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特雷亚丨学院之章》 第一话 苏醒 比斯肯圣地,德特雷亚大陆上唯一的元素人诞生地,居住在该大陆上的人类,一直认为是神赠予了这些元素体鲜活的生命和崇高的灵魂,因此,人们称出生在这座圣地上的元素人为神眷。 元历994年,比斯肯的早晨并不算安静,这一天,聚集了许多前来朝拜神坛的考古学者,因为相隔百余年的今天,恰是茵蒂斯卡星球自转一周,比斯肯圣地吸收魔力的一天,在这一天里,圣地将唤醒那些沉睡许久,构成该世界物质框架的元素者灵魂。 这一天,是新一代神眷诞生的时刻! “一百年啊!总算让我等到了今天。”一个发型奇特,身穿黑色大褂的拜神学者出现在大堂门口,他冲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水晶棺大声嚷嚷着。 “小声点,那些小家伙还在里面熟睡呢,唤醒他们的是这个星球上的魔力,而不是你这破嗓音!”身旁的另一位学者马上回驳到:“不过,也算是幸运,我一直以为像我这种无名小卒,是等不到亲临此地的这一天。” “请大家肃静!肃静!”一位外表端庄,脸部略显苍老,但依旧是一身黑褂的年长学者站在殿堂门口,他高举双手,拥抱住黎明的太阳,并向众人咆哮到:“我!雷恩!请大家来到这里,正是想让大家见证奇迹的时刻,领略我们德特雷亚人民的强大智慧,目睹神眷的来临!!” 哗!!!场下瞬间沸腾,许多人甚至已经迫不及待想涌入神殿,但都被体型彪悍的神殿卫兵拦了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 这位自称是雷恩的老学者高高抬起了右臂,再次吼道:“肃静!请肃静!” 场下的人流开始缓缓停歇,呼喊声也顷刻沉静下来 “时间就快到了,大家请抬起头!” 老学者指向空中,只见一道耀眼夺目的红光倾泻而下,笼罩住整座比斯肯圣地,随后,便是听到一声巨响,苍茫的大地在脚下战栗,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就像是出生不久的婴儿,正在母亲的怀抱下啼哭。 神殿外围的群众很显然已经按耐不住激动的情绪,有些学者甚至是惊恐,但是更多的是兴奋,透过他们的眼神可以看出,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光芒也都映入了眼帘,因为,神眷的诞生,并不是所有生活在这块大陆上的人都能看到。 过了许久,神坛上空的红晕缓缓褪去,奇境出现了,整座比斯肯大神殿被染成了血红色,大理石柱子就像是晶莹剔透的红水晶,在相隔一公里的草丛中,都可以看清石柱上雕刻的纹案。殿堂正上方呈现出一个庞大的魔法矩阵,覆盖住整座比斯肯圣地。 随着矩阵的自西向东运转,雷恩再次像雄鹰一样展开双臂,用他引以为豪的声音,撕开笼罩大地的云雾:“这一时刻来到了!神眷就要苏醒了!!!” 第二话 传教 血红色的水晶棺如同蜂房一般,金罗密布地安放在比斯肯大圣堂正中央,空中的魔法矩阵已经消失,学者们已纷纷涌入殿堂。这些水晶棺中躺着一位位即将苏醒的神眷,他们当中有的神情不一,有的紧皱眉头、有的撅着小嘴、有的吮着手指,而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这些小家伙们都还是闭紧双眼。 “在动了,这个在动了……”一个个敏感的语词从学者们嘴中脱口而出,“你看他们的手,手指……”众学者如同看到刚出生的婴儿一般兴奋不已,有的甚至想用双手去触摸那些光洁的肌肤,因为刚出生的神眷都是赤裸的。 殿堂的厅门被打开了,一个个身穿黑袍的传教法师从暗处走来,他们手中捧着印有各式纹案的宫廷长衫,每件长衫上都标有相应的名字以及对应号码。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位年长传教法师,他来到雷恩面前,低头细语了几句:“时间差不多,我们可以开始了。” 烈日下的比斯肯神殿显地赫然庄严,这座古老的建筑群修建于第一次德特雷亚圣战之后,是最早被挖掘的圣地,同时也是6座圣地中唯一能单靠魔力诞生神眷的地方,传说中,它是神的住处。元年924年的今天,正是第7代神眷苏醒之日。此时此刻,那些躺在水晶棺中的神眷已经被套上了合身的衣服,其中不乏有些魔力较高的已经睁开了双眼。雷恩站在一位金发女孩面前,嘴里嘟囔了几句,随后示意一位传教法师走到他跟前,说:“去,把那本圣书给我拿来,你们瞧,他们都迫不及待想要起身了。” 神眷们大多已经睁开朦胧的眼眸,也都能听到周围人的谈话,但是他们还处于昏睡状态,不能坐起身,因为正统的苏醒仪式还必须通过一段小小的咒语,德特雷亚大陆人民称之为召唤仪式。 那位传教法师捧上一本沉封多年的乌木书籍,封面长满了厚实的苔藓,拿在手上显得沉甸甸。雷恩小心翼翼地接过书籍,并用袖袍将上面的尘土挡去,随后转过身对魔法卫兵说:“去,让他们都离开那些水晶棺,我要开始我的传教了,当然,如果能让他们滚远点就再好不过了,我可不希望在我传教的时候,听到那些学者们丑陋的声音!” 魔法卫兵开始遵照雷恩的手势强制驱赶学者,虽然有些学者不肯退让,但是在这圣神的殿堂里头,谁也不敢动武。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圣堂里的学者就全被冷冰冰的卫兵驱赶出大厅。 “你们也出去吧”雷恩对身边的传教法师说道:“不要让无关的人物进来!” 等到宽敞的大厅里就剩下雷恩一个人时,他才谨慎地翻开书本第一页,并扯了扯嗓子,准备念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却又把话题咽了下去。 因为,此时此刻的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这是一位老妇女,银白色的头发蓬乱无章,眼珠子深深得凹陷进去,脸部皱纹甚至比这殿堂的年代还要显得久远,隆起的背脊令她伸不直腰,她单手搀扶着拐杖,脸上硬生生得挤出笑意对雷恩说道:“不要停,开始传教吧,孩子和我都听着呢。” “安娜?怎么你也来了,我能够传教的内容,你大概记得比我还完整。” “嘿嘿,怎么?不让那些学者也听听你这个老家伙的传教?” “别扯了!”说到学者,雷恩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你是知道的,他们其实都是议会派来监视我们举动的,刚才失职将他们带入圣堂,就已经是对神的玷污,不能再让他们听这最神圣的传教!” “嘻嘻,老雷恩,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顽固,可你是知道的,这些孩子最终都是要被学院带走的。” 雷恩显然有些不耐烦了,他涨红了脸,用比刚才响亮一倍的声音吼道:“住口!你个死老太婆,我可是能够将你也一同驱赶出去的那个人!” “好了,好了,我只不过比你多活了一百岁,咱们都这么老了,不要发大脾气,况且在孩子面前这么大声说话,可又是你的失职哟,话说回来,你发脾气怪可爱的,上次看到你发脾气是几年前呢?我想想……” “够了!”雷恩强忍住怒火:“你是知道的,安娜,我不是针对你,但是你却谈到了学院,如果,如果我再年轻一点,还有足够魔力的话,我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这些孩子不被带走!!!” “学院带走他们是必须的,你没发现吗,雷恩,这个世界正在悄然改变,而这些孩子,就将是推动变革的那份力量。” “可那不是变革,是战争!这些孩子可不是武器!” 老安娜见到老雷恩又开始激动起来,便不紧不慢地坐到了石阶上,安慰到说:“好了好了,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就没完没了个不停,我可是等着你的传教呢。” “你是知道的,这本,它能够让即将苏醒的神眷听从施法人的指示,可惜,我雷恩不是那种人,我是个传教法师,我只会教导,想让这些孩子按照神的指引走下去,只想指点给他们最为正确的方向。” 老安娜笑了起来,这次可不是刻意的笑,她笑得是那么美丽…… 老雷恩回过神来,再次翻开圣书的第一页,用稳重的口吻诵读到:“神眷们!你们已经苏醒,你们是神的儿女,是神赐予我们德特雷亚人民无穷的力量,你们拥有这世界上最圣洁的灵魂,最完美的力量,神将指引你们前往……” 话未说完,只见当中一位神眷突然坐了起来,她睁大了眼睛,好奇地盯着雷恩和陌生的一切,但却开不了口,雷恩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蒙了,脸也变地铁青,甚至是扭曲成一团,他向后打了个趔趄,险些跪倒地上,手中的圣书也一同滑落到了地上。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魔力,我这一生都从未见过,有哪个神眷能够冲破咒语的枷锁!!!!!” 安娜却放声大笑着:“哈哈哈哈哈,这个时代变得越来越有趣了,而且,她和我年轻时一样,是个美丽可爱的少女。” 第三话 凯丽与约瑟 比斯肯圣堂中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古老的石柱上,偶尔会有粉尘掉落到阶梯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雷恩张大了嘴巴,完全说不出话来。 站在眼前的这个女孩,留有一头绚丽的金发,一直盘到胸前,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好比是明镜的湖水,可以穿透一切,洁白的宫廷长衫似乎都无法掩饰住那如同雪花般洁净的肌肤,一双细嫩的小手扶在水晶棺的边缘上,身材略显得矮小。 “她,她想干什么?难打她还想要站起来?!!”雷恩用双手使劲拍打着脸颊,说话有些语无伦次:“这是不可能的!单凭魔力穿透我的咒语,已经算是个奇迹了,如果再站起来的话……” 雷恩是个经验丰富的老传教法师,他从第4代神眷苏醒时就一直待在比斯肯说教,一般而言,他所说的话就代表着圣地的真理,不过这次,他却大错特错了。 眼前的这个位女孩子却稳稳当当地站了起来,就像是起床打理一般自然,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她甚至还面对老雷恩伸了个懒腰,并且莞尔一笑。 老雷恩无话可说,他合上了书本,嘴角一直哆嗦个不停。 而与雷恩相反,老安娜依旧镇定自若,从女孩子站起来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是笑:“嘻嘻~~我说老雷恩啊,你就不能再说句话吗,看傻了?难道~~~喔唷,瞧你的嘴巴,该不会是看上这个小萝莉了吧。” “臭老太婆!你讲的是什么胡话!”雷恩孜孜矻矻地憋出这么一句话,他的衣襟早被冷汗浸湿了。 老安娜却还是笑:“哈哈~~~我担心你成了哑巴,就没人说教=啰,不过!!!雷恩,你可听说过lv7等级的超神眷吗?” “当然知道,那是最高元素力神眷,不过据我所知,全世界也只有五位,传说中,他们是最接近神的使者,………………等等,这不可能,你的意思是说,她的元素力有lv7?没这个可能的,没有一个神眷能在刚苏醒时就成长为lv7等级。(..info无弹窗广告)” “你还是这么顽固,奇迹都已经发生了,你和我不都一直坚信神的存在么,为什么就不能接受眼前的事实。” “你说的或许是对的……”雷恩捂住下巴,作为一个老传教法师,他的资历经验都是最顶级的,很快,雷恩又似乎有了新的发现,他瞄上了女孩旁边的那个水晶棺:“安娜,你听我说,其实在这代神眷中,还有两位的元素力等级是在lv5之上的,他们将受到强大魔力的波及,很快也会站起来了。” “嘿嘿,你才发现?”安娜话音刚落,只听到‘咯吱’一声,女孩旁边的水晶棺剧烈摇晃起来,一个少年居然从中一跃而起!雷恩这会倒是显得沉着,他看到这位男孩留着乌黑的中发,眸子显得通红,像是燃烧后的烙铁,肌肤棕色看上去是十分健康、强悍的那种。 “这个孩子很特别。”老雷恩摸起稀疏的胡子:“他的魔力相当小,但是味道却与众不同!”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安娜忍不住撑起拐杖,说:“让我走近些看看,凯丽?布兰雪,约瑟?盖佩特,我可以看出他们的未来。” 过了少许时间,不远处又站起一位神眷,他身材高挑,拥有成熟的线条,黑色的肌肤………… 安娜指了指他们说:“他们三个都已经站起来了,那么剩下的那些孩子,还在等着你的传教呢,雷恩。” 雷恩从容不迫地从地上拾起圣书,润了润嗓子,再次念了起来,其实传教对于他来说,只不过是个口头形式,完全不必念得那么用心,然而今天的雷恩却异常专注,他是想把传教的内容一字不漏地灌输到神眷们的耳朵里,这点,安娜是知道的。 也许是太过认真的缘故,咒语念完的时候,雷恩自己也不知道,他面向这些全部苏醒的孩子们,脸上终于绽放出的灿烂的微笑:“安娜,你看到没,我可是看到了,他们的未来————新时代将要来临了!!!” 第四话 教父 比斯肯圣地到了冬天,气氛显得格外冷清,大圣堂上空已经很少有鸟儿前来觅食,破败的瓦砾上堆砌起皑皑白雪,这是比斯肯圣地的第一场雪。(..info无弹窗广告) “我说老安娜啊,活了这么多年了,这是头一次见到比斯肯在下雪吧?”雷恩倚靠在神殿门口,望着苍茫的大地,他的胡子已经结上了薄冰:“比斯肯圣地可是处于炎热的基瓦卡那中立地带,怎么可能会下雪呢?” 坐在石阶上的安娜眯起双眼,注视着对面了望台上的那个娇小身影,说道:“大概是她的原因吧。” 距离神眷苏醒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约瑟仍旧整天躺在圣寝的主卧里发呆,这些天,他一直在思考着同一个问题:自己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世界上,而关于过去的记忆早已模糊不清。他试图从其他神眷口中了解过去,但最终一无所获,因为其他神眷面对自己的身世也同样茫然。 这天,约瑟懒洋洋地躺在被窝里,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在他刚苏醒的那天,所有人都管他叫神眷,名字听上去是脱俗华丽,但这一点也不重要,关键是以后该怎么办,整天窝在床上发呆或是听着那些传教法师唠叨?约瑟爬下床,屁颠屁颠地来到了望台上,他唯一喜欢做的,就是和那个女孩子搭上几句,因为他觉得,只有和凯丽说话才是最快乐的事。 “哟,我就知道你在这,在看什么呢?” 凯丽是在思考问题,她回过神来看着约瑟,嘴边微微泛起了酒窝,她的笑是那么甜美,几乎能把身边的积雪融化。 “嘻嘻,是小约呀,今天不是去听传教课吗?” “你不也一样么,我可不想整天对着那些木头法师发呆。”约瑟走到凯丽面前,凑近她的小耳朵说道:“我尤其讨厌看到那个老头子,我~~我最讨厌他了,他每次传教的时间都比其他人多出一倍!” ‘噗嗤‘一声,凯丽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实我觉得并没什么不好的,那个老头子,还有那个经常过来听课的怪老太婆,他们俩对待我们的时候,比对待其他神眷都要严格,你不觉得么?” “啊呀,别提那个老妖精了,我最受不了她了,只要一遇见她,我的身上就起鸡皮疙瘩……” “对了,小约,这些天我一直在重复着同样的梦,我梦到自己曾经是个男人,还梦到经常吵架的父母,可是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凯丽说这话时非常认真:“这梦太真实了,每当醒来的时候,我甚至分不清楚哪边才是梦。” “哇哈哈哈。”约瑟笑得前俯后仰。 “我才不和你开玩笑呢,哼!” “好了好了,凯丽不要生气,我哄你的,其实呢~~~~其实我也做了相同的梦,我梦到自己住在一个叫做‘地球’的世界上,而且,我……也是个大叔。” “嘻嘻”听完这些安慰话,凯丽又恢复了笑容,约瑟最喜欢看到她笑,他觉得看着这微笑,是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后唯一开心的事。 正当他们嬉闹的时候,一声严厉的训斥从不远处传来:“约瑟!凯丽!!你们居然又翘课!!!” 约瑟扭过头来,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雷恩。 “你们知道今天传教的是什么课吗?是德特雷亚国家地理课程!!如果下星期考试,你们都回答不上来,关你们一个星期禁闭!” 约瑟灰头灰脑地躲到凯丽身后,而凯丽却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她只是恭敬地低下了头,很有礼貌地说道:“对不起,雷恩教父,是我带约瑟跑到这里来的,如果一定要处罚的话,就请你先处罚我吧!” 雷恩没有再继续训斥下去,他背过身去,走到拐角的阴暗处,叹气道:“凯丽,你以后不要袒护他,~~~~现在才刚开始上课,赶快去吧~~” **********************华丽的分界线************************* 比斯肯大圣堂中的水晶棺已被改造成提供神眷学习的地方,今天来传教的依旧是老雷恩本人,神眷们对这个家伙的讲课似乎都很敏感,因为他要花出比其他传教法师多一倍的时间授课。约瑟托着下巴,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而凯丽却是聚精会神地盯着课本,嘴里还时不时得念着书上的内容。 老雷恩等神眷们都拿起圣书,便用他那此起彼伏的声音照本宣科道: “德特雷亚大陆――茵蒂斯卡星球上唯一的大陆,这片土地四面环海,早在元历前10000年,繁华的土地开始孕育出生命,他们在漫长的岁月中,随着优胜劣汰的竞争法则,只有少部分物种进化至今,比如我们德特雷亚人类。我们的祖先从元历前5000年就开始学会文字并创造使用工具,建立文明社会,当然那个时候的人类还不知道如何使用魔力,所以在当时,德特雷亚人民还处于统一的社会群体中,直到元年00年爆发了第一次圣战后,由于魔力的崩坏,整块德特雷亚大陆被划分为现在的三大部分,他们分别是学院势力掌管的立塔维亚大陆,基瓦卡那中立地带,王国势力统治的哈德森大陆。 下面我为大家描述几个名词,请大家务必记住。 咳咳~~~~首先是六圣地――六圣地是茵蒂斯卡星球上汇集外来魔力的地方,这里多为来至外太空的魔力,按照魔力吸收的强弱依次排名为:比斯肯圣地,雷尔巴哈圣地,希罗姆圣地,罗德岛圣地(唯一的海上圣地),还有两座圣地为哥斯古雅以及雷萨多卡斯,这两座圣地在元年200年爆发的第二次圣战中彻底毁灭,所以现在只剩下四座圣地,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圣地就是吸收魔力最完整,挖掘时间最早的比斯肯,该圣地在元年前50年左右被发掘。 神眷――由比斯肯圣地吸收的魔力创造而成的元素人,也就是在座的各位,每个神眷都只对应一种元素力,这种元素力可以是自然元素力比如风、水、雷、火等,也可以是抽象元素力例如思想、视力、情感等,当然最多的是具象元素力,比如树木,天气,生物…… lv等级――每个神眷会根据魔力强弱和元素属性的不同被划分为1~~6个等级,理论上也有lv0等级的神眷存在。 改造者――也可称为再生神眷或是伪神眷――除了比斯肯圣地,在其他三座圣地诞生的神眷统称为伪神眷,因为他们都是被人为改造的。 超神眷――又可称为lv7等级神眷――理论上每个神眷只能拥有一种属性的元素力,如果同时存在两种以上,那么该神眷的本体将会崩坏,然而据史书上记载,迄今为止的德特雷亚大陆上存在过五位超神眷,具体名字和元素属性无人知晓,这五个人可以同时使用两种属性的元素力,是被称为最接近神的使者,额,咳咳,当然以后还可能再将这个数字提高到第六位,~~~~~~~这个暂时不提,我们回到正题。 接下来我们讲讲世界的统治者,学院势力和王国势力。 我在前面提到过,最初的德特雷亚人类都是居住在一个稳定的国度中,然而随着圣地被挖掘,魔力的发现,一些崇尚科学的人认为:社会进步靠的是魔力改造,再生发明。而崇尚魔法的人认为:社会进步最好的方法就是魔力的直接摄取和利用。因此在经历了第一次圣战之后,人类彻底分为两派,一派是崇尚科学的学院势力,另一派是崇尚法术的王国势力。而我们四大圣地虽处于中立地带,但由于历史原因,暂被学院势力管辖,简单地说,我们都属于学院联盟。 另外我想讲下题外话,和我们神眷同等的魔法师,他们从圣地中盗取魔力并将其封装入魔法道具加以直接利用,要成为魔法师必须学会使用魔法道具和魔法矩阵、咒语,而每个魔法师会根据自身魔力的强弱拥有一种或两种以上的魔法道具,所以可以使用两种以上元素力的魔法师并不奇怪,而就单一元素力来说,和在座的神眷们还是有着天壤之别,当然了,如何成为魔法师对我们无关紧要,因为神眷成为魔法师是不可能的,除非你想自取灭亡。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大家有什么问题?” “呼噜噜、呼噜噜~~~” 雷恩话音刚落,圣堂中间居然传来了如雷贯耳的鼾声,约瑟拿着圣书当枕头,趴在桌上睡着了。 凯丽看到雷恩脸上青筋暴起,她赶忙用手指戳了戳睡在旁边的约瑟,轻声说:“小约,小约!醒醒!到吃饭时间了!” 约瑟顿时甩开书本,一跃而起:“啊,把那肉给我留下!” “吃,吃……就知道吃!!!”雷恩暴跳如雷,他把圣文狠狠地摔在地上,训斥道:“约瑟!你把德特雷亚国家地理抄上100遍再吃饭!!!!” “啊!”约瑟差点瘫倒在地上。 “对了,另外”雷恩临走前又补上一句:“凯丽!这次你不要再帮他抄圣文了,发现的话,我会连你一起处罚!” “是的,雷恩教父。”凯丽朝着雷恩鞠了个躬。 老安娜一直坐在大厅门口偷乐:“呵呵,老不死的,你还是那么严厉。” “我可是为他们好!”雷恩随手关上厅门说道:“你可要知道,他们都是神的儿女啊。” “哦?是吗?我看你倒挺像他们的父亲,嘻嘻。” “死老太婆!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老安娜望着即将放晴的天空说道:“过两天,你可要去参加议会的评议员选举了,有什么打算吗?” 老雷恩挠了挠后脑勺说道:“他们终究是要离开圣地的,我可照顾不了他们一辈子。” “死老头,别扯话题!你知道我要问什么。”安娜将拐杖插在雷恩的脚背上:“凯丽和约瑟,还有那个蕾,你在议会面前会怎么评定他们三个?” “啊哟!疼!!老太婆你把拐杖拿开!。”雷恩疼地直哆嗦:“你觉得我会那么愚蠢吗?我当然会和议会说,他们三个都只是lv4等级的神眷而已。” “哦哟哟,弄疼你罗,嘻嘻。”安娜把拐杖从雷恩的脚背上挪开:“你还真像个做父亲的。” “臭老太婆,你讲的什么胡话!” 圣堂内,约瑟正忙着埋头抄写圣文:“门口那两个老妖精真吵!对了,凯丽,你不要再帮我了,我不想连累你,因为~~~~你写的字实在太难看了。” “哼!”凯丽撅起小嘴:“我只是练字玩而已。” “嘿嘿,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知道吗,就在刚才的课堂上,我做了一个梦。”约瑟忽然停下手中的笔说道:“我梦到我的父母了,并且,我看清了他们的脸,他们,他们~~~~~他们就像是~~~~~~~雷恩教父和安娜修女!” 第五话 冰之心 雷恩教父终于决定今早启程去学院,听到这个消息后的约瑟就像是脱缰的猎物,已经溜得没影了,尽管雷恩在离开前再三叮嘱他要认真听课,并吩咐其他传教法师管好他,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约瑟连今早的第一堂传教课也没来上。 “那个家伙还真是大胆,其他传教法师可都拿他没办法哎。”凯丽总是能够听到周围传来类似这样的谈话。约瑟对于其他神眷来说,简直就是个吊车尾,z组神眷考试排名每次都惨不忍睹,他在这其中功不可没,几乎没有一次提问是他能够回答上的。 而小凯丽正好相反,像她这么认真的神眷倒也没几个,凯丽只顾着自己埋头看书,觉得既然是诞生在了这个世界上,那么就应该多学学这个世界的文化。 “我说你们俩啊,一个这么淘气,一个这么稳重,我看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嘛。”凯丽面前站着一位线条均匀,凹凸有致,拥有魔鬼身材的魅力少女,她给人一种完全不同与凯丽的成熟感,她就是被雷恩称为lv5神眷之一的蕾。 “哦”凯丽只是很随便地附和了一句,依旧翻阅起手中的圣书,没在意对方说些什么。 蕾晃了晃脑袋,上前用手揪住凯丽那可爱的脸蛋,并邪恶地说道:“小可爱哇,你不会真把我也当成空气吧。” “啊!别扯!!脸要变形了!”凯丽眼角疼地闪烁起泪光:“我~我错了,蕾姐!” “嘻嘻,真好玩。”在蕾看来,作弄小约瑟和凯丽是家常便饭的事,这比听那些无聊的传教有趣多了,她环顾了下四周,悄悄说道:“你其实是知道约瑟跑去哪里了吧。” 凯丽捂住被捏红的脸蛋说:“像他这种人,能去的地方多的去了,你不知道吗?前些天,他甚至爬上了圣堂的屋檐睡午觉,他还扬言说要去那个‘禁地’看个究竟。” 蕾显然是愣住了,那个地方曾是雷恩教父在离开圣地前再三叮嘱过的,难道那个家伙会胆大到这种地步?这可不是蹲一个月禁闭这么简单的惩罚了。.info[] “他,他不会真的去那吧,凯丽?” “恩?他今早好像有说过去那的……” “什么!怎么不早说!”蕾的声音顿时提高许多倍,盖过了周围神眷的谈话,一时间聚拢了所有人的目光。 蕾也不顾那么多,她一把拽住凯丽的手便夺门而去…… “去哪?”凯丽被雷拽在身后,由于速度过快,凯丽的双脚几乎是腾空而起。 “当然是去阻止那个大笨蛋!那个禁地,据说是神眷创造失败后被销毁的地方,是雷恩教父一再提起不准靠近的地方,他还真会乱来!” 不知不觉中,她们来到了圣地的中央广场上,蕾忽然停住了脚步,由于惯性,凯丽咕咚一下扑倒在地上:“啊哟,好疼,你干嘛忽然停下啊!”凯丽摸着脸上的泥巴说道。 “嘘!!小声点,你自己看。”蕾指向广场中央。 圣地的广场中央,此刻正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人高马大,从身材上很难判断出她是个女性,蕾使劲用手搓了搓眼睛才勉强辨别出性别。她正揪住一个小女孩的发梢,那个小女孩身柔体轻,凯丽看到时也呆住了,这个圣地里居然还会有比自己瘦弱这么多的女孩子。 而在那两女孩面前正站着一个咬牙切齿的男孩,很难想象,他就是平时只会傻笑的约瑟。 约瑟居然会如此生气,冲着身材高大的女孩吼道:“你听到没!给我放开她!” 那个高大的女孩无动于衷,她甚至狠狠揪住对方的头发,开始左右晃动,故意挑逗约瑟,她的表情看上去是如此冷淡:“哦?z组的吊车尾,可以再大声点说话吗?我听不清楚!” “我说放开她!你这个死鱼眼!!” “你说谁死鱼眼!”高大的女孩被激怒了,破口大骂到:“告诉你!谁的能力强,谁就能在这个圣地上称王!!” “欺负弱者不配称自己为强者,死鱼眼加双下巴的丑女人!!!!!”约瑟举起了拳头。 “哦?想打架吗?我可是这代神眷当中数一数二的强者,你是没有胜算的!” 约瑟捏紧拳头,却一步都不敢上前。 “怎么?怕了?哈哈哈!怕的话就不要在我面前充当英雄,对了,如果你跪下来给我求情,我可以考虑放了这个失败者。” “住口!我只是,只是想到了那个老头子讲过的话,在圣地里动手是绝对禁止的!” “哈?原来是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懦夫,居然还听从那些老不死的鬼话,告诉你吧,我们都是神创造出来的使者,我们应该受到人类的尊敬而不是教化,哈哈哈哈!!!!!” “不准你这么说老家伙!!!!!!怎么说他,他也是~~~也是这个世界里看着我们诞生的亲人啊!!!!!!” “不要废话!”高大的女孩子将小女孩拽倒在一边:“我可是不会和你一样只会动嘴皮,那么我先上了!” 只见她的左手臂忽然长成一副骇人的巨爪,狠狠地挥向约瑟。 刹那间,听到‘嗖’一声,爪子被突如其来的冰刃剁为两截,高大女孩身上顿时是鲜血直流,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景象惊呆了,除了凯丽,因为放出冰刃的就是她本人。 这让蕾害怕却又不可思议,她刚刚还在身边偷看,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便站到了广场中央。 只见凯丽一反常态,语气冷重地像块千年寒冰:“丑女人,你刚才说什么?懦夫?强者?是指你自己吗?” “凯丽,你怎么来了!快回去!”约瑟方才回过神来,他完全不相信眼前这位充满杀气的女孩便是那活泼开朗的小凯丽。 而就在这时,另全场更为震惊的事发生了,那个被砍断左手的女孩并没有感到一丝疼痛,只见那原本流淌着鲜血的部位开始慢慢止住,而手臂也逐渐恢复原形,虽然过程让多数人作呕。 “看到了吧,这对我是没用的,我可是这里最强的神眷,细胞再生者――卡卡迪亚,我的元素力是细胞分裂,所以我拥有不死身躯,哇哈哈哈哈!!!” 卡卡迪亚的左手臂没有长回原样,而是变成令人更加恐惧的大尖锥,冲向凯丽咆哮而来,只见凯丽镇定自若,根本没打算退后半步,难道是想正面迎战吗? 约瑟眼睁睁的看着尖锥贯穿了凯丽的胸膛。 但是,凯丽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她无动于衷,身上没有流出一滴红色,卡卡迪亚的脸色开始阴沉下来,她觉得自己刺中的不是肉体而是一块冰。 “你不就这么点能耐么,还配说自己是强者”插入凯丽身体的尖锥部分开始迅速结冰,直到支离破碎,而自己身上的窟窿立刻恢复成原状。 “不可能!你是自然系的冰元素神眷?”卡卡迪亚将自己的双手再次变异成一对大肉钳试图夹断对方的喉咙。 “嘿嘿,你只说对了一半,知道吗?细胞在一定的温度下可是会停止新陈代谢的哟,大姐姐。”凯丽眼杀气未减,只见她缓缓抬起右手朝向惊恐万分的卡卡迪亚,卡卡迪亚的身躯开始呈现出惨白色,由于急速冷冻的关系,你甚至可以听到关节里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肉体随时都会因为轻微震动而粉身碎骨。 “不!住手!凯丽!”躲在身后的蕾失声叫了出来,想要阻止但双脚却不听使唤,面前的凯丽和她认识的判若两人。 “蕾姐,其实只要她收回刚才那句话,我就放了她,嘻嘻……” 卡卡迪亚目光呆懈,早已无法开口求饶了,因为不仅仅是身躯,连嘴巴都已经被冻结,她看到了绝望,空气中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就在所有人都无法相信卡卡迪亚会活下来的时候,约瑟用身体挡在了凯丽面前:“住手!!!凯丽,你是我所熟悉的那个可爱迷人的家伙,而不是眼前这个魔鬼!!” 凯丽没有回话,但右手已经放下来了,其实她内心很害怕,害怕自己的元素力居然是这个摸样。 约瑟并没有责怪凯丽的意思,他转过身去,把手搭在在卡卡迪亚身上,轻轻触摸了一下,只见永久冰冻瞬间化为乌有。 蕾走上前去,将凯丽拥入怀里:“没事了,都过去了。” 卡卡迪亚面无神色,无助地瘫倒在地上,约瑟上前扶起那位小女孩,安慰到:“没受伤吧。” “恩,没大碍。”小女孩似乎还处于惊吓中心神不定,眼角还留有眼泪的痕迹…… ***********************华丽的分界线********************** 这一天,在凯丽眼里过得相当漫长,雷恩在出行前一再吩咐过,神眷在圣地里是不允许使用元素力的,这是她诞生以来,心中第一次感到忐忑不安,闹了这么大的事情,雷恩教父肯定会大发雷霆的,最重要的是,凯丽让约瑟和蕾看到了自己丑陋的一面,事后他们只顾处理现场以及和传教法师解释情况,之后就没理睬过她…… 凯丽坐在圣堂的屋檐上,望着夜色中的比斯肯圣地,星空下的圣地显得如此诱人,大地就如同沉睡中的神眷既安详又恬静。她双手握在胸前,对着天空默默祈祷:“爸爸!妈妈~~~你们在哪,我好害怕~~有谁可以来帮帮我吗?” “不是有我们吗!!!!!!!!!”令人热血沸腾的呼吼声撕破了夜空的宁静。只见约瑟和蕾将握紧的拳头高高举过头顶,站在圣堂脚下,他们面对着屋檐上的凯丽,眼中闪动起坚定不移的目光,而后用食指指向天空中那颗最闪耀的星球,再次用骄傲的语气冲着凯丽咆哮到:“不要害怕!! 我们!!不都是在一起的伙伴吗!!!!!!!!!!!!!!!” 凯丽望着身上折射出星光的约瑟和蕾,眼睛湿透了………… 第六话 伙伴 自从这三位神眷诞生后,比斯肯圣地发生过两件不可思议的事,其一,是炎热的比斯肯居然会下起雪,不过之后传教法师们都判定这是凯丽的元素力造成的。 其二,是在发生了严重的元素力对抗事件后,从议会回来的雷恩居然异常冷静,不要说是惩罚,就连责骂的意思都没有,很多神眷都在疯传这不是雷恩本人而是复制品,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如此和蔼的老雷恩。 这是一家坐落在圣地内,也是唯一的杂货店,店里零乱地摆放着茶器、酒具、以及一些连传教法师都看不明白的魔法书,店铺的老板是一位年迈的老太婆,雷恩管她叫臭老太婆――安娜。 “你可是很少主动来我店里作客,老雷恩,这些天几乎都是我登门拜访前去听你的传教课,怎么?回来以后大家都说你变了样,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和我现在喝的这杯酒一样变淡了。”老安娜和往常一样,说话总是带着调侃的味道。 老雷恩是货真价实的本人,他细细地品尝着安娜递给她的这杯酒说:“这店铺你开了有些年头了吧,从我接替你传教开始,我说…………后天就是他们的启程之日了,学院那边的生活可是和这大不相同啊……” “哦?原来是在为那三个家伙操心啊。” 老雷恩一口咽下杯中的酒,又亲自满上一杯,说道:“那三个小混蛋?还用我操心吗?前不久,趁我不在闯下这么大的祸,他们想怎么样随他们去,这代神眷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差劲的,还有,老不死的,你可千万不要找他们谈话!” “哦,不说不说,那个……你杯中的酒是第几杯了?我可记得你的酒量只有我的一半哟,看看你的眼睛都喝肿了。.info[]” “死太婆!说的什么胡话!那是沙子跑进眼睛里了!!” 老安娜很明白,这大雪天里哪有什么沙子…… **********************华丽的分界线**************************** 第二天早晨,圣堂中的积雪几乎全部融化,屋檐上开始透过光照微微泛起白光,这是神眷们启程的前一天,老安娜照例收拾完店里的酒具后,端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而在她眼前正站着两位不安分的神眷,凯丽和约瑟。 安娜笑嘻嘻地说道:“听雷恩说,你们明天就要出发去学院了,来来,喝上一小杯酒,我怕是以后见不到你们两个小可爱了唷~~” 约瑟显然对酒不感兴趣,闻着这扑鼻而来的酒精味,他捏着鼻子说道:“喂,老妖精!不要说的这么生离死别的,还有,把你的酒拿远点。” 凯丽更是远远地躲着酒具。这味道让她浑身上下不自在,她低头微笑着对安娜说:“安娜修女,那酒我们就不喝了,叫我们来是有什么话说吗?” “哎,现在的年轻人真无趣,”老安娜咕咚一声就把两杯酒灌下肚:“以后你们可就听不到雷恩这么温柔的传教声了,在那个世界里,你们会碰到许多和你们一样的神眷或是伪神眷,当然了,也会有人为你们指引方向,但是……” 老安娜说到这里,表情顿时严肃起来,在约瑟看来,和蔼的雷恩已经是过去时了,面前这严肃的安娜可又是新鲜话题。 “但是那些方向不一定是正确的,因为那些指导你们的人可不是雷恩,这就需要你们自己去判断选择……”说完便又是一杯:“凯丽!你站近些,让我仔细看看你的脸。” 凯丽蹑手蹑脚地站在安娜面前,安娜抚摸着她那双洁白细腻的小手说道:“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漂亮又善良,冲动又善解人意,我曾听雷恩提起过,你们还存在着住在其他星球上的记忆,这并非是坏事,因为你们都是非常特殊的,尤其是你!凯丽,你可是真正的lv7等级超神眷啊!!” 凯丽和约瑟听完这番话后,显得出乎意料地沉着,这似乎是他们早已明白的事,只是等着某人开口说出实话而已。 “看来你都已经知道了,虽然你可能还不清楚另外的元素力是什么,但是请你务必记住,无论在何时何地同何人交手,你都只能使用一种元素力,记住了吗?” “我已经记在心里了,其实雷恩教父昨晚和我们谈过同样的话,当时我也是吓了一跳,不过,你们两人的恩情我是会记住一辈子的!” “哦?那个死老头子……算了,约瑟,你也走近些。” “我干嘛要过来,切!”约瑟嘴上只是说说而已,他走到老安娜面前,象征性地鞠了个躬,吞吞吐吐地说道:“安~~安娜修女~~我~~我~我是不会忘记你们的教导!” “嘿,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 “这种话能从你的口中说出,是凯丽教你这么做的吧。” “切!!!才不是呢!” “来,再靠近些,我又不会吃了你,”老安娜用粗糙的手摸着约瑟的脑袋说道:“果然是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哟。” “啊!不要摸我的头!”约瑟顿时感到头皮发麻。 “你还不知道你的元素力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约瑟忽然想起在元素力对抗事件中,他用双手将卡卡迪亚身上的冰冻融化这件事,并向安娜诉说了一遍。 “约瑟啊,你的元素力是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它的属性完全是为了保护你所认为重要的东西,你的元素力就是元素无效化!任何元素力都对你无效,而被你本体触摸过的神眷也会暂时失去元素力,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有些……” “很有趣的力量啊!!!这么说连小凯丽都不是我的对手了?”约瑟兴奋地打断了安娜的谈话。 “哼!只是对元素力无效而已嘛,又没说实体。”凯丽冲约瑟吐了吐舌头。 老安娜的脸上终于又浮现出笑容:“我说你们两呀,可都是神的儿女,你们只管遵循自己的原则做自己的事,我和雷恩是不会看走眼的,以后的路会很艰难,你们可以一起去面对……” 这天的夜晚对神眷来说又是个不眠夜,约瑟、凯丽、蕾三人一齐坐在了圣堂的屋顶上,明天就是启程之日,学院会派使者迎接这些神眷,不管是被分配到哪座学院,从诞生之初就在一起的神眷们总会有许多的恋恋不舍。 约瑟想起了老雷恩的传教课,想起了安娜修女的皱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凯丽和蕾时就认定她们是伙伴的那种心情,这就是神的指引吧。 三位神眷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彼此面对着对方,手心对着手背作了一个约定:今后不管面对的是怎样的世界,我们可都是要彼此守护的伙伴啊! 第七话 启程 雷恩一改往日黑袍着装,换上了一身洁净的白袍,今天的仪式对神眷们来说是个转折点,命运之手正在向他们召唤,你可以看到共计200余名神眷以及所有的传教法师都被召集到了比斯肯圣堂内,甚至所有的魔法卫兵也都上阵了,它们占据了最外围以防突发事件。而在雷恩的两侧则站着六位穿着哥特服饰的陌生人,他们大都显得冷酷而又鬼魅,他们每个人手中持有数张刻有神眷名字的魔法卡片,这些人便是立塔维亚大陆上的六座学院所派来的使者。 雷恩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随后用庄严的口吻宣布到:“各位神眷们,今天便是你们的启程之日,你们将会被命运之神安排到这六所学院中去接受教育,这六所学院是立塔维亚人民的骄傲,是立塔维亚大陆的支柱,同时也将是真正陪伴你们成长的地方。他们分别是多塔维利亚学院、布达卡斯卡学院、佩里特学院、奥兰多学院、纳尔达斯学院、坎德拉学院。那么接下来哪所学院是你们的归属呢?请大家举起手中的魔法卡片,跟我一起大声念,依哝亚特布隆里!!” 众神眷们齐呼到:“依哝亚特布隆里!!” 只见一张张魔法卡片瞬间幻化成一道道弧形的彩色烟花,围绕着各自的神眷们欢快旋转,这又像是五彩斑斓的小精灵在神眷身上跳着篝火舞蹈,随后,这些艳丽的烟花变幻成诡异的纸张漂浮在神眷头顶上,纸张上正缓缓浮现出学院名字。 “大家都看到了吧,你们你们现在手上所拿到的正是通往学院的钥匙,将它递给你们的导师吧,他们会带领你们前往学院,神眷们!我~老雷恩,就只能为你们传教到这里了……希望你们以后要为德特雷亚的和平…………” 老雷恩梗咽住了,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朝197名神眷挥手示意散会。神眷们随着各自的导师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圣堂,这是他们最后一眼看到比斯肯圣堂的雄伟容貌,以及,那个老家伙的面容…… 等到197名神眷都离开时,老雷恩深吸了一口气,对余下的三位神眷说道:“你们三个先留在这,待会有人带你们……” 还没等雷恩把话讲完,约瑟很不耐烦地说道:“老家伙,你不会是打算把我们三个留这关上一辈子的禁闭吧!我,我可是很想去那个什么学院的,你看我身上的热血都已经沸腾起来了!!!” 蕾捏住约瑟的脸蛋说道:“笨蛋,你以为学院真是个好地方?雷恩教父想留住我们也是为咱们好,拜托你说话前先经过脑子想想!” 凯丽托着下巴喃喃自语到:“不!雷恩教父是没办法留住我们的,你看我们手上的魔法卡片都写着同一个名字‘多塔维利亚’,我在想这绝不是巧合,应该是有人特意安排的吧。” “哈哈哈哈”老雷恩居然大笑起来:“不愧是细心的凯丽,一想就想到了重点,你说得没错,你们只是受到了学院的特别待遇,有个人将会专程过来迎接你们三个。” “呀呀呀~~比斯肯太热了,多塔维利亚这会还是寒冬呢,能找到这里可真不容易啊!” 一个体型修长的神秘男子从雷恩身后猛地窜了出来,在场的四个人完全没有能察觉出刚有人进入圣堂,他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吓住了,眼前的这个人身穿艳丽的巴洛克式宫廷服,服饰上带有大量的缎带和金色花边,层次分明,使得他华丽而又富贵,这个家伙脸上驾着一副宽厚的银框眼镜,眼镜里显露出一双令人神魂颠倒的小眼睛,这仿佛使他充满了优雅的野性力量,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用手心托着镜框:“呀呀,原来是雷恩先生,我以为又迷路了,这会真是撞对地方了……” 雷恩晃过神来,他并没有觉得这个家伙有些冒失,而用很少说的敬语说道:“初次见面,我叫雷恩,这么说你就是……” “呀,一出场就介绍不符合我的风格,用不着那么急,离开这里还有段时间。”神秘男子毫不犹豫地打断了雷恩的话,他行走动作并不快但却洒脱自然,轻步来到了三位神眷面前,先是从头到尾仔细打量了一番,看到凯丽时甚至还用鼻子凑上前去闻了闻,然后彬彬有礼地说道:“想必这三位就是你所说的神眷,这种气场,这股魔力,还有这诱人的味道,果然都是货真价实的lv5神眷啊!” 三个小家伙显然开始厌恶眼前的这位神秘兮兮的男子,他的说话口气中总是藏有玄机,令人作呕。 “我说,雷恩先生,这三位神眷就要被我带走了哦~~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面对眼前这位自大的神秘男子,雷恩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不靠谱,于是用带着压抑的语气说道:“如果是被除你之外的人带走,我会更放心不下了。” “呀呀,不用这么夸奖我,我只是在议会评议员面前帮你多说了几句好话而已。” “不!我没有夸奖你的意思,我只是认为完美的神眷就应该有个属于他们的好学院和……和好导师……” “呀呀呀~~都说了不用这么抬举我了,我哪是什么好导师,我从来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的元素力和当年的你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毫哇!” “咳咳,你也不必这么贬低自己的能力,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不过,像你这么年轻就坐上了多塔维利亚学院最高执行官的位置,历史上你还是第一个,怎么说你也是号称学院最强神眷之一的 ――――爱德华?修奇布雷特!!!!” 第八话 爱德华?修奇布雷特 眼前这位被雷恩称呼为学院最强神眷之一的爱德华?修奇布雷特正带着三位神眷缓缓离开大圣堂,老雷恩独自一人目送着这三位小家伙,到最后分别的时候始终没对他们说过一句话,他的身影逐渐从三位神眷的视线中淡出,直到和神殿一同消失在地平线上。 凯丽一边琢磨着刚才雷恩和爱德华说的那番话,一边尾随在队伍的最后面,时常还会扭过头去,但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石阶和蔚蓝的天空。 “我们就快到了,迎接我们的飞艇就停靠在广场上。”爱德华终于开口了。 “飞艇?”约瑟显然听到了感兴趣的话题。 “呀呀呀,没什么大惊小怪的,飞艇只是立塔维亚大陆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但这次专程来迎接的不是什么大型飞艇,而是拥有几个客舱和座位的私人飞艇,还请见谅……” “切……真扫兴,我以为能见到什么了不起的玩意呢。” 凯丽紧随其后,用新奇的口吻问道:“那个……爱德华先生,飞艇什么的我们不在乎,我们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会专程过来迎接我们,而不是让我们跟随其他使者……” “呀呀,因为我对你们几个很有好感!” “…………” “比方说……比方说你们几个应该还记得住在其他星球上的事吧。(..info)” 凯丽听到这番话,眼睛顿时瞪大了好几倍,急切地追问到:“那个!爱德先生!你对我们的过去还知道些什么吗!?” “~~不要激动,其实我只是道听途说,只知道比斯肯圣地所创造出来的神眷是没有生命的元素人,所有必须在吸收魔力的同时从其他星球上找到相应的灵魂,而你们几个则很幸运的被‘神’选中并来到了这里,所以你们或多或少还留有以前身为其他生命体时的记忆,这也并不奇怪。” 凯丽开始显得分外激动,甚至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约瑟听到了吗,原来那些梦都是真实的,我梦到自己曾经居住在地球上,梦到为了梦想经常和父母吵嘴,还有,还有我梦到的地方和约瑟是同一个,太好了!!!这都不是巧合,那么~~~~爱德华先生,我们的灵魂是否还有办法回去??” 之前的谈话,爱德华都是带着浅浅的微笑,但当他听到这句话时骤然判若两人,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他用手心托了托眼镜非常刻薄地说道:“回去??哈哈哈!别这么幼稚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比斯肯圣地捕捉灵魂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对于你们所居住的星球来说或许是几亿年,你们原本的躯体包括你们的世界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你们可都是被神指引而来的,不要去拘泥那些无聊的回忆,你们只需要记住自己是降生在德特雷亚大陆上,并且将要顺从立塔维亚人民意志的神眷就足够了!!!另外,请不要叫我先生,我可是你们的导师!!!!!” 凯丽的眼神变地呆滞无神,脑海刹那间一片空白,之前所做过的梦顷刻烟消云散,她更没想到只是一句好奇的提问居然会带给他如此之大的反响,但出于礼貌,凯丽还是鞠了个躬道歉说:“不好意思,爱德华导师,我刚才~~失礼了~~。.info[]” “切!!既然是神带我们来到这里,那为什么我们要顺从别人的意志!你所说的话和那个老家伙的传教真是差太远了!!!”约瑟挡在了凯丽面前,他的脾气如同在火上浇油,瞬间爆燃起来:“还有,请不要拿我们的回忆当儿戏,如果你想就这么践踏我和凯丽的过去,那么现在我就可以把你揍飞!!!!!” “呀呀~~~我刚才用语略微刻薄了些,现在的神眷脾气还真是大哩,哈哈哈哈……你们想怎么称呼就怎么称呼吧,那个……不要叫我先生就行了,因为我可是相当年轻的哟,哈哈哈哈……” 这种360度的大转变让三位神眷哑口无言,不用说爱德华的脾气让人琢磨不透,就连他说话时那扭扭捏捏的动作都使人不寒而栗。 ※※※※※※※※※※※※※※※※※※※※※※华丽的分割线※※※※※※※※※※※※※※※※※※ “那是什么!”蕾忽然大吼一声,只见前方一团铺天盖地的黑影正朝着这边扑来,四个人的影子瞬间被吞没,天上的光亮都被这庞然大物遮去大半,‘嗡嗡’的巨响驱散了空中的云团,震得大地瑟瑟发抖,碎石连同尘埃被强劲的气流一同抛到空中。 “呀呀呀~~~我不是让他们在广场上等我们嘛,又不是赶时间……”爱德华并没有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反倒用高傲的口气说道:“用不着大呼小叫的,这个便是专程来迎接你们的私人飞艇,我用我的名字为它起名为――爱德华号!” “你可没说你家的飞艇有这么大。”约瑟张口结舌道。 此刻,整架飞艇恰好稳稳地停在三神眷的头顶上,暴露出它完整的面貌,这与其说是飞艇倒不如称为钢铁怪兽,这个家伙根本就是个巨大的空中堡垒,足足有400米长,200米宽,50余米高,体积相当于整个比斯肯大圣堂,浑身钢架武装,你能用肉眼看到它身上从头到尾布满着密密麻麻的魔法矩阵,再细心点看,你会发现这些鳞次栉比的矩阵竟然在钢架表层上蠕动,底部的两个较大的矩阵环还闪烁着耀眼的白光,过了许久,白光所照耀在地面上的位置浮现出两个匀称的光晕,那大概就是飞艇的登机口位置。 爱德华用激昂的声音宣布到:“这便是我们立塔维亚人民的智慧结晶,是将魔力作为能量动力改造后的技术产物,而你们将很有幸被送往最终目的地,大都市――――多塔维利亚!!!” 第九话 都市——多塔维利亚 “比斯肯圣山,坐落于基瓦卡那心脏地带,圣文上记载这块贫瘠的土地上由于气候过于炎热并不适合人类居住,然而当元年前的一支勘察队伍登上峰顶并发掘出遗址时,便陆续有人前来拜访这里,直到魔力的发现以及第一代神眷复苏,这里便被修建成了圣地保留至今,而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比斯肯圣地的全貌。[..info超多好看小说]”爱德华站在飞艇的了望平台上,右手心托住眼镜向三位神眷细心讲解到。 三位神眷则被眼前这高耸巍峨的比斯肯圣山深深吸引住了,他们之前当然不知道圣地是坐落在山顶上的,随着飞艇的驶离,圣山终于显露出它那雄伟的身姿,比斯肯圣地看上去就是散落在顶峰的零星黑点,山脉是一望无垠的波澜壮阔,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山体上怪石嶙峋,危峰兀立,偶尔会有巴掌大小的碎石从山坡上滚落发出‘咚咚’的撞击声,从山脚开始是连绵无际的乔木森林,这些树木的年龄最年轻的也有安娜修女的岁数了,它们枝繁叶茂,密不透风地紧挨在一起,形成一片树海,只有中间一条通往山脚的狭窄小径还依稀可见。 飞艇的速度不是很快,行驶了近半个时辰后,森林在视线中开始逐步缩小覆盖范围,并从高大的乔木类过度到了低矮的灌木类,不远处的尽头突显出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型断裂带,森林在断层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被无尽的深渊吞没,这道断层面足足有十公里宽,层面上杂乱无章地悬浮着各类巨石碎片,体积硕大犹如飞艇,甚至是无人岛屿,从爱德华口中得知这里就是第一次圣战后由于魔力的崩坏造成的奇境,整个基瓦卡那中立地带被这无际的断层拦腰截断,越过北断层是由王国势力统治的哈得森大陆,越过南断层便是由学院势力统治的立塔维亚大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三位神眷彼此倚靠在了望台的铸铁栏杆上,不约而同地幻想着立塔维亚大陆会是个怎样的世界。约瑟一屁股坐到了栏杆的边缘上,望着架在飞艇顶端的魔力驱动装置,望而兴叹到:“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魔力就好比是我们那里的石油一样,能够被作为动力源,这真是太有趣了,我好想快些抵达那个什么塔多利维亚的地方……” “是多塔维利亚!你个呆子,爱德华导师都重复不止十次了。”蕾扯着约瑟的脸蛋说道:“看来这架飞艇的动力就是源于魔力,而我所居住的那个星球上,驱动设备的动力来源于植物释放出的绿源体,对了,我们那的植物可都是会说话行走的,哪会像这个世界一样死气沉沉……” “……” 爱德华幽灵似地忽然出现在三神眷身旁,惊得约瑟险些从飞艇上坠下去:“呀呀呀~~我们这个世界的魔力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这当然是神给予德特雷亚人类的丰厚赠礼,我们待会就将越过断裂带到达立塔维亚大陆了,晚餐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立塔维亚的餐点可是无比丰盛,厨师手艺同样是相当精湛的哟……” 这架飞艇飞艇名义上是爱德华的直属交通工具,实际上属于多塔维利亚学院的公共财产,它内设一个超豪华的私人餐厅,六个宽敞明亮的套房,另外附带一个奢侈的游泳池和小型游乐场,总而言之能够享受到的东西这里一应俱全,可惜的是三位神眷今晚必须提早就寝,因为他们将在第二天清晨抵达目的地。 ※※※※※※※※华丽的分界线※※※※※※※※ 朦胧中,隐约走来一位穿着华贵的年长女性,她举止谈吐文翁尔雅,漫步走到约瑟跟前莞尔一笑,随后用甜美柔和的声音说道:“我的孩子们,我赋予了你们无穷无尽的魔力,纯洁善良的灵魂,至高无上的信仰,你们将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引导者,德特雷亚未来的命运会由你们重新谱写…………” 约瑟‘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他还想再多瞄那位女性几眼,多听一会她那细腻的声音,该死的光芒便硬生生地把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开放式的落地窗用宽广的胸怀拥抱了腼腆的晨光,照得室内透亮,你可以聆听到窗子外边那微弱的吵杂声,约瑟不情愿地抛开被子穿上衣服走到窗前,此刻展现在他眼前的除了明媚的阳光,就是那宏伟的大都市――多塔维利亚! 从飞艇上俯视全景,可以看到这里充满了巴洛克式的建筑风格,豪华程度和爱德华身上那件衣服一样遥相呼应,这里的建筑物富丽堂皇,从吊顶到主梁无不重视雕刻与绘画,规则的波浪状曲线和反曲线体现了建筑物本身的空间感和立体感,它们强调了艺术的想象力,浸泡着浓重的宗教色彩,屋檐上装饰着奇异古怪的小型石像,多为圆形、椭圆形、梅花形、圆瓣十字形,给周围照成相当强烈的神秘感,给人一种激情浪漫的色彩冲击。 宽敞的街道上人群川流不息,悠然自在,穿着绚丽多彩,大相径庭,他们中的男性大都深色装扮,线条锐利,领口高耸,面料华而朴素。女性的衣服上则带有大量的蕾丝和绢花,很有层次感,富贵而又鲜艳,由于飞艇行驶偏低,他们中德多数人都抬头仰望,被这‘嗡嗡’声吸引而来。街道两旁偶然会冒出几只圆柱形滚筒,悠悠然的悬浮在地面上,他们经过的地方立刻变得一尘不染,干着类似清洁工的活,如此可见这个城市不但古老华丽而且具有先进的科学文化。 沿着街道径直望去,发现不远处矗立着若干幢美轮美奂的建筑群,粉色的墙体使得它们显得与众不同,折叠式复斜屋顶从中间优美均匀地传至四个角楼的穹顶处,风格纤巧而又浮华,纵横交错的外梁柱子形成了多个s行的艺术样式,上边刻满了奇形怪状的魔法矩阵,宫廷式的长条喷泉水池、平齐整洁的草坪、干净白暂的阳光大道、星罗棋布的石像雕塑…………所有都环绕在建筑周围,好比是轻结构的花园式府邸。 所有一切约瑟都看在眼里,爱德华在门口叫了三声他一句也没听到,以至于走到跟前才发现。 “了不起!!!太厉害了!!!!”约瑟兴奋极了,要是没有眼前的玻璃窗他甚至早已纵身飞跃到下面的城市中去了。 “呀呀呀,所有刚来到这里的人们都会兴奋不已的,更何况你们从今往后就要居住在这里,而前面的那片乐园便是今后生活学习的地方,六大学院中最富盛名的――――多塔维利亚学院!!!” 第十话 学院 飞艇停泊在多塔维利亚学院的传送平台上,这片圆环式的场地是由六块参差不齐的巨石环绕而成,当乘客们都陆续离开飞艇时,环形石阵的上方骤然出现了一个面积与飞艇等同的魔法矩阵,只见飞艇被矩阵缓缓地吸收进去,如同陷入泥潭最终被淹没…… 不远处正迎面走来一位体型消瘦的年轻男子,刀削脸上流露出一双如同琥珀般橘红色的眸子,眼神冷酷地如同在寒风中闪烁着的两盏冥灯,面无神色,他径直来到爱德华面前深深拘了个躬,恭敬地说道:“执行官大人,你可终于回来了,在你离开的这些天里,我遵照你的指示把学院打理得和往常一样,没有出现过任何令您揪心的事。.info[]” 爱德华依旧用手心推了推眼镜框,淡淡地说道:“哈,这不是我的得力助手――瑞文?玛尔蒂尼嘛!只要是有你在这,我可是去哪都高枕无忧的,来,我给你介绍下这三位新生。” “就是那三位lv5等级的神眷吧,要让你亲自跑趟比斯肯,这不应该是议会的吩咐。” “这当然是我自己临时决定的,瑞文呀,你不觉得在苏醒时就成长为lv5神眷是个奇迹吗,这么多年我也只碰到过两次,这次居然是三个。” “不,执行官大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你一口气集拢了三个lv5神眷入学,这其中可是有违反立塔维亚圣法的用意,难道不怕被议会察觉出来吗?” “呀哈,我还真没想到,”爱德华挠挠后脑勺,心不在焉的说道:“那么,瑞文,你觉得我们该怎么隐瞒?” “其实你可以以人手不足需要调遣边界为由,因为最近王国军似乎又开始有了新的动静,在边境小城里时常会看到魔法师的身影。” “不,不!不!我说瑞文呀,去边境查证这种危险的事情都可以交给其他神眷去做,这三位可是我呕心沥血从那老家伙手中说服过来的宝贝,我不会舍得让他们去执行那些个危险的任务,更何况调查边境这类任务不是只有高年级神眷才有资格接手的吗?” “实在抱歉,执行官大人,我对于刚才过于武断的想法感到惭愧。” 爱德华扭过身去对三位神眷笑呵呵的说道:“呀~~真是对不起,我的这位助手用语或许给你们带来了少许误解,那么我在这重新纠正一下,既然你们来到了这里,我,爱德华?修奇布雷特将会用性命担保你们的一切安全!接下来,请随我和瑞文到处参观一下。” ※※※※※※※※华丽的分界线※※※※※※※※ 三位神眷紧随爱德华来到一幢位于学院中心的最高建筑面前,这座建筑物修建于元年300年,上下约有百余米高,中轴线上的门廊和大厅高高隆起,形成高低错落的天际线,高耸的角楼和楼顶小尖塔依旧是巴洛克风格的豪放,它整体共分为三层,每一层各代表了一个年级段。 最底层为低年级,也就是刚入学的神眷,他们不伦元素力强弱都必须从这一阶段开始,低年级神眷除了学习必要的传教知识和在导师的带领下锻炼提升元素力外,不得在外界进行任何性质的能力对抗,否则将会被驱逐出学院沦为‘遗民’。 从第二层开始便按照元素能力等级划分年级,中间层为中年级神眷,多为lv1~lv3等级为主,他们几乎同属于元素力无法再提升被迫停留在这个阶段,这个阶层的人数也是最多的,中年级神眷可以接受本城镇内任何派遣任务。 第三层也就是最顶层,则是以lv4以上为主的高年级神眷,其中不乏存在极少数破坏力超强的lv6最高阶神眷,他们元素力运用自如,可以进行任何使命任务,包括像潜入哈德森王国边境这样危险的s级任务。 此外学院另有成文条例规定:每个任务都必须要以三人为组的队伍进行,a级以上任务则可以考虑导师陪同。 坐落在教学楼左边的是一幢单层建筑,它由36根大立柱组成,每根立柱相隔20米远,没有任何门窗甚至连屋檐都是架空的,你很难想象要是下暴雨会怎样,而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座单由立柱构成的建筑居然会是学院的图书馆! 每根立柱实质上就是魔力驱动的书橱,你需要从导师那里申请办理阅书符文方可浏览,这里面大多数是立塔维亚共和国的文献资料,以及德特雷亚大陆地理书籍,当然其中不乏有少许只有学院高层和高年级神眷才可阅览的禁德森王国文献,此类书籍被隐藏在最中间的那尊红色大立柱上,这是绝对不可外借的书,一旦有人夹着馆,禁书将会自动封印回立柱,当然偷窃者也会受到严惩。 教学楼右侧跨过一个大型仪式场地便是神眷们的休养住所,顾名思义就是宿舍,宿舍的楼层编排简明易懂,它共由两条散步走廊连为一体,走廊周围奇花异木,如梦境般的存在。最左边粉红色墙体的代表女性休养住处,右边深蓝色墙体代表男性休养住所,而中间大幅度呈凹字往里倾斜,墙体纯白色的代表导师休养住所。 让我们回到处于教学楼和休养住所中间的仪式场地上,这片空荡的开阔地完全是为了提供神眷集散以及举行大型仪式的据点,广场上除了两尊高耸入云的男女神像和一处略微隆起的传教圣台便空无一物。 爱德华正带领三位神眷参观此处,当谈到两尊神像时,他神采飞逸地讲解到:“知道他们是谁吗?这两位可不是我们崇拜的创世神,更不是普普通通没有元素力的德特雷亚人类,他们正是创办该学院的长老,同时也是前议会六位权利最高评议员的其中两位。 凯丽面对这两尊神像出乎意外的入神,她围绕着神像顺时针转完三圈,又逆时针拐上两圈,这两尊神像面部表情是如此和蔼可亲,是一种只看一眼就忘不了的慈祥,在凯丽眼中他们似乎和某两人很相像…… “呀呀~~我的宝贝,你不会是爱上石像了吧。”爱德华在一边调侃到。 “哈?你脑子有病…………我只是看到他们想起了…………” “想起了你的父母,是吧~~每位刚来到这里的神眷都会这么说的,因为只有父母对自己的儿女才是最慈爱的。” “……额,恩,或许是吧。” 爱德华依旧托着那副宽厚眼镜,用老沉的语气说道:“那么,参观到此为止,从明天开始,你们就是本学院的新生了,我会安排给你们新的导师,你们将会认识到许许多多的伙伴,也能学到立塔维亚共和国源远流长的文化知识。” 【特别篇 】艾尔弗瑞泽的日记 这是一本1000年前比斯肯勘察队的登山日记,它现在被作为禁书收藏在多塔维利亚学院图书馆的第五排顺数第四尊红色大立柱上,上边记载着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去…… 耀年2400年5月24日(约元年前100年) 盼望己久的日子到来了,我们在接受完伟大而又美丽的芙莉娅女王陛下的洗礼仪式后,来到了雄伟壮观的比斯肯圣山脚下,这座山看上去比传闻中还要来的险峻,上边除了陡峭的坡度便是嶙峋的山岩,稍不留神便会命丧黄泉,这点我和拉克文多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那个年轻气盛的家伙更习惯于在死亡边缘上徘徊,甚至是热爱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对他而言我只是个懦弱的胆小鬼,要不是芙莉娅女王陛下的美貌深深打动了我,不论是谁的央求我都不会答应的…… 明天我们就将开始攀越这座圣山,对于拉克文多来说征服眼前这座山是他这辈子最大挑战,而对于我来说,成为历史上最伟大的考古学家才是人生的梦想!!! ※※※※※※※※华丽的分界线※※※※※※※※ 耀年2400年5月27日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我的腰部一直到脚后跟都在隐隐作痛,除了中途短暂的休息,一整天的时间我们都在疯狂地攀爬,拉克文多今天又是第一个抵达c坐标的人,从认识他开始,有一半的时间他都是在山顶上度过的,这使得他这辈子也找不到一个爱他的女人,我当然是这么想的,相对于这种蛮劲我更习惯于研究历史文献,那个家伙陪同我去过不少地方,诸如加列夫群岛,拉斯拉泽山脉…… ※※※※※※※※华丽的分界线※※※※※※※※ 耀年2400年5月28日 一大早拉克文多就冲我说,“艾尔弗瑞泽啊,明天我们就能看到顶峰了,再使把劲!”而我记得在山脚下他就不止一次重复过这样的话,当然我听到的时候他大多在睡梦中。 这些天来我开始怀念起家乡,在离开格兰多尔五年后,还是头一次令铁石心肠的我追忆起往事,夜里,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出许多恐惧的念头,使我无法入睡…… ※※※※※※※※华丽的分界线※※※※※※※※ 耀年2400年6月1日 又过去了两天,队伍中有大半人开始得了‘绝食症’,这大概是受到恶劣环境的影响,就连拉克文多这样彪悍的男人也对食物产生出恶心、呕吐等症状,他的脸随着气温的急剧上升变得干燥不堪,就像是糜烂后的水果,某些皮肤组织逐渐开始脱落。 由于我们携带了过多的笨重器材,使得我们的干粮和饮用水状况紧缺,如果在明晚之前不能登上峰顶,那么这座山注定要成为我们的坟场。 ※※※※※※※※华丽的分界线※※※※※※※※ 耀年2400年6月1日晚 首先我想打消今早的念头,你绝对想不到此刻我已站在了世界背脊之上,这种愉悦的心境我无法用文字表达,山顶上的环境不是十分理想但却阻止不了我们前进的步伐,这上面的每一颗树哪怕是一粒碎石我也要记录在小册子上,回家后我会将它交给心仪已久的未婚妻,让她对我另眼相看,因为我们是第一支登上这里的勘察队伍! 我仿佛听到了德特雷亚人民在台上冲我欢呼,他们将我拉下台来一齐用手网抛上天空,我已经能够看到芙莉娅女王陛下那端庄华丽的身影,威严俏丽的面孔,她正朝我这边走来,甜美的微笑,当然了,我最最想要看到的还是我的未婚妻――莱丽,事成之后我想要生两个孩子传承考古之梦,我甚至连他们的名字都想好了,女孩子叫莱丽文尔,男孩子叫莱克比斯…… ※※※※※※※※华丽的分界线※※※※※※※※ 耀年2400年6月2日 拉克文多这个家伙昨晚一定是喝多了,他就连做梦时都在吮我的脚趾。队伍里的人就像是重生后的奥多兽精力充沛,他们今天走完了过去几天所有的行程。 下午拉克文多又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你知道吗?这座山曾是创世神――依奥维莉娅的住所,因此地势才会如此险峻就是为了防止外人靠近,陛下也是听信了传闻特派遣我们来此勘察。 我在想他是热疯了,或是酒精未醒,居然会瞎编出这么一个无力的并且是毫无根据的故事,我是个无神论者,今后更是要成为垂世不朽的艾尔弗瑞泽大考古学家!!!!!!!!! ※※※※※※※※华丽的分界线※※※※※※※※ 耀年2400年6月3日 神奇的事发生了,我开始有些相信拉克文多的鬼话,这片土地到处散布着坍塌的梁柱和迸裂的花岗岩碎石,科学是无法解释这种怪异现象,这表明从上古时期开始就有人居住在这神秘的大地上,而且是文明人的足迹,精致的纹案雕刻,清晰的灌水渠沟,扑朔迷离的烙印文字,为什么如此庞大的文明会消声灭迹,他们到底是谁,我决意要把真相发掘出来! ※※※※※※※※华丽的分界线※※※※※※※※ 耀年2400年**** 我观察过所有遗迹的圣痕、纹路,发现都至少存在了上千年的历史,这足以推算出在德特雷亚人类形成文明之前就有过更为先进的种族群体。 地面上原本坚硬的花岗岩表层已经风化地如同峰房空洞不堪,残留下来的水晶块都已经褪色成普通的玻璃石,唯一能让我眼前一亮的是那些裸露在地面上的矩阵图形,它们大小不一,纵横交织,并排一齐成立体几何状遍布各个岩层,这又似乎在警告那些外来者不要靠近他们,然而人类对于未知的探索是永无止境的,越是神秘就越能激发出体内求知的欲望。 最终,傍晚的时候多数人决定明早开始对遗址进行破坏性挖掘,我其实并不赞成这么做,毁坏现存的遗址去寻求更深层的奥秘不是一个伟大的考古学者应该做的事,而是要将其保护起来。但是眼前的这群人不是什么崇高的科学论者,而是一群野蛮的探险家。 ※※※※※※※※华丽的分界线※※※※※※※※ 耀年2400年6月5日 今天是挖掘的第一天,当拉克文多带头举起巨锤敲击地面时,地表发出‘咔嚓’的断裂声,从东北方向开始有很大的一片区域开始塌陷,并以十字交叉形衍生至每个角落,我三番五次劝说他们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因为我总觉得地底深处存在着某些东西,它们就像是我每天梦到的事物,一直在呻吟…… 但是那些家伙简直就是偏执狂,对于即将浮出水面的答案甚至可以不顾一切地肆虐破坏,拉克文多对我说女王陛下要将此地建成不朽皇宫,让荣耀流芳百世,让光芒永远普照德特雷亚大地上的子民们!! ※※※※※※※※华丽的分界线※※※※※※※※ 耀年2400年6月16日 我已经再三警告过他们了,但是没有一个人能听懂我的话,当然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大概也是我一生中最后一篇日记。 队伍中只剩下我一个人,他们都走了,都被那些溢出的红色晶体吞进了深渊,如果,如果我还能继续活下去,那么我将会把我看到的一切亲口传达给芙莉娅女王陛下,好让大家拿起武器准备战斗,因为,我看见的是恶魔的灵魂………… ※※※※※※※※华丽的分界线※※※※※※※※ 元耀年(元年)00年8月1日 当我重新翻开这本日记时,时光已经流失了近100余年,我发现自己活下来是个严重的错误,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这大概是年迈的原因,现在的我很后悔,后悔的不是眼睁睁看到那些生命从我眼前消逝,而是后悔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德特雷亚人民。 这终将是一场大灾难,那个时候或许是你们救了我,但是战争还是一触即发,而你们就是这场战争的始作俑者。我终究还是站在了自己这边,我会一直坚信德特雷亚人民的智慧与力量是能够战胜你们这些从圣山上涌出的元素恶魔,我的妻子也被你们残忍地杀害,你们到过的地方尸横遍野、家人颠沛流离、城镇化为乌有,惨叫声、哀嚎声、哭泣声,充斥着世界的每个角落,死亡就是你们的代名词。 我虽然已经老了,但是我不再是曾经那个胆怯的考古学家,而是一个以与你们一同出现的魔力晶体为武器,一名伟大的德特雷亚大魔法师!!!!!!!!伟大的凡登塞尔国王陛下,我会带着我的子孙来到你的身边,听从你的调遣,为那些死去的灵魂献上一臂之力,更是要为捍卫德特雷亚王朝的尊严而战!!!!!!!!!!! 落款雷恩?艾尔弗瑞泽 第十一话 潘?切斯特 对于约瑟来说,在学院中度过的这28天实属平淡无味,他在上传教课时照例是走神、打盹,想着如何瞒天过海溜到大街上去,然而对于初年级神眷来说外出就像是过境必须通过导师的同意和严格的审批过程,当然任务除外。(..info无弹窗广告) 这天的气候格外宜人,明媚的阳光勾引着那些想外出的人们,尤其是约瑟这种游手好闲型的神眷。 “这里的生活太难熬了,整体就是听乏味枯燥的传教课,我的骨骼都快成锈铁了。”约瑟对于学院制度表现出极度不满,这种情绪深深地刻画在了他的脸上:“还有那只瘦猴子――潘?切斯特,四眼男居然会介绍给我们这么一个妄自菲薄的新导师,我能断定他的能力还不及我们三个当中任何一个。” 一旁的蕾显然听不惯约瑟的抱怨,反驳到说:“我看自命不凡的倒是你自己,你看看人家小凯丽都没你这么狂妄自大。” “切!干嘛要拿书呆子和我比,我可不想28天每天都窝在图书馆。” “那你还能去哪。” “你难道就没想过溜到外边去?” “你个呆子,要是能出去就去吧,我可是听说学院有不准初年级神眷随意进出校门这种规定。” “都是妖言惑众的制度,对了,我已经下定这个决心了。” “你想干什么?” “我打算在今天晚上,偷偷地…………” “偷偷地?继续说下去……”忽然,一位消瘦的男子隐现在约瑟和蕾面前,吓得他们魂飞魄散:“怎么不说了?难道我尾随你们这么久都没发现?你们对周围事物的警惕性太松懈了,仅凭这一点就不能让你们出去。” 眼前这位只要被瞅上一眼就印象深刻的排骨男就是爱德华指派给他们的新导师――潘?切斯特。他摸着蓬松零乱地络腮胡子,淡淡地说道:“既然执行官把你们三个托付给我,那么我就有义务保证你们的安全,我再三说过出了这个校门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担保不了,因为导师的义务范围仅限于学院内……” 约瑟顿时恍然大悟,说道:“啊哈,原来如此,这就表示我们出了这个门,你就管不了了?哈哈。” 蕾伦起拳头狠狠地敲打在约瑟的后脑勺上:“大呆子!别把人家的意思搞混淆了!” “疼!那又怎么样,我只是变相思维嘛。” “超级大呆子!这个陌生的世界对于诞生不久的我们来说还是太危险了,潘导师也是对我们好才这么说的。” “怕什么,遇到危险不是有我的拳头在么!” “啊!不管你了,超级,超级大呆子!!” “谁要你管了!反正我今天晚上要出去,眼睛男我都没放眼里,难道我还怕潘…………”约瑟把话讲到一半才想到潘?切斯特还在身旁,早被当成了周围的空气。 潘?切斯特没有理会,他揪了揪胡子,背过身去当没听见,准备离开。 约瑟望着导师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到:“呸!真是个自以为是的臭屁家伙……” “什么?”走出几十米远的潘?切斯特又忽然转过身来。 “啊……不……不是说你,我是说我太自以为是了……哈哈。”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 ※※※※※※※※华丽的分界线※※※※※※※※ 在这个学院中除了一日三餐和日常生活外,初年级神眷能够放松心情的地方就只有坐落在距离图书馆后一公里的小山丘上。 约瑟笔直地横卧在石椅上,占去了三个人的位置,想着数天前被潘导师逮到的那一幕时,脑海里便满是懊恼的情绪,他边思索边感受着迎面飘来的凉风酣酣入睡了…… “叫你走路不长眼睛!”“大哥,教训下这个新人吧!”“我也觉得很有必要,哈哈!!” 震耳欲聋的吵骂声将约瑟从熟睡中惊醒,他睁开朦胧的双眼用手背擦拭着流淌在嘴角边的口水,看到了不远处正站着四个人,其中一位趴在地上楚楚可怜的娇小女生似乎似曾相识,约瑟使劲揉了揉双眼,险些叫了出来,这不是在比斯肯圣地曾被卡卡迪亚欺负的那个神眷嘛!约瑟脑中瞬间涌上一股莫名的冲动,跃身而起直奔前去…… 只听见三位中等身材的神眷正猥琐地放声大笑,其中一位正想上前抬脚踹她时,脸上便重重地挨了一击,摔倒在地上如同散了架的轮子滚出十余米。约瑟用身躯挡在了三位神眷面前,眼中充满了愤怒:“要是你们敢再上前一步,我就把你们揍回诞生的地方!” 一位略微高挑的神眷向前迈了一个大步,满不在乎的说道:“什么?听到了吗,西索老弟,他只不过是个初年级神眷而已,今年怎么尽是出些渣子神眷,可怜的初年级新生,居然连入学后的礼教都不懂,我们可都是你们的学长啊,哈哈哈……” 跟在身后的这位被称为西索的神眷随即龌龊地笑道:“基尼大哥,跟他们讲废话是没用的,必须要用拳头教会新人礼仪,对了,我还听说这次入学的新生中有好几位元素力等级都是lv4之上的,说不定他就是哇,哈哈哈!” 这位叫做基尼的神眷微微收起了笑容,看了看被打倒在地上尚未站起来的同伴,又打量了约瑟一番说道:“他们是什么等级都无所谓,我只知道初年级神眷是不允许有任何性质的能力对抗,否则,可是会被判为‘遗民’的哟~~呵呵。” 听着这番话,约瑟更是咬紧牙关,捏紧拳头,关节时不时得发出‘咯咯’声,大吼到:“那么,就让我这个即将沉沦为‘遗民’的新人将你们统统打飞!!!!” “哦?很久没碰到嘴皮这么硬的新人了,如果你能让我玩的尽兴,或许我会考虑不把这件事传出去。”基尼话音刚落便舒展开双臂,形成一个‘大’字型,只见他的手指开始脱落,皮肤由黄色逐渐过渡成深褐色,毛发迅速地增长直到铺满浮肿的身体,眼珠犹如凶残的野兽呈现出血红色,牙齿也开始变得如同军刀般锋利,声线极为臃肿:“小毛孩子,没把你吓到吧,这便是我的能力――野兽形态!” 约瑟丝毫没有惧怕对方的意思,反而一股强劲的气势从体内油然而生:“不要以为退化成猩猩就有多么强大,在我眼中你只不过是个畏强欺弱的人渣!!” “嗷嗷!”基尼恼羞成怒,仰天发出一声巨吼,他用大如砂锅的拳头往地上轻轻一锤,岩石路便轰然开裂,他咆哮着朝约瑟袭来。 约瑟刚想出手,一道高耸的泥墙顿然挡在了两人中间,基尼由于事先出手,手臂被牢牢地粘在泥层中不能动弹。 “这是什么?你的元素力难道是?”基尼原本孤傲的脸庞变得呆若木鸡。 约瑟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头雾水,只见泥墙的外围开始缓缓坍塌,直到形成一个人的形体,这个人便是潘?切斯特――泥人,他用尚未形成手臂的泥浆将基尼团团包裹在里头,使他完全使不上劲只能委曲求全。 身后的不远处正走来一群身着蓝装制服的纪查人员,他们询问了潘?切斯特几句便将闹事的一伙人带走了。 潘?切斯特不像爱德华,从来不讲多余的话,他细微地将约瑟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在确定没有受伤后便准备离开。 “导……导师先生!”约瑟停顿了下,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要想怎么惩罚就随便吧,我约瑟可是已经有了沦为‘遗民’的觉悟啊!!”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见……” “……我是说,我已经有了……” “噢?那就好,既然你都有了这种觉悟,那么我就告诉你……” “我还没讲完呢,你是故意的吧……” “学院其实可以给初犯的神眷一次补救的机会。” “什么?” “明天,你将会接到一个护送任务,必须在两日内完成,地点正如你所愿,市中心昆塔街143号――依伦谢尔研究中心。” “咦!?……” 第十二话 款待 “多塔维利亚城修建于元历500年前,那时正值第二次圣战末期,学院联盟军团溃败退至塔利瓦尔德地区的南侧边境小镇――多塔维利亚,当时由于物质供应过于紧缺以及人心涣散,使得该地区的十三个城镇几乎在一夜之间被王国军攻占,正当人们眼睁睁地看着首都城拉斯贝尔格就要沦陷时,忽然从军中站出一个人,那个人指挥着英勇善战的第七卫军将王国先锋部队引诱入空城多塔维利亚,利用天时地利与这支最精锐的法师部队展开了七天七夜的浴血奋战,并且大获全胜,从这场战争之后我方气势大增,迫使王国军后续部队迅速瓦解,那个人被世人称之为英雄王,而作为战争转折点的多塔维利亚也因此名声远扬,自从那以后,络绎不绝的外来人口蜂拥而至,原本宁静空旷的小镇变得日益繁华,最终被造就成闻名遐迩的科技大都市…………那么,接下来有哪位游客需要提问的?”一位可爱迷人的导游小姐正在向游客们井井有条地解说文土风情。 “请问,那位英雄王叫什么名字?”约瑟忽然从人群中探出头来,振奋地喊道:“我还想知道,那位英雄是否还活着。” 导游小姐刚想开口解释,只见一位怒气冲冲的女生从人群中将约瑟一把拎了出来:“你个超级大呆子!你难道忘了我们还有任务在身吗?导师可不是让我们出来玩的!” “啊,想起来了……蕾……是什么任务?” “你想气死我啊,在明天之前必须赶到研究中心取回样品,否则你将要被作为‘遗民’露宿街头了!” “那不是挺好的么,只要成为‘遗民’就意味着每天都可以无拘无束地生活了,哈哈……” “你这个不可救药的~~~大笨蛋!!” “疼!!!” 多塔维利亚的大街上人山人海,不仅旅游业兴盛,商业同样发达,落地橱窗中的商品更是琳琅满目,约瑟只要趁着蕾的一个不留神便跑进商店,但每次都是被拽着耳朵从人潮中拖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约瑟捂了捂肚子,低垂着下巴瘫坐在地上:“再不吃饭就走不动了,你拉我也没用。” 蕾握着导师交给她的地图说道:“这条街的尽头就有家餐厅,经过一个十字路口便到了,只不过这家餐厅有些特别,不准……喂!!!!约瑟我还没说完呢,不能进去!!!!” 约瑟哪里听的进去,他就像是离了弦的箭‘嗖’一声就无影无踪了,当蕾气喘吁吁地追上时,他早已窜入餐厅,兴致盎然地冲着服务员喊道:“我饿了,快让我瞧瞧有什么吃的!” 这是家奢华而又别致的餐厅,厅门口的大理石地板光可鉴人,餐厅内陈设着各式金属丝和喷砂玻璃物,浪漫的景观喷水池,雪白的桌布和咖啡色的椅子,以及中间那盏巨型水晶吊灯,无不衬托出豪华、高贵的品质。 蕾蹦上前去掐住约瑟的脖子,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你……你难道……忘了咱们没带钱吗?” “可瘦猴子不是说过神眷能享受到哪都能免费就餐的种族特权么?” “那你也要分场合呀!” “怎么了,饿了吃饭天经地义。” “难道你在进这家餐厅前,就不能先仔细看下挂在门口的招牌告示?这可是一家只为普通市民服务,不准神眷进入的餐厅啊!!” “服务员,来两桶米饭!” “喂!你听到我说话没,我说这家餐厅是……” “嘘~~小声点,不要影响别人用餐~~,我说服务员,麻烦快些!!” “啊啊!我受够了!” ※※※※※※※※华丽的分界线※※※※※※※※ “妈妈,听到没,他们是神眷。”“嘘,宝贝小声点。”“这里居然会出现神眷?他们怎么会到这种地方来?”“他们想干嘛?”“我看我们还是改换另家餐厅吧。(..info好看的小说)”“喂,伙计,小声点说话,被他们听到可就惨了。” 听到蕾和约瑟的交谈后,原本宾朋满座的大厅顿时疏散了一半人流,有些人手中已经夹起热气腾腾的食物,甚至都赶忙放下餐具夺门而去,周围的气氛一片压抑。 约瑟好奇地四处张望,发现所有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远望他们。 一位衣冠楚楚的男性服务员走到他们面前,用生硬的口吻说道:“请两位马上离开,这里不欢迎神眷!!” 约瑟一听这种气势汹汹的语气,便立马驳斥到:“为什么?难道神眷就不是市民?难道神眷就不该吃饭?或者说是因为神眷享有种族特权让你们蒙黑了?” 服务员一看到约瑟开始按耐不住情绪,立刻卑躬屈膝地说:“不,不是这个意思,请阁下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这都是管事的吩咐……” “他们的钱,我帮忙垫了!”一位小巧玲珑的小女孩出现在大厅门口,只见她的头发梳成了两条马尾辫,很随意地贴在她那可爱的后脑勺上,特招人喜爱。当她走近一点时你会发现她有着深深得眼窝,两只眼睛如同黑宝石,闪耀着慧巧、活泼的光芒,修长的睫毛如同湖水旁的密林,给人以一种深邃而又神秘的感觉,体型柔软而又纤细,一身黑裙装扮更衬托出她的白净柔美的肌肤,只是她的个子略微矮小了些,不过这也理所当然,因为她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服务员扯了扯嗓门说道:“咳,小姐,这并不是钱的问题。” “我不要听!”女孩子打断了服务员的解释:“你看他们多可怜,悄悄这位大哥哥,眼睛都饿红了……” “小姐,这个家伙的眼珠本来就是红色的。” “哦?哦,那,那本小姐倒是没看出来,咳咳~~总之呢,对于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新生神眷来说,我们应该给予的是援助而不是唾弃。” “那个,小姐。” “没听懂我的话吗?难道霍尔曼没教过你要一视同仁?” “小姐,那个……” “喔唷,我忘了你是刚来的,这家店在被我们家族收购之前,你只不过是个垃圾分类工。” “小姐说的是,那个……” “那就上菜吧。” “小姐,你身后……” 小女孩只顾自己说话,当然没注意到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看上去俨然就像是瑞文?玛尔蒂尼的孪生兄弟,冷俊的脸颊上闪烁着同样冷俊的眼神,他用恭敬的口吻说道:“大小姐,请你不要再闹下去了,这次出行已经给你哥哥带来了很大的不愉快,这样下去,作为属下的我会很为难的。” “我只待一小会。” “大小姐,不要让你哥哥担忧了,马上回去吧。” “我!不!要!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我的自由!” “大小姐,和这些野蛮的神眷在一起,会有损您高贵的身份……” “喂,你刚才说谁野蛮!”约瑟冷不防地插上一句。 小女孩上前一小步盯着约瑟的眼睛不放,双方一直僵持了数分钟后,她转过身去对属下说:“这个神眷很特别,我决定把他带回家做我的仆人。” 随从被说的是直冒冷汗:“大,大小姐,你的仆人都可以组成一支正规军了,况且你还想把神眷当仆人,你哥哥一定是不准许的。”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那个人!他只是霍尔曼,不是什么哥哥,他每天都以担心为由不让我出来,也不陪我玩,他只知道工作,我才没这样的哥哥!” “大小姐……” “喂,你们不要把握当成空气!”约瑟忌恨那种目中无人的人:“你现在又要把握当仆人,你能打赢我再说吧!!!!” 小女孩撅起小嘴,漠视约瑟的脾气,说道:“哼!走着瞧,野蛮人,我会经过霍尔曼的批准,下次见面的时候,请你注意下自己的礼节,本小姐我需要的是一个得体端庄的仆人,那么,再会…………对了,服务员,不要忘了上菜……” 说完,小女孩拿出1000卡布比放到桌上后,把蕾和约瑟傻傻的晾到一边,便和随从离开了餐厅。 ※※※※※※※※华丽的分界线※※※※※※※※ 此时此刻,爱德华正端坐在执行厅里阅读文件,一直守在他身边的只有作为忠实助理的瑞文。 正当他专注于议会要文时,大厅外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进来吧。” 走进大厅的不是别人,正是潘?切斯特。 “呀~我还以为是谁呢,交给你的事办妥了吗?” “你说什么?我听的不是特别清楚。” “咳咳,在我面前就没必要装聋了,潘。” “如果是指那个任务的话,已经安排下去了,不过我还是想冒昧地问一句。” “问吧。” “让他们两个去执行这种连人类小孩都能轻而易举完成的简单任务有什么意义吗?” “没什么意义。” “或者是说你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在这个任务上。” “呀呀~~~~我一直以为你和瑞文都是最理智的人,你们就如同我的左右手一样重要,所有我的用意你应该是很明白的。” “是的,执行官大人,那么接下去?” “既然是明白了,就去把那个人给我叫来,下午我想带她单独去一个偏僻的好地方……” “你说的那个人,这会应该在图书馆吧!” “呵呵,潘,我最欣赏你们两了……” 第十三话 依伦谢尔家族 飞艇正缓慢地行驶在天空中,多塔维利亚城那雄伟的英姿正逐渐地从凯丽眼中淡出,她倚靠在飞艇的了望台上,手中捧着一本厚实的历史书籍《第三次圣战史》,注视着书本的扉页,凯丽心中不免又多出许多疑问,于是向站在一旁的爱德华问道:“爱德华导师,我能提个问题么?” “哦?让我想想,是关于这次短促行程的?” “这……也不全是。(..info好看的小说)” “呀……你就连提问的方式都那么地着迷。” “…………” “咳咳,开个玩笑,那么想问点什么?” “为什么图书馆里找不到任何关于记载前两次圣战的文献,我翻来覆去几乎寻遍了所有书柱,只看到这么几册,而且还是第三次圣战的。” “我的小宝贝居然对历史这么感兴趣,作为导师相当欣慰。” “我想多了解下这个世界。” “那这是太巧了,此次的行程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看来我只带你来是对的。” “什么?” “我会带你单独前往一个地方,至于约瑟和蕾,我已经安排其他任务给他们了。” “只带我一个人来又是为了什么?不能也让他们多了解下这个国家的历史吗?” “想知道为什么只带你来吗?” “当然” “那就用撒娇的语气对我说‘亲爱的导师,为了满足我这个小小的求知欲望请你告诉我答案嘛,这么多导师当中,我可是对你最最情有独钟的哦~~~~’,来说句听听。” “死了这条心吧!” “哎,凯丽从来不开玩笑,身为导师的我感到无比黯然。” “不想说就不勉强,我先去休息会。” “我将要带你去的那个地方曾经是多么地繁荣昌盛,但如今却已经……” “……” “它在第三次圣战中遭受到了惨无人道的毁灭,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 “那是个什么地方?” “是被称为终结之地的立塔维亚共和国前首都――拉斯贝尔格!” ※※※※※※※※华丽的分界线※※※※※※※※ 约瑟和蕾终于来到了研究中心门口,这座低矮阴暗的小屋与周围那些高耸着的建筑群体格格不入,它有着毫不掩饰的破败感,有着悠久历史的古董韵味,门沿和窗台的雕纹都脱落成斑斑点点,上边还满是污泥和落枝,一扇引人注目的铁门就像是屋子的伤疤,毫无生气地贴在门框里,门槛上到处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你很难想象会有人居住在这种地方。 这让原本斗志满满的约瑟顿时大失所望,他气急败坏地说道:“那个臭猴子精,原来一直在作弄我,这根本就是幢鬼屋嘛!” “你还没闹够吗?刚才在餐厅的事,明天就会传遍全城了。” “蕾姐,不要提起那件事了,尤其是那个窝火的女孩子。” “哟?天不怕地不怕的约瑟居然会败给一个小女孩,嘻嘻,蕾姐会帮你保密的。” “她只不过就是个乳臭味干的毛孩子,那种话你也信?” “喔唷,不信你还这么较劲。” “……” ※※※※※※※※华丽的分界线※※※※※※※※ “哪个无理取闹的家伙在门口嚷嚷打搅我的实验?”只见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随着‘咔嚓’声被从里向外推开了,里边走出一位比这古董屋还要值得考究一番的矮小老头子,只见他那稀疏到几近全无的银发下隐藏着一颗阴森而又消瘦的头颅,吓得约瑟‘鬼啊’大叫了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 老头子却眯起小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的导师难道没教过你们尊敬长辈吗?” 约瑟蹲下身体才能看清楚老然的面孔,那是张颓废的脸,脸上除了分明的皱纹几乎看不清五官,松软的脸部肌肉沿着脸庞两侧如同水袋一般成八子形耷拉下来,约瑟凑近那满是黑斑的耳根大声喊道:“我们两位是学院派来的神眷新生,你听的到我说话吗?!!” 老人家大怒到:“你想震破我的耳膜吗?我不聋!!” “咦?我以为你已经老到快听不见了。” “太放肆了!谁说我老了?我只不过才三百岁!” “你可以载入史册了。” “你太无礼了!你们的导师没告诉过你们德特雷亚人类的平均寿命为三百岁?” “……” “小鬼头,你应该先学会如何尊重别人再来和我说话! “其实,我看你的脾气暴得还能再活上三百年。” “是五百年!五百年!!” “那不成妖精了。” “咳咳~~~现在的神眷越来越不像话了,学院的那般家伙只知道训练你们的能力却始终疏忽了最基本的教导。” “也不全是,只不过在上传教课时我都在瞌睡……” “这个国家看来已经走到尽头了。”老头子边说边摇头晃脑起来。 蕾挨上前去一同蹲在地上,向老人含笑说道:“老爷爷,不要把话说的那么迷茫嘛,我身边的这个家伙绝对是个例外,就算退一步说我们也只不过都是些刚出世的新人,因此有什么对你不敬的地方还希望你一一指出,我们会更正的!” “啊,这是!”只见老头子的绿豆眼顿时瞪得硕大,眼中甚至闪起了亮光,皱纹也同时舒展开来,用返老还童来形容就再也恰当不过了,他将蕾从上至下细细地端详了至少十余分钟,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丰满的胸部上,并用亢奋的口吻说道:“太完美了!能让我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如此美妙绝伦的身材,这一定要归功与诸神的保佑,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让我想起了那个晚上……” 蕾猛然站起身拍了拍灰尘对约瑟说道:“我们走吧!” “咦?任务呢?” “什么任务?我忘了!” “喂……” “气死我了,这个国家里竟是些怪人!” “哦?我倒觉得老头子的话讲地也挺到位的。” “你这个大笨蛋!!脑里浸进去的水都快涌出来了,你要不就陪他蹲到天亮吧,我可是要走了!” “慢着,咳咳。”老头子恢复成了原来的神貌,说道:“女孩子脾气倒挺不小的,你们可真是学院派过来的?” “那还有假?刚才不是解释过么?”约瑟显得有些急躁。 “哦哦,我只是要确认一下你们的身份,毕竟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交给外人的。” “喂,老头子,学院派我们来领取的东西就连导师也没告诉我们是什么,你是清楚的吧。” 老人的表情变地肃穆起来,一段时间里他没一句话。约瑟觉得他又在装神弄鬼,于是问道:“你越是不想说,我就越想知道。” 老人顿了顿嗓音说道:“那种东西其实并不起眼,但即便如此,学院也不该指派小鬼过来。” “看来是件了不得的东西吧!” “也不是的,这只不过是件样品,你还没听说依伦谢尔家族吧。” “我想是没有。” “我们依伦谢尔家族是立塔维亚共和国四大家族中最庞大,最具名望和实力的族系,我们家族是以开办军工厂,研究新式魔力武器为主,因此受到了议会的扶持和学院的保护,另外我们也…………” “急死人了,说下去。” “我们也对人类进行研究改造,也就是将魔力注入到人体,使之成为……伪神眷。” “啊,这真是太了不起了!!” “小鬼头,我并不认为这是项伟大的工程。” “为什么?” “相反,它给德特雷亚人类带来了更多的不幸,至于是为什么,我当然不能告诉你们这些小鬼头。” “我可是很想知道哟!” “都一把年纪了,该告诉你们的我都已经说了,依伦谢尔家族目睹了这个国家的崛起,强盛,直到衰败……” “……” “呵呵,我奇怪自己是不是对你们说得太多了,你们都还是些不懂事的孩子,而我却已经是个晚年的累赘。” “对不起,我不知道爷爷你在说些什么,我的确是个大笨蛋,即使你告诉了我我也会忘得一干二净,从诞生那天开始,我就没想着去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我只是一味在期盼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令人惊心动魄的事情,但是…………不论我是否会傻到无药可救的地步,我还是会告诉你,神眷的命运,以及这个世界的未来都将用这双手去改变!!!!!!!!” 老头子挠着纠缠在一团的白胡子,眯起眼睛笑了:“年轻可真是件好事啊!呵呵,虽然我并不认同你的想法,但至少先进屋,让我这个老骨头带领你们参观一下这个城市的未来,对了,你们可以叫我马丁,我不属于这个家族的血统,我只是依伦谢尔家族任命的第十五任研究所所长而已。” 第十四话 马丁的实验室 依伦谢尔的研究中心从外边看上去是那么的简陋狭隘,而走进屋后,你一定会为你所见到的感到震惊,这里头根本就是个空旷的室内广场,阳光可以很随和地从屋顶上倾泻而入,沿着四壁行走一周大约要花去五分钟,至于是为什么会如此宽广,马丁笑盈盈地解释道:“看把你们惊吓的,没听说过空间传送装置吧,我们现在正处于一个异次元空间,这可是依伦谢尔家族的大发明之一哟。” 约瑟振奋地说道:“果然很棒,但是~~~~那个装置在哪?” “你们就站在那上面” “……地板?” “没错,这块看上去普通的地板正是这个房间的空间传送装置,但我想要说的是,类似这种装置体你们在学院应该见到过。” 蕾灵机一动,说道:“飞艇停泊广场!” “不错!你的脑袋就如同身材一样棒,多塔维利亚学院的飞艇广场正是运用了相似技术将飞艇传送入另一个空间,其实还有一处……” “……” “呵呵,假如你们去过图书馆,就能发现那些大小一致的书柱也正是这种装置体,而所有的这些装置都是通过魔力红水晶驱动的,说到水晶体,这种物质正是世界上一切动力设备的能源,请大家往这边看!” 马丁带着两个小家伙来到一张木制四方桌前,桌上平铺着一张张绘有各色眼花缭乱的素描设计图纸,每张图纸右下方均盖有依伦谢尔族系的魔法印章。 比起成品约瑟似乎对复杂的图纸提不起兴致:“马丁爷爷,这些图纸看上去都只是些无聊的涂鸦嘛,再说我们也看不明白。” “只能说是很抱歉,这至今都是些初步设计图,由于考虑到需要使用大量的魔力红水晶作为消耗能源,因此就成本来说确实偏高,一般民众或许承受不了十万卡布比的昂贵价位,所以我们将此类产品定位到了贵族身上。” “这解释对我来说真的毫无意义,你能说的具体些吗?” “你瞧瞧,我又犯职业病了,可以这么说吧,刚来这座城市时你们应该都见过大街上的铁皮清理机器人吧。” “你说的是那些用臀部吸收垃圾的铁皮水桶?” “虽然你的理解很愚蠢,不过看在你比那些机器人更愚蠢的份上就原谅你。” “喂……” “那些水桶,哦不,那些机器人正是我们家族研发的初代人工智能,主要用于对公共设施的保养和维护,而你现在所看到的这些设计,则是功能更加完善,曲线更加优美,应用更加广泛的女仆式机器人,主要用于家庭服务,说道女仆,咳咳~~~~~”马丁向蕾投去了色咪咪的眼光:“要是能以这位少女为原型进行组装设计,我想成品必然会大受追捧的,嘻……” “拒!绝!”蕾毫不犹豫地回应到。.info[] “居然连老人这点小小的愿望也满足不了。” “你的愿望真龌龊!” “先不谈这事了,你们随我来,让你们见识下这个城市的未来。”马丁边说边带着神眷来到一扇看去像是舞台幕布的巨型幕帘前,用手扳动挂在帘布旁的金属吊环,顿然,一道不同寻常的光芒照得屋内通亮,只见大厅中央投影出了一幅雄伟壮丽的立体影像,这便是多塔维利亚的未来――悬浮之城。 “了不起吧!我们打算将把魔力水晶注入到安放在城市底部的五个悬铁装置内,并爆破掉少部分地基,使得这座城市失去重力完全抬升到空中,形成拥有绝对防御的天空之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就目前而言都是些遐想,比起最初的钢铁城设计原理显得有些好高骛远罢了。” “能够构想出如此精妙绝伦的设计不是已经很了不起了么!再说,你一定能让生活在这个城市中的人们见证到奇幻般的未来!!” “呵呵~~~都是些不懂世道的小鬼头,比起我这个不切实际的遥想,应该先承担起这个国家托付给你们的重任!我说到哪了,对了……请走这边……” 马丁指着靠在墙上的一面镜子,从远处看只是面普通的玻璃镜,走近时你会惊讶镜中居然照不出人影,对了,这依旧是一个伪装的空间传送装置,只见马丁将手缓慢地伸入镜中,镜面荡漾起一片涟漪,他在镜中摸索一阵子后,将一个镀金盒子取了出来,盒子上面盖有一个大红魔法印章――爱德华?修奇布雷特。 约瑟迫不及待地从马丁手中接过盒子,奇怪的事发生了,这只看似轻便的盒子怎么也打不开,而马丁却在一旁偷笑说:“即使到明天早上你也是无法打开的。” “这又是什么戏法,好不容易到手却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嘿嘿,看到上边的红色印章没,那同样是发明之一,封印印章,也就是说只有与印章名相互对应的人才能打开。” “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保密?” “其实……我也不曾见过里头的东西,当然我家主人和你们的执行官是知道的。” “那就没办法打开了?” “确切的说,是的……这样吧,天色已经偏晚了,你们今天就住这吧,我会叫助手给你们弄点吃的,希望能合胃口。” 约瑟想了又想,与其说是回到那个监狱般的学院,倒不如留下住一夜,便爽朗地答应了。 ※※※※※※※※华丽的分界线※※※※※※※※ 与此同时,在驶向拉斯贝尔格的飞艇上,瑞文正趁着凯丽休息时,与爱德华进行着隐蔽的交谈。 “执行官大人,太阳快要下山了,今晚我们就能抵达那了。” “很好,我已经有多久没回过家了?” “大概从那次战争之后吧。” “对了,潘有和你说过什么吗?” “属下刚才正通过指挥塔同他联络过,得知那个老头已经按照你的指示把那两位留住了下来。” “恩,这样就不会妨碍到我们了。” “属下还是想忍不住问上一句,为什么这次行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瑞文,接下去你所看到的事绝对不允许四处张扬!” “莫非你是想……” “说下去!!!” “不……我失态了……” “呀,都到这地步了,将要发生的一定会发生的。” “可是,要想在议会面前隐瞒这么大的事实确实很难。” “瑞文!” “属下在!” “把我的想法都说出来吧!!!” 于是瑞文小心翼翼地凑近爱德华的耳朵轻声说了几句,他们俩就好像在导演一场神秘而又危险的戏剧…… 第十五话 废城 这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沙漠,在月光的衬托下,荒凉的沙土就如同裹上一层银褐色的袍衣诡异而又神秘,偶尔会掀过一阵风,扬起沙尘在原地旋转,你能看到那些惊恐万分的沙蟹用强有力的前爪迅速刨开沙土钻入深处,不见踪影。而更令人惊叹的是在这片沙漠中央居然耸立着高矮不一的塔,最高的那座塔顶雕刻着一塑栩栩如生的女神石像,由于经历了长年累月的风化,表层已面目全非但仍掩盖不了曾经拥有过的辉煌,塔身断裂为两截,从光滑的裂痕处看明显是被一种极端锋利的物质轻而易举地削断,塔底被深埋在了黑色沙丘之中,从远处望去酷似一只苦苦挣扎的手臂探出沙层向来着求助,塔的四周散布着无数的断壁残瓦,它们无不向来着述说起那段鲜为人知的过去………… “我们这就到了,宝贝。” “请叫我凯丽。”凯丽望着死寂的沙漠,心中涌出莫名的伤感,她偶然看到爱德华的那副银框镜片中居然泛起泪光:“爱德华导师,这里难不成就是你说的……” “呵呵,曾经是光彩璀璨的皇都,却变成如今这幅摸样,你能想象得到吗?” “是第三次圣战造成的吧,实际上我看过那本史学书。” “是呀,是被共和国当做诱饵成了牺牲品,告诫后人这里曾有过无数英雄在为立塔维亚的自由而战!” 凯丽没有想到的是,那个冷俊的爱德华居然会讲出煽情的话,在这个被雷恩称之为学院最强神眷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导师,那个~~~~你参加过那场战役吧。” “……” “我,难道说错了?” “不!” “抱歉,提起了让你伤心的往事。” “凯丽呀,在来到这个世界上,第一次睁开眼时你会想到什么?” “只是以为从睡梦中被父母惊醒而已,其它什么也没想。” “那我就告诉你吧,这是个充满奇幻色彩而又不失英雄传奇的国度,你就没想过扮演这其中的一名角色?” “不!从未想过!” “呀,原来还是个没有野心的小家伙。” “这个陌生而又文明的社会还不值得我去考虑这些。” “文明?不不不!那些都是为了抚平人类心灵创伤所编造出来的谎言!知道吗,我们神眷充当了其中最悲哀的角色。” “为什么!神眷难道不是被神指引而来,为人类所崇拜的使者吗?” “崇拜?哈哈哈!雷恩那个家伙,只是在传教虚伪的东西,但他~~~~却做对了。” “导师,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因为你是我的学生,而且是最特殊的那一种。” 凯丽心中猛地一紧,像是被对方的话刺中要害:“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呵呵,我大概是说过了些,你有没有听说过英雄王的事迹?” “不,图书馆中找不到这个人的质料。” “哈哈,那种地方不可能有的……” “那么你所说的英雄王是谁?” “他是一个曾经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的人,但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从那以后没人再见过他。” “那一定是为非常了不起,英勇善战而又足智多谋的神眷吧。” “不!他是个普通人类!” “……” “而且是个相当愚蠢的男人,他蠢到连自己的家人都守护不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要去拯救国家。” “你~~~~认识他?” “也只是见过几次面,但都是很久以前了。” “爱德华导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一直隐瞒自己的年龄!” “哦?这还真是一针见血的提问,难道又是哪里说漏嘴了?” “你不允许我们叫你先生,嫌弃你老,你还记得吧!” “我当然是很年轻的哟~~~~” “不!你默认过自己参加了拉斯贝尔格的守卫战,而这场战役迄今为止过去了70余年,还有更可笑的是你认识英雄王,而且还见过面,既然是传说中的人物怎么说也有上百年的历史吧!” 爱德华忽然放纵大笑起来:“哈哈哈哈,那么~~~~你还想了解我什么呢?” “不,你不必告诉我,我会自己找到答案!” “呀,生起气来的凯丽可真是个萌物呀!” “你一个人在这臭屁吧!我去睡觉了。” “等下~~” “……” “我们已经到了。” ※※※※※※※※华丽的分界线※※※※※※※※ 飞艇悬浮在一片空荡的沙丘上,这里除了沙子一无所有,爱德华三人通过光晕登陆到了地面上,地上的沙子冷地如同踩在了碎冰上,但凯丽却丝毫感受不到这种冷,反而是欣喜若狂,恋爱起这种凉飕飕的感觉。 瑞文从下飞艇的那一刻起就没向前走动半步,而是端坐在冰冷的沙丘上,似乎在等待一场精彩的演出。 凯丽兴致地走在队伍最前头,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离爱德华愈来愈远,事实上,那个家伙从刚才起就故意放慢了步伐,凯丽回过神来看到爱德华正用手心托着眼镜框,笑呵呵地自言自语着什么。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只是一刹那的时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火光冲天,黑夜变成了白昼,巨大的爆破声响彻云端,黑色的沙土被染成了血红色,以凯丽为圆中心的五十米区域化为了焦泥。 而此刻的爱德华非但没有担心,反倒独自站在原地,托着银色镶边眼镜笑呵呵地自语到:“好了,抓紧时间让我们开始吧!宝贝……” 第十六话 觉醒 焦灼的空气笼罩了这片死寂的沙漠,由爆炸所引起的冲击浪打散了平整的沙面,使得沙丘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弹坑体,时不时地夹杂着‘噼里啪啦’的爆裂声,而爱德华依旧是站在那里,冷冰冰地傲视着前方。(..info好看的小说) 焦黑的沙盆中央出现了数颗晶莹剔透的冰珠,缓缓地流窜到了一块,形成了冰水,这些冰水在源源不断地从沙层下渗出并逐渐塑成了一个银亮的冰人…… 望着这个浑身上下折射出月光的冰人,爱德华惬怀着大笑到:“哈哈!我的宝贝,原来是个冰元素天使,那么~~你可要承受得起下轮攻击哟~~” 凯丽至从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后就从未对谁动过怒,但这件事不得不令她大发雷霆:“导师!能告诉我这是要做什么,带我来这又有什么目的?!” 爱德华并没有搭理凯丽,他挥动着右手,只见空中闪过一道火光,宛如黑夜下的闪电,继而,轰鸣声再次撕碎了月夜的宁静,这次的爆炸相比上一次显得更加猛烈,漫天的灰色遮盖住了视线。 而正当爱德华仰天大笑时,两条锋利的冰锥犹如利刃从他脚板下猛地向上贯穿,将其狠狠地钉在了原地,随后,从沙中渗出的冰水迅速将他的双腿包裹起来,就像是活生生的蟒蛇缠绕住身体蜷缩而上,直到颈部,爱德华被这冰冻封得严严实实。.info[] 凯丽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爱德华的身后,她用冰冷的口吻窃窃私语到:“我不想伤害你,但是,请你对凯丽说实话吧,像杀人这种理由绝不应该是此行的目的!” 爱德华稍稍显得安分了些,但凯丽仍感觉不出他在害怕这个能力,相反这似乎令爱德华更加敏锐,他只是抑制住亢奋的情绪,说道:“咯咯,知道我为什么被称为学院最强神眷吗?那是因为我具备了这个世界上最具破坏性的元素力——爆破!只要是被我身体触及到的物质,哪怕是空气都会产生爆炸。” 话音刚落,爱德华身上的冰衣便开始爆出裂痕,凯丽还未完全回过神来,又是一声炸响,爱德华的自爆连同自己一起被这巨大的轰炸吞没得无影无踪,这自爆所形成的火焰盘成漩涡冲向了天际,直到消散。 等到空中的沙尘褪去时,你可以看到形同怪物的爱德华居然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作为最强神眷的他仍旧用手心托住眼镜笑嘻嘻地说道:“凯丽呀,仅凭这一点能力可是伤不了我的。” “确实如此,但你的元素力也不见得对我起效。”凯丽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融化成冰水渗入沙中,躲避掉这疯狂的攻击,其实她很清楚这是徒劳,特别是在这个男人面前。 爱德华深吸了口气,换了一种沉稳的语气说道:“你是我所看重的学生,绝不应该只有逃避的能耐,假设我使出比这强上10倍的魔力,那么即使是深藏在沙里的寒冰也会被一同蒸发干净的!” “那么在把我除掉之前,就不能说出你的目的吗?” “除掉?不!不!不!很显然你还是把我当做了一位刻薄的陌生人,我分明是想帮助你们,因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宠爱你们的导师啊!” “住口!那么你又拿什么来解释这一切!” “如果遇到这么点挫折就想逃避的话,那么你是成为不了最完美的。” “什么?” “事实上从一开始做错的是你们,你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亲爱的导师,对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当然不能怪你,是那个老头子教你这么做的,这种伪装起初确实瞒过了议会,可惜却骗不了我!” “……” “没错,我曾说过你是最独特的,从我见到你那天起就发现了。”说完,爱德华将双手伸入沙中,默念着什么。此时的凯丽能依稀感受到这片沙丘开始蠢蠢欲动,紧接着便剧烈地上下颠簸晃动,就像是站在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然而凯丽心中所能想到的还远不及将要发生的那么可怕,当她发现这个男人眼中充溢着杀戮时,一切都太晚了。 只见将近50公顷的沙丘被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端上了天,绽放出一朵令人毛骨悚然的赤红色蘑菇云,而更为惊悚的是这些飞上天的沙子竟然相互吸引最终挨成数个庞大的球团,这些球团急剧膨胀直到爆发出不亚于刚才的连环爆炸,大地就像是被撬开了伤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声,甚至是远在多塔维利亚的居民们都能听得到。天上的云团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波冲散了,焦黑的沙土映衬在这血红色的月光下,凄惨而又恐惧。 这是足以摧毁一座城镇的力量,任何生命都没有幸存的余地。 ※※※※※※※※华丽的分界线※※※※※※※※ 过了许久,夜空渐渐恢复了宁静,犀利的风暴席卷了浩瀚的沙漠,而爱德华却任凭狂风肆虐,岿然不动。瑞文悄然出现在了爱德华的身旁,细声说道:“执行官大人,看来是没有存活的希望了,你使用全力给了对手最致命的一击。” “瑞文,难道是我错了吗?我绝对可以感受到她身上那股非比寻常的力量,从我第一眼看到她时就察觉到了。” “但就目前状况来看,她顶多只能算得上是个lv5等级神眷。” “不!我不甘心!她一定还活着,我闻到了她身上存在着截然不同的两种气味!” “不要在思想上做无谓的挣扎了,我敬爱的执行官大人,超神仅仅是传说而已!” “这都怪我,没有能力将她体内的能力唤醒……” “仅管这是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为了这个目的你却煞费苦心,我觉得你已经竭尽所能了。” “瑞文,你先回机舱待命吧,让我一个人清静会。” “遵命,大人!” 就在他们谈论的瞬间,一团迅雷不及掩耳的火球从天而降,准确的说是朝着他们俩猛砸下来,用尽魔力的爱德华有些措手不及。但意料不到的是,火球在快坠到地面时忽然停了下来,稳稳地悬在了半空中。爱德华先是愣住了,但当他细心发现火球中有双煽动着的翅膀时,情绪又明显激昂起来。 火球正在渐渐缩小,最终幻散开来,里边躲藏着一个人,她就好比是从天而降的天使,身上舞动着的两双翅膀呈现出两种颜色,左翼是燃烧着的烈焰,右翼是银白色的寒冰! 爱德华和瑞文已是瞠目结舌,说不出是震惊还是后怕的他们接受了眼前的这个事实,特别是爱德华,这个家伙声音都显得沙哑了许多,他张开双臂妄想飞上天将凤凰涅槃后的凯丽拥入怀中:“瑞文,睁大你的眼睛,现在你所看到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最完美的神眷,属于我们的超神,终于觉醒了!!!!” 第十七话 凯丽的决定 梦中,迎面走来一位着装华丽的女性,她来到凯丽面前,抚摸着那张玲珑的脸庞,莞尔一笑,说道:“我最亲爱的孩子们,我赋予了你们最淳朴的灵魂,最完美的力量,最高贵的信仰,德特雷亚大陆的未来将由你们去重新谱写。” 凯丽挣脱掉贴在脸上的那双手,问道:“你是谁?我这是在哪?我是不是已经…………” “我所创造出来的神眷是不可战胜的,你不能就这么轻易倒下去!” 凯丽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陈旧的木床上,四周整齐地摆放着一些茶碗、木梳、衣橱之类的生活必须品,就没有别的了,简洁明了的陈设使这房间看上去显得寒酸但又不失温馨,凯丽在想这家的主人一定是个隐居山林的老农或者是个豁达开朗的渔民,只是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好奇心促使她想迫不及待地推开房门,去寻找这屋子的主人,但…… 房门被推开了,站在眼前的不是别人,而是那个不择手段的家伙,凯丽惊诧万分,立刻坐起身子准备迎战。然而在对视了数分钟后,那个家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留下了一道丰盛的饭菜,便转身离开了。 凯丽想象不出这个家伙接下来还会有什么怪异的举动,难道是想在饱餐一顿后再比高低?显然这是不符合逻辑的,不过,那个家伙至今为止的举动不一直都是诡异多端的么?想到这里凯丽又开始惦念起自己的家乡,那个或许已经不复存在的星球。 就这样,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夜晚再次降临,凯丽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踏出这个房间,原来,自己还是那个软弱的自己,无论是变得如何神通广大,即便是在这个陌生的星球上,也一直在逃避…… 又是同样的梦,只是这次出现在梦中的都是那一张张熟识的面孔,约瑟、蕾、安娜以及雷恩。.info[]约瑟还是那个嬉皮笑脸的捣蛋鬼,他第一个来到凯丽面前,挺直了胸膛说道:“喂,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难道是谁在欺负你?告诉我!我会帮你把他揍得远远的!!” “不,不用了,看到你们都在这,我欣慰多了……” 约瑟一直在嘿嘿傻笑,他拍了拍凯丽的肩膀,说道:“我就知道,如果是你的话,就一定能行的!!!” ※※※※※※※※华丽的分界线※※※※※※※※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房间时,凯丽就已经坐在梳妆台前打扮了,她今天是要决定去直面某个事实,这个时代是容不下那些胆怯的懦夫。 凯丽推开房门,眼前的场景再次将她震撼住了,原来她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片荒凉的沙漠,只是这片废墟上无故多出了几幢完整的陋屋而已,而那个讨厌的家伙就一直守在对面的小石铺上,他看到凯丽把自己装扮回原来那个摸样,本想调侃几句,但这次却一句话也不说,等待着对方开口。 “知道吗?我觉得自己~~~~~~好多了,真的。” “……” “我感觉到身上有股非比寻常的力量正在涌出胸口,而自己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只是,你为什么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告诉我实话,亲爱的导师。” “呀,你没事我就放心了,这么多神眷当中,我有说过你是个例外吧。” “如此含蓄的暗示,我怎么可能记得住呢,嘻~~~” 爱德华没想到的是,觉醒后的她就连性格也与从前判若两人了,于是他调整了会心态,笑盈盈地说道:“重生后的感受,如何?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一定要说有的话,就是在这了。”凯丽指着自己的胸膛说到。 “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一次和我开玩笑。” “算是吧,嘻嘻……” “真是的,如果你之前就这么轻易消失的话,我可是连自毁的打算都有了。” “用不着担心,那么接下来,我们还需要隐瞒吗?” “当然,我的计划正是为了要躲避掉那些家伙的视域。” “我终于知道雷恩为什么将我们托付给你了,另外……我想仅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两个,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算是威胁吗?” “嘻嘻,就这点小要求,心胸宽广的你是不会不答应的,况且,这也应该算是这次鲁莽行为的补偿吧!” “宝贝,你真的变了,变得让我更加爱不释手了。” “嘻嘻,这还得感谢你对我的教导呢,我最亲爱的导师。” 第十八话 议会 雷比利奥方尖塔,传说中权贵与荣誉的象征,更为重要的是,它代表着立塔维亚的政权,被誉为共和国的心脏——议会所在地。(..info) 评议员是议会的最高权利组织,他们分别掌管着立塔维亚共和国版块的八大区域,不论是普通的德特雷亚人类,还是拥有元素力的神眷,都可以通过评议的形式被选举为议员,每个评议员在他所管辖的范围内理所当然地拥有这个区域的最高统治权利。 菲利克斯是这八位评议员中最年迈的一位,同时他的掌管范围也是最为宽广的,而这些都不足以另今天的他如此头痛,他的脸看上去就像是脱落后的腐叶,焦黄地没一丝血色。 他的好友,同样也是评议员的卡迪利卡德在一旁安慰到:“菲利克斯呀,从今早起,你的脸色就不比我家那只可怜的珈略兽好到哪去,我很好奇为什么那些神眷老是喜欢在你的地盘上惹是生非” 菲利克斯完全没有把话听进去,要是平常的他早就和卡迪利卡德吵得不可开交了,居然还把他比喻成那种愚笨的宠物,这是除了卡迪利卡德之外的人所敢都不敢想的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而今天的非利克斯确实很奇怪,直到脑袋撞上了议会大厅门才回过神来:“怎么不提醒我,卡迪利卡德。” “提醒?这条道你都走了近两百年了,连梦游都不应该感到生疏,今天的你确定能参加早会?要不我进去向那个家伙请个假,就说你需要处理一件棘手的事,来不了了。” “哼!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我菲利克斯可是立塔维亚议会的评议员,更是伟大的学院联盟大会长!!!!!!!” “你怎么把无关紧要的事都说出来了,要不是那个家伙出了点差错,这个位置还指不定是谁的。” “哼!我就是厉害怎么了,有谁不服气可以站出来想我挑战!” “‘老小孩’这个绰号可是要跟你一辈子了,都这把年纪了还尽是讲些听不懂的脾气话,先进去吧,每次早会都是咱俩最后,今天年末的复评我们准又是垫底。(..info)” 菲利克斯和卡迪利卡德一同走进议会厅,果然,除了他们两位的其余七人都已经站在了各自的会台上。最中间的一位容貌异常年轻,一眼瞄上去极不符场合,但是在场的所有人却无不对他行注目礼,他就是议会长——凯尔文。 等到八位评议员都到齐了,凯尔文首先发话说:“其实我觉得每天都参加这个糟糕透顶的会议,是我一天当中最不想做的事,而我却不得不去做,因为你们所给我带来的麻烦正在与日俱增,从侧面来说,这与你们的能力和手段息息相关,比方说……”凯尔文向菲利克斯投去了不屑的目光,继续说道:“比方我听说这些天在菲利克斯议员的眼皮底下,就发生了那么一两件令人不愉快的事!” 顿时,众人议论纷纷,会场一片混乱,而打破僵局的还是他的挚友卡迪利卡德,只听到他从容不迫地说道:“议会长大人,我倒是觉得把谁放在他所处的位置上,都会犯上那么几个错误,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或许犯的错比这还更严重。” 会场顷刻间恢复了平静,凯尔文冷冷地大笑到:“哈哈哈,你的意思是说,多塔维利亚学院的举动不算是什么严重的错误?难道还有比拉拢这么多高等级神眷更为严峻的错误??!” 卡迪利卡德被过于大声的训斥吓得孜孜矻矻,而菲利克斯在这个骨节眼上却体现出了自己独特的老成,他沉着镇定地说道:“我想说的是,一个人的举动并不代表着他所掌管的学院行为,关于那个家伙擅自前往比斯肯私下拉拢神眷这件事,是我的疏忽造成的,但是,请会长大人放心,那个家伙的一言一行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因为,我在他的身边安插了一位令他非常信任的人!” “哦?这么说我得重新审视对你的态度了?哈哈哈,不愧是老奸巨猾的学院联盟会长呀!”凯尔文终于给了菲利克斯一个较为满意的回答。 散会后,卡迪利卡德趁着身边没人悄悄地对菲利克斯说道:“喂,你个老滑头,在会上还漏说了什么吧!” “你难道想让我把昨晚发生在旧址的事也一同说出去?” “但会上提到的那件事与昨晚发生的事相比简直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不是吗?” “卡迪利卡德,我倒想问问你,你是想再次看到内战,还是想继续与神眷联手对抗王国?” “这……” “立塔维亚的今天,是用无数人类与神眷的性命所换来的,我不想将历史重蹈覆辙。” “嘿,我可是很想知道你安插的那个人是谁。” “是谁这都不重要,但这个人应该被立塔维亚的人民所尊敬,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关系到国家政权大局!” “爱德华?修奇布雷特那个傻小子,应该不会蠢到想反抗联盟吧。” “绝对不能小看这个人,卡迪利卡德。” “就凭他那么点本事能威胁得到我们吗?” “仅一个人的能力当然不行,但,关键是在于他身边的那些个神眷…………” 第十九话 计划 这依旧是个令人神清气爽的早晨,如果没有约瑟的咆哮声就更好了,当凯丽在回城后第一时间把实情告诉了约瑟时,这个家伙抱着头在学院广场上四处乱窜,最终趴在神像脚下抽泣到:“这么说,你的能力已经超越了我,并成长到能让那个眼镜男瞠目结舌的地步了?” 凯丽无可奈何地回答说:“可以这么说吧,那个家伙似乎早就在计划这件事了。(..info)” “恩,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约瑟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凯丽的肩膀安慰到:“以后我就不必担心会有人欺负你了,嘿……” 原本站在一旁倾听的蕾实在忍不住了,便又上前给了约瑟一重击:“你这个大笨蛋!我看最令人担心的人倒是你自己!!” “疼……” ※※※※※※※※华丽的分界线※※※※※※※※ 爱德华站在传教楼的平台上向广场中央观望,当他看到三位神眷嬉闹追逐时,先是会心一笑,随后又沉着下来,手中拿着约瑟从研究室带回来的东西,一副若有所思的摸样。(..info好看的小说) 这只镀了金边的盒子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耀眼,让人遐想起魔盒潘多拉,细腻的凹型纹路顺着盒子底部呈螺旋式向上攀升,纹路表面异常平滑,应该是经过了某种机械的切割加工。爱德华将一只手摁在魔法印章上,只见大红色的印章从手心位置向着四周褪去,像是打散了漂浮在水面上的油腻物,随后听到‘咔嚓’一声,盒子的纹路处凸显出了一条平整方正的缝隙,缝隙里头散发出一股作呕的金属味道。.info[] 正当爱德华想要打开这只盒子时,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执行官大人,议会那边又传来了新的文件,而且还是菲利克斯的笔迹。” “是吗?那个老头子又想玩什么花样。” “具体内容还需请您亲自过目。” “瑞文,你确定在昨晚没有别的人来到过那个旧址?请用你的元素力来向我保证。” “我能够断定,整片区域内我都感应不出除了我们三个人以外的任何智慧生物。” “那就怪了,我刚从旧址回来就这么及时地传话给我,莫非是被抓着了什么把柄?” “你考虑太多了吧,那些文件大概又是些例行决策而已。” 爱德华用拳头使劲地捶打自己的脑袋,大声叹息到:“哎,你瞧我都想了些什么,计划才刚开始,我居然就如此忐忑不安。” “你手中的盒子是?”瑞文指着爱德华手中的盒子问道。 爱德华捧着盒子走到瑞文面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盒盖,只见里头摆放着一副纯黑色的金属手套,爱德华将这手套取出,套在自己手上,笑嘻嘻地说道:“没想到还挺适合的。” 瑞文打了个寒颤,支支吾吾地说道:“增……增……增幅器!这不是已经被议会禁令使用的东西么?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不必这么紧张,这个其实是样品,没什么实际效果,我只是觉得要是合身的话,再决定叫依伦谢尔家族订做。” “可是,如果议会察觉出你在私下订购这种设备,那岂不是暴露了计划?” “谁告诉过你订购这些是为了那个计划?” “……” “好了,你也不必强迫自己了解计划的内容,我让她觉醒确实是计划的一部分,而这个能力增幅手套也只是限量生产的产品,所以我的计划还远远没有达到要去实现的可能性。” “尊敬的执行官大人,你是在为了什么而让你去做出这样一个无法挽回的决定?” “大概是为了那些…………” 轰隆隆!爱德华刚要开口回答,离学院不远处居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紧接着便是火星四溅,浓烟滚滚,并随着风向北部天空蔓延。正当爱德华怀疑是某个实验场所因魔力崩坏而引起爆炸时,学院上空竟传出了惊人的警报声:“各位神眷请不要惊慌,各位神眷请不要惊慌,这是一次公会暴动,我们会尽快处理,再重复一遍……” 第二十话 暴动 里恩街是多塔维利亚的主流商业街,是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同时也是警备最薄弱的地方,很容易引发骚乱,最近的暴动频繁上升,大多都是无组织的,爱德华对这点是心知肚明,他只需要派遣一名学院导师或是一组中年级神眷就能轻易镇压住暴动,而这次他只派遣潘?切斯特一人前往。 潘正飞速赶往现场,他所顾忌的并不是这次暴动所造成的损害有多大,而是那三个大笨蛋,因为这三个家伙在听到爆炸声后的数秒钟内就从爱德华的眼皮底下消失了,而以约瑟的性格来说能去的地方是显而易见的。 但有一件事是爱德华所预料不到的,这次暴动的情况比想象中的更为严重,刚才听到的爆炸声其实是火焰弹引起的,这种火焰弹本来是用于在战场上对付王国军,它和其他常规武器一样,都是通过引燃注入到武器内部的魔力晶体,使其发生崩坏引起爆炸,达到摧毁敌军的目的,这从现场的混乱状况就能看出来,里恩街道上的三座大型商品仓库都被燃烧着的熊熊烈焰吞没了,爆炸后的碎屑洒落在街道上,落地橱窗的玻璃也被震得七零八落,一片狼藉,奇怪的是在暴动发生前,这里就有人故意煽动人群引发骚乱,迫使群众离开现场,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唐突了。 潘赶在第一时间内到达现场,他巡视了一番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并不是普通人类引起的暴动。 就在他考虑如何将情况如实汇报给爱德华时,一颗两寸大小的火焰弹掠过头顶,这不算是太晚,至少火焰弹在产生碰撞之前是不会发生魔力崩坏的。于是他迅速地将一只手变幻成结实的泥巴,这团泥巴就如同膨胀后的气囊,将落地前的火焰弹包裹起来,随后听到‘扑哧’一声,泥团内冒出了一屡青烟,就像是熄灭后的篝火。 “哈哈哈,这就是学院导师的能力?”一位裸露着上半身的男性从对面的火光中走了出来,只见他高仰着脖子,一副傲视对手的摸样。 “什么?我听不清楚!”潘回应到说。 “你也不必听清楚,明天你们的学院就会为你举行一场盛大的葬礼!”话音刚落,这个男人的上身肌肉开始发黑直至硬化,这与潘的猜想如出一辙,对手是个神眷,而且能力应该处在lv4等级之上。 不过即便是个lv4等级的神眷,潘也根本不会放在眼里,他从容不迫地将手摁在地上,只见原本平整的土地瞬间变幻成松软的泥浆,路面上的重物就像是沉入无尽的沼泽,陷了下去。 但令潘意料不到的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居然稳稳地站在泥浆上,再仔细看,原来他的双脚变得和这泥潭一样柔软松弛,而上半身依旧是生硬地如同岩石。 潘终于明白了这人的能力,是肌肉的硬性变化,这次的敌人显得有些棘手,神眷的致命弱点就在于元素属性的相互克制。 眼前的这个男人向潘走来,他疯狂地嘲笑到:“哇哈哈哈哈,我居然会被学院瞧不起,当我和你一样还是个导师的时候,那些家伙可是对我敬畏三分呀!” “什么?”听到这番话后的潘大惊失色,话语也开始有些语无伦次:“难道是十年前因为那个事件而被学院驱逐沦为‘遗民’的冯格列夫?” “在我执教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位见习导师而已,不过念在你对我还存有光辉印象的份上,我让你死得明白些,不久后的将来,这座美丽的城市将会和崩坏的魔力水晶一样,消失殆尽!” 潘站直了身子,地面又恢复了原状,面对这种将自己的性命都置之度外的敌人,他反倒感觉不到了害怕,说道:“是有人在幕后指使你吧,能够让你说出这种狂妄的话,应该是个实力庞大的公会,或者是那些愚蠢的王国法师!!” “魔法师?哈哈,在我眼中,他们的下场将和你们一样!” “哦?这么说来,你还不至于沉沦到带上叛国的罪名。” “十年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将我放逐的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而你就和他们一样自命不凡!从那以后我加入了由‘遗民’自发组织的公会,让我深深感受到原来公会才是像样的家庭,才是神眷的真正归宿,你们这些虚伪的家伙永远也体会不到公会所带来的那份自由、温暖,我们‘帝王’公会将要取缔学院在这个国家的统治地位,带领人类走向光明的未来!” “真正发疯的人是你自己,‘帝王’?大概是那种连落脚点都找不着的流浪公会吧。” “和你们这些肮脏的表面派人物对话,果然是在浪费时间。”说完,冯格列夫朝着潘加速蹦来,他的右臂已经硬化成几近钢铁的阶段,他是想用致命的一击来结束这次无聊的谈话。 “呯”,冯格列夫在离潘还有十米远的位置上遭到了料想不到的奇袭,一只拳头重重地击打在他的左脸颊上,顿时,原来硬化的手臂恢复了原状,整个人也向后倒退了几步。 “是,是谁?” “喂,喂,潘导师,这么有趣的事怎么不叫上你可爱的三位学生呢?嘿……”以约瑟为首的三个笨蛋正站在他们中间。 第二十一话 抛弃的信仰 约瑟这个家伙在与对方交手前是绝对没有商量余地的,冯格列夫当然不知道这三位神眷的来头,但他却死死地盯住约瑟不放,因为这个神眷的能力有些异常,这是一个老江湖所应当察觉到的事。 潘?切斯特也说不上是欣慰还是无奈,他长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三个,居然违反学院条例,擅自出行,况且,我不是再三强调过不允许你们进行任何理由的元素对抗吗?” 在这种场合之下,约瑟哪有什么心思听潘的劝导,眼前的这个男人才是可以令他全神贯注的对象,不论是出于何种目的,进行如此大范围的破坏显然是最卑劣的行为,于是约瑟不顾一切地大声咆哮到:“喂!如果你敢对我的导师动手的话,我会让你知道愤怒的滋味!” 潘是不会想到约瑟居然会为他而出手,其实他更没想到约瑟只是在寻找一个可以出手的理由,但不论如何,在危难之时拔刀相助是个明朗的事实。 约瑟可不这样想,换成是别人的话,他也会第一个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不管对手是多么险恶的敌人。 冯格列夫是没有机会逃离现场的,即使是从前的学院导师也无法与四位神眷相抗衡,更为要命的是约瑟的一击已经令他尝到了痛苦的滋味,他在短时间内将无法使用元素力。但他还是想为自己留条后路,于是他振振有词地说到:“少年,以你的能力为什么会服从学院的派遣?” “什么臭屁学院,我就是我,谁也管不了我!” 这句话使身为学院导师的潘显得毫无存在感,但这话激起了敌人的疑惑心,冯格列夫对这个小家伙稍稍有了那么一点兴趣:“哦?难道你不属于学院管制?那么,加入到我们的公会里来吧,我们会让你感受到…………” “公会?假设这种毫无怜悯之心的破坏也是你们公会指使的话,那么我会将你们的公会也一起铲除!!”约瑟打断了冯格列夫的诱导,继续说道:“在刚来到这个世界上时,我曾一度失去了生存的信念,是伙伴给了我活下去的勇气,让我看到这个世界还有值得去理解的价值,而像你这种软弱无耻的货色,竟然连最根本的信仰也一同抛弃掉了!!!!!!!!!!!!!!” 约瑟的话一鸣惊人,本该出来劝阻的潘似乎受到了心灵的撞击,一时间憋不出该说的话。冯格列夫仰面朝天,大笑说:“信仰?哈哈,我被学院夺走了最重要的东西,然后又被无情地驱赶、流放,我的痛苦,你们感受得到吗?!” “这只是借口!”潘忍不住说了一句。 “借口?同样身为神眷的你们,应该知道来到这个世界上后最重要的一件东西是什么,自由,对了,是自由!是属于我们的自由被夺走了啊!!!!!!” 冯格列夫的嘲讽触击了约瑟柔弱的心,而恰在他找不到足以反驳的理由时,凯丽抢先开口了:“自由?那请你告诉我,获得自由后的你们对这座城市做了什么,破坏?如果是带着这种心理苟延残喘在这世界上,那倒不如在诞生前就将你们抹杀掉!!!!!” “哇哈哈哈……说的好!你们这代神眷还真是有趣极了,那么,在我被学院毁掉之前,我想给你们一个忠告,学院在利用你们的力量去改变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那就是…………” ‘嗖’,鲜血从他的胸腔前喷洒而出,一把染成红色的尖刀击穿了冯格列夫的身体,将他连同那句未说完的话一起带进了地狱,站在他身后的则是冷俊的瑞文,以及总是喜欢扶着眼镜说话的爱德华。 第二十二话 仁慈的惩罚 关于三位神眷的莽撞行为,爱德华将会给出最终答案,这次的惩罚恐怕不再是那么仁慈,因为学院从来就没有给过同一位神眷两次以功谢罪的先例,但我们的约瑟并没有为此而感到彻底绝望,他独自一人坐在广场的传教台上,默默地凝视着夜晚所独有的黑色,以及,眼前最忠实的伙伴。(..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不爱说话了?你在做出这样令人沮丧的行为前,就从来没有顾及过后果?你难道,就不了解我们有多担心你吗?”蕾哽咽着说到:“我真不知道,在你离开这里后,会独自一人流浪到什么地方,我可不允许你就这么离开我们!” 约瑟松开了抱紧他的那双手,抚摸着蕾的后脑勺,露出了天真的微笑:“去哪不都是陌生的地方吗?去哪不都是从零开始吗?去哪不都是相依为命的伙伴吗?!!所以,不允许你再掉眼泪了……” 而约瑟的安慰只能起到反作用,蕾其实真的不是一个顽强的女孩子。(..info好看的小说) “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们的!”凯丽甩完这句话后,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爱德华手中握着菲利克斯起草的那份文件,眉头时紧时松,这个老家伙在字里行间中所描述的内容,就像是深藏不露的匕首,架在爱德华的脖子上,令他随时都有一命呜呼的可能。 但是这种要挟性的文件在爱德华看来,只是比普通的决令稍苛刻那么一点,有什么事还能让现在的他放弃那个所谓的伟大计划呢?正当爱德华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大厅外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爱德华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那面别致的水晶大吊钟,上边的刻度盘指示此时已过了午夜十二点,这么晚还来登门拜访的除了瑞文还会有谁呢?爱德华刚要开口问话,门被强行推开了。 瞅着站在对面的这个人,爱德华先是有些吃惊,随后又沉着下来,笑嘻嘻地说道:“你倒是挺有勇气呀!能让你如此大胆地做出这种随时可能被学院驱逐的傻事,除了伙伴所带给你的信心外,还会有什么呢?” “既然执行官知道我来这找你的目的,那么就开门见山地说话吧,我想知道你会如何处置约瑟。” “驱逐,沦为‘遗民’,就这么简单。” “那好,请将我也连同这份罪名一起受罚吧!” “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和他一样,居然说出这么令人颓丧的话!” “是吗?那么需要我做出令你怎样满意的答案后,你才会将我驱逐呢?” “好像之前的那段日子里,我对你们太过于客套了。” “在之前的那些日子里,我们也对你太过于拘谨了。” “这就是你向导师求情的口气?!!!”爱德华顿时提高了嗓音。 “不!这是我即将离开这里的决定!”凯丽的回答也不甘示弱。 “你……” “怎么,好像妨碍到你的……………………计划了?” 爱德华抚了抚眼镜,银色镜片内充溢着杀戮的目光,这种眼神在凯丽看来已经不止是一次了,所有她没有过多地害怕这个男人会做出多么反常的举动。 果然,当水晶钟敲响了整点时,爱德华还是妥协了,他歪曲着脸部肌肉,笑着说:“哈哈,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离不开你了,那么,我就破例取消这次惩罚吧。” 而凯丽一反常态,露出了邪恶的微笑:“嘻嘻,从今往后,只要是我的要求,你可都要随时答应哟~” “呀呀……当然!” 在那之后的数天里,约瑟都没有接收到惩罚的指令,这让笨拙的他以为爱德华的确是个宽厚仁慈的导师,然而,一件迫使他与学院决裂的事件会在不久后来临,那将会是一个悲惨的命运………… 第二十三话 霍尔曼?依伦谢尔 在距离多塔维利亚城城郊约5公里处的山丘上,坐落着一幢豪华的山林别墅,翠绿浓密的乔木把整幢别墅连同庭院都隐密在其中,伴着灼目的阳光望着尊贵典雅的别墅,你能看到它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浪漫与庄严的气质,茂密葱茏的树木沿着小路错落有致地站成两排,形成一个天然的拱形大伞,将炙人的热气隔绝在外。(..info无弹窗广告)青绿色的草坪、白木的栅栏、简约不俗的假山景观以及富人情味的园林水系,这些只有在宫廷才能见到的设施在这却随处可见。尖耸的褐红色屋顶、浅红色的砖瓦、白灰相间的泥墙,突显出房子的稳重、大方,呈现一种别具一格的生活情调,而这屋子的主人就如同他的住所一样声名显赫。 霍尔曼?依伦谢尔,当人们听到这个响亮的名字时,首先都会为他的身世感到自豪,这个男人正是伟大的依伦谢尔家族第十五代长子,他的祖辈都世代效忠于学院联盟,并且扶持着整个国家的魔力学研究项目,因此流淌着与祖辈们相同血液的霍尔曼也毫不例外地担负着引导科技进步的重任,尤其是伪神眷的改造。 霍尔曼其实并非是个豁达之人,有很多人见到他时,都会被他身上所散发出的贵族气质逼得惊慌失色,想说的话都会不由自主地钻进肚子里去,更不要谈什么请求了。如果有哪个不明事理的蠢蛋敢当面指责他的过错,那么这个人也就等同于丢弃了自己的前途自讨没趣。 ※※※※※※※※华丽的分界线※※※※※※※※ 普安是这幢别墅的管家,也是霍尔曼属下最忠厚的仆人,因此霍尔曼给了他一个最艰巨但又最重要的职务,那就是照顾他的淘气妹妹――爱莎?依伦谢尔。 这一天,是晴朗的一天,普安在对家仆们进行日常训教后,独自一人来到霍尔曼的房门前,伸出长满老茧的手,轻轻地叩击着深红色门环,传出‘叮叮’的悦耳声。房门里头传出了极具磁性的声音:“是普安管家吗?进来说话吧。” 普安缓缓地推开大门,走进房间后又谨慎地将大门锁上。面对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很想说上一句‘你又胖了’。但他还是很识趣地改口说道:“主人,如果你觉得手头上的工作并不是那么紧急的话,还是请您先将它们耽误片刻,因为我看到你脸上的皱纹又堆积到一块去了。” 面前的这个男人耸了耸肩膀,拉直了衣领,严肃地说道:“不是说了吗,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霍尔曼。” 普安将头低到脖子水平处,恭敬地说道:“不敢,还是叫主人来的亲近些。” 霍尔曼忽然背过身去,望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林叶,说道:“我叫你来是想吩咐两件事,第一件当然还是关于我的妹妹,她只是个十四岁的小孩子,请不要再将她带到那些充满污垢的地方去了,那会弄脏她的身体,我不允许任何人触摸到拥有着依伦谢尔血统的人,尤其是那些臭气熏天的神眷!” “可你不是让属下们要一视同仁吗?” “编给小孩子听的谎言你居然也信了?” “我懂了,主人。” “还有第二件事,是关于多塔维利亚学院现任执行官的口信,我希望你将听到的传话给各个武器生产官们。” “什么吩咐?” “我只说一遍,请不要问为什么,听好了,让他们抓紧时间批量生产魔力增幅器!” “可……………………我记住了,我会立刻传话给他们,另外还需要什么安排吗?” “上个星期前来拜访的学院使者遣送回去了吗?” “我只是将他送到山脚下后,让他自己‘爬’着回去。” “居然‘送’到了山脚?你还是太仁慈了,对待这些神眷就应该像对待那些遗弃在街头的垃圾,用‘丢’,明白了吗?” “我记住了,主人!” “最后去给我准备一架飞艇,我还要去雷比利奥方尖塔会见那个家伙。” “请您出门一定要小心,我听说最近在偏僻的地带时常会出现魔法师的身影。” “放心吧,我会选择一条最安全的捷径。” 第二十四话 使者 距离里恩街暴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不足挂齿的事件很快就被当地居民淡忘掉了,街道上依旧是人声鼎沸,两旁的小摊小铺都塞满了人群,这些小商家大多是出生于贫苦的边缘城市地带,他们为了谋生来到了繁华的大都市,挤满了里恩街的每个角落,里恩街就这样成了他们的‘家’。由于当地居民身份过于掺杂,使得学院联盟没有很好地对该区域进行管辖,也可以说是对当地安全状况的置之不理,因此,里恩街也成了多塔维利亚治安最糟糕的地方。 当人们谈起里恩街时,首先想到的并不是那里的正规商业,而是其中的一些价值不菲的走私品。譬如军用的魔力装备,来历不明的矩阵设计图纸,鱼目混杂的普通兵器,要是运气再好点你能碰到稀少的咒语书小商贩,这些咒语书可都是货真价实的,是从那些王国法师身上‘掠夺’而来的,因此价格一般都处在1000卡布比左右,但是这些小商贩一旦落入到巡查队手里,可就不是没收关押这么简单的处罚了。 当然了,大多数商人们还是较为本分的,他们勤勤恳恳地按照圣法条例经营着各式各样的商品店铺。有一家叫做格林普尼的杂货店特受人们青眯,这主要是它所售出的价格一般都在群众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人们都给这家店冠以‘老字号’的称号。 老格林与老普尼是这家店的经营主人,他们会在早晨六点整准时开张营业,这是所有同行中营业时间最早最长的。这天当然也不例外,当街道刚裹上阳光的恩赐时,格林普尼杂货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龙,他们有老有少,而当中有一个人的状扮特别引人注目,这个人身材并不是很高,就和咱们的约瑟略微相差出一指尖的距离。他上身半挂着金黄色的金属铠甲,咋看上去以为是王国军中的精锐骑士,富有弹性的胸肌和腹肌都暴露在外头,但这还不够显眼,他的身后扛着一把约2米多长的巨型十字剑,刀柄在阳光的折射下绽放出万道金光。 当队伍轮到他时,众人们都纷纷让出了一条小径,这人大踏步走到老格林面前,露出了两颗虎牙哈哈大笑起来:“呀哈哈,今天天气可真明朗呀,就给我来10个汉堡外加一大罐特浓的茄汁热饮吧!” 老格林像是看到饥饿的猛兽,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而面前的这个少年依然是呵呵傻笑着:“麻烦快些,我还要回学院汇报要紧事呢。” 老格林忽然大怒道:“你个笨蛋!我这是杂货店,不是什么餐饮店!隔壁的那家才是呢!” 半裸装扮的少年不动神色,伸出手指掏了掏耳屎,大大咧咧地笑道:“可我没记错的话,你每天都会在六点前准备好早餐吧,老爸…………” “我这可没有给你准备的早餐!” “哈哈,不要生气嘛,老爸,成为学院使者这种事可是强求不来的唷。” “强求个屁!我们家族的脸都给你丢尽了!放着这么一家正经商店不去经营,跑去做什么学院的走狗!立塔维亚人民的尊严都让你给抹黑了!!!” 年轻人居然笑得更加大声,这笑声使得周围的人都捂住了耳朵:“哈哈,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的老爸呀,报销国家这种事为什么不应该是光荣体面的呢?” “体面?和那些神眷同流合污叫做体面?在你成为伪神之前不也一样是个人类吗?!!!做为德特雷亚人类的誓言都丢到哪里去了???!!!!!!” 瞬间,原本沸腾的观众安静了下来,少年的脸刷地一下红了起来,像是被长辈教训后的小孩子,一声不吭。 过了许久,少年默默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老格林说道:“老爸呀,你是因为这件事而生气的话,那么我就放心了,如果今后我还能活着回来,一定会再来见你的,到那个时候我可就不止是十个汉堡的饭量了唷,哈哈哈哈………………”少年说完便轻身离开了。 老格林望着少年离去的背影,眼眶中忽然暴出泪水来:“谁要你来看我呀!像背负谩骂之名这种事,为什么会轮到我头上,因为,因为你是我的混蛋儿子啊!!!!!!!!!!!!!!!!!!!!” 第二十五话 格林?蒂尔 凯丽正在图书馆里专心地阅读文献资料,这已经是她连续第十天呆在这里了,而且更匪夷所思的是,和她在一起的还有蕾,以及把书本看成是最大敌人的约瑟。[..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这一切都是爱德华一手安排的,那个家伙在和凯丽交谈后又将约瑟的惩罚用变相思维重新纠正了一下,也就是要求他们暂时替代图书馆管理员这一职务,当做是最仁慈的惩罚。 约瑟就像是被图书馆夺去了生命所需的氧气,看着一排排整洁的书橱他觉得自己连正常的呼吸都难以做到,呆呆地瘫坐在地上。他开始羡慕起凯丽认真阅读时的眼神,也有很多次强迫自己翻开书,但扉页的力量居然难以置信到连将它撑开的毅力都没有了。这个世界上为什么要存在书本这种东西,他在图书馆中的每时每刻都是这样想的。 正在这时,曙光出现在了约瑟眼前,他看到瑞文正朝这边走过来,这就意味着他带来了新的口信。果真,瑞文遵照爱德华的吩咐将他们三个带到了主楼的迎宾室。 ※※※※※※※※华丽的分界线※※※※※※※※ 这是间宽敞豪放的大厅,在大厅中间最显眼的地方摆放着一张可容纳数十人的长方形会议桌,爱德华就坐在桌子的最远端,站在他身边的还有另外一个人。(..info好看的小说) 约瑟看到这个陌生人时,第一个印象就是强壮,血气方刚,而后又萌生出另外一个相对比较古怪的念头,就是想和面前的这个少年打上一架。因为这个家伙的装扮实在是惹眼,重型的金属铠甲裹在一个并不高大的身躯之上,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扛着一把巨型十字剑。 约瑟看得热血沸腾,他张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喂,来和我决个胜负吧!要是我赢了,你的铠甲和那把剑就归我所有!!!” 对面的这个少年居然用相同的语气说道:“哈哈,我正愁着要找一个人活动下筋骨呢,既然你这么爽快地送上门来,那么我就以这把剑的名义发誓,剑在人在,剑忘人亡!”说完,他当着爱德华的面把十字剑从剑鞘中拔出,这出鞘的声音就如同烙铁碰撞后的欢快火花,铿锵有力。剑身所折射出的耀眼光芒将这大厅里的阳光都遮盖住了,随着巨剑的挥动,约瑟隐约感受到强劲的气流从他身边呼啸而过,这个举动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他内心中的澎湃。 爱德华是不会让如此可笑的事发生的,但他也没有动怒,只是低声说道:“格林,把你的灵魂收回去,你怎么能把刺向敌人的武器指着你未来的同伴呢?” “哈哈,不好意思,因为这个人让我觉得自己与他有几份相似,所以有些情不自禁,在外头的生活习惯让回家后的我有些无所适从呀!”这个少年的回话声音都大得响彻天边。 爱德华接着说道:“凯丽,约瑟,蕾,听好了,这位是多塔维利亚的学院使者,同时也是我最钟爱的学生――格林?蒂尔,今后就以你们的前辈居称暂时留住在学院里。”爱德华说到一半时瞄了凯丽的眼睛,继续到:“凯丽,难道你又有什么疑问吗?” 凯丽毫不客气地回答说:“为什么前辈就不应该是和我们一样的神眷,而是以前所未闻的使者自称呢?” 爱德华并没有打算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知道任何疑问都逃不过凯丽敏锐的眼神,于是说道:“因为他不仅仅是与你们一样的神眷,而是因为他肩负着你们无法想象的任务使命,你们今天能够见到他就代表你们是多么的幸运。知道吗,凯丽,有些任务不是凭着一个聪明脑袋就能够做到的,有些任务必须要抱着死的决心才可以看到一丁点的希望,那就是为了神眷的未来,为了多塔维利亚的未来,为了国家的未来!” 格林就像把爱德华的回答当成是玩笑,说道:“哈哈,其实没有老师说的那么严重了,我只是负责多塔维利亚学院与外界的秘密联络而已,而老师却把我说得那么伟大,这让我在大家面前多不好意思啊,哈哈哈……”说完刷地一下,格林的脸又变得通红。 ※※※※※※※※华丽的分界线※※※※※※※※ 随后,爱德华示意瑞文将三位神眷带走,只留下格林一人,轻声说道:“可以向我汇报情况了。” “是这样的,我去见过我的父亲了,他还是老样子,虽然脾气不太好。” “我不是让你说这些。” “哈,我居然把正经事忘了,当我执行任务经过里恩街时,碰巧看到了一个人的行动相当诡异,我的自觉告诉我他将会做出恶劣的举动,不出所料,他就是上次爆动的始作俑者,庆幸的是在那之前我就故意煽动人群清理了现场。” “这件事你做得不错,但你不会把我交给你的任务忘得一干二净了吧,我只想听到重点!!” “依伦谢尔还是那个趾高气昂的贵族小丑,尽管我费尽周折让他答应了你的请求,但我还是看到他眼中充满了对神眷的愤怒。” “他对神眷的憎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请不要忘记,你的这副身体是他给你的。” “我的这副身躯确实是他给我的,是他让我的某些肢体组织拥有了元素力,但我还是接受不了‘伪神’这个代表着叛逆的名词。” “伪神,从你开始接受这副皮囊时,你的肉体就不再属于德特雷亚人类,但请你务必记住,你的灵魂永远是属于立塔维亚!!!!!!!” 第二十六话 伪神 学院当中的很多神眷从来没见过格林这个人,像他这种长期为了任务漂流在外的伪神却不止他一个,海茵、古雷、瓦奇,格林能叫的出名字的也就有三个,而为什么他们的任务会如此艰巨以至于要隐蔽到这种地步,凯丽一直在脑海里琢磨着这个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约瑟是属于极少数的单细胞,他居然三番五次地想与格林一决高下,而每次又都被对方拒绝,看来格林虽然与他有几份相像,但至少还保留着清醒的理智。约瑟每次见到他时都是在学院的后山上,当夜晚即将来临时,格林会准时出现在能够俯视城市全景的地方。 这天也不例外,格林一如既往地站在悬崖边上,身后的剑与他形影不离,他甚至到哪都扛着这把重型武器。微风贴着他的脸盘轻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目光永远是停留在正前方,顺着这个方向水平望去可以看到的是这座城市的标志性建筑物――钟楼。 ‘当当’钟声敲响了六点整时,格林忽然觉得背后站着一个人,他当然以为又是约瑟,所以大方地说道:“哈哈,已经一个星期了,你还是没有放弃这个念头,我不是说过了吗?要不是爱德华大人在这,我绝对会和你一决高下的。” 背后的这个人一声不吭,格林终于发现气氛有些与众不同,要是平常的约瑟肯定会说‘不要管那个眼睛男,因为这是男人之间的决斗!’ 但格林仍旧背朝着她,笑嘻嘻地说道:“哈哈哈,原来不是约瑟,你会来这里我还真是预料不到,该不会连你也想和我挑战吧。”说完后,格林懒洋洋地斜躺到地上,用右手撑起下颚,让落山前的余晖洒满全身。 “我就不能代替他来向你挑战?” “当然不行,因为我从来不对女孩子出手!” “那要是在任务中遇上女性敌人你就等着投降?” “当然不行,因为任务就是军令,我们必须完成!” “哦,那只能说明你是凭着运气活到了现在。” “哈哈,运气这种东西离得我太遥远了。” “哎,你就不能和其他神眷多多交流吗?从你回来之后我就发现你从来不和除我们三人以及爱德华之外的人谈话。” “为什么要和他们说话?” “难道一个人不孤单吗?你看看约瑟,脑袋是简单了点,但他的朋友还是挺多的,虽然平时基本和我们在一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朋友?我的朋友就只有这把剑!”格林指着背后的巨剑说道。 “我也听爱德华说过,这把剑就如同你的灵魂,原来格林还真是个孤傲的神眷呢。” “哈哈,其实我也想过交朋友,但我从来没想过与神眷交朋友。” “这是为什么?” “你不知道?我们根本就不是一类人,你们是神眷,而我是伪神。” “伪神不也算是神眷吗?”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把我们伪神当成是神眷,而这句话居然是从一个神眷口中说出来的,真不知道爱德华是怎么教导你们的。” “这又有什么不好?我们神眷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后不也一无所知?是雷恩他们教会了我们为人处世的道理,爱德华虽然是个古怪的家伙,但他对我们的照顾还是挺周到的。” “但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成千上万人类无时无刻都在憎恨你们!” “这我也略有耳闻,但我相信绝对不是每一个人类都这样想的。” “哈哈哈,你能在一年后仍保留着这种纯真的想法,那我就将这把剑送给你!” “你不是把这把剑看得比生命还重要吗?” “是的!” “…………不说这个了,人类为什么要恨我们,爱德华确实没有提起过,甚至雷恩也不曾说过,但为什么连你们伪神都要憎恨我们?” “每个伪神在生前都是一个热爱和平,充满梦想的德特雷亚人类,而自从神眷出现后,原来属于我们的世界就被彻底改变了,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但你却和我见过的其他神眷真的不一样。” “这就更奇怪了,既然你这么讨厌神眷,那为什么自己要成为伪神呢?目的又是什么?” “因为我守护不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所以我要把自己变得和你们一样强大!难道连这种事我也要向你汇报吗?” “咦?你不是已经说了吗,嘻嘻……” “你真是讨厌死了!快走开,要是被别的神眷看到我们在一起私聊一定会连你也一起唾弃的!” “嘻嘻,脾气倒是不小,但你人还是挺好的嘛。” “哈?我不想用这把剑将你赶下山去。” “那再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好吗?” “切,你就和爱德华描述的一样,是个喜爱刨根问底的怪家伙,说吧,说完就请离开!” “行,问完我就走,不过要是不回答,那就得满足我一个条件。” “好!一言为定,问吧!” “恩,人类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如此憎恨我们?” 格林忽然坐了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不回答我?那么我可就要提条件了唷。” 格林用手使劲地抓着自己的发梢,咆哮到:“女孩子真是讨厌死了!这个问题难度太大了,换一个!” “不行!” “气死我了,那你去问别人!” “就问你!” “啊!!!那你让我冷静一会!” ‘当当’远方再次传来清脆响亮的钟声,而我们的格林还是没有说出口,他只好支支吾吾地说道:“我居然会在耍嘴皮上输给一个女孩子,快点提条件吧,凯丽!” “嘻嘻,条件很简单,你以后就是我们的伙伴了…………” 第二十七话 到访者 约瑟从未想过格林就这样成为了他的伙伴,尽管格林还是不会接受约瑟的挑战。(..info)同格林这样的伪神处在一块,就免不了成为其他神眷经常挂在嘴边的话题。他们会说‘你瞧见那个背着巨剑的伪神了吗,他又和低年级神眷在一起了’,‘我看到他的装束就恶心,真不知道执行官是怎么想的’,‘据说那几个低年级神眷在前阵子还险些被驱逐,我们以后千万不要跟这些古怪的家伙扯上关系’。 但不管他人怎么说,约瑟特别喜欢和格林谈话,这些天的磨合使约瑟越来越能发觉到自己与他的那几份相似,而蕾一直在身旁嘲笑约瑟的迟钝,她总是喜欢听这两个调皮鬼嬉闹的声音,喜欢当着格林的面扯着约瑟的脸蛋,喜欢看到约瑟因为一句话与格林争论不休时的表情。凯丽则更像是个中间人,帮忙处理他们解决不了的事,她从希望格林成为他们的伙伴那刻起,就料到种种的流言蜚语,但她还是猜不透为什么神眷也会如此讨厌伪神。(..info好看的小说) ‘是对力量的忌恨吧’。格林是这样解释的,他认为神眷与生俱来的能力让普通人类感到恐惧,这让大多数神眷都觉得自己应该受到人类的敬仰。而反过来当人类具备了与之相同的能力时也会使神眷产生出后怕的心理。凯丽对这种模棱两可的解释感到半信半疑,至少这不足以证明起初人类憎恨神眷的原因。根据传教文书提供的史学资料记载,依伦谢尔家族先后创造过近一万多的伪神,数字的庞大可以推论出伪神在这个国家中的地位不会亚于神眷。而依伦谢尔家族为什么能创造出如此之多的伪神,仅仅是因为德特雷亚人类追逐力量的欲望吗?爱德华却一直在守口如瓶,他似乎仍旧对凯丽隐瞒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华丽的分界线※※※※※※※※ 这天,约瑟一如既往地在和格林斗嘴,斗嘴的原因是因为格林背后扛着的那把巨剑,约瑟觉得自己背上它一定会比格林更威风,但看到眼前这个‘小心眼’始终不肯退让,于是说道:“不就是一堆破铁嘛,也不见得你背上它有多帅气。” “这确实算不上是一把上等好剑,但它却会为我的旅途带来好运,在遇上你们之前,它就是我唯一的伙伴。” “这就好说了,我们两是好伙伴对吧,那么你的伙伴也就是我的伙伴啦。”约瑟说完便伸手去触摸这把剑。 格林当然不让,说道:“你懂什么?每个德特雷亚人类在成为伪神之前一定失去过身边最重要的人或东西,这把剑就是那个人给我的,所以我才把它看得比我生命更加重要!” “嘿嘿,既然这样,那就保管好这把剑吧,如果哪天你连守护这把剑的力量都没有了,那就再换我来守护它!” “哈哈哈,我听说过你的能力很特殊,但在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的神眷,你凭什么就认为自己是最强的?” “就凭我的拳头!”约瑟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说道。 “不,就凭这件东西你永远成为不了最强的。” “那要凭什么?” “当你和我一样失去身边一件重要东西的时候就知道了。” “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我就会用我的拳头守护它!” “哈哈哈,我说过你不行的,哈哈哈…………” ‘隆隆’,正当他们俩高谈阔论时,天空中传来了雷鸣般的汽笛声。格林只听一遍就认出这不是普通飞艇传出的声音,果然,一艘犹若爱德华号三倍大小的飞艇降落在停泊场。约瑟心中顿时涌现出一股兴奋劲,说道:“走,咱们过去看看。” 当他们俩个来到了停泊场时,场地的周围早已熙熙攘攘地围满了人群。约瑟硬是凭借蛮力将拥塞的人群挤出一条缝隙,一头拽了进去,来到了最靠近飞艇的位置。但即便是这个位置也只能隐约看到人的身影,因为纪查人员早就在附近做好了围观防备。 这样看来飞艇上乘坐的一定是位响当当的大人物,这从爱德华谨慎小心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只见他放下了威严的架子,走到飞艇旁,直挺挺地守在登陆口处,表情严肃地犹如一尊塑像,跟在身旁的瑞文同样一言不发。 登陆口处的光晕出现了,一位体型硕大的男士从中走了出来,约瑟瞅了一眼就联想到了一个字――胖,虽然这位看似绅士的人类并没有肥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但他至少是约瑟在这个世界中所见过最胖的。圆滚滚的脸庞直接过渡到了身躯,臃肿的臀部使他走起路来都有些颠簸,约瑟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许笑!你个呆子,你以为他是谁!”格林忽然用手捂住约瑟的嘴巴说道。 “是谁……不……不重要,但就他那走路的姿势也太滑稽了……” “当你听到他的大名时就不觉得可笑了!” “难道是议会的评议员?” “身份倒是相差无几,他就是立塔维亚名声最显赫的人类――依伦谢尔!” “谁?……” 第二十八话 至高无上的人类 霍尔曼?依伦谢尔,听到这个名字后的神眷们都纷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说这个人很少会在公共场所出现,尤其是人群集聚的地方。像他这么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类,就该呆在戒备森严的堡垒中,而不是毫无防备地走出家门,因为任何一个图谋不轨的爆动者都能随时要了他的命。 在场的所有神眷都很好奇,好奇的不是他来这的原因,而是他的身边居然没有一个守卫。“其实能够单独出现在神眷面前的人类已经为数不多了”格林是这样向约瑟解释的:“害怕神眷,这是所有德特雷亚人类的天性,也是所有长辈灌输给下一代的思想,而霍尔曼也不例外,他的祖辈都是靠着学院联盟的扶持生存在这个国家中,但这也不能代表他就不会害怕神眷,我从第一眼见到他时就看出来了,实际上他比任何人类都更加惧怕我们,担心失去我们的援助。” 约瑟只听进后半句话,于是问道:“援助?一个人类家族的生存为什么要靠学院的援助?这个国家难道不是人类与神眷共同治理的吗?” “你会认为这是一个和平时代?那只是假象,一个能够支撑起立塔维亚魔力学研究的伟大家族,是不可能不引起王国重视的,要是没有神眷对其进行秘密保护,那么霍尔曼早就落入到魔法师的手中了。” “原来如此,那么他这次来这的目的,一定是为了感谢我们的大恩大德啦。(..info好看的小说)” “你的想法真够简略,一个人类是永远不会报答神眷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难以忘记那段历史。” “是怎么样的历史?”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父亲曾经说过有很多的历史观念都被这个国家的统治者们篡改了,他们似乎都不愿意让我们找到真相。” 约瑟这才了解到上次发生在餐厅中的冲突是有原因的,但他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神眷背负的是怎么样的过去,既然是神指引我们来到了这里,那么这个国家的未来就将由我们来改变!” 格林没想到的是,众多神眷当中还能找出像约瑟这么纯真的少年。 霍尔曼的确不是为了答谢某人才来到学院的,他只是纯粹的路过而已,顺带会见一下他的‘恩人’。 爱德华就是他的‘恩人’,原因是爱德华为依伦谢尔家族竭力保留了一个研究项目,这个项目本该在若干年前被议会宣布废除,那就是关于伪神的创造。 ※※※※※※※※华丽的分界线※※※※※※※※ 霍尔曼来到了爱德华的执行厅,并在爱德华的款待下坐在执行官的座位上,而爱德华自己却像个侍卫一般站立着。(..info) 霍尔曼就像是坐在该坐的位置上,并且用傲慢的语调说道:“我这次来这,是为了告诉你,那个条件我已经答应了。” 爱德华低下尊贵的头,彬彬有礼地说道:“让你千里迢迢跑到我的寒室来转告这么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真让我有些吃惊。” “不!我只是路过而已,再顺便看看我的恩人。” “我怎么敢当您的恩人呢?” “要不是你的提议,这个世界就不能再创造伪神了。” “不提这件事我还真给忘了,当时我只是随口在长老面前提上两点建议而已,没想到却被您铭记在心。” “其实我这次来还是为了看望那些我亲手创造的伪神们,看看他们是否过得和普通神眷一样好。” “这您不必当心,在学院这个大家庭中,所有学生都是被一视同仁的。” “我也是用相同的话告诫自己的下属,没想到在这点上我们还存在很多共识。” “怎么能将高贵的您与卑微的我相提并论呢?您的大名可是能够照耀整个国家,而我只是小小的执行官而已。” “哇哈哈哈哈,看来我的祖父在许多年前做的那个决定是正确的!” 听到这句话后的爱德华忽然停止了调侃,呆呆地站着,不敢正视霍尔曼的目光。 “怎么了?哦!我居然提到让你伤心的往事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将那段不愉快的过去忘得一干二净了呢,哇哈哈哈哈哈!” 爱德华捏紧拳头,梗咽着说道:“不……没有的事,我只是听到您对我的夸奖后,让我的心略微显得不平静而已。” “那你的声音怎么在颤抖?” “有…………有吗?………………………………瑞文………………送……送……………………送客!” “不用送!我自己走!!!”说完,霍尔曼站起身子,屁颠屁颠地朝门外踱步走去。 爱德华松开紧绷的手,走到窗台前,轻轻地拉上了窗帘,转身向瑞文吩咐说:“瑞文,将霍尔曼安全地送回家后,再回来将我剩下的文件整理下。” 瑞文回答说“那执行官您呢?” “我独自出去走走……” ※※※※※※※※华丽的分界线※※※※※※※※ 爱德华一人来到学院的传教广场上,面对着两尊高耸入云的石像,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那个人类分明是在嘲笑这个学院的执行者!”爱德华的身后忽然传出一句话来。 “刚才你有在偷听吗?凯丽!”爱德华背对着她说道。 “没有!但从他高傲的姿态可以看出来,那简直就是一副居高临下的摸样!” “他的家族造就了这样的他。” “可我还听说,霍尔曼不止是一个科学家,而且还是一个野心家。” “那都是无中生有的谣言,他不就是最普通的人类吗?” “既然如此,那么导师,为什么你要害怕这样的人类?” “……………………!!!!!!!!” “你可是很少这么沉默寡言过。” “真是一针见血的提问,换成是瑞文的话也不能洞察出我此刻的心情。” “嘻嘻,其实是格林告诉我的,因为他说霍尔曼极度憎恨每一个神眷,所有他每次前来拜访你时都会说出一些不敬的话语。” “多谢你的关心,我只是有事拜托他而已,其他真没别的。” “真的?怎么听上去不像是你的口吻。” “哦?难道你喜欢我严肃的样子?” “好吧,反正你也不会告诉我实情的,不过煽情的话从你口中冒出来会让我浑身不自在。” “请你立刻给我回去!!!!!!” “嘻嘻……遵命,导师!”凯丽说完后便扭头离开了。 爱德华这才转过身来,自言自语到:“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第二十九话 联合对抗赛 两个月的光阴转瞬即逝,立塔维亚告别了这个世界的冬天,迎来了明媚的春天。居住在多塔维利亚城里的人们都正在忙碌准备着一件大事,你可以听到大街小港里的神眷与人类在谈论相同的话题――联合对抗赛。 谈起这个联合对抗赛,实际上可以追溯到100年前的第三次圣战结束时,学院联盟正式宣布成立,为了加强人类与神眷之间的友谊,学院联盟同议会进行长期磋商后,决定在六大学院所在城市中每相隔五年轮换举行一场友谊对抗赛,而关于这个对抗赛还有另外一种比较传统的说法,有很多人谣传这就是军演,是为了吓唬那些王国法师的。 能够拥有比赛资格的可以是等级lv4之上的神眷,也可以是同等级的伪神,而且还必须是高年级身份,所以像约瑟这样的晚辈就只有观望的份,不过,并不是所有低年级神眷都可以观赏这场比赛的,这还要通过所在学院最高执行官的许可。[..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然了,爱德华是不会让三个小家伙失望的,他居然还将亲自带领他们三个前往这次比赛的所在地――布达卡斯卡学院。 布达卡斯卡城是这次比赛的主场地,这座城市的名字源于世界的创生神――梅切尔莉?布达卡斯卡。据说这座美丽的城市会给每个来访者带来神奇的治愈力量,一个身负重伤的士兵在入城后的一天内就可以在不需要医生的状况下完全康复,人们都在相传这就是属于创生神的治愈力量为这座古老的城市带来福音,但奇怪的是,立塔维亚的科学家们至今也无法找到治愈之源的背后真相。 不管怎么说,联合对抗赛的日程已经迫在眉睫了,爱德华将在这个星期内选出十个最优秀的神眷或伪神代表参加比赛,格林就是其中一位,约瑟为此羡慕不已,格林却不以为然,他觉得爱德华给他的这次机会是为了让他更好地磨练自己,让自己在交战时看清对手的实力,因为能够拥有这次比赛资格的人,都是些经历过艰难磨难的精锐选手。 约瑟是非常非常想参加这次比赛,但不管他如何向爱德华央求,那个铁石心肠的家伙都不会答应的,他只需要用一句简要明了的话就可以否决了,“你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生,这个复杂纷繁的世界容不下你这样的神眷去撒野” ※※※※※※※※华丽的分界线※※※※※※※※ “哈哈,这么说你又被拒绝了?让我想想这是一个星期内的第几次了……”蕾在听到约瑟的抱怨后草草地回答说:“加上十根手指也算不上来喽。” “蕾姐,你怎么也这样嘲笑我,是不是连你也被那个家伙收买,然后若无其事地数落我?” “怎么会?我可是永远支持你,站在你这边的,只不过你这次的要求太过苛刻了。” “联合对抗赛是让那些高能力神眷参加的比赛,如果让我们参加了这场比赛,那岂不就暴露了我们的能力等级?爱德华可也是和雷恩一样,在议会面前竭力隐瞒我们真实实力的人啊。”站在一旁的凯丽说道:“因为我打听过,前来观摩比赛的都是些名声显赫的重要人物,议会评议员肯定也是其中一类人!” 约瑟听到凯丽的解释后,只好嘟囔着说道:“切,参加也没啥了不起的,我猜都是些只会班门弄斧的人物。” “这句话要被格林听到铁定又会争吵的。” “抗把破剑穿件烂铠甲就能参加的比赛,能有什么好期待的?” “刚才不知道是谁在抱怨自己不能参加。” “切,要不是爱德华厚着脸皮恳求着带我去参观,我才不会去呢!” “那我再向爱德华说明下,让他不要勉强了。” “我的好凯丽,千万不要啊!” “嘻嘻,口是心非的家伙……” 第三十话 名义 距离联合对抗赛开赛还有六天,六大学院的导师们纷纷在为钟爱的学生做最后能力指导,他们都希望自己的学生是最棒的,同时也将自己的意愿强加在他们身上,爱德华却是个例外,他觉得格林即使不能在对抗赛中战胜对手,至少也可以让他成长为更优秀的能力者。至于剩下的九位人选,爱德华并没有寄托太多的希望,或许多塔维利亚学院的神眷能力从来不是最好的,但这些神眷的求胜心都是无比强大的,因为爱德华所精心挑选出的剩余九个人都同格林一样,是个伪神。 诞生之初就拥有了无比强大的元素力,这是每个神眷觉得自己与生俱来就该高人一等的原因。相反,由人类改造成的伪神大不一样,德特雷亚人类的先天弱小让自己更渴望得到力量,而在他们得到这份力量后必须学会如何更好地驾驭它,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大多数伪神比起神眷都显得更加宽容,上进,他们的求胜欲望理所当然要比神眷来得强烈些,而爱德华正是看重了这点才做此决定的。 这名单中的十个人,有五个已经在前往布达卡斯卡的路上,他们都是刚好完成任务时接到了参赛指令,所有还没来得及返回学院就必须尽快赶往目的地。从多塔维利亚乘坐飞艇出发到布达卡斯卡大约需要花去三天行程,徒步行走更是长达一个多月之久,光是想到了这点,那五位伪神也着实令人敬佩,且不说他们是从何地出发拥有何种能力。 ※※※※※※※※华丽的分界线※※※※※※※※ 格林非常庆幸自己在此之前返回了学院,遇到了约瑟他们,并且能够结伴前往。想到这里,他哈哈地大笑起来,不知道真相的群众都用异样的眼光望着这个‘傻子’,一些妇女赶忙拽紧自己的孩子躲避到远处,而格林仍旧不顾周围的目光边走边笑。 当他踱步来到里恩街时,天空中残留的余晖已经落幕了,黑夜缓缓走上舞台。这条商业街上的店铺都开始打烊了,多塔维利亚居民没有在夜晚营业的习惯,格林普尼杂货店也是如此。(..info无弹窗广告) 老格林正在帮助一个与自己相同岁数的老头子整理杂货篮,并且有说有笑,他们算是老相识了。那老头子将篮子里头的物品井井有条地摆放了一遍,对老格林说道:“要不是前几年战乱的缘故,现在的物价可不会攀升地这么悬殊。” 老格林笑着回答道:“这也是一方面原因,不过当今的统治者们没有过多为老百姓考虑,他们都把充裕的经费用在学院联盟里头了。” “可不是吗?我听说这次的联合赛耗费了大半个议会金库,数目相当于买下整座登洛利德那么庞大。” “哎,和平只是一个幌子,我总觉得联盟一直在想方设法制造一场大灾难。” “多大的灾难?顶多也就和圣战那样,和王国军拼个你死我活,然后把普通百姓当做挡箭牌,统治层自己却高枕无忧!” “说的没错!但恐怕这次没那么简单。” 老头子讲话的时候由于语速过快,不小心咬着了舌头:“哎唷,我的舌头!…………………………哎,我们都老了,我已经不再是年轻力壮的战士,而你也不是那个鼎鼎有名的铁匠师。” 老格林狠狠地瞪了老头一眼,说道:“狗屁铁匠师!在这个神眷当道的时代里,还需要武器干什么?” 老头子提起篮子,迈出蹒跚的步伐,哆嗦着说道:“呵呵呵,你心里到底想的什么,我难道还不清楚?不和你扯了,再不回去的话,我那老婆子就……………………噢,不能说了,我先走了……” “哼,不说不说,全是听你在说!”老格林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收拾起店铺来。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人,老格林由于正在埋头整理货物,没看清对方摸样,因此很不客气地说道:“不是说回去陪老婆子了吗?又回来做什么?没东西落下就快离开吧!” “是我,又回来了!!!哈哈!” 老格林听到这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猛地抬起头,脑袋撞到了货架上,大怒到:“混蛋!你还回来做什么?!” 小格林正要上前搀扶,却被老格林用手挡了回来,但他还是笑着说到:“嘿,老爸,我又想你了,所以回来看看你。” “要是想让我活得更好些就别回来了!” “这次回来是想带给你一个好消息,我参加了那个对抗赛。” 听到这里,老格林那邹巴巴的脸涨得通红,他提起面前的水果狠狠地砸向小格林,怒斥道:“你!你还不够丢人现眼吗?居然去参加那个对抗赛,联盟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老百姓?” 小格林擦掉被泼了一脸的果汁,坚定地说道:“我不是为了联盟才去参加这次比赛。也不是为了我自己。” “那是为了谁?” 小格林歪起手臂轻抚起背后扛着的那把十字剑,说道:“为了曾经身为铁匠师的父亲大人,同时,也为了身为铸剑师的母亲大人!!!!!!!” 第三十一话 出发 格林在告别父亲后便返回到了学院,他将简易的行李整理打包后,就等着出发前往。参加对抗赛的剩余五名资格者都已经蓄势待发,格林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而其余四个人不论是年龄还是资历都处在格林之上,特别是被称为六人众之一的拉吉尔弗,据说此人曾经与王国第一精锐部队的军团长交过手,并能在牺牲掉一只手臂的状况下保全住性命。光是想到那只令人不寒而栗的铁骑部队,神眷们的脑海里就能浮现出恐惧的阴影,那些人可都是王国中最优秀的战士,拉吉尔弗能够独自与王国军中的佼佼者战斗,就已经是最辉煌的荣耀了,无论是死亡还是生还。 年轻的格林从未接受过任何潜入性任务,他迄今为止所执行的任务范围顶多也就是抵达中立地带,拉吉尔弗作为他的前辈,时常在格林面前提起哈德森王国的险要与美丽,格林每次都是洗耳恭听,但有一点他自己很明白,以他现在的能力还远不足以接受这种潜入任务。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灰褐色的窗帘照射进卧室时,格林就已经裹上厚实的铠甲整装待发了。他手中紧紧地握住十字剑,高举过额头,并且双膝跪地,面对剑刃上折射出的光芒庄严地起誓到:“母亲大人,我这就出发了,在此之前,请你安心,我已经看望过父亲大人了,并把这个不孝的消息告诉了他,虽然他一如既往地将怒火泼到我身上,但是这把剑的意志是不会改变的,我会走向战斗的辉煌!” 格林站了起来,收好了剑,迈出强劲的步伐,他推开门时,发现约瑟早就守在那了,于是他用响亮的嗓音说道:“你都听到了?” 约瑟很果断地点了点头,回答道:“听到了,并且听得一清二楚!但如果现在你要我把话再重复一遍,那么很抱歉,我是不会说的,因为这把剑的秘密只有陪伴它的主人才有资格说出来!” 格林当做全然不知,扭过头去,边走边说:“如果不快些的话,飞艇是不会等我们的。” ※※※※※※※※华丽的分界线※※※※※※※※ 爱德华早就在飞艇停泊场等候他们了,站在他身旁的除了面无表情的瑞文和瘦骨嶙峋的潘?切斯特,还有四位风华正茂的少年。站在最左边的那一位系了一条深黑色围巾,使他在这不算太冷地季节中显得格格不入,除此之外,他所站立的位置距离其他三位稍稍有些远,像是特意被排挤开来的样子。但即便是这样,也远不如左边顺数的第二个少年来得怪异,银褐色的头发披盖住大半张脸,唯一能看清楚的就是那灰黑色的嘴唇,以及暴露在外头的獠牙,用格林的比喻来说,这个家伙就是重出天日的‘恶魔’,见不得半点光芒。而紧依着这个‘恶魔’的居然是一位冰洁可人的‘天使’,虽然这也是一位如假包换的少年,但一身花白色的哥特式装束竟然将那妖娆多姿的身线展现得完美无缺。 最后的一个,也就是最靠近爱德华的这位少年,长着一张气势逼人的面孔,特别是当你看到他那双散发出野性力量的瞳孔,以及残缺不全的断臂时,就会给人一种无法亲近的威慑感。 “他就是六人众之一的拉吉尔弗,是我们的前辈,也是多塔维利亚学院中最为优秀的一位伪神。”格林向约瑟解释到:“能够与众人景仰的前辈结伴同行,是我梦寐以求的心愿,可当我此时站在他面前才知道,原来我要的不仅仅是与他并肩而行,而是要超越他!!!!” “什么事这么开心?也说出来让我们听听嘛。”姗姗来迟的凯丽与蕾忽然出现在约瑟背后。 这样一来,所有的人都到齐了,爱德华将行程事项补充了一遍后,就带领十个人一同向着布达卡斯卡出发。 ※※※※※※※※华丽的分界线※※※※※※※※ 一位年迈的评议员正站在雷比利奥方尖塔的塔顶处,欣欣向荣的都城尽收眼底,但他却没把心思耗费在观赏上,这些天的筹备已经榨干了他所剩无几的精力,作为评议员可是要担负起这次对抗赛的重要责任,其中一项,就是防止王国军的奇袭。 一个神秘的黑衣男子忽然闪现在评议员的背后,单膝跪地,用老练的口吻向他汇报到:“大人,你让我调查的事,我已经处理妥当了。” 评议员则深沉地回答道:“希望这次不要出什么糟糕的状况,我的年龄已经到了不允许犯错的岁数了。” “可是,事实就像你所预料的那样精准,王国派遣出了一支小规模暗杀队伍,我想他们的目的就是…………” “这事…………还有第二个人知道吗?” “只需要你的一句话,我就可以让知道这事的人永远闭上嘴巴!” “既然这样,那就等着好戏上演吧,菲利克斯,你联盟会长的位置就将是我的了,哇哈哈哈哈哈……”阴森的笑声从方尖塔顶徐徐传出。 第三十二话 遗忘不了的过去 格林气喘吁吁地奔跑在死寂的村庄里,周围的矮屋都在熊熊烈火中焚烧着,泥泞的道路上堆满了腐臭的尸骸,鲜浓的液体汇集成红色河流,焦臭的气味弥漫住整个村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瘦小的格林只有无助地继续奔跑着,哭喊着,但这附近已经没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了,死亡的恐惧将他稚嫩的心灵吞噬得一干二净。‘噗通’一声,格林被一具尸体绊倒在地上,他刚抬起头,就被眼前这腐烂了一半的头颅吓得魂飞魄散,急忙用手撑起身体,跌跌撞撞地继续向前跑去。 不知过了多久,格林跑到了一座陋屋前,这屋子比起周围的灰烬要显得完整些,尽管如此,这屋子的大半边都已经崩塌了,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梁柱支撑着框架,袅袅青烟从屋檐上的黑色烟囱里钻出。格林慌乱着撞开房门,只见屋子里头漆黑一片,除了流淌在模具中的炽热铁水,这铁水仿佛村子里头唯一生还的生命,发出悦耳的火花声。 突然,原本关上的屋门又被轻轻地推开了,外头站着一个女人,破破烂烂的衣服掩盖不了伤痕累累的肌肤,格林只看了一眼就失声痛哭出来,这个女人身上所涌出的红色液体就如同模具中的铁水,潺流不止……………… “啊!!!!!!!!”格林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将他的被子都打湿了,直到他看见架在一旁的十字剑依然完好无损时,才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叫得这么大声。”门外传来了急切的呼喊声。 “没什么!只是早起做了下深呼吸。”格林边打理边回答道。 “难道你每天早晨都这样冲着天花板呐喊?”站在门外的约瑟继续追问着。 “你懂什么?这是对崭新一天的祈祷与祝福!” “哦,好吧,不过我必须承认你祈祷的方式有点古怪。” 格林将铁门打开后,不由自主地向后打了个趔趄,站在他面前是那个披头散发的银色‘恶魔’,而约瑟居然很随和地将一只手搭在他的右肩上,笑呵呵地说道:“早啊,伙计。” “早~~~~~~~~早~~~~~~~~早啊,伙~~~~~~伙~~~~~~~伙计。”这个银发家伙很滑稽地将约瑟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说话再大方些就行了,别害羞。”约瑟又开始教导起这个家伙。 “恩恩~~~~~是是~~~~~是的。” 格林觉得这太不寻常了,约瑟竟然能与任何稀奇古怪的人打成一片,而这一切应该只发生在一瞬间里。 “好吧,我终于看到了你的过人之处,你到底是和这家伙怎么认识的?” “哎?昨天看到他时不就认识了吗?是吧,蒙~~~~蒙……” “蒙多尼。” “对,就叫这个名字!” “你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还敢称呼他为伙伴?” “不行吗?能够一同前往布达卡斯卡的不就是伙伴了吗?” 格林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了,便转身离开,他终究还是猜不透约瑟的为人。 蒙多尼用无辜的眼神望着格林,然后对约瑟说:“我~~~~我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不,你做得很好,要是能再把语速提快些就更完美了。” “是是~~~是吗?你~~~~真是个好~~~~好~~~好人~~~人人。” “来吧,我再带你去见见另外两个朋友。” ※※※※※※※※华丽的分界线※※※※※※※※ 午餐是在豪华餐厅里进行的,爱德华吩咐厨师根据每个神眷的口味调制了不同的菜肴,而约瑟的餐碟中就只有荤菜,这个家伙大概是个肉食性动物,格林又开始揣摩起约瑟的饮食习惯。认识这个家伙已经一个多月了,在这一个多月的相处中,发生过许多不大不小的麻烦事,每件麻烦事几乎都是因为约瑟这个单细胞引起的,而格林最想了解的还是关于约瑟的思想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他所认为应该做的就绝对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执行,不管是处于何种地位身份。 餐点过后,爱德华简简单单地宣布了今后几天的行程,又略微介绍了布达卡斯卡的风土习惯,当他讲到一半时,约瑟就开始趴在餐桌上打盹了,而爱德华依旧在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几天后的计划,只是声音比约瑟的呼噜高出一个调子罢了。 在简单的会议过后,格林独自一人来到飞艇的甲板层上,他抚着栏杆向下俯视,高低不平的山脉尽收眼底,这就表明飞艇已经驶离塔利瓦尔德地区边境,向着慕斯方向飞行。利塔维亚的魔力学技术能够驱动起如此庞大的怪物并且高空飞行,这莫过于依伦谢尔家族的功劳,但想到这里时,格林的心像是被突如其来的锋利物刺中一般,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在想些什么呢?”神出鬼没般的约瑟再次搅乱了格林的思绪。 “为什么我走到哪你都能找到我?” “你是我的大哥,所以我要跟随你的脚步。”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大哥了?请你以后不要用这么拘谨的称呼叫我。” “切,无聊,我本来是想找你决斗来着的呢。” “你脑袋没摔坏吧,这里可是一万五千尺的高空。” “那就等着落后再一决胜负吧!” “你有完没完?我说过爱德华是不会允许的!” 在这之后的几分钟里,约瑟一声不吭,软绵绵地趴在铁栏杆上,直到格林觉得气氛过于安静,于是他反过来看了看约瑟那稚气未脱的面容,说道:“你看起来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 “可你看起来比我大不了几岁呀?!” “哈哈哈,按照德特雷亚人类正常寿命来计算,我已经有三十多岁了。” “啊哈?可~~~可你看上去真的很年轻。” “我不是说过了吗?在我成为伪神之前是个人类,而成为伪神后,年龄和相貌这种东西都可以改变掉。” “太厉害了,那么你可以长生不老吗?” “事实恰恰相反。” “为什么?” “成为伪神的代价中,有一条就是要缩短自己的一半寿命。” “这也太不值得了吧!” “哈哈哈,比起那些连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机会都失去了的人类来说,我已经很幸运了,他们连承受痛苦的毅力都没有。” “……” “约瑟,并不是每个人类的身体机能都可以承受这份魔力的,一旦注入到体内的魔力与血液产生出不良反应,后果就不堪设想,那么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死亡。” “可你们也有权选择退出呀?” “不!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存活几率,我也会放手一搏,而结果证明了我当初选择是正确的。” “这么说,这船上的其他几个伪神也曾经做过与你相似的决定?” “没错。” 约瑟再次默不吭声,他偷偷地看了格林一眼,发现在他脸上挂满了对往日的眷恋,他甚至将脸的一侧朝向了光照最耀眼的地方。 格林接着说道“当我还是个人类的时候,他们都叫我淘气的小铁匠,我的爱名源自于匠铺中那铿锵有力的敲击声,我的父亲是个铁匠商人,常年在外奔波,而我从小就跟慈祥的母亲大人生活在一个恬静的村庄里,说到我的母亲,她是那个时代最著名的铁匠大师,一些闻名遐迩的名剑都是她精心锻造的,或许在他人眼中,她只是个面如灰土的打铁师,但在我心中,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然而在我十岁左右,村庄遭到了王国残余军团的屠杀,手无寸铁的村民在威力巨大的魔法面前化为焦土,而我则因为贪玩很侥幸地逃离了那次杀戮,当我回到村里的时候,看到的就只有一具具面目全非的尸体,我哭喊着跑到家中时,发现家里唯一留给我的就只有锻造中的十字剑。 后来,我跟随在外地经商的父亲生活,在很偶然的一天里,因为生意往来我遇到了一个叫做依伦谢尔的科学家,他告诉我只要我愿意献出自己的身体,就可以得到同你们神眷一样强大的元素力,代价是百分之一的手术成功率和夺走一半的寿命。当然了,我的父亲是竭力反对的,可这哪阻止得了我心中积累多年的仇恨,以及得到这份力量的渴望! 再后来,最后一次能让我觉得自己还算是个人类的时候,是在一个阴暗的手术室里,我的手脚都被冰冷的铁环扣在手术台上,我可以清晰地听到锋利的手术刀划开胸膛的声音,感受着科学家们将溶解好的魔力药剂注入到血液时的谨慎与害怕,忍受着身体发生剧烈变化时的疼痛,接着,我便如同婴儿般沉睡了好几天,或者是几个星期,就在我认为死亡之神已经将我带走时,一双温暖的小手把我从地狱边缘拽了回来,那是双小女孩的手,虽然我叫不出她的名字,但我可以感觉到她留在我手心里的纯真。 就这样,我抛弃了做为人类的尊严,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伪神,投靠了学院联盟,并且凭借着这副新身体在成长的过程中受到执行官的赏识,这个执行官就是爱德华,是他给了我一步步向前突进的机会和理由,很多时候我都会惊讶发现他的眼中居然流露出与我相同的目光,不过那大概是我的错觉吧。 最后,我就认识了你们,让我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你们这样与众不同的神眷,哈哈,我也许真该重新审视自己了。” “呼噜噜~~~~~~呼噜噜~~~~~~~~~”约瑟早就躺在甲板上做起了甜美的梦。 “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家伙,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三话 即将到来 联合对抗赛的日程即将到来,菲利克斯面对来自全国各地的大量文件报告,显得有些束手无策,这其中大部分是关于对抗赛安全措施的见解,但可以提上日程并能直接取纳的意见却寥寥无几。为此,议会评议员都一致决定向分散在各地的数个公会招兵买马。当然了,只有服从学院联盟的公会才有资格担任这次安全工作。其实仔细想想,可以符合上述条件的公会倒真没几个,公会本身就是那些因憎恨学院统治而被迫流放的自发组织,要想让这些人为联盟卖命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仅仅就因为这件事,我们的会长大人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卡迪利卡德再三叮嘱他要注意身体,毕竟菲利克斯已不是从前那个所向匹敌的指挥官了,岁月的烙痕爬满了年迈的额头,沧桑的回忆塞满了消瘦的脑袋。 “会长,凯尔文大人让你下午三点准时去裁决厅见他。”一位通报员向菲利克斯轻语说道。 “不就是人手不足的问题吗?不见!”菲利克斯厉声回答道。 “可,可这是凯尔文大人的旨意,我恐怕不能将你刚才说的话如实汇报给他。” “那你就让他来见我!!!咳咳咳……” 通报员硬是愣在一旁,呆若木鸡,菲利克斯接着埋头整理起文件来。 “你就说,菲利克斯会在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裁决厅的。”门外忽然传来菲利克斯所熟悉的声音。 “遵命,卡迪利卡德大人,我这就传话回去。”通报员连向菲利克斯告别的勇气都没有,一溜烟就消失了。 “不要以为你和我熟,就可以替代我讲话,我可是学院联盟大会长!这一点你能替代得了吗?!” “啊哈,就你这臭脾气还真该改改,凯尔文的话你都不愿听,今后就没人治得了你那老毛病了。(..info)” “哼!你敢再重复一遍吗???”菲利克斯突然提高了嗓音。 “好好好,你厉害,原来圣战总指挥就是用这牛脾气吓唬敌人的。” “什么!” “言归正传,凯尔文来找你的目的,我也略知一二了。”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你要替通报员传答我的话?凯尔文很明显是想让我从学院中再调遣人手,但这样做的话…………” “是在防范王国军的突袭吗?” “将一部分的神眷派往慕斯边界,剩下的一部分则留守比赛场地,原本我也是这样打算的,而就目前人手状况来看,这似乎是有点强人所难。” “难道没想过通过召唤公会的力量,利用他们来弥补人手的不足?” “哈,你的脑袋比我还不开窍,指望那些散漫的公会来协助我们?弱小的公会永远都只配生存在学院联盟的影子下面!” “可这其中也有例外唷,你难道忘了那个差点夺走你位置的人去了哪里了?” “不会忘记的,因为是我将他从高处拽下深渊,可回想起来,也许让他代替我做在这个位置上,会比现在的我更有能力掌管住整个联盟。” “那你一定还记得他所创建的公会名字吧。” “铁盾,就如它的名字一样,守护一切的力量,学院联盟是控制不了他们的,更别指望他能帮上忙了。” “但要是我有这个办法呢?” “什么?你确定这是真的?”菲利克斯睁大了眼睛,迫不及待地想要卡迪利卡德把话说下去。 “老朋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只要是你的困难,我就一定会想方设法摆平它。” 听完这话后,菲利克斯居然感动地潸然落泪:“是我,错怪你了,你瞧我这德信,还有这脾气,真不配做什么会长啊!” “怎么能这么说呢,下午你就放心去和凯尔文说,招兵买马的事就交给我了!” “呜呜!!!!我的挚友啊!!!!呜呜!!!!!”菲利克斯哭得就像一个小孩子。 ※※※※※※※※华丽的分界线※※※※※※※※ 慕斯地区的边境小镇上,六个神眷侍卫正不约而同地哼着慕斯族小曲,享受着阳光带来的恩赐。 不远处的峡谷中,隐隐约约走来一群人,他们都统一身穿白色连衣长袍,每个人的脸都藏在袍帽里头,你只能看到他们的嘴巴在动,像是窃窃私语着什么。 一个侍卫赶忙上前拦了下来,这怎么说也太可疑了:“你们是什么人,不像是慕斯族人,也不像亚兰族人,倒像是刚从圣山上下来的。” 其中一个人带着沙哑的声音回答到说:“小兄弟,能告诉我们布达卡斯卡是往这个方向走吗?” 这个人的回答更让六个侍卫起了疑心,其中一个侍卫甚至想要拿起武器强行驱赶对方,而就在这时,身穿长袍的人群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一个人摘下了袍帽,露出楚楚可怜的面容,这是一个妇女,手中抱着出生不久的宝宝:“不哭,乖,不哭,乖~~~~” 看到这里,侍卫又立刻收起了武器:“实在是抱歉,吓到你的孩子了,可是,这条道是禁止通行的,至少,在这几天是禁止通行的。” 这个时候,又有一个人摘下帽子,露出饱经风霜的脸孔,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性,他转过身低头轻吻起婴儿的额头:“爸爸一直守在你的身边,你可不许这么不乖哟。” 有几个侍卫已经流露出怜悯之心,而就在他们讨论是否需要放行时,一个身材魁梧的神眷走了过来,并用严厉的口吻喝斥到:“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一个侍卫回答道:“队长,是这样的,这群人正打算前往布达卡斯卡……”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这个侍卫的脸上,那位妇女手中的婴儿再次被这粗暴的吼声惊得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这些临时侍卫,知不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刻?!” “是的,队长!但这些人看上去不像是……” “还不给我住口?你是想被送往军事法庭或是蹲上一辈子的地牢吗?” “不,不敢了,队长,以后我们绝对奉命行事!” 这个被称为队长的神眷走到那些人跟前,用抑制不了的高嗓音吼道:“你们从哪里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 “呜呜……呜呜”婴儿暴哭起来。 “哭什么!老子最讨厌小孩了!让他离我远点!!!!” 那位中年男子‘哗’的一声跪倒在地上,央求到:“这,这位大人,求求你了,放我们过去吧,我们,我们已经无路可回了。” “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这招不管用!” “大人,请你行行好吧。”说着,他又站了起来,从袖口中掏出一些金光闪闪的块状物质:“大人,你看这样方便吗?” 队长顿时被这些异彩流光的东西夺走了脾气:“这,这难道是稀有的基瓦卡那金属石?你,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大人好眼力,我们只是中立地带最普通的原著人罢了。” “可你们步行这么远又有什么目的呢?” “实不相瞒,就在前不久,我们的村子受到了魔力崩坏的震动,被山洪冲走了一切,整个村子就剩我们这些人了。” “啊呀,太可怜了,那怎么不早说呢!” “在大人你这么威武的身影下,我们这么卑微的族人岂敢说实话呢?” “哈哈哈,我其实是很和善的一个人嘛,哈哈哈哈。”队长转过身去,背对着侍卫将金属石统统塞入自己的口袋,又向几个临时侍卫训斥到:“你们几个,难道就没有怜悯之心吗?还不给我收起武器,速度放行!” “是,队长!” “啊呀呀,真是不好意思,耽搁你们的行程了,对了,你们前往布达卡斯卡的路上要小心了,沿途可有很多比我还野蛮……不,比我还严谨的边关卫士。” “多谢大人的提醒,那我们就先行一步了。” 说完,这群人又罩上袍帽开始赶路了………………………… ※※※※※※※※华丽的分界线※※※※※※※※ 当神眷队长的身影淡出他们的视线时,那位手中抱着婴儿的妇女说道:“你是怎么想出这个馊主意的?” “要不是那位大人的命令,他们几个人的小命我早就收下了,居然让我低声下气地跪在地上闻他那臭气熏天的脚趾头,要是再让我碰到他,我就让他碎尸万段!!” 这群人当中的一个年纪较青的说道:“内森大哥,你就收敛些吧,那位大人不是说过千万不要引起轰动吗?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抵达布达卡斯卡了,到那个时候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哈哈哈,我已经闻到血腥的气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四话 布达卡斯卡 “布达卡斯卡,坐落于慕斯西北部地区,那里风景如诗如画,民族特色更是别具一格,并有着治愈之城的美称。元历400年左右,擅长舞蹈的游牧民族――慕斯族,发现了象征着欢快与和睦的达卡斯泉,他们的世世代代便在此繁衍最终建立了一个以舞蹈特色为主的民族之城。元历700年,布达卡斯卡学院正式成立,这是六所学院中成立时间最晚的,伟大的联盟会长菲利克斯曾这样形容过――――布达卡斯卡,当你看到这座美丽的城市时,你就已经深深地融入到了他们的风俗中去而不能自拔,当你学会了他们的舞蹈时,你更是错以为自己已经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员。” 爱德华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约瑟一行人听得身临其境,此时的飞艇已经快要抵达目的地。 凯丽正在卧室里整理行装,爱德华在出发以前就提起过治愈之城的传奇故事,途中又将故事说了一遍,而快要到达目的地时他又不厌其烦地叙述了这个故事。一系列的古怪行为都让凯丽越来越觉得他有些诡异并且可笑,但不管怎么说,凯丽还始终保持着对他的谨慎态度。 与凯丽恰恰相反的,就是格林这个单细胞,只要是出自别人之口的话,到他耳里就只有愿不愿意听的区别。传教课上的理论指导他反正是充耳不闻,布达卡斯卡的传奇故事他倒是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处在这两人之间的便是格林,他对传奇故事丝毫没有兴趣,布达卡斯卡城只是一个挑战,也是一个新的开始,任何伪神都没有理由放弃这次比赛机会,不论对手有多么强大。 ※※※※※※※※华丽的分界线※※※※※※※※ 飞艇在强劲的气流中上下颠簸,格林却握着十字剑纹丝不动地坐在铁栏杆上。透过浓密的云层,布达卡斯卡城的容貌正逐渐逼近,他隐约能够听到那些慕斯族人载歌载舞的声音…… “坐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干什么?” “看风景。”格林打量着眼前这个并不十分陌生的身影。 “哦?能够在颠簸摇晃中保持着这种平稳,看来你有着极高的修行能力,能和我说说你去过哪些地方吗?” 格林将原本握在手中的剑杠上肩膀,再次端详着这个人:“我去过的地方,还远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吧,拉吉尔弗。” “哈,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我以为学院里的神眷们都已经忘了我的摸样了。” “怎么能够忘记呢,你这副身体,究竟换来了多少代价?” 拉吉尔弗用右手捂着断臂,说道:“用相同的生命换取不同的结果,这是每个伪神的本质区别,而我和你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你迷恋的东西还是太多了。” “我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忘记不了过去的人,永远不可能战胜自己的对手,我从你的眼中就可以轻易察觉出你的弱点。”拉吉尔弗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格林不放,他的眼眸就像是宇宙中的黑洞,深不见底。 “你的意思是说,我和那些惹人厌的神眷走得太近了?” “没人阻止你的行为,不过你最好还是将伪神与神眷区分开来,那些家伙天生就是恶魔。” “去的地方多了,也未必见多识广!” “看来,你已经同我们背道而驰了,可惜爱德华亲手栽培了这么一个无知的伪神。”说完,拉吉尔弗就转身离去,而就在他没走出多远时,凯丽与这个断臂男擦肩而过,她端视了拉吉尔弗一会,又看了看坐在铁栏杆上的格林,马上就领会了其中的意思。 等到拉吉尔弗走远时,凯丽就对格林说:“你的脸色很难看,很在意他刚才说的话?” “你们怎么都这么喜欢窃听别人谈话?”格林的脾气显得有些暴躁。 “别拿我和那个单细胞相提并论,我看着你的眼睛就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好吧,好吧,今天我的眼睛里果然是写满了要说的话,搞不好待会约瑟也会对我说同样的话。” 话音刚落,约瑟就从高耸的魔力水晶蓬上翻滚而下,并一脑袋撞到了铁栏杆上:“疼!” 格林似笑非笑着说道:“你这个冒失的家伙,躲在水晶蓬上做什么?” “睡觉。”约瑟爽快地回答道。 “我怎么认识的尽是些怪人。” “今天不开心?也难怪,我从你的眼中就看出来了。” “你倒是说说,从我眼中看到了什么。” “好多眼屎哇!” “你!你这个欠揍的家伙,看我收拾你,别跑!!!!!!!!” 约瑟拔腿就跑,格林当然不让,趁机追上,就在他扯住了约瑟的脖子不放时,广播里传来了潘?切斯特的声音:“各位乘客请注意,我们已经抵达布达卡斯卡,请不要在甲板上随即跑动,飞艇将会进行低空飞行。” 约瑟早已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大呼小叫着飞奔到飞艇的最前端,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欣欣向荣的城市,这座城市没有高耸入云的塔楼,没有金碧辉煌的宫廷建筑,没有鳞次栉比的小洋房,有的只是古典朴素的矮屋以及那些载歌载舞的慕斯族人。 布达卡斯卡的面积不是很大,大约只有多塔维利亚的十分之一,但就是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却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神话。 “据说慕斯族的小孩一生下来就会跳舞,这是真的吗?”凯丽好奇地向格林问道。 “答案是肯定的,我不也是生下来就能够战斗的那种人嘛。” “为什么只有慕斯族人才可以这么欢快地跳舞呢?” “据说他们一直在以这种方式来信奉他们的守护者,创生神――梅切尔莉?布达卡斯卡。” “我也从爱德华口中听过这样的传说,布达卡斯卡城拥有神奇的治愈能力。” “啊哈哈哈,那只是谣传百年的传说而已。” “真的只是传说吗?” “冰雪聪明的凯丽小姐居然会轻信一个传说?哈哈哈哈!” “好吧,即便如此,你也不用笑得那么大声,你的声音足以响彻整座城市。” “那我就让这座城市的人都知道,即将成为这次对抗赛胜利者的就是我本人,格林!!!!!!!!!!哈哈哈哈哈!!!!” 第三十五话 塔楼里的女神像 布达卡斯卡学院在当地有一个比较通俗的称呼――红色竞技场,这个名字源于它的建筑风格,五座高耸入云的传教楼相互围绕成圆环状,并以红墙相互架接,形成了一个圆形,从外观上看,这就像是一个红色的圆形竞技场。慕斯族的另外一种说法是:布达卡斯卡学院其实是围绕着一潭泉水建造的,而这潭泉水就是象征欢快与和睦的达卡斯泉。 飞艇已经行驶到了学院上空,并将在数分钟后登陆,爱德华在宣布完注意事项后,很有礼貌地向飞艇正前方的塔楼行了个注目礼。约瑟与格林等人或许都没有注意到他这一古怪行为,可这小小的动作却被凯丽察觉到了,于是她顺着爱德华注视的方向望去,发现原来在塔楼里站着一个人,但由于飞艇行驶的缘故,塔楼很快就从眼前掠过了。 “你在看什么呢?导师?”凯丽还是憋不住心中的疑问。 “天空。”爱德华的回答令凯丽有些失望,这很明显是在敷衍她。 “天空?难道这里的天空与多塔维利亚的天空有什么不同吗?” “治愈的气息,闻到了吗?”爱德华很随意地回答道。 “你作为学院的执行官,莫非也相信这荒唐的传说?” “可你不是也信了吗?” 凯丽很明白爱德华这次是不会说实话的,于是她就没有再继续盘问下去,便走开了。 只是过了一小会,飞艇就开始缓慢地向下倾斜,广播里再次传出潘?切斯特的声音:“欢迎来到伟大的布达卡斯卡学院,请各位乘客做好登陆准备。” 约瑟是第一个冲出飞艇的人,也是第一个被深深震撼住的人,迎接他的是一阵阵热烈的掌声,以及慕斯族人的欢快舞蹈。布达卡斯卡学院居然大费周章地欢迎到访来宾,这让约瑟打心底感到温暖。随后出来的便是爱德华及他的忠实属下们,这个家伙出场时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可是周围的掌声却愈来愈响。 “这就是身为执行官的威严吗?”最后一个出现的凯丽向格林轻声问道。 “哈哈哈,鬼知道呢,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因为真正属于我的掌声,是当我战胜对手时才响起的!!!” “算了,我彻底被你们打败了。”看着神采飞逸的格林,凯丽就知道已经没有问下去的理由了。 这时,慕斯族的舞蹈停止了,如雷贯耳的掌声在顷刻间也消停了下来,一位大叔模样的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布达卡斯卡学院的执行官,是的,笨蛋也会想到此时此刻出现的就是该学院的统治者,可这个家伙走起路时总是将一双手绑在腰后,脚步大摇大摆,一点也没有执行官的风范。.info[] 当他开口说话时,你更是以为他只是某个贵族手下的顺从:“你,你真的就是多塔维利亚学院的执行官,爱德华大,大~~~~~~大人吗?” 这个家伙的见面语显然有些不着边际,但爱德华依旧是彬彬有礼地回答道:“昆泽拉大人,这么些年没见,你就把我这张寒酸脸给忘了?” “啊呀,没有啊,没有啊,没有啊,哈哈哈哈……”一连几个‘没有啊’说得在场说有人满头是汗,又也许是紧张的原因,这位执行官竟在转身时栽了个大跟头,人群中隐约传出笑声,但马上就被克制住了。 “不要紧吧,执行官大人?”爱德华正打算前去搀扶。 “不,不用了,我自己能起来,哈哈哈哈。”昆泽拉有些尴尬,出于面子他还是回敬了一句:“爱德华,那个人在上边已经等你许多年了,你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昆泽拉讲这话时,声音特别轻,连周围的风声都能将其盖过去,但即便是这样的声音也被凯丽听到了,她立刻就联想到了――塔楼。 就这样,约瑟一行人结束了他们在布达卡斯卡的第一天。 ****************************华丽的分界线************************************* 这天傍晚,昆泽拉为已经到访的所有嘉宾举行了一场盛大晚宴,晚宴上,慕斯族人为来访者演绎了一支支轻快的舞曲,昆泽拉则喝得大醉,又闹出许多洋相,比如把餐碟当成帽子罩在自己头上,之后又与另外几个学院执行官高谈阔论,提起自己上任前的种种先进事迹。 至于约瑟,这家伙几乎是坐在桌上吃东西的,身边连一个能制止他的家伙都没有。 “这哪像是学院?”凯丽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边向坐在桌上的约瑟发着牢骚。 “这才是学院嘛!当初为什么不把我分配到这所学院?雷恩那个老家伙原来一直在忌恨那件事,所以一直在暗地里处罚我,恩恩,一定是这样的!” “你的脑袋已经和那边那个醉醺醺的大叔一样,烧坏掉了。” 晚宴在闹腾声中持续到了深夜,当大家都几乎把餐桌当成是木床时,凯丽独自一人来到那座塔楼下。从这里向上仰望,这座塔楼简单地如同修建一半的教堂,有些冷僻而又凄凉。 很意外的是,塔楼的大木门根本没有上锁,这里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或是刚刚有人来过这里忘了把门锁上。 凯丽没想这么多,她趁机溜了进去,沿着螺旋式的阶梯,凯丽来到了塔楼最顶端。这上边除了一座石像以及一个人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个人的目光一直傻傻地注视着正前方,那是前都城拉斯贝尔格的方向,他的身后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女神石像,石像的塑成应该是有些年头了,面部已经模糊不清,唯一能看清楚的只有刻在底座上的一行字――露西卡。 “在白天,你是一个高傲的执行官,到了晚上,你却是一个孤独的守望者。” “原来站在这里的居然会是一座石像,早上在飞艇上,我以为是看见塔楼里有一个人。”爱德华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但又像是说给凯丽听的。 “哦,你不是说自己在看天空吗?” “呀呀,可当我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看到的原来是这破破烂烂的女神像。” “好吧,你的心就像被蛀虫钻出了一个口子,已经没有人能弥补这个伤口了。” “呀呀呀,真是的,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那么你能告诉我她是谁了吧。” “下面不是写着吗?露西卡。” “不认识!” “许多年前,她有另外一个名字――治愈女神。” 第三十六话 大人物 所谓的大人物,就是走到哪人家都得给你让着路,在立塔维亚这个国家中,能够达到这一标准的人并不多,凯丽与约瑟所遇见的人群中,爱德华的地位应该是相对较高的,除此之外还有那个胖嘟嘟的人类霍尔曼。然而,今天走在他们面前的这位老人却拥有惊人的压迫感,约瑟刚看到他时,就被他身上的气质深深震撼住了,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不过能让一个个执行官下跪的人一定不简单。 “你们都看到了吧,那就是议会评议员,果然气势非凡。”人群中总是传出类似的声音。 “不懂别瞎扯,坐着如此豪华的飞艇,身边又带了那么多侍卫,何止是评议员这么简单的人物?” “那会是谁呢?” “对抗赛的日期临近,无论出现谁都不该大惊小怪吧。” 昆泽拉在这位大人面前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他的腰弯到了膝盖处,爱德华则是第一个站起身的执行官,他的眼睛同样不敢正视这位老人,就连走路时都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受邀请的贵宾们都陆陆续续来到了布达卡斯卡,其中有相当一部分人类是乘坐属于自己的飞艇而来,这样就可以突显他们身份的高贵。至于一些议会评议员,光临的方式虽谈不上是高调,但也都会带上数个随从。而从这老人登陆的那一刻起,布达卡斯卡学院里的欢呼声就从未停止过,这些人都不敢叫他的名字,也叫不出他是谁,他们都在统一的安排下一味重复着:“立塔维亚万岁!立塔维亚万岁!!!”老人的脸上始终看不到一丝笑容,他手中的拄杖是用稀罕的基瓦卡那金属石铸成的,顶端还镶嵌着一颗闪烁起红光的魔力水晶,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像是个资深魔法师。 “他的年龄有多大了?”约瑟好奇地问道。 “比爱德华大。”格林深思熟虑地回答说。 “这还用你回答吗?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三百,不会超过这个数字。” “我敢说是五百,这是我以前见过的所有老人叠加一起的岁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个傻子,从第三次圣战结束到现在也只不过二百余年,经历过那次战争后还存活下来的人比魔力水晶还稀罕,更何况在那之后还发生过数次大大小小的局部战。” “你也许不信,我诞生到这个世界上后,就见到过两个年龄相仿的。” “我之前不也向你证明过,外貌决定不了年龄的。” “比如你?” “也算是吧。” “那爱德华呢?瑞文呢?瘦猴子呢?” “我哪知道那么多?你真烦!” 约瑟见到格林不搭理他,便转过头去对蕾说:“蕾姐,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下。” “哦?你居然也会请教起别人来了,很可惜你的问题我多半回答不了。” “其实,我觉得这个老人更像是拥有雷恩那种身份的人。” “你说像谁就像谁吧,但不论如何,迎接他的命运是不会改变的。” “恩,恩?你说什么?” ****************************华丽的分界线************************************* 这天的午餐是在一个小会议厅里举行的,昆泽拉单独为几个执行官准备了一张宽敞的餐桌,餐桌上摆放着丰盛的佳肴,而那个老人就坐在最上座,他的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六大学院的执行官。 正当老人准备用餐时,冒失的昆泽拉将从厨师手中接过的盘子打翻在地上,浓汤洒了一地。其余的五位执行官一言不发,他们都想看出丑后的昆泽拉如何收拾残局。这时,老人忽然弯下了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碎屑,并稳重地说道:“昆泽拉,如果你连一场午餐都想搞砸的话,那么我就不指望你能将几天后的比赛安排妥当了。” 只是一句责备,就压得昆泽拉喘不过气来:“不,不,这次对抗赛对于整个学院联盟来说都很重要,我一定会尽全力让你满意的,菲利克斯大人!” “不要直呼我的名字!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来到了这里!!!!!” “对不起,菲……会长大人!”昆泽拉说这话时险些咬着自己的舌头。 “我相信他的能力,会长大人,一个新上任的执行官就必须学会处理各种突发事件…………”爱德华刚开口说话时就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低级愚蠢的错误。 “突发事件?你是在诅咒我吗?”菲利克斯显然非常在意这句话。 “不,我只是打个比方。” “没有比方!学院对抗赛决不允许出任何差错,这必须得用你们的性命去担保!” “这你不必担心,我们所精心挑选出来的神眷都会是年轻一代里最优秀的。” “我指的不是这个!!!!” 气氛再度陷入僵局,就连爱德华这样的人也不得不锁上自己的嘴巴,菲利克斯就是喜欢针对某些执行官。 桌上的饭菜都凉了一半,倒在地上的汤迹也快干了,几位执行官还是没办法让菲利克斯高兴起来,他们都知道这个老顽固不是用一两句好话就能摆平的。就在大家处于尴尬中时,守在爱德华身后的瑞文打破了僵局,说道:“布达卡斯卡是被创生神宠爱着的城市,我一直相信他在守护这片土地的同时也会给我们带来好运。” 菲利克斯故意闭上右眼,用左眼看着瑞文,笑着说:“年轻人,你是慕斯族人?” “是的!”瑞文的话让爱德华大吃一惊,这个家伙已在他身边伺候多年,他居然从未提起过自己是个正统的慕斯族人。 “那你为什么要远离自己的家乡?” “我的父亲曾经也是个居无定所的随从,和他在一起的我没有学会慕斯族礼教,以及那些令人无法自抑的舞蹈,所以到哪都是一样的,直到遇到爱德华大人时,我才认定他就是值得我去伺候终生的人。” “那你又对自己的家乡了解多少呢?” “我的生活习惯已经与他们相去甚远,所以请您还是将我当做立塔维亚市民来看待比较好,菲利克斯大人。” 菲利克斯又把目光转向爱德华,说道:“爱德华,你是在哪找到这么好的随从?” 爱德华没有说话,菲利克斯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于是又接着说道:“刚才的话我说得有些过激了,既然你们都是我向议会推崇的执行官,那么我就有义务去信任你们,好了,让我们举起手中的美酒,一起祝愿这次比赛能圆满成功!” ‘叮’,当酒杯之间产生起清脆的碰撞声时,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忽然出现在菲利克斯的背后,凑近他的耳朵悄悄说了几句。菲利克斯的面容一下就变得舒展开来,他赶忙放下手中的酒杯,庄重地说道:“是这样的,你们都认识卡迪利卡德吧,他是和我一起共事的评议员,也是我的好挚友,我的难处就是他的难处,这次比赛由于种种因素导致人手不足,是他想方设法为我指明了道路,来,就让我们再次为远在雷比利奥的他干上一杯!” 就在执行官们要举起酒杯时,倒霉的昆泽拉又失手将杯子碰翻在地上,可这次他却变了个人似的,泰然自若地说道:“卡迪利卡德?这不是学院联盟自己的事吗?为什么要评议员插手?” 大家都以为昆泽拉要大难临头时,菲利克斯却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也太见外了,联盟会长的朋友不就是大家的朋友吗?是我让他增派人手的,大家还有什么疑问?” 爱德华紧接着昆泽拉说道:“评议员帮忙确实是件好事,这有助于比赛的安全防范工作,只是,卡迪利卡德能从什么渠道调遣人手?据我所知,全国除了四分之三的兵力驻守边界外,另有四分之一留守雷比利奥,剩下为数不多的已经全部投入到了布达卡斯卡,应该说没有任何途径。” “你忘了吗?还有公会呀,数以百计的公会聚集了全国三分之一的神眷。” “从公会入手?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对你们来说的确如此,可我的挚友总是会有办法的。” ****************************华丽的分界线************************************* 宁静的布达卡斯卡边关,几个侍卫正忙碌着搜查路人的行李,只要是经过这一关卡的人都必须通过严格盘查,其中就有几个穿着袍衣的外来人被拦了下来,因为这几个人的装束实在不像立塔维亚风格,况且他们还想用藏在袖子里头的基瓦卡那金属石贿赂当地官员。 布达卡斯卡边关的守卫兵们都是学院联盟的直属侍卫,他们有着严谨的纪律和清明的作风,任何肮脏的手段都不可能收买他们。就在他们准备将这几个可疑人带到审问厅时,别在卫兵长腰间的联络器忽然响了起来,这种联络装置是议会的专属设备,只有为议会效力的人才可以使用它,联络器的另一边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这里是布达卡斯卡边关吗?” “是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们是不是正在盘查几个外来人?” “正是,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是这次比赛的外援人员,是属于铁盾公会名下的几位神眷,我现在命令你立刻放行!” “恐怕我做不到,没有更高层的指示,谁都无权命令我。” “如果是评议员的指示,你也敢违抗吗?” “不敢,可是没有本人的直接指示,我恐怕也不能…………” “耿直的布鲁诺,你从五岁开始就在我的照料下成长为一名优秀的人类侍卫,我还知道在你被派遣到边关的这两年里,没有发生过一件差错,可你有没有想过,阻挠援助人员进城会有什么后果?” “你,你难道是?” “竖起你的耳朵,认真听听我的声音。” “卡迪利卡德大人!!!!!!!!” 第三十七话 不详之兆 一个慕斯族商人正在布达卡斯卡中心广场大声吆喝着,他的篮子里盛满了稀奇古怪的货物,有丑陋无比的玩偶,脏兮兮的慕斯族腰带,银白色的魔法粉笔,还有一些东西你叫不出它的名字,但看上去就觉得一定不是从正规渠道上来的。 这附近的路人几乎都不瞅他一眼,更别提买他篮子里的东西,唯独约瑟在这个商人面前蹲了很久,他手里握着的玩偶只剩下一只胳膊,另一只则像是刚被扯下来的,上边还有脱线的痕迹。 “孩子,你就买一个吧,你可以将它作为屋子里最好的装饰品挂在窗前。”商人向约瑟乞求到。 “可这东西怎么都不像装饰品,倒像是诅咒人偶,我也说不上为什么,总之这样的东西是卖不出去的。”约瑟看着商人的穿着十分寒酸,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于是出于怜悯之情的他又转变了心意:“好吧,好吧,这只我买了。” 一双手忽然从约瑟背后伸了过来,顺势夺走了他手中的玩偶,并将十个卡布比迅速丢到商人面前。约瑟转过头时,却看不到一个人影,背后的这个人就像消失在空气中…… “你看到他的模样了吗?”约瑟问道。 “他没有脸。”商人低着头,在篮子里摸索着什么。 “怎么会没有脸?那还是人吗?” “因为他把脸藏在了袍帽里头,我看不清楚。”商人从篮子里取出另一只玩偶,这只玩偶少了一条腿。 “吓我一跳,那你看见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商人忽然诡异地微笑起来,用食指在约瑟眼前晃了晃,随后指向地面说:“地下。” 这个商人就同他篮子里的货物一样很不正常,至于那个夺走他手中玩偶的人应该只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小孩,约瑟一边想着一边从兜里掏出二十个卡布比放在商人面前:“断腿的玩偶,我也要了。” “这顶多只值十个卡布比,其余的你拿回去吧。” “你别误会,我是想连同刚才那只一起买下,只有把两对凑到一块才算是个完整的木偶。”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浓密的云层像是海浪卷盖住天空,商人抬起头,嘴里说着:“真是个怪天气,说变就变。” “是啊,忽然变戏法似的钻出这么多云团。” “少年。” 约瑟原以为商人又要向他推销别的东西,慌忙推辞说:“其他东西我可不会买的。” “你看上去不像是这里的人。” “很奇怪吗?现在这座城市里多半都是前来观看比赛的外来人吧。” “既然这样,那我奉劝你还是离开这里吧。” “这是为什么?” 商人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灰尘,他的个头几乎只有约瑟的三分之一,两条腿像是架在某种机械上发出‘咔咔’的摩擦声,他将篮子提在手上,转身临走前又对约瑟补充了一句:“因为暴风雨就将要来临了……” ****************************华丽的分界线************************************* 天空淅淅沥沥地下起了滂沱大雨,雨水很快就团结到一起沿着塔楼顶部涓流直下,滴在了女神像的脸颊处,看上去就像是女神的泪水。 爱德华每天都会光顾这里,没有人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即使被发现了,爱德华也是守口如瓶。塔楼的修建年代有些久远了,它与周围那些富丽堂皇的建筑物显得格格不入,其实布达卡斯卡学院当中很少有人知道塔楼里还塑着一尊石像,经过这里的人大多是望而却步,因为他们总是能听到从破旧的木门里传出的‘呜呜’风声,这风声听上去更像是个少女在哭泣。 雨越下越大,爱德华同往常一样,坐在湿漉漉的石像脚下,看着木廊上溅起的水花。他情不自禁地轻抚起神像上的每一处裂痕,水珠从深深的裂痕里向外渗出,并沿着爱德华的指尖滑下,流到了掌心处。 古老的阶梯上传来清脆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经常来这的除了爱德华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爱德华立刻站了起来,走到木廊前,装作刚来这里的模样:“这该死的天气,将我的好心情都摧垮了。” 随着脚步声的逼近,阶梯处也传来同样的声音:“嘻,我就知道你又在这。” 爱德华故弄深沉地说道:“我来这是为了看一个人,你来这又是为了什么?凯丽。” 凯丽出现在爱德华面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水蒸气:“嘻嘻,真好玩,我现在才发现我的能力还可以烘干身上的雨水。” “你过来不会只是向我说明这些吧。” 凯丽走到木廊边上,用手指在上边划开一道水痕,沿着这道水痕所滴下的雨水都瞬间冻结成了冰锥:“我还可以这么做。” “你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你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 “只不过下场雨而已。” “还有其他地方呢?作为导师你也应该察觉到了吧。” “呀,你居然已经成长到可以感受魔力的流动了。” “我的确感受到了,身上的魔力正在慢慢蒸发。” “那么你能感觉到他们的流向吗?” “好像是被分散到了城市的每个角落,这难道是错觉吗?” “确实如此,这场雨就是不祥之兆,恐怕有人在暗中捣鬼。” “怎么办?需要告诉菲利克斯吗?” “不用,他肯定在我们之前就察觉到了。” “菲利克斯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消瘦的男子向菲利克斯禀报到说。 “这不很明摆着,魔力正在被吸收!” “是冲着比赛来的吧。” “十有八九就是这个目的,可他们到底是如何潜入这里,又是用什么方法做到的?” “需要延迟这次比赛吗?” “如期进行!我可是学院联盟的会长,没有人敢在老夫头上撒野!我要把他们一个个都揪出来!” 雨渐渐地小了下去,天空也开始放晴了,地面上的积水倒映出人的影子,菲利克斯仰望天空说道:“停止了?” “是的,就像是听到了我们的谈话,故意罢手的。” “哈哈,果然是听到我联盟会长的大名后,被吓得落荒而逃了吧。” “这……很难说……” “你再说一遍?” “是的!肯定是这样的,你的大名足以让那些鼠辈闻风丧胆!” “我有能力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加辉煌,但在此之前我必须严惩那些搞恶作剧的小鬼,让他们知道我是最伟大的学院联盟会长!!!!” 菲利克斯的这句话由于说得太过大声,在雨后的天空中造成了回声,并传进一个人的耳朵里,这个人手里握着那剩下一只胳膊的玩偶,自言自语着:“果然不出大人所料,联盟会长亲自来到了这座城市,呵呵呵,这次可以尽兴地玩耍了。” 第三十八话 她的歌声 距离对抗赛开赛还有两天,立塔维亚的巨匠们将布达卡斯卡学院修建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竞技场,他们用富有创意的头脑在学院中心建造了一个橄榄状的巨型中空殿堂,并利用依伦谢尔家族的魔力悬浮技术将其抬升到一定高度,这样就可以让观众席上的来宾们从多个角度观赏比赛。.info[]正对殿堂的是贵宾台,主要安排给一些重要人物就做,普通看台则以贵宾席为中心呈现弧形向两排分布。当然了,为了让神眷能在比赛中畅所欲为,对抗赛殿堂底座被刻上了一个巨大的矩阵,这个矩阵等同于魔力结界,它可以完美地将元素力控制在这个范围之内而不至于对周围造成损害。 学院的四周布满了大同小异的钢铁卫兵,这些铁甲卫兵都是没有血肉之躯的机械怪物,他们统统都是由依伦谢尔研究所所长一个人开发的,是的,你绝对没有记错,就是那个矮秃子马丁接手了这个项目。说起马丁爷爷,约瑟再次碰到他时又被那阴森的面孔吓了一跳,这个老人相比第一次见面显得更矮,背部也驼得厉害,他正用工具撬开钢铁卫兵的钢壳进行最后调试。 “马丁爷爷?”约瑟偷偷摸摸地躲到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背部。 “谁?!!!”全神贯注的他哪受得住出其不意的拍打,手中的工具也被惊得掉落在地上。 “是我,约瑟,约瑟哟,不记得了吗?” “我只记得在你身边的那个女孩,请你不要妨碍我工作!”马丁拾起地上的扳手继续着刚才的调试。 约瑟没打算离开,他又溜到钢铁卫兵的背后,使劲地用手背在钢壳上扣了扣,钢壳发出了‘咚咚’的回响,约瑟觉得好玩,于是他骑到了卫兵头上,抬起左脚搓了搓冷冰冰的铁甲脑袋:“马丁爷爷发明的东西就是厉害!” “无礼的臭小子,你给我下来!”马丁爷爷顿时暴跳如雷。 “切,大家都在忙各自的活,也没人陪我玩。(..info无弹窗广告)”约瑟索性坐在卫兵头上摇晃起脚丫,不肯下来。 “好吧好吧,等我把这台组装回去就陪你散散心,你这个小家伙。”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马丁就将支离破碎的零件恢复成了原样,这些机械在他心里就像是自己的孩子,无可替代。 “刚才是谁在大声嚷嚷?”马丁放下手中的扳手。 “是我,约瑟,约瑟哟,真不记得了?” “你旁边应该有个漂亮的女孩子,她今天怎么没在这?咳咳……” “这么说你还记得我。”约瑟指了指这附近所有的钢铁卫兵,说道:“这些家伙都是你一个人发明的?” “算是吧,咳咳,当然还有我的助手,咳咳……” “不愧是马丁爷爷,能够创造出这么多滑稽的玩偶。” “那不是玩偶!是卫兵!卫兵!!!咳咳……” “反正也差不多,学院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完成这项重要的工作?” “也不全是我,立塔维亚最著名的发明家都被召集到了这里,你看见里面的悬空殿堂没,那才是重点,而我这个只是点缀。”马丁的话带着少许失落。 “谁说的,你在我心中就是立塔维亚最最伟大的发明家!!!!!” “呵呵,虽然这不是真的,不过还得谢谢你,小家伙。” “不要叫我小家伙,我有自己的名字,约瑟,约瑟!” “咳咳……对了,还是谈谈那个在你身边的女孩子吧,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你说的是蕾?” “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了,但又好像在哪听说过,大概是我糊涂的关系,将她与另外一个人的名字搞混淆了。”说到这时,马丁又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支装满红色液体的注射器,从钢铁卫兵的背后灌入。 “这红色的液体是什么?” “液态红水晶,换句话说就是魔力水晶,这也是你们神眷体内所流淌着的血液。” 约瑟大为震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体内充满了闪闪发光的液态晶体,这些晶体充溢着童话般的神秘感:“那你为什么把它注入到铁皮内部?” “作为启动机器的能源。” “和飞艇一样?” “是的,任何科学创造物的驱动都依赖于红色水晶。” 这时,约瑟在不经意间想到了格林,以及他说过的某些话:“马丁爷爷,如果把这些液体注入到人类的血液中,那么人类就会变成……” “伪神,你说的一点没错。”马丁拍了拍注射完晶体的卫兵,只见这堆冷血铁皮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唤醒,施展起麻利的动作警告那些妄想靠近它的敌人,而马丁接着说道:“但是,人类不同与钢铁,无论是在肉体上还是精神上,魔力晶体需要在人体中寻找与之匹配的细胞,然后将其占有、吞食、取代以及改造,创造伪神的过程是一个残酷的过程,我的一位好友曾接手过这项技术,但当他在手术台前面对那些裂开的肉体以及散落一地的器官时,他恨不得将眼前的这一切当成是一场噩梦,然后找一种极端的方式让自己惊醒。” 光是听到这些,约瑟就不寒而栗,他难以想象格林是凭借什么让自己活下来的:“我的一个伪神朋友也提起过相同的话,但是,如果只是为了得到力量的话,为什么不去学习魔法,比如,比如那些魔法师。” “嘘!小声点!”马丁急忙环顾四周,在发现没有人的情况下小声说道:“你知道什么!那些魔法师可都是同恶魔订下契约的人类,他们厌恶科学,过度依赖魔法,与社会文明背道而驰,他们是这片土地上的劣根,累赘!是最最愚蠢,肮脏的种族!!” ****************************华丽的分界线************************************* 就在马丁痛斥着那些魔法师时,远方突然传来一缕甜美的歌声,这歌声就如同那愉悦的精灵,穿透人的身体,钻进内心的深处,叩击着每个人的灵魂:“啦啦啦啦啦,亲爱的德特雷亚,养我哺育我的地方,你的身躯包容着无穷的生命,你的灵魂装载着无尽的沧桑,你的意志激发着无限的向往,啦啦啦啦啦,亲爱的德特雷亚,我愿意变作你的手脚,收获丰足的果实,我愿意化作你的智慧,开创文明的社会,我愿意幻作你的翅膀,飞向命运的彼方,啦啦啦啦啦,亲爱的德特雷亚,我站在世界的最顶峰,而你就是照耀我的光芒,啦啦啦啦啦,德特雷亚,啦啦啦啦啦…………” 少女的歌声传遍了布达卡斯卡的大街小巷,传进了每个人的心坎里,在这一刻,水里的鱼儿屏住了呼吸,天上的飞鸟都停止了飞翔,空中的云层也绽露出了微笑,忙碌的人们停止了手中的工作,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方向望去,那是歌声传来的方向――学院塔楼。 “听到了吗?格林。”凯丽问道。 “离得这么近,当然是听到了,而且听得很清楚!” “是从塔楼里传出来的,我可以断定。”凯丽坚定不移地说道。 “会是谁呢?如此动人的声音,连我这样无动于衷的战士都被深深迷恋住了。” “这声音似乎在哪听到过,对了,是梦中,是女神的声音……” “女神?” “是女神指引着我们来到这个世界,错不了,这就是她的声音!” ****************************华丽的分界线************************************* 歌声渐渐停止了,布达卡斯卡城也随着旋律的停息恢复了宁静,城里的人们又拿起手中的工具继续刚才的工作。在这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穿着袍衣的小男孩正坐在地上逗着一只安多兽,这种生物以温顺的脾性为人类所喜爱,因此它成为了立塔维亚最大众化的宠物,褐色的羽毛里面藏着一双圆滚滚的小眼睛,光洁的脚丫贴近乳白色的肚脐眼,咋看上去就像是一团软趴趴的绒毛球。 “玛克辛,老大不是叮嘱过不要去碰这个国家里的任何东西,你难道又忘了?” “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很可爱,任务完成后我想把它带回我们的国家。” “奇特的想法,你将它藏在哪老大都会发现的,到时候,你就等着受惩罚吧。” 玛克辛无可奈何地放走手中的安多兽,而这小家伙却有些恋恋不舍,一头又钻进玛克辛的袍衣里,发出‘嗄哆,嗄哆’的鸣叫声。玛克辛站了起来,抚摸着躲在袍衣里的安多兽,说道:“就这么决定了!” “那位大人怎么会选出你这样的嫩小孩来,连一只宠物都舍不得放手的人,还想去直面血淋淋的战场?” “不,这不一样,那些人还远远不如这只宠物,嘿嘿。” “随你便!” “哥哥,你刚才听到那首歌了吗?就在我和这只宠物玩耍的时候。” “听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好想再听一遍。” “这首歌你不是已经听过很多次了么?我都可以唱了,来,我来唱给你听,啦啦啦啦啦……” “哥哥唱得难听死了!”玛克辛捂住了耳朵,用憎恶的眼神看着哥哥:“你的声音能比女神好听么?” “得了吧,我只是润润嗓子而已。” “哥哥……” “恩?” “带我去见见她吧,她的容貌一定同她的歌声一样美丽。” “如果咱们能完成这次任务,哥哥就带你去!” “你说的!” “恩,哥哥什么时候说过谎了,一言为定!!” 第三十九话 最后一位来宾 愚人的气候,神秘的歌声,怪事的频频出现让身为联盟会长的菲利克斯忙得不可开交,他始终不能将这两者同创生神的传奇故事联想到一块去。(..info)被派往到塔楼调查的人早就回来了,他们的答案统统都只有一个,‘那里面根本就没有人’。 “到底会是谁在搞鬼?竟然让老夫如此尴尬,学院对抗赛将在后天如期举行,我命令你去把这两件事调查清楚!”菲利克斯朝站在身旁的一位男性吩咐到:“首先从城市边缘开始调查,我已经让侍卫封锁了出城的道路,除了最后一名重要来宾外,其他人一律不能随意进出城。” “还有谁会选在这个时间进城?既不是议会评议员,也不是参加对抗赛的神眷。” “他的名字不能张扬,如果让一些居心叵测的暴徒知道他要来这,那么这个人绝对会是他们的第一个目标。” “难怪邀请函中没有这个人的名字,不过属下心中已经有谱了。” 菲利克斯刚示意他离开,空中便传来飞艇的轰鸣声,这艘飞艇的外观与其他飞艇相比并无不同,但在菲利克斯眼中,这飞艇就意味着麻烦,因为飞艇上的某个人需要学院的特殊保护,这令原本就为人手不足而头疼的菲利克斯更加勉为其难。 ※※※※※※※※华丽的分界线※※※※※※※※ 飞艇掠过塔楼,来到了停泊处,前来迎接的除了执行官外还有菲利克斯,他们整齐地站成一排,正等待着某个大人物的出现,但当第一个人从光晕里走出来时,执行官们却相视无言。 淡淡的阳光倾泻而下,照在那散发出朝气的脸庞上,她的刘海搭在额前,两侧的黑发被很自然地盘成马尾辫,在空中婉转飘荡,可爱的圆脸带着阳光的香味,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如夏夜清空中的星星那样晶莹。(..info) 随后出现的居然是位鞠躬哈腰的随从,他的脸上分明带着厌烦与无奈:“大小姐,你的哥哥还在飞艇上,你怎么能先一个人跑下来呢?” 小女孩撅起小嘴,说道:“我已经在飞艇上憋了两天两夜了,下来呼吸新鲜空气不行吗?” “这里是布达卡斯卡学院,可不是自家的院子,我认为大小姐应该注意下说话礼节。” “整天就是礼节礼节,我就不能像个正常小孩那样自由自在地生活吗?” “只要是你哥哥准许,那么作为属下的我毫无怨言。” “我说过了,不要提起那个人!” ‘啪!’一击响亮的耳光扇在小女孩的脸上,出手的人当然不是身边的随从,而是紧随其后从光晕里出现的第三个人,这个人用肥硕的身躯挡住了阳光。小女孩泣不成声,哭喊到:“我去哪是我的自由!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随从立刻双膝跪倒在地上,孜孜矻矻地说道:“霍尔曼大人,是属下的错,我这就去把她追回来。” “去吧,如果她不肯回来,你就拎着她的脖子拖她回来!”霍尔曼的声音盖过了飞艇的轰鸣声。 菲利克斯呆呆地站在空地上,几位执行官更是不敢劝说一句话,特别是爱德华,这个家伙故意将脸侧向一边,就像刚被训的不是女孩而是他。 霍尔曼的数个侍卫从飞艇上一涌而下,将他团团包围在里头,霍尔曼却推开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侍卫,训斥到:“你们怎么能在联盟会长面前这么无礼?都给我让开!”几位侍卫慌忙排成两排,让出了一条小径。 霍尔曼挺着大肚子,威风凛凛地走到菲利克斯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许多年没见,这次刚来就让会长你看了笑话,还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霍尔曼的身影完全将菲利克斯遮盖住了,菲利克斯皱起眉头,打趣到说:“看见你的身体,我就知道这些年你又为联盟操劳了许多。” “哦?我为联盟做了这么多贡献,今天总算是受到赞扬了,哈哈……” “呵呵,你真逗,越来越像你的父亲了。” “应该说是我越来越会模范他老人家了。” 随后,菲利克斯将六个执行官逐个介绍给霍尔曼认识,当轮到爱德华时,霍尔曼特意走到他跟前,说道:“这不是多塔维利亚学院的执行官吗?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们又能见上一面,这还真是缘分啊!” 爱德华默不作声,菲利克斯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于是他故意插上一句:“哦?难道说除了联盟的许可,你们还有私下的往来?这老夫怎么从未听说过?” 硕大的汗珠从爱德华头上翻滚而下,但他还是假装冷静地说道:“是安全工作上的往来,霍尔曼大人的身边必须要有高能力的神眷卫士保护着,相信在这点上我还是做了比较充分的准备!!!” 菲利克斯当然能区分出这句话的真伪,但出于当前局势的考虑,他还是给爱德华留足了面子:“做的好!这是必须的!!” 霍尔曼环顾了下四周,当看到广场上的那座悬浮殿堂时,他引以为豪地说道:“我的祖辈留给我的不是什么金银财宝,而是比金银财宝更加重要的东西,人类的智慧,可以构思出无限的可能性,而魔力就是让这种可能性成为现实的基础,我很庆幸自己生活在这片大陆上,也很荣幸能够与你们神眷合作,虽然过去我们在很多地方存在过分歧,但是我们始终有着一致的目标,那就是为了统一德特雷亚而奋斗!!!!!” ※※※※※※※※华丽的分界线※※※※※※※※ 小女孩流着眼泪跑到了学院的最外围,一排排的钢铁卫兵出现在她眼前,当紧跟其后的随从就要追上时,机灵的小女孩钻进了这些铁皮堆里,将瘦小的身子藏在一架威武的钢铁卫兵背后。 “不,不要藏了,大小姐,我,我已经看到你了。”随从上气不接下气,他一边吓唬着小女孩,一边顺着这些钢铁卫兵挨个检查。 小女孩抱紧钢铁卫兵的大腿,瑟瑟发抖,要是被随从抓住了,那么她的哥哥会给她何种严厉的惩罚?想到这些时,小女孩的眼泪止不住在往下落。 随从的脾气开始烦躁起来,但他还是打算用诱导的方式把她骗出来,于是他假惺惺地说道:“出来吧,大小姐,为了你,我在霍尔曼面前已经说了无数好话,而你也应该知道他是个碍于面子的人,所以事后他已经原谅了你。”小女孩还是不肯出现,随从又开始装作同情,劝导到:“大小姐,你不信任你的哥哥,但至少也应该相信我吧,我可是你最最忠实的随从,普安管家啊!你出来看看我这张老脸,这么多年里,我为了你受尽惩罚,哪次不是我替你求情的?” 小女孩开始有些动心了,但她还是没有勇气走出来,‘要是马丁爷爷在这有多好’她是这样想的。 “既然这样,那我也无可奈何,布达卡斯卡城不像多塔维利亚,对你我来说都是个陌生而又危险的城市,所以请你好好冷静下,我相信你会自己回到霍尔曼身边的。”说完,普安居然装作离开,同样躲到一架钢铁卫兵背后,等待着目标的出现。 小女孩从钢铁卫兵背后探出脑袋,眼前已经空无一人,除了这些冰冷的机器人就是那堵高耸的学院围墙。女孩终于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她看着面前这些表情一致的钢铁卫兵,心中又泛起一阵酸痛,这是个冷淡的世界,世界上根本没有人会在乎她的感受。小女孩将双手握在胸前,对着天空祈祷到:“女神大人,听得到爱莎的声音吗?我已经不想再回去了,所以,所以我想恳求你实现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小女孩闭上双眼,许愿到:“我想,有一个真心疼爱我的哥哥…………” “那就让我来成全你这个愿望吧,大小姐!!”忽然,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揪住了女孩的发梢,恶狠狠地说道:“爱莎小姐,你可让我找到了呀,想要知道等待你的是怎么样的惩罚吗?怎么?哭了???不不不,这招不管用了,霍尔曼说过要是你再哭的话,只需一个巴掌就可以让你清醒过来!!!!!!!”站在她身后的竟是普安,他那凶神恶煞的脸上看不到一丝怜香惜玉,倒像是一只饥渴的野兽,恨不得将眼前的猎物一口吞下去。 爱莎已经泪流满面了,瘦小的身子被一道铁门挡去了方向,为她敞开的只有无尽的绝望。爱莎越是哭得厉害,普安就越是用力地拧住马尾辫,他刚抬起右手,正打算扇过去………… 忽然,普安感到头晕目眩,天空与大地顿时颠倒过来,原本揪住发梢的手也松开了,他整个人向后摔倒在地上,脸部重重地亲吻着泥土:“谁!!!!!!???” “你很幸运成为我在布达卡斯卡城的第一个对手,但你又似乎很不幸,因为这个对手竟然也是个卑劣的畜生!!!!!!” 普安睁开眼睛,他看到的居然也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你叫什么名字?” “约瑟!!!我要把我的名字烙印在你那腐臭的心上!!!!!!” “约瑟?我们,好像在哪见过面不是吗?” 第四十话 可恶的管家 多塔维利亚的餐厅,绝对不会有错的,约瑟只看了一眼便认了出来,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就是那个习性刁蛮的大小姐。 普安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正在发呆的约瑟,不屑地说:“哦,这不是在餐厅里闹事的神眷么,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你,看来命运之神偶尔也会搞点恶作剧,你知道刚才得罪的是什么人吗?” 约瑟并没有把普安的话听进去,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女孩身上。小女孩的眼睛哭得通红,她见到约瑟时,心里先是一阵恐慌,而后又莫名其妙地安分下来,她揉起了脸蛋,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咕咚’一声,约瑟嘴里的口水就如同石子从喉结处落入肚中,这太糟糕了,想见的人与最不想见的人都凑到一块来了,鬼知道接下去还会发生什么。约瑟一边想着,一边装模作样地哼起刚学会的慕斯族小曲,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识趣点的话,就请你马上离开,我会当这一切没有发生。”普安又补充了一句。 “什么?谁在那说话?”约瑟老半天才想起自己就在刚才还放倒过一个人,而这个人也似曾相识。 “或许你已经把我忘了,可是我还记得你,野蛮的神眷。”普安的话语中明显带有挑逗的意思。 “啊,想起来了!你不就是她身边的仆人嘛!!!!”约瑟恍然大悟。 “既然想起来了,那么就马上给我消失,这是我们家族自己的事,由不得外人去干涉!” “不!”约瑟盘起双腿,赖坐在地上:“我不走!” “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有失身份,真正的随从就应该像瑞文那样忠心耿耿,而你却像个霸道的野兽。” “哈哈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这很重要吗?” “我可是依伦谢尔家族的管家,普安!” “哦,不就是那头肥猪的手下么。” ‘噗嗤’一声,背后的女孩终于憋不住笑了起来,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可没人敢这样称呼她的哥哥。 “肥……肥猪?你这个愚蠢至极的神眷,你就等着接受最残酷的惩罚吧!”约瑟的话让普安大跌眼镜。 “我说的哪里不对吗?” “说得对极了!他就是一头猪!”小女孩忽然附和道:“你就这样回去告诉他,这话是我说的。” 普安呆在原地,一愣一愣的,他的眼睛里布满了愤怒的血丝,牙齿将洁薄的嘴唇咬出了一道口子,脑袋上的青筋都依稀可见。忽然,地上的杂草开始不规则地左右晃动,明明是没起风,但这附近的石粒都开始朝着数个方向翻滚,跳动,甚至连那些高大威武的钢铁卫兵也开始摇晃不定,就像是地震的前兆。这是一股令人恐惧的力量,正从某处油然而生…… “这是怎么回事?”小女孩身不由己地抱紧约瑟,吓得直哆嗦。 约瑟也解释不了这是为什么,但当他看见普安那凶恶的瞳孔在黑暗中挣扎时,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华丽的分界线※※※※※※※※ “是谁在那闹事?”远处传来了马丁的声音:“你们能不能让我静下心来搞研究?” 随着马丁的出现,怪现象便停止了下来,地上的杂草就像是刚闹过脾气的小孩,安分不动,气氛也出乎意料地平静。 马丁走到他们面前,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透过这条缝隙,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正搂着一个男孩,旁边还站着一位令人发指的恶魔,不,不是恶魔,那不是管家普安吗。马丁又瞪大了眼睛,赶上前去说道:“这,不是管家先生吗?这么说主人他已经来了?” 普安见到是马丁,于是就收起了脾气,心平气和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又让你看到丑态了。” 马丁左手还提着工具箱,他用握在右手中的扳手挠了挠头皮,说道:“你看到一个小男孩往这个方向跑过去吗?他的个子大概就和他差不多高。”马丁指着背对着他的约瑟说道。 “你说的是一个少年?” “你见过?”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他吧。”普安也指向了约瑟。 马丁刚开始很怀疑自己的眼神,眼前的男孩子仅从背后看确实像极了约瑟,但这个搂着他的女孩子算怎么回事。 小女孩松开手,回过头露出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马丁:“马丁爷爷,是我啊,爱莎!”说完话后,泪水又从她的眼眶里暴涌而出。 “爱?爱莎!”马丁被弄得一头雾水,他看了看泪流满面的爱莎,又瞧了瞧生气的普安,忽然举起了手中的扳手就朝着约瑟敲下去。 “疼啊!”约瑟的头上瞬间起了个大脓包。 “你想对大小姐做什么!”马丁对约瑟眨起了左睛,假装生气地说道。 “麻烦你先弄清情况再出手啊,死老头!” 爱莎听到这两个人也吵了起来,有些不知所措。普安立刻上前劝阻到:“行了行了,马丁所长,这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回事。” 马丁继续装作生气,说道:“我得好好教训下这个神眷,对了,就用我的方式!”说完他又举起了扳手。 “行了!”普安大吼一声,他看着年迈的马丁所长,说道:“我只是在处理家事的过程中遇到了点小麻烦。” 马丁收起了扳手,装聋作哑着当做听不见。 普安看着这三个人,最终只有妥协,他无可奈何地对爱莎说道:“那么,大小姐,我还是希望你冷静后,能够自己回去。”说完,他扫了约瑟一眼,最后对马丁恭敬地说道:“所长大人,属下这就先告退了,请你暂时先照顾好爱莎小姐。” “这你就放心吧,怎么说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马丁抚摸着爱莎的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普安只得罢手,很不情愿地离开了。 ※※※※※※※※华丽的分界线※※※※※※※※ 等到普安走远后,约瑟对马丁说道:“马丁爷爷,你下手能不能轻点!” “哦,下次我会注意的。” “还会有下次吗?” “咳咳,你怎么会和普安扯上关系的?” “说来话长…………” 约瑟想接着说下去,马丁就打断了他的话:“不要说了,以后你小心防着他就是了。” “普安管家,他,不是个人类吧。” “不能确切地说他是,也不能肯定地说不是,不过你能发现到这一点就说明你有资格成为一名神眷侍卫了。” “切,我才不要这个头衔。” 马丁将扳手装入工具箱,捶了捶腰板,说道:“他的来历有些特殊,迄今为止还没人见过他使用能力,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必须做保守的谈论。”马丁看着嬉皮笑脸的约瑟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又挥起拳头对准约瑟的脑袋就是一击:“我还没责问你呢!你怎么会把大小姐弄哭的?” “你怎么就认定是我了?” “笨蛋,作为神眷的你,根本就没有守护好爱莎啊!!!!!!!!!!!!!!!!” 第四十一话 约瑟的选择 约瑟将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马丁,马丁听完后,居然愤怒地责骂起霍尔曼:“或许在人们眼中他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可是他一点都不像他的父亲,他只是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力学研究。.info[]”马丁说到这里,又回过头去看了爱莎一眼,心里顿时涌出一阵心酸:“小爱莎,她从小就生活在被禁锢着的世界中,霍尔曼从来都不是一位合格的哥哥,他总是把不满的情绪发泄到她头上,让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被支配着的木偶。” “那他的父母呢?”约瑟问道。 为了不让爱莎听见他们之间的谈话,马丁特地将声音压得很低:“爱莎从小就没见过她的父母,她的父亲是被王国军杀害的,她的母亲则是听到噩耗后离奇失踪的,而我则更像她的爷爷,默默地看着她在一天天长大……” “那么她现在该怎么办?” “还有怎么办,只有跟着我了,要是她现在回去,恐怕……”马丁没有往下说。 “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让我来作她的哥哥!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约瑟的话传到了爱莎耳里,她只是偷偷地看了约瑟一眼,心中的冰雪便瞬间融化,那是张温柔的面孔,在坚定不移的表情上充满了令人温馨的笑容…… “小鬼,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马丁根本没把约瑟的话当真:“我不认为你有保护她的能力。”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马丁爷爷。” 马丁转过头去,发现爱莎正躲在角落里甜美地笑着:“咳咳,看来她像是默认了唷。” ※※※※※※※※华丽的分界线※※※※※※※※ 宽敞的瞭望台上坐着霍尔曼一个人,他边喝着慕斯族酿酒师为他调制的美酒,边欣赏着布达卡斯卡城的美景,从这个方向望去,你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些精致的慕斯族小木屋,辛勤劳动的工人,大声吆喝的杂货商人,以及巡逻在大街小巷中的神眷侍卫。霍尔曼托起手中的酒杯,细细地品尝起杯中的美酒,伴随着美酒的滋润,霍尔曼回想起自己小时候,那是个每天都可以窝在父母怀中撒娇的年龄。 ‘咚咚’一阵敲门声将霍尔曼从回忆中惊醒,他很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说了吗,不要在我休息的时候打扰我!” “抱歉,主人,我确实不知道你在休息,既然这样我就暂时守在门口吧。” 霍尔曼一听是普安的声音,立刻改口说:“原来是普安管家,进来说话吧!” 普安轻轻地推开门,向守在门口的侍卫吩咐了几句后,就将大门关上了。他小心翼翼地来到霍尔曼面前,说道:“霍尔曼大人,我,我……” “要来点吗?这可是慕斯族特制的美酒,酸中带甜,入口后回味无穷。”霍尔曼说着,就将另一只空杯递到普安面前。(..info) “不用了,我不配喝这么高贵的美酒。” “美酒就是应该让大多数人享用,仅让我一人品尝那真是太可惜了。” “抱歉,我,我只是想要说,你妹妹她,她……” “不必说了,她的任性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原来你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 “这样也好,只有让她在外界受尽磨难,她才会变乖,才会为自己的家境感到自豪。” “确实,他一点都不像你。” “我的父亲在生前说过,让我照顾好他留给我的‘遗产’。”霍尔曼站了起来,托起酒杯走到瞭望台上,说道:“可是,我的妹妹却像个累赘,总是给我的研究增添麻烦。” “是普安的错,普安没有尽心尽责地担负起管家这个重任!”普安自责到。 “哈哈,要怪就怪你太温柔了。” “那么现在怎么办?爱莎她现在正和马丁所长一起。” “马丁?如果是他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可是在她的身边还有一位神眷。” “什么?神眷?这是怎么回事?” 普安将实情告诉了霍尔曼,霍尔曼听完后不但没有生气,反倒笑了起来:“哈哈哈哈,这不是挺好的嘛,我要让她知道,神眷也同样是被利益驱使的生物,到那时,她自然而然会哭着鼻子回到我身边的。” “……” “普安,过来,照着我的方法去做……” ※※※※※※※※华丽的分界线※※※※※※※※ 爱莎胆战心惊地躲到约瑟背后,并抓紧他的衣角不放,因为站在她面前的这一男一女看上去并没有约瑟那么温柔。 “难道我们很丑吗?或是长了一副会吃人的脸?”凯丽对这个陌生的女孩有些纳闷。 “不,他一定是看到了我背后的剑,误以为我是个王国士兵吧,哈哈哈……”爱莎听到格林的狂笑后,更是吓得将头缩进约瑟的衣服里。 “行了,你们俩别这样吓唬她,她还是个孩子。”约瑟抱怨到。 “嘻嘻,但她为什么不怕你?” “因为,我现在是她的哥哥了!”约瑟自豪地说道。 “什么?”凯丽惊讶地认为约瑟一定是疯了:“哥哥?我没听错吧,你真的是约瑟本人?” “好吧,我承认这其中经历过不少事。” “有谁能证明你是她的哥哥吗?” “马丁,马丁爷爷!” “马丁又是谁?” “蕾姐,蕾姐也认识她!” “自从我们来到布达卡斯卡后,就没怎么见过她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总而言之,今后她就是我的妹妹了,你们俩都不准欺负她!”约瑟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还没告诉我们她是谁家的孩子呢。” “爱莎?依伦谢尔,嘿嘿嘿。” “什么?你个大笨蛋!!!!!!!!!!!!你闯了大祸了,真没想到你就是那个被通缉的神眷啊!!!!!!!”凯丽指着一张贴在墙上的告示单,只见这张告示单上赫然写着:霍尔曼?依伦谢尔的妹妹——爱莎,正被一名神眷劫持,如果有哪位猛士能从这个恶魔手中救下她,那么他将会得到50万卡布比的赏金以及对抗赛贵宾席门票一张,限时今晚12时之前。 正当约瑟认真地浏览告示单时,地上突然钻出数根冰柱,形成了一个笼子,将约瑟和爱莎困在里头。 “嘻嘻,你们逃不了了,这赏金是我的了。”凯丽邪恶地笑着。 “啊!你竟然背叛我,凯丽!” “如何?只要你把她送回去,那么这50万我们就可以平分。” “你是在开玩笑吧,我,我可是爱莎的哥哥啊!!!!!!!!!!!”约瑟只是一声呐喊,这数根冰柱居然就被瞬间融化、消失,他拽着爱莎的小手,向着反方向逃跑。 “这就是元素力无效化吧,哈哈哈!”格林向凯丽问道。 “很有趣的能力,但这能力却有着致命的弱点。” “你刚才不是认真的吧。” “嘻嘻,如果连我这关都过不了,那么他是守护不了她的。” 第四十二话 腐蚀之力丨玛尔塔 触摸着炽热的肌肤,感受那急促的呼吸以及忐忑不安的心跳,爱莎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 妹妹! “我是不会把你交给他的!”这句话久久地回荡在爱莎的耳朵里,约瑟背着爱莎奔跑在辽阔的空地上,一位穿着奇装异服的怪人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恶臭,要不是被一件特制的丝织物结结实实地包裹着,天知道那里头是什么东西。只见他手里握着一张邹巴巴的告示单,图片部分已被腐蚀地面目全非,掌心处还冒着缕缕黑烟。 这个怪人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把她交给我,我会留你一条活路,远方的朋友。” 既然是称呼约瑟为朋友,可见这人的心还不至于坏到满目疮痍。约瑟一边想着一边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玛尔塔?科瑞恩,来至奥兰多学院的参赛者,腐蚀元素力的拥有者,年龄23,身高1米75,体重70公斤,喜欢甜点,怕看见肮脏的东西,不喜欢不爱干净的人,经常说梦话……”玛尔塔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好了好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玛尔塔?科瑞恩!” “你也没必要再重复一遍。” 这位神眷居然是来至奥兰多学院的参赛者,原本这是件令约瑟感到兴奋的事,但当务之急却是要保护好爱莎,于是约瑟假装冷静地说道:“奥兰多学院的参赛者?听上去就已经是遥望不可及的样子,更何况你的对手还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呢。” 玛尔塔的表情没有一丝动摇,他手中的告示单早已被腐蚀成灰烬,这个远道而来的参赛者开始提前酝酿起自己的能力来:“约瑟,你是神眷中的耻辱,败类,你竟然为了金钱动起挟持人类的歪脑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等,你在说什么?挟持?” “告示单上不是有写明么?你盯上了依伦谢尔家族,所以你将被当做立塔维亚的罪人受到应有的处决!” 目前的情况远远出乎意料之外,约瑟终于明白那个叫做霍尔曼的男人也只是个会瞎编乱造的小角色:“我不认为自己在做错误的事情,即使让我背负起拐骗的骂名!” “我希望着自己见到的不只是个爱耍嘴皮的对手,约瑟,拿出你的本事来,否则,你将成为我此行的第一个牺牲品!” 约瑟见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对手,而是一个值得尊敬的猛士,于是他放下爱莎,轻声地对她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爱莎含泪点了点头,之后便躲到了一颗树下。 就在爱莎离开不久时,大面积的地面开始冒起了红色气泡,而后泥浆翻滚,就像是煮腾后的沸水,令人不寒而粟。玛尔塔周围的物体开始逐渐受到腐蚀,花草树木都被一点点地咀嚼干净。 “你看到那些倒下的树木了吗?这只是个警告,如果你还是不知悔改,那么倒下的就会是你!” 玛尔塔原以为这能让约瑟俯首称臣,可结果却正好相反,只见约瑟大胆地将右脚迈入‘禁地’。 “不要啊,哥哥!”爱莎失声叫了出来,哥哥,这是爱莎第一次喊别人为哥哥,即使是霍尔曼也从未被这样称呼过。 玛尔塔更是大错特错了,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能掌控局面时,约瑟居然活生生地站立在了他的跟前,并且用自豪的口吻说道:“听清楚了吗?我才是她的哥哥!!” ※※※※※※※※华丽的分界线※※※※※※※※ “这是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学院广场上就吵吵嚷嚷的?”菲利克斯把头扭向一边,皱起眉头问道。 “好像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眷绑架了霍尔曼的妹妹。”一旁的昆泽拉回答道说。 “什么!竟然有这种荒唐的事!”菲利克斯的愤怒引起了爱德华的注意,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菲利克斯面前,恭敬地说道:“请不要听信谣言,这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绑架霍尔曼的妹妹是恶作剧?那么老夫是不是应该装聋作哑,然后被立塔维亚人所耻笑?” 爱德华不敢接着往下说,就在这时,昆泽拉故意挤出生硬的笑容,凑近爱德华,趾高气昂地说道:“你身为一个导师,这样放纵自己的学生是一种罪孽,我可是听说了,那位神眷的名字……” 昆泽拉故意将声音说得如雷贯耳,让听到这话后的菲利克斯更加恼火:“他是你的学生?这是真的吗?!” “是的!”爱德华觉得已经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于是他直截了当地说道:“他是我带来这里的学生,正如你们所见,他的的确确是一个行动鲁莽的神眷,但对于这次事件我绝对可以用我的人格作为担保,约瑟是不会做出绑架这类蠢事的!” “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如果错了,多塔维利亚执行官的位置我就拱手相让!” 昆泽拉听到这番话后,心想爱德华这次铁定是玩完了,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菲利克斯居然相信了,并且笑着说:“哈哈哈,那神眷要是如你所说的那样,老夫还真想见见他!” ※※※※※※※※华丽的分界线※※※※※※※※ 玛尔塔傻傻地愣在那,呆若木鸡,他怀疑现在所看到的一切,令他大为震惊的不是自己输给了对方,而是让他看到了那一份真实的兄妹之情。 约瑟轻抚着爱莎那小巧可爱的脑袋,露出滑稽的笑容:“我说过,我会保护你的。” 爱莎点了点头,扑入约瑟怀中,一向是刁蛮任性的大小姐竟变成了温顺可人的小猫:“我不想回去,我要一直呆在你的身边。” 就在爱莎撒娇时,一团绿色的物体忽然将她悬空拎起,并抛向空中,使她失去重心掉落在树丛里。 那是什么?幻觉?周围的树木在动,它们挥舞着枝干,犹如童话世界中被巫女施了魔法的食人树。只见这些树枝在疯狂地伸长,直到长成了尖牙利齿的怪兽。它们的根部从泥土深处探出,它们的叶组成了坚硬无比的利物,它们的枝盘成了力大无穷的手腕。 “你就是那个被通缉的神眷吧!”树荫深处传来阴冷的声音,但却看不见说话的人。 约瑟恨不得将这些树连根拔起:“把爱莎还给我!” “哈哈,你要是能在树丛中找到她的身影,我便把她归还给你,否则,我就把她交给霍尔曼。”话音刚落,树丛中便传来了爱莎的呼喊声,可是,约瑟听到的却是无数个相同声音在同时呐喊,让他分不清楚哪个才是真的。 “你到底把她藏在哪了?” “我不是说过游戏规则了吗?我要让你亲自找到她,而不是等我告诉你答案。”树林深处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植物也是有生命,它们总是喜欢迷惑那些误入歧途的人们,然后将他们嚼碎,吞食!”伴随着声音的消失,一团坚硬的块状须根从约瑟的脚底下钻了出来,妄想缠住他的身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树丛中传出了“嗷嗷”的惨叫声,原本挥舞着爪牙的树木都被瞬间腐化,直到根部糜烂,枝叶枯萎。爱莎正躺在枯林中央,被一滩揉成球体的翠绿色树脂包裹在里头。 “她只是受到了惊吓,暂时晕过去,你把她带走吧。”站在那里面的还有另外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脸正被另一个人单手掐住,而这个抓着不放的人正是玛尔塔:“他是布达卡斯卡学院的神眷,树灵元素力的支配者,尽管是很恐怖的能力,但是请你放心,他只不过是个lv4等级的新生而已。”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没有我,以你的能力打倒他不也是易如反掌吗?我只是把这个结果提前罢了!” “…………” “还有一句话,既然身为哥哥,那么你就注定要照顾妹妹一辈子!否则,我下一个抓住的将会是你本人。” “这是必须的!”约瑟一边说着,一边冲上前去,用手刨开树脂,抱出爱莎,又将昏迷不醒的她背在身后:“那么,后会有期!” 看着约瑟奔跑的身影,玛尔塔在不经意间想起了一些事,他自言自语着:“约瑟,当我还是个人类的时候,要是有像你这样的一个哥哥,该有……………………多好…………”说着,晶莹的泪珠便从漆黑色的瞳孔中夺眶而出…… 第四十三话 黑色的达克韦尔斯 爱莎手中托着一盏橘红色的烛灯,走在狭隘的过道上,脚底下的木板由于年代失修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过道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幅色彩鲜艳的临摹油画,其中最大的那副画中画着一个胖嘟嘟的婴儿,这个婴儿正躺在一位慈祥的母亲怀中,爱莎经过这里时特意将烛灯提到额头前,这样她就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油画内容。 忽然,厅堂的木门被打开了,一个佣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他的鞋跟上沾满了褐色的淤泥,相貌极为扭曲:“不好了,大,大小姐!” 爱莎想问仆人为什么如此惊慌,但却怎么也张不开嘴,更为奇怪的是,眼前的这位仆人已经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你快去看看你的父亲吧!他就躺在亚兰河的河道上,现在恐怕已经……” 爱莎手中的烛灯掉在了木板上,烛火沿着古老的木板向着四周蔓延,并以极快的速度窜上了吊顶,油画上的人物被炙热的火花烘烤得面目全非。爱莎站在火焰当中,喊着那个人的名字,但却连自己都听不见声音,直到被这熊熊烈火吞没。 爱莎从噩梦中惊醒,她的手心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汗珠,贴在约瑟湿漉漉的后背上。爱莎能够清楚地听到均匀的喘息,以及拳头捶进肉里的声音。 “你醒了?嘿嘿,现在没事了。”约瑟安慰着,他的身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个人,这六个人都被一张破旧的告示单盖住了脸:“即使再来六个,我也一样能打倒他们。” 爱莎感到手背上黏糊糊的,并且是会流动的温暖液体:“血?你流血了?” 约瑟用衣袖擦去留在嘴角边的血痕,笑着说:“只是被打到牙齿而已,嘿嘿。”爱莎真实地感觉到了,这笑声有些勉强…… ※※※※※※※※华丽的分界线※※※※※※※※ “背着这个女孩,一边护着她,一边战斗,实在是令我佩服!”不远处又响起了清脆的掌声。 天空中的余晖渐渐褪去,傍晚已经来临,透过这最后的光芒,约瑟看到的是张无比邪恶的脸,是的,那是张深黑色的脸。 ‘嗖’一阵风声过后,这个人奇迹般地消失在约瑟眼前,而正当约瑟四处搜寻他的踪迹时,背后竟传出了他的声音:“你在往哪看呢?”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位前来挑战的神眷,约瑟刚转过身,那个人又如同云烟一般消失在背后。 “哈哈,行动怎么变得有些迟缓了?把她放下吧,来和我打上一架!”这个声音就像是从空中飘来的回音,时有时无,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就在约瑟旁边:“元素力无效化,确实是很特殊的能力,但是每个能力都会有它的弱点。” “你是谁?别躲躲藏藏的了,给我出来。”约瑟像个瞎子,朝着天空呐喊。 “达克韦尔斯,我拥有与光相媲美的速度,可以产生出瞬间移动的幻觉,以及强大的破坏力,而你,即使能用肉眼捕捉到我的行动,你那笨拙的身体也跟不上我的节奏。” 很明显这次的敌人有些棘手,如果约瑟不能够触摸到对方的身体,那么就不能将对方的元素力无效化。 “你的元素力还有第二个致命弱点,那就是对实体无效!”一击重拳不正不偏地打在了约瑟的腹部上…… 颤抖,约瑟第一次感到自己在因为害怕而颤抖,他刚想腾出一只手去抓住那个胳膊时,达克韦尔斯又瞬间消失在他眼前。约瑟忍着腹部的疼痛,至始至终都背着爱莎不肯放下。 “是什么能让你愿意为了一个人类而付出这么多?” “我是她的哥哥!咳咳!” “哈哈,笑掉大牙的理由,一个神眷居然在用生命去袒护一个弱小的人类,你一定是疯了。” “为什么不可以呢!” “我们都是被神指引到这块土地上的,神赋予了我们无穷无尽的魔力,我们应该受到人类的崇拜,让人类跪在我们的脚下,弱小的种族只配永远活在神眷的影子下面!!!!!!!!” “这就是你对神眷的定义?” “哈哈哈!身为神眷的你难道都体会不到这一点?看吧,你身后背着的那个人类其实是多么地害怕,她就像是在黑暗中苦苦挣扎的奴仆,被力量踩在脚下,而我们就是照耀他们的唯一光亮!” 约瑟低下沉重的头,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多数人类和伪神都在深深地痛恨着神眷:“懦夫,因为偶尔得到这份力量,就在为其沾沾自喜的懦夫!!!!!你,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约瑟刚把话说完,膝盖骨便遭到了重重的一击,一阵酸痛过后,他的数个关节部分都受到了来至不同方向的攻击,而这个攻击的人却始终都看不见。约瑟咬紧牙关,任凭对方的袭击,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身后的爱莎。 夜晚终于降临了,约瑟并没有因为疼痛而跪倒在地上,他只不过换了个姿势,将原本背在身后的爱莎抱在怀里。 “多么愚蠢的神眷,为了一个弱小的人类承受了这么多次攻击,换成是以前的对手早就倒下了,不过不要紧,一定能量的光速能够将物体产生出极高的温度,接下来的这一击会直接贯穿你的身体,只要是我的速度够快,你或许还能够看清自己心脏的颜色。” 约瑟没有被这冰冷的语气所吓倒,他闭紧双眼将爱莎抱得更紧…… 风声在悠远中定格,暗淡中隐隐约约渗透出光亮,地表的掩体开始向上隆起,视野前方弥漫起幽幽的浅红色,随后,一道光芒击穿了凝固的空气,正面袭向约瑟。 ‘咣’地一声巨响,达克韦尔斯的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在距离约瑟半米处停了下来,他使劲地扭动着身体,将手从那里面拔了出来:“什么东西?”在漆黑的晚上,达克韦尔斯根本分辨不出挡在他前面的是什么东西,只知道摸上去光滑得很,并且是透明的物质。 约瑟睁开眼睛,看见了站在他面前的是那熟悉的身影:“你不是也想着赏金吗?为什么又要来帮我?” “看清自己的弱点,才可以找到前进的方向。” “嘿嘿,你就等着被我超越的那一天吧。”约瑟背起爱莎,向着学院围墙走去。 达克韦尔斯没有追向约瑟,赏金对他来说真的不是很重要,凌驾于别人之上的力量才是他所追寻的目标。达克韦尔斯用冰冷的眼神瞅着这个新对手,狂妄地笑道:“你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你丢掉了那500万卡布比。” “你也不是在选择同样的错误吗?” “不,我要的不是钱,我要的是杀死对方的快感!” “那你可以投身到王国中去,那里会有很多适合你的目标。” “你的冷笑话到此为止了,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为什么要放走他,因为我闻得到,你身上充满了与我相同的气息。” “嘻嘻,他是我的伙伴,我会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好好地活下去!!!!!!!”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居然错过了最后一次告别的机会,知道光速吗?达克韦尔斯就是终结一切的力量!”话音刚落,达克韦尔斯便想进行迅雷不及掩耳的致命攻击,可是…… 当他刚伸出一只手臂时,才发现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达克韦尔斯的速度居然慢地像只疲惫的蜗牛,每完成一个细小的动作都需要花上大量的精力,直到最后他就连迈开步伐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觉得自己的关节在隐隐作痛,血液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凝固住,神经早已麻木了,甚至已经感觉不到了心跳,他只记得对手的最后一句话:“我就是冰封这个世界的力量,包括你的速度……” 第四十四话 自恋的克莱门特 夜晚的风夹杂着雨星,飘落到地上弹出千变万化的旋律,像是在寻找些什么,布达卡斯卡的夜景算不上是优雅的美,但却有一种额外的恬静。无论是主街还是小巷,都早已看不见慕斯族人的身影,他们这会或许都待在家里,陪伴着家人,为孩子们讲述着那一段段刻骨铭心的传奇故事。当然了,走在大道上的你还是能够看到些古怪的小商贩,以及,在细雨中牵手行走的那对‘兄妹’。 约瑟和爱莎越过学院围墙,跑到了人群稀少的大街上,只有在这里,他们才可以暂时性的躲避掉霍尔曼的通缉,但愿如此吧,只要是能撑过晚上。 明天就将是对抗赛的开赛之日,而在这前一天,我们的小主人公约瑟居然牵着妹妹的手,亡命在布达卡斯卡城的大街中央,这真是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怪事。因此我们还是将画面拉回到数分钟前,看看在遇到达克韦尔斯之后还发生了些什么。 马丁!没错,就是这个慈祥的老爷爷竭力帮助他们逃出了学院。他利用手下的那些钢铁卫士组成了一支掩人耳目的傀儡军团,然后把约瑟和爱莎藏在里头,以最后一次演练为由将他们偷运出学院。于是,我们就看到了在雨中漫步的这两个人。 “哥哥,……”爱莎握着那双粗糙的手,嘴里再次不由自主地喊出了这个称谓。 “什么?刚是你在喊我吗?”约瑟心里显然在想着其他更为重要的事。 “唔,你不开心吗?”爱莎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不开心的话,我们可以回去……” “让那些学院的统治者们都见鬼去吧,什么臭屁对抗赛,我才不稀罕呢!” “唔,原来约瑟哥哥在意的是这件事,看来是爱莎连累了约瑟哥哥。” “才不是呢,比起你,对抗赛根本就没什么值得期盼的,哈哈哈!” “爱莎倒是希望哥哥能说实话……”约瑟的骗术实在是不高明,就连爱莎都能将它瞬间揭穿:“爱莎看得出来,约瑟哥哥在撒谎。” “我?才没有呢!” “哼,你骗不了爱莎的眼睛。” “真是的,小孩子就应该乖乖听大人的话!”约瑟一着急,说话口气便不自觉地加重了许多。 “呜呜……爱莎被责骂了……”爱莎假惺惺地挤出几滴眼泪来。 约瑟最不想看到和看到后最没辙的就是女孩子的哭泣:“好了好了,是哥哥错了。” “唔,爱莎不想哭,可约瑟哥哥在对爱莎撒谎,所以爱莎必须得哭,呜呜……” 约瑟急得将头发搓成一团,不知道为什么,从那次餐厅事件开始约瑟最害怕见到的其实就是爱莎,可现在不单单是见到了,甚至还成了她的守护神,约瑟拿不定主意说什么,于是又编了个弥天大谎:“对抗赛就是些乌合之众参加的比赛,像我这样的高能力神眷才不屑一顾呢!” “真的?”爱莎却信以为真了。 “真?当,当然是真的了,哥哥怎么能欺骗妹妹呢?” “爱莎也觉得,参加这次比赛的都不是好东西。” “是啊是啊,少了我,比赛的氛围都开始锐减了,哈哈哈哈。”约瑟开始得意忘形起来。 一阵暖风过后,爱莎开始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整座城市在她眼中开始模糊起来,笔直的道路变得蜿蜒曲折,朴素的屋子变得奇丑无比,甚至连约瑟哥哥的脸也…… “爱莎忽然觉得……觉得……觉得困了………………………………呼呼……”爱莎静静地躺在约瑟的膝盖处睡着了,奇怪的是,不但是爱莎开始犯困,这整座城市都像是沉睡中的小孩,安静得令人恐惧…… 打碎这片宁静的,是那黑暗中传出的踢踏声,没错,是脚步,有谁在往这边走过来,越来越近了,约瑟已经能够听清对方的呼吸声,以及雨点落到地上的鞭挞声,交织成娓娓动听的旋律。 “又是谁在那?”约瑟冲着黑影喊道。 “嘘,小声点,这座城市里的人都在憨憨入睡,你不能就这样把他们吵醒。”随着人影的浮现,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 “我知道的,一定是你在搞鬼,你把城市里的人都怎么了?” 惊现在约瑟眼前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绅士,他没有用语言过多地介绍自己,只是很简略地回答说:“夜很深了,我让疲劳了一天的人们提前进入了梦乡,你不妨可以猜想下,躺在你怀中的女孩正做着怎样甜美的梦。”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爱莎即使处在睡梦中也一直保持着微笑,可约瑟还是对这个陌生人有所警觉:“表面上的事可欺骗不了我,你一定拥有类似催眠的能力!” “我只是擅长将他们带入属于自己的梦境,他们将沉浸在香甜的美梦中,这是件多么愉快的事啊!” “嘿嘿,可你这招对我却不管用,你失算了!” “少年,我什么时候提起过要伤害你了?你可千万不要将我与其他神眷苟同起来,这样会玷污我美好的心境。”说着,他摆了一套自我陶醉的动作:“我的心就犹如那纯洁的神灵,为万事万物创造最理想的梦境,天呐,我是多么地无私……” 约瑟开始对这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自恋狂产生出反感情绪:“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这种东西一点都不重要,它代表不了华丽的外表,也体现不出善良的灵魂,可如果你想要知道的话,我可以轻轻地告诉你,我的名字叫做……克莱门特,正如你之前所预料的,我的元素力就是催眠,神啊,这是多么高尚的力量!” “如果你也是冲着赏金而来的话,那么……” “等等,赏金?”克莱门特打断了约瑟的话:“天呐,你把我当成什么了?窃取感情的小偷?卑鄙无耻的暴徒?不不不,我一定会向你澄清,我的灵魂同我的外貌一样美好。” 只可惜天色昏暗,约瑟根本看不清在那缕金发下藏着是怎样的面孔:“题外话就到此为止!你总有来这的目的吧!” “我是来欣赏这淅沥沥的小雨,以及你身旁那一抹甜美的微笑,这可人的脸蛋令大地都蠢蠢欲动,她深深地触击着我的心灵,让我觉得有必要为更多的人牺牲自己的能力,只要,只要能够看着他们的笑,我就心满意足了,神呐,这是多么无邪的力量!!!!” 克莱门特德自恋让约瑟觉得至少他不是冲着这个目的而来的:“你不是为了赏金,那又是为了什么?” “想见你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我只是个探路的先行者,为那位大人铺好前进的道路。” “那位大人是谁?” “嘘,你仔细听,他已经在你的身边了……” ‘隆隆’大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昏昏沉沉的天空响起震耳欲聋的撕裂声,落到地面上的雨滴随着震动掀起了层层雾帘,在那雾帘之中,约瑟隐约看到了一个老人朝着这边踱步走来。 “来了,让我们响起激情的掌声,欢迎那位大人的到来……”克莱门特像是个自导自演的小丑,围绕着雨帘跳起欢快的慕斯族舞蹈。 约瑟死死地盯着前方,随着老人的逼近,约瑟脚下的岩石都朝着同一方向翻滚而去,停在了老人的鞋跟处,并一直在他身边旋转不停,就像是即将被吸入黑洞的尘埃。 “你是?”约瑟瞪大了眼睛,他虽然还叫不出名字,但却认得这咄咄逼人的气势,他,就是让爱德华都畏敬三分的那个老人! 克莱门特止住了舞蹈,收起自恋的表情,乖乖站到老人身旁,说道:“大人,他就是爱德华带来这里的学生,无效化元素力的拥有者,约瑟。” “哈哈哈哈哈哈!”老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约瑟为之一惊:“老夫总算是见到你了!!!!小鬼!!!!!!!!!!!!!!” 第四十五话 约瑟VS菲利克斯 看着这个老人,约瑟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那种压迫感逼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这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恐惧。 狂笑,老人的笑声久久回荡在约瑟耳里,他言情表现得很不在乎:“约瑟?盖佩特,你就是那个让霍尔曼头痛不已的神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件无法挽回的蠢事?” 约瑟壮着胆子说道:“我只是代做一个哥哥应该做的事。” “哈哈哈,爱德华那家伙说的一点没错,你只不过是个单细胞小鬼头而已,老夫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想怎么样?” 老人忽然故作深沉地说道:“小鬼,这个世界总会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千万不要带着同情的眼光去看待,那样做的最终结果只会害了你自己。” “不!”约瑟看着沉睡中的爱莎,否决到:“我就是要让全联盟的人都知道,约瑟是个敢作敢当的男子汉,是个哪怕得罪神也要坚持自己决定的勇者,我是不会让爱莎回到霍尔曼身边的。(..info无弹窗广告)” “小鬼勇气可嘉,但是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谈话吗?老夫是不允许你这样的神眷待在联盟里头!” “你又是谁?” “菲利克斯!学院联盟大会长就是老夫!” “哦。”约瑟低下头,将熟睡中的爱莎抱到一旁,站直身子,卸下了心中的包袱,说道:“我才不管你是什么大会长,站在我面前的就算是神,我也不会让他带走爱莎!!!!!!!” 约瑟的胆识令菲利克斯大吃一惊,他朝着约瑟缓缓走来,周围的气流开始逆转,直到形成一个天然屏障,将周围的雨水都隔绝开来,菲利克斯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你就不怕说这话时咬着自己的舌头?”菲利克斯每向前一小步,路面上的碎石就跟着向前跃进一大步,离他不远处的枝叶也朝着这个方向聚拢过来:“我会让你知道,说这大话的代价。[..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约瑟忽然觉得自己所站立的地方开始慢慢向上隆起,这种感觉,就像是随时都会有奇怪的物体从脚底下迸出,没过多久,约瑟就因为剧烈的晃动而站立不稳,一头栽向了地面。 近在咫尺的菲利克斯靠得越来越近,约瑟脚底下的晃动也越来越猛烈,他甚至连站稳脚步的力量也被夺走了。此时此刻的约瑟就像是奄奄一息的战俘,伏在地上苟延残喘,但尽管如此,坚定的毅力还是始终提醒着他,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改变他的决定。 “快些做出选择吧,老夫已经过了忍耐的年龄了。”菲利克斯收住了脚步,站在约瑟的不远处:“难道,你还是想坚持所谓的原则?” 约瑟被这气魄压得抬不起头来,但他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是神指引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并赐予了我神眷这个名号,因此,我必须带着神眷的尊严活在这里,以我的意志来改变这个世界的命运!!!!!!!!!” 在这之后的好一段时间里,双方都没有说话,僵硬的空气中只能听到‘沙沙’的雨声,这座城市里的人还在熟睡,他们不会知道这晚发生了些什么,包括爱莎。 菲利克斯的胡子微微向上翘起,他皱起眉头露出生气的摸样:“那么,我会让你体会到这个世界的黑暗。” 顿时,原本响落不停的雨水在顷刻间安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呼啸而来的风声,周围的气流变得极端不稳定,掀起的尘土漫天飞舞,惹得约瑟睁不开眼睛,他多次尝试着将这氛围无效化,可结果都无济于事,这只能说明一点,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实体。 约瑟勉强通过眼缝看到了,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什么大会长,也不是慈祥的老人,而是一团空空如也的黑色旋风,地面上的所有一切杂碎物都被吸了过去,在这旋风的最顶端,也就是物质密度极高的地方,整个天空都快要被断为两截,雨水就像是倒挂的瀑布,连同那些闪耀的星辰一起消失在茫茫宇宙间。 约瑟妄想伸手去抓住那团黑旋风,但急速的气流压得他站不起来,奇怪的是,躺在附近的爱莎却依然睡得安稳,在她的四周没有咆哮的飓风,只有轻柔的微风。 “我能吹走所有阻挠我的障碍,难道你还是不会选择放弃吗?!” 黑色旋风变得越来越巨大,旋转速度也快了许多,约瑟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这个世界的光亮都像是要被卷走,一片昏天地暗。 “怕了吗?如果选择放弃的话,老夫会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旋风中心继续传出菲利克斯的声音。 “赎罪?”约瑟顶着飓风喊出了最后一句话:“哪怕是你把天际再多吹出一个窟窿,我也不会改变主意,因为,我答应过爱莎,我…………我要做她一辈子的哥哥啊!!!!!!!!!!!!!!!” “少年,你决定了可就不能后悔…………” 这天晚上,约瑟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团巨大的旋风变成了一个无尽的黑洞,带走了附近的一切………… 第四十六话 代理人 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约瑟在黑暗中匍匐前进,他的裸脚处像是被什么东西拽着不放,只能依靠身体的惯性支撑着前行。(..info无弹窗广告) 就在他认为自己看不到光明时,一位似曾相识的女性出现在他眼前,而在这个女人的背后则呈现出万道光芒来。 “你是谁?”约瑟忽然惊讶地发现自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但却能感受到对方正在逐渐揣摩他的心思。 “约瑟,我的孩子,你必须相信自己的能力,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女人的话娓娓动听,但约瑟却始终看不清她那张脸。 “我还能做什么?连拯救自己的能力都没有,还拿什么来守护爱莎。”约瑟很想这么说,但却被某种力量压抑着使他开不了口。 “你不用讲话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因为你是我创造出来的神眷,你的每一个想法都会被我看穿。” “那你能告诉我吗?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战胜那些怪物。”约瑟这样想着。 “能够了解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就是战胜对手的关键,去吧,我的孩子,拿出你的信念,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改变这个世界的力量!”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向约瑟伸出一只手来,而她整个人却离得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等等,不要走!”约瑟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抓紧那只手死死不肯松开。 “约瑟哥哥~~~~你弄疼我了~~~~~呜呜~~~” 约瑟的枕边传出爱莎那细腻柔和的声音,他睁开眼时,已经是布达卡斯卡的清晨了,不知名的飞鸟掠过窗台,留下清脆的鸣叫声,凉爽的威风拂过褐色的石雕板,将美妙的歌声一同带进卧室,那一定是早起的慕斯族人在巷间哼的小曲儿。 约瑟想从床上坐起来,但疲惫的身躯怎么也不听使唤,他向四周瞄了几眼,发现守在身边的只有爱莎一个人,她那温暖的小手正被约瑟紧紧捏着。 “是爱莎吗?”约瑟无精打采地冒出这句话:“我这是在哪?昨天晚上,我不是已经被……” “爱莎不许约瑟哥哥瞎说,我们这不是好好的么。” “这里到底是?” “布达卡斯卡学院,当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就已经在这了。” “我们回到学院了?可是,那个老头子不是说过……” “不许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头子怪大叔的,爱莎只记得昨天晚上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梦?” “我梦到我的父母了,还有那只可爱的安多兽。”爱莎说这话时,脸上绽放出纯真的笑容:“约瑟哥哥,你还没见过我家那只安多兽吧,那种捧在手心的感觉,毛茸茸的。” “是吗?”比起这个。约瑟似乎更为在意其他事情,只见他忽然从床上一跃而起,大叫一声:“对抗赛!不就是今天了吗!!” “呜~~~~~原来约瑟哥哥还是觉得对抗赛比较重要一点,呜呜~~~~~” “啊,不是的,不是的。” “什么是不是的,你们两个不要在大清早就这么卿卿我我的,这会让睡在隔壁的神眷们很为难。”不知什么时候,凯丽坐在了窗台边上,一边吹着凉风一边欣赏着布达卡斯卡的晨景。 “凯丽?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哦?我怕打搅到你们,所以就从后窗户……” “我觉得这个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吗?霍尔曼的通缉单,以及那个自称是学院联盟会长的怪老头。” “你见过菲利克斯了?” “他好像提到过这个名字。” “你见到他之后呢?” “他是个很厉害的人物,我不是那个人的对手,被他打败之后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当我醒来时就已经躺在这了。” “说起来也奇怪,我们发现你们俩时,现场并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 “这么说是你救我们回来的?” “确切地说不是,救你们回来的那个人这会正在迎宾室里等候你的回话。” “谁?” “霍尔曼。” “…………!!!!” ******************************华丽的分界线***************************** 霍尔曼正坐在迎宾室里等候约瑟的出现,他很想见一下这个有些无法无天但又能力超群的神眷,通缉命令已经被撤销,霍尔曼端起了酒杯,细细地品味起来。陪在他身边的还有管家普安,在那副生硬的面孔上分明写着不满,他低下头对霍尔曼轻轻说道:“主人,你为什么要撤销这个决定?” 霍尔曼没有正面回答,他将喝剩下的酒洒到地上,让红色的地毯溅起酒花。 “主人,你这是?”普安没有明白霍尔曼的意思,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撤销决定的本不是霍尔曼自己的意愿。 “通缉令上的时辰已经到期限,我必须遵守这个约定,这代表了一个科学家的心胸和休养。” “可没人会在意这点小事,我倒是觉得主人应该下狠心,将这个小鬼从世界上彻底铲除掉!” “不,我留着他自有用处。”霍尔曼指着洒到地上的那些酒,说道:“那个少年眼中的世界只有杯口这么点大,我要让他从这里面爬出来,暴露到残酷的世界中去,最终将自己蒸发干净。” 普安其实并不赞同这个意见,但他又不敢正面反驳,于是他换了另外一个话题:“那么,你将如何处置爱莎?” “既然是劣根,那就让她随着污浊而去,依伦谢尔家族需要的是掌控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科技与智慧,而她则像是这个伟大蓝图中磨灭不去的污点,让我觉得恶心。” “你的意思是?” “就让那个叫约瑟的神眷暂时代替你的位置,当然是在对抗赛期间。” “什么?这怎么行!!!!!” “你难道对我的决定有意见?”霍尔曼忽然提高了嗓音:“要知道在让我梦黑的原因中,你也必须承担相当大的一部分责任!!” 普安被训斥地哑口无言,但他的心依旧在憎恨着某些事情。 就在这时,迎宾室的大门打开了,约瑟如约站在了霍尔曼面前,而令霍尔曼惊讶的是,与约瑟一同出现的并不是爱莎,而是另一个神秘兮兮的女孩子。 “我说了不让你来,你偏要来,你说你来这干嘛?”约瑟当着霍尔曼的面与女孩子较起劲来。 “人家担心你嘛,所以就来了唷~~” “哈?拜托请你先分清场合再说话,只是几天没见,你就变了个人似的,蕾姐!” “我只是一时贪玩,所以忘了和你们打声招呼就跑到别处去了。”与约瑟一同出现的女孩子并不是别人,而是消失数天的蕾:“直到昨天为止,我听到了学院里的传闻,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所以就特地赶了回来” “这几天你到底去了哪里?” “好多地方,慕斯族的古老祭坛,北边山上的淹水神庙,还有就是城市边缘地带的石像群。” “这么多好玩的地方居然不带我一起去!你还算是我的好伙伴吗?” “嘿嘿,下次吧,下次蕾姐一定记得!” ‘咳咳’霍尔曼故意干咳了几声,打断他们之间的谈话。 约瑟这才注意到霍尔曼的存在,他理直气壮地说道:“霍尔曼,我总算是见到你了。” “你就是约瑟?好一张年轻气盛的脸,做出这种事居然还有胆量来见我?” “你要不这么说,我也一样会来找你!!” “哈哈哈,爱德华,他是你的导师吧,也难怪会带出你这样的学生来,可是呢,有一点我却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联盟会长也会帮你说好话。” 约瑟这才恍然大悟:“啊,原来那老头子真是联盟会长?我以为他只是个跟班的小混混。” “有趣,不得不说你的思维方式很独特,可这样的你迟早是会碰壁的。” “这些都不重要,反正我是不会将爱莎还给你的!” “别着急,小鬼头,我叫你来这正是为了向你说明,在学院对抗赛期间,我的妹妹就由你来照顾,你看怎么样?” “咦?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可你不要以为照顾爱莎是件很容易的事,尤其是在这对抗赛期间,指不定还会发生其他什么事情。” “嘿,爱莎就放心地交给我吧!”约瑟嘴边说着,心里同样嘀咕着,原来霍尔曼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爱莎?谁是爱莎?”蕾站在边上一愣一愣的。 “我们的新伙伴,我这就带你去见她!”说着,约瑟就拽着蕾向门外跑去。 “主人。”见到他们俩跑远后,沉默许久的普安又开口说道:“联合对抗赛会在下午准时举行?前不久还发生过那么多怪事,这真没问题吗?” “你必须相信菲利克斯的能力,既然他说了可以,那么即使是神也阻止不了比赛的行程。” 窗外的阳光明媚耀眼,没有丝毫不详的征兆………… 第四十七话 奇怪的矩阵 “出去的其他人都已经回来了,唯独只剩下他不见踪影。”菲利克斯对克莱门特说道:“发生在前些天的怪事扰得我心烦意乱,为此,我奉命他前去城市边缘地带调查,可时间转眼过去了两天,而关于他的一切消息都杳无音信。” “大人,既然你如此信任他,那么你的这份担心为何不是多此一举呢?”克莱门特露出了自恋的表情。 “就是因为过于信任,所以……”菲利克斯打开大门,避开阳光走到了树荫处,凝视着正前方:“真是个大笨蛋!无论是多么危险的任务,他都一个人扛了下来,我曾经问过他‘如果你不想继续待在爱德华身边,那么随时都可以回来,因为我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了,只是时机尚未成熟’,可他却说‘我花了十年时间赢得了他的器重,所以我必须再花十年的时间将这一恩惠统统归还给他,因为我是一个不懂得撒谎的笨蛋’。” “哈哈,如果当时是我去执行这个任务,那么你会不会也像今天这样,在距离神最近的地方为我祈祷?菲利克斯大人?” “你?哈哈哈,在我眼里,你们俩就是我亲手栽培的孩子啊!我怎么会偏袒其中一方呢?!” 克莱门特并没有为此感到沾沾自喜,他扭扭捏捏地在菲利克斯面前摆起动作,然后痴痴地说道:“会长大人,虽然我的能力还远不及他,但是我的心永远在激励着他向前迈进,直到看着他成为一个最优秀的神眷,天啊,我的灵魂是多么地激情澎湃……” “大会将在今天下午准时举行,我希望在此之前听到他带给我的好消息。”菲利克斯抬头望着天空,想起了一些过去,嘴里念到:“潘?切斯特,我最疼爱的学生……” **********************华丽的分界线************************** 城市边缘地带实质上是指那些靠近边关的小土丘,他们高低不平,错落有致,组成了一个世外边境,慕斯族人称它为‘起源’,也就是创生神的住所,但抛开这些传奇故事不说,城市边缘地带所带来的神秘感足以震撼住每个过往行人。粉色的巨石占去了大半个土丘,巨石上异常平整,被誉为大自然最杰出的作品也略显平淡,它的奢华象征着慕斯族人最辛勤的劳动成果。(..info无弹窗广告)据史册记载,这里曾是慕斯族人敬拜神灵的地方,巨石上方原本存在过一座庞大的宫殿,但由于不详原因,宫殿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而留给后人的只有刻在巨石表面的矩阵图案,这些形态怪异的图案不是用一两句话可以形容的,他们结构的复杂程度甚过任何魔法矩阵,就连参观过这里的科学家们也异口同声到――德特雷亚人的智慧,永远都不可能描绘出如此复杂的矩阵,如果有人能够读懂并且使用它,那么,世界的末日就离我们不远了。 一个穿着白色袍衣的男子站立在巨石的最顶端,用敏锐的目光俯视行走在脚下的人们,他们就像是一群微不足道的蝼蚁,匆匆忙忙地拥往比赛场地。 “队长,我们还是没能找到可以完全施展这个法术的地方,这矩阵的复杂程度远超于我们的想象,就连你带来的那个天才儿童也一筹莫展。” “必须赶在五天内完成,这个矩阵可以将我们咒语的破坏力增强到最极大化,而愚笨的立塔维亚人居然都蒙在鼓里,更可笑的就是那些自命不凡的科学家,他们以为凭借几个用魔力水晶创造出来的改造物就可以战胜我们,我要让他们知道,王国的魔法师,才是主宰德特雷亚的主人!!” “可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 “什么意思?” “还是让我们回到原先的话题上吧,咳咳,我在玛茨坦废墟收集到的化石似乎起了作用,比如,这块石碑上的纹路和这巨石上的图案略有几分相像,请大人过目。”这个男人说着,便从袍衣里取出一块闪闪发光的石碑,碑上除了刻有一副同样古怪的矩阵外,还了草地画满了各种符号:“以你的眼力,或许能看出其中的关联。” “霍尔文符号?” “不,我指的不是那些搞笑符号,请你仔细看中间那副矩阵图案。” “我觉得还是这些符号更能引起注意。” “问题是,那些符号只是我在标本上做的小记号。” “……好吧,就当我没说……” “呵呵,我给我的每块宝贝都作上了不同的记号,便于一眼就能认出它们。” “我看不明白,就连王国中最厉害的矩阵绘画师也设计不出这种图案。” “你说道点上了,队长大人。” “你的意思难道是说?” “对极了,它们之间的相同之处就在于,这根本就不是人类的作品。” “那会是什么?失落的文明?传说中慕斯族人就是他们的后裔。” “很奇特的描述,但传说终究是传说,无论是自认为聪明的立塔维亚人,还是拥有真正实力的哈德森人,都不会相信神的存在,可……我却相信了。” “你的想象力真够大胆,哈普。” “那么,有谁能解释神眷的诞生?一个让世界颠覆的历史还从未被历史学家论证过,因为他们根本不敢看到过去,他们越是往前猜测,就越是觉得自己走到了死亡的边缘,而我认为这世界上所以的魔力都归于一个起点。” “哈普,去把这块石头拿给那个小男孩。” “谁?你带来的不是一对兄弟吗?” “笨蛋,我说的是最小的那个,玛克辛!!” 第四十八话 腥红的眼泪 敬爱的导师,我知道此时此刻的你一定在为我担心,在过去的那些时日里,我都已经很好地完成了你托付给我的任务,但唯有这次,却要让你失望了,因为我根本没打算再回去,假如我这一心声能传到你的耳里,那么就请你宽宏大量一回,允许我用生命换取学院联盟的明天,坚信德特雷亚的未来一定是属于我们的――潘?切斯特。 腥红的泪花从潘?切斯特眼里夺眶而出,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软弱的一天,潜伏在爱德华身边这么久了,遇到过许许多多高能力对手,即使是再残酷的环境下也能挺直胸膛活下来。而这次的敌人却比想象中的更为可怕,因为他们就是被学院势力视为眼中钉的,王国魔法师! “多么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即将在我眼前消逝,而你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投靠我们,事成之后我会考虑在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但很遗憾的是,你那愚蠢的效国心竟葬送了你的性命,对了,我还没请教过你的尊姓大名呢。” 潘?切斯特已经感觉不到四肢的力量,他整个人都被封印在冰冷的结界之中,鲜血从裂开的皮肉里渗出,一点一点地滴到地上,并能清楚听到‘嗒嗒’的声音,魔力也正在随着血液减少而缓缓流失,他所生存下来的几率已经微乎其微了。 “怎么?不想告诉我你的名字?”站在潘?切斯特面前的这个人冷冷地说道:“你就不想在临死前说点什么吗?” 潘?切斯特用疲惫的眼神看着这个老男人,就在他被那些魔法师折磨地死去活来的时候,的确是这个男人救了他的命,而现在他却又要他臣服于那些魔法师,这只能说明一点,这个老男人和那些法师是一伙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遗憾了,你连最后一线希望都没能把握住,这个国家的老传统已经在你心中根深蒂固了。” “我的导师告诉过我,骂我打我的人都可以一笑了之,但唯有侮辱国家的敌人必须肃清!”潘?切斯特用仅剩无几的力气喊出这么一句话。 “哈哈,能够培养出你这样的学生,一定是一位尽忠敬国的好导师,你能否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认得他。” “你这样的人,不配知道他的名字!” “哎,让我猜猜,是阿普里尔,不是?是姆姆奇?也不是?那就是卡多卡南,要都不是的话,那就是……菲利克斯?” 听完这句话后的潘?切斯特猛地一惊,瞳孔里透露出不详的预感。 “哦哟哟,居然被我猜中了,他们四位中的一位。” “我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老不死的!” “咳咳,我的年龄就和你的大导师相仿,所以你也应该用长辈或是大人称呼我。” “呸!可耻的小人,你怎么不早点安息呢?” “真没礼貌,我回头会告诉你的导师,让他在培育学生的时候多花点功夫,不过或许他也没有机会了。” “虽然我的任务失败了,但我也不许你侮辱我的导师!你这个糟老头子!” 老人忽然仰面大笑到:“哇哈哈哈哈,议会的评议员们,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所谓的信仰?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把握不住的神眷,居然还有心思去关心自己的导师甚至国家?哈哈哈哈,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昏庸的统治者,才培养出了这么一个个无能的国家侍卫来,而我就是要成为圣人,改变这个国家平庸的制度,让立塔维亚真正崛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年轻人。” “我在笑你的自不量力,你太小看这个国家的勇士们了。” “哦?这个国家到底拥有几个可以与王国军抗衡的神眷,我可是了如指掌。” “我所指的勇士们,是那些勇往直前的后辈,他们的力量完全可以强大到让王国军崩溃。” “那真是太可惜了,你所指的那些后辈同样要沦做我手下的棋子,他们的每一步行为都会按照我的想法去执行。” “你更是大错特错了,他们的思想单纯到只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动。” “你在临死前说的这些个胡话,我会记住的,还有就是,学院联盟将会在若干天之后彻底溃败,因为他们将遇到史无前例的敌人,他们将会看到在这些敌人面前自己有多么的束手无策,而只有我才能拯救他们,到那个时候,联盟会长的位置就会是我卡迪利卡德的了,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这个老人就如同云烟一般消散地无影无踪,原来出现在潘?切斯特面前的这个老人只是个法术影像,他的真身是在别处,但令潘?切斯特感到害怕的却是听到了这个名字,以及比想象中更为棘手的敌人。潘?切斯特试图从结界中挣脱出来,然而固有的魔法矩阵将他牢牢地锁死在里头,使他眼睁睁的看着这座城市走向危险却无能为力。 ‘啪啪啪’不远处传来响亮的掌声,紧接着,一个穿着白色袍衣的魔法师出现在他眼前,他用委婉的语气说道:“很抱歉我在无意之间听到了你们的谈话,卡迪利卡德大人也算是这个国家的守护者吧,为什么你就不能像他一样,乖乖地做一个王国军团的仆人呢?” “那种甘愿做你们走狗的人渣,也配叫做守护者?” “要是你出生在我们的国家里,那我一定会与你成为好朋友,但上天却玩弄了我们,注定我们要成为永远的敌人,说句实话,我很佩服那些胆敢靠近这里的神眷,我命令几个手下在附近的山岩上绘制了爆破矩阵,只要是不小心踩到上面的生物都会粉身碎骨,而你是一个有点能力的神眷,这些个小规模法术对你来说都是小把戏,可你却在最关键的时候疏忽了,我们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我带来的几个手下都掌握三种以上不同属性的元素力魔法,要克制你这么一种元素力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潘?切斯特沉浸在懊恼之中,没有说话,他的时日已经不多,下半身肢体完全处于瘫痪中,除了保持急促的呼吸什么也做不了。 “其实我很想让你多活几天,这样你就会看到我们法师的杰作,布达卡斯卡城将会是我们重新步向辉煌的第一战!” “我很遗憾的告诉你,布达卡斯卡城将会是终结你们的第一站!!!” 潘?切斯特的眼神深深地陷落下去,没了知觉………… **************************华丽的分界线***************************** 雷比利奥方尖塔,此时此刻的卡迪利卡德正洋洋得意地享受着阳光恩惠,他尽可能的让光芒从四面八方洒满全身,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位飘逸的少女,这位少女用较为柔弱的语气说道:“卡迪利卡德,你的目的我们已经帮你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就要看你自己把握了。” “哈哈,应该说是已经近在咫尺了。” 少女站在身后很远的地方,她的脸庞完全浸泡在阳光之中,整个人看上去就只有一个均匀的轮廓。 “你就不能站近些?每次都离得那么远,我长得有那么丑吗?” “卡迪利卡德,我只希望你记住一点,在我们帮你完成这个心愿之后,你必须满足我们一个条件。” “说是条件,可你们自始至终都没提到是什么样的要求。” “我们需要的东西不会让你为难的。” “需要什么我都会给你,财力或是物力,我这应有尽有。” “呵呵,我们要的可不是这些东西。” “那你们要什么?作为这次帮忙的答谢。” “我们要的是一个人,这个人就在你们学院当中。” “谁?” 卡迪利卡德转过头时,少女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而他却全然不知,自己正成为一颗棋子,被别人利用着………… 第四十九话 嘹亮的号角 银白色光柱从布达卡斯卡学院的四个角落缓缓升起,张成了立方形结界,随着对抗赛殿堂的抬升,观众席上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都把目光集中到了这个金碧辉煌的殿堂上。这一天注定是布达卡斯卡城最不平凡的一天,慕斯族人为了迎接这一天的到来,纷纷施展才华,在离观众台最近的地方跳起了欢快的舞蹈,他们都争先恐后想把自己最擅长的舞姿献给那些远道而来的贵宾们。 菲利克斯坐在观众席最为显眼的位置上,他的两侧分别坐着六大学院的执行官,以及那些站立着的侍卫,这些侍卫脸上都带着严谨的表情,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俨然就是尊塑像。霍尔曼?依伦谢尔则单独一个座位,被安置在离菲利克斯稍远的地方,他身边站着的仆人甚至比席下翩翩起舞的慕斯族人还要多,个个都是体型饱满的彪形大汉,尽管这些人都是不懂法术的草夫,但就凭这气势也可以让那些心怀不轨的暴徒退避三舍。 “我看到格林的身影了,他就在那扇铁闸门的后面。”约瑟站在自己的座位上,用最振奋的方式指着前方,并挥手喊道:“喂,伙计,我在这!” “坐下来吧,你挡着背后的观众了。”做在约瑟右侧的凯丽说道:“再说了,他绝对是听不到你的声音的。” “唔~~~爱莎倒是觉得,约瑟哥哥的声音一定能传进格林叔叔耳里。”坐在左侧的爱莎补充到:“因为约瑟哥哥在爱莎心里永远是最棒的,恩!” “格林叔叔?我不记得他的年龄有这么大了,哈哈,约瑟,你刚认的妹妹太有趣了。”蕾忽然从爱莎背后钻出来,一把揪住爱莎的脸蛋往两边拉扯:“爱莎,也借姐姐玩两天吧。” “蕾姐弄疼爱莎了~~~~爱莎不是玩具……” 忽然,布达卡斯卡学院上空绽放出五彩缤纷的礼花,拖着红色羽毛的巨鸟飞过天穹,向着观众席撒下香气夺人的花瓣,这些花瓣就犹如纷至沓来的精灵在向人们招手示意友好,席上的掌声一浪高过一浪,直到某个人用他那沙哑的声音中断了欢呼:“安静!请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宾稍安静片刻,我菲利克斯,也就是学院联盟第十五任会长,热忱欢迎大家在百忙中挤出时间前来观摩这次比赛,这令我不胜感激,那么接下去,就由布达卡斯卡学院的执行官昆泽拉,宣布比赛规则。” 菲利克斯将欢呼声压制到了最低,席上那些原本涌动着的人头也安分了许多,坐在他边上的昆泽拉站了起来,向众人行了个注目礼,而后用他自以为最严肃的口吻说道:“接下来,我宣布下联合对抗赛的比赛规则。” 话音刚落,殿堂正底处的地面上忽然闪现出许多耀眼的白光,这些凌乱的白光就像是蠕动着的蛀虫,慢慢形成一道文字墙,这道文字墙就是对抗赛规,昆泽拉逐字念到:“第一,对抗赛必须是自由的,也就是每位神眷都可以将自己的元素力发挥到极限而不用担心影响到周围观众。第二,每位神眷都务必将生命放在首要位置,千万不要在危及对手性命的前提下继续进行比赛,否则我们将会用强制手段终止比赛。第三,每位神眷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击败对手,否则就判定为平局。第四,每位神眷都必须代表自己所属的学院参加比赛,按照逐轮淘汰的方式进行角逐,直到选出最后优胜者。另外,为了让战斗疲劳的神眷得到更好的魔力恢复,以饱满的精神状态参加下一场比赛,比赛日程设为隔天进行。那么,我再来介绍下参加比赛的八支队伍。” 昆泽拉说到这里时,赛场上所有的铁闸门都打开了,迎面走出来的是一位位神态各异、穿着奇装异服的神眷,可观众议论纷纷的却是,立塔维亚向来只有六座学院,可为什么会凭空多出两支队伍? “你们一定想问,为什么会是八支队伍?”昆泽拉就像是故意吊起观众们的胃口,解释说:“因为布达卡斯卡学院作为主办方,享有派出两支队伍的权利,至于另外两支相同的队伍,则是来至上届优胜学院――奥兰多!!!” 顿时,随着昆泽拉的手势,人们将羡慕的眼光聚向一处,奥兰多,没错,被称为立塔维亚最强学院也一点不为过,因为这所学院不但排挤了几乎所有低等级神眷,还将高等级神眷按照任务功绩进行划分淘汰,总而言之,这是所最接近军事化管理的学院。 “奥兰多?玛尔塔不也是这所学院的吗?”约瑟踮起脚在人群中搜索,可他怎么也找不到玛尔塔的影子。 “玛尔塔是谁?”凯丽问到。 “腐蚀之力,曾经帮助过我和爱莎的神眷,可奇怪的是,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参加队伍为六人组成,如果少了他就不足这个数了。” “一、二、三、四、五、六……两支队伍在人数上恰好都是六人,这么说他的位置被人取代了?” “不可能!联合对抗赛不允许临时替换选手,假使是缺赛就必须按照放弃处理,这是爱德华告诉我的。” “可人数确实是一致的,而且我可以肯定没有他!因为他的装束实在是很特别。” 凯丽皱起了眉头,预感到了哪里不对…… “凯丽,凯丽?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想会不会……” “你想说什么?” “不,没什么。” “……” 八支队伍共计四十八人一同出现在了会场中央,整齐地以八字型排开,其中大多数都是怀着激动而又喜悦的心情而来,因为这是他们第一次参加,当然会对陌生的环境对手产生出浓厚兴趣,他们之中当然也不乏那些老练的神眷,这些人除了用冷酷的眼神看待事物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高谈阔论,而是选择默默地待在一个角落里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会场上响起了古老而又庄重的号角声,殿堂下方的规则文字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光晕,这就和飞艇登陆是同一个原理,光晕可以将参赛者直接传送到殿堂内部。 “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布达卡斯卡对抗赛的序幕马上就将拉开,接下去由各支队伍自行讨论人员出场顺序,完毕后请第一轮出列的选手向前一步……” 昆泽拉还未把话说完,就有三个神眷毫不犹豫地向前迈进了一步,格林就是其中一位,他听着会场上的欢呼声,闭起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数分钟后,当他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迎战他的对手,一位来至佩里特学院的神眷。 第五十话 记忆残骸 “我叫拉布?利欧,你也可以叫我拉布,或者是利欧也行,当然我更希望你能叫我拉布,因为我的养父母都是这样叫唤我的。” 格林只听进前半段话,这种滔滔不绝的开场白令他感到厌恶,但出于对对手的尊重,格林还是回敬到说:“我叫格林?蒂尔,你也可以叫我格林,或者是蒂尔也行,当然我更希望你能叫我格林,因为我的伙伴们都是这样叫唤我的。” “呼呼,你很幽默。” “我还远不及你幽默。” “那好吧,既然你成为了我的对手,只能说明你从命运之神手中抽中了最糟糕的一张牌。”拉布说话并不喜欢拐弯抹角,他的这种藐视行为却让格林燃起了斗志。 殿堂的倒影随着光照的推移逐步向前行进,直到将两人湮没至其中。望着中空的殿堂,格林耳边忽然回响起了一句话:“你是立塔维亚最英明神武的勇士,让他们瞧瞧你的实力吧!”格林抬起头,顺着这熟悉的声音放眼望去,看到的果真是藏在人群中间的约瑟,这个家伙的呐喊声甚至盖过了所有声音,他高举着双手在向这边不停挥舞。 “怎么?你的眼睛在往哪边看?我可不希望我的对手在比赛前就开始东张西望。”拉布将格林的思绪拽了回来:“如果在比赛时你还是不能够聚精会神的话,那可是要吃大亏的唷。” “谢谢你的提醒,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利欧。” “拉布,叫我拉布!” “不是也可以叫做利欧吗?” “你这是在挑衅,我发誓我会让你流着眼泪离开赛场的。” “哈哈,也好,我不记得上次落泪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拉布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向格林白了一眼,便径直向光晕走去,格林却依旧站在原地不动,他听着观众们的呐喊声,心里充满着前所未有的澎湃,而梦寐以求的赛场就在眼前。‘请让欢呼声来得更彻底些吧!’格林在心中默念到。 穿过深红色的光晕隧道,格林惊讶地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乳白色的密封空间里,原来,依伦谢尔的科学家们巧妙地运用了障眼技术,对殿堂动了手脚,使得场外的观众能够看清殿堂内部的状况,而在殿堂里的人却看不到外边。 “这是哪?”格林问到。 “很显然是在决斗场,要是你连现状都没搞明白,我奉劝你还是早些投降。”一旁的拉布回答到说。 周围的环境异常冷清,听不到欢呼声的格林反倒有些失落:“我还是希望能让更多的人看到决斗,这样一来,我所得到的欢呼声也就越多,哈哈哈。” “你是个傻子吗?这只是科学家们的障眼技术,我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处在群众们的围观之中。” “过分的安宁会让我分心的,我习惯将手中的剑高举在烈日下,让饥渴难耐的它品尝战斗的快感。” “疯子,我曾听说过多塔维利亚学院盛产怪人,只是没料到会如此严重。”拉布说这话时,心中已有了十足的把握,在他的脑海里面,格林只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大笨蛋。 “那么,我们什么时候能开始?”格林笑着问到。 “我想也到时候了,我恨不得尽快结束这次无聊的谈话!” “好吧,我不会客气的。”格林一边说着,一边握紧剑柄,摆出一副随时将剑出鞘的模样。 拉布不慌不忙地伸出一只手来,做了一个拒绝的手势,冷冷地说道:“很可惜,你已经错过了选择拔剑的机会,这场比赛是我赢了。”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确切地说,是格林忽然变得空虚起来,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定格在画面之中,双眼无神,空空如也。 “已经结束了,对抗赛对于那些新人来说真是太残忍了,我本来想过留给你一丝反抗的机会,可惜你那张不争气的嘴却出卖了你,这是你咎由自取的结果,格林?蒂尔。” *************************华丽的分界线**************************** “他是怎么了?”坐在场外的约瑟恨不得冲进场内,弄个究竟:“他摆酷的时间未免也太久了,这会让对方得到进攻的先机。” “不是的,他是被某种能力控制住了。”凯丽托着腮帮,得出一个结论:“这是类似催眠的能力。” 提到催眠,约瑟在脑海里竟浮现出某个自恋狂的身影。身体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可是,这个世界上不应该存在相同元素力的两个人,而我就认识过一个会这种催眠术的。” “我可以肯定他是被催眠了,或许比这更可怕。”凯丽经过深思熟虑后,再一次肯定的说道:“这个来自佩里特学院的神眷,能力等级应该处在lv5之上,格林怕是有麻烦了。” 约瑟奋不顾身地越过人群头顶,窜到靠着最前排的位置上,冲着殿堂大声吼到:“你不是立塔维亚最杰出的勇士吗?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退缩?我可是很想看到你挥舞巨剑的英姿啊!!!!!!!!!!!!!” 约瑟的声音就好比是超声波,将一切杂音排挤开来,并透过屏障传入到了格林耳中,可惜的是,听到这话后的格林并没有立刻振奋起来,他只是松开握紧剑柄的右手,掏了掏耳朵,眼中依然是一片空洞。 “唷,听到了吗?你的伙伴在为你鼓劲,对了,你那伙伴叫什么名字?” “什么~~~~~~名字?”格林呆若木鸡。 “哈哈,你居然记不起伙伴的名字了?” “伙~~~~~~伴?”格林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周后又愣了下来,说道:“你是谁?” “拉布,你也可以叫我利欧,但是我只允许你叫我拉布,因为叫我利欧的人,都已经不复存在了。” “拉布?利~~~~欧?我认识你吗?” “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惹人烦,格林。” “格~~~~~~~林?” “你难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吗?”拉布的脸上挂满了阴险的笑容,这笑容令他看上去更像是诅咒玩偶,是一种要将对方玩弄于手掌心的险恶。 “我是谁?我~~~~~~~我怎么~~~~什么也不记得了?~!”格林抱着头,像个丧家之犬,跪在了地上。 “真是太可怜了,你连自己来这的目的都不记得的话,那我奉劝你还是快些滚出殿堂,腾出位置来,让那些更有能力的神眷来向我挑战吧。” “不~~~~~~” “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刚才我说了什么吗?”格林在潜意识中说漏了一个字,但又立刻想不起来到底说了什么。 “让我来告诉你这只可怜虫到底该怎么做。”拉布一步一步向前逼近,嘴里说道:“记忆就是我的元素力,现在的你已经彻底忘了过去的身份,包括属于你的一切回忆,要是你真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接下去该做点什么,那么我可以大发慈悲,重新编造一个记忆植入到你的脑里,虽然在这之前我还没尝试过更改记忆,不过这应该是很有趣的样子,啊哈哈哈哈哈……” 跪在地上的格林一声不吭,他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这个独步走来的怪人,害怕极了。 “不要在回忆中挣扎了,你的那些回忆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都不是那么美好,所以你应该要感谢我才对,是我让你摆脱了痛苦的回忆。”说完这话后,拉布已经站在了格林面前。 格林吓得向后跌倒,身后的十字剑与地面擦出了铿锵有力的响音,听着这响声,格林的脑海中闪过了一道光芒。 “对了,我还忘了提醒一件事,你背后的东西本该是属于我的,你难道连这也忘了吗?” “你的~~~~东西?” “没错,我原本看着你的装束太寒酸,是想将剑借给你帮你点缀一下,现在可以归还了。” 格林竟相信起拉布的鬼话,解开了绑剑的绳索,将背后的十字剑托在手中,可是,当他触摸到冰冷的剑鞘时,零零碎碎的记忆开始重新拼凑到了一起,但这些记忆还不足以让他想起自己。 “对了,松开手就对了,把它给我吧。” 这巨型十字剑托在手中沉甸甸的,格林看着它就像是看着自己,因为倒影在那黑色剑鞘上的正是自己的脸庞。 “怎么还不松手?”拉布显得有些不耐烦,他甚至想强行夺取,但又怕格林想起什么,于是只能进一步诱导到:“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物归原主,这根本不是件难事吧。” 格林还是死死地盯住巨剑不肯放手,这把剑的力量令他着迷,令他爱不释手。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我只能重新夺取记忆。”拉布忽然用右手抓住格林的额头,就像是抓起一颗河边的石头往里掐陷。 顿时,格林的脑海里又是一片空白,手中的十字剑‘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五十一话 两个人的战斗 “格林?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女主人轻吻着出生不久的婴儿,额头贴紧着水灵灵的脸蛋,逗趣说:“嘘,这名字可是妈妈偷偷为你取的,决不能让那个吝啬的爸爸听到哟~~~” “呜哇!!!!!”女人手中的婴儿忽然嚎啕大哭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 闪烁不定的烛光照得屋内忽明忽暗,程亮的冷兵器相互挤靠在一起,散发出阵阵铜臭味,还未来得及清洗的锅碗瓢盆都很随意地堆放到一处,零乱的衣物东倒西歪地横在柜子上,唯有架在中央的铸铁熔炉显得格外清爽明亮。 “小格林,等你长大以后,妈妈会为你精心打造一把巨剑,这把剑一定是世界上最完美,最坚不可摧的利器,因为……因为妈妈相信自己的孩子会成为世上最……” 女主人还未把话说完,孩子居然就开始破涕为笑,露出尚未长全的牙齿,看着最疼爱他的亲人,努力将嘴角撅成一条缝隙,憋出了一个字。这个字听上去虽然是若有若无,但女主人眼中却涌出了晶莹的泪水,滴在那幼嫩的脸颊上,冰凉冰凉的…… ***********************华丽的分界线************************** 冰凉的十字剑贴在了格林脸上,而持剑人则用傲慢的口吻说道:“你早就该这么做了,一把好剑必须配得上它的持有者。”说罢,他费力地举起了巨剑,摆出一副自满的样子。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格林还是记不起自己是谁,以及来到这里的目的。场外的欢呼声震耳欲聋,绝大多数观众都扯着嗓子吼到:“打倒他!打倒他!!” 唯有格林听到的却是穿梭在吵杂声中的另外一个声音:“喂!你可是格林,立塔维亚响当当的勇士!我想要看到的是你举剑的样子,而不是跪地求饶!!!” 这是谁的呼喊?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是如此遥远。 “快些投降吧,你没必要做最后的挣扎,现在的你已经失去身边最重要的武器,胜利女神完全站在了我这边!” 格林还是不露声色,天生的倔脾气让他觉得不管自己是谁,都不能向对方低头,于是他又缓缓地坐起身子,微笑着说:“他们都叫我格林,也就是说,格林本是属于我的名字。(..info好看的小说)” “我怎么没听到有人喊你的名字?你瞧瞧你自己,已经快要不省人事了,还是快些投降好让自己回去休息。” “为什么要催促我?难道你在害怕?” 拉布立刻将脸耷拉下来,收起委婉的语气,说:“你在说梦话吧,一个连自己为什么来这都记不起来的废人,还敢用挑衅的口吻和我说话。” “我不用记起自己是谁,也能够稳稳当当地站立起来,因为我讨厌你的脸,而越是让我讨厌的人,我就越想打倒他!!!!!” “凭什么?就凭你那张嘴巴?”拉布再次费劲地举起巨剑,故意在格林面前晃悠:“看看吧,你连打倒我的资格都失去了。” “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那么,你又凭借什么可以打败我?凭借你手中的剑?连持剑的姿势都驾驭不了,还敢称自己是它的主人?你根本就不够使用它的资格!!!!!”格林一步步地向前迈进。 “很好,我会让你再次陷入到黑暗。”拉布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念到:“记忆,篡改!” 这又是一阵突如其来的诅咒,格林逐渐止住了步伐,呆呆立在了原地。 “哈哈哈,蠢货,我终于篡改了你的记忆,现在的你是一位即将走下舞台的失败者,没错,就在刚才,你输给了我,而你接下去需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承认自己的失败吧。” 格林双眼无神,默不做声,像尊塑像摆在那儿,任凭拉布的嘲讽也无动于衷。 拉布大跨步走上前去,揪住格林的发梢,恶狠狠地说到:“哑巴了?刚才的气势去哪了?有本事就再说句动听的话让我欣赏下你的风趣!!” “你就是个只会玩弄记忆的大蠢蛋,你连给我消遣的资格都没有,打倒像你这样的人,只需要……我的拳头!!!!” “!!!!!!!!!!!!” 当拉布还处在惊讶中时,格林的拳头已经捶到他的腹肉里,而拉布则像块缩水的海绵,捂住肚子,跪在了格林的脚下。 “怎么,怎么可能,咳咳~~~我明明已经改变了你的记忆!” “很可惜,这盘棋子你只走错了一步,但这步却是最致命的。”格林拾起地上的十字剑,重新将它绑到身上,就在这时,十字剑周围居然闪烁出暗红色的粼光,这些粼光沿着剑身蔓延到了格林的肌肤上,就像是红色海藻覆盖住全身。 看到这些后的拉布恍然大悟,但为时已晚,他跌跌撞撞地支撑起身躯,叹息到:“哼,我居然输给了你的那把剑。”说完,他无奈走到殿堂的最外围,面对着看不见的观众席,抬起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 “万岁!!!!多塔维利亚的勇士!!!!!” 格林沉浸在一片欢呼声中,热泪盈眶的他自言自语着:“该死的,我的眼睛居然不听使唤了,哈哈!!!” 拉布则垂头丧气地正准备离开赛场,临走前他又朝格林看了一眼,说:“格林,你的的确确很幸运,因为你拥有独特的能力以及一把好剑。” “是的,可是拉布,你知道自己输在哪吗?” “输在我不应该夺走那把剑。” “不!” “……” 格林小心翼翼地轻抚起巨剑,说:“因为我从来都是,两个人在战斗!!!!” 第五十二话 最强装甲 “万岁!多塔维利亚的勇士!万岁!!”欢呼声连绵不绝,一直延续到格林被传送出殿堂为止,那些坐在高台上的人们都忍不住踮起脚跟,想亲眼目睹格林的真实面目。.info[]事实上,在坐大多数人类都是怀着好奇的心态来观赏比赛,因为神眷之间的角斗在这个国家中不常发生,人们往往很难看到他们之间真正的对抗,用慕斯族的语言来表述,可以说是百年难遇。当然了,学院势力的统治在给这个国家带来和平的同时,也让人类深刻体会到唯有依靠神眷的力量才可以战胜那些凶狠残暴的王国军。 我们的格林带着灿烂的微笑漫步在会场中央,他朝着台上的伙伴们竖起了拇指,露出一副洁白的牙齿,示意自己得到了成功。 “你的运气似乎是好过头了。”就在这时,一位身材高挑而又赤裸全身的神眷与格林擦肩而过,说道:“不过,就以你的能力而言,也只能对付这种小喽啰。” 这个家伙说话时把声音压得很低,他始终没有正眼瞧过格林就匆忙走开了,而格林却笑着回答说:“哈哈,说我没用的人一定很强,我很期待你的表现,要是幸运的话咱们能在决赛中见面。” “多塔维利亚学院向来都是以高调自称,他们往往高估了自己的实力,从前的我一直以为,奥兰多学院要是能吞并你们的话,或许可以让那些出类拔萃的佼佼者稍有机会崭露头角,但是…………但是从我看到了你们的表演后,竟开始担心起这个国家的未来,原来久负盛名的多塔维利亚学院也只是生产垃圾的场所,可见你们执行官的眼光并没有传闻中说的那样高瞻远瞩。” “这样无聊的结论还是等到你战胜对手后再来发表吧。” “哦?我怎么不知道这个国家中还有能与奥兰多相抗衡的学院?要是有,那我倒是想见识下。(..info)” “你叫什么名字?” “待会昆泽拉那个家伙会念出我的名字,你只需竖起耳朵记住就行了。” 格林其实从未想过能与这个家伙一决胜负,然而这种相似与其他神眷的自傲性格却不得不让他记住他,想到这里时,格林觉得能认识到约瑟一伙还真是幸运,于是他又把要想说的话咽下肚,微笑着走开了。 就这样,第二场比赛即将拉开序幕,座台上的昆泽拉看到两位选手都已经就位,便不慌不忙地宣布到:“接下来,你们将会看到更为精彩的比赛,场上的两位选手分别是来至于布达卡斯卡学院a组的阿维娃,以及奥兰多学院a组的因基斯拜尔!” 如雷贯耳的欢呼声再次响起,台上的掌声甚至比送给格林的还要热烈,因为他们终于盼到了来至奥兰多学院的神眷。 “这掌声太不寻常了,话说回来,那个叫因基斯拜尔的家伙真惹眼。”约瑟的声音完全被周围的欢呼淹没了。 “你刚才说什么?”凯丽的声音虽小,但却细腻到能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我是说…………那个家伙的装扮非常惹眼!”约瑟连自己说出来的话都快要听不清楚了。 “我不觉得一个什么都不穿的家伙站在那会带来多大的震撼感。” “正因为他什么都不穿,所以我才觉得很特别,况且他的对手是个女性神眷,怎么说也该显得绅士些。” “哎?前些天还躺在餐桌上打盹说梦话的约瑟大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温文尔雅?”凯丽故意向爱莎瞄了一眼。 敏锐的爱莎注意到了凯丽的眼神,脸蛋刷的一下变得通红,支支吾吾地说道:“爱……爱……爱莎什么都不知道,呜~~~~~” ****************************华丽的分界线************************ 因基斯拜尔与阿维娃一同被传送进角斗殿堂,台上的声音开始变得此起彼伏,但只要你仔细听的话,就不难发现他们都倾向于来至奥兰多的因基斯拜尔,因为绝大多数人还是会认为最终胜利一定是属于上届优胜学院。因基斯拜尔当然不会把阿维娃放在眼里,无论是怎样的对手,在他心中就只是通往胜利的绊脚石,而他需要做的就是踹开它。 作为代表布达卡斯卡学院出场的神眷,阿维娃同样不肯示弱,这从她身上所散发出的那种争强好胜的气质就可以看出,一头乌黑的短发能让从背后看她的人一时间分不出性别,弹头状脸型改变了她美丽的天性,黝黑的肌肤同样令她失去了属于女孩子的温柔,发达的肌肉群组更是让大多数男性望而生畏。 “我会给你五分钟的时间,你可以在这段时间内做任何事情,我都不会还手,如果超过五分钟后你还是没能将我打倒,那么就请自觉投降,因为到那时你就完全没有抵抗的必要了。” 因基斯拜尔的嚣张气焰同样燃起了阿维娃的斗志:“你是说给我五分钟?你不觉得五分钟实在是太充裕了么?要是你能抵挡住我的第一波攻击,那么就证明你还有说这话的资质。” “说出去的话是不能收回来的,就给你五分钟!” “看来你心意已决,那我也不必多说什么!”阿维娃随即摆出了架势,张大着嘴巴,气流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周围的空气竟统统被吸了进去。 “你不会是想要把我吞下吧。”因基斯拜尔则更像是一位看客,时不时还发出两声哈欠:“太困了,就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余兴节目么?” 阿维娃发出了一阵咆哮,吸入嘴里的空气被压缩成密度极高的物质,并以冲击波的形态爆发而出,不正不偏地击中了因基斯拜尔的肉体,这道空气波所经过的地面则留下了凹深不平的波痕。 一时间里,殿堂内的空气变得混浊不清,阿维娃开始在暗中沾沾自喜着‘这个笨蛋,他以为自己是谁?奥兰多学院原来也只是虚有名声’。想到这里,她就转过头去,打算接受胜利的喜悦。 “你想走到哪里去,女士?把我丢在这是很不礼貌的。” 阿维娃的耳朵里一阵鸣响,她甚至不敢回过头去验证事实。 “将气体浓缩成攻击极强的能量,是不可多得的元素力,但你不觉得还欠缺点什么吗?” 殿堂里的烟雾开始散去,因基斯拜尔居然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而更让观众匪夷所思的是,他身上竟然穿着一件厚实的铠甲。 最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还是阿维娃,她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发生在眼前的只是假象:“能正面承受住冲撞还能站稳脚的人,真是不简单,况且……你那身多出来的铠甲是怎么回事?” “你以为,这世界上能将自然环境作为武装能量的就只有你一个人?” “原来这才是你不穿衣服的原因。” “没错,我的能力就是,能量装甲!!” “很可惜,光靠一身防御能力是不可能打倒对手的,这场比赛的胜利者最终还将属于我,看我如何击碎你的装甲!!!!” 殿堂中的空气再次变得凝重,因基斯拜尔的头顶上方呈现出规则不均的能量球,那些大概也是将气体转化成实体能量的效果。 “这样做真的好吗?用同一种手法是不可能击败我的。” “那就看谁会笑到最后!”只是瞬间的事情,那些气体球便相互融合,形成一张巨型能量网,将因基斯拜尔围罩起来。 “你这又是在表演什么戏法?” “哼,我本不想用这个,但为了能胜利,我将不择手段。” 突然,被捆在网里的因基斯拜尔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起来,能量网也涨得愈来愈巨大。 “就这样从我眼前消失吧!!!”随着能量网的破裂,殿堂内发出一阵巨响,这空气所产生出的扩张力不亚于爱德华的爆破,只见因基斯拜尔所站的位置只留下一座深深的弹坑。 “哈,是我赢了,终于结束了,哈哈哈……” “刚好五分钟。” “!!!!!” 就在大家都以为阿维娃赢得了比赛时,因基斯拜尔从弹坑中走了出来,他身上的铠甲还是原来那副摸样,只是颜色变得更深了些。 “你,你是如何躲避掉我的攻击?” “躲?需要吗?我不是说过,在这五分钟内你可以做任何事,而我都不会做出反抗。” “可我明明已经击中了你!”阿维娃眼线一黑,竟开始站不住脚,瘫倒在地上:“怎么回事?只是用了两次能力,怎么会消耗掉如此多的魔力?” “我不是说过了?超过五分钟你就不会有反抗的机会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我明明没有受到任何攻击。”阿维娃就连说话也变得虚弱起来,她身体里的魔力已经被完全抽干了。 “这都怪我没把话解释清楚,你的能力是将空气转换成攻击能量,而我的能力…………则是将你的攻击转换成防御,也就是说,你施加在我身上的攻击越是巨大,我的装甲就会变得越加坚不可摧,当然了,这其中转化的介质,就是通过对方身体里的魔力……”阿维娃没把话听完就昏死过去了。 “今天上午的比赛到此结束,最终的两名获胜者分别是来至多塔维利亚学院的格林?蒂尔,以及奥兰多学院的因基斯拜尔!!!”昆泽拉大声宣布到说。 第五十三话 灵魂共鸣 赛后的午宴是丰盛的,美味佳肴以及优美舞姿可以让赛后的勇士们忘记疲劳,当然了,真正乐在其中的还是那些兴致盎然的看客,他们举起酒杯,在欣赏舞蹈同时还时不时地对参赛选手进行品头论足,而谈到最多的无非是对奥兰多学院的称赞,只有极少数人在聊到失败者时会给予鼓励。 约瑟只顾着自己用餐,双手粘满了油腻的酱汁,嘴巴里塞满了香浓的食物。 小爱莎则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素食类食物,她看到约瑟狼吞虎咽的模样时,真担心他会咬着自己的手指头,于是她说:“约瑟哥哥,慢点吃,爱莎不会和你抢食物的。” 约瑟正忙着咀嚼食物,他看了爱莎一眼,想回答她却被食物堵住咽喉说不出话。 “唔~~~~慢点吃哟,下午还会有更精彩的比赛。” “是啊,这里的食物一半归你,一半归我。”蕾冷不防地从背后冒出,捶了捶约瑟的肩膀:“来,陪蕾姐喝上几杯!” 约瑟看到蕾的面孔红里透着黑,便知道她一定是喝多了,于是慌忙拒绝到:“不~~不用了,我~~我对酒精过敏,哈哈。” “什么?你再说一遍?”醉醺醺的蕾将约瑟放倒在桌上,贴近他的脸说道:“嘿嘿,我听说你认了个妹妹后,就把蕾姐当成外人看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这是听谁说的?蕾姐和凯丽可一直都是我最好的伙伴哇!” “哦?这话说得真好听,不过蕾姐看得出来,你是喝多了才会说这番话的,哈哈哈!!!干杯!!!!!!!”蕾的声音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吓,你好像没资格说我吧,你的脸红得像蕃茄,嘴里吐出来的尽是酒味,难闻死了。” “再重复一次!?” “没……没什么……哈哈哈……” 蕾忽然想起了什么,就一把将约瑟拽起,说道:“对了,我怎么没看到凯丽?她刚才不是和你在一块吗?” 约瑟用手抹去残留在嘴角边上的食渣,说:“她一定是嫌这里太吵闹,跑到安静的地方去了。” “哦?你只顾着自己用餐,连陪在身边的女人都看管不住~~~~~~~嘿嘿,蕾姐可是要~~~~~~~要你~~~~~~”蕾跌跌撞撞地朝约瑟猛扑过去。 “啊,你不要过来!” ‘咕咚’一声,蕾的身体忽然失去了平衡,脸朝着地面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上,紧接着便传出‘呼噜噜’的鼾声。 约瑟松了口气,将蕾抬到了椅子上,这家伙的睡姿十分难看,光是抛开那一抹流淌到颈部的口水不说,一副衣冠不整的模样也实在是难看。 爱莎用指尖搓了搓约瑟的后背,又指向了大门口的位置,说:“约瑟哥哥,爱莎刚才看到凯丽姐姐往那个方向去了~~唔~~” “哦?是吗?恩。”约瑟根本来不及回话,这个贪吃虫的嘴里又塞满了食物。 “可是,可是真的不需要去找她吗?这座城市到处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爱莎一直很后悔自己来到了这里。” “哈哈哈哈哈哈……”约瑟忽然大笑起来:“不用为她担心了,那个假小子不但是脑袋瓜好使,她的能力可是比我强上一千倍唷,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噎着了~~~~~~~~~” ***********************华丽的分界线********************** “阿嚏!”走在路上的凯丽连续打了数个喷嚏,喃喃自语着:“一定是某个家伙在说我的坏话,哼!” 走着走着,她便来到了塔楼下面,这座古老失修的建筑物似乎总有令她感兴趣的地方,凯丽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这简直就像是受到了某个人的指引,而这个人现在一定就在里面。 推开沉重的木门,迎面袭来的竟是阵阵花香,可是在这阁楼里头怎么会有花香呢?沿着这扑鼻而来的香味,凯丽来到了塔楼顶端,她看到除了那一尊塑像外还是空无一人。 很显然,在这之前一定是有人来过这里,而这香味就是从那人身上留下的。凯丽已经是第四次来到了这里,每一次都会留给她不同的感受,这种感受很难从内心深处进行描绘,可以说是一个支离破碎的过程,失败、痛苦、憎恨、绝望,每一种感情较之前者都更为深刻,就仿佛古老的怨念将这座塔楼团团包围,而这怨念的中心就只有………… 凯丽来到女神像面前,自言自语着说道:“这么空旷的塔楼里面就住着你一个人,不会感到寂寞吗?还是说,你不能离开这里?” 对方只是一座冰冷的塑像,当然不会回答凯丽所提出的问题,它的目光直视前方,留下一种淡淡的忧伤。 凯丽也觉得自己变得十分可笑,要是被约瑟那个家伙看到的话,一定会嘲笑她说,‘原来凯丽也是个充满幻想的幼稚少女呀。’ 正午的阳光照得楼内通亮,凯丽能够清晰地看到那些从夹层里落下的粉尘,光芒斜射进楼里的影子呈现出条纹状,匀称地分布在灰白色的墙面上,而女神像则恰好处在影子中央,在那双空洞的眼眸底下,似乎还蕴藏着许多神秘的故事。 此时此刻的凯丽坐在了神像的铭文处,双手抱着下巴,开始冥想起前不久发生在周围的古怪经历,她是想找出这其中的关联,好判断出今后还将发生些什么,想着想着,莫名的睡意便向她袭来,阳光就像是运用了奇妙的幻术,将凯丽带入了朦胧的梦境。 在这梦境里,凯丽惊讶地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崩塌的废墟之中,她的背后弥漫着阵阵硝烟,脚下则躺着无数具骇人的尸骨,鲜红的液体从瓦砾中渗出,流淌到凯丽脚下,汇集成一滩脓水,并逐渐倒影出凯丽的影子。 凯丽不敢始终停留在同个地方,于是她开始沿着废墟向前搜寻,偌大的废墟里面竟然毫无生机,当凯丽走到一座倒立的钟楼面前时,忽然想起自己在哪见过这座建筑物,但是她越是往下想时,眼前的钟楼形象就越开始变得迷糊,直到替换出两个人的身影。 这是对年轻男女,那女的已经是奄奄一息,恐怕是不行了,那男的则将她搂在怀里,一副泣不成声的样子。凯丽走到他们跟前,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男人将头埋得很低,凯丽始终看不到他的正面,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这个少女一定是他最重要的那个人吧。凯丽想到这里时,很滑稽地伸出一只手去,但当她就快要触及到男人的肩膀时,双手竟穿过了这两个人的身体,凯丽越发觉得自己可笑,明知这是一个梦境,却还想抓住不存在的事物。 就在这时,男人停止了哭声,他从少女的衣兜里取出一只手镯,套在自己的手腕上,凯丽虽然只能看见他的侧面,但却能体会到他心里急剧变化的动静,只见男人忽然仰面朝天,怒吼一句:“我会让你们这些自私的统治者,体会到与我一样的心情,这个国家的命运将会掌控在我手里!!!!!!!” 为了一个女人而去和整个国家抗争,可见这个男人是多么地有勇无谋,凯丽干脆就这样站在那,闭起双眼,等待这梦境的结束…… 然而,当凯丽再次睁开眼时,展现在面前的却是另一个全新的梦境。 这是一片一望无垠的绿色原野,成群结队的鸟儿翱翔在蔚蓝的天空中,一棵参天巨树孤傲地伫立在原野中央,在那绿树荫下面,一个少女正跳着一支柔美的舞蹈,哼着一首欢快的曲儿。 这是与刚才所截然不同的梦境,凯丽觉得心情都放松了许多,伴随这歌舞,凯丽跳跃着飞奔到少女跟前,想仔细端详这如诗如画的美丽,而当少女转过身时,那张清秀的面孔则深深地荡漾起凯丽心中的涟漪,这是多么无邪的画卷,任何看到她的男人都会为之倾倒,任何看到她的女人都会为之嫉妒,这简直就是一位充满治愈力量的神奇少女。 凯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拼命地揉动双眼时,看到的却是一道灼目的亮光,这捉弄人的阳光悄悄地将她带入了梦境,又无声无息地将她带回了现实。 从梦中惊醒的凯丽看到的还是那尊冰冷的石像,她站了起来,拍去身上的尘土,冲着女神像微笑道:“露西卡,谢谢你送给我一个妙不可言的梦境,或许……”凯丽想到了什么,但又立刻打住,而就在她打算动身离开时,阁楼底端竟传出两个男人的声音。 其中一个男人说道:“那位大人的计谋可真是高明,要是没有他的帮忙,我们这会或许还在为如何进城而烦恼呢。” 另一个男人则回答说:“得了吧,没有他的帮忙,我们还是一样能够混进来,只是需要弄点小手段,另外,请你别把正经事忘了。” “怎么会呢,队长一再提醒过,让我们在与对手角斗时一定要手下留情,虽然我是很不情愿,但为了那个计划……” “嘘!笨蛋,你就不怕被人听见?” “是你多疑了吧,在这破破烂烂的塔楼里头哪还有其他人影。” “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要你小心行事,还有,你可不要忘了队长给你取的别名。” “我怎么会忘记呢,我可是很喜欢‘安伯’这个别名。” 第五十四话 凯丽的推测 当嘹亮的号角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坐台上已经是人满为患,从场面上看,下午来观摩比赛的人要比上午多出许多,有些人甚至不顾生命安危匍匐在悬廊边上,随时都有坠落的危险,学院方为了维持秩序,派出了马丁的铁甲部队,将入场的起吊门围了个水泄不通,防止更多人入内。 就这样,下午的赛程在喧嚣声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昆泽拉宣读了比赛名单,他们分别是来至坎德拉与佩里特学院的神眷。于是,这两位神眷在欢呼声中被同时传送进神殿,展开了殊死搏斗。 然而,我们的凯丽却始终将目光停留在别处,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她心中脱颖而出:那两位神秘男子之间的对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埋没自己的真实姓名?他们所提到的队长又是谁?种种问题都徘徊在凯丽的猜测之间,而当务之急就是要将这一切汇报给执行官或是更高的学院统治者,可是,没有证据的言论会有人相信吗?况且,学院的戒备如此森严,高能力神眷又如此之多,即使是混入两三个小鬼应该也不会碍事吧,想到这里时,凯丽的心中就像是落下一颗巨石,松了口气。 “你在想什么呢,是哪里不舒服吗?”约瑟居然能察觉出坐在身旁的凯丽有些异常,但这家伙却又立刻改口说:“啊哈,一定是吃了不干净的食物闹肚子了,我就说嘛,你怎么会在午宴上忽然不见踪影。” “……” “难道还有其他原因吗?” “我只不过是想出去散散心,就是这么简单。(..info好看的小说)” “你和蕾姐都是一类人,出去散心也不带上我,这还算是伙伴吗?” “好了好了,反正也解释不清楚,还是继续看你的比赛吧。”凯丽扭过头去,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 “如果有人辱骂你的话,那就报上我的名字,如果有人欺负你的话,那就呼唤我的名字,如果有人伤害你的话,那我一定会出现在你身旁,因为我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的样子!”约瑟突然变得认真起来:“所以,拜托你告诉我真相,我不希望你对我撒谎。” 望着约瑟那坚定的眼神,凯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从未想过将实话告诉约瑟,因为有一点她是清楚的,这个笨蛋一定会在听到实话后挺身而出,然后独自一人奋战到最后,于是凯丽撒谎说:“我见到雷恩了。” “你说什么?” “嘻嘻,雷恩大概也是被邀请而来的贵宾,午宴的时候,我在看到他的身影后便立刻追了出去,因此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事实。” “你怎么不早说呢!”约瑟贴近凯丽的脸,悄悄说道:“那个老妖精应该不在吧。” “嘻,不在。” “那么~那么老雷恩有提到过我吗?” “他呀,只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千万不要告诉约瑟我来过这,那个傻小子可是很怕看到我的哟~~~~” “……那个臭老头子,我哪里怕他了?看我找他理论去!” 看着约瑟那单纯的面容,凯丽会心一笑,在心底默念到:‘对不起了,约瑟,我是不会把实话告诉你的,因为,因为我也不想看到你不开心的模样……’ *************************华丽的分界线**************************** 上半节比赛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画上了句号,优胜选手是来至坎德拉学院的神眷,这个自信满满的神眷正在向看台上的观众招手示意,而另一个则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比赛场地。的确,适者生存的残酷命运同样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完整的统治体系,人类永远都不可能战胜这样的对手。然而,那些座台上的看客们却一直都在欢呼,他们不是都很讨厌神眷吗?为什么又要鼓励神眷战斗?或许他们更乐意看到的是神眷之间的厮杀吧。 “你快看!那是谁?”约瑟兴奋地指向前方,只见出现在比赛场地的两位选手中,其中一位披着银发,几乎将整张脸都覆盖住了。 凯丽看着是如此眼熟,但却叫不出他的名字,只好无奈地说到:“他是与我们同行的伙伴,我就只记得这些。” “你再想想。” “或许,我还是对另一位断臂男印象深刻些。” “蒙多尼,是蒙多尼!你怎么能把伙伴的名字都给忘了?” “你根本就没向我介绍过他。” “介绍过!” “没有!” “介绍过,介绍过!” “没有,没有,就没有!!!” “唔~~~~~约瑟哥哥~~凯丽姐姐~~~”爱莎用指尖戳了戳约瑟的后背,说:“你们俩不要站在座位上吵闹了,大人们都往这边看着呢,爱莎好难为情的。” 赛场上的蒙多尼似乎注意到了座台上的约瑟,他正要举手示意时,却被对手挡去了视线。蒙多尼想尽量避开对手的目光,但这个对手就像是能扑捉到蒙多尼的行动,始终与他保持在一条直线上。 “我~~我叫蒙~~蒙多~~~尼,你~~你叫什么~~么?”蒙多尼的口吃很严重,这会令他在对手面前看上去更为胆怯。 可是,蒙多尼的对手却一言不发,他的眼神毫无恶意,但却蕴藏着鬼神莫测的谋略,蒙多尼看得出来,这个家伙的行为举止有些古怪,他在赛场上的短短数分钟内,就将周围环境认真扫视了一遍,就像是要在脑海中记录下某种信息,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说他也是第一次来到赛场上?或是因为场地陌生而不自觉地做出与环境不相符的行为?种种判断都将蒙多尼的推测推到了悬崖边上,而这其中有一处小细节让蒙多尼百思不得其解,这个家伙的手里竟捏着一支笔。 座台上的昆泽拉开始诵读起比赛名单:“接下来参加对抗赛的两位选手,分别是来至于多塔维利亚学院的蒙多尼,以及来至奥兰多学院b组的……” 昆泽拉忽然停了下来,没有念下去,在座的观众们都用异样的眼光望着他。 “他是怎么了?”约瑟问到:“难道奥兰多学院的神眷名字很难念吗?” 凯丽没有回答约瑟的话,她认为昆泽拉没能念下去是有原因的,这个原因不在于他自己,而在于他手中的名册,坐在他身旁的菲利克斯看上去比他还焦急,脸色也十分难看。而昆泽拉的面部更是毫无血色,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名册,像是被石化后的雕像无动于衷。 时间在诡异的气氛中缓缓度过,就在大家默认为昆泽拉要搞砸这场比赛时,他忽然恢复了神情,清了清嗓音念到:“另一位是来至奥兰多学院b组的安伯!” 凯丽刚听到这个名字时变得惊诧万分,绝对不会有错的,这个叫做安伯的神眷,就是偷偷潜藏在塔楼里谈话的其中一人,而‘安伯’只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别名罢了,看来,一场蓄谋已久的计划正在蠢蠢欲动。 第五十五话 蒙多尼的无奈 蒙多尼在被送入神殿的那一刻起,目光就没离开过安伯,而这个家伙比起蒙多尼则显得更加沉默寡言,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度明显要优于他的对手。(..info无弹窗广告)安伯只将注意力集中在天穹上,就好像突然认识到自己的不足,摆出一副退却的模样。 蒙多尼当然不会就这么掉以轻心,他觉得对手很可能只是运用心理战术做出一种假象,好让对方陷入自己设下的圈套,再找准机会给予致命一击。爱德华就曾多次提醒过,要想赢得胜利,就必须将对手凌驾于自己之上,而后通过元素力的对比分析,找出对手的弱点,这才是走向胜利的关键。可是,安伯就像完全对比赛失去了信心,干脆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拿起手中的笔,当着蒙多尼的面在地上涂鸦。 “好吧,这个叫安伯的家伙简直是疯了,他完全就没有进入比赛的打算。”坐在观众台上的约瑟开始抱怨到:“你瞧瞧他,还没切磋就开始懈气了。” 凯丽对于安伯的古怪行为没有做出任何评价,因为她是知道的,这个家伙明显是在故弄玄虚,他几乎已经放弃了整场比赛,而目的只是为了那个神秘计划,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半数以上的看客都开始对这场比赛产生出不满情绪,这个家伙到底在做什么?背对着观众若无其事地坐在地面上,埋着头,就连看对手一眼的胆量都没有。 此时,坐台上的菲利克斯也看出了其中的异端,他向坐在身旁的执行官们询问到:“这个少年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连这种没有战斗勇气的神眷也可以参加比赛?你们到底是怎么选拔的?” “表面上是看不出来的,或许在他心中早已酝酿起对战斗的渴望。(..info)”昆泽拉轻声解释到说。 “这是什么歪理?老夫年轻的时候,即便知道自己处于下风,也绝不会向对手低头!!更何况,这还没开始角逐呢!”菲利克斯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拍案而起,谩骂到:“奥兰多学院的执行官,是干什么吃的?!!!!!!!” 在座的执行官们都相视无言,唯独爱德华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哦呀?奥兰多的年轻执行官?我好像就没怎么见过他。” 菲利克斯这才回过神来,预留给奥兰多学院执行官的位置可一直都是空着的。 爱德华趁机嘲笑到:“呀?大名鼎鼎的奥兰多学院原来也是虚有其名,不但是学院中的神眷无能,就连统治他们的执行官也一副德行。” 菲利克斯大怒到:“够了!同样都是为国家效力的忠臣,为何因为一点小分歧而相互冷嘲热讽?!” 爱德华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分了,于是就没有辩解下去,昆泽拉则接着说:“其实我在午宴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行踪有些古怪,原本我只是以为他吃了不干净的食物,可没想到他竟连重要的比赛都不能来看。” “擅离职守是非常严重的错误,老夫不能就这么原谅他!” “其实,他只是去了一个地方。” “什么?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去阻止他。” “虽然是这么说,可同为执行官的我没有权利妨碍他的行动,我只记得,他是去了一个叫边缘地带的地方” “昆泽拉!!!!!!!!!!!!!!!这么重要的事,你竟没向我汇报!” “可~~~~可我觉得一个执行官单独行动应该没什么大碍。(..info)” “你们真是太令我失望了!这场比赛我也看不下去了!!!!!!”菲利克斯说罢,就站起身扭头离开。 昆泽拉知道自己又犯了大错,只得低着头,屁颠屁颠地跟在菲利克斯身后,随着他离开了会场。 爱德华用指尖推了推眼镜框,他的眼中似乎看到了另有玄机…… ***********************华丽的分界线************************** 殿堂中央,气氛显得格外沉闷,安伯不动神色地坐在那里,安静地像只木偶,手中捏着一支笔,规规矩矩地在地面上画着什么。他的侧脸留给蒙多尼的印象是不屑与隐蔽,似乎想要藏住某件东西不让对方发现。 时间很快就这样浪费掉了,蒙多尼觉得自己遇到了这样的对手,即便是赢得比赛也不那么光彩,于是开口说:“安~~~安伯~~~~你~~~~知道~~~~自己在~~~做~~~~做什么~~~~什么吗?” 安伯没有说话。 “站~~~~站~~~站起来,~~~~战~~~~斗吧!” 安伯还是没有说话,他不停地旋转起手中的笔。 “这~~~~~这样~~~~下去,你~~~~你~~~你会~~~~输~~~~输掉比~~~~比赛的~~~~~” 安伯忽然抬起头,看了蒙多尼一眼。 蒙多尼误以为自己激起了安伯的斗志,说:“很~~~很好,~~~~我~~~我~~~我们~~~~来吧!” 可是,安伯的行为再次让蒙多尼大失所望,他竟又埋下头去开始涂鸦。 场上的观众已经散去大半,剩下的也大多是抱着埋怨的心理硬着头皮看下去。好端端的一场对抗赛就这么被搅黄了,这是所有人都不乐意看到的,更何况那些千里迢迢前来观赏比赛的贵宾。霍尔曼是带头离开的典范,他的这一走不要紧,要紧的是那些跟随他左右的达官贵人也纷纷散场,贵宾席上顿时是空空如也,最后就只剩下几位执行官孤苦伶仃地愣在那儿。 蒙多尼的心里很不好受,他情愿输掉这场比赛,也不想看到对手将胜利拱手相让。 安伯照旧在做自己的事,只要是再过几分钟,这整场比赛就将结束,而安伯也会被当做弃权处置。 就在此时,蒙多尼忽然对安伯的涂鸦产生起疑心,于是就走上前去想看个究竟,可当他刚走到安伯跟前时,发生在眼前的事却让蒙多尼目瞪口呆,这个家伙居然只是凌空比划着,而地面上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笔迹!!!!!!!!!!! 疯子,这家伙一定是个疯子,蒙多尼恼羞成怒,冲着安伯怒吼到:“够~~~~够了!你~~~~你~~~~这是~~~~在~~~~侮辱我!!!!!” 安伯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就像是忽然听懂了蒙多尼的话,朝着他微微一笑。可是,这笑容却是十分邪恶的。在蒙多尼看来,这不仅是邪恶,更是恐吓! 安伯乖乖举起了双手,背向蒙多尼,做了一个弃权的手势…… ***************************华丽的分界线************************** 城市边缘地带,一位穿着白色袍衣的男子正坐在巨石上,手中叩着一颗刚完工的雕刻石,这颗石头的外观与普通石头并无两样,只是上面多了几道裂痕。男子将石头放在阳光充足的地方,只见石头表层竟开始冒起青烟,不一会儿,整颗石子就像是融化的碎冰消失殆尽。 “该死的,又失败了!”男子自言自语到。 “聚光矩阵?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会像一场瘟疫,要了全城百姓的命。”一个穿着褐色哥特服的男人出现在他跟前,并俯下身,抓起一把散沙,说:“可怜的学院联盟,他们竟还蒙在鼓里。” 穿着白色袍服的男子大笑起来:“哈哈哈,有时候我真的搞不明白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请别误会,要不是看在那位大人的面子上,我根本就没打算帮助你们。” “他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让你为我们所用?” 白袍男话音刚落,他的手腕和胳膊肘忽然被铁条固定在了岩石上,这些不知哪来的条形钢铁就像是雨后春笋从地底下钻出,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白袍男裹得严严实实。 “我说过!我只是看在那位大人的情面上,否则,我是不会让你们这些肮脏的魔法师踏足到神眷的领域来!!” 面对这可怕的对手,白袍男依然是面不改色,说:“你既然都已经走到了这步,就回不了头了,要知道,像你这么知趣的神眷在学院中已经是很难见到了。” “那是因为我不想像他们一样软弱!无能!” “可是,神眷终归还是神眷,永远都处于学院势力的统治之下,不是吗?哈哈哈哈………” “狗屁学院!!我会让那些老顽固知道,神眷永远都不可能与人类共处!他们的统治时代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第五十六话 固执的菲利克斯 宴会厅的清洁工们正在清扫餐桌上的残余饭菜,他们将客人们喝剩下的酒倒进一个透明的金属称量皿中,然后又把厅里的餐具都收拾了一遍,便推着这些装着轮子的称量皿离开了大厅。 厅里的灯光是明亮的,布达卡斯卡学院聘请了立塔维亚最杰出的照明师,将厅内的灯具都精心布置了一遍,所以在那些贵宾看来,至少慕斯族人还是挺懂得享受的。 菲利克斯就坐在圆形餐桌的最上端,灯光的效应让他看上去比白天更加苍老,他托着一盏褐色酒杯,摆起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随着灯火的摇摆不定,杯中的酒开始折射出零乱的浊光,菲利克斯看在眼里,觉得这光亮是美丽的,但此时此刻他的心却是无比昏暗。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菲利克斯终于开口说道。 “我已经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了你。” “那么,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我不能强迫别人相信我所提出的言论,但是你既然是作为一个联盟的大会长,应该有所察觉了吧。” 菲利克斯将杯中酒狠狠地灌入肚中,一阵酒精味涌上心头,让他觉得自己舒服了许多:“哈哈,小鬼,你就不怕带上散播谣言的罪名,然后被关入地下?” “我既然敢这样站到你面前,就表明我已经有了这个觉悟。” “哈哈哈哈,诺大的学院,为什么偏偏就让你给遇见了?” “我现在很后悔将这件事告诉了你,我原以为你和其他人不同,一定是一位开明的裁决者。” “老夫怎么知道你是否别有用心?” “那就当我没来过这,反正这事我也没向其他人提起过。”女孩正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菲利克斯将酒杯放在桌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说:“至少,也应该告诉我你的名字,小鬼。” “凯丽?布兰雪” “这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就如同你的相貌一样美丽,可是……”菲利克斯从凯丽身边走了过去:“学院里的事只能由老夫来做主,老夫是决不允许毫不相干之人插足这些事情,也绝不容忍制造这些事件的始作俑者,要是你能明白我的用意就请回去吧。”说完,菲利克斯便化为一阵狂风,掀起厅堂里的帘布,消失在无尽的黑夜里。 凯丽还想说点什么,但又没能说出口,只得将话往肚子里咽。 **********************华丽的分界线**************************** 第二天,是对抗赛的停赛日,学院里除了忙碌着的侍卫,就是那些大摇大摆漫步在庭院里的贵宾。 马丁指挥着一支铁甲兵团从这些贵人面前经过,那威风凛凛的步伐换来的是络绎不绝的称赞,大概在这些人眼中,如此大规模的仿生军团还是头一次遇见。马丁挺直胸膛,觉得自己个头忽然高了许多。 就在这时,昆泽拉恰好从他身旁经过,他看到这一排排整齐的铁甲卫兵时,先是愣住了,随后就立刻跑到马丁面前,询问到:“这位尊长,我冒昧地问一句,你率领这支铁甲军团是要去哪?” 马丁一眼就认出了昆泽拉的身份,于是礼貌地说到:“当然是例行巡逻,还有就是帮忙消灭那些躲藏在植物中的小爬虫,因为发动铁甲卫兵所产生出的热能量对它们来说是最致命的武器。” 昆泽拉当然只听进前半段话,他没想到的是例行巡逻也需要如此大规模的排场,而从数量上看,这更像是在执行任务,因此他暗中断定面前的这个老人是在撒谎。 马丁看到昆泽拉正在起疑心,于是又接着说:“昨天下午的那场对抗赛太差劲了,某个学院的执行官是该好好反省下,你看看,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花了这么多心血来组装铁甲军团,更何况那些年纪轻轻的神眷,他们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昆泽拉隐约觉得老人在将矛头指向他,又好像只是对他提个醒,于是恭敬地说到:“可不是嘛,我还听说那是奥兰多学院所派出的神眷。”说完,昆泽拉又假装叹息摇了摇头:“哎,这个国家的未来不仅令人担忧呀~~~” 马丁没有理会昆泽拉,他忽然瞪大眼睛,指向天空喊道:“快看,那是什么!” 昆泽拉慌忙顺着马丁所指的方向望去,但却只看到成群结队的飞鸟,而就在他回过神时,马丁早已悄悄走远了…… 昆泽拉可以肯定这个老人在唬弄他,作为布达卡斯卡学院的执行官,当然清楚自己有没有下达过巡逻指示,想到这里时,昆泽拉忽然觉得自己很傻,就像是受到某人的监视,而这个人就是堂堂的学院联盟大会长。 **************************华丽的分界线************************** 菲利克斯漫步在田园式走廊上,跟随在身旁的克莱门特正与他交流着。当克莱门特提到潘?切斯特时,菲利克斯的眼线又深陷下去,说:“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那个笨蛋是从来不会让我失望的。” 克莱门特知道自己多嘴了,急忙改变话题说:“关于昨天那场比赛的事,大人你有何打算?” “我并不想引起外界轰动,就这些小事,老夫还是能够处理妥当的。” “那么,你也不打算告诉那些执行官实话吗?” “不!这样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可,要是那个叫‘凯丽’的小女孩将这情况透露给其他人呢?比如他的导师什么的。” “她是不会这么做的,她如果真的信任导师,就不会特地跑来见我,那个女孩很有心计,老夫看得出来,爱德华带来的两个门外汉都不简单。” “嘿嘿,那个叫约瑟的也是其中一位吧,一想到他时,这个少年的名字就会在我脑海里念个不停,天哪~~~~~~~原来我的心是如此牵挂着他!!!!!!” “那个约瑟还好,关键是另外一个少女。” “为什么?” “我也不清楚当时是看到了什么,但是老夫的直觉是不会有错的。”菲利克斯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说:“我一想到他们长大后的模样时,心里就冷不防地打起寒颤。” “不就是一对小毛孩么?” “不,我让潘?切斯特潜伏在爱德华身边这么久,为的就是寻找出爱德华的底细,因为前代会长逝世前,唯一没有通过议会就受到提拔的便是这个人,可见爱德华的实力与背景绝非一般,再者,爱德华的行为很是让人琢磨不透,一个执行官擅自离开自己管辖的学院,独自前往比斯肯圣地,为的就是带回三个小鬼头,这岂不可笑吗?” “那么他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抛开前面的话不谈,潘?切斯特还查出他与霍尔曼有私底下的交易。” “什么交易?” “他让霍尔曼帮他生产能力增幅手套,一种可以将元素力极大化的装置,这种装置的生产本该在数年前被议会禁止,因为它在给神眷带来增幅的同时也会缩短其寿命。” “这不是明摆着要造反吗?看来,该是由身为美男子的我亲自出马了。”克莱门特说完后,还不忘甩下金发。 “就凭你?哇哈哈哈,老夫是不会再让第二个笨蛋去送死的!” “你说谁笨蛋?我可是英明神武的克莱门特,我的心一直能够连接到梦境,能够体会到神明们的思想,我还会将神明们的话通过梦境的方式转达给你们,天呐~~~~~~我是多么的善良!!” “你先退下吧。” “为什么?你不让我把话说完?”克莱们特完全没有注意到,昆泽拉就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老夫让你退下就退下,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克莱门特这才看见了昆泽拉,于是摆起了自恋的姿势扬长而去…… 昆泽拉面对着菲利克斯却一言不发,他的心中正藏着一团怒火,菲利克斯看在眼里完全能感受得到,于是走上前去问道:“昆泽拉,老夫可不记得召唤过你。” “我找你想了解点事。”昆泽拉的口气有点生硬。 “哦?找老夫谈事可不需要这么匆忙,我们可以改在晚宴的时候……” “不!我现在就想知道!”昆泽拉竟壮起胆子,打断菲利克斯的回话。 “昆泽拉!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谈话吗?!” “当然知道!你不就是堂堂正正的联盟大会长吗?!” “既然知道,你还敢用这种口气冲我喊叫,我看你是疯了!” “疯了?哈哈,我一大早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在自家院子里无缘无故多出这么多侍卫,对了,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铁甲卫兵,他们正践踏着我精心栽培的那些植物,你要不要去看看?” “…………” “你当然不必去看,因为你是最清楚的,在布达卡斯卡学院中,除了我能发号这样的命令外,就只剩下你了!!!”昆泽拉与之前的他已完全判若两人,他的脾气暴的足以刮起一阵旋风。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发号如此之大的命令,怎么说我也是这座学院的主人,大人您至少也应该顾及下我的想法,让我明白你这样做的用意吧!” “不行!我可是立塔维亚学院联盟的大会长!学院里的事只有我一个人说了算!!!!!!” “那好吧,你的固执迟早会毁了你的一切,今后发生在这个学院里的责任就由你一个人来承担吧!!!!”在抛下这句狠话后,昆泽拉就如同疾风一般离开了走道。 菲利克斯的眼球气得直充血,他冲着离去的昆泽拉大叫一声:“滚吧!老夫可是堂堂学院联盟的大会长!!!!!!!!!!!!!!!!!” 第五十七话 治愈之神的传奇故事 马丁指挥着铁甲部队穿梭在各个庭院当中,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只是在某些人眼中,这更像是监视。马丁就坐在领队装甲的左肩上,他背靠装甲头部,睡得正香。整齐有力的步伐带动起打盹的节拍,此起彼伏。天上的飞鸟掠过头顶时,习惯性地抛出排泄物,刚巧砸中了马丁的头部…… 只是轻轻的‘吧唧’一声,马丁便从梦中惊醒,他用手背擦拭去留在头上的污痕,冲着蓝天破口大骂到:“兔崽子!敢在我头上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谁!” 飞鸟早已远去,蔚蓝色的天空中无故多出许多道墨绿色的波纹,这波纹随着阳光的颤动显得时有时无,只是一道闪电的功夫,它们便消失在晴空之中。 “马丁爷爷,刚才那是什么?”同样坐在右肩上的爱莎问道。 “治愈之光,我曾在年轻的时候见过一次。” “那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光芒,是吧!老马丁!” “叫我马丁爷爷,你这个目无尊长的小鬼头!!”马丁冲着站在装甲顶端的约瑟吼道:“要不是爱德华担心你们闹事,我可不会带你们出来看风景,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假如从这个位置摔下去,即便是神眷也会粉身碎骨。” “什么?这上边风声太大了,我听不清楚!”约瑟站在那上边,学着脚底下的慕斯族人,装模作样地晃起舞姿。这领头的装甲侍卫足有百米城墙那么高,跟随在它身后的那一排排拟人化装甲,都显得微不足道。 马丁露出一副尊长的模样,解释着:“治愈之光,也被慕斯族人称为诺比克光芒,在民间有着这样一段传奇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当慕斯族人的祖先创建了这座城市时,他们每天都享受着不劳而获的丰硕果实,因为这里的地理环境以及独特气候对当地农作物显得格外宠爱,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慕斯族人的祖先开始逐渐遗忘掉劳动的辛勤,成日浸泡在享乐之中,许多达官贵人甚至开始不惜重金在城市边缘地带修建起属于自己的宫殿。然而好景不长,王国军队的入侵将这些游手好闲的慕斯族先辈吓得落荒而逃,大部分人都抛弃了自己的家园移居到偏远的亚兰河地区,留下与王国军作殊死抵抗的只有一小部分,但就是这群在血海中苦苦挣扎的族人,却唤醒了慕斯血统的勇气,他们高唱凯歌,在首领的指挥下一举击毙敌方统帅,重新夺回属于自己的家园。而更让后人难以置信的是,这英勇善战的首领居然是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后人称她为治愈女神——露西卡。” 爱莎听得着迷,约瑟更是聚精会神,他迫不及待地催促到:“那后来呢?马丁爷爷。” 马丁不慌不忙地捋着胡子,继续说:“自从布达卡斯卡城被收复后,远在亚兰河地区的慕斯族分支也陆续回到了这里,他们的加入让这个支离破碎的血统变得逐渐完整起来。然而,新的危机却悄然而来,一些迁回这里的反对派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地位,并对这位年轻美貌的首领图谋不轨,他们到处散布谣言,说首领另有图谋,并最终逼走了露西卡。” 马丁讲到这里时,很不自在地翻转起身体,这大概是坐久的缘故,年迈的他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这时,约瑟从装甲头部滑了下来,蹲在了马丁背后,捶起他那松脆的脊梁骨:“我来帮你揉揉,你继续说,爷爷……” “轻点~~~~~~哟~~~~~舒服舒服,呼,呼~~~~”马丁吐着热气,脸上又绽放出满意的笑容,他接着说:“可怜的露西卡就这样离开了她土生土长的家乡,来到了形势最为严峻的首都城——拉斯贝尔格。说起拉斯贝尔格,人们往往想到的是慌乱与恐惧,而我们的露西卡却正好相反,越是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就越想前往,在她那美丽善良的外表下始终藏着一颗顽强的心。在拉斯贝尔格最艰难的时光里,露西卡认识了被世人称为救世主的英雄王,就这样,两位普普通通的人类领袖在那硝烟弥漫的年代里相爱了,直到那天……” 马丁再次打住,一幕幕古老的历史就像是在他的眼帘中重演,背后的约瑟则抢先一步说:“英雄王?就是那位在圣战时期立下汗马功劳的男人?我可是听说过关于他的故事。” “没错,他是立塔维亚的大英雄,但是,人类终究是人类,在那个尚未与神眷结盟的年代里,想要战胜王国军就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露西卡就是被作为这个代价牺牲的。” “为什么?她不是治愈女神么?” “呵呵,那只是后人对她的称谓,真正的露西卡小姐只是个普通人类。” “可英雄王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保护不了露西卡呢!在拉斯贝尔格到底发生了什么?”约瑟的问题接踵而至。 “当时的首都城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只是知道,拉斯贝尔格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而且除了英雄王以外无一生还,更奇怪的是,王国的主力军队在第二天清晨就撤出了立塔维亚边界,第三次圣战就这样画上了句号,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就像是早已安排妥当的。” “可总有知道真相的人吧,比如,比如那个雷恩,或是联盟会长。” “不可能,人类与神眷结盟都是发生在圣战之后的事情,英雄王的事迹连同他本人也从此消失,那段鲜为人知的历史就像是在一张白纸,留给现代人的就只是寥寥无几的传奇故事。” “那~~~这治愈之光的由来难道是?” “至从露西卡的遗体被运回到家乡后,布达卡斯卡的天空就会时常浮现出奇特光环,慕斯族人为了纪念这位逝去的领袖,就称它为治愈之光。” 年幼的爱莎听在耳里,痛在心里,冲动的眼泪一瞬间便冒了出来:“呜~~~~这段故事爱莎虽然听过许多次,但每一次带来的感动都是相同的,爱莎~~~~爱莎忍不住要哭了~~~~” 隔着一道柱形装甲板,马丁用疑惑的眼神望着坐在另一头的小爱莎,并惊讶地问道:“这就怪了,我不记得小时候给你讲过这段故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唔~~~~~是~~~~~从爱莎的父亲那里听来的,爸爸从小就喜欢用故事哄我睡觉,而在这众多故事里面,爱莎对治愈女神的传奇印象最为深刻,因为每当爸爸讲到这里时,坐在身旁的妈妈也会随着爱莎一同哭泣起来。” “那就怪了,这段故事的蓝本,我是从一位比我更年长的兄长那听来的,而这位兄长则早已不在这世界上了,真没想到,原来你是听过这段传奇故事的。” 小爱莎习惯性地嘟起嘴,说:“我还知道,英雄王后来的下落。” “什么!!!”马丁和约瑟几乎是异口同声,这让小爱莎一时不知所措,但她还是支支吾吾地说了下去:“将露西卡小姐遗体背回这里的正是英雄王,而从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有很多人传言他去了遥远的西方,但我的祖父却说过,见到英雄王最后一眼时,是在多塔维利亚。” 听到这里时,马丁觉得更加不可思议,他疯狂地向爱莎询问到:“那么,然后呢?” “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就完了?” “恩……完了唔~~~” “好吧,反正这也仅仅是一个故事,就随它去吧。”马丁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在为一个故事斤斤计较。 我们的约瑟显然是意犹未尽,他沿着危险的装甲颈椎,悬空攀爬到爱莎所坐的位置,将她的脸搂在怀里,说:“约瑟哥哥可是很想再继续听下去哟。” “唔~~~爱莎好难为情~~~~不要这样~~~~” “啥?那么你把故事编下去,我就放开你。” “唔~~~故事不是爱莎编的,爱莎也没有编下去的能力,闷死我了~~~~” 就在此时,领头装甲忽然止住了脚步,后排的铁甲侍卫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们到目的地了……”马丁一本正经地说道。 约瑟慌忙四处张望,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离开了学院,来到一个非常陌生的区域,这片区域寸草不生,除了形状奇异的巨石,便是刻在巨石上的矩阵图案。 “这是哪?马丁爷爷?” 老马丁坐在装甲侍卫的掌心处,说:“这个你们不必知道,你就乖乖坐在上边陪着爱莎,我去去就来。”话音刚落,领头装甲就用手掌心托着马丁,将他放倒了地面上。 爱莎俯视着脚底下那些嶙峋的岩石,孜孜矻矻地说:“爱莎有恐高症,好害怕……” “别担心,有我在呢!” “可是,爱莎更怕约瑟哥哥不开心。” “为什么?” 爱莎伏在约瑟胸前温柔地说:“因为爱莎听得出来,你的心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把你孤零零地丢在这里,我可做不到!” “没关系的,去吧,哥哥,爱莎安全得很。” “可是……” “唔,说了没关系就没关系啦,爱莎看到约瑟哥哥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更是高兴不起来。” “嘿嘿,那么,你就坐在这不要动,我马上回来!” “恩!” 第五十八话 行踪 岩石上的矩阵闪烁起微弱的光斑,它们的边缘留有刚被雕琢过的痕迹,因为有些裂痕还是崭新的。马丁举起手中的探测仪,一步挨着一步向前行进。 城市边缘地带是一个荒无人烟的边界区域,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径穿过这里,古老的植被不禁让人想起这里曾是慕斯族先辈们的安息之处,那些高矮不一,逐个按椭圆形排列开来的石碑便是很好的证据。所以像这种经常有怪异生命出没的地方,还是很少有人问津。 马丁正是奉菲利克斯之命前来探查,那个老头子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学生以及凯丽对他所说的那番话。至于是为什么要将重点选择在城市边缘地带,这其实也是有原因的。菲利克斯作为学院联盟会长,是不可能不知道矩阵的含义,虽然这些形状规则的图案对神眷来说是毫无意义,但对于某些稍懂魔法常识的人还是大有文章。首先,慕斯族人的祖先肯定不是什么大魔法学派,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构思出一个合理的矩阵,更不用说是绘制。其次,城市边缘地带原有许多贵族宫殿,这里原本只是用于享乐的奢华场所,根本就不是用于研究魔力学的地方。再次,立塔维亚宪法明确禁止除魔力学家外的一切人员研究矩阵,也不准许魔力学家私自研究矩阵,否则将被作为叛国处分。 综合上述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这些矩阵根本就不是立塔维亚人民所为,也不可能是哈德森人民所做,那么它们到底是如何出现的,这至今还是一个谜。 关于布达卡斯卡的谜团实在是数不胜数,它们大到创生神的庇护,小到市场上经常出现的魔法道具商贩,都让人琢磨不透,甚至有极端者认为,慕斯族人在与魔法师做私底下的交易,但这种谬论很快就遭到了当地居民的反驳,一个信奉勇士的民族是不可能做出下三滥的勾当。 不管怎么说,聪明的慕斯族人为了不让陌生人靠近这里,就将此地修建成先辈们的墓场,至少那些大大小小的石碑可以暂时用来缓解下外来人对这里的揣测,但这似乎又像是自欺欺人的手法。 我们的马丁可没想这么多,他身上所带来的仪表可以测量出一个区域内的魔力数值状况,他身后还跟着三两个笨拙的装甲侍卫,这可以让他觉得更有安全感。 老马丁走到一个中型矩阵面前,用手中的测量仪探前去照了照,他惊讶地发现刻度盘上面的指针正在剧烈摇摆,很不稳定,这就说明刚有人来过这里,并且使用过这个矩阵,因为一个废弃许久的矩阵是不可能残留任何魔力的。马丁暗自庆幸自己得到了这一状况,他慌忙从兜里取出一本袖珍手册,将刚发现的一切逐字记录下来。 忽然,一双手从背后蒙住了马丁的双眼,手册与仪表都一同掉落在地上。马丁屏住呼吸,他听得出来,身后的那个家伙与他一样紧张,那心跳的速度就如同在原野上飞奔的猎物,只增不减。但是老马丁却毫无胜算,一个魔力学研究的老头子怎么可能斗得过一个为非作歹的劫匪呢。于是他装作无辜的样子,说:“我身上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要不,你就将地上的仪表拿走吧,那玩意儿或许还能卖出几个卡布比。” 马丁刚想接着说下去时,又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背后的这个人绝非一般,因为马丁的身后不是还带着两三个装甲保镖么,它们居然就这样被无声无息地放倒了。马丁沉住了气,开口嘲笑到:“有什么打算就冲我来吧,不要在我背后做些偷鸡摸狗的手脚,你难道还怕斗不过一个小老头吗?” 背后的人没有啃声。 “怎么了?你干脆一刀解决了我,哼哼,起码,我是为了立塔维亚的尊严而牺牲的!” “哈哈,马丁爷爷就和我想的一样,是一个勇敢的……” 马丁听到背后传出的竟是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转过身去,还未来得及看到对方的正脸,就抡起拳头,一捶挥了下去。 “啊哟,疼死了!”约瑟捂住头部,蹲在地上嗷嗷直叫。 “你!我不是让你待在装甲上吗?” “那会很无聊的。” “笨蛋!你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吗?” “不知道,所以我就来了。” “难怪爱德华对你放心不下,就你这模样,迟早会给学院带来更大的麻烦!” 约瑟根本就没把话听进去,他拾起地上的仪表,托在手中沉甸甸的,说:“这是什么?马丁爷爷的花样可真多。” 马丁将仪表夺了回去,说道:“不许你碰我的宝贝!” “切,小气鬼。” “这是探测用的仪表,不是给小孩子的玩具!” “我又不是小孩子。” “在我眼里你就是!”马丁将仪表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深怕被约瑟抢去。 “哼,不就是一只破仪表么,没啥了不起的。” “你知道什么?这是专门用于探测魔力数值的精密仪器!立塔维亚的勘察员们就是靠着它吃饭的,你可不能小看它!” 约瑟指着仪表盘上的指针,说:“就这东西?在我们那个世界上多的去了。” “你给我看好了!”马丁很不服气,他将仪表盘翻转过来,露出背面的一柱形液位计。约瑟只看了一眼便认出这液位计里的红色液体正是所谓的神眷‘血液’。 “我们可以从地表上遗留下来的物质中提取出魔力,再通过光照盘转换成红水晶植入液位计内,这样就能分析出具体数值,比方说面前的这个矩阵,它的数值为50霍克,也就相当于一个正常神眷的元素力数值。” “你是说,这个矩阵可以与神眷等同?” “换个角度来说是这样的,那些魔法师只有靠着矩阵的力量才能施展法术,不仅如此,他们的身上还必须带有连接矩阵的魔法道具。” “太复杂了。” “对于不了解法术起源的我们来说是有些高深莫测,但那些魔法师能够做到的事,我们科学家也能做到,只是运用的对象不同而已,这也是立塔维亚文明与哈德森王国的根本区别。” “虽然不是很了解,但魔法师的能力很可能在我们之上?” “这就要看对方能使用几种矩阵了,一种类型的矩阵只代表单一元素力,如果一个魔法师能使用两种以上的矩阵,那么他就能与神眷相抗衡,而且,矩阵的大小和复杂程度也与元素力成正比。” 马丁一边说着一边在地上比划着,这个老人在讲解科学常识时总是忘了看时间,当他抬起头时,夜幕已悄悄降临到了布达卡斯卡,繁星将淡淡的余晖点缀地完美无瑕,觅食的鸟儿早已飞回到温暖的巢穴,枝头上的绿叶也开始收敛起微笑,懒洋洋地卷起波浪,此起彼伏。 马丁整理完工具,对约瑟抱怨说:“都怪你,今天的任务没能完成。” 约瑟的思绪还停留在解说当中,他从未料到自己会为此着迷,并且对未知事物乐此不彼:“怎么了,时间不是还早么?” “这个地方对我们而言不是很安全,你是知道的,或许现在就有人躲在某个草丛里,偷听着我们的谈话,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天黑前回到学院。” “那任务呢?” “只能等明天一大早再……” “带上我吧!”约瑟打断马丁的话,说:“顺便也带上爱莎。” “可明天不是还有重要的比赛吗?” “那已经不重要了,我的两个好伙伴,格林和蒙多尼都已经通过了预赛。” “我很难想象你能讲出这种话,要知道勘察任务绝不是什么好玩的游戏。” “正因为不是什么简单的游戏,所以我才要参加!” “你这个大笨蛋,你根本就歪曲了我的意思,我是说这不是什么游戏,而是危险的任务!” “那就更应该带上我,因为我是一个神眷,可以保护人类的神眷!” “哈哈哈,要是在许多年前,我一定会觉得这是我听到的最愚蠢的笑话,但是……”马丁抬起头看着美丽的晚霞,嘴角边流露出了安详。 第五十九话 奇袭 第二天清晨,布达卡斯卡学院迎来了崭新的赛程日,巨大的金黄色起吊门再次被前来观赏比赛的群众围了个水泄不通,侍卫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赛场工作。事实上,今天到场的看客相比前天要少很多,看来,人们对那场毫无斗志的比赛还是记忆犹新。尽管如此,在座的看客们还是抱着‘一定会更精彩’的心理,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他们高呼起‘勇士万岁’的口号,有些还带来了自制的乐器,为现场气氛再添光彩。 凯丽一大早就坐在了席位上,一个素不相识的慕斯族人来到她面前,指着身旁的三个空位问到:“打扰您了,这三个位置有人坐吗?” 面对这个英俊潇洒的慕斯族青年,凯丽无动于衷,她冷冷地说道:“早就有人预订了。” 陌生青年似乎还想进一步了解对方,他厚着脸皮坐到凯丽身边,主动搭讪说:“你是外地人吧,慕斯族里可找不到像你这般漂亮的姑娘。” 凯丽托着筛骨,专心于自己的思考,把对方晾到一边,不加理睬。 “不要这么冷淡么,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心怀不轨的男人,他们总是编些谎话来欺骗少女的感情。”讲到这里时,陌生青年又偷偷看了凯丽一眼,继续说:“你的外表告诉了我,你的心正受到感情折磨,要是有什么秘密,不妨就把它说出来,我可以当做一位旁听者。” “你说完了?说完就请你离开吧,这三个位置都有人了。”凯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其实你应该多了解下慕斯族的文化,或是传奇故事,这样会让你的心情更好些,要不如,今晚可以腾出时间到我家坐坐,放心,这是绝无恶意的邀请。” “在看到你之前,我的心情一直都非常好。”凯丽终于忍不住,便放出狠话说:“但你的脸就像是瘟疫,让人痛苦不堪。” “好吧好吧,让你和你的男人一同见鬼去吧!像你这种货色,慕斯族里有的是成百上千。”陌生青年见到自己不能打动对方,便暴露出本性。(..info) “我不是很了解你们的文化,但如果族里都是些像你这样的男人,那慕斯族就离灭亡不远了。” “你说什么?” “嘻嘻,当然了,你可以代表你的族人先行一步。” “我真是看错人了,你不但是个很没礼貌的外来人,而且还是个恶毒的女人!” “想知道惹我生气的后果吗?”凯丽又瞪了他一眼。 忽然,慕斯族青年觉得有一道寒气穿透了身体,而就在这之后的几秒钟内,身体里的血液就像是被冰冻住,以至于完全感受不到四肢的力量。 “嘻,这只是象征性的警告,滚吧。” 慕斯族青年连滚带爬离开了赛场,他确信自己见到了魔鬼,或是比魔鬼更可怕的东西。 对抗赛的号角吹响了,令凯丽有些意外的是,约瑟,蕾以及小爱莎还是没能到场,凯丽的四周瞬间变得冷冷清清,这三个家伙到底去了哪里?还有什么事会比这令约瑟更感兴趣?为何蕾姐也会一同玩失踪?正当凯丽纳闷时,远处传来了菲利克斯那嘹亮的声音。 怎么了?就连菲利克斯身边也腾出空位来了?凯丽放眼望去,发现六个执行官只来了四个,除了奥兰多学院的执行官依旧没有出席外,还有就是主持赛场的昆泽拉也没有就位。菲利克斯的语气有些僵硬,他宣读到布达卡斯卡学院的神眷名字时,声音完全被观众的呼喊声淹没了。 凯丽把目光转向爱德华,这个令她琢磨不透的男人正用手托着眼镜,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华丽的分界线************************ 暂且抛开蕾不说,约瑟与爱莎正协同马丁三人在城市边缘地带执行勘察任务,约瑟托着陈旧的测量仪,眼里却盯着马丁手中那只较新的。爱莎则跟在他们身后,头上插满了刚采摘来的野花。 老马丁走在队伍最前头,他每向前行走一步,眉头就跟着抽搐,测量仪上的指针也变得越不稳定。 “我昨天就觉得这其中一定有猫腻。”马丁边走边说。 “为什么呢?虽然每个矩阵都有10霍克的数值显示,但你不认为10霍克是微乎其微的吗?”约瑟指着表盘说。 “这太不正常了,一定是有人在这里做过实验,不管他是谁,我都会找到他,然后把他交给学院处置。” “这些矩阵对学院能有多大的威胁?” “我不能肯定的说这就是威胁,但众多的数值表明我们正被卷入一场噩梦。”马丁十分地认真,手中的测量仪正将他引入到一个更为庞大的矩阵当中。 “马丁爷爷,约瑟哥哥,你们快看这里!”爱莎不知在什么时候跑到了最前头,她站在悬崖边上,指着崖底喊道:“这里有个,好大好大的石柱群!” 马丁和约瑟跟着爱莎来到悬崖边,他们都被崖底下的景象镇住了。原来,他们所站的位置是一个盆地的制高点,而在这半径约为数百米的盆地里,居然建造着一个前所未见的庞然大物。马丁目不转睛地看着它们,一时间分辨不出这是什么。无数的石柱群堆砌成一个圆形,从规模上看是需要花去大量人力物力,而这个图形看上去就像是…… “是矩阵!天哪,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马丁的呼喊声惊得飞鸟纷纷窜散,表盘的指针竟飙到了极大值,一千霍克! “好厉害,哈哈,马丁爷爷,你快看我们发现了什么!”约瑟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 “笨蛋!现在哪还有心情去喝彩?”马丁狠狠地揍了约瑟一拳。 “疼!可是,这不应该是个大发现吗?” “你看看自己手中的测量仪!” “一百、两百、三百……一千霍克!哈哈哈,好厉害!” “混蛋!!都说了这不是高兴的时候!”马丁又揍了约瑟一拳。 “疼死了!” “你知道一千霍克意味着什么吗?” “如果一个神眷的元素力数值为50霍克,那么一千霍克就是……” “我担心的不仅仅是一千霍克,因为一千霍克只是仪器的最大数值,我最害怕的是这个矩阵数值已远远超越了这个数据,假设理论成立的话,这个矩阵的元素力可以抵消掉一座学院里所有的神眷!而且,这个矩阵居然还被人使用过,这真是!!!!”马丁掐住约瑟的脖子,一向严谨的他变得惊慌失措:“告诉我怎么办?快告诉我怎么办!” “我要死了~~~~你先放手~~~~爷爷~~~~” 马丁松开双手,抱着头痛哭起来:“该死的,我早应该察觉到,有人正在利用这些矩阵,他们目的明显就只有一个,那就是联合对抗赛!” 绿色的苔藓类植物将这些石柱群包裹地密不透风,成群结队的小爬虫占据着最有利位置,他们争先恐后啃食起作呕的食物。那些飞禽走兽又将这些昆虫叼走,成为自己的美味佳肴。石柱群底部布满了动物的尸骨,一些软体类生物索性将骸骨当成自己的家园,用嘴里吐出的黏性唾液在上边做满了记号,场面让人联想到了地狱。 “约瑟哥哥,马丁爷爷,我们还是快点走吧,爱莎好害怕~~~~”爱莎扯着约瑟的衣服,用衣角捂住眼睛。 老马丁神情恍惚,因为在他眼中,如此庞大的建筑群体仿佛就是劫难,预言着布达卡斯卡的末日即将来临。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半刻钟,仪表盘上的指针依然稳稳地指向一千霍克,矩阵所散发出的魔力丝毫未减。天上的飞鸟掠过头顶,嘲笑般的尖叫声穿透进马丁的耳鼓,偶尔有一只巴掌大小的禽鸟歇在他头上,并将马丁当做了稻草人,用爪子在光秃秃的头顶上留下了深色的印痕。 “够了!马丁爷爷!”约瑟说道:“不要把一切错误都归结到自己头上,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而我们要做的就只有全力阻止他们!” “凭什么?就凭一个老头子再加上两个小毛孩?” “凭我的拳头!”约瑟那琥珀般的眼眸中散发出红光,他的坚定意志再度让马丁找回了自信。 “那好吧,希望这还不算太晚,我们得立刻回去,然后把这事报告给……” “报告给那个自以为是的老头子,菲利克斯吗?”突然,他们的脚底下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既然被你们发现了,那么就不要以为自己能这么轻易离开。” 约瑟顺着声音寻去,却只看到杂乱无章的群石以及一眼望不到边的杂草丛。 “你是谁?不要躲躲藏藏的!”约瑟听着这声音十分耳熟,但却不敢肯定。 忽然间,地面变得如同沼泽一般泥泞,爱莎和马丁的双脚开始缓缓深陷下去,唯独约瑟凭借无效化元素力还安然无事,他眼睁睁看着站在两侧的同伴一齐往下陷落,却不知道该先救哪个,而就在他决定向爱莎伸出援助之手时,一团乌黑的泥浆从地下隆起,挡住了约瑟的去路。 “让我们来做个游戏吧,我只给你十分钟时间,在这十分钟内你可以选择用任何方式打倒我,不然的话,他们两个就将永远沉睡在漆黑的地底深渊。” “你到底是谁?!”约瑟居然开始害怕,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不想见到发出这声音的主人。 “约瑟,我来给你上最后一堂课,课的名字就叫做‘生命的忏悔’!” 泥浆就像是火山喷发,从地下疯狂向外扩散,只是一瞬间的事,城市边缘地带就被笼罩上一层土灰色的沙尘,在这沙尘的中心处,也就是约瑟所站的位置,浮现出一个消瘦的身影,这身影正在向约瑟一步一步走来。 “为什么!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看到真面目后的约瑟大惊失色。 “看到我不该高兴吗?你是我的学生,我会把我毕生的经验都毫无保留传授给你的。”站在约瑟面前的这位竟然是潘?切斯特。 第六十话 乱入的歌声 城市边缘地带正被恐惧包围着,那些从地底下流窜上来的泥浆形成一具具令人发指的怪兽,它们就仿佛行尸走肉,所到之处都会留下腐烂的淤泥,地上的小爬虫一旦被卷入其中,就会融成满目疮痍的大肉球。 潘?切斯特脚踩沸腾的泥浆,向约瑟缓慢走来,他周围都充满了腐臭的气味,尖牙利齿的表情让他看上去更像是个狩猎人,而约瑟则正是他眼中的‘猎物’。 “至少你也应该告诉我,你这样做的目的吧,导师!”约瑟还不忘尊称对方为导师,尽管这个称呼对于一个‘怪兽’来说是如此多余。 “想要知道原因吗?那就从你们的鲜血中寻找答案吧!” 此时此刻的潘?切斯特不再是为人师表的学院导师,而是一个一心想致对方于死地的丑陋魔鬼,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杀戮,嘴边弥漫着阵阵恶臭,黑色的泥浆从他胸前喷洒而出,堆积成数个不伦不类的爪牙,这些个爪牙挥舞起双手,朝着约瑟猛扑过来。 “虽然我不希望这是真的,但是你的的确确在伤害我的伙伴,所以我就是赌上性命也要阻止你!!!” 随着约瑟的一声怒吼,那些奔跑而来的爪牙居然都化作一滩泥水,纷纷滑入山崖,留在地面上的只有昆虫的躯壳以及一些说不上名字的枯枝烂叶。 “哦,我居然忘了,所有的元素力产物都会被你无效化,可是,你的那两个伙伴就实在没这么幸运了。”潘?切斯特一边得意地笑着,一边指向身后的爱莎,只见她的双膝已完全深陷泥潭,嘴巴则被一团泥巴捂得严严实实发不出声音,约瑟只能看到她流泪的样子却爱莫能助。 潘?切斯特继续说:“无能的人类永远都不可能与我们神眷在一起,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答案。”潘?切斯特讲到这里时,竟然友好地向约瑟伸出一只手来,说:“约瑟,我心爱的学生,回想一下你们来到德特雷亚的目的吧,再回过头去看看周围所发生的一切,你就会聪明地发现,只有神眷才配支撑起这个世界,只有我们才配做德特雷亚的主人!” “这就是身为一名学院导师该说的话?” “难道不是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神眷,他们就与以前的我一样还对人类抱有幻想,徘徊在不幸的道路上,然而我却是一个很幸运的神眷,就在前些日子里,我遇到了一个圣人,她让我顿悟了神眷来到这世上的真正含义,那就是用我们的力量去创造新世界!!!!” “你疯了。” “这就是你唯一的答案吗?约瑟。” “不,请允许我再更正一次。” “很好,认知到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就等于又向真理迈进了一步,说吧。” “你是个连疯子都远不如的恶魔,混蛋!丑八怪!!!!” “说完了?” “没有,我还想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万次!” “太可惜了,恐怕你在把话重复到第十次的时候,他们俩就会……”潘?切斯特又暴露出肮脏的面容,他往身后的方向一指,爱莎陷落的速度便忽然加快了一倍。 约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刚想冲向前去,脚底下的岩石竟瞬间崩裂开来,原本褐色的泥浆变为黑色,并沿着约瑟与潘?切斯特所站的位置切出一道弧形裂口来。伴随着巨量泥浆的涌入,裂痕在逐步扩大,直到这个区域完全被剥离开来。约瑟眼睁睁地看着对岸的爱莎却无计可施。 “看来我需要重申下游戏规则,其实之前我就说过,你只需要将我打倒,那么一切便会恢复自然。” 约瑟看着在泥泞中苦苦挣扎的爱莎,愤怒之火顿时涌上心头,他恨不得将眼前的‘魔鬼’大卸八块,可是,清醒的理智最终还是占据着他的头脑,或许潘?切斯特还会有改过自新的时候,或许导师只是在考验约瑟的意志,又或许…… “怎么了?还在发什么愣?你只需要用拳头击穿我的胸膛就可以阻止悲剧发生,这对你来说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所以不要再犹豫不决了,让我看看你的元素力到底有多强!”潘?切斯特指向自己的胸腔,孤傲地站在那,冷冷地说:“只可惜,我从你的眼中看到了恐慌,看到了退却,学院里的老传统已经在你心中根深蒂固了,只要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和那些老家伙一样,除了妥协什么都不愿去做。.info[]” “我不会照你说的去做,因为你始终是我的导师,但我也决不会就此放弃,因为他们可是我最重要的伙伴,我想要是换成凯丽,她也会这么做的,对吧。”约瑟说完这句话后,闭上了眼睛,开始向着裂痕冲刺。 “你不会是想跨越这道裂痕吧,这样做的话你会连同那些泥浆一起被冲入山崖。” “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约瑟以离弦的速度从潘?切斯特身旁擦肩而过,那些胆敢碰到他的爪牙们都化作原型,溶解为了泥水。 “你以为,我会就这样让你轻易通过吗?”潘?切斯特的右手融入到地下,就在这时,原本就在逐渐扩宽的裂痕变得愈演愈烈,山腰处的树枝被冲刷下来的泥浆拦腰截断,山底下的小爬虫都被震得躲进了洞穴,一些还在外面觅食的生物瞬间被汹涌的泥浆吞没。 大地的颤抖让约瑟站不稳脚,更不用说是跨越那道裂痕了。眼前的景物都开始朝着同一方向聚拢,那些黑色的沸腾固体根本就不是泥浆,而是可以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 爱莎那纤细的腰已经埋入到了淤泥里,看着跌跌撞撞的约瑟哥哥,被泥巴捂住的小嘴却始终发不出声音,于是就只剩下心中的祈祷,祈祷奇迹的出现,祈祷那些一直守护布达卡斯卡的神明们会来拯救一切,至少也应该保佑下约瑟哥哥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远处山林里飘来了一段柔美的歌声: “啦啦啦啦啦,德特雷亚的子民们,请不要将仇恨带走你们的微笑,请不要将心酸留在你们的回忆里,请不要将痛苦烙印在你们的心坎里。啦啦啦啦啦,德特雷亚的子民们,收起你们敌视的目光,举起你们温暖的双手,敞开你们慈悲的胸怀,让我们一同进入那美好的梦想乡,啦啦啦啦啦~~~~~~~~”。 伴随这歌声,原本闹腾的大地就像是听到了摇篮曲,被哄得昏昏欲睡,片刻间安静下来。那道伤痕累累的裂痕在逐渐吻合,并恢复成平整的地貌。那些喷涌而出的黑泥浆也开始变得缓和,最终归入大自然。 紧接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无数被破坏的植被居然都恢复了生机,残留在上面的昆虫尸体融入到地下,并长成一株株嫩绿色的小幼苗。约瑟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疤在渐渐愈合,直到完全消失,这不仅让他想起了传说中的露西卡,那位受人尊敬的治愈女神。 然而,就在约瑟想站起身看个究竟时,他忽然觉得四肢乏力,手脚的力量就像是被某人剥夺,这简直就是受到了催眠,可是仔细想想,约瑟不是可以将元素力无效化吗?难道说还有什么比神眷更强大的东西在这附近?约瑟看到躺在地平线上的爱莎,很想伸出一只手去,但却还是阻止不了强烈的睡意,模糊的景象渐渐消失在了朦胧的眼眸当中…… ***************************华丽的分界线************************* 一个穿着袍服的王国魔法师就站在山崖的另一端,他目睹了整个过程后便开始独自叹息说:“太可惜了,只差那么一点就能让他们两个自相残杀,我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要来阻止我们。” 魔法师背后的树荫下传出了飒飒声,一位飘逸的少女出现在那里,大概又是阳光照射的缘故,魔法师只能看到对方那匀称的轮廓。 “我承认你的歌声很美,但你来这绝不只是唱歌为我助威的吧。” “你们就和那位议会评议员,卡迪利卡德一样,一心只想追求结果,却忘了循序渐进,通常这么做的后果是会导致自取灭亡。” “哈哈哈,这么说还得感谢你阻止了我们的法术?” “如果你觉得我是在找茬,那么你完全可以再施展一次,这次我只保持远观。” “不必了,我完全可以相信你的理由,毕竟你是处在中间人的位置上,假如没有你,我们也不可能与那位评议员老头达成协议,更不可能潜入到这里,只是……” “只是什么?” “为什么你每次出现都离得那么远,难道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除此之外,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曾提起过。” “你们的目的成功后我自然会告诉你,但在这之前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次,请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我既然答应过你,大功告成后便会满足你提出的一个条件,那么就决不会食言!” “哈德森人民会为你们而骄傲的。” “谢谢你的称赞,可……你能否事先告诉我,你的条件是什么?” 少女嘴角边流露出一抹微笑,背过身去说:“条件很简单,我们只想要一个人,而这个人就在你们王国之中。”说完,她便化作一团青烟,消散在云雾之中…… 第六十一话 颠倒的真相 梦中,波澜的草海延绵无际,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在那尽头处坐落着一幢幢乡间小屋,它们相互挨在一起组成一幅动人的画卷,毫无瑕疵的石铺大街通往乡镇中心,两旁的苍天巨树犹如尽职尽守的侍卫,郁郁葱葱的枝叶折成拱形大伞,阳光透过叶尖缝隙洒在路面上,化作斑斑点点,并随着绿叶的摇摆左右晃动。 约瑟穿过草海,站在村子口,他的目光傻傻地停留在远方,因为在那里还站着一位清秀女子。约瑟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却能嗅出从她嘴里呼出的芳香,感受到她那蠢蠢欲动的心跳。 “约瑟,我的孩子。”女子开口说道:“我很高兴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为什么,你总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而每次都这么真实,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只是你心中的一个幻象,是你坚定意念的化身。” “意念?化身?” “你要走的路还很漫长,这个腐朽的世界正需要神眷去拯救。” “就是你指引我们来到德特雷亚,是吧?啊哈哈哈,我一定是猜中了!”约瑟隐约看到女子在笑,但又影影绰绰。 “你是个很幽默的神眷,更是个单纯的孩子,但这个世界总会有许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有一天你也会学着像他们那样,用自己的能力去创造一个崭新的未来。” “与其说是创造,倒不如用灵魂去同化他们,去除他们身上所有的污点。” “哦?我所创造的神眷难道还存在缺点吗?我的孩子?” “就如你之前所说的那样,神眷也不可能是尽善尽美的。” “呵呵,既然这样,那我会在远方一直注视你,等到你成为德特雷亚救世主的那一天……” “我不要做什么救世主,我只希望我的伙伴们能好好活着。” “伙伴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么?他们有很多时候甚至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不许你这样说我的伙伴,我才不管你是神是鬼,既然你说是你创造出我们,那么你也必须赋予我们选择自由的权力。” “我很惊讶你会用这种口吻对我说话,但是,命运齿轮已经开始旋转,谁也阻止不了新纪元的来临。” 天上的云层忽然扯开了一道口子,并且在逐渐扩宽,无数闪着粼光的粉尘从中撒下,耀眼的光芒瞬间席卷了整座村庄。约瑟睁不开眼睛,他透过晶莹剔透的折射光线看着正在走远的神秘女子,从嘴里喊出的话却连自己都听不见。 “我留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虽然我很想再继续和你聊下去,但你的那些伙伴似乎都迫不及待着召唤你回去。”女子指向天空的那道裂痕说:“每个神眷诞生在德特雷亚都不是巧合,包括你,约瑟,命运从来都是被安排好的,如果要想挣脱掉束缚自由的枷锁,就必须鼓足勇气,凭借自己的力量去开辟崭新的未来。” 说着,女子便消失在云雾之中,约瑟抬起头仰望着晴空,那朵朵彩云投影出他那俊秀的脸庞,以及留在心底的那一丝感触。 忽然,一道光束穿透云层,不正不偏地击中了约瑟…… *************************华丽的分界线************************** “约瑟哥哥,醒醒,约瑟哥哥!”一双温暖的小手贴在约瑟的右脸颊上,将他从梦中唤醒的正是守在身旁的爱莎,约瑟透过她的体温感受到了家人般的温馨,他睁开双眼时第一个看到的便是哭泣中的小爱莎。 “怎么了?你怎么哭了?”约瑟揉了揉小爱莎的眼睛,说:“我~~~我们这是在哪?” “唔~~~~爱莎也不知道,爱莎刚才也在睡觉,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你和马丁爷爷都躺在爱莎面前,所以爱莎就以为~~~~” “对了!我们刚才不是发现了一个这么大的矩阵么?”约瑟用手在爱莎面前比划着:“它足有半个布达卡斯卡竞技场那么大!” 爱莎竖起大拇指指向身后的巨坑,说:“爱莎已经不记得了,如果你所说的东西在那里头,还是用自己的双眼去证实下吧。” 约瑟朝着爱莎所指的方向走过去,当他来到悬崖边时,却发现谷底已被巨量泥石掩埋,而从现状上看,则像是刚经历过山体滑坡,或者是地震引起的大面积塌方,可完整的岩体证明这里尚未发生过任何自然灾害。 “这里发生了什么?就在刚才,我们随着指针信号来到这里,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爱莎也有与约瑟哥哥相似的错觉,我们是为勘察而来的么?” “勘察?对了!马丁爷爷在哪?”约瑟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就在那边,不过我劝你还是先不要打搅他。” 顺着爱莎所说的方向,约瑟看到老马丁蹲在不远处的草丛边,他的情绪看上去十分低落。草丛四周散满了零零碎碎的机械部件,这些部件就像是被人用蛮力肢解后很随意地扔在一旁,就拿马丁边上的滚筒状零件来说,那不就是铁甲侍卫的手腕吗? 约瑟没有听爱莎的劝阻,跑到马丁身后,说:“马丁爷爷?你没事吧。” “我怎么可能没事?!你看看这堆废铁,它们原本都是我精心组装的孩子呀!!”马丁暴跳如雷,扯住约瑟的脖子怒骂到:“是谁干的?是你吗?” “怎么可能是我~~~你先放手~~~” “咳咳~~~好吧好吧,或许是我老了,拼装的机械走着走着就散架了,可是你不觉得这太荒诞了吗?” “它们应该是被别人肢解的,这不是你的错。” “谁?谁在肢解它们?肢解它们的时候我们又在干什么?”老马丁脾气暴躁地像头受惊的野兽。 “连你也不记得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再想想,比如,勘察!” “等等,你说到点子上了,我们应该冷静下来,先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值得考证的东西。”老马丁开始迂回踱步,他将手插入破旧的工具裤兜,突然在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于是惊叫一声:“想起来了!” “想起什么了?”约瑟看着一惊一乍的老马丁,发现他脸上多出几分喜悦。 只见老马丁从兜里取出一本袖珍手册:“你看这是什么!” “不就是一本手册么?” “没错,我平时勘察时都带着它,然后在发现状况时都会记录下来,好极了,让我们看看这上边到底写着什么。”老马丁不慌不忙地翻开手册详查起来。 “上面写着什么?” “……” “怎么不说话了?” “……” “急死我了!” “哎~~~~我看咱们还是收拾完工具回家吧,天色已经不早了。”老马丁垂头丧气地合上手册,正准备将它塞回兜里。 “让我看看!”约瑟抢过马丁怀中的手册,只见手册上草草地描绘着各种矩阵图案,每个图案右下角注明了具体数值,数值左边赫然标写着:零霍克! “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只可惜我们一直都在白忙活。” “我总觉的事实不是这样的。” “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难道连自己的字迹都不认得了吗?”马丁夺回手册,顺手拣起一面破碎的仪表盘,说:“回学院吧,手册是不会说谎的。” 就在这时,小爱莎也来到约瑟身后,戳了戳他的后背,催促道:“约瑟哥哥,马丁爷爷说得对,虽然结果令人很不甘心,可是毫无发现却是事实。” “可我总觉得有东西在蒙骗咱们。” “唔~~~难道你连爱莎都不相信了吗?” 约瑟望着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只得投降说:“好了好了,一切都听你们的安排,不过回去后,我可要挑最大份的肉排,你们谁都不许和我抢!” ************************华丽的分界线************************** 夜幕悄悄降临到了城市边缘地带,此时此刻就在山崖的另一侧,那位王国魔法师依然坐在那里,他的手中多了一颗石子,石子上闪着昏淡的白光。 “内森队长,你怎么还坐在这里?那个少女有对你说过什么吗?”魔法师的背后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我在想,她绝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物,至少我可以肯定她不是人类,更不是魔法师。”内森将手中的石子抛向空中,石子沿着弧形落到悬崖边上又继续弹起,闪烁的白光在末梢形成一道明亮的抛物线,最终落向崖谷,随后便听到‘呯’地一声撞击,谷底绽放出万道光芒,原本被掩埋的巨石矩阵再次显现出原貌。 “完美的隐藏法术!你是怎么做到的?” 内森用不屑的目光扫视了对方一眼,开口说:“笨蛋!难道你没有发现吗?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法术!” “那会是什么?” “很显然,就在刚才,我们这里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欺骗了,巨石矩阵原本就没有被隐藏。” “是谁干的?难道说是?” “没错,她是个可怕的家伙,拥有可以颠倒黑白,甚至颠覆真相的能力!” “她不就是一个为我们架起桥梁的中间人吗?” “用你的木鱼脑袋仔细想想!一个少女怎么可能横行在哈德森城堡与议会方尖塔之间而不被人发现?即便是奥菲利德禁地她也可以出入自由,随心所欲,这是任何一个法师乃至神眷都不可能办到的。” “我倒觉得只要她能帮助我们就是好事。” “你真以为她不会向我们索取什么?” “那她想要什么?金银珠宝?” “她只想要一个人。” “一个人?难道是公主殿下?” “不知道,但这个人对她来说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利用价值,而且意义必定大于这次任务。” “我忽然想到一个人,就是新来的奥菲利德见习法师,那个长着一脸穷酸相,头上多出两根呆毛,但潜质非凡的神秘少年!” “他现在不是成为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卫了么?这个观点我不赞同,一个仅仅只会使用魔法屏障的家伙能有什么利用价值?” “要不就是奥菲利德十五世,那个专门与国王作对的叛逆小子。” “哈普!不要仅凭猜测就推断出对方的想法,我们当务之急就是要把任务完成,不要忘了,踏进这片陌生领域后的我们……可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再回去,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公主殿下,以及哈德森王国的荣耀!!!” 第六十二话 可疑人物 当约瑟一伙人从边缘城市地带归来时,当天的联合对抗赛已经落幕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场地中涌出,他们脸上都写满了对比赛的认同,就此看来,约瑟似乎是错过了最精彩部分。(..info好看的小说) 爱莎倚靠在约瑟的右肩膀上,吵闹的杂音将她从睡梦中惊醒,金色的余晖披在青铜色装甲上,使得那些归来的机械侍卫看上去更加威武霸气。当然了,对于大多数匆匆路过这里的观客们来说,它们只不过是一些守卫布达卡斯卡学院的冷血兵器。 “喂!坐在上边的傻小子,对,说的就是你!” 约瑟顺着声音往下俯视,看到了站在侍卫裸脚边上的凯丽,她的脸正朝着这个方向,嘴里还不停得嘟囔着什么,发出的声音随着微风过滤变得愈来愈轻。 “我看到你了,但我却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约瑟向她挥了挥手。 “你说什么?” “我听不清楚!!!” 凯丽见到约瑟始终不肯下来,正打算放弃离开,就在这时,装甲侍卫摊开硕大的手掌,挡住了去路。凯丽瞬间理会了用意,便不慌不忙地坐了上去,侍卫将她也一同领到了肩膀上。 “从这个方向往那边望,你可以看到布达卡斯卡城的钟楼。”约瑟就像是一个当地导游,夸夸其谈着:“稍往南边,你能瞄见藏在山林深处的淹水神庙,再往北边,不,应该是东边,你还会发现布达卡斯卡最为古老的建筑群就在那里。” “你去哪了?”凯丽抬起右脚,小心翼翼地跨过装甲指尖,跳到了约瑟边上,并看着半醒半睡的爱莎,对约瑟发问说:“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擅自行动是多么危险?” “切,凯丽什么时候也变得和爱德华一样喜欢唠叨,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你们管不着。”约瑟把头扭向一旁,不敢正视凯丽那犀利的目光。 “这里除了我又没别人。” “那好吧,我只是去了边缘~~~~” “咳咳!”坐在左肩上的马丁爷爷故意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并给约瑟提了一个醒,暗示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约瑟乖乖将险些说出口的话吞回肚里,嘿嘿傻笑道:“其实我们是去城市边缘采集野果子去了!” 听到这番话后的马丁差点从肩上摔下去,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呆子的骗术会如此幼稚。而另一方面,我们的凯丽当然知道这是敷衍,但她也没有过多的往心里去,于是便微笑着回敬说:“比赛很精彩,但却还不及采摘野果子重要,看来你胃里的小馋虫又钻到嘴边上来了。” “嘿嘿!必须的!”约瑟其实是很想知道比赛结果,但却不敢问凯丽。 “想知道比赛结果吗?”凯丽看到了约瑟的心思,故意逗趣说。 “当然!” “不告诉你~~~嘻嘻~~~~” “连你也在玩我!” “谁让你不一起带上我的?” “这~~~~那~~~~下次一定~~~” 凯丽用手指封住约瑟的嘴唇,说:“好了,不必发毒誓,但也不准你以后对我撒谎。” “嗯!下次有好玩的我一定会带上你!” 小爱莎装作熟睡的样子,眼睛却偷偷地望着他们…… ********************华丽的分界线********************** 布达卡斯卡的夜景是如此美丽,忙碌了一整天的慕斯族人在自家门口堆起柴火,点燃后的火光照耀着幽静的夜空,忽明忽暗。潮湿的空气中蕴藏着山间飘来的花香,它们散播到乡间小道,止住了过往行人的脚步,并随着舞蹈的节拍融入到每个人的心窝里。微热的暖风拂过每个人的脸颊,不禁令他们回记起那段刻骨铭心的传奇。 “或许每个慕斯族人都会用这种方式表达起它们对神明的爱慕。”格林用双手托住枕骨,对着倒挂在树上的黑影说:“他们每个晚上都在祈祷,祈祷那些保佑这里的守护神们。” “哼,只有最懦弱的种族才会去乞讨平安。”树上的黑影‘嗖’的一声消失在夜光中,被震落的叶子飘落到地上,形成凌乱的纹案。 “你总是这样,其实每个人类都何尝不渴望自己变得更强呢?拉吉尔弗前辈。” 天空中的积云遮去点点繁星,拉吉尔弗那鬼魅的身影出现在漆黑的夜空下,他用强健的右手捂住断臂,多余的袖子在微风中飘拂。 “后天就是你的比赛日,爱德华或许已经告诉过你。” “格林。”拉吉尔弗的语气有些凝重,他每向前迈进一步时,地面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崩裂声。 “前辈你好像有话要说,该不会~~是想赞扬我取得胜利吧,哈哈哈哈!”格林依旧是大大咧咧。 “待在布达卡斯卡的每一天都使你变得更加充实,当然了,在我眼里你原本就是这类人,可惜,我一直想要说,以你的性格是成为不了最强勇士。”拉吉尔弗止住了步伐。 “前辈,你是在同情我吗?还是说,你就认定我无法超越你了?” “回想一下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成为伪神,再回头看看所做的一切,有没有印证当初的承诺。” “我只想要守护身边的伙伴,这个理由就已经够充分了。” “你的意志远远偏离了轨道,和那些神眷待在一起会让你变得愚钝。” “如果前辈来这只是要对我说这些话,那么我就只好告辞了。” “哼,伪神从来就是处在人类与神眷之间,我们抛弃了作为人类的尊严,却又总是生活在神眷的影子下面,因此只有甩脱诅咒才是我们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谢谢你的告诫,但我的决定不会改变。” “哼……” “前辈,我还想说~~~” “……” “前辈?”当格林转过头时,拉吉尔弗早已消失在‘飒飒’的落叶声中。 就在这时,格林隐约瞧见远方山崖上闪烁起昏暗的白光,它时而断断续续,时而忽明忽暗,就像是在给学院里的某人指示信号。 格林在心底想着:‘这又会是什么呢?大概是慕斯族人为了祈祷守护神而引燃的火烛吧。’ 突然,一个人从格林身边掠过,他的速度并不快,因此很快就被格林捕捉到了身影。从这名男子略微隆起的背脊不难推断出,他一定是有些岁数了,而且个子也不是很高,走路的样子鬼鬼祟祟,就像是在躲避某人的行踪。 格林越看越觉得可疑,于是便果断跟了上去,为了不打草惊蛇,格林尽量与对方保持了一定距离。 ********************华丽的分界线******************** 布达卡斯卡的深夜略显寒冷,潮湿的地面上粘着刚刚落下的嫩叶,稍不留神就会有脚底打滑的危险。我们的格林跟着这名可疑男子来到了学院大门。只见他从兜里取出一件东西,交给一个守门侍卫,那名侍卫只是粗粗瞅了一眼,便向对方深深鞠了个躬,然后推开了大门。由此看来,这名可疑男子还具有一定身份,但是这么晚了他要上哪?如此匆忙而又谨慎的样子,不得不令格林更加疑惑。 经过一段时间的深思熟虑后,格林最终作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那就是溜出学院,追踪到底,虽然这样做很危险,可为了揭晓眼前的答案,格林还是认为值得。 只见这名男子稍稍梳理了下自己的衣物,又回过头来环视了下四周,在确定附近没有别人后,就向侍卫打了个手势,便大摇大摆地跨出了学院。等到可疑男子走远后,那侍卫就准备关上铁门。 格林捏紧拳头,右手早已握住十字剑柄,要想溜出学院就得趁这个机会从背后击晕侍卫,而非常幸运的是眼下似乎正巧轮岗,执勤的侍卫只有一名。 豁出去的格林咆哮一声,冲出了树丛,十字剑的光芒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夺目,可怜的侍卫还未来得及转身就定格在了那儿。 这是怎么回事?跑到他跟前的格林大惊失色,只见这名侍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浑身上下都会一层雪白色的薄冰覆盖住。 “要想独自一人行动可是非常危险的,尤其是在深夜。”格林背后传出熟悉的声音。 “冰系能力?哈哈哈,虽然之前我听说过你的元素力,可今天却是第一次亲眼所见,凯丽。” “不想找点人手帮忙吗?” “跟踪这种事,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你不会认为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溜出学院吧。”凯丽一边说着,一边将大门敞开,只见门外赫然矗立着数十架机械装甲。 格林吓出了一头冷汗,心里却很不服气,说道:“不就是一堆破铜烂铁么,我手中的剑可不是吃素的!” “我可没说你打不赢,只是,按照你的行动方案,也许要到天明才能解决它们。” “好~~~好吧,你跟踪了我这么久,我居然都没发现,这次就算我败给你了。” “嘻嘻,还愣在那干嘛?再不行动起来,目标就要消失了。” 格林收起了十字剑,忽然傻笑说:“哈哈哈哈,你可比约瑟那个傻小子有趣多了,让我们将那名可疑男子揪出来吧!!!!!!” 第六十三话 燃烧的神堂 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沉睡,微风拂起落叶轻吻着宁静的大地,勤奋的昆虫开始钻出树孔,沿着枝叶的脉络寻找食物,瓦砾上的露珠缓缓聚集,形成不堪重负的水滴滑入渠沟,只听见‘叮咚’一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沿岸的泥板,留下一道浅褐色的水痕。[..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远处,偶尔会传来悦耳的鸣叫声,这即像是婴儿在啼哭,又像是灵魂在呻吟,让听者毛骨悚然。近处,扑灭后的柴火蕴藏着暗红色,当一阵风吹过时,闪烁的火种隐隐约约,它们想要挣脱掉压在身上的重物继续燃烧,但弱小的生命却不得不顺其自然,渐渐熄灭,最终留下一道青烟随风飘散。 黑夜的神秘力量正笼罩着布达卡斯卡,一位造型奇特的小商贩手提竹篮,后背扛着一袋与他身型极不相称的货物,瘸着腿走在大街上。他的嘴里还含着一块动物骨骼,一边吮吸着上面的味道,一边哼着慕斯族小曲。 “这么晚了,你们是要去哪?”这个小商贩停在两个素不相识的小鬼头面前,歪起脖子,滑稽地笑道:“你们是不是迷路了?如果是的话那可就麻烦了,不过你们幸好遇上了我,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上我家坐坐,我那里可有上等的好酒,还有你们都叫不出名字的小玩具,我敢打赌你们一定会喜欢的。” 这个小商贩看上去就像是童话故事中专门拐骗小孩的老妖婆,月牙状的浓眉会随着怪笑此起彼伏,尖勾型鼻梁上覆盖了厚厚的炭灰,扁圆大唇则让人想起宽厚的亚兰河道,嘴里咀嚼着食物时还沾满了土灰色口水,锋利的牙齿摩擦着动物骨骼发出‘咯嘣咯嘣’的响声。 “我只是想打听下,您是否看到过一个中年男子从这附近经过?”凯丽脸上完全没有害怕的表情,面对眼前这张极富戏剧的鬼脸,她反而觉得更加好玩。 “哦?我可没看到什么中年男子,不过~~~~~刚才倒有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头从这里经过。”小商贩将含在嘴里的骨骼吐到地上,瞬间,周围数十只饥渴的小爬虫被这难闻的气味吸引而来,它们争先恐后,拖着沾满口水的食物,将它运回巢穴。 “老头子?”凯丽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身边的格林,问道:“你不是说中年男子么?” 格林学着小商贩的样子,同样歪着脖子说:“这么晚了,我也看不清楚模样,但从他的个子以及走路的姿势可以推断出…………” “好吧好吧,不要解释了,如果不是你婆婆妈妈,我们才不会跟丢呢。” “喂,这怎么是我的错,我又不是慕斯族人,况且,我哪会知道布达卡斯卡的大街分叉口会有这么复杂。” 小商贩提了提手中的竹篮,顿笑着说:“嘿~嘿~嘿~,你们不像是本地人。” “要你管?”凯丽带着厌恶的口吻回答说:“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他往哪个方向走了。” 小商贩腾出左手,指了指身后那幢神堂说:“试着往那个方向走,你们或许会有发现,嘿嘿~~额嘿嘿嘿~~” “谢了!”格林一把拽住凯丽的小手,向小商贩背后跑去。 小商贩瞪着大眼,眼中闪着凌厉的寒光…… **********************华丽的分界线************************ 这是一幢翻修过的神堂,神堂的左右两侧各种植着一株普林尼,用慕斯族的话语来讲,就是祭天的意思。(..info无弹窗广告)神堂的墙体呈鲜艳的暗红色调,同时又带着光怪陆离的神秘感。这种感受就像是看着熄灭后的地狱之火,令人浮想联翩。 神堂里,用于祭天的器皿随意地摆放在两侧木橱上,它们多为碗状,圆筒状,甚至是密封的球体。木橱边缘零零散散地堆满了各种引燃装置,这些装置身上大都标有明显的警戒性符号。装置的把柄部分是用不导热的银石制成,重量约为出生婴儿的二分之一,引火主体则由数根装满魔力水晶的注射管条穿插而成,只要拉下把柄处的钩环,所有水晶体就会喷射而出,并与装在封口端的易燃物质相结合,形成源源不断的熊熊烈火。 神堂的木质地面略显陈旧,肮脏的油腻物质铺满了整条过道,一些使用后的装置体以及器皿东倒西歪地丢在一旁,看上去应该是许久没人清扫了。神堂的尽头是一扇宽敞明亮的窗户,窗户下面设有一处凹陷的土坑,这一定是用于填埋祭品的地方。 格林牵着凯丽的手来到土坑面前,发现里边叠满了烧焦的衣物和一些变了形的金属制品。 “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凯丽瞪了格林一眼。 “就差那么一点!该死的!” “你难道就没想过,是有人故意将我们引诱到这里来的吗?”凯丽蹭了蹭手腕。 格林这才将手松开,惊讶地问道:“你是说,我们被那个商贩给骗了?” “很有这个可能,如果是这样的话……”凯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大喊一声:“糟了!” “什么?你不要这么大惊小叫,不是有我在么?”格林捶了捶胸膛,说:“我发誓要剥了那个商贩的皮!” “得赶紧离开这里!”凯丽反过来一把抓住格林的手,正准备向门外跑去。 可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当他们踩到脚底的黏稠物质时,只见这些油腻物缓缓渗入木板,并发出微热的光芒。凯丽低头一瞧,发现在过道上原来还刻有一幅显眼的矩阵图案,而那些油腻物体在流入矩阵后便开始缓缓汇集到一处。 就在这时,大门外的两颗祭天树开始燃起大火,并随着‘咣咚’一声,被砍翻的树木将大门锁得严严实实。 “那个混蛋商贩!他一定是想杀了我们!”格林暴跳如雷,但心理却一点都不慌张,他指着身后那扇窗户说:“还等什么,砸窗吧。” 正当他们转过头时,一个扭曲的黑影出现在了窗子外边。 “是谁?难道你就是那个商贩?看我怎么收拾你!”格林冲着黑影骂道。 “商贩?哇哈哈哈哈~~~~你们居然会相信一个商贩的话?哈哈哈哈~~~”这黑影将脸贴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透过炽热的火光,你可以看到那双扭曲的眼睛:“不过,即使不相信他的话,死亡的命运也会降临到你们头上。” “放过我们把,求求你了~~~~”凯丽装作可怜的模样,想套出对方的底细。 “你怎么能向他低头?” 凯丽瞪了格林一眼,并狠狠踹了他一脚,继续朝着黑影求饶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可都是无辜的呀!” “无辜?有胆量在深夜里跟踪别人还敢说无辜?笑死人了!” “呜呜~~我们也只是好奇嘛,如果,如果学院里的人发现我们死在这,那么你也难逃一劫的~~呜呜~~~” “哈哈哈哈,你以为,我就没有想过这种事吗?你们两个神眷!!!” 凯丽心中一颤,顿时哑口无言。 窗外的黑影继续说:“你们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会知道是神眷。” “……” “答案就在你们脚下,没错,那是我们设计的矩阵,只有神眷踩到上面才会触发其效果!” “嘻嘻~~~既然被揭穿了,那么你就做好殉命的准备吧。”凯丽冷笑着说。 周围的大火已经窜上了屋檐,只要是再过数分钟,这整幢神堂就将燃烧殆尽。 “不不不,你们必须死在这里。”黑影将脸挪开,说道:“不要以为是神眷就可以逃出此劫,你们还不知道那矩阵的真正作用吧。” “什么?” “不灭之火,没错,这矩阵可以将周围的大火统统转换成不灭火焰,也就是说,只要你们的身体还健在,这团大火就将永远燃烧下去,直到~~~~你们的灵魂都化为灰烬~~~~~” 黑影说完这话后,燎原大火便将神堂迅速吞没,布达卡斯卡的黑夜瞬间化作了白昼…… 第六十四话 仓促的会议 当破晓的曙光将这座城市唤醒时,碧蓝色的天空中升起了滚滚浓烟,昨夜的大火把神堂夷为平地,焦黑的石板上留下灼烂的裂痕,倒塌的瓦砾中埋藏着破损的器皿,烘干的祭天大树散发出阵阵恶臭,不明真相的人们正忙着清理现场,一些路过这里的赶集者无不止住脚步,纷纷议论起昨夜发生的怪事。 就在大家担心会有死者出现时,一个魁梧强壮的慕斯族青年从废墟中走了出来,他向围观群众做了一个十字交叉手势,示意说:“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是空气干燥的缘故,引起了水晶体的自燃。” 听到这句话后的人们都松了口气,各自各地分散开来,但一些好奇心极强的围观者却还在纠结此事。就在这时,那个瘸腿的商贩又出现在群众之中,他斜视着焚毁后的神堂,侧耳倾听着人们的交谈,脸上时不时地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于是他拎住一个过往行人的衣角,轻声询问道:“昨晚发生过什么?” 那个被质问的陌生人在看到一副丑陋面孔后,猛得向后打了个趔趄,断断续续说:“没~~~~没什么~~~,只~~~~只不过发生了一场火灾~~” “火灾?”小商贩听到这个敏感的词汇后,心情竟一下子变得愉悦起来。 “你不知道吗?不过~~~~我们也都是在清晨才发现的。” “那,有人受伤吗?或者是被~~~~烧死?!”商贩提到这里时,特地将末端两字拖得很长。 “现场好像~~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 “你说什么?”商贩睁大了眼球,脸上写满了失落。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还有事~~~~就这样~~~~”陌生人将商贩推开,撒腿就跑。 商贩就像是受到了打击,心里总是在质疑一件事,而这件事他则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也更加疑惑…… ***********************华丽的分界线************************** 于是,失火的消息通过一传十十传百,最终传入了菲利克斯的耳朵里,这个老家伙在得知此事后,显然是按耐不住急躁的心情,他召集了所有学员执行官,另外还包括一些熟知当地情况的神眷侍卫。菲利克斯终究不是傻子,这接二连三的怪事让他觉得有点蹊跷,再加上前不久和昆泽拉闹翻了脸,接踵而至的麻烦对于主持日常工作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在坐的神眷里头,除了奥兰多学院的执行官依然没有到场外,还有就是昆泽拉也未能就席,菲利克斯板着脸孔看着那两个空位,心底挺不是滋味,作为一个联盟会长就不应该计较过去,即使是对方犯下了错误也必须包容,但是他却非常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这点。想到这里时,菲利克斯深吸一口气,宣布说:“我叫大家来到这里是告诉你们,昆泽拉执行官的工作暂时由我来接手,因为大赛还是要进行的,我们不能被私事耽误,更不能为此停下脚步,当然了,我还是希望他能够回来,肩负这神圣的使命。” “我们的执行官,他去哪了?”一个布达卡斯卡守城侍卫站了出来,问道:“我是说,我们已经有两天没有看到他了,这样下去的话,布达卡斯卡的日常工作会变得非常棘手。” “你是?” “我叫维博,是被派往前线的守城侍卫,最近的繁重任务已经让众多人类劳兵苦不堪言,所以昆泽拉特别指派我们神眷部队弥补了这一空缺。” “荒唐!要是学院失去了这支部队,那么在比赛期间遭到奇袭怎么办?!” “其实,昆泽拉大人也是看到了这一点……” “够了!”菲利克斯的脾气依然暴躁,他打断了维博的话,而事实上他只是不想听对方的抱怨,于是便接着说:“守卫城市是每个人的职责,不管是人类还是神眷,另外,你也应该知道今天我叫你们来这的目的,就是关于昨天晚上的那个事件。” 维博低下了头,继续说:“遵命!大人,那么我就从昨晚那次失火事件讲起吧。” 顿时,在坐的执行官们都竖起了耳朵,因为他们都还完全蒙在鼓里。对于昨天夜里发生的事,爱德华还真是一无所知。 “事情是这样的,布达卡斯卡大神堂在昨天夜里无故失火,而起火时间大约发生在深夜两点,从现场的焦痕来看,整个焚烧过程大约只持续了一刻钟,因此直到清晨才被发现。” “损失严重吗?” “值得庆幸的是只烧毁了一些祭天物品,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起火的原因查到没?” “很遗憾,虽然当地居民在传言是空气干燥引起了物品自燃,但本人认为这个观点是站不稳脚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搜救兵在事故现场发现,那些被认为是罪魁祸首的引燃装置大都已经失灵,里面的易燃物质也都已经失效,按常理推断它们是无法正常使用,更别提是什么自燃了。” “那么你的意思是?” “会长大人果然明见,你或许已经想到了答案。” “人为纵火?” “是的,经过我们对现场的反复勘查,发现最先着火部分是倒在门外的两颗祭天大树,而大火发展趋势也是由外向里蔓延的。” “到底是谁干的?” “我们正在努力调查,请你放心!” “我要的不是口头承诺!” “属下无能,属下这就去安排妥当!”说完话后,维博就立刻转身离开,但当他走到门口时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于是便折回,说:“会长大人,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线索。” “快说!” “昨天夜里,似乎有两名以上的神眷溜出学院。” “什么?你确定?” “我向露西卡女神发誓!我的每一句话都将属实!” “具体什么情况?” “昨天夜里被安排在南门的侍卫受到了奇袭,虽然当事人安然无事,但袭击者的手段却非比寻常,就连那些守在门外的装甲部队也瞬间被控制。” “对方使用的是什么能力?” 维博走到菲利克斯跟前,贴近他的耳根悄悄说了几句。坐在边上的爱德华非常想知道内容,但过于谨慎的维博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偷听的余地。 “哦?你确定这名神眷不是属于本院?”听完话后的菲利克斯放开嗓音回答到。 “是的,因为经过我们的反复推测,能够轻而易举击破学院防线的神眷,能力等级肯定处于lv5之上,而布达卡斯卡学院中的高能力神眷也是寥寥无几,这其中没有一位神眷元素力是拥有这种属性的。” “你做侍卫多久了?” “十年,从上届执行官选举开始,我就一直效劳与布达卡斯卡。” “你做得很好,我破格提拔你为巡查队长,以后只要是出现在布达卡斯卡城里的异情,你都必须第一时间向我禀报!” 维博听到菲利克斯的提拔命令后,顿时傻了眼,他‘嗖’地一声单膝跪地,说:“多谢会长大人对我的赏识!今后属下一定会为学院联盟赴汤蹈火。” “赶快带上你的精锐队伍,即使搜遍布达卡斯卡城里的每个角落,也要给我把他们抓回来,我要亲自审问!” “遵命,大人!”维博站起身,向菲利克斯行了个礼,便迅速离开了。 菲利克斯揪起胡子,指着身边几位执行官训斥说:“看到没?连一位普普通通的巡逻兵都比你们几个有能耐!” 三位执行官灰头灰脑地低下了头,默不吭声,唯独爱德华还昂首挺胸,他面对着唾沫飞溅的菲利克斯,理直气壮地说:“学院中的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职责,执行官的职责就是要维持日常工作秩序,而对于那些发生在城里的暴乱都可以交给卫兵处理。” “你是在反驳我?” “不敢,我只是说出该说的话,而且,另外三位执行官也一定有着与我相同的想法。” 那三位执行官把头压得更低,他们都恨不得将爱德华驱赶出门外,因为在他们看来,与菲利克斯会长较劲的家伙都只有死路一条。 果不其然,菲利克斯在听到爱德华的抱怨后大发雷霆,他只是凶狠地瞪了一眼,周围的茶几便震得摇摇晃晃,桌上的杯子相互碰撞,‘叮咚’直响,摆在边缘的酒具也都翻倒在地上,至于那些还站在边上的卫官们,他们个个都被这强劲的气势惊得魂飞魄散。 在这之后的数分钟内,整个厅堂是鸦雀无声,卫官们的制服也都被渗出的冷汗浸湿了,他们侧目相视,谁都不敢吱声。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出一个侍卫的阻拦声:“没有会长大人的命令,你们谁都不许进去!” 菲利克斯踮起脚尖,却也还是看不清楚是谁,因为那个侍卫的身躯已完全将对方遮挡住了,于是他向执勤卫兵命令道:“既然是如此匆忙的样子,一定是有要紧事向我汇报,就放他们进来吧。” 菲利克斯的话音刚落,门外的侍卫便被硬生生地拽到身后,惊现在大家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正是凯丽与格林。 “会长大人!我想找你单独谈谈!”凯丽那细腻柔和的嗓音就像是峡谷中的风声,贯穿了整个厅堂。 第六十五话 大胆的提议 菲利克斯是万万不会想到,这个叫做凯丽的少女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他眼前,而且是如此镇定,就像是早已预料一切,她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给人一种安宁的感觉,但菲利克斯所看到的却是隐藏在背后的闪光,这道闪光就如同要穿透对方的心里防线,再逐渐将思想剖析出来。 太可怕了,菲利克斯从未想过自己会用这个字汇来形容一个孩子,他向卫官们挥手示意,让他们离开厅堂。 爱德华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执行官,他趁着离开的时候偷偷贴到凯丽跟前,轻声说:“我希望你要为你所做的负责。” 凯丽没有正眼看着爱德华,但出于尊重,她还是回敬说:“谢谢执行官对我的关心,但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这点请你务必放心,我一定不会给学院丢脸。” “我还是希望你能收回这些话,有什么事情可以回头和我说……” “不!唯独这事必须现在解决,而且越快越好。”说着,凯丽将脸的一侧朝向爱德华,露出天真的微笑:“嘻嘻,回头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看着这笑容,爱德华竟觉得是如此甜蜜,又似曾相识,而这种感觉更是令他回想起一个人。 “咳咳”,菲利克斯看到爱德华硬是愣着不走,于是便咳了两声。 听到声音后的爱德华这才将思绪拉回来,他看着已经走远的凯丽,忽然发现自己心跳不止,原本要说的话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这就像是被人用幻术迷惑了灵魂,但方才的感受又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不可思议,最终,爱德华还是选择了离开。 菲利克斯的眼皮在随着凯丽的行进急剧跳动,心里一直在想:‘她来这到底有什么目的?会有什么话如此重要?难道说她又发现了什么,或者是看到了袭击事件的始末?’菲利克斯越是绞尽脑汁猜想,脑海中的思路就越是零乱。 “尊敬的会长大人,首先请你接受我的歉意…………会长大人?大人你在听我说话吗?大人?” “什么?”菲利克斯居然没有察觉到已经站在跟前的凯丽,出乎意料的道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咳咳,好吧,这件事你就不必向我道歉,相反的,我还要感谢你在上次为我提供秘密情报。” “身为一名神眷,就应该为联盟效力,况且这些都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这些都是爱德华教你的?” “他对我而言只是一名学院导师,而你才是整个联盟的核心,只有你的智慧才可以领导学院走向辉煌。” “哈哈哈,我非常欣赏你的悟性,但是别以为用三两句甜言蜜语就能轻易骗取我对你们的信任。” “我相信会长大人是一位明智的统领,所有谎言或者真理都会被你分辨得一清二楚。” “爱德华这个家伙,他是怎么找到你的?哈哈哈哈!”菲利克斯开始对凯丽产生出好感,换句话也可以说是她的胆识开始令他折服。 此时此刻的格林却正好与她相反,他看着万人敬仰的会长大人,自己则像只缩头乌龟蜷缩在某个角落,而心里竟开始佩服起凯丽的勇气,要是换成是他,恐怕就连对视的信心也没有。 菲利克斯其实早已注意到格林的存在,但他几乎没把目光停留在格林身上,便转向凯丽,说:“迄今为止,很少有人在看到我后还能镇定自若,当然了,这其中还包括我的敌人。”菲利克斯忽然将话收住,朝着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吩咐道:“你们两个,还不把门关上?” “是,大人!”两名侍卫哪敢怠慢,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只听到‘嘭’的一声,约三人高的厅堂木门就被锁上了。 菲利克斯捋了捋胡子,慢条斯理地说:“你来这的目的,我已经能猜出一半,大概就是关于作天夜里的失火事件。” “嘻嘻,会长大人果然神机妙算,那好吧,既然大人你知道我来这的目的,那么我就开门见山说话吧,关于昨夜的失火事件,我们目睹了整个过程。” “说下去!”菲利克斯非常急切,他只想听到重点。 “昨天晚上,我们在学院中散步时,无意间发现了一名行为古怪的可疑人物,于是,我们便悄悄跟在他身后出了学院。” “你是说你们溜出了学院?这么说放倒侍卫这件事也是你们俩干的?” “是的,大人,但这也是情况所迫,而之后所发生的一切足以证明我们选择是正确的。” 菲利克斯望着凯丽那无比坚定的眼神,接着说:“好吧,既然是为了学院,那么老夫就破例原谅你们这一次。” “多谢大人的赏识,那就让我们回到之前的话题。”凯丽一边说着,一边四处张望,当她发现身旁的一张木椅时,居然在没经过菲利克斯的准许下擅自坐了下来,并翘起二郎腿说:“嘻嘻~~~我们随着他来到城镇中心,但很遗憾的是,我们却跟丢了。” “跟丢了?” “是的,不但是跟丢了,而且还被一位神秘商人骗进神堂,再后来,不知是谁将我们锁在里头,妄想烧死我们。” “看清他们的长相了吗?” “十分遗憾,除了那个商贩长得有些丑陋外,另一个纵火者始终没有现身,而且我们还不能断定他们是否为同一伙人。” “这么说从头到尾,你们就一直在被对方摆弄,而且还险些丢掉性命?” “但是我们却找到了几处关键线索。” “哦?说出来让老夫听听!” “第一,鬼鬼祟祟跑出学院的那个人正是和他们一伙的,这点我已经从纵火者口中得知。” “你是说,学院中出了内奸?” “虽然不能确定他有什么目的,但对学院来说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很好,我会吩咐属下去调查此人。” “第二,我们逗留在神堂期间,发现有人在那里绘制了一个矩阵图案,这个图案可以随意改变火焰属性。” “布达卡斯卡也曾有过像样的矩阵绘制师,但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当然了,我们还不能排除是否有魔力学家在那儿做民间实验。” “这不可能,那个矩阵完全是为了消灭我们而在短时间内绘制完成的。” “你认为会是什么人干的?” “如果将上次事件联系到一块,我觉得他们很有可能在策划一场庞大的阴谋。” “为了妨碍对抗赛?或者是击垮布达卡斯卡学院吗?哼,老夫认为他们只不过是些仅会使用三脚猫功夫的公会暴徒,他们怎么可能敌得过联盟军团?” “可是,我不认为他们只是单纯的公会暴徒。” “小鬼,你的胡乱猜测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我们的防御系统几乎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前线的报告里头也没有异常记录。” “万无一失?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就不可能轻易从学院中跑掉。”凯丽从椅子上蹦了起来,说:“况且,你就这么轻信边防侍卫的口供?要是这样的话,学院里出现的内奸又如何解释?” “住口!你,你这是在质疑老夫的能力!”菲利克斯涨红了脖子,面对这个口齿伶俐的小家伙,他发现自己的观点竟然被一一击破。 “实在是抱歉,刚才是我过于激动,可是~~~~如果会长大人真是为了学院考虑,我建议~~~~~~~终止对抗赛!!!”凯丽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虽然这看起来是天方夜谭,但她还是想放手一搏。 “绝不可能!要是就因为这些事而终止比赛,那么老夫的颜面何在?学院联盟的威严何在?” 这个老家伙看上去比平时更加固执,甚至还带了点孤傲,我们的凯丽其实早已料到结果,只见她收敛起严肃的面容,露出天真无邪的微笑,说:“嘻嘻嘻,我相信会长爷爷的能力,也相信~~~~~~大家都是真心在为守护这里而努力的。”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是叫凯丽吧。”菲利克斯的语气开始缓和下来。 “会长大人你随意称呼我什么都行,因为凯丽这个名字也是那些科学家为我起的,而神眷的定义在我脑中原本就是非常模糊,是你们学院给了我们可以依靠的臂膀,我会誓死效忠学院联盟的。” “学院正是需要你我这样的神眷去共同守护。”菲利克斯伸出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抚摸着凯丽的脑袋,说:“而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开启大门的那把钥匙……” “怎么了?”凯丽惊讶发现菲利克斯瞬间变得温柔而又古怪,刚才的王者风范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没什么,老夫只不过想起了一些事情。”菲利克斯开始后悔自己说出这些话,他重新将面前这位靓丽少女打量了一番,说:“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汇报的话,就先请回吧,老夫也要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了。” “是的,大人,那么我这就告辞了。” “还有,再请帮我转告一句话给你们的执行官。” “悉听尊便,会长大人。” “你就和他说,‘你终于找到了我所找不到的东西’。” “……” 第六十六话 蓄势待发 布达卡斯卡神堂废墟已被卫兵封锁,附近的大街小巷也加强了警备,每个路过这里的慕斯族人都不忘往他们身上瞄上一眼,然后匆匆离开。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遇上巡逻队已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更何况是在这非常时期,但要说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增加了数倍兵力,也不得不令人匪夷所思。 小商贩嘴里含着一块刚从包袱里取出的干粮,这块邹巴巴的干粮虽说是难以下咽,但对于常年在外的他来说,口感才是最重要的,要是能再附上节奏感的嚼劲就更完美了。 “你总是这样,我很担心哪天你会把自己也吞下去。” “噗~~~想不到内森队长也会有开玩笑的时候。”商贩将手伸进腰包里,摸出一支锥心魔法笔,递给了内森,说:“拿去吧,接下去的工作应该没我什么事了吧。” “我一直在想,身为优秀矩阵绘制师的你,为什么会跟着我们来到这里。” 商贩耸了耸肩膀,背后的包袱里头‘叮咚’直响,他扭着脖子,像是在做一系列的热身运动,完毕之后,他又从左边的裤兜里搜出一颗红色糖果丢进嘴里,这糖果所挤出的甜蜜与干涩的干粮融合到一起,别有一番滋味。 “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吗?也罢,你为王国所做的一切,我们都会铭记在心里。”内森一边说着,一边将那锥心魔法笔还到他手中。 商贩看着这支乳白色的魔法粉笔,不解地问道:“真的已经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了吗?” “是的,你可以花上三天时间,为自己画个传送矩阵,回到自己的家乡,接下去的战斗就交给我们。” “噗!!虽然我认识你没多久,但我可以看得出来,你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法师,就和那些战死沙场的英雄一样。” “哈哈,你是在讽刺我吗?盖尔,作为自愿者的你可以当面唾弃我,但…………你不能嘲笑那些牺牲的英魂!” “这怎么能是嘲笑?我要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么当初也就不会踏入到你们船上。” 内森用手指戳了戳盖尔的胸膛,说:“要是你再和我胡搅蛮缠下去,回家的大门可就要永远锁上了。” “噗!回家?”盖尔舒展开双臂,掩面笑道:“我还有什么家可以回!我的亲人们早已成为神眷手下的鬼魂,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听到他们的哀嚎,而现在我唯一可以做到的就是让联盟付出同样的代价!这也是我自愿加入你们的理由!” “哈德森王国会给学院联盟留下永远的阴影,相信我,盖尔。” 就在他们谈论的时候,一个神眷巡逻兵注意到了这里,并朝着他们走来,看那姿势应该是要盘查些什么。 “他好像已经注意到我们了。”内森顺手戴上袍帽,挨着盖尔的背板悄悄说:“暂时不要回头,否则他会更加怀疑我们的身份。” 盖尔装作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抖擞着身子,等到那位神眷靠近他们时,盖尔突然迎上前去,抢先开口说:“大人,你的运气真好,不来点水果酒或是慕斯族小甜点吗?” “走开走开!”神眷侍卫显然是在厌烦盖尔,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内森身上。 “这位大人,你就不想买点什么吗?”盖尔故意用身躯挡住对方的视线。 “我说让你走开!神眷侍卫发起火的样子就像是要把盖尔吞进肚里,他指着背后的内森说:“你给我过来下!对!说的就是你!” “卫兵大人,我的家人已经有三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你就可怜可怜我,买点包里的小玩意吧。”盖尔抓住侍卫的手,装作流浪商贩,苦苦哀求到:“即使不买,哪怕看一眼也行,或许你的朋友……” 盖尔还未来得及把话说完,腹部就重重的挨了一脚,只听到‘咕咚’一声,包里的道具散了一地,盖尔疼得急忙用手捂住肚子,泪水在眼眶中直打转。 “肮脏的东西,给我滚开!”神眷侍卫恶狠狠地补上一句:“要是打扰到我们的工作,等待你的就不是挨揍这么简单了!” “这位小兄弟,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同胞?”不知什么时候,内森已经站在了侍卫身后。 侍卫霸道地掀开内森的袍帽,说道:“你的装束看上去并非是这里的人,我要证实下你的身份!” 内森对侍卫完全不加理睬,他俯下身去,捡起地上的道具,将它们放回包里。 “该死的!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身为一名侍卫,居然对手无寸铁的慕斯族人拳脚相加,你还有脸在这里谈公事?”内森朝着盖尔使了使眼神,会意后的盖尔继续装作十分痛苦的样子,嗷嗷的惨叫声变本加厉,周围的人群迅速聚拢过来,将他们三个围成了一个圈。 “哼!要是没有神眷的保护,哪会有你们的今天?”侍卫丝毫不顾众人的目光,继续谩骂到:“区区一个人类也胆敢口出狂言,只要是妨碍巡逻工作的人,不管是谁,都等于和学院联盟作对!” 附近的围观者开始发起了抗议,痛斥这个侍卫的暴行,但却没有哪个人敢上前阻止,他们都保持着远望的态度。 就在这时,一位稍微年长的侍卫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他大跨步走到内森面前,看着散落一地的物品道具,以及那个还在地上翻滚的盖尔,转过身去训斥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属下看到他的装束有些古怪,所以……” “笨蛋!明明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却还在这里煽动群众情绪,你知不知道这种愚蠢行为对巡逻工作来说是多么不利?” “可是队长~~~” “立刻给我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那好吧~~~”这位盘查的侍卫带着不满的情绪,就这样离开了现场。 而眼前这个被称为队长的家伙则从裤兜里取出揉成一团的纸条,趁人不注意时偷偷丢到内森面前。 内森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神眷侍卫,他慌忙拾起那团纸条,摊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内森,你们的行踪似乎已经被联盟发觉,但是他们还不至于做出终止比赛的决定,因此你们的计划可以如期执行,另外,学院联盟加强了城镇的巡逻力度,还请你们好自为之。’ 内森收起纸条,当他再次抬起头时,那位神眷队长已经悄然离开了。 “刚才那个家伙应该是新上任的巡逻队长吧。”盖尔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并用好奇的口吻问道:“纸条上面写着什么?” “是那位大人的笔迹,绝对不会有错的。” “噗!你真的相信他会帮助我们?要知道,他可是这个学院的…………” “够了,话说到这里已经够明朗了,还有就是,昨晚的那两个小鬼似乎还活着。”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将大门锁上!” “这附近的巡查兵力说明了一切,而且,我在现场也没有发现他们的尸体。” “哈哈,我的矩阵可以产生出不灭烈焰,他们的尸体怕是已经化成灰烬了。” “不!昨天夜里的大火只持续了数分钟,当我到达边缘地带时就已经熄灭了。” “该不会是?” “恐怕是的,我们太大意了,那两个小鬼的其中一个可以吸收掉这些火焰。” “该死的,我早该将他们就地解决!” “不必了,只要再过四天,潜行传送矩阵就应该顺利完成,到那时,布达卡斯卡学院将会沦陷为地狱。” *************************华丽的分界线************************ 布达卡斯卡学院的图书馆就坐落在竞技场附近,这些天的比赛让大多数神眷疲惫不堪,原本就无人问津的书馆变得更加冷清。凯丽沿着云梯爬到顶端,顺着书架找到了一本锈迹斑斑的史册,这本册子是用铁皮加固了封面,里边一半的页数都已经被人撕走了。 “你在上边做什么?” “嘻嘻~~~我找到了一本有趣的史学书,但可惜的是,里面的一半内容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找书?” 凯丽干脆坐在梯架顶上,调皮地甩起双腿,说:“今后在比赛中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去关心,这里的书足够我看上一辈子了。” “哦呀~~你是在和我斗气吗?或者是会长对你说了什么。” “亲爱的导师,你能找到这里就说明有重要的事问我,凯丽说的对吧。” 爱德华用手心扶着眼镜框,无奈的说:“哦呀,我的宝贝太聪明也不是件好事,那个老家伙留给你的印象应该不会比我好到哪去。” “嘻嘻,亲爱的导师,我再问你,对于昨夜的起火事件有什么看法?” “应该是公会暴徒的破坏行为吧。” “你也这么认为吗?” “怎么?看你的眼神,似乎在将矛头指向我。” “嘻!怎么会呢?我最亲爱的大导师绝不会首先使用卑鄙的手段。” “哦呀,你的话总是带着讽刺味道,我老是听得云里雾里。” “嘻嘻,我要问的都已经问完了,接下去轮到你了。” “宝贝,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那么,我只问一件事。” “嗯!” “昨天夜里,你和格林都在现场吧?” “嗯!” “那么,吸收掉那些火焰的也是你吧?” “你不是只问一句话么?那么第二句我就可以不回答喽?” “我是很认真在问你!!”爱德华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他的表情忽然变得严肃许多。 “好吧好吧,你总不能看着我们被活活烧死吧。” 爱德华推了推眼镜框,继续说:“关于你是超神这件事,我还没向任何人提起过,甚至包括那个会长老头子。” “导师是为了我好,这我知道。” “所以,我希望你以后多加小心,要是将你的身份暴露出去的话,那么是很有可能引发慌乱的。” “啥?你能再说大声些吗?我坐在上边听得不是很清楚。” “好话我是不会重复第二遍的,当然,除了这个条件,其他任何事你都可以放手去做。” “为什么?如果我执意要使用这个能力呢?” “那么我就只好毁掉你,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得到你。”说完话后,爱德华便转身离开了图书馆。 第六十七话 蕾的发现 布达卡斯卡城又迎来了暂新的赛程日,清晨,在通往学院的大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把关在学院门口的神眷侍卫增加了许多,他们要求每个进入这里的慕斯族人带上一枚银制首饰,这闪闪发亮的玩意看上去十分诱人,但实际上是由依伦谢尔家族所开发,用于监视活动的魔力导向装置。 提起依伦谢尔,生活在布达卡斯卡城里的慕斯族人对这个名字不是很熟悉,因为在他们的传统观念中,魔力学研究还仅仅停留在初级阶段,也就是最原始的矩阵化,这也是为什么布达卡斯卡城较为落后的原因之一。而另一方面,对神明的过度崇拜也让慕斯族人始终保持着对魔力的谨慎心,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认为过度的开发魔力会让世界提前进入崩坏,事实上这和王国势力的法术学说如出一辙,但由于学院联盟对其进行了长期思想灌输以及军事统治,才将反魔力学派压制在萌芽阶段。 当然了,慕斯族人的后裔们是不会对这段历史斤斤计较,因为他们绝大多数人已不记得自己的祖辈在这片土地上做过什么,他们只知道守护这里的是那些被称为神眷的异族们,同时也还保留着对露西卡女神的眷恋。 嘹亮的号角声拉开了比赛序幕,载歌载舞的表演艺人从广场中心向四周缓缓散开,我们的约瑟看着那些离场的舞蹈者,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他的身边唯有爱莎一人,而另外两个座位却是空着的。 “你见到过凯丽吗?她可是很少无故缺席的。” “唔~~约瑟哥哥很关心她的样子,爱莎看得出来。” “当然了,因为我们一直都是最好的伙伴!”约瑟得意洋洋地捂紧拳头,说:“该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已经有一整天没见过她了。” “唔~~你不是说她很强吗?那就一定会没事的。” “那是必须的!虽然她离我还有段距离~~~~哈哈哈~~~~”约瑟开始有些臭美,面对着小爱莎,他怎么说也得装作最强的样子。.info[] “可你不是说过,每次遇到危难时,都是她在背后默默拉你一把。” “有~~~有吗?”约瑟卷起袖口,露出结实的肌肉,在爱莎面前自夸说:“既然是被神称为救世主的男人,那就绝不能输给一个女孩子。” “可你还说过,这些只是你做的一个梦。” “啊呀!我肚子好饿……” “约瑟哥哥,你分明在转移话题。”爱莎嘟起小嘴,倚靠在约瑟的右肩上,撒娇说:“不过,在爱莎心中,哥哥永远是最棒的。” 看着那双湖水般明净的大眼睛,约瑟忽然觉得想象力正在被她掠夺,剩下的就只有默默欣赏,以及用腾出的左手去抚摸她的额头。 “哥哥,不要离开我,我要你做我永远的哥哥~~~” “一言为定!”约瑟用食指钩住爱莎的小指,发誓说:“哪怕是粉身碎骨,我也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伤害!” “那么,我就放心了……呼呼……”小爱莎静静地微笑着,她想一直保持着这种姿势,甜美地进入梦乡…… **********************华丽的分界线*************************** 一个穿着管理员制服的小老头走到云梯脚下,冲着坐在上边的少女吼道:“能听到我的说话吗?对抗赛已经开始了,其余的人都已经走了!” 过了许久,上面的少女还是一声不吭。 “好吧,随便你,反正我老了,已经没有你们年轻人的那股干劲了。”小老头摇着头,蹒跚着离开了图书馆。 凯丽手中捧着一本《布达卡斯卡圣战》手册,她的胳肢窝下还夹着另一本《露西卡传记》,对于酷爱研究史学的人来说,圣战文献自然是必不可少的主食,它们就像是每个城市的缩影,为阅读者提供最详细的历史背景,而人物传记就如同调味品,为枯燥的浏览增加真实感。 只可惜,立塔维亚的统治者们并不想让更多人了解到历史真相,布达卡斯卡圣战文献也不过是些草率的回忆录,在凯丽看来,这些书籍就像是被当局者特意撰改后,用于欺骗群众眼睛的工具。《布达卡斯卡圣战》一书从开文起就从未提及明了的战役时间,里边的大部分内容也都是断章取义,痛斥王国军的暴行,或者是歌颂学院联盟的光辉事迹,偶尔显露出‘领导者身份’等敏感性词汇时,都会用笼统的假名一笔带过,而在众多假名之中,英雄王这个称谓出现的频率最高。 当然也会有例外,比如布达卡斯卡的守护神――露西卡,这位伟大的女性就像是照耀城镇的一盏明灯,留给后人是磨灭不去的璀璨印记,至于她是如何为国家献出生命,《露西卡传记》一书中也只提到过病死这一说法。 只有笨蛋才会觉得这些史学书具备真正价值,凯丽将两本书踢落到地上,她刚从梯架上支起身子,转过头去翻书时,脚架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发现你了,原来你也没去看比赛呀?” “蕾姐?!”凯丽抬起头时,脑袋竟撞向了籍就像是多米诺骨牌,翻倒在隔板层上。 “你在上边找什么?” 凯丽捂着头,从云梯上露出半个脸蛋瞅着蕾,说:“没什么,我只是在找一些关于布达卡斯卡的历史文献。” “你还是那么酷爱看书,尤其是对这个国家历史的着迷。” “用这些书籍来打发时间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可我到现在还没能找到令人满意的。” “不去观看比赛吗?今天可是有重量级人物参加哟。” “是那个叫做拉吉尔弗的断臂前辈吧,既然是最强选手出场,那么也就没有去观看的必要了。” “你的意思是,他一定能赢?” “爱德华导师看重的人选是不会在比赛中出差错的。”凯丽蹑手蹑脚地将多余书本塞回到原处,她看着那一排翻倒在书架上的文献资料,无奈地说:“就让它们这样躺着吧,那个管理员老头会来收拾的。” “他的对手可是奥兰多学院的神眷,拉吉尔弗未必能轻松获胜。” “又是那个自称为最强学院里的人?” “嘿嘿,很有趣吧,你不是也一直想要了解奥兰多学院的历史么?”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嘿嘿,你和约瑟那个家伙在我眼中,充其量只不过还是个孩子,你们心中所想的,蕾姐都看得一清二楚哟。”蕾吐出舌头,向凯丽做了个搞怪的鬼脸:“不过呢,你比那个单细胞稍好些,因为至少你比较稳重,聪明。” “嘻嘻,蕾姐似乎是话中有话。” “可爱的凯丽妹妹,你果然是个机灵鬼,那么我就开门见山吧。”蕾停顿了片刻,一反常态地说:“你也发觉到了吧,有人在暗地里策划一个阴谋。” “你是怎么知道的?”凯丽将双腿架在边沿上,她非常惊讶蕾姐能察觉出相同的问题。 “说来话长,打我从踏进这座陌生城市后,就隐约发觉到四周的魔力一直在起伏沉降,于是我偷偷溜出学院,在观察了边缘地带以及淹水神庙后,发现了它们之间存在着一个关联点。” “什么关联点?” “在边缘地带峡谷存着一个奇特的巨型矩阵,而这个矩阵与神庙水底下的那个居然是一模一样的,更为关键的是,有人在利用这些矩阵,想借它们的力量潜入学院。”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蕾环顾了下四周,在发现没有第三者在场的情况下,神秘兮兮地说:“因为我看到了守护神。” “噗嗤~~”凯丽忍不住笑了出来,看着蕾姐那滑稽而又夸张的表情,她忽然觉得自己可气又可笑。 “你笑什么?我是非常认真的!” “我说蕾姐,你是在逗我玩吧,守护神?哈哈~~~那是个什么东西?” “我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 “哈~~~哈~~~~那么你说,守护神藏在哪,潜在水里?或是躲在深山里?” “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好……好吧,就算这是真的,那么你所发现的阴谋,该不会就是守护神告诉你的吧。”凯丽捂住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看错你了!我原以为你会很聪明,一定会相信我说的话,可是你却……” “拜托,我~~~~让我喘口气先~~~~~哈哈哈哈~~~~” “可恶!你们全都不相信我!”蕾受尽了打击,扭头就跑。 时间大约就这样过去了数分钟,等到凯丽回复平静时,图书馆中就只剩下柔和的阳光以及那些翻落到地上的书籍。 ‘好吧,刚才大概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对她,或许那是真的呢?’凯丽回想起方才的举动,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是那个老顽固会长,将对方的话当成是儿戏。凯丽没有往下想,她‘嗖’的一声跃下梯架,朝着门外追了出去…… 第六十八话 冲突 两个年轻侍卫把守在通往竞技场的栈道口,任何经过这里的神眷都必须经过严格盘查,包括那些远道而来的人类贵宾们。(..info无弹窗广告) 凯丽循着蕾姐的脚步来到了这里,但很可惜没能追上,她望着远处那扇坚不可摧的起吊门,就知道自己来到了竞技场附近,于是她走到侍卫跟前说:“请问,你们见到过一个少女吗?” 那两名侍卫面面相觑,异口同声说:“没有,请回吧,这里在比赛期间是不允许任何人通过的!”这两个家伙的声音几乎是一模一样,不但是说话口型,就连他们的身高、体型都似乎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嘻嘻,真有趣,你们是双胞胎吗?”凯丽逗趣着说:“难道被我猜中了?” 这时,站在左边的那名侍卫上前一步,举起握在手中的长枪,架到凯丽胸前,面无表情地说:“这是会长大人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违抗!” “包括说句玩笑话都得受到处罚吗?”凯丽收起笑容,脸上露出黑线,她伸出食指在枪柄上轻轻触摸了一下,只见这支长枪便立刻被冰雪覆盖:“我刚才有说过要进去吗?你的耳屎把我的原话都给拒绝了。” “既然这样,那我也只好亲自送你离开!” “嘻!就凭你们两个?”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里只有两个人?” 凯丽忽然感觉到,背后有无数枪头在指向她,而当她转过头时,发现自己竟然被数十名侍卫包围,不仅如此,这数十名侍卫居然也长得毫无二致。 凯丽这才恍然大悟,她冷笑到说:“原来如此,你的元素力就是分身吧。” “你以为只是分身这么简单吗?我的能力等级可是在lv4之上!”说着,站在凯丽面前的这数十名侍卫便突然巨大化,他们手中的长枪也在随着体型的增长变得愈来愈恐怖,那锋利的矛头就如同猛兽的獠牙,可以将普通人轻易撕碎。 “如果光是靠着蛮力,即便你能将分身再壮大一万倍,在我眼中也只是一群蝼蚁!” 只见天空中骤然下起了小雪,这些晶莹剔透的雪花在快要飘落到地面时瞬即幻作数枚尖利无比的冰矛,以飓风的速度砸向侍卫分身。 就在这些分身恐慌作一团时,只听到‘咣当’一声巨响,那些从天而将的冰矛全被一张漆黑色的装甲铁网隔离在了外头。 ‘怎么回事?这股强劲的爆发力绝不是这个侍卫所具备的。’凯丽回过神时,惊讶地发现这里所有人都被一张巨型铁网罩在了里头,而自己所站的位置则无故多出一个铁笼,将她关在里面。 “给我住手!你们这两个不知好歹的神眷。”隐现在人群之中的正是布达卡斯卡学院执行官——昆泽拉大人! “大人,你终于回来了。”见到昆泽拉后,那些巨大化的分身正在逐渐缩小,并且融入到空气中,化成一团肉色迷雾,被侍卫吸入体内。 “我果然还是对你们放心不下,所以……”昆泽拉一边怒视凯丽,一边将从手中衍生出去的铁网收回去,而那个单独锁住凯丽的铁笼却依然还在。 昆泽拉走到侍卫跟前,训斥道:“你的职责是检查每一个经过这里的人的身份,是谁给你下达过战斗的指令?” “抱歉,在你离开的这几天时间里,一直是联盟会长主持着日常工作,而这个不允许任何人在比赛期间通过的口令也是他本人下达的。” “又是那个老头子吗?”昆泽拉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他走到凯丽面前仔细端详了几眼,但却什么话也不说,又折回到侍卫跟前,吩咐到:“我现在命令你收起武器,站岗放哨才是你的职责,而应对突发事件理所当然要交给神眷卫兵处理。” “可是,会长大人他一再强调过……” “睁大眼睛看着我!我可是你们的执行官!那个会长老头只是暂时代替我的职务,支配和管理布达卡斯卡学院的人应该还是我!” “但是会长大人还说过,即便是你回来了,也必须通过他的口令才可以……才可以……” “可以什么?!” “才可以……”侍卫全身发抖,大汗淋漓,他将头低到昆泽拉胸前,孜孜矻矻地说:“才可以恢复你原来的权力。” “荒唐!他凭什么这么做??就凭他是学院联盟会长?要知道只有议会才有剥夺职务的权力!” 侍卫畏畏缩缩地退到了墙角边,此时此刻的他非常后悔自己说出了真话。 就在凯丽认为昆泽拉会再一次暴走时,只见他的情绪竟被奇迹般地压制下来。赛场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并且越过栈道传到了这里。听着这些慕斯族人的呐喊声,昆泽拉仰起头,目光锁定在那厚实的围墙上。 年轻侍卫趁这机会偷偷看了昆泽拉一眼,他看到那张严肃的老脸上居然写满了深沉。侍卫欲想开口说话时,昆泽拉突然收回目光,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侍卫看在眼里,心中早已是乱作一团,他闭经双眼,等待昆泽拉的再次责备。然而侍卫并没有听到对方那扯破嗓门的声音,他听到的却是一句简单委婉的道歉:“会长大人或许是对的,我不该责骂你,立塔维亚正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尽职尽守的神眷才能发展到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我无法想象文明会在这个国家中滋生、繁衍。” “……” “另外,在比赛结束的时候,就麻烦你向会长大人传达一声,就说昆泽拉在迎宾厅等候他的差遣。” 昆泽拉说完话后,再次来到凯丽面前,他轻轻合掌一拍,那铁笼就瞬间遁入地下。 “你是爱德华带来的学生吧,那个家伙的做事风度可与你截然不同。” “刚才是我失礼了,让执行官大人看到了笑话,如果要做出惩罚的话,就请你降罪吧。” “哈哈哈,就算是惩罚,那也得让你们执行官来决定。”凯丽听到这句话时,昆泽拉已经走远,他离开时的步伐迈得有些艰难,就像是推车的老翁,三步一个停顿。 **********************华丽的分界线***************************** 当嘹亮的号角声再次响彻云端时,布达卡斯卡城的钟声也同时敲响,这两种全然不同的声音混淆在一起,形成了悦耳动听的交响独奏,传到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与此同时,竞技场的起吊门被拉开了,黑色的人流如同涌出蜂房,瞬间挤满了整条栈道,他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些高嗓音的慕斯族青年甚至还做出胜利手势,起哄说:“让那些二流学院统统见鬼去吧,奥兰多才是真正的主宰者!” 不管怎么说,奥兰多学院一定是胜出了,这从他们表情和对话中可以读出来,而至于对手是谁,凯丽认为绝对不会是拉吉尔弗前辈,因为那个家伙拥有比格林更加强烈的求胜心和战斗欲望。 “凯丽,我看到你了!”约瑟从人群的夹缝中露出半只手掌,踮起脚尖向凯丽挥了挥手,他很想努力加快脚步,但纷涌的人流让他速度慢的像只蜗牛。就这样大约过了数分钟,约瑟才勉强挤出人群,他的右手一直牵着爱莎不放,头发乱成鸡窝,完全倒向一边。 “噗~你的发型真搞怪,就像是刚受到狂风的洗礼。”看到狼狈不堪的约瑟,凯丽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约瑟捏着鼻子,皱起眉头说:“这些慕斯族人的早餐都吃了些什么,全身都散发着恶臭。” “布达卡斯卡学院里的厨子们也会这种料理,你不想和他们一样尝尝吗?” “打死也不尝,我会对这里的食物过敏!” “我忘了说正事了,你见到过蕾姐吗?” “我还想问你呢,她不在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一起不来?” “嘻嘻,因为我在找她。” “那你找到她了吗?” “刚才还在这附近的,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那一定是被人流冲散了。” “另外,拉吉尔弗前辈有参加早上的比赛吗?” “拉吉尔弗?他是谁?” “笨蛋!”凯丽用手背磕了下约瑟的脑袋,说:“就是与我们一起来的断臂男,格林还一直将他的名字挂在嘴边。” “应该是被安排在下午吧,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蕾姐告诉我的。” “好吧,你总喜欢把我弄得一头雾水。” “是你的理解能力太差了,不能怪别人,是吧,小爱莎?”凯丽转过身去,面向爱莎逗趣到:“让这种怪人做你的哥哥,放心吗?” 爱莎躲到约瑟背后,默不作声。 “不说话就表示认同了。” “认同什么,她还是个孩子,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 “嘻嘻,生气了?哟!!!!脸怎么红了?” “哪!哪有!!你再敢瞎说,我让你好看!” 凯丽在原地旋转了一个圈,飘逸的金发随着身躯的扭动形成波浪状,并拂到胸前,她在脑海里将蕾姐的话默念一遍后,突然想起了点什么,于是又继续冲着约瑟问道:“约瑟,你相信守护神真的存在吗?” “我对守护神不是很了解。” “要是这世界上真存在着守护神,你说他们会站在哪边?立塔维亚?或是哈德森?” “凯丽,你大错特错了。” “嗯?” “不论过去还是将来,神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而是共同守卫这里的勇士们。” 第六十九话 真面目 昆泽拉的回归让菲利克斯感到有些意外,他在迎宾厅里足足等候了数个时辰,而在这数个时辰中他居然连摆在身边的酒杯都未曾碰过。 姗姗来迟的菲利克斯在看到昆泽拉后,第一感觉竟是陌生,这个家伙坐在那张方形木雕椅上,显出一副随时接受制裁的模样。 “昆泽拉,你总算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离开学院的这段日子里,给我添了多大麻烦?”菲利克斯并没有察觉出对方的异常,因为昆泽拉对于这整个学院来说,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 可是,在听完菲利克斯的训话后,昆泽拉并没有立刻站起来道歉,而是仍旧坐在那儿,选择了沉默。他左手托着下巴,右手玩弄起摆在茶几上的杯子,这玻璃杯旋转时所折射出的光芒照在脸上,他觉得甚是喜欢。 “你到底是怎么了?这几天你是去了哪?身为执行官,你还有没有将重要的比赛放在心上?”菲利克斯一连问了三个为什么,而他听到的回答却是异乎寻常。 只见昆泽了放下手中的杯子,理直气壮地说:“我去了很多地方,甚至有一部份地方连我都很陌生。” “你想说什么?难道还有什么事比当前的比赛更重要么?” “我身为一名执行官,就有权力行走在自己管辖的城市范围内,因为你们所不知道的、或者是那些听上去毛骨悚然的地方,就只有我才能去调查,当然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整个学院联盟,毕竟在这段非常时期里,我们都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也不想让任何除比赛之外的事发生,可最终……却还是发生了些什么,不是吗?” 昆泽拉的这一番话让菲利克斯大为震惊,他到底是从哪找来的自信,使得自己能在毫无顾忌的状态下说出这种话,况且,菲利克斯已经看不到他身上的那种胆怯。 “会长大人,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会如此放肆地说出这番话。”昆泽拉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缓缓走到菲利克斯跟前,盯着他那双气势非凡的眼眸,胸有成竹地说:“因为我查到了一些……企图破坏这次比赛的暴动者,以及他们的身份~~” “什么!这……这是真的吗?!”菲利克斯大惊失色,他万万没想到居然真会有人想方设法来妨碍比赛。 “当然是真的。” “快,快说下去,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恐怕,我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怕你听了之后,会……”昆泽拉故意装作吞吞吐吐,不敢往下说。 “哼!有什么不敢说的,老夫可是学院联盟会长,有什么事没经历过?” “那就好。”昆泽拉走到厅门边将大门锁上,又来到窗子边拉上了帘布,最终回到菲利克斯面前,悄悄说:“这其中一人,就是……潘?切斯特!” “什么!!!”听到这消息后的菲利克斯顿时感到眼前一片漆黑,任何关于他和潘?切斯特之间的回忆都顿时支离破碎:“不可能,他,他不会做出这种傻事的!你确定自己没打听错?” 昆泽拉配合起菲利克斯的节奏,故弄玄虚地安慰说:“我就知道这消息对你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但你又非得让我说。”昆泽拉搀扶着菲利克斯,让他坐到附近的椅子上,然后继续道:“我可以保证这个情报的准确性。” “那他人呢?告诉我在哪,我要亲自审问他!”刚坐下的菲利克斯又站了起来,拍案骂道:“敢在老夫眼下耍小把戏,我一定会让他们好看!” “咳咳……大人你先请坐……”昆泽拉端起一盏酒杯,斟满酒后递到菲利克斯手中,说:“大人,你难道就没想过他是受人指使的么?” “指使?” “咳咳~~~对,指使!” 菲利克斯将一杯酒灌下肚,脑子里的逻辑瞬间清晰了许多:“你说的指使之人,该不会是?” “呵呵,还会有谁?当然是他的执行官,爱德华。(..info)” “你,可否有确凿证据?” “我有两条证据可以证明,第一,爱德华曾私下与依伦谢尔家族联手,暗地里研发能量增幅装置,这一点,我想你已经知道了。” “这个家伙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那么,你所说的第二个证据呢?” “这第二个证据嘛~~就是他所带来的那些个学生。” “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除了他带来的五名参赛者以及五名替补者之外,还有另外三名神眷不请自来,更要命的是,这三名神眷的能力几乎都在lv4之上!” “你说的这三名神眷,有两名我已经见到过了,他们其中一位叫约瑟,是个有着褐色眼眸的活力少年,另一个叫凯丽,是一位金发的靓丽少女,这第三位我倒是没遇见过。” “会长大人,你一定也听说过前天夜里的那场大火吧。”昆泽拉接过菲利克斯手中的空酒杯,再次斟满了酒。 “据说是公会暴动者干的好事。” “你确信这是真的?”昆泽拉将酒杯送到菲利克斯手上,继续道:“你就没有怀疑过是那两个小毛孩干的?” “这不可能!”菲利克斯没有接过杯子,他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昆泽拉,不解地问:“他们都还只是个小屁孩,你有什么理由可以推断是他们干的?” “理由?哈哈哈!”昆泽拉索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大笑着说:“只有让小鬼头们去干这些事,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爱德华那个家伙一向善于利用别人,他从来不会亲自动手,这是许多年里我对他的唯一评价。” 菲利克斯听得半信半疑,他逐渐回想起第一眼见到他们时的场景,一个是那么的单纯勇猛,而另一个是那么的冰雪聪明。 昆泽拉见到菲利克斯并没能完全听信他,于是又进一步辩解说:“大人,你不能再犹豫不决了,爱德华分明已经将矛头指向了整个学院联盟,要是我们再不提前行动的话,恐怕就太晚了。” “哼!区区一个执行官外加几个小鬼头能把老夫怎么样?他们难道想凭借这一丁点实力与整个联盟抗衡?这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菲利克斯装作固执,竭力表现出对他们的不屑。 “可是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我们不能对他们的行为置之不理。” “那你又有什么好提议?” “正巧,我认识一个慕斯族商人,他那里有一种可以限制元素力的魔药。”说着,昆泽拉从兜里取出一粒红色药丸,这颗药丸在昏暗的大厅中散发出诱人气味。 “这东西看上去不像是魔力学家的作品,你是从哪弄来的?” “都说了是从一位商人那里搞到手的,只要是吃下这颗药丸,不管是能力等级多高的神眷,都会暂时失去元素力。” “你的意思是叫我在他们的食物中下毒?!” “为了学院的将来,恐怕就只有这个方法最妥当了,不是吗?大人?” “哼!你当老夫是什么人?我作为学院联盟的大会长,就应该堂堂正正地面对!!!!就算他们如你所说的那样险恶,我也要用自己的方法与他们对峙!!!!” “都怪属下太心急,才想出这么个龌龊的办法,还请大人您能谅解。”菲利克斯的固执是众人皆知,但顽固到如此地步却让昆泽拉显得措手不及,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是这个老家伙决定下来的事,哪怕是神也改变不了,因此昆泽拉只好将药丸放回兜里,继续说:“作为学院的一名执行官,我的意志永远是站在联盟这边!” “昆泽拉,我在相信你的同时,也在相信爱德华不会在比赛期间做出这种蠢事,因为你们同样都是守护这里的神眷……”菲利克斯朝着昆泽拉点了点头,便走到大门前将其敞开,刹那间,万丈光芒倾泻而入,照得大厅通亮,菲利克斯淋浴在午后的阳光中,他的身影显得比平日更加伟大。 昆泽拉没有上前,他目送着菲利克斯消失在茫茫白昼中,直到不见身影…… 此时此刻,在阔亮的大厅中只剩下了昆泽拉一个人,他独自走到离厅门最远的地方,从怀里变戏法似的捧出一只水晶球。 这颗乳白色的水晶球闪烁着金色光泽,它的大小恰好可以由一只手握住。昆泽拉用右手托起这只水晶球,并让它的背面暴露在阳光之中。突然,水晶球的颜色开始变暗,就好比天空中隆起的乌云,黑色影子开始侵占了整个球体。 “你刚才都听到了吧,卡迪利卡德大人!” 水晶球里的黑影逐渐褪去,一张极端扭曲的脸庞浮现在球体里头。 “大人,我们的计划进行的还算顺利,内森他们一伙人已成功潜入到学院内部,虽然菲利克斯这个老家伙比我想象中还要顽固,但我至少已经将他的注意力转移到爱德华身上。” “你,确定这次的计划可以万无一失吗?昆泽拉。” “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那个矩阵完成,另外,我想问一句,为什么要借助魔法师的力量来推翻学院联盟?要知道,王国里的那些个角色可比会长老头要狡猾的多,况且,作为一名神眷,我对他们也是厌恶至极!” “哇哈哈,只有当两只猛兽撕咬得遍体鳞伤时,我们才有机会将它们一网打尽,到那时,联盟会长这个位置就是你的了,而我卡迪利卡德,则是立塔维亚的最高议会长!” 第七十话 最强登场 午后,对抗赛在熙熙攘攘的沸腾声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到场的观众们顶着北风,颇有节奏地敲起椎鼓。(..info无弹窗广告)说起这种椎鼓,我们又得将慕斯族人的光辉历史倒退到一千年前,那时的德特雷亚大陆并不存在魔法,也不存在科学,很多名族甚至以游牧的方式生活在这片大陆上,这其中就包括慕斯族人的祖先。既然是游牧名族,那么这支部落里的族人就必须懂得如何捕获猎物,而椎鼓的起源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聪明的慕斯族人利用各种动物的骨骼制成鼓架,然后再用韧性较强的毛皮覆盖在上面,并利用发出的鼓声吸引猎物。就这样,椎鼓文化一直延续到了圣战时期,慕斯族人开始拥有了自己的家园,并且逐渐放弃了捕猎生活,椎鼓的种类也开始由数十种缩减到了一种,而这仅存的一种则是被用于在战争中鼓舞气势。 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今天,慕斯族人还在用这种椎鼓激励着对方的斗志,他们将椎鼓系在胸前,双手持着骨制鼓棒,敲击在鼓膜上的声音就像是猛兽的咆哮,震耳欲聋。 约瑟和凯丽并排坐在一起,上半节比赛即将引来尾声,倒地不起的布达卡斯卡勇士已经毫无胜算,他就这样掩面伏在地上,等待着结束战斗的号角声。 “我见到拉吉尔弗了!”约瑟将目光从失败者身上挪开,转移到决斗殿堂的右下角处,只见拉吉尔弗单手叉腰,很不耐烦地站在那里。 “你听说过拉吉尔弗前辈的能力吗?”凯丽问道。 “连你都不知道的情报,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约瑟其实很想了解,只是格林也不曾向他们提起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既然是被称为最强勇士,那么我倒要看看他强在哪里,嘻嘻!”说完话后,凯丽忽然看到了拉吉尔弗在向某人招手,而这个打招呼的手势就像是某个暗号,给人一种诡异的想法:他究竟在向谁招手?从他的眼神来看,招呼的对象并不是坐在席位上的某个看客,而看上去更像是……他的对手! “你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约瑟用手掌在凯丽面前晃了晃。 “他刚才在向某人招手,难道你没发现?” “是你的错觉吧,像他那种冷冰冰的伪神眷,是不会有什么伙伴的。” “嗯?你从哪看出他比较冷淡?” “我曾多次与他擦肩而过,每当我友好地向他打招呼时,迎接我的总是冰冷的眼神,于是我在想,就他这种伪神,和格林相比真是差远了!” “我敢说你招呼的方式一定很特别,所以人家才不理你。” “有~~有吗?我原本可是非常崇拜他,只不过他对友人的态度有些意外。” 凯丽没有马上做出回答,她将注意力又一次全部集中在拉吉尔弗身上,因为这个前辈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似乎是一个简单暗示,他正小心翼翼地抬起右手腕,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圈之后,象征性地对某人点了点头。 除了凯丽之外,在场的任何人都不会注意到这一系列举动,就算是他们偶尔发现,也会不加理睬,因为对于一个即将上场的神眷来说,绚丽的战斗才是唯一令人期待的!然而,越是容易被忽视的细节,我们的凯丽就越是细心想了解,就在赛场上的观众们一起为获得胜利后的神眷喝彩时,拉吉尔弗偷偷从腰兜里取出一件东西,这件东西看上去只有针头那么点大,又或许是距离的关系,实际上的物体应该和魔法粉笔棒相类似。(..info好看的小说) 就在这时,菲利克斯用他那老陈的声音宣读到:“上半轮比赛的最终获胜学院为奥兰多!” “又是奥兰多学院。”人群中就像是炸开了锅,议论纷纷:“依我看,这届比赛的最终冠军仍旧来至奥兰多。” “可不是吗?其他学院就连沾边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多塔维利亚学院也是挺有希望的,你没看到他们至今也未输过一局吗?就在前些天,他们还赢过奥兰多呢!” “还有脸说,那天的比赛简直糟糕透了,奥兰多的那个家伙分明就是在放水!” “就算是不放水,多塔维利亚学院照样能赢,你看到站在对角里的那位神眷了吗?” “就是少了一条胳膊的那位?” “是呀是呀,我可早就听说了,他是多塔维利亚学院的王牌!” “咯咯,哪有这么早就让王牌上场的?依我看,多塔维利亚学院怕失去今后几局获胜的机会,所以特将选手的位置做了调整,这样或许还能体面地赢得一局。” “你没听到场上的呐喊声吗?他们都在呼喊同一个名字,拉吉尔弗!” 奇迹就这样发生了,所有在场的观众几乎都将脑袋偏向一侧,他们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一个人身上,这个人就是多塔维利亚的最强勇士――拉吉尔弗。 ********************华丽的分界线*********************** “肃静!请大家肃静!”台上的菲利克斯继续宣读到:“接下去出场的两名神眷,分别是来至于奥兰多学院b组的米恩,以及多塔维利亚学院的拉吉尔弗。” 全场的气氛竟在顷刻间平静下来,人们只能听到彼此之间的呼吸声,偶尔还会有一些窃窃私语。约瑟被这非比寻常的氛围震撼住了,在这些天的比赛里,无论是多么优秀的神眷,都没有哪个能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可见在这个国家中,拉吉尔弗前辈还是一名家喻户晓的神眷。 此时此刻,慕斯族人,人类贵宾,神眷官员,甚至还有守在竞技场附近的侍卫们,他们无不将焦点集中到一处,我们的格林当然也毫不例外,他坐在参赛选手的后备台上,绷紧了神经,心情比几天前还要紧张。 然而,凯丽却是一个例外,她从拉吉尔弗身上察觉到的不是闪光,而是莫名的恐惧,尤其是那只断臂,留给凯丽的不仅是残念,更多的是匪夷所思,她想到了流传在民间的传奇,拉吉尔弗在丢掉一只手臂的状态下还能从容不迫地迎战,并且只身一人从王国军中跳脱,这其中一定还存在不为人知的秘密吧。 比赛的号角声终于吹响了,拉吉尔弗的肚子里像是装满了水,走起路来左右摇晃,他来到对手面前,两人并排站在对抗赛殿堂的正下方。 另一位来至奥兰多学院b组的神眷,名字叫做米恩,虽然听上去有些传统,但在旁人看来,这位选手并没有神眷所特有的气质,他不仅呆头呆脑,就连看到拉吉尔弗时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慌,他总是将头压得很低,人们根本看不到他的脸,或者说是他故意掩饰自己的面孔。 就在大家都认为面对这样的对手,拉吉尔弗应该可以稳操胜券时,细心的凯丽又发现了一个微小的动作,拉吉尔弗居然在偷着说话!虽然他的嘴唇动作幅度不是很大,但咬文嚼字的口型还是很容易辨别出来,至于他在和对手交谈些什么,凯丽认为绝对不是恭敬的客套话,更不可能是友好的自我介绍。 “好期待他们的表现,要不我们来赌一把,看看谁会赢!”约瑟打断了凯丽的思考。 “明摆着的,拉吉尔弗是不会给对方站起身的机会。”凯丽不假思索地回答说。 “那要是我赌另外一个人呢?” “你疯了吧。” “切!我实在是看不惯拉吉尔弗的傲气。” “说不定他只是在我们面前装冷酷呢?” “为什么?” “你忘了吗?拉吉尔弗前辈和格林一样,在成为伪神之前都是一个人类,所以我在想,他是不是对我们神眷还抱着憎恨的念头。” “凭什么要讨厌我们?他现在不是也和我们一样了吗?” “每个成为伪神的人类都会有一段惨痛的过去,而在这段回忆中,扮演丑恶角色的往往是两种人,王国军和神眷。” “那么,拉吉尔弗前辈会有怎样的过去呢?” 凯丽瞄了约瑟一眼,耸了耸肩板,说:“谁知道呢?” 聪明的凯丽其实已经料到了一半,拉吉尔弗对神眷的憎恶远远大于同类,那么,到底是什么促使他变成这样,他接下去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举动,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 就在这时,布达卡斯卡城的上空突然掀起一阵沙浪,席卷了整座学院…… 第七十一话 神秘尘暴 黄色尘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顾了布达卡斯卡城,对于这座四面贫瘠的古城来说,沙暴的光临可谓是家常便饭,但对于从未到过此地的游客们来说,这就像是大灾难的前奏,死亡的预言。霍尔曼便是第一个逃离观台的人类贵宾,他那惊慌失措的模样看上去就像是在油锅里挣扎的猎物,顾不得自己的形象身份,在侍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竞技场。 当然了,大多数看客们仍旧保持着淡定的心理,相对于眼前的比赛,区区一场尘暴实在不算什么,尤其是那些土生土长的慕斯族人,他们取出随身携带的透明手绢,蒙住自己的眼睛,并且颇为自豪地对坐在身边的外来人说:“这只是神明的恶作剧,他们总是喜欢挑选最恰当的时机,在城里耍些小把戏来捉弄那些不敢正视灾难的人们,而唯有最勇敢的族人才可以坐在这里。” 凯丽很难想象这场沙暴会持续多久,眼前的景物就如同湖面上那浑浊不清的倒影,时而飘渺不定,时而若影若离,该死的天气已将人们的视野牢牢掌控住,凯丽最担心的不是沙暴,而是处在沙暴中央的真相。 “这暴风来得太突然了。”约瑟将小爱莎搂在怀里,用手捂住她的双眼,面朝凯丽说:“你瞧见那些慕斯族人没?他们太狡猾了,居然还随身携带着预防道具。” 约瑟的声音就好比是从千里之外传来的回声,被这沙暴扰得时有时无、断断续续,但我们的凯丽还是听得很清楚,他指着处在沙暴中央的拉吉尔弗说:“如果一场沙暴就能阻止比赛的话,学院联盟的威信早就颜面扫地,同样,要是这沙暴可以惊吓住那些慕斯族人,那么他们就不配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所以说,约瑟你还是想太多了。” “好吧,不过我还是比较担心接下去的比赛。” “嘻嘻,拉吉尔弗要是会被一场小风暴吓破胆子,那么最强勇士这个称号可就要拱手相让了。” 正如凯丽所说的那样,拉吉尔弗非但没有被吓倒,反而欣喜若狂,因为只有最恶劣的气候才可以证明自己的优秀与无畏!而他的对手米恩却恰恰相反,这个来至奥兰多学院的神眷将脖子缩进衣领,施虐的尘暴惹得他睁不开双眼,那些扬起的沙子砸在脸上,就像是锋利的碎冰,刺痛着每一寸暴露在外头的肌肤。 就在这时,对抗赛殿堂的传送光晕出现了,米恩迫不及待地跃进光圈,抢在拉吉尔弗之前被送入神殿,这个家伙的一举一动都被观众们看在眼里,人们很难想象他这样的鼠辈居然是来至王者学院奥兰多? 当然了,拉吉尔弗不会在意这些,他迎风走进光晕,步伐矫健潇洒,不带任何做作。 就这样,最令人期待的比赛在一声号角声中开始了,场上的观众们停止了讨论,他们摘下蒙住眼睛的手绢,想看得更仔细清楚,只可惜天公不作美,漫天飞舞的沙尘就像是无数疯狂的幼虫,给殿堂外壁打上了一层厚实的外衣。 约瑟带着无比失望的面容说道:“我已经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这该死的天气就像是受人指使,偏偏要挑在这个时候……” “你刚才在说什么?”凯丽的眼前忽然灵光一闪。 “我是说,偏偏要挑在这个时候刮起沙暴。” “我指的是前面那句。” “这该死的天气就像是受人指使。” “没错!” “怎么了?你脑子没被风刮坏吧?” 凯丽瞪了约瑟一眼,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着这句话:这场沙暴无论是时机还是强弱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于是她向坐在右侧的一位陌生人问道:“伙计!我能向你打听点事吗?” 那位全神贯注的慕斯族人被打断了欣赏,自然显得有些焦躁,但当他看到提出问题的是一位妙龄少女时,原本涌上心口的怒火顿时熄灭在对方柔情的目光下,于是他挤出微笑,彬彬有礼地说:“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地方吗?” 凯丽装作无知,露出一幅天生的骄性,说:“请问,你是当地人吗?” “是!我从祖辈开始就一直居住在这里!当地人还都给我取了一个绰号,叫做……” “那么你是否知道,在布达卡斯卡城出现尘暴的几率有多高?” 陌生人还想多夸自己几句,但看到对方那急切的追问后,不免又有些失望,他只好:“布达卡斯卡城是以古老文明著称,人们提到这个名字时,往往想到的是舞蹈、神明、祭奠、还有就是好客,嘿嘿,说起这个好客,我的家人从小就开始教育我要对像你这样美丽的女子……” “如果你不想回答我的话,那我也就只好问别人了。”凯丽故意扭过头去。 “别,别,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像今天这种尘暴,对于生活在布达卡斯卡城里的我们来说,可谓百年一遇!” “为什么?这里的气候不是很容易引起风暴么?” “话虽然这么说,但平时的沙暴威力可要远远弱于这次,而且就算是起风,也不见得有这么多沙子。” “布达卡斯卡四周贫瘠,不是也很容易扬起沙尘么?” “啊哈,看来是我解释得不够清楚,这土地上其实已经很少存在过沙子了,你所看到的贫瘠都是些光溜溜的岩山,充沛的雨水冲刷,带走风化后的沙砾,使得它们溶入地下,所以说,即使是飓风也很难令它们重见天日,而像今天这样的大沙暴实属罕见。” 凯丽听在耳里,记在心里,眼前的沙暴越来越大,风势也愈来愈猛烈,甚至连一些慕斯族人都打起了退堂鼓,他们成群结伴离开了竞技场,至于眼前的比赛,人们早已不能用肉眼辨别出殿堂内发生的状况。由于空气的潮湿,体积微小的沙粒牢牢沾在上边,整座对抗赛殿堂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沙堡,而那些体积较大的沙砾则沿着殿堂底部翻落,形成瀑布状的纱帘,场面颇为壮观。 时间大约就这样过去了一刻钟,观众们除了听到尘暴的咆哮声外,还有就是络绎不绝的吵嚷声,此时此刻的殿堂已经完全被沙粒覆盖,人们的头上、脸上、脚上、只要是暴露在衣物外头的每一寸肌肤都覆满了厚实的沙尘。约瑟脱下自己的衣服,将小爱莎裹得严严实实,沙砾抽打在约瑟身上隐隐作痛,他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之多的沙子,要不是怀着对比赛结果的期盼,只有傻子才会甘愿忍受尘暴的折磨。 就在大家开始纷纷弃场时,凯丽却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这个声音来自远方,虚无缥缈,它就像是少女的脚步,踏着浮躁的空气,越来越近…………直到……所有人都再一次听到了这段熟悉的旋律,以及娓娓动听的歌声。 “啦啦啦啦啦,看到了吗?这是鸟儿在追逐,这是溪流在嬉戏,这是大地在颤动。啦啦啦啦啦,感受到了吗?这是天空在祝福,这是山川在祈祷,这是城市在苏醒。啦啦啦啦啦,听到了吗?这是神明在召唤,这是英魂在咆哮,这是先人在歌唱。啦啦啦啦啦,德特雷亚,回答我的话,请停止你的挣扎,保佑那些勇敢的人们,因为只有他们才是开启命运之门的钥匙,啦啦啦啦啦……” 顿时,气流开始逆转,铺天盖地的沙尘就像是听到宿主的召唤,渐渐停息下来,被染成土黄色的天空中瞬间裂开了一道口子,亲和的阳光再次照耀了这座古城。 无尽的尘暴缓缓褪去,它们也仿佛听到了这段悦耳的歌声,屈服在柔美的旋律之下,古城的飒爽英姿矗立在光芒之下,只有那些拥有炽热之心的人们才可以体会到城市在重生。 “刚才那是什么?爱莎好像又一次听到了同样的歌声。”爱莎撑开朦胧的眼睛,从约瑟的衣物里探出半个脑袋,放眼望着明亮色的天空。 “太神奇了,这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这段歌声……不,又或许是第三次……”约瑟已完全陶醉在其中不能自拔。 凯丽在被打动的同时还是故作深沉,说真的,这歌声比她上一次听到时来得更加柔美,更加抒情,只要是听到的人都会忘记一切坎坷。 “大概这就是治愈之神的歌声吧!”凯丽瞭望着远方,说道:“布达卡斯卡的守护神?或许是真的存在也说不定呢。” “哈哈哈,连你也开始相信神的存在了?不过说真的,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反驳眼前的事实?” “是露西卡女神的召唤吗?还是另有其人?” “要是我的话,自然会选择前者!嘿嘿!” 就在约瑟忘记自己是在观看比赛时,附近所有人都惊叫起来,并用手指向正前方:“快看!那是什么!!” 顺着他们所示的方向,约瑟与凯丽发现了原本被尘土包裹的殿堂终于脱下了沙衣,露出了大半个椭圆,然而仅仅是这样绝不足以令观众发出感叹,他们所看到的是,拉吉尔弗居然毫发未伤地站在殿堂里,手里紧握一把双刃大砍刀,刀身的颜色是如同血液的鲜红!至于米恩那个家伙,他早已跪在地上…… 第七十二话 预言 撩人的夜幕下,布达卡斯卡学院正在为那些获得胜利的神眷们举行狂欢会。(..info无弹窗广告)慕斯族的舞蹈、暗红色的酒具,以及听上去有些刺耳的乐曲,所有这些都交织在喧闹的欢笑声里,他们沉浸在酒精所产生的幻象之中,陶醉在五颜六色的石榴裙下,早已将那场沙暴忘得一干二净。作为获胜者出现的神眷当中,却没有拉吉尔弗的影子,这个少年就像是只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任何的激情与暧昧都和他无关。 拉吉尔弗坐在厅堂的角落里,嘴里叼着半截刚从烘烤炉里取出的食物,他透过眼角瞟到一位站在门口的白衣少女,那位少女朝着这边浅浅一笑,便悄然走出了厅堂。拉吉尔弗整理了下衣服,又将左袖口整齐地折成喇叭状,这只断臂曾让多少陌生人望而却步,他已经记不清了,现在的他唯有剩下心中那一抹哀伤,至于是什么,便无人知晓。 爱德华端着一盏酒杯,踉踉跄跄地走到拉吉尔弗跟前,杯子里的红酒不小心洒在了自己的裤脚上,但他还是发癫似的朝着拉吉尔弗微笑说:“哦呀?瞧瞧这是谁?不~~~不来一杯吗?今天可是你的庆功日,同样也是我们学院的幸运日。” 拉吉尔弗对爱德华并不抱太多好感,他要不是多塔维利亚学院的执行官,拉吉尔弗就连让对方靠近的机会都不会给。面对着撒着酒疯的爱德华,拉吉尔弗将头挪向一侧,用生硬的语气回答说:“幸运日?难道你认为我获得胜利是纯属侥幸吗?” “不管是不是运气,你都赢了,并且为我们学院增添了一枚勋章。”爱德华的眼睛红里透着黑,他说话的时候总是卷着舌头,但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自己是清醒的:“你同时也为伙伴争回了颜面!” 听到这句话后的拉吉尔弗发疯似的揪住爱德华,说:“我不是为了学院,更不是为了什么伙伴!如果你再这样胡搅蛮缠下去,我会让你的手臂变得和我一样!” 拉吉尔弗给了爱德华一个恶狠狠的忠告后就独自离开了,而爱德华却当什么都没发生,嬉皮笑脸着回应了一句:“哦呀,小鬼头脾气还真不小,就像是凯丽……对了,凯丽你在哪?宝贝你在哪?”爱德华喝得昏天黑地,他想伸过手去抓住一个陌生人的衣角,却殊不知自己抓住的是桌布,一整桌的饭菜同他自己一起翻倒在地上…… *************************华丽的分界线**************************** 除了拉吉尔弗,整个学院当中还有另外一个不喜欢喧哗的神眷,她便是凯丽,这个家伙趁着约瑟趴在桌上狼吞虎咽时,一个人溜到学院塔楼里,比起陪伴在那些身上散发着酒精味的贵宾们身边,倒不如呆在充满泥土味的塔楼里来得亲近。 踏着松软的草皮,会有一种往下陷落的感觉,但还算结实的泥土一直支撑着她,虽然来过这里的人并不多,然而年迈的木梯上却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印痕,那些痕迹大多不是脚印,而是无数蛀虫在饱食橡木后所留下的踪迹。 凯丽沿着‘咯吱’作响的木梯,再次来到塔楼顶层,夜光以最妩媚的方式拥抱了她,并且牵引着她走到石像面前。 骤然,一个娇艳的身影浮现在石像右侧的黑暗中,她摇摆着臀部正向凯丽走来。 凯丽没有感到惊讶,当看到对方露出那张嫩如娇花的脸庞时,她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捂住肚子,拍打着布满尘土的扶杆,狂笑到:“你知道你的脸上有多脏吗?就像是刚在地上翻过滚,或是钻进土窑里那样,哈哈哈!” “有~~~有什么可笑的?就在刚才,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不会还在赌气吧,我猜这个时候的你多半会捧着酒杯喝个烂醉,然后抓住约瑟的双手说些胡话,而不是偷偷跑到塔楼里来,这完全不像是你的风格嘛,蕾姐。” “哼!要你多管闲事,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 “难不成?你从图书馆跑出去后就一直躲在这里发愣?你不是很期待拉吉尔弗的比赛么?”凯丽逐渐收起笑容。 “我还能去哪?你可一直都不相信我的话……” “要是我现在信了呢?” “你不需要安慰我。.info[]” “看来蕾姐也会有不成熟的时候,这点倒是挺像约瑟的。” “我哪里像他了?那个家伙做事通常不经过大脑考虑,一向独断独行。” “嘻嘻,这句话要是让约瑟听到了,他可会不高兴的哟。” 蕾听了之后低头不语,她不想也不敢正视凯丽,因为这个家伙似乎总能读懂对方在想些什么。 “不去喝点酒么?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你,我心目中的蕾姐是热情奔放的成熟角色,嘻嘻!” 蕾的脸庞突然变得通红,她别扭地将身子侧向一旁,不让凯丽发现。 “对了,你可真一直都待在这里?”凯丽换了一个角度问道:“那么在下午,你是否听到过神秘的歌声?” “是从山的那边传来的吧。”蕾双目直视夜空,指向城市边缘地带方向,用委婉的口吻说:“那已经是我第二次听到这个旋律了。” “为什么你能这么确定?那歌声来得太突然,就像是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聚拢。” “既然你不相信我,那为何又要问我?” 凯丽蹑手蹑脚地来到蕾身边,从背后将她搂住,笑嘻嘻地说:“好啦,是我的错,以后我再也不敢嘲笑你了。” “哼!我才不会就这么轻易原谅你呢,除非……” “除非?” “除非你陪我喝酒到天亮!”蕾转过身子,一把捏住凯丽的脸蛋。 “啊,这简直就是威胁,你明知我不会喝酒的。” “不会喝可以学着喝,否则我会将酒精从你这里灌进去。”蕾用指尖掐住凯丽的鼻梁,两个人的脸几乎要贴到一块。 “别这样……我知道错了……”凯丽彻彻底底地败给了蕾,心里一直在想:这家伙就不能矜持些么? “哈哈,瞧你那害怕的模样,让我更加喜欢上你了。” “咦?” “好久没像现在这样开心了,不是吗?” 凯丽回过神时,看到的却是留在蕾脸上的那一抹忧伤,这是一种无言的痛苦,唯有心心相印的伙伴才能够体会得到。 “你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不妨说出来。” “竟然被你看到了脸色。”蕾用双手捂住脸,说:“你还会相信我所说的一切吗?” “当然!我们三个不一直都是最好的伙伴么?”凯丽回想起早上在图书馆里发生的一切,心底情不自禁地产生起内疚。 “我在图书馆里和你说过的那些话,全是假的,我根本就没见过神,但是我为了让你相信我的预言,不得不撒这个谎。” “预言?你在说什么?” “灾难将会降临布达卡斯卡,是的,或许你们以前一直没有发现,预知未来就是我的元素力。” “吓!”凯丽惊得往后退了几步,背部撞在了石像上。 “我可以预知到未来,而每当预言中的日子一步一步逼近时,我就会感到无尽的恐慌,所以我时常借助酒精来消除烦恼,可惜这样还远远不够,因此我趁着你们观看比赛时独自一人溜到山上……” “你是如何做出预言的?” “梦,我会做一些离奇古怪的梦,在这些梦中,所有角色都是我见过的人,他们的言行举止会映射在我脑海里,磨灭不去,直到有一天,梦里的一切化作为真实。”蕾双膝发软,此时此刻的她非常需要一双臂膀,令她可以依靠。 凯丽搂紧了蕾,虽然她的身躯看上去不是那么伟岸,但至少可以缓和下蕾姐心里的恐慌:“我知道你接下去想说什么,而我一定不会让灾难发生的!” 蕾姐早已止不住娇媚的泪水,她抽泣着将脸埋进凯丽的胸怀里,远方的灯火渐渐熄灭,凉爽的空气中蕴含着山花的香味,嫩绿的树叶像是海面上的浪花,此起彼伏,偶然,一个喝醉酒的慕斯族人从塔楼底下经过,他三步一个趔趄,肚子里打着饱嗝,嘴边不断嘟囔着:“该死的学院,想要骑在人类头上称王?做~~~做你的美梦去吧!我呸~~~” 凯丽抱着蕾,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一场浩劫即将降临到布达卡斯卡,但城市里的人却都还在睡梦中,那些学院统治者们根本就不会相信小鬼头的话,想到这里时,凯丽咬咬牙,憋足气力发出一声怒吼:“我恨不得灾难现在就发生,那样的话就能够看到统治者们惊慌失措的嘴脸,可是,我还是不敢想象,所以我们必须在明天早上就行动起来!” “你想做什么?凯丽?” “我要收集足够多的证据,让那个老家伙看清真相。” “你是认真的吗?” “我们不能像那些老糊涂一样坐以待毙!” “那么我们该怎么做?就凭借咱们几个人的力量怕是远远不够。” “我会叫上格林一起。” “为什么不是约瑟?难道你还没将这些事转告他吗?” “要是让他知道的话,准会打草惊蛇的。” “可是我们要从哪里入手?学院的防御看上去犹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街道上的巡逻力量也在与日俱增,这一切都表明学院已经察觉到某种不祥。” “奥兰多学院的比赛名册,对,就是它!我们得先搞到那些神眷名单才行。” “你是在怀疑奥兰多?” “不觉得奇怪吗?奥兰多学院a组和b组之间的实力相差太悬殊了,而且在前不久,也就是在我们站的地方,我听到过两个冒名顶替的家伙在窃窃私语,他们隐姓埋名,将自己伪装成勇者混入奥兰多,至于存在什么目的,我还无从知晓。” “我听说奥兰多学院的执行官也失踪了,难道这一切都与他有关?” “我还不敢肯定,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什么?” “布达卡斯卡学院的执行官昆泽拉,他的无故出走一定和即将到来的阴谋有所关联,就在今天早上我还遇到过他,从他的眼睛中,我似乎看到了背叛,尽管他将其埋藏得很深。” 第七十三话 名单 昆泽拉大人的住所就坐落在离图书馆最近的地方,从这里往外瞭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对抗赛殿堂,宏伟的建筑物以孤傲的姿态展示在人们眼前,它凝聚着慕斯族人民的智慧与血汗,陈述着这座城市的光辉与荣耀。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斜射进昆泽拉大人的住所时,慕斯族青年们已经开始扛起工具,向着崭新的目标出发,而那些妇女儿童则留守在家中,一边张罗着饭菜,一边等待男人的归来。清脆的吆喝声响彻大街小巷,并穿越辽阔的学院边防传入到昆泽拉耳里。 昆泽拉起身下床,第一件事就是蒸满一杯慕斯族红酒,让酒香唤醒朦胧的睡意,再将其饮入腹中,然后他弯下略微隆起的背板,拾起从窗外飘落到室内的落叶,用深邃的眼神看着它。壁炉上的古钟整整敲响了七下,每一次都带着警示的韵味回荡在耳边。 昆泽拉随手将树叶抛向窗外,他穿上整洁的院服,回头瞅了下放在桌上的名册,心里总觉得怪异,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盯着,或者是陷入黑暗之中。于是他走到桌子面前,正准备将名册带走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用低沉的语气汇报说:“大人,有一位自称是亚兰人的中年男子想要见你。” “我可不认识什么亚兰人,让他回去吧!” “可他执意要见你,大人!” “他长什么模样?” “他总是将面孔藏在袍帽里头,我实在是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 昆泽拉的左手抽搐了下,无意间将桌上的名册弹落到地上,而他却顾不得捡起,就急忙推开大门,吩咐说:“他在哪?立刻带我去。” 侍卫见到昆泽拉一脸慌张的表情,不解地问:“大人,你是没睡好么?怎么身上都是汗……” “不用你们操心!你只需要带我去就是了!” “遵命,大人!!!” **************************华丽的分界线******************** 窗外的微风吹进昆泽拉的卧寝,它就像是一双巧手,将弹落到地上的名册翻到了第二页。(..info无弹窗广告)巍峨的建筑群体投下影子,并逐渐蔓延至了望塔,一只深红色的禽鸟越过敞开的窗子飞入室内,平稳地降落在名册上,欢快地在上面踱起步来。 就在这时,窗檐上挂下了一条冰锥,这条冰锥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现出五彩斑斓的光芒,随后,它又化做一滩冰水滴落在地毯上,紧接着,这团固态冰水逐渐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人形。停在册子上的小鸟受到了惊吓,立刻飞窜到窗外,留下一根羽毛飘落到‘入侵者’身上。 在这幢宫寝的顶层,蕾倾斜着身子趴在扶杆上,她探出半个脑袋俯瞰着处在正下方的平台,而自己则紧张得像个偷鸡摸狗的盗贼,时不时还会哆嗦起双腿,脚后跟摩擦着泥石板,‘踢踏’直响。 “下去的人不是你,在这里把风的人也同样不是你,而最紧张的人恰恰是你。”格林坐在拐角处的阶梯上,他脸上流露出与蕾截然不同的镇定。 “话虽然这么说,但我总是为她捏一把汗。” “你们认识有多久了?” “从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开始一起了。” “只能说你对她了解还不够,那个家伙是个找不到真相就决不罢休的狠角色。” “可毕竟对方是这个学院的执行官,要是让他发现的话,恐怕……” “会被关进地牢?还是会被处刑?” “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么?” 格林坐起身子,拍了拍留在裤子上的尘土,说:“大概会被处刑吧,我已经做好这个准备了。” “你还真是个怪人,不论是装束还是口气。(..info)” 格林其实没有把眼前的任务放在心上,此时此刻的他正回忆着昨天中午那场比赛,毕竟拉吉尔弗这个家伙给他留下了太多悬念。格林一边想着,一边从鞘中拔出十字剑,这把巨剑虽说是削铁如泥,但在格林看来,拉吉尔弗手中的那把双刃剑才更像是王者之剑。 “你在想些什么呢?”格林回过神时,蕾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能看到不可思议的寒光吗?”格林指着剑身说。 “我是外行人,这对我来说不过是普通的十字剑,当然除了它的霸气。” “哈哈,那就好!”格林收起剑,又一屁股坐在阶道上。 “让我们言归正传吧,对于这次阴谋,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该来的终究会来的,我们可以阻挡住王国军团的入侵,但却阻止不了命运齿轮的旋转。” “都发生了这种事,你还真是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们现在所做的,只是在延缓灾难发生。” “好吧,在你眼里难道就看不到光明吗?” “啊哈哈哈哈!光明那种东西离我太遥远了,对于尚未经历过任何灾难的你们来说,安逸地睡上一觉才是目前所应该做的,这样至少还可以蓄足精力来度过难关。” “凯丽为什么会找你来帮忙?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就不要去想了,她是你们当中唯一不会将对方看错的人。”格林懒洋洋地躺到地上,开始打起了盹儿。 “喂!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睡觉呢?况且我们还有重要任务在身,虽然只是把风,听到我说话么???”无论蕾如何焦急,格林都像只安稳的树袋熊,呼噜声此起彼伏…… **************************华丽的分界线************************** 对于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来说,喝一杯香浓的棕叶茶似乎是清晨最愉快的乐趣之一,这扑鼻而来的香味融入到空气中,并顺着北风飘到学院里,凯丽第一次闻到这种类似于花粉的香味,竟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幸运的是没有被守在走廊处的侍卫发现。明亮的卧室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装饰品,有铜质的古代面具,有奇形怪状的绷带木偶,有奇光异彩的银石珠宝,甚至还有用铁丝张成的骷髅头高高悬挂在墙上,这种无比压抑的氛围以及恶趣味不像是执行官的住所,倒挺像是国王陵墓。凯丽想着想着,忍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立刻用手捂住嘴巴,在心里默念道:这个看上去十分正经的中年人,居然也有收集怪癖物的嗜好。 凯丽正低着头时,无意间瞄到了翻落在地上的手册,她欣喜若狂,因为这至少省下许多寻找的宝贵时间,凯丽急忙捡起手册,目不转睛地翻阅起来。 这本红色小册子只有普通文献的三分之一大,但托在手中的分量可要比书本重出三倍!可见制成名单的材料绝非是普通纸张。凯丽小心翼翼地捧着册子,当她掀过第三页时,猛地发现第四页的页眉处赫然写着——奥兰多b组,而令凯丽吃惊的是,奥兰多b组的参赛名单居然与真正比赛时的出场神眷名字截然不同!这其中就有约瑟提到过的腐蚀之力——玛尔塔?科瑞恩。由此可见,昆泽拉是将名册故意调包,他的的确确是主谋之一,而且更糟糕的是,既然连执行官都开始背叛学院,说明联盟里头一定还存在更为险恶的家伙,只是想到这一点,凯丽就感到毛骨悚然。昆泽拉为何要更改名单?他为何要成为叛徒?种种匪夷所思的猜测就像是阴魂不散的咒符飘荡在凯丽脑海里。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就是要将手册带回给菲利克斯。 忽然,一个幻影从凯丽眼前闪过,凯丽打了一个寒颤,失声叫了出来:“是谁?我看到你了!” 四周安静地如同坟墓,只能听到挂在墙上的古钟在‘嘀嗒’作响,附近的气氛比凯丽刚闯进来时还要清静,但过分的静谧往往会让人联想到恐惧。 就在这时,凯丽竟觉得后背一阵凉飕飕,就像是有人用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肩膀。凯丽慌忙一个转身,只见一团云雾状的幻象隐现在她眼前。 “你~~~你~~~~你到底是谁?”凯丽明显感到自己的牙齿在打颤。 “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帮你。”幻象居然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就如同沉睡在湖面底下的精灵,让听者觉得恍恍惚惚。 “什么?帮~~~帮忙?不!我不需要陌生人的帮助!你赶快给我消失!!!” “其实我们并不陌生,只是你从未发现我的存在。” “我只数三下,你要是还不离开的话……” “请听我把话说完,孩子。” “一!” “我们需要你的加入。” “二!” “不要在命运面前做无畏挣扎了。” “三!!” 凯丽将双手一合,只见整间卧室瞬间变作寒冷的冰窖,甚至就连气流经过耳边时都能够听到‘咯嘣咯嘣’的撕裂声。 就在凯丽洋洋得意时,那团幻象居然不受寒冰控制,朝着凯丽俯冲过来,凯丽完全来不及躲闪,只好闭紧双眼。 “是谁在里面?!”门外传出侍卫的脚步声。 凯丽缓缓睁开眼睛,惊讶地发现四周的物品居然完好无损,任何器具都没有留下被冰冻过的痕迹,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过眼云烟的噩梦。 “啪啪”侍卫已经来到了大门口,他们用手背重重叩击着门环,吼道:“我们要进来了!” 凯丽迅速将手册塞入衣内,从敞开的窗户上一跃而下…… 第七十四话 最糟糕的处境 一个穿着法袍,并始终不愿露出面孔的外来人守在学院外的树林里,他看上去犹豫不决,像是刚从牢狱中逃跑的犯人,因为至少没有哪个家伙喜欢在光天化日之下遮住自己那张脸。昆泽拉匆忙赶到这里时,只能瞅见远在林子里头的身影,他急忙转身对下属吩咐道:“你给我守在那边,如果有人要见我,就对他说‘昆泽拉大人有要事在身’。” “遵命!大人!”侍卫向昆泽拉行了个礼,便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见到那名侍卫走远后,袍衣男子才小心翼翼地从林子里头走出来,他东张西望,还未完全放下警惕心理。昆泽拉迎面上前,毫不留情地给了对方一个忠告:“我告诉过你,不准你出现在学院边防内,可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破戒律!”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自己答应过这种请求?”袍衣男子丝毫没有低声下气,反倒是咄咄逼人地放话道:“你不要忘了,咱们可是悬在一条绳上的蚱蜢,谁也离不开谁。” “内森,请注意你的语气,你明知自己在和我讲话……” 内森作了一个打断的手势,继续说:“我不会给你添太多麻烦事,所以今天特地前来拜访你,这样就省去你每天晚上跑来联络我的时间。”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的大驾光临?” “不敢当,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你每天晚上出门似乎都没有留意附近的动静,结果险些让两只多管闲事的耗子坏了好事。” “哼!这个不用你担心,我已经成功将那晚的纵火事件嫁祸到他们身上。” “你可以确定吗?” “这……”昆泽拉回想起菲利克斯所说的那番话,一时间拿不定主意,只好隐瞒说:“这是必然的,即使我不这么做,会长老头也绝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可怀疑你的人要不是会长,而是那两个小鬼头呢?”内森在与昆泽拉谈话中还时不时会扭过头去,留意身边的动向。 “怎么?你是在害怕两名学生会搞砸我们的计划?哈哈哈哈!有时候我真会怀疑起你的胆识。” “还是小心为妙吧,都到这骨节眼上了,要是被抓住什么把柄的话,你也不会有好下场,昆泽拉大人。” “放心吧,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只要再过两天,你就可以看到想要的结果,而我也可以登上心仪已久的宝座。” 然而令昆泽拉意想不到的是,此时此刻的凯丽正拽着手册,与格林、蕾一同前往菲利克斯的宫寝。 只要将名单交给菲利克斯,那么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凯丽想到菲利克斯看到名册后的惊讶表情时,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随在身后的蕾被落下数十米,她在背后气喘吁吁地呐喊到:“慢点,慢点,让~~~让~~~~让我先歇会。”说完话后,她屁颠屁颠地走到树荫下,坐在一棵盘起的木桩上。 格林擦了一把汗,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到:“女孩子还真是麻烦的生物,一到关键时刻就只会拖后腿。” “你说谁呢,我~~~我还能再绕学院围墙跑上两圈!”蕾撑起疲惫不堪的腰板,假装精神振奋的样子。 “好了,你们两个,现在还不到休息的时候,我们必须快马加鞭才行。”凯丽的体质强健地令人吃惊,至少跑了这么远路程,她也未感觉到一丝劳累,你很难想象这种毅力是来至一幅娇嫩的身躯。而就在凯丽转身的那一刹那,一头雄壮的翼鸟翱翔过天穹,并在尾稍留下一道浅浅的羽痕,它尖叫着飞向南方,那慌乱的样子看上去就像是在逃离猎物的追捕。 凯丽取出藏在胸衣里的红色册子,她回头看了蕾一眼,发现这个家伙正在与格林斗嘴,虽然口气听上去确实是强词夺理,不过那颗作为伙伴的炽热之心,凯丽早已深刻体会到了。(..info)而至于格林这个风华正茂的少年,他不像约瑟那样鲁莽,也不像蕾姐那么娇贵,他就像是立在中间的警示牌,给人一种放心的安全感。 看到这一切时,凯丽眼中竟闪过一道泪痕,她连自己都无法想象为何会有这种心酸?难道是生怕别人夺走这微弱的幸福,还是怕突变的命运改变一切?想着想着,她便走近了些,用委婉的语气劝阻说:“你们两个别闹了,这件事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处理吧。” “这怎么行?”蕾抢先驳回,而格林也紧跟着拒绝说:“我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你们的口气听起来,就像是我要去送死似的,这让我觉得多少有些难受,所以还是请你们相信我这一次。” 格林来到凯丽面前,单手抓紧她的胳膊,说:“我知道,只要是你决定下来的事,谁都无法阻止,可是这次不一样,所以请务必带上我们。” “偷窃手册这是我一个人干的,所以没必要连累你们。” “可你有没有想过后果?成功的话暂且不提,假如失败呢?再加上盗窃机密这条罪名,恐怕谁也救不了你!” “还不明白吗?我已经无法回头了,拯救联盟的关键就在我手上,所以,不论结果如何,就让我去搏一搏!” “你的口气像极了约瑟,就连你的脾气、性格也变得越来越像他了。”格林松开手,微笑着说:“我其实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你,可至少,请带上我们的祝福吧!” 凯丽忽然用手捂住自己的双眼,抽泣到:“嘻嘻,你们两个先回去吧,站在这里会让我分心的。” “那好吧。”格林独自走出凯丽的视野,因为他知道,内心再坚强的勇士也都会有脆弱的时候,比如,伙伴的眼泪会带来拥抱的冲动。 “要是需要帮忙,请记住,我们就在你身边。”不善于言辞的蕾居然也学着说些煽情的话,她来到凯丽跟前,轻吻了下她的额头,便悄然离开了。 那么接下去,就将是凯丽一个人的战斗,她擦拭去留在眼角的泪水,迈出决定命运的第一步…… *************************华丽的分界线************************** 而此时此刻的昆泽拉,则孤身一人坐在那张兽皮床上,他的脸色极为难看,那就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看不到一丝光亮。 门外的侍卫正在瑟瑟发抖,他们完全不知里面的状况,看似完整的卧室却少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这件东西足以让他们掉脑袋,而昆泽拉已经将这一责任都推给了侍卫,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处在懊恼中的昆泽拉非常后悔没有听信内森的话,盗取名单的家伙十拿九稳就是那两个小鬼头的其中一个,恐怕现在他们早已将证物交给菲利克斯,而留给昆泽拉的就只有严酷制裁。 墙上的古钟敲响了整整十下,建筑物的投影已侵入到内墙,昆泽拉偶尔抬起憔悴的面孔,他多么希望自己是看走了眼,那本册子就应该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顿然!昆泽拉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他揉了揉眼睛,急忙俯身扑上前去,是名单!没错!是它!!昆泽拉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捧起册子放在鼻子边上嗅了嗅,方才断定是它。 “嘿嘿,这完全不像是一位执行官的作风。”突然,卧室里响起一位少女的声音。 昆泽拉赶忙将册子放入背后,他扫视了四周,却看不到半个影子。 “你太粗心大意了,这个计划就险些毁在你手上。” “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计划的?难道你也是内森派来的手下?” “呵呵,不论是内森也好,卡迪利卡德也好,你们都应该守在同一战线上,如果碰巧让那些个机灵鬼钻了空子,你们谁都休想活着离开这座城市。” “你居然还认识卡迪利卡德?这个计划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起过你的存在。” “放心吧,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一个连脸都不轻易让人看见的家伙,凭什么来获取别人的信任?” “呵呵,就凭你手中的册子。” “……” “要不是我的帮忙,你手中的证据早就被那个小鬼头给偷走了。” 昆泽拉急忙翻开名单,反反复复端详了数十遍,在看到名单上确实没有任何篡改过的痕迹后,他才缓下心来,但对于身边这为虚无缥缈的少女,昆泽拉还是没有掉以轻心,他将名单迅速塞入兜里,用警惕的姿态感知起四周的魔力,可是,一切都是徒劳,这个家伙仿佛根本不存在。 “你在搜寻什么?嘻嘻,不会是想要找到我吧?” “不要再玩捉迷藏了,如果你是真心想帮助我们,为何不露脸?” “我的身份很特殊,我既不属于学院势力,也不属于王国军团,当然更不是人类,如果你执意想要深入了解,就请先将计划完成,那样的话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哈哈,你说话的口气听上去就像是神明,可惜仅凭一个人似乎有些自不量力,没有哪个家伙敢用狂妄的态度和我说话,更不可能嘲讽学院。” “哈哈哈哈哈!”少女也开始显得有些失态,但很快她就恢复了平静,继续说:“与其将注意力集中到我身上,倒不如抓紧时间弥补计划,那个盗走摹本的女孩子现在恐怕还蒙在鼓里,她不知道迎接她的将会是冰冷的地牢。” 只是一阵风的时间,昆泽拉就明显感受到身边的魔力开始剧增,气流也开始逆转,两扇窗户被震得‘啪啪’直响,就好比是一个神秘人关顾了此地又匆忙离开…… 第七十五话 绝望 菲利克斯的仆人正在为他整理房间,这间看似宽敞的卧室里到处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酒具,可见住在这里的主人是多么的嗜酒如命,无论是在床上、桌上、地板上,甚至每一个可以用肉眼瞄见的角落里,都留下了浅红色的痕迹,那是慕斯族红酒被风干后的颜色。 “大人,你就不能乖乖地坐在一个地方喝酒么?非要举着酒杯,像是玩耍的小孩踏遍每一存楼板,要是只有这样也好,可你瞧瞧你那醉醺醺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统的联盟会长。” 菲利克斯横卧在床上,潜意识中似乎听到某人的呼唤,但过度的酒精仍使得他处在眩晕状态,昨夜的狂欢很开心,也很奢华,菲利克斯沉醉在幻想中的同时还不忘提醒自己,越是重要的场合就越不能抛下面子,这也是他醉酒的主要原因。 老仆人收拾完房间后,为他递上一杯香浓的棕叶茶水,菲利克斯接过杯子,只是放在鼻子边上闻了一会,一股薄荷味的清凉就从口腔中旋涌而上,他顿时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便坐起身扶住老仆人的手腕,吞吞吐吐地说:“埃尔维斯,你跟随在我身边有多久了?” “你看看你的记性都已经被酒精冲淡了,我从雷恩提选你的时候就一直跟随在你左右,不曾离开过一步。” “那就好~~~~那就好~~~~~~,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这是哪里的话。”埃尔维斯见到菲利克斯略微清醒了些,就索性往他的杯子里头加了些水,他的年龄看上去是胜过菲利克斯,但实际上却远远低于他。 “很抱歉,我想我还得再睡一小会。” 菲利克斯刚准备裹上被子,外面便迎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位年轻侍卫来到主卧门口,用嘹亮的声音汇报到:“大人!!有人想要见你!!!!” 菲利克斯摇晃着身躯,扶着壁橱走到门口,他想打开门锁,却怎么也找不到锁的位置。(..info好看的小说) “大人,你还是先歇息一会吧,就这模样还不能迎接客人。”埃尔维斯牵着菲利克斯,让他坐在附近的凳子上,接着又往空杯里加满了棕叶茶水。 门外的侍卫没有吭声,菲利克斯觉得他已经走了,便忽然大吼一声:“该死的昆泽拉,连派来的侍卫都这么没礼貌!他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我一定要让他蹲监狱,一定要!咳咳咳咳~~~~~~” 守在门口的侍卫听完后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急忙回应道:“大人!我一直都在这,随时听候你的差遣!!!” 埃尔维斯见状,立马捶了捶菲利克斯的后背,说:“看你把他吓得,这事还是由我来处理吧。”说完这话后,他居然披上菲利克斯的院服,打开了主卧门。 门外的侍卫见到是仆人,就立刻挺直了腰板,一边抬起头往里张望,一边说:“我要见的是会长大人,你又是谁?” “会长大人正在里头休息,我是他的仆人,如果有什么要紧事转告,就和我说吧。” “和你?一个仆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学院里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必须当面汇报给大人,这是昆泽拉执行官的口令!” “我想你是误会了,这只是隔着一堵墙,让你间接将话传到会长耳朵里。” 侍卫还是果断拒绝,他执意要亲口传话给会长,就在这时,卧室里头又传出菲利克斯那老陈的声音:“有什么事尽管让他在下边等,我过会自然会下去见他,还有埃尔维斯,你不要再陪他玩文字游戏了,这里的警戒兵笨得就像是雷比利奥的城门清洁工,你先让他下楼去吧。” “大人的话你已经听到了吧,不要让贵客久等了,你就对他说‘会长大人要待会才能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埃尔维斯又将菲利克斯的话原原本本地传达了一遍。 “是的!会长大人!我这就下楼去传达口令!”侍卫隔着埃尔维斯向菲利克斯敬了个礼,动作滑稽可笑。 ************************华丽的分界线************************ 凯丽独自一人待在偌大的起居大厅里,这里的光线略微黯淡,但却透露着温馨,家具的摆放整齐如画,地面也同样是一尘不染,这大厅的主人就像一步都不曾离开过,壁炉里还堆满了刚砍伐的火柴。 凯丽等得有些久了,就盘起腿坐在壁炉边的摇椅上,渐渐的,她想起了白发苍苍的雷恩,想起老妖婆安娜,想起了最初诞生在比斯肯圣山上的伙伴们,他们现在在哪,一切都还好吧,如果还能再见面的话,雷恩那个老家伙一定不会忘记捎上一句‘你们终于长大了’,想到这里时,凯丽在不知不觉中露出了腼腆的微笑。 ‘咯吱咯吱’,楼板上终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凯丽一跃而起,正准备上前迎接时,却看到下来的有两个人,站在左边的这位披着会长院服,但完全没有盛气凌人的威严,而右边的这位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只穿了一件睡袍的才是菲利克斯。 凯丽觉得有些古怪,然而她很快就看出那位穿着院服的应该是个仆人,果不其然,对方在跨下最后一步阶梯时,就眯起双眼,给了凯丽一个诚恳的歉意:“实在是抱歉,让你久等了。”说完话后,他就将菲利克斯扶到那张摇椅上。 凯丽往后退了几步,眼下的状况似乎比预料的更糟糕些,一个醉气熏天的家伙能否心平气和地把话听完,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就在凯丽猜测的同时,菲利克斯忽然开口说:“是哪个家伙敢在深更半夜打扰我休息?!!” “大人,现在已经是正午了。”埃尔维斯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 凯丽一听,希望瞬间化为灰烬,她分明就不应该选在这个时候拜访,可是既然来了,就无法再回过头去,于是她笑脸相迎,说:“大人,我们已经见过两次面了,你不会就这么把我忘记了吧。” 菲利克斯哪里看得清模样,他只是略微朝凯丽脸上瞄了几眼,就凶巴巴地说:“哼!不就是一个小鬼头么,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我来这里是想带给你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大人你要先听哪个?” “当然~~~~~咳咳咳!!!当然是先听坏消息!” “那好吧,不过你可得先沉住气……” “老夫就只想听到重点!”菲利克斯的脾气依然有些暴躁。 “布达卡斯卡学院的执行官,昆泽拉,正在暗地里酝酿一场灾难,这场浩劫会将学院联盟推入深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小鬼头!”菲利克斯瞬间变得清醒许多。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我的怀里藏着昆泽拉想要制造灾难的证据,这就是我带给你的好消息。” “你得向联盟发誓,你接下去所说的必须属实,否则,我会将你押入地牢!” “好的,我发誓。”凯丽从怀里取出手册,递到菲利克斯手中,说:“请大人过目。” “这不是参赛者名单吗?怎么会落在你手上?”菲利克斯即便是醉,也一眼就认出了这本小册子。 “是我从他身上偷来的。”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菲利克斯拍案而起,暴跳如雷。 “因为这本册子上留有他的罪证,所以我必须将它交给你。”凯丽并没有被愤怒的菲利克斯所吓倒,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 “罪证?我倒要看看你所说的罪证到底是指什么!”菲利克斯又坐了下来,并且翻开册子,开始从第一页往下阅读,嘴里还念念有词:“要是找不到任何疑点的话,你就等着下地牢吧。” 时间正一分一秒度过,在这段时间里,埃尔维斯曾多次走到凯丽身边,打量她的着装模样,或许是出于尊重,又或许是因为好奇,最后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就是会长嘴里经常提起的那个女孩子吗?” “什么?”凯丽一时间没晃过神来,她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菲利克斯脸上,而对于埃尔维斯,凯丽则毫不关心。 就在菲利克斯快要翻完手册时,凯丽注意到他脸上明显起了些变化,那就像是晴空中忽然聚拢的乌云,愈演愈烈。凯丽的嘴角边终于绽放出笑容,她以为会长大人一定是发现了证据才会恼羞成怒,可惜这次她却大错特错了。 只见菲利克斯将手册狠狠摔在地上,怒斥一声:“来人!!!给我把这女孩押入地牢!!!!” 顿时,凯丽感觉到天旋地转,脑海中本该有的残念瞬间支离破碎,但她还是苦苦挣扎着想给自己找回理由,便失声喊道:“大人,难道你就没发现上面有什么异样吗?!” “异样?唯一的异样就是你把它给弄脏了!!” “不!这不是真的!”凯丽跪在地上,匍匐着爬到会长跟前,从地上捡起那本册子,翻开一看。刹那间,任何反驳的言语都失去了意义,只要是关于在这之后的打算都荡然无存,等待她的就只有沉重的脚铐,以及那冰冷的地牢。 在布达卡斯卡b组的那一栏上,凯丽完全就找不到之前所看到的那些名字,命运就像是要将她玩弄于掌心,她为学院所做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心酸的泪水夺眶而出。 第七十六话 冰冷的地牢 有人说炎热的布达卡斯卡城是不会下雪的,就像是终年酷热的比斯肯山脉,可是今天,当慕斯族人穿上薄衫推开房门时,却惊讶地发现朵朵雪花正从城市上空散落,它们亲吻着每一座屋檐,每一寸土地,最后化作一滩雪水溶入沟渠。 对于第一次见到雪花的慕斯组人来说,他们根本无法相信,原来从天而降的不仅是雨水,还可以是纯白色的花朵。 “爸爸,你快看那是什么?”一位坐在竞技场里观看比赛的慕斯族儿童指着那些冰晶剔透的雪花,问道:“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它们就像是白色精灵。” “儿子,它们不是精灵,那是被称为‘雪花’的飘散物,生在这里的人们恐怕一辈子就只能见到这一次。”父亲将孩子的脑袋搂进怀里,继续说:“据说雪花的降临会给城市带来寒冷,我希望这不是真的。” 坐在边上的约瑟在不经意间听到父子俩的谈话,他好奇地凑到蕾身边,问道:“蕾姐,难道布达卡斯卡城里的人们都没见过雪花么?” 蕾没有立刻做出解答,她双眼无神,目光呆懈,思绪也早已不在这赛场上。昨天发生的事件还是历历在目,而凯丽直到最后也没能回来。蕾捂住膝盖,抱作一团,她并不是觉得冷,而是觉得可怕即将发生。 对抗赛殿堂里的选手相继倒下,一天的紧张气氛也接近尾声,在人们看来是非比寻常的一天里,赛场中却重复着相同的节奏。今天的主持人不再是菲利克斯,参赛者名单再次落入到昆泽拉手中。蕾越是往下想就越感到害怕,因为唯一可以证实的就只有,凯丽终究是失败了。 “蕾姐?蕾姐?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不知情的约瑟就像个调皮小孩,蹲在座位上,腾出双手在蕾眼前来回摇晃:“你是怎么了?一整天都无精打采,还有凯丽,她是不是又跑到图书馆里去了?” 这个家伙显然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蕾向约瑟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不要在观众面前做出这种幼稚行为,可约瑟哪会明白,他继续大大咧咧地喊道:“啊哈!我知道了!你和她一定都是吃坏了肚子!” “这种话应该反过来说才对,你的脑中除了吃吃吃!还能剩下什么?” “喝的也不错,虽然我不喜欢酒,不过那香喷喷的棕叶茶倒是挺可口的。” “好吧,你果真如凯丽说的那样,一直别于我们处在另外的世界里头。” “凯丽真的说过这种话了?好哇,我要教训她一顿!” “恐怕已经没这个机会了。” “什么什么?你说话能大声点么?” 蕾不再说话,他任凭约瑟用双手摆弄,目光都始终停留在苍茫的地平线上,在那里她看不到光明,除了偶尔飞过的翼鸟就只有冰冷的终点线。 ***********************华丽的分界线*************************** 水晶静静的,无色透明,分布在旷洞的每个角落里,它们彼此挨成数个棱镜,将洞口的光线引入洞中,并通过一个巨大的滤镜折合成或长或短的射线,这些射线分散成一个个独立的光影牢笼,这里便是布达卡斯卡城的地下牢房——冯顿监狱。这监狱的名字源于数百年前的暴君统领,他曾统治过布达卡斯卡城长达十年之久,后来被自己所犯下的暴行湮灭。 冯顿监狱位于布达卡斯卡城的西北角,这里距离学院甚远,它背靠边缘地带,南临淹水神庙,终年见不得光芒,生存在这里的动物们大多是喜阴厌光的爬行类,就连那些生长在峭壁上的植物们都长的奇形怪状,有的浑身光秃,没有一丝生机,有的呈现暗红色,让自己的根部暴露在湿漉漉的岩壁上,有的则像个柔弱的女孩子蜷缩成一团,躲在最阴冷的角落里。 在那里面,除了腐烂的动植物尸体,就只有关押在牢笼中的囚犯,然而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就是,监狱里居然看不到守卫,甚至连半个巡查兵的影子也没见着。我们的凯丽就被关在中间那个最为宽敞的牢笼里,条条射线均匀地分布在四周,形成一个闪亮的魔法结界,这个结界的正下方刻着一个三角形矩阵,它看上去似乎有些古老,沉积的淤泥将它伪装成一团灰色,让人很难发现它的存在,不过矩阵的威力倒是丝毫不会衰减。 “你是新来的吧,我可否了解下你的身世?蹲在监狱里这么久了,看到有新来的囚犯确实是一件非常稀罕的事情,你或许不知道,这座监狱曾关押过数万名神眷……”一位披头散发的老囚犯正滔滔不绝,他被关在凯丽左侧的牢笼里,这个 笼子看上去比较矮小,而且还会有缩减的趋势。 凯丽不想说话,任何可以使之起伏的行为都没能打扰到她,她在想些什么,没人知道。 “好吧好吧,每一个刚进来的犯人都会像你一样,不过渐渐地,他们要不是习惯上这里的生活,就是化作一堆白骨,你看到那些堆积在阴暗处的骨骸了吗?我可不想你也变成那样,毕竟你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囚犯了,喀喀喀!” 凯丽不敢转身向后看,她重来不相信自己居然会如此害怕黑暗。听着那些从石壁上滚落的水滴声,承受着迎面袭来的寒风,她又想起了伙伴,以及挂在他们脸上的笑容。 “要是你一天到晚都板着脸,那么就连肮脏的虫子都不会欢迎你,要知道,它们才是这里的主人,它们专门腐蚀那些看上很诱人很甜美的东西,比如一些新鲜的生物。”老囚犯直勾勾地望着凯丽,嘴角边流淌着发黄的口水。 “够了!罗科,在这五十年里,你还是改不了那臭脾气。”这时,关在凯丽右侧的笼子里头也发出同样声音。 “切,你不也总是爱管闲事吗?切克斯!自从上个囚犯被刑讯后,我就没见过你的微笑,难道你还打算从这个鬼地方逃脱?得了吧,我劝你赶紧打消这个念头,这个外表光鲜华丽的射线可是最致命的武器,它们不但能阻断元素力,还能逐渐吸收掉我们身上所有的魔力,你也该发现了吧,五十年前我们被逮到这里时,这个笼子足足有现在的五倍大!可现在呢?随着魔力的锐减,笼子的外型也开始变小。”说到这里,罗科朝着凯丽的笼子瞅上了一眼,继续道:“不过,像我面前这么大的笼子,真还是第一次看见!” “这说明她的魔力值是无穷大,这大概也是她被关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切!你居然还有心情分析这个那个的,无论是谁,只要被关入这里,就永远别想着再见到天空的颜色,这里永远是漆黑的夜晚,漫长的~~~~~~黑夜~~~~~~无尽的~~~~~~~~~~~黑夜~~~~~~~喀喀喀~~~~~~~” 在这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双方都没有为此辩解,从洞口灌入的寒风开始增强,地上的爬虫也变得活跃起来,它们聚集到溶洞的制高点,开始四处搜寻美味的食物。 “我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个夜晚了,虽然我很想像你一样,想再出去与伙伴们喝上一杯,哪怕是再见上一面也好,可你知道的,这个机会已是非常渺茫了。” 听完这段话,凯丽竟觉得有种莫名亲切,她偷偷抬头往右侧瞄了一眼,只见这个约为一百多岁的老头子正和她一样,注视着洞口,然而由于光线暗淡,凯丽还是无法看清他那张脸。 “想听听我的故事吗?孩子?” “你是?”凯丽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便将后半段话吞进肚子里。 “正如你之前听到的,我的名字叫做切克斯,你可不要看我现在这幅德行,五十年前,他们都叫我执行官。” “啊!”凯丽失声叫了出来。 “你不必惊讶,关在这里的神眷大多挺有身份,当然了,这其中也包括一部分公会暴徒。” “一个执行官被关在这里?那到底是犯了多严重的错误?” “我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不知好歹的评议员们,以及和我一样的学院爪牙。”切克斯想起往事,心情明显糟糕透了。 “既然没有错,那他们为何要将你关入这里?” “因为我在无意间知道了一个人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想知道?如果让你知道了,那么你也会和我一样,等着身躯腐烂,直到喂饱那些爬虫。” “…………” “哈哈哈,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消息给你,把我害成这样的人,应该就是现任的某位执行官,关于他的名字么~~~~~~~~~~~~~~~~哦不~~~~~~抱歉,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我不怕知道真相,求求你告诉我吧!!” 但是无论凯丽如何央求,切克斯都不再开口,他就像是故意刁钻人的胃口,将话说到重要部分时又收了回去。 ‘叮叮叮!’洞口处忽然响起清脆的铃声,随后,一架架餐车被侍卫推了进来,他们表情严肃,在看到囚犯后俨然装作一副冷傲的模样。 “呼哈!终于等到晚餐了!”这时,原本安静的洞里同时响起数个囚犯的声音,他们就像是饥渴的兽群,无力但却贪婪。而我们的凯丽则无动于衷,虽然在这一天里都没吃过东西,但痛苦的念头始终代替着饥饿,于是,一个绝望的想法开始萌生:比起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倒不如就这样彻头彻尾地绝食,饿死在这冰冷的洞穴里…… “原来你就叫做凯丽,怎么了?在为冲动的后果反省?在为将来的命运祈祷?”凯丽的牢笼下面传出一个老人的声音,这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但凯丽怎么也记不得,也不想去看去打听。 “很抱歉,上次遇见你时有些仓促,但我确实是被你的勇气打动了,在我跟随菲利克斯的这些年里,还没有哪个年轻人敢与他当面较劲,虽然结果令人惋惜~~~~~~~~~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我是会长的贴身随从,你可以叫我埃尔维斯。” 凯丽没有正眼看他,但也没有不理不睬,她只是打发似的回答说:“你是在可怜我吗?还是在嘲笑我的鲁莽?” “作为一个年轻人,是必须时刻考虑到自己的行动后果,虽然我不知道详情,但从会长大人懊恼的情绪上看,你的的确确做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当然,其实会长大人已经手下留情了,以他的脾气性格,换成是别人早就被处决了。” “这么说我应该感到庆幸?” “另外,我来到这里是想传达他老人家的一句话。” “是让我留下遗言吗?” “算是吧,既然你已经考虑到后果,那么我不妨再唠叨两句,你为什么要用假名册欺骗会长大人?你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你们都认为我是大骗子,那就不要再追问原因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那就没有办法啰,要是你能招供的话,会长大人或许还会考虑……” “不必了!你就将我的话原原本本带还给他。” “没有其他要补充的吗?孩子,这大概是你能传达到外界的最后一句话。” 凯丽不再啃声,她就像是丧失了理智,只有一味的傻笑。 看到这里,埃尔维斯也没有强求什么,他转身朝身边的侍卫点了点头,只见那位奉命的侍卫从一个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头取出一个盒子,这个盒子看似非常普通,表面也没经过任何装饰处理。埃尔维斯接过盒子,将它拴在一条锁链上,这条缓缓上升的锁链带着盒子传送到凯丽眼前,并且停在她伸手可以勾到的地方。 “拿去吧,这也是会长大人托我给你的,如果你觉得自己有罪,就打开盒子,这里面装的是可以停止魔力再生的药丸,换句话说,它可以减轻死亡时所带来的痛苦,你只需要服下它~~~~~~~~~~~~~~~~~运气好的话,你的灵魂还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凯丽二话不说便一把夺过盒子,可当她看到那锈迹斑斑时,却没有勇气打开它。 第七十七话 预感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其他犯人在咀嚼完不是很可口的食物后,将难以下咽的部分都吐到地上,并引来一大群爬虫的围观,它们从腹部分泌出红色毒液,将坚韧的骨壳分解成许多小块,然后驮着它运回自己的巢穴。 凯丽面前的饭菜早已发黄,一些微小的滋生物已经开始腐蚀起食物,让它变得令人更加没有食欲。当然了,凯丽毫不在乎这些,生与死都置之度外的她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盒子上。这盒子仅用简单的木条以及数块铁片镶嵌而成,工艺简陋,外表普通,大概是因为里头装的东西不是十分珍贵,所以完全没必要在这上面花费功夫。 凯丽觉得是时候打开它了,数个小时的心理战让她完全相信自己已做出正确选择,然而,就在她刚扳开盒子密封处的机关时,切克斯打了一个嘹亮的喷嚏,他揉了揉红肿的鼻子,一边做起了脖子运动,一边说:“你真的打算放弃自己吗?每个诞生在这世界上的神眷,都有他活下去的理由,尽管有些理由还不够充分。” 凯丽忽然觉得盒子沉了许多,甚至就连打开它的力气都使不上,她是多久没抬起头了?脖子就像是被石块压着,酸痛一直延伸到胸口。 “你不必在意我的话,如果你觉得自己在这世界上是可有可无,那么就打开它。”切克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用指尖戳进耳孔里挖起了耳屎。 凯丽开始有些反悔,或许过了明后天,一切都会好转起来,或许那个会长老头只是一时喝醉了酒,又或许…… “我刚才偷听了你们的谈话,那个老头是联盟会长的仆人吧,你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怎么会得罪了他?” “我和你一样,同样是没做错什么,但却被关在这里。”凯丽忍不住回答了他的话。 “哦?我就说嘛,那些手握权势的都不是好东西,不用怕,只要你想活下去,那么在这个监狱里面就没人敢欺负你,我保证。”切克斯刚掏完左耳,又掏起了右耳。 “十分感谢你,不过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就算是我现在还有勇气面对,也不能保证明天会怎样。” “瞧你这话说的,神眷天生就喜欢自嘲,这似乎已经成了本性,不过在那些执行官以及评议员看来,我们顶多只是为学院卖过命的。” “是谁规定神眷天生就要效忠学院?” “哦?那么你打算怎么样?反抗宿命?” “我的意思是指,神眷也应该有自由,应该凭借自己的意志做出正确决定,而不是被学院束缚着,因为,他们灌输给我们的思想未必是正确的。” “哈哈哈哈!!!”切克斯居然笑了,笑声久久回荡在空旷的洞穴里,惊得那些短翼飞鸟四处窜散,他拍打起自己的大腿,称赞道:“说得好极了!我已经好久没听到有人敢说学院的坏话,况且,说这话的人居然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鬼头!” “这又有什么用呢?”凯丽的眼神回到盒子上,大概是由于光线的缘故,盒子表面开始发出黯淡的光芒。 “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和你说过同样的话,但是现在,他恐怕变得与当初的意志背道而驰。”切克斯再次沉下脸,笑容也渐渐变为惋惜。 “你又不会告诉我他是谁,拜托你不要再继续唠叨了。” “好吧好吧,那么晚安,我希望在明天醒来的时候还能见到活着的你,因为我已经好久没这么爽快地和人聊过天了。” “在这么寒冷的洞穴里头,你居然还能睡的着?” “呼噜噜,呼噜噜~~~~~” 看着熟睡中的切克斯,凯丽发现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着许许多多的神眷,他们像约瑟那样渴望自由,也像自己一样渴望真理。 **********************华丽的分界线************************* 这个夜晚有些冷,至少对于那些土生土长的慕斯族人来说的确是这样的,他们不知道一场雪会给气温带来如此巨大的变化,一些迷信的族人甚至还将积雪推成雪饼,并在上面刻上矩阵文字,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给城市带来好运,因为大多数慕斯族人还是认为,从天而降的雪花就是神明带给他们的恩赐。 “这有多可笑,你瞧瞧那些深更半夜还在露天下滚雪球的人们,他们完全不知道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这些作品就会融化为水滴,归回自然。”瑞文觉得自己这番话已经算得上是一种玩笑,便从生硬的脸上挤出一丝微笑,为了配合坐在身边的爱德华。 “瑞文,去把酒给我拿来。”事实上,那瓶酒就放在不远处的茶几上,只是爱德华懒得起身而起。 瑞文将斟满后的酒杯递给爱德华,亲切地说:“执行官大人,我们来到布达卡斯卡有多久了?你怎么就又染上嗜酒的坏毛病?” “因为这酒能让我回想起从前。”爱德华透过酒杯的红色,看到那些逐渐消融的积雪从屋檐上滑落,它们同样被酒杯染成淡淡的红色。 “对抗赛的日程还有相当长时间,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在这里待上数个月。”瑞文觉得已经没有其他可说的话题,此时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你发觉到了吗?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逼近。”爱德华晃动了下酒杯,这杯中的气泡便像是空气中的尘埃,在这红色中翻滚。 “你是觉得冷吗?大人,我这就去给你拿几件合身的衣服。” “不必了,这点冷还远不及从前。” 瑞文渐渐发觉,今天的爱德华有些古怪,但他又不敢将心里话说出口,于是就拐弯抹角地说:“我从其他执行官那里打听到一些消息,据说这次比赛的规则或许要发生变动,原本采用单体循环模式的决赛将继续沿用逐轮淘汰,目的是为了缩减比赛日程,大人你有听说过吗?” “上面大概也意识到了,外边开始有了动静。”爱德华又回到原来的话题上,这让瑞文有些措手不及。 “动静?你是指前不久的焚烧事件么?” “不!那分明是为了掩人耳目所制造的假象,在这一点上,就连我的学生都能察觉出来。” “你是说凯丽吗?可后来的行为实在令人费解,她居然擅自窜入正在召集紧急会议的大厅,这多少会让旁人看了笑话!” “她是知道了真相才会这么做的,可是我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个。” “什么?” “有人在暗中利用我们,并且将矛头指向我们。”爱德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你是在多心吧?谁会明目张胆和我们作对?” “和我们作对的有很多,就连会长老头也似乎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这从何说起?他应该没有抓住任何把柄才对!” “只是时间的问题,会长他绝不会挑在一个不合时机的时期里做些大动作,你不要看他表面顽固,其实心中的鬼点子比谁都多。”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继续将计划延期?或者是干脆告知霍尔曼,让他立刻停止计划?” “不必了,我觉得再过些天,学院里或许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变化,到那时大家都会忙得不可开交,更别说是打算未来。” 瑞文忽然发现,今天的爱德华除了反常还有些焦躁,虽然不明白引起焦躁的原因是什么,但他作为执行官的右手,有些话还是不得不说的:“大人,关于潘?切斯特的归队问题,你是怎么看待的?” “凶多吉少。”爱德华讲出这句话时竟是出奇的冷静。 “在这座城市里走丢了一位大活人,而且还是多塔维利亚学院的得力干将,这种事情不向上面汇报吗?” “汇报?不,不,不,即使是你失踪了,我也不会感到惊讶。” “……” “知道吗?在这非常时期里,总会有人在黑暗中盯住我们,他们会把握住每一个恰当的机会,给对方最最致命的一击,假如在这时我们稍有些轻举妄动,那么粉身碎骨的就一定是我们,所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大惊小怪。” 瑞文没想到的是,爱德华居然会赤裸裸地在别人面前暴露起自己的冷酷无情,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意,不过至少他说的都是实话。 爱德华大概是坐的有些久了,他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台前,望着银灰色的大地,说:“这雪多少下得有些蹊跷,瑞文,你知道我现在想起谁了吗?” 瑞文同样走到窗前,与他并排站在一起说:“你说的不就是凯丽嘛。” “哦呀?不愧是我的心腹。”爱德华仰面长叹,并用手背推了推眼镜框,说道:“要知道,她是我唯一担心的人。” ***************************华丽的分界线************************ 渐渐地,天空中再次飘起了雪花,它们趁着人们熟睡时穿过半敞的窗子偷偷溜进卧室,并很快就幻散开来,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 菲利克斯一脸迷茫,主卧的窗子正对着他的脸,从这里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挂在天上的繁星,它们朝着这边微笑,时而还会闪过一颗流星,在天穹上留下一道白色的光辉。 “你还没睡着吧,大人?”随着清脆的叩击声,门外传来埃尔维斯的声音。 菲利克斯套上一件睡衣,随手点起放在桌上的烛灯,并打开房门,忽然,一阵寒风拂过,吹得他瑟瑟发抖。埃尔维斯见状便立刻脱下身上的外袍,披在菲利克斯身上,说:“这么晚了,还在想些什么呢?” 菲利克斯示意埃尔维斯进屋说话,但他却一再推脱道:“不必了,大人,你还是早些休息吧,其实我过来只是为了向你禀报一声。” “说吧。” “你托我给她的东西,已经送到她手上了,不过,她的表情看上去很糟糕。” “那就好。” “大人,你为什么要将那种东西交给她?明明是犯下滔天大罪。” “埃尔维斯,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些年头了吧。” “你怎么又问起这件事?” 菲利克斯默不作声,他脱下那件外袍还到埃尔维斯手中,自己则提起烛灯走到窗前,烛火随着微风的嬉耍忽隐忽现,夜间的雪花就如同悄悄降临的祈福,静静地飘着,飘到哪,哪里便化作一堆白色。 “大人,夜已经很深了,如果没有其他可以吩咐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过了许久,菲利克斯也没有回话,甚至都没有回头。埃尔维斯只得看着他的背影,顺手把门带上,心里一直嘀咕着:真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看来老毛病又犯了,毕竟,那些小家伙身上有你当初的影子。 第七十八话 决战前夜 这是梦,是一个可以看到蓝色天空的梦,流星的葬礼在头顶上演绎,连绵起伏的山峦在脚底下穿梭,凯丽听到的呼喊就在耳边,她正朝着这边一步一步靠近,再靠近,直到可以察觉出对方身上余留下来的温存。 “你是谁?为何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凯丽是清醒的,她脚踏云层,高高悬浮在天上,就像是创造世界的神明,鸟瞰着大地。 “我就是寄宿在你梦中的灵魂。”女人贴在她身后,均匀的呼吸犹如在飘渺中绽放,让悸动的灵魂为之颤动。 凯丽不敢回头,或者说是回不了头,身后的女人就像是牢牢揪住她的心。浅蓝色的夜空溢出苍穹,天空瞬间被黑色撕为两半,并沿着梦境边缘滑落,无数颗恒星就如同赴往火海,消失在红色的地平线上。 “这是我的梦!请你快点离开我!”凯丽冲着背后的女人嘶声裂肺地吼到。 “离开?你让我离开你?” 凯丽挣破束缚身体的牢笼,但当她回头时,看到的却是一张与自己无比相似的脸,而唯一不同的就是挂在嘴角边上的那一抹微笑。这是邪恶的,无论从对方的身影或者是表情间都能轻易发觉,即便是这样,凯丽也不得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便是她自己! “不必惊讶,是我将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并且赋予你最完美无缺的力量。” “才不是这样!你只是噩梦中的污点,对了,只要将你抹除,这个噩梦便会结束!” “没错,这的确是你的梦,可别忘了,这同样也是我的梦。”女人的语气咄咄逼人,她那完美无瑕的轮廓看上去要比凯丽的体型稍微大些,这简直就像是自己长大后的模样。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要是还不给我消失的话,我会连同自己的性命也一起埋葬!”凯丽其实很清楚,她的附近没有任何可以解除梦境的方法,作为一个浮游在半空中的灵魂来说,最好的打算就是将她从意念中铲除。 “嘻嘻,比起看到自己的灵魂,还有什么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你感到震惊?害怕?如果有的话就请说出来,我会借你一部分力量。” “哼!谁需要你的帮忙?假如你真想帮助我,就麻烦你尽快消失!” “嘻嘻嘻,虽然你的表情很不可爱,不过我会记住你现在的样子,要是在若干年后你还需要这份力量的话,只需轻轻呼唤出我的名字……” 凯丽可以看到对方的嘴唇在动,但却听不清楚说些什么,她下意识地朝脚底下张望时,世界已经碎成满目疮痍,参差不齐的岩石碎片飘游在深渊中。当凯丽再次抬起头时,面前的女人早已不见踪迹。 *************************华丽的分界线************************* ‘叮铃铃,叮铃铃’将凯丽从梦中惊醒的不是呼喊声,而是挂在餐车前的那对铜铃碰撞所发出的金属声。 又到晚餐时间了?凯丽四处张望,发现这个寒冷的洞穴已完全将她与外界分割开来,被关押在这里的囚犯根本分辨不出确切时间,就算是烈日当头的正午,耀眼的光芒也会被阴暗吸收,最终只剩下萤火般的亮光,它们聚在一起都还不足以照亮洞穴。 “你终于醒了,怎么?满头大汗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可怕噩梦,嘿嘿,答案是肯定的,每个被带到这里的囚犯都会连续数天受到恶灵的侵袭,即便是像我这么坚强的男人,刚来这里时也会很不习惯。” “你是在自夸吗?切克斯?” “哦哟,这不很清醒嘛,居然还能记得我的名字。”切克斯单手抓着蓬散的长发,另一只手则不停地在身上挠痒。 “我还没糊涂到那种地步。” 一阵清凉穿透凯丽的手心,切入心扉,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当她低头看时,发现那盒子居然被紧紧地抓在手中,那上边满是土灰色的汗迹。凯丽开始对盒子里的东西产生起好奇,虽然老仆人说过里面装的是毒药。 “喂喂喂,我还在和你说话呢,能不能将你那可爱的脸蛋往我这边挪一点。”切克斯总是喜欢打断对方的思绪,或者说是片刻的沉默都会让他感到不自在。 “对了,切克斯,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间吗?” “哦哟,虽然我不能给你一个相对确切的时间,但一般在牢房里用餐都会是晚上。”切克斯指着那些简易餐车,继续说:“他们向来都只准我们吃一顿饱饭,如果有人敢对此提出抱怨的话,那么那个人将会受尽惩罚,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对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你说是吧,凯丽。” 很明显,盒子的吸引力要比切克斯的话更加诱人,凯丽目不转睛地盯住它,似乎可以看到藏在里头的东西。 “咳咳咳,你还想要打开它吗?我可是已经劝过你。” 在听完切克斯的劝说后,打开盒子的强烈欲望瞬间又收敛了许多,洞穴中的水滴开始凝结,塑成乳白色的霜冰,在这更为黑暗的深处,时不时还会传出恶灵般的呻吟,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也没有人去过那里面,唯有那些从地底下钻出的带有血腥味的虫子,或许在它们身上可以找到答案。 *************************华丽的分界线************************ 这天的夜是出奇地宁静,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火光,闻不到任何芳香,整座城市仿佛在静静地等待,等待大地的祈福,等待黎明的问候。 “这将是我们看到的最后一个美丽夜晚,看着这些,我仿佛置身于温馨的海洋,说真的,我不忍心打碎它,虽然他们都是我的敌人。” “你难得会在敌人面前赞赏对方,内森队长。” “不,我看到了家乡的宁静,就在这里,我确信自己看到了。” “怎么?你打算反悔了?”哈普坐在岩石上,手中捏着刻满霍尔文符号的矩阵石板。 “你在说什么?哈普?决战就在明日,任何人都休想阻止我们!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从学院势力将属于我的一切都抹杀开始,我足足等了二十个寒冬,终于让我等到了!!” “哈哈,我会让那些愚蠢的学院爪牙看到我的最高杰作。” “一切都将结束,我们现在所要做的就只有等,等到黎明的来临。” “内森,我可以最后叫你一次队长吗?也许过了明天,就再也没这个机会了。”哈普收起手中的石板,将它们叠在一起放回包裹里。 “无论是生是死,历史永远都会记住我们的名字――隶属哈德森王国第二法师军团的‘恶灵制造者’。” “哈哈哈哈,殿下在赋予我们这个称号前,你向来只是我行我素的雇佣兵团长,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我们兵团受到了那个家伙的提拔。” “他是看中了我们的实力,你应该要为此感到自豪!” “好吧好吧,谁叫你是我们的队长呢?另外,第五军团应该已经上路了吧,我可是在出发前听说了,他们足足派出了十万兵力。” “能否让第五军团全部传送到这里,就完全取决于你和你的矩阵,哈普!” “放心吧,只要你们能在明天为我多争取些时间。” 哈普说完话后,内森的身边忽然闪现出一行人,他们各个表情严肃、临危不惧,深夜中的布达卡斯卡城还在沉睡,它不知道这便是劫难的前夕。 第七十九话 幕天席地 天空中源源不断地传出‘隆隆’的闷雷声,但却没有一丝雨意,阳光的炙热穿透云层烘烤着大地,让人觉得自己是蹲在一个蒸笼里。(..info无弹窗广告)昨天还是个寒冷的雪天,今天居然就变成人间炼狱,那浓烟般滚滚而来的乌云就像是快要压垮地面,将这座古老的城市团团包围。 布达卡斯卡的居民可不在意这些,他们早早就准备好合身的衣服,在学院门口排起了长龙,忙碌的卫兵们照例为他们带上探测手镯以防不测。成群结队的候鸟栖息在对抗赛殿堂顶部,黑压压的一片,那里看上去简直就是最接近云端的地方,气氛怪异地让人窒息。 但不管怎么说,比赛还是会如期进行,菲利克斯在宣布完入场名单后,两位被选中的神眷就被传送进殿堂。坐在菲利克斯左侧的爱德华隐约觉得天空将要下起大雨,而当他看到会长脸上那一如既往的严肃时,又将快要说出口的话收了回去,他趁着比赛尚未开始,偷偷往菲利克斯的右侧瞟了一眼,那个位置原本是留给昆泽拉的,今天却空着。 此时此刻,我们的约瑟也照旧坐在观台上,但眼前的比赛似乎让他提不起兴致,他将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到那些该死的候鸟身上,这些深黑色的候鸟舞动着硕大的翅膀,当他们一起扇动时,全场就会响起‘哗哗’声。 “那些是什么鸟?约瑟哥哥。”爱莎的注意力也同样都放在它们身上,她那纤细的小手抓住约瑟的手背,一种莫名的第六感涌上心坎。 “什么?你是说那些黑色吗?我想它们应该就叫做乌鸦。” “乌鸦是什么?你说的那种东西根本不是这个世界上的生物,我在霍尔曼撰写的百科书中见过,这种鸟类叫做幕天鸟,传说中是不祥的前兆。” “对!我说的就是幕天鸟!哈哈哈哈哈~~~~~~”约瑟惊讶地发现,原来在爱莎那小小的脑袋里,也装满了对这世界的好奇。 “明明不对!你刚才说的是乌鸦!爱莎可是听得很清楚,约瑟哥哥又在狡辩了,唔~~~~~~~~~~~~~~” “哪有!我刚才的话完全被它们的翅膀声盖过去了!”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吧!”蕾象征性地往他们头上敲了一下。 这一捶明明是不疼,但爱莎却扑倒在约瑟怀中撒娇到:“约瑟哥哥,蕾姐她欺负我们,唔~~~~~” “好了好了,蕾姐你也不用和小孩子较真嘛。”约瑟一边护着小爱莎,一边和坐在身侧的蕾说:“爱莎她还小,你们也都相互体谅下。” “你今天的模样怎么像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大妈?”蕾的脾气忽然开始暴走,她指着约瑟的鼻子说:“人总是会长大的,要是你老是这样惯着她,那她指不定会养成啥习惯。” “你今天是怎么了?生病了吗?还是又吃坏了肚子?” 蕾猛地站起来,瞪了约瑟一眼,说:“天气太闷,我去外面散散心,你们两个有什么悄悄话都可以尽情说。” 就在蕾转身的那一刹那,约瑟又叫住了她:“是凯丽吗?一定是!虽然我们已经有两天没有见到她了,不过我相信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约瑟的话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起到作用,蕾与约瑟那坚决的眼神对视着,心里却总有些话藏着说不出口,就在这时,那群歇在殿堂顶端的候鸟忽然挥洒起双翼,组合成网状迅速飞出人们的视线,它们为何会选在这么一个闷热的早晨光顾这里,之后又匆匆离开,一切就好像是已经被安排好的,只是留意它们的人并没有看出任何异端。 “要是没有其他要说的话,就请松开手。” 约瑟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正牢牢抓着蕾的左手腕,而自己则摆出一副半站立姿势。 “你想得太多了,我真的只是出去散散心而已。”蕾松开手后,最终还是消失在人群之中。(..info) 天空中下起了绵绵细雨,雨水拍打在人们脸上,很快就被热气烘干了,爱莎虽然还小,但约瑟在想些什么,作为女人的她还是一目了然,于是她趁着约瑟还未打消念头时,偷笑着说:“约瑟哥哥,你就去吧。” “……” “要是真的发生了什么,那可就不好玩了,爱莎坐在这里还是会很安全的。” “你在说些什么啊?没有什么事能比决赛更重要。” 约瑟尝试着掩饰想法,但说真的,他完全没有欺骗的天赋,无论是从做作的表情或是肢体语言上,到处都是破绽。爱莎只盯了一眼,就立马戳中了约瑟的想法,说:“约瑟是我的哥哥,那么哥哥的伙伴也就是爱莎的伙伴,要是他们发生了什么意外,爱莎可是会怪哥哥一辈子的唷。” 听到爱莎的劝言后,约瑟无法想象数个月前,在那个豪华餐厅里发生的事,当时的爱莎还是个娇贵的千金大小姐,可现在的她却成了温柔体贴的妹妹,时光的流逝可以让一个小女孩发生质的变化,那么就没有理由不相信凯丽与蕾身上会发生什么!于是约瑟亲吻了下爱莎那光洁的额头,站起身说:“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离开这里,我会回来的!” “嗯,爱莎就坐在这里等你回来,一言为定!” ************************华丽的分界线********************** 天空中的乌云开始朝着学院方向逐渐聚拢,沿边的河道上开始冒起白色气泡,那事实上是雨水摔入河面的效果。一些守在栈道边上的卫兵开始打起了哈欠,他们不停在埋怨这闷热的天气,要是雨能再下大些,或许还能打散犯困的念头。 就在这时,正对学院大门的树林里浮现出五个身影,这五个人中,除了中间那位着装十分传统外,其余四个都比较保守,白色的连体法袍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你除了能看到露在外头的手腕部分,就连他们的脸都瞧不清楚。尽管如此,这一行人还是朝着学院方向缓缓走来。 “给我站住!!!!”就在这一行人快要接近连接学院大门的桥梁时,河道对岸忽然冲出十个卫兵,他们个个都是彪形大汉,握在手中的锋利武器足以劈开岩石。 “趁着我还没发火之前,你们几个给我赶紧滚开!”站在五人中间的那位中年人最先开口说话,他的口气大得能让这附近所有人都听得到。 “你是谁?敢这么对我们说话?”一名脾气暴躁的卫兵用手中的长枪指着对方的胸口,说:“给我离开的人是你们五个!学院在比赛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是会长大人的亲口命令!!!!” “这其中也包括我吗?”中年人从腰兜里拎出一枚亮闪闪的纹章,放在卫兵眼前晃了晃。 看到这枚纹章后,十名卫兵忽然一齐下跪,其中那名原本用武器指着对方胸膛的侍卫更是孜孜矻矻地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执行官大人你会在这个时间外出。” 原来在中年人手中的纹章上,正刻着金黄色的烙印——奥兰多。 “已经知道我是谁的话,还不给我赶紧退下!打开学院大门?!”执行官的脾气像极了菲利克斯,但更多的却是埋怨卫兵无能。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 卫兵将头压得更低,额头几乎要磕到地面上:“当然知道,大人你是奥兰多学院的执行官——卡尔?兰布。” “那么就不必我多费口舌,你们几个应该知道接下去该做什么!” “打开大门是可以,但是只能放你一个人进去,其余四位还必须待在这里。”与此同时,通往学院的桥梁上出现了一个人,此人金发飘逸,眉清目秀,从他身上完全看不出卫兵的气质,倒是像个吟游诗人。 卡尔仔仔细细打量了对方,他发现这个家伙每走几步都会用中指撩起长发,然后用极端自恋的眼神微微一笑。 “绝对错不了,你就是菲利克斯大人的右手——克莱门特,催眠元素力的拥有者。” “那不叫催眠,那是在梦境中绽放青春,或是寻找失去的自我。”克莱门特一边说着,一边挥舞起双手,在原地转起了圈,渐渐地,附近的树木都开始垂下枝条,停止了呼吸,河中的鱼儿停留在岸边,任凭激流的冲刷。 卡尔居然开始意识到对方的敌意,他往后退了几步,侧身站在袍衣男身后,说:“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那倒要问问你身旁的这四个人。”克莱门特流露出锐利的眼神,他首先走到其中一位袍衣男身边,指着他背后的大包袱说:“这么闷热的天气还背着这么一个大包袱,不觉得累吗?” 许久,对方都憋着没有吭声,于是克莱门特又俯下身,对紧挨着他的另一个男孩说:“这么小的年纪就来参观比赛,是你父母的提议吗?当我还是个像你一样的小孩时,可不会抱着玩偶到处乱逛。”克莱门特看到男孩的手中正捏着一只玩偶,这只玩偶断了一条左腿以及一条右胳膊。 男孩同样没有吱声,但他的身体却在颤动,那不是因为害怕,看上起倒像是兴奋。就在这时,站在克莱门特最右侧的陌生男子发话了,他是这一行人当中个头最高的:“麻烦大人你行个方便,我们的家人就在里边,他们需要我们的陪伴。” “那要是我对你说不呢?”克莱门特从小男孩身上嗅出了某种熟悉的气味。 “真的就不能退一步说话吗?” “好话绝不说第二遍。”克莱门特忽然瞪大了眼睛。 “那就没办法了,我原本觉得可以尽量避开战斗。” 高个子话音刚落,那位怀中抱着玩偶的小男孩居然转身冲着卡尔命令道:“游戏开始了,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杀了他们。” “遵命,我的小主人!” 第八十话 傀儡大师 卡尔面无表情,就这样一直呆立在克莱门特面前,周围的河面上泛起粼光,那是光芒刺穿云层后投射到水面上的效果,然而雨却依然下个不停,小男孩抱着玩偶,并用脚尖蹬着湿漉漉的泥地,伴着雨点的节奏打起了拍子。 克莱门特觉得自己的处境简直糟糕透了,面对背叛中的奥兰多执行官,他可以说是毫无胜算,即便是用催眠能力使他们入睡,附近也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增援,除了那几架马丁的心肝宝贝,况且,卡尔之外的四人到底拥有何种能力还是无从知晓,但有一点可以断定的是,克莱门特必须死守这里,一直撑到对抗赛的结束。 “在我打倒你之前,其实十分想要了解,为什么你会背叛联盟?难道说是这四个人给了你什么好处?回答我!卡尔!!”克莱门特已经顾不得其他四个人,光是面对一个卡尔就已经十分无力,但为了能获取更多信息,他还是怀着侥幸的心理。 可是卡尔就像是一尊石像愣在那里,连多余的肢体动作都没有,他的脸色要显得比刚才苍白许多,克莱门特瞪大了眼睛,很希望自己是看到了幻觉,只见卡尔脸部的肌肉逐渐瓦解,皮肤组织开始一层层往下脱落,本人却无动于衷。 “你到底是在变什么戏法?开口说句话呀!” 突然,那些从卡尔脸上剥落的皮层又重新粘到一块,并将其塑成了另外一张脸。看到这张面孔时,克莱门特猛地向后打了一个趔趄,方才冷静的他瞬间变得暴怒,恨不得将这四个人千刀万剐。此时站在他跟前的卡尔竟然活脱脱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潘?切斯特! “你们,你们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被激怒的克莱门特冲着跪在身边的卫兵吼到:“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把这四个人给我抓起来!” “你是怎么了?克莱门特,请看清楚,我可是你的挚友潘?切斯特啊!”这个不知是活是死的怪物装作可怜兮兮,妄想博得对方的同情:“难道你忘了吗?我们两都是在会长大人的教导下一同成长,并经历过许多坎坷……” “说够了吗?!你个伪装兽!别以为用这张面孔就可以瞒过我的眼睛,因为我熟识的潘?切斯特绝不是一个会屈服武力的家伙,你以他的姿态站在这里时我就明白,潘?切斯特他,他,已经死了!!!!!” “哦?这么说我就可以换张面孔说话了,要知道一直使用这些皮囊是件非常困难的事,除非他们的手脚足够灵活。”无名怪物的皮肤组织开始重新组合,而这次的范围居然扩散至全身,直到在那件陈旧的院服里头闪现出红色光芒,这是由竖条直线组成的图案,深深烙印在他胸口,没错,那便是矩阵放出的光芒!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这是克莱门特第二次问出同样的问题,而事实上,他差不多就快要明白这个矩阵与怪物的联系。 “那么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金发哥哥。”小男孩居然首先开口回答,他的脸上洋溢起夺目的微笑:“那是我的玩偶,你可以叫它为帕尔巴特,这个爱名源于我们的故乡――最接近魔法根源的傀儡城堡。” “你们是魔法师???”克莱门特恍然大悟,之前的他一直以为这行人只是普普通通的亚兰人,因为那里的人总是喜欢将身体裹得密不透风,防止恶劣天气的侵蚀。 小男孩摘掉袍帽,露出天真无邪的面孔,他的年龄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右脸颊处还有细微的缝合伤疤,他的双手一直爱不释手地抱着木偶,并用指尖在它上边比划着:“金发哥哥,很高兴你能成为本次旅行的第一个对手,我觉得你一定会让我们玩得尽兴。” 克莱门特刚想开口回话,两名冲动的卫兵迫不及待地举起长枪,刺向小男孩。克莱门特没有上前阻止,相反的他很希望这一次出击能够成功,可是当那锋利无比的刀刃就快要刺中对方的咽喉时,一道闪电不正不偏地击中了这两名卫兵,瞬间,他们就被分解成一团尘埃随风飘散。 “就这么一股脑儿冲上了,我的小主人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开口说话的人正是细胞重组后的‘执行官’――卡尔。看来情况确实是挺糟糕的,这个被称为玩偶的怪物不仅能模仿相貌,更见鬼的是连本体的元素力都能熟练使用。 “很好玩吧,我弄到这两具尸体时可是花了不少功夫。”男孩说着,就自豪地举起手中的木偶,展示在克莱门特眼前:“正如你看到的,这不是一只普通的木偶,而是我的魔法道具――傀儡娃娃,只要在任何尸体上刻下与这木偶身上相同的矩阵符号,那么这具尸体便会成为我最忠实的部下,换句话说,我可以任意使用对方生前的元素力,很厉害吧,这就是伟大的魔法师,学院联盟的噩梦,嘿嘿嘿。” “我不允许你们玷污学院联盟的战士!请把他们的身体还回来!玩弄尸体的家伙算得上什么魔法师?我要让你们接受圣神的制裁!” 弹指间,四周安静了许多,除了站在桥梁上的克莱门特本人,这附近所有活着的人都躺在了地上,并且打起了盹儿,当然,与他并同站在一条直线上的还有‘卡尔’。 “很可笑的能力,虽然实用但却毫无杀伤力,而此能力最致命的弱点就是仅仅对活人起效,所以,你输掉了这场比赛,克莱门特。” 面对执行官,克莱门特可以说是毫无胜算,只见天空中除了划过几道闪电外,在那浓密的云层里面居然飘起鹅毛大雪,然而,这些雪花却始终未能落下,它们在云团里等待着某人的指令。 “很漂亮吧,那是花蕾含苞欲放的样子,是生命即将消亡的前兆,我,卡尔,可以让这座城市充满光明与温暖,当然也可以让城市变得荒凉与寒冷。”随着卡尔的声音节奏,那些云层也在跟着挪动,它们就像是分裂的细胞,从一小团规模扩散至整座城市,顿时,天色暗淡,布达卡斯卡被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下。 “对于你的元素力,我也略有耳闻,但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我还想要了解,以你的能力为什么会败倒在他们手上?” “我不记得了,他们在控制这幅躯体的同时,也消除了我的记忆,而我必须遵循主人的命令来完成使命,刚才你也听到了,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杀死你们,可是,可是我的身体似乎开始不听使唤了。” 克莱门特可以感觉得到,卡尔并非有意进攻这里,他的行为完全取决于男孩的想法。 “逃走吧,越远越好,趁我的主人还在熟睡!”卡尔忽然抱头痛哭,一幅垂死挣扎的样子。 “那么你呢?” “赶快走啊!现在是主人魔力最为衰弱的时候,要是让他苏醒的话………该死的,我的头好疼!!!” 的确,这是唯一的出路,也是唯一可以告知学院联盟的机会,克莱门特没有多虑,他瞅了卡尔最后一眼便转身离去,可是…… 克莱门特没走多远,数条从天而降的冰锥便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将其堵死在桥梁上,他抬头看到那些原本漂浮在云层中的雪花居然都凝聚成一团团光滑的雪球,随时都会有坠落的危险。 “这么急着是要上哪去呀?金发哥哥?” 这是男孩的声音!克莱门特不敢相信,这个看上去天真无邪的男孩居然可以轻易挣脱掉噩梦的束缚,活脱脱地站在那里。 “金发哥哥,游戏才刚开始呢。” 卡尔已经无动于衷,他完全成了傀儡,眼神空洞,怨气缠身,而那个男孩则活蹦乱跳着跑到他面前,朝着他那干枯的脸孔狠狠扇了一掌,说:“谁让你调皮了?你是我的玩偶,就应该像只玩偶一样乖乖听我的!” “给我住手!不许你再侮辱他们的人格!!!”克莱门特十分无助,他只有嘶声裂肺地咆哮。 小男孩背对克莱门特,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漠使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他一直神秘兮兮地默念着咒语,暗红色的液体从玩偶身上溢出,渗透到地下,并殃及到周围的花草,那些只要是被红色粘上一点的植物就会被瞬间腐化、枯死成一团,就像是死神踏着每一寸土地稳步前行。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死亡的味道已经逼近克莱门特,天空中的闷雷也愈演愈烈,附近的山川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我在更正那些矩阵符号,让他学得乖巧些。” “为什么在四人当中,只有你不受我催眠的控制?” “想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你的能力只对活着的生命起效。” “!!!!!!” 小男孩嬉笑着转过身体,并当面脱下那笨重的法袍,露出光洁的肌肤,只见在他胸前赫然刻着一个与‘卡尔’身上一模一样的矩阵符号! “看清楚了吗?金发哥哥,现在和你说话的也是一具傀儡而已。” 第八十一话 不安 对抗赛殿堂中的一名神眷倒下,场上的观众却一直在拍手叫好,他们用热情洋溢的口吻称赞那位还站立着的胜利者,而在小爱莎眼中,这些人就是冷漠的代名词,除了将自己的快乐凌驾于别人痛苦之上,就是看着苟延残喘的失败者也无动于衷,当然了,在座的绝大多数人都抱有此心理,他们无非是为了饱个眼福才来到这里,至于参赛者的生死与他们更是毫无瓜葛。 战争已经与这个时代越来越远,人们完全淡忘了被狩猎的滋味,通过对抗赛殿堂中的残像,预备席上的格林绷紧了脉络,他将双手绑在身后,倒挂在扶杆上,血液从胸腔倒灌入脑袋,他却没有感到一丝不自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依然下着小雨,雨滴拍打在身上,溅起的水花沿着强壮的胸肌汇集到脖子,他伸出舌头舔着留在下巴上的雨水,这味道居然是苦涩的,还带着一丝腥臭味。 主观台上的执行官们个个保持着严谨的姿势,只要是会场中任意一处发生状况,都难逃他们的法眼,更别说是明目张胆的破坏,而我们的爱德华是个例外,他又趁着菲利克斯不注意时,偷偷将目光挪向场外,因为在那里,他好像能感受到忐忑不安的魔力,也许是想多了,待在这里越是长久,他就越容易露出疲态,一方面是为了在菲利克斯眼皮底下掩饰想法,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着手计划。 至于菲利克斯,他永远都不会想到灾难近在咫尺,憔悴的面容陪伴着他度过日日夜夜,焦虑的眼神总是在提醒自己,无时无刻都不能放松对四周的警惕。尽管如此,他还是察觉到了微弱的异常:这附近的魔力流动十分陌生,像是逐步逼近的危险,像是勒住脖子的无形力量,更像是战争中残留下来的阴影。(..info好看的小说)太复杂了,菲利克斯从这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眨过眼睛,赛场中任何细微的举动都被看成是制造威胁的挑逗,直到对抗赛中的神眷倒下时,他甚至都忘了宣布结果。 阴冷的树荫下渗透着泥土的芳香,棕绿色的虫子沿着古老藤枝爬到蕾的右肩上,这是一只与众不同的虫子,它除了用华丽的伪装色覆盖外壳,还特地在腹部留有一对光滑的铲钳,那双钳子的前段冒着从身体某处分泌出的毒液,蕾用一只手指轻轻一弹,就将其弹到远处的草丛中。她显然不是坐在这里等待某人,而是呆呆地瞭望着远山上的森林,心底却挂念着生死未卜的凯丽。又是一道雷鸣响彻天际,转眼之间,大地山川都仿佛在哀嚎,蕾抱紧膝盖蜷缩在树荫下,看着如同丝绸般的雨点不断增大,冲刷着大地,她似乎也察觉到空气中的不安。 提起不安,就连奔跑在庭院中的约瑟都能隐约感受到,在这短短的一刻钟内,他几乎跑遍了布达卡斯卡学院的每一处角落,图书馆、疗养堂、学院栈道、中央广场以及飞艇停泊场,只要是能想到的地方,他都去了一趟。可是一切都是徒劳,凯丽就如同从学院中蒸发,到处都搜寻不到关于她的踪迹。就在这时,一个略微驼背的中年人从这附近经过,由于此时的约瑟正在低头喘息,所以也就没有在意对方。事实上,这名从他身边经过的男人正是昆泽拉,他同样因为急事也没有留意到约瑟,就这样,一个可以打听到凯丽下落的机会被错过了。 布达卡斯卡牢房是昏暗的,除了从棱镜上反射到牢笼里的微弱光线外,糟糕的天气将原本就吝啬的光源都给阻碍了。凯丽看不到关在隔壁的切克斯,就连自己的手脚都难以发现。监狱里的氛围实在是静地出奇,在她印象里,牢房就应该是喧哗的样子,哪会有眼前的这般安分?突然,凯丽的手中隐现出光芒,原先她以为这只是饥饿所产生的幻觉,可再仔细看时才洞察出,这道光亮是从盒子里头穿透出来的…… ************************华丽的分界线************************** 内森捊起袖口,看了看刻在手腕上的矩阵符号,这矩阵的颜色有些怪异,时而发蓝,蓝中透绿,时而发红,红中带黑,色彩的变化频率在稳步加快,于是他对站在身边的玛克辛说道:“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们必须赶在矩阵张开结界前进入学院。” “你是这里的头,采取何种行动都将由你来指挥。” 内森跨过地上的尸体,来到学院大门下,这扇门足足有十余米高,黑色的碳漆表层外加上浓烈的铜臭味,让靠近它的人感到浑身不自在。这扇门的门锁部分是由一个方形矩阵构成,可想而知这必须是要佩戴某种首饰的人才能进入。内森无奈的摇了摇头,朝着奄奄一息的克莱门特走了过去。 克莱门特的半个身躯都已经失去知觉,他完全感受不到四肢的力量,不但是血管膨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这个世界的影子就快要从眼帘下消失,他只能从心底诅咒这些该死的魔法师们。 “你还要站起来吗?即便是你死了,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真是太可惜了,学院的守护者。”内森弯下腰,将掩面朝地的克莱门特翻了个身,只见他的胸口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痕,某些伤痕还不断往外冒着青烟,这是雷击的效果,内森拎起他的一只手,看到了佩戴在手腕上的银色手镯,说:“学院的科学家们还真是精细,能够制造出这么复杂的矩阵容器来,当然它对你们来说只是通过这扇门的钥匙。” “需要我给他最后一击吗?内森队长!”玛克辛挥舞着心爱的玩偶,将它顶在自己的头上,摆出一副天真活泼的模样。 “你对自己的新身体还习惯吧。” “无所谓习不习惯,如果被损坏的话,那就使用他的吧。”玛克辛指着躺在桥梁上的克莱门特,说:“不过,他们的躯体都很肮脏,我怕染上某种疾病,哈哈哈哈。” “玛克辛,你别老是将自己装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你的哥哥还在身后注视着你的一言一行。” “哥哥?对了,他的歌声实在是太难听了,我得找具新的尸体给他换上,当然嗓子一定要好。” “玛克辛,我可不是你的玩偶!”玛米大发雷霆,不过看在众人的面子上,他还是收敛了许多,说:“你可不要忘了那些帕尔巴特城堡的工匠们,是他们给了你完整的身躯,让你重获生命,而我真正的弟弟,他早就死了!你只不过是替代他的复制品!” “哥哥,不要这么认真嘛,复制品也会有咸鱼翻身的时候。”玛克辛没有生气,与其说是不动声色倒不如说是毫不关心,他照例头顶玩偶,围绕着‘怪物’旋转。 “这不是吵架的时候。”内森已经从克莱门特的手腕上卸下手镯,戴在自己的右手上:“要是不赶紧行动的话,第五军团的军团长又会冲我发号施令了,我可不想看到他那张狰狞的脸!” “我们会尽量为他们争取时间的,队长。”盖尔背后的包袱有些过重,他嘴里含着的糖果散发出糊焦味,这与附近的气氛真是太相称了。 阴冷,潮湿,空气中还不断传来作呕的血腥味,内森揉了揉肩膀,给大家下了最后的指令:“玛克辛,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为了防止援兵的到来,其余的人都和我来!” “为什么要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这里死气沉沉的,一点都不好玩!” “你还不明白吗?就你那点法术只会碍手碍脚,不给我们添麻烦就算万幸了。”玛米用轻蔑的眼神看了玛克辛一眼。 “够了!”内森将严厉的语调提高了一倍:“你们需要的只是听令,如果敢违抗,那么你们会成为我右手下的第一具尸体!” “好吧好吧,你是队长,一切都听你的。”玛克辛撅着小嘴,一屁股坐在泥地上。 内森握紧拳头,斩钉截铁地说:“听着,审判的时刻终于到来了,我们要让学院付出双倍的代价,让他们记住我们这些来至哈德森王国的魔法师们!” 第八十二话 十万火急 贝基,这是今天的最后一名出场选手,他同样是来至于备受瞩目的奥兰多学院,场上的绝大多数人都开始抱怨这该死的阴雨天气,就算是那些远道而来的贵宾们也毫不例外。霍尔曼又是第一个离开席座的人类,他忍受不了湿漉漉的环境所带来的一系列烦躁,再者,今天的赛程也不见得有多精彩,于是其他的一部分人类贵宾也紧跟着他撤离了现场。 霍尔曼的这一行径引起了执行官们的喧哗,他们纷纷议论着:“这个家伙的族系要不是立塔维亚魔力学支柱之一,没有人会理睬他的臭脾气。”爱德华唯独低下尊贵的头,一声不吭…… 就在大家将注意力集中在霍尔曼身上时,这位叫做贝基的选手被传送入对抗赛殿堂,他的对手同样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神眷。随着号角声的响起,比赛节奏也进入到了白日化阶段,观台上的慕斯族人再次敲起鼓儿,喧闹的气氛刹时盖过心中的寒冷,并洋溢起无比的期盼。 可是,贝基这个家伙却毫不领情,他完全就将自己置身于赛场之外,对任何鼓舞都无动于衷,他漠视着殿堂外的天空,那黑蒙蒙的暮色像是要将山川压垮,淅淅沥沥的雨点排成一道道帘幕,那些浸湿在雨幕中的人们都张着嘴巴,喊着同一口号,用冷淡的眼神望着他们两。 北基的对手并不是一个通情达理的神眷,他见到贝基丧失了斗志,便不断挑衅到:“奥兰多学院的神眷要是都长的像你这样,那么我可以想象得出,你们曾经获得过的辉煌都是毫无根据的自夸自擂,你们当中那些所谓佼佼者也同样都是虚有其名。” “差不多快到时间了,我的生命也即将到达终点。”贝基开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可以把这话当成是你的祷告。” “你是一个很幸运的神眷,因为你不需要出手,我也会自行了断,但同时你也是一个非常不幸的神眷,因为你的性命会和我一样,这整座殿堂都将成为我们的坟墓。” “祈祷完了就开始吧!说些胡话只会让人恶心,与其这样倒不如让我一口气解决掉你!” 贝基张开双臂,像是拥抱死亡,他面带微笑,表情变得扭扭曲曲,突然,天穹中出现一道裂痕,将无尽的雨幕一分为二,并且从中洒下耀眼的光芒,这些光芒就如同神明的恩赐,只是将这座学院笼罩,而在这范围之外的布达卡斯卡城依旧是阴雨绵绵。[..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太不可思议了,除了贝基以外的所有人都陶醉在这美轮美奂的景色之中,一切可以用语言形容的美丽都黯然失色,一切丰富的想象力都显得渺小,这巧夺天工的自然美景挥洒出最具独特的魅力。渐渐地,雨止了,风停了,云散了,赛场中除了光影,还有就是余留在人们心中的惊喜,他们的灵魂就快要被掏空,带到那云层的另一端去。 就这样,除了少数几名神眷外,其余的人竟然都定格在了那里,这些人都带着怪异的笑容,一律面向西方,在那里似乎有无穷的宝藏在等待他们,有无尽的梦想在迎接他们,仅仅只是一刹那的功夫,时间就像是止住了脚步,赛场中的景象就如同动人的画卷,刻印在朦朦胧胧的城市中央。 “不对,这不是什么美景!”菲利克斯意识到事态严重时已经为时已晚:“我见过这个,这,这,这是魔法!!是幻影法术!!!!” 正如菲利克斯所说的那样,大地仍然是昏暗的,天空也依然在哭泣,只是没有魔力的人类或是魔力弱小的神眷尚未发现罢了,他们的灵魂早就被法术禁锢,留在赛场中央的只是一具具空壳。 执行官再也按耐不住,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毕竟此时的状况已经十分明了。接下去迎接他们的将会是一场恶战,虽然目前还不知敌人身在何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悬浮在半空中的对抗赛殿堂开始摇摇欲坠,在那里面除了两名选手外,菲利克斯还可以清楚看到在殿堂地面上浮现出的闪光,这些微不足道的光亮就像是有生命的物种,环绕着殿堂做圆周运动。 “这是矩阵,是矩阵散发出的光亮!快来人!给我将殿堂包围起来!!!!”只可惜,能够听到菲利克斯的人已经为数不多了,守在吊门处的侍卫甚至是马丁的机械装甲全都傻愣在那儿,一步也未曾动过。 “命运的齿轮开始旋转,而我作为这场圣战的垫脚石感到无比自豪!!”随着贝基的仰天咆哮,他的身躯开始腐化,直到胸前出现了一个与地面上相同的矩阵:“请用我的身体架成通往胜利的桥梁,哈德森王国万岁!!!!!!!!” 伴随着殿堂内传出的惨叫声,正上方天空中幻现出一组虚无缥缈的符文,这些类似矩阵的符文逐渐融合成一团光柱,朝着殿堂俯冲下来。顷刻间,凝聚着百名工匠心血的最高杰作在这光柱中化为灰烬,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端,这根冲天巨柱经过焚烧后的殿堂,在天地之间练成一条直线,这条直线的尽头,也就是穿透云层的地方,开始以光柱为圆心点织起了一张天网,并将整座学院包裹在里头。 有经验的神眷一眼便可认出,这就是魔法结界,任何粘上结界的生物都会化为乌有,这显然就是凯丽所说的‘灾难’。菲利克斯毫不惊讶,这一切仿佛都在预料之中,他转身向剩下的四名执行官吩咐说:“这是蓄谋已久的计划,始作俑者一定就藏在学院里的某个角落,我想他们的人数并不是很多,但是能力却十分超群,事到如今我们只能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就地正法,另外~~~~”菲利克斯遗憾地看了赛场最后一眼,说:“另外,能够将主谋生擒的执行官,我就把会长位置退让给他!” 听到这句话后,其余三人无不瞠目结舌,唯有爱德华不紧不慢地回答到:“哦呀,你说这句话可是会后悔的。”说罢,他便朝着那道光柱走去。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菲利克斯不解地问道。 “与其出去漫无目的寻找,倒不如就坐在这里守株待兔,因为我对学院里的方向还不是很熟悉,没必要浪费时间去对付一个不值得对付的敌人。” 看着头也不回的爱德华,菲利克斯忽然开始信任起他,大概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这寥寥数人便是唯一可以寄托的希望。于是菲利克斯站到了主观台的最高点,冲着那些尚存的高能力神眷,用铿锵有力的嗓音宣布到:“我以学院联盟之名命令你们!出发吧,勇士们!去惩罚那些胆敢闯入这里的敌人!!!此时此刻的你们,就是最为关荣正义的布达卡斯卡守护者!!该是展示自己真正实力的时候了!!!!!” *************************华丽的分界线************************* 阴暗的牢房里头,切克斯隐约察觉到来至户外的动静,那些闪烁着粼光的穴居生物像是在逃避某人,毫无规则地乱作一团,一股脑儿涌入洞穴深处,透过洞口那吝啬的光芒,来至外界的空气变得浑浊,直到地牢中充满瘟疫般的湿气时,切克斯才不慌不忙地朝着凯丽调侃说:“听到了吗,我可是听得很清楚哟。” 凯丽也许是没有认真听,她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盒子,这玩意所带来的诱惑力远比外界带给她的影响大得多。 “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事发生了呢,就在城中央。” “什,什么?”凯丽这才注意到切克斯的话。 “你还真是专注。” “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是说,你很在意手中的盒子。” “我是指前面那句话。” 切克斯托着下巴,盘起右腿,活像个僧人,说:“外面,发生了大事。” “终于来了,该死的!!” “哦?你所知道的似乎比我更多。” “是灾难,可以毁掉这座城市的灾难,我的伙伴曾预言过,而我就是因为这个被关入牢房的。” “哈哈哈哈,你是说有人傻到想要入侵这里?”切克斯听完一半后便开始捧腹大笑,他笑得前俯后仰,大大咧咧地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愚蠢的事,明知道现在学院里聚集着的都是立塔维亚数一数二的高能力神眷,这岂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哈哈哈哈!!” “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将其一网打尽!” “听上去,你所说的不像是玩笑。”切克斯忽然变得一本正经,说:“女人,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闷在肚子里可是会生病的哟。”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凭什么?哈,你不必相信我,我只是想打发时间,做一个旁听者,因为就算是现在学院里头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你我也无能为力,不是吗?” “是计划,庞大的计划,只有趁着所有人都聚到一起才可以实现的计划。” “不要停下,我认真听着呢。” “他们的人数不会很多,这些人为了将自己的身份隐藏起来,不得不躲在阴暗的小巷里头,或是选择在晚上偷偷行动,便于窥视学院,除此之外,他们还必须有一个非常隐蔽的集会场所。” “你的猜想越来越精彩了,我很期待你的下一句话。” “他们明知道以微薄的实力对付不了整个联盟,却还要不顾一切地行动,换成是你,你会这么做吗?” “你的意思是?” “他们是为了转移联盟的视线,就像是有人故意将罪证嫁祸到我头上一样,他们会趁着学院里聚集满人群后,用自己的性命堵住死神的嘴巴。” “我似乎听懂你的意思了,你是指这些人在拖延时间!” “绝对错不了,但是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惜用珍贵的生命争取时间。” “我曾听说过,就离这里的不远处,有一座山,慕斯族人习惯称它为边缘地带,在那座山上隐藏着许许多多的神秘矩阵,有人推测过那是远古人留下的宝藏,它们与现在的魔法矩阵有很大不同,目前的魔力学家都不能很好地解读这些符号,而在这众多矩阵当中,有一个庞然大物,据圣文记载,一旦有人能够使用它,便可掌握毁灭一切的能力,当然这仅仅是个传说而已。” 凯丽再次低下头,看到盒子里头闪烁出斑斑点点,那些微弱的信号似乎总是在暗示着什么…… 第八十三话第一个敌人 尚未被法术禁锢的神眷,总共只有五十余名,这五十余名神眷分别被派往到学院里的每个角落,最大限度地搜寻敌人行踪,格林就是其中之一,他自告奋勇要前往最危险的地方,而很可笑的是没人知道什么地方才是算是安全的,此时的学院就是偌大的竞技场,你有可能会遇上最强大的对手,也有可能会在赛场上落单,总而言之,格林就是想撞见强者。 毫不夸张的说,格林背着巨剑飞奔的样子就能让遇上他的对手落荒而逃,他的每一寸肌肤都散发出强健有力的光泽,他的眉毛像是雄鹰展翅,比刚来这里时要显得霸气十足,他加快脚步的声音可以让远在百米之外的人听到,这样做当然是为了吸引目标,随时进入战斗。只可惜,格林从竞技场沿路奔跑到中央广场时,都没有遇上半个敌人,就连敌人的气息也离得越来越远。 “你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就在格林打算盘腿坐下时,他的背后飘来熟悉的声音。 “哈,你总是喜欢神出鬼没,刚才我还纳闷,为什么你会提早从赛场上消失,一定是闻到了猎物的味道了吧,拉吉尔弗前辈。” “我没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比起你们,我只不过是多了一点警惕心理。” “哈哈,没想到前辈会如此谦虚,那么接下去,你会和我一起行动吗?还是说另有打算?” 拉吉尔弗用冰冷的眼神直视着格林,并抬起右手指着格林刚来的方向,说:“刚才有一伙着装奇特的家伙往那边去了,你不想追上他们吗?” 拉吉尔弗的口气显然像是在做出正确指示,然而他的这一举措在格林看来是非同小可:前辈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他不爱与人交流,更不会与之分享成果,包括那些被盯上的猎物。 格林拍打起浮肿的脸颊,带着汗味的水珠就如同绽放的蒲公英花瓣,融入到雨幕当中。 “还在磨磨蹭蹭做什么?要是不赶紧动身的话,可是会被别人抢先一步的。” “这可不像是前辈你说出来的话呀。” “你说什么?” “哈,没什么的,没什么,我的脑袋快要被雨淋成浆糊了,刚才的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呀。”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格林就想试探出引起拉吉尔弗那微妙变化的原因,可是前辈的回答要比格林想象中的严谨许多,只见他带着冷酷的微笑,走到格林身旁,用强有力的手掌拍击着他的后背,说道:“你是知道的,无论做什么,我都不愿意输给那些神眷,即使是像狩猎这种危险游戏,可是,你在我眼里与他们不同,你和我一样身为伪神,却和那些神眷走得很近,哼,要是换成别人,我早就将他斩杀了。” 听完这些话后,格林先是一愣,随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前辈你今天是怎么了?开个玩笑都这么杀气重重的,你应该多学学别人,其实某些神眷的脾气还是挺不错的,哈哈哈哈哈!” “我问你,你背后的剑是怎么来的,你为什么要扛着他?” “!!!!” “哑巴了?” 前一秒钟的格林还是大大咧咧,可后一秒的他却像是原野上的稻草人,眼神凝固在寒冷的北风中。格林依稀感觉到身后的那把剑在产生出共鸣,哪怕是极其微弱的信号,他都能捕捉得到。这是怎么了?拉吉尔弗的表情不再是冷峻,而是如同暗藏在海岸边的黑礁,危险而又可怕。 “你不用马上回答我的话,格林,因为你对过去的仇恨还不够深刻。” 格林将拉吉尔弗的手甩开,狠狠地说:“你还是先管好自己吧!至于那些潜入这里的敌人,我这就去搞定他们!”说完,他便迅速跑进朦胧的雨雾之中。 这该死的天气在接二连三地愚弄着人们,伴随着电闪雷鸣,狂风开始施虐起伤痕累累的城市。拉吉尔弗望着格林消失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真是太可惜了,原本你是可以成为我的好搭档,但是……”拉吉尔弗张开嘴巴,竟将手插入自己的喉咙,一把鲜红色的双刃大刀被硬生生地拖拽出来,它上边还留着未被消化的黏稠液体。(..info好看的小说) “看来,你只能将这份好运气留到下辈子了,格林。”拉吉尔弗用胜利的手势举起这把大刀,让暴雨冲刷着它那骇人的身躯。 ************************华丽的分界线************************ 在那么一两个瞬间里,格林都觉得有人在背后用一双空洞的眼睛窥视他,然而当他迅速扭过头时却发现并无人影,难道这只是错觉吗?根据拉吉尔弗所给出的情报,敌人就应该在这附近,当然前提必须是情报的可靠性,在这一点上,格林还是非常信任他。于是他索性放慢了脚步,将自己装作是悠然自在的路人,屁颠屁颠地来到学院栈道口。 只见在靠近栈道口的那颗古松下,端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年,那少年低着头,像是在地上寻找遗失的重要物品。尽管如此,格林还是一眼认出了蒙多尼,他加快步伐迎上前去,高视阔步的夸张动作让他觉得自己还算是个平易近人的伪神。 蒙多尼发现格林已经是一两分钟之后的事情了,这家伙显然在考虑别的事情,他为了表现出自己的友好,特地将松散的头发撩到脑后,露出一双豌豆般的小眼,不停地重复着:“格,格,格林~~~你,你,你怎么~~~~” 蒙多尼应该算是学院里数一数二的慢性子,再加上他那严重的口吃,格林怎么也听不习惯,他还没等对方将话说完,就打断道:“你问我从哪里来的同时,我还想问你,你有没有发现别的陌生人从这里经过?” 蒙多尼使劲摇了摇头。 “好吧,其实我不该问这个问题,因为此时此刻除了我们几名神眷,埋伏在周围的还有为数不多的敌人,就在刚才,我总觉得自己像是被某人跟踪了,可是那家伙却将自己的气息藏得很深,我敢说,这绝对是一个值得去比较的对手,哈哈哈!我的好运来了!!!” “格,格林。” “嗯?” “你不,不,不害怕吗?” “害怕?为什么要害怕?我兴奋都来不及呢!哈!!” 蒙多尼又将羞涩的面孔藏入散发中,格林看得出来,他的心中还隐瞒着另一些事情,于是他再次大大咧咧地嬉笑着说:“放心吧,按照上头的暗示来猜测,这次潜入的敌人绝对不会超过十个,而我的这把巨剑就能轻而易举地吞掉其中两个。”说着,他便在蒙多尼眼前亮出了家伙。 本来就少言寡语的蒙多尼更加胆战心惊,看着热血沸腾中的格林,他又惭愧地垂下头,说:“你,你,你不觉得,觉得还会有,会有别的敌人吗?” “什么意思?”格林对蒙多尼的这番话感到十分吃惊。 “我是说,要,要是,学院里头,出,出了,出了背叛者的话,你,你会怎么做?” “要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格林突然想起莫名失踪的凯丽,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事态的严重性,敌方的势力早已渗入学院,况且在内部还出现了背叛者,这实在是非常糟糕的处境。 “你,你,还想用这,这,这把剑去,去斩杀他们吗?” “如果是真的,我就会毫不犹豫挥下去,直到对方的头颅滚落到我的脚下。”格林说这话时,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剑身。 “不,不论,对方是,是谁?” 格林意外发现外表笨拙的蒙多尼竟然如此敏锐,这一点其实早就被凯丽证实过了,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知道背叛者是谁吗?” “不,不知道,但,但是,你,你一定要小心,小心自己的身后!!” 话音刚落,一团火舌从格林背后的丛林中窜出,但是烈焰的势头却并不旺,只是一会儿功夫就熄灭在瓢泼大雨中。 “我就知道!有人在跟踪我!给我滚出来!!”格林将剑指向丛林。 “不!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也看到了,刚才的法术完全是吓唬人的,丝毫没有威力。”一个孜孜矻矻,并且满脸焦虑的家伙从黑暗中匍匐着出现,他跪在地上苦苦央求着对方,脸上看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 格林只瞄了一样便认得,他就是曾在对抗赛中出现过的神眷,来至奥兰多b组,名字叫做安伯。 “该死的内森,他明明答应过我,只要将事情办妥便可以放我们走,可是现在,我和我的同伴都被该死的结界困在这里,你,你要相信我的话啊,大人阁下!!!我是受人指使的啊!”这个家伙每说到一个停顿时,就将膝盖向前挪动一小步,活像个犯了大错的奴仆。 “我不管你收了人家多少好处,只要是打学院主意的家伙,就必须倒在我的这把剑下!”格林在将十字剑指向对方额头的同时还不忘转身对蒙多尼说:“喂,蒙多尼!这个对手交给我了,你没有意见吧!” “不!求求你放过我,我会告诉你关于他们的一切信息。” “什么!!!!” “对,只要是放过我,我就可以将我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他们的身份,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目的!” ‘嗖’的一声,一缕发丝从剑刃旁滑落。就在刚才,十字剑掠过了他的颈部,但是,在这个张大嘴巴的家伙脖子上却没有流出鲜血。 “如果你还不能像个勇士一样和我战斗,那么在下一秒,你的脑袋就会和你的身体告别!” “你,你,难道真的不想知道?” “我最看不起你这样的人!背叛自己的伙伴,将自己的灵魂出卖对对方!所以,请你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与我战斗,不要让我的巨剑失望了!” 第八十四话 魔法师 一团冷寂的光亮从幽蓝的深山中缓缓升起,并像跳跃的篝火,像飘渺的冤魂,在大地间蠕动。那是诡异的光芒,绽放出令人战栗的气息,天上的飞鸟避开它,周围的雨幕都躲着它,就连远在学院里头的格林,也因它那淡雅的色彩感到惶恐不安。 那团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世界上,初次见到它的人一定会以为这就是从冥界诞生的鬼火。格林却不以为然,他依然保持着强者的姿态,将十字剑架在敌人的脖子上,但他的目光已经许久没有离开过那团灵火。 “就快了,那扇通往艾希维亚斯大陆的通道已经被打开了,这座城市很快就将被充满正义的凯歌淹没,而你们也可以结束在这个世界上的使命了。” “你果然是话中有话,但我还是能够听得出来,你们的增援部队正在赶往这里。” “说的一点没错,你杀了我一个人,也不足以改变死亡的厄运,所以倒不如放过我,好让我帮你在他们面前美言几句,那样的话或许还能减免罪行。” “条件很诱人,只可惜就算是我答应了,我手中的剑也不会同意的。” “绕了个大弯子,你还是想继续吗?真是个难缠的大傻瓜!别说是紧随其后的第五正规军了,你就连潜伏在学院里头的内森队长也敌不过,他的能力可以强大到你们无法想象,如果你以为你可以和他对着干,那你就去试试!” “我真是越听越糊涂了。”格林竟然收起了剑,毫无防备地转身背对着敌人,说:“不过,我只听懂了一句,那个叫内森的家伙一定比你强上一百倍,既然这样,我就去会会他。” “哈!你疯了吗?他只要是一挥手,你们就得乖乖听他的话。” “那是你吧,只有像你这样的丧家之犬,才会被强者的气势吓得屁滚尿流,我若是杀了这种人,怕是会让肮脏的血玷污了这把剑。” 不得不说格林的激将法奏效了,只见安伯一气之下用拳头捶爆了路边的石砾,原本跪地求饶的他瞬间变得火冒三丈:“你真以为自己的能力可以敌得过我?我只是认为自己寡不敌众才作此决定的!” “放心吧,这是一对一的决斗,我不会让第三者干涉的。”说着,格林就冲着身旁的蒙多尼大吼一声:“伙计听到了吗?你再离得远些,对,要是不嫌麻烦,能帮我把下风也行!” 蒙多尼似笑非笑,默认着点了点头,他一边向格林竖起了大拇指,一边走到最远处的古松下。 “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你与我了,在战斗之前能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吗?”格林再一次拔出了十字剑。 “我的真名并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和你战斗的正是令你们头疼了大半个世纪的魔法师!” “魔法师?哈哈哈哈,这真是个滑稽的好名字!” “你是个笨蛋吗?魔法师不是人名!它是王国最荣耀的象征,也是你们神眷的噩梦!” “什么?你就是传言中的魔法师?哇哈哈,怎么不早说呀,我还以为你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公会小暴徒呢!” “好吧,我觉得我的确在和一个傻子说话,要是败在你手上,我都觉得会给王国蒙羞!” “生平第一次和魔法师较量,我的血液早就开始沸腾了!!!!”格林手持巨剑,朝着他的敌人飞奔过去,只要是剑刃经过的地方,就连雨幕都被拦腰阻断。 看到这一情形时,安伯连滚带爬地窜入树丛里,骂道:“别过来!我还没准备好矩阵呢!哪有二话不说就拼命砍过来的神眷?神眷不是一直都用元素力进行战斗的吗?” “你的眼光实在是太狭隘了!”格林手起刀落,朝着敌人挥斩下去,只见一道肉眼可见的寒光呈弧形将密林劈出了一条十字,这剑光穿过的地方,树叶犹如雪花散落,枝干更是东倒西歪,在那些被切过的横截面上,树木年轮依稀可见。 如此强劲的爆发力是安伯无法预见的,他一边躲在树丛的某个角落里准备着法术,一边义正词严地说:“不愧是高能力神眷,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稠密的林子劈出了一条大道来,要是砍中人的话,恐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格林冲进了树丛,他挥舞着巨剑,将那些阻碍到他的树木都砍得七零八落,场面一片狼藉。但是为了能找到敌人,就算是毁掉这里也在所不辞。 只是,,无论格林如何去破坏,敌人都不肯现身,他就像是遁入泥土,许久都没有出声。远山上的那团灵火愈演愈厉,直到能隐约听见滚滚而来的马蹄声,这是多么的不可思议。格林停止了挥砍,闭紧双目,试图去感受魔力的共鸣。 就这样,除了沙沙的雨点落地,就只剩下格林的呼吸声。时间如流水,敌人的去向还是无法捕捉,因为就魔法师本身而言是不存在魔力的,所以就无法与之产生共鸣。格林睁开眼睛,失落地看着那些被砍翻的枝条,它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大雨冲刷着这些失去生命迹象的植被,像是在为它们做最后祈祷。 忽然,一团迅猛的火舌突破黑暗的封锁,如同饥饿的狼群直逼而来。格林左突右闪,将巨剑挡在自己的胸前,就在他以为可以用这把剑阻断火舌时,只见它们活像是智慧生命,居然开始围着格林绕起了圈子。 伴随着火舌的出现,敌人终于现身在潮湿的低洼处,他信心十足地说:“在我完成矩阵的这段时间里,你竟然没能找到我,这真是讽刺,不过一切都过去了,你就在我的法术面前化为焦土吧!” 火舌的速度迅速加快,并且快如闪电,格林已经无法用肉眼跟上它的节奏:“这是什么?这不是火!火不该拥有这种速度,况且,在这种雨天里,火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你说的一点没错,我在火系矩阵中刻上了闪电符号,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模样,哇哈哈哈哈哈!魔法世界是千变万化的,可不会像只能使用一种元素力的你们这样单调,另外,我在刻入闪电符文的同时,还略微加上了第三种符号。” 就在这时,火焰已经逼近格林,而它的速度仍在加快,并且逐步环绕成火圈,将他困在里头。 “笨蛋,你可以劈开实体,但你却斩不了火焰,我可以感触到你紧张的呼吸,看到那即将熄灭的生命。” “你不但是讨人厌,而且总是罗里啰嗦,我现在就斩给你看!!!!”只见格林立在原地旋转起身体,并以螺旋形展开,巨剑的周围突显出一道环形寒光,将那火舌一分为二,而他就趁着这个缝隙,跳出了火圈。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格林跳出陷阱的同时,他忽然感觉到重心一沉,巨剑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抓住。随后,冰冷的寒意透过手掌心,使他动弹不得。 “怎么了?动不了了?哈哈哈!我忘了告诉你,我是能同时使用三种法术的魔法师,即使在王国军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没错,除了火和闪电,我还在矩阵中添加了冰!” 格林回头看到,他的右手连同十字剑都被寒冰固定在地面上,此时的自己好比一个活靶子,暴露在任何可以攻击到的范围内。 安伯从低洼处爬了出来,身上到处都沾满了灰色的黏土,他早就忘记狼狈的样子,洋洋得意地走到格林面前说:“如果当时你能放我走,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这要怪就只能怪你狂妄自大,什么狗屁神眷,说不定你们的会长也就只有吓唬人的本事。” 格林想从寒冰中挣脱,但他持剑的右手明显不听使唤,那如同巨石大小的冰块压在手肘处,不是想拔就能拔出来的。 “有什么遗言吗?” “别太猖狂,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哈哈,你刚才说什么?”安伯故意将耳根凑近格林,假惺惺的说:“我好害怕,害怕你会变成野兽一口吞了我,对了,索性我将你的臭嘴也一起用寒冰封上。”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支湿漉漉的粉笔,在格林面前画起了白色椭圆,再往里头增加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图案:“知道吗?我在你们的对抗赛殿堂中也使用过这支笔,只不过那个结界矩阵需要花去很长时间,为了掩人耳目,内森队长就将我们五人伪装成神眷混入奥兰多。这样,只要每个人假装比赛,绘制出其中的一小部分,就可以组合成完整的矩阵。” “哼,你的意思是说,如果破坏了矩阵,你们魔法师就等于失去了法术?那么你们凭借什么战胜学院?” “战胜?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战胜了?内森下达给我们的命令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果然如凯丽所说的,你们都早有预谋!”格林像条上了岸的鱼,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可是那寒冰不但纹丝不动,反而随着雨水的冲洗愈变愈大。 “没用的,只要是由水组成的物质碰上那个法术都会被吸收,最后相继结冰。另外,它还能根据施法者的思想变幻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有趣吧,这就是不同于元素力的魔法世界,充满天马行空的魔幻色彩!” 正如安伯所描述的那样,格林背后的寒冰开始生长出一把利刃,锋利的刃尖正对着格林的背脊,按照这场大雨的趋势,只要再过上五分钟,利刃就可完全贯穿他的胸膛。 “我很佩服你所谓的勇士精神,不过做傻事也必须有个限度,你与我的实力差距,就像是身形庞大的野兽与它脚趾下的爬虫,再怎么狡猾的虫子也不可能战胜威猛的怪兽。” 格林的背脊开始发凉,那如刀割的痛楚逐渐涌上胸口,即使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他还是乐呵呵地像个小孩,不断激怒对方:“魔法师的法术,也不过就是针刺,丝毫都没有威力嘛,哈哈哈哈!!!!!” “那就成全你的想法!”安伯半握着拳头,那冰刃随着他的手势迅速增长,直到刺穿格林的胸腔…… “另外,你是我见过最无药可救的呆子!”安伯指着昏迷不醒的格林骂道。 第八十五话 不死之躯 这是一座荒凉的废墟,格林在很久以前就来过这里。.info[]从那高耸的峭壁上往下俯视,大陆框架已经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大海,海水淹没了灯塔,将整座废墟都浸泡在她的怀抱里。瓦蓝色的天空与大海连成一线,在那遥远的彼方,有一盏闪烁的明灯浮现在海平面上,它趁着北风正往这边漂来。 格林踏着湿漉漉的瓦砾,来到了海边,在他的身后,群山沉入大地,一望无垠的荒漠吞噬了眼前的海洋,而那盏明灯依然矗立在沙漠中央。 格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这幅身躯仿佛不是他自己的,而像是身处云端的英灵,鸟瞰着大地。就在这时,沙漠中央喷涌出大量淡水,如同火山里冒出的熔岩,只是瞬间便覆盖了大半个废墟。 从海洋到沙漠,从沙漠到森林,眼前的景象周在复始地进行着演化,唯独那盏明灯不受干扰。格林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步地向着那盏明灯靠近。 走进绿洲后,他用手扒开那些稠密的树叶,忽然发现展现在眼前的并不是什么明灯,而是一个散发着金光的胴体。这是一个人,一个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陌生人,他衣不裹体,像是刚从胎盘中出生的婴儿,紧闭着双眼。 格林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他每靠近这光源一步时,身体的质量就会被加重许多,直到来到那陌生物体面前时,疲惫的格林已经无法抬头,他只能沿着对方的轮廓,抚摸着每一寸肌肤。 然而,格林惊奇的发现,对方的肌肤竟是如此粗糙,就连半点温柔都感受不到。于是,天边又响起滚滚雷声,不一会儿,瓢泼大雨就光顾了废墟,泥土连同腐枝败叶一起被冲下深潭。在格林的脚下,雨水汇集成溪流,溪面平齐如镜,映射出两个人的身影。 看着这两个人的影子,格林梦如初醒,他抛弃沉重的容器,抬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自己。 ‘我们不都一直在一起吗?对了,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是用两个截然不同的容器共享同一个灵魂而已。’ 说着,原来的肉体便开始变得僵硬,硬如钢铁。 ‘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的灵魂并没附在自己身上,而是被铸进了这把剑里。’ 格林再一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在跟前的水潭中则插着一把巨型十字剑…… ************************华丽的分界线********************** “见鬼,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安伯往后退却了数步,一惊一乍地望着格林。 在这具被冰刃贯穿的尸体上,竟然找不到半点血痕。冰刃的光泽犹若从鹅卵石中绽放的雪莲花瓣,纯净而又洁白,不曾染上一滴血色。这幅身躯简直就是一具空壳,透过那层皮囊居然可以看到雨水的倒影。 这是个没有灵魂的肉身,空空如也…… “该死的!该死的!!!!”安伯收回了魔法,他尝试在对方身上钻个大窟窿,但考虑到需要更改矩阵大小,于是便罢手了。他匆匆忙忙想要离开这片压抑的树丛时,背后却响起了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你这是要上哪去?我们之间的决斗才刚刚开始呢。” 安伯失去了回头的勇气,大雨夹杂着硕大的汗水从脸庞上滑落。这已经不是他能够解决的对手,因为他的心里比谁都清楚,刚才的三个融合法术便是全部。 “你倒是说句话呀,将我的身体钻个孔,不表示下歉意怎么行呢?” 安伯跪在泥地上,脖子上像是压着千斤巨石,怎么也抬不起头。他挪动着膝盖,跪着转了个圈后,可怜巴巴地哭求到:“是我输了,放过我吧,这都是内森下达的旨意,我原本就不想杀害任何一名神眷。” “抬头看着我。” “……” “我让你抬头看着我!” 沿着那把漆黑的剑刃,安伯看到了安然无恙的格林,在他的心房处,原本被击穿的伤疤居然在自我缝合,逐渐消失。 “你,你用的到底是什么能力?我明明已经将你击垮,难道说神眷都拥有不死之身?” “不,我和你一样,生前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类。” “人类?你说你也是个人类?和我一样的人类?” “只可惜,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了,我把属于我的一切都献给了伟大的学院联盟,而我的灵魂则永远留在了某处。” 十字剑划过水痕的声音显得铿锵有力,在这把刀刃上,安伯看到了无数裂痕,它们小心翼翼地紧挨在一起,富有规则地散布在刀背处的每一个角落。在这些刮痕之中,有的纹路已经锈成生铁,而有的则还是崭新如初。 “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你的能力。”安伯忽然仰天长啸,无比惆怅的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你并非是无懈可击,你能将你身上所受到过的伤害全都转嫁给这把剑!” 格林握住剑柄,用左手轻抚起剑刃上的刮痕,就像是受伤的野狼在相互照料,这些伤痕累累的印迹无疑都充满了不悦的回忆,他用指尖抠着其中一道较为深刻的锈痕,说:“这道伤疤,我记得是在三年前留下的,那个差点砍断我手臂的男人,现在已经被逐出学院。”说着,他又将刀刃翻了个身,指着背部说:“而这道疤痕是在数个月前留下的,从那之后我就回到了学院,并且认识了约瑟一伙人。”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灵魂注入到锈铁中去?保持人的模样不是挺好的吗?真是搞不懂你们立塔维亚人在想些什么。” “为了得到力量。” “为了得到力量,你就不惜用自己的肉身锻造了这把魔剑?” “你不懂,这把剑才是我自己,而现在跟你说话的这个人,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被魔力学家确认为死亡了。” “那么你是如何将生命注入到剑中,并得以生存下来?是那些改造过你的魔力学家吗?” “通过手术,人类确实可以以微小的几率转变为神眷,但属于我的那场手术,还是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那你为什么还能活着?” “因为我在死后见到了神。” “神?!” “确切的说,那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女孩,是她用温暖的双手将我从地狱拽了回来,当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架在身旁的十字剑能与我的身体产生出灵魂共鸣。” “你胡说!德特雷亚的神明们从来都只庇护出生在哈德森王国的魔法师们!” “庇护像你这样的炮灰角色吗?” 安伯一时间哽咽地说不出话来,他举起无力的手腕,想要对着格林施展出最后一个法术。 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放弃,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服服帖帖地说道:“是你赢了,胜利的人就有权利取下失败者的首级,动手吧,干净利落些!” 许久,除了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混杂有力的暴雨声,始终都听不到剑刃划破咽喉的声音。 “为什么还不动手?你是在可怜我吗?既然能像个勇士一样战斗,为什么就不能学着侩子手一样斩下我的脑袋?” “你以为这里是王国吗?我可不会像你们这些蛮族人一样,平白无故地要人性命!” “你说什么?我!我!我可是入侵到你们领地的敌人啊!!!” “就当是德特雷亚之神救了你一命吧,哈哈哈哈哈哈!!!”格林收起了十字剑,将安伯抛在身后,朝着栈道威风凛凛地走了过去。 “等等,既然是我输了,我就该告诉你一切真相。” 格林止住了脚步,他料想不到这个家伙居然会像个勇士一般站起来,虽然他身上充满了自负与悔恨。 “你想告诉我什么?来至远方的朋友。” “哼,要是你和我都出生在同一个地方,说不定还能成为战场上的好伙伴呢!” “……” “你听好了,在这次行动中,除了内森一行人外,学院里还出了两名以上的背叛者。” “怎么?难道还不止昆泽拉一人吗?”格林显然被惊到了。 “你所说的那个人就是这座学院的执行官吧,他的行动果真是打草惊蛇了。” “是的,前不久他还想烧死我和我的伙伴。” “可我所知道的背叛者名单中,还有一位来至其他学院的神眷。” “怎么可能?在来到布达卡斯卡参赛的神眷中也出现了背叛者?这可是至关重要的大事,我必须汇报给会长大人,你能告诉我他们的名字吗?” “我记得除了昆泽拉,还有一位名字叫做……” 安伯刚将话说到一半时,鲜血竟如同泉涌一般从他胸前洒出。刺中要害的这把剑不是十字剑,而是另一把长满红色苔藓的双刃大砍刀! “拉吉尔弗?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八十六话 背叛的第二人 格林在确信自己看到前辈的时候,敌人已经没有意识了。徘徊在学院上空的鸟类发出凄凉的悲鸣,穿过雨,树林都在胆怯,这令人发指的声音不是任何人都可以接受的。除此之外,远山上红光泛滥成灾,已经扩散到无法收拾的局面,从山脚到山脊,每一处光秃的岩体上都浮现出扭曲的空间断层,正如敌人所说的那样,有一支规模庞大的增援力量朝着这边而来,可是所有能够出动的神眷侍卫都被困在这该死的结界当中,难道结局就只有坐以待毙吗? 敌人直到闭上双眼后,他的右手仍旧掐着拉吉尔弗的脖子不放,肌肉已经变得僵直,就像是一个在生前犯下致命错误的异教徒,抓住那不可饶恕的黑暗。 “看着你自己,一幅肋骨被打断的样子,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把剩余的力量都收拾掉!”拉吉尔弗将那双僵硬的手扳开,敌人的尸体就如同一块失去重心的木头,放倒在暴雨中。 看着那鲜红色的刀光,格林开始有种莫名的恐慌。从认识前辈的那一天起,格林就从未见到过前辈举刀的样子,他是什么时候开始舞刀的?这把双刃刀到底藏在哪?种种猜测迅速凝聚在一团,一股脑儿涌上心坎。 “你……你是什么……时……时候……来的?”就在这时,蒙多尼也出现在这混乱的场面之中,看着那具开始发黑的尸体,他更是畏惧到死亡的可怕。从任何方向而来的人都必须经过蒙多尼守着的那棵古树,唯有背叛光明的人才会潜伏在树丛中的某个角落,等待出击的最佳时刻。 想了这么多,蒙多尼居然才看到前辈手中的那把双刃大刀,这是收割生命的利器,最具有威慑力的那一种,只要是被这锋利的刀刃擦破一点皮肉,伤口铁定会血流不止。 “你们两个怎么都在这里?那真是太巧了,听着,敌人的势力正在通过南侧通道,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处在学院中央的赛场……” “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这原本就是一场公正的较量,却被你的出现给搅合了!”格林不知哪来的勇气,竟冲着自己最敬佩的前辈发飙。 “较量?”拉吉尔弗踹开面前的尸体,用冷酷的口吻说道:“敌人可不这么认为,就在你执意遵守这些愚蠢的游戏规则时,他们早就将魔爪伸向你们的背后,别再犹豫了,我可是在帮你们的忙。”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我们了?就在刚才,我还在郁闷,为什么前辈你对敌人的行踪会了解得如此详细,而现在我总算是明白了什么!” “格林,你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我的直觉没错的话,从栈道到学院大门,看似最快的捷径恰恰不是敌人所想要的,相反,他们来这的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看到那远山上的红光了吗?那才是他们的真正目的。因此,避免激烈的正面冲突,用游击的战斗方式与我们周旋才是最有效的手段。他们,怎么可能会傻到经过这里,并且前往学院中心――已经焚毁的对抗赛殿堂?!你,为什么要骗我,故意分散我们的战斗力!!!” “我很高兴看到你有所成长,从一个不假思索的傻小子成长到能够独挡一面的勇士,学院中最缺乏的就是这类人。可惜,你也许看到了,从诞生到这世界上的那一刻起,神眷就没有被当做过真正的主人,而是像一条轩在锁链上的狗,被人类反复利用,抛弃。(..info好看的小说)假如这个世界没有了战争,神眷就会失去生存的权力。面对一个比自己强大出许多倍的杀人武器,人类不可能没有顾忌!” “原来!你就是背叛的第二人,拉吉尔弗!!!!!!!!” 拉吉尔弗用剑指向地上的尸体,继续说:“他,作为一个实实在在的魔法师,做过的错误都是无法饶恕的,所以我便杀死他。而格林你可以将我视为敌人,你有权力用手中的武器刺向我,只要是能抓住恰当的时机,那么还是有机会的。” 格林其实可以看得出来,拉吉尔弗的失落犹如沼气弥漫了这片树丛,可他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感到失望,是因为被队友发现身份?或者是有比暴露身份更为隐蔽的东西藏在某处? “格林,你对这个国家的历史到底了解多少?你知不知道,这个国家的上层对人民隐瞒了多少真相,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吧。” “………………” “从神眷诞生的那一天起,德特雷亚大陆就被卷入苦难的战火之中,人类为了反抗神眷的入侵,以魔力为名义,共同成立了学院城邦,那便是最早的联盟,一支从王国独立划分出来的部落群体。他们努力专研魔力,建造宏伟的城镇堡垒,发明精良的武器设备,并且将矩阵运用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正是受到如此优秀的联盟帮助,德特雷亚王朝才取得最终胜利,历史上称它为第一次圣战。 从那以后,战败后的神眷便沦为奴隶被囚禁在比斯肯圣山。 然而,战火并未就此消停。相反,世界从此变得混沌。为了掠夺到更多的魔力晶体,学院联盟的上层逐渐背信弃义,组织起专门对抗王国的政权,终于,圣战的导火再次引燃。 在第二次圣战中,学院联盟根本无法与它原本的主人――王国军团相抗衡,虽然崇尚科学的头脑为联盟带来短暂的春天,但王国的法术更是接近魔力的根源,经过许多次战役,联盟军节节败退,并被王国军彻底封死在比斯肯圣山附近。 但王国万万没想到的是,胜利之火竟然开始倒向联盟,将联盟逼入比斯肯居然成了扭转战局的关键。学院联盟为了夺得胜利,不惜一切手段,运用了魔力增幅技术,并将封印在圣山中的神眷再次解放。学院联盟从那一刻起便成了神眷的主人,他们与神眷并肩战斗,一同夺回了在德特雷亚大陆上的大部分失地。 错误的决定导致圣战的失败,王国军的残余势力退回到哈德森边界,而学院势力为了防守巩固,就在立塔维亚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国家。从此以后,德特雷亚大陆便被一分为二,一半是以人类为主的王国,而另一半则是由人类与神眷共同治理的学院联盟,第二次圣战就此落下帷幕。” 格林听得哑口无言,关于这个国家的历史,他还从未想过这么多,但至于拉吉尔弗所述的是否属实,他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反驳说:“一切都是骗人的,学院联盟的科学家们怎么可能败给魔法师?从一开始你就在忽悠我们,而这一次你竟还想为我们洗脑?” “为你们洗脑的是这个国家,他们在我们面前树立起一种自己是这片大陆主人的假象,却殊不知学院是从王国军中独立出来的一部分分支。” 拉吉尔弗并没打算在此地逗留,他不屑于格林那灼热的目光,刚想转身离开时,却被蒙多尼忽然叫住:“等,等,等一下!” “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我,我还想,想,想知道,第,第三次,圣战!” “不好意思,关于引发第三次圣战的真正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况且,第三次圣战文献的真实性已经被这个国家彻底撰改了,如果你想知道更多,就必须投靠哈德森王国,在那里,你可以找到全部答案。” “真,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在那个国度里,所有人都是平等与自由的,没有任何奴役与被奴役关系,我相信对于投靠他们的神眷,公主陛下绝对会给予最大的帮助。” “住口!!!你这个叛徒!”格林举起手中的十字剑,挡在蒙多尼眼前:“事到如今,你还想带我们走?你就连离开这里的资格也已经失去了!!!!” “叛徒?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我从来都没效忠过学院,千万别把我和昆泽拉混为一谈。” “你不是叛徒又是什么?” “在许多年前,我接受了一个暗杀任务,而那个任务最终成为了悲剧。我的队友全都葬送在哈德森,唯有我一人在失去一条胳膊的情况下从王国军中突围。你一定很想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一人活着回来,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吧,出卖队友并且通风报信的人就叫做拉吉尔弗!没错,就是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 第八十七话 格林VS拉吉尔弗 狂风大作,浓稠的杂云被吹得断断续续,暴雨则被撕裂成无数小块,随着风声砸在路人的脸上,那些树叶犹如蟒蛇嘴中的信子,在风中摇摆不定。(..info好看的小说) “就快到了,隶属哈德森王国的第五军团就快踏入这陌生的领地。”望着被结界笼罩的赤黄色天空,大地在北风中战粟! “你是说,是你亲手杀了自己的伙伴?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拉吉尔弗!!!!!”格林的怒吼盖过了狂风的咆哮,他挥舞着银黑色的十字巨剑,朝着拉吉尔弗正面砍去。 ‘咔嚓’一声,一尊棕色的木桩卧倒在格林面前,被暴雨冲刷成满目疮痍的洼地上,溅起了尘埃状的水花。剑与剑之间的激烈交锋,摩擦起熏鼻的火药味。红色的剑光闪射,敌人的面孔在暴风雨中颠簸。 无数个躲闪,无数个抵挡,就在双方都相持不下时,蒙多尼却看得出来,拉吉尔弗更占优势。他手中的双刃大刀就像是坚不可摧的盾牌,总是能够挡下格林最关键的一击,那种感觉,可以看成是一场无理取闹的戏剧,而拉吉尔弗就是这戏剧中的主角,配合着对方的节奏,将戏进行到底。 终于,格林也察觉出了其中的异端。对方并不是在真的战斗,他只是将这当成了游戏,任何致命的打击都被看成是玩笑,瞬间便化险为夷。 他是如何做到的?挥舞着大刀的右臂丝毫都看不出疲惫,他的身躯犹如青烟,轻易便可躲掉从任何方向袭来的重击。 “是那把刀,绝对错不了,是那把刀在作怪!拉吉尔弗,不管你拥有何种能力,我都会在这里将你击败!!!” “不愧是我欣赏的男人,在短短十多分钟的交涉中竟能初步看出我的能力,但是,即便是被看穿了又能怎样?我的大刀是没有任何破绽的!” 弹指间,一条崭新的刮痕出现在十字巨剑的剑格处,这道刮痕深如壕沟,如果再使劲一些,剑身便可一分为二。.info[] 格林低头看时,腹部处中剑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就在刚才,拉吉尔弗给了他一个不小的忠告。 蒙多尼看在眼里却爱莫能助,他的能力虽然可以帮些小忙,但他了解,格林绝不希望任何人插手这场公正的较量! 又是数个回合,格林开始败下阵来,他的脸上逐渐凸显出疲态,但拉吉尔弗仍像是刚进入战斗那样,享受着搏杀带来的快感。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脸明明就在我的眼前!!我的剑明明就离你的胸口只有一步之遥!!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总能被你挡下!!”格林发疯似的,一味向前挥斩,那些挡在他面前的植被都化作刀下之魂,唯有拉吉尔弗还稳稳地站在那里。 “你还想用这把剑战斗到什么时候?抬头看看吧,天都快暗了,如果不在天黑前收拾掉剩下的余党们,事情可就越来越棘手了。” “在那之前,我必须得用你的鲜血来祭祀我的大剑!!!!” **************************华丽的分界线************************* 不知过了多久,风也听不见了,雨也渐止了,露在结界外的建筑部分泛起了蓝光。从云端到山顶,从山体到河川,黑夜取代了黄昏。格林松开了手,放下了剑,看着倒映在水潭中的那张脸,这是张冷酷而又鬼魅的脸,只要是照在他身上的光芒都会被折射回去,留下的是一道被拉成弧形的背影。 拉吉尔弗用剑刃托起对方的下巴,像是看着一个卑微的奴隶那样,冷冷的说:“不想再继续下去吗?不是说要将我彻底击垮吗?你的信念也只配当成是吹给小孩听的故事,中听不中用。” 格林黑着眼线,身体里流淌着的魔力像是被抽干,要不是还能听到急促的呼吸,他就和躺在地上的那具尸体没啥两样。 “我~~~~~才不会在这里倒下~~~~~我答应过我的母亲~~~~还有我的父亲~~~~要成为~~~~~德特雷亚~~~~~~最最勇猛~~~~的战士~~~~~~~~~我~~~~~~~决不能~~~~~~~~~倒下~~~~~~~” ‘哐当’一声,格林的脸栽入了水潭,他再也无法握紧那把剑,那把刻着灵魂的十字巨剑。 瞅着趴在沼地上的格林,拉吉尔弗将双刃刀扛在右肩上,他踹开那双牢牢抓住膝盖的手,用轻蔑的语气说道:“你就这样一直活在我的背影之下吧,直到哪天,你自认为强大到可以打败我的时候,就来哈德森王国找我,我会一直在那里等着你……”说完,拉吉尔弗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丛林。 愣在边上的蒙多尼就像是被注射了镇定剂,机械式的挪动到格林身旁,他扶起完全透支了的伙伴的身体,发现在对方紧闭的眼眸下,正含着点点泪光…… **************************华丽的分界线************************* 这将是个漫长的夜晚,被石化的人们像是排列在展馆中的整齐雕塑,一律面朝西方。火红色的光柱衬托起五颜六色的晚霞,将死寂的竞技场灼得透亮。 爱德华依旧端坐在光柱前,他坚信会有一个敌人送上门来,这个敌人或许不是最强,但肯定是最倒霉的一个。 ‘噗’,笑声打破了寂静,一张疯疯癫癫的脸孔出现在光柱的另一边。 “我看你像是个在祈祷神明的木头人,虽然不知道你在祈祷啥,不过,你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个坏人。” 爱德华用手心扶着眼镜架,看到了一位衣冠不整,并且驮着一个大包袱的中年人。 “真是糟糕透了,我好像是和队友走散了,能告诉我这里是哪吗?戴眼镜的斯文人。” “请恕我直言,你刚才的话中有两点错误,第一,我并没有在祈祷,第二,我更不可能是斯文人。” “那好吧,不过,你鼻子上的那副眼镜有些陈旧了,我随身带的包裹里有更好的,我这就给你找找去。”说着,这恕不相识的陌生人便放下包袱,将头整个埋入道具堆里,翻出一幅镶着金边的眼镜架:“你瞧瞧,我觉得这幅挺适合的。” “你真幽默,只可惜我不是用一两句玩笑就可以打发走的人。” 陌生人顿时是捶胸顿足,骨子里透露着说不出口的懊悔:“让我好好想想,你,你不会是执行官吧,高阶神眷应该早就跑到外头去了,他们想着立功都想疯了。” “哦呀,我和他们不一样,我的性格比较适合守在一个地方,出了这个门,也许就再也遇不上你们了。” “瞧瞧观台上那些被石化的人们。”陌生人的口中念念有词:“那些可怜的人儿,魔法师都对他们做了什么?” “这不就要问你吗?” “我?要是我真的有能力阻止他们施展法术……”陌生人停顿了片刻,继续说:“只可惜我是个商人,一个穿梭在世界各地的小商贩,我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他们提供各种各样的魔法道具,至于他们利用这些道具去做什么,就不是我所关心的事情了。” “你不是魔法师?”爱德华有些疑惑,因为传闻中的魔法师总是善于利用简朴的装束掩饰身份,他们不像神眷那样着装艳丽,并且神采出众。 “居住在哈德森王国中的人民,有一半都不是魔法师,他们当中一部分群体有着向往魔道的心,却始终学不会掌控的方法。于是他们只有徘徊在魔法边缘,效仿那些魔法师们,利用各种途径制造出许许多多的魔法道具,而我就负责收集这些玩意儿并且贩卖给需要它的人们。” “听上去就像是收破烂的。” “收破烂?哈哈!学院中的神眷果然都是些趾高气昂的家伙,当然了,比起真正的魔法师,我还是与之相差甚远。”小商贩挺直了腰板,动作有些僵硬。 “你为什么要跟随那些魔法师?难道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吗?” “好处是没有,但随他们一路而来,我倒认清了许多事实,比如说……”商贩正面指着爱德华的胸口,绕着光柱一步步向前行进:“比如说,我在路上就看到过那么一两名自不量力的神眷,他们要不是接受了死亡的审判,就是背叛学院投靠了我们,与之相反的是,出生在哈德森王国中的人们,个个都是愿意战死沙场的猛士,无论代价有多么沉重。” “哦呀,原来你是指那些胆小怕事的神眷,他们在我眼里,就只有这么一丁点本事。”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掐着手指,做出一个半口型。 “你是说你比他们厉害?比那个,那个奥兰多学院的执行官还要厉害?” “……”爱德华显然被这句话震惊了片刻。 “你不觉得他失踪这么久有些蹊跷么?他可是第一个送上门来的傻瓜,现在的他早就身首异处了。”商贩将一颗软绵绵的糖果含入嘴中,继续说:“对了,提到被处死的神眷,我记得还有另外一个傻乎乎的家伙,他的名字好像叫做……叫做潘?切斯特的泥人。” 轰的一声巨响!商贩所站的位置发生了剧烈的爆炸,顿时,浓烟四起,燃着火花的衣服碎屑成雪花状漫天飞舞。 第八十八话 成为对手的资格 火光冲天,黑幕被燃成通红,石像们的脸庞映衬在忽闪忽烁的焰火之下,被席卷而来的尘土裹上一层银装。(..info)爱德华用手心托着那副银色眼镜架,透过镜片,他看着熊熊燃烧的大地,一声不吭。 没过多久,这场因为爆炸而引起的大火就逐渐熄灭,荒凉的竞技场地上留下坑坑洼洼的弹痕,风一吹,碎屑便追随着它的脚步,飞到了天尽头。焦黑的土地上只剩下些零零散散的布片,这一定是那个倒霉商贩的最后遗物。 爱德华深咽一口气,他望着观台上那些平安无事的石像群,心底顿时踏实了许多。哈德森的潜入者们终究也逃不了死亡的命运,与其被活生生地折磨致死,倒不如瞬间化为灰烬,至少这样还可以减少死亡带来的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闪着金光的小甲虫爬到爱德华的脚跟前,这只虫子虽然样貌逼真,但暴露在尾部的发条无疑成了最大的败笔。只见它左突右闪,绕着爱德华的脚跟旋转,像是寻找藏在身上的食物。 转着转着,玩具甲虫便停了下来,发条也从尾部的机壳中弹了出来,飞得老远。爱德华并未留意到玩具甲虫在爬行过程中所画下的图案,他徒手拎着这只怪异的玩具,将其翻了个底朝天,也看不出什么独特之处,这难道仅仅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玩具吗?答案必须是否定的! 只见一道亮光从爱德华的胯下闪现,并且围绕着他的身体蜿蜒而上,直到形成了一个由竖条光线折射而成的牢笼,将爱德华困死在里头。这只玩具小甲虫分明就是幌子,它在分散爱德华注意力的同时,绘制出了一幅完整的矩阵。 “二话不说就攻过来,神眷还真没礼节,我怎么说也算得上半个远道而来的客人嘛~~~” 一双长满老茧的手将稀薄的空气往两边撕开,从那黑咕隆咚的深处探出半个脑袋,他东张西望,发现在没有任何威胁的情况下又将赤裸的上半身带出了黑洞。(..info好看的小说) “爆破元素力,真是危险极了,要不是我及时嗑下糖果,这幅身躯怕是早就粉身碎骨了。”商贩将含在嘴中的糖果吐到地上,只见这团冒着青烟的黏稠状固体迅速腐烂,瞬间消失不见。 爱德华没有感到意外,他摊开手掌,想让那只甲虫回到原主人身边,但这只玩具非但没有做出反应,反而是贴近他的胸口。 “让我看看这关着的是谁?唔,这不就是刚才那位说大话的斯文人么?”商贩一步步靠近笼子,身后的气体裂缝渐渐合上。 “哦呀,你吃的是什么糖果?我也想要来一颗。” “哈,你真幽默,只可惜,我不是用那么一两句玩笑就可以打发走的男人。”商贩将爱德华的话原原本本地归还给他。 “你叫什么名字?” “盖尔,他们都这样叫我。” “我叫爱德华,多塔维利亚学院的执行官。” “你们是怎么了?每个神眷跑到我们面前都自称自己是执行官。”盖尔耸了耸肩膀,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哦呀?我报上我的姓名只是为了让你知道,你已经有这个资格成为我的对手。” “哇哈哈哈哈,中了我的圈套还敢嘴硬,我越来越佩服神眷的作风了。” 盖尔笑得前俯后仰,他背后的包裹中钻出上千只玩具甲虫,这些丑陋的家伙长得与爱德华手掌心的那只大庭相径,只是体积大出许多,这也意味着能力将会更加可怕。只见这群蜂拥而至的虫子突然遁入地下,爱德华可以明显感受得到,他的脚心脚背都被微微颤动的地面震得发痒。 “别怕,我的孩子正在寻找吞噬魔力的方法,它们会榨干你身上的每一滴血,要问为什么,因为它们本身就是以魔力为食物的容器,我称这些小可爱为噬魔虫。” 谈话间,一部分虫子已经从松软的土地里钻出,它们沿着爱德华的身体爬到手上,脖子上,甚至是脸上!只是一会儿工夫,这些恐怖的小家伙便立刻布满了爱德华的全身,活像是密密麻麻的虫窟。 “怎么?动不了了吧,这笼子是可以阻断魔力的结界,就和你们建造的布达卡斯卡地牢是同一个效果。” “布达卡斯卡地牢?你是怎么知道那里的?” “我还知道依伦谢尔家族的历史甚至是更多。” “你不会是?” “噗,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既然立塔维亚没有我的容身之处,那我就只好告别这个国家,自行寻找归属感,费劲千辛万苦之后,我终于找到了!”说到这里时,盖尔那失魂落魄的眼神中隐现出奇恶的遐想:“当我被她那妩媚而又娇贵的气质迷得神魂颠倒时,我就发誓,我的这条老命都将属于她!” “她是谁?” “我只在梦中见过她,但自从看上一眼后,我便无法忘却她那妖娆的身姿。她总是趁着我熟睡时闯入梦乡,虽然我很想看到正脸,但每一次靠近她时,我就会被惊醒。” “好吧,痴人说梦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不!那不是梦!!!那一定是真的!!!至少,我确信听到过她对我说的话‘来吧,前往哈德森,在那里,你可以找到永恒的真谛’每当说完这句话时,她便如同躲藏在森林中的云雾般消失不见。” 听上去这就像是真的发生过,一位曾经是立塔维亚的魔力学者,不可能会被一时的幻象冲昏头脑,但到底是谁有这个能力控制住盖尔,目前还无人知晓。 附在爱德华身上的噬魔虫正在急剧膨胀,数量也繁殖成原来的两倍,甲壳由青铜色转变为赤红色。一部分喂饱的甲虫滚落到地上,并且摇摇晃晃着爬出结界,回到了盖尔的包裹里头。 ************************华丽的分界线************************ 夜幕降临,雨云消散,风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用温柔的方式轻吻着大地。竞技场在一场哗然之后静下心来,你只需要侧耳倾听,便可听到从地底下涌过的锣鼓声。然而,那不是什么锣鼓声,而是数千只体型肥硕的甲虫经过地下时相互攒动的声音! 爱德华睁着双眼,视线有些模糊,那副原本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到地上。他费劲的弯下腰想要拾起它,但是,当他低头看到自己的四肢时,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那是一幅如同干柴般的手掌,以及勉强支撑起躯体的竹节腿。 “这是怎么了?这不是我的手,那也不是我的脚。”爱德华垂下双臂,自言自语说:“对了~~~是那些虫子做的好事,我想起来了~~~” “哈哈哈!这就是轻敌的代价,流淌在你身体内的魔力已经被那些虫子吸干,要换成是人类的话,现在早就成为一具干尸了,不过既然是神眷的肉体,那么还是可以离开血液继续存活一段时间的。” “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什么~~~~~呵呵呵。”爱德华的话语中带着少许无奈,但那并非是绝望,他一边吃力地张着嘴巴,一边发自内心地笑,这阴森的嘲笑就像是潜伏在黑暗深渊中的恶魔,窥视着近在咫尺的猎物。 盖尔自然而然觉得自己是占了上风,他就连说话的语调也变得铿锵有力:“没想到吧,在你找到真正的魔法师之前,居然会被一个曾经身为魔力学者的道具商干掉,这听上去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谁说你能战胜我?我好像只是说过~~~~你只配~~~~~~成为我的对手而已~~~” “只会耍嘴皮子的执行官,我看还能撑多久!” “以前的你,一定不是一位合格的魔力学者,因为你就连最基本的常识也没弄明白。” “……” “既然你已经知道神眷身上的魔力是可以独立存在的,为什么还是要将它们抽干?你明明知道用这种愚蠢的方法是杀不死我的。” “什么?” “哦呀?也难怪,你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道具商人,迄今为止,你从未和任何神眷战斗过,因此你也并不了解神眷的特殊性。好吧,我就再唠叨几句,命令那些虫子抽干我身上所有的魔力,并且带回到你包裹里的人,正是我自己!!” “绝不可能!这些虫子都是我精心研制的道具,它们的主人就只有我一个!命令它们爬到你身上的也只能是我!!!!” “说的没错,这些玩具虫子在爬到我身上之前确实是听你的。然而,自从给它们喂饱鲜血后,主人就换成了我,因为此刻它们身上流淌着的,全部都是我的元素力!!!!” “糟~~~~~~~~~~~~~了!” 盖尔意料到事态的严重性时已经太晚了,接下去所发生的就和爱德华计划中的那样,所有的玩具虫全都成为了绑在敌人身上的定时炸弹! 一声雷鸣般的巨响,震得城镇摇摇晃晃,一团红焰从竞技场中央升起,形成了一朵壮观的蘑菇云。 第八十九话 盖尔的遗愿 “我目睹了整个过程,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绑在银灰色的手术台上,就像是切割机械那样,对他们进行肢解、植入并且净化。(..info无弹窗广告)这看上去是件非常圣神的事,也必须是能够熟练驾驭魔力奥秘的人才配有这种资格。但我始终不这么认为,在依伦谢尔家族服侍了整整10年,我从事的工作让我变得麻木不仁,更多时候我宁可称自己为手术台上的刽子手,也不愿意被冠上守陵人的可笑称号。 直到有一天,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我遇到一位来至哈德森王国的囚犯,他被带到手术台前,接受了注射型实验。他在接受死亡宣判前告诉了我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虽然不惊天动地,但却激起了我心里的涟漪。他让我知道,原来在数百年前,我们这些固步自封的魔力学者们也只不过是从王国中划分出来的一支学派而已,我们所学到的关于魔道的真理,都是从他们那儿偷来的,然后加以改造、完善,最终就成了自己的东西。 我当然不相信这是真的,于是我趁着大家熟睡时盗走了摆放在实验室书架上的文献资料。我这样做的目的不是憎恨学院,而是为了更进一步寻找魔道学的真谛。 就这样,我收拾完行装,并且带上家人,厉行千山万水,终于来到了哈德森。在那个国度里,所有人都彼此尊重,相互坦诚,他们热情好客,对待我这样的外族客人就像是对待家人那样无微不至,这样的场景就是我之前所从未设想过的理想国。 艾西迪亚,是我居住过的第一座城市,一到夜晚,流光溢彩的星河便会展现在穹顶,那是连接陆地与天空的桥梁,天际间的星辰铺砌起大道一直通往原野的另一端。我陶醉在银色的光辉下,只要是伸出五指,似乎就能摘下繁星。 但是,理想中的乌托邦是不存在的,学院派出的爪牙终于将魔手伸向了这里,他们肆意妄为地进行破坏,烧毁家园,导致成千上万人口的流离失所,而我也很不幸地成为了其中一员。很多时候,我都在自责:学院是否是因为想要抹杀掉我,寻回丢失的书籍才找到这里。 然而,当地居民的回答却让我跌破眼镜: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是为了掠夺年轻人作为劳动力,至于是怎么样的劳动力,当地人说法不一,有的人说是贩卖人口;有的人说是被当成奴隶使唤;有的人说是充当战争时的炮灰。显然,这些答案都太过‘高尚’。 他们只是成为手术台上的活体器具,提炼魔力与注射反应的容器而已! 我终于明白,那个被当成试验品的囚犯是从哪里来的,他们,就是从这片土地上被带走的!!!!!!! 我痛恨所有的魔力学家,包括那些神眷爪牙们!我恨不得挖出他们的双眼,装入我背后的麻袋里,也像对待试验品那样对待他们!这才是我跟随内森重返故土的答案!!!!” ***********************华丽的分界线********************** 奄奄一息的盖尔躺在地上,他的身上散发出难闻的焦味,双手、双腿,包括腹部以下的躯干都已经化为灰烬。他只有无力地撑着眼皮,在死神将他带走前叙述着这番话。 爱德华的身体得到了全面恢复,他又变回到了那个冷峻高傲的眼镜男。看着即将化为尘土的盖尔,他出人意料地跪在地上,做了一个祈祷的手势。 盖尔当然是看不到,他只能像是盯着天花板那样望着结界外泛黄的星空,说:“原来,这里同样也有艾希迪亚的影子,我以前怎么就没发觉呢?他们就在我的头顶上呀~~~~~” “你是叫做盖尔的魔力学家吧,在你离开前,能否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呵呵呵~~~~你的声音听上去怎么像是在恳求我?是不是我失血过多产生了幻觉?” “就当我是在恳求吧,你的一生大概也就只有这么一次接受恳求的机会。” “那就让我听听你的问题,再考虑该不该回答~~~~~” 爱德华重复完祷告的动作后,习惯性地用手背抚了抚眼镜架,说:“你刚才所说的经历听上去就像是真的,虽然,虽然我没有见过手术台,但我为他们的遭遇表示同情。.info[]”爱德华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向盖尔鞠了个躬,继续说:“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那些当权者必须为他们的残暴行为负责,可是在此之前,我还想知道,依伦谢尔家族是如何对同族人类行进伪神改造的。” “用同样的方法。” “你是说,自愿成为伪神的人类就和那些囚犯一样?被当成活体实验?” “说一样其实也不一样,那些自愿成为伪神的人类都是为了得到强大的元素力量,他们大多拥有惊人的毅力克服手术时带来的痛苦,而可怜的囚犯就只有苦苦挣扎,结果就连百分之一的存活几率都丢掉了。” “百分之一的存活几率是什么意思?难道囚犯当中也有被改造成功的例子?” “算是有吧,但我只听说过一位。” “是谁????” “那是一位杰出的英雄,一位名声显赫,但却因为失去所爱的人而导致沉沦,并且背叛国家,最终丧失理智,被改造成伪神的英雄,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就叫做…………” “……!” 夜风吹拂着散落在尸体旁的尘埃,就如同带着赎罪的灵魂,被卷入到半空中。石像群依然并排竖立在席位上,只是照射在他们脸上的红光稍稍化成了淡色,光柱的色彩正在减弱,弱到篝火的程度时又立刻停了下来。 “怎么不说话了?盖尔??” 对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而这具尸体的眼睛却还是睁着的,他那发僵的双唇拢成了半弧形,看上去就像是诡异的微笑。 “英雄?来至立塔维亚的英雄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似的,咯咯咯~~~”爱德华用手背扶着眼镜架,自言自语着回到光柱旁,继续等待下一个目标出现。 ************************华丽的分界线*********************** 此时此刻,在布达卡斯卡学院的某个角落里,另一场战斗正在悄然酝酿着。 内森与玛米并肩走在一块,看着渐弱的结界,内森忍不住开口说:“盖尔那个家伙,一定是被人干掉了,结界才会减弱,我早就警告过他,这里的敌人可不像是在外面碰到的那位,一不留神就会丢了性命。” “这事都已经发生了,就再也弥补不了了,幸运的是,他是个半路出家的魔道学者,不能算是魔法师,否则的话,岂不是丢了我们的老脸?” “…………” “你倒是开口说句话呀,首领!” “依我看,还是尽早分开行动吧,我已经嗅出了敌人的气味。”内森将玛米的话晾到边上,自顾自跑到一块空阔的人工岩石上,端坐了下来。 “你怎么不走了?队长?” “嗯,我就坐在这里。” “那怎么行?敌人很快就会找到我们的!” “我们?我可没让你也留在这里。” 玛米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意思,他朝着队长行了个军礼,加快了离开的步伐,说:“好吧,我希望在黎明前还能再见到你。” “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就这样,内森与玛米两人也就此分开了,内森留在了广场的传教石上,而玛米则漫无目的地跑到一条河床边上。 **********************华丽的分界线*********************** 这是条通往外河的沟渠,杂乱无章的草丛铺满了浅浅的斜坡,岸上竟是些零零散散的铁屑,这些扎人的玩意儿不知从何而来,就像是被人故意遗弃在岸边。玛米捡起其中一块,仔细看时才发现,这铁屑的棱壁居然磨成了锋利的刃器,即使在黑夜中也能折射出鹰眼般的光芒。 “是谁?”玛米提高了警觉性,他认为这纯粹是学院为防止入侵而设下的陷阱,因为漆黑色的外表在深夜中并不显眼,一不小心就会在入侵者的脚板上钻个大窟窿。 “这不是内森身边的红人,玛米阁下么?” 玛米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但他却听出了熟悉的口吻:“昆泽拉!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还留在边缘地带。” “那里湿气太重,我的腿脚都快生锈了。”对方始终不愿现身,凄凉的空气中暗藏杀机。 “我不记得内森有让你离开过边缘地带,再说了,你一旦进入了这个结界,也就意味着和我们一样,被囚禁在里头。” “谁说我们将永远困在这里?” 话音刚落,玛米的右手忽然沉得像块铅铁,险些砸到自己的右脚。 “你这是干什么?!我们不是在统一战线上的吗?” “统一战线?拜托,你是魔法师,我是神眷,咱俩从来都是水火不相容的敌人,怎么可能会肩并着肩站到一块去呢?” “原来你是在利用我们!你这个家伙好卑鄙!”玛米恼羞成怒,无奈抬不起右手,也就使不出法术。 “本来,我是想祝你们一臂之力,可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于是我琢磨着,觉得还是当场剿灭你们来得划算,因为菲利克斯大人给出一个诱人的条件:只要是能灭掉入侵者的神眷,就能获得联盟会长的职位!!” “贪婪!奸诈!!!” “随便你怎么喊都无济于事了,反正,胜利已经倒向了我这边,刚才被你捡起的铁屑是一粒能够生根发芽的种子,它侵入你的体内,将血肉钢铁化,看看自己的右手吧,再过一两分钟,你整个人便会成为一件精雕细琢的铁制艺术品,当然,我会将你陈列在起居室里,和那些露着獠牙的禽兽们摆放在一起,哈哈哈哈!” 眼睁睁地看着锈铁就快要侵蚀到肩膀的位置,玛米不假思索,取出一把藏在腰兜里的短刃,当机立断地砍下了右手臂。顿时,血花四处飞溅,洒在玛米的唇间,他忍着剧烈疼痛,伸出舌头舔起鲜红的血泡,冷冷地说:“那么现在,就让我们各自回到起点吧!” “你,你这个疯子,连自己的手臂都不要了?” “魔法师只要一张能够绘制矩阵的手臂就足够了!” “既然这样,你的左手也留下吧。” 只是数分钟的功夫,撒在地上的铁屑就开始绽放出萌芽,并疯狂地生长成一株株参天大树,将玛米围困在铁林里头。 第九十话 玛米VS昆泽拉 远山上的橘红色光云逐渐聚合成一团,将无边无际的山脉拦腰截断,透过那些光斑,你可以看到骑兵的身影,他们就像是黑白胶卷上的模糊影像,不过,这看上去十分逼真,他们挥舞起充满杀意的战斧,如同嗜血的狼群,咆哮着冲往这边。 昆泽拉守在一株银黑色的铁树下,由铅铁铸成的树杆遮挡住大部分视野,浓浓的铁屑味迎着北风吹往殿堂方向。要是没有他的鼎力相助,内森一伙人这会还得徘徊在边缘山上,他们的计划也就不可能得以实现。可是,昆泽拉没有忏悔自己所犯下的过错,这一路走来,他将大部分精力都耗费在如何对付菲利克斯身上,学院的琐事自然也就搁浅到了一边。 看着那渐红的山脉,昆泽拉隐约感觉到,布达卡斯卡的末日即将出现在黎明前,那会是最为黑暗的时刻,第五军团的铁蹄会毫不留情地践踏每一寸土地,他们不是为了掠夺而来,而是为了纯粹的复仇! “坐在那里会着凉的,你不是打算困住我就完事了吧!” 一束凛冽的寒光吞没了铁林,饥饿的冰龙将一排排铁树连根拔起,并嚼得稀烂。周围的水汽凝结成无数剔透的冰晶,瞬间就将昆泽拉所设下的陷阱压垮。 “冰系法术?好一派生龙活虎的景象,我以为失去手臂的你会丧失斗志,不过这也好,可以让我在黎明前多做会热身运动。”面对那条只有在神话故事中才会出现的巨型冰龙,昆泽拉显得泰然自若。 “我看不惯你的作风,得到那个令人垂涎三尺的位置,对你来说真的很重要吗?” “你不会懂的,坐在高处向下俯视的心情,那种将别人的命运牢牢掌控在手心的快感。” “你比我见到第一眼时更加令人作呕!你的眼里只看到权力!” “没错!!!有了它,我就可以摆脱那些古老的束缚,率领神眷统治这个国家,而不像那个即将入土的老顽固,只会听从人类差遣。” “从某一层面上看,那老头子的确比你识趣得多,至少,他刻意让联盟避免战争。我们人类虽然体质弱小,但是对于未知领域的探索与发展足以取代这个弱点,而摆在你眼前的就是最好证据!” 体型庞大的冰龙撑开它那血盆大口,向着昆泽拉猛扑过来!只是一道闪电的时间,昆泽拉连同他所站立的位置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由于速度过快,冰龙将整个头部埋入地下,他的尾翼扇动着周围的石砾,使得视野浑浊不清。 附近的温度骤然下降,狭隘的河道覆上了薄冰,就连远在天边的山林也受到了波动影响,郁郁葱葱的枝叶都裹上了银装,看上去像极了寒冬腊月。 “法术非常完美,攻击效果也十分显著,只可惜,这种戏法就和我之前所说的那样,只配吓唬吓唬那些软脚虾人类,对身为铜墙铁壁的我来说,区区寒冰算的了什么?” 只见一幅装满钢牙的铁嘴从地下钻出,将冰龙的脑袋狠狠掐碎。 可对方也毫不示弱,无头冰龙往后倒退三步,脑袋又迅速长了出来,而且比原来的更为结实,光泽更为鲜艳,就像是脱胎换骨的蝉蛹,在地上留下一副剥落的冰囊。 “你的法术十分有趣,这条冰龙就如同真的充满生命,要是有机会,我还想和你多切磋几个来回,可是我必须赶在天亮前解决掉你和你的同伙们!” 说时迟那时快,地壳下恰似涌动着数条蟒蛇,地面呈现起波浪状向着冰龙尾翼推进! “你和你的冰龙宠物一同见鬼去吧!!”随着昆泽拉的一声呐喊,无数锋利的尖牙如同雨后春笋,突破松软的泥层,刺穿冰龙的身躯。(..info)刹那间,整条冰龙就被肢解地七零八落,寒冰碎片散落了一地,化成了水,流入沟渠。 离昆泽拉不到百米的地方,玛米依然站着,他的手心手背都浸湿了汗水,断臂处被一层薄冰覆盖着,上面还残留斑斑血迹,这应该是防止失血过多而采取的紧急措施。在距离他十米开外的地面,一幅刻有冰龙纹案的矩阵呈现在眼前,这条龙栩栩如生,就和刚才出现的那条极为相似。龙案的东南西北方向还画着四幅较为凌乱的矩阵,他们分别为椭圆形、方形、棱形和三角形,每一形状之间又以一条圆滑曲线相连接,其中椭圆形连接到方形的线条已经消失。 昆泽拉当然是看不明白,敌人的气场已经完全被打压下去了,按常理来说,接下去就应该是决出胜负的时刻,可是在玛米脸上,却流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本来我还想放你一马,可惜会长老头的意思是让我们斩草除根,我这个人还算是通情达理,所以就给你一次自尽的机会,怎么说咱俩也算共事过一段日子。”昆泽拉洋洋得意地说着,露在地表外头的尖牙缓缓缩入泥土。 “你大错特错了,执行官阁下,看似占尽优势的你,其实中了我的圈套,你已经无路可逃了。” “什么意思?你还想用这可笑的图案创造出其他更为抽象的生物吗?拜托,无论你所创造出来的生物有多么逼真,我的这幅钢铁之躯都不会惧怕它们,我很怀疑到底是什么样的信心,还能让你有勇气站在这里。” “既然身为执行官,对像我这样的魔法师多多少少需要点了解,你的元素力虽然可以超越我的单一法术,可是,能够进来这里的魔法师都不仅仅只会一种法术。” “!!” “不信?那你就动下脚步试试!” 昆泽拉有些犹豫,他畏畏缩缩地抬起右脚时,惊讶发现自己的动作居然僵硬地像只断了线的木偶,步伐一顿一停,和生锈的机械没啥两样。 生锈!绝对错不了,昆泽拉自信的面容下终于显现出惧怕,他听到身体里的每一处关节都‘咯吱’作响,看到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泛起了锈红色。 “铁虽然是坚不可摧,可它还是有致命的弱点,刚才的那条冰龙只是一个幌子,我的目的是让水分渗入到你体内。你不是很喜欢收藏艺术品吗?看看自己吧,现在的你像极了陈列在橱窗里的古董品!” 昆泽拉每向前行走一步,身体就如同散架的甲胄,铁屑逐渐从皮囊处剥落,双手也越来越不听使唤了。他隐约看到不远处的那副矩阵开始有了细微变化:原本连接着方形与棱形的曲线慢慢消失。见到这个,昆泽拉顿时明白了什么。 “我听说高等魔法师可以同时使用双系以上的法术,今天总算是亲眼所见。”昆泽拉每说一句都会感到无力,他的年龄骤然攀升了许多。 “正如你所见,我的法术可以在双系之间转化,就算是再换成其他系也是举手之劳。” “那么,剩下的两系又会是什么呢?”昆泽拉指着刻在地上的矩阵,咬文嚼字地说:“你所画的矩阵,是分别用四条曲线连接而成的聚合图形阵,每当你施展完一个法术时,图案间的曲线就会减少一条,也就是说,目前的你只会使用四种法术!” 玛米有些慌张,但他还是强忍着痛楚,努力掩饰自己的弱点,说:“就算被你知道了又能怎样?仅凭这两种法术就可以战胜你,我何必使用剩下的两系呢?” “不是不想使用,而是已经没有机会了。就在刚才,你将冰龙转换为水的时候,你就已经将自己推向了悬崖边缘,要问为什么的话,嘿嘿,你比我应该更加清楚。” “该死的,要是没有让你先发制人的话,这场战斗获胜的绝对是我~~~~”谈话间,玛米的断臂伤口忽然迸裂,血水犹如泉涌,当场洒了一地! “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只能在同一个时间段里使用一种魔法,如果转换成另一种法术形态,先前的魔法效果便会消失,你的断臂不得不迫使你首先使用冰系,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缓和伤势,可是你为了战胜我,不惜代价将它转换为水,那么浸水后的伤口自然会加重许多。” 玛米垂下眼帘,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双腿在不停颤抖,只能用左手捂住断臂,咽下悔恨的口水。 “人类终究是脆弱的生物,不论他们如何研究魔法,最终还是摆脱不了血肉之躯的束缚,所以,只有神眷才配主宰这个世界。” 玛米‘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但他仍旧狂笑到:“哈哈哈哈!就算再过一百年,你们神眷也不可能成为德特雷亚的主人!” “哼,就凭你们魔法师?” “不,是因为你们的贪婪,你们的妄自菲薄,强大的力量虽然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但同时也能毁掉所得的一切,魔力就如同一把双刃剑,只有学会正确使用的人才配掌管德特雷亚,而立塔维亚的魔道学者做不到!你们神眷更是做不到!!” 此时此刻,远山上传来悦耳的笛声,那仿佛是哭诉着惨痛的历史,是挽救生灵的安魂曲。 玛米抬头望着夜空,听着这首悠扬的镇魂曲,他再也感觉不到断臂的疼痛,那些闪闪烁烁的星光陪伴在他左右,让他遐想起许多年前的那段美好时光…… 第九十一话 安魂曲 说起内森那个家伙,我是从一个故人那里打听到他的名字,城堡里的人都说他想要筹建一支非正规的雇佣兵团,于是我忽然头脑发热,就决定要去拜访他。 催凡克,哈德森王国里头大大小小的佣兵团都喜欢聚集在那里,他们没有固定的活动场所,只有臭味相投的怪脾气,以及天生好战的暴烈性格。说实话,在这么一座陌生的城市里要找到他很难,就像是海底捞针,即便是找到了,他也未必会同意我入伙。当然了,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就算是得不到他的赏识,我也会凭借自己的努力,加入王国的正规军团,哪怕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角色。 然而命运就如同拽着你的胳膊肘,时刻都牵引着你,在入城后的第三天,我居然就在一家小酒馆里撞见了他。内森,他就坐在沾满灰泥土的木凳上,酒保为他斟上的红酒已经全都灌入肚中,他侧眼瞅见站在木桩旁的我,微微抽搐着络腮胡子下的那片肌肉,扭过头对酒保说了几句后便示意我过去。 他是这里的常客,连惯用的酒杯上都刻有他的大名。我坐在他的旁边,也学着他的手势要了同样的酒。那是一段惬意而又短暂的时光,从认识他到熟识他,我竟用了不到三刻钟,当我向他提起加入兵团的事,他指着我面前的红酒,洒脱地说:“在你喝完这杯酒时,我就已经默认了你。”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从来没有哪个雇佣兵团的团长敢这么恣心所欲地收人,以酒来衡量一个人的度性,显然是不符合我的标准,于是我非常爽快地拒绝了他。看着他依然坐在锅灰色的木椅上发呆,我怀疑起自己的眼光,我敢肯定只要不是酒鬼,都没人愿意入他的伙。 在那之后,我在很偶然的机会里加入了一个在当地颇为响亮的雇佣兵团——铁骑。在那个兵团里面,能够熟练使用三系以上的魔法师就超过五成,剩下的都是些像我这样只能勉强运用双系的小喽啰。.info[]虽然如此,我还是想尽快出人头地,因为我并不是一个靠着人家的功利而坐享其成的家伙。可是在我加入兵团后的一年里,从未被分派到重要的岗位上,甚至是最简单的买卖任务也不曾执行过。 铁骑团的团长是位整天板着脸的家伙,他对属下的要求比自己喜欢的女人标准还要高,凡是达不到他所想要的水准的雇佣兵,都只配靠着拖地洗碗,看着队友脸色混日子。很不幸的是,我就是个打杂的,我竭尽所能想要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才华,可是他就连正眼看我的机会都没留给我。 时间又匆忙过去了一年,我还是一无所得,在这一年里我几乎没日没夜地练习,兵团里所有的扫帚都刻上了我所创造的矩阵符号。可是我的同类都在取笑我,笑我无趣,比我高出许多阶层的魔法师们也在嘲笑我,笑我无能。这些讽刺和唾弃都被我默默接受,我只想着自己一定会有飞黄成达的那天,只要不懈努力,永不弃言! 终于,在我加入铁骑团的第三年,我成功学会了冰、水、火、雷四系魔法的相互转化,并且能够运用到登峰造极的阶段。 然而好景不长的是,铁骑团居然在这年里遇到了‘灭顶之灾’,濒临解散。至于原因,是因为王国正规军的招募启事,许多才华横溢的魔法师都受到了邀请,包括铁骑团团长本人。 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努力将要荒废,可是又能怎样?铁骑团的规模与正规军相差太多,就算是加入了,想要爬上那个位置怕是比登天还难,即便是像团长这样的显赫角色,也只不过是编制在一个普普通通的炮灰队伍里,况且,这次招募还只是隶属王国的第五法师军团,对于排名更前的四支军团,老百姓根本是无法触及,我听说那里头竟是些出类拔萃的狠角色,光是能运用四系以上的魔法师就多如牛毛。 于是我又重新回到了起点,回到了那个被岁月冲淡记忆的酒馆里。 内森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坐在锅灰色的木凳上,浑身上下的毛孔都散发出浓烈的酒味,他的面前整齐摆放着四盏空杯,第五盏杯里则斟满了刚酿好的上等红酒。他一眼便瞧见了我,微笑着示意我过去,这动作是那么的熟悉。我又一次坐在他身边,和三年前那样与他侃侃而谈,我们之前没有界限,更没有身份阶层之分,我们就像是失散多年后再次相聚的兄弟,满是道不完的话题。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时就可以肯定。”他是这么对我说的。 我落下了辛酸的眼泪,追求目标过于遥远,反而失去珍惜眼前的机会,幸运的是还不算太晚。 就这样,属于我和内森两人的雇佣兵团成立了。 在那之后的数年里,我们先是遇到被囚禁在傀儡城堡里的堕落魔法师——玛克辛,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我们就觉得他像个刚出世的小孩,天真无知,由于谐音的缘故,受到解救后的他居然称我为哥哥。然后我们又遇到了亡命天涯的魔道学者——盖尔,这个看似邋遢的小老头却拥有异想天开的聪明才智。最后,我们遇到了矩阵作坊里的哈普,他除了能够辨析各种无人问津的矩阵学术,还能吹出一首好曲子,我们习惯称它为安魂曲。 恶灵制造者——这听上去有些古怪但能带给我们好运的名字,正是我们雇佣兵团的团名! ********************华丽的分界线*********************** 凛冽的寒风风干了浮躁的大地,伴随着悦耳的笛声,玛米回想起了从前,那些记忆渐渐都被冲入世俗的漩涡,他只记得自己所属的兵团名字以及那个酷爱红酒的家伙,要是没有他,玛米这会或许还能在正规军中混个一官半职,要是没有他,玛米就不至于丢掉宝贵生命。 “要是再让我选择一次,我还将跟随你~~~~~”玛米的嘴唇一张一合,死神正要带走他的全部。 昆泽拉走到玛米面前,他踩在矩阵上,用脚后跟擦拭去剩下的痕迹,并用委婉的语气说:“你为什么会蠢到要与我们神眷对抗?” “赫赫~~~” “内森他现在在哪?” “赫赫~~~~~~赫赫~~~~” “哑巴了??要是被除我之外的神眷遇到,他的下场会比你更难看!” “嘿嘿,看到远山上的红光了吗?那才是你们真正的敌人,只可惜你我都被困在这里无法离开……”玛米的声音太弱了,连他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昆泽拉撬不开敌人的嘴,他看着这条渐熄的生命,也不愿再盘问下去,而当他离开时却又听到了玛米留下的最有一句话。 “内森你这个笨蛋,我已经很累了,要先打会盹,你可不要吵醒我呀~~~~~~~~~~~赫赫~~~~~~~~~~~~~~” 笼罩学院的结界再次减弱,那首遥响在天边的安魂曲还在久久回荡…… ************************华丽的分界线******************* 玛克辛调皮地握住玩偶的手掌,像是荡秋千那样来回甩动,玩偶那空洞的眼神停留在河对岸,他只是一具没有思想的木偶,没有人会愿意和一只这样的木偶打交道。 “看到那结界的颜色了吗?我的哥哥已经死了,就在刚才。” 玩偶没有说话。 “知道吗?哥哥在很早以前就说过,我们都得死在这里,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玩偶还是没有说话。 “但是在死前,我们必须带走这里的一切。” ‘咔嚓咔嚓咔嚓’玩偶那呆滞的嘴唇竟开始微微发抖! “哈哈哈,你说话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寂寞的,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啦。” ‘咔嚓咔嚓咔嚓’玩偶一直重复着这一动作。 “可惜,你不会唱歌,也不会像慕斯族人那样跳舞,不过你却和我定下了契约,我永远都不要离开你,不要~~~”玛米歪着脑袋,依靠在冰凉的手腕上。 没有接受指令的木偶就如同一部无动于衷的机械,但他就像孩子的父亲,给了他一个结实的臂膀。 ‘飒飒飒飒’河对岸的草丛正在无规则地浮动,玛克辛定眼向前望时,一副被投射出巨大背影的身躯出现在结界外。 玛克辛看得一惊一乍,居然有人能活着穿过结界,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是谁?!”玛克辛将手握成喇叭形,捧在嘴边呐喊道。 对方在听到这边的动静后,反而是加快了步伐。 玛克辛看不清对方的脸,但是能够突破结界,一定是一位了不得的神眷。 “赶紧离开这里!有敌人埋伏在这附近!!!”身影在边跑边喊:“他们都是魔法师,听说是比我们神眷更加厉害的敌人,再不离开这里就要被他们发现了!!!” “你是笨蛋吗?喊这么大声,不被发现才怪呢!” “你说什么?我不是叫笨蛋!我叫约瑟!!!!” 第九十二话 两个破小孩 约瑟?如果真的是非常了得的神眷,玛克辛怎么会记不起对方的名字?但不论是圣堡的资料堂还是彼得的传记中都从未提及过此人。于是他又将名字反复默念了数遍,最终得出一个惊人的答案:这位神眷根本就是个刚出道的野小子,没有任何关于他的记载、传闻,甚至是最基本的相貌也不曾被描述过。 玩偶的脑袋在暗淡的星光下显得程亮,仿佛一盏悬挂在半空中的指明灯,偶尔还会发出‘咔嚓咔嚓’的扭动声音。起初,约瑟还真认为对方会是两个人,但当他跑近些时才发现,那只是一具没有思想的巨型玩偶,他的身边孤零零地坐着另一个小男孩,这男孩的年龄看上去要比他小三到四岁,顶多也只有刚十岁出头的模样。 此时,玛克辛也看到了站在眼前的约瑟,这个呆呆的家伙身上显不出半点霸气,倒是增添了几分幼稚,很难想象他居然能够毫发未伤地突破结界,由此看来,对方的元素力一定比预料中的更为棘手。 “带着你的家人离开这里吧,最好赶在被他们发现之前。”约瑟冲着玩偶喊道。 “你是个白痴吗?怎么不对我说话?它只是一具玩偶,他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可是你刚刚不也在和它对话吗?” 玛克辛惊讶地发现,约瑟的感官异常敏锐,他就像是潜伏在丛林中的猎物,时刻都能嗅出猎物的气息。 “因为他只能听懂我的话,哼~”玛克辛撅起小嘴,甩完这句话后便抱着玩偶的小腿撒娇。 “这不公平,为什么它只能听懂你的话?” “因为我是它唯一可以信任的主人,我可以命令它做任何事,羡慕吧?哼~~”玛克辛抬起头,朝着约瑟吐了吐舌头。 “那你就命令它,让它也能够听懂我的话吧。” “办不到!” “为什么?你不是可以命令它做任何事么?” “我说你这个人怎么会这么缠人?总之,办不到就是办不到。” “为什么会办不到呢?你不是它唯一的主人吗?” “你真的好烦好烦!!!哪来的这么多为什么!!”玛克辛发疯似的在地上打起滚来,他恨不得立刻除掉约瑟,但魔法师的直觉告诉他,在没清楚了解对方元素力之前是不可以轻举妄动的。 “它叫什么名字?” “帕尔巴特。” “好难听,为什么不叫巴巴,或者是拉拉、莉莉……” “够了!够了!!你立刻给我消失,我不想再见到你!”玛克辛气得直跺脚,他无法想象学院中还会有这号人物。 “小孩就是小孩,动不动就发脾气,对了,我刚才说到哪了?” “你让我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约瑟忽然捶胸顿足,立刻将嗓音提高了好几倍:“啊呀!!我怎么给忘了呢!我明明听到好多人都在谈论这件事!魔法师入侵到这里来了!” “明明就只有你冲着我喊,况且,要是我不乐意离开呢?” “你难道不怕那些张牙舞爪的魔法师吗?我听说他们可以一口吞掉整片树林!” “你吓唬谁呢?你压根就没见过魔法师长啥样吧。” “哈哈,被你说中了。”约瑟饶了饶头,脸涨得通红。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吧,现在的学院里头已经完全被魔法师们控制住了。” “你在开玩笑吧,白天的时候,学院里头还挤满了人群,同时也有非常厉害的执行官守护着他们,除此之外,还有那白发老头子,虽然他表面看上去并不和蔼。” “你完全没弄明白就跑到外面来了,说实话像你这样莽撞的神眷,我还是第一次遇见!” “你怎么知道我是神眷?” “这不是你自己喊的吗?你这个人能不能再认真点?” “你的说话口气不像是小孩,你难道也是神眷?或者是像格林那样的伪神?” “我要是说我就是将学院搞得鸡犬不宁的魔法师,你会信吗?” “哈哈哈,你真逗!魔法师怎么会是个小孩呢?” “你还不清楚吧,现在学院里头的大部分人都被变成了石头,你跑出来时穿过的那道光正是我们设下的陷阱。” “陷阱?我什么都没看到就跑出来了,刚才我还在纳闷,为什么原本喧哗的学院会立刻安顿下来,原来他们都变成了石头,哈~~~~~~~~~~~~~~~~~~~~~~~~~~石头?石头!!石头!!!” “噗,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现在的学院里头,像你这样还具备行动能力的神眷不会超过五十个。” “你们把爱莎怎么了?难道她也变成了石头?” “如果她是个人类的话,变成石头的可能性为百分之百。” 许久,约瑟都没有说话,他回过头去看了学院一眼,死寂的空气弥漫着整座城市,就像是荒凉的古堡,充满凄冷与敌意。 “你刚才说,就是你们把她变成了石头,对吧。” “噗,你总算听明白了。” “既然有变为石头的法术,那么也就有复原的法术,对吧!” “复原的法术其实很简单,就是将我们一一击垮。” “你早就该这么说了!!”约瑟握紧了拳头。 第九十三话 变脸游戏 很难想象,这位长着一副天真无邪面孔的小男孩正是神眷的宿敌――魔法师。漆黑的夜晚总是容易蒙骗双眼,也是造成假象的绝佳时机,可经过约瑟的反复确认后,站在他眼前的还是那个小男孩,玩偶依旧是宛如空壳,不会再是别的什么东西。 “给你最后一次投降的机会!我数到三时,你立刻给我解除法术,一!二~~~~~” 对方像个顽皮的淘气鬼那样,捧腹大笑。 “三!” 玛克辛无动于衷,就算是约瑟再数上一遍也无济于事。 “该死的,你非得要我动手吗?” 玛克辛舔了舔手指,在玩偶的胸前画下了记号。面对咄咄逼人的约瑟,他丝毫都感觉不到气氛的紧张。相反,对方越是吼得大声,他便越是笑得甜美,仿佛只要陪伴在玩偶身边,一切来至外界的威胁都形同虚设。 ‘咕咚咕咚’,玩偶终于迈出了艰难的步伐,它胸前的符文随着脚步节奏相互更替,直到一连串模糊数字取代简单符号时,玩偶已经贴近约瑟跟前。 不知是否是障眼法的缘故,这具呆板的玩偶要比刚才高大出许多,尤其是那张棱角分明的四方脸,现在却变得有模有样,已经与人的脸型较为相近。 约瑟在短短的数分钟内就被迷惑住了,玩偶越来越接近人类的形态,它身上的皮肤组织开始往下脱落,一张微微颤动的嘴唇似乎在述说着什么。 仅凭嘴型,约瑟当然是看不懂,但玩偶的锐变肯定是一种变相法术,且不论法术产生的效果。 “大哥哥不要害怕,帕尔巴特只是想陪你玩玩,你可要好好对待它哟~~~” “切,我约瑟不会惧怕任何一种元素力,当然也就不会惧怕任何一种法术!” “你就不怕咬到自己的舌头吗?再仔细看清楚些,站在你眼前的到底是谁?” 金发!玩偶光秃的脑袋上居然生长出一头绚丽的长发,在那秀美的发梢下,原本空洞的眼球变得异常兴奋,隆起的颊骨下方微微泛出自恋的唇色,并逐渐显得圆润而富有光泽。 “你,你不就是那个……”面对玩偶的突变,约瑟惊讶万分。 “怎么了?想不起我的名字了吗?我的容颜难道就这么轻易被淡忘吗?” “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有点眼熟,不过,你真的还是那具玩偶吗?” “克莱门特,立塔维亚最具魅力的男子,请你务必记住。” “啊!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看上去没什么用,但却能哄人入睡的侍卫长官吧!” “咳咳,我得纠正你刚才话中的几处错误,首先,我不是虚有其表,而是因为能力不带任何杀伤效果所以才不容易被记住,其次,哄人睡觉听上去太过寒酸,我只是将人们带离烦恼,发掘出他们的潜在意识。” “这还不是一样嘛~~~~另外,你怎么会变成魔法师的玩偶?”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我,克莱门特,立塔维亚独一无二的美男子!” 这个看上去与克莱门特十分相像的男子在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自恋的动作,在那花俏的手势下隐藏着什么样的玄机,约瑟还是无法分辨,但不管怎么说,玩偶终究是玩偶,即便是披上一层皮囊也成为不了别人。 溪流在银色的星光下穿梭,河岸上的花蕾随风掀起层层花浪,脚底下的泥土带着寒冷的湿气,会有一种瞬间将要松垮的错觉。(..info无弹窗广告)约瑟紧紧地盯着克莱门特,他越想揪出对方的把柄,就越觉得对方是他本人,他的谈吐举止,包括每一个眼神,每一步动作都与克莱门特别无二样。 “你为什么要证明自己就是克莱门特呢?” “什么意思?” “你越是想证明自己就是他,就越会漏洞百出。” “哦?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自认为已经做得天衣无缝了。” “是气味!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独特的气味,而属于克莱门特的气味就是令人陶醉的花香,可是,你身上却没有,虽然你能将他的模样仿效地淋漓尽致。” “嚯嚯,真是个敏锐的家伙,那么你信不信,我还会使用他的元素力?” “你做什么我都信,可是,请你不要再模仿别人了,可以吗?” 玩偶忽然扭过头去,冲着玛克辛喊道:“听到了吗?我的主人,这小子叫我不要效仿死去的人。” “你刚才说什么?” “他的灵魂已经去了天国,而我则是代替他的肉身继续活着。” “你说谎,我明明在前不久还见过他本人的。” “少年,你还不明白吗?这里就是战场。” “你们魔法师到底对学院做了什么?!” “布达卡斯卡,就是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重建的城市,我们回到这里就是为了带走活着的一切,至于魔法师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你为什么不去问问那些年迈的统治者呢?他们甚至比我们还更加清楚历史!” 约瑟抡起拳头,咆哮着冲向前方,而就在他打算亲手毁掉这具变脸玩偶时,另一幅熟悉的面孔取代了克莱门特。 看到这张脸时,约瑟放慢了脚步,他狠狠拍打起自己的脸颊,想让自己再看清楚些,或许这只是一场恶梦呢? “走近些,让我瞧瞧你的脸,哟,上次见到你时都已经是好多天前的事了,那段时光还真是令人怀念呀。”玩偶展开怀抱,一步步逼近约瑟,脚下的泥土变成松软的泥浆,逐渐聚合成无形的沼泽。 “导师?你怎么也被?” “嘘,不要让那些魔法师们听到了,对,再走近些,我会带你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你的伙伴们都在那里等你。” 此刻的约瑟和玛克辛的玩偶就站在泥潭中央,流动的泥浆迅速形成一股涌入地下的漩涡,侵吞掉地面上的植被。 “再靠近些,再靠近些~~~~~”变为潘?切斯特的玩偶成功迷惑了约瑟的眼睛,妄想抱紧他沉入深渊。 坐在边上的玛克辛正在得意地笑,他从腰兜里取出一只断了胳膊的木偶,开心地将它抛向空中,只要再过数分钟,他的玩偶就可以成功收获第四条生命。 骤然,四周静的出奇,原本涌动的泥沙竟然恢复成平地,抛向空中的断臂木偶重重地摔在地上,玛克辛看到刻在帕尔巴特胸前的咒文正在消失不见,它的皮囊也不听使唤,碎屑状的皮肤组织撒了一地。 元素力以及法术居然一同消失了!搂着约瑟的玩偶也变回原样。 “你对我的玩偶做了什么?”玛克辛一跃而起,他简直不敢相信这发生的事实。 “你为什么不去问问你的宝贝玩偶呢?”约瑟从帕尔巴特那僵直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我的法术为什么会对你无效?我明明已经做了万全准备!” 约瑟没有立刻回答玛克辛的话,他转过身去轻轻触碰了帕尔巴特的肢体,只听到‘哐当’一声,帕尔巴特的躯干与四肢的间接缝处都相继出现了裂痕,它那结实的身躯瞬间四分五裂,木瓜脑袋犹如失去平衡的球体从颈脖上滚落下来。 看着瘫垮成一堆破铜烂铁的帕尔巴特,玛克辛抱着头,失声痛哭起来:“不~~~~~~” “借走别人的东西,总是要还的,更何况是重要的身体!” “是你杀了帕尔巴特,你把它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玛克辛跌跌撞撞地跑到零部件边上,从中拾起一堆锈迹斑斑的齿轮,就像是安抚亲人那样跪地不起。 看着楚楚可怜的玛克辛,约瑟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到目前为止他还是不愿意相信,跪在面前的小男孩就是所谓的敌人。 “亲爱的帕尔巴特,团长和哥哥都对我说了,这将会是我们最后的行程,所以~~~~~你也不要哭了,安静地睡吧~~~~~我马上就会来找你~~~~~~~找你~~~~~~~~~~~~找你~~~~~~~~~~~~~”说着,玛克辛胸前的咒文裂开了一道口子,这道口子里头空无一物,没有血肉,更没有灵魂。他脸上的毛囊紧缩成一团,皮层组织开始剥落,肤色由原来的肉色变为暗淡的器皿色,而身躯则像是帕尔巴特那样支离破碎…… 【特别篇 】 傀儡城堡与他的主人 他们将我带到那座城堡后,每日每夜我都只能像个被关押的囚犯那样,透过闪动着寒芒的铁窗仰望星空,聆听北风吹拂林海的声音。这里与其被称为收容所,倒不如说是赎罪的牢笼,凡是被带到这儿来的人都没能活着出去,他们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被王国通缉的亡命之徒;另一类人则是隐居于世间的傀儡师。 我当然不属于第一类人,城堡的主人开出一个非常可观的条件,他允许我使用城堡里的任何魔法器皿,包括那些匪夷所思的符文范本,并且享有与城堡管家同级的待遇。说句公道话,这条件令我很纳闷,因为在众多傀儡师当中,我不是最优秀的,我只能将人体的某个关节改造成傀儡的一部分,相比那些可以封印生命与灵魂的大师来讲,我可谓是相去甚远。 提到这城堡的主人,打我从第一天起就没见过他,无论是上至管家,还是下至园丁,他们都是通过一名代言人来进行传话的。于是我决定要去见见这名代言人,虽然好心的管家曾多次劝阻过我“不要靠得太近了,见到过城堡主人的人,都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 这是多么可怕而又具有诱惑力的忠告,但它却阻止不了人类的好奇心。终于在一个晴朗的午后,我穿着一套较为体面的宫廷服饰,随着管家前往城堡的主卧。 奇怪的事就这样发生了,一路上,我见到那些挂在墙上的油画里头,尽是些空洞的人物,他们只有眼睛和嘴巴,所有的脸部表情都被潦草的画风一笔带过,脖子以下的部分就像是尚未风干的涂料,我甚至分辨不出这画中的人物性别。于是我再一次诚恳询问身边的管家,而他却给了我另外一个忠告“关于主人的爱好,你也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城堡的过道走廊蜿蜒曲折,一直通往漆黑的地底,一般而言,主人的卧寝都应该修建在可以鸟瞰到城镇的地方,而不是修筑在最为阴暗潮湿的地下,我可以猜想得到,这城堡的主人一定长着一副骇人的面孔,他不愿意让外界的人看到他的模样,所以才将自己封锁在隐蔽的地方。我必须提前做好这个准备,看到他的脸时,我得提醒自己,比起曾经那些被改造成傀儡的囚犯来说,这实在是没什么好害怕的。 管家将我带领到走廊的第五个拐角处,指着尽头的那扇木门,轻声对我说:“代言人就住在那里头,你可以进去了。” “那么你呢?不和我一同进去吗?” “不,我不能进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傀儡师,帕尔巴特先生,你只需要知道这么多就行了,另外,在你见到那位代言人后请千万不要惊讶,最后,祝你愉快~~~” 管家默默地告退了,并很快消失在黑暗中,我就像一个被遗弃在旷野中的羔羊,要不是还能看到从门缝中透出的一丝光亮,我一定会被无助和恐慌逼疯的。 那扇木门缓缓打开了,里边有人邀请我进去,我迟疑了下,还是鼓足勇气走向那道光。 走进卧室后,里头的景象让我大跌眼镜,干净的衣架上晒满了各色各样的玩偶,有俏皮的、有呆板的、有微笑着合不拢嘴的、有吐着舌头朝你做鬼脸的,房间的过道空隙都堆满了琳琅满目的玩偶服饰,特质的橱窗前还陈列着一排甲胄,他们神情一致,就像是守护这里的侍卫,警告那些擅自闯入的陌生人。 “你就是帕尔巴特先生吧,管家曾多次向我提起过你的名字。” 我慌乱了脚步,原本平静的心忽然怦怦直跳。在我刚走入这个房间时并没有发现任何人,那么会是谁悄悄在我背后说话?是代言人?还是这城堡的主人? “对你的不请自来,我不打算追究什么,因为来到这座城堡里的人大致只分为两种,一类是被王国通缉的囚犯,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求庇护;而另一类人就是像你这样的傀儡师,来到这里是为了得到救赎。” “你知道我的身份?” “呵呵呵,因为只有傀儡师才可以活着走到这里。” “什么!?” “你在来到这里的途中,一定见到过那些挂在墙上的壁画了吧。” “你是说那些丑陋的肖像画?” “丑陋?大部分人都这么认为,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那些壁画和来到这里的人有什么联系?”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么?只有傀儡师才能活着走进这里~~~~” 我差点瘫倒在地上,这座城堡要比我想象中可怕得多。我忽然想起管家说过的那些话:不要走得太深,否则会丢掉性命。 “这太荒唐了!虽然是出逃中的囚犯,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还能拥有选择生存的权力,你没有资格把他们变成那副模样!” “你误解我的意思了,帕尔巴特先生,那些囚犯是自愿变成那样的。” “胡扯!!” “与其等待着被王国处死,倒不如安分地待在壁画里头,因为你不是亡命天涯的囚犯,所以才不会理解其中的含义。” “原来所谓寻求你们的庇护就是这个意思!这简直就是自欺欺人!!” “你好像对主人的作法非常不满,帕尔巴特先生,我能够听听你的理由吗?” “人从一生下来就是平等自由的,但随着世俗的侵染,他们都会被分为三六九等,有的成为贵族;有的成为贫民;有的成为魔法师;有的成为战士,如果要说谁是处在这阶级的最下层,那么我敢说一定是那些囚犯,据说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因为战火而失去亲人和家园,无法生存与自理才会沦落到这般模样,我们傀儡师就是为了拯救这些囚犯而诞生的!”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至于你说的人人平等,那只是天方夜谭。” “好吧,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正当我转身离开时,一副冰冷而又庄严的甲胄挡住了我的去路,我的脑袋只能够到它胸口的位置。 原来就是这家伙躲在铠甲里头和我说话,难怪我刚进来时没能发现人的影子,他身穿铠甲,将自己塑造成一件艺术品,混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正如管家所说的那样,你是个古怪的家伙,可我一点都不觉得惊讶。” “没有吓着你,那真是太好了。”铠甲男一边说着,一边摘掉了头盔。 天呐!!!!我差点叫了出来,一切关于傀儡的叙述在我脑海中瞬间化为泡影。这件甲胄里头,居然是空的!! “你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帕尔巴特先生。” 我来不及回答他的话,喉咙就已经哽塞住了,看着一件精雕细琢的铠甲与我说话,这世上没有什么比这更荒诞的了。 “你~~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身为傀儡师的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可是~~~~可是~~~傀儡师只能够将囚犯~~~~~” “怎么不继续往下说了?” “不!!这绝对不是真的,这一定是某个魔法师的障眼法术,而那施法者就藏在这附近。”我急忙环顾四周想揪出真正的代言人,可是除了看到一堆破铜烂铁外,始终还是找不出人类的影子。 “帕尔巴特先生,可以让我们回到原先的话题上吗?” “你~~~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关于真实的傀儡师,就是对臭名昭著的囚犯们进行洗脑,然后流放到战场,让他们成为一具具用于搏杀但却感觉不到疼痛的行尸走肉,这才是你所谓选择生存的权力,与其这样做倒不如让他们安静地待在墙上,帕尔巴特先生,我说得对吗?”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傀儡师就是这么一种肮脏的职业,没有一个人会乐意和傀儡师单独呆在一起,除非这个人的想法有些与世隔绝。 甲胄男正朝我逼近,他用强劲而又厚重的胸甲将我撞翻在地上,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激怒了他,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到第二天早晨,我的头像就会出现在走廊的壁画里头。 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我就像被逮个正着的小偷那样,在一堆破玩意堆里连滚带爬,我无数次抓起身边的物品向他砸去,但每次都会被那坚硬的铠甲反弹回来,我的头部开始流血,眼前的景象逐渐被染成了红色…… “感受到了吧,这就是你强迫他们所做的,你们可以将好端端的一个人玩弄成不知所措的木偶,而又不觉得心疼,既然这样,我就让你也体会体会。” 甲胄向我猛扑过来,这大概是我在人世间听到的最后一句话,直到周围的那些玩偶们都一个个苏醒过来时,我才知道管家说的都是实话。 ***********************华丽的分界线************************* 傀儡城堡,一座被遗弃在荒野中的堡垒,听上去有些恐怖,而事实上确实如此。来到这座城堡里避难的只有两类人:一类是逃避王国追捕的凶犯;另一类则是被世人唾弃的傀儡师,这城堡名字的由来大概就是因为后者。 每年征兵的时候,王国军就会从这座城堡中抽调出一批‘不怕死’的傀儡人偶,将他们全部派往最前线。他们不知道这些傀儡人偶的由来,当然也没有人愿意去打听,因为躲进这座城堡里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黑暗,我一直就被放逐在黑暗中,我的身体像是被某种结实的硬物包裹着,动弹不了。我感觉不到四肢的力量,就连自己的心跳也若远若离。对了,我根本就没有心跳,可是一个没有心跳的人怎么会有思想?我试图撑开眼睛,看看外边的世界,但顽固的魔法咒语将我的视觉牢牢封死在无尽的黑暗里头。 直到有一天,我忽然可以感受到温暖,那是双细腻的小手,揭开了烙印在我身上的咒文,我缓缓睁开疲惫的眼睛,一道寒芒冲破黑暗的封锁,填埋了整个世界,在这朦胧而又恍惚的影像中,一个男孩正朝着我挥舞着双手。 “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主人了,帕尔巴特。” 第九十四话 最安静的战斗 结界的光环愈来愈弱,似乎就快要罩不住这整座学院,在内森看来,团灭是迟早的事,当然,他在心底早就做好了准备。(..info好看的小说) 一个人静坐在冰冷的突石上,这不像是内森的风格,望着远山上那道红色柱体,夜色被侵染地夺目迷人,在他眼中,明天永远都不会到来,或许是等着敌人将凶器插入自己的咽喉,或许是陪同着这座城市一块入睡,无论是哪一种都不能令他斗志昂扬,因为他的另外三个伙伴已经闭上了眼睛。 西边的天空中泛起鱼肚白,微弱的光芒逐渐驱赶走漫长的黑夜,但在这座城市里头却听不到忙碌的声音,除了安静就只剩下呼啸而来的风声。 内森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伸出左手捶了捶冰凉的背脊,嘴中呼着热气,心不在焉地朝着站在背后的那人说道:“刚来到布达卡斯卡时,我原本打算轰轰烈烈地大干一场,可事到如今,我竟然宁愿安分的坐着也不想再站起来,你倒是说说看,我对得起那些死去的同伴们吗?” “他们会觉得你是个窝囊废,就算是入了地狱,他们的灵魂也会纠缠着你不放。” “哈哈哈,那么你打算和我战个痛快,还是想和我一样,在黎明到来之前静静地坐下聊会呢?” “你觉得我会是个怎样的人?” 内森托着下巴,头也不回地继续说:“你的身上没有任何杀意,倒是多了许多稳重与老陈,从你站在我背后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想这个问题,你应该是这个学院的执行官,或者是比执行官更高的那一位。” 对方没有立刻作出回应,内森见状,又勉强的挤出笑容说:“怕是被我猜着了吧。” “没有见过我的正脸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不愧是领军人物呀。” “哦?你不会就想这样一直站在背后与我交谈吧。” 对方没有拒绝内森的‘好意’,就一同背靠背坐了下来。从夜幕中浮现的曙光就快要冲破黑暗,在破晓之际苦苦挣扎着。嚎哭的风声搅拌这无边的宁静,陪着那些心绪一同飘往北方。寒冷的星光下弥漫着灰色印迹,将学院覆盖地严严实实。 那道通往云霄的光柱失去了五彩斑斓,混淡的暗影围绕在上空飞行,结界似乎就快要支撑不住,随时都会有垮塌的危险。内森挠了挠头,盯着那些散布在四周的暗斑,唉声叹气到:“我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来过立塔维亚了,每一次带来的感受都是与众不同的,有兴奋、安逸、憎恨、绝望,而唯有这次留给我的印象却是害怕。[..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来你已经做好安葬自己的觉悟了。” “呼呼呼呼呼呼~~~~可不是吗?即使能够活着离开,留下同伴的躯体在这里也是非常过意不去呀,所以呢,我还是陪同在他们身边比较好。”内森说完这番话,忽然摊开手掌看着那些刻印在掌心处的疤痕,再一次委婉地说:“带走无辜的生命是要付出代价的,于是我总是在琢磨,那些付出代价后的灵魂将会去哪呢?” “很可惜,没有一个死人能够再活回来,所以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啊哈,你真是个无情的家伙,听你的声音,应该是掌管大权的执政长老吧,比如,立塔维亚的学院联盟大会长?” 内森的猜测一针见血,但年迈的菲利克斯没有为此感到惊讶,他反倒是夸起对方的才干,说:“老夫也同样听得出来,你是个精明能干的佣兵团长!” “好家伙!连我的底细都被摸清楚了,要是咱两真的较起劲来,指不定会将这整座学院闹个天翻地覆。” “老夫奉陪到底!” 落雷般的惊响震撼天宫,数道火红色的焰芒划破漆黑屏障,坠落在边缘地带的荒山上,溅起无数璀璨的耀斑,并且在一座山体处聚拢出一条通天光柱,照亮整座城市。 “他们就快要来了。” 菲利克斯瞪着眼睛,嘴里吐不出话,其实他心里明白得很,这就是那位少女所说的劫难。 “既然他们来了,那么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内森忽然垂下头,发现自己的双脚正在一点点消失,就像是被夜魔吞噬。 “将自己的法力全都灌入到那道光,其实你在来到这里前就已经失去了魔法师的所有魔力,对吧,年轻的团长大人。” “啊哈~~~~连同伴都不知道的事却被你又一次说中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让后续部队来替你完成使命吗?老夫觉得你的法术完全可以与年轻时的我相抗衡。” “因为我将赌注压在了最有可能获胜的那一方。”内森说着,双手也开始逐渐糜烂,并且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露出了骇人的白骨。 红光在继续闪耀,像是要将天空也一同燃烧殆尽。 菲利克斯扭过头时,内森的身体已经腐化得不成人形了,而他依然像个守望者那样坐在空旷的凸石上,瞭望着远方。 “请小心昆泽拉,这是我在临走前给你的最后一个忠告,会长大人。” “他是学院的背叛者,这件事老夫早就知道了。” “啊哈~~~你的口气听上去为什么还是那么胸有成竹?你难道不该绝望吗?学院中所有能够被派上用场的神眷都被困死在这里,打破结界的唯一途径就是除掉我们五个人,而我很遗憾地告诉你,进入这个结界的魔法师只有四个人,还有另外一个同伴被留在了边缘地带,所以,你们只能就这么看着心爱的城市走向死亡。” “那么我也很遗憾地告诉你,被派上用场的神眷也不全都留在这里,就在你所说的边缘地带附近,我特意安排了一位令你们意想不到的家伙。” “这不可能!经过我的调查,所有活着的执行官包括你在内,都应该留在了这里。” “的确没错,可老夫什么时候说过,执行官就是最高阶神眷了?” 内森张大了嘴巴,犹如看到圣人的表情,僵硬在那里,此时的他仍有一肚子话想要发问,可他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第九十五话 最后的武器 如果说还有什么可以拯救这座城市的话,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哈普念着咒语,面前的矩阵符文随之产生变动,从一开始的方形阵转为圆形阵,立在它身上的光柱逐渐聚合成一个四方体,这个四方体看上去倒像是一扇通往冥府的大门,中间突隐出一道狭隘的细缝,正将门由里向外缓缓推开。 耀眼的闪光灼得城市通亮,其实这正是劫难的前奏。哈普下意识地拾起一块碎石,稳稳地抛向那扇门,只见石头像是穿过透明物体那样,从门的一端进去,但是却没能从另一端出来,这就很明确地证实了一点,这扇‘门’就是两个次元空间的连接点。 其实在此之前,哈普也从未考虑过成功的可能性,他只是仿照边缘地带的巨型矩阵,在空旷的岩体上绘制了同样的图案,然后再在上边添加了许多传送符文,便成了现在这个令人吃惊的样子。哈普非常想将这个杰作展示给更多人看,比如矩阵作坊里的绘制师们,他们看到后一定会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服服帖帖地拜他为师,并将他的光辉业绩传诵给后人。 可惜,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哈普沉下脸来,自言自语地说:“内森,你可是在临行前就答应过我的,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我就照你的吩咐留在这座山上。现在看来,你的愿望就快实现了,如果你还能够从那座毛骨悚然的学院里头回来,我还想再一次跟随你,你瞧见这道可爱的光芒了吗?它正朝着我腼腆地微笑,快了,就快了,第五军团即将大驾光临!” ‘咕咚咕咚’,如同机械翻滚的声音从门的内侧传出,那会是载着五人战士的重型战车吗?或者是新式的攻城器械?哈普从石板上一跃而下,跑到离‘门’最近的地方。从近处观望,这扇‘门’的边沿冒出不计其数的红色气泡,他们像是发酵的奶酪蛋糕,从最底层一直衍生至天穹。在最顶层,也就是与繁星接壤的地方,有一道额外闪耀的光束从那里俯冲下来! 只听得‘轰隆’一声,地表受到了猛烈的撞击,并且掀起层层沙浪,呛人的泥土惹得哈普睁不开眼睛。原来,这就是‘大门’敞开时所带给地面的冲击力。 哈普险些就被冲击浪带下山崖,他闻到一阵闷热的火药味从‘门’的内侧传出。寒风如同海面上的涡流,被吸入门内,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没有。哈普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第一个从门里走出来的会是谁呢? *********************华丽的分界线********************** 此时此刻,布达卡斯卡地牢中的囚犯们也都依稀感觉到外界的异样,洞内的钟乳石发出‘嗡嗡’的鸣响,那是地表振动的声音,通过介质传到了这里。囚犯们还是和往常一样,等待学院厨师送来的饭菜。切克斯正盘着腿,从蓬松的发梢中揪出一只无名昆虫,并把它吞进肚里,他看着躺在隔壁牢笼中的凯丽,轻声问到:“又睡着了?你一天到晚都抱着那只盒子不累么?” 凯丽哪里睡的着,她抚摸着冰凉的盒子外框,打消了许多次想要打开它的念头。 “外边发生了什么?切克斯先生。”凯丽的声音显得有些柔弱。 “天知道呢,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 “大概是那些家伙们开始行动了吧。” “哇哈哈哈,想象一下会长生气的样子,我突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 “那是他自作自受。” “你恨那个老头吗?是他把你变成了这样。” 凯丽没有回答,她故意绕开这个话题,眼睛一直盯着面前的盒子,说:“这个盒子好像变沉了许多。” “哈!那是你太过劳累,身体变轻的缘故,咱们可是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切克斯又开始在发梢间寻找起‘食物’。 “你知道想要打开盒子却又不敢打开会是怎样复杂的心情么?这就像是站在悬崖边缘,一头栽下山谷便立刻清静许多,可是我总觉得自己还能在这世界上多做些什么。” “要是换成我,我会毫不犹豫地打开它。” “可是如果那么做~~~~~~就等于没有任何希望了。” “但是你不想打开,也摆脱不了牢笼的命运,与其这样倒不如满足下好奇心。” 一颗水珠恰好被震落在凯丽的右脸颊上,并沿着光滑的肌肤流到唇边。凯丽舔了一小口,竟发现这露珠是甜的,那润滑的味道一直渗入心坎,让她想起许多美好的回忆。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切克斯先生。”凯丽问道。 “谁?” “那位掌管联盟大权的会长,菲利克斯。” “啊哈,我以为你不想再提起他的名字了,毕竟被关押到这里的囚犯大多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你也是吗?” “算是吧,他容不下半点错误,他只会强迫别人听取自己的意见,却从来不采纳别人的提议,另外,他还是个十足的老顽固,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就不可能再有反驳的机会,但是……” “但是?” “但是他从前并不是这样的。” “你以前就认识他?” “哈,当然,那时的他还不是联盟会长,他的血气方刚会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因为他曾当着数万人的面夸下海口。”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是为了拯救学院联盟才降生到德特雷亚的,我还记得他当时说出这话时的表情,是那么的专注,那么的天真。” “难道是因为后来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变成现在这幅摸样的吗?” “啊哈,其实没什么,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他真的变老了,先是外表,再是内心,彻彻底底的老化了,变得和那些对国家没有做出任何贡献的统治者们一样。” “好吧,我还是无法想象他年轻时的模样。” “哎,看来今天又没有食物啰,还是省点力气早点睡吧。” 凯丽将盒子当做枕头,仰面朝天,看着那些布满水珠的钟乳石,它们就像是天空中的繁星,在黑幕下闪烁。 ‘咕咚咕咚咕咚’ 什么声音!这既不是肚子发出的饥饿声,更不是爬行生物所发出的,那又会是什么呢? ‘咕咚咕咚咕咚’ 声音越来越近,简直就是贴着凯丽的耳鼓在鸣叫。 是盒子!是盒子里头发出的响声!凯丽有些惊慌失措,她赶忙端起盒子,发现上边的纹路开始变得扭扭曲曲。 “切克斯先生,快醒醒!快醒醒!!”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不会是做了什么恶梦吧。” “有东西在动!就在这盒子里头!!” “得了吧,你一定是饿晕了,产生出幻觉。” “不信?你自己看吧!”凯丽将盒子的正面朝向切克斯,只见上边的纹路产生出神秘的灵光,照亮了整个牢笼。 “快!快打开看看!” 凯丽迟疑了片刻,但她还是不敢打开,盒子的质量明显变得沉重起来,重到无法用手托住它。 “笨蛋!还在犹豫什么?!” 切克斯的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闪耀的光芒从盒子里头绽放而出,随后听到‘哐当’一声,某种坚硬的物体突然从中蹦了出来,并且滚落到凯丽的脚边,紧接着,那道亮光便迅速减弱,融为暗斑,直到消失不见。 “是什么?”切克斯有些迫不及待,他恨不得一股脑儿冲破牢笼看个究竟。 “管家说的一点没错,这只是一颗致命的药丸。”凯丽拾起闪着微光的圆形颗粒,似笑非笑着说:“会长大人就这么想置我于死地吗?” “这哪是什么药丸?我根本就没听说过联盟里头会有让神眷丧命的药丸!” “不是药丸那又会是什么?” “这~~~~该不会是!!!” “会是什么?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呀!” “哇卡卡卡卡卡卡卡!!我们居然都被菲利克斯那个家伙耍了!!!”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切克斯先生。” “走吧,你本来就不该属于这里。” “你在说什么呢?我能上哪去?” “你还不明白吗?大笨蛋,你手中的药丸正是离开牢笼的钥匙!” “什么?!” “服下它便可以在身体周围产生出抗体元素,将笼子的结界同化。” “可,可是会长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在想,他大概是将赌注压在你身上,你是他手中最重要的一颗棋子,去吧!孩子,看看外边究竟发生了什么,如果有机会的话,请再回来看看我,我可是好久没这样开心地和人说过话了,咯咯咯~~~~” 凯丽在服下药丸的那一刹那,血液瞬间变得沸腾起来,魔力似乎就快要溢出胸口。 “谢谢你,切克斯先生,我会回来看望你的。” 第九十六话 守备 当火红色耀斑凑合成那扇通往次元空间的大门时,凯丽刚巧离开阴暗的地牢,面对这么一片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换成是谁都会上山看个究竟。在凯丽看来,这红色实在是太不寻常了,它不但是耀眼,更多的是诡异、危险,赤红色烈焰灼烧起荒凉的掩体,通过那扇门的翼鸟门都有去无回,甚至是铺满乌云的天空都得向它低头。 根据凯丽的初步推断,这就是劫难的根源,当然了,被关押许久后的她还不知道学院中发生的一切,她只明白,如果蕾的预言是正确的话,那扇‘门’便一定是解决所有问题的关键,因为它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让我们回到边缘山上,哈普这会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第一位从‘门’里出现的人,通过不断变淡的颜色判断,这个法术的威力恐怕维持不了多久,如果第五军团没能完全赶上,那么他必须想方设法再让它多敞开一会,一旦‘大门’关上的话,内森一伙人的目标将化为泡影。 哈普从背包中取出一根看似搅拌用的棍子,并在上边添加了许多彩色颜料。这是可以随时改变矩阵形状的工具,从棍子的长度来看,它完全够不到哈普所施下的传送阵,因为‘大门’所覆盖的范围已经超出了预料,它不但是罩住了半座山,而且更像是要把整座城都吞进肚里。 哈普曾想靠近‘大门’许多次,但每次都被它那灼热的光环逼退回来,手中的棍子都逐渐融化并且变了形状。 “军团长大人,你要是再不率领大军出现的话,我就快要支撑不住了。”哈普自言自语地说着,他干脆脱下背包,丢下山崖,因为所有的魔法道具在这扇‘门’前都起不了任何作用。 哈普跪在门前,笑望那如同挂满火烧云的天空,一反常态地冲着山下的古城大吼一声:“还有谁敢靠近这里?没有了!!!你们所有人都将闭上眼睛!而我,哈普!就是看着你们走向灭亡的第一人,我会为此感到无比荣耀!!!!哈哈哈哈哈哈~~~~~~” “你再这样大声喊话,会把睡梦中的慕斯族人吵醒的,嘻嘻~” “谁????”哈普吓得魂飞魄散,一脸茫然地搜索起敌人的影子。(..info无弹窗广告) “不用找了,我不就在你的面前吗?” “面前?!”哈普的面前就是正对着他的‘大门’,那炙热的温度可不是常人应该待的地方。哈普琢磨着,忽然拍手惊叫到:“难道,你就是第五军团的人?啊哈,一定的,一定是的,我总算是等到你们了!” “听上去应该是一个颇为厉害的军团,在你们的国家里一定有着很高的口碑吧?” 再仔细听这细腻的声音,完全就是一个小女孩所发出的,而第五军团里是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人物!一想到这里,哈普的疑心病又加重了许多,光是能站在这高温下的神眷,学院联盟中应该不会超过十个,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小孩子呢! “呵呵,你不会是想和我玩捉迷藏吧?快到叔叔这里来,让我看看你的模样。”哈普无法相信,面对一个小女孩居然会被吓出一身冷汗。 “叔叔?我看上去有那么小吗?还是说,你看上去比较老呢?嘻嘻~~” “快给我从里面出来!!!我可没空陪你玩!” “哦哟,生气了?我还想多玩会呢,要是游戏从一开始就分出胜负会很无趣的。” “游戏?你管这叫游戏?简直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要~~要是第五军团现在就出现,你早就成了铁蹄下的一堆烂泥!” “我还是换个方式问话吧,第五军团是什么?他们总共有几个人?为什么来这?来这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连串的提问惹得哈普火冒三丈,面对一个小女孩会束手无策,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耻辱。但是哈普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沉住气,只要等到他们出现,一切困难都会过去,于是他假装淡定地说:“第五军团,隶属哈德森王国的法师军团,虽然说不上是精锐部队,但在许多战役上也是功劳显赫。” “我只想知道他们的核心是谁。” “你要问这个做什么?” “擒贼先擒王嘛~~” “哈哈哈哈哈!你难道还想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军团?小孩子还是回家陪在父母身边吧!” “唔~~~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吗?那么,请你向后看。” 哈普的这一回头留给他无法抹灭的阴影,只见身后的这半座山都被熊熊燃烧的火海包围着,如此壮观的人间炼狱完全就不亚于哈普所创造的‘大门’。这孩子的魔力就是个无底洞,哈普板着一幅苦瓜脸惊叫到:“天哪,你想毁掉这座山吗?” “你有这个资格问我吗?” “高能力神眷不是都应该被困在学院里头吗?内森做事一向是精打细算,很少会有失误,这次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嘻嘻~~~这事说起来还有些蹊跷。” “不过,就算你的元素力很顽强,也不可能和一支正规军相抗衡,因为能够克制住火焰的法术数不胜数。” “这样的游戏才好玩嘛,否则我可是会犯困的哟~~~” “你竟敢小瞧王国的法师军团?他们每个人都可以施展三种不同系别的法术,每种法术都可以与同类神眷相匹敌,更何况率领这支军队的团长还是个经验丰富的传奇人物!” “他又没有见过我,怎么就知道能打败我呢?” “啊呀!!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实在是太可恶了!我要不只是个绘制师,早就把你碎尸万段!” “那你过来呀,我就在这等你。” 不要说过去,就连接近那扇‘大门’都已经十分困难,除了难以忍受的高温环境,强劲的气流甚至可以将树木连根拔起,并狠狠甩向远方。光是看到这些,哈普就难以想象出对方是以何种姿态站在那里面的。 “好吧,我输了,我承认和内森相比,我并不算是个合格的魔法师,如果可以的话,请至少让我看下你的容颜。” “就和你所说的那样,我只是个冒失的小鬼头,嘻嘻~~”凯丽迈出优雅的步伐,离开那扇‘大门’,朝着哈普迎面走来。 这的确只是个小孩子!一脸的天真无邪,瘦小的身躯就和那些被折断的枝条一样,柔弱却又充满力量,让她在这冷漠的世界中显得独一无二。 看到她时,哈普倒吸了一口凉气,将她错看成了另外一个人,而在经过仔细对比后才发现,站在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似乎比他认识的那个人更加具有诱惑性,当然这只是体现在语言风格和肢体动作上。 凯丽当着哈普的面,指着身后的那扇‘门’说:“如果我现在毁了它,那么这座城市应该就会得到解救,对吧?陌生的魔法师先生。” “不!你不能这么做!!!!!!” “嘻嘻嘻,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凯丽放下手,继续说:“我想要等到他们出现,然后~~~~~~~~将他们统统打败。” 她浑身上下都释放出惊人的魔力,这股力量可以堪比王国中最优秀的魔法师,仅仅只是看到这些,哈普一想到女孩长大后的模样就感到毛骨悚然。 “你,难道会是学院的执行官?” “愚蠢的想法,我和他们毫无关系。” “那么你又会是谁?为什么要阻止我们?” “嘻嘻,只是觉得好玩,于是我就来了。” “太像了,你与她实在是太像了,这份相似不是体现在外表上,而是那种魔力的味道,简直是一模一样!” “你看上去十分害怕我,可是我没打算对你下手,另外,你说的她又是谁呢?” “我没见过她的真面目,只是看到过她那虚幻般的轮廓,感受过围绕在她周围的魔力,而我能在你身上看到她的影子!” 凯丽觉得这个家伙一定是吓傻了,或者是在施展完法术后产生出极其严重的副作用,于是便没把这段话放在心上,她刚想离开原地时,只听到背后传出一声巨响,一副漆黑而又巨大的甲胄出现在红色‘大门’里头。 那是件青铜色的盔甲,无比锋利的刺环镶嵌在各个关节部位,只要稍被触碰一下就会立刻皮开肉绽,棕色的头盔与颈椎十分吻合,就像是专门为铠甲主人量身打造的。 哈普见状后立马就地下跪,恭敬地说:“军团长大人!我终于等到你了!” “赫呀!!我怎么没有见到内森那个傻小子?另外,我的第一个对手该不会就是脚下的这个小鬼头吧!!!!” 第九十七话 裘力斯?凯南 这个披着甲胄的‘怪物’身上冒着浓烟,他用脚蹬着泥泞的地面,山体就会如同消融的冰川那样四分五裂,他每吸入一口气时,周围的气流都会随之逆转,他的体型如此庞大,庞大到可以完全淹没对方的影子。这根本就不像是个人类,要不是他长着一张会说话的嘴巴,凯丽一定会觉得他是被哈普从异界召唤而来的怪兽。 “余下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必须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你。”怪物那空洞的头盔中闪动着两道寒芒。 在凯丽看来,对方只不过是多穿了一件盔甲外套,在那盔甲里面也许隐藏着一副骇人的皮囊,或者是可以散发出某种致命毒素的装置,而不管是哪一种,凯丽都不会害怕,因为红色大地已经足够耀眼,如果再将这份耀眼保留至天明,恐怕布达卡斯卡城的末日就真会来临。想完这些后,凯丽向前鞠了个躬,摆出嬉皮笑脸的姿色,朝着那冰冷的甲胄问候说:“嘻嘻,你实在是太高大了,你不觉得应该摘下面具来欢迎站在这里的小客人么?” “呀哈哈哈哈!你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吗?”这从甲胄里头发出的狂笑声响彻云端,一时间,大地山川都迷失了方向。 凯丽摸着脑袋瓜,指着躲在身后的哈普,装作可怜巴巴的样子恳求到说:“天呐,请不要怪罪到我头上,你的伙伴并没有向我介绍过你,他只是提到过‘一个无比丑陋的家伙将会从门里出现’。” “你胡说!!!我怎么敢~~~~”还未等哈普解释清楚,一道落雷划过天际,击碎了身旁的岩石,吓得他只好将话往肚子里咽。 “这只是个小小的警告,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和内森一伙人在策谋着什么,如果你再敢多说半句话,这雷击中的可就不会是坚硬的石头了。” 哈普哪敢再往下说,甚至连前进一小步的勇气都被剥夺了,他只好扭过头去,忍气吞声地躲进烧成焦木的树林里,找了块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内森的决定是正确的,但同时也夹杂着许多未知因素,就拿站在眼前的这个甲胄男来说,从某种意义上讲,他还真是个‘大怪物’! 寒芒又回落到凯丽身上,藏在甲胄里的家伙在嘀咕着什么,这些话听上去都很含糊,接着,一把具象成斧头形状的武器出现在他那肥硕的左掌心,同时,右手上也多出一条带有荆棘的锁链。 “差不多该开始了,让我们来玩点什么吧,小鬼头。” 还未等凯丽回答,对方便一边咆哮着一边猛冲过来。只见巨型身躯带动着强劲的脚步节奏,他经过的地方,石砾立刻化为灰烬,土地上都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 “看我把你劈成两半!呀哈!!!” 说时迟那时快,当斧头稳稳当当地砍中凯丽时,一团焰火从她身上盘起,并且以飓风的速度席卷开来,刹那间,一道印染着火光的鸿沟将整座山脉化为两半。 “呼呼,能躲过这劫的人并不多见,看来你不仅仅是个会耍嘴皮子的小鬼。” 甲胄抬起头,瞅见一团云烟围绕在他左右,炽热的火焰灼烧着大地,就连他手中的那把巨斧也被染成红色。 “嘻嘻,你这是在称赞我吗?怪物先生?” 这稚嫩的笑声从何而来,甲胄男始终捕捉不到,只见他左手上的斧子又具象为一把带有血光的狼锤,右手中的锁链却化作一把冰刃。 “火焰元素力?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即便是失去高阶神眷,学院也一定不会觉得惋惜,因为像你这样的棋子,我见得实在是有些腻味了。” 甲胄一边说着,一边高高举起右手中的冰刃,只是一阵风的功夫,天空中就下起了滂沱大雨,燃烧的云雾顿时化作滚滚浓烟,消散在漆黑的幽林之间。 “不必躲躲闪闪了,我知道你的弱点,水火不相容这个道理谁都懂的。” 凯丽捂着湿透的衣裳,从那片焦黑的云烟中探出半个脑袋,这打在身上的碎雨不但是冷,而且还隐隐作痛。从一开始,凯丽就不认为自己会害怕面前的敌人,尽管对方会在手头上变出些戏法来,但这远远不足以威胁到她,只见她摆好架势,刚准备蓄势待发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立刻静下心来,冷静地分析起敌人来这的目的,故意调侃到:“你瞧瞧我,哪里是大人您的对手,不过,游戏就是要瞬息万变才行,千遍一律的话就太乏味了,不如这样吧,咱们再在这上面添点料子。”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甲胄男始终没弄明白,不过既然连小孩都能有这般勇气,况且还是处在弱势的状况下说出这番话,他当然觉得自己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她,于是就顺着凯丽意思回答说:“那么你觉得应该如何将这场游戏进行下去?” “嘻嘻,依我看,打个赌如何?”凯丽害羞地拎起衣角,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对方。 “呀哈!你想和我打赌?” “不错!怎么?你难道还会害怕一个无助的小女孩?” “笑话!!” “这么说,你答应啰?” “魔法师从来没有胆怯的时候,你继续往下说!” 凯丽指着甲胄背后的赤红色‘大门’,说:“如果你能战胜我,那么布达卡斯卡城任由你和你的部下处置,但要是我赢了,那么你就必须关上大门,回到属于你们的王国中去。” “哈哈哈哈哈!有胆气!!我以为学院中全是些无能鼠辈,没想到连你这样的小女孩都敢说出这番话。”甲胄男笑得前俯后仰,浑身上下发出‘咣当’的金属撞击声。 就在这时,哈普忽然从那片昏暗的焦林中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他急急忙忙地窜到空地上,冲着甲胄男哀求到:“不!大人!你不能答应这个无理的要求!你不要忘了王国托付于我们的重大使命啊!!!!” 一阵惊响,只见哈普的左手臂瞬间化为一团泡沫,他痛苦地跪倒在血浆之中,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滚落。 “哼!哈德森不需要懦夫!你难道觉得我会输吗?!” “不~~~~大人~~~~我只是不希望~~~~~~你将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无聊的游戏上~~~~”哈普不敢抬头,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倒映在血潭中那个狼狈的自己,这份感觉,似乎比左手臂的伤口更加疼痛。 甲胄男将眼神从哈普的断臂上挪开,转移到凯丽身上,或许是很久没有参加过战斗了,这个小女孩的天赋无疑让他热血沸腾。 “少女,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凯丽,从出生时他们就这样称呼我。” “裘力斯?凯南,也请务必记住我的名字。” “嘻嘻~~~~” 这微笑太不自然了,裘力斯看在眼里,心底却在慌乱,少女的表情就如同布满荆棘的黑色玫瑰,似乎要让触碰到她的人望而怯步。 “你的元素力让我亢奋,但就算是再强的能力也会有致命的弱点,元素相克性,这是谁都懂得的道理。” “比斯肯圣山在创造出我们的时候,就已经给我们的未来打下深刻烙印,强大的元素力源于循序渐进,而不是从一开始就有的,但大部分元素力都止步在萌芽阶段,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们太过于满足自己的元素力,而忽视了只有当某种力量突破临界点时,它才会真正觉醒!” ‘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火舌从山腰处喷发而出,它贴近地面作了一个圆周运动后,便立刻消失在身后的焦林之中。 裘力斯没有看懂其中的意思,他误以为凯丽只是在虚张声势,但接下来所发生的却让他如梦初醒,只见被火舌环绕过的地表先是呈现出一些分散红斑,随后,这些不规则红斑迅速扩大,并且浮现出鲜红色,以红斑为中心的地面开始碎裂,数条火舌从中喷洒而出。 是的,没有火山,但却有愤怒的岩浆在山体上翻滚! 边缘地带被印染成暗无天日,任何被火舌溅洒到的物质都化作焦泥,成为熔岩中的红色泡沫。凯丽,她就好比是火凤凰,傲慢与偏执集为一体,伫立在那激情的溶液之中。身后的焦林以排山倒海之势再次燃烧,并且烧成灰,随这火风吹响天穹。 裘力斯被其逼退到‘大门’边缘,穿在身上的甲胄被炙烤得透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难以忍受的高温腐蚀起坚不可摧的盔甲,要不是受到它的保护,裘力斯的肉体怕是和面前的山林一样,早已成为飘向远方的一阵云烟。 “怎么不再靠近些,大人?” “……” “要是你再不过来的话,我可就要去你那边了哟~~~~” 第九十八话 进化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铺天盖地的火山灰控制了大半个边缘地带,一扇红色‘大门’矗立在熔岩之中,恰似通往地狱的捷径。除了天上飞的,地上的生灵全都化作了灰,边缘地带的森林逐渐碳化,并且孤零零地直立在赤红色旷野上。 眼前的景象令人望而生畏,就算是军团长裘力斯,也快招架不住这扑鼻而来的熊熊烈火,穿在身上的铠甲像是奶油蛋糕,就快要被融化。 裘力斯穿着变了形的甲胄,自然觉得很不舒坦,他顺手解开胸甲,露出一件秘银色衬衣,而当他正要以同样的方式摘掉头盔时,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便指着盘起的火舌,低声咏唱起咒语。 奇怪的事发生了,那些汹涌澎湃的火舌纷纷低下高贵的头,面对裘力斯竟然变得服服帖帖。四周的温度显然变得不是十分闷热,少数大地裂痕逐渐吻合,熊熊燃烧着的火焰缓缓熄灭。 就在这时,一团七彩斑斓的火球从天而降,正巧砸中咏唱咒语的裘力斯,只见火光四溅,大地又增添了一个窟窿。 裘力斯,这个形同怪物的男人居然毫发无损地站在焦痕处,他的脊背以及盔帽都附上了一层厚实的银装,并随着火焰的势头改变其长短。 这明显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举措,如果是这样认为那就大错特错了。 只见附着在裘力斯身上的银装逐步取代甲胄的位置,直到那件被烧成稀烂的盔甲完全消失。 裘力斯,他简直如同脱胎换骨一般,身材凸显的均匀有条,而不是像先前那样魁梧高大。 凯丽有些纳闷,军团长的身形能随着法术更替而变化不断,这着实是件棘手的新鲜事。 “如果仅仅是以防御为手段而不进行反击的话,再高强的法术也击退不了火焰意志。”凯丽说着,一边准备着下一波进攻。 “小孩的眼光终究是短浅,在注意到我身形转变的同时,难道你就没有留意四周吗?” 很古怪的想法,周围看上去可以说是一成不变:火舌在断裂处飞奔,激情的熔岩与火花共舞,演奏着一首首令人胆战心惊的狂想曲。 这是自我安慰的祈祷?或者是在给自己的不足找借口?从裘力斯的站姿上看,他并不像是个失败者,倒像是个掌控大局的睿智长老。只见他摊开掌心,手中多出一把红色火焰,这团火焰在风中摇摆不定,但却始终无法熄灭。 “那又是什么小把戏?”凯丽追问到。 “其实每个高阶法术都有着独特的名字,而我则给它起名为‘进化’。” “进化?” “是的,这场游戏让我玩得十分尽兴,但多余的动作让你失去绝佳机会,一旦我的法术发动成功,那么任何神眷都将不会是我的对手。” “你指的进化难道是说~~~~” “告诉你也无妨,现在的我已经不惧怕火炎,包括你的元素力,所谓的进化,就是让身体进化到与环境等同,让自己完全融入大自然。” 裘力斯深吸一口气,周围的火焰居然都往他的鼻孔里钻,他只是轻轻打了个饱嗝,一团火柱便从嘴中喷射而出。.info[] 凯丽使出浑身解数,但纵使是数条火舌同时击中他,也都会被其一一吸收,消化成一团烟雾。 “多亏了你,我的身体才能成长到和烈火一样炎热,所以你也不必再多做挣扎,身为学院棋子的你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了。” “不可能,我的导师曾经说过,任何法术的发动都有两个必备条件,其一是咒语,其二是相应的魔法矩阵,而这附近的地貌早已被我破坏得面目全非,你绝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绘制出图案。” “任何一个合格的魔法师都没有必要临时绘制图案,因为他们无论到哪,都会将其刻在身上。”裘力斯指了指穿在身上的银色甲胄,继续说:“每个高阶魔法师都会带有数个法术矩阵,之前你所看到的‘具象’武器只是简简单单的初级魔法,充其量只不过是用来对付一两个小喽喽,但当我注意到你的元素力时,才不得不发动最重要的那个法术――‘进化’。” 裘力斯的胸前,有什么东西正在闪闪发光,那一定是用来发动魔法的矩阵图案,但现在了解到这些又能有什么用?熊熊火焰已经阻止不了军团长前进的步伐。 “除了咒语和矩阵图案,法术的发动还必须要有一定的时间间隔,看来是我留给你的时间太过充裕了。” “啊哈,现在才知道又有什么用?你能将时间倒流吗?不能!你能像我这样同时使用数种不同属性的法术吗?也不能!所以,你们神眷就注定会被魔法师取代,而统治德特雷亚大陆的也将会是哈德森!!” 裘力斯的咆哮声让山脉颤动,沸腾的熔岩源源不断地涌向他,并在靠近脚尖的地方形成一股涡流,直到卷走附近所有的焰火。干涸的大地仿佛在噩梦中苏醒,就快要吞没黎明。 ‘现在还不是成熟的时机,如果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暴露,恐怕会给这个国家带来更多麻烦,可是~~~~只要瞄准对方胸口做出最致命的回击~~~~~~’,凯丽一边想着,一边将身上的魔力汇集到一处,她的右手上再次环绕起烈火,那团火焰看似正旺却又十分冷静,就像是要把所有恐惧赶跑。 “还没到认输的时候?可怜的小女孩不会再有光明的未来了。” 裘力斯挥了挥手,附近的火焰全都熄灭,而唯独凯丽手中的那团还在燃烧。 “那难道不是火?又会是什么呢?”裘力斯警觉到附近的气息有些异常,对方手中的火团正由红色转变为青色,而自己的心情也有稳重变得紧张。 “你猜~~~嘻嘻~~~” 当裘力斯再次看到女孩的脸上露出诡魅笑容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天上飞舞的不再是焚烧后的碎屑,而是朵朵纯白无暇的雪花,那些花瓣飘落到哪,哪就结成了冰,冰钟倒挂在枝柳上,一派寒冬景象。 太迟了,或者是她的反击过**速,裘力斯摸着自己的胸脯,发现碗口大小的窟窿已经贯穿了身体,奇怪的是,这伤口处没有在滴血,更没有任何疼痛。 “传言是真的?凌驾于神眷之上的一类人……”裘力斯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这真是糟糕透了,刚才还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现在却狼狈不堪。 “刚才侥幸被你发动了法术,只是你的运气好,但是这份好运却没能陪你走到最后,军团长大人。” “呼呼~~~~该死的内森,你可没告诉过我这个呀!”裘力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口鲜血从嘴角边涌出,但伤口处仍旧只能看到冰晶在闪烁。 “是的,最后那引燃的不再是火,而是寒冰。” “~~~~~呜~~~~~~” “现在,可以实现你我之间的诺言了吧?” 裘力斯费力地扭过头去,当他看到那扇若隐若现的红色‘大门’时,忽然发疯似得狂笑到:“哈哈哈哈!!!!!!” “你难道打算毁约吗?” “不不~~~~~从一开始,我就已经输掉了,内森那个家伙也是~~~” “为什么?” “哈普的法术发动失败了,从这扇门里活着走出来的人,就只剩下我一个。” 这听上去是个噩耗,但对于布达卡斯卡城来说无疑是个完美的结局,天空终于泛起了微红,阳光穿透云层,洒向这满目疮痍的城市。 “呜~~~~~~最后,我想给你一个忠告。” “说吧。” “有人正在满世界寻找你,你可要担心点……” 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裘力斯的褐色眼珠便如同熄灭的香火一般宁静…… 第九十九话 黎明 放眼望去,屡屡青烟从边缘山脉的夹缝中袅袅升起,温和的阳光取代寒冷,笼罩着这座饱经沧桑的古城,就在慕斯族人仍旧沉睡在石头中时,令人发指的噩耗早已结束,新的篇章即将上演。(..info) 黑暗过后的黎明是最为豁亮的,犹如敞开胸襟、并且深深轻吻大地的神明,用他们那无私的情怀包容无限生机。然而,睡梦中的人们却一直不明白到底发生过什么,也许在若干年后,当生长在这里的慕斯族后裔们提起往事时,仿佛也只是一场过眼云烟。 当然了,那些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勇士们可不这样想,菲利克斯顺着喉结,搂起引以为豪的白色胡子,大智若愚的他朝着背后的执行官说:“瞧那充满硝烟的战场,不知道又是谁在暗地里帮了我们一把,若是有这个机会,老夫倒是想亲自见见她。” 站在身后的执行官不是别人,正是爱德华,其实他早已经是心知肚明,但还是附和着会长的语气,叹气道:“哦呀,我以为只有执行官们才可以办得到,而没料到的是却被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拯救了,会长大人,你又可以继续坐回到你的位置上了。” 菲利克斯当然能听明白这其中的意思,他扭过头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脸相迎地说:“接下去要打理的麻烦事还有一大堆,老夫可要好好的睡上一觉,也许那个陌生人会趁我们不注意时不请自来呢,哟嚯嚯~~~” “这还不到睡觉的时候。”爱德华指着竞技场中那道淡如轻烟的光柱,说:“好像有一个魔法师尚未被解决,这样的话,被石化的人们还是无法苏醒,我们也无法离开这里。” “哟?这倒也是,这倒也是~~~”菲利克斯嘴里是这样说的,而心里却一直嘀咕个不停:‘那个小丫头该不会故意放水吧?’ ****************************华丽的分界线************************** 答案是否定的,凯丽年纪虽小,但她不会让任何敌人从眼前跑掉,即使是一个生命垂危的矩阵绘制师。 沿着残留在地上的血痕,凯丽一直深入到那片充满柏油味的焦林当中,寻找那最后的猎物。哈普根本就跑不了多远,失血过多的他早已经眼花缭乱,他每走一步时都无意在树腰或是地上滴下大滩大滩的红色血迹,这无疑是在给对方留下狩猎记号。 最终在一棵熏黑的枯树下,凯丽找到了他。此时的哈普已经奄奄一息,他的伤口逐渐脓化得面目全非,团长的雷击效果非常明显,也十分奏效,如果是普通人被击中,怕是会在那一刹那连同手臂一起化成灰,而哈普好歹也算得上半个魔法师,尽管这个伤口对他来说同样是致命的。 不用凯丽下手,哈普的性命也即将结束,这个家伙用惭愧的眼神凝视起令人憎恨的土地,他对不起内森,更加对不起出生入死的同伴们,曾经的每一步都走得如此小心,但最终却败在一个小女孩手上。 “嘻嘻,你还活着吗?魔法师先生。”凯丽用调皮的手势在哈普眼前晃了晃。 这是无法容忍的挑衅,对于正统的魔法师来说确实是这样的,而此时的哈普又能够做什么呢? “呀,如果还会生气的话,至少说明你还活着。” 哈普差不多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他幻想会有人再次穿越那扇‘门’,但关闭的‘大门’早已在天际间形成一阵旋风,随着光照烟消云散。 “哈德森的人民们都会永远铭记这一天,虽然我们失败了。”哈普的口中念念有词。 “大叔你们其实挺厉害的,只差那么一步就可以将整座布达卡斯卡城闹个天翻地覆。” “咳咳,本该万无一失的,但没想到……” “在你们国家中还有比刚才那位更厉害的角色吗?” “你说什么?!” “嘻嘻,我只是好奇,随口问问,不用放在心上。” 凯丽的笑容对于哈普来说是个巨大的阴影,它投影在思绪的最深处,映射出美丽的面容,却无比邪恶。这是一种压迫感,只有当一个人临死前见到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才会有这种影像,在恐惧中极度膨胀,挥之不去。 “我是个绘制师,不懂那些高深莫测的法术,我的工作就是调味,让魔法的味道变得更加鲜美可口。” “可是,你们看上去并不像是坏人。” “这个世界上本没有善与恶,但自从你们神眷出现的那一刻起,平衡就被彻底打破。” “恨我们吗?难道是我们的祖先做错了什么?” “只有当所有魔力都归为起点时,世界才会均衡,这是长老经常对我们说的话,而你们神眷就是破坏均衡的存在。” “是谁创造了我们?是这个世界的造物主?换句话说,我们的本体就是这个世界?” “不要再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咳咳咳咳咳~~~~我有点困了~~~~~” “你好像还在隐瞒什么。” “我说了,我不想再听到你们的声音!让我安静会!!!!!!!!!!!咳咳咳咳咳~~~~~~” 回头看着那些面目全非的森林,到处是一片狼藉。的的确确,神眷除了施虐什么都做不了,他们就是与生俱来的破坏神,生性残暴,充满战意!凯丽的双手同样也沾满鲜血,虽说是为了正义,但所谓的正义又是为了谁?为了伙伴?为了城市?还是纯粹为了联盟? “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黑暗面。”哈普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而凯丽这次没有插话,于是他便接着把话说完:“学院联盟正在灌输给你们错误的思想,就像王国里的那班家伙一样,他们总是认为自己的做法独一无二,在我们耳朵边唠叨个不停,仿佛要将你们彻底铲除,但~~~~~~~~~~~~~但是我在想,同样身为人类,为何要反目成仇?所谓绝对真理又是什么?答案是可悲的,我们一直在犯同样的错误,而这些错误还将继续延续下去,数百年后,王国与学院联盟的战争仍将持续,直到其中一方完全从这世界上消失,那么代表胜利的国家就成为了绝对真理,咳咳咳咳~~~~~~~~~~~我们都是历史的棋子,只不过在自己的原则上故作矜持罢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你和我见过的绝大多数神眷有所不同,但大部分又都相同。” “你把我弄糊涂了。” “咳咳咳咳!!!!!你和他们不同的地方在于,你更加单纯,根本不了解世界,因为你还是个孩子。而你和他们相同的地方在于,你正在走他们的老路,甚至比他们更接近深渊。” “这话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因为我出生在联盟,所以必须为它效力。” “不简单,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想法,也许,你能成为联盟新一任的~~~~~~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哈普就再也没有抬起头来。 这是善意的劝言,一个人在临死前总是喜欢说些糊涂话,但这些往往都是真心话。凯丽还是个孩子,但自从听了哈普的遗言后,心里仿佛还在善恶间彷徨,自己所做出的选择真心是为了学院吗?不是!只是一时兴奋涂个痛快,只是单纯的杀戮! 凯丽抹去手中的血迹,笑着对尸体说:“哈德森?立塔维亚?嘻嘻,人类全是笨蛋~~” ****************************华丽的分界线*********************** 睁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粉嫩小手,随着咒语的解除,爱莎终于见到了黎明,格外耀眼的光芒充斥着每一个角落。这些‘破茧而出’的人们都不知道昨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在他们的印象深处,只见到过一束光照亮全场,随后便如同时间停滞,梦中的世界较这边更加真实。 竞技殿堂垮塌了,远方传来阵阵浓烟,边缘山脉看上去就像是经受过陨石撞击,千疮百孔。发生在眼前的一切让大梦初醒的人们不知所措,剩余的神眷们正在忙绿着维持秩序,唯有约瑟穿梭在拥挤的人流间,他所要找的人就坐在人群之中。 小爱莎,孤独地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小手冻得通红,她鼓起两腮,不断向外呼着热气,匆忙的慕斯族人从眼前经过,她就这样一直蹲坐着,直到数十分钟后,广场上几乎就只剩下了她。一名神眷侍卫来到爱莎跟前,语重心长地说:“其他人都回家去了,你还不离开这里吗?” “唔~~~我不要走~~~~唔。” “要是一直待在这里会给我们的工作添麻烦的,小朋友。” “我要等一个人。” “是你的父母?” “不,是我的哥哥~~~” 侍卫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然后俯下身子劝阻道:“他或许已经离开了,要知道,昨晚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我还是带你离开这里吧。” 侍卫刚想伸出手去牵住她时,爱莎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说:“他一定会来的,因为他不会丢下我不顾。” “那好吧,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去对面的临时医疗蓬找我。” 看到事态发展的严重性,爱莎似乎快要急疯了,人群很快就被解散,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附近时不时会传来低鸣声,那种声音令人反感,也很迷茫,所有不尽人意的想法都会一拥而上。爱莎将脸埋在自己的膝盖处,每一分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冷吗?布达卡斯卡的气候果然不适合让我们待在这里,该是回家的时候了。” “家?” “笨蛋,就是回到我的身边来!” “呜呜~~~~你怎么才来,你才是个大笨蛋!” 爱莎抬起头,看到约瑟时立刻就哭红了脸…… 第一百话 幕后主使 在经历了数个紧张而又沉闷的日子后,终于迎来了一个沁透心脾的早晨。(..info无弹窗广告)这天清晨,慕斯族人一如既往地背着制作完成的手工制品,穿梭于各个大街小巷,他们的脸上挂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劫难带来的阴影已经成为了过去,勤劳的人们依旧满足于自己所创建的城市,就这样永远的生活下去。 而在那偏远的边缘山脉,则吸引了众多慕名而来的观光游客,他们大多都是来至多塔维利亚的魔力学家,只有一小部分是冲着前不久发生的事件而来的。关于魔法师构建的传送门一说,魔力学家们的意见不一,有的认为这纯属仿效巨型矩阵后的副作用,有的认为这只是夸夸其谈,因为在这群人之中,根本没有谁真正见过它。 穿过鳞次栉比的栈道与木栏,让我们回到布达卡斯卡学院里头,执行官与神眷侍卫们这会正在举行着严肃的会议,在台上发表演说的不是菲利克斯,也不是执行官,更不是名不见经传的勇者,而是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一名议会评议员!他的身份可以与菲利克斯相提并论,唯有在脸上增添了几分年轻,少了许多磨炼,他说话时总是习惯仰头望着天花板,相对于那些身份卑微的侍卫们来说,或许还是布置精细的吊顶装饰更值得让人欣赏。 在气氛相对凝重的大堂中,人们都屏住呼吸,站在台上的评议员用刻薄的词藻形容起那些拼死守卫这里的勇士们,在他眼里,入侵到这里的魔法师们形象就如同蝼蚁一般渺小,而为布达卡斯卡献身的神眷们更是不值得一提。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两个,一个是惩罚那些叛乱者,另一个就是撤销菲利克斯的会长职务,这样一来,联盟会长的位置就成为了一个空缺。 关于后者,在场的所有神眷之中表示赞成撤销的只占据十分之一,剩下的九成几乎都是弃权。其实菲利克斯非常明白,这次的过错实在犯得有些离谱,议会对他的处分理所当然是公正的,甚至可以说是从宽。 “你还有什么需要为自己辩解的吗?原会长阁下?”评议员忽然提高了嗓音。(..info无弹窗广告) “不,老夫接受这个制裁。” “真的没有其他话要说的吗?哎呀,我其实还想帮你一把,要知道,你的老友卡迪利卡德一直想见你一面,这次出行的机会原本是属于他的,但是他这会实在是脱不开身,所以就拜托我过来,不过看你的表情,怕是不需要这份恩礼了吧。” “老夫坚信议会所作出的决定是正确的,另外请你回去转告我的老友,让他不要把多余的精力放在我身上,老夫还是能够积极面对失败的。” “既然连你都这么说了,我想在座的各位也同样没有意见了吧?”评议员将目光转向侍卫们,只见他们无不低下头,就像是受到制裁的不仅仅是会长一个人。 “那好吧,情况进展得比我预想中还要顺利,接下去,就是关于对背叛者的审判!” 顿时,大厅中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评议员身上,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兜里取出一本小册子,然后宣读说:“经过详细调查,议会全员一致认为原布达卡斯卡学院执行官――昆泽拉就是这次入侵行动的主要幕后使者,因此议会对他所做出的裁决理应是最为严苛的,就是立刻押往比斯肯圣山进行元素溶解,换句话说便是死刑!” 议会的判决过于武断,在菲利克斯看来,昆泽拉也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而在他上头或许另有其人操控这局面,但这种明显针对评议员的话不能立刻说出口,于是他憋足了气,假装吃惊地说:“什么!??死刑?这未免也太草率了!” “这是全体评议员一致通过的决定,被撤销职务的你无权干涉!” “老夫的意思是指,我们或许还能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如果就这样立刻处决的话……” “请注意你现在的身份!菲利克斯,不要和议会讨价还价,对于昆泽拉的处置,我们将立即执行!恐怕他这会已经在前往比斯肯的路上了。(..info无弹窗广告)” 太突然了,事情发展得过于顺利反而让菲利克斯觉察出其中的蹊跷,昆泽拉是背叛者这件事原本只有他和凯丽两人知道,但从议会的判决上看,明显有第三者插足此事,而这个人就是现任议会评议员的其中一位! 立刻进行处决无非只是想销毁证据,那位评议员的手段漏洞百出但却直截了当,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与王国进行串通?这背后一定潜在着更大的阴谋。而就目前来看,菲利克斯显然有些束手无策。在学院里呆太久,或许该是出去走走的时候了,让自己成为一名普普通通的公民,看到的事物反倒更加清晰,这么些年的操劳也该有个收尾了,年迈的人总要有段清静的时光。菲利克斯一边想着,一边默默退出了厅堂。 “你这是要上哪去?原会长?” “春天是个美丽的季节,我会在这个季节里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直到有人代替我坐上这个位置。” 这是菲利克斯在学院里头说过的最后一句话,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华丽的分界线**************** “听说了么?菲利克斯终于被辞掉了会长职务。”一名同样年长的评议员在卡迪利卡德身边唠叨着:“他的固执毁了他的一切,我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个结果。” “你懂什么?他的脾气性格,难道还有谁比我更加了解他?”卡迪利卡德瞪大了眼睛,怒斥身旁的评议员。 “呀,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知道你与他的交情,但这件事必须放在情理之外去交谈,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但菲利克斯的错误实在犯得有点儿~~~~” “如果换成我,我也会犯同样的错误。” “你怎能如此贬低自己呢?卡迪利卡德大人,另外关于昆泽拉的判决,我似乎还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 “难道我会比你更清楚?”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但从在议会上发表的言论上看,你的观点的确提得有些唐突。” “你的意思是?” 评议员看到四周没人,小心翼翼地说:“你不觉得是有人在幕后指使他去这么做的么?一名执行官怎么可能有机会拉拢一个王国雇佣兵团?就算是有,王国的那些家伙凭什么理由去相信一个执行官的话?况且,布达卡斯卡城里也没有任何值得去交换的条件。” “昆泽拉是罪有应得,叛国罪可就是罪上加罪。” “可是,你又是从哪得到的这个消息,昆泽拉就是背叛者?” “我~~~~我~~~~~~~~~~”卡迪利卡德吓出了一身冷汗,评议员的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就在卡迪利卡德不知所措时,走廊过道的拐角处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这团时隐时现的魅影随风而行,并迅速穿过两个人的身躯,飞向了另一个拐角处。 卡迪利卡德身旁的评议员捂着脑袋不敢向后看,刚从眼前掠过的分明就是一个少女的影子,婀娜多姿而又充满活力,但是这种类似飘荡在冥界里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 评议员左思右想,当他看到卡迪利卡德那张苍白色的脸庞时,却忽然忘了刚才对他说过什么。 奇怪的事就这样接二连三的发生,评议员始终想不起自己所说过的话,甚至是连影子的事都渐渐淡忘,就这样,他在数分钟后再次当着卡迪利卡德的面说:“我想我是得了什么怪病,上半身就像是被捆绑在行刑架上那样动弹不得,我居然记不起刚才对你说过什么,但至少,我现在必须得好好休息一会,等我回想起话题时再来找你。” 这并不是什么怪病,而是中了影子的能力!卡迪利卡德回过神时,评议员已经消失在走廊里。 然而,那团充满光亮的魅影仍旧躲在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她从未离开过此地半步。 “你总是喜欢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看看你,把评议员给吓跑了,如果要是被其他人发现那该怎么办?” “就像刚才我对他做的那样,稍微施加点催眠术。” “你瞒不过我的眼睛,那根本不是什么催眠术,而是你的能力!你一直以影子形态与我沟通,却可以在人身上任意施加能力效果,你到底是谁?” “任务失败了,我们之间的谈判也到此结束,你和我所见过的其他人一样,自负清高。” “等等!我们还可以寻找更多机会,菲利克斯辞去了会长职务,这不就是一大成功吗?” “可惜这只是你想要的结果,但并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那个人,我也会竭尽所能帮你找到。” “现在不必了。”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对方在哪吗?你只需要告诉我名字。” “她是个尚未成熟的果子,我不需要急着得到她,再过十年或者是二十年,她便会自己找上门来。”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对你如此重要,你既然有这种行走于万物之间的能力,为什么不亲自去找她?” “就算我现在得到她,她也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只有经过长年累月的磨练后,她才能够成长到我所想要的那一步。” “你的话说得总是云里雾里,就像你现在的形态一样让人琢磨不透。” “呵呵,你确定自己不是在说梦话吗?卡迪利卡德大人?” 卡迪利卡得听着听着,意识突然开始变得模糊,四周的建筑都朝着这边挤压过来,让他喘不过气,天空的颜色变得黯淡无光,云朵形成密密麻麻的棉花糖,飞行的鸟儿掠过那些云彩,就再也没有回来。 当卡迪利卡德睁开双眼时,发现竟躺在自己的床上,古色古香的家具散发出浓重的气味,窗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隐隐晃动。 那到底是什么?卡迪利卡德怎么都想不起来,一切所发生的事情就好比浮云,烟消云散,偶尔会有些残留片段如同走马观花一般经过脑海:那是个翩翩起舞的美丽少女,她不但身材迷人,声音也同样令人沉醉,她就是美梦中的精灵,时刻与你相伴…… 一百零一话 亚兰城 亚兰城,曾经在第三次圣战中灰飞烟灭,但顽强的意志得以让人们在这片废墟中生存下来。(..info好看的小说)每逢春季,铸凿在西南边的亚兰河便会从遥远矿山引来丰富资源,让种植在河岸边的农作物享尽自然的恩惠。 谈到这里,人们往往会想到酒池肉林的奢华之地,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每年从这里出口的食材都会被当成贡品运往首都城,或者是被一些权势用高价垄断,只有少部分是作为食物留在本地,当然了,这部分食物足以满足全城人民的生活所需。 说起吃的,这里还有颠覆传统的特色比赛――绝食竞技,也就是看谁能饿着肚子撑到最后,据说亚兰人正是以这种习俗来祭奠那些在圣战中献出生命的勇士们,而这项比赛的记录保持者一直都是隐居在深山里的瓦力,他可以十天十夜不进食不喝水,不仅如此,他还能生龙活虎地在众人面前表演杂耍。对于他的评价,人们往往都会想到一块去:这个家伙要么是个神眷,要么就是个从小到大没吃过正经东西的疯子。 事实上,亚兰城最让人津津乐道的并不只有食材,而是这座城市的体制。众所周知,立塔维亚一直是以学院为主导的联盟机制,不论大到国家,小到城镇,管理层都是由议会直接任命的,但是亚兰城却是个例外。在这里,我们看不到任何阶级上的区分,走在大街上的人们都几乎穿着相同布料的衣服,带着同样款式的首饰,甚至连彼此间的谈话语气都大庭相径。如果你在大道上向一个亚兰人打听街道方向,他一定会毫不客气地对你说‘对不起,这里的街道都没有名字’。 奇怪的城市,与世隔绝的制度,却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逍遥自在,他们不像是慕斯族人那样,从早到晚都必须为生活奔波,他们所崇拜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战争! 没错,亚兰人不仅自律严谨,而且是个极端好战的族群,他们天生就是为了战死而活着的。 *************************华丽的分界线*********************** 飞艇的轰鸣声盖过广场上的喧闹声,离开布达卡斯卡后的爱德华一行人并没有打道回府,而是避开返航的路线直接驶向了这里。 越是往北,空气就越是潮湿,飞艇的扶手上早已是锈迹斑斑,维护人员都不在船上,这令爱德华十分无奈,因为糟糕的天气条件会极大降低飞艇的使用寿命,而这艘船可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不过,亚兰城里倒是也有一些稍懂科学的研究人员,要是给他们一些银子,他们一定会乖乖照办的。当然了,在遇到他们之前,爱德华还必须找到一个人,那个人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你见到凯丽了吗?”这么多天的奋斗在约瑟看来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倒是来到新城市这件事让他再次燃起激情。 “我刚问过蕾,可是她忽然变得沉默寡言,不想和我交谈。” “你就不能安静会?!”格林抡起手中的石子,将它狠狠抛向远方。 “你怎么也变了个人似的?大家都怎么了?怎么都和先前不一样了?” “是你的精神太饱满了,遇上那种事,无论是谁都会变得沉默。” “不就是与魔法师之间的小打小闹么?至于弄得那么不开心吗?” “你懂什么!!”格林绕开约瑟,眼睛都不瞅下便离开了。 格林说得对,在这船上除了约瑟,其他人都将自己完全匿藏在沉思中。(..info) 爱德华只转了一个身,就轻易发现蹲在角落里的约瑟,他正闷闷不乐地数起小爬虫。会有让约瑟不开心的事吗?除非是和伙伴闹了别扭吧。爱德华用手背托起眼镜框,轻咳了几声,说:“爱莎他这会也和我们一样,正在飞艇上,你不必当心,霍尔曼一定会成为一个好哥哥的。” “不单单是这件事,你们的反常也同样令我生气,我们就不能和往常一样相互交谈了吗?” “经历了那么多,很少有人会像你一样镇定自若,就算是我也学不会。” “你是在说我迟钝吧,这我听得出来。”约瑟始终都没抬头看他一眼,地上的虫子呈‘八’字型排列,整齐地如同正在行军的部队。 “哦呀,我听说你干掉了一个魔法师,这可只有执行官才能办得到,而你却做到了。” “是他不对,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能成为好朋友的。” “交个魔法师朋友?” “我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 “这就是你与凯丽的区别,她是个考虑自己比考虑别人要多出许多的孩子,但是你正好相反。” “导师,我想说~~~” “……” “潘?切斯特他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而你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他不是你最得力的助手吗?” 约瑟犯了一个错误,只是他尚未察觉,爱德华对这个名字相当敏感,一个被安插在身边的间谍,又怎么可能会对他产生起怜悯之心?于是爱德华就编了一个谎言,假装充满对他的爱慕:“如果我们因为他的死而一蹶不振,你觉得他会开心吗?一个高尚的人就必须用高尚的态度去面对事实,而不是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之中,想方设法摆脱恐怖的束缚才是我们要走的路。” “那么拉吉尔弗前辈呢?他和昆泽拉一样背叛了我们,你又有什么想要说的?” 爱德华转过身去,附近的山峦高低起伏,不比边缘地带高,却远比它们险峻,空气的湿度加大对飞艇的承受力,使得汽笛声中充满了悲凉的呻吟。拉吉尔弗是一个明智的人,从多个方面看,他倒是有点像年轻时的爱德华。 “哦呀,你若是不提起他,我还真给忘了,怪不得这阵子我都没见过他,他想去哪就让他去吧,哪怕是投靠王国。” 汽笛声完全盖过他们的交谈,约瑟似乎听不清爱德华在说些什么,他只好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尘土,向爱德华打了个手势就离开了。 与此同时,凯丽正巧从她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并与约瑟在过道上撞了个正着,散发出热量的管壁冒着白色蒸汽,如同迷雾一般掩盖住视线,不得不迫使他们两向后退了几步。 凯丽看上去没什么精神,迷人的眸子彰显昏昏欲睡,这在平时可不多见,约瑟极少看到她也会有睡懒觉的时候,既然好不容易见到一次,他当然得好好嘲笑她一番。 不过凯丽看上去不愿与约瑟正面交流,她尽量使自己避开对方的视线,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过道外的甲板上。阳光令人沉醉,就连擦肩而过的风声也让人着迷。 “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凯丽将目光转向约瑟,看到他的眼神后却变得不再淡定,于是便将方才的话收了回去:“算了,还是一个人来的清静。” “好吧好吧,你们每个人都这样!”约瑟二话不说就扭头转向自己的房间。 外层甲板就像是刚泼过水,稍不留神就会让走在上边的人吃够苦头。呈现在飞艇下方的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它没有多塔维利亚的宏伟,没有布达卡斯卡的古老,看上去十分普通,建筑物群的构造可以说是偷工减料,许多屋子的岩壁都有坍塌过的痕迹,见不到精雕细琢的纹路,更见不到栩栩如生的塑像,所有一切都显得传统,甚至是简陋。 但就算是再简约的装饰,也会有人去欣赏它。从高空往下俯视,丘陵的低洼地带堆满了用石头砌成的洞穴,那些东西称不上是房子,不过也偶尔会有人出入,在被四周环绕的丘陵中央,地势平坦整齐,十分适合建造城镇,而事实上,亚兰人却让这块宝地一直荒废着,东倒西歪的楼墙一面挨着一面,它们没有屋檐,没有窗户,街道上也是空无一人,放眼望去是一片萧条。原来,这里便是亚兰城的旧址,后人为了纪念那次圣战就一直让它保持这种姿态。 “你带我们来着的目的该不会是看风景吧,比起这里,边缘地带显然要好很多。”凯丽绕到爱德华身后。 “哦呀?瞧瞧这是谁?整整睡了三天三夜,看来这次魔力消耗了不少。” “你不介意我在紧急情况下使用两种元素力吧?” “换成是别人也会那么做的,原会长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被辞掉了职务,现在的学院里头一片混乱,谁都不能保证下一个昆泽拉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这座城市里头有你想要的东西吧。” 爱德华用手背托起眼镜,装神弄鬼地打了一个喷嚏,捏了捏鼻子说:“你倒是睡够了,而我却三天三夜都守在这里,现在该是换班的时候啦~~~~” 这敷衍的方式怕是只有瞒得过约瑟,不过既然他不想回答,凯丽也没有继续逼问下去,在这座城市里到底还会发生什么,她倒是满怀期待。 一百零二话 无名街上的闹剧 “赶快把脏手从我胳膊上松开!要是不想我在你脸上留下疤痕的话!” 一名男子正在与一位乞丐纠缠,而这名男子看上去也并不十分健壮,只是穿着稍比眼前的乞丐要得体些。闻声而来的群众越来越多,直到把这条狭窄的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类似于这种即将引起斗殴的场面,亚兰城每天都要发生很多起,而由于城镇制度的关系,根本就没有人愿意上前制止,他们宁愿双方都受点伤,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不但如此,一些人还在一旁不停地煽动火候,高喊着:“打死他!打死他!!” 事实上,群众们都在为那名男子助威呐喊,因为谁也不愿站在乞丐这边。然而讽刺的是,就算那名男子使出浑身解数也挣脱不了乞丐对他的束缚,面对一张染满灰土的黑脸,他只有不断地发出威胁:“我警告你!我的伙伴正在赶往这边!” 乞丐似乎是没听见,他显然不是个聋子,但却能像个聋子那样任凭对方朝他脸上吐唾沫星子。 男子的脾气终于掉到了底线,他握紧沙包般的拳头就朝对方脸上狠狠甩去,只听到‘啊哟’一声惨叫,被扇倒在地上的不是那名乞丐,而是男子本人。 这真是一件怪事,就这么在群众眼前发生了,人们看到男子的嘴边开始渗出鲜血,鼻子也几乎歪到了一边,可见这一拳的确是十分有劲,但是为什么受到伤害的反而是他本人?那名乞丐明明就纹丝不动地站着挨揍。 一些聪明的群众已经猜想到了答案,于是他们急忙用手盖住自己的脸,迅速撤离现场,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正的较量。 “伙计,刚才明明是你撞到了我,可为什么偏偏要嫁祸给我?”乞丐不紧不慢地唠叨着,他的每一个词都让对方听得十分清楚。 男子捂着红肿的脸,腾出另一只手指着对方的胸口说:“你难道还想让我在公众面前给你道歉?” “我可没说过,只要道完歉就让你离开这里。” “混蛋!知道我是谁吗?你不就是一个流浪在街头的乞丐么??!” “你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得让你尝点苦头~~~~~”说着,乞丐便伸出脏兮兮的双手。 男子这哪经得起侮辱,他赶忙将乞丐的手腕挡了回去,接着又是一拳,恰好挥中对方的太阳穴。 可惜这次就和上次一样,受到伤害的还是男子本人,只见他的眼影处都冒出了血花,唯有抱着头在地上痛苦乱窜。 乞丐俯下身子,捡起翻在地上的酒瓶子,朝着嗷嗷直叫的男子说:“你始终都学不乖,也罢,就算是你自找的。”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现场。 乞丐的走路方式挺是滑稽,肢体摆动犹如划动双桨,看似刚喝醉了酒,而他手中的酒瓶始终是满的,此人虽然面相邋遢,但是实力绝对不是那么一回事,人们见到他往这边来了,就急忙让出一条小道。 周围的空气中带有一丝血腥味,这是亚兰城独有的气味,每个刚来到城里的外来人都几乎会被这味道吓坏,而只有呆上那么一两年才会渐渐习惯。有人说这是河水泛滥时将稀有矿物质冲上岸的缘故,还有人说这根本就是尸体腐烂的臭味,因为在亚兰城里,每天都会有人因为争执而吵个面红耳赤,甚至不惜用对方的鲜血来弥补错误,而那些被干掉的倒霉蛋则会被随随便便抛入河中,并与河里的矿物产生反应迅速分解,久而久之,空气中便充满了血水的气味。 面对时常发生的小打小闹,亚兰人总是喜欢睁只眼闭只眼,虽然这里的制度别具一格,而且没有阶级之分,但同时这里的治安也是最令人担忧的。 乞丐早就喜欢上这里的生活方式,然而他却不是土生土长的亚兰人。手中的酒瓶能让他解闷提神,就算是不喝它,也都一直带在身上。左边的口袋里应该还有些卡布比,太阳下山的时候就去这条街的最南端,那里有城里最廉价的点心,而身上的卡布比就只能够换这些。 乞丐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托起酒瓶,当他将瓶口提到嘴边时,街道的拐角处突然出现一个人,恰好将他和他的酒瓶一块撞翻在地上。 “我今天是怎么了?刚和一个人吵上,没过一会又遇上一位。” 通过咖啡色的碎玻璃瓶,乞丐看到一位面相斯文的男子站在他跟前,并且佩戴着一副银亮色眼镜,顿时,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刚才的全部过程,我都仔仔细细地看到了,被撞倒的那个人明明就是他,可是你却诬陷对方,还拽着人家的手腕不让他走。”眼镜男说着。 “这吹的是什么风?你不会是专程大老远来看笑话吧。”乞丐直起身子,当成是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笑盈盈地继续调侃道:“布达卡斯卡的事我可都听说了,能够传到这儿来的八成都不是什么好消息,爱德华大人。” “哦呀?你的腿脚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利索。” “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这还得托你的福。” “你不该在大街上露脸,这太引人注目了。” “那就要看学院里的人是否有本事再抓我回去。”乞丐往爱德华的身后瞄了一眼,发现站在不远处的还有几个陌生小鬼头,于是便又纳闷道:“他们几个也是你带来看笑话的?” “是的,我来给你做个介绍吧。” “不必了。”乞丐将声音压得很低,说:“你的筹码可都是宝贝,尤其是那位金发女孩。” 爱德华用同样低调的声音回复说:“她比较特殊,我不打算让她上场。” “为什么?你难道不想让你的计划更加完美些么?” “只要有你们在,我就足够放心了。” “嚯嚯嚯嚯,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就和许多年前那样,是个随心所欲的傻小子,不过,既然你来了,就一定是打听到了什么。” “你一定也听说了,议会决定向王国发起挑战,并组建了一定规模的正义军团,这支军团将在数天后起程,他们的目的就和突袭布达卡斯卡一样。” “和我说话就不必拐弯抹角了吧,关键是在他们出发后的一段时间里,学院里头必定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爱德华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在确保身后的几个小鬼没有偷听到谈话内容后,继续压低声音说:“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学院的会长位置空缺了,兵力也被抽调了相当一部分,要是再不把握住机会……” “所以你就千里迢迢跑这里来找我了?” “是的,我们的人手还远远不够。” “把你身后的几个小鬼也算上!” “这事我会考虑,但在那之前,你必须同意协助我。” “要是我说不呢?” “难道你忘了是谁保全了你的性命?” “当然不会忘记你的恩情,不过计划中的事必须谨慎小心,你可知道,正是因为不满学院的统治,我才会被流放到这里来,就和绝大多数沉沦的神眷一样,所以我们筹建了属于自己的家,那便是公会,而现在的我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它了。” “那么,就把你的公会也一起带上!” “不!公会有公会的信仰,我们就是因为要得到自由才聚集在一起,但是你却要我们放弃自由跟随你,那岂不是又回到了从前?” “我不像议会中的老家伙们那样自私、愚蠢,我知道神眷最需要的是什么!” “那么告诉我,是什么?” “神眷需要的不仅仅是自由,还有凌驾于人类之上的所有权利,这才是我们诞生在德特雷亚的理由!” “嚯嚯嚯嚯嚯嚯嚯!!!!是我年龄在急速增长的原因么?好久没听到这样的豪言壮语了。” “我打算在亚兰城多呆上几天,所以你还有足够时间考虑。” “瓦力的计算总是正确的,他说过你会来这找我,并且挑在一个恰当的时机里。” “那家伙也躲在亚兰城里?!” “他一直都住在深山里,普通人可都见不到他,除非遇上一年一度的绝食赛事,他就会冒然出现在城里。” “哦呀,他可是个无底洞,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逃出那张嘴。” “瓦力还说过,让你来的时候不要打扰到他,他谁也不想见。” “好吧,独来独往对一个人来说未必都是坏处,我非常尊重他的选择。” “要来参观我所创立的公会吗?虽然只是一群散人的窝点,不过他们的实力可以与一支小规模军团相匹敌,这绝对不是耸人听闻。” 爱德华时不时会扭过头去,他深怕凯丽靠的太近,不过天资聪明的她应该已经理解到了什么,这从她那镜湖般的眼眸中就可以轻易发现,于是他用惯用的手势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镜框,说:“我会另选时间拜访你的,萨利多先生。” “你似乎对身后的小鬼们很在意,他们都是你的学生?” “不,不仅仅是学生,而是扭转命运齿轮的钥匙。” 一百零三话 以正义之名 来到亚兰城已有两天,爱德华除了偶尔上街办点琐事,就是闷在旅店里专注思考,从背后望去,他就像一个沉浸在过去中的旅人,而事实上,他只是在默默等待契机。 这些天,在亚兰城的大街小巷里,随处都可见到学院联盟的侍卫影子,这些神眷侍卫在向过路行人发放告示单,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正义军团的消息犹如席卷而来的雪花,散满城镇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学院又开始征兵了,并美名其曰‘正义军团’,这还不是为了向王国发起挑战吗?难道议会想让第四次圣战提前爆发?” “笨,前不久在布达卡斯卡城发生的事件狠狠扇了那些老家伙们数个耳光,他们为了挽回联盟的面子,当然会选择这么做,只是规模比想象中要稍微大些,可怜的人民,刚过上几年好日子,这不,又得被征往前线了。” 正义军团的告示就这样被送到约瑟手中,他半歪着脑袋,盯着文字看了半天,愣是没弄明白,为什么学院要调动大半的兵力赶赴王国,布达卡斯卡受到的破坏也不至于让学院付出如此多的代价,这岂不是雪上加霜吗? 凯丽从约瑟手中夺过皱巴巴的告示,只见除了在右上角标注了联盟的专属徽章外,只有寥寥几行文字: 各位立塔维亚的原居民们,为了维护联盟的正义,为了铲除王国的罪恶,议会最终决定发动一次大规模远征战役,请符合下列条件的市民们于五日内前往所在城镇的学院联络点报道,如有违抗者,一律军法处置! 第一:以身强力壮的男丁为主,无任何疾病,女性如有自愿也可报名参军。 第二:年龄必须要在十六周岁以上,也可因实际情况而定。 第三:在征兵结束后还将举行一系列筛选仪式。 第四:因为此次远征军团是以神眷作为主力部队,所以大部分人类士兵会以支援形式被派往前线。 告示上没有明确提到出发日期,也没有具体的行动安排,议会想要征用人力作为武器或者是盾牌,当然不会过多考虑这些,他们只需要招募到一定人数,然后将他们统统推向火坑。其实立塔维亚人都习惯了这种做法,只要不在短时间内发动大规模战役,人民还是有望从战场返乡,可是这次不一样,告示上的文字是鲜红色,这代表出征的意图,人民必须无偿为学院付出代价。 凯丽将告示揉成一团,丢到了下水沟子里,她发现周围的空地上散满了同样的纸团,人们从告示上踩过,在红色的文字上留下了黑色脚印。 “爱德华他来这也同样是为了招募吧,议会一定给他留足了份额。”约瑟故弄玄虚,自以为做出了一个非常圆满的答案。 “招募?才怪!”凯丽从约瑟面前走过,不屑地看着粘贴在墙上的告示。 “你又想到了什么?在这非常时期。他难道还别有用心?” “他总是带着目的行动,这些目的不是为了学院,而全都是为了他自己。” “目的?有什么目的比打仗更重要?爱德华身为执行官,一定肩负着最神圣的使命。” “你相信他会这么做?” 约瑟垂下脑袋,一时半会憋不出声音。 “既然连你都不会相信,那么就别指望他来这是为了招募士兵。” “你说,他是为了什么?” “他不愿向我们提起,就说明计划必须隐蔽,也不想让议会知道,从他的行为和人格上看,这次行动恐怕具有一定危险性,甚至有点违背的意愿在里头。” 约瑟一点都听不懂凯丽在说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距离她是那么的遥远,虽然她就站在眼前。 ***********************华丽的分界线************************ 随着时间的向后推移,人们都将自己锁在家中,足不出户,街道上冷冷清清,只有一些个好战者还在大事宣扬着如何对抗王国,他们挥舞起手中的告示,呐喊着:“都站起来吧!英勇无畏的亚兰人应该还在这里!对,就是你们,你们应该在这次远征中有所表现,而不是畏畏缩缩地看着人家把功勋拿走,来吧,跟着我们上前线,就算是死也是关荣,因为战神与你我同在,亚兰万岁!立塔维亚万岁!!!” 除了这些好战者,没人愿意白白搭上性命,神眷侍卫还在附近巡逻,他们不会放过任何一名身强体壮的男子。萨利多提着酒瓶子,大摇大摆着从这些侍卫面前经过,那些侍卫瞪眼看着这么一位衣冠不整的乞丐在大街上游荡,无不露出嫌弃的目光,甚至想要上前轰他离开。 从漫天飞舞的告示出现在亚兰城的那一刻起,时间就已经不再是时间,人们在争先恐后地与它赛跑,窜逃地越远越好,这从那些侍卫焦急的眼光中不难看出,这次征兵明显进展地不顺利,连最为好战的亚兰人都不愿自告奋勇,更何况其他城镇的居民?萨利多时不时会发出‘哼哼’声,且带有严重的鼻音。他透过酒红色的瓶子,看到了一扇破败的木门,那木门后的世界就是他所提到的‘家’。 可是,有一个人挡住了去路,从他装束上看不像是侍卫,身后的影子在黑夜衬托下,被月光拉得细长。 今天的萨利多的确有些喝多了,直到他的鼻子贴近对方胸口时才发现,那张脸不正是他的大恩人么。 “爱德~~~~~爱德华?你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一晃就是五天,我~~~~~~~~我以为你已经离开了亚兰城~~~~~,”萨利多几乎是站不住脚,便将一只手搭在对方的右肩上。 “你是知道的,萨利多,没有达成协议之前,我就不会离开这里。” “嚯,好大的口气,你~~~~~你瞧瞧自己的那张臭脸,还不是和评议员一模一样?” “你喝多了。” “是吗?装醉可以将世界看得更清楚些,所以我每天只和酒精打交道。” 浑浊的光亮透过窗户显得突明突暗,而里边倒是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群,有交谈声、酗酒声、打架声,这些声音比天上的响雷还要嘹亮。爱德华倚在门前,听得十分清楚,这就是整天挂在萨利多嘴边的‘家’,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散人公会。 一张被踩上脚印的告示被风扬起,吹到萨利多脸上,他顺手把告示扯下,眯起眼逐个字阅读起来,当念到第四条款时,萨利多顿然发出一声狂笑,屋内的声音顷刻间安顿下来,因为他们都听到了会长的声音,可谁知他迟迟不肯进屋。 “你看看这上边写的,大多数人类以支援形式被派往前线?谁信?你信吗?爱德华?” 爱德华使劲摇了摇头。 “嚯,连身为执行官的你都不相信,那人民可就要遭殃罗。” “不想改变现状吗?和我大干一场吧。” “这口气听上去就不像是从你嘴里蹦出来的,为什么不拿出原来的魄力和我说话?至少让我听得顺耳些。” “萨利多,你到底想怎么样?” 萨利多再次提起空酒瓶,在爱德华眼前晃了晃,通过棕色的玻璃瓶,对方的脸变得滑稽可笑。 “嚯嚯嚯,我说爱德华,你太心急了,这样是吃不了热豆腐。议会想要派兵远征,人民一定会起来反抗,到那时,你再出面带个头,效果会比现在好很多。” “可是我等不到那个时候。” “为什么?你不是想让计划更加完美些么?” “我想我已经选好了日子,就定在一个月后的今天。” “太仓促了,你会毁了你自己!” “不错,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我不怕再有第二次。” “要是这次再出现意外,怕是神也帮不了你。” “哦呀,也许老霍尔曼不应该在那时出现,他更不应该救我。” “嚯嚯嚯,这不是你的错,他想让你活着就一定有他的理由,虽然我没见过他本人,不过我听说他早在数十年前就离开了世界,你不会是为了这个才向议会……” “当然不是,萨利多,不要再让我提起老霍尔曼,因为他的后辈实在不配拥有这个家族的名号与荣耀。” “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即代表了一个旧时代的结束,可是谁也保证不了这个时代会比原来好多少,爱德华,看在老友的份上,我还是想多唠叨几句,真正能领导革命胜利的人还未出现,那个人不是你,更不可能是我,他或许就是你所带来那几个小鬼的其中一个。” “你也曾做过十年的执行官,可是你看到的仅仅只有这些?” 爱德华没有打算进屋,他绕开萨利多,融入了黑夜,这个令他头疼的盟友说了一大堆废话,可没有一句能派上用场。然而,萨利多的头脑却远比他精细,身为多塔维利亚的前任执行官,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当务之急并不是起兵反抗,而是要找出最为合适的人选,只有在战乱的时候,英雄才会出现! “爱德华,怎么就不明白呢?你不就是那个时代的英雄吗?还是说,你仅仅只是为了她?”萨利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着。 一百零四话 萨利多 这又是一个阴雨绵绵的日子,雨点拍打在水潭中,溅起冲动的水花,然而,城镇大街却如同死寂一般凝重,除了偶尔能遇上几位漂泊者,就连空气也都变得沉闷而又懒散。 萨利多倒是挺喜欢这种氛围,没人会和他抢地盘,到处都是他的,没人会拿他解闷,大伙都躲在各自的角落里,如果一直延续下去,萨利多或许会真的爱上雨季。可惜这只是暂时的,附近都布满了学院的眼线,他们都窝在屋檐下避雨,看到萨利多从眼前若无其事地经过时,眼神便瞬间变得锐利,恰似撞见了一头猎物。每当这时,萨利多就故意露出发黄的牙齿,朝着他们表示了下敬意,因为在许多年前,他也曾这样站在多塔维利亚的执行官演讲台上,用同样的手势向群众们挥手致谢。 酒瓶里的酒始终是满的,这是不可多得的烈酒,萨利多舍不得喝掉它,他总是愿意把好东西留到最后品尝,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卖酒的人也都躲进了避风港。 走着走着,一条死胡同竟然挡住了去路,可是这里明明是通往城外的必经之路,再仔细看时才发现,原来只是侍卫们设置的路障,为了防止市民们连夜潜逃。 “嚯嚯,还未开战,就先把人民吓跑了,要是真打起来,学院怕是毫无还手之力。”萨利多朝守在路障旁的两名侍卫笑了笑,然后说了一通废话后就打算原路折回,两名侍卫听得是云里雾里,出于警戒心,他们也不敢上前纠缠。 除了呼吸,人们都开始保持沉默,要是再多发出点响声就会立刻被侍卫发现,所以气氛不但是压抑,而且越来越接近绝望,唯有那些散人公会里的神眷们还能怀着一颗平常心,他们不怕被侍卫看见,同样,侍卫也不敢对这些人发号施令,因为其中某些神眷甚至是被通缉多年的亡命之徒,大家都只想找块清静的地方安顿下来。 萨利多一边哼着小曲,一边漫无目的地行走,雨愈下愈大,泥土夹杂着腐烂的植物,从山上滑落下来。大道离得城镇越来越远,不知什么时候,萨利多只身一人来到了偏远的后山,这里没有了侍卫的影子,只有沙沙蠕动的叶子,还有淅淅沥沥的雨丝轻吻着额头。(..info) 越过一片空地,凸起的高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光,还有不同寻常的白色蒸汽从中升起,那里不该有人居住,就算是吞噬者瓦力也不可能会将房子盖在一块贫瘠的土丘上。于是,萨利多就萌生出一个想要看个究竟的念头,匍匐着爬上了陡峭的丘陵。 当他证实到自己的错误时,情不自禁地发出‘啊哈’的自嘲声,原来这只是一艘停靠在半山腰的飞艇,飞艇上空空荡荡,湿漉漉的甲板层留有浅浅的脚印,并沾着褐色棕泥,一直延伸到隔层尽头,一会便被雨水冲淡。看来这附近不只有萨利多一个人,当然了,飞艇上有人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尤其在这糟糕的天气里。如果要谈及飞艇的主人,萨利多首先想到的就是爱德华。 “嚯嚯,这个粗心的家伙,怎么会把庞然大物停在这里?而且还是无人看守的空壳子,要是当年学院也能赏我一艘该有多好。”萨利多自言自语着,他趁四周无人,就一屁股坐到扶杆上,打开结实的瓶盖,慢慢品味起烈酒的纯度,并很快陶醉其中而不能自拔。 “你是谁?” 温柔的声波将萨利多彻底唤醒,这声音似乎比起酒精更具备亲和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就让他无法忘记。 “一位四处漂泊的浪人,想借个地方歇息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见过你,就在数天前。” 萨利多懒洋洋地伸直了身躯,假装没有听见,而当他猛地转过头时,却险些从扶杆上滑下来。他看到的是一位披金戴银的小天使,或许这只是雨雾的朦胧造成了假象,不过,那一头亮丽的金发倒是真真切切的迷人。 “见过我?嚯嚯,天底下的乞丐都长一副模样,很多人都说认识我。” “爱德华是你的老朋友吗?你和他在大街上谈过话。” 错不了,就是她,那敏锐的眼神,那醉人的长发,那沁人心脾的脸庞,绝对就是那天站在爱德华身后的其中一位小鬼。萨利多用力拧紧瓶盖,又使劲捶了捶盖子,看到泡沫不再从瓶口溢出,便‘咕咚’一声翻下扶杆。他的腿脚十分灵活,年龄也不会是个高不可攀的数字。 “爱德华?噢!想起来了,好像在几天前,我还见过他似的。” “你果然是他的朋友,他来到亚兰城就是为了找你,对吧?” “怎么?他提起过我的名字?” “他提到过很多名字,但是我不知道哪个名字是属于你的。” “嚯嚯嚯,我有很多名字,萨利多,漂泊者萨利多,酗酒者萨利多,胡话者萨利多,还有还有,让我想想~~~~~~~对了!亡命者萨利多,啊哈!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名字。” “萨利多先生,我可以询问你几句话吗?” “只要不是太刁难的问题,我想我都可以回想起来,你是知道的,一个流浪汉必须将他的全部记忆封锁在小匣子里头,这样才可以永远保持新鲜,嚯嚯嚯~~~” “你和爱德华认识有多久了?” “你瞧瞧你,一开始提问就偏题了,我不是刚认识他才五天么?” “你瞒不了我的,萨利多先生,要是再加上五年,我都嫌短。” “好吧好吧,让我仔细想想,会是什么时候呢?奇怪,应该是在我养成酗酒习惯之前吧,或者是在逃亡之后也说不定哟。” 凯丽是个好问者,但是她压根就没听说过多塔维利亚前任执行官的名字,也许议会已经将萨利多这个人名从文献中摘除,或是极少有人见过他本尊。在她看来,萨利多是一面结实的墙,此人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神眷都要来的圆滑,就算是撬开菲利克斯那老顽固的嘴巴都比这容易十倍。经过仔仔细细的推敲,凯丽认为萨利多在逃亡前一定也是一位有身份的人,这是不容置疑的! “嘻嘻,既然你不喜欢我这样提问题,那么就换个话题吧,对了,就说说你的爱好。” 萨利多一听是爱好,便立刻拎起手中的酒瓶子,自豪地说:“不管你信不信,这种酒,我能一口气灌下五瓶!” “切,你当我三岁小孩?我在多塔维利亚的许多酒馆里见过这种酒,那些大人们只需要喝上一小杯就会觉得飘飘然,两杯准趴下。” “你还会逛酒馆?那些地方可不是小孩子去的。” “要你管!” “两杯就倒?那些家伙的酒量也太差劲了。” “就你这模样,怕是比他们好不了多少。” “嚯嚯,那是你之前没遇到萨利多,看着!小鬼头!”萨利多二话不说就拧开瓶盖,硬着头皮将烈酒全都灌下肚。 豆大的汗珠从毛孔中渗出,雨点拍打在脸上隐隐作痛,周围的气温也随之下降,萨利多肚中的酒精瞬间起了反应,它不但是闷在胃里挥发不了,就连视线也开始变得和酒水一样模糊。 “糟糕!竟然中了这小女孩的诡计,太轻视对方了。”萨利多逐渐变得语无伦次,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只要再过上几分钟,他就会像中了催眠术那样完全吐露真言。 凯丽嬉皮笑脸地躲在隔板下,看到酒精已经在萨利多身体里起了反应,她觉得是时候逼出真相了。 “萨利多先生,你还好吧?你的脸色看上去十分糟糕。” “唔~~~~~没这回事~~~~~我,我还能再~~~~~喝上五瓶!” “哇!你果然好厉害,那些大人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嚯~~~~嚯,那还用说?” “那么,你和爱德华是如何认识的?” “谁???爱~~~~~德华?啊哈~~~~~~~那个家伙~~~~~认识他~~~~~~~有~~~~~数十年了吧~~~” “天呐,你要是说五年,我都觉得太长了,那么爱德华这次是专门找你来的?” 萨利多醉醺醺地晃了晃脑袋。 “不是吗?” “不~~~~他~~~~~不只是为了找我一个人。” “好吧,让我们继续这个话题,爱德华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匆忙赶到这里?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他~~~~~没告诉过你?” “他声称是为了招募,但我表示怀疑。” “招~~~募?嚯嚯~~~~嚯,那~~~~分明就是骗小孩的~~~~~” “我也觉得这其中一定有蹊跷。” “你很机~~~~~灵,来~~~~~走近些~~~~~我,我悄悄告诉~~~~你实话。” 机会来了,凯丽蹑手蹑脚地来到他面前,只见萨利多嘴边还流淌着一些令人作呕的黄水,那是散发起浓烈酒味的胃液,伴随着尚未消化的食物残渣一块涌了上来。凯丽捏着鼻子,不愿靠得太近,萨利多却像看到酒馆中的妖艳女郎那样,紧紧抓住她的小腿不放。 “听~~~~我说~~~~~爱德华~~~~~他,他一直就有个计划,要是~~~这个计划实现了,立塔维亚~~~~~就会发生一次~~~~~~~大灾变。” “大灾变?是战争还是其他未知的劫难?” “嚯嚯~~~嚯,你要是还~~~~想知道,那,那就~~~~再靠近些~~~~” 凯丽几乎是将脸贴到他那脏兮兮的胳膊上,她就如同诱人的食物,惹得对方直流口水。 “你倒是快点往下说呀!!” “嚯嚯~~~嚯~他想招募的~~~~~才不是什么正义军团的士兵~~~~而是~~~~~像我这样的公会散人~~~” “唔,还有呢?还有呢!” “另外~~~~~~在一个月后的~~~~~~~” 萨利多还未把话说完整,就‘噗通’一声栽倒在甲板上,一肚子的酒精使他再也无法保持清醒,他就像个小孩在雨林中憨憨入睡…… 一百零五话 邂逅 萨利多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雨过天晴,隔着厚实的板层,外界的温度迅速传导进室内,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周围的环境十分陌生,看上去应该是某家旅店的豪华卧室,或者是接待贵宾的专用套房。室内面积虽小,但一应俱全:舒适的床铺、昂贵的沙发、精致的餐具、小型的壁橱,甚至是市面上见不到的魔导器材,萨利多就连这些设备的名字也叫不上来。 沉闷的胸口仍然在隐隐作痛,鼻孔里呼出的气体都带有酒酸味,脑袋里的思绪也像是乱作一团的麻绳,找不到可以松开的方法。萨利多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酒瓶子,当他看到心爱的酒瓶被完好无损地放在床底下时才松了一口气,这真是个要命的嗜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想戒都戒不掉。萨利多穿上鞋子正准备离开时,卧室门悄然打开了。 走进卧室的是一位小男孩,他看到萨利多时露出夸张的表情,惊叫道:“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怎么会躺在我的床上??” 一连串的发问折腾得萨利多一头雾水,他细心瞅着男孩的脸,像是端详藏宝图那样目不转睛。 “我认得你!”萨利多突然开口说:“你是爱德华的学生!”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这是我的房间,你是怎么进来的?” 萨利多不知从何说起,只有无奈地挠挠头,低声解释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我在回家途中迷了路,又碰巧在山凹里发现一艘飞艇,那时正值大雨倾盆,于是我为了避雨就潜入了飞艇,但我不知道船上有人,结果就被痛扁了一顿,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躺在了这里。” “当我三岁小孩?这船上除了我和凯丽就没有别人了。” “船?等等,你是说我现在还在飞艇上?” “真是个怪人!”男孩顺手把门带上,又钻到壁橱里头找出一串新鲜的水果,丢到萨利多的手上,说:“现在还没到吃晚饭的时候,所以你还得再等等,如果饿了的话就先尝尝这个吧,这是布达卡斯卡的特产,一年只结一次果~~~~~~~~~~算了,给你说了也白搭。” 这陌生男孩完全就没有敌意,与之相反的是,面对萨利多,他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倒是异常关心地问这个问那个。比起外界的冷漠,这小小的房间里充满了温暖。 萨利多将心爱的酒瓶搁在边上,说实话,肚子里的东西差不多都已经吐了出来,剩下的几乎只有饥渴和忍耐。水果的表皮是鲜艳的红色,陈亮的汁液从果肉里渗出,沿着果皮留到指尖,萨利多狠狠地咬了一口,甜蜜的滋味瞬间在心扉中散开。 “好吃!这水果叫什么名字?” “爱德华没有告诉过我,但我知道这是可以充饥的食物,战乱的时候,慕斯族人没有了粮食,正是靠着这些水果生存下去。” “哦嚯嚯嚯,大自然里尽是些无与伦比的作品。” “大叔,你说你认识爱德华导师?” 萨利多刚啃下一半的果肉,却因为这句话而停止住咀嚼,酗酒的恶习已经让他犯过一次错误,所以这次绝对不能再粗心大意,于是他又开始装疯卖傻,仰头望着天花板,故意撇开话题说:“这艘飞艇是属于你的吗?应该是出自依伦谢尔家族之手,只有他们才有可能造得出如此精妙绝伦的作品,尤其是这天花板,我能透过它直接看到天空,全然忘了还有高高的吊顶悬挂在头上。” “我也非常希望这艘飞艇是我的,可惜,它的主人就是我的导师爱德华。” “爱德华?没听说过,他不和你们一起住在飞艇上吗?” “通常不是,他会选择单独住在外头,留在飞艇上的只有我们几个。”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当你刚遇到他时,第一眼总是让人琢磨不透,而当你与他相处甚久时才会发现,他也只不过是个要吃喝拉撒睡的普通神眷罢了。” “嚯嚯,这是我听过最有趣的笑话。” “不,我不会讲笑话,凯丽总认为我是这支队伍中最笨的。” “凯丽又是谁?” “是我的好搭档,但是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所以大伙都变得不开心……”约瑟说着说着,脸就沉了下去,心里泛起阵阵痛楚:“我是一名刚诞生不久的神眷,对这个世界仍是一无所知,但是我在成长的路上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伙伴,凯丽、蕾、格林都是我最好的搭档,哦,对了!还有我的妹妹小爱莎,正是因为结识了他们,我才可以走到今天。然而布达卡斯卡的噩梦却改变了他们,我顿时觉得自己空虚了许多。” “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透露这么多不好吧,你甚至都没问我要过名字,如果我真的只是一名擅自窜入房间的小偷呢?” “你不是小偷!好人与坏人,我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坦荡的胸襟让萨利多茫然了好一阵子,亚兰城里的多数人都是自私鬼,他们不愿与别人分享心中的故事,久而久之,萨利多也就习惯了这种自顾自的生活方式。 “那么,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萨利多问道。 “大笨蛋约瑟,迟钝家约瑟,贪吃鬼约瑟,懒惰虫约瑟,你要知道哪个?”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 “抱歉,我不知道你也有这么多的绰号,都是朋友给你起的?” “大多都是凯丽起的,除了她,没人会把我的缺点和坏习惯记在心上。” “你所说的凯丽,我好像在飞艇上见过她,是不是那位留着金色长头发的漂亮女孩?” “对!就是她!可是当我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紧接着我就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了你。” “哦,好吧,事情的经过我也记得不太清楚了。” “你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乞丐先生。” “乞丐先生?哦不,我有我自己的家。” “哈,看你的岁数,孩子应该长得和我一样大吧。”约瑟踮起脚尖,拿着自己的身高比划着。 “孩子?啊哈哈哈哈!你误会了,我所说的家不是指家庭。” “那是指什么?你不是土生土长的亚兰人么?” “由一群散人自发组成的公会,就是我现在的家。” “公会?!我好像在哪听说过,好像是崇尚自由的~~~~~~~~~~~~~~~~~~~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和我一样是神眷!” “嚯嚯嚯,脑袋瓜不赖么。” “错不了,爱德华说过,公会就是那些向往自由的神眷组合而成的据点,他们不受学院约束,不用听从学院的派遣,但同时也不受到学院的庇护。” “说得一点没错。” 约瑟流露出一脸的幸福,其实在他脑海中,公会就是简简单单的自由,而却从不会像凯丽那样去考虑其他因素。换个方式来讲,公会也是他最为崇拜和向往的地方,这比成天呆在学院里头要强多了。 萨利多不打算继续逗留,他得去附近找找有没有还在营业的酒馆,于是他披上破旧的外袍,提起了酒瓶,当刚起身的那一瞬间,一阵眩晕使他险些跪倒,看来酒精的作用仍在继续影响着他。 “你要走了吗?乞丐先生?”约瑟有些依依不舍。 “给你和你的伙伴添麻烦了,我的‘家人们’还在等我回去。” “不再等等吗?待会就到吃饭的时间了,凯丽她们一定是出去买吃的了。” 萨利多指着心爱的酒瓶,冲着约瑟微微一笑:“只要有一壶酒,我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过上一整天,嚯嚯嚯~~~” 雨后的甲板在光照下犹如洒满了金子,闪闪发亮,萨利多眯起眼睛,怎么撑也撑不开。温暖的空气驱赶走寒意,落叶们漂浮在水潭中,时而此起彼伏,时而迂回旋转。虫儿与飞鸟在森林中一同欢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萨利多竟为这氛围着了魔,他愣是呆在原地一动未动。 “乞丐先生,你是怎么了?” “约瑟,要不要~~~~~~~~来参观下我的公会?” 约瑟连做梦都在想的好事居然被撞见了,他兴奋地一跃而起,迅速从萨利多的背后跟了上来:“当然了!应该是非常好玩的地方!!” “那么你的晚餐呢?” “随它去啦!凯丽会给我留一份的,她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 “嚯嚯,那里的路途离这可有些远,你要跟紧些。” “嘿嘿~~~对了,乞丐先生,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萨利多,他们都这样称呼我。” “那么你的公会呢?” “你可以叫它为铁盾。” 一百零六话 铁盾公会 有那么一支公会,它曾经声名败裂,只要提起它的名字,便如同听到恶魔城下响起的号角,让人避而远之。它一贯是议会心中最嫉恨的代名词,因为它的实力足以与正规军相抗衡,但这都已经是过去,臭名昭著的公会逐渐被历史冷落,直到有那么一天,当这支公会在世间重现时,人们从它身上再也看不到傲慢与凶暴,而是像头失控的野兽,不断在公众眼中淡入淡出。它就是铁盾,占据大半个公会席位的神眷都是名扬四海的‘英雄’! “你也算是这支公会里的英雄吗?萨利多先生?” 听着萨利多滔滔不绝的阐述,约瑟不免对此产生起好奇,抛开公会的历史不说,光是聊起那些令人兴奋的英雄人物,约瑟身上的魔血就开始沸腾。事实上,这其中的大部分神眷都是他前所未闻的,但他还是装作耳熟能详的样子,在萨利多面前表现出极端的认同。 萨利多看到约瑟那赞许的表情,别提有多高兴了,他把酒瓶搁在腰间,腾出双手在空气中比划着:“他们呀,就像是天上的星辰,众多而又闪耀,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故事,这些故事在民间不断流传,甚至被某些王国派编写为人物传记。” “萨利多先生?你也是这其中之一吗?”约瑟又一次问道。 “不过,这帮人往往都不会轻易说出真名,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就算是对公会了如指掌的我,面对他们的能力也是望而却步。” “我说,萨利多先生,你也是其中之一吧。”约瑟继续追问道。 “尽管如此,我和他们的关系还是稳如磐石,我们会偶尔坐在一块喝喝酒……” “萨利多先生!!!!!!!” “有什么问题吗?” “不,现在没有了。”约瑟跑到队伍的最前头,时间已经不早了,最后的红晕从远山上褪去,留下一抹斜阳披在肩上,寒冷湿意逐步取代余晖的温度,身后的影子退缩至灯红酒绿之下。 亚兰城在夜晚的庇护下绽放出夺目光彩,这里四处都有兜售魔具的商人,买家也是来至世界各地,他们大多数不为商品而来,而是冲着热闹非凡的氛围。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亚兰城的喧哗只局限于东南地带,因为这里是公会活动的聚集场所,普通人类可不敢轻易到这里来,更何况征兵时期。 当约瑟徒步路过数条狭长的街道时,黑夜已悄然降临,身后突然隐现出许多陌生的面孔,他们不约而同地走到一块,轻轻跟在后头,此时的情形很容易让人往最坏处打算。约瑟见状,身上顿时是鸡皮疙瘩,虽谈不上是害怕,但总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萨利多显然是这条街道上的老客户,他大方地转向约瑟,用能让整条街都能听清楚的声音说:“不用害怕!!因为你不是这里的常客,所以才会有一些专门人员来试探你,不过你非常幸运,他们看到我后,一定会保持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哇!你好像是一个非常了得的狠角色,他们害怕你吗?!!!”约瑟用同样高调的嗓音吼到。.info[] “嘘!!!你这个笨蛋呀!要是被他们听到就惨了,我们两都得完蛋!” “………………” 约瑟看到萨利多那惊辣的表情,瞬间有种莫名的憋屈。这位怪大叔的行为举止是超乎想象的脱节,要不是冲着铁盾公会而来,约瑟这会还在飞艇上享受美餐呢。 这条街道是出奇的长,似乎永远看不到尽头,两旁除了酒馆就是黑市,没有哪家店面是在做正经生意。在这些东倒西歪的店铺背后,漆黑的巷子里头正散发出迷人芳香,这不是女人身上的味道,但却比那更令人着迷。 “那巷子里头有什么?我好想闻到了什么香味。”约瑟的鼻子顺着气味,渐渐被拽向黑暗。 “哦不!我已经警告过夜莺,让他不要在这条街上做那该死的试验!”萨利多伸出一只手掌,将约瑟迅速拉了回来。 “夜莺是谁?试验又是指什么?” “他是铁盾公会的酿酒师,夜莺则是他的假名,而我之前就说过,公会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愿意透露真名,直到现在,我仍叫不出他们的名字。”萨利多加快了步伐,直到气味不再出现,他才松了口气,说:“要是你觉得那是香味就大错特错了,这东西完全就是杀人武器。” 约瑟赶忙捂上鼻子,蒙住嘴巴,并用慌张的眼神看着萨利多。 “夜莺是铁盾公会的老成员,他甚至比我还早些时间入会,有很多人说铁盾是我创建的,但事实上根本不是,我只是让它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罢了。” “唔,比起这个,我很在意你刚才所说的用气味杀人。” “啊哈,那其实是我在夸大其词,夜莺的元素力是诱惑香味,他能让靠近并且闻到香味的敌人产生出幻觉,最终使他们神志不清,重者则会相互厮杀。” “可为什么要选在这里释放能力?附近有敌人吗?” “是为了应付那些学员爪牙们,你以为他们不想对公会下手吗?正义军团的旗号一放出,议会老头就开始打我们的主意,所以我们必须隐匿起来并且保护自己。” 萨利多说话时总是喜欢带些模棱两可的语气,但约瑟倒是觉得亲近。 越是往里走,街道两旁的屋子就越是奇特,它们普遍不高,门梁上的雕饰张牙舞爪,仿佛夸张的小丑在朝你挤眉弄眼。隔着几扇窗户,里头的声音不绝于耳,不过大都是摔碗摔杯子的吵骂声,这与街道的氛围挺是融洽。屋子的门槛有些偏高,如果是小孩就必须翻身过去,大人则可以跨腿而过。至于外墙的涂料都是统一的褐土色,砌墙的石料也都是尚未加工的,有的甚至还是前几天刚补上的新砖。 渐渐地,约瑟似乎发现了什么,那就是萨利多每走一步时,四周就会安静下来,那些陌生人看他的眼神不是尊敬就是害怕,想来萨利多在这条街上一定有着德高望重的威望。 “我们这是到哪了?你确定公会在这条路上?前面已经没有去处了。” 一条浅浅的小溪横在街道的尽头,两端的屋子从这里开始变得向外排挤,再往里走就是无边的峡谷以及阴阴沉沉的森林。 “到了,嚯嚯,我们早就到了,或者说已经走过了头。” “咦?难道连你自己都不认识回去的路吗?萨利多先生?” “铁盾公会无处不在,我们没有固定的据点,但又可以为所欲为!” “你的确喝得太多了。” “嚯嚯,转过身去,看看自己所走过的这条街吧!” 在约瑟转身的那一刹那,无数嬉闹声交织在了一起,彷徨的灯色明如星光,将朴实的街道点缀得华丽璀璨。聆听那夜下的声音,在吵闹中不失温馨;感受那澎湃的心跳,犹如在大浪中翻滚;人们哼着小曲,端起酒杯,从嘴里吐出的都是相同话题,他们脸上没有悲凉,更看不到过去的沧桑,唯有现在的幸福。 “啊哈哈哈!我就说嘛,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里了!!!!”约瑟瞬间便顿悟了一切,因为他觉得自己也似乎成为了这其中的一员。 “嚯嚯嚯,你说得一点没错!这整条街道就是现在的铁盾公会!!!!!!!” 一百零七话 血鼠的酒馆 顺着萨利多所指的方向,一名肥头大耳的醉汉正往这边赶来,他满头是汗,庞大的体型足以封锁约瑟的视线,附近的商人们都捏紧鼻子靠后站,因为这家伙身上散发出的气味与刚才的芳香实在有着天壤之别,他不但是恶臭来袭,就连露在衣物外头的肌肤都长满作呕的脓包。(..info无弹窗广告) 看着对方正一点点往这边逼近,约瑟险些摔入身后的激流中。就在这时,萨利多推了推约瑟的臂膀,颇为自豪的说:“除了我,他是公会中最有酒量的男人,我们都习惯叫他‘酒桶’。” 酒桶在靠近萨利多时,用余光瞅了约瑟一眼,那凸出的眼球就好比是肉瘤,在庞然大物上不停翻滚,当他正脸看到萨利多的那一刹那,猛地抬起手掌,重重拍打起对方的肩膀,嘴角边上的脂肪顿时绽露出灿烂的弧度,他微笑着说:“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我想死你了啊!” 紧接着,更为不可思议的状况发生了,只见酒桶用他那毫不相称的手臂抱住萨利多的身躯,像个上了发条的闹钟那样吵个不停:“你说过,你说过的,要将多姆烈酒从小镇上带回来。” “啊呀!”萨利多无奈的拎起空酒瓶,如同安慰小孩那样抚摸着对方的后脑勺,说:“不好意思,我在回家途中遇上点小麻烦,结果就全洒了。” 看着那干涸的瓶子,酒桶的眼泪涌了出来,他放声大哭道:“大家都欺负我~~~~~现在连你也这样~~~~~~~哇!!!!!!!” “你是个乖孩子,下次我再给你带瓶更好的。” “下次可不许再撒谎了!” 萨利多抹去酒桶脸上的泪花,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你是公会中的好孩子,我怎么可能会食言呢?” 酒桶羞答答地捂住脸,在众人的嘲笑声中跑开了,那走路的声音好比列车从铁轨上驶过,震得铺子东倒西歪。 约瑟误认为自己进的不是什么铁盾公会,而是一群疯子的聚集场所。就拿刚才发生的事来说,这根本就只有在笑话故事中才会出现。 “嚯嚯嚯,酒桶还是个腼腆的孩子,他的年龄就和你相仿。”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听上去太荒唐了!!!”约瑟仍然心神未定,他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支公会。(..info无弹窗广告) “来吧,我带你参观下‘血鼠’的酒馆,那可是在前不久刚开张的。”一谈起酒,萨利多就换了个人似得,仿佛那陈年的美酒勾住了魂魄,牵着他的鼻子往前迈进。 “血鼠?他又是谁?”等到约瑟回过神时,他们已经离开溪流有些距离了,道路两旁的商人们看到是萨利多来了,便纷纷让出了一条小径,规规矩矩地埋头清点账本。 “嚯嚯,血鼠同样是别名,他的元素力是复制,可以把手头上的陈年好酒复制成许许多多,再拿出来兜售给不知情的买主。” “你也算是其中之一吗?” “当然不是!!!”萨利多又悄悄补上一句:“我可都是记在账上的~~~~~~~” 血鼠的酒馆就建在街道最为繁华的地段,站在这里,你完全不必担心迷失方向,因为涌向酒馆的人们足以将你推入大厅,而瘦小的约瑟就这样被拥堵的人流挤了进去。 约瑟的左脚刚踏入酒馆大门,右脚便也跟着跨了进来,萨利多在进到这里时也同样被冲散,要不是还能在吧台前看到他的影子,约瑟一定认为他被人们踩在了脚下。 事实上,酒馆里的客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多,只是这‘大门’的设计出了点问题,约瑟回头看才发现,这门框的高度与大小就和他差不多,大人们只能蹲下身体才可以挤入酒馆。再瞧瞧这些东拼西凑的桌椅吧,哪张不是为小孩准备的?就连盛酒的杯子也只有拇指大小,除此之外,吊灯、柱廊、壁画,全都可以用精细形容,这简直就是愚人街上的小人国! 萨利多早就坐在吧台前,他的酒杯看似要比别人稍大些,这大概是常客才会有的待遇。紧挨着他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此人穿着朴实大方,唯有陈亮的大光头让人印象深刻。他们两坐在一块有说有笑,完全将约瑟抛在了脑后。 不过这样也好,大人的世界是小孩无法参与的,约瑟可以有足够的时间参观血鼠酒馆。来到这家酒馆饮酒的大凡都是些有来头的人,他们从不谈论国家大事,而都是聊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当然了,这里是消遣娱乐的场所,可不是用来商谈政务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要辨清这些人的身份也不是件容易事,少数客人只顾借酒消愁,对于旁人的言论不加理睬,这些人或许是外来游客;部分客人东张西望并且大声喧哗,甚至粗话连篇,这些人应该是亚兰城的本地居民;而大部分客人则非常友好,勾肩搭背,边喝美酒边叙美事,这些人绝对属于铁盾公会。约瑟也就只能勉强分辨出这些,要是换成凯丽,她一定能明确客人的过去以及来这的目的。 菱形酒杯将客人的脸划分成数块,每片玻璃上都映有一副享乐的表情,他们有的哀愁,有的愤怒,有的沉思,有的喜悦。深夜的寒意被堵在门外,壁炉里的火焰翩翩起舞;明晃晃的烛火照亮着墙上的油画,在朦胧中显得更有诗意;缓慢的时间在碰杯声中流逝,不经意间,黑夜已脱下外衣,化上了浓妆。 简简单单的酒馆,没有多余的修饰,除了必要的摆设就剩下给客人谈话的空间,让人觉得温馨,仿佛萨利多常挂在嘴边的‘家’。 “一个人愣在这做什么?来,一起喝上两杯!” 约瑟再次看到萨利多时,他脸上泛起的红晕都可以胜过烛光,除了身上难闻的酒精味,一嘴的食物残渣涂满了半张脸,他二话不说就拽着约瑟来到吧台前,为他斟满了一杯子的酒。 “不!我从来不喝酒。”约瑟慌忙做出推辞的手势。 “嚯嚯,这不是酒,而是为你准备的独特饮料,适合给你这样的小鬼品尝。” 约瑟闭上眼睛灌了一口,那酒水入喉的感觉仿佛浸泡在清澈见底的湖水中央,大自然的韵味瞬间融入心坎,睁开眼,面前的世界充满鸟语花香,耳边,落叶与草海产生起共鸣。 “天呐,这!这是我喝过最棒的饮料!!” “嚯嚯嚯,这其实只是~~~~~~~~”萨利多看到异常兴奋地约瑟,语气变得断断续续。 “其实是什么?难道不是昂贵的饮品吗?” “实不相瞒,你刚才喝下的东西,只是普普通通的水。” “啥??可是那种不言而喻的感觉,就像是从山脉中提炼而出的矿水。” 这时,坐在萨利多右边的光头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得了吧,萨利多,你还有这个心思玩弄小孩?” “他是谁?”约瑟好奇地指着光头。 “这个嘛,他~~~就是夜莺。” “……………………”约瑟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嚯嚯嚯,知道了就不要说出来哦,我只是想看到你欢快的表情,所以才让夜莺在水中添加了少许的香料。” “这么说,那就是产生幻觉的能力?” “嚯嚯嚯嚯~~~~” ‘啪’!一瓶酒放在了萨利多面前,约瑟听到吧台里传出擦拭酒杯的响声,但却始终看不到人。在陈列着众多美酒的玻璃窗里,他看到了一个瘦小的身影在那晃动。 于是约瑟就往吧台内侧张望,竟发现一位只有七十公分高的酒保正在清理杯子,对方看到了约瑟,突然变得惊慌失措,立刻带着酒杯躲进吧台的角落里。 “哈,你难道就是血鼠先生?一定是,那狭窄的门框就是证明!!!” 血鼠被当场说中,他不敢发话,可怜巴巴地看着萨利多,萨利多单手拎起血鼠,像是摆放菜篮子那样让他蹲在吧台上,然后转身向约瑟介绍到:“没错,这里的一切摆设都是以他的身型作为参照物设计的,你可别小瞧他,他曾经垄断过大半个立塔维亚市场,直到被议会追捕。” “他不爱说话?” “不,他之前很爱说话,只是看到陌生人才会变得不爱说话。” 血鼠蹲在吧台上,点了点头,接着,他又在约瑟的杯子里头倒满了水。 “我好想一直待在这里。”约瑟细细品尝起酒水的香味。 “不,你是爱德华的学生,换句话说,你仍然处在学院的监护之下。” “可我不想一辈子都这样度过,这个世界很疯狂,也很令人向往,我是一个不太守规矩的神眷,等我长大后,一定会再到这儿来找你们的。” “嚯嚯,可以肯定的是,那时的我们已经不会居住在亚兰城了。” “不管到哪,我都会找到你们,我敢保证,因为我已经记住了你们身上的味道!” “哦?啊哈哈哈,是酒精的味道吗?”萨利多低下头,闻了闻留在衣物上的气味。 “不,是向往自由的味道!!”约瑟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华丽的分界线******************8 突然,一名衣冠楚楚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了酒馆门前,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附近的群众便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酒馆,等到差不多只剩下萨利多一行人时,约瑟才发现这名男子的身后还跟着一大票随从。 “你们有在外面欠钱吗?”约瑟纳闷道。 萨利多立马捂住约瑟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自己则意犹未尽的喝着杯中的美酒。坐在边上的夜莺用愤怒的眼神直视对方,而血鼠又不知在什么时候溜到了吧台角落里。 萨利多花了整整数分钟才将酒喝完,在这段时间里,双方对视的气氛就如同蠢蠢欲动的火山,随时都有爆发的危险。 男子手中抓着一张写满红字的纸张,那是刚从墙上扒下的征兵告示,身后的随从们看似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的表情,一样的站姿,就连身高与体型都大庭相径。 “来,坐下陪我喝上两杯,外面天冷,深夜赶路会被冻僵的。”萨利多一开口,众人们便都绷紧了神经。 “这不是谈判,机会不能再有第二次!” 男子一直站在门外不愿入内,室内的灯光无法照亮他那张脸,约瑟只能通过对方的声音判断出,此人的年纪就和现在的爱德华差不多。 “几天前你就来过一次,抱歉,这次恐怕又得让你空手而归。” “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地呆在牢房里?跑到这荒郊野地里来,整晚都得听野兽的咆哮,早起还要为一天的生计做打算。” “嚯嚯嚯,动物走到哪都是动物,可是人类就不同了。”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这是你的地盘,我只是受到别人的委托传话给你。” “雷比利奥是个好去处,可惜里头住的全都是糊涂蛋,你就回去告诉老头子们,不要再来这里烦我了。” “他们老了,听不进去,但要是你们能在战场上立功,他们还是可以用肉眼证实的。” “你不是很有能耐吗?你可以利用手中的权利毁掉这里的半条街,完了还可以栽赃给神眷。” “我最后再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带上你的公会投靠议会?” “被我丢掉的垃圾还需要去找回吗?多塔维利亚总督大人?” 一百零八话 酒馆中的冷战 钻进屋内的风声嗖嗖作响,壁炉里的火苗愈来愈弱,偶尔奏响的噼啪声在僵冷的气氛中显得格外清脆。[..info超多好看小说]萨利多无视对方的存在,酒意渐渐占据了思想,一瓶酒喝得只剩下几口,浓香味犹如云雾袅绕,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闻得到。 窗外正趴着数张脸,这些人无非都是看热闹的群众,他们不敢大声喧哗,只有悄悄地交换着几句耳语,而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上看,屋内的状况只会变得越来越糟。 首先打破僵局的不是萨利多,也不是总督大人,而是大光头夜莺,他只对萨利多说了一句:“该死的,我快撑不住了,我得先去打个盹。”然后就打算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酒馆。 可是守在门口的十名侍卫却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夜莺挡在了里头,他们不让夜莺通过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总督的命令,谁也不准离开!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把这十条狗从我眼前牵走!!!”夜莺可不是省油的灯,他一发火,原本躲在窗外偷看的群众便瞬间没了动静。 总督一言不发,他背对着夜莺,朝侍卫做了一个让行的手势,这才让紧张的气氛得到暂时缓解。夜莺本想把一肚子的火都发在侍卫头上,可又觉得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就向萨利多使了一个眼神,然后识相地离开了酒馆。 没有了光头的衬托,酒馆一下子变得暗淡许多,总督怀中挂满了金银首饰,它们做工精细,夺目耀眼,金色的光辉代表着荣耀与权贵,与这酒馆的质朴格格不入。就在这时,一名侍卫从一旁端来了凳子,摆在总督面前,可是总督连看都不看就将其一脚踹翻。 “喂!!!!你这是邀请的态度吗??!”约瑟火冒三丈,他没想到多塔维利亚总督居然会是这幅德行! “萨利多,坐在你身旁的这位小鬼又是谁?难道他也算是公会的成员?”总督不想和约瑟搭话,甚至觉得连让他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约瑟这哪受得住侮辱,要是在场的只有他与总督,对方的脸上怕是早已血痕累累。萨利多拽着约瑟的脑袋扭转了方向,示意让他闭上嘴巴。 总督微微皱起眉头,用冷漠的态度旁听着,他所萌生出的恨意如同生长在体内的癌细胞一样不断壮大,最终,阴暗的恶语从他嘴里脱口而出:“我一直认为上天没有赋予我们任何优于他人的特质,虽然我们总是标榜着平等与自由,可是,看看现实中的我们吧,人类与神眷之间终究是隔着一道鸿沟,凭什么要让你们神眷在这个国家中生根发芽?高贵的血统从来都只属于土生土长的人类,而你们注定只是卑微的仆人,要是没有学院联盟的存在,神眷就连生存的余地都没有!” 萨利多不发言,同时也不顾及总督的感受,将倒转过来的空瓶子悬在半空中,让最后一滴酒落入嘴里。 “你在听我说话吗?你这是在藐视议会!” “打仗是需要勇气和力量的,要是吼几声就能让敌人滚回老家去,我倒觉得你挺适合。”萨利多的一句话就气得总督涨红了脸,十名侍卫立刻亮出武器,准备让这中年人吃够苦头。 可是,双方仍就这样保持着十余米距离,总督非但没有下令逮捕,反而让侍卫们收起武器,在门口待命。 约瑟从未见过如此危殆的局势,这就像是在导火线两端绑上火药桶,一点火星就能让酒馆灰飞烟灭。就在这时,血鼠从吧台后探出了半个脑袋,当他看到总督仍然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儿,又赶紧将脖子缩了回去。 看着被踢翻的凳子,总督竟然主动把它扶了起来,并吹去上面的尘土,然后十分淡定地坐了下来。身后的十名侍卫立刻站直了身体,动作相当一致。 “我们还是谈谈条件吧,萨利多先生。”这是总督开始妥协的第一句话,在这之前,谁都想不到他会在气势上输给萨利多。 看到总督耐住了性子,萨利多也只好把话说得委婉些:“刚才我们说到哪了?在谈条件之前,我想先请教阁下几个问题。” “说吧。” “首先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身为多塔维利亚总督的你会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 “因为议会需要你们,而我则算是比较了解你的人。” “嚯嚯嚯,既然正义军团是直隶学院联盟,为什么议会要插手这件事?” “是因为联盟会长的关系,学院暂时失去了决定权,所以议会必须想方设法接管会长的位置。” “这不就非常明了了?我们公会既从一开始就脱离了学院联盟,那么议会也就没有权利干涉我们。” “议会有权利命令任何人,只要是生活在这个国家里。” “要是我们不愿意呢?”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那么多,你们的行动一直处在议会监视之下。” “嚯嚯嚯嚯,我们本来还想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多呆上几天呢,议会居然这么急着赶我们走。” “你们又要上哪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总督抑制住冲动的情绪,再次将怒火往肚子里咽。 萨利多根本就不在乎对方的感受,凡是总督提出的意见,他都当成是路人哼唱的歌谣,摆出一副散漫的姿态。侍卫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因为他们从未见过有人会用如此傲慢的态度和总督讲话。 “打扰到你们的休息了,如果改变主意的话就来找我,我一直就住在亚兰城的红堡里头。”总督完全没辙了,他觉得自己是在和一尊石像交谈,令其颜面扫地。 “不送了,天冷,让你的侍卫们多长点眼睛,我听说这附近时常会有劫匪出现。”萨利多甚至把臀部朝向他,自己则将上半身伸进吧台寻找食物。 为了守住这所剩无几的脸面,总督还是面向萨利多的后背行了个礼,然后一声不吭地走出了酒馆。 “啊哈,你瞧我找到了什么?”萨利多从吧台里捞出一大包干粮,兴奋地捧在手里,像个小孩那样大吼大叫到:“这可是只有在黑森林里才获取得到的‘人脸果’,一种上等的下酒菜!!!!” 约瑟用指尖戳了戳萨利多那温暖的后背,说:“总督大人他~~~~~~~~~~~他刚刚走掉了。” “嗯?不要去理睬那个没礼貌的家伙,来,要不要尝尝?” 这果实的样貌酷似人脸,饱满的果肉露在黄色的嫩皮外头,约瑟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有些反胃。 “当然了,或许它会让你难以下咽,但是你不得不承认它的美味!”萨利多抓了一大把含在嘴里,绿色的浓汁瞬间溢出牙缝。 比起这个,约瑟还是比较在意总督的想法,他这会也许还在漆黑的路上暴走,并冲着那些可怜虫大声嚷嚷。 “放心吧,他不会再到这里来了。”萨利多就好像知道约瑟在想些什么。 “他就是多塔维利亚的总督?” “他之前还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卒。” “总督和执行官相比,哪个权利更大些?” “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总督是城市的首脑,直隶议会,而执行官属于学院联盟,从某种意义上讲,学院应该和议会平起平坐,但又不是同一个体系,他们共同构成了国家整体,缺一不可。” “难怪他刚才提到了联盟会长。” “菲利克斯大人原属于议会评议员,同时也是联盟会长,他身兼数职,担负着国家与学院的共同使命,但由于布达卡斯卡事件的突然发生,菲利克斯被迫辞去职务,这才得以让议会在这骨节眼上钻了空子。” “听他的口气,似乎非常仇视我们神眷。” “人类和神眷本来就走不到一块去,我们作为历史的罪人被迫参与国家政事,所以学院一直也是在为议会卖命。” “因此才会出现公会,对吧?!” “哈哈哈,你这小子比我想象中的机灵。” “咦??萨利多先生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爱德华他从未告诉过我这些。” “嘿!!!!!!好吃!!!!!!好吃!!!!!!!!!!!”萨利多背过身去,嘴里塞满了食物,并且大口大口地灌起酒来。 这家伙显然又在逃避话题,或者说他根本就觉得此事不足挂齿,这就是公会,公会里的每一个人都学会了隐者的处世态度,这不正是约瑟想要的么? 一百零九话 夜色峡谷的晨风 根据修建在亚兰红堡上的风向标,人们可以看到晨风正在从南边吹往北边,拂起的旗帜飘扬在瓦蓝色的晴空之下,略微有些累了,就懒洋洋地贴在窗户上。一望无垠的草海是这座城堡的守护者,它们形成一座草丛屏障,空旷的视野一直可以瞭望到远处的红山,那山的颜色如同少女的唇颜,蕴含着羞涩与懵懂。 每天,数以百计的游客会从这座城堡旁的岔道口经过,这里是通向亚兰旧址的唯一路口,城堡的巍峨让峻峭的山壁显得无地自容,人们抬头望不到穹顶,偶尔会有几只长着利爪的兜鸟歇在城堡的瞭望塔上,嘴里叼着野兽的腐肉,喂养给建在岩壁巢穴里的雏鸟们。 城堡的左边便是夜色峡谷,由于生长在这里的大量莹菇,照射入山谷的光线都会被这种植物吸收干净,所以进入峡谷就像是融入黑夜那样伸手不见五指,尽管如此,外来考古学者仍是络绎不绝,因为吸引他们的不是这里的独特环境,而是处在峡谷另一端的亚兰遗址。遗址里流传着大量可歌可泣的民间故事,其中有一些却始终不为人知。 爱德华每隔几天就会来这一次,他的目的不是红堡,而是和那些考古学者一样。当然了,他可不是埋头研究的魔力学家,能够吸引他来到此地的一定另有其人。不管怎么说,爱德华一直都是个谨慎小心的家伙,他时刻都会留意附近,一旦发现被人跟踪便会选择绕道离开。 凯丽就是被他发现的那个人,虽然如此,爱德华还是决定大摇大摆地进入峡谷。 根据萨利多的口供,爱德华在招募一批可以利用的公会成员。从跟踪他的那天起,爱德华就没有接触过任何一名神眷,他一连三天都窝在高档旅店里,偶尔出门也是去附近的酒馆打发时间,今天则是个例外! 一路尾随着爱德华来到峡谷路口,沿途的风景不免有些荒凉,见过最多的就是贴满大街小巷的征兵告示,这些发黄的告示没有落款时间,侍卫们见招不到人,就全都躲进酒馆里享乐,一同堕落的还有来到红堡的多塔维利亚总督,这家伙也学者和那些侍卫一样整天沉浸在酒色之中,遇到萨利多或许是他这辈子干过最愚蠢的事,所以他想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对于来自外界的疯言疯语,凯丽毫不在乎,有人认出了爱德华的身份,于是便把他与那些学院走狗联系到一块。爱德华也同样不在乎,只不过和凯丽的不在乎是两码事,前者不在乎流传在民间的说法,后者是不在乎亚兰人对他的恶意评价。 亚兰红堡的风向标停在了峡谷方向,趁着顺风是通过峡谷的最佳时机。大量的考古学者你拥我挤,全都涌入夜色峡谷。爱德华进去了,凯丽也跟着进去,她不愿让他发现行踪,所以离得很远,不过他必须做最坏打算,那就是被人群冲散失去目标,因为这条峡谷只能并排容纳三到四人,你可以想象数以百计的学者同时涌入的场景。 非常幸运的是,吹向峡谷的晨风一直带着此起彼伏的节奏,跟随人们的脚步在头顶上翱翔。峡谷的落差十分悬殊,就算是再强烈的光芒也照不进这里,虽然是看不到亮光,但银色的莹菇总能演好路灯的角色,为学者们指引方向。(..info好看的小说) 晨风拂过峡谷的声音引起悦耳的回声,仿佛在湖面上欢唱的精灵,通过激起的涟漪将声音传入耳鼓。就这样保持着拥挤的姿势,凯丽显然觉得时间太过缓慢,要不是已经能够看到眼前的一丝亮光,他一定误认为自己走进了无限深渊。 刹那间,阳光的激情碰撞出耀眼的火花,让通过峡谷的人们无法撑开眼睛。隔着一座大山,里边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从山顶上落下的尘埃犹如散播在空中的花粉,沉淀在朦胧的古色之中。一条如同白色绸缎的瀑布挂在峡谷边上,人们只能看到瀑布的样子,却无法听到水花下落的声音,因为在这里,一切可以传导声音的介质都被阻断了!! 凯丽始终不明白爱德华为什么要来到旧址,这里根本就是个无法用语言交流的世界! 而就在她还在冥想的那一瞬间,爱德华已经来到她跟前,摸着她的脑袋,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并无声无息地在耳边说着什么。 凯丽什么都听不到,但她总算是懂了,爱德华这个家伙是故意这么做的,峡谷里头压根就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华丽的分界线************************** 考古学者们纷纷散去,都朝着各自的目标前进。爱德华明显有些迟疑,他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框,然后指着一条碎石成堆的小径,示意让凯丽跟紧他。 遗址的环境称不上恶劣,但也并不乐观,只要注意脚下的滚石,再提防着点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墙面,其他的还算安全。 这是一座古建筑群,根据当地的说法,原亚兰城毁于元年488年,但那是个较为笼统的概念,毕竟在战火纷飞的年代里,谁也记不得哪儿才算是自己真正的家。在建筑群的东边是一片颇为宽敞的绿地,那里几乎没有建筑的痕迹,在当时来说应该算是用于练兵的习武场地。古建筑群的南边则是一条通往峡谷的水渠,这条水渠一直延伸到瀑布,一定是用于农业灌溉的人工水利工程,虽然它远比原汁原味的亚兰河狭窄得多,但清澈见底的河底依然能呈现出五彩斑斓的营养矿物质。水渠的沿岸便是鳞次栉比的古建筑,它的每条支流都分别通向一条小街,但遗憾的是,这些分支早已干涸。 爱德华自顾自地走在前头,他所要去的方向是这座遗址的北面。凯丽不费任何力气就跟了上来,他们就像是在散步,不带任何仓促。可见爱德华并没有在意凯丽的跟踪意图,相反,他还多次放慢脚步,为的就是让凯丽跟上他。 废墟尽头的山脉越来越近,附近的断垣残壁逐渐消失,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充满新鲜活力的神风树,这些高大挺拔的树木还有着另外一个响亮的名字——守望树。树木最为茂盛的一面一律朝北,从南面望去便是赤裸裸的枝条,形成这种姿态是因为浇灌的关系,如果养份一直保持在某个方向,那么它们的枝条就会向着那个方向生长。 可是,有谁会在这不毛之地里种植这些守望树?爱德华没有绕过树林,而是径直走了进去。 在这片树林当中,凯丽依稀能够听到某些怪异的声音,它们不像是脚步声,也不像是落叶声,而是植被间相互传递的信号,如同低声细语那样,在晨风的掩护下显得若有若无。 走出守护树林,展现在凯丽眼前的竟是最让人意料不到的景物。凯丽一直觉得,在一片美丽丛林背后总会隐藏着和睦的农庄,或者是神秘的堡垒,但是,这里有的只是一块块安静的墓碑,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模糊不清的日期以及摆放在碑前的白色鲜花。 是的,这是一座墓园,逝者的圣堂。无数石碑静静地躺在废墟尽头,在守望树林的呵护下,没人会打搅到它们。 就在这时,凯丽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所有石碑的形状居然都是一模一样的,唯独放在最中间凸起的那块尤为高大,于是她就满怀好奇地走了过去。 凯丽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块唯一不同的石碑居然是一幢屋子!只是从远处看去像是墓碑而已。巨石的底部是一条伸往地下的通道,里面漆黑一片,就算是英灵也不敢独自靠近的寒气正在慢慢逼近凯丽。 可那不是什么寒气,而是一位廋骨嶙峋的老人,穿着白色大袍从地底深处走了出来,他把眼睛藏在松散的长发下面,抬头看到了站在洞口的两个陌生人。 顿然,凯丽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那绝对是脚步的声音,是老头走路时所发出的哒哒声!!在这无比安静的氛围中,突如其来的轻声步伐能够带来无言的恐惧。 老人走到爱德华面前,细细打量了他们一番,终于说出了凯丽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欢迎来到无声世界,这里是守望者的天堂,勇士的寝墓———晨风之地。” 一百一十话 守陵人 晨风之地的墓园不算很大,甚至有些凌乱,靠近山脉的石碑由于常年风蚀显得过于陈旧,而只有挨着守望丛林的那一整排还算是完好的。墓碑上的名字是用一种叫做‘萨拉莫’的文体写成,曾经发明它的先祖用油腻的守望树脂,再包裹上浓稠的双钳虫体液,然后涂在相对应的石碑上,等风干后,字体便会被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鲜红的字体代表勇士的颜色,只不过时间久了,字体边沿也长满了密集的绿藻。 这是一块宝地,要不是爱德华带她来这,凯丽永远也不知道晨风之地的存在。只不过让人奇怪的是,老人看待爱德华的眼神总是带有许多情切,那是种似曾相识的见面方式。 爱德华不作声,他在等待老人开口,可是老人却一直在附近忙着手中的活,他一会儿弯下腰拾起墓前的枯花,一会儿捡起从山上滚落下来的碎石,利索的动作和年龄极不相符。 漫长的等待让晨风消散在烈日之下,这里的气温要比外界高出许多,由于盆地的缘故,阻断了冷暖气流的交汇,使得废墟气候变得十分干燥。可尽管如此,被守望森林包围的墓地还是看不出有任何环境上的差别。 “这里躺着几百名勇士,你们要找谁?”在墓园里进行一番清扫后,老人终于说出了第二句话。 “这里不是不可以发出声音吗?为什么只有在晨风之地可以说话?”凯丽抢在爱德华面前逼问道。 “因为他们需要安静,永远的安静。” “是守望树的关系吗?这里的环境除了干燥,几乎与外界没任何区别。” 老人不耐烦地听着,嘴里一直重复着刚才的话:“不可以出声就是不可以出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还有,这里其实是不欢迎外来人进入的,如果没有要找的人就请离开吧~~~” “哼!不告诉原因,我就不走!”凯丽干脆在背后做起了鬼脸。 “除了爬满墓碑的虫子,我最讨厌的就是小鬼了。” 老人话音刚落,凯丽就发觉自己失去了声音,她终于明白这位守陵老人居然也是一名神眷,而无论她如何张嘴,老人都装作不理不睬。 就在这时,爱德华悄悄来到凯丽身边轻声说道:“别急,亲爱的,只要一出去,他的能力就没有效果。” 原来爱德华是知道的,天地下没有人能从他口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凯丽无计可施,只好乖乖跟在爱德华屁股后头。 老人的目光落在一座最为破败的墓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墓碑,看上去只是石块与植被之间的过度品,石碑上没有用‘萨拉莫’字体写成的文字,而只有浅浅的几道刻痕,再加上从夹缝中生长出的野草作为点缀。 “这座坟墓里总共躺着十个人,可没有任何人能记得起他们其中的一个名字。” 老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其实他只是想把话传达给别人。 凯丽存满了一肚子的问题,但却发不出声音,唯有爱德华点了点头,关切地问到:“就没有别人来过这里吗?” “有~~当然有,一个公会的会长,还有~~~~~还有另一个学院的执行官。” “公会会长?难道是那位长得像是乞丐的中年男人?” “乞丐?不对不对,这是个连乞丐都不愿踏足的鬼地方。” 老人寻着一只野兽的踪迹来到一座布满青藤的墓前,这墓碑是用银乳石块堆成的白色,这种石料出土于数千公里之外的华兹矿山,而绝不是普普通通的石头,它虽具有较好的抗风蚀属性,但它散发出的独特气味会吸引附近的野生动物,因此老人便用除味青藤遮住这块墓碑,确保它和它主人的安全。 “没见过这种墓碑吧,只有我这种见多识广的乡下人才明白它的好处与缺点。”老人的脸上不挂任何表情,因此说话时也总是背对着爱德华。他铺完手中的青藤后,又来到另一座长满野花的坟前,继续手中的除草工作:“索瓦迪亚,我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这个名字,可惜长满野草的石碑将他的名字永远埋藏在阳光之下,希瓦德战役,夺去了这里所有人的性命,而我是这其中仅存的一位,两百年来,我都一直守在这里,我虽然能让大地与灵魂共眠,但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希瓦德是通往旧都拉斯贝尔格的必经之路,沿途是充满死亡气息的德里西亚山脉,凡是去过那里的人都得懂得乘坐飞艇,还必须绕道飞行,否则强劲的飓风与气流漩涡会将你粉身碎骨。 希瓦德战役发生在第三次圣战末期,拉斯贝尔格沦陷之前,大量王国法师利用魔法矩阵控制了德里西亚山脉的气候,使其变得十分恶劣,用于阻挠学院联盟的防守战术,而实际证明他们成功了。该地区的气候从此变得反复无常,学院中的魔力学家至今仍未找出可以破解魔法矩阵的方法。 更多关于希瓦德战役的记载,文献上只字不提,大量的文章竟是些对神眷的歌颂。凯丽清楚得很,希瓦德战役便是拉斯贝尔格攻防战的前奏,是造成旧都沦陷的根本所在。但无论从哪种角度上讲,凯丽都没听说过在希瓦德战役中英勇牺牲的将士名字,而晨风之地竟是埋藏他们的坟墓! 爱德华学着老人的样子,在一座墓前做起了祷告:“安息吧,立塔维亚的历史会永远记住你们的名字。” 老人的耳朵听得十分清楚,他凑到爱德华身边,再次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然后敲了下自己的脑壳,惊呼道:“啊呀~我~~~我好像在哪见过你!这眼神~~~~~~请你摘下眼镜让我瞧瞧!” “很多人都说过同样的话,我想这大概是面善的缘故,和眼镜无关。” 老人见爱德华不肯摘掉眼镜,只好妥协到说:“大概是我记错了,如果那个人还活着,年龄应该比我还大,毕竟那时的我还是个小孩子。” “是你的战友吗?老前辈,我刚才听你提到过希瓦德。” “希瓦德两百勇士,只剩下我一个,你听说过那次赫赫有名的战役?”一谈起希瓦德,老人顿时变得十分激动。 “是的,那是一次非常惨烈的战役,但是现今的立塔维亚却没有将它载入史册。” “不!!这怎么可能!!这么庞大的历史,我一直彻夜歌颂的辉煌,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老人潸然泪下,身子打了个趔趄,皱巴巴的手背几乎快要贴到背后的石碑上。 爱德华赶忙扶起老人,此时的凯丽却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她看到爱德华的双臂其实一直在颤抖,这充分表明了他的愤怒,而他又竭力克制这一情绪。 “是的,都是国家的错,立塔维亚必须为历史付出代价!” “不!议会不能这么做,民众迫切需要知道真相,至少得让他们知道我们曾经为国家做过什么。” “你放心!他们马上就会知道的,因为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爱德华将老人的手背握在胸前,就像是仰慕尊长那样注视着他,这是严肃的表态,同样也是凯丽所不敢想的场面,她一直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爱德华,但又在偶然间挖掘出了他不曾表现的另一面:他不是一个偏执狂,他所敬仰的不仅仅是躺在这里的一百九十九名战士,而是历史的真谛! 老人彻底感动了,他松开手,肯定地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走到一座爬满青苔的墓碑前,这座碑石是最为普通的,但在老人看来,它似乎另有一番故事可讲,果真,老人再次弯下腰,用与之前相同的方式拾起地上的枯叶,并且换上刚刚采摘的野花。 “这些花的颜色虽有不同,但是每片花瓣都代表一种声音:豪放、温柔、刚烈、沉稳,我每天都把它们区分开来,然后分别放在每个人的墓前。”老人继续叙述起曾经的往事:“珍妮,是这座墓碑主人的名字,也是两百名勇士当中为数不多的女性,她发誓要保护好露西卡女神,所以就决定舍弃性命守卫希瓦德,尽管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 爱德华的身体再次抽搐起来,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厉害,不过他很快就抑制住了冲动。 “因为战争而牺牲的人太多了,他们不论是神眷还是人类,都为立塔维亚做出过巨大贡献,那些陈年旧事,仿佛就在我眼前…………” “拉斯贝尔格失利不是他们的错,错的是这个国家!”爱德华不但非常没礼貌地打断了老人的叙述,而且显得过于沉重。 老人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只要有人肯听这段故事,他就心满意足了。 *************************华丽的分界线*********************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就在爱德华准备离开晨风之地时,凯丽已经认真听完了第二十二个故事,她把每个故事都牢牢记在心里,因为这不仅仅是故事,更是活生生的历史。 终于,老人走到一块没有入葬的墓前,眼神中充满了安详,他说:“这是留给我的,我希望有人能在我死后继续叙述同样的故事,讲给战友们听,那么他们的灵魂就不会感到寂寞,不过~~~~~他们或许早已习惯了我的声音,咳咳咳咳~~~~” 爱德华没有回应,他把老人落在墓前,自己却先行离开,连一句告别的话语都没留下,这又与他刚才的彬彬有礼截然不同。 正当凯丽纳闷的时候,老人冲着她笑了笑,说:“不想说些什么吗?其实你早就可以开口说话了。” “我的话~~~~~爱德华导师已经替我说完了。” 凯丽向老人鞠了个躬,就屁颠屁颠地跟上了爱德华。 爱德华的离开十分唐突,他不是不想继续听下去,而是听到了不愿听到的名字。 老人默默目送着这两位陌生人,尤其是那个男人的背影,他比树木短,却比世界长………… 一百一十一话 总督的愤怒 当红堡的风向标指向正南方时,大批涌入旧址的考古学者都已经走出了夜色峡谷。路边的侍卫必须对回来的人进行一次较为严格的盘查,这是红堡的一贯作风,爱德华也不例外。 跟在身后的凯丽憋了一肚子的话题,可是她没像从前那样轻易接近爱德华,而是选择尽量保持距离,不得不说,这个家伙比他刚进入峡谷时要高大许多,一种伟岸的气魄以及领导者的风范呈现在凯丽眼前,她倒是希望看到的是从前的爱德华,那样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上前搭话。 “瞧瞧这是谁?多塔维利亚学院的执行官?” 人群之中有人认出了爱德华的身份,顿时,原本部署在峡谷入口的警备力量增加了一倍。 涌出峡谷的考古学者们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听到是执行官来了,便开始有些惊慌失措,有的还甚至躲回峡谷中去。 爱德华的表情十分尴尬,他根本不知道出口还会有盘查这一关卡,况且听这声音似乎还是相当了解他的人。 侍卫们故意放松警惕,让大部分考古学者们离开峡谷,留下少数几名绅士模样的年轻男子,这其中就有爱德华。只见岔道口的兵力围成了人墙,将低洼通道封锁得严严实实。 “这看上去不像是盘查身份,倒像是逮到了某个人贩子,我的脸就有这么可疑吗?”爱德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他看到在众多侍卫背后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议会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个家伙一直躲在人群背后交谈,因此凯丽无法看到对方的样貌,如果光是听声音,觉得这只是一个胆小怕事的鼠辈,不敢与执行官这样的‘大人物’正面对视。 “哦呀!经你这一提醒,我忽然想起正义军团的事来。” “远征军需要你们多塔维利亚学院提供一部分兵力,可是议会却纳闷找不到学院执行官,没料到呀,你倒是清闲,趁着春暖花开时跑到峡谷里来散步?” “兵力?我的学院里头都还是些拿不出手的孩子,根本就没有你们想要的人手。” “胡扯!!你完全就没把正义军团的旗号放在心上!作为一名执行官,理应懂得如何为国家效力!” “很不巧,我还有些要紧事,麻烦你行个方便。”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蹦出一个没有鼻子的家伙,这名男子面部极其丑陋,眉毛稀疏,耳朵下垂,眼睛一大一小,嘴唇又厚又宽,两腮作扇型凸出,下巴呈勺状向外勾起,凯丽根本无法辨别对方的五官。 “你敢再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吗?如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评议员,恐怕你的职务早就保不住了!”丑八怪用修得细长的指尖顶着爱德华的鼻梁,那表情就像是要将对方生吞。 “啊呀?这不是总督大人吗?瞧你这急性子,你要的人手我一定会安排妥当的。” “安排?安排?安排!!?你知道不知道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被议会派遣到该死的亚兰城里来,还要被迫与铁盾公会签署协约!如果能直接从你的学院里头抽调足够的人手,我就不用大老远的跑这来受罪了!!!” “议会给你了多少名额?一百?两百?难道是一千??” 这位其貌不扬的丑八怪竟然就是前些天出现在血鼠酒馆的总督,他气得直蹬脚,从地上抓起一把泥沙就往爱德华脸上撒去。 “五百!!你立刻给我想办法弄到这个数字!还有,我要的是高能力神眷!!” 这是个无药可救的恶徒,连第一眼看到他的凯丽都被这扭曲表情所震惊,爱德华无话可说,他没有摘下被弄脏的眼镜,而只是稍微擦去些留在镜片上的泥土,然后恭敬地说:“你放心,我会给你满意答复的。” “答复?需要几天?嗯??几天!!!!” 爱德华伸出三根手指在总督眼前晃了晃。 “就三天?”总督先是不信,但又马上平静下来,说道:“好,我就在红堡等你的答案!” 刚把话说完,总督就像是吃坏了肚子,一溜烟就跑得没影了,大部队都傻傻地愣在原地,没有上级指示,他们谁也不敢离开半步。 在这个被凯丽逐渐认可的丑陋世界中,没有比这更令人作呕的命令,他看得出来,其实爱德华完全可以将对方抹除,总督只是区区一个弱小的人类,而爱德华却要在他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 见得多了也就麻木了,如果没有去过晨风之地,恐怕爱德华就会换种口气与总督交谈。 “刚才那个丑八怪是谁?”凯丽假装没听到谈话。 “多塔维利亚城的现任总督,曾被暴徒袭击,不幸丢掉了一只最为漂亮的鼻子,从此以后,他的脾气就变成了这样。” “得了吧,就算给他一副完美的鼻子,凭那长相也还得在夜晚出现。” “你记住,凡事都不要和人类纠缠,更不能记仇。” “嘻嘻,遵命,因为他们都是下等种族吧。” 爱德华大吃一惊,不知从何而起,这个女孩的心境居然起了微妙了变化。 “不,他们是德特雷亚大陆上最为高贵的血统,低下的是我们神眷而已。” 爱德华无时不刻都在憎恨人类,他在总督,还有那个霍尔曼面前的卑躬屈膝简直是如出一辙,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虽然憎恨,但又处处替人类说好话。 凯丽不明白,也不愿继续想下去………… ***********************华丽的分界线********************* 从爱德华的飞艇停泊点出发至铁盾公会,大约得花上两个小时的行程,这还不算气候因素,尽管如此,约瑟仍旧保持每日的两趟往返。第一趟是在清晨,天刚蒙蒙亮,他就带着萨利多酷爱的烈酒出发,不过这个时候一般都见不到对方,所以约瑟又会选择在晚上拜访一次。 萨利多早已看出约瑟的意图,他是故意避开他的,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毛孩,不该整天混在乌烟瘴气的酒馆里,不过看在约瑟带来的多塔维利亚烈酒份上,萨利多还是给足了面子。 经过总督那晚的大吵大闹,血鼠酒馆还是一如既往地开张营业,只不过今天来这找萨利多的不再是约瑟,还是换成了凯丽。 “你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呢?”萨利多一眼就认出这个曾经让他头疼过的女孩。 “嘻嘻~~~~~~~~我在路上做了点手脚,他这会正被拴在树上。” 萨利多刚灌下一口酒,还未入喉就全都喷在血鼠脸上,他对这个叫做凯丽的女孩又多加了一份警惕。 “嘻嘻,不过没关系,格林每天也都会路过那条小道,他会救他下来的。”凯丽从怀中掏出一瓶酒放在吧台上,装作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的样子说:“这是他拜托我送过来给你的礼物。” 萨利多隔着瓶子一闻就嗅出其中的味道:“这是正宗的多塔维利亚烈酒,错不了!” 萨利多接过酒瓶,从瓶底到瓶盖,他都仔仔细细查看了数遍,深怕凯丽又做过什么手脚。 “不用看了,我把它原封不动交到你手上,你得相信我。” 透过这浑浊的玻璃瓶,萨利多瞅着凯丽那张滑稽的嘻哈脸,不过,可爱的容貌依然无法从扭曲的酒瓶中逃脱,这不但是被荆棘包裹的美丽,更像是处在梦境与现实交接处的魅影。 “嚯嚯嚯,代我向他说声谢谢,还有这酒我就收下了。” “约瑟他喜欢这吗?” “嚯嚯,他非常非常热爱这座小酒馆,甚至远远超过他所热爱的学院。” “他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你有资格说别人吗?” “嘻嘻,我和那呆子不一样。” 凯丽的这一微笑逼得萨利多不敢正视她,血鼠又为他的高脚杯里头斟满了酒,这已经是凯丽来这的第五杯了。 “你回去告诉约瑟吧,让他不要再来这了,外边的情况很糟糕,居民们见到侍卫就像是耗子见到猫似的,全都窝在自己的洞穴中。” “要打仗了吗?” “是的,虽然不是本土作战,但也得花去大半财力与人力,现在的国家就好比一座倒立的金字塔,最下层就快要撑不住了。” “有人愿意起来反抗吗?” “这个~~~~~~还没有吧。”萨利多说得有些勉强。 “那就好,嘻嘻。” 凯丽一蹬脚,把矮凳子踢得远远的,她又赶忙跑过去扶起它,然后回过头冲着萨利多微微一笑:“我得回去看看他,要是今天格林不走那条道,约瑟就该遇上野兽了。” “你不会就只是来看看我的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看看导师要招募的都是哪些人。” 凯丽的离开不带一丝动静,仿佛她从未在这血鼠酒馆中出现过,萨利多看到的,是比这场即将打响的战争更为可怕的东西。 一百一十二话 红堡的恐怖夜 时间的脚步在仓促中前进,一个可怕的夜晚正在不知不觉中降临,当亚兰城的居民们都锁上窗户时,一团暗影正逐渐逼近红堡,它悄无声息,彻底融入黑夜,与吹响红堡的北风并驾齐驱。(..info好看的小说) 萨利多提着酒瓶子,嘴里哼着连他自己都叫不出名字的歌谣,正巧路过位于红堡山背的草海。闪烁着荧光的飞蛾轻吻着他的额头,有些痒,却能与酒精产生出轻叩心灵的共鸣。萨利多糊里糊涂地来到了郊外,又糊里糊涂地撞上了那团黑影。 当萨利多想追近些看时,一个不小心就摔进了潜藏在草海中的泥水潭,臭气熏天的烂泥溅了一身,更要命的是,他怎么都找不回丢掉的酒瓶子。 “该死的!!!都怪你~~~”萨利多冲着黑影经过的方向骂道:“你给我等着,我这就来找你。” 但是,一分钟过去了,萨利多还在泥泞的水潭中摸爬滚打,头顶上围绕的不再是迷人的飞蛾,而是栖息在沼泽附近的淤泥臭虫,这些该死的臭虫一直叫个不停,就像是有人闯入他们的巢穴。 “好吧,连你们都欺负我,等我找到瓶子,再拿你们做下酒菜!” 两分钟过去了,萨利多才勉强从高耸的草丛中探出半个脑袋,只可惜他还是丢掉了瓶子。红堡上空是辽阔的星场,往南面望去,没有尽头,往北面望去,只有一条静静的白色星河,星河中躺着无数红黄相间的翡翠石,不,那当然不是翡翠石,而是山河倒映在天境中的海市蜃楼,绽放出流光溢彩的幻境之美。 这是只看一眼就忘不了的美轮美奂,要是多看几眼,你的心便会被她征服。萨利多忘了手中的瓶子,忘了害他掉进臭水沟的黑影,他从来都不知道在亚兰城里还能见到这番景色。 红堡给他的印象是深刻的,他循着草动的方向,本想一步步靠近红堡,可是在距离红堡数百米的地方,他居然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是从红堡顶楼传来的呼救声,刹那间,角楼下的守卫们一涌而上。萨利多虽然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不过焦急而又匆忙的脚步告诉他,红堡里头发生了一件大事。 紧接着,从红堡底层的大厅开始,守卫们依次点亮了通往顶层的烛灯,那鱼贯而行的灯火照亮整座城堡的同时,萨利多又再次看见了处在瞭望台上的暗影! 那团暗影似乎要比刚才更淡些,这恐怕是矗立在星场下的缘故,失去草原的掩护,它就好比脱下伪装外衣的捕猎者,用一双充满野性的眼睛搜索起可以落脚的逃跑路线。 很不幸的是,萨利多就这样被对方发现了,而且是在不知不觉的暗示中,与其说是暗示,倒不如说是诱导,暗影伸出一团看似黏糊糊的东西,引诱着萨利多过去。 这是个陷阱,萨利多还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如果他过去了,那么第二天,他的头颅就会被悬挂在红堡的处刑场上。于是他趁着士兵们尚未发现他之前,飞速钻入身后的草海中去。 暗影是位睿智的猎手,他不觉得惋惜,只是一道闪光的功夫,瞭望台上就只剩下漆黑的石壁以及盲目乱窜的侍卫。 ************************华丽的分界线********************* 事件发生的太过于突然,以至于老百姓们都没做好逃避的准备,神眷侍卫们就在第二天早晨开始挨家挨户搜查起凶犯。这个被暗影干掉的倒霉蛋不是别人,而正是驻守在红堡的多塔维利亚总督! 很明显,这是次带有报复性的袭击事件,虽然总督在若干年前遭到过相同‘待遇’,但这次可不只是丢掉鼻子这么侥幸了。 另一个不幸的倒霉蛋恰恰就是萨利多,找上门来的十名神眷侍卫就是上次大闹血鼠酒馆的十名跟班,他们大致清楚总督与铁盾会长之间有着过节,于是便趁着萨利多还在熟睡时撬开了卧室房门。 可是大门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充满酒精味的瓶瓶罐罐,还有一张长满白毛的草床,这哪是公会会长的住所,肮脏发臭的地牢都比这好上一百倍。 萨利多才不会睡在这种地方,会长卧寝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此时此刻的萨利多正倒挂在位于西山林区的森林里。 他大老远跑到森林里去不是没有目的的,而是因为这里头还住着另一位神眷同僚。 吞噬者——瓦力,就是这座山林的主人,除了一年一度的禁食比赛,他可不会轻易出山。萨利多的到访就和他刚来亚兰城一样,丝毫都没有品位,除了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酒味,裹体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 “你要是每次都以这种姿态出现,我可以立刻赶你走。” 萨利多看不清瓦力的脸,那是当然的,因为他正倒吊在高高的西山树枝上。 “嚯嚯,我仅仅是为了避避风头,你可不要说这种绝情的话,我们以前好歹也是出生入死的伙伴吧。” “在我的记忆中,你是生,我是死。” “我们俩不是都活下来了嘛,好了好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萨利多挖了挖鼻孔,继续说:“爱德华有来找过你吗?” 瓦力的脑袋过于庞大,萨利多从树上往下看时,他的身躯几乎都被大头遮盖住,尽管如此,瓦力还是伸出一只手指,学着萨利多的样子掏起耳朵,说:“爱德华?那个高傲自大的执行官?他来这准没好事。” “嚯嚯,不好的事已经在昨晚发生了。” “什么事?”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在这里,我的伙伴只有飞翔的鸟儿,或者是潜伏在树洞中的食蚁猛兽。” 萨利多下意识瞅了一眼树洞,然后接着说:“如果你不嫌我唠叨,我就给你讲讲发生在外界的大事。” 瓦力一屁股坐在落叶上,四周的鸟儿被惊得纷纷逃散。 “让我想想,该从何说起呢?” “就说说这最近一个月发生了什么。” “自从布达卡斯卡事件发生后……” “布达卡斯卡?” “好吧,不说这个,自从议会决定向王国发起挑战后……” “又要打仗了?” “你能让我把话说完吗?” 瓦力不发话,他的肩膀上聚满了山中的灵气,那些闪闪发亮的东西是可以用肉眼看到的魂魄,当然了,这是瓦力用来哄骗小孩的谎言,而至于那到底是什么,就连萨利多也不清楚。 “国家开始变得动荡不安,议会为了挽回面子,居然不顾人民反对,公然决定组建名为正义军团的远征部队讨伐王国,于是,惨剧在昨天深夜发生了,驻守在红堡里的多塔维利亚总督遭到了刺杀……” “是你杀的人?” 萨利多二话不说,徒手抓起一颗带针刺的果实就往瓦力头上砸去,并大骂道:“混蛋!我是堂堂铁盾公会会长,从来不干见不得人的事!” “那会是谁?” “总督在外头的仇敌数不胜数,就好比这树梢上长满的果实。” “难道是爱德华?” 萨利多沉思片刻,随后否定道:“爱德华是个非常明智的人,该干的和不该干的,什么时候干,他都会分得清清楚楚,谋杀总督的人,一定是想将由招兵引起的恐慌转移到其他地方去,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栽赃,而我就险些成为被嫁祸的对象。” “你见到凶手了?” 萨利多先是点了点头,又立刻摇了摇头,说:“我看到的是一团虚无的烟影,我甚至看不清对方的性别,而可以肯定的是,那位神眷拥有可以穿透障碍或者飞行的能力,否则不可能在戒备森严的红堡中轻易得手,因为行凶的前后过程仅仅用了不到一分钟!” “很多高阶神眷都可以做到,除了你和我这样的蛮子。” “嚯嚯,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公会,这样一来,我们又得搬家了,该去哪好呢?西边的塔里曼奇是个不错的山城,但那里的地势过于平坦不适合躲避追捕,还是去南边的布达卡斯卡吧,听说只要喝下那里的慕斯红酒,身体就会情不自禁地翩翩起舞,呵呵呵,我有些迫不及待了。” “风暴就要来临了,你却还有心情享受美酒?” “瓦力啊,你这就不懂了吧,酒到哪都是好东西,当然啦,喝的人不同,味道也就不一样了……” 一百一十三话 幻影之谜 这是一些黑暗而危险的幽谷,约瑟打算从那里经过,并且还要与潜伏在四周的猛兽作斗争,然而当他坚信自己能够走出这片幽谷时,一个幻影少女出现在他眼前,而那少女的背后,则是一个前所未知的广阔、温暖、持久的光明世界。 就和之前所梦到过的那样,女孩摊开细腻的双手,不停重复着:“来,到我这儿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约瑟被她的魅力所吸引,双腿不听使唤,只是约瑟每向前迈动一步,少女就往后倒退一步,背后的光明也随之后退。 约瑟根本无法触及到梦中的精灵,她一直保持着矜持的姿态,继续重复着刚才的话:“来呀~~~过来呀~~~来我这边。” “这条道路通向哪里?为什么只有你的背后才是光明的?” “傻孩子,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光明的,只不过需要用你们的双手去创造,否则,原本黑暗的东西就会变得越来越黯淡。” “这是我的梦,而你却一直出现在我的梦里,难道?你就是生活在梦中的精灵?” “梦中的精灵?呵呵呵,这是个多么诱人的称呼啊,好吧,下一次出现时,你就叫我……”少女一边说着,一边往那光明走去,她的话如同在峡谷中奏响的回音,渐弱,再渐弱,直到连同身影消失在白色之中。 “等等,你这是要去哪儿?请带上我!”约瑟伸出五指,挣扎着抓向那道光芒。 突然,大地崩裂,山洪暴发,原本宁静的幽谷瞬时变得汹涌澎湃,无数火球从天而降,滚滚浓烟从裂开的地缝中不断往外冒,一双双染满鲜血的手臂挨着岩石伸出大地,天空中,凄惨的鸣叫连成一片,那些黑压压的不再是乌云,而是通往黑暗世界的漩涡。 约瑟抓住身边的手臂,但遗憾的是,猛烈的气流最终将他吞没。 *******************华丽的分界线********************* 约瑟睁开眼睛,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恶梦仿佛眼前的真实经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耳边隐约传来吵嚷的呵斥声。 就是这声音将他从梦中惊醒,也是这声音改变了原来美好的梦境。会是谁?在甲板上大吼大叫?而且听上去不只是一个人! 约瑟披上一件外套,发现凯丽也没有在桌上给他留下吃的,喝剩下的饮料也是昨天傍晚的,发黄的水果慢悠悠地滚到脚边,这水果已经不能吃了,约瑟捡起它,把它抛向窗外。 “哎哟!谁扔的?”窗外的声音顿时提高了数倍,原来,那些陌生人正紧挨着一堵墙谈话。 约瑟感知到那并非是友善的讯号,于是他顾不上凌乱的装扮,就迅速推开房门。谁知一副强壮有力的身躯挡在了门口,约瑟一头就撞了上去,他还没来得及抬头看清楚模样时,就被夹在两双手臂间,被鲁莽地抬到了甲板上。 “大人!这里头还藏着另一个男孩,不过看样子不像是凶犯。” 约瑟撑开眼睛,发现自己并不是第一个被抬出房间的倒霉鬼,除了蕾,格林、凯丽都依次站在面前。 “你们是从哪儿来的?”这个说狠话的陌生人看似高大,但也只是在小孩子面前装成威风凛凛的样子,他的身后排列着数十名神眷侍卫,将这艘庞大的飞艇围了个水泄不通。 “哪儿来的?我们不是一直都……” “可疑!实在是太可疑了!!!” “等等,谁能解释下发生了什么?” 约瑟被训得蒙了头,又或许是没填饱肚子的缘故,他看到了在众多侍卫中间还隐藏着一个幻影,此人线条纤柔,温文尔雅,不失倾国之色,但她毕竟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因为大家都看不见,这大概是树荫投射在甲板上的效果。” “驻守在红堡里的多塔维利亚总督,就在昨天夜里被人杀害!而且连尸体都一起消失了,我怀疑是你们把凶犯和尸体一起藏在了这艘飞艇上!” “总督他,死了?”在约瑟脑海里,逐渐浮现出在血鼠酒馆发生的景象:“尸体?什么尸体?” “昨晚,我们只听到了惨叫,却没有见到总督的尸体!你们把他藏在哪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约瑟使劲摇了摇头。 “给我老实点!如果有人敢窝藏尸体和凶犯,你们就倒大霉了!”这名看似侍卫长官的男子朝着手下做了个搜查的手势,数十名整装待发的侍卫便一拥而上,他们踹开房门,撬开箱子,凡是可以藏人的地方,他们都仔仔细细查了个遍。 约瑟无助地看了看凯丽,她很少有像今天这样沉默过,不过面对这些狂暴的侍卫还是少说几句为妙。 风吹草动,幽静的树林深处徒然传出嘹亮的鸣叫声,仍守在甲板上的侍卫们听到鸣叫后不免有些慌张,他们纷纷将矛头指向丛林。刹那间,成群结队的候鸟从林中出现,它们展翅高飞,飞往红堡方向。 “是谁?是谁在那?!” 侍卫长一声令下,所有侍卫都冲出甲板,钻入树丛。 一阵子过去了,骚动的树林变得十分安静,因为没有一个侍卫能够回来。侍卫长的脸吓得铁青,他用长枪作为武器,戳着约瑟的后背,说:“你!给我走在前面!立刻!” 约瑟不作声,他回头看了凯丽一眼,只见她默默点了点头。 “别拿武器指着我!我自己能走路!”约瑟瞪了侍卫长一眼,二话不说就奔向树林。 **********************华丽的分界线************************ 阴暗的树林,仿佛梦中的幽谷那样!时而会有呻吟般的低鸣从地穴中传出,可这里没有地穴,有的只是一些坑坑洼洼的藻潭。 这附近的树木高大的出奇,而且要比约瑟刚来到这里时巨大许多,明明就在昨天,这些树木的枝叶还仅是些羞答答的嫩绿色,可现在的景象就好比经历数百年的远古森林,耀眼的阳光也只能勉强给走在丛林里的人们指条道路。 水声?附近隐隐约约传出清脆的流水声,可是这里不该有河流,因为约瑟每天都会经过这里,这里的地貌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一样,约瑟根本无法辨清方向。 “我们迷路了吗?侍卫长官大人。”约瑟轻声说着,可是背后却没有回音。 “你~~你还在吗?”约瑟不敢回头,这个侍卫长的口气很是让人讨厌,但此时此刻的约瑟却十分想再见到他。 仍然没有回音,除了脚下踩碎的石子,就只有枯叶在耳边飞舞的声音。 “对,来,来我这边,来呀~~~~~” 约瑟原本沉重的脚步顿时僵硬在那儿,他确信自己听到了,这是,这是梦中的声音!!! “来,过来,我就在你面前~~~” 约瑟再也无法抑制住恐惧,他像个无头苍蝇往回奔跑,可是回去的道路已经没有了。 眼前是一些黑暗而危险的幽谷,约瑟打算从那里离开,一团模糊的幻影出现在幽绿的树荫下,这团幻影就是约瑟在甲板上看到的! “我看到你了,你是谁?带我们来这有什么目的?”约瑟的恐惧瞬间化为愤怒,他连自己都无法相信态度的转变。 幻影只是幻影,而绝非梦中的精灵,她不说话,仿佛偶然经过这里,又碰巧遇上了约瑟这么简单自然。在那幻影的背后,明媚的阳光正在一点点靠近。 “不要以为不说话,我就会害怕你!” 幻影先是对约瑟不理不睬,她只转了一个身,就彻底消失在眼皮底下。 约瑟对眼前发生的怪象已经麻木了,他朝着那道阳光径直追了过去。 在这光芒的背后,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数十名侍卫以及那侍卫长官全都呆立在山脉前的空地上,他们大眼瞪着小眼,只是眼珠不曾转动过,这就像是被施了诅咒的静止世界,所有漂浮在空中的枯叶也都不愿落下。 幻影就在这时再次出现,她离得约瑟是那么的远,深怕被他发现。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否和昨晚发生的刺杀有所关联?” “我要说的话很长很长,但是你必须相信,这不再是梦境。”幻影终于肯开口说话了,这声音就如同从泉水中透过的清凉,唯有美妙绝伦的少女才可以拥有这样的声音。 “好吧,但是你得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理由?理由就是,在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你的同伴在内,只有你才能看见我。” “为什么选择我?让更多人看见不是更好吗?” “不,因为你的能力很特殊,在所有神眷之中,也只有你才可以看见我。” “你也是一名神眷?” “确切的说,是一名超神眷。” “什么?你也是超神眷?好吧,我就信你一次,那么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幻影挥了挥手,身后的山崖竟裂出一条峡谷来。 “跟着我。”说着,幻影便先行一步。 “等等,你得告诉我前方是什么,我才会跟你走!” “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我?你不是一直都能与周围的陌生人打成一片吗?” “你为什么如此了解我?” “这无关紧要。” “不,你和他们不一样,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在约瑟眼中,那团幻影的颜色正逐渐变得黯淡无光。 “哼!无效化能力吗?还真是个棘手的神眷呢~~~~~” 话音刚落,约瑟眼前的世界就瞬间恢复原样,附近的侍卫们也随之‘复活’,只是在他们眼中,这一切都没发生过。 一百一十四话 真凶 在场的所有神眷侍卫,包括约瑟在内共计三十五名,其中也有一些高阶神眷,但唯有约瑟保持清醒。峡谷的裂缝渐渐合上,那原本也是幻境之一,然而在这座山脉脚下却还隐藏着一个狭窄的洞窟,这洞窟是真实存在的,石洞门口被大量绿色植被覆盖,如果不用心看确实是不容易发现入口。 侍卫长官如同大梦初醒,对自己怎么来到这里竟是全然不知,另外的三十三名下手也是糊里糊涂就来到了这里,他们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相互掐脸,如果感觉疼那就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树林里头不再有流水声,嫩绿色的叶苗又恢复原样,这才是约瑟所熟知的世界,要不是眼前有座山,他还认为自己身处丛林之中。 “我们到底走了多久?”侍卫长的口气一下子变得缓和许多,就连夸张的表情也顿时松懈下来。 “大概来到了树林尽头,你看这座山,已经无路可走了。”一名属下报告到,他凑近侍卫长的耳朵又悄悄说了几句。 侍卫长在听完属下的话后感到十分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上前对愣在洞穴前的约瑟说:“小鬼,这次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了,还麻烦请你带个路。” 约瑟扭过头去瞅了侍卫长一眼,对方很显然尚未察觉到洞穴的入口,也难怪,一群迷迷糊糊的家伙能说上一两句正经话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侍卫长见到约瑟不作答,就忽然变得焦急起来,但他又深怕大家被困在这里,于是就宽宏大量地摆出邀请的姿势说:“拜托了,红堡里的人手几乎都在这了,如果再有什么差错,我的下辈子可都要在地牢里度过了。” “你不觉得我们来到这里是一种偶然吗?”约瑟指着对面的那堵石墙,直觉正在告诉他,这洞穴里头一定就藏着他们所想要的答案。 侍卫长定神一看,还真发现了一个只能侧身通行的石窟入口,再算上从山崖上垂直下落的光照,一般人还真无法直视它的存在。 “你想表达什么?” “这里头有东西,我看得出来!” 就如约瑟所说的那样,洞穴入口的绿色植被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用毫无光泽的水草倒挂在岩壁上,这根本就是人为的,目的只是为了掩饰入口。 侍卫长没有对下属发号施令,他掀开那些尚未干枯的水草,充满凉意的林风瞬间袭入穴口,这里头闻不到动物腐烂的气味,也并不像布达卡斯卡地牢那样彻底阴暗。 “里头有人吗?”侍卫长把双手拱成喇叭状,朝着洞内轻轻吼了一声,这声音听着是清脆,但却没能在洞内造成回音,这说明洞穴并不深,也许只是某个流浪汉的巢窝。 “你们在外边守着,我进去看看。”侍卫长侧着身子,勉强挤进洞穴,随后,那些守在洞口的侍卫们又重新列队并严阵以待。 一阵子过去了,就如刚进入丛林那样,洞里没了声音。侍卫们有些慌张,但又不敢违抗指令,他们仰起脖子,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到那浅浅的入口处,忽然,离洞口最近的约瑟听到了‘飒飒’声,那是厚实的重物与干燥泥地发生摩擦的声音。 “哇!!!” 一声尖叫将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魂飞魄散,这是从洞口传出的啼哭,而且还不是侍卫长的声音。.info[] 就在这时,一些侍卫们都纷纷下跪,约瑟一时间没弄明白,但当他看到侍卫长的身影从狭窄的洞口里出现时,才发现他所流露出的神色是同样惊辣。 侍卫长的身后还拽着一个人,这个人极不愿意在众人眼里出现,他强行抓住墙上的烂草不放手,一身难闻的沼气,再加上凌乱的着装,并且光着脚丫在地上乱蹭,这不就是一个疯疯癫癫的流浪汉吗? 就在约瑟还在纳闷侍卫长为什么会不辞辛劳地将一个乞丐拖出洞穴时,众人们又突然泪流满面,甚至偷偷哽咽着:“总督大人啊!你怎么能变成这样!!!” 总督?一道晴天霹雳在约瑟脑海中闪过,一副高贵华丽的总督形象顿时荡然无存。 侍卫长几乎是半跪着抱住总督,这个受到‘刺杀’的家伙根本就没死!而是被凶手偷偷藏在洞穴里。 发疯的总督嘴里塞满了烂泥,而且还在不断下咽,他身上的许多处皮肉都向外翻起,鲜血止不住往外流淌。只是过去了一夜,凶犯就把好端端的一个人毁了,约瑟无法想象总督在洞穴里经历过什么。 “总督大人,开口说句话吧!部下们都在等候你的差遣!”侍卫长托住总督的身体,妄想从他口中听到一句再也无法听到的责骂。 总督的脾气如此低调,就像是一位刚出世的婴儿,没有接受过任何权贵的熏陶,他用一双丑陋的眸子仰望着大家,然后又接着往嘴里塞泥巴。 所有侍卫们都哭了,虽谈不上是真心,但这场面也着实让约瑟难受,他最后憋了一眼这个没有留下任何好感的总督,趁着落日之前悄悄离开了丛林。 ***********************华丽的分界线************************* 约瑟回到飞艇上时已是黄昏,那些被乱成一团的家具物品又归回到原位。他的这一离开就是一天,而幻境中的时间就仿佛停止似的,与外界完全隔绝。 所剩无几的余晖继续用最后一道金光指引着仍然身处林中的人们,直到昼夜交替的瞬间,约瑟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焦躁的声音从幽静的林中缓缓退去,偶尔还会有几片孤零零的落叶投入怀抱。 “我以为你们被野兽叼走了,这不,格林还出去找过你。”落叶的深处,凯丽正端着一杯香瓣茶,细细品尝着。 “哪有那么大的野兽?另外,你居然还有闲工夫品茶?” “嘻嘻,我对你很放心,所以能做的只是等你回来。”凯丽一边说着,一边故意让茶水的浓香朝着约瑟飘散开去。 一天没吃过东西的约瑟,此时此刻竟然感觉不到饿。对于凯丽来说,这一天就是一整天,而对于约瑟来说,昼夜之间仅隔了一盏茶的功夫。 约瑟把发生在幻境中的怪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凯丽,他以为凯丽又会大费周章分析起原因,然而她却一反常态地平静,继续品味着所剩不多的香茶,直到这杯中只留下几片浮肿的香树花瓣时,她才开始问起事件的来龙去脉。 约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是将所见所闻细细分为几个过程,又着重叙述起那个幻影。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一定认为你在编故事,不过既然总督还活着,那么我们也大可不会受到牵连,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难道连你也没看到那团光影?她就在光天化日之下!” “也许是托你元素力的福,幻影藏在人群之中,是绝不认为自己会被发现的,她要你跟着她,那摆明就是设下了圈套。” “想让我成为炮灰?我倒不觉得丛林里还能变出什么吃人怪兽。” “笨蛋!用你的脑袋瓜仔细想想,她只是为了让我们充当‘凶手’这个角色,才会将你慢慢引入山洞,可惜你却在最后‘背叛’了她。” “天哪!我险些就中计了!可是她为什么会找上我们?难道是仇敌??” “不是仇人,我倒觉得会是一个熟人,说不准她现在正潜伏在对面的树丛中聆听我们之间的谈话。” 经凯丽这么一解释,约瑟就更不敢向后看了,四周的草丛开始起伏不定,仿佛真的潜藏着无数双敏锐的眼睛,它们正在一点点拨开嫩叶,慢慢将飞艇包围。 “嘻嘻嘻,我只是打个比方,看把你吓的,萨利多才不会让一个胆小鬼加入铁盾公会呢!” “………………” 无论约瑟在心里想些什么,每次都逃不过凯丽的眼睛,她洞察的事物远比那幻境要辽阔许多,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她可以让这个世界充满光明,就像梦中精灵所指引的那样…… 一百一十五话 夏尔塔下的军队 总督大人在一夜之间成了疯子,这事可一点都不假,用流传在民间的话说,就是被军团招募给逼疯的,而事实上知道真相的人可谓少之甚少。 大街小巷里的招募告示成了民众的涂鸦板,人们在上面画满了对议会的抱怨,或是直接写上某位评议员的名字,然后在上面打上大红叉,这样做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发泄,更多只是想为自己争取点自由,哪怕是言论上的自由也好。 通常这样做的后果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当成暴动者关入牢房,可这次却大不一样,不但是没有人受到迫害,甚至是一些侍卫兵也开始带头造反,这都得归功于总督,因为没有人愿意变得跟他一样。 如果要说得益者,爱德华就是其中之一,这是个必须把握的大好时机,他得抓紧时间部署所谓的‘计划’。 在这些天里,凯丽都看不到爱德华的踪影,唯一一个从旅店里出现过的就是得力助手瑞文,他对凯丽是这样解释的:“多塔维利亚的名声被那位总督彻底败坏了,所以爱德华要以领导人的身份重新审视自己,当然,他在这段时期里必须保证绝对的清静。(..info)”瑞文的言外之意就是,这位即将代表多塔维利亚出现的领袖人物暂时不想接见任何人,包括他的学生们。 关于那个‘计划’,爱德华始终没有透露过半点风声,这是个随时都会引起血腥风雨的时代,人类在掌握大权的同时还得考虑如何遏制神眷的发展,而神眷也时常得为将来的地位作出打算,凯丽不想从瑞文嘴里得到更多关于导师的消息,因为她觉得完全可以通过城镇里的其他渠道了解到‘计划’的相关内容。 正如凯丽所认为的那样,这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初次听到夏尔塔的时候,凯丽还在红堡附近溜达。通往夜色峡谷的道路被彻底封锁了,使得临近城堡的草海变得十分‘喧嚣’,一些无恶不作的劫匪总会趁人不注意时在隐藏着的泥潭中做些手脚,中了陷阱的人大多是不熟悉地形的外来考古学者或是像约瑟那样的倒霉蛋。一旦陷入泥潭,他们都会不顾一切地大声求救,毕竟这些人都不是萨利多,人类是不可能从沼泽中全身而退的,细心的凯丽就碰到了这么一位,而就在她打算伸出援助之手时,另一名神眷也恰好路过这里,并抢在凯丽之前救起落难者。 “这些天你都去了哪?又怎么会忽然出现在红堡?”这是凯丽看到对方的第一句话,伴随这话的是无比惊讶。 这名路人不是别人,而是自从来到亚兰城就开始单独行动的蕾。 蕾无辜的吐了吐舌头,笑盈盈地说:“嘿嘿,又被发现了,真拿你没辙。”说着,她就扑到凯丽的怀里挠起痒来。 “住手!别~~~~别这样!!!!”凯丽其实挺怕痒的,这可以说是她的唯一弱点,只不过那个呆瓜约瑟从未发觉而已。 “关于我来到过这里,你要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否则~~~~~嘿嘿嘿!”蕾伸出十根手指,想要继续刚才的挠痒动作。 “好,好,都听你的~~~~” “嘿,真乖~” “不过作为交换条件,你得告诉我来这的目的,毕竟现在的红堡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靠近的地方。” “是关于总督发疯的谣言吧?我早就听说了。” “事实上那不是谣言。” 蕾很显然被吓蒙了,她赶忙捂住凯丽的嘴巴,然后又把脑袋摁入草丛,说:“嘘~~~我这有一条刚刚得到的重要消息,你准感兴趣,我也只对你一个人说。” “………………” 趁着四周没人,蕾又接着压低声音:“听说过夏尔塔吗?” 由于一直被蕾捂着嘴巴,凯丽只有默默摇着头。 “亚兰城也有着和布达卡斯卡一样悠久的历史,在这些天里,我去过东边的维科通道,南边的亚兰河道,西边的塞德斯山脉,当然还有北边的夜色峡谷,这其中位于亚兰河发源地的夏尔塔是我此行的最后一站,你猜我在那看到了什么?” 凯丽继续摇了摇头。 “我看到了一支小规模军团,他们正在往河里投放一种批量生产的魔力弱化剂,这种药剂对人类无害,但对神眷来说却是可以暂时抵消能力的催化剂。” “什么??”凯丽挣脱开蕾的双手,失声叫了出来。 “别喊出来!这事可不能让第三者知道!” “为什么?这不明摆着威胁到我们了吗?” “你听我把话说完,这种药剂只有在外力作用下才能生效,比如较为猛烈的山洪或者燃烧的火花,但这种类似于天灾的发生概率实在是很小,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它只对能力值在lv4以下的神眷有效。” “你确定那不是刚招募的正义军团?” “绝对不像,他们的装备看上去十分简陋,穿在身上的布衣似乎都抵挡不住野兽的袭击,如果以这种姿势去迎战王国,那岂不是拿鸡蛋碰石头?” “这是我听到过最大的消息,同样也是最糟糕的一个,你认为谁会是这支军团的幕后主使?” “首先得排除魔法师的可能性,其次我在想,应该是一位与昆泽拉相似的人物。”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蕾的这句话已经为凯丽枪响了警钟,她们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一起,那就是爱德华!!!!! 一百一十六话 匿名信 关于疯子总督的说法又有了新的版本,而每一个版本都深刻危及到正义军团的名誉,侍卫们听到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从这片土地上滚出去!最好趁着亚兰河涨潮之前!’ 萨利多与瓦力大概是对消息最为敏感的人,当听到总督仍然活在这世上,萨利多也想过回去,毕竟过着隐居生活可不是他的专长,另一方面,瓦力是一个想单独呆上一辈子的奇怪男人,虽然萨利多与他有过多年的交情,但他也不想与对方同住在一片屋檐下。 “你明天必须离开。”瓦力给萨利多留下了最后通牒。 “请别催促我,老友,这太没礼貌了。” “总督还活着,误会已经过去了,你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相反,铁盾公会则非常需要你。” “他们已经不是小孩了,有没有我这个人都是一样的。”萨利多低头看着所剩不多的红酒,这些明明用一天时间就可以喝完的酒却足足享用了三天,也许瓦力说得对,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在这三天里,外界一定又发生过翻天覆地的变化,到时候,你可不要忘了带消息给我。” 瓦力不是神机妙算的仙人,他的思维也顶多只有萨利多手中的酒瓶那么点大,不过这个家伙通常不会用脑袋去思考问题,他把学问与食物都一起藏在肚子里,而肚子里的世界则有宇宙那么大! “等不到明天了,我这就十分想回去。.info[]”萨利多在跳下树枝之前,把最后一滴酒也含入嘴里。 “记得不要与人争利,不要找人类的麻烦,特别是不要和爱德华同流合污。”瓦力就像是个长老,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段话,而当他叙述到第五遍时,萨利多已经从视线中彻底消失,留在树荫下的只有几个空瓶子。 瓦力躺在蓝天白云之下,仰望那倒挂在枝头的短翼鸟,这些鸟的独特之处就是飞不远,一旦它们离开西山就很难再回来,事实上,这就和现在的瓦力一样…… *******************华丽的分界线******************* 在萨利多外出的这段日子里,血鼠酒馆每天都会收到一封匿名信,这封信上只草率标注了日期,投信人是一名长着刀削脸的男子,而且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他的口音带有浓重的南方腔调。 每当这封信从刀削脸手上递交给血鼠时,血鼠都会把它折得整整齐齐,然后又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上棉布,再将它们放入带有三把锁的箱子里,最后还不忘在箱子上刻个记号,因为这种类型的箱子实在是太多了。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血鼠酒馆的门口就塞入了一张同样大小的信封,这信的份量似乎要比前几封充足些,鼓起的纸张几乎快要将信封撑破。(..info) 血鼠听到了声音,就匆匆赶到楼下,他的个子矮,腿脚也短,自然就跑得慢,等到打开门时,外边就只剩下一团旋起的沙尘。 “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好歹也得坐下喝上两杯吧。”血鼠自言自语着,当他注意到地上的信封时,密封处已经散露出半张匿名信。 血鼠特想看到其中的内容,但又没那个胆量,只要是外边一起风声,他就会被吓得屁滚尿流,直到最后,他都没来得及偷看信中的内容,然而他却注意到写在背面的那一行字: ‘夏尔塔下见面’,背面是这样写到的。 从字体的干净工整可以很容易看出,写信的人具备一定的素质修养,而绝不是像他这样随便的痞子。这封信与之前的那些还存在着一个很大的差别,那就是纸张的重量!血鼠可不是一个门外汉,或者可以说铁盾公会里的每一个人都拥有两把刷子,这种纸张只能在一些较为隐蔽的魔力学研究所里才见得到,因为这是一次性的溶解纸张,只要是被看过一遍,上面的字体便会立刻消失! “糟了!!”血鼠一惊慌,手一抖,整张纸便从信封里飘了出来。 看到这张纸在空中转了一个圈,随后慢慢呈现出暗红色,血鼠的心情都几乎奔溃了,这是留给会长的重要匿名信,但还未来得及查阅就要消失了。 就在这张纸几乎贴住地面时,一双手突然从底部将它捞起。 “会长?你,你总算是回来了啊!” 血鼠酒馆的门口被一个巨大身影挡住了光线,这当然不是对方的身体过于庞大,而是这袖珍门实在是太扫雅兴了。 “嚯嚯,给我来三瓶多姆酒,记住不要放糖。” 看到会长的出现,血鼠一下子觉得自己高大了许多,甚至可以直接触碰到他那油光发亮的额头。 “对了,在离开的这三天里,有人来找过我吗?” “当然,有十名侍卫找过你,而且看上去很焦急的样子。” “其他呢?” “让我想想,总觉得还忘了什么……” 当血鼠看到被捏在会长手中的溶解纸开始冒烟时,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不过一切都太晚了,只见血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大喊一声:“你的信!!这是你的信!!!!” “我的信?” 萨利多低头一看,只见手上只剩下一团焦黑的纸渣。 “这是什么?这就是你给我的信?” 血鼠立刻捂住脸,生怕看到会长生气的样子。 萨利多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微笑着说:“不就是一团纸渣弄脏了手么,没什么大不了的,洗洗就干净了。”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封信里~~~~~好像藏着十分重要的内容。” “哦?既然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会写在一张溶解纸上?” “啊!你在说什么呢?这不就代表着它的重要性吗?” “嚯嚯嚯,一件东西若真的重要,就必须完好无损地保护起来,就和我们这个公会一样。” 血鼠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过这样的话,而每一次,他都止不住那热泪盈眶的笑容,萨利多就如同一个耀眼的太阳,假如没有了他,铁盾就只是一个冷漠的称呼罢了。 “对了!箱子里头还有另外三封,我这就给你去拿来!” “不必了,我不想得到太多无趣的信息,特别是关于正义军团的。” “咦?真的不用看了?” “嚯嚯,比起这个不是还有更为要紧的东西吗?我的嘴巴早已口干舌燥了。” “哈哈哈,我这就给你去拿酒!”就在血鼠转身的那一瞬间,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便在无意间脱口而出:“会长,你听说过夏尔塔吗?” “……………!” “那是我唯一看到过的内容,就写在溶解纸上。” 一百一十七话 布衣兵团 夏尔塔雪原,亚兰河的三大发源地之一,位于城镇的西北角,由于过高的海拔影响,这里终年积雪、人迹罕至,万年不化的寒冰是这水源的起始,那从冰柱上倒挂而下的水滴即看不到颜色也摸不着实体,只有当它融入水中时才能够听到微弱的声音,一圈圈扬起的涟漪仿佛在空气中飘散开来。(..info好看的小说) 然而就是在这冰天雪地里,却坐落着一座和睦的村庄,村子里的年轻人大多已经离开了家园,只有一些年迈的老人还在维持着村子的秩序。这村子人烟稀少,从南到北也找不到几幢像样的屋子,屋子与屋子的间隔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但就是这座荒无人烟的村子,却占去了大半个夏尔塔雪原,那亚兰河的源头便隐藏在这村子的某处。 这天,恶劣的气候依然在阻挠着行人的前进,明智的人都会在半山腰选择返回,只有那么少数几个偏执狂能顶住凛冽的寒风,简陋而又危险的悬崖山洞成了他们最好的避风港。一到夜晚,村里的人就可以看到在半山腰处闪烁的烛光,这些光火在寒风中战栗,如果他们不是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四周,而是井井有条地罗列在一个位面上,那么村里的人就立刻明白,布衣兵团将要上山了。 艾米是这支兵团的领头队长,同时也是其中唯一的神眷,他的包裹显得比队友沉很多,这里头除了必备的应急物资,还有一些带给村民的干粮。 村里的老人见到是艾米来了,便纷纷排起了长龙,就像是看到勇士胜利归来那样,有的甚至还会递上热气腾腾的稀饭,再为他们披上用野兽毛皮制成的大衣。 艾米将包中的干粮全都分给了村民,然后就和往常一样朝着水源方向走去。村里的老人从不会过多的问这问那,布衣兵团似乎早已成了他们的救星,而艾米则是嘘寒问暖的大恩人。 “下次出发前,记得为他们多带些柴火来,你们看看这座山,连棵像样的树木都没有。”走在队伍最前头的艾米正冲着手下发话。 就在这时,一位年长的老人拄着拐杖贴到艾米跟前,用睿智的眸子打量着对方,随后用刻薄的语气说:“其他村民或许是不太在乎你们来这的目的,因为他们只关心自己的温饱,而我却能看得明明白白。” 这已经是艾米第十次来到夏尔塔了,村民的长相他都记得一清二楚,但眼底下的这名老人还真是头一次遇见! “怎么?不要以为假装不说话就可以蒙过我的眼睛。”老人的声音很轻,再加上这恶劣的天气,站在队伍后排的士兵们几乎都听不到谈话。 “从你的年龄上来看,应该是这里的村长吧。” “都是一些孤苦伶仃的老人聚在一块,还需要村长做什么?”老人的眼中渐渐流露出哀伤,那是对往事的怀念,对现世的不满。 “就算再老的人也有作为领袖的资格,反倒是那些莽撞的年轻人不适合指挥队伍,因为他们缺乏足够的经验,在遇上困难时也是一筹莫展,甚至选择往错误方向发展。” “哎?你这是在打自己的脸吗?小伙子。” “我想你是误会了,在我的上头还有很多比我优秀的前辈。” “那么你们来到这里,也是受到他们的指使?” 假如站在眼前的是一位士兵,艾米便会毫不犹豫地从对方尸体上跨过去,可这是一名老人,而且是一名口齿伶俐、令人难以琢磨的老人。 夏尔塔的雪风越刮越大,以至于人们都看不清眼前的道路,要是再不离开这里,除了艾米以外的所有人恐怕都要葬送在雪地里,而老人也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就特意让出了一条路,斜眼盯着艾米那高高的额头,说:“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带上我吧。” “你在说什么?” 老人的一句话就让艾米束手无策,带上他?这恐怕是最疯狂的想法,一位老人能够做什么?只要不成为队伍的累赘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老人已经看出艾米心中的想法,于是又进一步说:“就算是再老的人也有他的用武之地,你刚刚是这么说的吧?” “可是~~~~可这里是海拔六千米的夏尔塔雪原!” “雪原又怎么了?我们村里的人不是都一直活得好好的么?” “但是,我们的兵团并不需要老人的帮忙。” “我懂了。”老人点了点头,继续说:“你们的想法就和这村里的年轻人一样,无时不刻都在嫌弃老人,刚才从你嘴里说出的那些话,只是想哄我离开。” “你!!!!” 藏在艾米心中的话竟全都被说中了!他不想再多呆一秒种,于是就朝着身后的队伍扬了扬手,示意他们一定要跟紧。 而就在艾米刚迈出充满魄力的第一步时,老人的一句话又让这整支队伍停了下来。 “魔力弱化剂是一种暂时抵消元素力的强效药剂,它虽然能在一定的外力作用下产生效果,但你们的首领却忽视了这种药剂的致命弱点,那就是惧怕寒冷,魔力药剂一般都不适合在高温或是低温下使用,易挥发和易结冻都是他们的缺点。” “你!你是谁?!!”艾米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而自己却后退了几步。 “我不就是你嘴里所说的无能老人吗?” “不对!你比我更了解这种药剂的功效,你绝对不会是这里的村民!” “年轻人,你又错了,自从退出研究所后,我就一直住在夏尔塔。” “研究所?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研究所了,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依伦谢尔的研究所,在立塔维亚共设有八处,曾经的亚兰城就有一处。” “难道……你就是隐退的研究所长?魔力药剂发明家――兰迪!!!??” 一百一十八话 戴肯的委托 拐过一道弯,绕过一座桥,再徒步行走一千米就能看到亚兰河的源头,那是一座由暴雪砌成的塔楼,庄严的白色仿佛仁慈之主,用博大的胸怀迎接世间万物。(..info无弹窗广告) 塔楼的基石被固定在一块跨河冰壁上,冰壁一直深入地下,无数嶙峋的冰椎被大自然刨成锋利刀刃,悬挂在冰壁四周,风吹过这些冰刃,在雪雾之中穿梭、回荡。 艾米已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而每次给他的感受都较比上次更为深刻,自然的精雕细琢是最为优秀的工匠师,它不仅可以让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附着在冰壁的肩膀上,而且还可以把它当做水源的天然屏障,在这塔楼的最底层,也就是靠近脚下的冰窟中,正蕴藏着亚兰河的精髓――圣水之源。 “我们到了。”艾米只是提了个醒,雪块便立刻从松脆的岩壁上落下,砸在士兵们的兽皮大衣上。 “就算你来过许多次,也未必懂得这里的规矩,夏尔塔是清静的朝圣地,任何放声大吼的歹人都会受尽大自然的惩罚,你或许听说过夏尔塔的雪崩,那可是每年都要发生数次的灾祸。” 艾米不语,眼下对他说教的老人正是被称为药剂大师的创始人――兰迪,而他作为研究所所长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不得不说的是,依伦谢尔家族的名声大噪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兰迪从队尾走到队头,足足花掉了十多分钟,他的每一步脚印都深深留在雪地里,用兽皮制成的大衣在风中摇荡,咋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满腹经纶的传教大师。 艾米可不敢像之前那样说话,在得知对方的真实身份后,他把自己的嗓音压低了三成,尽管如此,兰迪还是对这充满野性的力量抱有不满,他只是想让艾米知道,神眷也会有需要人类帮助的时候! “要是再不走,你的手下可就要被冻成冰雕了。(..info好看的小说)”兰迪给了艾米一个眼神,就从刚才起,他看上去似乎更像是这支队伍的领头人。 艾米缩紧了脖子,朝身后的队伍挥了挥手,随后跟着兰迪走进塔楼。 就和兰迪描述的那样,塔楼里的世界是绝对清静的,它与外界完全隔绝,像是一件容不下半点杂音的艺术品,光洁的石壁能够透射出人的影子,即使是最为微弱的阳光也能得到充分释放。这里,雪风停止了呼啸,寒冷被杜绝在石壁之外,在通往下层的阶梯口,传出了溪流那清脆的呼唤,圣水之源便是生长在这万籁俱静之中。 “让我们开始行动吧。” 艾米忽然变了个样,动作也利索了许多,他急忙从包裹中取出调配好的魔力药剂,但还未来得及拧开瓶盖,兰迪就用手中的拐杖制止了他。 “你难道又忘了刚才说过的话?” 艾米收起药水,虽然这玩意不算珍贵,但也必须对得起制作药水所花掉的宝贵时间,如果赶不上那个计划,他的首领一定又会大发雷霆的。 “你刚才说过什么?” “既然没有学会长点记性,我就没有这个义务帮助你们了。” 正当兰迪打算折回时,艾米一把扯住了兽皮大衣,口气立刻变得诚恳许多:“等等,我已经想起来了,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帮手!” “把你的奉承话都收回去吧,我的耳朵老了,只能听些老实话。” “那好吧。(..info无弹窗广告)”艾米将药剂放回包里,随后下令士兵们原地待命,而自己却偷偷把兰迪拉到边上,继续说:“你一定听说过正义军团吧?” “那是国家的希望,立塔维亚人将来的骄傲,至少在告示上是这么编的。” “但是,议会会把人民推向火坑的,这个国家根本没有多余的物资供给远征军,当今的学院实力也无法与王国相抗衡,杰出的勇士都已经疲惫辛劳,人民更不愿意丢掉性命……” “所以你们就想当国家的救世主?” “没错!亚兰城是远征军的出发点,我们会赶在正义军团出发前,就让他们丧失战斗力量。” “就算是你们成功了,人民也不会心存感激,而且议会也会另寻途径,命运的齿轮已经开始运转,圣战的步伐即将临近。” “如果阻止不了,那就推翻他们!!!!” 艾米那年轻的眸子中透露出的尽是愤怒,夏尔塔的空气在沉闷中燃烧,兰迪看得一清二楚,支配这布衣兵团的力量充满了激进色彩,它会助长仇恨火焰,在点燃斗志的同时也会毁掉生命。 “就凭你们几个是远远不够看的,立塔维亚还不至于败落到这步田地,但如果议会执意要将战火延续下去,再美好的期望也会灰飞烟灭。” 雪风猛烈地刮,它被阻断在石壁外头,那透骨的寒冷还是能够轻易渗入塔楼,从人们嘴里呼出的白雾瞬间结成了冰晶,艾米脱下自己的兽皮大衣,将它裹在兰迪身上,这个老人在抵达这里时就已经流失掉了大量热能,年长的身体不适合长期暴露在恶劣环境之中,对兰迪而言,要进入比外界更为寒冷的圣水之源实在是太勉强了。 “就算是失败也必须一搏,我们早已做好死的觉悟了!” “我说过,你们的人手远远不够。” “我们?你又错了,兰迪,此时此刻的立塔维亚,有无数支这样的布衣兵团正在悄然崛起,他们的目的就和我们一样,为了家园和自由而战!” “说得非常好,那就去吧,去作为一具尸体躺在战场上,只不过那些会腐烂的玩意拯救不了国家,反而还会加重负担,以暴制暴是最不明智的选择。” “你到底是想帮助我们还是想嘲笑我们?” “我永远站在中立的角度看待问题,反正赶赴战场的不会是我,国家已经不需要我这样的老骨头了。” “但是我们需要你!未来的立塔维亚需要你!” 兰迪拍了拍落在兽皮大衣上的冰尘,在这阶梯的最底层,圣水之源正在散发出可以保留数个世纪的寒冷,外界的气温相比这寒气明显要温暖许多,它们所碰触形成的白色雪雾逐渐将塔楼包围起来。 “老爷子在临走前说得对,你们就是这个国家中最为愚蠢的人,我在夏尔塔足足等了半辈子,身体里的骨架早就被冻得咯吱作响,不过我的意志尚未锈蚀。” “老爷子?难道是受人委托,所以特地在夏尔塔等候我们?” “可以这么说吧,我要帮助的人,就只有你们的领导者。” “你不可以在这里说出他的名字!尽管我非常惊讶。” “他喜欢藏在暗中做事,一百年过去了,这些坏毛病还是改不了。” “一百年??等等,你一定是认错人了。” 兰迪瞪了艾米一眼,又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的委托人――戴肯?依伦谢尔,是绝不会看走眼的,他在一百年前救起的那条生命,一直活到了现在。” “戴肯?你刚刚提到了戴肯?依伦谢尔家族最为辉煌的掌门人?!” “说得通俗些,就是霍尔曼的爷爷,不过,霍尔曼这个败家子并没有继承他爷爷的意志。” “戴肯认识我们的首领?那可是活在传奇中的人物!他曾经建造过雷比利奥方尖塔,开凿过亚兰沟渠,帮助过多塔维利亚学院恢复名誉,甚至到过比斯肯圣山,并在那里修建起能源金字塔,但所有的这些都还不及他一生中最大的功绩,那就是将人类改造成神眷!!!” “你知道的也不少嘛,伪神改造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进步,但同时也让无数想要得到力量的生命永远留在了手术台上,而戴肯也为此在忏悔中度过晚年,所以他在最后一次完成手术时,就把国家希望全都托付给了那名伪神。” “谁????” 五彩斑斓的霞光从阶梯深处绽放而出,一道拱型彩虹架在了冰壁之间,那仿佛就是通往童话王国的圣殿之门,无数尘埃大小的碎石冰晶从塔顶落下,并沉淀在彩虹与光芒之中。 “这是进入圣水之源的最佳时机,它四周的温度已经涨到了最大值。”兰迪迎面感受到了一股清凉,那正是圣水之源在召唤他们。 同样的,艾米也没有多问,他再次取出药瓶,正打算进入地底时,兰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在了前面。 “真的就只是为了一个委托,就肯诚心诚意地帮助我们?难道就没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当然有!” “什么!” “让我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个国家的未来,希望是充满奇迹,要不然就在衰败下灭亡。” 【特别篇 】 夏尔塔的严冬 这是我呆在依伦谢尔家族里的最后一个月,严格的说,我从下个月起就必须得离开研究所,原因似乎有些匪夷所思,戴肯只是给了我一个简简单单的暗示:“这里将会变得不安全,你最好转移到偏僻的山区里去,越远越好。(..info无弹窗广告)” 我是个固执的人,从事药剂研究已经有数十年,对实验室多多少少产生了点迷恋之情,这就像是一对步入晚年的老夫老妻,随谈不上是轰轰烈烈,但也至少分不开它,更为要紧的是,我的最后一项试验――魔力弱化研究,就要被迫终止了。 这将是我毕生的心血,如果成功了,它会为立塔维亚的魔力学带来一次更加伟大的变革。戴肯是第一个给予肯定的男人,同时也是逼我停止此项研究的罪魁祸首之一,为什么一个当初鼓励我的男人会在最关键时刻表现出竭力反对?实在是不能理解。于是带着这最后的顽固,我把白昼当成是黑夜,终于赶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制造出了第一批魔力弱化药剂。 实验很成功,消息被一个助手传了出去,很不幸,戴肯在第二天敲开了我的房门,他左手拎着一串发黄的钥匙,右手提着一只简易工具箱。正当我从嘴里蹦出惊讶的词汇时,他把工具箱摔到我的面前,并且狠狠地说:“你走吧,带上这串钥匙。” “去哪?我哪都不会去!” “再不走,就没有机会了,他们会很快找上门来。”戴肯的语气一下子变得语重心长。 “谁?你说的他们是指谁?” 戴肯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框,说:“一群人知道你发明出了那种药剂,所以千方百计想要得到它的配方。” “那就给他们!”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冲着依伦谢尔家族的长子发火,魔力弱化剂虽然成功了,但它的缺点仍旧不容忽视,如果再争取点时间,我可以把它改造得更加完美无缺,而眼下的问题是,戴肯居然会真的撵我走! “把药水配方都记在脑海里吧,因为我会在你离开后放火烧了这里。” 之前的话都只是过渡,唯独这句话让我有种想要揍他的冲动,但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我还是收起了怒火。 “我可以离开这里,但是你得告诉我理由!” “去夏尔塔,并且在那里等上一百年,你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你疯了,戴肯!” 戴肯没有说话,他突然沉默地像块石头,继续把工具箱踢到我的脚下,随后将那一串钥匙塞到我的手中,钥匙的材料是一种稀有金属的切割体,这种金属只有在亚兰一带才能找得到。 *********************华丽的分界线****************** 亚兰城,充满了血水与泪花,这一切都被寒冬凝固得更加结实透彻。我不想在一些连名字都没有的大街上迷路,更不想成为野兽肚里的盘中餐,所以就只好在刚入城的第一天找了一名当地向导。 这位向导十分友好,他建议让我去他家歇上两天,因为天气的恶劣不适合赶路,但我还是非常善意地拒绝了,作为一名逃亡中的魔力学者,必须尽快找到可以安顿下来的庇护所才是至关重要。(..info好看的小说) 于是就在第二天的凌晨,我们来到了夏尔塔山脉,这里的环境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怕,无情的大雪封住了唯一一条通向山顶的坡道,我们只好躲进悬崖的穴壁之中,靠着生长在岩缝中的山温草取暖御寒。 向导从来不问我到这的缘由,多数时候,他都蜷缩在最靠近洞口的位置,望着那漫无边际的雪帘,期盼有一支登山队能够发现他们的踪迹。 “从认识到现在,我却仍然叫不出你的名字。”干燥的寒冷风干了我的咽喉,说话的声音也在随着温度急速下降。 “就和这里的许多街道一样,我没有真正的名字。” 他或许是还未完全信任我,又或是打算在崖壁上呆上一辈子,时刻都对大雪纷飞的夏尔塔充满了绝望。 “提起精神来,我以前在实验室里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你是魔力学家?” 我的话居然会引起他的兴趣,这多少有些意外,不过保持畅通的交谈至少能减轻精神层面的负担。 “是的,你肯定听说过依伦谢尔家族吧,如果把它比喻为立塔维亚最为光鲜夺目的明珠也不为过。” “抱歉,我没听说过。”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我哑口无言,是的,没有听说过依伦谢尔家族的无非只有两类人,一类是漂洋过海的王国浪人,另一类则是整日缩在山里的土包子,而这向导明显就属于后者。 “不好意思,因为我觉得你会对魔力学家感兴趣,所以你应该听说过依伦谢尔家族……” “等等,你难道是来至多塔维利亚?那座充满学术色彩的城市??” “啊哈!你看上去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嘛!” 我打趣式地拍打起他的肩膀,而他却将屁股一甩,躲得远远的。 “不不不,我只是听许多委托人说过,那里住着一位非常伟大的魔力学家,名字就叫做~~~~~~~叫做~~~~~~~~” 他其实不必把名字说出口,我就已经猜到了。戴肯?依伦谢尔,这位众所周知的大人物早就成为了立塔维亚的传奇,他的成就足够可以让国家继续闪耀好几个世纪。 我向洞口呼出一团热气,让结成的冰霜附在手掌上,说:“戴肯,他,他是我的一位朋友。” “朋友?你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是撒谎的人吗?” 向导摇了摇头,继续把目光投向洞口。此时的他已经注意到了,外边的暴雪正在慢慢减弱,已经可以看清山道的影子。 “马上动身吧,机会只有一次!” 我本想再继续聊点什么,不过出于自身的安全考虑,还是先跟随他上山为妙。 *****************华丽的分界线******************** 夏尔塔被细分为三个部分:夏尔塔山脉、夏尔塔雪原以及后来才发现的圣水之源。但我不知道的是,这座荒无人烟的山上居然还隐藏着一座村庄,这座村庄疑似一连串隆起的雪丘,要是没有看到还在冒烟的烟囱,我一定会认为这是无人居住的古代遗址群。 “太好了,我要找的就是这里。” 我拿起手中的钥匙,钥匙孔正对着一扇拱形木门。 “你已经找到了归宿,我也可以下山了。” “下山?你疯了吗?我们拼了命才爬到这里的!” “对我而言,拼命只是赚钱的途径,踏足那些更为危险的领域才是本职工作。” 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向导,但我可以感受得到,那股流淌在体内的热血包含着无所畏忌,这不正是我所缺少的东西吗?而作为一名为国家效力的魔力学者,更应该将自身的研究事业坚持下去,哪怕是再次遇到大风大浪! 很讽刺的是,我并没有将这种难能可贵的精神保留到最后,因为在一个月后,我从一名考古学者那里打听到了一个噩耗。 “戴尔死了。” 他的前半段话仿佛如雷贯耳的巨响,击穿了我的耳膜,而他的后半段话则彻底颠覆了我的精神世界。 “议会以谋反之名逮捕了这名拥有传奇色彩的显赫人物,他在入狱后的第二周就被处决了,原因很简单,他发明了一种可以削弱学院战斗力的魔力药剂。” 刹那间,这白色的世界飘荡起痛楚,那朵朵菱形的花瓣将埋藏在心底的感恩凝结成冰冷的仇恨,我发誓,我会带着他所留下的遗言活着,并且隐姓埋名地活在这座村庄里,直到等上一百年,我便会找到那个答案! 一百一十九话 圣水之源 随着阶梯的深入,地底下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发出明亮的光芒,神秘的暖色将黑暗面纱一点点拨开,伴着滴答作响的青涩节拍,一株裹满冰球的大树展现在人们眼前。每一滴可爱并且耀眼的水珠从冰球处滑落,落入清澈见底的冰池中,荡起的水声如同柔弱恬谧的女低音,在大伙心中留下无法忘却的唯美。 数百年过去了,这结在枝头上的冰果还是没有完全融化,稠密的树根从地底深处抽取养分的同时,树脂也在吸收空气中的霜冻介质,久而久之,枝头便生长出饱满的寒冰果实,这些果实可以净化周围的有毒气体,也可以直接食用,溶解后的冰水酿成一潭高贵的冰池,池中带有众多丰富的矿物,它所流经的地方必然会获得粮食大丰收。 艾米顺手摘下一颗果实,然后抛入水中,只见这冰果非但没有下沉,反而越胀越大,犹如一只不断往里充气的皮球,当它达到一定规模时便发出一声惊人的脆响,一团五彩的泡沫从中绽裂而出,落入冰池后所溅起的水花瞬间被树根吸收,枝头处又顿时结出相同的果实。 “惊人的生长能力,不愧是被誉为永恒的源头――圣水之源。”这是兰迪第一次看到源头的真面目,所以一时间控制不住情绪,显得格外激动。 “没错,亚兰人习惯将它比喻成慈母,它所养育的人口已经达到了空前规模,在几个世纪前的今天,亚兰人还在为寻找可以支配地表农作物的水源而发愁,因为那时的夏尔塔还只是个光秃秃的荒丘,圣水之源也尚未结出果实,直到一场灾变事故后,这里的气候才得以被大雪控制。”艾米说得头头是道,却殊不知雪山的起因是源于一场人为因素。 “灾变?你是听着故事长大的吧。” “不是灾变又会是什么?这一定属于魔力暴走现象,就好比当年的中立地带,哈德森与立塔维亚的分界线不就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大地裂痕吗?而这裂痕的形成正是因为比斯肯圣山魔力的过度开采,所以夏尔塔的灾变一说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兰迪无奈的摇了摇头,不过他也没打算做出相应解释,就走到源头边上,用一双皱巴巴的老手抚摸起银灰色树皮,一滴刚刚形成的水珠恰好落在手背上,只见这水珠沿着粗糙的肌肤缓缓流动,不带有一丝减缓的节奏,反而越流越快,直到顺着指尖滴入冰池中央,兰迪将手背翻了个面,发现这冰珠流过的地方竟没有留下任何水痕。 “如此纯洁的物质,我还真是第一次遇见!”兰迪在赞美大自然的同时,还不忘回过身去责备艾米,说:“看到这番景色,你还忍心下毒吗?” 艾米早已准备好大批量的药剂,他听到兰迪的话后,忽然觉得有些气愤,甚至是开始后悔将兰迪带到这里来。 “完全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告诉我如何才能克服药剂的缺点,让它的药效得到正常发挥。” “你可以做得像个调酒师那样,高高举起手,尽量让药水变得更均匀些。” 艾米先是感到费解,但最后还是照做了,他把药瓶翻了个底朝天,然后上下做起匀速运动。 “噗嗤~~~”兰迪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大概是他一百年来的第一次笑。.info[] “你笑什么?难道我做得还不够规范吗?” “傻小子,你还真的相信了?” “你这是在骗我!!!!”艾米把药瓶狠狠地摔到地上,黄色的稠状液体洒了一地。 “让我多开心一会不行吗?这一百年来,我可都是板着脸生活的。” “不要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可是十分认真的!” 兰迪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指头,沾了一点留在地上的药水,然后放入嘴边舔了一下。突然,他皱起眉头,看上去像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流露出十分痛苦的神色。 “你这是怎么了?”艾米开始有些担心起兰迪,要是这个老头死在这,说不准还会影响到水源。 “就是这个味道!虽然配方有些中规中矩,不过只需要稍稍改进下……” 兰迪从右兜里掏出一小包药材,里边有红色的陈皮,蓝色的莹花,灰色的矿灰,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粉末。 “这都是些什么?”看到这一大堆肮脏的玩意,艾米变得更加疑惑。 只见兰迪不慌不忙地把这些药材撒到地上,原本稠状的黄色液体渐渐变为透明的天空蓝。兰迪再次伸出手指,同样沾了一点放入嘴里。 “嗯,这次非常不错!味道总算是精细了。” “你,你是个傻子吗?居然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如果这些物质有毒,那岂不是……” “不要小瞧立塔维亚的魔力学家!!!” 兰迪的一句话就把艾米镇住了,在他所见过的所有魔力学家中,这老头无疑是个最为疯狂的狠角色。 圣水之源的气息在不断减弱,这是药物在起作用,长在树上的每颗冰果都有自己的生命,它们懂得自我调节,懂得呼吸,懂得分辨善恶,唯独对兰迪所调制的药水没有任何抵抗力。 “大自然是个孕育生命的摇篮,你们听,这棵大树在哭泣。”兰迪将耳朵贴在树皮上,并且闭目倾听。 艾米做不到,他的任务就是把药水投入水里,除此之外,任何自然的灵物都与他无关。 “够了!兰迪,请你不要再装神弄鬼,如果有这份闲工夫,那倒不如去多弄些药材来。” “急什么?要是投入河里的药剂过量了,圣水之源就会产生出抗体,到那时,无论你倒入多少药剂都无济于事了。” 兰迪的表情十分严肃,看上去不像是在忽悠对方,能够做到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魔力学家,这世上或许就只有他一个。 没过多久,树皮的颜色便开始由深色转为淡色,这是树木放松警惕的信号,而在这之前,艾米都一直未能察觉出它的变化。 “原来如此!每隔十分钟,源头的池水就会更换一次,就好比是人体的新陈代谢功能。” “你能再说得简单些吗?” “换句话说,就是投放药剂的间隔时间必须保持在十分钟以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 “兰迪指着自己的耳朵说:“耳朵,用耳朵去感受,我认为哈德森人在这方面比我们强多了。”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如果戴肯还活着的话……” “不要提起他!”兰迪打断了艾米对他的称赞。 “因为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吗?” 兰迪一言不发,深沉地坐在冰池边上,洁净的水源映现出苍白的老脸,那原本有神的眼睛早已成为干涸的果壳,被包在层层叠叠的眼睑里头。 “戴肯呀,是个大蠢蛋,除了满脑子的学问,什么都容不进他的眼睛。” “要是他还活着,你们的年龄应该相仿吧。” “活着?哈哈,以前的我一直以效忠国家为己任,可是那都成为过去了,议会片刻都不忘记除掉身上的虱子,一切有可能影响到他们成长的都会被视为眼中钉,我就是这样被迫离开依伦谢尔家族的。” “那就和我们一同站起来!!!!” “拜托,我老得就快只剩下一副皮囊了,你却要我和你一起成为战场上的尸体。” “我宁可自豪地躺着,也不愿意胆怯地蜷缩在角落里!!!!!” 不知是否是天意,一颗熟透的冰果坠落到兰迪头上,刹那间,绚丽多彩的浓汁从中爆裂而出,就像是为了庆祝胜利而使用的烟火,空旷的溶洞被这落下的果实点缀得五彩斑斓。仅仅是一颗果实就能给大伙带来不同凡响的感动,兰迪的泪花成为了最好的证据。 “真是没想到呀,我在有生之年还能够看到如此美丽的场景,如果是自然对我的期盼,那么就把我这老骨头也一起带上吧!” 一百二十话 正义军团 远征军出发的日子快要到了,这些天在亚兰河两岸时常能见到军队的影子,他们分别来至不同的地区城市,穿戴绿色制服是中部地区的米尔贡军团,蓝色制服并且镶有金色花边的则是奥兰多军团,而最常见的就是灰褐色制服的正义军团。 正义军团是由全国各地的志愿军组合而成,其中人类约占八成,只有近两成的神眷愿意加入此军团,因为加入正义军团就意味着冲锋陷阵,回家的机会十分渺茫。 按照当地的说话,加入正义军团就是去送死,为其他两支正规军做好铺垫。战争打响的那一刹那,敌人会如同猛兽一样扑向他们,没有退路,也不求祈祷。 大多数人在看到正义军团从宽敞的河对岸走过时,都会停下手中的农活,低头默默祝福他们,有的还会送上少许食物,作为他们路上的干粮。尽管如此,正义军团中的一些成员还是会故作推辞,甚至加快行军步伐。 然而,并非所有志愿兵都是向往和平的,总有那么一些孤傲清高的家伙想在出征前打捞一笔,不管这些收刮来的物资能否派上用场。 卡卡迪亚就是这类人,作为一名女性志愿兵,她完完全全没有女兵该有的温柔,反而像个粗暴的劫匪,利用正义军团作为幌子,大张旗鼓地拿走那些不该拿走的东西,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正义军团中至少有十分之一的神眷都是冲此目的而来的。 俗话说冤家路窄,自从在比斯肯圣山诞生半年后,约瑟又再次遇到了卡卡迪亚,这个曾经在圣山与凯丽大打出手,并且被凯丽削去一只胳膊的家伙居然出现在河对岸。当然,她的能力不只是细胞分裂这么简单,卡卡迪亚能够将四肢变幻成各种形状,即使在失去手臂的情况下也还能迅速生长恢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卡卡迪亚一眼就认出了约瑟,他和第一支队队长打了声招呼,就朝着河对岸奔去。 在看到对方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约瑟竟没能在第一时间认出她,而当卡卡迪亚走近时,约瑟才从那张丑陋的腮骨上取回一些当时的记忆,但他仍然叫不出名字。 卡卡迪亚注重的不是约瑟,她要找的那个女孩不在这附近,于是她颇为失望地撩起长发,表情令人作呕。 “跟在你身边的两个女孩呢?” “你这专门欺负弱者的家伙,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现在他们就待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不要激动,我都已经快要成为战场上的尸体了,没想过再和你们发生争执。” “好吧,最后祝你一路愉快。” 约瑟没想过再聊下去,卡卡迪亚的丑恶形象早已烙印在他心里,于是他故意避开对方的眼神,嘴里哼着慕斯小曲。 “哼,原来仍是些没有长进的胆小鬼。” “你说谁?!” 很明显,卡卡迪亚是在激怒约瑟,夕阳从亚兰河尽头深深地陷了下去,山川的颜色是淡雅的过滤色,正一点点隐入夜晚的怀抱。 “我说错了么?不过比起曾经那个只会躲在女孩背后的家伙,现在的你确实强多了。” “你不该诞生在这世界上,神眷中的败类!” “这原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会给王国中的臭屁魔法师们一点点教训。”说着,卡卡迪亚就情不自禁地握起拳头。 也许,卡卡迪亚是对的,假如没有他们,王国军就会接二连三地对边境城市发起攻势;没有他们,比斯肯圣山也不会属于学院势力;没有他们,立塔维亚人只能永远活在王国魔法师的影子下面。 “就如你说的那样,我和凯丽都没有与王国正面较量的勇气,所以,拜托你们了。” “哼,这还像句话,交给我吧。”卡卡迪亚捶了捶胸膛,继续说:“加入正义军团的神眷可都是通过精心筛选的,我在这里顶多算是中阶水平,能力强的比比皆是。” “我和凯丽都愿作为你的对手,在这片土地上等你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 卡卡迪亚突然抽搐着转过身去,约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将来也不会知道。 风吹草动,夜幕降临,正义军团继续起程,向着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前行。卡卡迪亚的侧脸同样是丑陋的,但在夜晚的修饰下,似乎掩盖了大部分容易暴露的缺陷。 ********************华丽的分界线******************* 正义军团和其他两支正规军已经成功抵达亚兰城,城里的百姓们不再因为招募而东躲西藏。红堡里的守卫兵们成天都得围着他们转,因为再过些日子,率领军团出征的评议员就要到了。 评议员?是的,这次的远征任务过于重大,所以必须由评议员亲临现场,直接指挥,而这位新统帅的名字就是――卡迪利卡德! 消息很快就传入爱德华的耳朵里,对于卡迪利卡德这个人,爱德华还不是十分了解,他只是听说菲利克斯担任联盟会长的时候,卡迪利卡德一直都是作为挚友的形象在暗地里帮助他。由此看出,他们两人的性格应当彼此相近,弄不好那臭脾气也是同样的顽固。 不管怎么样,计划还是要照常进行的,但又必须做得十分隐蔽才行。瑞文是唯一一个与外界进行通信的联络人,作为爱德华的最得力助手,他每天都是谨慎行事,所以外出办事也大多选择在晚上。 这天,当瑞文敲开爱德华的房门时已是深夜,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水痕一直从走廊延伸至屋内。 “这该死的大雨,说来就来。”瑞文很少会抱怨天气,不过这场冰雨确实有点冷。 “信件送到他手上了吗?”比起瑞文的身体,爱德华更关心事情的进展。 “和以前一样,那个中年人就连进屋的机会也没给我。”说着,瑞文从裤兜里掏出湿透的信件,信封早已糊成一团。 “不能因为他而耽搁任务,看看我们手头中还剩有多少物资,能够用上的全都用上,我听说评议员将会在后天抵达这里,决不能让他把这个计划搅黄了。” “是原会长的朋友吧,议会还真是别有用心。” “正义军团是错误的开始,卡迪利卡德就是这错误的发起人之一。” “你是怎么知道的?” “瑞文,你跟着我这么久了,却还没有学聪明。”爱德华摸黑拿起摆在床边的眼镜,架在挺拔的鼻子上,呼出的气体在镜片上凝成白色,他摸了一把,留下一块透明色。 “抱歉,我实在是不明白。” “仔细想想布达卡斯卡事件的前因后果,仅靠一个昆泽拉的帮忙,魔法师是无法通过城市关卡的,唯独具有比执行官更高权利的家伙才可以做到。” “你是指卡迪利卡德?他可是菲利克斯的老友!” “问题就出在这,布达卡斯卡事件结束后,议会就立刻做出远征的决定,就像是一切早已安排妥当的,入侵事件只是一个契机,而在这契机的背后,一定有某人在暗中操控。” “执行官大人,这事我绝不会说漏嘴!只是,他要去王国做什么?那里凶多吉少,岂不是去送死吗?” “正义军团是名符其实的炮灰军团,除它之外的两支军团都是颇有规模的精锐部队,他们仅次于近卫军,人数已经占去国家总兵力的一半,而立塔维亚派出这两支大规模军团后,剩下的部队就只能作为防御力量集中在首都城附近,如果某人想趁乱对边境发动进攻,议会根本无法再抽调出其他部队。”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卡迪利卡德好歹也是议会中的一名元老人物,他的名声可以与菲利克斯相提并论。” “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可以很好地拉拢人群,将各种势力渗透到军团内部,接下去要做的只是等待契机,瞄准议会的弱点。” “群众都还蒙在鼓里!居然还有这么多人愿意为议会效力,他们殊不知要进攻的不是王国,而是自己的家园!!!” “不过呢,我的手头上并没有足够证据能够证明,而卡迪利卡德也不会想到,这个国家中持有相同目标的人居然会有两个。” 窗外忽然狂风大作,倾斜的冰雨如同双面夹击,宁静的土地仿佛刚从梦中惊醒,就被突如其来的暴雨狠狠鞭笞着…… 一百二十一话 卡迪利卡德 一支精锐部队就要经过这条街道,侍卫们忙着将两边的摊铺商人打发走,顿时,原本熙熙攘攘地街巷变得冷冷清清,人们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所以都躲得远远的。(..info好看的小说) 在街道的南侧十字路口,侍卫们已经设好了路障,并且通告附近的亚兰城居民们不得越过这条界线。 约瑟是一个酷爱热闹的捣蛋鬼,凡是人多的地方,他总是想上去探个究竟。当他路过这条被封锁的街道时,发现成堆的人群都拥堵在南侧十字路口处,于是没经凯丽的同意,就拽着她的手钻了进去。 这是凯丽第二次感到人挤人的不便,第一次是在夜色峡谷的时候。附近的居民们都聚在这里谈论同一个话题,那就是有一位重要人物将要路过这里。 “菲利克斯?”这是约瑟所想到的大人物形象,不过菲利克斯已经被辞掉了职务,就算是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会引起瞩目,于是他又改口说:“难道是霍尔曼又要来了?” “大概是某个军团的军团长,你看到那些走在前面的巡逻兵没?他们的制服明显要比侍卫兵正规许多。” 正如凯丽所说的,这支巡逻队伍穿着统一款式的连衣制服,虽然样子令人难以接受,不过胸前那条迎风起舞的红丝带倒是挺吸引人的。 “你说那些红丝带是做什么的?我在亚兰河对岸见过正义军团,他们没有像样的衣服,更别提什么红丝带了。” “你见过正义军团?” “可不是吗?而且我还遇到了卡卡迪亚。” “那个多事的细胞分裂者?” “都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要去打仗,至少比躲在这里的我们强很多。” 约瑟的眼神中明显呈现出对觉悟的迷惘,他向往热血,但又不希望发生任何战争。布达卡斯卡事件是一次很好的例子,弱肉强食,卡卡迪亚在临走前就是这么说的。 凯丽所没想到的是,约瑟的内心居然也会因为一句话而引起翻江倒海的变化,曾经还只是个初出茅庐的神眷,现在却能够在布达卡斯卡事件中独当一面,不得不说,那批在比斯肯圣山诞生并且接受过教育的第七代神眷中,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独特方式成长着。 约瑟与凯丽之间的窃窃私语恰好被在场的一位侍卫听到了,他看了两个小鬼一眼,觉得不像是什么可疑人,于是便好心地问到:“你们两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是刚来到这里的移民吧。” 约瑟刚想开口回话,就立马被凯丽捂住了嘴,她冲着侍卫莞尔一笑,说:“是的,我们本是布达卡斯卡的慕斯族居民,不过你是知道的,就在前不久,那里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所以就打算移居到亚兰城?” “嘻嘻,没错。”凯丽松开手,回头瞪了约瑟一眼,约瑟只好乖乖地点了点头。 “事实上,你们的选择是非常不明智的,亚兰城不是什么安逸的人间圣地,相反,这里每天都会出现暴动甚至造成流血事件,你们一定没见过那些被打死的本地居民吧,他们要不是躺在野兽的肚子里,就是成为了河流的祭品,我住在红堡已经十年了,见过的世面绝不比那些当权者少,唯一一件让我感到痛心的是,神眷与人类始终无法并肩走在一块,而亚兰城就是这一劣根的缩影,所以我奉劝你们还是多得远些比较好。(..info无弹窗广告)” “在七个大城市中,似乎也就只有亚兰城没有设立学院,这大概也关系到你所说的怪象。” “嗯哼,能注意到这点的人不多,你很聪明。”侍卫伸了伸发麻的手臂,继续说:“我刚听你们谈到了红丝带,你们一定没见过这种作为军团标志的象征性物品吧。” “军团标志?” “是的,立塔维亚的正规军团被细分为四个阶层,这四个阶层分别由不同颜色的丝带表示,依次是绿色、蓝色、红色以及金黄色。” “是按照管辖区域划分的吗?” “也不全是,可以这么说吧,绿色丝带代表着民主,佩戴它们的部队就像是星罗棋布的棋子,分散在全国各地;蓝色丝带代表着自由,佩戴它们的部队几乎都集中在边境地区;红色丝带代表着勇敢,佩戴它们的部队全都驻扎在几个重要城市里;最后才是代表忠诚的金黄色丝带,只有那些维护正义并且守备在议会身边的近卫军才配得上它。” “那你们的丝带是什么颜色?” “我们???哇哈哈哈哈哈!!!!!!”侍卫忍不住大笑一声,引来附近群众的围观,他慌张地急红了脸,对凯丽说道:“嘘,小声点。” “你没资格说我吧。” 侍卫默不作声,这时,从远方传来的踢踏声让整条街道都安静下来。 “他来了。” 侍卫立刻站直了身子,表情变得十分肃静。 “谁要来了?” “你不知道?是卡迪利卡德阁下,哦不,抱歉,我不能再和你们聊下去了,在他面前,尽量保持良好的礼仪就对了。” 谈话中,这整条街在顷刻间被庄重所填埋,那从远处传来的气息仿佛居高临下的君王,迫使每个看到他的人都低下卑微的头颅。 没错,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以前就在布达卡斯卡见过,那时的菲利克斯也是踩着相同的节奏。巡逻兵停止了原地踏步,他们将长枪举过头顶,列队站在两旁,形成一道拱形人墙。躲在人墙背后的侍卫们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村民,神色紧张,不敢抬头,更不敢正眼看他。 近了,越来越近了,随着脚步的逼近,气氛在紧张中不断升华,人群之中已经有人认出了那位大人,约瑟只听到某人大叫一声“卡迪利卡德大人来啦!”,随后,那名发出响声的男子就被侍卫带走了。 卡迪利卡德?是的,议会评议员的其中一位,代表着立塔维亚的绝对权力。他的到来就意味着会给亚兰城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且不论这种变化会给人民带来什么,或许是利益,或许是灾祸。 这是一位年过上百的老人,腮骨两侧的肌肉已经不堪重负,早已失去往日的尊荣;眼影与眼角之间形成了一道外八字,让人看后胆战心惊;宽厚的嘴唇就像是刚经历过激烈的争辩,在空闲的时候仍不忘一张一合。 卡迪利卡德给人的第一印象绝不是充满威严的智慧老人,而是一种害怕,一种恐惧,围绕在他周围的气息则是凌驾于恐惧之上的病态。 ‘他为什么会来这?这个家伙根本就不可能给亚兰城带来好运!’这居然是凯丽的真实想法,没人会愿意和他扯上关系,他与和蔼更是毫无瓜葛,想到这里,凯丽忽然开始怀念起菲利克斯,如果议会中尽是些像卡迪利卡德这样的家伙,那么相比之下的菲利克斯倒真的是通情达理多了。 等到大部队从十字路口的左侧扬长而去时,约瑟才松了口气,对凯丽说道:“看到了吗?那个老人,他从面前经过时,我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我们刚认识爱德华时,顶多只觉得他是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怪人,但没料到的是,评议员所给出的气场更具有冲击性。” “说起爱德华,我这阵子都没见过他。” “不用管他,他这人就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据说下个月就要开战了,爱德华一定是在听到消息后躲起来了吧,嘿嘿~~~如果是卡迪利卡德大人的话,说不准还真能大获全胜唷!” 人群在不知不觉中散开,留下的多数是维持秩序的侍卫兵,佩有红色丝带的部队早已消失在街道尽头。 商人们又开始紧锣密鼓地摆好地铺,对他们而言,卡迪利卡德的出现只是事先设好的彩蛋,就连最基本的形式也算不上,在亚兰城里,每天都会有要员出现,只不过多数都没胆量出现在街道上。 看着那些自顾自离开的背影,约瑟深深感受到了一种差距,这种差距是身为神眷的孤单与狂妄,身为人类的冷漠与自私,力量与权力从来都不该放在一起。 就在这条街的另一端,一条连阳光都无法留下的小巷里,有一双清澈而又鬼魅的眼睛正望着他们…… 一百二十二话 大人物与疯子 这又是一个梦,约瑟头顶瓦蓝色的天空,脚踏五彩的云朵,下面是一望无垠的海洋,地平线处,一轮金色的太阳正在徐徐升起。.info[] 不管接下去会发生什么,约瑟都显得十分淡定,因为之前已经梦到过许多类似的场景,白色的村庄、幽静的山谷、充满迷雾的森林,无论是哪里,都会有一位美丽少女的出现。 约瑟一直到等待她的出现,可惜天暗了,云散了,太阳也落山了,海面上的巨浪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大地经历了数个世纪的沧桑,原本辽阔的海洋被草原填平,高耸的山川变得更高,直到遮住了太阳,然而,那位神秘的少女还是没有出现。 地貌的改变在约瑟看来,仿佛只是走马观花,一切都太唐突,一切又都平如镜。 不知不觉中,约瑟竟有些想念起那位少女,早知当初就该问清人家的名字,而不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后头跑。不过呢,这是一场梦,那位少女也只是梦境中的修饰、点缀罢了。 一想到这里,约瑟的思绪便立刻清晰起来,梦境也随之破裂,呈现在眼前的是红色天空。 “红色?”约瑟大叫一声,脑袋撞在了飞艇扶杆上。 “你醒了?”凯丽坐在那高高的指挥塔上,倾斜45度看着约瑟。 “我怎么会睡在甲板上?” “这得问你,从大街上回来起,你就一直在说梦话。” “天呐,我有说什么了吗?” “嘻嘻,你说你爱上了一位来路不明的少女。” 约瑟的身体顿时僵硬得像块石头,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凯丽嬉皮笑脸地朝他吐了吐舌头,约瑟这才知道自己中计了。 “我说,凯丽呀。” “嗯?” “你见过红色的天空吗?” “没见过。” “直觉在告诉我,又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了。” 血红色的天空掩盖了所有星辰,它就像是野兽的血盆大口,正朝着大地俯冲下来。 ******************华丽的分界线****************** 亚兰红堡的风向标停在了十二点钟方向,这是罕见的无风之夜,通往夜色峡谷的通道被彻底封锁了,原本用于维持城镇秩序的卫兵都被召了回来,他们来不及整理,就被告知必须连续一周守在这里,不得有半点怨言。 这个看似无理取闹的命令是一名侍卫长下达的,召回全部兵力就相当于失去对城镇街道的控制,而本来就十分混乱的治安会在一天内爆发,换成是从前,这种做法无疑等于自杀行为。 可是有议会的精锐部队在,情况就大不一样了,这支部队统统都是由神眷组成,每个神眷的战斗力都相当于十二人的侍卫编队,他们会在事发的第一时间赶往现场,至少在出征前是这样的。 今夜的红堡注定是个不眠夜,尚未步入大厅的人们早已闻到从厨房飘出的浓香:独特的亚兰酿酒技术再加上调料的葱花香;成熟的制蜜配方与精湛的厨师手艺融合在一起,足以让守在城堡门口的侍卫们垂涎欲滴。 “赶紧擦干你们的口水!!!!”侍卫长狠狠地训斥这这帮可怜虫,他们抬头仰望红色的天穹,味蕾就快要在香飘四溢的氛围中发狂。 此时此刻,卡迪利卡德就坐在宽敞明亮的大堂中享用豪华大餐,由于年长的缘故,事实上他吃不了多少,大部分食物都被倒进垃圾皿中。坐在身旁的都是没有地位的侍卫长们,他们根本就没有资格与卡迪利卡德共进晚餐。 奢华的晚宴进行到一半时,填饱肚子的卡迪利卡德觉得有些沉闷了,他突然想起一个人,于是就向在座的侍卫长们请教到:“在这之前,不是有位总督大人住在这里吗?我怎么没看到他本人?” 侍卫长们哪敢开口说实话,他们有的紧张得卷起袖口,又把袖口放下;有的埋头大吃大喝,实际上大半的食物都掉在饭桌上;有的干脆装作喝醉酒,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正当卡迪利卡德郁闷时,红堡管家走了过来,这是一位看似年长,但口音稚嫩的家伙,他作为这里的总管,有权让卡迪利卡德知道真相,于是就趁着大人喝多时,轻声说:“你说的是从多塔维利亚来的那位总督吧,他的情况不太好。” “发生了什么事?”卡迪利卡德放下手中的高脚杯,竖起了耳朵,他虽然对总督不是很熟悉,但碍于面子还是提出了请求:“我想去见见他本人。” “如果你不建议他的口臭,我这就带你去他的卧寝。”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身为一名评议员,关心属下是分内的事。” “大人果然通情达理,请随我来吧。” 说完,卡迪利卡德就随着管家来到了总督主卧。 这是间朝北的卧室,通风与光照条件都不是太好,虽然处于城堡的顶楼,但窗外的风景尽是些荒凉的土坡,完全看不到辽阔的草海。卧室的门把手附近加上了一条精致锁链,打开门后,里面并没有总督大人的影子。 “这根本就是间普通的卧室,总督大人怎么能睡在这种地方?”卡迪利卡德有些抱怨起管家,他觉得对方一定是怠慢了总督大人。 “因为……因为最好的房间是留给您的,剩下的就只有这间了。” “原来如此,你要是能一直留在我身边服侍我,那该有多好~” 管家一阵欢喜,但又不能体现在脸上,于是就只有把笑容藏在心底,他急忙上前一步,帮卡迪利卡德推开房门。 突然,一只猫科动物从卡迪利卡德的胯下闪过,他根本没留意是什么,甚至还险些踩到它。 “这是哪来的野种?!一定是某个执勤的侍卫带进来的,我已经警告过他们许多次了!”管家立刻辩解道,他看到卡迪利卡德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于是又编出一整套谎言,说:“哈,我想起来了,总督大人一直很喜爱小动物,你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别放在心上,即使是最下等的生物也有选择自由的时候,更何况这片草海原本就是它们的家,相反,我们才是自然界的不速之客。” “大人,你这是多么的仁慈!我愿意追随你一辈子!!!” 管家的马屁正拍得起劲,卧室里又传出‘咕咚咕咚’的翻滚声,只见那张宽敞的单人床正在左右晃动,可是床上却看不到人影。 “谁在那??”卡迪利卡德大吼一声,却将愣在边上的管家吓得半死。 床体顿时停止了摇晃,一只瘦弱的手掌从黑咕隆咚的床底下伸了出来,这是双毫无血色的手掌,就如同秋天飘零的落叶,枯黄的手背上明显带有自残的血痕,再往下看,便只能看到嶙峋的骨骼。 卡迪利卡德二话不说,就冲上前去狠狠踩了一脚,只听到‘哎哟’一声惨叫,对方又把手掌缩了回去。 “总督大人!”管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急忙迎上前去把他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总督?他……他就是总督???”卡迪利卡德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撞见了鬼,舌头在说话时打上了节。 这位长相奇特并且衣冠不整的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拥有高贵血统的总督大人,反倒像是靠着施舍的饭菜才得以存活的流浪汉。 总督大人的眼眶深深凹陷进去,他看到站在跟前的又是一位陌生人,便害怕地将脑袋缩回床底,却把肮脏的臀部暴露在外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总……总督……总督……总督他……” “你怎么哑巴了!!!!!” “他……他得了一场怪病……于是……于是就这样了……” “怪病?为什么得怪病的不是你而是总督?” “我……我……” “我要的是实话!!!!!” 事实是瞒不过卡迪利卡德的眼睛,管家只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了他。在听完叙述后的卡迪利卡德揪着胡子,他没有生气,也不打算再训斥下去,只是提醒要增加警备力量。 夜色已经很晚了,卡迪利卡德开始有些犯困,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疯子总督居然用手臂抱住他的小腿,并且大喊着:“我!我见到女神了!!” “谁?”卡迪利卡德一边回总督的话,一边用剩下的一条腿将他踹开。 “我看到了一名少女,一名年轻貌美的少女,她的笑容是那么的令人陶醉。” “接着往下说!” “她冲着我微微一笑,然后……然后对我说,‘请小心来至远方的客人们’。” 一百二十三话 总督之死 远方的客人们?这种话不像是从疯子嘴里说出来的,但仅仅就是这一句话,足足让卡迪利卡德郁闷了好一阵子。.info[] “你这是从哪打听来的消息?” 总督睁大眼睛,将拇指塞入嘴里,一边吮吸一边说:“那是片一望无垠的沙漠,沙漠中有一座坍塌的塔楼,我偷偷从塔楼的右侧溜了进去,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分明是在答非所问,卡迪利卡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居然会一本正经地和一个疯子聊起话来。 “我们走吧。”卡迪利卡德解开系在脖子上的丝巾,擦了擦被总督弄脏的鞋子,对管家下达命令说:“从今往后,不用给总督住这么舒适的房间,在这城堡的地下,有的是适合他的地方。” 管家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子走路,他不敢违抗卡迪利卡德的指示,又必须维护总督大人的面子,在这两者之间,就如同徘徊在涡流边沿的渔船,跌宕起伏。 “我看到了一位老人,他正举着染血的长枪,指向趴在地上的俘虏们,然后,然后,你们再猜猜?”总督仿佛看不到两人正在走远,还在意犹未尽地解说自己在梦中的经历。(..info无弹窗广告) “至少让他把故事说完吧,他已经有许多天没和人打过交道了。”这是管家唯一的请求,不过卡迪利卡德可没把心思放在一个疯子身上。 或者是说,他已经听懂了什么…… 卧室门又被悄悄关上,疯子总督还在里头滔滔不绝地讲着那些胡话,通过细小的锁孔,卡迪利卡德最后看了总督一眼,紧接着就低声对管家说了一番话。 在听完这段话后,管家大惊失色,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过既然是卡迪利卡德下达的命令,他也就只能照做了,更何况大人答应了他,在事成之后,他就能调往议会工作,雷比利奥可是高枕无忧的人间天堂。 *************************华丽的分界线************************* 第二天早晨,红堡里头传来一个噩耗,总督死人,而且是千真万确,不再是装疯卖傻。第一个得到消息的人是管家,他被吓得面如土色,端在手中的盘子全都掉在地上。总督大人明明在昨晚还是好端端的,怎么今早就…… 为了避免事件的传出,侍卫在第一时间封锁了通道,能进出总督卧寝层的就只有管家和卡迪利卡德大人。 推开房门,迎面传来的是淡淡的苦涩香味,棕色地板上流淌着从碗里洒出的清茶,总督睁着双眼,目光停歇在窗台方向,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迹,现场也没有搏斗的迹象。 总督的嘴唇微微泛起,嘴角留有黑色血痕,露在外边的牙龈都被染成了暗色,双手平静地摆放在胸前,垂直坐在床梁的正下方。 总督死得如此安详,用流传在亚兰城里的话说,他是被神明带走的。 一个在生前无恶不作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得到宽恕?他一生几乎没做过几件善事,就连得来的荣耀也是从别人那盗取的。 “我讨厌这种环境,赶紧把尸体处理掉,千万不要影响到士兵出征。” 对于躺在那里的尸体,卡迪利卡德几乎是看都不看一眼,仿佛这一切都是他预料之中的,相比之下,如何将消息封锁得更为严密才是需要考虑周到的问题。 “就对外宣称是任劳任怨而死的吧。” 管家只插了一句话,卡迪利卡德就有些不高兴了,但仔细想想,也的确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于是就在当天下午,总督大人的遗体就被运往夜色峡谷,至于埋在哪,唯有下达命令的人才知道。 ************************华丽的分界线************************ 然而,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两双顺风耳朵,他们就好比是春天里散播的种子,一两天便可以在落脚的地方生根发芽。 对爱德华而言,总督之死无疑是一个好消息,凡是阻碍到计划的人都必须得死,而这次居然不需要亲自动手了。 “你认为是谁干的?” 瑞文刚从外边回来,这是他一天里的第三趟差事。 “那一定是红堡里头的主子干的。”爱德华不经思索就冒出这么一句。 “这真是帮了大忙,不过既然总督已经疯了,为什么还会有人对他下毒手?” “大概是总督在无意间听到或是看到了一些事情,而这些事不利于计划的进展。” “要是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 爱德华推了推眼镜框,说:“他虽然是个败坏名声的劣根,不过也不至于会影响到我们,而在一周前,我本想是那么做的,但却被人抢在了前面将他逼疯,如此说来,这个逼疯他的人在事先已经清楚我们的计划内容,甚至想借此嫁祸给我们,可惜中途又发生了意外……” “你的推测向来都是由种种不合理因素组成的,根本就是在断章取义,而你的做事风格也一直都是独断独行。” “哦呀?你居然在对我说教?” 爱德华鼻梁上的那银色镜片中闪现出许久未见的杀意,瑞文顿时明白自己多嘴了,于是慌忙低下头,认错说:“我不该在你沉思的时候反驳这些话,但是……但是……有着同样敏锐洞察力的家伙可远远不止我们几个。” “那么你的建议是?” “该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了,必须赶在动身之前。” “已经没这个必要了。” “为什么?” “她天资聪明,又善于从别人的神色语言中捕捉信息,这个计划的内容怕是早就被猜透了。” 一百二十四话 棋子 正义军团的出征消息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话题,而在亚兰城的大街小巷里,你时常能够听到这样的抱怨:“如果这群靠着抢夺物质而筹建成的暴力军团不能在这次出征中起到任何作用,那么统治立塔维亚的国家议会就应该下台。” 当然,说这些话的人大多是走投无路的流浪汉,也有一部分是愤世嫉俗的热血青年,而不管是哪一类人,他们都迫切希望会有一名英雄在关键时刻出现。 自从德特雷亚大陆被魔力瓦解的那一天起,战争似乎就成为了解决和平问题的唯一途径,但无论立塔维亚如何努力,王国的版图始终都不会缩减,这是双方实力的差距,议会高层一开始就不认为能够打赢这场局部战争,他们只是想为自己挽回一些面子,这样做的后果势必会引起人民的不满。 然而议会高层中的一部分认为,立塔维亚之所以打不了胜仗是因为没有用尽全力,没能在战争前做好万全准备,卡迪利卡德就是这一派系的主张者。 立塔维亚需要变革,唯有变革才能引导人民走向胜利。这是卡迪利卡德的座右铭,只是在过去没有人真正了解他,包括菲利克斯。 **************************华丽的分界线************************* 正义军团出征的日子在一步一步临近,而用于远征的物质却远远没有达到预想的数额,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因为卡迪利卡德也有所听说,由远征而引发的一系列争端正在酝酿暴动情绪,暴动的地点由西向东延伸,愤怒的火焰点燃了沿途城市,反抗队伍仿佛雨后春笋,不断崛起。 “要是再不把远征日期提前的话,正义军团怕是要被用来镇压人民了。” 恩利奇是正义军团的第三支部长,同时也是物资负责人,他当然有权利向卡迪利卡德提交自己的想法,至于听不听,那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觉得行程有些仓促,我们可以改到下个月。” 让恩利奇大吃一惊的是,卡迪利卡德非但不同意,反而主张将远征日期推迟到下个月。 “你难道没有得到来至全国各地的暴动消息吗?也许过了明后天,这场暴动就会影响到亚兰城了!” “你的职责是想方设法为军团提供更多的远征物质,而不是用自认为高明的建议提醒我。” 恩利奇是正义军团四位支部长当中最年轻的一位,也是资质最为肤浅的一位,卡迪利卡德的一席话瞬间点燃了怒火,他恨不得投靠别人的门下,让这自以为是的臭老头大出洋相。 卡迪利卡德当然不愿放走他,在这次远征的所有神眷之中,恩利奇的元素力可以排到第八位,他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曾为奥兰多学院处理过超出半数的特级任务,而毕业后的他却未能找到归属,直到遇上卡迪利卡德。 “你要是真的走了,这次远征就只剩下一半胜算了。” 卡迪利卡德的委婉语气让他看上去与刚才判若两人,这是肯定的,对于百年一遇的人才,他甚至愿意降低自己的身份和对方平起平坐,而在远征军中,多数将领都曾受到过卡迪利卡德的极大‘恩惠’。 “我不是这次行动的救世主,请不要再抬举我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怎么能是抬举?恩利奇,你还很年轻,有许多士兵做不到的任务必须由你来完成,这就是你的光荣职责,也是作为一名神眷的骄傲。” “在这个国家里,有很多比我能力高的神眷,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 “因为每个神眷都是独特的,有的适合生产改造;有的适合研究探索;有的适合用于战争。” 卡迪利卡德是真真切切看得起恩利奇才会说这番话,他的眼睛似乎能够看穿对方的想法,并且掐住对方的心脏,让对方的脉搏跟着他所给的节奏走,在他眼中,所有神眷都能够作为棋盘中的棋子,这就是卡迪利卡德的可怕之处! “如果这次远征失败的话,我们都得死在敌人的领土上吗?”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拿出神眷该有的气势来,让王国中的臭小子们看看你的能力!” “这场远征是我的第一战,我会为你赴汤蹈火的,卡迪利卡德大人。” “如果仍有什么疑问,可以随时来请教我。” “对了,说起请教,我突然想知道关于正义军团的第一步,你准备选择什么样的行军路线?” “这不着急,还有足够时间考虑。” “可我必须根据实际路线拟定物资预算,假设路程远了,军队在开战前就会精疲力竭;假设路程近了,过重的物资反而会造成不必要的负担。” “啊哈,我果然没有看错,除了自身能力,你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指挥行家。” “不要再绕弯子了,大人。” “如果我想要说,我们要走的路就在眼前呢?” “什么意思?” 卡迪利卡德用食指指向大地,不做声,默默地点点头。 “你指的是哪?” “不就是这里吗?” 卡迪利卡德的这番话就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恩利奇根本无法躲闪。 “我们要去的地方难道不是王国吗?!!” “当然是王国。” “那第一站为什么会在这里?” “亚兰城是连接中西部地区的交通枢纽,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控制全国二分之一的物质运输线路,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选择让正义军团在此地集结的原因。” “我要问的不是这个!!!请不要避开我的话题!!!” “如果真想要消灭王国,那就必须放眼未来,先扫清面前的障碍,你不觉得摆脱议会的控制,我们就可以走得更远吗?” “如果要对自己的族人下手,我恐怕做不到!” “你误会了,我并不想推翻议会,而是尝试采用和平方式解决问题,就利用当地的线路,切断通往都城的物质来源。” “那要是被发现呢?” “发现?哼哼……哈哈哈哈哈!!!就算是发现,议会也不可能及时抽调出相应部队,他们手中就只剩下近卫兵这么一颗棋子了。” “你还真敢做,全然不顾百姓的想法。” “历史是胜利者写的,而在漫长的战争长河中,往往是需要牺牲掉大多数人的利益,这是立塔维亚的现状,也是赢取胜利的最快捷径。” “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成为国家英雄?” 卡迪利卡德脸上涌现出痛苦的神色,这种痛苦是难以抉择的体现,他知道站在眼前的这名年轻神眷虽然已经动摇了,但仍在正义底线上故作矜持。如果要突破这道心理防线,就必须尽快揭露对方的黑暗本质。 “恩利奇呀,你难道就不认为神眷应当凌驾于人类之上吗?” “我……我们和人类的联盟不是都一直保持友好么?你为什么非要提起这个?” “用你的心去说出实话,在这里,不会有第二个人听见!” “神眷有着与生俱来的元素力量,而在自然界中,没有任何能力的人类却能统治我们,说实话,我……我……不服!!!!” “这就对了,让神眷拥有和议会平起平坐的地位,才是我的根本目的。” “……” “恩利奇?你还愿意跟随我吗?” “我……我……” “你不必马上回答我的话,如果不愿意,你可以立刻走出这扇大门,然后把我的原话告诉全天下,选择权现在交到你手上,自己看着办吧。” 这简直就是一场危险的赌博,但卡迪利卡德是只老奸巨猾的狐狸,没有十足的把握让恩利奇顺从他,他是不会信口开河的。 “好吧,我希望你是对的。” “你会为你的选择感到无比自豪,正义军团万岁!” “立塔维亚万岁!!!” 一百二十五话 成长的考验 今天是正义军团出征的日子,大清早,萨利多便在亚兰河岸选好了位置,从入城关卡一直通往沿岸街道,前来看热闹的人群都排起了长龙,他们分别来至全国各地,为的就是目睹正义军团的英姿飒爽。 从刚才起,萨利多就在纳闷一件事,运送物资的货车居然会脱离队伍,单独行走在河对岸,而且马车附近也没有相应的守卫,车夫的年龄有从十几岁到几十岁不等,马车的后座上只是简简单单地铺上一些稻草作为掩饰,紧随马车之后的才是稀稀拉拉的士兵。 这些士兵无精打采,步伐相当不一致,在萨利多看来,他们根本就不是打仗的料子,如果让这些门外汉冲锋陷阵,怕是还没穿过中立地带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萨利多掏出酒瓶,刚想拧开瓶塞,就险些被群众挤入河流,前来为军队助威的看客们无不带着嬉笑的假面,事实上,他们都恨不得这支军队出去后就再也不要回来。 出征原本是件非常光荣的事,人民应当夹道欢迎,还要为其送去干粮,可眼下的场景却成了相互诅咒。萨利多是位中立人士,关心的只有公会和手中的美酒,而作为一名前来送行的看客,他也只是卯足了劲来凑个热闹。 当萨利多手中的酒只喝得剩下一半时,河对岸就几乎看不到正义军团的影子。这就完了?从第一辆马车起,算上最后那名穿破鞋的士兵也只不过数百人,就这种规模根本无法与百姓心中的千军万马挂上钩。 “卡迪利卡德的部下们果然各个都是精英,他们打算拿脸去砸人家的城门,然后再装作老弱病残的样子祈求敌人投降,说不准,王国还真会为此心动。” “那还不学着点?说不定以后带兵打仗的就是你了,爱德华。” 萨利多透过黄色的酒瓶,又看见那张被玻璃夸大后的冷峻面孔。 “论战斗力,这支出征打仗的队伍还不及你们公会的一半,我真替他们感到惋惜。” “嚯嚯嚯,他们可是代表立塔维亚的阵容,而我们则是游手好闲的国家累赘,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等到周围的人群散去些,爱德华就趁机接近萨利多,他想让萨利多听到悄悄话,可是对方愣是在阳光底下晃着瓶子,硬是要把最后一滴美酒也倒入嘴里。 “够了!萨利多。”爱德华压低嗓音,在低调的氛围中爆发出激动的情绪。 “怎么?这酒是我的,不能分给你。” 萨利多抱着瓶子蹲在地上,附近,拥堵的河道开始变得宽阔干净。 “萨利多,我知道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替代你手中的酒,但是,身为一名优秀的神眷,你也必须要为公会的将来想想。” “请不要再拿我的家人当筹码!!!!” 萨利多扔下瓶子,他的气势瞬间高涨,那让对方畏惧的力量似乎可以逼退河流。 “哦呀,你不是还有多余的力量吗?为什么就不能再干点大事?” “许多年前,我就抛弃了自己的身份,除了酒,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唤醒沉睡中的记忆,你走吧,我不会阻挠你,也不会帮你。” “睁大眼睛再仔细瞧瞧,从河对岸走过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正义军团,而是杂耍中的猴子,卡迪利卡德所演的戏,你难道真没看出来吗?” “就让他演下去吧,议会都已经阻止不了他了,我们又能做什么?” “这么说你是知道的?” “我听得出来,亚兰城门被关上的声音,那些军队根本就没有离开这里。” “既然都明白,为什么不能帮帮我?” “帮你?你的做法与他又有什么区别?” 萨利多的眼中充满了不信任,这是他成为一名酒鬼后唯一保留的执着,这种执着并不是针对爱德华,而是对那些说谎的当权者所表现出的不满。 “我懂了,但看在曾经的面子上,我还是想厚着脸皮拜托你一件事。” “如果不是什么国家大事,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我的学生约瑟,你大概已经见过他本人了吧。” “见……没见过。” “我的请求很简单,就是想让你把他带走。” “带走那个乳臭未干的傻小子?哦不,我的意思是,我不能带走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 “你是见过他的,对吧?” “实际上,我认识一个卖酒的商人也叫约瑟……”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撒谎,这是我最后的请求,也是唯一一次拜托别人。” 萨利多想起那个天真无邪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或许还能再做点什么,可是爱德华始终都不愿透露请求的理由,他那离去的背影分明就在告诉萨利多,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华丽的分界线*********************** 约瑟遇到萨利多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了,他以为再也看不到这个酒鬼,所以显得格外兴奋。 碰面的地点选在血鼠酒馆,单调的桌椅在阔别之后变得十分亲切,就连壁炉里的火花看上去也是神采飞逸。 血鼠分别为他们两端上不同大小的高脚杯,大的里头是红色的美酒,小的里头是蓝色的饮料。 萨利多忽然觉得坐在面前的是一位陌生男孩,他有一肚子想要说的话,但面对狼吞虎咽的约瑟,他又把话收回肚里,同时也专注起自己的酒杯。 “萨利,真没想到你会主动邀请我来,对了,能再给我一杯么?” 最先打破沉默的还是约瑟,除了吃,他似乎已经没有别的特长了。 “我叫萨利多,萨利多!!你这个傻小子!” 萨利多象征性地瞪了约瑟一眼,这个小家伙如同暗夜中的开心果,能够为冷漠的氛围带来暂时的欢乐,但爱德华居然要把这样的约瑟托付给铁盾,萨利多还是想不明白。 “萨利多,萨利,念法都差不多。” “别擅自改动我的名字!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这里的老大吗?” “酒鬼萨利多,哈哈哈,记得,记得!” 约瑟笑了,这笑容是从清泉中溢出的淳朴,从嫩芽中绽放出的天真,他所带给酒馆的不仅仅是欢乐,而是仿佛浸泡在美酒中的药材,虽不高雅,但却让喝酒的人爱不释手。 “约瑟,我们得商量一件事。” “恩?是关于酒的分类吗?” “想要加入铁盾公会吗?” 约瑟慌忙夺过萨利多手中的高脚杯,放在鼻子低下闻了闻,在确定这杯中的酒精不是太高时,才把高脚杯还到萨利多手上。 “既然你说的不是什么酒话,那么我就得好好考虑考虑。” 约瑟的答复显然在萨利多的预料之外,他一直认为约瑟会高兴得手舞足蹈,甚至失去控制扑入怀抱,可约瑟没这么做,反而冷静地像是真的在思考话题,以至于杯中的饮料喝完了,他仍旧没有改变举杯的姿势。 “你不是一直想要加入吗?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的确很想加入,可是……” “可是什么?” “我不能离开伙伴,他们需要我!” 这是约瑟第一次深思熟虑,并且如此肯定地说出这番话。 “嚯嚯嚯,要是失去机会的话,你可是会后悔的哟。” “要是就这么离开他们,我才会后悔,你不是也一直把公会作为家人挂在嘴边吗?这种感受,我完全体会得到!” 只是在一瞬间,萨利多就感受到惊人的成长,约瑟终于从一只幼蛹中脱茧而出,成为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了。 “哈哈,我尊重你的选择,为此,让我们干了这杯酒!” 还没等约瑟端起酒杯,萨利多就喝下了半瓶美酒,这酒的味道比往常更值得回味。 “谢谢你,萨利多,当然也谢谢血鼠先生,还有……还有在座的各位。” 不知什么时候,这小小的酒馆里头竟挤满了客人,他们原本都是前来庆贺新人的,而在听到约瑟的决定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酒杯里斟上了满满的祝福。 “不管身在何方,你都已经是铁盾公会的一员了!” “……” “嚯嚯嚯,因为我们都是一家人嘛。” 小小的酒馆,大大的温馨,大概在这残酷的世界里,除了陪在伙伴身边,就没有比这更好的归宿了。 一百二十六话 抉择 正义军团出征的消息渐渐传开,当它如同雪花飘落在夏尔塔时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了,艾米和他的部队全都躲在村庄里,这里人迹罕至、消息堵塞,能够听到来至外界的情报全都归功于村里的老向导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一定是假的。” 艾米在圣水之源升起了篝火,这些天,他都把精力耗费在源头上,与他并肩坐在一起的还有兰迪,这位药剂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单是披在身上的兽皮就能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待下去?” 艾米摇摇头,将煮热的美酒斟到一只木碗里,非常诚恳地递给兰迪,说:“把它喝了,可以暂时抵御严寒。” 兰迪在刚接到木碗的那一刹那,就已经闻到美酒的浓香,这香飘四溢的味道顿时填满小小的冰窟,仿佛将他们带入城堡的酒窖。 “爱德华,他真的会来这里吗?” 兰迪逐口品味起美酒,暖意渐渐涌上额头,在过去的数十年里,他甚至已经忘了酒精的味道,忘了烈日炎炎的夏天,忘了冰雪以外的大千世界。 “当然,他是反叛军的总指挥,虽然一直隐藏着首领的身份。” “你见过他本人了?” “确切的说,没有,我们之间的交流都是通过一名联络人进行的,这位神秘的联络人员是他的最得力助手,所以我们彼此都非常信任。” 艾米接过兰迪手中的空碗,又往里头斟满了酒。 “这种信任是毫无根据的,你放出去的消息就不怕被人调包?在我进行魔力学院研究的那些年里,被人盗走药物配方是常有的事,这些人都假装是戴肯的友人,趁我忙得焦头烂额时就悄悄接近工作台,取走放在上面的重要文件。” “既然你不相信任何人,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 “坐在这里是因为……因为寒冷的气候能让我静下心来独自思考,思考那些从未想过的方法步骤,总之,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 兰迪一口咽下半碗酒,被霜冻覆盖的颈脖瞬间涨得通红,他往洁白的空气中吐了一口热气,这种感觉,就好比把肚中的不悦都发泄到体外。 “我们神眷,从诞生在德特雷亚的那一天起就一直被人类利用着,所以……” 艾米聊到一半时,忽然站了起来,用脚去熄灭了燃烧的篝火,然后拾起剩下的药剂,以及喝空的罐子,并对兰迪说:“走吧,回到村子去。” “不继续等下去吗?” “他们已经出发了。” “哦?你能够听到飞艇启动的声音?” “不能。”艾米指着自己的胸膛,说:“因为我信任他。” 那一刻,圣水之源又结出崭新的果实,这些饱满的果实在不断分泌出洁净的冰水,通过这些落下的水滴,你可以看到两张被裹成圆弧的身影,随着坠落融入池水中。 *************************华丽的分界线*************************** 此时此刻的亚兰城,又充满了浓重的火药味,由于失去侍卫的管制,到处都是荒诞的影子,安分的农民不敢出门;狡猾的商人趁机兜售非法物品;暴徒开始明目张胆地洗劫运输马车。(..info) 在大家看来,正义军团的确走远了,因为自从他们离开的那一天起,人们就再也没听到整齐有力的步伐声,再也没看到亚兰河岸的高大身躯。 那么,正义军团是否真的如人们所想的那样,已经潜入到王国边境,开始他们的宏伟作战了呢?大概只有躲在红色城堡里的知情人士才掌握着军团的部署方向。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原本封锁着夜色峡谷的通道就会被打开,数量极多的马匹驮着沉甸甸的包裹经过这里,红堡的守卫与这些马匹的主人交谈几句后,就放行让它们通过峡谷,这些物资看似不像干粮,倒像是某种缩水的简易帐篷。 “红堡的侍卫们都被买通了,夜色峡谷成了他们的根据地,卡迪利卡德打算在亚兰废墟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王国。” “消息可靠吗?” 瑞文点了点头,毕竟这是他在出发前的最后一次考证,得到的消息可以说是千真万确。 “出发的时刻终于到了。” 爱德华看见了那艘藏在深山里的心肝宝贝,一个月前,他把飞艇停在了这,一个月后,他才想起回到飞艇上。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荫,将斑斑点点的亮光投射在甲板上,除了这令人怀念的机甲味道,还有四位天性纯真的小鬼在等候他们俩。 爱德华登上飞艇,他首先要寻找的是凯丽,这个女孩就坐在瞭望塔上,手中抱着一本古老的书籍,那翻阅的手势就和她在多塔维利亚图书馆时一致,是对知识的追求与渴望。 至于约瑟,在见到这个被食物塞满嘴巴的小家伙时,爱德华先是愣了一会,然后问道:“萨利多难道没有带你走?” 约瑟自豪地竖起拇指,夸耀说:“我,现在已经是铁盾公会的成员了!萨利多说过,去哪都是我的自由,嘿嘿~” “也就是说,他什么忙都没帮上,不过也好,我又多了一位人手。” 爱德华扶着眼镜框,他的这番话让约瑟听得是云里雾里。 格林和蕾就好像已经算准了出发的日子,他们就好比整装待发的士兵,守在甲板附近。 爱德华伸出无名指,将眼镜框的方向稍稍做了调整,这样做是为了更完美地看到那四张淋浴在阳光下的纯真表情,另外,他们四个必须在今天做出一个生死选择。 “除了格林,你们三个都跟着我不到半年,很遗憾,我不能保护你们到最后,所以此时此刻,你们四个必须做出一个决定,是继续跟着我走呢,还是另寻道路?” “发生了什么?你要去哪?” 约瑟是唯一一个提出疑问的人,也可以说,在这四个小鬼中,只有约瑟是不知情的。 “要打仗了,害怕吗?” “打仗?啊哈,爱德华也想加入正义军团?” “恰恰相反,我们不去那。” “那打算去哪打仗?” “就在这里。” 约瑟立刻从爱德华眼中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凝视着其他三位伙伴,这已经不是他所能够做出的决定了。 格林是第一个举手退出的,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打败拉吉尔弗,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他参加此次行动。 爱德华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而格林早已失去往日大大咧咧的风格,成为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复仇者。他向大伙鞠了个躬,便在目送下离开了飞艇,那低头走路的姿势俨然就是一位淡泊的失败者,一度失去勇士的尊严,终日沉浸在痛苦的过去而不能自拔。 “还有谁要离开?”爱德华重复着。 凯丽仍旧翻阅手中的书本,蕾则揉着手指,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而约瑟却如同鞭笞下的马驹,想要反驳但又不愿看到同伴难过的脸色。 “算我一个。” 凯丽合上了书本,这是爱德华最想听到的一句话。 “好吧,你去哪,我就跟你去那!” 紧接着,约瑟也做出了表态。 “既然你们都一起去了,可不能扔下我哟。” 同样,这也是蕾的选择。 看着这三位共患难的神眷做出相同的决定,爱德华由衷感到欣慰。 “还等什么?我们的第一站去哪?”凯丽活像一位指挥官,站在高耸的瞭望塔上,学着士官的口气问到。 “终年积雪的夏尔塔,我想你一定会喜欢那的。” 这个抉择是否会给全队带来灭顶之灾,还是会让三个小鬼在逆境中成长,燃烧的战火将揭晓一切答案。 一百二十七话 破晓调查团 夏尔塔,名符其实的世外桃源,得天独厚的冰雪天气让人误以为它是从天宫落下的圣地,毫不夸张地说,在一百个亚兰城民里头,大约只有一人到达过这里。偏远的地理位置;险峻的自然通道;凶猛的嗜血野人;严酷的天气环境,都成了勇士的最佳试炼地。 爱德华就是想把这大自然的杰作当成反叛军的根据地,在这里,水源和食物是可以自给自足的,距离夏尔塔村约两百米的地方就有一片人工开垦的雪田,用于耕种喜寒类农作物,这些农作物体积矮小,将自身的养分全都集中在被大雪填埋的根部,裸露在地表上的叶子收缩成反喇叭状,即使这种农作物能结出果实,那也是硬的如同矿脉中的海星石,而至于重要的水源,夏尔塔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飞艇停靠在雪原的偏南处,站在这荒凉的雪丘上放眼一望,那皑皑白雪仿佛构成通往世界尽头的桥梁,潮湿的冷风完全扰乱了呼吸的节奏。 夏尔塔简直就是为凯丽量身打造的世界,她只看了一眼便立刻爱上了这里。约瑟却恰恰相反,他看到的是比严酷更为恐惧的地狱。 “如果还能睁开眼睛,那就跟紧我吧。” 爱德华示意让小鬼们加快脚步,约瑟趁着大伙还未进入状态时,率先跑到领头的位置,可是迎面袭来的雪浪又将他拍回原处。 “为什么不能把飞艇停近些?害得我们白跑这么多路程。” “夏尔塔是清静之地,圣水之源是不允许有人打搅到它所结出的果实。” “圣水之源是什么?” 约瑟颇有兴致地跟在后头问这问那,与他所不同的是,凯丽只考虑着下一步需要做些什么。(..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把根据地选在了这里,那么就应该在雪原看到军团的踪影,可是这附近连头野兽都不愿出没。 “我很难想象,这里会有人居住。” “能在这种恶劣环境中生存下来的,都是过去的老古董了。”爱德华顶着风,声音有些沙哑。 在这行人当中,唯独凯丽行动自如,落在她身上的雪花被皮肤吸收,施虐的风暴甚至都不敢靠近她。蕾抓着凯丽的手腕,贴得十分亲切,因为在这小家伙附近,形成了一个排斥自然的无风带。 难道是她的元素力在风雪中起到了作用?还是说,连自然都在畏惧她?爱德华的指尖从未离开过被雪霜覆盖的眼镜,他时刻都在注意凯丽的举止言行,对于这场即将打响的战争,凯丽是必不可少的关键。 一轮被雾霭笼罩的太阳从东边升起,雪浪仍旧搜刮着无辜生命,爱德华一行人经过的地方,长年累月的雪霜结成了浑厚的冰层,踩在上边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从这里开始,就要进入我们的管辖势力了。” “你说什么?”约瑟根本就看不到半个人影,他一度认为爱德华的脑袋被雪风刮坏了。 “我们的军团驻扎在夏尔塔村,而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村子的最南端。” “好吧,你确定是来这里制定作战计划的?” “不不不,我的计划早在一年前就开始实施了。” “……” “正当约瑟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天气环境时,那朦朦胧胧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两个摇晃的身影,这两人一高一矮,高的昂首阔步,矮的驼背哈腰。(..info)” “哦呀,这不是有人来迎接我们了嘛~~” 爱德华的脸上露出欣喜,但不做作。 ************************华丽的分界线*************************** 残旧的窗子在凛冽的风暴中瑟瑟发抖,餐桌上的烛火如同脆弱的灵魂摇摆不定,平整的地图上插满了用橡树皮制成的指示标志。 艾米趁着大家都睡着时,在角落里煮起了红粥,热气腾腾的粥香唤醒了爱德华的肚子。在他的身旁,文静的凯丽还在梦境中畅游,约瑟则时不时会冒出两句梦话:“别再往嘴里塞了,我快咽不下去了。” 爱德华从温暖的草埔中坐了起来,这是间朝西的陋室,屋外下着雪,屋内也一同刮着风,贫瘠的地表凹凸不平,给人一种下陷的错觉,室内摆设除了简约的木桌,就连粗糙的石凳也是缺胳膊少腿。 爱德华东张西望,他没有看见蕾,这个家伙只对爱德华说了句‘我去圣水之源瞧瞧’就没回来,和凯丽的求知欲所不同的是,她是一个十足的考古狂热者,每去一个城市,首当其冲便是要寻找遗址。 不过,战争就是需要集结各式人才,看似无用的一技之长或许能成为扭转局面的突破口,爱德华身边一直埋藏着许多不被重视的能力者,这应当是值得庆幸的事。 “大人,喝点粥吧。” 让爱德华深感意外的是,端着热乎乎的红粥走进陋室的不是艾米,而是那位连姓名都不愿透露的老头。 “真的是十分感谢你们,村民们一定也帮了不少忙吧。” 爱德华接过对方手中的石碗,细细端详起面前的老人。 “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 “你难道不是这里的村长吗?” “呼呼,在第一次见到艾米时,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要不然,你就是远道而来的智者。” “我脸上有写吗?” “无论是潜在气质还是蕴藏的智慧,你和其他村民都大不一样,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们都叫我兰迪。” 兰迪并不打算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相反,他丢下发呆的爱德华,悄悄离开了房间。 红色的粥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冰晶,一旦遇冷,这散发出的热流便瞬间凝结,乃至看不清碗中的稀饭。 在接下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爱德华都必须抛弃奢华的庭院,生活在这质朴的乡村中。他与卡迪利卡德之间的战役会很快打响,不仅如此,他还需随时防备近卫军的到来,因为点燃战火就意味着惊动议会。 想了这么多,爱德华竟无意间看着凯丽那张熟睡的脸蛋,这肌肤的光泽如同无暇的翡翠,室内的光芒仿佛只为她一人照耀。 “露西卡~~~~” 爱德华喝着剩下的米粥,没有人听到他的自言自语。 突然,屋内风声大增,爱德华抬头一看,发现艾米正扛着一袋药材,大汗淋漓地堵在风尖口。 “指挥官大人,这已经是最后的药材了。” “刚才走出去的那位,就是霍尔曼家族最为优秀的药剂大师吧?” “你是指兰迪?” “这儿还有别的人吗?” “多亏了他的鼎力相助,我们才找到可以完全发挥药效的方法,要不然就是一味的浪费药材。” “论军队数量,论干粮物资,我们都拼不过对方,可是我们却占着地理优势,还有能力优势。” “坦白地说,我们的确拥有地理上的优势,但……”艾米看着那两位小鬼,疑惑地问到:“你指的能力优势该不会是他们两个吧。” “哦呀,目前正好缺人手,能用的都得用上。” “难道?他们两个就是你在通信中提到的特别部队?” 爱德华只顾自己喝着剩下的米粥,脸上洋溢出无比的自信。 “恕我直言,这些小鬼能在战斗中帮得了什么?我们可脱不开身保护他们。” “哦呀,你可不能被外表所蒙骗,他们的能力都在你我之上。” “你确信自己说的不是梦话?” “卡迪利卡德认为只有经验丰富的神眷才配被视为人才,但我认为,经验是可以在短时间内培养的,决定胜负的关键往往在于天赋。” “那么你打算把他们编入哪支队伍?” “这你不必操心,我给三个小鬼单独编排了一支小分队,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做破晓调查团。” 一百二十八话第一个任务 “破晓团?我的热血已经开始沸腾了!” 约瑟显然不了解调查团的重要性和危险性,爱德华是想让三个小鬼同时深入敌后,就算是被逮到,卡迪利卡德也会对毫无防备的小孩放松警惕,而作为战争前的准备工作,调查显得尤为重要。 我们的约瑟可没想得那么透彻,恰恰相反,他只特别在意一件事:既然是刚成立的兵团,就应该立刻选出带头团长。 “团长?” “是的,团长!” 事实上,爱德华并没有将团长职务列入考虑范畴,他在听到约瑟的提议后,才开始重视作为调查团的核心人选,但即使是选举团长,爱德华也不会让约瑟担任此职。 “就算是有团长的位置,也毫无疑问是留给凯丽的。”蕾故意在约瑟耳边挑逗说:“你还是先想办法拿下副团长一职吧。” “副团长?恩,这听上去简单多了。” 约瑟双掌一合,果断将新建议提交给爱德华。 “闹够了就去睡觉吧,后天一早,我就会分配给你们一个任务,另外记得多喝水,夏尔塔的气候居然比想象中的干燥。” 约瑟以为在选出正式团长之前还要进行商谈,不料爱德华连驳回的余地都给留给约瑟,这着实令他懊恼了好一阵子。但是,约瑟的听觉灵敏得很,他确信自己在与爱德华的交谈中捕获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信息,那就是从他嘴里所说出的任务。 连续两个晚上,约瑟都没睡过好觉,他在意的不是团长职务,更不是严酷环境,而是始终保持着旺盛的精力,脑海中不断涌现出激情的战场,以及他在战场中奋勇杀敌时的英姿,越是这样想下去,约瑟就越觉得自己快要成为主宰正面战场的大英雄。 “闹够了就继续睡吧,明早,爱德华还要分配给我们一个重要任务。” “咦?” 凯丽无意间的一番话就让约瑟的幻想彻底破灭,她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掀起约瑟的被盖,低语道:“如果你和我一样睡不着,那就一块出去散散步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夏尔塔的夜空竟然没有雪花,昂起头,那如同绸缎的银河便扑向眼帘,在他们到达过的任何一个角落,从来没有比这更接近天空的地方。 约瑟伸手想要抓住那些繁星,一颗赤红色的流星成为天边的葬礼,它所划过的轨迹呈现出红色月牙,将沉思的星河勾勒地淋漓尽致,直到发现有人在偷偷仰望它时,红色月牙才羞涩地褪去。 美好的祝愿不仅一次在脑海中闪过,而当这些祝福还未来得及许诺时,另一颗彗星又带着它那斗笠尾巴,把蓝黑色的天际一分为二。 “在比斯肯,我们也见过这样的星空,只是那次,我不记得有多么美丽。” 凯丽站了起来,她头顶着天,认为这样就可以离星河更近一些。 “你还记得故乡的样子吗?” “你是说地球?” “恩。” “我……不记得了……” 凯丽的回答让约瑟大失所望,拜这天空所赐,美好的回忆都可以黯然失色。 “那你总记得老雷恩和安娜女士吧?” “我们都受到诸神的指引,前来拯救这个馄饨的世界,不用太在意沿岸的风景了。” “这不像你所说的话。” “抱歉,这就是我……是我们神眷的共同愿望。” 凯丽的双眸如同繁星那样闪耀迷人,只是,在那俏皮的外表下面,约瑟再也无法猜透她的内心世界。 “不管你以后是否会变得和他们一样令人讨厌,我都会守在你身边,然后一点点的把你变回原样。” “嘻嘻,在那之前,你可要小心被我带坏唷~~” “哼!才不会呢!” 两个小鬼相互做了个鬼脸,那滑稽的姿态也许将成为星空下的最后回忆。.info[] ************************华丽的分界线********************* 那晚,约瑟睡得特别甜,要不是凯丽在清早打开窗户,这个家伙就打算这么睡上一整天。 夏尔塔的早餐是在干面包和红粥中度过的,难以咀嚼的粗粮再搅拌上糊状稀饭,这样的搭配几乎就成了村里最好的食物。一想到这些在苦难中度过的村民,约瑟便迅速扒了几块面包干,再涂上点用树脂做成的调味料,闭着眼咽了下去,那粗糙的口粮在肠道中经过,仿佛吞下的不是食物而是石子。 “如果没有要方便的话,就立刻给我回到队伍中去,我不希望你将迟到记录保持到战争结束。” 艾米是一位严厉的军官,这是他对约瑟说的第一句话,留给他的印象也是十分深刻。 门外,凯丽和蕾酷似入伍的新兵,早已站成一列,很难想象她们都同时吞下了那些干粮。爱德华那冷峻的容貌犹如雪上加霜,走近些,气氛竟被冻结。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属于布衣军团的一份子,请时刻记住你们身为神眷的光荣使命,就是要为国家付出一切!” 约瑟偷偷溜到凯丽身旁,他本想像往日那样与她搭上几句话,可当他看到那双严肃的眸子不再迷人时,才发现自己走错了第一步。 “我非常高兴你们能够加入,今日,你们成为了革命军中的一员,将来,你们就是改变命运的希望!” “誓死效忠立塔维亚,为立塔维亚的自由而战!” 约瑟不敢相信,这种誓言居然能从凯丽与蕾的嘴里同时冒出,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自己能够像个男子汉那样保护她们两,但没想到,面对战争,退缩的人竟是自己。 “请……请……请把我也算上!!!!” 约瑟把吃早餐的胆量全用上了,但他得到的不是鼓励而是责骂。 “因为你的迟到,任务就有无数种失败的可能性,如果这是战场,那么前来向我汇报的就是三具年轻的尸体!!!” “请处罚我吧!” “你还不明白吗?要仅仅是处罚这么简单,历史就会被改写一万次!!!” 糟糕的入伍仪式,没有任何理由能让约瑟抑制住冲动的泪花,这大概就是爱德华所说的在战争中成长。 “擦干眼泪重新再来嘛,你可是一个男人哟,嘻嘻~~”凯丽用胳膊肘推了约瑟一下。 “凯丽!你在说什么悄悄话?” “那就请一同惩罚我吧!!” “你们两个,都是笨蛋!” 调查团的成立仪式就这样在空荡荡的雪原上完成了,爱德华一改往日的执行官作风,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严格的军官形象,艾米说过,他原本就是布衣军团的最高统领。 是什么促使他成为反叛军的头目?这其实是凯丽最想要调查的。爱德华与另一位背叛的倒戈者不同,昆泽拉完全出于私心,而爱德华却热衷于反抗。 夏尔塔的清晨又下起了庄严的雪花,看着那些由黑色渐变为白色的花朵从天而降,爱德华终于宣布了重点:“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这是你们调查团成立以来的第一个任务!” 一听是任务,三位小鬼都屏住了呼吸,精神顿时提高了数倍。 “木格?托勒,你们必须找到这个人,他就住在亚兰与登塞德斯城的交界处,明早,我会让瑞文用飞艇送你们去那,然后……” “就只有找人这么简单?” “在我把话说完之前,请闭上你们的嘴巴!!!!” 约瑟已经在同一天犯下两次错误,他压根就不是参军的料子。 “然后才是最重要的。”爱德华用指尖托着鼻梁上的镜框,继续说:“你们得想方设法说服他加入布衣军团,否则就不用回来见我了,还有什么疑问吗?” 凯丽自告奋勇地举起了右手,并在爱德华的点头同意下说:“我想知道他对军团的重要性,这样才能让我充满信心去完成任务。” “很好,你们的第一个问题就偏离轨道了,我无可奉告。” “那么……” “我有允许你再提问第二次吗?” 凯丽默默低下了头,她无法从深不可测的爱德华口中得到任何利于他们的信息。 “一个人只有一次提问机会?那么我也有个问题。” 这次举手的换成了约瑟。 “说吧,尽量简短些。” “能否改善下饮食?我的肚子已经开始垒起了战歌。” “假如你能在一天之内消灭敌军,我可以考虑在你的面包上多加些调味料。” “切,小气鬼~” “给我大声点!” “没……没什么……哈哈。” 在这荒诞的提问过后,蕾是最后一个举起右手的。 “我想知道,木格?托勒有什么特别的嗜好吗?” “够了,你们三个小鬼,没有一个问题是能回答的!第一个问题我不能回答,第二个问题我不愿回答,第三个问题我实在回答不了!!今天的早会就到此为止,明天出发前,我希望看到你们精神百倍的样子!!!!” “遵命!” “雪风太大,我听不清楚!!!” “誓死效忠立塔维亚,为立塔维亚的自由而战!!!!!!” 一百二十九话 木格?托勒 登塞德斯城,越过亚兰边界,翻过一道天险屏障,再绕过一片汪洋树海,你便可以看到一座耸立在山谷之下的灯塔,这灯塔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从远处观望,仿佛一盏装饰精致的大花灯,入城的人更乐意称它为花仙塔。(..info好看的小说) 约瑟一伙人去的并不是登塞德斯,而是距离城镇五十公里的西山小村,这村子虽小,但也遍地都是花朵,从村口的古井开始,红绿相间的彩蝶花便成了最好的向导,沿着这花圃往里走,小道两旁、窗前、檐下、瓦背,无不盛开着艳丽多姿的鲜花,这些植物完全不需要人工培育,可以在任何潮湿的地方生长,就像是附着在墙上的爬山虎,更为惊讶的是,这些植被的须根都相互缠绕在一块,挨家挨户地连成一片。 这就是花城――登塞德斯,西山村虽然只是位于边界的小村庄,但那争相开放的姿色也毫不逊于主城。 瑞文将飞艇停靠在树海里头,从这里能够清楚地看到城外的灯塔,也可以闻到从村里传来的花香。 不需任何人的指引,只闻着这扑鼻而来的芳香,约瑟一行人便来到了西山小村。 正午的太阳高高悬挂在瓦蓝色的天空上,刚下雪山的约瑟反倒有些不适应当地的炎热,除了扛在肩上的物资包,他还把许多与调查无关的东西都一同塞了进去,这其中有多余的亚兰酒,一次也排不上用场的指南针,适合给成年人穿的兽皮大衣,甚至还有开采矿料用的铁锄头。大大小小的杂货都堆在一只包裹里,约瑟难免有些虚脱,他想要喝水,却偏偏把水忘在飞艇上。 “歇……歇会,我一个人驮着大包袱走了这么多路,你们……也不帮忙……” 约瑟明显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在听到村口的流水声后,飞似得奔了过去。 “这都怪你,把必备的东西落在飞艇上,尽带些与任务毫不相干的东西……天呐,居然还有采矿的铁锄头,你昨夜没吃坏肚子吧?” 凯丽正准备把铁锄头扔到水里,约瑟却阻止了她,并竖起大拇指说:“我相信!任何东西都它的存在价值!嘿嘿~~~” “那好吧,随你便,不过,你可别指望让人家帮忙。” 就在这时,一位背着满箩筐鲜花的村民碰巧从这经过,那些艳丽的花瓣只要让行人看上一眼,便可立刻忘掉身上的疲惫,这犹如魔法般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细胞中分泌而出。 “等等,你是这附近的村民吧?”凯丽拦住了他,并恭敬地问到:“你听说过一位叫木格?托勒的人吗?” “木格?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他,那家伙可是欠了我一屁股的债!难道,你们也是上门讨债的?” “当……当然!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吗?” “他呀,不会轻易在白天出现。” “难道要在晚上拜访?” “你还得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溜到他家门口,然后静静地守在附近,千万不要出声……” “我长得像是小偷吗?” “你可别误会,这是见到木格的唯一方法,他多半只有在深夜出现,见到生人准是撒腿就跑,要是你真心想找他,就必须这么做!” “能告诉我有关他的相貌特征吗?我可不想在夜里待错人。” “事实上,由于天黑的关系,我几乎不记得他长什么模样了。” “你刚刚不是说过,他欠了你很多钱吗?” “哈哈,何止是我,他欠了整个村子的钱!” “为什么?” “很久以前,木格还不是这里的村民,人们只知道,当时的他拥有附近许多矿山的开采权,于是就在人们误以为他是某个家族的大人物时,木格几乎骗走了村里的所有家财,结果,由于经营出现了问题,矿山相继关门,工人们不再为他卖命,他也就成为了一个落魄商人,但不管怎么说,他所欠下的债还是要还清的!” “我终于明白爱德华为什么会把这烂摊子交给我们了。” “爱德华是谁?” “啊哈,没……没什么……” **************************华丽的分界线************************ 西山村的夜晚充溢着唯美色彩,那些在清晨绽放的花朵都收起了花瓣,并将花蕾藏在里头,就像是日出夜归的生命。它们会在深夜停止传播花香,除了娇滴滴的嫩叶,几乎已经看不到花瓣的色彩。 根据那位村民的描述,木格?托勒的住所就在村子的北边,最接近矿山的掩体处。与其说这是一间简陋的屋子,倒不如说这是口精装的矿坑,除了一扇醒目的木门,就连窗子也是随便在岩壁上凿个出气口子。大白天,这屋子永远都背着阳光,一到夜晚,漆黑的矿坑几乎就成了闹鬼场所。 “这种地方也能住人?” 约瑟曾在布达卡斯卡城见过差劲的建筑设计,但他绝对没见过比这更差劲的。 “村民说得对,往往生活在黑夜里的人都会变得孤僻与自卑。” “爱德华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嘘,有人来了。” 凯丽顺着花圃的方向,看到一条被星光拉长的身影正往这边飘来,可是这该死的空阔地居然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就在三个小鬼慌乱着搜寻藏身之处时,那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门口,他隐约觉得附近有人,就用鼻子嗅了嗅,可是因为太暗的缘故,视力不算太好的他尚未发现躲在花丛后的小鬼,那六只脚分明都暴露在外头。 这个疑似木格的家伙从兜里掏出三串钥匙,依次试过,直到听见‘咔嚓’一声,他才松了口气。 “请问,你就是木格先生吗?” “不不!你认错了人!” 凯丽还没来得及确认对方的面孔,他就急忙把门反锁上了。 “木格先生?木格先生?” 凯丽叩着锁环,屋里的人不做声,灯光也忽明忽暗。 “不好啦,你门口着火啦!!!!”约瑟冲着屋里大声嚷嚷。 一阵子过去了,三个小鬼即便使出浑身解数,也还是徒劳。一个看到小孩都担惊受怕的大人,居然想要让他加入反叛军?这任务简直是天方夜谭。 凯丽动了动脑筋,接着说:“我们其实是受人委托,来帮助你解决矿脉问题,前提是你必须先开门。” “你疯了?这事咱们可管不了。” 而就在约瑟抱怨凯丽的做法时,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这屋内的阴森完全赛过城堡地牢,伸手不见五指。 “请问,木格先生在里面吗?” “你找他有事吗?” 那人不敢把门完全敞开,只隔着一道门眼与外头交谈。 “听说他的矿山出了点问题,我想我们或许能帮上点忙。” “我并没有发出邀请,你们一定是找错人了。” “请给我们点时间,我们可以让你还清所有债务。” 约瑟吓出一身冷汗,他一直在凯丽背后督促说:“千万别再讲下去了,千万~~” “你是认真的?” “恩!” “你们走吧,这里可不是表演戏法的地方。” “等等,你必须得相信我们。” “我为什么非得相信三个陌生小鬼?除非……” “除非?” “除非你们能立刻变出三件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对方显然是在刁难小鬼,他冥思苦想,终于编出三件认为不可能随身携带的物品。 “我现在恰好需要一把开矿用的铁锄头,然后还要一枚指南针,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在矿洞中御寒的兽皮大衣,嘿嘿,如果能再额外添加一瓶纯正的亚兰酒就更完美了,你千万别告诉我都随身带着这些玩意出门。” “我们还真带着!” 凯丽向约瑟投去感激的目光,他背包里的杂货居然都派上用场了。 一百三十话 木格的矿山 黯淡的灯火下,凯丽看到的是一张浮肿的刀疤脸,深浅不一的伤痕遍布全身,额头的那道十字伤疤尤为醒目,因为它几乎将整张脸划分为四等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从眉尖一直延生到唇边,被火灼伤的肌肤绷紧了肌肉,含盖了右半脸,说话时,睫毛会跟着嘴角一同跳动。 “你们要找的人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这么说,你不是木格本人?” “他是矿山的主人,立塔维亚数一数二的开凿能手,作为他的徒弟,我始终都取代不了他的位置。” 这位早出晚归,逢人便闪的怪人居然会是木格的徒弟,看来调查团的首次任务掉入了艰难阶段。 “请务必告诉我们木格的去向,这对大家十分重要!” 凯丽几乎是用恳请的语气交谈,屋子的光线正在渐弱,从矿洞深处袭来的阵阵凉风,随时都有可能将烛台上的灯火熄灭,抛光的岩层上还留有开采过的痕迹,在一些较浅的切面处摆放着少许鲜花,就成了这屋里最美的装饰品。 “十分抱歉,关于他的消息,我并没有透露给村民,所以也就没有义务告诉你们。” “他对我们而言真的很重要,哪怕是一丁点提示也行!” “事实上,我就是代替木格师傅的名誉留在村子里头,村民们一直认为我就是木格本人,这件事,我还是头一次对外人说,所以请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小小的信任又燃起新的希望,这位外貌凶神恶煞,但内心温柔善良的矿主似乎比传言中的要平易近人,又也许是谈话对象的缘故,要是换成三个大人坐在跟前,他怎么也不可能吐露真言。 “好吧,我们答应你,而且也会帮助你还清所有债务,但作为交换条件,你也必须告诉我们更多。” 就在刚才,烛光险些被熄灭,那酷似从黑暗传来的冷风比几分钟前更加强烈,稍不留神,一些从穹顶撒下的粉尘便会蒙住视线。 “师傅作为这座矿山的主人,一直都在勤勤恳恳地为国家服务,他的开凿技术完全归功于一个强大的背后支柱――依伦谢尔家族,说白了,这些矿山都是属于依伦谢尔的家族资产,而木格也只不过是他们的雇佣工人罢了。” “依伦谢尔家族为什么要买下这些矿山?难道这些矿石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你见到过完全不需人工培育便可在自然环境下疯狂生长的鲜花吗?而且这些鲜花远比普通野花要高贵许多,无论是复杂的品种,艳丽的色泽,极强的生存能力,都是独一无二的,即使遇到能够轻易刮断根茎的风暴,它们也能在第二天奇迹般的重生,你知道这其中的力量源泉来至哪儿吗?” “难道是矿山?” “呵呵,你很聪明,这些矿石蕴藏着丰富的魔力水晶,但必须用依伦谢尔的科学技术才能将其提炼出来。” “所以,他们就看中了这里?” “花上一些小钱,从村民们的手中买下这片土地,然后利用自己的势力垄断开凿工艺,对他们而言,从矿山中凿出的不仅仅是钱,而是比钱更为重要的影响力,这理由难道还不够充分吗?” “但你还是没有提到重点,木格他到底去了哪里?” “他……失踪了。” “什么???” 费尽周折得到的消息居然是最坏的结果,失踪?一个拥有庞大势力撑腰的男人,不可能会平白无故地失踪,这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很抱歉,我把失踪的消息埋在鼻子底下,所以村民们一直以为木格还住在这里。(..info无弹窗广告)”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是在一次新矿的开采任务中,他越走越深,直到最后阶段,黑暗中就再也没出现那倔强的背影。” “那矿洞在哪?能否带我们过去?求求你了!”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执意要找到他?” “因为我们需要他,国家需要他!” “国家?你们不会是议会派来的使者吧。” “是……是的,我们是议会的人!” “既然是议会的人,那么我也无话可说,明天一早,我就带你们去那。” “太谢谢你了,对了,我还没请教您的名字呢!” “就叫我小木格吧,毕竟我已经习惯了这种叫法。” “十分感谢您!木格先生!” 小木格忽然背后身去,烛台上的火光无法照射到那张隐藏的嘴脸。 ***********************华丽的分界线*************************** 西山村的矿洞犹如星罗棋布的蜂房散布在各个角落,这些洞穴深浅不一,浅的可以直接望到尽头,深的一直通向无底深渊。珍奇的矿石也是根据不同岩层排布,越是往里,排列的顺序就越是没有规则,间距也越是紧密,当然开采难道也随之大增。 小木格带着三位小鬼来到一座废弃的矿坑,这座偏僻的矿洞也是这一带最大最深的。蜿蜒曲折的通道似乎永远在往地下延伸,但即使是在这无法接受阳光的地方,岩层却依然明亮,造成这种奇观还得归功于矿石本身的明亮度。 发光的矿石?这在市场上可不多见,蔚蓝的钻石色矿石遍布各个岩层,仿佛自身与清澈的海底世界,这波动的光辉一点点挑动心弦,你一走,那色泽也跟着走,你不动,它们便静静地看着。所有矿石都是紧贴在岩层表面,似乎只是轻轻附着在上边,根本不用费力便可将它们摘取下来,但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 为了做个示范,小木格抡起手中的铁锄头,凿开一个层面,一颗饱满的矿石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刨了出来。但是,这矿石的颜色却忽然由蔚蓝变为石灰白,古董的色泽看上去不像是这座矿山的产物。 “你们都瞧见了吧,这些矿石可不能用一般方法获得,如果用蛮力开采,它们就会失去原本的光色,换句话说,也就没有了使用价值,我手中的这颗石灰矿,在市场上根本一文不值。” 说着,小木格便把手中的废矿扔入深渊,紧接着,他举起手中的火把,让火源接近这些矿层,只见被火源影响到的矿石正在急剧升温,颜色也有原来的蓝色转变为温暖的红色,只听见‘噗呲’一声,受到影响的矿石居然没通过外力就直接从岩体上脱落下来。 “对它们进行加热,是开采的唯一途径,你瞧瞧这些涌动的红色光芒,原本就是魔力晶体的颜色,仅仅一颗就价值不菲,可是……” 小格林的表情变得生硬古怪,他背过身去,把捏在手中的成品也一同扔进深渊。 “可是木格师傅已经不在了,我的职责就是守护他的名誉活在这世界上,没有人能继承他的开采工艺,矿山从此变得毫无意义,我就像是整天游荡在山中的魂魄,如同变为石灰色的废矿,一无所成。” 渐渐地,小木格那道伤疤下的眼眸开始显得黯淡无光,他低下头,不断抱怨起自己的无能。 “这不能怪你,木格师傅一定还在这里,只要我们能再往里……” “你们根本什么都不懂。” “怎么了?” “师傅,师傅他……他已经死了!” 凯丽在得到这个惊爆的消息后,突然觉得附近有某种力量正在疯狂增长,听上去,就像是生根发芽的植根破开泥土的声音。 “凯丽!你的背后!!” 蕾的一声尖叫彻底打破宁静,只见原本生存在岩层表面的苔藓类植物变得十分巨大,不但是样子可怕,而且似乎是嗅到猎物的气味,那盘起的根须足以拧断脖子,挥舞的针叶可以轻易刺破喉咙,它们就这样张牙舞爪,朝着三个小鬼猛冲过来。 “你在做什么?” 当凯丽觉察到小木格的不安情绪时,这些完全不属于自然界的植被怪物已经将他们团团包围。 “做什么?这是我要问你们的话!” “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 “当你昨晚提到自己是议会的人时,我就萌生出杀生的念头,可看在你们还是三个小孩的面子上,我还是大发慈悲地将你们的小命留到今天。”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要为师傅报仇!” “议会把你师傅怎么了?” “我最后一眼看到师傅时,一名议会派来的刺客正将石制匕首插入了他的咽喉,就在我们所站的位置!” “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议会想要得到什么,但这矿山作为师傅的遗产,我就必须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它!!” “其实,我们是与议会敌对的反叛军……” “反叛军?你觉得我会再信你一次?很可惜没这个机会了。” 小木格的愤怒让这些失去控制的植被更加疯狂,矿洞中顿时充满了杀意…… 一百三十一话 久违的战斗 蠕动的触须,红色的爪牙,密集的针刺,在这些巨型植物面前,要保持冷静是件非常不易的事。对于破晓团来说,调查已经陷入进退两难的被动僵局:如果反抗,那么任务失败;如果不反抗,自己则会丢掉性命。 要是谈起食人植物,没有比眼前更形象的比喻了,这些扩大版的植物不仅有自己的呼吸,还能从叶脉中分泌出唾液,无论怎么看都像是盯紧猎物的猎手,而且还处于极端暴动的状态。 当然,让这些植物暴走的不是矿洞本身,而是躲在暗处的小木格。这个家伙显然是名神眷,他只是轻轻触摸了墙体上的苔藓,就能让只在噩梦中才会出现的食人魔复苏。 “要是你们从一开始就离开这座村子,我或许不会追究下去,但你们执意把师傅的名字挂在嘴边,还口口声声说要得到他的帮助,所以你们必须死在这!” “是怕被我们泄露消息?” “真是愚蠢,你要是还有时间顾及别人的想法,倒不如考虑下如何逃出这里。” “逃?嘻嘻!!没达到目的,我们就不会离开。” “哼,三个小鬼能做什么?尽管你们是议会派来的杀手。” “我首先得指出刚才话中的两条错误,第一,我们的确不愿把事情闹大;第二,我们是隶属反叛军的破晓团,根本不是议会派来的刺客。” “要是能从这里活着出去,那么我就再信你们一次。” 小木格的愤怒再次激起藤脉的极度膨胀,这些植物不但繁衍迅速,有着过人的爆发能力和分裂能力,而且还能从胚芽中结出崭新的果实,这些果实可不是用来食用的,它们可以从柔软的果囊中喷洒出烟雾迷香,让闻到气味的人彻底丧失战斗能力。 尽管如此,小木格还是算错了一步,他完全没料到,迷香居然对三个小鬼起不到任何作用,这都拜约瑟的无效化元素力所赐,迫使奇异果实失去迷惑效果,而靠近约瑟的凯丽与蕾也有幸占到些便宜。(..info无弹窗广告)更不可思议的是,原本可以用韧劲勒死小鬼的藤脉在往后退缩,某些尚未形成爪牙的植根甚至已经退化成原样。 约瑟的元素力总是在最关键时刻奏效,这不得不让小木格刮眼相看。 “我希望你能履行刚才的承诺,只要我们能活着走出去,你就必须再信我们一次!” 约瑟握紧拳头,他其实早已把元素力释放到了极限,体内的魔血开始供应不足,脸部也明显表露出劳累的疲态。 “喔唷,果然还只是个小孩子,虽然勇气可嘉,不过你的自信也未必来得太早了,我的元素力可不只是让植物变异这么简单。” 就在约瑟认为自己能够掌控全局时,小木格举起手中的火把,朝着那紫色火光轻轻吹了口气,顿时,这些微弱的火源开始变得与那些植物一样,势头愈烧愈旺,并且疯狂地蔓延至整座矿洞。植物都被大火点着,它们挣扎着成为矿洞中的灰烬,由于对岩壁加热的缘故,众多红色矿石纷纷从岩层中落下,可是小木格在意的只有如何除掉这些小鬼,至于那些价值不菲的矿石,还得等完事后处理。 “我能催化身边的任何物质,让它们朝着我想要的方向发展,这样的我,原本是可以成为一名战士,但……” “但是从一开始,你就缺乏自信心,你认为别人可以做到的,自己永远都做不到,好比这矿洞中的矿石,你明明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获得,却始终想着继承师傅的工艺并且超越他。” “住口!” 面对凯丽的分析,小木格那自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为什么不去试一试?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让大多数人刮目相看,为什么不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反而像个缩头乌龟那样躲在师傅的光芒下面?” “你敢再说一次?!” “你就是你,独特的,完美的,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你。” 话音刚落,熊熊烈焰就将凯丽一伙人彻底吞没,火风吹往矿洞深处,喧闹的空间顷刻间安顿下来。 “你们懂什么?我虽然具备催化能力,但在那些大人物眼中,我的元素力根本不值得一提。”面对渐渐熄灭的火种,小木格孤单地自言自语到:“欣赏我的人,世界上只有师傅一个。” “但是现在,又多出了三个!” 小木格在回过神的那一瞬间,这洞内的火光全都聚集到一处,烈焰不再是吞食矿洞的恶魔,而是像只温顺的爱宠,伏在凯丽的掌心处。 “这……难道就是议会的真实实力吗?看来今天注定是我的末日。” 凯丽双掌一合,那焰火便完全熄灭,空旷的洞穴中只剩下袅绕的烟雾。 “不是说过了吗?我们属于和议会敌对的反叛军。” “你拿什么来证明?” “现在的你仍旧活着,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是活泼而又自信的眼眸,和那些贪婪的刺客不一样,没有仇恨,没有杀戮,有的只是比洞外更耀眼的光芒。 凯丽从地上抓起一大把水晶矿石,笑着说:“现在,所有条件都满足了,你也必须履行自己的诺言。” 小木格惭愧地低下了头,那些饱满的矿石倒映出无数张脸,卑微的,倔强的,一直生活在夜里才有的憔悴感。而所有缺乏自信的面孔又都汇集成一张张崭新的面孔,没错,那是师傅的面孔!而且是最活力四射的一张面孔! ************************华丽的分界线************************** 西山村的矿山从此不再营业,村民们都分到同等数额的水晶矿石,这些矿石足以还清木格所欠下的债务,于是他们也不再追问什么,相对的,村民眼中的那位自私矿主也再没有出现过。 村头的那口古井,鲜艳的蜜菊散发出奶油香味,t型青藤爬满屋檐屋背,褐色的柳枝挤出纯洁露水,蕨类与裸子植物的结合体吸收了充足阳光,他们所共同培育的聚生瘦果娇人可爱,每一滴饱满且富有弹性的浓汁都集中在膨大花托上。 被阳光眷顾的不仅仅只有生长在西山村的花果,还有流淌在约瑟唇边的口水,他本想把这些聚生瘦果全都装进口袋,却被凯丽倒拽着拖出村口。 “哈,如果你真想要亲口尝尝那些果实,我可以带些种子回去,然后用元素力将它们催生出来,可是我不能保证催生出来的味道是否会和自然生长的味道保持一致。” “得了吧,约瑟是队里的馋嘴猫,除了咽不下去的食物,他什么都敢尝试。” “你们有着这么强大的元素力,为什么不去投靠议会,而非要跟着爱德华?” “从一开始,那个家伙就是我们的导师。” “但导师也未必能指引你们走向正确方向。” “议会不也一样吗?我们都是诞生在德特雷亚的神眷,就应该团结在一起,面对共同敌人。” “你说的共同敌人是指哈德森王国吗?” “嘻嘻,谁知道呢?” “好吧,这次,就当我自愿加入的。” “对了,你的真实姓名,可以告诉我们了吧?” “我从来没加入过学院联盟,一直都是被师傅带大的,所以,他的名字就是我的名字。” “为什么?难道不是每一个诞生在立塔维亚的神眷,都应当被分配到相应学院吗?” “也有像我这样的例外。” “你是伪神??” “哈,要是每个人都拥有你的智慧,我们就离统一德特雷亚不远了。” 离开西山村,来到位于村子和城镇间的树海,这里的气候明显要比矿山潮湿许多,约瑟一行人根本无法从高大的槐池林中辨别回去的道路。 茂密的槐池林?在凯丽的印象中,这里的树木已经比几天前长高了好多倍,矿山独有的魅力让这大自然的产物急速生长,不单是鲜花,树木也是如此。 “这下可好,树海的生长速度过快,我们已经找不到飞艇了。” 正当凯丽为此事发愁时,不远处的树荫下传出飒飒声,那不是拨开杂草的声音,而是行军部队的声音! “部队?糟糕,能来这里的部队,只有正义军团!” 果然,当凯丽一行人准备扭头折回时,一群系有红色丝带的士兵从四面八方将他们包围。团长是一名戴着礼帽的中年人,乍看上去并不像是昂首挺胸的士兵,倒像是马戏团里的魔术师,一身绅士打扮,就连说话口气也是彬彬有礼:“你们就是布衣军团的一份子吧?请不要惊慌,我们并不想伤害你们,当然,这是有前提的,你们得马上跟我们走。” “我不认为,即将开战的双方可以坐下好好谈谈。” “呵呵,你们没有商量的余地。” 一百三十二话 突围 这是一支三十六人的小规模部队,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系有红色丝带,是从属于卡迪利卡德的精锐部队,要想突出重围是几乎不可能的。 部队的队长还算是客气,他时刻都不忘将微笑挂在嘴边,尽管这笑容是那么的多余。 “天呐,我把指南针落在军营里了,今晚怕是要在这片森林里过夜了。” 听到队长的这一番话,约瑟一伙人无动于衷,对方就像是街头演出的小丑,极度想要在众人面前表现自己,却又找不到持续的鼓掌声。 “我说,大家都开口说句话吧,交战是难免的,不过看在同是为学院联盟服务的份上,我还是可以收敛些,你们想看什么余兴节目?” 约瑟想要说话,但他看不惯这队长的作风,那是完全不把小鬼当回事的眼神,只顾玩弄头上的黑色礼帽。 “你们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太阳可就要下山了,而我的心情也会随着降温。” 这分明就是挑拨,对于始终处在上风的精锐部队来说,根本不用慌着逮捕人质,他们可以慢慢折磨三个小鬼,比如将小鬼困在林里,当着他们的面大吃大喝,要知道,正义军团最不缺的就是食物。 “你们四个难道是哑巴?不要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老实说,我不吃这套。” 约瑟还是忍着不说话,这是他第一次感到身单力薄,如果要说还有什么希望的话,那就全都寄托在凯丽身上。 “不如这样吧,我们来玩一场猫抓耗子的游戏。”队长假惺惺地竖起耳朵,像是真的能够听出心声那样,摇头晃脑地说:“什么?你们想当猫?不行不行,弱小的一方怎么能当猫呢?你们说是吧。” 顿时,森林里爆发出阵阵狂笑,这笑声如同演讲台上的讽刺,又好比高傲的贵族耍弄脚下的蛆虫。 要是换成以前的约瑟,队长脸上可不只是挨上两拳这么简单。从这支精锐部队的素质可以看出,卡迪利卡德在用人方面根本没下苦功夫,如果他的其他下属统统都是这副趾高气昂的德性,那么栽倒在爱德华手中也是早晚的事。 “要是觉得这种方式还不够有趣,我们再换点刺激的,给你们十分钟,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如果我们在十分钟后抓不到你们,那就算你们走运,要是抓住了……” 队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之前的客套话全都是假装的,他显然是想立刻除掉小鬼。 “混蛋!我要用矿石把你的臭嘴封上,然后再抛到西山村的古井里头,一想到你一点点腐臭的样子,我就觉得十分开心!!” 第一个被激怒的不是约瑟,也不是凯丽,更不是蕾,而是刚被带出村的木格。 听完这番话后,队长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热情地鼓起掌来,他脱掉那顶礼帽,露出陈亮的光头,当他弯腰致敬时,所有士兵都拔出各自的武器。 “你以为大吼大叫就能让我发怒?哈哈,我可不想毁掉这片可爱的森林。” “自大的家伙,你也就是一个占着数量优势,尽会耍嘴皮子的寄生虫,有本事和我单打独斗!” 这第二个被激怒的才是约瑟,他恨不得在对方脸上留下两个脚印,然后朝着那光头脑袋吐上两口痰。 “小鬼,你能再说得大声些吗?我……听不见啊!!!!!!!!!!!!!!” 队长的嘶吼在丛林里产生出波涛汹涌的回音,被这回音殃及的地方,野兽乱窜,地面撕开了数道口子,树木被连根拔起,就连天穹也被震得摇摇欲坠。 这家伙的元素力便是声音,难怪他这么钟爱自言自语,不过这声音带着强劲的冲击力,证实了他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其实这声音对约瑟起不了任何作用,虽然它的破坏性十分可观,至于那剩下的三十五名精锐士兵,才是最值得提防的对手,如果他们每个人都拥有同等的爆发力,小鬼们怕是凶多吉少。 “我刚才说什么了?总之别放在心上,相对于你们的顶头上司,卡迪利卡德大人还是比较仁慈的,他尊重每个投靠他的部下,能做到无微不至,尽善尽美……” “你把一生的话都快讲完了!” “恩?我以为你已经耳聋了呢,看来咱们算是真的对上了。” 约瑟一行人的表现令队长有些吃惊,不过战场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优势,出人意料的事情可谓一大堆,而唯独笑到最后的才是胜利者。 “准备好了,那就来吧!” 约瑟摆起了架势,双方的斗焰都已经燃到了眉头,调查团的生死之战一触即发。 **********************华丽的分界线************************* 然而,命运之神总爱偏袒其中一方,奇迹总是在危机时刻出现,它什么时候来到身边,所有人都没有发现。 精锐部队的表情凝固住了,准确地说,他们全都愣在那里,眼神一致甩向约瑟身后。 约瑟的背后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吗?不,那里除了被队长破坏的槐林,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怎么了?” “看样子,像是被石化了,但他们仍保持着均匀呼吸。” 调查团在察觉出周围的异样时,时间已过去了十多分钟,在这段如同煎熬的时间里,精锐部队除了偶尔交换下僵硬的站姿,他们什么都不去做。 “是幻境!他们就和当时的我一样,看到了幻境!”约瑟突然斩钉截铁地说:“曾经那些因为总督事件而找上门的侍卫兵,也遇到了相同状况,他们如同被操纵的木偶,一动也不动的站在山崖前的空地上。” “他们都看到了什么?” “或许和我看到的一样,是梦境,是幽谷,还有那美丽的少女……” “少女?” “是的,一直出现在梦中的少女,却偶尔来到现实,但是我不能保证他们看到的是否会和我看到的一样。” 凯丽将附近可以藏身的草丛全都搜了个遍,也没看到任何神眷,这已经不是用一两句就可以解释清楚的怪象了,难道有谁在暗中一直跟着这帮小鬼? 夜晚临近,西山村的花香又传到了这里,除了野兽,任何识趣的家伙都不愿在森林里出没,要不是敌军队长一开始的提醒,约瑟还真不会想到随着带着的指南针能派上用场。 至于那些可怜的家伙到底看到了什么,约瑟又迷迷糊糊地想起了那位少女…… 一百三十三话 信任 木格是第一次来到夏尔塔,纯白色的雪世界,明晃晃的自然冰山,他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迷恋上了这里,很难说明这是什么原因,凯丽认为,一直生活在寂寞中的人,都向往着那些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比方说这里。(..info好看的小说) 听到三个小鬼脚踏松脆的雪浆,看到他们欢快的身影,爱德华早已在丘陵上等候,这是调查团的首次任务,虽然不能说完成得很棒,但能够回来就足以证明爱德华对他们的信任。 对于初次见到反叛军统领的木格来说,紧张是不可避免的,然而他不仅是慌张,甚至连呼吸节拍也变得消极起来。 “你是谁?” 爱德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从某种意义上讲,小鬼们的任务算是失败了,因为他们带回来的这个人,压根就不是木格本尊。 “木格……是……是我的师傅。” “你为什么要冒名顶替?他人呢?现在在哪?” “他……死了,我是……是来替他……报……报仇的……” “如果是为了报仇,那就请马上离开吧,这里没有多余的食物。” 爱德华全然不顾小鬼的眼神,竟挑些针对性的语词,这对木格本身没有恶意,但在木格看来,自尊心已土崩瓦解,反叛军的首领也只不过是个狗眼看人低的小角色。 “在那山脚下,都是我们的敌人,你可以投靠他们,请放心,他们也具有与议会相抗衡的意思,只不过那要在战胜我们之后才会去实施。”爱德华当着木格的面,一遍又一遍撕破嘴脸:“他们那里有充裕的粮食,温暖的住所,宜人的环境,他们从来都不必操心添加一个人会给队伍带来沉重负担。” 木格的脸色立刻变得比这天气还要糟糕,爱德华的每一句话都被记在心里,并且反反复复默念好几遍,他想要找个可以反驳的机会,然后臭骂对方一顿,但是…… 但是这都是事实,没人愿意投靠一支毫无保障的反叛军,比起这个,正义军团的号召力似乎显得更加冠冕堂皇。 “不!” 爱德华觉得自己是听错了,他侧着身子,让雪风从耳根旁吹过。眼前的这名陌生人,说话口气不再是犹豫。 “风声太大,麻烦你再说得响亮些。” “我!是来替师傅报仇的!” “那好吧,我会让人为你量身定做一副木棺,说不准过完今天就能派上用场。” “我会好好活着,证明你所说的全是错误!” “你居然敢用这种口气对一位德高望重的领袖人物交谈?” “每个人都会有犯错的时候,我只是指出别人不敢指明的缺点!”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 “木格?托勒!” “那可不是你的名字。” “不!他就一直活在这里,这里!”木格狠狠地戳着胸口,他从来都没有发觉,原来自己的心跳也可以像勇士那样激情澎湃。 爱德华突然背过身去,对愣在一旁的小鬼们说到:“你们带来的人,还不错,这次任务,就算是圆满成功吧。” 当约瑟眨着眼睛,一头雾水地盯着爱德华时,凯丽才渐渐了解到他的用意:没有坚定意念或者对自己失去信心的人,是没有资格加入军队的。 爱德华,不再是从前那个神秘兮兮的学院执行官,在登陆到夏尔塔的那一刹那,他就和来这的所有人一样,俨然成为一名真正意义上的战士。 *************************华丽的分界线************************ 次日清晨,夏尔塔不再下雪,朦朦胧胧的山壁在雾霭中时隐时现,憔悴的艾米端着一锅热粥,坐在离圣水之源最近的一块天然石碑上。他每天所要做的,就是把源头检查一遍,然后再把多余的药剂洒入冰池里,他一直重复这些枯燥的动作,却一心向往着奔赴战场,在他印象里,战士就是应当流血牺牲的,那是关荣,至少比整天窝在冰窖里神圣许多。 爱德华时常也会来源头查勘,当他出现在艾米身后时,圣水之源的果实仿佛惧怕到了某种力量,瞬间停止了生长。 “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把这些孩子都吓坏了。” 艾米收拾完剩下的药罐,将他们同粥锅清理在了一起。 “兰迪说得对极了,这些果实是有生命的,他们可以根据环境变化来伪装自己。” “难道他没和你商量关于药效发挥的事?” “温度的适中和外力作用,缺一不可。” “我在做梦时都在提醒自己,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正义军团发现这里是迟早的事。” “那个木格,是这次行动的成败关键,他的能力足以取代任何外力效果,直接催化药剂的潜在性能,激活亚兰水质。” “正义军团不会让我们轻易得手的,如果要让处在下游的水质发生变化,就必须将激活地点选在上游,而适合在上游进行元素力释放的绝佳地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最靠近亚兰红堡的支流地区,可是那里太危险了,简直就是在人家眼皮底下做事,在尚未确定敌方的战斗力之前,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不是还有调查团吗?” “什么?!那还只是三个小鬼临时拼成的兵团,再说了,保护一个人与寻找一个人,完全就是不同的概念。” 爱德华默不做声,他不停搓动着鼻梁上的镜架,这是思考时惯用的手势,艾米不忍打断对方的深思熟虑,于是便继续整理剩下的空瓶。 “决定了,就让调查团去执行这次任务。” 这简直就不像是一个首领该有的判断,从进入思考到思考结束,艾米只做了一个弯腰动作。 “太草率了!你这是把他们推向火坑!保护木格原本就是分内的事,应该由布衣军团直接护送,而你却相信三个刚加入军团的小鬼头?” “我说过,他们的能力都在你我之上。” “这已经不是能力强弱的问题了,还必须具备老陈的应变能力,在遇到敌军时,得用丰富经验来武装自己,要是每个人都可以只用拳头说话,那么我们早该在十年前起兵反抗,而不是利用这十年时间聚在一起谈论未来。” “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办到。” “你凭什么信任他们?” “就凭我的丰富经验,你刚不是也这么说吗?” “好吧,你是这儿的头,大事都由你来决定,我无话可说!” 艾米收拾完包裹,甩头准备离开。 “这样吧,我们来打个赌。” “赌注是什么?” “要是调查团的任务失败了,那么就有你来掌管军权。” “这是单方面的对我有利,我不能接受!” “当然不会是单方面的,要是你输了,你就得加入调查团。” “这,听上去倒是挺公正的,我想我可以试试。” “哦呀,这才是年轻人该说的话。” 一百三十四话 特殊使命 今晚的面包干是奶油香味,里边参杂了许多甜品颗粒,嚼劲虽然有待提高,不过蜂蜜果仁倒是可以综合异味,尽管如此,面包干仍旧是面包干,他永远都取代不了山珍海味。 这几乎是全村最好的食物了,村民们半辈子都享用不上的干粮,经过细微加工,全都被打包成卷,摆在约瑟面前。 “真的只有这些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还想再喝点什么。” 坐在对面的那个老人用一双干巴巴的眸子瞪着约瑟,他完全不能理解小鬼的话,这些干粮都是爱德华托人带过来的。 起初,约瑟没有回应,不过在看到那双冻伤的手掌时,他才向老人深深鞠了个躬。凯丽抱着兽皮毛毯,蜷缩在约瑟背后,并且轻声叮嘱了几句,便吹灭了所剩无几的油灯。 屋里,只剩下跳跃的火光在壁炉里闪现,鬼泣般的北风证实了明日又是一个暴雪天。这是他们来到夏尔塔的第五天,难以忍受的霜冻足以摧毁熔岩般的意志,然而生存在这冷酷环境下的人们非但没有胆怯,反而顶着寒冷,伸手抓住唯一可以攀爬的希望。 布衣军团就是这一渺茫的希望,当村民们再次感谢起军团为他们搭建陋屋,为他们治疗伤口,为他们带来御寒物资的同时,也不会忘记议会所犯下的错误,夏尔塔之所以变成这样,正是由一场战争插曲酿成现如今的满目疮痍。 “把这些食物带回去吧,然后分给村民们,就和他们说,这是从敌军手中夺来的。” 老人似乎听懂了,他没有落泪,那萎缩的泪腺早已在寒风中干涸。他伸过手去,从一大堆面包干中挑出一块最结实的,塞到约瑟手中,紧接着,他又像个禅僧一样坐在草埔上,不停点头,不断微笑。 说实在的,约瑟根本就没有食欲咽下它,这块面包干看上去像片臃肿的尸皮,摸上去如同粗糙的沙砾。 老人不出声,仍旧一个劲地偷乐,示意约瑟将他吃下去。 “好吧,如果这是你们的好意,那我就……” 约瑟闭紧眼睛,刚想把干粮送入嘴中,却让凯丽从背后一把抓住。 “你这是做什么?” “吃东西。” “在吃东西前,麻烦先把面包干扯开,看看里边是什么。” 约瑟显然没弄明白,当他看到面包底部露出半截纸团时才恍然大悟。 这是用黄树皮碾成汁,然后风干后的硬皮纸,比一般的纸张厚实,同时也带点树脂香味。亚兰人打仗的时候,大多用它来传递绝密信息,不过毫不起眼的面包干里居然还藏有纸团,这着实令人费解。 “让开,我瞧瞧上边写的是什么。” 凯丽夺过纸团,把剩下的面包渣全都塞到约瑟嘴里,只见这发黄的纸团上写着:‘今晚两点,我会在村子北部的小山坡上等你们,不见不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只有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没有署名,凯丽逐个字念完时,这纸团居然自燃成灰烬。 这毫无疑问是爱德华的笔迹,他不想让第三者知道,所以特地把它托付给当地的一位老村民,让他把藏有纸条的面包带给三个小鬼。 “得赶紧叫醒蕾姐,该是动身的时候了。” 还蒙在鼓里的约瑟慌忙咽下面包渣,他还未来得及填饱肚子,就被告知又要出发了。 ***************************华丽的分界线************************* 夏尔塔的夜晚,看不清指明的风向标,唯有顶住暴风前进的人,才可以立足于酷寒之中。这是片连野兽都不愿出没的不毛之地,除了凯丽,约瑟与蕾都已经感觉不到体温。 “就快要到了,再坚持会!” 凯丽给两伙伴提了个醒,知道他们无法抬头直视正前方,所以就编出一个谎言,用来安慰疲惫的心灵。 “哈,我怎么可能会输给你,该死的,我应该再往背包里塞些破棉絮。” 约瑟一边打量着倚在身边的蕾,一边跟着凯丽的步子艰难迈进,那些留在身后的脚印,瞬间就被暴雪覆盖,除了勉强保持住呼吸,约瑟什么都做不了。 “根据爱德华的指示,我们应该往十二点钟方向前进。” “千万别告诉我,我们就这样迷路了。” “恐怕是这样的。” 这是约瑟最不想听到的话,他瞄了凯丽一要昏倒在雪地里。 “你们两个,赶快把手背给我!” 一股暖流顿时涌上心头,坠在身上的雪花‘噗呲’作响,随后便化为滚烫的蒸汽消散在雪雾之中。 凯丽用她的元素力提升了四周的温度,并且破开笼罩山道的迷雾,前进的方向也显现地一清二楚。 约瑟拽住凯丽的手掌,虽然无效化元素力无法让其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不过握住那纤细的手腕,约瑟实在不想松开。 就这样,三个小鬼在茫茫雪地里徒步行走了近一个时辰,这不着边际的村子形同一座废墟迷宫,迫使他们走了不少冤枉路。 爱德华在看到小鬼的同时,让随在身后的瑞文打开了飞艇上的探照灯,如果一开始就这样做,约瑟一行人根本就不会迷路,可是他没有下达命令,这或许又是一个考验。 这个方向根本就是返回飞艇的原路,可是接连数日的风暴却完全更改了地貌,平整的丘陵变得高低不平,小鬼们所站的位置居然就是飞艇的瞭望台,这座巨型铁皮竟被风雪埋入地下。 “可以告诉我们任务内容了吗?” 凯丽在见到爱德华与瑞文的同时,也瞄见了躲在铁皮仓里的木格,这里可远不如矿洞舒服,虽然没有讨厌的爬虫,不过也没有四溢的芳香。 “我会交给你们一个非常特殊的任务。” 事实上在见到木格的那一刹那,凯丽就明白爱德华的用意,这不再是简单的三人行动组。 “说得完整些,我可没有耐心再听第二遍。” “哦呀?这恰好也是我想要说的,那好吧,我就不在这里做具体介绍了,这次行动依旧由瑞文护送你们到达目的地,一路上,他会把详细内容解释的更加清楚。” “这倒省下不少时间,你可以立刻回去睡上一觉了。” “这是在和我抬杠吗?宝贝?” “嘻嘻,我很久没听到这样的称呼了。” 爱德华推了推眼镜,今夜的他不再严肃,仿佛回到从前那个酷爱调侃的执行官身份。 “我很希望,能够再次听到你们的声音,如果可以回来的话……” “军人就是要有视死如归的精神,这是你教给我们的东西,执行……导师大人~~” “终于长大了呀,我的学生们。” 爱德华似笑非笑地侧过身去,雪浪拍打在镜片上,闪烁起盈盈光芒…… 一百三十五话 十字泉水 从高空往下俯视,宽大的亚兰河恰似一条途径夏尔塔的白色绸缎,从圣水之源出发,一直延伸到朦胧的山脚下,堆积着皑皑白雪的树木成为这条河流的守卫兵,越是靠近南方的土壤,枝叶就越加茂盛,亚兰河流的清澈洁净也就更加明显。 亚兰城与夏尔塔山脉的交接处,河流被划分为东西两条支流,而在两条支流的汇集点,形成一座由淤泥堆积而成的湿地平原。嫩绿的胚芽从肥沃的土壤中探出半个脑袋,飞艇拉响了汽笛,从平原上空驶过,这些羞涩的花草在听到声音后便赶忙藏起自己的花瓣,五彩的飞蝶在轰鸣下扇动翅膀,它们飞不远,但却把花海当作自己的乐园,无拘无束。 明朗的星空泛起了鱼肚白,黎明之手穿透浮云,拥抱着前往彼方的旅客们。夏尔塔山脉消失在层层叠叠的雾霭之中,正前方,一座与其并驾齐驱的山峦逐渐劈开黑夜,得天独厚的暖湿气流为这座恬静的土地带来无尽恩赐。 “越过这座山,就是临近红堡的夜色峡谷,亚兰城的历史曾经在这里谱写出辉煌,而如今,辽阔的盆地中只剩下荒凉旧址以及先祖灵魂。” 在这漫长而又枯燥的旅途中,除了欣赏沿途风景为自己解闷,瑞文几乎是板着一副脸,当破晓的曙光照亮红堡上空的风向标时,他才开口介绍起当地的人文风俗。 再美的风景,在凯丽眼中也只是彩虹泡沫,蜿蜒曲折的山道随处可见,只是比起夏尔塔更乐意彰显自己。 “关于这次任务,我只想明确一点,请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木格,他的性命比你们值钱,当然,这是爱德华的口信。” 凯丽用指尖掏起白嫩的耳朵,她完全不觉这是出自爱德华之口。 “你要说的就只有这些?不得不承认,爱德华的口吻可比你要风趣许多。” 瑞文直视正前方,那里除了赏心悦目的景色,似乎还有更值得关注的东西正在招手。 “是的,我所要说的就只有这些,其余的事就交给木格处理,爱德华已经把所有详细都托付给了他。” “这里可是敌军的地盘,为什么要在他们眼皮底下行动?你能解释下吗?” “抱歉,木格了解的比我更多。” 毫无疑问,瑞文是立塔维亚数一数二的得力助手,没有人能从他嘴里得到任务以外的东西,他不是不想说,只是觉得浪费时间。 “那么我们应该从哪边着落?这里可是六千英尺的山脉,任何可以迫降的地点都有士兵把守,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一只蚊子。” “你们对亚兰城的环境还不是十分熟悉,任务选择在黎明是为了躲避卫兵视线,因为只有在这时,夜色峡谷的能见度才会下降到最低。” “深夜难道不是更好吗?” “是因为间隙泉水的存在。” “泉水?” 凯丽的话音刚落,只见深蓝色与漆黑色交替的天边展现出一道拱形彩虹,虹门之下,是一朵盛开在雨雾之中的清泉水花,顿时,灼热蒸汽与寒冷气流相互交汇,形成一团天然屏障,屏障里头是一望无垠的白雾,裸露在地面上的物体仿佛在瞬间消失。 “这就是十字泉水的威力,每相隔一天,它便会喷发一次,亚兰城的作物大丰收在很大程度上也取决于它,原本暗藏在地底的矿物土壤会随着泉水喷发重见天日,它们落下之后,就成了大自然最完美的养料。” “你不觉得自己说太多了吗?” “抱歉,我以为你爱听这些。” “你早该在来十字泉水之前就解释清楚了,我还以为这里是通往异端的次元大门。” 瑞文立刻就闭上了嘴巴,当着三个小鬼的面,他把飞艇迫降到离十字泉水最近的亚兰河岸上,这里可不是什么森林,附近没有任何掩藏飞艇的植物,如果正好有一队巡逻兵路过这里,那么除了逃跑,别无选择。 “你们只有一个小时,迷雾只有在这段时间起作用。” “等等,我们这是要去哪?” “跟紧木格!保护好他!” 凯丽还在犹豫要说些什么,可是一个转身,瑞文便失去踪影。 ***********************华丽的分界线********************** 踏着滚烫的泉水,闻着硫磺的气味,木格携着三个小鬼缓缓接近泉水。在湿地平原被分开的支流,又在这里得到汇合,十字间隙泉就是它们的交汇点。 如果能够乘坐喷出的泉水,就可以抓到彩虹,甚至鸟瞰整座城市。从这里开始,亚兰河不再是一条单独的河流,而是由许多人工开凿的运河交织而成,这其中最大的一条运河便是通向夜色峡谷。早些年,生活在旧址的亚兰人正是通过这种方式获取水源,他们可以从水源中提炼出培育植被的结晶体,将它们晒干,放上米酱,还能成为烹调的香料。 数百年后的今日,人们已经忘却当年的工艺,人工开凿的运河也仅仅成为观光工具。 即便是再浓的雾气也掩饰不住红堡的雄伟,那在白雾中呈现出的巨大背影仿佛扑面而来的巨兽,只需伸出手心,就可以勾到对方的肋骨。 “我们已经到了。” 木格停下脚步,正前方,是一口汪洋水潭,水潭附近都是些被泉水冲刷干净的鹅卵石,石缝中不断冒出炽热的蒸汽,有些石子的背面被烤的白里透红。 “这是到哪了?” “用亚兰人的话说,就是十字泉水的泉眼。” “爱德华对你说过什么?我们为什么要来这,接下去到底该做什么?” “我很怀疑他对你们的信任,他真的什么都没告诉过你?” “他一直都是那种人。” “想要战胜对手,光靠战斗力是不行的,我们也得动些手脚。布衣军团待在夏尔塔的真正原因,是为了在源头投放魔力弱化药剂,由依伦谢尔家族开发的这种药剂虽对普通人无效,却可以让神眷暂时失去元素力。” “那为什么还派我们来这?” “因为让药剂发挥效果就必须借助外力,爱德华想要找到师傅正是这个理由。” “虽然你的师傅已经不在了,可你的元素力却偏偏派上用场。” “这也是我所能做的,唯一一件让师傅高兴的事。” “行!请下达命令吧,我们从哪开始?” “哪也不去,就在这里。” “你该不会是想……” “我需要痛痛快快地洗个澡,在这段时间里,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到我。” “能赶在一个小时内完成吗?” “我从来没进行过大规模的元素力释放,这不但很消耗魔力,也必须花费相当的时间,一个小时?恐怕远远不够。” “那我们就为你争取更多的时间!” 木格背向凯丽,从泉眼中涌出的暖流渐渐形成一股上升的白色蘑菇云,那奇特古怪的样子不像是天然浴场,倒如同正在焚烧的炼狱。 一百三十六话 迷雾游戏 这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游戏,木格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元素力释放,其他人则都得提高警惕,为木格争取更多的宝贵时间。 十字泉眼的南侧,也就是正对红堡的方向,是一条通向峡谷的人工运河,这条废弃已久的运河看似没有任何用途,但邻近运河的西边却有一座临时搭建的简易灯塔。 这座灯塔里设备完善,有精良的照明装置,也有充足的装备武器,但就是这么一座完整的探照灯塔,却没有侍卫把守。不是人手的问题,更不是浓雾的关系,凯丽悄悄混进塔楼,她发现了晾在衣架上的秘银铠甲,铠甲上仍留有人类毛皮的痕迹,这是有人刚脱下不久,随意丢在衣架上的。 凯丽登上两层高的灯塔,即使在视野开阔的顶部,浓雾也依旧环绕着泉水,丝毫都没有减退的意思。 除了一望无垠的灰白,凯丽只能看到两位东张西望的伙伴在塔下把风,这附近也只能听到碎石滚落的声响,或是水汽蒸发时冒出的刺耳声。 一轮火红色的太阳横卧在山崖的另一边,从时间上判断,夜色峡谷已经步入了清晨,但越是安静的地方就是让人恐惧,尤其是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他们的纪律不应该如此松散,就算是泉水喷发,也必须有人守在这里,可是这附近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凯丽从塔内探出半张脸,正当他琢磨这事有些蹊跷时,约瑟大大咧咧地迈开步子,胸有成竹地说:“那还守在这里做什么?他们一定是去吃早餐了。” “可我发现了他们脱下的铠甲。” “这证明不了什么,也许他们对热蒸汽过敏。” “老实说,如果爱德华觉得这任务艰难,那么附近就不可能没有危险,一个简单的任务,不可能让他露出难过表情。” “他一直都是靠着装神弄鬼过活的人,你不用放在心上。” “你不觉得四周太过于安静了吗?” “那群缩头乌龟全都躲在峡谷里头,他们哪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放肆?要是被议会发现了,正义军团怕是永远都走不出这座山谷。” 凯丽坚信自己的第六感,一个有头脑的评议员,是不会做出愚笨的蠢事,通往夜色峡谷的道路只有这一条,就算是巍峨的红堡,凯丽也无法感知到生命气息。 “他们……” 蕾终于开口说话了,她背对着灯塔,缓缓抬起右臂,伸出食指朝向地面。 “蕾,你怎么了?” “他们,就在……” “……” “就在我们的脚下。” “脚下?” “那里有一条隐藏的通道,亚兰河涨潮的时候,通道路过就会被封闭,而强行打开通道的唯一方法,就是趁着泉水喷发的时候……” “这么说来,卡迪利卡德一直将物资运输线路改在地下?可是,你怎么知道的?” 蕾举高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关于蕾的元素力,凯丽只知道是预测未来,但从目前情况来看,她似乎也可以看到过去发生的事物,只要站在所要观测的位置,然后闭上眼,动一动脑筋,眼前便会浮现出一切。 “多好的元素力,你终于也挖掘出它的潜在价值了。” 凯丽称赞蕾的同时,她又缩紧手指,指向运河的入河口位置,动作异常缓慢,就好比被夺去灵魂的木偶。 “他们,要来了。” 正当凯丽顺着她所指的方向观望时,一团庞然大物突显在入河口位置,这阴森恐怖的黑影,就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将渺小的猎物吞进肚里。 “天呐,那是什么东西?” 凯丽揉了揉双眼,转眼间,这黑影竟在白雾中消失地无影无踪,仿佛就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你看到了什么?凯丽?” 约瑟伸出一只手,抚摸着凯丽那湿润的额头。 “难道你什么都没看到?” “你到底是怎么了?这一直不都是好好的吗?” “对了,蕾,你一定也看到那个怪物了吧?” 蕾收回了手指,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她低着头,像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面孔。 “等等,我们这是过了多少时间?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不对不对,从进入十字泉水起,我们就花了十多分钟找到了泉眼,而在那附近,我们又足足逗留了十余分钟,之后的二十分钟里,我们才来到灯塔,这期间,你又在灯塔里花费了数十分钟……” “也就是说,剩下的时间只有五分钟?” “啊呀,我忘了计算飞艇登陆的时间了。” “该死的,我们早就中了敌人的埋伏!” 眼前的迷雾不但没有收敛,反而越来越浓,凯丽只能抓住两个人的手,凭借意识寻找回去的路。这深色的迷雾近似于黑暗,又胜过黑暗,黑暗中,脚下的道路正在一点点变窄,然后消失不见。 灯塔,又是灯塔,三个小鬼饶了一个大圈,又再次回到了这里。是该死的地面,它们一直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要不是还能听到附近的流水声,凯丽一定认为自己跑过了界。 “方向并没有出错,可我们为什么找不到泉眼,偏偏要绕着灯塔转圈圈?” 蕾没有给出合理解释,她的能力在迷雾中渐弱,看不到未来,也发现不了过去。 至于约瑟,他本应该不受迷雾的控制,能够看清前进的方向,然而展现在眼前的一切都是无比真实的,白雾,它并不是敌人用元素力所制造出来的假象。 ‘哒哒哒’一个人穿着重靴,踩在碎碎的鹅卵石面上,即是小心又是神秘,对方每走一步,都会让灯塔挪开一段距离,这种感觉,像极了两块相互排斥的磁铁。 由于白雾的阻碍,凯丽无法看清敌人的面孔,不过从影子的高度和大小判断,这应该是当地的士兵,或许还是一位士官。 “三个困在笼子里的小耗子,你们哪也去不了了。”对方用成熟的语气问候说:“敢闯入红堡,你们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索要对手的名字之前,得先报上自己的身份。”约瑟抢在凯丽之前回答说。 “不错,很有礼貌,不像之前那些鲁莽的武夫,只晓得在人家地盘上撒野,我可以马上告诉你名字,威克斯,请记住了。” 对方看上去仍在移动脚步,但他与小鬼之间的距离却未曾改变过。 “把我们从这迷雾中放出去,要么,就堂堂正正地决斗!” “迷雾?我想你是误会了,这迷雾并不是我的元素力造成的。” “我可管不了这些,总之,你得让我们离开这里!” “我刚夸你们有教养,这一会功夫就发脾气了?要知道,混入迷雾的是你们,我可一直都住在这里。” 错不了,是正义军团的人!凯丽在心里嘀咕着,对手似乎只有一个人,这就说明他的能力还不适合将大部队也一起牵扯进来,于是凯丽就顺着对方的口吻说:“威克斯大人?天呐,你就是红堡的主人,那位大名鼎鼎的威克斯大人?”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只是说我住在这峡谷里头,并没有说住在红堡。” “总算是找到可以带咱们出去的救命恩人了!” “你好像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虽然这迷雾不是我造成的,但让你们迷路的正是本人。” “这么说,你是一名神眷?奇怪了,神眷怎么会出现在十字泉水?你们不是都应该守在红堡附近吗?” “你要我说几遍?我不是红堡的士兵!我是正义军团的……” 凯丽彻底破解了对方的底细,她正想接着说下去,约瑟却一个箭步奔上前去,冲着那迷迷糊糊的影子吼到:“正义军团,果然是你们!” “好吧,居然被识破了,原以为是一群孩子就可以放松警惕,真没想到。” “你不是想要知道我们的名字吗?竖起耳朵挺好了!破晓调查团,就是我们的共同名字!!” “调……调查团?这是隶属哪支部队的?难道是议会派你们来的?” “对……没错,就是议会派我们来的,你们这群窝在山崖里的缩头乌龟,口口声声说什么远征王国,事实上都是计划着如何反抗议会!” “啊呀,正义军团的目的暴露了,那好吧,我原本还想放你们离开,现在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一百三十七话 威克斯的迷宫 与正义军团的初次交锋,让三个小鬼有些措手不及,这个家伙虽谈不上是厉害,但他的元素力却可以让困在迷雾中的猎物无处逃生。 十字泉眼的彼端与亚兰河的交界处都出现了波澜壮阔的山脉,位于灯塔左侧的红堡逐渐沉入地平线。不一会儿,迷雾中似乎又响起喧嚣的买卖声,船舶停靠在港口的摩擦声,然而当凯丽想听得更仔细时,这些个声响又都烟消云散。 可以肯定的是,十字泉水已经成了一片独立的空间,它不再属于亚兰红堡,也不位于地图上的任何坐标,威克斯的元素力,可以让空间进行位移与变更,这种建筑之间的转换虽然在平日看不出效果,但重点是,破晓调查团确确实实被困在了里头,他们无法找到离开的路,或者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完全封闭的时空。 “在想些什么呢?可以让我也分享下吗?” 威克斯的重靴踩到了一块脆裂的鹅卵石,听上去,就像是在遥远的海边,踏着破碎的贝壳。 凯丽打算用火焰找到突破口,但如果这一切都和她所想的那样,威克斯也就不会单独呆在这里,他至少应该派一整支部队部署在这附近,而不是像个在海边散步的小男孩,毫无戒备。 “你就一直打算站在那里?这样下去,你不是也无法抓到我们吗?” 威克斯听完约瑟的挑衅,耸了耸肩,然后找了一片像模像样的草丛坐了下来。草丛?是的,一会儿是海洋,一会儿又是草丛,待会就可能会出现森林,沙漠…… “你们可以打算在这里头呆上一辈子,但我保证你们吃不到任何东西。” 凯丽的手中生成一团火焰,用力抛向威克斯所坐的位置,但那火焰却穿透他的影子,飞进无尽的白雾。 “没有用的,我从一开始就不在这,我的元素力,可以让空间连成一条直线,就算你找到地标的终点,那里也只是个崭新的起点。所以在我诞生的时候,导师们就为我的元素力取了一个特别的名字――迷宫。” “迷宫?” “是的,一座可以困住整支军队的迷宫,用于捕获敌人就再好不过了。” “刚才听到的海浪声,还有一些船只靠岸的声音,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们是构成迷宫的一部分,我当然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改变地貌,我只擅长扭曲空间,让一个空间与另一个空间对接,所以你们才会听到来至其他空间的声音。” “这是我见过最古怪的元素力。” “恩,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因此你才受到卡迪利卡德的重视?” “你们认识卡迪利卡德大人?看来议会的耳目果然已经遍布了全城。” 凯丽从威克斯给出的情报中了解到,这是一个空间迷宫,可以根据对方的思维不断扩展坐标范围,而他们所看到的影像都是来自于不同时空的东西,但仍然有一点是需要肯定的,那就是踩在脚下的鹅卵石,破晓调查团压根就没离开过红堡地带! 威克斯显得有些累了,他站了起来,又走到一块岩石边上,那块不大不小的岩石恰好垂立在山谷之间,稍不留神就会压扁身旁的路人,可是威克斯却视而不见,就这样一直朝它走去。 事实上,他不是没看见,而是根本就看不见! 就是这么一连串动作,被凯丽捕捉地一清二楚,她可以断定威克斯一直都在撒谎! “你是叫威克斯,对吧?” “有什么问题吗?” “在我们投降之前,还想确认一件事情。” “你想知道什么?” “刚才从你身边路过的那头巨兽,它有名字吗?” “啊……哈,你是说它呀,那是一种生活在高山上的食草类生物,大多在夜里活动……” 威克斯说着说着,忽然卡在了话题中央,当他意识到犯下的错误时,凯丽得意洋洋地笑到:“嘻嘻,我听着呢。” “你们……” “接着说,那只毛茸茸的动物。” “……” “哑巴了?嘻嘻,这是当然的,因为你的身边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巨兽,唯一与它接近的是块岩石,然而你却看不到它,这就说明,你我所处的位置同样都是在白雾之中。”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怀疑你的动机,为什么面对陷入困境的敌手,附近却得不到任何援助,其实就算是援军来了,他们也找不到咱们,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发现这空间的旋转规律,先是巨石的出现,我一直误以为是怪兽,之后便是商船、海洋、森林,而最终又回到了这里,因此我大胆地得出了一个结论,你的元素力是类似于镜像的效果,把空间当做无数面镜子重叠成一个旋转的环状,我们就只能看到镜中的无限世界,可是迷雾的效果却阻挡了大部分视线,所以我们只能看到影子和听到声音,镜中的生物永远都发现不了我们。” “你们难道就是近卫军?只有议会的直属近卫兵才可能有这样的洞察力!” “很抱歉,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和议会无关。” “既然这样,那你们也别想离开了,卡迪利卡德是不会放走任何一个走漏消息的人!” “嘻嘻,老狐狸终于露出尾巴了。” “等这白雾散去之后,援军应该就会来了。” “在那之前,我还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意思?” “做我们的人质吧。” “!!!!” 不等对方开口,凯丽便突然转身,将聚在手中的火花砸向威克斯的反方向,只听见一声惨叫,灯塔与红堡的影子再次归回到原处。 白雾逐渐散去,威克斯的身影暴露在灯塔附近,他身着秘银铠甲,铠甲上有被烈火焚烧的痕迹。 这是一张粗犷的脸,看得出,他身经百战,染满红尘的浓眉呈现出波浪形,下边是一对极不相称的小眼睛,眼线边上布满无数细小的疤痕。他愤怒地瞪了凯丽一样,牙齿狠狠地咬在舌头上。 他为什么要自残?凯丽不明白,正义军团在她的印象里,应该都是骄傲自满的家伙。 “你们想把我怎么样?交给议会,然后就可以立功了,与其这么做,倒不如宰了我!” 威克斯的骨子里竟是不怕死的精神,他远比凯丽想象中的要坚强许多。 “再次申明,我们不是议会的人。” “不是议会的人?那为什么会找到这里来?红堡的路口都被正义军团封死了,只有驾驶议会的飞艇才能抵达这里。” “你完全不必投靠正义军团,卡迪利卡德正打算利用它制造一场血腥风雨。” “没错,这是对议会的复仇,从一开始,我就打算这么做了!” “但你们也不能拿老百姓作为跳板,你们的物资都是从城里掠夺而来的。” “这有什么不对吗?我痛恨国家,更痛恨人类,只有神眷才可以推翻腐朽的政权,而卡迪利卡德大人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他就是通往胜利的希望,他非常看得起我,比任何人都看得起我!!!” 威克斯强忍住疼痛,居然瘸着腿,扶着石墙站了起来,在他的身后,空间又开始混乱颠倒。 一百三十八话 混沌与守序 这世上有两种人最难对付,一种是拥有无限能量的毁灭者,另一种是坚韧不屈的战士,很显然,威克斯就是属于后一类人。他在顽强支撑起身体的同时,还不忘将元素力释放到最大值,天空与地面不再是瓦蓝与黄土的颜色,而是连成一线,望不到地平线的终点。 这根本就属于另一个次元空间,脚下如同繁星的斑斑点点让凯丽感到有些头晕目眩,再仔细看,已经看不到岩石的色彩,所有一切都幻化为透明。 威克斯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他的元素力对敌方没有任何伤害,但他可以借此困住大家,然后等待援军的到来。 卡迪利卡德是支撑这一信念的唯一希望,他用脱俗的手段召集起大家,组建了正义军团,在外人看来,这是一种利用集权的方式,但军团里的每一位士兵都认为,想要战胜强大的王国,就必须从牺牲群众利益做起,卡迪利卡德的暴行将会得到历史的原谅。 如果把正义军团比喻做混沌的力量,那么布衣军团就是守序的代表。 威克斯想要让魔力冲破瓶颈,可惜他已经做不到了,当周围的景物逐渐恢复成原状时,威克斯竟深深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卡迪利卡德大人,我已经非常努力了。” 威克斯是一名好战士,如果将他邀入爱德华的门下,那么对布衣军团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凯丽很快就想到了这点,但她不能立马劝降对方,于是就安慰到:“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相反,要是让卡迪利卡德大人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把失败都怪罪给你,所以,跟我们一起离开吧。” “去哪?” “加入布衣军团。” “布……衣军团?那是什么东西?” “说来话长,你可以称它为独立的民间力量,也可以认为它是带领国家走向胜利道路的另一希望。” “这么庞大的组织,我怎么都没听说过?是谁在领导这支军团?” 威克斯略微有些偏向对方,如果再加点手段,爱德华就很有可能再得到一名得力干将,可是凯丽却不这么想,她动了动脑子,又编出一个谎言,说:“布衣军团,没有真正的领导人物,大家都是相互平等的。” “胡扯!我还从未听说过,民间的反抗能够推翻议会政权,你们把近卫军想象成什么了?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们都得完蛋!” “你认为该怎么做?” “投靠像卡迪利卡德这样的大人物才是正确的选择,他的部队里头集结了许多国家正规军,比如蓝色的自由军团,绿色的边境军团,红色的精锐军团,光是听到这些赫赫有名的军团名字,就能让一名想立刻成为战士的神眷热血沸腾,而你们呢?你的军团里面都有些什么?!” 凯丽一言不发,她不是不想反驳,只是等着威克斯将怒火发泄完毕,再对其进行劝说。 “好吧,你们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具备吗?那你们凭什么去对抗议会?凭借几张能说会道的嘴巴?还是在方尖塔下祈祷奇迹的出现?简直笑死人了,布衣军团根本就没有资格指责我们!” 是的,威克斯说得对,布衣军团和正义军团的差距就形同天与地,一个是正规军,一个是草莽的民间团伙,可是爱德华为什么还是如此自信?他的自信都来源于哪里?这些不可思议的行为,凯丽都从未认真想过。 “既然你们认为正义军团是被卡迪利卡德利用着,那么就不会觉得布衣军团正在被别的什么人操控?” 听完这些,凯丽迷茫了,她原本是想劝降对方,而此刻,劝降的对象竟换成了她自己。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爱德华到底值不值得让三个小鬼信任?他在过去隐瞒了许多真相,将来,他一定还会隐瞒更多,与其这样,倒不如趁着现在投靠…… “我们至少还站在正义这边,而你们呢?打着正义的旗号,在城里都干了什么?除了杀人放火,你们什么都做了!这还不够么?在我看来,你们正义军团的人都是些大魔鬼,那个叫卡迪利卡德的就是个大魔头!” 约瑟的话狠狠扇了对方一个耳光,同时也把凯丽从胡思乱想的边缘拽了回来。 的确,即使不相信爱德华也无所谓,不是还有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伙伴吗?一想到这里,凯丽那错综复杂的内心世界终于恢复平静,她抬起头,冲着威克斯莞尔一笑,说:“如果有混乱和守序两个阵营摆在你面前,你会选择站在哪边?” “这……” “是借助国家力量的馄饨势力,还是借助人民力量的正义之力?” “……” “天就快亮了,你必须立刻做出选择。” ************************华丽的分界线****************************** 当挂在天边的太阳冲破雾霭时,威克斯把脸朝向那道光芒,三个小鬼又回到原来所在的空间,弥漫在十字泉眼附近的白雾已经散去,石缝依然在向外吐着炽热蒸汽。 就在三个小鬼的身旁,木格裸露着上半身,提着衣服愣在那儿,他不清楚刚才看到了什么,明明一直跑着,途中就凭空窜出那三个小鬼。 红堡方向传来闹腾的脚步声,而且越来越清晰,那是蜂拥而至的大部队,破晓调查团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离开吧,我们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了!”木格催促着三个小鬼,当他发现瘫坐在灯塔下的威克斯时,已经是一分钟之后的事了。 “我们不能丢下他。”约瑟给出了答案。 “你疯了?要不是我利用元素力延缓白雾的时间,咱们早就玩完了。” “这迷雾能延续这么久,原来都是你干的?” “不用谢我,赶紧跑吧,只要登上飞艇,他们就追不上了。” “还不明白吗?我们不能丢下他!” 约瑟的一声怒吼就将木格镇住了,被爱德华选中的神眷,即使是些孩子,也同样具有超乎寻常的魄力。 约瑟向坐在老远的威克斯伸出一只手,示意他站起来,然而威克斯摇了摇头,语气凝重地像块铅铁,说:“你们赶紧走吧,我会拖住他们的~~” 威克斯甩完这句话后,又再次撑起躯体,一拐一拐地朝红堡方向走去,他的魔力已经完全透支,沉重的秘银铠甲似乎都快成为负担。 “他是名好战士,我们得相信他。” 虽然是初次见面,但他在木格的印象中,俨然就是一位真正的战士。 三个小鬼都没有上前阻止,他们朝那默默离去的背影鞠了个躬,临走前,凯丽又补上一句:“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就是敌人了。” 威克斯似乎是听到了,他抬起手背,向三个小鬼挥手致敬。 正义军团是非常可怕的宿敌,远比那些只懂用武力解决问题的敌人要可怕许多,要是卡迪利卡德也会像爱德华那样善于捕获人们的内心世界,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能人,那么这场内战将会不分上下。 ***************************华丽的分界线***************************** 平息后的泉水倒流入河口,白花花的水泡漂浮在亚兰河面上,宽阔的河对岸,一个赤脚少年倒挂在树梢上,他看着三个奔跑的小鬼,嘴里含着从枝头上摘下的嫩叶,轻轻一吹,澎湃的江水便在顷刻间安静下来,它就像是个乖巧的小孩,听着男孩的口哨,静静流淌在脚下。 “正义军团和布衣军团?嘿嘿嘿,到底谁才有资格成为我们的对手呢?”少年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在心底默念着。 一百三十九话 夏尔塔的小插曲 自从破晓调查团顺利完成任务后,布衣军团里的士兵们就对三个小鬼赞不绝口,这不仅仅是遇上好运这么简单,实力也是非常重要的。艾米在称赞他们的同时,也不忘自己与爱德华之间的赌局,他必须卸下包袱加入调查团。 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跟在小鬼的屁股后头,就算是投机,年龄差距还是摆在那里的。但这都是次要的,最为重要的恰恰是艾米高估了自己,认为自己可以为军团做得更多,前提是必须获得更优异的职位。 调查团所能做的事,布衣军团一样能做得了,这是艾米的真实想法,所以每当他在夏尔塔遇上那三个小鬼时,便会不自觉得躲藏起来。 “集体的力量永远都高于个人主义,除非你当上这个国家的国王。”面对艾米的诉苦,爱德华再一次拒绝了他的申请:“想加入伯莱文的联盟军?你还是先从小事做起吧,村子外头有许多被大雪覆盖的柴火,你去把它们捡回来,然后堆放整齐。” “够了!我始终不明白,我为布衣军团做了这么多贡献,你只字不提,而调查团做出这么一丁点成绩,你却要大事宣扬,就连住在村北郊的聋耳老头都知道了!” “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告诉过他。” “当然不是你告诉他的,因为全村人都在说‘快看那三个大英雄,他们就是拯救立塔维亚的新希望!’,你不觉得这有多么愚蠢吗?” “晾在飞艇上的衣服都快风干了,麻烦帮忙收拾下,对了,还有兰迪的新式药水配方,小鬼们的食物奖励,你都帮我带给他们。” “在你眼中,我恐怕就是个打杂的!” 艾米把积压在体内的怒火全都发泄到爱德华身上,然而爱德华并没有生气,他继续这没完没了的调侃:“要是你能把花在我身上的精力全都放在工作上,那么夏尔塔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至少,村民们不会因为短缺的食物而挨饿,疾病所带来的痛苦也会减轻不少。” “我这就走!” “哦呀?你要上哪去?这种天气并不适合滑雪。” “闭上你的嘴!我要去投靠正义军团,对,就是你将来的死对头,卡迪利卡德!” “去吧,顺便捎个口信给他,让他在见到布衣军团时不要大惊小怪,因为就连他的裤兜下都埋伏着我们的人。” 爱德华还想继续唠叨几句,屋里却只剩下随风吹入的雪花,那陈旧的木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门外的雪地里留下愤怒的脚印。 *****************************华丽的分界线*************************** 这大概是艾米最后一眼看到夏尔塔的雪景了,这苦涩的回忆如同那碗熬糊的红粥,没有任何值得还念的地方,也许下次见面时,就将是被当做战败的俘虏,或者是昂首挺胸的胜利者。 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加入布衣军团,而不是卡迪利卡德的正义军团?艾米已经记不清楚了,这冷酷的雪风猛烈地吹,吹走留下的欲望,带走骄傲的一切。(..info) “叔叔,你忘了把它带上了。” “叔叔?” 艾米竟没有发觉,眼前居然蹲着一只雪人,确切地说,对方看上去挺像只雪人。 可惜那不是雪人,只是堆在身上的积雪过厚而已。 “嘿,我等你好久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叔叔?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 “啊呀,你声音颤抖地可厉害了。” “你让其他人站在这狂风中,他们说出来的话也都和我一个味。” “所以我要好好锻炼身体,让这气候也惧怕我。” 谈话间,对方身上的积雪又厚了一倍,由于天气的关系,艾米根本看不清那张脸,要不是还能从声音中分辨出性别,他一定会认为这是只雄性雪人,当然了,夏尔塔可不是雪人的故乡。 “不要再挡路了,我要从这里过去。” “咦?我的附近不全是路吗?你为什么非要走这条?” 艾米被气糊涂了,他急忙绕开他,正准备下山,却又被一双手从身后揪住。 “你又想干什么?” ‘雪人’的手里拽着一件兽皮大衣,他把它递到艾米手中,然后露出调皮的笑容:“给,这是你落在屋子里头的东西。” 要不是刚才这笑容,艾米还真没认出对方,这个‘雪人’竟会是约瑟! “一定是爱德华派你来的,这附近还藏着其他人吧!” “就我一个,我是来送你下山的。” “为什么?” 约瑟拍去身上的积雪,哆嗦着说:“因为你曾经是布衣军团的一名优秀战士,所以我就该陪你走完剩下的这段路程。”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也是一名战士!” 约瑟的眼神,仿佛那融化积雪的烙铁,赤红色的眸子屹立在寒风之中,坚韧而又感性。 “叫我战士的人,你是第一个。” “那别人呢?” “他们都叫我打杂队长。” “哈哈,打杂队长?这比爱德华的职务还要高吧。” “你是在讽刺我吗?” “导师他呀,正是因为有你们的鼎力相助才走到了今天,布衣军团的崛起,靠的都是你们的功劳。” 艾米接过兽皮大衣,大衣上还留有温暖的体温。 “你们的导师,是个当面冷落别人,却在背后独自寂寞的大傻瓜,他最大的缺点,就是一直改不了爱嘲讽的坏毛病,如果哪一天,他忽然对我说‘艾米也是个大英雄’,那么他一定是疯了。” “哈,这是他一贯的风格。” “每位志愿加入军团的士兵都已经写好了遗嘱,我很难想象你们也有这样的觉悟。” “当然不会有。” “为什么?” “因为我们会活到最后,直到战争结束。” 任何一名士兵都不敢保证自己的性命不会受到威胁,有战争的地方就一定伴有死亡,然而,约瑟的自信恰恰是军团中最不可缺少的东西,如果没有了它,布衣军团很有可能在遇到真正敌人之前就溃不成军。 艾米将兽皮大衣披在约瑟肩上,这瞳孔的眼神,让他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以及加入布衣军团的理由。 *****************************华丽的分界线************************** 第二天清晨,爱德华醒来的时候,发现面前正摆放着一碗红粥,他以为自己再也闻不到这熟悉的味道了,于是便趁着四周无人,两三口就吞了下去。 破晓调查团的名额终于被扩充到了四人份,可那第四人却始终不肯露面,他宁愿干着手中的杂活,让士兵们活得更好些,因为他坚信这才是自己擅长的东西,看着别人以饱满的姿态奔赴战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约瑟的面包干里又多了一些干燥果粉,这些红红绿绿的颜色至少能让干粮不再难以下咽,这是他待在夏尔塔期间所尝过最美味的东西,而正当约瑟津津有味地咀嚼起面包时,一名风尘仆仆的士兵忽然窜进屋子,从那糟糕的脸色不难看出,外边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快……快出去看看,他们……终于来了!” “敌人这么快就打过来了?” “不,不是敌人。” “那会是谁?” “是居住在伯莱文的一部分高山人,也可以称他们是盟军。” 一百四十话 伯莱文的盟军 伯莱文的高山人?生活在这个国家里的人,超过半数都没听说过伯莱文这个地名,即便是翻阅世界地图,上边也没有这块地区的标记,那么什么是伯莱文,他们是怎么来的,布衣军团的士兵们都对此抱有相同的疑问。 一大早,夏尔塔的村子口便挤满了人群,就连雪浪都被这堵密不透风的人墙排挤在外头,至于布衣军团的士兵们,他们整齐地排成两列,夹道欢迎盟军的到来。爱德华就站在队列的最前端,沿着视线的方向望去,暴风中先是三三两两地出现了几个人影,随后才是英姿飒爽的大部队,这支部队所经过的地方,风停了,雪止了,甚至连阳光都为他们改变了方向。 盟军的盛气凌人压得布衣军团喘不过气来,与他们相比,爱德华手下的几名干将就如同默默无闻的农夫,而其他的一些士兵则更像是融入空气的尘埃,可有可无。 即使是在外人眼里,这种差距也是显而易见的,要不是布衣军团在夏尔塔已形成足够的威信,村民们一定会认为他们只是面前这支部队的小跟班。 只见这支颇有规模的军团在爱德华面前站停,并依此与他握手,这种见面方式倒挺像是军事检阅。这些士兵虽然身强体壮,但个子都显得十分平均,没有一个是特别突出的,总体来说,人们还是无法将他们与高山人联系在一块。 当然了,高山人也只是从士兵嘴里传出来的假说,除了能歌善舞的慕斯族人,性格暴烈的亚兰人,多数人都没听说过有高山人的存在,但这绝非是凭空捏造的族群,因为最先透露消息的还是爱德华本人。 “伯莱文的高山人?可他们看上去并不高,爱德华一定又在忽悠咱们。”约瑟十分乐意对此发表见解,他还一个劲地往人群里钻,殊不知身为调查团的一员,理应和其他士兵一样列队欢迎。 “伯莱文?我似乎在哪听说过。”平日一向沉默寡言的蕾,这会居然能说出震惊全场的消息:“他们是一些散落在拉斯贝尔格沙漠附近的绿洲,这些独立的绿洲不受国家承认,当然也不会受到议会的保护,伯莱文就是这许多绿洲组合而成的城邦,至于高山人,恐怕是他们自封的,或者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另一种称呼。” 听完这段话,凯丽对蕾有些刮目相看,这家伙知道的东西竟然会比自己还多,而且都是在图书馆里无法查找的资料。 “蕾姐,你是从哪得知的?这些消息可靠吗?” “分布在立塔维亚的遗迹中,到处都能见到关于历史的碑文,如果把这些碑文上的资料整合在一起,就成了一部完整的国家文献,只不过这些文献与图书馆中的篡改手册大不相同。” “他们都是失败者所写的,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凯丽一眼就看出蕾所想要表达的内容。 “是的,因为失败者是没有历史的,它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好让后人寻找先祖的踪迹。” “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伯莱文的高山人是某支亡命族群的后裔,只不过这支族群一直被国家仇视,所以他们为自己编造了一些列族谱,而血统却还是原来的。(..info好看的小说)” 蕾点了点头,事实上,她所知道的真相只有前半部分,关于后半段,完全是凯丽的自行推测。 “你们瞧见了吗?他们似乎和爱德华走得特别近。” 约瑟的这一打断让凯丽注意到了一些细节,爱德华这个人,从未同任何人握过手,即使是像菲利克斯那样的大人物,他也是保持敬仰的姿势,然而面对这些名不见经传的高山人,居然会像遇见许久不见的战友那样,与他们一一敬礼,一一问候。 由此可见,爱德华不仅仅是认识高山人这么简单,他所知道关于盟军的一切,远远要胜于在场的任何人。而从另一个角度分析,既然爱德华可以在暗地里筹建布衣军团,也不排除他组建了另外一支更为强大的军团,这两支军团的关系,就好比是正义军团与国家正规军之间的差距。 总而言之,接下去的状况会越来越复杂,隐藏在背后的真相也会慢慢剥下外壳,在战争打响的那一刹那,盟军是否会勇敢地走向最前线,一切都会揭晓。 *************************华丽的分界线*************************** 自从盟军来到夏尔塔的那天起,村里的食物就开始紧张起来,大雪天气不适应任何农作物的生长,村子附近也没有多余的猎物,按照目前状况,军备物资根本就持续不了多久。 就在这关键时刻,救星出现了,兰迪发明了一种压缩药丸,把这种药丸放入食物后,可以极大地扩充其热能,打个比方,一个士兵一天只喝一碗红粥是远远不够的,但如果配合这种药丸就可以轻易达到效果。 但是,药剂的批量生产需要一种生长在潮湿环境下的植物种子作为媒介,种子的采集手段并不困难,困难的是寻找过程,因为只有在足够湿润的土壤中才可以找到它们。 调查团就这样被再次召集到爱德华面前,他非常慷慨地将任务丢给小鬼们,尽管约瑟仍旧蒙在鼓里。 爱德华的身旁站着一名盟军士兵,看样子,他应该是这次任务的向导。 “这是一次轻松而又简单的任务,你们可以在闲暇之余锻炼身体,应付大自然的各种不便……” 爱德华还未把话说完整,凯丽就立刻明白了,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另一环境中的夏尔塔,路途遥远,行程危险,成了此次任务的代名词。 “另外,我想向你们介绍一下此次任务的向导,来自盟军的物资部长,他就叫……就叫……” 爱德华的表情变得十分尴尬,他居然当着大伙的面,把物质部长的名字给彻底忘记了。 “咳咳,是梅……” 对方只是刚提了个醒,爱德华就立马把话题夺了回去:“啊哈,梅森!” “不,是梅林。” “哦呀,差不多都一个意思,梅林,是的,他作为盟军的物质部长,可以带领大家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你还没告诉我们需要去寻找什么。”凯丽问道。 “恩?我什么都没说吗?” “你总是习惯把白天当作黑夜。” “既然我什么都没说,那么就让梅林告诉你们答案吧。” 乍看上去,梅林是个四肢完整的健康小伙子,而当他走起路来才发现,原来藏在左膝下的是一副假肢。 “初次见面,我就是梅林,很荣幸能够见到调查团的小英雄们,至于你们是不是和传闻中的一样厉害,就让我见识一下吧。” 梅林的假肢明显不够灵活,除了站着,他每走一步都必须用左手扶住膝盖,大概是怕关键部位脱臼。 “此次行动,我会带你们到位于拉斯贝尔格东部的雨城――米尔森,寻找一种生长在极端潮湿环境下的植物种子――彩虹珍珠。” “那里有什么危险吗?”约瑟抢问到。 “不,那儿安全得很,即看不到正义军团的影子,也没有恶劣气候的影响,你们完全可以把行动当做是一次度假。” “你看上去十分自信。” “当然!”梅林向三个小鬼竖起了大拇指,自豪地说:“因为我出生在那里!” 一百四十一话 彩虹故乡 拉斯贝尔格,曾经的首都,现如今的沙漠,但不管将来变成什么样子,它仍旧是控制着中部地区的交通要道,任何偏南飞行的飞艇都必须经过这里。 拉斯贝尔格的一半面积都是红色沙漠,颜色比凯丽第一次来到这里时要深很多,除了东倒西歪的石柱群,连耐热的沙蟹都不愿在陆地上出现。天空的一角偶尔会泛出五彩缤纷的润泽,那是即将形成海市蜃楼的影子,可又在没形成之前就彻底瓦解了。 爱德华的飞艇在驶向米尔森的路途中,速度略微有些缓慢,飞艇上少了瑞文的陪同,却在驾驶舱里多了一个梅林。盟军的物资部长,看上去对当地的状况十分熟悉,他懂得避开几处煞风景的流沙区域,甚至还能预测尘暴的来临。小鬼们跟着这种人走,应该说是幸运的,他不像瑞文那样总是板着严肃的面孔,也不会像爱德华那样调侃个不停,在他身上还有许多值得发掘的地方,比方说对当地的了解,以及对盟军的了解。 凯丽是最想从对方嘴里获得情报的人,梅林对拉斯贝尔格的熟悉程度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对爱德华了解多少。 而让凯丽意想不到的是,对方偏偏自己找上门来,他捂着小腿,光是从舱内走到甲板上就足足花费了五分钟,盟军会让这类人留在部队里,一定是因为梅林的脑袋里装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你真漂亮,长大后,你可以变得和露西卡一样,一定会是个大美人。” 梅林的第一句话就让凯丽彻底奔溃了,他竭力表现出来的恰恰是另一面。 “这时候,你应该去多看看蕾,她可比我成熟多了。” “不,你比较有内涵。” “好吧,你是指哪方面?” “所有。” 凯丽不认为梅林有别与他人的长处,除了拥有一张与爱德华相似的臭嘴。 “伯莱文的高山人,那儿一定很有趣吧。” “并非有趣,不过我们那盛产热带水果,甜蜜的蔗糖,硕大的沙漠蜂巢。” “等等,你提到了沙漠蜂巢?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培育幼虫的器皿,它们产下的卵可以当做药材,防腐道具,我们还可以利用它们的皮囊制作降暑窝棚。” “满是虫卵的降暑窝棚,这真是个好点子。” 梅林面向瓦蓝色的地平线,地平线上隆起褐色山脉,连绵不断,飞艇的高度有些偏低,一旦起风,沙尘会很容易灌入舱体。不过梅林毫不在乎这些细节上的问题,可见他对当地的地形环境有足够的熟悉。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飞艇前进的方向,已经看不到沙丘的影子,闷热的天气给人一种快要下雨的感觉,凯丽听得异常清楚,那是蕴藏在黑色闪电下的闷雷,是浇灌在土壤上方的滂沱大雨。 “我看到了,看到了,米尔森就在前方!”凯丽指着那些积雨云,看样子,它们足足乐意在那呆上数月之久。 “确实已经能够看到了,不过距离抵达那儿还需要花上一定的时间。” “看上去,它们就在山崖的另一边。” “不,按最快打算也得明早。” “可我明明听到了雷声,它们仍旧在我耳边回响。” “哈,雷声?你刚才有看到闪电吗?” “这……” “那道闪电,早就在两个小时前就形成了。” 梅林说得对极了,米尔森的边境永远都笼罩在阴雨之下,所有从拉斯贝尔格沙漠中蒸发的水分,都会聚集到米尔森上空,那里是座永不停息的雨城,只要落入沟渠中的雨水都会汇集到一点,在流经沙漠之处又再度被蒸发,久而久之,积雨云层就一直徘徊在那里。 事实上,没有任何一种自然力量可以让其保持这种姿态,从气流的自西向东运转以及沙漠的酷热环境判断,让一座临近沙漠的绿洲浸泡在源源不断的雨水之中,这显然是不能成立的。 梅林,他保留了重点,没有完全对凯丽透露真相,积雨云的形成并不会是偶然的,那是从四面八方汇拢而来的云朵,它们正在搜寻藏在地下的某件东西。 ************************华丽的分界线*************************** 晚餐是在简单的素食品中度过的,但比起夏尔塔的面包工艺,这已算得上是美味佳肴。约瑟抹去嘴边的黄油,伸手抓了一大把蔬菜含在嘴里,那从嫩叶中挤出的水分与富有弹性的松脂豌豆搅合在一起,让他彻底忘记沙漠的干燥。 蕾则像个温文尔雅的淑女,只对杯中的蜜汁感兴趣,这些从伯莱文带来的蜜汁具有提神效果,不仅如此,它的养颜美容在所有饮品中也是首屈一指的。 凯丽是这其中最不乐意享受的,她倾听从远处飘来的雨音,用毛孔感受空气的湿度,仿佛那传说中的彩虹故乡就在眼前。 突然,一道迅雷不及掩耳的闪电划破长空,它足足在天穹中停留了数秒之久,而后,更像是一头窜向乌云的火鸟,在焦躁的空气中留下璀璨的银色亮斑。 然而,无论是过去多久,那雷声都未能响起。 “不出所料,我们已经进入米尔森边界了。” 在那闪光过后,梅林像个幽鬼似的忽然出现在凯丽身旁,他的假肢因为潮湿而产生出黄色锈迹,不过这都不要紧,夏尔塔的雪风会将这锈铁再度凝结。 “你不是说需要等到明早吗?我可不希望在雨夜中登陆。” “哈,我的计算出了点小偏差,没有将顺风等因素考虑进去。” “越是往里,雨水就越加充沛,我们得找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完全没有必要,如果我告诉你实情,你们或许都不愿离开那里。” “为什么?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整天呆在雨地里。” “我向你保证,米尔森是立塔维亚少有的人间天堂,那里气候宜人,适中的温度适合万物生长。” “在到达那里之前,我是无法相信的。” “你听说过彩虹故乡吗?一条横跨沙漠的彩虹,将一切污浊之物都拒之门外。” “彩虹?夏尔塔放晴的时候,能够看清对面山坡上的针树林就谢天谢地了。” 谈话间,飞艇在气流中颠簸了一阵子,看样子,电闪雷鸣的季节并不适合远程飞行,正当凯丽想到这里时,雨点骤然停留在半空中,准确地说,它们还未来得及到达地面就开始蒸发了,落在身上的,只有如同柳絮般的水丝,拂过脸颊,渗入心坎。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要不是身临其境,没人愿意把它描述出来,因为他们怕被更多人知道,多了一些旅人,也就少了许多意境。 “你,仍想要反驳吗?” 梅林摇晃着凯丽的肩膀,可是三个小鬼已经陶醉在如诗如画的雨景之中。 米尔森的上空,出现一座拱形彩虹,这道彩虹尚未来得及收容下小客人,飞艇就已经驶向它的肩膀,在这彩虹的臂膀上,雨水们翩翩起舞,仿佛那花枝招展的美丽仙女,向旅人们洒下纯净的祝福。 “这就是我的彩虹故乡――米尔森!立塔维亚最杰出的人工圣地!” “人工圣地?” 刹那间,凯丽的幻想彻底破灭。 一百四十二话 寻找米尔森 梅林的话多少都有点吃惊,他是在不经意间说出这样的话,当然在旁人看来,人工圣地这一称呼也无伤大雅,只不过凯丽总是喜欢追求完美,被人为改造过的东西必定就失去原来的新鲜。 飞艇驶入米尔森的上空,从这里开始,任何被雨水洗劫的介质都形成一种彩虹泡沫,无数看似细微的泡沫整齐地叠在一起,漂浮在同一水平面上,偶尔会有一阵风拂过,这些成群结队的泡沫就跟着它跑,直到撞上鳞次栉比的屋檐。 提到屋檐,就不得不从米尔森的房屋构造说起。初次来到雨城的旅人都会被奇特的建筑群所吸引,这些看上去就如同玉米棒子的石笋,正是当地的建筑风格,更匪夷所思的是,这些玉米型建筑竟然共有一片屋檐,并且以每五棵石柱相互排列,它们大多数围绕成圆形,也有方形构造,只有极少数是十字交叉型。 石笋建筑没有大门,只有一扇窗,而且这窗还是仰天朝着彩虹方向,从任何角度射入的光线都会被它捕捉,除此之外,就都是湿滑的灰石墙,以及光溜溜的野生水草附在墙面上。 凯丽无法将她看到的与城镇联系在一起,这简直就是遗迹的抽象体,抛开那些不符合美学的石柱群不谈,难道这里的居民都是通过爬窗来进行对外沟通的? 彩虹泡沫在随着气温上升急剧膨胀,直到被五颜六色的水蒸气胀破肚子。天边的云霞逐渐将光线聚焦为一点,然后准确无误地投射到每家每户的窗台上,可见这些失去华丽外表的建筑还是挺值得考究的,这就像是古人建造天文台,必须通过长年累月的测量分析。 当凯丽一伙人登陆时,天已经开始蒙蒙亮,此刻,晶莹剔透的露水竟成了最佳装饰品,它们沿着水草滴下,在距离人们头上十英寸的地方瞬间挥发,沙漠的气温还是能够影响这块区域,只不过是雨水暂时缓和了炎热氛围。 偌大的街道上,居然看不到半个人影,在靠近某棵石柱的角落里,正坐着一位衣衫褴褛的乞丐,他看到有人往这边来了,便想要站起身,可当他刚提起腰板时,却又坐了下去,碗中,只有清晨的露珠在闪动。 凯丽朝那乞丐瞄了一眼,就急忙跟紧梅林,这陌生的城镇可以用无比安静来形容,那垂直下落的滴答声在到达地面之前就已传播开来。 “跟紧点,我们就快找到入口了。”梅林指着前方的石笋群,说:“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最快捷的通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 “米尔森的城镇路口,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你的意思是,前面的那口大枯井才是城镇大门?那我们在地面上看到的这些石笋又是怎么回事?” “它们呀,是为了接受光照才会被设计成这个样子。” “米尔森的居民们为什么要躲在地下?” “因为那里的资源条件要比沙漠里丰富许多,好了,不要再问下去,看好脚下,跟紧点,米尔森的守卫兵可不会轻易让一群外来人通过这里。(..info无弹窗广告)” 凯丽将刚要问出口的话咽了下去,她的正前方,是一口宛若天池的大枯井,井口依次矗立着两排石柱,这两排石柱和其他的略微有些不同,除了能给外人带来无比庄严的氛围,还能从它身上闻到一股从地下传出的异味,这些怪味与四周的水草香混搭在一块,让人昏昏欲睡…… *************************华丽的分界线****************************** 梦中,没有任何物体,只有一堵白色的墙,还有比这墙面更白的无限空间,凯丽独自漫步在这纯白色的空间里,正当她迷惑刚才所发生的一切时,一个虚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该醒醒了,我们已经到了。” “我们……到哪了?” 凯丽迷迷糊糊地撑开双眼,面前,约瑟正在大把大把地往嘴里输送食物,他看到凯丽苏醒后,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串如同彩虹泡沫般清洁透明的水果,塞到凯丽手中,说:“吃吧,只有咽下这个,我们的身体里才能产生起免疫抗体,来抵抗这些令人昏昏欲睡的异味。” “对了,我在闻到那些气味之后,就……” “是的,你和蕾姐都睡着了,唯独我没有。” “难道是某人的元素力在作怪?” “恐怕不像。” “那为什么只有你没事?” “梅林不也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吗?” 顺着约瑟所指的方向,凯丽找到了梅林,他手中捧着同样的水果,精神看上去确实要比自己好上很多。 “我还是没有明白,为什么这种气味只针对我和蕾姐。” “你们在睡着之后,我也是被吓了一跳,但梅林已经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我。” “他说什么了?” “我们在入口闻到的那些异味,是一种能够分辨出元素力强弱的混合气体,它会将高爆发的元素力持有者视为敌人,幸运的是,我的元素力似乎被断定为不具备任何破坏性。” 凯丽半信半疑地点点头,她看了蕾一眼,心中又多出一些疑虑:“如果只是针对我一个人,梅林的话还具有一定可信度,但我不认为,蕾姐的元素力也属于高破坏范畴。” “恩,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梅林为什么要欺骗咱们?” “这……” 凯丽环顾了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空旷的地下洞穴,这里根本就没有梅林所提到的米尔森。 梅林依旧坐在离小鬼们稍远的地方,他独自盘起一条腿,用手托住脑袋,像是在专注地思考问题。 这洞穴中,任何触碰到石壁的物质都会发出声响,哪怕是一只从穴顶爬过的小昆虫,而且这声音可以一直传入更深处,在这地底,仍然有无数座洞穴将这回音拆分开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 蕾大叫一声,她的脑袋撞上了岩壁,一些湿漉漉的寄生杂草掉在头顶上,看上去倒挺像是个套着花环的乡村姑娘。 “噗”约瑟忍不住笑了出来,他又从怀里掏出另一串水果,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 趁着这个时候,凯丽站了起来,她终于下定决心,打算将这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当她一步步靠近梅林时,灌入洞穴的微风也跟着运作起来,清脆的脚步被听得一清二楚。 梅林知道凯丽就在身后,可他没有转身,只是用手挪动了下左膝的假肢,身体微微朝穴壁倾斜。 “首先,我得向你们道歉。” 梅林就像个承认错误的孩子,嗓音有些沙哑。 “如果是指晕倒这件事,约瑟已经向我解释过了。” “我指的是另外一件事。” 凯丽愕然了,她忽然间就明白,这个家伙果然在隐瞒另外一些事情。 然而,当梅林觉得可以装上假肢继续前进时,他才不慌不忙地扶着岩壁站了起来,用更加委婉的语气道歉说:“准确地说,这地面上散布着的数十口古井都可以通往米尔森,可是,每口古井都连接着一座地底洞穴,这些纵横交错的洞穴有大有小,有浅有深……” “我好像能明白你的意思了,路痴先生。” 梅林挠着后脑勺,从脸上挤出尴尬的笑容:“哈,你说得对,我忘了哪条才是通向米尔森的真正捷径。” 一百四十三话 地下城 “蜿蜒曲折的地下洞穴是雨城的一大亮点,尽管这里的一年四季都浸泡在蒙蒙细雨中,但深藏在地底的城市似乎不太愿意接受,于是,无数通向地面的洞穴就成为了引导沟渠,在接纳雨水的同时,也把多余的水分汇集到一起,当作储备水源。这里的雨水环境虽然足够充裕,但拉斯贝尔格沙漠的炎热依旧能够延伸到米尔森,作为伯莱文城邦的其中一员,米尔森倒是挺乐意承认自己是身处绿洲这一事实。” 梅林在向紧随其后的小鬼们解释着,他瘸着腿,靠摸索着潮湿的岩壁向黑暗前进,而只有在不小心踩到硬壳小爬虫时,才会停下脚步偷看一眼,然后继续前行。 洞穴的湿度让三个刚来到这里的小鬼很不适应,这是即潮湿又干燥的环境,所有黏糊糊的液体都挥发成为水汽,每当这些水汽抵达洞顶,就会与穴中的可见菌结合成一团,形成倒挂在穴顶的粘稠固体,这些固体陈显乳白色,在有风吹入时,它们甚至还会摇摇欲坠。 “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到达米尔森?” “就快了,虽然每座洞穴的长短不一致,但只要往里走,就一定能找到交汇点,米尔森城是位害羞的姑娘,她不习惯在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容貌,于是才会设下迷魂陷阱。” 梅林还在为刚才的事道歉,这都怪他没有解释清楚,入口处的异味是一种碳水化合物,根据梅林的说法,这些化合物只对神眷起效,类似兰迪所发明的魔力弱化剂。 “可仍有一点是我所想不明白的,既然作为伯莱文的城邦,米尔森为什么不能同其他绿洲那样,大大咧咧地展现出自己的风采。”凯丽问到。 “你去过伯莱文的其他城镇?” “还没有。” “伯莱文城邦所采用的抵御外人方式大致相同,每座城镇都设有相应关卡,除了普通人类,神眷都必须通过一些列手续才能到达目的地。” “咦?我以为只有米尔森是这样的。” “伯莱文城邦共有八座绿洲城市组成,它们分别围绕着拉斯贝尔格沙漠,建立在各自的独特领域中,而作为旧都的守备城市,伯莱文城邦的人口十分庞大,军事实力也相对可观。” “既然有这样充足的战斗力存在,议会为什么会放任不管?” “议会?你还知道些什么!!!” 梅林忽然停下脚步,从黑暗中伸出一张消瘦的脸,口气也不如之前热情。 凯丽一时间说漏了嘴,她慌忙捂住嘴巴,立刻装作单纯的样子,说:“嘻嘻,我都是从布衣军团的士兵那里听说的。” 梅林没有怪罪凯丽的不对,他耸了耸肩,继续前进,而在这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他始终保持着沉默,直到可以瞅见从洞口传来的微弱光芒。 “提起精神,我们到了。”米尔森的语气几乎是斩钉截铁,他顿了顿脚掌,让假肢显得更有力道。 **************************华丽的分界线**************************** 眼前,是一座巍峨挺立的殿堂,一条披着彩虹的瀑布从殿堂中央贯穿而过,它从崖顶倾泻而下,沿壁长满了发光的菌类蘑菇,这些适应黑暗的生物高高悬挂在崖上,有的甚至是脱离须根,悬空漂浮在穴顶。 梅林向前迈出一小步,城市的容貌便尽收眼底。这是座比亚兰城大出数倍的地下溶洞,城市从来都是灯火通明,宛若灿烂的星辰,鳞次栉比的屋子挨着无数暗河串联在一起,他们彼此之间都由一根通向穴顶的石柱连接着,这些柱形石笋就是小鬼们在地面上所看到的。 然而最让人拍手叫绝的还属制造这些柱体的石料,它们材质单薄,几乎能将采集到的光线全都聚集到石壁上,并且得到合理分配,看上去就如同荧光棒的效果,不仅如此,多余的光线还能从石柱群投映到水中,使得瀑布与水面之间挂起一轮斑斓的彩虹,彩虹上,大大小小的荧光蘑菇犹如发光的水母群,密密麻麻的须根借助风的推力,从彩虹桥的一端走到另一端,经过瀑布时,它们竟跟着四溢的水花翩翩起舞。 在众人眼前,这何止是人间天堂,一切源于生活的美好词汇全都黯然失色。梅林所指的不愿离开必有其深刻的道理,米尔森城所展现给大家的,完全是不同于陆地上的任何一种境界。 约瑟是最早一个跃入池水的,他身上的每一个魔力细胞都急迫想要接近发光水源,尽管那只是些点缀着微弱光斑的鳘鱼,在浅浅的池塘中生活地自由自在。 这是不同于夏尔塔的世外桃源,没有冷酷无情的寒风,也没有物质上的困扰,要是能够留下来,哪怕是用全部生命去换取多呆一天的机会也好。 “我十分想要留在这里。” 凯丽最先打破沉默,她看着在水潭中嬉闹的约瑟和蕾姐,莞尔一笑,那笑容足以将洞中的彩虹消融。 “那就留下吧,你不用担心彩虹珍珠,我会将它安全地带回到夏尔塔。” 梅林的话不多,这人间仙境,在他眼中早已淡如水。 “不,得马上找到它,然后立刻返航。” “我不是说了吗?彩虹珍珠的事,我一个人就可以办到,只要你们真心想要留下。” “不明白我的意思吗?爱德华需要咱们!!!” 梅林先是好奇地瞄了凯丽一眼,而后发出响彻洞穴的狂笑:“哇哈哈!爱德华他,果然没有看走眼!!!” “这难道又是一个考验?” “我可以肯定地说,这次任务毫无危险性,但梦幻般的诱惑足以让踏入米尔森的陌生人坠入欲望,留下来的人大多没有错,错的是他们失去原有的初衷,都被眼前的事物迷惑。未来的德特雷亚根本就不需要这类人,因为再美好的天堂也会被王国染成人间地狱!” “我从导师那里得知,关于拉斯贝尔格的过去,也曾是一副秀丽的山水画卷。” “他还对你说了什么?” “我无法从导师那里得到更多,他告诉我的只有这些。”说着,凯丽故意摇了摇头。 “不错,作为旧都的拉斯贝尔格,一度代表了立塔维亚的欣欣向荣,曾经生活在那里的居民们,大概从未想过会有今天。” “而你,就是其中一个,是吧,梅林?” 梅林顿然失去了声音,他不敢相信,这女孩的洞察力居然可以让任何一个与她对过话的人望而生畏,这不仅仅是一种潜在的成长优势,恐怕也是…… 梅林成了无法思考的木头,他生怕自己接下去的一言一行都会成为对方脑海中的深刻烙印。凯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了解他的内心世界?进入米尔森时?或者在抵达沙漠之前?难道会是更早? “嘻嘻,我猜中了?” “猜?” “恩,这是个赌注,因为我在结论上占据小小的优势。” “什么优势?” “假如我猜错了,那也没有任何损失,但你却不同,你会根据我所说出的内容做出不同反应,这些反应可以从你那无辜的表情上看出。” “好吧,你还想从我嘴里撬出什么?” “关于居住在伯莱文的高山人,是怎么回事?” “去问爱德华吧,他的回答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可惜,从你这里得到情报,要比从他那抠出消息容易许多。” “要是这样想,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无可奉告!” “嘻嘻,再让我猜猜,伯莱文的高山人?我觉得并不存在。” “……” “这是一种假说,经过多代人的谣传,便成为了事实,于是我在想,所谓的高山人,会不会就是为了躲避议会的耳目,将所有关于拉斯贝尔格的身份全都埋藏起来……” “求……求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咦?我又猜对了?” “居住在伯莱文的高山人,就是那些参与第三次圣战,从拉斯贝尔格撤离的逃兵们,而我们,就是这帮胆小鬼的后裔~~” 一百四十四话 步入黑暗 “拉斯贝尔格的逃兵?” 凯丽独自琢磨着,如果正如梅林所描述的那样,那么一切缘由都可以顺理成章。参加拉斯贝尔格保卫战的士兵们为了躲避议会的追捕,都纷纷隐姓埋名,躲藏在伯莱文地区,他们不愿让子孙背负骂名,于是就称自己为远道而来的高山人,从那以后,伯莱文与高山人之间便架起了一座桥梁。 可是,拉斯贝尔格的失守不可能会带给国家胜利,既然连保卫都城的士兵们都不在战场上,那么又会是谁换来了短暂春天? 种种矛盾,种种猜疑,让原本有了头绪的答案再度打上死节。梅林说的当然不是假话,作为逃兵的后裔,他无法保持冷静,米尔森的潮湿空气造成假肢的大面积瘫痪,如果一直站立着不动,锈水便会渗入骨骼,梅林必须做出最糟糕的打算。 “把腿给我,锈迹已经开始往膝盖蔓延了。” 梅林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当他看到凯丽做出下跪动作时,小腿已经能感受到温暖的火光。 那是从女孩掌心处发出的能量,她将火源聚成一团,然后像是涂抹膏药那样,直到锈迹完全脱离假肢。 “你在做什么?” 梅林不愿向凯丽道谢,于是就把小腿收了回去。 “要是再不及时治疗,你就真成废人了。” “收回你的好意吧,伯莱文的高山人从不需要任何关心!” “还在替祖先们赎罪?” “祖先?还没到这份上,他们只不过是我的爷爷奶奶!” 梅林将声音压得很低,他不想让其余两个小鬼也参入到谈话中。 “好吧,关于过去的事,我们就先聊到这。” 凯丽一边说着,一边朝池水走去,约瑟这个家伙,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在匆匆来往的行人眼中,这就是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古怪小精灵。 凯丽撩起袖口,将左手伸入发光的池水中,只见那些鳘鱼瞬间浮出水面,它们活蹦乱跳,像是刚下了油锅,而事实也确实如此,这一潭的水居然真的沸腾起来。 “你在干什么?快住手!” 当约瑟注意到池水的变化时,温度又重新回到原点,那些垂死挣扎的鳘鱼们全都潜入水中。 凯丽并没有回收元素力,而是约瑟的无效化在保护着小生命。 “别慢慢吞吞的,我们的任务是尽快找到彩虹珍珠,请不要忘了。” 凯丽的这一番话是说给梅林听的,她想让对方明白自己有多么的忠诚,以便从放宽心态的梅林嘴里得到更实用的信息,拉斯贝尔格的传奇故事才刚要浮出水面。(..info) ***************************华丽的分界线*************************** 米尔森共分为东西两片区域,中间由一道地下暗河隔开。米尔森的东面有一座巨大的舌形尖岩,这岩石泾渭分明,采光条件较好的建筑全都设计在岩石层背面,位于‘舌尖’下方则都是终年黑暗的无人居住区,生活在黑暗中的黑暗,你能想象得到吗? 梅林带领调查团跨过暗河分界线,其实从这里开始,岩石的‘舌尖’部分便崭露头角,街道上的人们明显要比刚才少去很多,空气中除了潮湿的花絮,还能看见失去重心的水珠在尖岩下翻滚。 当居民们不再往岩石靠近时,梅林也逐渐放慢了脚步,他还时不时地回头看上那么一两眼,因为东张西望的小鬼们很有可能走散,或者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过去。 “我数到三,愿意跟进来的请往前一步,要是没这个打算的就立刻靠边站,因为从现在开始,光芒就与我们毫无瓜葛。” “你要是不肯走,就让我先来第一步!”约瑟竟然无视梅林的指示,第一个冲入黑暗,不过很快的,他又从那里头灰头灰脑地溜了出来,并且用带有歉意的眼光看着梅林,吐了吐舌头说:“嘿,我不认识路,还是你来带路吧。” 在三个小鬼保持了数秒钟的沉默后,梅林终于肯提到了重点:“彩虹珍珠不但是生长在潮湿环境下,而且还非常偏爱黑暗,因为只有在极暗的地方,才有可能长出极明的东西。” 仅仅是说了这些,约瑟就开始热血沸腾,他已不止一次想要打断梅林的思路,要不是那如同平原般辽阔的巨石压在头顶上,他甚至还能坚信自己是第一个找出珍珠的人。 “没有什么异议的话,那就跟紧我,要是不幸走丢了,就学我这样吹声口哨。” 说着,梅林便吹响了口哨,那万籁俱静的黑暗顿时闹腾起来,数以千计的小飞蛾迎面袭来,它们在哨声停止的那一刹那,又重新回到自己的巢穴。 “你是故意的吧?” “不,我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不记得会有飞虫定居。” “大自然已经开始唾弃咱们了,你还是闭上臭嘴,快点带路吧。” 约瑟不断嚷嚷着,那些飞虫似乎习惯了烦躁的声音,不再露脸,蕾依偎着凯丽的肩膀,嘴里默默念着一些听不懂的咒语。 越是往里走,路面就越不平坦,除了用脚尖感受环境的变化,小鬼们再也无法通过其他途径判断方位。 就在这时,凯丽想到了一个方法,她在手掌心升起一团火,至少这样还可以当作照明工具。 突然,梅林一个回头,狠狠抓住凯丽的手腕,用刻薄的语气说:“别自以为聪明了,赶紧灭了它!听到没?” “为什么?” “任何光源都会毁了珍珠,它们就像是刚刚脱离胎盘的婴儿,见不得半点明亮!” “还有这种说法?好吧,爱德华要寻找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凯丽把手缩回衣兜里,火焰也跟着熄灭,除了听觉,任何感官都发挥不了作用,而就在小鬼们抱怨梅林的错误指示时,一群酷爱抱团飞行的昆虫正往这边靠近,它们集体挥动翅膀,产生起类似旋风的共振,把碎石抛向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向地面。 小鬼们撞上了梅林的后背,他的心跳仿佛渐渐休止的音符,以至于完全感受不到脉搏。 “梅林?你怎么了?” 凯丽看不到对方的模样,她用双手去触摸被汗水浸湿的肌肤,而冰冷的体温告诉她,梅林已经不能再开口说话了。 凯丽顾不得梅林的忠告,急忙在四周升起熊熊火焰,可是当她用元素力照亮洞穴时,才发现撞上的这个人并不是梅林…… 一百四十五话 迷路的山羊胡子 隔着四百英尺厚的岩石层,居然还能听到外边响起的闷雷,这被烈焰灼烧的空间,原本就不属于米尔森的任何一个地方,这像极了威克斯所设下的迷宫,只不过,约瑟不在场,蕾姐不在场,就连梅林也失去踪影。 凯丽对面前的陌生人提高了警惕,可是当她试图掩饰急速的心跳时,陌生男子竟然背向她伸了个懒腰,看上去像是刚从梦中苏醒。 “唷,我怎么睡着了?”男子用指尖扣着鼻孔,把一系列可以想象的不雅动作都展现在凯丽眼前。 过了数分钟,这个连站着都能打瞌睡的糊涂虫又在原地做起热身运动,他放心地脱下灰袍,露出一身黝黑的肌肤,而凯丽就一直躲在他身后。 等到对方的头脑完全清醒时,洞穴里的火焰几乎烧光了所有氧气,那苗头正在化为青烟,陌生男子这才闻到焦味,他忽然惊慌失措地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该死的!我居然把自己锁死在空间里面!” 凯丽再次悄悄接近他的后背,用手指戳了戳对方的颈脖,只见这怪人非常不耐烦地冲她抱怨:“把手拿开!没看见我正在烦恼吗?” 凯丽根本不在乎对方,她只是想尽快从这里离开,大多数人都不乐意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下多呆上一两秒钟。 古怪男人似乎也是刚被带人这里,但他始终背对着凯丽,在私底下做些更为古怪的动作,偶尔会翻开自己的裤兜,偶尔又会踢开脚上的草鞋,不管他做什么,凯丽都觉得自己又遇上了疯子,至少在思想行为上让人琢磨不透。 “都怪这些该死的毒蜂打扰我睡觉!”陌生人仍在喋喋不休,听上去有自己的苦衷,他已经发现站在身后的凯丽,声音也变得更像是交流:“米尔森的毒蜂窝,我在寻找食物时失手碰到它们,为了自保,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该死的蜂窝!该死的!” 陌生人忽然朝黑暗奔去,可没过多久,他又走了回来,原来这个家伙是去捡起那双被踢飞的草鞋,多亏了这一回头,凯丽才勉强看清对方的正脸。 这家伙的脸上几乎没有什么突出的部位,除了那一撮搞怪的山羊胡子,年纪轻轻的他在胸前纹上各种图案,有类似鸟类的水彩涂鸦,也有酷似魔法矩阵的刺青,不管是哪一种,在收缩起腹肌的时候都会变得一团糟。 “请问,这是哪?” “你问我这是哪?这是……是一个富有规则的游戏空间,知道吗?就在那群该死的毒蜂想杀死我时,我不小心发动了这个能力。” “这么说,你是一名神眷?” “算是吧,都是该死的老头子为我们取的名字,为什么不能再叫得响亮些?神,天神,对了,我们是从天上下来的,当然应该叫做天神,哈哈,我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的笑话太老掉牙了,我们换点别的什么话题吧,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可是要负全责的哟。” “负责?不,你一定是误会了,其实,我也正在寻找可以离开的方法。” “你还能再幽默些吗?我可没见过会被自己的元素力困住的神眷。” “你简直是太幸运了,我就是你遇到的第一个。(..info无弹窗广告)” “我的话听上去像是在夸奖你吗?” “不像,但至少会比一个人呆在这里好。” 陌生人说了几句话,又开始自顾自地低头寻找起什么,他把两个裤兜翻了个底朝天,终于从其中一只兜里掏出一枚精致的胸针,可是他很快把胸针丢在地上,还把它踢得老远。 “难道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我可以帮忙吗?” “帮忙?当然!还愣在那干啥?” “你丢的是什么东西?” “一个小圆球,会发出七彩光芒,至于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你是在逗我吗?” “听好了,孩子,要想从这该死的地方逃出去,就必须先找到那个玩意儿。” “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忘了它的名字?” 陌生人显然有些不高兴,他又把话重复了一遍:“听着,我们要找的这件东西,是唯一一件能带咱们离开的道具,千万不要再问下去,因为这是游戏规则。” “游戏?规则?” “简单地说,我的元素力就是创造一个富有规则的游戏空间,这个空间并不存在,但却能把生命永远禁锢在里头。” “也就是说,我们正在玩一个寻找球体的游戏,而只有找到它,游戏才会结束?” “啊哈,你不但外表可爱,头脑也十分聪明,我们的身边正缺少一个像你这样的伙伴。” 老实说,凯丽没有注意到刚才的这番话,她急着埋头寻找,根据陌生人的提示,这就是一个圆圆的东西,而且还会发出七彩光芒。 七彩光芒?凯丽立刻顿悟了,这名男子所要寻找的东西应该和调查团相同,那就是彩虹珍珠,虽然没见过它长什么模样,不过从字面意思上倒是很容易理解。 陌生人屁颠屁颠地从某个角落里溜了出来,他兴奋地举起右手,边跑边喊:“瞧瞧我找到了什么!” “你找到它了?” “我发现了一枚胸针,它居然就躺在我的眼皮底下。”陌生人摊开手掌,亮出一枚银灰色胸针。 “这不就是你刚才丢掉的那一枚吗?” “等等,让我回想一下,你的意思是指,这玩意儿本来就属于我?” “我亲眼看到你把它从兜里掏出来,然后踢飞……” 凯丽的话还未说完,只见对方又再次举起右手,把胸针抛得老远,那飞出去的轨迹陈显出完美的抛物线,直到撞上岩壁,落入尚未熄灭的火焰。 这个家伙除了荒诞的言行,记性也不太好,他压根就没把这里当回事。 凯丽显得有些无助,她不指望对方能够找到珍珠,搞不好在来到空间之前,这个家伙就已经把它弄丢了。 “我为什么会偏偏遇上你?山羊胡子先生?” “山羊胡子?” “对,就是你!你不但是个没记性的神眷,而且还是个不负责任的路痴!” “我听到了山羊胡子,你是指谁?” “不就是长在你下巴上的一撮胡子吗!!!” 凯丽急疯了,这是她第一次涨红脸和恕不相识的陌生人吵架。 “等等,在出发之前,我就已经把胡子刮干净了。”陌生人情不自禁地揪起胡子,他突然惊讶地像是看到裸体女人,说话的节拍都快与嘴唇不一致了:“天呐!我居然还留着胡子!!!” “快把我从这里弄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和你这该死的规则空间!” “谢谢你提醒了我,咱们该从这里离开了。” 陌生人竟然从胡子里头变出一颗珍珠,这珍珠色泽艳丽,仅仅是微小的一颗,就让这空间充满光明,燃烧的火焰在这彩虹珍珠的陪衬下变得毫不起眼,那些跳动的火光在顷刻间安顿下来,它们就像是被抚摸着额头,慢慢跪下,渐渐熄灭。 洞中,只留下珍珠与彩虹,陌生人笑得合不拢嘴,他把宝贝捧在手里,一遍又一遍亲吻起珍珠,脸颊上居然还泛起羞涩的红润。 “我其实只是想一直把它藏在胡子里,然后带回家独自欣赏,但是现在,它是属于你的了。” 凯丽惊愕了,她机械式的从对方手中接过珍珠,而在刚拿到手的那一刻,这空间就变得扭曲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还没感谢你呢。” “名字这种东西,我已经忘掉了。” “你难道也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山羊胡子先生。” 陌生人的双腿即将从时空中剥离出去,他最后像个绅士那样朝凯丽鞠了个躬,微笑着说:“也许在不久的将来,咱们还会再见面。” “……” 一百四十六话 墓碑与灵魂 当空间崩塌的那一刹那,黑暗就如同幕布一样,在背后骤然降落,凯丽握着彩虹珍珠,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满棉絮的木床上,一扇朝南的窗户,一张被刀划得伤痕累累的桌子,以及展满蛛网的壁炉,它们构成了这屋里的一切。 凯丽听见有人隔着窗子说话,那是从屋外传来的声音,其中一个是梅林,另一个不像约瑟,更不是蕾,他的声音此起彼伏,当谈论到过去时,嗓门立刻扩大了好几倍,就连隔着墙的凯丽也能听得十分清楚。 “我已经踏上了不归路,你不用劝我回来,米尔森不需要战士!” “可你还有自己的儿女,他们都还小,城里的人照顾不了他们!” “需要多少钱?一颗彩虹珍珠的价格?我手头上就有,你拿去吧!” “听着!这不是钱的问题!他们需要有人照顾!” 凯丽贴着墙偷听,发现梅林竟是个人类,他有自己的儿女,弄不好,这屋子也同样是他的个人财产。可是他说要把贵重物品交个对方?凯丽忽然想起彩虹珍珠的事,她急忙低头寻找,发现珍珠一直藏在怀里。 这珍珠的七彩光芒要比在洞穴中看到的微弱很多,那饱满的果肉镶嵌在褐色果壳中,分明就是坚果的一种,不过它的温度倒是会随光照提高,如果越是光明的地方,果壳就变得越是脆弱,果肉也就越容易剥落。 凯丽十分想尝试下果肉的味道,不过这是送给夏尔塔的礼物,她必须保管好它。 墙外谈话的人已经散去,凯丽仍然可以听出焦灼不安的踱步声,于是她打开窗户,偷偷瞄了一眼窗外的世界。 这是处在米尔森西部地区的某个角落,发光的水源离这里很近,无数蜿蜒曲折的地下通道排列在岩层上,银色菌菇在经过洞口时被风带跑,飘着飘着便来到彩虹桥上空,它们十分想要接近瀑布,可溅在身上的水浪就好比地心引力,让它们怎么也飞不远,而当这些水珠彻底蒸发时,渺小的菌菇们又再次回到起风的洞穴,如此循环,周而复始,如同任人摆布的棋子,只能按照自然规律存活在漆黑环境下。 其实对于外来人说,米尔森是座不折不扣的地下城市,这里没有发达的交通,没有先进的魔力工具,相对的,这里也不会有入侵,不会有战争。任何一种发生在地面上的灾难都远离这里,也许梅林说得对,愿不愿意留下,完全是出自爱德华的另一个考验。 凯丽想得有些多了,她趴在窗台上,发现这大街上行走的人们都带有纵容姿色,他们不在乎地表上发生的一切,只顾自己埋头生活,在这些人眼中,伯莱文城邦从来就不属于立塔维亚,历史欠下的债实在是太多太多。 梅林仿佛凭空出现,就坐在窗台下的暗河边上,并且抱着膝盖,像个过路乞讨的流浪汉,他卸下那条假肢,用树叶轻轻擦拭起遗落在上边的灰尘,看样子,他应该是和刚才那人有着过节,正憋着一肚子的委屈。 “梅林?能听到我说话吗?” “我是个瘸子,但不是聋子,在你起床的那一刻,我就听到了。” “我找到彩虹珍珠了,它就在我手上。” “这我知道,与其说是我们去寻找珍珠,倒不如说是珍珠找到了你。” “*****遇到了一个山羊胡子,我们玩了一场无聊的游戏,结果我赢了,他就把珍珠送给了我。”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彩虹珍珠种植的地方,约瑟大吵大嚷着要背你出去,于是我们就放弃了寻找……”梅林咬紧牙关,把假肢安装在腿上,那关节连上的声音让远在数百米外的人都能听见。他用手背擦去额头上的汗水,站了起来,用力蹬了几步,在确认完毕后,他才接着说道:“那个山羊胡子对你说过什么吗?” “他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透露。” “能够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找到彩虹珍珠可不是容易的事,就算是熟悉地形的我也没有十足把握。” “我刚才听到你们的谈话了。”凯丽换了一个话题说到。 “是吗?你大概会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米尔森的原因吧。” “丢下儿女是不对的,他们需要你回来。” 梅林挤了挤眉头,对凯丽说:“我带你去附近看样东西,就在瀑布后面。” ****************************华丽的分界线********************** 米尔森的地下瀑布,没有陆地上的汹涌澎湃,实际上,这就是许多暗河的交汇点,发光的菌菇们在飘向瀑布时,都会因为里边的阻力停止在彩虹桥上,很显然,瀑布里头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河水涨落的时候,瀑布的巨大冲劲夹杂着枯枝烂叶,将它们统统卷入池水,成为鳘鱼们的食物,在瀑布的背后,隐藏着一座低矮木屋,这木屋结构并不复杂,可里边的空间倒是挺开阔。 推开门,压抑的氛围瞬间占据整个空间,原来木屋的背后并不是什么田家小院,而是一座座长满青苔的墓碑,这些墓碑就和晨风之地里的那些一模一样! 所有墓碑都刻有自己的名字,由于风化的概率非常小,因此上边的碑文都保留地十分完整。 梅林带着凯丽来到一堆碎石面前,这石堆上嵌着一块木制丰碑,碑上只刻有一个人的名字。 凯丽见到这碑上的名字后,顿时茫然了,他冲梅林问到:“梅林?这上边居然有你的名字?” “这属于伯莱文的老传统,每个高山人都知道,他们已经回不去了。” “也包括你?” 梅林蹲下身体,用手背擦去碑上的灰尘,说:“亲眼看着自己的墓碑,心里挺不是滋味,不过我们高山人的魂魄,注定是要留在战场上,拉斯贝尔格保卫战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它留给先人的阴影必须由我们驱散。” “议会放弃了首都,所有你们才会撤退。” “没错,拉斯贝尔格是被作为交换的筹码,是立塔维亚永远的耻辱。” “果然不出所料,第三次圣战的结束永远都是个谜。” “凯丽呀,我很多时候都认为,只要变得和你们神眷一样强大就能战胜可怕的敌人,可是在强大的背后,还暗藏着背信弃义的一面,当一个人自以为是时,就会失去对同伴的依赖,而每个神眷都刻有自负的烙印,所以当人类统治这个国家的时候,你们又会憎恶对方的无能。” 梅林的话看似与当前无关,可这都是真真切切的历史,立塔维亚之所以会失败,是因为神眷与人类从未真正联合过。 此刻的凯丽还远未体会到这句话的深刻含义,她学着梅林的手势,快速擦去墓碑上的尘土,这些名字已经很久没呼吸到新鲜空气了,它们就代表着许许多多默默无闻的战士,只有在献出生命的那一刹那才能体会到世界的美丽。 “露西卡,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梅林有些吃惊,但又不敢大声说话,他点了点头,装作似曾相识的样子,说:“她是一名优秀的战士,在遇到英雄王之后,布达卡斯卡人一直将她的形象塑造为治愈女神,作为一位普通人类能够获此殊荣,是每个战士都值得崇拜的。” “但偏偏在伯莱文,却看不到她的塑像。” “那是当然的,她战死在沙漠,灵魂永远都留在了那里。” 凯丽回头朝木屋走去,也许过完今天,她就再也回不到这座美丽的城市,多看一眼瀑布之外的彩虹,成了此刻最强烈的奢望。 米尔森是没有夜晚的,那些漂浮在彩虹桥上的菌菇成了点缀银河的繁星,伯莱文一直都是安逸的家园,而高山人的意志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这里,他们偷偷把心愿埋藏在赤红色的沙漠中央,等待勇士们的号角再度响起。 一百四十七话 圣神集 结 飞艇在驶向夏尔塔据点时,村子的面貌可以用焕然一新来描述,原本空旷的积雪通道都被修建成为练兵场所,不仅如此,变化最大的还属夏尔塔村西北角,那里凭空多出一幢阁楼,虽然远没有城堡的雄伟,也不足以容纳所有士兵,但作为指挥的临时大本营还是绰绰有余。.info[] 飞艇就降落在离大本营不远的坡道上,前来迎接三个小鬼的只有艾米和兰迪,兰迪在接过彩虹珍珠的那一刻,就立马将他封装在事先准备好的金属盒中。这珍珠所折射出的光芒就如同乖巧的太阳,躲在严冬的彩云之后,不愿意露脸。 大多数从军营里出来的士兵都会朝三个小鬼偷瞄几眼,他们还会时不时交谈几句,然后在带队长官的训斥下撤离现场,那些士官用相同的眼神盯着调查团,像是敬佩,像是嫉妒。 在小鬼们离开的这一星期里,夏尔塔又集结了来至四面八方的各色队伍,其中以伯莱文的盟军为主力,以各个区域的布衣军团作为新生力量,而在新生力量里头,又以名不见经传的逃亡神眷作为主要指挥。 夏尔塔的所有部队都在紧锣密鼓地演练着,这偏僻的村子一下子变得热热闹闹,从村口到村尾,每走几步,就能看到数名支起帐篷的外来商贩,他们仿佛从地底出现的土拨鼠,把所有能带的家当全都用上,当然也有村民认为,这些人只是想借此大发战争财。 如此热闹的场景,倒让约瑟想起亚兰城的铁盾公会,也许再多建几座酒庄,村子就变得更像小镇,可爱德华是不会允许的,因为战士们不能饮酒。 一到晚上,夏尔塔居然也是灯火通明,三三两两的马车会从雪地里悄悄驶过,天上的繁星不再寂寞,它们要与脚下的灯火一比高下,可刻薄的雪风却永远阻碍着这场较量。 当然,我们的约瑟才不在乎这些,他将一大串油腻的瘦肉含在嘴里,这些食物胜过任何时期的面包干,如果能够添加一杯在雪鼠酒馆喝过的那种饮品就更美味了。 约瑟一边幻想着饮品入口时的可口,一边思念起萨利多,那个老头一定不住在亚兰城了,有机会的话,约瑟想带公会到米尔森这样脱俗的城市逛逛。 想着想着,约瑟便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可让我找到了,你一个人蹲在这里傻笑什么?” 每当约瑟沉浸在痛快的回忆中时,总会有人在不经意间打断冥想。 “我以为又是凯丽,但没想到会是你,蕾,要吃点什么吗?” “吃吃吃!你能否先放下胃口做些别的?另外,请叫我蕾姐!” “蕾姐,你想知道葱拌瘦肉和瘦肉拌葱的区别在哪吗?” “不知道。” “前者的葱多些,后者的瘦肉多些。” 蕾二话不说,便上前象征性地踹了对方一脚,可就是这一踹,让约瑟的脑袋栽在雪地里。 “噗,你的脑袋……” 约瑟好不容易才把脑袋从雪地里拽出来,他的嘴里还含着半片瘦肉,在雪风的陪同下,看上去就像是半截冰棍。 “太无耻了,竟然趁我不注意的时候……” “凯丽说得对极了,当找不到你时,多半都会出现在厨房。” “我们应该庆幸,终于可以和面包干说再见了。” “别太乐观,你有没有想过,像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半年?或者是六个月?” “这不都一样吗?” “我可没想过那么远。” “难道看不出来吗?战争即将打响,这是爱德华留给咱们的最后一道晚餐。” 约瑟咽下口水,他才开始明白,原来战争的脚步离自己是那么的近。 “哈哈,我当然……明白,咳咳,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要是害怕打仗,就回到你的窝棚去呆着。”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爱德华让我们过去,听说是调查团的最后一次任务了。” ************************华丽的分界线*************************** 爱德华把见面的地方选在大本营里头,这是他第一次穿着正式的军装与小鬼们见面。约瑟几乎已经不认得坐在眼前的这个男人。夏尔塔改变得再多,也没有爱德华的变化大,他和风度翩翩的执行官根本没有半点关系,俨然已是一位风尘仆仆的睿智领袖。 “你变得比以前苍老许多,导师先生。” 首先开口说话的仍是凯丽,她一如既往地喜欢把话亮在最前面。 “请把废话留在战争结束后,在这之前,我们先来谈点正事。” 很难想象,酷爱调侃的爱德华居然主动绕开无趣的话题,他端正了自己的坐姿,并且第一次在三个小鬼面前摘下眼镜。 那是十分认真的表情,从摘下眼镜的那一刻起,昏暗的烛火就被锐利的光芒所取代,爱德华的真正眼神,可以涵盖丰富的宇宙,令人无法直视。 “导师,你……怎么了?” “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布衣军团与伯莱文盟军正蓄势待发,但在战争打响之前,还恳请你们为我做最后一件事。” “是什么?” “潜入夜色峡谷,了解敌军的重要情报。” “这太危险了,我们恐怕做不到。” 凯丽惭愧地低下了头,原来在即将到来的战争面前,自己是这么地束手无策。 “请先听我把话说完整,你们的此次任务只需探听两个消息,一个是弱化药剂是否在敌人的身体里面起到一定作用,另一个是把卡迪利卡德的详细位置描述给我。” “可是,就凭我们三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从正面突破。” “你们可以选择另外一条道路。” “通往亚兰旧址的不就只有夜色峡谷吗?” 爱德华把目光转向蕾,说:“如果是熟知任何遗址地形的你,认为哪条道路才是最安全的?” 蕾默默点了点头,她用肯定的眼神转告凯丽与约瑟,闯入敌人阵营是容易事,只不过要从旧址逃脱就没那么简单了。 爱德华喝下杯中的剩水,用相对缓和的语气说:“小心点,要是被敌人抓住,那么咱们之间就没任何关系了,我不会派部队冒风险去救你们,而给你们的时间也只有短短的两天。” 一百四十八话 暗道 从红堡前往旧址的道路并不是只有夜色峡谷,只不过那条道路很少有人问津,事实上,它就藏在人们的脚下,十字间隙泉水与亚兰河床的交汇点,泉眼开启的地方,有一堵通向地下的泥墙,当泉水喷发的时候,这堵泥墙就会被冲垮,而当喷发结束的时候,从地表洗刷而下的淤泥又会与洞中的矿物相互结合,重新形成柔软的层面,这层面里头的阻力可以与外界水压相抵消,形成一道天然屏障。 调查团的小鬼们是第二次来到这里,瑞文把他们几个放下后,就独自驾驶飞艇返航了,看来爱德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此次任务只能靠三个小鬼,任何人都帮不了他们。 红堡的风向标停止在十二点钟方向,这又是一个无风的清晨,距离泉水喷发还有十余分钟。约瑟躲在一座能瞭望到红堡的怪石上,这怪石恰好卡在两棵树木中央,形状有点像倒立的陀螺,那两棵大树看上去就快坚持不了多久,而大自然的神奇力量却让巨石的姿势保持了近千年。 凯丽与蕾一直在前方打探敌军的踪影,凡是听到部队路过的声响,她们就埋伏到附近的草丛中,士兵们大多只是巡逻,对于一点点风吹草动根本就不在乎,由此可见,卡迪利卡德的军队纪律没有想象中的严格,至少对于钻空子的小鬼们来说,这确实是个好机会。 十字泉水的喷发时间就快到了,红堡正前方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士兵,其余的部队都已经爬上能见度教高的山坡,还有一些干脆卸下盔甲,躲进亚兰红堡。 在听到一声巨响之后,白色泉水犹如绽放的礼花,喷洒到与红堡持平的高度,很快,四周就弥漫起白色浓雾,调查团的小鬼们以极快的速度撤回到亚兰河口,只见河水的位面相比平日要降低许多,无数脱离水源的小虾小鱼都挤在裸露的河床边上,垂死挣扎。 蕾带领着调查团,找到一条非常隐蔽的通道,这通道看似由淤泥堆积而成的拱形桥洞,随时都会有坍塌的危险。 约瑟带头钻了进去,一股莫名的腐臭瞬间扑鼻而来,这是鱼虾腐烂的味道,植物的根茎完全暴露在泥土表层,众多穴居滋生物在须根之间自由横行。 要不是任务,没人敢冒这个风险,这里的恶臭足以熏死数头强壮的大象,如果可以重新选择,小鬼们宁可勇闯峡谷。 “闭上到了。” 蕾重复着这句话,要知道在充满尸臭的洞穴中,张开嘴巴都需要一定的勇气,也难怪陆地上的巡逻兵们不会发现这里,即使是发现,他们也不愿靠近这里。 正前方,一股暖流正在往这边飘来,调查团的小鬼们感觉到了新希望,他们纷纷睁开眼睛,看到泥墙外的须根变得清洁很多,洞穴也渐渐开阔起来。 又是一声巨响,只不过这声响不同于泉水喷发,那是泥墙倒塌的声音,听上去就在不远的位置。 “爱德华要是知道我们来这,他一定会收回承诺的。”约瑟悄悄接近凯丽,觉得在她身边才是安全的。 “他才不会怜香惜玉呢!”凯丽回头瞪了约瑟一眼,继续说:“依我看,这又是一次全新的考验。” “考验什么?” “忍耐力,至少现在是如此。”‘ “我们几个难道还成长地不够快吗?” “要想达到他的标准,恐怕还远远不够。” “那个家伙只会把神眷当做差遣的工具,我越来越倾向自由自在的公会生活了。” “为什么会忽然想到公会?” “是谁规定,神眷就一定要服从学院安排?” “从我们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命中注定了。” 不知不觉中,洞穴里的坡道似乎开始向下倾斜,而且跨度逐渐变大,以至于不不抓住附近的须根,小鬼们就会滚下斜坡。 洞穴尽头,是一宛若钟口的无底深渊,深渊四周都是湿滑的岩壁,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媒介,约瑟呆若木鸡地站在一旁,这深渊深不见底,仿佛一直通向地心。 “抓好我的手,一起从这里跳下去。” 蕾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双手,用左手牵住凯丽,用右手揪住约瑟。 “从这里往下跳?等等,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不要说话!担心咬到舌头!” 当约瑟还在顾虑能否吃到今夜的晚餐时,蕾已将他们两个拉下深渊。 所谓的无底深渊,其实就处在十字泉水的正下方,间隙泉的巨大推动力让地下水源瞬间蒸发,而在泉水停止喷发的那一刻,泉眼下方就形成一条尚未愈合的肠状隧道,这条隧道可以在中途发生方向改变,就如同蜿蜒的云霄山车。 约瑟几乎是保持昏死状态抵达终点,他把今天的早晨全都吐了出来,而且还抱着凯丽的大腿不放。 “我们已经死了吗?” “笨蛋!不要说些不吉利的话!” “我讨厌加速度的感觉,这会让我头晕。” 就在约瑟像只水獭那样躺在地上时,头顶上方浮现出白色波纹,这些波纹如同美丽的极光,虽然只有一种颜色。 “十字泉水所余留下来的蒸汽凝固成玻璃化合物,这种玻璃态是一种介于液体与固体之间的状态,在此形态中没有任何的晶体结构存在,而埋藏在地下的动物化石会通过玻璃化法降温保持细胞,细胞内外的水分都不形成结晶体,细胞结构不会受到破坏,从而让细胞得以存活,并且以浮游的状态漂浮在空气中,所以就形成现在这种奇观。” 蕾滔滔不绝地讲诉着,仿佛她已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每到一座城市就会失踪,原来德特雷亚的地下还沉睡着千年宝藏。” “不仅如此,许多暴露在地表的遗址也有各式各样的奇观,比方布达卡斯卡的淹水神庙。” “我能否插一句,这是到哪了?” 蕾稍稍抬起头,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已经到了敌人的屁股底下。” 一百四十九话 潜入 调查团的三个小鬼们成功来到位于夜色峡谷的地下通道,这条隧道可以一直通往亚兰旧址的某个蓄水池,至于敌人是否会利用沟渠做些别的,这只能听天由命。 蕾对附近的地形十分熟悉,这条隧道中央仍有大大小小的数个分支点,它们可不是通往米尔森的地下洞穴,因为只有一条分支是连接旧址,其余的都会把小鬼送往地狱。 天然隧道内的亮光都是由玻璃化合物生成的,它们只能徘徊在最下层,稍微沿着坡道向上走,玻璃化合物便不再是照明工具,而是唬人的幽灵。 约瑟小心翼翼地跟在队伍最后头,他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断后小队长,实际上是害怕游离的光线,这些看似极光的物质又如同阴魂不散的鬼火,还不如米尔森的黑暗世界。 走着走着,接连不断的震音忽然在耳边响起,这些声音是通过褐色泥土传入到隧道,听上去应该是敲击木桩的响音,如果真是这样,小鬼们的处境就变得十分危险。 “要是卡迪利卡德想要在旧址扎营,就必须懂得如何建造地基,恐怕这声音就是士兵们挥动的锤头,要是我们现在出去,准会暴露在军队面前。”蕾冷静地分析起地表情况,通常这种推论的正确率为百分之百。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 “静下心来,等到晚上。” “不可能,爱德华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两天,非常紧迫。”凯丽否决了蕾的建议。 “你有别的主意?” “嘻嘻,只需要给地面上的工兵们制造一些小麻烦。” 看着凯丽那调皮的眼神,蕾立刻就明白了,唯独约瑟还傻呵呵地愣在边上。 凯丽所说的小麻烦其实非常简单,就是用元素力给地面加热,让踩在上边的敌人站不住脚,这种方法值得尝试,不过也会带来小小的负面效应,就是更容易让人怀疑起地下。 于是就在还未想到第二个方法之前,凯丽把手搭在潮湿的泥土上,褐色泥土的导热能力非常弱,而且要把足够的热量传递给地表,过高或者过低的温度都不行,对于凯丽而言,也相当于控制能力火候的考验,这无疑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从某种程度上讲,凯丽是神眷中的佼佼者,她能够在导入过高热量的同时,又及时把冰系能力释放进去,这样就能起到恰到好处的效果,代价是消耗数倍的魔力。 大约过了五分钟,地面就没了声音,敌人一定是光着脚丫在沙地里干活,他们或许认为阳光直射下的遗址本身就带有较高的温度,只不过今天相对特殊。 “我们成功了!”凯丽朝着约瑟和蕾做起v字手势,然后带头爬上了地面。 ***********************华丽的分界线***************************** 正如蕾所描述的那样,隧道的最顶层连接着一口干涸的蓄水池,蓄水池旁是一条通往遗址内侧的人工运河,运河的水质有些浑浊,过多的木屑漂浮在水上,甚至可以踩着木屑到达河对岸。 调查团的三个小鬼们依次从蓄水池中露出脸来,这附近真的没有什么人影,嵌入沙土的石桩周围散落着各种工具。 亚兰旧址的大部分建筑都已经不见了,敌人一定是把它们当做建造大本营的石料搬运走了,就地取材是此处的一大优势。 但从规模上讲,除了简易的帐篷,仍然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高大建筑,就在这时,远方的一座悬浮厅堂引起了小鬼们的注意。这座厅堂无论是构造还是环绕在四周的魔力符文,都与被毁掉的布达卡斯卡学院竞技场十分相似,除了多出一座通往峡谷的悬浮天桥,这座天桥尚未竣工,尽头的石柱东倒西歪地堆在一边。 “卡迪利卡德请来了立塔维亚最杰出的工匠师,而爱德华遇见了最伟大的药剂发明家。” 听了凯丽的自言自语,约瑟装腔作势地点了点头,接下去说:“我不觉得工匠能在战争中起到任何作用,再雄伟的建筑在战争面前都不堪一击,对抗赛殿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如果换做是敌人,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咦?” 约瑟只能领悟到表面,不过他相信凯丽,这个家伙在最关键的时候总能沉住气,并且语出惊人。 “要是有军团通过峡谷,他们第一眼就会瞄到位于正前方的大厅堂,而卡迪利卡德不至于坐在首当其冲的位置,所以我认为……”凯丽托起下巴,她又将四周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遍,发现那些石桩并不像遗址本身的石材,它们更像是刚从矿洞中开采出来的,且经过研磨处理,另外,人工运河上漂浮着大量木屑,可是建筑一座厅堂完全就用不上木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这座悬浮厅堂就是一个诱饵,把敌人引入设下的圈套,然后……” “你只说对了一半,卡迪利卡德根本不会将大把时间花费在一个看似成功的诱饵工程上,正义军团也有缺少物资的时候,而建筑一座大规模厅堂不仅需要时间,更需要人力和物力。” “好吧,那我们就这样一直等下去,等到敌人找上门来,然后再威胁他们,逼他们说出具体位置。” 约瑟已经沉不住气了,他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就在这时,凯丽的脸色顿时暗淡下来,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并不陌生的名字。 “如果是那个人的能力,倒是可以做到这些。” “谁?” “约瑟,用你的肉眼仔细看!盯着那座厅堂,能否发现什么?!” 约瑟牟足了劲,终于看清楚那只是一个海市蜃楼,而在那影像的背后,才是正义军团真正驻扎的地方! “是他!一定错不了!该死的,我们本来就不应该放跑他!!” 当约瑟的无效化能力让他看清本质时,小鬼们曾经遇见的敌人再次现身在背后。 一身的秘银甲胄,染满灰土的重靴,以及在雾中窥人的眼神。 威克斯,空间支配者,他就坐在蓄水池边上,那鬼魅的微笑让调查团看到了死亡。 一百五十话 瓮中之鳖 “见到你们真高兴,小鬼们。(..info)”威克斯假装向调查团挥手致敬,他没想到会再次以这种方式遇上他们。 诺大的空地上,就只坐着威克斯一个人,附近没有任何可以埋伏的地方,当然这不排除是他的能力造成的影像。空中楼阁的附近是一片长满仙人掌的绿草地,草地上会有兽群经过,这显然是来至遥远的沙漠地区,恰好能与悲凉的旧址氛围融合在一起,产生出完美的生态环境。 不知是否是错觉,凯丽居然能够看到隐藏在海市蜃楼下的临时大本营,就像是灼热的空气在地面上产生出幻觉,而且越来越接近真实,高大的马驹,停泊在运河上的木舟,扛在士兵背板上的物资箱子,所有一切都清晰可见。 看来威克斯的能力正在减弱,虽然他竭尽全力想要阻止状况的发生,不过魔力的衰退最终让大本营暴露在真正的遗址之上,而坐在蓄水池边沿的威克斯仍然不知情,慌张的眼神上能够看出内心的迷茫,他就连自己也无法相信事实。 “你们又对我做了什么?!”威克斯拍去靴上的尘土,站了起来,他的那身秘银铠甲上仍留有被凯丽烧焦的痕迹。 “我们什么都没做,你不是一直盯着吗?” 威克斯当然不知道药剂的效果,他吹了一声口哨,只见那些镜中世界骤然崩塌,所有背景都归回苍茫的黄土地,东倒西歪的遗址上建起无数窝棚,这些窝棚分工明确,有厨房,有医疗院,有训练场,而小鬼们出现的蓄水池则已经被改造成为运河沟渠。 附近的士兵们见到有敌人入侵,便一拥而上,数量绝对超过布衣军团的一半规模,他们看到入侵的只是三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就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调查团的三个小鬼们早已是瓮中之鳖,旁人根本不加理睬,他们甚至背靠小鬼,连基本的警备力量都没用上。威克斯的目光就和其他士兵一样,朝站在身后的数名侍卫挥了挥手,只见那数名侍卫就将小鬼们团团包围。 “你们是远道而来的小贵宾,我给你们预留了几间上好的客房。”威克斯从其中一名侍卫腰间抽出一串发黄的钥匙,继续说:“它们离这里很近,就在我们所能看到的那条运河上。” 顺着威克斯所指的方向,小鬼们看到了一艘停泊在河边的军用船。这艘船的桅杆已经彻底腐烂,根本就出不了航,被迫停在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当做关押犯人的临时牢房。 调查团的处境真是糟糕透了,尽管弱化剂的药效已经在某些神眷身上起到效果,不过要想从众目睽睽之下溜掉,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亚兰旧址本身就是一座开阔的巨型盆地,它地势平整,四面环山,任何一点小举动都会暴露在半山腰的哨兵们眼里,约瑟多次想要挣脱,不过都被强壮的侍卫制服住了,面对这些大人,小鬼们的身躯无法与之抗衡。 **************************华丽的分界线**************************** 威克斯把三个小鬼锁在船只的最底层,这里的甲板已经在河水下腐烂,小鬼们的膝盖都浸泡在肮脏的臭水沟里,水面上漂浮着许多藻类植物,它们停留在牢房的木桩上,沉在水下的船舱部分全被染成墨绿色,除了少数几块排水的泥板。 平日的约瑟最容易冲动,而此刻的他却安静地坐在漂浮水箱上,把一切责任都怪罪给了自己。 “要是我能早些发现情况,要是我能一直保持元素力全开状态,要是我能有大人那么强壮的身躯……” 约瑟把悔恨的口水咽了下去,他忽然把自己的脸浸泡在污水当中,让浑浊的河水灌入鼻孔。 “住手!你这个笨蛋!”凯丽把约瑟从水中捞了出来,并为他摘掉挂在发梢上的绿色水草。 “是我害了你们,是我害了你们……”约瑟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样的话,在他看来,唯一希望就是祈祷神明能够出现。 “这不能怪你,调查团里的每个人都有责任,而我的判断失误才是最致命的错误!”蕾学着凯丽的安慰方式说:“要想进入敌人的腹地,就必须绕开哨岗,可我却偏偏选择了一条离兵营最近的隧道。” “不!选择最近的通道并没有错!”凯丽把蕾的道歉夺了过去,用比对方响亮一倍的声音说:“是我没有能够沉住气,如果当时听你的,等到深夜再行动,情况就会大不一样,至少我们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 三个小鬼紧紧地抱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为了坦白错误,他们几乎都为伙伴流干了眼泪,这些眼泪就如同在战争中失去亲人,包含着心酸与悲愤。 ‘咕咚咕咚’河水中的微生物侵蚀了腐烂的草根,并且使其快速发酵,产生起黄色气泡,看着这些浮在水面上的气泡,小鬼们联想到自己死亡时的模样,全身溃烂,露出白骨,甚至比暴晒在阳光下的干尸还要可怕。 好运总有用完的一天,德特雷亚的神明不可能眷顾每一位神眷,生命与时间会在宇宙中轮回,或许到了下一站,命运又会安排一位崭新的生命诞生在这星球上。 “你们的故事不该这样完结,在我很小的时候,也时常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麻烦,比如忘记回家吃饭的时间,迷失在闹鬼森林里;忘记导师的教诲,把一颗能够瓦解魔力的药丸吞下肚;忘记自己的名字,把罪犯的名字当成是自己的。” 就在这时,隔壁的牢房里传出了声音,这声音听上去没有半点惧怕,倒是多了几份冷静与成熟。 小鬼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道:“是谁被关在那里?!” “啊哈,是一个迷失方向的旅人,在附近游玩时不幸落入敌人的圈套,说起来,这大概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陌生囚犯的口气是一种玩世不恭,他就好像只是把这里当成一间歇脚的旅店,随时都可以离开。 也许多一个人,就可以增添一份希望,凯丽踏着污水,来到与囚犯最近的地方,恳求说:“你能带我们离开这里吗?” “为什么要离开?这里还有很多可以玩耍的地方等着我。” “玩耍?你不明白这是哪里吗?” “让我回想一下,那个抓我来这的侍卫好像提起过亚兰旧址这个地名。” “那就是这里!我们都被锁在牢房里!” “啊呀!真实太不幸了!我们会被砍头吗?” “至少不会砍我们三个的。” “啊呀!太可怕了!我得换一种游戏方式,以生命为代价的赌博不适合我。”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是说,该让那些自以为是个人物的家伙都来玩玩这场游戏。” “请你认真点!不要总是把游戏挂在嘴边!等等……你是说游戏?” “是的,生命就是一场富有规则的游戏,大家都在名为时间的棋盘上生活,没有先入为主,没有贵贱之分。” “你是?山羊胡子先生!” “山羊胡子?啊呀!我的胡子为什么还留在下巴上?” 一百五十一话 山羊胡的游戏时间 夜似乎有些深了,透过甲板照射在牢房里的星光忽明忽暗,随着水纹荡漾开来,船舱里头静悄悄的,只要稍微有点动静,守在门口的侍卫便立刻竖起耳朵,点起火把将牢房照亮。 牢房里头,几个小鬼背靠背坐在漂浮的水箱上,他们轻轻地闭着眼睛,看样子是累了,而就在隔壁的牢笼里,山羊胡正在默默数着脚趾头。在确定囚犯们仍在牢房里时,侍卫才放心地熄灭火把,把舱门锁上。 过了一段时间,船舱里头又响起频繁的敲击声,侍卫赶忙捡起火把,再次打开舱门,可是里头仍是数分钟前的样子,三个小鬼依旧漂在水面上,山羊胡在数完脚趾后,又数起了手指。 “你们都给我安静些!不要再发出类似刚才的怪声!” 山羊胡抬起头,用轻蔑的语气回复说:“你刚才听到的,一定是小鬼们磨牙的声音,要知道在我年轻的时候,时常能让邻居听到我的呼噜。” 侍卫不说话,他狠狠丢给山羊胡一个严厉的眼神,就把舱门锁上了,可当他还未熄灭火把,里头又传来痛苦的呻吟。 “该死的!你们都喝了毒药吗?”侍卫恼羞成怒,他在踹开舱门的那一刹那,看到山羊胡子捂着腹部,用头部不断撞击着牢门,那大汗淋漓的样子,显然是吃了什么不对劲的怪东西,就算没有,谁也不能保证这臭水沟里是否寄生着毒虫。 “我……我要叫医生……拜托你了……” “你倒是装得挺像,别太小瞧我!” “这水有毒,有毒!” 山羊胡子忽然像个受了重伤的士兵,猛地朝后一仰,栽倒在污水池中。(..info无弹窗广告) 侍卫看在眼里,心中泛起怜悯之意,他赶紧带上舱门,朝医疗窝棚跑去。山羊胡子偷偷睁开眼睛,扣了扣隔壁的牢门,悄悄说:“喂,不要再装睡了,游戏就要开始了。” ‘呼噜噜,呼噜噜’一阵阵鼾声从约瑟的鼻孔中冒出,这个家伙居然是真的睡着了,他在凯丽的脑瓜崩下揉了揉睡眼,嘴边还挂着梦话:“什么?到吃饭时间了?” “你就一辈子睡在这肮脏的船舱里吧!” 约瑟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刚要开口,威克斯就带领着两名侍卫冲入牢房。山羊胡子立刻捂住肚子,把脸贴到与舱口最近的地方,那痛苦的神色一直从嘴角延伸至鼻梁。 威克斯可不是个傻子,就算对方装得再像,他也不会心慈手软,要是每个人都可以用这种可怜巴巴的方式博得同情,战争也就失去了意义。 山羊胡子演的更加入戏,他索性拿自己的脑袋当跳板,一次又一次撞击在牢门上,那‘乒乒乓乓’的声音让小鬼们直打颤。 “够了!如果真的感觉痛苦,就用这把剑割破自己的喉咙!”威克斯一边说着,就一边从腰间拔出佩剑,陈亮的光芒瞬间就让山羊胡子停止挣扎的动作,威克斯的这招可比医疗小队管用多了。 “啊呀,你们太心狠手辣了,连个饿着肚皮的流浪汉都不放过。” 山羊胡子打了一个响指,四周便没有了声音,那些肮脏的水源变为清澈透明,头顶上的甲板层掀开一道口子,让明洁的星空映入眼帘。这里不再是发臭的牢房,而是欣赏夜景的天台,天台下看不到忙碌的人影,赤色沙漠之中,唯有孤独的夏蛾在绿洲间追逐。 除了威克斯,其余的两名侍卫都被吓成了软脚虾,这不伦不类的天台不像是虚无的时空,倒是个实实在在的东西,踩在上边,还能感受到比踏着沙丘更为爽快的惬意。 威克斯收起了佩剑,他先是觉得对方的元素力类似于自己的空间支配,但当他在无意间看到一头长着猪耳朵的大象从天空上飞过时,才料到山羊胡子变出的戏法远比自己高明。 牢房彻底不见了,四周是触摸不到的空气墙,有一扇呈现倒立状态的门漂浮在不远处,这扇门没有锁,也没有把手,门的四周都被诡异的蓝色所环绕。 威克斯多次闭上眼睛,睁开时,眼前依然是让人发狂的景象,他回头看,发现失去束缚的山羊胡子正与小鬼们并排站在一起,从他们那充满得意的笑容中不难看出,这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你的元素力就只有这样?不要以为用这种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离开军营,在那位大人的名下,任何一位士官都可以将你们就地处决。” “不,我不想和你们打架,我只是受到三个小鬼的委托,来和你们几个玩一次别开生面的游戏。” “游戏?” “是的,你没玩过游戏吗?那真是可怜,大人们总是忘记抽空陪伴小孩,然后用各种理由拒绝。” 威克斯被蒙晕了,这个山羊胡喜欢把话说得云里来雾里去,但没有一句是他能够理解的,而威克斯所不能理解的东西,小鬼们早已心领神会,因为山羊胡子不会站在任何人的一边,他只懂得享受游戏的过程。 “你该不会想就这样一直把我们几个困在这里吧?”威克斯说。 “不不不,这是个游戏空间,那头会飞的野兽是我遐想出来的宠物,很可爱吧?” “我不想再看到第二次。” “哦不,你不能否决我的想象力,这种东西虽然不存在自然界,但却能活在我的脑海里。”山羊胡子戳了戳自己的脑袋,笑呵呵地说:“没错,你们此时此刻全都活在我的脑海里,如果我死了,这个世界就没了,你们的身体也就不存在了。” “荒唐!!我可没听说过这种元素力!” “啊呀,我这不是正在解释吗?” “这和你说的游戏空间有什么关系?” 一提到游戏,山羊胡子就来劲了,他揪起淘气的胡子,指着那扇门说:“从这里出去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陪三个小孩玩一场游戏,当然仅仅是游戏就太无聊了,所以我又擅自添加了一些赌博元素,如果小鬼们输了,他们的性命就是你们的;要是你们输了,那就必须带小鬼们离开。” “哈,要是我说我做不到呢?” “你又忘了吗?在赌博游戏结束之前,你们都活在我的脑海里。” 山羊胡子指着威克斯腰间的佩剑,又轻轻弹起了响指,那佩剑便不翼而飞。 威克斯这才注意到事态的严重性,他松开握紧拳头的双手,说:“我凭什么信你的?你要是一直站在小孩那边呢?” “不!在我设下的游戏中只有绝对的公平,而我就是这个世界的公平之主,偏袒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赶紧……说出这该死的游戏规则!” 山羊胡子高兴得翘起双腿,他显然是兴奋过度了,要是没这空间,他准会向后栽个大跟头。 “规则很简单,你们正好有六人,每三人为一组,可以轮流向对方提出任何问题,而对方所给出的答案必须是真话,一旦其中一方说出了假话,那么游戏就结束了,说假话的这方就必须满足对方的一个条件。” 一百五十二话 真实与谎言(上) 这就是一个只能说真话的游戏空间,不论对方提出的问题有多么刻薄。威克斯很显然已经做好提问准备了,其余的两名侍卫面面相觑,仍然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 不论是哪一方,都必须接受一个事实,敌人一定会向己方索要军队情报,而且索要的还不仅仅是这些,首领的计划,下一步行动,作战方案,这些可能都会成为这场游戏的焦点。 然而对于调查团来讲,有一名神眷可以扭转胜负关键,那就是约瑟,他的无效化能力让他成为可以唯一说出假话的人,在这一点上,山羊胡子尚未察觉。 当山羊胡子弹起响指时,游戏便开始了,威克斯抢在小鬼们开口之前亮出了第一张牌:“有关元素力的衰弱情况,把你们知道的全都告诉我!” 这个问题不能由约瑟回答,按照山羊胡子的说法,游戏是回合制的,也就是每个人都必须依次回答一个问题,在回答完毕后,这个人才可以向对方提出一个问题。威克斯的第一个问题就把调查团难住了,约瑟刚想开口,凯丽就劝住了他,并且在他耳朵窃窃私语了几句,随后又对蕾悄悄说了同样的话。 威克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对着山羊胡子说:“我的公正之主啊,你也看到了,他们刚才居然在私下交流,这是作弊!” “恩?我可没说不能交流,他们有权利决定提问顺序和人选,当然你们也可以。” 威克斯竟然没占到便宜,不过既然是可以交谈,他也对两名侍卫吩咐了几句。 蕾是第一个回答的人,她不得不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透露给威克斯:“这是弱化药剂的效果,将这种药剂用在神眷身上,就可以使其暂时失去元素力,而我们已经成功把药剂投入亚兰河水。” 威克斯听完后是大惊失色,他恨不得立刻将重要情报传达给首领,不过一想到自己在第一轮里就获得这么重要的数据,心里面顿时踏实了许多。 轮到蕾提出问题了,按照凯丽所给的提示,她竟然问了对方一个不疼不痒的问题:“威克斯,你是什么时候加入卡迪利卡德的门下?” “五年前,他在访问罗兰边境的时候,从一个贫民窟中找到了我。” 蕾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问题看似无关紧要,但却能牵扯许多事情,假如加入的时间有五年,威克斯一定对计划的筹备知道更多;假如威克斯是刚加入正义军团,那就省去许多无用的提问机会,因为对方的回答即便是不知道,也能判定为真话。 提问权再次回到对方手中,侍卫a问了一个同样刻薄的问题:“你们来这的目的是什么?” 凯丽是第二个做出回答的,在没等到那个最关键的问题提出之前,她是不会将回答权交到约瑟手中,只见她在脸蛋上露出两道灿烂的彩光,笑嘻嘻地说:“是为了掌握你们的情报。” “该死的!这也能算是回答?” “是你提问的方式不正确,嘻嘻。(..info好看的小说)” 坐在边上的山羊胡子开心极了,他将眼睛眯成一道缝,说:“她的回答并没有错。” 威克斯示意侍卫a冷静下来,随后向侍卫b叮嘱了几句。 就这样,调查团几乎是扳回一局,让对方丢失了一次提问机会,但就在这大好前景下,凯丽又提出一个滑稽的问题:“你喜欢喝蜂蜜酒吗?” “蜂蜜酒?我完全不知道什么是蜂蜜酒。” 威克斯觉得对方到底都是些孩子,提出的问题都是一些不沾边的琐事,殊不知自己又中了调查团的下怀。蜂蜜酒是亚兰城的特质烈酒,萨利多最爱喝的那一种,在亚兰城待过一段时间的人都应该知道它的名字,然而威克斯却不知道。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刚来到这里的外人,那么对于夏尔塔,他也应当是一无所知。 提问权第三次交到对方手中,侍卫b吸取侍卫a的教训,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要具体的!别耍花样!” 调查团没有回答过的人只剩下约瑟,他歪着脖子,思考了好一阵子,才鼓起勇气说:“我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落在这里了,所以想把它取回来。” 威克斯愣住了,他看了看山羊胡子,只见他像尊塑像一样盘腿坐在那里,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游戏可以继续。 约瑟说的是真话?威克斯简直不敢相信,为了一件遗弃的东西而冒着生命危险闯入,看来这件东西非比寻常。 游戏的第一回合就此结束,威克斯小队在情报上获得了一点点小优势,而小鬼们几乎没有从对方嘴里撬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山羊胡子收起了笑容,他把目光停留在约瑟身上,这个家伙才是威克斯小队真正的麻烦。 游戏的第二回合紧接着开始了,提问权回到调查团手中,凯丽是第一个提出问题的人,他的这一问题总算将威克斯小队难住了:“我想知道卡迪利卡德大人的下一步行动。” 威克斯在这骨节眼上动了一点小聪明,在三个人当中,他是唯一一个知道行动目的的人,所以就把回答权丢给侍卫a,而侍卫a的回答理所当然是不知道。 游戏陷入了僵局,凯丽疏忽了一点,除了威克斯,其余两名侍卫完全就是陪衬,他们知道的情报甚少,能透露出来的也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所以凯丽觉得,最重要的问题仍旧应当留给威克斯回答。 幸运女神再次倒向威克斯小队这边,侍卫b接着问到:“你们把什么落在这里了?” 这是刚才约瑟撒过的谎,所以凯丽无论如何回答都会判定为真话:“晨风之地,离这里有些远,那里有位守陵人,我们只是向他索取丢掉的灵魂,一位勇士的灵魂。” 这番话怎么听都是假话,而在山羊胡子默认的点头下,威克斯只好逼着自己相信了。 蕾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她向侍卫b问到:“你们的首领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是明知故问,只不过是用来浪费掉对方的一次回答权,而侍卫b也肯定是知道这个人的名字。 “卡迪利卡德,议会的八大评议员之一,将来的救世主大人!” “我的话问完了。”蕾向约瑟点了点头,暗示说‘接下去就看你的了。’ 重点回到了威克斯手上,他对小鬼们的身份产生了一定疑虑,在之前的十字泉水事件中,这些小鬼声称自己是来至名不见经传的布衣军团,而不是什么议会,现在就是确认的好机会,但恰恰是这个看似关键的问题,让威克斯小队彻底失败。 威克斯向约瑟提问说:“我要问的问题,就是你们刚才提过的问题,你们是隶属哪支部队的?” “嘿嘿,是议会派我们来的,我们是近卫军的其中一支小分队。” “太好了!我就想听到这个!” 威克斯非常得意,他觉得终于得到满意的答案,却不知自己做了一个无法弥补的错误,接下去的所有问题很可能都会被绕进被动的漩涡。 山羊胡子暗自咳嗽了几声,他对这群小鬼渐渐产生了浓厚的好感,这是一个充满智慧的团队,团队中没有谁是真正的队长,每个人都扮演着不同的角色,更重要的是,其中有一名小鬼令他非常着迷。 一百五十三话 真实与谎言(下) 山羊胡子的游戏进入了僵持阶段,按照他的规则说话,唯有一方说出假话的时候,游戏才可以结束,如果双方都一直讲真话,那这游戏便会没完没了地进行下去,更重要的是说出真相越多就越对己方不利,而如何逼着对方说出假话似乎成了最艰难的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假话谁都可以说,但在这紧要关头却成了谁都不能说,山羊胡子所设计的游戏有他自己的目的,并不是一时兴起,只是这六个人都还蒙在鼓里。 提问权移交到约瑟手中,由于调查团的任务需要,他向威克斯问到:“卡迪利卡德在哪,我需要他的具体位置。” 这是爱德华所下达的两个指令之一,如果这个任务完成了,此次行动就大功告成。威克斯觉得即使让对方知道,也不碍什么事,卡迪利卡德的身边戒备森严,不是一两支小分队就可以搞定的,于是他对约瑟说:“看似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卡迪利卡德大人他就一直住在亚兰红堡,不过你放心,告诉你们这些后,他一定会转移到其他地方。” 威克斯的话音刚落,游戏空间就自动解除了,这七个人又重新回到了肮脏的船舱底层,小鬼们惊诧万分,山羊胡子站了起来,他打起了哈欠,伸着懒腰,说:“威克斯先生,你总算说了句假话。” “假话?!!!你凭什么断定这是假话?大人他就一直住在亚兰红堡……” “不,他没有住在那。” “不可能!那住在亚兰红堡里的又会是谁?” 威克斯的痛苦表情让凯丽看出其中的蹊跷,虽然调查团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赢下游戏,但她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威克斯说的不像是假话,至少他能肯定这是真话,而事实上,狡猾的卡迪利卡德竟然用了一个替身,或者是为了隐瞒军情,对自己的下属士官撒了一个大谎。一个堂堂正正的指挥官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这老头子压根就没来过亚兰城? “这个不算,刚才的不算!!我说的明明就是实话!”威克斯双膝跪在臭水潭里,他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肮脏又丑陋。 “游戏的规则对于在场的每个人都是公平的,你说了假话,就必须答应对方的一个条件。” “不!我不要!你们这些该死的恶魔,从一开始,我就不能听信你们的鬼话,你们一定是事先窜通好的,对了,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是这样……这样……” 渐渐的,威克斯的瞳孔中只能看到山羊胡子和小鬼们,他的灵魂在规则中屈服,而其他两名侍卫也是如此,意识已经不再是自己的了。 游戏规则发动了,谁也抗拒不了,在没有完成小鬼们的条件之前,威克斯小队就只能保持灵魂脱壳的状态。山羊胡子朝小鬼们挤眉弄眼,活像个滑稽的街头小丑,在那之后,他便收起笑容,走到约瑟身旁说:“你这个臭小子,让我为难了一次。” “为难?” “你自己清楚的很,到底说了哪些假话,要不是你的特殊能力,输的就不一定是他们。” “啊,原来你是知道的。” 约瑟低下了头,溜到边上,凯丽却笑脸相迎地对山羊胡子道了几声谢谢。 山羊胡子没有理睬凯丽,倒是径直走到蕾面前,想对她说什么,却怕被旁人听到,于是又把口水咽了下去,紧接着,他就再也没有回过头,像个刚来过这里的路人,从威克斯身上搜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锁。 “你疯了?一个人出去会被抓住的,还是和我们一起逃跑吧。” “离开?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还想多待一阵子。” “你到底是谁?” “是谁?曾经有人叫我山羊胡子,不过我确定那不是我的真名。” “难道你也是来打听情报的?” “啊哈,我只是为了寻找好玩的游戏,让我想想,下一站该去哪呢?” 山羊胡子自言自语着,一会儿便没了声音,这个家伙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帮助任何一边,只要是让他玩得尽兴,他都会为其准备一个合适的游戏空间。 **********************华丽的分界线************************** 亚兰红堡的夜晚,依旧是沉浸在无边的冷寂之中,一望无垠的草海随风波动,草海的另一边,小鬼们穿着极不合身的军团制服,在威克斯小队的掩护下离开了夜色峡谷。 今晚的夜空是冰冷的红色,染血的星辰暗示着又一个戏剧性的开始。看着威克斯带领着三个小鬼离开了营地,站在无人山上的山羊胡子才松了口气,向背后的黑衣人说:“这个受规则控制的可怜虫,清醒后一定会受到相当严厉的惩罚吧。” “不都是托你的福吗?伊奥。” “伊奥?是谁?” “别逗了,队长阁下,伊奥不就是你的名字吗?” “谁又是队长?” “你不会连自己的任务也忘得一干二净吧,大家都很为难的。” “哈,说起任务,我似乎想起了什么,伊奥队长?这就是我的名字。” “要是能再长点记性,你或许还能登上老大的位置。” “这可不行,我不是这块料,而且近卫军的其他几位伙伴是不会同意的,我的能力还远不及她。” “前些天,议会长给我们稍来新的口信,要咱们在留意亚兰红堡的同时,还要多多照顾夏尔塔的新居民们,爱德华?修奇布雷特,这是个传奇人物,他的身边潜伏着许多高手。” “爱德华?不记得了,但我见过他的三个小跟班。” “你怎么不抓捕他们?要是让上边知道了,议会长会很气愤的。” “啊哈,果子要成熟了才有味道,我会把最好的游戏留到最后。” “另外,告诉你一个消息,近卫军打算扩充第十人。” “不是已经有十个人了吗?” “她一直以中立人的姿态游走在这世界上,而且近卫军的剩余九人都没怎么见过她,如果让这种人继续担任军团长……” “你是说,议会长想将她除名?” “也不全是,你是知道的,近卫军是由十人构成的暗杀组织,但这十个人却占据了立塔维亚的大半个战斗力,少一个人都会对国家造成重大损失。所以议会长的意思很明确,他想保留这个名额,让她成为名义军团长,而我们九个则只接受真正军团长的调遣。” “那这第十人是谁?” 黑衣人在伊奥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伊奥的眼睛立刻变得比从前精神多了,他兴奋地捋起削尖的山羊胡,搓着脚上的那双破布鞋,用诙谐幽默的口吻说:“我就爱听到这个,我会一直等着,这让我兴奋不已。” “但在那之前,不要忘记正经事,正义军团和布衣军团的剿灭行动。” “啊哈,不急,看看他们谁才能成为我们的对手。” 一阵风拂过,带走山上的两道邪影,不论是正义军团还是布衣军团,都将面临共同的敌人。 一百五十四话 战争准备 自从调查团回到夏尔塔之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驻扎在各个城镇的哨岗开始有了动静。首先传出消息的是驻守在基里安哨岗的第七团。每到夜晚,基里安附近的森林里头就会响起飒飒声,当士兵们靠近时,却只是找到几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这些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就像是刚从河边打捞上来的。没过几天,镇里又开始疯传有人看见军队的影子,士兵们将目击者们召集到一起也没问出个结果,他们统统都将看到的影子归结为一道光束,这道光束最终会分裂为几个人偶。 士兵们不愿相信事实,就把遇到的情况汇报给爱德华,听到消息后的爱德华隐约觉得是敌人在搞鬼,他们明显是在试探敌情,就和破晓调查团的任务一样。 于是在一连串的反复思考后,唯一的疑问就只剩下,这些藏在森林里的家伙到底是正义军团还是议会名下的近卫军? 爱德华首先考虑到的当然不是近卫军,初次听到近卫军的名字时,他还在接受联盟颁发的执行官表彰。多数人只是知道有这么一支军团,但无论是多高级别的神眷都从来没有见过他们,这就像是议会恐吓王国的骗术,而实际上,所谓的近卫军根本就不存在。 那么骚扰到基里安边防的就只有正义军团,因为从三个小鬼带回的可靠消息中可以分析出,正义军团里的某些人物已经默认议会开始行动,而且投放进亚兰河的弱化药剂也渐渐生效,要是再不扩大地盘,以及寻找新的据点,正义军团一定会成为瓮中之鳖。(..info无弹窗广告) 经过种种推断,爱德华终于下定了决心,是时候让布衣军团浮出历史的水面了。 一个月后的夏尔塔有了更大的革新,从山脚到山顶都依次搭建了巡逻哨岗,这些岗哨分别由布衣军团的不同小分队驻扎,而从夏尔塔村开始,便都是伯莱文盟军的力量,爱德华对伯莱文盟军的过度信任激起少数派的不满,但出于军备势力的差距,这些个家伙还是忍气吞声。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临时大本营附近的飞艇停泊场变得十分热闹,这里每天都会有来至多塔维利亚的运输飞艇降落,这些飞艇上运载的全是有依伦谢尔家族提供的军备物资,光是被禁止生产的魔力增幅装置就能堆出一座小山丘。 ***************************华丽的分界线************************ 艾米每天都会在大本营与夏尔塔之间往返,他依然做着打杂的活,不过这比刚来到这里时充实多了,看着日异月新的村庄,他觉得这都是自己的功劳,要是能够打赢这场战争,自己最起码还算得上是个幕后大英雄。 不过每当他在大街上胡思乱想时,总能碰到真正的幕后大英雄――破晓调查团的三个小鬼们。 约瑟是这个三个小鬼中最高调的家伙,他就和现在艾米差不多,整天想着挽救世界,还经常把夜色峡谷的潜入事件挂在嘴边,觉得那是无效化元素力最成功的典范。 这天,约瑟依旧在那些认识与不认识他的村民之间歌颂自己的丰功伟绩,听得津津有味的全都是些无知小孩与哑巴老人,当大雪落到身上时,他们没有察觉,直到一个个都变为胖嘟嘟的雪人,约瑟才想到散会。 每天,凯丽都会在转角等他,寒冷的夏尔塔只有一个季节,那便是冬天,而在这冬天里,守护温暖似乎成了她必须做的事情。 “在战争前能保持乐观的态度,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约瑟瞧见了凯丽,朝她微微一笑,并且露出两颗洁白的兔牙。 “我倒觉得这是自欺欺人。” “请不要拿我和艾米相提并论。” “为什么?” “他是打杂的,而我则是大英雄!” “等战争结束后,再来向世界散播你的史诗吧。” “凯丽。” “恩?” “我忽然想对你说……” “说……说什么?” “你好像比以前长高了。” 凯丽抬起脚尖,踩在约瑟的脚背上,然后看着在雪地里打滚的约瑟,心里便是美滋滋的。 夏尔塔的雪,令她回想起比斯肯的冬天,那里是因为她而变得寒冷,这里,却是因为她而变得温暖。 “爱德华对我说过,战争会在下周打响。”凯丽说道。 约瑟从雪地里爬了起来,咽下冰冷的口水,战争的影子逐渐接近了,说实在的,他仍未准备好,凯丽说的话就像是为他敲响了警钟,该是面对真正的挑战了。 “当然,我……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的舌头都打卷了。” “啥?我可不信,在战场上扳倒一两个敌人,我还是信心十足的!” “只是一两个?” “你能对付几个,我就能对付几个!” “哟,我可是女孩子,你怎么能和我比呢?” “你对付一个,我就对付两个!” “不保护我吗?” “三个!!!” “噗,把你的手指放下,我几乎可以看到你在战场上的狼狈样。” “你瞧不起我?要是我可以再长大些,四个,不!五个都可以轻松拿下!” “好吧,我相信你,不过,那要在我们长大后,这句话可是你说的。” 每天都在相互斗嘴,成了街角最美的风景,看着两位小鬼嬉闹的样子,一直在远处观望的蕾都不忍心打扰到他们。 命运的齿轮就快旋转到极点,蕾缓缓闭上眼睛,从他们身上感受到未来,那是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洋,海洋上方,通红的火烧云席卷了天穹,一对丰满的羽翼从海平面升起,落下,再升起,直到可以撑起茁壮的身躯。 这,原本是美丽的天使。‘ 但,倒映在海面的影子,却成了一片污浊。 蕾睁开眼睛,这顽皮的两个人依旧在雪中嬉笑,不管未来是否属于他们,命运都将注定。 当蕾刚要开口喊出名字时,艾米气喘吁吁地从军营方向跑来,他的手中提着大大小小的医疗器材,眼中布满了血丝,制服领子乱糟糟的,一看便是通宵的杰作。 艾米在距离小鬼们百米开外的地方就大声嚷到:“赶紧集合!敌人终于出现了!!!” 一百五十五话 炮灰先锋 夏尔塔的紧急信号塔第一次被点亮,从哨岗传来的蜂鸣在雪原上空久久回荡,过不了多久,大本营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小鬼们的个子矮小,于是便只能站在队伍最后头,在前面说话的声响一个赛过一个,直到有人下令让他们统统闭嘴,士兵们立刻鸦雀无声。(..info) “我刚从基里安获得一个情报,有人夜袭黑森林,虽然两者看似没多大联系,不过作为基里安小镇的战略要地,黑森林依然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是一次真正的战争,请管好自己的小命,要是丢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说话的人是梅林,他敲了敲膝盖下的假肢,瘸着腿来到队伍前,挑选出一两个强壮的士兵,让他们把重要物资分发给其他人,随后又把队伍从头到尾检阅了一遍,在发现没有任何异议后,就大声下令说:“布衣军团的第五团,还有第八团留下,其他的解散!” 许多士兵都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被选中,谁也不愿意就这么快与死神见面,黑森林之所以被作为战略要地,是因为它连接着夏尔塔山脉与亚兰平原,如果让敌人在这里捷足先登,夏尔塔就很容易成为暴露的目标。 布衣军团的第五团与第八团不是精锐部队,在布衣军团的标准能力面前,各项数值也是偏低的,爱德华派出这样的队伍上战场,也有想保存实力的打算,即使他们全部沦为炮灰,伯莱文盟军还是能够扭转战局。 这些可怜的倒霉鬼就这么被残酷地送上战场,梅林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偷偷躲在队伍后边的调查团,尤其是约瑟这个家伙,脸上挂着的分明就是抱怨。 梅林走带他面前,说:“我可没让你们留下,难道没听到我的命令吗?爱德华只是派遣了五团与八团,要是没有什么疑问,就请离开吧。” 就在梅林转身时,约瑟一把将他抓住,说:“为什么不叫上我们?难道调查团是你们眼中的累赘吗?” “耳朵聋了?这里没有给你们调查团的任务!” “不!我们已经做好上战场的觉悟了!” “战场上的尸体,多你一个少你一个都无所谓!要是这么想去充当炮灰,我可不会阻止你!” 梅林低头走到其他两个小鬼面前,用同样的口气询问了一遍,凯丽不作声,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蕾也用相同的方式拒绝了回答。 “很好,你们两个人的选择都是明智的,除了那个只会说大话的家伙。”梅林一边斜眼看着约瑟,一边朝大本营走去。 其实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被藏在玻璃窗后的爱德华看得一清二楚,不让调查团出征正是他的决定,因为前往黑森林的部队很有可能会遭到敌人的埋伏,派遣一两支分团也是为了试探敌情,如果再把精锐部队用上,也许就会打草惊蛇。 梅林回到了指挥室,端正的方形桌上摆着一张亚兰地图,地图上表满了红绿记号,红色代表处在监视中的危险地段,而绿色则代表我方部队。草草的文字注明了一部分城镇方向,这里的村庄并不是一成不变,也许今天在这,过完一年又会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爱德华见到是梅林,慌忙腾出一个座位,让腿脚不好使的他坐在离窗子最近的地方,从这里可以看到外头那些站着发呆的士兵们,这些软脚虾们不知所措,因为炮灰任务总是伴随着生命危险。 爱德华侧眼看着梅林,用彼此尊敬的口吻说:“多亏你们的帮忙,布衣军团才能在夏尔塔站住脚,每天夜里,我都会把过往的事情重溯一遍,发现你们才是最适合担任主力军的人选。” “不要感谢我,你得感谢那些伯莱文的兄弟们,是他们给了你站在这里的机会。” “所以我才向你们道谢,还有把主力军的位置让给你们。” “哟,关于主力军的位置就免谈了,伯莱文盟军与布衣军团向来是平起平坐的关系,要是太抬举我们,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这我早就发现了,一些好高骛远的家伙在背地里打着小报告,我恨不得立刻把他们送往战场。” “这就是你让第五团和第八团出征的真正原因吧。” “是的!”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一激动就会失去理智。” “那是在你父母的年代里,现在的我可不一样。” 梅林一直与爱德华并肩交谈,当他看到那三个迟迟不肯离开的小鬼时,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于是就抢在爱德华拉下窗帘前说:“关于你的调查团,我认为还是不太成熟,尤其是那个男孩,他会毁了整个行动。” “所以我把他和那两个女孩放在一起,这才是最完美的搭档。”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任他们的?” “从我看到他们的第一眼起!” “好吧,被你看上的家伙,一定活不了多久,愿伯莱文的英灵们保佑他们。” 爱德华忽然想要反驳,不过看在同僚的份上,他又把冲动情绪压了下去,调查团是他手头上最妙的棋子,就算输掉这场战争,爱德华也会让他们三个活下去,直到长大成人。 ************************华丽的分界线*************************** 在这之后的数天里,夏尔塔村庄依然是伴随着宁静,许多热心的村民们为留在这里的士兵们献上织好的毛衣,这些毛衣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兽皮大衣,而是经过高温烘烤的素脂,加上少部分矿灰,便成了外表丑陋的毛皮大衣,当然除去外表,留在里头的全是精髓。 士兵们披上这些毛衣感到份外温暖,他们就这样坐在雪地里,等待基里安的消息。 于是,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当人们还在为自己的幸存庆生时,门外终于传来了情报,士兵们在看到情报员那副阴沉的表情时,就立刻知道他要转告的话。 派出去的两支队伍全军覆没,无一生还,这是数天里唯一一个从外界传来的可靠消息,同时也是最不想听到的噩耗。 噩耗很快就在夏尔塔传开了,原本斗志昂扬的士兵们立刻变得消极许多,就连那些飘落的雪花也成了祭奠的方式。 约瑟在听到这消息后就一直没有说话,他不再为村民们宣扬自己的功劳,而是抽空去看望落到山外的雪花,这些消失在基里安方向的雪花,大概会为他们送去最后的祈祷。 “好好准备一番吧,是时候让你们几个去森林里碰碰运气了。” 趁着约瑟不注意时,梅林悄悄绕到他身后,由于踩在雪地里的假肢发不出声音,所以一直没有被沉浸在痛苦中的约瑟发现。 “我没有听错吧,你是指我们?” “是的,你们调查团的全员,以及伯莱文盟军的部分主力。” “主力?你是说,我终于可以和主力部队一起行动了?” 约瑟嘴里是这样说的,可他的双腿却在不自觉地颤抖。 “不要问为什么,这是上面的决定,明早七点,我会准时在通往下山的坡道上等你们,要是你们没有在七点前出现,我就当调查团在这次行动中弃权。” “你也一起去吗?” “当然,要是领头人物都不在场,你们岂不是去白白送死?” “哈!包在我身上,我会让大家看到光明的未来!” 看着在雪地里活蹦乱跳的约瑟,梅林却有说不出口的苦衷,虽说是爱德华派出了主力部队,但在任何未知的情况下,仍然会出现丧命的可能性。 约瑟是个懵懂的神眷,一切发生在周围的不快都会被瞬间抛向脑后,这是许多士兵应该向他借鉴的地方,一支完整的队伍必须时刻保持高昂的斗志,要是失去这个,战争就已经输掉了一半。 夏尔塔的雪风在止不住地往下飘落,飘到晨风的尽头,飘到落日的怀抱,无数可歌可泣的英灵,正在远方等候…… 一百五十六话 失踪 这是调查团第一次出征,比之前的那些任务要正式许多,约瑟在下山之前带足了干粮,用棉絮把背包塞得满满,并把鞋子擦得干干净净,在旁人看来,倒更像是远游。 梅林准时准点在下山的道路口等候他们,派出去的伯莱文盟军队伍被划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由梅林直接指挥,而另一部分则直接前往基里安,与驻守在那儿的巡逻兵汇合。 约定的时间就快要到了,调查团里的三个小鬼还是没有出现,队伍里的某些急性子纷纷在梅林耳边打起小报告,尽管他们说的都是不利于调查团的话题,但梅林可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俯视山下的坡道,暴雪极有可能成为军团的出征考验。 “快看!他们来了!” 就在这时,士兵们看到雪帘中晃动的影子,跑在最前头的那个人,背上驮着一个可以装下整个人的大包裹,而其余的两个小鬼则是两手空空。 梅林看在眼中,心里在想:‘让一个男丁成为劳动力,让他承担所有的责任,这就是所谓的配合?’ 约瑟可不这样想,他纯粹只是为了锻炼自己,把这艰难的路途看成是最好的修炼,然而当他抵达路口时,才发现之前的想法全是错误的,这条下山的通道彻底被大雪掩埋,而且随时都有垮塌的危险,如果要等上一段时间,恐怕又会留给敌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因此只有咬咬牙,硬着头皮攻破难关。 梅林从约瑟那通红的眼眸中看出了犹豫,这是每个刚上战场的士兵都会有的恐慌,于是他就狠狠拍了下对方的屁股,说:“要是害怕就赶紧回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害怕?你是怕我抢了你的功劳吧?” “哈,这是好士兵才敢讲的话,不过要在战场上立功,你还得再等上一百年!” “咱们走着瞧!” 约瑟刚要起步,就被梅林腾空拎起,丢到队伍的最后头,随口还留了一句:“那才是你们的位置,跟上队伍,我们就要出发了。” 约瑟从雪地里爬了起来,一肚子的不服气,但当他看到这支足以用气势压垮对手的盟军时,心境又自然缓和下来,这是他第一次跟上正规军的脚步,一旦迈出,便无法回头。 ************************华丽的分界线************************* 不知是绕过了几道弯,跨国了几条河,经过了几座洞穴,要不是一直跟着队伍,小鬼们怕是早已被积雪压垮,这是他们首次徒步踏上征程,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瞬间被覆盖,半山腰的气候比在山上还要可怕,那在山谷间穿梭而过的寒风,可以轻易撕裂被冻伤的肉体,在这恶劣的环境下还能保持站姿就可以称为奇迹,更何况他们是要迎风行军。 约瑟睁不开眼,他几乎是扯着前头的衣角,凭借直觉在雪地里抬腿、伸脚,无数次下跪让他懂得生命的渺小,在大自然面前,任何被创造而出的物种都必须俯首称臣,神眷也不例外。 突然,一道光从云霄间一闪而过,落在基里安小镇方向,那光束极快,快到无法用肉眼识别。 “刚才那是什么?” 一些士兵已经开始害怕,不过很快,队伍的前头便传来振奋人心的呐喊:“管它是什么,凡是阻碍我们的东西,都会成为脚下的灰烬!” “伯莱文万岁!!盟军万岁!布衣万岁!!” 约瑟也学着这些人的口号,从背包中间腾出右手,做起胜利的姿势,唯独落在最后的两个女孩子,仍旧低头自顾脚下的碎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此次出征的盟军力量共有一百余人,其中大部分都是手持长枪、身着防具的人类,只有不到五人是天生的战争神眷,这几个人分别负责打听、进攻、防御、治疗,爱德华所派出的队伍可谓万事俱备,不但是物资齐全,随身携带的水源也相对充裕,而唯一给调查团留下的疑问就是:为什么领导这支队伍的会是瘸腿梅林?更何况,他还是个人类,在遇到任何神眷的突袭时,生为人类的士官长怎么可能逃得了? 首先想到这点的当然是凯丽,通过她的反复推敲,发现梅林并不符合物资部长这一身份,无论从他的说话语气还是行动能力,都可以判定是一位与爱德华齐肩的领导人物。如果成立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就是伯莱文盟军的组织者,就和布衣军团的组织者一个道理。 蕾有些累了,她对走在前头的凯丽说:“我已经可以看到山脚的小径了,你快看!” 然而顺着蕾所说的方向,那里只有无尽的坡道,通向山脚的道路还有很长很长,盟军很有可能只行走了一半,甚至不到一半。 凯丽背向蕾,蹲了下去,说“让我背你吧,如果感觉到累的话。” “我还可以走,我不能连累大家。” “逞强是没有用的,你的体力适用于冥想,我们会在最关键的时候用到它。” “可联盟军里的人不这样想,他们一定会认为我是累赘。” “没人敢欺负你,我会保护大家的!” 蕾看到渐渐走远的队伍,以及那个跟在最后的约瑟,再次委婉拒绝了凯丽的好意。 “那好吧,如果需要我就喊我名字。” 蕾点了点头,不说话,眼中充满了不胜感激。 就这样,出征的盟军队伍在崎岖不平的山道上足足行走了近十个小时,他们没有吃过一口饭,没有喝过一口水,无情的雪浪没能制止他们的脚步,很多时候,士兵们都认为自己在走下坡路,但实际上,这唯一的坡道是呈w形环绕山腰,如果把他们在今天所走过的路程归为一条直线,那么这条直线足以横跨整座夏尔塔山脉。 黑暗总是会伴随着黎明,当队伍里的大部分士兵都体力透支时,队伍的最前线传来令大伙振奋的消息,只听到梅林大喊一声:“我们到了!!!勇敢的士兵们,抬起头!我们终于可以看到森林了!!” 梅林的呐喊引起人们的注视,士兵们举起各自的武器,如同凯旋归来的英雄,再次高呼万岁。 是的,梅林说的没错,黑森林的一角已经绽露在众人眼前,那是高大的乔木森林,一直延伸到基里安小镇,雄伟的山谷逐渐消失在森林边缘,远处,一轮金黄色的太阳正徐徐落下。 “再加把劲!我们必须在太阳落山前赶到山脚,并且在那里扎营!”梅林给士兵们鼓足了干劲,队伍的行军速度顿时加快数倍,这些原本体力透支的家伙都不知哪里冒出的力气,奔跑的身躯也似乎轻盈了许多。 “我们终于到了!蕾!” 凯丽扭过头去,然而,留在身后的却只有纷飞的雪花。 “蕾?蕾!你不要吓我!现在不是玩捉迷藏的时候,蕾!!” 约瑟也注意到了情况,他二话不说就卸下包裹,正准备往山上奔去。 “你们这是要回到哪去?” 约瑟的双脚腾空而起,他再次像个玩偶似的被梅林拎起。 “该死的瘸子!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给我回到队伍中去!” “蕾是我们的伙伴!我不能丢下她!” “这是军令!!你不能因为一个人而拖累整支队伍!你的伙伴极有可能失足落下山崖,即使这样,你也要回头吗?” “当然!!!” “那就滚吧!留在盟军队伍里的每个人几乎都失去过至亲至爱的人!我们从来都不需要在战场上哭鼻子的家伙!!!!” “谁在哭?” “我说的就是你!!!擦干你的眼泪,混球!然后滚得越远越好!!!!” 约瑟的眼眶早已湿润,他的面前是一支刚经历风雨的狼狈队伍,这支队伍虽谈不上精锐吗,但在每个人眼中,几乎全都是希望。 “相信蕾,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凯丽将哭泣的约瑟拥入怀中。 一百五十七话 山脚下的哀歌 伯莱文的小分队趁着日落之前在黑森林路口支起了帐篷,这里离真正的森林还有一段路程,树木只能达到遮荫的效果,林间的微风也是时有时无。(..info) 约瑟选择了一块离夏尔塔山脉最近的空地,望着面前这座白雪皑皑的山峦,驻扎在山脚的营地显得如此渺小,当天空暗下的时候,篝火的光芒只能勉强照亮山脉的入口,那里黑咕隆咚,什么都没有。 这一整夜,约瑟都无法入眠,对于刚刚失去伙伴的他来说,断断续续的雪花便是藏在心中的思绪,无比接近黑暗,却又被风吹了回来,消失在飞舞的火烛上。 大地的颜色在随着云彩变动着,明的时候,雪风悄悄走远;暗的时候,烛光稍稍靠近。 凯丽坐在离约瑟较远的岩石上,彼此之间不说话,她许多次都忍不住要开口,每次又都被凄凉的背影拒绝了,这是任何安慰都不能抚平的伤口,梅林说得对极了,三个小鬼并不是没有觉悟,而是做错了觉悟,他们的觉悟只是为了牺牲自己,却不是牺牲同伴。在接下去的旅途中,谁都不能预料还会发生什么,那该死的林风一个劲地吹,如同从墓场中传来的哭泣声,扰得四周不得安宁。 约瑟坐累了,就换个姿势站着,等到站累了,他又坐下,反反复复,只是为了相信同伴还活着。 “披上它吧,别冻着。” 凯丽从大包裹里抽出一件塞满棉絮的大衣,披在约瑟肩上,而自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军团制服。 “我不冷,你穿吧。” “不必,我的元素力可以抵御寒冷,也可以抵御炎热,但你就不同了,如果在进入森林之前就把身体冻坏了,蕾姐一定会不高兴的。” “希望吧,也许她是去了遗迹,也许她已经回到了夏尔塔,也许她就在通往基里安的道路上等候我们,也许……该死的!你能不提起她吗?!” 约瑟忽然暴走,把凯丽训得面红耳赤,但是,他又立刻用双手捧起对方的脸颊,为她拭去泪水。 凯丽泣不成声,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自责过,要是当时能够背起蕾,结局就不会是这样。 在那飒飒作响的森林里,传来清脆的踢踏声,瘸腿梅林正朝这边走来,事实上,他就在远处看着,当看到小鬼们哭得几乎失去理智时,才肯出现在火光面前。 梅林咬着牙,在小鬼面前卸下假肢,这假肢不是以前的那副,而是后来被依伦谢尔改造过的,梅林松开连接关节的右肘时,上边的血迹仍然清晰可见。(..info) “知道这是什么吗?” 梅林把卸下的假肢摆在篝火前,利用火源烤化覆在上面的冰雪。 “是假肢。”约瑟说到。 “当然是假肢,你就不能看到别的什么?” 约瑟抹去泪花,摇着头,不敢正视梅林。 “那好吧,我们换种方式交谈,你们一定没有见过战争吧。” “布达卡斯卡的那次偷袭算不算?” “如果那也叫战争的话,德特雷亚大陆上无时不刻都在发生着。” “这么说你经历过真正的战争?” 梅林见到假肢上的冰雪化开了,就把它捧在手心上,爱不释手地轻吻起每个关节,他看着目瞪口呆的约瑟,顿时发出一阵狂笑:“哈哈,抱歉抱歉,我的老毛病又犯了。”梅林将假肢放回地上,继续说:“我在一次边境战争中失去爱人,以及我的一条腿,而在结束后的数十年里,一直都是假肢陪伴着我度过艰难日子,所以,它就像是我的唯一爱人。” 约瑟似乎明白了什么,梅林的这番安慰话本该是说给他听的,但在不远处的凯丽却冷不防地插上一句:“你经历过战争?在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哈,大大小小的边境战争,我经历过无数次,每次,我都怕得要命,但就在我认为会死在战场上时,老天又把我的灵魂拉了回来。” “伯莱文的盟军参加过局部战争?你们不是都一直隐蔽在议会的耳目之下吗?” “当时的盟军尚未建立,议会在利用完我们一群人之后,就使用各种卑鄙的手段暗算我们。” “议会为什么要陷害你们?” “因为我们是拉斯贝尔格人的后裔,出生在那里的人们必须得死。” “这没有理由!你们的祖先曾经为了国家献出一切,就算是逃兵,也应当有自己的归宿地!” “当时的我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从我学会说话的那一天起,身边就只剩下母亲,她一直把英雄王的故事挂在嘴边,却从不让我知道父亲死亡的真正原因,长大后,我才认清这个国家的本质,真相永远都只埋藏在死人的嘴里。” 梅林的双眸中,分明带有与爱德华同样的仇恨,这一点,凯丽还是能深刻体会得到。 “梅林,你是从什么时候认识爱德华的?” “是在学院联盟的颁奖仪式上,我们本想暗杀一名议会评议员,但是任务失败了,我们全被打入死牢。”梅林说这话时,视线一直朝向凯丽的北方:“就在这时,爱德华救了我们,而且还把他所谓的计划内容全都秘密透露给我,为了报恩,我就利用这数十年时间组织了伯莱文盟军,并成功与布衣军团汇合。” “你就这么轻易相信他所说的话?如果当时只是为了引诱出其他同党而设计的圈套呢?” “虽然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但他却告诉了我一些只有他才知道的事情,作为那次秘密联手的交换筹码。” “什么事?” “这个当然不能说,要是说了,这个世界上就多出一个知道真相的人,我不希望把年纪轻轻的小鬼也拉下水。” 在这之后,无论凯丽如何恳求,梅林都像个被水泥封住嘴巴的石头人,一句话也不说,一动也不动,一直坐到大天亮。 笼罩住山谷的雾霭逐渐褪去,森林里头,邪恶的气息正一点点拨开神秘的面纱,朝着伯莱文的营地走来…… 一百五十八话 黑森林 山脚的清晨,带着朦胧的水雾,苏醒的森林在向远道而来的贵宾们招手,郁郁苍苍的枝叶抖擞起身上的露珠,让每一滴都渗入脉络,并沿着叶脉落到散发出芳草香味的土地上。 黑森林是大自然最忠诚的仆人,它把一切原汁原味的养料都化作野生态,藏在自己的胸口,它拒绝那些不怀好意的入侵者,并且将其囚禁在里头。 伯莱文的盟军收起了帐篷,准备往深处进发时,森林的中央惊起一群候鸟,这些鸟被某种力量威胁着,出于本能,只能放弃巢穴。同样的,就连透过云彩的光芒也渐渐避开那片区域,迎面袭来的林风夹杂着少许血腥味,让闻到它的人魂飞魄散。 “那里发生了什么?” 士兵们都不敢再往前进,有的甚至开始装聋作哑,躲在队伍的最后头,寻找可以逃跑的机会。 梅林见到这些软脚虾,顿时火冒三丈,背对着黑森林怒斥道:“伯莱文的盟军里头可没有孬种!要是谁敢再这里退缩,我立刻将他军法处置!” 梅林的声音绕开森林,传到一公里外的山谷里头,在这之后,士兵们就不再畏惧,他们举起武器,像昨天在下山途中那样高呼着:“伯莱文万岁!布衣万岁!!” 约瑟与凯丽依旧跟在最后面,踩着前方留下的脚印,进入到真正的森林。(..info无弹窗广告) 黑森林里头,除了枝叶摇摆的飒飒声,就是用手掰断枯木的咔擦声,偶尔还会有一两只小动物从树梢上掠过,士兵们完全看不清那是什么,只感觉自己正被神秘力量监视着。 越是往里走,乔木就越是高大,原本可以射入林间的阳光已经变为斑斑点点,再往里走,这些斑点也都消失,盟军的处境十分糟糕,要是敌人埋伏在这附近,他们可以随时对盟军发动偷袭。 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森林的内部实在太过安静,几乎可以让人窒息。士兵们摸着各自的胸口,深怕被敌人用武器击穿,当然这只是战争前的幻想症状,疑神疑鬼的人明显增多。 就在这时,梅林下令部队停止前进,他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紧地面,仔细判断来至四面八方的各种声音,但是数分钟过去了,他仍然没有听出任何异常,于是就下令队伍继续前进。 走着走着,一棵被伐断的树木横卧在路中央,从这棵树的伤口来看,应该是砍翻不久的,这大概就是惊吓走鸟儿的原因所在,那么到底是谁干的?对方砍倒树木有何打算?一连串的问题让梅林回到思考原点。这些看起来像是诱敌深入的做法并不高明,稍有经验的人都可以猜想到,敌人只是想阻断盟军的去路,又或是让盟军改变方向。(..info好看的小说) “咱们这是到哪了?” 好奇的约瑟从队伍中探出脑袋,站在末尾的他无法看到前方发生的状况。 “我们只需要跟着队伍,就这么简单。”凯丽在约瑟耳边说着悄悄话。 “凯丽,你害怕吗?” “当然害怕,我是第一次来到巨大森林,这些树木就如同一直通向天宫的梁柱,它们好像还在不断向上生长。” “生长?你是说生长?” “!!” 凯丽在无意间的一个发现立刻给盟军枪响了警钟,这片森林已经被敌人所控制,那些乔木确确实实在改变着高度,甚至连躯干的方向都在变化着,虽然动作不是很大,但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够听出植被分裂的声音。 约瑟不顾一切,立刻把刚得知的重要消息告诉给梅林,而梅林却似笑非笑地说了句:“这就是黑森林的本来面目。” “难道不是敌方神眷控制了这片森林?” “黑森林之所以能够成为战略要地,最大的原因在于可以任意改变方位,这些看似静态的植物,事实上都在运动着,它们把藏在地下的须根缠绕到一块,那儿就是这片森林的心脏。” “你是说,这片森林是个大活物?” “是的。” “那我们岂不是要迷路了?” “迷路?哈,判断森林的出口方向不能只靠眼睛,要用心去听,去感受森林的呼吸,那风吹来的方向,才是真正的出口。” 约瑟恍然大悟,原来坐落在德特雷亚大陆上的每寸土地都有意外的惊喜。 梅林让约瑟回到自己的队伍中去,而自己却爬上那棵翻倒的树木,眼前的能见度极低,如果单靠判断风向,仍旧很难从这里出去,幸运的是,队伍中有一个可以读懂动植物语言的神眷。 梅林立刻把那名士兵叫到跟前,让他与树木交谈。只见这名士兵脱掉外衣,把它挂在枝头上,随后跪在大树下,亲吻起裸露在地面上的植根,这是一种简洁的问候方式,问候过后便是常人无法理解的语言。 不知是否是炎热的关系,随着深入的交谈,这名士兵身上竟然被汗水浇湿,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说话的声音也有高昂转变为无力,突然,士兵举起武器,用爆发的口吻说:“快跑!这片森林已经死了!!有人正在让所有生命衰竭!!” 梅林大惊失色,他抬起头望着那片发黄的天空,原本挺拔的参天大树在顷刻间凋零,地表上的根茎都蜷缩成一团,嫩绿的叶子如同浸泡在有毒空气中,直到分不清颜色。 伯莱文的盟军迅速往后撤离,然而黑压压的云层阻断了视线,回去的道路上横七竖八地卧满了侧翻的枯树,就像是死神从这里经过。 凯丽的元素力原本可以烧出一条血路,但如果把整座森林点着,队伍里的所有人类也都得死,正当她犹豫着如果发挥本领时,四周传来微弱的脚步声。 “该死的,一定是正义军团!我们都被包围了!”梅林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又朝那暗处吐着口水:“呸!尽管来吧!伯莱文的兄弟们可是身经百战!绝不是你们这些临时组织的队伍可以压垮得了!” 声音越来越近了,盟军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做好厮杀的准备,几名战斗神眷并排站在最前列,他们屏住呼吸,迎接第一个冲向盟军的敌人。 可是,敌人的进攻节奏异常缓慢,他们好像还不愿轻易露脸,甚至停下脚步。 隐约中,一名穿着破烂军服的敌人暴露在明亮处,他的侧脸都是灰,并且毫无血色,乌黑的额头下面藏着一对骇人的瞳孔,嘴唇紧闭,耳根发紫。 盟军里有人认出了对方,他惶恐不安,经受不了眼前的事实,失声叫了出来:“他们!不就是前些天阵亡在森林里的先遣部队吗??” 一百五十九话 亡灵军团 布衣军团的先遣队?确实,那衣服上还镶有军团纹章,虽然被血迹染成了黑色,不过十字花型还是清晰可见,这些可怜的家伙们一定是在进入这里后受到埋伏者攻击,就连尸体也被敌人利用了。 布衣的死亡先遣队在远处观望,没有敌人的指示,这些僵尸是不会出手的,黑森林的压抑气氛逼得盟军喘不过气来,枯萎的乔木群开始急速腐烂,然而站在这片土地上的士兵们却安然无恙,梅林认为是衰竭元素力持有者故意放的水,事实上,这只是约瑟的元素力在这片区域里起到了作用。 敌人就暗藏在某处,窥视着盟军,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击败对手,如果能在对方的尸体上找到某些可以利用的价值就再好不过了。 从现场的状况上分析,敌人的神眷指挥至少有两名,一名是让森林死亡的衰竭者,另一位是控制尸骸的操控者,这两名神眷极有可能都是正义军团的士官,他们的组合可以轻松搞垮一两支小规模军队。 伯莱文的盟军并没有为此乱了阵脚,多年的战争磨炼告诉他们,越是糟糕的处境就越要保持冷静,稍有情绪上的波动,就会容易被敌人利用,在还没有弄清敌军的目的之前,盟军不可能轻举妄动。 双方就这样一直僵持着,有一件事令梅林感到困惑,除了这名已经暴露在明亮处的亡灵战士,其他的仍旧埋伏在深处,不愿露脸,这就像是派出一名炮灰引诱盟军过去。 梅林将双手拱成喇叭状放在嘴边,朝那暗处喊道:“我们已经能够看到你了!滚出来吧,伯莱文的盟军需要一场堂堂正正的较量!” 隐约间,深处飘出一阵恶心的尸臭,盟军的士兵们马上捏紧鼻子,有的甚至产生出呕吐情绪,将头发抓得乱糟糟。 “如果你也是一名战士,就不要用这种阴险的手段!”梅林继续提高嗓音:“伯莱文的盟军早已做好了准备,来吧!!!” 话音刚落,亡灵士兵们就带着武器一拥而上,这些士兵的数量远出人意料,盟军所看到的敌人不仅仅只有布衣军团的先遣队伍,还有少许失踪的村民,巡逻兵,以及穿着另一种军装的侍卫兵。 约瑟很显然已经注意到了后排的侍卫兵,这些家伙的穿着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再仔细看,才发现这些披头散发的尸体原本都是正义军团的人! 在兵戎相见的一瞬间,惨叫声与呼喊声连成一片,这些声音大多来至盟军队伍,因为尸体是不会说话的。 亡灵军的行动缓慢,在它们举起武器之前,盟军士兵就已经将其手臂砍下,不过这些僵尸倒是不惧怕任何疼痛,只要是双脚健在,它们仍然会像热锅上的蚂蚁,失去双手,就用牙齿,失去头颅,就用身体去冲撞。 亡灵军团的数量过多,导致盟军的百余人陷入困境,士兵的刀刃上都砍出了缺口,这些敌人还是源源不断地前进,就在这时,一声口哨从北方响起,亡灵们在听到之后,立刻停下动作。(..info无弹窗广告) 那吹哨的人一定就是控制尸体的神眷,梅林下意识地向队友给出指示信号,让他们往那哨声传来的方向集合。然而,盟军的四周又出现新的敌人,这批敌人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他们的器官组织彻底腐化,根本辨别不出模样。 盟军被这些溃烂的尸体惊吓住了,很难想象进攻夏尔塔的居然会是一大群僵尸,而且要是战败了,自己也会成为亡灵的一部分。 约瑟可不想变成那样,他从队伍中挺身而出,站在这些僵尸面前,约瑟的手中没有任何武器,他的武装力量只有拳头和信念,但就是这位赤手空拳的小鬼,却让僵尸们感觉到害怕。 约瑟或许连自己都尚未察觉,这正是无效化元素力让对方提高了警惕,约瑟的成长让自身的元素力有了质的突破,从最初的触摸方式产生效果转变为一个持久的扇形区域,而在这区域里的任何人都会失去元素力,也就是当他面对哪,那里就会被和谐。 不过约瑟的元素力范畴仍未达到可以阻止战争的效果,僵尸们只要退到扇形区域之外的地方就能摆脱害怕,此时的敌方神眷也察觉到其中的异常,他又吹了声口哨,让亡灵军团保持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五十米的扇形区域,这对目前的约瑟来说已经算是极限。僵尸们开始挠着头,酷似能够独立思考,事实上是在确认自己的脑袋是否还在。 当然,如果就这样僵持下去,对于盟军方面是相当不利的,在清楚认识到这一点后,梅林指挥着部队逐步向前推进。 每当约瑟靠近一点,亡灵军团的僵尸们就后退一大步,盟军的士兵们再次燃起斗志,他们用长枪敲击着地面,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咆哮声。 敌军在约瑟的威慑力下不战而退,就在梅林看到胜利希望时,森林里头又飘来一阵柔美的哼哼声,这段小曲不同于刚才的口哨,听上去,就像一个游走在林间的少女,一边采摘野花,一边哼着这段小曲。 奇迹发生地太快,士兵们根本无法适应环境的变化,就在这小曲响起的一瞬间,黑森林又恢复了生机勃勃,原本枯萎的树木立刻复苏,腐烂的叶子再次长出绿色的嫩芽,并且在歌声经过的地方开满鲜花。 约瑟已经是第三次听到这样的歌声了,前两次都是在布达卡斯卡,而且可以非常肯定的是,唱歌的少女都是同一个人。 亡灵军团的僵尸们被从地下冒出的根须困在树上,无法动弹,士兵们抬头看着僵尸那糜烂的脸,并且从它们那残暴的眼神下路过。 梅林似乎看出约瑟的心态,于是走到他跟前,说:“这都是你干的?” “怎么可能?我可变不出这种戏法。” “那会是谁在暗地里帮助我们?是你认识的朋友?” 约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是谁,不过这声音的旋律确实熟悉,他双掌一合,惊叫道:“哈,我想起来了!” “是谁?”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 “梦?你被吓坏了吧。” “不!我可以肯定是她!” “好吧,那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看不清楚,每次见到她时,对方就只是一个轮廓,或者是一团幻影。” “也就是说,你根本就不能确定她是谁?” “可以这么说吧。” 约瑟在侧过脸的那一瞬间,似乎看到有个人藏在参天大树的背后偷看他们,然而当他跑到树下时,却又只发现空空如也的芳草地,芳草地上,留下那位少女经过的香味…… “你看到了什么?” 凯丽也跟了上来,不过她倒是没有感觉到附近的任何异常。 “刚才有个人从这里经过,我可以肯定!” “你饿晕了吧,基里安的牛排可是很出名的哟~~” “啊哈,这么说我闻到的是牛排香味?” “嗯!一定是这样的,基里安的牛排正在向你招手。” “哈!我已经等不及了!” 丛林深处,再深处,少女就端坐在芳草地上,她拾起一片飘零的花瓣,含在嘴里,继续哼起欢快的小曲…… 一百六十话 基里安 基里安,亚兰边境的美食小镇,每到夏季,镇里就会举行一年一度的美食节,为此,许多被美味牵着鼻子走进小镇的外来人数不胜数,其中不乏一些议会士官、学院联盟要员、边境土匪头目、反叛军统领。这些看似有着深仇大恨的人物都会因为美食而陶醉其中,他们会为了美食和睦相处,直到离开基里安的那一天。 同样的,作为夏尔塔的战略要地,基里安无时不刻都在布衣军团的监视中,驻扎在基里安的巡逻兵从某种意义上讲是非常幸运的,他们可以与小镇上的美食点心度过每一天,所以只要在这里待上过一两天的士兵们都不想回去,夏尔塔村的面包丁和基里安的美食相比,无论谁都乐意选择后者。 伯莱文的盟军终于从茫茫林海中出现,通往基里安小镇的方向上,一条羊肠小道贯穿于麦芽田中央,看上去就如同放了海苔的夹心面包。黑森林的庞大与恐惧与这沁人心脾的田园小镇格格不入,人们很难理解为什么当初有人会在这儿建起小镇,并且是闻名遐迩的美食镇。 梅林是这队伍中最不在乎这些的人,他只关心基里安的巡逻工作,可是当看到耸立在镇口的两个哨岗上都没有人影时,顿时是火冒三丈。 约瑟刚看到了小镇入口,鼻子就闻到了五花八门的美味,有伴随着香葱的甜芋,有缴入花生的奶油蛋糕,有芝麻酱的糖果点心,有散发五香味的牛排,不管是哪一种,都让路过这里的游人垂涎三尺。 基里安的小镇路口雕刻着两尊举起刀叉的塑像,塑像旁,只有区区两名巡逻兵守在门口,他们见到是梅林,立刻放下武器,昂首挺胸,随时接受检阅。 哪知梅林破口大骂到:“小兔崽子!哨兵们都上哪去了?” 巡逻兵面面相觑,说:“他们去吃饭了,就在小镇的美食街上。” “什么!要是敌人趁着这个机会进攻小镇呢?” “不可能吧,大人,这里的视野十分开阔,一旦发现有敌情,从镇中心调派人手完全来得及。” “笨蛋!你知道我们在森林里头遇到了什么吗?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无能的家伙,才会让敌方的少数几名神眷渗透到这里!” 巡逻兵慌忙跪下,他们在愤怒的梅林面前哪敢抬头。 不过公事归公事,饭还是要吃的,梅林下令让队伍中的五名神眷留在这,其余的士兵则必须在十五分钟内解决午餐问题。 十五分钟?这个时间对于约瑟来说太短暂了,于是他打算在半路上溜掉,怎么说自己也算是拯救过这支队伍的大英雄,梅林应该会理解的。 ********************华丽的分界线************************ 基里安的小镇上只有两条街,一条是种植加工街,另一条是美食街,这两条街分别呈圆环状围绕着镇中央的厨师塑像。 种植加工街道,顾名思义就是生产食材的地方,这里的食材种类应有尽有,只要是市面上出现过的,在这儿全都能找到。因此来小镇观光的未必全是馋嘴猫,也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冲着稀有食材而来的,比如在高山的悬崖峭壁才能采摘到的山蘑菇;生产在极恶环境下的罕见水果;三年开放一次的熟食花朵;生活在矿洞底部的咸水大虾。凡是能够叫出这些名字的人,都算得上是立塔维亚赫赫有名的大厨。 至于另一条美食街,就是供给馋嘴猫享用美食的地方,这里的美食价格昂贵,从一百卡布比到一万不等,不过既然是驻守在镇上的卫兵,怎么说也有品尝美食的特权,事实上,大多数的商家已经见怪不怪了,他们不在乎能从客人们的兜里捞到多少钱,而是诚心向大家展示手艺,能够得到品尝者的公认,就是身为厨师的最大荣幸。 约瑟早已把发生在黑森林里的事抛到九霄云外,他站在诱人的美食面前,看着琳琅满目的食品,根本无从下手。这些食品都是现做的,从最初的加工到完成,整道工序需要花费半天时间,做出来的食物理所当然是立塔维亚数一数二的。 实际上像约瑟这样的纯属品尝的家伙并不多见,许多人都是为了见到自己想要找的那个人才来到镇上,因为只有在美食街道上才能遇到某些著名人士。这些贵客经过乔装打扮,在侍卫的监护下来到这里,他们会在品尝完食品后迅速离开,除非是像霍尔曼这样的显赫人士,他会暂时住在这里,并用钱财包下整条街道。 约瑟来到一家拍卖行前,这家拍卖行的主人正在拍卖一款名为‘盛宴’的全套餐饮,主食都是由常见的食材构成,加工手艺也是非常普通,但拍卖的价格不菲,约瑟仅是听到十万卡布比这个数字,就自觉地从队伍中溜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股穿插在各种特色气味当中的牛排香吸引了约瑟,这香味经过的地方,所有菜谱都暗淡失色,那些原本品尝美味或是正在考虑拍卖的家伙全都涌向小镇中央,商主们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又是他,那个自以为是的美食神眷。” 美食神眷?在这千奇百怪的国家里还有这类货色?约瑟十分想要见见这个同类,于是就沿着街道的北岸,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位于小镇中央的塑像前,这尊塑像的建造年代并不久远,碑文上的名字是用一种不认识的哈德森文所写成,难道这厨师本人与王国有关系? 只见站在塑像手背上的那名神眷托着一盘大号牛排,用高昂的口气宣布到:“各位亲朋好友们,欢迎品尝我一年一次为大家精心准备的牛排大餐,不过,今年的牛排有些特别,我只能将它送给在场的其中一位。” 人群中瞬间闹得沸沸扬扬,有的甚至你推我赶,大打出手,神眷厨师把这一幕幕看在眼里,显得非常自足,这是将快乐凌驾于别人痛苦之上的快感,他不仅喜欢看到人们为了他的作品而挣个你死我活,还希望看到更多的人为此反目成仇。 这是一种病态,不适合约瑟的审美观,然而很讽刺的是,在场的所有人之中,居然只有约瑟明白这点。 厨师的脸上洋溢出阴险笑容,由于站得太高,又是暴露在阳光之下,约瑟无法看清那张脸。不过这牛排的香味倒是变得越来越淡,直到约瑟完全对其失去兴趣。 可是,群众们的争夺开始变本加厉,不少身强体壮的家伙开始抓着塑像的大腿往上爬,有的刚爬上一半就被下方的暴动者拉下人群,摔个半死。 就在群众们的情绪快要失控时,厨师神眷吹了声口哨,那些你争我抢的家伙在顷刻间停下了动作。 这场景,简直和黑森林里的亡灵军团一模一样! 只见厨师神眷再次托起手中的大号牛排,指向场中的某个人,用几乎能让全镇都听到的声音说:“我决定,把这心爱的牛排送给他。” 约瑟忽然感到四周扬起阵阵杀气,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向他这边,原来这个自称是美食厨师的家伙,正是亡灵军团的指挥者! 一百六十一话 以一敌百 基里安的牛排厨师,真面目却是一位能够自由控制行动能力的神眷,他通过手中的牛排作为媒介,让闻到香味的人都变成主人的奴仆,至于是否用相同的方式控制尸体,这大概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被控制行动的群众们都不敢靠近约瑟,无效化元素力正在四周起到作用,然而神眷厨师却一直保持在五十米外的塑像上,约瑟的能力还不能影响到他。 可怜的群众们试图接近约瑟,在他的附近,无效化就如同一道屏障,阻止那些胆敢靠近的家伙,不过能力的释放需要消耗一定的魔力,约瑟清楚地认识到,在没进餐之前,他的元素力持续不了多久。 随着阳光的西移,厨师逐渐亮相了,一张宽厚的嘴巴,一副充满欲望的眼睛,一对被熏黑的耳朵,一双骷髅耳环,另外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家伙十分年轻,几乎是约瑟见过的所有神眷中最年轻的,当然除了本人自己。 敌方手中的牛排依旧是热乎乎的,它的气味仍然吸引着围观的群众,这些失去理智的倒霉鬼和僵尸军团并没区别,他们只是多出一副完整的身躯,任何思想都不属于自己的。 “听我说,陌生人,基里安小镇会在三日后沦陷,假如你们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话。” 厨师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介于调皮与稚嫩之间,一点都不像是指挥官的样子,而且就连那吹哨的方式都很特别,他随身携带一片树叶,最好是带点露水的,然后在用到它时就含在嘴里。 广场局势对约瑟稍有不利,如果伯莱文盟军及时赶到,非但帮不上忙,或许还会变得和其他群众一样成为被控制的怪物,一想到自己要与失去理智的凯丽为敌,约瑟不禁有些担心。 厨师见到对方不发话,干脆就爬得更高,坐在塑像的肩膀上,并且用手扒开一块牛肉,津津有味地塞入嘴里,那牛排的香味再一次勾引起约瑟的胃口,这个敌人一直在用同样的方法挑衅对方,还时不时吹声口哨,让听到声音的人们变得更加暴躁。 约瑟忍了又忍,他恨不得推翻那座塑像,把敌人从上边揪下来,用拳头解决掉一切问题。 时间在漫长的对视中过去,伯莱文的盟军似乎停留在了美食街,没有察觉发生在小镇中央的异常状况,毕竟十五分钟解决午餐问题是不允许士兵们东张西望的。 厨师很快就把牛排吃完了,他甚至还像个小孩那样吮着手指,牛排的味道依然残留在上边。 “卑鄙的家伙,在幕后控制别人的身体算什么英雄?我以前就见到过一个类似的无耻家伙,没想到你比他还无耻!” 厨师听到约瑟的呐喊后,仍旧一个劲地舔着手指,不理不睬。 “说话呀!伯莱文的盟军需要堂堂正正的战斗!”这句话原本是梅林在森林里说过的,约瑟觉得带劲,于是就重复了一遍。 厨师在吮完手指后,又将湿漉漉的双手插入兜里,在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他不做任何事,就这样笔直地躺在塑像肩膀上,打起了瞌睡。 戏剧性的事发生了,就在厨师打瞌睡的同时,小镇中央的百名群众居然也学着他的模样,不论男女老少,都无精打采地垂着头,打起了盹儿。 看来厨师果然是通过自己的意识来控制他人,在思想放松的这段时间里,受控者会不自觉地做出相应动作。趁着大伙放松了警惕,约瑟溜到塑像脚下。 厨师伸了个懒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懒洋洋的阳光洒在广场上,从他身上,居然看不到任何杀气。 正当约瑟想要攀登塑像时,厨师一觉醒来,他看到满头大汗的约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噗,伯莱文的盟军?你叫什么名字?” “约瑟,将要打倒你的那个人就是我!” “恩?我做过什么错事?” “别装了!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如果你说是发生在黑森林的那件事,当时正有个家伙掐着我的脖子,逼我这么做的。” “胡扯!你连说谎都不会!” 就在约瑟快爬到塑像肩膀时,厨师站了起来,他完全就没有逃跑的打算。小镇广场上的受控群众渐渐恢复了理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很显然,约瑟的无效化能力已经在对方身上起到了作用,厨师倒是觉得好玩,于是就伸出一只手,将约瑟拉到肩膀上。 约瑟的脚尚未站稳,就给了对方一拳,厨师捂着通红的脸,面对大打出手的约瑟,他根本就不打算还击,反而笑着回敬说:“现在扯平了,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我只想知道,当时除了你,还有谁在黑森林里?” “你是说克里斯汀?我们的组合很强大吧?” 约瑟又给了对方一拳,这一拳狠狠地打在肚子上,厨师抱着隐隐作痛的肚子,蹲在塑像的脖子边上。 “你为什么不还手?” “我为什么要还手?要是你认为这样就可以打败正义军团的话……” “果然是正义军团的人,这里已经被盟军控制了,在我的元素力下,你就别想着逃跑!” 约瑟一边说着,一边用手紧紧抓住对方的胳膊。 可是厨师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任何失望,他的表情就和那时的山羊胡子一模一样。 “告诉我!正义军团的其他人都藏在哪?” “他们三天后才会到达这里,我是过来给你们提醒的,盟军需要从夏尔塔多调些人来,可千万不要小瞧了他们。”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咦?这不是你刚才问的吗?” “别耍花样!你永远都见不到你的部队了,盟军的实力可是很强的!” “我可没指望他们,因为,我想什么时候离开就什么时候离开。” 厨师话音刚落,塑像的身体就开始往一边倾斜,地面迅速风化,并且崩裂,这让约瑟想起敌人的同伙,衰竭元素力的持有者。 一百六十二话 黑暗中的第三人 眼看着就要抓住这个混蛋,他的同伙却躲在暗处帮了他一把。结实的地面变成松脆的蜂窝煤,塑像就快要支撑不了多久了,厨师却微笑着爬上塑像的顶峰,这一切似乎都是早已安排好的。 就在塑像倾斜45°时,一名黑衣男子出现在附近的空场上,他走过的地方,生命开始枯萎,大地逐渐干涸,天上的云彩都躲着他。黑衣人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实实,不让被人看到自己的脸,因为那是张非常骇人的面孔,就和现在的大地一样。 厨师嬉皮笑脸地朝对方挥了挥手,踩着塑像的脑袋,跳到对面的屋檐上。黑衣人看了看徒手抓住塑像的约瑟,不予理睬,径直走到厨师面前。 厨师嘟着嘴,从兜里取出一片绿叶,含在嘴里吹了声口哨,哨声过后,黑衣人忽然破口大骂:“索姆!你这个家伙居然连老子都敢控制?” 厨师笑着回应说:“克里斯汀,我要不是暂时利用了你,你恐怕早就丢下我了,自己逃命去了。” “逃跑?哈,你是在小瞧我吗?” 黑衣人一挥手,墙体就如发霉的糕点一样垮塌,并且还长出腐烂的苔藓,而在那些黑黝黝的植物尚未蔓延到厨师身上时,厨师从倒塌的屋檐上一跃而下,跳到黑衣人的背后。 此时的塑像也已经翻倒在地上,塑像的碎裂头部滚到黑衣人的脚下,他踩着石膏头,仔仔细细打量了四周,深怕自己的行动吸引了敌人的注意,在没发现任何状况时,他才松下一口气,转身对厨师说:“趁着盟军还未发现我们,赶紧离开小镇吧。(..info)” “急什么?真正的好戏还未上演呢,正义军团的瘸子们都在路上。” “索姆!不要忘了自己的工作,完成任务后就迅速撤离,多呆一秒都会给自己留下隐患。” “克里斯汀,你做事太过于谨慎。” “从伯莱文赶来的盟军可不能小看,他们军队里头还藏着几名狠角色,要是和他们干上了,恐怕我们也不能全身而退。” 厨师无奈地指着那尊翻倒的塑像,塑像后,约瑟受了皮肉之伤,膝盖处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小腿也肿地通红,即使这样,他仍咬咬牙站了起来,并且指着自己的胸膛说:“你们说的话都被我听见了,我!就是盟军里的狠角色!” 黑衣人虽然不让别人看清他的脸,不过焦躁的情绪还是能从涨红的手腕上浮现出来,他一把抓住厨师的肩膀,指尖几乎都陷入肉里,大骂道:“我们已经在黑森林里失算过一次,你难道还想搞砸第二次?居然让盟军轻而易举发现我们的存在,要是被卡迪利卡德大人知道的话……” “黑森林的那次纯属意外。” “意外?都是因为你的草率,往往在没成功之前就开始骄傲自满!” “这也不能全怪我!” 厨师和黑衣人在相互争斗,把受伤的约瑟晾在边上,就在此时,场外来了一名巡逻兵,他看到狼狈的现场,立刻回头报告。没过多久,小巷外就响起熙熙攘攘的脚步声,约瑟已经能听到梅林的指挥声,他正在让部队加快脚步。 黑衣人朝厨师瞪了一眼,厨师不说话,他原本可以控制赶到这儿来的士兵,不过因为有约瑟的无效化存在,他还是不放心,于是就将拇指和食指扣成一个环放入嘴里,吹响了口哨。 这哨音和之前的有所不同,它不但能让附近的人听见,还能在镇里产生出回音,甚至传到更远的黑森林。其实这根本就不是为了控制他人而发出的口哨,而是真正的求救信号。 令约瑟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除了站在眼前的这两人,竟然还有第三位神眷躲在暗处。 小镇就像是进入安逸的梦乡,不但是赶来这里的盟军忽然没了声音,就连在耳边吹过的北风也在顷刻间消失,翻倒在地上的塑像所波及到的尘埃停止在空气中,一颗颗清晰可见的微生悬浮物静静地躺在阳光下,一动也不动。 约瑟抬起头,天空的蓝色如同一幅油彩画卷,画卷的边上,一群候鸟藏在云彩里,而云彩则安详地睡着。 是时间!有人让这小镇的时间停止了!约瑟的处境变得非常麻烦,这整个小镇里几乎就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事实上,不受时间控制的还有黑衣人,至于那个爱说话的厨师,能力者大概认为他太碍事了,所以也将他身上的时间夺走。 黑衣人只好背着厨师上路,他从约瑟身边经过,在这个没有悬念的时空里,就算约瑟没有受伤,他恐怕也只能默默地看着。 黑衣人忽然回过头,约瑟仍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不过藏在暗影下的那张脸上应该洋溢起得意的笑容,即便是那笑容也没有声音。 眼睁睁地看着敌人走远,约瑟只能瘸着腿,瘫坐在塑像头上,时间支配者始终都没有露脸,如果正义军团的战斗力都是由这些人组成,那么盟军战胜的概率将会是非常渺小。 直到背着厨师的黑衣人完全消失时,时间才慢慢醒来,梅林终于指挥着盟军赶到了小镇中央,对于约瑟来说,这中途相隔了数十分钟之久。 约瑟抱着膝盖,低着头,凯丽在一边安慰着,军队里的医疗兵正在帮忙止血,无论梅林问他什么,他都只说一句话:“正义军团马上就要来了,请做好迎战准备。” ***********************华丽的分界线**************************** 镇外,一条小河通往亚兰城方向,河岸上,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坐在那儿采摘野果,她看到从远处走来的克里斯汀与索姆,就把刚摘下的野花插在发梢上,从满脸的皱纹间挤出慈祥笑容。 一路上,克里斯汀与索姆没少打闹,其实这两名神眷都是从小认识的,年龄也相近,只不过克里斯汀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脸,而索姆则一直都是乐天派。 妇女向他们招了招手,手头上的鲜花如同死寂的美艳,她还把小腿伸进清澈见底的河水,河水立刻停止流动,她顺手捞起一条鱼,这条脱离水源后的小鱼不会挣扎,仿佛只是画卷中的一部分。 “尼娅,索姆将事情搞砸了。” 索姆不服,他推了克里斯汀一把,险些将他推入河中,嘴里还念念有词:“刚开始不是说好的吗?我们本来就不想取走对方的性命,这是在给盟军演一场戏,你完全就入不了戏,还怪罪给我。” “既然已经让盟军相信自己的对手是正义军团,那么我们的任务就算大功告成了,可你仍和那小鬼纠缠,还把自己当做是真正的牛排厨师,哼!真是笑掉大牙了!” “牛排厨师也是这戏的一部分,我是天生的演员,可不像你这样的呆子,况且,我还假装挨了对方两拳。” “我怎么会从小认识你这样的货色?” “去问问收养我们的队长吧!” “好了好了,我不和你争辩,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去执行下一个任务。” “下个任务?去哪?” “呆子!当然是夜色峡谷!” “你才是大呆子!” 索姆又继续推了克里斯汀一把,这会,他可没站稳脚,一屁股坐在浅水沟里,惹得索姆捧腹大笑。 妇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只是微微一笑,低头采摘野果,那经过的地方,风停了,云止了,时间继续沉睡。 一百六十三话 小镇故事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斜阳照亮小镇街道时,梅林就指挥着伯莱文的盟军离开了基里安,他必须把从小镇上得到的消息转告给爱德华,下次来这的时候,或许就该与正义军团正面交锋了。(..info好看的小说) 约瑟与凯丽则被留在小镇上,一部分原因是出于自愿,另一部分原因是受到某人的委托,至于这个委托人是谁,梅林都始终不肯透露。 基里安小镇的南边,有一座后山,这后山上住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代表着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他所说的故事里头,有一半是真的,另一半是假的,而叙述给外来人听的则多半会是假的。 午餐过后,镇上的孩子们便会围坐在老人身旁,津津有味地品尝着故事,每到这个时候,老人都会露出惬意的微笑。 约瑟是在第三天才得知这个老人的,他决定要去拜访他,尽管哨兵一再警告过约瑟,这个老人是不会对外来人讲实话的,但只要是约瑟决定下来的事,任何人都阻止不了。 小镇的后山隐藏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农庄附近,根据农场主人的指引,约瑟踏上颠簸的碎石小径,这小径不够车辆通行,只能勉强让两个小孩并排前进。随着脚步的深入,后山上传来滴滴答答的落水声,那是终日不见阳光的水帘洞,洞中,就住着那位讲故事的老人。 约瑟来的挺不是时候,镇上的孩子们都已经回家了,偌大的后山上,就剩下约瑟一个人在寻找老人的足迹。这座山上的林子要比几公里外的黑森林古老很多,无论是叶子还是树干,都挂满了绿色青藤,青藤的一角倒挂在水潭中,人们可以抓住这些结实的滕迈,在林间荡起秋千,而约瑟本想这么做,可当他看到水潭中的血色水草时,就瞬间熄灭了想法。 这些血色水草看上去类似人体的表皮组织,浸泡在水里的感觉,让人感到份外恶心,约瑟绕开水潭,选择了一条较为遥远的坡道。 穿过漫长的坡道,约瑟终于能够瞅见谜样洞穴,他趴在倾斜的树桩上,滑到洞穴入口,由于背对着阳光的关系,洞穴里头异常昏暗,住在这里头的老人,绝对会是个意想不到的大怪人。 约瑟刚想到这里时,洞内就传来一阵阵阴森的悲鸣,听上去就像是动物受到折磨的呻吟,约瑟不敢靠地太近,只有不停地在洞口徘徊。 “进来吧,孩子,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时,约瑟隐约听到了一句人话,这话随着灌入洞口的微风,越飘越远。 沿着潮湿的穴壁,约瑟看到了一幢只有一米多高的木屋,这木屋孤零零地搭建在水沟中央,水沟前,铺着一条浅浅的荷叶小径。 踩在摇摇晃晃的荷叶上,约瑟来到木屋前,他想叩击门环,就听到里头传来‘啊哟’一声,随后,一位被梁柱撞得鼻青脸肿的老人打开了窗户,从窗户的右侧丢出一把钥匙。 约瑟在接过钥匙的那一刹那,几乎都没看清老人的脸,只瞅见了一撮苍白的头发。 “等等,为什么要给我钥匙?”约瑟这才想到事情发展地过于古怪。 “当然是叫你打开这扇门。[..info超多好看小说]” “难道你就不能从里头打开它吗?” “叫你从外面打开,就给我打开,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老人的脾性竟有些急躁,他不分青红皂白就臭骂了约瑟一顿,在这期间,屋内一直都是翻江倒海的撞击声。 约瑟将钥匙插入了锁孔,还没来得及转动,木门就自动打开了,屋里是漆黑一片,模糊中,约瑟觉得自己是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居然是一具干尸! 约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慌忙丢下钥匙,朝洞口跑去,可谁知有人在背后拽了他一把,将他一同翻到在地上。 这拉住约瑟的人,从黑暗中伸出另一条枯黄的手,使劲地抱着对方的小腿不放,嘴里还念念有词:“总算是找到了。” “妈呀!你给我走远点!”约瑟用脚蹬在对方的脸上,好不容易才从手掌心挣脱。 “啊呀!这尸体还会说话?真是见鬼了!” “谁是尸体?你给我看清楚了!我就是刚才给你开门的那个人!” “咦?我正在找一具人体标本,是你把它藏起来了?”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你就不能睁开眼睛说话吗?” “当然不能,要是睁开眼睛,我怕看见比这屋里更黑暗的东西。” 约瑟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他顺着这声音,感受到一张憔悴的脸,而对方的眼睛上正蒙着一条黑色丝巾。 老人松开了手,又去摸索别的东西,他的口气忽然变得缓和许多:“真的不好意思,我误会你了。” “你误会什么了?我总是听得云里雾里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前来寻找答案的那个人,毕竟已经好久没有外来人到过这木屋了。” “你不是一直都看不清对方的脸吗?” “大凡来到这里的都是小镇上的孩子们,他们没有什么欲望,没有任何目的,只是为了听上一两段故事而已。” 老人在一张翻倒的柜子里头找到了蜡烛,并把它点上,这屋子的空间要比预料中的宽敞,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各种桌椅,包括那具逼真的人体标本。 约瑟终于看清老人的面孔,这是个侏儒老人,个子不足一米,身宽体胖,圆圆的小肥脸上裹着一块黑色抹布,那真的只是块抹布,而不是什么丝巾,又或许,他是把抹布当成了丝巾。 老人把烛灯摆在自己的头上,并找了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面对素未谋面的外来人,他笑着说:“要听段故事吗?” “当然,我就是来听故事的。” “是要听悲伤的,还是听欢乐的?” “让我想想,就悲伤的吧!” “是要听现在的,还是听从前的?” “这,既然是故事,当然是越久远越好。” “是要听发生在王国的,还是听发生在学院的?” “啥?还有这项选择?那就发生在学院的吧。” “是要听战争年代的?还是听和平年代的?” “等等,你这是在逗我玩吧?” “关于发生在这个大陆上的故事,还没有我不知道的。” “这样吧,你就给我讲一个发生在基里安的小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基里安的小镇里头居住着一名乞丐,他的特点就是酷爱说大话,每当日出时分,他就会坐在小镇的广场中央,为孩子和老人们讲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他总是把自己当成是一名大大的英雄,将自己在大陆上的所见所闻编织地天花乱坠,而在这所有的故事里头,他最乐忠于讲述灰烬骑士团的传奇故事。” “灰烬骑士团?” “鬼知道呢,那一定是他瞎编乱造的,他声称自己是骑士团的一员,还美名其曰花田骑士,尽管听他讲大话的群众越来越少,但他还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为大家带来更多更精彩的经历,直到一个寒冬腊月的晚上,他被一个陌生人带走了,镇里的人见到他穿着漆黑色的铠甲,骑着高大的骏马,消失在红色的月光下。然而,在刚过完第一个星期,镇里的居民们便在黑森林里找到了他的尸体,就在围观者将其掩埋时,天空中发生了一件怪事……” “骑士团降临了?” “我都说了,那是胡说八道!” “那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上下起了暴雪,并且有源源不断的薄冰砸在群众身上,从此以后,这团无尽的雪云便一直围绕在夏尔塔上空,从不停息。” “啊哈!这难道就是夏尔塔终年积雪的真正原因?” “你说呢?”老人摘下裹住眼睛的抹布,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这古铜色的眸子可以让他变得年轻些,紧接着,许多皱纹也都随着笑容消失了。 一百六十四话 先知 老人的眼神是十分肯定的,约瑟的眼神却相对疑惑,他完全就听不出其中的真假。(..info好看的小说)不过既然是故事,多半都是假的,也少有一些是广为流传的佳话,或是像英雄王这样的传奇经历。 老人头顶上的蜡烛烧掉了一半,那忽闪忽现的节奏就如同轻轻敲击着心灵,浊窗旁,一幅粘满蛛网的油画挂在灰色的泥墙上,这画像里头住着七位骑士,每一位都是披金戴银的华丽,尤其是领头的那位,马鞍上还坐着一位娇柔多姿的公主。 这幅奇特的油画像不属于立塔维亚的任何一个地方,倒像是敌国哈德森,古色的城堡、田园的小径、依山傍水的哨岗、多姿多彩的村庄,这些让人轻易遐想到王国的场面,使得约瑟怀疑起老头的身份,作为一名长期居住在洞穴里的老人,想隐姓埋名地过日子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这里也同样是一座偏僻的边境村庄。 “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约瑟刚提出这个问题就已经感到后悔,而对方也表现地十分不乐意回答,他将脸侧向油画方向,活像一尊古董塑像,嘴里嘀咕着什么,约瑟一句都听不清楚。 老人头顶上的蜡烛越烧越暗,在来到这座洞穴后,约瑟就只听到一个故事,时间却仿佛流沙,飞快地流逝。这屋子不但与世隔绝,就连雕刻桌椅的木头也是现成的,这些木头大多来至洞外的古树,棕色的年轮隐约浮现在浊光下,粗糙的手艺根本就是出自门外汉之手,如果不细心看,很难相信这些棱角不分的四方体就是所谓的家具。 过了许久,老人都不说一句话,直到鼻孔里头传来阵阵鼾声,这个家伙,竟然坐着睡着了!! 趁着这个空挡,约瑟有机会正眼端详这幅油画,毕竟这是屋子里头最引人注目的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七位整装待发的骑士,这不就是刚才故事里头提到的灰烬骑士团吗?可这支军团到底属于哪?或许真的只有鬼才知道。 蜡烛熄灭了,屋里又是一片昏暗,老人倒是在黑暗中惊醒,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碰撞声,老人总算是找到了另一支蜡烛,他在点燃的同时,把它夹在自己的脚趾上,这样的话,无论老人走到哪,蜡烛便会跟到哪。 “你在那里做什么?” 老人发现站在画像前的约瑟,这样迷恋的程度让他误以为对方是个熟练的小偷。 约瑟在听到老人的一声训斥后,立马回过神来,背对着画像做了一个道歉手势,并且说:“我觉得这幅画里的人物就是你所说的灰烬骑士团。” “我早就说过了,那是胡编乱造的故事!” “那么这画上的骑士是?” 老人把蜡烛从脚趾中取了出来,轻轻插在离画像最近的石缝上,烛光照亮了整幅画卷,那卷上的人物更加栩栩如生。 “王国骑士团,这才是他们的名字。” 约瑟忽然不敢说话,深怕打断老人的沉思,可老人并没讲下去的耐心,反而像个懒洋洋的水獭,侧身躺倒在湿漉漉的泥板上。 “这就完了?王国骑士团?你只描述了一个简单的名字,就连故事的背景都算不上。” “这不是什么故事,既然不是故事,那我就没必要叙述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老人敷衍了一句,只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睡着。 灰烬骑士团,这应该就像是英雄王的传奇故事,发生在一群神秘而又充满光辉形象的人物身上。只是这些人物属于敌对国,但不论是哪一方,英雄始终都是凄凉和受人尊敬的角色。 约瑟第一次觉得自己了解到一些关于哈德森的国土文化,虽然这仅仅是从一幅破旧的油画上所看到的假象,但那幅画中的人物线条以及色彩调配程度,足以让一位不懂得艺术的外行人陶醉其中。 许久,老人侧过脸,又看见约瑟陷入其中,这孩子给他的印象是无知与天真,他果然和大多数外来人不同,那些家伙,往往都是带着各自的目的,根本就不会因为一幅油画而心动。 “事实上,关于灰烬骑士团的故事,我也是道听途说,他们是穿梭在各个空间的光辉骑士,不过很可惜的是,人们在见到他们的第一眼时,就已经忘了对方来过这里,这些家伙从来都没有留下名字,有人说灰烬骑士团并不存在与现在的哈德森,而是居住在神眷诞生之前的德特雷亚大陆上,那时候的大陆上没有战争,唯有一座城堡统治着整个国家,人们称它为灰烬城堡。” “哈,这是我听过最假的故事。” “好吧,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到底是真是假,只有神知道。” “我还想听更多的故事,最好是发生在本土的。” “一群蚂蚁和一块蛋糕的故事。” “换个别的。” “一个先知的隐居传说。” “还有别的吗?你该不会都是给镇上的孩子们说这些吧?” “西西里亚与里西西亚的藏宝日记。” “我觉得还是你刚才说的那个比较靠谱。” “蚂蚁和蛋糕?切,三岁小孩都不愿听这个。” “不对不对!是一个先知的故事!” “我忽然犯困了。” 老人像是说漏了嘴,慌忙闭上眼睛,装作瞌睡的样子,不过那冒泡的呼吸根本就是骗小孩的把戏。 约瑟把蜡烛从石缝间拔了出来,放在老人的鼻子上,只见那烛火随着呼吸左右晃动,颇为有趣。 “该死的,你想烧掉我的眉毛吗?” 老人坐了起来,那蜡烛居然稳稳当当地粘在鼻子上,屋外的气候变得极不稳定,基里安小镇方向传来清脆的落雨声,洞内,各种潮湿气味混杂成一片,随时都有窒息的危险。 “我还在等着你的故事呢。” “臭虫与蛋糕的故事?” “我要听先知的故事!!!” “现在的孩子,为什么都会对来历不明的人物感兴趣?先知先知,当然是个假的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先知?” “嘿嘿,实不相瞒,我的伙伴里就有一个是先知。” 老人一惊,蜡烛掉在泥板上,所幸的是没有熄灭,那微弱的烛火随着微风改变方向。 屋内,约瑟看见老人吃惊的表情,他将蜡烛重新摆正后,索性把手放在烛火上取暖。 “你刚才说什么?你认识先知?” “是的。” “能带他来见我吗?” 老人在无意间的一个请求,让约瑟低下沉重的头,并且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们在下山的途中不幸走散了。” “原来是这样呀,那真是太可惜了。” “你为什么想要见她?对了,还有另外一位伙伴陪着我来到基里安,要不,我也把她叫上?” “不不不,我就是想见见你的那位先知朋友。” 老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约瑟,这不再是讲故事的口气,而是十分认真的肯定。 “你就这么急着想要认识她?虽然她不能来这,但我可以告诉你名字。” “名字对我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居然也拥有预知能力。” “这很奇怪吗?我们三个伙伴都是一起诞生在比斯肯的神眷,因此每人也都拥有一种元素力。” “我说的不是这个,孩子,在这个大陆上,不可能存在两种相同的元素力。”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老人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他的个子只到约瑟的脖子上,但体型却足有约瑟的两倍。老人从一张翻倒的抽屉中取出一件黑色丝巾,裹住自己的眼睛,说:“很不巧,我的一位老相识也是先知神眷。” “……” “换句话说,咱们认识的这两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的元素力是预知未来,而另一位只是冒名顶替。” “蕾!一定是蕾!她在我面前预测过好几次,而每一次都能实现!” “蕾?很抱歉,我根本就没听说过此人。” “那你怎么证实自己的朋友就是先知?” “因为他就在你眼前。” 老人解开刚系上的黑色丝巾,那眸子的眼神竟然变成天穹的瓦蓝,并且有无数萤火般的星辰在眉间闪烁着。 一百六十五话 可怕的魔咒 老人的目光停留在这一刻,那超凡脱俗的转变让约瑟感到害怕,这个家伙蒙上眼睛的真正原因,是不想从对方身上获得任何关于未来的信息,所以也一直选择住在偏远的洞穴中过着独居生活。 约瑟明白这一点后,更是小心翼翼地从老人身边走过,他用双手在老人眼前晃了晃。能够预测未来的先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非常可怕的存在,但约瑟还是想拿自己的未来试上一试。 此时老人的眼睛似乎已经看不到其他东西,无论约瑟在他眼前做着怎样的鬼脸,他都无动于衷,那如同围绕银河旋转的星系在瞳孔中闪耀,看似迷茫的邂逅,事实上是可怕的魔咒。 老人的第一句话就把约瑟给镇住了:“你想知道什么吗?关于过去?关于未来?” 约瑟愣了愣,心想:‘这个家伙不但能预知未来,还能描绘过去?’ 老人有些不耐烦了,虽然瞳孔中体现不出任何神色,不过那紧紧皱起的眉头在告诫约瑟,要再不快些选择,魔咒的力量是不会等人的。 约瑟咽下口水,鼓足勇气说:“关于我的过去,你看到了什么?” 老人特地眯起眼睛,在约瑟身上打转,随后像是考究古董那样仔细端详起对方的脸,当窗外的风声越来越大,以至于烛光失去平衡时,老人总算是发现了什么,才娓娓道来:“把你的脸侧过去,我想先看下耳朵。” “咦?耳朵?耳朵有什么好看的?” “让你转身就转身,哪那么多的废话!” 老人的脾气可不好,约瑟只能照做,不过这个家伙的能力貌似遇到了麻烦,不但要根据脸型来辨别过于与未来,还要考究五官,这和蕾的预测能力根本就是有着天壤之别。[..info超多好看小说] 许多分钟过去了,老人还是没有给出答案,约瑟等得有些急了,就跺起脚,嘴里歪歪个不停:“麻烦你快些,我的伙伴可不会像你这样绕着转圈圈,她一眼就能看出个什么,要是不行的话,就承认自己不是这块料吧。” “闭上你的嘴!预测是门技术活,要是有马上就能揭晓未来的元素力,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老人继续他的审视,时间又过去了一些,直到蜡烛熄灭了,老人仍旧围着约瑟徘徊。 四周变得十分安静,像是马上就会有出乎意料的事发生,就在约瑟为了解闷而哼起小曲时,老人总算是自觉开口了:“你的身边,有许多值得尊敬的大人物,虽然我看不到他们的名字,但那极具威慑力的光环总是能够指引你找到合适的未来,比如我就只看清其中一个,他……他是那个时代的大英雄。” “是谁?说的是雷恩吗?” “不,我不知道对方的名字,我只能通过预测判断出某些因果关系,这些关系非常复杂,不是用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约瑟听得云里雾里,他继续保持着站立姿势,让老人从他身上逐步挖掘出什么。 然而,老人却止住了脚步,推了推约瑟的臂膀说:“去,把蜡烛点上,那是什么时候熄灭的?难怪我看不出任何东西。” “你在运用能力的同时不是看不到任何东西吗/” “兔崽子!那也得借助光芒!” 约瑟觉得自己被教训得有些冤枉,不过出于无奈,还是从抽屉出找出一些可以续光的玩意儿,这个玩意不一定是蜡烛,有很多只是通过与地面摩擦就能产生出火光的石头,或者是挂在顶棚就能照明的萤火矿,约瑟挑选了一些萤火矿石,然后撒向天棚。 不过这微弱的光芒只能用来辨认性别,还不足以看清面目,但老人像是早已知足,继续他的工作。 所谓的先知,便是能够知晓一些,不论过去未来,这种人往往都是被黑暗包庇着,眼睁睁地看到未来临近却不能改变它,是最为可怕的魔咒。 老人总算是再次停止转圈,他即肯定又否定地朝约瑟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坐下。 约瑟照着老人的指示乖乖坐下,没想到的是,老人的眸子已经在不经意间恢复成原状。 “这就完了?光是看到过去,你就花去半天时间,现在的基里安,怕是已经深夜了。” “我在看到过去的同时,也偷瞄到了你的未来,原本我只是稍稍改变下口味,但没想到你的未来是如此着迷。” “你还没经过我的允许就偷看……” “说什么呢!拜托先知总是要付出等价的东西作为交换条件!” “好吧,先前你可没和我提到这个。” “不想听听吗?” “我不正在等着吗?” “现在的小鬼,一点都不懂规矩,我还等着你说谢谢呢。” “你不是一句话都还没说吗?” “孩子,你的身边,即有天使,也有恶魔;即有善良,又有狡诈;即有万幸,又有不幸,最重要的,是你曾与自己的生存目的擦肩而过,你或许可以试图改变现在的生活方式,但你的伙伴也许就会成为绊脚石,所以,你的选择比任何人都要痛苦,你的命运之门将会在一个月后开启。” “命运之门,那是我的未来吗?” “那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做出选择的第一个阶段,在那个阶段之后,你便会迈入真正的人生,那是完全属于你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人介入。” “凯丽,蕾,格林,还有,还有爱德华呢?你还看到了什么?” “抱歉,我只能从你身上看到你自己,关于你的那些伙伴,我无可奉告。” “既然能看到未来,那就告诉我,三天后的大战,大家是否都能活下来?” “至少你是活着的。” “这不公平,你的元素力和蕾的预测相比较,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所谓的先知就必须知晓一些,包括所有人的过去,所有人的将来……” “兔崽子!给我安静点!!这是可怕的魔咒,是现实中最令人恐惧的力量,驾驭它的人必须永远躲在世界的边缘而接受黑暗的惩罚,我不知道你的朋友是用什么方式欺骗了你们,那也许是对你们好,也许是害了你们,总而言之,预测未来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洁,它往往陪伴着痛苦的煎熬,看到许多被魔鬼缠身的外来人,我难道就不会有半点痛苦吗?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看着他们任凭撕咬,无能为力啊!!” 老人的哀嚎响彻洞穴,约瑟的心底一沉,仿佛没了声音,只有不住地将口水往肚里咽。 “虽然我体会不到你的心情,但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就算我求你了。”约瑟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勇气,居然还敢向老人提出请求。 老人点了点头,示意约瑟继续说下去。 “蕾,我的伙伴,她是否还活着?” “你只想知道这个?” “这也是我现在唯一想知道的,我的伙伴,比我的性命更重要!” “哎,现在的年轻人,个个都是急性子,把你的手给我看看。” 刚才是脸,现在是手,不过约瑟也只能按照老人的指示,将手掌递给他。 老人在触摸到掌心的那一瞬间,就萌生出极端可怕的念头,这念头不能说出口,于是就憋出了一身的冷汗。 “你怎么了,到底看到了什么?” “你的朋友,她……她……” “她怎么了?说话呀!” “如果你只是想知道她是否还活着的话……” “……” “她仍旧活得好好的。” 约瑟心里的巨石立刻沉了下去,这是他最想听到的话,尽管老人看到的不仅仅是这个。 天色已经不晚了,约瑟站了起来,向老人鞠了个躬,一连说了几声谢谢,便快步离开了洞穴。 老人看到了许多比死亡更恐怖的东西,那些是阴影,一直笼罩着世界的阴影,就发生在这位男孩身旁。 一百六十六话第五日 自从约瑟回到镇上后,他看别人的眼神中总是带有一丝焦虑,觉得每个路过身边的人都成为了疑神疑鬼的敌人,包括凯丽,这个家伙在看到布满黑眼线的约瑟时,着实为对方捏了一把汗,一夜没见,就成了一个魂不守舍的落魄鬼,游荡在城镇之间,任何食物都让他提不起精神。[..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是当然的,任何一个知晓未来的人,都会在被告知真相的那一瞬间就彻底奔溃,而约瑟还算是幸运的,毕竟先知留了一手,没有把实情完全告诉约瑟,关于他所提到的命运一说,约瑟显得十分纠结,这是不能与人分享的秘密,必须拿时间来证明一切。 基里安的清晨依然是充满爽朗的田园气息,某些勤劳的农庄主早就在与商人们讨价还价,有的蔬菜必须是沾满露水才能卖出个好价钱,所以农庄主得说服那些精通行情的商人,或者偷偷在蔬菜里头塞些保持新鲜的红山矿泥。 小镇上的人们在安逸的收获季节里度过每一天,他们不会想到,战争将会终结这一切,尤其对于那些高枕无忧的食材商人们来说,价格上的竞争才算是一场噩梦,基里安小镇从来都不该与战争扯上关系,这里就和绝大多数隐蔽的乡村那样,利用大自然的险恶屏障来阻止那些入侵的敌人。 然而,正义军团始终还是发现了这块风水宝地,似乎只要控制了小镇,就等于堵住了前往夏尔塔的唯一路口。镇上的人们是在盟军撤兵后的第二天得知这个消息的,捎来口信的士兵一溜烟就不见了,这些跑得比猫还快的家伙很难给人留下安全感。 基里安的哨兵数量也在逐步减少,布衣军团和盟军几乎在一夜之间撤走了留在这里的所有装备,包括那些个曾经自愿留下的哨兵,只剩下几座临时工棚,以及那两个调查团的小鬼。 凯丽被爱德华的决定彻底蒙晕了,她一度怀疑夏尔塔村发生了政变,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战略要地,为什么要弃守?如果被敌军轻而易举地夺得了基里安,那么战事就不可能逆转。 就在两个小鬼纳闷时,他们所居住的哨岗里头来了一位镇上的居民,这位居民自称是基里安的食材销售员,事实上,他只是给两名小鬼通风报信的情报员。爱德华放弃基里安是有原因的:首先,正义军团不像传说中的那样无恶不作,甚至还带了点传奇色彩,毕竟想要统一学院就得拉拢民心;其次,布衣军团是做好了放手一搏的准备,他们把全部赌注都压在了黑森林,那里才是战争的转折点。 情报员把具体消息转交给小鬼们后,就独自离开了窝棚,小镇的东南方向上,乌云正在往这边聚集。 ********************华丽的分界线*********************** 盟军撤兵的第三天,镇上终于有人看到了正义军团的影子,这些人吃饱了撑着,爬上危险的悬崖峭壁,鸟瞰通往基里安的田园小径,如果天气足够好,就能看到三三两两的马匹从草原中穿过,当然一两匹马不能说明什么,这很有可能只是卖菜的商人,不过马夫身后的车棚里头,倒是有那么一两位全副武装的士兵。 镇民们也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虽然听说正义军团不是坏人,不过打仗终归不是什么好事,稍有些闲钱的农庄主都已经收拾完包裹,他们可不想像菜园里的嫩芽那样,被两方的士兵踩在军靴下。于是,基里安的繁华一去不复返,在正义军团抵达之前,小镇上的人口就缩减了一半。 约瑟坐在唯一一座能够瞅见乡间小道的哨岗上,这是所有岗哨中视线最好的,哪怕是只小爬虫,都逃不过约瑟的眼睛。 与之相反,凯丽总是窝在哨岗背后,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从花丛中走过,偶尔会弯下腰,拾起一片凋零的花瓣,仿佛即将发生的战争都与她无关。 蓝蓝的天空是忧虑的背景色,小镇上无法闻到美食的香味,珍贵的食材也都被打包进最后的箱子,然后随着马车运送出镇子。 看着那些远离的人们,脚跟与脚跟之间,逐渐形成一条通往夕阳的曲线。 这是盟军撤兵后的第三个夜晚,空气中除了相互道别的慰问,什么都没留下。约瑟与凯丽背靠背坐在哨岗前,数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当数到第四颗时,那星星竟成了葬礼,从银河的边沿坠落。 “我们为什么会留在这里?”约瑟说。 “因为我们要成为第一个看到胜利的人。” “这座岗哨会成为最前线吗?” “我希望是,最好再来点鲜血作为点缀。” “我倒有些后悔了。” “说什么呢?在反悔加入调查团的事?” “有点。” “放心吧,不是有我在吗?” “凯丽。” “恩?” “你有害怕过死亡吗?” “大不了,就回到从前的世界中去。” “我是说,你害怕看见死亡吗?这些被卷入战争的人,可都是无辜的百姓。” “那是他们自愿的,历史就是要用鲜血去谱写。” “你是从哪听来的疯言疯语?” “与生俱来的本能,我总觉得,神眷就是这个时代的武器,既然身为武器,为什么不做件武器该做的事?” “什么事?” “制裁,将那些利用我们的愚蠢人类统统踩在脚下。” “你真的变了,凯丽。” “或许吧,咱们终究会有长大的这一天,而我也不会是从前那个只会啃书的小家伙,你呢?会成为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吗?” “我觉得,够呛。” 约瑟把脸静静地朝向凯丽,偷偷地闻到藏在发梢间的味道,那是野花的芳香,越来越远;猎物的血腥,却越来越近。 ********************华丽的分界线********************** 盟军从基里安撤兵的第四天,镇上陆陆续续来了一些陌生马车,这些马车驮着大大小小的物资,只要是用于战争的,全都可以找到。 一些穿着秘银铠甲的士兵自称是前来问路的,走累了,索性就在哨岗前支起工棚,有的干脆直接霸占岗哨,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根本就是在给后续部队做好充足准备。这些有模有样的士兵比起布衣军团的那些家伙更为老练,他们几乎只在一个早晨就控制了整个小镇,从南到北,挨家挨户的门口都被贴上了一张宣传画。 这画中的内容,无非就是抱怨学院制度的不公,偶尔还会用文字提起布衣军团的种种暴行,把此军团归为议会的走狗。一些本分的居民们在看到告示后就躲得远远的,他们可不想把自己的性命卷进去,和议会作对,在当前的局势下无疑是以卵击石。 下午,正义军团的后续部队也开始驻扎到镇里,不过这支部队的人员组成大多是以医疗兵和物质兵为主,他们颇为热情地为镇上的居民们送来各种医疗器材,以及一些亚兰蜜酒,关于后者,其实都是先前从亚兰城里收刮而来的。正义军团的上层大概出于良心,就把它们全都分发给镇民们,也有人提议扩大基里安的规模,特别是要确保供水的安全。 说起水源,看来正义军团已经在亚兰旧址吃够了苦头,爱德华的投毒计策至少是生效了,结果逼着他们离开了大本营,从某种意义上讲,来到基里安算是落入布衣军团的圈套。 至于正义军团的先遣部队里头,似乎没几个是小鬼认识的人,只要威克斯不在这里出现,约瑟与凯丽就是安全的。有一些好事的士兵甚至趁着主力部队还未到达,又挨家挨户地收刮起资源,不过他们很快就受到了严厉的处分。 盟军从基里安撤兵的第五天,镇门口响起了嘹亮的号角声,将沉浸在美梦中的居民们都唤醒了。人们打开窗户,外头的空气都带有不一样的凝重。街道的尽头,响起齐刷刷的脚步声,那是大军来临的气势,震响着基里安的每个角落。 领头的士兵举着一面旗子,这是约瑟第一次见到的标志性旗帜,上边用黑白两条曲线勾勒出两幅拳头,中间还插着一把坚韧的匕首。 紧随在旗手身后的,竟然会是一头高大的战象,这同样也是约瑟第一次见到,那刚劲的象鼻甩动起一根捆绑着的圆形立柱,像是用于攻城的长形炮管,它轻轻扇动着耳朵,地面上的泥尘便是群舞飞扬。 战象的背部,驮着一座精致的轿子,象轿里头还端坐着一位老人,那老人低着头,像是轻蔑万事万物,用指尖轻轻托着下巴,将右手中的大把糖果送入嘴里,当他靠近时,约瑟险些叫了出来。 这个家伙,不正是卡迪利卡德吗?! 一百六十七话 洞穴中的悲鸣 正义军团的阵容让镇上的每个人都为之一颤,就算是远在天边的议会,怕是也很难拿出这样的气势。紧随战象背后的部队足足排起了数公里的长龙,一直蔓延到哨岗外的后山坡,每位士兵都是头戴钢盔,身着甲胄,脚穿重靴,手中的武器依然是以长枪为主,腰间还配有匕首。红、绿、蓝三色丝巾围在胸前,丝巾上是与旗帜一样的符号。 布衣军团与之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无论是装备,还是人员的配备数量,都只有对方的五分之一。镇上的居民们纷纷走出家门,来到空旷的大街上,有的甚至端出煮好的美食,来迎接这支雄风队伍。士兵们接过他们献上的花环,却拒绝了美食,并且彬彬有礼地向百姓们道谢,很快,这支部队就和镇民们达成了一片。 看到这些,凯丽心中不免增添了几份不安,原本就处于优势的正义军团,现在变得更加贴近民意,他们想要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让窝在家中的布衣军团吃够苦头。 坐在象轿里头的卡迪利卡德大概是唯一一个受尽恩宠的命运之子,镇民们接二连三地在他面前跪下,为他祈福平安,一些天真可爱的孩子还愿意用稚嫩的双手去抚摸战象耳朵,仿佛欢迎救世主的到来。 就在这时,凯丽注意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节,尽管卡迪利卡德接受了来至四面八方的好意,但他仍旧不愿意抬起脸,这个老头,难道就不会给别人一个微笑吗?哪怕是虚假的也好。 忽然,一个奇特的念头从凯丽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急忙朝站在身旁的约瑟问到:“还记得山羊胡子的游戏吗?” 约瑟的目光早就被威风凛凛的战象牵着鼻子走了,直到大军走远,他才肯做出回复:“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你是否还记得山羊胡子的游戏?” “记得,记得,你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威克斯不是说过,卡迪利卡德就住在红堡,可是山羊胡子却认定那是句假话。(..info)” “他也有可能在温泉区度假。” “用你的石头脑袋想想吧!要是不住在红堡,那还能住哪?如果他本人从一开始就没来到过亚兰城,那么此时此刻坐在战象上的这位又是谁?” “太多虑了吧,就凭他的身份,非常符合坐在这个位置上。” “我的意思是说,你难道就没怀疑过刚从面前走过的这个大人物是个傀儡吗?” 约瑟的嘴巴吃惊地张开后,就再也没合拢。凯丽的猜疑总是带点侥幸心理,虽然没有任何依据,但总能博得别人的认可,如果假设成立了,那么卡迪利卡德只是想借用替身引虎出山,这非常符合他那老奸巨猾的风格。 凯丽当然也觉得自己是多心了,这个坐在战象上的老人就和卡迪利卡德长得一模一样,他也不可能找到一个与自己如此相像的人。 当小镇的钟声敲响第十二下时,基里安迎来了烈日炎炎的正午。入驻到镇上的士兵们已经忙碌起手中的工具,开始在空旷的地方搭建起属于自己的窝棚。趁着这个时候,两个小鬼偷偷摸摸地混进人群,寻找起威克斯的踪迹。所幸的是,他们在绕完大半个城镇后也没看到人影,这个家伙确实是被关了起来,毕竟是两次放跑敌人的失职鬼。 在确定完自己是安全后,小鬼们又打起卡迪利卡德的主意。(..info)这个老头可不是好惹的,他所居住的窝棚看上去俨然就是座已经成型的军营,十个彪悍的侍卫守在两旁,那头战象还时不时地从圈中甩出鼻子,如果是被擦到一点皮,怕是要粉身碎骨的。 既然不能接近这里,那小鬼们就得另起打算,比方借助向正义军团提供假情报的机会,但这个未免太危险,还会引来一连串的麻烦,更何况身为一名评议员,为什么要相信小鬼的话。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天边竟燃起了火烧云,把这座小镇照个通红,西方的斜坡上,一道余晖懒洋洋地躺在绿荫间,逐渐收敛起一天的笑容。 约瑟趴在后山的树梢上,看着脚下如同蚂蚁般忙碌的士兵,仰面叹了一口气。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小鬼们还是没能帮上忙。 在不知不觉中,约瑟想起住在山洞里的先知,他推了推凯丽的胳膊,先是挤着眉毛,做了个鬼脸,随后才正儿八经地说:“你知道吗?这山上还住着一位隐居的神眷。” “在战争年代里,喜欢隐居的人真是越来越多了,你都见到谁了?” “先知!” “先知?” “换句话说,就是和蕾姐一样的预言家。” 听到这里,凯丽便换了个姿势,从树梢上坐了起来,凌乱的落叶顿时爱上了大地,齐刷刷地飘下山坡。约瑟只是提到蕾姐,凯丽便不由自主地多了几分不安,就像是永远留在胸口里的伤疤,无法填补。 “你……见过他?” “是的,他是个找不到门把手的怪老头,就算是预测未来,那顶多也是装神弄鬼的巫术,你知道吗?我也求过他一次。” “他对你说什么了?” “几乎没有一句是我听懂的话,除了最后那句‘蕾还活着’。” 凯丽顿时松了口气,她往脸上擦了一把汗,继续问道:“那么,你相信他的话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如果不信,那么我们就得不到任何安慰,如果信,那么他的元素力就和蕾姐撞上了,但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相同的两种元素力呢?” “也许不是相同的,只是相近而已,还记得在花城遇到的敌军先遣队吗?那里头就有一位使用声音的神眷,他的元素力是控制自己的声音,使之产生出极大的破坏性。而我曾在亚兰旧址的晨风之地遇到过另外一位守陵老人,他的元素力也是声音,只不过是控制别人的声音,使其不能说话。” “这么说,效果相近的两个元素力果真是存在的?” “可以这么说吧。” 约瑟从树梢上一跃而下,抛开身上的沉重与烦恼,他忽然变回到原来那个开朗乐观的小男孩,地上的影子随风舞动,飘荡到绿叶间,藏在小镇的角落里。 “想去见见那位自称是先知的老人吗?” “你有邀请过我吗。” 约瑟嬉笑着弯下腰,摊开手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华丽的分界线******************** 穿过古老的后山丛林,水帘依然在向陌生人招手,踮起脚尖,跨国那条浅浅的荷叶小径,便来到了先知的洞穴。 这里就和约瑟所描述的那样,除了爱听故事的小孩,一般大人是不乐意靠近这里,要不是适应过彩虹故乡的黑暗,小鬼们也不敢独自拜访。看似深不见底的洞穴,总是能够与许多妖魔鬼怪联系在一起,谁晓得,居然还有位自称是先知的高人隐居在这儿。 “先知为什么会选择住这?”凯丽问到。 “因为他害怕看见别人身上的未来,而自己又无能为力去阻止。 “他该不会就连自己的元素力都驾驭不好吧,难道非看到不可?” “或许他还是个多动症的老头,你一定不知道吧,他上次就像是围着篝火跳舞那样绕了我好久。” “你遇上的人,一半是笨蛋,另一半是怪人。” “也包括你?” 约瑟的话刚一说出口,脑袋上就多出一个新鲜的大脓包,他一时只顾顶嘴,脚下一滑,又亲到了发烫的碎石。 发烫的碎石?约瑟捂住脸,从黑暗中捡起石头,这石子的质量并不高,但却棱角分明,就像是用于研磨的工具,或者是经过切割的工艺品。然而当他们没走几步时,却再次踩到许许多多的碎石,而且每块几乎是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上次明明没有这些。” 凯丽从约瑟手中接过石头,只是用手稍微碰触了它的边沿,鲜血便从白暂的皮肤中渗出。 “这哪是普通的石头?根本就是用石头加工而成的武器!” 约瑟全然不顾四周的变化,拼命朝先知的住所奔去,就在快接近木屋时,只听叫远方传来一声惨叫。 这叫声冲破黑暗,让听到它的人们毛骨悚然,这发出悲鸣的不是别人,正是先知本人! 一百六十八话 嫁祸 当小鬼们抵达先知住所时,木屋早已是千疮百孔,门上、梁上、窗上,都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弹痕,这些痕迹的大小,正好与小鬼们捡到的石头相吻合,也就是说,暗杀者正是利用这些石头作为凶器,击杀了先知。可凶手为什么要千里迢迢来这杀掉一个与世无关的先知?难道先知老人看到了什么秘密? 约瑟急忙踹开木门,那门由于被石头击中太多次,所以显得奇脆无比。敲开门,里面依然是漆黑一片,凶手或许会趁在这个时候再次发动袭击,可是却没有,四周安静地像是坟墓,地上残留着无数贯穿木屋的石头。 凯丽在掌心燃气一团火,发现奄奄一息的侏儒老头躺在不远处,他的身上被石头击穿了数个小孔,而这些小孔都精准地处于重要部位,肺部、腹部、肝部,就连小腿上也有擦破的迹象,除此之外,就看不到任何搏斗过的痕迹。那些奇形怪状的桌椅虽然同样被击中过,但也都完好无损地摆放在那儿,可见凶手是在不经意中出现,又可以在悄无声息中离开。 约瑟赶忙扶起先知,先知的微弱目光停留在小鬼脸上,那是一种无奈,一种说不出口的绝望,他想要把知道的都告诉约瑟,可垂危的生命令他无法像个正常人那样开口讲话。 约瑟让先知躺在地上,紧紧地握住对方的拳头,嘴巴里含着憎恶的泪水。 “告诉我,这是谁干的?” 先知摇了摇头,他不是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连自己都没有看到过凶手的模样。 约瑟只好继续问到:“他们为什么要杀你?难道你得罪过谁?” “他们……已经来……了……” 先知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力,他断断续续地憋出几个字眼后,就缓缓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不!告诉我是谁,你还没把话说完呢!” 凯丽从身后抱住约瑟,就在这时,她瞄见了血泊旁的一团奇怪符号,这符号是用老人身上流出的鲜血绘制而成,一把锋利的细剑,和一把铁锤交叉在一起,中间还插有一面类似盾牌的东西,就是这样简单。 新的问题来了,做下这记号的是先知自己还是凶手本人?如果是先知,那么这用鲜血构成的图案就成了寻找凶犯的一线希望,然而这幅类似旗帜的标志性图案过于复杂,一个连说话都使不上劲的家伙,是不可能腾出时间来描绘详细图案的。那么剩下的一种可能就是,这是凶手自己留下的标记,用来误导那些想要找出真相的人们。 “他们是指谁,难道就是正义军团?一定是的!这些家伙表面上装作友善,实际上都是刀子心的土匪!” 凯丽没有过多在意约瑟的话,她还是把心思放在记号上,这记号就和早上所看到的正义军团旗帜极为相似,也是由三件东西交叉而成,可正义军团旗帜上描绘的是一对拳头,中间是一把匕首,这和双武器外加盾牌的概念相去甚远。 想到这儿,凯丽觉得这事与正义军团并无多大关系,一支即将与敌方发生大战的部队,还要趁机在镇上搞些暗杀小动作,这不符合卡迪利卡德的品味,除非他也是个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 先知的体温在急速下降,留在地上的血迹也快风干了,而当小鬼两人打算转身离去时,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糟了!” 凯丽意识到自己陷入困境时已经太晚了,凶手的目的其实还有一个,那就是把杀害先知这件事嫁祸给第一个看到他的人们。(..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精心设计好的圈套,有人知道小鬼们的身份以及来这的目的,并且想利用正义军团的身份除掉眼中钉,犯人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还不能现身或者时机未成熟。 两名小鬼不打算做任何抵抗,他们硬着头皮走出木屋。 木屋外,是两支系有蓝色丝带的精装队伍,领头的分别是两名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这两名小伙子在还没确认小鬼身份前,就派人进入了木屋。 当进去的人带着一脸遗憾出来时,士兵们就纷纷将矛头指向了小鬼。 “你们是谁?”带头的只问了一句话,约瑟就迫不及待想要回答,然而对方却不给机会,继续问:“说实话!不要以为是小孩,我们就会放松警惕!” 约瑟朝凯丽投去求助的目光,只听到她不慌不忙地解释到:“大人,我们都是镇上的孤儿,以卖面包为生。” “这个不是重点!我要你说出来这的目的!!” “目的?镇上的孩子们都喜欢老人讲的故事,难道你们也是来听故事的?” “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要和我讲故事!” “是的,我们一直从故事的开端听到结尾,只可惜,老爷爷在还没讲完前就遭到了暗算。” “这么说,你们见到凶手的真面目了?” “这不正打算去找你们吗?” “凶手长得什么模样?” “唔……我想,我只能把这个告诉你们的头领。” “太巧了,我就是这儿的领头。” “我指的是白天骑战象的那位老人,我还给他献过花呢~” 士兵们立刻举起武器,两名队长更是变得咄咄逼人:“不要以为用这种笑掉大牙的手段就可以接近大人,我要把你们两个恶魔关进监狱,然后撕下虚伪的面具!” 说着,两支精装队伍就把小鬼团团围住,并且将尸体抬出木屋,放入一副看似陈旧的木棺里。凯丽忽然觉得这凶手很有可能就是正义军团内部的人,或者是伪装成士兵,趁机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鬼们就这样被押出了洞穴,按照队长的指示,他们必须被关在临时监狱里,直到正义军团赢得战争的那一天。 *************************华丽的分界线************************* 小镇的晚上没有篝火,也没有艳舞,孤孤单单的士兵们围坐在哨岗附近,他们相互拍着大腿,哼着五音不全的歌谣,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关于正义军团的临时监狱,事实上就是一些多余的窝棚,窝棚里头空空荡荡,除了草地就没有任何摆设。这些窝棚都处在岗哨的严密监视下,它们原本是被用于关押逃兵,无奈正义军团内部一片和谐,就连曾经相互怂恿的死对头都能成为好士兵,更别提什么叛徒了。 约瑟与凯丽被关在其中一间窝棚里,这里的环境出奇地干净,要是再摆上一套桌椅,还能当作旅途的休闲站。小鬼们倒是很乐意躺在里边,唯一的缺点就是仰面数不到星星。 正义军团的两名侍卫负责看守这里,其中一名个子高,另一名个子矮,两者站在一起简直就是绝唱。看来正义军团在选拔士兵时并不注重相貌,各项能力素质理所当然被放在第一位。 夜有些深了,窝棚外已经听不到跑调的曲儿,守在哨岗上的士兵像是猫头鹰,监视起小镇里的每一个动作,包括远方的黑森林,只要稍有动静,他们全都可以听见。 临时搭建的窝棚里,四处都是透风的墙,即便是微弱的星光也能射到里头,小鬼们被关在这里比呆在外边还要安全,除此之外,他们也可以通过细小的门眼监视外边的一举一动。 “侍卫的臀部离得很近,黑森林却远得很。”约瑟看到一团黑咕隆咚的家伙,于是就抱怨起士兵的站姿:“这些家伙,在打仗时准是第一个逃跑的。” “我以为第一个是你。” 凯丽放松地躺在草埔上,虽然有些湿润,不过可以当作过夜的枕头。 “好啦,我不想和你争辩,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等。” “就只有等?” “幸运的话,我们还能见到卡迪利卡德,他一定不放心关在窝棚里的犯人。” “千万别告诉我,你原本就是想故意被抓到这里来的。” “我可以不用回答吗?外边有什么好看的,睡吧,也许明早醒来,森林里的伏击战就打响了。” “你是在等待犯人的出现吗?我可不觉得他会送上门来。” “我不指望能够抓到他,因为这个被杀死的老人与我无关。” “凯丽!!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这是约瑟第一次对伙伴发火,但当他注意到凯丽的眼神里总是带些指示性语言时,才隐约明白,这是故意演给外头的士兵们看的! 果然不出所料,就在约瑟配合着凯丽的口吻,将戏默契地进行下去时,其中一名放哨士兵已经将听到的谈话传达给了卡迪利卡德,而这个老头也正在登门拜访的路上…… 一百六十九话 倒戈 宁静的夜,除了三三两两在野外抱团巡逻的士兵,其余的都已经回窝棚睡觉了。(..info)卡迪利卡德却带着部下,亲自来到岗哨前。岗哨旁,是几间临时窝棚,窝棚里头关着一对杀人犯,因为还只是小孩,所以大人连夜赶来审问。 小镇的后山上住着一位隐居的先知,他能通晓过去与未来,然而就是这么一位隐者却惨遭杀害,人们根本无法将凶手的身份勾勒出来。 关押小鬼们的窝棚不大,正好可以容下一辆马车,守在窝棚门口的侍卫都快睡着了,他们虽然看似站着,但都相互挨着头,手中的武器也随手靠在边上。士兵们听到是大人的声音,就立刻提足了十二分精神。 卡迪利卡德在窝棚门口徘徊了一阵,他仔细听,窝棚里已经没有了声音,于是便下令两名士兵将门打开。 作为临时监狱,小鬼们却睡着非常安稳,即便是卡迪利卡德亲自拜访,也惊不醒这两名贪睡的小鬼。 一名侍卫忽然冲着约瑟大声嚷嚷:“给我起来!也不看看是谁来了!” 小鬼们揉了揉眼睛,看见表情严肃的卡迪利卡德,这是他们第一次正面见到大人的模样,在这老头面前,竟有一种不敢说话的感觉,那不是慈祥的面孔,而是挂满赘肉的脸袋,审讯时最容易想到的那一类无情无义全都体现在对方脸上。 卡迪利卡德只带了不到十人的跟班,他让其中六名出去放哨,又让两名端来凳子,剩下的两名,则抓住小鬼们的肩膀,将他们腾空拎起。(..info好看的小说) “让我想想,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卡迪利卡德坐不住,就站了起来,他不看小鬼们的脸色,反而背朝小鬼,独自欣赏户外的夜景。 “我们什么都没做,你的手下抓错人了。” 约瑟用脚尖蹬着卫兵的大腿,可这两名训练有素的卫兵纹丝不动,这些小打小闹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挠痒。 “别激动,我也没有说先知就是你们杀的。” “那就放开我们,让你的士兵给我们道歉!” “道歉可以,放人不行。” “大人,我一直听说你是一位通情达理的人物,可出过这种事之后,我总觉得你和外界描述的不太一样。” 说话的人换成了凯丽,卡迪利卡德这才转过脸,他一直像早上那样低着头,不愿看着小鬼。 “外人对我的评价褒贬不一,请不要只说好的,我的耳朵不聋。” “既然你有一双识破一切的慧眼,为什么就看不到手下抓错人?难道你是闭着眼睛行事的?” “被杀的那个人与这整件事都无关,至于真正的凶手,我会命令下人去抓的。” 凯丽对卡迪利卡德的口气颇为惊讶,就像是故意安排部下抓错人,只见他向士兵们挥了挥手,抓住小鬼的侍卫就松开了胳膊,包括其余的两名士兵,都立刻离开了窝棚。 窝棚里只剩下三个人,卡迪利卡德是带着非常明显的意图,这个家伙的自信就如同爱德华,任何欺骗的手段都对他无效。(..info无弹窗广告) 卡迪利卡德再次背过身去,让守在门口的所有士兵都撤离哨岗,这样的做法十分危险,而他是想要博得小鬼们的信任。 趁着这个机会,凯丽完全可以击杀对方,提前结束战争,但她并没有这么做,虽说单方面的信任是出于某种目的,但这份宽宏大量可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而且还有机会揪出发动战争的内幕。 等到士兵们都走远了,卡迪利卡德才放心地坐下,还时不时招呼小鬼坐在他身边。 约瑟仍然对他带有恨意,所以宁可一直站着,把对方想象成跪在跟前的样子。而凯丽则毫无拘束地面对面坐下,因为他明白,接下去的对话,句句都是关键。 果然,在看到小鬼们放松心情后,卡迪利卡德便开门见山地说:“对于先知的死,我表示很遗憾,而让我感到同样遗憾的是,你们居然没有抓到凶手。” “他逃跑了,跑得非常快,你信吗?他的速度可以追上风。” “以你的能力,不是可以阻止他吗?” “我的能力?” “别装了,这方圆百里内,没人能听到我们的谈话。” 凯丽看得出来,卡迪利卡德就是运用这种方式招募了各色人才,只要他觉得有利用价值,就都会想尽方法给对方好处。小鬼们的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说不定在正义军团里还能排列前几位。 凯丽偷笑着说:“想得真周到,难怪你的手下都这么出类拔萃。” “彼此彼此,布衣军团里也有不少像你这样的精英吧?” 就和凯丽所预料的一样,卡迪利卡德在看到对方第一眼时,就知道自己改说什么样的话。在他面前装神弄鬼,无疑是自寻死路。 “哦,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凯丽面不改色,打算把握对话的主动权。 “你们的脸上不都写着吗?要只是普普通通的孩子,早就被吓得屁滚尿流了。” “这么说,我该再装得幼稚些?” “完全不必了,能三番五次骗过我的手下,布衣军团还真是找对人了。” “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你不要说出来,让我猜猜,他一定是一个老顽固,原会长菲利克斯吗?我听说他将用自己的余生为在布达卡斯卡犯下的错误赎罪。” “你果然对他的脾性很了解。” “当然,因为在他被撤职之前,我们还算是议会中最好的搭档。” “你可比他精明多了。” 卡迪利卡德忽然发出狂笑,继续说:“说得好!你不但聪明,嘴巴也很甜美!”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了。” “哦?说说看。” “你们的部队里头,正缺乏像我这样的神眷吧?” “啊哈哈哈哈……”卡迪利卡德的笑声此起彼伏,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笑什么,难道不对吗?” “对极了!要是你们能够加入,我就封你为第六团团长,那里正缺少人手。” “这样不适合吧,没人会愿意听命小孩的差遣。” “我只要听你的回答!” 事件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凯丽与卡迪利卡德可谓都是相互利用着,对于卡迪利卡德而言,加入第六团就意味着上最前线,而且必须背负其他使命,让他得到最满意的结果。相对于凯丽,卡迪利卡德确实带有让步的意思,因为他不知道背叛布衣军团的小鬼们会在什么时候倒戈,如果把这说成是敌军所事先设下的圈套也不为过。 可是,卡迪利卡德却放纵了小鬼的想法,无论对方使出什么花样,他都想将两名小鬼占为己有,这是超越界限的欲望。 凯丽想到的事,卡迪利卡德早就想到了,利用神眷来创造新的国家秩序,是这位老人在几十年前就计划好的阴谋,就连原会长菲利克斯也听信他的蛊惑,没有思考能力的家伙对他而言是一文不值,相反的,越是过度追求崇高目标的人,就越容易掉入陷阱,而卡迪利卡德就是利用了这一弱点,才把握住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将势力拓展到了今天。 当然了,约瑟是属于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那种,不过既然是凯丽决定的事,他也不会拒绝,顶多只会在事后争吵几句。 在经过漫长的等待后,凯丽终于给出了答案:“当然,我愿意随时听命大人的差遣,至于团长职务,就让给更具有领导能力的人吧。” 这是最具戏剧性的时刻,而卡迪利卡德恰恰没有笑,他不是不满意这个回答,而是没有笑出声,他早已把最好的那步棋做成香喷喷的糕点,等待前来觅食的猎物。 凯丽,无论这个女孩子做出什么事,卡迪利卡德都会为她安排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一百七十话 无畏先锋 基里安又迎来新的曙光,小鬼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睡在舒适的大床上,这是团长级别的待遇。枕头边,放着一套崭新的军装,上边镶嵌着正义军团的标志,另外还搭有一条红色丝带。 “从今天开始,你似乎就是正义军团的人了,我想你应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约瑟站在凯丽的床前,身上没有穿着军团分发的制服,那条红色丝带也被丢进垃圾箱里,他知道凯丽是带着目的临时加入,但如同要正面与盟军迎战,约瑟铁定会站在对面。 清晨的阳光带着一丝不苟的惬意来到窗台上,它朝里望,看到两位意见不合的小鬼,于是就收起了笑容,回到云端,哨岗前,仍有几名喝醉酒的士兵在站着打鼾,巡逻兵经过时,他们才会像模像样地撑开眼皮,等到巡逻兵走过去了,他们又松懈下来。 正义军团的大多数人都没有把战争当作一回事,他们不是胆小的可怜虫,而是认为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战争,战争前,人们可以照常吃喝玩乐,为此,基里安小镇的街道上又恢复起生机勃勃,镇民们摆上摊位,一些士兵看到了,就会用以前在亚兰城收刮而来的物品去交换,镇民们也都照单全收。 在成为正义军团的一员之后,凯丽觉得自己所在的部队气氛比夏尔塔要好很多,士兵与士兵之间没有隔阂,即使稍有一点摩擦,也会立刻化解为无,这样的氛围确实让人很愿意呆在这里,从某种角度上讲,要是正义军团真的赢了,新的格局说不定也会给国家带来好运。 凯丽正想着,一团烂草忽然从天而降,撒在她那自豪的金发上。等她回过头时,却看到约瑟正在背后屁颠屁颠地跟着,他一脸的不高兴,哼着五音不全的慕斯小曲,手上还露出一大把稻草。 凯丽不予理睬,继续想自己的事,可没过多久,约瑟就把稻草砸在凯丽头上。 凯丽无可奈何地回过头,说:“听着,加入正义军团只是为了从内部获取更多更有力的消息。” “然后呢?你打算通过什么渠道传达到夏尔塔?天上的候鸟或许能帮你的忙。” “这……我没想过。” “切,你也会有没考虑清楚的时候,要是爱德华知道调查团叛变了,他一定会不高兴的,更重要的是,如果让蕾姐看到了,她会怎么想?” “咱们神眷从一开始就是武器,无论待在布衣军团还是正义军团都一样,他们只是看上我们的元素力量,所以不管我们帮助谁,都是被无限利用着。” 凯丽拾起路边的石子,将它们狠狠捏在手心,再次摊开手,那些石子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看着这些发烫的灰烬颗粒,凯丽竟露出鬼魅的微笑,继续说:“知道吗?如果有一天,神眷成为这个国家乃至世界的主导力量,那么人类就会团结起来,向我们发动进攻,他们会用数不胜数的长矛投向我们,会在我们的栖息地建造起堡垒,说不定,学院联盟还会因此和王国魔法师联手……” “凯丽!你怎么了?你给我醒醒!”约瑟使劲掐住对方的肩膀,想要唤醒自言自语的她。 “我还要说!”凯丽弹开约瑟的双手,并在他又一次靠近前退到十米之外的地方。 “冷静点!只要战争结束了,一切都会好转起来的!” “结束?不,恰恰只有战争,才能给国家带来和平,让位于最底层的人民变得更清醒。” 约瑟再次来到凯丽面前,二话不说就把对方扛在肩上,像是驮着沙包那样往无人居住的后山跑去,他任凭凯丽在肩膀上挣扎都不会放手,直到看不见小镇的影子,听不到士兵的声音,他才把凯丽从肩膀上放下来。 ‘啪’地一声,约瑟的右脸上挨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看着满脸通红的凯丽,也回了对方一记耳光。 那随风落下的绿叶挡住两人的视线,虽然是彼此站着,但两人的心仿佛隔着汪洋大海。约瑟不出声,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着,凯丽的心情则像是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涌上胸口。 背后的曙光在树梢间升起,基里安又迎来一天中最炎热的时段,清澈的溪水流淌在绿荫间,缓缓灌入农庄的渠沟,山上的野花开得格外艳丽,五彩的甲虫趴在香飘四溢的花瓣上,静静偷看着树荫下的两位孩子。 其实从刚才起,约瑟就忍不住想要道歉,可他却倔强地把话憋在肚子里,直到看见一抹泪水从凯丽的眼眶中迸出,并且像泉水那样一发不可收拾,他才软下心来,把对方抱在怀里,说:“我……我……最讨厌看到女孩子在我眼前哭泣了!” 渐渐的,凯丽泣不成声,她把头埋得更低,低到可以听见紧张的呼吸。此时此刻的约瑟倒是像个男子汉那样,背对着艳阳下的小镇,涨红了脸,不让自己哭出来。 ********************华丽的分界线********************** 这晚,卡迪利卡德在他的营地里与数名部下召开了重要会议,为了不让内容泄露出去,就故意在帐篷外的空地上举行起别开生面的军队演练,士兵们的汗水浇灌着大地,震耳欲聋的训练声盖过了他们的谈话。 约瑟与凯丽来到位于基里安西边的郊外地区,这里田园辽阔,最适合一边散步一边欣赏夜景。同样的景色,在不同人眼中自然是不同的,对于一位初次来到基里安的外来人而言,这里就是最甜蜜的幽会地点;对于一位普通镇民来说,这里只是运送食材的必经之路;而对于正义军团的士兵们来说,这里也许就是他们的坟场,能够躺在鲜花与丛林之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当远方的哨声想起的一刹那,队伍的操练就结束了,卡迪利卡德总算完成一天当中最重要的工作部分,那就是起草了明早的先锋名单,被写入这份名单的人,都被归为一团,这些即将起到先锋作用的士兵,都会成为几天后的历史人物。 “炮灰团,原来在正义军团中,也能见到与爱德华相同的手段。” 约瑟抓着凯丽的手,来到布告栏前,布告栏上,用粗糙的颜料石编写了一大堆难懂的文字,约瑟可不关心这些文字,他想要看的,是那张盖有印章的先锋名单。 名单中没有他与凯丽的名字,但却写着另外一个熟悉的名字。 那就是卡卡迪亚,这个从诞生之初就开始欺负弱小的神眷,终于迎来了一生中最为难忘的一天,她在这天里只能做一件事,那就是祈祷得到宽恕。 “卡卡迪亚?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遇到的第一个对手,那个曾经被我削掉胳膊的细胞分裂者。”凯丽似乎仍对她留有印象,毕竟那是一张丑陋的双下巴,以及连眉毛都没长全的老鹰眼,在凯丽所见过的所有女孩子中,没有比那更值得留念的脸蛋了。 “你居然还记得她?在两个月前的亚兰河边,我还见过她一面。” “她的脸有长进吗?” “我想不起来了,不过她的皮肤被晒得黝黑,五官都几乎看不清了。” “其实她也挺可怜的,我忽然有种想要见她的冲动。” “明早吧,既然是先锋队员,就一定会出现在通往黑森林的大道上。” “你瞧瞧这上边写的,无畏先锋团,多么气派的名字,他们讨论了一晚就想出这个。” “不是挺拉风的吗?我的心也有点痒了。” “你去申请把,我会目送你上战场的。” “切,我可不想和卡卡迪亚成为队友。” 基里安的钟声敲响了十二下,镇门口的哨岗处忽然传来号角声,那是冲锋的前奏,意味着勇士们最后的道别。 只见街道上出现了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他们表情冷淡,犹如寒风下颤抖的灯火,一吹即灭。 等到这数名忽然冒出的士兵走远后,黑暗中又窜出几位相同着装的家伙,这些人就像是同时响应号角,不约而同地从夜幕下聚集到一起。 又是一声号角,路上的人员渐渐多了起来,他们要去的方向都只有一个,那就是黑森林。 “该是去和她道别的时候了。”凯丽忽然想到了什么,就随口说了一句。 “我不懂,能解释下吗?” “这些人就是无畏先锋的成员,他们得赶在日出前到达夏尔塔山脚,还必须趁着布衣军团不注意时行动,所以就只能选择了黑夜。” 一百七十一话 永恒之夜 无畏先锋团的勇士们迎来了他们在基里安的最后一个晚上,这百来号人迅速在通往黑森林的哨岗前集合,其中大部分都是人类士兵,只有少部分的神眷混在队伍里头。 小镇的夜晚有些凉,而且十分安静,一丝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无畏先锋团的注意,黑森林的视域非常狭隘,如果再遇上暴风雨,恐怕就得抓着草皮前进。 当第三声号角吹响的时候,约瑟与凯丽也来到了这里,他们在靠近哨岗方向的一个角落里瞄见了卡卡迪亚,这个家伙抬着头,大约是数着星星,她不像其他士兵那样相互交谈,或者与曾经的战友道个别,因为她没有真正的伙伴,从诞生的那一天起,卡卡迪亚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 “能够在这种场合下遇到你,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卡卡迪亚觉得自己没听错声音,队伍里头居然还有人主动和她搭话,这简直就是数天以来最大的新鲜事。她的那张脸让大多数人避而远之,甚至是出没在深山里的野兽也会在看到她时停止进攻的欲望。 顺着这声音传来的方向,卡卡迪亚终于见到站在夜光下的凯丽,她的引人瞩目可以让星光跟着她跑,路过的地方都开满了鲜花。 无论是表面还是内心,截然不同的两人又站在了一起,卡卡迪亚身高马大,比在比斯肯见到她时更为强壮,那不是女孩子该有的体格,如果是肉搏战,军团里的男性士兵也未必占上风。 “我最讨厌看到的那个人居然就在我面前,你是什么时候加入正义军团的?” 卡卡迪亚原本想要叫出对方的名字,可她却忘得一干二净,所以就直接省略了称呼,开门见山地说话,这也挺符合她那粗犷的性格。 “嘻嘻,你是这儿的老兵,而我却是新兵,请多多指教。” “别用这么高调的眼神望着我,这会让我不自在。” “你不是想和我一决高下吗?机会就在眼前。” 遥望着黑森林,通往那里的田园小径一片寂静,仿佛任何危险都是潜伏在森林之中,卡卡迪亚从星空一直看到黑森林的北郊,然后再将余光扫向凯丽,说:“你的运气真好,偏偏在非常时期遇上我,那么我就饶你一命吧。”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像女孩子那样说话的?” “看清楚!我本来就是女孩子!!” “呀,从在比斯肯见到你时,我就没注意你的身份。” “你这是在公然挑衅!” 卡卡迪亚的手指开始生长,不过在还没形成威慑效果之前就停止住了,她看着自己那双骇人的手背,苦涩的笑容代替了恼羞成怒。 离开圣山后的神眷们都各自找到了归宿,卡卡迪亚的归宿就是漂泊,她没有加入到任何一座学院,在前往指定城市的路途上与队友干了一架,之后就去了其他地方,直到看见正义军团的招募启事,她才觉得终于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有些人的灵魂,注定是要留在战场上才算完整,如果我还能够回来的话,你就等着吃够苦头吧,我会用染满鲜血的双手打在你的脸上,然后看着你抽搐的样子,我就十分开心了。” 当第四声号角响起时,卡卡迪亚就跟上先锋团的脚步,这是她留给凯丽的忠告,同时也是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我会等你回来的。” 凯丽看到卡卡迪亚竖起了大拇指,竟有种不可思议的惋惜。 *******************华丽的分界线************************ 在之后的数天里,人们都没有听到关于无畏先锋的消息,有人说他们在进军的当晚就中了埋伏,还有人说他们成功抵达了夏尔塔,并且在山脚扎了营。 粘贴在布告栏上的名单已经被撤销了,这些可怜虫就如同瞬间从人间蒸发,没有人想起他们的名字。 正义军团的士兵们依旧驻守在基里安的各个角落里,他们吃着丰盛的食物,穿着整齐的军装,过着比盟军舒适十倍的生活,而这种糜烂的生活很容易让军团丧失斗志,甚至是忘了自己来这的目的,直到有一天,军团内部爆出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无畏先锋团居然真的成功了,他们连夜端掉驻守在夏尔塔山脚的敌人巢穴,成功控制了通往山顶的唯一通道,而这个传回消息的人,就是无畏先锋团的其中一员。 很快,军团内部的气氛就再次紧张起来,因为在搞定对方的临时兵营后,就必须趁热打铁,堵上正义军团的全体性命,对夏尔塔发动猛攻。 然而,总攻的决定很快就被取消了,这个取消的人恰恰就是卡迪利卡德。 士兵们纷纷对决定做出质疑,这是无畏先锋团辛辛苦苦拿下的功劳,如果给了对方喘息的机会,那么布衣军团会很快东山再起,而在他们有所准备后发动总攻,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可是卡迪利卡德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把自己锁在帐篷里,一天到晚,只有送饭的厨师能够与他见上一面。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巡逻的士兵们总能看到卡迪利卡德的帐篷里亮着灯,并且与另外一个影子交谈什么。起先,人们认为那个影子是军团内部的高层,他们讨论的事一定是关于发动总攻的时间。可到后来,人们却发现那团影子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并且没有任何人从帐篷里头出来。 奇怪的事就这样连续发生了几个晚上,当士兵们问起那位送饭的厨师时,他都用疑惑的口吻回答说:“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帐篷里就他一个人,脸色看上去好得很。” 就在士兵们为脱离军团找到借口时,总攻的日期确定下来了。卡迪利卡德以洁白的着装出现在众人眼前,这个家伙难道只是利用几天时间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上一套合身的衣服? 当然不可能!卡迪利卡德用非常自满的口气宣布到:“我们即将拉开战争的序幕,那就是火烧黑森林!” 一百七十二话 火烧黑森林 火烧黑森林?士兵们看到卡迪利卡德在演讲台上激情地挥霍汗水时,纷纷表示听得有些云里雾里。(..info好看的小说)黑森林是作为基里安与夏尔塔的重要通道,如果除去这道屏障,视线是开阔了,但同时也扩宽了布衣军团的行动范围,换句话说,正是因为有黑森林的存在,正义军团才能将敌方堵在下山的坡道上。 卡迪利卡德的思维方式不是每个士兵都可以理解的,不过这次的决定确实是过于鲁莽,一方面,烧掉黑森林是给了对方一个求生的机会;另一方面,烧掉黑森林就等于警告夏尔塔的士兵们,我们就快要来了。 不过既然是卡迪利卡德的决定,那么就没人敢反驳,即便是军团里的少数派,也只能交头接耳几句,便自行离开了。 参加行动的名单很快就被挂到布告栏上,这次的人员由一支团扩充至五支团,而且里面也包括约瑟与凯丽的名字。烧掉森林看上去是一次比较简单的任务,因为它不存在与敌军的相对抗,小鬼们可以说是非常幸运的,从某个方面来讲,这也许也是卡迪利卡德设计好的一个圈套。 具体行动时间被安排在了第二天早上,然而在当天中午,基里安的镇中心就发生了暴乱。镇民们走上街道,撕下那些粘贴在布告栏上的公告。黑森林作为基里安食材的重要来源,镇民们当然不同意正义军团的所作所为,他们把愤怒的情绪全泼向驻守在哨岗附近的侍卫们。巡逻兵们站成一排,将群众的游行队伍挡在里头,不过由于人数的悬殊,边防很快就被瓦解,愤怒的镇民几乎是踩着士兵们的脸走了过去,他们来到哨岗旁,点起手中的火把,烧掉了一些临时窝棚。 很快,情况发展到了不得不动用正规军的地步上。当正义军团的士兵们手持长枪,顶住镇民们的咽喉时,这些暴乱的家伙又都不敢轻举妄动了。 约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忽然觉得这才是正义军团的本性,曾经的那些相互慰问都成为了浮云,果然还是布衣军团才是生长在民众之间的好军团。 一想到这,他便推了推凯丽的胳膊,说:“看到了吧,这才是正义军团的真面目,还是找个机会溜回去吧,这里没什么好呆的。” “我们有的是机会离开。” “你难道真的想参与火烧黑森林的行动?” “既然都走到了这步,为何不可以试一试?” “你知道烧掉黑森林意味着什么吗?那整座森林可都是活物,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就和咱们一样。” “我会找个机会为它们报仇,放心吧。” “你还不懂我的意思吗?我们得阻止这场行动,而不是参与。” “这么说,你有好主意?” “这……暂时没有。” “那就闭嘴,仔细看着,其实不单是群众,在很多士兵当中也出现了激化情绪,卡迪利卡德的错误指令让他几乎在一夜之间丢掉所有信任。” “你是说,这场暴乱才是个开始?” “是的,正义军团恐怕只能走到这里了。” 正如凯丽所说的那样,在成功将镇民们镇压下去的当晚,军团内部就出现了严重分歧。首先起兵造反的是参加火烧森林行动的军团成员,他们觉得这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与其去烧掉森林,到不如让他们去参加先前的先锋队伍,那样就算是死也来的体面些。 不过很可惜的是,这场从内部产生的暴露还持续不到一个小时,参加暴乱的士兵就全都消失在荒郊野外。 事情就是这么进展地不可思议,所有的一切,凯丽都偷偷地看在眼里,在她的心中,有一个小小的杂念正在产生,那就是关于正义军团的后备力量。如果布衣军团可以找到比自己强大数倍的伯莱文盟军帮忙,那么也不排除正义军团可以找到类似的人手。 那些消失的士兵再也没有从人们的视线中出现,仿佛那次暴动只是一个巴掌扇不响亮的小打小闹,或者是杀鸡给猴看的警告。 终于,卡迪利卡德的手段奏效了,军团内部都没了反抗的声音,士兵们除了听令,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火烧行动的成员被迫进行了重新安排,卡迪利卡德又指派了另外四团作为行动队伍,约瑟与凯丽仍然作为组员参加行动。 ***************************华丽的分界线************************ 然而不知是否是天意,就在行动的当天,天空竟然下起了大雨。 士兵们举着被浇灭的火把,看着头顶上的青烟,傻傻地愣在森林面前。行动队长倒是不停地为大家鼓劲说:“这场雨很快就会过去的!正义军团的面前,没有难倒我们的问题!” 这队长的鼓励方式和梅林差远了,约瑟只听一遍就想昏昏欲睡,他垂下举着火把的手,走到大树前,索性蹲在角落里打起了盹儿。 这些大树张开宽阔的手臂,将约瑟搂在怀里,睡梦中,他仿佛听见树木的声音,那是娓娓动听的细语,无人倾诉的哀悯,约瑟感受着,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不可思议的事就发生了。 这场大雨虽大,但却没有风,然而,这些大树的枝叶却摇摆个不停,就如同一场风暴席卷了这里,士兵们的表情惊讶,很多人为此还打起了退堂鼓,声称这是片闹鬼的森林,昨天消失的队员也和这闹鬼有关。 事实上,只有约瑟与凯丽是清楚的,这是大树在向人们发出警告,因为这些家伙都是有生命的实体,他们可以任意摆动自己的躯干和枝干,产生出类似起风的效果,但如此大规模的抗拒,倒还是非常罕见。 可是,凯丽却考虑错了一点,森林并不是在抗拒这些举着火把的落汤鸡,因为大雨在浇灌大地后,火焰根本无法点着湿透的树干。事实上,让树木感到恐慌的是,森林的内部出现了一个极端的家伙。 这个家伙是谁?布衣军团的成员?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答案很快将会揭晓。 一百七十三话 夏尔塔奇兵 雨水渐渐停息,泥土搅拌着绿叶汇入发黄的水潭,黑森林的里边,意外的凉爽向士兵们带来潮湿的问候。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凯丽就感受到一股较为异常的魔力,那是如同看到猎物的贪婪,士兵们要前往的地方并不是夏尔塔,而是一张充满危险的血盆大口。 军团里的其他成员当然感觉不到危险,他们最担心的是自己手中的火把,找块干燥的树皮然后把它点着,可怜的火苗才刚开始窜上树梢就全都熄灭了,不畏惧死亡的正义军团居然会败给大自然?队长咽不下这口气,就指挥着队伍往更深的方向前进。 士兵们一步一个泥印,踩着被雨点打烂的叶子,跟着队长来到离小镇不远的地方,他们根本不敢走太远,似乎那森林的最深处,总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们。军团里的少数几名神眷已经感觉到强烈的震动,这种震动来源于地下,却又像是森林得了感冒。 队长根据卡迪利卡德的指示,把军团分为四个团,各个团分别负责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只要是能够点火的东西全都被用上了,包括干燥的树皮、随身携带的纸屑、用不上的布料、甚至是昨晚喝剩下的酒瓶,大家都把各自找到的玩意儿堆在一起,就成了一座小土坡。 约瑟与凯丽被分在了第三组,这组的成员共有五十人,包括一名医疗兵,一名厨师。带兵打仗还要带上厨师?卡迪利卡德显然把这次行动当作是探险旅行。 第二团的成员负责森林的南边,这里是最接近基里安的地方,因此也比较安全,可谁知士兵们刚把火把点燃,并且往垃圾堆上发泄时,一棵参天大树突然翻到在水潭中央,溅起的水花浇灭了垃圾堆上的火焰。 这一切都太突然了,就像是被老天安排好的,谁也不能在这片森林里搞破坏。士兵们在一急之下,就冲着大树破口大骂:“该死的黑森林,看我把你烧成焦炭!” 凯丽其实可以轻而易举地办到,不过既然自己的心仍然留在布衣军团那边,所以就没有使用出元素力,周围的士兵们误认为他们是来至镇上的小向导,于是就没放在心上。 突然,黑森林的北边传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这声音离得非常远,那是夏尔塔的方向,士兵们赶紧背上武器,悄悄靠近森林的腹地。 发出尖叫声的应该是第四团的队员,难道他们中了敌人的埋伏?可是根据从无畏先锋带来的消息,夏尔塔山脚已经处在正义军团的掌控之中,不可能有敌军的漏网之鱼,除非,那是一条假情报!! 约瑟有一种即将与盟军开战的感觉,于是就对凯丽说:“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什么?” “当然是准备投降,你难道真的想要帮助正义军团对付盟军?” “这种话,留在他们将刀口插入你的胸膛之后再说吧。” “等等,你要是动真格的,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那你干脆就在这里把我解决了吧。” 凯丽的这话是非常认真的,但约瑟却把她的话当成是平日的玩笑,于是就没往心里去。 随着军团的深入,闻声而来的第一团与第三团也相继碰面了,大伙神色慌张,拿着武器的双手一直在哆嗦个不停,越是跑在后面的人就离得队伍越远,甚至已经出现少数几个逃兵,正义军团的英勇形象荡然无存,比起盟军果然还是差远了,卡迪利卡德至少得动用另外两支从议会抽调而来的精锐兵团,那样的话才有胜算。 走着走着,突然又是一声巨响,仿佛是大地裂开了一道口子,森林腹地的活物都闻风逃散,就连勤劳的蚂蚁也舍弃自己的巢穴,不知名的野兽横冲直撞地朝着士兵们扑来,它们并不是进攻,而是逃亡。 “那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士兵们的心跳几乎提到了嗓子眼上,这哪里是去打仗,简直就是往火坑里跳。凯丽已经感受到足够悬殊的魔力,明知道是非常危险的人物在眼前,但也要硬着头皮撞上刀刃,这大概就是神眷天生的战斗血性。 在还没看到腹地之前,队伍里的士兵就损失了大半,有四分之一是逃跑的,令外四分之一是被野兽踩死的,剩下的队伍才是正义军团的骄傲,至少在意志上不会输给对手。 约瑟的体力开始透支,他眼看着就要跟不上大人的脚步,于是便开始笑自己的傻,明知是个陷阱,也要奋不顾身地往里去,说不定那些盟军还真会捅他一刀子。 一瞬间,黑森林的视野竟然变得开阔起来,一部分跑在领头位置的士兵们全都放漫脚步,惯性大的家伙还都滑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这里怎么会有悬崖?!” 带头发出惊叫的是此次行动的队长,他好歹也算是神眷,不过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后退了不止十步。 黑森林的腹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型天坑,方圆千米的树林全都消失殆尽,这些大树不是被砍伐,更不是被烧毁,而是全都沉入地下,人们看到的是带有坡度的方形巨坑,这不像是陨石撞击形成,因为每公分的下陷弧度都十分光滑,这根本就不是大自然的杰作,而是某位神眷的展示品! 士兵们围绕在天坑周围,小心翼翼地沿着下坡前进。这天坑的中心,站着一位手持长枪的家伙,除了头上那顶带有风铃的草帽,其他的装备都和盟军一模一样。 “这个家伙真的是盟军里的人?这么明显的草帽,我怎么没见过他?”约瑟偷偷在凯丽耳边说起悄悄话。 凯丽根本顾不得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对方那身健壮的肌肉吸引住了,只要是裸露在衣服外头的皮肤,看上去就像是岩石那样坚硬,并且闪闪发亮。 敌军只有一个人?正义军团的士兵们迅速将他包围起来,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对峙,只见对手旋转着草帽下的风铃,使它发出清脆的和谐音。 伯莱文的盟军中没有这号人物,他只是正巧穿着与盟军一样的衣服,凯丽感觉得出来,这个家伙已经注意到了她。 就在气氛处于僵化阶段时,草帽男子掀起帽子,露出一双土黄色的眼睛,从远处看去,这个家伙几乎没有眼珠,眼线与眼影全是岩石和泥土的过渡色,他脸上唯一没有肌肉的地方,就是高山鼻子下的褐色嘴唇。 “卡迪利卡德那个老头子,为什么不多带些人来?” 草帽男当众拎起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地面瞬间裂开了数道口子,就像是干旱的大地,雨后的水分全都渗入地底。 队长冒着生命危险,从队伍中脱颖而出,他占着人数的优势,为自己壮大了胆量,不过说话口气还是客气了些:“你是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傻事吗?” “伯莱文的盟军派我守住这里,但没想到会这么犯困,我怎么没见到你们的精锐部队?” 草帽男激怒了队长,他朝士兵们发出了命令,将这个家伙拿下,谁知大家刚举起手中的长枪,背后的平地上边顿时崛起一座山脉,这座山脉不高,但足以压垮在场的所有人。 “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队长清楚对手的身份后,便瞬间移动到草帽男的身后,掏出匕首,架在对手的脖子上。 “哦?瞬间移动?多么灵活的元素力,特别适用于偷袭,不过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让你去和我死去的兄弟们道个歉!” 只听到‘咔嚓’一声,队长以为自己成功抹掉了对手的脖子,可没想到抬起头时,却看到半截匕首飞落在脚跟前。 这个家伙的脖子,居然硬得像块石头,准确地说,他全身都是石头! “不要玩了,正义军团也就这么点实力,回去告诉你们的首领,让他多派些卖力的家伙来助阵。” 草帽男的面前,地面开始往下塌陷,军团里的半数人马都跌入深渊,剩下的士兵们眼巴巴地看着正在塌方的山脉却无能为力,他们中的一部分人刚要回头,就被身后倒下的大山压成了肉泥。 约瑟虽然想要阻止,但又怕自己得罪了盟军,所以偷偷躲在石缝后。 只是一分钟的时间,军团里便剩下包括队长在内的十个人,眼前的这个敌人就如同一座大山,彻底挡住军团的去路,他轻轻的一声问候,便震碎了脚下的石子。 “我留下你们几条性命,就是为了让你们速度回去报告首领,要想和我们盟军战斗,就必须多带些人来。” “你到底是谁?”队长捂着受伤的右腿,问到。 “我只是盟军里的一名小团长,他们都喜欢叫我‘大地’。” 一百七十四话 死音 这个家伙的元素力,就是土地,如果按照学院的能力等级区分,足有最高阶的lv6水平,而事实上,爱德华是不可能请这样的人来助阵。 队长倒是也挺知趣,双方的差距是明摆在这的,僵持下去没有好结果,如果说盟军中有大量这样的家伙,那么正义军团必须重新商量对策,攻打夏尔塔很有可能成为持久战。 草帽男的目光慢慢转向凯丽,他就如同一块磐石,只是稍微移动了下脖子,脚下的土地便跟着扭曲起来。 这不是什么杀人的眼神,如果不打扰到他,说不定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地活着,队长向手下们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余下的几个幸运士兵哪里顾得了其他人,他们丢下笨重的武器,一溜烟就不见了。 而正当凯丽与约瑟也想撤退时,草帽男却再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你们两个,给我留在这里。” “什么!!!” 小鬼们惊呆了,这个家伙竟然指名道姓要他们留下,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队长也先是愣住了,不过为了保命,他也只是丢下保重一句话后便一闪不见了。 偌大的空地上,就剩下三个人,如果约瑟与凯丽联手对付的话,干掉对手也不是没有可能,只见对方继续带上草帽,旋转起草帽下的风铃。.info[]这风铃发出的悦耳声音,可以让森林里的任何人都能听见,奇怪的是,动物们在听见这声音后就像是遇上凶猛的野兽,惊得候鸟们四处逃窜。 草帽男站得有些累了,就坐了下来,这土地的心情也似乎变得安稳起来,大地不再开裂,树木也不再用摇晃枝干的方式抗拒入侵者。 “我说……你们两个……”草帽男一字一顿地说话,就好比是两块岩石碰撞产生出的火花,铿锵有力,他继续说:“知道叛变有什么样的下场吗?” 约瑟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看着被压在巨石下的那些尸体,很容易把他们想象成几分钟后的自己,就连说话的勇气都丧失掉了。 与之相反的是,凯丽却体现出极端的野性,她快要把自己点燃,恨不得往对方身上穿个大窟窿。 草帽男只说了一句话就没有了下文,他继续玩转风铃,还时不时地伸出一条腿放在阴影下纳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小鬼们的斗志都快疲惫了,草帽男也还是那么几个动作,如果不出手,那他究竟为何要把小鬼们留下? “听着,你能不能控制对方的元素力?”凯丽对约瑟悄悄说道。 “如果能再靠近几步,我想我还是可以做到。” “那就试试,我们得先出手,否则就没有逃走的机会了。” 约瑟点了点头,可当他刚迈出第一步时,地面又抖了三抖,约瑟的右腿被结实地卡在石头缝里。 草帽男抬起头,发黄的石头脸上还留有雨痕,他冷冷地盯着约瑟,说:“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都听着呢。” 这个家伙的耳朵居然出奇地灵敏,五十米外的悄悄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这是当然的,因为整片大地都是他的灵魂。 “你把我们留下,到底是为了什么?”凯丽一边帮助约瑟拔着腿,一边说到:“既然你是盟军的人,为什么看不到你的战友?” “我这不是在等吗?急什么?” 约瑟小腿处的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如果再不进行伤口包扎,怕是会失血过多导致休克。情况渐渐变得对小鬼们十分不利,凯丽让约瑟躺在边上,如果使用冰,倒是可以暂时止住血,不过由于约瑟天生对元素力无效,所以凯丽不能帮上任何忙。 那么剩下的方法就只有一个,就是干掉眼前这个家伙! “哟?非常不错的眼神。”草帽男在感受到凯丽身上杀气的同时,也忍不住站了起来,把心爱的草帽搁在边上,露出一副坚硬的光头。 “你就在那边等着!我会让你闻到自己被烧焦的味道!” 话音刚落,地表的裂缝中便窜出无数火焰,好比是即将爆发的火山,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瞬间化为乌有,巨坑附近的大树也受到了波及,饱含水分的绿叶全都蜷缩成一团,迅速枯竭,这股热量,要是普通人类早就脱水而亡。 草帽男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这些炙热的火焰对他而言只是温暖的烘烤,还不足以让表皮起鸡皮疙瘩,他轻轻蹬了下地面,石头缝便全部搅合在一起,把那些窜上的火焰全都密闭在地底下。 “你比刚才那个自称是队长的家伙有意思多了,不过能不能再加点猛料,我都快睡着了。” 草帽男当着凯丽的面打起憨憨,这原本就是相互克制的力量,凯丽的火焰不够能对石头起到作用,但如果首先使用寒冰,倒是可以将对方冻结,而后再向脆弱的身体发动火攻,那么即使是石头也会遭到致命的破坏。 不过同时使用两种元素力的缺点就是过于耗费魔力,凯丽这小小的身躯完全承受不了过重的负担,在与王国军团长的那一战中,也只不过是服下菲利克斯的药丸才起到振幅的效果,要说认真地进入战斗状态,这还是第一次。 就在草帽男认为自己已经完全克服凯丽的火焰时,他忽然感到附近的温度开始急速下降,那些枯竭的叶子又开始结上霜冻,天空中也泛起微白,那是雪云的颜色,这整座黑森林都几乎要被冻结,即使是大地也快冷得瑟瑟发抖。 很快,凯丽的元素力就起到了一定效果,草帽男的下半身已经完全不能动弹,不过他的脖子还能勉强转动,然而,这个家伙却丝毫没有向对手低头的意思,反而说了一句让凯丽不明不白的话。 “你已经通过考验了,那些家伙果然没有看错你的能力,我认输了。” “认输,这就开始认输了?拜托,在我还没发挥出真正本来之前,麻烦你就站着别动!” 草帽男是真的听话,他就站着一动不动,此时的凯丽完全就是一团火球,而对手如同一面活靶子,被冻伤的躯体完全经不住火球的撞击。 “如果是这样想就太天真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我……也不是一个人。” 草帽男的话音刚落,森林的北部便想起清脆的歌声,这歌声似曾相识,但这次可不是为了帮助小鬼们而来。 只见歌声所及之处,生命们全都停歇成长,万物不再是复苏,而是凋零。凯丽看着森林的颜色在一点点变淡,却无能为力,她把最后的目光停留在草帽男身上,这个家伙裂开嘴,笑着说了几句不完整的话,在这之后,凯丽就再也听不见这个世界的声音了…… 一百七十五话 唤醒 绝望中,凯丽看到一颗星星,那是颗即使在白天也能发光的启明星,星辰之下,是一座如诗如画的水上殿堂,两条截断山脉的瀑布倾泻直下,浇灌在殿堂里的池水中央,池水前,是一尊托着金盆的少女,少女的眼神宛若含苞欲放的花蕾,带点羞涩,带点迷茫。 凯丽明知这又是一个梦,但也被梦境中的事物所倾醉,比起外边那个冷酷的世界,要是能够一直待在这里该多好,只可惜现世中仍旧有留恋的东西,一些伙伴,一位导师,以及一些滑稽搞笑的过路人。 “这是梦境与现实的节点,任何通往天堂的人都必须经过这里。” 凯丽的耳边响起一阵回音,这回音穿透厅堂,穿破云彩,仿佛说话的人就躲在云间。 凯丽抬头望,望不到云,只看到一颗孤独的繁星。 “谁在那里说话?” 凯丽盯着那颗星星,可惜说话的人不是星星,他不过是天空的点缀,无边无际的瑕疵而已。 再往里走些,就可以看见一条蜿蜒曲折的旋转阶梯,阶梯下,是一道通往暗处的走廊。沿着走廊,两旁并排竖立着无数扇门:红的、绿的、黄的。每扇门里又都会发出古怪而又可怕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吼叫;痛苦欲绝的呻吟;恨之入骨的训斥;惨无人道的鞭挞。每种声音都会持续到凯丽经过这里时,便安静地消失在脑后。这是与那完美无瑕的殿堂所截然不同的世界,竟一直埋藏在美丽的外表之下。 走着走着,终于能够见到尽头,说是尽头,倒不如称之为万丈深渊。因为从这里开始就没有了路,一踩空,便会粉身碎骨。 凯丽急忙回过头,但刚转身时却又愕然了,背后的走廊也成了同样的深渊,于是就只能保持站立不动的姿势,漂浮在朦朦胧胧的昏暗之中。(..info无弹窗广告) “如果当初你没有选择往下走,就不会来到这里,很多人就是因为喜欢刨根问底才会变成这样,了解地太深入,反而就回不去了。” 这回声继续响起,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每条道路都会有走出去的方法,你不可能将我的一辈子都禁锢在这鬼地方。” 凯丽根本没弄明白自己在和谁对话,这殿堂的主人?或者是这梦境的主人? “不,要是你这么想就错了,回头的路不再有,但是你可以继续走下去。” “去哪?这里根本就没有路了。” “不是还有一条吗?就在你的脚下。” 凯丽刚要低头寻找,却忽然被人推了一把,摔入万丈深渊。 原来,这深渊也是一条路,只不过愿意踏上这步征程的人并不多,他们害怕看不见的东西,所以总是躲在阳光下,于是就被光明蒙骗了眼睛,等到回到黑暗中时,人就不再是原来的人,而是一个只能看见天堂,却看不见地狱的胆小鬼。 可凯丽不是这名胆小鬼,即使是处在无限的坠落中,她也要迎风睁开双眼,以往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越来越清晰,直到肉眼完全适应了黑暗环境,耀眼的光芒再次填充了视野。 凯丽伸出手,透过指尖,又看见了那颗启明星,她躺在殿堂的水池中,瀑布下的彩虹披在肩上,暖暖的惬意。 “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 “哦?说说看,我的小甜心。(..info好看的小说)” “在这里,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你,这个梦是属于我的,同时也是属于你的。” 启明星眨着眼睛,彩虹消失了,瀑布倒流入银河,殿堂逐渐化为斑斑点点,成为阳光,成为大地。 凯丽闭上双眼,觉得那些看到听到都不是自己的,也许生活在德特雷亚上的神眷们都会做着相同的梦,那就是,把这个原本属于自己的世界夺回来,从那些愚蠢的人类手中夺回来! ********************华丽的分界线********************* 当一缕斜阳照亮凯丽的右脸颊时,一片娇嫩的绿叶贴在她的皮肤上,绿叶上的甲虫沿着叶脉,爬到凯丽的脸上,轻轻的,痒痒的。 凯丽忽然打了个喷嚏,甲虫飞走了,她睁开了眼,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天坑中央。 “唷,总算是醒了,看到你们两个都还活着,我和我的战友们都惊呆了,瞧瞧这附近都发生了什么,陨石撞击?我一辈子都不想遇上这种事。” 此人虽然唠叨个没完,不过凯丽还是分辨得出来,真正的盟军已经赶到了现场。 “是……梅林先生?” “不要乱动,从依伦谢尔提供的仪表上看,你身上的魔力所剩不多了。” “依伦谢尔?” “是的,那位自称是认识你们的矮老头,为夏尔塔送来一批又一批军用物资,不过看在老天的份上,他每次来到村里时,都嚷着要打听你们几个小鬼的住所。” “是谁?” “好像是叫做……马丁,他还特别提到了约瑟,事实上,我并不知道他还有个妹妹。” “我还在做梦吗?” “当然不是,比起那个昏迷不醒的臭小子,你的身体情况幸运多了。” “约瑟?约瑟他怎么了?” “暂时没什么大碍,如果我们晚来一步,恐怕他的下半辈子也会成为和我一样的瘸子。” “爱德华,他还好吗?” “比以前消瘦些,不过还能勉强维持一日三餐的份量,谢谢你的慰问,我觉得比起这个还是多关心下自己的身体吧,瞧瞧你们虚弱成这副德性,到底在和什么样的怪物战斗?” “怪物?他不是你们派来的神眷吗?” “看来伤得不轻呀,自从我们回到夏尔塔后,布衣军团与盟军就遭到正义军团的连夜偷袭,他们瞄准的是村里的物资仓库,那里全被洗劫一空,我不清楚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为了巩固防御,我们几乎撤回了驻扎在山脚的所有哨兵,怎么可能还腾出人手组织进攻?” “难道是无畏先锋团干的好事?” “你知道的似乎比我更多,不过那支偷袭村子的军团不像是有组织的,倒像是窝藏在某个据点的土匪。” “你们从基里安撤兵的时候为什么不通知我们?”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我明明当面告诉过你,你还口口声声对我说自己能够赶回去,让我先行一步之类的话。”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当时事态紧急,一时忘了说过的话也是难免的,不管怎么说,能够重新见到你们几个实在太好了。” 凯丽非常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过虚弱的体质无法让她保持清醒的通话,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不管是正义军团还是布衣军团,都受到过第三者的指示,这些人对两支军团的内部情报了如指掌。 “得马上通知爱德华,我们的敌人不只是正义军团!” 凯丽想要坐起来,可当她伸出发烫的手指,却被通红的颜色吓了一跳。 “不要乱动!这是你过度使用元素力酿成的后遗症,如果严重的话,你的身体将会徘徊在物质与肉体之间,在尚未成年之前,这种战斗方式是非常危险的。” “能告诉我,我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吗?” “只能用熔岩色来形容,简直就是一团滚烫的火球。” “那要是变不回去呢?” 凯丽忽然想起带草帽的石头人,那个家伙的皮肤组织完全就是石头的形状与颜色,按照梅林的说话,那就是过度使用魔力的后遗症。 凯丽放下手,让每一寸肌肤都淋雨在阳光下,并且感受着森林的呼吸,然而当她在无意间看到一片飘落的绿叶时,脑海中的死音一闪而过。 “这森林,不是已经枯萎了吗?” “这孩子,我说过多少次了,那一定是你做过的噩梦。” “但我确信自己听到了歌声,那歌声经过的地方,一切生命都画上了休止符。” “要是不相信,就用自己的眼睛来证实一切吧。” 梅林无奈地托起凯丽的颈椎,让她尽量保持适当的坐姿,眼前,森林完好无损,天空中,一颗孤独的繁星在向这边点头哈腰,那是一颗能够在白天发亮的启明星,星辰之下,是一些忙碌的士兵们在清理现场。 一百七十六话第一战 小鬼们就这样被用担架抬回到了夏尔塔,当然整个路途都是在飞艇上度过的,依伦谢尔家族在为其提供物资的同时,也提供了数架飞艇,用于紧急疏散。 虽说小鬼们的回家方式并不光彩,不过雪地中仍有认识他们的人在等候,那都是村里的村民,接受过恩惠的,或是习惯性围绕在约瑟身边的小孩子,他们看到调查团回来了,便一拥而上,不过很快就被盟军拒之门外,理由是小鬼们身负重伤,村民们眼巴巴地看着约瑟昏迷不醒的样子,却无能为力。 比起约瑟,凯丽至少还是清醒的,直到士兵们将她抬到病床上时,她都是睁着眼睛,数着天上飘落的雪花,那些花瓣比之前见到的更加洁白,它们在距离凯丽遥远的地方就化开来,落在身上的就只有发烫的蒸汽。 说是医务室,其实就是给伤员休息的地方,布衣军团不具备专业的医生,只有靠伤员自行恢复体质,凯丽睡在靠窗的地方,约瑟则被安排在另外一间屋子里头,梅林在完成这项工作后,悄悄对某人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那人来到病床前,像是探望病人那样坐在床沿,虽然在这一路上,凯丽都没有察觉到有人跟着,不过她很快就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导师,我们失败了。” “不,你们非常成功,至少拖延了敌军进攻的脚步。” “可那不是我们干的,有第三方介入到其中。” 爱德华托着眼睛,这一切都不在他的预测之中,但他也能装作立刻明白的模样,把一只手搭在凯丽那滚烫的右肩上,说:“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活下去,盟军会针对基里安发动进攻,这期间,你只需要好好养伤。” “进攻的日期呢?” “这个你不需要了解,也许在你醒来的时候,战争就已经结束了。” “我的意思是,你必须重新考虑计划,因为有第三方故意挑起争端。” “我清楚他们是谁,正因为如此,才要赶在出事之前完成任务。” “太心急了,我们完全可以占着地理优势等着对方过来。” “咱们已经没有这个能耐了,在你离开之后的数天时间里,他们已经来过许多次,而每次都会抢走一部分物资,我们留在村里的存活几率越来越少,如果不走出去,瘟神会降临这里。” “来过多少次了?那明明就不是他们干的,在我待在基里安的这段时间里,卡迪利卡德只派遣过一支无畏先锋团。” “如果说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那么双方都会遭殃。” “你说的他们是指谁?” “隶属议会的近卫军团。” “果然是这样,他们有多少人?” “不知道,我在执行官的位置上做过许多年,也只是听到近卫军的名号,却从未见过他们的真面目,因为他们从来都不在公众之下出现,或者说是一直潜伏在各个角落,一旦威胁国家的暴乱发生,他们就会从暗中出现,在顺利完成任务后,又都回到黑暗中去。” “听上去,就像是一手掌控国家的秘密组织。(..info好看的小说)” “希望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从哨岗传来的情报看,还没有发现近卫军的标记。” “什么标记?” “类似旗帜的符号,一支颇有规模的国家军团总该有自己的标志吧?夏尔塔的哨岗始终没有发现敌情,对方很有可能是利用飞艇在暗中登陆,这样的优势是灵活多变,缺点是容易丧命。” “这么说你抓到俘虏了?” “还没有。” “你听我说,必须暂缓进攻的计划,否则……” 凯丽只把话说到一半,一位沾满雪花的士兵忽然窜了进来,他没有给自己喘息的机会,说话的声音非常急促,凯丽看不到对方的焦急,但却能感受到不安,士兵拖着沉重的口音说:“终于出现了,敌人!出现在了黑森林!他们有三十个团,不!五十个!或许是正义军团的全部力量……正在往夏尔塔方向靠近!” 爱德华松开凯丽的手,说:“什么时候能够到达这里?” “按照他们目前的速度,恐怕会在今晚!” “卡迪利卡德那个老家伙,是想和我们决一死战吗?立刻召集布衣军团的全体人员,另外,把这件事转告给梅林,让他做好撤离的准备。” 士兵在听完爱德华的吩咐后,一句话都没说便夺门而去,窗外又下起了雪,比以前更大,似乎就快要将村子埋没。爱德华转身关上窗户,并且贴着凯丽的耳朵说了几句悄悄话。 这些话,凯丽却都听不清楚,她只注意到窗外的风声,犹如鬼哭狼嚎。 *********************华丽的分界线********************** 夏尔塔的紧张气氛瞬间升华,村民们纷纷躲进庇护所,那里有足够供给村民的食物,还有一条通向山下的暗道。 傍晚时分,站在哨岗上的士兵们已经能够瞧见雪雾中的火光,一片挨紧一片,逐渐将森林点亮。根据爱德华的指示,伯莱文的盟军已经撤离到夏尔塔的西部,却让装备落后的布衣军团留守在最前线,他们的战线拉出足有一座村子那么长。 布衣军团的士兵里头没有胆怯的家伙,而敌军也不可能鲁莽地冒雪进攻,他们会先守在山脚,逼着布衣军团放弃制高点,可是他们凭借什么?如果要守到对方断粮断水,那也得一个月,这是爱德华所想不明白的。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听到了从山底穿来的某种声音,这声音频率非常高,能够穿透岩石,传到夏尔塔的顶峰。要是凯丽在这的话,她会马上辨别出对方就是在花城遇到的破坏音。 这个家伙的目的并不是针对敌军的听觉,而是为了给山顶上的松动积雪传递信号。当信号到达那里时,就会激怒高山的灵魂,引起强大的雪崩。 爱德华的第一步就失策了,当他正要寻找突破的方法时,村子的最北边响起阵阵轰鸣。那是雪山发怒的声音,无数越滚越大的雪球组成翻江倒海的雪浪,所到之处,树木被拦腰截断,雪崩引起的山体滑坡压垮了许多房子,少数正在赶往庇护所的村民已经成为了冤魂。 这还仅仅是个警告,如果敌人造成的雪崩将村子完全填埋,那么大家就会饿死在这里。正义军团的气势如同潮水涌动,即使是在山顶上也能听到从山脚发出的咆哮。 迎战还是继续防守,这是个问题,如果放弃夏尔塔的哨岗,撤回到庇护所,那么就等于给敌人开道,要是继续留在这里,士兵们或许会立刻成为滚下山崖的雪球。 正义军团不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当传递到山顶的信号音再度响起时,守在哨岗上的士兵们都能感到脚下的颤动,这次的雪崩会比上次更猛烈,如果不立刻做点什么,那就只有等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到轰隆一声炮响,雪崩方向传来更大的爆炸声,随着爆炸声的此起彼伏,整座夏尔塔村被截为两断,仿佛一把从天而降的巨斧,劈裂了整座大山。那些滚滚而来的雪崩全都冲着鸿沟而去,甚至被分别引入到坑坑洼洼的弹坑中。 人们听到的爆炸其实不止是一次,那就像是在为提前庆祝胜利而绽放的礼花,让远在山脚下的敌军都能看到的盛宴。 能够这么做的就只有爱德华,他风度翩翩地回到了哨岗,向士兵们宣布到:“愿意留在这里的请留下,如果还有眷恋的话就马上离开,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灵魂将不再属于自己,立塔维亚的历史篇章会留给那些为胜利付出灵魂的勇士们!” 一百七十七话 北风号角 由正义军团引发的雪崩压垮了许多物质帐篷,甚至是影响到了圣水之源,他们成功逼迫对方放弃防守想法,而布衣军团接下去所要做的就是举起武器,对付那些随时从坡道上出现的敌人们。 一到夜晚,夏尔塔便刮起北风,北风吹来的方向上,可以隐约听见人们在庇护所里的交谈声音,村民们大多都对胜利失去了希望,躲在雪原就好比任人宰割的羊羔,哪怕是伸出一只脚都会丧命的魔窟。 就在人们彻底绝望时,夏尔塔响起北风里的号角,吹响号角的是驻守在哨岗里的一位士兵,这号角声传遍了夏尔塔的每个角落,传到村民们的心坎里,爱德华是想告诉大家,如果心中已经不抱有希望,那么战争就提前结束了。 随着号角声的传递,士兵们握紧手中的武器,随时等待冲锋的命令。就在这时,山脚下的呐喊却逐渐消失了,哨岗上的士兵们也同样看不见敌方手中点燃的火光,黑森林再次归为安静。 敌人的声音消失了,他们也不再向顶峰传递雪崩的信号,就好像只是顽皮的小孩,路过河边时往里头丢进一颗石子。然而布衣军团的士兵们却因此提高了警惕,对手的忽然出现,又平白无故地消失,这一定是为了引诱对方下山而做出的准备。 这是一段漫长的煎熬,非常考验战士们的心里承受能力,如果要应对突然出现的敌军,就必须提高十二分的集中力,这对精神压力过大的士兵们来说简直难以承受。爱德华示意士兵们跟紧他的脚步,当走到通往下山的道路口时,队员们的疲态就都消失了。下山的道路被皑皑白雪堵得严严实实,在这种情况下,事先行动的一方必吃大亏,所以正义军团一定是想拖延战争节奏,等待气候好转,现在的他们或许已经在山脚扎起了营地。 士兵们松了一口气,正当大家准备收起武器返回哨岗时,坡道的积雪中顿时窜出一个人影,此人的移动能力非常迅速,站在后排的士兵还未回过神时,胸口就被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刺穿了。 “是敌人!敌人冲上来了!!” 爱德华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布衣军团已经适应了严酷的气候环境,如果是初次来到夏尔塔的人们,不用说战斗,就连在北风中站稳脚就已经是相当困难。果然不出所料,面前这位冲锋陷阵的战士在干掉一名对手后,就失去先前的爆发力,他的行动能力瞬间变得迟缓,身上的甲胄堆起了厚厚的积雪,那份重量就如同裹上双层盔甲,不过他还是咆哮着冲向哨岗。 他的背后,又出现了大批的敢死队伍,这些人在发现哨岗的第一时间里,就发疯似得一拥而上,眼睛里是充满胜利的渴望,比驻守在哨岗里的任何一名士兵都要来得强烈。 “从哪里来的,就给我回到那里去!!” 随着爱德华的一声怒吼,在临近坡道的悬崖上便发生了连环爆破,这些爆炸沿着一条匀称的抛物线,将冲上来的士兵全都阻断在路口,随后,地表便发出‘咔嚓’的断裂声,造成了大范围的山体滑坡。(..info)那些可怜的敌军在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随着巨石全都滚落入峡谷。 爱德华守住了夏尔塔的最前线,但代价是将自己的军团困在里头,只能靠几艘运输飞艇的多次往返才能全部撤离。因为唯一一条通往山下的道路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光是从山上滚落的石头都能带走无数条性命,正义军团的损失一定不可估量,布衣军团下不去,他们也都上不来了。 “因为我们已经被获知自己将要死亡,所以不再畏惧任何艰难险阻,而你们呢?做好这个觉悟了吗?” “是谁在那里说话?” 哨岗的四周不断响起这样的声音,那一定和制造雪崩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我代表千千万万的正义军团战士同你们交谈,不要以为用这种小把戏就可以妨碍我们前进,要是断了脚,我们还能用手,要是断了手,我们就用牙齿!!” “你们可以试试!不要太小看我们了!” 爱德华的话音刚落,陡峭的悬崖峭壁上居然出现无数双手。正义军团的士兵们把自己的灵魂都出卖给了死神,用皮开肉绽的双手抓住任何一处可以攀爬的岩石,也有不少士兵在中途就摔落入山谷,即便是这样,他们也能像从炼狱出现的恶魔,在吃掉对方以前是不会罢休的。 要是这些士兵可以与布衣军团在一起,那该有多好,重振学院的光辉也是指日可待的事,只可惜,这些英勇善战的家伙全都站在卡迪利卡德那边,成为爱德华前进道路上的一大块绊脚石。而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这些念头的同时,也在嫉恨卡迪利卡德的幸运。 但是,仍旧有一丝疑虑是爱德华所想不明白的,卡迪利卡德既然已经把布衣军团逼上了绝路,为什么又要将这份优势变为劣势,难道他就这么沉不住气,想要速战速决? 爬上山顶的敌军越来越多,一些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甚至脱掉胸甲,捶胸顿足地嚷嚷起来,这是在为己方部队壮大气势,与之相反的是,布衣军团的士兵们都相对冷静沉着,就好比这天上飘落的雪花,不到一定的时候是不会轻易融化的。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敌军的数量虽多,但却没有一个能够指挥作战的将领,群龙无首的士兵们等待着发号施令,在这之前,没有一个人敢向前冲。 渐渐地,正义军团的气势被对方盖了过去,并且被逼退到悬崖附近,如果说不用做出牺牲就能打赢这场战争,那未免也太走运了,然而面前的敌人就好似自投罗网的猎物,光是在北风中站着,就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 正义军团眼看着自己就要被逼回死路,爱德华却下令大家收起武器,他来到这些让人敬佩的战士面前,说:“能够徒手攀登上这座山峰的,全是这个国家里最英勇的战士,可是你们却跟错了主人,卡迪利卡德那个家伙不配拥有你们,如果现在有谁愿意站在我们这边,就请往前一步,我!爱德华?修奇布雷特,随时欢迎你们的加入!” 爱德华的演讲完毕后,爬上山峰的敌军仍然无动于衷,其实在少许的战士心里已经出现了动摇,只不过没有带头投降的傻瓜。 山脚下仍有许多敌军在陆陆续续地向上爬,他们在到达夏尔塔哨岗的那一刹那,都被这份冷清惊呆了,双方的军队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以爱德华为首的布衣军团在试图劝降对方,不管会不会成功,这对正义军团都是十分不利的。山脚下的卡迪利卡德理应明白这点,可他却故意这么做,看着一名名部下前去送死,是现在的他所最盼望的事。 没有人知道卡迪利卡德的真正目的,辛辛苦苦花费几十年的时间来招兵买马,却要在这一刻拱手相让,所有愿意献出生命的勇者们都已经爬上了山顶,此时此刻,他们最需要冲锋的命令,哪怕是一声哨响也好。 终于,当北风撕裂漆黑的夜晚,当宁静的雪原被热血填埋时,山谷里头响起了一声号角,紧接着,那些上紧发条的士兵们顿时显露出砍杀的快感,一时间,夏尔塔的岗哨成为一片染血的地狱。 一百七十八话 夏尔塔之战 当约瑟仍在昏迷不醒时,夏尔塔的边防遭到敌人迅猛的打击,守在哨岗附近的士兵们是布衣军团的全部力量,而对方的人数足足比他们多出五倍。(..info好看的小说)至于让盟军事先撤离,那是有原因的,爱德华不想在守卫战中动用全部武力,保留一定的实力能够在未来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卡迪利卡德可不这样想,能够用上的全用上,最好连自家的锅碗瓢盆全都当做武器,一起投向敌人。当英勇无畏的战士在雪原中搏杀时,他却走出帐篷,自言自语地说:“快点,快点结束吧,你们这群早就该死的蝼蚁们,不管是哪一边,最好都不要让我看到活口!” 此时此刻的夏尔塔岗哨,听到最多的便是疯狂的砍杀,以及发生爆炸的声音。当敌军部队完全进入到哨岗范围,并且与布衣军团的士兵们搅在一起时,爱德华的元素力就受到了限制,他不可能再次像之前那样大范围地使用,因为区域性的爆破会连累到己方的士兵,意识到这一点时,一名敌人已经举着长枪进入他的攻击范围。 “你还有其他需要做的事,爱德华大人!这里就交给我吧!” 另一位布衣军团的士兵用胸口挡在长枪前,并且接下了敌人的攻击,那深红色的枪刃在白雪中显得格外刺眼,大地不再是洁白的颜色,而是如同调和而成的果酱浓汁,每一寸肌肤上都留有血腥的气味,浓稠的血液渗入到积雪中,成为冻色的艳红。 打头阵的敌军想要以数量的优势迅速压垮布衣军团,但结果却达不到预料的目的,抛开耗费体力的战斗不说,严酷的环境似乎成了最大的阻碍,他们的感官细胞变得异常迟钝,往往在被对手刺中身体之后才有所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此大多数倒下的都是正义军团的战士,虽然有一部分稍有能力的神眷冒险突破了哨岗防线,不过在爱德华的触及之下,全都化为了雪地里的火苗。 很显然,在进攻夏尔塔的敌军士兵中还没有一个能与爱德华正面抗衡的家伙,在他的附近,许多士兵都只是围成圈而不敢上前,他们彼此保持着一定距离,深怕被爆破波及。 夏尔塔的战火一直延续到深夜,躲在庇护所里的人们能够清楚听到从哨岗传来的弑杀声,许多人也因此抱成一团,祈祷战况的顺利。伯莱文的盟军里头,有许多士兵都想知道为何不让他们上战场,梅林对此沉默不语,他望着夏尔塔的天空,无情的暴雪不断洗刷着大地,那白色的尽头,是血腥的地狱。 当一轮暖色的太阳从黑森林升起时,暴风雪逐渐平息下来,断断续续的雪棉飘在那些染血的甲胄上,而这些甲胄的主人已经没有了声音,他们安详地躺在雪原中,甚至有一些已经结成了冰块,白色的眉毛,白色的鼻子,白色的嘴唇,就连血迹也稍稍被白色所覆盖。 夏尔塔的岗哨十分冷清,经过一夜的奋战,这里的尸体堆成了数座小山,正义军团最终全军覆没,他们中的许多人,即使是战死也不愿闭上眼睛。 正义军团以五倍人数的优势,却消灭不了布衣军团的五成队伍,仅爱德华一个人,就干掉了冲锋陷阵的十多个团,而在剩下的士兵中,有半数都是被暴雪冻死的,只有少部分发挥了团战作用。 事实上,正义军团的溃败没有任何借口,他们没有一位可以指挥战斗的领袖人物,并且在战斗前就消耗了过多体力,而且是在极为严酷的环境下持续作战。 虽然如此,布衣军团也完全受到重创,即使在这些幸存下来的士兵当中,绝大多数也都是受过伤的,想要在下一轮进攻前恢复伤口是做不到了,因为夏尔塔的物资全都埋在了雪崩之下,唯有少部分还保留在庇护所里。 如果卡迪利卡德想要再次发动进攻,那就只剩下两支从议会抽调而来的精锐兵团,再怎么说,布衣军团的残余力量也不可能扭转得了局面。 一些身负重伤的士兵都被抬出战场,而能够持续作战的已不足千人,区区的几百名战士能够做什么?爱德华爬到岗哨的瞭望塔上,他看着这些狼藉的场面,心里挺不是滋味。 “也许我们都会有想念家乡的时候,但不会是在今天;也许我们都会有害怕的时候,但也不会是在今天;也许我们都会有死亡的时候,但决不能是在今天!!” 随着爱德华的呐喊,士兵们瞬间重整旗鼓,他们左手拿起自己的武器,右手也同样举起敌人的武器,高呼着:“布衣军团誓死战斗在最后一刻,直到流干最后一滴血!!” ************************华丽的分界线************************ 夏尔塔的山脚,卡迪利卡德正躲在帐篷里头,没人知道他的下一步作战计划,原本驻守在帐篷附近的精锐部队已经撤走了一半,剩下来的都在用扯下的树皮擦拭着陈亮的武器,接下去的战斗会更加激烈,但也绝对不是精锐部队上场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名提着茶水壶的厨师正路过帐篷,他本来是想为驻守在前线的士兵们送去温暖,但在经过帐篷门口时,却被一块奇特的石头吸引住了。 这块石头看似天然的座椅,却又不是,因为它的表面过于光滑,而且还扣着一顶草帽,厨师揉了揉眼睛,就在刚才,他好像看见这块石头在缓缓移动,尽管动作的幅度不是很大,但是笨重的体积却让地面发出摩擦声。 厨师怀着好奇的心情凑了过去,在距离帐篷十分近的时候,不小心听到了卡迪利卡德与某人的谈话。 “我已经让这些可爱的蠢蛋们去乖乖送死了,他们居然还真的照做了。” “那都是因为你的关系,卡迪利卡德似乎对部下挺关照的,所以在冲锋陷阵的时候,大家也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可我已经不想再装下去了,整天逼着自己不能发脾气,我的脸就快变得和那老头一样糟糕!” “耐心点,就快轮到我们上战场了。” “正义军团的废物们已经处理干净了,对手也似乎被清理了不少,那么咱们还需要派上精锐部队吗?” “精锐部队是属于议会的正规军团,不该在这个时候出面,这和那些临时组织的民间杂兵不一样,要是遇上真正的战争,议会还得靠他们撑腰。” “不是有我们在吗?” “我们?” “好吧,是你们。” “听着,不要忘记队长说过的话,低估对手的实力往往会带来不幸。” “队长不是一直没有露脸吗?他一定又去亚兰城撒酒疯了。” “你要是这么乐意跟着他,为什么不一块去那?” “他能去的地方,我可去不了,即使能去,也一样出不来。” “那就闭上嘴,打完这场战再说!” 厨师听得一头雾水,帐篷里头的其中一位声音和卡迪利卡德十分相近,而另一位却是完全陌生的腔调,听上去就像是从遥远东方而来的斐凯斯人。 渐渐地,好奇心促使他越靠越近,但却没有注意到那块奇异的石头,被类似手掌的东西绊了一下,这可好,厨师一个趔趄窜进了帐篷。 帐篷里头瞬间没了声音,外界的阳光也足以让进到这里的人看清环境。 “你是谁?居然敢擅自窜入我的帐篷?” 厨师孜孜矻矻地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卡迪利卡德,许久,他才憋出一句话:“刚才,这帐篷里不是还有一个人吗?” “你在瞎说什么?” “不,我确实是听到了另一种声音。” 厨师的话音刚落,就忽然感觉到胸口一凉,他低头看时,发现一块碗口大小的石头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身体,那块石头就像是某人的手掌。 “正义军团里头已经不需要什么厨师了,我刚才接到队长的命令,今天中午就该轮到我们上场了。” 厨师就快要听不清楚这段模糊的谈话,他在临睡前看了卡迪利卡德最后一眼,这个家伙,只有半张脸是属于卡迪利卡德大人的! 一百七十九话 最大危机 当人们以为战争已经结束时,村民们都纷纷离开庇护所,来到外边的空地上,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本应为暂时的胜利而欢呼喝彩的士兵们,看到那些被雪崩压垮的屋子后却怎么都兴奋不起来,这意味着许多村民将要无家可归,更要命的是,连重建夏尔塔村的机会都被摧毁了。 到底是留下还是撤离夏尔塔,这成了战后的一大难题。如果留下,那么布衣军团很有可能承受不住第二轮袭击,如果离开,就必须带着所有村民一块走,可是能够带到哪里去?士兵们要前往的地方都十分危险,总不能将老人小孩都带去那吧。 梅林是第一个决定留下的人,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是谁都懂得的道理,而在这之前,他必须去找爱德华好好谈谈。 路过夏尔塔的村子时,梅林有想过去探望两个小鬼,可是由于情况紧急,他只是趴在窗户前偷偷瞄了一眼。约瑟与凯丽都睡得正香,仿佛这里的战争从未发生过,梅林放心地离开这里,黑森林的上空,又将有大面积的乌云席卷这里。 夏尔塔的前哨,基本已经面目全非了,放眼望去,一具具结冰的尸体罗列在任何可以踩到的位置上,而余下来的布衣军团士兵们,则全都矗立在北风中,一致守望着山脚的方向。 下山的道路找不到了,按理说,正义军团不可能组织第二次袭击,就算是精锐部队,也不可能在徒手爬上高山后与布衣军团继续作战,因为夏尔塔的主要力量仍集中在伯莱文的盟军身上,只要盟军安然无恙,爱德华的计划就可以照例进行。 梅林从一具具尸体上跨了过去,看着这些尚未闭上眼睛的士兵,他就蹲下身体,用手将他们的眼睛合上。 爱德华,背对着梅林站在尸海的尽头,这个家伙看上去已经完全融入士兵的角色,身上裹的,手上拿的,都不再是原来的东西,而是学着和一名战士一样,身穿甲胄,手持长枪,等待将要出现的敌人。 梅林走了过去,打趣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爱德华居然用枪柄推开他的手,然后又往前走了几步,与梅林拉开了一段距离。 难道是脸上有什么不能让梅林看到的东西?显然不是,爱德华只是想警告梅林,刚才的战斗还只是个开始。 “我是第一次看到你穿成这个样子,说实话,刚才差点没有认出你。” 爱德华如果一尊遥望山脚的冰雕,而冰雕总是不会说话的,于是梅林就找了一个相对轻松的话题,继续说:“夏尔塔的村民们已经准备好庆宴了,虽然宴会的内容都是吃剩下的面包渣,不过他们似乎还组成了献花派对,那些小孩子连睡觉时都喊着你的名字,爱德华,爱德华,瞧瞧,你都快成为这里的大英雄了。” 其实爱德华是非常不乐意听到这样的夸赞,英雄?这个词不可能回到他身上。 梅林实在是没辙了,于是就绕到爱德华的正面,这个家伙的眼神,俨然就是在大漠中寻找猎物时的专注,他虎视眈眈地盯着梅林,事实上,他所看到的却是梅林背后的乌云。 雪风中,几乎是听不到士兵们的呼吸,梅林捂住冻僵的手,往掌心哈气,这个站在眼前的家伙令他感到陌生,无论是焦虑还是警惕,都体现出与以前截然不同的风格。(..info无弹窗广告) “你带来的那两个小家伙,都睡得很安静,他们需要你回去一趟。”梅林再次说道。 “不必了,有你在身边照顾他们,我就放心了。”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和一尊冰雕说话,没想到你还能开口。” “把能够带上的人都带上,离开这里吧。” “你说得就和生离死别似的。” “咱们的运输飞艇能乘坐多少人?” “如果以一艘乘坐两百人计算,那么五艘飞艇就是一千人,光是让夏尔塔村民离开就得花上两趟时间,你觉得我们能撑到明天早上吗?” “为什么不能?如果我是你,就会立刻行动起来,不过别忘了,一定要把那两个小鬼照顾好。” “既然你这么关心他们,为什么不去见最后一面?” “你的意思说,我会死在这里?” “这可是你要表达的,我只是稍稍陪衬下气氛。” “哦呀,我的眼镜片有些模糊了,该死的天气,如果要下雪,那么就干脆点!我最讨厌婆婆妈妈的对手了!!!” 爱德华其实早已感觉到了,那崩坏的云层之下,正有几个充满魔力的家伙往这边靠近。 ************************华丽的分界线************************* 约瑟突然从梦中惊醒,他发现自己满头大汗地裹在被窝里,小腿的伤口有所好转,不过行动起来仍旧不便。 刚才的梦分明是被某种异常的魔力惊醒的,这魔力有着似曾相识的味道,就如同女人身上的香水,让人迷恋。约瑟时第一次对未知的事物如此着魔,他扶着桌椅的把手,拖着身体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 门外空无一人,就像是刚经历过劫难,东倒西歪的空瓶子随着北风乱跑。约瑟觉得这魔力的味道就是从门口传来的,可是大街上的确没有人,仿佛那只是在梦里坠落山谷时的恐慌,有惊无险。 就在约瑟怀疑自己的自觉时,地面忽然打了一个冷颤,桌上的水杯被震得摇摇晃晃,病床上都是些从房梁落下的灰尘。西边的窗台上,折断的树枝正卡在窗缝里。 刚才发生了什么?地震?约瑟慌慌张张地瘸着腿跑出大门,他往哨岗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黑压压的乌云派回在上空,那些乌云是十分危险的信号,它们就快要与地面连接在一起,眼看着天边就要下起大雪时,庇护所里传来集合的哨响。 “小鬼,别东张西望了,我们得赶上离开夏尔塔的首班船。” 约瑟回过头去,发现梅林正背着虚弱的凯丽,站在前往庇护所的道路上。 “这是要去哪?” “去哪还是个未知数,总之得离开这里。” “不是要留下来打仗吗?难道你想要当逃兵?” “蠢货!!这是为了保存实力而决定的战术性撤退!” “我不叫蠢货!我叫约瑟!!虽然我也害怕打仗,不过我明白身为一名战士的原则,就是不能丢下伙伴不管!!” “还不明白吗?夏尔塔就快要守不住了!!” “不是还有盟军吗?另外还有导师,对了,我们的导师在哪?” “他已经死了。” “胡说!!尽管我讨厌他的态度,但他是学院联盟中信任过我的人,同时也是数一数二的强者,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被打败!” “那就一块去送死吧!你这个大蠢材!!我看在爱德华的面子上才来救你们出去,如果你们连他最后的请求都不能满足,那还算得上什么好学生?” 约瑟的脸上,早已分不清鼻涕和眼泪,他痛苦地像个失去亲人的孤儿,拍打起梅林的胳膊,而当他的手不小心抓到凯丽时,才发现对方一直是醒着的,于是她就伸出纤细而又温柔的小手,轻轻捂住约瑟的泪脸。 “还不明白吗?你们两个留在这里会连累到他,爱德华曾多次对我说过,你们就是他手中最优秀的棋子,而他则是托着你们的棋盘!如果想要守护身边的同伴,那就让自己变得更强!!!” “听上去,你就像是他的朋友。” “恰恰相反,他曾经是我憎恨过的敌人,就是因为他,我的父母才会丧命,也正是因为他,近卫军团才会追到这里来。” “近卫军?最恨的人?你到底在说什么?” “时候不早了,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解释,如果不能趁着乌云笼罩夏尔塔之前撤离,爱德华的计划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百八十话 瓦解的防线 约瑟一伙人终于在梅林的带领下登上了飞艇,坐在首班船上的全是老人与小孩,这些村民们挤作一团,有的刚被送上飞艇,就嚷嚷着要下去找妈妈,有的干脆把甲板当成地铺,倒头就睡,场面很快就乱作一团。 “要是没有任何异议,就请放好你们的腿,如果在起飞前被气流抛出船舱,我可负不了责任。” 说话的人是瑞文,从夏尔塔的战争打响的那一刻起,这个家伙倒是空闲下来,他似乎不用亲自参加战斗,不过看在老天的份上,布衣军团之所以能在战前建立起广阔的情报网,在很大程度上还是取决于他的功劳。 除了瑞文,一同登上飞艇的还有后勤部长艾米,魔力药剂学家兰迪,催化者木格。这三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碰面,艾米的背上驮着紧急备用的物资包,他不忘自己的本分工作,在逃离前,甚至还想再多带一些走。 梅林所携带的必需品都已经裹在衣兜里,是一些在试验方面派上用场的耗材以及简易工具,他穿的衣服比其他人要厚三倍,所以走起路来也是圆鼓鼓的。 至于木格,在完成十字泉水的任务后,他就卸下了包裹,成天躲在圣水之源,把那里当成是从前居住过的矿洞,少言寡语是这人最大的缺点,直到撤离夏尔塔的警报拉响后,他才肯出现。 除了爱德华,几个关键人物都到齐了,瑞文在清点完人数后,就向新的指挥官梅林报告了几句,随后就进入了驾驶舱。 “等等,还有一个人没上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约瑟忽然想起了谁,慌忙扯住梅林的手腕,恳求说:“蕾姐,她还活着,不再等等她吗?” “即使她还活着,也未必能在夏尔塔找到她,村子里的人都在这了,包括盟军的全体士兵。” “一定是遗漏了某个角落,对了,夏尔塔也有类似遗址的地方吧?她最喜欢那了,我这就去找她。” “给我回来!在飞艇起飞前,谁也不准离开!” “我不能丢下她!” “她根本就不在夏尔塔!” “你胡说!胡说!!” 约瑟无力地捶打着梅林的胸口,他心里其实是知道的,蕾姐从失踪的那一天起就再也没回来,她所要去的地方,一定是不愿让伙伴操心,不想让他们知道的危险区域。 哨岗上空的乌云越来越密集,它铺天盖地而来,席卷了夏尔塔的最前线,所到之处,都会被裹在一片暮影之下。这是从未发生过的怪象,一般的雪云总是腼腆地躲藏起来,就算是刮风,大地也是明亮的,但眼前的乌云则更像是雷云,移动迅速,范围还在不断增大。 当村民们都被那古怪的云层吸引住时,起飞的汽笛声终于拉响了,看着渐渐缩小的人们,约瑟觉得自己已经失去足够多的东西,陪在身边的就只有凯丽,她虽然是清醒的,不过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找他谈话,她的脸上,是比乌云更加不详的预兆。 *********************华丽的分界线*********************** 布衣军团还是迎来了死亡的这一天,守在哨岗的爱德华听到了飞艇的汽笛声,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要保证所有人都安全撤离,他就必须指挥这支队伍坚持到明早,可是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面前站着的敌人虽然仅有一个,不过爱德华肯定还有后续部队。 通往山下的道路已经被这个敌人修复了,他正等着其他成员的出现,所以就肆无忌惮地坐了下来,玩转起草帽下的风铃。 爱德华看得十分仔细,这个家伙的绝活就是可以随意操控四周的岩石,让道路变宽变窄,甚至可以让夏尔塔山脉变高变矮。可是当他面对爱德华时,却并未表现出激情的战斗意志,而是像个无意路过这里的旅人,充满了对未知的期盼。 这乌云难道就是跟他有关系?当然不是,看样子,他也是被这团乌云带到这儿来的,只是在尚未弄清自己的处境之前,还不敢轻举妄动。 就这么一直呆下去当然不是个办法,如果按照学院的能力等级划分,光是眼前的这一个敌人就可以与现在的爱德华平起平坐。 “他们的动作还真是慢,要在不快些,我可就要等不及了。” 石头人一张嘴,脚下的土地就开始跟着颤动起来,仿佛这整座山脉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哨岗前的士兵们看得一愣一愣,这位来历不明的敌人几乎是在一瞬间从石头缝中蹦了出来,然后就赖在雪地里不走了,从爱德华的表情上看,这应当是个非常棘手的家伙,能否撑到明早,就得取决爱德华的实力。 石头人坐久了,干脆就躺了下去,摘下帽子将其盖在脸上,北风随着乌云的来袭越刮越烈,战士们咬着干燥的嘴唇,哆嗦个不停。过不了多久,躺在雪地里的石头人就睡着了,不知不觉,他便在风中结成了冰。 士兵们误以为对方就这样被冻死在雪地里,他们本想拿着长枪上前确认,但没想到被爱德华阻止了。石头是不怕寒冷的,除非四周的温度降到无法生存的环境,那么任何人都别想待在夏尔塔了。 “该醒醒了,要是你真的以为在毫无顾忌的情况下还能活命,那么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石头人被爱德华的声音叫醒了,他在雪地里换了一个姿势,正准备把草帽带上,却发现手中抓着的是一块冰。 “天呐,我的草帽就这样被冻住了,该死的,为什么非要选择在这里战斗?” 石头人的每一句话都能够引起附近的小雪崩,因为草帽的关系,他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太稳定,这大概是他讨厌将光头暴露在众人眼下,于是就索性连同寒冰一起扣在脑袋上。 “你确定自己不是来这里演戏的?我可没空陪你玩了,夏尔塔已经被你们破坏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可不是赔偿能够解决的问题。” “你就是那个叫做爱德华的执行官吧?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先前攻打这里的是一群叫做正义军团的蠢蛋,他们和我没半点关系,如果你想问我是谁,那就等打赢我再提问吧。” 石头人一边说着,就一边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爱德华感觉到了,对方身体里的魔力正在随着情绪爆发而急剧上升,如果不先下手为强,这个家伙怕是会给夏尔塔带来灭顶之灾。 爱德华下令让士兵们都躲到村子里头,可是他们却不愿把爱德华一个人留在哨岗,于是就冲着石头人发起了进攻。 这些侥幸存活的人类士兵哪里是石头人的对手,只听见‘咔嚓’一声震响,士兵们全都被脚下的裂缝吞进肚里,这条裂缝沿着哨岗,瞬间就吃掉两百多条性命,然而,开裂的地表并未就此结束侵蚀,而是继续延伸到了村子的内部。 顷刻间,村里的房子和临时营地都一并陷入地下,此时的敌人,已经将夏尔塔村一分为二。其余的士兵急忙调头就跑,这个家伙和之前的那帮敌人完全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正当石头人得意洋洋地靠近哨岗时,爱德华临危不惧地迎面走来,他每到一处,脚下的尸体就化作一团模糊,夏尔塔的哨岗弥漫在一片炸响声中。 “你把气氛弄得这么热热闹闹,就像是举行喜庆的宴会。”石头人的左手变成一面石盾,用于抵御爱德华的攻击。 “当然,这都是为你们而准备的!” 爱德华在靠近石人的那一刹那,就抓住了对方的石盾。只见一缕青烟升起,那面石盾便化作无数碎石,滚落到山谷中。 一百八十一话 代价 激烈的战斗仍在继续着,夏尔塔的岗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雪地里也是狼藉一片,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坑坑洼洼,石头人捂着被炸碎的左手,遁入了地下。可过不了多久,他又从另一端出现,左手居然完好无损地复原了。 这个家伙是几乎没有破绽的,他的行动虽然有些迟缓,不过任何高爆发的攻击都伤害不了他。头顶上的乌云就像是为了欣赏眼下的战斗,特地停止了前进,夏尔塔的村口,所有士兵都窝成一团看着,他们都在心中为爱德华呐喊助威,谁都不敢叫出声。 任何神眷都是有弱点的,只不过石头人的弱点比较顽固,这个家伙无论经受多么猛烈的轰炸,总是能够利用夏尔塔的岩石代替损耗的肢体,要是让对方处在没有任何土地的水面上,爱德华倒是可以搞定他。 总是处于被动防守,石头人也有恼怒的时候,他像是擂起战鼓那样捶击着自己的胸脯,只见坑坑洼洼的地面出现了数面拱形山坡,这些小山坡逐渐围绕成为盆地,把爱德华困死在里头,而他自己则又变作群山的一部分,隐藏起来。 他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爱德华走到一面结实的山体前,用手指轻轻一碰,这山便被炸成小土堆。爱德华很容易就能从这里出去,但出去后的他却看到了另外一番景象。 沿着水平的方向望去,他居然能够看到黑森林的一角。夏尔塔哨岗所在的位置,却成为一道抬头也望不到边的悬崖峭壁。 悬崖下,没有风,也没有雪,四周的温度也变得非常宜人,顺着黑森林的方向,仔细听,甚至还能听到鸟儿们的欢唱。 夏尔塔哨岗的最前线,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下沉了!以至于完全与村子剥离开来,爱德华背后的悬崖,大概就是哨岗所处的位置。 “要是你在想,为什么会在面前出现一座悬崖,为什么地面会下沉许多,那就抬头看看吧,冲着云端仔仔细细地看,然后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这说话的声音即像是从地底发出的,抬头看,却又像是从云端中发出的,虽然有些沉闷,不过十分震撼,黑森林的树木都为此收缩起枝头,有的为了保护自己,干脆装成枯萎的样子。 爱德华转过身,在背后的悬崖上炸穿了一个大窟窿,没过多久,那窟窿又合上了。 绝对错不了,这面高耸入云的悬崖不是什么山脉,而正是石头人本身! 爱德华仰起头,发现那云端的深处果真藏着一张模糊不清的脸庞,这个家伙的身躯过于庞大,移动起来非常不便,另外,他居然忘了给自己配上一双脚,只能靠扭动脖子来活动身体。 身体庞大了,脑袋却不好使了,或者是说,这个家伙的脑袋本来就和石头一样迟钝。 “你能听到我的说话吗?” 爱德华冲着石头呐喊,不过这个家伙的脑袋距离山脉太远了,他听得十分不清楚,于是就从云端伸出一颗犹如陨石大小的头部,在地面上搜寻什么。 石头人不但是脑袋不好使,身体变大后,他的感官系统都没跟上进化速度,换句话说,巨大化的只有肉体。 “爱德华!你这个胆小鬼!别东躲西藏了,立刻给我出来!” “我不就在你的裤裆下吗?” “别藏了,我已经看到你了。” “是吗?可为什么你的眼睛总是往别处看?” “啊哈,害怕了?害怕就出来投降吧。” 石头人显然是没找到他,却在装模作样地寻找猎物。那乌云都被搅得四分五裂,许多拳头大小的碎石从他臂膀上滚落,爱德华捡起其中一颗,发现这石头比起正常的岩石要脆弱许多,而且那形状,简直就和人体上的汗水一模一样! 爱德华忽然觉得可以利用下石头人的智商,如果不出声,不做任何行动,就这样藏着,或许可以一直呆到明天早上,到那时,夏尔塔的居民与伯莱文盟军就全都平安撤离了。 正想着,爱德华身后的悬崖又缩小了许多,而他所站的位置就相对抬高一些,由此看来,石头人不是凭空生成石头,只是把周围的岩石当作身体的一部分,总体的质量仍是不变的。 随着地面的抬升,爱德华又可以看到白色的雪花,这些洁白的颜色,勾起爱德华曾经的回忆: 在这段回忆中,他始终扮演着一位受人尊敬的角色,为他献花,为他喝彩的民众数不胜数。他的面前,站立着一排排接受检阅的精锐军团,军团中大多都是男性,只有少部分女性,大概是因为统一穿着的关系,所以很难分辨出性别。但在这一部分女性中,却有一位头戴花冠的少女吸引了他。 爱德华走到她面前,掀起她的花冠,为她换上一顶崭新的头盔,不过对方似乎不太高兴,于是就非常不礼貌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众人们看在眼里,都在为少女的大胆而捏一把冷汗。 可是,爱德华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嘉奖了她的勇敢,这位少女渐渐低下头,脸上泛起害羞的红晕…… ***************************华丽的分界线************************** 已经是多久没有想起过她了?爱德华睁开眼睛,此时的他又重新回到夏尔塔。天上的乌云彻彻底底地将哨岗吞没,这里分不清白昼还是夜晚,唯有那些刚出世的雪花,自然而然地随风旋转出一道奇观。他们沿着地平线落下,升起,落下,再升起,仿佛断线的风筝,一遍又一遍重复着简单的动作。 在这奇观中,最煞风景的当属变回原型的石头人。这个敌人的身上,可没有什么值得观赏的东西,那就像是一块碍事的石头,挡在爱德华眼前。 “这大概是我最后一次战斗,非常感谢那些曾经改造过我的人,以及爱过我的人。” “改造?你在说什么?” 爱德华用右手掌托起眼镜框,而他的左手开始发烫,那激发而出的温度瞬间就把脚下的冰雪融化,伴随着一道散播开来的蒸汽,石头人竟然有些慌张了。 “既然同样身为神眷,就应当懂得一个道理,世界上的任何物质都是等价的,就像是你,可以把这山上的岩石都据为已有,代价是换来迟钝。而我,也可以将爆破聚为一点,代价就是我的一只手臂。” “这是行不通的,刚才不是试过一次了吗?任何爆炸都对我无效。” “要是能够在你的血液中也注入我的魔力,那么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疯了!你是想和我同归于尽?告诉你吧,即使我死了,我的队友也会继续完成任务,而你呢?就不能为战友考虑一下吗?” “已经没这个必要了,我已经找到了接班人。” “恩?接班人?哇哈哈哈!”石头人的笑声足以让夏尔塔发生无数次地震,他摇了摇头,对爱德华表示了歉意:“如果以为我们的目的只是为了击垮布衣军团和正义军团,那就错了,其实我们的目的还有一个。” “是什么?!” “为什么不回头问问那几位小鬼呢?他们的其中一位或许知道些什么哟,呵呵呵……” “你可以不用回答,但我可以在你的同伴身上找到答案!” 天空中的乌云在一瞬间化为晴空,夏尔塔的岗哨,发出地狱般的炸响,这声音突破天际,甚至可以传到议会的耳朵里。 一百八十二话 近卫军团 躲在村子里头的士兵们都被眼前的黑色蘑菇云吓得屁滚尿流,夏尔塔的哨岗被炸上了天,而原本呆在天空中的乌云也因此得到了解放。(..info无弹窗广告)一时间里,落在身上的雪花都化作滚烫的雨滴。连咆哮的风声都挡不住惊吓,跑到山脉的另一头。雪原的空气中,充满了阵阵硫磺味,就像是一座火山在这里喷发。 没有人能逃过这劫,爆炸后形成的冲击波,酿成一阵旋风,掀掉了村里的大多数房子,一些体轻的士兵也跟着被吹跑了。在小鬼们登陆的那艘飞艇上,都能看到这一壮观的景象,整座夏尔塔山脉被一分为二,爆炸的中心点,产生出一股强大的涡流,把任何看得见的东西都引入天堂。 “刚才那是什么?” 约瑟和夏尔塔的村民们都惊呆了,唯独凯丽在看到后默不做声,这天穹被震得摇摇欲坠,能够做到这种事的,除了他们的导师还会有谁?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笼罩在哨岗的灰烬浓雾才逐渐消退,还能在村里活动的士兵已经不足七百人,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一步步靠近那燃烧的雪原。 夏尔塔的哨岗,成了一座名符其实的火山口,发烫的地表,红色的石头,还有发出‘吱吱’声的冰川水源,只要是经过这里的东西,都已经成为了泡沫。那爆炸所形成的巨坑中央,站着一位断臂士兵,他的面前,只有一块石头是完好的,不过那块石头已经不能称之为石头,它就像是八面玲珑的玻璃球,是这次爆炸酝酿而成的杰作。 这断臂士兵当然就是指爱德华,只见他抬起一条腿,狠狠地踩在玻璃石上,在听到一声脆响后,那石头便立刻四分五裂。 夏尔塔的战争还未结束,在爱德华引发完一场灾难后,黑森林的上空又盘旋起同样的乌云,只是到了傍晚,颜色就看不太清,爱德华捂住断臂,刚要坐下,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在经过一系列的气温变化后,夏尔塔的天气终于恢复成原样。躲在村里的士兵兴高采烈地欢呼着,他们殊不知,那团乌云下还藏着更为可怕的敌人,而且还不只是一个。 “今天,是我所遇到最糟糕的一天,副队长居然会派布里奇打头阵?他那急性子,根本就是咱们队伍中的拖油瓶。” “那么,要是把打头阵的换成是你,恐怕这场较量早就结束了。” “哈,克里斯汀,你总算也有说实话的时候。”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所说的结束较量,是指你被对手提前干掉了。” “克里斯汀!你敢小瞧我?” “你也不用太着急,队长会根据我们每个人的能力分配不同的任务,而你的任务就是闭上嘴巴,好好指挥这支亡灵军团。” “切,这是大材小用,我明明可以胜任更优秀的工作。” “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吵了!阻碍我们前进的敌人只有一个,我可不想被这一个敌人看扁了!” “该闭嘴的是你,一直都不用参加战斗,而且还可以快活地享受着山珍海味。(..info)” “你……” 爱德华静静地坐在夜里,他已经能够听到从山下传来的交谈声,说话的神眷共有三名,在这些人的身后,还跟着一支大规模军队。 这将会是最后的较量,能否把时间拖到明早,还得看老天的安排。 ***********************华丽的分界线***********************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度过,就在大家都觉得太阳会在下一刻升起时,黑夜才刚刚降临夏尔塔。小鬼和村民们已经成功撤离到了伯莱文的山城,剩下的就是将盟军转移,一想到这些,爱德华微微一笑,眼前,就站着那支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人军团。 这是一支亡灵军团,除了带头的三位神眷,剩下的数万人都是从战场上复活的尸体,这些尸体的四肢大多残缺不全,有的没有头颅,有的失去手臂,有的就连身体也被削掉一半。 领头的三位神眷中,有两位是爱德华所不认识的,而靠着最右边的那个,居然长得和卡迪利卡德一模一样。 可他根本就不是卡迪利卡德,这从他身上的魔力味道就可以分辨出来。爱德华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他苦笑着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近卫军?议会还真是煞费苦心,你们一直都潜伏在正义军团里边,难道不觉得累吗?” 那名假装成卡迪利卡德的家伙仰起脸,不一会儿,那张脸就如同脱膏后的石像,变成了另外一种形状。 “我在正义军团里呆得太久了,脑子都变得和那老头一样糊涂,现在终于可以变回原来的样子了,感觉真好!” 这名神眷的能力无疑就是伪装,他不但可以替换脸型,还可以自由改变身高,甚至是说话的声音。到目前为止,所有让正义军团送死的决定都是他一个人策划的,而真正的卡迪利卡德,早已被关押在雷比利奥的中央大牢里。 至于剩下的两名神眷,其中一名肯定就是亡灵的操控者,另外一名,或许就和这该死的乌云有间接关系。 在弄清楚对手的身份后,爱德华反而卸下心中的担子,说:“该来的终于来了,没想到议会的手中还真藏着这么一张王牌。” 假装卡迪利卡德的神眷继续回应到:“那是因为不到非常时机,议会就不让我们行动,关于布衣军团的消息,事实上可以追溯到第三次圣战结束,而正义军团却是最近才出现的,你们两支反叛军在议会的眼皮底下做的那些手脚,以为我们会没发现吗?” “看来我们早就被盯上了,卡迪利卡德,他现在还好吗?” “他被关在雷比利奥的中央大牢里,至少不用像你这样吃苦头,不过他的下半辈子就只能在那里度过了。” “哦呀?这么说,议会还是挺看得起我,把我一个人落在这荒郊野地里。” “那是因为你和他有所不同,失去军权后的卡迪利卡德就如同一个废物,可你是名声显赫的执行官,被议会誉为最强神眷的其中一位。” “你倒是提醒了我,那个称号还是上届议会长颁发给我的。” “这真是太浪费了,我倒是觉得近卫军中的每一位成员都可以配上这种称号。” “哦呀?在我出身的时候,这世界上还没有你们呢,现在的后辈,说话口气倒是不小。” “哼!垂死挣扎的爬虫,关于你的过去,副队长也向我提起过一些,拉斯贝尔格……” 只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死人军团的中央炸开了锅,这名伪装神眷还未把话全部说完,爱德华就对其发动了进攻。 这不是什么失误,而是对方说了不该说的话。 近卫军的三名神眷立刻退到离爱德华稍远的地方,他们可不像石头那样耐抗,不过远距离作战似乎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这支数万人的亡灵军团可不会因为区区一场爆炸而吓破胆子,他们都是没有思想感情的活死人,根本就感受不到爆炸后的疼痛,只要肉体还在,就可以冲锋陷阵。 面对这样的敌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大清扫,那些原本躲在村里的残余力量全都一拥而上,与这支数目庞大的死人军团发生正面碰撞。 近卫军的三名神眷早已混入死人军团,他们当然不是野蛮的石头人,更不是害怕眼前的力量,而是等待爱德华的魔力耗竭。 一百八十三话 最后的笑容 初次来到拉斯贝尔格的时候,他已经是这支军队的领军人物,光是述说起过往的英勇事迹,都可以让人聚精会神地听上三天三夜,议会非常器重这位响当当的人物,如果没有他,王国的魔法师们怕是早就攻破伯莱文防线。 不过,队伍中也有许多上层不对他抱有好感,他们生怕这个家伙会在势力壮大后影响到学院联盟的安危,所以就在暗地里搞些小阴谋。当然,在那段非常时期里,任何一个充满血性的年轻人都愿意站在他的这边,许多阴谋也因此被揭穿,直到化解。 时间如飞箭似得穿梭,在他来到拉斯贝尔格的第二年,王国部队就控制了大半个立塔维亚,许多有能力的神眷仍旧不愿露脸,躲在雷比利奥的小酒馆里作乐,反倒是那些默默无闻的人类,奋不顾身地举起武器冲向最前线。在这些民间自发组织的军团中,当属是布达卡斯卡的花冠军团最为响亮,这支军团里大多数都是慕斯族人,而军团的别名就是来至于慕斯族的领军人物――露西卡。 露西卡出现的时候,总是头戴花冠,骑着白色的马驹,四周传来嘹亮的欢呼声。他是在一次军队检阅中认识露西卡的,这次检阅是拉斯贝尔格守卫战之前的最后一次检阅,来到伯莱文防线的数百支军团都排成一条长龙,唯独露西卡刁蛮地骑在白马上。 当他第一眼看到露西卡时,天空总是裸露着微蓝,阳光像是泛起红唇的少女,洒在高贵的金发上。那是他头一次看到对方带花冠的模样,这些花朵都是小道山崖上最常见的野花,然而戴在她的头上却是增添了几分鲜美。 “你叫什么名字?” “慕斯族的女战神,你不配直呼我的名字。” “哦呀?要是我执意想拿掉你头上的花冠,给你戴上这副头盔的话,你的那些士兵会不会连夜偷袭我?” “我发誓他们会这么做的,而且是赶在傍晚之前。” “很好,那就这么一直戴着它吧,在敌人进攻这里之前,军团里也应该保留有一位像你这样的朴实少女,另外,你真的不想告诉我名字?” 露西卡低下了头,她轻吻着白驹的额头,笑着说:“如果你能让我的马儿也开心,我就告诉你,嘻嘻。” 在接下去的一段日程了,王国部队加紧了对伯莱文防线的攻袭,但却始终未能占到便宜,那是因为在拉斯贝尔格的战场上,都会出现一位头戴花冠的少女,她指挥着精锐队伍冲锋陷阵,她的声音是鼓舞士气的最佳武器,她的美丽身影是军团勇往直前的永恒动力,她总是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候守下伯莱文的城池,而在这位少女的身后,他总是默默地支持着她。 终于,这位少女得到军团的嘉奖,被誉为战场上的治愈女神,而这段光辉事迹将被载入史册,被后人所铭记。 在一次小规模的宴会上,他看着那段婀娜多姿的身段,终于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华丽的分界线******************** 死人军团的力量在数百人的威逼下乱作一团,这些活死人虽然是站立着,不过和躺在地上的尸体没有任何区别,只要稍稍往他们的身体上施加点压力,那些松软的躯体就会四分五裂。[..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对方也只是被神眷控制的僵尸,没有任何退缩的表现,当然也不存在体力上的透支,用人数压倒这几百人的残余势力,那是早晚的事。 爱德华在进攻这支死亡军团的时候,竟然不自觉地想起一些往事,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回忆起这段刻骨铭心的过去,以及那份真挚的爱慕,只是面前的战场变得和从前不太一样,而参加战斗的人,也不在是从前的那个英雄。 黑幕终于悄悄降临到了夏尔塔的岗哨,当死人军团的数目锐减时,勇士们的身体开始变得沉重,别说用尽全力去对抗,就连握紧手中的武器都已经十分困难。 很快,所剩无几的布衣军团被剿灭在汪洋尸海中,而面前的死人军团仍旧有超过半数的力量。 面对这样的情势,爱德华始终是笑脸相迎,任何靠近他的活死人都被炸得粉身碎骨,仿佛在他的附近围绕着一团无法接近的屏障。 不过,屏障也会有衰竭的时候,只不过这衰竭的速度出乎爱德华的意料之外,明明是高涨的魔力,却在瞬间流失,就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像是暴晒后的干旱沙漠。 死人军团在接近爱德华的时候,他已经无力再举起手,头顶上的乌云,仍在上空徘徊,那团乌云所笼罩的地方,一切物质都开始迅速衰竭。 原来这是神眷在捣鬼,看着那些衰亡并且倒下的士兵,爱德华看了一眼庇护所的方向,庇护所的上空,最后一架飞艇开始。 “该是道别的时候了,你们这群小爬虫们!” 又是一阵炸响,面前的死人军团顿时灰飞烟灭,那天空中飞舞的不再是雪花,而是残缺不全的肉体。 “黎明就要来了,而我的使命也快要完成。” 在经过这一次爆发后,爱德华也失去了右手臂,辽阔的雪原中,只剩下几副呆若木鸡的骨架,过不了多久,这些骨架也都散开了。 近卫军的三名神眷,再一次出现在爱德华眼前,他们十分惊讶对方的能力,可以在魔力衰退后使用出不亚于之前的爆发,这可不是体质的问题,而是意志的差距。 “哦呀?你们三个,为什么不再躲一会?现在就冒险靠近我,这可是十分危险的。” 爱德华本想用手去扶住眼镜,不过当他低下头时,才想起自己已失去了两条手臂。 “不用再逞强了,再厉害的神眷,也经受不住我们三人的同时进攻,你现在体内的魔力,我可以通过乌云看得出来。” 说这话的人,就是站在最中间的那名衰竭者,他把脸罩在袍帽里头,大概是为了不让对方看到自己的骇人面孔。 “唷,衰竭能力?半吊子的家伙,除了夺走我的魔力?你还能做什么?” “我夺走的不仅仅是魔力,而是你们的性命。” “哼,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我最讨厌那些总是躲在暗处,不愿抛投露脸的家伙,他们会乘人不备时捅上一刀子。” “你就继续挣扎吧,近卫军的战斗力就代表着立塔维亚的荣誉,我们可不像你,必须利用民众的力量才可以提升自己的人格,以及你的那个计划。” “议会给了你们什么好处?凭你们的能力,应该为这个国家做更多的事,当然我所说的国家,是存在人民心中的国家。” “神眷,与生俱来就是要为别人卖命的可怜虫,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我们不一样,近卫军团中的每个人都有独立的行动方式,甚至是超出议会所给的权限,偶尔也会溜到王国中去转转,而当我们收到议会的指令集合在一起时,就意味着某人要倒大霉了。” “哦呀?这么说议会早就发现了我的计划?” “告诉我们计划的人不是议会,是另外一个人。” “谁?” “事实上,我们也没见过她的真正面目,那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轮廓,可以行走在任何空间。” “听上去就像是编给小孩子听的故事。” “你完全可以不必相信这些话,因为你没有任何求证的机会,你体内的生命将会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画上休止符。” “黎明吗?我最爱听的就是这句话,你让我想到从前,我的从前,那时的我还只是一名默默无闻的人类士兵。” “关于你的身份,我们就先谈到这里吧,我不想再听下去。” “如果你们还能再活着回去,那就告诉议会的老头子们,拉斯贝尔格的意志会继续在这片土地上发扬光大的。” 爱德华用双腿撑起摇摇晃晃的身体,脸上,身上,都陈显出通体的红色,那是即将爆发的信号,是用生命演绎的艺术杰作。 黑夜终于迎来了曙光,当万道金光射穿浓密的乌云时,爱德华露出最后的笑容…… 一百八十四话 英雄的眼泪 拉斯贝尔格守卫战在伯莱文与王国的冲突下一触即发,一时间,那里成了难民们的集中营,许多百姓因为城镇的毁坏而无家可归,在通往首都的大道上,被风干的尸体随处可见。尽管如此,学院盟军在他的带领下仍旧一次又一次抵挡住王国的进攻,在这期间,任何一名成年壮丁都被派上了战场,特别是伯莱文防线的居民们,与其饱受苦难,倒不如拿起武器放手一搏。 每当他看到漫山遍野的尸体,便会命令军团停止前进,为这些暴晒在阳光下的灵魂挖一个坑,然后埋葬。看着自己的恋人依然坐在马驹上,他总是会心一笑,轻吻起对方头上的花冠,说:“亲爱的,战争就快要结束了,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去找一片无人居住的小山林,过我们自己的生活。”随后,他又弯下腰,用额头碰了碰白驹的侧脸,继续说:“当然,你也必须一块来,那里有吃不完的青草,饮不尽的泉水。” 然而,接近尾声,议会却发布了一则令人震惊的消息:所有驻扎在伯莱文防线的学院盟军必须全部撤离,只留下拉斯贝尔格的精锐兵团。 在听到这消息的那一刹那,他的耳朵里响起了阵阵雷鸣,他不知道议会为何要下此决定,更重要的是,所有驻守在拉斯贝尔格里的人们都得牺牲。 他走到露西卡面前,跪在对方的脚下,请求她的原谅,因为那些许下的诺言已经不可能实现,接下去所要面对的只有数以万计的敌人,以及他们震撼山谷的脚步声。 很快,拉斯贝尔格就迎来了最终日。(..info)他身穿银色甲胄,脚绑铁靴,面罩钢盔,来到首都的城门上。城门之下,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敌人,他们用笨重的云梯对准了城门上的塔楼,后排的弓箭手与魔法师们都整装待发,随时等候骑兵的冲锋号角。 这是他最后一次对心爱的故土说再见,英雄们的嘹亮凯歌将回响在山谷。 ********************华丽的分界线********************* 当时的天空,爱德华已经记不得了,但他依然能够听到,为拉斯贝尔格献身的英灵们仍在沙漠中游荡,赤红的颜色代表了他们的鲜血与尊严,士兵们的遗骸成为连绵起伏的沙丘,延续到天尽头。 所有回忆在他的脑海中重复了一遍,这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是永恒的久远,爱德华比任何时候都要憔悴,头顶上,黎明正在拨开云雾。 “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因为我将会回到她身边,一起走完剩下的路。” 近卫军团的三名神眷显然听不明白,一个人在临死前说的话,多半都是对自己的安慰。 “都已经失去了手臂,你还能做什么?” 伪装神眷悄悄来到爱德华面前,并且像是抓到一名重要俘虏那样,审视起对方的一举一动。 爱德华的要滑下鼻梁,他十分想要托住镜框,不过已经没那个必要了,这是他最后一次透过镜片看待这个世界,而眼前的三名神眷则是歪歪扭扭的丑陋,背后,阳光正在逐步接近。(..info) “哦呀,总算是等到天明了,我居然还活着,哈……哈……”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在处理完这件事之后,我们便会追捕那支逃跑的伯莱文盟军,当然还有你的几名得力下手。” “追捕?哈,他们可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迟钝。” “在近卫军面前,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妥协或是被杀。” “你们一定没见过王国的恐怖,我记得在当时,他们也对我讲过同样的话,可是直到最后,我仍活了下来,并且有幸等到复仇的这一天。” “放心吧,我很快就会带你的部下来见你。” “拉斯贝尔格的天空中,也有与现在一样的颜色,你们快看,阳光就快出现了。” 伪装神眷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余下的两名神眷也一致认为爱德华已经疯了,接下去,就是看着这位优秀的执行官是如何倒下。 但是,爱德华是不会倒下的,失去手臂的他依然镇定自若,遥想起当年的身份,仿佛就在眼前。 就在三名神眷打算用余力将其一举击溃时,一股将要引爆的能量从天地间聚集到爱德华身上,他瞪了一眼近卫军团的敌人,眼镜终于掉落在地上…… 天上的云朵在这一瞬间消失不见,黑森林还未来得及伪装之前就被引爆的能量彻底蒸发,阳光被一道白色的波动所拒绝,在立塔维亚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风云的突变,听到来至夏尔塔的爆炸声。 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无数睡梦中的人们被这一响声震醒,那爆炸后产生的白光,仿佛是贯穿整颗星球的力量,而那力量的周围,是无法接近的火光。 夏尔塔仅仅就因为这一爆炸而改变了地貌,高耸入云的山脉不见了,黑森林蒸发了,天空也不再有雪花飘落,立塔维亚或许会赋予此地一个全新的名字――毁灭根源。 被称为最强神眷的爱德华就这样在震撼中离开,他的一生中,仍有许多传奇事迹被后人铭记。 **********************华丽的分界线********************** 拉斯贝尔格守卫战终于在七天后结束,王国留下的废墟中,只有一位仰面痛哭的士兵被遗忘在某个角落里,他浑身上下都沾满了血迹,这些血痕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士兵的膝盖上睡着一位闭上双目的少女,鲜红色的花冠下,依然是安详的美丽。 王国的部队占领了首都,不过出于某种约定,他们又立刻撤回到了哈德森。荒凉的废墟中,都是战死的孤魂野鬼,一到夜晚,天空就下起雨,鲜血随着雨点汇集到一处,形成血腥的河流,在这位茫然的士兵眼里,珍爱的东西都已经不存在了,荣耀虽然是灿烂,不过那也都是曾经。 正当他从少女怀中夺过匕首,想要刺穿自己的咽喉时,身后忽然传来少女的说话声。 “放下它,你的人生还未走到尽头。” “什么都没了,该死的王国!该死的议会!他们夺走了一切!!!” “这就是你想要说的话吗?” “即便是我想要说的,那又能怎么样?” “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士兵惊讶地丢下匕首,他急忙回过头去,却只看到一团发光的虚幻轮廓,不过这轮廓的弧线分明就如同少女般多姿。 “你……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我的名字。” “可你明明说过,你可以帮助我的。” “要想战胜可怕的敌人,就必须获得比他们更强的力量。” “我该怎么做?” “我只能为你指明一条道路,至于接下去的事,就要看命运的安排了。” “什么样的道路?” “抛弃自己身为人类的信仰,成为一名伪神,在遥远的多塔维利亚,有一位可以帮你实现这个愿望的老人,他们家族的名字就叫做依伦谢尔。” “只要找到他,就可以实现我的复仇愿望?” “得到力量还仅仅是第一步,越是强大的元素力,就必须用比它坚强数倍的毅力才能驾驭好它,另外,你得给自己的身份重新起个名字。” “我应该叫什么?” “你不再是受人尊崇的英雄王,而是获得重生的爱德华?修奇布雷特。” 一百八十五话 乌索曼达 伯莱文的乌索曼达,是一座名符其实的山城,这里有名贵的天然草药,同时也是伯莱文城邦的避风港。(..info好看的小说)乌索曼达的背后,便是一望无垠的赤色沙漠,干燥与潮湿并存是这里的气候特点,所以在一天里,居住在山城的人们可以感受到一年四季的温差变化。 山城,来源于德特雷亚的骑士悬崖这一传说故事,故事中,山城被誉为是诅咒的象征,任何被王国通缉的囚犯们都会被放逐到这里,然后终身受尽折磨,每到夜晚,乌索曼达的峭壁内部就能听到凄惨的呻吟。 当然了,上述的只是一部分流传在民间的故事,实际上的乌索曼达与故事中的世界正好相反。虽然也有人认为生活在这里的居民祖先都是囚犯,不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的乌索曼达是一座建立在悬崖上的避风港湾,这里没有便利的交通,只能通过搭建的栈道,行走在洞穴之间,这些洞穴有天然形成的,也有后期人工挖凿的。居住在天然洞穴里的人都是这里的原住民,他们霸占了十分完美的地理环境,无论是采光条件还是水源都一应俱全。人工开凿的则是留给后来人的,随着城市的发展,外来人口的增加,峭壁上的洞穴也是与日俱增。 乌索曼达就这样成为了盟军的第一处落脚点,他们事先在这里开凿了一口最大的洞穴,用于集体群居。此洞穴位于峭壁的阴暗处,不容易被光线直射,但却有足够的水源。从夏尔塔逃离的村民们全被安置在这里,留下的盟军需要另凿洞穴。 说起挖凿,这事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复杂,我们只需要一把铁铲,就可以像小孩耍闹那样在岩层上开个口子,这座南临沙漠的高山似乎十分脆软,一铲子下去,里面流出的几乎都是沙子,而中心却是空洞的。 梅林决定和小鬼们住在一起,不过他们选择的可不是什么人工洞穴,而是乌索曼达最古老最完整的天然洞穴,一起居住在这洞穴中的,还有山城长老的继承人。 虽然说是接班人,不过样子看上去颇为年轻,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她不像是城市总督那样高贵,也没有老村长的睿智,天然的随和绽放,成了她接见客人时惯用的笑容。 约瑟低下头,从许多原住民眼前走过,这古老的洞穴总共分为三层,每层之间都由人工斜坡连接,乍看之下,犹若一座天然形成的圣殿,如果能再在外围栈道上建个亭子,就成了这里最美丽的风景。 每到傍晚,红色沙漠便会吹起沙暴,细腻的沙子仿佛披在山城肩上的瀑布,沿着悬崖倾泻而下。这些撒下的沙子闪闪发光,而且异常光滑,人们无法用双手托起它们,这简直就像是从指间流过的泉水,能够托在手上的都是参杂在里头的碎石。 约瑟可没有兴趣欣赏这些,他居住在古老洞穴的最上层,看着忙碌的人们从栈道上来来往往,他就侧过身去,面朝枯燥的石壁。 “伯莱文的盟军会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当然,乌索曼达只是暂时的避风港。” 梅林为约瑟端来山城的特产,一种生长在悬崖上的沙果,这两位小鬼可是爱德华生前的委托,梅林可不敢怠慢了他们。 “凯丽,她还好吗?” “她早就醒了,不过身体还是十分虚弱。” “夏尔塔的居民们全都转移了?” “非常成功,尽管在来这的路途中报废了一架飞艇,不过依伦谢尔家族承诺会修好它们。” “爱德华导师,他还活着吗?” “他不是一直都在这里吗?”梅林指着约瑟的胸口,笑着说:“他把余生的希望全都寄托给你们两,说实话,他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导师。” “他的灵魂已经回不去多塔维利亚了,而我们也将被落在这里。” “不是还有盟军吗?” “敌人或许很快就会来这,我十分害怕,害怕这里会变得和夏尔塔一样。” “这里离亚兰已经非常远,而且也是立塔维亚的中心,正义军团的力量几乎全被摧毁,剩下的部队想要找到这里来,少说也得花上两个月的时间,而在这一个月里,我敢保证是安全的。” “爱德华也曾经说过同样的话,所以我不会相信第二次。” 梅林叹了口气,把沙果塞到自己嘴里,那咀嚼的味道,像是从沙漠中涌现的清泉,一旦放入嘴中便一发不可收拾。 “尝尝吧,这可是乌索曼达最解渴的水果。” 约瑟把头侧向一旁,根本就没有把梅林的话听进去,他对食物也渐渐丧失了欲望,梅林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把剩下的沙果放在他的枕边,悄悄离开了洞穴。 *******************华丽的分界线********************* 一连数日,约瑟的心情都没有好转起来,虽然洞外的阳光是温暖明媚,但在他心中却永远是昏暗。自从来到乌索曼达,约瑟就没有离开过洞穴一步,他甚至花上一整天的时间躺在床上。枕边的水果已经糜烂,梅林看到后,又为他换上新鲜的。 约瑟第一次感觉到身为神眷的沉痛,这一悲催的角色并不是为支配世界而诞生的。夏尔塔之战迫使他清楚认识到自己的无能,面对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在还未参加到战斗之前就被击垮了,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最大的打击。 所以要变得更强!约瑟一遍又一遍在心中重复着这段话,他会趁着凯丽熟睡时,把梅林的水果送到她枕边,虽然那里也摆着同样糜烂的沙果。 约瑟的身边忽然少了许多人,而蕾依然是生死未卜。如果敌人很快攻到这里,那么失去爱德华后的盟军,怕是会土崩瓦解。 一想到这些,约瑟就做起噩梦,他恨不得让自己立刻变强,强到让敌人刮目相看。 一切都会好转起来,远方的朋友们。 乌索曼达的长老继承人手持灯火,来到约瑟跟前,这是他们在这些天里的第一次碰面。继承人虽然年轻,不过脸上是小鬼无法理解的稳重,由于成天生活在沙漠边缘,继承人的肤色明显有些发黑,不过看上去倒是比普通女子健康不少,在黝黑的脸颊上,是一对黄褐色的瞳孔,她在接近约瑟的同时,就已经把想要说的话体现在友好的眼神中。 即便这样,约瑟还是后退了几步,面对所有女人,他都找不出相应话题。 长老的继承人只是为约瑟替换灯火,她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他们。而此时的约瑟却感觉到气氛的古怪,对方明明是想要说什么,为什么一转眼又把话收回肚里,难道这些话不方便单独交谈? 到了第二天早上,约瑟就开始为昨晚的疑虑表示了深深歉意,长老的继承人不是不想说,而是完全开不了口。 “她只是一名哑巴,但她却掌管了乌索曼达的政务大权,你能想象得到吗?” 梅林又为约瑟送来沙果,这次的沙果不但是新鲜,而且还散发出芳草气息。 “她是怎么做到的?” “超越凡人的忍耐以及毅力,就是她的唯一武器。” 梅林的这些话简直就像是如雷贯耳的说教,不过眼下的事实让约瑟无法反驳。如果因为一次不幸的遭遇而倒下,那么幸运之神就会越走越远。同样,命运也是懒惰的,它只会挑选那些懂得忍耐拼搏的人们,那些敢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人们。 梅林的这一席话让约瑟稍稍振作起来,他随手将一颗沙果含在嘴里,迈开步子来到洞穴门口。 虽然是背朝沙漠,不过那些在岩缝中挣扎的野草却拼命吸收阳光与水分,它们知道自己的生命会在冬天来临之前结束,所以就将吸收的养分保留下来,为下一代的繁衍奠定基础,然后才骄傲地死去。 既然连野花野草都懂得这样的觉悟,为什么约瑟就不能做到?只见他冲着山脚发出一声咆哮,把心中所有的悲愤释放出去。 正在忙碌的人们都被这一呐喊叫吓到了,有的人甚至丢掉手中的工具,躲进自己的洞穴,以为那是头迷失在沙漠中的野兽。 在看到这些慌张的表情后,约瑟终于开怀大笑地说:“哈哈,你瞧瞧那些人,他们的动作可真滑稽。” “我劝你还是收敛些吧,乌索曼达的居民们可不想再重复听第二次。” “可我现在舒服多了,这还得谢谢你。”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调查团的小鬼居然会说感谢的话?” “是说得不够大声吗?那我再来个响亮点的。” “不……不必了,你的声音,连躲在云中的爱德华都能听见。” “没错!我就是要让他也听见!让他知道我们还活着!!!!” 梅林仰起头,那崭露头角的光芒把云彩劈为两半,空隙中,仿佛他在微笑…… 一百八十六话 情报 这是盟军来到乌索曼达的第十天,小鬼们的精神总算是完完整整地恢复了,不过凯丽对陌生的环境仍有些疑神疑鬼,失去爱德华的生活对她而言竟有些不太适应。(..info)倒是约瑟这个家伙,把分布在山城的洞穴都跑了个遍,这里的居民们称他为沙漠里的跳蚤,虽然是讽刺,不过约瑟也没放在心上。 在靠近古老洞穴的偏下方,有一座摆满酒具的杂货店,而人们都习以为常地将这里当成是消遣娱乐的地方,有事没事的居民们会趁着天黑来到这里喝上两杯,久而久之,这杂货店就成了挂羊头卖狗肉的特色小酒馆。 说它是酒馆,那是在抬举它,因为里边根本就容不下十个人,喜爱喝酒的家伙都捧着自家的杯子来这里干上几杯,然后在栈道上坐成一排,把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杂货店的老板是一名大大的老实人,他不爱说话,习惯了埋头工作,不过关于外界的情报消息,有不少都是从他这儿传出去的。许多游手好闲的家伙只是把老板的情报当成是故事,但是一旦传出去,故事也就成了真事。 乌索曼达传出铁盾公会的消息时,约瑟还在蒙头大睡,大伙儿一个劲地评论起这支颇有规模的公会,他们把会长描述成令人恐惧的妖魔鬼怪,约瑟听到后,立刻穿上衣服,决定去拜访下杂货店的老板。 乌索曼达没有便利的交通,所以酿酒的原料很难从各个渠道汇拢到这里,不过老板还是挺精明的,他熟悉一些药材的搭配方法,即使不能作为酒的原料,也能够用多种食材混搭出酒的味道,所以他的酒被外人称为沙漠药酒。 其实约瑟已经不止一次来到过杂货店,前两次,他都是来取疗伤药膏,但这次,他却也端来自己的小酒杯,不过他要的可不是酒水,而是只适合给小孩喝的未成年饮料。 老板见到他时,就急忙往饮料里参点沙果汁,沙果不但能解暑,而且适合小孩的口味。约瑟刚坐下就要了两杯,附近的大人们看到这酒馆里出现了小孩,都各自谈论起悄悄话。他们的声音很轻,不过空间也很小,因此约瑟听得很清楚,大家都是在谈论伯莱文盟军的事,其中一部分人认为盟军是拯救城邦的唯一希望,也有不少人认为他们会给这儿带来灾难。 听到这些,约瑟就故意用酒杯敲起粗糙的桌子,喊道:“伙计!再来两杯!” 附近的大人们发出一阵爆笑,约瑟又听到了,于是就放开嗓子对老板说:“听说,我的公会来过这里了?” “公会?你的公会?” “铁盾!我说的就是它。” 喝酒的大人们纷纷傻了眼,他们灌下药酒后便开始往外跑,看来铁盾公会的形象已经被彻彻底底妖魔化了。 “你可不能在这里提起它的名字,虽然我不相信那是你的公会。”老板用疑惑的眼神看着约瑟,他嘴上是这么说的,不过心里还是挺害怕。 “为什么不能提起它?” “那是支无恶不作的公会,他们所到之处,百姓必然遭殃。” “这都是听谁胡说的?” “每个路过乌索曼达的旅客都这么说的。” “不可能,我曾经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铁盾公会的会长是一名酒徒,我不,也许是酒鬼,他才不会命令下属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你真的是铁盾公会里的人?” “我的眼神看上去像是在撒谎吗?” 老板忽然变得与约瑟十分投机,他笑脸相迎地在酒杯里加了些药材,递到约瑟手中,说:“我就知道,在我第一次看到你们会长的模样时,就认定那不是什么坏人,不过传出去的风就收不回来,大家都这么评价铁盾公会,我也只能跟着这么说,否则就会被居民们认定是他们的同伙,这次的饮料,算是我赠送给你的,不收钱!” “会长他来过这里?” 听到这个,约瑟两要站到凳子上。 “嘘,小声点,会被其他人听到。” “他~~们~~来~~过~~这~~里?” “当然来过,我没必要说谎,不过那已经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 “他们去了哪?” “这我哪知道?不过从他们离开的方向判断,应该是立塔维亚的边境城市――圣盔城。” “圣盔城?我没听说过。” “没听说过?你别都我玩了,那是最出名的开放性城市,城市里有一半居民都是哈德森人,你在那里可以随处见到卖艺的魔法师,顺便一提的是,那可都是真正的魔法师,像你这样孤陋寡闻的小孩,或许一辈子都遇不上他们。” “我在布达卡斯卡就见过几个。” “你又在逗我玩?”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去圣盔城?” “因为在那里,杀人越货都不犯法,如果被杀的人是王国居民,议会便会给大家封口费,至于原因,你是知道的。” “恰恰相反,我不知道。” “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真是浪费我的时间,本来这些消息可是要收小费的。” “对了,你看上去的确是个好人,如果还有关于外头的消息,一定要告诉我哟。” “这话我爱听,你想知道什么类型的消息?” “比如古怪的老头,神秘的少女。” “呀,你的品味就和我的酿酒技术一样独特,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立刻叫人传达给你的。” “十分感谢。” “感谢的人应该是我才对,自从盟军来到这里,酒店的生意就兴荣不少。” “盟军也经常来这?” “当然不是所有人,你这个大呆子。” “我不叫呆子,我叫约瑟!” *********************华丽的分界线********************* 自从约瑟拜访了小酒馆,每相隔两天,他就会去一趟,为的就是从老板口中得到更多关于公会的消息。酒店里的常客因此都认识了约瑟,尽管他是来打听消息的。 然而许多天过去了,约瑟都没有得到想要的情报,他听到最多的不外乎于邻家的女儿被拐卖了;某某的小狗被野狼叼走了;西边来了一些陌生商队;东边也迎来同样的旅人。这些消息就如同在不经意间产生的电波,刺激着每位客人的神经细胞。 直到一天,杂货店老板派助手来到约瑟居住的山洞门口,让他马上动身去酒馆,至于原因,助手什么都没说,便急忙离开了。 难道是关于铁盾公会的消息?约瑟正偷偷地乐着,然而当他来到酒馆时,却并未看见公会成员的身影。 “你要找的人,就在离这不远的旅店里。”老板说了几句,就接着忙起手中的工作。 “他们是谁?” “一旦发现古怪的老头和神秘的少女,就立刻转告给你,好像你之前是这么说的。”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约瑟在确定那不是公会成员后,就开始显得闷闷不乐,不过看在免费饮料的份上,他还是问了一句:“你能否描述下他们的长相?” “当然可以,虽然我看得不够仔细,不过那少女的背影着实让人喜欢,她长大后一定是非常丰韵的美人,至于年龄嘛,应该比你稍大些。” “那老头呢?” “我只顾看他旁边的女孩了。” “难道就完全没有印象了?” 老板只顾擦拭手中的杯子,他转过身提起橱窗里的酒瓶时,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那老头的胡子有些特别。” “胡子?” “是的,很久没见到那种胡子了,看上去就像……像是山羊。” “山羊胡子?” “怎么?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不!我这就去找他们!” “乌索曼达有许多旅店,知道该走哪条路吗?” “这……” “他们住的那家旅店,叫做沙漠的鼻子,从这里出门,经过你们的洞穴,然后往右拐上五道弯,你可以看见一块侧面像是鼻子的悬崖,在那悬崖下面,有一棵倒立的大树,那棵大树就叫做沙漠的鼻子,另外,你得找一位当地的向导。” “为什么?” “因为没有任何一条道路是通向那里的,沙漠的鼻子是乌索曼达独立的避风港。” “那我该怎么做?” “所以我说了,得找名当地的向导带你去,通往沙漠鼻子的大门可是有暗号的哟。” 一百八十七话 沙漠鼻子 听上去,沙漠鼻子是个怪怪的地方,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把旅店修建在悬崖下边,并且是一棵倒立的大树,为何还会有人选择住在那种地方?来那的旅人也一定都是些怪人,不但是怪,而且可以飞檐走壁跑到旅店中去。 杂货店的老板为约瑟找来一位当地的向导,那向导领着约瑟来到了沙漠鼻子,正如老板描述的那样,这悬崖看上去像是鼻子,鼻子下挂着一棵参天大树,树根将悬崖紧紧缠绕,它从沙漠里边摄取养分,长年累月下来,就进化成没有叶子的大树,看上去是死的,实际上却是活着的。 树木的中心都是空洞的,就和这乌索曼达一样,旅人在树洞里头点着灯火,把这当成是自己的家。 原来通向沙漠鼻子并不是没有路,而是故意被人掀翻了栈道。能够去对面的人,一定都是有相关能力的神眷。 向导学着老鹰翱翔的样子,在大树面前手舞足蹈着,嘴里则发出类似鸟鸣的口技。约瑟看到这一些列滑稽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出来。那大树原本已经伸展出枝干,不过在听到约瑟的笑声后,又赶忙把树枝收缩回去,很明显,那酷似手臂的树枝就是通向沙漠鼻子的道路。 “不许笑!沙漠鼻子的耳朵很灵敏,它能在同一时间里分辨出上百种声音。”向导说道。 约瑟只好照做了,向导再一次舞起手臂,大树终于又伸出枝干,把枝头嫁接在断裂的栈道上。踩在栈道上,感觉就像是走在摇摇晃晃的独木桥上,要是这大树心情不好把枝干抽回去,那么旅行就到此结束了。 从远处望,沙漠鼻子是一棵倒立在悬崖下的大树,然而走近时才发现,刚才那些伸展开来的‘手臂’并不是大树的枝干,而是它的根部!这沙漠鼻子,竟然是没有枝干的怪胎,它的头尾都是如同触手的须根,只不过缠绕在悬崖上的是用于吸取水分,而作为栈道部分的则是用于吸收阳光。 钻进发光的树洞,里头居然只有一间房。旅店的老板就坐在房门边上,他是个长着一副秃鹰鼻的中年人,在仔仔细细地将客人打量一番后,就冲着房里的旅人说:“有人来找你了,其中一位是看上去有点呆的男孩,另一位是经常来这收小费的向导先生。” 过了许久,客房里才传出声音,尽管对方把说话声压得很低,不过约瑟还是听得出来,那怪老头就是山羊胡子先生! 旅店老板点了点头,示意只让约瑟一人进去,不过在靠近房间的那一刹那,沙漠鼻子就像是伸了个懒腰,把住在里头的人整得摇摇晃晃。 “赶快进去吧,沙漠鼻子可不欢迎不给小费的家伙,尤其是那些看上去可怜巴巴的孩子们。” 旅店老板瞪了约瑟一眼,就继续手中的针线活儿。 敲开门,屋里的摆设居然格外精细,小小的树桩、棕色的木椅、花边的床枕、绿色的衣架,一切都是来源于自然,又都回归于自然。 山羊胡子就坐在木椅上,他依然是一副到哪都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身褴褛的衣裤,脚上穿着破草鞋,膝盖上纹着红红绿绿的刺青,他见到是约瑟来了,就让出多余的位子,客气地说:“能再次见到你们真是太高兴了,事实上,我来到这里是为了……为了……” “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我这不是在问你吗?” “天哪,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的客房里?” “好吧,你的记性还是那么糟糕。(..info好看的小说)” “啊哈,想起来了!咱们在正义军团的大本营里玩过一场游戏,你的名字叫做威克斯!” “不!是约瑟!” “约瑟?哈,不是还有位小巧玲珑的女孩子一直跟着你吗?” “这事倒记得听清楚,你是故意的吧?” “那是因为我对她的印象比较深刻,那是位只看上一眼就会喜欢上的女孩子,没人会忘记那张脸。” “你为什么会来这?” “为什么?让我好好想一想。” “还是换个话题吧,我听外人说了,你来这的时候,身边还带着另一位少女,我怎么没见到她?” “呀!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把她还给你们!” “她是?” “是一位在夏尔塔走丢的少女,当时在正义军团的大本营里头,她不是也和你们在一起吗?” “蕾姐!一定是她!” 约瑟兴高采烈地抓住山羊胡子的手,并且像是陀螺那样在原地转起圈圈。 “住手~~~我的头~~~” “她现在在哪?” “谁?” “当然是你带来的女孩子。” “哦,你说她呀,在路过你们居住的洞穴时,就被一位认识她的瘸腿大汉带走了,他也同样对我说过一番感激的话。” “我现在就是找她!” “等等,我似乎还有更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你。” “还有什么事?” “我这不是正在想吗?” “可你的表情看上去很痛苦。” “啊哈!想起来了。” “真是急死人了。” “近卫军,他们正在四处找你们,你们可要小心哟。” “近卫军?” ************************华丽的分界线*********************** 就如山羊胡子说的那样,当约瑟回到洞穴时,蕾已经与大伙团聚在一起。长老的继承人虽然不能说话,不过脸上也洋溢起幸福的表情。梅林则独自坐在栈道上清理起假肢,他瞅见了约瑟,就向对方打了声轻轻的招呼。 看到蕾姐,约瑟有一肚子要说的话,但都没机会开口。蕾只顾和凯丽聊天,看上去倒不像是失踪许久,而是要把遇到的所见所闻全部说给大家听。 就在这时,约瑟忽然想起山羊胡子的忠告,近卫军就要来了。虽然约瑟对他们非常陌生,不过也从一些渠道中听说了关于他们的情报。只要近卫军出现的地方,就没有解决不了的暴动,他们就像是议会的侩子手,专门处理些棘手的事,不过山羊胡子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约瑟被浑浊的光线刺痛了眼睛,他揉了揉脸,没有继续往下想。 眼前是一派温馨的和睦,就像是失散已久的亲人又聚到了一起,当然这份大团圆并非是美满的,因为他们的导师不在这里。 蕾一定还不知道爱德华的消息,不过她也没有问起什么,只是同往常一样聊些稀奇古怪的琐事,而让约瑟感到意外的是,每当凯丽谈起夏尔塔时,蕾姐就故意避开这些话题。 当然了,这一切都不重要,能够回来比什么都好,约瑟希望自己的顾虑是多余的,也许再过上几天,调查团的小鬼们又可以像待在夏尔塔时那样执行任务了。 乌索曼达的夜晚有些冷,比起白天的炎热,天空中总是带有零星的雨点,这些雨水飘到赤红沙漠,往往在还未聚到一块之前就蒸发了,只有少部分会随着沙土渗入岩层,而大多数水分都被沙漠鼻子所吸收,因为那是棵贪婪的大树,就如同生活在这个国家里的绝大多数神眷一样,会趁人之危做些只利于自己的事。那些生长在悬崖石缝中的野花野草则因为得不到充足水分,最终全都枯死,只有沙漠鼻子活了下来。 山羊胡子拿起一颗骰子,抛到泥碗里,他一边将碗口倒扣在桌面上,一边自言自语到:“好游戏就要开始了,孩子们,你们到底会选择哪只碗呢?” 一百八十八话 时间的秘密 关于近卫军的行动消息,约瑟在蕾回归后的第二天就告诉了梅林,梅林听到后,立刻召集了数名重要的部下,这其中还包括艾米、兰迪、木格,他们必须尽快制定出撤离方案。 至于调查团的小鬼们,倒是没有机会参加讨论。约瑟把关于山羊胡子的消息告诉了凯丽,而当他们再次赶到沙漠鼻子时,山羊胡子已经离开了旅店,那里的老板就和丢了魂似的,对约瑟客客气气地说:“对于昨晚的客人,我实在想不起什么了,不过我记得与某人玩过抛骰子游戏,之后就一片空白。” 那一定是山羊胡子搞的鬼,游戏的规则是以一方的记忆为筹码。凯丽隐约觉得再这样待下去会十分危险,近卫军之所以放出消息要来寻找他们,就是让盟军事先做好战斗准备,或者干脆找个地方藏起来。可这不是躲猫猫游戏,要是被发现的话,就不只是受到惩罚这么简单了。 盟军的决定很快就出来了,梅林给了大家三天的准备时间,三天后,大家就得分为两派,往赤色沙漠的南边撤退,一部分队伍可以乘坐飞艇直接到达目的地,另一部分队伍就没这么幸运了,他们必须沿着沙漠绕个弯,徒步行走到那里需要经过伯莱文城邦的许多村庄。 小鬼们自告奋勇参加了后面这支队伍,他们把徒步行军也当成是一种磨练,虽然会遇上些小麻烦,不过相信还是能够很快克服的。 要离开乌索曼达的消息传了出去,首先酿成谣言风波的是一位路过这里的老人,他把消息听成是:乌索曼达会成为议会的下一个进攻目标。 这下可好,盟军做出决定的第二天,乌索曼达的栈道口便挤满了人群,他们纷纷抗议盟军的不作为,指责并且说出对方故意丢下村民这一类话,使得很多闹事者举着火把,扬言要烧掉盟军的营地。(..info) 这里的居民还远远没有夏尔塔的一半热情,梅林只好请来长老的继承人为他们化解难题,只见继承人往栈道口一站,围观的群众便立刻散去一半,这种威慑力就算是爱德华也做不到。 就在这时,乌索曼达的山洞里飘来柔美的歌谣,那歌声传播的地方,人们都静下心来,纷纷回到属于自己的岗位上,一些情绪暴躁的煽动者也低着头,向盟军士兵们做出道歉。 这已经是第几次听到同样的歌声了?布达卡斯卡的塔楼,夏尔塔的黑森林,伯莱文城邦的乌索曼达,似乎每到一个据点,小鬼们都能听到类似的歌声,也就是说,这名歌唱者一直跟着他们。 单独从声音传播的方向判断,是很难找到突破口的,每当小鬼们听见这声音时都是处在为难时刻,至于对方的目标,凯丽始终琢磨不透,这声音像是一种传递信号,让听到歌声的人产生起幻觉,这幻觉可以是春暖花开的美丽,也可以是寒冬腊月的冷酷无情。 “很明显,对方也是一名神眷,她在布达卡斯卡战争中帮助过我们,但却在夏尔塔之战中妨碍了我们。”凯丽一边搜寻着目标,一边对约瑟说。 “这么说起来,曾经在亚兰城遇到的幻境也同样是她制造的?只是当时没有通过任何声音作为媒介。” “你的元素力不是可以将其无效化吗?” “是的,所以在亚兰的那次遭遇中,只有我没被对方催眠。” “我其实早就该怀疑到一个人……” “你知道对方是谁了?” 凯丽不敢往下说,她只是侧过身去,朝着约瑟莞尔一笑,眼神中却是苦涩的无奈。她不是不敢说,而是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所作出的判断。 约瑟只顾往前跑,在途径居住的山洞时,还往里边扫了一眼,只见蕾姐刚从床上起来,她嚼着沙果,朝约瑟挥了挥手。 除了撞见几名夏尔塔的村民,这天就在一无所获中收尾了,而盟军也好不到哪去。在歌声停歇后,乌索曼达的居民又开始大发脾气,为此,梅林可是在私底下给了煽动者不少好处,直到晚上,那些贪婪的家伙才肯离开。 盟军得提前从乌索曼达撤离,梅林是这样考虑的:他认定煽动群众的人就是近卫军成员,且不说推论是否过于武断,不过梅林也确实在为大家考虑,新一轮的战争就要开始了,而他们所要面对的敌人是比正义军团强上一百倍的近卫军!为此做出周全的撤退准备也是逼不得已。 *********************华丽的分界线********************** 被夷为平地的夏尔塔废墟中,仍旧可以看到活人的影子,当然除了他们几个,任何生物都不能幸免于难。 即使离爆炸过去了半个月,这里的气氛还是带着焦灼不安,爱德华为夏尔塔留下了死亡记号,并且使得外人暂时无法靠近这里,因为受到能量的波及,基里安的居民们也都纷纷迁移到了其他城镇。 然而,还是有人在这不毛之地中存活下来,他们就是进攻夏尔塔的近卫军成员! 克里斯汀是这三人中最早苏醒的神眷,他的面孔暴露在炽热阳光下,而下半身则被埋在土壤里,爱德华的元素力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奏效,克里斯汀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的左手已经不见了。 但可里斯汀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那不是因为麻痹的关系,而是伤口被一团白色的柔光包围着,从断臂中渗出的血液像是冻结的冰块,静止不动。 克里斯汀的左手臂彻底停止了新陈代谢,这种停止功能让他无法像个正常人那样转动身体,只能坐着不动,他的面前,躺着两位尚未苏醒的同伴,同伴身上也被一团柔光环绕着。 “你们这几个淘气的孩子,居然在我还未赶到之前就动手了,要是我来玩一步,你们几个就连灰烬都找不回来了。” 克里斯汀的背后,飘来阵阵野花的芳香,伴随花香出现的是一名妇女,她脚步轻盈地像是在地面上飘着,身上竟不带一丝土壤。 “要怪就怪你来得太迟了,要是再晚点,那么就连残余的布衣军团也都撤离到别处去了。” “对我们而言,走到哪不都一样吗?你还怕掌握在手中的猎物逃跑?” “话虽然可以这么说,不过敌人也确实强大,要不是我们几个一块上,那小子说不定真的能将我们逐个搞垮,当然除了你和队长。” 谈话间,可里斯汀忽然觉得有股暖流从右半身经过,他隐约能够感到断臂带来的疼痛,那道环绕伤口的白光正在逐步减弱,同样,身体的各个机能也得到了恢复,他用右手刨开掩埋双腿的土壤,居然从中发现了一朵幸存的野花。 妇女弯下腰,把那仅存的野花连根拔起,然后摘掉茎叶,插在头上,回头看着克里斯汀,笑着说:“我长得漂亮吗?” “当然。”可里斯汀被对方的容貌吓出一身冷汗,他说的可不是真话,心里想的正好相反。 “太好了,我以为上了岁数,本该属于自己的容貌就回不来了。” “你不是可以随意操控时间吗?那为什么控制不了自己的时间?” “嘘~~这是与自然的契约,是个私人秘密。” “好吧,虽然我不太喜欢你的回答,不过我还得感谢你在危难时刻救了我们。” “救了你们?不,你误会了。” “难道不是你救了我们?” “实际上,你们已经死了。” “什么?!!” “我只是将你们身上的死亡时间稍稍往后推移了几年。” “几年?” “这就要看我的心情了,或许是明天,又或许是这次任务结束,你们的时间都由我保管着。” 女人头上的鲜花顿时凋零,她并不是时间的改变者,而是把现实的任意时间与未来的某一时刻相互对调而已。 一百八十九话 梦的颜色 梦中,古老的城市,高耸的山崖,广阔的丛林,赤红的沙漠,沿途的风景都和现实十分贴近,凯丽是第一次做到如此逼真的梦,起初,她无法辨别梦境与现实,直到遇上一位卖花少女。 这次出现的居然不是什么神秘少女,凯丽这样想着,就迎面走了过去。卖花少女的脸蛋是朴实的形状,一身简约的着装,右手的食指上带有不明显的首饰,左手提的花篮里盛开着五颜六色的鲜花,这些鲜花充满了流光溢彩的光芒,倒像是人工合成的琉璃珠。 出于好奇心,凯丽就挑选出一朵最大最红的,可当她用手指夹起鲜花的那一瞬间,周围的景象便替换成一片火海,火海中是面目全非的建筑群,看上去应该是某座遭到纵火的城市,天空中落下的不是雨点,而是一颗颗硕大的火球,每颗火球的直径都有碗口大小,撞击到地面所产生起的火花颜色就和拿在手中的鲜花一模一样。 凯丽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立刻放下鲜花,风景就变回了原样,村庄还是那座村庄,天空也是让人舒心的瓦蓝。 “不再试试其他颜色的鲜花吗?” 卖花少女终于开口了,她就像是知晓一切的预言者,主动把花篮递到对方怀里,于是凯丽又挑选出一朵洁白的野花。不出所料,四周的风景再次化作茫茫冰川,冰川上仍旧是歪歪扭扭的建筑,仔细看,这还是先前的城市,只是遭到破坏的方式不同而已。 在知道这些鲜花的秘密后,凯丽就对其失去了兴趣,这不过就是走马观花的幻觉,没什么了不起的,于是就把花篮还给了卖花少女。 “也许还有其他更迷人的颜色适合你,比方这朵黑色的玫瑰。”卖花女继续说道。 “不,我不喜欢黑色。”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那是最不吉祥的颜色。” 拒绝这种令人厌恶的颜色是每个人的心理本能,黑色总是代表着不详,死亡与恐惧往往都是它的代名词,没人愿意把一朵黑色的鲜花插在头上,除非那是来至冥界的使者。 “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呢?来,我帮你把它戴上。” 卖花少女竟做出强行动作,凯丽本想拒绝,可是当她看到那黑色的艳丽不亚于宇宙的魅力时,又被包含在其中的秘密深深吸引住了。凯丽的身体无法抗拒这种色彩,就如同与生俱来的相称,戴上后会发生什么?她慢慢闭上眼睛,接受了这种色彩。 黑,仍旧是黑,除了单调的黑色,什么都没有,没有房子,没有天空,甚至是没有声音和气味。那是当然的,一位紧紧闭着双目而不愿接受事实的人,又如何去看到别的颜色? 凯丽意识到自己的愚蠢,于是就撑开眼皮,露出一条缝隙。眼前,竟然是令人怀念的风景――比斯肯圣山的神眷诞生地! 比斯肯圣山,原本是坐落在终年炎热的基瓦卡那中立地带,可这里看上去却是精雕细琢的华丽,暖色的阳光在雄伟的大厅上谱写出一道道宜人的痕迹,将每尊栩栩如生的雕塑勾勒地淋漓尽致。背后,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漫步树林,洁白的云朵在树荫下埋藏着童话宝藏,那是和天空一样的无邪,跟着树荫走,仿佛就可以找到丢失的心灵。 卖花少女坐在整洁的台阶上,他自始至终都露出谜样的微笑,在那些笑容的背后到底暗藏着怎样的秘密,没人会去了解。 凯丽早就投身到童话中去,让每一寸肌肤都感受着阳光的呵护,她在无人的大堂前翩翩起舞,前来觅食的鸟儿把她那金色的发窝当做栖息地,不一会儿,凯丽的头上、手上、肩上,都歇满了各式各样的飞鸟,这些飞鸟如同蜻蜓点水,轻吻起凯丽的脸颊,轻轻的,痒痒的。 “我就说嘛,你会喜欢上黑色的。”不知什么时候,卖花少女提着篮子,绕到凯丽背后,继续说:“还想选择其他颜色的鲜花吗?” “不,就这个了!” 凯丽非常干脆地拒绝了篮子,她兴高采烈地带着飞鸟们朝着厅堂跑去,这一切原本是非常美好的,但在卖花少女的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景:凯丽所走过的地方,留下熊熊烈焰,枯萎的森林里潜伏着无数恶魔,而那奔跑的少女身上,停着的不是什么候鸟,而是等待尸体的乌鸦…… “凯丽呀,你终于选对了颜色。”卖花少女浅浅一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华丽的分界线************************ 凯丽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头靠岩石,半躺在离洞口最近的地方,她全然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傻傻地坐在这里,貌似那梦境中的世界才是最为真实的。 “在想什么呢?吃点水果吧。” 就在这时,蕾也一块做了下来,她把碗中的沙果仔仔细细地分成两排,然后端到凯丽面前。这种只在沙漠中生长的水果,口感当然是无法挑剔的甜蜜,不过对于凯丽而言,吃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洞外开始刮起了风尘,并且带来阵阵沙土的味道,偶尔,也能听到从其他洞穴传来的歌谣,这歌谣随风飘着,被卷入茫茫沙漠。 凯丽从碗中选了一颗最小的含在嘴里,一边品尝着,一边回味起曾经的味道,立塔维亚的每座城市似乎都有自己的土特产,但却没有哪一种可以像沙果这样解渴,当细腻的韵味在心中荡起涟漪时,凯丽想起梦中的颜色,她偷偷朝蕾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正用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是怎么了?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蕾显然是注意到凯丽心中的焦虑,于是问道:“不会还在担心调查团的未来吧。” “你会经常做梦吗?尤其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比方说?” “比方说梦到世界的边缘,梦到站在海上,立在天上,与一位梦幻般的少女交谈。” “这可真奇怪,至少我还未梦到过。” “这些梦不单是梦,完全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融入感,就像是被附身,被诅咒,当我还住在多塔维利亚时,就开始梦到许许多多的场景,也包括神明的影子,但没想到后来,做梦的次数竟在增加,场景也越来越接近真实,而醒来的时候,我往往会认为那根本就不是梦。” “你应该去看看医生,我可以保证这是一种怪病。” “病?不,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想抛弃这些梦,而是打算继续做下去,相反,醒来的世界才是最可怕的。” “你这是在逃避?” “或许吧,看着身边发生的种种不幸,作为一名神眷的我也越来越觉得自己无能,当初,雷恩长老赋予我超神称号,那本该是最值得骄傲的,但没想到,我居然连一名近卫军都敌不过。” “那是因为你没有掌握魔力的根源,这就像是即将突破界限的瓶颈,就只差一点契机。” “我该如何掌握它?” “元素力就相当于神眷的灵魂,也就是说,元素力的强弱取决于自己的脾性,如果你是一名只懂得压抑脾气的老实人,那就永远不能将魔力发挥到百分百;相反,如果你是一名刚强的战士,那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运用元素力。” “我不就是一名战士吗?” “真正的战士,就应该拥有更为远大的野性与抱负,并且使之成为开发元素力的永恒动力,只有保持着对目标的无限追求,才能将它发挥到极致。” “你是从哪听到关于这些的?” “我……我……” 正当蕾支支吾吾地憋不出理由时,乌索曼达的山顶响起盟军的集合号角,那嘹亮的号角声在山间回荡,传到了每位盟军士兵的耳朵里。 梅林这个家伙,难道又把撤离决定提前了? 一百九十话 勇士与懦夫 乌索曼达的夜晚有些冷,不过在夏尔塔呆久了就不觉得冷,倒是时不时会刮起沙尘,惹得士兵们睁不开眼睛。 这号角果然是梅林吹响的,他的假肢都已经被沙子埋到了膝盖,说话更是有意无意间带点急促,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都准备好了吗?我们马上就要行动了。” 就和凯丽预料的那样,梅林是想把撤离计划提前了。事实上,他是担心有近卫军的成员潜伏在盟军里头,所以撤离的计划很快就会走漏,因此必须及时变更计划时间。 且不管他的这种做法是否多余,盟军内部已经产生起不小的分歧,而在之前的夏尔塔村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许多士兵争先恐后地抢着要乘坐飞艇,谁都不想在汪洋沙漠中徒步前进,鬼知道这里边还会窜出什么东西。 小鬼们依然是站在梅林这边,他走到哪,小鬼们就走到哪,而艾米和兰迪等人则被安排在第一部队,也就是可以乘坐飞艇的编队,他们要前往的地方,便是伯莱文城邦的中心城市――灰色堡垒。 出发之前,梅林将三位小鬼召集到一块,他的这种出其意料的想法让小鬼们摸不着头脑,看上去,那是十分严肃的眼神,可当与小鬼们面对面时,梅林却又很难开口,他低着头往自己的脚趾上看,仿佛那里写着演讲稿子。 “你是怎么了?”凯丽大胆地提出质疑,这总比呆呆地站在沙漠中间好。 “有些话,我可以不对其他人说,但是必须对你们说。”梅林把目光从脚趾上挪开,继而转移到天上,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仿佛是非常后悔,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如果不方便说,那么可以选在明天,或者是人少的时候。” “不……实际上,我是想让你们乘坐飞艇离开这里。” “徒步不好吗?” 沙漠的风很大,小鬼们几乎听不见梅林的声音,不过他接下去的这一席话倒是如雷贯耳地震撼:“选择第二部队的盟军,都将会死在战场上!” 这一刻,小鬼们都傻了眼睛,原来梅林只是让胆怯的士兵或者是帮助过盟军的人们安全撤离,而选择徒步前进的则都是不怕艰难险阻的真正勇士,所以,只有这样的队伍才能和近卫军相互抗衡。 梅林根本就不想逃跑,他只是将队伍中的士兵们筛选了一遍,把不好的剔除,把最好的留下,当然,他是不喜欢小鬼们也卷入到这场战斗中,而是希望小鬼跟着艾米他们一起离开。 没想到的是,在听完梅林的劝导后,小鬼们异口同声地拒绝了好意。留下,是他们唯一的答案。 “为什么?你们只是些小鬼,你们还有属于自己的未来!” “因为布衣军团不在了,所以调查团就必须替代他们的位置!” 从小鬼们身上,梅林看到爱德华的影子,多谋的,固执的,又是十分勇敢的,小鬼们终于继承了这些意志,他们将会踏上爱德华所走过的那条道路,坎坷,危险,又是十分惊奇。 既然不管梅林说什么,他们都执意要留下,那么至少得让小鬼们知道盟军的下一步动作,于是就趁着刮风时,梅林向大家透露了一些消息:“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灰色城堡,也不是任意一个安全的城镇,而是可以和近卫军正面作战的地方,我们将避免那些利于敌方行动的城市,选择一些优于我们的场地,所以我就想到了那个村庄。” “哪个村庄?” “沙漠之湖,沿着乌索曼达前进,需要经过两个绿洲,当看到第三个绿洲时,那里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为什么要选择在那里?” “那是因为,沙漠之湖的人民都是站在我们这边,他们极其痛恨议会和他的部下们。” “难道就没有另外的原因吗?” “事实上还有一个原因,那里是英雄王的故乡。” 是的,小鬼们没用听错,他们将要去的地方就是那位传奇人物的出生地。约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行动了,他提前向梅林打了声招呼就去准备行李,完全忘了或许会有去无回。 凯丽和蕾也并未吃惊,她们尊重梅林的决定,并且将自己的性命也托付给他保管。 看着小鬼们平静的眼神,梅林竟惭愧地低下头,忽然放声大吼到:“对不起!!我没能将你们保护到最后,不过,我可以让你们活得更加勇敢!立塔维亚万岁!” 这个大人哭了,在小鬼们面前,在沙漠的眼皮底下,泣不成声…… *********************华丽的分界线*********************** 第二天,乌索曼达的居民们醒来时,已经看不到盟军士兵的影子,无论是小酒馆还是临时开凿的人工洞穴,都变得冷冷清清,那些被安置在洞穴中的夏尔塔居民们,只能将双手放在胸前默默祈祷。 盟军离开的第三天,乌索曼达便恢复了往常的秩序,小酒馆里依然是挤满了熟人的面孔,他们不再谈起关于盟军的琐事,仿佛那只是一场吹过去的风,不在这里留下任何痕迹。 盟军撤离的第四天,又有一支商队经过了这里,这支商队看上去不是十分熟悉当地的环境,但是他们也同样选择了沙漠鼻子作为落脚地点,更奇怪的是,这支商队居然无缘无故要了盟军的情报,告诉他情报的那个人就是小酒馆的老板。 盟军离开的第六天,商队也离开了乌索曼达,酒馆的老板看着商队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就像是送别友人那样,直到商队彻底消失在沙漠中时,才肯离开那里。 盟军撤离的第七天,也就是刚过完一个星期,乌索曼达的小酒馆里又来了另一位客人,他出现在酒馆的时候,头脑已经昏昏欲睡,四肢也不听使唤,手中的酒瓶掉在地上,他从碎片玻璃上踩过,趴在吧台前就睡着了。 人们怎么都叫不醒他,有人怕出了人命,于是就纷纷离开了酒馆,顿时,原本熙熙攘攘的小场地变得冷冷清清。 酒馆老板却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只顾整理自己手中的酒瓶,然后又拿出扫把,清理了地上的碎片垃圾。在完工后,他就走到酒橱前,挑出一瓶上好的混合药酒,摆在那位熟睡的客人面前。 客人似乎是已经闻到酒精的味道,就连睡觉时的鼾声也带有浓烈的酒味。 “不要再装睡了,我的客人们都被你吓跑了,另外,这是你的酒,喝完后,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吧。” 客人终于被吵醒了,与其说是被酒店老板吵醒,倒不如说是被酒精的香味唤醒的,他用牙齿叩开酒瓶,只是一会儿工夫,一瓶子的酒就全都灌入肚中。 “比起从前待在公会的时候,你的酿酒技术可不比血鼠差到哪去,这些年来,你在酒精中注入的灵魂都跑到哪里去了?血猫。” “我已经不叫那个古怪的名字了,再说,那个名字根本就是你们为我起的,而现在,我只是乌索曼达一家杂货店的老板。” “抱歉,提到让你难过的往事了。” “你来这不是为了就喝一次我酿的药酒吧?一个月前,你们不是来过一次了吗?” “嚯嚯,是的是的,不过上次,不是没见到盟军的人吗?” “那真是不凑巧,我以为你已经去了圣盔城,盟军在上个星期就离开了这里。” “啊呀!为什么我总是与他们擦肩而过。” “大概在这一个月中,你都沉浸在酒精之中而不能自拔,所以也就忘了自己该做什么。” “也许现在赶上他们还来得及。” “盟军或许已经到那了,如果你现在出发的话……” “他们去了哪里?” “按照他们前进的方向判断,应该是流沙群岛附近的沙漠之湖。” “啊呀呀,那里可不是闹着玩的,能进去的人就已经算是少有的精英。” “你为什么会想到找他们?你不是说过,这国家里的任何大事都与你无关吗?” “我找的可不是盟军,而是那几个小家伙。” “哦,哦,你说他们呀,我见过其中一个小鬼,特爱说大话的那种。” “嚯嚯,那么就是他了,我得马上动身。” “等等,我忘了还有件重要的事,前两天,一些自称是商队的陌生人经过了这里,他们向我要了关于盟军的情报。” “你给他们了?” “我给了他们一个假情报,让他们往盟军相反的地方前进,这样可以拖延点时间,因为听着他们的高调口音,我觉得并不是什么商队,而是乔装打扮成商队的近卫军,你要担心点,萨利多,他们可有四到五个人。” 一百九十一话 微笑小镇 这里是距离乌索曼达一百公里的第二个绿洲――微笑小镇。[..info超多好看小说]微笑小镇上,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在脸上洋溢起笑脸,让初次来到这儿的人误以为他们十分好客,事实上,他们只是在长年累月的阳光暴晒下,习惯性地眯起眼睛,把嘴角肌肉收缩成一团,久而久之就成了这幅模样。 一到中午,微笑小镇上就见不到什么人影,当地居民们全窝在阴凉处,直到晚上才出来活动。盟军想从当地收索一些关于沙漠之湖的情报,因为想要到达那里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沙漠之湖的名字也同样是来源于古老传说,宁静的绿洲里有一片相当辽阔的水域,这片水域中央有一座可以随处漂移的小岛,小岛上的文化与外界有着天壤之别,他们根本不懂得如何使用魔力工具,甚至是没听说过,就像是古老的哈德森,给人一种落后迂腐的感觉。 现实中的沙漠之湖并不是漂移在水域上,而是漂移在一片可以吞噬来访者的流沙群中,这本身是一座绿洲,但却要依赖于流沙的动力,四处寻找水源,它能把流沙群附近的水源全都占为己有。不要说是登陆小岛,就连在沙漠中找到它就已经十分困难。 微笑小镇的南边,也有一家自称是杂货店的小酒馆,与乌索曼达的酒馆所不同的是,这里的老板以兜售情报来维持小酒馆的生意,也就是说,想要从他嘴里得到情报就必须付点手续费。镇上的人们都看不起他,但外来人却不得不求于他,尤其是像寻找沙漠之湖这样值钱的重要情报。 梅林决定去会会这位吝啬的老板,于是就提着大包小包来到酒馆门口,可他刚进屋就被数名彪形大汉轰了出来,送进去的礼物也一同被扔了出来。梅林带去的哪是什么礼品,而是盟军穿剩下的盔甲,在对方眼里,那简直就是破铜烂铁。 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微笑小镇上问个路都十分艰难,关于沙漠之湖,其他居民的回答都是一概不知,就像是有人故意给了他们封口费,垄断了这里的消息市场。 在看到梅林的皱眉后,调查团的小鬼们自告奋勇地向酒馆走去,说是要帮忙,可他们去的时候都是两手空空,不过如果是小孩子,酒店老板或许会网开一面。 然而,小鬼们在还未进到酒馆之前就被大汉用粗鲁的方式拦了下来,这几名大汉的体格可以胜过大多数士兵,在这里当拦路保镖简直是太浪费了。 约瑟想破了头脑也找不到进去的方法,就连凯丽也十分为难,如果是硬闯,只要对方没有神眷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进入,但那样做的代价是败坏盟军的名声。就在这时,小鬼们的头顶上出现了一朵祥云,那形状就如同铺满天空的棉花糖。 奇怪的事发生了,所有在大街上行走的人们都被吸引住了,而且在抬头后就再也没低下头。 “这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他们都没见过云彩吗?” 正当约瑟纳闷时,守在酒馆门口的几名大汉居然也跟着陶醉起来,小鬼们悄悄绕到他们的背后,伸出手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晃了晃,可这些家伙就像是被定神,于是三个人就趁机闯入了酒馆。 微笑小镇的酒馆是小鬼们见过最糟糕的,沾满污垢的地板是常年不洗的肮脏,桌上,椅上,全都是被锋利刀器划过的痕迹,很显然,来这里喝酒的人也都是些暴徒,本分的老实人才不会钻到这种鬼地方来。 酒馆的老板是少数几个不会微笑的居民,他见到有几名小鬼闯入酒店,立刻破口大骂到:“你们怎么会进来的?我的保镖呢?他们都干什么去了?” “他们呀,都被天上的棉花糖吸引住了。”小鬼们异口同声道。 “棉花糖?你当我是三岁儿童吗》从哪里来就回到哪里去,我这里不欢迎小孩!”老板一边嚷着,就一边从角落里拿出扫把,想要赶走几位小鬼。 而当他握紧扫把柄的那一刹那,忽然变得十分客气,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乐呵呵地从酒橱里端出珍藏的美酒,并倒入精致的高脚杯,递给小鬼们。 “他是怎么了?”面对酒馆老板的一百八十度转变,约瑟反倒有些措手不及。 只见老板仿佛看到满地的金子,跪在地上,用手去抱住一团团空气,而且还捡起一颗颗毫不起眼的碎石,放在嘴里咬了咬,又吹了吹,笑着说:“你们是从哪弄到这些宝石的?” “宝石?你捡起来的可都是普通石头,而且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们带进来的。” “你真会说笑话,我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宝石,这一定是上天的恩赐,放在黑市……哦不,放在集市上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小鬼们可以确定,这个家伙是彻彻底底地疯了,他的眼里只容下那些普通的石头,就连说话时的眼神也在闪闪发光。 相对于调查团来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于是约瑟趁着老板尚未清醒时,迫不及待地问到:“你知道该如何找到沙漠之湖吗?我听说通往那里的道路上铺满了重重危机,不过如果是老板你的话,就一定会知道去那里的正确方法。” “啊哈,我就说嘛,你们一定是带着目的来的,不过看在这些宝石的份上,我就告诉你们吧,沙漠之湖又名死亡之湖,那里除了一名传奇人物就没有其他好留恋的了,不过即使是这样,人们也很乐意去追溯他的传奇故事,所以很多人都想得到通往沙漠之湖的正确方法,可是当他们面对无数如同漩涡的流沙群时,却失去踏入那里的勇气,而这些流沙群正是对勇者们最好的考验!” “可你还是没有说出方法。”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寻找沙漠之湖是没有捷径可走的,只要你跨入流沙的那一瞬间就会明白我说的话,那些看似能够夺走生命的漩涡,其实是勇士们必须跨入的起点。” 约瑟虽然没有听明白,不过凯丽倒是懂了,老板的意思是,那些流沙就是通往沙漠之湖的道路,只是拥有勇气去尝试的人并不多见。 *************************华丽的分界线************************ 在得到消息后的梅林十分惊讶,他惊讶的不是通往沙漠之湖的方法,而是小鬼们如何从酒店老板那里弄到情报。对此,小鬼们的解释也只能是归于神明的帮忙。 盟军在得到正确方法后的当天晚上就离开了微笑小镇,这座小镇上没有任何值得盟军留恋的地方,虚伪的笑容,肮脏的情报交易,都是一名勇者所不能容忍的。 就在这天晚上,微笑酒馆里头来了一群风尘仆仆的商人,他们没有得到保镖的允许就擅自闯了进去。 酒馆老板正在抱头大哭,他把石头狠狠地砸在玻璃窗上,瞬间,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便洒了一地。老板转过身,又发现站在门口的三个人,于是就想把脾气泼在这几个人身上,然而他却看到门口的一角露出两具干涸的尸体,那些剽悍的保镖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被对方干掉了。 “听说盟军来到这里,是真的吗?” 开口说话的人是一位头罩袍帽的家伙,他的左袖看上去空荡荡,微弱的灯光照在隐藏在帽子下的一张脸,那根本就不是人类的脸,而是一张骷髅头! “不!我……我是无辜的!我只是在这里开了家小酒馆,其他的什么都没做,不要找上我!不要!!” “我在问你话呢,混蛋!” 袍帽男掐住老板的脖子,而老板也终于能近距离地看清那张脸,对方并不是什么骷髅,只是有些接近骷髅的消瘦,在灯光下产生幻觉而已。 “他们朝着沙漠之湖去了,我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请不要杀我,我是无辜的!” “沙漠之湖?很好,告诉我通往那里的方法。” “方法?不,去那里没有方法。” “你说什么?” “袍帽男压低了声音,老板的手指顿时呈现出肌肉萎缩,不一会儿,这种老化现象便蔓延到身上,甚至是脸上,当他再次开口说话时,发现自己的声音俨然就是个老头子。” “不!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我还留着你一口气呢,如果再不说出实话……” “通往沙漠之湖的……唯一方法……就是……是亲自踏入到那些流沙中去……” 老板的话音刚落,他便看着自己的身体腐烂,直到手脚都露出白骨时,他已经喊不出声音。 “你在做什么呢?克里斯汀,他说的可都是实话。” 门外,又来了第四个人,她的头上,手中都戴有刚采摘来的野花。 “既然我已经是半个死人,那就要趁这段时间,让每一个见到我的人都害怕我!后悔自己和我一同降临在这世界上!” 可里斯汀发出一声怒吼,微笑小镇上便传出一连串痛苦的呻吟。 一百九十二话 流沙群岛 “英雄王的故乡,沙漠之湖坐落在一片流沙群岛之中,这座城市里居住的可都是勇士后裔,虽然进去的人不多,不过出来的人倒不少,英雄王就是其中一个。” 梅林滔滔不绝地为小鬼们讲述起关于英雄王的过去,事实上他对英雄王故事的了解也都是从父母那里得来的,很多人在歌颂他的同时都把其神话,却忽视了英雄王作为普通人类的本性。 “在很多人眼里,英雄王是一个曾经拯救过立塔维亚的救世主,不过那也是发生在第二次圣战的事,在紧接着的第三次圣战,他却在拉斯贝尔格的守卫战中败给了王国军团,至于失败的原因,只有参加过守卫战争的人们最清楚,那些怀着侥幸心理逃跑的士兵们把这些故事流传下来,直到现在,我们所了解的故事也不能还原其真实性,而恰恰只是历史的一部分。英雄王,他一定还隐藏着鲜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这虽然是小鬼们听到关于英雄王的另外一个故事版本,不过他们还是仔仔细细地听着,对于那些英雄的事迹,一直都是小鬼们崇拜的理想。 一名普通人类可以做到的事,身为神眷就更应该做到。约瑟是这么想的,他恨不得自己快点长大,那样的话就可以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大家。 与约瑟想法有所不同的是凯丽,她渐渐觉得很多人都是被虚幻的传奇故事冲昏头脑,与其去相信那些英雄的生前事迹,倒不如去亲手创造一个。不过要让世人瞠目结舌谈何容易,拥有更强大的力量,这同样也是凯丽最想要得到的东西。 至于蕾,她倒是没想那么多,也表现地对故事不感兴趣,散落在立塔维亚中的各种遗迹也许就是她未来的目标,在这些遗迹中搜寻与历史相关的东西,那远比从百姓嘴中获得故事真实许多。 梅林的故事就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仍旧把重点放在‘英雄’这个两个字眼身上,认为英雄是与生俱来的,有的人出生就是为了当英雄,而有的人出身就只能给别人提鞋子,说到这里,梅林忽然想到布衣军团里好像就有这么几个角色人物。(..info无弹窗广告)大概是处于多心,他忽然想到爱德华身前说过的一些话,于是就向小鬼们问到:“你们知道爱德华和依伦谢尔家族的关系吗?” 约瑟和蕾直摇头,而凯丽是唯一一个给出答案的:“那是我所见过让他最害怕的家族。” “为什么?” “他曾经两次看到霍尔曼时都是在低声下气中度过的,我当然不愿知道对方手中到底握着怎样的把柄。” “从爱德华的诞生资料来开,他并非出生于八大圣所的任意一座,也就是说,关于他在成为执行官以前的事都被抹除了。” “你不是和他很熟吗?为什么看起来知道的比我们还少?” “你误会了,和他打过交道的是我的父母,正因为想到这点,我才感到奇怪,按照神眷的年龄推算,爱德华顶多也只有40岁,可是他却认识我的父母甚至是爷爷奶奶,由此可见,他的年龄必须是超过100岁。”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一名伪神?” 这个消息就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打在小鬼们脸上,爱德华确实在生前隐瞒了很多真相,而在这些真相中,大多都是不能或者不愿让小鬼们知道的,即使是像瑞文这样的贴身侍卫,所知道的也并不比小鬼们多那哪里去。 “也可以这么认为,因为只有伪神才有可以用年龄骗过别人的眼睛。” “那么强大的伪神,依伦谢尔是怎么做出来的?” “恐怕是上一代家族之主的杰作,他开创了伪神时代,却把自己的性命也搭在了里面。” “你是说霍尔曼的父亲?” “也许是爷爷,这个你得去问兰迪。” “好吧,问题是他不在这里。” “那么就只有靠自己去搜索答案了,爱德华已经不在了,我们也无法回到多塔维利亚,所以关于他的一切,我们就只能够了解到这里了。” 听完梅林的话后,凯丽忽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看着自己走过的路,那沙漠的尽头,似乎总有个人影在跟着他们,也许是处于顾虑,凯丽拍了拍自己的脸蛋,迫使自己清醒起来。 “你怎么了?” “你不觉得有人跟着我们吗?”凯丽指着他们走过的方向问到。 “你是说从微笑小镇出来后,我们就一直被人跟着?” “就是这个意思。” “该不会是那个吝啬老板和他的几名下手吧?” “有这个可能,因为我们送给他的礼物是一些普通石头,而他居然照单全收了。” “看得出来,你们在他的酒馆里很受欢迎。” 一阵风沙过后,背后的脚印便全都埋藏起来,梅林与凯丽一边聊着,一边眺望起远方。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沙漠的颜色不再是红色,而是带点金黄色彩,土质也由原来的松软变得更加酥脆,仿佛一脚踩上去就会陷入到地底。盟军的士兵们不敢让脚步发出声音,轻轻地从沙地里走过。 又过了一阵子,带头的士兵们已经能够听到流沙的声音,但仍未看到影子,这轰隆的震响就像是马车从地底经过的声音,不一会儿,这声音就从前方停下,传到了盟军的背后。 前排的士兵们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他们害怕了,害怕自己已经踏入到流沙的领地,就这松脆的沙质而言,完全就如同踩在一张薄纸上,而脚下,明显迎来轻微的晃动。 “我们这是到哪了?为什么忽然停下来?” 在这众多士兵当中,只有约瑟还在原地蹦蹦跳跳,大家用紧张的眼神看着他,有的人甚至还咒骂小鬼的幼稚、愚蠢,这个家伙是想把大家一起带到地狱吗?当然不是,就约瑟的反应神经而言,他根本就没察觉到附近有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东西。 紧接着又是一阵炸响,这响声比刚才来的还要迅速,声音的节奏也是参差不齐的感觉,就像是无数马车从地底下一同扫过,把士兵们的心都带上了天堂。 如果再这样待下去,在还未看到沙漠之湖前就要全军覆没了。每个士兵的嘴巴里不敢说,不过脑袋里都是这样想的。 梅林似乎看出士兵们的心思,他便走到队伍前,顺着风发起了号令:“当初,你们是为了什么而加入盟军的?当然是为了自由!那么为了自由,你们是否已经做好舍弃生命的觉悟?既然有了,那为什么还要害怕尚未遇见的自然天险?如果连天险都惧怕,那我们岂不是要被议会的那般家伙嘲笑一百年??!!” 梅林的激将法很奏效,从队伍长龙的头部到尾部,都传来震破天空的呐喊,让远在沙漠之湖里的勇士们都能够听到。 就在这时,带头队伍中的其中一名士兵指着梅林的背后,他的手指在紧张中颤抖,看到的东西一定比刚才的声音还要可怕。 梅林转过头,看到了茫茫沙漠中,卷起了一条通往天穹的飓风,这飓风的直径足足有一里之长,而且速度极快,它所扫过的地方,就连光线都被黑色吞并。 “该死的!不是只有流沙群岛吗?为什么还有飓风?” 梅林可真没考虑到这点,眼看着飓风就要将盟军全都一口吞下时,地面终于承受不住飓风带来的压力,被一团至上而下的漩涡所撕裂。这漩涡的规模可比那飓风大很多,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飓风居然被漩涡吞并! 盟军完全没有退路了,原来从刚才起,他们就已经进入到流沙领地。在这过程中,不但是赤色沙漠的颜色在蜕化,就连天空的云彩也在随着漩涡的引力不断产生出旋转效应,流沙群岛,是足以搅碎一整座城市的力量,被这股引力牵扯进去,任何东西都得粉身碎骨。 不过对于可怜的士兵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后一次说话的机会了,他们还来来得及多看这世界一眼,就被漩涡产生的风力刮跑,有的飞上了天,有的遁入了地下,那些飞上天的实在不幸运,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支离破碎。 剩下还在地面上的士兵们都吓得尿了裤子,夏尔塔的战争都和这恐怖差远了,要是能躲过这劫,他们或许就可以耀武扬威地对世人说起自己经历过的事迹,不过在这一望无垠的流沙面前,一切侥幸的心理都成为了不可能。 没有人能够活着离开这里,微笑小镇的酒馆老板一定在说谎,当小鬼们这样想时,却鼓起比常人多出一百倍的勇气,肩并肩冲向流沙的正中央。 “盟军的士气怎么可以输给三个小鬼?就算是死也必须要有气势!” 梅林也带头冲向最前线,他把这流沙看做是强大的敌人,而面对敌人,必须显露出比对方更加威猛的震撼力。 在旁人眼里,这一幕夸张的举措大概是小鬼和盟军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世界上,他们不是被近卫军打败,而是被自然打败。这地表的一切,包括天空的颜色,全都被流沙吞没…… 一百九十三话 梦中的魅魔 抬起头,天上是七彩的极光,低下头,大地上是绿色的原野,风吹草动,心也一起跟着飞扬,仿佛在那草海的尽头,便是英雄们的故乡。(..info) 凯丽走了过去,来到草原的尽头,这里没有嘹亮的战歌,也没有炊烟袅袅的村庄,只有一座简陋的草屋建在原野悬崖的正下方,草屋两旁是通往山谷的小径,一条宽敞的瀑布挂在草屋背后的雪山上,那是如同夏尔塔般洁白的颜色,山顶时不时会传来老鹰的低鸣,山下却是一派郁郁葱葱的春色。 草屋前的道路两旁都盛开了各色鲜花,有红有绿,有高有矮,有扁平的蓝山花,也有圆鼓鼓的大漠草,花圃的中间有一条人工沟渠,用于灌溉这些娇滴滴的花朵,沟渠连接着一架水车,从山上倾泻而下的瀑布推动这架水车,使它成为这片世外桃源的供给水源。 就在这时,从草屋里走出一个人,她都带花冠,一手托着杯碟,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牵住裙角,随后,那些娇嫩的鲜花在看到女主人的出现,纷纷都弯下腰,只有一朵仍旧挺立在花丛中。 女主人走了过去,把那朵高傲的鲜花从花圃中拔起,丢进杯里的茶水中,顿时,沁人心脾的花香变成香飘四溢的茶水香,让每个闻到它的人都垂涎欲滴。 凯丽生怕惊吓面前的女主人,于是就躲在一棵大树的背后,一阵风拂过,树上的叶子就好像特意吸引女主人的目光,把枝头上的果实全都摇落到地上,这些长脚的果实在落地的那一刹那就生根发芽,它们争先恐后地开花结果,直到把原有的大树超越过去。 女主人已经发现了凯丽的藏身处,她放下手中的碟子,用白暂的双手掰开叶林,当她一步步靠近凯丽时,那些树木居然从树洞中吐出绿色雾气,这雾气是在经过光合作用后产生出的多余养料,将它吸入肺中,就像是顿时融入大自然的海洋,忘记过去的一切烦恼。 “我发现你了,孩子。” 正当凯丽闭着眼睛感受树木的恩惠时,草屋的女主人已经来到跟前,她那纤细的睫毛便是天上的月牙,月牙下是清澈见底的明湖眼睛,俏丽的鼻子毫不逊色地衬托起粉嫩的脸颊,仿佛花瓣的红唇可以勾引着每个男人的真实欲望。 只看了一眼,凯丽就被这种艳美震住了,一时间,她都说不出自己的名字,更何况这还是在对方毫无防备下的擅自闯入。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居住。” 凯丽一连几个对不起使得对方害羞地捂住嘴巴,在绿荫下偷偷微笑。许久,女主人才静下心来,她出其不意地摘下花冠,给凯丽戴上。 “你是从哪来的,孩子?” “这……我不知道从何说起,要是你想问我名字,我恐怕都不记得了。” 女主人摊开手,一对彩蝶从掌心处孕育而生,幸福的小昆虫诞生在幸福的后花园里,它们飞不出悬崖,飞不过雪山,而只能在树荫下徘徊,在花丛中穿梭。不过这已经足够,任何生命都有它知足的一面,这里或许成了大多数人心中的童话世界:小小的草屋,美丽的女人,飞舞的彩蝶,艳丽的鲜花,当太阳从雪山背后落下时,又是另一番月夜的宁静。 “那么,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孩子?” 凯丽点点头,可她真的说不出口,名字?这似乎是世界上唯一真实的东西。 “神眷,他们都叫我神眷,我就只能记得这么多了。” “可那不是你的名字,我的孩子。” “这么说你是知道我的名字?” 女主人弯下腰,轻吻起凯丽的鼻子,时间凝聚在这一刻,凯丽终于想起自己是谁,想起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想起自己将要追求什么。 “你的名字叫做凯丽,将要去寻找英雄的故乡,很不幸,你来到了这里,不过别担心,你完全可以把这里当成旅途的驿站。”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不仅仅是这些,关于你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我统统都知道。” “你是守护这片沙漠的神明吗?那就请告诉我,关于将来要发生的一切。” “不,我不能这么做,但我可以为你指明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什么样的道路?” “凯丽,我知道你想要得到什么,你想要的东西是跨越一切的强大力量,可是得到这种东西的代价是非常沉重的,那就是请不要拒绝让你感到恐慌的东西,请不要接受让你觉得开心的东西,神眷注定和人类不一样,他们是这世界上最孤单的族群,没有伙伴,被人类冷落,但恰恰是满足这些条件才能换来神眷的强大。” “那要是我做不到呢?” “不,你必须做到,你已经拥有超乎常人的求知欲望,拥有跨越鸿沟的元素能力,拥有主导万物的智慧,那么为什么不将它们全都更近一步呢?这世界上已经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点,相信自己,你是唯一的。” 女主人的眼神如同魅魔的蛊惑,那些勤劳的彩蝶撕下花瓣,将它们带到雪山的边缘…… **********************华丽的分界线************************ “我是这世界上的唯一?” 凯丽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句话,直到约瑟把她叫醒,流沙的恐惧已经荡然无存,天上是一朵朵如同残骸的碎云,地上却是一座座富丽堂皇的宫殿,而凯丽所躺的地方则是能够鸟瞰全城的起始之地。 说是起始之地,实际上就是外来人进城的入口,这入口连接着一湾湖泊,湖泊上空呈现的颜色与在沙漠时看到的截然不同,静静的阳光洒在湖面上,看上去简直就是金色的汤池,散发出诱人的气息。 不但是约瑟与凯丽,盟军的所有成员都躺在这里,还有那些被吹上天空的士兵都安然无恙地睡在草坪上,刚刚经历流沙的那一幕幕都化作泡影,换来的是让人盼望已久的英雄故乡――沙漠之湖。 “我们终于到了,英雄的故乡!!” 随着士兵们的陆续苏醒,他们都泪流满面地仰起头,跪在地上,有的甚至已经冲下悬崖,去迎接崭新的归宿。 “蕾?蕾姐在哪?我怎么没看到她?” 当留在草坪上的士兵们都撤走时,约瑟怎么也找不到蕾的踪影,他沿着清澈的湖水绕了一圈,除了发现几条红色的大鲤鱼,就没看见别的什么东西。 “不用担心,她大概已经随着那些士兵一块下去了,这么多人,肯定不会走丢的。” “那么大的流沙漩涡,该不会被卷到其他城镇去了吧?” “瞎说什么呢?你没看到那些原本被吹上天的士兵都还活着吗?而且流沙的形成太突然,我觉得人们所说的流沙群岛根本不存在,那只是沙漠之湖为了保护自己而创造出来的海市蜃楼。” “能够创造出如此巨大的海市蜃楼,可真是个大工程。” “不信的话,你就跳到湖泊里试试,我敢打赌就连这里的天空也不是真实的。” 约瑟当然不敢以身试水,他后退到离湖泊较远的距离,然后仔仔细细地抬头看天空,可也看不出什么异端。 根据太阳的角度判断,沙漠之湖即将迎来傍晚,宫殿里的人们开始出来活动,街上忽然出现的盟军士兵显然让居民们不知所措。就在这时,位于沙漠之湖正中央的钟楼里想起疏散的号角声,在太阳坠下的地平线上,竟出现一支颇有规模的军队,他们正朝着盟军走来。 一百九十四话 英雄的故乡 情况对于盟军而言稍微有些不利,这里的居民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友好,他们难道会是第二个乌索曼达人?只见那支从地平线上崛起的队伍将盟军团团围住,很显然,他们把大规模涌入的士兵当成了入侵的敌人。沙漠之湖的独特地理环境使之成为封闭的国度,你很难想象一座普通城镇居然也能拥有自己的部队,而且从体格素质上看都不亚于国家的精锐部队。 只见对方的领头队长与几名属下交头接耳了几句话后,就走到梅林面前,说了一段让梅林完全听不懂的地方语言。盟军里可没有这方面的语言专家,气氛瞬间变得非常尴尬。不管对方说什么,梅林都只好点头哈腰。 在经过长时间的交涉后,盟军几乎被逼得走投无路,这些家伙看上去并不友善,许多士兵甚至还没等首领下达命令就拿起了武器,看来一场血战将不可避免。 就在这紧要关头,沙漠之湖的钟楼里又再度响起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号角声,原本气势汹汹的本土士兵全都放下武器,气氛又缓和了许多,而对方的领头队长突然变得十分友好,他走到梅林面前说了一番客套话,尽管没有一句能够听懂。 让梅林意料不到的是,语言竟成为了盟军前进道路上的最大障碍,当他的脸上挤出一副苦涩的笑脸时,约瑟却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走到对方的领队跟前,和他道了声谢谢。 “谢谢?为什么要说谢谢?” 在盟军队伍中,似乎只有约瑟能够听懂这些话,这小鬼带给盟军的惊喜可不是用一两句话就可以描述清楚的。 “因为他们将邀请咱们参加今晚的宴会,这难道不需要说声谢谢吗?”约瑟笑着回答道。 “宴会?你能听懂他们的语言?” “不,我一句话都没听懂,但可以从他们的手势表情上看出,严肃的面容只是他们的严谨作风,而热情才是他们的待客之道。” “我真的无法相信你的话,要是让整支盟军都参加宴会,那该用多大的场地招待?” 对方的领头队长似乎明白了小鬼的意思,不过他没对梅林说,反而是蹲下身体,用难懂的肢体语言向约瑟表述了几句,这两个家伙,从某种意义上讲是有着心灵相通的默契。 平日笨拙的约瑟,这会却变得十分可靠,他把目光扫向梅林,笑着说:“他想把咱们邀入宫殿,当然是最大的那座宫殿。” 梅林好像也明白了什么,因为就在约瑟冲他微笑的这段时间里,眼前浮现出一座只有在夜间才能看到的宫殿,宫殿的奢华程度可以与当今的学院相媲美,不知是否是黑夜的缘故,这座宫殿居然还能闪闪发光,它的四周隐现出一道道琉璃色的屏障,这屏障让宫殿显现得更为霸道,实际上,那只是用于伪装自己。 对方的领头队长吹了声口哨,只见这支训练有素的士兵队伍立刻排成两行,夹道欢迎盟军的到来,这条人为组成的道路,正朝着宫殿方向延伸。 “终于能够在长途跋涉后享受驿站带来的喜悦了。”梅林叹了口气,指挥着盟军朝着宫殿前进。 ***********************华丽的分界线*********************** 这一路上,沙漠之湖的居民们都不再害怕盟军的眼神,从陌生到熟悉,双方仅用了不到一刻钟。这才是勇士的作风,住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拥有一颗包容的心,他们拒绝这世上的一切恶意,欢迎那些充满真诚之心的旅人们。 宫殿之下,是一泓浅浅的水潭,水潭上漂浮着简简单单的荷叶,这与金碧辉煌的宫殿格格不入,水池的正前方是两尊石像,清澈的泉水从石像嘴中喷洒而出,流入水池,在夜光的衬托下,这两尊石像也闪现与宫殿相同的光芒。(..info无弹窗广告) 盟军随着他们来到屏障面前,在听到领头队长的一声私语后,那琉璃屏障便像是拉开了一道幕布,这幕布正好可以容纳数人并排前进。 走入宫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紫红色的大理石柱,这些石柱群不是宫殿的砥柱,而完全是用于欣赏的摆设。大理石柱的正前方就是一整条通向主殿的过道,不过那里看上去就是今晚的宴会厅,所以在没准备周到之前,领头队长就没招呼客人过去,而是选择让盟军留在原地。 这些巍峨的石柱群看多了也就腻了,更何况他们长得都是一模一样,凯丽没有把精力留在石柱上,而是注意到了窗外的天空,那天空的色彩,居然与在大街上看到的不太一样,浑浊且带有灰褐色,这才是沙漠的颜色。 凯丽的最初设想就已经十分明确了,沙漠之湖的周围到处都是屏障,处在屏障外头看世界,看到的都是假象,只有从里头往外看才是真实的世界。 在肯定这一点后,凯丽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约瑟,提醒他时刻保持警惕,可约瑟做出的反应却是不以为然,他觉得既然这里是英雄的故乡,那么居住在这里的人们都应该配得上这个响亮名字。 正当凯丽与约瑟的意见发生矛盾时,外殿的阶梯上传出几位侍女的脚步声,随后,一位衣冠华丽的老人从石阶的过道上经过,那副装扮不像是镇长,简直就是一个国家的国王!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陌生的面孔,老人也是第一次遇到,他当然不能邀请所有士兵都去他的卧室,所有就请了梅林,而梅林又怕自己听不懂这里的语言,于是就顺带了两位小鬼。 从过道开始,宫殿的颜色就变得与刚才不太一样,奢华的装饰一下子过渡到简易的**墙,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这些墙面上居然还呈现出坑坑洼洼的窟窿。 老人的主卧就处在走道的最右角,放眼望去,那里就是宫殿的阁楼,或是堆放杂货的小仓库,哪里是什么卧室?既然穿着如此华丽的绸缎,那么住所就应当是高贵典雅的大堂,侍女们是不是带错了方向? “不用再怀疑了,我住的就是这里。” 老人说的话,梅林居然全听懂了!!他和住在这里的其他居民不一样,不过身为这座宫殿的主人,也理应懂得外界的语言。 凯丽对其不以为然,从老人的年龄和身形判断,他不应该是个人类,而是位神眷! 推开房门,里边除了简陋的陈设,连一件多余的奢侈品都没有,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便是摆放在窗前的铠甲,从那套漆黑色的铠甲上可以看出铠甲主人当年的模样,那一定是位名扬四海的大人物,才配得起这样高贵的甲胄。 老人示意侍女们退下,房里就只剩下他们四个人。此时,窗外的夜景开始变得暗淡,老人望了一眼天空,脸上竟露出难言之隐,不过他随即将这份不如意转变为好客的面容,说:“已经很久没有遇到像你们这样的客人了,最近一次来访还是在一年前,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外界的人类,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次居然还来了这么多,所以咱们必须好好庆祝下。” “难道就是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而举行宴会?”梅林十分惊讶。 “这只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我们已经很久没遇到外界的勇士了,自从第三次圣战结束后,能够被世人公认的英雄越来越少,但就在你们进入城镇的那一刹那,我就感受到了,你们其中的一位将成为未来的大英雄。” “你为什么会做出如此肯定的回答?” “因为我是一名神眷,你们所见到的流沙以及那些围绕在宫殿外围的屏障全都是我用元素力制成的效果,这种效果类似于结界,但又不全是,它们就像是我的鼻子、耳朵、眼睛,任何进入结界的生命体都可以被我听到,看到。” “那么那场旋风也是你的杰作?” “哈,那是我不小心打的一个喷嚏。” 凯丽的推断一点没错,这老人就是一名在当地称王的神眷,他在利用元素力隐藏城镇的同时,也对镇上的居民们进行了蒙蔽。光是想到这些,凯丽就认定对方是个不简单的人物,于是就问到:“你能创造出这么强大的结界,并且让它持续保留,应该会消耗掉不少魔力吧?” “呵呵,恰恰相反。” “难道不是吗?” “年轻的勇士,在掌握元素力的真正奥义之前,你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很长。” “勇士?你是第一个叫我勇士的人,他们都叫我小鬼。” “能够进入到这里的人都是勇士,即使这些人在现在看来还不够格,但在不远的将来或许就是个英雄!” “这么说,创造流沙只是你对旅人的筛选与考验?” “你又只回答对了一半,另一半原因,是因为我不想让更多人找到这里。” “这里不会还埋着宝藏吧?” “当然有!宝藏不就在你们身上吗?我们管它叫勇士之魂!” “没听说过。” “哈哈,晚宴已经可以开始了,请大家下楼尽情享受吧。” 一百九十五话 英雄诗歌 晚宴是在一楼大厅中举行的,宴会上没有音乐,没有献唱,也没有舞蹈,只有几个男人之间的高谈阔论,以及相互碰杯的声音,小鬼们的位置被设在贵宾席,贵宾席上的食物和普通席上的没啥两样。(..info)宫殿的老主人也是个爽快的酒徒,在用酒精放倒几名年轻力壮的士兵后,他依然没有半点醉意。 这里没有单独提供给小鬼们喝的饮料,所以大家只能喝同样的东西,凯丽滴酒不沾,于是就没有去碰那高脚杯,而约瑟却试着喝了一两口,脸上顿时泛出红晕,由于酒精的作用,他倒觉得自己像是一名大英雄。 虽然说是宴会,不过迎宾的食物也都十分单调,什么老土的菜芽豆片全都摆上了,能够像真正宫廷厨师那样的做菜手艺倒没几个,偶尔还会遇到本地的家乡菜,其实就是风干的沙果加点大漠草,味道还不如夏尔塔的干面包。 但即使是这样的宴会,受邀的盟军也是十分享受,在这一刻,大家都说着各自的地方语言,相互之间再也没有界限,他们饮尽杯中的美酒,梅林甚至光着膀子,当着众人们的面跳起舞蹈。 宴会持续到深夜,双方的士兵几乎都喝趴下了,有的把脚抬到对方的鼻子上,有的干脆一屁股坐在吃剩下的碗盘里,有的则握紧杯子睡在餐桌底下。 宫廷的老主人依然面不改色,一同与他保持坐姿的只剩下两位小鬼,至于梅林,他在跳完舞后便栽倒在酒坛里,而脸上却始终保持着放松的笑容。 这是小鬼们第一次看到梅林的笑,他平日总是板着脸,习惯了那种严肃表情后,这种憨厚的微笑反而是令人不自在。.info[] 约瑟的头脑也有些晕乎,不过他至少还知道自己是谁,看到那些东倒西歪的面孔,他仿佛已经看到盟军胜利归来的喜庆。凯丽却独自坐在角落里,显得与这热闹气氛格格不入。 老人见状,来到健谈的约瑟面前,说:“你的朋友似乎不太高兴,是因为我们这儿的酒菜不合她的口味吗?” “当然不是,你不用太在意,她就是那副脾性,事实上,本该还有另外一个人……”约瑟居然在这时想念起蕾姐,不过这个成天玩失踪的家伙也没啥可担心的,也许过完今天,她就会出现在宫殿里头。 “哦,你说的是另外一位女孩子呀,我倒是见过她。” “你见过她?” “当然,每个通过结界的人,我都有印象,但是在进入城镇后,我就不能掌握对方的行动了。” “你的意思是说,她仍留在这座城市里?” “是的。” “哈,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看样子,她是你身边非常重要的人。” “她和凯丽都是我最好的伙伴,我会舍弃性命保护她们。” “哈哈!你还真敢说大话。” “这哪是什么大话?我可是会说到做到的!” “我是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大话了?让我想想,在他离开之后,我就没有听到过了。” “谁?” “一位和你一样的大话王,不过,那家伙走出去后倒是真的有了出息。[..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说的该不会就是英雄王吧?” “英雄王?实际上,我并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他指挥过两次圣战,曾受到群众的爱戴。” “没错!就是他!你能给我说说更多关于他的经历吗?” “要说经历,发生在他身上的倒没几个,在他刚来到这镇上时,我只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而对方也一样,于是我们就在一场打斗中相识了。”老人瞬间跌入回忆,并滔滔不绝地讲述着: “当我还是一个小孩时,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是这镇上为数不多的几名神眷之一,学院并没有带我走,而是把我落在这里,那时的沙漠之湖不像现在这样安宁,是一个充满罪恶的城市,来这镇上的人几乎都是潜逃犯人,甚至是王国的奴兵,这种糟糕状况一直持续到他的出现。 我依稀记得,他出现在一个暴雨的夜晚,穿着一双破草鞋,没有上衣,脸上也刻着几道浅浅的疤痕,但就是这样的一个流浪小孩,却改变了整个沙漠之湖的命运。 起初,就和绝大多数本地居民一样,我也十分看不起他,并且占着自己是名神眷,总是在暗地里想着如何欺负他,于是我终于策划出一个可以让对方出丑的点子,当我来到他的流浪处所时,却被眼前的家伙惊呆了。 他居然赤裸着双腿与胳膊,在泥地里挥舞起长枪,那瘦小的身躯能够将笨重的武器运用自如,更令人我感到嫉妒的是,他还是个人类! 因此,我还是按照原先的计划和他在众人面前干了一架,他干得很漂亮,让我丢尽了脸。然而,他却没有嘲笑我,反而像是伙伴那样冲跌倒的我微笑,伸出友好的双手。 在握紧双手的那一刹那,我就明白他将是改变世界的人,我偷偷用元素力剖析了他的内心世界,那里面竟都是耀眼的光明! 这是我第一次无法用感知力量洞察他人,为了弥补这一失误,我决定假装成为好友的身份追随他,在当时的我看来,他是个迟早会栽跟头的小毛孩,不知天高地厚就是他最大的缺点。 结果,他真的栽倒了无数次,为了帮助那些互不相识的镇民们,可是,他又无数次站了起来,为了推翻镇上的邪恶势力,仅仅还是个孩子,就聚集了全镇半数以上的民心,而且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 就在这时,我从背后狠狠捅了他一刀子,我把关于他的消息全都透露给当时的沙漠统治者,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遭到当地士兵的追捕,面对数十名成年战士,他仍然临危不惧,可最终还是因为寡不敌众,被投入了死牢。 我本以为那是最后一眼看到他,但不知是否是天意,在侍卫兵将他押往刑场的途中,万里晴空的天穹上落下几道雷电,劈中囚车附近的物质仓库,侍卫们瞬间乱作一团,他们顾不得囚车上的男孩,慌忙去扑救灭火,等到火势控制下去了,他已经不在那辆囚车上了。 在那之后的几个月了,镇上的暴动变得更加频繁,每次暴动都是针对沙漠统治者,在经过一些列有组织的反抗后,管理权终于回到百姓手中,而那些昏暗的统治者都被逐出了沙漠。 直到沙漠之湖得到真正安宁,他才肯从幕后出现,人们看到引领大家取得胜利的幕后英雄居然是那位小男孩,他们都惊讶万分,而我是最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的人。 我必须趁在他找上门之前离开城镇,可是正当我整理完包裹,他就出现在我跟前。我害怕极了,慌忙低下头恳求对方原谅,并且很坦白地说出真相,就在我以为他会狠我一辈子时,他却再次抓住我的手,对我说‘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伙伴吗?’ 我落泪了,我对他的追随顿时升华为誓死效忠,不管他走到哪,我都会跟着他。然而,他却说自己有着更为伟大的蓝图,同时也非常危险,那就是统一整个国家,让神眷与人类真正共存! 他就这样悄悄离开了,就像当初来到这镇上一样,不带走任何东西。包括我在内的所有镇民都非常感激他,虽然从开始到结束,我们都没问起他的名字。 英雄王,在我听到这个称呼后,就顺理成章地把这个字眼与他联系在一起,我很想去外界找他,可是我必须答应一个承诺。 那承诺就是:代替他的身份,用自己的性命去守护沙漠之湖!” 宫殿的老主人几乎是挥泪讲完了故事,约瑟有点醉意,不过也听得十分认真,仿佛那些发生在老人身上的过去都历历在目。 英雄王,一个孤独一生的角色,从一开始,他就不带任何色彩,直到结束,他都没有给世人留下正确名字。一想到这些,约瑟便打心底开始抓狂,迫切想要见到他本人。 老主人笑得合不拢嘴,他把杯中的最后一口酒灌入喉咙时,约瑟已经趴在老人的膝盖上睡着了。 “孩子。”老人脱下身上的外衣,为约瑟盖上,悄悄说:“他的脾气,可是和你有几分相似呀~~” 一百九十六话 老人的忠告 沙漠之湖的清晨,阳光带点懒懒的惬意,微风也是柔柔的清凉,天刚蒙蒙亮,当地的居民们就都去山上收集柴火,开始一天忙碌的生活。 约瑟被钟楼的号角所惊醒,在沙漠之湖吹响号角已经成为某种习俗,它在一天之内要被吹响三次,第一次代表清晨――出征,第二次代表正午――勇敢,第三次代表傍晚――收获,沙漠之湖以这种独特的生活方式来鼓励那些居民,并且时刻提醒他们,必须每天都保持勇敢的心。 盟军里的一些士兵仍旧睡在宴会大厅里,约瑟则被安置在一间朝南的小木屋里,这木屋离宫殿有些远,约瑟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的,尚未清醒的头脑显得十分沉重。 约瑟下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凯丽,可这个家伙显然没有和他在一起,大概是被单独安排在其他地方。约瑟轻轻推开门,柔柔的光芒顿时填满木屋的每一个角落,木屋门口,居然还站着两名打盹的侍卫,他们看到约瑟醒了,立刻列好了队伍。 “能否告诉我,凯丽她在哪?” 侍卫听不懂约瑟的话,不过十分巧合的是,宫廷的老主人正好随着巡逻兵路过这里,他那饱满的精神不像是整夜酗酒的,看上去,就像是从战场上回归家乡的老英雄,连开口说话都带点泥土的味道。 “你的伙伴已经醒了,不过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一定是这镇上最安静的地方,她习惯待在那种环境中。” “对了,我来这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关于你的另外一个伙伴,我昨晚派了几名手下挨家挨户寻找过了……” “找到了吗?” 老主人低下头,脸色不太好看,他背向约瑟,无奈地说:“很抱歉,我们几乎找遍了沙漠之湖的每一个角落,但最终都一无所获,她就像是从未来过这里,或者是趁着我们不注意时又悄悄离开了城镇。” “这不可能!她不是一个轻易丢下我们的人,对了,你们一定是遗漏了某个角落。” “遗憾的是,我们就连树洞都找过了,正如你所见,沙漠之湖其实并不大,要把自己隐藏起来也相对不容易,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她的这种能力都已经打破我的洞察结界。(..info)” “她的元素力只不过是预测未来,就像是先知。” “先知?孩子,我倒认识一位住在基里安的先知,不过他可没这么年轻。” “你说的是那位特爱讲故事的老人?” “看来你也见过他了,那就更应该知道对方是名预言神眷,既然他是预言神眷,那么你的朋友就不可能是。” “你的意思是说,蕾一直在我们面前隐瞒能力?” “恐怕不仅仅是这样,而是将她的身份都一同隐瞒住了。” “不可能!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她是同我一起出生在比斯肯的伙伴,一路上,我们都经历了风风雨雨,我绝不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改变对她的看法!” “哎,孩子,我当然不能强求你改变对她的想法,不过你似乎缺乏冷静判断的经验,在这种时候,信赖往往都是最容易被利用的,比如许多年前的我……” “她不是那样的人!不要用你的经验去断定她的为人!她是我的伙伴,是我值得用生命去守护的人!” “好吧,你还很年轻,不过看在你很崇拜英雄王的份上,我还得给你一个忠告,这么多年来,我用洞察能力捕捉过每一个进入到这里的外人,还从未出现过看错人这种情况。” 老人还想继续往下说,约瑟便撒腿就跑,他不愿意听到更多关于蕾的负面评价。 此时的天空中迎来了乌云,那乌云的模样很不正常,老主人只瞄了一眼,就让下手去叫醒所有还在熟睡的士兵,以及那些醉倒的盟军客人。 又有人来了,他们可不是什么好心人。 ************************华丽的分界线*********************** 约瑟跑着跑着,不知不觉中便来到钟楼下,这座钟楼是沙漠之湖最高的建筑,修建的年代也是十分久远。楼顶就像是与天空相互吻接,从那里可以鸟瞰整座城镇,也可以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不同声音。 说不定爬上钟楼就可以找到蕾的踪迹,于是他就推开笨重的铁门,里头一片漆黑,角落里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袋子里头塞满了瓶瓶罐罐,一些较为锋利的物品甚至还刺穿袋子,露出一角。 通往楼顶的只有两部升降梯,是利用人工拉升的那种,只要站在上边,缓缓扯动从塔顶放下的粗绳,就可以让升降梯运作起来。 除了约瑟所乘坐的那部升降梯,另外一部早就停在了顶层,这就说明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当约瑟费劲地拽动绳子时,投入塔内的阳光已经被天上的云层覆盖,逐渐的,就连原本吹响钟楼的微风都随着气候而改变方向。 出现在钟楼顶层的那个人,其实早已被约瑟料到了,除了凯丽,还会有谁? 一百九十七话 黑暗力量 她早就来到了这里,或者是说,她从昨晚散会后就一直待在这里。凯丽,注定自己融入不了这个群体,每当遇到一些不顺心的事,她就会把自己与大家孤立开来,虽然也试图去理解过他人,不过在那之前,得先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是在寻找蕾的踪迹?其实未必,对于蕾的这份担心,凯丽认为是非常多余的,她所要考虑的目标,是如何让自己掌握元素力的正确使用方法。 约瑟悄悄靠近凯丽,他本想吓唬吓唬对方,给对方来一个出其不意的拥抱,很不幸的是,约瑟踩到了一个空罐子,并且把它踢入钟楼底部,最终摔个粉碎。 “你来这做什么?” 当约瑟目光从升降梯挪开时,凯丽已经转身看到了他,那种表情,就像是正面逮到了小偷。 “早上好,我只是散步路过这里。” “我以为你是喝多了,昨晚的酒,还记得是什么味道吗?” “甜甜的,还有点酸。”实际上,约瑟根本就想不起那是什么味道,于是就用手指在嘴边比划着。 凯丽感兴趣的话题当然不是食物,她甚至不喜欢有人打扰到她的冥想,即便是像约瑟这样的贴身伙伴。她有时候也想竭力甩开对方,毕竟这个家伙的思维方式和很多人都有所不同,他只是一味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在凯丽看来,保护同伴这种理由也开始变得十分荒唐。 “这大概是我们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看世界。”凯丽说道。 “咦?之前不是有过吗?比如夏尔塔的夜空,那里明明伸手就能够到天空。” “是吗?不好意思,我忘了。” “你最近是怎么了?怪怪的,也不愿意和大家分享快乐,即使是痛苦,那也要大声说出来呀?” “痛苦?有吗?” 凯丽的口气很勉强,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漏洞百出,任何人都有理由反驳,只是约瑟不想当面拆穿。 “自从上次在夏尔塔受过伤后,你就大变样了,而我也曾经在情绪上跌落过峡谷,所以我完全体会得到你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过千万别让阴暗剥夺了灵魂,在这种时候,你恰恰需要与其他人多沟通,比如……” “你真多嘴,谁要你管了?” 凯丽的这一席话彻底颠覆了她在约瑟心中的形象,虽然不是出于本意,但也带着刻薄的味道,使对方难以忍受。现在的情况,比约瑟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且不说蕾姐的再次失踪,就连凯丽也变得越来越陌生。 “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难道忘了那些承诺了吗?我们不都是一直在一起的伙伴吗?” “在没发生那种事之前,我所认为的和你一样,不过,单靠伙伴的帮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是和你在一起,这会让我变得更加迟钝,甚至越来越依赖同伴的力量,因此,我必须得靠自己的力量克服障碍。” “正是因为有了同伴,才是我们变强的唯一理由啊!” 约瑟生气的样子并不可怕,毕竟他还只是个孩子,可凯丽的话着实让他愤怒,是什么让她走到这步田地?是什么改变了她那纯洁的笑容?是什么让她讨厌起身边的伙伴? 要下雨了,镇上的居民们纷纷打起雨具。[..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将是场大雨,一场让沙漠之湖陷入困境的大雨,那黑压压的乌云,就如同庞然大物向这边挤压过来,让大多数人都喘不过气来。 因为一次愤怒的爆发,使得约瑟大汗淋漓,他不敢相信自己是在和凯丽吵架,他生怕会给接下去的旅途带来阴影,于是就深吸一口气,强迫让自己镇定下来。 凯丽忽然转过身,她大概也开始觉得刚才那番话有些过分,于是就道歉说:“对不起,天气太闷,我的头脑有些发胀。” “其实,我是想来这里找蕾的,没想到会遇上你,我一直认为比起她,你会更加稳重,因为在我心里,你都是调查团的顶梁柱,虽然我很不甘心,可我也发过无数次的誓,要一点点超越你,每一秒都比之前更加强大!” “这么说,你也想追求隐藏的力量?” “隐藏的力量?这是什么说法?” “一种被认为是元素力的根源,我听许多人说过,只有掌握了它,才能发挥出百分之百的力量。” “你这是听谁瞎扯的?哪有什么捷径可走,想要变强的话,只有不断磨练自己。” “虽然是很扯谈,不过我还是想说,是梦,是无数场梦让我明白了这个道理。” “是怎么样的梦?” “这些梦先是虚幻,随着我们的成长就变得无比接近真实,我每次做梦的时候都会遇上一个人,她仿佛就是梦中的精灵,为我的道路指引方向。” “老实说,我也做过同样的梦,也梦到过你所说的精灵,但我不会把她的话当真。” “既然你也梦到过,难道就不感到奇怪吗?这些梦似乎都是承前启后的预言,每个梦都是上一个梦的延续,这就好比有人故意要我们做完这场梦,让我们记住梦中的独白。” “凯丽,你确实比我聪明,就连做梦也考虑地比我周到,那么你认为是谁干的?” “如果这些梦真的能让我得到提升元素力的方法,我宁可不知道是谁干的。” “变强是一种遥远的途径,就拿英雄王说,他也不是一步登天就能为国家的传奇。” “所以我要超越传奇,你难道就不想去改变现状吗?” “我每时每刻都在这样想,我觉得这是神眷活着的唯一理由!” “那就对了,我们必须找到迅速提升能力的方法。” “凯丽,你能认真听完我说的话吗?如果一味追求力量而失去对同伴的信赖,就意味着要变得和近卫军一样。” 凯丽不作答,她的心情十分复杂,一方面,她必须维护盟军的尊严,另一方面,她又想摆脱学院势力的束缚。如果仅仅依靠队友的帮忙而提升自己的价值,这显然不符合她的性格。 想要掌握真正的元素力量,就必须将自己孤立起来,甚至是抛弃曾经拥有的一切。凯丽在无意间想起这句话,不过她已经记不得是谁说的了。 ********************华丽的分界线******************** 就在这时,宫殿里头的士兵们都纷纷涌向湖口,这其中还包括许多盟军队员。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约瑟已经注意到城镇里发生了大动作,那不像是队伍之间的演练,每个人的神色都是无比紧张。虽然站在这种高度可以俯视全镇,但却会被一排排树木挡住视线,以至于观察不到湖口方向的紧急情况。 随着乌云的贴近,约瑟忽然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与凯丽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那个名字,并且喊了出来:“是近卫军!!” 即使不愿意相信,不过从这云朵的构成上看,俨然就是夏尔塔哨岗的另外一个版本,随后,被增加到行动中去的士兵越来越多。这时,一名本土士兵从升降梯口出现,他看到两名小鬼躲在钟楼里,立刻提起激动的嗓音吼到:“还不快藏起来?有一支队伍正在通过屏障!” “是怎么样的部队?搞不好,那是盟军的另外一支分队。” 约瑟仍旧抱有幻想,他试图从士兵嘴里打听到一些关于湖口的消息。这名士兵没搭理约瑟,他爬上了钟楼的更高层,吹响了位于塔尖的号角。如今近距离的震撼音,不得不让小鬼们捂上耳朵。 这可不是代表习俗的号角,而是紧急疏散的命令,只见那些听到号角的居民全都收起工具,躲进屋里,并且关上门,拉上窗,一会儿的功夫,沙漠之湖就成为了一座冷冷清清的死城。 “你刚才说什么?那是你们的人?”士兵这才意识到小鬼们提出的问题,不过他很快就否决了答案:“很可惜,那支军队就连最基本的人类都算不上。” “那是什么?” “他们是一支由活死人组成的亡灵大军!” 一百九十八话 入侵 活死人军团,指的当然就是近卫军带领的那一支,他们走到哪,似乎都能源源不断地补充尸体数量,就像是一场瘟疫,扫过的地方什么都没留下。 “这里就由我来阻止吧。” 凯丽示意让约瑟躲起来,她并不想出风头,而是要试试激发元素力的方法,也许这次宣战就是个契机,体内的黑暗能量正在蠢蠢欲动。 “真是的,当英雄可是一门苦差事,我可不会把这个机会让给你,要去就一起去!” “随你的便,只要你能够跟上我的脚步。” 凯丽朝着约瑟瞄了最后一眼,就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一团火雾,飞向湖口。约瑟哪里追得上这个节奏,光是利用升降梯回到钟楼底层就花去了五分钟,要是以这种速度赶到湖口,战争怕是早已结束了。 与之相反的是,在不到数秒钟的时间里,凯丽就飞跃了一整条大街,绕过了两条小巷,这些高大的宫殿建筑全都形同虚设,要是能在墙体上穿个孔,那么就能极大地减少路途。变成火雾后的凯丽还没有足够的力量使其飞上天空,只能勉强贴着地面飘行,由于没有能源的补充,所以维持不了多久。 “如果想要得到那个方法的话,就随我来吧。” “是谁?谁在那里说话?” 空空荡荡的大街上死气沉沉,不过就在刚才,凯丽确实听到有人和她谈话。她停下了脚步,用肉眼去搜寻附近的每个角落,但都没有看到可疑的东西。 仅仅是一个短暂的停留,凯丽就觉得已经浪费太多时间,更致命的是,如果长时间保持火焰姿态,消耗的魔力就会成倍上升,那么在还未到达湖口之前,她便会丧失掉战斗力。(..info) “你一定在想,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补充体内的魔力吧?只要来我这,我就可以告诉你。” 这声音第二遍响起的时候,凯丽瞄到了地平线上的影子,虽然闪过的速度很快,不过她已经留意到了,那是一位少女,她有着和凯丽同样的身高,甚至是年龄,至于说话声音,则与梦中听到的一模一样。 如此诱人的召唤力,即便是敌人设下的陷阱,也有值得尝试的价值。凯丽是多么地想追求快速提升能力的方法,以至于失去平日的冷静,变成一个横冲直撞的魔鬼形象。 “对了,近点,再近点,让我们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单独谈谈。” “你为什么只选中了我?” “我可不想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 “约瑟,他也同样十分想要找到提升元素力的方法……” “选中你是因为你的才华,以及隐藏在体能的无穷魔力,如果放任不管,再好的材料也会变成一块废铁,而你的朋友当然也具备提升的条件,不过和你比起来,还是差得太远了。” “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一个引导你走向正确途径的人。” 少女的声音若隐若现,一会儿从地平线方向传来,一会儿又绕到凯丽的身后,这根本就是故意消耗凯丽的魔力,而这么明显的诱导方法,凯丽却没有察觉,她急着想要得到答案,当然就顾不了那么多。不过有一点值得肯定的是,这条道路,是通往与湖口完全相反的方向。(..info无弹窗广告)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声音都没有响起,奇怪的是,即使凯丽早已从火焰形态变为实体,她仍然能感觉到体内的魔力在源源不断地流逝,就像是决口的堤坝,一发不可收拾。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梅林所说的副作用?不过当凯丽抬头看到那些层层叠叠的乌云时,立刻就明白了什么。 这根本就是乌云在搞鬼,和在夏尔塔哨岗看到的一样,乌云笼罩的地方,建筑倒塌,树木枯萎,地表开裂,正在逃亡的飞鸟垂死挣扎,从几百米的高空坠下。 是衰退元素力的神眷!拜他所赐,沙漠之湖瞬间是一片狼藉,那该死的少女,原来并不想帮助凯丽,而是要把她带入绝望漩涡。 “怎么了?如果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你体内的元素力是不会原谅你的。” 就在凯丽否决对方的许诺时,声音又再度随着低沉的雷声响起,那就像是寄宿在体内的灵魂,时刻都能明白宿主在想些什么。 “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就快到了,我们的人已经在迎接你的路上。” “你们的人?” 凯丽还在琢磨这句话时,就已经能够看到一位头罩袍帽的男子从地平线处走来…… ***********************华丽的分界线************************ 此时此刻,在沙漠之湖的另一端,约瑟也在奔赴湖口的路上,不过他的行动十分缓慢,与其说是缓慢,倒不如说是迟钝,按照一位成年士兵的速度计算,他只能达到其四分之一的体力效果。 沙漠之湖没有任何近道可走,大街的设计风格就和勇士的脾气一样,直来直去。偶尔会有数名掉队的士兵从约瑟身边经过,他们明明是后来居上,却很快就将约瑟抛在了后面,并且甩出数百米远。 确实,除了独特的元素力,神眷的体力与人类相比较没有半点优势,甚至是远远落后人类的体能,尤其是像约瑟这样不具备杀伤力的神眷,往往在战场上起不到主导作用,而是适合在幕后操控。不过以约瑟的性格来看,他注定要把自己的灵魂留在战场上。 “别掉队了,快点跟上,我们可不能输给盟军,那些家伙早已跑在了最前头。” 又是一名当地士兵从约瑟身边经过,他显然把约瑟错看成是自己的人。 “湖口方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听说有一支军队入侵了这里?” “这是非常难得的锻炼机会,该是让生锈的体格发挥本领了!看我把他们赶回来家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偷袭,这名士兵反而是相当兴奋,他迫不及待想要去见识所谓的死人军团。沙漠之湖的勇士们全都团结一心,他们恨不得把罪魁祸首钉在墙上。 “你们以前也打过仗?”约瑟好奇地问道。 “不,沙漠之湖一直很安宁,我们都是自愿加入守卫军的,因为活在这里就必须相信自己是名真正的英雄,好吧,不要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当然不是在说我自己。” 谈话间,约瑟注意到风向的变化,原本吹响湖口的南风开始刮向北方,而且将那乌云也一块带走了。这原本是件好事,不过在多数人看来,是有人故意将云朵带到那边去的。 那名当地的士兵拍了拍约瑟的屁股,让他再加把劲,而自己却跑到了前面去。就在他们相互鼓励时,天空迎来一阵炸响,无数泥土夹杂着石砾砸向地面,如同将岩石倒入翻滚的江河,卷起的尘土在顷刻间席卷了半座城市,许多跑在前头的士兵都被石头击中,剩下的也被沙尘卷跑,约瑟抱住了路边的一棵大树才侥幸没被吹走。 这阵风停止的时候,沙漠之湖已经面目全非,那些高大的宫殿建筑,都只能看到裸露在沙丘外的尖顶。许多士兵被困在了沙子里,这其中就包括约瑟身边的那位。 “是结界,他们破坏了我们的结界!” 被困在沙子里的士兵纷纷指向发黄的天空,那里不再是瓦蓝色,除了浑浊的尘暴,只有令人厌烦的乌云得以保存下来,天地间的变化让沙漠之湖的守卫兵们措手不及,他们并不知道敌人会有这么可怕。 梅林曾经说过,沙漠之湖将是盟军的最后一站,其实他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无论逃向哪里,近卫军都会追到哪里。 就算是这样,这里的居民也是无辜的。那些被埋入沙土的士兵们再次钻了出来,他们手中的武器都被吹跑了,但却能够像头凶猛的野兽,用怒吼激励着自己向前冲。 一切都来得太快,敌人根本没给沙漠之湖的守卫兵们留下害怕的机会,就轻而易举地击垮了防线。约瑟咽下口水,眼神不再是犹豫,而是誓死保卫的坚强! “在战场上,跌倒一次就已经足够了,如果还想再让我跌倒第二次,我宁愿将自己埋葬到这赤色沙漠里头!”约瑟终于能够像名真正的勇士那样,咆哮着冲上前去。 一百九十九话 约瑟VS索姆 在距离湖口百米的地方,约瑟就能看到双方交战的影子,听到他们嘶声裂肺的吼叫声,那些没有武器的士兵们都冲了进去,就再也没有回过头。沙漠之湖依旧是黑压压的恐怖,尘暴赖着不走,绿洲水源也开始腐化,许多死鱼鼓着肚皮浮出水面,即使是凋零在湖面上的绿叶,也都染满了战士们的鲜血。 约瑟终于能够看清对手的模样,就和在黑森林里遇到的一样,那班家伙根本就是被操纵的,而且从受伤的程度上看,有的士兵还不算太糟糕,要不是被当成傀儡利用,他们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敌方的士兵数量不是很多,恰好是一座小镇镇民的规模,而且都没有特定的装备盔甲,全是用从对方手里夺来的武器进行战斗。这其中有男有女,甚至有老有少。当约瑟看到微笑酒馆的老板和他的几名手下也在其中时,他才明白,这些被使唤的炮灰原来都是微笑小镇上的居民。 近卫军的混蛋们,居然毁掉了整座小镇,虽然那里的人们不太受欢迎,不过还是有很多无辜的儿童和妇女。一想到这里,约瑟的怒焰便如同迸发的熔岩,他每向前靠近一步,那些原本受控制的活死人就会停止动作,不过在他离开后,这些家伙又可以继续战斗。 很显然,约瑟的元素力还不能在同一个人身上持续很久,他必须尽快找到罪魁祸首,也就是那个假扮成基里安厨师的家伙! 就在活死人军团几乎要被全军覆没时,约瑟听到了来至树林某处的一声口哨,这哨音经过的地方,不管是死亡的盟军还是活着的士兵,全都开始自相残杀起来,约瑟忘了敌人所控制的不单单是死人这么简单,他还能通过吹响的哨音控制那些听到的人们。 这些被控制的人群当中,也有梅林的影子,只见他在砍翻数个盟军的队友后,还从他们的尸体上割下首级,那种惨不忍睹的方式,怎么看都不像是勇士的作风。 敌人,这是要全面击垮沙漠之湖的节奏,在近卫军的脚步面前,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住,除非是比他还高出一等的神眷。 约瑟将悲愤转变为能量,他迅速绕到树林里,不过怎么都寻找不到幕后的操控者。 眼睁睁地看着大家都在自己的屠刀下跪倒,约瑟却无能为力,难道这又会和上次在黑森林发生的那样?、 当然不会,如果说还有谁可以拯救剩下的人们,那就只有约瑟本人。 本着这样的信念,约瑟闭上了眼睛,他感觉到有一颗急速跳动的心脏,不过这心脏可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敌人的。 约瑟终于可以感受到元素力的波动,这是他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能量的传递方式。元素力的传递必须通过某种介质,这介质可以是空气,水源,也可以是声音,而约瑟的元素力正是阻断了这些可以传递的介质,继而达到无效化的结果。 不过意识归意识,要想发挥出来还得靠平日的磨练,就现在的约瑟来说,能够感受到元素力波动的方向就已经十分不错了。 顺着这个方向,约瑟来到一棵最靠近湖水的大树下,树上,一个人模人样的家伙坐在上边,这个敌人和约瑟第一次见到他时有些不太一样,胳膊变短了,背部也缺了一整块骨头,要不是树荫的效果,这俨然就是一尊僵尸,光照居然可以射穿他的胸口,照到约瑟的脸上。 “唷,总算来了,没想到我的对手会是你。” 敌人开口说话的时候,约瑟就已经控制了元素力的主导权,对方已经不能将元素力通过哨音的方式传递给战场上的士兵们,不过算上控制的距离,约瑟顶多也只能维持在一百米的临界点。 “我怕了你了,你居然比我第一次见到时更加凶狠,还记得发生在基里安上的事吗?你把我的牛排生意毁了,还让我被克里斯汀臭骂了一顿,光是这些理由,我就可以除掉你一万次,不过你的元素力好像可以完全克制我,这真是不幸。” “你叫什么名字?”约瑟涨红了脸,说话的腔调也是带着喘气声。 “索姆,我没告诉过你吗?” “索姆,你就是毁掉夏尔塔,又想毁掉这里的近卫军吧!” “近卫军可不只是我一个,克里斯汀,尼娅,还有……” “够了!你给我从上边下来,让我狠狠地揍你一顿!” “你当我是白痴吗?有本事就靠自己的能力上来。” 爬树可不是约瑟的强项,他也不能像其他战斗型神眷那样,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放倒一片森林。 “那我就一直守在这,直到你自己下来。”约瑟说着,就一屁股坐在树底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你是不可能在这里坐上一辈子的。” “难道你可以在树上呆上一辈子?” “当然可以。” “什么?” “你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就能明白了。”、 索姆从阴暗处走到了阳光底下,只见他的身体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窟窿,就像是被锋利的岩石穿透,而左手臂也断了一截,至于脸上,更是满目疮痍的丑陋。 看着这张令人畏惧的脸,约瑟不敢相信这样的人还能继续活着,要是换成是普通人,那简直就是战场上的活靶子。 “你,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不要装作关心对手的样子,我的这副身体早已不属于自己了。” 就在这时,约瑟可以感应到索姆的身上居然存在着两种元素力,不过这可不像凯丽的味道,可以将两种元素力融合在一起,而是以一种元素力强加在另一种元素力上的方式,存在与索姆的体内。 不过这种方式可持续不了多久,因为这两种元素力根本就不像是互补的关系,而是相互吞噬,靠吃掉自身元素力来维持另外一种元素力的效果。 约瑟发现了索姆身上的元素力存在着契约关系,于是就在纳闷,是谁将另一种元素力注入到他身上,就在这时,索姆却自己给出了答案。 “你是想要找到打败我的方法吗?不用找了,事实上,我已经不存在了。是尼娅将她的时间赋予了我,才让我得以在世界上多看一眼,而她的元素力就快维持不了多久,所以我必须在临死前干出点什么才行,可不能像夏尔塔那次一样窝囊。” “你已经死了?” “我说的还不够仔细吗?拜你导师所赐,我和克里斯汀的肉体已经死亡了。” “哈,没想到他居然能同时对付两个。” “是四个,当然其中的一个根本就没有利用价值,所以尼娅又将他身上的时间要了回去。” “尼娅是谁?” “是谁?不告诉你,除非你能把我打趴下。” “那好,如你所愿!” 约瑟的话音刚落,就握紧拳头,狠狠地捶在大树上,索姆看在眼里,乐得笑出了声:“你该不会是想把大树给打翻吧?拜托,你的元素力根本不适合打体力战,如果有这个时间,倒不如去请你的援兵,看看有什么法子逼我下来。” 约瑟没有听他的话,又在树上挥了一拳,在这之后,索姆忽然感到身体一阵摇晃,这可不是约瑟的拳头造成的打击,而是被他的元素力传递到了身上。 索姆身上的时间元素力,居然正在快速消亡!他捂着肚子,衣兜里掉出半片绿叶。 “这是?”索姆惊讶地发现自己再也站不起来了。 现在得意的人终于轮到了约瑟,他吹了吹自己的拳头,说:“是你提醒了我,元素力的方式可以叠加到同一个人身上,那么我就把树木当成介质,将我的元素力传递到你身上,并且把时间元素力从你的身上逼出去。” “呵呵,难得你会发现这个,并且让我看到你的快速成长,不过呢,你还是无法改变沙漠之湖的命运。” “你还有其他同伴吧,我会用同样的方式招待他们!” “他们要的可不是摧毁这里,如果你有足够的体力往湖口的反方向跑,或许就可以看到答案。” 索姆的眼线沉了下去,那原本就已经溃烂的身躯在阳光下蒸发,就像是焚烧后的灰烬,随风散到天边。 “湖口的另一边?”约瑟喃喃着,他刚转过身,发现那树荫下还站着另一个老人,虽然看不清对方的模样,不过留在下巴上的胡子倒是令人印象深刻。 “山羊胡子?”约瑟竟失声叫了出来。 二百话 金丝带 山羊胡子会在这里出现,简直太出乎意料了,当然,这只是约瑟单方面的想法,他总是在小鬼们最危难的时候现身,难道这次是特地赶来帮忙的? 树荫下的索姆已经化为一具干瘪的尸体,山羊胡子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随后在看到约瑟时,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老头到底打算做什么?只见他什么都不去做,仅仅是扫了一眼,就转身准备离开。 “你这是上哪去?现在的沙漠之湖可危险了,我劝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就在这一瞬间,约瑟明显能感觉到山羊胡子在笑,虽然是一个短暂的停顿,不过确实可以看到他露出八颗大牙,而后又收敛了笑容。” “近卫军就在这附近,你要是到处乱跑,我可保护不了你!” “保护?”山羊胡子终于肯开口说话了,他先是紧皱眉头,当放松的时候,又露出轻盈的笑脸,说:“小鬼,你的另一位伙伴在哪?” “另一位?你所指的是哪一位?” “就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位金发女孩。” “你说的是凯丽?”约瑟这才注意到了什么,凯丽是在他之前行动的,可是湖口却没有她的影子。 “大概就叫这个名字吧,怎么了?你把她跟丢了?” “跟丢?她可不会走远,那个家伙的领悟能力要比我强很多,既然她不在这里,那一定是去了其他地方。” “看样子,你对她非常信任。” “当然,她的头脑比我聪明,虽然有时会令人讨厌。” “你对她了解地还不够多,孩子。” “总比你了解的多,我很惊讶你会说这种话。” 山羊胡子来到约瑟面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番,然后又接着说:“从目光上判断,你是一个有勇无谋的家伙,来,带上这个。” 山羊胡子一边说着,一边解开手腕上的金色丝带,给约瑟系上。 看着这条迎风飘舞的金丝带,约瑟总觉得在哪听说过关于它的故事,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金光灿烂的丝带是高贵的颜色,这种颜色往往象征着权利与忠诚。 “你是从哪弄来这条丝带的?”约瑟好奇地问道。 “从哪得到?让我好好想想,这应该是……某人送我的礼物,对了,一定是礼物。” 山羊胡子的回答依旧是半吊子,他其实挺舍不得它,但既然送出去了就不想要回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如果是别人送你的礼物,那我就更不能要了。” 约瑟把丝带还给了山羊胡子,在他看来,这对于山羊胡子来说也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果然是个好孩子,快去找你的伙伴吧,她也许就在这附近。” “那你呢?” “不用担心我,我想去哪就能去哪。” “一大把年纪还是这么任性,不过在我所见过的老人当中,你还不算最任性的。” 还没等山羊胡子开口否决,约瑟就倾斜四十五度朝他鞠了个躬,正当他打算离开时,却被一道反射光芒闪到了眼睛。 这光芒是来至于约瑟的头顶,确切的说,它就被埋藏在索姆的尸体里头。 那是什么光芒?能够不停地晃动,而且金光闪闪。 约瑟抬起头,正要搜寻反光的物品,目光恰好被一条染血的金丝带吸引住了,这条金色丝带就系在索姆的脖子上,由于打斗时总是藏在领口里头,所以约瑟一直未留意,这条丝带的质感是柔滑地如同千年寒冰,滴在上面的血液都会顺着丝带流到树枝上,而且这种丝带,就和山羊胡子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你……是……近卫军?!” 约瑟猛地一个转身,站在他身后的山羊胡子居然变成了十个! “近卫军?哈,我想起来了,他们好像都是这么称呼我的。” “该死的,你来这也是为了摧毁盟军?” “很抱歉,事实上,我对盟军丝毫不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我对盟军不感兴趣,可我没说过不对盟军里的某人感兴趣。” “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 “没错,就是你身边的小伙伴,那位可爱的女孩子。” “你们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她是百年一遇的好料子,如果就这么一直待在你的身边就实在是太浪费了。” “你们想要带她走?” “算是吧,但这不是我的个人意见,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的。” “那就来吧,我可不怕你!” 约瑟举起拳头就冲上前去,可是还没走几步就撞上了一堵空气墙,眼前明明没有任何障碍物,为什么会凭空多出一副屏障? 只见那十个山羊胡子都摆起一致的动作,用手捋起胡子,说:“别急着出去,咱们来玩个小游戏吧。” “我可没时间陪你玩什么游戏,放我出去!!” 约瑟喊破了喉咙,对方也不理不睬,但真正令他感到困惑的是,为什么无效化元素力会对这副屏障起不了作用? “你一定是在想,为什么你的能力对我起不了作用吧?”山羊胡子一掐指就知道约瑟在想些什么,他得意地说:“你的元素力可以对大多数神眷有效,是因为他们的元素力必须通过介质传导才能产生效果,可这其中的极少数神眷并不需要这个发动条件,也就是说,你的元素力只是针对那些用肉眼可以看到的元素效果,我这样解释,你能听明白吗?” “不明白!我只知道我要狠狠地揍你一顿!” “那好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不,给你三次机会,在这十个人当中,只有一个是我的真身,如果你猜中了,那么你就可以从这游戏空间出去,要是猜不中,那你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我们带走。” 二百零一话 陷阱 山羊胡子的元素力发动条件,是在不经意间产生的,他喜欢称之为游戏时间,言外之意就是要遵循游戏规则才能离开的空间。对于这样的封闭空间,约瑟却打破不了规则,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可以利用同样的方法将无效化元素力传递到山羊胡子身上,只不过那十个人当中,有九个都是冒牌货。 光是用肉眼判断,显然无法看出破绽,这十个人的行动方式,说话声音全都一致,虽然可以有三次考虑机会,不过对于约瑟来说,这三次机会就等同于一次。 那么到底该用什么方法打破结界?,要是按照山羊胡子的规则,如果不快速给出答案,那么这十位相互走动的山羊胡子又会把真身混淆起来,也就是说,实际上的三次机会就和一次机会没有多大区别。因为在猜错一人后,冒牌货又会重新归队,这就像是洗牌,洗完牌后,你根本不知道刚才猜过的那张牌放在什么位置。 那就只能凭感觉了,约瑟指着最靠左边的那位,说:“左边的这位是假的,因为其他人都在说话,唯独他没有开口!” 那位被指名的山羊胡子略微有些吃惊,他转过身朝约瑟做了个鬼脸,乐呵呵地说:“这里的十个我都有独立的人格,我们可以选择说话,也可以选择沉默,如果仅从表面判断,那你还是放弃游戏,乖乖地呆在这里吧。” 果然,被点名的山羊胡子又回到队伍中去,并且很快与左右排相互对调,约瑟的精力完全无法集中在同一个人身上,不一会儿,他就认不出刚才的那位。 “再来!”约瑟鼓起勇气,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山羊胡子们彼此都挨得很近,他们相互之间又像是陌生人,看到自己的面孔时完全没有熟悉的感觉。就在这时,约瑟看到其中一名山羊胡子正在私下偷着乐,他时不时会往约瑟身上偷瞄一眼,当他与约瑟的眼神对视时,又会急忙把头扭回去,当作没看见。 绝对错不了,一定就是他!如果不能从外貌判断,那就抓住对方的心理活动,被正眼逮到却不敢直视的人,肯定就是山羊胡子本人。 于是约瑟大声喊道:“别藏了,左边倒数的第三个,我说的就是你!” 被指名的山羊胡子惊诧万分,他向后退了几步,装作被识破的样子。然而当他再次面对约瑟那肯定的目光时,却像突出红杏的蛇,朝他咧了咧嘴,说:“你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约瑟几乎要崩溃了,如果说凯丽最擅长的就是观察与分析,那么约瑟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可以说,山羊胡子在这之前早已抓住对方的薄弱点,或者说,这个家伙的游戏空间是专门针对弱点设计的。 “需要提示吗?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哟~~” 十名山羊胡子异口同声地说着,约瑟紧紧捂住耳朵,既然不能用肉眼判断,那就用心灵去感受。 提到感受,约瑟忽然想到寻找索姆时所用到的方法,那就是感应对方的元素力,既然十位神眷中有九个都是假的,那就代表只有一个人的体内流淌着魔血。 只见约瑟轻轻闭上眼睛,拿手背当枕头,睡在了地上。这一举动引起了十个山羊胡子的围观,他们慢慢靠近锁住约瑟的屏障,发现这个小鬼还真的打起了呼噜。 “就这么放弃了?不是还有一次机会吗?” 山羊胡子们试图将约瑟唤醒,不过小家伙可不乐意睁开眼睛。事实上,约瑟的确是在装睡,他的目的是想把山羊胡子们全都骗到身边,然后逐个判断。 “别装了,我知道你还醒着。” “你还真是吵得要命,在我找到真身之前,麻烦你先闭上嘴巴。” “哈,开始和我争吵了?什么时候学会的?” “不就是从你身上学会的吗?狡猾的狐狸。” “我怎么又成了狐狸?” “因为你根本就不在这群人当中!无论我怎么猜,注定都会失败,我对这次的回答可是信心百倍!!!” “这是你的最后机会了。” “要是没听清楚,我就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那好吧……恭喜你答对了,你获得了一场小小的胜利,只不过这场胜利并不能改变你们之间的命运。” “从一开始,你就不在这里,在我遇到索姆之前,你就已经把游戏空间设置好了,所以我不能破坏它的规则,也无法从十个冒牌货身上感应到元素力。” “很可惜,就算你知道得再多,我也不能给你的胜利带来额外奖励,不过当看到你们快速成长的时候,我居然会异常兴奋,这样吧,作为小小的补偿,我就破例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什么?” “如果再不快点行动,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你的小伙伴了。” “她现在在哪里?” “在湖口的反方向,如果徒步行走的话,可是要花费半天时间,更何况,现在还刮着风沙呢。” 山羊胡子把话说到这里,十个冒牌货就化作一团飘向北方的云烟,那个家伙,早已赶在了前面。 ***********************华丽的分界线********************** 深色的云雾即将迎来一场暴雨,沙漠之湖的空气变得无比干燥,罩着袍帽的黑衣人站在凯丽面前,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空气中便留下腐烂的味道。 这男人身上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尸气,他的腰间系着一条金色丝带,丝带上的血痕已经风干了,但依然还沾着血腥的肉屑。 “你就是凯丽?我在黑森林见过你。” 男人不紧不慢地述说起往事,仿佛那脑袋只是装着回忆的空壳。 “虽然不认识你,不过我有一种必须打倒你的感觉。” “没这个必要了,拜你导师所赐,现在和你对话的人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 黑衣人脱下帽子,裸露在阳光下的俨然就是半张骷髅脸,暗红色的肌腱已经不再新鲜,除了白色的眼球,脸上的任何部位都已经不能组成人形,在某些凸起的关节上,可以清晰看到发黑的骨骼。用他自己的话来讲,站在眼前的这个家伙已经死了好多天,而疯狂的暴晒正在加速肉身的腐烂。 “千万不要告诉我,这是衰退元素力的副作用。” “看到这张脸还能站稳脚的人确实不多,我终于可以想象队长的话,你就是她要找的人。” “你们的队长是谁?她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这么简单,不过在你正式入伍之前,还必须通过一个考验。尼娅那个家伙,彻底把我变成了活死人!如果你真如队长说的那么强大,那就请你让我真正地闭上眼睛!” 克里斯汀剥下粘在身上的衣屑,只见这方圆百米的土地瞬间衰败为灰土,任何可以用肉眼看到的东西全都随风飘逝,原本松脆的沙子更是越积越多,那是石头迅速沙化的结果。 与克里斯汀面对面站在一起,凯丽身体里的魔力显然受到了影响,她想暂时变为火雾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但一切都太晚了,凯丽还未来得及发动元素力,衰亡的气味就入侵到体内,将所剩不多的魔力也腐蚀干净。 看着慢慢倒下的凯丽,克里斯汀狠狠踩在对方的胸口上,他把目标锁定在眼皮底下,那暴露的牙龈根本就是死神的面容。 “真是令我太失望了,队长居然会看中你?连一个半死不活的我都对付不了,你到底还留着有什么用?拜托,不要在我面前装可怜,我的眼睛可看不见美丽的东西!!” 克里斯汀的狂暴让凯丽无力回天,她就这样被对方踩在脚下,感受体内的魔血迅速老化,寻找突破界限的方法似乎成了永远的遗憾。 **********************华丽的分界线********************* “这么快就投降了吗?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肉体死去吗?” 凯丽睁开眼睛,她再次看到的不是铺天盖地的乌云,而是艳丽的飞鸟在白暂的天空中翱翔,那飞鸟轻盈的身躯,几乎可以在粗糙的沙砾中自由穿梭。 “如果这是梦,那一定是我所做的最后一个梦。” “醒醒吧,我的孩子,我可以听到你体内倔强的声音,你已经不止一次在绝望中重生,只有做到与天地融为一体,那才是真正的凤凰涅槃。” “融为一体?” “神眷体内流淌的魔力,那只是极其有限的一部分,而真正能够让神眷利用的无限能量,其实就蕴藏在你身边的大自然中。” “大自然?” “没错,真正的神眷并不是只能靠自身的魔力创造出元素力,而是需要同化自然界中原有的元素部分,使其成为自身的魔力,要是明白的话,那就站起来吧。” 二百零二话 凤凰涅槃 朗朗的晴空,海浪般的云朵,置身于辽阔的冰川上,是一团炽热的火焰,那火焰如同展翅高飞的火鸟,飞过的地方,留下火红的轨迹。 看到那飞鸟离开时的傲慢,凯丽不禁想起了自己,诞生在德特雷亚的每一位神眷,都会学着运用与自然界沟通的能力来提升自己,只不过某些元素要靠自己去搜寻,至于凯丽的冰火元素,自始至终都存在于自然界的每一个角落。 凯丽摊开手掌,就可以看到掌心处凝聚起火焰,那火焰有红有蓝,红色的代表烈焰,蓝色的代表冰焰,将这两团火焰握在一起,贴在胸口,就可以感受到它们钻入体内时的快感,那种感觉足以让自己兴奋地手舞足蹈。 神眷,并不是只能靠体内的魔力来创造出元素力,而是需要吸收自然界的同种元素来强化自己,当凯丽明白这一点后,一道曙光劈开了云彩,洒向茫茫旷野。 *************************华丽的分界线************************* 克里斯汀仍旧踩着虚弱无力的凯丽,他几乎听不见对方的喘息声音,那心跳的节奏仿佛放慢的音符,越来越轻。 克里斯汀颇为失望地摇了摇头,他对眼前的这位神眷完全失去了信心,所谓的力量,正是需要靠自己的感知去探索,而不是凭借自己的意念产生出能量,如果连这点都不懂的话,那么就没有资格成为更强的神眷。 克里斯汀松开脚,跟前的神眷已经没有呼吸,沙子很快就覆盖了她的身躯,成为了一座小小的墓碑。 “真是大失所望,队长看中的人,居然会是这种模样。(..info好看的小说)” 克里斯汀从凯丽的尸体上跨了过去,他每向前走一步,天上的乌云就跟紧一步,地上的生命全都凋零成灰色的碎屑,虽然是腐化的身体,不过克里斯汀仍然能够掌握住自身的元素力量,他把这天空的乌云当成是补充魔力的驿站,所以对他而言,根本就没有魔力耗竭这一说法。 从某种意义上讲,类似于克里斯汀这样的神眷也占据了大多数,像是石头人,能够把大地当做自己,也是对自然界索取力量的形式。只不过对于某些神眷来说有些不公平,譬如爱德华的爆破,他需要牺牲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来提升自己。至于克里斯汀的搭档,索姆更是没有任何提升自己的方法可循,因为操控本身不是自然界的组成部分,所以无法找到可以取代它的元素力量。 一想到这里,克里斯汀竟开始觉得有些慌张,如果说队长看中的并不是凯丽的自身素质,而是在自然界寻找能量的几率,那就糟糕了。 很可惜,即使队长想得有道理,这也已经太晚了,一个死去的神眷,不可能还会活过来,除非安葬她的地方可以源源不断地补充能量。 克里斯汀脚踏滚烫的沙子,忽然觉得附近的温度开始急剧上升,这种温度可不是正常人类能够存活的温度,就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在爆发之前就已经将能量信号传递出去。 克里斯汀急忙回过头去,可是凯丽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覆盖在她身上的沙子越来越多,不但如此,这些赤红色的沙子居然渐渐转变为深红色。 午后的太阳忽然冲破乌云的封锁,照射在凯丽身上,那光芒的温度更是恐怖地离奇,只要被这光线照射的地方,不要说是生命,就连沙子都开始产生出焦味,被波及到的物体全都升华为气态,沿着光芒升向天空。 直到这大地上只剩下凯丽一个人时,克里斯汀才意识到队长的远见,这个家伙完全就是百年一遇的怪胎,她根本不用自己去寻找自然的元素,而是让元素去寻找她! 能够走到这步的神眷只有一种类型,那就是拥有两种元素力的超神眷! 克里斯汀兴奋极了,他觉得终于可以在强者面前证明的自己的能力,殊不知当他开口说话时,下半身已经在沙漠中融化。 “好极了,你至少得感谢我,是我帮你找到了突破瓶颈的方法。” “为了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我就免费送你去见神明吧。” 凯丽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身体四周环绕起耀眼的白光,那些光芒甚至比火焰还要灼热,她一伸手,地表的温度便上升一倍。 “原来如此,这就是队长想要找的人,果然比我想象中的麻烦,不过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埋葬我,我的魔力也不只是身体里的一部分。” “你的意思是说那团乌云,我怎么没看到?” 克里斯汀惊讶地抬起头,那乌云早已成为阳光开膛破肚,直到被热量完全蒸发。 “哈哈!有趣的家伙,像你这样的强者为什么要跟着一群软弱无能的家伙?要是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们的话……” 克里斯汀还未把话说话,就已经感受不到体内魔力的流动,当他下意识地看了凯丽最后一眼时,那张恐怕的窟窿脸也被一同蒸发殆尽了。 不过就目前的体质而言,凯丽还承受不住过量的自然元素,一旦吸收的能量过多,反而会出现身体的排斥效应,这种排斥现象主要体现在身体外观的变化。凯丽的身体,正在以火焰的形式在沙漠上燃烧,她一时间控制不了过多的火焰。 就在这时,凯丽的耳朵边又想起少女的声音:“不要害怕,你难道忘了吗,你的体内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元素。” 是冰,只要利用冰元素,就可以克制火元素的增长,不过凯丽可不想立刻使用出冰系元素力,因为一直保持着燃烧状态,简直棒极了。 “天,这里发生过什么?你玩得太过火了。” 凯丽的眼前,终于出现了山羊胡子,这个家伙居然光着脚在燃烧的沙漠上行走,因为他的草鞋早已被烧成了灰。 “山羊胡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另外,收起你的武器吧,我的胡子都快烤焦了。” “不,我现在的感觉很好。” “哦?你终于掌握了元素力的奥秘?” “也许吧,所以我想在这里做个小小的试验。” “你该不会是想……” 山羊胡子是个聪明人,他可不会冒然阻止一个比他厉害数倍的家伙,如果在其他地方,山羊胡子或许可以进入战斗状态之后还能全身而退,可这里是炎热的沙漠,对于凯丽而言,这里就是最适合提升元素力的地方。 “我需要更多的魔力,这些魔力就来源于沙漠,如果一定要说突破瓶颈会给身体带来相应负担,那就试着打破这个界限,因为我不要跟着自然走,而是要让自然跟着我走!” 凯丽的瞳孔颜色变为了暗红色,她的身体正在不断从沙漠深处吸收能量,一旦这种能量超过了界限,就会像是太阳那样,毁掉这里的一切。 “你还真敢做呀,小鬼。” 眼前的山羊胡子根本就是个胆小鬼,凯丽还未把能量释放出去之前,他就已经溜之大吉了,只见整座沙漠之湖顿时成为翻滚的岩浆,任何物质都烧成浑浊的灰烬。 顷刻间,世界安静了,除了噼里啪啦的干尸还在沙漠中作响,就只剩下倒塌建筑的焦土,在阳光下褪去华丽的外表。 “混蛋!!!我真的不敢相信,你到底做了什么?” “嘻嘻,这熟悉的声音是谁?” 凯丽笑得合不拢嘴,她转过身,看到怒气冲天的约瑟就站在沙漠中央。 约瑟简直不敢相信,凯丽的头发居然由金黄色变成了赤红色,瞳孔的眼神不再是天真无邪,而是坠入力量暗河的贪婪。 “你知不知道,你杀了这镇上的所有人!!毁了这里的一切!!!” “哦?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呢,原来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现在感觉好极了,最好不要来烦我。” “我发誓,我会用拳头让你回心转意的!” “正巧,我现在就缺少一个强力的对手。” “这一拳,是代表逝去的灵魂!英雄王的愤怒,在我的耳边回响!” 约瑟握紧了拳头,踏着焦黑的沙土,朝着凯丽冲了过去。 二百零三话 约瑟VS凯丽 对于约瑟而言,今天真的是最为糟糕的一天,这个世界上认识他的人,以及他认识的人,仿佛都将离他远去。即使是挥舞着拳头,想要让这位犯下大错的伙伴留下,恐怕心里也充满了难以接受的痛苦。这会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凯丽的面容,正在一点一点随着成长而改变,该变得面目全非,投入欲望之河而不能自拔。 ‘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这是约瑟最想对她说的一句话,然而当他跑到跟前时,凯丽的身体已化作翱翔的火鸟,飞向天空。 沙漠的颜色被火光印染地通红,约瑟已经能够听到四周响起灵魂的鸣泣,这是勇士们的故土,却在一个瞬间化为灰烬。卷起的尘暴很快就被热浪瓦解,如果不抱着必死的觉悟,约瑟根本无法阻止她。 凯丽背后的火光就如同一对拍打的翅膀,往地面撒下炽热的火球,这些火球挨个在约瑟附近着落,着落的地方升起一团浓烟,遮盖住约瑟的视线。 约瑟的无效化元素力只能通过介质传递或是直接触摸而引发效果,凯丽当然非常了解这个能力的弱点,所以就避开了陆地战。不过相对的,凯丽的元素力也不能对约瑟造成伤害,那些落在离他较近地方的火球,全都自然而然地熄灭,只要进入这个能力范围,任何元素力都将无效。 双方就这么一直僵持下去,情况对于约瑟十分不利,他虽然可以阻断凯丽现在的攻击,但对于过去发生的那些效果却无能为力,只要凯丽不着陆,约瑟就没有办法施展无效化。 很快,凯丽的元素力就影响到气候的变化,沙漠中被蒸发的水分迅速形成积雨云,灰蒙蒙的天空就像是严冬的早晨,灼热的阳光也躲进云端,只露出腼腆的一角,轻轻在积雨云上划开一道口子。 凯丽几乎快要贴近那些云朵,她的声音随着呼啸的北风,传到约瑟的耳朵里:“看在曾经都是伙伴的份上,我不想对你做出过分的事,但你也别想阻止我,虽然我不能伤害你,当我可以毁掉伯莱文的其他地区,譬如另一支盟军的登陆点。(..info好看的小说)” 凯丽说罢,那云间就窜出一颗巨大的火焰陨石,砸向赤色沙漠的某个地方,只见那被砸中的区域顿时火光冲天,井喷式的火柱足以燃烧三天三夜,滚烫的火浪轻易地传到这里,而那些零碎的火星就好比飞舞的恶魔,收割着沙漠里的生命。 “看到了吗?你根本就保护不了所有的人。”凯丽俯视着陆地上的黑影,继续说:“只有强者才有支配弱者生存的权利,这是德特雷亚大陆永恒不变的真理,当我从自然界吸收元素力量的同时,也深深体会到作为人类的渺小,神眷,就是因为要改变世界才被神明选中,而这被改变的结果,就是人类统治大陆的命运就将结束。” “你是个大笨蛋!快给我醒醒!回到原来的身体里吧!我不想看到现在的你,自大、孤傲、蛮不讲理,虽然你曾经也有过许多缺点,但那些缺点也是可以被原谅的可爱之处啊!!!!” “不,拥有力量的感觉真是太完美了,我可不想变回以前那个软弱的自己,如果愿意的话,我想让你和我一起走。” “你给我听着!!不管你走到哪,躲到哪,我都会找到你,然后让你回心转意!!!!!” 随着约瑟的一声呐喊,天边的火烧云居然涣散开来,耀眼的火光也像是在躲避这一喊声,原本燃烧的沙漠之火全都遁入地下,剩余的火焰在顷刻间成为袅袅升起的黑烟,只要被这声音传达的地方,温度开始复原,沙子的颜色也从暗红色退回到赤红色。.info[] 凯丽体内的元素力居然会臣服在约瑟的怒吼之下,她本身也支撑不了飞翔的状态,慢悠悠地降落在一座小沙丘上。 约瑟竟真的做到了,他将无效化元素力通过声音方式,以空气作为介质,传递到每个角落里,那些被声音传导的地方,火焰就会自然熄灭。不过这种释放的代价就是付出双倍的魔力,以目前的约瑟而言,他不可能再爆发第二次。 被阻断的凯丽十分恼火,她从沙丘中站了起来,妄想再一次飞上天空,可同化的火焰居然无法生成魔力,那就像是被无效声音感染的病毒,在被凯丽身体吸收的同时,也阻止了魔力再生。 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却被硬生生地夺了回去,不过既然已经掌握了获取魔力的方法,只要避开面前的这个讨厌鬼,就可以东山再起。 约瑟可不是省油的灯,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凯丽走去。凯丽害怕极了,她抱紧头,蹲在沙丘上不敢动,泪水似乎要从干涸的眼眶中涌出。 一双温暖的小手抚着凯丽的发梢,当她抬起头,约瑟已将她紧紧抱住。两个人的魔力全都用尽,只能像普通小孩那样,相互安慰着。 “没事了,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一定会阻止你的。” 因为刚才的那一声呐喊,约瑟嗓音显然有些沙哑,不过听上去还是蛮有成熟的味道。 “我……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凯丽看到被自己破坏成面目全非的城镇,心里无法冷静。从自然界索取大量的元素,然后填充了瘦小的身躯,未成熟的凯丽无法掌控过多的魔力,难免会进入暴走状态。元素力本来就是双刃剑,温暖的篝火可以造福人类,而疯狂的烈火也能毁掉生命,这就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取决于神眷自身。 “我可以陪着你一起赎罪,咱们不都是一直在一起的伙伴吗?” 约瑟的笑容有些勉强,因为他知道在经过这么一次强大的破坏后,人类势必会对凯丽产生起恐惧,甚至是想尽方法控制她,但无论结局如何,约瑟都已经做好守护的准备。 **********************华丽的分界线************************* 余晖从沙丘的终点线上落下,一缕残阳仍旧恋恋不舍地披在小鬼肩上,两个人的呼吸节拍始终如一,就像是回到神眷诞生的地方,渴望得到伙伴的相助,渴望诠释生命的奥义。 就在这时,风铃般的声音从沙漠某处响起,那是娓娓动听的歌谣在步步逼近: “孩子,请你不要苏醒,璀璨的星辰是你最忠诚的伴侣;孩子,请你不要哭泣,温暖的阳光是你最美好的回忆;孩子,请你不要忘记,无尽的力量是你最向往的目的。来吧,请来到我的身边,我会为你指引前进的方向,那条通往光明的道路就在眼前,铺在辽阔的原野上,浩瀚的大海中,无限的沙漠里……” 草原?海洋?沙漠?这不就是经常梦到的场景吗?而且那歌唱的旋律,简直和梦中的声音一模一样。 “你听到了吗?有人正在召唤我。” 凯丽挣脱掉约瑟的双手,她站了起来,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又是这神秘的歌声,歌声经过的地方,即使是干涸的沙丘里也能奇迹般地生长出小草,干燥的空气如同过滤的森林雾气,有人渐渐从中伸出一双嫩白的手,引诱凯丽过去。 “你不能去那,在我们没弄清这歌声的来源之前,请你回来!” 约瑟试图用无效化妨碍歌声的传递,可惜由于体内魔力的耗尽,他根本使不出元素力,只有眼睁睁看着凯丽再次离他而去。 “对了,近些,再近些,来到我们这边,我们会让你恢复刚才的自信。” 约瑟听得十分清楚,这声音充满了诱惑,充满了邪气,整座沙漠在歌唱中动摇,并且变化模样,森林、高山、甚至是海洋,都在地平线上崛起,小鬼们看到的,完全就是只有在梦中才能看到的场景! 幻境,又是幻境!尽管约瑟了解到对方的卑鄙手段,他也没有力气应对,能够勉强跟在凯丽身后,已经算是体力的极限了。 只可惜,约瑟到头来还是跟丢了,越来越浓的迷雾使得他伸手不见五指,约瑟只能凭借脚下的触感寻找前进的道路。沙漠之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当约瑟的小腿被海浪浸湿时,迷雾终于开始退去,浮现在海平面上的是一轮红色圆月。 圆月下,凯丽正被另一位少女带走,这少女的背影竟然是那么的熟悉。 约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元素力无法释放的条件下,幻觉中的场景是如此逼真,站在海岸边的他根本感受不到沙漠的热浪,而是迎着海风,让清爽的海水浇灌着疲惫的身体。 可现在根本不是享受的时候,因为那个可恶的家伙就要把凯丽带走了。 约瑟不会游泳,然而他也跳进海里,虽然是呛了几口盐水,不过仍然能喊出对方的名字:“为什么是你?蕾!!!!!” 少女转过身,朝着约瑟莞尔一笑,最终露出妩媚的笑脸,说:“抱歉,你是我见过最蠢的神眷,但同时也是最大的阻碍,另外,蕾是我的假名,我的真实身份是近卫军队长――丽娅比斯,你也可以叫我真相篡改者。” 二百零四话 消失的伙伴 火红色的圆月沉入海底,无数眨着眼睛的繁星揭开黑夜的面纱,在黎明还未到来之前,大海的尽头一片漆黑,两位手挽着手的少女立在水面上,她们不走了,用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约瑟,仿佛若隐若现的星河,在光明中一点点褪色。(..info) 凯丽不说话,就像是一个失去情感的空壳,牵着对方的手,无论被带到哪,她都不想回头。 在得知蕾的真实身份后,约瑟把头埋入海水,强迫让自己清醒些,使得海浪的声音灌入耳朵,虽然是幻境,不过排山倒海的浪花却阻碍着约瑟前进。 丽娅比斯,永远隐藏着自己的身份,从两位小鬼的诞生之初,她就骗过雷恩的眼睛,那一切看似真实的身份与环境事实上都是她所设下的假象,为的就是要改变凯丽的思想,激发出潜藏在她体内的力量,而约瑟竟成了她们之间的屏障,只有远离他,丽娅比斯才能使自己的幻觉产生出迷惑效果。 “神秘的歌声以及行走在梦中的少女,原来就是你干的!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们?堂堂正正地战斗不好吗?你知道被欺骗的感觉有多么难受吗?”约瑟用身体劈开海浪的冲击,他几乎是靠着野性的本能在一瞬间学会了游泳,并且像是海鱼那样灵活自如。 “我可以通过许多方式让你们看到假象,不过唱歌大概是我最喜欢的表达方式,也是散播最广泛的方法之一,在许多被蒙骗的人群之中,只有你不会受到幻境的控制,当你和凯丽在一起时,我的幻境便会被你的无效化阻碍,所以唯一的突破口就成了睡觉的时候。” “为什么?” “神眷就和人类一样,在完全放松的环境下,体内的魔力也是处在停歇状态,换句话说,就是元素力无法施展的时候,因此,我可以趁着这个空挡让幻象侵入你们的大脑,使自己成为梦中的角色。” “你长久以来所做的一切,难道就只是为了带走凯丽?” “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既然你是他最好的伙伴,就应该非常了解她,凯丽不但是位聪明伶俐的好女孩,更重要的是,她是难得一见的超神眷。” “那么你在夏尔塔故意失踪的目的,就是为了给近卫军的同伴们通风报信?” “要是他们都能规规矩矩地办事,我就不用这么操劳了,近卫军里的每位成员都是我一手培育起来的,只不过在他们成长的阶段里,我剔除了他们回忆中的一部分,那就是关于我的存在。[..info超多好看小说]打个比方,这就像是视线的盲点,当一个人注意到的空白越多,黑点就会出现,可执意要去寻找黑点时,它却反而不见了。而我的元素力,就是在每个人的欲望里头加入黑点,使这些野心勃勃的家伙看到自己最想要看到的东西,或者是逃避现实的东西,这些环境虽然不会立刻起到作用,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会逐步改变他们赖以生存的思想。” “真的是无法相信,曾经的伙伴,却是最狡猾的敌人,我真的是个大笨蛋呀!!!” 突如其来的海啸盖过约瑟的声音,当这一潮水停止的时候,丽娅比斯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约瑟背后,既然这都是她创造出来的幻境,那么她本人就是幻境中的上帝。 “难过吗?痛苦吗?如果就这样一直埋怨下去,你会流干眼泪的,所以看在我们曾经是伙伴的份上,我会在离开之前送你一份好礼物,让你美美地睡上一觉,天明的时候,你便会忘记一切烦恼。” 丽娅比斯伸出她的魔爪,并且亲吻着约瑟的额头,在感觉到对方的思想入侵到体内之前,约瑟的魔力几乎无法支撑住呼吸,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凯丽被带走,直到感受不到四肢的温度。 *********************华丽的分界线********************** 梦中,约瑟回到了多塔维利亚学院,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爱德华、潘?切斯特、瑞文、格林。在这些人的身旁,似乎还隐藏着一位神秘少女,令约瑟感到困惑的是,他无法叫出对方的名字。 这个是个非常漫长的梦境,梦中,约瑟确信自己回到了学院,并且在那里呆上数月之久,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依然扮演着顽皮的角色,在口袋里藏些午后的食物,在图书馆里留下震耳欲聋的鼾声,经常与一些自不量力的神眷干架,甚至还擅自溜出学院。 在他捣蛋的同时,总会有一个人陪着她,那人就像是灰白的影子,只有声音,没有轮廓。许多次,约瑟都想从其他人嘴里得到少女的名字,然而被问及此人时,众人的反应一致是冷漠地摇头。 怎么会没有人知道少女的名字?她就好比凭空多出的黑点,挥之不去。渐渐的,约瑟在学院中的生活被许多琐事取代,那些曾经是路人的朋友最终占据了越来越重要的位置,直到约瑟完全想不起她的存在,关于她的一切仿佛只是黑白胶片上的阴影。 这个梦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现实中的十分钟,在梦中便是一整年,约瑟在幻境中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充实的春夏秋冬,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是在做梦,偶然间,他还会在梦中遇到那些帮助过他的贵人,一段全新的旅程已经在梦中开始…… ************************华丽的分界线************************** 夜晚的赤色沙漠,冷冷的寂静,碎裂的小石子顺着风沙,沿着平整的地平线漫步。许多被摧毁的建筑又重新回到地面,只是里面的主人已经不在了,当陆地与天空之间架起一条蓝白相间的星河时,一位提着酒瓶,摇摇晃晃的醉汉找到了这里,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酒精味足以熏死那些专吃腐烂物的小爬虫。 在经过一番折腾后,他终于在一座小沙丘的背面找到了约瑟,此时的约瑟就如同被灌醉的酒鬼,在做梦的同时,嘴里还不停哼哼着:“你瞧我找到了什么?一块涂上奶油的面包,来,这块分给你们,剩下的全都归我。” 醉汉不忍心打扰到小鬼,因为他深刻明白,在经历一场浩劫之后,来之不易的美梦要比一两句安慰珍贵许多。 于是,醉汉便放下酒瓶,跪到约瑟身边,轻轻地对他说:“抱歉,孩子,我来晚了,当你离开这场梦境时,崭新的命运将扬起风帆。” 二百零五话 新的旅程 雷比利奥方尖塔的中央大牢里,有一条通向地下的旋转阶梯,这条阶梯大多数时候都是封锁的,虽然没有特别的人把守,不过也是用杂七杂八的货物堆放着,能够进入到那里面的人只有一个,此人不是议会长,也不是评议员,在犯人的眼里,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通道的尽头便会传出光亮,光芒照亮古老的石阶,两旁都是熄灭的火把,偶尔,在靠近阶梯的牢房里还能听到从地底下传来的声音,那是窃窃私语,少女之间的低鸣。 没人知道那下面会有什么,甚至是不愿谈起这个话题,一想到妖魔鬼怪之类的东西,犯人们便把脑袋蜷缩进角落,因为越是这样想,他们就越能听到恶魔们的交谈。 这一天,当大牢里的犯人们都熟睡时,丽娅比斯轻而易举地通过守卫眼线,走进了古老通道。她就是犯人经常看到的女孩,只不过她这次还面带微笑,那笑容是可怕的鬼魅,任何男人都经不住的诱惑。 丽娅比斯在步入石阶的那一瞬间,地下就如同感应到对方的到来,发出丝丝光斑,其实从表面上看,这里的一切都非常普通,就像是古堡的走廊,总是能够通往一扇坚实的铁门。 古老台阶的最下层还真有一扇铁门,不过多半时候,这扇门都是半敞开的,为了方便进入,门锁上插着一把血迹斑斑的钥匙,这当然不是普通的钥匙,而是只能由房间主人认可才可以进入的光辉之钥。 房间里头,任何东西都不及中间的巨大书本来得吸引人,说是书本,实际上却是通往其他城市的时空之门,当这本书翻开扉页的时候,里边就会打开一扇门,看似普通的纸张会变得十分柔软,直到一团雾影从里边出现。 丽娅比斯很显然是习惯了这种现象,她一点都不感到惊讶,而那出现的光斑居然逐渐合成人体的形状。 “恭喜你,终于能够把学院中的最后一张王牌弄到手了,不过我们要走的路还有很长,你或许已经厌烦了通过这种方式与我对话,不过我敢保证,这大陆上的纷争就快结束了。” 幻影用成熟甜蜜的女音与丽娅比斯交流着,丽娅比斯露出恭敬的笑脸,她走到幻影面前,低下了头,跪拜在影子脚下,说:“尊敬的女王殿下,我想你应该见见那位女孩。” “不必了,我完全可以相信你的实力,丽娅比斯,从圣战打响的那一天起,你就成了我最忠诚的部下,另外还得告诉你一件事,王国那边出了一点小麻烦,我得先回到那里去。” “还有什么其他吩咐吗?” “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把她培养成为一名出类拔萃的神眷,我会在王国等候你的好消息。” “放心交给我吧,女王陛下,我会使她成为第六名灰烬守卫,同时也是最出色的一位。” ***********************华丽的分界线*************************** 在经过暴风的洗礼后,赤色沙漠再次回到从前那个安稳的日子,乌索曼达的小酒馆里又能看到许多商队的影子,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专门打探消息的闲杂人员,这些人大多是议会派来的耳目,他们收集一些关于灾难的情报,然后把它们编成书籍,藏在国家的文献馆里。 当然了,收集情报只是他们的借口,这些人的真正目的是想打听出幸存者的消息。酒馆老板一旦听到这些问题,就装成吃惊的样子反问到:“你认为还有谁能在那场大火中幸存?拜托,那是我这辈子见过最荒唐的火灾,虽然是发生在沙漠之湖,不过就连居住在乌索曼达的居民都能感受到从那传来的热量。” 情报收集员在听到这一系列看似诚恳的回答后,便无奈地离开了酒馆。每到晚上,也就是客人减少的时候,前来喝酒的当地居民总会看到另一张陌生的面孔,此人已经在乌索曼达呆了一个星期,他每晚都会来到这里,而且也是向老板索要些情报,可是老板对他的态度格外热情,且不说恭敬的语气,就连斟上的美酒都是上等的。 深夜,酒馆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陌生人便很随意地选了一块干净的地方睡了下去,他抱着一瓶子的酒,睡觉前还会喝上那么一两口。 “你到底有多么爱酒?萨利多先生?” “它是我这辈子唯一认可的女人,我一步都离不开它。” “你带回来的那位小男孩呢?该不会也和你一样开始酗酒了吧。” “谁知道将来的他会不会变成那样,不过我倒是希望能有一名酒伴。” “得了吧,这里到处都是议会的爪牙,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你这是在赶我走?我还想多呆上几天呢。” “把公会成员都晾在一边,而他们的会长却到处骗酒喝,我真怀疑这样的公会还能坚持多久。” “你刚才在说我的坏话?” “不,你一定是听错了。” 萨利多用嘴唇咬住瓶口,就像是吮吸奶瓶的婴儿那样,在原地打起了滚儿,还时不时冒出一两句:“要是再有人提起幸存者的事,你就对他们说,‘幸存者去了圣盔城’。” “你这是叫我告诉他们实话?” “当然,就是要加点料子,新的旅程才会充满惊喜。” 萨利多最终还是带走了约瑟,乌索曼达的酒馆里头,依然能够遇到那些四处打听消息的外来人,他们问起最多的就是关于沙漠之湖,因为有人亲眼看到过幸存者的出现,可其他人不以为然,当酒馆老板被问及此事时,他总是会心一笑,说:“他们去了一个叫做圣盔城的地方,要是现在出发,或许还能跟上大时代的脚步。” “大时代?” “是的,那是属于小鬼们的未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二百零六话 神秘冒险家 圣盔城,多塔维利亚的边境城市,同时也是这个国家中最大的海港,它南临德特雷亚大陆上唯一的海洋,而在那遥远的海对岸,就是学院的宿敌――哈德森王国。 每天,圣盔城的港口都会迎来各色船只,有出海捕鱼的商船,有前往其他港口的旅游船,有转载货物的运输船,也有来历不明的王国船队,对于最后一种王国船队,人们是这样认为的:王国的沿海城市贸易并不发达,他们大多以陆地上的交易活动为主,很少在海上航行,因此搭乘这种船的无非只有两类人,一类是被风暴刮到这儿来的渔船,另一类是逃亡的民用船只。 圣盔城的港口有一座毫不起眼的小木屋,那里是用于登记外来人口的地方,经过这座城市的王国人们必须去那里报个到,否则一旦出了‘事故’,议会一概不负责任。 圣盔城的海上贸易始终以买卖魔力产品为主,而不是真正的渔业,魔力生产家族妄想从王国的领土上打捞一笔,于是他们想尽方法,通过非正常手段与对岸的魔法师们打交道,久而久之,一部分乐意接受这份贵重‘礼物’的魔法师们也会亲自到来这座城市,当然,他们也带着同样的目的,那就是向当地居民兜售一些过时的魔法道具。 城市的东西两边,各有一支控制码头商业的贸易家族,他们虽然没有依伦谢尔的强大口碑,不过在当地也是家喻户晓的商业组织。这两支家族支撑着圣盔城的经济往来,他们垄断了立塔维亚半数以上的船队,并在海上建立起私人码头,许多本地居民正是靠着为他们卖命而生活在这城市里。 **********************华丽的分界线************************** 这一天,当圣盔城的海岸灯塔迎来新的曙光时,洋面上出现了一艘破破烂烂的鬼船,看到它的人们很容易联想到是由于触礁沉没造成的,因为这些倒霉的难民船只没有专业的领航员,只能靠他们自己在海上盲目航行,造成这种结果是见怪不怪了。 当这艘破船靠岸的时候,码头商人们就想从中找到剩下的宝物,可没想到的是,这艘船只并没有触礁的痕迹,船舱里头也和灾难扯不上半点关系。在商人们靠近船底的一只木箱时,很多人都拿出手中的工具,把最后的希望全寄托在木桶身上。 这是一只类似藏放美酒的圆形木桶,桶盖上透着一连串整齐细微的孔眼,商人们走到圆木桶面前,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某人的大呼小叫:“天呐,我看到它在动,就在刚才!” 很快,其他商人就做出了回应:“得了,你是想独吞财宝吧?” “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就都给你们,我有事先走了。” 看到那个胆小的商人离开了船舱,大家都开始笑他的傻,而那圆木桶却趁着这时翻到地上,并且在人们的眼皮底下滚到船舱的阴暗处,只听到‘啪嚓’一声碎响,木桶似乎撞上了坚硬物体。 商人们一拥而上,可是,那里头却走出一个瘦小的身影。 大伙都惊呆了,就如同刚才那胆小鬼所说的,这个木桶里头根本就没有财宝,而是一个人,且是几天没吃过东西的面黄肌瘦,锁骨就像是两条铁链,悬在黑色的皮肉下边,其余的肢体全被破败的棉絮包裹着,棉絮里头还渗透出鲜红的血液。 商人们在还没看到正脸之前就撤出了船舱,这个家伙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财宝,而是随时可以攻击他们的入侵者。 顿时,船舱里头引起一阵骚乱,商人们像是无头苍蝇,在同一时刻挤出了船舱,而那名神秘人也跟着大家来到太阳底下,他把一只手搭在眉毛下面,强烈的光线让他感到恐慌,于是他又退回到船舱,直到适应了外边的环境,他才再一次走了出来。 这个神秘人竟然是一位美丽的少年!抛开瘦小的肉体不说,那端正的五官就像是画像上的素描,足以让每个遇到他的女人在看到第一眼时就爱上他,深深的眸子,挺拔的鼻梁,端庄的下巴,脸上的任何一部分都是无可挑剔的黄金比例,当然还有那富有磁性的声音。 “请问,我这是到哪了?” 美少年脱下缠住身体的棉絮,他裸露着肩膀,胸部被一团绸缎包裹着,身体上还有被撕咬的痕迹。 “你居然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听好了,这里是圣盔城,立塔维亚最繁荣的港口城市,另外,你身上带有银子吗?” “银子?我怎么可能随身携带那么笨重的东西,本来在出航前还带了些,不过我嫌它太麻烦,于是就全都丢进了海里,哈哈,现在回想起来,多亏了这样做才能成功抵达这里。” “你是大笨蛋吗?!!” “啊呀,我以为生活在敌国的人们不需要用货币进行交易,没想到还是和王国一样落后。” 没等少年把话说完,大伙就全都失望地离开了码头,没人愿意把多余的精力浪费在一个白痴身上。美少年回头看了一眼家乡的方向,接着便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说:“不妙,看来我必须得先养活自己,才能找到可以帮上忙的家伙。” 于是,美少年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走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圣盔城的大街不像是是内陆城镇那样拥堵,许多拉着货物的马匹可以在空旷的街道上自用穿行而不受约束,这些马车都只在码头与仓库之间往返,因此路程相对较短,即使在数分钟后看到同样的马匹也不足为奇。 马车上的货物都是运往内陆的民用物资,如果是较为昂贵的包裹,就会专门请一些雇佣随行,这些佣兵的价格从一百卡布比到一万不等,雇主的价格出得越高,就越能雇佣到厉害的角色,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捡到神眷的便宜。 美少年觉得自己可以去试试,于是就来到垄断码头的维克托家族那里,不料家族的管事在看到美少年第一眼时,就把他整个人扔了出去,最后还带上一句话:“雇佣兵可不是你能干的,像你这种靠脸吃饭的家伙,倒是在大街上随便找块地方卖艺比较适合。” 美少年居然听不出这是一句讽刺,他还真的照做了,为了生计,他在街头上玩起拿手绝活,就是在地面上画个矩阵,然后在矩阵里头变戏法。 但没料到的是,圣盔城里会这种法术的王国人到处都是,有的甚至担心起自己的饭碗,于是就联合街头势力,再次把少年赶出了街道。 这座城市真是彻头彻尾地腐败,学院势力拒绝王国的劳动力,就连自己人也在排挤来到圣盔城的王国难民。在少年看来,这座城市就像是危机四伏的丛林,只有好战的野兽才有可能生存下去。 美少年几乎寻遍了每个角落,也没有找到一份适合自己的工作,就在这时,一名其貌不扬的流浪汉告诉了他一个好去处。 “小伙子,我看你不像是个坏人,怎么?在为如何生存而烦恼?如果你有足够的体力,倒是可以去做码头搬运工,只可惜垄断这里的家族势力从不接纳来至王国的劳动力,所以呢,我就偷偷告诉你一个好去处。” “什么地方?” “在此之前,我想要你回答几个问题,如果答案能让我满意,我才会告诉你。” “你确定不是在耍我?” “怎么会?你看我像是那类人吗?” “不敢确定,但我觉得可以相信你一次。” “当然,你别无选择。” “那就问吧。” “来至圣盔城的王国人大多都是无家可归的难民,我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想了解你来到这儿的理由。” “如果我只是纯粹来这冒险,你会相信吗?” “第二个问题,你想发点不义之财吗?” “说老实话,我在出发前确实准备了很多金银首饰,不过我嫌它们太笨重了,所以都丢到了海里,另外,这也是为了我的冒险之旅打下基础。”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后一个,你觉得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首先你肯定不是坏人,因为坏人压根不想帮助一个王国难民,但你也不是个好人,因为好人不会在帮助难民之前刁难对方。” “哈哈!你愿意加入我们的公会吗?” “不是只有三个问题吗?” “最后这个是附送的,要是你愿意的话,就随我来吧。” “那好吧,不过你得告诉我公会的名字。” “流浪汉的天堂,难民的收容所,我们称它为铁盾公会。” 二百零七话 公会新人 这是一条通向崎岖山路的泥泞街道,除了一些不怎么出门的居民,商队的马匹很少经过这里。一到下雨天,坑坑洼洼的路面便会形成一个个水潭,最大的一个水潭甚至还能淹死人。同样的,道路两旁也没有什么值得称赞的建筑物,灰白泥墙为主打颜色,是下场暴雨就会垮塌的那一类,要不是还能看到窗户里的人影,美少年真以为那只是房屋的残骸。 就在这条偏僻街道的南侧,有一座通宵营业的酒馆,酒馆的招牌像是被暴风吹落,竖在低矮的门梁上,即使对建筑风格毫无见解的人,也能一眼看出这酒馆的与众不同,那就是矮,简直就像是童话中的小人国。 但就是这毫不起眼的酒馆里,却传出比外头吵闹十倍的声音,有举杯的畅饮声,有喝醉的嚷嚷声,也有小孩的啼哭声。 “这酒馆里面怎么会有小孩?” 美少年刚一转身,却发现带他来这的流浪汉已经不见了,摆在眼前的道路只有一条,于是他就蹲下身体,钻进低矮的酒馆。 就在少年的耳边响起络绎不绝的吵闹声时,一个抱着杯子的酒鬼撞到他身上,并把酒全都洒在少年身上。少年慌忙低头认错,怪自己在进来时没有注意,但他的这种道歉方式却引起酒馆里的一阵爆笑。 少年抬起脸,发现小小的酒馆里头竟然有如此大的空间,就像是藏在掩体下的避难所,几乎可以容下整条街道的百姓。酒馆外头还是阳光明媚的早晨,可这里面已经到了晚上,所有人都可以称兄道弟地坐在一起,就算是不喝酒,相互之间也有扯不完的话题。 少年的出现似乎并没有引起众人的瞩目,大多数人还是自顾自地享用美酒,只有一少部分人把目光转向这边,不过很快,他们也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请问,这里就是铁盾公会的登记处吗?” 不知是否是声音太轻,酒馆里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回答少年的问题。 “请问,这里是铁盾公会的登记处吗?!!!” 少年把嗓音提高到十倍,这才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一个看似搬运工的家伙来到少年面前,他一张开嘴,这屋里就充满了浓烈的酒精味道。 “登记处?哈哈,我第一次听到有人管这里叫登记处。” “我是刚被介绍到这儿来的新人,有多多冒犯的地方还望谅解。” “新人?不错,还是挺懂规矩的,那介绍你的人呢?” “他……在刚才……”就在少年支支吾吾时,却看到那名神奇的介绍人已经坐在酒馆的最里面,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当然,这都不是重要的问题,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也许这又是加入公会的一个考验吧。 没想到的是,提出问题的家伙居然放声大笑说:“啊哈,有意思,你在还没搞清状况前就进来了,这可是要罚酒的哟!” “可我不会喝酒。[..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喝酒可不行,你又不是未成年,虽然我们这没有招待女郎,不过这里的酒在民间的口碑还是不错的,要是不想喝酒,那真是走错地方了。” “我只是想加入公会。” “加入公会?啊哈,你刚才是说要加入公会?” “我不是一直都在说这事吗?” “好吧好吧,我的耳朵一直都有些背,要是你真想加入公会,就去那边的布告栏上看看,每个加入公会的新人成员必须完成一个小任务,任务的等级从a级到s级不等,如果感兴趣的话,你可以试着接个任务,不过简单的工作几乎全被接走了,剩下的都是些麻烦的委托。” “我想我应该行。” “什么叫应该?即使结果不是十分理想,也得说必须行!这是公会的气魄!” 这个家伙的口气听上去显然像是喝多了,不过美少年还是诚恳地接受了建议,他朝对方鞠了个躬,就来到布告栏前。 简易的布告栏上只有三份工作,除了最中间那个寻找宠物外,其他两个都是双a任务,拦截一批来至维克托家族的任意货源,以及提供给奥玛斯家族任意货源。 这个两个任务的描述方式看似不一样,但过程却是重复的,要想提供资源,就必须拦截维克托的运输马匹。美少年的脑海中顿时响起一阵炸雷,他认为铁盾公会只是奥玛斯家族门下的犯罪组织,私底下干的都是些不义之财。但眼底下只有这么一份工作了,所以少年就扯下最中间的那张单子,来到吧台前,递给了一个看不到身体的矮个子服务员。 对方在接到单子的那一瞬间,就立刻把它揉成一团丢进了垃圾桶里,嘴里还埋怨说:“这宠物早就饿死了,你没看上面的委托日期吗?那是去年的工作。” 少年的脑海里又是一声炸雷,这就意味着他必须接受那两份肮脏的工作,但他还是抱着碰运气的态度,向矮小的服务员提问到:“如果让一位新人接受双a任务,恐怕太勉强了吧。” “你说你是新人/” “是的,我听说要想加入公会就必须完成布告栏上的工作。” “这是谁定下的规矩?哈,我懂了,这一定是兰博搞的鬼,事实上,布告栏上的任务都不适合新人,要是你有加入公会的决心,那就先替我去弄点酿酒的药材。” “这听上去不错,我要上哪才能找到药材?” “奥玛斯家族的仓库里有些存货,如果你不愿意和他们进行谈判,那就必须冒另外一个险。” “什么?” “在圣盔城的北面,有一座被诅咒的圣山,而在那圣山的顶端,就可以找到我所需要的药材。” “我想我可以选择后者。” “你确定自己能行?我可没强迫你去,毕竟想要登山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嘿嘿,我就是为冒险而生的,越是危险的地方,我就越来劲!” “随你的便,我把要取的材料写在木皮纸上,你带着它,明早就可以出发,切记,要是在山道上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你千万不要搭理他们!” “这又是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那是一座被诅咒的山,山上从来都没有人居住,你要是在半山腰碰到劫匪,那已经算是万幸了,因为再往前走便是连劫匪也不敢靠近的地方,如果你在那里还能遇上别的什么人,就要特别小心了,对方很可能不是人类。” “没想到学院里头还有这么有趣的地方,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立刻动身了。” “你是?王国人?” “恩,不行吗?” “我随便问问。”服务员放下手中的碟子,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本登记姓名的小册子,继续说:“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叫我艾……艾……” “大声点。” “艾……艾琳娜!” “艾……什么?这听上去像是女孩的名字。” “嘿嘿,”少年轻咳了一声,随后,他的声带产生出于刚才截然不同的频率:“你再仔细听听我的声音。” “你是个女人!!!!” “对不起,冒险家的第一步,就是要学会骗过所有人的眼睛。” 二百零八话 搭档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亮海上灯塔时,圣盔城又沉浸在一片喧嚣声中,码头工人忙碌起手中的活儿,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新的一天就是重复同样的工作,当然,也有少部分刚到这里来的客人必须迎接崭新的考验。[..info超多好看小说] 艾琳娜来到位于圣盔城北面的山脚下,她抬头仰望山顶,顶端看似朦胧的积雪,不过那种高度又似乎很容易够到。艾琳娜从口袋中取出写着材料的木皮纸,只见上面写的是:‘欧罗巴的心脏’。 这是个什么玩意?难道酿酒的药材不是什么野生植物,而是通过杀戮才能弄到的恶心东西?艾琳娜闭了一会眼睛,最终还是决定踏上考验的征程。 一路上,清脆的鸟鸣络绎不绝,流淌的山泉引来阵阵芳香,漫山遍野的花草被自然打理地井井有条,艾琳娜绕过数道弯,发现自己仍旧可以望见山脚的屋子。这座山其实并不庞大,但走起路来颇为费劲,弯曲的山道一直都是环绕在最外围,极大限度增加了行程时间。 要是能够直接飞上山顶该有多好,艾琳娜忽然想起曾经学过的一些飞天咒语,但咒语必须配合矩阵使用,更倒霉的是,她竟在清晨打理的时候,把绘制矩阵的粉笔落在公会里。这山上确实有许多可以代替粉笔的东西,可对于一个未成熟的魔法师来说,用石头绘制出来的矩阵远达不到预想的效果,甚至还会产生出反作用。 在抛开这一飞天念头后,艾琳娜多次试图寻找捷径,不过光滑的岩壁很不容易攀登,不仅如此,古老的石壁上偶尔也会窜出几条山蛇,挡住艾琳娜的去路,这些蛇的脑袋都呈现三角形,在遇上比自己强大数倍的敌人后,它们便会吐着红杏警告对方。(..info) 艾琳娜可不是娇贵的大小姐,她学着老虎的模样朝着山蛇大吼一声,并且做出颇为夸张的姿势。匪夷所思的是,这种瞎胡闹的威胁方式居然奏效了,那些山蛇‘哧溜’一下就回到自己的洞穴里,还在岩壁上留下黏稠的唾液。 “哈,你刚才的那个动作叫什么?看上去就像是老鹰捉小鸡。” 艾琳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她回过头,发现自己正被人跟着,这位跟踪她的少年有着浓眉大眼,但鼻子和嘴唇却极为精细,就像是艾琳娜在王国城堡里看到的抽象画,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我的脸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对方并不生气,反而打起十足的精神,自我介绍说:“你可以叫我噜噜。” “噜噜?哈,你的名字就和你的脸型一样搞笑。” “虽然你的口气很失礼,但我还是不会生气。” “你想在我面前证明什么?证明自己的友好?” “不,因为你是女孩子,所以我就……” “等等,为什么你能看出我的身份?记得在出发前,我已经用变声法术改变了声音。.info[]” “可你的心一直在提醒自己,不能输给任何男孩子。” “你有读心术?” “读心术是什么?是王国的法术?可这里是学院,除了你们,没人会使用难懂的咒语。”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是血鼠告诉我的,就是让你帮忙的酒馆老板,那个小人国来的矮冬瓜。” “你是公会的人?” “我将要成为你的搭档,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失礼了。” 艾琳娜还从未考虑到寻找搭档,她一直以为铁盾公会是一支冷漠的组织,都是凭借个人技艺存活在这城市中,但没想到,酒馆老板会在暗中帮助她。忽然,艾琳娜想起昨晚的叮嘱:不要搭理在山上遇到的任何人,他们很可能不是人类。 这个自称是噜噜的家伙虽然不是眉清目秀,但也长得不够可怕,他的脸型尺寸与常人颠倒,该收敛的地方没收敛,该豪放的地方却收敛了。滑稽古怪,是噜噜留给艾琳娜的第一印象,另外,他看上去真的不想是个坏人。 “我凭什么要相信你的话?”艾琳娜问到。 “公会纹章,每个加入公会的人都会被刻上纹章,而我的纹章就在这里。”噜噜当着艾琳娜的面脱下衣服,露出光溜溜的背脊。 艾琳娜慌张地捂住脸,透过指尖,她看到对方的背上真的烙印着一个鲜红的火焰图案。 “这图案能代表什么?” “还是不信的话,你也可以脱下衣服,或许在你身体的某处,也有和我一样的纹章。” “我……我为什么要脱衣服?真是没礼貌的家伙。” “不过每个人的纹章位置都有所不同,你的很可能就在手背上。” “手背?”艾琳娜抬起手,发现手背上隐隐约约地闪着光亮,光亮下是和噜噜一样的纹章,只是样式小了点,颜色淡了点。 “由于是新人,所以纹章的亮度还不够明显,要是能成为正式成员,纹章就会变得和我一样。” “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烙印?我明明没有与任何人接触过。” “这不需要接触,只是一种公会的例行制度,一旦被选中的人,就会在身体的某处留下相应标志。” “我的意思是,是谁给我加上记号的?” “是兰博,他可是一名拥有标记元素力的神眷,也就是当被他认定达到某一标准时,身上就会留下明显的记号。” “神眷?就是那些被学院利用的战争工具?” “也许在你的国家中,人们就是这么描述我们的,从某种意义上讲,神眷确确实实就是魔法师的天敌。” “神眷是通过什么方法产生法术?我虽然从长老们那里听说过一些,但真正的神眷,我还是没有见过,比如那个叫兰博的家伙,难道是通过某种手段才让我的手背上留下纹章?” “你说的法术,在我们这就叫做元素力,元素是构成神眷身体的一部分,同时也是自然的一部分,尽管每位神眷的元素力都是十分单一,不过他们能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条件下释放它们,就好比是普通人的呼吸,喝水,只需要消耗身体的能量。” “这么说你也是一名神眷?” “哦?为什么这么肯定?” “凭借女人的第六感。” “你算是蒙对了一半。” “为什么只蒙对一半?” “因为我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神眷,而是一名伪神。” “什么是伪神?” “神眷是天生的,而人为创造出来的神眷就叫做伪神。” “听上去真够可怕。” “是的,很多时候,人们总会为了得到力量而不择手段。” “你们可以学习魔法呀?” “在学院里头,学习魔法是被禁止的,不过我们可以制造魔力工具,比如说飞艇,甚至是战斗装甲。” “听了这么多有趣的事,我还想知道一点,筹建铁盾公会的会长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吧?” “抱歉,从我入会的那天起,就没见过他。” “这怎么可能!” “也许见过,不过印象不深,所以忘了,因为铁盾公会里的每个人都是绝对平等的,我们所遵循的原则就只有一个。” “是什么?” “那就是对伙伴的信任!!” 二百零九话 十年 作为来到公会的新搭档,艾琳娜即慌张又兴奋,她没想到自己会就这样交上朋友,与其一个人去完成枯燥危险的任务,倒不如在路途上有个伴,由此可见,公会对新人还是挺照顾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然而,当谈起为什么要来学院的时候,艾琳娜却保留了重要的内容,她不愿多说理由,甚至是故意撇开这个话题。噜噜是个识趣的家伙,既然对方不想回答,他也不会强求,但他可以肯定的是,艾琳娜来这的理由绝对不是简单的冒险。 山路的后半段开始有些崎岖,有的地方已经没有落脚的空隙,只能靠手抓住附近的杂草往上爬,不过噜噜倒是可以轻松的踩过去,不知为什么,他行走的方式很特别,即使是侧着身子走也不会滚下山崖,就像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习惯了赤脚爬山的方法。 当他们走完三分之二的路程时,山体的颜色就开始变得有些白,这就是艾琳娜在山脚时看到的白,但绝对不是积雪造成的,如果是矿物决定了这种颜色,那么这山脉中应该有许多值得开采的东西,也就会引来许多开矿好手,可事实正好相反。 山上的白色并不是矿石本身的颜色,而是被一种叫做欧罗巴的树木染成了这种颜色,在听到这种树的名字时,艾琳娜才想起纸条上写的欧罗巴心脏,原来这不是什么动物,而是一棵植物的心脏,可是,植物有心脏吗? 噜噜的回答是十分肯定的,血鼠酒馆的大量药材都是取之于欧罗巴,包括树皮、树干、树根,都是酿酒的材料,而欧罗巴的心脏,实际上就是树木结出的果实,由于样子类似于人类的心脏,所以别名就是这么来的。 “在这个国家的其他地方,应该也有许多类似的好玩地方吧?有机会的话,我很想去看看。” 艾琳娜对未知的事物总是充满无限热情,越是令人谈虎色变的危险东西,就越能激发体内的兴趣,这是少数王国人才拥有的冒险精神。 因为爱琳娜是女孩子,所以噜噜一直和她保持着一段距离,在听到艾琳娜的无限向往后,他回答到:“我劝你还是放弃这种想法吧。” “为什么?在王国,冒险家被看成是值得尊敬的英雄,因为他们与生俱来就有着勇敢的心。” “学院中的是非太多,要是太危险的地方,肯定是无人问津,比方说曾经的夏尔塔,以及沙漠之湖。” “听上去是两个十分有趣的地方。” 艾琳娜主动靠向噜噜,出于害羞的本能,噜噜还是避让着她,这个家伙,这辈子一定很少和女孩子交谈,艾琳娜是这么想的。 而噜噜却不以为然,他觉得保持距离是一种绅士风度,虽然人长得并不绅士,他抓住一棵枯萎的杂草,把它从岩体中揪了出来,说:“很可惜,那两个地方已经不复存在了。” “因为发生了灾难?”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那是十年前的事,从那里活着出来的人已经不多了,据我说知,咱们公会的会长就曾去过那里。” “十年?十年前一定是发生过什么了不得的天灾。” “不,不是天灾造成的,而是人为破坏。十年前,在亚兰地区发生过一场内战,内战双方分别是卡迪利卡德领导的正义军团与爱德华领导的布衣军团,这两支军团同时都抱有推翻议会的目的,却又相互为敌,卡迪利卡德是当时议会的一名评议员,所以他的部队都是国家的精锐级别,而爱德华是六大执行官的其中一位,也是被称为当时的最强神眷,他所带领的布衣军团都是民间组织,虽然没有特别的训练,不过他身边的极个别神眷还是颇有威慑力,于是战争就在夏尔塔一触即发。” “他们就这样毁掉了夏尔塔与沙漠之湖?” “我听长辈说过,如果仅仅是双方交火不可能会带来如此巨大的灾祸,夏尔塔与沙漠之湖的灭亡是由于近卫军的介入。” “近卫军?听上去很里厉害的样子。” “近卫军是议会属下的秘密组织,只要有近卫军经过的地方,必定都会发生灾祸,只不过那两次灾祸来得太突然,很多当地居民都被卷了进去,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我们的公会也是从那时候起迁往圣盔城的。” “你们也是为了逃避战争?” “这我不清楚,我是在内战结束后的第五年加入的,铁盾公会中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伪神,也有无数无家可归的王国人,铁盾公会的经济来源主要靠我们这些佣兵的支撑,以完成委托任务为主收取一些小费,公会中的大部分人都可以充当佣兵的角色。‘困难的时候,无论谁都是战士’,这句话是长辈告诉我的。” “嘿嘿,我对你们的内战历史不感兴趣,但我却开始对公会历史感兴趣。” “如果你想知道更多的话,就去问问血鼠以及兰博,他们是公会的老前辈,知道的东西也比我多得多,至于能否让他们开口,那就得看你的本领了。” “他们十年前就加入了公会?” “也许不只是这个数目,会长的行动非常神秘,而关于会长的去向,或许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 “你不是说过,会员之间人人平等吗?为什么不能公开消息呢?” “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吧,会长去的地方一定都是十分危险的区域,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踏足的领域,像你我这样的角色,去了也就等于白送命。” “所以当时只身前往沙漠之湖的也只有会长一个人吧?” “对,就是这么一回事,说到这个,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 “十年前,会长从沙漠之湖带回来一个失去记忆的男孩,据说男孩是那里的唯一生还者,可公会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相信,这其中也包括我。” “他叫什么名字?” “约瑟,现在的他应该在处理那个非常棘手的任务――幽灵岛的线索,那个岛屿可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 “会长把他带回来,一定是相信他的能力,就像是王国中的长老,轻易就能看中那些在魔法领域中的佼佼者。” “这其中也包括你?” 艾琳娜羞涩地低下头,喃喃到:“才不是呢,我可没那种才华,令人尊敬的魔法师们都是出生在贵族,他们天生就有掌握数种魔法的天赋,是我们这些平民所遥望不可及的。” “在立塔维亚中,也有许多这样的家伙,不过在铁盾里倒是不存在这种人,虽然在别人眼里,我们公会里都是些邋遢鬼,可邋遢鬼也有邋遢鬼的优点,那就是彼此信任,从来不计较个人利益。我正是因为这个,才被选进了铁盾公会,那么你也和我一样吗?” “说实话,我现在心里还没谱,这个国家对我来说很陌生,我每天都得和陌生人打交道,渐渐的,我忘掉过去在王国中的生活习惯,适应了这里的风俗,不过,既然我是出生于王国,效忠的也绝对会是王国,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也就是说,你还是不能完全信任我们?” 艾琳娜抬起脸,看着带着紫雾的山崖,隐约中,想起恩人对她说过的一番话:‘如果要想得到伙伴的信任,就必须先信任自己,然后再信任对方,这就像是一面镜子,你在镜子前做任何动作,镜子中的人便会跟着做动作’。 “你怎么了,要是刚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我就在这里向你道歉。”噜噜看出艾琳娜心中的不愉快,不过作为长辈,他必须时刻照顾新人。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一些过去……”艾琳娜的短发在风中飘扬,虽然不是小鸟依人的那种,但却在阳光中透露着勇敢。 二百一十话 勇敢的心 血鼠委托给艾琳娜的任务,就快要弄到手了,在经过不算是漫长的路途后,终于能看到被紫雾袅绕的欧罗巴,虽然还未彻底现身,不过欧罗巴那高挑的枝头已经伸向了半山腰,看上去仿佛就是绽放的礼花,树木的躯干可以横跨山顶,从枝头的一端到另一端,树荫的直径足以覆盖半座山脉,它吸收了山顶上所有的养料,使得树下光秃秃的一片,就连山顶的颜色也跟着变白。(..info) 等他们两个完全抵达山顶时,竟被翠绿的颜色包裹在里头,欧罗巴有它自己的呼吸,每当气流上升的时候,艾琳娜就能听到从树顶传来的心跳声,而气流下降的时候,密集的叶子就会完全遮住阳光。 这显然是一棵进化的大树,弄不好,它还会有自己的思想。艾琳娜来到树干前,把耳朵贴在光滑的树皮上,试图去解读欧罗巴的声音,不过除了听到匀称的心跳,艾琳娜无法感知到有用的信息。 “这棵树就像人体一样,有自己的生命,你们是怎么发现它的?”艾琳娜问到。 “当我第一次来这时,它还是棵不到三米的小树,这种极快的成长速度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它到底是吞噬什么长大的?” “你也是第二次来这?那第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五年前,每个刚加入公会的成员都必须来这一次,随着成员数量的增多,欧罗巴也会变得越来越巨大,那直冲云霄的树干,就快要突破天际了。” “我敢打赌,欧罗巴的成长和铁盾公会的扩大有着直接联系。” 噜噜其实是知道大树的成长秘密,但他就是装作不知道,让艾琳娜去独自完成所谓的药材任务。 这树木不仅高大,树干也是意料之外的光滑,艾琳娜从小就是个爬树能手,可当她接触到如同浇上润滑油的树皮时,顿时失去攀登的信心。 就在这时,站在边上的噜噜笑着说:“不要想着靠爬树去征服它,欧罗巴的果实可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 “既然作为我的搭档,为什么不来帮忙?你倒像是专门来看我出丑的。” “你误会了,我只能带你来到山顶,这其实是公会对新人的考验。” “果然,从我踏入山道开始,就不觉得这是座很特别的山脉,它的高度以及陡峭程度都是极为普通,而那酿酒师告诉我的咒语圣山完全就不存在。” “咒语圣山?哈哈,我上次还听他说是座幽灵山。” “你们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把我引诱到这里来又有什么目的?” 噜噜会心一笑,他不说话,躺在一颗凸起的岩石上,淋浴在树荫的阳光下,别有一番情趣。 艾琳娜看早眼里却非常不好受,她就像是受到公会的欺骗,被学院冷落的王国难民,只能背靠树干,坐在潮湿的树底下。 “孩子,你必须学会相信自己,去面对充满冒险的未来。” “是谁在说话?” 艾琳娜站了起来,奇怪的声音又随之消失了,那个噜噜倒是悠闲自在,他在岩石上打起了盹儿。身上、胳膊上、额头上都停满了鸟儿,这些鸟儿无比喜悦地在他那宽大的脸庞上来回走动,并且用爪子勾住噜噜的鼻孔,即使这样,他也好无反应,继续大睡。 艾琳娜再次失望地坐了下来,而当她背靠树干的那一瞬间,奇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不要怕,孩子,在这公会里,没人敢欺负你。” 艾琳娜回过头,看着随风摇摆的树叶,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是大树在说话吗?” “呵呵,真是个机灵的女孩子,我已经好久没和新人对过话了。” “真的是你在说话吗?” “你觉得在这里还有别人么?” “你让他想起长老们的附体魔法,就是把灵魂附着在任何静止的事物上,使其能像人类一样活动。” “呼呼,那真是厉害的法术。” “可惜,我却学不会。” “哦?你为何觉得自己学不会?” “因为我没有像他们那样的资格,在众多长老和朋友眼中,我就只是个半吊子的魔法师,精通不了任何法术的门外汉。” “啊呀,孩子,你知道自己缺少什么吗?” “学习魔法的天赋。” “不不不,天赋不是根本,你所缺少的正是勇气,面对困难的勇气。” “我该上哪去找回勇气?” “这个嘛,就得靠你自己去探寻,每个来到我面前的公会新人,都会或多或少地存在一种两种致命缺点:懒惰、贪婪、欲望,最终,能够克服这些缺点的人都留了下来,比方说,睡在那块岩石上的噜噜,他刚来这里时还是个流个鼻涕找妈妈的邋遢鬼,胆小成了束缚他前进的最大障碍,可是现在,他却成了一名独当一面的男子汉。” “真没想到他曾经是个胆小鬼,树爷爷,能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我只能为你指引一条方向,那就是投入到英雄的熔炉中去,去寻找可以信赖的伙伴,另外,这就算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物。” 艾琳娜的掌心一热,当她回过神时,手中正捧着一颗暖暖的果实。这就是勇敢的心,一种只有艾琳娜才能感受到的心跳。 就在这时,噜噜忽然从艾琳娜的背后出现,他看到艾琳娜手中的果实,笑着说:“恭喜你,通过了公会的新人试炼。” 艾琳娜这才明白公会的用意,她的手背上,纹章正在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二百一十一话 幽灵船 艾琳娜就这样回到了血鼠的酒馆,大伙再次看到她时,无不露出欢喜的笑容,这和第一次见到时简直有着天壤地别。(..info好看的小说)艾琳娜把果实交给了血鼠,血鼠捧在手中吹了吹,又还给了她,说:“这是属于你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艾琳娜道了声谢谢,就学着其他人那样,大摇大摆地走到布告栏前。布告栏上出现了崭新的任务公告,不过简单的依然被捷足先登了,剩下的无非是两个家族之间的恩怨,而让艾琳娜感兴趣的,是一则关于海港的任务。 海港任务的委托人居然是一名叫做乔的搬运工,他声称自己在夜晚看到过一艘幽灵船。艾琳娜的目光就停留在幽灵船身上,对她而言,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冒险机会。 艾琳娜转过身时,发现噜噜一直站在她背后看着,而且也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绅士,只是面容不太适合。 “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艾琳娜问到。 “因为我是你的搭档。” “好吧。”艾琳娜扯下布告栏上的任务单子,递给了噜噜,说:“海港的幽灵船任务,有兴趣吗?” “虽然说是d级任务,不过很多任务都会在进行时发生不同变化,有的任务甚至可以从d级攀升到s级,比方这个幽灵船,尽管是出自搬运工的委托,一旦和真正的幽灵船接触后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任务了。(..info无弹窗广告)” “哈,你还真相信有什么幽灵船?” “这世界上还有许多我们尚未踏足的领域,幽灵船也并非不存在。” “你是害怕了?” “哪有,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呵呵,树爷爷可是告诉过我关于你的过去。” “好吧,虽然我以前是一名胆小鬼,不过现在大不相同了。” “我要听的就是这句话,那么现在就可以动身去港口了。” “在动身之前,得先去血鼠那里登个记。”噜噜拿着任务单子来到血鼠面前,只见他在翻阅出勤的任务名单时,脸部肌肉无意之间抽搐了一下,那眼神,分明是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 “你怎么了?”艾琳娜走到噜噜面前。 “不,没什么,我只是无意之间看到幽灵岛的任务,想到它们之间是否存在着联系。” “嘿嘿,这可是我的第一次委托任务,我绝对不会看走眼的。” 艾琳娜的眼神中充满了兴奋,而噜噜的眼睛中却满是犹豫。 *********************华丽的分界线******************** 根据任务上的提示,这名叫做乔的搬运工就住在靠近港口的工人窝棚里,艾琳娜和噜噜很快就找到了那里。对方看上去是一位人高马大的大力士,一只手就可以扛起千斤木箱的那种,虽然表面看上去会令人胆战心惊,尤其是站在两名瘦小的矮个子面前,而事实上,乔的真实身份却是一位热情好客的港口工头。他在见到两位来至铁盾公会的成员时,立刻是端茶送水,把窝棚里好吃的都搬了出来。 噜噜委婉地拒绝了食物,艾琳娜却大方地享用着,她没想到民间的东西居然也这么美味,甚至是赛过王国宫殿里的山珍海味。尤其是一种野生的牡蛎,吃上去就像是奶油糕点,并且带点海草香味,融入口中时,就像是置身于辽阔的海洋。 艾琳娜几乎已经忘了任务的事情,直到太阳开始落下海平面,她才想起幽灵船的任务,于是就把塞在口袋里的布告单递给了乔,让对方确认上边的内容。 乔在看完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这就是我要委托的东西,尽管看上去挺疯狂,而且大多数人都以为我生病了,事实上,这艘船只有在最近才出现。” “最近是在什么时候?”艾琳娜像个老练的公会成员,抢在噜噜之前回答道。 “也就是近两天,每当夜晚,海岸线上都会出现忽明忽暗的灯光,我原先以为那只是漂浮在海平面上的灯火标记,但当我爬上探照灯塔的顶楼时,却看到那是艘发出夺目光芒的王国船只,就在我向对方发出警告时,它却瞬间沉入了海底,对,你没听错,并不是驶出海平面,而是忽然沉入了海底。” “王国船只?” “没错,这是我唯一可以肯定的,因为我在码头待过十五年,学院的船只和王国的船只,我可以分辨地一清二楚。” “可是它们为什么不敢靠近?” “不敢靠近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它可以沉入海底,而且能在第二天的同一时间浮上水面,就像是监视码头的一举一动。” 艾琳娜变得默不啃声,她的心里早已做好最糟糕的打算,而噜噜却继续着艾琳娜的提问:“乔,你能描述下那艘船只的大小吗?” “那是一艘只能容纳下十余人的海盗船,桅杆上有明显的海盗标志,不过,那标志看上去又不像是海盗,倒像是,像是一些我们前所未见的矩阵图案。” “矩阵图案?” “是的,我在街头看到过那些王国法师的法术,他们在变戏法之前都要画一个矩阵,那贼船上的符号和它们极为相似。” “我大概明白了,艾琳娜……艾琳娜?” 噜噜这才注意到,艾琳娜不知什么时候溜出了工棚,她一定是听到不想听到的东西,这也难怪,在一个王国人面前贬低自己的族人,换成是谁听着都难受。 乔站了起来,收拾完吃剩下的点心,面带微笑地说:“再过一两个时辰,它们就会准时出现,你们可以攀上对面的那座灯塔,从塔顶可以清晰看到船只的模样。” “如果真的是王国魔法师的船只,我想情况将会变得十分严重,这恐怕要动用到军队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说,铁盾公会也拿他们没有办法?” “并不是没有办法,而是一旦牵扯到魔法师,我们就认定那是学院与王国之间的纠纷,铁盾公会从不参与。” “原来如此,那我只能另寻途径了。” “不好意思,如果没有其他请求的话,我想我可以离开了。” 就在这时,艾琳娜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他用一只手指着海平面的方向,急促地说到:“那艘幽灵船,已经出现了!” 二百一十二话 通缉犯 “幽灵船已经出现了?”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抢在艾琳娜回答之前跑出了工棚。(..info好看的小说)平静的海平面上,出现了冥火般的亮光,那些亮光犹如灯塔上的指示信号,忽闪忽现。由于天色并不是很晚,所以码头上仍有许多工人在搬运货物,他们也同样看到了那些灯火,于是便放下手中的箱子,甚至踩在箱子上向远处眺望。 海面上的灯火很快就发现了这里,于是就稍稍退到人们的视线之外,不过那海面与天空的交汇点仍旧被印染成浑浊的橘红色。 这次,捕捉到幽灵船的目击者可就不只是乔一个人了,大伙儿纷纷停下工作,抢占有利位置,就连噜噜也挤到人群当中,唯独爱琳娜站得远远的,她就像是被人逮到的小偷,恨不得找个角落藏起来。 艾琳娜的古怪行为引起噜噜的注意,不过噜噜也并没有放在心上,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弄清幽灵船的真相,于是他恳请乔,让工人们从码头撤离。 很快,偌大的码头就只剩下三个人,艾琳娜还是躲得远远的,她尽量把视线转移到别处,似乎是故意躲着幽灵船。 噜噜却正好相反,他大胆地登上灯塔顶楼,用探照灯照亮了海平面,只见那些幽灵船经过一阵剧烈的晃动之后就沉入了海底,再也没有现身。 乔可以肯定的是,这次出现的幽灵船可不止一艘,它们的规模超过了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而且桅杆上的旗帜符号也不太一样,唯一相同的是,它们在看到灯塔上的信号后便立刻潜入了海底。(..info) 很显然,对方即使是真的幽灵,也是非常狡猾的幽灵,它们不敢贸然上岸,因为上岸后会被对方带来种种不便。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非常适合调头逃跑。噜噜得出的最后结论是:这些装模作样的幽灵船根本就是从海对岸驶来的王国舰队,而且还是正规军使用的那一类。 乔在听到噜噜的结论后也是大吃一惊,要只是王国商船或者是难民船,乔还是可以勉强接受,不过要说遇到的是王国的军用船只,乔可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在码头干了十五年的活,可从来没遇到过王国的海上军队,要想和学院开战,魔法师们多半会选择从陆地上进攻,要不然,他们在海上可没有半点优势。”仅凭多年的经验,乔就否认了噜噜的看法。 “如果不是军用船只,那也一定是王国的宫廷船只,因为我见过桅杆上的符号,那是一种障眼法术,给我们造成一种船体下沉的错觉,事实上,对方仍停留在平静的海面上。” “这可不得了,我得立刻去通知圣盔城的侍卫兵们,这些恶毒的魔法师指不定在打边境的算盘。” “是呀,最近的局势又开始升温了,有人说,早该发生的第四次圣战被拖到了现在,终于,又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了。” “要是真的打起仗来,你们铁盾公会会参战吗?” “我们一直都保持中立的姿态,就算是学院失败了,我们也不会参战。” “那真是可惜了,你们公会里头隐藏了一大批有实力的家伙,却没有用到为国效力的份上。” 一提到国家大事,噜噜就没有闲聊下去的心情,他从乔的手中夺过任务单子,撕了个粉碎,风一吹,凌乱的碎屑便飘向海面,成为鱼儿们的食物。 幽灵船的任务就这样被终止了,这已经不是噜噜第一次放弃任务,他习惯在做任何事之前都打好算盘,将得失等概率计算一遍,要是结果不值得他付出这么多,噜噜便会立刻撕毁任务协议。 艾琳娜的首次任务以搭档的放弃告终,她在不远处盯着海平面,平静的天空下似乎就快要卷起一阵风暴。 **********************华丽的分界线********************** 在这之后的数天里,艾琳娜都躲着任何从她身边经过的人,就算是噜噜,她也不想和他说话。一时间,关于幽灵船的消息在圣盔城中闹得沸沸扬扬。许多好管闲事的家伙在大街上贴满了告示,告示上指明王国人就要入侵这里,让怕死的孬种收拾完包裹从城里滚蛋,不过很快,这些人就被当地的侍卫兵逮捕,议会马上派人澄清了这些谣言。 日子又这样在跌宕起伏的氛围中度过,这一天,当艾琳娜醒来的时候,公会小屋的门口居然挤满了人群,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艾琳娜所不认识的,一些嗓门较大的家伙公开嚷嚷着:“让我们把那个王国通缉犯一起揪出来吧!!!” 王国的通缉犯?艾琳娜瞬间坠落绝望的深渊,她急急忙忙收拾完包袱,从公会小屋的窗子溜了出去。但不巧的是,当她的双脚刚着地,就被守在外头的噜噜逮了个正着。 “你这是要上哪去?”噜噜看出艾琳娜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进一步逼问到:“而且还带上这些行李,你该不会想要离开公会吧?” “要你管,想上哪是我的自由!” 艾琳娜刚要转身,又被噜噜挡住了去路,这个家伙的眼神里充满了猜疑,公会里的大事小事,他都可以精细地排列一遍,更何况是自己的搭档,短短数天时间,噜噜就能从艾琳娜身上嗅出别与王国难民的气味。 “你到底是谁?” 艾琳娜的双腿一直在哆嗦,除了后退,她就连话都讲不清楚:“我……不就是一个冒险家吗?” “你还想骗我们到什么时候?那些在海面上出现的幽灵船,恐怕和你有着直接关系。”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我们不一直都是相互信任的搭档吗?” “搭档?从你加入公会的第一天起,就只有我单方面信任你,而你却从未对我讲过实话。”噜噜从兜里取出一张皱巴巴的告示,并在艾琳娜的面前摊开它,只见告示上写着:王国部队正在悬赏一位乘船逃跑的通缉犯,此人为女性,潜逃前卷走了一箩筐的宫廷珠宝。 艾琳娜慌忙将那寻人告示撕碎,她几乎是哭着跪了下来,哀求着说:“求求你,能带我离开这里吗?他们……他们已经找上门了。” “把脸抬起来,看着我,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以及来这里的目的。” “我真的只是个冒险家,而且我根本就没做任何坏事,请你一定要相信我!” “那好吧,看在咱们是搭档的份上,我就好心帮你这一次,今晚十点,我们约好在码头南侧的小山坡上见面,请你戴上包袱,我会利用剩余的时间准备一艘前往其他港口城市的商船。” “你真的……真的愿意帮我?” “那是当然的,谁叫你是公会新人呢?作为前辈的我必须时刻照顾好你们~~” 噜噜说这句话的时候,天边开始响起雷声,黑色的云朵遮住了太阳,盖住噜噜那张看似微笑的侧脸…… 二百一十三话 弃言者 海岸线上的灯塔在夜幕下闪烁着,在艾琳娜看来,那就像是为照亮逃跑犯人而准备的东西。昏暗的大街上,似乎总有一双污浊的眼睛在背后盯着,每当她回过头,就只看到被风卷起的垃圾与落叶。不属于铁盾公会的流浪汉睡在宽阔的路面上,即使他们不发出声音,看上去也显得十分危险。 艾琳娜经过的大街小巷里都贴满了寻人告示,告示上描绘的是一位长发姑娘,虽然发型和现在的艾琳娜有很大不同,不过她明白画中的人物就是自己,只不过是剪短了头发,拉直了眉毛。虽然多数立塔维亚人始终是认不出来,不过还是难以逃避王国魔法师的眼睛。 艾琳娜待在铁盾公会里的时间非常短,在还没有接触到更多更有趣的家伙之前就必须得离开,她开始有些恋恋不舍,留恋那充满欢声笑语的酒馆,留恋那和蔼可亲的酿酒师,留恋那不可思议的大树,留恋那幸福温暖的大家庭。 一想到这些,艾琳娜居然流出了眼泪,这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归宿,但又这么容易地抛弃。就在这时,她回忆起欧罗巴大树对她说过的那番话:‘无论前途有多么黑暗,都要鼓起勇气战胜它!’ 艾琳娜抹去泪花,不知不觉中,她就来到了海边码头。码头上只有几艘破破烂烂的侦查船只,工棚里还点着明晃晃的灯火,天上的星星就像是捕捉猎物的好手,无论艾琳娜走到哪,它们就跟到哪。.info[] 根据噜噜的指示,艾琳娜必须在十点以前与他在南侧的小山坡上汇合,可是这附近却看不到什么像样的小山,只有一座略微隆起的小土丘,土丘上隐约站着一个人,想必那就是噜噜本人。 艾琳娜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她深怕惊醒熟睡在窝棚里的工人们,于是就趁着海浪拍击石头时多走几步,这样就会避免被听到脚步声。也许是出于多虑,在快要抵达土丘前,艾琳娜用余光瞄到了一艘中型运输船从海面上驶过,而当她转过身,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大概是心里害怕造成的错觉吧,那明明是扑面而来的海浪,哪有什么运输船。艾琳娜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来到约定的土丘上。 就和之前所约定的那样,噜噜早就在土丘上等候她。平静的海面上吹拂起浪花,打湿了两个人的脸庞,遥远的海天交汇处,终于又出现了所谓的幽灵船队。 “他们果然是来找你的,从派兵的数量上看,你在王国里头还算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噜噜的手中捏着一团刚从墙上扯下的寻人告示,他侧过脸,瞅了一眼站在身旁的艾琳娜,接着说:“知道这寻人告示上还写着什么吗?” “还写着什么?” “抓到通缉犯的人,可以得到一笔可观的财富,虽然上边没注明数额,不过我想,富裕的王国人肯定会给出一笔高价。(..info好看的小说)” “噜噜,你在说什么?” “如果把这些钱用在公会身上,也算是对之前那些过错的小小补偿,你是知道的,一个正在崛起的公会就如同一头饥渴的野兽,急需丰富的食物来满足需求。” “你,不想帮助我了吗?” “我什么时候说要帮助你?我只是让在你在十点以前赶到这里,然后乖乖投降而已,当然了,我已经为你准备了一艘船只,不过那艘船到不了任何港口,只能前往迎接你的王国舰队,通缉犯小姐。” “你居然骗我!!!什么相互信赖、坦诚的伙伴,原来都是公会为了引诱猎物而设下的圈套!!” “既然已经知道了,就不要想着逃跑,迎接你的舰队很快就到达这里了,在那之前,你娜里都去不了。” 正和噜噜说的一样,王国舰队以飞快的速度驶向土丘,虽然距离仍有些远,不过已经可以看到划桨荡起的波浪,听到海风扬起船帆的声音。 艾琳娜可不想就这么回到王国中去,她调头就跑,可面前却跳出两头浓眉大眼的怪兽,这两野兽蹲在地上,鼻孔里向外呼出白色的热气,只要艾琳娜再向前挪动一步,它们便会发起进攻。 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如此明显的体型和粗犷的捕猎行为,艾琳娜却一直没有察觉,而且就相貌而言,这根本就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艾琳娜忽然想起噜噜是一位伪神,虽然他从未提起过自己的元素力,不过既然是公会里的战斗型神眷,就肯定藏有一两把刷子。从怪兽的体格上看,这也许是两种不同野兽的杂交体,如果仅仅是两只没有思想模式的生物,艾琳娜倒是可以试着对付。于是她伸出左手,摊开事先画上矩阵符文的手掌,只见掌心处涌现出一道火舌,点着了土丘上的干草地。 艾琳娜原本想要用火焰吓跑这两头野兽,在她的印象中,自然界的动物多半都会对明火产生出恐惧,然而这两头野兽正好相反,它们张开血盆大口,将燃烧的火焰全都吞进肚里,直到化作黑烟从鼻孔中冒出。 能够吞噬火焰的野兽?艾琳娜刚要从包袱中抽出魔法粉笔,却被这两头野兽牢牢地摁在地上,那如同蟒蛇般粗壮的舌头上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虫卵,极具酸性的唾液滴在土丘上,顷刻间便腐蚀了碎裂的石头。 艾琳娜几乎失去挣扎的勇气,比起成为野兽肚里的食物,倒不如回到该死的王国中去,世界上的仅存希望都成为即将爆裂的泡沫,也许踏入公会的第一步就注定了这场冒险的失败,噜噜以及所谓的铁盾公会,成为了艾琳娜心中永远的疼痛。 “如果还想继续你的冒险,那就站起来试试?怎么了?无法动弹了?王国的魔法师就只有这种能耐?抱歉,我忘了你是一个半吊子魔法师,比起那些拥有正规血统的贵族法师,你根本就是个没用的渣渣!” 艾琳娜眼中的世界顿时充满崩溃的泪水,噜噜说得一点都没错,她缺少学习魔法的天赋,甚至连初级魔法师都看不起她,这样的她,却以踏入学院的冒险旅行作为自己的锻炼筹码,这是多么滑稽的事实。 “要是没有天赋的话,那就用你天生的努力与血性弥补它!!!!要是缺乏这种血性,那就用我的拳头去唤醒它!!!!!!!!!!!” 艾琳娜的身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头凶猛的野兽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天敌,慌忙窜到附近的草丛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艾琳娜听到身后响起翻滚的声音,当她站起身回过头时,看到噜噜竟在一瞬间就成为了狼狈的失败者,他在挨了某人的一记重拳后,就再也无法站稳脚。 橘红色的幕影下,是一张成熟而又俊俏的侧脸,乌黑的中长发披在肩膀上,每根发丝之间都带有金色的汗水,汗水打在棕色的皮肤上,将健康的肌肉突显地更加完美。 “你是谁?” 艾琳娜被对方那魁梧的身躯以及刚强的体魄所吸引,以至于在无意间问出了这句话。 “叫我约瑟,我最讨厌的就是把公会原则当成狗屎的家伙!!!!” 二百一十四话 废墟中的勇者 噜噜无力地望着约瑟,他无法再使用出元素力,那两头召唤出来的虚空野兽被对方的气魄吓跑了,除了等待海上的增援,噜噜什么都做不了。 “你就是约瑟?那个在十年前被会长从废墟中捡回来的孩子?哼,占着是会长熟人的优势,有些人就是故意将你捧红了,使得你能够在公会里头耀武扬威。尊重彼此,相互信赖?那都是挂在嘴上的东西,你该不会真的相信吧?” “被我用拳头教训过的混蛋,每年都有不少!” 紧接着又是一拳,约瑟的这一击就像是敲打在木桩上的榔头,狠狠地挥打在对方的牙齿上,并且将一颗大门牙揍上了云霄。 顿时,噜噜感到牙缝中涌出一阵血腥味,然后便痛苦地捂住嘴巴在地上打滚,他打心里诅咒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要不是他,现在的噜噜早就可以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笔赏金,而且还能在公会里提高一定的威望。 艾琳娜远远地看着,虽然噜噜的做法有些过分,不过她还是认为约瑟下手太重了,毕竟他们两个都是在为公会着想的人。 在经过一番激烈的挣扎后,噜噜再一次站了起来,他跌跌撞撞地走到海岸上,指着三艘从王国方向驶来的船只,笑着说:“你以为打败我一个就可以扭转得了局面?站在你身后的少女可是一名王国通缉犯,那些哈德森人大老远地跑到这儿来就是为了带她回去,你该不会为了一个人而去得罪整个王国吧?听着,要是我们把犯人交给他们,就能从魔法师那里取得一笔可观的报酬,然后再将这些钱用在公会身上,扩大现有的规模,这样的话,我们在会里的地位也会得到改善。(..info)” “你想得倒挺美,在那之前,我还得先问问她本人的意见。” 说着,约瑟就扭头朝艾琳娜走去,看着气势汹汹的约瑟,艾琳娜的心竟然跳得厉害,她一个不留神,踩到了脚下的石子,顺着土坡滑到了海岸边。这个世界在经过颠覆运动后终于停了下来,艾琳娜的胸口上沾满了少许白沙,她抬起脸,发现约瑟已经站在了面前。 如果约瑟给艾琳娜的第一印象是充满激情的角色,那么此刻,这种感觉便迅速升华为可靠的安全感。这个男人的身上正散发出无限潜力,是被任何人看上一眼就认可的强者,尤其是那汹涌澎湃的神色,仿佛拍击海岸的巨浪,搅碎阻断前进的砾石。 “你……真的是一名正在潜逃的犯人?”约瑟的口气出其意料地平静。 艾琳娜红着脸,慌张地摇了摇头,她的嘴巴就像是粘上了胶布,干涩的嘴唇都紧紧贴在了一块。 就在这时,艾琳娜身边的包裹里头甩出一颗圆鼓鼓的东西,那玩意看似果实,却犹如跳动的心脏,发出铿锵有力的信号。 那就是欧罗巴的果实,约瑟捡了起来,把它还给了艾琳娜,微笑着说:“保管好它,既然你是公会里的人,那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约瑟转过身,海岸上,三艘王国船只已经登陆了,噜噜早就屁颠屁颠地溜到他们那边,并在私底下谈论着什么。虽然被海浪阻绝了听力,不过从扭曲的表情上看,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 听完噜噜的敬言后,魔法师们全都收起笑脸,朝着艾琳娜走了过去。他们每个人的胸口上全都亮出事先准备好的矩阵符文,这些符号可以根据走路姿势的变动,产生出不同形状的花斑,就像是倒映在水面上的星空,宁静而又神秘,暗藏着瞬间爆发的魔力。 “你要是愿意留在公会,那就竖起耳朵听好了,公会里的唯一准则就是,对待伙伴就要像守护家人那样,而那些不懂得规矩的家伙,连渣滓都不如!!!!” 艾琳娜被约瑟的气势彻底感动了,不但是她,就连正在靠近的魔法师们也停住了脚步,因为他们胸口的符文信号在急剧减退,从发光的整体缩小到一个微弱的光斑,甚至连矩阵一同从身体上消失。 这可把法师们急坏了,失去矩阵就意味着使用不了魔法,尽管他们不知道是什么现象阻断了矩阵魔力,不过已经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于是全都抡起拳头一拥而上。 一场华丽的魔法大战就这样演变成肉搏戏,这几个魔法师哪里是约瑟的对手,他就像是戏弄几个在海边玩耍的小孩,在没有被伤及到一根毛发的前提下结束了游戏。 艾琳娜看呆了,约瑟出手又快又狠,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杂念与动作,虽然被击中的不是她本人,不过看着东倒西歪的魔法师们,她也能体会到拳头陷入肉里的疼痛。 忽然,一名被打断肋骨的魔法师咬着牙,抓住约瑟的右膝,威胁到说:“不要以为就这么完了,你知道自己在和谁所对吗?” “不就是几个魔法师吗?街头卖艺的都比你们强!” “你……你敢侮辱王国的魔法师?” “这不是侮辱,就算是神眷以多欺少,我也照打无误!” “你这是疯了,我会让你明白刚才犯下的错误有多么可怕。” “听你的口气,后头似乎还有援兵?也好,叫上几个能打的,就算来一百个我也不怕。” “一百个?哼哼……哈哈哈!!你知道得罪的是谁吗?你得罪的是整个王国,是光辉魔法团的全体荣耀!!!!” “抱歉,我孤陋寡闻,没听说过什么魔法团,更记不住你们的团名,我就知道,不管是谁,只要是欺负同伴的家伙,我全都会双倍奉还!!!!” 约瑟只是瞪了一眼,这位魔法师便吓得手脚不听使唤,其余的家伙更是连滚带爬地登上了船只,一溜烟的功夫,这支漂洋过海的船队就消失在海平面上。 空旷的土丘上,就只剩下了噜噜,这家伙的心情一定不好受,事先准备好的计划泡汤了,不仅如此,他还背上违抗原则的骂名,要是就这么回去的话,怕是永远在公会面前抬不起头。可是现在的他还能弥补什么?四肢无力,身体里的魔力全被无缘无故抽走,只有一副窝囊的空壳跪在星光下。 约瑟几个箭步就来到噜噜面前,噜噜闭上悔恨的眸子,做好随时挨揍的准备。可是过了许久,他的身体也没有感受到疼痛,于是,他便呼出一口气,慢慢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副与刚才的愤怒所截然不同的表情。 约瑟居然笑着对噜噜说:“既然知道自己犯了错,以后改正就是了,我们一起回家吧!”说着,他忽然就伸出一只手来。 “什么?我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你……你真的能够原谅我?” “说实在的,我不想原谅你,可是我却相信欧罗巴的眼光,每位进入公会的成员都是精挑细选的勇者,当然了,这些勇者也都是普通人,偶尔也会因为一些私欲犯些低级错误,既然你违背了伙伴对你的信任,那就用今后的行动去填补它吧!!” 这是超凡脱俗的宽容,仿佛那广阔的星海,在这之下,所有即将滋生成为罪恶的妄想全都随之破灭。噜噜终于明白流传在公会里的最强传说:强者并不是靠剥夺弱者的勇气证明自己,而是能够感化周围的一切,将原本邪恶的东西也都同化为友善。 这便是勇者的传说,那位从废墟中成长的少年,就站立在艾琳娜与噜噜的眼前! 二百一十五话 家 约瑟在踏入酒馆的那一刹那,公会的气氛就立刻改变了,人们放下手中的酒杯,认识他和不认识他的人都用敬仰的目光看着,这俨然就是英雄归来的气场,艾琳娜跟在身后,尽管大伙看的不是她,但她觉得也沾上点光。(..info)至于噜噜就没那么兴奋了,虽然约瑟答应过噜噜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可他打心里还是感到内疚。 血鼠看到是约瑟回来了,立马拿出珍藏的好酒,准备了一个别致的高脚杯。然而约瑟却并没有径直走过去,而是绕到了布告栏前,把粘在上边的任务全都仔仔细细地看着一遍,在发现没有适合自己的工作后,才来到血鼠面前。 这酒杯中的颜色映衬着天蓝与草绿,看上去完全不像是酒,倒是某种混合的饮料,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约瑟在来到公会的十年里,居然都没有学会喝酒,还是像十年前的那个小鬼一样,专注自己喜欢的饮料。 血鼠从桌上抽出红色的小册子,在‘幽灵岛线索’一栏的前面打上勾,并且笑着对约瑟说到:“你不在公会的这段时间里,酒馆里头又冷清了许多,大伙儿就像是被传染了不敢喝酒的毛病,所以就渐渐流行起你刚才喝过的那种饮料,对了,那饮料是什么味道?” “酸酸的,还带点腥味,你确定这是大家公认的作品?” “啊呀,我在调制味道时加错了料子,毕竟这是本人的新产品,另外我悄悄和你说,你其实是第一个品尝它的幸运人士。” “你居然拿我当试验品?” “要是你嫌弃,那这辈子就别想喝我做的饮料了。”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这不是闹着玩吗,血鼠的酒水和饮料是天底下最完美的。” 这明显就是句奉承话,不过血鼠听在耳朵里还是感到美滋滋的。就在这时,他才看到站在约瑟身后的爱琳娜和噜噜,对于噜噜,他的光芒早已被约瑟掩盖,至于艾琳娜,血鼠压根就没多少印象,只知道她来到这之后称自己是个冒险家,就这些了。 约瑟只顾自己喝,也没腾出位置让两位坐下,在众人眼里,约瑟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地搞怪,虽然十年的时间让他成长为一名让大家刮目相看的活力少年,不过他在公会里的地位倒是没有任何提高。原因很简单,约瑟在这十年的时间里立下过无数功劳,同时也闯了不少大祸,所以功绩就这么被抵消了。 在铁盾公会里头,除了酒徒萨利多,血鼠算是最了解约瑟的那类人,他能详细记住约瑟的各种怪癖与兴趣爱好,而酷爱与陌生人交往便是他失去任务资格的原因之一,这个家伙总是喜欢在任务进行到一半时去做些与之毫不相干的事,结果不仅耽误了时间,还导致任务失败。有一次,他甚至把一个陌生人交给他的鸡蛋当成是某件重要的物品收藏在包裹里,直到返回公会后才发现随身携带的东西被人掉包了。就是因为种种马虎,才使得他在行动中独来独往,迄今为止,他仍是坚持一个人完成任务。 实际上,约瑟的锋芒远远掩盖住了怪脾气,他所执行的全是s以上的任务,而且完成的时间也只有正常四人组的一半,尽管质量不算是完美,不过除了会长萨利多,公会里暂时无人能及。(..info无弹窗广告) 一想到萨利多,约瑟就从腰兜里取出一把破破烂烂的纸屑,送到血鼠手上,说:“给你,这是萨利多的信。” “会长的信?你怎么把重要的信件弄成碎纸片了?” “哎呀,我一定是在打斗前忘了把它藏好。” “我可以想象这是非常激烈的打斗,可我明明记得你的任务只是寻找线索,难道说你在路上遇到过某些对手?” “我揪过数十个魔法师的耳朵,之后他们就全都滚蛋了。” “天啊!你到底去了地方?王国?除了那里,怎么可能会一口气遇上这么多魔法师?” “是他们要对公会的同伴动手,我只是出手相救。”约瑟指着低头认错的艾琳娜,同时也故意撇开了关于噜噜的敏感话题。 “好吧,你还是改不了自己的臭脾气,要是哪一天,你把自己的性命弄丢了,我可怎么向会长交代?” “哈哈!要是有能让我甘拜下风的人物出现,兴奋都来不及呢!” 血鼠放下擦干净的酒杯,又拿起另一只杯子,接着说:“你可不要陷入到麻烦中去,比方最近有一个王国通缉犯闯入到了圣盔城,与我们无关的东西就不要插手了,议会那班家伙会解决的。” “这么一说,被我放倒的那些魔法师正是寻找通缉犯的……” “你再说一遍?!!!” 血鼠的声音大到几乎能震碎酒杯,约瑟是第一次看到他发这么大的火,不过没多久,血鼠又平静下来,继续擦着手中的酒杯。 “这会给公会带来很多麻烦吗?要是这样,就让我一个人去承担责任吧。” “你以为还会有人愿意站出来为你背黑锅?在会长回来之前,你暂时想办法一个人搞定这件事。” “我该怎么做?” “当然是抓住那个通缉犯,然后交给对方。” “要是不想交出那名通缉犯,而是选择在对方脸上添加几道伤疤呢?” “那就不要说自己是铁盾的人,免得让公会惹祸上身。” “我该怎么说?” “动动你的脑子吧!我的话已经重复了十年,你应该说自己是议会的人,这样就能把责任推给他们了!” “可我不想说谎。” 血鼠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说实在的,只要是约瑟决定的事,不管是好是坏,都没人能阻止得了他,而且这些事大多对公会没有利益,甚至可能会遭来一些麻烦。但铁盾公会里的老成员早已习惯了约瑟的作风,当然也有少数人认为他的脾气迟早会毁了公会。 艾琳娜作为这次行动的获救者,本该好好答谢约瑟,可是她却一直没有说话,反而避开大伙的视线,躲在灯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因为她知道,王国是不会放弃寻找她的,就在这时,约瑟将一杯散发出花香气息的饮料端到了艾琳娜面前,而在艾琳娜看来,这顶多算是对弱者的同情。 “成为我的搭档吧。” 当艾琳娜的耳边响起这句话的时候,她根本来不及思考,约瑟就已经把酒杯塞到艾琳娜手中。酒馆的氛围顿时变得怪异,艾琳娜东张西望,错以为他在和其他人交谈。 “我说的就是你。”约瑟又添上一句。 “为什么是我?公会里明明有很多人,强者不是应该和强者成为搭档吗?” “要问为什么,我也答不上来,但我觉得越是强大的人就越能保护自己,而你却是现在最需要保护的。” “我只是一名王国通缉犯!” “嘘,小声点,这儿除了我和噜噜,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你为什么会乐意帮助通缉犯?我很有可能会在骗你们,刚才被你打倒的那些魔法师只是光辉魔法团的最下层,在他们之上还有数不胜数的荣耀级人物。” “因此你就怕了?” 艾琳娜羞涩地低下头,杯中隐约荡起波纹。 “我最讨厌看到女孩子在我面前哭泣,但我更讨厌看到让女孩子哭泣的混球们!!!” “为……什么要帮助我?” “因为你是我们的家人。” “家?在什么地方?” “不就在你的眼前吗?” 艾琳娜擦干泪水,看见在闪烁的光辉下,所有人都为她举起了酒杯! 二百一十六话 绑架 自从约瑟回到公会,时间又过去了五天,在这五天里,艾琳娜没有听到任何从海岸边传来的消息,码头上的工人们不再闲聊幽灵船,虽然王国的通缉告示依旧贴在圣盔城的大街小巷,不过就像是过时的游戏,已经少有人问津。 血鼠酒馆的早晨冷冷清清,除了几名烂醉的酒鬼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就只剩下打碎的玻璃撒在地上。每天,血鼠都要早起收拾这些垃圾,运气好的话,还能在地上发现几枚硬币,不过这些硬币顶多只能换一杯酒,铁盾公会里可不存在富裕这一说法。 每到这个钟点,酒馆就会迎来第一位客人,今天也不例外,当血鼠还在整理橱窗上的酒杯时,一位相当陌生的客人钻进了酒馆,看上去,他是第一次来这,进来的第一反应就是警觉,随后将四周环顾了一遍,最后才将目光落在血鼠身上。 血鼠的记性是公会里数一数二的,只要是来过两次的客人,不光是长相,就连说话口气,他也全都记得一清二楚。而面前的这个男人显然不是来讨酒喝的,他的身上散发出别与一般市民的贵族气质,这个家伙十有八九是来委托任务给公会的。 果然,陌生人从怀中掏出一只鼓鼓的钱袋,里边应该是塞了不少钱币,能够有这种大手笔的人,血鼠已经猜到是谁了。只见他走到血鼠面前,毫不犹豫就把钱袋丢到对方手里,大概是受过风寒,此人说话带了点沙哑的味道:“这里是一部分定金,要是能帮我完成任务,你们将得到另一部分。” “看来又是一桩大买卖,你是想找打手还是佣兵?” “都无所谓,如果有人愿意接手的话,就让他们来奥玛斯仓库的东南侧找我,我会在码头等候他们。” “哦?为什么这次来委托的不是奥玛斯本人?” “不相信我的话?那么就给你看看家族的证据。”说着,陌生人就伸出手腕,只见他的手腕上印有红色的商团标记,那是代表奥玛斯家族的商团符号,是只有家族内部人员才配拥有的。 “我只是想念那个老家伙了,他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血鼠说道。 “真不愧是奥玛斯的好友,我就开门见山说话吧,他失踪已经有两天了。” “什么!”血鼠不小心将桌上的酒杯碰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不必惊慌,奥玛斯还活着,他是受到了绑架,你瞧瞧,这是我在他书房里找到的信件。”说着,陌生人就打开丢给血鼠的钱包,在一堆明晃晃的金币里头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还散发着浓烈的墨水味。 血鼠接过信件,当着陌生人的面读了起来:“要想赎回奥玛斯,就来卓尔群岛见我,当然了,金币是必不可少的,至于数额,那就得看我们的心情了,另外,不许带任何佣兵上岸。” “你是公会的第二把手,能从中看出什么蹊跷吗?” “让我感到的最大疑惑是,卓尔群岛上住着的都是一些不守规矩的地方土著,他们的生活条件甚至还不如王国,这些人为什么要绑架奥玛斯?难道说是你们的死对头维克托干的好事?” “你的想法几乎和我一致,能把奥玛斯骗到小岛上的也只有维克托本人,但我不明白,维克托为什么会把地点选在小岛上,而且绑架我们的首领对他们也没有好处,除非想得到一些航道机密。” “其实更让我担心的是,卓尔群岛的居民可不友善,我听说那里除了土著,还藏有许多王国逃犯。” 陌生人的眼线沉了下去,他似乎不太愿意与血鼠闲聊毫不相干的话题,于是就在委托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转身离开了酒馆。 就在这个陌生人走到门口时,与迎面赶来的约瑟撞了个正着,还未等约瑟开口道歉,陌生人就匆匆离开了。 约瑟钻入酒馆,兴致勃勃地来到血鼠面前,脸上堆起灿烂的笑容。 “你今天是中了什么奖吗?我很少见到你这么开心。” “嘿嘿,不要瞒我了,刚才在门口撞见的那个家伙是来委托任务的吧,一大早就来拜访你,肯定是个了不得的任务,我怎能不兴奋?” “原来就是因为这个?看把你乐的,我就直说吧,这确实是个不简单的差事,如果按任务等级划分,绝对是在双s以上,而且就凭你一个人也未必能完成。” “哦?说来听听。” “委托人是奥玛斯家族的一员……” “说重点。” “你急什么?我这不是正打算说重点吗?奥玛斯,他被人绑架了!” “你是说那个做事一直中规中矩的老实人奥玛斯?他可是足不出户的商业会长,谁有这个胆量绑架他?” “据推测,应该是死对头维克托干的好事。” “那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名字,虽然也是商业会长,不过他做事一向偷鸡摸狗,栽赃陷害,与光明磊落的奥玛斯截然不同,而且,维克托还十分瞧不起流浪到这儿来的王国人,并认为他们是文明的污点。可既然是多年的仇敌,奥玛斯理应有防备,怎么可能还会被维克托家族绑架?” “我也在怀疑任务的真实性,那个委托人还交代了,奥玛斯是被绑到了卓尔群岛上。” “卓尔群岛?那是基瓦卡那中立地带的岛屿,不属于任何势力的管辖范围,最糟糕的是,圣盔港口的船夫们都不愿去那,因为卓尔群岛的附近布满了无数暗礁,暗礁下还藏有迷惑眼睛的食人鱼,就算是专业的海上商队也会尽量避开那里。” “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可以说在公会里头,除了你就没有其他人能胜任此项任务了。” “嘿嘿,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把任务抢夺过来。奥玛斯老爷爷算是公会的恩人,要是没有他的帮忙,十年前的铁盾就不可能在圣盔城落脚。” “只可惜,维克托的势力也不是盖的,虽然是后来崛起的商业家族,不过对于某些航道的精通已经远远超过了奥玛斯,有人说维克托的背后一定有着更为庞大的势力撑腰,关于这个,你是怎么看的?” “和这次绑架事件有直接关系?”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也不是没可能,要真的是维克托家族绑架了奥玛斯,一定是在商业航道的问题上发生了争执,而奥玛斯不是轻易低头的人,相比之下,维克托的手法更加阴险。” “好吧,我明早就出发,顺便带上艾琳娜和噜噜……” 血鼠听到约瑟这么说,立刻打断了谈话:“为什么是和他们两个组队?况且艾琳娜还是个公会新人,你这么做岂不是害了她?” “恩,就这么决定了,我去准备行装。” “等等,你有听我说话吗?” “对了,我昨天喝的那个饮料叫什么来着?” “我还没为它想好名字。” “回来的时候,我要三分,另外别忘了在我的那份里加点糖。” 约瑟向血鼠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这是他在出发前惯用的动作,示意他马上就要完成任务了。而就在约瑟转身离开时,血鼠又偷偷在他的背后说了几句:“小心那个在门口被你撞见的委托人,他不像是个简单的人物。” 约瑟愣了好一会儿,不过在经过一番思想整理后,就向经验丰富的血鼠道了声谢谢,离开了酒馆。 血鼠拿起委托人交给他的任务书,上边的笔墨还留有清晨的味道…… 二百一十七话 伟大航道 艾琳娜万万没想到,她就这样被约瑟牵扯到任务中去,一起旅行的还有噜噜。约瑟只是略微向他们两个交代了几句,就连任务的前因后果都没有述说完整。 艾琳娜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任务的危险级别,作为一名刚加入铁盾的公会新人,她还没有做好充分准备,一下就接手双s任务,心里难免多出几分恐慌。与之完全相反的是噜噜,他在出发前就已经把洋面的天气,同伙的势头,出行的路线全都精打细算了一遍,最终得出的结论是凶多吉少。 奥玛斯的港口位于圣盔城的最南端,同时,这座码头也是国家版图的南部顶点,风平浪静的时候,码头上的货物运输便是川流不息,而大风大浪来临时,这里就成了商人们最理想的避风港。就和铁盾公会的做法一样,奥玛斯会为随时进入到圣盔城的王国难民们准备好简易住所,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们还会成为码头的搬运工,这和维克托的作风截然不同,在那个家伙的眼里,王国人就是不得不除掉的眼中钉。 艾琳娜这才理解铁盾公会为什么会和奥玛斯家族联手,在圣盔城的历史中,这里曾经拥有全国最庞大的商团,他们控制了三分之二的海运路线,在学院中的地位也是有口皆碑。然而就在某一个晴朗的日子里,这支商团却无缘无故在城市中消失,所有关于航道的秘密以及商团主要成员,全都在一夜之间蒸发。从那之后,圣盔城的港口相继被许多势力瓜分,这些势力大多没能坚持下去,要不是撤出商行买卖,就是被竞争对手吞并,直到奥玛斯的出现,再次统一了航道秩序。 至于维克托家族的崛起,同样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他就像是许多年前消失的那支大商团,几乎在一夜之间建立起稳固的据点,并花了一周时间熟悉了奥玛斯在二十年内走过的所有航道。他的崛起让奥玛斯一筹莫展,就如同从天而降的一座高山,压在奥玛斯的肩膀上。在许多人眼里,维克托只不过是与恶魔定下了协议,这些被认为是恶魔的人,实际上就是多数人认为的议会爪牙。 任务的委托人早已在仓库码头等候大家,约瑟是第一个上前搭话的人,委托人在看到对方时就立刻想起了,这就是在酒馆门口撞见的那位少年。 委托人低头看着藏在腰间的怀表,又侧过脸去,指着停泊在码头上的船只,对约瑟一行人说到:“你们来晚了一刻钟,要是再晚点,老奥玛斯的遗体怕是要被喂鱼了,所以你们必须争分夺秒……” 还没等委托人把话说完,约瑟就已经蹦到了船上,这艘船是属于奥玛斯的私人物品,体积不大,但应有尽有,能够乘坐这样的船只出航,约瑟兴奋地说:“能够和它一,真的没问题吗?” “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让奥玛斯乘坐属于自己的船只回到岸上,就这么简单。” “你不和我们一块去?” “人多碍事,况且对方在信件里写明了不准带佣兵,如果只有三个人前往,我想敌人至少会放松些警惕,另外,你真的是铁盾工会里最好的那一位?” “铁盾公会里的每一位成员都是杰出的勇士,只是我运气比他们好,首先得到了任务。” “我希望你对自己所说过的话负责,回来的时候,老奥玛斯必须毫发无损,他可是你们公会的大恩人。.info[]” 委托人说着,又再次偷看腰间的怀表,脸色可以用阴云密布形容。约瑟不对此人抱有好感,很大的原因在于出发前血鼠说过的那段话:‘要格外小心那位委托人,看上去,他真的不像是奥玛斯的助手’。 艾琳娜与噜噜分别对委托人行了一个礼,就与约瑟一同登上了船,驶向卓尔群岛方向。 直到海面上看不到船只的影子,委托人才端起怀表,一边看着时间,一边自言自语地说:“铁盾公会?我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能耐。” ***************************华丽的分界线*************************** 卓尔群岛是基瓦卡那中立地带的唯一海域群岛,它之所以没被双方纳入国家版图,是因为其存在就是个危险信号。群岛四周的海域成为船只的墓场,在这群岛中央还坐落着一座活火山,据说这座火山每隔一万年就会喷发一次,它的喷发会引起大面积海啸,把沉淀在地下的怨气全都带回到地表。考古学者认为,卓尔火山的一次喷发就足够毁掉半座大陆,无论是哈德森人还是立塔维亚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在驶离港口的一段时间里,海面上还算是平静,艾琳娜沉浸在海鸥的欢唱声中,噜噜则独自一人坐在桅杆附近,他大概还在为之前的作为感到内疚。只有约瑟是蹦蹦跳跳地欢喜,他循着海里的鱼儿,一会儿跑到船尾,一会儿追到船头。 负责此次航行的船夫是一位来至东方的斐凯斯人,他们擅长游泳,甚至能在五十英尺的水下憋气数分钟之久,因此多数斐凯斯人选择从事圣盔城的海航员。在一些被认为是极度危险的海域中,他们都能够根据陆海空等多方面因素,综合出最佳航线。相比之下,哈德森王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魔法师们将航道视为扭曲的天灾,因为在海上,他们的魔法将受到天气与视野的极大限制。 这是艾琳娜第二次出航,第一次,她把自己封装在一个圆木桶里,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目的地。可现在却不一样,潮湿与腥臭的海水熏得她头脑发胀,很明显,王国中的相当一部分人都会晕船,这也是他们不敢在海上与学院交战的原因之一。 “还没有到吗?”艾琳娜的说话声音轻的像是从海上经过的水瓢,连一个细微的浪花都能将其掩盖。 然而站在船头的约瑟却能听得一清二楚,他放开嗓子,朝着蹲在船尾的艾琳娜大声吼到:“这才刚,我们大约会在傍晚抵达卓尔群岛!” “傍晚?” 艾琳娜简直快要奔溃了,她把早晨吃下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海面上倒映着极为狼狈的面孔。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斐凯斯船夫忍不住发话了:“实际上,还有另外一条航道可以通行。” “那就走另外一条航道吧,奥玛斯老头正等着我们去营救!”约瑟索性爬上桅杆,顶着强烈的海风眺望远方。 “只要你们做好沉船的准备,我随时奉陪。” “什么?沉船?” “是的,那是条名符其实的恶魔航道,一位幸存者曾这样描述过:‘那是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而且是一场颇为可怕的噩梦,在那条航线上,太阳永远都是从西方升起的’。” “你越是这么说,我就越想去见识见识所谓的恶魔航道。” “你还没征求伙伴的意见呢。” “艾琳娜?噜噜,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艾琳娜哪有说话的力气,她忙着直摇头,噜噜也同样否决了疯狂的建议,在他的计算中,这艘私人船只受到吨位和体积的制约,通过恶魔航道的几率只有可怜的千分之一。 约瑟垂头丧气地来到船夫面前,偷偷说:“你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听我的没错,恶魔航道才是该走的方向。” “不采纳伙伴的意见?” “不是不采纳,是他们太自作主张了。” “自作主张的是你才对吧,我服侍过奥玛斯许多年,也从某些渠道中听说过关于你的传奇,虽然斐凯斯人对发生在中部地区的灾难漠不关心,可你的经历却带着悲壮的英雄色彩,为什么这么说呢,那是因为斐凯斯人善于谱写传奇,并将它们发扬光大,说到这里,我忽然想给你讲一个小故事,这则小故事发生在我出生前的那个夜晚……” 船夫的滔滔不绝顿时令约瑟哑口无言,这哪像是沉默寡言的航海家形象,简直就是游走在街头的传诵学者,会因为一个小问题而牵扯出一大串故事,之后便是没完没了的话题。 不过这样也好,正因为有了他们,约瑟才不会在平静的旅途中感到寂寞,他倚靠在桅杆上,回忆起自己的过去,那段人生就像是跌宕行,然而,他的记忆却永远止步在十年前的那段空白面前。 二百一十八话 风暴港湾 海面上的阳光没有陆地上的强烈,喜欢暧昧地抚摸着旅行人的脸颊,海鹰徘徊在船只上空,随时都会俯冲下来,那些偶尔浮出水面的鱼儿都会成为它们的美味。斐凯斯船夫头戴斗笠,坐在船头,斗笠上歇着两只前来觅食的飞鸟,当船夫打出一个响亮的哈欠时,鸟儿被惊地飞上了云霄。 正午的气候如同宜人的田园,在海风的陪伴下,约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想。梦中,是一望无垠的赤红沙漠,沙漠上没有生命的迹象,只有东倒西歪的遗址,辽阔的视野尽头是铺天盖地的乌云,乌云下雷声大作,并且正将席卷这边。就在这时,约瑟的身后出现一位神秘少女,那位少女没有轮廓,只有甜蜜的声音。 “该起床了,笨蛋!” 艾琳娜的脸色不太好看,她叫醒了约瑟,而自己却躲进了船舱。天空上,积雨云朵正在酝酿,海鹰们也都保持着低空飞行,鱼儿就像是失去生存的环境,宁可成为海鹰们的食物,也要把头钻到水面上。 周围的空气变得十分闷热,船只仿佛驶入了无人海域,再往前,就是临近卓尔群岛的风暴港湾。 约瑟想起船夫说过的恶魔航道,他误以为进入的就是那里,于是兴高采烈地来到船夫面前,竖起大拇指夸耀说:“你的选择非常正确。” “我做了什么,如此值得你称赞?” “我们不是正在进入恶魔航道吗?” “哈哈,你以为这里是恶魔航道?哈,别逗了,斐凯斯人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恶魔航道,我怎么可能会带你们去那?虽然天气条件有些恶劣,不过和那里相比还是差远了,斐凯斯人能通过水温和空气的湿度判断方向,卓文群岛应该离这里不远了,我听说岛上住着的都是土著,他们没有文化,那咱们到底去用什么和他们交流?哦,说起这个,我又想起一件发生在小时候的怪事,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船夫的故事又烂又长,他在讲完一段后,约瑟已经爬上了桅杆,远处,密集的云层就像是同海面相交,海面上有几只大型水生物,它们的样子十分慌张,看上去似乎正在逃离那片海域。.info[] “斐凯斯船长!!我看到了几只大怪物!” “用东方人的语言描述,那些就是海底的蛟龙,别看它们体积庞大,实际上是非常温顺的生物,一般只吃些生长在海里的浮游植物,偶尔也会钻出水面,因为这些大型生物都是哺乳类,需要呼吸外边的新鲜空气,你知道吗,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有一次,父母带我在海上航行,我就遇上过一头,它的脖子犹如一座弯曲的拱桥,觅食的时候总是喜欢翘着臀部,那样看上去非常搞怪……” “我们长话短说吧,船长,我好像又看到了一条闪电,它击中了其中一条蛟龙,等等,那不是闪电,闪电不可能一直保持着放电姿势。” “那是暴风闪电,是卓尔群岛独特的气流造成的,因为卓尔火山的原因,小岛附近的海域都会变得十分闷热,很容易造成雷雨云朵,而这些雷云又和海洋地下的磁场暗礁产生出共鸣,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说起磁场暗礁,我觉得有必要向你介绍下,那是一种随着海底火山的活动而自由改变形状的暗礁,它们时而变长时而变短,长的时候露出水面,短的时候就像是岩壁上的钟乳石,和普通海石不同的是,它们就是天然的磁石,不但能扰乱指南针的方向,还可以让雷雨云在短时间内持续放电,当云朵处于放电状态的时候,暴风便和闪电夹杂在一起,于是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是我从你口中听到最短的介绍,而就在你介绍的时候,我又有了一个新发现。” “等等!让我猜猜,啊哈,你一定是看到了海水的颜色逐渐过渡到了赤红色。” “咦?你怎么知道的?” “斐凯斯人对神秘海域有着无比热情的追求,你看到的海水颜色正是被卓尔火山影响到了,如果说海水颜色越红,火山群的活动就越是频繁。” “火山群?不是只有卓尔岛上的一座火山吗?” “孤陋寡闻!斐凯斯人的探索不仅仅局限于海洋表面,在这片海域的深处也同样矗立着无数海底火山,每一座火山都比卓尔岛上的雄伟,如果这些火山同时喷发的话,那这整个星球的表面都会变成太阳的温度。说起这个,我想起流传在斐凯斯部落里的预言,一名先知曾这样描述过,当天海连成一线的时候,当洋面泛起血红泡沫的时候,那么德特雷亚就离末日不远了……” “血红泡沫?你是说巨大的蒸汽泡沫?”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啊呀,我看到了好多这样的泡沫。” “你说什么?!!!” 斐凯斯船夫的话变得极其简短,事实上,他已经惊讶地不敢往下说了。就在船只驶入卓尔海域的时候,雷云下确实出现了许许多多的海洋泡沫,这些泡沫在抬升到一定阶段就会破裂,从中溢出的蒸汽酷似爆炸的冲击波,被波及的话铁定是尸骨无存。 斐凯斯船夫一下子变得十分严肃,他一言不发,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舵手上。 “我们就要进入暴风港湾了,抓好扶手,祝你们好运!” 船夫的话音刚落,约瑟就被颠簸的船只甩下桅杆,洋流上忽然涌现出巨大的海浪,每个海浪都是一座席卷而来的高山,被打中的话,任何船只都会四分五裂。 不过斐凯斯船夫可不是吃素的,他凭多年的经验,在巨浪尚未形成之前就避开了。许多次,约瑟都以为自己完蛋了,不过船夫倒是如同驾驶着一部过山车,享受临死前的冒险,这是斐凯斯人的一贯作风。 此时的海域已经不是用大风大浪可以形容,如果船只走错一部,不是被海浪压碎就是被蒸汽泡沫击中,就算是完全避开这两点,闪电风暴也不一定会让船只安全抵达目的地。 这是约瑟这辈子遇到过最疯狂的场景,如果说卓尔海域还只算是个在恶魔怀抱下成长的婴儿,那么恶魔航道的破坏力还真是无法想象。恐怖的自然力量确实可以摧毁旅行人的意志,而让约瑟感到奇怪的是,奥玛斯为什么会被绑到卓尔群岛?维克托又是怎么做到的? 在经历了无数次颠簸的行程后,斐凯斯船夫终于能够看到群岛的影子,连绵起伏的群岛就好比从海面上浮起的海龟脊背,最大的那种岛屿上,一条犹如黑龙的青烟正在袅袅升起。 “报告船长!我已经看到可以登陆的沙滩了!”约瑟不知什么时候又爬上了桅杆,他十分钟爱站在高处眺望远方。 “斐凯斯人已经会为我的冒险精神而感到骄傲的,不过,这次的旅行可不太顺利。” 船夫又只说了一句话便卡在了那里,约瑟明明已经能够看到群岛,他们明明已经通过了风暴港湾,可为什么船夫还会说这样的丧气话? 那是因为,船夫根本就不想让船只靠岸!只见他忽然将舵手打向了右侧,面前,是一颗裸露在海面上的巨大磁力暗礁,暗礁上坏盘旋着一条通往天穹的闪电风暴。 “船长?你想做什么??” “斐凯斯人认为,旅途要是这么轻易结束的话,无论对谁而言都太乏味了,所以我决定再加点乐子。” “你!不是奥玛斯的贴身船夫!!!!!” “抱歉,你们救不了那老头子了。” 就在约瑟跳下桅杆的一刹那,船只撞上了那该死的暗礁,一直躲在船舱里的艾琳娜和噜噜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铁盾公会三人组就被暴风吞没了…… 二百一十九话 卓尔岛的大冒险 约瑟忘了自己是如何着落的,醒来的时候,耳朵里全是沙子,脑袋里也是哐当直响。 “该死的斐凯斯船夫!”这是约瑟庆幸自己还活着后的第一个念头,周围的环境就像将所有自然颜色过滤了一遍,全是淡雅的清新感。在隆隆作响的海平面上,数条盘旋的风暴闪电仍在磁力暗礁的影响下耀武扬威着。 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寻找奥玛斯,而变成了搜救自己的伙伴。可平坦的沙滩上,除了约瑟,连浅海的沙蟹也不敢靠岸。就在这时,卓尔群岛被一阵从地下传出的炸响惊得瑟瑟发抖。 约瑟抬起头,看到卓尔群岛中央的浓烟变得异常清晰,按照圣盔城的说话,那就是能够毁掉大陆的活火山,虽然火山仍处于休眠时期,不过站在数百公里外的沙滩上都能感到从中涌出的热量。 沿着炽热的沙滩,约瑟行走了近半个时辰,也没有找到它们乘坐的船骸。也许只有约瑟一个人被风暴吹到岛上,其他两个人可能都掉落在海里,运气好的话,也会被吹到其他岛上。 一想到这些,约瑟就加快了脚步,在沙滩附近的森林里,似乎有几头迅猛的野兽一直跟着他。一旦约瑟停下脚步,对方也跟着停下脚步,约瑟开始奔跑,对方也跟着跑起来。 忽然,一支染有剧毒的羽箭从森林中射出,刚好插在约瑟的草鞋上。这支羽箭是用动物的骨架做成的,因此异常结实,飞行的时候,轻盈的箭身可根据风力改变方向,比如从低处射往高处还能把握住准确度。.info[] 惯用这种毒箭的就是当地的卓尔部落,刚才那些躲在丛林中追赶约瑟家伙,原来就是当地的野蛮土著。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约瑟引起注意,那支羽箭明明可以射中他的身体,但为什么准确无误地刺中了草鞋,这显然不是失误造成的,而是有人故意这么做。 当约瑟还在考虑毒箭带给他的后果时,前方的沙滩里忽然窜出一张血盆大口,是的,那就只是个血盆大口,除了一张嘴巴,身体都埋藏在沙丘之下。要不是羽箭让约瑟停下脚步,现在的他早已跌进那张嘴巴。 约瑟这才理解到羽箭的用意,射箭的家伙并不想伤害约瑟,而是想警告他,前方潜伏着危险。 只见那张大嘴在喝饱外界的空气后,又遁入了地下,沙子立刻将原有的空隙填平,不留一点痕迹。 这是卓尔群岛独有的生物,因为群岛处在一片危险的海域之中,所以岛上的生物链也开始根据恶劣的气候繁衍出不同于大陆的品种,刚才的大嘴就是一种擅长袭击旅行者的两栖类,事实上,它的身体只有人类那么点大,而嘴巴却足足有人类的十倍。 约瑟被这潜伏生物吓到了,他很快就选择往回撤,不过当他回过头时,身后的沙滩居然不见了,汪洋的大海一直延伸到丛林,在短短的时间里,潮水就将海岸线吞没。 约瑟被孤立在原地,留给他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从那张大嘴身上跨过去,另一个是走进丛林。 卓尔火山仿佛大陆的嘴巴,不断向外吐着热气,还会发出尖厉的惊叫声,那种声音本来就不存在与地表,是蒸发的热气急速通过火山口时的摩擦响声,而且在远距离就可以感到轻微的震动。 此地不宜久留,约瑟怀着试试看的心里闯入了丛林。 卓尔岛屿的丛林将火山的热度完全隔绝开来,在那里头完全就感受不到闷热,反倒是融入自然的沁人心脾,让旅行者瞬间忘了登陆时的恐惧。不过,刚才的那些土著去了哪里?在约瑟走进丛林的一刹那,他居然有一种待在沙滩上的同样感觉,那就是除了郁郁葱葱的原始树木就没有其他生物。 天生的冒险性让约瑟对丛林有所警觉,这不会是旅行者的天堂,而是伪装成天堂的另外一个地狱。 果然,在感受到有活着的生命进入到丛林时,原本安静的树木顿时沸腾起来,地表开始开裂,裂缝中探出许多植物须根,这些须根就好比是恶魔的触手,须根上布满了类似于章鱼的吸盘,缠住约瑟的小腿不放。 卓尔原始丛林,正是靠吸取生还者的养分长大的,他们有天生的攻击性,连野兽都不敢靠近的黑暗气息。古老的树木扎根在火山脚下,当地下的熔岩沸腾时,它们就乖乖地不动,当火山停止活动时,这些树木就开始张牙舞爪地四处寻找猎物。 不过,几根老触须怎么可能阻挡地了约瑟,他猛地一抬脚,须根便被拉断,不过前进的道路上依旧伸出更多的树爪,非要将面前的旅行者撕成碎片。 “别挡道!你们这些低等货色!!” 约瑟双眼发出凌厉的光芒,他走到一棵古树面前,紧紧抱住树干,一用力,便将整棵大树连根拔起。附近的树木感受到这股不同寻常的魄力,赶忙收回触须,让出一条大道。 看来,树木也是和某些人类一样,欺软怕硬。只不过生存的环境不同,攻击的方式也就不一样。 卓尔岛屿的原始丛林不算很大,约瑟很快在丛林里头找到了出路,当眼前的光线亮起时,展现在丛林尽头的是一座颇为壮观的金字塔。 金字塔总共分为十五层,每一层都居住着不同肤色的土著,他们把房子建造在金字塔的阶梯上,越到上层,建筑的风格就和现代文明越为相像。这就仿佛是人类文明发展的阶梯,语言和生活工具都会发生重大变革。 卓尔岛的土著生活比约瑟想象中的还要丰富,虽然是不同文化阶层的土著,不过生活习惯却是一模一样的。语言不相同不要紧,他们可以通过交换物品来得到对方的信任,即使是出现了一点纠纷,各自的族长也会出来调节,说实在的,这比大多数文明城市要好很多。 金字塔的最上层,有一座类似于方尖塔的建筑物,约瑟对这座别与其他风格的建筑颇有兴趣,于是就攀上了阶梯。可还没等他走上第二层台阶,就被一群不穿衣服的土著拦住了去路。 这些家伙显然是最落伍的那一类人,他们的嘴巴里不断重复着听不懂的语言,握在手里的工具也是简易的骨骼长矛,或许,他们才刚学会直立行走,约瑟是这么认为的。 “我对族人的野蛮行为向你们表示歉意。” 就在这时,从一群土著当中走出一位长臂家伙,约瑟可以从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人类进化失败后的模样,不但是手臂过长,体毛也极为浓密,不过他的智商明显比那些土著好很多。 “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卓尔人,是真正的卓尔人。” “这和站在你面前的这些卓尔人有什么不同吗?” “从说话的方式应该就可以看出来了。” “可是你的样貌似乎比他们还要古怪。” “其实这也是最近才发生的变异,之前的我们可不是这样的。” “这岛上发生了什么?!” “在这之前,我想让你回答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是否就是铁盾公会的勇者,约瑟?” “天呐,你知道我的名字?” “废墟中成长的少年,我的主人就是这么称赞你的。” “你的主人是谁?” “请随我来,他就住在金字塔的最顶层。” 二百二十话 衰退的文明 从金字塔的顶层向下眺望,细长的沙滩与原始丛林尽收眼底,甚至还能看到海面上的闪电风暴,转个身,便是从火山口窜出的浓烟,浓烟里头还会飞出鸟儿,那些鸟儿的翅膀天生就是灰白,绝不是被火山灰染成的颜色。 长臂土著进入了方尖塔,约瑟也跟着走了进去。方尖塔里只有一扇门,门口还站着两名侍卫,约瑟看到这两名侍卫的模样,惊讶地叫了出来:“斐凯斯船长?委托人?你们,你们居然!” 这两家伙根本就不是侍卫,只是奉命在这里等候约瑟,长臂土著将约瑟交给了那两个人,自己却离开了方尖塔。 约瑟捏紧拳头,要不是看在土著的份上,他早就打掉这两个家伙的大牙。 斐凯斯船夫是第一个自告奋勇说话的,他首先向约瑟鞠了个躬,道歉到:“抱歉,给你们三个添麻烦了,你的小伙伴都平安无事,请阁下放心。” “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明明就是你害我们翻的船,现在却又来道歉?” “那是对你们的考验。” “考验什么?考验我的耐心?” “考验你是否有资格接手主人的任务。” “等等,你的意思是?” “从一开始,奥玛斯就没有被绑架,你们的选择,以及在路途上的表现,全都充分体现出勇士的资质,奥玛斯果然没有看错,你才是他最需要的那个人。” “我大概已经知道房间里的主人是谁了,我的伙伴也在里面吗?” “是的,他们正在里面等候,请进。(..info无弹窗广告)” 斐凯斯船夫打开了门,约瑟在走进房间前,还对斐凯斯船夫说了一句:“原来你说话一直都是这么简短,难怪那些从东方带来的故事听着都那么乏味。” 斐凯斯闭上眼睛笑了一会儿,用肢体语言再次表示了深深的歉意。 房间里头是一张醒目的方形会议桌,艾琳娜和噜噜已经换上了新衣服,坐在桌子的两侧。而在正对大门的位置上,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他的年龄大概是这金字塔中最年长的,不过气质却是如同太阳下的光辉,只看一眼便知道是贵族的血统。 “你就是奥玛斯?”约瑟问到。 老人点了点头,他把胡子撩到边上,从碗里取出一颗水蜜桃放入嘴里,随后便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对约瑟说:“你就是约瑟?那位从废墟中生还的少年?” 约瑟也学着老人,毫不客气地坐下,把一颗葡萄塞入嘴里,说:“正如你所看到的,我就是那名少年。” “很好,萨利多竭力向我推荐你,不过都没有机会与你见面。” “和你见面还真是困难,一路上都是大风大浪,险些就要了我的性命。” “在这里,我向你表示道歉,要不是卓尔岛的魔力衰竭到这种地步,我是不会出此下策的。” “你能把话说完整吗?我听得云里雾里的。” “我设计了这整个绑架任务,就是要从铁盾公会里头筛选出最合适的人选,这些人选必须是勇敢无畏的,并且要时刻为自己的同伴考虑,而你都做到了,这让我很欣慰。”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正如你所见,卓尔群岛上的人民正在发生极大的变化,在我来到这儿之前,他们还是个统一的文明整体,可在最近的五年里,这个族群从上到下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刚才那位指引你的长臂土著就是受害者之一。” “他们受到了什么伤害?” “根据我的研究,他们是被衰竭的魔力感染了身体,最终导致躯体乃至文明的衰退。” “被魔力感染?” “这还得从卓尔火山说起,你们现在看到的这座活火山,正在进入迅速老化阶段,这座火山与普通的高山有所不同,它能够从外界吸收元素,并且创造出魔力,就像是坐落在德特雷亚的六大圣山,虽然火山不能成为锻造神眷的圣所,不过它确实也是和其他几座圣山一样,可以直接从自然界提取魔力,并且蕴藏在山体内部。” “但你说的衰竭是怎么回事?难道比斯肯圣山也会像这座火山一样衰竭?” “就魔力的本体而言是并不存在这一说法,虽然魔力可以消耗,但圣山却能从外太空源源不断地吸收能量,可卓尔火山不一样,它的魔力衰竭会给周围的环境带来一系列的变化,包括将当地土著感染魔力,导致文明倒退,在身体上发生许多不适的变化。” “但这又不能证明是卓尔火山的衰竭造成的。” “起初,我的想法和你一样,不过当我在无意间听到一个消息后却大跌眼镜,为了证实听到的消息,我便在五年前建立了这座金字塔,让这儿的土著按照习性生活在不同层次。当我在五年后重新回到这里时,金字塔为我揭晓了答案,那就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土著,衰退的迹象越明显,而卓尔火山的魔力波及正是从地底开始的。” “比起这个实验,我想知道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奥玛斯示意站在门口的斐凯斯船夫把门关上,然后又从碗里夹了一颗樱桃含在嘴里,说:“是一个魔法,王国人管这个魔法叫做起源,也就是万物归一的意思,他们认为所有魔力包括生命,都是从一个起源开始的,一旦掌握了这种法术,就可以让一切魔力衰亡,换句话说,王国可以轻而易举地入侵学院,甚至让学院在一夜之间消失。” “居然有这种魔法?” “不过既然是最高阶的魔法,王国一定不可能轻易实现,于是他们打起卓尔火山的注意,让这整座岛屿成为魔法的试验品。” “但有一点,我还不是很清楚,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我的死对头,维克托!” “维克托?他不是最讨厌与王国人做交易吗?” “这恰恰是他最阴险的地方,他利用表面上对王国人的憎恶掩饰自己所做的一切,让别人产生出一种对学院的忠诚,而实际上,他本人就是个王国法师!” “呀,一个法师怎么可能会在圣盔城落脚?而且发展得如此强大?难道王国在暗地里帮助他./” "这恰恰是我最担心的,在暗地里帮助维克托的不仅仅只是王国,还有一部分学院势力。" “为什么学院势力也会帮忙??难道他们想毁掉自己的国家?” “我不清楚他们的目的,但是他们确实在暗中联手,卓尔火山岛就是个例子,我安插在土著里的眼线曾经观测到,许多神眷都与王国法师有所往来,而这些神眷的出现都非常神秘,我对其中的一位女性神眷的描述记忆深刻,有人看见过她亲自进入活火山,并且毫发无损地从里面出来,我在想,魔力的衰竭是否和她有关系?” “是衰竭元素力的拥有者吗?” “不像,但至少对火山本体造成了过极大损伤。” “好吧,说了这么多,你一定是想让我把她揪出来吧?” “当然不是,我们要做的任务很多,首先得完成第一步,那就是阻止火山的喷发。” “卓尔火山会喷发?” “是的,魔力衰亡到一定程度就会造成本体的奔溃,这就和神眷是一个道理。” “但是火山喷发不是也能造成王国灭亡吗?他们既然知道这样做的危险,为什么还会拿火山做实验?” “要是火山的魔力还未衰竭,它的喷发会对两个国家造成同等伤害,但现在的关键就在于,这是座即将步入死亡的火山,它的能量无法与年轻时相提并论,由于卓尔群岛离圣盔城最近,因此唯一被波及到的只能是那里。” “那我该做什么?” “阻止火山喷发,并且揪出维克托的把柄!” 二百二十一话 爆发危机 起源法术,源于哈德森王国法师协会的一本理论学术――《贝尔的猜想》,其中详细指出了起源法术的构成框架: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由一种原始的元素分裂而成,尽管这种元素在经历许多年的演化后变得面目全非,不过在每个生命体甚至非生物身上仍都保留着这种元素的原始特性,这种特性很有可能联系到生命的成长与繁衍,也许是一个再生细胞,也许是一个皮囊上的排泄组织,不论它是什么,只要能找到根源,就可以根据元素特性创造出一个魔法框架,但这个框架需要一定的代价来完成,与以往的法术显得不太一样。 《贝尔的猜想》一书永远被封印在哈德森博物馆的最底层,很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但在知道的人看来,这本书无疑可以对当代世界形成一种灾难,即使没有开发出这种法术,仅用理论就可以创造出类似的东西,诸如现在对卓尔火山的研究,很有可能就是基于这种理论的试验。 艾琳娜其实是知道的,她对一部分宫廷学术也挺有研究,不过只是出于兴趣爱好,没有实质上的探索。关于起源法术,她是从一位激进的长者那里听说到的,起先,艾琳娜以为这只是一个疯狂人的猜想,但没想到的是,王国人居然已经在卓尔火山岛做起了试验。 如果要说起对起源法术的定位,最难办到的就是矩阵,而最容易被对方阻止的也是矩阵。因为起源矩阵和绝大多数矩阵一样,是一个图形,而这个图形必须被刻画在该物体表面或者是施法者的本体,因此如何找到卓尔火山的矩阵,成了这次行动的突破口。 但是,卓尔火山的范围十分辽阔,几乎涵盖了整座岛屿,从细长的海边沙滩开始,就属于火山的领地,要想在这种地方找到一个矩阵,简直就是海底捞针。于是奥玛斯派遣了许多工人驻守在火山口,并且没日没夜地在山上打地洞,这样的做法是将火山内部的气压排泄到外界,暂时缓和火山的喷发时间,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接连数日,约瑟一伙人都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也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金字塔上的土著仍在退化,魔力衰竭给地表生物带来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卓尔群岛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硫磺味道,经过火山口的人都认为已经到了喷发的日子,滚滚浓烟几乎在天空中形成难以挥发的蘑菇云,笼罩了整座岛屿。 艾琳娜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奥玛斯和约瑟,不过她还保留了一些在王国里的所见所闻,毕竟这只是一次冒险旅行,并不会改变她对王国的忠诚。 噜噜则依然独自行动,他利用自己的元素力从异次元召唤出变种野兽,利用这些野兽灵敏的嗅觉在火山上寻找可疑的东西,不过野兽的鼻子都会被滚烫的石头以及臭气冲天的硫磺味所感染,因此还未等到嗅出气味就回到自己的空间去。 又是一天过去,奥玛斯和约瑟还是毫无进展,就在这陷入僵局的时刻里,火山终于进入到最危险的时期。 这天夜里,睡梦中的人们都可以听到从地底下传出的悲鸣,那是熔岩在咆哮,是大地在战栗。原始丛林在一夜之间枯萎,枯萎的原因并不是寻找不到食物,而是被火山的热能波及,导致大部分水分蒸发。 第二天的早晨,卓尔群岛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番景象,丛林消失了,沙滩沉入了海底,就连远方的闪电风暴也在竭力避开这里,种种现象都在警告着危险的来临。卓尔火山的形态变得越来越不稳定,不知是否是错觉,这座火山居然在一夜之间抬高了很多,从火山口喷发出的不再是烟雾,而是带了点耀眼的火光,岛屿上空徘徊的云层被吸入到火山口,这就像是在做最后一次深呼吸运动。 奥玛斯垂着头,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点,他怪自己发现地太晚,于是就把责任统统推到自己身上。 只有约瑟仍旧一个人奔跑在火山口,他不怕炎热,不怕随时爆发的危机,而是试图用自己的元素力阻止火山的喷发,很可惜在经过一番努力后,无效化并不能搜寻到矩阵的信号,只能缓解下火山的愤怒。 也许卓尔岛坚持不到明天早上,也许爆发就会在今晚。卓尔土著们在金字塔外的空地上点起了篝火,围着篝火跳起了舞蹈。 “是的,与其在这里等死,倒不如参加到他们的宴会中去。”奥玛斯对站在身边的约瑟说到。 “可要是每个人都这么想,那就等于全都抛弃了希望。” “我知道你在十年前体验过这样的场景,可现在却和那时不一样。” “如果心中已经放弃了生存希望,死亡就真的会来临,可我不会,直到火山爆发之前,我都不会逃避。” “我很想知道,十年前的那个夜晚,你在想些什么?” “我记不得了,我只知道自己是诞生在比斯肯的一名神眷,以及萨利多将我从废墟中救出后的那些事情。” “也就是说,你的记忆只有这短短的十年?” “是的,可我总觉得要去追寻某人的脚步,甚至是去阻止对方。” “你是个勇敢的少年,在最后一刻都没有抱怨自己的不幸。” “为什么要抱怨?诞生在德特雷亚的神眷,不就是为了改变世界而存活的吗?” “那就只有你是这么想的,大多数神眷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以及为议会效力。” “如果我们能成功阻止火山,那你接下去最想做的是什么?” “哈哈,当然是饱餐一顿!” “那就准备好食材吧,我,要上了!!!” 说着,约瑟就纵身跃下金字塔,他脚踩滚烫的石头,一步一步艰难地往上爬。地下的蒸汽不断从石缝中冒出,稍有一点接触就会被烫伤。 艾琳娜和噜噜都只能躲在远处看着,面前的这个勇敢少年,就是他们将来的榜样,正是因为立塔维亚还存在着这样的勇者,哈德森王国才不敢轻举妄动。 一想到这儿,艾琳娜情不自禁地落下了眼泪,这个爱哭鬼再次把脸埋在胸口,说实话,她无法相信自己能够逃过这劫,最起码,也该在临死前许个愿,于是她便朝着看不见的星空,在心底默念着:“艾法拉,利昂,你们在那边过得还好吗?请带我照顾好母后,以及那个爱发牢骚的父亲殿下,我的擅自出走给大家带来这么多麻烦,如果还有机会,我真的很想说声对不起,让你们操心了~~” 突然,一道如同电光般的火石从天空坠落,它就像是一颗巨大的陨石划破夜空,恰好击中卓尔火山口,随后,炽热的蒸汽伴随着滚滚浓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吸收,卓尔群岛的温度竟然在数秒钟之后就下降了许多。 站在金字塔上的人们都傻了眼,这显然不是约瑟的杰作,但又是谁造成的。 此刻,唯有站在火山上的约瑟是看得最清楚,那坠下的确实是一颗燃烧的陨石,但就在这陨石上边,却还站着一位靓丽的少女,她将如同火焰般赤红的头发盘到胸前,而向前走一步,地下的火光就会跟着她移动。 “你是谁?这是要到哪里去?前面就是火山口!” 少女听到了约瑟的劝阻,但她还是没有止步,也没有回头,继续朝着火山口前进。 “等等,你难道就是那个触发火山喷发的神秘人?” 少女仍旧无视约瑟的存在,不过她所经过的地方,石头不再发烫,天空中也下起了细雨,熔岩像是臣服在她的裙下,乖巧而又安静。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这场劫难的罪魁祸首?” 其实只有笨蛋才会回答说是,少女侧脸过,偷偷看了一眼约瑟,内心也仿佛经历了一场思想斗争,最终还是选择走向火山。 “好吧,我才不会去救你呢,要去就去吧!” 少女当然不是去送死,她偷偷地乐了一会儿,那轻盈的身躯便真的跃下了火山口,跳入了即将爆发的熔岩。 只是顷刻间,天空的硫磺云朵便散去,卓尔火山就像是泄气的皮球,被抽干了热能,暴怒的大地只是利用五年的时间伸了一个懒腰,就继续做着它的万年美梦。 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场火山危机就这样被化解了,不过约瑟却回忆起一些事,那少女的面孔,似乎在梦中见过…… 二百二十二话 诞生之岛 卓尔火山在一阵惶恐中平息,土著们围着篝火,欢呼着为胜利喝彩,他们以为是自己的舞蹈感动了神明,才将灾难从这片土地上驱赶走,于是他们点着了火把,绕着金字塔转起了圈圈,唱着只有他们能懂的歌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奥玛斯用尽全力呼出一口气,他刚才明明是害怕极了,现在却依然像个守望者那样站着,他要把赞扬的话全都留到最后,说给约瑟听。 而此刻的约瑟却茫然地像块木桩,立在冰冷的火山边沿,脚下的熔岩逐渐开始凝固成岩石,约瑟仅仅只能感觉到一点温暖,他顺便捡起其中的一块石头,发现上边还留着银色的冰晶。 那女孩到底做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拯救岛屿而牺牲了自己?但就算是,也不可能释放出比火山还要巨大的能量,这是足以毁掉圣盔城的力量,就算是会长萨利多也无能为力。 但不管怎么说,灾难就这么过去了,王国在卓尔群岛的试验就此告一段落,接下去所要做的就是揪出维克托的把柄。 奥玛斯在傍晚准备了丰盛了晚餐,他把约瑟当成是救世主请到了餐桌的上头,不过却被他委婉拒绝了,因为只有他是清楚的,拯救这个小岛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灾难过后的第二天,冷却的火山岩上奇迹般地长出了小草,这些在一夜之间窜出的嫩草铺满了山间小道,封锁了整座火山口。按照这个生长趋势,再过上一周,卓尔火山就会成为一片森林,是什么让植物在一夜之间暴涨?对此,奥玛斯做出的解释是起源法术在起到一定作用。 这虽然是个不完整的法术,不过起源魔法可以追溯到生命诞生之初,它将所有魔力都归为起点,也相应释放出全新的元素形态,这些形态就是该星球上最原始的动植物。 奥玛斯在庆幸自己存活的同时,也逐渐担忧起王国的魔法,因为能够做到这点,王国的起源魔法无疑是成功了一半。 当地土著们兴高采烈地踏着丰厚的地皮,赤着脚在上边跳起了舞蹈,这些家伙除了舞蹈和唱歌,似乎就没有其他喜悦的表现方式了。 相对于火山,围绕在卓尔群岛周围的航线也安静了许多,海面上只是波光粼粼的暖色,看不出一点大风暴雨的趋势,那些潜藏在海底的暗礁全都碎裂成为块状磁石,在大浪的推动下飘向远方。 卓尔群岛不再是望而生畏的可怕象征,而是成为了崭新的诞生之岛,就像是开天辟地的生命起源地,适合万事万物的和谐生长。 约瑟坐在海边,享受这阳光的恩赐,傍晚,那妙不可言的余晖懒懒地躺在海平面上,一层银白的浪花,一层轻柔的云朵,一动一静,成为了和谐的节拍。约瑟将脚伸进海洋,用脚趾拾起浅海下那光滑的岩石,并把它们丢向远方。他的身后,艾琳娜在海滩上堆起了沙子,噜噜则召唤出相对温顺的宠物,睡在它的背上。 “明早,我就会为你们准备出航的船只。”奥玛斯也来到了约瑟身旁,他指着圣盔城的方向,继续说:“看到那些浮在海面上的异物没?那是通往圣盔城的指向标,平息的海底火山为这一带增添了许多浮游生物,其中包括一些带有磁性的海底植物,那些植物飘在水面上,永远指向北方。.info[]” “我说,萨利多知道这件事吗?” “当然不知道,我可不像把他也拖下水。” “你接下去还想呆在这岛上吗?” “不,我会和你们一起回去,在抓住维克托的把柄后,我再考虑岛上的事。” “维克托是个怎么样的人?” “胆小鬼看他是个英雄,英雄看他是个胆小鬼,在没了解到他的为人之前,是不可以轻易接近他的。” “听上去比那些明目张胆干坏事的家伙还要可怕。” “是的,他的可怕之处就是善于掩饰。” “你的意思是说,他是个十足的伪君子?” “恰恰相反,他对于王国而言绝对是个忠臣。” “他是个厉害的魔法师吗?” “我没有见过他的魔法,因为王国的法术也会被分门别类,有战斗系的魔法,有辅助系的魔法,也有召唤魔法和治疗法术,而每一个高阶魔法师都能精通一种或者两种以上的魔法,如果能同时使用四中法术,那就是王国宫廷的魔法长老。” “你见过魔法长老?” “年轻的时候,我还是一名出海远洋的商团会员,经常也会与海对岸的王国商人进行贸易往来,而在哈德森,相对发达的城市都集中在内陆,因此很少有机会见到正统的魔法师,不过偶尔也会出现一两名自称是未来救世主的年轻冒险家,他们就像是你背后的那名王国女孩一样,对海对岸的世界充满了新奇,一些胆大的家伙偷偷乔装成为学院商人的样子混入到我们的船只,偷渡到海对岸,不过这些家伙大多都被遣送回来,那时的王国和学院之间仍旧有着和平协议,所以任何一方都不敢轻举妄动。” “我也去过立塔维亚的不少地方,但说起王国,却是十分陌生的地方,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去王国瞧瞧。” “不是也有许多神眷投靠了王国吗?他们都被称为学院的叛徒,但在我眼里,这只是利益的关系,神眷本身作为德特雷亚的中立种族,可以选择为任何一方卖命,要是学院不能给予神眷归属感,那么王国完全可以收容那些流浪的神眷们。” “但为什么学院不能收容魔法师?要是可以接纳一部分流浪者,说不定可以增强学院的实力。” “因为学院太高傲自大,议会的门下总有一部分高阶神眷在为他们卖命。” “在铁盾公会里头,不是也有一部分高阶神眷吗?” “我所指的高阶神眷,可都是类似你们会长级别的人物。” “天哪,要是有五个这样的神眷在一起,那就可以将国家闹得天翻地覆。” “既然明白,作为议会当然就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因为我听说这样的神眷,至少有十位被议会收容,他们就是近卫军。” “近卫军?我好像在哪听说过。” “见过近卫军的人并不多,或者是都已经死了,这十个人就像是王国中的十大圣法,表面上不受任何权利控制,但实际上却是精锐的暗杀团伙,专门处理一些国家内部的纷争,比方哪里打仗了,他们就被派往那里。” “好吧,我觉得我应该变得更强,直到超越他们!” “恩?你现在不是已经够强了吗?” “我连卓尔火山都阻止不了,能称为最强吗?” “什么?你不是阻止了火山吗?” “那不是我干的。” “那是谁?” “一名神秘少女,她跳进了火山口,接着就发生了这一切。” “是近卫军干的吧。” “近卫军?” “除了他们,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可她最终不是也会卓尔群岛做了一件好事吗?” “不,他们要的不是拯救火山。” “那是什么?” “他们是想吸取元素能量,将火山喷发的魔力全都占为己有。” “这到底有多可怕?” “要是维克托的研究成功了,那么起源魔法要比这可怕上一万倍。” “好吧,我发誓我会用拳头让他开口说话,我们该从哪里开始行动?” “维克托的邸宅,蜜蜂庄园。” 二百二十三话 蜜蜂庄园 维克托在圣盔城的邸宅共有两个,一个是以他自己名字命名的维克托港口别墅,另一个就是蜜蜂庄园。(..info好看的小说)港口别墅临近海港,四周风景优美,站在平台上边就能看到日落日出,只不过维克托没有这个雅兴,他大多时间都会呆在另外一个住所――蜜蜂庄园。 蜜蜂庄园,从字面意思上理解就是与蜜蜂有关的庄园,可圣盔城是一座港口城市,并不存在着蜜蜂,就算是有,也会遭到某些海鸟的捕食,那么这个名字的由来多半与蜜蜂无关,至于它的具体位置,奥玛斯也没有详细了解,只知道那并不是和海港别墅一样引人瞩目的建筑,而是位于郊外的一座农庄。 可是维克托要躲在农庄里做什么?那里远离码头,也不方便运输,答案就只有一个,那里潜藏着许多对王国魔法的研究,只要在他的房间里找到一两本类似的书籍,就可以将维克托本人移交给议会处置。 约瑟一伙人乘坐船只,回到了圣盔港口,这一路上都是风平浪静,奥玛斯在自己的邸宅里为三个年轻人设下了宴席,但却被他们委婉拒绝了。 “请把宴会留到任务结束后吧,维克托在卓尔岛上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我们不能再让他进行其他研究。”约瑟说到。 奥玛斯向约瑟投去赞许的目光,卓尔火山事件让他对约瑟刮目相看,尽管不是约瑟拯救了岛屿,但从某种意义上讲,他比神秘人还要充满英雄气概。.info[]于是奥玛斯便从斐凯斯船夫那里结果一个指南针,递到约瑟手上,说:“这是送给你的小礼物,就当成是卓尔岛的回报,请务必收下。” “指南针?我想我并不需要这个。” “不,它可不是一般的指南针,而是我从王国道具师那里偷偷带回来的,据说只要把它放在手掌心,对着它说出目的地的名字,指针就会指向那个方向,比方你可以试着对他说蜜蜂庄园。” “好吧,我试试。”约瑟拿起指南针,放在嘴边,咬文嚼字地说:“蜜~蜂~庄~园~” 只见表盘中的指针忽然间就改变了方向,朝向了圣盔城的西北边,这个方向是维克托的家族仓库,也许蜜蜂庄园就在仓房附近。 “一旦你找到了蜜蜂庄园,表盘上的指针就会归回原位,说实在的,这可是件难得的宝贝,就连王国的魔法师们也不一定能够弄到手。”奥玛斯笑着对约瑟说。 “哈哈,这真是方便的工具,我想我应该好好利用它。” “另外,它还有一个用途。” “什么用途?” “你注意观察指针的颜色,随着持有人靠近目标,指针的颜色就会变淡或者是变暗,如果是变淡,就说明那里是一个安全的居住区,要是变暗了,很有可能就是魔力的汇集区。” “魔力汇集区?” “是的,这种道具其实是针对魔力开发的,魔力的感应就是它的动力来源,王国魔法师们用它来寻找远古的矩阵遗址,而商人们却把它当做普通的指南针使用。” “可现在它的颜色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说明蜜蜂庄园离这很远,你们或许得翻过一座山,再绕过一条河,维克托的私人邸宅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而且你们得随时做好迎战准备,因为越是偏僻的庄园就越是危险,维克托一定在他的邸宅里头埋藏了许多陷阱,甚至是收买了一些雇佣兵……”奥玛斯还想继续往下说,却忽然被表盘上的指针吸引住了,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这指针居然就开始变暗! 奥玛斯的推断没错,蜜蜂庄园就是个魔力汇集点,而且它还能随时改变强弱,也就是说,有人正在邸宅进行着魔法试验。 “你们得赶紧行动,我担心维克托又在背后做什么蠢事。”奥玛斯示意让约瑟离开码头,因为哪怕是浪费一秒钟,都可以让维克托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你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我会揪着维克托的耳朵回来见你!!!” *************************华丽的分界线************************** 约瑟三人组就这样离开了码头,他们顺着指针的方向前进,说来也奇怪,他们只是在卓尔岛上住了一个星期,回来后就发现圣盔城的卖艺魔法师少了许多,这些原本呆在街头的流浪法师都去了哪里?约瑟有一种隐约不妙的感觉,这就像是被某人召集到一块,并且准备着什么。 约瑟一伙人经过了铁盾公会,他们都没有进去,虽然十分想念血鼠酒馆的味道,不过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维克托的把柄。 就在临近酒馆的时候,约瑟忽然用余光瞄见几个侍卫的影子,他们堵在血鼠酒馆的门口,像是在和公会成员发生起争执。 也许该回头看一下,约瑟正打算这么做,指针的颜色竟急剧变暗,这种暗淡是黑烟袅绕的诡异,托在手中的指南针都似乎变得沉甸甸。 公会的事就只能暂时搁在一边了,约瑟一伙人继续加快了步伐。 正如奥玛斯所说的,翻过一座山,绕过一条小河,就可以看到维克托的蜜蜂庄园。这是一座湖泊上的小岛,只有中间一条石铺小径可以通往庄园。庄园的外墙是用混合的水泥砌成,而不是石砖,这在立塔维亚十分少见。由于庄园的外墙不太高,所以约瑟一伙人能轻易看到庄园内部的景色:整齐干净的小土坡成了庄园最大的特色,在每块相邻的土坡上都设有一个类似观测气候的封箱,每个封箱旁就是蜜蜂巢穴,蜂巢里不断传出吵杂的嗡嗡声。 维克托的主卧就设在庄园的最中央,一幢看似普通的木制别墅,别墅门口有两名彪形大汉把守,除此之外还有数名庄园工作人员巡逻着,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穿着厚实的网状棉服,这应该是用于抵御蜜蜂的毒针。 蜜蜂庄园里还真有蜜蜂?而且数量不是一般的多,每只蜂巢都能够养殖近三千只蜜蜂,约瑟所看到的蜂巢数量就有二十余个,另外再加上几名侍卫,这就很好形成了天然保护网。在没弄清这些蜜蜂的毒性之前,没人敢靠近庄园。 约瑟拿出放在口袋里的指南针,发现指针的颜色居然变淡了,而且还在不停晃动,就像是失灵的仪表,无法受到控制。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维克托的魔法试验被终止了?或者说他已经察觉到有人侵入了领地?就在约瑟一伙人沿着石头小径来到庄园门口时,庄园内部的封箱里头顿时发出警报声,听到声音后的蜜蜂几乎倾巢出动,它们在上空结队盘旋了一阵,随后便发现了可疑的三人组,于是就在一只体型肥大的母蜂带领下俯冲下来。 二百二十四话 蜜蜂与佣兵 食肉蜂,一种生活在西部大草原的肉食性生物,以天生的群体攻击著称,它们大多栖息在鲜为人知的裂谷草原或者盘踞在原始沼泽,很少有机会在城市中抛投露脸。这种蜜蜂不是以毒针作为攻击武器,而是用纯粹的撕咬,一只草原蜂不可怕,但成千上万的草原蜂就会给一个地区带来灾难。 维克托居然真的会在庄园里养殖蜜蜂,而且数量如此之多,这些疯狂的蜜蜂在俯冲下来的同时,还不忘用通红的复眼提醒敌人,自然界里的小昆虫也不是好惹的。尤其是那只带头蜂王,体积特别明显,它除了样子稍有不同外,还在复眼下多出两对爪子,这是用来撕裂肉体以及搬运碎屑的工具,锋利程度可以与伐木斧相匹敌。 眼看着带头蜂王就要俯冲到眼前,艾琳娜几乎是哭着鼻子跳入湖泊时,一根长达数十米的卷型舌头从湖面下伸出,恰好沾到了那只蜂王,一瞬间就将其拉下湖水。 失去蜂王的带领,其余的草原蜂都止住不动,它们像是在开临时的家族大会,看来没了蜂王,这些小家伙便成了一盘散沙、但令约瑟在意的是,刚才那卷舌是怎么回事?看上去有点像专吃蚊子的青蛙舌,但二十米的距离实在难以想象,它显然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生物。 原来,这都是噜噜的杰作,他走到那些草原蜂的眼皮底下,大胆地伸出手脚,试图勾引几只草原蜂,然而,它们没有一只敢飞下来,反而是渐渐回到自己的巢穴里。 “这是你干的?”约瑟对噜噜的元素力抱有极大兴趣。 “是的,自然界的任何一种生物都有自己的宿敌,包括人类自己也是,而我的元素力就是从各个平行领域中召唤出异种生物,它们可以是这个世界的霸主,也可以是平行领域的异形。” “你刚才召的是什么?” “它是生活在西部沼泽的大型两栖类,毒蜂和毒蚁的天敌,至于名字,我给忘了,因为它长得太丑陋,满脸的脓包,所以我根本没必要记住它。” “那好吧,我想这就是你不让他浮上水面的原因吧。”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它同样带有剧毒,会感染水源甚至是空气,所以我只能让它出现一小会,幸运的是,草原毒蜂是典型的领导型昆虫,一旦失去带头蜂王的作用,它们就和苍蝇没任何区别,在选出下一任蜂王之前,这些小家伙大概不会从蜂巢里出现了。” 约瑟开始对噜噜有些刮目相看,至少他对自然界的生物非常了解,如果是处在一个陌生的原始环境中,不得不说需要这么一位出类拔萃的好帮手,与之相反的是,跳入湖泊的艾琳娜在只能在水下打寒颤,她羞答答地捂着身体爬上岸。 如果说刚才只是个警告,那接下去的才是真正战斗。只见蜜蜂们惊动了庄园里的雇佣兵和巡逻工人,他们抽出长剑,打开了庄园大门。 首领是一位横向发展的佣兵大佬,除了手中的钢牙剑,胸前还挂着一面椭圆盾牌,头上罩着铁盔,活脱脱的一个战士形象,不过那钢牙剑太粗糙了,粗糙到根本切不动肉体,似乎只能当做握在手中的装饰品,而那面盾牌也是不堪一击的劣质品,古董市场上到处都可以买到,脸上的头盔更是搞笑,况且佣兵大佬还把它戴反了。 约瑟一伙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这哪是出门打架的,简直就是给维克托丢脸,从另一个侧面解释,维克托或许也是个古怪小丑,一个只知道专研工作的大狂人。 在将维克托的形象定位后,约瑟大摇大摆地走到雇佣大佬面前,笑着说:“你这身装备是哪买的?用来抵御毒蜂还有点用处,不过拿来干架就实在太寒酸了。” “不要侮辱我们的眼光!这可是市面上最好的装备!”佣兵大佬扭动着粗腰,胸前的盾牌也跟着晃动,他走到约瑟跟前,拿肥硕的胸脯顶住对方,用高出一倍的声音说:“你们作为入侵者,还敢在我面前撒野?从哪来来就给我滚回到哪里去!维克托可不在这里!” “维克托?我刚才有说过要找维克托吗?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这里是他的庄园。” 佣兵大佬一时口误,居然说漏了嘴,旁边的一名巡逻工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佣兵大佬的铁头盔都跟着脸一块变红,碍于面子,他转身将那工人臭骂了一顿,然后又用凶巴巴的眼神盯着约瑟,说:“既然不是见维克托的,那来这做什么?” “听你的口气,这庄园里头似乎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趁我没把你的屁股打开花之前给我离开!” “有那本事,就上来试试!” 约瑟的个子足足高出佣兵大佬半个头,他把一只手搭在对方的盾牌上,稍一用力,那面盾牌便往两边开叉。单比力气,佣兵大佬根本招架不住,为了给手下们壮胆,他举起手中的长剑,怒吼一声:“要是再敢往前一步,我就让你身首异处!” 佣兵大佬还未把话说完,约瑟就顶着对方的胸口,往前迈了一小步,而佣兵大佬以及他的下手们全都后退了一大步。 维克托请来的佣兵就这点能耐?约瑟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说蜜蜂庄园里头珍藏着重要的信息,那么就应该花大价钱雇些能干的家伙,像眼前这些不伦不类的佣兵,完全就被刚才的毒蜂抢了风头。 佣兵大佬的脸面快要挂不住了,他举起手中的武器就朝着约瑟劈过来,约瑟一个躲闪,顺势揪住刀背,只是用手指轻轻一折,那粗糙的武器便立刻断为两截。 那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工人哪敢上前,他们见到情况不妙撒腿就跑,其余的佣兵也都纷纷丢下武器,躲到蜂巢背后,一转眼的功夫,偌大的庄园里头就只剩下约瑟一伙人,以及一个抬不起脸的倒霉蛋。 要是被维克托看到了,他一定会十分恼火,弄不好还会把这可怜的家伙当成试验品。约瑟正想着,木屋里头忽然走出一个人,此人身材矮小,但气质却独特而又高雅,只见他来到佣兵大佬面前,用一个刻薄的眼神就把对方吓跑了。 不过,这样的眼神可唬不走约瑟,无论是身高还是气场,约瑟远远在对手之上,那弱不禁风的体格,怕是还未出手就会被约瑟扭断脖子。 可惜,对方不是来打架的,他向约瑟鞠了个躬,彬彬有礼地说:“实在抱歉,那些冒失的家伙没有伤到你们吧?” “你应该多叫些人马来,我想一百个这样的佣兵没问题。”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你就是这个庄园的主人?”约瑟开门见山地说。 “不,不,我只是这儿的一个园丁,专门负责修剪枝叶,如果有人需要我喂养蜜蜂,我也能适当帮上点忙。” “既然你不是这儿的主人,那就不要挡我的去路,维克托才是我们要找的人。” “正好,我就是来给你们带路的。” “什么?你不是来阻止我们的吗?” “为什么要阻止客人?维克托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待客无理,刚才那些没有教养的佣兵一定会受到严厉惩罚。” “不用你麻烦,我想自己能够找到维克托。” “呵呵,这不可能,你无法从一万个人当中认出谁才是维克托。” “一万人?就这么点地方也能容下一万人?” “谁说那一万人都住在木屋里头?” “这里不是只有木屋吗?” “少年,不要忘了,蜜蜂庄园指的是这整座小岛。” 二百二十五话 维克托 蜜蜂庄园指的是这整座小岛?这句话让约瑟费解了好一阵子,园丁也不多说什么,他示意让三个人跟着,就在这时,又有数名与园丁相同打扮的青年人从木屋里走了出来,他们在低着头窃窃私语,与约瑟擦肩而过,为了不让对方听到,还特地避让开来。(..info无弹窗广告) 约瑟越看这些家伙就越觉得可疑,他们是否就是大街上的卖艺法师,这一点还无从考证,不过从他们的相貌上看,不像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正派人士,躲着说话的人,难免会让人起疑心。 公会三人组随着园丁走进了木屋,木屋里头什么都没用,只有墙上的一幅画像,这画像上描绘的是一派多姿多彩的田园风景,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翩翩起舞的彩蝶,连绵起伏的山峦,郁郁葱葱的小径,这油画的特色就是在普通中绽放着不平凡。 约瑟还未来得及欣赏油画,园丁就掀开了这副田园画像,只见这油画的背后隐藏着一条通向地下的暗道,暗道里是诡异的安静。 约瑟终于明白园丁所说的,蜜蜂庄园指的是这座岛屿,意思就是维克托真正的住所是藏在木屋下面的空间里头。 随着园丁走入通道,透过紧闭的窗户,约瑟能够看到活泼的鱼儿,健壮的湖蟹,懒惰的乌龟,还有绿色的树根围绕成湖底森林,就像是一张稠密的蛛网遍布每个角落,让那些水底生物在树根间自由穿梭。.info[] 越是往下深入,通道就变得越明亮,不过这种明亮绝非是自然光,而是由许多烛火拼成的柔光,它们照亮了通道,照亮了湖底,许多交头接耳的影子开始浮现在墙壁上。 当一切都明了的时候,约瑟才发现自己踏入的是一个大会堂,会堂两侧排列着许多小房间,刚才走过的那条通道只是其中的一间,看来这座大堂可以通向的地面不只是蜜蜂庄园,还可能是高山,河流,或者是城市的某个角落。 用这样一种方式连接外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地下庇护所,打仗的时候,流离失所的百姓便会涌入这里,并且可以通过其他暗道逃往别处。不过,维克托为什么要选择住在这么一个空旷的大会堂里?它虽谈不上富丽堂皇,但也绝不是供人居住的地方,倒类似举行某种仪式的场地。 约瑟的猜想其实已经非常接近,从各个通道聚拢而来的客人数量正在增加,让人担心会挤不下这整座会堂,大伙都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也有一些是头一次被带到这里,他们流露出和约瑟同样的好奇目光。 “大家都聚在这里做什么?等待某人的上台演讲?” 约瑟原本是想对艾琳娜说的,可当他一个转身,却发现站在身边的只有噜噜,由于刚才太过专注大堂环境,根本就没察觉到自己与艾琳娜走散了。一起消失的还有那名园丁,他大概早已混入了人群,不知去向。(..info) “该不会被人流冲散了吧?”噜噜只能看到一个个陌生的影子,他对这地下大堂不抱好感,通过计算,由于地面到达这里的距离过长,会堂的空间也足够宽阔,能够找到艾琳娜的几率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步减少。 “不,她是被人给带走了!”约瑟眼睛里闪出寒芒,通过某个陌生人的胳肢窝,他似乎看到一个魁梧的男子正背着一名昏迷不醒的少女,可当他急忙推开那个人时,却看不到任何踪迹。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难道是专挑最弱的下手?” “恐怕不是这么简单,知道艾琳娜身份的人,也许就混在这人群里。” “是关于通缉犯的悬赏吗?我以为大家都把这事给忘了。” “不过,这也不能排除是维克托干的,毕竟这儿是他的地盘。” 约瑟埋起头思考问题,大堂的演讲台上却传出嘹亮的声音,这是一位穿着朴实的农夫,他朝着台下的群众挥了挥手,墙上的烛火便跟着手势熄灭,只剩下几盏为他照明的油灯。 这种出场方式就像即将迎来激烈的演说,可台下却听不到热情掌声,倒有不少家伙不约而同地起哄到:“台上的这个臭屁家伙是谁?” 很显然,被骗到这儿来的群众还真不止约瑟一伙人,那位在庄园里遇到的园丁果然隐藏了身份,他把三人组骗入地下是有其他目的的。 只听到台上的农夫抬高嗓音,热情洋溢地说:“欢迎大家来到我的庄园,不管你们从何而来,带着怎样的目的而来,都请听我把话说完,你们或许都听说过王国的雷卡因事件,没错,那是让难民数量增多的原因之一,为什么我要在此时此刻提起这个,那是因为在你们这群人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流浪街头的王国人。” 农夫故意放慢说话的节奏,为的是得到台下的认可。 果然,来到这里的绝大多数都是王国人,他们就是那些被召集起来的法师艺人,纷纷提出对雷卡因事件的不满,这让那些不是王国的客人们听得一头雾水,不过,约瑟倒是从他们口中听到一个非常敏感的词汇――起源。 这些家伙所议论的起源很有可能与卓尔群岛的魔法有关,奥玛斯对其了如指掌,维克托所涉及到的魔法研究很快就会浮出水面,约瑟便静下心来等待答案。 遗憾的是,台上的演讲者没有直接提到起源魔法,而是绕了一个弯,说:“请那些被雷卡因事件迫害过的王国法师留下,其余的客人可以离开了。” 约瑟当然不能离开,他和噜噜就这样混在人群中,等到大堂里的听众散去一半,他们才找到合适的位置,可以近距离地观察演说者。这个家伙略胖,但绝不是满腹经纶的那种,而是让人遐想到滑稽的啤酒肚,翻倒的犀牛之类的可笑话题。 演讲者表情严肃,不轻易看人,张嘴的时候总是带点北方口音,他见到留在这里的法师们,心里颇为开心,沉闷的氛围也有所转变,不知为什么,约瑟总能从他身上看到王国魔法师的影子,难道这位朴实的演讲者就是臭名昭著的维克托? 当演讲者再次发表演说时,竟当着大众的面揭开自己的身份:“我,维克托!召集大家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商讨如何解决奥玛斯,也许你们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牵扯到奥玛斯,那就让我来告诉大家吧。奥玛斯就是雷卡因事件的主谋之一,他曾经是王国与议会之间的秘密联络人,而在起源试验失败后,他便躲到圣盔城寻求保护,并以做善事来获取人心,但这都不足以消除他多年来犯下的滔天罪行,这些罪行包括让生活在雷卡因的居民们妻离子散,让大半个王国陷入黑暗,让原有的法术学会永远见不到光明,这都是因为一个法术的研究,王国人称它为起源法术!” 台下的听众立刻做出响应,除了愣在边上的噜噜和约瑟,大家都将手摆放在胸前,做起十字交叉的手势,大声宣誓说:“誓杀罪人!誓杀罪人!” 维克托高昂着头颅,面向大家做起相同的手势,接着说:“请让我们为在雷卡因事件中牺牲的战士们表示哀悼,并将这份仇恨永远铭记在心里,我!维克托!就算是死,也要让奥玛斯品尝到作为王国叛徒的下场!!!” 听到这里,约瑟一个箭步跃上讲台,单手拎起维克托,狠狠地说:“要是你再敢对铁盾公会的大恩人出言不逊,我就让你好看!!!!” 二百二十六话 证据 一听到是铁盾公会,维克托的眼神立刻凝固住了,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笑着对约瑟说:“我知道奥玛斯一定会让你们这么做,他不会放走任何一个除掉我的机会,而你们就是奥玛斯最得力的工具。” “工具?”约瑟把维克托摔在演讲台上,将对方脑袋重重地摁在地上,然而从他眼睛里,约瑟看不出害怕,反倒是面对死亡的无畏。 当这一幕发生时,台下的观众都乱了手脚,有一部分法师甚至将约瑟看成是刺客,纷纷亮出吃饭的家伙:有发光的腰带,有皮质的书本,也有梯形海盗帽,但是所有的魔法工具都在同一时间里失去作用,尽管他们将咒语复述了几遍,也没看到想要的效果。 约瑟的元素力充斥着整座会堂,一些闻声赶来的园丁也都面面相觑,只能举着魔法粉笔在空中比划着。 等到约瑟渐渐平息了怒气,维克托才不慌不忙地站了起来,令人感到惊讶的是,展现在他脸上的无畏始终都未改变,这让约瑟觉得自己做了错事,成为一个侵入大堂并且打乱秩序的反派人物。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约瑟也纳闷了,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维克托比之前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难对付,就因为他长着一张让人分辨不出好坏的虚伪面容。 “虚伪的人啊,以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可以得到救赎,以为只要让你们出面就可以达到想要的目的,但光辉骑士团的意志永远陪伴着我,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口供!奥玛斯迟早会付出代价的!”维克托继续高昂着头,他不怕再次像杠铃那样被对方抓举在手上。(..info无弹窗广告) 然而,约瑟却真被他的话感动了,因为他能体会到维克托的想法,这是一颗炽热的勇士之心,与被事先设计好的奸诈形象大庭相径,隐藏在这瘦弱皮囊下的灵魂,是无比坚定的执着。 “你能保证自己说的都是事实?”约瑟的说话底气显然比刚才沉闷许多。 “我没有刻意隐瞒事实,尤其是在王国同胞面前,奥玛斯是我来到这里的唯一目标,王国人视他为罪人,可你们却视他为恩人,为他撑起保护伞,所以他才能长久待在这座城市里,但即使这就是现状,我也绝不会原谅他!” “你把我搞糊涂了,一直以商人的身份居住在圣盔城,并且拒绝一切王国往来的家伙不正是你吗?” “这是奥玛斯所散布的谣言,他利用自己在人民心中的威望,有意将我推入不利地位,我之所以憎恨王国人,是为了不让对方发现我就是个王国人,哼哼,但我这么做似乎是有点徒劳了,他果然还是利用公会找到了我,并且想要斩草除根。” “这是你咎由自取的,维克托!请不要再装下去了,奥玛斯已经把关于起源法术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你作为商人潜伏在学院中,正是认为自己还留有研究这个魔法的余地,你把卓尔岛当成了研究对象,险些就毁掉了这里,对此,你还需要有什么解释的?” “哈哈!老奥玛斯原来是想先下手为强!他居然颠倒是非,更可怕的是,听信他的笨蛋竟然越来越多!卓尔群岛确实是起源法术的研究对象,但把那里当成是试验场地的不是我,而是奥玛斯本人!!” “给我住嘴!奥玛斯是个好人,满大街的乞丐都曾被他救济过!!!” “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可悲的人类,总是以相貌或者在短时期里做过的善事来评定一个人的好坏,奥玛斯则利用这些掩饰自己在王国犯下的罪行,他把在岛上发生的一切都推到我身上,你相信吗?此时此刻,他大概正盘算着如何除掉公会,对!这才是他的风格,他将最能干的家伙从公会里剔除,而他自己就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做些肮脏的手脚,奥玛斯,他就是善用谎言欺骗感情的混蛋!雷卡因也是因为他的一张嘴巴而沦为死城!醒醒吧,少年!你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缺吗?不!你缺乏的正是理智判断!” “你能拿出证据吗??” “证据不就一直在你身上吗?你是利用什么找到这儿来的?一个酷似指南针的魔力道具?拜托,它根本就不是指南针,而是个连接着另一端的信号装置,这种装置可以侦查出目标的位置,并将往返的路线通过魔导系统传递到他手上的终端,此类指南针一般分为两个部分,奥玛斯的手中留着一个接收器,你的手上才是信号机。” 约瑟哑口无言,维克托居然知道他随身带着指南针,虽然听上去有些荒谬,不过奥玛斯身上也确实留下了疑点。 疑点一:奥玛斯只和萨利多见面,总是躲着其他公会成员。 疑点二:奥玛斯的说话口音夹杂着王国腔调,要不是维克托的提醒,约瑟还真没发现。 维克托看出约瑟有点动摇,便立刻趁热打铁说:“起源魔法最初的用途并不是用于破坏,而是创造新生命。虽然王国的法术学会视它为禁止的魔法,但仍有少数学派偷偷尝试盗取起源的知识,而奥玛斯就是这其中的一个学派会长,同样也是让起源法术重见天日的发起人之一。起初,王国上下都认为这是好的,所以就提供给奥玛斯一伙人合法的研究权利,随着时间的推移,研究起源法术的学者们竟从大陆上消失,当然,他们不是真的消失,只是躲到偏远的地方研究更加危险的法术,比如颠倒起源法术的矩阵结构,将原有的创造性改变为破坏性,直到雷卡因事件的发生,王国才开始下令捉拿这些私自篡改法术程序的恶人,可是当逮扑令发布的时候,研究起源法术的学者们已经逃往世界的各个角落。” 约瑟很难从维克托的故事中分辨出真伪,奥玛斯的善良形象已经被描述地面目全非,如果维克托只是出于复仇心理,他完全不用大费周章地编故事,就在约瑟打算提问时,那位将他们带领到大堂的神秘园丁再次出现在眼前,他用敬畏的语气和维克托进行私下交谈。 “哦,我刚才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证据。”维克托转向约瑟,继续说:“请随我来,也许她可以告诉你们答案。” *************************华丽的分界线*************************** 大堂的右侧有一扇隐藏的石门,门后是一条盘升的通道,与其他通道所不同的是,这条通道非常窄,只够容纳一人前行。约瑟与噜噜只好跟在维克托的背后,而走在最前头的则是那名园丁。 这条通道总共分为三段,每段都分别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开叉,要是走错其中一条,他们就到不了地面。可见维克托要带约瑟去的地方是一个足够隐蔽的据点,约瑟担心对方要耍花招,于是就跟紧了脚步,直到微弱的光芒填充通道时,通道口隐约传出瀑布的声音,并带有一丝清凉。 跨过通道的最后一步台阶,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相对窄小的洞穴,这座洞穴处在一条瀑布的背后,洞穴的石壁上凿穿了许多窟窿,每个窟窿里头都摆放着一本书,从远处望去,这就像是天然的图书馆,只不过有很多书都因为潮湿而霉烂了。 维克托不是想让约瑟来这看书的,而是要他见一个证人,那个证人就坐在洞穴的舌尖上,因为光线暗淡,约瑟没有立刻认出对方,直到证人开口说话,约瑟才恍然大悟。 维克托所说的证人,就是被当作通缉犯的艾琳娜,只见她用粉笔在峭壁上画了一个矩阵,随后念了一句咒语,这洞穴便如同暴露在阳光下一样明亮。 维克托来到舌尖的正下方,冲着坐在上边的艾琳娜喊到:“下来吧,你的伙伴接你回家了,不过在你离开之前,得先帮我一个忙,毕竟从你口中说出的话,可信度比我高多了。” 艾琳娜跃下舌型石壁,回归到队伍中,她对约瑟解释到:“维克托不是我们的敌人,他的真名叫做沃比?发特,是王国光辉骑士团的一名督军,他来这正是为了追捕奥玛斯。” 二百二十七话 黑色交易 真是难以置信,艾琳娜居然在为维克托辩解,要是一切口供都属实的话,约瑟刚才所做的便是这辈子最愚蠢的一件事,那就是听信了大恶魔的谣言,并且走入对方所设下的圈套。 可是,艾琳娜为什么会认识维克托,这绝不是一种巧合,光辉骑士团在王国人的心目中也有着非常良好的口碑,大多看过一眼的人们都会记住他们的名字,这些人便是王国梦寐以求的大英雄们,虽然大英雄中也有长得像维克托这样的朴实督军。 “你要说的应该还不止这些,趁着我们离开之前,把要说的全都说出来。” 约瑟的话让艾琳娜有些为难,她确实知道关于维克托以及起源魔法的更多信息,但出于对王国的某些机密因素考虑,她还是筛选了几段较为重点的故事:“光辉骑士团的形象就如同铁盾公会,是一支不计报酬的民间组织,四处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们,他们把据点选在雷卡因,一座临近海滨的古老城市。光辉骑士团的每个成员都会使用一种到两种以上的法术,被称为高阶圣法的魔法师,在这里头也占了不少,但就是这支让坏人闻风丧胆的队伍,在接受了一次王国的颁奖后就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那一晚,被称为哈德森的漆黑之夜,所有生活在雷卡因的人们再也没有醒来,他们随着魔法矩阵的暴走化为天边的云彩,而当时的维克托就在王国举行的盛典仪式上。” “你还忘了补充一点。”维克托走到艾琳那面前,愤怒地说:“在那个为民众颁发荣誉的庆典上,国王还提到过奥玛斯的名字,在漆黑之夜来临以前,奥玛斯的形象还是如同群星般闪耀,可自从发生了雷克因的暴走事件,一切关于他的荣耀全都成为咒骂,而我就成了第一个誓死找到他的男人。” 听完这两个人的口述,约瑟已经没有反驳的理由了,他虽然可以不信维克托的话,但却不能不信艾琳娜的供词。维克托是在废墟中寻找线索的复仇者,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身上仍旧留有尘风的味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在这里耽搁下去,我们得回去找那个老头子算账,让他把关于起源魔法的真相全都吐出来,维克托,你要跟我们一块走吗?” “当然,我等的就是这句话,我可不想错过逮捕奥玛斯的任何一个机会。” “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回公会一趟,看看那里发生了什么,因为在来到这里之前,我曾看到有数名侍卫兵在公会酒馆门口发生纠缠,我很担心那是奥玛斯的主意。” “要真是这样,那实在是太糟糕了,其实我还可以偷偷告诉你,奥玛斯在圣盔城受到保护的另外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他和议会有过私底下的交易。” “交易?” “应该是关于起源法术的交易,可是与奥玛斯进行黑色交易的那伙人并没有经过上层同意,他们的想法,简直就和奥玛斯如出一辙。” “能否告诉我,与奥玛斯交易的都是些什么人?” “这话可不能说,我很担心这附近就有他们的眼线,一旦提起他们的名字,任何隐蔽的地方都会变得不安全。”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让我们赶紧动身吧!” 维克托的话只是略微带点擦边球的味道,约瑟就已经能够猜想到敌人的样子,那班和奥玛斯进行黑色交易的家伙,就是人们敬而远之的近卫军!! **************************华丽的分界线************************ 在回到血鼠酒馆的路上,圣盔城的大街小巷里头又增添了许多新告示,这些告示居然都是针对维克托的,他的画像可要比艾琳娜的逼真许多。告示上的日期是今天的,上面写着:‘捉拿王国的潜逃犯人――维克托,能够提供线索的人都能获取一笔可观的赏金,而且可以享受在任何城镇通行的优惠待遇。’ 为了不让城里的居民发现维克托,约瑟只能选择了一条通往公会的下水道。维克托在人们心中的形象大抵上就是恶棍,经过这一次的悬赏捉拿,他就连恶棍都谈不上,看来,奥玛斯为此也是煞费苦心。 就在快要接近血鼠酒馆的时候,约瑟明显感觉到地面上传来一股热浪,这一短暂的波动没有持续多久,随后便能听到许多急促的脚步声,他们都自西向东不停地奔跑。 约瑟迫不及待地从下水道口钻了出去,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着火的酒馆,许多人正提着大小水桶参与到扑救当中。血鼠也是参与指挥救火的一员,他看到了约瑟从下水道口出现,立刻哭着鼻子说:“一切都完了,有人趁我不在的时候放火烧了酒馆,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我可以肯定,那班家伙和早上缠上我们的侍卫兵有间接关系!” 听着那些珍贵药材在火花中噼里啪啦作响,血鼠几乎是跪倒在地上,原本就十分矮小的他缩成一团,躲在下水道口抽泣。 约瑟一句安慰话也说不出口,他的眼神直逼那熊熊火焰,奥玛斯竟然用十年的时间取得铁盾会长的信任,又仅用一天的时间毁掉这份信任。萨利多会长是如此信任他,铁盾公会里到处都能听到对他的赞许声音。 但自从这一刻开始,所有信任将不复存在,奥玛斯犯了一个严重错误,尽管在他看来已经不需要铁盾的帮助了。 “他做了这辈子最愚蠢的事,那就是激怒了铁盾公会!!!” 血鼠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约瑟一伙人便从眼前消失,他们的奔跑方向,正是奥玛斯的码头。 二百二十八话 荒凉邸宅 夜晚的港口,只有几个工人还在搬运货物,在靠近奥玛斯家族仓库的码头附近,停泊着几艘王国船只,这几艘船只要比前阵子来这里的幽灵船气派些。工人们将这几艘船清理地干干净净,又把船板也拖洗了一边。 艾琳娜对这几艘船颇为熟悉,能够使用这支船队的王国人,不外乎是魔法团的狠角色,因为在王国里头,一般的组织很难找到像样的船只出海,那里的造船行业并不发达,随随便便就出航很可能会丢掉性命。 艾琳娜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了约瑟,不过约瑟可没有功夫理会这些船只,如果来者不善,约瑟会将他们一一打倒。 奥玛斯的邸宅坐落在一座临海山背上,这儿有风车,有灯塔,看似戒备森严的住居,却没有任何巡逻侍卫。皎洁的星光洒在山背上,朦朦胧胧地富有诗意,如果是度假,那么此处确实是个好圣地。 通过一条平坦的人工山道,约瑟一伙人来到邸宅附近的草坪上,空旷的视野能够让人很容易瞄见住宅里的动态,要是屋子里打开灯光,甚至能够看清他们的一举一动。 很可惜,奥玛斯的邸宅一直是处在熄灯状态,而且很少有声音从里头传出,这就像是一幢遗弃在野外的荒宅,除了能给过路人带来点神秘感,毫无价值可言。 灯塔的光芒只能照射到沙滩上,这是一条封锁黑夜的底线,在距离灯塔附近的风车上,倒是可以听见热闹的旋转声,海风推动着年代久远的风车,使其产生出不亚于马车奔跑时的滚轮声,那是强劲而又富有动感的节奏,尤其是在这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我记得会长曾提到过奥玛斯的邸宅,可是他好像不住在这里了。”约瑟狠不得踹飞那架风车,然后把风车头插在邸宅的屋顶上。 维克托走到邸宅附近,绕着屋子打量了一番,他忽然发现草坪上的颜色还是鲜嫩的,这就说明每天都有人在这里浇过水,而一座荒废的邸宅是不可能需要园丁照顾的。那么剩下的问题就只有一个,奥玛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行动,一定不是什么好主意。 维克托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约瑟一伙人,噜噜是第一个提出自己想法的,他召出一只善于利用嗅觉捕捉猎物的森林犬,这种犬类的鼻子构造极其特殊,它不但可以追踪屋子里的气味,还可以根据气味的不同判断出是否需要增援,如果需要,它便会不停地摇晃尾巴,用脱离的毛发来召集伙伴们,一般而言,只有较为危险的人物才能让它竖起尾巴,比如森林里的大型食肉类,或者是一些路过森林的高能力者。 噜噜牵着狗来到邸宅附近,在还未踏入到院子里,这条狗就慌张地乱窜,不敢靠近邸宅。噜噜是第一次看到森林犬紧张的样子,除非是一些近乎造成灾难的对手。.info[] 就在这时,邸宅里有了动静,一个带着斗笠的东方人从那黑咕隆咚的屋子里钻了出来,看样子,他像是被狗叫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走着,鼻孔里还冒着气泡。 当看到他时,噜噜瞅了一眼森林犬,发现它的尾巴是下垂的,这就说明此人并不危险。 约瑟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东方人,他不就是那个斐凯斯船夫吗,仅仅是一天不见,他的皮肤就被阳光晒红了很多,但那种红色,似乎是被火焰灼烧后的颜色。 斐凯斯船夫也一眼认出了约瑟一伙人,但他却对维克托视而不见,径直走到约瑟面前,摘掉斗笠,露出稀疏的毛发,对他说:“你们,完成任务了?” 这个家伙显然还没见过维克托,于是约瑟点点头,笑着回答到:“是的,很成功,我们阻止了维克托的试验,并且把他关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但我们只能带奥玛斯去见他。” “啊呀,那真是不巧,奥玛斯刚刚还在这,我只是偷偷睡了一觉,他就不见了。其实我不是故意偷懒睡觉的,从卓尔岛航行到码头需要花上一整天的时间,这一整天里我都像个左右摇摆的时钟那样在操控者舵手,你瞧瞧我的手,上边还起了水泡,你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梦吗?就和出航有关系,那是一条风平浪静的航线,偶尔也会浮现出只有在童话故事里才能看见的七彩云朵,还有海面上的珍惜动物,我连名字都叫不上……” “你还是这么健谈,我想我们还是谈点正事吧,奥玛斯他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他可从来不会告诉下人,不过,他倒是很少会在夜晚出去,因为维克托的势力在夜晚比较猖狂,要是一夜未归的话,作为属下会很担心的。” “这么说你并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可以这么说吧,从卓尔岛回来之后,他就变了个人似得,这一天整天,他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除了几名端茶送水的仆人见过他,我几乎都没听到过他的声音。” 就在这时,艾琳娜从约瑟的身后冒了出来,她忽然想起停靠在码头上的可疑船只,于是就向斐凯斯船夫询问到:“你知道那些停靠在码头的船只是怎么回事吗?” “船只?啊哈,那些是准备前往王国的运输船只,奥玛斯不但和学院做生意,也时常会去王国采购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回来,所以准备一两艘前往王国的船队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可是,那些船只不像是学院制造的,倒像是王国的技术。” “等等,这么说起来,自从你们离开码头后,确实有一伙自称是魔法师的王国商人说要接见奥玛斯。” “你记得他们长什么摸样吗?” “一张嘴巴,一双耳朵,一对眼睛……” “我是说穿着打扮。” “啊呀,想起来了,他们每个人的胸前都系着一枚铜钱,我当时也在纳闷,这些家伙为什么把王国的通货币挂在胸口,难道是处于对学院商人的友好表示才这么做的?” 艾琳娜顿时变得惊慌失措,就像是前不久被通缉时的模样,抓住约瑟的肩膀,用失去理智的口吻说:“那些家伙,是魔法团的精锐法师!那枚挂在胸口的铜钱根本不是通货币,而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魔法道具,他们,他们是冲我来的!” “他们要是敢碰你,我会在他们的脸上留下拳头记号!这可比挂在胸前的铁块值钱多了!”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这种魔法道具是经过加持的增幅首饰,佩戴它的人都是被称为圣法的王国使者,只有国王的命令,他们才会行动。” “听上去就像是近卫军,既然这样,我就更不能把你交给他们。” 艾琳娜是个不折不扣的爱哭鬼,她又扑到在约瑟的怀里抽泣起来。就在这个时候,风车停止了转动,灯塔上的灯光也熄灭了,奥玛斯邸宅的上空,出现了一条巨大的飞龙,那飞龙经过的地方,就连草儿也被惊叫声吓得蜷缩成一团,而飞龙上坐着的正是奥玛斯本人。 二百二十九话 所谓强者 巨龙舞动着双翼,形成一阵旋风,将地面上的杂质全都打散,要是有没能站稳脚的家伙,准会被扇到百米外的树丛里。此时,整座邸宅山丘全都笼罩在黑影下面,奥玛斯从龙背上探出头来,像是窥视蝼蚁那样,盯着维克托以及艾琳娜。 约瑟可没有任何胜算,这是真正的龙,生活在哈德森的大陆背脊――望风角。大多数立塔维亚居民只是听说过关于龙的某些传说,体积庞大,嗜血,脾性暴躁似乎成了它们的代名词,而很少有人能够看上一眼,因为看到过龙的人,基本也就不在这世界上了。 在以文明为主导力量的学院中,已经很难看到原始物种的影子,许多赖以生存的栖息地遭到破坏,并且在上边建立起小镇、城市。于是,这些极端厌恶人类社会的物种就避开繁华的学院都市,飞到遥远的哈德森,在那里,它们才能找到像样的盘踞点作为繁衍巢穴。 学院联盟习惯称落后的生命为淘汰物种,包括不擅长使用科技的王国人,一律被视为落后的族群,因此立塔维亚人多半不想与王国人有所往来,对于栖息在这片大陆上的原始生命也抱有同样的看法。而与学院眼光截然相反的是,王国人视这种生物为大自然的根本,甚至将它们作为伟大的神明供奉起来。在许多王国的建筑派系上就能看到鲜活的巨龙影子,强大危险且具有野性的智慧,是王国人崇拜龙的根本原因。 不管怎么说,约瑟算是大开眼界,如果单打独斗,这对赤手空拳的他十分不利。而且这也不是噜噜能够召唤的级别,一位神眷的元素力取决于本体的魔力大小,按噜噜目前的能力计算,顶多只能召唤出猎虎那种程度的生物,对于龙,他可是遥望而不可及。 然而,大陆上最强大的物种却被奥玛斯驯服,这显然不是能够用金币交易得来的,而是靠他同样的野性本领,类似于驯兽师的魔法效果,能够让巨大的生物产生出幻觉,将施法者本人看成是比自己更强的敌人,并且通过制造气味,阻扰听觉等手段达到驾驭野兽的效果。 奥玛斯的行为有点威风过头了,这可不是炫耀那么简单,通过他那凌厉的眼神可以看出,接下去一定会有一场恶战发生。 果然,巨龙在空中翻了一个身,用尖锐的爪子轻而易举地掀翻了自家屋顶,奥玛斯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破釜沉舟,因为他看到了维克托居然和约瑟并肩站在了一起。 “你很能干,但比起你们的会长还是差点火候。”这声音不像是从一个老人嘴里说出来的,坐在龙背上的他觉得自己就是个王者,因此可以学着像传奇英雄那样开口说话。 约瑟当然不能示弱,他虽然在巨龙的眼睛里只是一颗沙子,但那也是一颗闪闪发光的沙子,而且随时都会产生起滚雪球的效应。只见约瑟指着龙背上的奥玛斯,大大咧咧地说:“你可要坐稳了,要是摔下来,你那副老骨头铁定会散架的。” “哈,你就和萨利多一样蠢,花了十年时间就学会了一张嘴皮,不过看在曾经是盟友的份上,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将维克托和艾琳娜交给我,那么我可以考虑放过你。第二,成为巨龙的食物,当然,他们两个最终还是属于我的。” “我觉得还能有第三个选择,那就是打得你满地找牙!” “就凭你和你的伙伴?这笑话可真没品味,在之前的卓尔群岛上,我就发现你的元素力攻击性几乎为零,你只是单纯靠肉搏来赢得胜利,而那些与你肉搏的家伙都是同级别的傻帽,不要以为,你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打败一条生活了数千年的巨龙!!” 奥玛斯说罢,就指挥着巨龙朝着渺小的猎物俯冲下来,原本顺时针旋转的风车在经过巨龙的双翼扇动后,变成了逆时针旋转,它只是用爪子轻轻勾到了灯塔,那座废旧的建筑便如同在海滩上堆起的沙子游戏,一瞬间成为了地面上的废墟。震耳欲聋的咆哮几乎可以冲散人类的魂魄,就连被吼声波及到的树林也赶忙收缩起枝头。 这是凌驾于任何肉体之上的力量,噜噜在巨龙经过头顶时,就已经被混乱的气息冲晕了。艾琳娜躲在约瑟的背后,连正面看上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维克托则闭上眼睛,他的心中闪现出数百个勇士与巨龙搏斗时的场景,无奈他手中没有刻意施法的道具。 在这么多人都觉得毫无胜算的情势下,约瑟却临危不惧地站在原地,在巨龙的眼里,他就是一座无法飞跃的高山,只见约瑟伸出右手,仿佛要去抚摸即将下跪的宠物。 只听到一声撕裂大地的摩擦声,就像是山与山之间的相互碰撞,巨龙竟真的在约瑟面前跪了下来,由于惯性,坐在龙背上的奥玛斯飞出数百米远。 约瑟能够单凭一只手腕的力量就让龙停下脚步?当然不是,这可是巨龙自愿下跪的,因为在龙的眼睛里,约瑟俨然就是它的新主人! “你是怎么办到的?”躲在约瑟背后的艾琳娜快要昏死过去,她靠在约瑟的肩膀上,眼前,是一条能从鼻孔中呼出火焰的山德鲁巨龙。 “我解除了施加在巨龙身上的咒语,让它成为一条可以自由翱翔的王者,至于跪下的原因,我想大概是在感谢我吧,哈哈!” “什么?你的意思是,你事先根本没有把握让它停下?” “是的,但我相信,巨龙不会攻击比它强大的生物,这是所有野生动物的本能。” “但为什么你看上去要比它强大?” “嘿嘿,因为强者从来不会丢下伙伴逃跑的!!” 这是多么荒谬的理由,而在约瑟看来就是理所当然,巨龙也是大自然最勇猛的战士,它只攻击那些前来侵犯领地的敌人,比如去守护即将孵化的龙蛋,在巨龙眼里,守护便也成了唯一让自己豁出生命的理由。 但就是简简单单的道理,奥玛斯却始终不能明白,他认为强者就是要凌驾一切力量之上,好比是魔法的根源――起源法则。凡是遵循这一法则的事物,都会向着更强的目标前进,那些被远远甩在身后的淘汰者,就如同肝脏的垃圾,视为卑微的弱者。 奥玛斯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膝盖关节似乎是摔坏了,但还能勉强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朝着艾琳娜走来,是的,他只看到了艾琳娜,却忽略了约瑟以及巨龙,他还边走边说:“跟我一起回去吧,你的家人们都在等你。” 起先,约瑟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误以为老头完全把脑袋摔坏了,可当靠近他们时,奥玛斯的脸上却流露出慈祥的微笑。 “不!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这里!!” “你哪里也去不了,就算我死了,你的父亲也会派其他使者找到你,因为,没有人愿意保护像你这样的祸害。” 奥玛斯还未来得及收尾,约瑟身后的巨龙就张开嘴巴,将他一口吞下,在听到一声惨叫后,艾琳娜身边的世界又安静下来。她捂着耳朵,就像是受到责骂的小孩,泣不成声。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会堵上自己的性命以及铁盾公会的荣誉,没有人能带你走!!” 艾琳娜摇了摇头,在她的个人世界中,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一切由她引起的灾害,一遍又一遍在脑海中重演。那是一幕幕排山倒海的惨剧,崩塌的建筑,燃烧的城镇,遍地的骸骨。 此时的噜噜也已经苏醒,他看到那头巨龙还蹲在远处,差点又昏死过去。倒是维克托镇定自若,他出乎意料地走到斐凯斯船夫面前,揪住对方的衣服,恶狠狠地说:“你还想再装到什么时候?” 斐凯斯船夫忽然发出阴冷的笑声:“我以为,你不会再认得这张老脸了。” “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得你,奥玛斯!!!!你这个祸害骑士团的家伙!!!” 斐凯斯船夫咬破食指,一滴滴鲜红的血液流淌到脚下,闻到血腥气味后的巨龙忽然开始暴走,它用强劲的尾巴扫过屋子,一瞬间,那里就被夷为平地。就在这时,天空中又出现许多条同样的飞龙,而且每条飞龙的背上都坐着一位魔法师,这些魔法师的胸前统一挂着一枚铜币模样的护身符,上面刻着王国的十字符号,那是代表着哈德森的旗帜,最高荣耀的圣神法师! 二百三十话 艾琳娜的选择 斐凯斯船夫才是真正的奥玛斯?那个骑在龙背上的可怜鬼原来只是垫背的,从卓尔群岛事件开始,约瑟一伙人就受到了蒙骗,不得不说,奥玛斯确实是煞费苦心。 只见奥玛斯挣脱掉维克托的手,胸前也亮出同样的护身符,这护身符不但是发着亮光,而且还能听到惊叫的声音,就像是把具有生命的灵魂附着在上边,摇晃的时候,声音就会随着光斑产生起幻听,就像是囚禁在牢房中的犯人,受到折磨时发出的尖叫。 这是一种阻断对手听觉的魔法,就和驯龙师采用的手段一样,不过这种魔法对约瑟无效,经过之前的较劲,斐凯斯已经对约瑟的能力了如指掌,所以他没有打算在他面前使用出魔法,只是站在较远的地方等待时机。 正当除约瑟以外的所有人都捂住耳朵,被从护身符里发出的尖叫扰得头疼时,那条暴走的巨龙又朝着约瑟猛扑过来,这次,它可不是乖乖听从奥玛斯的意思,而是同样被刺耳的声音影响,挣扎着想要摆脱声音的束缚。 不过,巨龙那笨重的身体远没有约瑟的轻巧,它在将脑袋捶向约瑟的同时,对方已经骑在它的肩膀上,并且牢牢抓住鳞片。巨龙无法勾到后背,于是就飞上天空,想利用飞行速度来摆脱背上的约瑟。 但经过了一系列的翻滚动作后,约瑟也没见得会头晕,倒是巨龙有些疲乏,渐渐从高空中落下。越是庞大的生物,在运动时就要消耗掉越多的热能,尤其是在与看不见的对手搏斗时,得耗费比平日多出数倍的能量。 尽管巨龙有着天生的力量爆发优势,最终也没能将骑在背上的少年甩下来,它只好飞回到地面上,服服帖帖地蹲在奥玛斯面前。 “你做得很棒,是我见过最勇敢的立塔维亚人,如果你能够为哈德森效力,国王陛下一定会嘉奖你的。”奥玛斯的脸上竟堆满了赞许的笑容。 “对不起,我虽然诞生在立塔维亚,但从来不投靠任何一方,我们都是按照个人的意愿生活在公会这个大家庭里,只要打破公会安宁的人,都会成为我们的手下败将。” “我很欣赏你的勇气,如果你能将艾琳娜和维克托交给我的话,我会对公会的损失进行赔偿。” “你休想!” “这样吧,让他们两个人自己做出选择,这是最公平的,你看如何?” “你别想耍花样,奥玛斯!我可是知道你的过去!” “一个人的过去并不代表现在,就像是你,也有痛苦的回忆,只是这段回忆被归为空白而已。” 奥玛斯吹了声口哨,天上的飞龙便将邸宅山丘团团围住,这些龙可不是野生的原始品种,而是从小被驯龙师抚养带大的,虽然在身体外貌上失去了原有的霸性,不过经过训练后的速度和力量都比野生龙要攀升许多,而且最让约瑟感到棘手的是,这些龙都不会受到无效化元素力的影响,因为他们都只是受过训练的战斗宠物,对主人绝对忠诚。 约瑟明白此时的战斗条件对自己十分不利,趴在龙背上的他虽然已经驯服了一条龙,不过也耗费过多的体力,要想再同时对付九条这样的巨龙,以现在的他来说是绝不可能。 就在这时,艾琳娜红着眼睛出现在巨龙脚下,约瑟还不知道她对这些王国人而言意味着什么,不过从她那欲哭无泪的眼神上看,并不是简简单单的联系。 这些家伙,完全就是冲着艾琳娜来的,约瑟如此肯定! 奥玛斯颇为后悔地看了一样被扫平的邸宅,叹了口气,委婉地说:“真是可惜,这大概是我看到圣盔城的最后一眼,接下去,我就要重新寻找可以研究的场地。 艾琳娜呀,你可让我找得好辛苦,要是失去你,起源法术就要功亏一篑了。” 约瑟不是十分明白,不过从字里行间的意思中理解,艾琳娜似乎是起源法术中必不可少的东西。想到这儿时,约瑟跳下龙背,把艾琳娜挡在身后,悄悄对她说:“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我想我得从自我介绍开始说起。”奥玛斯骑上龙背,抚摸着巨龙的鳞片,像是安慰着伤口那样,念起短暂的咒语。 “维克托已经把所有的都告诉了我,你是起源法术的发起者之一,是哈德森的罪人!” “他是这么说的?呵呵,可惜你只是偏信了他的话,或者是说,艾琳娜也在其中帮上点小忙,我可以很负责人地告诉你,维克托的话中只有一半属实,另一半是针对光辉骑士团的复仇,所以将我诋毁成反派角色,而事实上,我是王国指派的圣法之一,拥有对起源法术的绝对操控权,并在国王允许的范围内进行法术研究。” “卓尔岛的研究也属于这允许的范围内?” “是的。” “那么,你是摆明着想要毁掉圣盔城?!” “不,不,那个研究是五年来最为失败的是产物,就算是火山爆发,衰竭的力量也无法扩散到周边的城市,甚至连卓尔岛的原始部落都不受影响。所以我想重新申明的是,起源法术是合法的魔法研究,我们旨在创造生命,并不是你们所想的毁灭,而且,你也看到过重生后的卓尔群岛。” “那么你之前在岛上所说的灭亡论都是在骗我?” “那算是对你们的考验,要不然,你们也找不到维克托的藏身处,我必须从公会里筛选出最能干的,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我居然能在岛上遇到艾琳娜,这真是得来不费全功。” “艾琳娜不是个通缉犯!我相信她的为人!!!” “通缉犯?我可没说过她是个通缉犯,那告示上都是胡编乱造的,利用赏金的方式找到艾琳娜,无论从效率还是方式上讲,都比我们单独行动要好不少,最重要的是,我也不缺这个钱,人力物力,我的身边多得是。” “既然不是通缉犯,那到哪都是她的自由,你们无权干涉!” “什么?她居然什么都没告诉你们?亏你还能守护到现在。” “我只需要知道她是公会的人,这就足够了!” “公会?伙伴?哈哈,大笑话,你难道不知道她只是利用了你们的公会,想找个自欺欺人的藏身之处而已。” “你这是什么意思?” “艾琳娜是个特殊的女孩,她走到哪,灾难就跟随到哪,只有跟着我们才是最安全的,然而因为我们的一个疏忽,她却趁船逃到了海对岸。” “灾难?你在说什么?” “好吧,我想我应该说得详细些,艾琳娜是起源法术的组成部分,你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吗?” “不能!” “真是够倔强的,非要让我说出实话不可,艾琳娜,她就是起源法术的核心。” 约瑟的脑袋里落下一声响雷,他不知道艾琳娜还会有这么沉重的过去,要是当初知道,他就不会让她跟着一起行动。 “那我就更不能把她交给你们了!” “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她只是一个法术的替代品,不是完整的人类。” “给我住口!!!!” 约瑟的咆哮把天上的飞龙都镇住了,附身符里的声音顿时被抑制住,奥玛斯所骑的巨龙居然也把头缩了回去。 然而,奥玛斯却并不害怕约瑟,他胸有成竹地说:“你执意留住一个不想呆在这里的外来人也不是个办法,所以我提议让她自己做出选择。” 约瑟瞄了艾琳娜一眼,艾琳娜慌张地把眼神移到别处去,那是撒谎的目光,只有潜藏高手才有这种独特的目光。 只见艾琳娜终于鼓起信心,对约瑟说到:“对不起,我一直骗了你,我的名字并不叫艾琳娜,请让我走吧。” 虽然艾琳娜是这么说的,不过约瑟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眼眶里头还包含着泪水。 约瑟隐约觉得,这和十年前的那段空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明明是可以用手牵住的伙伴,却再一次让对方离开。 就在这时,海面上想起一阵雷声,可这雷声有些古怪,约瑟能够听到雷声,却看不到闪电,而当他想要牵住艾琳娜的双手时,却在无意间窥到她的记忆…… 二百三十话 回忆 眼前,是一座洒满阳光的白色宫殿,宫殿的过道两旁镶满了龙形浮雕,浮雕前是经园丁精心栽培的名贵鲜花,这些鲜花以每十束为一个单位,依次插在白瓷花瓶中,一直向宫殿的橡木大门延伸。花园的天蓬是用采光条件较好的蓝绿枝搭建而成,这种枝叶只生长在温暖的南方,如同石膏般的坚硬,并且是蓝绿交替的颜色,唯有宫廷贵族才能花得起大价钱购买这种材料。 尽管约瑟是知道自己进入艾琳娜的记忆,但没想到会如此逼真,那四溢的花香扑鼻而来,细腻的石狮雕塑呈现出建筑师精益求精的品味风格,每尊石狮的嘴里都向外喷出不同颜色的清泉,有玫瑰红的果汁泉,有天蓝的养生泉,有乳白的睡眠泉,也有青草绿的治疗泉。染有不同彩绘的泉水都分别流淌进不同的水池中,这些方方正正的水池恰好完整地淋雨在阳光下,让每一个浸泡在温泉中的人都能享受到天然的极致乐趣。 约瑟一再提醒自己,这儿只不过是别人的记忆,他不知道离开这儿的方法,于是便沿着香飘四溢的花圃继续朝前走。这花廊的尽头是一扇无人把守的橡木大门,大门里头透露着呼呼的风声,并且悄悄撞击着门锁,听上去就像是有人轻叩门环。 约瑟推了一下门,竟发现大门是敞开的,当木门与门槛之间发出古老的摩擦声时,里头涌出无数只萤火般的飞虫,将约瑟团团围住。当然,这些飞虫不是将约瑟视为入侵者,而是友好地成为路灯,因为宫殿里头的光线实在是暗淡。(..info好看的小说) 这偌大的宫殿里头居然只有一扇透气的窗户,而且还是背朝阳光,在那仅存的光芒投射下,一位只有六岁大的小女孩蹲在角落里,她的手中捏着一只精致的玩偶,左手抓着一大把涂满颜料的石子,硬往木偶的嘴巴里塞,她看到了约瑟,就像是第一次见到陌生人一样,吓得丢下了玩偶,躲到黑暗处。 她像极了艾琳娜,只不过是小时候的模样,虽然样子不太招人喜欢,但好歹也穿着一身华丽的宫廷服饰,应该是某个贵族的孩子。 约瑟蹑手蹑脚地靠近她,小声问到:“你是艾琳娜?为什么会呆在这里?宫殿的大门一直开着,外面没有守卫,你可以随时出去。” 小艾琳娜急忙摇了摇头,她伸出小手夺回掉在地上的布偶,躲到了角落里,嘴里嘟囔着:“艾琳娜很乖,艾琳娜一步都不能离开这里,因为大人们说过,艾琳娜是一个起源。” “好吧,我可以坐下吗?”约瑟指着小艾琳娜身边的一块空地说。 艾琳娜先是摇摇头,但在看到约瑟那充满温馨的眼神后,又点了点头,挪动了屁股,说:“在父亲没有发现你之前,可以暂时坐一会,艾琳娜不喜欢生人,因为艾琳娜听说大人们说过,这门外的世界里都是大坏蛋。” “也包括我吗?” “可是你看上去不像是坏蛋,格里芬和奥玛斯也不是坏人,还有……还有父亲,母亲,哥哥和妹妹们。[..info超多好看小说]”艾琳娜将玩偶的胳膊拆下,又装上,再拆下,再装上,直到重复了好多遍,她才把玩偶抱在怀里,甜甜地笑着:“当然还有我的玩偶贝贝,它是我最好最好的伙伴。” “其实外边还是有很多好人的,在我所住的公会里面,都是彼此信任的伙伴,虽然每个人的身上都存在着一两个小缺点,但有些缺点也是十分可爱,比如血鼠的短小精悍,会长的酗酒梦话,噜噜的精打细算……” “听上去好像是很好玩的地方,可是艾琳娜不能出去,父亲大人说过,我是这个国家的未来,起源的新希望。” “不要听他们瞎说!你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不是什么魔法道具,只要是个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比方仰望天空,遥望大海!” “你……能带艾琳娜离开这里吗?” “只要你的一句话,我就带你去实现!!!” 小艾琳娜抱起玩偶,站了起来,她将脸朝向窗外的太阳,满怀激动的心情,说:“我……想看太阳。” ***************************华丽的分界线*********************** 约瑟忽然从回忆中醒来,发现自己四肢无力,正躺在简易的木床上。这其实是他再也熟悉不过的地方,属于自己的公会小木屋。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约瑟的脑袋异常沉重,就像是塞满了石头,他努力让自己爬起来,揉了揉模糊的眼睛,看到了正在泡茶的血鼠。这种茶是墨绿的颜色,和他出发之前喝的有几分相似。 血鼠发现约瑟醒来,就将其中最满的一杯茶端到他手中,无奈地说:“不是让我准备三份这样的茶水吗?为什么只回来两个人,那个叫做艾琳娜的公会新人呢?” “对了!我必须回去找她!她被关在一幢城堡里,我……我要带她看太阳!!!!” “得了吧,你没变傻已经很幸运了,知道吗?你整整睡了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他们都在哪?” “他们?我只找到你们三个大男人,你,噜噜,还有,还有那个叫做维克托的……” “你没有见到飞龙吗?许多条龙,上边还坐着魔法师!” “抱歉,在你们晕倒的地方,我只找到了这个。”说着,血鼠便从凳子下拿出一颗果实,这可果实分明就是艾琳娜通过试炼后的奖品,代表勇气的欧罗巴心脏。 约瑟将其捧在手心,沉甸甸的,上边还留着她的气味。 血鼠急忙转过身去,从自带的钱囊里头取出一张便条,小心翼翼地藏在背后,然后对约瑟说:“多亏了维克托的帮忙,我们终于又重建了酒馆,那场大火是奥玛斯派人放的,真没想到,曾经被称为恶棍的男人,现在却帮了咱们。” “是的,每个人都拥有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去,那有可能是罪恶,是欢喜,或者是空白。” “维克托找过我,他让我把这张便条交给你,当然,就在你熟睡的这一个星期里,我偷偷瞄到了上边的内容。” “是关于艾琳娜的消息?” “不~~是。” “是关于奥玛斯的?” “也不是。” “那就是关于他自己的。” “事实上,你的回答全都错了。”血鼠从背后拿出便条,塞到约瑟手中,笑嘻嘻地说:“其实,他就是一张船票,一张前往王国的船票。” 约瑟瞬间就明白了维克托的意思,他接过船票,还未来得及看上一眼就塞入口袋,并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向血鼠道了声谢谢。 血鼠假装没有听见,回过头去就将剩下的两杯茶水装入一个小匣子里,背对着约瑟说:“还等什么呢?少年,我已经能听到的汽笛声了,噜噜他们正在码头等着你呢……下一次,我可不允许你们浪费这三杯茶水!” “嘿嘿,你的饮料棒极了!给我再准备同样的三份!我去国王带她回来!!!” 看着约瑟离开的背影,血鼠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个急性子,就和十年前的那个小鬼一模一样……” 最终话 起航 最终话 这是前往王国的命运之日,就像约瑟诞生在比斯肯那样,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他,就是要改变德特雷亚的少年,虽然就目前而言还不可能实现,但那也是不久将来会发生的,在那遥远的彼岸,正有一场巨大的冒险等着他们。 维克托的出航船只就停靠在原本属于奥玛斯的码头旁,码头上宽敞洁净,没有任何多余的货物,就像是专门为这次航行准备的。当约瑟来到码头时,噜噜站在船上向他招了招手,并且喊道:“还在等什么呢?这艘船可不载其他客人哟。” 正和噜噜所说的一样,这艘用魔力驱动的船只上只有一名厨师,一名医生,剩下的便是噜噜和身为船长的维克托。只见维克托换上一整套干净的晚礼服,就像是赶赴王国的盛宴,从背后望去,完全就是一尘不染的气派,活脱脱的一位绅士形象。 对此,维克托做出的解释是:已经好久没有回到故郎了,所以必须像是在宴会上邀请舞娘那样穿得得体些,同时也是为了告诉海对岸的同胞们,光辉骑士团又要回来了。是的,作为一个阔别已久的王国人,能够回家实属不易,尽管在那里没有丰盛的酒宴招待,但也要心怀感激。 至于噜噜,他主动来到约瑟身旁,手中拿着一只崭新的指南针,当指针准确无误地指向北方时,他像个航海士那样自豪地说:“我做梦也没想到会和你一起去王国,经过我的计算,咱们能够救出艾琳娜的机会十分渺茫,但你的行动告诉了我,要是不去试一试,就连仅存的希望也实现不了,所以,我愿意誓死跟随你。.info” 约瑟倒是大大咧咧地拍着对方的胸脯,笑着回答到:“这怎么能是跟随呢?咱们不都是在一起的伙伴吗?” 噜噜第一次与约瑟击掌,是的,这是一次非常遥远的旅途,到达王国后,他们几乎不知道该如何行动,但有一点是值得肯定的,他们会在这一路上遇到新伙伴,也会碰到更多的敌人,不论是好是坏,他们都已经做好守护的准备。 终于,当一群海燕从辽阔的天空中飞过时,维克托拉响了汽笛,由魔力推动的涡轮组开始在水下旋转。白花花的泡沫在海面上此起彼伏,圣盔码头渐渐驶离了视线,码头上仍有少数搬运工在清扫地面。突然,搬运工的身后出现几名看似流浪汉的家伙,他们当然不是普通的流浪汉,而是特地赶来为约瑟送行的公会成员,这其中就有身形矮小的血鼠,他被一个高大的搬运工挡住,只能从对方的胳肢窝下看到那张饱满的饱受沧桑的面容。 约瑟与噜噜向公会成员们做起胜利的手势,十年的时间仿佛一道闪电,在落下的那一刹那就注定是段惊世骇俗的经历。约瑟能够从废墟中成长起来,完全就是靠着公会精神支撑着。萨利多就是他的救命恩人,而血鼠则像是将他抚养带大的亲人。 想到这些,约瑟落下酸甜的泪水,这位勇敢的少年可不会轻易落泪,无论是受过多么重的伤害。然而离别之情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描述的,他会在海对岸思念酒馆里的嬉闹声,想念血鼠的唠叨与手艺,怀念那些让他流过泪的人们。 大地就在眼前沉下,一望无垠的海面上,就只剩下灰色的斑点,那一轮金色的太阳照耀着船只前进的方向,在那海对岸,会有什么样的冒险在等着他们呢? 一想到会有惊心动魄的故事发生,约瑟便朝向太阳,傻傻地笑了起来,这笑容几乎可以盖过阳光的灿烂,仿佛那海面上的薄云,是一种令人愉悦的甜蜜。 “知道吗?为了这次旅行,我可是带足了干粮。”噜噜将一大包裹摆在约瑟面前,里面的罐头撞得哐当直响。 “哈哈,你果然还是有所准备。” “这是次非常特殊的远航,与以往的旅行都有所不同,难道你真的什么都没准备?” “当然有!可我只随手拿了一件东西。”说着,约瑟就从口袋里头掏出一颗欧罗巴果实,将它小心翼翼地捧在阳光下,说:“看到了吗?我只要带着它,就不会让我在王国里迷失方向。” “呵呵,作为你的搭档,我可要多操点心呀,你带着它做什么?” “为了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我要带她一起去看太阳!!” 噜噜笑了,太阳也笑了,就连那海面上的浮云,也跟着一块笑了…… ***********************华丽的分界线************************ 雷比利奥方尖塔,立塔维亚权贵的象征,在这象征的最顶层,有一条独立的天桥,这条桥梁通向另一座悬浮的菱形建筑。这幢建筑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过去的地方,就连评议员们,在没得到许可的情况下也不得擅自入内,它便是近卫军的根据地,代表了整个国家的绝对战斗力。 就在约瑟一伙人的同一天,通往菱形建筑的桥梁上出现了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女,她每走一步,空气中就产生起让人窒息的感觉,那是将氧气燃烧殆尽的效果,她可以在无意间同化掉一部分元素,并且使其超负荷运作。 天桥的尽头,一个长着山羊胡子、穿着破草鞋的邋遢老头正在等候某人的光临,他终于看到了少女,于是便乐呵呵地迎上前去,说:“你还是一点都没变,每次会议都迟到,这可不是团长该有的风范。” 少女不想多看一眼山羊胡子,只是稍稍带了句:“不要烦我,我就是这儿的规矩。” “你不会遇到什么难题了吧?” “我在卓尔群岛吸收元素能量时,碰巧遇到了我们的目标,那名称为起源的少女。” “你恐怕不只是见到她吧?” “你想说什么?” “别用那种吓人的眼神看着我,起源已经被王国法师带走了,要是被他们抢先一步发现起源的另一个秘密,我们学院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山羊胡子,听你的口气似乎对学院挺操心的,我有说过要放走她吗?” “没有,团长大人,你的决定就是一切,我洗耳恭听着。”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完成法术之前,把起源弄到手,这一路上,我们必须同时挑战两个敌人,一个是王国魔法师,另一个则是铁盾公会里的某些家伙。” “啊哈,你果然还是见到他了,阔别十年,居然连一句话都没说就从卓尔火山岛回来了。” “在我眼里,他始终都是个感情用事的臭小鬼,整天把伙伴挂在嘴边的窝囊废,这不,他还是让起源给跑掉了。” “要是你还能和他在一起,就算再来一百支魔法团也夺不走她。” “听着,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忙,谁要敢阻挡在我前面,我就让他成为手掌心的灰烬!” “艾文已经为你们准备好出航的船只了,想要在王国看烟花表演的话,动作就得快,当然,留在学院里边的近卫军就暂时由我这个老骨头照料。” “你能管得了他们?” “至少不会闹出乱子。” “很好,在我回来之前,这近卫军的一把手位置就交给你了。” “这可是次非常有趣的旅行,请一路走好,凯丽大人。”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