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前任穿书了》 序言:旧爱还是最美 旧爱还是最美 有时分手不是谁负了谁 两个对的人却在错的时候爱了一回 在看季可蔷老师的新书《我同前任穿书了》时,我的脑海不断浮现苏永康的这首〈旧爱还是最美〉。 或许有一个人曾经在你的心上停驻,你们一起经历了风风雨雨,一起体会了欢笑与泪光,一起看遍了秀丽山川,足迹散落在大街小巷,照片与卡片累积了一迭又一迭…… 最终,这一切都被你尘封进记忆的深谷,你不愿回想、不愿面对,但在夜深人静时,总不知为何突然就流泪了。 一段恋情会消逝总是有千百种原因,撇除遇到渣男贱女,有时或许是当下的心态不够成熟、态度不够圆融所导致,如今多年过去,承受了社会的捶打,眼界、心境与阅历都开阔了许多,再次面对当初的那道坎,早已有了更好的解决方式。 倘若这时候再遇到隐藏在心底的那个人,男未婚女未嫁,是否能发展出另一种可能? 《我同前任穿书了》就是一个分手多年的恋人再度相遇的故事,两人遭遇意外,落到陌生的国度,不得不被绑在一起。人生地不熟,你唯一认识的、可以依靠的,就是曾惹得你暴怒或痛哭的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那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比较能给人安全感吧。 本书的男女主角在现代时针锋相对、半点好脸色都没有,来到古代却被迫成为恩爱小夫妻,这还不一个头两个大!不过两人交往过的默契还是有的,很快就撇开尴尬开始商量对策,想着以后要怎么生存下去。 季可蔷老师在书中的安排,让我们在了解了两人当初分手的原因后,更能看到双方如今的转变。那一桩桩令人措手不及的变故,对一般人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对他们来说却是感情上的推手,且看他们如何解开一直深埋心中的心结,重新拥抱幸福。 楔子 再见旧情人 还有十分钟三十七秒。 朱宝慧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手表,心中暗暗计算着时间,而坐在她对面的男人毫无所觉,仍滔滔不绝地谈论着。 朱宝慧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尽量不显露出自己其实早已意兴阑珊。 这场相亲约会是她的顶头上司替她安排的,也不晓得怎么回事,明明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在专业领域上颇有建树,管理公司及下属也有一套,偏偏有个爱替人作媒的奇怪毛病,见不得周遭的亲朋好友孤家寡人。 照他的说法,人缺少伴侣就像买了间没有窗户的房子,整天在屋里待着是会闷死人的! 而朱宝慧身为老板的得力左右手,她的幸福自然备受关切,老板几乎日日都在她耳边唠叨,她实在没辙,只得答应老板来相亲了。 对面这个男人条件不错,长得斯斯文文,才三十多岁就是一间外资证券公司的副总,年薪上看五百万。 只是嘴上爱现了点,两人才初次见面,他就非得把自己的身家财产都巨细靡遗地报出来,明显是想炫耀。 朱宝慧于是决定只给这个男人四十分钟的时间,这是她在内心仔细精算过,应该属于自己能容忍,对老板也有个交代的合理范围。 还有八分钟十五秒…… 正当朱宝慧度“分”如年,一心期盼着事先设定好假装是手机来电的闹钟铃声响起,她漫不经心的眼角余光蓦地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微卷的头发剪了个性感利落的发型,黑色的休闲式西装,外套上滚着银色线边,钉了几个铜色军章,白衬衫,黑色丝质领带打了个帅气的蝴蝶结,花俏的穿著打扮让人还以为他是哪个来台湾办见面会的韩星欧巴。 竟然是他,傅既明! 朱宝慧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心韵又不争气地狂飙起来,目光像两把凌锐的刀,恨不得将这个她本以为永远不会再相见的男人砍得粉碎。 真是个阴魂不散的,不仅又在她眼前出现,身边还带了个浓妆艳抹的大美女,深v领的洋装几乎露出大半个酥胸,随着每一步莲步轻移,晃荡着诱人的波浪。 大!不要脸的臭男人! 朱宝慧在心里泼辣地咒骂着,表面笑容却越发甜美,笑得让坐她对面的男人目眩神迷,一时间都忘了自吹自擂。 “朱小姐,不如等下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男人笑着提议。 “嗯,好啊。”朱宝慧浅笑嫣然,说话的尾音还刻意打了个旋,像个钩子般撩人心弦。 这一下钩,别说和她相亲的男人,就连傅既明都回过头来,视线精准地与她对上,两人四目交接,一阵激烈的厮杀。 “好久不见。”傅既明嗓音微哑,盯着她的墨眸闪烁着幽微的光芒,也不知是否很意外在此处遇见她。 她冷冷一笑,淡然回应。“不如不见。” 这话一落,就算再神经大条的人都听得出这两人之间的不寻常了,相亲男子和浓妆女子都面露紧绷,眼神变得好奇而警戒。 朱宝慧与傅既明却视若无睹,两人都已经习惯了,只要他们俩同处一个空间,必然是天雷勾动地火,气流滋滋作响,谁都不会注意到还有旁人的存在。 当年恋爱时如此,如今分手后再偶遇,亦然。 “朱小姐,去看电影吧。”在名利场上也算打滚多年的相亲男很快察觉不妙,重新提出邀请,这回态度还更加热情,“有部新上的爱情片不错。” “她不看爱情片。” 朱宝慧还没来得及回应,傅既明就替她挡了回去。 相亲男脸部肌肉僵了僵。“那去看动作片?” “乒乒乓乓的,她嫌吵。” “那恐怖片?” “她可不是那种会因为害怕就躲进男人怀里求抱抱的女人。”傅既明语带调侃,看似在泼相亲男冷水,眼眸却直盯着朱宝慧。 这绝对是挑衅! “两年不见了,傅先生还是一如既往地没风度。”朱宝慧笑得很嘲讽。 她很高兴看见傅既明的表情有半秒的歪斜。 “不过也难怪,有些人成熟的只有年纪。”心性一样的幼稚。 这里谁都不傻,都听得出朱宝慧话中有话。 浓妆女子倒抽口气,立刻望向身旁的男人,傅既明在业界的龟毛难搞可是赫赫有名的,她可不希望坏了等会儿跟他谈合作的气氛。 幸好,傅既明的心情似乎没受到什么影响,他淡淡地扯了扯唇。“朱宝慧,妳嘴上功夫练得不错啊。” “彼此彼此。” “那就不打扰妳约会了。” 朱宝慧很想再回一句“彼此彼此”,可不知为何,这次却堵在喉咙,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酸酸地望着傅既明领着那身材火辣的美女在另一头的餐桌入座,两人看似融洽地说着什么。 有一点她其实说错了,经过岁月淬炼,傅既明这狗男人还是稍微有了长进,至少她讥讽他时,他不会急着反击回来,捍卫男性尊严了。 可他这样的“长进”反倒令她越想越生气,一颗心乱糟糟的。 等不及四十分钟到,她便霍然起身。 相亲男眼睛一亮。“朱小姐决定先去看电影了吗?” 她是想闪人了。 朱宝慧有些为自己控制不住的急躁感到懊恼,正寻思着该找什么借口时,咖啡厅入口忽然传来动静,几个便衣警察紧急冲进来。 “警察办案,所有人立刻离开这里!” 这间咖啡厅位于市区一间五星级饭店一楼,落地窗外就是宽敞的庭园,以华丽的景致与美味的餐点闻名,许多名流贵妇都常来此光顾。 听闻警察办案,这些人只觉得扰民,一个个都摆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坐在原地不动。 警察见状不妙,只得拉高了嗓门吼道:“这里被人安了炸弹,快走!” 这声严厉的警告就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顿时惊叫声四起,众人这才匆匆起身,慌乱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显然炸弹客就藏身在附近,看见警察发出预警,立刻偷偷按下了遥控器。 爆炸接二连三,轰然声响震碎了成片的落地窗,天花板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也随之砸落。 朱宝慧就站在水晶吊灯下。 在神智消失的前一秒,她最后看见的是那打扮得犹如一只花孔雀的傅既明不顾一切地朝她的方向奔来,撕心裂肺地喊着她的名字,脸上的表情是她从不曾见过的惊骇失措—— “慧慧!” 第一章 穿越成夫妻 京城,时兴坊,尚书府。 在号称东富西贵的京城,时兴坊恰恰位于城西,地理位置优越,街坊邻居多是些达官显贵,也因此格外得到五城兵马司的看重,日夜巡逻不断,治安良好。 相较于左右邻居都是占地广阔的豪宅,傅家这间由皇上赐居的尚书府就显得有些逼庂窄小,前后不过三进,带一座小花园。 但京城的达官显贵可不会因为傅尚书住的屋子小就胆敢瞧不起他,毕竟傅家这位老太爷如今不仅官居户部尚书,圣上更加封了太子太傅衔,授文渊阁大学士,可以说傅宗哲就是大雍国所有平民出身的读书人心目中最向往仰慕的对象,短短二十多年就从一介农家子飞跃为一品高官。 尚书府内,第三进,邻近小花园一座半独立的小院,青云轩。 东侧厢房,几扇精致的花鸟屏风隔开里外间,一张拔步大床上挂着绘着石榴花的床帐,开枝散叶,果实连绵,薄如蝉翼的纱帘内,一对年轻的小夫妻正相拥而眠。 夏日的清晨,天光微熹,半梦半醒之间,傅既明只觉得自己似乎拥抱着一具柔软的胴体,鼻尖隐约缭绕着一股属于女子的馨香,虽是难免燥热,他却舍不得放开,有些贪恋这样的味道,勉力将双眼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起初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雾白迷蒙,接着,一张娇美的容颜逐渐清晰,琼鼻樱唇,弯弯的眉毛,吹弹可破的肌肤。 这张脸,好熟悉啊。 对了,是朱宝慧,只是比现在的她显得幼女敕一些,倒有些像大学时他初次见到她的模样,青春可爱。 话说回来,大学时的小学妹怎么会躺在他怀里?莫非他是在作梦? 一定是的,朱宝慧这女人多别扭啊,又倔强又爱面子,哪可能会在分手后还这般小鸟依人地抱着他,肯定是梦啊! 既然是梦,那他可就不客气了,毕竟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晨起时怀里抱着这么一团软玉温香,哪能没有反应,那里早就硬得又热又痛了。 “慧慧……” 他喃喃地唤着她的名字,自然而然地去寻她的嘴唇来亲吻,仍是一如他记忆中的柔软甜蜜。 嘴上轻薄还不够,一只手仍扣着她的纤腰,另一只手就滑进她薄薄的小衣内,握住一团椒乳轻轻地揉着。 “慧慧……” 越是与她亲密,那处就越是灼热,厚着脸皮在她滑腻的双腿间暧昧地磨蹭着,终于把酣睡的姑娘给蹭得不舒服了。 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喊她,就是那可恶又自以为是的男人。 朱宝慧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更懒得去探究这是梦抑或现实。 “干么啊?”她尚未清醒,抗议地嘟哝着。 “慧慧,我想妳了。”说着,他又顶了她一下。 “你好烦啊,人家还想睡……”姑娘想翻过身去,不理他。 他连忙拦住,紧紧搂着她的腰,又将人捞回自己怀里,在她小巧的耳珠厮磨咬啮。 他知道这里是她的敏感带,只要他用力一吮,她整个人都会酥麻。 “讨厌啦!”她果然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脚趾都蜷曲了,“我不想要……” “我要。”他不停地在她耳朵、脖颈、锁骨烙下热情湿润的亲吻,不容她抗拒,更不准她闪躲,“慧慧,给我……” “你是狂喔?不要脸。”她娇声斥骂。 “我只对妳。”他嘻嘻地笑,埋下头去,用力吸吮,恨不得立时便采撷下来。 她被他吮得浑身发麻,又气又甜,握起粉拳捶打他。“你真的很烦耶,明知道我困还闹我……” “先给我,等下再睡,乖。”他低声哄着,醇厚如酒的嗓音简直能令人的耳朵怀孕。 她不由得嘤咛一声,还未回应,男人便迫不及待。 突如其来的快感让她差点承受不住,双手抓着男人的臂膀,指甲在那坚硬的肌肉上掐出几个指印。 还挺痛的。 傅既明有些恍神,若说这是梦,这极致的欢愉也太真实,每个亲吻,每个抚模,每一次撞击,都令他心口甜到发痛。 “慧慧,真的是妳?”他近乎迷恋地吻着身下的女人。 “不是我,你希望是谁?”朱宝慧被他问到火大了,脑海顿时闪过他和那个丰胸美女言笑晏晏的画面,“你这个大,坏蛋!” 她更使劲地掐他,一边掐着,一边忽然觉得不对劲。 奇怪了,她记得自己方才明明是在那间咖啡厅,后来警察冲进来,炸弹爆炸,水晶灯砸落……怎么现在会是躺在床上,跟这个男人在一起? 朱宝慧悚然一惊,完全清醒过来,不可思议地瞪视正在自己身上挥汗如雨的男人,接着尖叫一声,慌忙推开他。 “你干么!” 男人猝不及防,被她推得重心不稳,后脑杓撞上了床边围栏,痛得他不禁恼火。 “朱宝慧,妳又发什么神经?” “我才要问你呢,你是怎么把我带来这里的?这里是哪里?” 傅既明一愣,见朱宝慧神色骇然,也察觉到异样。“我们……不是在作梦吗?” “作你的大头梦!”女人没好气地呛,“我们不是遇到爆炸案了吗?怎么没在医院?” 所以这不是梦境,是现实? 傅既明愕然,转头一看,这才察觉自己和朱宝慧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大床上,而这间屋子里的摆设明显都走古风,就连刚刚他急色难忍的时候,替朱宝慧月兑下的小衣都是一件古代女子穿的肚兜,上头还绣着并蒂莲! 他倒抽口气,随手抓起自己丢在床边的白色中衣穿上,刚走下床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袭来,跟着是大量的记忆在他脑海里掀起惊涛骇浪。 他连忙抓住床柱,稳住自己摇晃的身子,待好不容易将那些属于原主的记忆都消化后,他才骇然睁大眼,望向仍坐在床上一脸惶恐迷惘的女子。 “慧慧,我们……好像是穿越了。” 朱宝慧拥着锦被,震惊莫名地瞪着他。“穿越?什么意思?” 傅既明深吸口气,勉力压下胸臆翻腾的情绪,涩声解释。“妳和我,已经不是现代的朱宝慧与傅既明了,在这里,我是户部尚书的嫡孙,而妳是我今年才刚娶进门的娘子。” 朱宝慧心口怦怦地跳,万分艰难地从唇间吐落。“你的意思是我们穿越到古代了,还变成了一对夫妻?” “……没错。” 见鬼了! 鉴于坐在床上谈正事实在太让人尴尬,两人还是决定先行梳洗更衣,忙忙乱乱的动静一传出屋外,就有朱宝慧的大丫鬟来叩门,欲进屋服侍。 由于朱宝慧并未继承原主的记忆,两人担心会露馅,随便找个借口便将丫鬟打发离开,各自抓起一套已经在熏笼熏过香的衣裳就往身上套,岂料古代的服饰看着简单,花样却不少,又是短衫,又是袄裙,还有褙子,衣带也不晓得该如何系,两人研究半天,最后还是靠傅既明把原主记忆查找了一遍,好不容易才得了诀窍,勉强把衣裳给穿好。 只是衣服穿好了,发型却还一团乱。 “你会梳头吗?”朱宝慧问傅既明。 “这应该我问妳才对。”傅既明翻白眼,“通常都是娘子替夫君梳头才对吧。” “谁说的?”朱宝慧不服气地反驳,“我只听说夫君会替娘子画眉,这才是所谓的闺房之乐。” “闺房之乐不是应该在那里发生吗?”傅既明目光瞥向一旁精雕细琢的拔步床,暗喻明显。 “!” 傅既明面色一变。 朱宝慧就爱看他变脸,笑咪咪的。“不对喔,在古代应该说登徒子才对。” 傅既明瞇了瞇眼,蓦地横臂扣住朱宝慧手腕,顺势将她整个人揽入怀里。 她吓了一跳。“你想干么?” “不干么。”他含笑低头,温热的呼吸暧昧地拂过她脸上细细的汗毛,“就是想提醒妳一声,在古代,妻以夫为天,也好,登徒子也罢,妳既然嫁给了我,就是我傅既明的人,我要妳往东,妳不能往西,我要妳的身子,妳也只能乖乖给我。” “去你的!”朱宝慧气得横眉竖目,“我警告你,最好赶快放开我,少跟我来这套!” 傅既明剑眉一挑,大有“我就是不放,妳能奈我何”的意思。 朱宝慧更恼了,水灵灵的眼珠一转,葱葱纤指就捏住了男人结实的臂膀,长长的指甲掐入他肉里。“放不放?” 傅既明吃痛,勉力撑着。 “嗯?”指甲尖在男人手臂肉里打了个转。 傅既明受不住了,这才放开怀里这泼皮小辣椒,目光一落,只见自己手臂被掐出两枚月牙印了,其中一枚还隐约泛出血丝。 他咬牙暗恨。“妳这女人是母老虎投胎转世的吗?” 朱宝慧得意一笑。“知道怕就好。” 傅既明拗了拗双手十指,想着是不是应该让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货见识一下何谓男人的力量,他在现代的空手道可不是白学的,不过是不想使出来欺负一个弱女子而已。 一念及此,又觉得算了,好男不与小女子计较,何况她如今还是自己的娘子。 想到方才在床上那片刻的激情,傅既明心韵顿时失速了两拍,看着朱宝慧的眼神一软,流淌过自己也未察觉的温柔。 他暗暗叹息,指了指窗边的罗汉榻。“坐吧,我先把事情跟妳讲清楚,要想在这古代好好地活着,我们还是得合作。” 跟前男友假扮恩爱夫妻,这合作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朱宝慧也想叹气,但她明白这不是自己耍任性的时候,与傅既明各据罗汉榻一边,各自盘腿坐了下来,中间隔着一张小几,几上放着茶盘及一套甜白瓷的茶具。 茶是隔夜的,有些凉了,但傅既明仍为两人各倒了一盏,悠悠地开始说明。 “首先这个大雍国并不是我们在历史课本上读过的任何一个朝代,算是宋朝以后分叉出来的一个平行时空吧,官制有点接近我们历史上的明朝,而这个家是尚书府,家主傅老太爷是原主的祖父,官位坐得挺高,户部尚书兼太子太傅兼内阁大学士……户部尚书妳晓得吧?就是打理国家财政的,傅老太爷从小就对数算有天赋,对这方面颇为精通,这几年把岁入岁出都管得极好,人称『计相』。” “这么厉害啊。”朱宝慧有些安心了,反正都穿越了,当然是穿越到一个有权有势的官家更好,她是个爱读小说的,这些年也看了不少穿越类的作品,很难想象万一自己是穿越到一个一贫如洗的农家,该怎么活下来? “妳先别安心得太早。”傅既明不愧与她交往过几年,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虽说老太爷官声不错,这些年也简在帝心,不过最近皇帝对他好像有点意见。” 朱宝慧闻言一愣。“你不是说他简在帝心吗?皇帝那么信任他,怎么会突然对他有意见?话说回来,你说话一定要这么文诌诌的吗?什么简在帝心……如果不是我古代小说看了不少,还想不到这句成语是什么意思呢!” “妳要是不想露馅,被人当成妖魔鬼怪放火烧,那妳最好从现在开始也跟着文诌诌,否则到时我可保不了妳。”傅既明冷笑,闲闲地捧起茶盏啜了口茶,行云流水般的风姿就如古代大家教养出来的公子般俊雅。 朱宝慧一方面有些看痴了,另一方面又想伸出爪子抓撩他。“你不跟我这么阴阳怪气地讲话,会死?” “是谁先吐槽的?”傅既明语锋犀利。 朱宝慧一窒。“哼。” 这女人,每次理亏就装傻! 傅既明暗自磨了磨牙,却是拿她没辙。“别说废话了,总之就是因为老太爷当了太子的老师后,跟太子走得接近,偏偏太子最近不得他老爹的圣心,连带着也拖累了咱们家老太爷。” “那除了老太爷,这个家还有谁?” “还有爹和娘……” 傅既明一一介绍起傅家的一干人等,老太爷傅宗哲,其妻已于数年前去世,生一嫡子傅思博,就是原主的亲爹,胸无大志,热爱风花雪月,勉强考上进士后,得父亲的庇荫入了翰林院,负责编书及草拟诏书。 傅思博娶妻李氏,相较于丈夫的胡涂,她却是个精明的,这些年身为当家主母,将整个尚书府管理得井井有条,驭下甚严,除了对亲儿子有几分好脸色,就连对自己的夫君也经常板着张脸,更别说刚进门的儿媳妇了,绝对是以最高标准在要求。 傅既明单名一个“霄”字,“既明”是祖父替他取的字,十六岁那年便考中秀才,得了功名,今年十九岁,原定回祖籍应乡试,却因有些变故而耽搁了行程。 傅既明排行最幼,上有一兄一姊,长兄自幼体弱,十二岁那年便因病去世,长姊比他大十多岁,早已出嫁,夫家是广平伯府,如今和夫婿育有一子一女。 “……就这些人?没有什么小妾姨娘庶子庶女吗?” “老太爷很早便立下家规,傅家子不准纳妾,除非无子,四十岁后方可纳妾。” “看来这个祖父持身端正,比你有格调多了。”朱宝慧凉凉地评论。 傅既明暗暗咬牙,这女人究竟将他当成什么之徒了?在现代时,他除了她也没交过别的女朋友好吗? 不过这点他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他敢打赌,她不但不会感到荣幸,说不定还会耻笑他没行情。 傅既明抿了抿唇,压下心头那一丝莫名的委屈。 “那我呢?我这个原主又是什么来历?”朱宝慧没察觉傅既明的异样,好奇地追问。 “妳这个原主也叫朱宝慧,是去年底才嫁进来尚书府的,今年十七岁,祖父曾任国子监祭酒,亲爹是个五品京官,跟妳娘据说都很疼妳,让妳带来傅家的嫁妆可不少,妳是嫡长女,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年纪都还小。” 嫡长女嫁为宗妇,确实合理。 朱宝慧想象着自己有个完整的家庭,有爹娘和弟弟妹妹,有丰厚的嫁妆,备受疼爱,但或许是缺少了原主的记忆,她再怎么代入也无法感同身受。 现代的她从不曾享受过家庭的温暖,到了古代又已嫁为人妇,哪个婆婆会将儿媳妇当成女儿疼爱?怕是只有搓磨吧! 她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胸口顿时一阵空落落的。“你说,我们真的回不去了吗?” “妳问我,我问谁啊?”傅既明直觉吐槽,但一抬眸,瞥见朱宝慧脸上分明写着无助的神情,心口一紧,隔着榻上的小几倾过身,握住她绵软的小手,“妳别怕,就算真的回不去了,至少我们是两个人。” 总比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穿到这个根本在历史课本上找不到的朝代好。 朱宝慧听出他话里的含意,说不清心下是何滋味,好像是松了口气,又觉得有些荒诞可笑。 和自己的前男友双穿到古代,谁知道是会因共患难而和解,还是仇怨越结越深…… 她拍开傅既明的咸猪手,想了想,又问:“原主这对小夫妻,果真感情很好?” “嗯,两人志趣相投,脾气也都比较温和,从来不曾吵过嘴。” 哪像他们俩在现代交往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吵吵闹闹的,好像一天没斗嘴就睡不安稳似的。 朱宝慧自嘲地苦笑。“那他们俩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让我们……” 傅既明明白她的迟疑。“妳是想问他们怎么会被我们夺舍?” “嗯,照理说他们人好好的,看起来也不像有受过什么伤……” “是生病了。”傅既明解释。“我不是说原主本来打算回乡应试吗?其实半个多月前就出发了,可原主在客栈投宿时遇见了拍花子,他为了救那些被诱拐的孩子,意外落水,染上了风寒……” “后来他被接回府里,就由我这个原主来负责照料,也跟着被传染了?” “嗯,这对小夫妻感情好,生病了也不肯分床睡,夜里发热,谁知就这么过去了,可能我们俩在现代也在那场爆炸死了,灵魂意外穿过了时空的缝隙,就直接夺了他们的身体。” 同样的名字,同样的外貌,只是年纪少了几岁,变年轻了。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都不晓得该说什么,乍然穿越到古代,纵使厘清了怎么回事,也依然有种前路茫茫的不安感。 半晌,傅既明率先定了定心神。“重返青春的感觉如何?”他刻意用玩笑的口吻缓和沉重的气氛。 朱宝慧瞪他一眼,但也明白他的好意,理了理脑海纷乱的思绪,怅惘地叹息。“我们找个时间祭拜一下原主吧,至少让他们俩走得安心。” 也不知幸或不幸,她和傅既明在现代遇上爆炸案身亡,魂魄还能在古代这对小夫妻身上重生,可人家原主可就真的魂归离恨天了。 傅既明也同样感慨,想了想,慎重地说道:“要让他们走得安心,最好的方式就是替他们完成在这一世未尽的责任,孝顺长辈,照顾亲人……” 见朱宝慧的神色越发黯然,傅既明心一紧,胸臆莫名地漫开密密麻麻的痛,他实在不喜欢看她这样的表情,转念一想,故意将身子更往前倾,脸庞贴在她耳畔,含笑低语。“还有最重要的,替他们传宗接代。” 朱宝慧倏地倒抽口气,又羞又恼,上手就想甩这个轻浮浪子一耳光,却被他机警地躲开,顺势反扣住她手腕,盯着她的墨眸熠熠生辉。 朱宝慧挣月兑不开,恨不得伸爪撩他的脸,芙颊绯红,樱唇气嘟嘟的,猫儿般的双眸焚着熊熊火焰,又凶又可爱。 没错,这才是朱宝慧,她的表情就该这般活生生的。 若不是时机不对,傅既明真想当场将这只猫女抱回床上,重新演绎古代的洞房花烛夜。 可惜,还有正事要做。 “走吧。”他下了罗汉榻,牵住她的手,“既来之,则安之,妳这个丑媳妇总要去见公婆请个安。” 你才丑呢,你全家都丑! 朱宝慧很想这么呛回去,却又陡然惊觉,如今自己和他也算是一家人了,全家就是她家,她骂他等于骂自己。 唉,孽缘啊! 朱宝慧在心里怨叹着,被男人牵紧的手却隐隐发热,沁着一股融融的暖意,教她方才还彷徨不定的心瞬间有了着落。 做好一番心理建设后,披头散发的两人总算允许在屋外守候的几个丫鬟进了屋,帮着伺候洗漱与梳头。 根据傅既明给的情报,朱宝慧嫁入尚书府时,家里给她陪嫁了四个丫鬟,其中落霞与秋水是贴身大丫鬟,一个细心,一个爽利,各有长处。 此刻,两个大丫鬟都殷勤地围绕在她身边,见她气色红润,都松了口气,落霞忙着替她梳头,秋水则吩咐两个小丫鬟去厨房传早膳。 “少女乃女乃,看您和少爷今日气色都好多了,夫人应该也能安心了,她昨晚还来青云轩看过你们呢。” “婆婆亲自来了?”朱宝慧有些紧张。 “嗯,原本只有少爷病着,谁知少女乃女乃您昨晚也跟着发起热来,夫人不放心,就过来瞧瞧,还交代了,若是您和少爷今日一早还不见起色,就让周管家拿老太爷的帖子去请太医再来瞧瞧。” 幸好他们及时醒来了,否则要是惊动了太医,万一被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就难办了。 朱宝慧默契地与一旁也正打理自己的傅既明交换一眼,略有些窘迫地笑道:“那正好,等我和夫君用过早膳就去向婆婆请安。” 待朱宝慧与傅既明来到堂屋坐下,只见桌边已摆上了早膳,一盅百合绿豆粥,一笼象眼小馒头,几样清淡的炒菜,一碟豆沙玫瑰酥。 以一个一品官家而言,这样的膳食称得上俭朴,可见傅宗哲为官清廉,难怪在京城素有官声。 吃过朝食,朱宝慧与傅既明便携手走出青云轩,穿过小花园,另一头是傅宗哲住的理心堂,傅思博和李氏则住在二进的正院。 两人刚出屋子就察觉府里的气氛不太对劲,来往的下人个个都步履匆匆,面色凝重,见到他们两个年轻的主子病情有了起色,能出来走动了,也不见什么欢喜之色,多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 “不会是发生什么事了吧?”朱宝慧悄悄靠近傅既明耳畔,低声问道。 傅既明也觉得不妙,这几日原主病得昏昏沉沉的,对于府里的情形是浑然不知,几个在青云轩服侍的丫鬟光是照料两个病情沉重的主人就耗尽了精力,自然也不会有那心思去打探旁的消息。 他想了想,招手唤来一个总角小厮,吩咐对方去前院将在书房里伺候他笔墨的陶泓领过来。 片刻,陶泓心急如焚地赶来后院的二门入口,见傅既明好端端地站着,面露惊喜。“少爷,您病好了?” “嗯,总算是平安熬过这关。”傅既明学着原主平日说话的口吻,神色温润地微笑,“那日我落水,听说是你不顾危险跳下去救我的,辛苦了。” “这是小的分内该做的事,哪里当得少爷这样说!”陶泓是个重感情的,想起少爷为了救那些被拍花子抓走的孩子,差点丢了一条命,瞬间便红了眼眶,“少爷没事就好了,您要是有什么不好,小的就是一头撞死也担不起这个罪!” “是我自己行事太鲁莽,与你无干,莫放在心上。”傅既明抚慰地拍了拍陶泓肩膀,“倒是我有件事想问你,我病的这几日,府里是不是有什么变故?” 听他这么一问,陶泓神色顿时为难起来,半晌才小声说道:“详细情形小的也不太清楚,不过老太爷从前天被皇上召进宫后就一直没回来。” 傅既明闻言一惊,朱宝慧也吓了一跳,夜里是有宫禁的,除非当值的禁军,一般大臣可不会在宫里留宿,何况连续两个晚上。 一定是出事了! 会是宫变吗?朱宝慧想起电视剧里那些欲逼宫夺权的皇子或王爷,总是会软禁文臣,一个个逼着写传位诏书。 “那你可知,京里可有其他官员也被留在宫里?”傅既明着急地追问,显然也做如是想。 “老爷夫人见老太爷没回来,就派人出去打听了,倒是没听说别的府里的大人们也进了宫。” 所以在宫里的只有傅老太爷这个户部尚书? “今日适逢朔望朝会,我爹可有去上朝?” 陶泓点头。“老爷一早便出门了。” 老太爷不明所以被留在宫里,老爷也去上朝了,难怪这府里会是这般悬宕不安的氛围。 傅既明又问了几句,见问不出什么眉目,便打发陶泓先回前院书房去了,随后转向朱宝慧。“我们在这里胡思乱想也没用,不如去见原主的母亲一面,她是当家主母,总比这些下人见事明白。” “嗯。”正如他所言,既来之,则安之,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朱宝慧点点头,难得温顺的模样,教傅既明看了有些心痒,差点想伸手去揉她的头,却是及时撤回了手,握成拳头藏在身后。 他略不自在地清清喉咙。“走吧。” 正院东厢花厅,李氏正坐着听管事的回报,见儿子与儿媳妇相偕进屋,眼睛一亮,挥手屏退了管事就急着过来打量儿子全身上下。 “霄儿!你能下床了?觉得身体怎样?可要再请太医来瞧一瞧?” “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忧了。”傅既明恭恭敬敬地向李氏行了个礼,“母亲安心,儿子的病情好多了,无须再请大夫。” 朱宝慧有些尴尬,瞧这家伙行礼有模有样的,怎么也不先帮她恶补一下,好让她临时抱个佛脚! 见李氏犀利的目光朝自己看来,朱宝慧无奈,只得有些笨拙地学着在古装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小媳妇,盈盈朝婆母行了个福礼,只是姿态究竟有几分像,嗯,就不敢深究了。 “儿媳请婆婆安。”她细声细气地捏着嗓子。 一声短促的憋笑掠过耳畔,朱宝慧都不必抬头就知道一定是那个可恶的男人发出来的。 好吧,不但不帮她掩护,还嘲笑她! 朱宝慧暗恨,忍住当场想狠狠瞪人的冲动,对着李氏讨好地甜甜一笑。 李氏一愣,倒有些惊讶起来,坦白说,她对这个儿媳是不太满意的,身为傅家唯一嫡孙的正妻,就是这个家的宗妇,可宗妇该有的理智与风范,朱宝慧一样都没有,反而十分感情用事,夫君病了就万事不管,只日日夜夜守在男人床边,彷佛没了男人,连日子都不晓得怎么过了似的。 本来这两日府里就事多,昨天听说连儿媳也病倒了,她简直要气昏了,若不是记着老太爷不在,这个家还得她撑着,她还真想也做做看那甩手掌柜。 “妳病好了?”李氏板着脸,目光清冷。 “嗯,好了,多谢婆婆关心,都怪儿媳不中用,让婆婆操劳了。”朱宝慧被她看得有些窘迫,却仍是努力保持清甜的笑容,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再怎么样,李氏应该也不是个不讲理的恶婆婆吧。 思及此,她笑得更甜了,甚至看着有些傻,李氏不禁恶寒。 “得了,别笑了!”李氏没好气,“知道自己做错了就好,以后可要记得改,妳是傅家的宗妇,我也有春秋了,将来这府里的事还得妳担着。” “是,儿媳明白。”婆母说教,还能怎样?乖乖听话呗。 朱宝慧扮出一副乖巧听训的姿态,李氏也懒得再念她,转向儿子,正欲说话,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喧闹声。 “夫人,夫人!”一个丫鬟神色慌乱地奔进来,“外头传来消息,老太爷和老爷被抬回来了!” “什么!”李氏悚然大惊,“怎么会是抬回来的?出了什么事?” 朱宝慧和傅既明也心神一凛,紧张地望向前来报信的丫鬟,只见她面色如土,吓得身子抖如筛糠。 “听说老太爷得罪了皇上,受了二十廷杖,老爷帮着求情,想顶替老太爷受罚,结果皇上他老人家更恼了,连老爷一起打……听周管家说,两人都受了重伤,身上都是血……” 李氏闻言心寒,即便她素来冷静,此刻也不禁神情惶恐。“别说了!霄儿,快,跟娘一同去前头瞧瞧你爹和祖父!” 语落,李氏也不等儿子响应,径自匆匆往前院走去。 傅既明本欲跟上,转头却见朱宝慧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妳怎么了?不会是吓到了吧?”他低声关切地问。 朱宝慧仍是怔怔的,抬头望向他,神情极是复杂。 他一凛。“怎么了?” “我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就是这剧情发展,好像在哪里看过……” “什么剧情发展?”傅既明不解,“妳在说什么?” 朱宝慧茫然不语,片刻,脑海蓦地灵光一现,拍了拍手。“我想起来了,是我前阵子刚看过的小说!” 傅既明傻眼,见周遭几个下人都好奇地看过来,连忙将朱宝慧拉到角落,背过身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妳小声点!”他轻轻摀住她的唇,“怎么回事?这跟小说哪里有关了?” 朱宝慧这才惊觉自己太过激动,忘了控制声量,拉下傅既明的手,轻声低语。“就是我之前在网络上追过一部连载小说,主角是个遗月复子,从生下来就没见过他爹,只小时候听他娘说过,他爹有多么光风霁月,是个饱读诗书的大才子……你知道他爹叫什么名字吗?傅既明!那时候我还想,居然跟你同名,你这人一点都不光风霁月……” “这是重点吗?”傅既明简直要被这女人气乐了,“妳说他是遗月复子,所以他爹死了?” “嗯,主角回忆他们家先祖也曾荣耀过,曾祖父官拜户部尚书,加封太子太傅,因得罪皇帝,受了廷杖,他的儿子也就是主角的祖父为了救他,也跟着挨了打,父子俩同一天被抬回府里,接着皇帝便下旨抄他们的家……” “抄家!”傅既明愕然,“妳确定?” “当然确定。”朱宝慧肯定地点头,“主角的身世就是要够悲惨,看他人生逆袭,一一打脸那些害他们家的仇人才够爽啊!还不只抄家呢,他的长辈亲人一个个都没好下场,最后他娘九死一生地将他生下来,过没几年也撒手人寰了……” “stop!”傅既明越听越感觉全身发毛,激动地撂出一句英文,打断了朱宝慧,“妳确定主角的父亲叫傅既明?” 朱宝慧也同样发毛,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臂膀。“傅霄,字既明,在书里是傅老太爷替他爹取的字。” “那他的娘也叫朱宝慧?”傅既明很狐疑。 朱宝慧先是一愣,接着便是懊恼。“说到这个我才气呢,他娘在故事里连个名字也没有,就用朱氏两个字代替,你说,作者是不是瞧不起女人?” 主角的娘也姓朱?也就是说,那本书里的主角是他和朱宝慧生的儿子,而自己这个主角爹早就横死了…… 很好,他们不仅是穿越到古代,而且是穿书,还家破人亡了! “妳怎么不早说?”傅既明真想用手指弹眼前这个女人一个栗爆。 “我哪知道啊?我也是现在才联想到的啊,谁晓得这么神奇,居然还会穿书……”朱宝慧颇觉冤枉,低声嘟哝着。 傅既明忽然一凛。“等等,妳刚刚说,尚书府会被抄家?” “对啊。” “什么时候?” “我想想啊……”朱宝慧努力回想她在书上看过的蛛丝马迹,“好像是在傅老太爷的灵堂……” 她话语未落,就听见前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跟着有人嘶声痛喊—— “老太爷断、断气了!” 朱宝慧蓦地顿住,与傅既明交换一个惊骇的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