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的肉偿诱惑》 后记 菲比 因为你(你),我想成为更好的自己。 《老公的肉偿诱惑》主要围绕在穆菀熙对楚珩一种极端矛盾的感情,在楔子中就描写了穆菀熙的情绪,她好喜欢楚珩,又好讨厌楚珩,穆菀熙无法抗拒楚珩帅气逼人的长相与令人垂涎三尺的身材,却又厌恶他总把她的需求放在最后,认为她是专属于他,跑也跑不掉,走也走不了,所以对于她虽上心也疼爱,但她心底层面的需求却永远摆在工作之后再来解决,甚至无视她的情感需要,只以为替她打造顶级的金丝牢笼,她就能安分地待在笼中乖乖为他歌唱。 一开始,穆菀熙为了维系婚姻,忍受楚珩对婆媳问题的冷处理,把生孩子的事情全权交给她处理,让她饱受身心摧残却又不敢对丈夫说心底话,最终在流产后决定远走他乡,重新找回过去快乐与自在的自己。 而穆菀熙对楚珩的忍耐,无非是性格懦弱,加上没有主见,总任由楚珩与楚夫人牵着鼻子走,她习惯把自己的降到最低,将楚珩的期许放到最大,让她在这场婚姻里成了最没话语权的人。 最终留下离婚协议书远走他乡的穆菀熙,在国外学着独立自主,不仅实现进修油画的梦想,还学会走入人群自力更生,让从小被捧在掌心呵护的她终于走出受保护的舒适圈,以单打独斗的方式面对这个世界,所以在她回到楚珩身边后,她开始懂得表达自己的意见,甚至愿意为了获得更完整的自己,毅然放弃与楚珩的婚姻。 当穆菀熙真的离开楚珩后,变成楚珩学会放慢工作脚步,细细思索与穆菀熙的过去点滴,逐一发现自己的失误后重新展开追妻行动,他学会将工作分配给员工,放下所有工作陪着她慢活一整年,努力学着如何成为穆菀熙更好的丈夫。 虽说老王卖瓜自卖自夸,但我个人非常喜欢《老公的肉偿诱惑》的内容,在故事中,除了有夫妻俩于婚姻生活中的磨合外,还有为了对方放弃一些自由,学会更多理解彼此,在婚姻生活里试探爱侣的底线,又不忘坚持自己的最后防线,不要让自己在一段婚姻或爱情中成为只懂得牺牲自己的那一方。不过冠冕堂皇的话说这么多,其实更多的是,我在写他们这对夫妻的场面时非常雀跃又开心,尤其是停车场那段,是我三段里最喜欢的一段,希望大家也会喜欢啦! 然后,我要来说说楚珩这个角色,在开稿前我对妹妹发下豪语,表示这回我要写帅到逆天又宠老婆到人神共愤的男主角,在写作的过程里,我很努力把楚珩写得很帅气,还不断反覆思考在外人与妻子面前是两副不同面孔的男人,对外与对内会怎么说话,尤其当他听到旁人说穆菀熙的背后话,以及与妻子站在同一阵线希望母亲了解两人的决定时,要说得霸气又不失宠溺,铿锵又不失在理,与妻子独处时,甜蜜夹带柔软的情话源源不绝,撩人又霸道的发言直击她小女人的心脏,让穆菀熙又好气又好笑,总能让她在他的身体与话语夹攻下,瞬间原谅他的过错。我很努力塑造这样只对老婆一人好的男主角,期待能获得大家的认同。 而我最后想说说在《老公的肉偿诱惑》里,我最喜欢的两个桥段,首先是第一章时,穆菀熙自然地拉着楚珩的左手看他腕上的表,从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诠释了两人的亲密程度,我个人很喜欢穆菀熙每次想知道时间都会做这个动作。其二,穆菀熙问楚珩离婚诉讼需要在何种条件下才能成立时,两人的一问一答间,不仅说明了楚珩有多爱穆菀熙,也很努力把所有婚姻触礁的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既有男子气概又温柔的态度,让我很满意这一段的描写。 还有第二个最后,我想借由这篇后记说一下关于每个人对痛苦的承受度都不同的事情。痛苦与疼痛是主观的经验与感觉,并不是说“谁谁谁可以忍受,你为什么不能忍?”用这种自私的话来强迫别人忍耐痛苦,选择放弃受苦是每个人的自由,根本不需要获得旁人的认同,其实长时间生活在身心的折磨里,不仅生活会受到很大的影响,心灵也会遭受非常大的磨难,对未知的未来只有恐惧与惧怕,失去了积极面对将来的展望,这是很不健康的事情,所以,如果大家或者身边的人生活在恐惧轮回里,希望大家能诚心审慎评估自己的承受能力,不要以自己或别人的标准要求身陷苦难的人继续坚持下去,这点,是我在面对母亲因病离世前一个月才醒悟的道理,有时候太过痛苦的生存着,选择更舒服的方式活着才是对自己与对别人的仁慈。 真的是最后了,我想提一下会想写关于不孕症的起心动念。 其实灵感来自我的好闺密,她在结婚头几年一直无法顺利怀孕生子,甚至还有好不容易怀孕却流产的困境,那段时间里她过得很不快乐,非常喜欢小孩的她,在婚后期待拥有自己的孩子,没料到上天竟对身体向来健康没啥病痛的她开了这个玩笑。 皇天不负苦心人,在她松懈情绪后自然怀孕生了可爱的儿子,之后靠试管婴儿又喜获一对双胞胎,让她的人生充满欢乐与美满。 然而在她身心受到不孕打击的时候,她每每向我诉说内心的苦涩,心底十分舍不得她,甚至还曾听她说起因为无法替丈夫留后,自暴自弃要跟丈夫离婚之类的丧气话,让我觉得生孩子这件事,明明是夫妻俩的问题,却在很多时候都是女生扛着无法顺利有孩子的歉疚,我真心觉得社会对女性很不公平呀!但跟十几年前相比,现在的女权进步了非常多,令人感到欣慰。 总之,我的闺密有了可爱的宝宝,故事里的穆菀熙和楚珩不仅破镜重圆,还准备迎接新的家庭成员,真是太美好了呢! 最后的最后,工商一下,在故事里出现的沈濯博士是我上一部作品《姊夫最销魂》的男主角,如果大家对这部作品有兴趣,欢迎看看喔。 我们下本书再见啦! 楔子 宽敞明亮的国际机场在一架由英国飞抵台湾的空中巴士降落后,入境人潮再度汹涌,等在挑高大厅里准备接机的人们,有些再度举起手中牌子,有些则引颈期盼,殷殷盼望亲友或客人的身影从自动门后方出现。 穆菀熙穿着白色雪纺长洋装脚踩同色系帆布鞋,打扮轻松地拉着酒红色硬壳行李箱走入国门,她黑白分明又晶透的眼眸,宛如点缀清晨露水的梨花,湿润的眸子充满灵气与纯粹,正左右张望在人海中寻人,像极了一只正在寻找主人的雪色博美狗,可爱得令人心生怜惜。 “宝宝。” 熟悉的低沉嗓音穿越人群传入穆菀熙耳里,她目光颤颤地看向声音来源,原本就白皙的面色瞬间成了惨白。 身高一百九十公分的楚珩穿了一套黑色手工西装,内搭同色系衬衫与领带,将他的宽肩窄腰修饰得更加挺拔。从工作中抽身的他,习惯性在工作时把刘海往后梳,露出方正好看的额头,剑拔弩张的黑眉下,一双炭色狭长眼眸露出鹰隼般凌厉目光,高挺鼻梁下薄薄的唇在与穆菀熙对望后,明显勾起一抹弧度,让嘴角一对梨涡在他严肃的面容中浅浅现踪。 寻常人见楚珩,只会觉得他有一张可以令人心房颤动的英俊面孔,但认识他的人一早就能瞧他露出微笑,梗在喉头的心脏就会瞬间返回胸腔,知道今天在他手底下工作必定一日平安。 但对穆菀熙来说,楚珩现身已经超出她的预料之外,更何况爱记仇的他,竟会对她露出莺飞草长般的明媚微笑,让她不寒而栗、双脚颤抖。 楚珩见穆菀熙停下脚步,主动迈开修长双腿往她快步走来,那步履虽比寻常快了一倍,但依旧优雅从容宛若伸展台上霸气十足的男模,看得周围女罢不能,男性欣羡不已。 穆菀熙眼中一身黑的楚珩彷佛踏血而来的死神,正张开黑压压的翅膀盘算一举扑杀她,双脚不禁往后退了一小步,握住行李箱提把的手簌簌颤抖。 “宝宝,好久不见。”楚珩的声音低哑慵懒,徐缓中夹杂一丝愉悦。 楚珩挺直腰杆站在穆菀熙面前,咧嘴露出森森白牙,垂眸望着身高只达他臂膀的女子,稍后将手探过去,绅士地打算替她拉行李箱。 “我妈妈呢?”穆菀熙把眼光撇向一旁,不敢与楚珩四目相望。 她声如细丝地喃喃,语调里夹杂一丝不解与更多不安,心跳如擂鼓,眼前景象彷佛不是人声鼎沸的国际机场,而是通往伸手不见五指的修罗地狱。 “岳母人在美术馆,今天提前来了一批艺术品,她得留在馆内监控。”楚珩一如十二年来的习惯,行走时将手亲昵地放在穆菀熙的后腰,无声催促她往前走。 穆菀熙乖顺点了点头,她只觉得被楚珩抚模的地方烫得灼热,呼吸急促身体隐隐颤抖,一幕幕不安回忆如海浪,朝她一波连着一波袭来,接后一道滔天巨浪,让她瞬间回忆起最可怕的那一年半。 她猛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楚珩。 “怎么了?”楚珩跟着停下步伐,口吻满是关怀。 “你会送我回家吗?”穆菀熙口吻里有浓烈的不安,她似乎可以猜到楚珩的回答。 “我当然会先送妳回家,再回事务所。”楚珩一直放在穆菀熙后腰的手微微往前施力,示意她该往前走,别站在路中央挡旁人的路。 “要回哪个家?”穆菀熙很害怕听到令她胆战心惊的答案。 “当然回我们的家!”楚珩说得轻松自若。 穆菀熙月复诽,不知晓是楚珩故意忽视她话中涵义,还是他根本不将她三年前留下的讯息当一回事? 楚珩总三十三年如一日,高高在上惯了,每个人都得按照他的意志行动!犹如顺水前行的鱼儿,若不循河道方向前进,等待的下场只有曝晒在河岸迎接死亡。 但楚珩再横行霸道,但穆菀熙已经不再是唯命是从的少女,二十八岁算是迈入轻熟女行列了,穆菀熙想用行动告诉楚珩,她不仅有自己的想法与看法,在离开他的三年里,她还学会表达意见和揭竿起义。 “怎么了?”见穆菀熙顿了顿脚步,楚珩垂眸扬眉。 “我要回我自己的家……”穆菀熙无惧抬眸,打算迎向楚珩的凌厉目光,却在与他四目相对后,他一双似冰封千年霜雪的眼眸,毫无温度地凝视她时,心中底气全无,怯懦地垂眸小声补充,“……回我爸妈在山上的家。” 楚珩微蹙飞斜黑眉,将垂下眼睫遮掩揣揣不安眸光的穆菀熙映入眼底,他依稀可见她卷翘睫毛略略颤动,看上去颇为害怕,胸腔虽升起一股爱怜却又夹杂微微不耐。 从穆菀熙还是襁褓中的婴儿,楚珩已经认识这粉女敕女敕的小东西,他陪在她身边成长,在二十五年前,他二十一岁她十六岁时两人正式交往,十二年前步入婚姻殿堂,在楚珩眼中,这段过程顺理成章得毫无悬念,所以他安心为了他们俩的未来专心读书、卖力工作。 却没料到三年前,穆菀熙不告而别远走他乡,楚珩第一时间怒不可遏,但时间久了他开始沉淀心情,才发现他对穆菀熙的想法知之甚少,逐渐有了想改变两人相处模式的想法。 楚珩不否认,半个月前得知她总算愿意回台湾时,他是欣喜若狂,随着日程推进,他的期待如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尤其是刚刚见依旧娇小纤细的她,周遭彷佛被打上一层光圈,美得如一朵梨花缀上点点晨露,既高雅又清纯可人,是洁白又引人遐想,毫不讳言,楚珩看得心潮澎湃,想着从今往后,他又能拥着他的爱人恣意妄为,向来吝啬上扬的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只不过,楚珩再如何激动万分,碰上穆菀熙迎头淋上一盆冷水,他的烈火也会熄灭些许,这让向来说风就是雨的他略感不悦。 楚珩想说些什么表达内心烦躁,毕竟一堆并购案数据躺在办公室内等着他审阅,稍晚还得与政治人物秘密会面,他忙得焦头烂额,没空在这陪她扭扭捏捏。 但又想起三年前穆菀熙留下一张白纸黑字的法律文件,以及好友沈濯的规劝,楚珩总算是耐住性子,大掌从她窄小内凹后腰来到后脑杓,轻轻抚模她细腻柔软的黑色发丝,弯下高大身躯在她耳旁软声软语。 “宝宝,我们先回家,晚上跟爸妈和岳父岳母聚餐,到时候再讨论住哪好吗?”楚珩的嗓音低沉沙哑,火热气息全数打在穆菀熙耳壳上,让她隐隐一阵颤栗。 穆菀熙好喜欢楚珩,从情窦初开年岁,她的眼底只有楚珩,她的心底唯有楚珩,她向来习惯对楚珩言听计从,成为他最听话又最乖巧的女朋友,甚至两人在步入婚姻殿堂,努力扮演他蕙质兰心、温柔婉约的妻子,但是婚姻不比恋爱,生活的压力,婆婆给的恐吓,让她有了逃离的心思。 穆菀熙抬眸望了楚珩一眼,只见他微微挑起好看的眉尾,浓密眼睫下是一双比深夜还要暗黑的眸子,此刻,他的眼眸里映满她的身影。 穆菀熙又好讨厌楚珩,从他霸气拥她入怀那刻开始,他不只对她,也对众人宣布:“穆菀熙是他的所有物,而他楚珩,今生也只属于穆菀熙”,然后以霸道甜蜜情话为糖衣,包裹着疯狂占有欲毒药,让她在回过神后才惊愕,她已经失去所有选择权,只能对他唯命是从。 穆菀熙握紧拳头,在英国独立生活这三年,她学会勇敢表达意见,现在,就是展现的好时机。 “我们已经离婚了。”穆菀熙话虽轻柔,内含坚定。 很好,踏入台湾土地的十分钟后,她总算硬起来了! “宝宝,妳老公明明是律师,却不知道只要我不签字、不跟妳到户政事务所办离婚登记,妳依旧是我的妻子吗?”楚珩冷冷回击。 穆菀熙有一瞬愕然,她是白痴还是智障?以为只要把离婚协议书丢在桌上,人跑到英国一躲躲三年,当她再度回到台湾,他们俩已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离婚协议书我是不会签,我也不会找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更不会跟你去户政事务所办理离婚,至于打离婚诉讼?妳也不用想!”楚珩坚持,口气从和煦阳光一秒坠入冻人冰窖。 穆菀熙虽然是律师夫人,但活月兑月兑是法盲,不过法盲又怎样,她就是不肯认输。 “法律上我们是夫妻,但是在我心底,你已经是前夫。”穆菀熙口吻坚定,她要他记住,就算是只乖顺的博美狗,也是会咬人的! 第一章 第一章 很好,谁以为就算乖顺的博美狗,也是会咬人的! 博美狗是咬人了,但被咬的人却不痛不痒,根本不把渗出一滴血液的伤口当回事,甚至还把指头放在嘴里吸吮,将血当红酒喝了。 穆菀熙想与楚珩斗?恐怕还得再练一百年! 是夜,黑色宾利停在餐厅门口,泊车小弟眼捷手快上前欲打开后座车门,岂料五分钟前就站在旋转金边大门前的楚珩,动作比泊车小弟更快,朝他做了一个“你别动,我来!”的手势后,将轿车后座车门打开,修长五指探入车内,牵起后座乘客的手。 “妳穿得真美。”楚珩轻握穆菀熙的素白长指,低头笑睨身侧娇美爱妻。 只是穆菀熙的左手无名指依旧空空如也,看得楚珩心底一阵微愠。 虽说楚珩知道穆菀熙在三年前毫不留情拿下他特地为两人订制的婚戒,还将戒指留在离婚协议书上,是下班回家的他亲手将钻戒收到梳妆台的戒盒里。 稍早在机场楚珩已经表明不愿意离婚,甚至亲自将她送回两人居住的公寓后,便将那枚戒指亲手交给她,要她乖乖戴上。 但今晚犹然瞧见包裹在大掌里的纤细左手上,无名指空空荡荡,还是让他心底有股火苗正在灼烧。 楚珩握着穆菀熙的手,在服务人员推开餐厅高耸金边玻璃大门后,两人于外人眼中十分亲昵地走入室内。 穆菀熙穿着一身淡蓝色雪纺长裙洋装,一头及腰乌黑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挑高大厅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洒落橘黄光束,不仅将她如瀑般黑色发丝照得波光潋滟,就连雪白肌肤也呈现淡淡金色,美得犹如沐浴在晨曦中缓步走在林间的仙子,惊艳得令众人驻足。 “到家后,有好好休息吗?”楚珩垂睫,握着穆菀熙的手改成放在她的后腰,轻轻抚着她边走边聊,试图想平息她不肯戴回婚戒的怒气。 “有,我有好好睡了一觉。”穆菀熙僵直身躯,她与楚珩已经三年没有肢体接触,真不晓得楚珩为何能毫无忌惮地像过去一样,对她上下其手? 难道,她放下离婚协议书离开台湾,一走就是三年的行径,对楚珩来说不痛不痒,甚至感觉她就像个笑话?他大人有大量,把她的行为当成闹剧,笑笑就算了? 纵使不晓得楚珩脑子里如何思考,但每次只要穆菀熙仿真楚珩的思考模式,她总自然而然将他预想成最恶的坏人。 “所以,没有时差吗?”楚珩弯在她耳畔浅声问话。 楚珩的声线十分动听,尤其当他哑着声音,在耳畔低声只讲给你一个人听的悄悄话时,他身上的古龙水与烟草味,总是第一时间窜入鼻腔,让人无法忽视他成熟男人的气息,紧接着,耳边染上他烫热的温度,耳膜震动属于他的频率,令人不想脸红心跳都难。 好吧!穆菀熙改口,楚珩在她心底,是令她心驰荡漾的恶夫,就算她心里对他多有怨怼,也掩饰不了她无法抗拒他的生理反应。 “离开英国公寓前忙着打包行李,但在飞机上又睡不着,所以我真的很累,回家一沾枕头马上就睡着了。”穆菀熙事实与谎言参半。 穆菀熙一回到三年前离开的居所后,累得连查看家里摆设有无变化都做不到,随便洗了个澡,连头发都懒得吹全干,倒在属于她左侧靠窗的床铺上,一沾枕立刻沉沉入睡。 但能让她火速进入梦乡的缘由,有很大原因是楚珩遗留在枕间与被褥上,属于他好闻气味的体香,令她心底莫名感到安心与放松,陷入昏睡速度快得惊人。 穆菀熙独自在英国求学的这些年,不晓得是课业压力过大,抑或不告而别心底愧疚丛生,几乎夜里身体已是疲惫不堪,脑袋却不住运转,总想着远在台湾的家人是否受到婆家压力胁迫?又想到楚珩拉垮一张冰冻的脸,她就辗转难眠,甚至在头几个月萌生回台湾自首的念头。 好在母亲总拨电话告诉她,楚家人并没有太过为难穆家,以前的生意往来照旧,并不因为她的远走他乡有所不同,但母亲也表示,楚夫人没有登门向穆家讨要个说法,听说全是楚珩在其中斡旋,两家才依旧保持表面上的平静无波。 菀菀,妳回来台湾后,无论妳决定未来日子怎么过,但千万要跟楚珩好好谈谈,也要好好谢谢人家,知道吗? 母亲在她出走的三年间,不断提及的话语窜入脑门,让穆菀熙柔软了自以为的铁石心肠。 “我睡得很熟,熟到闹钟响了好几声才醒来。”她软下语气补充。 或许是穆菀熙向来如九月蓝天下,一朵染着夕阳余晖的雪白棉花,柔弱得令人爱怜,柔美得使人心醉,所以她就算讲起残酷的决绝话语,依旧软绵无力,根本与狠绝沾不上边,更何况软下语调说话时,更像七分撒娇三分抱怨的模样,可爱得让楚珩好想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此刻,她不肯乖乖戴上戒指的愤怒指数,于楚珩心中再次降低几乎趋近于零。 “妳一定很累吧!吃完饭后,我就带妳回家休息。”楚珩轻牵嘴角,修长指头划过她饱满的额头,替她将脸上一缕碎发撩到耳后,口吻里满是独留给穆菀熙的温柔。 “吃完饭后,我想回山上的家。”穆菀熙刻意不把结婚前的住所称作“娘家”而是称“我家”,想表示她心底已经是单身的态度十分明确。 今天在机场,楚珩要她回他们俩的家的态度异常坚决,每次当他沉默不语,她总能在安静里听出危险讯号,紧接着胆颤心惊。 纵使三年英国行的训练,穆菀熙依旧敌不过楚珩的静默不语,只能在对峙五分钟后宣告投降,乖乖跟他“暂回”他们俩的家。 “要回哪个家,我们稍后再讨论好吗?”楚珩替她整理碎发的长指顿了一下,努力压抑心底烦躁,放软语气连哄带骗。 楚珩很清楚,从他懂得什么是男女情爱后,他心底只有穆菀熙,爱的也只有穆菀熙,在旁人眼中他是妥妥高富帅,父亲不仅是在亚洲甚至欧洲都有据点的“楚学法律联合律师事务所”创办人,还是“翰海控股”董事长。 从小锦衣玉食的楚珩,长相帅气身材顶尖,还在二十八岁那年拿到牛津大学法学博士,返回台湾后,任职父亲的律师事务所,从最基层的刑事诉讼律师开始当起。 楚珩三十岁那年,因接连胜诉甚至还在跨足商业并购案时表现亮眼,被事务所选为合伙人外,并同时在事务所担任刑事与商业并购首席律师,以及翰海控股法务组组长。 年轻有为、家境殷实、才貌双全是他首先被人提及的赞扬,但最为人津津乐道的,是他在二十五岁时拿到硕士学位后便与青梅竹马结婚,直至现年三十三岁,要说他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穆菀熙身上也不为过。 楚珩身边爱慕者数众,却没有一人能成功掳获楚珩的心,因为他眼底只有穆菀熙,左手无名指只会为穆菀熙一人套牢。 当所有人都在羡慕穆菀熙能掳获楚珩的心,还将他用婚姻牢牢套住时,却没有多少人晓得,裹着童话故事糖衣的华丽外表下,拨开糖果纸却只见穆菀熙痛苦和压抑的残酷生活? “爸妈和岳父岳母早在二十分钟前到餐厅了,我们不能让他们等太久。”楚珩没有时间陪穆菀熙讨论住所的问题,大掌放在她的后背,微微施力要她往前走。 在楚珩的盘算中,今早他能哄骗穆菀熙回家,等等就能再次诱骗她乖乖上车,所以住所的事情,不急! 穆菀熙虽然讨厌楚珩不给她讨论的时间,但她更害怕楚珩的母亲早在二十分钟前就抵达餐厅,光想她双手抱胸端坐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抹优雅笑着向自己问好的画面,穆菀熙的心脏一阵收缩,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我迟到了吗?”她习惯性拉过楚珩的左手,看了看他腕上价值近千万深咖啡色表盘搭配金边设计的百达翡丽表显示的时间,“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呀!” “是他们自己提早到,宝宝别担心,妳没迟到。”楚珩轻抚穆菀熙的后脑勺,放软声调安抚她的情绪。 其实,旁人要让楚珩有任何心情波动,简直难如登天,但面对穆菀熙,方才她只是习惯性地拉起他的左手,看了他手腕上的表确认时间,就能让楚珩愉悦地非常想哼歌。 一听自己没迟到,穆菀熙才松了一口气。 “这支表不是三年前,我们到日内瓦时买的?你怎么还没换表?”穆菀熙知道楚珩爱表成痴,每年都会于年初购入一支新表,整年戴着这支表直到来年再换。 “我只戴妳选的表,这三年妳不在我身边,所以继续戴着妳三年前为我挑的表。”楚珩轻扯嘴角,想起三年前他与穆菀熙牵着手,优闲走在鹅毛细雪纷飞的日内瓦,他的心情彷佛回到当时的轻松自在。 穆菀熙虽有一阵诧异,但内心要说毫无波澜根本是假话,毕竟被楚珩放在心中重要的位置,她当然会感动与心动。 只是,穆菀熙严正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因楚珩的几句话、几个举动有所动摇,三年前的恐惧,她是不想再经历了。 “今年我们找时间再到瑞士一趟好吗?”楚珩想打铁趁热,就在这里得到穆菀熙的允诺。 “我在机场不是说了,在我心底,我们已经离婚了!”穆菀熙微微蹙眉,如果说楚珩的第一句话能稍稍感动她,那下一句话可就轻易惹怒她,方才的稍微心动现在瞬间坠入冰窖。 “那是妳心底这么觉得,在我心里、在法律上,妳是我的妻子。”楚珩语气比方才多了一份坚定。 “随便你怎么想,这婚我是……”离定了。后三个字还未月兑口时穆菀熙抬眸,眼神里有着怨怼与微愠,只是所有的情绪在与楚珩四目相交间,却成了懦弱的哑口无言。 楚珩半瞇左眸,向来冰冷的眸光泄漏心底的不悦与烦躁,直勾勾盯着穆菀熙看,瞬间,有效制止她继续往下说。 “宝宝,我真的不清楚,三年前妳为什么要突然提离婚?我也不懂,我哪里对不起妳?从我二十一岁那年跟妳交往直到二十五岁结婚,现在,我也三十三岁了,这些年,我是曾出轨或者跟哪个女生眉来眼去?还是我曾经不支持妳追求梦想?或是我不金援妳娘家的事业?我到底是什么地方对不起妳?让妳气到想跟我离婚?”楚珩的音量小得只有穆菀熙听得见,但字字句句皆从牙关迸出,怒意在他眼中烧至话语间,一字一句都是他这三年里的疑惑与怒气。 穆菀熙抿起双唇,原本白皙的肌肤在楚珩的愤怒注视下变得惨白,眼眸不自觉地垂下,心底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该如何表达。 “宝宝,妳别这样,每次只要我口气凶了点,妳就露出这种表情,好像我在教训妳。”楚珩原先的愤怒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软声软语。 楚珩最无法忍受穆菀熙露出像小狗狗被主人责骂时,垂着耳朵眼神闪烁的可怜兮兮表情,每次只要她委屈巴巴的模样,楚珩就会觉得自己做了天理不容的事情,强硬的口吻也会跟着放软。 “宝宝,爸妈还在等我们,我们先赴约,后续的事情我们晚点再讨论好吗?”这话楚珩不晓得今天已经讲过多少回,但为了让穆菀熙彻底打消离婚念头,要他说几千万次都可以。 “嗯。”穆菀熙点了点头。 瞧她乖顺地照着他的话做,楚珩总算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拉起她的手往饭店电梯走去,准备到顶楼餐厅赴双方父母的晚餐约会。 第二章 穆菀熙任由楚珩与自己十指交扣,两人进入电梯,里头已经有五名乘客,向来谨守礼节的两人在密闭空间沉默不语,此时,穆菀熙才有机会抬眸偷觑从西装外套内袋取出手机,正在查看邮件的楚珩。 穆菀熙不得不承认,楚珩长得非常好看,斜飞的黑眉下一双眼眸狭长凌厉,高挺的鼻梁让五官变得非常立体,薄薄的双唇时常抿成一条严肃的线,看上去是人中龙凤的高冷严肃,但笑起来却又有一对浅浅梨涡,犹如阳光下挥洒汗水的少年,每每楚珩朝她露出一抹笑容时,穆菀熙总能深陷一双梨涡中,为他深深着迷。 只是,纵使楚珩长得再如何俊美,身家又怎般丰厚,待她更是百般温柔,但穆菀熙待在楚珩身侧,总有一股空虚与无力感。 一开始,穆菀熙乐观觉得,只要她再努力一下下,只稍她再勇敢一点点,这份在旁人眼中“不知好歹”的空虚与无力感就会消失。 但是,随着两人遇到许许多多人事物,挺过许多风风雨雨,终于成功步入婚姻殿堂,在穆菀熙心底,压在心头的沉闷不因两人结婚而消失,反而在婚姻生活中一点一滴吞蚀她的自信与勇气,在她回过神后,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为悲观又自我贬低,认为自己毫无价值的人了! 电梯抵达饭店顶楼,楚珩握着穆菀熙的手步出电梯,跟着带位的服务人员找到坐在vip包厢内,正在热切谈天的楚家与穆府两对家长。 “爸、妈,我们来了。”楚珩紧紧握住穆菀熙的手,轻扯唇角开口打断四位长辈的谈话。 “菀菀,好久不见,变得更漂亮了呢!”楚珩的父亲楚学露出和蔼笑容,三年不见的媳妇又回到儿子身边,楚学可是满心欢喜。 纵横商场与法律界的楚学,在业界可是鼎鼎有名的沉默寡言,但面对像只小兔子般的可爱媳妇,楚学就成了疼爱孩子的温柔好父亲。 “谢……”穆菀熙才要开口回话,却被楚夫人随即迎上的话打断。 “菀菀果然比三年前漂亮了,毕竟菀菀妳舒舒服服待在英国三年,不用工作只负责花老公的钱读书,不变漂亮也很难,菀菀,妳说对吗?”楚夫人笑容灿灿,热情地边说话边站起身,在最后一个问句时亲昵地搂住媳妇的肩膀,侧过脸笑着问穆菀熙。 穆菀熙胃部一阵抽痛,她还以为压力过大就会胃痛的病已经根治,因为在英国三年期间,无论打工繁忙或者课业压力过大,她只有心情紧张却无任何身体不适,没想到一回台湾,胃又开始痛了起来。 “嗯,多亏楚珩,我才能在英国舒服待着。”穆菀熙颔首,乖巧地顺着婆婆的话说。 “菀菀知道感谢妳老公,果然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楚夫人拉起穆菀熙的手轻轻拍了拍,“我们家楚律师果然没选错老婆。” 自从楚珩考到律师执照,楚夫人把过去叫惯的“阿珩”改成“我们家楚律师”,为的就是展现她的人生多么成功,养了一位律师儿子。 穆菀熙不急着接话,因为她知道楚夫人后面还会再加一句。 “所以菀菀呀!为了报答我们家楚律师对妳的纵容,赶紧替楚律师生个儿子,也好让我们抱孙子,知道吗?”楚夫人果然加上关于生孩子的话题。 穆菀熙吞了口唾液,努力上扬两侧嘴角后点了点头,“好。” 楚珩明显感受身侧的穆菀熙微缩肩膀,她对于生孩子话题是既害怕又恐惧。 为了缓和穆菀熙的心情与包厢内的气氛,楚珩转头吩咐站在门外的服务人员,请他通知厨房准备上菜。 “别光顾着说话,我们吃饭吧。”楚珩握握穆菀熙的肩膀,给她一丝力量。 楚珩搂着穆菀熙刻意引导她坐在穆夫人身侧,贴心地想让许久不见的母女俩有空间说说贴心话。 “阿珩,今天真的谢谢你,抽空到机场接菀菀。”穆夫人压低音量,越过穆菀熙向楚珩点头道谢。 “岳母客气了,接宝宝回家是我该做的事。”楚珩用穆夫人与穆菀熙听得见的音量回答。 楚珩很明白,穆夫人忌惮他母亲听见他利用上班时间到机场接穆菀熙回家,毕竟对楚夫人来说,穆菀熙一家人虽是亲家,却也是靠楚家才能维持美术馆营运的吸血附虫。 一开始楚夫人大力支持穆菀熙与楚珩交往,除了楚、穆两家多年交情外,穆菀熙乖巧听话长得又端庄秀丽,更重要的是,穆菀熙的爷爷和伯父位居政府法务高官,父亲也是当代有名的国画大师,当时楚学创立的法律事务所正值拓展时期,能与穆府攀上关系楚学在法政界才有更多人脉。 而今,随着穆菀熙的爷爷和伯父相继过世,穆菀熙的父亲穆天肃一心专研国画,对政治一点兴趣也没有,因此穆家在法政界逐渐没了人脉,但楚学与楚珩父子俩却携手拓展楚学法律联合事务所,不仅据点遍布亚洲,就连欧洲重点城市都有分所。 除此之外,楚学还创立翰海控股并担任董事长,随着公司资金愈发雄厚,扩展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如今,控股公司年收入位居亚洲前十强,身家丰厚已经不是逐渐衰落的穆家能比拟。 楚夫人生在商贾之家,从小接触的人们不是商人就是政治人物,加上家庭教育让她骨血里流着“势利”二字,面对没有利益可图,甚至还得靠楚家才能维持美术馆营运的穆家人,她只有厌烦可以形容。 楚珩的贴心,穆夫人是感受到了,她优雅地露出微笑朝女婿点了点头,接着才在桌子底下握握女儿的手,浅声说话,“菀菀,今天妈妈没空到机场接妳,真的很对不起。” 穆菀熙摇了摇头,她虽没开口,却能体谅母亲工作辛苦。 “为了庆祝菀菀拿到博士学位,咱们先干一杯!”楚学示意桌边服务人员替大伙倒酒后,举起杯子想炒热气氛。 “不过是画个油画,需要花这么多钱拿博士学位吗?”楚夫人虽拿起酒杯,嘴里却不断叨念。 楚夫人的声音不大,但完美地落入包厢内所有人耳里,连同随桌服务员都面露尴尬。 “唉呀!我的意思是说,艺术讲求天分,菀菀画得这么好,根本不需要出国念书,这三年拿来备孕该有多好。”楚夫人笑着挥挥手,示意大家别把刚才的话放在心底。 “老婆,孩子们还年轻,生孩子的事情不急!”楚学捏捏妻子的手臂,要她适可而止。 “还年轻?我们楚律师都已经三十三了,你是没看见,王家的二媳妇都生了两个小男生吗?她年纪可是跟菀菀一样,二十八岁了!”楚夫人可不甘心,想起贵妇聚会时,大伙纷纷晒出孙子照片,她就恨当时怎么会让穆菀熙嫁入楚家? “妈,今天说好不谈孩子的事情。”楚珩冷冷看了母亲一眼,接着起身将酒杯朝众人举起,“爸妈、岳父岳母,宝宝今天回台湾了,从此之后,我们会努力过得更好。” “菀菀,快站起来呀!”穆夫人在桌子底下扯扯穆菀熙的裙子,小声示意她跟丈夫一起敬酒。 就算穆菀熙已经填好离婚协议书,但面对婆家父母她依旧不敢造次,跟着起身拿起酒杯,“爸妈,谢谢你们的体谅。” “菀菀别这么客气,进修本来就是好事。”楚学笑着回话,对于媳妇他简直当亲生女儿疼爱。 “我与宝宝先干为敬。”楚珩话落,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穆菀熙不太能喝酒,她浅浅抿了一口威士忌,接着酒杯毫不意外被楚珩取走,杯中酒水随后进入楚珩口中。 与穆菀熙交往后,楚珩总是替不擅饮酒的妻子挡酒,纵使她私下吵着与他离婚,他依旧延续过去的习惯,将她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下,用他的方式悉心呵护。 瞧儿子一如既往地疼爱穆菀熙,楚家二老可是两种心思,楚学满怀欣喜,楚夫人则是厌恶至极,两人的表情毫无保留地落入穆天肃与妻子眼底,夫妻俩对女儿的婚姻更加担忧了。 一顿饭后已经是晚间十点的事情,由楚珩买单后还不忘提前交代餐厅,替岳父岳母和自己找来代理驾驶,也不忘拨电话给楚家司机,让他们送楚家夫妇离开,做事一丝不苟又面面俱到。 原先,楚珩答应穆菀熙在饭后与双方父母讨论住所问题,但楚珩似乎刻意遗忘此事,送四位长辈坐上车,便与穆菀熙搭上他的藏蓝色宾利房车,由代理驾驶送他们返回居所。 “你骗我。”穆菀熙总算在自家公寓电梯里与楚珩单独相处,她抿着嘴垂下眼眸,话语虽轻却夹杂浓烈不满。 “我骗妳什么?”楚珩亲昵地探手模上她的后脑勺,他是明知故问。 “你不是答应我,今天会跟爸妈讨论我回山上的家的问题吗?”穆菀熙好想回山上的家,她好想待在妈妈身边,倾诉这三年来对母亲的思念,以及今晚的难受情绪。 “宝宝,妳也讲点道理,今晚的状况像是可以讨论这些事情吗?”楚珩一边说话一边按下延长开门键,示意穆菀熙先出已经抵达顶层的电梯。 “是……不太适合。”穆菀熙语气略显歉疚,她走出电梯,站在黑色钢制大门前,等着楚珩拿钥匙开门。 “妳也知道时机不对?当时我若说了会有什么后果?相信妳也明白。”楚珩从西装外套内袋里取出磁卡,解开电子锁后打开大门。 “其实你心底也没打算说吧!”穆菀熙跟在楚珩身后进入屋里,月兑掉高跟鞋站在玄关瞅着丈夫,口吻里有着怨怼与埋怨。 “我是没打算说。”楚珩转身面对站在玄关的妻子,屋内橘黄色灯光将他半张脸照得一片阴暗。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我?”穆菀熙仰起头,努力隐忍楚夫人的语言暴力已经让她身心俱疲,如今楚珩又再次无视她的请求,让她觉得既疲惫又愤怒。 总是这样!每次楚珩总是只在乎自己的看法,将她的想法当成无理取闹,打打马虎眼就打算一笔勾销。 “宝宝,实话告诉妳,我根本没打算跟妳分居,更不可能跟妳离婚。”楚珩半瞇眼眸,虽然穆菀熙总算回到身边让他心情大好,但再好的心情也是会被她的吵闹消磨殆尽。 “但是,我要跟你离婚,我说过,对我而言你已经是前夫。”穆菀熙就算再懦弱,总有情绪爆发的时候。 “我说……”楚珩快步上前,一把握住穆菀熙的手腕,一手搂住她的后腰,让她纤细的身躯牢牢贴在他刚硬的胸膛上,垂下眼眸咬牙切齿,“我不会跟妳离婚。” 话落,楚珩的薄唇贴上穆菀熙粉女敕的双唇上,大舌灵巧地探入她的口腔内,半强迫她用小舌回应他的索求。 第三章 第二章 …… 这夜,穆菀熙睡得很熟,熟到隔天楚珩离开家都浑然不知,直到下午两点才被手机铃声吵醒。 第三章 一串手机铃声吵醒穆菀熙,她挣扎起身手在床边矮柜上一阵乱模,总算找到声音来源。 强撑眼皮看了来电者后,懒懒按了通话键,侧身将手机贴在脸颊上继续闭眼睛假寐。 “宝宝,还在睡吗?”电话里传来楚珩夹杂一丝愉悦的声音。 “嗯。”穆菀熙模糊应了一声。 “你可能要勉强起床。”楚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抱歉。 “嗯……”穆菀熙口吻里满满是不耐,或许是昨夜与楚珩太过放肆,让她累得精疲力尽,又或者是时差关系,她眼睛几乎要张不开了!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钟,才又幽幽传来楚珩的歉疚,“宝宝,别睡了,我妈二十分钟后会到我们家。” 楚珩的话就像深夜里轰然作响的空袭警报,吓得穆菀熙从床上弹起,手抓电话再次确认,“妈要来家里?” “嗯,她刚刚打电话给我,确认你人在不在家。” 楚珩在接到母亲的电话后,拨了通电话给钟点管家询问穆菀熙的状况,晓得她还赖在床上,才打电话通知穆菀熙提醒她得起床了。 “现在几点了?”穆菀熙左右张望,就是没看见闹钟。 “下午两点半了。”楚珩为她报时。 “欸,居然两点半了!”穆菀熙吓得从床上下来,口吻里满满紧张。 穆菀熙一想到楚夫人见她这个时间还赖在床上,一定嘴里说着体谅她有时差,话中却嘲讽不间断吧! 昨天一顿晚餐下来,穆菀熙与父母可没少听楚夫人夹枪带棒的讽刺,今天她可不想再听她说,至少让她休息一天吧! “宝宝,你还有二十分钟左右,别急。”楚珩就是怕穆菀熙太着急准备,磕磕碰碰撞到家具受伤了,他可是会心疼。 “我不跟你说了!先挂!”穆菀熙没闲工夫和楚珩扯淡,她得抓紧时间做准备。 穆菀熙话落将手机挂上,火急火燎地冲向浴室梳洗,换下睡衣后来到客厅,见管家正在打扫便上前打招呼,腆着脸委托管家帮忙作伪证。 “阿姨,好久不见了!”穆菀熙穿着黑色弹性一字领长袖上衣与过膝的复古藕粉色蓬裙,纤细侧腰上还打上藕粉色蝴蝶结,看上去雍容华贵又不失温柔贤淑。 “少夫人好久不见了,快中午时我有喊你吃饭,但你怎么喊都叫不醒,我传讯息问了楚律师,律师说要我别吵你,等你饿了自己就会醒,还让我帮你先煮点粥,起床后就可以吃了!”年近半百的王管家替楚家工作多年,当楚珩搬出老家时,他的生活起居都是王管家帮忙打理。 “谢谢你,我的确有些饿了。”穆菀熙结婚后时常待在家中画油画,与王管家建立很不错的友谊,很多时候,王管家还会当楚夫人的面替穆菀熙说好话,让穆菀熙对她既是感谢又是感恩。 “要不,我替你热一碗粥。”王管家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厨房,打算喂饱穆菀熙。 “嗯,谢谢你。”穆菀熙跟在王管家身后走入厨房,突然,她想起楚夫人正往这边逼近的事情,接着紧张开口,“我看还是先不用了,妈正往这里来,如果让她瞧见我这个时间点在吃饭,恐怕会被发现我睡到下午才起床的事情。” 就算穆菀熙再如何饥饿,都抵不过被楚夫人责怪的恐惧,她宁愿选择饿着肚子佯装早就起床,等送走楚夫人后再放心大快朵颐。 “夫人很不喜欢别人睡太晚,少夫人留心得很有道理,看来,得等夫人离开后才能吃饭了吧!那今晚我们来做点好吃的,如何?”王管家笑着回覆。 楚夫人从小家境殷实,父母将独生爱女捧在手心上珍爱,过世后还把大笔遗产留给她,所以带着万贯家财嫁入楚家的她,还用私款资助正在事业打拼期的丈夫,更替丈夫生下长相英俊又聪明的儿子,所以楚学将妻子当神佛供着,处处礼让也是情理之中。 少女时期娇生惯养,变成人妻后又被丈夫敬爱,楚夫人横行霸道惯了,说话也少了些分寸,众人让着她也就成了习惯。 “我很期待今天的晚餐,等妈走了后,我们一起到超市买菜好吗?”穆菀熙很感激王管家能替她说话,毕竟王管家是从楚家老宅派来协助的人,跟在楚夫人身边也好长一段日子,一开始穆菀熙还对她十分谨慎与害怕,但日子久了,她发现王管家其实对她格外的好,让她渐渐卸下心防。 “少夫人能陪我到超市买菜,我当然好呀!”王管家笑得温柔。 穆菀熙也是后来才从楚珩口中得知,王管家有名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儿,但女儿在二十岁时因为交通事故离开人世,所以她对穆菀熙总有想亲近的感觉。 这时,门外传来门铃声,穆菀熙猜想是楚夫人到了,不敢让她在外头待太久赶紧上前应门。 楼下的保全人员晓得楚夫人是顶楼住户楚律师的母亲,所以每次见到楚夫人总是不需打电话到顶楼询问便直接放人,而楚珩因为想替穆菀熙保留夫妻俩的私人空间,特意不把大门钥匙给楚夫人,这样才能确保楚夫人不会随时随地跑到家里,让穆菀熙感到精神紧绷。 然而没有儿子家中钥匙的事情,一直是楚夫人的心结,但她又不好死皮赖脸跟儿子讨钥匙,只好佯装毫不在意的模样。 穆菀熙却浑然不知楚珩不将钥匙给楚夫人真正的用意是什么,只当他是不喜欢被别人打扰,想保有私密的空间。 楚珩总是如此,为了穆菀熙背地里做了许多努力,却是一句话也不肯明说,总让穆菀熙以为楚珩对她一点也不上心。 “妈,您来啦!快请进!”穆菀熙蹲在地上,将室内拖鞋放在楚夫人的脚前,方便她轻轻跨脚就可以把脚套到鞋子里。 “我以为你还在睡!毕竟你是出了名的贪睡!”楚夫人穿上地板鞋,示意身后的年轻女助理把手上的海鲜交给王管家。 “妈教训的是,我的确该改改。”穆菀熙垂着头,佯装悔过的样子。 “我说你呀,当初连招呼都不打就跑到英国读什么博士,有必要吗?”楚夫人坐在沙发上,一边说话一边环顾四周,瞧瞧儿子的家有没有任何改动。 “刚好教授邀请我到学校读书,我也想精进自己的能力,所以就答应教授的邀请。”穆菀熙半是实话半是谎言。 当初她慕名的教授的确邀请她回学校念书,穆菀熙虽说心动却也没有太大的动力离开台湾,实在是楚夫人给她的生子压力过大,加上楚珩对她的不冷不热和过多期许,才会让她在一夜意外后,未能得到丈夫第一时间的关心,把心一横留下离婚协议书跑到英国,躲避楚珩对她的冷酷绝情与楚夫人强加给她的生子期待。 “一定是教授为了做业绩,才会打电话问你的啦!私立学校招生困难,就连国外也不例外,教授一定是有业绩压力才会找上你,要不,他找一个结婚的女人干嘛?”楚夫人捧起王管家递来的热红茶,喝了一口后继续说话,“你也真是的,疗程才做到一半就跑走,害楚律师之前的努力都白费了!现在好了,还要我们楚律师重新配合你做检查。” “疗程?”穆菀熙心底咯噔一声,犹如置身冰湖,浑身颤抖。 “我问过你的主治医生王医师了,她说上次我们楚律师的体检是三年前做的,已经不能使用了,所以在开始疗程前,楚律师必须到医院重新接受检查……我说你呀!在做事之前能不能过过脑子?”楚夫人冷冷看了穆菀熙一眼,口吻里满是不耐与厌烦。 “可是我……”不想再继续了!后话穆菀熙却迟迟不敢说出口。 “可是什么?你有什么好辩驳的?楚律师都已经三十三岁了,到现在还没有孩子,这像话吗?如果你的肚皮能争气点,健健康康的自然怀上孩子,那我也不需要这么辛苦,每次都陪你去医院治疗,花钱是小事,但疗程都做了五回,试管婴儿也做了好几次,都还怀不上孩子,真不知道你的肚皮是什么做的?钢铁吗?竟然连个孩子都怀不上!”楚夫人越说越愤怒,但她的教养警告她不能拔尖嗓子大吼大叫,只有平稳着语调一边冷言冷语,一边努力压抑沸腾的情绪。 “对不起。”穆菀熙垂眸,用卷翘的睫毛掩盖她的落寞与恐惧。 想起三年前,穆菀熙足足有一年半的时间,被楚夫人拉到医院做大大小小的检查,接着开始不孕症治疗和人工受孕,甚至做了试管婴儿,期间不仅忍受打针的痛苦、在肚皮注射排卵针、破卵针,还有取卵以及将受精卵放入体内的所有不适,中药一碗一碗的喝,西药一把一把的吃,打针与吃药和手术的副作用让她这一年半过得痛苦不堪。 穆菀熙向来害怕打针吃药,这一年半里她手上布满许多针孔,药物的副作用让她整天浑浑噩噩,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外出散心身体又吃不消,人间地狱对她来说不过如此。 除此之外,她还得忍受楚夫人的冷言冷语,以及含沙射影骂她父母没惦惦女儿斤两,就急不可耐地把她嫁给楚珩。 三年前,楚珩正值从一般律师成为合伙律师的事业上升期,还担任翰海控股的法务组组长一职,工作十分繁忙外,还得抽出时间到医院配合检查与手术,纵使一年半里到医院的次数只有五、六回,但他厌烦的表情与不耐烦的口吻,都让穆菀熙觉得生不出孩子是自己的错,才让他得百忙之中花时间配合她。 “反正我已经约了王医师,从下个月开始继续做疗程。”楚夫人可不管穆菀熙想说什么,她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不容许旁人拒绝。 “妈,这件事我想跟楚珩再商量一下。”穆菀熙鼓起勇气,第一次试图反抗楚夫人。 “我们楚律师的工作忙得要死,你别拿生孩子的事来烦他,这事我们女人自己解决就好。”楚夫人一听穆菀熙竟敢顶嘴,四年半前的疗程毫无斩获,加上她连招呼都不打就离开台湾三年的愤恨逐渐在心底累加,口吻也变得强硬又厌烦。 “妈,生孩子的事情是需要夫妻一起努力。”光靠我一个人哪能生孩子?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穆菀熙后话,藏在心底努力不月兑口,免得楚夫人已经变脸的表情会更加铁青。 “楚律师没有努力吗?他工作这么忙还努力配合你的疗程,我看是你不想努力吧!”楚夫人原本优雅的动作变得粗鲁,握在手中的红茶杯“啪答”一声用力撞在桌上,香味四溢的红茶瞬间洒了满桌。 “妈,对不起,我真的没这个意思。”瞧楚夫人怒气冲冲的模样,说实在的,穆菀熙有些后怕了,赶紧垂下眼睫柔声道歉。 “总之,楚律师那边我会通知他,你只要好好配合出席疗程就好。”楚夫人冷哼一声后起身,“快点准备,跟我出门。” “咦?要去哪?”穆菀熙还处于倒时差的昏昏沉沉痛苦状态,加上昨晚与楚珩疯狂后的浑身酸痛,她现在根本提不起精神面对楚夫人,更不想跟楚夫人外出。 “话这么多,快去准备!”可能是穆菀熙方才惹得楚夫人生气,她已经懒得与媳妇多费心解释。 其实不需要穆菀熙多预想,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楚夫人又要带她去和一群夫人喝下午茶了吧! 这种婆婆带着媳妇甚至孙儿一起喝下午茶的场合,穆菀熙一点也不喜欢,明明只是喝茶吃蛋糕,但她们总不免要较劲自己的丈夫、儿子和孙儿多有成就,以及展示最近购买的战利品有多难入手。 穆菀熙当然知道,成功打入夫人们的社交圈和她们交好,对自己的丈夫生意往来有助无弊,但她向来就是喜欢躲在家里画画看书,外出只爱大自然和超市两处的性格,她完全是社交苦手,加上对名牌精品没有太多兴趣,别人家的八卦她也不喜欢多听,所以在这种场合里,永远是陪笑的份。 但就算穆菀熙再如何不想出席,她也无法拒绝楚夫人的邀约,只能模着鼻子到房间里简单上妆,然后挑一只辗压众人的限量品包包拿在手上,免得让楚夫人觉得失了面子。 第四章 抵达五星级酒店下午茶餐厅后,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穆菀熙散放一头乌黑长发,身上依旧穿着为了见楚夫人才换上的黑色紧身一字领上衣,以及藕粉色过膝蓬裙,她本身就白皙好看,再加上自然又简单的妆容,简直如清新月兑俗的仙子,美得如一朵雪色缀上七彩露珠的芍药,优雅行走在挑高大厅里立刻成为众人的焦点。 楚夫人与穆菀熙来到餐厅vip包厢内,能容纳二十来人的长型雕花木桌旁,早已坐满等着享用下午茶的贵夫人们。 几名打扮富贵的孩子在包厢内嬉戏奔跑,见楚夫人与穆菀熙出现,纷纷跑到两人跟前,仰头笑着问好。 “楚女乃女乃好。”约莫五、六岁的男孩子十分有礼貌。 “楚女乃女乃,这位漂亮的姊姊是女乃女乃的媳妇吗?”与男孩同龄的女孩子见穆菀熙身材高身兆皮肤白皙,又穿了件女孩都会喜欢的网纱蓬裙,眼神里满满都是欣羡与爱慕。 “你们好,我是穆菀熙。”穆菀熙离开台湾三年,月兑离贵妇圈许久,当初还被抱着或者在母亲肚子里的孩子们,如今一个个长大了,大到她都认不出来。 “穆阿姨,楚女乃女乃说你的肚子里很快就有小宝宝,现在已经有了吗?”小女孩将目光转向穆菀熙平坦的肚子问话。 小女孩没有心机,童言童语却刺痛穆菀熙的心,同时也让楚夫人脸上无光,楚夫人甚至觉得其他夫人们,全都用嘲讽与怜悯的眼光看向她,让楚夫人觉得无地自容。 “呵呵,我媳妇肚子里很快就有小宝宝了,到时候一定会带来跟小可爱玩喔!”楚夫人蹲拍拍小女孩的头顶,笑得颇为尴尬。 “是呀!菀熙已经从英国回来了,每天跟楚律师相处,一定很快就会有孩子的。”众夫人中的一位笑着缓和气氛。 “楚律师和菀熙还这么年轻,其实不急着要孩子。”另一位夫人跟着帮腔。 “话哪能这么说,我家张医生早在楚律师这个年纪就有孩子了!孩子还是越早有越安心!”一位丈夫与儿子都是医生的夫人抱持不同想法。 “呵呵,你们说的是,我会督促我家菀菀跟楚律师,让他们赶紧要孩子。”楚夫人努力勾起嘴角,演技好得根本看不出她怒火中烧,对穆菀熙的不满越来越深。 “我看让年轻人到外面交流,我们做婆婆的留在包厢里含饴弄孙吧!”一名夫人开口提议,她是出了名的疼爱媳妇,晓得媳妇不想跟老人家在一起,想跟年纪相当的女性一起谈年轻人的话题,因此才这般开口。 “也好,你们年轻人到外头好好聊天,甚至到附近的百货公司买东西都行,孩子就交给我们带。”另一名夫人也点头称好。 这时,席间的媳妇们全都留下自己的孩子到外头聊天,放心将孩子交给婆婆照顾,享受难得的单身时刻。 穆菀熙是六名媳妇中唯一没有孩子的,楚夫人当然也是一群贵夫人里独独没有孙子可以抱在怀里的婆婆,两人虽然都喜欢小孩,但对于要不要孩子一事抱持不同看法,也各怀心思分别和其他人交流。 穆菀熙与其他五名人妻来到包厢外,要了一桌能容纳她们的大桌子后,点了几杯咖啡和茶品与点心,便开始谈论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 席间,穆菀熙只有陪笑的份,她晓得楚珩不喜欢把夫妻俩的私事摊在别人面前,更讨厌他们夫妻的事情成为旁人口中的谈资,他们夫妻想怎么过,不需任何人置喙,两人只要开心过日子就好。 晓得楚珩的习性,穆菀熙只倾听不发表任何意见,若旁人问起她与楚珩的状况,她也只是笑了笑,轻声说了句“我们没什么”将问题挡了回去,久而久之,知晓从穆菀熙口中撬不出八卦的女生们,也选择不碰穆菀熙这根软钉子,每次都略过她,让她完完全全变成旁听的角色。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穆菀熙肚子饿得受不了,却又不好在大伙面前像饿死鬼一口接着一口吃甜点,只能喝流质果月复,果然水喝多了就有生理反应。 当穆菀熙勾起歉疚笑容离开位子后,剩下五名少夫人们开始你一言我一句说起穆菀熙的背后话。 “楚律师还真可怜,娶了生不出孩子的老婆,听说他们为了要孩子,花了一年半时间做不孕症治疗耶!”一名少夫人将穆菀熙的痛苦拿来做讪笑的内容。 “说到孩子的事情,楚夫人刚刚的脸都绿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另一名年轻少妇跟着笑话楚夫人。 “楚律师长得这么帅,能替他生孩子该有多幸福呀!”还有一位夫人露出满脸欣羡的表情。 “我要是楚律师的老婆,八成都生三胎,第四胎在肚子里了!”剩下一位年轻夫人也对楚珩的外表着迷得如痴如醉,说完话后大伙都掩嘴笑了。 “我猜啊,穆菀熙八成是性冷感,你们没看到她一副高高在上,好像自己是仙女下凡的样子吗?肯定在床上像条死鱼!楚律师真可怜,如果是我先遇到楚律师该有多好。”在一阵嗤笑后,又有一位夫人说得更直白了。 穆菀熙不晓得自己离开不过十分钟,竟能让大伙讲成这副模样,一边思考回家后晚餐该煮什么菜色,一边往大伙的方向走去,突地,右手手腕被宽薄大掌握住,吓得她抬头看向右后方。 “楚珩?你怎么在这里?”她疑惑看着人该在事务所的丈夫。 楚珩穿着一套藏蓝色细白条纹手工西装,内搭黑色v领上衣,看上去正式中带着一些休闲,一看就是今天没有开庭或与企业谈判的行程,恐怕一整天都是待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 “跟我走。”将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显得更严肃的楚珩,今日戴着粗黑框复古眼镜,凌厉眸光就算透过镜片依旧能感受他的强烈怒意。 “可是我跟妈一起来的。”就算穆菀熙多么想离开无聊的谈话,但她依旧无法把楚夫人单独留下。 “我们离开前跟她打声招呼。”楚珩晓得穆菀熙惧怕楚夫人,做起事来总是战战兢兢。 楚珩不给穆菀熙太多抗拒的权利,与她十指紧扣往还欢腾说着穆菀熙背后话的人妻们走去。 “各位夫人打扰了,我将我家宝宝带走,你们请继续。”楚珩的左手牢牢握紧穆菀熙的右手,空出的右手则勾起穆菀熙留在位置上的包包,朝一群少妇勾起一抹不带温度的笑容,随即领着妻子离开。 楚珩依旧不给穆菀熙讨价还价的机会,一手提着她的包包一手拉着妻子,礼貌地敲敲包厢门后,打开木质大门朝里头众人勾起一道微笑。 “打扰了,我跟妻子还有些事情得处理,所以,请夫人们原谅我们夫妻先行离开。”楚珩礼貌地对母亲和同行友人道歉。 楚珩向来横行霸道惯了,他只觉得通知大伙他们夫妻俩先行离开就可以放心走人,但对于穆菀熙而言,楚珩把楚夫人单独留下只带走她一人,根本犯了楚夫人的大忌。 “为什么突然要带我走?你不用上班了吗?”穆菀熙与楚珩走进下楼的电梯时,她才有机会质问楚珩。 “我还没下班,现在得回公司,一个小时后公司有一个会议等着我。”楚珩看着手表淡淡回答。 “那我呢?”穆菀熙是与楚夫人一起出门的,司机理所当然要等楚夫人下午茶结束接她回山上的楚家老宅,至于她,八成得搭计程车了。 穆菀熙不等楚珩回话,动手抢过一直握在他手上的包包,朝里头探了探努努嘴合上包包。 “欸,拿来!”穆菀熙在他胸前摊平手,指节勾了几下。 楚珩带点力道地将宽薄大掌打在她摊平的手掌上,顺势与她再次十指交扣。 “谁要跟你牵手,快拿钱来!”穆菀熙没好气地瞅着他。 “要钱干嘛?”跟在他身边,穆菀熙根本不需动用钱包。 “坐计程车回去要钱呀!”穆菀熙咬着下唇,她急着跟楚夫人出门,根本没空在包包里装任何东西,所以,楚珩买给她价值百万的包包只是装饰,一点用处也没有。 “坐计程车回去干嘛?”楚珩握紧穆菀熙的手,不允许她随便抽走。 “你不是要回公司吗?我自己搭计程车回家就好。”她生不出孩子,但搭计程车她还是可以的! “我不喜欢我老婆搭别人的车,我送你回家。”楚珩可是立志当穆菀熙一辈子的司机。 “没必要吧。”穆菀熙不需要楚珩护送。 “我还以为你很喜欢我的开车技术。”楚珩弯在穆菀熙耳旁浅声开口,低哑的嗓音里夹杂暧昧与笑意,湿咸的话题用他好听的中低音诠释,竟有一番意外的迷人和诱人,“就像昨晚,我不也骑得你爽到失神?” “你很下流耶!”楚珩总是这样,上一秒能惹得穆菀熙恼怒,下一刻立即逗得她娇羞不已。 楚珩垂眸笑睨穆菀熙,贪看她雪色肌肤上透出淡淡粉色的模样,令他着迷得下月复又是一阵火热。 “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穆菀熙跟着楚珩走出电梯,眼前是饭店地下室停车场,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抬起头仰望丈夫。 “我跟王董约在这里见面,离开前看到你,就想带你回家链好,不许你乱跑。”楚珩低下头笑睨穆菀熙逐渐下垂的唇角,他知道她又装可怜想博得他的歉疚与同情。 “我又不是家禽!”穆菀熙知道楚珩在说笑,努了努唇角,“你才禽兽。” “呵呵,我的确是禽兽。”楚珩长了一副高冷男神模样,但说起黄色笑话却总不留余力,“昨天你不就见识过禽兽?今晚,禽兽依然会爬上床干你。” “你这个变态!”穆菀熙左右张望,好在停车场只有他们两人,要不被旁人听到了,还要她怎么做人? 楚珩看着穆菀熙紧张兮兮像只小狗狗的可爱模样,只觉得令他怜爱得想揉到心坎里好生疼惜,将她藏在小小的盒子里收纳在他西装外套内袋,除了他,谁都不允许见她一面。 此时,楚珩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手机,按下通话键后放在耳旁仔细听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结束通话前,他只简短说了一句:“好,我晓得了!”便结束通话。 “宝宝,公司有急事,我没时间送你回家,所以你陪我到公司一趟好吗?”楚珩露出歉疚的表情,没能让穆菀熙回家休息,他感到很抱歉。 “嗯。”穆菀熙倒是很爽快点头答应。 反正她也好久没见过楚珩的下属,刚好趁这个机会打声招呼。 第五章 第四章 楚珩与穆菀熙驱车前往事务所后,他领穆菀熙到自己的办公室休息,便一边与其他律师简单讨论紧急会议内容,一边往会议室走去,把穆菀熙独自留在办公室。 这并不是穆菀熙第一次造访楚珩的办公室,在接受不孕症治疗前,她时常拎着午餐到楚珩的办公室与他一起享用她的手艺,甚至在他加班时还会替他送晚餐,陪着他彻夜工作直到天明才牵着手返家。 穆菀熙坐在沙发上左右张望,楚珩的办公室依旧和她最后一次到访时一样,就连桌上的文件摆放都跟过去一般,堆叠在一起等着他处理。 这时,穆菀熙才猛然惊觉,他们之间也有过幸福的生活,纵使那时楚珩的工作依旧忙碌,但她的身体状况良好,心理也十分健康,要说何时动了想离婚的念头,恐怕是那一年半痛苦的治疗时光吧! “楚少夫人,不好意思打扰了!”办公室外轻轻的敲门声后,楚珩的助理从门后探出头。 “小李,好久不见。”穆菀熙还记得楚珩的助理是一名年轻的男孩,如今,他也在楚珩身边待了近四年。 “没想到楚少夫人还记得我?”小李露出惊讶表情。 “这是当然的!”穆菀熙朝小李轻轻笑着,才又继续说话,“有什么事吗?” “这是楚律师请王管家热好送来的咸粥,刚刚才送到,楚少夫人趁热喝。”小李一边说话,一边把装着黑色滚金边保鲜盒与餐具的手提袋放在桌上。 “咦?”穆菀熙一脸讶异,她不懂楚珩是何时交代王管家替她送粥来公司? “楚律师刚刚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我看他在讲电话,电话里说了跟粥有关的话题,想必是趁着开会前的空档打电话的吧。”小李很会洞察别人的表情,立刻猜到穆菀熙心底正在想什么。 楚珩与穆菀熙的家距离事务所非常近,走路只需十分钟,开车更是不用五分钟就能抵达,所以王管家一接到楚珩的电话,立刻热好粥后送来公司楼下,也只是转瞬的时间。 “少夫人你慢慢享用,我得到会议室了!”小李留下这句话,便急匆匆离开了。 穆菀熙打开保鲜盒开始享用今天的第一餐,当热粥滑入空荡荡的胃部时,她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原先隐隐作痛的胃瞬间得到舒缓。 用完餐后她拿着保鲜盒,熟门熟路到外头的茶水间简单清洗再回到办公室,坐在沙发上滑手机看小说打发时间,看不到几行字眼皮逐渐沉重,再次陷入昏睡。 等穆菀熙睁开眼睛时,落地窗外的景致已经从白天变成黑夜,室内除了不远处的橘黄色台灯光线与屋外闪烁霓虹灯渲染安静的空间,没有其他光线可供照明。 “宝宝,醒了?”远处传来楚珩低沉的嗓音,像是深夜里悠扬的大提琴,好听得令人如痴如醉。 穆菀熙顺着声音转过头,只见穿着v领黑色棉t的楚珩,坐在办公桌前处理公文,而他稍早穿的西装外套正盖在她身上。 楚珩惯用的香水夹杂香菸味道从西装外套传至穆菀熙的鼻腔内,过于冰凉的空气包围她的脸颊,但被外套盖住的地方却温暖得熨烫她的心房。 “现在几点了?”她不晓得是睡了太久,还是太累的关系,头有些昏昏沉沉。 “九点多了。”楚珩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缓步来到她身侧坐下。 “居然九点半了!”穆菀熙拉起楚珩的手看了他腕上的手表,神情紧张抬眸瞅他,“你吃过饭了吗?” “刚刚吃了一点,不过现在又饿了。”楚珩浅扯嘴角,细心地替她整理额间碎发,“宝宝呢?饿了吗?” “不怎么饿。”穆菀熙摇了摇头。 “虽然你不饿,但还是陪我吃点东西好吗?”楚珩用拇指抹抹她的下眼睑,瞧她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模样,心底说有多喜欢就有多热爱。 尤其是楚珩开完会回到办公室时,见穆菀熙在沙发上曲着身体睡着等他,而不是迳自走回不过十分钟路程的家,躺在柔软的床上舒舒服服睡觉,让他不禁想起过去美好的婚姻时光里,她常陪着他在办公室内通宵达旦,宁可睡在沙发上一宿忍受起床后浑身酸痛,也不想与他分隔两地。思及此,楚珩的嘴角勾起暖心的弧度。 楚珩真的无法回想,穆菀熙接受不孕症治疗的那一年半里,他们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在争吵或冷战,甚至在她最需要他的那一夜,他选择留在公司开会,而不是第一时间飞奔到她身边,让他至今耿耿于怀。 或许,穆菀熙选择离开一段时间,反而让两人有了冷静期,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能恢复如初。 “我们到公司附近的那间面摊吃点东西,如何?”楚珩记得穆菀熙很喜欢巷口的小面摊卖的小笼包。 穆菀熙一听他提起巷口的小面摊,她就算不饿也能吃好几颗小笼包。 “我们用走的过去,吃完后再回公司开车。”楚珩提议。 待穆菀熙同意后,楚珩绕到办公桌后收拾桌面,片刻后提着公事包拉上穆菀熙,先到停车场把他的东西放在车上后,便与妻子牵着手,徒步约五分钟来到巷子口的面摊前。 热气沸腾的小摊贩位于巷子里,一对年迈的老夫妻正热切地招呼好几组客人,他们脸上的笑容不因忙碌减少一星半点,对生活的热情不因长年做同样的生意而消退半分。 “楚律师、楚太太,好久不见了!”年过六旬的老板一见是楚珩和穆菀熙,开心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后。 在穆菀熙还未接受治疗前,她时常陪着楚珩到面摊吃消夜,有了常客这层关系后,楚珩得知面摊老板卷入一场争夺土地的民事官司,他还特意介绍事务所内专打民事诉讼的同事并从中协助,让面摊老板能在官司中全身而退,为此,老板非常感念楚珩的鼎力相助,每每见到他们夫妻俩总是热情款待。 “我妻子出国进修,昨天才回台湾。”楚珩简单解释,替自己与穆菀熙点餐后找位子坐下。 其实,楚珩在穆菀熙离开台湾的这三年,几乎没有光顾面摊,他除了工作两点一线规律到无聊的生活外,工作强度忙到连停下来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直到今年年中才好了一些,只是工作繁忙这些话,他习惯不告诉穆菀熙。 “妈今天有对你说什么吗?”楚珩趁餐点还未上桌,问了穆菀熙他在意了一整天的问题。 “妈没说什么,倒是你,今天怎么会出现在饭店?”穆菀熙明显回避楚珩的提问,反而对他抛出问题。 楚珩可以感觉穆菀熙的避重就轻,过去,她总与他无话不谈,但自从母亲介入两人生孩子的进程后,一开始她还会跟他抱怨母亲的刁难行径,只是楚珩充耳不闻甚至觉得麻烦,渐渐地,穆菀熙的心与他渐行渐远,而他却浑然不觉,直到她留下离婚协议书远走他乡后的头一年,他才渐渐发现两人之间存在很严重的沟通问题。 “我跟客户约在饭店讨论企业合并案,刚好看到你也在那。”楚珩简单说明。 “原来如此。只是,你突然把我拉走的行为很没礼貌。”恐怕下回见到妈,一定是一阵冷嘲热讽了吧!后话,穆菀熙没有说出口。 抱怨楚夫人的话,穆菀熙还是留在亲妈面前再说吧。 “没礼貌的应该是那群三姑六婆。”楚珩轻勾嘴角,想起那群与穆菀熙姊妹相称,却趁她离席时大肆批评穆菀熙的行径,让楚珩觉得恶心。 “什么意思?”穆菀熙不懂。 “小笼包来了,趁热吃。”楚珩替她夹了一颗形状饱满的小笼包,放在她面前的碗里要她快吃。 穆菀熙知道只要楚珩不肯说八匹马都拉不开他的嘴,继续询问只是浪费口水。 她不再追问,低头享用眼前的食物,嘴里虽说着眼前餐点有多美味,胸臆间却有一道漩涡将她一整天的负面情绪卷入心底最深处,堆积在情绪垃圾场里,企图用时间掩埋所有的失落与痛苦。 楚珩从来就不明白穆菀熙的内心,在工作场合上他心细如发,对造方一个细微的表情、阐述中的漏洞,甚至不自觉扬高的话尾,都能让他抓到突破点猛烈攻击,造就他战无不胜的必胜律师形象。 但面对穆菀熙,楚珩却总未能发现她的痛苦情绪,或许不是他看不见穆菀熙的求救讯号,而是他嫌麻烦选择忽视。 楚珩与穆菀熙各怀心思低头吃饭,当桌上食物几乎被楚珩一扫而空后,两人付了钱牵着手往事务所大楼地下停车场走去。 或许是商业区的关系,接近晚间十点附近就人烟稀少,九月微凉的空气吹拂得穆菀熙有些发冷,娇弱的身躯忍不住往楚珩身上靠,想从他身上分得一些温暖。 “冷?”楚珩垂眸,见穆菀熙只穿薄薄的一字领长袖上衣,不等她回话便月兑下西装外套替她穿上,“最近变天了,记得别穿这么少,你只要一生病总是会病一个月以上才见好。” “我没想到今天这么晚还会在外面游荡。”穆菀熙出门时还是阳光普照的下午三点,那时她穿这样刚刚好不冷不热。 “我们这是约会,不叫游荡!”楚珩纠正她的说法。 “我妈说,晚上九点还在外面就叫游荡。”穆菀熙可不这么认为。 “岳母跟你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几岁?”楚珩扬眉。 “十三、四岁吧!”穆菀熙掐着下巴回忆。 “穆菀熙小姐,楚少夫人,请问你现在几岁?”楚珩掐掐她的脸颊,好笑的问。 “楚大律师,你说我几岁?”穆菀熙睐了楚珩一眼。 楚珩没直接回答,倒是偏头审视穆菀熙好一会儿,“瞧穆菀熙小姐紧致的皮肤、明亮的眼睛、又红又女敕的嘴唇,应该是……十六岁吧!” 楚珩在外人面前冷情寡言,但与穆菀熙单独相处却像换了个人,下流的话张口就来,总是让她气得牙痒痒,又羞得脸红红。 第六章 “你这变态!”穆菀熙用手遮住正把视线放在她胸部上的眼睛。 “我是不是变态,楚少夫人不知道吗?”楚珩拉下穆菀熙摀在他眼睛上的手,放在嘴前亲了一下,他一双黑眸夹杂对穆菀熙的热切,正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将她看得脸颊都红了。 “厚,不要再看了啦!”穆菀熙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料到楚珩死死拽住她的手不放她自由。 “我就是想看你,我已经少看三年了,以后得补回来。”楚珩将她拉入宽阔怀中,紧紧拥住娇小的妻子,亲昵地将下颚靠在她的头顶,恣意吸取她一贯的玫瑰花香气。 楚珩主动提起她离开台湾三年,让穆菀熙忍不住联想今日下午楚夫人擅自决定一个月后的不孕症疗程,令她大好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三年前恐怖的经历,她不想再重新体验。 “楚珩,妈今天说下个月要我继续去做不孕症疗程,我……”穆菀熙话还没说完便止住了。 一听又是不孕症疗程,顿时让楚珩心情也不好了。 “我会跟妈讨论,宝宝别急好吗?”楚珩压抑厌烦情绪,好生安抚穆菀熙的情绪。 虽然三年前楚珩也在她身体与心灵最痛苦的时候,答应与楚夫人谈谈,但工作忙碌的他一直没有实践诺言,反而一而再,再而三放任楚夫人带着她到医院接受各种治疗,所以穆菀熙不太相信他的话,却还是忍不住有一丝丝期待他出手转圜。 三年前穆菀熙虽离开得决绝,但与楚珩的感情不像机票,网路下单信用卡一刷就能带她走遍天涯海角,她在英国的这三年里,纵使学业与打工都十分辛苦,但楚珩的身影总在她毫无防备时窜入心坎,占领她的心神。 回到台湾后不过与楚珩相处两天,对他的感情饱和得涨满心房,才短短两日,她已找不回当初下定决心离开楚珩的勇气。 “你答应我的,不能食言。”穆菀熙决定再相信楚珩一回。 “我答应你的,不会食言。”楚珩与穆菀熙像孩子一样拉勾。 穆菀熙抿起唇眼底含笑,她相信这回楚珩说到做到,孩子的事让他们夫妻俩自己讨论,父母就别干涉小俩口的未来生活。 下一瞬间,穆菀熙感觉双脚离地,这才发现楚珩竟趁着路上没人将她打横抱起,亲昵地让她埋在他宽阔的胸口上,低头恣意用下颚磨蹭她的顶上发丝。 “这里是事务所附近,等等被看到怎么办?”她挣扎地想下来。 楚珩在业界可是响当当的人物,端的是高不可攀人设,哪能让人看到他大庭广众下抱着妻子,在夜里一路嘻笑的模样? “大家都下班了,没人会看到。”楚珩力气大得吓人,缩紧手臂让穆菀熙娇小的身躯紧紧贴上他的胸口,低头吻了一口后又说,“被人看到又如何?我抱我的妻子不犯法!” 不给穆菀熙回答的时间,楚珩一边吻她一边将她抱到墙角边站好,左手掌贴在墙面,将穆菀熙囚禁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右手掐住她的下颚要她乖乖抬头,随即再次吻上她的双唇,大舌旋即探入其中舌忝舐她的芳舌,强迫她与他在户外热切舌吻。 楚珩身上的古龙水香水揉合菸味传入穆菀熙胸腔间,令她想起昨夜与楚珩分别三年后再次缠绵的场景,下月复竟毫无廉耻地窜起一簇火苗,令她的道德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战。 “楚珩……别……”穆菀熙用手推着他的胸膛,在他的双唇稍稍离开她时困难开口。 “别怎样?”楚珩明知她脸皮薄,还是哑声反问。 “这里是户外!”穆菀熙抬眸,眼尾泛起淡淡红痕。 “我知道,然后呢?”楚珩勾起嘴角继续追问。 “我们不能在户外做这些事情,被看到就惨了!”穆菀熙抿起唇,虽然她也很享受与楚珩接吻的快意,但很多事情不是随心所欲想做就做的。 楚珩在法律界是知名人物,如果被人发现在户外和妻子湿吻,有损他的专业形象可就不好了。 “那……”楚珩的拇指轻压穆菀熙的下唇,让她丰女敕的唇瓣往下翻掀,露出嘴里淡淡粉红色,“别让人看到不就得了!” 话落,楚珩一把抱起穆菀熙往不远处的事务所地下停车场走去,找到停在里头的藏蓝色轿车。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的办公大楼地下停车场,车子稀稀落落散停在停车格内,但室内的照明依旧充足,并不给人阴森恐怖的感觉。 “车钥匙放在西装裤左边口袋里。”楚珩开口让穆菀熙自他裤袋里拿出车钥匙。 穆菀熙乖乖听话掏出钥匙。 “解锁。”楚珩再下令。 穆菀熙按下开锁键,此时车子大灯闪了两下并响起“哔”的一声,虽然平常听起来声音不大,但响在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却回荡了好几轮才消停。 “开门。”楚珩要她打开副驾驶座车门。 穆菀熙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将车门打开后任由楚珩把她塞入副驾驶座。 “楚……唔……”她都还没调整好姿势,站在车外上半身探入车内的楚珩随即吻了上来。 …… 那晚,楚珩与穆菀熙回到家已经接近凌晨,但楚珩不给穆菀熙休息的时间,回到家中立刻将她打横抱起,火速来到浴室内,简直要穆菀熙死在他的西装裤下他才会餍足。 而楚珩在将穆菀熙折腾得昏厥后,他擅自替她戴回属于她的婚戒,用行动表示他不愿与她离婚的决心。 ☆☆☆ 转眼,穆菀熙回台湾已经两个礼拜,白天她回娘家与国画家父亲一起作画,趁楚珩下班回家前早一步到家,与他一起享用晚餐后,陪着他在书房工作,直到她困了才回房间睡觉。 或许是穆菀熙对楚珩依旧留存爱意,三年前留下离婚协议书便离开台湾,远在英国求学的她说不曾想过楚珩一定是谎言,回到台湾后一见到楚珩,他的体贴与照顾,霸道宠溺与抵死缠绵让她一度忘记当初为何选择离婚,甚至在一回又做到失神的**隔日,她发现左手无名指被重新戴回婚戒,她也不急着拔掉,反而让戒指留在指头牢牢拴住自己,这或许是她依旧爱着楚珩的证明。 这种小日子穆菀熙以为会持续到永久,没料到楚夫人再次登门,让她瞬间回忆起三年前的不堪与痛苦。 下午四点半,穆菀熙从父亲的画室回到家,想和王管家一起准备晚餐,却没料到楚夫人突然出现,让她吓了好大一跳。 穆菀熙应门后想开口打招呼,却被楚夫人冰冷的神色吓得噤若寒蝉,好在楚夫人也没打算与媳妇交谈,劈头就要她赶紧回房间准备出门。 “菀菀,我刚刚跟王医师说好,今天一般门诊结束,特地为你进行私人门诊,你快去准备一下,大概五点要抵达医院。”楚夫人习惯性地放缓语速,一边拉长尾音一边看着腕上钻表,示意穆菀熙时间已经不多,废话别多说快点准备。 “私人门诊?”穆菀熙一头雾水,皱了皱眉头才又不解道,“我要接受什么治疗?” “你生不出孩子,当然得接受治疗!我可是拉下脸拜托王医师特地为你加开门诊,如果你能自己生孩子,我还需要卖老脸哀求别人吗?”楚夫人冷哼,言语间满是嘲讽。 想起方才与塑料姊妹聚会时,她们话里话外全暗示穆菀熙生不出孩子,该不会楚珩也有很大的关系时,楚夫人可是气得不顾形象拿起包包转身就走,随即让司机载她到医学中心找王医师,软硬兼施要王医师今天一定得替穆菀熙诊疗。 “你话怎么这么多?如果你生孩子的能力,跟你顶嘴的能耐一样强就好了!”楚夫人见穆菀熙迟迟没有动作,翻了翻白眼要她赶紧动起来。 穆菀熙不清楚婆婆今天又是被谁喂了炸药,一到她面前立刻引爆,让毫无防备的她被炸得粉身碎骨。 “我现在就去准备。”她勉强勾起嘴角,转身返回房间。 只是穆菀熙一回到房间,恐惧与委屈、害怕与愤怒,所有负面情绪全涌上心头。 穆菀熙明知道不该这么做,但她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拨通电话给楚珩。 “宝宝,怎么了?”电话响了几声便被接通,手机里传来楚珩略显疑惑的声音。 穆菀熙知道楚珩不喜欢她在他工作时间打扰他,所以她向来谨守分际,只要是楚珩的上班时间她尽量不拨电话,也不到公司或事务所找他,所以楚珩今日工作时间接到她的电话,让他颇感讶异。 “楚珩,你怎么没事先告诉我,妈要来家里找我?”穆菀熙口吻里带着抱怨的撒娇。 “妈来我们家?”楚珩口吻疑惑,想来他也没收到楚夫人的通知。 “妈在我们家,说是要带我去王医师那。”穆菀熙话语里有满满的委屈。 “王医师?”楚珩思考了一下,“治疗不孕症的那位医师?” “嗯。”穆菀熙沉默了一会儿,“楚珩,你不是答应我要跟妈说吗?” “我答应你跟她说什么?”楚珩所处的环境有些吵杂,穆菀熙甚至还听见楚珩与她讲电话时一并与身边的人交谈,看样子是非常忙碌。 “你说,要跟妈讨论生孩子的事情,你还答应我,要跟妈说别让我去做治疗。”穆菀熙知道楚珩在忙她就不该打扰,但她现在真的很急,才管不了楚珩是不是忙着开庭或进行下一场商务会议。 “不是下个月才要治疗吗?月底再说就好了。”楚珩口吻明显感到不耐烦。 “可是妈现在就要我去王医师那呀!”穆菀熙不想再经历三年前恐怖的地狱疗程。 “你现在先跟妈去医院,我忙完再跟妈说好吗?”楚珩重重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忙得不可开交,真的没时间照顾穆菀熙的情绪。 “可是……”穆菀熙才想继续抱怨,耳里听见楚珩身后传来催促的声音只得作罢,“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第七章 一听穆菀熙总算愿意放过他,楚珩随即挂上电话与团队火速进入会议室进行第二轮协商。 穆菀熙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知自己要体谅楚珩工作忙碌,别拿自己与楚夫人的事情烦他,但又觉得他们明明是夫妻,在生孩子上受苦的总只有她一人,说什么都不公平吧! 三年前穆菀熙就是忍受不了一年半的不孕症疗程与尝试进行试管婴儿疗程中,楚珩身为楚夫人的儿子、穆菀熙的丈夫,却以工作忙碌为由,放任楚夫人无限度地要求穆菀熙接受已经超乎她所能承受的高强度疗程,而穆菀熙一次次强忍对打针的恐惧,以及注射药物的强烈副作用,在她痛苦难当之际想要楚珩劝楚夫人放弃时,却总收到楚珩要她“等几天我有空了,就去跟妈说”、“宝宝,要不你再忍耐一下!”之类的话。 那时的她彷佛活在十八层地狱,每天张开眼睛就是等着上医院以及吃永远吃不完的药物和打不完的针,闭上眼睛就想着明天又得过毫无期盼的生活,让她感觉自己只是生孩子的工具,完全不被当人看待。 “菀菀,你在做什么?快点出来!时间已经不多了!”楚夫人不耐烦的声音从客厅连接卧房的走廊传来,吓得穆菀熙赶紧随便打理自己就往外冲。 “妈,让你久等了!”穆菀熙收拾恐惧与沉重的情绪,努力扬起笑脸走出卧房。 “孩子都生不出来,还打扮什么?”楚夫人从头到脚打量穆菀熙,冷嗤一声,“看你跟刚刚没两样,怎么,打电话跟我们楚律师打小报告?” “我……”穆菀熙哑口无言,她刚刚的确是打电话向楚珩抱怨了。 “我们楚律师一定是站在我这边,我可是他的母亲,加上楚律师也很想要有自己的孩子,所以他铁定赞同你做试管婴儿。”楚夫人言之凿凿。 楚夫人一点也不害怕穆菀熙横亘在他们母子之间,虽说楚珩个性寡冷,但他是孝顺的孩子,若要他在母亲与妻子之间选一人,楚夫人相信他一定会选择自己。 “你乖乖配合王医师做治疗,别老去烦我们楚律师,就是帮助他的事业了!”楚夫人说得尖酸刻薄。 楚夫人可不认为穆菀熙能在事业上帮忙楚珩多少,从前穆菀熙的爷爷和大伯还在世时,他们有政治资源可以帮忙楚学与楚珩父子,现在穆家只剩下曲高和寡的国画家穆天肃,以及死守一座亏损连连的美术馆的穆夫人,他们还能帮忙楚家什么?别扯楚家后腿,楚夫人就谢天谢地了! 穆菀熙一语不发,因为她明白楚夫人说的都是事实。 穆家欠楚家已经太多,楚学与楚珩每年台面上赞助穆家进行艺术事业的金钱逼近千万,更何况是背着楚夫人台面下的帮助,恐怕是比肉眼看到的要多好几倍。 基于情理感激与生意考量,穆菀熙应该都得忍气吞声,乖乖听从楚夫人的话,才是帮忙楚珩与娘家。 “既然你没有话要说,我们就出发吧,,司机已经在楼下等我们了!”楚夫人提着包包头也不回地离开。 穆菀熙赶紧跟了上去,静静听着楚夫人冷嘲热讽地嫌弃她生不出孩子,与她一起坐电梯下楼,坐上车她依旧继续埋怨穆菀熙,直到进入医院后才依依不舍闭上嘴巴。 一直以来为穆菀熙制定疗程的王医师,是一位年纪约莫五十出头的女医师,她与楚夫人是相识多年的朋友,而穆菀熙每次治疗身边都跟着楚夫人,所以没什么机会与王医师单独聊聊。 时隔三年再次回到王医师的诊间,过去身体遭受的痛苦经历以及心灵受到的严重折磨如海啸席卷穆菀熙的心,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抖。 诊间内除了穆菀熙外,尚有医生与楚夫人和三名护理人员,却没有一人发现穆菀熙的害怕,又或者即使发现了,畏于楚夫人的权威不敢出言安抚穆菀熙紧张的心。 好在今天只是问诊,并没有抽血或做侵入性治疗,让穆菀熙大大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在楚夫人与王医师的言谈间嗅到一丝风雨欲来的味道。 “下个月开始,我会为楚少夫人制定一套为期两个月的私人疗程,过程可能有点辛苦,还要请楚律师过来一两次,辛苦楚少夫人和楚律师了!”王医师一边将行程记录在电子病历表内,一边与楚夫人说话。 明明是穆菀熙接受诊治,但主事者却被晾在一旁,像只待宰的羔羊乖乖被绑缚在柱子上,眼底饱含惧怕地听从刽子手与买家发落。 “只要有孩子,辛苦一点又如何?只是得让我们楚律师百忙中来一趟,对他很不好意思。”楚夫人笑得很勉强,她心里丝毫不在意穆菀熙的感受,只担心楚珩的不甘愿。 “说到楚律师,我好久没看到他了。”王医师或许是将穆菀熙当成晚辈,丝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谈论楚珩,“我记得楚律师是牛津大学的法学博士吧!刚好我女儿今年也从牛津大学拿到法学博士,若楚律师下个月来医院,可以让楚律师跟我女儿聊聊职业生涯规划吗?” 很好,穆菀熙知道自己完全被无视了,现在还公然谈论她的丈夫。 “当然没问题,楚律师一定会肯的。”说起王医师的女儿,楚夫人就来劲了,“说到这,王医师的女儿比菀菀小两岁吧,有没有男朋友了?” “我女儿今年二十六岁了,目前还是单身,到时请楚律师帮忙介绍好对象吧!”王医师呵呵笑着推销自家女儿。 “如果不是我家楚律师已经结婚,一定要你将令嫒介绍给楚律师认识,夫妻嘛,还是同行业的好,比较有话聊,工作环境也差不多,还能体谅对方的工作忙碌,不会动不抱怨或搞失踪。”楚夫人若有似无地看了眼穆菀熙,心底可是万分嫌弃穆菀熙。 “呵呵,夫妻同行的确比较会体谅对方。”王医师似乎也不把穆菀熙放在眼底,毕竟楚夫人身为婆婆都不在乎在媳妇面前讨论儿子,那她也不需要客气。 “真可惜,我记得王医师的女儿长得很漂亮呢!”楚夫人很明显地叹了一口气,似乎为优秀的儿子娶了穆菀熙感到惋惜。 “我女儿的确长得不差……她等一下会来医院接我,我们母女要一起吃饭,要不,楚夫人和楚少夫人也一起来?”王医师热情邀约楚夫人,穆菀熙可以感受到她只是顺便。 “这怎么好意思?你们母女一起吃饭,我们这外人打扰你们多不好意思呀!”楚夫人看起来很想认识王医师的女儿,但碍于不好意思太过明显,只能佯装以退为进。 “怎么会呢?能认识楚夫人这样优雅的女性,我女儿一定非常高兴,而且我女儿常说楚律师在业界非常有名,十分想认识楚律师呢,这回先认识楚律师的母亲也算另一种认识。”王医师似乎忘了穆菀熙还坐在诊间,摆明了想给女儿认识楚珩的机会。 两人正在你一言我一句讨论楚珩与王医师的女儿时,诊间的门被敲响,接着未完全紧闭的门后探出一颗头来。 “听护理师说诊疗已经结束了,所以我就进来打扰,希望别介意。”王医师的女儿姜灵带着一丝歉意说完话后,将目光瞟向母亲,“妈,餐厅预约的时间快到了,如果结束了,我们就赶紧走吧!” “小灵过来。”王医师起身招呼女儿,亲昵地搂着姜灵的肩膀,“楚夫人,这就是我的女儿姜灵。目前在她爸的公司担任法务,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将来能有机会到楚学律师事务所工作。” “楚夫人您好,我叫姜灵。”姜灵落落大方,一双眼睛又大又明亮,灵动地望着楚夫人嘴甜再道,“楚学律师联合事务所是律师界的梦想事务所,事务所内不仅网罗顶尖人才,就连诉讼案件都充满挑战,好多人都想进入里面工作呢!” “呵呵,姜小姐嘴真甜,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到我家老爷的事务所工作,我也会把我家楚律师介绍给你,你们年龄差距不算太大,应该可以处得很好。” “楚珩律师是业内赫赫有名专打刑事与商业的律师,精通两样诉讼的律师寥寥可数,楚律师可是大家心目中的神,能认识楚律师是我的荣幸!”一说起楚珩,姜灵的眼睛都亮了,毫不避讳地在穆菀熙面前表达对楚珩的崇拜之意。 “下次阿姨一定约楚律师跟你吃顿饭!瞧瞧你,长得这么漂亮,爸爸是银行家,妈妈是优秀的医师,女儿又是律师,多好的一个家庭!”楚夫人起身一手握住姜灵的右手,另一只手亲昵地拍拍她的手背,对姜灵的喜爱简直溢出眼眶了。 穆菀熙见楚夫人站起身也跟着起身,她感觉这占地十五坪的豪华诊间,明明只有六人,却丝毫没有她容身的地方。 她甚至过度解读,觉得立于一旁被迫加班的护理师们,全用嘲笑与讽刺的表情看着自己。 好不容易和王医师与姜灵告别走出诊间后,进入密闭的车内空间时,穆菀熙又得坐在后座听着楚夫人数落自己肚皮不争气,以及她那在政治界销声匿迹的家庭。 满月复的委屈与难受只能硬往肚子里塞,负面情绪将穆菀熙的胸膛塞得满满的,无处发泄只能告诫自己别往心里去。 反正楚夫人嫌弃她的身体状况与家庭条件已经不是头一回了,过去能忍,现在当然能忍。 现在穆菀熙只想着赶紧要楚珩拨空和楚夫人说明,让丈夫打退楚夫人抓她继续做治疗的盘算。 穆菀熙的算盘打得响,却没料到迎来忙碌一整天,总算在晚间十一点回到家的楚珩给予她的一阵心灵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