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大明星》 楔子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双眼茫然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彷佛自己是置身事外的第三者，只有控制不住发抖的双手显示内心的惊恐害怕与震惊。 她── 杀了父亲……吗？ 她终于忍受不了，杀了父亲吗？ 突然，一股暖意将她拉回神来，她垂下眼眸，视线自然而然落到母亲的身上，眼神空洞。 乔妈握着她颤抖的手，轻缓却坚定地把她手中的刀子抽出来。 “走！妳快走！”母亲用力推了她一把。“妈来处理。” 她原本木然呆滞的脸庞出现与内心同样的惊诧、不知所措、恐慌与害怕，人彷佛在瞬间回到现实。 她看着母亲，看着自己染着鲜血的手，以及倒在地上的父亲，自脖子上流出的鲜血，已经沿着地砖缝，蔓延到了她的脚前。 一旁年纪尚小的弟弟妹妹抱在一块儿，妹妹早已吓得嚎啕大哭，弟弟则是用怨恨的眼光瞪着父亲，眸中完全没有同情之色。 “快走！”乔妈催促，轻推她的肩头。 “不……”她摇头，无力的，却也不知该怎么办。 这个场景她不知在梦中做了数百回，但从不曾实际行动。 因为这个人是她父亲。 他也曾疼过、爱过她的。 即便恨他、怨他、气他，口不择言爆出多少次要“杀了他”的威胁，但未曾实际动过手。 可今天，她终于失去理智了。 “快跑呀！”母亲大吼，吼出她的神智，“不用担心，妈会处理好的，妳先走。”母亲再推，“走！快走！不要回来，快走！” 外头突然传来警笛声，众人顿时陷入一阵慌乱，连弟弟也催促她快点离开，脑袋仍是无法作用，无措的乔晨辰惊慌的唇颤抖着，未加思考地用力点了下头，转身跑出家门，听从母亲的指示，不断地跑、再跑，跑进了无尽的黑夜里…… 眼前的景物忽然剧烈晃动，下一秒，她人已因跌倒趴在地上，膝盖以及反射性伸出支撑的手掌心都发着疼。 她狼狈的站起来，刚举起脚，脚踝就传出一阵剧疼。 扭伤了。 拂开眼前遮挡视线的头发，伫立在大街上，因脚痛而皱紧眉头的她，眼望四周，突然感觉茫然。 她能跑到哪去呢？ 或者该说，她能逃到哪去？ 她终究是杀了父亲啊。 真能这样一走了之吗？ 母亲又能如何处理呢？ 她眨了下眼，汗水和着泪水自眼睫滴落。 但如果她被关进监牢，家人又该怎么办呢？ 她是家中唯一的经济支柱，她若不在，家里的状况会更糟糕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外表显现的再怎么成熟、世故，仍只是个十九岁的大女孩。 早知道别这么冲动，跟过往一样忍一忍不就好了？ 懊悔的她抹着眼泪，却怎么抹也抹不净，最后崩溃的摀着双眼，站在大街上痛哭失声。 她好后悔好后悔。 为什么她的人生竟会走向绝境？ 看着路上其他行人，彷佛不知愁苦的纯净笑靥，她好羡慕。 她也想无忧无虑的笑，不用忧烦金钱，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好讨厌她的人生。 好讨厌好讨厌！ 真希望这样的人生能消失不见！ 突然，一道自眼角闪入的柔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循着光线转头，她看到一家未曾见过的小杂货店。 店内晕黄的灯光，彷佛母亲温柔的手，柔柔的召唤她入内。 她几乎是受到蛊惑般，未做任何思考，拖着因疼痛而瘸的脚，往杂货店走去…… 第一章 第一章 这是哪里？ 这房子也太漂亮了吧？ 光是这客厅就跟她家一样大了！ 乔晨辰站在偌大客厅的正中央，环顾四周，惊讶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嘴巴张成o形。 过了一会儿，她回过神来，难掩紧张的小心翼翼出声，“那个……有人在家吗？” 空荡荡的屋子无人回应。 她在屋内搜寻人迹，“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我刚才……” 当她进入一间两边挂满衣服的房间时，还来不及赞叹透明衣橱内摆放的各样华服、饰品，就先在前方看见了个人。 那个人披头散发，面容憔悴，乔晨辰觉得她有点眼熟，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谁。 “妳好，”她慌忙点头招呼，“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咦？” 为什么她说话时，那个人也在说话，却没听见声音？ 她在模仿她吗？ “妳是……”她指着对方。 镜中的人也指着她，动了“妳是”的嘴形。 这人在搞什么鬼啊？ 为什么要故意模仿她？ 被惹毛的乔晨辰不悦往前走，走近才发现，眼前是一面镜子，镶了一整面墙，所以她才未在第一时间发现。 这是怎么回事？ 她傻眼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那女人也同样傻眼看着她。 该不会是……鬼？ 乔晨辰惊恐的尖叫一声，夺门而出。 回到客厅时，大门开启了，脚步一顿的她害怕的倒退数步。 只见一名身材高挑、面貌斯文、气质儒雅的年轻大男孩提着一个购物袋进来，脸上有着焦躁之色。 “啊……那个……” 她一时之间不晓得是该先解释她为什么会在这间房子里，还是先告诉男孩，房间有鬼。 大男孩看到她，一脸震惊，手上的购物袋落地了。 “楚也蓝，妳这两天失踪去哪了？” 大男孩一个箭步上前，握住她的纤肩用力摇晃，激动的口水喷了她满脸。 什么？他在说什么？ 他吼得又快又急，乔晨辰根本听不清楚，还以为他在骂她是小偷。 “我不是小偷！”她急忙辩解，“我也不知道……” “楚也蓝！妳给我闭嘴！” 乔晨辰立刻把嘴巴闭起来。 楚也蓝？ 楚也蓝不是那个大明星的名字吗？ “妳给我乖乖待着。”他拿出手机来，“我得告诉裴姊……” “等一下！”乔晨辰慌忙握住他拿手机的手，“不要叫警察，我可以解释的！” “怎么可能通报警察妳这两天失踪的事！”他没好气的说，“我是想报警，但裴姊不准，这个时候，不能再出任何不利于妳的新闻了。” 乔晨辰眨着无知的眼。 好奇怪，明明他说的是中文，怎么她一个字也听不懂？ 而且自他的语气听来，好像认识她？ 不可能啊！她根本没见过这个人！ “妳前两天跑出去被记者看见了，那记者还说他上前叫妳，反而被妳推开，差点摔倒，现在网络上骂妳的话是越来越难听了。”他叹气，“我拜托妳，乖一点，等风头过去好不好？” 乔晨辰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记者？ 网络？ 骂她？ 这个人的频道好像跟她不在同一条在线…… “不要再装无辜了。”他又叹了口气，“我为了找妳，两天没睡了，连课都没去上。” 他揉了揉困倦的眸，眼下就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证实他所言不假。 “你找我？”她纳闷指着自己，“为什么？我们认识吗？” 男孩瞪着她，“楚也蓝！” “什么？”楚也蓝？他干嘛一直叫她那位大明星的名字啦！ 楚也蓝跟她是完全不同世界的人，高中就出道，很快的就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不仅脸长得漂亮，身材更是好得不得了，完美的俨然雕刻家手下的极致作品，是她这种普通人只能仰望，不敢接近的偶像级人物，就连跟对方握手，都怕脏了人家的手。 楚也蓝才大她两岁，但什么都有了，不仅有名有利，还有爱情……欸，最近是不是出了丑闻？ 她忙着赚钱，每天晚上回到家累到倒头就睡，对于八卦新闻没什么时间阅览，只有每天搭公交车时，羡慕的看着楚也蓝在公车站的广告广告牌，梦想自己也能变成她。 不过因这丑闻闹得满大的，所以她晓得楚也蓝成了一个制作人的小三。 “算了！”顾邑晨像鼓涨的气球突然泄了气般的垮了双肩，“我快累死了，不想听妳胡言乱语。”反正人平安回来没事就好，细节暂且不追问了。 自从“出事”之后，身为助理的他，也快要被逼疯了。 她前天趁他不在偷跑出门，披头散发的狼狈样子不幸被记者拍个正着，不仅被看图说故事，大书特书，甚至还夸张的描述她“行使暴力”，让因为小三事件而黑掉的她，更是黑到不透光，接着搞失踪两天不见人影，老板快要气死了，把他臭骂了一顿。 “她如果去死，搞不好还可以获得某些人的同情，就怕她要闹出事情，更无法收拾。” 想到老板当时的冷酷言语，他对这个眼前这个恋爱脑白痴的气突然就上不来了。 楚也蓝所待的经纪公司不大，从默默无闻的小公司成长成员工有五十人的中型经纪公司，楚也蓝功不可没。 可墙倒众人推，楚也蓝出事之后，老板把她当成烫手山芋，恨不得能快点甩开，反正老板手上已经培养好接班人，比楚也蓝更年轻、更漂亮，比她会演戏，唱歌不用靠百万修音师修音。 换句话说，她已经没有用了。 他拨了电话给老板裴姊，告知她，楚也蓝已经安然回家，没事了。 一旁的乔晨辰确定他不是打一一○报警，因此安静的等待。 跟裴姊报告完的顾邑晨对乔晨辰道：“裴姊很生气，叫妳乖乖待在家，不可以再出门。而且妳被拍到素颜披头散发的样子，这并不会让人对妳改观，反而会让人觉得妳在演戏。” 顾邑晨看着她，想到报纸上的照片，就跟她现在一样，可怕得像个鬼。 这时的乔晨辰顶着一头长及腰的乱发，一张绝丽小脸苍白如纸，唇瓣干裂如发生旱灾的土地。 “你是谁？”为什么对陌生的她一通教训，还一直叫她“楚也蓝”啊？ 她一个穷到快被鬼抓走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是大明星楚也蓝呢……是吧？ “我妳助理小顾！”顾邑晨叹气，“妳是不是又喝酒了？” 再看到她手上还握着戴左丞送给她的钻石项链，顾邑晨嘴角不屑一撇。 真是执迷不悟！ 戴左丞一出事就把她抛弃，并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头上，与元配一搭一唱，彷佛他才是被背叛者，结果楚也蓝这个傻子，还珍惜着他送的礼物不肯放。 实在是蠢到骂她都嫌浪费口水了。 乔晨辰整个人胡涂了。 这个小顾在说什么啊？完全听不懂。 “如果妳再这样不听话，老板会跟妳解约。”顾邑晨威胁。 是说，她的星途也差不多完蛋了。 广告合约跟代言目前都在谈解约的事，说不准还得赔大笔赔偿金，尚在谈的戏约没了，下个月要发的唱片也没了…… 从前是摇钱树的她，现在比素人还惨──至少素人不会有勾引已婚男制作人的丑闻。 出事后的楚也蓝整天瘫在屋里，不是哭就是喝得烂醉如泥，哪天酒精中毒或是成瘾也不意外。 她想要再复出，得到像以前一样的明星待遇，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这个世界对女明星比对男明星还要严苛n倍，就算勉强复出，顶多只能演演八点档的小小配角，跑跑龙套，或者在数年后，上谈话性节目，把自己的丑闻当成笑话讲给观众听。 如果她当初听他劝就好了。 顾邑晨有点同情她，又想她是咎由自取。 之前，他就有提醒楚也蓝，不要跟那个制作人在一起，他怀疑制作人已经单身的事情是说谎，是她冥顽不灵，认定制作人没骗她，他又有什么办法。 他不过是个小助理，况且当时谁会知道，她是被公司老板当成礼物送给制作人的。 那个制作人有钱又有名，两岸三地都有公司，而他们经纪公司想变成大型经纪公司，得靠人家提携，老板是跪得连膝盖都不见了。 所以老板也该负责任，却很巧妙地推得一乾二净。 就跟那个绝情的制作人一样。 可怜。 他想楚也蓝真是傻，还以为制作人是真心爱她。 目前老板正在乔赔偿金的事，大概乔好之后就会跟她解约了，公司进了一个新人，其美貌跟楚也蓝有得比，今年十七岁，娇女敕得可以。 但恐怕又会物色个有钱大佬，送去当摇钱树吧？ 之前是因楚也蓝的母亲守得严，要不然，她早成为有钱人手上的玩物了。 他也是楚也蓝出事之后，才知道这家公司有多黑，等到这件事落幕，他也会离职，从此不再从事相关行业。 会留到现在，也是不舍这笨女孩。 她虽然蠢，但对身为助理的他倒是挺好的，没有大牌的娇气，也不会对他颐指气使，“请、谢谢、对不起”常挂在嘴上，显见家教良好。 所以他想陪无依无靠的她走到最后。 乔晨辰一脸迷糊的看着顾邑晨。 他说的话，她真是半句也听不懂。 “妳回房去休息吧，记得不要再跑出去了。”顾邑晨殷殷叮嘱。 反正新闻这种事，就等着有另一个更大条的来盖过热度，到时，楚也蓝就算大白天走在阳光下，记者也懒得帮她写新闻了。 第二章 顾邑晨拿起掉在地上的购物袋，放到中岛厨具上。 厨房左边有扇对外窗，乌压压的窗玻璃倒映两人的身影。 当乔晨辰举起手时，窗户上那个既像疯子又像鬼的女人也把手举起来了。 她震惊地倒退一步。 不会吧……难道，她真的变成楚也蓝了？ “小哥……小顾！”乔晨辰上前一把抓住顾邑晨的手，“请问，我……是谁？” 乔晨辰如一滩烂泥瘫在客厅的沙发上。 须臾，她的肩膀动了，小小的笑声从口中逸出，很快地变成大笑，没一会儿，她坐起身，抱着肚子狂笑个不停。 她竟然真的变成明星楚也蓝了！ 虽然楚也蓝目前丑闻缠身，但是── 乔晨辰环顾四周的高档家具与装潢。 她很有钱啊！ 而她乔晨辰最缺的就是钱啊！ “真没想到真有这种事……哈哈……哈哈哈……” 她竟然用一个发夹，换了另一个人的人生，而且，还是个有钱的大明星，她心之向往的偶像。 为了确定不是自己在作梦，她狠狠地掐了脸庞一下。 “好痛！痛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她开心得手足舞蹈。 稍早，杀了父亲的她，狼狈地逃出家门。 她的父亲是个禽兽，爱赌又爱喝酒，把她赚的钱花光光，还欠了一债，心有不顺就对家人拳打脚踢。 她曾经逃家，但被找回来。 身为大姊的她，想过为了弟弟妹妹还有母亲努力，忍受他的残暴，可今天她受不了了。 当他跟她要钱，她说她已经没钱时，那个应该是扛起家里一片天的父亲竟然叫她去做鸡赚钱。 这是一个父亲能做的事吗？ 竟然叫女儿去当妓女！ 她忍无可忍了。 她愤恨的拿起厨房砍骨头用的大菜刀，朝他发狠砍过去。 刀子砍中他的脖子，登时血流如注，父亲哀叫一声，眼一翻，倒在地上不起。 父亲倒下的时候，她才从激愤中回神，傻愣愣地看着父亲的“尸体”。 母亲将她推出家门，叫她快逃，加上突然有警笛声传来，她当下心一慌，以为是来抓她的警察，未加思考，顺从母亲的意思，急急忙忙转身逃走了，冷静下来才想到，这发生在屋内事的，除了奄奄一息的父亲以外，在场根本无人会去报警过来抓她。 就算真有人报警，警察也不可能事发不到一分钟时间就来到现场。 但她那时太害怕了，完全无法思考。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等她因摔倒伤腿而停下来时，有一道温暖的光吸引着她。 她转头循着光望去，看见了一间小巧的杂货店。 明明在逃亡中，却莫名像受到光线吸引的飞蛾，举步踏入。 杂货店的东西并不多，有些甚至明显看起来有岁月了。 应该是二手商店吧。她猜。 “随意看看。”女店员朝她温柔笑道。 她很快地就被一条钻石项链吸引。 项链的坠子是单钻，虽然造型很简单，可是光芒很耀眼。 她多希望自己拥有的是钻石人生。 但她的却只是一颗石头，怎么琢磨都琢磨不出任何光彩的烂石头。 握着项链的钻石，她忍不住哭了。 她不晓得现在该怎么办。 但她唯一确定的就是不能让母亲为她顶罪。 绝对不行！ “妳喜欢这条项链吗？”女店员微笑柔问。 “啊……”她怔忡，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喜欢，可是买不起。 她想到勤俭的母亲这辈子很少戴首饰，更别说是高价的钻石项链了，如果能将这条钻石项链送予母亲不知该有多好。 可是她身上的钱，恐怕连付项链的零头都不够。 “喜欢就带走吧。” “我……”她摇头，面上满是羞惭，“我没、没带钱出来。” “没关系，这不用钱。” “不用钱？”她错愕。 “妳拿妳身上的东西来交换就可以。” 乔晨辰当下恍然大悟。 这是假的啊！ 钻石铁定是玻璃的，项链也是电镀的。 可它美得像真的，灯光照在掌心上的钻石，折射出的七彩光芒，让她好心动。 就买……不，交换下来吧，就当是她自首前，送给母亲最后的礼物了。 但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交换呢？ 她倏忽想起平常用来夹浏海的发夹。 那是在夜市买的，一个十元的发夹。 她只买得起十块钱的发夹。 乔晨辰苦笑。 “这个，可以吗？”她拔下发夹，浏海整个散落下来，盖了半张脸，“它很便宜……但我只有这个。” “当然可以。”女店员收走了发夹，“项链跟她的人生就属于妳的了。” “什么？”她刚是不是讲了“人生”二字？ 女店员朝她道别，心系母亲现状的她一时也管不了那么多，将项链紧握在手心，转身一拐一拐地快步走出去。 然而，她一走出杂货店，人就在这间屋子里了。 一直到顾邑晨告知她现在的身分，她才恍然大悟女店员话中的意思。 没想到，她交换了女明星楚也蓝的人生！ 楚也蓝是她倾慕的对象。 年纪轻轻才大她两岁，不仅长得漂亮、个子虽娇小但身材玲珑纤细，比例优异，高中时就以模特儿身分出道，从此一帆风顺，成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她也好想过她那样的完美生活，有花不完的钱，不需对未来烦忧，而且没有一个吸血的烂父亲。 但后来楚也蓝出了丑闻，跟一个已婚制作人纠缠在一起，成了人人咒骂的对象。 乔晨辰感叹楚也蓝为何如此作践自己，楚也蓝不仅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还有万贯家财跟好看的外表，今日换作她是楚也蓝，才不会去巴着一个可以当她爸爸的臭男人！ 楚也蓝现在被爱情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才会让她无法在第一时间认出这具身体原本属于她的偶像所有。 实在是太可惜了，一个美好的人生被个臭男人糟蹋毁灭了，就像他们家尽毁在父亲手中。 不过，她现在是楚也蓝，那楚也蓝现在人在哪…… 乔晨辰倏忽从沙发上跳起。 她哪有时间想这些？ 她得先去帮母亲啊！ 可是，她现在是楚也蓝了，要怎么去自首？ 不管了，先回家看一下状况再说。 乔晨辰火速冲到门口，拉开大门，意外五分钟前说要回家的顾邑晨人竟站在外头，靠着墙在滑手机，一听到开门声立刻转过头来直视她，面上的严厉，跟寺庙大门上的门神有得比。 “你怎……还在？”他不是说他明天要上课，所以先回家了？ 难道这是声东击西之计，故意骗她的？ “妳又要偷跑出去了？”顾邑晨瞪着她。 “我……我只是想出去看看。”她心虚的低下头。 顾邑晨抱怨过他找楚也蓝找了两天都没睡觉，虽然不是她闯的祸，但她现在是楚也蓝，只得概括承受。 而且楚也蓝可能失恋之后借酒浇愁，人疯疯癫癫的，所以她虽然跟顾邑晨解释过她不是楚也蓝，她交换了她的人生，却只被当成胡言乱语，还被警惕不要再喝酒了。 是说，如果今天她弟弟对她说他是另一个人，她也会当他戏剧看太多了，以为自己是电影中有解离性身分疾患的主角，叫他少在那边胡说八道，完全不会当一回事。 这种离奇的事情，谁会相信呢。 尤其这个人还是处于多事之秋的楚也蓝，目前又有酗酒习惯，会说出什么疯言疯语一点都不奇怪。 “算了！”顾邑晨叹气，“我今天住在这。” “啊？”住在这？ 他一个男人？ 第三章 第二章 顾邑晨把她推进去，慎重的锁上门，食指与中指指着自己眼睛，再指向她，监控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乔晨辰好想哀号，觉得自己瞬间成了犯人，而顾邑晨就是监视她的狱卒。 顾邑晨熟门熟路的从客房搬了棉被出来，乔晨辰见他动作熟稔，找都没找，就直接把衣橱柜门拉开，从上方拿出被子下来，可见不是第一次在这边留宿了。 原来明星的助理会跟明星一块儿住喔？就算是男的？ 她这辈子除了家人，还没跟没血缘关系的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过，她甚至没有谈过恋爱的经验，现在有个年纪跟她差不多的男生在她家“过夜”，感觉好奇怪好尴尬。 乔晨辰心想这明星的世界果然是她一个小小的平民百姓难以理解的。 但那都不是她现在第一个该关心的事。 “不然这样好不好？”乔晨辰拜托他，“你帮我去一个地方，查一下那边的状况，我发誓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偷跑出去。”她再三强调“绝对”二字。 她现在是知名公众人物，如果没做好完美伪装，搞不好又会被记者盯上，尾随她回家，然后发现她家死了人，到时更难以收拾了。 成为明星真是太麻烦了，尤其是热度明星，还是当普通人好，前提是——有钱的普通人。 “什么地方？”已经摊开被子的顾邑晨问。 “我家。” “你家？” “对……呃，”看到顾邑晨那困惑的眼神，乔晨辰霍然想起自己犯了什么错——她现在所处之处就是她“家”啊。“我家的亲戚的家。”她希望有亡羊补牢到。 “你还有什么亲戚？”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咦？难道楚也蓝没有其他亲戚了吗？ 她喜欢楚也蓝这个明星，但其家庭背景什么的一概不知，连楚也蓝的丑闻八卦，还是在晚餐桌上，酒醉的父亲当成笑话讲，她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还记得父亲笑话楚也蓝去倒贴一个可以当她爸的男人，变成人家的小三，还说她是为了钱去抢人丈夫，有够不要脸。 她当时还在心里冷冷想着，如果有人想要抢她父亲，她一定双手奉上，可惜这款爱赌酗酒又欠了一债的男人，免费奉送也没人想要。 “是……是远房亲戚，你不知道的。” “他发生了什么事？”顾邑晨耐着性子与她对话。 楚也蓝这阵子因为酗酒的关系，说话常没有逻辑，天马行空，他晓得她需要一个情绪发泄口，因此耐烦听她胡言乱语，不过如果太过分，他也会制止她的。 他就像个操心的老妈，替为了爱情失心疯的女儿顾前顾后。 累啊。 “这我不能说，那是人家的秘密。”乔晨辰两只食指在唇前打了个“x”。 “你不说我就不帮忙。”顾邑晨强硬道。 欸，这人怎么这么难商量？ “你就看一下下就好了嘛。”她央求。 “你是想支开我好偷跑出去吧？”顾邑晨手再次指着自己的双眼再指向她，表示已经看穿她的企图。 他这个手势好讨人厌啊！ “我没有！”她对天发誓。 “你前天就趁我买东西时偷跑出去，还被人拍照上传到网路上去，被记者控诉你推倒他，你忘了，我可没忘记！” 那不是她做的，是本尊干的好事啊。 乔晨辰真心觉得自己百口莫辩。 不过，楚也蓝现在人去哪了？ 她又再次想到这问题。 如果以逻辑推论，那间小杂货店是以物易物后变成了另个人，那么那条钻石项链应该就是楚也蓝留下的（不愧是有钱人，拿出手的东西就是这么阔气，哪像她全身上下唯一能拿出来的，只有一个旧旧的发夹），也就是说，楚也蓝抛弃丑闻缠身的明星身分，变成另一个人了？ 那她现在一定变得更有钱更幸福了吧？ 乔晨辰衷心感谢楚也蓝将这个身分换给她。 她不在乎丑闻，也不在乎什么小三身分，她只在乎钱。 了不起明星不要当，能解决家中困境，才是最重要的。 让母亲跟弟妹过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美中不足的是，她没有办法用现在这个身分去认亲，毕竟楚也蓝仍是发烧话题人物，依家里现在的情况，楚也蓝的贸然出现只会雪上加霜。 而且她如果说，她不是楚也蓝，是另外一个人，别人一定会觉得她因为丑闻压力疯掉了，万一因此把她的财产查扣，将她关进精神病院怎办？ 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钱不行！ 只是，现实中的“乔晨辰”去哪了呢？ 该不会从此消失不见吧？ 还是要等到有人选中她的发夹才会出现呢？ 但她想，应该不会有人想要那个破旧的发夹吧。 那是她某次打工下班回家，行经夜市时，偶然在摊位上看见的，她一眼见了就喜欢，加上老板说一个才十元，不贵，她挑了五个不同颜色的，自己留一个，另外四个就给了打出生就没过过好日子的妹妹。 所以“乔晨辰”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吗？ 这样一想，突然悲从中来。 她的确厌恶自己的人生，恨不得不被母亲生下过，但就这样消失不见，竟也觉得怅然。 见乔晨辰突然眼眶含泪，眼睫一眨，豆大的泪珠就掉下来，把顾邑晨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能哭？ 偏在演戏时，连一滴泪都掉不出来，还得靠人工泪液帮忙。 “我不会因为你哭就答应你。”顾邑晨冷漠道，“你现在回房去睡觉，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他真的很机车耶。 “你！”她学着他的手势，两只手指对着他控诉，“没良心！” 顾邑晨傻眼瞪着她。 “你先骗我的，还敢说我没良心！”知不知道他这两天找她找得多辛苦？ “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会乖乖待在家，结果还是给我跑出去！” “哼！”无法解释的乔晨辰生气地扭头就走。 竟然给他甩态？ 顾邑晨不爽啧了声，拉开被子，躺在沙发上睡觉。 过没多久，他听到卧室传来哭泣的声音。 他以为她又是为了那个制作人在哭。 从丑闻爆发，她被老板禁足后直到现在，她没有一天不哭的。 一对漂亮的眼睛哭肿成核桃，二十一岁的青春脸孔憔悴不堪，早已失了以往的亮丽。 真是个蠢女人！ 如果不是她母亲拉着她，她早八百年前就失足了吧。 她心很大，想当女主角，当世界知名的大明星。 可惜空有梦想，能力跟不上，却没有自知之明。 待她妈一过世，就成了月兑缰野马，加上老板的有意促成，才酿成大错。 看她现在的情况，哭泣不是因为名声的败坏，而是被男人骗的事吧？ 怎么能同时拥有野心，又有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这两者同时存在，就注定得灭亡。 他叹气，现在只希望她能赶快清醒，别再沉迷在那个混帐渣男身上了。 不值得啊！ ☆☆☆ 乔晨辰哭了很久，不知不觉睡着了。 乍然惊醒，自窗户洒进的阳光让她整个怔愣。 天竟然亮了？ 她飞快跳下床，冲出房间，此时，顾邑晨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收拾他的大背包准备出门的样子。 “你要出门？” 乔晨辰嘴角微微扭曲，极力克制想偷笑的嘴角。 他出去的话，那她就自由了，可以去看家里的现况。 顾邑晨瞧见她嘴角的忍俊不禁，料中她的想法，嘴角无奈一撇，“等等裴姊会过来，她来了，我才会走。”身为大四生的他还要去上课呢。 “裴姊是谁？”她茫然地问。 “经纪人兼老板啊。你酒还没醒啊？”难道她半夜又偷喝酒了？ 楚也蓝所处的经纪公司是夫妻共同经营的，裴东环就是老板娘，当初公司在业界尚未有一足之地时，艺人都是裴东环自己带，只有楚也蓝是由她母亲带。 楚妈过世之后，裴东环就接下楚也蓝经纪人的工作，毕竟是公司的金鸡母，且能利用的也没多少年了，毕竟楚也蓝就脸好看，身材优质，才能真的不足，等没了年轻的红利，声势就会下降，趁大红时能捞多少就捞多少，公司现在所在的大楼可是靠她买下的。 信任裴东环的楚也蓝却以为公司赚得不多，所以不管公司给什么工作，她都很乖巧地答应下来。 就是个被楚妈保护得太好的单纯傻妹啊！ “什么？”竟然还有经纪人？ “桌上的早餐吃一吃。”顾邑晨冷淡道。 臭冰块脸！ 乔晨辰在心里偷骂他。 乔晨辰一在餐椅上坐下，拿起筷子，夹起蛋饼。 “这蛋饼不错吃，哪买的？”还有放起司耶，真棒。 顾邑晨以奇怪的眼色望着她，“我做的。” “欸？” “你吃了我多少次的早餐了，竟然问我这样的问题？” 她哪知道冰块脸竟然如此“贤慧”，还会做早餐哪。 她对楚也蓝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当人小三的八卦咩。 不过，她昨晚好像有作了关于楚也蓝的梦，但是因为早上的阳光让她太过震惊，所以梦了啥完全忘光光了。 她猜想楚也蓝的双亲既已过世，身边熟知她的人，大概就剩公司里的人了吧？ 所以她如果要安稳的以这个身分活下去，就必须“除掉”熟识楚也蓝事情的人。 当然，她是不可能杀人的。 当初会冲动拿刀子砍了父亲，也是因为长期受到家暴，父亲想叫她去做鸡赚钱，才会失去了理智。 问她后不后悔，她是后悔，但后悔的是当初不该一听到警车声音，就吓到拔腿跑掉，现在人被关在这里，恐怕母亲已经将所有罪过一肩扛了。 她怎舍得让母亲去过牢狱生活。 可是再想，成为楚也蓝也是改善家中情况的契机，因为楚也蓝有钱，而“乔晨辰”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要想办法说服母亲，坦承是乔晨辰动的手，让警方去通缉已经不在这世上的“乔晨辰”，然后她带着家人搬家，改名换姓，摆月兑父亲重新过生活，那对他们家，才是最好的结局。 这样说的话，是不是得让经纪公司开除她呢？ 现在他们只是把她关起来，应该是还有可利用价值吧？否则直接赶出去就好了。 当然也可能是怕社会观感不好，就像她杀了父亲，不管理由为何，一定会有人骂她不孝，却没人想过，父亲折磨他们的这些年，是过了多久生不如死的生活。 她早该动手了！ 如果她不要顾虑社会观感，不要顾虑母亲的软弱，不要想到法律问题，她早就该挺身把事情解决，就算去坐牢，也好过四个人的沉沦。 “噢，我知道啊，我故意的，因为我看你不爽。”乔晨辰故意撂狠话。 她要让经纪公司的人觉得，这女人没救了，不值得继续救亡图存，早放手早超生。 第四章 楚也蓝不会对他说这种话，还用这种讥诮的语气。 顾邑晨眼色沉了下来。 再看她表情浮夸，可见她的确是“故意”的，八成是想趁裴姊未来之前把他气走，才有机会逃走。 她这么处心积虑该不会还想去找那个男人吧？ 她失踪的这两天，他注意过制作人戴左丞的动向，还叫人去盯梢过，确定楚也蓝没有过去找他。 也许是花了两天时间仍不得其门而入，所以她不放弃的想再继续？ 他本来就觉得她傻傻的，才会一直被利用而不自知，但其执着也让人叹为观止。 他不禁生起气来。 “没关系，我又不是要让你爽才来当助理的。”没好气的他，语气冷漠。 乔晨辰没想到这人比她更狠。 被意料不到的反击而措手不及的乔晨辰嘴巴张得老大，看上去傻乎乎的。 “嘴巴闭起来。”这愚蠢的模样能看吗？ 乔晨辰立刻闭上。 闭上之后才想到，她干嘛这么听冰块脸的话？ 顾邑晨的手机传来讯息提示声，他拿出手机来点阅，正在喝女乃茶的乔晨辰瞬间双眸大亮。 “我……唔！”差点噎到。“我的手机呢？” 她可以先打电话回家问一下情况啊！ 电话看不到人，家人就不会怀疑她的身分了。 印象中，在这个家她没看到市内电话，也没看到楚也蓝的手机，难不成都被收起来了，不准楚也蓝对外联络？ 冰块脸这家伙还真狠哪。 “你的手机被你自己摔坏了。” “欸？”被楚也蓝摔坏了？ 小蓝蓝啊，干嘛跟钱过不去，把昂贵的手机给摔坏了呢？ 要出气丢卫生纸就好了嘛，捡起来还可以再使用啊。 “那、那你可以帮我买一支新的吗？”她怯生生地问。 “我晚上帮你带一支过来！” 太棒了！乔晨辰在心里欢呼。 她还以为冰块脸会刁难她呢，想不到答应得如此爽快。 见她一脸雀跃，顾邑晨蹙起不予认同的双眉，“你别想打电话给他。” “给谁？” “戴左丞！” “他谁？”方问出口她才想起来戴左丞是谁。“噢，不会啦，我保证。” 顾邑晨若真信她，名字就倒过来写。 她目前摔坏的旧手机在他手上，里头应该有不少重要的资料，本身读资讯的他精通3c产品，半年前跟朋友合开了一家手机商店，其中主打的一个营业项目就是手机救援，他打算帮她把旧手机内的资料转过去新手机，不过，资料转好之后他考虑把戴左丞的通讯方式全部删除，让她别再痴心妄想。 不一会儿，电铃声响起，两人不约而同朝大门口望去。 乔晨辰才要说有人按门铃，门就打开了。 一名年约四十，身材高瘦的女人走进来，戴着副眼镜，穿着贴身的毛衣跟西服质料长裤，手上拿着一件羊毛大衣，看上去很干练的样子。 “裴姊，我走了。”顾邑晨背起了包包。 “嗯。”裴东环轻点了下头。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裴姊，经纪人兼老板。 乔晨辰快速把裴东环打量一遍。 以她从国中就在社会翻滚的经历告诉她，这女人不好惹，也非常精明。 很好，接下来就是想办法让这个女人讨厌她，把她开除，让她恢复自由身，带着楚也蓝的大笔金钱偕同家人远走高飞，离开吸血鬼父亲。 计划完美！ 乔晨辰兀自打着如意算盘。 顾邑晨离开后，乔晨辰快速把盘中的早餐吃完，接着以粗鲁的语气说：“我要出去。” “去哪？”裴东环在她对面坐下来，拿出手机开始忙公事。 “管我去哪，”乔晨辰以桀骜不驯的语气低吼，“我不要再被关在这里了。” “好了，大小姐你不要吵了。”裴东环面上波澜不兴地摆了下手，“你给公司制造了很多亏损，再不听话的话，公司就要跟你解约，并且请你负责亏损的钱。” “什么？”乔晨辰惊愕的瞪着裴东环，“多少亏损？” “几千万吧。” 乔晨辰大吃一惊，差点被口水噎到，“几千万？” 她不晓得楚也蓝的资产有多少，但对从小穷到大的她来说，几千万可是天文数字，吓都吓死了。 “你的一些代言都快被解约了，合约上有注明，如果过错在你，公司就必须赔偿，你不会以为你惹出这么大的事，还可以全身而退吧？”裴东环敷衍着她，“乖一点，不要再乱跑出去了，等新闻热度过了，淡出几个月，会再帮你接新的工作。” 反正楚也蓝这个很容易相信人的笨蛋也听不出她说的是真是假。 目前公司有几份合约是楚妈生前帮女儿签的。 楚妈跟女儿不同，非常精明，合约签得十分保护女儿，幸亏那些合约就快到期了，只要撑过去这段时间，其他楚也蓝自己签的不平等合约，就可以让她扛起所有责任，让公司全身而退。 要不是卡在楚妈签的合约，他们早就跟楚也蓝解约，甩掉这烫手山芋了。 一听到有庞大的赔偿，乔晨辰就龟缩了，哪还想着被开除的计划。 万一因此负债累累，她要怎么帮助母亲跟弟妹？ “我一定要一直待在家里不能出去吗？”乔晨辰提着心问。 “对。” “这样我会疯掉的。”她不能让母亲扛她的罪啊！ “没办法，谁叫你跟有妇之夫在一起。”裴东环酸了她一把。 乔晨辰无力的趴在桌上。 她还以为她换到一个有钱的好人生，没想到却是进入一个“监狱”。 她苦涩的想，这就是她该负的责任吧。 以为换了个人生，弑父的罪过就能消弭吗？ 老天是有眼睛在看的。 但是，她无辜的母亲怎么办？ 如果母亲被抓去关了，弟弟妹妹又怎办？ 他们才十二岁未成年，八成会被送去育幼院的！ 乔晨辰霍然起身。 不行，她一定得想方设法逃出去！ ☆☆☆ 乔晨辰吃完早饭后，把楚也蓝的屋子又仔细查看了下。 打开窗户，发现这屋子所在楼层颇高，至少十层楼以上，这表示不是蜘蛛人的她想从窗外爬墙下去是不可能的事。 除此以外，这屋子能出去的地方就只剩大门了，但是裴东环打从进来就一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大门方向，除非裴东环睡着，否则她无机会可逃。 真是一个比一个还像门神啊。乔晨辰叹气。 接下来的时间她不知道自己能干嘛，又没有手机，否则她可以查查楚也蓝这个丑闻的前因后果，才不会一无所知。 但她又不想去客厅“陪”裴东环，那个女人她下意识就不想靠近。 因为太无聊，她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了，乔晨辰打着呵欠走出房间，裴东环人还是坐在沙发上，跟早上同一个姿势，貌似没有起来过。 那个冰块脸什么时候过来啊？ 她需要手机啊。 “你起来了？”裴东环头也不回地问。 “欸。”她顿了下，“我肚子饿了。” 不知道裴姊会不会煮饭给她吃。 裴东环叫了外卖，也没问她想吃什么就下单了。 半小时后，东西送来，乔晨辰还巴望着裴东环会下楼去拿，这样她就有逃跑的机会，没想到外送员竟然送到门口，防备得一丝不漏。 乔晨辰默默啃着炸鸡咖哩饭，思考着还有什么方法可以逃跑。 在她吃饭时，有个女生过来跟裴东环交接，楚也蓝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也不敢问），那个女生大概是受到交代，也是在沙发上一坐下，就像管理监狱的狱卒，而她是犯人。 “那个……小顾什么时候会过来？”乔晨辰问女孩。 “小顾去上课，大概傍晚吧。”女孩猜。 “噢。”她盯着女孩手上的手机，“你手机可以借我吗？” “你要干嘛？” “我打个电话。” “给谁？” “放心，不是打给戴左丞。”她解释，“我不小心把手机摔坏了，现在没手机可以用。” 女孩想了一下，将手机递给她。 乔晨辰大喜过望，没想到这个女孩这么好说话，比冰块脸小顾温柔多了。 她迅速开启键盘想拨号回家，一道阴影覆盖了手机，转头就看到女孩站在她身边。 “你这样我没法打电话。” “裴姊交代说，你做任何动作都要在旁边盯着。” “……”还真把她当犯人了！ 乔晨辰猜，八成是楚也蓝偷跑出去失踪两天，为防重蹈覆辙，才会防范得这么严密。 “算了，手机还你。”乔晨辰将手机交还给她。 女孩脸上显露出“我就知道你要打电话给戴左丞”的抓包得意表情。 乔晨辰在心底叹气。 她此时也只能指望顾邑晨了。 好不容易等到傍晚，顾邑晨过来了，女孩交代了他些事情就走了，她音量不小，大意就是要他把人好好盯着，想也知道是故意讲给乔晨辰听的。 女孩一走，乔晨辰立刻问顾邑晨，“手机呢？” 顾邑晨从包包里拿出新手机。 他照着自己的计划，把戴左丞的通讯资料都删除并封锁，除此以外，只要不是在通讯录上的来电，皆会直接转静音，无法接通。 乔晨辰立刻拿走，一溜烟跑回房中并下锁，不让顾邑晨有跟上来的机会。 门甫锁好，乔晨辰立刻打电话回家。 可是响了老半天，就是没人接。 “都去哪了？”她着急地自言自语，改打母亲的手机，“该不会真被关了吧！” 手机接通了，母亲疲惫的嗓音传了过来。 “喂？” “妈！”乔晨辰飞快的喊，“你那边怎样？” “你谁？”这声音跟女儿的不同，怕是诈骗集团的乔妈警戒的问。 “我晨辰啊。你没事吧？” “晨辰？”乔妈惊愕，“你声音怎么变了？” “呃……我是……我有用变声器啦，怕被认出来。”她紧接着又说出自己的计划，“妈，我现在躲得很好，谁都找不到我，你跟警察说是我干的，让他们通缉我，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人……” “你爸没死。”一知道是女儿，乔妈立刻打断她，“他现在在医院，已经做过手术了。” 第五章 第三章 “没死？” 知道父亲没死，乔晨辰心中完全没有欣喜之意。 这不就表示，还要让那个吸血鬼继续吸血下去吗？ 那她变成楚也蓝，有什么意义呢？ “你砍中的是那个叫斜什么的肌肉，因为离脖子很近，所以误会是砍到脖子了。” “怎么会……”难道是她个子不够高的关系吗？ 她身高有一七○，在女孩子中算高了，但她爸有一八五，高了她半颗头。 “不过你爸嚷着要教训你，所以你还是别回来了。” 幸亏她丈夫只会对家人撒气，其实是个胆小鬼，面对医生询问为何会受伤，也只会嗫嚅说是自己不小心，不敢把女儿供出来。 “我不回去，你跟弟弟妹妹怎办？” “没关系，我会养活他们的。”乔妈苦笑，“你等安定下来再告诉我你住在哪，我再把你的证件寄过去，以后你就自己好好生活吧。” “不可以这样！”怎么能只有她逃出父亲的魔掌！ “不然你回来，是要大家一起死吗？”乔妈突然爆气，“至少你在外头好好的就好了！之前你不是也逃家过，但是被你爸抓回来？这次你逃成功了，就不要回来了。” “妈——” “你爸醒了，我不说了。”乔妈挂断了电话。 “妈……”跪坐在床边的乔晨辰哭得不能自已。 她清楚母亲是为她好，可是少了她帮忙赚钱，身虚体弱的母亲跟弟妹要怎么生活？ 哭了好一会儿，她才霍然想起她现在是楚也蓝啊！ 虽然她的确没法现身，母亲就算想叫她回去，她也没法回去，但至少她可以转帐回去。 只是她不晓得母亲的银行帐号，于是她又打了一次电话。 “妈，你以后找我就打这支手机，然后你给我银行帐号，我赚到钱就汇回去给你。” “钱你留着自己用，好好过日子。” “你不用担心，我……” “是不是那畜生打电话来？” 乔父的咆哮声出现，乔妈当机立断把手机挂断了。 可恶的父亲！乔晨辰咬着牙愤恨地想着。 现在他躺在病床上无法施暴，可等他人好了，不知又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 他要是一辈子躺床就好了。乔晨辰咬牙切齿地想。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出来吃饭了。” 噢噢，是贤慧的冰块脸煮好晚饭了吗？ 乔晨辰开门走出去，顾邑晨看她又双眼红肿，叹气道：“你还是打电话给他了。” 他早该猜到，就算他把戴左丞的联络方式删除，恐怕她也早把号码背起来了。 “没有！我没有打给他。”这次乔晨辰的反应够快，晓得他在说谁。“我打给我妈。” “你妈已过世了。”怕触及到她伤心处，顾邑晨这一句话语气十分温柔。 那温柔的音调让乔晨辰不禁一呆。 原来冰块脸并不像裴姊或者另一个监视她的女孩，只会拿冷漠的态度对她啊。 “我、我知道啊，我打电话跟她忏悔，不应该跟那个制作人搞在一起。” 顾邑晨闻言低声道：“这也不能完全算你的错，你毕竟还小。” 才二十一岁的她，怎么敌得过满肚子坏水的大人。 乔晨辰的心里话不自觉月兑口而出，“原来你也有好好说话的时候啊。” “……”她是学坏了吧，失踪回来之后很会开嘲讽。“吃饭了！” 顾邑晨直接转身就走。 “你煮什么？”乔晨辰跟上去。 “随便煮，你随便吃。”顾邑晨没好气地回。 中岛厨具上放着三菜一汤，乔晨辰人还没到餐厅，就闻到了饭菜香。 乔晨辰坐入椅子里，看着葱爆炒牛肉、虾仁炒蛋、荷兰豆炒花枝，以及一锅山药排骨汤，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海鲜跟牛肉不知道有多久没出现在她家的饭桌上了。 这种昂贵的食品，他们吃不起啊！ 好想母亲跟弟妹也一起来吃喔。 想着想着，眼眶又红了。 “不要看着我的菜想着那个人。” “我才没有！”乔晨辰用力一抹眼泪，“我是想到我妈，想跟她一起吃饭！” “既然如此，你好好吃，令堂看到你现在憔悴的样子，会很难过的。” 乔晨辰发现，提到母亲，顾邑晨的语气就特别温柔，但如果是戴左丞，他就很生气。 莫非—— “你是不是喜欢我妈？”莫非顾邑晨喜欢楚也蓝的妈妈？ 顾邑晨双眸错愕瞪大，气急败坏，“你在胡说什么？” “因为我只要提到我妈，你语气就很温柔啊。” “我根本不认识你妈。” “啊？”糟糕，难道她弄错了？ “我进公司时，你妈早就已经……已经过世了。” “那是我弄错了，真抱歉。” “我警告你，不准再喝酒了，越喝越笨了。” 他这句话怪怪的喔。 “你是在说我本来就很笨吗？”乔晨辰不爽的问。 “会跟戴左丞在一起，还相信他说的话，哪里不笨了？” “欸……”可她抗议的喊了声，就辩驳不下去了。 因为她根本不太了解八卦的过程啊。 可恶，她今晚一定要好好恶补楚也蓝的新闻事迹，不让他骂她的偶像。 讨厌的冰块脸！ 讨厌鬼！ “快把饭吃完，帮你脑子补充点营养。” 乔晨辰嘟了嘟嘴，自鼻孔重哼了声，端起碗筷就食。 吃了一口，她转过头问顾邑晨，“你不吃吗？” “你先吃。” “等我吃完饭菜都冷了。”而且这么多菜她一个人吃不完啊。 浪费食物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没关系。” “我不想一个人吃饭，你过来陪我吃。” “你先……”突如其来的肚子咕噜叫声打断了他。 顾邑晨的脸迅速红了。 “欸，你脸红了。”乔晨辰的手指挑衅的指着他双颊画圈圈。 “闭嘴！”他恼羞的喊。 “你怎么可以叫你老板闭嘴！”他现在是她的助理，对吧对吧？ “你不要管……”话还没说完，肚子又叫了声。 他今天除了上课，还为了楚也蓝的手机忙了一下午，整天没吃饭，肚子早饿得咕噜咕噜叫。 “好啦，不要不好意思了。”乔晨辰直接走过去拉起他的袖子往餐桌带，“一起吃啦！” 顾邑晨瞪着衣袖上凉凉的小手。 以前，楚也蓝从不曾要求跟他同桌吃饭。 一次也没有。 ☆☆☆ 凌晨三点，床上的乔晨辰突然睁开双眼，悄声翻开被子下床。 十点回到房间后，她并没有睡觉，除了翻看楚也蓝的新闻，也在偷偷等待一个内外皆静的时间。 她已经知道楚也蓝丑闻的大概经过，除了感叹就是感叹，好好的一朵鲜花被坨牛粪糟蹋了。 只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她翻阅报导越看越生气，怎么可以把责任全都推到楚也蓝身上，却对那个制作人毫无责备之意呢？一面倒地说是楚也蓝威胁又勒索那个制作人，是加害者，每篇新闻都对楚也蓝口诛笔伐，彷佛不逼死她不罢休。 拜托，楚也蓝才二十一岁耶，要心思多邪恶、城府多深、心机多深才能欺骗一个大她二十岁，还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的大人。 以年纪来讲，最该责备的应该是戴左丞那个男人才对吧？ 就算楚也蓝真的威胁戴左丞好了，他一个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的大老板，会想不出方法摆月兑一个年轻女孩的要胁吗？ “说不定这些记者都被钱收买了。”她猜。“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再想到第一天变成楚也蓝时，外型的憔悴狼狈，一点都不像是个会威胁男人的心机女。 “她一定真爱过他的吧。”乔晨辰自言自语。“真可怜，投错胎跟爱错人一样的悲惨，楚也蓝一定也很想消失在这世上，才会跟我一样，跟别人交换了人生吧？” 她想她妈妈也是爱错人，才会过上如同身处地狱的生活，而她却因缘际会从地狱爬了上来。 只是，她不能只自己过得好啊（在乔晨辰眼中，跟制作人的丑闻的严重程度绝对比不上一个长年家暴的父亲的），一定要把母亲跟弟妹救出深渊才行。 想到父亲住院，还动了手术，没有任何保险又没缴健保费的他，不知又要花多少医疗费，母亲肯定烦到火烧眉毛。 乔晨辰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芥末绿的皮夹打开，里头除了钞票，还有好几张卡片。 提款卡的密码她是不知道啦，晚上她在房里翻找了很久，也找不到蛛丝马迹，会不会是用生日当密码也得到atm那边测试才知道，幸运的是，楚也蓝的钱包里竟然有三万块！ 果然是有钱人。 像她的钱包里除了发薪日，从不曾超过三百块。 “偶像，感谢你把身分给了我，祝福你在另一个人生，幸福健康平安，一样有钱到翻过去。”双掌合十对着空气祈祷完，她将皮夹塞进外套口袋，不忘把当初在神秘杂货店换来的钻石项链也一块儿塞进去。 三万块应该不够付手术费，还是把项链一起带过去比较安心。 楚也蓝的项链耶，肯定不会是假货。 她就说这钻石亮得要闪瞎她的眼睛，绝对是真品，可见她眼光真是好。 其实她的梦想志愿就是当珠宝设计师，她从小就对亮晶晶的宝石情有独钟，可惜，家境不允许，连高中都是半工半读勉强读完的夜间部，大学就更不用想了。 但她现在有钱了，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了！ 爽啊！ 小心翼翼拉开房间大门，乔晨辰闭眼凝神细听。 很好，很安静，冰块脸肯定睡着了。 蹑手蹑脚走出去，不敢开灯的她像瞎子一样的伸手模索，凭着记忆中的方位，耗费了三分钟，总算模到大门门锁。 大门使用的是电子锁，要开门出去只要把门把拉开即可。 她不敢掉以轻心，屏气凝神缓缓把门把拉开，当门发出“叩”的一声时，她心脏简直要停了，还好睡在沙发上的顾邑晨那边没有动静，她松了口气，飞快开门出去，再轻轻关上。 出来了！ 她开心的双手叉腰，张嘴无声大笑。 不忘自己现在身分的她，拉好下巴口罩，戴上外套的连衣帽，低头快步走向电梯…… 第六章 半夜没公车，乔晨辰又舍不得叫计程车，因此确定方向后，徒步走回家。 幸亏，楚也蓝的大楼与她居住的公寓距离没有想像中远，她走了约莫一个小时就到了。 她家位于巷底公寓的一楼，门前摆放好几个花盆。 她翻开左边数来第三个花盆，里头放着的正是大门钥匙。 她想在不惊扰家人的情况下，把钱跟项链放下，然后再发讯息告诉母亲，这是她拿来的，要母亲把钱拿去用，项链拿去卖，好支付医疗费用，剩的钱千万不要被父亲发现，偷偷藏起来作为生活费用。 钥匙刚要插进锁孔，冷不防背后有道声音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乔晨辰大吃一惊，反射性回头，头上的连衣帽因此垂落，水灵圆眸中倒映出顾邑晨那张斯文尔雅中带着一抹冷峻的脸庞。 “你——”她控诉，“跟踪我！” “你又给我偷跑出来，还敢说我跟踪？”这是做贼的喊捉贼！ 当乔晨辰蹑手蹑脚拉开大门，发出“叩”一声时，浅眠的顾邑晨就被吵醒了。 他不动声色，想看乔晨辰该不会又想偷溜出去找戴左丞，当她离开屋子，他也跟随在她身后，默默跟踪。 他知道戴左丞的家在哪，但乔晨辰走的是反方向，他曾猜测该不会是戴左丞其他的住所（金屋藏娇用的），但跟踪了一个小时，来到的却是这栋外观明显老旧，至少有五十年以上历史的无电梯公寓。 这不可能是性子虚荣、讲究排场的戴左丞的家。 “我是……”乔晨辰心想现在不是争辩的时候，要是吵醒家人就不好了。“我会跟你回去，你等我一下，我把东西放好就跟你走。” “这里是哪里？” “我……我朋友……我亲戚……” “你朋友还是亲戚？”他抓她语病。 “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那个有困难的朋友的家。” “你昨天跟我说是亲戚。” 欸，是这样吗？ “对，是亲戚，但因为是很远房很远房的亲戚，所以我也会说是朋友。” 狡辩！顾邑晨冷眼瞪视。 “好，你不要瞪我，奇怪你明明是我助理，为什么老在瞪我，真不知谁才是老板。”她嗫嚅抱怨。 “你来这里干嘛？” “我不是说人家有困难吗？我就想给她……借她点钱咩，而且她老公住院了，急需要钱花，我把钱放下就走。”说完，她立刻把钥匙插入锁孔，打开大门。 “你要给人家钱，为什么行为像个小偷一样？” “因为我……为善不欲人知啊。”她张大着眼瞎掰。 “……”这样的理由也行？ “我是真的很熟啦，没看我都知道她家钥匙在哪。” 顾邑晨看着还插在锁孔上的钥匙，心想这点她的确没说错。 “人家自尊心强，不想被施舍，所以要偷偷来。”她小心的拉开门，正要踏入时，顾邑晨一把抓住她。 “你会从后门跑掉。”他斩钉截铁道。 “不然你跟我进去啊！” 说什么她行为像小偷，他才是防她防得跟贼一样呢。 不置可否的顾邑晨随着乔晨辰进入。 屋内客厅开了一盏小灯，晕黄微弱的光线足以看清屋中大概。 这房子并不大，顾邑晨推估不到二十坪，小小的客厅紧邻着厨房，紧闭的门扉有两扇，顾邑晨推测应该就是房间吧，还有一间门扉开敞的浴室。 乔晨辰把鞋月兑了，轻手轻脚走入。 顾邑晨看着她月兑鞋的动作，眉头不由得一蹙。 楚也蓝一向注重形象，注重到甚至有点做作，就算月兑鞋的动作也要优雅，才不会像此时的她，大咧咧的脚抬高，将毛茸茸的雪靴“拔”下。 在无人时，楚也蓝是否举止随兴，顾邑晨并不晓得，但现在有他在场，她动作怎么会这么粗鲁呢？ 着袜子的脚步无声，乔晨辰走到客厅的方形茶几前，拿出口袋中的皮夹，把所有现金一把抽出，放在桌上后，用钻石项链“压”住。 看到钻石项链，顾邑晨一愕。 她不会是要把戴左丞给她的钻石项链送人吧？ 而乔晨辰在放好财物后，深深各看了两扇房门一眼，毅然转身与顾邑晨一块儿退出，再把钥匙放回原位置。 当她转身回来时，顾邑晨看见她眼中有薄薄泪液的闪光。 她是不舍那项链，所以才哭的吗？ 她一直都很宝贝那项链，据说是戴左丞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每天很珍惜的戴在身上，没想到这也成了戴左丞攻击她的工具，指控是她威胁来的财物。 两人沉默无言走了约莫一百公尺，乔晨辰才吐了口气，举高双手伸懒腰，一副终于完成大事，轻松的模样。 “你刚跟踪我走一个小时喔？” 顾邑晨微点了下头。 楚也蓝竟然没叫计程车，还走了一个小时，这也让顾邑晨很惊讶。 楚也蓝运动是为了保持身材，只会照健身教练的指示做，除此以外的时间她可是不运动的，爬个楼梯就喊累。 “为什么不叫车？” “计程车……”很贵。“我怕被认出来。”乔晨辰反应快的改了说词。 穷惯了的她即便现在家财万贯，一样能省则省，这些钱她都要留着用在家人身上，带他们出国过好日子，才舍不得花钱搭车。 “那你还自己跑出来。” “谁叫你不帮我！”她委屈的噘起嘴。 顾邑晨沉默了一下，“抱歉。” “啊？”他刚是不是道歉了？“那你以后会帮我了吗？” “你不乱跑我就帮你。” “说好的喔！”乔晨辰伸出小指，“打勾勾。” 她一路上也很害怕会遇到记者或多事的民众，要是她回应不好，又为偶像招黑怎么办？ 如果顾邑晨能帮她是最好的了。 他看着那细白纤细的小指头。 “不用打勾勾，”他撇过头去，双颊微微发红。“我说话算话。” “那就好。”乔晨辰笑着把手放回口袋。 天气真是冷啊。 怕冷的乔晨辰打了个哆嗦，肩膀缩得更紧。 顾邑晨踌躇了会儿问，“你把项链送出去了……” “嗯？”难道那项链不能送吗？ 乔晨辰惊恐的面色发白，幸亏天色昏暗，顾邑晨没看出她刹那间的害怕。 “是铁了心要忘了他吗？” 他？谁？ 还好她迅速反应过来了，晓得他在说戴左丞。 钻石项链的新闻她也有在网路上看到，戴左丞说是楚也蓝威胁他送的封口费，楚也蓝则哭说是他送的礼物。 乔晨辰才不管这礼物怎么来的，在她眼中，钻石项链等于钱，能帮助家人渡过难关就好了。 “噢、嗯啊，对啊。”她双手环胸，坚定的说，“接下来我会照裴姊说的，乖乖待在家里等风头过去。”幸亏不是说那项链不能送。 人家说谣言不会超过七十五天，那丑闻应该也是吧？ 等人们对楚也蓝的丑闻不再热衷时，裴姊应该就不会跟她要赔偿金，她继续当楚也蓝，直到合约结束，就可以带着母亲跟弟妹逃出父亲的掌握。 依楚也蓝的财力，逃到国外应该没问题！ 她就不相信父亲有办法追到国外来把他们四人抓回去！ 只是不知道楚也蓝的合约签多久，只要一天不带着家人远走高飞，她就一天不安心啊。 之前她曾想办法施行法律行动，偏母亲心太软，申请过保护令又撤回，只因父亲哭着说会改进。 会改进才有鬼啦！ 不知有没有办法在不赔偿金钱的情况下，把经纪合约提早解掉，还她自由身呢？ 乔晨辰兀自烦恼着。 “那样最好。”顾邑晨低声道。 偷觑眼神单纯清澈的女孩，顾邑晨的心情沉重了下来。 第七章 第四章 乔晨辰发了讯息告诉母亲，屋内的钱跟项链是她放的之后，倒头就沉沉睡着了。 当她再醒时，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 “妈？”她揉着眼睛打呵欠。 “你哪来那么多钱？”乔妈质问的声音传来，“你该不会做了不该做的事吧？” “我不是说我借的吗？” “跟谁借的？” “一个朋友的爸爸。”她早就想好借口了。 “你跟朋友的爸爸搞在一起？” 这什么意思？ 以为她跑去当人小三，收包养费吗？ “吼，妈，你很会幻想耶！你女儿看起来像当小三的料吗？” “至少你年轻。”才十九岁呀！ “也只有年轻而已，又不是长得多漂亮，哪会有人想出钱包养我。”她苦笑自嘲。 “也对……” 也对？ “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好歹该说我是你的女儿，长得肯定不错才对嘛。” “我也是有每天照镜子的。”天生姿容秀丽的乔妈玩笑道。 “……” 对啦，她长得不像妈妈啦，她长得跟爸爸一模一样，加上她为了工作方便，留了一头短发，只要她不开口，十个有七个会误会她是男的。 所以她并不喜欢自己的脸，最大原因就是跟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女儿沉默了，乔妈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就好。” “不可能啦，我如果真的会出卖身体当小三，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来。”把她家老爸给砍了。 “但那条项链呢？是真的钻石吗？” “是真的喔，你可以拿去卖钱。” “你其实真的出卖身体了吧？” “吼唷，我就说真的没有！” “你把项链拿回去，这东西太贵重了，不能拿，拿了，你就真的要当小三了。三万块我会想办法筹出来让你还的。”现在急需用钱付医药费，只好先顶着用了。 乔晨辰心想，母亲果然是不能糊弄的啊，她编的借口完全没有用。 “好啦，我知道。”她暂先妥协，“你先收着，我有机会就回去拿。” “你爸后天就出院了，你最晚明天过来拿，不要被你爸撞见。” “好啦，我再看看，能过去时会再跟你说，现在每天有工作要忙，不见得能回去。”她想出门还得看冰块脸愿不愿意放人呢。“对了，我有找到工作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寄钱回去给你的。” “你留着自己用……” “我不管，我会寄……对了，我的存款簿跟提款卡都在家里，我把钱存进那里，你再提钱出来，密码我再发讯息给你，就这样，再见掰掰！” 不让母亲有机会反对，乔晨辰挂断了电话。 她想，既然珠宝不能送，只好想方设法转钱回家了。 但是她不知道楚也蓝的提款卡密码啊，至于存款簿跟印章等物—— 她蹲在衣橱里面的一个小型保险箱前，眼睛以各种角度看着上头的十个数字键。 她猜存款簿等重要物品应该就在这保险箱里，可怎么对密码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她虽然变成楚也蓝，却对本尊没有半点记忆啊。 莫非记忆这东西是跟着灵魂的？ 想想也对，否则她应该会忘记自己的事才对。 “你蹲在这干嘛？” 乔晨辰抬头，不意外看到“冰块脸”。 “我忘记保险箱密码了。”她装出一脸无辜。 “你怎么会忘记？”楚也蓝各方面虽然不强，但记忆力超好，不可能忘记保险箱密码。 “啊就忘记了咩。”她快速转开话题，“你知道密码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可恶！ 还以为“冰块脸”无所不知呢。 她叹了口气，刚想问有没有办法可以打开这保险箱时，就见顾邑晨蹲来她身边，在她纳闷他想干嘛时，他身子往前倾，以抱住保险箱的姿势，大掌在保险箱后头模索。 乔晨辰因为好奇，手按在地上，身子也跟着往前倾。 专心模索的顾邑晨从保险箱后头拿出一只信封来，一回头，猛然看到乔晨辰的脸离他不过三公分远，吓了一大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脸红得像猪肝。 “你干嘛？”乔晨辰纳闷的问，“这样就脑充血喔？” 她最近怎么了？ 为什么好像对男人没有防备心似的，老离他好近？还主动拉他的手，甚至要跟他打勾勾？ 他貌似气急败坏的把信封塞进她手中，“密码在里头。” “你知道楚也蓝……我把密码藏这里？” 脑子一片混乱的顾邑晨没有猜疑到为什么她好像不晓得密码原来藏在保险箱后面。 “你怕你万一哪天出事，告诉我的啊，你忘了吗？” 楚也蓝因为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怕天有不测风云，因此把保险箱密码藏在后头，并告诉了顾邑晨。 他想她还真是信任他，不过后来他发现，她也告诉裴姊了，这份感叹就收回了。 就是个单纯没有防备心的傻姑娘。 “噢噢，对对对！”乔晨辰忙点头，假装自己真的忘记了。 “不准你再喝酒了，越来越笨了。” “好啦好啦，不喝不喝。”她顺着他的话说。“这样说来，我很信任你耶。” 乔晨辰猜想，顾邑晨肯定颇受楚也蓝信任，所以才会让顾邑晨知道保险箱密码放在哪。 “什么？” “我很信任你，才会让你知道密码啊。” “除了我以外，老板都知道你密码藏在哪。”才不只是信任他。 “但我让你知道放在哪，就是很信任你啊！” 乔晨辰想，她在这边孤立无援的，应该要拉拢顾邑晨当她的伙伴。 裴姊这个人她下意识就不喜欢，另外一个女孩，对裴姊言听计从，她也不喜欢。 至于顾邑晨，两人相处时间最长，但她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就嘴上爱碎念了点，念归念，还是会帮她。 顾邑晨脸上有着招架不住的窘，“那是因为你太笨了。” “喂，你干嘛一直说我笨！”过分了喔。 “会喜欢上戴左丞那种人，本来就很笨！” 他不知道劝告她多少次了，但她都置若罔闻，后来果然发生足以毁掉她星途的丑闻，他真是怎么想怎么气。 “你干嘛一直提这件事！” “早就叫你别跟他在一起，就是不听！”顾邑晨火大的甩门离开。 “干嘛啦……”乔晨辰扁起了嘴，“好爱生气。” 嘟囔着打开信封，里头只有一张纸，上头写着连串数字，而且有两个，都是八组数字，她推测是保险箱跟提款卡的密码。 只是不知道哪一组是保险箱的，哪组是提款卡的。 只好先测试看看。 运气好的她，第一组数字就是保险箱的密码。 她兴奋地打开，里头果然有好几个纸袋，其中一个纸袋装有存款簿跟印章，另两个袋子都是文件，她粗略瞄了一遍，是合约方面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个绒布大盒子，里头放了不少珠宝首饰，以及好几本相簿。 她迅速翻开存款簿，现金有上千万，分成好几家银行定存，活存约有三百万，另外还有两间房子的权状，双眸大亮的乔晨辰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太棒了太棒了！”她开心的举高存摺，“我们家有救了，谢谢你，偶像！” 将存摺跟土地房屋权状慎重放回保险箱，她因好奇拿出相簿，翻了数页，立刻知道是楚也蓝的家庭相簿。 “她跟家人的感情好好喔……”尤其是父亲，看得出来楚也蓝的爸爸非常疼爱这个女儿，“真好。” 如果自己的爸爸有楚也蓝爸爸的一半好就好了。 一本一本翻过，最下面一本是她跟戴左丞的相簿。 “怎么跟那个贱男人的合照也跟家庭相簿收在一起？”乔晨辰朝相片中的戴左丞不屑的用力死瞪，“都是你，混蛋，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她抬手把相簿扔到垃圾桶去。 可再一想，万一记者跑来翻大楼的垃圾桶，看到这些合照，肯定又要看图说故事，掰出不利于楚也蓝的文章来。 “算了，还是收起来好了。” 她把相簿从垃圾桶捡回来，数张相片溜了出来，她不得不蹲在地上一张张捡起。 “连相片都要找麻烦。”她想这男人真是晦气。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把他忘记？” 背后一道严峻冷声响起，乔晨辰转头看到顾邑晨如门神站在她背后。 莫名的灵光出现，“你干嘛这么在意他？” “他毁了你的前途。” “可是裴姊她们都没提过他，就只有你一直提。” 然后，她就看到他脸红了。 “你是不是喜欢……我？”会迟疑，是因为她口中的“我”是指楚也蓝，而不是她乔晨辰本人。 “我才没有！”他别开脸去。 他把眼神避开了，他一定是喜欢楚也蓝！ 是啊，他跟楚也蓝年纪相近，楚也蓝又这么漂亮出色，两人又长时间在一起，他会喜欢楚也蓝一点都不意外。 她突然觉得心口有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喜欢楚也蓝啊…… 但她现在不是楚也蓝，而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孩，意外占据了这具姣好的身躯。 “如果不是的话，你就看着我的眼睛说啊！” 顾邑晨一双浓眉皱得死紧，“该吃饭了。”转身大踏步往厨房走去。 “你不要只会叫我吃饭！”乔晨辰追上去，“你说啊！我猜得对不对？” “说了能怎样！”顾邑晨转头吼，“我也不是一开始就……” 她突然摀住他的嘴，“别说了。” 顾邑晨心想这女人是怎样，逼着要他诚实，现在却又突然摀他的嘴，叫他别说？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对楚也蓝上了心来。 是因为她不再跟他维持客套的距离吗？ 过往，对楚也蓝来说，他就是助理小顾，对他态度很客气，但也不亲近，虽然信任他，但分寸也拿捏得很好，他猜，八成是怕他会喜欢上她。 这女生很自恋的，觉得自己是天下最美的女人，身边的男人都会爱上她，所以为预防万一，需得时时保持疏离。 但她失踪回来后，这份距离感竟然消失了，不仅会依赖他，甚至肉眼可见对裴姊等公司的人保持起距离，像是突然开了窍，懂得分辨人心好坏了。 过往的她，在他眼中，是个单纯傻气，空有一张漂亮脸蛋，脑子空空的女孩，出事之后不是哭就是在喝酒，对于危机处理一点想法也没有，但她失踪回来后的这些天，她不再哭泣，眉眼间有股倔强的坚毅，像是一夕之间长大，不再任性并且懂得忍耐。 顾邑晨也是苦过来的。 他是单亲家庭出身，母亲刻苦养大三姊弟，他是最小的弟弟，从小就会帮忙捡回收品，省吃俭用，努力工作赚钱读书，不仅上了大学，甚至在未毕业前就跟朋友合资开了店，所以他并不喜欢楚也蓝的天真，温室里的花朵固然美丽，但路边的小草才能引他驻足。 因此，当楚也蓝气质变了，他的心境也跟着变了吧…… 他之前并未察觉，刚是被她逼得一时冲动了，要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方面去。 乔晨辰突然不想听到他亲口承认喜欢楚也蓝的事了。 她又不是楚也蓝，干嘛听着他对别的女生告白？ “我去吃饭了。”她扭头就走。 第八章 顾邑晨沉默不语，绕过了她，先她一步来到厨房，把尚在锅炉上保温的晚餐盛过来餐桌。 本来就不该坦白。 两人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同住数日，直到裴东环那边确定策略为止。 单方面心情的表述，只会让气氛尴尬。 “喂，你不吃吗？”乔晨辰喊他，“你站那里好像在监视我吃饭。” 她轻松活泼的语气，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本来就是在监视你。” “……”狗嘴吐不出象牙。“快坐下来一起吃啦，你站在那会让我食不下咽。” 见他还是不动，神色比过往还要冷漠，乔晨辰猜想他八成在生气，气她刚才逼他差点吐实，又硬要他吞回去。 这感觉就跟在大庭广众之下想要放屁的感觉一样，想放，却碍于周围眼光得强忍，月复内气体一直翻滚，胀得要命，难受。 乔晨辰干脆站起来拿了一副碗筷放在桌上，在瓷碗中盛了饭，再硬把人拉过来。 细女敕的小手一碰触到他的肌肤，顾邑晨立刻甩手闪开了。 见他双颊红红的，乔晨辰心想他还真是在生理上很坦率啊，想掩饰都掩饰不了。 “两个选择。”她朝他伸出食指，“自己过去吃，或者，”她再伸出中指，“我把你押去吃。” 顾邑晨的眉毛又打结了。 “我数到三喔，”“魔爪”逐渐朝顾邑晨靠近。“一……二……” 三还没出现，顾邑晨就在餐桌前落坐了。 “真乖。”跟她弟弟一样乖，每次不管怎么跟她闹脾气，只要她开始数数，“三”还没出口，就乖乖依她的指示行动了。 “你说什么？”顾邑晨回头。 他刚是不是听到她说他“乖”？ “我没说什么啊！”乔晨辰耸肩，在顾邑晨对面坐下。 吃饭时，空气中弥漫着一份尴尬感。 乔晨辰猜想，该不会以后两人都要这么尴尬了吧？ 于是她故作大方地说：“你不用在意。” 顾邑晨纳闷的抬起头来。 “我是偶像，你喜欢我也很正常的。”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说着。 “咳！”顾邑晨被口水呛到了，“咳咳咳……” 这女人在说什么啊？ 果然是个自恋狂。 “反应这么大。”乔晨辰倒了杯水给他，走过来拍他的背。 摀着嘴巴咳嗽的顾邑晨扭了肩，避开她的手。 乔晨辰心想，他好别扭喔，一句猜测未加思考，月兑口而出，“你没交过女朋友吗？” “你咳……咳……”咳嗽不止，顾邑晨索性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气喝光，呼吸道总算不再剧烈作用。“你少在那边乱猜！” 他的确没交过女朋友，他一心在赚钱上，人不是在上课就是在打工，虽然有不少女生跟他示好，但他一律拒绝，表示自己没空谈恋爱。 况且谈恋爱很花钱的，早规划好人生的他才没有钱去浪费在女生身上！ “因为你表现得就像个处男啊。” 乔晨辰为了多赚点钱，年纪轻轻就在工地打工，那些叔叔伯伯阿姨，聊天内容一向荤素不忌，十八禁的内容在他们嘴里自然得像在诉说今日的天气，在“耳濡目染”之下，乔晨辰说话也就十分大咧咧，没什么顾忌。 顾邑晨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表情自然的乔晨辰。 她最近变化真的也太大了！ 这是连在台词中提到“胸部”都会害羞，因此ng到导演要发火的楚也蓝吗？ “你失踪的那两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提出疑惑。 “啊？”他为什么又提到这件事了？ “你最近的表现太不像你了。”根本判若两人。 乔晨辰猛地心一跳。 要露馅了吗？ 毕竟是担任楚也蓝半年的助理，看出来人不一样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要怎么糊弄过去？ 乔晨辰面上透着惊恐，脸色微微发白，顾邑晨看得一清二楚。 “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会想办法帮你解决。” 能让人变了性情，肯定是发生什么重要且难以解决的事情了。 莫非还是跟戴左丞有关？ “你要帮我解决？”讶异的小嘴微张。 “尽我所能。” 虽然他不喜欢如同温室花朵般的楚也蓝，但是一想她可能因为什么原因而在压抑、改变、委屈自己，却也让他觉得有点心疼。 这是不应该存在的情绪跟感情，他不能任由发生。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乔晨辰脑中浮现，“那如果我说，我不是楚也蓝呢？” 她成为楚也蓝之后就没有碰过酒，这次顾邑晨应该会相信她是在清醒的时候说的话，而不是疯言疯语了吧？ “什么？”她怎么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其实是别的灵魂……欸，那叫什么？附身吗？附身在她身上，而楚也蓝人不知去哪了。” 顾邑晨定定看着乔晨辰，接着重重叹了口长气。 她是在逃避吧？他猜。 现实太痛苦，所以幻想自己是另外一个人，就比较不会那么难受了吧？ 她会对他变得较为亲密起来，做了很多以往不曾做的举动，或许也是一种逃避行为。 不能这样子。 她这样情况会越来越糟的。 她需要心灵上的帮助，这不是他办得到的事情，因为他已经成为她逃避的躲藏处了，这样下去，她的精神状况会越来越糟的。 他原本以为她失踪回来之后，个性大改，是因为重新振作了起来的关系，但有没有可能是内部已经崩毁，是自暴自弃的表现呢？ 有关于精神这方面太深奥了，不是他的专业，必须找他人来帮忙。 他还是不相信。 一看到他叹气，乔晨辰就知道了。 “我开玩笑的，”她耸了下肩，嘴角上扬，咧开恶作剧得逞的笑容，“我看你很紧张的样子，才跟你开玩笑，想说让你放松心情。” “我没有紧张。”顾邑晨大腿上的手悄然握紧。 乔晨辰拿出口袋内的手机，在顾邑晨猝不及防之下，拍了照片。 “你……” “你明明就很紧张，”乔晨辰将萤幕朝向他，“看你脸红成这样，是处男又没关系，我也是……”处女。 呃，楚也蓝应该不是了吧？ “我也没什么恶意啊。”她硬转。 她的笑容太虚假了，眼神隐约藏着心虚，可见她心里想的跟实际作为是两回事，他怎么会现在才看出来？ 顾邑晨一抹脸，放下碗筷，去后阳台打电话。 半小时后，一名名叫宋涵的实习经纪人过来了，顾邑晨低声向她交代目前的状况，要她请裴姊帮忙找个专业的谘商心理师过来与乔晨辰聊聊，就背着包包准备走了。 “你这么晚还要去上课喔？”待在客厅等他们谈完，百无聊赖的乔晨辰一见他要走，立马扬声问。 他通常只有上课时才会离开。 顾邑晨深深瞅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之后，他就没再过来了。 ☆☆☆ 他是真的生气了吧，竟然连着两天都没出现了！ 乔晨辰难以置信她被助理“抛弃”了。 宋涵跟其他人不太一样，她的态度很热情，八卦的热情，初时，乔晨辰觉得总算有人跟她聊天了，心里十分感谢老天爷，但不到半天时间，她就“撑不住”了。 宋涵老问楚也蓝的私密事情，乔晨辰怎么可能回答得出来。 而且有些问题问得太深入了，包括楚也蓝跟戴左丞的事情，将乔晨辰惹火的是，宋涵竟然问她，“是不是利用那些大老板上位会比较快？” 俨然就是把楚也蓝当成为了星途出卖自己的女人。 楚也蓝已经是大明星了不是吗？哪需要为了星途出卖自己？！ 而且她看过楚也蓝跟戴左丞的合照，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戴左丞的，绝对不是什么利益交换。 况且，宋涵是公司的人不是吗？ 再怎么说，是自家的明星，自己人就该挺自己人啊，怎么可以做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亏她一开始还把她当朋友呢！ 她扔下了一句“我怎会知道”，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 呜呜，她想念“冰块脸”了。 虽然冰块脸老爱冰她，但至少他对楚也蓝没有成见，言语中也没有歧视，每一句碎碎念，都是出于关心。她年纪虽轻，但早早就出社会打工，她看得出来顾邑晨是真心的关怀楚也蓝，要不，她也不会猜他暗恋楚也蓝了。 外头的对讲机突然响起，乔晨辰立刻从床上跳起。 该不会是顾邑晨终于愿意“回家”了？ 她立刻冲出房间，抢在宋涵之前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 “楚小姐你好，有位自称是你的新经纪人要来找你。”警卫的声音传入耳中。 “新经纪人？”那肯定不是顾邑晨！ 顾邑晨都嘛说自己是助理。 她转头询问宋涵，“警卫说有新经纪人要来。” 宋涵立刻摇头如波浪鼓，“骗人的，一定是记者假装的。” “是喔？”乔晨辰告诉警卫没有新的经纪人后，难掩失望的离开客厅。 “也蓝，你晚上要吃什么？”宋涵朝着她颓丧的背影问。 “随便。”吃什么有差吗？不都外送的。 想念顾邑晨的家常菜怎么办，呜呜。 顾邑晨的手艺跟味道与母亲相似，吃着他煮的菜，会有种仍置身在家中的错觉，所以在无聊的被关禁闭的期间，顾邑晨煮的菜肴是她的慰藉之一。 现在这份小确幸没了，那个男人因为她一时心急口快，不爽再见她了。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跳出有来电的通知。 因顾邑晨曾设定未在通讯录上的号码皆无法接通，防止她被记者打扰，因此虽然仍会有来电显示，但乔晨辰一看是只有号码没有显示名称的陌生来电，便不再理它了。 她万万没想到，那是楚也蓝本尊打来的。 ☆☆☆ 乔晨辰忍了三天忍不住了，询问宋涵，为什么顾邑晨不来了。 “他有事啊，他说的。” “什么事？” 宋涵耸肩，“我不知道耶，他打工的，我跟他不熟。” 我看你只想跟大老板熟吧！ 乔晨辰恼火的白了宋涵绑着马尾的后脑勺一眼，在通讯录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顾邑晨的电话。 “喂你在忙什么为什么这三天都没来？”电话一接通，她立刻一鼓作气开堂审问，气呼呼的。 就算要“抛弃”她这个老板，也该先知会她一声吧。 “这几天——” “怎样？” “学校校庆跟运动会。” “啊？” “我早跟你说过了。” “呃……”又不是跟她说的，是跟楚也蓝说的啊。“对不起，我忘了。” “不重要的事你记不住也是应该的。”顾邑晨淡漠的语气中隐藏着一丝赌气的意味。 他现在是戴左丞的代替品了吧，所以三天没过去，她会打电话来关心，在这之前，他只是助理小顾，所以她才没把他讲过的事情放心上。 “我才没有！”她霍地从床上坐起，“你有跟我讲的事我都会记着的。” “没关系，不重要。” 屁啦！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很有关系。 “我发誓，从今天起，你说的每句话我都会记住。” 他沉默了一下下后道：“我得去比赛了。” 说完就挂电话了。 “你……”乔晨辰火大的对着无声的手机喊，“你根本就在生气吧！所以才故意不来的！最好校庆活动会忙到晚上也不能过来啦！” 可恶的冰块脸，分明就在跟她呕气！ 乔晨辰抓起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顿时成了韩式饭卷。 大学的校庆跟运动会举行几天啊？ 为什么都三天了还没结束？ 她以前学校若开运动会，也只有一两天啊，难道大学就特别长？ “我也好想成为大学生喔。”她朝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第九章 第五章 乔晨辰想转钱给母亲，可是她拜托宋涵让她去atm转帐，宋涵却强硬地拒绝了。 如果是顾邑晨在的话，至少会陪她一起去。 但他自从上次挂她电话之后，又过了两天，还是没来。 什么学校校庆要举办一个礼拜的？ 搞不好只是拿校庆当借口，故意不来的吧？ 就这么气吗？ “难道男生不喜欢被说处男吗？”她猜测八成是这点踩中他雷点了。“是说他都大四了，人长得也帅帅的呀，怎么还会是处男呢？没道理啊！” 虽然她也没交过男朋友，但她才十九岁咩，加上她家庭那样的状况，她哪敢交男朋友，且也没有人敢跟她交往吧…… 乔晨辰脑中灵光一闪。 莫非，顾邑晨也跟她一样，家里有困难，没有办法交女朋友？ “难怪他要出来打工当助理。”总算明白了！“跟我是同病相怜呢。” “谁跟你同病相怜？” “冰块……”趴在床上的乔晨辰霍地转头，果然看到顾邑晨人就站在房门口，连外套都还没月兑。 乔晨辰双眼瞬间大亮。 “冰块？”他一眨眼，原本躺在床上的女孩已经跳起，直接朝他冲过来，将他一把抱住。 吃惊的顾邑晨全身愣直。 可紧接着，胸口就被揍了。 “校庆有那么久的吗？”乔晨辰气呼呼地叉腰质问。 “学校还有些事要处理。”顾邑晨避重就轻回。 他其实的确想说暂停当她助理一阵子，好让她回复“正常”。 但他后来听说裴姊根本没帮她找谘商心理师，宋涵甚至还说，不过是失恋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让他气得拳头痒，最后还是决定回来了。 “什么事？” “有一些资料表单要缴。” “那后面还会有事不能来吗？”乔晨辰仰着小脸殷切的问。 她的语气、她的态度，一看就是对他充满了依赖。 顾邑晨暗忖回来的决定是否正确，但又想，如果他不陪在她身边，当她知道公司的现实冷酷，精神状态说不定会整个崩毁。 他晓得自己也有私心，不想成为暂时的代替品，可是看到她充满期待的眼神，又怎么能狠心抛下她？ “下个月三号要期末考。” “考几天？” “到七号。” “那我记着了，我这次一定会记着的。”乔晨辰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不会让你觉得自己不重要！” 顾邑晨脸上没啥表情，感觉并不相信她的话。 讨厌鬼，她一定会记得牢牢地给他知道。 “你等等可以陪我去atm汇钱吗？”她不忘要转钱给母亲的事。 “汇给谁？” “我朋友，你也去过的那间啊。” “晚一点吧，半夜再去。” “好。”果然只有她的冰块脸愿意配合她。 她喜孜孜地抱上他的手臂。 “别！”他拉开。 “有什……”倏忽看见不知何时走来房间门口的宋涵用奇怪的脸色看着两人，乔晨辰立刻乖得像只猫。“小顾来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正要说我要走了。”宋涵分别打量两人一眼后才离开。 顾邑晨猜宋涵说不定误会了什么，要是传到老板那边去就不好了。 他是没啥好怕的，在这家公司他就是个打工仔，但楚也蓝目前状态处于风雨飘摇中，怕裴姊那会借机大作文章，让她更处于劣势。 “你别碰我。”顾邑晨严肃的警告。 “你会不好意思喔？”她点了下头，表示明白他没有经验，所以会比较矜持点。 她轻佻的态度让顾邑晨不觉有气。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状况？” “我已经很乖的都没有跑出去了。”为了守住楚也蓝的资产，不让裴姊跟她解约并付上大笔赔偿金，她可是配合到了极点呀。 “你刚那样的行为会让人觉得你就是没男人不行。” 乔晨辰脸沉了下来。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 原来他跟宋涵没两样，都把楚也蓝当成出卖身体求上位的贱女人吗？ 楚也蓝是当了小三没错，但乔晨辰相信她的感情是真的，只是爱错了人而已。 “我不……” “算了！”打断顾邑晨说话的她已经明白，她在这个地方……不，是楚也蓝在这个地方一个伙伴也没有！“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想法了，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她把顾邑晨用力一推，推出房间，再把房门用力甩上，不忘落锁。 “楚也蓝，我的意思是……” “你不用辩解了！你跟宋涵一样啦，认为楚……认为我只想用女人的优势靠男人上位！” “我没这么想，你先把门打开！”顾邑晨敲了下门。 “你回去继续参加你的校庆啦，我知道你根本不想陪我关在这里，像坐牢一样……好痛苦……”她痛哭失声，“我还以为只有你是我的伙伴、只有你真的关心我……” 原来楚也蓝是这么的孤立无援，连顾邑晨都是站在裴姊那一边，她总算明白了。 他只是隐藏得比宋涵好，就她这个蠢蛋竟相信他是唯一关心她的人！ “对不起，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顾邑晨真心道歉。 “随便你，不重要！”她拿他曾说过的话回敬他。 “开门，让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我不要！” “那我在这边等你，等你愿意听我说话为止。” 乔晨辰没理他，坐在床缘，兀自哭个不停。 他都不晓得她这五天有多旁徨无助。 昨天还是平安夜呢，但是裴姊七早八早就把她赶回去房间睡觉，那不耐烦的态度，好像她是什么烫手山芋，恨不得能直接扔进垃圾桶，送进焚化炉一把火烧得干净。 直觉告诉她，楚也蓝的未来已经毁了，她一厢情愿的美好梦想与打算，不会有实现的一天。 她只是换了个身分坐牢，如果她今天还是乔晨辰，她根本不用被关起来。 她打开房间窗户，望着外头的璀璨灯海，耳边隐约传来耶诞歌曲，对应自己的孤单，绝望感更深。 乔晨辰哭着哭着，哭累了就睡着了，醒来时，外头天色已暗。 拿起手机一看，都快八点了，显见她至少睡了五个小时。 喉咙因为长时间哭泣而隐隐发疼，眼睛也很痛。 她拿起床头柜的水杯喝水，但没两口就喝完了。 虽然很不想出房间去看到冰块脸讨厌鬼，但是她口渴，而且肚子饿了，她要吃东西。 她不会让那些人称心如意的。 她要趁顾邑晨睡着时，带着楚也蓝的财物远走高飞…… 不对，她上次偷跑，也被发现了，她应该趁顾邑晨睡着或假装睡着时，拿根棒子什么的把他打晕，确定他无法跟踪，才逃跑。 她不会重蹈覆辙，不会再相信那个臭男人。 男人都跟她爸爸一样，不可信！ 愤恨咬牙的用力拉开大门，一具高大的身躯挡住她的去路，将她惊退了一大步。 她诧异地看着那不知道“面门思过”多久的大男孩，冲口而出，“你不会一直站在这里吧？” 五个小时耶，脚不酸吗？ “你愿意听我道歉了吗？”温柔充满歉意的嗓音自头顶传下。 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她举起小拳头，就朝顾邑晨胸口一阵乱敲，痛得顾邑晨颦蹙眉。 她怎么变得这么暴力？ “对不起！”目前的他也只能道歉。 他真的不该一时冲口而出，说出如此伤人的话语。 明知她现在心灵已经崩溃到得找他当寄托，他竟然表现得跟裴姊他们一样无情，是要把人逼到绝境去死才肯醒悟吗？ “你说啊！你怎么想的？你下午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你先暂停。” 乔晨辰没理他，继续打。 顾邑晨不得不握住她的手，否则他没法说话。 “你现在握我的手，不怕我也想利用你吗？”乔晨辰语带嘲讽。 “下午是我一时心急口快说错话，”他苦笑，“我只是不想你的形象再受到误会。要是宋涵以为你跟我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传到老板耳里，我就真的不能帮你了。” “是这样吗？” 原来他真心为她着想，是她误会了？ 他点头。 “所以你跟我最好还是保持远一点的距离……” 他胸口的衣服突然被用力一拽往下拉，猝不及防的他弯了腰，借力使力的乔晨辰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顾邑晨吃惊的双眼瞪大。 过一会儿，倏忽发现一时冲动之下做了什么的乔晨辰退后两大步，纤背撞上墙，抬臂遮掩发红的脸蛋。 “对、对不起！” 面对他错愕的表情，不知该怎办的她，索性转身又躲回房间。 天啊，她刚是在干嘛？ 跪坐在地上，摀住发烫双颊的乔晨辰难以置信自己怎么会这么大胆，做出这辈子没做过的事情——强吻了一个男生。 她肯定是疯了。 以后要拿什么脸见他呀？ 房外的顾邑晨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竟然亲了他？ 他的推测果然没错，她是拿他当代替品，想要借由他转移失恋、被背叛的痛，所以才不再见她掉泪，酒也没再喝了。 没人想当代替品，顾邑晨自然也是。 她真的需要看医生。顾邑晨想。 既然裴姊那边不肯帮忙，他必须另外为她打算。 他回到厨房，拿起放在中岛厨具上的手机，想打电话问问朋友，有没有认识专业又嘴巴紧的身心科医师或谘商心理师。 才要按下通话键，就看到乔晨辰一脸无措的站在往房间方向的廊道前。 “你别叫她们来。”乔晨辰轻喊。 乔晨辰一看到他要打电话，就猜到他八成要叫宋涵或裴姊过来，自己要去“参加校庆”了。 她不想再继续跟宋涵或裴姊或其他公司的任何一个人，处在密闭空间大眼瞪小眼了。 她们对她毫无善意，个个都把她当犯人。 “我保证不会再……再亲你。”她缩起下唇，贝齿紧咬。 顾邑晨不知怎地，视线放在她柔女敕的唇上，一时间无法移开。 见他不说话，只是一直“瞪”着她，乔晨辰更无措。 “我……不是故意要夺走你的初吻。”其实这也是她的初吻呢，可是又不能说实话。“你以后如果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别老实招认就好……” 她再次咬住唇，不晓得自己在说啥。 “你以为我介意那种事？” “不是吗？”乔晨辰一脸茫然，“不然你介意什么？” 她这是在演戏吗？ 不，楚也蓝的演技一向众所皆知的烂，那无所知的眼神不会是演出来的，是她真心这么认为。 虽然顾邑晨一直觉得楚也蓝在楚妈的严密保护下，不仅不世故，还十分单纯，但单纯不代表蠢吧！ 难道她真的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代表什么？ 这是不是叫做没病识感？ 顾邑晨手抵上人中思考。 “你……” “是！”乔晨辰立刻立正站好。 “先吃饭吧。”大手指向桌上的饭菜，“快凉了。” “噢。” 第十章 有错在先的她安分地坐在饭桌前，一口一口吃着晚餐，一双明眸大眼不时偷觑面无表情，不晓得心里在想什么的顾邑晨。 “那个……”她忍不住开口问，“你会让我去atm转帐吧？” “你这么关心你朋友没钱用？” “嗯，对啊，她是我很重要的人。” 顾邑晨觉得这凭空出现的朋友实在是有点诡异。 他担任助理半年了，从没听过这个人，也不曾看过楚也蓝金援谁，现在她却三天两头拿钱给这个人，甚至把最珍爱的钻石项链一并送了。 “你确定这个人没骗你吗？”该不会是趁她心灵空虚，企图诈骗她？ “她不可能骗我的！”那可是她的母亲啊。 “你以前也这么说戴左丞。”顾邑晨嗤之以鼻。 “她跟戴左丞不一样！”乔晨辰语气坚定，“全世界只有她不会骗我。” “你怎么肯定？” “我就是知道。”桌上的小粉拳握紧，“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的。”在他面前，她也不怕说出真心话，“现在我身边的人也只有你能信任，其他都不能信任……那个裴姊、宋涵……都不能信任。” 她一句斩钉截铁的信任，冲击了顾邑晨的心脏。 明知她现在精神状态有问题，但他还是不免受到了影响。 他别开头去，以免被她发现他脸红了。 “快吃饭，别废话。” 明明是他问她的，却说她讲的是废话？ 真是过分！ 乔晨辰噘起了嘴，低头扒饭。 “我这几天一直好想念你煮的饭。”她也好想吃妈妈做的饭。 “宋涵不可能让你饿肚子。” “每天吃外卖，吃久了也会腻。对了，”她抬起头问，“你上哪间大学？什么科系的？是餐饮系吗？所以才这么会煮饭？” “你不知道我哪间学校的？”楚也蓝明明知道他是读资讯的，所以每次电脑、手机有问题，3c白痴的她都拜托他帮忙解决。 但是她现在却问他读什么科系？还以为他读餐饮的？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这不单是精神方面的问题了吧？ 仔细回想，她这些天“健忘”的事情也太多，而她不只一次说过她不是楚也蓝…… 乔晨辰心一惊，“我、我忘了我有没有问过你了。”她挠着头打哈哈，“太多事情了……常记不住……”欸欸，糊弄得过去吗？抬头一看到顾邑晨充满探究与怀疑的眼神，她心更慌了。“我吃饱了，谢谢你。” 迅速推桌而起，想逃回房间，可人还没到门口，就被追上来的顾邑晨抓住了。 他把人抵在墙上，扣住她的下巴，箝制她的行动，面对他森冷的目光，乔晨辰紧张的拼命吞口水。 “你、你、你干嘛？” “你是谁？楚也蓝人在哪里？” 乔晨辰惊恐的双眼瞪大了。 ☆☆☆ “交换人生？” “对……”坐在房间地板上的乔晨辰轻轻点了下头。 听着她奇幻经历的叙述与解释，顾邑晨觉得这真是太荒谬了。 但见她始终垂首看着地板，不敢抬眼与他对视的胆怯模样，似乎又挺合理的，否则无法解释，在楚也蓝失踪回来之后的各种奇怪的行径。 况且，楚也蓝也不需要编这种理由来欺骗他，那对她又没好处。 他当初会质问她是谁，只是一个感觉涌出——这个女人真的不是楚也蓝，她之前的“胡言乱语”，都是真话。 “你不知道楚也蓝去哪了？” 她摇头，“她应该在我之前就把自己的人生交换掉了，所以我才会在小杂货店看到她的项链，这段时间，她并没有联络我，所以我不知道她去哪了，变成谁了。” “项链……”顾邑晨喃喃自语，“她把戴左丞送她的项链换掉了……” 这是楚也蓝不要这个人生的决定吗？ “那前几天，你送钱过去的该不会其实是你的家人？” 她点了下头，莫名有种偷了人家钱的心虚。 明明她现在已经是楚也蓝，所有属于楚也蓝的东西都变成她的，包括她的丑闻、资产、名声以及身体，她花用楚也蓝的钱是理所当然的，可为什么在顾邑晨面前，却会有种自己好像成了小偷的愧疚感呢？ 顾邑晨回想当时屋中的状况，每一样家具都写着“陈旧”二字，虽然打扫得干净，仍难以掩饰这家人生活境遇上的困窘。 “那你又是为什么要交换掉自己的人生？”他好奇的问。 她踌躇了一下，摇头，“我不方便说。”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是因为砍了父亲逃亡的关系，是个杀人犯……或者该说杀人未遂比较正确。 她是个罪犯，所以才把原来的人生用一个破旧的发夹甩掉了。 “你肯定也有你的难处吧？”就跟楚也蓝一样。 乔晨辰轻轻点了下头，“你……要把我送到警察局吗？” “为什么？” “我偷用了楚也蓝的钱……还把那条贵重的钻石项链送给我妈了。” “嗯……”顾邑晨抚着下巴沉思。 乔晨辰紧张兮兮的偷觑他的表情，屏气凝神，心脏跳得飞快。 “但我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不是楚也蓝。”他望着那张惶惶然的小脸。 他想就算去验dna，验出来的结果也会是这个女孩是楚也蓝无误。 “啊……也是……”她难为情的抿嘴，“我现在就是楚也蓝。”她抬起头来，“那现在怎么办？” “现在？” “嗯！”乔晨辰点头。 “先吃饭吧。” “欸？” “你一定还没吃饱吧？”她才吃了几口饭，就因为害怕而跑掉了。 乔晨辰微微的点了下头，双颊因为不好意思而微红。 “我去把菜热一热。” “我也来帮忙。”她急忙道。 已经被识破她不是楚也蓝了，就没理由接受人家的服务了。 顾邑晨不置可否的偏了偏头，起身，乔晨辰连忙跟在他身后回到厨房。 热好了菜，两人分坐餐桌两端，默默地进食。 过了好一会儿，顾邑晨问，“你今年几岁？” “我吗？十九。” “十九？”比楚也蓝还小了两岁。 “对……” “为什么你才十九岁，就不要自己的人生？” 楚也蓝的原因他可以理解，但像乔晨辰这样的少女，是有多严重的理由才不想要自己的人生？ “我、我其实没有不要……我是偶然进入那家可以交换人生的杂货店，我还以为那位店员是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那钻石项链好漂亮，那店员说拿身上的一样东西交换就可以把项链拿走了，我想说那个是假货，就、就换了……我也不知道这样就把自己的人生交换了。” “那你后悔吗？交换了楚也蓝的人生？” 乔晨辰踌躇了一会儿，摇头，“不后悔。” “你知道她现在丑闻缠身，被爱人背叛，遭到众人唾弃，连外出吃个早餐都会被路人骂吗？” “我知道。” “这样你还要？”他猜她可能原来的人生比楚也蓝现在的境遇还惨，要不然怎么会不后悔？ 被说中的乔晨辰心口紧绷。 “她也不是完全走到绝境，她还有其他选择的。” 而这个才十九岁的女孩已经没有选择了吗？ 原来，这就是她眉眼间的坚忍，出现在楚也蓝那张单纯无忧小脸上的原因吗？ “你有把这件事告诉你家人吗？” “没有。”她摇头，“这个身分必须保密。” 如果家人相信有交换人生这件事，并知道她成了楚也蓝，依父亲那种卑劣的性子，一定会想方设法、用尽各种手段，甚至利用母亲、弟弟妹妹来威胁她把钱拿出来。 所以默默在暗处接济，才是最好的方法。 “那你本人呢？在哪里？”顾邑晨好奇问。 “我到昨天为止，都还有跟我妈用手机联络，我妈没有说我回来了，这表示没有人要我的人生。”她苦笑，“是我也不想选那个破破的发夹。” 听到她说破破的发夹，顾邑晨心想，果然如他猜测，她原本的生活困窘不好过，所以才会在单纯的楚也蓝身上染上了坚忍的气质。 他思忖了一会儿道：“楚也蓝不见得没跟你联系。” “怎么说？” “这栋社区大楼本来在管理上就比较严格，陌生人进不来，然后你的手机，我有设定非通讯录上的人打来的电话都无法接通。” “是吗？” “你有看过不认识的电话号码吗？” “很多，非常多，不过都只是在萤幕上跳出通知横幅，铃声都没有响过。”因此她的手机都满安静的。 “那有可能是记者打来的，但也有可能是楚也蓝打来的。” “那怎么办？”她慌张的抓手，“是不是要把设定解除？” “这也只是推断而已，说不定她真的都没联络，所以先不管她了。” “这样不会有点绝情吗？” “是她自己要抛弃这个人生的，不是吗？” “你……很生气？”她从没听过顾邑晨用这种无情的语调说话。 他虽然常摆着一张冰块脸，但他说话是有温度的，典型刀子嘴豆腐心。 “她的决定我管不着，没什么好生气。” 楚也蓝外型娇弱得像难养的玫瑰，但她其实挺固执的，从没把他的劝告听进去，才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他会说这话多少也有点赌气吧。 他拼命想把她从悬崖边拉回来，她却推开他的手，执意要跳下去。 如今，万念俱灰的她把人生换掉了，那么，他又何必多管闲事去猜想她换来的是怎样的人生？ 他要顾的是明星楚也蓝，也就是坐在他对面的女孩。 那么，这个不是楚也蓝的楚也蓝，对他有喜欢的意思吗？ 不然为什么会亲他？ 想到这，顾邑晨的双颊有些热，内心一片尴尬。 “先吃饭吧。”他说。 “好。” 餐桌上在此时恢复了沉默。 吃完饭后，乔晨辰帮忙把碗洗了，清理好厨房，默默回到了房间。 打开窗户，望着外头乌黑沉重的天空，下方传来年轻男女的谈笑声。 一滴泪珠儿滑落粉腮，她不知道她接下来能怎办。 顶替身分的事被揭穿了，她没法再汇款给母亲了，也别想带着家人月兑离父亲的魔掌了。 现在她又因为楚也蓝的身分被关在这里动弹不得，真的是在坐牢了呀。 “不知道他会不会跟裴姊说我是冒牌货。” 裴姊一看就很精明能干，还用解约赔钱的事威胁过她，要是被裴姊知道她不是楚也蓝，她一定会马上被舍弃的吧。 到时她能何去何从呢？ 顶着这张脸，连想当个平凡人都不行呀。 “怎么办……”无力的身体滑落，跪坐在地上。 她现在后悔了，后悔交换这个人生。 哭着哭着，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敲门声惊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