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的开挂人生》 序言:人生可以有恨但别沉溺 年中时,小编和同学们一起去探望多年前车祸受伤的朋友a,朋友a当时车祸非常严重,在加护病房内与死神搏斗了许久才终于出院,出院后,a的妈妈努力不懈地带着她辗转于各大医院进行复健。 但或许是已经看不到痊愈的曙光了,以往a的房间满是复健器材,这次去,除了一张病床、一张轮椅,其他东西已悄然不见。 看见我们来,a笑笑地躺在床上,用着她从不离身的平板与我们交谈,一旁的桌上摆满了各类型股市指南,有精通此道的朋友笑问她要不要一起研究,她笑着点了头,并在平板上打字说:「妈妈也可以一起。」 朋友a车祸在疫情前,疫情期间她辗转在各医院,疫情后终于回家了,我们去时看到的总是她和她妈妈的笑脸,但话语间可听闻苦涩和伤心,这次去,a的笑脸变得真诚许多,她妈妈也是,而这其中不乏有信仰宗教的朋友的帮助,于是她们心灵有所寄托,悲愤有了出口。 在《姑娘的开挂人生》中,男主穆叙峰也是这般的,出生时的身分不对等让他自小饱受欺凌,长大后又因为政敌的污蔑使得一家子被流放,若是感情好的路上还有个依靠与照应,可偏偏他们家不是,也就注定了会有悲剧发生。 路上诸多打压与折磨让他几近黑化,但好在他捡到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那姑娘把她的笑容分享给他,用话语开解他、用行动支持他,将男主从地狱深渊扯回来,帮助他化悲愤为力量,洗刷了自家冤屈也功成名就、衣锦还乡。 想知道男主经历了何种磨难,那姑娘又拥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两人是如何相知相惜的,就快点翻开下一页吧。 楔子 婚礼差一拜 几场春雨过后,田里秧苗都竖起身量,郁郁青青长势喜人,今年肯定又是个丰收年。 明明昨夜还下着雨,可一早太阳便露了脸,一下子功夫路面就干透,眼看万里无云阳光普照,往来百姓抖落一身春寒,眼角眉梢透出笑意。 回想先帝病重那些年,旱灾水涝疫病四起,边关战争不断,官员无心朝政,满脑子勾心斗角结党站队,人人盘算着从龙之功,各自扶持属意的皇子,你迫我、我害你,使得多少英雄贤臣在恶斗中殒命。 终于,新帝上位,平抑党争,增开恩科,选贤与能,君臣宵衣旰食通力合作,短短几年贪官伏诛奸佞尽除,而武官开疆拓土、平定四方,将残破不堪的大宋朝堂整顿出新景象。 朝堂稳、战事止,农事勤、经济丰,商铺一间间开设,那些年的惨淡悲哀渐渐在人们记忆中淡去。 半月前,与南蛮的最后一场战役结束,穆叙峰班师凯旋,皇帝带领百官迎至城门,赏宅邸、封爵位,一时间穆家尊荣无限。 今儿个正是穆叙峰迎娶凤阳长公主的大喜日子,皇帝看重长公主,亲自下令由礼部筹办婚礼,此刻锣鼓喧天,爆竹震耳,满满当当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令人目不暇给。 “穆将军来了,穆将军来了!”心心念念的英雄豪杰出现在眼前,少年满心澎拜,不停挥舞双手。 李三刀拍拍小江的肩膀,两人互视一眼满脸欣慰,他们就晓得穆小兄弟非池中鱼,早晚要跃上龙门,如今光景……预料之中。 大牛点燃鞭炮,一阵劈里啪啦响,当年约定要给小兄弟买最长、最响的鞭炮,今儿个他们应约而来。 回想那年,官员尸位素餐,疫情不理,干旱不甩,朝堂动荡,百姓不安,流民乱窜、盗贼四起,勾得诸邻各国蠢蠢欲动,谁都想啃上一口,于是骚扰频繁,烧杀掳掠无恶不作,令百姓们痛苦无边。 可那时候的先帝与百官们做了什么?他们戮杀秦将军满门,贪墨军饷、克扣粮草、陷害贤良……恶形恶状罄竹难书。 幸好穆叙峰横空出世,带领秦家军对抗敌军,打完北齐打西周,对抗东夷,净肃南蛮,还给百姓一片安乐国土。 “还以为穆将军会迎娶林姑娘,没想到……”妇人轻叹,为林茉儿不值。 穆将军返朝那日,林姑娘随同官员在城门口迎候,身影袅袅娉娉,娇弱的身子惹人心怜,五年等待、五年苦守,本以为能迎来无边幸福,没想到……青梅竹马终究敌不过权势尊贵,教人意难平。 “别多嘴!这门亲事是皇帝亲赐,礼部操办,少年将军本该配长公主。” “就是就是,身为股肱,穆将军的前程定不仅于此,他不娶长公主谁娶?” 妇人闷声道:“我又没说什么,只是心生感叹。” “女人见识!若林姑娘当真对穆将军有心,日后以贵妾迎娶,两女共事一夫,举案齐眉、和乐融融,岂不美哉?” 大红花轿有点晃,安姌听不见百姓议论,只听得到笙箫乐声,她握紧苹果,手心渗出薄汗,喜帕底下的她虽没有对婚姻的不安却也难免心慌。 成亲了啊……十八岁本该是念书、追逐青春、恣意疯狂的年纪,哪里晓得就要承担起门楣,肩负起繁衍大计,不过对象是穆叙峰,她乐意。 五年的朝夕相处、晨昏共度,五年的同舟共济、祸福与共,他们牵手走过刀山剑林,闯过无数危机,她陪他立功,他为她平反,他们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另一半。 他说:我允诺此生不渝,一世唯有一妻。 她说:我允诺不离不弃,此生眼底唯有你。 他们都不擅长甜言蜜语,却把所有的浪漫全都用在对方身上。 所有人都相信他们会圆满,包括他们自己,他们的爱情将在今日盖上官印,他们的幸福会于今日尘埃落定。 可以了,此生安姌再不奢求多余。 迎亲队伍来到曾经的“丞相府”,如今上头匾额换成“镇国公府”,这是穆叙峰用一刀一剑以及满身伤痕争来的荣耀。 想不到吧,小小庶子本该为嫡子的垫脚石,却硬是让他冒出头,改换了穆家门楣。 他嫡母柳氏的闺中好友站在道德制高点控诉穆叙峰不孝,指责他不接嫡母兄长进京共享荣耀,咒骂没有长辈的婚礼,哪有人会承认这门亲? 安姌冷笑回怼——皇上就是我们的长辈,莫非夫人觉得皇帝不是人? 正室嫡妻、妾室通房,千百年的纷争无人能解,穆叙峰与安姌解不了也没打算解,外人的恶意与不屑无所谓,他们只关注需要在乎的亲人就行,但前提是外人别存了心思,非要把脸往他们的手前递,毕竟打了失礼,不打又对不起对方的盛情邀请。 想到自己舌战群妇、恶怼贵女的场景,安姌失笑,她的心灵小鸡汤味道越来越杂,但实在是环境不允许她善良。 花轿停,穆叙峰下马走近,他不太笑的,但碰到安姌,眼底眉梢无法控制,笑容狂溢,欢愉难隐。 手伸入轿帘内,轻声道:“姌姌,到家了。” 短短五个字,诉说不尽的幸福感。 他终于有“家”,再不必卑躬屈膝寄人篱下,这座屋宇、这块土地,完完全全地属于他,他再不是孤身一人,而那个坚定站在自己身边的女孩,终将与他一生一世。 “嗯。”掩在喜帕底下的笑容张扬,她认同他的话,在这个异乡时空,她失去的家重新回来了。 安姌交出手,穆叙峰牢牢握紧,温热的掌心温热了两颗心。 掀开轿帘,围观百姓就看着丰神俊朗、俊逸非凡的男子不顾礼数,将牵引新娘的喜绸背在背上,弯腰将新娘打横抱起。 百姓一阵惊呼后,立刻拍手鼓掌,大声叫好赞贺,“穆将军太宠新娘子。” 穆叙峰笑意更盛,他怎能不宠?他被她宠了那么多年,是她融化他冰封的心灵,是她让他体会人生除却痛苦还有一种滋味名唤喜悦,这样的她值得他用生命去宠。 安姌大方窝进他宽阔怀抱,尽情享受他的宠溺。对啊,她就是在宣誓主权,就是在对自己的假想敌公告胜利。 “累不累?”他在她头顶轻问。 “睡两个时辰就被挖起来焚香沐浴、开脸上妆,嫁衣里里外外十几层,顶上几十斤的凤冠,又不给吃喝,唉……打死我都不二嫁。” “放心,我打死也不会让妳二嫁。”穆叙峰大笑,想象喜帕下的她噘嘴、鼓腮帮子的可爱模样。 “看你表现。” “我跟喜娘说,省略繁文缛节,进洞房后妳直接洗漱歇下。” “我不必端坐在喜床上,听那些贵妇人说吉祥话、未来该如何相夫教子吗?”在怒怼群妇后,她认为自己有必要挽回形象。 “没必要。”他的功勋是用刀枪积累出来,不须枕头风相助。 “听起来我的夫婿很厉害。” “厉不厉害,晚上妳自然知晓。”他们旁若无人地聊天,幸好周遭人声鼎沸,掩盖了两人的声音,否则这话被人听去了,明日京城又有好谈资。 他抱她踏过火盆,抱她来到花厅,轻轻把她放下。 “一拜天地。”他扶着安姌向外鞠躬。 “二拜高堂。”他扶她朝内,上首坐着他母亲夏氏,一旁则放着他父亲的牌位,两人恭敬地行了一礼。 “夫妻交拜……” 两人面对面,喜帕下,安姌弯起嘴角,心脏怦怦乱跳,因这一落拜……两人的生命将一世交缠,但她很清楚,她不悔。 正准备弯腰,这时一声娇软呼唤声传来,“峰哥哥。” 满场宾客皆转头,安姌控制不住手抖,强撑着镇定揭开喜帕。 身穿紫衫、满面憔悴的林茉儿弱柳扶风般倚在厅门旁,泪目望向穆叙峰。 “茉儿?”穆叙峰皱眉。 林茉儿?安姌的一颗心瞬间沉入深渊。 她咬紧下唇,心道还是来了啊,以为能避开的说…… 林茉儿跑到穆叙峰跟前,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她的柔弱、她的美丽、她的心痛、她的泪眼婆娑……全数落入安姌眼底。 像是两点火星子,瞬间燎起安姌心中熊熊大火。 怎么回事?所有人脑海中都浮上问号。 “茉儿,等一……” “等不了。”林茉儿截下话,踮脚、红唇凑近他耳畔,也不知说了什么,在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然转身。 穆叙峰沉下浓眉,看着林茉儿的背影,两个深呼吸后做出重大决定。 他转头看向安姌,是太过默契了,她猜出他的“重大决定”,道:“不许去。” 他咬牙,垂眸道:“对不起。” 他居然说对不起?意思是要在众目睽睽中抛下她,去追逐他的竹马小青梅? “如果你……” 她想威胁的,但他不给机会,淡淡丢下一句“等我”,运起轻功往外狂奔,转眼便不见人影了。 在场的人都傻了,包括安姌,她耳边嗡嗡作响,再听不见任何声音,只听得见自己心脏快速撞击。 她冷了眉目,嘲讽的笑意露出,就说吧,哪有那么容易的?有的人就是针,扎进去就再也拔不出去,林茉儿就是那根扎出他心头血的金针啊。 其实她不是没有设想过这一天,只是太习惯当缩头乌龟了,以为不说、不想,事情就不会发生,但命运早就做好设定,该怎样就是会怎样。 她有一丝丝不甘,五年来的战战兢兢勤奋努力,最终是场镜花水月。 思绪远扬,她想起很久以前的夏天,想起一直没有兑换的失恋矿泉水。 我睡过他的房间,喝过他的水,吃过他的剩饭,见过他的美,也见过他刚起床惺忪的容颜,这辈子就当我嫁过他了吧…… 既然是命运不允许她拥有,好吧,就当嫁过了,嫁过就可以下定论,毕竟没人规定王子公主就会永远幸福。 五年的点点滴滴滑过眼眶,凝聚出点点晶莹。 “姌姌别怕,峰哥儿很快就会回来的。”夏氏挽住她的手臂安抚道。 安姌凄苦一笑,回来又怎样?心变了,便一切都会改变。 他们是心里装着彼此的童年瑰丽,虽然命运曾经造就分离,但最终他们还是兜在一起,这才是女主男主该有的结局,只是啊…… 他曾说:待我名满华夏,许妳嫁衣红霞,许妳当歌纵马,许妳共话桑麻。 她曾说:待我富贵荣华,许你十里桃花,许你青丝白发,许你花前月下。 如今他名满华夏而她富贵荣华,偏偏所有允诺弦断英华,所有回忆皆成昨日黄花……没事,人生本就是聚聚散散,宾客盈门、宾客散尽皆是一场繁华。 强撑起最后傲骨,安姌扬声道:“各位,今日婚礼不作数,但请别辜负厨子一番心意,还请大家留下来用膳,回去时,管事会将各位赠礼归还。” 她不哭的,即使泪水在眼底凝聚…… 朱弦断,明镜缺,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第一章 不凡庶子女 潮湿阴暗的监狱里,微弱灯火跳耀,牢房中关押着穆家上下二十余口。 前几日这群老爷夫人、小姐少爷刚进来时,一个个慷慨激昂愤怒怨怼,咒骂声毫不间断,非要衙役狠狠甩上几鞭子才肯消停。 连日剩菜馊水下肚,一个个失了精神,蔫蔫地斜靠着墙壁,敛目垂眉。 几天几夜没洗澡,恭桶里的秽物没倒,味道熏得人欲作呕,不大的空间里安静得让人心慌,偶尔有小姑娘憋不住委屈,发出几声轻泣低吟,听得心情越发悲凉。 林氏再憋忍不住,狠狠踹上栏杆骂骂咧咧起来。 “还让不让人活了?穆尔升、穆齐文父子犯错,与二房何干?我们不过是远房亲戚,怎就要受此牵连?” 大房父子当大官,二房占不了几分好处,怎地他们犯错砍头,二房却要连坐? 吴氏心有不甘,想起自己巴结大房媳妇柳氏的憋屈劲儿,心头窜起火苗,抓起鞋子往柳氏头上砸去。 “啪!”她准头不足,鞋子没砸中柳氏,反打到穆齐文的妾室夏氏头上。 夏氏柔弱低调,但她的儿女却都性情刚强,两人猛地转头,双眼窜火狠狠瞪着吴氏,与娘亲关在一处的穆晓晓想挺身,却被夏氏拽紧。 “乖晓晓,别惹事。”夏氏的哀求让穆晓晓硬是吞下满腔愤怒。 没打到正主,吴氏不肯罢休,月兑下另一只鞋子再度丢去。 “天杀的穆家大房,二房好处没傍上,却要陪着你们一家烂心肝的去死,贼老天啊祢不开开眼,大房一个个要剖心挖肝抽肠都行,各人造孽各人担,凭什么拉我们去死?”林氏边敲打栏杆边喊冤,“我们好端端的过日子却天降横祸,穆家祖宗啊,我儿大好年华就要生生被害死……” 听着二房媳妇声声咒骂,穆尔升一语不发,背脊越发佝偻,回想过往荣华,谁知竟会沦落如此下场。 穆尔升是当朝宰相,出身贫寒、性格耿介,功成名就后族人眼看他仕途顺利,儿子齐文也聪慧无比,十来岁就考上秀才,谁也不甘心一辈子当泥腿子,总有人上京求他帮忙。 穆尔升重感情,不管关系再远的亲戚都来者不拒,帮着谋差事、帮着在京城立足,因而好名声传遍邻里亲戚。 在这些族人眼里,丞相府就是个打秋风的地方,讨到好处就可以走了,只有他亲弟弟穆尔雄不这么想。 穆家父母双亡,穆尔升与弟弟由族人收养,他被送往年迈的叔父家,叔父无子女,将他当成亲生孩子,攒钱供他念书,穆尔升也知恩图报,发达后将老夫妻接到身边奉养,直到老人家九十几岁过世,更为他们丁忧守孝一年。 穆尔雄却没此等幸运,住在远房伯父家的他被当成免费劳力,种田砍柴养鸡洗衣事事都得做,却混不到三顿饱饭,眼看自己吃尽苦头,哥哥却过着舒心的好日子,心头越发愤恨不平,认定是哥哥亏欠自己,哥哥有了出息就该养着自家三代。 因为抱持着这样的心态,让穆尔雄的三对儿子媳妇、十个孙子孙女,理所当然地寄生在丞相府里。 穆尔升并未亏欠二房,身为长兄,他不仅认真教育儿孙,也供二房子孙念书,可惜读书这事多少得有天分,二房子孙许是少了那一根筋,以至于一事无成,更加离不开穆家宅院。 谁晓得大树倾倒猢狲四散,身为槲寄生的穆家二房跟着倒塌,他们不认受过的好处,只有满腔怨恨。 穆晓晓耳听婶婶怒斥,轻咬嘴角笑得讽刺,什么是人性?这便是人性。 大房从没短少过二房吃穿用度,身为大房庶子女,她与弟弟的待遇尚且不及,如今有谁记得祖父恩情? 穆家二房祖辈父辈皆无营生,孙辈却能文识字,过不了府院试却依旧年年在私塾里混日子,若非祖父照拂,他们一家子能顺利在京城立足? 反观自己和弟弟,在嫡母柳氏的打压下不敢盼望进女学、国子监,不敢奢求上私塾家学,只求账房先生能多教他们姊弟认识几个字,谁知却害得小弟弟胎死月复中,姨娘疾病缠身。 打懂事起姊弟便期盼着长大独立,带姨娘离开穆府是他们最大心愿,可惜举家入狱,愿望瞬间消弭。 谈怨恨?夏氏母子更有资格。 穆尔升与儿子穆齐文都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入朝为官,仕途顺风顺水。 穆齐文的嫡长子穆叙勤,勤勉上进见识卓越,前年考上二甲传胪,在祖父的帮扶下入了翰林院。 嫡三子穆叙玮、四子穆叙辰是双胞胎,是国子监里头拔尖人物,而嫡女穆甄甄年纪小小已有才名。 嫡妻柳氏表面宽厚大度,暗地里却是心机重城府深,在她日夜折磨下,年纪轻轻的夏氏身体羸弱、形容憔悴;柳氏对庶子女更是欺凌压榨,务求两人低俗平庸上不了台面,一世受人轻贱。 穆尔雄子嗣较丰,长子娶妻吴氏,有子女叙治、叙睿、叙潜、纹纹;次子娶妻林氏,生下二子叙端、叙凌;庶子娶妻周氏,育有儿女三人,瑷瑷、梓梓和叙元。 下一代当中,叙勤、叙治已过十六,若皇上下令砍头流放,不仅他和弟弟,穆齐文和二房的三个侄子,就连叙勤、叙治怕都保不住。 叹息,穆尔升明白,路走到这里,穆家是散了。 穆甄甄饿得胃痛,她靠在母亲怀里低声哭诉,“娘,这样的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穆晓晓冷笑,这样的生活于他们母子三人来说不过是日常。 “好孩子,听娘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柳氏耐心劝说。 隔壁牢房的穆叙峰听见母女对话,忍不住闷声低笑,姨娘常拿这话劝说自己,结果呢?青山依旧在,却再无柴禾可燃,他们很快就要满门抄斩了,此生过得当真憋屈。 “娘拿银子打点吧,我不要吃粗面饼子,我想吃玫瑰饼。” “噗哧”一声,穆晓晓再也忍耐不住,沦落到这番光景还叨念着玫瑰饼? 笑声惹来柳氏的凌厉视线,过去穆晓晓会害怕,但死路横在跟前还有什么好怕?她就不信过奈何桥还要分嫡庶。 “峰哥儿,过来祖父这边。”穆尔升招手。 几天下来,他算是看清楚了,锦绣康庄时分不清优劣,一旦落入泥淖便高下立见,一直觉得勤哥儿性情沉着,双胞胎聪慧睿智,可入狱短短数日只见他们自怨自艾、抱怨不歇。 所有的哥儿姐儿们尚能保持情绪平稳,谋事谋人的只有晓晓、叙峰姊弟,他们没银子却能说服衙役为夏氏送药,没有势力却能占住最舒坦的一角给夏氏歇息,不仅有智有谋还有颗纯孝之心,其他孙辈无人有此特质。 穆叙峰走到祖父身前,双腿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