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正经》 第一章 第一章 贱女人!绿茶婊! 果然她的清纯可爱都是装出来的。 勾引男人的破麻。 我早就看出来她心思险恶,看她的面相就知道了。 “不!我没有!我不是!” 楚也蓝哭喊咆哮,发泄满心怨愤的将手机用力扔了出去。 充斥酸民嘲讽、斥骂留言的屏幕,在手机撞到墙的剎那,整个变黑,掉落在地上,就算有人拿起来操作,也已经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了。 楚也蓝窝在沙发上,愤怒转成了悲伤,再来成为无助的嚎哭。 是她被骗了啊! 为什么会变成她是勾引男人,为了主角上位的绿茶婊? 她今年才二十一岁,读高中时就被模特儿经纪公司网罗,先是当起模特儿,接下来在公司的安排下进入演艺圈,从小配角演起。 由于姿色出众,经纪人帮她安排了不少饭局,说去吃顿饭就会有女主角可以演。 但是一来她年纪小尚未成年,再来母亲认为大人的饭局肯定不单纯,在保护女儿的前提下,不准她去参加,宁愿她慢慢从小配角演起,顺便琢磨演技。 她很想一下子窜上女主高位,拥有大明星的亮丽光环,但被母亲限制,单纯傻气的她因此责怨母亲,阻碍她的明星前途。 但是母亲坚持不肯让步,当时未成年的她也只能听母亲的安排,心中不满越来越多。 去年,母亲因病过世了,她心中固然悲痛,但身上的束缚枷锁也因此解开,像花蝴蝶参加各式各样的餐会,抓取在演艺圈发光发热的机会。后来,她在饭局上认识一位知名制作人,是有钱的大佬,年纪长她二十岁,可是相貌英俊,加上保养得当、健身有素,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 银弹攻势与把她当女儿的宠溺,使她很快沦陷,成了他的女人,后也顺理成章变成电影女主角。 可惜她的演技在偶像剧里尚算及格,但与一群实力派的老戏骨一块儿飙戏,其弱项就残忍的被比较出来,很快的成为被嘲笑的对象,专门评论影视的youtuber更是将她批评得一无是处,说她徒有美貌,毫无实力。 后来,不知是谁挖出她跟那个男人秘密交往的消息,她才知道他口中那个早就离婚的老婆,跟他仍有夫妻之名,目前只是分居,她在瞬间成了介入别人婚姻的小三。 元配对她提起告诉,告她侵犯配偶权,要求天价赔偿,网络上跟她有关的留言炮口一致,对她大肆批评,她的美貌成了狐狸精的象征,还有人专门制作小三出道史的影片,狠狠嘲讽了她一顿。 连她去买个饭,都有认出她来的老板娘骂她卑鄙无耻、破坏婚姻,不肯卖给她。 走在路上,不断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网络上只要搜寻“楚也蓝”三个字,没有半句好话,骂的是一句比一句更难听。 她不敢再出门,年纪轻轻方才二十一岁的她,已是黑到发亮。 而那个男人,从出事后到现在,连一通电话都没有,甚至还利用他良好的媒体关系,谎称他是被设计的,由于被她威胁,不得已才启用她为女主,并为她提供金援,将她抹黑得更彻底。 “我真的是被骗的!”她绝望的哭嚎。 可是不论她怎么辩解,都没有人相信,都认为她是狡辩。 她倒在沙发上痛哭失声,皙白小手不断捶着沙发泄愤,甚至开始扯头发,以身体上的疼痛来平衡精神上的痛楚。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 经纪人叫她这段时间先隐匿,等风头过去,再复出。 她还能复出吗? 她人格被抹灭成这样,就算想复出,也一定会被黑粉、酸民当成发泄人生不顺遂的对象吧? 她后悔没听母亲的话,不懂事的代价竟是身败名裂。 如果人生能够重来,她宁愿当个普通的女孩,不要再踏足演艺圈,过着普通的一生,工作、嫁人、养小孩,年老的时候,在家人的围绕下死去。 这样平凡的幸福才叫幸福。 好想死! 现在的人生,她已经没有任何留恋了。 她想去找疼爱她的爸爸、爱护她的妈妈──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才是唯一真心替她着想、爱她的人。 哭哭啼啼地起身,楚也蓝穿着拖鞋走出家门。 外头是天寒地冻,但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跟牛仔裤,摇摇晃晃的在街上行走。 不少人认出她,纷纷拿出手机拍下她狼狈的身影,上传到社群网站上去。 有人带着凑热闹、探八卦的心思跑来跟她攀谈,她置之不理,因此被骂嚣张,但她同样置若罔闻。 有人拿着相机近距离拍摄,闪光灯使得她哭泣红肿的眼睛疼痛不已,她火大的推开,大骂,“不要靠近我!” 形象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也没人在乎了。 她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死去,到天堂与家人团聚。 走着走着,在她毫无焦距的瞳眸中,突然出现了一家神奇发着光芒的小店,她不知为何受到吸引,鬼使神差走进那家外表看起来平淡无奇的小杂货店。 “嗨,妳好。”一名年轻,样貌秀丽的女店员朝她打招呼。 “妳好。”店员温和的语气,亲切的态度,让楚也蓝下意识响应招呼。 她不敢直视女店员,怕对方认出她来,又要痛骂她无耻。 “随意看看。”女店员微微一笑,看上去似乎不知道她是谁。 也许女店员不看影视新闻。 这让楚也蓝安下心,无处可去的她在这间温馨中又带有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氛围的小店中逛起来。 货架上的商品并不多,有的看起来还有点年岁了,黑瞳缓缓扫过去,停驻在一个八音盒上。 八音盒是旋转木马造型,上头坐了三个人──帅气的爸爸、漂亮的妈妈,还有一个笑颜灿烂的可爱女儿。 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家。 父亲在她六岁那年过世,母亲独力抚养她长大,十四年间,母亲一个男朋友都没交,把心力全放在培养她身上。 但她却是个叛逆少女,一直责怪母亲耽误她的星途。 “对不起……”楚也蓝拿起那个旋转八音盒,眼泪掉了下来,手指轻抚代表母亲的女圭女圭,越看越觉得女圭女圭跟母亲长得好像,“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理会那个星探,乖乖的读书……好好的工作,找一个只爱我的男人,成立一个家……” “妳不喜欢现在的人生吗?” 女店员不知何时飘来她身边,把她吓了一跳。 “对。”抹去颊上眼泪的她黯然道,“我被骗了,现在全世界的人都在骂我,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个人还没跟他老婆离婚……” 女店员以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那妳想过这样的人生吗?”女店员指着旋转木马上的一家人。 “嗯,”她点头,“我没有亲人……我想要有自己的家,一个温暖和乐、开心的家。” “那这个八音盒给妳。” “给我?”她诧异。 “但是,妳也得拿出一样物品来交换。” “不是用钱买吗?”她纳闷。 女店员笑着摇头,“不是,要以物易物。” “噢……”可是她跑出家门是想找地方自杀的,所以啥都没带…… 楚也蓝突然想起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是那个男人送她的。 被骗得如此凄惨,她竟然还把他的礼物戴在脖子上,忘了摘下来? “这个!”她断然取下项链,递向女店员,“我用这个交换。” “这项链看起来很贵。”女店员怕她后悔,一再确定,“妳真的肯交换?” 铂金链子搭一颗简单的圆形单钻,样式虽然普通,但自钻石折射出的光芒晶莹纯净,可见价值不菲,钻石也不小,应该值不少钱。 “我不要了,我把它跟这个八音盒交换。”楚也蓝语气坚定。 “好。但我先跟妳说,一个温暖的家也可能只是很普通平凡的人生喔,搞不好还很无聊,日子一成不变,不像演艺圈那样多采多姿。” 楚也蓝心中微诧。 她刚刚有说她是演艺圈的人吗? 原来这女店员是认识她的,只是碍于工作,不好意思直接揭露她是谁吧? “我就是想要一个普通的人生。”楚也蓝笃定道。 她对于外在五光十色,内里藏污纳垢的演艺圈已经毫无留恋了。 她就是要一个平凡人生。 有爱她和她爱的人陪伴着她就好。 “好,那就交换吧。”女店员收走项链,把八音盒交给她,“恭喜妳,妳的梦想将会达成,以后妳就是一个平凡的妻子跟母亲,而不是华丽的女明星了。” 楚也蓝觉得店员说的话有点奇怪,但再一想,店员应该是在安慰她吧。 要是带着这个象征幸福的八音盒一起去死,说不定来生能如愿以偿,过上一个普通但开心的人生。 她抱着八音盒,走出商店。 后方商店门甫关上,突然一阵冷风袭来,鼻子一阵痒,她连打了数个喷嚏。 “好冷。”抹了抹鼻子,冷到发抖的她,将八音盒一起抱入怀里。 接下来该往哪走? 楚也蓝仰望四周,锁定一栋高耸大楼。 她不想死得无声无息,至少也要让骗她的那个男人感到一点点愧疚。 突然,一道暖意袭身。 她讶异抬首,看见一名身材高瘦,戴着一副眼镜,外貌英俊,气质温文尔雅的出色男子不知何时站来她身边,将一件大衣披在她肩头,神色带有疲惫,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妳去哪了?”那人问。 这人是谁? 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且为什么他用对待熟人的语气说话? 她不认识他呀。 看他举止又不像记者,这人到底是谁呀? 在她纳闷的当下,突然又响起了一道声音,“妈咪!” 一个小小的身子抱住她的腿,依身高目测大概只有两、三岁。 妈咪? 她什么时候有小孩了? 他们是不是认错人…… 一道声音蓦地在脑中响起── 这就是妳交换的普通人生。 啊── 楚也蓝惊诧地张大嘴。 难怪她觉得这男人面善,因为他跟八音盒上的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她慌忙拿起八音盒确定,果然抱着她的小女孩,也跟八音盒上头的小女孩同一张脸。 而她原本以为跟她母亲面貌相像的妈妈女圭女圭,这时看来却完全不同,而是个小家碧玉型的朴素女人。 她的人生真的交换了吗? 竟然有这么荒唐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这么说来,如果有人要了她的钻石项链,那是不是会变成一个丑闻缠身的明星? 不行! 她不能害人! 她取了某人的幸福平凡人生,却害他人受尽批评与责难,她良心过不去。 楚也蓝飞快转身想把项链取回来,没想到一回头,那家商店竟然变成一间手摇饮店了,左顾右盼,完全不见小杂货店的踪迹。 同时,她也在手摇饮店的玻璃窗上,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她的脸跟衣着都跟原来的不同了。 她变成八音盒上的妈妈了? 她怔愣好一会儿,直到男人的声音唤醒她。 “菲亚。” “欸?”菲亚?这是她的名字……与她交换人生的人的名字吗? “别生气了,回家吧。” 生气? 莫非这个“妈妈”是跟丈夫吵架,负气离家的? 丈夫担心这个身体的原主,才出来找人? 她咬着唇,眼眶酸涩,热泪上涌。 真好,吵架时有关心的人出来寻这位妈妈,还把身上的大衣给她,自己都受不住寒冷,明显在发抖了。 哪像她的男人,完全置她生死于不顾。 她傻傻看着她的“丈夫”,而她的“女儿”也牵起她的手。 “妈咪,回家。”漂亮的小女孩语气哽咽,眼睛红肿,看起来已经哭很久了,“澄澄会乖乖,妈咪别生气。” 这就是她要的“普通”人生。 她再也不是人人咒骂的小三,她有爱她的丈夫,可爱的女儿,一个温馨美满的家庭。 既然原主不要这个“普通”的人生,那么她就接收吧。 从此以后,她不再是明星楚也蓝,而是一般的人妻人母。 她希望她的项链没有人看中,不要背负她丑闻缠身、众人唾弃的绝望人生。 “好,”眼眶微红的她点头,弯腰抱起“女儿”,“我们回家。” 第二章 她被诈骗了! 楚也蓝坐在沙发上,无语问天。 而她用钻石项链换回来的八音盒,就放在她左手边的边桌上。 旋转木马上的“一家人”还是一样笑容满面,但她却觉得已经历尽沧桑。 那个时候,她的“丈夫”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柔情款款,她在当下感到心悸。 她多想要这样的温柔,眼中只有她一个的男人啊。 她一直对“温柔”的人缺乏免疫力,可能是因为对她百般疼宠的父亲太早就过世,而母兼父职的母亲对她十分严厉,所以只要有人对她特别温柔,她就很容易受到感动而沦陷。 那个大她二十岁的制作人就是如此。 还有当时抱着她腿的小孩,长得多可爱,眼睛圆圆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嗲嗲的一声“妈咪”,瞬间融化了她的心。 虽然她只有二十一岁,但她一点都不介意突然有这样一个漂亮女儿。 可是,当她回到他们的“家”,她的脑子突然一阵晕眩,强烈的倦意上涌,她说了句“我好困”,就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她做了很长的梦,梦中的她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靳菲亚。 当年,还在读大学时,与高大英俊的男主人谷煦清相识,靳菲亚对他一见钟情,奋不顾身、用尽各种方法倒追。 谷煦清是大靳菲亚三届的学长,不仅人长得帅,还是学霸,可不像外表的光鲜亮丽,他其实个性木讷,是直男中的直男,甚至可以说是个理工宅,只会读书跟打篮球,对于女孩子的示好少一根筋,要不是靳菲亚想尽办法,也不会把几乎是跟恋爱绝缘的谷煦清追上手,更不会大学刚毕业就奉子成婚。 才高出众的学霸老公出社会后,运途青云直上,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个高级工程师,年收入约莫两百万。 至于靳菲亚的婆家,婆婆是老师,公公是局长级的高级公务员,家里有好几栋房产收租,谷煦清还是学生时,就用他的名义买房,后来这也成了他们的新婚房,名下尚有一辆进口车,费用全部都已缴清,完全没有房贷或车贷的经济压力。 这不仅是一个普通的人生,算是很不错的人生了吧。 但是靳菲亚的人生并不像旋转八音盒看起来那么幸福。 这丈夫是靳菲亚强求来的,他们是酒后乱性上了床,意外有了孩子才结的婚。 在没有准备好就结婚的情况下,丈夫每天下班就是在家当大爷,虽然靳菲亚不用出门去上班,在家当家庭主妇,把家里打理好就行,但是,这家人明显看不起家庭主妇,觉得她是不事生产的废物,她在家里因此地位不高。 幸亏,丈夫还是挺疼孩子的,愿意花时间陪孩子玩,但是却不愿意跟妻子谈心。 在他心里,觉得自己是被拐的。 他们甚至已经到了要谈离婚的地步。 “这是诈欺啊!”她崩溃抱头大吼。 她要的是一个幸福人生,一个普通的小家庭,她不要求大富大贵,但换了一个即将离婚的人生是有屁用! 醒来的她倏忽想通了。 会进去那间奇幻小杂货店的人,大概都是跟她一样,对人生已经绝望,想要死掉重新投胎,开启另一段新的人生。 于是店主抓住他们的心思,要他们跟其他人交换人生,但换的一样是个烂人生。 所以她现在就变成一个每日忙着家务,不受丈夫疼爱,素颜不打扮,还正在谈离婚,离婚之后因为没有一技之长,恐怕不知将来何去何从的悲惨女人。 靳菲亚就是因为日子过得憋屈才把她的人生给交换出来的吧? 她猜那个靳菲亚应该也换了另一个糟糕的人生,现在同样后悔不已吧。 唯一的好处是,至少她现在不是臭名在身,不会出门吃个饭还要戴墨镜、帽子遮遮掩掩,一被认出来就是被骂“婊子”、“贱女人”等等难听的字眼。 她可以直接大大方方出门去,不用心虚,不用害怕有人朝她吐口水。 楚也蓝站起身来,环顾房子,心想这么干净也不用打扫,她又不是太有洁癖的人,以前都是请打扫阿姨一个礼拜来扫一次,其他时候根本懒得动。 出去喝咖啡吧。 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不能自由自在的在外喝一杯咖啡了。 坐在街角咖啡厅的窗边,楚也蓝手端着咖啡,手边还有一盘蔬果色拉,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心想这样的宁静真是难得。 也许这个人生也不是太坏。 只是她不晓得,一个失婚的年轻妇人,可能还带着一个孩子,要找到第二春,容不容易罢了。 她想要有自己的家啊。 要不是如此,怎会选了那个八音盒呢。 若是真的离婚,一切得重新再来,高职演艺科毕业的她,不晓得有没有这个本事养活自己跟孩子…… 对了!还有赡养费啊。她豁然开朗。 谷煦清钱赚不少,离婚时应该会给赡养费吧? 那至少可以让她撑一段时间,学点养活自己的技艺吧? 汗颜的是,她连计算机都不太会用,呜呜。 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路边,这让她眼前的玻璃窗变成了一面镜子,看着倒映的那张素颜,楚也蓝实在不太能忍受。 为什么家庭主妇就不能打扮? 她无法理解。 她当了好几年的明星,从十六岁的少女一直到二十一岁,在演艺圈经营了五年,她承认她有偶包,甚至有点做作,讲话会故意轻声细语,就算倒个垃圾也要化妆,一定要以最完美的姿态呈现在众人面前,绝不让记者拍到她狼狈的时候。 她跟制作人交往时,甚至连睡觉都会上淡妆,就怕被看到不完美的一面。 即便她已经是个绝色,还是这么汲汲营营,但这个靳菲亚却连口红都不上,看起来气色还真不怎样。 她更靠近了玻璃,觉得这个今年二十五岁的原身,长相虽然不如她,但也不是个丑八怪,面貌清秀,五官端正,算有气质吧,就是梳妆台上只看得到保养品,连支口红都没有。 妥妥就是个黄脸婆呀呀呀。 她记得在梦中得到的信息是谷煦清每个月会给她五万块的家用,虽然这费用主要是买食材跟一些生活用品,其他水电管理费或是较大笔的费用皆是谷煦清另外出,但她还是觉得这钱有点少,毕竟明星当久了,每个月习惯编列不少治装费,她出事之前还是某国际知名品牌的台湾区代言人,保养化妆品从没缺过呢。 不过她猜也许是因为不像她二十四小时都上妆,靳菲亚的皮肤保养得很好,白里透红,没有什么缺点,只要上一层薄薄的防晒跟蜜粉就够了。 她想,只要买重点化妆品就可以了。 毕竟家用费很少啊,呜。 说不定就是因为靳菲亚都不打扮,才让谷煦清嫌弃她。 她觉得她不该放弃得那么早,跟靳菲亚一样只想着离婚。 现在她已经有家庭,有孩子,而且还长得那么可爱,虽然老公很高傲难搞、公婆很机车难相处,但不代表她没能力摆不平啊。 至少得先努力看看才言放弃嘛。 如果这老公真的烂透了,挽救不了,那就改研究怎么敲一大笔赡养费吧。 做下决定之后,楚也蓝举起咖啡杯正要把剩下的拿铁喝完,突然有个人与她四目相对,她一噎,差点被咖啡呛到。 她的丈夫……不对,靳菲亚的丈夫怎么会在这出现? 现在时间才早上十一点,他还没下班耶。 她以困惑的眼神看着他,他也同样回以纳闷。 谷煦清诧异妻子怎么会在这个时候,优闲的在外喝咖啡。 据他所知,她现在应该忙着整理家庭环境才是。 上个月,她跟他提出离婚,声泪俱下的说她在这个家快要窒息了。 他不明白她的感觉与委屈。 她自己说想要全力照顾家庭,陪孩子一起长大,不想出门去上班工作,他依了她了。 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做早饭,将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每一样家务都亲力亲为,他虽然觉得不用如此费心费力,过得去就好,但她坚持,他也只能依她。这一切都是她的决定,但她却说压力很大、不想再继续过这样的日子,好像是他逼她每日做得如此辛苦,更不晓得她的压力出于何处。 她是个很有原则的女人,喜欢家人照着她订下的规矩走,他也全顺应她的意思,没有任何反驳或反对,即使过多的条条框框让他常感到如掐脖子般的束缚,但他从未曾发难过啊。 他不懂她为什么问题这么多。 她说她觉得走不进他的心里,但他们就是无话可说啊,这能强求吗? 他负责赚钱养家,她照顾家里跟孩子,男主外女主内,分工的好好的,日子也过得平顺,他不懂她的不满。 或许,他一点都不了解他的妻子。 就好像妻子也不了解他。 不过,她今天早上难得起迟了。 早上七点半就得到公司的谷煦清习惯六点起床,在家用过早餐,看过新闻之后才去上班。 但是当他起来的时候,妻子竟然还在睡。 她昨天其实有点怪怪的,莫名跟他大吵了一架之后跑出去,连外套都没穿。 父女两人在家等候她回家,等了两个小时,等到女儿肚子饿了,哭着找妈妈。 他安抚女儿,“妈咪不喜欢我们叫外送吃外食,等妈妈回来煮饭好不好?” “可是澄澄肚子饿。”眼眶悬着泪的女儿好委屈。 于是他从冰箱里找出了面条跟蛋、青菜,快速煮了碗面,父女俩一起吃掉,并马上把碗筷洗干净,免得被妻子发现两人没等她就先吃饭了,又要不高兴。 自从她第一次提离婚后,情绪起伏非常大,动辄得咎,连在家都得小心翼翼,好几次谷煦清都想干脆依了她离婚吧,可是他又不想让女儿还不到三岁就面临家庭破碎一事。 那一直是他心中的痛,他不想女儿面临跟他一样的经历。 可是又等了一小时,妻子还是没回家,打电话才发现手机放在家里,谷煦清这才觉得不太对。 “我们去找妈妈吧。”他做下决定,抱着女儿出去找人。 找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找到人时,看到她站在一家手摇饮店门口发呆。 当时的他又冷又累,把外套给了她就劝她回家了。 她乖乖的跟着走,好像吵架的事从未发生。 不过她当下有点怪,魂彷佛不在身上,回家后说她好累就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他只好把规定不洗澡不能上床的她抱到床上去,晚上也是由他念故事书哄女儿入睡。 没想到她今早还睡迟了。 他摇醒她,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怀疑她可能昨天没穿外套就跑出去,感冒了。 但她只是张开眼,接着语气撒娇地对他说:“我还想睡,你自己去买早餐好不好?” 他从没听过妻子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妻子其实个性挺强势的,从读书时就是这样,因此当她说要当家庭主妇的时候,他还满讶异的,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会找个不错的工作当个女强人。 当然,她当家庭主妇也是很尽心尽力,将家务处理得十分完美,父母也觉得这媳妇不错,但某次来家中拜访时,忍不住偷偷说,她学历好,就学期间就考到好几张证照,具有丰富的专业知识,只当家庭主妇太可惜、太屈才了。 思考一向一直线的他,当晚直接问她:“妳会不会想去找个工作?家务事我请个阿姨来帮忙就好了。” 没想到她因此大发脾气,还怒责他看不起家庭主妇。 他觉得很冤枉,但基于“避险”,他没有作任何辩解的动作──因为他绝对吵不赢她,只会让气氛更糟糕。 听到她叫他出去自己买早餐,他猜,会不会她终于决定不再那么要求自己当个完美的太太、完美的妈妈,从无尽的压力中释放出来了? 这样很好。 因为他也受够这段时间,稍微一点小事就能引起她怒火,乌烟瘴气的生活了。 如果以后能够更随兴一点、轻松一点过日子就更好了,外头的早餐也不难吃不是吗?不用每天早上都吃得像午晚餐那样丰盛啊! 他点头答应,买了早餐回来,不忘提醒她,要带女儿去幼儿园。 这是他们的协议──早上由妻子送女儿去幼儿园,下午他四点半下班时,顺便接女儿回家。 结果她又要他上班路上顺便送女儿过去,她还想再继续睡。 这……虽说放松一点很好,但改变的也太巨大了吧? 竟然连女儿都不管了? 他猜她可能真的病了,问她需不需要看医生,他可以请假带她过去。 但她说不用,她只是很累想睡。 他不知道那时的楚也蓝因为做了一晚有关于靳菲亚人生历程的梦,经历过她的喜怒哀乐,精神上十分疲累,才起不来。 平日早上,女儿的事都她在处理,所以喂女儿吃饭,穿戴好衣服,再送去幼儿园,让他差点迟到。 他现在是跑完外务正准备要回公司,讶异竟然会在咖啡馆遇到妻子。 她不是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怎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喝咖啡、吃色拉? 她不是很讨厌外食,坚持自己做的料理才是安全干净卫生又美味? 谷煦清低头瞟向她右手边那盘已经动用了一半的色拉。 她不是老说外头色拉的生菜蔬果洗不干净,怕有虫卵或残留农药,绝对不碰的吗? 还是说,她在他面前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一套? 他微垂眸。 也不无可能。 她背着他做的决定,还差这一项吗? 如果离婚不用双方同意,她恐怕早就把离婚协议书递上户政事务所了。 楚也蓝走出去,问他,“什么事?”还是甜而娇的语气,一双眼充满纯真。 他不习惯这样的妻子,好像变了一个人。 而且她被他“当场抓包”,怎么看起来没半分心虚的样子? “妳身体好些了?”谷煦清问。 “我没事啊,只是昨天做了一晚的梦很累,早上才起不来。”她微笑看着他,“你关心我呀?” 这要是平常的妻子,肯定会说:“我没事。”断然结束了交谈。 她肯定病了吧。 大手罩上她的额头,测试温度,就怕她发烧,脑袋烧坏了,才有这么多异于平常的行为。 楚也蓝心口一跳。 这男人果然很温柔的呀,所以昨天才会把大衣给她,自己冷得发抖,今天又频频关心她身体。 那为什么靳菲亚会坚持想舍弃掉这段人生呢? 难道,有什么事情是她昨晚没梦到,或者醒来后忘记了的呢? 第三章 第二章 楚也蓝拉下谷煦清的手来,合在掌心里,微笑道:“我没生病啦,我只是……”她抿了下唇,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谷煦清觉得眼前的妻子有种陌生感,包括她的笑容。 “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她开口。 谷煦清闻言眉头一蹙,“你又改变主意了?” 又?难道这不是靳菲亚第一次提离婚?楚也蓝暗讶。 这的确不是靳菲亚第一次提离婚,她第一次提离婚约莫是在两个月前,谷煦清印象中,好像是在他问她要不要出去找工作,惹她大发雷霆的隔日。 之后,她只要一不高兴,就会拿离婚来威胁他。 她明知他不可能离婚,却一直在嘴上提,让他心好累,好几次想干脆就离了吧,却又在看到女儿单纯的小脸时坚定心志。 “嗯,以后不会变了。” 从谷煦清的表情变化来看,他似乎不太相信,可见靳菲亚是个放羊的孩子。 “好不好嘛?”她拉着他的手撒娇。 “我从来没想过要离婚。”他淡声道。 为了孩子,他绝对不可能主动提离婚的。 太好了!楚也蓝漾开灿烂的笑。 既然他说他没想过,那肯定有救,接下来就是让他学习如何尊重她这个家庭主妇罗。 瞧她突然笑得那么开心,甜得要滴出蜜来的笑容谷煦清刹那间有点恍神。 好像从昨晚之后,妻子就变了许多。 会不会是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让她改变主意了? 要不然她昨天吵离婚时的态度明明非常坚决的。 昨日他不过是说了句:“别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孩子都被她吵醒了,只是她没看见那怯生生躲在门后欲泪的身影而已。 但她却吼了句:“你就只顾孩子,把我当成生产机器,我没有办法再跟你一起生活下去。”然后人就跑了。 他觉得他在这个家中动辄得咎,做什么都不对。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际关系一直都是他的弱项,包括处理夫妻之间。 但这阵子喜怒无常的妻子,突然一改态度,不是撒娇就是老冲着他笑,也让他心里毛毛的。 不会是……改变方法“掩饰”了吧? 但他都假装不知情了,她何必大费周章? 说来,是因为心虚吧? 只要她摆出生气的面孔,他就会为了气氛安和,不过问家中事情,包括钱财方面。 “对了,你可以给我零用钱吗?”楚也蓝提出要求。 “零用钱?”谷煦清目光微微一闪。 “你给我的只有家用费,我没有属于我自己的零用钱,都不能买自己想要的东西。”她微嘟着嘴,看上去有点委屈。 听到她这么说,谷煦清心情很是复杂。 这是在想名目要他再拿钱出来吧。 不能再纵容她了,可是他又能如何呢? 她现在态度和悦,不代表等等不会猝然改变。 “你想要买什么?”谷煦清希望他的语气不带任何会让妻子暴怒的质疑。 “化妆品。” “你不是不喜欢化妆?”谷煦清纳闷。 崇尚自然美的妻子竟然开始想要化妆了? 是不是有人说,妻子突然改变习惯,是因为外头有男人? 为了讨好对方,连衣着打扮都会顺从对方的喜好? “我改变主意了,你想我都二十一……五岁了,已经不能靠天生丽质了,还是得化妆打扮,否则万一哪天老公出轨怎么办?”楚也蓝以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谷煦清脸色一变。 他瞬间变脸是什么意思? 他出轨过吗? 但她昨天没梦到这一段啊? 还是连靳菲亚都不知道? 不过想想,昨晚睡那么一觉,最多也才九个多小时吧,怎么可能把人的一生都梦完呢。 况且随着清醒时间越长,记得的事就越少。 所以一定有漏掉的地方。 但出轨这么严重的事情,她绝对不可能忘记,八成靳菲亚也不晓得这件事。 “你不会出轨了吧?”楚也蓝质问。 如果他真的出轨,那她就要果断放弃这个婚姻了。 被当成小三的恨还未消除,怎能忍受这个老公也有女人跟她抢! 谷煦清面露奇怪之色,“胡说八道。” 妻子果然出轨了吧? 所以来个先下手为强,把他抹黑之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只手遮天。 楚也蓝觉得谷煦清的表情跟语气兜不起来,好像脸跟嘴巴是两个人所有。 好怪异。 是他的脸在说谎,还是嘴巴在说谎? 可又不知从何问起,于是她只好继续在零用钱的事上打转,至于他很奇怪这件事,就看今天晚上有没有可能再做记忆之梦得到解答了。 “那你给不给我零用钱嘛?” “钱我扣掉自己的花费后,剩下的每个月都转入你的帐户,里头应该还有不少钱吧?”谷煦清多少带点试探的意思。 什么? 剩下的钱每个月都转入她的帐户?而且有不少钱? 靳菲亚不是每月只领家用五万块过日子的吗? 楚也蓝真是越来越迷糊了。 怎么跟她梦中的情境不一样啊? 还是说,她以为那是记忆之梦,其实只是与事实毫无关联的一般梦境? “当、当然有钱啊,我只是想说要征求你的同意嘛。” “你需要多少就领多少吧。”她要用钱何时需经过他同意了? “真的吗?”她开心地拍了下手,“对了,那个帐户的提款卡密码多少我忘记了,太久没用已经不记得了。” 她强撑起来的笑容看起来就是写着“心虚”二字,八成是想掩饰她的错误,才问了一个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妻子是读金融出身,对于数字,尤其是密码这种东西,十分精明。 “481523。”谷煦清面无表情回应,“你的密码一直是这个。” “谢啦……啊,你领子脏脏的。”楚也蓝踮起脚尖,拉起他的夹克领子拍了拍。 她猝然接近,鼻尖飘入洗发精的香味,让他不由得升起厌恶之情,不能将她推开,只能屏息强忍。 “好了。”拍掉领子灰尘后,她整理了下领型,拉妥他身上的夹克,“原来工程师真的都穿这样的衣服啊。” 这衣服让他看起来好呆,人长得这么好看,却穿得这么土气,颜值都被拉低了。 “什么?”她又说奇怪的话了。 “没事。” “衣服你买的。” “啊?”靳菲亚真是没品味,“我的眼光真好啊。”以后绝不买这种衣服了。 谷煦清不知道妻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他现在既无暇思考,也不想再跟她继续交谈,看她拙劣的演技,“我得走了,还有工作要忙。” “ok!ok!”楚也蓝做了“请”的手势,“去忙吧。” 谷煦清离开后,楚也蓝回咖啡厅,把靳菲亚的钱包拿出来仔细研究,在同一格夹层看到一张兼具信用卡bo卡,以及一张visa金融卡。 除此外,还有不少会员卡跟集点卡。 将剩下的拿铁跟沙拉用完,她随即愉悦的出发去银行。 “买东西、买东西。”她从钱包里抽bo卡插入atm,再输入谷煦清给予的密码。 密码没问题,但显示出来的余额,让楚也蓝傻眼地抽了抽嘴角。 竟然只剩下三千五百六十七块。 如果这是家用的帐户,也剩太少了吧? 今天才十七号耶! 不过再想想,说不定根本没有分出什么五万家用费,通通都在另一个帐户上。 工程师再怎么说年薪也有上百万吧,如果他的钱都转进另个帐户,照他们结婚三年多又没有任何贷款的情况下,照理应该有七位数存款,再不济,也会有个几十万吧。 谷煦清衣柜里的衣服并不多,个人用品也少,价值比较高的大概就书房里头那套电脑了吧,感觉他满省的,只是不知有没有拿去投资或定存啥的。 楚也蓝从小到大,财务方面都是母亲在处理,就连进了演艺圈赚的钱也是,所以她只会用最传统的方式——去银行atm领钱,还有用信用卡刷卡,至于网路银行那种电子相关的东西,她一窍不通。 她不知道靳菲亚的信用卡额度到多少,还是多领点现金比较保险。 插入另张卡片,输入同个密码之后,选择“查询余额”。 两张卡片的密码一样,萤幕上显示,这张卡片只剩六万五千元。 “嗯?”楚也蓝面色凝重,“怎么这么少?” 难道谷煦清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吗? 总不会他的“还有不少钱”的标准跟她的大相迳庭吧? “只有六万五的存款,还装得那么大方,说什么我要多少就领多少,亏他有脸说得出来!”难怪靳菲亚对他怨言这么多。不爽的楚也蓝叹气,“只好买便宜的了。” 她也不喜欢靳菲亚的穿衣风格,太土气了,明明身材不差,却穿得像中年妇女,不过现在手上的钱不多,不能像以前一样都买一件好几万的名牌货,得花时间去找有质感的便宜商品。 “没钱真辛苦。”哭泣。 她还是想办法来赚钱好了。 那个嘴上大方、实则小气的丈夫,一点都靠不住。 她果然换了一个烂锅人生,呜呜。 第四章 楚也蓝去百货公司逛了一天,下午五点到家时,谷煦清也已经回家了。 她差点惊呼,“你怎么这么早……” 还好她及时住了嘴,想起他的工作时间就是早上七点半到下午四点半。 谷煦清瞧她提了大包小包的,放下手中的手机,走过去帮她拿了袋子,放到餐桌上。 噢?虽然小气,但体贴这点,楚也蓝还是要给他八十分。 “妈咪,你回来了!”稍早被丈夫接回来的澄澄跑过来跟她打招呼。 瞧见她甜甜的笑容,楚也蓝的心都要融化了。 这么可爱的女儿,要是她,才舍不得抛弃,去换了另一个人生呢。 就算对丈夫有再多不满,想尽办法离婚,拿了赡养费跟女儿一起过好日子不香吗? 不过想到提款卡内的六万五,她又不禁猜想,会不会是因为谷煦清小气的不肯给赡养费,以及女儿的养育费用,靳菲亚才会一气之下,不要这个人生了? 楚也蓝一把将澄澄抱起来,问,“要不要吃点心?” “好。”眼神瞬间放亮的澄澄用力点头。 楚也蓝从桌上的那些袋子中,找到最小的一个,从里头取出一个纸盒来。 打开,里头都是小蛋糕,一共有三个。 虽然对爱装大方的小气鬼丈夫有不满,但是她还是勉强买了他的份,免得他不爽。 “澄澄想吃哪一个?巧克力还是草莓?”第三个是抹茶,小孩子通常不爱,她就跳过没问了。 “草莓。”小女孩圆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蛋糕上头的草莓,双眼布满馋涎之意。 妻子买了蛋糕? 再多的形容词都无法形容谷煦清的惊讶之情。 他会这么惊讶是因为靳菲亚禁止女儿吃甜食,原因是糖会造成过敏与身体不良反应。 但她今天竟然买蛋糕回家,还准许女儿吃了! “好。”楚也蓝将圆形的草莓蛋糕从纸盒里拿出来。 “我喂她吃吧,你把东西整理一下。”谷煦清过来拿了蛋糕。 “有一个给你的,你要吃抹茶还巧克力?”楚也蓝喊住他。 谷煦清怪奇的看着她,“我不喜欢吃蛋糕。”他不爱甜。 楚也蓝瞠目。 “对喔,买得太开心,忘记了。”她干笑。 “你留着自己吃吧。”反正她不在意他的喜好,也不是新闻了。 不知是不是她心理作用,觉得他讲这句话时,语气好冷淡。 只是记错他的喜好,有必要不开心吗?楚也蓝忍不住月复诽。 谷煦清将澄澄带到沙发上坐下,喂她吃蛋糕。 第一次在家里吃蛋糕的澄澄看起来开心极了,大口大口的吃着,还唱起歌来。 不知怎地,楚也蓝有种沙发那边的世界跟餐桌这边的空间,是两个地方。 “你不关心我买什么吗?” 谷煦清这才抬起头来,“你买了什么?” 他是牛吗?抽鞭子才会动的? 亏她还用少少的钱买了衣服要给他呢。 “我买很多东西。”她在纸袋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件深蓝色大衣抖开,“这给你的。”她走来他面前献宝。 “我不缺外套。” 人家买衣服给你,接受就好了,别泼冷水好吗?楚也蓝没好气地想着。 “你的外套……”好土。“我觉得不够暖,这羊毛的,很保暖。”她要他站起来,“试穿看看。” 谷煦清放下蛋糕,默默站了起来。 楚也蓝解开大衣扣子,帮他穿上。 他个子高,楚也蓝还得踮高脚尖,才好整理后衣领跟拉整领子,再拍拍胸口。 意外发现他胸口挺厚实的,还以为他这样的工程师下班就是窝在沙发当马铃薯,不健身的。 看样子是她的偏见。 “我眼光真不错。”楚也蓝赞美着自己,双眼发亮,“去照镜子,真帅。”果然人要衣装啊。 她一径儿把他拉到卧室里的穿衣镜前。 “这多少钱?”谷煦清忍不住问。 瞧她提回来的那些东西,八成是把剩下的钱都花掉了吧? 还买了衣服给他。 她现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谷煦清越来越是一头雾水了。 “五千块,超便宜的。” 这大衣剪裁不错,穿上去的线条笔挺,更显得他的肩膀宽阔,身材高大,帅气度增加了好几分。 他沉默研究倒映在镜中一手环胸,一手模着下巴,一脸满意的妻。 实在是太奇怪了。 靳菲亚一向不喜欢他穿得好看,就怕外头的莺莺燕燕巴着他不放。 台湾人没有戴婚戒的习惯,她硬要他戴,也是要让其他女人晓得他已婚。 穿着打扮更是与他老爸那一辈的差不多,整个人至少老了十岁,也是在防范女人。 或许是因为当初是她倒追他的,又是奉子成婚,因此非常没有安全感,老是在小事上鸡蛋里挑骨头,很容易小题大作。 为了“避险”,他都依她的要求,手机密码设的还是她的生日,方便她随时检查,但他却不能看她的手机。 他喜欢家庭安宁和乐,不喜欢吵吵闹闹,国外有句谚语“happy wife, happy life”,他将其奉为圭臬。 他的原生家庭,就是因为母亲对父亲有诸多不满,老是在吵架,家里一直是鸡犬不宁,所以他一直避免这样的状况发生。 他不想给女儿一个乌烟瘴气的童年。 所以他一直在忍耐。 但今天楚也蓝竟然买了一件帅气的大衣给他? 而且还要价五千? 他真想拉开窗帘看看,是不是天有异象,世界末日快到了? “干嘛不说话?”而且还面色凝重?楚也蓝纳闷,“你不喜欢吗?” 她想自己眼光超好的,没理由不喜欢吧? 还是他不喜欢大衣,就是喜欢那种丑丑的短夹克? 或者嫌五千块买一件衣服太贵? “没有,你买的都好。”这句话一向很安全。 “啊?”楚也蓝凝眉表示不满,“什么叫我买的都好?你不喜欢我就拿去换啊。” “我没有不喜欢。” “你有意见就说,不要在那边欲言又止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会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谷煦清不想吵架,只好说:“跟你以前买的风格不同。” “噢……”她歪了下头,“你不要管风格,你只要说喜不喜欢就好。” 他把大衣月兑下来,踌躇了一会儿后问:“你不怕我太多女人倒追?” “啊?”楚也蓝先是诧异瞪大眼,接着一时没忍住,哈哈大笑,“我的妈呀!天啊!你也太自恋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她陷入疯狂的大笑,笑到人站不稳,还得扶着一旁的衣柜。 明显嘲笑的语气,使得谷煦清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是怎样? 当初结婚时,也是她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扔掉,全衣柜的衣服都是她亲自购置,就是为了降低他的吸引力,现在却在嘲笑他? 她是吃错药了? 不管是以前坚持完美、认真严肃的妻子,还是情绪大起大落、喜怒无常的妻子,他都知道那就是靳菲亚,可是眼前的女子,他却找不着他熟悉的样子。 好像是另外一个人。 “菲亚,”他抓住她的手,“你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欸?”一听到敏感字眼,楚也蓝随即停住笑。 “你的表现跟以前差太多了。”他受不了这样“奇怪”的妻子。 他很难不往坏的地方想去。 楚也蓝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我……” “妈咪。” 澄澄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楚也蓝立刻利用这个机会跑过去将澄澄一把抱起。 “怎么了?”楚也蓝抽了张面纸抹掉澄澄满嘴的女乃油。 “澄澄……澄澄可以……再吃一块蛋糕吗?”澄澄小心翼翼的询问。 “等等要吃饭……” “好,妈咪拿给你。”楚也蓝打断谷煦清的话,抱着澄澄出去了。 她逃跑了。 谷煦清的眼神一转为锐利,盯着那着慌的背影。 昨晚她离家之后的那三个多小时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否则性格不会整个大改变,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得想办法查清楚,她是否外头真有男人。 晚餐,楚也蓝煮了咖哩饭。 小时候,母亲为了赚钱十分忙碌,她学会了煮饭,但不像靳菲亚会煮各式各样繁复的餐食,毕竟她只要煮自己一个人份,因此都是比较简单的料理。 靳菲亚不是没煮过咖哩饭,但通常除了咖哩饭以外,还有其他配菜跟汤品,明明只有两大一小,也要摆满一桌子,处处彰显她是贤妻良母,然后吃不完的,通通倒掉,只因隔夜菜不健康。 谷煦清觉得浪费,叫她少煮一点,她说太少不好煮,坚持可以喂饱四个成人的分量。 他说不过她,毕竟煮饭的人是她,辛苦的是她,意见太多,她是会生气的。 但是,今天只有咖哩饭跟一盘水果,其他,没了。 他家的餐桌上何时这么空荡过了? “没其他菜了?”谷煦清问。 “锅里还有咖哩,也有饭,你吃不饱再盛就好了。”她的语气理所当然。 还有她竟然叫澄澄自己吃,理由是小孩子要学着自己吃饭,就算澄澄直接用手抓她也不制止。 他倏忽想起,当他们进房照镜子,自己在客厅的澄澄把剩下的蛋糕吃掉了,吃得一嘴女乃油,茶几也沾上女乃油,她也没有任何不满之意。 照理,妻子绝不可能让这样的情景发生,她讨厌脏乱,更觉得用手拿食物不卫生,宁愿自己辛苦的一口一口喂。 其实,只是楚也蓝不会喂人吃饭,于是找了个理由,让澄澄自己来。 她知道谷煦清觉得她很奇怪,但她总不能说,因为我跟你老婆交换人生了,所以我其实是黑到发亮的女明星楚也蓝喔。 她就觉得奇怪,那个小杂货店的店主既然让她的人生交换了,那为什么不把谷煦清的记忆也置换掉,让她现在得过着谍对谍的生活? 做事做一半的这样对吗? 而且她虽然有在梦里梦到靳菲亚的事情,但不仅不完整,且跟现实明显有所不同,根本没有用处。 况且,就算那梦与现实相同,两人性格又不一样,待人处事自然也会不同啊。 至少也在谷煦清的记忆里植入他的老婆发生了什么不可抗力之事,以至于性格大变,这样她就不用解释了不是比较好吗? 就算她会演戏,也不可能演一辈子吧,更别说她演技还真不怎样,曾经成为众网群嘲。呜呜。 尤其还要忍受靳菲亚那丑丑的审美。 老公这么帅,却打扮得这么土气真是有病。 不过,谷煦清竟然说她怕他太多女人倒追真是太好笑了。 她楚也蓝才不怕呢。 她对自己也是极端有自信的。 她可是连续三年入选“世界最美女星”的呢。 不过等她冷静下来后才想到,这应该是靳菲亚的要求吧。 结果她还耻笑他,难怪他会质问她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她根本是挖坑把自己埋了啊。 一抬眼就看到谷煦清探究的眼神,楚也蓝想这样下去肯定会漏馅,她得好好想个为啥会性格大变的理由来堵住丈夫的疑惑。 澄澄晚上九点睡觉,就睡在隔壁的房间。 通常靳菲亚会念故事书给她听,直到澄澄熟睡为止才离开,门并不会关上,而是半开,同样的,夫妻俩睡的主卧也不会把门完全关上,若是澄澄这边醒了或有状况,才可以马上发现。 谷煦清洗完澡出来,听到隔壁念故事书的声音十分生动,随着不同的角色使用了不同的声音跟语调,还伴随着澄澄的笑声。 他一时好奇来到儿童房,果然看见妻子同时演绎好几个角色,把女儿逗得咯咯直笑,跟以前平铺直叙念完故事完全不同。 他甚至在她的脸上看到少女般的活泼。 讲完了一个故事,通常这时被母亲的平淡语气“催眠”的澄澄已经在床上半闭眼了,但她现在却因为楚也蓝讲故事的方式太有趣,又要求再一个。 盛情难却的楚也蓝再讲了一个又一个,等澄澄终于睡着,都快十点了。 她觉得她喉咙都要哑了。 “晚安罗,小宝贝。”她低头亲吻了澄澄额头一下。 这也不是靳菲亚会做的亲昵动作。 还站在门外,隐身于墙后观察的谷煦清眉眼间蹙起了一道困惑。 她让澄澄从小就自己睡,不轻易抱小孩,就是为了让澄澄学习独立,更不会有太多亲密的动作,因为她不是在这样氛围的家庭中长大的,她做不来。 妻子身上实在有太多谜了。 楚也蓝放好故事书,起身惊见谷煦清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心一跳,脸上表情变得不自然。 “你……站在那干嘛?” “听你说故事。” “你小孩子啊,还要听故事。”楚也蓝笑骂。 “你说得很有趣。” “这我擅长的。”好歹她曾经帮动画电影配音。 话说她配音的评价比演技好,该不会她其实适合当配音员吧? 她关掉电灯,打开小夜灯,下意识就要把门关上。 大手挡在门板,楚也蓝这才想起门只能半关,做了一个吐舌的调皮动作,一溜烟回房,拿了换洗衣服躲进浴室洗澡,避开他的质问。 靳菲亚平常睡得早,因为她五点就得起床煮早餐,通常十一点之前就会上床睡觉。 不过楚也蓝今天早上九点多才起床,因此精神很好,洗完澡就坐在床上滑手机。 她偷偷的看以前靳菲亚拍摄的影片跟照片,好多了解一下靳菲亚的过往。 所以说那个小杂货店店员真的是做事做一半的,好歹也把记忆直接植入她脑子里啊,让她自己模索是怎样? 真该拿穿越重生的小说给杂货店店员看看,真正的换掉人家人生,该怎么做。 是说,真实世界的她现在不知怎样了。 有人顶替她了吗? 如果没有人拿了她的钻石项链的话,她会不会变成不存在了? 楚也蓝好奇的搜寻自己的新闻,网路上一连串依旧是谩骂的文章跟影片,就算她不出面,也会有绘声绘影的黑粉写小说,好像他们比她更清楚她跟制作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看了就心情不好。 就算她现在已经换了一个人了,明星的过往已成过往云烟,与她无关,但仍是无法不愤慨。 尤其制作人的元配竟言之凿凿说她早就知道自己是小三,真是我呸。 要是知道他们还没离婚,她才不会跟那个制作人在一起! 追求她的人不只他一个呀,有钱能捧她的也不只他一个好不? 越想越生气,她不得不把手机放下,数度深呼吸好平缓情绪。 算了,不滑手机了,睡觉好了。 她把手机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拉起被子,把枕头放平整,整个人躺下。 旁边原本也在滑手机的谷煦清亦在同时把手机放下了,关掉他这一边的台灯,突然手横过来,握住楚也蓝的肩膀。 咦?楚也蓝讶异张大眼。 只见他头缓缓下降,眼看着就要吻到她的唇。 “等一下。”慌张的楚也蓝飞快按住他的脸。 第五章 第三章 谷煦清只是看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 “你……你要干嘛?” 楚也蓝惊想,他该不会是要上床吧? 是说,他现在没戴眼镜,而且还跟她距离颇近,真心觉得这男人长得真是好看,有资格当明星。 “澄澄一个人太孤单了。”他说。 欸,干嘛把嗓音放得这么低,好像是怕被谁听到,但这样声音会变得既低沉又有磁性,会让人心悸的耶。 “所、所以呢?”她颤着嗓问。 “我想帮她生个弟弟或妹妹。”他盯着她清秀的容颜,想知道她会不会答应。 他刚查网路,上头说,出轨的女人会找各种理由推拒丈夫的求欢。 他们以前就协议过,等澄澄三岁,再生第二个孩子,澄澄再三个月就满三岁了,这个理由并不突兀。 所以他真的是要上床吗? 虽然他现在名义上是她的丈夫,但她没有办法跟个不喜欢的人上床! “可、可是我今天不想做……”她嗫嗫嚅嚅的拒绝。 果然。 他想她这段时间的暴躁易怒,也是因为其他男人的关系吧? 她昨天不仅又吵着要离婚,甚至还要求高价赡养费,他不想被她吃干抹净,断然拒绝,她一怒之下,人跑出去失踪了三个多小时,找着人后却变了个人、性格大变,背后肯定有他想不到的谋划。 或许那三个多小时,不是失踪,是跟她的男人商量主意去了。 心灰意冷的他沉默了下,“嗯。”然后就躺回去,背对着她睡觉。 这样的生活让他感到疲累。 为了澄澄,再累他都能忍耐,但若是外遇,他真能忍得下去吗? 他为什么这样就放弃了? 楚也蓝扁着嘴猜想他应该也不想做吧? 既然不想做,刚才干嘛主动? “你其实根本不想做吧?” 谷煦清浓眉紧了紧。 又把错推到他头上来。 “我们计划好等澄澄三岁,要帮澄澄生个弟弟或妹妹。”谷煦清压抑情绪,淡声道。 看吧看吧,听起来就是不想做嘛! 就是为了生孩子才做的,跟感情没有半毛关系。 会不会他根本就不爱他老婆,失望透顶的靳菲亚才会跑去把她的人生换掉? 这的确很有可能! 她翻身趴在床上,掌心撑着下颚,把准备睡觉的谷煦清的被子拉下来,人翻过来朝向她。 “我问你喔,你爱我吗?” “爱。”他回得很顺,没有任何犹豫,反而让楚也蓝觉得不对劲。 那根本是本能的反射! 刚才问他是不是也不想做,他根本是问a答b,现在却回答得如此丝滑,八成靳菲亚常问他这问题,因此“爱”就成了本能的回答。 看到他这样的反应,反而让楚也蓝的叛逆心起了。 哼,你不想做,我偏要你做! 楚也蓝坐起身,抓起谷煦清身上的被子,大力掀开。 被子华丽丽的被她扔去了床角。 她豪迈的跨坐在他身上,“要做就来做吧。” 小手捧脸,印上薄唇,不忘腾出另一手,解他睡衣的扣子。 “菲……”困惑的嘴才张,她的舌头就钻进来了,“唔!”吃惊的双眸瞪大。 靳菲亚追他很主动,但在床上很被动,直接坐在他身上的事从来没有过。 谷煦清胸口的扣子已经解开,楚也蓝手滑入。 但她发现,谷煦清的眼睛都张着,直勾勾盯着她,脸上的表情让人瞧不出心里所想。 什么东西啊,她主动他,他竟然没半分进入状况? 这是在说她功夫太烂吗? 她才不信呢! “喂,把眼睛闭上。” 喂?她喊他喂? “有点礼貌啊,人家在亲你,眼睛瞪那么大是看到鬼喔?” 他现在的心情跟看到鬼差不多了。 “你是不是有事情隐瞒我?” 楚也蓝心惊跳。 难道被他发现,她其实不是他老婆靳菲亚了? “我哪有什么事隐瞒你!”心虚的眼瞳瞟往右上。 谷煦清起身,楚也蓝身子不得不往下滑,从他的小月复变成坐在他的大腿上。 这样的姿势好亲昵。她想。 可是他刚的问题好可怕。 如果被揭穿她不是靳菲亚怎么办? 而且她也不知道要去哪找靳菲亚。 她会不会被当成杀人凶手? 还是当外星人被抓去解剖? 干脆“色诱”他,让他不要“胡思乱想”下去好了。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楚也蓝开始解自己的睡衣扣子。 靳菲亚的睡衣跟谷煦清的一样,是衬衫式的那种睡衣,老套又无趣。 她今天去买东西时,忘了买两件舒适性感的睡衣,下次得记得补买。 但她才解第二颗,谷煦清就把她手握住了。 “你要帮我解啊?”楚也蓝以甜腻的嗓音在他耳畔低喃,企图利用“美色”让他晕眩,忘了自己的疑惑。 要不是这脸、这身体,还有胸口正中央的那一颗红痣,谷煦清真会以为这个人不是靳菲亚,是跟她长得极为相像的陌生人来冒名顶替的。 她的行径举动,甚至说话的语气,都跟靳菲亚截然不同。 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谷煦清不想猜测,也不想交给时间来证明。 他受够了。 虽然这有违背他“不离婚”的坚持,但天大的错误他都可以原谅,只有外遇不行。 “其实我都知道了。” 他知道了? 楚也蓝虽然极力想保持平常,因惊慌而快速眨动的浓睫仍泄漏了心思。 “你、你知道什么?”该死的,她竟然结巴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难怪她的演技会被嘲笑。 以前听了批评还会不爽呢,现在她认了。 她就是演技差! “你把钱都花光了。” 喝!他是偷偷去刷簿子还是怎地,怎会知道她把里头的六万五千元都花光了? “你……你不是说随便我……花?” 果然是小气鬼装大方,早上还说得那么豪爽,现在就在开堂审问了。 她觉得她越来越能理解靳菲亚不要这个人生的理由了。 这丈夫太机车了呀。 “但是,”他顿了下才接续道:“你连房子都拿去抵押了。” 楚也蓝下意识否认,“我没……”不对,他说的是靳菲亚! 她快速恢复冷静,这才明白原来谷煦清的意思是靳菲亚把谷煦清交给她的钱,花到剩下六万五千元,甚至连房子都拿去抵押了。 她今天又把六万五千元花光了,不就表示这个家—— 没钱了? 楚也蓝震惊得脑袋瞬间空白了三秒钟。 难怪靳菲亚要交换人生,她把“败光家产”的烂锅推给别人背啊! 虽说,她自己的人生现在也很糟糕,已经是社会性死亡了,将来也不知道能否东山再起。 这个社会对女性很不公平的,男生出事情,安静一段时间又风光复出,女生却是直接下地狱了。 不过若是被交换的那个人,不在乎名声的话,她的存款还有一千多万,房产两间,安安静静的也可以过平凡小日子的。 毕竟被交换的人不像她被辜负,心头不会有强大的怨恨与不甘。 欸,她还想过去的事干嘛呢? 她已经变成穷光蛋了! 而且害这个家变穷的罪名变成她在背了。 靳菲亚,你这个浑蛋,你到底在干什么? “楚也蓝”的人生已经跟她无关了,但现在的她说不定要被离婚了啊! “她”把老公的钱财全败光了! 连房子都没了! 而且她还一直误会是谷煦清小气鬼装大方,不知在心里偷骂过他多少次,还嫌他机车! 她错了呀! 她道歉! 拜托不要抛弃她! “我……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会洗心革面重新过日子,请你不要跟我离婚!” 楚也蓝双手互握呈拜托的姿势,一双眼极其无辜,也极其诚恳,像小鹿一样水汪汪。 他如果跟她离婚,她就只能去公园当游民了! 谷煦清神色凝重地回视。 这是妻子今天第二次说不离婚的事了。 以往坚持的她,今天却一再反覆提起,刚刚甚至主动月兑他衣服,骑在他身上。 再想她今天老挂在脸上的甜美笑容,细细想来,是带着讨好意思的。 他霍然明白,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男人不要你了?”所以她才转过头来讨好他,甚至认错求原谅。 “什么?” 他说什么? 那个男人不要她…… 楚也蓝霍地双瞳瞪大,吃惊得差点从谷煦清身上滚下来。 靳菲亚有外遇? 不是吧…… 她要晕倒了! 这什么烂锅? 比她原本的人生还要烂。 至少她可是很专情的,要不是被欺骗也不会当人小三。 而且以她的年纪来说,她自认还满有钱的,真要是在台湾过不下去,把房子卖一卖,移民到国外,省吃俭用的话,不工作还是能过日子的。 她真是傻了,放掉自己不满意但还有众多选择的人生,接收了一个烂到极致的人生。 原主还是一个品格有问题的女人。 她真的要去公园当游民了,呜呜。 不知道能去哪里捡纸箱…… 第六章 不!她不要睡公园,她要力挽狂澜,她要—— “我没有外遇!”否认到底。 谷煦清脸上写着不信。 “那些钱我不是给了其他男人了,是……是……” 拼命想着理由的楚也蓝,想起她曾演过一部戏,里头的女配因为投资失利而身败名裂。 “是投资失败了。” 谷煦清浓眉蹙起。 “对、对不起,”楚也蓝发挥她被评为两颗星的烂演技(总分十颗星),“我本来想替家里赚更多钱,让你不要那么辛苦,可以提早财富自由,早日退休,谁知道会赔光光。”她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会洗心革面不再乱投资了。”她不要睡公园!“我也会帮忙把房子抵押的贷款付清的。” 不晓得靳菲亚拿这房子贷了多少钱,好烦哪! “真的没有其他男人?”他只想确定这件事。 “真的没有!”她举手发誓,“我没有背叛你,我最讨厌小三,绝对不可能背叛你。” 她说的是真心话,在上一个爱情伤得极重的她,眼神真诚无比。 “嗯。” 他点头点得好勉为其难啊。 现在气氛好凝重,楚也蓝不知道怎么做才可以让他转换心情。 “我……我会去赚钱来还你的。”她无措的搓手。 可是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去赚钱。 她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就是模特儿,再来是明星、演员,还出过一张专辑,虽然歌技普通,不过有修音师跟电脑的加持,听起来还是挺厉害的。 说来,没有专业技能的她是不是只能去打工了? 打工的钱好像不多,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还得完……是说,又不是她把钱花掉的,为什么她要负责还钱? 她觉得好冤。 当初不应该受到音乐盒上头的笑颜所迷惑,以为这会是一个和乐幸福的家,现在莫名其妙负债累累,还不晓得这房子到底抵押多少钱呢。 好烦啊。 她觉得她快要疯了。 见楚也蓝脸颊挂着两行泪,满脸懊悔与忧愁,谷煦清想,倔强的靳菲亚很少掉眼泪,会这么伤心,是代表悔过了吧? 只要不是外遇,他都可以原谅的。 不过会不会事过境迁之后,她又回复原来的态度呢? 虽然她这两天的行为很奇怪,但这是跟原本的她相比,撇去疑猜的话,这两天的妻子表现,让他不会有种难以放松的压力存在。 过去的她太要求完美,他与澄澄也得照她的规矩来,他大概只有睡觉时才能够放松,其他时候几乎都是绷紧着神经。 但只要能让澄澄有个完整的童年,不要承担大人的错误,这些都可以忍耐。 “没关系,钱再赚就有了。” “什么?”一时没听清楚的楚也蓝纳闷抬首。 “你也是想为这个家赚更多钱,所以不用太在意。钱我再赚就有了,你一样做你想做的事吧。” 楚也蓝吃惊地看着他,“你不生气吗?” 这换作是她,不把人赶去睡公园,也要大发雷霆的,至少要骂一骂,心里才会舒服嘛。 她可是已经做好被痛骂一顿的心理准备了。 但他竟然说没关系? “生气也不能把钱变回来。”他淡淡一笑,“好了,别想了。”他将楚也蓝悬挂在下巴的泪珠抹掉,“先睡吧。” 天啊!楚也蓝真没想到这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温柔跟宽容。 靳菲亚把他的钱都花掉了耶,剩下的六万五千块,也被不知情的她一口气全花光光,现在家里好像是家徒四壁、连明天的买菜钱都不知道有没有耶。 结果他竟然真的不生气吗? 楚也蓝不太相信。 该不会他以为存摺里的六万五千元还有剩吧? “但是……家里好像都没钱了。”她瑟缩着肩膀,心惊胆颤的看着面色微微一变的谷煦清,“我手上也没钱了。” 谷煦清一语不发下了床去。 他不会要去厨房拿菜刀,大家一起共生死吧? 害怕的楚也蓝悄悄跟了过去,要是他真拿了刀子,她就赶快冲回房间,然后报警打给110。 但谷煦清没走往厨房,而是来到书房。 书房有他上班时背的后背包,他拿起钱包之后转头,意外看到门口鬼祟的楚也蓝。 “你怎么跟来了?” 我怕你拿刀子砍我呀。 楚也蓝尴尬的笑。 “我这还有点钱,”谷煦清把五千块放到她手上,“先拿去用吧。我星期一卖点股票,可以撑到下个月领薪。” 谷煦清每个月的薪水都有做规划,扣除每个月的费用所余,有三成是拿来投资,其他全转给靳菲亚作为家用以及储蓄存款。 钱包里的是每个月给自己的一万块零用钱,也是他仅有的现金,里头还有八千,他把五千先给了楚也蓝。 握着那五张蓝色纸钞,楚也蓝心情激动极了。 他是真的不生气,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这是如何宽容的男人啊? 她决定推翻三分钟之前的想法——这不是一个烂锅人生,这是一个上好的人生! 是老天爷可怜她,被一个男人骗得身败名裂之后,赐给她一个完美的老公。 颜值高、身材高、学历高,情商更高! 她好幸运啊! “你真好,我以后绝对会把钱好好存下来。”楚也蓝猛地将人用力抱住。 “我只是不想跟你吵架而已。”低喃的谷煦清面色有些阴沉。 她听到头顶上方似乎有喃喃自语声,可是太小声太低沉,她听不清楚。 “你刚说什么?”她抬头问,这时的谷煦清面色已经如常。 “没事,回房吧。” 谷煦清将只剩下三千块的钱包放回去后背包,转身走往房间。 楚也蓝立刻跟了上去。 她想,这是个好机会。 人家说危机就是转机,她跟靳菲亚就是两个人,行为举止思想全都不同,谷煦清是她丈夫,一定会发现蹊跷之处,她得把握这个机会,让谷煦清认为她是“重新做人”了。 “我以后不会再拿你的钱做投资了,我想通了,我不是这块料,以后钱都给你,我只要拿五万家用……”好像有点少,算了,现在得先忍耐,“我也会想办法赚点钱来贴补,然后……然后我会去找个工作……” “你要找工作?”谷煦清突然停步转身,害楚也蓝差点整个撞上去。 “对,我会去找工作,所以我可能没办法像以前一样当个专职的家庭主妇,然后……有些事我们一起、一起互相帮忙,好不好?” 她知道靳菲亚是个超级完美的家庭主妇,但很抱歉,她做不到。 “如果找工作是你想做的,就去做吧。” 楚也蓝心想,太好了。 还好他是个宠妻魔人,连问都不问就答应了。 “那是不是任何我想做的,我都可以去做?” 谷煦清定定看着她。 “当然我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把家里的钱都花光了。”她保证。 “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你没有任何怨言。” “那……那如果我想请个打扫阿姨也可以吗?” 她超级讨厌做家事的,除了她没有耐性每天打扫外,其一理由就是手会变粗糙。 身为一个模特儿、一个明星,全身肌肤的细致光滑都很重要,所以她一直兢兢业业地维持,每天光是洗完澡后的身体保养就要花上一个小时。 虽然这里没有她的保养器材,只能抹抹乳液,不用十分钟就完成了,但这个习惯,重视外表的她不可能改。 她宁愿多花时间赚钱,让打扫能力比她好的人来完成这样工作。 再来就是,她自觉不像靳菲亚这么要求完美,只是三个人吃的饭(其中一个还是不到三岁的小朋友),却煮了一大堆,那要花多少时间?更别说她厨艺没好到那种程度。 所以她得先设下屏障,好为将来变得“笨拙”的老婆找到借口。 “可以。” “太好了。”楚也蓝开心的拍手,“走,回房间。” 楚也蓝将他转过身,从后方推着他往前。 这孩子气的动作,让谷煦清又是眉头一蹙。 她真是越来越不像记忆中的那个靳菲亚了。 回头,就是她没错,一样的脸一样的身材,一样在耳下有颗黑痣,一模一样的嗓音,只是语气不同。 他在想什么呢? 谷煦清觉得好笑。 竟觉得靳菲亚的体内是另个人。 理工出身的他从不信鬼神,他只信科学能证明的人事物,反而是靳菲亚挺迷信的,她认为这世间一定有鬼,连去旅游住饭店,也得有一堆送鬼仪式,才能放心安睡。 他猜,肯定是妻子尚在“反省期”,所以还维持在讨好的状态,等过个几天,甚至明天就会“变”回去了。 上了床后,谷煦清拉被子的动作被楚也蓝制止了。 “我们帮澄澄生弟弟或妹妹吧!” 第七章 第四章 楚也蓝心想,虽然她当初选了一个烂锅,庆幸的是,这个老公是好的,不仅温和有礼,还非常宠老婆,家产都被老婆败光了,却没有半句怨言,把所有责任一肩扛起。 “钱再赚就有了,你一样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多霸气的宣言啊! 想到前男友对外也是很霸气,真遇到事情反而龟缩,把责任全推给她,让她扛也就算了,还将她狠狠黑了一把,成为众矢之的,他反而成了受骗的男主角,让她有冤屈无处抗辩,只能硬吞,愤恨的连命都不想要了。 可这个老公甚至连责备都没有。 这种满分的老公上哪找? 靳菲亚不要,她要! 他想要帮澄澄添弟弟妹妹,那就让她来生。 反正她本来就喜欢小孩。 身为独生女的她,一直希望能有弟弟妹妹可以商量无法跟母亲商量的事情,拥有共同的回忆,可以互相扶持——她想为澄澄生个这样的手足。 谷煦清怎可能有心情上床。 他刚不过是想测试她是否外头真有男人,并不是真心想上床。 他是在月初的时候发现靳菲亚把家里的房子拿去抵押贷款两百万。 是文件未齐备,对方没联络到靳菲亚,改联络他,才知道此事。 去年,妻子曾说过,她缺乏安全感,一个月给她五万块的家用,让她觉得是他的员工,不是他的老婆,加上家中的不动产也在他名下,她既没有工作,又没有可以当靠山的父母,因此想要掌管他的金钱。 靳菲亚是财经系毕业的,因此谷煦清也没多想,扣除自己的零用钱跟投资花费,剩余的钱全都转给老婆,让她掌控家中所有经济。 他想知道家里的钱剩多少,但不晓得靳菲亚把存款簿藏哪去了,找都找不着,他又不敢问,尤其她最近已经不避讳,当着孩子面前吵架了。 可既然会用房子贷款,可见现金已被她花得差不多了吧? 而他老婆今天却抱怨她身上没钱,要他再给她钱。 他觉得有异,但想到小时候的恶梦,所有的问号再次吞进肚子里,故意说钱都在她那边,自己去提。 她当时的反应好像一无所知。 现下推想,她只是在装无辜吧,想把没钱的事当作一无所知。 他不晓得她把钱花到哪去了,而自从银行来电询问贷款的事情后,靳菲亚的脾气就像吃了炸药般,到处是地雷,一点小事就会惹她爆炸,澄澄不知道被她吓哭多少次,让他数度张了口,又数度闭嘴。 把钱花掉没关系,钱可以再赚,但是,若是外面有男人他不能忍,尤其是把他辛苦赚的钱送给其他男人。 所以她拒绝求欢时,他立刻断定她的确是把他赚的钱都送给外头的男人,隐忍许久的他直接把话说开了。 意外的是,她不像往常一样玻璃心发作,反而主动跟他道歉,还强调她外头没有男人。 甚至说她会把钱赚回来。 她既然会反省,那么他就只能原谅她,他不想让澄澄没妈妈。 不管夫妻之间相处如何,她至少是个注重教育的好妈妈,也是个把家里打理得十分舒适整洁的好妻子。 只要家庭平和就好了。他只有这个心愿。 楚也蓝笑脸盈盈低下头去,轻触薄唇。 …… “……应该去工作,而不是当家庭主妇。” 刚要从房间走来客厅,冷不防听到婆婆这样一句话,她心一跳,一股厌恶之情陡然升起。 “什么嘛!”她咬着指甲不满的碎念。“看不起家庭主妇吗?能把这间房子打理得如此干净整齐,每天煮丰富的饭菜给你儿子吃,让你儿子过得这么舒适,不都是我的功劳吗?凭什么看不起我!” 她怒气冲冲回房,一坐在床上,眉头皱得死紧,满心都是怨恨。 霍地,她想起了什么似的起身来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手伸到最深处,拿出了一本存款簿。 翻开之后,她瞪着上头的数字。 “我就让你看看家庭主妇的本事!” 狠狠合上存款簿,她阴森森的笑了…… 感觉到肌肤上的搔痒,楚也蓝霍地张开了眼,转头就见澄澄趴在床上,正在玩她的手,而谷煦清人已不在。 “妈咪,起床了。”澄澄甜甜的喊。 “噢。”楚也蓝打了个呵欠,拉开被子坐起身,抓抓一头乱发。 刚才的梦境,还有大部分场景是清晰的。 梦中靳菲亚的公婆看不起身为家庭主妇的媳妇,所以靳菲亚一气之下,想要彰显自己理财的本事,才决定去玩股票。 这梦的是现实发生过的事吗? 细细回想她刚交换人生时做的那个梦,有一部分符合现实,有一部分却不是。 会不会是时间轴的关系,或者是个人角度的问题? 毕竟这是“靳菲亚”的梦,因此是从她的想法、感觉所梦出来的吧? 如果她婆婆看不起她,那谷煦清呢? 她细细回想,当婆婆说那句话时,他似乎也点了头。 不是吧?他是这样的人吗? 但再一想,靳菲亚讨厌的丈夫,却是她求之不得的好男人,那她又何必管靳菲亚怎么想呢? 现在是她占据了“谷煦清太太”的这个身分,那么她自己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吧。 她应该尽量不要受到靳菲亚的影响才对,靳菲亚也不见得都是对的啊。 再回想梦中的内容,一迳儿都在说谷煦清以及公婆的不好,自己做错的事一字不提,这女人给予的讯息怎能当真呢? 靳菲亚根本不值得信任。 没错!就是这样! “妈咪,起床吃早饭。”澄澄拉着楚也蓝的手催促。 “噢!对,还得做早饭。” 她差点忘了靳菲亚为了做好一个“家庭主妇”有多用心尽力,每天五点就起床煮早餐,丈夫女儿几乎都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 看了下时间,竟然已经七点多了。 虽然周末谷煦清不用上班,但是这家人的生活一直都很规律,跟机器人没两样。 楚也蓝其实很不习惯这点,她以前的作息是很不固定的,有时拍戏,大半夜出门也是有的,没工作时,她也有一觉睡到下午的纪录。 不过规律的生活比较健康就是了。 只是早餐都要自己做,好辛苦呀,呜呜。 “澄澄,你爸呢?”将及肩长发绕起来,使用鲨鱼夹夹起的楚也蓝问。 “外面。”澄澄指向门外。 从房间是看不到客厅厨房的情形的。 这屋子的设计成从玄关进来后,会先看到宽阔的客厅,客厅右手边有一扇门,拉开之后,才是通往寝室跟卫浴的廊道。 在入口地方有个转折,完美的让客人没有办法看到卧室那边的情形,拥有绝佳的隐私,这也是为什么靳菲亚可以躲起来偷听,不被发现。 “那你先去找爸爸好不好?妈咪梳洗过后就出去。” “好。”澄澄乖巧点头,整个人像毛虫一样,往后蠕动下床,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出去。 “真是可爱。”楚也蓝笑叹,“靳菲亚怎么放得下这么可爱的女儿?难道对丈夫一家人的怨恨真有这么深?” 接着她又想,靳菲亚既然把钱都败光了,料想丈夫一家人会更看不起她,所以才决定抛夫弃子,换掉这个人生吧? 那她现在该怎么办? 除了找工作好像没有其他办法。 可她这辈子唯一做过的工作就只有当明星跟模特儿啊。 靳菲亚长得虽然也是个清秀佳人,但比不上她原身的出色绝丽,走在路上不会被星探挖掘的,而且已是一个孩子的妈了。 不过就算靳菲亚也是个绝色,她也不打算重回演艺圈了。 她受够了那个世界,要不是如此,她干嘛换掉人生? 但是她还能做啥呢? 她实在没有方向啊。 叹了重重的长气,楚也蓝下床走往浴室。 她以前都习惯起床后慢悠悠的沐浴洗头的,但现在都七点多了,还被女儿叫起床,又是败掉家产的身分,不巴结一点行吗? 于是她快速洗了个战斗澡,换上家居服,离开房间前,不经意看到倒映在镜上那张看起来苍白没啥血色的脸,还是忍不住拿起昨日买的口红,在唇上涂抹一圈。 “这样好看点。”楚也蓝咂了咂嘴,用面纸按掉多余的油脂与色彩,让唇色看起来自然些。 踏进客厅,就看到谷煦清正在陪澄澄玩积木。 他对小孩是真的好得没话说。 看着父女俩的互动,楚也蓝满眼宠溺。 爱孩子的人肯定是好人。 听见脚步声,谷煦清抬起头来,“早饭在桌上。” 乍见楚也蓝,谷煦清意外老婆今天看起来似乎比较有精神,气色不错有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的光彩,仔细一瞧,是她唇上的一抹红造成的。 他心中有些讶异。 毕竟靳菲亚一直都不喜欢化妆,她对自己的外貌有自信,不需要任何化妆品的加持。 谷煦清从未曾在这方面发表过任何意见,老婆开心,大家开心,是他的座右铭,但不可否认的,只是擦了口红,不仅人看起来有精神,感觉也都不一样了。 第八章 她没听错吧? 早饭在桌上? 客厅跟餐厅之间横放着一张六人座的木制餐桌,迅速转过头去的楚也蓝果然看到上头放着早餐,貌似从外头买回来的。 “你买了早餐啦?”楚也蓝僵硬的笑。 哎哟,惨了,才想着要巴结点呢,就劳动丈夫大人去外头买早餐了。 是说,他干嘛不起来时顺便叫她一起呢? 如果不是发现靳菲亚把这个家的钱都败光了,她现在也不会这么憋屈,怕自己做不好妻子跟妈妈这两个身分。 “对面早餐店的,可能不合你胃口。” 早上因为老婆一直未起,他猜想八成得跟昨天一样自己解决早餐,因此他先去附近的早餐店买了。 老婆做的早餐非常健康,但有时换换口味,吃点口味比较重的也是不错的。 只是他没把握他顺便买给她的早餐,她会不会吃就是了。 他猜机率不高,但至少她不会生气,看她现在的表情,应该还处于“反省期”,不会随意动怒。 希望这时间长一点,气氛实在太轻松了,肩膀都不觉得沉重了。 “没关系,我都吃。” 谷煦清目光闪了下。 果然,妻子因为东窗事发的关系,变得“随和”,连外头多油多盐的不健康早餐都肯吃了。 他们不晓得,两人的心思完全没想到一块儿去。 谷煦清是个理工直男,非常注重科学根据,虽然他也会阅读或者观看一些恐怖惊悚鬼怪离奇的小说、戏剧,但纯当娱乐,不认为这世上真有鬼神,是故妻子个性行为上的转变,他都认为是因为投资赔钱被发现的关系。 谷煦清推测,原本性格尚算平稳的靳菲亚前一阵子脾气会那么差,有可能是因为投资一直失利,加上贷款一事被发现的关系,让她情绪更为急躁,一点小事就爆炸,更为吹毛求疵、要求更多,就好像有两个……三个靳菲亚在她体内一样,让与她相处的人几乎要窒息,连原本就乖的澄澄也变得谨小慎微了起来。 所以她现在变成另一个模样,谷煦清也就见怪不怪了。 谷煦清买给楚也蓝的是玉米蛋饼跟女乃茶,看他们在客厅玩,便拿了过来,一起坐在地板上,谷煦清跟澄澄玩游戏,她在旁边吃早餐。 一颗玉米掉下来,澄澄见了,伸手过去捡起,放进嘴巴里。 谷煦清吃了一惊,却见楚也蓝没任何反应。 “澄澄刚吃了你掉下来的玉米。”谷煦清忍不住提点楚也蓝。 “五秒钟内捡起来,没细菌。” 谷煦清诧异地看着她。 看到谷煦清吃惊的眼神,楚也蓝恍然发现—— 靠,她又忘了靳菲亚是个超级洁癖。 “嗯……嗯……我、我看了一篇网路的文章,不要把小孩养得太干净,这样培养不出免疫力。” “你现在也会看网路文章?” 他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靳菲亚以前不看网路文章的? “呃……”她想起以前演戏时,曾演过类似的场景,立刻把还有印象的台词说出来,“其实这段时间,我深深的反省过自己,既然你愿意原谅我,与我继续维持这段婚姻,那么,我也要改头换面,将过去所有的缺点改进,跟你重新开始。” 她庆幸自己没啥优点,就是记忆力好,背台词一向很快,也不容易忘记,她从没有一次ng是因为忘词的。 “而且,”她又想起靳菲亚对谷煦清怨恨的点,“我也不想让你觉得家庭主妇就是思想狭隘、什么都不会,没有生产力,我会给你看我的价值跟能力的。” “我从没有这么想。”谷煦清平声道。 他心上不耐老婆又翻旧帐了。 看样子这“反省期”已经快结束了。 谷煦清心中暗暗叹气,果然好日子都不会太长,靳菲亚又要恢复挑剔的原样了。 “你跟你妈不是都这样想吗?觉得家庭主妇是废物,只有上班才是有能力的人。” “没有人这么想。”他重申不知说过多少次的话。 “可是我亲耳听到的呀。”她指着通往房间的廊道,“我有次从房间出来时,听到你妈说我应该去工作,不应该当家庭主妇。不就是看不起家庭主妇吗?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想去玩股票,表现自己。” 楚也蓝本来就不是会把心事藏在肚子里的人。 有意见就直接沟通讨论,而不是在人家背后说坏话,她最看不起这种事了。 她自己当初就是舆论的受害者,最讨厌背后说人家坏话,或者以为在网路上匿名发言就可以肆无忌惮,浑然不觉伤害别人有何关系的人。 “我妈没有这样想。”谷煦清直起身来。 “我明明就听见了。”她指着耳朵。 一旁的澄澄以为父母又要吵架了,停止玩积木,小小的脸蛋满是紧绷与警戒。 “那你有听见前面的话吗?” “前面?” 看她一脸怔愣,谷煦清揉了揉发疼的额角,不懂妻子在装什么傻。 他不知澄清过多少次了,但妻子只要一个不爽就会旧事重提,彷佛审问犯人的警察,想借由疲劳轰炸,来抓他小辫子。 “我妈是说,你拥有高学历,课业成绩优秀,但是大学一毕业,就因为奉子成婚,一直为我跟澄澄操劳,她觉得很不舍。怕你委屈自己,所以才说你应该出去工作,而不是当个家庭主妇。”谷煦清用力握拳,好让语气平稳。 “你不是为了替你妈辩解才想出来的吧?” “她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他把澄澄抱过来,轻拍小小的肩膀,要她别担心。“她上段婚姻也是过得很委屈,因此希望你别这样过日子。” 什么意思? 上段婚姻? 他妈是再婚? 再婚之后才生下他? 可是梦境中的婆婆……婆婆很年轻耶! 她努力的回想,觉得她在梦里看到的婆婆似乎只有四十出头,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怎可能生了一个二十九岁的儿子?难道是太会保养? 可是她又没办法直接问谷煦清这个问题。 她想,除了被动的等梦境,她也得想办法多去挖掘靳菲亚在这个家里的事情。 否则一无所知的她,一定会让人觉得奇怪……她是不是该去制造个假车祸,假装失忆啊? 电视剧都是这么演的,她还曾经在偶像剧里演过这样的角色呢。 对了,一个人的手机里,是能查到最多资料的地方了! 昨天她没想到这方面去,因此没仔细使用过靳菲亚的手机。 突然,澄澄抓住她的手,表情有些胆怯。 “澄澄怎么了?”楚也蓝问。 “不要吵架。”她小小声的要求,听得出心里很害怕。 楚也蓝诧异的看向谷煦清,他则是别开眼,不与她对视。 难道这对夫妻常吵架? 可是谷煦清脾气这么好,哪吵得起来啊? 莫非是靳菲亚单方面的争执? 虽然进入这个家不到三天的时间,但是楚也蓝已经心向着谷煦清了,就算有质疑,也会先站在谷煦清这边。 “澄澄放心,爸比妈咪没有吵架,我们……我们是在沟通喔。”楚也蓝同澄澄解释。 “沟通?” “对,这样做可以让爸比妈咪更了解对方。” 澄澄一脸迷糊。 “等你大一点,就会懂妈咪的意思了。总言之,没有吵架,知道吗?”楚也蓝笑道。 “嗯!”澄澄用力一点头。 楚也蓝模了模澄澄的头后道:“好了,妈咪吃饱了,换妈咪陪澄澄玩。” 楚也蓝快速整理用过的餐盒,做好回收分类后,回到客厅拿起积木陪澄澄玩游戏。 “我陪澄澄玩,你休息吧。”楚也蓝对谷煦清道。 瞧她笑咪咪的模样,可见尚未退离反省期。谷煦清不由得有些庆幸。 “我看个新闻。”谷煦清打开电视。 “好啊。”楚也蓝点了下头。 谷煦清边看电视,不忘注意妻女这头。 一向玩游戏也不忘教育的妻子,今天却是纯粹的跟女儿游玩,让女儿尽情自由发挥。 他不知不觉忽略了新闻上的内容,而是单手托腮,面带微微浅笑,看着母女俩开心的画面。 九点多时,澄澄打了个呵欠,揉起眼睛。 “想睡啦?”楚也蓝问。 澄澄憨憨地点头。 “我带她去睡觉吧。”谷煦清关掉电视。 “好,交给你了。”楚也蓝将小孩交给丈夫,“我也困了,想去睡觉。” 她要赶快抓机会去查一下靳菲亚的手机内有没有什么她想要知道的讯息。 “你困了?”谷煦清诧异,“你才起床不到两小时……” “不都是你的关系吗,谁叫你昨天晚上……”她笑出一个娇羞的模样,把锅丢给他后,人跑进房间了。 靳菲亚从不会开这种大胆露骨的玩笑! 谷煦清傻眼立在原处。 这“反省期”的威力也太强大了,根本是人格都变了。 第九章 第五章 澄澄虽然想睡,但不会一放上床就马上入睡,而是像跟睡神抵抗似的,小小吵闹一番,待谷煦清顺利哄睡时,已经十点了。 他走进房间,看到楚也蓝人懒懒地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并未睡着,而是在滑手机。 何时见过老婆如此懒散了? 谷煦清猜测可能是因为赔钱的事被揭露了,心中的大石落下,没有像之前一样,怕东窗事发而脾气暴躁,却也因此整个人松弛了下来,不再那么勤劳谨慎、一丝不苟,事事要求完美。 以前的日子没什么不好,老婆把家里打点得尽善尽美,他没资格也不应该有任何批评,但其实他压力也很大,稍有一点不照她的规矩来,就会被纠正,还说他是女儿的榜样,身教重于言教,不可以有任何让女儿有样学样的坏行为。 所以他也不得不扮演起完美的丈夫与完美的爸爸这两个角色。 他已经有出过门,在靳菲亚的规矩里,没洗澡前是不可以上床的。 但他又想,楚也蓝昨日造爱完后,没洗澡就直接睡了,也许……今天也不会那么要求? 于是他在做足心理准备后,抬脚上了床。 已经在手机内翻找了半小时资料的楚也蓝感觉到床垫下陷,知道有人上床来了,依下陷程度推测应该是谷煦清,连忙转过头去,果然看到谷煦清上来了。 “欸……你也要睡觉吗?” 她还真不介意已经出过门,没有换掉外出服的他上床睡觉? 妻子已经放弃对洁癖的过分执着了吗? “你在干嘛?”拿开枕头,靠着床板的谷煦清不答反问。 “滑手机。”楚也蓝关掉银幕,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去。 靳菲亚的手机有上锁,虽然楚也蓝不晓得密码,不过还好是靠脸部解锁,因此没有什么问题,不过为预防万一,她还是在手机内翻找了好一会儿,找出密码纪录来,以备不时之需。 如她所料,靳菲亚心中所有的不满怨言都写在手机里。 她猜这对夫妻没有在互看手机,所以靳菲亚才会将手机上锁又敢把心里话写在“文件”内,甚至在通讯软体里,跟好友私讯抱怨。 在靳菲亚的口中,谷煦清就是一个只会赚钱,其他事都不帮忙,坐享其成的烂老公。 公婆则是势利眼,尤其婆婆本身是再婚,而公公竟然已经是第三次婚姻了,靳菲亚有预感,谷煦清也会跟她公公一样,结好几次婚。 在靳菲亚心中,公婆都是对婚姻不够忠实,才会结好几次婚,尤其是公公,她不信丈夫跟其家人口中的原由,而是固执认为公公就是个渣男,因此对其心存偏见。 楚也蓝看了非常惊讶,感觉谷煦清不是这样的人,虽然她也才认识人家不到三天时间,不过有句话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有几个老公能像谷煦清如此温柔有担当,老婆把家产败光了,老公没半句怨言的? 还说钱他会再赚回来,要老婆不用担心,没有一个字的责备? 这样说来,谷煦清一定很爱靳菲亚吧? 要不也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她很难不觉得忌妒。 怎么自己遇到的男人爱的都是别人呢? 只是她现在占有了别人的身体,享受了他人的家庭生活,也没什么权利忌妒吧。 但他现在是她老公,心却是在原主身上,她真能接受吗? 还是说,因为他深爱靳菲亚,所以就算变了个性格,感情一样不变的喜爱她这个相形之下,比较笨拙的老婆呢? 她的脑子顿时变得混乱起来。 真没想到,她欣赏的地方也是让她难受之处啊。 “澄澄睡着了?”翻过身来的楚也蓝问。 “嗯,中午再叫她起来。” “噢。”手指上前,勾上谷煦清身上的毛衣,她没忍住冲动的开口问,“你为什么都不怪我把钱花光了呢?” “骂你也于事无补。”万一脾气又爆炸了,只会更麻烦。 “那你怎么也不要求我呢?” “要求什么?” “把赔的钱赚回来啊。” “你不用担心,我会扛。” 瞧,又是如此霸气的宣言。 “你……”纤躯扭了下,更靠近了他,“是不是很爱我啊?” 谷煦清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波动,但楚也蓝看他的眼神中,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说不出口。 是害羞吗? 她看不出来。 “是不是啊?”楚也蓝追问。 “嗯。” 果然。 她眼神黯淡了下来。 就是因为爱才能百般包容,这答案早就明了于心,她干嘛非要问个明白,让自己难受? 真是白痴。 怎么他回“嗯”,她反而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谷煦清不由得绷紧神经,怕她要“发作”了。 这日子过得还真是跟踩地雷没两样。他在心中苦笑。 “那个我啊……我觉得以前的生活方式很累,所以我以后可能也要你一起做家事……你会不会生气?” 楚也蓝继续打预防针,这也是为了不让谷煦清觉得他印象中的完美老婆越来越糟糕,因而感情生变。 她不可能像靳菲亚做得如此尽善尽美。 在当上爆红明星之后,她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公主呢。 她不缺乏自理能力,她是单亲长大的小孩,母亲工作繁忙时,家务都是她处理,但是没像靳菲亚那么要求。 靳菲亚的相簿里头拍了不少她的三餐照片或影片,其餐点的丰富精致令人咋舌。 靳菲亚花在三餐的时间,楚也蓝可能只煮得了一餐吧。 所以只要一有机会,就得一再重复打预防针,别让他起疑心,或者觉得她越来越不称职,心中对她有埋怨。 虽然是偷来的感情,但她还是很想继续维持下去啊,呜呜。 她想要这样的丈夫嘛,嘤嘤。 “不会。”他回道。 “那就好。”放下心来的她又说:“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赚钱,把我亏空的钱赚回来的。” 家务笨拙,至少要赚钱来平衡,才不会被认为一无是处。 “不用想那么多,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嗯。”她想了想又说:“那等澄澄睡醒,我们出去走走好不?” 谷煦清面有难色,“我下星期一才能卖股票。” 出去玩肯定要花钱的,夫妻两人身上的现金目前只有八千块。 “我们去拜访你爸妈……公公婆婆啊。” “什么?”他怀疑他听错了。 靳菲亚一直不喜欢回公婆家,一个月顶多回去一次,只要他不开口,绝不主动说要回去。 “去爸妈家蹭饭。”没钱的时候,父母就是依靠,不是吗?哈哈哈…… 口袋里只剩下五千块,楚也蓝也很没有安全感,从她开始成名之后,手上从没这么少钱过。 这会让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工作尚未稳定时,有一餐没一餐的日子。 她想她还是得工作,毕竟没人知道意外什么时候会到来。 不是要诅咒谷煦清,但她小时也不曾想过父亲竟会这么快离她们而去,太过突然,让她跟母亲措手不及。 母亲原本也是个单纯的家庭主妇,当家中支柱不见了之后,为了撑起这个家,经历过许多苦难,也是因此,她后来赚钱容易了之后,母亲仍有请专家帮她做财务规划,要不是明星本来就有必要花费,也不会给她这么高的零用钱。 楚也蓝不会重蹈覆辙,她必须未雨绸缪。 “蹭饭?”谷煦清彷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句般的惊讶。 他为什么这么讶异? 难道—— “他们应该不会不欢迎的吧?”楚也蓝担忧地问。 靳菲亚说公婆讨厌她,觉得她是不事生产的米虫,楚也蓝虽然对他们的观感多少受到影响,但又觉得,还是得亲眼见证才行。 就像她一样,每个人都说她是小三,但她是被骗的,可是众口铄金,她完全没有为自己抗辩的机会,就算辩解也没有人愿意相信。 因此她也不想凭靳菲亚一面之词,就认定他的爸妈是烂公婆。 就像靳菲亚也一直抱怨谷煦清,但她全都不以为然。 她要眼见为凭,自己去亲身体验到底是否真如靳菲亚所言,是恶公公坏婆婆。 “不,爸妈一定会很欢迎。”爸妈恨不得他们天天回家——如果媳妇不要摆脸色的话。 “我想也是,”她甜甜一笑,“有这么可爱的孙女,不可能不欢迎的。” “嗯,爸妈很喜欢澄澄。” 谷煦清不禁要想,虽然钱被妻子赔光了,但说不定是个转捩点。 现在的老婆不仅比以往好相处多了,甚至连对公婆的不满都可以放下。 只希望能一直维持下去,而不是昙花一现。 第十章 公婆家离他们家并不远,开车不用二十分钟就到,位于一栋簇新的大楼里,中庭花草扶疏,还设有阅览室跟游戏室,可见是一栋为家庭打造的社区大楼,假日时,有不少夫妻或者阿公阿嬷带着小孩,在中庭一起游玩。 有几个邻居似乎认识他们,一见他们来,便挥手打招呼。 职业本能让楚也蓝也抬手打了招呼,端着明星般的亲切微笑。 “澄澄!”有小朋友大喊澄澄的名字。 被谷煦清抱着的澄澄羞涩地笑着。 “澄澄真受欢迎呢。”楚也蓝点了点澄澄女敕嘟嘟的脸颊。 澄澄害羞地钻入父亲的怀中。 公婆居住在十一楼,从停车场上来的电梯,里头的住户与他们打招呼。 “来找爷爷女乃女乃玩啊?”住户笑问。 “对啦,来蹭饭。”楚也蓝微笑回道。 “蹭饭?”住户满脸问号。 “想念我婆婆的手艺。” “婆婆的手艺?”住户困惑更深,“不是都你公公在煮的吗?” 欸?糟糕!果然是多说多错! “我刚讲错了,”楚也蓝迅速试图亡羊补牢,“是我公公的手艺啦!” “噢……” 住户笑,她也回以尴尬的笑,眼神瞟过谷煦清,发现他正看着她,眸中似乎有探究。 他会不会觉得他老婆怎么好像跟家里人很不熟的样子? 虽然她已经打了好几次预防针,但实在有太多细节要顾了。 她决定以后还是少讲话,不然真的要去演一场假车祸碰瓷戏,来装失忆了。 靳菲亚的抱怨文里怎没写是公公负责煮饭的啦! 他们在出发前已经有打过电话,不需按门铃,直接使用备用钥匙开门,一进屋,迎接他们的就是饭菜香。 “哇,好香啊!”站在玄关的楚也蓝深深吸闻一口,“是在卤东西吗?” 婆婆从厨房走出来,看见三人,漾开慈祥的笑。 “你爸卤了一大锅卤味。” “那我们可以带一些回去吗?”楚也蓝立刻要求。 卤味最棒了,冰着再加热可以吃好几天。 她小时候家境不太好,得负责家务时,最喜欢卤一大锅卤味了,不仅方便,而且不管母亲多晚回家,加热就可以食用。 唉,好想妈妈啊。 如果母亲还在世,一定不会准许她跟制作人谈恋爱……不,根本不会让她去参加饭局,就不会有跟制作人谈恋爱的机会,那么她也不会遭受身败名裂的下场。 千金难买早知道,回首梦已远,嘤嘤。 听到她要带卤味回去,现场气氛立刻一片静默。 怎么了? 她又说错什么了吗? 楚也蓝惊恐地看着在场的家人,“是……不能带吗?” “当然可以。”婆婆先笑出来,“只是没想到,你也会想要带你爸煮的东西回去……”她有些尴尬的一瞟厨房方向,“毕竟……你爸的厨艺没你好。” “噢……哪有,妈你想太多了,呵呵呵呵呵……爸煮的好吃,真的好吃!”她快哭出来了。 她真的该把嘴巴缝上。 “女乃女乃……”澄澄甜腻腻的喊。 “哎呀,我可爱的小宝贝啊。”婆婆快步走过去,伸出手时,还看了楚也蓝一下,“我刚有酒精消毒过手。” 楚也蓝一脸莫名地看着婆婆,“所以呢?” “妈已经有消毒过了,可以抱澄澄。”谷煦清解释。 楚也蓝还是不明白,只好点着头说:“抱啊。” 婆婆这才轻松的笑,抱过澄澄,“我带澄澄去给她爷爷看。” “我也去。”她想知道中午吃什么,她好饿。 气氛突然又尴尬了一下。 “那个……你爸煮菜比较随兴,我怕你看了会觉得太随便了,还是不要看吧。” 楚也蓝愣了愣,霍然察觉,原来靳菲亚的要求完美,不仅在家里,还要求到公婆这里来了。 “好、好吧。”为了不让公公尴尬,楚也蓝只好指着沙发说,“那不然我去那边坐着等。” “好啊!”婆婆迅速点头,“你坐一下,我带澄澄给她爷爷看一下,不会进厨房的。” 公婆家的厨房并非开放式的,老人家怕油烟,因此厨房设了门,吃饭的餐厅则是位于房子的中央,与客厅连在一块儿。 大家都去厨房那了,只有楚也蓝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等待,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不是这个家的人。 靳菲亚一直都被这样排外的吗? 难怪她会在日记中抱怨无法融入这个家庭,都没把她当一家人看待。 可是,这不是咎由自取吗? 谁喜欢煮个菜被指手画脚啊,每户人家的口味本来就不一样。 她小时候,有次同学来她家吃饭,刚好那天母亲没上班,做了咖哩饭,被嫌弃姜黄味太重,她直接把那个同学骂哭了。 其实就是口味不同嘛。 被母亲斥责后,她才晓得应该要尊重人家的喜好。 说来她母亲也很努力的教养她,就她短视近利,一心想用最短的捷径大红大紫,傍了个烂男人,自毁前途。 其他人来到厨房,公公一看到澄澄,立刻开心的想抱。 “你别,”婆婆立刻挡住他,“你手油的,等等菲亚要念你。” “噢。”公公缩手,“等我煮完洗过手后再抱。” “是说,”婆婆摀住澄澄的耳朵,小小声地说,“菲亚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怎么了?”瞳孔震颤的公公问,就怕媳妇对他又有刺要挑了。 “她说要带你煮的卤味回去。” 公公闻言大吃一惊,“她终于觉得我菜煮的好吃了吗?” “你觉得有可能吗?” “是不可能。”公公叹气。 在媳妇面前,他常觉得自己煮的菜跟垃圾没两样,媳妇总是意思意思的盛两口饭,吃两口菜,就放筷子了。 要她多吃点,就说自己不饿,连续几次下来,大家心知肚明,是嫌公公煮的菜太油太咸,难以下咽。 一直负责家中饭菜的公公对自己手艺还是有点自信的,偷偷跟老婆抱怨,怎么儿子娶了一个挑剔的媳妇。 他们家的家风是比较随意的,一想到儿子家里的规矩那么多,当爸的就无法不同情起来了。 老婆安慰他,“至少你儿子每天都吃好吃的饭菜啊。” “你确定?”公公不以为然,“过分强调健康的东西哪有好吃的?” 他们又不是没去过儿子家里吃过饭,餐桌上的确非常丰盛,每一样菜色都让人食指大动,但送入口中就不是那一回事了。 对公公来说,每一盘菜都没有味道,俨然盐巴跟黄金一样贵,舍不得放。 “盐巴吃太多,对身体不好。”婆婆为媳妇说话。 公公反驳,“都不吃也一样不好。” 婆婆的反应也只能干笑。 谷煦清虽然想告诉父母,靳菲亚因为败光了家产,现在个性有改一些,比较随和,也不会那么要求完美,但他没把握她能维持多久,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不要太乐观比较好,就没说出口了。 “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回来?”公公问,“我们不是上礼拜才有去过?” 通常两家人的来往大概是一个月一次,除了刚决定要结婚时,靳菲亚会愿意每个礼拜都来,后来见面次数越来越少。 谷煦清也不好解释,总不能说为了省钱吧。 “想说……想说每次都是你们过来,有时也要我们过来。”谷煦清只好找理由搪塞。 因为媳妇不喜欢公公煮的饭,所以后来他们要见孙女,大都是过去儿子家,公公甚至自己偷带盐巴跟胡椒罐,趁媳妇不注意,偷撒调味料进去。 婆婆有次发现,骂了公公一顿——竟然不帮她也撒点盐。 “不会是你要求的吧?”公公为儿子担忧,“以后还是我们去就好。” “没关系啦,偶尔一次。” “确定没关系喔?”公公担心的再次确定。 “真的没关系。”这次可是妻子主动开口的。 “那就好。”公婆互看一眼,皆心有戚戚焉。 他们都曾有过与擅长情勒的对象相处,婚姻生活苦不堪言,想不到两老终于解月兑了,儿子却还是娶到了相似的对象。 明明结婚前表现得那么随和好相处的,结果全都是演戏啊。 是说儿子的观察能力也太差了,交往那么久,竟然没发现。 坐在客厅等候的楚也蓝,听着后方厨房方向的谈话声,头频频好奇往后。 一个人在这边等好无聊啊。 虽然说,多说多错,但她只是听,不讲话,应该没关系吧? 她不喜欢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他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没道理媳妇就被当成外人啊。 下了决定的楚也蓝起身走往厨房。 先看见楚也蓝走来的婆婆立刻朝众人使眼色。 原来还在聊天的数人,不约而同闭了嘴。 怎么她一来,他们就不讲话了? 这样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偷偷在背后说她坏话耶。 难道靳菲亚日记里写的是真的? 她真的被排挤? “你们在聊什么?”楚也蓝故意看着众人问。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 “聊澄澄幼儿园的事。”婆婆说了个谎。 “是喔?”这个话题她也没法搭话,毕竟澄澄成为她女儿,也是这两天的事而已。 楚也蓝探头入厨房,看到锅炉上正滚着一锅卤味,备料桌上已经有一盘炒好的清炒高丽菜跟黄瓜木耳炒鸡柳。 没看到其他备料,可见今天就是吃这三样菜了。 “我帮忙端出去吧。”楚也蓝指着菜肴说。 “那个……”公公急忙解释,“因为你们突然说要来,所以来不及买菜,只有这三样菜。” 婆婆偷捏了公公一下。 公公回以“我哪里说错了”的表情? 婆婆没有回应,而是对楚也蓝道:“你公公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喔,他很开心的。” 楚也蓝看看婆婆再看看公公,不解的说:“这样很多了,我们才四个人,澄澄又吃不了多少。” 众人惊愕瞪大眼。 这是靳菲亚会讲的话吗? 她不是一向认为,桌上的菜色至少要超过五样,否则会营养不均衡? “还是说卤味不够我们带回去?”她笑,“没关系啦,不够你们留着吃,不用太在意我们喔。” 楚也蓝走进厨房,端起餐盘走出去。 婆婆偷偷问谷煦清,“她今天到底怎么了?” “很可怕耶。”公公都要发抖了,“该不会是山雨欲来的前兆?” “应该不会吧……”谷煦清回想她这两天情绪都满稳定的,“别担心。” “最好能不担心。”碎念的公公关掉炉火。 “我来端吧。”谷煦清走近瓦斯炉。 婆婆闻言,立刻抱着澄澄走出去,以防小孩不慎被烫着。 公公端了饭锅上桌,高喊:“自己盛饭。” 谷家一向是自己盛自己的,每个人的饭量不同,干脆自己来。 “澄澄的我来用。”婆婆拿起食物剪刀,把蔬菜跟鸡柳剪成小小块,放进碗中,让澄澄食用。 “谢谢妈。”楚也蓝朝婆婆道谢。 “呃,不客气。”婆婆不习惯媳妇如此客气,愣了下才回应。 楚也蓝端着碗,排在谷煦清后方等待。 “我帮你。”谷煦清接过她的碗,盛了少许的白饭在碗内。 楚也蓝瞧那只够吃两口的白饭,眉蹙了。 不是吧,难道这家人连白饭都不舍得给她吃吗? 这下真是“眼见为凭”靳菲亚被婆家排挤的现场了。 楚也蓝实在很不愿去相信。 “为什么这么少?”众人视线不约而同落在楚也蓝身上,均为她接下来的话而震惊,“今天有卤味耶,我可以吃两碗。” 两碗? 不是两口? 靳菲亚是不是口误啊? 公公与婆婆面面相觑。 “我自己来吧。”楚也蓝拿走谷煦清手上的饭匙,帮自己盛了满满白饭,接着舀了卤汁上去。 “菲亚!”公公连忙阻止她,提醒,“那卤汁还满咸的,你还是别舀那么多,可能会觉得太咸。” 楚也蓝将卤汁舀进碗里了,才想起公公是在跟她说话。 “是吗?”她拿起汤匙,将渗了卤汁的白饭拌了拌,舀了口放进嘴里。 所有人屏气凝神看着她。 “不会啊。”她偏头嚼了嚼,“再稍微咸一点也可以的。” 公公震惊的眼瞳如铜铃大,悄声对谷煦清咬耳朵,“她是不是得新冠肺炎,丧失味觉了?” “应该没有吧。”谷煦清想起她昨日的咖哩,煮得也满重口味的。 舀好卤汁后,楚也蓝又舀了卤肉、卤蛋、卤大肠等物,放在小圆盘中,开心的吃起饭来。 “嗯……嗯……”她边吃边点头,表情满意得不得了,“爸你一定卤了一早上吧?卤蛋卤得好透,大肠也好软女敕,好好吃。” 公公瞬间恍惚了一下。 “你媳妇被外星人附身了吧?”公公又忍不住跟儿子咬耳朵,“她竟然说我煮的卤味好吃?” “你们在说什么?”楚也蓝好奇的询问的同时,夹了一大口高丽菜。 “没有,只是……你的口味好像变了,没那么清淡。”公公干笑。 楚也蓝闻言心中一惊,就被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