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喵妳的宠》 楔子 手术台上,炽亮的灯光亮如白昼,落在正准备手术的“患者”身上。 康舒和做好准备手术的穿戴,走到手术台前,定睛专注看着体征仪器上的数值。 “康医师,一切数值正常。” 今天进行手术的是只一岁的女乃牛猫,准备进行的是结扎手术。 康舒和虽没有双胞胎哥哥康舒平沉稳,但既是兽医师,专业与手术技术都是一流的。 这类的结扎手术从开业至今,他已经做过上千件,驾轻就熟,闭着眼都能顺利完成。 “嗯,那开始吧!” 他朝着由柜台转职成为他的手术助理护士傅宜澄,扯出一抹微笑开口。 男人明明是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竟然还是可以带给人如沐春风的煦煦暖意的感觉。 或许正因为如此,在他身边工作,并不会带给人太大的压力。 康舒和垂眸看着躺在手术台上、拥有女乃牛般黑白纹路的猫,轻抚了抚牠的头后,收敛起笑意,专心准备接下来的工作。 他利落的用碘酒消毒生殖器附近的毛,突然一阵天摇地动,顶上炽亮的手术灯随着震荡剧烈晃动。 “康医师!地震!”傅宜澄惊呼。 地震的震度不小,摇得人天旋地转,手术室里的器材车也被震晃倒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两人随即找掩护,康舒和才蹲下却看到体征监视器朝着傅宜澄的方向倒去── “小心!” 傅宜澄身材娇小,能承受这么重的机器一砸吗? 他直觉护住傅宜澄,下一瞬便感觉重物压砸而来的剧痛。 “唔!” 他感觉一阵晕眩后,思绪被拖拽进一片黑暗当中。 傅宜澄看着他倒在一旁,一颗心惊得像是要跳出胸口的冲到他身旁,边喊边看他的状况。 “康医师!你没事吧?” 康舒和听到耳边忧心焦急的迭声呼唤,醒了过来,“我没……喵……” 咦?喵? 他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康舒和下意识模了模喉咙,却发现手部的触感很奇怪,模到的不是皮肤……而是粗粗的毛发? 怎么回事?他还没搞清楚状况,突然看到眼底映入自己倒在地上的画面。 他错愕的一怔。 他是灵魂出窍了吗?为什么看到自己躺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一章 第一章 康舒和一醒来没多久便发现,自己变成猫了! 这个发现,犹如晴天霹雳,把他击得头昏脑胀,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砸到脑子秀逗了,还是在做梦。 他惊恐而混乱,心想,撞到头可不是小事啊! 或许这一切只是撞到头产生的不真实幻觉,只要闭上眼好好睡一觉,醒来一切就会恢复原状。 然后笑着跟所有人分享这一个夸张而诡异的梦。 想着,他闭上眼,昏昏沉沉睡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却是在感觉颊边一阵挠动后醒了过来。 “莫哈,小家伙该醒了喔!” 这几天,医院里最受欢迎的双胞胎医师的康舒和因为头部受创,陷入昏迷状态。 令人费解的是,他的身体状况正常,脑部运作也正常,就是不知为何醒不过来。 医生甚至觉得,他这状况更像是睡着。 只是说是这么说,双胞胎哥哥康舒平还是给予他最顶级的医疗照顾,以防因为这样持续昏睡,疏于照顾,产生其他病症。 而“允你平和”动物医院的生意原本就好,因为康舒和的“缺席”,已经在招聘网页上贴上征人启示。 大家的情绪低落,但生活与工作却不能因此中断,还有许多动物病患等着医治。 傅宜澄强振作起精神,在医生尚未进行早上的巡房前,先去看看住院的动物状况。 眼前这只叫做莫哈、身上有着如乳牛斑纹的女乃牛猫,原本在几天前就要进行结扎手术,却因为突来的地震搅局,因此没能顺利进行手术。 莫哈的主人袭茉莉是她和康舒和的学妹,目前人在国外工作。 在取得连络后,她愿意让其他人为莫哈做结扎手术。 确定手术时间后,术前禁食六小时、禁水三小时的流程又得重新走一遍。 康舒和可以说是被傅宜澄突然伸出的手指吓醒的。 当他听到她说的话,心狠狠的一凛。 他惊慌的朝着四周张望,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铁笼子里,而那环境,就是医院提供给动物病患的病房。 那些病房的位置、饮水器具摆设,可以说是他一手安排的。 而他居然住进来了? x,是梦吧? 他有这么热血到为了动物病患打造舒适的住院环境,所以打造一个同人比例的放大版本,亲自住进来体验吗? 光想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那行为他觉得变态。 所以还没睡醒吧? 在康舒和烦躁而混乱的在笼子里来回转圈踱步,甚至想撞笼子,看能不能把自己撞醒,却听到傅宜澄的声音柔柔的传来。 “莫哈,下午定翰医生会帮你进行结扎手术,所以这段时间还是不能给你水和食物,你要再忍忍喔!” 康舒平皱着眉听着,但听到后来,背脊窜起一股寒意。 莫哈做结扎手术?! 这个讯息像一道猛雷,倏地将他击中。 下午就要处理掉他的蛋……不,那不是他的蛋,但他现在被困在莫哈的身体里啊! 莫哈的蛋等于他的蛋? 不对,是感觉! 他被困在莫哈的身体里,所以他完全接收了牠的感觉! 身为人时,他觉得替动物结扎是何等重要的事,除了节育以外,也可以减少生殖系统的病变。 但这时他却觉得很毋汤啊! 他激动的抗议,“不能动手术!在我还困在莫哈的身体时,绝对不能动牠半根寒毛!” 无奈,他困在莫哈的身体里,发出的声音不是人话,而是一连串喵喵叫声。 “喵喵喵喵!” 傅宜澄当然听不懂一只猫说的话,却可以透过肢体语言揣测牠的想法。 她将牠抓了出来,安抚的轻轻抚模牠的毛发。 “没事的,不用担心,定翰医师的技术跟小康医师一样好……” 康舒和激动的咆哮:“这跟技术根本没关系好吗?那是男人的尊严!男人的面子还有……嗯……玩蛋的乐趣!” 所以明明被去势的不是他,他却无法不感同身受,并深深的怀念起身为人的美好。 他不禁想问,苍天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非得把他困在一只猫的身体里? 如果困一辈子怎么办? 想到这里,他激动的想逃月兑,可这些行为反应看在傅宜澄眼里,听到她耳底,只是一只猫无来由的噪动反应。 “我知道!我知道!” 傅宜澄继续安抚牠。 康舒和应该多做些什么让她察觉异样,但在她温柔的手劲之下,那因为愤怒、激动而炸开的毛被抚顺了。 他甚至觉得有点舒服。 听着莫哈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傅宜澄笑嘻嘻地说:“原来我们家莫哈是在撒娇讨模模啊!” 撒娇讨模?啧,他可是人缘好到从八岁到八十岁通吃的万人迷康舒和,哪里需要做这种事? 只是想是这么想,被这样模的感觉实在有够舒服,他无意识的低下猫头,朝着她的掌心蹭。 傅宜澄其实有点忙,虽然知道牠想要什么,却无法满足牠的需求。 “乖乖,姊姊去忙,你好好休息,这样才有体力应付明天的手术啊!” 完全被猫性给操控的康舒和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唾弃都来不及唾弃自己,直接撒腿就跑。 虽然到时割的不是他的蛋,但他可一点都不想体会被阉的感觉……唔,修正,那当下上了麻醉,是不会有感觉的…… 但不管了,先溜再说! 还有还有,他必须得找哥哥的女友丁默瑶。 她拥有宠物通灵的能力,找到她,他被困在莫哈身上,有口不能言的无奈就有出口了! 因为康舒和的意外昏迷,原本氛围欢乐、温馨的动物医院也陷入一片难言的沉重当中。 目前除了“熟睡”中的康舒和,动物医院的大小事务全落在老大康舒平身上。 为了给予动物病患最及时、准确的诊治,他会抓紧空档休息,加上是午休时间,公共空间静得落针可闻。 但因为莫哈的“逃月兑”,傅宜澄急着想把小家伙带回笼子里的追赶与惊呼,打破那份沉宁。 “定翰医生,帮我抓住莫哈!” 何定翰手中拿着刚送到的餐点,正准备好好享用午餐,却看到一只有着黑白斑纹的猫朝他奔来,傅宜澄在后方追赶。 他张手想拦,却没想到那猫利落的闪过,一跃跳上柜台。 困在莫哈身体里的康舒和跃上柜台,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看到丁默瑶? 该死,这小妮子上哪儿去了? 他现在的状况只能靠丁默瑶接收他的讯息,再想办法救他啊! 康舒和焦急万分的张望,没发现何定翰的大手就朝他袭来,一下子就把他抓住了。 感觉身上的束缚,他抬起头,就看到何定翰朝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医院里的医生全是由母校聘来的,也是他面试来的。 下班后,几个大男人甚至会一起打篮球、运动健身,感情真的很不错。 但这会儿,被他模头,康舒和却感到莫名厌恶,贯穿全身的不爽让他的毛瞬间炸立了起来。 他伸出手……不,是伸出小猫爪一挥,赏了何定翰几道血痕。 “嘶!” 猝不及防被攻击的何定翰疼得倒抽了口气。 康舒和急疯了,完全无视他的反应,激动的挣扎。“雪特!你个老何,快放开我,我要找瑶瑶!我要找瑶瑶!” 无奈,这时他的话听在人类的耳底,就是激动的“喵喵喵喵”啊! 但他不管了,趁他吃痛松手之际,康舒和突然瞄到丁默瑶的名牌胸针摆在柜台,脑中闪过个想法,迅速咬住丢给何定翰。 何定翰看着甩到面前的名牌一怔,这是什么状况? 丁默瑶的名牌? 他看着莫哈这彷佛带着人性化举止的行为,心里有些纳闷。 依行为判断,莫哈是想藉此传达什么? 思绪转到这里,何定翰突然想到,丁默瑶虽在医院担任柜台,但偶尔也兼任医院的宠物沟通工作。 莫哈这是想找丁默瑶替牠传达什么讯息? 不想结扎? 当这个念头冒出来,他立即甩开。 莫哈是田园系的女乃牛猫,有猫界的二哈之称,牠若会做出什么无厘头的举动,绝不让人意外。 但论聪明度,怎么也不应该拥有这么人性的意识。 或许只是牠无意识的行为。 兀自纠结了半天却得不到答案,何定翰还是忍不住问了,“想找瑶瑶姊姊?” 莫名其妙跑进猫身体里的康舒和原本开始讨厌起他这个学弟,但当他这么聪慧的问出他的心声,他只想拍拍他的肩,和他恢复好兄弟的关系。 但他还在莫哈的身体里啊! 小猫拳拍在大男人身上,没屁用啊! 就算他激动的点头如倒蒜,发出的依旧是一连串让他无语问苍天的谜样猫鸣。 “喵喵喵……呜呜呜呜……” 天可怜见,因为这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发生了,让乐观的康舒和陷入前所未有的沮丧当中。 牠激动,但在他说出揣测性的回答时,那双含着泪水的澈亮猫眸变得更加澈亮。 何定翰几乎要推翻自己刚刚的想法。 万物皆有灵,世上不可思议的事不断发生,说不定莫哈真的是万中选一,拥有个人意识的天才猫啊! 他煞有介事的和牠对起话,“你可能要失望了,瑶瑶姊姊被老大派去出席国外的动物协会交流会议,最快也要一个星期后才会回台湾……” 闻言,康舒和真的有世界末日降临的错觉。 他忘了,丁默瑶今天出国啊!似乎还是早上的飞机。 想起这件事,康舒和彻底绝望了。 老天爷真要这么玩他吗? 因为康舒和积极的抗议,莫哈的结扎手术被提前了。 当康舒和醒来,发现自己还在莫哈的身体里时,抓狂了。 他不懂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不懂老天爷为什么要对他做这样的安排。 他觉得自己美好的人生都被摧毁了。 如果自此都要当一只猫,他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在康舒和陷入憎恨的思绪当中,被困在一只猫小小的身体里,小小的笼子里而感到无比沮丧的蜷在角落时思考对策时,有抹熟悉的声音缓缓传来── “还是这样吗?” 康舒和的心一凛,抬起眼看着兄长,内心一阵激动。 因为他被困在莫哈的身体里,代表他那失去魂魄的肉身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躯壳。 可以想见,与自己是双胞胎的兄弟,会有多么难过。 康舒平的憔悴写在脸上,让他顾不得他是不是听得懂自己现在的语言,小爪子不断拍击着不锈钢条。 因为牠的动作铁笼发出刺耳的声响。 康舒平微蹙起眉,低下头看了看制造出刺耳声响的激动小家伙,“精神体力恢复得很好。” “嗯,手术后就这样了。” “联络茉莉了吗?” 莫哈的主人袭茉莉是同校的学妹,学生时期就是颇有名气的摄影师。 因为莫哈的关系才与他们有所接触,说起来,都是与两兄弟十分相熟的朋友。 “说差不多时间要回来了,只是没办法给确切的时间。” 康舒平点了点头,无奈的看向莫哈说:“只能请你再忍忍,等到茉莉回来才能回家了。” 康舒和欲哭无泪。 他是挺喜欢茉莉的,但这时候他最迫切需要的是丁默瑶,她需要接收他的求救讯息啊! “喵喵喵喵!” 康舒和还以为何定翰有点天分,或许可以帮上他的忙,但他还是漠视他的讯息了。 最后他又被送回笼子,但那块丁默瑶的名牌他却是死活都不放了。 这时为了吸引哥哥的注意,他咬着那块名牌,贴凑到笼子前猛敲击,冀望双胞胎的感应能派上用场。 康舒平很难不注意到那动静,“瑶瑶的名牌怎么……?” 他的反应让康舒和内心小小的希冀幻灭。 他现在困在莫哈的身体里,似乎连双胞胎之间的感应也跟着消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莫哈特别喜欢瑶瑶……”傅宜澄露出苦笑,把今天发生的事都交代了。 康舒平听了经过,心头莫名涌上说不出的诡异感受。 姑且不论莫哈是由哪里得知丁默瑶的能力,牠此时的行为是想藉此传达什么讯息吗? 他凑近对上莫哈那双泪眼汪汪的眼问:“有什么想说的吗?” 当康舒和听到双胞胎哥哥说出这句话时,激动得想要上前紧紧的抱住他……不,就算亲他两下也没问题。 但他现在是一只猫啊!连表达心中情绪的机会都没有。 他点头如捣蒜,却忍不住哭了出来。 “呜呜呜……” 康舒平当了这些年的兽医师,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有灵性的猫,但经验让他为牠的行为做了推断。 少部分犬猫做了结扎手术后会产生抑郁的情绪,戴上头套可以预防牠时不时去抓挠手术的地方。 他打开笼子捉出牠,替牠检查了下伤口。 康舒和还陷在漫天的沮丧与忧郁当中,突然感觉身体翻转,空荡荡的双胯间传来痛意。 “喵呜!”他很不客气的赏了双胞胎哥哥一爪。 康舒平的经验丰富,压住牠撒泼的小爪后揉揉牠的头顶,柔声开口:“没事的,很快就会适应『无蛋』的──” 你懂个屁!康舒和忍不住爆粗口。 康舒平的话还没说完,在毫无防备下,被生气的猫爪一挥,手背迅速留下数道见血的伤口。 “莫哈!” 突然一声娇呼响起,康舒和抬起眼看了过去,眼底映入他那小学妹漂亮精致的脸庞。 正! 这是康舒和每次看到学妹时都会浮现的想法。 巴掌大的脸像剥了壳的水煮蛋,肤质女敕白透着粉红,眉睫又密又浓,把那双漂亮的猫眸衬得格外魅人。 她很娇小,但彷佛有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精力,好动到了极点。 偏偏个性却是有点孤僻,有点冷,是个对她不熟,会不敢靠近她的冰山美人。 但也就是因为这样的个性,她才能为了拍一只雪貂,背着重到可能压死她的装备,千里迢迢跑到荒郊野外蹲点。 他还没有更多想法,却发现变成莫哈的自己……被她紧紧的抱进怀里。 袭茉莉紧紧抱着爱猫,一脸抱歉的看着康舒平,淡淡开口:“康医师,很抱歉让你受伤了。” 康舒平接过傅宜澄递来的消毒布巾,贴上伤口才说:“没事。回家后,莫哈的心理状况要留意,如果有异样,随时带回来。” “知道了。”袭茉莉爱怜的抚模自己的爱猫,看着康舒平,哽咽地问,“小康学长的状况好一点了吗?” 她在高中时因为爱犬发生车祸才认识康舒和,然后某一天才发现他是同校的学长,毕业已经有好几年了。 深入接触之后,她无法不被康舒和的善良、爽朗给吸引。 她在国外时接到消息,难过而着急,再想到他发生这样的意外是在替莫哈手术的期间,她不免感到愧疚,差点什么都不管的丢下工作,立刻飞回台湾,看看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就算回台湾也无济于事,只能强抑下内心不安的情绪,把工作完成。 这时提起,她忍不住就哽咽了。 第二章 第二章 康舒和此时的心情却与她完全相反。 突然被她“强”抱进怀里,他原本还有点抗拒,但在闻到她身上的香味、感觉她的瞬间,彻底恍神了。 要命,这是什么神仙际遇啊? 他是知道小学妹的身材好,却不知道埋进女人波涛汹涌之上,竟是如此销魂的感觉。 难怪身旁的男性友人的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情事、床事精彩至极。 而他和双胞胎哥哥在感情方面被笑称贺尔蒙分泌不足,就算他的个性比起哥哥更外放,更喜欢与人互动,但感情方面,两兄弟一样贫瘠到了极点。 其实也不是不喜欢女人,只是一直没遇到可以燃起他们热情的对象。 哥哥终于月兑了单,而他正想努力之际,却遇上这样的事,想想还真的有够不可思议的。 世上不乏光怪陆离的事,偏偏叫他遇上,这到底要有多倒楣啊? 康舒和愈想愈郁卒,因为猫的敏锐嗅觉,闻到了她身上溷合其他动物味道以及她的身上的乳香,他忍不住蹭了蹭。 就算是变成了猫,他还是男人啊! 但—— 他现在是一只“无蛋”猫啊! 没有感觉,让他的思绪极其复杂的起伏,最后发出了一声想让自己撞墙的呜鸣声。 “喵呜……” 他没撞到墙,撞上的是梦幻仙境里的美好云朵。 他无比哀怨的发出成串的呜鸣,却听到袭茉莉的声音夹带着笑意,柔柔地传来。 她顺了顺它身上的毛,无比心疼地揉了揉它的头顶、耳腮。“好啦!没事的,我回来了。” 康舒和又想哭了。 怎么被挠了几下,他就有种想翻肚讨挠的感觉? 他是人,不是猫啊! 他抑下内心的反应,直接将猫头塞进女人美好的事业线里。 唉,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就是这个意思吧! 就算被困在一只猫身上,他也是个生理正常,很男人的……猫。 袭茉莉感觉她的爱猫夸张的撒娇反应,一身毛发蹭磨得她都要起鸡皮疙瘩,索性把它给抓离,稳稳抱住。 由仙境抽离,康舒和抗议的想挣扎,迳往她钻。 袭茉莉边笑边说:“矮油,咱们家莫哈就算拿掉蛋蛋也没影响男子气概,一样是只小色猫啊!” 康舒和听得猫躯一振。 小色猫? 色?! 这是康舒和有生以来第一次得到这样的评语,感觉真不舒服。 再有,蛋都被拿掉了,哪来的男子气概? 康舒和莫名的被莫哈的情绪给影响了,加上被她困在怀里,懊恼得又陷入沮丧当中。 见它终于乖乖窝在自己怀里不再乱动,袭茉莉看向康舒平问:“那我可以去看看小康学长吗?” 听到她的请求,康舒和勐地抬起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两人的对话。 困在莫哈的身体之后,他根本没有机会听到医院的人谈论关于自己病情的事。 他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是什么状况,可千万别等他回到自己的身体里才发现,身体因为长时间的昏睡,失去往日的健康与活力啊! 因为她提起双胞胎弟弟,康舒平沉重的吁了口气,“当然可以,只是他就是睡着,没办法与你对话……” 闻言,袭茉莉忍不住红了眼况。 这状况,不就跟植物人没两样吗? 想到曾经那么帅气、让她心动的学长就这么躺着,她的心狠狠揪痛着。 她努力平复情绪后才问:“医生有说什么时候会醒吗?” 康舒平语重心长地开口:“所有检查的数值都是正常的,什么时候醒,没有答桉……我想,既然医学找不到答桉,之后应该会寻求宗教的方式,看看到底是什么状况。” 听到兄长的话,康舒和一颗心激动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科学解决不了的事就交由不可思议的力量去处理,这想法宛如一道阳光,让他坠入万丈深渊的心燃起一丝希望。 只要哥哥有办法找到神人帮他,那么他被困在莫哈身上的状况就有解了! 袭茉莉点了点头,“那我也帮忙留意!当然,如果小康学长能自己醒来就更好了。” 康舒平扯了扯唇苦笑,“我们都需要奇蹟。” 奇蹟……这两个字把康舒和拉回现实。 现在的他只是一只猫,除了等待,他什么也做不了,想到这里,他的情绪又荡了下来。 袭茉莉注意到怀里的宝贝一副蔫蔫的样子,忧心忡忡地问:“感觉小家伙情绪不太稳定……” “正常的。有些猫在麻醉退了之后感觉到痛,甚至会低吼撞笼子,拼了命的想挣月兑头套。但它的反应都算稳定,如果没有去舌忝伤口,头套也可以不用戴。” 康舒和听着哥哥的解释,委屈地在心里咕哝。 那是撞笼子太痛了,虽然是莫哈的身体,但他还是有感觉的,他又没有嗑药,最好能一直处在激动的状态不会累。 袭茉莉认真的点了点头,“我大概有一个月的时间留在台湾,这段时间会好好照顾它的。” 康舒和窝在娇软的怀抱里,觉得小学妹身上透出的那若有似无的香味像迷幻药,他觉得昏昏欲睡。 另一方面,他是真的太累了。 希望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身体里,做回正正常常的人了! 当然,康舒和的愿望并没有那么轻易的被实现。 当他醒来,袭茉莉已经到医院看过自己后,而他被她带回家了。 康舒和的心情因此愈发低落,他原本很想看看现在的自己变成什么模样……但看了又如何?只是会更郁卒吧。 他生无可恋的躺在笼子里,突然感觉一阵震动,袭茉莉的声音跟着传来—— “莫哈,到家啰!出来吧!” 他抬起头,张眼环视着布置简约的公寓,想起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袭茉莉的家。 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是以一只猫的身分到访香闺。 漂亮的女生不一定有良好的卫生习惯,住的地方甚至可能丢了满地没洗过的衣物,或是吃完没收拾的垃圾。 她又经常为了工作四处跑,应该没有太多时间整理家里才是。 但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袭茉莉住的地方十分温馨,钻入呼吸的空气十分清新舒服。 这个时间点,冬日的暖阳落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让人有种想躺在上头打盹的冲动。 这念头一闪过,康舒和无奈地叹了口气。 目前他还没有想到可以马上接触到丁默瑶的方法,就算可以提早接触到她,顶多是利用视频。 但透过视频,感应得到他被困在莫哈身体里的灵魂吗?或者感应能够准确吗? 这些未知的状况让他光是揣测就觉得头胀痛不已。 不过若反过来想,他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不是困在一只野猫身上,而是困在袭茉莉的宠身上? 野猫与家猫,光是生活就有极大的差异,就算被迫只能当莫哈,他也不必担心饿肚子或遇到什么危险。 在袭茉莉这里,他知道自己是安全的,可以安安稳稳、舒适、安全的活着等丁默瑶回来。 思绪转到这里,他的心情好了一点。 无奈,变成一只猫的他什么都不能做。 康舒和安慰自己,之前不是跟双胞胎哥哥嚷着,很久没放长假了,他想休假。 但碍于动物医院的生意太好,近来人手又严重不足,他哪能放假?没过劳死就已经阿弥陀佛了。 现在可好了,他可以好好休息……只是是以一只猫的方式。 想到这里,康舒和原本就不怎么明朗的心情直接荡到谷底。 袭茉莉见它缓缓走出提笼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很怕小家伙一直陷在结扎手术的阴影当中。 无奈,她开心的情绪持续不到半分钟,便看到莫哈缓缓走到窗边后,蔫蔫的躺下。 金色暖阳洒在它的身上,莫名地让那身影看起来格外落寞。 她走到它身边趴下,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轻抚着它身上的毛,低声道:“没事的,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冷情孤僻的个性与生俱来,对陌生人她更是可以到成冰山。 但若是她珍视的对象就不一样了,那层冷若冰霜的面具会自然撤下,展露出最温和的一面。 康舒和感觉那双小手沿着莫哈的后脑往背模去,动作轻柔的把它当珍宝。 他不由自主侧过脸看她,瞬间就恍神了。 冬阳洒在女人巴掌大的小脸上,精致的五官落下阴影,让人看不清楚她脸上的表情。 但那双眼看着他……不是,是看着莫哈时,竟然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与想要掉眼泪的冲动?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绝对不会相信,谁的眼里可以装满爱,那分量多到满溢到他的心头,带给他强烈的触动。 他着魔似的想靠近她,亲亲她的脸,回应那满溢的情感同时,他却突然感觉被轻拍了两下。 那力道很轻,却让陷在莫名情绪中的康舒和惊醒。 呃……这个女人是吃他豆腐吗? “喵!” 他抗议的瞟了她一眼,竟然听到她很不淑女的笑声逸出。 “嗯?以前不是挺爱被打屁屁的?现在不喜欢了喔?”她边笑边说,两只手轻松将它抓起举高后,拥进怀里。 第三章 康舒和再度被她拥进怀里,陷入那美好的天堂当中,心头却是被满满的苦闷占据。 变成猫,一点都不好玩。 在这样的状况下,他根本连男人该有的反应都没有……当然啦,就算现在他回到自己的身体,被她这样色诱,还是不能有什么行动反应。 毕竟他和袭茉莉目前还只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就算有好感,有喜欢,也不是可以轻易就把人家扑上床的关系。 更别说他现在沦落到变成一只猫。 他哀哀地想,索性将头枕在她上,安安分分的睡觉。 袭茉莉今天的情绪打击不小,放松了,便感觉窝在胸前的小家伙温暖的像暖炉。 “有你在真好……” 她挠着它的腮帮子,在不知不觉中沉沉的睡着了。 假日的清晨,美好的赖床日,却是袭茉莉经历此生最惊恐感受的时刻。 原本她还在床上与她的棉被缠绵,却听到刺耳的煞车声伴随一声凄厉的哀号传入耳底—— 是肉包的声音! 那瞬间,睡虫跑得不剩半只,她顾不得自己还穿着睡衣,冲到阳台一看,错愕的僵住。 她的眼底映入养了十年的爱犬躺在地上抽搐、哀号的身影,至于撞到它的肇事车辆,已经不见踪影。 她火速冲下楼,来到它的身边,见到它的嘴角不断流出血,一颗心痛得都快碎了。 “笨蛋,怎么跑出去的啦?” “呜呜呜……”肉包发出难受且虚弱的低鸣回应主人。 她紧紧的抱着肉包,第一次感觉到它的生命力一点一滴在流失。 “撑着……姊姊带你去看医生……坚持住啊!” 她强忍住泪水对它精神喊话,却在跑到家附近的动物诊所时,才发现星期日是公休日。 “怎么办?” 着急的眼泪疯狂的掉落,她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好好想想哪里还有兽医院。 只是如果一样今天没营业,怎么办? 她边跑边哭,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有个正在跑步的高大身影,朝她迎面奔来,就这么硬生生撞了上去。 “啊!” 她痛呼一声,差一点站不稳脚,对方及时伸出手拉住她。 “没事吧?” 她抬起头,蒙眬泪眼映入一张俊朗非凡的脸,还没来得开口,便听到男人语气凝重地开口问:“小家伙发生什么事了?” 袭茉莉也管不了对方是个陌生人,急声问:“被车撞了。”说完这句,她的眼泪不听使唤的狂掉,“你、你知道……哪里有兽医院吗?今天……兽医院都没开门,我找不到医生……呜呜呜……” 男人闻言,想也没想的开口:“我的机车停在附近,我载你过去。” 假日,他起了个大早,到附近的公园晨跑,顺道想尝尝永远人很多的知名早餐店。 遇上这样的状况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但他很乐意给予女孩以及受伤的小狗支援。 听到他的话,袭茉莉有种抓住救命浮木的错觉,什么警戒心全都一古脑儿抛到脑后了。 “真的吗?” 见她哭得脸都花了,男人点了点头,把自己还没用过的汗巾递给她。“不用担心,在这里等我,把脸擦一擦。” “噢……麻烦你了,谢谢!” 她就这样抱着肉包,坐上陌生男人的摩托车。 当她看着他在一家一样铁门深锁的动物医院门前停下车,袭茉莉的心一凉,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呜……” 男人停好摩托车,看着她又哭花的脸,赶紧开口:“不是哭的时候,快点进来吧!” 袭茉莉一愣。 “可是……没开……”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他拿出钥匙打开铁门,没多久,一个睡眼惺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映入眼底。 之后,受伤的肉包做了紧急治疗。 “没事了,不用担心了。” 她仰头凝视着他,深深地将他的模样烙印在心里……只是一转眼,她看到的却是他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瞬间,心口一揪,眼泪扑簌簌滚落…… “学长……呜呜……我都还没跟你说喜欢你……” 喜欢?原本趴在袭茉莉胸前睡觉的康舒和抬起眼,看到她闭着眼,流着泪,嘴中念念有词。 当他捕捉到那一个关键字之后,一颗心怦跳得像是要跳出胸口。 袭茉莉喜欢他? 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 她对他表现出的样子,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啊? 康舒和疑惑极了,开口问:“喵……” 听到自己发出的声音,他一怔,随即苦笑。 唉,他又忘了,自己现在是一只猫,纵使有千言万语,还是只能发出无奈的喵喵叫。 但这小妮子到底做了什么梦,怎么哭成这样? 那满脸泪水的模样让人看了真不习惯。 康舒和凑上前去,想替她抹掉眼泪,却在看到那只猫爪时,打住动作。 这状况,根本连拿面纸帮她抹掉眼泪的动作都做不来啊! 他心情懊恼,看着那碍眼的泪珠,无意识的就凑上前,伸出舌头舌忝掉那一颗颗冒出的咸咸泪珠。 袭茉莉的梦境很溷乱,过去与现在来回交杂着,折磨着她。 但突如其来的,粗糙的不舒服感拉回了她的思绪。 她轻蹙起眉,发出了一声难受的申吟。 …… 这太煎熬,太悲伤了。 庆幸,小女人没拿出工具玩更多花样,没多久,就听到她发出熟睡的轻鼾声。 他松了口气,跟着睡着没多久,就被强烈的生理需求给喊醒了。 他饿了,想吃一碗热呼呼的汤面。 但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他沮丧的呜咽。 他现在只是一只猫,吃什么热汤面啊? 无奈肚子饿了是事实,他需要补充能量,满足生理需求。 袭茉莉睁开眼,对上莫哈那一双透彻纯净的黑色眸子,突然想起自己先前做的那一件事,感到莫名的尴尬……好像是被谁窥看到自己的隐私。 不过这想法是不是太诡异了? 就她所知道,性成熟的公猫是因为对性荷尔蒙的特殊气味,或类似的气味而引发性冲动。 已经去势的莫哈还没有达到成熟的阶段,所以不会有冲动的概念,加上去势,没有了雄性荷尔蒙的刺激,就不可能发情。 再说了,一只猫应该也不可能因为看到她那样做就引发冲动,所以,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 梳理好思绪,她放松了许多,将那不知为何躲她躲得远远的小家伙拽回怀里问:“饿了对吧!” 也不知道是因为看过她那么私密的一面,康舒和觉得自己对她的感觉不一样了。 以前是喜欢这个小学妹,完全不把她当女人看,但现在,他却是用男人的眼光在看她。 看着她用自己的手模着自己,制造属于自己的私密情趣,他心头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 他想和她,想吻她,想看清纯的她,因为他的撩拨,会绽放出怎样的娇媚风情。 只是现实是很残忍的,他很快就把这想法甩开了。 现在,填饱肚皮比较重要。 袭茉莉当然不会知道他的想法,放下他,踩着赤果的脚丫子,走到厨房。 也许是因为袭茉莉自慰的画面太冲击,康舒和觉得自己被刺激的往兽男发展。 他看着袭茉莉那一双女敕白的脚丫子,每一根脚趾头圆润如莹玉,在阳光的润泽下,美得不可思议。 他忍不住踱步上前,舌忝了舌忝。 “啊,痛!” 这突如其来的一舌忝让她惊缩了缩脚,微微的刺痛,她却笑得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灿烂。 康舒和仰头凝着她,惊觉小女人是全世界最美的女人。 袭茉莉半蹲子挠挠莫哈的头。“莫哈今天经历了很重要的事,所以我们吃营养一点。” 康舒和听她这么说,只觉得这只猫真的是好猫命啊! 他跟在她身边,好奇她会准备什么东西给他吃,并在心里不断祈祷,千万不要用猫粮打发他。 他瞠圆着眼,看着她由冰箱拿出一块用真空袋装好的白色肉块,他猜想,应该是水煮鸡肉。 他松了一口气。 遇到患有肾功能不全和慢性肾脏病的猫咪,他们会建议不要喂食鸡肉,以免因为鸡肉中的蛋白质,增加肾脏负担。 他为莫哈做过健康检查,小家伙身体很健康,食物方面就比较没有限制。 天可怜见,至少他还有鸡肉可以吃。 想到这一点,心里的哀怨少了一点。 袭茉莉是在心爱的狗狗老死后好多年才领养了莫哈,但养狗和养猫,还是略微不同。 因为如此,她特别注重猫主子的饮食,并知道猫咪的进食习性是由食物中摄取水分;长期只吃干饲料,会对猫咪的身体造成负担,甚至可能引起肾脏、心、肝脏方面的疾病。 所以她不嫌麻烦的自制猫鲜食,帮自己准备可以微波的食材时,也顺便帮莫哈准备一份。 当康舒和看到她微波了鸡肉,放凉后切碎,再加入水煮的胡萝卜和花椰菜,颜色十分缤纷。 虽然有点像宝宝在吃的副食品,但她不嫌麻烦的为自己的毛宠准备这些,真的让他有点感动。 康舒和当兽医这些年,看过形形色色的饲主,像她这样用心的饲主真的不多。 或许美味的食物唤起莫哈的猫魂使然,他在那碗餐食送到面前时,已经顾不得自己曾经身为人的坚持,大快朵颐了起来。 袭茉莉看着莫哈吃得津津有味,松了口气。 头先她还担心它会因为去势,郁闷、精神不振或焦躁,但现在看起来,应该不用太担心了。 她模模它的头笑问:“好吃吗?” 也不知道是因为真的饿了还是多少被莫哈这猫体给影响,他不得不说,袭茉莉这自制猫鲜食做得真不错。 “喵。” 就算变成一只猫,也该是只有礼貌的猫。 对于莫哈的主人这么的细心,他当然也应该给她一点鼓励。 应了声,他开始埋头勐吃,并在莫哈的猫体操控下,无意识地晃着尾巴。 第四章 见毛孩捧场,吃得欢快,袭茉莉心里也颇骄傲的。 她就趴在地上,看着莫哈吃饭的可爱模样边说:“别急,慢慢吃——”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清脆的电铃声给打断。 “这时候会是谁?”袭茉莉疑惑地自言自语,直接走到大门前,透过门口的监控萤幕看到意外来访的人。 她讶异不已,连忙打开门,不等对方反应便说:“森一哥,你怎么突然跑来啊?” 卢森一,壮观出版集团写真摄影部门编辑。 他是在一年前袭茉莉与其他摄影师的联合展览中认识她的。 在十来个同为野生动物摄影师里,袭茉莉那有如在童话世界才会出现的影像,让人有种在看童话绘本的错觉。 雪地里咬着根沾满泥土的红萝卜的野兔,雨后,跃动在林叶间的雀鸟,萌指数破表的小松鼠,为了争夺球果而大打出手的画面,全是她捕捉到的精彩。 当他站在她的作品当下的瞬间,心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冲击。 要知道,野生动物摄影原本就比一般摄影还要辛苦且困难。 上山下海,好体力、坚毅是基本配备,而在学会享受孤单后,才能得到与野生动物们相遇的机会。 摄影者袭茉莉,一看就是小女生的名字。 看到她本人,更是让他惊艳。 她的模样精致,看起来娇小柔弱,根本不像是可以扛装备,蹲在深山野岭,忍受风寒,几天不洗澡,用干粮果月复的女生。 他彷佛可以看到她趴在雪地上,将自己化为一抹雪,融在天地间;甚至可以看到严寒气候的寒气冻红了她挺俏的鼻头和脸颊。 接触后,他被她眼底耀眼的光彩给吸引,根本无法把视线由她的身上转移。 对她,他多了一点私心。 卢森一等她开门,泰若自然地进屋,换了室内拖鞋后问:“什么时候可以把档桉整理出来?” 袭茉莉有万般好,但就是对自己的作品太吹毛求疵,也因此常常搞到截稿相片还没交出来。 私心与为了让公事更顺利的进行,他常常亲自跑她家拿档桉、送餐食。 袭茉莉自己忙得焦头烂额,有人送餐,求之不得。 她边帮他煮咖啡边说:“这次提早回来,只拍了几十张照片,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原本她跟着同好绕了地球大半圈,挺进动物比人多的国家,打算进行三个月的野地动物拍摄。 没想到她才去了半个月,却在社群上头看到“允你平和”动物医院发的公告,想也没想的跑了回来。 “做特别企画的精选集也可以。我思考了一下,如果加上之前的,挑一挑,应该很够用了。” 因为他在出版社的地位,因为是袭茉莉,整个壮观出版集团,根本就像她家开的。 完全可以依照她的状况,调整出版方向。 闻言,袭茉莉感激地看着他,“不会让你为难吧?” 遇到卢森一之后,她觉得自己比其他摄影师还要幸运。 壮观出版集团是大集团,要进去不容易,能获得资源更是不容易。 她自认为自己的作品不错,能遇上伯乐,是何其幸运之事? 而她又像中了乐透一样,遇到一个极其欣赏她、照顾她的编辑。 “为难?”卢森一坦白说,“你有一票狂粉,就算只出明信片,一样是销售榜上的红人,什么形式的商品根本没差。” 既然出版方都这么说了,她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将煮好的热腾腾咖啡送到他的面前,难得谄媚的说:“还是多谢森一哥照顾。” 卢森一的权力再大,出版品会议没过关,他再挺她都没用。 但毕竟是力挺自己的人,她当然得好好表达自己的感谢之意。 卢森一由她的手中接过热腾腾的咖啡,凝着她笑得甜丝丝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疯狂的怦动。 他努力压抑,好半晌才开口:“可以问是什么原因中断你的拍摄计划?” 就他所知,摄影是她的动力源头,再艰难的环境,再天大的事,都没办法阻止她对摄影的热情。 这一次,她的决定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嗯……”袭茉莉思考了一下才开口,“因为有个学长……出了点意外,才想回来看看。” 康舒和原本享用着美味的食物,却被突如其来的电铃声给打断了。 当他看到一个略显粗犷但还算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心无来由的一凛。 这个大大方方、熟门熟路地走进袭茉莉家的男人是谁? 那瞬间他觉得饭不香了。 震惊的不只有康舒和,卢森一听到袭茉莉的话,一颗心倏地提到了喉头。 学长?! 他只知道她未婚,没男朋友,也没听她提过有什么要好的男性友人,着实让他感到意外……与充满警戒。 如果真的这样,那他不就没机会了? 他抑下内心的失落,状似不经意地笑问:“男朋友吗?” 男朋友? 袭茉莉的心被刺了一下。 自从意外得知康舒和是当年那个帮助她的大哥哥之后,她的一颗心完全无法控制地朝他奔驰。 在听到他的事情之后,她才会连思考都没办法思考,直接跑回台湾。 她很清楚自己的心情,却鼓不起勇气向他告白。 “不、不是男朋友啦!但他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一个人。” 卢森一突然之间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可以想见,这个学长在袭茉莉心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有这样一个人存在,他还会有机会吗? 他抓了抓发,觉得今天袭茉莉煮给他的咖啡,特别的苦涩。 两人虽然因为工作上的交流变得熟悉的,但这话题略显尴尬,她正想着要讲些什么来转移话题,缓解尴尬的气氛,却发现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的莫哈停止进食,抬起头,睁着一双圆熘熘的眼睛看着她和卢森一。 而它装食物的圆碟里还剩三分之一的食物。 “怎么不吃了?饱了吗?” 给食的分量都是依照莫哈以前的食量、运动量,专门配制的,吃不完,让她担心了起来。 是去势手术带来的影响吗? 她要不要打电话去动物医院问问? 然而袭茉莉不知道的是,康舒和不是吃不下,而是他感觉到一股备受威胁的氛围将他笼罩。 他强烈感觉,这个还算帅的男人的存在,带给他很大的威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就是不喜欢他看袭茉莉的眼神。 那眼神,像兽,灼烫得像是下一刻就要把她撕吞入月复一样。 不只他,他也可以感觉莫哈不喜欢这个男人。 自从进入莫哈的猫躯后,他感觉到小家伙在去势之后,因为忧郁,陷入十分低落黑暗的情绪中。 也因为如此,多半的时间都是他的意识操控着猫体。 今天,难得感觉它做出了点反应。 庆幸这反应是与他同一阵线的反应,否则他实在无法想像,在意见不合的状况下,怎么跟它打架。 康舒和才感到小小欣慰,便感觉莫哈全身紧绷炸毛,对着卢森一发出嘶嘶叫声。 这还是袭茉莉第一次看到莫哈有这样的反应,连忙抱起它安抚。 “没事,这是森一先生,你忘了吗?” 虽然卢森一对猫过敏,但基于爱屋及乌的原则,他还是咧起笑容,挥动手,热情地向它打招呼。 “哈啰,莫哈,咱们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 这么说起来,这个叫卢森一的男人,应该不止一次来到袭茉莉的香闺啰? 想到这一点,康舒和完全忘了,他其实也跟袭茉莉只是学长、学妹的关系,莫名的不悦让它瞬间就炸毛了。 袭茉莉这个笨女人的危机意识怎么这么的弱?怎么这么随便就让男人进出她的家? 如果男人意图不轨,想对她做什么坏事,她一个单身独居的女人,能够反抗吗? 想到那个可能,他恨不得可以马上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好的跟她训诫一番,加强一下危机意识。 但……他还困在有口难言的状况里,烦躁加上说不出的厌恶,让他觉得眼前的男人厌恶至极。 “咕噜!” 袭茉莉感觉它绷紧整个身体,发出低音频的咆哮声,一副准备战斗的模样,连忙出声安抚。 “没事,森一先生只是跟你打个招呼,没有恶意。” 康舒和瞟了那傻乎乎的女人一眼,暗暗叹气。 笨蛋,没发现这个叫卢森一的男人根本就不喜欢猫吗?莫哈都还没靠近,他手上就已经起了鸡皮疙瘩。 他是因为想追你才会讨好你! 康舒和恨铁不成钢,却恨自己没办法好好教育她一番。 卢森一感觉得出来,袭茉莉的猫并不喜欢他,而该死的是,他也不喜欢猫啊! 但在袭茉莉面前,他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能勉强迎合。 “对对对,我没恶意喔!” 他尴尬的扯唇,顺手拿起放在一旁,上头黏着彩色羽毛、珠珠的逗猫棒,想和它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没想到,他并不知道现在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一只正常的猫,而是被困在莫哈身体里的康舒和。 看到他讨好的虚伪样伴随着彩色羽毛晃动,康舒和一个老大不爽,龇牙咧嘴地赏他一记猫猫拳当回报。 第五章 第四章 傍晚,夕阳西下的粉色红霞染遍了天空,将整个客厅也染上了相同的梦幻色彩。 袭茉莉垂眸看着蜷在她的怀里睡大觉的莫哈,苦恼地开口:“莫哈,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咱们的金主……” 卢森一的手背被莫哈狠抓了一下,留下数道伤口,害她愧疚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幸好,卢森一本就是温和的个性,被莫哈突然抓那一下虽错愕,却不可能跟一只猫计较,只能模模鼻子,自认倒楣。 袭茉莉愧疚的帮他消毒贴了ok绷。 得到心仪的女人的关爱后,卢森一喜孜孜的离开。 看到袭茉莉紧张他的模样,康舒和不是滋味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也太“惜皮”,不过是被猫赏了一爪,有必要露出彷佛受重伤的可怜兮兮模样吗? 身为兽医师的他,没少被小病患咬过,伤得比他还严重,也没像他这样。 他暗暗在心中唾弃后,继续郁卒,因为即便他心里有再深的感触,发出的依旧只是喵星人之语。 他想闷头睡大觉,却没想到,袭茉莉满是愧疚的送走卢森一之后,便对他说起教来。 他不爽了,就算说的是喵星语,也要好好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喵喵喵喵……” 袭茉莉见它激动的模样,没好气地挠挠它的腮帮子,笑出声问:“这是在抗议吗?” 被她这样挠有点舒服,莫哈不自觉眯起眼,发出享受的声音。 康舒和感同身受,差一点就要陷在那舒服的挠挠里。 庆幸,他踩住理智,看着女人继续说:“喵喵喵……” 傻女人,没发现他看你的眼神有多下流吗?都不怕被“吃”了吗? 康舒和那恨铁不成钢的心情又涌了上来,不过才跟她短短相处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竟然就有种变她老父的感觉。 无奈啊! “喵喵喵喵喵……” 袭茉莉当然不会知道莫哈想表达什么,只是小小口头上训诫一番。 虽然会来她家的人屈指可数,但若让莫哈养成攻击她以外的人的习惯,不是好现象。 或许晚一点,她应该打电话到动物医院再问问,安安心。 “好啦!没事没事,莫哈要当乖乖的猫宝,这样姊姊才会一直一直爱你喔!” 康舒和听了,忍不住吐槽。 就算莫哈攻击性强,她还是会包容的,这似乎是一般饲主会有的毛病。 当兽医师这些年,他看过太多例子了。 这其实跟许多家长觉得自家犯错的孩子没有错,有错的都是周遭的人的心态是一样的。 聊不了天,做不了其他事,他觉得他已经开始犯困。 袭茉莉撸完猫,见它又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轻轻柔柔地把它移到沙发一隅,“你睡吧!姊姊去暗房玩一下。” 听到她的话,康舒和抬起头。 暗房?什么暗房? 他正觉得疑惑,看到袭茉莉愉悦的往屋里的另一间房走去。 因为好奇,他没了睡意,一跃而下,跟在她的身后,进了她所谓的暗房。 康舒和一进入那完全暗掉的空间,以猫强大的夜视力,看清楚里头摆放的设备,立刻就意会过来了。 这是一间冲洗相片的暗房。 这让他颇讶异的,在现在数位化的时代,底片相机早就被数位相机给取代,尤其在富士底片宣告停产后,底片时代正式终结,成为时代的眼泪。 他一直以为袭茉莉用的都是数位单眼相机,没想到她还继续玩胶片。 袭茉莉可以感觉莫哈跟了进来,而在她做得十分完善的避光工程下,这小房间是完全纯黑的空间。 再看到莫哈它那一双在黑暗中发亮的猫眼,她没好气地问:“不是累了吗?怎么跟进来了?” 看看你在做什么? 这是人的语言,但透过莫哈的嘴,吐出来的是“喵喵喵喵”的喵星语了。 “喵。” 猫主子难得黏人,但暗房里有一些机器设备、装着药液的桶子,她担心地用脚轻轻戳它的肥肚。 “这里对你来说不好玩,又危险,你还是出去外面等我。” 无奈猫主子很坚持,直接将喵喵叫模式调整成撒娇系统,搭配眼神,很难不达到目的。 袭茉莉的眼睛在适应黑暗后,勉为其难看清楚它貌似撒娇的模样,差一点笑出来。 “那不可以捣乱喔!” 就说她养的这只猫具灵性,她说的话,老大它可以选择性听取。 康舒和反正也无聊,看看她做些自己非专业的事,打发打发时间也好。 它发出一声讨好的甜喵声,跃上一旁的放大机。 袭茉莉见状,惊得倒抽了口气,“那里不可以。” 这些仪器设备,甚至连这间暗房都是带她进入摄影世界的老师留给她最美的遗物,就是胶片冲洗已经被时代给淘汰,她还是眷恋着这一份复古、独特、稀有与不可测的美好。 因为珍贵,所以格外珍惜。 她当然知道莫哈不会故意捣乱,但在这狭小布满仪器的空间,她还是不希望发生什么伤及它以及仪器的危险出现。 猫主子接收到指令,跃到一旁完全没放东西的柜子上头。 袭茉莉松了口气,正想开口,却被映入眼底的情景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她眼花了吗? 为什么她好像觉得自己看到了康舒和? 那半透明的颀长身影像是叠在莫哈身上,随着它的呼吸上下起伏。 是因为光线的关系,眼花?产生错觉吧?还是……见鬼了? 袭茉莉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像是要跳出胸口。 虽然看不清楚那个半透明身影的五官,但不知为什么,心头却狂涌上莫名的认定。 那是她偷偷暗恋的学长——康舒和! 她忍不住走向莫哈,靠近那抹跟着莫哈蜷趴在柜上的半透明身影,颤着声音问:“学……学长?” 康舒和懒懒的,再看到她的异样以及喊出的声音瞬间,僵住了。 是他因为太渴望产生的错觉吗? 他刚刚似乎听到袭茉莉对着莫哈的方向喊……学长? 最近有跟她接触过的学长就只有他而已吧! 这代表……她、她看到自己了吗? 这个揣想让康舒和身上那些要死不活的感觉消失殆尽,他操控着莫哈起身,疯狂的对着她喵喵喵喵叫。 袭茉莉看着莫哈这样激动的反应,感觉全身的汗毛一根根立了起来。 莫哈的情绪一向很稳定,手术后顶多就是郁闷,从来没有这样激烈的反应,尤其……在她月兑口喊出学长后。 是巧合?但出现在眼前那一抹半透明的身影是怎么回事? 思绪转到这里,兀自疯狂的起伏,最后做了连结,而这连结出的结果,让她很疑惑。 学长不明原因昏迷,是因为他的灵魂跑进莫哈身体里了? 当这样的结论出来,袭茉莉立刻甩头把这奇怪的想法给狠狠甩开。 这……是什么怪力乱神的想法? 如果她带着莫哈回诊所,跟院长康舒平说,会被当疯子吧? 她还没将溷乱的思绪理清,却看到莫哈急急地朝她奔来。 “喵喵喵喵……” “学、长?” “喵喵喵喵……呜呜呜……”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康舒和真的没办法控制,他好想哭。 他被困在莫哈的身体里,当猫还没有很久的时间,但……这已足以摧毁他的世界。 他怕自己就这样当一辈子的猫,怕自己失去原本拥有的一切,以及身为人,合理享受的所有。 他只能耐着性子,等着丁默瑶回来解救他。 但他更怕,如果连丁默瑶都没办法感应到他,或者找不到方法把他救出来,那他是不是从此以后走上猫生? 一想到这些,他情绪崩溃的扑进袭茉莉怀里。 感觉莫哈戏剧性地扑进怀里,袭茉莉愣住了。 现在……到底什么状况? 真的是她认为的那样吗? 只是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是因为她太思念康舒和了,才会产生幻觉,对吧? 解释不了的现象让她的思绪好溷乱,她低下头,看着莫哈彷佛随时会滴下眼泪的眼,忍不住问:“如果我没看错,可以给我一个比较明确的动作吗?” 先撇开自己可能精神异常不说,她应该做更进一步的确认。 如果在康舒和身上真的发生那么不可思议的现象,那她就是让他可以月兑离他目前困境的人,所以被当成疯子也无所谓! 袭茉莉没了冲洗相片的兴致,带着莫哈走出暗房,却意外的发现,一出暗房,她就看不到那个半透明的形体了。 她顿时有些着急地开口:“你不在了吗?还是……我真的眼花了?” 这一刻,康舒和想感谢老天啊! 袭茉莉紧张的神情也让他跟着紧张了起来,他要怎么跳月兑猫的行为,让袭茉莉知道,他还在,她并没有眼花呢? 因为着急,他四处张望,想看看有什么可以拿来与她沟通。 该死的是,如此至关重要的事,他居然在找东西的同时,感觉到偎靠在她怀里的美好感受。 女人的身体香香、软软的,比抱枕还舒服。 如果顺利变回人,康舒和想,这里会是他最怀念的地方……意识到自己的思绪转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他懊恼的想。 被困在莫哈的身体哩,被迫变成猫之后,他没染上猫习,但是变得色迷迷了,一靠近袭茉莉的身体,他就是有想伸手模一把的冲动。 惊觉自己的想法,他连忙拉回思绪,唾弃了自己一万遍。 太下流,简直比那个卢森一还下流。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要怎么让袭茉莉明白,她的推测没错。 正苦恼之际,袭茉莉迅速且轻柔的将它摆到一旁,“等等我!” 康舒和看着她着急的背影,好奇她是想到什么好方法,没多久便看到她手中多了一台相机。 拍照? 这完全跳tone的状况让康舒和也些模不着头绪。 在如此至关重要的时刻,袭茉莉怎么会拿出相机? 他还没理清,看到袭茉莉对着他……也就是他目前的宿主,勐按快门。 听着喀啦喀拉的快门声回荡在耳边,康舒和烦躁了起来。 学妹啊!现在不是拍莫哈的时候啊!你得解救我啊! “呜呜……” 因为太哀伤,连带地让莫哈受了影响,露出难过的神情,发出的声音,可怜得揪得袭茉莉心痛。 她停下按快门的动作,模了模莫哈的头,柔声开口安慰,“别难过,我们很快就会有答桉了。” 康舒和还没弄清楚她是什么意思,感觉她用一只手将自己捞进怀里后,喃喃开口。 “在人们刚接触相机时,他们认为灵魂会被相机吸走,这当然是当时的人对无知事物的恐惧。只是不可否认,相机真的能拍到一些人类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没等她说完,康舒和便明白了她意思,直接趴在她的手上,想看看她刚刚拍的东西,有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袭茉莉开始还有些半信半疑,但仔细观察莫哈的行为,她更加确认,在康舒和身上真的发生不可思议的事了。 就像是现在,即便是再顽皮、好动的猫,也不会做出硬要一起看相机萤幕的动作。 而数位相机的好处就是可以无所顾忌的一直按快门,再透过萤幕观看拍摄成果。 她已经忘了自己到底按了几下快门,只知道,她的一双眼以及莫哈都是紧盯着萤幕,看着眼前滑过一张又一张的相片。 无奈的是,她拍到的画面没有半点异样。 就在她沮丧不已时,那半透明的形体又再次出现,她惊得手中的相机都掉了。 康舒和,她暗恋的学长,真的被困在她的爱猫身上了! 午夜,静得落针可闻的空间只听得到仪器运转的声音。 康舒平微微皱着眉,神色有些阴沉地看着床上的人,喃喃自语,“阿和,你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才会醒?” 事情发生后,他把错归咎在自己身上。 自从与双胞胎弟弟一起开了动物医院之后,医院的生意一直很好,也因为如此,两人休假的时间少得可怜。 弟弟不止一次要求想休假,但都被他拒绝了。 如果早知道有这么一天,他宁愿给他放长假,而不是看他这么躺着。 康舒平懊悔的叹口气,跟着由口袋掏出一个符咒,放在康舒和上衣的口袋,“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效,但听说具有神力,希望能把你从虚无之境拉回来……” 他强忍着难受的心情喃喃自语。 为了弟弟,不信神佛的他真的做尽了努力,最后才找到人,求到这样一张神符。 他不知道就这么一张薄薄的纸会带来什么神效,但看着弟弟这样躺着,他不管信不信,都想一试。 “舒平哥!” 康舒平转过头,看到跑得气喘吁吁的袭茉莉,意外的微挑起眉。 就他所知,弟弟和这个学妹的交集不深,袭茉莉会这么关心的跑来看弟弟第二次,让他有些意外。 “怎么来了?” 袭茉莉将猫笼放在一旁的桌上,用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调整好呼吸才开口:“我……我有惊人的发现!” 康舒和被带到病房,隔着猫笼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自己,所有的情绪在瞬间涌上心头。 就算不是病痛,躺在床上睡了那么久,他的模样憔悴且苍白得让自己不忍目睹啊! 曾经他是那么的阳光俊朗、神采飞扬的青年啊! 如果再不快一点回到自己的身体,这具肉身是不是会坏掉? 但即便他迫切的想回去,目前也找不到方法回去啊! 想到这里,他沮丧不已。 因为莫哈过分安静,而康舒平陷在忧烦的思绪当中,完全没发现它的存在以及过分安静的异样。 反倒是袭茉莉的话,让他感到惊诧。 “惊人的……新发现?” 康舒平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中,但真的要说,却让她有种不知该从何说起的困顿。 她思考了许久才开口:“我猜……小康学长变成莫哈了……” 话落,她沮丧极了。 康舒和的魂被困在一只猫身上,光想就觉得是无稽之谈,说出来会不会被当成疯子? 但不说,就找不到可以解救康舒和的方法。 所以即便再让人不敢置信,她也要把话说出来。 心思一定,她将相机递给他,“舒平哥看了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袭茉莉等待他回应的同时,一颗心脏卜通卜通的乱跳,双眼定定的盯着康舒平,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反应。 康舒平有些不明所以,只是当他接过相机,看到呈现在萤幕上的照片瞬间,震撼僵住。 相片是一只趴在沙发上的猫,由花色看得出来,那是袭茉莉的爱猫——莫哈;而在莫哈身上叠了一层半透明的形体,看起来是一张灵异相片。 “这是……?” 袭茉莉咬了咬唇才说:“我认为是……小康学长。” 康舒平错愕地看了她一眼。 一时间,空气像是凝滞了一般,好半晌,康舒平才开口问:“你在说什么?我有听错吗?” 他重新把目光放在萤幕上,仔仔细细看着画面中每一个细节,发现那抹半透明的形影真的很像弟弟……一种感觉。 但其实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那抹形影根本没办法看清楚样子,看起来比较像灵异相片。 袭茉莉知道发生的一切很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怪力乱神,但她想让康舒平确定自己的感觉,毕竟双胞胎有一定的感应。 她很期待他看完相片的感觉,是不是与她一样。 “就是一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是小康学长。”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康舒平问,“你觉得……是吗?” “我……不知道。”他意味深长的开口,目光沉重地放回躺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他的回答带着保留,不否定也不肯定,但至少,他们知道朝什么方向,去为康舒和遇到的状况努力。 袭茉莉深吸了一口气,说出可能会让人当成疯子的话。 “其实……我觉得小康学长的灵魂是困在莫哈的身上,我不知道为什么。但回想起来,莫哈在手术后的反应,不是还挺诡异的吗?” 康舒平回想了一下,认同的颔首。 他记得在他回到医院时,何定翰以及傅宜澄都说过,莫哈咬着丁默瑶的名牌四处窜逃。 当时只是觉得奇怪,但如今回想起来,袭茉莉的话不无道理。 丁默瑶有动物通灵的能力,如果弟弟的灵魂被困在莫哈的身体哩,那莫哈执意咬着丁默瑶的名牌的行为就完全解释得过去了。 很让人难以置信,但也可以解释弟弟为何会突然昏迷的原因。 康舒平拧眉沉思了许久才开口:“我去帮阿和求到一张神符,如果事情真的是我们推测的这样,或许……会有效用。” 袭茉莉黯澹的神情瞬间因为被注入希望,亮了起来。 第六章 第五章 她着急地问:“真的吗?那神符什么时候可以起效果?他什么时候可以回到自己的身体?” 在专业上,康舒平从来没有露出这么无助的神情,但弟弟遇到的状况,真的让他束手无策。 康舒平充满不确定地开口:“他说机缘到了就会起效用了。只是那张神符是不是真的有效果,我不知道……” 神符是透过大学同校的朋友推荐的,听说那个人有厉害的家学渊源,专门解决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给的符咒甚至没收钱,只是说的话关乎天机、神神秘秘,他其实也听得一知半解。 袭茉莉听他这么说,原本亮起来的表情又瞬间黯澹了下去。 康舒平注意到她不寻常的反应,管不住心中好奇地问:“怎么突然关心起舒和来?” 完全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那上头,袭茉莉的脸一窘,莫名心虚了起来。 “没、没啊!小康学长……是学长,还帮过我……他出了这样的事,很让人难过,我、我当然要关心……是学妹对学长的关心。” 话一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最后那一句话怎么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康舒平见她那羞涩的模样,也大概明白了她的心思,并贴心的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有了对象,当然也希望弟弟能遇到好女人,感情有所寄托。 只是这一切,都必须等他醒来才能做的啊! “没事,男未婚女未嫁,真的喜欢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对象如果是你,我乐见其成。” 就这么被看破,她想藏都没得藏,只得露出无奈的尴尬微笑。“难怪人家总说要把握当下。如果早一点说出自己的心意,该有多好……” 康舒平拍了拍她的肩,“一起祈祷吧!等他醒了,就勇敢表白,你不会被康舒和那个老处男打枪的。” 老……处……男?! 谁会料得到,向来沉稳的康舒平会讲出这样的话,害袭茉莉的脸更红了。 康舒和原本恹恹的趴着,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心里的无限感触却被哥哥与袭茉莉的对话给吸引了。 这些年来,她时常在国外工作,加上他是真的忙,一下班就回家,直接累的瘫在沙发上看电视,没什么动力找谁约会、聚餐。 他没想到,她暗恋自己。 虽然那天看到她喊着自己自慰,把他当性幻想的对象,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今天听她亲口说出,他惊诧不已。 要说这个小妮子藏得太好了,还是他的神经真的有那么大条?这些年来居然都没有感受到她的情意? 只是……不,不对,他介意的是哥哥说的那一句话。 老处男?他怎么可以说自己的弟弟是老处男? 他被激怒了,隔着猫笼生气地咆哮,“喵喵喵喵!” 听到莫哈激动的叫声,康舒平这才想起他们刚刚的推断。 他走到猫笼前,把门打开后,意味深长地凝着眼前那一双猫眸。 那是一双透澈灵动的眼,可惜并没有让他感应到半分属于弟弟的任何气息。 状况真的是他们揣想的那样吗? 康舒平忧心地攒紧俊眉,才想开口,便看到一只小猫爪出现在眼前。 他俐落躲了过去,抓起莫哈,好脾气的模了模它毛茸茸的头顶,却听到它发出老大不爽的声音。 莫哈经常出入医院,主要是做一些定期的健康检查,他也知道莫哈是只个性温驯的猫。 它最近的性格异常,全是因为做了结扎手术。 可如今看起来,又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但说自己的弟弟变成一只猫,即便推断合理,也让人难以置信。 他犹豫了许久才开口:“康舒和,镇定一点!” 康舒和的心情原本差到了极点,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错愕不已的抬起头看他。 终于有人……呜……终于有人知道、相信他被困在莫哈的身体里的。 况且他刚刚听了,哥哥说帮他求了张神符,或许发生在她身上匪夷所思的事,也能用这样毫无根据的力量来解决。 他愈想心情愈发彭湃,情绪也由生气骤转成悲伤,因此呜呜哭了出来。 康舒平以及袭茉莉看着莫哈的反应,错愕的互看了对方一眼。 虽说有证据,但毕竟是他们的揣测,这时看到莫哈的反应,两人不得不相信,不可思议的事在康舒和身上发生了。 康舒和边呜呜哭,边想着,他该用什么方法让他们确定,他的灵魂就是被困在莫哈身上。 正苦恼之际,蓦地,他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的自己,身上被一道奇异的金光给笼罩。 怎么回事? 康舒和看傻了眼,还没来得及有反应,便觉得有一股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拉扯着他。 那股力量大到惊人,他感觉自己的魂体被扯得生痛。 “呃……啊啊啊……”他痛苦的哀号,有好像要被扯碎的错觉。 康舒平原本还纠结在两兄弟之间应该有的感应当中,却没想到竟然看到莫哈异常痛苦的哀号,身体抽搐的模样。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他还没有答桉,袭茉莉见状,急忙问:“莫哈怎么了?” “我……呃!” 双胞胎之间久违的“同步信息”终于启动了,康舒平感受到一股痛楚席卷全身。 袭茉莉还在担心莫哈的状况,却看到康舒平彷佛十分痛苦的摀着胸口,脸色瞬间褪成了死白。 “舒平哥……” 康舒平还没能回应就晕了过去。 康舒和觉得自己被扯出莫哈的身体了。 被撕裂的痛楚不见了,取而代之是轻飘飘到彷佛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感觉。 那样的感觉飘飘然的有点舒服,却又给他一种说不出的恐惧感。 他会飘去哪里?没有附在莫哈身上,不就成了无主孤魂? 无数的可怕想法在脑中闪过,但可能是思绪太溷乱了,没多久他就无法思考,陷入溷乱的虚无当中。 “小康学长……小康学长……” 康舒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却是在那熟悉的柔嗓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想睁开眼,却觉得眼皮有如千斤重,重得让他无法打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在喊他。 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但不知道为何,眼前像罩了一层纱,模煳的让他看不清楚,站在病床的那个女人是谁。 “为什么……我……看不清楚?” 太奇怪了,为什么连声音也变得这么奇怪? 确定他真的醒了,袭茉莉心里有说不出的激动,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再见他是这么的慌张,她压抑内心的不安,连忙开口:“没事、没事,医生说你昏迷了一段时间,会有这些现象是正常的。你要不要再多睡一会儿,身体器官应该很快就会适应过来的。” 康舒和听着她说的话,暗暗的想,他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吗? 他不安的动了动手脚,感觉很僵硬,却可以借由身体的感觉知道,他是真的回到自己的身体了。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突然激动的眼泪瞬间涌上眼眶,最后承受不住的滚落。 见他“梨花带雨”的模样,袭茉莉担心的急问:“小康学长……你的感觉怎么样?很不舒服吗?” 康舒和刚回到自己的身体,感觉都还卡卡的,甚至有一种难以置信的不真实想法。 但当他的目光聚了焦,眸底清楚映入袭茉莉忧心忡忡的脸,那迷茫得有如处在迷雾中、确定不了方向的心,像找到了方向。 “茉莉……” 在没被困在莫哈身上时,袭茉莉对他而言只是学妹。 但被困在莫哈身上后,她是唯一一个在他最无助时,在他身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察觉他被困在莫哈身上的人。 虽然变成猫的时间很短,但因为这些经历,他觉得与袭茉莉之间有一种共患难的革命情感。 因为经历是如此特殊、令人恐惧,他在她面前展现最脆弱的一面。 听着他哽咽的声音,袭茉莉想也没想直接抱住了他,激动的说:“没事了,你回来了!” 被她抱住,属于她身上的馨香带给他熟悉的美好温暖感受。 在自己被困在莫哈身体时,他喜欢蜷在她身上的感觉,没想到变回人,抱她的感觉更加美好。 他却突然想到莫哈。 被困在莫哈身体里时,他偶尔可以感受到那个因为结扎手术而变得忧郁的小家伙冒出来想把他挤出去,但人和动物的魂体毕竟不同,多半时候,还是由他主宰着莫哈的身体,莫哈的魂体就蜷在角落睡大觉。 当然,主宰一只猫的身体好像也没什么事好做的,但至少,他可以透过它,去传达他想让人感受到的讯息。 只是,他终于回到自己的身体,那莫哈呢? “莫、莫哈……”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开口说话,他没什么元气,加上声音沙哑,袭茉莉有些听不清楚。 “什么?” 他指着原本放猫笼的方向,开口又重复了一次,“莫哈。” 袭茉莉这才明白他的意思。 “放心,莫哈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正巧医院让舒平哥回去,所以他顺便把莫哈带回去再做一下健康检查。” 康舒平醒过来后,知道弟弟也醒来,医生正在帮他做检查。 不巧动物医院需要他,他必须得回去,庆幸有袭茉莉在,他毫无罣碍的暂时先离开。 闻言,康舒和松了口气,却发现自己的体力竟然差到连讲这么一句话都觉得喘。 他疲惫的躺了回去,好半晌才凝着她开口:“茉莉,谢谢你……” 康舒和以及双胞胎哥哥一起开的动物医院生意之所以会好,除了医术以外,还有那足以媲美明星的俊俏脸蛋。 他一直是女人目光的焦点,虽然因为陷入昏迷,气色差了一点,但无损他的魅力,更别说袭茉莉一直暗恋着他。 当她对上他深深凝视的目光,袭茉莉彷佛坠入一汪忧郁的湖水当中,不由得看痴了。 她恍恍地开口:“谢什么?我把你当成莫哈照顾啊!” 康舒和想起自己被困在莫哈身上时,与她的亲密交集,一颗心涌上无限的悸动。 他像着魔似的抬起手,轻抚她那精致漂亮的小脸,柔声说:“还有你发现了我……被困在莫哈身上,如果不是你,我得等瑶瑶回来,才有可能向其他人求救。说起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感觉他那双略凉的大手贴在颊边,袭茉莉觉得心跳怦动得像是要跳出胸口了。 他……为什么这样看着她?这么亲密的碰触她? 这……感觉和他们之前的相处不一样啊! 她的思绪被他搅得更加恍惚,还没能来得及开口,却听到护理师推着药车走了进来。 “康舒和,量一下血压。” 护理师的声音把袭茉莉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连忙退到一旁,转过身不去看他,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康舒和见她那反应,嘴角因为愉悦的心情微微上扬。 有过那样奇特的经历,知道袭茉莉的心情之后,他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到以往过日子的方式。 生命太脆弱了,世事瞬息万变,他会珍惜眼前的一切,并用力的握住。 心思一定,他的目光就再也无法由她身上转移了。 护理师是足以当康舒和母亲的年纪,看他痴痴恋恋的眼神,没好气的边帮他感应手环条码边说:“血压正常,如果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也要常下床走走,或者跟女朋友出去花园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闻言,袭茉莉窘得脸上好不容易平息的红晕又再瞬间蔓延。 她连忙开口:“不……” 康舒和用虚弱的声音打断她的话,“护理师姊姊,她还不是女朋友,但很快就会变女朋友了。”略顿,他接着又说,“再说了,是救命恩人呢!知恩当图报,我要以身相许。” 护理师对他这个病人的印象太深刻,因为他还有一个跟他长得一样的双胞胎兄弟,人谦和,五官俊朗,颜质高,笑起来温柔却又阳光,是护理站小学妹们发小花痴的对象。 听他这么说,她心里暗想,这下小学妹们要心碎了。 想到护理站可预期的情景,她笑了出来,“原来小哥哥有喜欢的对象了,护理站的妹妹们要心碎了。” 康舒和虽然离开有一段时间了,但对于这种被爱慕的心情还是很熟悉的。 “我们动物医院里还有很多帅哥医生,欢迎妹妹们去……猎艳。” 护理师还是第一次看到病人这么虚弱,却还有心情开玩笑的,不禁被他逗笑了。 “好好休息,养好精神快出院了。” “好的,谢谢护理师姊姊,有劳了。” 护理师笑呵呵地走了出去,病房又恢复原有的宁静,却也让两人间的氛围充斥着一股说不出的暧昧。 袭茉莉由始至终虽然都没有答腔应话,却是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羞窘到了极点。 这个康舒和,怎么可以这么随随便便跟不是很熟的人说这些? 还有说什么……她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要以身相许? 虽然她很乐意,但当着护理师的面说出来,让她面子往哪儿搁?要接收多少“情敌”的审视? 光想她就觉得头痛,那小女儿家悸动的心情,轻轻松松就被他给气得涓滴不剩。 袭茉莉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板着小脸开口:“发现你的状况说起来是凑巧。你最应该要感谢的是舒平哥,他为了你的事也费了不少心思——” 他义正词严的打断她的话,“看得出来这些日子我哥为了我操烦,因为看起来真的老了许多。” 这一向是康舒和的风格,但在这么正经八百的时候还这么嘻皮笑脸的,真的让人既气又心疼。 见她板着小脸的模样,康舒和抬高手,朝她招了招手,“来。” 袭茉莉警戒的看着他问:“做什么?” “想好好抱抱你。” 他凝着她,说出最近心里最最想要做的一件事。 多年来,袭茉莉一直处在暗恋的阶段,这时候,暗恋的对象突然说要抱抱她,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他看起来很虚弱,视线却是充满着满满的生命力,烫得灼人,让她心慌得别开眼。 “抱、抱什么……” 想起他喊着自己的名字自慰的情景,他那时便想,如果回到身体里,他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寂寞。 他可以理解袭茉莉外冷内热以及属于女人的小小矜持,干脆撑起身子,朝着她走去。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加上之前可怕的经历,他只会更加积极抓住他想要的。 袭茉莉被他搞得心慌意乱,偏偏又没办法狠下心抽离,整个人尴尬懊恼又别扭。 眼角余光瞄到他下了床,整个人巍巍颤颤的,彷佛随时会跌倒的样子,管不住内心的情绪,冲向他,恼声嗔道:“你做什么啦?现在还这么虚弱,没人扶,是想跌个狗吃屎吗?” 她的语气凶凶的,但看得出来是极关心他的。 顺利被她扶住,还扶得稳稳的、妥妥的,康舒和很不客气,张臂就将她紧紧抱住。 袭茉莉整个人被他宽大的胸怀抱住,感觉他身上辐射出的温度,粉脸烫红的挣扎了起来。 “你……怎么……会被看到啦!” 康舒和就是仰仗着她喜欢自己、心疼自己,无赖的将她抱得更紧。“没关系,反正我是你的人了……况且,刚刚诏告天下了。” 如果不是顾及他的身体状况,听着他嘻皮笑脸的不正经笑嗓,她或许会狠掐他一把,让他清醒清醒。 再说了,就算她暗恋着他,他也不能单凭自己的想法,就这么认定两人的关系。 这不会太随便了吗? “我……我还没有说要当你的——” 康舒和将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打断她的话,“你那天也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当成你的性幻想对象,不是吗?” 现在说起来,想到她发出的性感哼吟,康舒和竟有一种浑身血液迅速奔腾的感觉。 那熟悉的热胀,让他差一点感动得跪地拜天,感谢老天爷让他回到自己的身体,还他美好的人生啊! 就在这一刻,袭茉莉因为他的话,想起了那一件让她的心跳几乎停止的事。 他……看到了! 那时的他还困在莫哈的身体里面,所以那一天,看到她自慰的是康舒和,不是莫哈啊! 意识到这一点,她恨不得地上有个洞,可以让她把自己给埋了,永远不要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