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本无双》 第一章 鹰要飞翔 皎洁的月光装饰着广袤无垠的大地,漫天的星星闪闪烁烁,调皮的跳动着细小的光斑,越发显得夜的神秘。 本该洋溢着髫年特有明媚的笑脸,此刻正在微微发怔,月光贪恋的爱抚着如同瓷娃娃般娇美柔嫩的面容,许是思到未解处,只见少女娥眉微蹙,终是起身来到屋里。 少女正思量着如何开口,就听见端坐在前面的母亲说:“别怨,快些睡吧,明日还得学习诗书,早早睡下才好养足精神”言罢还宠溺的捏捏女儿挺翘的琼鼻,世人都说,女子若有疼其夫孝其子,便不枉此生。此话当真不假,她只幸拥有其一也觉得此生足矣。 别怨趁着母亲心情上佳未有倦意,悄悄的开口道:“阿娘,我想跟着舅舅学习武术。” 初彤微微有些讶异,开口道:“为何想学武,习武之人大都是男子,女孩子只要知晓琴棋书画便好了。” “可是女儿想保护阿娘,保护自己,这样娘才会让女儿去外面的世界啊。今天听大勇说,长安可热闹了,有好些好玩的小玩意儿,还有好些吃的,那儿的冰糖葫芦又酸又甜又大又圆,不像王伯伯家的又小不圆不太酸不太甜”别怨说完,双眸希翼的看着阿娘。 初彤闻此不觉失神,长安吗?她可没觉得是个好地方! “阿娘,阿娘,您怎么了?” 初彤惊觉失态,忙稳定心神,娇笑道:“你啊,真是个小馋猫儿,舅舅每次去长安不是都给你买好多小玩意儿吗?” “可是我想自己去看看啊,那儿还有好多好多我没见过没听过的的呢,好不好嘛,阿娘,好不好?”别怨微微撅着小嘴,边说还边摇着初彤的玉颈。 初彤微微一笑,虽是徐娘半老,却依然可见年轻时的芳华绝代,淡淡的开口道:“好!” 别怨重重的亲了阿娘一下,心中甚是欢喜。以后她可以保护阿娘!以后她可以保护自己!以后谁要是再说阿娘是个不知检点的女人,她就揍他!虽然她不懂什么叫做不知检点,可是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因为阿娘未婚就生下了她! 光阴如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又轮回了几个春夏秋冬。 “嗖、其道甚微而易,嗖、嗖、其意甚幽而深,嗖、嗖、嗖、道有门户,亦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嗖、嗖、凡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嗖嗖嗖、见之似好妇,夺之似惧虎……”别怨边舞剑边背着《吴越春秋》,这是舅舅教她的。 “舅舅,我学的怎么样?” “不错不错,已经把我的功夫学去七八了,舅舅都快没得教喽!” “舅舅说笑了,不过,怨儿想求舅舅一件事,希望舅舅能够答应” 郭成陵是看着别怨长大的,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了然的一笑:“说吧,你是想去哪里?” “长安” 长安?郭成陵暗暗揪紧衣袍,道:“为什么是长安” 别怨默默看在眼里,有些淡淡婴儿肥的的俏脸露出娇憨的笑容:“因为长安最大,最美啊” “当真只是这样?”郭成陵有些疑惑,怨儿古灵精怪,难不成感知到些什么? “当然,难不成还有什么是怨儿不知道的原因,值得舅舅这么担心。”别怨一双深邃的杏核眼直直的看着郭成陵的双眼。 郭成陵眼神有些闪烁:“当然没有!”如果怨儿真是发现了些什么那样,依着怨儿的性子也拦不住:“好,舅舅帮你说服你阿娘,不过在外不比家里,你真的想好了吗?” “怨儿早已想好一切,就不劳舅舅费心了!” “那就好,如果你受了委屈,拿着此剑到‘缘者居’找司马琪,他会帮你的”郭成陵拿出一把剑,剑长约三尺半,整体呈柳叶形,剑柄镶有一颗玉佩,玉佩雕刻成一匹狼的模样,做工精良,栩栩如生,被日光一照,好似一匹真狼在眼前,长着嘴,嚎叫着,让人不觉心生惧意。 别怨点了点头,甜甜地笑了笑:“知道了!” 天边的鹰儿,肆意的翱翔,越飞越高,似乎在向广袤无垠的蓝天宣誓着什么。 郭成陵痴痴地看着姐姐的侧脸,开口道:“鹰儿不会永远都依偎在母鹰的怀抱,即便母鹰千般万般的不舍,它也会让小鹰学会飞翔,因为母鹰懂得小鹰不可能永远依赖它们!” 初彤淡淡的凝视着郭成陵,郭成陵歉然的笑笑:“你知道的,我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初彤转过脸,看着天上的小鹰儿,有些忐忑:“可是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不知道外面的险恶!而且,”初彤顿了一顿,粉拳紧握,“她要去的,是长安!” 郭成陵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淡淡的笑了笑:“长安也罢,哪里也好,难道你真想这样一辈子吗,你不会后悔吗?老爷他毕竟是你的父亲” “呵呵,父亲?你认为他有资格做我父亲吗?初彤保养有致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恨意。 郭成陵砸了砸舌,有些犹豫的说道:“可是怨儿并不知道此事啊,而且也不一定遇到那家人,你我何必杞人忧天。” “好,撇开此事不提,外面人心叵测,别怨又什么都不懂,要我如何放心让她独自在外漂泊,而且她长得太像他了!”初彤说完后句话深深吐了一口气。 这些年她一直逃避着,逃避着说他,想他,怨他,逃避着他的一切一切,却逃不开!虽然她恨他,深深地恨他,恨不得抽他的筋,扒他的皮,喝他的血!因为她最爱的人长得最最像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见过那里人的人屈指可数,其他人顶多觉得怨儿长得太过耀眼,不会想到想到其他的。而且怨儿聪慧异常,反应灵敏,而且会些功夫,寻常之人断断不是她的对手!何况,你知道怨儿的性格!” “可是……”初彤皱皱眉头,她的女儿她自是了解,就算此番不许她去,她也一定会找机会自己去的…… 看着姐姐犹豫不决的双眸,郭成陵乘胜追击:“我知道你在担心怨儿,我懂,我懂你的一切,怨儿不光是你的女儿,我也一直都把她当作我的孩子!” 初彤眉头挑了挑,欲言又止,她怎会不知呢? 她一直都知道,郭成陵对别怨是有多好,纵使是别怨的亲生父亲相信也不过如此。 这些年,他所做的,不是用一声感谢就能够释然的,更多的是对不起。初彤目光复杂,眼底蕴满泪水:“谢谢你!对不起!” 闻此郭成陵面色变了又变,冷冷的说:“我不希望你把我对你的好,对怨儿的好,当作负担,你不是说我是你弟弟么,弟弟对姐姐好,对外甥女好是应该的,所以收回你的第一句话。至于第二句?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听,所以也要收回。我只当我什么都没听到,不,你什么都没说,所以没有所谓的听到或没听到。” 初彤闻言自觉惭愧,紧抿双唇,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好,我放她走!” 第二章 本性使然 长安大道连狭斜,青牛白马七香车。玉辇纵横过主第,金鞭络绎向侯家。龙衔宝盖承朝日,凤吐流苏带晚霞。百丈游丝争绕树,一群娇鸟共啼花。 别怨走在诺大的长安,不禁哑然,也对,长安作为大汉的都城,自然不是一般城市可以比拟的,叫买的叫卖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生怕自己的声音小被别人比下去,个个列开了架子,伸长了脖子。 别怨走道一处坠立着两只栩栩如生的麒麟房前,忽然闻到阵阵菜肴的香气,不禁吞了口口水,走了这么远的路,真的有些饿了,便抬头看看,吊牌上三个大字龙飞凤舞,赫然正是:缘者居。 木桌木椅,半俗半雅,盆中花,壁上画。让人分外亲切,却不失俗气。别怨寻了一处人偏少的地方坐了下来,把包袱搭在椅子上,不多时小二便遵从她的意思,拿上来两盘小菜,和两个馒头,此时忽然听得身后的椅子一动,别怨未曾在意,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不多时便觉得有团阴影在眼前晃,抬眼,便看见一个身着淡蓝色曲裾之衣的男子,男子相貌英俊,鬓若刀裁,鼻如石雕,英气的剑眉,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煞是耀眼,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别怨打量他的时候,他亦审视着别怨,别怨隐隐看见他蹙了一下眉头,眨眼便消失不见,别怨甚至以为自己花了眼。 只听男子淡淡的说:“匕首还我!” 别怨有些怔然,不明白他在说些什么,柳眉一蹙:“你说什么?” 男子狭长的丹凤眼看向别怨身后的包裹,“匕首!” 别怨回身一看,不知何时自己的包裹上,赫赫然多了一柄匕首,那匕首小巧精致,握把上深蓝色宝石晶灿灿的煞是耀眼!别怨了然,淡淡道:“不是我!” “哼,你分明是狡辩,不是你偷的,难道匕首长了腿,自己跑到了你的包袱里了么?看你衣冠楚楚,想不到竟是这种人!”先前的小二,不屑的说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怨才发现,周围竟围满了人,谅是她再不拘小节,也不禁有些羞愤。 “无声,不可放肆。”,一长身男子语气不悦的说道。 男子样貌俊朗,却不似一般男子的英气,而是透着一种无限的温柔,温润如玉。“兄弟莫要见怪,小二眼拙,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他的彬彬有礼让别怨有些受宠若惊,微微一笑“兄台多虑了,不知者不怪,此事本就是蹊跷,怨不得他人误会。”又拿起赫然安放在包袱上的匕首,对着蓝衣男子道,“呶,匕首,现在物归原主,如果心有不快,弟弟在这里赔不是了!” 蓝衣男子狭长的丹凤眼一眯,未曾接过,只定定的盯着匕首,淡淡的说:“你若喜欢,就送与你了!” 别怨瞧他眯眼的样子,有些不舒服,他还在怀疑?遂冷冷的道:“抱歉,拂了你的好意,因为敝人没有无端收受不明之人不明之物的习惯!”一张微微婴儿肥的俏脸把别怨的气势生生削弱了几分。 蓝衣男子不怒反笑:“呵呵,不明之人的不明之物?”顿了顿,语气平静的说:“我叫霍去病,希望你记住,因为我们还会再见的。”霍去病眨眼之间来到别怨眼前,把匕首放到别怨的手里,“收下!‘ 霍去病潇洒的走了,留下别怨站在原地有些发愣。 此时正是元朔六年,霍去病,威名远扬,似冬日之雪袅袅的覆盖于大汉的各地各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霍去病未满十八岁跟舅舅上战场杀敌! 霍去病凭着一腔血气带领八百骑兵斩敌两千余人! 霍去病把匈奴单于的两个叔父,一个活捉,一个毙命! 霍去病被武帝封为冠军侯! 还有,霍去病的姨母便是母仪天下的卫子夫! 黄昏时分,店里来了两位翩翩少女。一位足下蹑丝履,头上玳瑁光,腰若流纨素,耳著明月当,指如削葱根,纤纤作细步,虽面罩蓝纱,想来必是精妙世无双。另一位攘袖见素手,皎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琳琅,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再往面上瞧瓠犀发皓齿,双蛾颦翠眉,红脸如开莲,素肤若凝脂,一身粉衣越发明媚动人。 先前儒雅的男子看两人到来,忙走到近前,温文一笑:“雪儿,你们怎么来了?”然后挑眉看向身后的粉衣女子,佯装生气道“是不是,映月又调皮,不肯乖乖在家待着,吵着要你陪她来?” 粉衣女子不依,娇嗔道:“哥哥就知道怪罪我,我哪有调皮,我只是陪姐姐来散散心而已,干嘛说的那么难听,哼!要是叫外人听到还以为我有多娇蛮呢?” 儒雅男子宠溺的用手点点她的额头“你啊!若说你不娇蛮,那天下间恐怕没有几个女子能担此‘美名’了?” 粉衣女子听罢撅了撅小嘴:“哥哥就知道欺负我!” 面罩蓝纱女子看着他们亲密斗嘴怔怔发愣,未注意身侧行人,险些被撞倒,踉跄了几步,此时微风袅袅,借着风力面纱从下吹起……女子慌忙捂住纷飞的面纱,一双大大的眼睛惊恐的环视四周! 只看到别怨在注视着自己,立马目光凶狠的瞪着她,别怨的皮肤微微一笑,又点了点头,或许是因为别怨笑容真诚,或许是那女子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只见她臻首微转,看向他方。 别怨拇指杂乱的绞在一起,刚刚她依稀看到一片溃烂的——皮肤! 粉衣女子未曾留意到这边,依旧和男子说话:“方才我听下人说店里来了一位贵客,还叫小偷把人家匕首偷了去,我说哥哥呀,你怎么管理的呀?嗞嗞,这可莫要传出去才好!” 儒雅男子脸一沉,道:“休得乱语”又转身对别怨说“这是舍妹,她年岁尚小,口不择言,如有得罪之处希望兄弟你莫要怪罪。” 哼,小偷?别怨虽有些不快,但听男子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免得让人家觉得她小气,遂淡然一笑道:“不知者不怪!” 粉衣女子一看别怨,俏脸绯红,心下叹道,好俊俏!她不是孤陋寡闻之人,亦看过好些美男子,但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的他! 潋滟的黑眸似潺潺春水,鼻子虽挺却未有喧宾之嫌,唇若丹霞不点自朱,淡淡的婴儿肥又别具韵味,高高束起的黑发越发显得精神抖擞,气宇不凡。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度翩翩,俊美飘逸……一切词语都显得太过苍白,她不知该如何形容,若说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也一点都不为过! 儒雅男子赞叹别怨的修养,柔声说道:“听口音兄弟是外地人吧!如不嫌弃,可以栖身在小店,为了赔罪,一切消费算在敝人头上!“ 别怨叹声巧,想起舅舅先前说的“到‘缘者居’找司马琪”,难不成他是司马家的人?遂开口问道:“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敝人复姓司马,单名一个轶,字宏辰,这是二妹司马映雪,粉衣的是小妹司马映月,不知兄弟姓字名谁?” 别怨一顿,然后朗声说道:“敝姓郭,名别怨。” 姓吗?她从小就不知父亲何人,也不知母姓为何,因为对阿娘来说那是一个痛,别怨只晓得阿娘叫初彤!奄奄黄昏后,寂寂人定初,她不懂为何要如此悲凉! 多亏有阿娘的异姓弟弟,她的舅舅——郭成陵,他把别怨示若己出,别怨亦把他当作亲生父亲,所以她姓郭! 别怨本就十分希翼友情,正好又和司马宏辰谈得来,就决定栖身在此。 第一次离开家门,难免觉得有些不自在,别怨翻过来覆过去,就是睡不下。 “咚——咚!咚!咚!咚!”竟已三更天了!别怨立马翻身而起,想来无事便拿起舅舅的天狼剑寻了一个安静宽阔的地方,练习开来。 “嗖、嗖、嗖……”剑似飞凤。弓步直刺,回身后劈,弓步平抹,提膝平斩,回身下刺……猛然间从远处急速飞来一个细小的不明物体,别怨利落的一闪,只听“呛”的一声,原来是石子! 只见石子被剑崩裂好几半,别怨不由暗暗心惊,一枚细小的石子都可发挥如此威力,想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若是敌人,后果不堪设想…… “啪、啪、啪”霍去病拍着掌,从暗处走了出来,口中赞道:“刚柔并济,吞吐自如,飘洒轻快,矫健优美,好剑法!我只瞧见阁下仪表不凡,以为只是文弱书生,没想到竟有如此好身手,果然不一般!” 别怨思及白日之事,总感觉他话中有话,顾不得他是侯爷,还是心中英雄,不耐烦的说:“没想到堂堂冠军侯竟有闲心来这欣赏月色正浓” 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欣赏月色?你真当我如此之闲?” “不是么,难不成是来欣赏小人舞剑?小人不才,深恐污了侯爷的眼儿,不过侯爷若不嫌弃,小人倒不介意献献丑!” 霍去病眼中光影流转,邪魅的说道:“你为何如此敌视本侯?” “侯爷说笑了,小人怎敢在侯爷面前造次,不过本性使然,由不得小人罢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终于让霍去病有些恼火:“你最好收敛点,若要让本侯抓住你的把柄,本侯定不轻饶!” “小人不知哪里冒犯了侯爷,若是白天之事,小人无话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匕首在这,侯爷如想要回,尽可开口,小人虽不是富贵之人,也断断不是贪财之人,何况是侯爷的东西!”言罢,便把握着匕首的纤纤素手伸至霍去病胸前。 第三章 义结金兰 上回书说道,别怨夜半思家,独自舞剑。[..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知霍去病是有心还是无意,竟也来到了此处。然后两人交手,别怨欲将匕首还与霍去病。 霍去病看了看,身前的芊芊素手,狭长的丹凤眼瞬时挑起,目光紧锁在别怨脸上,口气淡淡的说:“本侯说过它现在是你的!” 别怨俏脸一寒,道:“小人也说过不收不明之人的不明之物!”她就不喜欢,他那副睥睨一切的样子,好似,只要他发话,每个人就必须得执行他的命令。 “你现在已经知道了它是本侯的,难道本侯是不明之人吗?”霍去病眉头一挑,淡淡的说。 别怨虽不高兴,但一想起阿娘临行前阿娘、舅舅嘱托她的话,便敛了敛锐气,恨恨的将匕首收了回来。 霍去病看她气愤的样子挑了挑眉:“不服?好,你若三招之内赢了本侯,本侯便收回成命!” “你说的?”别怨手指不规则的绞动着,她本就有些不甘心,只是碍于舅舅阿娘的叮咛,才退让的,如今见霍去病一副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心动。 霍去病皱皱眉:“你在质疑我的话么?” 别怨脑海飞速的转动,从方才的小石子看来,自己断断不是他的对手,不可力敌只有智取,若趁他不备来个突然之击,兴许,也仅仅只是兴许,能够胜在兵贵神速,虽然有点胜之不武! 见她不语霍去病有些不悦:“你不敢么?不敢就算……” 别怨趁其不备,双手未动,伸腿扫向霍去病的下盘,只见霍去病淡然一笑,轻轻的就躲开了。 别怨微恼,素手握拳,猛然攻向霍去病的人中,霍去病直立不动,在粉拳马上碰到他面部之时,伸手攥住,挑眉一笑:“两招了!” 别怨粲然一笑,身子向前一倾,朱唇微开,狠狠的咬向霍去病的手背…… 这点小伤对上过战场的霍去病来说不过尔尔,却被别怨唇部柔软的触感所震颤,放开了桎聕。 乘此,别怨慌忙把匕首扔到地上,迅速跑开,边跑边说:“记住,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霍去病有些疑惑:大丈夫?大丈夫会赢不过就咬人吗? 天空湛蓝,白云朵朵,太阳似一盆满满的沸水,喷薄而出,金光耀眼。 别怨正盘膝坐在窗前思量着要如何找‘他们’,只听见“碰碰!”的叩门声,理理心绪,打开房门,见小二端着托盘,上面摆满菜肴,有凤尾鱼翅、龙井竹笋、绣球亁贝、芫爆仔鸽、还有五彩牛柳,利落地摆上餐桌,只字未语,转身离开,不一会又端着花菇鸭掌、红梅珠香、山珍刺龙芽、干连福海参、万年麻辣肚丝进了来,摆好之后又退了出去。 别怨心思灵巧,知道主角马上就会来,也未言语,静等驾临,虽不知具体何人,却也猜个大概。果然,片刻未到,司马宏辰拎着一壶酒进来了,未及近处,已闻酒香,细致柔和,过之流涎咽唾,却有些熟悉。宏辰开口道:“不知公子口味如何,偏爱哪种,就薄酒素菜备了些,公子莫要嫌弃。” 别怨蓦地想起此酒为何,此酒产自大宛,用葡萄酿制而成所以得名葡萄酿,有别于糯米黄米,而更加甘甜可口,得之不易,寻常人家更是万万寻不到的。 郭成陵素来爱喝两口,藏了不少好酒,听闻此酒时便想品尝一二,所以他费尽心思,通过万缕千丝的关系,才好不容易得来一坛,当时别怨还喝了一口,现在又闻那时香,不由得心绪百转,同时暗暗咂舌,这若称之为薄酒素菜,那便没有玉液琼浆,饕餮盛宴。(..info无弹窗广告) 司马宏辰又道:“公子若不介意,你我便兄弟相称,可否?” 别怨微微一笑:“弟弟荣幸之至,不过,不知哥哥所为何事,直说无妨。” “小事小事,不如先吃后谈。” “无功不受禄,哥哥说罢,弟弟才好吃的安心啊。” “弟弟真乃爽快之人,也好,哥哥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与你义结金兰,不知你意下如何?” 深邃的杏核眼睁得大大的,别怨好奇:“义结金兰?哥哥不觉有些草率了么?毕竟你我相识不过一日,又不知我人品如何,家世如何?” “兄弟这是说的什么话,哥哥一直信得及我的眼力,我看你相貌不凡,谈吐有礼,举止更是优雅,都说相由心生,想来自然品行端正。何况你若诚心欺我,莫说一年,就是一生,我也识你不清啊?” 别怨直直的看着他不禁动容,他真真儿说到她心坎里去了,初出家门,竟得遇如此知音,果然不虚此行!有些婴儿肥的俏脸一侧露出一个小酒窝,别怨爽快的答道:“好!” 司马宏辰回到家中时,映月正无精打采的欣赏着他屋里的器皿,看他回来立马喜笑颜开道:“哥哥,累不累啊,我让冬菊给你沏杯茶,你要喝么?” 喝过茶后,司马宏辰也不言语,闭眼假寐。 映月是个急性子,明知哥哥在逗她,也耐不住性子,娇蛮的说:“哥哥,你折磨我了,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样,他有没有婚配,有没有意中人啊?” 宏辰忍不住,大笑道:“你啊,知不知羞,哪有这样的大家之秀,你就不能学学映雪?” “好好好,你就别说没用的了,快些说吧!” “我说跟他结拜了。” “结拜?”映月不禁焦急“结什么拜啊,我让你问他的又不是这事,你怎么这么不中用啊?” “难不成,你要我直说‘你,有没有家室,有没有意中人,我想把妹妹嫁与你’你丢得起人我还丢不起呢?” “我,我,我哪说要嫁给他啊?”映月白皙的脸蛋飘上两朵红云,羞涩的样子更加惹人疼爱。 “是么,没事,我又不止你一个妹妹!” “哥哥!” 翌日,‘缘者居’门庭若市,人声鼎沸,座无虚席,只因老板今儿个多了一个弟弟,免费招待大家,众人蜂拥而至,平日都碍于‘缘者居’的菜价儿贵,未能尝到这儿——口碑满长安第一好客栈的菜肴! “那儿有什么动静?” “听说司马公子要同他结拜。” 偶中时分‘缘者居’的大堂里,摆着三牲祭品,一只公鸡,还有两打红纸。因未到吉时,别怨和司马宏辰都站在外面。 此时只听得有人说道:“若要结拜,怎么也不叫本侯一声,大家可都是同一天认识的,怎好单单撇下我呢?” 司马宏辰道:“若侯爷不嫌弃,在下自是荣幸之至!无声,把物品再备一份” “那就好,可是有人好像不太欢迎啊?” 别怨以前未见其人时,对霍去病是满满的钦佩,见了之后,总觉得他有些敌视自己,所以也就不怎么待见他,现在只当未曾留意到他。 见他如此说,也不好拂了他的意,只道:“侯爷误会了,只是小人原以为侯爷公务繁忙,怎会有如此闲时来应付我们,遂当了笑话,还望侯爷勿放在心上!” 好个牙尖嘴利的人儿,拐着弯说我不务正业是吧!霍去病微微一笑:“本侯断断不是如此小心眼的人儿,毕竟以后要以兄弟相称,就更不好如此心胸狭隘了。” 别怨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见道士说“吉时快到了,几位爷先候着吧!”然后三人皆来到大堂,在‘金兰谱’上按年龄大小为序写下个人名字,然后又按上手印。仪式开始,三人面东而跪,每人拿一炷香和‘金兰谱’。然后把鸡宰了,将鸡血滴入酒中,又用针刺破每人左手中指,把血也滴入酒中,搅拌均匀。三人开口: “盖闻室满琴书,乐知心之交集;床联风雨,常把臂以言欢。是以席地班荆,衷肠宜吐,他山攻玉,声气相通,每观有序之雁行,时切附光于骥尾。某某等编开砚北,烛剪窗西,或笔下纵横,或理窥堂奥。青年握手,雷陈之高谊共钦;白水旌心,管鲍之芳尘宜步。停云落月,隔河山而不爽斯盟,旧雨春风,历岁月而各坚其志。毋以名利相倾轧,毋以才德而骄矜。义结金兰,在今日既神明对誓,辉生竹林,愿他年当休戚相关。谨序。司马宏辰,霍去病,郭别怨” 之后向地上各撒三滴酒,每人喝一小口,剩下的放到了祭品桌上,叩了三个头,仪式也就结束了。 司马宏辰看看别怨,看看霍去病,道:“此后我们便是亲兄弟了!,记住,不论誓言多么美好,若心不成,也不过水中月镜中花!” 霍去病看看别怨,道:“只要无人做苟且之事,我必真心以对!” “如果哥哥们有事需要我,尽可开口,我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别怨真诚的说。 “好了,两位弟弟若有闲情逸致,不妨改天寻个幽雅之地,散散心,也好沟通沟通感情。” 霍去病想,军中之事,有舅舅在不用他操心,他现在首要任务就是摸清别怨的底细。 别怨来长安主要目的虽是寻找亲人,但也不差这一天。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点点头:“就按哥哥说的办!” 第四章 美人神殇 太阳初出光赫赫,千山万山如火发。(..info)一轮顷刻上天衢,逐退群星与残月。 宏辰,霍去病,别怨皆在“缘者居”,等着映月和映雪,宏辰说,她俩在家无聊,也想随着去散散心。 不一会,映月和映雪步履姗姗,来到客栈,大家才出发。 映月和映雪坐着她们来时坐的马车,由司马宏辰、别怨驾着车,霍去病独自骑着马,众人浩浩然来到了一处名叫‘幽云寺’的地方。 此时正是夏季,烈日当空,骄阳似火,酷暑难耐,‘幽云寺’依山傍水,位置偏高,正是乘凉好去处,众人不禁心神陶醉,自是无比惬意。司马宏辰不禁感慨“如果再有人能高歌一首,便更不屈这美好山色了!” 映月问别怨:“不知哥哥是否懂音律?” 别怨谦虚道:“我对琴艺略通一二!” 映月美目一亮,兴奋的说:“巧了,今儿我正好带了琴。” “可单单只有琴声,未免有些孤寂,不知何人可与我合奏一曲?” 映月知道映雪歌声妙,人却含蓄,自是不会自荐,便说:“若论唱歌,十人得有九人不敌姐姐!” 映雪不好拂了大家的兴致,只好应允,只是“不知你们钟意哪首?” “不如就来一首‘凤求凰’”司马宏辰淡淡的说。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一首凤求凰,终使美人殇,殇而谁人知,黯然泪两行! 映雪心神俱疲,无力的说:“我去山上透透气。” 初见映雪,别怨就觉反常,现在一看,豁然开朗,原来如此!便开口道:“我也透透气。” 映月也想跟着去,却被宏辰拦下。 宏辰看着逐渐远离的两个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山顶风光无限好,郁葱的小草透着勃勃生机,原本就美丽的淡粉色小花在一片翠绿中更显卓绝,远处的山峰连绵不绝,一个比一个巍峨,偶有几朵颜色艳丽的花,虽看不真切,却有种朦胧的美! 只是风光虽好,身边的佳人却意兴阑珊。 别怨眺望着远处,淡淡开口:“这里的风光果然比山下要好得多。 ”风景再好,又有什么用?“映雪气愤于别怨跟随而至,口气冷冽。 别怨也不在乎,兀自躺在草上,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出声说道:”有什么伤心事,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又有什么用,你又解决得了么?”映雪刻薄的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怨也不在意:“难道你不觉得此事与我有关么?” “呵呵,对呀,他是想把我推向你,不过,你完全可以拒绝!我不会伤心的!”映雪面露嘲讽。 “是,你当然不会伤心,因为你喜欢的是他!”别怨淡淡的说。 映雪目光凌然的看向别怨,别怨亦不躲,由着她瞧,半晌,映雪像被针扎开的气球――泄了气“你不过一天便已意会,为何他十一年也不明白!” 别怨心中愕然,她竟也如此深情!又联想到舅舅,顿时有些同情她来:“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 “你凭什么帮我,同情我么?”映雪依旧如先前那般咄咄逼人,好似方才的柔弱无助只是别怨眼花看错了。 别怨脸色有些黯然,道:“我最亲最亲的人和你一样,我虽知道,却不能帮他做什么,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他!”她怎么会说是可怜她呢,人都是有尊严的,即便是好意,也是不被她人所接受的。 “可是你又如何帮我?”映雪有些动摇。 别怨语气真诚:“我尽力,即便帮不到什么,也可以帮你去一块心病?” “你会把自己的伤口暴露给不知底细的人么?”映雪依旧如同防贼一般,口气不甚和善。 别怨走近映雪,不理会她的惊恐,伸出双臂,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调皮的问道:“这样呢?” 映雪由最初的害怕、愕然、惊异转为释然“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怕我告诉别人?” “你不会的!”别怨定定的看着映雪,目光灼灼道。 映雪瞧别怨一脸真诚,心中如同滴落一颗小石子泛出片片涟漪,不禁开口说道:“你很傻,怎可如此轻易的相信别人呢?”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飘渺道:“我其实不叫司马映雪,更不是司马家的孩子。 那一年我六岁,和哥哥吵嘴,独自出去玩,然后碰到了那个人模人样的畜生,知道么,那个女人长得慈眉善目,以前还给过我和哥哥点心吃呢!她说要带我去玩,我就跟着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坐马车,我欣喜地掀开帘子左顾右盼,远处有一个更大的马车,那个畜生说:“里面有很多小伙伴,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去玩。” 等换了那个车子之后,我才发现,原来那根本就不是去玩,他们一个个都在哭,后来有一个叫大牛的小男孩告诉我,那两个畜生准备把我们给卖了!把我们给卖了呀!哈哈!哈哈哈!”过于夸张的笑声让人可以深切的感受到她那彻骨的恨意,映雪说到此粉拳紧握,牙关咬得“吱吱”作响。 别怨也是愤怒不已,世上竟真有如此混蛋!幼时,大牛跟她说自己就是被人贩子拐来的,莫不是此大牛?世界怎会有这么巧的事,顾不得多想,如今她只想好好教训教训那帮混蛋! “然后,我们被带来了长安,到了长安之后,小伙伴们接二连三的被卖,最后只剩下我和大牛。我惊恐,我害怕,眼泪止不住地流,然后大牛悄悄的跟我说‘阿花,我们找机会逃走。’阿花是我以前的名字,是我阿娘给起的,她没有什么文化,只希望我以后长得像花儿那么美丽。 我们的计划展开的前提就是等那个男人去解手的时,大牛掏出先前藏起来的铁片,狠狠地砸向那个女人,把她砸昏,然后我们一起跑。可是世间万事两个小小孩提怎会意料得到,那个铁片威力根本不足以将一个中年妇人砸晕,等她反应过来,便大声喊那个男人,两个人一起追我们二人。 我俩怎是他们的对手,不多时便已穷途末路,来到悬崖边上,然后我被大牛放置在一个还算隐蔽的地方,他告诉我‘一定不要动,不要发出声音’然后我就一直在那坐着不知不觉竟睡着了,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一点都不知晓。 第二日,我便疯了一般找,可是什么都没有,知道么,那什么都没有了,一点踪影都没有!“恍惚中映雪又回到那日,感激、惶恐、忧伤五味噪杂,怔忪的眼神让人不禁怜惜。 “然后我便要饭,要到了司马家,然后被收为丫鬟。“映雪语气平淡,好似那个人不是自己一样。 别怨无法想象一个自尊心如此之强的人,再发生那些事后,内心所受的煎熬。 第五章 魑魅魍魉 别怨手指不规则的绞动着,忐忑的问:“然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对!有一年冬天,小姐,也就是映月。有一次她趁大家不注意,跑到了厨房,当时厨房里在给夫人熬着汤,熬汤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她就想伸手去端。我当时因为很饿蹲在角落里偷吃馒头,然后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滚烫滚烫的汤连带着盆歪歪斜斜的朝她头上扣过去,我未曾多想,就跑过去拽她……”司马映雪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说罢把脸上的面纱摘了下来,别怨那天虽然窥得一二,但看见映雪满左脸上的伤疤时,也惊吓到了,不过面上未见分毫。 整张左脸,从眼睛下面满满的都是伤疤,真的惨不忍睹,别怨心下一惊,一个六岁的小女孩看到自己脸上这样会如何…… 再看看映雪,她眼睛直直的看向前方,没有眼泪,却更让人心疼,复又抱住了她,希望可以用自己温暖的怀抱感染她。 映雪也不反应,接着说:“当时我看到时,真的没有勇气活下去。虽然老爷夫人把我收为义女,待我更是超过映月,可是我感觉每个人看我的眼神都像看到鬼一样,更有甚者,被吓哭了,我就不吃不喝,整日窝在房里,直到晕倒。醒来第一眼,便看见他,” 映雪微微一笑,面上有掩饰不住的倾慕:“知道么?他小时也那么俊俏,他就像一轮太阳,耀眼的刺目,尤其对于我――世上最最丑陋的人来说。 我很自卑,我不理他,因为不想他看见这么丑陋的我,有一天他硬拽着我去跟小朋友玩,我力气敌不过他,只好去了,可是,小朋友都好坏好坏! 你知道吗?他们叫我丑八怪,叫我魑魅魍魉,”映雪的眼泪早已氲满眼眶,顾不得主人的不允许,夺眶而出“他很气愤,从来不欺负小朋友,不打架的他第一次把别人的嘴巴打出血。 可我不懂什么意思,不懂他为何如此生气,回去就问夫子‘魑魅魍魉’什么意思,夫子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如实的告诉我,那是怪物!很坏很坏的怪物!你知道吗?怪物!他们说我是怪物!哈哈哈哈……” 映雪实在控制不住情绪,满腔的愤怒喷薄而出,那么猛烈,势如破竹。 半晌,映雪才平复了心情,道“从此他便很宠我,是很宠很宠!他说,‘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此后你便是我的亲妹妹,我不许任何人欺负你,包括你自己,你若再嫌弃自己,我便毁容,感受你的辛与酸!’ 呵呵,他好傻,我怎么舍得?怎么舍得,让他再体验我的遭遇?我之所以不理他,就是因为我太在乎他呀!在意他是否觉得我丑!在意他如何评价我!” 别怨看着映雪一时无言,对于爱情,她不想说些什么,亦或没有资格说些什么。郭成陵是,司马映雪也是,他们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敢走出来,也许是怕被拒绝,也许是早已习惯,可不论什么,都是同一种结果:独自在角落舔着自己的伤口! 映雪或许是因为把心中的包袱卸下,心情开阔了,又或许是把别怨当做了朋友,卸下了防备,主动握起她的手,说:“我们就这样下去吧!也好叫他开心……” “不论怎样,我相信,他是为你好!”别怨平静的说,然后起身,顺着她的心意,和她双手紧握。 司马映雪嘲讽一笑:“我知道啊,他对我比亲妹妹还好,若再不知感恩,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所以才不能负他了的美意!” “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别怨直直的看着她。 “映雪酸涩一笑:“可是你应该知道,光我想是没用……” 别怨忽地把映雪拽到身体右侧,同时大喊一声:“有蛇!” 映雪慌忙问道:“在,在哪里?”转过身看见别怨俏脸煞白,登时反应过来,是她救了她! 映雪眼角酸涩,忙问:“是哪里咬伤了?你撑住我带你去找他们。”然后扶着别怨就往下走,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何况映雪一个弱女子扶着一个伤者,再加上山路崎岖,走的就更加踉踉跄跄。 别怨明白这样下去更浪费时间,便说道“姐姐,你先下去吧,叫,叫他们上来。” 映雪下去之后,不多时霍去病便快步跑上来,发现别怨,已然昏迷。 蛇毒的救治在于时间,又都是男人,霍去病便没有在意,霍去病便将别怨侧放于身边,解开她的腰带,撩起亵衣,审视一圈,发现别怨左腰上方,有着小小的齿痕。便俯身至腰间,吸出蛇毒。 末了竟发现别怨亵衣之下的胸部裹着层层白布,霍去病呆呆发愣,狭长的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待思出因果后,脸色登时有些泛红,匆忙将别怨的衣衫穿好,抱着她来到了寺里。 等别怨悠悠睁开双眼,已是入定时分,她只瞧见一个女孩端坐在床前,弯弯的峨眉,小巧的琼鼻,精致的唇瓣,一双眸子虽然不大,但嵌在她小巧的瓜子脸上,有种别样的气质,身着一身素色的衣衫样式虽普通,但花纹是别怨不曾见过的样式。 那女子看她醒来,微微一笑,有种说不出的气质,柔柔地,如沐春风:“姑娘,你醒了啊?” 别怨刚要答话,却听闻有些不对,姑、姑娘?别怨俯首一看,青丝尽散,她慌忙起身,腰间伤口扯得她一蹙眉,顾不得那些其他,急声问道:“姐姐,还有谁知道我是女子?” “只有一人知晓,他说他叫霍去病。” “他在哪?” “在前面院子。” 月光皎皎,繁星点点,霍去病迎着月光负手而立,身体被月色笼罩,朦朦胧胧,只让人觉得距离是那么遥远,不可触及。 别怨轻轻的开口:“你已经知道了?但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们的,只是时机不成熟而已。” “是么?那你现在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们的么?”霍去病想再给她一个机会。 “没有。”别院信信誓旦旦。 “呵呵,没想到他们如此聪明,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只是不知你这美人儿要投向谁的怀抱?” “什么?”别怨碍于他是结拜哥哥,不想他误会,才如此心急的向他解释,却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霍去病转过身长臂一伸,把别怨扣在怀里,手搭在别怨左腰间:“不知我是不是你帐中之宾?像你这样的绝世美人儿若投怀送抱,我想我定是无法拒绝的!”说罢狠狠地吻向别怨的娇嫩的唇瓣。 第六章 又添新伤 自小别怨接触过的男生就少,亲密之举更是万万没有,被他柔软的双唇触碰着有些发呆,之后霍去病伸出舌尖准备撬开她的唇齿,魅惑的舌头仿若滚烫的火炉,让别怨不禁发颤,才意识到这是在做什么…… 别怨狠狠地咬了霍去病一下,有些委屈的说:“你当我是什么?” 别怨亲人虽然只有阿娘,舅舅,可受到的爱护丝毫不比别人少,因她聪明懂事,更是从未受到训斥。(..info无弹窗广告)如今被他这般侮辱,加之伤口又痛,不禁怆然涕下。别怨自己暗叹一声没出息,抹抹眼泪,后知后觉的给了霍去病一耳光,转身走开,只留下一个倨傲的背影,倔强着维护着最后的尊严! 霍去病手摸上自己的胸口,目若铜铃,他到底犯了多大的错? 方才,他分明感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异常‘砰砰、砰砰!”如果刚刚黑影不来,他是不是会被她耍的团团转!该死! 别怨心绪杂乱,只想快些离开这,顾不得又在疼痛的伤口,未打招呼就离开了‘幽云寺’。不过路况不熟,兜兜转转才到了这条街,环视周围也不晓得这是哪里。 明月依旧,心却不似先前,只觉得孤月寂寂,在这清冷的街,显得越发无助,如同她! 迎面跑过来两个人,一黑一紫。黑衣者,因为蒙着面看不清相貌,只瞧见一双黑眸炯炯,在接触到别怨目光的一刹那,微微怔忡,脚步一凌,这便给了紧随其后的紫衣华冠男子机会,两人动起手来。(..info) 紫衣男子虚步抡劈道:“你是谁?为何夜探本府?有何居心?” 黑衣男子也不言语,轻松一躲,旋转平抹。 紫衣男子退步向后,虚步前指。 黑衣男子不躲不闪,待剑到近前,用力一格。 …… 别怨虽不想招惹是非,但也不愿一个生命在她面前消逝,眼看黑衣男子剑尖指向紫衣男子咽喉,别怨拾起一个石子,掷向黑衣人,黑衣男子回身定定的看着别怨,目光悲伤,好似别怨是他最爱之人,却背叛了他一般。 别怨被他瞧得有些心虚,不忍再看,眼光瞥向别处,却看见紫衣男子拿剑欲刺向黑衣男子的后背,忙拽过黑衣男子,却晚了些,剑已刺入几分,鲜血潺潺而出,晃了别怨的眼,亦是世间最绝色的伤口!虽不致命,却也疼痛难忍,许是无力,男子当即瘫在别怨的怀里。 这时街道旁蹿出一个素衣蒙面者,眨眼间来到别怨近前,不知用什么东西刺入别怨的左腰间,不偏不倚,正中伤口!别怨苦笑,旧伤未愈又添新伤,这回可真不知这伤口什么时候才能好?直直的看着感觉有些熟悉的身形晕了过去! 赫赫大名的李府,不似外人想象的那么奢华绮丽,简单的桌,简单的椅,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兵器架了,十八般武器样样俱全,长短不一,不说也知是武将之家。(..info无弹窗广告) 霍去病和李敢相对而立,方才霍去病听说别怨并没有回房,而是独自下了山,虽然气她骗了自己,亦还有瞒着他的事,也还是放不下心,她初来长安本就不熟,更何况这荒郊野外!她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但遇到高手,也是万万不敌的啊! 霍去病回到了客栈却听宏辰说,她没回来。大家便都出来寻她,才得知她在李府。霍去病问清事情的经过后,神情严肃道:“莫要和她走的太近,还有先别告诉别人她是女生。” “怎么?”李敢有些摸不着头绪。 “你听我的就对了,好好照顾她,如果她有什么异常,马上报告给我。”霍去病决定跟卫青商量商量。 公主府中 “有这回事?你的看法是什么?”卫青知道霍去病不会连这等小事儿都来报告他。 “舅舅不觉事有蹊跷吗?为何赶得那么巧?为何她会救李敢?为何那刺客偏偏不对她动手?为何后来她又不让李敢杀了他?” “而且偏偏有人来了之后又晕倒,是么?” “是啊,舅舅不这么认为吗?” “先不要轻举妄动,哪天把她带过来给我看看。” 一望无际的天空,湛蓝湛蓝的,只有零星的几朵白云装饰着,偶尔有蝴蝶飞过,格外沁人心脾。别怨已在李府待了十多日了,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也不好再留下打扰,便准备离开。 “哥哥,奶奶做了荷花酥,叫你过去吃呢。”小李陵按着奶奶的吩咐来叫别怨,李府除了李敢和他爹爹李广知道别怨是女孩之外,都把她当作男孩对待,李老夫人更是疼她! “好,你先回去吧,哥哥马上就去。”正好跟老夫人道个别,亏得她的照顾,她才又恢复了些婴儿肥,之前总找不到归属感,吃饭也吃不好,清瘦了许多。这回可以安心了,否则过两天回家,阿娘又该心疼了。 “老夫人,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您不用总这么费心,要不我该舍不得离开了?”别怨见着李老夫人总觉得很亲切,言语更是有些撒娇的意味。 “那就一直住这儿不要走了,有老身我一口饭吃,我就不会让你饿着。”李老夫人看见别怨,总是挪不开眼儿,怎么看都看不够,目光还有些微的伤感。 别怨有些难开口,手指不停的绞动着,老妇人是真心疼她的!怕李老夫人难过,别怨拐着弯说:“老夫人,陵儿若出远门,你会让他最多在外待几天啊?” “都让你管老身叫奶奶了,你这孩子怎么总改不过来呢?” “奶奶!” “哎,这我听得才舒心。陵儿是奶奶的心尖子命根子,别说一天,就是一个时辰看不见我也想啊!” “是么?我都有二十天没见到阿娘了!”说罢小嘴一撇,模样煞是可怜,虽然开始是装的,不过,思及阿娘,倒真的泫然欲泣,别怨确实很想很想念阿娘! 老夫人作为母亲,作为奶奶有切身体会,不禁脱口而出:“那怎么不回去看看呢?”又转念一想,扑哧儿一笑“你这孩子,倒也有心儿!你阿娘真有福分啊!”说完之后,想起了自己的女儿,目光有些茫然,我的儿,你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阿娘算有福儿吗?别怨反问自己“或许吧!不过我回去一定跟她说,您做的荷花酥非常非常好吃!” “怎么,你娘也爱吃吃荷花酥吗?” “嗯,她可爱吃了,有时还跟我抢呢!” “是么,”她在家时也是!“你回去时给你娘带点儿!” “不用那么麻烦了,别人又不会做,还得您亲自做,您多累啊!要不您教教我?” “傻孩子,别人不是不会做,而是我不让她们做,我喜欢看别人儿吃着它时满脸满足的样子,我开心,满足!何况一个人做一个味儿,你若砸了我的招牌怎么办?” “那您就受累了!” 第七章 朝见凤颜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微风凉凉,夏天快过去了! 毫无疑问,夏是胜利者!它没有遗憾,该屈服的屈服,反抗的最后只好躲在房里…… 对!它没有遗憾,它依旧可以为所欲为的控制着人们的情绪! 可是别怨有,她来到长安二十多天,受了伤不说,还没有一丝一毫的线索,唯一能够得到慰藉的便是遇到了一些人。比如说,李老夫人!李老夫人还给她拿了好些荷花酥呢!还比如说司马宏辰、司马映月、司马映雪……还有霍去病! 大白天的不可说人,说霍去病,霍去病就到! 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线,口气更是冷冽到极点:“你要走了?” 别怨有些不快,却还是点点头回道:“嗯。我要回家了。”本以为他会说些温暖的话,熟料 “怎么,想逃跑么?你以为我大汉当真如此可欺,凭你区区女子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别怨听不懂霍去病话中的意思,但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一定是误会她了! 不管他是误会了什么,作为哥哥,现在她要走,他竟连一声”保重“都吝啬于给她么?既然没有兄弟之情,又何必侮辱兄弟之名! “回侯爷,小女子不知侯爷所言何意?还有,我若要走,即便你想拦,也是拦不住的!”说到冷,她也会,别怨口气如同寒冰! “在你回去之前你要先跟我去一个地方!” “好,既然侯爷吩咐,那小女子便遵从!不过希望再见之时,侯爷莫要如此针对我!” 针对?她在开玩笑么?他因为她,明知故犯了一个大错误,她却如此斤斤计较,连这点小事也介怀!霍去病不愿再说,甚至连眼神也吝啬于给她。 她是细作!他知道,可是依旧控制不了时时偏向她的心儿!或许从那日他吻她唇瓣就已开始! 两人一路无语,默默地到了一处僻静之地,朱红色的大门赫然立在眼前!门口站着两排人,一个领头模样的男子见到霍去病,拱拱手道:“将军已等候片刻了。” 霍去病领着别怨径直来到大堂,看见大堂之上端坐着两个衣着华贵的人,男子亲切儒雅,女子雍容华贵,想必定非一般之人!只见霍去病左手压右手举至额齐,鞠躬九十度,然后直身,同时手又随着再次齐眉;然后双膝同时着地,额头贴着手掌,手心朝下,缓缓下拜,直至手心触地,然后直起上身,同时手随着齐眉,开口道:“愿舅舅、舅母,长乐无极!” 那两人微怔,不是叫他平时不要行大礼吗?然后目光瞥向别怨,随即了然的笑笑:“平身!”霍去病依旧两手齐眉,缓缓起身,直立后手才放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怨这才意识到那男子便是卫青,那女子正是平阳公主!要不怎么说别怨是个聪慧之人呢,只见她学着霍去病的样子盈盈下拜,唯一不同的便是右手压左手,说着:“愿公主驸马长乐无极!”公主道了声平身之后,就让别怨来到近前,目光锁定她面容片刻,淡淡道了声:“你这样打扮,真真委屈了这倾城之姿!” 别怨此时正是男子装扮,一身素衣,青丝高高束起,未施粉黛,颜色却如朝霞映雪。公主这么说,她也不感到惊奇,想必霍去病早已告知了他们她的身份。只略为紧张,不知公主所为何事,开口回道:“公主谬赞了,小女不过蒲柳之姿罢了。” 谈吐大方,不卑不亢,公主很是欣赏,一时兴起道:“你去换回女人衣衫让本宫看看!”等别怨出去后,公主叹了口气,对卫青说:“若病儿不喜欢她,本宫就可把她送到宫里去,以她的美貌智慧定能集万千宠爱于己身!现在李夫人正得圣宠,子夫定是凄凄凉,若有她从旁相助,不仅能挽回些圣宠,又可以杀杀李延年、李广利兄妹的锐气!” 卫青、霍去病听此心神大震,更是敲起了一声警钟!绝对不可让此事发生。卫青便说:“以后公主万万不可再提此事!”却忘了说亦不可再提此人!“还有,公主可还记得临行时我要你问的话么?” “当然记得,这可是病儿第一次要本宫这当舅母的帮忙,本宫怎会坏事,不过,病儿眼光真好,竟寻得这样的人间绝色!” 卫青立马儿跟霍去病使了个眼色,霍去病只好尴尬的笑笑“那病儿就先谢过舅母了!” 此时别怨已换装完毕,盈盈走来。霍去病虽然知道别怨是美丽的,却也不曾想到前后差别竟是这么大!虽然只是简单的粉衣,头发只是挽了个简单的髻! 莫说霍去病,就连平阳公主同为女人也不禁怔忪,人人都说她李夫人相貌乃大汉之最,当真是孤陋寡闻了!开口说道:“你这般貌美,定是托好山好水的福儿,不知你父母祖籍何处?” 别院不敢欺瞒,如实说:“回禀公主,小女不知,小女从小是和阿娘、舅舅生活的,他们未告知这些。小女也不得而知!” “想不到你身世竟这般可怜!不过不知你芳龄几许,难道未曾定亲么?不然怎会让你这样的可人儿独自行走在异乡?” 霍去病虽未拜托公主此事,却也心下一紧,屏息倾听。别怨微微一笑:“回禀公主,小女今年刚满十五,阿娘本意更是不舍我独自漂泊于异乡的!不怕公主耻笑,其实是小女吵着要独自出外看看,阿娘拗不过,只好同意。” “原来如此,那不知你是怎么挑中长安的?” 别怨断不可说出是为寻亲,便娇笑道:“因为长安的点心最好吃啊!” 卫青、霍去病面露疑惑,笑话,此事怎会这样简单?可卫青未告知公主真相,公主自然不觉有异,她毕竟小嘛,便抿嘴一笑:“不想你竟这样馋嘴儿,改日让病儿带你去本宫府中做客,本宫定让御厨给你做最好吃的点心!” 别怨甜甜一笑,有些婴儿肥的俏脸露出一个小酒窝,娇声说道:“谢公主!” 第八章 陈年旧事 风飒飒地吹,携着一丝欣喜,一丝安慰,拥抱着这无比渴望它的世间万物! 雨徐徐的下,夹着一股伤感,一股幽怨,寂寂的归于地下,归到这思它已久的情人的怀抱! 别怨望着眼前这熟悉的景物,这熟悉的一切,心绪万千!这一个月以来发生了太多的事,她见到了勇猛的霍去病,见到了钦佩的卫青,见到了尊贵的平阳公主,见到了赫赫有名的‘飞将军’,以及舅舅朋友的子女…… 这复杂的一切,在回到这儿之后,就感觉好似一个梦!现在,梦醒了,她日日思念的阿娘就真真儿的站在她眼前,别怨不由自主的飞奔向阿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深深地拥抱! 阿娘,瘦了!别怨甚至能想象到,在她不在日子,阿娘是如何感伤,她一定每晚都站在月下,祈祷着,要她最爱的女儿平平安安!她一定每顿饭,咽下半口,就思虑着,她最爱的女儿可有吃饱穿暖?她一定看着别人的女儿,哽咽暗泣……因为她亦如此! 为了缓解这伤感的气氛,别怨娇笑着拿出李老夫人送的荷花酥,“阿娘,女儿我一直都想着您呢,看,我还给你带回了你最爱吃的荷花酥呢!这个做的可好吃了,比您做的还要好吃呢!不信你尝尝?” 边说边往阿娘的嘴里送“您知道这是谁做的吗?这可是‘飞将军’李广的夫人做的,她人可好……” 初彤脸色一变,强压着颤抖的手,从别怨手中接过荷花酥。‘飞将军’么?李夫人么?初彤不禁狠狠地攥着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荷花酥,直到被攥得变了形状,随即惊觉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别怨看在眼里,心中疑惑,究竟是哪里有问题呢?表面却自然的应道:“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撒娇似的拥着阿娘,别怨接着道“等处理完,便永远都不再离开阿娘了,好不好?” 未等初彤说话,便响起了嘹亮的男性嗓音“怨儿,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跟舅舅说一声呢,舅舅好去接你。”郭成陵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大约二十一、二岁的男子。 男子五官俊秀,明明应该是文弱书生的面相,却总感觉异常冰冷,像是被阴影笼罩着,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 郭成陵看着别怨,介绍道:“怨儿,他是钟离祈,是顾伯伯的义子”又对钟离祈说:“她便是怨儿!” “久仰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钟离祈生硬地扯出一个笑容,却丝毫感受不到他笑容的温度。 别怨粲然一笑“幸会!” 郭成陵知道怨儿不会介意钟离祈的冷漠,因为她如此聪明,虽不知他的冷漠为何,却也能够揣测一二,便不再理睬。微微低头就看见初彤目光怔怔,手里握着变了形状的荷花酥。 郭成陵眉头一蹙,拿起袋子里的荷花酥一尝,脸色剧变,微甜不腻,又带些清凉之感,普天之下能做出如此独特味道的荷花酥,他只知一人! 微微瞄了下别怨,又看了看初彤,郭成陵俊目微闭,该来的怎么样也躲不掉!“怨儿,你带祈哥哥去买些得意的饭菜,顺道去舅舅的酒窖里挑坛好酒!” 别怨看着阿娘无助的样子,心中不舍,投给郭成陵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便和钟离祈离开了。 屋内一片寂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如同惊雷一般。初彤依旧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出不来亦或不舍出来! 半晌,郭成陵叹了口气,慢慢的坐到初彤身边,伸出双臂,又僵在半空,摇摇头自嘲的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没有勇气把手搭在近在咫尺的香肩上,即便他知道,她现在是如此的需要一个坚实的臂膀来依靠! 郭成陵淡淡开口:“是时候告诉怨儿了。” 李初彤只当作没有听见,自顾自的说道:“荷花酥还是那个味道!” 郭成陵自然懂得她是不想说这个话题,她总是这样,不喜欢就逃避,无奈只好顺着她的话题“人亦如此!” “不!” 郭成陵见她不听劝说有些恼火,口气有些恶劣的说道:“你够了!不要总沉浸在你自己的想法中。怨儿应该知道!” 李初彤斜睨了郭成陵一眼,口气不甚和善:“是么,那我该怎样告诉别怨?难道要告诉她,当年她外公是如何狠心的将怀着她的阿娘赶出家门的么?” 说到最后,竟掉下了眼泪,她本是不想提及此事的,她怕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为何苦苦相逼…… 这是在他面前最后的伪装啊…… 他怎可如此残忍…… 郭成陵有些后悔刚刚语气如此生硬,便柔声说道:“那是因为你不肯说出孩子的父亲,执意要,要……” 初彤不待他说完,便厉声说道:“要怎样,要生下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么?” 昔日温柔的女子,情绪竟如此激烈,郭成陵心微微痛,这些年她一直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他以为她真的放下了,原来她竟这般痛着,独自一人承受着心灵的煎熬…… 郭成陵不禁有些焦急:“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依旧放开了自己,索性说个痛快,初彤厉声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为何一直帮他们说话?” 郭成陵急忙解释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如此怨恨他们,毕竟他们是你的父母,是怨儿的外公。” 知道他从来都是为自己好,为自己着想,初彤有些愧疚方才恶劣的口气,但一想到当初……心中的苦,他人自是不能体会的,初彤颓废的说:“可是,你应该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他们又怎会允许,允许怨儿生下来。” 郭成陵终于变了脸色:“难道真,真的,真的是他么?” “是!”思及他,初彤不禁无力的将头倒向郭成陵的臂膀。 “若是他,当初为何不肯……”郭成陵的心,痛到无法呼吸,“果然,你是那么的爱他!”眼泪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滑落出一个悲伤的弧度,然后寂寂的落于地上。当时…… 那时,血气方刚的郭成陵紧张的对着初彤说:“不管孩子是谁的,我都可以把它当作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你可以跟老爷说,孩子是我的,我保证会好好的对你们母子,我发誓!” 初彤目光决绝:“不!” 年少的郭成陵急道:“可是,她的父亲难道不是他么?若是他,老爷是万万不会答应你们的婚事的!” 初彤不确定郭成陵是否会伤害到他――那个她深深爱着的男人,只好否认:“不是!而且你也不要在对这事抱有想法了,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为了郭成陵好,初彤只有拒绝,他还年轻,不懂爱情,不懂责任,而且凭他的作为,日后万万不会屈居在父亲手下的,所以以后会有好的女孩,也只有好的女孩能够配他! 年轻的郭成陵流露着不属于他的沧桑,可这若是她想要的,那么“好!”言罢艰难的转身离去。 郭成陵沉浸在过去回忆的哀伤漩涡里,无法自拔!半晌,才淡淡开口,却嗓音沙哑:“不管怎样,也该告诉怨儿,她迟早都会知道的,如果我没猜错,她这次去长安就是为此,而且她已经有点怀疑了,尤其是你刚刚的反应。” 初彤微惊,别怨竟这样心细,这点像他! “我知道你说不出口,那么,由我来说!” 如果我一时的伤害,导致你一时的心痛,却能够换到你以后的幸福,那么现在我愿做个万人唾弃的恶人,即便你亦觉得我是个魔鬼!――by初彤 第九章 路遇歹徒 夜色慵懒的普照于世,万物惺惺忪忪,不甚明朗,,犹如如同此时的别怨! 刚刚舅舅说的意思是什么? “舅舅,您说我阿娘叫李初彤是么?”婴儿肥的小脸皱成一团,别怨依旧有些无法相信:“是长安李家?” 郭成陵目光有些空洞,淡淡的说:“是,你一直敬仰的‘飞将军’就是你的外公!” 别怨虽然知道亲人应该在长安,但听到舅舅亲口说,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失魂的瘫坐在地上,别怨喃喃道:“他就是我外公么?那李家的人怎会允许自己的子女流落在外呢?是不是……是不是……” 别怨蓦地抬起头,冷冷的开口:“我是私生子?”看似是在询问郭成陵,其实别怨心知肚明。 生怕别怨会就此对李家产生怨恨,郭成陵慌忙解释道:“怨儿,你不要误会,其实你外公外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他们很爱你阿娘……” 别怨嘴角荡漾着迷人的光辉,一字一顿冷冷的说:“他、们、爱、她!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难道这就是他们所谓的爱吗?还真伟大啊!”别怨努力的控制着眼里的泪花,这样的人,不配让她掉泪! “怨儿,你听舅舅说,当时你母亲,”郭成陵深深地吸了口气,漫步走到窗边,怨儿应该学会自己判断对错!空洞的遥望着远方的月,声音飘渺而出:“看着你阿娘现在的容貌,你应该能想象到,十几年以前她是多么的美丽! 她是长安城有名的美人儿,有很多倾慕者,去李府提亲的人络绎不绝,而且都是名门之后,将门虎子。(..info无弹窗广告)只有我身份低微,甚至连肚子都填不饱。我当时只听说她容貌绝绝,便抱着一种一探芳姿的心里去李府当下人,我眼看着她拒绝着一个又一个身份尊贵又优秀的男人,我以为她是个爱慕虚荣的人! 但是我错了,那时我幸运的被老爷点名保护她,跟她越来越多的接触,我才看出来,感觉到,其实她在等,等待那份真爱的到来!” 郭成陵背对着别怨,便不再掩饰黯然的神色“后来,她有了身孕,你外公的脾气是无法容忍未出阁的姑娘竟做出如此之事的,便气冲冲的要你阿娘说出那个人,你阿娘抵死不说,你外公便威胁她让她打掉孩子,否则就和她断绝父女关系,她好倔强,第二天便留书出走了!” 别怨微微平复些怨气,她真的有点恨外公,因为他如此狠心,让自己的亲生女儿流落在外,可另一方面,她能够理解,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爱之深,责之切’! 郭成陵转过头,看着别怨淡淡的开口:“虽然你阿娘不承认,可是我知道,其实你阿娘很想他们!” 别怨也不言语,只静静的等着舅舅接下来的话。 “或许,你能够解开这个结!也只有你,能够让你阿娘敞开心扉,没有顾虑的回到她渴望已久的家。” “舅舅,谢谢你!”别怨感激郭成陵一直守候在阿娘身边,一直默默地付出一切,一直为她们铺好那条通向幸福的路!“此事,我自有安排!” 寸阴是竞,转眼已经在家蹉跎了二十多天,别怨想,是时候该去执行计划了! 伤心总在离别时! 别怨看着初彤依依不舍的道:“阿娘,我该去长安了!”又转过头对郭成陵说“舅舅,我阿娘又要麻烦你照顾了!” 郭成陵淡淡的笑了笑:“没事,我的使命不就如此吗?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 郭成陵看了看李初彤黯然的脸色,皱了皱眉头:“这么急!”然后突然想起昨日钟离祈说也要去长安办点事,便说道:“祈儿也要去长安,不如你俩结伴而行,我和你阿娘也好放心些儿。” 婴儿肥的小脸漾出迷人的笑容,别怨淡淡说道:“还是不要了,祈哥哥他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完,得过几天才能动身,而且我的朋友还在等我呢!” 李初彤僵硬的笑了笑,不想女儿太过愧疚,便开了开玩笑:“呦呦,我们别怨是有朋友的人了,不过,什么时候带回来给阿娘和你舅舅看看呢?” 别怨有些不好意思,娇声说道:“阿娘,你误会了,不是您想的那样,而且舅舅也知道他们的!” 郭成陵有些疑惑:“是什么人啊,我怎么有些不记得了?” “哎呀!就是前些时日我说和我结拜的那两个兄长,其中一人便是司马家的长子。” 郭成陵双眼一亮,“司马家的儿子么?你可有见到你司马伯伯?” “没有,过些时日再去!” “是么,那你要代舅舅问声好!” 天空一片湛蓝,淅沥的飘浮着几朵白云,倒显得异常性感,路旁的树条调皮的跟着风儿的节拍舞动着,莺儿燕儿也不甘示弱,“唧唧”“吱吱”的唱着歌儿。 一匹雪白色的骏马悠悠的行于草地上,倒有些埋没了它,或许它不是千里马,但马上的人儿一定不是伯乐! 别怨一头乌丝半束半散,整个人神采奕奕,面上粉黛未施,却若九天仙女下瑶池,月里嫦娥离玉阙,虽一身素衣,但罩在她玲珑有致的躯体上,有种别样风情。 或许是被这美好的气氛所感染,只见别怨慢慢闭起双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嘴角上扬,弯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八颗雪白的贝齿微微露了出来。此时的她,拥有着轻易就可惑人的强大魅力! 远处,一行五位黑衣人,个个神情复杂,虽起色心,却使命难违,目露凶光,誓要除掉这明日之忧!悄悄地摸上背上的长剑,纷纷动身,眨眼间来到别怨近前,领头的简洁的说了声“杀!”众人便一齐动手,欲取别怨项上人头!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紫影一闪,一个面若桃花的紫衣男子,悠悠然的挡在别怨的身前。他身高约八尺,高挺的鼻子漾着无限魅力,潋滟的桃花眼好似藏着万丈霞光,一双薄唇如同女子一般不点自朱。 只见他邪魅的扯起一抹笑,开口道:“呀呀!难得看到一场好戏,未知晓开头,竟要结尾,叫我这瞧热闹的好不称心!” 领头的黑衣人目光一冷:“哪来的好事的?要命,就滚远点!若耽误你家少爷的正事,少爷我便连你一块做了!” 黑衣人目光凶狠,别怨知道他们定是忠人之事,要取自己项上人头,虽然紫衣男子是好意,她却不想连累无辜的人,便扯了一个谎,皱眉说道:“李公子,欠你的钱,敝人日后定然奉还,你何苦如此相逼,竟还偷偷跟踪于我?” 紫衣男子开始目光迷惑,然后转过身,目光锁住别怨娇美的面容,呵呵一笑,潋滟的桃花眼眨了又眨,摇了摇头:“呀呀,没想到他们这么坏,竟要对这样的绝色儿动手,难不成是起了色心?不过,姑娘,你认错人了吧!免贵不姓李!” 第十章 救命恩人 也不知蓝衣男子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婴儿肥的小脸皱成一团,别怨有些气恼,这人真是……真是傻得要命!不理会他疯言疯语,别怨直截了当的跟黑衣人说:“我不认识他,也不想跟个疯子扯上瓜葛,麻烦你们把他赶走再动手!” 紫衣男子好像受了惊吓,可怜巴巴道:“喂,你这样的美人儿,这么可以说话这么粗俗呢?”又瞬间露出灿烂的笑容“何况,哪有这般英俊的疯子?” 别怨气极反笑,也已知晓紫衣男子定要掺上一脚,便不再多言,心中叹道:抱歉,我已经试着救过你了,希望日后不要埋怨于我! 这赤裸裸的忽视,把黑衣人气的七窍生烟,狠声说道:“今日你家少爷便要送你们一起归西,让你这浪荡公子去阎王那儿调戏美人儿!”说罢招呼同伙,一起动手。(..info无弹窗广告) 紫衣男子笑容甚欢,桃花眼一挑:“那也得有这本事!”说罢竟自如的的游走于众人之间,仿佛逗小孩子般,也不还手,只知道闪躲…… 众人打斗半晌,却未伤及紫衣男子半根毫发,直气的领头的黑衣人“嗷嗷”怪叫。 那男子倒也发现蓝衣男子不是个好惹得主,然后冲其他人使了个眼色,自己却悄悄地绕到别怨身后,举剑刺向别怨,别怨跟舅舅学了几年工夫,深深牢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而且她一心观战,自然发现了那男子的异常,只见她身形一闪,跳下马来。 黑衣人来到近前,两人立马交起手来。 紫衣男子看到两人交战,时时都是溢满笑意的桃花眼有着一丝幽光一闪而逝,许是黑衣男子的偷袭惹怒了他,只见他不再手下留情,所过之处,处处猩红! 领头的黑衣人和别怨打得难分伯仲,却看见自己的兄弟伤的伤,亡的亡,不禁气血翻涌,猛然一剑,别怨堪堪闪过,后退了几步。 紫衣男子此时已将其余众人,顺利解决,便笑意盈盈的冲着带头黑衣人走来。 那黑衣人看着紫衣男子及近,不由惊慌失措,眨眼间又被别怨逼的后退几步,慌忙喊了声:“哥哥!还不放箭!” 眨眼之间,“嗖”锐利的箭尖直逼别怨眉心射来,别怨认命地闭上双眼,如果这是你要的结果,那么,好! 紫衣男子却面带惊慌顾不得危险,扑向别怨……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脸上却喷上几滴温温的液体,别怨瞬间睁开双眼,便看见一张被无限放大了的俊颜,潋滟的桃花眼依旧充满笑意,脸色却不似先前,苍白没有血色! 猩红的血,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辉,亦是世间最绝色的伤口! 夕阳西下兮彷徨,心微殇,欲断肠,左不过不在思量! 别怨站在朱红色的门外,凝视着远方神色茫然,她不曾得罪过什么人,更不曾得罪过可以调动如此强大的杀手的大人物。 大人物?难道是他? 他竟如此敌视自己么,这又是为何呢?回到长安,她一定要弄清楚! 此时朱红色大门“吱”的一声被人用力地打开,从屋里走出一个俏脸铁青的女子,那女子虽不见什么倾城之姿,却有一种让人舒服的气质,别怨心思兜转,赫然正是那时给别怨治病的青衣女子! 别怨看她神色不好,慌忙上前询问:“他怎么样?是不是……?” 青衣女子冷冷的说:“你不要诅咒他了,他暂时还死不了!”然后毫不犹豫的转身走开。 别怨有些讶异,她为何口气如此恶劣,她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她啊!别怨此时顾不得思考那些,快步来到屋内,只见那男子趴在床上。 别怨俏脸微微发红,毕竟男女有别,强装镇定开口道:“你,没事吧?” 只见男子嘴角一瘪,虚弱的开口:“有事!” “怎么了?”别怨联想到青衣女子刚刚的神情,不免紧张起来。 “好痛!”男子一本正经的说。 别怨立马舒了口气:“那就好!” 男子迷人的双眸一瞪;“什么?” 别怨惊觉失言,有些想笑却不敢笑:“我是说,没有别的事就好?” “嗯?你很希望我有事?” 别怨不知自己今天为何屡屡失言,挫败的说:“你很痛是吧,那要怎么办?” 男子佯装无所谓的样子,淡淡的说:“如果,有个绝色的佳人儿吻我一下,我想,或许就不那么痛了!” 婴儿肥的小脸皱成一团,美目横了一下他,别怨只字未言。 男子有些无辜:“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又何必那么较真呐!不过,麻烦你把我扶起来一下,我不是想占你便宜啊!” 别怨瞧着他包好的伤口浸满血迹,不免有些难受,温柔地将他慢慢扶起,想到青衣女子,便问了一句:“那位姐姐和你很熟么?” 男子桃花眼微微眯了一下,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儿:“怎么了,她跟你说了些什么吗?” 男子背对着她,别怨未看见他眼睛的微动作,笑笑说:“没有,只是我瞧她脸色有些不好,随便问问而已!” “啊,许是她知道我这么英俊的男人,因为你受了伤,有些介怀吧!” 别怨懒得和他争论这些没用的,便转开话题,道:“我还不知你姓字名谁,以后要怎么谢你?” 男人笑的邪恶:“你不是管我叫李公子么!怎么还问?你若真想报答,不如就以身相许吧!” 别怨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不好气地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正形,我是认真的?” 男子双眼定定的看着别怨的双眸,严肃的说:“我亦真心如所思!” 别怨不知他在说些什么,却被他如此火热的目光盯得心儿微颤,僵硬的扭过头,严肃的说道道:“我身上没什么贵重的物品,只有这个玉佩”说着便从玉颈上解下一个半截的玉佩“你不要小看它,这是我最最宝贵的东西,以后无论谁,只要拿着它,有所求,我必定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男子温柔的抚摸着玉佩,因为是半截,不晓得刻得是什么,他只有用心去感受!“我叫尼!” “尼!”每个在外飘荡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不愿被他人知道的事,别怨懂,也就不再追问,何况,名字也仅仅是个代号而已!“我叫别怨!” 第十一章 感情纠纷 长安依旧是那个长安,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任何事而改变什么,依旧那么繁华,车水马龙! ‘缘者居’后院: 宏辰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映月却等不急了,问:“哥哥,到底有什么大事,不能在家说,非得把我和姐姐叫到这来?” “月儿,哥哥是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映月两只大眼眨了眨,又看看映雪,娇笑道:“什么事这么严肃啊?吓得我的小心脏跳动都不规律了!” “你先答应哥哥不要生气!” “好,我答应你,说吧。” “通过这些天的观察,哥哥发现怨儿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不仅相貌万中无一,就连人品也是没有话说,虽然身世有些不清楚,但不妨碍他是个好人。所以,哥哥想禀告父亲……” 映月听此,以为她一心期盼的事儿成了,不禁面红耳赤,心间好似鹿儿乱撞,摒住呼吸等待哥哥下话。 听此,映雪欲言又止,想告诉他们别怨的真实性别,但又怕映月一时难以接受,想了想还是决定以后慢慢找个机会告诉月儿吧! 宏辰看妹妹如此娇羞的模样,心里不好受,却还是狠下心,说:“哥哥,想禀告父亲,将雪儿许配给怨儿!” 映月闻言,只觉得方才的满腔热血,瞬间冻结,甚至连一点预兆都没有,有些哽咽的问:“哥哥,你在开玩笑对不对?一定是因为我太调皮了,不然为何如此对我?你说,我哪里做错了,我改,我改,好不好啊,哥哥?” 宏辰不忍再看映月,便将目光转向映雪,却看见映雪的双眼微眯,以为她是害怕别怨拒绝,忙说:“雪儿,你不要担心,怨儿是个重义气的男子,不是以色评人的庸庸之辈,只要你愿意,哥哥就算散尽家财,也要让怨儿同意。(..info)” 映雪的心裂成几半,十一年了!他为何就是看不懂她的心儿?既然如此,那么“好,我愿意!”冷冷的眼色丝毫看不出待嫁女子的欣喜。 “哥哥,你不可以!” “月儿,这是你欠雪儿的!” 此时,“缘者居”前堂,几位服饰艳丽斐糜,一看就是腰缠万贯的主儿刚吃完离去,无声跟到门口,嘴中道着“张爷,您好走,有时间再来光临!”说完转过身,欲回屋。 不经意间,看到一个女子,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虽不施粉黛,却如九天仙女下凡一般!无声略微呆愣,真美!不过,这、这女子面貌怎么这么像三爷?不对,三爷是男的! “无声!” “啊?啊!三、三爷,姑、姑娘你是三爷?” 别怨调皮一笑:“几日不见,你怎么患上了这毛病?你要小心点,若让哥哥知道这毛病了,看哥哥怎么罚你!” “三、三爷,真是三爷!您可回来了,少爷,小姐,天天念叨着您呢!这回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您等着,我去叫少爷去。” “不必了,我自己去吧,他在哪儿?” “少爷他在后院,两位小姐也在呢!” “噢,知道了,那你先忙吧!” 别怨走后,无声独自感叹道:我说以前我怎么感觉三爷有些不对劲,像个小白脸似的呢,原来根本就是个女人! 别怨越过大厅,来到后院,走过几扇门,来到一个别致的玄关处停了下来,举起手,伸出一只青葱似的芊芊玉指,在大约玄关两条对角线交点的位置,轻轻按下去,自上而下旋转,门便打开了。这是结拜的那天宏辰告诉霍去病和她的! 别怨抬步而入,却感觉气氛有些诡异。 映雪因面上罩着纱,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瞧见一双眼漠漠然。 宏辰双唇紧抿,满脸歉然的看着映月。 映月的一双剪水秋瞳此刻蕴满泪水,冷冷的看着哥哥,咆哮道:“对,我知道,我欠她的,一辈子都还不完!所以我处处让着她,什么都不跟她争,只要她喜欢,我就不去惦记,好,谁让我对不起她呢!现在,就连我喜欢的男人,也要让给她么?难道你们真我要这样没有自我的过一辈子么?” “发生什么事了么?”别怨快步走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因为这个门是隔音的,开时也是没有声音,三人也未留意门口,等别怨来到身边,开口之后,三人才知道进来个人。 等看清这一身素衣,脂粉未施的绝美女子正是别怨时,宏辰、映月面面相觑,一脸的不可思议,宏辰不仅震惊于她的女子身份,更震惊于她的绝世美貌!映月却呆呆发愣,“他”竟是女子! 映雪因是早就知晓,对此也就没有那么惊讶,却被映月的一番肺腑之言所震惊,原来,她对她的好,只是在还债! 别怨被宏辰、映月异样的眼神盯得有些无措,又倍感愧疚,深深地鞠了一躬,才开口道:“对不起,欺骗了大家这么久!” 映月美目睁得大大的,好似要掉出来一般。她越想越觉得心痛,眉头皱成了个‘川’字,想不到她一见倾心的‘男人’竟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不仅欺骗了她的感情,还狠狠地伤了她的心!亏她费尽心机去求哥哥说媒,好不容易拐了个大弯,才义结金兰。 之后,方才与他名正言顺的相处。没想到她正全心全意的、想方设法的博取他的青睐之时,竟得知这晴天霹雳!又想到方才和哥哥发生的不愉快,直气得七窍生烟,有满腹的委屈,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便恨恨的瞪着别怨,冷冷的说: “你,不配为人!”言罢转身跑开。 别怨依稀看见有两滴眼泪自映月眼中滑落,刚及下速的抹掉,消失不见!别怨甚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转身便要追去。 宏辰了解映月的脾气,为免她一时冲动说出什么极端的话,或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日后后悔。便拉住别怨,微微笑道:“不必了,她只是在耍性子,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 别怨看了看宏辰握住自己手腕的手,又看了看映雪,急忙抽了出来。 宏辰有些尴尬,僵硬地扯开嘴角笑了笑。 别怨也觉尴尬,便转移话题:“我看月儿方才伤心欲泣,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儿竟让她如此?” 听她这么问,宏辰更尴尬不已,如此乌龙的事儿,可教他如何开口? 映雪撇嘴一笑,道:“你回来的正巧,她就是因你才伤心至此!” 别怨有些迷蒙,因为她? 第十二章 何为爱情 宏辰不愿让别怨知道,便咳嗽了一声,说:“你没必要知道的,就是一些小事而已!” 映雪看他如此,更是气愤:“怎么没必要?此事若是发生了,她也是当事者之一啊!” 宏辰柔声说道:“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给别人增加负担,好么?” “呵呵,这算什么负担,她早已知晓,而我也早就知道她是女子。” 宏辰一直包容着她,听及此,不免脸色微变,便不再言语。 “怨儿,知道你这伟大的哥哥刚刚在说什么吗?知道月儿为什么伤心么?就在你进来的前一刻,他――司马宏辰,竟要自己的亲妹妹,把所爱之人让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名义妹妹,理由更可笑,竟是因为你太优秀了!哈哈,哈哈……”爽朗的大笑,渐渐的有些哽咽,最后暗暗啜泣。半晌,直直的盯着宏辰又道:“你未免太伟大了些!” 那张脸蒙着纱,那双眼便格外醒目,此刻那双眼中盛满愤怒,变得微红,正欲喷薄而发,后果不堪设想! “大哥,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么?雪姐姐她,喜……” “不准说!”映雪双眼猩红。 别怨心痛于映雪的痴情,不忍再打击她。“好,我不说,我们出去走走吧!”然后拉过映雪,向外走,临走之前,又深深地看了眼宏辰,希望他能想通。 走出“缘者居”的门,别怨才淡淡开口:“雪姐姐,你应该告诉大哥的!” “不,不准告诉他,爱情只可意会!” “可是,都这么多年了,大哥若能意会,你俩早就修成真果了!又怎会在这儿凄凄然然?” “他怎么不能意会,他是个聪明人,只是对我未有男女之情,没有爱!既然他不爱我,我又何必跟他说!” “可你爱他!” “光我爱他也没用,爱情是两厢情愿的。” “你既知晓,就不要再执着于他!世间好男儿多的是。” 映雪定定的看着别怨,果然,她再聪慧,也只是个孩子,否则就不会说出这般可笑的话,“爱情岂是人类可以控制的!” 别怨若有所思,对啊!否则雪姐姐怎会允许自己耗费十一年的时光在一个不懂爱的人身上! 明知没有结果的爱情,却不可控制的发生了,并且迅速的在她心中生根,发芽,在她懵懵懂懂之际,成长成参天大树,葱郁巍峨,再想除去,却为时已晚! “怨儿,陪姐姐喝两杯吧!” “好,那我便舍命陪君子!” 天空愁云笼罩,甚至连长安都变得冷清了,越来越冷清,越来越模糊……半晌过后,一声闷雷乍起,便淅沥、淅沥的下起了雨,好似在为谁而哭泣,那么忧伤!那么苍凉!让人不禁被感染,眼角湿润! 窗外艳阳高照,鸟儿不厌其烦的‘唧唧’的叫着,床上的美人儿却厌烦地皱起眉头,翻了个身继续睡。(..info好看的小说) 因昨日陪映雪喝了不少酒,甚至连自己如何回来的都不知道,别怨今日头痛欲裂,实在不想起身,无奈她今日有事要办,才不情不愿的起来去洗漱。 前堂,霍去病细心的准备好醒酒汤,还有一碗清粥,两碟小菜,空腹不宜吃些坚硬的食物。 想起昨日,霍去病嘴角便禁不住上扬,别怨在他面前总是像一只充满警备的小老虎,他一靠近,便不留情面的张开利爪。只有昨日像一只温顺的猫儿,妥帖的在他的怀中。 昨日,霍去病接到消息说,别怨已然归来。便迅速的把手头上的事处理完,准备全身心的对付她。 等他来到‘缘者居’之后,却不见别怨的身影。只有司马宏辰独自一人举杯邀月,面上表情复杂。 霍去病细问之下,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来他们已经知道别怨是女儿身,而且是别怨自己,以一身女装示人,故意让大家知道的。 霍去病想起那日,她衣衫袅袅,好似九天仙女下凡间,俏生生的向他走来,尤其是一双剪水秋瞳,好似鹿儿一般无辜,直直的,深深的,印于他的心海间,现在想起,也不免一阵心潮澎湃! 现在她以女装示人,是改变策略了么?霍去病心神巨震,有他霍去病在,她就休想能够帮上他们!“大哥,大伯最近有没有来?” 宏辰讶然,怎么说起大伯司马谈了?“大伯公事繁忙,怎会有闲暇时间来这里,倒是子长大哥前日有来。不过怎么突然问起大伯了?” “没事,就是前些日子看见大伯了,便随口问问。” “哦。”宏辰也未多疑。他大伯司马谈学富五车,学天官于唐都,受《易》于杨河,习道论干黄子,现在任太史令,有时应该会跟霍去病见面的。 霍去病点了点头,神经一松,还好,他没有错过什么大事,而以后,他也断断不会错过!又装作不经意的说:“怨儿瞒得你们好苦啊!” 宏辰没有忽略掉他话中之意,神情一黯,道:“我们?你早已知晓了么?” 霍去病无所谓的说:“是。” “她亲自告诉你的?” “没错。”怕药下得不够猛,不足以阻止什么,霍去病又接着道“那日,夜色正浓,我刚知晓之时,也如同你这般惊讶不已!” 他说的都是实话,那日在‘幽云寺’,别怨中了蛇毒,危急之时,是他把蛇毒吸出来,当看见她胸前裹着的白布时,才猛然发现,别怨竟是女儿身,他发誓他不是故意的!之后,月色正浓之时,她便已亲口承认! 宏辰紧紧的握着酒杯,月色正浓,这个词好刺耳! 霍去病注意到他的异常,却不予理会,日后大哥会明白,他是为他好的!淡淡的道:“不知怨儿现在何处,我很担心她!” 霍去病的话,虽然让宏辰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得不担心别怨和映雪。此时已经日暮,天地黄昏,万物朦胧,她们两个女孩子在外不安全。 等他们两个找到别怨、映雪之时,不禁后怕,这两个女孩子竟在外面喝的烂醉如泥,丝毫不知考虑自己的安危。霍去病,宏辰目光一一横向,那些觊觎着她俩的登徒子,把他们瞪得身形一震! 第十三章 针锋相对 霍去病理所当然的抱起别怨,对着宏辰道:“雪姐姐在家住,你正好也回去,就顺便把她带走,我负责把怨儿安全送回去。” 宏辰看着沉醉着的别怨心思辗转默默无言,只好这么办。 夜色凄然,街上人烟寂寥,昏暗的光线不甚明朗,隐隐透着些阴郁! 霍去病抱着别怨行走于回‘缘者居’的路上,脸色冷的如同寒冰,看她不省人事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方才,他们若再晚一步,那些登徒子……贪婪的目光浮现在脑海,霍去病不禁心儿一紧,有些后怕,现在,只想把她狠狠训斥一顿,为何这么没有危机感! 不一会,凝视别怨俏脸的眸光就由气愤转变成三月艳阳,那么温暖和煦!霍去病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一抹微笑,她这样美丽的面孔,就该是这般温柔安逸的神情!脑中浮出她平时张牙舞爪的模样,叹了口气,眼里充满了宠溺,似乎,忘了他本意为何! 那一晚,心绪飘扬,回去‘缘者居’的路,似乎短了很多,霍去病觉得,似乎眨眼之间就到了! 清早,艳阳升起,宿醉的美人,慵懒的起床。 “三爷,您起来了!”无声看到别怨出来忙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亦唤醒了深陷于回忆中的霍去病! 别怨只觉尚未清醒,手扶着额头,未留意身边,对着无声道:“无声给我准备碗醒酒汤。” “醒酒汤在这里。”一个男子平缓的声音兀自响起。 别怨看清此人之后,婴儿肥的小脸皱成一团,转身欲回房。 “怨儿!” 别怨不理,加快脚步向前走。 霍去病几个大步,便追上别怨,钳制住她的玉臂,问: “为何无视我?” 别怨不予理睬,眼光望向别处。 霍去病气结,这就是他一夜未眠,照顾的人么?她报答的方式未免太过特别了些。大力地扳过别怨身形,凝视着她的双眼,霍去病有些无力的问:“我说为什么不理我?” 别怨挣脱不开霍去病的桎聕,便恨恨的望着他,“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霍去病一头雾水,满脸疑惑。 别怨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更觉有气,冷笑一声,淡淡的说:“你不要说,那五个黑衣人,不是你派的。他们整体作战性那么强,一看就知不是普通人,必定久经沙场,而且身形、气场哪点都像是军队出身,若不是你,又怎会有人有如此之大的权力,调动他们?” 当时别怨就有些疑惑,只是未和‘尼’说,已经欠了他一次人情,若是他知道,他们的身份,势必不会善罢甘休,如此便会惹祸上身,她又怎好意思再拖累他? 霍去病有些疑惑:“有人刺杀你?” “哼,您堂堂侯爷,位高权重,若要小女子性命,说一声便可,何苦费尽心机?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便是想活,也活不成啊!” 霍去病不理她之言,自顾自的说:“你说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么?” 别怨无言,他为何还要伪装?难道是看她竟好端端的站在这儿,改变主意了么?哼! 霍去病眉头紧锁,难道竟又有人知晓了她的身份?回头他得跟舅舅商量商量,若让别人毁了他的计划,就算是十条、百条命也不够赔偿的!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军队之人刺杀于她,她如今怎会安然的站在他的面前?难道还有同伙?“有人救你!”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别怨不知是否该说出‘尼’,他连真实姓名都不肯告知,想必自有难言之隐,若自己无意间说出来,会不会造成他的困扰?思虑之后,还是觉得不应该说,“没有!” “是我救的!”就在别怨否定之时,外面进来一个衣冠楚楚,洒脱不羁的男子,笑着道。 别怨微愣,他怎么来了? 霍去病看着男子,目光一沉,道:“你是谁?” 男子也不答言,肆意地笑笑,走到霍去病身边,从他手中拉过别怨,才发出声音“紫尼!” 别怨忽然想到:那日,他便身着紫衣! 紫尼看着别怨,可怜巴巴道:“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难道不知道我会想你么?” 别怨俏脸微红,他总是这么没有正形!“我跟兰馨姐姐说过!” “兰馨姐姐是兰馨姐姐,我是我,难道你想我,也可以说成是想兰馨姐姐么?” 别怨现在连雪白的玉颈都变了颜色,羞愤道:“你在说些什么?” 霍去病看向紫尼的目光,有着连他自己也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只觉他的脸是那么欠揍! 紫尼也不理会霍去病,独独对着别怨,满脸笑容,道:“呦,怎么害羞了呢,你不是已然答应要许配于我么!” 别怨有些微怒,就算是气她不辞而别,也断断不可说如此过火的话啊!“尼,你有些过分了!”又转过身,焦急的跟霍去病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只是一个玩笑,而且我们相识也不过两天而已!” 霍去病双眼微眯,只定定的看着紫尼,相识两天而已就可以开如此玩笑么?为何他们相识快两个月,也从未如此亲昵! 紫尼笑得更欢了,依稀看见一丝阴厉,眨眼间消失不见,过分?他方才刚一进来,就看见他中意的女人,正被别人圈在怀里,他硬生生的咽下一口气,才没有暴走,现在竟然说他过分!呵呵,可笑!他若过分,霍去病现在就不会如此安好的,站在他面前!邪魅的一笑,看向霍去病:“哦!还有人在啊,恕弟弟眼拙,才看到兄台,不过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霍去病心中嗤然,看不见?还是不想看见?遂冷冷的说:“霍去病是也!” 紫尼潋滟的桃花眼一亮,伸出白白净净的手,“幸会幸会,哥哥的名号如雷贯耳,皓月当空,今日得见,果然不一般!” 霍去病亦伸出手:“幸会!” 交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一只黑,一只白,一只看似虚弱,一只刚劲有力! 第十四章 心间涩然 这一日,艳阳高照、万里无云。 别怨收拾妥帖,便决定去看望李老夫人。 李府的大门建造的甚是威武,两座石狮子冷眼瞧着这世间的一切。别怨走到东角门处,轻轻的扣了扣门。 不一会儿的功夫,就从里面探出了一名小厮,睡眼惺忪,显然是在偷懒睡觉。一见是别怨前来,忙胡乱的抹了一把脸,满脸堆笑的说道:“原来是别怨姑娘来了。老爷和三少爷外出未回,小少爷正陪着老夫人在后院呢。” 原来当初,别怨为救李敢而受伤,在这里曾住过一阵时日,加之她又为人和善,满府上下的丫头小厮都甚敬佩她的为人。 别怨冲那小厮淡淡一笑,这才抬步向后院走来。 刚刚穿过垂花门,走到影背墙处,便瞧见李老夫人正和小少爷在院子中仰望着远方的天空。 明媚的阳光照在两人身上,漾起了淡淡的光晕。 那小少爷不知说了什么,让杨老夫人笑的甚是慈爱,那两人之间洋溢出的浓浓的亲情,让人无法忽视。 别怨却站在那背墙的阴影里,痴痴的看着那院中的一切,只觉得心儿酸涩,不知不觉间竟然已是泪流满面。 如果当时她阿娘没有离开,现在她是否会这般孤单? 如果当时她阿娘没有离开,现在她是否只能如此遥望着她的亲情,不可触及? 如果……没有如果,事情既已发生,就没有必要再去追思,徒生悲伤。(..info无弹窗广告)现在要做的就是,努力活好现在,让未来不再迷茫,仅此而已! 若眼泪有效果,别怨宁可哭出滔滔江河! 李陵不经意间回眸,便看见别怨长身而立,兴奋的跑过来,道:“祖母,别怨哥哥回来了!” 李老夫人亦转过身形,恍若间,以为看见了她的彤儿,揉揉迷蒙的双眼,原来是别怨。疾步走来,酸涩地扯开嘴角,“怨儿回来了。” 别怨亦快走了两步,搀过李老夫人:“您莫要着急,慢慢走。” 李陵不点自朱的小嘴一撇,佯装生气,道:“奶奶偏心,天天念叨着哥哥,左一句别怨,右一句别怨,就连我这嫡亲孙儿,都快忘了!” 别怨是高兴的,却笑不出来,便硬挤出一抹笑容:“奶奶,是真的么?” 李老夫人也不言语,只是目光慈祥的看着别怨,然后伸出右手,捋捋别怨耳边有些松散的青丝。 别怨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微微弯下腰,轻轻的抱住李老夫人,螓首深深地埋在她的颈窝,强忍住颤抖,强忍住眼泪,声音却依旧有些哽咽:“我也想您!”这是她的亲外祖母,血浓于水,要她如何不想念? 李老夫人亦有些泪眼模糊,这种感觉,她思念甚久! 李老夫人孕有三男一女,或许是作为男人的天性使然,他们不曾像这样,给她一个拥抱,来表达他们的爱。(..info)所以自从她的女儿离开她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感觉,有别于陵儿的撒娇,怨儿的怀抱充满情感! 说到彤儿,她的孩子若出生,应该也同怨儿这么大了,不知是男是女? 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明明很幸福,李陵却感觉气氛有些微的忧伤的,祖母应该又想那个他传说中的姑姑了。 这些时日,祖母不知为何想她想得紧儿。嘴儿一咧,笑着道:“祖母,别怨哥哥来了好一会了,你不让他进屋坐一会么?” 李老夫人装作无意的揉揉双眼,说道:“瞧我这老糊涂儿,怨儿来了这么久,也该累了,走,进屋说去。” 别怨不舍的松开环着李老夫人的手,跟着她们进了屋。 玲珑人如其名,不用吩咐便拿出一盘荷花酥,老夫人看见荷花酥,便想起前些日子叫别怨拿了一些给她阿娘,不知可否合她胃口,“怨儿,你阿娘可好?” 阿娘?别怨心儿一动,说道:“她很好,她说您做的荷花酥堪称世间第一,就算是宫中御厨也望尘莫及,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能让她静下浮动的心儿。” 李老夫人心儿一紧,依稀忆起,那日,她的彤儿坐在眼前,娇笑着说“阿娘做的荷花酥堪称世间第一,就连宫中御厨也望尘莫及,而且能静下怨儿浮动的心,就算多年不吃,彤儿也不会忘记!” 她还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开玩笑似的问她“心儿怎么浮动了?” 而她却羞涩的笑了,若自己当时,多加留心,今日结局是否会不同? 别怨知道李老妇人在想什么,也未言语。等着,等日后她办完事情,会让她们母子团圆,让她老享受天伦之乐的,她发誓! 忽然,远远的便传来传来李敢激愤的声音“真不知陛下是如何想的,偏要父亲您为后将军,随他卫青出击匈奴。您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都多,缘何要任他差遣?他卫青出身奴隶,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仗着是平阳公主的驸马,又有她姐姐撑腰而已?”话语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便看见了人影。 李广一直只字未言,许是李敢的话正戳中要害,又是在家里,便没有阻拦。 等他们父子进屋之后,才突然发现多了个人。 李敢面色一沉,言语有些冷漠,道:“你怎么来了?” 老夫人虽然有些不满李敢的语气,却也未置言语,毕竟这话若传出去,开罪了卫氏一族,后果不堪设想! 别怨心知不妥,便不再久留,“老夫人,怨儿改日再来拜访。”又看看李广父子,道:“我也觉得他卫氏一族不过仗着皇后而已,现在李夫人冠宠后宫,连带着李家兄弟跟着得势,他卫家也未必就那么可怕!” 李广,李敢听此皆松了口气,不再有负担,李敢道:“不再多坐一会了吗,好歹吃顿饭再走啊!” 别怨心中冷笑,“不了,有朋友在等我。” “噢,那就不久留了,改日再来。” 别怨走之后,老夫人便开口问:“朝中发生什么事了么?你们父子为何脸色如此之臭?” 李广不耐烦的说:“女人家问这些没用的的干什么!” 李老夫人也不介意,只淡淡的说:“别怨好歹是客,你们不要总是板着一张脸!” “以后少跟她走动!” “为什么?” “母亲,您不要问太多,只管听父亲的就好!” 李老夫人脸色一暗,微微的点了点头。 第十五章 陈年旧事(上 未时,日头已经偏西,偶尔有障碍物阻碍着它的职责――普照万物,它便毫不留情的,赏他一个格外长的影子。 人迹罕至的地方,便有两个障碍物,阴影修长,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影子的距离越拉越近。 “亲爱的怨儿,你莫要生气了,好不好……” “美丽可爱的怨儿,气大伤身……” “聪慧善良的怨儿,我知道自己错了……” “怨儿,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么?” 紫尼正想着下句要说些什么之时,眼角却瞥见别怨脚步慢了下来,他也不在意,继续向前走…… “嘭!” “噢,怨儿,你怎么停下来了?”明明就是他佯装看不见,才撞上别怨柔软的娇躯,他却先发制人。 本是刚刚熄灭的怒火,又燃起些火苗,别怨紧咬下唇,婴儿肥的小脸皱成一团,恶狠狠的瞪着紫尼。 紫尼一脸惊吓之色,好似做错了事的小孩子般,眼神幽怨的看着她,好似在说,是她的错,因她骤然止步,他猝不及防,才会撞到她的! 别怨叹了口气,他总有办法,让她气的跳脚,无奈道:“以后不准再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想起方才在‘缘者居’发生的事,她就不禁脸红心跳。.info[] 方才大哥宏辰在与她闲聊,他看见了就过来搭话,没想到第一句话,就管她叫娘子!当时人很多,他又叫的诚恳,丝毫不似在开玩笑,她又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紫尼闻言眼神更幽怨了:“为什么不准开玩笑?我说我的,你可以解释啊!” 别怨无言,他竟得了便宜还卖乖!她从小接触的异性很少,更不曾遇过如此言语大胆的人,实在不知要如何应付?少女的羞涩使她无法像他那般――不要脸! 她一直恨恨的瞪着,他一直幽怨的望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两那样四目相对,是在眉目传情呢! 远处有两人姗姗来迟,赫然就是那个曾救过紫尼、别怨的素衣女子,还有霍去病! 别怨有些紧张,不知他会怎么想? 紫尼却咧了咧嘴,她怎么来了? 素衣女子来到近前,也不罗嗦,直奔主题,“紫尼,我有事找你。” 说着便拽起他的手,向来处走。丝毫不理会紫尼紧张的眼色。 别怨看此,若有所思,总感觉这画面有些…… 跟随素衣女子,一起过来的霍去病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淡淡的对别怨说道:“有人找你。.info[]” 等别怨回到‘缘者居’不禁喜上眉梢,“钟离哥哥,你来了!” 钟离祈来到‘缘者居’半晌,一直面无表情,在看见别怨归来之时,才微不可觉的扯了扯嘴角,点了下头,道:“嗯,舅舅,放心不下你。” 语气一如既往的冷,别怨却丝毫不在意。她知道一定是舅舅催着钟离哥哥来的,随即抱歉的笑笑。 钟离祈又道:“舅舅,要你去拜访司马叔叔。” 别怨虽然与宏辰结拜,却是第一次来司马府。 司马府当真是富丽堂皇,比李府气派不少,就连丫鬟奴婢也不在少数。 司马琪面有感触的,抚摸着别怨拿来的剑。这剑是他当年廖表谢意,感谢郭成陵的救命之恩,送与他的!当年若不是郭成陵,他早就命丧于那个人手里了。思及那日,不禁心惊肉跳。 那天,‘缘者居’来了两个有些奇怪的人,他俩身形伟岸,比他差不多高出一个头,戴着斗笠,不怎么说话。要了一间双人上房,便大半天都没有出来。 他怕招待不周,便吩咐小二去问问。不多时,小二便惊慌失措的跑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人,一个手握弯刀的人! 他忙问发生了什么事,小二只顾逃命,哪有空理他? 那人也不理他,只目光凶狠的追着小二。他忙把小二护到身后,希望可以让那人清醒一点,然后跟他理论。 哪知那人如同恶虎,不分青红皂白,连他也要杀,他便上前几步,展开拳脚,顺便给了小二一个眼神,小二立马会意,转身跑开。 不多时,小二便趾高气扬的回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虎背熊腰的黑脸大汉,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脚发软。 那个一直看热闹的那人同伴,冷哼一声,语气尽是轻蔑,依旧淡淡的看热闹,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 原来人儿络绎不绝的大堂,此时罕有人迹。众人在他们打斗之时,却都做鸟兽状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两人,一男一女。 男子气宇轩昂,满身正气! 女子姿容绝绝,翩若惊鸿! 先前欲杀小二之人,看到敌人来了帮手,不仅不担心,竟还发出笑声,笑声邪肆而阴厉,仿佛才来兴致,势要杀个片甲不留! 孰料,那几个黑脸汉子就是纸老虎――顶看不顶用!联起手来,竟也不敌他,都被他的弯刀所伤。 那几个黑脸汉子倒也硬气,虽然不敌,却也不放弃,依旧和他打的昏天暗地,直至,有一人血流不止,气绝身亡,众人才吓得四散奔逃。 坐在大堂的那个,气宇轩昂的男子,一直把那绝世佳人儿护在怀里,佳人儿或许是吓怕了,娇躯发颤,吞吞吐吐的对他说道:“成陵,你去帮帮他们吧!不用管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或许是年轻气盛,或许是想在心仪女子面前表现一番,郭成陵早就有此意,此时听她这番话,立马拔出佩剑,欲取那猖狂男子的项上人头。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的异常激烈,或许是郭成陵技高一筹,或许是他不想在李初彤面前失了颜面! 总之,不多时,那面罩斗笠之人便败下阵来,年轻人血气方刚,郭成陵又气于他的凶残,杀了那么多人,便举起佩剑,欲杀之…… “放手,我要你放手!”此时,李初彤被那个一直在看热闹的戴斗笠的男子,圈在怀里,一把弯刀赫然架在她那如凝脂般雪白的玉颈上…… 郭成陵只觉心头一紧,强压下怒火,道:“竟拿女人威胁人,你混蛋,马上放了她!” “你先放了他!” 郭成陵怎会轻易就放了他呢!依旧那般,没有动作。 第十六章 陈年旧事(下 郭成陵怎会轻易就放了他呢!依旧那般,没有动作。 那男人见郭成陵未有放人的意思,便手儿一动……李初彤的玉颈立马出现一道伤口,伤口微微渗出血迹。 雪白无瑕的玉颈上,浅浅的一道鲜血,煞是刺眼! 郭成陵就被刺得晕了头,无意间放开手中人质,就要去找他算账。 他微微笑出声,“呵呵!”声音低沉又有磁性。 郭成陵回过神,惊觉失误,被他俘虏的人已然不见! 紧接着就听“嘭”的一声。 郭成陵应声倒下! 那人凶狠的看着地上的郭成陵,嘴角一咧,手中弯刀欲动…… “不要!”李初彤顾不得痛楚,倾身向前,“求求你们,不要杀他,不要……”弯刀进入的更深了,鲜血越来越多的流出来,有一滴,竟滴在那只握着弯刀的手上。 只见那手一抖,拥有那手的人微微说了句,“不要管他了,杀了那偷听之人要紧!” 李初彤身子不动,微微扭过头,依稀看见一双薄唇,倨傲的抿着! …… “司马伯伯,”别怨见司马轶目光空洞,遂又叫了声“司马伯伯!” “啊?噢,怎么了?” “您是怎么认识我舅舅的?”别怨随口一问。 司马轶便将那日之事,笼统的说了遍。.info[] 李初彤?别怨没想到无心插柳,柳竟成荫!司马伯伯竟也认识阿娘?忙问:“然后呢?” 司马轶以为别怨问的是郭成陵,遂答道:“然后你舅舅就被打晕了。” 别怨心中有些焦急,语气却转淡了:“那李家小姐呢?” 司马轶黯然道:“李家小姐被劫持了,都怪我!若不是我,李家小姐就不会被劫持,就不会被那个流氓……”说到此处,司马轶惊觉失言,便戛然止口! 别怨眉头一蹙,依稀有些明了,又不确定,又问:“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大概是天汉元年!” 别怨双手握拳,心中的痛,无法言语,原来她竟是…… 夜晚,新月如钩,别怨兀自躺在地上,目光空洞的看着天空…… “你在做什么?”霍去病从好远就看见别怨躺在冰凉的地上,神情发愣。 “我在数星星!”别怨的声音好似从远古飘来,苍凉而呆木。 霍去病将手中拿来的长衫,温柔的盖在别怨身上。 方才他来找别怨,无声却告知他,她不在,不知去了哪里。夜风凉凉,想起别怨白日的穿着,他便拿了一件长衫。来到那日,她舞剑的地方,没成想她果真在这。[..info超多好看小说] 霍去病贴在别怨的身边也躺了下来,“你心情不好?”从司马府回来,她便心不在焉,他因有事要忙,顾不得多问,忙完之后便马上赶来。 “没有,只是这星星好多,我数不过来!”语气依旧是那么苍凉,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因为星星多,又有月亮相伴,所以才不孤单!”说罢手便握住别怨冰凉的芊芊素手。 温热的体温,自掌心传来,才惊觉方才好冷!别怨一时又有些不适应,慌忙抽出玉手。 霍去病的桎聕怎是她可以随意挣脱的! 怎么抽都抽不出来,别怨忽然觉得有些委屈,眼里蕴满泪水,却有着最后一丝坚强,冷冷的道:“不要理我!” 霍去病无声的笑笑,把别怨的手放到心口间。 别怨心一酸,声音却更寒了:“我说我、要、你、走!” 霍去病仿若没有听见一般,不动毫分,也不看别怨。 如钩新月挂在上空,晚风习习,半晌无声…… 霍去病感觉别怨已不再抗拒之时,才淡淡的开口:“我会在这里!” 声音伴随着丝丝笑语声,那么温柔,那么和煦,好似微风拂于心间,那么纯粹的,感染着人! 那句“我会在这里!”更是如同天籁! 或许人是矛盾的,明明异常渴望别人的关心,渴望别人的爱时,偏偏口出恶言…… 若人走了,她便感觉心好痛……好似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却丝毫记不得,是她先生生地将别人推出去! 不自觉的,眼泪自眼角流出,别怨赶忙擦了擦,不敢说话,她怕,她怕她会没骨气的哭出声音!又不知该如何说…… 难道要说,她母亲就是李初彤么!还是要说,她是如何来到这世间的……。 四周又是一片沉寂,星星调皮的眨眼,地上两只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 更深露重,地上又凉又潮,霍去病丝毫不在意,却猛然想起,每次阴雨天,娘的腰腿都会又痛又酸,她说是因为年轻之时,受了凉的缘故。便不理会别怨的惊异,兀自把她拽起来。 别怨不明白他是何意,只觉得风儿吹过,脊背冰凉,便打了个哆嗦。 霍去病慢慢的,温柔的,把她抱在怀里,别怨亦不反抗,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只听得“砰砰,砰砰”! 远处,紫尼静静的看着这一幕,面上笑容不减,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的话再次浮于脑海, “你若再执迷于她,纵是玉石俱焚,我也要她无法存于世间!” 翌日,紫尼早早的就来到别怨的房间,一改往日的嬉笑,语气有些低沉:“我要走了!” 别怨闻此以为紫尼在恶作剧,笑了笑道:“你不要骗人了,一点都不好笑!” “是真的!”紫尼眼神定定的看着别怨。 看着紫尼有些落寞的双眼,别怨才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要走了! 别怨感觉心中有什么被抽空,不知该说些什么,他虽然有些不羁,言语又放肆,可是他是个好人!而且和他在一起时,她总会莫名的开心!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为什么要走啊?” 紫尼原本哀伤的神色,立马有些微的喜色,连语气的声调都上扬了:“你舍不得我么?” 别怨不似往日那般扭捏,立刻爽快的应道:“对!”他要走了,她怎么可以,连一句让他开心的话,都吝啬! 听此紫尼潋滟的桃花眼仿若冒着光芒,兴奋的看着别怨,语气有些紧张: “那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么?” “什么事?”别怨强装平静,微微一笑问道。 “把你借给我!” “啊?”别怨不禁发愣。 “不要误会,我是要你陪我玩一天!” 不是只有霍去病发现了她的忧伤,紫尼亦清楚,虽然不知所为何事。可是他不想,亦不喜欢这张俏脸布满忧伤!他要尽他所能,让这张脸洋溢笑容! “好!”这几日心情有些沉重,放松放松也好。 第十七章 临行警戒 日出初时光艳艳,伊人未描颜翩翩! 紫尼虽然惊艳于别怨的素颜风采,却也有些不快,眉头微蹙:“喂,你好歹也要尊重尊重我吧!就算是应付一下也好啊!” 别怨微微疑惑,俏丽的婴儿肥小脸皱成一团:“怎么了?” 紫尼把别怨从头顶打量到脚跟,摇摇头,道:“看看你这身衣衫!” 别怨认认真真看了看,一身月白色冠服,未坏未污,丝毫未觉不妥之处。 紫尼有些汗颜,瘪着嘴,道:“我明日便走,这一走不知要何日才能归来,难道你就要给我留下这般模样么?” “那要怎么办?” “交给我!” 紫尼不愧是个花花公子,对女人的一套很有研究,别怨本就姿容绝绝,经他一番打扮,更是惊为天人! 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一身粉红色的曲裾深衣更将少女的明媚显现的淋漓尽致,好一个美人如花! 纵是出自紫尼之手,他也不禁呆呆发愣,心间更是澎湃! 别怨被紫尼火热的目光看得有些涩然,又不知如何是好,便不自然的抬起芊芊素手,在他面前摇了摇,道:“哎!” 紫尼情不自禁,将别怨扣在怀里,目光锁住那诱人的唇瓣,头慢慢低下…… 别怨看着越来越近的俊颜,有些微的发懵,深邃的美目微微一眨,刚要开口,紫尼便将头转向一边,喉结动了动。(..info无弹窗广告) 方才自己差点吓到她,若不是及时止住,恐怕这美好的一日,未开始便要宣告结束了!佯装无所谓的一咂嘴,开口道:“要去哪里好呢?” 别怨定定的瞧着紫尼,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方才他……罢了,或许真的是自己看花了眼,答道:“我不是长安之人,不知有何有趣的地方,你决定就好!” “好!我带你去一处热闹的地方!” 等别怨跟随紫尼来到,他口中那处热闹的地方,不禁汗颜。 一处地壤偏僻的地方,好似凭空冒出来一栋精致宏伟的房子,房子边上有两个逼真的石狮子。 紫尼有节奏的敲了敲朱红色的大门,不多时便走出一个人来,那人许是与紫尼熟识,没有言语,只点了点头,就回去了。 紫尼领着别怨便往里进,里面如同别怨想的那般精巧美丽,柱子上雕满纹路,或许别有意义,一般之人竟看不懂,墙壁之上也挂有画作,看功夫应是出自名人之手,整个设计富丽的很! “压大压小?” “爷爷我今儿个手气好……” “啊呀,又输了……” 人的叫骂声,愁怨声……此起彼伏,赫赫然竟是――赌坊! 别怨不禁疑惑,遂开口问道:“为何要带我到这里来?” 紫尼依旧那副痞痞的笑容,答道:“过会,你就会知道!” 两人绕过人声噪杂的大堂,来到后面。后面不似前堂那般宽敞,热闹,而是由几个间隔着的房间组成,所以格外安静。 紫尼领着别怨来到最里面的那间房,进了去,只见里面有几个人,同样都是赌徒,却不似前堂之人那般放肆,没有素质。每个人都正襟危坐,衣冠楚楚。 紫尼贴着别怨耳边,轻声说道:“你要认真看!” 旁人听不得说些什么,视之,只觉暧昧无比! 紫尼精神抖擞的朝着众人说:“今天,我势要赢个痛快!” 可是现实总不似想象中的那么丰满。 第一局,紫尼压小,输! 第二局,紫尼压大,输! 第三局,紫尼压小,输! …… 别怨已经不知这是第几局了,只知紫尼输了好多,不禁有些同情他,在他耳边淡淡说道:“贝者是人不是人,只为今贝起祸根,有朝一日分了贝,到头成了贝戎人!” 紫尼乃聪明之人,自然明白别怨话中之意,不禁笑笑,回道:“相信我!” 贝者“赌”兮,今贝“贪”兮,分贝“贫”兮,贝戎“贼”兮也! 她是担心他啊! 一连多次总是输,紫尼好似输的不耐烦了,只见他吐了一口口水,气愤道:“今日难道中了邪么?小爷偏不信!我全压,就压小!你们敢的就全下,要不就别玩!” 众人都笑笑,他一看就是年轻气盛,初涉这行,这岂可赌气?那便同他玩上一玩。 “我全下!” “我也全下!” “全下!” …… 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结果,生怕一眨眼就错过。 结果揭晓:小! “啊,怎么可能?” “一定是这小子耍了什么手段!” “对,小子,快招!” 紫尼看看众人,又看看别怨,笑得邪魅:“看见了么?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所以莫要轻易的相信任何人!” 众人瞧他不理会,更是恼火,“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紫尼无所谓的笑笑,不理会旁人,只自顾自的跟别怨讲着话:“记住,不论何时都要保持清醒,莫要被假象蒙蔽了双眼!” 有一身着绮丽,满面凶光的中年人,实在压不住怒火,大声叫骂道:“小子,**的要勾引美人儿,就先把爷爷的钱吐出来,再滚到别的地方去!” 有个看似是个管事的人,循声进了来。 中年人一看,乐了:“老张,这小子他妈的抽老千,把兄弟们的钱都骗了,你看要怎么处置他?” 中年人不理会,冲着紫尼走去,恭敬地问:“爷儿,发生什么事了?” 中年人面上头一刻还泛着坏笑,此时却目瞪口呆,什,什么? 紫尼看向中年男子,邪魅一笑:“你有什么要交代的?” 你,就是传说中的……” 不等他说完,紫尼偷偷瞥了一眼别怨,迅速答道:“对!” 中年人闻言,吓得面无血色,“扑通!”跪倒,吞吞吐吐的说: “大爷饶、、饶命,饶命啊!小的再、再也不敢了,您就放过我这一次,我还有家室,她、她们可全指着小的呢!只要您饶、饶了我,我可以把全部家产都给、给您”或许是觉得自己抛出的筹码不够诱惑,中年人马上接道:“我还有个貌若天仙的女儿,也、也给您……” 别怨闻此心一痛,厌恶的皱皱眉,她最讨厌这种人,竟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舍弃!该死! 紫尼看在眼里,向那个名叫“老张”的人使了个眼色。 老张会意,立马把中年人“请”了出去 第十八章 匪人夜入 “你不会把他怎么样吧?”别怨看他离去的样子,略感不安,问道。 紫尼灿烂的笑笑,如同孩子般纯真善良,“我饿了,走吧!” 别怨点点头,有些后悔刚刚的问的问题,拥有这般无邪笑容的人,能对别人有多恶毒?别怨粲然一笑:“好!” 紫尼说饿,却没有去客栈,而是领着别怨来到河边,对她说:“我们自食其力,捉不到鱼,就不要吃了!” 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别怨心情大好,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美目一眨,瞬间如同艳阳,泛着惑人的光:“你不准叫饿!” 说罢,顾不得避嫌,脱下鞋袜,撩起裙角,就跑到了河里。 足肤如春妍,赤脚河中站,紫尼心间有种异样的情愫,她跟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别怨看紫尼有些呆愣,调皮的撩起水洒向他…… 日上栏杆正好时,佳人与君河中嬉! 那画面和谐而美好! 日上西头,两人背对而坐,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有些长,透着淡淡的落寞…… 紫尼淡淡开口:“我走之后,记得想我!” 别怨怔怔的看着夕阳,虽无限美好,她却不喜欢,语气有着淡淡哀伤:“嗯,不会忘的!” “要记得,世间险恶,莫要相信任何人!” 别怨心中感激,他白日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给她一个警戒,不由得娇声应道:“诺!” 紫尼知道她乃聪慧之人,定会明白他的苦心,想到她此时定是露着一颗小酒窝,灿灿的笑着,紫尼不禁转过身,笑的异常灿烂:“怨儿!” “怎……”未等别怨说完,紫尼便吻上她娇嫩的唇瓣! 紫尼不理会她的惊异,也不理会她的推拒,兀自吻得忘情! 娇柔的唇瓣、绯红的脸色、深邃的杏核眼…… 是她又不是她…… 紫尼有些迷惑……有些沉沦…… 别怨真想狠狠的咬下他,思及他即将离开,便有些不忍…… 最后无力的瘫软在紫尼怀中,目光羞涩却强装无事的说道:“就当送你的礼物好了!” 紫尼潋滟的桃花眼,望着眼前的佳人有些恍惚…… 黄昏,紫尼,别怨刚回到“缘者居”便看见霍去病正端坐在椅子上,看他们回来,表情淡淡,也未言语。 别怨心一紧,生怕他误会。自那日之后,她每见霍去病之时,心儿总是没来由的紧张,连正眼瞧他都有些害羞! 紫尼率先开口道:“没想到侯爷也在啊,我们玩得有些有些忘情,晚了些,侯爷等久了吧!” 霍去病微微一笑:“没事,你不是要走了吗?应该会很久吧!” 紫尼一顿,才道:“不过,回忆很美好!”言罢意犹未尽的舔舔唇瓣,邪魅的看了眼别怨。 霍去病面色才有了些微的波动! 月色朦胧,长安一片静悄悄,只偶尔听得几声犬吠,在静谧的午夜,显得格外惊悚,好似酝酿着一个大阴谋。.info[] ‘缘者居’外,依稀可见,有两个朦胧的身影灵巧的跳上屋檐,径直来到一间屋子上,因为遮着面,看不清样子,只能凭身影断定是两个男人。 只听其中一人悄声问道:“你确定她是在这间吗?” 另一男子答道:“我打听过了,她确实是住在这间。” 那男子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一根迷香,点燃,另一男子此时已把房瓦掀开,他便把那香伸到屋子中。 青烟袅袅舞,佳人昏昏睡。 不多时便有一男子屈身跳了下去,待看见床上的佳人时,不禁叹了口气:真是可惜了!便伸手抱起那女子,堂而皇之的走出房门。 待他刚刚走出‘缘者居’就有一扇门轻轻打开,姗姗走出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尾随着他的步伐,跟了上去。 待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男子才放下怀中的佳人,跟另一人说道:“二哥,现在已经入夜,你累了一天就先走吧,剩下的事交给弟弟。” 另一男子挑挑眉头,不屑的说道:“我累了?先走?你这点小心思还想瞒哥哥!”说罢,男子目光便瞟向地上的别怨,露出一丝只有男人才懂的邪笑。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清清喉咙,才道:“反正人已昏迷,又不能插翅飞了,有什么可担心的?何况陛下爱姐姐爱的紧,就算是有人进献美人,陛下也不一定会抬眼瞧。” “你懂什么?难道不知进献她的是谁?莫说是陛下的亲姐姐,就算她不是,陛下也会看在卫青的面上,宠幸她。何况,英雄难过美人关,你莫说刚刚你没有起邪念!” “可是,那卫子夫怎么允许平阳公主进献呢?她又不是傻子!” 稍长的男子嗤笑,道:“傻子,你才是傻子!那卫子夫明知自己失了宠,自然要培养自己的新势力,而她别怨无权无势,日后进了宫必定顺从于她,她又怎会阻止呢!” 略小的男子才了然:“原来如此!不过二哥,就这样杀了她,你不觉得有些可惜么?毕竟这样的美人实属少数,要不我们一起来!” “你啊,迟早会被这好色的毛病,给害了。”那稍长一点的男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略小一点的男子邪恶一笑,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稍长一点的男子气急,竟说不听弟弟,转念想到,别怨已经这样了,想必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也就从了他,让他风流风流,遂转身走开。 等那男子不见了踪影,稍小的男子便迫不及待来到别怨身边,凝视着昏迷中的别怨,不禁赞叹。 眉如新月,弯若柳叶,眉宇静然。羽睫轻颤,隐透晨光,灵动星眸轻闭。朱唇不点而赤,柳眉不描而黛,只感叹天生丽质难自弃,回眸一笑百媚生! 想着,便将手伸向别怨,贪婪的触碰着别怨娇嫩的面容,手一点点、一点点向下游移…… 轻轻扯下亵衣,香肩登时曝露于凄迷的夜色中,男子喉结动了动,不耐的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抚上那衣衫掩饰不住的玲珑躯体…… 此时猛然感觉后面有整整阴风,顾不得眼前佳人美色,忙屈身躲过,转过身形便看见一素衣女子。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俏然而立,面上却罩着布褛,那布褛甚是寒酸,好似匆忙出门,随便捡来的一般。 男子丝毫未在意,反倒朗声笑道:“小爷今日艳福不浅,一个不够,又送来一个!” 素衣女子闻此好不羞愤,虽然从小不曾娇生惯养,但也万万不曾受过这般委屈。素手一抬,匕首便迅猛如同恶虎般刺向男子。 男子堪堪躲过,未想到女流之辈竟有这般身手,吓了一身冷汗。赶忙收拾好心态,谨慎应战。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女子略胜一筹,却没有杀心,而那男子又没有武器,两人竟像玩笑般挥舞半晌却无一受伤。 不多时便听见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待脚步声越来越近,素衣女子便佯装不敌,喊了声“救命”,便脱身而去。 那男子察觉不对,赶忙扛起别怨,刚要跑,便被人叫住:“站住!” 声音有种彻骨的寒意,男子不禁颤抖了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九章 秘密之事 男子闻此声不得不站定身躯,生怕是熟识之人,奈何面纱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便准备分散其注意力,待其不备之时溜走,也未转过身形,便道:“地上有一女子,麻烦兄台送回,我去追那采花贼人。”说罢,撒腿便跑。 岂料,来人功夫卓绝,已早他一步,来到他面前。 待看清来人之时,男子不禁后退一步,“霍去病!”随后惊觉失言,慌忙接道:“不、不对,侯、侯爷。” 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一眯:“李季!” 李季心神剧颤,他纵是有千万个胆子,也断断不该在霍去病面前放肆,便服服帖帖的站着。 霍去病看见地上昏迷不醒的别怨,心一紧,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李季听此差点没站住,吞吞吐吐道:“这,这,哦,是、是这么回事,我看见有人携着这个女子,便跟了过来,然后我们打在一起,那人听见脚步声便跑了!” “是么?倒是本侯误了你的事了?”狭长的丹凤眼已然眯成了一条线。 李季吓得魂飞千里,急忙辩解:“下官不是这个意思!” “最好!你先走吧!”说罢便温柔的抱起地上的别怨,动作未有丝毫的震颤,犹如至宝在怀间! 李季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清晨,霍去病站在雕花的窗边,狭长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直线,阳光稀稀疏疏的射进来,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描绘出窗花的模样。周身也好似被渡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整个人神秘又不可触及,好似是太阳的孩子,她一呼唤,他便消失不见! 别怨悠悠醒来,抬眼便看见霍去病立于窗前,看着他的侧脸,不禁怔然。 好似感觉到她的目光般,霍去病此时转过身形,淡淡开口:“你醒了!” 被他发现自己在偷看,谅是别怨再不拘小节,也不禁俏脸泛红,胡乱的搅动着自己的手指,神情有些扭捏……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犯不上不好意思,这好歹也算是姑娘的闺房,他这么随便进来,应该是他不好意思吧!身上的被子被她裹得紧紧的,然后挣扎着坐起身,别怨晕红的小脸皱成一团,娇声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霍去病丝毫不在意,淡淡回道:“我是来告诉你,没事不要乱跑,要是有想去的地方,一定要知会我。”狭长的丹凤眼丝毫没有起伏,好似昨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样。 别怨不禁疑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便问道:“为什么?” 霍去病不准备告诉她昨日之事,便含糊说道:“你难道忘了,有人欲将你至于死地么?” 别怨心中一暖,他是在关心她啊。不过,这不代表他就可以限制她的自由,“我会小心点!” 会小心?霍去病摇摇头,这不是他要的答案,狭长的丹凤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的佳人。 别怨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嘴一撅,娇嗔道:“看什么看!” 霍去病微微一笑,他甚少看见她如此娇羞的样子,不禁想逗逗她,遂走到床前,微微屈身,一张吹弹可破的如花容颜便近在咫尺。 眼对眼,鼻对鼻,两人甚至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唇边的温度。 别怨心间好似有小鹿再乱撞,连忙说道“我同意!” 霍去病这才站直了身躯,喉结动了动,正了正神色,才道:“莫要反悔!我先走了,有事你可以让大哥给我传话。” 霍去病说完便走出房门,下楼,来到一处精致的玄关处,在大约玄关两条对角线交点的位置,轻轻按下去,自上而下旋转,门便自动而开,霍去病闪身便进了去。 司马宏辰看见霍去病来,迎了过去,道:“二弟,怎么样?” “她不知发生的事,我没有告诉她,我希望哥哥也保密,莫要跟怨儿提及昨日之事。” “好。”司马宏辰应道,虽然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是怨儿如果知道,也会不舒服的。 “大哥,我要带走你的一个人。” “什么人?” “昨晚值更之人。” 司马宏辰幡然醒悟,如果没有内应,贼人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断断不会如此悄无声息的就劫走怨儿。 不禁眉头一蹙,这个该死的曲五,可怜他还如此关照于他。不过,曲五跟他多时,也从未如此过,不知是谁人,有如此大的本事,竟能收买他,便问道:“劫走怨儿的人是?” “大哥,我有些事情要办,就先走了。” 司马宏辰知道他不想多说,也不再强求,道:“好,你先走吧。”他会知道的,不管用什么方法。 风儿飘兮叶儿落,人儿欲走兮心伤。 第一次,紫尼的脸上不再是招牌的邪笑,他笑容透着几许苦涩,不舍的看着别怨,此去不知何日再相见,淡淡的开口:“怨儿。”长臂一伸,便将别怨圈在怀里,接着道“一定不要忘了我!” 别怨鼻子一酸,每次和紫尼在一起的时刻,都很快乐,很轻松,虽然会有小小的矛盾,但那都是不打紧的,别怨声音有些哽咽道:“我一定不会忘记你。” “日日、时时、刻刻都要想我!如果有事就去找老张,他会不遗余力的帮你的,不论什么事!” “好。” “还有,记得昨日我说过的话。” “好。” “还有……” “好了,我会记得的。还有,可以放开我了么?” 紫尼嘴一撇,“你好小气!”虽然这么说,紫尼还是松开了别怨,然后神秘兮兮的说道:“怨儿,伸出手,闭上眼睛。” 别怨羽睫扇扇,闭上双眼,不晓得他又要搞什么鬼了。 紫尼看她双眸紧闭,便将手伸入怀中,拿出一样小巧精致的玺印,然后轻轻的放于别怨手中,然后叫别怨睁开双眼,表情严肃道:“记住,千万要收好它。” 别怨接过来看了半晌,也没有看清上面刻画的是什么,不禁开口问道:“这是什么?” 紫尼神情有些异样,笑的神秘:“你只管收好它便是。” 马儿在落叶上狂奔,马上的雄姿有着些许的落寞,别怨眼角有些湿润,无奈送君千里终须别 第二十章 匆忙成婚 秋日的天气总十分的喜人,在苦闷的夏天刚刚过去后,这微微轻风叫人格外舒爽! 司马映月悠闲的坐在凉亭里品着茶,想着女儿家的心事,不多时玲珑便一路小跑来到近前,细声说道:“小姐,别怨小姐来了。” 司马映月面色有些不自然,问道:“她来做什么?”在她那么耍过她之后怎好再厚着脸皮过来呢! “是大少爷请来做客的,而且还有一个人陪同。”小丫鬟想到陪同别怨之人,就不禁打了个寒颤,那人好恐怖。 “是侯爷么?” “不是,那人我也没见过,而且……” “而且怎样?” “而且那人指名要见小姐!” “什么?” 映月莲步轻移,远远的就听见大堂上众人的嬉笑声,司马父看见映月才来,有些责怪道:“月儿,你怎么才来!” 司马映月目光扫向别怨,待别怨看过来,便不屑的瞪了一眼,“给爹爹请安!”然后看向别怨身旁的钟离祈。 冷冷的双眼,薄薄的双唇,坚挺的鼻子,消瘦的脸型,组合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他看向她的那一刻,她分明感觉到了一种刺骨的恶寒。 此时,司马映雪姗姗来迟,司马父看见,便柔声说道;“雪儿,来了。” 司马映雪恭敬的说“给爹爹请安!” 雪儿?钟离祈紧张的看向方才来的女子,只见她身形偏柔弱,瞧不清模样,因为面上罩着轻纱,钟离祈心间一紧,露出了一种从未在他的脸上出现的笑容…… 原来,她已长这么大了! 司马映月和司马映雪并肩而立,偷偷瞄着钟离祈…… 明明前一刻如同冰人,散发着寒冷的温度……为何现在却感觉到有种淡淡的温柔…… 司马映月揉揉双眼,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脸,好似刚刚的种种感觉只是错觉! 司马父老脸布满笑容,正所谓伐柯伐柯,匪斧不克。取妻如何?匪媒不得。他钟离祈好歹也算和月儿门当户对。 想到此,司马琪老脸又多了几条笑纹,顾长风是江南有名的商人,又没有子嗣,这钟离祈虽然是养子,却也深得顾长风的器重。 而且他又是郭成陵的义子,当初的定亲也还算数。便嘿嘿笑道:“不论怎样,总算了了我一桩心事,先前我还想着是不是要跟你义父说,将怨儿嫁与辰儿,好了去一桩心愿。现在这样也好,总算成为了亲家,不过,月儿这孩子从小就被我们惯得不像话,祈儿以后要多多担待才好啊!” 闻听此话,众人脸色皆变化莫测! 司马映雪满脸受惊似的看看别怨,最后目光定在司马宏辰的脸上,如此甚好! 司马宏辰亦满脸讶异,定定的盯着别怨,如果他早些知道,多好! 别怨心绪寥寥的看着映雪,她不要误会才好! 司马映月呆呆的看着钟离祈,不知如何是好!; 钟离祈眼中却只有司马映雪,这样最好! 钟离祈行动迅速…… 三日之后,问名! 五日之后,纳吉! 十日之后,纳征! 十八日之后,请期! 二十二日之后,雪儿飘飘摇,似乎在寻找着安身之处,轻轻的落于房檐之上,却被风儿无情的吹跑,它彷徨着、辗转着落到大红的盖头上。 在原本就寒冷的冬日,又添一丝凉意!虽然隔着盖头,隔着青丝,司马映月依旧感觉到了! 那日,她原本可以拒绝钟离祈的婚事,却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即便知道,他不爱她,至少现在她未来的夫君――钟离祈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自己! 眼前的红,飘动着刺眼的光芒,眩的司马映月头有些发晕,握着她小手的大手微微用力,她便清醒了些,他的手好凉!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乐起,礼成! 当两人入洞房,司马映月用扇遮面,钟离祈立即作了一首却扇诗:不须面上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城上风生蜡炬寒,锦帷开处露翔鸾,巳知汉女升仙态,休把圆轻隔牡丹.莫将画扇出帷来,遮掩春山滞上才.若道团圆似明月,此中须放桂花圆。 然后钟离祈拾起秤杆,挑起喜帕。 又亲手解去司马映月在娘家时所结的许婚之缨,重新梳理了头发后为映月系上,映月俏脸羞涩,他是除父亲哥哥外,第一个抚摸她青丝的人啊!忽地映月眉头一蹙,他扯痛了她的发,不过她也未在意,也许是紧张了吧! 钟离祈未在意司马映月的表情,转身走到龙凤花烛前,深深吹了口气,两只花烛便都灭了。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司马映月的俏脸更红了,紧张得不知所措,半晌却不见钟离祈过来,映月涩涩开口:“夫君!” 在听到他的话后,她第一次感觉到活着是一种折磨! 他说:“我现在对你没感觉,我去别的房间睡。” 司马映月感觉浑身的力气都在慢慢抽离,明明刚刚还是一副好好的样子,还帮她梳头……为何眨眼之间,便变了模样…… 便急声问道:“没感觉?没感觉为何要娶,既然娶了就要做好啊!” 夜太黑,司马映月看不到钟离祈的表情,只隐隐听见他话语中的笑声:“呵呵,你不开心么?” 司马映雪看不见钟离祈的样子,不过一张本就如冰般寒冷的面容,配上这阴寒的笑声…… 映月却不禁打了个寒颤,甚至后背都冒出丝丝冷汗,好似坠入万丈深渊! 钟离祈看司马映月痛苦的样子,虽然心里不是滋味,不过,这是她应得的! 他不会可怜她的!遂转身大步流星的向外走。 诺大的房间,布满刺目的红,看得愈加心殇,可到底是为什么他要如此对她? 难道要她跟阿娘说么? 不,这是新婚第一天,要她怎么开口,她记得昨日阿娘眼角带泪却还是笑容满面…… 阿娘说:“嫁了人就不比在家,不可再像以前那样由着性子胡来。” “诺!” “要事事以夫家为重,莫要和夫家人闹不快!” “诺!”上扬的语气,显出她那时激动的心情,任是谁都会对暂新的生活充满向往!她淘气的抱住母亲,享受着最后一晚在娘家的悠闲日子。 明天,从明天起,她就要做一个好妻子,她发誓! 思及昨日,她笑容更是苍凉,她的誓言,难道要自毁么? 她不信,不论怎样她都要他爱上她! 她会用真心来感动他,即便他是顽石,她亦要将它融化! 第二十一章 弯刀出处 时光总在不经意间渐渐逝去,惹的人们不禁心儿惶惶。 别怨来到长安转眼已有半年,却只找到了外公外婆,与当初的预想大相径庭,她连阿爹的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烦躁的趴在桌子上,别怨想不可以这么下去,否则她阿娘下半生的幸福就会毁掉!她依稀感觉到,只要找到阿爹,即便没有结果,这对阿娘来说也是种解脱!不必苦苦守候着他的誓言,孤独终老,! 或许阿爹对于阿娘来说,已经过了爱的时段,只是纠结于他是否真心爱过她,她需要一个说法,来补偿她虚度的这些年华而已。 因为有些人错过了便是错过了,没有所谓的“还爱”与“恨”,那些或许存在过,但却抵不过时间的消磨!当若干年后,剩下的不过是一句质问,也许连质问的语气都不似想象中的那么激烈,因为,恨的是――韶华错付!无关乎那人是谁! 别怨想,她该去李府看看,不,应该叫偷窥! 夜半,别怨一身黑衣,面罩黑纱,悄声来到李府。她知道老妇人有时想女儿会到阁楼去看看,不过现在夜已深,想必众人都已睡下了。便轻声来到后院,灵巧地闪进了阁楼,借着微弱的月光,端详起阿娘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房间虽然许久未住人,却依旧纤尘不染。书桌上有个绣了一半的绣品,布料,丝线有些老旧,别怨依稀看见阿娘坐在桌前,屏神静息的绣着手中绣品的样子,眼角不禁有些湿润。 擦了擦眼泪,别怨开始摸索,阿娘有个习惯,喜欢把珍贵的回忆收藏起来,然后存放于一个盒子中。她想,阿娘当初爱过阿爹,就自然会珍藏他送给她的每一份礼物,只要她找到礼物,就会有线索。 月色虽明,地下却十分阴暗,只能凭手去摸索, 辗转几番,别怨依稀摸到一个盒子,伸手拿出,然后藏于怀里便回到了客栈。 燃起烛火,打开盒子,一些零零小小的物件便浮现于眼前,有小簪子,有耳环,有木刻的小人.. 最引人入目的便是一柄弯刀,弯刀小巧精致,可能由于常年未打理,已经镀了一层薄薄的锈迹。 弯刀?别怨心儿一动,好似有些印象,却像卡住了一般,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但她知道,弯刀会是个线索,她阿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不可能会用,应该是别人的,而那人会不会就是..阿爹! 翌日一早,别怨就拿着那柄弯刀,来到一家有几十年历史的打铁铺,询问是否知道这样的弯刀是出自哪,老铁匠仔细瞧了瞧,脸色突然一变:“公子,这是从何而来?” 别怨淡然开口:“这是家父去山上打猎,捡到的,不知是何人丢的,想问个出处,然后也好还给失主,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老铁匠压低声音道:“公子,老朽劝你还是扔掉吧,莫要再去追问了。” 别怨更好奇了,深知老人家是好意,但还是想问清楚:“您就直说无妨!” 老铁匠把别怨拽到里屋,悄声说道:“这柄弯刀是产自匈奴!” 别怨眉头一蹙,心间有什么感觉一啸而过,却又抓不住,道了声谢,便离开了。 别怨心绪繁杂,兀自游走于街上,这柄弯刀产自匈奴?难道阿爹是匈奴人么,还是根本就是自己搞错了,弯刀,弯刀,弯刀……到底是在哪里听过呢? 不知不觉抬眼,霍府赫然立于眼前,原来自己竟走到了这里,便顺手敲了敲门。 守门的一看是别怨,什么话都没有说,便立马请了进来,次次如此。 霍去病弯弓搭箭闻听脚步声,陡然调转箭头,别怨嫣然一笑:“是我!” 心中却是一紧,如果,她是说如果,阿爹真的是匈奴人,那么,霍去病的箭是不是就会真的射向她? 他是爱天下的,但是她不确定他是否爱她! 手指胡乱的搅动着,别怨淡淡开口:“二哥!” “嗯?” “是不是快要出兵匈奴了?” 听此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了眯:“有事么?” 别怨低着头丝毫看不见霍去病的表情,缓缓道:“我也去与你一同作战好不好?” 霍去病“哼!”的笑了声,别怨不明所以,两只大大的杏核眼茫然的看向霍去病,道:“怎么了么?” “你去做什么?”霍去病双眼空洞,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别怨心里有些发虚,笑得却更明媚了,娇笑着道:“帮你打匈奴啊!” “呵呵,可是军队向来没有过女子!”如果,他可以控制自己的心,他会更有把握,有把握把她带在身边,任她耍什么把戏。可是爱情不是人可以掌控的! 别怨留在霍府吃过了晚饭后才回到“缘者居”,进来便看见司马宏辰端坐在椅子上。 司马宏辰看见别怨平安归来才释然,缓缓的道:“回来了!”自他知道那日劫持别怨的人竟是李季时,便总是惦记着别怨,生怕她发生什么事。他想这或许就是爱吧! 别怨神情轻松,有些调皮的说道:“刚刚狠狠的宰了二哥一顿!” 司马宏辰脸色不禁黯淡,原来她是跟他在一起! “大哥有事么?” “哦,没有事,我只是闲来无事找你聊聊天而已。” “大哥!” “嗯?” “有时间,你可以多陪陪映雪姐姐。” “为什么?” “以前都是映月陪着映雪姐姐,现在她出嫁,家里一定很是沉闷,而且姐姐也有好些日子未出门了,现在一定很期望放松放松啊!” “哦,好。” “对了,映月来信了么?” “哦,她现在和钟离祈在顾伯伯的老家。” “哦,自那日归门之后,她竟一直未回到家来看过,这小妮子,真是有了夫君忘了娘亲啊!” 司马映月自新婚之后只回过一次家门,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即便是也住在长安! “怨儿!” “什么?” “明日你去陪陪雪儿吧!” “明日啊,我有些事情要办,大哥。” “那就算了。” “嗯!”别怨虽然为欺骗司马宏辰有些小小的不舒服,不过想到是为了他们两个好,便不再愧疚,这是“言虽有欺兮心善”而已,她衷心希望这两个因尘间事事所迷茫的人有个好结果! 尘世之事,只是因当局者迷,清醒的旁观者自然要指点一二,但要保证自己足够明了! 第二十二章 夜探露馅 有些事情注定要发生,就算再不期盼,也不可改变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怨轻轻地抚摸着桌子上的弯刀,心思辗转,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当一个人突然发现,她深深地爱着,深深地依赖着的沃土,不是她应该属于的地方,那种内心的伤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空的,有些木然。 而且,她深深迷恋着的他,是大汉的将领啊!如果他知道了,会怎样?会不会把她当作敌人…… 别怨心间一紧,手指不安的搅动在一起,不,不会的!她的阿爹不可能是匈奴人,她怎可单单凭借着一把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无法证明的弯刀来断言呢!对,就是这样! 静静的看着桌上的弯刀,别怨信誓旦旦:“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无法证明!” 别怨再次拿出阿娘的盒子,又仔细的翻了翻。珠宝、首饰、绢花……现在好似什么都可以成为疑物,为何她当初偏偏看上了弯刀呢,她释然一笑,一定是因为弯刀太显眼! 别怨拿着那些“可疑物品”挨个到各个店铺去问。辗转过后才得知,有些是阿娘自己去买的,有些是哥哥买的,有些是外婆买的,有些是陛下赏赐的,还有一些找不到源头,别怨姑且认为那里或许有一件就是阿爹送的!又或许阿爹是个木讷的人,根本就不懂得要送东西来讨女孩的欢心! 天空慢慢的变黑,一点点稀释着人们的紧张,一点点、一点点……直到黑暗彻底笼罩世间! 别怨又是一身黑色劲装,怀抱着阿娘的盒子,悄无声息地来到李府,路过书房时,模模糊糊的听见什么“出征”“粮草”“路线”之类的。(..info好看的小说) 别怨未在意,径直来到后院,将盒子放回原地。鬼使神差的再次来到了书房门口,却蓦然发现有个朦朦胧胧的一团影子一闪而过。 月亮羞答答的藏于云后,演绎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芳华,世间却处于昏暗不见五指的境地。 别怨不太确定,依着直觉,寻步前进,兜兜转转过后,最后竟在书房后墙处发现了那团黑影。借着从屋内闪现出的烛光,别怨发现,那赫然是一个人!那人身高好像不是很高,身形却很大。别怨细细观察,才发现那人竟是屈着身的。如果直起身,应该得高出自己一个头左右,同样的一身黑衣打扮。 那人许是察觉未有人跟随,依旧屈身蹲在那。 别怨心忧,怎会有人如此肆意的行于李府呢?这人是何人?欲意为何?种种疑问浮于心上…… 此时两人相距有些远,别怨顾不得后果,匆忙拿出怀中的弯刀,瞄准那人的肩膀,甩了出去。 “哧”弯刀竟真真地刺上了那人,那人身躯一震,然后从容的护住肩头转生逃走。 别怨第一眼瞧见这弯刀,便有种莫名的情感,遂偷偷留了下来,而且这又是阿娘的,自然万分宝贵!如今看见弯刀被带走,很是着急,而且别怨本就想调查一下那人,如今便不管不顾的追了出去。 别怨追出好远,却忽地没有了那人的身影,此时,周围一片寂静,又看不清楚四周,别怨忽然有些害怕,一种死亡的恐惧慢慢笼罩全身,自己终究是有些莽撞了,如果此人真的有什么阴谋,那自己岂不是性命堪忧? 沉思间,一只并不粗糙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于别怨唇上,别怨依稀有些熟悉的感觉,却说不出话来。 忽然听得远处有人的脚步声,由小渐大,渐渐逼近他俩,捂着别怨嘴的那人立马扣着别怨来到暗巷之中。 那人紧紧地把别怨扣于怀中,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紧紧的捆着她的一双手,生怕她发出一丝声音。 别怨背对着那人,看不到那人的长相,只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的吹拂于颈边,痒痒的。 夜太黑,那人看不出别怨娇俏的面容泛着的红晕,却感受得到别怨异常的心跳。 待尾随两人的那个脚步声远去,别怨才微微的挣了下,那人便真就松开了别怨,转身欲走,却被别怨拽住袖子。 那人慌忙用力挣开,别怨也不言语只死命地拽着那人的衣袖。谁知那人也不回头只是用力的掰开别怨的手,然后用力一甩…… 别怨丝毫未料到那人会如此对她,便踉跄了两步,狠狠地撞在后墙上,只听得一声闷哼,别怨迅速的捂住嘴,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刚刚明明已远的脚步,却又向着这边走来,声音越及越近,越及越近……。 那个黑衣人来不及逃走,有些着急,别怨不知怎么想的,竟把那人藏于自己的身后,然后静静的,一丝一毫的声音也不发出。待脚步声已远时,别怨却声势夸张的向着来时的路跑回。 李敢看到有人欲跑,忙追过去出声喝道:“站住!” 此时暗巷中却突然传来一种怪异声响,李敢犹豫了下,此时前面的黑衣人脚步却慢了下来,李敢便不再犹豫,目标锁定于前面的黑衣人。 如果想行侠仗义,势必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否则…… 不知是别怨有意还是无意,几招之后别怨就被李敢擒住。 待李敢摘下别怨面纱之后,眉头虽蹙却未有太多惊异之色,只道了句:“果然是你!” 别怨眉头皱起,什么叫做果然是你? 误会真的是个讨厌的东西,但无论它有多招人讨厌,却依旧存在,或许就存在于身边。 别怨一直熬到翌日清晨,才自被擒之后看到了第一个人,而那人正是霍去病。 别怨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那是一种在别处受到委屈,然后见到了亲人的欣喜之感。 她煎熬的度过了一夜,这一夜说长也不长说短却也不短,虽然未有什么刑具,什么审问之类的,但她却依然很痛苦! 因为这不是别处,这是她的嫡亲外祖母的家啊,她竟被囚禁在了这里,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笑的她眼泪都出来了! 她可以忍受在其他的地方吃苦受刑,却无法忍受在她血缘至亲的家里别人冤枉,被人无视,因为身上再痛也抵不过心间的一点点痛! 眼泪滑落于眼角,顺着面部竟流到了嘴里,有点咸!原来,自己还是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第二十三章 恩恩怨怨 上回说到,别怨被李敢擒住,被关起来。(..info)翌日一早,霍去病却出现在眼前。 别怨看到霍去病,有些控制不住感情,眼角酸涩,慢慢走向霍去病,轻轻的靠在他的怀里,抽泣起来。 霍去病伸出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别怨的后背,嘴里说道:“没事了,没事了!”狭长的丹凤眼光影流转,看不清是什么意味。 当李敢一家人出现在别怨眼前时,别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哀莫大于心死,不在乎人的纵然辜负于其千般万般,也抵不过在乎的人一个极小的误会,一句极无关紧要的话。 别怨不想追问李敢昨日话外之意,如果他真的有什么误会,也无所谓了,大不了依旧维持过去的日子。而且,他们也未必能够忍受阿娘竟真的生下了她! 对他们来说,她的存在是一个莫大的耻辱!想他李家,好歹也算是个名门,却出了这么个不知羞耻的女儿,未婚却有了孩子!别怨甚至可以想象到她的外公――李广当时一脸怒气,恨不得从未有过这个女儿的悲愤模样,横眉立目,嘴角抽搐! 罢了,这些年,没有其他人,她,阿娘,舅舅依旧过得很好,没必要非得回他李家! 或许他们不是她所想的那样,或许事情从未这么复杂。但是只要有着一丝一毫阿娘会再次受伤的可能,她都要扼杀于襁褓之中!明知道这很自私,明知道这很残忍,但是如果,如果阿娘在因此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一定会后悔的!如果自私可以阻止以后的伤害,那么,她宁可背负这千古罪名! 李夫人许是有些话要说,踌躇着张了张口,眼角瞟向李广,最后还是选择了缄默。 李敢却是一脸的愤怒,好似别怨是与他有国恨家仇的敌人 别怨不想在意,口气淡淡道:“昨日是怨儿不对,不过你们要相信我,绝对没有恶意!” 虽然是真话,却假的那么真,如同一个调皮的孩子对着美味的食物流口水,嘴上却说不想吃一般! 李敢听此嘲讽的咧了下嘴,在霍去病威胁的眼神下,才稍稍收敛,却还是不服气的“哼”了声。 霍去病未免意外,跟李家众人说道:“我相信她,如果日后有什么差错,我霍去病负责!走吧怨儿,什么事都不用担心,交给我就好!” 女人就是如此的单纯,不需要什么保证,一句看似很窝心的话就可以让她雀跃,即便那话那么笼统,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霍去病并没有带别怨回到“缘者居”而是来到了霍府。 他静静的注视着别怨娇美略有些感动的容颜,淡淡的开口:“上元节快到了,你什么时候回家?” 别怨不知他为何会问起这事,老实说道:“过几天就走。” “如果你不介意,舅舅,义母不介意,我可以到你家去!” 别怨闻此俏脸一红,手指胡乱的搅在一起,潋滟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拜访一下,你我相识也不算短了,按理说早就应该去拜访了,拖到今日已是不孝,若再拖,罪过岂不是更大了么?” “可是,可是……” “你若介意,那就罢了。” “不是!”太快的回答,让别怨俏脸的红晕愈加明显,她强稳住异常跳动的心脏,装作不在意的说道:“当然可以去喽,只是二哥公务繁忙,这样不会误了公事么?” “我已经交代好了。” 别怨双唇微翘佯装严肃道:“交代好了?那我还有拒绝的权利么?” 霍去病淡淡的摇摇头,道:“没有!” 因为别怨准备回家,所以这几天很忙,极少在客栈,却每次回来出去之时都碰见过李敢,李敢看着她,带搭不理,神情冷漠。 别怨不得有些好奇,这向来不爱去别处闲晃的李敢,怎么会如此频繁的出现于“缘者居”?依稀记得那日,李敢神色漠然的说:“果然是你!”别怨心神一凛。不过细想之下发觉有些不妥,如果李敢是来监视她的,怎会如此的堂而皇之? 一日,别怨正巧留在客栈里,站在窗子边,眺望着远方。不多时便听见一串银铃般的娇笑声,待笑声的主人及近,别怨才发现,赫然是那素衣女子,还有李敢! 素衣女子一直住在“缘者居”,而且以前又救过别怨,虽然中间发生了些不快,别怨却也未记在心上。 一来二去便得知,那女子叫做兰馨,一个如诗如画般惬意美好的名字!人虽不见得有多美,却有一种让人异常舒服的感觉。 她对待每个人都和和善善的,唯独对别怨总有种莫名的冷漠。 不知李敢说了些什么好笑的事,蓝月笑的格外的开心。 别怨从未想到,大大咧咧如李敢,竟也会这般逗女孩子开心,脸上还泛着满足感。 此时的李敢目光充满宠溺,跟那日对自己横眉立目的李敢大相径庭! 别怨每次看见兰馨这一身素衣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来哪里不对,此时两人已经离去,别怨便收回了目光,眼角瞥向旁边的时候,却突然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别怨匆忙跑出房追了过去。 “紫尼,站住!” 前面的人身躯明显一震,然后慢慢转过头,赫然正是应该早已离去的紫尼,紫尼依旧是那副痞痞的笑容,惊讶的说道:“哇,怨儿的眼神果然不错,看背影就看得出来是我!” 别怨走近紫尼,亲昵的拍了下紫尼的肩膀,笑容灿灿的问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紫尼肩膀不着痕迹的闪开,邪邪的说:“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不过投怀送抱我不太喜欢哎!” 别怨有些心不在焉,竟没反驳紫尼的话,只是呆呆的看着紫尼,半晌才道:“你胖了!” 紫尼笑得更欢了:“这你都看出来了,怨儿承认吧,以前你没少关注我!” 别怨也不笑,目光低垂,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紫尼在她低头之际,手扶上自己的肩膀,眼角有一闪而过的惊慌,在别怨抬起头的瞬间,迅速将手放下,然后说道:“怨儿,我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改天我再来找你!” 别怨看着他的潋滟的桃花眼,冷笑了下,真迷人!嘴上应道:“好,不过,明日一定要来找我!” 月色朦朦胧胧,光芒穿过窗子,所剩的光芒早已寥寥无几,别怨却不点燃烛火,精致的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如同回到了那日…… 那日的那黑衣人,虽然捂着她的嘴,手指却留着缝隙,虽然困着她的手腕,但用力便可以挣开,推她之时,也不是特别用力,只是自己未料到他会推她而已! 世间的恩恩怨怨不是非一即二的绝对,事事终有因,说不清到底是他救了她,还是她原本就欠他的!现在想来,不禁觉得有些可笑,如果自己是黑衣人,一定会杀人灭口! 他的心终究还是太软了 第二十四章 质问紫尼 翌日一早,紫尼便如约来到“缘者居”。 别怨早已在等待着他,看着紫尼来,别怨语气如一汪清水般听不出起伏,她也不拐弯抹角,径直说道:“我有事问你。” 紫尼潋滟的桃花眼瞬间闪过一丝幽光,笑容满面的说:“怨儿,发生了什么事啊,表情不要这么严肃好不好?” 别怨看着紫尼满脸的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有些恼火,语气冷冷道:“换个地方说。” 别怨前面带路,紫尼随后跟着,两人竟来到了“幽云寺”。 别怨看着他平静的说:“交代吧!” 暴风雨前总是不正常的平静,如同别怨现在这般! “交代什么啊?”虽然紫尼当时就已经知道,那个同样黑衣的人是别怨,可是却不知她是何意图?所以生怕她发现,所以自己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难道这样竟也被她发现了吗? 充满魅力的杏核眼慢慢瞟向紫尼,别怨有些恼怒,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装傻充愣么?那好,别怨走近紫尼,伸手量了量两人身高的差距,然后又用力的拍了拍紫尼的肩膀,紫尼不禁皱了皱眉,别怨冷笑,淡淡说道:“这样还想瞒我么?” 紫尼有些不自然,要如何说,才会既不暴露身份又合情合理呢!只得先敷衍道:“你看到了!”言罢温柔的笑笑,伸手欲搭像别怨肩头。 别怨却闪身躲开,冷冷的道:“回答我!” 紫尼脸色有些不自然道:“我可以选择不回答么?” “不可以!”有些淡淡婴儿肥的脸颊上写满决绝,别怨冷冷的说道。 紫尼潋滟的桃花眼多了一丝警告的意味,却依旧满面笑容的说:“怨儿,你没有必要参与进来的!” “如果我就要参与呢!” “呵呵,你不也是夜探李家了么?” “那是我,但是我没有坏心。” “那你又怎知我就是心存坏意呢?” “那为何不光明正大的进去呢?” “怨儿,你为何如此在意李家?” 别怨听此才惊觉自己有些过火了,她有什么资格如此质问紫尼,对于李家自己就是个外人,即便他是安得什么坏心,可是那不干她的事啊! 可是别怨拗不过自己的心!或许对于李家来说自己是个外人,甚至充满防备,可是,对于自己李家不是!李家是自己的嫡亲外公家!她的心再狠,再不愿承认,也终究还是无法坐视不管,她可以恨李家,但不允许其他人对李家有一丝一毫的伤害之意!所以:“李家的事我管定了!” 紫尼潋滟的双眼泛着幽光,不知他此时在想些什么,半晌过后才悠然开口:“不论我在做什么,我都向你保证,绝对不会伤害李家!” 如此信誓旦旦的话,让别怨有些怔然,心里总有种说不清的异样感觉,“好!” 那日她便已发现是紫尼,否则要是其他人,自己现在怎么能安然的站在这,还如此趾高气扬的同他理论呢,“不过,弯刀还给我!” “弯刀?那个弯刀是你的么?” “是!”别怨知道弯刀还在紫尼手中,在李府时想着要取回来,这几日因要回家有些忙就没着急,而且又不确定紫尼住在哪里。 “哦?这是从何处得来的?应该有些年头了吧,不然怎会如此锈迹斑斑的?”紫尼佯装不在意的问道,潋滟的双眼却紧紧地盯着别怨。 别怨眼神有些闪烁,转开了话题:“怎么?你看过么?” “怨儿!” “嗯?” “我是问你,这是从哪里来的?” “这,哦,这是一个朋友的!” “什么朋友?” 别怨有些微恼,道:“我有必要告诉你么?” “那就算了!”紫尼无所谓的说道“不过,我好像在哪里看过。” 别怨双眼一亮,声音有些急切:“在哪里?” “好像忘了,记不太清。” 别怨拽住紫尼的衣袖,郑重道:“尼,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是么,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这不是紫尼要的答案,他想要知道的是这是从何而来的。 别怨有些颓废,面色一垮,神情有着淡淡的哀伤,手指不安的搅动着:“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没有人告诉过我,又不知该去问谁。但是,我必须知道,这对我非常重要!”一眨不眨的双眼透着万分的肯定,别怨直直的看着紫尼:“帮我!” “好!但是我要知道它的渊源!” 别怨抿了抿嘴,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说道:“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是由阿娘,和舅舅抚养长大的么?” “记得!” “我来长安的目的就是要找阿爹。而这个弯刀就很有可能是那个人的!” 一个从未参与过她人生的人是没有资格要她尊称一声“阿爹”的,虽然阿娘给她取名叫别怨,意欲别去怨恨,可是要她如何不去怨恨? 小的时候,看见别人有着阿爹的陪伴时,她有多羡慕?依稀记得,小时候看见一个年长一点的哥哥在欺负大牛,然后大牛的爸爸不由分说的就打了那个哥哥。 虽然知道大牛的爸爸做的不对,却依旧羡慕着大牛,因为他有一个守护神――他的阿爹!然后自己就跑回家问阿娘,“我的阿爹在哪里?”谁知阿娘眼圈立马泛红,然后捂着嘴便跑出去了。她悄悄的跟在阿娘的身后,发现阿娘的肩膀抖动着,虽然看不见阿娘的脸,但她知道:阿娘,哭了! 那是她第一次看见阿娘哭,然后她以后便再也不敢提“阿爹”这两个字,因为这两个字会让阿娘掉泪! 虽然看见别的小伙伴有阿爹陪着会好羡慕,甚至其他小伙伴犯错时,遭到阿爹的训斥,她都是羡慕的!至少他们的阿爹在身边! 对于孩子来说重要的就是爹娘的爱,或许两种爱在某些地方有神似之处,但缺一不可,无论那个存在于身边的人有多尽力的补偿,甚至不惜辛劳的扮演着两个角色,那也是不同的!不同的他和她,就会有着不同的表达爱的方式。所以别怨宁可阿爹天天训斥她,也对他充满期待! 第二十五章 心绪飘渺 上回说到紫尼询问弯刀渊源,别怨思及阿爹心绪辗转。 紫尼当然能够体会只有单亲在身边的苦楚,因为他比她还要痛上一倍,他不止未有阿爹在身边,甚至连阿娘都不在,他连一丝那样的爱都未曾感受过!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没有恨,而她是恨她口中的“他”的! 别怨微微转过头,不希望自己如此柔弱的样子被其他人瞧见,因为她是个坚强的女子! 不忍她如此痛苦的时候竟然连个依靠都没有,紫尼微微抬高自己的头颅,让自己的双眼凝视着上方,然后温柔的转过别怨的螓首,扣于自己的胸膛之上…… 那里有着最强烈的心跳! 别怨慢慢抚平心中压抑,感受着紫尼强有力的心跳,有些脸红,然后推开紫尼,神情有些不自然,佯装生气道:“你是在同情我么?” 紫尼撇撇嘴:“喂,做人哪有这样的,用完不说声感谢,还如此恩将仇报?” “感谢什么?又不是我主动要求的!” “哇,你好狠的心啊,我真伤心!” 别怨看他夸张的模样,蹙蹙眉“有些过了哦!” “我不是在逗你开心么?”紫尼委屈道“真是个坏姑娘!” 别怨顾不得玩笑,定定的注视着紫尼郑重道:“尼,你真的真帮到我么?” “嗯,我保证!”紫尼双眼写满坚定。 别怨却依旧有些不确定“可是……” “可是什么?”紫尼打断她,“你不相信我么?” 别怨立马反驳道:“不是的,可是我听说这把弯刀产自匈奴,你要怎么帮我?” “我如此神通广大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不过”紫尼话头一转“事情办成之后,再答应我一件事?” 别怨爽快应道:“好!”只要能够确定‘他’是谁,莫说一件就是一百件也可以啊,有什么代价会大过这个呢! 别怨突然想起看紫尼的样子应该已经回来好久了,便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没有找我呢?” 紫尼摸摸头嘿嘿一笑:“额,那个,我也忘记了!怎么我没有去找你,你会想我么?” 别怨知道要是顺着他的话,指不定会将她拐到哪里去,便无所谓道:“那就算了,不过,尼,你要去匈奴么,不然怎么调查啊?” “我自有办法,”紫尼潋滟的桃花眼一挑接着道:“不然难道你要跟我去么?” 看着紫尼温柔的脸,别怨突然感觉紫尼这句话,不像表面的那么简单,便认真答道:“现在我无法脱身,不过以后会的!”别怨眼神定定的看向前方,如果事情如同她意料的那般,她自然要去,她要他给她一个说法,即便她早已作出决定。 听此紫尼双眼陡然发亮,好似能够迸出点点光辉,道:“真的,那以后一定要去!” “一定,但是我现在要告诉你一件事。”别怨认真的看着紫尼的双眼,然后美目一眨,笑容灿灿,小酒窝跳动着惑人的光辉:“你已经消耗掉一个愿望喽!” 贪恋的看着别怨的脸,紫尼有些呆怔,熟悉的面容,却有着不熟悉的表情,她是她?抑或是她? 别怨怎知紫尼所想,依旧巧笑言兮,调皮的说道:“尼,你有没有觉得我学坏了?” “学坏了?”紫尼有些心不在焉,敷衍道。 “对呀,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言罢还调皮的眨眨眼。 紫尼目光有些怔然,她和她是不同的,只是模样神似而已,即便怨儿样貌还要更胜一筹,更加多些女孩子的娇美,但是她没有她那么充满女孩子的细腻,她更善于猜心!至少她不会发现不出自己的心不在焉!“怨儿” “什么?” 紫尼满脸的笑容明媚过骄阳,语气柔似春风,慢声慢语道:“有没有人说过你有失女孩子家的聪慧细腻?” 别怨闻此不由得唇瓣微翘,然后双眼一转,竟笑了,笑容异常温柔,竟露出两颗小虎牙,然后…… 只听一声脆响,紫尼的捂住额头,夸张的说道:“好痛,好痛,果然有一词很适合你!” “什么词?” “蛇、蝎、美、人!” “尼,有一个词和你很贴切!” “什么词?” “笑、里、藏、刀!” …… 两人你来我往争论不休,最后争论得累了,背靠在一起,眺望着远处云起云伏,想象着日出日落之景。 别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告诉自己,这便是她的家乡,不论今后如何,她只承认这片生养她的美丽沃土是她的根!别怨猛然想起,认识紫尼这么久,竟还不知他家在何方,便开口问道:“尼,你的家乡在何处呢?” “家乡?”紫尼不由得沉默,声音飘渺道:“我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乡!” 日央,别怨回到“缘者居”,无声立马来到近前,道:“三爷,” 之前无声曾称别怨为‘二小姐’,别怨当时就纠正到要他继续叫‘三爷’,她说:“我这身打扮叫‘二小姐’不会有些怪怪的么?”别怨除了刚回来那日穿的像些女孩子之外,其余时候总是一身男儿衣衫,且朴素之极。 “大爷二爷在雅阁等您呢!”无声心中一直感叹,真是委屈了这副美人胚子啊! 别怨穿过大堂,来到雅阁,便看见司马宏辰,霍去病两人都板着一张脸,两人之间好似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别怨谨慎的说:“大哥,二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司马宏辰面上有些不快,也不寒暄,径直问道:“怨儿,大哥听说你要回家?” “是啊,原本我就打算要告诉大哥呢,这不快到上元节了么,所以我准备回家看看阿娘,明日就动身回家。” 或许单单因为一句‘正要告诉他’司马宏辰脸色微缓,他不贪心,只要她有一丝丝考虑过他就好,“噢,那正巧,爹爹说要我去拜访一下郭叔叔,如果不介意,我们就一起起程吧!” “好啊!”别怨虽不知大哥原本阴暗的脸色为何转晴,不过却真心开心道,“这样人多比较热闹。” 霍去病只是皱了皱眉,未置可否,既然怨儿都答应了,他怎好再说些什么,况且大哥又不听他的劝告。 刚刚,他得知自己要跟别怨回家拜访后,那吃惊的样子,已然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有些事情又不好告诉他,只得慢慢渗透。 别怨想到映雪,又开口说道:“大家都走了,映雪姐姐应该会很寂寞吧?” 霍去病接道:“那就让映雪姐姐一同去,这样岂不是更热闹!” 宏辰看看霍去病,未言语,雪儿独自在家确是有些孤单,这样也好! 第二十六章 诱惑天使 飞雪纷纷杳杳,飘飘摇摇地落至于地上,树上,屋檐上……不多时便已积了薄薄的一层,那么耀眼,雪白无瑕,仿若置身于一场异常豪华美丽的梦,梦里有着片片纯白的花瓣纷纷落于身畔。 景色虽美,却没有人欣赏,连一向人声鼎沸的“缘者居”的大堂也只有寥寥几人,其余的已经被司马宏辰打发回家了,只剩司马宏辰,霍去病,别怨还有个大厨而已。 别怨不禁有些懊恼,原本打算今儿回家的,却下了这么大的雪,瞧着这雪量,不得不延后几天了。 “呜呜,呜呜” 别怨好像听见女人的哭声,又不确定,遂屏息静听。 不多时,果然有女人的哭声渐起,伴随的还有男人的打骂声 霍去病和司马宏辰也听闻不对,几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顶着大雪来到门外。 远处,一位女子赫赫然正坐于地上,身上黄衫单薄而暴露,雪白的前胸有小半边正暴露于冷冽的寒风中。她峨眉如画,紫色的眼影显得异常的妖娆,鲜红的唇色将原就饱满的双唇勾勒的更加诱人,整个人妩媚之至! 身后白雪皑皑,身畔雪花飘飘,她整个人犹如坠落凡间的诱惑天使! 此时只见那诱惑天使正双手合十立于头上,深红的蔻丹与唇色遥相呼应,在一片雪白中更显耀眼,只听她呜咽着开口,虽然声音有些发颤,却尤为动听: “哥哥,你怎么可以把我卖到那里去呢,我可是你的亲妹妹啊你若需要银子,只管跟我开口,我一定想方设法给你,只求你不要卖了我,好不好?我可以可以刺绣,可以上山劈些柴,夜晚还可以在帮人洗衣服,还可以做很多很多事,只求你不要卖了我,哥哥,好不好,求你了!” 那男人许是看到有人过来,神色有些慌张,恶狠狠的推了那女子一下,口气恶劣的‘呸’了口,道:“哼,你能做些什么,就那点银子都不够酒钱……” 未待他说完,别怨上去便甩了他一个耳光,她生平最痛恨的就是欺负女人的男人,竟敢打女人,不可饶恕! 司马宏辰、霍去病怕别怨吃亏,也赶忙跑过来。 那男子虽然吃了亏,但看这阵势,也有点害怕,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的女子。 地上的女子冻得微微发抖,嘴打着颤,哽咽着说:“求几位爷救救我!”梨花带泪的小脸平添几分凄楚之感。 别怨看此更是气愤,又忍不住要出手,那男人“噗通”跪下,脸上的恐惧不似装出来的,哆哆嗦嗦的说:“几、几位爷放过小的吧,小的也是手头紧,才出此下策的,赌博欠了一屁股的债,在不还钱,人家就要打断我的腿,否则我怎会卖我的亲妹妹呢?大爷,请手下留情啊!” 别怨掏掏荷包,只掏出几株钱,上次回家,阿娘给她带了很多钱的,怎么就剩下这点了呢?她不禁脸色不自然的看向司马宏辰和霍去病,司马宏辰平时不习惯带钱,便说道:“走,你们两个去我那取钱去!” 霍去病此时已经掏出一张银票,问地上那男子:“这足以买下你妹妹了吧!” 男子一看,瞬间露出贪婪的本色,连忙点头:“够了,够了!”然后拿着钱立马跑开,生怕霍去病会后悔。(..info) 地上的女子眼中含泪,就要给霍去病磕头,霍去病连忙搀起,那女子许是在地上坐得久了,腿有些发麻,未等站起身,就踉跄了一下,霍去病急忙搀住,她便软软地靠在霍去病的胸口。 饶是威风八面的霍去病也不禁红了脸。 女子也觉不妥,便强撑着独自站住,奈何腿不停使唤。 司马宏辰有些看不过去了,开口说道:“去病,他把她抱回‘缘者居’吧!” 霍去病虽然是侯爷,可是此事不是身份的问题,他朝着别怨的方向看去,只看得见司马宏辰身后的衣角…… 此时身边的女子明显瑟缩了一下,他无奈只好抱起她,向‘缘者居’走去。 司马宏辰回身,明显的看到别怨眼神黯淡了下去,心中有些愧疚。 那女子来到‘缘者居’之后,泡了个热水澡,暖暖身子,然后别怨找来那日紫尼送与她的衣衫,叫她换下。 待她出来之时,早已有别于先前的妖媚,粉黛未施,却别有一番清丽。 水汪汪的大眼睛不安的看着众人,不安的开口:“小女子名叫梁瑶,早年随父母哥哥,来到长安,哥哥做些小本生意日子倒也轻松,可是自从五年以前哥哥学会赌博之后,嫂子便因受不了他时常要钱,而离家出走了,然后哥哥便来跟爹娘要钱,爹娘不给他钱,他就偷,不久之后家里便被掏空,一贫如洗。 有一次他偷钱正巧被爹爹抓住,爹爹气不过拿起棍子就给了他一下,谁知他竟丧心病狂反手推了阿爹一把,阿爹当时气的犯了病,两年前去世了。 阿爹一走给阿娘带来了不小的打击,阿娘又是气愤又是伤心,终日以泪洗面,眼睛就哭瞎了,那时手头紧,没有看大夫,留下了病根,几日前竟也去了……”梁瑶说到这里已然泣不成声。 众人忙劝她不要伤心,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梁瑶抽泣着,却依旧诉说着:“阿娘过世之后,哥哥更是放肆,不仅将家里的物品掏空变卖,甚至还想卖掉房子,前日来了一些人说要买地,我不同意,哥哥当时竟也没说什么,我以为哥哥改变主意了呢,谁知……” 一张清丽的小脸此时挂满泪水,梁瑶继续说道:“原来哥哥竟要决定将我卖与风月之地!” 司马宏辰叫人给梁瑶准备了一些食物,两荤两素,荤菜散发着诱人的肉香,让人不禁食指大动。 梁瑶素手微动,小嘴微启,夹了一块竹笋优雅的送于口中,刚吃一口便微微皱了皱眉头。 别怨看在眼里,走到了厨房,弄了一杯水,刚要走,就听见有人叫她。 “三爷,真对不起,刚刚那个竹笋放的时间有些久,可能有些变味了,小的开始也没有闻出来,不过刚刚尝了一下,觉得有一点怪异,虽然没有太大的区别,可是那些嘴都被养刁了的少爷公子难免不会发现,你看是不是……”厨房里的青筝师傅有些愧疚,都是自己一时大意,如果因此砸了‘缘者居’的招牌,他可就惹了大祸,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第二十七章 归心似箭 别怨眉头一挑,思及梁瑶刚刚皱眉的样子,有些迟疑,安慰道:“没事的,是自家人,我叫她不要在吃了就好,不过,以后一定要注意!”别怨顺手将水又倒回去。 张师傅有些疑惑,问:“三爷你不用水了么?” “不了。”别怨刚刚以为她是咸到了才会皱眉,因心中依旧同情着她的遭遇,然后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厨房,想着给她准备些水,现在看来这水是用不到了! 当司马宏辰看到别怨回来时,有些好奇,问道:“怨儿,你刚刚是去哪里了?” “奥,没事,我刚刚口渴去找了些水喝。”别怨看向梁瑶,见她竟放下了筷子,直直的看着自己,别怨微微笑了笑。 梁瑶有些不好意思,脸色涩然,扭捏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别怨看着她羞涩的样子,不禁想逗逗她,直直地看着梁瑶。 司马宏辰摇摇头佯装生气地说道,“怨儿,你又调皮了!”又看看梁瑶:“姑娘你不要紧张,她也是女孩子,她叫别怨!” 姑娘想到自己刚刚的样子脸色更红了,不禁低下了头,半晌才抬起头颅,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霍去病开口问道:“小女子要如何报答侯爷?” 霍去病一愣,不待他回答,梁瑶又兀自开口:“不如,就让小女子终生伺候侯爷吧!” 一声黄鹂鸣,惊得众人耳! “这样也好,省的二弟自己不会照顾自己,让人操心!”司马宏辰率先回过神,朗声说道。(..info) 梁瑶不语,水灵灵的大眼睛定定的看着霍去病,见他半晌不点头,眼中竟泛出一丝水雾,好似霍去病一拒绝,眼泪便会流出一般。 “好!” 白茫茫的雪,眩的人睁不开眼,已经两日了,大雪还不见融化,别怨有些焦急,后日就是上元节了,自己也已经有些日子没有回去了,着实有些想了。 别怨找到司马宏辰说道;“大哥,我先回去办点事情,你和二哥还有雪姐姐等路融化些再来。” 司马宏辰明白别怨是思家心切,不好再阻拦,只得答应:“这样也好,不过,路上你要小心些!” “我会的!” 当别怨真正骑着马奔走在雪地上时,才发现,不是她想小心就可以小心的。 马儿跑不起来不说,还总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分不出哪里是大路,哪里有坑,只有凭着感觉走。 忽地,马儿一个趔趄,前蹄跪地,将别怨甩到地上。 别怨有些哭笑不得,亏得雪厚不然非得摔个好歹,可是雪不厚就不会被摔…… “哎!”叹了一口气,别怨狼狈起身,身上、脸上全是雪,她恨恨的瞪着趴地不起的马不禁想到,刚刚若是告诉霍去病一声,顺便借一匹他的马,一定不会这么惨! 霍去病?想必他现在正舒服的享受着美人给沏的茶呢! 想到此,别怨有些恼火,手上便用力些力气,拍了拍马背。.info[] 马儿不服气的嘶啸了一声,瞪着别怨依旧不肯起身。 远处有“簌簌”“簌簌”的声音,那是马儿四蹄踏在雪地里发出的声音。 别怨未做他想,只想着要如何要这犯懒的马儿起身上路。 “需要帮忙吗?”一个男声突兀的响起。 别怨心中疑惑,猛地回身,就看见霍去病正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 “二哥!” “你怎么不等我们?” “这路太滑,马车根本没法走,映雪姐姐又不会骑马,所以我就想先回去,然后雪融之后,你们一起来。” 霍去病只淡淡的看着别怨,一身素色的衣服上面沾满雪花,就连美貌绝伦的俏脸都被雪花染指了,一双大大的杏核眼,有些委屈的看着他,模样好不惑人 霍去病心中冷笑,越惑人的女人通常都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看着霍去病胯下之马的雄风,别怨忍不住又伸手拍了拍自己马的马头,马儿凶狠的嘶啸了一声,貌似十分反感主人的行为。 “上来吧,放了这马!”霍去病本是当兵出身,自然十分爱惜马儿,即便不是自己的,也看不得别人如此虐待马儿。 当别怨跨上马背,与霍去病在同一高度,奔驰在无边的雪海间,心中竟有了一种“时光深锁,此刻为永恒”的感觉! 虽然开始有些不好意思触碰他的腰,将手傻傻的坠于身体的两边,但是,在马儿疾驰的一瞬间,人类的本能让她不自觉地将手环在他的腰上,身体前倾,靠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别怨忽然感觉心儿有一刻的骚动…… 仿若,世间万物皆由此人掌控,若有了他,她将不惧一切! 路虽有些不好走,但是两人还是在未及日跌时刻,便到了别怨的家,走到门口,两人便双双下了马。 刚走到院子里,就看见了李初彤。 “阿娘!”别怨不由分说,快跑两步走到窗边:“阿娘,天气这样寒冷,您怎么还开窗子啊?若染了风寒可怎么是好?哎呀,您别哭啊!” “我的儿,你真的回来了!”李初彤隔着半个窗子抱住女儿,才发现这并不是幻觉,她的别怨真的回来了!真真切切的回来了! 刚刚她还在茫然的看着外面的雪,心中思量着女儿,然后女儿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在白白的雪地间显得有些飘渺。 看着眼前每每思念得紧,都会流泪的小脸,李初彤颤抖着手扶上别怨娇嫩的皮肤时,不禁泪流满面。 早就让她不要去长安,一向乖巧的她竟然顶撞了自己,不知长安有什么,竟勾得女儿如此神往! 李初彤抬眼看向别怨身后,发现一个男子丰神俊朗,狭长的丹凤眼正看着自己,在接触到自己的目光时,礼貌的点了点头,嘴上道了声:“义母好!” 李初彤点了点头,才想起自己还是在屋子里,遂匆匆忙忙的从屋门走了出来,将别怨和霍去病让到屋里来。 长时间曝露在银白色世界的双眼,刚一进屋有些不适,看不清屋内的摆饰,直到渐渐适应,霍去病才看到,房内虽不豪华,但摆饰却颇具韵味,足可以看出主人定不是一般俗气之人。 墙上挂着一张字画,虽不是出自名家之手,但是堪比大家风范! 一条河,两条鱼,后面的鱼紧紧跟随着,明明该是比目相随,却偏偏给人悲伤之感: 鱼戏水兮水戏鱼, 绵绵缠兮兮绵绵, ――郭成陵题 第二十八章 年少无知 李初彤看霍去病在看着那画,面色有些不自然:“这位想必就是别怨的义兄吧?” “阿娘,他就是霍去病!”平时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豪气,此刻竟也有了些小女儿家的娇羞,李初彤会意的点了点头:“平日总听人说起侯爷,今日得见果然非凡,果然是少年英雄!” “义母,你您说笑了,叫我病儿就好!” “好、好、好!”李初彤看了看女儿最后将目光定格在霍去病身上,一连吐了三声好。(..info无弹窗广告) 别怨脸色有些不自然的红晕,转了一个话题:“舅舅难道不在家么?刚才我路过舅舅家的时候,看着舅舅家的大门紧闭着呢!” 李初彤有瞬间的愣神:“啊?哦,可能是有事情在忙吧!” “那我去先去看看舅舅,然后叫他、舅舅一起过来吃饭!” 李初彤赶快拉住她,摇了摇头:“别怨,别去!” 别怨看着阿娘瞬间明白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未免母亲伤心,只要作罢,心中却百般担心舅舅。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的分歧,否则舅舅绝对不会这般样子,每次听闻她回来,都是不出一个时辰就来到家里,顺便给她带些小的糕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初彤在准备晚餐的时候,总是时不时的看着门口,要不就是看着墙壁上的墨画,有时还会叹上两口气。 别怨看在眼里,有些心疼,不懂阿娘此番为何,为何如此无视舅舅,明明心中也是有他,却倔强着不肯说出来,苦了自己,更折磨了舅舅。 这些年,就算是一块顽石也会被捂热,她不相信阿娘根本对舅舅不曾动心,既然也是喜欢着的,为何不可答应,难道在想那个抛弃了她十六年的人么? 哼!虽然此人为别怨生父,可是别怨对他没有一丝感觉,她只知道: 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舅舅! 时时百般娇惯她的是舅舅! 她生病之时,陪在阿娘身边的是舅舅! 为这个家吃苦受累的是舅舅! 发生什么事情时第一个出现的也是舅舅! 以前,别怨一直以为舅舅就是阿娘的亲弟弟,直到有一次舅舅带他和阿娘去吃东西,忽然听见的流言蜚语,她不记得当时都听见了什么话,只记得,阿娘、舅舅瞬间变了颜色的脸,以及两人受伤的双眼。 别怨突然有些开窍,舅舅是姓郭,虽然不知道阿娘姓什么,但是她可以肯定,阿娘一定不姓郭! 然后有人说: 隔壁家的初彤是个坏女人,未婚生下了个拖油瓶,还总是缠着风流倜傥的郭成陵…… 隔壁家的初彤真不知检点,说不定那孩子是个野种呢?见不得人,然后就寻了个倚靠,挑上了郭公子,说不定是她在郭公子睡觉的时候偷偷爬上了郭公子的床,郭公子出于负责,不好甩掉她…… “咯咯,咯咯”的笑声叫躲在暗处的别怨好不心烦,她虽不知道她们讲的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知道,阿娘从来没有缠着舅舅,甚至舅舅来的频繁了,阿娘都会摆脸色给舅舅看,舅舅每次都不在意,依旧每日穿梭于两家,依旧每日带些荷花酥,或者别的吃的,说是给怨儿吃的,巧得很,别怨的喜好跟李初彤的喜好相同…… 所以她们说错了,小别怨拿起地上的石子,丢向那两个无聊到整日说谎的妇人。 那两个妇人知道她们说闲话里的小孩子听见了,有些尴尬,却又被石子打的有些丢脸,不顾形象的骂骂咧咧的走了…… 小别怨一个人坐在河边,想不通为何她们要如此诋毁阿娘…… 这一坐就好几个时辰过去了,第一个找到她的是舅舅! 舅舅满脸有掩饰不住的担忧,看见她后,抱着她的臂弯都是颤抖的,嘴上却第一次说了责怪她的话…… 舅舅果然是个大坏人!她心中斥责! 她以为会铭记一辈子的话,却在慢慢长大之后就忘记了,不是她没有心肺,而是舅舅做的好事已经将坏印象冲刷的无影无踪,假如有十分关于舅舅的记忆,那么有十二分都是好的。 以至于现在回想起,当日的行为,不禁埋怨当日自己的愚蠢: 当时,别怨一把甩开舅舅,嘴上还恶言相向,说,舅舅是坏人,她不喜欢他,要他以后滚远点,不要再阿娘和她的身边闲晃,免得别人不分青红皂白的责怪阿娘,其实她们不知道,坏事都是舅舅做的!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别怨第一次看到舅舅眼里蕴满泪水,她有些害怕,生怕舅舅会打她,抬起小短腿就跑,然后,舅舅两步就捉住了她! 舅舅果然是要打她? 没有,舅舅只是抱着百般挣扎的她回到了家,把她交给了阿娘,语气飘渺的说:“怨儿找到了。”然后僵硬的转过身走开。 孤独的背影,让小别怨有些后悔方才过激的言语,却倔强着不可认错。 就连一向不甚欢迎郭成陵的李初彤,都不禁开口:“陵儿,吃过饭再走吧!” 郭成陵脚步一顿,甚至连头都没回:“不了。” 郭成陵走了之后,李初彤便问小别怨:“别怨,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舅舅脸色如此难看?” 小别怨想到那几个碎嘴之人,脸色有着瞬间的阴沉,然后恨恨的说道:“没有啊,就是舅舅刚刚责骂我了,我反了几句嘴,他就生气了,我有什么办法!” 李初彤自然不会想到向来黏舅舅的小别怨会说出怎样的话,不过,“别怨!” “怎么?”小别怨心不在焉的答道。 李初彤神情郑重的说:“你要记住,你永远都要尊重你舅舅,他是全世界爱你仅次于阿娘的人,亦或过于阿娘,你万万不可伤了他的心,他是真心对你好,把你当作自己的……”说到此李初彤紧咬牙关,半晌才悠悠的吐出一口气:“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般疼爱!” 小小的别怨只觉得心中被什么阻塞,闷闷的,有些难受…… 郭成陵照旧每日来报道,照例买很多小糕点,但一看到小别怨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便借口有事要忙,便匆匆离开。 李初彤每次都叹气,搞不清郭成陵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要如此被她们母女折磨…… 第二十九章 男人心伤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没几日,郭成陵就率先退让了一步,对着一颗小头颅快低到了地上的小别怨叹了口气终还是,抱起了小别怨,这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跟自己的孩子置气呢? 小别怨本就早已后悔,只碍于自己不值一提的面子,一直未拉下脸去道歉,见舅舅如此,早已忍不住眼泪,心中无声的叫了一声‘阿爹’她决定以后再也不会忤逆阿爹! 思绪回转,别怨有些黯然,看着桌上早已准备妥当的丰盛饭菜,有些食不下咽,匆匆吃了几口,就借口说,肚子有些不适,要去买点药。 霍去病看出她应该是有事的,便跟李初彤打了个招呼,便也跟了出来。 别怨走了几步来到了一个黑色大门的前面,然后翻墙便上,霍去病疑惑的看着她,别怨微微一笑:“这是我舅舅家!” 霍去病会意的点了点头,纵身一跃也来到了墙上,站在墙上,微微偏眼便看见李初彤正落寞的握着筷子盯着一桌子丰盛的晚餐发呆…… 说是两家,其实就是比邻之居,走不得几步便到了,霍去病甚至怀疑,这本就是一个院子,只是被生生分成了两家…… 别怨熟练的跳下来,快步跑到一扇窗子前,推开窗子便进了去,霍去病虽觉得有些不礼貌却还是尾随进了去。 诺大的屋子,酒香四溢,细闻便知不是一种酒,地上咕噜噜的滚着酒坛子,别怨厌烦的皱皱眉,到底阿娘说了如何伤人的话,使得舅舅这般伤心欲绝? 别怨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坛子,一一归到了墙角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为什么……啊……呵呵……为什么你总要这样对我……为……为什么?嗯……说话啊……不要不理我……”桌角传来一个沧桑的男子声音,不甚清晰的话语,揪得人心一紧一紧的! 别怨立马走了过去,看到如此的郭成陵,眼泪瞬间滑了下来:“舅舅!” 深蓝色的长衫上面有片片颜色偏深的区域,喝酒的人都会知道那是酒渍。,头发寥寥草草甚至还掉下了一撮,面上蜡黄,还冒出长长的胡须…… “舅舅!”颤抖的语气将别怨的不可置信表现得淋漓精致,平日里丰神俊朗的郭成陵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颓废的男人…… 第二十九章 郭成陵迷蒙的双眼眨了眨,揉揉有些发胀的双眼:“怨儿,回来了啊!” 别怨苦涩的笑了笑:“我刚刚回来,舅舅,你……” “嗯?”郭成陵疑惑的看着别怨,看着别怨有些泛红的眼眶,自己的双眼也不禁有些酸涩,只得别过双眼,便看见了身后的霍去病:“这位是?” 霍去病走到郭成陵面前,伸出双手:“舅舅好,我叫霍去病!” 郭成陵眼睛恢复些清明,一边握着霍去病的手,一边拍着霍去病的肩:“早有耳闻,果然有大将之范,这些时日,我们怨儿麻烦你照顾了!” “舅舅说的哪里话,晚辈是怨儿的哥哥,自然要照顾她!” 别怨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静静的看着地面,半晌才抬起头:“舅舅,您也没有吃饭呢吧?正好,阿娘煮了好些食物,您也一块过去吃吧!” 郭成陵脸色一垮,没有言语,自那日吵完架之后,他就不曾见过李初彤,虽然仅仅只是一墙之隔,却仿若有千万座大山横在中央…… 他不知自己是否有能力移开这些座大山,是否有耐力…… 耐力……如果没有耐力怎会守在她身边这么多年?或许只是在找借口罢了! 他只是没有足够的强大,强大到受得了她千百次的伤害! 他怕,如果她再次拒绝他……哪怕只有一次,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受得了…… 如果受不了,又会怎样…… 离开她么? 不! 没有她在的日子里,他真的无法正常呼吸,只有以酒来麻醉自己! 他以为,喝醉了,就什么都不会想…… 可是,不!现实是残忍的! 他的整颗心、整颗头颅,满满的都是她……甚至灵魂都刻上了“李初彤”三个字! 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没有了她,他真的活不下去! 他贪恋着,贪恋着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 有时他甚至在想,难道她给他下了蛊,才使得自己如此迷恋于她么? 要说女人,只要他招一招手,就会有大把的女人上赶的上门来说媒,可是他只要她…… 那日李初彤的话历历在目,她说:“陵儿,你应该找个夫人了!” 她是在开玩笑吗? 明明知道他是为了她才苦苦守候着,她却说要他找一个夫人! 呵呵!呵呵呵! 她说:“不要总来我这里了,别人会误会!” 他不怕! 第一次他揽过她,亲吻了她,当触碰到她娇嫩的唇瓣时,他知道了什么是满足! 他甚至连一个热烈的吻都生怕惊吓到她,柔柔地,一点点的希望可以撬开她的牙齿,她的心门,甚至她的灵魂…… 好让她抛开一些,抛开世俗,抛开束缚,甚至抛开他…… 但是,她却狠狠地推开了他,明明他感觉到了她的回应,她舌头的温度…… 难道是他的幻觉么? 她说:“那是你日有所思,强烈向往,所以出现的幻觉!” 幻觉?好,那就再来一次! 这次,未等到他触碰到她,她便狠狠地甩了他一个耳光! 疼吗?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的心突然好似坠入冰窖…… 冰冷,没有温度…… 甚至,无法跳动…… “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被你拥有!”他脑海中最最深刻的脸,带着一种决绝,恶毒的说道! 他是男人,禁不起她一再的任性,对,她只是在任性…… 有生以来,他第二次如此粗暴的对她…… 同一天,他不仅吻了她,还拥有了她! 当他驰聘在她的身上时,十六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快乐! 不似一般女人的感觉,其他的只是女人,只是他用来发泄男人欲望的女人! 只有李初彤!他不光是女人,而是他深深爱着的女人! 那时,他甚至坏心的想,让时间停止吧! 停止在这一刻,哪怕他精尽人亡,他也乐得如此! 第三十章 事事有因 可是他错了! 当看见她怨恨的目光时,他从天堂坠入了地狱! 他十六年的温柔,弹指间就毁于一旦,她恨他! 他可以肯定,她恨他! 回来之后,他甚至想到自杀…… 但最后一刻,他放弃了,他更怕以后没有人保护她! 所以他坚强的活了下来! 即可为卿死,又何惧为卿活?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郭成陵迷迷糊糊的就被别怨和霍去病带到了隔壁,待郭成陵看到眼前这个折磨自己几天几夜的人儿时,他才幡然醒悟…… 看着眼前消瘦的身影,愧疚之感油然而生,他终究是做错了! 郭成陵尴尬的看着李初彤,嘴角抿了抿,终是选择了缄默…… 李初彤脸色变化莫测,然后转身走开:“我已经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她真的生气了!郭成陵面色一暗,胃口缺缺。 明明该是一家人欢快的在一起吃着饭,没成想现在气氛竟这般尴尬,别怨无助的搅动着手指,下一刻就被握进一个温暖的掌心中,用力地握着她的手,她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别怨深吸一口气,跟着李初彤走了出去。 远远的看见李初彤站在河边,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好长…… 别怨第一次感觉阿娘竟然有些苍老! 苍老的不是容颜,而是那孤寂的背影…… 别怨愈发坚定心中的想法! 慢慢走上前去,轻轻的抱着阿娘,别怨眼泪竟不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 这些年,阿娘对着自己永远都是一副温柔的笑容,使别怨忘记了阿娘是只是一个单身母亲,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多少风言风语,她不是没有听过,但每次阿娘都是一笑置之,她怎会天真的以为阿娘不会受伤? 别怨忽然发现她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聪明,她可以洞悉别人的意图,却唯独对自己身边的人搞不清楚…… “阿娘,您累了么?” “傻孩子,你在说什么?” “我说,这些年来,您是不是很累?”别怨声音颤抖的说。 李初彤愣了愣神,不知道别怨此言何意,转过娇躯,竟发现女儿满脸了泪水,不禁眼眶湿润:“别怨,怎么啦?” “阿娘,您可否答应怨儿一件事?” 别怨娇俏的小脸有掩饰不住的悲伤,李初彤心一软:“说吧!” “我想、我想、想……”如此的话,别怨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开口,舅舅沧桑的脸浮现在眼前,让别怨不禁心痛,狠了狠心,道:“阿娘,您可以告诉我,你是否真的对舅舅没有感觉?” 李初彤压根就没有想过,女儿会说起此话题,更没想到会如此赤裸裸的说起…… 没有丝毫掩饰,直直的,在她稍稍平静的心湖,扔了一个大大的石头。 想起那日,李初彤脸色变了又变,纵使是对着深爱的女儿,李初彤面色也有些发冷:“这是你舅舅要你来说的么?” 看着李初彤瞬间阴暗的脸色,别怨不禁咂咂舌,到底舅舅和阿娘是发生了什么样的争吵,才使得一向和善的阿娘这般激动? “当然不是!阿娘……” “别说了!”知女莫若母,李初彤自然知道女儿要说些什么,便抢先一步截住别怨欲出口的话。 别怨知道阿娘此时定然听不进任何劝解的话,心思辗转,微微叹了口气,无聊的踢踏着地上的雪,淡淡的说道:“阿娘,过两日,我的结拜义兄也就是司马家的宏辰哥哥会来。 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女子,麻烦阿娘帮我劝解她一下!” 李初彤见她不再说及此事,面色便缓了缓,柔声问道:“她有何事需要宽慰?” 别怨眉眼低垂,微微说道:“到时您就会知道了!” 夜晚,星光璀璨,别怨躺在床上,未有半分睡意。 想起刚刚霍去病临去舅舅家时,投给她放心的眼神,别怨心中涟漪片片…… 他总是在她最需要帮助,最需要宽慰的时候适时地给她一个温暖的笑容,在她平静的心湖上,投上一颗小石子…… 翌日,太阳高悬,“啪啪啪”“啪啪啪”的劈木头声音将还在睡梦中别怨吵醒,别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又闭上。 昨夜心事重重,快到二更天别怨才睡下,又加上舟车劳顿,更是不想早早的便起床。 “病儿,很累了吧!先歇歇吧!”母亲温柔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紧接着就听见霍去病清爽的笑声:“多谢义母关心,现在不累。” 别怨“腾”的起身,才记起自己不是孤身回来的,还有一个霍去病呢…… 待别怨收拾妥当,来到外面,才发现霍去病已经劈了好些木柴,在看见别怨之时爽朗的一笑:“睡得好么?” 看着霍去病阳光的笑脸别怨有些恍惚,此景仿若…… 仿若最平凡的…… 男耕女织的生活! 如果,如果没有如果,那便是最好的如果! 别怨恍惚的瞬间,霍去病已闪身来到近前,悄声说道:“此事不可太急!” 峨眉轻颦,别怨声音轻如蚊虫:“跟我出来!” 霍去病自然知道她要做些什么,便放下斧头,不理会别怨的挤眉弄眼,径直走到李初彤面前:“义母,还有什么要做的么!” “病儿快些休息,你堂堂侯爷,怎好再做这些。”李初彤笑容满面,心中很是欣慰,难得他堂堂侯爷,竟也可以屈尊做这些繁琐的事。 别怨婴儿肥的小脸皱成一团,他是怎么了,为什么不理她,难不成有什么事说不得么?思及此处,心尖一颤,舅舅和阿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整天,霍去病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别怨,她来这里,他就去那里,李初彤有些着急,便找了个借口,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二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么?” “什么?” “我要知道,舅舅和阿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实终有因,你就不要再去追问了,舅舅也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别怨直直的盯着霍去病的眼,妄想从中窥视出什么,却没有任何的可疑之处…… 第三十一章 理智瓦解 明媚的杏核眼不停地在霍去病面前眨呀眨,仿若有无数个小蚂蚁在霍去病的心间爬呀爬,霍去病咳嗽了一声,柔声说道:“大哥和雪姐姐明日会来。” “我知道啊!”别怨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呢喃道:“我是不是该找一个雅致点的地方,招待他们呢?” 想到这里,别怨双眼一亮,趴在霍去病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一番话,只听得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越睁越大…… “怨儿,你为何要这么做?雪姐姐知道么?” 明亮的杏核眼瞬间黯然,看着墙上的壁画,别怨微微吐了一口浊气:“我不希望再看见我身边的人,遭受感情的折磨……舅舅的事我无力再多说什么,可是雪姐姐不同,我一定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帮助她!” 狭长的丹凤眼泛着说不清的幽光,霍去病淡淡的说:“可是你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么?你要清楚,爱情不是感激!” “爱情不是感激,我懂,我只是希望,大哥可以给雪姐姐一个交代,不要让她在苦苦守候!”手指混乱地搅在一起,别怨只是不想再见第二个为情如此神伤的人 “所以,你这是间接逼迫大哥,强扭的瓜不会甜的!” 呆呆的看着墙上的壁画,别怨语气有些无奈:“难道十一年的苦苦守候竟换不得他用心以对么?” 婴儿肥的俏脸有些发怔,原本光芒流转的杏核眼,也看不见原本的样子,泛着淡淡的哀伤,泛着丝丝凄楚…… 霍去病不禁动容,心中的坚石熨烫上不可诉说的温度“如果,你是要用此来感化大哥,那么得到的结果未必是雪姐姐所希望的!” “我知道……”别怨颓然,如果舅舅依此为要挟,逼迫阿娘和他在一起,他一定会受伤……同样的道理,她怎会不明白? “所以,我只是要一句痛快话而已,不论是好是坏…… 好就在一起,不好就要彻底掐灭这个火苗,以防以后越滚越圆,即便是星星之火,也要阻止任何能够燎原的可能!” 道理如此简单,用在别人的身上是那么轻易的就说出来,别怨不禁扪心自问,自己是否足够狠心,将星星之火彻底浇熄,甚至连痕迹都不留…… 不! 即便,燎原后是灰烬! 即便那灰烬是如何的触目尽心! 别怨不在乎自己是否承受得了! 但她却深深的在乎其他人是否承受得了!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如此…… 蓝天白云,简单的色彩却交织成一副美丽的画卷。 司马宏辰带着司马映雪如约来到别怨家,众人热情的欢迎着他们,就连久不曾来这里的郭成陵也来接待他们了。(..info好看的小说) 别怨亮晶晶的眼泛着皎洁的光芒,眼神在司马映雪的身上扫了几眼,转瞬又沉寂,淡淡说道:“雪姐姐,大哥,路上可好走?怎不等雪彻底融化再来呢?” 司马映雪斜睨了司马宏辰一眼,眼神有着讽刺的意味:“还不是被你大哥强拉来的,不然,我怎么来受这罪!” 别怨没有在意,倒是霍去病眼角不经意的眯了一眯,不懂别怨为何会对司马映雪如此在乎,他对司马映雪却是无半分好感,总感觉她的眼不甚澄澈…… 此时,司马宏辰正在那边和郭成陵寒暄:“舅舅,家父常常念及您,邀您有时间到府中坐坐。” 郭成陵爽朗一笑:“有时间自然会去的,若不是祈儿……”“舅舅!”别怨抢先一句开口“您不是说要奉献两坛好酒么?是什么酒,我去取,之前大哥可是把上好的藏酒分享与我了,我一定要选个盖过那个的。” 犀利的一双眼直直的瞪着郭成陵,司马映雪自然知道他要说些什么,他就是郭成陵,是那个当初想要把别怨许给司马宏辰的人…… 在怨恨的目光也表达不出司马映雪心中的愤怒,司马映雪步履袅袅的走向郭成陵,口气中有着控制不住的怨恨:“想必您就是鼎鼎大名的郭成陵了吧!” 司马宏辰忙出口责备道:“雪儿,这要叫舅舅!” “舅舅好!”司马映雪撇撇嘴,眼中尽是不屑 郭成陵一皱眉,不懂这女孩对自己为何如此排斥…… “雪姐姐……” “怎么,怕我说什么不好听的么?”司马映雪眼睛直直的盯着别怨,就是她…… 如果没有她该多好! 严重的愤恨与心中所想成正比,好似如此阴狠的目光就可以将别怨挫骨扬灰…… 别怨吸了吸鼻子,隐隐有些委屈,却倔强的不肯落下,亏得自己苦苦帮她,她却如此,越想越不是滋味,连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模糊,别怨攥紧手指,眼角微扬。 霍去病抓过别怨的手,笑着道:“怨儿,不如你我一起去舅舅的酒窖中选两坛好酒,然后好给大哥接风洗尘。”言罢不由分说便将别怨拉了出来。 霍去病拉着别怨并没有到郭成陵的家,而是来到计划中的‘雪苑’。 然后温柔的将别怨的头颅扣在胸前,不发一语。 少顷,别怨才抬起头,闷闷的开口:“为什么带我到这里?” 霍去病目光里溢满宠溺,语气中有化不开的温柔:“我以为你会想将这里破坏殆尽!” 别怨‘扑哧’一笑,嗔怒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小气么?” “是!’ 刚刚忍下的泪水又有决堤的倾向,别怨吸吸鼻子,一向严肃的霍去病竟也有如此人性的一面,使得自己决定不在为之躁动的心,又不安起来…… “二哥!” “什么事?” 狭长的丹凤眼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好似满世界的爱都不过如此…… 慢慢的,慢慢的,恐惧慢慢的蔓延…… 如果, 如果以后这双眼闪烁的不再是宠溺, 不再是温柔如水, 那么…… 别怨甚至连想都不敢想,当这双眼凝视自己的目光充满愤恨的时候,自己能否接受…… “二哥!”清丽的杏核眼闪耀着惑人的光辉,别怨声音竟有些颤抖。 霍去病温柔的笑笑,亲昵地抚摸着别怨的头颅:“到底怎么……” “了?”被别怨吞入口中,随之而来的还有霍去病的讶异! 当别怨柔软的双唇触碰到霍去病的唇畔的时候,霍去病不禁发怔, 当别怨双唇微启霍去病的舌头自然而入的时候,霍去病理智在瓦解, 当别怨的丁香小舌与霍去病纠纠缠缠的时候,霍去病最后一根心弦‘崩’的断裂…… 第三十二章 星星之火 时间静止,仿若最美妙的童话般,蔓延至无边无际的粉红的气泡,向上,向上,越飞越高…… 纵使再不拘小节如别怨,也不禁羞红了俏脸,别怨双眼看向别处,悄悄留意着霍去病的神情,心儿‘扑通扑通’剧烈的跳动着。.info[] 霍去病面色自然的看着别怨,微微笑了笑,淡淡说道:“你是害羞了么?” “没有!”别怨坚决的否认,却不知,就是这想也不想的迅速,愈加让人不可相信…… 被瞧得有些不自然,别怨尴尬的扬起粉拳,作势要打,却被霍去病攥在手中,两人四目相对…… 就在霍去病的俊颜被放的越来越大的时候,别怨脸色一红,伸手挡住霍去病的唇瓣,扭捏说道:“我们好像忘了正事……” 霍去病笑容更甚,宠溺的抚摸着别怨的头颅:“明日,计划还要继续么?” 别怨峨眉一挑“当然!难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么?雪姐姐现在只是在气头上,而我只是巧合的选错了时间,仅此而已!” “可是如果结果不如人意,雪姐姐……”霍去病没有往下说,聪明如别怨自然知道。 别怨苦涩的一笑:“好了,不要说了,我们可是来取酒的,这么久不回去,难不成是现酿的么?” 两人拿着酒回到别怨家的时候,众人已经坐在酒桌上等待着了。 看到两人归来时,司马宏辰率先起身接过别怨手中的酒,温柔的笑了笑:“这一定是陈年美酒,我一定要好好尝尝,不会辜负怨儿挑了这么久的心意!” “那大哥可要好好品品,看妹妹是否亏待了大哥!” 餐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众人都沉默不语,郭成陵偷偷瞄了李初彤一眼,看她没有反应,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淡淡开口,找了个话题:“祈儿明日会回来。” 司马兄妹还有别怨皆抬起头,眼中光芒闪动。 自司马映月和钟离祈成亲之后司马兄妹就甚少看到司马映月。 也不知那任性的丫头有没有闯祸?钟离祈对她好是不好? 自小就爹娘娇惯坏了,一点小委屈都吃不得,在那里是不是学会了忍让?种种问号悬浮于脑海,实在是放心不下这让人头痛的小妮子…… 婴儿肥的俏脸微微皱起,想起那日,钟离祈冷峻的表情,别怨心突然一颤,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那日…… 消瘦的脸颊散发着冰冷的温度,就连声音也是毫无温度可言:“怨儿!” “怎么了,钟离哥哥?” “听说,司马家有两个女儿?” “是的,哥哥问这些做什么?” “我随便问问,都叫什么呢?” “大女儿叫司马映雪,小女儿叫司马映月。” “哦。” 婴儿肥的小脸不服气的皱起来,别怨不知钟离祈此番言语为何意,怎会无缘无故问起司马家的女儿了呢? 难不成…… 别怨立马否决掉自己的想法,钟离哥哥连看都没有看过司马家的女儿,又怎谈‘中意’二字呢? 哪知钟离祈竟悠悠开口:“明日,我要去提亲。” 别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钟离祈,当目光接触到钟离祈坚毅的眼神时,不由得吃了一惊,脱口而出:“为何……”说罢,才觉后悔! 何为后悔,后悔不过是在做错了某些事后,在精神上给自己找了一个可笑的借口! 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可以在一起的呢? 只是别怨心中总感觉有些地方不对…… 冷峻的脸竟难得的浮出一丝笑容:“听说司马家的小女儿活泼可爱,聪明伶俐!妹妹和司马宏辰是结拜兄妹,自然是十分熟识,不知外界的传言是否可信?” 别怨有些恍惚,隐隐觉得钟离祈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也许是太少笑了吧! “月儿是比较活泼可爱,哥哥是想向月儿提亲么?” “对!”面上虽带着笑容,声音确是没有一丝温度…… 别怨现在想来,只得归结于自己多虑了。 明日,司马映月和钟离祈一定会带着最羡煞旁人的恩爱表情,最最幸福的身影,翱翔于冬日的和煦中! 一切的一切只不过庸人自扰,或许明天就是转机,就会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结果!别怨如此告诉自己! 眼前的舅舅还有阿娘,司马宏辰和司马映雪,以及明日即将归来的司马映月和钟离祈,甚至…… 甚至包括她和霍去病! 一定都会有一个好结果,前方的路还很遥远,众人一定要携手共进! 奈何此刻汹涌的心海,是如此的不甘寂寞,一次又一次拍打着让人心悸的浪花…… 清晨,冬日里难得的艳阳将窗外的雪一丝丝融化成水滴,绝大部分都温润的流进地里,只有极少一部分,倔强的不肯下去,越积越多,最后竟结上小小的冰碴,经太阳一照射反出点点光斑…… 别怨跟阿娘打了个招呼率先出去,到了舅舅家响亮的打了声口哨,便不做停留,径直来到计划中的地方。 不多时,霍去病便尾随而至,看着眼中泛着栩栩光辉的别怨,不仅开怀而笑。 别怨被霍去病笑得有些不明所以,水盈盈的杏核眼,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二哥,怎么了么?” 深陷于她迷人的目光中竟有些不可自拔,霍去病轻轻咳嗽了一声,笑笑道:“没有,只是难得一大早就看到这么赏心悦目的景象,有些开心而已!” 第三十三章 你喜欢我 看着霍去病爽朗的笑脸,别怨头脑有些短路,什么事情竟让他这般开心,别怨有些好奇,又不好再追问下去。(..info) 看着四周堆积的白雪,别怨有些手痒…… 抬起小头颅,看看霍去病的眼泛着栩栩光辉:“二哥?” 霍去病目光有着说不出的柔情,温声问道:“怎么?” 婴儿肥的小脸灿若夏花,嘴角隐隐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在炎炎冬日吹起阵阵暖风,甚至连声音都充斥着艳阳的味道:“我们堆雪人吧!”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凝视着霍去病此时温润如玉的脸颊,别怨突然有些无措,甚至连平日犀利的双眼都布满温柔,让人不禁沉醉…沉醉… 心慢慢的在沦陷! 别怨傻傻的感觉到整颗心,甚至整个灵魂都满满的印刻上他霍去病的大名,不去制止,亦或无法制止! 此时霍去病已经动起手来,一个小小的雪球已然成型,再回头看看别怨,依旧傻傻的伫立在那里,就像一个雕刻的栩栩如生的雕塑。 霍去病不禁开口:“怨儿?” “啊?哦!”别怨回过神来,立马摇摇头,仿佛想将一切杂念都甩出去,然后静心滚雪球。(..info好看的小说) 雪不听话的一次又一次的塌陷,就是不肯团抱在一起,别怨气的甩手扔出去…… 谁知那雪球不偏不倚,正巧砸在霍去病的身上,霍去病慢悠悠的转过身,看着别怨邪魅的一笑,一个硕大的雪球便飞之而来。 别怨有点气恼,她只是不小心才打到他的,他竟然这么狠! 一个小小的的雪球在半空中划出一个美好的弧度,直直地砸向霍去病! 此时霍去病又堆了一个大雪球……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不亦乐乎…… 天空雪花飞舞,飘飘洒洒落于别怨和霍去病的身边,然后又一批雪花随之起舞,伴随着的有别怨不耐的叫声,还有霍去病爽朗的笑声…… 每次别怨还之霍去病雪球的时候,霍去病都已经准备了一个大大的雪球,雪球越来越大,越大越散,以至于每次及近别怨身边之时,体积都生生的减少了一半! 别怨气呼呼的将雪揉于一起,狠狠地打向霍去病! 眼看着身边的雪越来越少,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近,最后别怨回身打向霍去病的时候,竟生生的将雪球扣到了霍去病的头上…… 串串银铃般的笑声自别怨樱桃般的小嘴吐出来,别怨不顾形象的笑着、吵着、玩着、闹着…… 蹲下身,竟触碰上霍去病的臀部,别怨有些尴尬,见霍去病没有反应,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没有感觉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然后悻悻的笑着,俏丽的小脸泛出诱人的红晕…… 越想越丢脸,好在霍去病依旧没有反应,依旧不管不顾的将越来越小的雪球扣于别怨的头上。(..info好看的小说) 别怨却碍于刚刚的尴尬,有些收敛,最后实在气不过,闷闷的将头向后一扬,狠狠的砸下去…… 霍去病未料到别怨竟如此阴险“啊!”的惨叫一声! 别怨得意的捂嘴偷笑,又继续用头颅砸向霍去病! 一次! 两次! “嘭!” 别怨的头脆生生的跟不知是什么物体来了一次亲密拥抱,硬硬的,硌得生疼…… 顿时感觉天旋地转,上面依旧飘浮舞雪花,柔柔地,飘飘落下,落到脸上,落到眼里…… 别怨慢慢闭上双眼,感受着这一刻天地为之旋转的感觉,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柔软的触感自唇边传来,还有些湿湿的,别怨兀自舔了舔,之后便有种窒息的感觉,感觉自己的嘴被撬开,然后,别怨只感觉自己的口腔被什么冲撞着,头脑有些短路……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窒息的时候,压迫感消失! 别怨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霍去病僵硬的侧脸,宽阔的额头,英气的剑眉,狭长的丹凤眼,高挺的鼻,紧紧抿起的薄唇,组合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阳光射来,别怨微微眯起双眼,霍去病倨傲的侧脸仿若透明般,越发神秘,不可触碰…… 别怨缓缓升出双手,将霍去病侧着的脸板正,然后环上他的脖子,声音微不可闻:“你喜欢我么?” 手中的脖子有一瞬间的僵硬,霍去病静静的看着别怨的眼,然后开口:“你说什么?” 别怨才觉羞愧,立马起身站了起来,俯视着霍去病的脸,语气满不在乎:“我说,我们应该待会在来准备,现在应该要吃饭了!” 狭长的丹凤眼看不到焦点,霍去病目光悠远,微微点了点头:“对,回头大哥他们找不到我们会着急的!” 等两人回到家里时,气氛比昨日还要诡异,众人都直直的盯着两人,别怨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幸亏自己早有准备,拿出昨日预定的烧鸡,笑容灿烂:“我去大牛家,买了只烧鸡。他家的烧鸡很好吃,不过做的时间比较长!” 众人似有所悟的笑了笑,只有司马宏辰脸上有些阴暗,整顿饭没有吃什么东西…… 收拾碗筷之时,李初彤悄声说道:“别怨,你若喜欢病儿,大可不必如此,改日寻个吉利点的日子,把婚事定下来,也好完成了阿娘的心愿!” 别怨只感觉头颅“嗡”的一声炸开,俏脸绯红,嘟嘟囔囔道:“不是这样的!阿娘,您误会了……” 别怨真恨不得找个洞窜进去,幸亏这里是厨房,只有阿娘和她两个人…… 李初彤只是笑了笑,怨儿已经碧玉年华,也该嫁人了,经过这两天观察,她确实觉得霍去病不错! 而且,李初彤虽深知别怨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总跟男孩子混在一起,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何况又摊上自己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母亲,更是难当悠悠之口…… 想到自己,李初彤长长喘了口浊气,今生已然如此,她早已不在奢求什么,只希望怨儿能找一个好的归宿,她就算是死了也瞑目了! 脑海中浮出郭成陵苍凉的双眼,李初彤苦涩的笑了下…… 别怨见阿娘眼中光影流转,虽不知阿娘在想些什么,却也能够猜出一二,左不过是因为自己,还有舅舅! 别怨虽然有些尴尬,却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然后猛然想起一件事,便俯身贴在李初彤的耳边:“阿娘……” 第三十四章 痛彻心扉 正堂内,霍去病等人正在和郭成陵闲聊,司马映雪独自坐在一旁,观望着三人说话,见别怨和李初彤走进来,袅袅起身,待李初彤坐下才落座,李初彤握着司马映雪的手,亲切的寒暄起来: “雪儿,这里不比司马府,天气有些冷,你若感觉凉,就叫别怨给你找件衣服!” 司马映雪彬彬有礼的说道:“不会,伯母不用挂心,我若冷了自然会叫怨儿,倒是您,天气这般寒冷,您又时常出去外面,若是冷也该加件衣服啊!” 李初彤慈祥的笑了笑:“雪儿如此会关心人,日后谁娶了你,自然是享福的!” 司马映雪微微一愣,偷偷睨了司马宏辰一眼,见他正专注的和郭成陵讲话,不觉心生闷气! 经过今日之事,他竟还对别怨心存幻想么?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别怨和霍去病回来之时,唇瓣红肿,她虽不曾经历过此事,也知道他们是…接吻了… 两人情投意合,他竟然还想插足! 越想越难受,心间痛成一团… 十一年的苦苦守候,竟连一丝他别样的目光都换不来… 心,扭曲… 呼吸有些困难… 她竟一年,不! 甚至不到一年,就占据了他的整颗心… 心在滴血… 无法呼吸… 这叫她情何以堪… “呼…呼…呼”司马映雪呼吸困难,紧紧的揪着心口的衣服…… 李初彤发觉不对,伸出手扶住司马映雪的肩膀,慌声问道:“怎么了,雪儿?” 众人闻声都看过来,别怨离得近,伸出手刚要扶她,便被她用力的打下去…… “不、不用你管!” 别怨呆呆发愣,不明所以,傻傻的站在那里。(..info) 此时郭成陵三人也都走了过来,司马宏辰看着妹妹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雪儿怎么了?” “我没事!”司马映雪看都不看,淡淡的说。 看她苍白的脸色,司马宏辰实在有些不放心,柔声问道:“用不用去看大夫?” “我都说了我没事!”司马映雪口气有些恶劣,嘴上说着没事,手却死死地揪住自己的衣襟。 李初彤有些明了,便柔声说道:“雪儿,要不伯母陪你去外面喘喘气?” 司马映雪抬起头看了看李初彤,微微点了点头:“好!” 李初彤扶着司马映雪娇弱的身体,心中满是苦涩…… 刚刚别怨已将事情大致跟她说了一遍,李初彤不禁心疼于她的痴傻…… 十一年!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啊? 谁会想到,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子竟然将一个人放在心里整整十一年! 十一年,芳心暗许,容不下,其他人的一丝一厘! 李初彤看着眼前的司马映雪,淡淡的说:“我已经听别怨说过了!” 司马映雪开始有些激动,但随后想想又释然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即便别怨不说,也会有人说的,如此一来,说不定,他…也会听见! 司马映雪不可否认,自己心里还是希望他通过别人知道的,自己有勇气去吃醋,却没有勇气张口跟他说…… 司马映雪从心里瞧不起自己,连说都不敢说,又有什么资格去生气呢…… 痛到撕心裂肺,又没有人会知道…… 至少应该知道的那个人,不知道…… 别人的百分百的关心,也不敌他的一丝温暖的笑意…… 不! 他对她还是好的! 每次,如果有什么稀奇好玩的东西,他都是先让她挑…… 不论是什么都为她考虑全面…… 独独看不懂她的心…… 她不信他一点都不懂,她不信! 记得,曾经照顾自己的刘妈,旁敲侧击的帮自己去问,他对她,到底是何态度? 他说:“我们会是最好的兄妹!” 刘妈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最后一咬咬牙:“少爷,我觉得,小姐对你的情愫,不单单是兄妹……” 谁知司马宏辰面色一寒,当即就开了刘妈,并告诉所有人:谁若再敢在别人背后说三道四,破坏他人的名誉,他定不轻饶! 最后的希望,被他无情的磨灭,她以为自己会看清,会就此醒悟…… 奈何,爱情由心不由她! 纵使明知前方道路铺满荆棘,她也不甘心就此放弃! 她以为她的心经过他的千锤百炼会变得坚韧不拔…… 却没想到她爱情来的疯狂,来得猛烈! 仅仅只是听说,想象他将来要和一个并非自己的女人成亲,她的心便痛到骨髓里…… 李初彤不忍再看她痛苦的表情,缓缓将她抱在怀里:“其实,没有必要这么辛苦!” 李初彤长长的舒了口气声音透着一种异常的坚定:“告诉他吧!如果可以,就在一起!如果不可以……”偷偷看了看司马映雪,李初彤聪明的选择缄默…… 在李初彤温暖的怀抱中,司马映雪心中泛起涟漪,竟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司马夫妇虽对她疼爱有加,但是始终有一种淡淡的疏离,说不清的陌生感,阻断了应该是像血亲一样亲昵的亲人! 只要有好的,第一个送给司马映雪! 不论什么要求,只要是司马映雪说出来的,他们百分百答应! 他们眼中的百般疼爱,却撬不开她紧闭的心门! 她时时任性,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胡乱砸东西,做一切该接受责罚的事情,他们也仅仅皱了皱眉头,然后依照原样买来饰品,照原来的路子给她放回去,只是因为怕她不习惯,再次发脾气…… 他们或许还会想,她为何如此心狠? 付出如此的真心,她却还如此任性,不知满足! 却不知,她要的仅仅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声身为人母、人父该有的斥责…… 要她将他们当作亲生的爹娘? 试问,他司马夫妇自己是否又做出表率? 把她司马映雪当成亲生女儿? 不是! 她只是他们司马家的恩人――一个永远无法,走近他们心底的高高在上的恩人! 离开家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亲人的温度! 委屈与思念交织在一起,融汇成炙人的温度,在寒冷的冬天,幻化出晶莹的泪滴! 司马映雪的泪仿若止不住般倾泻而出! “呜呜呜”“呜呜呜”的淡淡哭声竟比撕裂狂吼更叫人痛心! 仿若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声音…… 深切…… 凄凉…… 让人痛彻心扉…… 第三十五章 九天仙女 李初彤眼泪也不禁掉下来,温柔的拍了拍司马映雪的后背:“孩子,说出来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怨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要帮助你。” 司马映雪抽泣着抬起头,有些惊讶。 李初彤却不在乎的笑了笑,点了点头。 司马映雪越发后悔刚刚的所作所为,明明怨儿是好心,她却如此对她…… 尴尬的看着李初彤,司马映雪眼睛乱转,不好意思再看李初彤:“伯母,我……” “傻孩子,不用说了,别怨不会怪你的!” “那、那……”司马映雪扭捏着不知如何开口,最后一咬牙,问道:“怨儿的计划是怎样的?” “你附耳过来!” 司马映雪微微靠过去,李初彤便将计划说明:“……” 直听得司马映雪双眼越睁越大,心向往之…… 两人刚要回去,大门便被打开…… 站着两个人:一个面色如同寒冰还有一个俏生生的小姑娘,赫然正是钟离祈、司马映月夫妻俩个! 司马映雪看见司马映月很是开心,忙走过去牵起司马映月的手:“月儿,你回来了!” 司马映月看着许久不见的姐姐,淡淡一笑道:“姐姐是想月儿了么?” 司马映雪眉头一皱,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不知错在哪里…… 两道异样的目光总是时不时的向她射来,转过头,便看见钟离祈温暖的目光,司马映雪不自然的笑了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钟离祈也不在意,转过脸,对李初彤礼貌的行了个礼,问道:“姑母,叔父不在家么?” “他在姑母家。这姑娘想必就是司马家的二小姐吧!”李初彤慈祥的看向司马映月。 钟离祈点了点头,冷冷的说:“月儿,这是姑母。” “姑母好!”司马映月礼貌的点了点头笑了笑。 司马映雪猛然一愣,突然发现方才为何会感觉怪怪的了! 曾几何时泼辣的司马映月变成了这般成熟的样子,乖乖的听别人的话,不调皮任性…… 她成亲之后果然是长大了! 几人来到隔壁之时,别怨等人正老老实实的坐在那里,看见几人一起归来,都有些惊喜。 郭成陵率先开口:“祈儿是何时回来的?” “刚刚回来,去您家的时候看见了姑母和司马小姐。” 身边司马宏辰更是兴奋,激动的抱住妹妹:“月儿,你总算是回来了,母亲很想念你!你也真是的,成亲之后竟如此狠心,都好些时日没有回来了!难不成是妹夫舍不得你回来?” 司马宏辰只是想开个玩笑,谁知司马映月的脸色立刻变了,慌声说道:“怎、怎么会!只是我不想来回折腾而已!” 钟离祈像个外人似的冷冷的看着这一幕,也不言语。 别怨默默走到钟离祈身边:“哥哥近来可好?” “嗯!”钟离祈点了点头。 “月儿在那里有没有闯祸?” 钟离祈目光直直的看着司马映月,眼中有别怨看不懂的情愫:“她很乖!” 乖么?婴儿肥的小脸皱成一团,别怨有些好奇:司马映月很乖么? 为何现在司马映月的有种陌生的感觉? 总感觉像从灵魂深处被掉包的布偶! 霍去病优雅的走过来,跟钟离祈抱了抱拳:“钟离兄好久不见!” 钟离祈也笑了笑:“侯爷好久不见!” “怨儿,你不是有事要跟钟离兄商量么,钟离兄若没有事,请移步去隔壁。” 两人将今晚的计划丝毫不漏的告诉钟离祈,钟离祈面无表情的脸,满是惊讶之色,原来,事情竟是如此…… 漆黑的夜,皎洁的月光,泛着迷人的光辉。 霍去病带着司马宏辰、钟离祈二人拿了三坛好酒从郭成陵家出来,说道:“前日,怨儿带我去了一处风景颇好的地方,不如,我带着两位哥哥去看看!” 三人中数霍去病最小,明明是商量的语气,说出来却有种命令的味道,钟离祈心中赞道:果然是大将之风! 几人不多时便来到一个帐篷口,然后闪身进去。 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霍去病拉着司马宏辰、钟离祈在指定的地方坐了下来。 几人便天南地北的聊起来,钟离祈心情好似不错,率先开口:“今日我们兄弟三人要来个不醉不归!”说罢,爽快的拿起坛子,对嘴吹。 最能拉近男人与男人之间距离的莫过于酒! 三人天南地北的聊起天来,从夏聊到商,从纣王聊到刘邦,从诗词聊到歌赋…… 不多时,钟离祈便响亮的打了饱嗝,然后连忙说道:“抱歉,人有三急!” “钟离兄,等等我,大哥,你先等等,我们速速回来,这里较为黑暗,不是熟悉之人找不到路,我得跟着钟离兄!你现在这等着,如果觉得冷,可以先喝些酒暖暖身,不要随意走动,免得路黑找不见路!” 司马宏辰应了声:“好!” 风吹来有些冷,司马宏辰不耐的皱皱眉头,摸索着拿起身前的酒,心里有些不开心:病儿是在做些什么,明明月亮高悬,却把他带到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还不快些回来…… 此时,琴声悠扬,缥缥缈缈的回荡在寂静的夜里,愈发显得夜的神秘…… 司马宏辰一乐,要是配上雪儿的歌声,就更绝了!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突然的亮光,虽不甚明朗,但是在漆黑的帐篷里尤为突出! 然后―― 一身紫衣,衣袂飘飘,盈盈自九天而下,周身笼罩星光点点…… 司马宏辰双眼呆呆的看着,被光华笼罩的仿若仙女一般的人儿…… 或许是故意吊人胃口,‘飞’的越来越慢…… …白皙的颈项… …绝美的下颌… …高挺的鼻子… …充满魅力的双眼… 完美的侧脸,一点一点曝露于司马宏辰的视线中! 狠狠的冲击着司马宏辰的灵魂! 让他有一瞬间的窒息! 感叹不由得脱口而出: “好美!”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终于飞,使我沦亡。” 余音袅袅,绕梁三日! 周围的萤火虫,肆意的飘舞着,翻转着…… 盘旋于两人之间, 然后飞远, 然后消失…… 却留下了诡异的气氛…… 第三十六章 午夜惊情 四周一片黑漆漆,唯独佳人的上方透着月光…… 星星点点…… 月影下的佳人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真真的‘月里嫦娥!’ 一首终了,司马宏辰回过神来,望着眼前的佳人,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雪,雪儿!” 她竟是司马映雪! 没有面纱遮羞的脸上,泛着栩栩光辉,丝毫不见被烫伤的丑陋痕迹! 司马宏辰特地看了看她的左脸,光洁无瑕! 然后目光转移到右脸,如同陶瓷! 司马宏辰心中讶异,不敢置信的眨眨双眼,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伤口已经痊愈? 甚至连疤痕都没有? 果然这些时日自己心中满满的都是怨儿,忽略了雪儿。.info[] 细细的看着司马映雪光洁的俏脸,司马宏辰咧开嘴角,笑声发自肺腑。 “嗯?”司马映雪淡淡出声。 月光只在她的头上,他却被黑暗笼罩着,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单单只有笑声被自己吸收,萦绕在心间,久久不曾散去…… 司马映雪手足无措。彷如蜕变天鹅后的丑小鸭一般。 昔日总是面纱覆面,突然摘下面纱,有一种剥光衣服赤裸裸站在别人面前的感觉,司马映雪伸手就要抚上脸上精心绘制的妆容…… 却蓦地想起别怨的千般叮咛万般嘱咐:“雪姐姐,记住!一定!一定不要碰你的脸!千万要记得啊!” 伸至半空的手被自己生生的压下,司马映雪紧张的攥成拳头,佯装不在意的问道:“哥哥,有事么?” 帐篷外突然响起一声鸟叫“吱吱吱,吱吱吱~”声音有些尖锐,仿佛有什么使它不耐烦。 司马映雪雪白的脸,登时晕上一抹羞红,月光自上而下,散发着迷人的光辉。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嘴角张张合合,终于,红唇微启:“辰!” 刚刚回过神的司马宏辰或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只是疑问的抿了抿嘴:“嗯?” 望着眼前深深爱了十一年的男人,司马映雪仿佛被人堵住了嘴一般,说不出来话…… 她竟然害怕了! 有勇气偷偷倾情了十一年,竟没有勇气说出喜欢他的话! 司马映雪心中泛起苦水……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帐篷外的鸟许是气急,不快的连声嚎叫,仿若刚刚找到的食物,却被自己弄丢一般…… 司马映雪脸上红晕加深,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下唇被咬的变了形状,却还是不肯松开…… “雪儿?怎么了?”司马宏辰清清楚楚的看到原本就十分诱人的双唇,此刻竟染上点点诡异的光芒! “我喜欢你!”声音彷如闷雷,在寂静的午夜乍响,蔓延开来…… 司马宏辰以为她是在开玩笑,扯开嘴角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 笑容淹没在司马映雪青涩的吻里! 司马宏辰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柔软的触感僵硬的覆在自己的唇畔,清晰的传给大脑…… 待司马宏辰回过神来,惊慌的推开司马映雪,眼看着她豪无防备的摔倒在地上,才马后炮的伸出双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司马映雪冷冷的笑了下,这结果自己不是早有预料么? 为何,心还是这般疼痛? “雪、雪儿,哥哥…不…不是故意的,你快起来!”司马宏辰断断续续的说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地上该是彻骨的凉意才对啊,为何她没有感觉? 司马映雪眼神有着一丝阴狠,一句一顿的说到:“我、喜、欢、你!” “雪儿,不要闹了!”司马宏辰终于有了一丝怒意! “我没有闹!”司马映雪大声的否认,以此来宣泄堆积了十一年的情绪,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再次抱住魂牵梦萦了十一年的身影,趴在司马宏辰的耳边,司马映雪大声吼叫着: “司马宏辰,我说我喜欢你!从七岁便已开始!难道你就一丝丝感觉都没有么?” 司马宏辰直觉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呆呆的站在原地,这是在做梦! 这一定是在做梦! 这不是真的!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呢! 耳边依旧传来女人的抽抽泣泣的控诉声:“司马宏辰,呜呜…你、你就是木头,呜呜…我默默爱了…爱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竟一点,一丝一毫都不知晓么?呜呜……” 边说边打,司马映雪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放纵过,压抑了十几年的泪水,一股脑的宣泄而出,想停也停不下来! 哭累了… 泪干了… 理智亦回来了… 怀中的司马宏辰依旧呆呆愣愣,司马映雪再是留恋也不得不放开,看着司马宏辰温润的脸,恐惧的开口:“辰!你喜欢我吗?” 恐惧使司马映雪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夹着慌张,却又无比洪亮! 一声‘辰’将司马宏辰的魂魄拉回来,眼中虽有了丝清明,但是更多的依旧是呆呆傻傻,有些颤抖的说道;“这,这怎么可能?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啊!” 妹妹?司马映雪终于控制不了心中的怒火,嘶吼道:“妹妹?掏心掏肺的爱了你十一年的人,你说只当做妹妹?哈哈哈!哈哈哈!” 司马映雪气急反笑…… 心,已经麻木… 没有知觉… 伸手在脸上胡乱的抹擦,原本娇艳无双的美丽面容,瞬间露出本来面目: 丑陋! 凹凸不平! 甚至有粘粘的、白白的一团恶心的东西! 这就是别怨口中的‘无比珍贵’的东西啊! 她只知道它可以瞬间改变她丑陋的容颜,却不知道伪装的终究是伪装啊,禁不住考验!禁不住揣摩! 也可以瞬间,一瞬间就将她丑陋的容颜显现无疑! 还有―― 一瞬间就吓坏其他人…… 瞧! 司马宏辰温润如玉般的脸,都变了颜色呢! 哈哈哈! 他是被吓到了么? 被这副因他司马家才沦落到如此丑陋的容颜吓到了么? 哈哈哈! 眼泪混合着哭声回荡在漆黑的夜里,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滚! 你他妈的给我滚! 永远消失在我的面前! 否则就换我! 换我! 永远的消失在你的面前!” 第三十七章 魑魅魍魉 风,在怒吼,“呼呼,呼呼呼”吹开了禁不起摧残的帐篷! 凄厉的嘶吼声盘旋在寂静的午夜,久久不曾散去,响天彻地…… “那就换我,永远的消失在你的面前!” “永远的消失在你的面前!” “消失在你的面前!” “你的面前!” “面前!” 司马映雪瘫坐在原地,眼前模糊成一片,隐隐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不肖多想,一定是司马宏辰! 眼角的水雾越来越多,连声音都气的有些颤抖,司马映雪恨声说道:“你他妈的怎么还不滚! 快滚啊! 滚! 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 直到―― 我死!” 最后的话语,阴狠无比! 此刻,司马映雪雪白的玉颈上的血管清晰毕现,愈加难以直视的脸扭曲成不可思议的样子,一糊粘粘的粘稠物让本就凹凸不平的右脸更加骇人…… 再是狠毒的言语,也无法表达出司马映雪此刻撕裂般的心情,心碎裂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 盘旋, 起舞! 疼吗? 不! 她早已忘记―― 疼,为何物? 发疯了似的一般,头颅不住地狠狠地往地下磕…… 可笑, 身为一个人, 她竟没有了疼痛之感! 哈哈哈!哈哈哈! 她是不是早已超脱? 非常人可比? 魑魅魍魉! 如此的场景,司马映雪竟突然想起这个词! 还记得幼时,小伙伴们是如此叫她……他甚至还因此打架呐!从来不打架的他,因为一句话,就不可控制的扬起双拳……这词,究竟有多可怕? 像现在的自己? 亦或是―― 眼前的他? 眼里流进粘腥的液体,司马映雪无所谓的眨眨双眼,耳边―― “雪儿,你怎么这么傻?来人啊!快来人啊!,雪儿,挺住…… 这是他的声音! 惊惶无措,还有哽咽…… 曾几何时,她可曾受过他如此重视? 挺住? 她挺不住了…… 司马映雪只感觉身体漂浮于空中,那是,他的怀抱么? 那么,她现在是要脱离苦海了么? 真好! 最后的一刻,她圆了自己的一个梦! 耳边“嗡嗡,嗡嗡”的声音…… 他在说些什么? 大点声,她听不清…… 此时,别怨、霍去病、钟离祈、司马映月、李初彤正在别怨的家里等待着二人的好消息呢! 当司马宏辰抱着受伤昏迷的司马映雪回到别怨家之时,众人脸色剧变,钟离祈更是夸张,眼角泛红,迎面就给司马宏辰一个铁拳…… 关键之时,还是霍去病够沉着冷静,立马让司马宏辰将司马映雪放到床铺上,然后吩咐道:“钟离兄你去叫大夫,怨儿你帮雪姐姐清理下伤口,义母,舅舅是习武之人,平时必定备了些上好的创药,麻烦您去舅舅家取些来。.info[](..info)” 几人立马开始行动,别怨将司马映雪脸上的杂物清洗完毕。 此时,李初彤和郭成陵也已经将药材拿来,摆了一地。 霍去病常年出兵在外,简单的伤口自然难不倒他,然后拿了点消炎的药,先简单的给司马映雪消了消毒。 消完毒少顷,钟离祈便领着大夫过来,说是领,倒不如说是拉来的,只见钟离祈一张千年寒冰的脸,带着十二分火气,拽着大夫的衣襟,拖拉着进来。 大夫有些不快,一张脸拉得老长,不情不怨的看了看司马映雪的伤口,等看见司马映雪的伤口之后,嘲讽的说道:“一个姑娘家竟被伤成这样,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钟离祈扬着拳头就要招待他,却被霍去病紧紧攥住,不得动弹分毫…… 大夫嘴里还气愤的说着些什么,手里却敬业的处理起伤口,不愧是老大夫,三下五除二便将伤口包扎好,然后便开了个方子,就此离去。 留下的人惊魂未定,心绪繁杂,别怨呜咽开口:“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催促着大家离开,事情也许就不会这样……” 方才,霍去病、钟离祈依照别怨计划,将司马宏辰带入帐篷,然后寻个时机出来,几人将司马映雪自上面开了个口的帐篷缓缓放下,便躲在外面关注事态发展。 当听见司马映雪还是“哥哥,哥哥”的叫司马宏辰之时,别怨便学了几声鸟叫:“吱吱吱,吱吱吱”三声连在一起就是不满意的意思!这也是后来司马映雪火急着说出重点的原因,只因为别怨曾说:“姐姐你进去之后,我们会一直关注着你们,如果你若是进不去正题,我们就进去帮你说!” 司马映雪当时脸色晕红,急声问道:“难道你们要一直偷听不成?” “只要姐姐步入正题,我们便放下心,回家去等。” 别怨现在后悔万分,如果当时自己没有在雪姐姐步入正题之时,催促着大家离开,事情或许不会到达此番地步! 霍去病站在身后,伸出手默默的抓住别怨的纤手,温柔的攥了两下。 自掌中传来的温度,让别怨呼吸顺畅了些,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地回握了霍去病两下。 可以没有话语,可以没有眼神,单单只是触手之亲,他便足以领悟,别怨心中感激。 想到钟离祈方才的行为,别怨不禁皱皱眉头,虽然大家都很不快司马宏辰对于司马映雪的无情,他一拳头,别怨无法否认打出了自己的怨气,但是,一想到两人的渊源,别怨就不禁暗骂钟离祈大意,好歹司马宏辰也是司马映月的哥哥啊! 何况,何况,因为一个女子! 别怨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此时钟离祈正愤怒的看着望着里屋呆呆发怔的司马宏辰,真想狠狠的给他一个拳头,奈何手被司马映月纤细的小手紧紧地抓住,虽然她的力道足以忽略,可是,他没有光明正大的发泄的借口,终于理智回归,他要学会忍耐! 两日之后,司马映雪才悠悠清醒,惊呼声:“好痛!”便睁开双眼,看见几人都在直直的盯着她…… 司马宏辰竟也站在那里! 司马映雪苦笑了下,他怎会不在呢,他永远是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何况自己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摸样都是因为他啊! 不过,他好像忘记了她那夜说过的话…… 第三十八章 最后时间 司马映雪除了乍一看见司马宏辰扯出一抹冷笑,再无其他,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淡淡的看着众人,开口问道:“我睡了几日?” “已经两日了。”别怨幽幽说道。 司马映雪“哦!”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那今个儿应是上元节吧?” 别怨这几日忙于此事,经她提醒才猛然想起今日正是上元节,遂点了点头:“今日正是上元佳节!” 司马映雪笑了笑,苍白的脸无半分血色,柔声说道:“哥哥,我们今日是否应该要回去陪着父母?” 司马宏辰未料到她竟会同自己说话,呆愣一下才缓过神,紧张的说道:“是,是啊!” “那等我收拾妥帖,我们便出发吧!” “啊?好。” 众人看着穿戴整齐的司马映雪都有些放心不下,霍去病淡淡开口:“月儿是否也要回去过节,不如也同大哥一起回去吧!” 不待司马映月答道,司马映雪就声色俱厉的说道:“不行!”许是,发现自己语气有些激动,看着众人惊恐的脸色,平复了下自己的心情,司马映雪缓声说道:“那怎么可以,月儿既然已经出嫁,就该以夫家为主,怎可由着自己的性子,说回去便回去呢!” 眼前的司马映雪识大体得叫人有些无法适应,然后都眼神怪怪的看着司马映雪。 钟离祈开口说道:“月儿也有些时日没有看到岳父岳母了,不如我们一同上路,也好有些意思。” 司马映雪脸色有些不自然,看着钟离祈乞求道:“我已经想开了,我们有缘无份,难道就连最后我俩相处的时间,你们也都不给么?” 充满委屈的眼,钟离祈无法抗拒,只得点了点头。 司马映雪怕众人不放心,脸色晕红的说道:“你们若是不放心,我便同大哥共乘一匹马……” 看着司马映雪紧紧的环抱住司马宏辰,众人又是放心又是担心,目送着骏马消失于白茫茫的雪地中,留下的是规整的马蹄印,足可以看出此马定是训练有素,日行千里。 放心于两人同乘一骑,自是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担心于,若是司马映雪依旧无法放下对司马宏辰的痴情…… 两人走后,别怨、霍去病回到别怨家,司马映月跟着钟离祈还有郭成陵走到隔壁门口,别怨想说些什么,看着阿娘的背影终是咽了回去…… “祈儿,月儿难不成你们要跟着你叔父和西北风么?”李初彤笑着揶揄道。 “那好,”郭成陵苦涩的开口:“你们两个去怨儿家吧!” “你是要把客人单独推出去么?”李初彤有些懊恼,这郭成陵还真是呆哎! “那,那我去买些菜。” 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竟还不开窍……李初彤不再言语,任他胡来,看着别怨淡淡说道:“怨儿,你也去买些酒菜。” 怨儿?别怨眼睛一亮,忙拽过郭成陵:“舅舅,你先去家里等着,我去买就好!‘说罢,便拽着郭成陵率先进了屋,然后兴高采烈的出去了。 阿娘每次都是“别怨,别怨”的叫,几时叫过她“怨儿”? 她知道,阿娘是潜意识告诉自己不要怨恨她素昧平生的阿爹,今日阿娘这么叫,是否已经由雪姐姐之事想通? 自己当日就虽然是有双层打算,来尽力撮合雪姐姐和大哥的,但是,实在没想到大哥和雪姐姐的事情没有成功,却将阿娘的心门打开…… 霍去病随后跟着别怨走出来,心中总有种不安之感,又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然后便想跟别怨商量商量,奈何怨儿竟不知因为何事这么开心…… 狭长的丹凤眼闪烁着不安,俊秀的侧脸笼罩着一层阴霾,饶是威风八面的霍去病也不禁皱起眉头…… 别怨发觉不对,婴儿肥的小脸瞬时皱起,佯装不快道:“二哥,你是怎么了,好好的心情都被你吓没了!” 明知道别怨是在开玩笑,可是霍去病一点都笑不出来:“怨儿?” “怎么了?”别怨有些疑惑。 霍去病严肃道:“你不感觉雪姐姐有些不对劲么?” “你是不是太过谨慎了?”别怨笑了笑,安慰道 俊秀的眉毛狠狠的皱起来,狭长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线,霍去病有些颤抖的开口:“你还记得雪姐姐临走时说的话么?” “当然记得,雪姐姐说‘我已经想开了,我们有缘无份,难道就连最后我俩相处的时间……”别怨声音越来越小,额头冒出冷汗,颤抖的重复道:“最……”那个“后”字,生生地憋了回去…… 霍去病就近买了一匹马,和别怨两人驾着马疾驰追去…… 心中祈祷: 希望―― 一切还来得及! 希望―― 一切都是多虑了! 希望…… 另一边,疾驰的马背上,司马映雪拽了拽司马宏辰的衣襟,不好意思的说道:“哥哥,我又渴了。” 这已经是司马映雪第7次说口渴了,司马宏辰好脾气的停下马,自己先下了马,然后慢慢的将司马映雪扶下来,摇了摇水罐子,没有动静,然后打开盖子,竟然没有水了! 司马宏辰抱歉的笑了笑,安慰道:“马上就到市集了,你先忍一忍,过会我们吃饱喝足再上路,好不好?” 司马映雪皱皱眉头,咽了口唾沫:“我挺不住了,现在就想喝……而且刚刚我们路过的地方不远之处正好有个水源,只是路有些不平而已!” 司马宏辰心中暗叹,那么多水都叫她一人喝了,她竟然还叫渴?而且她言下之意是要他去独自找水,她在这里等着他。 虽然跟司马映雪共乘一骑有些尴尬,此时正好可以轻松轻松,可是,司马宏辰心中惴惴不安,生怕发生什么意外…… 司马映雪冷冷的看着他:“要不哥哥在这里等着,我自己去找水!” 司马宏辰总感觉自己有些愧对她,怎会要她一个柔弱女子去跋山涉水呢?暗自犹豫了一下,转念一想又释然了,光天化日的能有什么意外啊!便独自去找水…… 司马映雪望着慢慢消失在视线中的背影,心中泛起冷笑: “就算是消失…… 我也要――你! 一辈子 ――不安!” 第三十九章 刻骨铭心 待身影完全看不见,司马映雪立即解开缰绳,踉跄着上马,扬鞭而起…… 身下的马儿不愧是训练有素,竟然止步不前了! 只因,前面――悬崖陡峭! 司马映雪气愤的甩着鞭子,马儿顾不得吃痛,依旧“噔噔噔,噔噔噔”的不进反退,司马映雪眼看着愿望要实现了,却要毁在一匹马儿的身上,不禁气急,伸手拔下头上的簪子,狠狠地插向马儿的后背…… 马儿“嘶嘶嘶~”“嘶嘶嘶~”怪叫,发了疯般四处乱转,不多时,便身处悬崖之边…… 司马映雪揭下面纱,随手扬起…… 面纱随风肆意的舞动…… 风起,飞翔…… 没有风的国度,悠悠落于地下…… 真的要解脱了…… 好轻松…… 为何心中还有不舍? 那么―― 就带着爱他的心…… 就此灰飞烟灭…… “雪儿!” “雪姐姐!” “雪姐姐!” 那是他的声音…… 真好…… 没有了遗憾,因为―― 最后看到的是他的脸! 司马映雪幸福的闭上双眼,轻轻张开双臂,仿若蝴蝶般肆意潇洒的飞舞于半空中…… 一滴水晶般的泪水自司马映雪的眼角滑落,心中低吟: 如果有下辈子,我定然不会爱你! 樱桃般的冰冷双唇中却飘出恶毒的话语: “生时,你无法将我铭心, 那么―― 我以死换你今生刻骨!” 司马映雪阴蛰狠厉的声音自悬崖下飘飘传来,司马宏辰纵使趴在地上也不禁打了个哆嗦,伸出的手攥住的是虚无的空气,司马宏辰用力地往前爬,腿上却无半分力气! 谦谦君子的形象毁于一旦,司马宏辰嘶吼着说道:“你们两个放手!”便说还便剧烈的抖动着被别怨、霍去病用力拽住的双腿。(..info好看的小说).info[] “别拦着我,我要去救雪儿!”声音中透着决绝:他要随她而去! 霍去病怒吼道:“你他妈的够了!司马映雪已经香消玉殒,难道你要义父义母失去爱女还不够,残忍的要他们日后连养老送终的人都没有么?还是要他们陪着你们一起去?”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司马宏辰眼角闪烁着晶莹的泪花,思及远方的父母,泪水夺眶而出,雪儿已经去了,他难道真的要做一个不孝子,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悬在半空的双手无力的垂下…… 霍去病辰趁此时司马宏辰意志薄弱,一个用力,将悬在半空的司马宏辰拽回来,司马宏辰狼狈的躺在冰冷的地上…… 再也忍不住…… 眼泪不住的自眼角流出…… 越积越多…… 冰冷的冬天,眼泪划过的地方泛出彻骨的寒意,司马宏辰用力的擦了擦,司马映雪阴蛰狠厉的声音仿若梦魇般,久久的盘旋于司马宏辰的脑海中,不愿散去:“生时,你无法将我铭心, 那么―― 我以死还你今生刻骨!” 她怎会如此之傻,已经死了,纵使是刻骨又怎样,铭心又如何,如果这样就会换来她的生还,好,他娶她! 司马宏辰无力的摇摇头,真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光,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于事无补,如果他早些想通,雪儿又怎会香消玉殒? 想着想着真的甩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甚至发了疯般停不下来,最终呜咽道:“我他妈的就不是人!妄为父母将我生养了这么大……怎会连最基本的都做不到!” 别怨冷眼看着,心中气愤难耐,不过怎样,那至少是一条生命啊!他如果虚情敷衍一下,雪姐姐也不至沦落如此,他也不会有什么得失啊!别怨真恨不得,自己上去打他一顿,替韶华错付的司马映雪,狠狠地打醒他的脑袋! 司马宏辰颤抖着站起来,对着空旷的山谷嚎啕大喊:“司马映雪我欠你的,今生无法偿还,你若心有不甘就带走我吧!” 回声肆意的侵袭着三人的耳朵,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不悦的皱起,冷眼看着司马宏辰发疯。 司马宏辰不住的捶打自己,心中自是无限凄凉,回想起司马映雪的种种,眼泪更是控制不住: “哥哥?”年幼的司马映雪眼神透着疑惑:“你是要我叫你哥哥么?” “当然!” 小小的脸颊,瞬间晕红,但是还是乖巧的顺应道:“哥哥!” 那是初次相见之时,她衣衫褴褛,站在偌大的司马府,神情紧绷的看着他! “你出去,我不要你来看我,出去!”年幼的司马映雪语气中有些许哽咽,但是态度却无比坚决! 那是她为救月儿,容貌俱毁之时,他心中有愧,过去探望! “你会保护我一生一世?”满是伤痕的小脸有着淡淡泪痕,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 那是一帮小孩子,说她面相丑陋,如同魑魅魍魉之时,他信誓旦旦的允以承诺…… 原来说好要保护她一生一世的人,却成为伤她最深的人,甚至让她万念俱灰…… 此时司马宏辰的心好似千万只蚊虫再撕咬,恨不得将心挖出来,狠狠的踩在脚下,不停的蹂躏,踩踏…… 霍去病实在忍受不了,语气不耐的问道:“你是不是真想死?” 说罢,走过来…… “嘭!”一拳打在司马宏辰的肚子上,“第一拳是要告诉你,司马映雪已经死了!而且是被你害死的!” “嘭!” “第二拳是要告诉你,活着比死难!你他妈的要还是个男人,就他妈的给我好好的活着!” “嘭!” “第三拳是要提醒你,你还拥有什么,责任是什么!” “嘭嘭嘭!”拳头接二连三,霍去病凶狠的说道: “你还是要死么?我成全你!” 司马宏辰被霍去病打倒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天空,幡然醒悟! 别怨不忍再看,才拦住霍去病:“够了,他已经醒悟了!” 霍去病抬手摸了摸下巴,喘着粗气,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吐了一口浊气,缓缓说道:“我告诉你―― 男人不光要顶天立地! 还要经得起挫折! 忍得了磨难! 吃得了困苦! 如果你若无法像个纯爷们一样给我擦干眼泪坚强的站起来,就他妈别再我面前丢人现眼,侮辱了男人这个称呼!” 说罢,便拉着司马映雪走了,任司马宏辰寻死觅活! 第四十章 自以为是 别怨终究是女人,如何怪罪他人,终究还是不放心留司马宏辰一人在那里,犹豫着,时不时的偷偷看向霍去病。 冷峻的侧脸棱角分明,嘴角倨傲的抿起,霸气十足! 想着方才霍去病说过的话,别怨心血澎湃,说的真对,大丈夫当如是! 不过,方才别怨确实有些震惊,记忆中的霍去病应该不是这样的…… 如那夜月色正浓,她初初知晓阿娘之事时的善解人意…… 亦或是这几日的温柔如斯…… 总之就是一个谦谦君子的儒雅形象! 和刚刚的血气方刚不同…… 不对! 初识霍去病之时,他就是这个样子的! 冷冷的一张俊脸仿若冰山般千年不化,薄唇倨傲的抿起,狭长的丹凤眼闪烁着犀利的目光…… 他是什么时候改变成这副温文尔雅的形象的呢? 她终究还是太过单纯,他的温言软语,让她仿若至于空中…… 忘了他是大汉天朝的冠军侯! 忘了他威威显赫的战绩! 忘了他曾经奋勇杀敌的血的真相! 甚至忘了他曾经对她的针锋相对,以及咄咄逼人…… 她怎会被表面傻傻迷惑? 再是温顺的老虎,也是老虎,就不可能丢弃它食肉的本性! 又或许,所有的人都不像表面的这么简单,只是她没有想那么多! 她或许该有点防范意识,如同紫尼离去之时告诫的一般…… 否则,飞得越高,摔下之时痛得越深! 就在别怨沉浸在自己的意识之中时,霍去病转过脸,看了看她,面无表情的说:“不用担心,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刻求生欲望这样强烈!” 别怨怔忪的点了点头,对他的话将信将疑,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默默的看着霍去病高大的背影,然后告诫自己: 他确实是她无法企及的! 两人回到别怨家,李初彤、郭成陵、钟离祈、司马映月几人正在等着,见二人脸色有些不好,顾不得埋怨两人为何买菜买了这么久,只是询问两人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info) 别怨和霍去病二人面色一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霍去病淡然开口:“我想,我们应该先回去长安……” 几人面露疑惑,等待着霍去病的后文。 见二人脸色晦暗,言语之间吞吞吐吐,钟离祈不禁面色一变,不顾明媒正娶的夫人在侧,急声问道:“是不是雪儿发生什么了?” 霍去病凝重的点了点头。 钟离祈顿时只感觉如同五雷轰顶,踉跄了两下,司马映月赶忙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却被司马宏辰用力的甩开,面无表情的脸连看都不看她,语气冷冽非常:“不用你假好心!”说罢,便迈开脚步向外面走去。 司马映月被推了个趔趄,别怨赶忙扶住她,司马映月苦涩的说道:“不用理我,姐姐你快去拦住他,否则哥哥一定会没命的!” 闻言霍去病立刻向外走去。 别怨见此放下心来,转过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司马映月,仿若陌生人似的看着她…… 是何时那个活泼可爱、说话直来直去的小女孩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眼前的这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虽然她尽力掩盖,却依旧遮挡不住眉宇间笼罩的淡淡哀伤! 她是受了什么委屈么? 见别怨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猛瞧,司马映月僵硬的笑了笑,不自然的问道:“我脸上有什么杂物么?” 别怨摇摇头,淡淡说道:“没有。” 不多时钟离祈就被霍去病撕扯着回来。 钟离祈一双眼猩红猩红的,怒气冲天:“我要杀了他!”凶狠的语气配上泛青的脸色,让人丝毫不用怀疑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别怨轻轻的走过来,婴儿肥的小脸面无表情,淡淡的扯开嘴角:“你以什么立场要杀了他?” 钟离祈脖子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硌吱吱”直响,眼中带着杀气,直直的看着别怨半晌,别怨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也不言语…… 半晌,钟离祈才幽声说道:“他不配当一个男人!” 别怨双眼泛起幽光,口气丝毫没有起伏:“钟离哥哥,我有事找你。” 钟离祈略一皱眉,脚步犹豫了一下,终还是迈开双腿,步伐中透着坚毅,还有……凄凉! 司马映月看得双眼泛红,他应该很伤心吧! 别怨看着眼前的钟离祈总有种错觉,好似他对司马映雪较之司马映月更为上心…… “钟离哥哥,我想你应该知晓我要问些什么。”别怨眼望远方,声音有些飘渺。 钟离祈面容透着几许苦涩,僵硬的扯开嘴角:“怨儿,我没有办法说,不要逼我……” 别怨也不在意,双眼依旧看着远方:“至少,月儿现在是你的夫人,你不觉得该给她一个交代么?” 说到“司马”二字,钟离祈双目不由得泛起怒意,冷笑了声:“怨儿,你管的未免多了些!” “不论你出自何意,既然你二人已经成亲,你就应该像个正常夫君一样好好疼爱她。”别怨目光陡转,一瞬不瞬的看着钟离祈。 钟离祈一张寒冰似的俊脸散发着零下的温度:“是司马映月要你说的么?” “不是。”别怨有些难受,深深吐了一口浊气:“你能够想象一个天真烂漫,说话从来不会藏着掖着的小女孩,几时不见,却变得这般宛若陌生人的样子么?” 钟离祈脸色微变,眼神却依旧犀利的看着别怨:“你不要管!” “不管你如何,她都是爱你的,我看得出来,希望你要珍惜!”又想起司马映雪之事,别怨婴儿肥的小脸瘪了瘪。“不要总等到发生什么后才懂得惋惜愧疚,何不趁着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为别人多考虑一些!” 或许别怨那句话触碰到了钟离祈的心弦,只见他刚刚平复好的情绪又激动起来,口气恶劣的说道:“你不会管的太多了么?你以为你是谁?如果没有你,说不定雪儿不会去做如此傻事,都是你害的!” 字字珠玑,如同炸弹一般,炸开在别怨本就郁郁的心间…… 原来―― 都是她的错…… 都是多管闲事,才害得雪姐姐玉殒香消…… 对!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啊! 如果不是自己擅作主张,安排一场什么狗屁表白的剧情,雪姐姐的人生怎会是这般结局? 说不定某年后的某天,她会牵着瓷娃娃般的孩提俏生生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感慨着曾经将爱埋在心间! 如果没有自己,今日上元佳节,雪姐姐正应该是幸福的陪在‘爹娘’的身边! 原来竟是自己自以为是的善良,害得了她人! 别怨瘫坐在地上,眼中溢满泪水…… 第四十一章 恶毒誓言 天空窸窸窣窣的飘着雪花,仿若吊唁司马映雪一般,众人本就悲凉的心情更是平添一抹伤感。(..info好看的小说) 别怨思及方才钟离祈所言,眼角酸涩,哽咽着开口说道:“我们何时启程去往长安?” 看着她无措的样子,霍去病不用问也知道,刚刚钟离祈定是说了一些气头话,不由得叹了口气:“我听邻近的人说,那悬崖之所以叫做‘绝路崖’就是因为又陡又峭,下去便不可能再上来!所以,根本就没有人肯下去寻尸,司马家虽然不会如此草率的就举行丧礼,但是三日之内若还是不曾找到或者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找,那么想必司马家也就顾不得那么多。” 司马映月神情满是悲戚:“如果一直到不到姐姐的尸体,我想爹爹和哥哥就算是用衣物替代,雪姐姐也必定会得以风风光光的厚葬。” 钟离祈斜睨司马映月一眼,心中满是愤怒,人都已经不在,厚葬又如何?但是碍于心中所想,只好暂且控制怒火…… 此时,李初彤自内屋出来,面上梨花带泪,手中拿着一块白布,上面殷殷血迹殷透出来:“原来她竟早就想如此!”泪水源源不断自眼中流出,李初彤语气嘶哑的说道:“如果我能够早些看到,或许可以制止的!” 芊芊素手颤抖着将手中之物递与别怨,别怨轻轻接过来,打开来看: 阿娘: 请允许我这么叫您,当您看到这封信之时,想必我已魂归九泉了…… 或许怨儿会怪罪自己,因她的一番好意,导致如此结果,可是我不怪她! 平日虽然对她有些过分,可是那都事出有因,看见…他…对怨儿的好,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心,可是那都不是出自己我的本意,怨儿是个好姑娘,我怎会怪罪于她呢? 我感谢她的心思慎密让我在临了之时,给他,以及自己一场完美的告别仪式,感谢那夜她让我看见自己也可以如此美丽。[..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还有就是要跟阿娘您说的,我自小被卖到司马家,此事想必您早已听怨儿说过了,我便不再细讲,谢谢您,让我体会到爹娘方可感受到的温暖,不知道此时我的爹娘在何处,是否还记得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我想说,舅舅是个不错的男人! 不要让舅舅也落得我这般下场…… 暗恋的苦—— 如果不是置身其中,是万万体会不得其中的艰辛的! 十一年的韶华错付竟换不得他的一丝另眼相待,要我如何…… 如何再有勇气活下去! 我只爱他! 他若不爱我,我活着便没有了意义! 所以,我选择了这条路! 既然活着被他视为空气, 那么—— 我就要用死亡,来永久霸占他心中的位置! 做不了他最爱的—— 就做他最恨的! 我只要他一生都无法将我遗忘! 甚至梦里都出现我的身影! 即便那是噩梦…… 我不在乎,我只要他记得我! 当我发现我最最美好年华的记忆慢慢的都是他的时候,我疯狂了…… 明明知道自己做的是错的,也无力扭转…… 希望舅舅不要沦落到这番田地才好。 ——司马映雪绝笔 别怨看完眼中水雾弥漫,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有感动、有后悔、有不理解…… 别怨一点都不理解司马映雪的做法,为何爱要衍变成恨? 如果他跟她说,他不爱她,那么就算了! 何苦舍弃了自己? 何况,就算她舍弃了自己,换的了他的心,那又有何? 生命已然不在,纵然有千百般的爱,也无法得以享受…… 翌日,几人早早的便上路,准备去往长安司马家,途径‘绝路崖’免不了要来吊唁。 饶是坚强如别怨也不禁眼眶泛红,司马映月更是泪如雨下,彷如司马映雪跳崖一幕就发生在眼前一般! 别怨生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倾泻而出,便转过身看向他处,只一转,便再也挪不开眼…… 只见远处土堆微凸,前面还立着小牌子,上面赫然写着血般鲜红耀眼的六个大字: “司马宏辰之妻” 不光别怨看见了,钟离祈等人也看见了。 钟离祈情绪有些激动,抬腿就想踢飞,被霍去病一把拦住,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散发着不可抗拒的魔力,叫钟离祈不禁愣了下神:“这是雪姐姐唯一的遗愿,难道你竟还想要她死不瞑目?” 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底的山谷,钟离祈心中苦笑,他怎舍得要她死不瞑目? 只是,那个叫做“司马宏辰”的混蛋是不是以为此番行为便可要她瞑目? 他!做!梦! 他只不过是想要以此宽慰自己或许是感觉到了愧疚的心! 他!偏!不! 他不会让他好过! 他以他的灵魂发誓! 此生—— 只要他钟离祈有生之年、喘气之日,灵魂尚在之时, 哪怕死后下十八般地狱! 他也要他司马宏辰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若有违此誓言, 他——钟离祈, 今生不会体会何为幸福! 时时刻刻活在愧疚悔恨之中! 直到他死的那一刻 ——也闭不上双眼…… 司马映月看着眼前的钟离祈不禁打了个哆嗦,总觉得什么恐怖的怪物慢慢浮出地表,一点点吞噬着自己的世界,或许眨眼之间,她的世界就会毁于一旦…… 而那个刽子手,一定是眼前的他…… 司马映月真的很想大声质问他,为何用如此恐怖的眼神望着自己,难道她做错了什么,却不自知? 只要他说,她便改…… 看着眼前双眼满是怒意的男人和一个双眼泛满泪水的女人,别怨有些无力,虽有心打破这诡异的气氛,却又不知要怎么做,又怕自己重蹈复撤,好心却办得坏事…… 几人又兀自吊唁了一番,日暮之时才赶到司马府。 一进司马府便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气氛,司马夫妇见到唯一的女儿归来,心情便不似先前那般沉重,再来女婿好歹不常来自然要热情些,不可让自家的气氛破坏了他们的心情,即便无法真心笑出来也要强装微笑:“你们来了,快些进屋!” 这边说着,那边便跟老管家司马侠使了个眼色,老管家司马侠追随司马琪好多年,司马琪一个简单的眼神,他便已领悟,自然是要他把那些晦气的摆设先藏下,待日后正是服丧再说。 来到正堂,里面丝毫不见一件吊唁的物品,在一瞧眼前司马夫妇的小脸,理智被泯灭,钟离祈火腾地就蹿出来,看着司马夫妇二人的眼色也变了。 司马夫妇也未在意,跟老管家司马侠说道:“老侠,你去准备些丰盛的伙食,孩子们路上匆匆,定是没有吃饭。” 司马侠应道:“诺。”便闪身离去。 第四十二章 不打女人 钟离祈看着司马夫妇泛着笑意的脸,又看向四周,豪华、整洁!却没有一丝,竟连一丝吊唁司马映雪的饰物都看不到,钟离祈心中冷哼,说什么示若己出,说什么一视同仁……都他妈的是骗人的! 暂且不说他们是否将司马映雪视为亲生,就光说司马映雪救过司马映月一事,他们就该将司马映雪以礼相待,至少也要给她一个说法! 钟离祈恶毒的想,若此时香消玉陨的人是司马映月,他们是否还会这般冷漠? 不对,或许他们还不知司马映雪的死因为何…… 钟离祈冷峻的眼跳耀着诡异的光芒,声音竟有了一丝笑意:“怎么不见大哥人呢?” 他口中的大哥自然是说司马宏辰,几人来到这里竟然连司马宏辰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说道司马宏辰,司马夫人不禁脸色一暗,声音有些哽咽:“你们或许还不知道,你雪姐姐她…她…已经走了……辰儿自小和雪儿感情甚深,自昨日回来便将自己锁在雪儿的房间里,终日不曾出来,莫说菜饭,就连茶水都未进半分,任人如何劝阻也听不进一二,如同丢了魂魄一般……” 司马夫人好不难过,辰儿这样折磨自己,岂不知他们有多心痛,难不成想他们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么? 钟离祈冷笑一声:“他们感情很好么?” 司马夫人未及多想,如实点了点头:“幼时,就是……”司马夫人说到此处,抿了抿嘴,看了看司马映月,深吸了口气才说道:“雪儿刚刚发生那事之时,终日不进茶水,任谁说都没有用,只有辰儿说的话她才会乖乖听话。(..info无弹窗广告)”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听着司马夫人方才的话,钟离祈总感觉有种责备,怪罪司马映雪任性的意味:“原来如此,我以为大哥是愧疚了呢?” 司马夫人面露异色:“什么?” 别怨见势不对,敢忙转开话题:“义母,我们能不能去看看大哥?” “当然可以!”司马夫人正想着要几人劝劝司马宏辰,便连声答应:“叫月儿领你们去吧!” 路上钟离祈脸色发寒,司马映月神色哀伤…… 别怨婴儿肥的小脸皱成一团,不论钟离祈和司马映雪有何关系,现在,她只期望钟离祈见到司马宏辰之后能够控制自己,毕竟这是司马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司马宏辰固然可恨,但是司马夫妇却是无辜的,如果可以瞒过司马夫妇那固然是好的,不用承受多一分的愧疚…… 别怨暗暗扯了一下霍去病,眼神示意他待会一定要注意事态的发展。 睿智如霍去病自然知道别怨在担心什么,想做的又是什么,叹了口气,俯身过来,贴着别怨的耳朵小声说道:“其实,司马夫妇知道更好!” 别怨眉头皱起,忘记了刚刚的不自然,也贴着霍去病的耳朵说道:“能拖则拖!” 别怨知道霍去病想说些什么,一个谎言是需要多个谎言来掩饰的,难免纸包不住火,何况此事就算他们不说,日后司马夫妇也必定会知晓,何苦费尽心机去掩饰? 此时,司马映月停下脚步,微微说了声:“到了。”便伸手敲了敲眼前的朱红色的门:“大哥!” 门里没有丝毫回应,司马映月有些焦急,又敲了敲门:“大哥,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好吗?” …… 见门里依旧没有丝毫回应,司马映月脸色终究变了,语气急道:“大哥,大哥,你开开门好吗?我是月儿……” 不待司马映月说完,钟离祈便野蛮的踹向门,恨声说道:“你以为他会自杀吗?” “嘭!”门应声而开,不知是钟离祈踹开的还是司马宏辰自里面打开的。 只见他头发潦草,面上有轻微的胡须渣,双眼空洞,甚至连衣服也是离别之时的…… 温柔俊秀的司马宏辰竟变成了眼前的这幅摸样,纵使心中百般气愤,别怨也不禁有些同情于他,其实,他并没有错…… 如果无法阻止别人对自己的爱也算是一种错的话,那么他确实是错的! 钟离祈看着司马宏辰怎样也控制不了怒火,拳头紧紧的握起来,上面青筋毕现,却依旧控制不了自己的愤恨,抬腿便是一脚,狠狠地踹向司马宏辰的小腹…… 霍去病,未待钟离祈的脚接触到司马宏辰便先他一步将司马宏辰推向一边,哪知司马宏辰竟连如此的力气都抵铛不住,直直的倒向后面,连吱都不吱一声,就那么怔怔的看着屋梁上,看着…看着… 钟离祈一击不中,本就心存怨气,见他如此窝囊更是气得直咬牙,对着霍去病定定的说道:“你别拦我!” 霍去病一笑,点了点头:“我不拦你!”然后果真眼睁睁的看着钟离祈将脚狠狠地招呼到司马宏辰的身上,还伸手拉过别怨,将别怨困在自己的身边动弹不得,使别怨也无法出手拉架。 说是拉架,倒不如说是单方面的宣泄。 钟离祈毫不留情的用脚宣泄着心中的愤怒,司马宏辰依旧傻傻的看向上方,仿若上方有什么深深的吸引着他…… 吸引着他的灵魂…… 到底是血肉相连,司马映月再是不想违背钟离祈的意愿,也不禁心疼哥哥的苦楚,泪眼婆裟的看着钟离祈:“求你,不要再折磨我哥哥了……” 钟离祈瞥了眼司马映月,残忍的笑着:“你会心疼他么,你心疼你的亲生哥哥吧!” 边说边脚上便更加用力…… 冰冷的俊脸上透着嗜血的光芒…… 原来,司马家竟也知道骨血相连的痛…… 司马映月见说不听,又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哥哥遭受此番折磨,便闪身扑上去…… 坚硬的痛,狠狠地招呼到自己的背上,只是一脚,司马映月便痛得眼泪打转…… 看着哥哥空洞的双眼,司马映月一阵心殇…… 姐姐的死,给哥哥的打击比想象中的大…… 霍去病看着司马映月闪身拦住,才拦住钟离祈:“你不能打女人!” 第四十三章 我要成亲 钟离祈将司马宏辰从地下拽起来,恨声说道:“你以为你这副孬种的样子就能够对得起死去的雪儿么?” 司马宏辰浑浊的双眼看向钟离祈:“我自会给雪儿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难道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她曾生活过的地方就算是悔悟了么?”钟离祈语气激动,对司马宏辰的所作所为他嗤之以鼻! “明日,”司马宏辰一顿,语气透着庄重:“便是我与她的大好之日!” 正当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一句话不光制止住了钟离祈的戾气,甚至将众人都置于云里雾里。(..info好看的小说) 司马映月率先开口:“哥哥,你说什么意思?” 司马宏辰深吸一口气,朗声说道:“我说我要与雪儿成亲!” “不!”司马夫妇竟从远处走来,没有疑问的阻止了他:“活人怎么可以跟死人成亲呢?何况她是你的妹妹!” 钟离祈面色变了又变,看着司马夫妇不屑的说道:“为何不可?又不是亲妹妹,何况,她是因为他死的!” 司马琪皱皱眉头,不明白姑爷为何如此口气,不禁气道,青着一张脸说:“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司马宏辰微微一笑:“爹,雪儿是殉情……” 笑容苦涩,语气里满是嘲讽…… 他嘲讽于她为何如此之傻,对自己一往情深了十一年之久! 司马琪的老脸青一阵白一阵,皱着眉头问道:“什么殉情?” “就是,”钟离祈邪肆的说道:“司马映雪是因为您口中的、她的哥哥而死的!” 一听此话,司马琪的老脸如同彩虹一般,映射出各种光芒,咬牙切齿的看着司马宏辰:“是真的么?” 俊秀的脸苦涩地扬起,司马宏辰点了点头:“所以我才说,要与雪儿成亲。” “不行!你难道要把我司马家的脸给丢尽么?” “我一定要这么做!”俊秀儒雅的脸上写满坚毅! “孽子!”司马琪狠狠地挥过去一个耳光,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被气的,身体颤抖了两下。 司马宏辰本是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借着钟离祈的力气才勉强着站起来,如今被司马琪一打,立即重心不稳,踉跄了两下。 “老爷,你这是在干嘛!”司马夫人心疼儿子,又担心夫君的身体,赶忙同司马映月扶过司马琪,一左一右将他扶走。 待三人走远,别怨才出声询问:“这是真的么?” 眼前她的脸与灵魂中的模样相重,司马宏辰直直的看着,望着,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强逼着自己扯动嘴角,声音嘶哑难听:“真的!” 简单的两个字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受不住心间蚀骨的痛意,司马宏辰踉跄着走出注定今生无法偿还的她的房间,如此说倒不如说是,离开注定今生无缘的――她的身边…… 霍去病知道他心间苦楚,犹豫了下,最终尾随而去。 剩下别怨和钟离祈,在司马府中也呆不下去,也都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了“缘者居”无声热情的跟二人打招呼:“三爷,姑爷,你们要吃些什么?” 然后看看眼前的钟离祈,别怨不免想起昨日他的话语,心间有一丝酸涩,什么东西都吃不下,遂淡淡说道:“什么都好。” 钟离祈未多想,现在只想用酒来麻醉自己,顺口说道:“先来两坛酒!” 无声立马拿上来一坛上好的陈酒,打开了盖子,想给二人各自斟上一杯,别怨摆了摆手:“将杯子换成两个大碗,再拿一坛酒!” 听此无声不禁砸了砸舌,难道三爷要用大碗喝酒? 果然,酒上之后,别怨拿起先前的那坛,将酒倒进了钟离祈眼前的大碗里,然后将酒坛放到靠向他的那侧。 然后,又打开另一坛,也给自己用大碗斟上一杯,然后看看钟离祈,笑了笑:“各负其责!”言罢一扬而尽,或许是喝的太急,别怨稍稍咳嗽了下,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然后毫不在意的用手擦了擦,婴儿肥的小脸上豪气冲天! 钟离祈心中有些愧疚,雪儿之事,自己对她确实有些过分,毕竟她本意是好的…… 然后又释然的笑笑,仰头便将大碗中的酒干了,给别怨又斟上。 两人只字未提,便先干了小半坛酒,三杯下肚,虽然有些头有些晕,精神却更加清明。 二人相视一笑,便将二人之间的所有不快忘记得一干二净! 钟离祈笑着笑着,便眼角发酸,眼前的别怨竟模糊成了另外的样子,伸出手摸了摸别怨的头:“阿花……”声音颤抖,泪水翻涌,强逼着自己忍住眼泪,英俊的脸庞竟扭曲的见不到一丝英俊的样子,钟离祈嘴角抽搐,呢喃着:“阿花……” 别怨脸色一变,事情竟果真是这个样子! 别怨再也控制不住泪水,任其肆意的划过脸庞,在半空中划出美丽的弧度,最后滴落到大碗中。 别怨艰难的扯开嘴角:“祈哥哥,你不要难过……” 一声“祈哥哥”让钟离祈幡然醒悟,她已经死了…… 眼泪无声的滑落于眼眶,定定的看着眼前模糊的面容,淡淡的说:“郭叔父曾跟你说过我只是爹爹的义子,我原本是个孤儿,是被爹爹收养的而已。” 别怨点了点头:“初次见面,舅舅便说了。” “我其实不是孤儿,至少还有一个血亲活在世上,而她也是唯一支持我活下去的动力――我的妹妹!”钟离祈眼神空洞,似乎眼前出现了那个他曾日日牵挂的瘦小身影,嘴巴上还“哥哥,哥哥”的叫个不停…… “跟屁虫!”年少的郭成陵实在是讨厌这个他走到哪里她便跟到哪里的妹妹,恨恨的说道。 妹妹黝黑瘦小的脸颊满是傲气:“我就要跟着哥哥!” 她吃定了他,全世界中就她哥哥最好欺负! 他气呼呼的看着小小的她,都是她,小伙伴们才都说他好欺负…… 每次他出去玩,她都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他,他要她走,她也不听,气的急了她就只知道哭,讨厌死了,害得他只好乖乖的哄着她,让他在小伙伴的面前丢脸丢大了!这都是她害的! 他一定要给她个下马威…… 第四十四章 年少悔恨 窗外的云笼罩着阳,看不见阳的影子,云也变了颜色,甚至天空都黯淡了些! 如果……如果当初,他知道结果会如此…… 纵使一辈子被人瞧不起,被人笑,那又如何? 他甘之如饮…… 那日,他背着妹妹偷偷的出去玩,没有妹妹在身边,他玩的没有像想象中的那么尽兴,总觉得心中隐隐缺了些什么,不到半日便跑回家中,心中想象着妹妹暴跳如雷或是梨花带泪的样子,他笑的邪恶,看以后她还敢不听他的么? 她若再调皮,他就偷偷出去,不带着她…… 大步跑进家门,他眼神不住的转动,“咦?”今天她怎么这么安静? 年幼的齐文问正在忙碌的阿娘,阿娘却反问道:“阿花不是跟你一起去玩了么?” 齐文心中一笑,看来妹妹是真的生气了,否则不会联合阿娘一起骗他,便不急不忙的跑到平时经常去的地方,里里外外的找了番,却依旧没有发现妹妹的身影,齐文以为妹妹是在故意躲着他,便回到了家中。(..info好看的小说) 日昳,年幼的齐文时不时的望着大门口,心间有些烦躁,阿花,时候不早了,你该回来喽! 晡时,年幼的齐文焦急的徘徊在大门口,直直的盯着外面,阿花,你回来吧,以后哥哥去哪里玩,都领着你! 日入,年幼的齐文祈终于变了脸色,央求着爹娘快些去报案,一个人颓废的坐在门口…… 阿花, 你是在跟哥哥赌气吧! 别闹, 哥哥受不了这等惊吓! 赶快回来吧,以后哥哥什么都听你的! 黄昏,细长的马鞭毫不留情的抽打在小齐文的后背上,皮鞭所过之地,鲜血殷殷,钟离祈不在乎,亦或没有了知觉…… 阿花,你不是说你喜欢让隔壁的‘小龙虾’当你的嫂嫂么? 好,只要你回来,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我不会在说她丑,不会在管她叫‘小龙虾’…… 可是现在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啊? 求你,回来,告诉我…… 入定,齐文依旧怔忪的坐在门口,顾不得,风吹过伤口,泛出的刺骨的痛意…… 甚至连他的父母都已经放弃了,看见‘唯一’的儿子这般痛苦,齐氏夫妻泪如雨下,“阿祈,睡吧!妹妹的事有我们在!” “我不睡,我要等阿花,她只是迷了路,我要等着她!” 泪迹斑驳的小脸,坚决如铁! 他一定要等着她! 调皮的妹妹却一直都没有回来…… 后来,经过百般辗转,齐家人才知道齐花是被村子里那个慈眉善目的黑心老女人给拐卖了…… 齐夫人发了疯般去找她报仇,她死不承认,还反过来骂她,说她污蔑她,说他们家狼心狗肺,曾经她还好心的给过她家两个孩子点心吃,如此云云…… 齐夫人悲伤过度,加之气血翻涌而上,竟糊涂的动起了手,意想着撕开她的本来面目,好心?倒不如说是早有预谋…… 黑心老女人身边早有人在旁保护,未待齐夫人及近黑心老女人的身边,就被黑心老女人身旁的那男人一把推到了地上…… 世间总有太多的不尽人意,太多悲伤的巧合! 齐夫人的头正巧撞到了桌子角…… 可怜齐家刚刚丢了女儿,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齐家报了官府,官府迟迟不给解决,总说此事疑点颇多,需要寻找证据! 齐父知道他们只是在敷衍他,因为黑心老女人早就不知给了县官多少好处,只等着日后不了了之…… 齐父整日愁眉苦脸,总是痴痴的望着唯一的儿子,贪恋的抱了又抱,说了又说…… 在钟离祈的印象中,那几日,阿爹说过的话足以敌得过好几年的话,对他尽情的表露着他的爱。 他以为,爹爹是因为妹妹、阿娘相继离开,怕自己难过,便用他的爱来疏导自己…… 几日之后,一个叫做顾玉的伯伯来到家中,给他讲述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不理他。 他现在心中是满满的恨,所有的诱惑力在眼下都是虚无的! 现在,他只想报仇! 顾伯伯讲了一个故事,故事的大致内容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曾经说过的诸如‘报仇’之类的话,在十多年以后果然梦想成真。 小齐文知道顾伯伯的意思,知道他说的那个孩子或许根本不曾存在,但是他动摇了,因为那结果! 不管开始或是经过,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好! 因为报仇对于眼下的他来说,是那么的虚无飘渺,那么的不切实际,无异于徒步登天! 所以,他答应了,答应要跟顾伯伯去。 阿爹自然是说要一同去的,但是临走之时突然发生了点事情,导致不能和他一同上路。 阿爹说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话: “照顾好自己” “你妹妹还活着,以后她会来找你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诸如此类,听得他犹如置身云雾之中,不禁好奇地问:“爹爹,你怎么了,难道不准备跟我一起去了么?那文儿也不要去!” 齐父摸着他的头,笑得不似从前那般阴郁:“等着爹爹!” 然后,这一等便是十二年…… 钟离祈眼神空洞洞的,没有悲伤,却更加凄凉…… “那个叫做齐文的男孩就是我。” 婴儿肥的小脸悲伤不露,桌下的手指却混乱的纠结着,别怨静静的听着,淡淡的开口:“雪姐姐便是阿花。” 钟离祈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双眼有一瞬间的犀利,一闪而过。 “是!” “所以你娶月儿,并不是因为爱!”婴儿肥的小脸不悦的皱起,别怨看着眼前的钟离祈有些无力:“冤冤相报何时了?”说罢,将紧握在手的酒一饮而尽。 “她是我妹妹!” “可是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钟离祈有些激动:“阿花是被司马家害死的!” 别怨知道此时钟离祈什么都听不进去,但是一想到司马映月要遭受无辜的折磨,便沉不住气:“逝者已矣,生者要为今后思考,无论怎样,月儿毕竟是你的妻子,希望你好好对她!” “妻子?”钟离祈冷冷一笑,“我连碰都没有碰过她呢!” “什么?”别怨俏脸绯红,知道钟离祈是喝的多了,否则言语不会这般放肆,但是还是有些不自然,不知道是该喜,亦或该忧? 第四十五章 心弦紧绷 “我说,自我俩成婚之日起,我、从、来、没、有、碰、过、她!”钟离祈冷峻的面容散发着刺骨的冰冷,一字一顿的说。(..info好看的小说) 别怨美目圆睁,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成亲了这么久,月儿竟一直独守空闺了么? 他这是将她颜面置于何地? 别怨经历过的事情让她深知寻常妇人最爱的就是嚼舌根,且想象力丰富至极…… 别怨甚至可以想到,身为大户人家的少夫人,得不到少爷的宠爱,两人终日分房睡,月儿境地会有多么尴尬,碎嘴的下人会如何看待这位刚过门的少夫人…… 依着祈哥哥的脾气自然是不会帮她澄清什么…… 不过,之于现在的情况,这未必不是好的!痛苦的只是过去而已! 婴儿肥的小脸纠结到一起,别怨终于还是站起身,选择眼不见为净。 钟离祈有些后悔刚刚的情不自禁,竟将如此重要之事告诉于她,此时见她匆忙离去不悦的开口:“为什么要走?” 别怨止住脚步,冷冷的睨着钟离祈:“我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 冷峻的面容有一刻的僵硬,他相信她! 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后悔让她知晓这么多,同时却又感慨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别怨就是这样,只要是她说过的,即便如何恼火,也断断不会将别人的秘密抖搂出去,除非那人做了天地难容,十恶不赦的事情…… 别怨走在诺大的长安,思及两家之事,只觉得脖子被人钳制住一样,呼吸阻塞。 恩恩怨怨,孰是孰非,已经无法简单的界定,她现在只期望钟离祈日后能够对司马映月好一点,她不会插手他如何报复司马家,也无力阻止什么…… 如果是自己,应该也会像他那般愤怒吧!想到此,别怨不由得释然了。 “侯爷,您将这件鹤氅披上再走。” 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丽音,柔柔的,让人如沐春风,别怨好奇的看向音源处,只一眼便立马将身闪向旁边的小巷。 梁瑶温柔的将披风披于霍去病的身上,眉头微蹙:“真不知侯爷以前是如何照顾自己的,这么冷的天儿,竟不知道要多加件披风么?”语气略带责备,竟有几分…有几分…女主人的意味…… 霍去病从小就不注重这些烦琐之事,冷不丁被梁瑶这么照顾竟有些不自然,又感激于她的关心,僵硬的笑了笑:“呃,谢谢。(..info好看的小说)” “侯爷说笑了,这点小事本就是我份内之事,何谈谢谢?”清秀的面容漾出朵朵红云,樱桃般的小嘴微微扬起一个美丽的弧度,宛若一朵娇羞的花儿,梁瑶虽有些不好意思,手里却依旧自然的帮霍去病系着鹤氅的带子。 霍去病摇摇手:“不劳烦姑娘了,我自己来。”说着便夺过梁瑶手中的带子,匆忙的打了个结,确定不会掉后才满意的笑了笑。 梁瑶的手僵在半空,尴尬的抿了抿嘴。 原来,淡定从容如霍去病竟也有仓皇的时候啊?别怨自嘲的笑了笑,将身又向里面藏了藏,眼睁睁的看着霍去病自眼前离去,心中有根弦绷得紧紧的,只要稍稍一用力便会‘嘭’的断裂…… 太阳慵懒的履行着昼夜交替的诺言,天微微泛黑了。 别怨郁郁的行走在孤独笼罩着的长安,不知不觉的竟又回到了‘缘者居’。 明知道霍去病就在里面,别怨脚步踌躇,相见却争如不见,不见就没有牵绊…… 不见就没有牵绊了么? 别怨扪心自问,苦涩的摇了摇头,然后大步的走近‘缘者居’。 “怨儿,你去了哪里?” 关心之意味自然的流露于霍去病的脸上,别怨却开心不起来,淡淡的说:“只是随便晃了晃。” 然后几人竟都沉默了,霍去病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钟离祈自顾自的喝着酒。 别怨只是定定的看着霍去病身上暗青色的鹤氅,心间五味杂陈。 少顷,霍去病才淡淡开口:“大哥说二日之后为吉,准备同雪姐姐成婚。” “他是不是准备昭告天下,他司马宏辰要同一个死人成婚呢?是不是全部的人都该颂扬他高尚的品质?”只要是和司马映雪有关的事,钟离祈便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狭长的丹凤眼眯成一条线,霍去病淡淡的说:“你未免太过激动了些!” 钟离祈还想说些什么,别怨从桌底下暗暗的踢了他一下,婴儿肥的小脸流露出几分警告的意味,钟离祈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大哥,他、他……”别怨想到刚刚误解大哥,有些过意不去。 “大哥不会怪你的!”狭长的丹凤眼有着不同寻常的暖意,霍去病看着别怨定定的说道。 发现他对自己的不同寻常,明明应该高兴,别怨却如同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掉转过头,将视线移向别处。 看到别怨怪异的行为,霍去病不悦的皱皱眉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一变:“李季?” “侯、侯爷!”李季心中直叹晦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上这时候,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你来这里干什么?”狭长的丹凤眼寒光毕现,霍去病冷冷的说道。 李季咂咂舌,来客栈当然是吃饭了,心中这么想,嘴上却恭恭敬敬的说道:“我是跟朋友约好,有事相谈。” “哦?”霍去病挑眉,眼角撇了撇别怨。 想起那日之事不了了之,李季有些胆寒,生怕霍去病抓到什么把柄,唯唯诺诺的点着头,心中又有些不服气,妈的,老子来哪里还用你管么?有朝一日,我姐姐当了皇后,我定要将你霍去病,以至于整个卫家踩于脚下! 别怨怔怔的看着李季,莫名的有种熟悉之感,他声音她应该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呢?别怨蹙眉深思。 “你先去忙吧!”霍去病生怕别怨想出些什么,命令道。 得到霍去病的首肯,李季立马溜之大吉,连一直念念于心的佳人都不敢再看,生怕哪句说多了,引得霍侯爷不快,耽误了大事! 地四十六章 金屋藏娇 翌日,太阳方露,司马府便开始忙碌起来。 张灯结彩好不喜庆,但是每个人的脸色却都阴沉沉的。 “大少爷从来没有忤逆过老爷啊!” “是啊,可是这事任谁都不会好过的!” “我要是老爷,也一定不允许少爷这么做!” “好好的孩子,还没有成亲便来这么一下,放到谁身上谁受得了啊!” “可是,我们究竟应该听谁的啊?” “是啊,这才是最重要的……” 几个仆人个个都愁眉苦脸的,少爷说他们准备成婚之事,老爷却说不行,这两头谁都得罪不起啊,一个是现在的当家的,一个是未来要当家的…… 父子两个好好的商量商量不好吗?何苦要他们一个小小的仆人犯这难! “你说大小姐也够可怜的啊,真没想到竟偷偷的喜欢少爷十一年之久啊……” “那丑八怪一样的大小姐竟也敢想,竟然还想染指大少爷,笑话,要是我,不必等到现在,早就去自杀了!” 钟离祈听此,气的牙根咬得直响,大步流星走来,就想动手。 一个小丫头,却先他一步,芊芊素手抬得老高,狠狠的打向那个出言不逊的仆人:“这话你也敢讲,大小姐哪里待你不好了,你这碎嘴的婆娘就不怕大小姐找上你么?” “青莲,你这丫头跟谁说话呢?”那妇人又气又怕,生怕真如她所说的那样,大小姐来找上她,心中祈祷,宽慰着司马映雪的在天之灵,眼见着众人都看向这边,老脸涨红,伸出手就打向叫做青莲的姑娘。 青莲清秀的小脸吓得煞白,忘记反击,紧紧地闭上双眼…… 意料之中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来,青莲忐忑的睁开一只眼睛,便看见一只刚劲有力的手紧紧的握住那只欲袭上自己娇嫩肌肤的粗糙的手。 钟离祈瞥向她,刻意放柔声音:“你叫什么?” 青莲瞬间睁开另一只眼,涉世未深的小丫头见到俊秀如钟离祈这般的男子,心中难免小鹿乱撞,俏脸绯红,呢喃道:“我叫青莲。” 钟离祈点了点头,转身走开。 经过此番事情,仆人们再也不敢放肆,都规规矩矩的做着自己份内之事。 待别怨和霍去病来到之时,司马府早就已经布置好了,精致的摆设无一不彰显喜气! 视之,却让人更加惆怅…… 别怨叹了口气,终究是外在的,无论有多豪华精致,也无法让人开心起来! 两人来到大堂,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 只见司马映月紧紧的抓住司马宏辰的手臂,表情凝重。 司马夫人哭丧着脸,不住手的帮着司马老爷顺着气。 只有钟离祈旁若无人的品着茶,脸上似乎来带着笑意…… 司马映月见两人到来,僵硬的扯开嘴角:“侯爷,怨儿姐姐你们来了。” 司马琪看二人来,如同溺水之人见到救命水草一般,匆忙说道:“侯爷来得正是时候,你给评评理,哪有活人娶死人的道理?”司马琪气的身体不住的颤抖,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司马宏辰,恨声说道:“你以为自己是情圣么?娶一个死人,我司马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霍去病淡淡的笑了笑,狭长的丹凤眼光影流转:“不知义父可否听过金屋藏娇?” 司马琪点了点头,却又不明霍去病此番何意,忐忑的说:“传闻当今陛下曾经笑言要给前皇后,”说到此司马琪抬头看了看霍去病,见他面无异色,才继续说到“筑一座金屋,许诺要将前皇后至于金屋之中。” “可是陛下的诺言一直未来得及实现。”刚毅十足的侧脸笼罩着淡淡的莫名的情愫…… 别怨突然发现,她竟一直不了解霍去病! 不了解这个豪气冲云霄的男子汉,心中所思所想…… 为何此时竟感觉他有些许的哀伤? “陛下一直对重情的人有一种特殊的赏识。”狭长的丹凤眼转向众人,他想他们会明白。 只见司马琪脸色变了几变,咬咬牙,终究还是沉默了。 景帝之初期,太子本不是当今陛下,后因其母连累被废,然后改立刘彘,也就是当今圣上。 据传闻说,之所以在众多皇子选上当今陛下,不光因为他聪明伶俐,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前皇后――阿娇! 前皇后阿娇是嫖长公主的女儿,而嫖长公主便是景帝的长姐,窦太后的女儿,她虽是女流,但却颇有见识,人也是聪慧得紧,不光深受窦太后的宠爱,与景帝关系也极是密切。 她今生唯一的夙愿便是要唯一的女儿当上皇后,曾经想将女儿许给当时的太子刘荣,奈何刘荣的母妃栗姬也是个眼底手高的主儿,竟不同意,嫖公主便怀恨在心。 后因栗姬专横跋扈,脾气乖戾,被景帝打入冷宫,刘荣因此也受连累,被罢黜。 之后,不知年幼的刘彘是真心喜欢阿娇还是因为‘某些原因’,竟信誓旦旦的跟姑母刘嫖许下“金屋藏娇”之诺言。 之后其母便成当朝国母,大汉之后,而刘彘便理所当然的成为太子。 民间一直传说,当今陛下能够登基,有部分原因便是因为阿娇的裙带关系,嫖长公主从中发力。 所以,霍去病说此番话语的意义,众人心知肚明。 前皇后阿娇妒忌心重,容不下陛下拥有其他女人,亦或……亦或是因为某些原因总觉得自己应该得到陛下的优待,致使在陛下面前总是十分傲娇。 想陛下身为一个男人怎会允许一个女人骑在他的头上呢? 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堂堂一国之主宰,身边众人都对自己尊敬有加,女人们更是懂得察言观色! 即便她的傲娇会让他有种新鲜感,但是: 你可以傲娇,但是一定要适度,适时的顺着他的意才是明智之举。 阿娇出身高贵,自小被众人捧在手心儿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根本不曾受过半分委屈,怎会懂得这般道理呢,肆意的挥洒着自己的真性情,却不曾留意到,他与她,渐行渐远,直到被打入冷宫,抑郁而死! 第四十七章 我不知道 “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 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 伊予志之慢愚兮,怀贞悫之懽心。 愿赐问而自进兮,得尚君之玉音。 奉虚言而望诚兮,期城南之离宫。” 这是陈氏阿娇聘重金请司马相如所做的赋,别怨虽然不耻于前皇后的行径,却也一直很同情前皇后,尤其是感动于这句‘奉虚言而忘诚兮,期诚南之离宫’,不可否认陈氏阿娇对当今陛下确有一份痴心,只叹痴心转妒,苦了时为夫人的卫子夫,亦害了自己——直到最后一口气也没看到她用尽一生的力气、费尽心机所爱的男人…… 所以霍去病此番之意说陛下重情,是因对前皇后的愧疚才转嫁到重情之人的身上么? 别怨轻叹口气,终究也是曾经帮过自己的女人,即便她有千般不对,做了诸多错事,也不过是为情所坠,陛下怎会无情到此? 若说重情重义,那么,还真的没有比娶一个魂归故里的人更加人感动的了。 别怨心中赞道,不愧是霍去病,竟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让司马琪心甘情愿! 之后如她所想,司马琪果然不在推拒甚至还暗地里主动做出安排。 别怨偷偷看向钟离祈,见他面无异色,稍感不对,就看见他手中的杯子不住的抖动,刚刚斟满的滚烫的茶水,已经剩了一半…… 别怨轻叹口气,暗暗担心钟离祈,又生怕钟离祈气急会做出什么事情,刚欲叫过司马映月,要她此时尽量远离钟离祈,防止她受到伤害。 便听见钟离祈淡淡开口:“岳丈,既然大哥好事将近,倒不如来个双喜临门,冲冲晦气。” 司马琪面露疑色:“还有什么好事?” 只见钟离祈淡淡说道:“我见府中有一小丫头,面相不错,想来必定不是善妒之人,若她与月儿以姐妹相称,倒是叫人省心,日后若再多些姐妹,两人也好有个照应。” 一听此话,司马琪气得脸色涨红,手中的拐杖没有意外的扫向钟离祈这边,想他的宝贝女儿竟要受此侮辱,他便压不住火。 司马映月踉跄了几步,原本有异于常的红润脸色也瞬间苍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最后终于忍受不住,羞愤的跑向外面,别怨看看钟离祈无奈的叹了口气,也随着司马映月跑了出去。 “月儿,月儿,你去哪里?” 司马映月只顾跑,佯装听不到别怨的话语,到底是玉叶金枝,怎么能跑得过自幼习武的别怨呢? 别怨追上司马映月,钳制住她的手臂,不顾她的挣脱,带她来到‘缘者居’的密室之中,才放开她。 此时司马映月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像未出阁之时,就地而坐,放声大哭。 别怨也陪着她坐在地上,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待司马映月发泄得差不多时,才啜泣道:“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别怨看她如此,心中微痛,寻思着长痛不如短痛,便朗声问道:“月儿,你爱他么?” 司马映月好像受到惊吓一般,美目圆睁:“爱、么?” 别怨淡淡点头。 “我不知道!”司马映月茫然的摇摇头,恍惚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初见之时他对我的冷淡让我有些不悦,又因为当时气你欺骗于我,便糊里糊涂的答应要嫁给他了。” 别怨心间骤紧,心中有愧。 司马映月继续说道:“不知从何时起我便变得不像我自己,见不到他会担心,看不见他的笑容我会不开心,为了他的笑容,我收起我的任性,磨圆我的棱角,只为他不在冷冷的对我。” “可是,他依旧是那个样子。” 司马映月又呜呜咽咽哭了起来:“我可以说绝对没有半分对不起他,对他的好更是百分之百,为何他的心里偏偏容不下我,我知道他的心里住着另外一个人,我并没有要求他将她剔除,我只希望他可以留一个小小的位置给我,至少也要让我感受到他的爱意啊!不对,或许,他对我……根本就没有爱……”司马映月仿若突然醒悟一般,怔怔的看着眼前。 别怨即痛心于司马映月的痴情,又无奈于钟离祈的报复之心,住着另外一个人? 没有,司马映雪不是外人! 别怨根本无法开口对司马映月说,也已经答应了钟离祈要保密。 本是想叫司马映月离开钟离祈的身边的,两人既没有夫妻之实,司马家又是名门,何愁找不到一个好归宿,但是见司马映月这番模样,也就作罢,她应该不会离开他的! 因为爱司马映月已经变得不像她,失去了自我。 别怨却无法说出口,她若是改变了,即便因此获得了他的心,那也是枉然的,他爱的终究不是她——一个原原本本的她,何苦委屈自己? “怨儿姐姐,你知道么?大婚当日,他竟然丢下我独守空房,甚至,甚至,一直都没有圆房……” 别怨佯装讶异,她确实无法开口说自己已经知道。 梨花带泪的俏脸浮上两朵红云,司马映月扭捏着开口:“昨日,我俩……我俩……我俩才成为真正的夫妻,我以为一切都会好了,甚至坏心的想过,或许就是因为雪姐姐的死,才叫他死了心……” 未待司马映月说完,别怨便慌忙用手堵上她的樱唇,严肃道:“记住,以后不可在祈哥哥面前说起雪姐姐,这般不敬的话语跟是万万说不得!” 司马映月神情哀伤:“怨儿姐姐,你也发现他的心中是有雪姐姐的么?也对,他对她那般热情,有几个人会看不出来呢?” 别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司马映月,只得用怀抱希望给她些力量,司马映月伏在别怨的肩头,狠狠的说:“怨儿姐姐,我恨她!” “那么,你要离开他么?”若是日后祈哥哥对司马家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月儿一定无法承受,倒不如现在就一刀两断! 司马映月反应有些激烈,大声吼道:“不,我不要离开他!” “若是他一辈子都不会将你放在心上,难道你还一辈子这么折磨自己么?” 仿若全身的力气都被剥离,司马映月目光呆滞:“我不知道……” 第四十八章 娶妻之日 飞雪轻盈、 飘飘而下、 低呤轻唱着今生的遗憾, 许着来生的诺言, 然后, 渐行渐远…… 恢宏的司马府人声鼎沸,不光有亲戚朋友,还有素未相识的人,人们簇拥着,生怕错过什么好戏,将司马府的气氛烘托的宛若一场真正的成亲仪式。 今日,便是司马宏辰“娶妻之日”! 司马府大堂里,气氛凝重,饶是“成亲”――本该欢快的事情,却比办丧事还要让人不自然。 司马琪虽然表面同意,但是心里却过不去这个坎,脸色有些阴郁,不悦的瞥向司马宏辰。 可是…… 再看见司马宏辰嘴巴上微微略起的胡渣; 再看见司马宏辰苍白的脸色; 再看见司马宏辰消瘦的脸颊时; 种种侮辱,种种不快,消失殆尽,他孩儿的眼中是何时多了这么多的愁思…… 一个孩童变成一个男人的标志或许就是认识到自己的责任! 虽然这责任是他不想要他承担的…… 但是,无法否认的是,他――司马宏辰确实因此而成熟了,变成他期望的那个样子了: 敢于承担,不惧责任! 申时一刻,年过花甲的长者挺直后背,神情庄重而严肃,朗声说道:“吉时开始,新人就位!第一礼,醮子礼!” 司马夫妇正襟端坐,司马宏辰跪在二人面前,向二人行了礼。 然后司马琪赐酒给司马宏辰,司马宏辰接过酒,深深的看了一眼爹娘,一饮而尽。 司马琪缓了口气,幽幽说道:“孩子,你已经长大,有些事情你会知道如何处理,爹爹有你这样一个儿子也很欣慰,你要牢记孟子曾经说过: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在,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之英才教育之,三乐也。生活怎样都要走下去,你要好好的努力!” 司马宏辰点了点头,嘴角紧抿。 申时二刻本该是送贽礼,也就是新郎拜别父母后,到新娘家接亲,送于礼物,因为司马映雪自小在司马家长大,这环节便省略了。司马宏辰直接将表示今后对新娘诚信、尊重的鹰交于娘亲。 酉时一到,婚礼便正式开始。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大堂中袅袅响起响起《凤求凰》,众人本意是寻个别的什么曲子,也曾想过此曲,又怕司马宏辰触景生情…… 奈何司马宏辰执意要此曲,众人只好作罢,由他去了。 本就景之中兮,何谈触之情兮? 此时,司马宏辰怀中抱着“新娘”缓缓来到众人面前。 说是新娘倒不如说是一个布偶――“她”是用布做成的! 依着司马琪便是想寻一个活人来替代,可是司马宏辰也不肯,说是这样对司马映雪不尊重,司马琪无奈,只好征得大家的意见,然后连夜赶制出一个假人,用来代替司马映雪…… 酉时二刻,赞人落座,司马宏辰给长辈们倒酒…… 然后是合卺酒,司马宏辰自己一扬而尽…… 那一刻,别怨分明看见了有晶莹剔透的东西在司马宏辰的眼角闪闪发光…… 最后, 滴落在,酒杯之中…… 亦咸? 亦苦? 只有个中人明白…… 所有应该夫妻同做的事情都由司马宏辰一人代劳,只见他嘴边笑容不减,儒雅气质依旧,状似开心,如正常成亲无二! 别怨看见司马映月偷偷抹着眼泪,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懂…… 司马映月一定是为司马宏辰感到委屈,看见他嘴角的笑容更是忍不住泪水,以为司马宏辰是在强颜欢笑…… 别怨倒认为司马宏辰此番笑容是发自肺腑,这或许是他能够为消逝的司马映雪,所做的唯一事情,安抚她的在天之灵…… 结发夫妻,得有结发为实,司马宏辰削下一小撮自己的头发,拿出仆人早就准备好的司马映雪先前剪下的发,束于一起,然后一起交于仆人,保管妥当。 最后送入洞房…… 司马宏辰纤细的身材无形之中幻化为高大威猛的样子,不可否认,别怨先前确实有些怪罪于他的冷血,但他做出此番打算时,心中的怨气也消去不少…… 人死怎可复生?怪罪又有何用?不过平添忧伤罢了,倒不如看开些,多为活着的人想想! 司马宏辰抱着怀中的“新娘”走进洞房,途径飘雪的外面,缓下脚步,仰着头静静的看着天空,眼中温柔毕现,雪花飘飘而落,有一片竟落于眼睛里,司马宏辰眨眨眼,继续向洞房走去。 雪儿, 此生…… 我知道此生已然对不起你,唯有以此方式略微表示我的心意,至少能够了却你的一桩心事。 虽然,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你的韶华错付,更无法挽回你珍贵的生命…… 但是我依旧这么做了,哪怕若干年后,你我相遇,你笑话我,我也要如此…… 也许你会说:生时无法娶我为妻,死后还有何用? 我不会说我错了,因为那太过苍白,倒不如说是为了宽慰我的愧悔之心! 那日,我欲随你而去,是病儿将我救下,当时我恨他,为何连死都不许? 但是,之后他的话让我幡然醒悟,他说的很对,男人不光要顶天立地,还要经得起挫折,忍得了磨难,吃得了困苦! 我若连这些都做不到,又怎配当一个男人呢? 何况我还有责任,我要照顾爹娘,要照顾司马家的一大家子人,所以,我选择了活下去…… 这几日,你临行的话语仿若噩梦般时时围绕着我,你说: 生时,你无法将我铭心, 那么―― 我以死换你今生刻骨! 你知道这话有多么残忍么?每当脑海中浮现你这句话,我就会发怵…… 以死换我今生刻骨? 是! 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可是你的代价未免太大了些…… 第四十九章 第一情圣 司马宏辰娶鬼为妻的事情像雪花一样,无孔不入,未及2日便弄的长安城满城皆知…… 众人议论纷纷,无不敬仰司马家的豪气与胸襟,赞叹司马宏辰的为人! 此番大事自然逃不过大汉天子的耳朵,第二日,司马宏辰便受召入宫,霍去病随之前往。 别怨有些放心不下,于是就在在皇宫不远处等着二人,明知道是好事,却依旧有些紧张,别怨在距皇宫最近的客栈坐了下来。 别怨心间有些急躁,眼神不住的扫向门口,生怕错过二人的身影,即便两人已经跟她说过,回来就找她! “公子,我家主子有事找你。”一个护卫模样的中年男子微微欠了欠身,朗声说道。 别怨看着这个突然进来的人,有些讶异:“找我?” 男子恭敬的点了点头:“就是公子。” “你家主人姓字名谁?” 男子轻声说道:“刘!” 别怨心中一惊,当朝陛下乃刘姓,长安城虽然大,但是刘姓之人非王即胄…… 别怨讶异的看了一眼男子,男子面色不变,用眼神意会别怨向外面看,指了指门外的轿子。 此时轿子帘微微掀起,露出一副典雅高贵的面容,别怨微微一怔,原来竟是公主! 别怨随同公主来到公主府,待公主落座之后,屈身便要行大礼。 公主摆了摆手,柔声说道:“不必了,起来吧。” 知道公主出自真心,别怨便不在推拒,站直身形,等候公主发话。 公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好好的姑娘家干嘛总穿些男孩子的服饰,正好本宫前几日得空叫宫中的裁缝做了两套衣服,那裁缝还当本宫是豆蔻少女呢,竟然做了一件淡粉色的,这叫本宫如何穿?正好,方才见到病儿,他说你在那里等着他,便想起了这茬,你穿上一定合适,若儿,你带怨儿去试试!” 别怨不好拂了公主的意,只好跟着名叫若儿的丫头进到里屋。 若儿拿出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件淡粉色的曲裾深衣,见别怨还待在原地无所动作,便催促着:“姑娘,你先将长衫脱下来,然后才好换上这件衣服啊!”边说便将托盘放在一个雕刻着牡丹的箱子上。 淡粉色的曲裾深衣工工整整的放在托盘上,白色的交领上绣着几朵簇拥的荷花,颜色俏皮,花儿娇艳,虽不失庄重,却跟公主平时的穿着的感觉不太一样…… 别怨虽有些不习惯公主类似于施舍的做法,但看到这里也不由得心间澎湃,更也不好叫公主久等,便顺从的脱下身上的长衫,然后由着若儿将淡粉色的深衣小心翼翼的穿在她的身上。 虽说别怨是女儿身,但却一直身着男装,若儿开始以为别怨是男子,此刻虽知晓真相却也有些害羞,手便有些颤抖。 别怨笑了笑,便寻了个话题:“姐姐,公主是不是喜欢牡丹花?” “是啊。”若儿轻声说道,清秀的脸颊上有淡淡的红云。 别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面上笑意不变,待来到公主面前,袅袅下拜:“怨儿谢谢公主!” 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光华流转,樱唇微张,又紧闭,然后又缓缓开口:“喜欢么?” 别怨轻轻点了点头,娇声说道:“喜欢。” “每次见你,都是简单的男儿装,本宫以为你不喜欢这些呢。” 别怨笑笑,笑容中净是苦涩,女孩子怎么会不喜欢漂亮的服饰呢?无奈的叹了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为了防止诸多意外只好委屈自己打扮成一个男生的模样,这样才会方便许多。 公主热情非常,别怨吃完饭公主才允许她回来。 天色将晚,别怨虽然挂心于司马宏辰之事,这么晚了也不好在去打扰司马家,便直接回到了‘缘者居’。 岂料霍去病正巧在‘缘者居’等着她,见她回来站起身,狭长的丹凤眼里溢满柔光,甚至连声音都充满宠溺:“回来了。” “二哥怎么在这?”别怨一问出这话就后悔了,这叫什么话,当然是在等着她了,答案如此明显,别怨却被这么明显的话惊吓到,他是在等她…… 他凭什么要等她? 她甚至都看不明白他是怎样的人…… “当然是等你了,”霍去病笑得好不开心,柔声问道:“公主找你有什么事么?” 别怨眉头一挑,淡淡的说道:“应该有什么事么?”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看不清在想什么,只感觉周围温度骤减。 别怨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着桌子角,轻声问道:“二哥怎么样?” “很好。” 别怨看了一眼霍去病,见他面色无异,更是有些恼火! 他是生气的,她知道! 狭长的眼慵懒的眯起来,薄唇甚至微微扬起,她从来没看过这样的他! 这样的他叫她陌生,她情愿他气得咬牙切齿,也不愿看他这副不羁的样子,这样只会更加奠定她心中的想法…… 他的一切都是假的! 她一点都不了解他! 对他,她到底要持什么态度? 既然放下不舍得,不放又心痛,走一步算一步吧! 别怨长长舒了口气,一瞬间缕清了思绪,便不再孩子气,转过头定定的看着霍去病:“陛下怎么说?” “封大哥为‘大汉第一情圣’” 别怨微怔,讶异的看着霍去病,怎么可能单单封了个名号? “陛下是封大哥为长安令,大哥说他没有能力如此,以他现在的精力也不适合为官,恳请陛下收回成命,然后陛下便封大哥为‘大汉第一情圣’” 原来如此,别怨点了点头,她就感觉,陛下一定不会如此草草的封了个名号便作罢的。 “公主送我一件衣服。”别怨有些闷闷的说道。 霍去病点了点头:“我知道。” 樱桃般的小嘴不由得翘起来,明亮的杏核眼狠狠地看着霍去病,他一定是在耍她! 霍去病面色不变,淡淡说道:“你进来的时候我便看到了。”扭过头,继续道:“衣服很漂亮!” 别怨俏脸‘唰’的便如熟透的苹果一般…… 第五十章 美人无双 夜色凄迷,别怨静静的躺在床上,思及方才心间还是‘砰砰’直跳,就因为一句话,自己的心绪便如此躁动,他日……别怨咬紧唇瓣,不敢再深思下去。 好在今日还有些好事值得庆贺,大哥得了陛下赐的“大汉第一情圣”的名号,日后自会有诸多的好处,义父便心中再是不快也断断不会责怪大哥。 若说不快,眼下最叫义父不快的便是祈哥哥了吧!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纳了那个小丫头为妾,虽然纳妾很正常,但是若那个人是自己家的婢女,任谁都不会好受,犹如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司马家一个耳光! 这几日一直未见到月儿,也不知道月儿怎么样了,想必脸色定然不会多好,见了免不了一阵心酸,只求月儿能够看开一点,免得日后更加想不开…… 心中繁琐之事太多,别怨半分睡意全无,索性坐起来,想个痛快。 今日公主所赏赐的衣服,质地精良,做工更是精细,果然不愧是出自宫中之手,虽然公主说此衣是因为做的不符心意,穿不出去,才赏赐于她,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事实不是这样的。 给公主做衣服怎会摸不清公主的喜好?公主的穿着素来大气,颜色也都是十分庄重,虽穿过艳丽的却一定不会穿的这般花俏,何况公主素爱牡丹,那师傅怎会误将牡丹绣成荷花? 但是,公主为何待自己如此之好? 而且,今日公主面色有些不自然,言语之间也是十分怪异,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别怨是个急脾气,想要知道的事情不喜欢拖着,暗暗决定,后日抽出时间,到时一定要再去拜访公主! 明日是雪姐姐下葬之日,根本没有时间,只好等到后日…… 翌日,天乍亮,众人便都聚集在司马家,神色庄重! 寒风萧瑟君有悔,乍暖还寒妾消逝,妾念君兮君无意,君思妾兮妾不知。 心――殇! 别怨不知道为何上天为何要如此作弄有情之人,呆呆的看着司马宏辰说不出来话…… 因是没有小辈可以守灵,司马宏辰便亲自上阵披麻戴孝,原本儒雅的五官,仿若一夜之间被风摧残的花瓣,没有了魂魄,尽是落寞之态,目光呆滞,带着不符年龄的沧桑静静的看着天空。(..info好看的小说) 因司马宏辰娶鬼为妻这一事件太过标新立异,不到两日便满城尽知,有不少人都听说之后前来看热闹,更是有不少身世显赫富贵之人前来吊唁,都想看看这‘大汉第一情圣’究竟为何人! 看着这些或熟识的或不熟识的,司马宏辰一律愁苦着一张脸,众人不觉排斥,反倒十分感动,纷纷对司马宏辰投以钦佩的目光。 唯有钟离祈自始至终都面如寒冰,冷冷的看着司马宏辰,看着众人对他展露的敬仰之情,讽刺的咧开嘴,根本不理会司马映月从旁劝阻,甚至连看她都吝啬。 司马映月本就沉醉于司马映雪逝去的哀伤中不可自拔,已然梨花带泪的小脸,更是泪如雨下,见此哀怨的看着钟离祈欲语还休。 钟离祈早已忘记何为怜香惜玉,只知道她姓自司马,便双眼冷冽,越看越气得牙根痒痒,索性别过脸,看着身边青莲哭的梨花带泪,才勾起他柔软的心…… 一别数十年,好不容易找到妹妹,却走到这般田地,再是铁血也不禁心间酸涩。 娇俏模样一如昨日,可今天便要应对这样的场面…… 这是梦吧,若是梦,请快些醒来! 回到任性的花季,回到最初的骄纵! 他还是那个任她欺负的哥哥,她依然是那个由他宠溺的妹妹,他发誓,他不会在意气用事,情愿一辈子都被她欺负着,一辈子任人取笑着,只要可以挽回一切…… 钟离祈眼中泪光涌动,回想起当日的种种恨不得杀掉自己! 若不是自己的一时任性,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钟离祈狠狠地咬着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心,在抖动着,剧烈的抖动着,抖得钟离祈嘴角抽搐,甚至连心都被扯疼了…… 亦或这就是血肉相连? 雪儿一定是心有不甘,他才会感应得到,一定是这样! 钟离祈暗下决心,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司马家的人!绝不! 此时司马府外面人声噪杂,不一会便进来几个人,赫然正是‘飞将军’之子李敢是也! 李敢方到不久,便有两个服饰奢侈的人骑着高头大马来到门前,其中有一个人,别怨有些熟悉,应该就是那日遇见的李季。 李季见别怨看着自己,眼放异光直直的看着别怨,不过未及一秒便转开眼,末了还偷撇了撇别怨身边的霍去病,慢下脚步,身边的男子便走在了前面。 男子仪表不凡,浓浓的眉毛,大大的眼睛,跟身旁的李季面容十分相似,但却多了一丝沉稳,看见霍去病,朗声一笑:“侯爷也在这里?”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霍去病淡淡的点点头:“没想到此事竟也惊动了娘娘。” 那男子笑了笑,双眼不经意的瞥了眼别怨,眼中有着一抹惊艳。 要想俏一身孝这话一点不假,一身白衣将别怨衬得有淡淡飘逸的感觉,精致的五官有淡淡的婴儿肥,粉黛未施却别有一番清丽,明亮的杏核眼仿若闪耀着光芒,只是身高较之一般的女性有点高,却愈发显得超凡脱俗! 男子心中赞道:“好一个美人本无双!” 第五十一章 此李彼李 霍去病见他这般模样,不由得有些气愤,便微微移动身体使之更加贴近别怨。 男子惊觉自己行为有些无礼,歉意的点了点头,便前去灵堂吊唁。 待两人走后,别怨才淡淡问道:“那人是李延年?” 霍去病微微怔忪,神情一紧:“你怎知晓?” “李季之所以在你面前唯唯诺诺是因为畏惧你的侯爷身份,他名声在外,向来嚣张跋扈,能够让他如此老实之人屈指可数,其他人不会同他一起,那就只有李家兄弟了,李广利听说也是个急脾气的主儿,这男子温文尔雅,想必就应该是李延年了。” 霍去病不置可否,点了点头,两人便也要进去灵堂。 “怨儿!” 别怨听闻此声心间一喜,转过身便宛如燕子般向声源之地飞奔而去:“阿娘!舅舅!“ 李初彤为了方便便着了一身男子长衫,翩然若立。与站在一起的郭成陵看起来仿若兄弟一般。 看见阿娘,别怨本就有些开心,又见舅舅随行,猜想两人定是解开矛盾,压抑的心情便好转不少。挽着阿娘的手,别怨娇声说道:“阿娘,您早些时日为何没有通知于我,害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呢?阿牛哥,你怎么也在这里?”别怨才发现身后的男子,有些歉意的点了点头。 阿牛身材魁梧,最让人无法忽视的便是一双宛若铜铃大的黑眸,阿牛貌似没有听见别怨的话,炯炯有神的黑眸直直的望着司马家的内院。 “阿牛哥?” 阿牛这才回神,歉意的笑了笑:“怨儿你说什么?” 不知道阿牛为何发愣,李初彤便从旁解释道:“是阿牛送你舅舅我俩来的长安。” 别怨淡淡笑笑:“谢谢阿牛哥。” 阿牛有些心不在焉,怔忪的说:“怨儿客气了,不过,这就是司马家么?” 别怨面色一暗,叹了口气:“想必你们也已经听说了,今日便是雪姐姐的祭日……” “不是已经四日了么,为何才操办呢?” 别怨不知道阿牛为何这般紧张,从容答道:“难道阿牛哥没有听说‘大汉第一情圣’么?” 阿牛有些呆滞,无力的无力道:“莫不是,莫不是……” “雪姐姐是以司马家的少夫人之名下葬的。” “可是,尸体不是还没有找到么?” “那可是‘绝路崖’就算有心也是无力,派了几拨人马却都吓了回来,所以只好以物带人,先安葬了雪姐姐。” 李初彤欣慰的点点头:“这样也好,雪儿在天之灵也应该瞑目了。” “我、我、我先走了。”阿牛近于惊慌的神色叫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便不挽留,许他先行离开,然后几人也来到灵堂吊唁。 吊唁之时免不了又是一阵泣泪纵横,等该来的都来过了,也差不多到了发丧的时候。 司马映雪以司马宏辰正妻的名义风风光光的藏在司马家的墓地,陪葬的祭品样样价值不菲! 天色愈发阴暗了,白云也不知所踪,甚至连太阳的影子都看不到,风飒飒的吹,吹来了寂寥,吹不走落寞…… 纵使金银万贯又有何用,怎比得过红颜再世? 回到司马家之时,霍去病、别怨、李初彤、郭成陵几人坐在一桌,李季、李延年也被安排过来,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眯了眯,未言语。 倒是李延年礼貌的点了点头,斜睨了一眼别怨,然后歉然落座。 别怨回以礼貌的一笑,示意他没有关系,但是看到远处越来越近的身影,便平静不起来了。 只见李敢直直的迈向这里,瞧模样应该也是要坐到这里来的,别怨不禁暗暗揪紧心,心中直叹,都是霍去病害得,赶忙佯装跟李初彤谈话,挡在她面前…… 虽然前来吊唁的人不少,但是为官者却还是少数,有的只是派家仆替代前来的,真正的大人物,也就霍去病几人。寻常百姓纵然身价再是高贵,但是和身居高官之人同坐一桌心中还是会忐忑不安,司马家定会将几人安排到一起。 别怨叹气之时,李敢已然来到了桌子前,跟众人点点头便闪身坐了下来。 这时半晌无言的李季终于忍不住开口:“呦,还真是巧,我们李家之人都坐到了一起。” 一言引得众人惊,别怨明显看到阿娘面色一变,便伸出手紧紧的握住阿娘的纤手。 郭成陵也看出了李初彤的异色,心想或许是她多虑了,便想宽慰于她,看着对面的李季问道:“不知小公子是姓哪个李?” 李季骄傲的扯开嘴,得意的说道;“你可知道,当今陛下最宠幸的是哪位娘娘……”一句话尚未说完,李季便扯痛的挑了挑眉,看了眼身边的大哥,又恐惧的看了眼霍去病,终还是咽下了未完的话。 郭成陵是什么人,虽然不在长安,但是却事事留心,听此便已然明白了,当今若说起陛下最宠爱的娘娘,便是李氏夫人了!看他骄横的模样,又是李姓,想必定是跟李夫人挂钩,虽然有些不爽于他的口气,却终是放下了悬着的心。 李敢却挑挑眉,毫不在意的说道:“同字不同家,我这李怎有你那李高贵?” 李季刚刚只是慎于言语之间有轻视卫子夫――霍去病的姨母之嫌,才在哥哥的示意下住了嘴,虽然霍去病皱了皱眉头,却未表示出其他的不快,才放开胆子,不快的说道:“将军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敢撇撇嘴:“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理解不理解就看你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季恼火的看着李敢,大有动手之意。 这毕竟是司马家在办丧事,别怨生怕李敢一时冲动说出什么话再导致两人当场动起手来,心中埋怨李敢舅舅太过意气用事,不悦的说道:“李夫人常年呆在宫中,锦衣玉食,自是高贵,李将军常年征战,有上顿没下顿,两者怎可相提并论?” 李季光顾得话面的意思,得意的点了点头,李延年却面色一寒,此话表面上虽然说‘李夫人的李家’高贵非常,实则却是抬高‘李将军的李家’…… 大丈夫自当以保家卫国为荣,‘李夫人的李家’却只知道贪图享乐…… 李敢也是面露不快,眼神瞥向别怨,待看见别怨身边的‘男子’时,呆了一呆! 第五十二章 佳人歌曲 李敢呆呆的看着李初彤,呢喃道:“你、你是……” 李初彤美目睁圆,眼中有丝丝惊慌,别怨紧紧握阿娘的手,淡淡开口;“这是我的远房亲戚,李将军认识么?” 李敢瞧了半晌,眉头皱得紧紧的,却还是不肯离开李初彤的脸。(..info无弹窗广告)别怨明显感觉到阿娘桌子下的手有些颤抖,遂‘咳咳’的清了清嗓子,李敢才如梦方醒:“嗯……应该是我认错了,”李敢嘴角抿得紧紧的,还有些疑惑:“不过,不知这位公子姓字名谁,模样倒是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嗯?故人?不会吧,他们来长安做些小本生意,将军是不是在长安的某个地方遇见过?”手中的力道更重了,李初彤紧紧的握着别怨的手,严寒的天儿,手中竟有了些汗意,别怨亦用力地回握着李初彤,依旧淡淡的说着:“还有身边的这位是不是也有些眼熟?” 郭成陵惊慌的看向别怨,待李敢目光移向郭成陵的时候,别怨才微微的摇了摇头,明亮的杏核眼用力地眨了眨。 只见李敢果然点了点头,目光中却依旧有些许的疑惑:“世间竟果然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李敢无论如何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时不时的瞥向李初彤。 李季刚刚吃瘪,此时见李敢如此惆怅,不禁有些解气,讽刺的问:“他长得和谁像啊?是不是长的像你亲戚啊?” 霍去病不耐的看看李季:“这顿饭还要不要吃,若是再不上来,本侯就先行离开,省的被倒了胃口!” 李季明显有些愤怒,刚要开口,便被李延年阻拦下来:“应该是快了吧,侯爷虽然公务繁忙,但是饭还是要吃的啊。” 李季斜眼看了看哥哥,却有些摄于霍去病侯爷之威,强忍下怒火,不再言语。 他不言,众人也没有说话,便安静了下来。 别怨感激的看着霍去病,手指不在胡乱绞动,转而慢慢覆上阿娘的手,甜甜的笑了笑。 待吃过饭后,几人便离开了司马家,李初彤和郭成陵因为席间发生的事不禁有些心神不宁,别怨知道阿娘现在还没有准备好,阿娘说要离开长安之时,别怨便未再阻拦。 李初彤拉过女儿的手,眼中泪花翻涌,抚摸着女儿娇嫩的脸颊,哽咽着说:“怨儿,你要何时回家么?” 听及此话,别怨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但是没有阿爹的消息,她实在是不甘心,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微笑着说:“阿娘,我会常回去看你的。” 郭成陵为了缓和气氛,开玩笑的说道:“瞧瞧这语气,好像出嫁的丫头舍不得回家一般。” 李初彤破泣转笑,看见女儿羞红的俏脸,眼角瞄了眼霍去病。 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幽光闪现,淡淡的看着别怨。 郭成陵欣慰的看了眼李初彤,笑容满面的说:“怨儿就麻烦你照顾了。” 霍去病笑了笑,跟郭成陵点了点头。 只惹得身边的别怨俏脸如同天边的云彩一般绯红……心中亦如云彩颜色一般热情汹涌! 翌日清晨,别怨吃早饭之时,一个身着清秀模样俏丽的姑娘径直来到她的桌前,款款下拜,柔声说道:“不知公子是否名叫别怨?” 别怨点了点头:“不知姑娘有何事?” 姑娘微微一笑,大大的眼睛泛着柔柔地光芒,温声说道:“我家主子有事找公子,不知公子可否移步前去一会。”姑娘或许是知道别怨要问她家主子是谁,便接着道:“公子莫要多问,只要遂奴婢前去就好。” 别怨点了点头:“好!”明知道在不知对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便随着去是不明智的行为,可是别怨实在抑制不住自己好奇心,脑海中突然浮出那次遇刺之事,更是对此人好奇百般,想到此便微微说道;“姑娘先等我一会,我去留个信,免得霍二哥找不到我。” 那姑娘面色一垮微微瘪嘴,虽有些有些不快却还是点了点头:“公子可否快些,我家主人时间有些不充裕。” 别怨也不藏着瞒着,便爽快的说道:“去见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任谁都要做些准备不是?给我一刻钟的时间便好。”说罢,闪身上楼走进她所居住的屋子,未及一刻钟,便回来了。 回来之时只见姑娘呆呆的看着后院的方向,大大的眼睛闪耀着亮亮的光芒,别怨有些好奇,随着她的眼神看去,依稀看见一个纤瘦的背影,别怨了然的点了点头,趴在姑娘耳边轻声说道:“姑娘!” 那姑娘回过神俏脸一红:“公子这就回来了啊?” 别怨见她娇俏的小脸布满红晕,便又看了看方才姑娘遥望的方向。 那姑娘脸色更红了,不自然的说道:“公子真是守时,现在如没有其他的事便请随奴婢上轿吧。” 上轿?别怨以为自己听错了,便瞧了瞧外面,待真真瞧见停在外面的轿子时,不禁皱了皱眉头:“为何是轿子?” “这是我家主人吩咐的,奴婢也不知晓为何是轿子。” 别怨虽有些疑惑但深知此事跟一个小姑娘也说不清楚,便听从女子的指示上了停在‘缘者居’外面的轿子。别怨上了轿子,那姑娘走在轿子边上,不一会只听那姑娘轻声开口:“听说,那‘缘者居’的当家的便是被陛下封为‘大汉第一情圣’的司马宏辰是不?” “对。” 听此,姑娘面色反倒竟是犹豫之色,扭捏开口:“方才……方才……” 别怨见姑娘面上满是犹豫之色,半晌说不出一句话,便开口问道:“姑娘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姑娘咬咬下唇便缓缓道:“方才,奴婢等着公子之时,看见一个身着麻衣的男子经过,旁边有人说,他就是司马宏辰,是不是真的?” 别怨看了姑娘一眼,点点头;“不假,那便是司马宏辰。” 姑娘有些失神,轻声答道:“哦。”便没了下话。 明知道司马宏辰的此番行为会赢得不少少女的芳心,别怨还是不禁有些开心,便开口问道:“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 姑娘甜甜一笑:“奴婢叫洛洛。” 别怨点了点头,心思辗转,叹了口气,嘘声说道:“大哥确实很重情谊,属实担得了这‘大汉第一情圣’之名。” 洛洛姑娘面色一暗,点了点头:“真是苦了司马公子了。” 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拉近不少,别怨见时机差不多,淡淡开口:“姑娘的主子想必也是性情之人吧?” 洛洛眉头微蹙,幽幽说道:“或许是吧!”然后定定的看着别怨,只看到别怨叹了口气便没了下话。 姑娘咬咬唇瓣,伏了身子过来悄悄说道:“公子可曾听过一首曲儿?” “什么曲?” “佳人歌!” 别怨面色一正,原来竟是她! 第五十三章 荒唐爱情 不多时洛洛姑娘便松了口气:“公子,到了。” 别怨下了轿,眼前伫立着一座华丽的府邸,洛洛轻轻扣门,古铜色的大门便应声而开。 一个管事男人的模样走出来,洛洛姑娘见他,点了点头:“公子,你随奴婢来。” 府内更是豪华非常,别怨随着洛洛姑娘越过小石子铺的路,越过已然凋谢的花园,足足走了一刻钟才走到一个门口。 洛洛姑娘红唇微启:“公子可以进去了。” 别怨心中防备着有什么意外,细细的打量一番周围的建筑,待一切都了然于心,才推门进入,待看见眼前的人儿时,不禁眼前一亮。 好美的女子! 只见女子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肌肤胜雪,樱桃小嘴在脂粉的描绘下更加诱人,身穿是淡蓝色的留仙裙,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 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整个人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info[]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 佳人难再得!” 果然不假,别怨暗暗赞叹。 女子见别怨进来水眸中惊艳一闪而逝,微微阖首:“姑娘你来了!” 那女子的声音宛若黄鹂般美妙,别怨却欣赏不起来,心弦瞬间绷紧,姑娘?婴儿肥的小脸上有淡淡的讶异,开口问道:“不知姑娘是……” 那女子波光潋滟的水眸精光毕现:“姑娘不用问我的名字,只要知道我是能助你平步青云的人便可。” 女子飘飘落座于身旁的雕花座椅上,高贵逼人。 “平步青云?”别怨手指不安的搅动起来,杏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绝美女子,心中思绪万千,越想越眉头越皱紧,手指甲生生的抠进肉里,这样才得以保持理智,以便从容应对! 女子点点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只要你想,我便可为你规划好一切!” 没想到别怨竟‘扑哧’笑了,“姑娘莫要再开玩笑了,你可知道我想要什么?”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的绝美容颜听此有淡淡的不悦,峨眉微蹙,纵使如此也无法让人心生厌恶,反倒有种别样的魅力,那女子宛若黄鹂般美妙的声音有细不可闻的不悦:“我虽不晓得你想要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便都能满足你!” 婴儿肥的小脸上有着万千的期许,别怨有些激动的开口:“是真的么?” 女子瞧别怨近似贪婪的俏脸,意会的点了点头:“但说无妨。” 别怨的俏脸溢满笑意,樱唇微启:“我向往死生契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情!”别怨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女子,幽幽道:“你能满足么?” 女子娇艳的面容竟失了三分颜色,恍惚的看着窗外…… 天空是耀眼的蓝,朵朵白云装饰,仿若一个温馨的怀抱…… 女子看得呆呆入神,然后好像被什么击打清醒,瞬间回过神,眼中的精光愈发重了,娇艳的脸蛋似乎被什么撕扯着一般,有些狠毒的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哈哈哈……哈哈哈……你可曾知道那下句是什么?” 别怨目光怔忪,樱桃般的唇瓣慵懒的开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顿了顿,别怨瞬间被抽光力气,声音仿若自九天飘飘而来:“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不我信兮……” 女子见别怨如此神伤的模样竟像解了气一般,有些痛快:“现在,你可还想着那如此……”女子吸了口气,许是觉得自己的口气有些过分,收敛了些,缓缓说道:“如此荒唐的爱情!” 荒唐么? 思及霍去病的变化莫测,别怨不禁有些神伤…… 见别怨呆滞的摸样,女子叹了口气,方要开口…… “我信!”别怨眼中瞬间恢复清明。 或许……或许……他是虚情假意, 但是―― 她相信,他是那个: 愿执一人手白首不相离的男人! 只一眼,她便相信! 就此,深信不疑! 只因他是豪气冲云霄的霍去病!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我相信那样的爱情,亦期盼那样的爱情,那便是我要的,我确定!”别怨信誓旦旦的说着,亦许下永生的诺言! 相信――期盼――然后便是,便是,便是拥有! 女子笑了笑,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若你一辈子都遇不到那个可以‘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的男人,你要怎么办?” “若无法遇到,”别怨咽了口口水,坚定的说:“那我便与青灯古佛常伴!” 女子双眼眯了眯,或许是有些不理解,越深思娥眉便蹙得越高,最后叹口气:“我若能够许你富贵荣华,一身荣耀呢?” 别怨笑了,婴儿肥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小酒窝:“富贵荣华,几十年后依旧是富贵荣华,或许有满身的荣耀,但是,那不是我要的!” “你要的是什么?”女子竟有些发呆,好像确实在深思:“就光是那样的爱情么?” “对,我要的便是那样的爱情,”别怨笑得天真烂漫,语气满满的竟是无法言说的幸福,连声音都透着笑意:“几十年后,别人细数满身荣耀,我执他之手,回忆今生的相濡以沫,共许来生的誓言。我便此生足矣!” 女子面色复杂,许是惊异于别怨此番惊天动地肺腑之言,又或许…… 女子摇摇头,面色如初见之时那般冷艳高贵,清冷的说:“最好记得你此时的豪言壮语!” 别怨笑着道:“我定会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女子转身,倨傲的背影逆着光,有些孤寂,毫不留恋的推门走开。 见女子走了,别怨瞬间瘫坐在身旁的椅子上,伸手擦了擦脸颊上的细汗,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第五十四章 针锋对决 不知道这番措辞是否能够使她相信,别怨心间满是惶恐,呆呆的看着门的方向,双目朦胧。 “吱”门慢慢的被推开,将别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又调高,别怨不禁有些恐惧,待看清来人,才放下那颗悬得高高的心。 “我送你!”李季看着眼前的别怨,双目放出幽深的光,有些兴奋的说道。 别怨皱皱眉头,缓缓说道:“不用,小人自己可以回去,不必劳烦大人大驾。” 李季笑了笑,慢慢的走了过来,有些得意的说道:“你确定走得出我李府的大门。” 见李季这副傲慢的嘴脸,别怨更是抵触,站起来身来抖了抖手,淡淡笑道:“大人说笑了,这路小的还是记得的。” 别怨说完便要向外走,经过李季的身边时,猛然被李季握住手臂,带到怀里。 别怨用力挣脱,岂料越挣脱反而靠的越近,更何谈挣开之言…… 李季怀中抱着别怨的身子,她越是挣脱,他眼中笑意越甚,然后贴着别怨的耳边肆意的吹吐着气:“还是我送你吧。” 别怨面色变了几变,强忍住最后的火气,一字一顿的说:“我说,不、劳、烦、大、人、费、心、了!” “不劳烦。”李季摇摇头,笑得好不欠抽。 见此,别怨语气更冷了:“不必!” “美人何苦这么冷淡呢?”李季笑容邪恶,俯身贪婪的看着怀中不施粉黛颜色却若朝霞映月的姣好面容…… 瞧着眼前愈发变得贪婪的嘴脸,别怨气急,着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甩手便是一耳光过去:“混蛋!” “你敢打我?”李季有些不可置信,剑眉倒竖,然后阴毒一笑:“今儿,小爷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混蛋!”说罢便丝毫不再遮掩自己的目的,狠狠的吻向怀中的别怨…… 别怨直气的俏脸充血,恶心的别过脸,险些忘记思考,然后猛然间忆起什么,强逼自己笑着,开口道:“什么叫混蛋?” 李季‘嘿嘿’一笑:“这就……”未待说完,便有一把匕首出其不意的横在李季的脖子上! 李季这才松开禁锢着别怨的双手,却依旧不见惧色:“你要干什么?” 李季边说便直直的看着别怨,希望借机分散她的注意力,手方要动作,别怨便率先一步将匕首更紧贴李季的脖颈,将他逼到身后的茶几上,然后厌恶的将身子远远的离开李季的身边。 看着李季嚣张的脸,别怨气的牙齿咬的‘吱吱’作响,恨声说道:“干什么?哼!我要结果你这畜生!” 见别怨喷火的双眼,方才还是异常嚣张的李季,才变了脸色,佯装平静的说道:“你敢?” “有什么不敢?”别怨手上稍稍用力,锋利的匕首便染上丝丝血迹。(..info) 脖颈上丝丝痛楚,使得李季才感觉别怨不似开玩笑,慌忙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刚才之人是谁?” 别怨心一紧,手上的匕首稍稍颤抖一下,却还是没有移开:“爱谁谁!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做什么!你若再多言,哪句不如我意,我便彻底了结了你!” 锋利的刀锋散发着丝丝寒气,每颤抖一下,李季心便是一紧。生怕别怨会一时冲动,自己的小命便保不住,直直的仰视着别怨,便不敢再言语。 别怨目光依旧恶狠狠的看着李季,目光中寒意毕现。却又犹豫着是否要下手,若不下手着实难解心中闷气,若下手,却…… 此时只听外面有脚步声音,李季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别怨脸色一变立刻将李季拽起来,闪身来到李季后面,登时门被打开,一个模样奸诈的男人走了进来,看到眼前的场景,显然一愣,然后便欲走上前来。 “站住!”别怨喝住那尖嘴猴腮的男人,男人不听依旧往前走,别怨耸耸肩,用手将李季的头颅硌起,冰凉的刀锋再度深入,几滴鲜血自伤口流出,缓缓的顺着李季的脖颈流了下来,李季吓得腿发软,怒声喝到:“你他妈的还不站住!” 那男人这才停住脚步,犹豫不决的说道:“可是……” “发生什么事情了?”一个儒雅的男声响起,不多时李延年便缓步走进来。 待看到眼前的场面时,李延年温润如玉的脸立马染上一丝愠色。 别怨见状便已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却只听见李延年气愤的盯着李季道:“你怎么这般不听话!” 无需多想,他也知道因何为此,叹了口气,李延年不好意思的看着别怨:“姑……公子莫要在意,家弟鲁莽,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公子海涵。愚兄在这里道歉了。” 别怨心放松了下来,眉头一挑,不奈的“哼”了声,然后才不情不怨的放开李季。 看着弟弟脖颈上的伤口,李延年心中虽不悦,却还是礼貌道:“多谢公子。” 李季心知自己理亏,但是见哥哥如此模样,还是抑制不住撇撇嘴,“为何要谢她?” 李延年面色一沉:“你还不知错?” 李季目光转向他方,不耐的“哼!”了声! “嗯?”见弟弟如此,李延年面色有些挂不住,冷冷的说:“还不道歉?” “不必了!”别怨眉头皱紧冷冷的说,迈开脚步便欲走。 别怨心中想问‘难道你李家待客之道便如此么?’忍了忍却没有问出口,她‘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 “我亲自送公子!”李延年随后跟来,温声说道。 别怨未言语也没有拒绝,便随着李延年的意。这毕竟是李家,谁知李季还会耍什么花样,有了李延年这个当家的在,想必他不敢太过猖狂。 李延年在别怨的意见下给别怨备了一匹马,然后将别怨送到‘缘者居’外一公里处,别怨便要李延年回去,李延年面色一变,未再多言,顺从的回去了。 别怨回到‘缘者居’时,霍去病,李敢皆在,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疑惑之色转瞬即逝,淡淡说道:“怨儿,去了哪里?” “什么?哦,我去外面走了走。”别怨眼神闪烁,丝毫不敢看霍去病的眼,低头猛然想起自己方才竟忘了要照照镜子,现在的模样可好?衣衫……别怨眉头皱得紧紧的,衣衫可还整洁?越想别怨越心惊,慌忙说道:“我先回房了!” 狭长的丹凤眼看着那仓皇失措的背影,不自在地眯起,眼中光华流转! 第五十五章 掌控情绪 回到自己的屋子,看着镜子中的人儿,别怨心突突直跳。明亮的杏核眼有丝丝恐惧之色,幸亏是男儿一般模样的简单的束了发,虽有微微凌乱,倒也不是十分的引人注目,别怨略微静了静心,捋了捋耳边有些散乱的发,强扯出一抹笑容,缓缓下楼,未及楼下便听见: “恭喜李兄终于抱得美人归。” 这是霍去病的声音,别怨眉头紧蹙,李兄?莫不是李敢? 方才回来之时就看见了李敢,只是碍于方才在李府之事心里有些发虚,生怕有人问起,便匆匆回房,未多加留意,如今想来到是忽略了李敢,那原本刚毅的五官上貌似是有掩饰不住的喜色! 别怨缓声慢走,此时已经依稀能够看见人的模样,只见李敢连眼角都染上了笑意,拱拱手道:“侯爷说笑了!”说完眼角瞥了瞥斜对面,眼中浓浓的温柔之色化都化不开。 饶是百炼钢终究是化为了绕指柔,别怨笑了笑,好奇到底是何方佳人束缚了这匹野马的心!脑海中一张清秀的脸一闪而过,别怨摇了摇头,顺着李敢的目光看去…… 弯弯的峨眉,小巧的琼鼻,精致的唇瓣,一双眸子虽然不大,但镶嵌在她小巧的瓜子脸上有种别样的气质,竟是蓝歌!此时蓝歌眼泛柔情的看着李敢,两人四目相对,空气慢慢的有了火花…… 原来李敢的抱得的美人竟是蓝歌! 不知为何别怨突然有种……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虽然早就想到了她,却总感觉有些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别怨却说不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思及那日,他面带羞意,她却笑得花枝乱颤,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别怨总觉得这样的笑容不应该出现在她的脸上……她若笑就应该是那种明媚大方的……越想别怨的眉头皱的越紧,不是因为她对她有多不友好,也不是那日‘幽云寺’中她的冷眉冷对…… “三爷下来了。”看到别怨,无声礼貌的打着招呼。 闻声众人才看向这边,霍去病笑了笑,狭长的丹凤眼颜色尽掩:“下来了?” 别怨点了点头,浅浅地应道:“嗯”眼角却不离蓝歌半分。 蓝歌原本略带笑意的脸色在看到别怨之时,略微冷淡了些,别怨觉得有些失态,转过身看向李敢:“李将军这是有什么好事了么?” 李敢许是太过开心,平时看到别怨都是怒目,现在竟笑着点了点头:“我要成亲了。”李敢虽然尽力掩饰兴奋之感,声音却还是夹着丝丝颤抖。 别怨看了看李敢又看了看蓝歌羞红的脸,出于礼仪还是道了声:“恭喜将军!恭喜姑娘!” “谢谢!”两人同时说道,说完之后又相视笑笑。 见气氛过于暧昧,李敢不自然的说道:“成亲之时,公子若有时间也要到场啊。” 别怨脸色一垮,幽幽道:“会的!”心中却苦笑不已,什么叫做‘若有时间’?什么叫做‘也要到场’? “怨儿一定不会错过的。”霍去病淡淡说道。 别怨看了看他没有言语。 夜幕降临,长安慢慢被染上幽暗的颜色,熙熙攘攘的长安街也已归于寂静,偶有几声犬吠都显得噪杂不已。 别怨静静的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星星,脑袋有些放空…… 为何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她来到长安,不外乎一件事,那就是寻找阿爹!可是阿爹没有找到,却遇到亦或却被牵扯到这诸多事情之中,两年前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可是如今呢? 这诸多繁杂的事情叫她确实有些吃不消,她已不是小孩子了,她知道!但是却依旧无法接受这繁琐的一切,不是无力而是无心她喜欢简单,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耍心机斗智气,来到长安只是想寻找阿爹,仅此而已!今阿爹依旧没有找到,虽然不是一无所获,可是找到了外公倒不如没有找到! 思及今日,李敢所言;想起那时,听见李敢说那些狂妄之言李家人的犀利眼神,别怨心间抽痛,她情愿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他们的事便不必挂心,他们的话便不必在意…… 殇与不殇,只在心之有或无,有便易殇,无便不殇! 她情愿她依旧是那个潇洒利落,无所顾忌的别怨――李家无法左右她的世界,长安无法左右她的情感! 甚至……不,不是甚至,应是纵使!纵使是他――霍去病,也无法掌控她的情绪! 或许来到长安就是一个最错误的决定! 她有舅舅,为何还要找阿爹?若不找阿爹,她便不会遇到这诸多事情,不会经历这种种心殇! 怪只怪当初太傻,年少无知! 想到这些,别怨自嘲的笑了笑,她这是长大了么?竟然会想到这些? 现在她只想摆脱这些事情,然后便去大漠!既然这些事情是因此而起,那么若找不到阿爹,岂不是冤枉了这些走过的路? 月色正浓佳人愁兮,今时何时心如镜?也罢也罢!别怨叹了口气,止灯睡下。 翌日,艳阳高照,别怨站在霍府犹豫着是否要进去,此时霍去病应该是在朝堂之上,若不想要他知晓就应该现在进去,别怨长舒了口气,叩了叩门。 老管家看到是别怨立马让了进去:“公子,现在侯爷不在,您若是不在意就先坐在这里等着,我去给您沏杯茶,拿些点心。” “张伯不必麻烦了,我坐会便好。”别怨深知,霍去病生活较为俭朴,生活习惯也是简单非常,平时不会备点心。 张伯老脸顿时笑开了:“公子您是不知道,自梁姑娘来了之后,这个家便不似从前那般冷清,茶水零食常备着,莫说侯爷,就连我们做仆人的时不时都会得些点心吃,这多亏了梁姑娘了,您看看这家里是不是都温馨了不少?说起梁姑娘啊,还真是贤惠,以后侯爷若是娶……” 别怨立刻打断了张伯的话:“张伯,我方想起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就先告辞了,今日之事你可以不必知会二哥,二哥公务繁忙,我又没有什么紧急的事情,不必事事麻烦他。”说完未待张伯做出反应,别怨便闪身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霍府。 张伯点了点头:“公子你不在多坐一会了么?”说完见别怨已走出好远,应该是没有听见他的话,想去送别怨竟然跟不上她的脚步,张伯不禁叹了口气,果然是老了啊! 第五十六章 何为缘分 近似逃离一般,别怨捂着胸口疾步走出霍府好远,然后瘫坐在地上,呆呆发愣…… “自梁姑娘来了之后,这个家便不似从来那般冷清……” “莫说侯爷,就连我们做仆人的是不是都会得些点心吃,这多亏了梁姑娘……” “说起梁姑娘啊,还真是贤惠……” 温热的心渐渐冰冷,每句话都如同针一般,淬不及防的扎在心尖上! 痛!却无法说出口!只能够独自捂着伤口,仓皇的逃出来…… 别怨静静的坐在地上,忘记了到底经过了多久,皱皱脸,只觉得有些紧绷之感,那是泪迹干涸后的感觉! 别怨长叹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四周,有些眼熟,不多时便想起来这里竟是‘幽云寺’! 幽云寺?幽云寺!别怨双目猛然睁大,想起初见李敢之时。 那晚,月色正浓,霍去病发现自己的女儿身,然后说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话,致使自己一气之下,不顾有伤在身,当下离开了幽云寺,碰上了正在和人争斗的李敢,然后自己救了李敢,就在李敢马上就要擒住黑衣人之时,猛然出现了一个素衣女子,那衣衫上纹路分明是自己从未看见过,不,应该说是一晚便见了两次! 别怨眉头皱的紧紧的,冷笑了声,都怪自己太过大意,直到如今才想起来,她一定要阻止这场亲事! 别怨匆忙回到缘者居,未作多想便来到了蓝歌的门外,定定了神方要扣门,便从里面传来男子吞吞吐吐的话语:“你,你可真是想好了吧!” 别怨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无力地放下,他,究竟是有多么喜欢她,语气才能够透出那般的恐惧,竟然已经决定了婚期还要在问上一遍?别怨退后了几步,不经意间竟碰到了放在身旁的花盆,只听“咚”的花盆摇了摇。 “谁?”里面立即察觉,询问出声。 别怨赶忙扶住花盆,捏着鼻子“喵~” 淡淡的女声响起:“是猫儿,不必紧张。”言语之间充满笑意,有些取笑的意味。 只听得李敢尴尬的“哦”了声,然后吞吞吐吐的说道:“嗯……你,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女子又是一阵娇笑,然后语气严肃道:“我既已说了要嫁与你,又怎会食言?” “可是,我总觉得……觉得像做梦一样……” “为何?” “我是个粗人,不懂得如何去讨女孩子家的欢心……你怎会,怎会喜欢上我呢?” 然后便是一段沉默,半晌都没有声音,别怨生怕有人发现,便悄悄的迈步准备回去,临走只听见一句话:“或许这便是缘分!” 好一句“缘分”! 到底何为缘分,缘分何为?别怨不禁冷笑,然后不再停留,回到了房间。 未及半刻,便听到有人敲门“叩叩叩”“叩叩叩”“三爷,在么?” 别怨打开门,见无声正站在门外,身后赫然站着那日接别怨去公主府的护卫! 护卫躬了躬身:“公主有事要找您。” 别怨点了点头,心下疑惑不已,公主不是前日才召见过自己么,那日面色犹豫却什么都没有说,所以今日这是要摊牌了么? 沉着一颗心,别怨随着护卫来到了公主府。 然后若儿便带着别怨去后院见公主,待见到公主时,别怨一颗心更是沉到了底! 公主高高端坐在椅子上,俏脸有几分寒意,见别怨过来,也仅是扫了一眼。 别怨照着以前霍去病教过的那样恭敬的行了个大礼:“公主殿下,长乐无极!“ 公主面色不变,淡淡道:“平身,坐吧。” “诺,谢公主!” 别怨坐下之后,眼角盯着地下,公主不言,她亦不敢多语。都说伴君如伴虎,果然不假,这君心果然难测,她怕哪句话说得不对,惹恼了公主。 半晌,公主才悠悠开口:“听说,你昨日见了李夫人?” 别怨点了点头,昨日之事今日便已知晓,果不愧是公主,不过也略松了口气,淡淡道:“是。” “她都说了些什么?”公主脸色一沉,冷冷的说道。 别怨摇摇头,淡淡说道:“没有说什么。” “还敢隐瞒!”描画的精致的峨眉高高挑起。 别怨立即起身跪于地上,解释道:“民女所说句句为实,着实不敢欺瞒公主殿下,而且民女本不知她是李夫人,这是后来才知晓的!” “那她都说了些什么?” “李夫人给民女上了一节课。” “什么课?” “告诉民女情为何物。” “那情到底为何物?你现在可知晓?” 别怨有些失神,声音飘渺似从九天之外传来:“民女愚钝,未能知晓。” 公主叹了口气,脸色也不似先前那般严肃,看着别怨定定的说道:“怨儿,你可知晓李夫人是何人?” “当今后宫第一人,”别怨抬起头,看着公主,才继续道:“也是公主敬献给陛下的!” 公主点了点头,看着墙上的牡丹花,兀自发呆,良久过后,才淡淡开口:“怨儿,其实……其实……” 别怨疑惑的看着公主,笑了笑:“公主有何事但说无妨。” 公主撇了撇嘴,嘲讽道:“如果我没有猜错,她是要助你平步青云吧!” 别怨笑着点了点头,她并没有想要隐瞒,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毕竟她已经拒绝了。 “她如今有了身孕,即便她冠宠后宫,陛下也不可能不碰别的女人,所以她现在需要一个帮手!”画着精致妆容的眼瞟向别怨淡淡道:“她选上了你!” 别怨虽不知晓此时李夫人竟有了身孕,但是却知晓她是此意,但是有一事却不明白:“民女自来长安之后,就不曾遇过李夫人家的人,她是如何选上民女的呢?” 本是无心的一言,却使得公主脸色一变,别怨心一紧略微低下头,手指不安的搅动在一起。 良久,良久之后,别怨只感觉跪得腿都酸掉了,才听见公主长长叹了口气,幽幽道:“你先起来,听我细细道来!” 别怨才站起身坐到椅子上,准备听公主娓娓道来! 第五十七章 李家恩怨 “那日,本宫去看子夫,中途遇到李夫人,李夫人恃宠而骄早已忘记是谁给她的荣华富贵,仗着现在怀有龙嗣,竟然敢藐视本宫!”一张精致的容颜满是愤怒,犹如李夫人就站在她眼前一般,恶狠狠的道:“本宫便对她说要寻个人取代她的地位!” 婴儿肥的小脸微微皱起,别怨淡淡开口:“所以公主所想的那个人便是民女么?” “是。”公主转过头,美目一瞬不瞬的看着别怨,略微犹豫下,然后坦然开口;“你想么?你若是有此意愿,本宫可以保证你将来的地位只会在她之上,不会在她之下!” 别怨装作没有看见公主希翼的目光,茫然的摇了摇头:“不想。” 心中明明知道别怨没有此番意愿,但是真真的听她说出来,还是有些失望,这着实是个好机会…… “也罢,宫中尔虞我诈,你一个小姑娘也无法应付,除非有的大靠山……” 别怨心中嗤笑,公主竟还是不死心么?别怨眼神悠悠转暗:“公主定然不知,民女怎么回复夫人的?” “怎么回的?” 别怨柔柔地笑道:“我要的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公主面色变了几变,宫中何谈‘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这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她呢! “李夫人又说了些什么?” “夫人只是笑我太过单纯。” 经过细细雕琢的眉峰高高的挑起,倏尔恢复平静,也罢,既然她不想,那就算了。但是:“她最后说了些什么?” “夫人已经放弃了。” 公主点了点头:“也罢。”然后话锋一转:“你可遇过有什么人欲谋害于你?” 别怨一怔,想起那日自家中回到长安之时路遇歹匪,那是见过公主之后……脑海中有什么渐渐清明,别怨紧紧攥着手,心间仿若万千蚂蚁撕咬一般……微微点了点头:“公主可曾知晓是什么人?” “若没有猜错那应该就是李家人,幸亏病儿已经处理好了此事,否则今日你我未必能够再此闲聊!” 果然,果然是她误会了霍去病,别怨有些激动,心情豁然开朗,坚定道:“多谢公主相告,怨儿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公主,怨儿无意进宫,今生都不想!怨儿突然想起有些事情要办,就此先告辞,愿公主长乐无极!” 公主虽深觉可惜,也只好放弃。 别怨出了公主府回到‘缘者居’,看到无声立马招来问:“大哥是否在这里?” 无声点了点头,愁眉苦脸道:“在这里。这些日子大爷的心情一直不好,基本都一来就是一天,然后将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三爷您可要好好劝劝大爷啊!” 别怨略微迟疑了下,点了点头,然后来到玄关找到司马宏辰。 消瘦的身影立在窗子旁,白皙的手交错在身后,有种状似透明的感觉,别怨轻声开口:“大哥!” 消瘦的身影猛然一顿,然后慢慢转过身,细微的青色胡须,在苍白的脸上更显分明! 司马宏辰转过身看见是别怨,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僵硬的笑了笑:“怨儿有什么事?” “大哥……”别怨紧咬下唇,大道理她相信他都懂,她也没有必要再去重复那些一听就会让人反感的话,遂淡淡说道:“我要说的你都懂!” 司马宏辰面色一暗,怔怔地看着别怨。 萎靡的神色叫别怨不忍再说些责备的话,越看着司马宏辰,别怨眼角愈酸涩,只好别过头,说起了正事:“大哥,我想请你陪我去李家。” “李家?” “李延年!” 司马宏辰脸色立马一变,急声道:“不可去!”说完惊觉自己有些激动,然后咳嗽了下:“我是说你为何要去那里?” 别怨看在眼里,心下疑惑,大哥为何这般激动,他应该不知晓她遇刺之事,紧紧盯着司马宏辰的眼,别怨淡淡的说:“我去那里有些事情要处理,你知道的……” 司马宏辰一直躲闪的眼再听到这话的时候猛然看着别怨:“你知道了么?” 别怨略微点了点头便一直低着头未在抬起。 司马宏辰叹了口气,缓缓道:“其实病儿不想我知道的,只是我……我忍不住,你……你是我的……妹妹,所以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人劫持却没有动作,然后私自调查才知道那竟是李季!” 别怨的头垂得低低的,手指却胡乱的绞动着,心中如浪涛翻涌着,到底还有多少是她不曾知道的? 司马宏辰只顾着说根本看不见别怨低垂的脸色:“他们为何要如此针对于你?你何时开罪了李家?” 别怨抬起头,婴儿肥的小脸溢满天真的笑意:“放心,大哥,事情已经结束了。” 司马宏辰点了点头:“那就好。”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李府,开门的人长得尖嘴猴腮,别怨看到那人眉头微蹙。 他正是昨日欲帮李季的人! 那人见到别怨也是有些不自然,眼角瞥了瞥别怨身后的司马宏辰,才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找李延年李大人。”别怨刻意加重了‘李延年’三字。 那人脸色一变:“你等着,我去给你叫。” 司马宏辰有些不悦:“难道这就是李家待客之道么?”叫人在门口等着,亏他说的出来。 那人看了看司马宏辰,微微撇了撇嘴:“你们进来等着吧。”那尖嘴猴腮之人将别怨二人带至大堂,便去通知李延年去了。 不多时,李延年便来到大堂,看见别怨点点头,然后看着别怨后面的司马宏辰略一深思:“这位是,是‘大汉第一情圣’!” 司马宏辰点点头:“公子谬赞了。” 李延年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时至晌午,李延年叫人备了酒菜,叫别怨和司马宏辰有事吃过再说,别怨知道他是要拉拢司马宏辰,虽有些不快,却不好说些什么,便意兴阑珊的点了点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别怨瞧这气氛差不多,然后悠悠开口:“李公子可否麻烦您一件事?” 第五十八章 沉默无言 李延年看向别怨,眸光温柔似水,拿起酒壶给司马宏辰斟了一杯才缓缓应道:“什么事?” 别怨垂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身前的杯子,明媚的笑容绽开在婴儿肥的俏脸上,声音有着不同寻常的甜美;“我想再见那日的女子一面。” 拿着酒壶的手略微颤抖了下,李延年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恰巧轮到了别怨,别怨双手举着杯子,率先伸至李延年酒壶下,见此李延年笑了笑,慢慢将她的酒杯斟满酒,然后看了眼别怨。 别怨依旧笑着,笑容恳切真诚,李延年放下戒心,缓缓应道;“好。” 然后几人干杯一饮而尽,别怨凝视着李延年,嘴边的笑容愈发明媚…… “大哥!”听着从外面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别怨面色一变,情不自禁地看看李延年,李延年面色也不太好,抱歉的笑了笑,点点头示意她不用在意。 不多时,李季便进来了,待看见端坐在饭桌上的别怨时,不由得窜出一把火,思及昨日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到了还叫大哥训斥了一顿,让她见了笑话,心愈发不平静。 李延年怕他坏事,率先开口:“季儿过来,哥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新晋的‘大汉第一情圣’司马公子,这位是别怨公子。”说完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季。 李季看着哥哥威胁的目光,不得已压下心中的怒火,拱手道:“久仰司马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非凡。” 司马宏辰礼貌的頜首:“公子谬赞了。” 然后李季瞥了眼别怨,皱皱眉头便落了座。 别怨见他不理自己心中更是惬意,想着昨日的事情,心中有些不快,兀自吃着美味的食物,全当没有看见——这个光是看见叫人不快的人。 “大哥,你尝尝这个小天酥,做的不错,比青筝师傅只差一点。” 司马宏辰夹了一口放在嘴里,点了点头;“果然不错。” 别怨笑了笑伸手欲再夹一块,李季也伸出筷子…… 好巧不巧的两人正好看上了同一块,别怨皱皱眉头,厌恶的率先松开筷子。 李季得意的一笑,心中的不快也随之而去,看向李延年,缓缓开口:“大哥,昨日之事弟弟知错了,所以我准备去求姐姐跟陛下说说,给我指一门婚事。” 李延年面色一喜:“想开了便好,明日我正要去看夫人妹妹,然后便叫她寻个合适的给你定下来。” 李季摇了摇头,看了眼别怨笑得诡异:“我心中已有了人选。” 在场的除了司马宏辰,几乎心中全是一紧。 别怨虽不知他说的是谁,但是心中却有不好的预感…… “不可!”李延年面色异常,定定的盯着李季,摇摇头:“你的事情我自会安排。” 别怨闻此松了一口气,虽不知李季说的那人是否是她,但是李延年如此说便一定不会是她!李夫人不是寻常女子,怎会叫自己的弟弟娶一个平庸之人?她一定会找一个权贵的女儿给李季,以此来壮大李家。 别怨松了一口气,该说的事情也都说了,为了防止发生什么意外,还是先走为妙。转过身看看司马宏辰,见他味同嚼蜡的样子便知道他厌烦这些阿谀奉承的场面,遂淡淡开口:“李公子麻烦了,千万不要忘记愚弟拜托您的事。” 李延年笑着摇头:“公子客气了,答应你的兄长自然做到,你若是那么着急,明日那女子来了之后,我便叫人去‘缘者居’接你,可好?” “那就说好了,愚弟还有些事情要办,就此告辞。” 夕阳微斜,天边有片片的红云,别怨,司马宏辰骑着高头大马,行走在回去‘缘者居’的路上。 “冬季快过去了。”迷蒙的看着远方,司马宏辰有感而发。 别怨应道;“是啊,虽快入夜,天气也不似前些日子那般寒冷了。” 然后两人便没有了言语。 感受着这尴尬的气氛,别怨暗暗叹了口气,总觉得她和司马宏辰两人有些疏远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呢? 好像是自雪姐姐香消玉殒之后! 开始她以为是因为这段时间他的心情有些低落,便未太在意,如今想来着实有些奇怪,她跟他确实是远了,但是貌似大哥和霍去病却愈发亲近了…… 难道大哥是在怪她么? 如果她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当初一定不会这般无聊…… “怨儿。”司马宏辰缓缓开口,幽幽的表情仿若开口的不是他。 别怨沉浸在懊悔中有些无法自拔,未曾听到司马宏辰叫她。 见别怨良久未曾反应,司马宏辰忍不住又叫了声:“怨儿?” “嗯?大哥你叫我了么?” “月儿和祈儿要走了,你若是有时间就去看看月儿吧!她好像是有什么心事。” 别怨娥眉轻蹙,最近光顾得自己的事了,忽略了司马映月,现在祈哥哥纳青莲为妾,她心里定然不会好受,而且照着祈哥哥的脾气,若是单单忽略她还好,就怕…… 别怨点了点头:“我会的!” “嗯!” …… 沉默,又是一段沉默! 沉默像一只细微的虫子,渺小,却让人无法忽视,轻易的,无法察觉的,便爬进她的心间,然后在她的心间无所顾忌的、肆意的爬行,扰乱了她平静的心…… 消瘦苍白的侧脸,在斜阳染红的光环中,显得那么的不切实际,让人心微微泛疼…… 眼睛突然有些模糊,别怨僵硬的挺直后背,将头颅抬得高高的,轻轻道:“大哥。” “嗯?”司马宏辰转过脸,看着别怨轻轻一笑:“怎么了?” “司马宏辰,……永远都是别怨的大哥!” 听她傻傻的话,他压抑的心情顿时一松,不禁咧嘴笑道“傻丫头,怎么了?” 别怨立马将头背向司马宏辰,缓缓的说道:“我以后不会再见你了!” 笑容僵硬在苍白消瘦的脸上,双眼中写满不可置信,司马宏辰双手紧握,苍白的手上青筋毕露…… 良久,良久……久到别怨以为司马宏辰无故消失,强忍着的泪水像瀑布一样倾泻的时候…… 司马宏辰才飘飘开口:“你若是不想见我,也罢!” 第五十九章 常驻霍府 别怨根本不曾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缘者居’的,只记得方才…… 听到马儿疾驰起来的声音,双眼愈发模糊,倔强的头颅却依旧不肯转过来看一眼…… 直到,声音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心中越来越空,越来越痛,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在慢慢的跟她摆手……诉说着再见……再不相见…… 别怨才猛然转过头…… 眼睁睁的看着司马宏辰消瘦的背影,愈发模糊,慢慢的消失在眼前,直到一丝丝影子都看不见,甚至连一丝丝模糊的影子都看不见…… 然后她像个傻子一样,胡乱的用手背抹着眼睛,希望可以看得清楚一些…… 看见的却只有干枯的树木…… 这样也罢! 眼不见为净! 看不见她这系铃人,大哥便不会每每快要忘记便又记起,每每心痛…… 若是这样可以让大哥尽快恢复过来,那便不枉她受这委屈! 从小陪伴着别怨就只有舅舅和阿娘,直到来到长安才认识了这诸多朋友,在与霍去病,司马宏辰等人结拜之时,便从心底认定了他们。 而司马宏辰对别怨更是极尽哥哥之责,别怨更是感动,虽未有亲生兄妹之实,却又亲生兄妹之事! 虽然司马映雪逝世之初,她百般怨怼司马宏辰,责备过他,但那只是对于亲近的人的毫不掩饰,因他是她的哥哥,她没有必要掩饰着她的情绪! 呆呆的坐在房间里,别怨只觉得呼吸困难,仓皇的收拾起衣物,既已决定不见,又为何百般留恋,倒不如痛快点……别怨收拾起衣物,不顾天色已晚,逃也似的离开‘缘者居’。 离开从来不似想象的那般简单,别怨未跑开多远,脚便像是被固定住一般,不得动弹分毫…… 别怨着实控制不住情绪,僵硬的转过身,呆呆的看着‘缘者居’。 灯火辉煌的‘缘者居’将暗黑的上方都照亮了些,门口的两个栩栩如生的麒麟更是威武万分,别怨控制不住的走过去,抚摸着麒麟的血盆大口,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 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客官请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好像已经被无声看见了一般,别怨一口气跑开好远,然后像一个孤魂野鬼一般漫无目的的游走于大街上…… 她该去哪里? 当她问自己的时候,脑海中迅速浮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别怨当即作出决定,她要去霍府! 她早已想了个通透,不管他是如何,她定要去试他一试! 纵使是火,她宁做飞蛾! 轻车熟路的来到霍府,别怨敲了敲门,张伯打开门见是别怨,立马让进去。 “侯爷回来了么?”雀跃的声音自里屋想起,别怨苦涩的扯出一抹笑容,心间有些彷徨,到底她来这里是对还是不对? 梁瑶见是别怨面上一顿,瞬时扯开明媚的笑颜:“原来是三爷!三爷里面请。” 没有脂粉加持的容颜虽不似初见之时那般惊艳,却别有一番清秀,明媚的笑脸更是让人无法讨厌,却也让别怨生不出好感。 “大哥还没有回来么?”别怨淡淡开口 梁瑶淡笑点了点头:“是,侯爷还没有回来呢。” “奥。” 梁瑶看了看别怨身上的包裹,略一思索,柔声说道:“三爷先坐这里等着,我现在就收拾一间屋子出来,这有点心,您先吃点。” 别怨皱皱眉头,她……有种……霍家女主人的感觉…… 虽然不快却还是忍不住赞叹,她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不愧张伯百般称赞,想必霍家上上下下都很尊敬她吧!明知道霍去病即便是在这以男人为尊的时代,也很尊重女人,但是当听见她口中说的是“我”而非“奴婢”的时候,心着实有些不舒服! 别怨暗暗嘲讽自己的怪异,自己是何时竟然这般小气了? 思及此不觉歉意一笑:“麻烦姑娘了!” 梁瑶浅浅一笑,柔声说道:“不麻烦。” 别怨出于“男女有别”无法去帮梁瑶,只好坐在桌边,审视起了房里的摆设,那日匆忙跑出去,虽听得张伯说温馨了不少却也未加留意,如今看来,忍不住点了点头,虽然比初次来时要温馨许多,却依旧保持着霍去病简朴的本性。 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兵器架子,温馨之处在于细微的地方,譬如,桌子上多了些食物,椅子上多了一个座垫,兵器架上的兵器多了些饰品…… 别怨怔忪之时,梁瑶已经回来了:“三爷?” “奥!” 梁瑶仍是微微笑着,柔声说道:“已经收拾好了,您先随意住着,若是哪里不顺心,您只管开口,明日我再给你换上!” 别怨报以感激的一笑,便跟着梁瑶去看,梁瑶手脚确实利落,未及一刻就收拾得干干净净,别怨满意的点了点头,她虽是女生却不喜太过娇柔的东西,如今这般干净简单刚好遂了她的意:“姑娘辛苦了!” 梁瑶柔声道:“三爷客气了,您来到这里,我自然要以礼相待啊,这本就是我份内之事,何谈什么谢不谢?” 别怨无言的点了点头。 “侯爷,您回来了。” “嗯。” “侯爷,今日怎回地这般晚,对了,三爷来了!” 未待霍去病做出反应,别怨、梁瑶二人便出来了,梁瑶率先走到霍去病身边,温柔的接过霍去病褪下的大氅,然后取了一件简单的衣物又送了过来:“侯爷您先换上。” 霍去病自然的换上梁瑶递过来的衣物,便开口问别怨:“怨儿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么?” 不待别怨开口,身边的梁瑶率先柔声说道:“三爷应该是要常住这里吧!” 狭长的丹凤眼疑惑一闪而逝,语气不觉之间也冷了几分:“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怨苦涩的开口:“我回不去‘缘者居’了……” 霍去病眉头一挑,等着别怨继续解释。 “大哥看见我的时候会想起雪姐姐……” “所以,为了让大哥减少难过,你要不见大哥么?” “没错!” 霍去病略微一笑点了点头:“所以,你是要常住这里了?” 第六十章 硝烟乍起 天色方亮,别怨如往日那般看向窗子的方向之时,早已没有了昔日的日出光芒,别怨怔然,才猛地的想起来这是霍府,而非‘缘者居’。(..info好看的小说) 昨日在霍去病询问她时,她已经表明暂时会常驻霍府,现在想来婴儿肥的小脸像被三伏天的太阳毫不怜惜的照射一般,红晕晕的…… 昨日过于激动,怎么就跑到这里来了呢?别怨手指混乱的绞动着,长安如此之大,竟然没有她的容身生之地了么? 幸亏霍府除了霍去病未有其他人知道她是女儿身,否则她要怎么在霍府立足,就是羞也是羞死了啊。 而且,霍去病会不会多想,会不会想她为何会到这里来? 手指搅动的频率越发的大了,别怨心间越发的紧张,另一只手羞愤的拍向胡乱搅动的那只,好像在嘲笑她的不知廉耻一般…… “三爷,您醒了没有?” 别怨的小脸越发的红了,忙应道:“起了,起了!” 心中却哀怨不已,第一次在别人家睡,还起得这样的晚,睡前想心事果然不是个好习惯,都怪她昨日翻来覆去的想,以至凌晨才睡着。 待别怨洗漱完毕之时,霍去病早已坐在餐桌上等候着她了,别怨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咳咳咳”。(..info无弹窗广告) “昨日睡得不习惯么,着凉了?”狭长的丹凤眼略微抬起,看着别怨淡淡开口。 “哦,没没,我只是……”别怨磕磕巴巴的说,却不知该找什么样的理由。 梁瑶看着别怨,峨眉微蹙:“三爷,是认床么?” “是,是啊!”别怨像抓住颗救命稻草一般,感激的看着梁瑶。 梁瑶眉宇间满是抱歉的意味,悠悠开口,“这霍府自是不比客栈,三爷睡不踏实倒也正常,待会,我去买些舒适点的布料,叫裁缝给您订做一床舒服一点的被子,明个就不会这般难受了。” 不知为何,梁瑶此番话语说完,气氛忽地有些诡异,别怨听着那声‘客栈’微微发怔。 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又转瞬即逝:“过来吃饭吧。” 别怨坐过去看着眼前的事物,依旧想着梁瑶方才说过的‘客栈’,客栈…… 梁瑶也走了过去,自别怨对面袅袅坐下,见别怨半晌不动筷,然后哀怨的看了一眼霍去病,又看向别怨,樱唇微掘:“三爷是吃不下么?适才我问侯爷要不要做得丰盛些,侯爷说随意,我也就实实惠惠的煮了些家常的饭菜,您若是吃不下也不要勉强,我去再给您弄些去。”说罢看了一眼霍去病便要起身。 霍去病悠然的夹着竹笋,兀自吃得喷香。 别怨这才回过神,忙摆了摆手,“不麻烦了,这些更得我心,从小我就吃这些,怎会嫌这难入口呢?”别怨说完夹了一口藿放进嘴里,津津有味的嚼了起来,边吃便赞道:“梁姑娘好厨艺,冬日的藿放的再好也会发冻,滋味自然不比时令的滋味正,梁姑娘竟然将这烧制的这般新鲜可口,想必梁姑娘定然师出名门啊!” “三爷谬赞了,这粗陋的厨艺怎敢当此称赞啊!”梁瑶清秀的脸上布满柔柔的笑意,目光亦柔柔的看着别怨。 别怨心一紧,刚才貌似在那双布满笑意的眼中,看见了……看见了不满,再一细看,那双眼笑意十足那有什么其他的意味? 别怨略一深思,眉头微微蹙起,转瞬又恢复自然,笑了笑没有言语。 霍去病心情好像不错,夹了一块竹笋,放进别怨碗里:“尝尝,味道不错。”然后连看都不看别怨一眼。 别怨笑容更甚了,眼角清晰地看见梁瑶夹起竹笋的手略微僵硬,然后竹笋掉了下去,梁瑶未再夹起,模样自然的夹起另一道菜,放进嘴里。 霍去病吃过早饭有锻炼的习惯,问别怨要不要去,别怨摇了摇头,今日她有要事要深思! 霍去病走后,别怨便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考着要怎样应对李夫人,还有……还有就是司马映月要走了…… 别怨叹了口气,怎样都要去道一个别啊! 见面有些困难,若不行就写一封信交给钟离祈算了,别怨着实想不出什么完美的计划,在见到司马映月的情况下见不到司马宏辰,还有要在见到司马映月的人时如何先发制人的堵住司马映月的嘴。 自司马映雪走后,众人都百般责备司马宏辰,司马宏辰又有些自暴自弃,身边心疼司马宏辰的人有是有,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有司马映月处处护着唯一的哥哥,生怕哥哥受一点的委屈。 昨日司马宏辰回去定然心情也是郁郁寡欢,照着司马映月的性子自然要刨到跟问到底,若是知道自己如此对待司马宏辰,司马映月心中定是有些怨恨自己,自己又何苦去找那不自在? 若是告诉她原因,她或许会因为一时心软告诉哥哥,那她做的这一切岂不竹篮打水? 或许是自己把自己在司马宏辰心中的地位想的太过重要了,司马宏辰听了那番话之后竟然一点都没有反驳,拨马便走,若是重要怎会一点都不挽回? 可是……那般温润的男子,寻常的小玩笑从来都不会介意,较之一般人更是要宽容许多,怎么会因为一句话拨马便走?除非……除非是伤到了心! 别怨眼睛一涩,自己若是有一个亲哥哥,想必也不过如此,司马宏辰对自己确是够好,他真的当自己是亲妹妹般疼爱,自己却如此伤他的心…… “三爷,”新来的小儿笑得嘴角抽搐,吞吞吐吐道:“大爷竟然要我把这步摇拿给你,哈哈哈,三爷您竟然还有这癖好?”那新来的小子坏笑着看着她,手中的步摇在阳光下闪烁着灼眼的光芒。 明媚的杏核眼在见到步摇的时候着实忍不住泛光,听见新来的小二揶揄的口气时,别怨强压下心中的不舍,淡淡道:“你是听错了,大爷说的是三小姐吧!” 幸亏那时司马映月还未出嫁,她才没有瑕疵的圆了谎。 只因那时,新来了小二,司马宏辰却吩咐众人不准对外说她是女子,她心中存有感激,只得当作笑话,没事的时候逗逗自己。 几日之后,一个同样的步摇,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她的房间,她知道是大哥! “三爷,这是新出的菜肴,大爷特意叫我送过来给您尝尝鲜……” “三爷,这是冬季最最暖和的狐皮大氅,大爷吩咐我给你送来……” “三爷,……”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只叫伊人思得眼泪纵横! 第六十一章 离别之言【上】 天气越发变暖,风也不似以前那般冷冽,別怨收拾好心情,静着李延年派人来接她去见李夫人。 虽然不了解李夫人,但是想来李夫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帮她,她需要一个筹码,确保一击必中,她绝对不会拒绝的筹码…… 峨眉微微蹙起,此事若是成真,李夫人能够得到的会是什么呢? 金钱?她身居宫中,有什么金贵的东西不曾见过,陛下又是那么疼惜她,有什么好玩意自己落不下她…… 地位?她仅是身居皇后之下,地位再高又会高到哪里去,除非是腹中胎儿……若真是此事,她有心也是无力,根本办不到啊…… 別怨紧咬下唇,她不相信她竟然没有把柄或是想要的亦或是在乎的。 太阳由东到西,时间慢慢消逝,一直到霍去病回来之际,也未看见什么人来找她,別怨心思骤紧,看着门口有些心不在焉,她不相信李延年一直未来找她是因为见不到她…… “咚咚咚”门被人敲响,张伯欲去开门,別怨却抢先一步:“张伯,您去忙吧,我去开。”说吧有些紧张。 “吱纽纽”门慢慢推开,映入別怨眼帘的不是陌生的李家人,也不是见过的李家人,而是那个心心念念,无比熟悉的人。 霍去病见是別怨看门,笑着点了点头,“怎么是你来开门的呢?” 別怨有些失望的看着霍去病,“嗯。” 霍去病看着別怨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一挑,然后像没有看见一般,转身走到书房。 別怨也跟了过来,整整一天光顾得见李夫人之事,如今瞧着书房里的笔墨纸砚才想起来自己要给司马映月写信这茬,避便开头问道:“二哥,祈哥哥和月儿何时走,你知道么?” 霍去病摇摇头:“预计就是这两天,确切的日子我也不清楚。” “那可否麻烦二哥帮我约见一下祈哥哥?”明媚的杏核验写满祈求,別怨涩声问道。 霍去病微微一笑,柔声说道:“好。” 別怨又跟霍去病借了些笔墨纸砚,才回到房间。 满心满腔的话语,真真到了该说出口的时候,却不知该从何开口,別怨定了定神,提笔写下:“ 月儿: 想必我与大哥之事,你也已经听说,我不想辩解什么,也无力辩解什么,或许是我想得有些多,亦或许是我还不够成熟,总之事情就是这样了。人生诸多之事并不是一句孰对孰错便能够解释的,就像大哥和雪儿…… 若说雪姐姐没错,她爱上了一个人却太过专制…… 若说大哥错,他却没有必要回以每个爱他的人同样的爱…… 错与不错,只在于你怎样想!然后又如何应对! 此去不知何日再相见,你已经不是孩子,有些道理你定然都懂,但是却未必凡事都能够像自己理解的那样去做。但是你一定要切记: 无用之事不想,无稽之谈不说,无心之言不听,无头之景不信! 切记!切记! ——別怨书 看似简短的几句话,別怨写完之后却早已泪流满面,又细细检查了一番,待字迹干涸之后才装进荷包,寻思着见到钟离祈后便要他在回到了老家之后再将此书信交与司马映月。 她无法跟司马映月说些什么,只因她答应过钟离祈不会将事情的始末告诉任何人。而且他们毕竟是夫妻,她只有盼着二人好的份儿,万万不可离间他夫妻二人,说不定日后钟离祈突然发现了司马映月的好,然后诚心以对…… 说来说去最重要的便是钟离祈,月儿的祸兮福兮全仰仗着他! 他的心结却无法解开…… 唯一的线头早已随着司马映雪消逝在绝路崖…… 若是雪姐姐没有死…… 別怨苦涩的摇摇头,她这是再说什么傻话啊? 翌日,別怨在霍去病的牵线下,见到了钟离祈,霍去病因有要事要做,将別怨送过来便离开了。 冰冷的脸如同千年寒冰一般,即便是笑也叫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温度,看着眼前的钟离祈,別怨浅浅一笑:“祈哥哥。” 钟离祈的背影一僵,表情有些松弛,只是看了別怨一眼,便扭过头:“你有什么事?” 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別怨声音飘忽:“记得第一次见你,你虽面色淡淡却依旧扯出一抹笑意,即便那笑意有多么不自然,但是我能感觉到你是一个善良的人。” 许是此话触到了钟离祈的逆鳞,只见钟离祈立马脸色一变:“你不要给我戴高帽!” 別怨不在意他的反映,反倒坐了下来,斟了两杯茶,待茶凉了一点,抿了一口:“若是真心的笑容即便有多么不友好,也会感觉到心意,不友好反倒成了一种趣味。” “你想说什么便直说!” “祈哥哥!”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是什么时候你竟然也学会了转弯抹角?” 別怨听此面上一喜:“祈哥哥也发现妹妹不似初见之时那般放肆嚣张不懂得处世之道了吗?” 看着別怨炯炯的双眼,钟离祈语气愈发骇人,她这是拐着弯骂他呢,她是越来越进步,确实不似初见只是那般莽莽撞撞,确实越来越能够游刃有余的处理好人际关系了,反到是自己越来越不稳重,越来越心胸狭隘…… 別怨不待他说话,便自言自语一般:“人活着都会进步,难道祈哥哥以为妹妹简简单单便学会了这些么?” 钟离祈眉头挑的高高的,看着別怨的眼仿若能够杀人一般,静等她的后话,大有一句不顺他意,他便出手解决了他的意味。 “妹妹方来到长安之时,竟莽撞到像个猎犬一样狠狠的咬了侯爷,然后又经过了诸多事情,有些事妹妹不便说出口,但是哥哥也会猜到一二,经过了这么多事,妹妹才算开窍,才成长到这般。这在以前的妹妹看来是绝对不可能的,我喜欢直来直去,也讨厌别人对我拐弯抹角,所以……”別怨看着钟离祈惬意的笑了笑:“可见世间没有绝对的事情,对不对,祈哥哥?” 钟离祈不言语,看着別怨的目光却柔和了些! 第六十二章 离别之言【中】 别怨见事情有转机反倒平静了,将桌子上的另一杯茶悠悠递给钟离祈,钟离祈没有接,别怨就一直举着,两人谁也不说话,像斗气似得看着对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良久良久,钟离祈才叹了一口气,像被被打败一般,抬手接过别怨递过来的茶,眼神不似方才犀利,反倒黯淡了些:“怨儿?” 别怨目光灼灼的看着钟离祈等着他开口。 “你是要劝解我么?” 别怨摇头:“我是想哥哥将心理的不痛快倾诉出来,这样也会痛快些。” 钟离祈张了张口,沉默了一会才道:“你刚刚说的是真心话吗?” 别怨微怔,快速的捋了一遍方才说过的话,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有些人,不屑多接触,只一眼便能够确定对方之于自己的角色!若是不相信对方便是怀疑了自己!” “你总说自己长大了,却只是一些事情上,有些事情也许未必像你所想的那样,只因为是你的朋友你便全然相信了么?你未免太过天真了!”钟离祈越说越激动,似乎眼前的别怨正被人欺骗了一般,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若有人诚心欺我,那么我无法说些什么。若能够欺骗我,相比也付出了很多,我不认为我有什么值得付出那么多,单单只是用来欺骗于我。”别怨目光艾艾柔声说道。 “可是若是有呢,若有人真的付出诸多偏偏只是为了欺骗于你,你又当如何?”想起那个老巫婆,钟离祈牙关紧咬,她不正是伪装了良久,只是为了她那肮脏的目的,假装和他们套近乎,实则在打他妹妹的主意。 “祈哥哥!” 钟离祈抬头,别怨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你不会,你是好人!” 看似简单,状似笼统的话,却戳中钟离祈的逆鳞,引得他心中涩涩的,他知道他说的是她的真心话,便是如此真心话让他有些受宠若惊…… 方才的神气貌似瞬间化为飞灰,钟离祈面色颓然:“成婚未及一年我便纳了司马家的婢女!” 别怨浅笑,婴儿肥的笑脸溢满柔柔的光,将原本就通透明亮的房屋更添光彩。 “明知道府中的仆人都是如何看待司马映月的,我偏偏终日睡在书房!” 别怨依旧在笑。 “在司马褀夫妇的面前我故意装作恩爱,私下里却丝毫不待见司马映月!” 别怨依旧露着浅浅的笑意,直直的看着钟离祈。 钟离祈斜睨着别怨,眉头挑的高高的,阴厉的说道:“这样你也觉得我是好人么?” 别怨不语,点了点头:“因为,你觉得苦!” 钟离祈面色变了几变,声音颤抖:“不是,那是因为我本就是个坏人!” 听钟离祈诉说着自己的荒唐行为的时候,别怨未恼,如今听了他这般话,却着实生气:“哥哥何苦总将自己想成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呢,是藉此宽慰自己做了后悔事的心,还是认为自己确实是个坏人呢?若是前者,怨儿懂,做了诸多荒唐事,所以你后悔,可是既然后悔了为何不知错就改呢?” 钟离祈眉头挑的高高的,语气森寒:“所以,你还是要劝我?” 别怨不置可否,她确实就是在劝他,没必要掩饰。 “我以为你说了这么多是因为能够体会我心中的痛,原来是我太高估你了……哈哈哈……也对,怎会有人会相信一个坏人呢……哈哈哈,哈哈哈……”钟离祈边笑边扭过脸。 激动的笑声回彻在空荡的房间,竟有些骇然…… 明明是笑声,却有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别怨看着眼前越发瘦弱孤傲的背影,鼻子一酸:“祈哥哥……” “不要叫我!你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钟离祈说罢便转过身,下颌微抬,径直忽略眼前的别怨。 “知道吗?若是依着我以前的性子,我或许会给你一拳!”清冷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钟离祈脚步一顿,眉眼间带着几分不屑,冷哼一声。 “因为我知道拳头无法打醒你,所以我选择了怀柔政策,祈哥哥,你心里明明是后悔了,看着月儿待你这般好,你愈发难受,对不对?” “别劝我!”钟离祈听见司马映月的名字仿若听见‘鬼魅’一般,脸色瞬间一沉。 “我不想劝你,确实是司马家害了雪姐姐,你要报仇也是正常,我只求你一件事,万万不可将此事迁怒于月儿,她只是一个孩子,只是一个对你……” “够了!”钟离祈猛然怒吼了一声,他讨厌她总是担心着司马映月——他的仇人! 见钟离祈铁青的脸色,别怨叹了口气,拍着钟离祈的肩膀:“我只是把你当做哥哥一般劝你,妹妹只是不想哥哥日后后悔……” 别怨一会称“我——你”一会称“妹妹——哥哥”叫钟离祈有些不适应,叫“你”的时候,他知道那是她的真心话,但是他讨厌她如此率直,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把她亦把她当做亲妹妹,怎生受得了妹妹的胳膊肘向外拐呢? 听她称“哥哥”的时候,他知道她只是以弱者之姿在博取自己的同情,藉此叫自己听她一分半解,他知道却没有挑明,他贪恋着“哥哥”的名号,喜欢听她叫他“哥哥”…… 记得第一眼见到别怨时,他有种错觉,她仿佛就是他失散的妹妹,即便明明知道她不是,她是初彤姑母的亲生女儿,他却依旧当她是妹妹! 只因,初见之时,她的脾气跟印象中的阿花很像,叫他很有亲切之感,所以对别人一向冷冷的他看着她笑了,即便有些不自然…… 幸好她一如他预料的那般,不拘小节,对他略微泛冷的表情未在意,没有感觉到尴尬,依旧扯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她是美丽的!婴儿肥的小脸笑起来灿若夏阳,嘴边若隐若现一个小小的酒窝,她的笑容不可否认的眩晕了他的眼,但是出奇的是,他竟然没有身为男人的悸动,而是有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引以为傲的感觉! 第六十三章 离别之言【下】 本来他是想同别怨一同来长安的,但是他滞留在别怨老家的时候竟然寻到了那时伙同那个老巫婆拐卖阿花的男人,然后通过遗留的线索,他找到了阿花——他的亲妹妹! 虽然亲妹妹找到了,可是他却依然将她视为妹妹…… 尤其司马映月死后,失妹之情锥心刺骨,那时的她不知道他心情如此沉重的原因,所以应该是同司马映月一样,认为他是对司马映雪有私情,然后义愤填膺的替司马映月抱不平。(..info无弹窗广告) 那时他会有不谅解,但是更多的却是释然,这是她的本性使然,他竟不忍心责怪于她……阿花小时候便是如此善良,乐于助人的! 将她的直爽认定为是兄妹间的毫不做作,因为亲近所以不必装腔作势,有事便要直说! 所以他也丝毫不掩饰甚至过于激动的表达了他对司马映雪死因的看法,当看到她瘫坐在地上之时,他是不忍的,所以他走掉了…… 就像她说的那句“人相见第一眼或许就注定了彼此间之于对方的角色!” 她将他认定为哥哥,他将她认定为妹妹,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缘分! 是以,她方才的默认伤的他好深……好深…… 若只是当一个说客,那也就罢了,偏偏他将她视为妹妹! 若是出了事,妹妹不是应该似月儿对待司马宏辰一般,无条件的相信哥哥,明知道哥哥有些地方确实是做的错了,还是无条件的拥护他么? 期望越大,失望越大,若不是对她有如此高的期望,他便不会这样难受! 他现在有一肚子的苦水,不知道倒向何处,虽有心倾诉于她,但是又不知道她是否也是如同他对她的情谊一般,将自己视为亲人? 别怨虽然不知道钟离祈在想什么,但是瞄见钟离祈越发暗淡的神色,她就愈发不忍,手指胡乱的搅动着,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她不怕他生气,但却不忍他伤心。(..info)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这样僵持着,空气慢慢凝滞,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长,久到别怨瞪得眼睛都有些干涩了,然后才眨眨眼,看着眼前一张寒冰似得俊脸拉的老长,突然觉得两个人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般有些幼稚,别怨长长舒了一口气,调笑道:“咱们还是要比毅力么?” 钟离祈闻此也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但是看着眼前的别怨越发想起了小时候…… 小时候,自己和妹妹置气,每每赢得那个都是妹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别怨眼睁睁的看着钟离祈的眼中闪着晶莹剔透的东西。 这是她第二次见他哭,第一次便是那次在‘缘者居’的时候,那时是因为雪姐姐玉陨香消,他气大哥用一个虚浮的名位便妄想抚慰雪姐姐的在天之灵,然后他跟她吐露心扉,思及过往的时候。 所以,祈哥哥现在也是想起了雪姐姐么? 别怨轻轻开口:“哥哥……” 闻此钟离祈呆呆的看着别怨,氤氲的雾水看不清瞳孔,状似是在看别怨,却又不似是在看别怨,别怨感受不到他的目光,祈哥哥,他……仿若看见了虚幻的东西…… “祈哥哥?” 钟离祈脸色倏尔微变,像瞬间惊醒一般,继而又怔忪的看着别怨,语气飘忽:“阿花……以前就这样叫我……” 或是出于愧疚,或是出于不忍,别怨轻轻拍了拍钟离祈,他若是一日无法减轻对雪姐姐的思念,他便一日无法解脱,放不下心中的包袱。 “活着要活个轻快自在,若是觉得累了就放下,忘记不该记起的,争取自己想要的,或许便会不这么痛苦……”别怨语气有过来人的沧桑,带着莫种莫名的伤悲注视着远方。 苦涩的扯开嘴角,钟离祈笑的太过牵强,带着一丝询问:“你知道我是痛苦的么?” “恨一个人不似看起来的那么简单,浪费精力又折磨心神,想放弃便会想起曾经的痛,然后便会更加无法忍受。”她经历过,自然懂得他的苦楚。别怨真诚的看着钟离祈,柔声说道:“祈哥哥,若是累了,便放下吧!” 钟离祈嘴角略一抽搐,眼中的光芒闪了闪,便移开了目光:“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要拜托我?” 既然他不愿多言,她也不再多语,月儿若是受了苦她心疼,可是祈哥哥若是痛苦,她也不会好过,况且,她该说的都已经说了,那么就顺其自然吧…… “待你们回到老家之后便帮我把这封信交给月儿吧。” “好,若是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先走了!”钟离祈大步的向外面走,第二步未落到地下,便转过头:“怨儿?” “诺。” “对霍去病你万万要多长一个心眼。” 别怨微囧,她有那么明显吗?虽然事实如此,但是听见别人说却又是一回事:“呃……诺……” 钟离祈还想说些什么,嘴巴张了张终究没有说出口…… 钟离祈离开后,别怨不愿耽误一分一厘,生怕李延年来接她,她却没有碰上。想到此别怨俏脸一红,听方才祈哥哥的口气,他是应该知道了她对霍去病的心思……难道确实有那般明显么? 那么他呢? 他是否也已知晓…… 婴儿肥的俏脸若晚霞一般,红得娇艳,艳得炫目。 “怨儿?” 别怨皱皱眉头,她是出现幻听了么?这声音怎么这么像紫尼…… “怨儿?” 纵使是幻听,别怨也还是忍不住转过身…… “你怎么不理我?”潋滟的桃花眼如同受气的小媳妇般,带着丝丝幽怨,楚楚可怜的看着别怨:“难道几人不见你便已经将我忘记了么?我对你可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别怨抿嘴一笑,配合的像个男人一样,婴儿肥的小脸瞬时板起:“确实是忘记了……” “你……”潋滟的桃花眼登时水雾弥漫,紫尼泫然欲泣。 婴儿肥的笑脸如一朵绽放的花儿,嘴边若隐若现的酒窝作为装饰:“好啦,骗你的!” 紫尼温柔的抱过别怨:“我好想你!” 第六十四章 紫尼归来 装作玩笑似的,紫尼紧紧地拥着别怨,似乎还没有从方才那个拙略的玩笑中恢复过来,紫尼依旧禁锢着别怨,头颅亲昵的贴在她的耳边。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的项间,她脸色酡红,忽然意识到,无论他在她面前有多想一个人幽怨的妇人,或者有多么像一个未长大的孩子,或者跟她心中男人的形象差得多远,可是他毕竟是男子…… 别怨闷闷的道:喂,够了没?” …… 半晌听不见紫尼的回声,看不见紫尼的表情,也不见紫尼有松手的迹象,只感觉耳边的气息愈发沉重,痒痒的有些难受,别怨身体愈发有些僵硬,他是否还没有从玩笑中解脱出来,她要不要马上推开他,推开他又有些小家子气…… 别怨思衬着,紫尼却放开了手,她也就松了一口气,甜甜笑道:“你怎么回来了?” 边说边拽着紫尼向方才出来的那家客栈走去,她现在住在霍府,不知怎么竟不想将紫尼带过去,若说不方便,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因为他也同样是男人,别怨突然想起方才祈哥哥说过的话,才猛然醒悟,她这是不想叫他误会啊…… “喂?”紫尼亲昵地拍了拍她:“发什么呆呢?”潋滟的桃花眼灼灼生辉,紫尼痞痞道:“是不是想我想得都傻了?” 别怨立马“噗嗤”一笑,斜睨了他一眼,手也不甘落下,拍了他一下:“你想的美!”止不住微微上扬的唇畔,别怨没好气的说道。 两人说说笑笑之间已经进去了客栈,要了两个可口的饭菜,寻了个安逸幽静的地方,两人坐下。 紫尼环视四周,潋滟的桃花眼微眨,旋即又露出了招牌的痞笑:“现在过得好不好?” “何谓好?何谓不好?”眼角眉梢满是释然,别怨轻轻道。 紫尼的笑容愈发浓郁:“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想到紫尼临行前的叮嘱,别怨促狭的笑:“是不是变聪明了?” 小小的酒窝,眩晕着紫尼的眼,未忽视她因为兴奋而挑起的眉头,心中愈发柔软,却忍不住想搓搓她的骄傲:“越发像个小孩子了。” 别怨倏尔挑起眉头,唇瓣不经意的撅起,恼怒的看着紫尼,他是说她变傻了么? 看她从兴奋得无以复加到恼怒的撅起唇瓣,紫尼着实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别怨咬牙切齿,他竟然敢取笑她。.info[] 看着别怨愈发黑的俏脸,紫尼止住了笑,紧紧的抿住嘴,潋滟的桃花眼却有着挡也挡不住的笑意:“我实在夸奖你。” 别怨挑眉,没听过夸人竟将自己笑得这样的。 紫尼笑容微敛,定定的说道:“如同孩子般天真可爱!” 愠怒的俏脸神色微怔,别怨心神一震,“如同孩子般天真可爱……”潋滟的桃花眼难得有了她一直期盼的正色,却让她有些透不过来气,总感觉气氛有些怪异…… 想到霍去病,别怨脸上的神色不禁冷了几分,意兴阑珊的应着,紫尼也发觉她的异色,虽不知为什么,却有种预感跟霍去病有关。 “两位公子你要的菜已经做好,您吃好!”小二的到来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别怨感激的一笑,待小二下去后,想起了正事。 “你可是去了大漠?” 紫尼夹了一口黄花菜,轻轻点头。 “那你可是有了线索……”别怨越说越有些害怕,生怕紫尼没有发现线索,不待紫尼回话,便先声夺人:“没有线索也没有事,没有事的……”别怨在心中反反复复的告诉自己,找不到也没事的,没事的…… 是真的没事亦或是自我催眠? 紫尼有些自责,他确实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线索,没有找到那个人,却锁定了一群人! 二十年前有一个专门给王亲贵族做弯刀的模子,凡是王亲贵族都有,凡是拥有过的人他都私下调查过了,众人却有意相瞒,几乎那样的弯刀都或丢失或送人……丝毫踪影都寻不到。他也曾经问过是否这中间的人有去过长安,众人都说忘记了,或说没有……致使他现在一无所获。 此事有诸多悬疑还是先不告诉怨儿为妙,省得解释不清到叫她伤心! 潋滟的桃花眼有些暗淡,紫尼深感抱歉:“对不起!” “你不用感到抱歉,都怪当时我太过天真,现在想来已经不是很重要了,这么多年了,我不是活的好好的,而且现在我已经长大,就更……就更不需要他了……” 明媚的眸子躲躲闪闪,也不似以往那般灼灼,紫尼不禁自问,她真的不需要她阿爹么? 他从小就知道阿爹阿娘已经不在人世,便没有那么多的期望,而且他有姐姐,有哥哥,他们也待他很好,虽然有时候会想他们,但是那只是精神的寄托,没有情感的瓜葛。 可是她……想到别怨那日说起阿爹,甚至连阿爹都不叫,他便早已看清了她的想法,她心中还是希望找到他的,即便她嘴上多么否认,同时她也是恨他的,恨他将她生养却未尽到阿爹的职责…… 紫尼苦笑,却又没有线索,他一定会找到的,他发誓!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不想看到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紫尼柔声说道:“最近过的好吗?” 别怨点了点头:“还好。”相较于在‘缘者居’里的惴惴不安,她现在在霍府确实过得不错,而且将来势必会过的更好,别怨如此想到。 “你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做么?”听他那时走时的说过的意思,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来啊,怎么现在就回来了呢? 潋滟的桃花眼依旧是笑容痞痞:“我想你了啊!你为什么不信呢?” 别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他总是这么没正行,她都不知道他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或者他跟谁都是这样吧! 想到此,别怨不禁松了口气,脸上笑意渐浓,也来了起玩笑:“当然不信啊,你要是真心想我就应该更早些回来啊!”婴儿肥的小脸有竟有丝丝怨气。 紫尼怔然! 第六十五章 侯爷窘境 两人在一起很是随意,又因为许久未见兴致盎然,不免多喝了一些。(..info无弹窗广告) 待霍去病到来之时,看到的便是两个模样俊美异常的公子兴奋地高谈阔论! 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含笑,在望到坐在对面的拥有婴儿肥俊脸的公子之时,眸中倏尔火热。 而对面的俊美少年早已因为不胜酒力面色酡红,婴儿肥的小脸时而微微笑,露出一个小小的酒窝,模样娇俏;时而撅撅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红通通的唇瓣,愈发诱人…… 或娇或嗔,却都是他不曾见过的! 当霍去病意识到这个时,再是在战场上肆意豪迈过的将军,也不禁被这小小的意识引得有些气愤,尤其是看到那个叫做紫尼的人双眼一顺不顺的盯着那诱人的红唇时,他想揍人! 霍去病快步走过去,毫不怜惜的握着别怨的手臂,一个用力便将她柔软的身子提起来。 许是握着她手臂的手太过用力叫她有些吃痛,只见她不悦的挑眉,红通通的唇瓣微微翘起,外面的阳光调皮的射进来,霍去病看见了,她的唇瓣闪闪发光,看起来应该很柔嫩…… 霍去病吞了吞口水,想到了方才看见紫尼看她的目光时,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 “霍去病,你来了!”小酒窝调皮的打着旋,越发深,别怨头颅微扬,嬉笑着道。 眼前的佳人柔软的身体打着晃,时而贴着他时而又离开他,霍去病生怕别怨一时站不稳摔着自己,便长臂一伸将她紧紧地圈在自己的怀中。 一只白皙的手伸向那只因为被忽视而在外面胡乱摆动着的手:“怨儿,不要调皮了。” 霍去病淡淡笑道:“公子多心了。”边说便将碍眼的环在别人手臂上的手看似友好的拿开:“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她!”看似淡淡的话语却有种不容置疑的霸气。 紫尼手一僵,“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她!”像鬼魅一般环绕在他的脑海,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低垂,直至眼中恢复了以往的邪笑,紫尼微微一笑,又伸过手去:“怨儿,你醉了!” 含糊不清的话语自别怨因醉酒而显得愈发娇艳的唇瓣中吐出来:“哪有!我没醉,我还能喝……”热灼的酒气喷涂在霍去病的下巴上:“你喝醉了,想耍赖?” 紫尼循循善诱:“那我们坐下来继续喝?” 醉酒的佳人乖巧的点点头:“好!”边说边挣扎着脱离霍去病的怀抱。 紫尼的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帮着她脱开禁锢着她的怀抱,霍去病目光一凛,狭长的丹凤眼透着几分狠厉。 紫尼依旧灼灼的看着别怨,帮着她慢慢抽身:“还说你没喝多,看,出不来了吧!”边笑边调侃着,握在别怨手臂上的手轻轻的,生怕攥疼了她,另一只握在霍去病刚毅手臂上的手却暗自发力,将人僵持着…… 手臂未动摇,握在手臂上的手也不见松开的痕迹。白皙的手上隐隐看得见青筋…… “两位里面请!” 霍去病和紫尼依旧僵持着,丝毫未留意走进来的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侯爷!”李敢点了点头当做是见了礼,看着三人的架势有些怪异,别怨他认识,看到紫尼确是一愣:“这位是?” 紫尼循声看向来人,待看见所来二人,立即将手缩回来,抬眼看了看李敢,眼中布满思虑,淡淡道:“鄙人紫尼。” 李敢眉头一挑,显然对紫尼不礼貌的行为有些不悦:“我见公子有些面生,公子应该不是长安之人吧!” 紫尼刚要开口,便被一个女子的声音盖过:“侯爷这是在做什么?” 两个“男人”如此亲密的抱在一起,饶是不知情的人,不知道会如何想……霍去病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她喝醉了。” “没有……我没喝醉!”怀中的佳人立马不耐的反驳道:“我才没喝醉!” 狭长的丹凤眼不悦的挑起,低头看着怀中佳人恼怒的样子,旋即无奈的叹了口气:“恩恩,你没喝醉!” 怎知怀中的人儿不耐的伸出手,就那么大咧咧的用手肆意的揉捏着棱角分明的俊脸,看着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别怨慢慢靠近,定定的说道:“我没喝醉!”双唇因为不悦,微微翘起,因为抬高了头颅,鼻息轻拂霍去病的下巴,霍去病的脸“腾”的红了。 身边的三人面色变化莫测。 “咳咳!你夫妻二人是来吃饭的么?”霍去病语气低沉,目光冰冷。 李敢是想笑又不敢笑,紧抿的嘴变了形状,点了点头:“对,对!”说完便拉着身后的蓝歌走向了一个无人的空位,在霍去病看不见的地方,无声笑得直不起腰。 霍去病或是有所察觉,犀利的转过眼,李敢的笑容僵在原地。 霍去病削薄的唇瓣紧紧的抿起,声音仿若自牙缝中飘来:“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霍去病走出了客栈,紫尼才向着李敢餐桌的方向拂了拂手,笑盈盈的道:“鄙人也不打扰,二位慢用。”说吧快步走出客栈。 见熟悉的人都走了,李敢这才毫不隐藏的放生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霍去病竟也有今天,不过,你千万不要误会,那别怨不是……” 许是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李敢戛然而止,看着蓝歌目光幽深的盯着门口,以为她是觉得好笑,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却不好告诉她,只得悻悻道:“你不是说这家的狮子头好吃吗?那就来一份狮子头,你还要些什么?” “恩……”蓝歌缓过神,微笑道:“随意就好。” “小二,来份狮子头,再来两碟下酒菜,一坛上好的女儿红!” “知道了您嘞!”小二利落的应道。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这的狮子头好吃,这里地方偏僻,寻常人断断不会发现这里的?”李敢柔柔的问道,待看见蓝歌面上有些尴尬,然后又自顾自的说道:“你也是不经意间知道的吧?” 蓝歌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着李敢。 第六十六章 淡淡失望 夕阳西下,幻彩云霞,诉不尽的种种美妙。 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肆意的狂奔在小路上,马上坐着两个“男子”,一个摇摇晃晃,婴儿肥的小脸满是慵懒之色,颇有些置身云中的感觉,小小的头颅时而东歪,时而西倒,时而低垂,时而仰向后方…… 柔顺的青丝调皮的摩擦着坚毅的下巴,霍去病脸色阴沉,周围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几度,可偏偏眼下的人儿一概不知,眉头越挑越高,想到方才看到的场面真想给她一个教训! 身为一个女子怎么可以随便就喝酒呢?还是在外面,又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眼前的身子依旧摇摇晃晃的,霍去病气急,干脆将她丢下马,也好叫她长个记性,如此想着手却越环越紧…… 他确实有些气愤,她何时与他那般熟悉了,熟悉到不用思考醉酒后的后果?回想方才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看向她时的灼灼目光,他恼火得想挖掉那双眼,但是更气愤的是,她的娇美…… 她的娇美,他自私的不想要第二个除他之外的人看到! 思及此处,霍去病陡然一惊,她对于他何时竟然这般重要了? 他的初衷……不,他的初衷他没有忘记! 狭长的丹凤眼看向别怨的目光瞬间寒了几分。(..info好看的小说) 婴儿肥的小脸肆意的斜倚在他的左肩上,从他的角度看见的便是她小巧挺拔的鼻子,还有……娇嫩欲滴的唇瓣! 霍去病分明听见了自己越发跳动得强烈心脏…… 她的身体太过柔软……霍去病用力的摇摇头,将脑海中非君子的想法抛之于脑后。 想到那双潋滟的桃花眼,眉头皱得紧紧的,不是他霍去病自夸,普天之下能够撼动他手臂的人寥寥可数,无一不是能征善战的赫赫有名之辈,他却能够激发出他的斗志,让他竟出了六分的力才确保他手臂不动分毫,而且依然不见他退缩。 若是他日两人光明正大的对决,他能够称得上是一个不错的对手,若是大汉子民也就罢了,若是…… 霍去病的眼眯成一条线,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种莫名的敌意,是单单的情敌间隙?还是另有他因? 若是情敌,他是单纯的觊觎她的美貌?还是原本就认识?种种问号一个接一个的出现在霍去病的脑海。 他终于找回了作为大汉子民的责任! 不知不觉霍府近在眼前,霍去病未下马,拿出事先备好的小石子“砰砰”“砰砰”两下,敲击在大门上,不重却足以叫张伯听见。.info[] 不多时,就看见门“吱吱”的开了一个小缝,里面露出张伯略带紧张的脸,待看见霍去病才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侯爷啊!咦?这三爷是怎么了?” 霍去病长舒了口气:“没什么,只是喝多了而已,张伯您叫梁姑娘将别怨的被子铺开。” 张伯忙应道:“好”便牵过马儿,待霍去病和别怨进了门里,然后关上门,便匆忙的率先开路:“梁姑娘,侯爷回来了,叫你将三爷的床铺开,三爷喝醉了……” 梁瑶出来看了一眼见霍去病怀中抱着别怨,便不动声色的进去了。 待霍去病来到别怨房中,梁瑶早已铺好了床,将别怨放在床上,霍去病总算松了一口气,伸手欲将别怨的鞋子褪下,转念一思十分不妥,看看别怨的鞋子又看看梁瑶,聪明如梁瑶立马会意,伸手慢慢的将别怨的鞋子褪下。 别怨喝的烂醉如泥,此时酒劲上来直欲犯呕,遂摇摇欲坠的坐起来,霍去病见状立马扶住她的玉臂,的拿过来一个杯子,置于别怨嘴边。 别怨许是好奇,螓首微扬,目光迷离的看着他,霍去病尴尬的笑着,笑容未维持三秒,脸色瞬间灰白…… 乳白色的长衫一片污渍显而可见! 方才别怨在看向霍去病的同时,便因为抬头措不及防的将秽物吐到了霍去病的长衫上。 棱角分明的脸有明显的不悦,看向她却只是苦恼的笑了笑,感觉到梁瑶关切的目光,霍去病尴尬的笑了笑:“不碍事的,你先照顾着她!对了,此事不必告诉别人!” 待别怨悠悠醒来,已是翌日日上三竿之时。 因为宿醉,别怨方一醒来便觉得头痛欲裂,昨日是如何回来的早已想不起来,朦胧中依稀看见了霍去病的模样,别怨兀自偷笑,低头才发现现在穿的赫然是昨日的衣服,便叫人烧了一桶热水。 回来之时,梁瑶正站在门口,见别怨回来,柔柔的笑道:“三爷头有没有很痛?” 看了看梁瑶手中的青瓷雕花碗里灼灼的热气,别怨暗暗赞道果然会照顾人,朦胧中又有些不舒服…… “多谢梁姑娘!”别怨接过来,轻轻地嘬了一口,温度适中,不由得抬眼看着眼前温柔似水的人儿。 清秀的脸上布满柔柔的笑意,仿若春风拂面般叫人不由得舒口气, 见别怨盯着自己,清秀的眸子漾出疑问:“怎么了么?三爷为何如此看我?” 别怨微微一笑:“没有。”她在她面前似乎从未红过脸,即便自己如此盯着她瞧,她依旧笑得自然,优雅得像个出身世家的小姐。 反观自己,虽然是为他接风洗尘,但是和一个男子喝得烂醉如泥……再怎么说她也是女子,总归有点说不过去,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却在乎他如何看,别怨佯装无意的问道:“昨日,二哥将我带回来后是不是很恼火?” 梁瑶笑得一如往常,柔柔道:“侯爷回来时三爷已经睡下了。” 宛若黄鹂般清脆美妙的声音如同闷雷一般炸开在别怨平静的心湖。 婴儿肥的小脸满是疑惑,她明明,不对,是……隐隐看见了霍去病的模样,原来竟是自己眼花了? 淡淡的失望蔓延于心间,带着最后一丝希望,别怨淡淡开口:“姑娘的意思是侯爷昨日回来根本未曾见过我?” “是,昨日是一个模样俊俏的公子将三爷送回来的!”直视着那双布满希翼的明亮的杏核眼,梁瑶浅笑,柔声说道。 第六十七章 再遇歹匪 原来都是她误会了,是紫尼将她送回来的! 明媚的杏核倏尔眼黯淡了几分,转瞬便恢复澄明,别怨轻声问道:“这么说来,二哥是不知道我与人喝醉了酒?” 知道她眼神暗淡是因为失望,却不知道她此刻的表情是因何,侥幸抑或其他? 梁瑶微微颌首,便不再抬起头。 “哦!”别怨意会,明亮的杏核眼波光粼粼,将喝过的汤碗交给梁瑶,然后猛然想起李延年,便问道:“昨日可有什么陌生人来找过我么?” “没有!昨日除了驸马便没有他人来过了!” 别怨蹙眉,这李延年是怎么回事?李夫人不肯还是他没有将她的话带到?而且,昨日驸马来了?青葱般的玉指毫无规则的搅动着,别怨笑着看向梁瑶,清秀的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似水般潺潺绵软,叫人心窝一暖。 别怨浅笑:“谢谢姑娘的醒酒汤了,你若有事便忙去吧!” 梁瑶福了福身便告辞了,留下别怨盯着那抹靓丽的倩影微微发呆,不多时张伯便将水烧好,别怨洗漱过决定再去李府! 马儿悠闲地行于小路上,一棵枯朽的树木慢慢出现在眼前…… 记得那日去李府之时是同大哥一起,不知大哥现在过得好不好?看不见她是不是便不会太过频繁的想到雪姐姐?他会不会怨自己……种种疑惑浮现在脑海,将原本就絮乱的心扰得更加烦闷,别怨眉头蹙得高高的! 耳边有“呼呼”的风声,今日的风是何时刮得这般呼呼作响?别怨总觉得有些怪异,心也不自觉的谨慎了些。[..info超多好看小说]因为怕生出什么麻烦,她刻意选了一个僻静的小路,眺望四周,人烟寥寥,别怨不由得摸了摸腰间,才放松了些,娇喝一声,马儿便奔驰开来。 “嗖!”远处一支箭迅速的袭来,待别怨看见即可迅速的跳下马,别怨跳下马后,马儿便惊吓般的嘶吼着,前蹄滴溜溜的在空中打着旋,然后便疯了一般的四处狂奔,马儿所过之处,点点血迹晕染开来,别怨分明看见了马儿的伤口边慢慢的变黑! 这箭竟然是涂了毒的!若是射到她的身上……别怨面色一变,不由得多想便闪身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望着像是发疯了一般肆意的狂奔着的马儿,别怨别怨不由得叹了口气,这马儿命不久矣,她没必要去思考马儿是否会伤到人了……只眨眼之间伤口便由指甲般大小迅速变为巴掌大,看这毒扩散得这般速度,想必这匹马儿不出二里地,便会毒漫全身体力不支而放缓速度,别怨刻意看了看四周,方园三里之内未有其他人,便放开了心。 三里之后若是遇到了人,她该担心的便是这马儿了! 远处马儿的速度果然愈发的慢了,“嗷嗷嗷~~~”苍凉的嘶吼了马儿便倒了下去! 四周静静地,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听不见,别怨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来人只是警告? 若是警告,怎会下这般狠心,别怨不由得看了看马儿倒下的方向,眉头紧紧地蹙起,慢慢的抽出腰间的匕首…… 因为过于紧张,握着匕首的手渐渐发抖,却依旧没有声响,没有一丝声响,别怨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脑子飞快的转动着。 这毒绝对不是寻常的毒,然后这人的箭射向的是马儿的颈后,她的腿离伤口之地不过几分,是这人失手了?还是原本就未想要伤她性命? 别怨环视四周,离她最近的地方能够藏人却不被她发现的也要在一里开外,而箭刺入马儿身体也有二指深,想必这人箭术了得,若说失手那便是笑话了,而且她下马之后的空当也足以在射上一箭,却没有了动静,想必是想给她个警告了! 她自问未得罪过什么人,又怎会出现了一个如此了得的人呢? 别怨苦笑,上次她也未得罪过什么人却依旧有人要伤她性命,这次是否也是李家呢? 可是自己早已挑明了从未有过要飞黄腾达,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妄想跟她一争高低,而且她又托付了李延年要他给李夫人带话,即便他话未带到,她若是指使人要加害于自己,势必不会麻烦别人,一定会让李延年知道,李延年断断不会一声不响连问都不问自己找李夫人到底是何事,便解决了自己,何况只是恐吓? 那么她又在不知不觉中得罪了谁呢? 不过分分钟的时间,别怨便手心冒汗,匕首稍稍一动,细嫩的手便出现了丝丝血迹,明晃晃的红映在白皙的皮肤上更显夺目,而切肤之痛也叫她瞬间恢复了理智。 虽说此时宜静不宜动,可是能够有如此药物又有如此技艺的人儿,她就是相瞒也未必瞒得过去吧! 倒不如坦诚相待,试他一试,也好有个痛快! 想到此,别怨豁然开朗:“壮士!”边说便毅然起身,爽快的迈着步子:“壮士不如出来问话!” 没有声音! “想必壮士即以学得这般好身手,定然不会怕我一个弱女子吧!” 四周依旧静悄悄的! “想必壮士定也听过‘死而瞑目’吧!” 风呼呼的刮过,便又恢复了寂静,如同死灰般,让人不禁心生惊恐。 别怨不言语了,只是眼睛不住的睨向四周,静静地等着。 不知是哪边‘沙沙’作响,别怨看不过来,索性闭起双目。 睁着双眼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单是依靠着耳朵,四周的声响倒是更加清晰了,别怨不由得屏息细听。 那是马蹄声! 而且是自来时的方向传过来的! 由远及近,分明在慢慢的靠近自己! 马儿的伤口在右侧,而且是微微向着自己腿部插进来的,所以箭应该是自正右方,或是自右前方向射过来的,否则便会擦着自己的腿部才能够射向马儿,脚步声慢慢迫近,别怨松了一口气,睁开双眼。 远处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徐徐生风,马背上的男子威风八面,器宇轩昂! 那赫然正是霍去病! 第六十八章 两人不快 最脆弱的时候看见了最想依赖的人,心总算回到了它该回到的地方,奔腾着,翻滚着! 别怨如同一个身姿轻盈的燕儿,雀跃着奔向霍去病:“二哥!” 发现方才的身影竟别怨,霍去病眉头微微挑起,她怎么在这?纵身跳下马,遥遥的看着奔向自己的别怨,霍去病猛然有种错觉! 仿若……他征战沙场回来,然后相思转为惊喜,看到他不由得欢快的投向他的怀抱,又想到昨日她醉酒后的种种,倨傲的嘴角终于慢慢柔软,弯成一个惬意的弧度,霍去病不由得柔声问道:“怎么啦?” 依偎在霍去病宽阔的怀抱里,感受着他强有力地心跳,别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味的摇着头。 感受到怀中柔软娇躯由先前的僵硬,然后慢慢地柔软……然后竟有些无力,霍去病狭长的丹凤眼不自觉的眯起,轻抚着怀中佳人的玉背,柔声道:“不怕,我在这里!” 一句“别怕,我在这里!”竟然叫别怨眼睛涩涩的,再没有比这跟能够抚慰她惊慌的灵魂的了! 别怨慢慢抬起头,眼前的男人有一双仿若能够窥视到人的心理的狭长的丹凤眼,丹凤眼上是一双黝黑浓密的眉毛给人一种严厉的感觉,尤其是那双薄唇,总是倨傲的抿起,搭在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种不怒自威的傲气! 这是霍去病!是她心中那个足以傲天的大英雄! 别怨似乎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认真的审视着他的面貌,他没有紫尼那么好看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美男子一样,却有种叫她无法抗拒的魅力! 一中身为英雄,不需任何浮夸的言语,便有种叫人肃然起敬的魅力! 或许……或许是第一眼……便已然倾心! 被别怨瞧得有些不自然,霍去病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眼睛瞥向别处:“我是不是很好看!” 恐惧,紧张……统统被他这句略含羞意的话语赶得消失不见,亦或是因为看到他,便已然消失! 别怨紧紧地抿着嘴,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这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吗?即便他是个英雄却也是个不过20岁的孩子――一个未经历过感情的男孩! 想到此,别怨不禁生出逗弄他的心思来,便柔声说道:“很好看。” 棱角分明的俊脸竟有了几分羞怯,霍去病不想在这无谓的话题上多做口舌,强压下因她一句不知真假的话便躁动不已的心绪,寒着脸道:“方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他的到来便忘记了方才的惊险,听到此别怨面色倏尔一变:“没什么,只是遇见一条蛇,有些受惊罢了。” 狭长的丹凤眼微睨向那双,明显因为受了很大惊吓还未平复的杏核眼,霍去病嘴角抿了抿:“哦,怎么跑到这来了?” 别怨一滞,难道要跟他说她是因为要到李家去途经此地的么?那么他要是问她为何要到李家去怎么办,而且因为皇后的原因,他对李家总是有些芥蒂,若是知道她要去见李夫人,他应该会不开心吧?若是说……别怨面色悠然一红,有些时候谎言未必是恶意的,以后他便会知晓了! “就是在长安待得久了有些无聊,所以四处走走。”生怕霍去病继续追问下去,别怨转了一个话题:“听说,驸马昨日竟来府中找二哥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霍去病眸光转动,看不清眼中的分明,幽幽道:“我要出征了。” 明亮的杏核眼瞪得大大的,婴儿肥的小脸染上几分熠熠,紫尼说那柄弯刀确实是产自匈奴,而且她有种强烈的预感,那柄弯刀一定跟‘他’有关!她不想再去询问阿娘,免得惹得阿娘刚刚有些接纳舅舅的心思,便叫此又变得彷徨,倒不如自己亲自去调查! 犹豫着要如何开口要求霍去病带她一同去,别怨素手胡乱的搅动着。 “你想去?”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难道他知道些什么?别怨抬眼看向霍去病。 棱角分明的侧脸被光华笼罩着,看不清神色,只看得见清晰的下颌线,不用再看也知道又是那般倨傲的抿着嘴!她是说错了什么吗?为何感觉他的态度陡然冷了几分! 别怨咬着下唇,她现在若提这个要求着实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倒不如等两个人的关系亲密些,然后再想办法去! 她一定要在他出征之前见到李夫人! 脑海中悠然而现方才发生的事,别怨峨眉紧蹙,希望不要跟此事有关才好!别怨扭头看向霍去病,依旧是清晰的下颌线,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想到他方才的话语,眉头蹙得更紧,她不想看到他不高兴的样子,却更不想骗他…… “侯爷是要去驸马府吧!”想到他刚刚路过此地却被自己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别怨有些过意不去。 “呵呵。”霍去病听此转过脸,定定的盯着别怨明亮的杏核眼,笑了笑:“聪明!” 讨厌一紧张手指便胡乱的搅动着,别怨不由得攥起拳头,藉此掩饰些什么。看着他如同山峰过高而被云彩隐隐遮住,看不清分明的眼,别怨心中竟有些不安。 除了去李家途经此处,去驸马府也是要经过此地,以他和李家的交情去那里的可能性小之又小,或许要去其他地方,只是她知道的便只有这两家啊,既然不去李家,那么她知道的便只有公主府了,所以她方才之言这何有聪明之说? 不知道他为何总是阴晴不定,时而温柔时而冷漠,纵然如何喜欢他,却要总是琢磨着他的心思,别怨总有些心烦,口气便有些不善,不知不觉疏远了几分:“侯爷过奖了。” 霍去病未发觉她的异样一般,淡淡说道:“舅母说过要我时常带你去公主府做客,你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便随我一同去吧。” 别怨冷笑,谁人邀请人态度竟然这般冷淡?既然不诚心自己又何必自取其辱,叫他看扁?便冷冷道:“谁说没事?” 第六十九章 处理马儿【上】 霍去病挑眉:“那你到底有何事?” 别怨双唇紧抿,现在不是扯口舌之快的时候,霍去病去的方向……别怨微睨了一眼,正是马儿倒下之处,此事她未调查清楚,犹豫着是否要叫霍去病知晓呢? 若是只是给自己一个警告,那么他一定会再来找自己,而且为何要警告呢?是自己得罪了谁还是又像公主那件事似的? 这次一定不是李夫人,她敢保证,那又是谁? 亦或是……警告的并不是自己,而是其他的人?那么,对谁来说,自己有那么重要呢? 别怨偷偷看了眼霍去病,但是一张侧脸,便叫人不禁心神瑟缩,紧咬着下唇,别怨有些不确定……是不确定是否有人敢威胁他,亦或是自己之于他的重要性? 还是决定暂时不要让霍去病知道,别怨淡淡的开口:“侯爷,实话跟你说,我也是要去那边的,您不妨直接带我一同过去!” 眉头越调越高,嘴角越抿越紧,狭长的丹凤眼更是晦莫不可测,声音更是莫名的冷淡:“你要去?” 别怨坚定的点头:“我要去!” 没有问她为何要去,霍去病闪身上马,就在别怨美目圆睁,以为他不准自己去要独自走的时候,竟然一把将别怨带到马上。(..info)(..info好看的小说) 别怨顾不得讶异,看着马儿正欲疾驰而且正是要从此道走,便顾不得霍去病的想法,猛地拽过缰绳,调转马头,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悠悠的转过头,正对上霍去病微眯的丹凤眼,僵硬的扯开嘴角,别怨眼中有着惊吓后的恐惧:“那里有蛇!” 霍去病点了点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的双眼,也不言语。 别怨有些心虚,也不管霍去病是否怀疑,以后他会知道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别怨转过头,不理会身后霍去病的脸色。 别怨不想走小路,两人便只得拐过来走大路,街上人来人往,两个大男人共乘一骑总归叫人感觉怪怪的,不得已只好回了霍府。 到了霍府门口,别怨率先下马扣了扣门,别怨转过身:“二哥,你先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出来,然后一起走。”一路上的沉默已经叫别怨消了不少气是,称呼也由“侯爷”改回“二哥”。 张伯开了门眼见着方走不久的二人双双折了回来,有些好奇:“这是怎么了?” 生怕张伯走了嘴,别怨拉着张伯便往里面跑,边跑便回身喊着:“二哥,千万要等我。.info[]” 不待霍去病作答,别怨便不见了踪影,拐过了弯,别怨这才松了一口气,张伯被她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三爷,您这是要干嘛去。” 别怨叹了口气,她最讨厌说谎,不管是别人亦或是自己,一个谎言是需要多个谎言来完善的,要么不说,要么就说实话!可是,为今她确实有苦衷,看着张伯朴实的面容,别怨吞吞吐吐的说道:“张伯,您可不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先前的马儿被我弄丢了,您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侯爷。” 张伯叹了口气,着实有些心疼马儿,侯府的马儿都是上好的宝马,不是花了大把的银子买的,便是陛下御赐的,岂是一般的马儿可比的?霍去病生活作风简朴,从来不乱花钱,但是在马儿身上便十分舍得花钱。 但又不忍别怨被霍去病责备,只得心疼的点了点头,幸亏他今早选得马儿还是相对要差了些的,张伯咂咂舌,那也是一匹良驹啊! 待别怨牵马出来,霍去病二人这才上路,一路无言。 眼看着公主府近在眼前,别怨看了眼霍去病,然后勒住缰绳:“二哥,你我二人就此分别吧。” 霍去病淡淡颌首,眼中讳莫如深看不分明。 与霍去病分别之后,别怨未照原定计划去李家,而是先来到了马市,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别怨有些犯难。她原本是想要打发个人去处理掉那匹马,防止霍去病看到,想到那药性如此之烈现在倒有些犹豫。 她曾听说过有些药,若是沾染上中了那毒的物体便也会中毒,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她要寻个稳妥的人一同去,还要识得药物的,环视四周,竟没有着落,普天之下若说识得药物最全的,药铺首当其数! 别怨雇了个推推车的人,吩咐他先去那里待命,然后千叮咛万嘱咐,叫他千万不可碰那马儿,这才放心离开。 又来到一个看起来还算比较大的药铺“鹊山”,进去便是一种药草特有的味道。 见铺中来了人,一个模样清秀,身材有些羸弱的男子微微笑道:“公子是要买些什么药呢?” 别怨淡淡道:“公子可否识得药物?” 那嬴弱男子看着别怨,白皙的面容露出浅浅的笑意:“公子这是说得什么话,药家怎会不识得药物?” 别怨浅笑,看着男子白皙的面容淡淡道“草木亦含天地灵,根能生藤精生神。” 不待别怨说完,男子便接道:“首乌补肾乌须发,夜交养心安神宁,此物为何首乌,春生苗叶,叶相对如山芋而不光泽。其茎蔓延竹木墙壁间。结子有棱似荞麦而细小,才如粟大。秋冬取根,大者如拳,各有五棱瓣,似小甜瓜” 别怨点了点头,《本草图经》确实如此写道,凡是看过的应该都会知道,这样也问不出一二,便又道:“若是中了‘乌头碱’兄台可知要如何解救?” 男子面色一变:“甘草20钱,土茯苓10钱,绿豆10钱,沸水久煮为宜,切记不可冷水煎服。” 别怨微微颌首,看样这男子不是花哨之人,便来到近前轻声说道:“敢问兄台,这铺中可还有其他人?” 别怨方才的一番问话已然叫男子脸色变了几变,虽不知她有何事却还是礼貌道:“公子有何事跟鄙人说也无妨。” 别怨掏出一贯五铢钱,也不啰嗦直奔主题:“不知兄台可否帮个忙?” 原本就白皙的脸色变得更白了,男子寒声说道:“公子有何事?” 第七十章 处理马儿【下】 上回书说到别怨为了处理马儿之事来到了药铺,见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试探他是否懂得些药识,然后要他帮忙! 瞧他倏尔幽变的脸色,别怨就知道他误会了:“兄台放心,绝对不是为非作歹之事,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公子随弟弟去确认一下。” 男子这才松了口气:“那好,公子稍等片刻,鄙人交代些事情速速归来。” 男子交代完两人便起身去向小路,想着这男子方才的反应,想来定是个高风亮节的人,便生出几分好感。 一路走来别怨才知道,男子叫孟修珂,不是本地人,为了考取功名,只身不远万里来到长安,途中遇了小偷将盘缠偷光,又未中举,落魄之际遇见了药铺的掌柜的,然后签了卖身契,便留在药铺卖药。 不多时两人已经来到了马儿出事之处,路上别怨已经告知孟修珂,马儿是被人射箭中毒而死的,也告诉了他,那毒竟然在短短时间内由手指甲大小转变到巴掌大小,孟修珂虽有了准备,但是在见到马儿之时,也不禁面色一变! 只见先前巴掌大小的毒迹,现在已经蔓延整个马儿的半身了,好好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样子好不骇人!却还是残留着一口气,嘘嘘的喘着…… 而那先前被别怨打发过来的中年人,看别怨过来竟然说不出来一句话,只是颤抖的坐在地上,伸出手欲拉别怨,孟修珂先一步将别怨拽过来,有些奇怪的看着别怨。 别怨见了那中年人的模样便已经知道不好,不顾孟修珂讶异的眼神,心中虽然不快于这中年人竟不听自己的劝阻,一定是碰了马儿,否则不至于这样,依旧淡淡点了点头,缓缓道:“先生莫要焦急,这位是郎中。” 中年人咿咿呀呀的张着嘴却听不出来说的是什么,别怨不确定他是否听得见自己说的话,又道:“先生若是听得见就点点头。” 中年人点了点头,别怨这才松了口气,转身看向孟修珂,想到他方才讶异的眼神,淡淡道:“弟弟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欲加害于我,只想请孟兄帮弟弟看看这是什么药物,兄台可曾见过?” 孟修珂白皙的脸色笼罩着恐惧:“说实话,鄙人也不曾见过这种药物,或者说长安根本不曾流通这种药物!” 别怨面色一变:“继续。” “如果鄙人猜得没错的话,这应该是……”孟修珂咬了咬牙,看了看地上的中年男人,然后附于别怨耳边说道:“这应该是产自匈奴。” 匈奴!又是匈奴!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双潋滟的桃花眼,随即摇摇头,绝对不可能是他,那么又是谁?有何目的?是如何混到长安来的? 只听孟修珂又接着道:“以前侥幸遇到一位师傅,那位师傅曾经恍惚跟我说过,却也只是一笔带过,传说中有一种神奇的草药,模样与一般植物无异,长在沙漠之中,不知是哪部分可作为毒药,中毒浅者,伤口变色,沾上皮肤变会传染上,然后四肢不可动,呼吸薄弱,却不致命,只要三日之内能够寻得解药变无妨,否则……” 别怨挑眉,到了这时候反倒冷静下来了,婴儿肥的小脸有了几分沉着,定定的看向地上的那中年男子,又是深深的鞠了个躬:“先生,方才的话您已经听到了,晚辈不能够保证百分之百找到解药,但是一定会尽力。可若是找不到……”别怨没有继续说下去,明媚的杏核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地上的中年男人。 地上的中年男人咿咿呀呀便比划边说着什么,无外乎责备、怨怼的话语,别怨不在意,试想若是自己变成了这样也会不快,幽幽叹了口气,继续道:“若是不能……晚辈必定照顾好先生的家人!晚辈保证!” 婴儿肥的笑脸写满坚决,一双明媚的杏核眼更是黑白分明! 许是相信了几分别怨的话,地上的中年男子沉默了几分然后又咿咿呀呀起来,双眼紧紧的盯着别怨,生怕她只是骗他。 孟修珂见状看了眼别怨,然后道:“鄙人可以作见证,他若是不善待先生的家人,鄙人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人,不由分说便相信了她的话,别怨报以感激的一笑。 男子上上下下瞧了眼孟修珂,显然不相信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咿咿呀呀的比划着,眼神满是气愤之色。 孟修珂也不在意,笑着道:“鄙人鹊山孟修珂。” 那中年男子面上立马露出几分敬意,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别怨心中讶异,看了眼孟修珂,想到他的种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地上的的马儿,想不到这马儿竟然未断气,她原本是想将确定这马儿所中之毒若是不能传染人,便将马儿的尸体推走然后找个悬崖扔下去,如今想来这方法定然不可行了。 别怨抬眼看向孟修珂:“孟兄,如你所想,此事需要保密,若此药真是来自匈奴,弟弟定要调查一番,所以暂时请兄台帮忙,找个地方先将前辈安置,这是一两黄金,若是不够,明日弟弟再给你送去。” “好,这钱鄙人先收下。鄙人独居,可以将前辈带去,也可以照顾一二,顺带可以研究一下,应该会买些药物,只要有一丝希望,鄙人便不会放弃。” “多谢孟兄!” 孟修珂严肃道:“但是公子定要尽力寻找,若是找不到便要……报官!” 别怨脸色一变,她知道事态的严重性,若是针对她还好,若是针对霍去病,那就更不可以报官,一旦打草惊蛇,后患无穷……但是为了宽慰孟修珂,别怨还是点了点头,道:“弟弟会看着办,还请孟兄万万保密,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了一分走嘴的风险,若是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孟修珂毕竟是书生,突然发现事态如此之严重,有些怀疑起了别怨的身份:“不知公子是哪家的少爷,日后如何联系?” “弟弟名别怨!若是有了什么线索,弟弟必定会去‘鹊山’知会孟兄,孟兄不必多疑。” 孟修珂还想再问,别怨先发制人:“孟兄莫要怀疑,若是哪日发现弟弟可疑,便大可以去报官,孟兄手中人证、物证俱在,难道还怕弟弟跑了不成?” 孟修珂细思觉得有理,这刺客是冲着他来的,他怎会不上心?不说他有什么身份,就算是有,遇到这样的敌人也不敢大意。而且这毒药如此之烈,若是找到了解药定要试试真假才放心。想到此,孟修珂松了口气:“那公子去忙吧,这马儿也交与鄙人处置吧。” 别怨浅笑:“多谢孟兄!” 第七十一章 地下赌场 天气渐暖,晌午的阳光慵懒的普照于世间,别怨抬头,微微眯眼。 霍去病即使去过也绝不会带回这害人如此之烈的东西,即便带过也绝不会流失。 而据说此物即便是匈奴人,不王庭之人,寻常之人也是得不到的,那么商人自是无法得到的了,所以有王庭之人来到了长安? 别怨挑眉,猛然想起了紫尼! 想起方才的言之凿凿,别怨不禁有些彷徨了……方才为何如此肯定不是紫尼? 是因为初见之时他的舍命相救?亦或是相信他每每或邪魅或天真的笑容,只是因为他像个孩子般喜欢恶作剧? 别怨越想越心惊,想起那日去李家送阿娘的私人之物,遇到的那个男人,那时的他有多么陌生,中了她的弯刀之后,竟然面不改色的踢腿便跑,连伤口都不顾,足可见他的冷静。 还有被自己发现之后的解释,不,他没有解释,他只是说绝对不会伤害李家人…… 还有他临走之时去的那赌坊,那日发生的种种,赌钱,威慑人…… 细细想来,他竟如此陌生…… 莫名的,别怨有些痛心,似乎,她认识的每个人都不全面,霍去病这样,紫尼也是这样,是自己认识的不够全面亦或是别人有意隐瞒…… 突然间有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好像有千万个小虫子噬咬着……麻麻的,痒痒的…… 麻,无力恢复,痒,不可动手…… 终究是自己太过天真了! 就像祈哥哥说的那样,她太过容易的相信每一个人只要是她觉得能够相信的人,却忘记了过滤是否真的可以相信! 别怨牙关紧咬,竟有种想要飞奔到紫尼面前质问他的冲动! 想起前日遇见紫尼,竟然忘记了问他现在住在哪里,似乎她一直都无法确切的找到他!每次都是他来找自己! 这个认知叫别怨脊背泛凉,就那么大大咧咧的,别怨坐在了地上……忘记了这是冬日,忘记了这是长安街上,忘记了人来人往,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忧伤中,不可自拔! 不知过了多久,别怨猛然抬头,因为她知道:她,没有时间去悲伤,她有事情要去处理! 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别怨来到了那个赌场,两个威武的石狮子栩栩如生的立在门前,就是这里,错不了。(..info) 叩开赌场的大门,迎面是一个不认识的小厮。 小厮面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见别怨是生人,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态度无形中便不似先前那般谄媚,却依旧恭敬道:“老爷不在家,公子有事跟小的说” 小厮态度无形的转变叫别怨心中暗哧,果然是富贵地方的狗腿子,就知道以貌取人,便冷冷道:“我找紫尼!” 那小厮听此满脸的不屑,道:“没有这个人,你走吧。”边说便关上了门。 眼见着大门“咚”的紧闭,别怨嘴角紧抿,她果然太过天真,因上次来的时候有紫尼陪在身旁,所以轻而易举的进了去,便未把这里当回事,现在想来愚蠢之极!那日见到的里面之人各个身着霏靡,身上的饰品之类的无一不是稀缺之物,怎是寻常之人可比? 低头又看了眼自己的身着,别怨冷笑,一身朴素的长衫,连个佩玉都没有,难怪那小厮瞧不起人了。 而且方才小厮听闻自己话露出的嘲讽,显然不认识紫尼,也对,紫尼不是长安之人,久不在长安,这里的小厮应该是不认识的。 而且较之小厮前后的反应,那句“老爷不在家,公子有事跟小的说”应该是个暗语,偏巧紫尼没有告诉自己,自己若是在打开门依旧答不出也是枉然…… “叩叩叩!”“叩叩叩!”芊芊素手轻轻叩门,不多时门便打开那小厮见依旧是别怨,连基本的礼貌都不屑保持,嘴巴一撇:“你有完没完,都说了老也不在家,有事跟我说,要是没话说就赶紧走,这里岂是你想来就能……”那小厮惊觉失言,赶忙住了口,看向别怨的眼神更毒了。 别怨走近,下巴高抬,眼睛状似无意的看了他一眼,微微伸出手:“你看我能是不能?” 那小厮伸手接过别怨手中之物,双眼乍亮,面上却有了为难之色:“可是,这里确实……” 不待他说完别怨便接过话茬:“我找张管事!” 那小厮立马将手中的玉饰收起来,兴奋道:“公子稍等,小的这就给您通报。” 不多时张管事的便随着那小厮过来,见到别怨皱了皱眉头,斜睨那小厮一眼:“不是叫你不准放陌生人进来吗?” 小厮腿一软,哀怨的看了眼别怨,别怨也不拐弯抹角,之言道:“张管事好久不见,紫尼是否在这里?” 张管事的面色一变,将身边的小厮打发走,重新审视一番别怨,眼中犀利尽显:“公子……” “小女以前有幸随着紫尼来过一次,管事的这就忘了?” 张管事这才如梦初醒,紫尼只带过一个女子来过这里,怪不得看着眼前的公子有些眼熟,便笑道:“原来是姑……”然后看了眼别怨身着,讪笑着改口:“原来是公子啊!公子随我这边来,紫爷在里面休息。” 别怨点头,跟在张管事的后面走,边走边不在意的抱怨着:“紫尼是何时回来的竟然这时才来见我?” “紫爷向来都是来无影去无踪,确切什么时候回来的,小的也不知晓。” 不愧是独挡一面的管事,口风真紧,别怨又气又敬佩,再多说就是自找不快而已,索性闭上了嘴。 来到一处幽静的小院,张管事轻轻叩门,恭敬道:“叩叩叩,紫爷,上次的那位姑娘找您。” “姑娘?什么姑娘?” 熟悉的声音却是陌生的语气,那分明就是紫尼,别怨冷笑,寒声说道:“别怨!” 张管事挑眉看向别怨,有些不快却依旧识趣的退了下去。 不多时朱红色的大门应声打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仿若星辰般璀璨:“怨儿你来了!快进来。” 第七十二章 事事有因 房间里袅袅燃着种香气,闻起来叫人十分舒坦,因为别怨第一次来找紫尼,紫尼不禁有些兴奋,见别怨享受的闻着屋子里的气息,忙介绍道:“这是一种香料叫做巫奇砂,很好闻对吧!” 婴儿肥的小脸不见丝毫表情,冷冷问道:“是产自匈奴吗?” 紫尼一滞,潋滟的桃花眼转瞬就恢复了以往的邪魅:“是的,怨儿真聪明。” 不理紫尼的玩笑,别怨寒声说道:“我挑明了说,我来这里是有事要问你。” 闻此,紫尼一瘪嘴,桃花眼哀怨的看着别怨,倒比那女人还要妩媚,拉着别怨的衣角做掩面状,道:“什么事啊,不要这么严肃嘛,人家好害怕……” 他总有办法叫人气不起来,别怨面色微缓,语气依旧严肃:“告诉我,你是哪里人?” 紫尼正色道:“流浪儿。” 别怨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厚厚的竹简:“这是什么?” “书啊。” 别怨冷冷的瞪他一眼,她当然知道只是书,可是上面像鬼画符似的东西却不是汉字:“我说这鬼画符似的东西是什么?” “匈奴语。” 别怨挑眉:“难道你不该解释解释吗?” “我是孤儿,父母不详,自小修匈奴,汉双语,是一个游走于大汉,匈奴的商人,仅此而已。” 婴儿肥的小脸充斥着不耐烦,别怨冷冷道:“仅此而已?那么那日为何夜探李府?难道李府竟有人危害到你作为商人的利益?” 潋滟的桃花眼审视着别怨,然后淡淡开口:“我跟你保证过,不会伤害他们的。” “可是……你觊觎的是大汉!若是……”别怨没有再说下去,聪明如紫尼怎会不知? 紫尼无聊的转过头,淡淡笑道:“你严重了,我怎会觊觎大汉,又凭什么觊觎大汉?无外乎学习学习大汉的各种精髓罢了。” 别怨松了口气,方才的话只是试探试探他,所以故意说得那么大而已,听他的解释虽然有些不相信,但还是放松了点:“不论你要做些什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再见之日,你我便是敌人!” 潋滟的桃花眼微微一挑:“若是,你的父亲是匈奴人呢?” 别怨一滞,他是在自己面前默认了他是匈奴人,因为她……也有一半的匈奴血统! 之所以会变成敌人是因为两人的种族问题,若是一样了呢,又出自何原因,将从未伤害过甚至是对自己有恩的人视为仇人呢?别怨双手紧握,紧紧的咬着下唇。 美丽的俏脸染上一层愁云,紫尼心神一紧,不忍再用言语肆虐着她的心,便换了个话题:“你今日来有何事?” 别怨目光怔怔,依旧无法从方才的话题中收回心神,轻声道:“你可知大漠有一种植物,与普通植物无异,却拥有极其特殊的毒性,中毒者毒性遍布全身之后,不会立即毒发身亡,而是丧失语言能力,若是有人……” 紫尼脸色难看之极,甚至呼吸都粗重了许多,不等她说完便迫不及待得问道:“你怎么了?你有没有怎么样?”紫尼恐惧的审视着别怨,双手抚摸过别怨的俏脸,玉手,玉臂……见她没有异样才松了一口气,却控制不住情绪,一把揽别怨入怀。 紧贴着他的心,别怨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因为不安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俏脸瞬间染满红晕,只听着上面隐隐传来:“我无法失去你!” 别怨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继而如同他的心脏一般剧烈跳动着,然后脑海中浮现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英气的剑眉隐隐挑起……别怨瞬间推开紫尼,仿若自己无意间做了什么难堪的事情,使得自己无法面对自己。 怀中骤然变空,以至于紫尼一时竟来不及收回手臂,就那么悬在半空,眼睁睁的望着眼前绯红的俏脸,紫尼大口的喘着粗气,似乎方才已经无法呼吸…… 见他如此模样,别怨也慌了手脚,忙问道:“你怎么了?” 没有声音回答她,只见眼前的紫尼颓然的坐在地上,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眼神放空,连一向潋滟的桃花眼都仿佛失去了光芒! 这样的紫尼是别怨从来不曾见过的,她眼中的他是:似乎没有事情用他烦心,始终都带着痞痞的笑,甚至近乎没心没肺,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坏孩子一般! 而这样的――仿若一瞬间苍老了十几岁的紫尼,叫她呼吸一滞,别怨忍不住上前,轻抚着紫尼的头颅,虽然她感觉不到他目光中的焦距,即便他有多么的危险,不论她有多么看不清原本的他,但是,她可以确定:他绝对不会伤害她! 孰料―― “你滚!”紫尼狠狠得推开别怨,看着她的目光多了几分狠毒,牙齿咬得“吱吱”作响“你不是已经决定要放弃我了吗?那就滚,滚得远远的!” 被他淬不及防的推开,别怨一时控制不住竟坐在了地上,她知道他有时候看着她,只是盯着她的脸而已,似乎是透过脸在看着另一个人,她早早的就知道!她知道他心中藏着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应该有着和她相似的面容,从而导致了初相见他便舍命相救,所以她知道:他绝对不会伤害她! 她以为她不介意他将她视为一个替身,因为不论目的为何,单说现实,他是真心待她好,而且她有她的霍去病,所以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的,自然无法阻止他心中有其他的女子,可是真真知道他心中的她分量如此之大的时候,心中的失落竟然比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这个认知叫别怨有些无法接受,她不是把他当做朋友吗?为何知道他心中深深的藏着一个人的时候,会如此的不舒服? 亏她曾经费心的帮助这个又帮助那个,以为自己是个善良的女子……原来自己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善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大度! 她竟是一个心肠如此之歹毒的女人,明明心中有了一个他,却还是无法容忍另一个――她一直以为是喜欢着自己的男人只是把她当做替身! 第七十三章 意外之事 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又到了白昼,别怨就一直呆呆的坐在床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那些不忍直视的事实。 原来,自己竟然心胸如此狭隘; 原来有些事情并不是像表面那样; 原来有些人未必就如同表面看到的那般; 原来…… 原来她看到的一切,知道的一切都只是个水中月镜中花! 别怨感觉世界都已经颠覆了,原来那些自以为很熟悉的一切都是自以为…… 嘲讽的扯动着自己的嘴角,竟因为干涸了一夜的泪渍而有些微的疼痛,别怨不耐烦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脸,因为太过用力使得柔嫩的肌肤有些泛红,原来……自己竟然哭了呢! 昨日,别怨被紫尼推得跌坐在地上,然后又像猛然醒悟过来什么一般,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紧紧的,像是要将她揉捏到骨子中头才罢休,头深深的埋在她的颈窝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答应我,再不要离开!” 然后别怨就感觉到身子腾空,然后……近乎有些狂暴的被放置到床上,继而身上压下来一个发热的躯体,嘴也被温热的唇瓣覆盖…… 紫尼恶狠狠的吻着身下的人,用力地允吸着娇嫩的唇瓣,似乎身下的人儿和他有着多么大的仇恨般! 近乎疯狂地举动叫呆滞的别怨一时摸不着头脑,然后像窒息了一般呼吸不到空气,口中只有那肆虐着的舌头,别怨张口意想叫他停止,温软的舌头却趁机勾缠着她的舌头,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似乎是氧气严重不足了,紫尼离开别怨的嘴,继而向下,细细的亲吻着别怨的肌肤,手在撕扯着她的衣服…… 脖颈传来的酥麻叫别怨一惊,然后用力的推着身上的男人,奈何男女天生力量悬殊,根本无法撼动分毫。而且发现她对他的排斥,紫尼如同被刺激了一般,更加毫不怜惜的撕扯着别怨的衣物。 别怨感觉身上一凉,雪白的香肩便裸露于空气中,长衫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如此的紫尼叫别怨从骨子里害怕,别怨突然想到了――匕首!素手挣扎着伸向腰间,便摸上了冰凉的物体……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初相见他舍生相救的场面,潋滟的桃花眼透着笑意,脸色却苍白如纸! 婴儿肥的小脸扯出一抹苍凉的笑意,然后―― “你……来人,快来人啊!混蛋!”不知道究竟混蛋的那个人是谁,紫尼的手置于别怨的胸前,手指缝流出汩汩鲜红的血,不知是别怨的还是紫尼的:“为何要这样?你为何要这样?”俊逸非常的脸满是悲戚,似乎是刚刚脱离了一个苦海又跌入另一个苦海。 “你救过我!” “难道就因为我救过你,逼迫你的时候,你便要如此罔顾自己的性命么?”原本潋滟的桃花眼充斥着血丝,紫尼后悔得咬牙切齿。 “不然呢?” 看着眼前苍白失神的俏脸,紫尼颓然的坐在床上:“你怎么这么傻!” 对啊!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刚毅时会莫名的甚至像个傻子一般坚持自己的原则,不肯动摇半分,幼稚时会像个纯真的孩子般为了逞口舌之快,不依不饶……若是要她将匕首对着――曾经有恩于她的自己,那是绝对做不到的,她会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所以制止不了他,才会将匕首对准自己! 门外的响声打断了紫尼的痛心疾首“咚咚咚,紫爷有什么事?” 听见来人,别怨突然瑟缩了一下,求助的看着紫尼。 紫尼走到门口,打开门:“怨儿受伤了,拿些药物过来。” “不用请郎中吗?” 想到方才别怨瑟缩的样子,紫尼心瞬间揪紧:“不用了。” 张管事张了张嘴看见紫尼疲惫的样子,又压了下去:“诺。” 白皙的肌肤上,鲜血竟红的吓人,紫尼盯着别怨的伤口,心中像是有什么撕扯着一般,苦涩的扯开嘴角:“我帮你上药。” 上过药后,紫尼又找了一件自己穿的长衫给别怨,这才应别怨唯一的要求,将她送回霍! 那时霍去病还没有回来,天色又黑,梁瑶又不会仔细打量,所以她才能够如此静静的坐着…… “咚咚咚,咚咚咚!三爷该吃早餐了。”门外传来梁瑶宛若黄鹂的美妙声音,“侯爷在等着您呢!” 失去光芒的杏核眼微微调了一下,继而看向门口,别怨可以想象到门外定然又是一副温柔如水的清秀的脸儿,永远都是那么温柔…… “侯爷?” 失去焦距的眼玩味的盯着门上的倩影,她偏不回答,她倒要看看她是否真真切切的如同表面看到的那般温柔,会不会如同自己那般……只因,她知道她也喜欢霍去病! 门外的脚步声慢慢响起,然后越来越轻,直到听不见,不多时又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怨儿。”这是霍去病的声音,她方才是去找霍去病了呢! “怨儿?”声音里有着疑惑的意味,是在疑问她是否在房间里面吗? “怨儿!”终于有了些急躁的意味,这是否证明他心中至少有一点点她呢? 不等别怨多做深思,门便被毫不留情的踹开,紧跟着霍去病棱角分明的脸便呈现在眼前,伴随着的还有霍去病略带责问的话:“既然在,为何不回答? 别怨不言,失去光泽的杏核眼毫不在意的扫向他,霍去病脸色一变,略带老茧的手瞬时覆上别怨光洁的额头,然后眉头调的高高的:“张伯,快去叫郎中!梁姑娘麻烦你打盆凉一点的水,再拿一条柔软些的帕子来。”然后才柔柔的问:“怨儿,你怎么了?” 果不愧是冠军侯,看到她这般摸样竟然还可以如此冷静的吩咐着一切,是他确实有本事,够沉着,够冷静,将他的大将之风发挥的淋漓尽致,还是……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不过如此? 紧接着有冰凉的帕子小心翼翼的覆上她的额头,还有略带模糊的话语: “给我,你再去熬些清淡的粥来。” “侯爷,这些小事不必劳烦您。” “你去熬粥吧!” …… 第七十四章 噩梦连连 “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霍去病,她轻声说道。(..info好看的小说) 霍去病冷哼:“你不要做梦了!” 眼圈瞬间氤氲满水雾,她强压中心中的委屈,哽咽道:“什么意思?” 剑眉倒竖,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满是厌烦:“我不喜欢你!”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真切的听到自己的心碎声:“为……为什么?” “怨儿,”她受惊的望去,是紫尼!潋滟的桃花眼有着星星都无法比拟的光芒,他薄唇微启,说出来的话却叫她心慢慢拔凉:“霍去病已经知道你是匈奴人了。” 她不理他,看着渐行渐远的霍去病,仿佛没有尊严一般跑去,边跑边说:“可是这不妨碍我们相爱啊?” 紫尼却比她更快,紧紧的抓住她的手腕笑得异常诡异,然后贴近她的耳旁轻声说:“不是相爱,他根本从未将你放在心上!” 霍去病就在眼前,狭长的丹凤眼不见丝毫情绪,英气的剑眉也未皱起,她知道他听见了,可是他却没有否认…… “瞧,我说的没错吧?来我的怀里,当她的替身,我定会好好对你……” “不!”别怨猛地睁开双眼。 “你醒了?”眼前的霍去病眼角有着深深的黑眼圈,身上的长衫也是她晕倒之前的那件,看着眼前额头上沁出丝丝汗迹的别怨,霍去病皱了皱眉,轻轻抚上她的额头:“做恶梦了?” 别怨眼泛泪光,顾不得胸前因为动作剧烈撕扯得生疼的伤口,紧紧的抱着眼前的霍去病:“不要离开我!” 他的身体是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边,她才可以确定:这不是梦,他在她身边,别怨松了一口气,即使全世界都背叛了她,至少还有他在她身边呢! 他会永远在她身边吗?别怨的一颗心又高高的提起,深怕他也会像他们一般欺骗她或是离开她。 想着她胸前的伤口,霍去病眉头一挑,轻轻的推过她。她却脸色一变,放下的手在身后不可抑制的发着抖,双眼却一顺不顺的锁着他的脸,如同梦中那般棱角分明,她控制不住,伸出手抚上去,棱角分明的俊脸果然如同她看到的那般,没有肉感全是骨头,然后向上,英气的剑眉不似她的那般柔软,而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正在灼灼的看着她,婴儿肥的小脸腾地变红…… “三爷!您醒了?”梁瑶适时地进了来,手中还端着汤药,温柔如水的眸子扫扫别怨,又看看霍去病。 霍去病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别怨却死死的盯着她,她是故意的,她保证,即便她的眼睛溢满柔情,即便她的脸颊盛满笑意,可是她心里却厌她厌得咬牙切齿,因为她的声音出卖了她,因为太过尖锐,就像一只被扼住喉咙的黄鹂因为太过恼火,挤着一丝空隙便激动的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您先将这汤药喝了,侯爷您不是有事要去办吗?既然三爷已经醒了,剩下的便交给奴婢好了。”她自称她是奴婢,便有了理所当然照顾她的借口,别怨冷笑,双眼却紧盯着霍去病,他还没有回答她! 霍去病的眼神却没有了平日的犀利霸气,闪烁着躲避着她的眸光:“恩,好,那你先照顾她。”说完便转身向着书房的位置走去。 “三爷,您先将药喝了吧,然后我去给您熬些粥,您昏迷了一天一夜,不敢吃那些油腻的食物,侯爷这两日公事繁忙,您就……”梁瑶没有继续说下去,饶是傻子也明白,她要她别总缠着他。 看着那张溢满柔情的脸,别怨又是气恼却又了然,如同自己无法忍受紫尼心中装着他人,何况她是爱着他的!可是这一刻她强烈的想要知道他的答案,她仰仗着他的肯定,然后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别怨身着着亵衣便紧跟着跑过去,身后遥遥传来那如同黄鹂般美妙的丽音:“侯爷要出征了,书房您不能进去。” 霍去病不知在找着什么,别怨却一把抱住他,怀中的竹简散落到地上,霍去病脸色一变,然后挣开她,低头去拾。 别怨有些后悔,也低下头去捡,隐隐看见什么陇西,金城,乌鞘岭……这属于军事秘密!别怨有些后悔,霍去病会不开心了。 果然霍去病立即寒声说道:“放在那里!”然后立马将别怨拽过一边,冷冷的问:“你到底有何事?” 霍去病眉眼间的厉色叫别怨心一惊,心瞬即凉了下来,不再有了追问的欲望:“我没事。” 看着霍去病紧抿的双唇,眼中明显有了赶人的欲望,想到方才他灼灼的目光,别怨像是醒悟了些什么一般,却又说不清到底是明白了什么。 “三爷,都说了叫您不要进来,好歹也要先将药喝了啊!”梁瑶嗔怪道,然后看到地上散落的竹简,利落的收拾起来,因为霍去病曾经严令禁止过任何人进他的书房,连打扫这样的小事也都自己来。所以她也不曾进过书房,收拾起来了却不知要放到哪里,直得眼巴巴的看着霍去病。 “你为何没有喝药?”霍去病接过竹简,寒着脸看着别怨。 别怨苦涩的一笑:“我这就去喝药。”然后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了房的外面这才松了一口气。 方才她自梦里醒来,便看到了他疲惫的样子,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看到他深深的黑眼圈,就知道:不论她是昏迷了多久,他一直陪着她! 又想到了梦中的景象,心尖一颤,便傻傻问他:“是否会一直在她身边?”不等他回答,梁瑶却出现了。 饶是威风的冠军侯也不过是个不到十九岁未经历过男女感情的男子!他未回答便走开了,可是从他方才的灼灼目光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可以看得出来他心中是有她的!经过了那些事情后,她迫切的需要一个动力,所以固执的等着他的亲口承认,可是…… 第七十五章 落魄秀才【上】 郁结的心放一边,她还有重要的事,看着紧随出来的梁瑶,别怨试探着问:“在我昏迷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我或者……发生什么事了吗?” 梁瑶温润的笑了笑,眸子里多了几分好奇:“没有。(..info好看的小说)” 别怨稍稍放下心来,想到方才看到霍去病的样子有心担心:“侯爷休息的好不好?” 梁瑶温柔的眼似乎有瞬间的敌视,等别怨细看的时候便又是温润的样子了:“昨日李府办喜事,侯爷很晚才回来,自然是休息不好的。” 李府办喜事?别怨瞪大双眼,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却还是抱有最后一丝期待:“李敢李将军成亲么?” “对呀,新娘子还很漂亮呢!” 别怨轻轻叹了口气,低眉的瞬间瞧见了自己的身着,轻咳了声,然后镇定的走向自己的房间,喝过汤药,然后洗漱一番。 定了定心神,她也该去料理料理这几日发生的事了,逃避终究不是正路子! 收拾妥当,别怨决定先去找孟修珂,鹊山”的生意似乎不怎么好,路过的几家药铺都三三两两的有些人,唯独“鹊山”门庭冷落,别怨有些想不通,那日那乞丐初听闻他叫孟修珂的时候,眼中明显的多了一丝的信任,而且照孟修珂的品行可以断定,他曾今应该做过不少好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为何“鹊山”的生意如此冷清呢?别怨刚一进门便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孟修珂凌然的站在堂中,前面坐着一个圆滚滚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面色严肃,别怨进去之际,两人已经停止了对话,倒听不出是因为什么。 孟修珂见到别怨点了点头,轻声道:“客官稍等,”然后转过身对那中年人恭敬道:“您容我考虑考虑,三日后给您答复,现在来客人了,您是先行离开还是在这等着?” 中年男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任谁都听得出来这赤裸裸的驱赶之意,寒声说道:“你别忘了这是谁的铺子,你现在的一切又是谁给你的!” 孟修珂的面色也是一变,苍白的手握成拳头,不卑不亢的道:“小生从未忘记!” 两人的脸色到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只是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更滑稽些! 待那中年男人挺着颤巍巍的身子走了之后,孟修珂才长舒一口气,冷冷的说:“你还有何事?” 别怨听见他的“还”心中一怔,面上却未表现半分,脸上带着柔柔的笑意,礼貌的附耳倾听,等着他的下话。 孟修珂似乎忘记了别怨还在,径直走到柜台,长臂一甩,笔墨砚台便被撇到地上,笔直的身子直直的发抖,隔着好远,别怨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怒气。 何事尽然叫温润如斯的他如此暴虐呢?而且方才那中年男人也是气得不轻,两人都未讨着好,依着别怨以前的性子定要追问个彻底,看能否帮得上,现在……别怨摇了摇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知过了多久,孟修珂才转过身,看到别怨微微一怔:“你还在这?”恢复了平静的孟修珂,看到地上的碎物,有些不自然,白皙的脸庞上有淡淡的涩然:“事情你不是已经叫人处理了么,来此还有何事?还有……”孟修珂神情严肃:“那乞儿的后事你如何处置了?” 藉此别怨已经听了个大概,此事她只跟紫尼略微提过,想到他不普通的身份不难打听不到她遭遇了什么事,这事应该跟他有关系吧!明媚的杏核眼顿时多了几分不知名的情绪:“我已经准备了一些银子,待会儿便给那家送去,此事多谢孟兄的帮忙了,这有一块砚台小弟留着也没事,送于兄长聊表谢意。” 孟修珂一皱眉:“昨日的物品已经足够贵重的了,这些你还是收回去吧。” “出门在外事事都要打点,即便一时用不上,也可以留着置办些田地。” 孟修珂又要推脱,别怨见此‘不经意’的瞥了眼地上的物品,白皙的脸上霎时多了一丝怅然,孟修珂这才悻悻的收下,嘴里感叹着:“钱财若是可以摆平一切便好了。” “姓孟的,给我拿些补品,老几样,还是那个分量。”男子的口气有几分轻蔑。 正对着孟修珂的别怨明显看到他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怨气,转而强笑着到里面去取,别怨本就觉得声音有些耳熟,见孟修珂这幅模样,不由得转过身,见到来人冷叱了几声。 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日欲帮李季的尖嘴猴腮的男人,那男人见到别怨咂了咂舌,别怨的嗤笑又叫他有些不舒服,唯唯诺诺道:“别以为有霍去病给你撑腰,你就不晓得天高地厚。” “你说什么?”想到那日的屈辱,别怨便咽不下这口气。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您的药好了。”孟修珂将药送到了那尖嘴猴腮的男子手中,挡住了他的视线,他顺势而下将不耐发泄到孟修珂的身上:“记账,有时间再说。” 孟修珂笑了笑恭敬的说:“您慢走。” 别怨还是压不下火气,果然是狗腿子,就知道仗势欺人:“你站住!” 孟修珂轻声道:“算了,何必跟他计较。” “他时常这样吗?” “不是。” “那么就是被我拖累了?” “没关系。” 看着孟修珂笑眯眯的样子,别怨想气竟气不起来,他是不是被方才被那中年男子气傻了,那狗腿子明显就是不想给他钱了,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孟修珂似乎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弟弟莫要担心,”然后正色道:“方才我听他说,你认识侯爷?” 别怨螓首微点,想到方才他的那句“钱财若是可以摆平一切便好了。”暗叹一声,钱财没有用,所以要权利喽! 孟修珂一喜:“不知道可否求弟弟一件事?” 他本就有恩于自己,虽然有些为难,却也不好拒绝:“你说吧。” 孟修珂长叹口气:“你可还记得,为兄曾说过自己的身世?” “记得。” “他便是那有恩与我的人!” 第七十六章 落魄秀才【下】 原来,方才那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正是曾经有恩于孟修珂的那个富甲! 孟修珂自幼生长在江南一带,是家中幼子,因身体羸弱从却天资聪颖,学过的东西记得很快,爹娘便在他的学德上允以重望,从不让他做重活,只叫他一心一意的读书习字,有时间会跟做药铺生意的爹爹学些专业类的东西。(..info好看的小说) 初到长安本是为了考取功名,孰料竟遭人偷盗,将满身的财物偷至一空,又加上名落孙山,住栈的钱也未付上,店家便将他的衣物书籍全都用来抵债,将他赶了出去。 他一介书生不懂得营生,想回家,但是一想到爹娘殷殷的目光,细心的栽培,就放不下脸面,学习了这么久竟都是白学了,连个功名都没有。想他来时雄赳赳,回去之时却落得这般境地,先不论他回不回得去,若是回去了也是如同乞丐一般了,他怎能叫别人看了笑话? 他想寻个私塾的活计,可是因为他的东西都被偷走,连个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人家都是好人家的孩子,不敢叫他这个不清楚来路的人教,又相继寻了些别的活计,不是他做不来就是人家不敢用。(..info好看的小说) 最后实在熬不下去就听了别人的话,去找一些私活,就是那种用卖体力的,想他从小应该算是娇生惯养怎能做得了这般苦活累活?干了不过一日便累得腰酸背痛,而且付了住店的钱便所剩无几了。虽然苦累但是一时找不到其他的门路,只好硬熬着,最后终于累倒了。 他身无分文,却又不好这么挺着,不得已,猎猎呛呛来到了一家药铺门前,那家药铺名字叫“扁鹊再世”,扁鹊再世定是大慈大悲了,孟修珂决定赌一赌。 管事的的是个年迈的老人,老人见到孟修珂无精打采的样子便有些同情,问他是否受了什么内伤,孟修珂点了点头,老人说要给他瞧一瞧,叫他回绝了,摸着空空如也的荷包,孟修珂怎样也说不出叫人施舍的话语。 老人见状略微明白了些,可是他只是个管事的,店铺并非自己的,想要施舍些却又无能为力,正巧掌柜的今日要来,便留下了他。 饥饿交加又加上身体不舒服,孟修珂竟然晕了过去! 醒来之时,置身于一个大到空旷的房子里,后来才知道,这便是药铺的掌柜的家,叫宋富贵。孟修珂醒来之后,宋富贵便要他接替那老人管理药铺。 孟修珂一直感激于他的滴水之恩,却不知宋员外是看中了什么,出来了这么久,他已知道了一二,像他那样唯利是图的商人是绝对不可能白白的浪费资源的。直到今日才知晓他的目的! 宋富贵有三儿两女,大女儿已经出嫁,小女儿年方二一却迟迟未出嫁,一直寻不到一个合适的郎君,今日宋富贵来便是要将小女儿许配于孟修珂。 别怨不明白:“这是好事,为何要愁眉苦脸的?” “好事?”孟修珂面上如同泼了颜料一般,一会红一会青:“成亲不是小事情,总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难不成哥哥家里已有婚约?” “那倒没有,可是……”孟修珂眉头打成了结:“可是……” 别怨心中暗叹,看来这宋小姐是不怎么得他的心啊!否则他也不用这般推拒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真心相爱怎会顾及这些?而且照他的性子,应该是那种只要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事情,至少为了报恩也不会如此犹豫的啊?别怨不知该说什么,只得静静的听着。 孟修珂的面色愈发难看,深知再深的事情不好多说,敛了敛心神,才道:“总之,为兄有一件事要求你帮忙。” “弟弟若是能够帮上,定当不遗余力!”她没有办法保证一定能够做到,只能尽全力,而且此事也不知霍去病能否帮得上,不好给了他希望却叫他失望。 孟修珂白皙的脸上满是决绝:“我想随侯爷去征战!” 别怨微怔,着实想不出来,这样赢弱的男人竟然想要上战场! 瞧着别怨略微诧异的模样,孟修珂面上微涩:“不一定非要征战,我可以当军医啊,大伤大病或许治不了,可是一些皮外伤还是难不倒我的。” “弟弟尽力。”霍去病向来不喜欢别人过问军事,但凡有一丝跟这挂钩的,他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也不知此事可以不可以……就如同早上那般,她只是要帮他拾起地上的竹简,他便立即剑眉倒竖,如同她是什么坏人一般。 孟修珂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你帮哥哥引见一下就好,成不成就看我的造化了。” 别怨轻轻点头,只要他拖一拖,待到他被霍去病看上之后,宋员外也许就会改了主意,如今大汉与匈奴战事频繁,生死在天,谁会想要自己的女儿整日惦记着自己的夫君是否安好,提着一颗心望穿秋水?倒不如寻个普普通通的人好好过日子! 确实是这样!别怨心间一紧,想到那日阿娘和舅舅的表现这才放下心来。 辞别了孟修珂,别怨来到了那乞儿的家,看着眼前贫瘠的小院踌躇着,听旁人说,这乞儿只有一个儿子,今年应该也有十四五岁了,他腿脚不太好,他爹爹乞讨有部分原因便是为了给他治病,如今亲人都已不再,自己孤孤单单,这今后的日子该怎么活?别怨有心将这孩子交给阿娘,可是他的爹爹因为自己而送命,这孩子知道以后会不会怨恨自己? 躲避多久还是要面对的,别怨走近门口,轻轻叩门,不多时便传来一个男子虚弱的声音:“是爹爹吗?” 别怨几乎抑制不住眼眶中的泪水,这样的孩子,她该如何告知他事实? 正犹豫着眼前的门便打开了,一个衣衫褴褛,面目枯瘦的男孩见到别怨先是一愣,然后紧张的问:“你找谁?” “我……我找你。”看着眼前身高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孩,别怨不禁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愧疚! 第七十七章 陛下赐婚 眼睛中似有酸涩在涌动着,愧疚、懊悔,别怨说不清,想到那男人的样子,心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又想到自己…… 别怨浅浅笑着,笑容有些勉强:“公子是否是甄淮煵甄公子?” “你是?”或者是因为常年养成的习惯,甄淮煵十分谨慎,从头到脚看着别怨,眼中有着几分犀利。 “我是……”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与其日后被揭穿倒不如现在就坦白:“前几日令堂受因为受鄙人之邀,去办一件事情,然后……” “是你!”不等别怨将话说完,甄淮煵便厉声接口,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凹陷的双眼愤怒的看着别怨,“就是因为你,爹爹才会……才会……”甄淮煵越说越控制不住感情,一想到从小相依为命的爹爹因为眼前这个人便永远的离开了他,他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肇事者! 想到便控着不住自己,甄淮煵跛着脚来到别怨近前,恶狠狠的将手扼住住别怨的玉颈,一双眼已经充满血色:“你来偿命!” 别怨不挣不脱任由甄淮煵用力的钳着自己的脖颈,轻声道:“若是能够换回令堂的命,那么你就掐死我吧。” 脖颈上的力度渐渐变小,别怨这才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她想死,任由他的手将氧气渐渐剥离却不挣扎,只是因为她不想伤害他。 她越多言,他便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后果便会更严重,她无法保证自己不还手,因为她想活着,因为她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去做。她若是要反抗易如反掌,对付手无缚鸡之力的他更是轻而易举。 甄淮煵铁青着脸,愤愤道:“那你来干嘛?” “逝者已矣,这有一些银两足够以后你的生活了。”别怨拿出预备好的钱袋,递于甄淮煵。 “你是要用金钱来赎罪?来抚慰你那肮脏的心灵吗?” “你应该知道令堂为何要拼命的赚钱?” 恶毒的话语被堵在心中,甄淮煵死死的看着别怨,腮上的骨节分明。他当然知道爹爹每日乞讨为的便是将他的腿治好啊!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最后甄淮煵还是收下了别怨的银两,这叫别怨稍稍宽心了点,眼见天色尚早,别怨徘徊犹豫,终究还是来到了李府。 李延年见到别怨有些尴尬,那日明明说好第二天便来接别怨去见姐姐的,却一直蹭到了今日都未见到……叫小丫鬟沏一壶上好的龙井,这才招呼着别怨做下:“姑娘近来可好?” 别怨浅浅的笑着,温声道:“姑娘?李大人在说谁?” 看着眼前一身男子打扮的别怨,李延年不自在的咳嗽了声:“瞧我这记性,不知公子近来可好?” “不太好。(..info无弹窗广告)” 三番两次的驳自己的面子,纵使温柔如李延年也觉得有些挂不住了:“那件事……是李某人的失误,可是因为她确实抽不开身,若是有时间定然会去找公子的。” 小丫鬟将沏好的茶端过来,未及近便闻到了茶的香气,李延年给别怨斟了一杯,别怨也不客气,端起茶轻轻的吹着:“李兄不必拐弯抹角,直说无妨,若是有什么差错,也好尽快改了,否则岂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贵人了吗?” 李延年脸色变了几遍,然后竟然笑了:“果然是聪明人,那李某也就直说了。公子可还记得季儿说的要……要……” 嘬了一口茶,却烫得皱了下眉,李延年立马说道:“稍等片刻在喝,不必着急。” 别怨转过头看着李延年儒雅的脸上有着几分苦涩,叹了口气:“可是若是渴急了呢?” “可是现在很烫。” “我不在乎,至少也要润润喉。” 两个人像说哑谜一样说了半晌,李延年有事要说,便不再陪别怨打迷:“季儿……” 别怨先一步截住他的话:“李大人,我保证此事不会叫夫人为难,对李家绝对不会有半分的害处。” 李延年眼中光芒稍纵即逝,原来她早就知道了那日的女子正是冠宠后宫的李夫人,却一直在装傻,眼下又急急忙忙的要见她,是有什么事呢?李延年不禁暗叹别怨的聪慧,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方才堵着自己不叫自己说出下面的话,想必也是猜到几分,才顾左右而言他的吧! “那是什么事情?”李季悠悠的自门外进来,自进来之后目光便深锁着别怨的俏脸。 别怨见到李季,连假以辞色都吝啬了,寒着一张俏脸冷冷的掠过他。 李季可不打算不理她,来到她的身边,挨着她坐下,笑容满面的说道:“我几日前见到了姐姐。” 李季说到这里顿了下来,等着别怨问他下话,却迟迟没有声音,侧过目,看着别怨清冷的脸,李季淡淡的说:“哟,我的美人怎么瘦了呢?” 放肆,别怨心中腹诽,不理会身旁灼热的目光,反倒盯着李延年。李延年显然很不认同弟弟轻浮的样子,眉头微挑,却一直没有言语。 李季见哥哥不做声便更加放肆了,伸手便要覆上别怨的脸儿,却被别怨先一步打下去:“李家便是如此的待客之道吗?” “李季!放肆!” 见哥哥动了真火,李季狠狠得剜了别怨一眼,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得到的声音说:“死女人嚣张什么,小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李延年只看得到弟弟的嘴角在动,却听不清说的是什么,见别怨脸色瞬间一变,也猜得出不是什么好话:“你过来!” 别怨废了好大的心思才压制住要扬李季个耳光,一张俏脸却寒得让室内的温度骤减了几分,再也扯不出笑模样:“此事真是麻烦李大人了!是鄙人思考不周,若是没有说便算了,以前麻烦李大人了,鄙人先谢过,此后便当没有这个事,鄙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有什么事要求姐姐?”李季刻意将姐姐两个字咬得重重的,继而皮笑肉不笑的道:“想必哥哥还没有跟你说我们的事情吧!” 别怨“腾”地起身,不等李延年答复便大步向外走去,却还是听见了: “我已经跟姐姐说,要陛下赐婚!” 第七十八章 求助公主 抬起的腿重重的落下,别怨牙关紧咬,明媚的杏核眼变得有些空洞,步履却愈发坚定,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绝对不会! 僵硬的挺直后背,状似轻快的走出李府,回头看着华丽的朱红色大门,别怨紧绷着的神经才算松懈下来,感觉身上的力气瞬间被抽光…… 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波折,她不曾做过些什么,为何觉得身边的事情愈发复杂?原本根本不相干的人或事,叫她应接不暇……越想越头痛,倒是徒增伤悲罢了。 定了定心神,别怨决定去找平阳公主,眼前能够帮助并且能够帮到她的也只有平阳公主了。 来到公主府,侍卫进去通报,不多时便见到了公主。 见到公主后,别怨也不啰嗦,双膝跪地:“小女有一事要求公主给做主!” 原本婴儿肥的小脸因为这几日太过伤神而整整消瘦了一圈,整个人越发飘逸轻灵,隐隐有种……不食烟火的感觉,刚毅的小脸不见半分泪滴,声音没有半分哽咽,却让人有一种从灵魂深处发出的要保护的欲望。 尤其是已为人母的平阳公主,更是从心底衍生出爱怜:“这是怎么了?” “怨儿知道此番到来实属冒昧,可是确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恳请公主伸以援手。” “恩?到底是怎么了,你起来说。” 别怨这才直起身,略带几分伤感的看着平阳,眼中多了几分无奈,她有什么资本来求公主?何况此事还和公主有些联系,公主能否答应她还不确定…… 心间浮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然后便像着了魔一般散也散不去,那么恶心的人叫无法容忍的事情她听到之后都没有屈服,如此的单是一双不在眼前的双眼便叫她红了眼眶:“请公主一定要帮助怨儿,他日怨儿必定百倍奉还!” “好,你说吧。”眼前的公主绛唇微点,高贵大方,眉眼间尽是皇家之风,声音柔柔却不怒自威。 别怨轻吁口气才缓缓道来:“恳请公主叫怨儿见上李夫人一面!” “你见她做什么?” “此事……此事多有不便,恕怨儿无法相告……” 公主眉头一挑,声音听不出起伏:“可以。” 别怨点点了头,又福了个礼,她知道公主会答应的,因为她说过日后必定百倍相报! 她再如何平易近人,对她如何之好,也终究是皇家之人,怎会做没有利益的事情呢?何况她有利用的价值…… “你想怎么见她?” “只要能够见到,怎样都好。怨儿知道这样的要求很过分,公主肯帮忙已是万幸,不过可否请公主尽快安排我们见面,怨儿实在是有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那就明日,你只管到我府中,本宫自会安排你们见面。” “怨儿谢过公主!” 回到霍府的别怨一直惴惴不安,她不管有多平静都是装出来的,而且越平静就越紧张,一想到李季那张纨绔的嘴脸,她恨得心痒痒的……不光是因为那日非礼之事,还有……紫尼!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怎会欠紫尼一命?紫尼……那日紫尼疯狂的样子依然历历在目,纵使现在想起也叫别怨心惊肉跳,他的疯狂还有……他的痴情,不可否认的心痛却也有了几分松了口气的感觉。 她欠的只是他的命,没有……情! 只要他想要她随时可以给他,然后——两不相欠! “三爷?” “三爷?” 直到一双白皙的素手在眼前摇晃的时候,别怨才缓过神:“怎么了?” “三爷回来之后神情便一直恍恍惚惚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清秀的脸带着几分担忧,一双眸子温柔如水。 心,有些疲劳,别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思考,善良的背后隐藏着的是什么,别怨无力道:“没有发生什么,只是有些乏了,待会吃饭也不必叫我,我先去歇一歇。” “喏。” 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别怨紧紧的咬着下唇,为何李夫人不肯见自己,是李延年未说起,还是这是她本来的意思,可是她来找她,她不是应该立马见她吗? 她若是没有没有猜错,李夫人那日的意思应该是想扶植她成为下一个宠儿…… 即便没有霍去病她也不会去的,不是质疑李夫人的能力或者私心,她相信她若是答应了,李夫人定会全力以赴的去捧她,因为她没有背景,根本不用担心她反噬,即便日后两人翻了脸李夫人也会轻而易举的扳倒自己,所以李夫人绝对会不遗余力。 她本就无法忍受和那么多人分享自己心爱的男人,更何况一入宫门深似海,她不觉得自己可以忍受那样的日子,可以忍受自己变成一个争风吃醋的女人。 何况……那日李夫人凭栏远眺,目光中不其然流露出的神殇叫别怨顿悟,她有的只是满身富贵,她是否爱他?她是否愿意与他相濡以沫?她虽不知晓这些,可是她知道至少有其他的事情困扰着她,因为在她精致的脸上她看不到寻常妇人因为日子过得舒心而散发出来的光芒! 爱情对于她来说是有些可笑吧,否则她听到她说的那些话怎会反应那么强烈? 学着李夫人的样子眺望着远方,别怨才惊觉,现在已过申时天却还没有暗下来,冬日快过去了吧! 黑夜过后是白昼,严寒过后春暖花开,她的爱呢? 过尽千帆后是否繁华? ‘咚咚’的敲门声将别怨惊醒,眼中不知不觉竟有了泪花。 霍去病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别怨素手半遮面,一只手便将整个脸儿遮盖住,心间像是多了一只不听话的手若即若离的搔着痒,她是清瘦了许多! 原本还有些婴儿肥的小脸现在越发精致,没有了先前的俏皮可爱,多了几分惊艳,霍去病微微看得呆了。 “二哥才回来吗?” “恩,对。”霍去病轻咳一声,想到方才梁瑶的话,原本有些涩然的俊脸登时一沉:“为何不吃饭?” “吃不下。” 第七十九章 遇见司马 “这段时间光顾着忙事情了,疏忽了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跟我说。” 他的温柔叫她郁郁的心登时明亮了些,别怨浅浅的笑着:“谢谢。” “日后你我之间不必说谢,倒显得生分了。”霍去病认真的说,随后觉得有些不妥,继续道:“你我是兄妹,那些繁文缛节多麻烦。” 别怨着实忍不住轻笑出声,心中溢满柔情,霍去病竟然也会害羞呢,刚毅的俊脸明显有些不自然,眼睛都不敢看着自己,时不时的撇向他方。 威风凛凛的霍去病竟然像个孩子一般别扭! 却――别扭的如此可爱! “哦~” 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霍去病恶狠狠的瞪着别怨,似乎想把他冠军侯的威严挽回来,冷冷道:“没吃饭怎么吃药?” 别怨这才有些知错,低着头嘴角微瘪:“有什么不行的……” “过来吃饭吧。”霍去病拉着别怨的手,不容她拒绝便向外走去,边走边说:“你的伤口……怎么来的?” 别怨猛然抬眼,握着霍去病的手指有些颤抖:“遇见了个小偷,寻思着用匕首刺他,却被他回刺回来……” “是吗?” 看不清霍去病的脸,却也猜得到他不会相信,可是这件事情她还未弄清楚,等明日她去见……去见紫尼,便会知晓了,现在没必要要他担心:“是。” 刚毅的俊脸上嘴角紧紧的抿起,霍去病淡淡的扯开嘴角:“那伤口是谁帮你包扎的呢?” “我怕你们担心就先叫郎中帮忙包扎了下。” “如此啊。” “恩。” 霍去病没有在问下去,即便别怨话中漏洞百出。 吃过饭后喝了药,别怨便早早的睡下了,翌日眼角却一圈黑眼圈,因为紧张,她基本一夜未睡深,只是朦朦胧胧的眯着。 胜败在此一举,她怎能不紧张? 不知道公主怎样安排,为了方便别怨特地换了一身女子的衣服,淡粉色的曲裾深衣将别怨雪白的肌肤映衬得更加通透,白色的交领边簇拥着几朵荷花,又拿出昨日回来之时买的脂粉,轻轻涂上将黑眼圈遮住,如同梁瑶那般挽了一个最简单的堕马髻,然后趁着众人未留意,这才出了霍府。 此时刚过卯时,天色尚早,这时去公主府有些不适时宜,若是去问紫尼又怕发生什么事耽搁了,然后误了此事,别怨只好徘徊着走在街头。 走着走着便觉得有些熟悉,抬一眼便看见了两只逼真的石狮子,原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缘者居’。 离开了这么久,霍去病也从未提起过,不知此时大哥过得怎么样了…… 想到此迈出的脚步便收不回,别怨脚步轻抬,将身子尽量靠着不显眼的地方,然后伸着玉颈直直的看着‘缘者居’。 因为是刚刚开门,门口还有些寂寥,半晌出不来一个人,别怨只能看着石狮子发着呆。 她会不会太狠了些,就这样便不跟大哥见面? 别怨扪心自问,自己确实太过残忍,可是……为了以防万一,她只有如此!就像自己认识的那般,她确实是一个恶毒的女人,不管这做法是否妥当,便生生的将他推开! 她不是傻子,怎会不明白他的心意? 若是单单的看着自己便会想起雪姐姐,她惩罚的应该是自己,因为是自己的原因,硬要雪姐姐去直视自己的心意,若是没有那夜的表真心,如今雪姐姐或许会好好地活着,就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雪姐姐才会离去啊! 看到自己想到雪姐姐?这个借口未免太过牵强了点,或许有几分是因为这个原因,更多的确实因为自己无法忍受司马宏辰对自己太好,他是雪姐姐倾其一生的挚爱,却对导致雪姐姐香消玉殒的她这样好,她的心无法承受! 所以她自私的推开他,不顾他的感受,便将他推得远远的! 日后不论是迫于司马伯伯的压力,还是他遇到了另一个他喜欢的女子,大哥会有一个温柔的妻子,但是绝对不会是自己!等以后他有了一个温柔的妻子,有了一个幸福的家,他若还当她是妹妹,她会回来的!只有如此,她才可以少一些罪恶感,可以理直气壮地面对他,面对雪姐姐的在天之灵! 总觉得身后有一双炙热的眼睛在盯着自己,别怨不耐的回头,却猛然惊住:“大,大哥!” 司马宏辰有些激动,颤抖着嘴角:“怨儿,真的是你!” “恩。” “我想你定不会如此狠心!”司马宏辰轻轻的笑着,儒雅的脸上温柔的如同阳光一般。 大哥瘦了!是因为她吗?怨愧疚的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司马宏辰像没有发生过那件事一般,亲昵的走到别怨身边,灼热的目光紧紧的锁在别怨的身上,眼中有惊艳,有惊喜,还有别怨看不懂的情绪:“既然回到了家门口怎么不进去?” 别怨怔怔的随着司马宏辰进了‘缘者居’,无声看到别怨,面上一片喜色:“三爷可算回来了,小的们还有大爷总惦记着您呐!您这些日子是回家了吗?您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啊?房间还给您留着呢,自您走后,大爷便不许您的房间住人……” 无声还兴奋的说着,司马宏辰却有些不自然,僵硬的打断他:“怨儿一定还没有吃饭,你快去准备些她爱吃的送过来。” “诺!” 别怨眼眶泛红,思绪还沉浸在无声方才的话中“自您走后,大爷便不许您的房间住人……”大哥怎么这么傻?她如此狠心,他却还……还这样对她?眼前熟悉的房间,熟悉的摆设叫别怨眼中氤氲着的泪水,瞬间倾泻而下! 果真没有其他人住过的痕迹!她走之前是怎样的还是怎样,连她因为走的匆忙,忘记了放回原地的茶具还摆放在桌角。孤零零的杯子就那么大咧咧的在桌子上,却没有半分灰尘,可见每天都有人打扫,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样子…… 别怨紧紧的咬着牙关,才能忍住不发出哭声! 第八十章 见李夫人【上】 “怎么哭了?”看着别怨娇美的面容梨花带泪,司马宏辰有些慌了手脚,小心翼翼地抹着别怨眼角的泪花:“今天打扮的这么漂亮小心待会哭花了。.info[]” 微微别过脸,别怨轻而易举的躲掉了司马宏辰的手:“没什么。” 司马宏辰脸色一僵:“哦。”便收回了手:“病儿……他对你好不好?” “恩,他对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沉默将原本就有些尴尬的气氛变得愈发沉闷,别怨连看都不敢司马宏辰。 “大爷,三爷现在上菜吗?”无声适时地走进来,缓解了些尴尬,看着别怨的目光有掩饰不住的惊艳,怪不得叫大爷这般上心,三爷果然人间绝色,大小姐定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的…… 司马映雪生前时常来‘缘者居’他们虽没亲眼见到过她的样子,却也知道她的脸因为幼时救二小姐而毁容了,莫不说毁容就单说长安最漂亮的女子,纵使脂粉满面也是不敌三爷之姿啊!何况被毁了容的大小姐……她的心思他们曾经听一个长舌的老夫人说过,大小姐时常呆呆的看着大少爷发怔…… 若他是大少爷也不会放着这么美丽的三爷不爱,而去爱大小姐,何况大小姐脾气差是出了名的,哪有三爷随和? “不必了。”别怨缓缓开口:“我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办,只是路过这里而已,改日再说吧。” 不等司马宏辰说话,无声便急了:“三爷你好歹也要吃过了饭再走啊,这才几时,有什么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啊?” “让她走吧。”司马宏辰清瘦的脸上有些疲劳,看着她的眼都有些恍惚,她就是这么不乐意见自己吗?心间骤凉的温度让司马宏辰慢慢恢复理智,罢了,他不想勉强她。 勉强着扯出一抹笑意,别怨说了声:“珍重”便毫不留情的闪身走掉。 心中的愧疚感越来越大,连看到‘缘者居’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都觉得,呼吸呆滞。眼看着天色也差不多了,别怨这才来到了公主府。 眼前的别怨叫平阳目光一亮,继而恢复如常,真真是可惜了,若是进了宫,定会……平阳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这才说起正事:“怨儿想怎样去见她?” “一切凭公主做主,只要能够见到李夫人怨儿便感激不尽。”别怨螓首低垂,看着地面轻轻的说。 平阳仔仔细细的审视着别怨,然后皱皱眉头:“若儿,待会本宫要进宫去,你去给怨儿找一套你的衣服来。” “诺。” 然后又转过头看着别怨,轻声道:“公众耳目众多,你若不想引出什么乱子,最好还是打扮得普通一点。” 别怨点了点头,换上和若儿一样的衣服,然后才道:“公主,怨儿这样可妥当了?” 孰料平阳还是摇摇头:“不行,你的个子太高了,容易引人瞩目,若儿拿些脂粉来。” “诺。” 不多时若儿拿过来一个雕刻着牡丹的盒子,刚一打开便传来一阵香气,里面满满的全是各式各样的脂粉,有红的有蓝的,色彩缤纷,质地颜色也都是上好的,别怨看的目瞪口呆。 若儿见她讶异的样子,骄傲地说道:“这些都是陛下还有太后赏赐给公主的,都是其他的地方进贡来的,也就几份儿,” 平阳嗔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别怨眼睛周围:“若儿,给怨儿好好的画画妆,然后在给她带上面纱。” “诺。”若儿依照着公主的指示,来到别怨的身边,看着别怨的脸儿禁不住叹道:“真好看。”然后沾着脂粉在别怨的脸上涂涂抹抹,别怨不舒服的闭上眼,鼻子尖全是脂粉的香气,由着她画。 她知道公主的意思,是要她像以前的雪姐姐那样,然后带上面纱。 不多时,经若儿的巧手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已然变得面目全非,两侧的脸上都有一块大大的像是胎记一样的东西,依着公主的意思,带上面纱,胎记便不那么显眼了,别怨觉得效果不够,又亲自动手在眼角周围画上几个斑点,这才低着头转向平阳:“公主,您要做好心理准备,莫要被怨儿吓到。” “恩,抬起头让本宫看看吧。” 平阳保养有致的俏脸在别怨慢慢抬起头的同时渐渐变得有些惊异,微微咳嗽了声:“咳,不错,不错。”心中不由得有些惋惜,唉,明明有更好的路子…… 别怨伪装成丫鬟的模样跟着平阳来到宫中,先是到太后的宫中请了安,别怨将平阳公主的话谨记于心:“不要说话,只要跟在若儿的后面跟她一样请安便好,万万不可抬头,更不要四处张望。” 见过了太后,又去见皇后,别怨始终低着头,甚至连房间的摆设都不曾记住。 “姐姐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早?” “闲来无事,在家又无聊,寻思着来看母后,顺道来看看你,近来可好,陛下可曾常来?” 温柔的笑声响起,卫子夫清了清嗓子,柔声道:“陛下最近公事比较繁忙。” 这便是母仪天下的卫子夫卫皇后吗?别怨稍稍抬眼。 美丽的侧脸泛着柔柔的笑意,叫人不经意间便放松了下来,眼角眉梢尽是端庄,不似李夫人那样美得张扬,却比李夫人让人更能感到舒心。别怨有些惋惜,这样似水一般的女子,不是应该像阿娘一样,身边有着一位对她疼惜不已,不舍得她受半分委屈的男子吗? 可见这便是宫中女人!纵使一国之母也无法像寻常百姓一般享受着那样肆意的幸福,何况是位分更低的女子呢?别怨愈发绷紧了心神,想着待会要如何同李夫人说。 “他公事繁忙你要多体谅些才好,总归是皇后,段是其他的女人不能相比的,都怪本宫,当初若……” “姐姐不要说了,纵使没有她,也说不定会有其他更嚣张的人呢?这事怎好怪你,何况陛下待我很好,前些日子还赏赐一些上好的料子呢。” 平阳公主惬意的点点头:“你能够这样想便好!” 第八十一章 见李夫人【下】 平阳公主和皇后正聊得兴起,若儿捂着肚子来到平阳的身边,趴在平阳的耳边不知在说着什么,只见平阳公主娥眉微蹙:“去吧!”然后看着卫子夫歉意的点了点头:“不用管她。” 若儿来到别怨身边,轻轻拽着她的衣袖,用眼色示意她跟她出去,别怨微不可闻的点点头,慢慢退后,轻声轻脚的走出了椒房殿。 离开椒房殿好远之后,若儿趴到别怨耳边,轻声道:“我将你带到承明殿。” 别怨偷偷闯进承明殿,蹑手蹑脚的来到里面,就看见一个身材娇小的丫头在翻箱倒柜的找些什么,别怨看着有些眼熟便轻轻走过去,出其不意的扣住小丫头的嘴,这才将她扳过身来,果然,这身材娇小的丫头果然是洛洛。 “嘘。不要怕,是我。”别怨一手捂着洛洛的嘴,一手摘下脸上的面纱。 清秀的小脸慢慢恢复如常,双眼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别怨猜她应该是认出了自己,这才放开了手。 “你是那个大汉第一情圣的义妹?” 大汉第一情圣?别怨心尖一酸,轻轻点了点头:“是我,我想见你家夫人。” 洛洛峨眉微蹙,犹豫道:“可是……可是夫人见到我带陌生人来到这里会不开心的。” “放心,有我在你家夫人定然不会怪你分毫,你在犹豫,若是被其他的人看见了,出了什么叉子,你家夫人才会追悔莫及。”别怨表情严肃,明媚的双眼定定的看着洛洛。 “真的吗?” 这小丫头还真是不好打发,不吓吓她,恐怕又会浪费不少时间,别怨目光一沉:“你忘记了那日你家夫人匆匆忙忙找我的事情了吗?” “可是……” “没有可是,你去通禀一声便好。” “那好,你等着。” 因这屋里没有其他的人,洛洛前脚走,别怨便后脚跟上,说不定这李夫人都已将她忘记了呢,她若不跟上,岂不又浪费好长时间?果不其然,里面隐隐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你说是谁?” “就是那日夫人去舅爷家见得那位姑娘啊。”洛洛越说越急,听她说还以为是夫人派在外面办事的人才进来通秉的,早知道不是她才不会没事惹她家主子呢! 不等洛洛回答,别怨便推门进去:“是我。” 绝代无双的佳人慵懒的坐在床上,手中拿着上好的酸梅,见有陌生的姑娘闯进来,明显一惊:“你是何人?” 别怨双膝跪地:“给娘娘请安,愿娘娘长乐无极。” 看着眼前陌生女子恭敬的礼数,李夫人稍稍放下心来,等看到她的模样,却厌烦的别过脸:“哪家的奴才这样不长脸?” 洛洛狠狠得瞪了别怨一眼,才唯唯诺诺的说:“娘娘您忘记了吗,她就是那个大汉第一情圣的义妹啊。” 别怨点头,轻声吟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李夫人俏脸微变,惑人的双眼微微眯起:“是你!”然后指着身边的丫鬟:“你们先下去。” 等其他人都下去了,别怨开门见山道:“民女有事要求娘娘。” 李夫人惑人的凤眼瞟向别怨,带着几分幽光清冷道:“你倒是有些本事,竟然跑到了宫里!” 别怨双膝跪地,螓首低垂:“民女真的有急事要求娘娘!” “什么事?” 退去婴儿肥的精致小脸带着几丝忧伤,别怨缓缓说道:“民女想给娘娘讲一个故事。” 费尽心机来到我的宫里,就仅仅是为了一个故事吗?李夫人温柔的抚摸着小腹:“故事?若是要讲故事不如等到你我更加亲近之时再说无妨,现在本宫累了,想休息。” “陛下应该快下朝了吧?” “你想做什么?”描画的异常精致的脸庞突然变得有些狰狞,惑人的凤眼透着几分狠戾:“你敢威胁本宫?” 别怨微微抬头,眼中有着几分傲然:“民女不敢,只是想给娘娘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一步之差的故事,仅此而已。” “什么一步之差,你若是再敢故弄玄虚,本宫就将你拿下,你可知道这是哪里,你以为陛下会在乎一个来路不的婢女吗?” “民女是不知陛下是否会在乎一个来路不明的婢女,可是民女想,陛下定然会在乎他的枕边人是否是个草菅人命的蛇蝎女子。” “你……” “娘娘莫要激动,您可是身怀龙胎的娇贵之人,不似民女贱命一条。” “你……”李夫人深吸口气,肚子里的龙胎关乎着李家存亡,甚至……大汉的基业,她不可因为一个狐狸精而有所闪失,呼气,吸气,却始终有一股气,声音仿若自嘴角硬挤出来的:“想不到你竟然这般牙尖嘴利,倒是本宫小瞧了你。” “娘娘谬赞了”说罢,不等李夫人拒绝,便娓娓说道:“她出自一个不甚繁华的小镇,只身来到长安,见到了倾慕已久的男人,却卷进一场莫名的事件之中,遭人暗害。” 描画的异常精致的脸庞果不其然的变了一下,别怨心中冷笑,继续道:“她不曾记得自己何时竟得罪了一个可以调动军队力量的厉害人物,幸亏她命大侥幸逃过了一劫,后来她不巧竟然遇到了那个行凶的男子,认出了他,可笑的是,那男子竟然说要娶她为妻!娘娘您觉得这故事可不可笑?” 倾城的俏脸终于失了人人艳羡的颜色,已然变成了铁青色,都说叫他们小心点,竟然还是这样的愚不可及,留下了把柄。那日李季竟然还叫她跟陛下请命要求赐婚!这样的废物,若是娶得这样的伶俐人,岂不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时候把李家卖了还不知道呢!李夫人嘴里恨恨的说道:“确实可笑……” 别怨暗嗤,聪明如李夫人怎会猜不到这故事的原型? “明人不说暗话,民女索性说得白一些,所有的事情,民女都可以既往不咎,独独这婚事……您觉得该如何处理?” “什么婚事?本宫怎么不知晓?” 别怨心中一动喜不自禁:“谢娘娘!” 看着那张愈发娇艳的俏脸,李夫人牙齿咬得吱吱作响,吃得了亏却硬生生的往肚子里咽:“哼哼哼,不过那姑娘是你,不知那男子可是谁?” “这正是民女要求娘娘的第二件事!” “说来听听?” 别怨轻轻走进床边,悄声说着…… 只听得李夫人颜色愈发的明亮,继而柔声道:“你欠本宫一个人情!”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即便这午餐自己也能望梅止渴!别怨点头:“好!” 第八十二章 无名之火 一直压在心间让别怨郁郁喘不过来气的大石头终于落下,仿若这天空都蓝了很多,别怨兴奋的穿梭在后宫,旁边的假山花儿应不暇接,果不愧是大汉的皇宫。 别怨走着走着突然发现不对,身旁的这座假山模样赫然竟是先前路过的那座假山,她迷路了! 因为心中太过开心,再加上这景色太过美丽,别怨索性不再勉强自己,瞧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假山,愈发放松了些,这里却是极美的!对于那些没有所爱之人在身边的女子也算多了些慰藉,别怨顺着假山向里面走去。 潺潺的流水声不绝于耳,被太阳一照不禁叫人从心底放松下来。别怨走近,波光粼粼的水面倒映出一张照着面纱的脸,隐隐还有些怪异的影子,纤细的素手轻轻摘下面纱……纵使心有准备,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别怨还是被结结实实的吓到了。 水中的那张脸的确有些狰狞!她从未觉得自己的外形有多么的出挑,即便每个初次见她的人都是满脸的惊艳,她却不曾有丝毫的引以为傲。 年华褪尽后,谁又可以姿容绝绝?若说美丽,总有更加美丽更加娇艳的人儿出现,美丽不是永恒的! 可是现在的她却在乎起了自己的容颜,因为……她不知他是否会在乎……即便不在乎,也必定受不了这样的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他终究是个男儿,又是个如此出色的男儿!他不在乎,可是他身边的人会品头论足,她怎好叫他失了颜面? 轻轻拭去脸上的脂粉,湖面上一张清丽绝伦的小脸慢慢便显现出来,她浅浅一笑,笑容却有几许苦涩,她为何如此在乎他? 蓦地,别怨心声一紧,果不其然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别怨轻手轻脚的躲了起来。 一个低沉中透着几许威严的男子声音慢慢传来:“……怎么看?” “漠南会战后,伊稚斜撤兵漠北应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伊稚斜向来狡猾,若是信了,那便是受骗了,病儿也来说说自己的看法。” “微臣若是说的不对,陛下莫要见怪才是。” “在此就你我君臣三人,但说无妨。” “伊稚斜此举无非是‘诱敌深入,缴极而取之’就如同大家看到的,他每次不是阴险至极,想来这次撤兵漠北便是想要我们出兵此处,说不定有什么样的招数等着我们呢。” “所以……” 霍去病猛然打断那威严男子的话:“陛下,舅舅你们先行一步,病儿有点事情随后便到。” 刘彻也意识到在此说这等机密的事情有些不妥,霍去病出言打断他未觉不快,反倒爽朗的笑了两声:“哈哈哈,好,那待会就来朕的书房,朕有些时日没有同你们甥舅二人谈谈天了,此次出兵之前,朕定要与你们不醉不归!” 脚步声越来越远,别怨不但没有放下戒备,反倒更加谨慎了!霍去病去了哪里,她并没有听见霍去病的脚步声,他……别怨猛然一惊,顿时汗湿夹背,转过身,果然…… “你怎么在这里?”阴沉的脸色足可以看得出霍去病的气愤,即便霍去病以前也同样脸色阴沉过,可是别怨从未有过这种这么严肃的感觉。 仿佛……下一秒他便会伸手覆上她的颈子,狠狠地掐着她,然后毫不留情的置她于死地! 原本雀跃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明明就在眼前,却感觉心与心之间的距离是那么遥远,用尽全部的力气也无法拉近一二,别怨想她一定是眼花了,认错了,是她太过敏感了,一定是的!强扯出一抹笑容,别怨告诉自己,要笑得漂亮些:“我是……” 不等她说完,霍去病便拉过她的手臂,力气大的叫她忍不住蹙紧娥眉,原本想告诉他,她很痛,可是看见他那紧抿的双唇,她竟然产生了一种叫做惧怕的情绪,终于紧抿着的双唇微微张开,声音确是她从未听过的冰冷,带着几分彻骨的寒气:“跟我回去!” 因为她喜欢他,深深的喜欢他,她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明日过后他便还是那个或许对别人冷淡,但是对她却是十分用心的霍去病,即便他会凶狠的说着他要说的话,可是下一秒便会因为她没有喝药而变得气愤不已,带着几分男孩子的别扭,成熟男子的细心,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别怨如此想着! 不过:“等我跟……跟……我有些事情要交代,稍候片刻。” “公主那里我自会通知。” “你……”也对,能够无所顾忌的进宫,还能够将她带进宫来的,除了公主也不见得有其他人,即便她不想扯上公主,却也无能为力,明知霍去病不会傻到去和公主发脾气,别怨仍旧有些担心:“是我缠着公主要她带我来这里的,你不要生公主的气。” 冷冷的睨了别怨一眼,霍去病咬紧牙关,再过分的话终究在对上那双澄澈无辜的双眼时,转化为唾液,生生的咽了下去。不是不忍心,而是他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情绪,越说越火大,忍不住……忍不住下手,若是引来了众人,便不好收拾,霍去病如此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让大家焦急,不想……不想让她的血染上自己的指尖,仅此而已! 可是,引来了众人,处置她的便不会是他,他既可以解了自己的恨,又可以打破了那有些可笑的不下手的原因。 人往往就是这样,明明深知自己所想,却又喜欢掩耳盗铃。 没有去通知平阳公主,霍去病就这样拉着别怨准备回霍府。 拉着别怨手臂的手并没有舒缓力气,别怨甚至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心中恨不得掐死她的愤怒,她却没有勇气提醒他,告诉他,她有多痛。因为……每次他对她异样的时候,她总是会想到那个不知名的爹爹,便会有愧疚,有惧怕……生怕那是真的,若是那样她们便真的是那种无法用语言说得清楚的了,而他会——渐行渐远…… 若是那样,倒不如这样,即便她感受不到他的心,却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的人,相见总好过无法相见! 第八十三章 心间所想 阳光愈发耀眼,打开窗子会有温暖的气息涌来,虽不是很明显,但是春天快来了。感受这愈发温暖的阳光,别怨却笑不出来。 三天了,她都不曾走出这霍府的大门,他是囚禁了她吗? 自那日从皇宫回来之后,每次她欲出门都会被张伯拦下,总是找各种理由叫她不出门。而且她想找他理论也都看不见他,说来可笑,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竟然一天到晚都看不到他,他是将她视为猛兽,避之不及吗? 她还有许多事要处理呢,而且她也答应过孟修珂要帮他说话呢,她迫切的需要时间,看着身边走过去的梁瑶,别怨心间一动:“梁姑娘。” “三爷有何事?”温柔的好似能够融化一切的眼,柔柔的看着她。 “你可知道侯爷每日几时回府?” 闻此,温柔的眼有片刻的失神:“这个我也说不清楚,有时候会早些,有时候会晚些,听说侯爷最近很忙,每日昼伏夜出也不容易,唉。” “难道侯爷每日都不吃饭吗?” “吃。吃也是自己跑到厨房凑合着吃一口,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 声声中有哀怨,句句中可见深情。 别怨心中冷哼,她这可真是关怀备至啊,当真是有情有义,那个令他如此的人可真叫人发指!冷哼不多时便转变为苦笑,这是他的家啊,他何苦躲她躲到如此境地?他大可以将她赶出去啊,他是在恐惧什么?竟然连将她发出去都不许? 别怨不由得深思起来,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可是她真的想不出来…… 可是……就如同那次,她也不曾做过什么,却招来了杀身之祸,如今她定然是触及到了他的逆鳞!他的逆鳞会是什么? 他每次怒眼相向的时候都发生过什么?仿佛有什么暮然出现在心中,却一闪而过,看不清,抓不到,愈想要抓到却愈抓不到……眼前的梁瑶还俏生生的站立在眼前,别怨揉揉头疲惫道:“今日,我有些乏力,想要早些睡,吃饭的时候不要叫我,不,只要是没什么大事都不要叫我,我需要安静,切记!” 温柔的眼一闪而过丝兴奋,梁瑶脆生生的应着:“诺!” …… 别怨回房,摩擦着桌面,心中思索着,她是否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呢……心不在焉的坐到了凳子上,贪恋的将手臂置于桌子上,脸颊轻轻的贴上手臂,希望藉此来温暖冰凉的脸颊,心中挥之不去的是两人相处的时光。(..info无弹窗广告) 初见之时,他将她误认为小偷,可是看到自己后眼中却明显的不是看待小偷的眼神,何况,最后他甚至开口要将匕首送给自己,那么,他为何如此对她?是有什么原因? 她可以保证,她以前从未见过他! 还有什么原因能够叫第一次见到的人产生异样呢? 她不会傻傻以为他是对她一见钟情了,因为那时的她分明是个‘男子’! 那就只有――她的容貌! 她的容貌是像极了谁呢?难道也如同紫尼那般,是像他曾今爱过的女人吗?可是他那恨不得吃下她的目光分明就是对待仇人的眼神啊! 第二次,是在‘幽云寺’中,他发现了她的女儿身,然后……想到此,娇艳非常的小脸涌上一层红晕,他是亲吻了她啊…… 那日她想要向她解释,然后他问,那你现在还有什么事是瞒着我们的么? 他说,没想到他们如此聪明,一计不成,还有一计,只是不知你这美人儿要投向谁的怀抱? 他说,不知我是不是你帐中之宾?像你这样的绝世美人儿若投怀送抱,我想我定是无法拒绝的! 越想脑海中的思路越清晰,对,就是这里,他是误会了她啊!不论是因为什么,总之他深深的误会了她啊! 能够叫他如此在意,如此上心,如此怒不可遏的事情,只有……他的国家! 每次若有关乎他的祖国的事情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手软,绝对不会有一丝的马虎……再细细一想,果然不假,那日的竹简,那日宫中相见……无一不将她的猜测坐实…… 那么――别怨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是将她当做――细作了吗? 柔弱的娇躯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甚至连呼吸都急促起来,若是如此,若当真如此! 那么……他……他,是知道了吗? 他知道她是……不对,他不可能知道,即便他再如何的英明,也绝对不可能知道她的事情,她只告诉过紫尼,紫尼绝对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的,而且,她若是没有猜错,紫尼在匈奴的地位绝对不会低,那就更不可能将此事告诉他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到底是有什么地方出现了纰漏? 还有,他曾说过的要她记住他……便是因此吗?他曾经有过的温柔,是…… 眼泪不知不觉竟流了许多,浸湿了枕着的衣袖,然后接触到皮肤的温度变得凉凉的,直直的凉到了心低间,瞬间冰冷了全身,僵硬的娇躯抑制不住的颤抖。 到底还是冬日啊,纵使春天再临近,也终究是凉的! 那么他呢,是否如同这时日一般,纵使她用尽了全身的温度来温热他,也终究是妄想?能否实实的温热他的心? 房间在她的眼中愈发的模糊,意识到这些,别怨蓦地挺直了后背,用力的揉搓着水雾弥漫的双眼,这只是她的猜测,当不得真的。她如此告诉自己! 他不光是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更是她满心倾慕的英雄,相信他将来也会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夫君! 而且,躲避了这么久他也应该要同她见面了吧!她心中的霍去病一直是光明磊落的,这般躲躲闪闪应该是因为心有些动摇了吧! 在她和他的国之间摇摆不定吗? 在他心里果然还是有她的吧! 苦涩的心终于发现了一丝的甘甜,即便这甘甜或许是海市蜃楼,可是至少证明他是在乎她的,不是吗? 可是,她终究是个女子,会傻傻的想他到底有多在乎她? 是她重要?亦或他的国! 第八十四章 月下伪装 孤寂的黑夜中,有一抹美丽的倩影,静静地站在门口,夜风凉凉,凹凸有致的身子飘忽得宛若异界的仙子。 现在的她是极美的,唇瓣上一点绯红的胭脂将双唇衬得愈发娇嫩,眼角边的脂粉与唇边上的色彩遥相呼应,绝美的小脸透着几分紧张,清澈的眸子无辜的宛若迷途的小鹿,端庄的飞仙髻更是宛若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素雅的蝴蝶钗又多了一抹亮点。 精致的下颌或许是因为紧张变得愈发削尖,小嘴也抿得紧紧的,雪白的俏脸在粉红色的衣裙的衬托下愈发耀眼,这样的别怨,美得摄人心魂,让人窒息不忍动弹分毫,生怕一点点的声音便惊动了眼前的仙子,然后一切都是南柯一梦。 风儿在耳边沙沙作响,别怨苦涩的审视着天色,已经黄昏了,他还不回来吗? 这几日他一直躲着她,每次都是她入睡之时他才回来,所以白日她刻意告诉梁瑶,她要早些歇息,难道她没有知会他吗? 她知道每日梁瑶都会出府知会他,他才会回来,否则,他怎会每次都这么巧,都是在她睡熟之后才回来? 星星愈发的多,愈发的明亮,黑暗的天空渐渐有了丝色彩,却是像个孩子一般调皮的眨着眼,别怨挺直僵硬到麻木的身子,已经入定了! 蓦地别怨神色一敛,声音带着些许冷漠:“既然已经回来了,为何不过来?” 霍去病的身形渐渐显现出来,月光下一身高八尺的男儿负手而立,英气的剑眉更显阳刚之气,狭长的眼,英挺的鼻,坚毅的下颌透着几许孤傲清高:“你找我?” 他确实有傲娇的本钱啊!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作为,他日前途不可限量。(..info无弹窗广告)看着眼前棱角分明的俊脸,别怨微微失神:“若是不找,难道三更半夜在这欣赏月色吗?” “有事?” “这句应该是我问哥哥吧!”别怨袅袅婷婷走过来,脱离了黑暗,周身像是仙子一般笼罩着氤氲的雾气,至少在霍去病的眼中是这样的。 她的气势也如同仙子一般,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为何躲着我?” 沉静严肃的俊脸上有着一闪而过的惊艳,霍去病有些怔忪的看着她,然后眼中出现了慌乱。 她连双眼都不舍得眨,总算没有失望,松懈下来的神经叫别怨不由得舒心的展开笑颜,她就知道,他的心中是有她的! 刚毅的俊脸棱角愈发明显,声音却不知是什么情绪:“近几日公事繁忙,自然回来得晚。.info[]” “哦?那么现在可是忙完了?”她的眉幽怨的挑起,有着几分女儿家的撒娇的意味在里面,却不是有意而为之。 “恩。”都已经到了家,怎好在称忙。 “既然二哥不忙,那么我俩谈谈可好。” 她虽然寄居在这里好久了,却只来过几次霍去病的房间,弗一进去不禁红了脸颊。 霍去病的房间一如他的穿着一样简单朴实,没有多么华丽的饰品摆设,有的只是温馨,细节处是梁瑶的一贯作风……敛了敛心神,她淡淡开口:“她的手真巧。” “谁?” “没什么,我是说你为什么不许我出去。” “现在外面很乱。” “几时不乱?又乱到何种境地?” 霍去病眉头一挑,显然有些不耐烦别怨的刨根问底,明明知道他是在敷衍她,却还是如此纠缠。 “二哥,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你没有必要躲避,终有一天你还是要告诉我的,何苦要我现在胡乱猜测?” 霍去病深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让她乱猜然后一时冲动或许更加不利于事态发展,索性告诉她,也好光明正大的阻止她:“既然你要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在我出征以前,你不允许离开这里半步。” “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否则便不会像现在这般费心的等你回答。” “怨儿。”他走近她的身边,仗着身高的优势,将她禁锢在怀中:“你若是换个方法或许我会因为控制不住而透漏一二呢!”边说便将吐出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 他果然将她视为细作吗?别怨的心凉凉的,为何会这样,他为何什么都不说清楚便定下了她的罪! 透漏一二? 方法? 莫不是像这般――纤细的手臂圈上他的脖颈,她紧贴着他的耳边一字一顿:“这种方法可否要你透漏一二?” 娇艳的红唇在一闪一闪的烛光中,若即若离,闪耀着惑人的光芒,自制力如霍去病这般强大,也不禁吞了口口水,她好美! 现在的她叫他……叫他身体内像燃烧了一般……眼前的是她诱人的唇瓣,身体紧贴着的是她玲珑的娇躯,他甚至感觉得到她因为紧张而不断涌动着的……的两团柔软的东西……霍去病感觉他有些口干舌燥,他渴了。 她的话却叫他在迷雾中提高了一丝警觉,她是细作! 霍去病嘲讽的扯开嘴角,似笑却非笑,眼中满是不屑:“不知美人儿你想要知道什么?” 越欺越近的俊脸让她惊觉她方才的做法是多么愚蠢,他的手紧紧的箍着她的身子,他的眼带着几分不屑,却又带着几分她不甚明朗却觉得恐惧的目光……方才,她只是因为太过伤心气愤才会圈着他的脖颈,下战书似的在他的耳边挑衅…… 他愈加灼热的目光,叫别怨不由得想要退缩了,置于他肩上的手变为推搡,别怨心悸的推着霍去病的有力的臂膀,弗一离开却更加紧紧的贴在他的身上,暗哑的声音像是魔音一般环绕在她的耳边,带着几分粗重:“怎么不答?” 明媚的杏核眼睁得大大的,别怨轻轻的咽下唾沫:“你若是忙,下次再聊,我先回去……” “不准走!”他抚摸着她如同陶瓷般的脸颊,贪恋的揉擦着:“你可是怕了?” 她不屑的哼了声,笑容却有些勉强:“怕什么?我为何要……唔!” 他的吻戳破了她的伪装! 第八十五章 她的自私 似有一层迷雾,月光不甚明朗,凄凄的照在光影朦胧的窗子上,窗下一个纤细的身子萎成一团,素白的玉手青筋爆出,颤抖的捂住檀口,清秀的脸上温柔不在,有的只是狰狞! 她恨!恨不得破门而入,将那张只是用来迷惑男人的脸生生的撕碎!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她到底凭什么能够得到他的青睐? 得到优秀如他的青睐,难道就是那张宛若狐狸成了精的脸吗? 指甲硬生生的扣进了肉里,这样的刺激叫她瞬间恢复了理智,却是更加的恨了! 她的理智告诉她,他对她的是爱啊!是一直对她以礼相待的他最吝啬的东西啊!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她到底是哪里比不上她? 难道只是因为美丽吗?就因为她不曾有着她的美丽,即使付出了那么多也终究得不到他的一分另眼相待吗? 他可曾知晓――她为了他,背叛了他啊! 她为他做过什么?她从未为他做过什么!就单单因为那张娇媚的脸蛋儿,致使他蒙蔽了双眼!看不见她的好! 不对,他不是那样的人! 是她,一定是她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来蛊惑他!对,就是这样,该死的狐狸精,她一定是狐狸精转世,而且她的五官也比她们来的深邃! 平日里温柔似水的目光此时盛满愤怒,她一定要救他! 室内: 愈发贪恋她口中的馨香,霍去病甚至有些失控,心中明明告诉自己不可以这样对她,不可以……但是他的理智似乎被燃烧了,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不由自主的拖着她柔软的娇躯来到床边,轻轻的将她放上去,然后欺身而下…… “咣当!” 不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叫他瞬间惊觉,然后迅速的离开她诱人的身躯,逃也般的来到外面,急促的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双眼却凌厉的扫向四周。(..info无弹窗广告)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若说有什么异常,只有门口那小小的炉子,在悠悠的转动着,转过来,转过去…… 远眺,只有风在呼啸! 原来是虚惊一场,霍去病终于松了一口气,却不好意思亦或不敢再进去,方才他差点铸成大错,他怎可以如此对一个姑娘,即使他会对她负责,也不可在婚前便坏了规矩啊……否则她怎么见人? 负责……霍去病蹙眉,他的潜意识里是会对她负责的吗?他有办法摒弃她的身份,执她之手,与她偕老吗? 她可是匈奴的细作,大汉的仇敌!除非彻底剿灭了匈奴,否则他绝对没有办法与她长相厮守的! 抬眼,眼前月光朦胧,风吹过,邀有些凌乱的鬓角共舞翩翩…… 脑海中浮现出陛下今日提的事…… “病儿,你年纪也不小了,不如先将家业安排妥当如何,朕可是听说你有一位红颜知己,而且姿容绝绝啊!若是你想,出征之前朕便赐婚,将那叫别怨的姑娘赐予你,朕定当给朕最心爱的将官一个盛大的婚礼!如何?” 现在想来,他的回答是否太过仓促些了呢…… 等霍去病再进屋的时候,佳人早已不在,房间似乎还弥留着她的味道,他不由得咧开了嘴角,重重的立下誓言: 怨儿,等着! 等着他,凯旋过后,她若嫁,他便娶,她不嫁,他……他便硬娶! 她可是他霍去病看上的女人! …… 另一边的别怨却坐立不安,她可真是…… 该问的没有问清楚,还差点将自己给搭了进去,思及方才,娇艳的俏脸仿佛熟透的苹果一般,他会不会以为,她是个随便的女子…… 现在还有时间想这些,她果然是陷得不轻! 翌日,别怨起床之时霍去病已然出去了,明明是自己掐算好时间等他出去,她才起来的,可是见不到他心儿却觉得有些发空,可是,若是相见了,想起昨日的事情,难免有些不好意思…… 别怨纠结着她的心思,却总觉得有道道凌厉的视线不时地射向她,状似不在意的搅动着碗中的汤药,然后猛不防的抬起头,看见的便是那张还来不及转换成属于她温柔的面具,而显得有些可笑的嘴脸。 原本温柔清秀的俏脸此时一边温柔一边僵硬,因为见惯了她柔顺的样子,初一看见眼前的她,叫别怨不禁有些惊异,她为何如此? 心思一转想到了昨日霍去病之所以出去……原来她竟然看见了! 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释然,这样也罢,她总归是要知道的,他和她之间容不下别人,她是自私的! 她的爱只此一份,不由得她人来分享! 学着她的样子,温柔的扯出一抹笑容,别怨笑得妩媚:“可否求梁姑娘一件事?” 原本还在方才的尴尬中缓不过神的梁瑶,不禁有些怔忪……这样的她,莫说是男人就是她这个女子见了也不禁心儿颤啊,何况……浑浊不清的目光再想到霍去病之时,瞬间恢复清明:“三爷何必这么客气,有事直接吩咐便好。” “好,能否请姑娘帮我买些东西?” “什么东西?” “鸭头,鸡脯,竹笋,鳕鱼,牛肉……” 越听梁瑶眉头蹙得越高,这些都是他爱吃的啊,她又要耍什么把戏? 不等她问别怨便柔声答道:“这几日闲着也是闲着,我想给他做些可口的饭菜,以后出征了,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够吃得到呢?” 梁瑶摇摇头:“哟,这灶上的粗活您一个男人怎么能上手啊,若是侯爷知道奴婢竟然要您一个客人做这些,会不开心的!” “不会的,他会适应的,而且……”别怨故作神秘的看看四周,然后悄声说道:“我本是女子,日后免不了要未他做这些,叫他早些适应也好。”娇媚的五官愈发迷人,双眸如同孩子般澄澈,亦如孩子般调皮。 原谅她没有办法和她共同分享她心爱的男子! 若是她肯,她可以给她一笔银子,帮她寻一个好的归宿。同是女子,她不想为难她,怨只怨造化弄人,她与她爱上了同一个男子,奈何她是个自私的女子,无法同另一个女子一同分享他的爱! 第八十六章 他的怨对 菜放进油锅里噼里啪啦的声音不绝于耳,别怨不禁有些手忙脚乱,许久不曾下厨,练厨艺都有些生疏了呢。.info[] 下午梁瑶顺应她的要求,买回来了这些食材,因为有事相求,所以连择菜洗菜这般细微简单的活,别怨都亲自操刀,梁瑶只是在一边静静地看着。 或冷漠,或嗤笑,亦或是心中的不甘,梁瑶死死的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温柔的背后有着叫人脊背发凉的感触。 刻意忽略那道刺骨的视线,别怨能说的只有:抱歉! “侯爷应该快回来了,梁姑娘可否帮我将这些先拿上桌,我去换件衣裳。”看着那张清秀的脸,别怨柔柔的说道。 梁瑶柔柔的一笑,微微点了点头:“诺。” 别怨呆呆的坐在镜前,有几分羞涩,有几分紧张,生怕霍去病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她是他不满意的,或者自己因为紧张发生什么尴尬,娇羞的看着镜中的女子,试着将记忆中最完美的笑容弧度模拟出来。 双眼微微眯起,双唇向上扬起,镜中的她,脸色绯红,褪去婴儿肥的脸多了几分端庄,右侧还有一个浅浅的梨窝。 依旧是男儿装,却没有了男子的英气,多了几分女子的婉约。(..info无弹窗广告) 听见大门打开的声音,别怨飞快的跑到外面,马上就可以见到他的时候,却顿住脚步,整理整理身上的衣衫,这才迈开脚步。思索甚久的话再见到他的那一刻,却只剩下了:“你回来了。” “恩。” 霍去病神色自然,丝毫没有别怨的扭捏,似乎两个人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倒是自己多想了!别怨说不清此时心中是什么想法。 霍去病看到餐桌上的菜肴一愣:“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梁瑶端过最后一盘菜,柔柔的说:“这些都是怨儿……姑娘做的。” “哦?” 不去深思梁瑶话中的意味,别怨死死的看着霍去病的双眼,状似无意的说:“二哥,我有事要和你说。” 古井无波的俊脸终于出现了丝不自然,看了眼身边的梁瑶,梁瑶何等聪明,微微欠了个身:“女婢正巧有些事情没有做完,先行告退。” 没有了外人,霍去病也松了口气: “昨日……” “昨日……” 不约而同的默契,叫两个本来有些尴尬的人相视一笑。 “你先说……” “你先说……” 别怨会心一笑:“二哥,怨儿不想啰嗦,实不相瞒,怨儿确实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高深莫测的凤眼光华流转,叫别怨有一丝怯意,可是想到孟修珂的作为,又着实忍不下心:“二哥你什么时候出征?” 霍去病眉头一挑,显然很不悦别怨问到关乎这方面的事情,含糊地说:“快了。” “我曾经欠一个人一份恩情,前几天他找过我,他说……” “他说什么?” 别怨深吸一口气:“他说,他想要在军队谋一份职位。” 棱角分明的俊脸竟然浮现出丝丝的笑容,霍去病语气飘忽:“所以呢?” 这果然是他的逆鳞,但凡关乎一点点这方面的事情,他就变得有些诡异,可是不管他如何想她,她对他的爱就是如此的单纯而已,那么单纯的爱他非要贴上阴毒的标签,他可曾想过她会怎样,会不会心痛? “在你眼中,我到底是什么?” 似无事一般,霍去病毫不在意的夹着盘中的菜,弗一进口便挑起了眉:“做的不错嘛!” 他到底在逃避什么,压下心中的怒气,别怨颓颓的说道:“回答我。” “那么,先告诉我,你昨日等我便是因为此事吗?” “是。” 俊逸的脸上似有一丝受伤:“我答应要怎样,不答应你又要如何?”眼前的佳人,面容美丽得似天使,眼神清澈得似孩提,为何心却是这般狠毒!他突然有些喘不过来气。 “二哥,你误会我了……虽然不知是因何,不过你真的误会我了!事实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告诉我,事实是怎样的,我又是误会了什么?” “我不是细作!” 霍去病轻轻一笑:“那日李家偷窥之事,你该当如何解释?” 李家……她怎会祸害李家,她是因为去送一些东西,然后发现黑衣人,跟去才会被李敢舅舅抓到啊!可是,她没有办法说出口,家丑不可外扬,何况对方是他,她还嫌自己不够好,又怎会将这样的不完美呈现给他? 而且,紫尼之事,她不可以说的,至少他曾经救过她!不论他犯下多么大的事,她也不可以恩将仇报,何况,他本不会露出半分马脚的,都是她才使得他们发现,他却没有对她下手…… 或许他是错的,之于大汉是敌人,可是却是她的恩人!即便她舍弃自己,也绝对不可坐那万人唾弃的丑事! 她无力地说道:“那……是我的错。” “承认便好……承认便好!”他笑,笑她的坦诚,更笑自己的愚蠢! “你可知那夜众人所讨论的何事?”他眉头微挑,语气却满是不在意。 “你可知道那日之后,李老将军出兵之时,粮草未到边关,便半路被截?”他的语气愈发轻了,然后看着满桌子的菜肴,似是呢喃:“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关外不比家里,不是你想吃什么便能够吃什么的,即便是那最简单的米饭对于我们却也如同至宝,整整三十车啊!你知道那能够维持多少人的温饱,又用尽了多少农户的心血……” 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声声如铁,掷地有声,她可以听得出他隐忍的愤怒,出兵在外的苦,不是她这个即使听过再多的抱怨,却从未去过的人可以体会的!怪不得先前他看见这满桌子的美味佳肴的时候,眉头皱紧,怨不得他从来不浪费任何的资源…… 她没有办法解释,也没有立场解释,纵使那不是她做的,可是她确实也包庇了罪犯,若非如此,事情或许不会发生……他的怨,他的恨,她懂了。 可是她确实没有做过,却也不能推脱,但也无法忍受他的怨怼,抖动着嘴角,似乎自己都觉得欲出口的话有多么可笑,她轻声问:“如果我说那是巧合呢?” 第八十七章 相爱是伤 “巧合?”狭长的丹凤眼嘲讽的眯起:“好一个巧合!” “你不可以因为这一件事便定下了我的罪!” “不可因为一件事便定下你的罪……”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霍去病细细的品味着个中滋味:“难道要在发生什么大事才可以吗?” 别怨分明听见了有什么东西“叭!”的一声似乎是碎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花瓶,盘子……杯子! 别怨蓦地心神一紧,迅速的看向他的手,果然,他的指尖流出了鲜红的血,滴在了桌子上顿时晕出片片,似花儿一般,娇艳耀眼,然后便像松开了闸门一般,鲜血自手指尖潺潺而出,一滴,两滴……一股,两股…… 别怨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霍去病的身边,为了省时竟然直接用牙将衣袖撕开,颤抖着包住他的伤口,悲伤亦如眼中的泪,止也止不住:“你……就那么恨我……” 他手中的杯子是完好的,不对,若是拼凑在一起是完好的,杯子只是从中间断裂而已,而那伤是因为那被折断的杯子的颈生生的钳进了手掌中…… 恨吗?若是恨,也应该是恨自己吧!恨自己竟然爱上了这样的她……看着她因为他而梨花带泪的小脸,他轻轻的笑了,抬起另一只完好的手轻轻地拭去她脸颊的泪:“你很在乎我?” “我希望,我是不在乎的!”否则便不会这般心痛,看着他因为她而如此的惩罚自己,似乎,那鲜红妖艳的血,是自她心间流出来的,那痛,深入骨髓! 别怨转过身飞快的跑回房间,她只是止住了他的血,还来不及消毒。 霍去病用另一只未受伤的手拿起他方才替她酌满的杯子,似是想象着她喝的样子,慢慢的将杯中酒递进自己的嘴中,看似无色无味,就像水一般无害的酒热辣辣的划过嗓子,让他暂时忘记了手心儿的痛…… 她就似他手掌心的肉,若是触碰了……竟然有这般痛呢! 受伤的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贪恋的闭上眼将受伤的手的覆上自己的面颊,冰冷的脸颊似乎真真的被她的温度包围住,变得温温的呢。 “你在做什么?”别怨找到医药箱回来看见的便是霍去病将那受伤的左手置在自己的脸上,先前她匆忙包住的伤口的鲜血已经浸出了几滴,正巧滴落在他狭长凤眼的眼睑处,似乎那血本来就是从他的眼中流出来的…… 这样的他多了几分不属于他的妖媚,似艳绝的丹顶鹤,亦或――绝顶的鹤顶红! 他是毒,浸入她的五脏六腑!致使她失去了自己! 心,是痛的,动作却异常轻柔,方才因为太过仓促,只来得及给他止血,现在伤口定要好好的清理清理,这可是手掌啊,心中有苦涩在流动着,手掌心……他得有多么的仇视她才会如此的虐待自己? 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她是否还能够执着于他?她有些不确定了……若她的爱带给他的只有伤害或是折磨,那么她会开心吗?这是她所要的吗? “若是为难就算了,我会跟他说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他不语,只定定的看着她,半晌徐徐的吐出一口气:“任何没有功勋的人都要从头做起,谁也没有例外。” 别怨面上稍显喜色,他是答应了!“谢谢二哥。” “你若是没有事情了,那我先回房了。”霍去病作势要走,别怨赶忙开口:“二哥,我明日出府有些事情要处理。” 他没有回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有些疲惫的声音:“不准。” 别怨眉头挑的高高的:“你这是囚禁我吗?” 他的声音坚定如石,带着不许她抗拒的意味:“我可以容忍你的一切,唯独绝对不可以走出霍府半步,否则……” 他是在威胁她吗?“那又怎样?” 霍去病似乎不想在浪费口舌,冷冷的说:“我说就是不可以!” “如果我偏要呢?” 挺拔的身姿似乎愈加僵硬了,不多时霍去病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别怨:“你我再相见之时便是陌生人!你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他终究还是将她视为细作的! 她生平最讨厌的便是别人威胁他,可是这是他……在他的面前,她的原则似乎没有那么重要了,她的语气中有几分恳求:“我若不出差错呢?” “我累了,想歇息了。” 霍去病就这样走掉了,别怨和他又恢复以前的那样,见面是见得着,却是不知不觉疏远了好多,见到了之后点点头,左不过再多说一两句话。 别怨也一直没有动作,只是每天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吃饭也吃不好,不知不觉又瘦弱了许多,他看在眼里心是痛的,却不知要说些什么。若是一直这样也是好的,只要挨到了他回来他便能够许她一个她想要的未来! 可是她不懂,她只知道他那日逃开了,并且他对她似乎冷淡了许多。 那日她是想问他,对他来说她是否重要,可是她犹豫了,她怕他说出的话会让她失望,本来因为手掌受伤之事她便有些退缩,若是再叫自己失望,那么她便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了。 与其之后不知名的恐惧倒不如这样可以预测的尴尬! 可是……她却没有办法终日留在霍府,她确实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若说托李夫人的事可以先缓着,那么紫尼的事却万分缓不得! 那日她遇刺的事是针对她亦或是霍去病,若是她还好说,可是若是针对霍去病,那么她应该要跟霍去病说的。这件事实在不可以再拖了,她定要找紫尼问个清楚,若是与他没有关系,她会及时的告诉霍去病,希望这一切还来得及。 而这些事情紫尼应该会知道,若是她没有猜错,他在匈奴应该混得不错的,否则不会知道关乎那匕首的事情,毕竟他说过那匕首是属于王室的。 所以,她要去找紫尼问个清楚! 而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想一个万全之策,然后溜出去,那日霍去病的话还回荡在耳边,她知道他会怪她的,可是相信若是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他便会原谅她。 第八十八章 偷出霍府 不知道外界是怎样的,总之霍府一直都很平静,身处在霍家大宅,别怨听不到半分风吹草动,因为她最近一直很安静,甚少几乎不问霍去病关于朝政的问题,霍去病也渐渐地放松了,只是看着她日益消瘦的模样有些不忍,两个人之间渐渐恢复了以前的和谐。 这日别怨自霍去病出门之时还不见出来,霍去病有些担心,差梁瑶去看看,然后自己便因为时间问题,先行出门。 梁瑶敲了两声却不见别怨开门,想到平时别怨再如何也不曾这样过,面上不竟有些焦急:“三爷,您醒了没?” 这时里面才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进来吧。” 梁瑶这才推开门闪身走了过来,床被雪白的幔子罩住,别怨宛若水中月一般看不真切,只影影绰绰的看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平躺在床上。 听到开门声,幔子中的影子丝毫没有动的迹象,只闷闷的说道:“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不想出去,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用叫我,我需要静养。” 静养?梁瑶眉头一挑,霍去病吩咐过要好好的照顾她的,眼见着她日渐消瘦,霍去病虽然没有明说却也是有些不开心的,越想越气,此时听她说需要静养,心中竟有些雀跃,面上却没有表露半分,还关切的问道:“三爷是哪里不舒服竟然需要静养?” “不用,这是正常现象。(..info)” “那要不要叫郎中,还是需要什么药……” 不等她说完,别怨便不耐的打断她:“都说了没事没事,都是女子,你怎么就是不懂?” 梁瑶这才反应过来,被她迷惑的险些忘记了她本就是个女子:“真的不用叫郎中么,虽说是正常现象,可是若是真的很痛还是很难忍受的。” 幔子里面的声音蓦地调高:“你觉得一个男子因为这个叫郎中会有什么后果?” 梁瑶张张嘴想说却没有说出口,心中却不由得拍手称快:“奴婢知道了。”便转身走开,未离开房门便听得身后的别怨叨叨咕咕的说道:“我的紫色长衫怎么不见了呢?” 紫色长衫?她仿佛在哪里看到过却又想不真切,无奈的走回自己的房中,路过庭院的时候不经意抬眼似乎有什么东西划过,紫色! 梁瑶拿着方才看到的紫色长衫又来到了别怨的门口,刻意忽略掉先前的不快,告诉自己,自己只是一个婢女,然后轻轻的敲门:“三爷,您的长衫找到了,似乎是您昨日洗了,然后凉到了杆子上。” 明明是好意,屋子内却立马传来别怨有些恼火的声音:“叫你别来烦我,别来烦我,难道你听不懂吗?非要我再浪费口舌才好吗?” 梁瑶虽是以婢女的身份来到的霍府,可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同她讲话过,以前更是从不敢有人如此!何况她先前便已经心生芥蒂了,此时她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恨恨的瞪着眼前的门,仿佛别怨就真真儿的站在她眼前。 半晌才深吸几口气,梁瑶这才平复了情绪:“奴婢错了,不该打扰三爷的。” “知道错了就好,没事别来打扰我!” 等了许久许久,依然听不见回话,别怨这才掀开身上的被子,轻巧的下地,然后蹑手蹑脚的偷偷的打开门,果然不出她所料,梁瑶早就走了。 别怨放下心来,这才用水擦拭掉面上的脂粉,看着褪去脂粉后白皙的脸,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虽然大部分是因为这脂粉,不过她的脸色倒真有些苍白。 拿起事先准备好的衣服,又拿出先前剪下的碎发,别怨开始乔装。 经过此事后,梁瑶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在进她的房间了,可是骗过了一时骗不过一世,若是她真的发现上了当,难保不会叫人寻她。事情办得顺利则罢,若是不顺也不知道要耽搁多长时候,不过她一定尽力在霍去病回来之前便回来。 看着镜中宛若中年男子的自己,别怨挺拔的脊背略微弯曲,这才点了点头。 将方才穿的衣服塞上一些杂物,又将被子也塞满,站在幔子外面竟丝毫看不出来里面是没有真人的。 按照先前计划好的路线,别怨蹑手蹑脚的来到后院,猛地发力跳上墙,然后便不见了踪影。 街上慢慢走着一个身形消瘦又佝偻的老者,或许是因为走得太急了,老者顿住脚步轻轻的咳了声这才继续走,在没有人的地方脚步却异常利落。 待来到一处偏僻的地方,看了看周围没有他人,然后快速的褪下身上的外衣,摘下因为拼凑不齐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胡子,立马化身一位翩翩佳公子。 轻轻扣着两边立着逼真的石狮子的朱红色大门,不多时那日的小厮便自门中显现出来,看到是她,不再阻拦立马将她让了进去:“您等着,小的去给您叫张爷。” 张管事一听是别怨略一皱眉,然后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回来的! “怨儿姑娘怎么这是才来?” “什么叫这时才来?” “紫爷已经走了。” “走了?!”别怨目光一沉,想到最后见他的那面,他的所作所为……心似乎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怎么能不打招呼便走呢!“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就是您来之后的三日。” 那么他是否调查了那毒药之事:“他走的时候有没有交代什么?” “紫爷叫我把这个交给你。”张管事自箱子中找出一份竹简,拿到了别怨的面前。 想到那日她走之后,紫尼的忧伤的神情,他这个心腹不由得有些伤感,是有多久他未曾见到他这般样子了,应该有四年了吧! 那日的他似乎比四年之前还要伤心欲绝…… 他以为之后的他便不会再付出感情了呢,可是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他临走之时的落寞孤寂叫他现在想来还心有余悸……他是他看着长大的,着实不忍见他这样便没有了结果,似在自言自语一般,张管事淡淡道:“紫爷是个好人,老夫虽不知姑娘和紫爷之间发生了什么,可是若是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便算了吧。” 第八十九章 行踪曝露 算了?什么算了?怎样算了?他是想要她不跟他计较了吗?紫尼潋滟的桃花眼,痞痞的笑容似乎还浮现在眼前,不多时便转变成那日的疯狂,别怨惊恐的摇摇头,算了也好…… 拿着手中沉甸甸的的竹简,心却有些不是滋味,果然他只是将她视为一个替身…… 张管事还想说什么,但是看见别怨凄然的样子,加之紫尼临走之时又没有交代过什么,他不敢揣度他的意思,看着别怨又没有想走的意思,索性给她个安静的空间:“姑娘现在这看着吧。” 别怨感谢于张管事的理解,想笑却笑不出来:“谢谢您。” 竹简上的字苍劲有力,昭示着主人不屈的心: “怨儿: 你看见之时想必我已经离开,原谅我的懦弱,不敢在站在你面前,或许你会恨,会怨,我不会说些什么,毕竟那日……是我的错。 我承认我是太过激动,可是……那是因为听到你说那种毒药我便无法控制自。 那种毒药的药性我很清楚,中毒者全身变色,不能言语,只要是要人中了那毒,三日之内若是找到了解药便好,若是找不到…… 曾经我见过一个中了这毒的人,虽然活着,可是那下场却差不忍赌,她不能言语,因为没有人能够听得明白,也没有人愿意去倾听,因为若是接触了她便会同她一样。[..info超多好看小说]或许是太过孤独,亦或是无法忍受自己每日见到如此的自己,最后生生的被逼疯…… 你要我在听到你询问的话后如何保持冷静?” 看到这里别怨便已经泣不成声,不管怎样,不论目的,知道有人这样关心着自己的时候,心中总是感激的,心中却也有一丝的疑惑,亦或是心痛…… 那人是否便是他心中之人? 见长了她的天真烂漫,再见到她疯魔的样子心中的疼痛自是不能言明的吧! 她亲眼见过甄淮煵的爹爹中毒的样子,面上像被涂上一层蛤蟆的漆一般,让人不禁毛骨悚然,他是男人又未曾见到自己的样子,没有太多的疯狂。 若是女子——那个女人应该是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别怨走到铜镜前,眼前的她肌肤胜雪,面容娇嫩,若是……那样子的脸色,言语又不清,别怨狠狠得打了个颤厉,若是自己应该也会因为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而想不开吧! 已经忍受了一次心爱之人因此而丧命,再听到自己……别怨突然止住了思绪,她算得上他心爱之人吗?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继续看着眼前的竹简: “你走了之后我便差人去调查了,那人我已经安顿好了,你不必再去烦恼。那药物虽然是产自匈奴,可是并不是我带过来的,我不懂你怎会如此的想我…… 你可知我的心有多痛? 我怎舍得你受伤…… 怎舍得你难过…… 算了,或者我们今后不会再相见! 你很开心吧,终于摆脱了我? 再也没有人会让你的霍去病误会了…… 那药的事情你也不用在担心了,出处我已经调查清楚,也都已经处理好了。我知道你还未向霍去病禀明,若是当真如此,那就忘了吧,今后那药物会在长安绝迹,不会威胁到任何人,你若还是执意要说,我也不会阻拦,在反正你的心中我不早已归为坏人的行列之中了么? 最后,安好!” 手中的竹简已经被别怨扭曲的快要断裂。她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不是只是把她当做替身吗? 不是只因为那人和她面容相似吗? 那么,为何还要如此的对她? 走就走的彻底一点啊! 干嘛还要留下竹简? 干嘛还要将他的感受写得那么清楚? 干嘛嘴上说着祝福她? 明明心中不是这么想的啊! 他竟果真如此伟大,被别人冤枉了,却还要帮人家想好后路吗? 明明可以走的洒脱,为何偏偏还要帮她解惑? 若是他就此不告而别,他日再见之时,她一定不会承认曾经认识过他!此时也不会因为自己似乎伤到了他而感到愧疚,又因为他帮她料理好了一切而感到窝心…… 似乎前一秒还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然后下一秒便被生生的敲醒,告诉她:她不是受害者,她是那最最残忍的人啊! 她甚至还来不及说再见,来不及说感谢…… 她欠他的! 似乎从一开始便是如此…… 初次见面便以身相救,挡住那本该射向她心窝的剑,这样的他,竟然被她怀疑…… 似乎没有办法改变了,因为她有他,今生她便只能辜负于他! 再不相见了!被她伤到如此,他也是不想看见她的吧! 她是自私的,此时竟然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在深思下去。 看着眼前的竹简,似留恋,似惋惜,轻轻的抚摸着这不慎光滑的竹简,手指却猛然一痛,被那因为疏漏而留下的细渣刺伤。光滑细腻的素手因为这一丝丝的伤口而有了瑕疵,别怨狠了狠心,将竹简放到了柜子里。 她要跟他彻底的说再见! 辞别了张管事,还不等别怨将来时的装素换好,便被后面的人猛地捉住,接着绳索便覆上了手腕,别怨怔怔的看着眼前竟有些陌生的他:“你……” “我说过,不许走出霍府半步!” 霍去病冷冷的声音将别怨彻底唤醒,看着眼前因为绳索太过用力将袖子挤到上面,然后变得通红的手腕,泪水竟不争气的朦胧了眼眶…… 他为何这般残忍? 她只是没有听他的话啊!他竟然狠毒至此么…… 梁瑶果然够聪明呢! 她来到这里不过三个时辰,梁瑶竟然这么早便识破她的谎言,甚至还将他调回来了吗? 新鲜的泪因为还未及天还微凉,落到手上竟格外的滚烫,烫得她的眼泪忍不住更多了,自尊心却不准她在多流半分! 眼前不光霍去病自己,还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一身兵服的身材魁梧的男子,别怨竟然笑了:“小小女子竟然惊动了诸位,真是不好意思呢!” 狭长的丹凤眼在看到她明明还带着泪水,却冷声的讽刺后越眯越细,心明明是痛的,看到她的泪水,他怎能平静? 可是: 他不光是一个有着柔情的男子,更是大汉的将领!是陛下委以重任的冠军侯!是百姓敬仰的定心丸!保卫国家,他义不容辞! 第九十章 一厢情愿 当再次回到霍府,别怨不再是那个人人敬畏的三爷,转而变身成了“罪犯”! 张伯看向她的目光有惊异,有同情,她只能一笑置之,无论如何,他至少将她带回了霍府而不是官府…… 被人踉踉跄跄在前面拽着,脚下的原本熟悉的台阶都变得格外坎坷,或许是身份不同,竟连一个小小的建筑都欺负她,头顶上似乎有什么太过灼热,别怨抬起头,便看见梁瑶略带讽刺的笑脸。(..info) 因为站得高,梁瑶像一个女王一般俯视着她,温柔的脸上笑意浓得刺眼,别怨挑眉,身子愈发挺直,原本有些苦涩的脸都变得灿烂了些。 即便她是输的也要笑得漂亮,似乎她能够赢她的便只有这个了,她的笑愈发灿烂。 果然,梁瑶的笑意有些维持不住了,随即又有些释然,此时的她除了美貌还有什么? “三爷骗的奴婢好生辛苦。” “是吗?那侯爷真该好好的补偿补偿你,为了我用尽了心机!” 此话不光梁瑶面色涩然,甚至连霍去病都变了脸色:“你何苦为难梁姑娘?” 他是说她为难了梁瑶吗? 呵呵呵……呵呵呵…… “哟,倒真的是我为难了她呢。”别怨笑得娇俏,绝美的小脸让人舍不得眨眼,似乎周围的颜色都黯淡了几分,只有她,傲然的直立在她们的视线中!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似乎那话早就是她期待已久,此时听到那话满是欣喜。 然后目光一转看着眼前那个虎背熊腰的男子,冷冷的命令道:“走!”说完便昂首阔步的向前走。 那男子似乎是魔障了一般,竟果真听话的迈开了脚步,随即发现不对,她怎么像个女王似的颐指气使,而他尽然还果真听了话,秦武卒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横眉冷对:“你知道去哪?” 伪装出来的傲气在转过身之后便已化为乌有,泪水氤氲在眼眶,只看到眼前恍惚的影子:“去柴房!” 秦武卒面色一愣,想来他也是热心之人,看着别怨的样子隐隐明白了什么,便没有太过为难,脚步慢慢缓了下来,与别怨平行,看不出谁先谁后,却也能够解了他因为找不到路的尴尬。 柴房中昏暗潮湿,别怨自觉地走了进去,然后笑着看向秦武卒:“谢谢。” “罢了,不过……”秦武卒没有再说下去,他是想问他这样俊朗非常的男子怎么搞的像个被抛弃了的人一样,幸亏“他”还有些骨气,只是在他的面前如此,在他们的面前依旧保持着男子最基本的坚强。否则他可真要瞧不起他了。 秦武卒叹了口气,也就这兄弟有勇气跟霍去病抢女人,倒不是霍去病有多么凶恶,只是霍去病确实有魅力,虽然身居高位,可是对他们这帮出生入死的兄弟很够意思,秦武卒倒有些后悔方才如此帮“他”了,“他”可是在跟霍去病抢女人哎! 可是……方才的气氛倒有些怪怪的,像……像是那个叫梁姑娘的和眼前的“男子”在抢霍去病!秦武卒不禁打了个哆嗦,心中实在不敢想象他们的霍去病竟然有“断……”最后的一个字生生的被他吞进了肚子。 却忍不住腹诽,霍去病不是个会公报私仇的人啊!怎么什么都不说便将他们调出来?越想越复杂,他是个武兵,本来就是靠力气的,这些费脑力的还是交给其他人吧! 男子没有锁上柴房便走了,别怨呆呆的看着外面的影影绰绰,心早已忘记了要如何跳动,霍去病竟然说她为难她……她在他眼中竟然还是那个细作的身份吗?她已经说过那是巧合,他竟然不信…… 他始终相信梁瑶,却不信她…… 他可知梁瑶也未必如同表面的那样,或许她是有目的的呢!她清清楚楚的记得初次与梁瑶相见时的场面…… 那日雪花纷纷,她如同最妖媚的妖精出现在他们的视野,莫不是那一瞬间的惊艳早已俘获了他的心! 而她却傻傻的恋着他,以为他是有她的……以为,那是她的以为…… 或许也是有她的,只是她更重要一些! 她为他更衣,为他烧饭,无微不至的照顾着他,纵使她是他,应该也会心动了吧…… 还是如同紫尼之于她……不!她至少还是深知自己所爱的,她爱的是霍去病,所以才有了这之后的种种,现在的种种,最后落得了现在这般模样,抬头是昏暗的顶,周围是不甚清晰的墙壁,甚至都看不清墙壁是否干净整洁…… 他霍去病是否知道自己的心意,还是一切不过她的自作多情…… 霍去病像听到了她的召唤一般,不多时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双丹凤眼有些凄凉的看着她:“我记得我曾经说过……” 她呆呆的,似乎眼前的他只是她的幻想,幽幽的问:“说过什么?” “不准出霍府,否则……” 他的双眼蓦地变得凌厉,亦将她从梦中惊醒,她冷冷道:“你我再相见之时便是陌生人,我若有一丝一毫的差错,你便不会手下留情,是也不是?” “你记得,明明记得……” “那又怎样,一丝一毫的差错到底在哪里,还是你本就怀疑我,无论我做什么便都是错的?” 他的不语更将她激怒,似乎前面的路倏尔被一层大雾笼罩,她迷失了方向,看不见前路,也看不清后路…… 他可是那个指路明灯,还是那个准备终结她迷茫的人? 她凄凉的一笑,笑容倾国亦倾城:“二哥,准备如何处置我这个细作?” 笔挺的身子又一瞬间的僵硬,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你是承认了?” “我承认我是细作。” “你……” “这段时间苦了二哥了,若二哥觉得我们还有一丝兄妹之情,可否答应怨儿最后一个要求?” “你怎敢?怎有脸?我对你如何……”像是讽刺一般,对自己的讽刺,竟对一个细作用了真情,握起拳头的手青筋毕露,是他不敢,没有脸说下去了……“你若是有要求,便供出同犯,我定会禀明陛下,从轻处置。” “呵呵……供出共犯才能从轻处置吗?我若是不供呢?” 第九十一章 斗智斗勇 阳光从半开的门射进来,根本不足以让昏暗的柴房照亮,霍去病正站在背光处,身后的光晕将他渲染的仿佛一个只可远观的神一般,他的语气听不出是怨是怒:“你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若是同时站在一起,别怨的身高倒是不比霍去病差很多,可是因为此时别怨坐在草堆上,若是看向霍去病便只能仰视,她与他之间的斗争本就输了,若是在仰视他,那么连她最后的一丝尊严都无法保持……便真的像个摇尾乞怜的卑微之人…… 她索性低着头,看着他的影子,慢声慢语:“我从来都不曾跟自己过不去……否则,现在的我便不会这般落魄!” “我只想告诉你,只要,只要你说出共犯,我必定能保你平安无事!” “我说过了,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 “怨儿,”霍去病的声音有些凄凉,她就是这样,每次怒火中烧的时候便不懂得什么叫做理智,这样迟早会害了她的:“你不能这样!”他们还有大好的未来……“只要你说出同伙,我必定求得陛下留你一命,陛下若是不肯,我便,愿用满身的富贵,一生的命运与之交换,只为保得你的平安!” “你,你说什么……”笼罩在他影子下,她泪眼婆沙,抬起头看向他,他的身影却更加朦胧了,越想看清却愈看不清,愈看不清便越心急,越心急眼泪便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别怨慌忙的擦着脸上的泪水。 霍去病似乎是叹了口气,膝盖微曲便蹲到了她的面前,轻轻柔柔的擦着她面上的泪痕:“我说,只要你说出他们,不管你犯了多大的罪,我也会倾尽全力,求陛下给你一条活路。” 真真切切的听清了他话中的意思,因为太过激动,别怨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他竟然说愿意用满身的富贵,一生的命运与之交换……他这话她可以理解为他是喜欢他的吗?可是……他为何就是不相信,她根本不是什么细作啊! 又是悲又是喜,又是激动又是兴奋,别怨的头上似乎有一层阴云,不停的下着雨,致使她精致无暇的小脸像被雨水洗过一般,湿淋淋的不住的滴着水珠…… 因为他的一句算不上承诺的承诺她便哭得似泪人一般,半晌才冷静下来,她方才是太过激动,才会意气用事,她或许该跟他说个清楚,他有判断能力,想必不会冤枉了她,可是…… “二哥,可否先求你一件事?” 霍去病面色有些难看,他已将自己的真心赤裸裸的摆在了她的面前,她竟然还如此…… 霍去病不耐道:“什么事?” 别怨咬咬牙,终于还是张开了口:“我想见李夫人!” “李夫人?” 别怨能清楚的感觉到霍去病的怒火,怕他多想慌忙解释道:“我……我前几天求了她一件事,我想问问她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这和这有关系吗?” 别怨螓首低垂,涩然道:“没有关系。” “那么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今早去的地方是不是离得最近的那座宅邸?” 他竟然调查到了那里……别怨蓦地抬头,未来得及多想便张开嘴:“不是。” 狭长的丹凤眼顿时眯了起来,霍去病眉头不经意的挑起:“你骗我?”似是疑问,可是却早已有了结果:“有人看到你出入过那里。” 她生平最讨厌一个是欺骗,另一个便是试探,口气不由得冷了几分:“既然知道为何还要来问我?” “你去干嘛?” “二哥不是已经调查过那里了吗,自然知道那里是干嘛的了,还用再问怨儿去那里,到底干什么吗?” 好一个模棱两可,霍去病挑眉:“赌场?” “赌场自是赌博之地。” “你莫要再挑战我的耐性。” “挑战……”别怨细细的咀嚼着话中的意思,倏尔明媚一笑:“原来只是耐性而已啊。” 明媚笑颜的背后有几许苦涩,只有当事人自己知晓。 毕竟是男人,自是不甚明白女孩家的心意,清清楚楚的看出她的笑容有多苍白,却不明白苍白为何…… 霍去病见别怨半晌不回答,脸色愈发难看:“你为何如此的不知变通?我都已经如此说了……你不赌博的,又怎会时常去赌场?为何非要我挑明了?” “你怎就知我不赌博,你向来公事繁忙,有时间的时候又见不上几面,一天之中你我在一起的时间又有多少?你怎么能斩钉截铁的说我不赌博呢?” 不理会她的任性妄为,霍去病似是无意的一问:“张哲是什么人?” 张哲?别怨的头颅飞速的转动着,此时霍去病怎会突然说出来一个这样的名字,张哲……赌场……张管事?手心里在冒冷汗,或许这便是最后一个能够还一些紫尼的人情的时候:“张哲是否就是那赌场的张管事?” “你不知道?”霍去病原本说起这个名字便是抱着试探的心态,赌场龙蛇混杂,他更不知每次别怨去的时候都有谁在,可是这管事的是常在的,就索性试试看,此时见别怨的样子,似乎对这个张管事的不熟…… “二哥常去买马,可曾知道每个卖马的都叫什么?” 霍去病挑衅的点点头:“自是知道。每次我买马都是经过精挑细选,无一不是良驹宝马,可是若要敲定了买卖,不全是看这马儿,还要清楚的知道卖主的信息。首先便要先看这卖主是否有能力养这马儿,是从何渠道,是否果真是这名义上卖主的马儿等等,否则要如何放心的交给每个士兵使用,如何确保不会被人掐着把柄……说这些你也是不懂的,总之,我清楚的知道每个卖主的资料,你是真的不懂还是假的不懂,日后自然分晓,现在,你要知道的便是,被我调查出来和你自己供出的结果,是不同的!” 别怨惊觉事情偏离的过分,便寒声说道:“我不管这些,即便是作为一个犯人,不对,是嫌疑人,应该还有见朋友的权利吧!你为何要说那些没用的,偏偏不予理会最重要的?” 第九十二章 气血上涌 霍去病倒是没有答应别怨的请求,别怨因为太过气愤便不听他的话回她的房间,睡在阴暗潮湿的柴房里。 夜里之时霍去病翻过来覆过去就是睡不着,想到她决绝的小脸,终究还是屈服了。可是碍于面子加之已是深夜便不好再去打扰她,只能等着明日,今日先叫她将就一晚,吃些苦头便会明白。 当霍去病差出的人去找李夫人的时候,李夫人早已听闻了消息,听说别怨被霍去病捆着手臂带回霍府的那一刻,便在犹豫,自己是否下错了注,她不由得有些可怜别怨,但更多的便是解气。 她当初若是答应了她的条件,不执着于他,又怎会落得这般境地,明明可以一生富贵,她竟然不要,偏偏选择自取其辱,这便是她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吗?果然是可笑的,亏得她当时还有些后悔当初所选…… 若这便是她执子之手,那么她不悔一开始便做了金丝雀! 依着霍去病的来意便是要求李夫人将话传给来的丫鬟,可是李夫人不肯,不知又在耍什么把戏,便差洛洛前来。 当洛洛看见眼前的别怨之时,不禁又是讶然又是惊异,虽然见惯了李夫人的倾国倾城,也不是初见别怨,却也忍不住怔忪:好一个无双美人! 能够将囚犯的衣服穿的这般清丽脱俗的,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她了吧! 昭示着身份故此卑微的囚服穿在她的身上竟有一种飘飘若仙的感觉。 别怨听见声音转过身来,因为不知晓是谁,双眼有些凌厉,周身散发着强烈的气场,如同刺猬一般叫人不敢轻易接近,此时见是洛洛,目光愈发幽深:“二哥竟果然去叫了吗?” “怨儿姑娘说什么?”她的声音太过飘然,洛洛有些听不清,呆呆的看着她的俏脸下意识的问道。 记得初见她之时,她还有着淡淡婴儿肥,那时便已然看出她的姿容绝绝,此时褪去婴儿肥后的小脸更是美得叫人窒息,即便是李夫人怕也要甘拜下风。方才出来的时候,夫人还特意叮嘱要她细看看她的风姿呢,她要怎么说…… 夫人是出于对比自己生得貌美的女人的嫉妒,此时见她落魄想来抚慰自己? 亦或是真心想知道她的情况? 绝美的小脸粉黛未施,或许是因为受到了打击,面色异常惨白,明媚的杏核眼却未因此暗淡,或许是因为她的到来是她异常期盼着的,反正洛洛看到的便是一张苍白绝美的小脸此时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没什么,夫人可是费心了,不知可是有了结果?”精致的小脸定定的看着洛洛,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微弱,生怕她说出叫她失望的话。 洛洛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可是那时夫人的神色那么严肃想来定是十分重要,便轻声说道:“有了。” 有结果了,别怨纤细的素手不由得紧紧的握起,此时此刻竟萌生了退意,想到霍去病之前的态度,一颗平静的心便更加七上八下了……或许,她不应该知道,若是结果叫她失望,她不确定……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承受,她是那么那么那么那么……那么的在乎他啊! “夫人只跟奴婢说了一句话……”洛洛面上庄重,不知这句话是关乎什么的,应该用什么样的语气来说。 “什么话?”别怨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愈发跳动的强烈的心跳。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怨儿姑娘,怨儿姑娘你怎么了?” 一口鲜血自樱桃般的檀口喷吐而出,别怨踉跄了两步,被抽光的力气终于还是未回来,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洛洛慌忙叫来了霍去病,看着霍去病愠怒的脸色吓得后退了几步。 本就因为面上棱角太过分明而有种绝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此时薄唇紧紧的抿起,狭长的丹凤眼更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霍去病一字一顿的问:“你跟她说了什么?” “什么都没说……”想到夫人交代过的:不论别怨是什么反应,也不可将此话告诉任何人,包括――任何能够讲话的活物。否则……洛洛不由得打了个颤厉,霍去病在生气也只不过打她一顿,可是若是被夫人知道她竟将此话告诉于别人,那么她连自己的全尸都保不住…… 霍去病再如何气愤也无法跟一个侍女发火,只好放走了她。 然后呆呆的,双目猩红的看着木然躺在床上的别怨,郎中在忙里忙外的救治着,即便告诉过他,要他在外面等,他也无法离去…… 此刻的她,面色苍白的似一个透明人,嘴边淅沥的血迹叫他整颗心抑制不住的向下沉…… 方才抱着她纤瘦羸弱的身体的时候,他便觉得: 他,似乎是将要失去什么了! 整颗心闷闷的,似乎连气都喘不上来…… 慢慢的用手抱住头颅,纵使是如何坚强的人也有疲惫无力的时候,霍去病贴着墙边的躯体慢慢滑落,然后蹲坐在地上…… 他是做错了么?竟亲手将自己的爱情扼杀掉…… 他是爱她的,真的…… 可是比起他的爱情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他无法容忍自己因为儿女情长而将自己的国家置身于水深火热之间…… 他不光是一个男人,更是大汉的子民,他有责任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国家…… 他也无法包庇她,因为――他更是陛下委以重任的冠军侯…… 他怎可知法犯法…… 耳朵里不时地传来郎中叹气的声音,每一声都如同闷雷炸开在他的心湖,霍去病疯了似的跑过去,拽着郎中的衣袖急声问道:“怎么了?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她是不是……” “没事的。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多大的事情,使得这姑娘气血上涌,唉,年轻人还真是想不开啊!”老郎中边叹气便摇头,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值得。 霍去病这才渐渐的松了一口气,旋即眉头皱紧:到底是何事使得她这么在意,竟然动了这么大的气,还是跟李夫人有关的…… 疑惑的眼神不由得瞥向床上的别怨,见她苍白的脸依旧未有半分血色,目光瞬间变为担忧:“既然没事,为何还不醒?面色为何还那般难看?若只是因为血气上涌,不是应该按压人中便能好的么,为何救治了这么久还不见她睁眼?” 第九十三章 梦醒之后 老郎中幽幽的叹了口气:“这姑娘最近休息应该不好,身体有些弱,不过已无大碍,只是……” 霍去病面上一紧:“只是什么?” 老郎中面色一正:“心病还须心药医。” 晚风徐徐的飘进屋子来,将床边的幔子微微吹起,轻轻地拂过坐在床边的霍去病棱角分明的脸。 霍去病丝毫不在意,双眼只顾得看着床上虚弱的佳人儿,心中泛起疑问,她为何还不醒? 他紧紧的握着她冰凉的素手,藉此将自己的温度传递与她,温暖于她,奈何他的手也是凉的,半刻也不见她手心的温度增加,英气的剑眉又不自觉的皱起来:“怨儿,我到底要怎么做……”从来不曾有一刻,他像现在这般犹豫,这般惶恐。 床上的佳人似乎听见了他的呼唤,羽睫轻颤,惺忪的双眼慢慢睁开,待看见床边的他时,那目光…… 冷厉、幽怨、似有千言万语,又似有怨恨百般……单是直直的看着他便叫他心凉了半截。 如此的目光无异于将沉迷于别怨醒来的喜悦之中的霍去病当头一喝,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怨儿……” 别怨木然道:“民女戴罪之身竟然能够承蒙侯爷如此大恩,实属感激,不过竟劳烦侯爷苦苦守在床榻,可就真的是受宠若惊了!”口气虽然生疏,却丝毫未有恼火之意。 不过霍去病却听得出她话语中的嘲讽,为何她弗一醒来便是这般态度?是气自己容她睡在了柴房还是什么?可是他明明叫她睡回到自己的房间,是她自己不肯的,说什么他若是不答应让她见李夫人,她便不离开那柴房半步…… 可是如今他也叫了,人也见了,她的态度为何却比先前更加恶劣,不,不是恶劣,他听得出她话中的隐忍的怒火,她是气急了,才会以这样的方法来折磨他…… 莫不是她的气到吐血的事竟与……他有关? 明知道别怨不会回答,霍去病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李夫人跟你说的是什么?” 别怨的目光愈发狠厉,银牙咬得吱吱作响,却强逼着自己冷静:“民女虽然是戴罪之身,可是应该还是有自己的隐私吧。” 果然,看着她一晃而逝的怨气,他便已然知晓,此事果然是与他有关系的,霍去病不禁皱眉,与李夫人有关又跟自己有关,到底是何事…… 既然她不想见他,那么他也不必再打扰她,看着她因为隐忍而将自己的下唇咬得快要渗出血,霍去病轻叹口气:“你好好的养病,我先告辞。” “等等!”别怨面无表情的叫住霍去病:“民女乃是戴罪之身不便常驻霍府,可否麻烦侯爷公事公办,将小女移交给别处,若真是细作,您应该说清楚是交给廷尉还是若卢?” 霍去病僵硬的站在原地,本以为她会说其他的什么,一颗心高高的悬起,却不知竟是这些…… “你先养病,其余的等你病好再说不迟。” 岂料别怨丝毫不领他的情意,坚决说道:“不行!侯爷公事繁忙,又快要出征,民女本就罪名着身,先下着实不敢叨扰侯爷再加一条贿赂的罪名。” 霍去病不由得转过身,语气有些无奈:“你为何要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非要跟我划开距离……” “侯爷抬举了,什么叫划开距离,我俩本就千丈万丈远,何谈距离之说,左不过是您大发慈悲,一时可怜我这落魄女子而已,民女不敢高攀,以为住进了这里……便” 便住进了你的心里…… 已经被他如此冠冕堂皇的拒绝也罢,实话实说也好,总之她的自尊已经被他狠狠地踩到了地下,这好不易拾起来的一点怎敢在摊在他的面前,难不成要他再凌虐一番,非要满目疮痍,甚至无法再拾起来吗? 最后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隐忍的泪水竟有了破堤的趋势,别怨愈发的瞪大双眼,直直的看着房梁。 深吸口气,霍去病无力道:“你何苦将话说的如此决绝,难道我俩之间竟单是如此吗?” 这算不算是恶人先告状,不知道的人是否会以为他是那个受害者?她的声音坚决如铁:“仅是如此!” “你……”毕竟是年轻气盛,霍去病头也不回便大步流星的向门口走去。 别怨冷声问道:“去哪里?” 知道她问的是要将她移交到哪里,霍去病更是气愤,语气难掩怒火:“廷尉。” 看着他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她的面前,她像一个被抽走了魂魄的女子一般,想到洛洛的话,气息愈发急促: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好一个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好一个以江山社稷为重的霍去病! 她的满腹深情终究是错付了,满满的深深的情换来的只是满目疮痍的心…… 或者这样的霍去病才是她爱的? 曾经不就是因为仰仗他的名号,在见到他本人的时候,一颗芳心才会禁不住颤动么? 如今更将他的英雄本色发挥的淋漓尽致…… 却不想他发挥的对象竟是她啊…… 今后她要怎么做…… 爱情岂是说断便断了的? 今天她强忍住不发疯,没有将自己的满腹怨气倾吐出来已是难得,若是在待下去,看到那张爱不得恨不能的棱角分明的脸,她难保不会做出什么更叫自己无地自容的事儿…… 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她果然是没有爱他的能力的! 他那般高大的人儿,岂是她这等凡夫俗子可以爱的?可是她理解的太晚了…… 心已经破碎的无法直视的时候,才晓得有些人是无法去爱的,可以仰慕,独独不能付之以真心! 如今的她没有了他,却依旧有着那可笑的罪名,细作……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竟对她这般在意,亦或这般上心…… 霍去病不是一个会单凭口说或猜测,便会随便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一个人的头上的,那么那个人是谁?是谁要陷害于她? 是那人随便选的替罪羊,偏偏她如此之幸运成了这宠儿?亦或是她的仇人? 第九十四章 到廷尉府 依着霍去病的意思是等别怨病好了在送走,奈何别怨心意已决,连一刻都不愿再待在霍府,霍去病只得命人第二天便将她送去廷尉。.info[] 廷尉掌管着天下刑狱,里面的犯人龙蛇混杂,也不乏身份显赫的王卿权贵。若是要在那里有一点点特殊待遇,都会群起而攻之,更何况霍去病本就不会是一个徇私舞弊的人,别怨到了那里,只能公事公办。 只要脱离了他,一切都好办,即便结果是不幸的,她至少也会不那么心痛。 护送别怨的人有一个便是那日曾经帮过她的秦武卒,在路上的时候,别怨便询问起了廷尉府的事情。秦武卒跟她透漏,廷尉正叫何明康,是个铁面无私的人,不过据传闻说他出身绿林,是个极其重情的汉子,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别怨虽然感激于秦武卒的滴水之恩,可是因为他是霍去病的人,谈话便也不是很热络。 秦武卒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长安近期发生的事情,却没有什么是跟她有关系的,或是他熟识的人,别怨也只是意兴阑珊的应着。 “再过半个月,我们便要出征了。(..info无弹窗广告)” “哦,那将军应该多陪陪家人啊,这一仗应该会有些时日才能回来吧。” 秦武卒叹了口气:“唉,哪有什么家人啊,我就是个孤儿。” “看将军的样子应该早已及冠,应该是娶亲了吧。” 秦武卒爽朗一笑:“娶什么亲啊,我等粗人一个,一年有大半年都在战场上,战场上刀剑不长眼,脑袋都是拴在裤腰上,娶亲岂不是祸害了姑娘吗?” 别怨呆呆发怔,那么霍去病是否也是这个想法…… 不会的,他早已将她视为细作,而且她当时刻意跟李夫人提过,要她清楚的告诉他,虽然未指明,可是她能够保证他是能够猜到是陛下指婚的对象是她的,在明知是她的情况下拒绝…… 她还有什么理由再去替他找借口…… 这一刻,别怨愈发瞧不起自己,她竟然还存在幻想…… “侯爷也不知是怎么想的,竟然未经过审核便将一个人带了过来。” 别怨眉头一挑,虽然不想在听关于他的事,可是她有一种预感,不禁怔怔的问道:“那个人是谁?” “孟修珂。” 孟修珂…… 眼中似乎有什么控制不住的涌出来,心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为何这般残忍…… 明明已经彻底断了她的念头,为何还要在点燃那星星之火,是故意的么…… 知道她对他冷淡就故意用这种方法叫秦武卒刻意的在她面前提起,他好卑鄙…… 别怨不停的对自己说,她心中想的便是他竟然如此卑鄙,绝没有其他的! 直到到了廷尉府,别怨还未从这混乱的情绪中解脱出来,看到属于她居住的环境之时,更是无法理清自己的情绪…… 她预想的环境便如同霍府的柴房那般,甚至更差,却不想竟然如同小的闺房一般,对于一个犯人来说,也未免太过豪华了,尤其是对于她…… 或许是霍去病交代好了,未等她提出不平,廷尉正便亲自前来特意强调,因为她是带病之人,所以法外开恩,给她分给一个环境稍好点的地方,叫她不要觉得有负担。 廷尉正都已经如此说了,她若是再推辞便是驳了他的面子,何况她确实是需要静养的,便未再推辞。 来到廷尉府第一天,廷尉正便来亲自探访,若是这样传出去,别怨日后在这里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何明康许是想到了这层,然后竟然就在别怨所在的牢房审问开来。 “犯人别怨你祖籍是何地,祖上是何人?” “民女颍川人,父不详,母亲李氏未曾告诉民女是何地之人,现居住在颍川。” “你可知单凭你这些供词便可将你划分于危险人物吗?” “民女只知道有许多孤儿都是父母不详,难不成他们竟也是危险之人吗?” 何明康面色一变:“你是在顶撞本官么,你难道不知你犯了何罪,若是在不老实交代,本官定要叫你尝些苦头。” “大人可否再民女吃苦之前,先要民女知道个明白,到底是谁人举报民女是细作的?” “本官有责任保护提供线索之人,你只管从头到来,若是你有怨,本官定会还你个清白,若是你真的有罪,那么就早些交代也好免了皮肉之苦” “民女发誓,从不曾做过任何违背道德背叛国人的事情,所作所为无愧于天地。” “背叛国人?你若是匈奴之人,何谈背叛之说?竟然敢在此地欺瞒众人,你若不是细作,怎么会夜探李府,还正巧赶在李家人议论粮草路线之时,而之后粮草弗一出关便被敌人截获?” 别怨叹了口气,悠悠道来:“民女确实有罪,但罪不在此,那夜只是个巧合,因为民女之前便已去过李府,而且未经过主人的允许便擅自拿了些东西,然后那夜正是要去还的,不想却被人误解。” 何明康明显不相信,哧了口气:“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么?好,这各种存在巧合的事不谈,单说为何会发现你身上有匈奴生产的‘贡’” 别怨面色这才变了变:“可否请大人明示?” “你曾经骑过霍府的一匹马儿,然后回到霍府之后跟侯爷说。那马儿丢了,可有此事?” 孟修珂交代过,因为怕那马儿会将那毒传染给别人,然后将马儿用火炼了,如今早已变为了一顿灰烬,他此番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怨轻声答道:“有。”心中却在疑惑,莫不是孟修珂告诉了霍去病,因为她未能帮上他,用这线索才换得了官职……难道他竟是这样的人?别怨的脸色不禁惨白。若是他,那事情可真变得无法收拾了…… 第九十五章 梁瑶之嫌 何明康眼中慧明莫测,不知在想些什么,淡淡道:“其实是那马儿中了贡毒,然后你找了一个人去处理,不想那人竟然也中了那毒,最后竟然被你以火炼之刑叫他消失了,可是?” 她是否该承认,若是承认了会有什么后果……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拗不过良心,别怨的声音有些虚弱:“是。” 何明康的眉头微微皱起,又重复了一遍:“是也不是?” 别怨苦涩一笑,声音多了几分坚定:“是!” “你可要想清楚再回答,你所说的话都被记录了下来,日后你再想改口可是改不了了。”何明康的语气明显有了几分急躁,顾不得其他人的眼光,又重复了一遍。 别怨看着他略微有些焦急的样子,心儿一动,略微意会了什么,可是确实有一人因此而中了毒,她若是否认了良心上难免过意不去,然后又想到了阿娘,舅舅,态度又坚定了起来,而且,那人确实不是她处理的,若是她一定不会如此残忍,如此想来心儿便释然了些,心中直说着抱歉,试探道:“马儿确实是中毒了,可是中的是什么毒民女也不知晓。” 何明康面色一寒:“到底是或不是?” 别怨扑通跪下,面上有了些许惧意:“民女自幼不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第一次与官府打交道,能够说出自己是谁便是不错的了,话语中难免有些含糊,请大人明察。(..info好看的小说)” “你是在戏耍本官?” “民女不敢。”边说竟便呜咽起来:“民女是因为吓糊涂了,又听说……听说……” “听说什么?” “听说时常有屈打成招之事……大人饶命,民女也只是实话实说,若是哪句说的错了,还请大人法外开恩!”别怨连连叩头,光洁白皙的额头竟然红肿了大片。 因为里面龙蛇混杂,未免意外,别怨刻意穿得男子衣衫,可是左右监还有廷尉正都知道她是女子。 此时见貌美如同别怨这般的俏佳人竟然如此,其余二人不禁起了英雄爱美的心,其中一人道:“看她这般柔弱的样子应该不会有那么歹毒的心思。” 另一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瞧她的面相就不想会做出这等事之人。” 何明康看着二人冷哼:“你们倒成了相面的了。”嘴上虽然如此说着,可是心中确实也松了口气,借着这个台阶,装作无奈道:“既然如此,本官就暂且相信你一回,现在再问你,你若在是含含糊糊,可就休怪本官不顾念你是带病之人了!” 别怨点头如捣蒜,颤声说道:“谢众位大人。” “既然那马儿是中毒了,你为何要跟侯爷说是丢了?” 别怨眉头微蹙,这回她可要仔细想想了,要怎样说才能既合情又合理呢…… “民女是……是怕侯爷会有危险!”如今之际,顾不得其他许多,就暂且当一个普通的朋友也好……“毕竟侯爷的马儿都是名贵的好马,若是中毒了,侯爷一定会调查个清楚,民女不知那贼人是何意,怎敢叫侯爷去冒险,然后便寻了一个人,希望将马儿处理妥当,谁知……民女发誓根本就不知晓那是何药物!” “这倒是合情合理……”何明康话锋一转,质问道:“那为何会在你的包袱中发现那药物?” 精致的小脸瞬即一呆,廷尉正的意思是在她的包袱中发现了那药物么…… “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物证在此,其可容你狡辩?来人,将证物拿上来!” 一朵枯萎掉的花朵,没有半分生气的放置于托盘上,甚至可以清清楚楚的想到它以前盛时的样子,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花,如同河边经常会长的那种黄色的花儿,形状较小,花瓣很多,或许是有什么不相同,可是此时的别怨已经无法再去细想,脑海中全是,这种叫做‘贡’的花儿的毒性。 如此普普通通的小花,竟然会有那么大的毒性,而且……竟然从她的包袱中发现了! 何明康声色俱厉:“听说这种花非常稀缺,虽然产自匈奴,可是寻常之人也得不到。因为这种花儿药性特殊,渠道也是固定的,王庭之人有了单于的命令才能够拿到,而且能够长这花的地方都有官兵把守着,也就否定了是你买来的,或是自己采得的。你还敢否认这是你的?” 他的潜意思便是“你还敢否认你是细作?”浑身的力气似乎瞬间便被抽光,别怨只是死死的盯着那朵枯萎的小花,脑海飞速的转动着: 有谁能够在她不知不觉中便将此物放到她的包袱中?她居住过的只有两个地方,一个是霍府,一个是‘缘者居’。 当初在‘缘者居’的时候,大哥曾经下过死命令,任何人若是没有经过她的许可都不可随意进出她的房间,即便有,也都是她十分信得过的,根本不会害她,更不可能能够拿得到这样稀缺的植物! 那便只剩下了霍府……霍去病虽然是官,却也绝对拿不到匈奴如此重要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杀手锏的物品;张伯勤勤恳恳,整日醉心于马儿,而且几乎是看着霍去病长大的,他更是没有渠道能够得到,那……那就只有梁瑶! 只有她能够随意进出她的房间,而且她又摸不清她的来路…… 似乎还记得梁瑶弗一出现的时候,现在想来不禁有些蹊跷…… 她记得她说过,他们的日子一直清贫,尤其是近来的几年里,因为她哥哥赌博,她们家的日子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可是,那日她来的时候是大雪天,菜买不到,青筝师傅便将一盘稍稍,只是稍稍有些变质的竹笋炒了,靑筝师傅刻意强调,只要不是嘴平时被养的特叼的人应该不会吃出来,可是她当时明显的皱了皱眉头,她当时还以为是菜过于咸了而去给她弄水喝呢,可是试问清贫惯了的人有口吃的便不错了,又怎会如此在意,吃相竟然还那么讲究? 好,就当是她厨艺非凡。可是,她曾说过爹娘已逝,那么,自她来后怎么一直不见她祭祀过爹娘…… 第九十六章 飞蛾扑火 即使早已猜出她不是普通人,却也没有想到她竟然有如此大的来头! 别怨不禁有些担心起了霍去病……眼前的事情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何明康的嘴张张合合不知在说些什么,可是别怨却一点都没有听进去,待他嘴巴不在张张合合,双眼看着她的时候,别怨这才开了口:“我可否见侯爷一面?” 原以为何明康是听从侯爷安排的人,自然不会为难她,孰料何明康语气严肃:“你当这是你家里么,随你想来看谁便看谁?” 何明康的面容一直那么严肃,别怨摸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故作严肃,只得螓首低垂,跪在地上便不再起来,她是铁定了心思,一定要见霍去病一面! 虽然心中也在耻笑自己,可是跟霍去病的安危比起来,一切似乎都不那么重要了……她只是担忧国家安危,仅此而已,别怨如此告诉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半晌听不见何明康答复,别怨这才抬起头颅,看着何明康面漏难色,然后紧咬下唇:“若是大人为难,只要转交给侯爷一封信便好。” “你现在乃是重大疑犯,本官不能纵容你与外界来往,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不行,她要提醒他,谁知道那梁瑶安的是什么心,若是晚了一步…… 别怨的语气明显有了颤抖:“那么有什么办法?民女真的有要事相告,着实拖不得!” “放肆,你没将本官放在眼里吗?” “大人……” “今天的审问到此结束,明日继续!” 何明康真的带着左右监就此离去了,徒留下满腹悲戚的别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呆呆的坐在原地,她不可能罔顾他的安危…… 记得霍去病当时还对她说过:若是像你这样的绝世美人儿若投怀送抱,我想我定是无法拒绝的! 那么梁瑶呢,他能否抵抗得住…… 而且梁瑶不光用的美人计,还一点点的攻占他的心,用她的情用她的意慢慢腐蚀他的心,叫他本就不曾戒备过的心更加敞开…… 整晚,别怨都不曾睡好,满脑子想的都是霍去病的安危,即便千百遍的告诫自己,没有必要再去管他,他和她早就没有了关系不是么?可是却依旧控制不住那颗为他担忧的心,那颗只要一想到他便加速跳动的心! 或许破碎了,灵魂却还在,但凡是一点点关乎那个叫做‘霍去病’的男人的事情,她便无法控制自己…… 即便是飞蛾扑火,她也要最后放纵一回! 不为他的感激,只为若干年后,想起他心中不会有遗憾! 不会如同阿娘那般,浪费了大把的青春只为等待一个或许早已忘记她的人; 不会如同舅舅那般,未明佳人意,便甘愿用此生去守护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回报自己的人; 或许三者之间是不同的,可是却有一个共同点:爱情! 她不想若干年后思及初恋,徒留满腹遗憾,后悔曾今为何没有放手一搏!或许她现在会怨恨自己太过仁慈,太过优柔寡断,明明被他伤到如此,明明说要放弃,却还是在听闻他有危险的时候宁愿放弃自己的原则…… 或许这便是女人的通病,她们永远没有办法像个男子汉一样对待感情那么洒脱,若是爱了便会不顾一切,即便是被伤得遍体鳞伤,也总想着要挽回……明知道不会有结果,若是不做,也会后悔,只因她们会不断的问自己再问自己,若是当初在努力些,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所以飞蛾扑的或许不是火,而是温暖,只要能够得到那一丝丝温暖,能够拥有那短短几秒钟的温暖,化为灰烬又如何?至少曾今拥有! 若是苟延残喘的活着,他们或许会因为不曾得到过,未曾体会那甚至可以说是刻骨铭心的温暖而遗憾终身…… 别怨不想,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他重要,即便那时洛洛之言叫她肝肠寸断,她也曾发誓绝不会在跟他有所牵连…… 最后这一次,不为他回心转意,只为日后不会因为看见他的坟墓而悲伤! 清晨来得似乎太过缓慢,别怨的世界似乎都已经过了几个春秋冬夏,才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一切变得清晰起来。(..info) 房间虽小,可是比之其他的牢房却要精致不少。牢房本就龙蛇混杂,她又是一个女囚,身份又特殊,所以给她安排的房间几乎是封闭的,除了上方有一个高高的窗子外,墙壁上约莫一人高的地方还嵌了一个可以移动的送吃食的小窗。 别怨正呆呆的看着高处的窗子,想着要如何通秉霍去病,便听见小窗“啪啦”一动,此时周围还听不见半分动静,便可以证明不到送饭的时间,那么是谁呢,别怨不由得提高了防备。 慢慢的走了过去,头颅紧贴着墙壁,悄声问道:“谁?” “不用多问,有什么要传达给霍去病的,告诉我便可。” 听着声音是别怨不熟悉的人,虽然有些怀疑,可是不多时便已散去:“多谢大侠仗义相助,你只管告诉霍去病,‘能够骗他的只有他最亲近的人’便可。切记,要亲自告诉给霍去病!” 门外的人见别怨如此爽快的便将该说的告诉了他,似乎是有些诧异:“你不怕我走了嘴。” 别怨斩钉截铁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男子爽朗一笑:“好!”然后便不见了声音。 应该是走了吧,如今这个时候其他的人也应该快要醒了,他若是再不走便会徒生事端的,即便他有什么靠山,多一事也不如少一事。 想到男子方才所问,别怨不禁苦涩的一笑,知道她有事情要转告霍去病的人,不外乎四个人,一个是她自己,一个是廷尉正何明康,另外二人便是左右监,而此人竟然能够知道,又是她不曾听过的声音,便是由其中的三人告知的,不管是谁她也没什么好惧怕的。 第一,她所说的事情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即便是有人刻意来套她的话,也不会对案情有任何影响。 第二,她没有其他的路子,若是不能告知便算了,可是只要有一丝希望,她便要试上一试! 第九十七章 审判之乱【上】 第一次进到这里来,饶是环境再相比于其他人好,也到底是监牢,别怨呆呆的坐在床上,仰视着那唯一一扇可以看得到光明的,触摸到阳光的窗。(..info无弹窗广告) 以前从来不觉得阳光有多好,现在才晓得它的珍贵,四周双眼能够触及到的全是青色的墙壁,双眼都看得有些乏了。 不过是一个上午,别怨便有些忍受不住了,昨日因为有人审问,不觉得有什么,眼下只剩下她自己,思绪乱飞,不由得想到远方的阿娘,舅舅…… 不知道此番她能否逃过一劫,若是逃不过她是否应该最后见阿娘一面……真没想到,阿娘将她抚养了这么大,却…… 娇嫩的唇瓣被她死死的咬着,双眼水雾弥漫,她若是逃不过去,若是如此便去了,他们会怎样? 将她养了这么大,怎么会允许他人如此欺负她?还记得舅舅当时也曾同霍去病讲过,要他好好的照顾她的,难道便这样将她照顾到了监牢,而且还是他亲手擒拿的…… 想到舅舅的脾气,别怨着实没有办法叫她们知道,她若没有什么事便好,若是真的没有办法逃脱,舅舅和阿娘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定要来个玉石俱焚! 可是依着大汉的律法,她若是真的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细作,那么不等舅舅阿娘去寻霍去病报仇,便会满门抄斩…… 日正,别怨被人带去审问,因为大堂不同于在她的牢房,她说的每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否则若是出了破绽,那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开始何明康只是将昨日的事情重新审问了一遍,等他问起了新的话题,别怨也基本适应了,可是何明康每问起新的话题的时候所牵扯出来的人,确实别怨不曾想到的。 因为昨日何明康说从她的包袱中寻得了‘贡’,别怨便以为是梁瑶做的,心中便担忧起了霍去病,审问便因为她的不配合就此终止,如今又问到了这里: “你若是不承认便将你包袱中的贡的来处说清楚,否则你要如何堵住这悠悠之口?”何明康的表情严肃,声音冷厉道。 别怨低着头语气诚挚:“民女真的不知道,虽然那是自民女的包袱中找出来的,可是民女发誓从来不曾看到过那东西,何况那东西并非普普通通的花花草草?试问大人,若是民女真的知道这是那害人的‘贡’又怎会放到自己的包袱中?” 何明康明显不赞同别怨的话,蹙眉道:“这便是你的高明之处!长安之人认识这东西的人少之又少,也许你就是抱着这种心态,藉此糊弄众人,若是没有人发现也罢,若是有人发现便以寻常的花花草草敷衍了事了!何况不是有句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么?” 听此别怨不由得冷笑,反驳道:“可是在那马儿中毒后,民女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对不会继续将这烫手的山芋攥在手中,如此显而易见的栽赃,难道大人竟看不出来么?” “你是在质疑本官?”何明康冷眼看向别怨,眼神犀利的好似要直接将别怨看透,省得她在妖言惑众。 别怨不卑不亢的扣头,轻声道:“民女不敢,只是就事论事罢了。何况即便那药物是民女的,民女又怎会自己毒杀马儿,岂不是打草惊蛇,又暴殄了天物?” 何明康哑声,狠狠的剜了别怨一眼,又气冲冲的扫向众人,似乎在说: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废物吗,干吃饭不晓得干活,一大帮人竟然眼睁睁的败给一个小丫头? 一个中年人竟被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给说的哑口无言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笑又不敢笑,又对何明康方才的眼神感到不自在,可是又摄于何明康的威严,似商量好的一般,眼神纷纷看向一边。只气得何明康眼睛瞪得大大的,鼻孔一缩一缩的。 旁边有一个人似乎应该是跟何明康的关系不错,见众人没有一个愿意帮何明康挽回面子的,便嘲讽一笑:“李大人也说说对案子的看法啊,毕竟这是由大家公审的,怎能让我家大人唱独角戏?” 听此别怨微微抬首,双眼疑惑的扫向那人,那人年约四十多岁,面上没有官人的儒雅庄重,反倒有些江湖中人的戾气。别怨打量那人的时候,那人正巧也看向这边,途中遇上别怨的目光,爽快一笑点了点头:“小姑娘虽然年纪小,可是胆识不错,比起有些只敢心中腹诽的人强的多了!” 闻此众人纷纷看向那个男人,那男人不甘示弱,额上青筋暴起,眼神一一横向众人,众人都是文文弱弱的文官,怎见得了这般横眉立目的样子,再加上这人似乎平日中嚣张惯了,大家虽然心知肚明他话说所指的‘只敢心中腹诽的人’是谁,却也不敢太过挑刺,不甘心的相互看了几眼,便没有了下文。 别怨却是有些后悔方才的言辞太过犀利了,看着何明康猪肝一样的脸色,觉得有些愧疚,悻悻的低下了头。 那个被那满面戾气男人指名的李大人也不好再缩在后面,尴尬的咳嗽声,然后慢声慢语的说:“好,就算此事你说得过去,可是马儿中了毒之后又有一个人因此被传染,你怎么还可以隐瞒呢?” “大人说的是,可是民女一届柔弱女流,遇到那样的事情已经有些慌了,顾不得其他许多,只想着能够快快过去便是解脱,又怎会再去揭伤疤?”似乎是想起了那日的恐怖之事,别怨满面的哀伤。 李大人的脸上不见了方才的怵意,转而义正言辞的追问:“你难道不晓得那是‘贡毒’么?” “大人说笑了,民女山野之人,怎会认得那凤毛麟角的玩意儿?”别怨语气诚恳,似乎觉得他问的太过可笑。 那李大人面上青一阵白一阵,也有了丝怒气:“你说谎,那中毒老儿的长子已经来举报过你了,他都知道那是‘贡毒’你又怎么不知?” 第九十八章 审判之乱【下】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来这才是事情的关键! 当初他们初问道马儿的事情,她还以为是孟修珂的原因,原来竟是那个叫做甄淮煵的男子,现在才是人证物证俱在,她可真的要打起精神好好的替自己辩解才是! 李大人见别怨半晌不答话,面上有了些许的傲气,挑衅的看了眼何明康,这才悠悠道:“你是默认了么?” 别怨依旧不答言,只是螓首低垂,静静的看着地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大人又问了一遍,见别怨似乎完全无视了他,惊堂木一拍,动了火:“本官问你,你为何不答,是不是还在想着要如何敷衍我等?” 别怨轻轻抬头,眼见着何明康身后满面戾气的男子要发声,便先他一步制止了他,却没有回答李大人的问话,反倒问起了他:“民女只是再想一件事情,却一直想不明白,可否请李大人给民女解解惑?” “什么事?” “能否请大人告知民女,众位今日在此是已经定了民女的罪吗?” 李大人面色一怔,不明白别怨此番问的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不一样吗?” 何明康眼中的赞赏一闪而过,禁不住暗自拍手叫好,知道这一向精明的李大人也中了圈套。 别怨似乎是有些惧怕,眼神闪闪烁烁:“请大人饶恕民女直言之罪,若是大人们已然将民女视为了罪犯,民女即便是冤枉的,也有口说不清,即便说得清,众位大人也是不会相信,索性不再言语,听得李大人的判决。”说完反倒松了一口气,如同一个将死之人,眼神烁烁的看向那一帮大人。 周围的人似乎也觉得李大人有些过分,自己也没有站出来声张正义,便都眼神闪闪烁烁就是不敢看那执着的澄澈的眼,幸亏她说的只是‘听的李大人的判决’。可是就是这句话却气得李大人胡子都吹起来了,气冲冲的看着别怨,半晌才说出话:“你这是说本大人屈打成招喽?” 别怨目光依旧灼灼的看着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大义凌然道:“既然大人都已经内定了结果,索性直接告诉民女,也好叫民女准备准备后事。” 李大人气的腾地站了起来,咆哮道:“放肆!小小黄毛丫头竟然敢蔑视本官!” 这回众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即便是官位还稍稍差李大人一截的人都站出来,形式上的安慰了一下他:“李大人消消气。”然后转过头义正言辞的对着别怨说:“小姑娘尽管放心,有什么便说什么,不要怕,诸位大人都是陛下钦点,一步一步的爬上这个位子,是我大汉可以信赖的官员!自然不会白白冤枉了你,你有什么委屈尽管说无妨!” 别怨轻轻抬眼,看了看众人,何大人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可是他身后满面戾气的男子却一反常态,眼角噙着一丝笑意,别怨悬着的心儿这才回到了原地,后背上却冷汗淋漓,这场暗战总算是胜了! 想来日后众人定然会刻意的,时时刻刻的提醒自己,就会不知不觉较之其他的人略微宽松了些,她在尽力些,情况应该就会好转些…… 别怨万分感激的到了声谢,才幽幽的回答起了李大人的话:“实不相瞒,民女虽然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可是后来也找了一个郎中,幸亏那个郎中博学,竟也隐隐猜到了那是什么,可是越是了解便越是惧怕,然后对侯爷也绝口不再提起,只声称那马儿是丢了。” 何明康叹了口气:“一个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丫头遇到这么大的事,倒也怪不得她害怕了。” 别怨微微颌首,想到那日的凶险,语气难免苦涩起来:“民女只是一介女流,或者若是年龄稍长些,也许就不会做的这么糊涂了……大人都说民女是细作,民女若是细作,怎会不认得这毒物,又怎会给自己骑的马儿下毒?而且当时,只差了一点点,那毒箭便射中了民女……” 何明康双眼瞬间一亮:“你是说你骑着马儿的时候,马儿中的毒箭?” “是。” “那么便是有人要害你了?” “大人明察!” 何明康意会的点了点头,深思片刻,旋即又皱起了眉头:“可是这人命关天……” 何明康虽未明说,别怨倒也明白了些,即便这细作之嫌可以摆脱,可是这人命关天,而且那甄淮煵既然报了官,便绝不会善罢甘休……虽然她已说明事情的原委,可是人毕竟是因她而丧命的,她若是找不到那罪魁祸首,甄淮煵又在一旁虎视眈眈,那么,这罪名便赖定了她了…… 别怨不禁又有些抑郁,好在这不是什么祸及家人的大罪,即便她无法摆脱嫌疑,可是阿娘与舅舅相安无事,她也能够瞑目了…… 她是个聪明的丫头,他的话虽然没有说全,可是相信她也能够理解,这事确实有些棘手……何明康看着外面,轻轻叹了口气,淡淡的说:“其他诸位大人还有什么疑问的吗?” 有些比较会看脸色的人见何明康看着外面叹气,旋即会意,立马应道:“没有了。” “那么今天的审问先告一段落,退堂吧。” 李大人见这样便要退堂,想到自己方才所受的屈辱,着实有些不甘心,开始虽然没有缓过来那个劲,可是后来便蓦地清楚了,她竟然在耍小把戏!便气声说道:“谁说没有?此事疑点颇多,怎可草草退堂,任何一个杀人犯都不会轻易承认自己杀人,总会找些没用的借口,更何况关乎国家机密如此重大的事情?这丫头的话中漏洞百出,细细想来便会明白,这丫头是拐弯的……” 见他越说越离谱,何明康不禁寒声说道:“有什么事情等到有了新线索再议不迟,你何苦跟一个孩子过不去?” 众人也早已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都是一步一步混出来的,怎会不清楚别怨的小把戏,直感叹着李大人点儿低,竟然得罪了一个孩子,如今又要跟一个孩子置气,便都觉得有些无聊,倒不如退了堂,安安生生的回家。 这次的审判便告一段落。 第九十九章 再见侯爷【上】 距离上次审问已经过了有几天的时间了,期间竟然一点都没有人来询问她任何事,别怨的一颗心便更加惴惴不安。(..info无弹窗广告) 寂静的背后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何况别怨明知道事情越来越复杂了,只是不晓得至今为止,事情复杂到了何种地步…… 眼巴巴的看着天窗,这已经成为了别怨进到这里来之后的习惯了,有事的时候,没事的时候,别怨都呆呆的看着天窗,目光似迷离,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决绝,迷离或许是在希翼着那唯一一丝阳光,可是,为何会有那一分决绝呢? 霍去病到来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别怨眼中或迷离,或决绝,变幻莫测的眼神叫他一颗心不由自主的提了又提…… 久久不曾回家,她是应该思乡的,而且碰上如此大的事情,她也是应该仿徨无措的,那一丝决绝…… 霍去病猛然想起了最后一次看见她的时候,她眼中的冷漠如同现在的这般决绝! 她这是又……又想到了他么? 先前他确实不知晓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竟然将她气得这样,竟然如此寒冷的对他,而他也体会得到,她心中亦是哀伤的,她的冰冷自来恨,她的恨便来自那个使她哀伤的理由…… 亦今为止能够叫她如此心寒的,应该不会是那日对于梁瑶的袒护,不……他不能否认她没有心寒,只是那时的她确实没有心寒至此…… 因为,那夜的时候,她的神经,她的心因为他的话松动了,或许是因为他说过:只要她能够说出同伙,他必定求得陛下留她一命,陛下若是不肯,他便,愿用满身的富贵,一生的命运与之交换,只为保得她的平安! 她是在乎他的!他知道。(..info) 而且是非常非常的在乎,否则便不会,在如此恨他的时候还会托别人去给他带话,可是…… 能够骗你的只有你最亲近的人…… 她这话到底是在针对谁? 他最亲近的人…… 他的目光一直灼灼的锁在她的身上,或许是感觉到了,别怨幽幽的转过身来。 那么熟悉的一双眼,她又怎会不知是谁?那双眼深刻的印在她的心里,乃至她的灵魂! 看到他安然的站在她的眼前,她不由得放下心来,他没事便好! 可是……他的任何其他的一切早已与她无关,而且那次托人传话之时,她便暗暗的许下过承诺,那一次便是她俩最后的交集…… 他保证她已经看到了他,可是仅一眼便收回了眼,这样的她叫他不由得愤怒,她怎可无视他的存在,是自尊也是心中的不安,霍去病冷冷的开口:“我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怨连眼都不转,目光依旧看着天窗,只是眼中却多了几分无法言明的滋味: 来过又怎样,来过也早已是错过了…… 见她仍是不理,霍去病直接打开了门,长身大咧咧的站在她的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激动:“我来了。” 别怨只看了一眼,便垂下了头:“给侯爷请安。” 她难道已经彻底做出了结果吗?霍去病目光不由得黯淡了几分,随即都灼灼起来,那又如何,他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兴奋叫霍去病不由得长舒一口气:“你不问问我来到这里是为何么?” 低垂得螓首没有似以前那般,因为熟悉而不顾的女子的形象,如今的别怨倒真的像一个遵照女子的行为规范的典范一般,声音没有半分感情,陌生的不如一个初次相见的人:“侯爷大驾,定是有事,只是不知又有了什么大的线索,竟然要侯爷亲自出马?” “你为何像一个时时不忘放松警备的刺猬?” “侯爷是在说小女么?” “你够了!” 别怨不理他近似疯狂地眼神,模样似一个被他的官威吓到的寻常女子,竟噗通跪倒:“小女惶恐,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霍去病的声音有了几分疲惫之态:“你难道就要如此的折磨我么?”边说便低头要扶起别怨。 别怨的头依旧是低着的,可是仿佛头顶长了眼睛一般,不着痕迹的便躲开了,依旧跪着,只因――他未说起过要她起来。 他的手悬在半空,眼中满是悲伤,拳头被他握起的青筋暴起,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霍去病声音飘飘的说:“你起来吧。” “谢侯爷。”别怨彬彬有礼,却不看他的脸。 他的眼紧锁她的脸,准确的说是她的头顶,她的眼紧锁自己的鞋子,两人就这样尴尬的站着,空气随着霍去病愈发阴沉的脸而越发僵持…… “我是以霍去病的身份来的。”闷闷的声音似自九天传来,霍去病静静的等着看她脸上的诧异。 依旧低着头,依旧是没有感情起伏的声音,别怨淡淡的说:“这里是侯爷能够来的地方。”别怨虽然面上镇定,可是内心早已波澜壮阔:他说,他是以霍去病的身份来的,这是什么意思……隐隐猜到了几分,别怨瞬即心神一紧,然后告诉自己:不要想,什么都已晚! 霍去病自然知道别怨说的是什么意思,她明显是要赶他,可是却表现的像个寻常的百姓一般,似是惧怕他的身份一般,想要赶他却又摄于他的侯爷之威,只能婉转如此。 “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才如此的了。” 别怨紧咬下唇,牙齿颤抖的将唇瓣的边缘咬了大片,似是没有听见一般,挺直了后背:“案子有了什么进展了么?” “怨儿,我……” “侯爷!”别怨蓦地提高了声音:“若是有了什么进展,侯爷直说无妨,小女定然会仔细听,若是没有……”别怨刻意咬重了‘小女’后面的话便没了下文。 霍去病的铁青着一张脸恶狠狠的将别怨的脸抬起来,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我是来解释的,那日你从李夫人侍婢口中听到的事情并不是那样的,我……” “够了!”别怨恶狠狠的拍掉霍去病的手,声音冷冽之极:“你还要怎样?是不是还觉得伤我不够?是否还要将我的尊严彻底的踩踏在脚底才会甘心?是否非要我死在你的面前才甘心!” 第一百章 再见侯爷【下】 霍去病牙齿绷得紧紧的,没想到在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这么大,此番见她如此激动,心中五味杂陈…… 他感激于她对他尚未死心,又纠结于她如此听不进去话,看着她消瘦的小脸渐渐苍白,他的心如同千万只蚂蚁在爬,耐着性子温柔的说:“那时陛下……” “我不要听!”别怨捂着耳朵,恼火的看着他:“我不要听,不要听!你为何这么残忍?为何苦苦相逼?对你——堂堂大汉朝的冠军侯,我已经不敢奢望什么了所以也求你不要在来打扰我。.info[]” 霍去病苦恼的看着她,声音有了几分祈求的意味:“听我说完好不好?听完你便会理……” 听他说完自己便又会摇摆不定,既然已经决定要放下了,何苦再叫自己如那泥潭沼泽之中?别怨恶狠狠的说道:“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我早已看透我与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似乎是觉得自己太过激动,缓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声音中有了几分无奈:“所以日后也不会再去叨扰你,所有的事情过去便是过去了,希望侯爷也就此放下。” “放下?”霍去病的火腾的窜出来,他好不容易做出了决定,她竟然要他放下……放下什么?放下她么?她是在开玩笑么?霍去病死死的看着她的眼:“为何要叫我放下?你都没有办法放下凭什么要求我放下?”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别怨别过脸去,语气淡淡:“小女已经放下了。” “你说谎!你若真的放下怎会又托人给我带话,要我提高警惕,你明明就是自欺欺人!”霍去病大力的板正她的头,迫使她明媚的眼赤裸裸的暴露在他的目光下:“你为何不敢看我,是否是觉得自己说的话太过可笑,心中明明是爱着我的,明明是担心我的,却又不敢承认?” 别怨的眼左转右转就是不看霍去病的眼:“几时不见,侯爷竟学会了自作多情吗?” 他讨厌她如此冷淡的模样,似乎是真的对他不在乎了一般,可是他知道那只是伪装,只是她羞于面对自己的真心,而迫使自己说出如此这般言不由衷的话,霍去病的头凑近别怨的眼前:“承认吧,怨儿!” 既然躲不开他灼热的目光,别怨索性也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不耐:“侯爷,小女何时跟您那么熟了,还请您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英气剑眉倒竖,这句话不是应该官员对某个和他套近乎的罪犯说的么?此时竟然颠倒了!霍去病冷冷的开口:“你再说一遍!” 坦然的看着他,即便知道她的话会激怒他,她也不会在给自已任何机会:“小女不觉得自己竟然和侯爷熟络到称及乳名的地步,还请侯爷莫要失了身份!” 从未有他人竟敢如此的顶撞于他,即便是爱情,他也不许! 他不信:没有了爱情,他会如何? 他只知,有了这份爱情,他会不像从前的他! “如此甚好!”悠长的语气再是迟钝的人也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态度,何况是伶俐如她? 别怨这才嫣然一笑,笑容明媚似骄阳:“侯爷想开便好!” 他是彻底的醒悟了,顺着她的心意不会再纠缠于她了,可是…… 为何她的心好似再被锋利的刀尖在慢慢的凌迟? 痛! 好痛! 痛得快要死掉了…… 她是否是做错了? 这一刻,期望的结果赤裸裸的摆在眼前,可是别怨竟不确定这结果是否真的是自己想要的…… 娇嫩的唇瓣被她死死的咬住,似乎是在分担着心中的痛楚…… 心,果然不似方才那般痛了呢! 是真的分担了? 亦或是早已麻木…… 眼前的他有些朦胧,似乎眨眼之间他便会消失。她想在他消失前好好的再看他一眼,可是眼前越积越多的水雾,模糊了她的眼,他的五官似是被烟雾笼罩,只能凭着身边的戾气感受着他的存在。 她的手死死的攥住,生怕哪时会不由自主的伸向那苍劲有力的大手…… “侯爷若是无事……便散了吧……” “无事?谁说无事,本侯还有要事要问你呢?” 冰冷的话语自那张紧抿的薄唇中吐出来,竟然叫别怨从心底生出一抹寒气:“什……什么事?” 霍去病轻眯着眼,冷冷道:“那日的时候你叫人通知本候要防备的人是谁?而那个帮你传话的人又是谁?” 手指胡乱的搅动着,別怨泰然自若的说:“传话的人应该是大人们依着民女的要求去传的,究竟是谁民女不得而知。” 棱角分明的俊脸立马漾出笑意:“哦?是么?” 別怨下唇轻咬:“是!” 霍去病轻轻的扫过她的手,又看向她的唇:“那你为何紧张?” 每次紧张之余,她的手便会不自在的胡乱的搅动,有时还会咬紧唇瓣,如今两样都有,她倒是有多么的紧张? 別怨告诉自己放松下来,想面无异色的直视他,在擦过他眼角的时候才蓦地发现自己做不到,只得低下头,轻轻的说:“民女没有紧张。也没有原因要紧张,若真的紧张了也是因为侯爷在此,没想到如此小案竟还惊动了侯爷” 他最讨厌她这副样子!她不是光明正大么?不是无愧于心么?为何不敢直视他的眼:“你觉得堂堂廷尉正有义务去帮你传话么?而且,什么叫做因为本候在这便紧张,既然不熟识又怎会紧张?” 她又怎么听不出他话中赤裸裸的嘲讽,破碎不堪的心早已麻木了,又怎会感受得到他此话所带来的疼痛……別怨吸吸鼻子,佯装无所谓道: “侯爷官位太高,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以轻易瞻仰的,见到活生生的侯爷自然会紧张。民女想廷尉大人应该也是义气中人,听民女说过应该会有居心叵测之人便去通知了侯爷,难道这有什么不对的么?侯爷一直在保卫着大汉的江山,我等大事帮不上忙,可若是连这点小事都不做的话,岂不太可笑了些!” 第一百零一章 彻底放弃 棱角分明的俊脸漾起笑容,声音似乎还带着敬佩:“哟,你果然是进步了呢,没想到进来了这里非但没有被吓到,口齿竟也变得伶俐了呢!听说前几日,李大人还被你噎得说不出话呢?” 既然已经装的无所谓了,那么就索性装到底吧,否则前面的也要浪费了,别怨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侯爷的话叫民女惶恐,何谓噎得说不出来话,只是因为李大人并没有保持一颗公平的心听民女陈述。[..info超多好看小说]民女也不曾想过要噎谁,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若是心正又怎会无法反驳?” “哦?”霍去病眉头挑的高高的:“你的意思是说,倒是李大人做错了?” “民女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希望能够得到公平的待遇。” “哈!果然不普通呢!寻常之人又怎会来到了这里还能够保持如此冷静,果然是训练有素!” 他为何还要将她视为细作,又或者她在他的心里一直都是细作,那么又为何来看她……别怨紧抿着嘴,不再言语。 见她不言霍去病更是气愤,她是默认了么,亏他还要为她开脱!“你为何不说了,你倒是辩解啊!你不是能够将别人说的哑口无言吗?为何现在不说了?”也好再给我个理由,告诉自己事情不是这样的…… 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他因为气愤而皱的紧紧的眉头,她多想轻轻的将手覆上去,抚平他的眉头,告诉他:她之所以无法辩解只是因为这是他! 可是,她知道,她若是说了,他便会想: 她是因为对方是自己深爱的人,而无法去欺骗…… 却不会想到,因为对方是自己深爱的人,见他不相信自己而心痛到无力去辩解…… 沉默像一把刀子,蓦地捅进他的心,叫他清楚的看清,眼前的她竟是如此……是无法否认?还是不屑于和他说话?年轻的血气方刚叫霍去病不由得狠狠得握紧别怨消瘦的肩膀,狠狠得看着她的眼,却无法放下尊严将自己脆弱的一面赤裸裸的暴露在她的眼前,只是看着她,看着她…… 看着她无情的放空她明媚的眼,双眼越过他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再也忍受不住! 她说,她的尊严曾被他无情的践踏,可是现在她又何尝不是在无情的践踏他的尊严! 在她还来不及发现,来不及嘲笑的时候,放手吧…… 今后她的一切跟他再无关系……再无关系! 霍去病就这么走了,连声再见都来不及说! 那一刻他的背影叫她终生都无法忘记,太刻骨铭心,以至日后每次梦回午夜,她都会惊醒,梦中他也是如同这般: 转身,坚决如铁,意在,毫不留恋,再见! 不知是过了多久,别怨才泪眼迷蒙的坐在了床上,依旧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不舍得离开眼,这次,是彻底的,没有半分的转圜余地了…… 自霍去病来过后,别怨便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更加准确的说应该是像失了魂的娃娃,终日茶饭不思,原本就有些消瘦的身形变得更加骨瘦如柴。 廷尉虽然不是伺候人的地方,可也见不得有人在此饿的昏过去,何况案子还未水落石出,廷尉正何明康再来之时,脸色便多了几分阴郁,看着别怨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又见她瘦的不成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是过来人有些事情看得比较通透,自然看得出自霍去病看过她之后,她便好似一个失去了灵魂的娃娃,若是她自己都不在乎了自己,别人在如何发力都是枉然,可是看她如此伤心的模样又不好太过责备,只得轻轻的说:“你犯不上在这个时间得罪侯爷的。” 霍去病?别怨僵硬的脸颊这才有了丝松动:“他说了什么?” “这个你不要问了,明日审问之时你还是照着原来的口供便好。” 竟然跟案子有关么?别怨怔忪的看着眼前,声音飘渺:“我想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何明康不自主的又叹了口气:“小姑娘啊,我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有些事情能放下便放下吧,人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何必苦苦纠缠着以前,倒不如好好的将明日活好,这样才对得起自己。” “对得起自己”别怨轻轻扯开嘴角“何谓对得起?何谓对不起?” “你应该还有爹娘吧。” 阿娘……思及阿娘,别怨鼻子一酸,对啊,她还有阿娘,怎可因情而丧志,她这样子如何对得起阿娘?别怨紧紧的咬着下唇,这才将目光转向何明康:“谢谢。” 何明康目光一沉:“你没有必要跟我说谢谢。” 别怨也不反驳,想到那日霍去病所问,心中一紧,深恐隔墙有耳,若是因此而害了何大人,可就得不偿失了:“民女日后定会将事情的始末清楚,不会叫诸位大人太过费心。” “这样就对了。希望如你所言,不要叫我等太过费心。” 再次来到大堂审问之时,别怨已经不再似以前那般失魂落魄,她还有不能放弃的理由,看着桌子后的何大人还有他身后的那个魁梧的男人,更加打起了精神,至少她要对得起曾经帮过她的这些人! 李大人见到她目光森寒,思及那日被她噎得面子全无,更是恨她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想她来头竟然这么大,害得他敢怒却不敢言! 何明康板着脸,义正言辞:“今日本官想问你的是,你和地下赌场的张律有什么关系,为何会到那里去?” “张律?”别怨疑惑的睁大双眼:“就是那位赌场的张管事么?” “正是,莫要告诉我们你不知道!” 见何明康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别怨眼神烁烁的看着众位大人,真诚的说:“禀大人,民女当真不知晓,只知道他叫张爷,并不知他的全名,何况,进赌场是消遣的,问那多余的又不会来赌运,而且,张爷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虽然去过几次,也不过见过张爷两次而已!” 这不算说谎,她虽然见过几次,却也着实不晓得他叫何名字,只不过是那日霍去病开口问,她才知晓。 第一百零二章 赌场之事 何明康听了别怨的答言,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见其他人似乎没有什么异议,才继续道:“那么你去那里是去干什么的?” 别怨莞尔一笑:“自然是去赌钱,去消遣。” 众人面上表情惊疑不定,似乎这个消息比之之前那个不认识张哲的消息还要叫人无可置信,李大人忍了又忍还是不禁开口:“赌钱?” 别怨轻轻一笑,笑容甜美非常:“难道去赌场还有别的事情可做么?” 李大人的老脸立马成了绛紫色,声音似乎是从牙缝之间挤出来的一样:“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难道有谁规定好人就一定不会赌博么?” “你……” 见两人之间又燃起了火苗,何明康眉头一皱,瞪向别怨:“赌场龙蛇混杂,难保不会有什么禁止进出长安之人,你去那里难道仅仅只是赌博?” 别怨手指不安的转动着,他们若是为了一证真假,要自己当场赌上一把,那么不就原形毕露了么?她怎么会赌博,也不过是看过紫尼赌一场罢了,若是走运还好,若是……别怨唇瓣紧咬,若是到时候自己连连败退,再傻的人也看得出自己是说谎的…… “大人英明,那里卧虎藏龙,民女去那里不是为了赌博,而是希望多认识些人,扩充人脉,日后也好做些买卖养活自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李大人冷哼一声:“笑话,岂有女子出头之理?” 何明康身后的汉子眉头一挑:“李大人这话说的就不对,正所谓巾帼不让须眉,成大事者不一定就非要是男子。这姑娘倒挺对我脾气的。” 李大人看了那汉子几眼,有脾气又不能跟他发,便将怒气转嫁到了别怨的身上,口气冷冷的说:“那里最好结交,最该结交的应该就是张哲了吧!” 他这是明摆着想要将张管事扯进来,张管事又是紫尼在这里唯一的心腹,她又怎会着了他们的道,索性她与姓李的大人梁子是结定了,便不顾话中的隐晦,嘲讽道:“敢问那位张姓管事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得罪过大人啊?为何觉得大人好似在给民女下套竟反反复复提及张管事,若是民女哪句说得快了,这张管事岂不是惨了……” “妖女!你给我住口!”李大人气得胡子乱飞,腮骨转呀转的,目光更是恨不得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见没有人帮自己说话更是气得有些发晕,也忘记了身边的是谁,口气不善的说:“何大人还不帮老夫说句话!” 何明康目光一凛,然后看向别怨,似乎是也觉得别怨有些过分:“你这是怎么说的话?” 明明应该是责备的话,别怨却……似乎从何明康的眼中看出了笑意!虽然知道何大人在暗地里是帮助过自己的,可是他明面上从来不曾表现出半分,今天这是怎么了…… “民女只是想说跟张管事不熟。” “这事你单方面说不会有人相信,倒不如叫当事人来问问,传张管事!” 别怨一惊,眼见着张哲一步一步走进堂来,她不是怕他会说些什么影响到她,她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更糟的么?只是怕她跟他的口供对不上,那么照着之前李大人的态度,他怕是要惨了…… 张哲步履沉稳,来到大堂上给众位大人见了礼,然后看了眼别怨,见别怨正盯着自己,皱了皱眉,然后悠然开口:“不知众位大人要问些什么,草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何明康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可认得身旁这位姑娘?” 张哲又看了看别怨,点了点头:“认得。” “哦?是如何认得的?” 别怨双眼紧紧的看着张哲,一颗心提得老高,生怕他说漏了什么…… “自是去我赌场赌博之人!” 张哲不卑不亢,站在那里一身正气,让人丝毫不会怀疑他话语中的真实性,别怨松了一口气,随即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多了,即是紫尼在长安的一把手,行为处事又怎会不懂得变通,怎会不圆滑呢?倒是自己想多了。 何明康面上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样子,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只定定的看着张哲:“她去那里,除了赌博,可见她同什么人说过什么?” 张哲哈哈一笑,看着何明康没有半分恐惧的样子,真诚道:“赌客去那里花钱便是最大的,我们没有义务像监视犯人一样,他们有自己的空间,我们绝对不会去干预,她同其他人说过什么也自不是在我们管辖之内。” 李大人有些看不下去,眼见着没有半分线索,不由得急声问道:“难道她在那里有什么交际网你们也不知道,看不见她同谁来往最多么?” 别怨眉头略挑,不等张哲答话,便寒声说道:“大人问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民女去过哪里,你都要调查个清清楚楚么?你不是应该要破案么?还是有什么私人恩怨需要借机处理?” 李大人气得直哆嗦:“你问问他,本官可与他有什么恩怨?”言罢看了看张哲,意在要他回答。 张哲似有些发怔,看着李大人的目光有些疑惑:“是否草民哪里做得不对,在不知不觉之中得罪了大人,竟不自知……” “本官要你实话实说……你……” “李大人,”何明康轻轻扫过他“你太激动了,这样的状态不适合审案的。” “民女知道有些话或许触怒了李大人,可是民女只是因为想不明白,正所谓不懂就要问,谁知李大人竟然当做玩笑都当不得……” “放肆!”何明康一拍惊堂木:“你当这公堂之上是开玩笑么?” “民女……民女只是觉得要是所有的案子都要这么问,那要问到什么时候,民女若是真有罪,拖个三年五载也无妨,可是若是冤枉的,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大好光阴,又无处去说理?” “哦?那你觉得应该怎么问?” “大人问关于赌场之事也不过是因为……因为抓到民女之时离那里最近,然后就此着手罢了!可是若不是去的那里呢?即便去了那里也不过是正常的赌博,没有你们想象的有什么人接洽还是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