沅因为肚子太饱,拒绝好友开车送她回家的好意。 她自己去坐捷运,到站后再慢慢地散步回家。 她住的社区位在城市中闹中取静的精华区,四周种着许多树,呼吸里没有城市的烟尘废气,却多了一股清新绿意。 这样的感觉很是舒服,但因为她平时不太出门,所以没能细细体会,今天居然品出了一点滋味。 以后她或许可以考虑,在某个记得吃饭的饭后,带着拉奇出来散散步,应该也不错。 米媛沅边想边用可以和蜗牛比赛的速度缓缓前行。 突然,一声什么东西碎掉的爆裂声把她平和沉静的思绪猛地拉了回来。 什么声音? 她循着持续传来的声音往前看去,居然看到几个男人手上拿着铁棒在砸车! 车子就停在路边的行道树旁,街灯离车子有点距离,因此只带出隐隐约约的晦暗光线。 社区的治安一向良好,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正想着要不要报警,一个叼着菸的高大男子身影走了出来。 “够了!” 男人的声音一落下,围在车子四周的人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毕恭毕敬的对着男人喊:“墨哥!” 米媛沅没听到男人应声,但她看到男人走向驾驶座,开门拉出驾驶。 天啊!这是什么状况?车里居然还有人?米媛沅因为眼前这一幕,吓得心脏都快跳出胸口了。 同时,那个叫墨哥的高大男人一把拽住驾驶的衣领,手一甩,人便滚到马路中央。 驾驶痛得哀号。“啊!啊啊!墨哥!给我一点时间,我保证,我明天一定可以筹——” 没等到他把话说完,墨哥抬高脚,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说:“这句话你昨天就说过了。” 他边说,脚下边施压,黑色短靴的厚厚底层,毫不客气地往下磨压。 那力道让驾驶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要被刮下一层皮,疼得放声痛呼。“啊——呜呜……墨、墨哥,求求你……饶、饶过我吧!” 墨哥收回脚,看着他脸上沁血的伤口,蹲在他面前,笑着问:“想不想让我踹掉你的嘴,让你连话也说不出来?” 听到他的话,驾驶下意识用手摀着嘴,不敢发出声音,身体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 这个男人,在黑道上有“墨阎罗”的称号,手段凶狠毒辣出了名的。 遇到他,他觉得自己会死啊! 米媛沅在一旁暗暗看着,觉得自己像在看黑道讨债的电视剧……直到听见那个叫墨哥的声音,她的心狠狠一凛。 那个声音……那讪笑的说话方式……好熟啊! 因为墨哥站的位置,她清楚看到那一头熟悉的金发……瞬间,一个想法窜出脑中。 那是……黑启健! 几乎是在同时,于淳新的担忧回荡在耳边。 从认识以来,她从来没有仔细去探究黑启健的职业,虽然由他的外表、昼伏夜出的生活型态猜想,这个人或许不是从事什么正经的职业。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是这样的人,竟然有如此残暴凶狠的一面,实在是太让她太震惊了。 明明每次看他带着拉奇出去散步,他对拉奇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就像个爱笑、好脾气的男人啊! 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她还能跟这样一个男人住在一起吗? 关于他跟哥哥签下的租赁契约违约就违约了,她再找人处理就好了。 只是他如果真的像这时看到的那么恶霸,露出真面目,铁了心要和她纠缠,那怎么办? 太多假想瞬间冲进脑中,搞得米媛沅的头有点痛,又瞥了眼前的情景,她甩了甩头,决定打电话报警。 清晨五点,米媛沅因为昨晚太过混乱的思绪,回到家,洗了澡后便直接进了画室。 因为情绪的关系,这次的创作画布上,快速落下的颜料是歪曲的长线和破碎的短线,颜色混乱且强烈。 但也因为快速的手劲,她的体力很快就耗尽了,一躺下,整个脑子昏昏沉沉之际,突然看到一双脚出现在眼前。 她猛地惊醒过来,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感觉一双手落在她的腰上,将她抱了起来。 突然跌入男人有着淡淡烟味的怀抱,米媛沅定睛一看,果然看到黑启健那张笑得灿烂的俊脸。 突然间,关于昨晚看到的情景撞入脑中,让那一抹灿笑染上了暴力的色彩,也让她心慌到了极点。 “放、放开我,你想做什么?” 住在一起这段期间,黑启健很清楚小女人的习惯。 作画完,累了就是连沾满颜彩的手套也不月兑掉,直接倒地就睡,而他也习惯在回到家后到画室去看看她。 如果已经睡得不省人事,就把她送到沙发上,替她月兑掉沾满颜彩的手套,擦擦手,让她可以好好的睡。 开始几次她会抗拒,但渐渐地似乎也习惯被他伺候了,怎么今天又会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黑启健看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没好气地开口,“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昨晚折腾了一夜,回到家他应该是直接躺上床好好睡一觉,但脚步还是情不自禁走到她身边。 此时看着她脸上完全不需要人猜的直率反应,像晨曦这道煦阳,柔柔的照进他晦暗的心,让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好了起来。 虽然住在一起这段时间,他从来没有对她做出过分逾越的事,但昨晚的他带给她太大的冲击,彻底摧毁了米媛沅对他那一股莫名的信任。 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凶性大发或色性大发,对她做什么? “你……不用麻烦,我、我可以自己走!”她手脚并用,努力想由他的怀抱挣月兑。 搞不清楚小女人拐到哪条神经,但看起来精神那么好,黑启健也就没有勉强她,松开手,确定她站稳后才开口说:“难得精神不错,带拉奇出去散步,顺便吃早餐,再绕去超市补充一下生活用品吧。” 米媛沅看着他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实在无法跟昨天那个暴力的他画上等号……不对,她昨天报了警,如果警察的速度够快,应该可以火速到达现场逮人了。 那他怎么还可以这么悠哉的出现在她面前? 想到这里,米媛沅心头一股冲动想问,他到底是不是昨天那个暴力分子。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满是阳光笑意的模样,她居然连一个字也吐不出口来。 第七章 第五章 黑启健觉得小女人真的怪怪的,仔细观察,却又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为防她继续蹭回沙发上照顾她的沙发,他二话不说地抓起她的手,月兑掉她手上的乳胶手套,丢到一旁后,拉着她走出画室。 突然感觉他的手那么理所当然的牵着、完全包覆住她的手的莫名亲密,让米媛沅心跳失控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他的手好大、好温暖……这美好的感觉让她有一瞬间恍了神。 突然,他顿住脚步,松开她的手,双手搭在她的肩上,慎重地看着她说:“等我一下下,不准坐上沙发!” 小女人和一般女人不一样,一坐上沙发,头一歪,不用半分钟的时间就会去见周公了。 米媛沅感觉到他松开手,回过神,才惊觉刚刚浮现在脑中的想法。 天啊!米媛沅,你疯了吗? 怎么可以让他牵手牵得这么顺? 她的思绪还落在这上头纠结,却没想到他带着拉奇出来后,直接又拉着她的手往前走。 这一次米媛沅终于反应过来了,她挣开他的手,板起小脸抗议。“你不可以随便拉我的手!” 黑启健一手拉着牵绳,一手拉着她的手,撇过头看她涨红的小脸,莞尔不已地咧开嘴笑。 真可爱,这个小女人就是有疗癒他的功能,与她相处,他时时都呈现好心情的状态。 “我看还是拉着比较好,你比拉奇还容易走丢。” 走丢?!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她忍不住抗议。 黑启健看着她噘着嘴的模样,感觉胸口泛起骚动。 她的小嘴透着淡淡的粉樱色,自然盈润的色泽,让人有种想要吻她的小嘴的冲动,尝尝她的味道…… 见他定定看着自己,黑幽幽的眸子有亮晃晃的火光,莫名的让她一颗心怦动了起来。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 那该死的不应该牵着自己的手为什么让她有心动的感觉? 米媛沅瞬间心慌意乱,突然,脚边那只迫不及待想要冲出门的大狗在两人脚边打转。 它躁动的反应,打破了两人间暧昧的氛围。 黑启健率先回过神来,迅速甩开不该有的想法,伸手模了模它的头安抚,笑着说:“好了!好了!要走了,别急!” 话一落下,他开门走了出去。 米媛沅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暗暗松了口气,发现自己的脸烫热烫热的,这是……脸红了? 察觉自己的反应,她忍不住在心中暗斥:米媛沅,你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脸红啊? 她跟在他的身后,拿手拼命的搧风,试图让脸上的热烫快点散去,万一让黑启健转过头来看她,铁定又会被他调侃一番。 米媛沅陷在自己的情绪里,脚步被动的跟在他的身后移动,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斥喝让她拉回思绪。 “死老太婆,别当路障,走快一点!” 她回过神,看了过去,发现是一个做资源回收的老人家,拖着一台上头堆满杂物的拖车过马路。 老人家看起来七十岁有了,拖车上头有纸箱、饮料空瓶罐,甚至还有一台坏掉的电风扇的回收物。 虽然用绳子绑束了起来,但因为堆得颇高,随着她缓慢的行走,摇摇欲坠,让人看得提心吊胆。 这样的状况下,当然不可能走得多快,而且又是巷弄中的路,拖车挡着,就真的让人寸步难行。 只是即便是如此,态度也不必如此恶劣吧? 米媛沅皱着眉想上前帮忙,却没想到,老人家被那年轻人恶声恶气的催促,一个心急,居然跌倒了。 “哎哟!” 老人家痛呼出声,那年轻人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猛按着喇叭,烦躁地开口,“妈的,真的有够倒楣的,偏偏在这时候遇到个大路障……” 听到年轻人的话,老人家强忍着痛意,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嘴里频频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只是愈急动作就愈慌乱,她才勉为其难站起身,却不小心扯到绳子,堆在拖车上面的东西噼哩啪啦掉了下来。 米媛沅实在看不过去,才想上前帮忙,却看到走在她前面的黑启健回过头,将拉奇的绳圈递给她。 “等我一下。” 没等她反应,他就迈开脚步向前走。 米媛沅被动的接过绳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疑惑极了,他想做什么? 黑启健走到骑着机车的年轻人身边,抬起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年轻人,等一下,不会死。” 没料到突然有人拍他的肩,力道还重得让机车骑士痛得缩了缩肩膀,他火大的飙了句脏话,甩开机车后拽住对方的手。 黑启健原本只是警告的意味,却没想到他会动手,但毕竟是警察学校出来的,又在社会上历练走跳,身手可不比一般人。 他的手一被扣握住,立即做了反应,手臂俐落一翻,瞬间就扭转了局面。 机车骑士的手被反转掰扭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痛得唉唉大叫。 “啊啊啊啊……痛痛痛!” 黑启健笑看着他因为疼痛瞬间狰狞的脸,冷峻的脸庞泛出一丝笑意。“就让你等等,着急个啥劲呢?” 他露出笑脸,但莫名的却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黑启健的话一说完,立即就松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到老人家身边才停下脚步,朗声开口。 “婆婆,没事吧?” 他的语气虽然和缓,但老人家受了惊吓,惊慌失措的开口,“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就好……” 她边说边要低去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不急,我先带你到对面等。”说完,他不等老人家反应,打算扶着她走到巷口对面的人行道。 但也许是摔痛了,老人家的双腿根本就使不上力。 黑启健见状,二话不说,直接将她背了过去后,迅速将在地上的东西给重新堆上推车,再用绳子牢牢的束好,才推送到对面去。 米媛沅远远的看着他做了这一连串的事,错愕的怔在原地。 做资源回收的老人家身上的衣物看起来没多干净,他居然毫不嫌弃的背着她到对面。 而他打理那一拖车东西的动作也太俐落了,还有,教训那个机车骑士的动作帅到让她差一点鼓掌叫好。 不过……现在是什么状况啊? 她在昨晚看到他对一个汽车驾驶施暴,身旁还跟着一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的混混小弟。 但今天,她居然看到他化身为正义之士,做出让她完全无法相信、不一定人人都有办法做到的善心之举?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黑启健? 还是昨晚的光线那么差,她其实是认错人了? 又或者他昨晚也看到了她,刚好借着这个机会,刻意扮演善心人士,重新博得她的信任? 信任?他又为什么要博得她的信任?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米媛沅发现,自从黑启健进入她的生活之后,她开始会有胡思乱想、搞乱自己思绪的自扰行为。 黑启健在做完所有事走回来时,看到她怔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笑着开口喊道:“女人,杵着做白日梦吗?” 她看着他嘻皮笑脸的模样,恼嗔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是做什么工作?” 听到她的问题,换黑启健一怔,随即朗笑出声。 “哈哈哈,我以为你会表扬我今天日行一善的行为,怎么反而问出了个奇怪的问题?” 她忍不住嘟哝。“表扬?人家都嘛是为善不欲人知,你怎么反而还要人家表扬?问职业工作有什么奇怪的?” 黑启健咧嘴了笑,眼睛夸张的眯成了一条线地开口,“是不奇怪,只是问的时间点很奇怪。” 总不能说是因为昨晚看见他的暴行吧? “就……好奇不行吗?” “可以。”他表情玩味地定定看着她,笑嘻嘻地问:“怎么突然对我有兴趣了?” 被他一反问,米媛沅一张脸倏地炸红。“谁谁谁……对你有兴趣了,我只是怕你如果是做什么乱七八糟的工作,会不会连累到我!” 想想都有一点后怕,如果黑启健真的是暴力讨债集团的,如果被挟怨报复,对方会不会跟到家里,危害到她的安全。 黑启健认真思考了一下,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我做的的确是乱七八糟的工作,不过,我会誓死守护你的安全!” 他的话让米媛沅很惊恐,最后那一句话,竟然让她有被表白的错觉,害得她一颗心又分不清楚状况的怦动了起来。 她暗暗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压下混乱心跳,认真地问:“那为什么不换正当一点的工作?乱七八糟的工作……不会危险吗?” 想起他昨晚打人的画面,米媛沅一颗心胆颤不已。 她很想问昨晚的人是不是他,却又不敢问,心情真的矛盾极了。 这是他们住在一起以来,第一次认真的交谈,只是谈论的话题并不是他现在想要告诉她的。 第八章 黑启健酌量了一下才开口,“嗯……换工作需要再一点时间……”略顿,他笑着又说:“其实无论哪种工作都会有危险,不是吗?” 如果他的工作是暴力讨债,那危险的是别人吧? 米媛沅暗想,还来不及开口,却听到黑启健喊了一声:“小心!” 她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感觉一股力道跟着袭来,她整个人直接撞进黑启健的怀里。 “啊呜!”状况来得太突然,米媛沅撞进他硬邦邦的胸口,痛呜了声。 她想开口问他突然发什么疯,抬起头看到的是一顶安全帽朝他们的方向砸了过来。 “啊!”心一惊,她下意识将脸埋进黑启健的怀里,而他的双手也自然而然的将她密密圈护住。 他俐落一闪,安全帽撞到他的手臂后叩一声掉到地上。 毕竟是硬物,加上丢甩过来的力道所造成的撞击力,黑启健微蹙起浓眉,倒抽了一口气。 但这一点点痛,对常常受伤的他来说跟被蚊子叮没两样,有感觉,但杀伤力极小。 他抬起眼看向对方,发现竟然是刚刚那个被他掰弯手、痛得哭爹喊娘的机车骑士。 “臭小子,发什么疯?” 帮忙完那个做资源回收的婆婆后,他没看到机车骑士,只当他恼羞成怒跑掉了,倒也没想过对方会折回来报复。 “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丢完安全帽后,机车骑士手中多了一支不知道由哪里找来的废弃球棒,拿着就朝他冲了过来。 黑启健没少见过黑帮火并的场面,亮出的武器不是真枪实弹,便是锐利刀刃,哪有这种拿来充场面都嫌丢脸的球棒? 他好笑地扯了扯唇,扯出的笑弧带着浓浓的嘲讽意味,“也要看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我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刚刚被他掰那一下机车骑士已经够不爽了,这时再听到他说的话,犹如火上浇油的怒火轰的一声炸开。 机车骑士拿着球棒,就朝着黑启健猛挥打。 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这样的状况他轻轻松松就可以解决。 但因为怀里还护着米媛沅,左闪右躲,想着要用什么方法解决眼前的状况,却听到一声哀呜传来。 “啊啊啊!靠!死狗,滚开!” 原本拉奇的圈绳是在米媛沅手上,但因为情急之下被黑启健拉进怀里,惊得根本不知道自己松开了手中的圈绳。 感觉到主人有危险,拉奇凭借着体型以及速度,直接朝拿着球棒的机车骑士扑去。 或许是没想到会有狗扑上来,机车骑士根本连反应都来不及,一个踉跄后,往后倒地。 拉奇是训练有素的狗,压制对方后,龇牙咧嘴的露出满口的白牙,发出警告的低咆,却迟迟没有下一个动作。 近距离的看着大狗发疯像是随时要咬人的样子,机车骑士勉为其难维持镇定,边抓起球棒想把压在身上的大狗给撂开。 “狗……狗只要敢咬我,我一定告死你!” 黑启健一点都不意外会出现这样的人,即便看不惯他的行为,也没到需要动手的地步。 至于拉奇就更不用说了,没有明确得到主人的指令,它是绝对不会张嘴攻击人的。 看着机车骑士狼狈的模样,他发出一声口令后,拉奇立刻从那人身上跳了下来,晃着尾巴回到他们身边。 黑启健走到机车骑士身边,伸出手拉了他一把后,拍了拍他的脸颊,语重心长的说:“年轻人,个性收敛一点,多一点同理心,对老人家好一点,你的未来会更美好!” 见他这副循循善诱的老师派头,机车骑士感觉自己的拳头又硬了。 黑启健敏锐察觉他的情绪起伏,柔笑着开口,“ㄟ,小心,我家这只狗是受过训练的,一旦主人被攻击,会做出什么反应我可不知道。” 想到刚刚大狗压在他身上的狰狞模样,机车骑士暗暗吞咽了口口水,满心不甘的飙了句脏话后,悻悻然地捡起被他当武器丢出去的安全帽。 米媛沅在一旁看着,思绪整个陷入五里迷雾当中。 她以为,如果依黑启健的作风,应该会把那机车骑士修理得不成人样……可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说了机车骑士两句。 她更加混乱了,黑启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黑启健说完话,发现米媛沅又露出一副恍神的模样,模了模她的发顶,没好气的开口问:“吓到了吗?” 感觉他的大手温柔落在发顶的力道,以及看着她时脸上的柔笑,她又有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了。 她局促的移开目光,咕哝了句,“才没有……” “那走吧。”话落,他才牵着拉奇要往前走,却感觉一股力道抓住他腰后的裤头。 他顿下脚步,回过头看她。“怎么了?” “手……都红了。” 黑启健低下头看向她手指指的方向,满不在意的开口,“没事,就只是一点碰撞……” 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猜出他要说什么。 “先回家贴药布!” 说完,她其实就后悔了,明明看过他昨天可怕的暴力行为,明明该和他拉开距离,敬而远之,但为什么她却开始忍不住关心起他来? 难道是因为他不顾自己的安危保护她?还说了要守护她的话? 米媛沅自己也理不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是为了她受伤的,她有必要负起帮他上药的责任。 “不用吧!这种程度,回家洗个热水澡,瘀血就散开了。” “不行!一定得用药酒揉开才行……况且,是我害你受伤的,我必须得负责!” 这说法让黑启健诧异的挑了挑眉后,玩味的微扬唇角。“原来这就是日行一善的奖励。” 日行一善……好吧,要这么说也行,至少比承认自己内心对他莫名其妙的在乎来得理所当然。 她敷衍的点了点头,催促道:“对啦!对啦!先回家再说。” 让视“懒”为最高原则的米媛沅愿意动手帮他服务,根本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康。 他傻了才会拒绝。 ☆☆☆ 于是,这两人一犬在走出家门半个小时后,双手空空,什么都没买的回来了。 米媛沅一进门,立刻就到储藏室去翻箱倒柜。 黑启健看着她进了储藏室,好奇地问:“你在找什么?” “哥哥还在时,我看他也常东撞西撞,便到跌打师父那边买了一罐很棒的药酒,对跌打损伤特别有效。” 他忍不住问:“放到现在……还能用吗?” 闻言,米媛沅的手略略一顿,嘴角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涩笑容。“我每年都会更新……明明哥哥已经不在了,我还是会在经过那家药馆时,把药酒买回家……” 一回忆起她最爱的哥哥,情绪变得有些复杂,甚至有点想哭的感觉。 察觉她的情绪,黑启健柔声问:“要抱抱你,安慰一下你吗?” 他的话让她整张脸在瞬间涨红。“你要敢抱我,我就揍你。” “我好怕啊!”黑启健露出惊恐的表情,双手抱着自己,却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声。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听到有女人想揍他,今天听到她说,莫名的让他觉得,她那句话特别别扭,特别可爱。 男人的笑声低而浑厚,夸张的在耳边回荡,瓮瓮地窜进心头,惹得米媛沅的心无端发痒,窘得小脸更红,突然有个想法钻入脑中。 难道,他是为了安慰她,才故意这么说的? 她还没想明白,便看到他敛住脸上不正经的笑,由衷开口,“阿朗真幸福……” 她才想接话,却听到黑启健开口又问:“阿朗临死前,有对你说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这突如其来的疑问让米媛沅顿下手中的动作,疑惑地看向他问:“为什么这么问?” 他沉吟了片刻才回答,“我们在他出意外前见过一次面,他说好了有东西要给我。” “什么东西?”她突然想起黑启健曾经翻找过书柜,不确定地问:“是你那天要找的东西吗?” 想起好友要交给他的那个东西,黑启健向来沉稳、不易受外界人事物影响的思绪瞬间起了波澜。 只是当他的目光映入米媛沅一脸纯真无瑕的模样,那想要守护她的坚定心情再度涌上了心头。 他绝对不让米媛沅因为他和阿朗的事受到伤害! 第九章 第六章 黑启健打住混乱起伏的思绪,抛开脑中沉重的想法,嘻皮笑脸的开口,“真的不知道咱们阿朗哥到底想给我什么。至于那天……我只是想找本书来看看,结果被你们发现,有些难为情啊!” 书架上的书,有她的也有哥哥的,她的收藏有部分是言情小说,若他想看的是那类小说,似乎就可以理解他那天为什么看起来鬼鬼祟祟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黑启健并没有说实话,但她知道,他如果真的不想说,她硬要得到答案,依这个家伙的习性,一定是会面不改色,漫天掰一套理由给她。 所以,还是算了吧! 目前最重要的是处理他手上的伤。 米媛沅抛开思绪,找到了药酒后朝他晃了晃。“去沙发那边坐好。” 怕米媛沅再纠结在他那一天的行为,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得到答案,黑启健飞快地回到客厅坐好。 米媛沅没想到他会那么听话,再看着他迅捷不已的夸张反应,忍不住笑了出来。 两人住在一起这段期间,他鲜少看到米媛沅笑,今天看到她那柔软了眼眉的笑意,缓缓开了口,“你笑起来真好看,应该要多笑。” 这突如其来的评价让她原本放松的心情瞬间紧绷了起来,她红着脸,恼瞪了他一眼。 “不需要油嘴滑舌,我也会帮你擦药的。” 黑启健瞅着她漫着赧色的小脸,心里暗叫惨。 他似乎愈来愈喜欢这个小女人了…… 在他不小心恍神之际,米媛沅来到他身边,看他破天荒的发呆模样,心里还挺惊讶的;真难得这家伙会有发呆的时候。 她出声拉回他的思绪。“想什么?手伸出来啦!” 黑启健乖乖地伸出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头,方便她帮他抹药酒。 “味道不是太好闻喔!” “药酒都能拿来喝了,还怕这味道不成。”他笑着说。 想想似乎有点道理,米媛沅点了点头,将药酒倒在手心搓揉发热后,直接压在他被安全帽砸肿的手上头。 突如其来的重压让他抽了口气。 米媛沅察觉他的反应,紧张兮兮地顿下手中的动作问:“很痛吗?” 黑启健近近将她掩不住关切的模样纳入眼底,那像处在酷寒之境的心头,瞬间被灌入了一股暖泉,融化心间的冰。 他想起初见她的那一年。 当时,米旭朗将受了伤的他带回家中交给妹妹帮他处理伤口,她还只是个大学生,看过他的伤口便因为晕血症晕了过去。 后来他强撑着自行处理好伤口,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满是伤口的心像在瞬间被疗癒地将她的模样深深的烙印入脑海、心底。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当日的模样依旧清晰,与此时的脸容重叠在一起,让他的心情莫名激动了起来。 “不痛。” 不痛……那盯着她做什么? 米媛沅原本还很自在,却因为感觉他灼烫目光的凝视,吓得一颗心怦怦乱跳了起来。 “你——” 黑启健抢先一步截断她的话,满是回忆地开口。“没想到这些年,你上药的技巧长进了不少。” 她还陷在被他深深凝视的心慌意乱当中,听到他这么说,错愕地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回忆地开口,“在你还是大学生时,受伤的我被你哥丢包给你,结果你还没帮我处理伤口,就因为看到伤口流出的血,直接晕了过去。”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他没好气地说:“看起来你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米媛沅在他的提醒下,立刻就想起了当年发生的那件事,因为那个男人,她才知道自己有“晕血症”的毛病。 只是……她没想到黑启健竟然就是当年那个受伤的男人,这让她太震惊了。 “天啊!怎么会是你……”她发出诧异的惊呼。 “喔,居然是记得的。”这发现让他感到莫名的喜悦。 米媛沅却还是不敢置信,忍不住凑上前,圆瞠着眼,试图将他看得更清楚……她没忘记,那一晚他戴着的鸭舌帽低到让人看不清模样,再加上最后她晕过去了,所以这个举动显得太愚蠢。 她想拉开距离,没想到两人的距离一拉近,黑启健感觉女人甜甜软软暖暖的呼息近在咫尺,水润唇瓣微启,诱得他体内的男性贺尔蒙迅速沸腾。 …… ☆☆☆ 夜深沉,阒黑的天色,衬得悬在夜空中的星星特别的亮,远方海面上零星的渔火随海波荡漾。 四周被暗夜笼罩,氛围孤寂,饱含着湿气与带着浓浓咸味的海风劲烈,吹得人身上的衣服猎猎作响。 堤岸边,一道颀长的人影静伫,他点着菸却也没抽,夹在修长手指间,菸头光亮成为黑暗中唯一一点明亮。 烟雾袅袅,被海风吹散,很快就要燃尽时,一抹恭敬而谨慎的声音穿透海风响起。 “墨哥,君爷让您马上过去。” 黑启健敛住思绪,帅气的将快燃尽的菸头弹到前方的海面后,转身往货柜储区的方向走。 储区内是层层叠叠,尺寸为四十尺的各色货柜,里头装满等待出海交易的货物。 他熟门熟路地走向柜板上标着一个小小“天”字的货柜,他一跃上货柜,在柜门前敲击了几下长短交错的声音后,直接打开货柜门走了进去。 他一打开货柜门,男人的粗喘伴随着女人柔弱的娇喘落入耳底。 …… ☆☆☆ 午后的阳光洒入,米媛沅很难得在这样的时间点,还精神抖擞地待在画室里创作。 在她远远站着,审视着即将完成的创作上添上最后一抹色彩时,脑中闪过的念头让她有些震撼。 粉红色,还必须是淡淡的粉红色?! 她的作品颜色强烈,几乎不曾有过柔软的色彩,也因此多了与她的外表完全不相符的狂野感。 这一刻,当脑中冒出这么个颜色时,她差一点就要以为自己生病了。 她审视着眼前的画作,很肯定自己应该病得不轻。 今天的画作是一片柔软,以往的每一抹颜色,不是加了很多水去稀释,便是加了很多白色去调和。 甜甜淡淡的颜色,如果可以品尝,送进口中一定是像蜜糖一样甜。 这根本不是她的风格啊! 她差一点尖叫,并且惊恐地意识到,改变她的,绝对和几天前与黑启健那场莫名其妙的**有关。 思绪转到那上头,脑中浮现黑启健的脸,米媛沅发现自己的心跳在瞬间失控,脸烫得她恨不得冲到冰箱拿出冰开水,浇熄那无来由的燥热。 这想法才浮现,手机却在此时传来叮叮当当的铃声。 她看了来电显示是于淳新,心里暗暗庆幸了一下。 这电话来的时机很不错,至少转移她一点注意力,免得她因为胡思乱想,热烫到自体焚烧。 她月兑掉乳胶手套,接起电话。“喂……” 她的话才到嘴边,便被于淳新急得有如热锅上蚂蚁的声音给截断了。 “米媛沅,你还没出门对不对?”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让她一愣。“什么……” 于淳新发出激动的尖叫,“我就知道你不可靠,今天!今天跟孙少约了在他的咖啡厅见面,你居然给忘了!” “咖啡厅……孙少……” 由米媛沅这个反应看来,不用问也知道,她不只忘了,还忘得非常非常的彻底! “半个月前,我们约好的,你还敲了我一顿夜市竹杠!” 米媛沅想起那天的事,没好气地反驳。“敲?喂!那天明明是你自己说要请我的。” “呿……这就记得很清楚了,没良心……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快点给我换好衣服,去孙少的咖啡厅报到!” 米媛沅心里是不想去的,可无奈的是她答应了,如果这时说不去,铁定会被于淳新给杀了。 “好啦!只是去个咖啡厅,应该不用换衣服吧?” “拜托有点诚意好吗?你要是敢给我顶着那颗散乱的包子头,穿那件沾满油彩的t恤和牛仔裤去,我就跟你绝交!” 不是她要质疑好友,而是米媛沅这个女人,把她的细腻与体力全放在她的创作里,现实生活的一切根本不管不顾了。 真没想到连穿什么也要被约束限制,米媛沅真的万分后悔,一时心软答应她这个约会。 她不甘愿地嘟哝。“包子头怎么了?” “米媛沅!” 这口吻、这语气,让她意识到,自己如果敢再反抗,于淳新绝对会把她念到耳朵长茧。 “好啦!好啦!我会梳头,会换衣服,可以了吧!” 要一个创作后就懒到想和她的沙发缠绵的女人来说,愿意做到这点,已经很了不起了。 “嗯,勉强合格。记得,六点准时到咖啡厅,去打个招呼、应酬一下,真的累了,传个讯息,我会马上过去救你。” “嗯……去准备了,掰。” 结束通话后,米媛沅意兴阑珊的走出画室,却没想到,黑启健不知在什么时候回到家了。 自从上过床后,他们的关系在他的引导下,很自然的由室友变情人。 虽然还有一点不习惯他会亲她、抱她,但他的态度一直很随性自在,并不会刻意强求她回应。 这样的关系让她很舒服,只是她心里仍是有个小小的疙瘩,关于他真正工作性质的期许。 如果要发展长远的关系,她希望他是不是可以再转换一下跑道。 只是这到底要怎么和他谈啊? 每每想到这一点,米媛沅总觉得有些苦恼,这时看到他躺在她专属的沙发王位上,长长的腿晾出椅背一大截,她的心思就被瓜分了。 午后的阳光洒入屋内,拉奇就躺在一旁**,一人一犬的画面超温暖,让她恨不得抛开一切,蹭进他怀里**啊! 当这个念头一钻进脑中,让她瞬间哀怨地拖着无奈的沉重脚步,由他身边晃到窗边,将窗帘拉上遮掉阳光。 动作的同时,她心想,到底要不要喊醒他,交代一下她要出门的事? 只是也不知道这家伙几点回到家的,还是让他好好睡一觉,等她应酬回来,得下定决心跟他谈谈! 心里有了决定,米媛沅为了不吵醒他,留了张纸条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