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末萧笙寒》 楔子 “你到底爱我什么?”深冷的男中音带着凉薄的怒气冷冷的叱问着埋于书桌的莫寒。 莫寒苦涩的一笑,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挥笔狂书。墨汁浸湿了宣纸,晕染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犹如,他起伏的心情。“我也不知道!” 皇煜笙冷冷的看着那张好看得不似男人的脸,深深的吸了口气。三个月前,满朝文武百官前,莫寒当着父皇的面,大声的告诉他,“他爱他!” 多可笑,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皇弟却在得知他要与风国的公主和亲时,说他爱他! 而他,却还以为这一切只是因为这个皇弟的恶作剧,压根就没放在心上,直到,大皇国的使者出使风国,带回风国公主拒婚的消息,而拒婚的理由则是她没办法做一个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人的王妃。(..info无弹窗广告) 去他丫的,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的人又不是他,凭什么,要把这一特性框在他的身上。 后来,听到婢女们的谈话,他才知道一切原因都是因为他对他太好! 当日,那群丫鬟是这样说的。 “大皇子不像是断袖的男人呀?”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他对莫王爷没有意思的话,他干嘛这十几年紧紧的将莫王爷绑在自己的身边,读书、练武都形影不离,真是可惜了,莫王爷那副国色天香的容颜,就这样被大皇子给糟蹋了!” “你小声点,这句话要是让大皇子听见了,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不过,莫王爷也真可怜,从小父母双亡,要不是圣上仁慈,收了他作义子,也不知道他现在有多可怜呢!” 天知道,每次读书练武都是那个飞扬跋扈的莫王爷自己贴上来的,他赶都赶不走。后来,实在是烦了,加上他觉得他实在是可怜,也就由他去了!谁知道,在外人眼中倒是他霸住貌美如花的莫王爷不放了。 皇煜笙放软了语调,“你爱我什么,我改!” 只是,这放软了语调听在莫寒的耳中,比他愤怒的咆哮更加让自己心痛。他喜欢着的人就这么的讨厌自己,讨厌到宁愿改掉自己所有的好,来求得自己的远离。 莫寒哀戚的一笑,犹如沾染了露珠的木槿花,凄楚而柔弱。 皇煜笙冷冷的看着他,若是在以往,他还能因为他这脆弱的模样对他心生怜惜,但是,现在,他绝对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好。只听见莫寒涩涩的声音:“皇兄,你应该问我,你身上还有什么是我没有爱上的!” 皇煜笙愕然,旋即冷冷的一笑:“很好!” 莫寒诧异的凝视着他,皇煜笙的目光冷凝,嘴角上扯出冷酷的微笑:“莫寒,你会为你的这句话付出代价!” 莫寒打了个冷战。 噩梦 灯火隔帘明,竹梢风雨声。 “啊!”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嘶吼,莫寒惊喘着坐起,他一手握着薄被,一手握着一把竹篾制成的小刀!此时,那把竹刀正插进他的大腿中,被割破的地方鲜血一点一点的晕开,然后逐渐将被套染成了鲜艳的红色! 他的嘴唇白,清隽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 他又梦见他了! 待到痛苦稍霁,他苦涩的扯了扯嘴唇,掀开薄被,仅着着着亵裤的修长双腿露了出来!那是一双布满了伤口与血渍的大腿,从膝盖骨一直向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疤痕,旧伤未愈,新伤又起!盘根错节的交叉着,就像是垂死的老树根! 他随便扯了一块布将血流如注的伤口包起,披了件单衣,一瘸一拐的推开房门! 门外,竹叶葳蕤,小道的两旁野草横生,有不知名的野花儿正散着馥郁香气!他面带满足的吸了一口气,深夜的空气甚好,清新宜人的冰凉让他的心神也跟着一颤! 这里,是他住了三年的地方! 整整三年,无人问津,他每天过着与野草相看,与青苔相言的日子!这里,也不是没有人住!只是,却无人敢踏进他的房间一步! 他又自嘲的勾了勾唇,隔壁住着的都是一些得不到帝宠的妃子。(..info)记得,他刚搬进来那会儿,那些女人经常将一张或蜡黄,或滑稽的脸凑在门缝,对着在房间里的他龇牙咧嘴的笑!他从不理会他们,一到夜晚,那群女人就推开房门,偷偷的潜进他的房间!他叹了口气,不愿意在回想那段日子! 可是,过了整整三年生不如死,胆战心惊的日子,他居然还忘不了他!是不是,真的要等到将身上各个地方全部划上一块后,他才能忘记那个狠心将他关进冷宫的男人! 蔓草摇曳,竹叶翻飞! 他紧紧的闭上了双眼,明日,就是三年之期! 大皇国十年,暮春之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皇国子民莫氏寒三年刑期已满,念其在刑期间,行为检点,态度积极,现刑满释放。” 伴随着太监尖锐得仿似刮了碗壁的声音,莫寒稽领旨!“罪臣莫寒接旨!”他微微的勾唇,刑满释放!多贴切的词儿! 太监冷着脸传达口谕,“太子有令。莫王爷即刻离开皇宫,不可在宫内四处逗留!” “遵旨!”他又是自嘲的笑笑,看来,那个人还真是厌恶他到极点!就连在路上偶然的相遇,他也将他逼若蛇蝎!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是个刚到不惑之年的内侍,他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道:“快点,磨磨蹭蹭的作甚!” 莫寒面带微笑,吃力的爬上马车,“那谢谢大人了!” 马车撒开蹄子在管道上狂奔,他知道,宫门外应该有等着接他回去的宫人! 来接他的人少得可怜,除了府上的管家以外,还有几个髫龄之年的玩伴。 年迈的老管家田大海正在整理行礼,看见他时,老泪横流的迎了上来。 回府 苍枯的手握着莫寒纤细的手腕,哽咽道:“王爷,你受苦了!” 莫寒的鼻子有些酸,却还是微笑着安慰:“没有,让田叔你担心了!” 田大海微微的一愣,然后,眼泪流得更加的汹涌! 他越是这样柔声安慰,老人家就越是觉得难受。他有三年没有见到自家的主子,如今看见他居然能如此的得体,他的心里既欣慰,又心疼!难过的是,莫寒这几年一定是吃了不少苦,欣慰的是,他总算是长大了,这样他也能对得起失去的老王爷与老夫人! 凌轩也要笑不笑的迎了上来。 莫寒知道的,总角之年的爱恨情仇,凌轩一直都陪在自己的身边。凌轩是想要笑着祝福他,他终于逃脱了那个牢笼。这三年,凌轩带着的妻子也进去看过自己几次,后来,大概是被什么人训斥了,他就再也没有见到他了。(..info无弹窗广告) 如今,凌轩夫妻两能来接自己,他真的很开心。 凌轩用力的捶了下他的胸口:“莫寒,好久不见!” 他也微笑着在他的肩头捶下一记,笑着道:“好久不见!” 凌轩拥着他的肩膀,说要带他去以前常去的青楼不醉不归。 他微笑着拒绝。 他早就不是三年前的小男孩了,因为别人的拒绝,就气冲冲的跑去青楼借酒浇愁。如果,那时,不那么冲动的话,现在,他是不是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打住了臆想下去的念头,现在,他几乎不敢去想要是没有生那件事,他的皇兄又会想出怎么样的计谋来逃离自己。 这三年,看得最透彻的就是皇兄对他的感情!那大腿上的伤口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有人可以永远不抱任何希望的去等待另外一个人。 凌轩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是无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莫寒,那个人你忘了吧!以后,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他这辈子听得最多的词语就是这四个字。 他依然淡然的微笑,“我早就看透了一切!” “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带着桑枝过去看你!” “嗯!” 桑枝是凌轩的妻子,一个很温柔可人的女孩儿。坐在马车上,莫寒甚至在想,他以后要不要也找个像桑枝那样善解人意、体贴入微的女子来做自己的妻子。 车子很快驶入闹市,莫寒拉开罩着车窗的窗幔,心情复杂的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冷宫里面是看不见这么鲜活的面孔的,哪里,只有面色蜡黄、披头散、或则是脸色苍郁、唉声叹气的女子。他的心情没来由的一阵轻松,甚至,他还对着在街上嚼着糖葫芦的小男孩露出温和的微笑,在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时,他也露出了沉醉的表情。 田大海坐在马车的另一边看着莫寒拭着眼泪,现在看来,以前的莫王爷是真的长大了。 “府上一切都好,就是少了王爷的声音冷清了不少!”马车转过丰乐大道进入了拥挤的小巷,莫寒放下窗帘,就听见老人如是说。 “有田叔打理,又怎么会不好!”他自内心的感激田叔这个鳏寡老人,虽然,他跟自己没算什么血缘关系,但是,幼时,他几乎是他一般奶一把尿的拉扯长大的。在他被关进冷宫的这几年,莫王府在他的打理下,不但没减少收入,反而还比较起以前来,宽裕了许多。 “家里的地是辛末帮手的,那些钱庄、饰铺、米铺是皇煜笙那混球帮忙管理的,他倒还有点良心,收了这些个税钱,一毛不少的给你送了回来!” 莫寒垂着眼皮,在他还没对皇兄告白之前,次次,在莫王府见到了皇煜笙,田叔都一口一个太子殿下爷叫个不停,自从,皇兄当街羞辱了他之后,田叔再也没有给过好脸色给他。他大概是觉得皇兄他辱没了自己的名声,只是,回想起三年前的自己,他不由得淡淡的一笑,三年前的自己,还有名声吗? 圣旨(1) 莫王府的门匾依然没有改变。朱漆的大门,铜黄门扣,和门前两只威武雄壮的石狮,一切看在眼里,都是那么的亲切。打杂的仆役从田叔手中接过缰绳,下人们上来将他的物品搬下车子。 从冷宫出来,他的东西本来就少。 有个牙尖嘴利瘦瘦弱弱的丫鬟见了他就一脸惊慌的躲进了房间,他想,毕竟是太久没见,当初,自己的蛮横是全城皆知的,这些人见到他,露出害怕的神情是应该的! 田大海眼尖,看着那个丫头躲进去了,立刻大声的唤道:“音月,还不过来侍候王爷!” 音月从房间内探出了半个脑袋,看着他,还是怯生生的直想朝一边躲。.info[] 这种害怕的眼神对他来说,不是什么耻辱,比起那血淋淋的嘲笑,这胆怯的眼神是多么的可爱。他看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微笑着点了下头。 田叔领着他进屋:“皇后担心你出来后,无人可娶,所以,就让我领了这个小丫鬟回来,如果,真的无人愿意嫁你,这个丫头,以后就是你的妻子!” 是啊,就因为三年前,他说了他爱他皇兄,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有断袖之癖。(..info)这样,好人家的姑娘有谁愿意嫁给他!皇后果然是疼他的,就连未来的妻子,都帮他私下找好了!只是,看着,那双怯生生的眼睛,他就觉得罪过!他是不是在不自不觉中又害了一位好人家的姑娘。 音月入府三年,被田大海调教的极其的好。平时,田大海本来就把她当做未来的王妃宠着,所以初次见到莫王爷时,她才有胆子朝房间里躲。如今见到莫寒对着她微笑,她反倒不害怕了!看着莫寒微笑着的侧脸,音月不由得看得痴了!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好看的脸,简直就像画上画着的人儿一般,不过,就是看上去太瘦弱了一点。她默默的接过车夫递给她的行李,跟在莫寒的身后一起进了房间。 莫寒的房间被田大海打理的极好。就连,当日铺在桌上来不及收拾的狂书也被工整的裱好后挂在房里,墨汁在白色的宣纸上开出几朵凋零的花瓣,衬得那无悔二字更加的凄迷。 这幅字帖是在最后一次见皇煜笙时写的。皇煜笙的字迹一向都是怒猊渴骥,笔锋遒劲有力,一勾一划中,莫不彰显出他的豪迈与大气。而自己则笔锋婉约,横转撇折中总显得有些女气。 叹了一口气,看着那无悔二字不由苦笑。 无悔,无悔,三年前他还可以无谓的对天下人说,我,莫寒,爱上自己的皇兄,绝不后悔!可是,现在,他再也不敢说自己无悔了! 衣橱里挂满了昔日的衣服,大都是艳丽奢侈的服饰。如今,在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衣服,只觉得恶俗! 他随意的扯了一件淡青色的袍子裹身。落魄王爷,何须华服衬身! 门外,传来杂役惊慌失措的声音。 接着,便闻得一声尖声的嗓音嚷道:“莫王爷,圣旨到!” 莫寒淡淡的一笑,怕是,那人最终还是害怕自己继续缠着他,这会儿,又打算把他抓回去了吧! 圣旨(2) 撩起青袍,他不卑不亢的跪下领旨。 内容简单,惊蛰快到,接到圣旨的皇亲国戚,都在这日陪同大皇国皇帝野外打猎! “莫寒遵旨。”让音月捧了圣职进房,他嘱咐田大海拿出几两银子打赏那生得一副尖嘴猴腮的宦官。 那人领了赏银,说了些他刚刚出来,身体羸弱,让下人好生照料之类的话后才喜滋滋的走了! 这样的莫寒,田大海看一次,就想要抹一次泪! 以前的莫王爷那懂得这些人情世故,不懂得的那会儿,埋怨他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他懂了,又忍不住为他的境遇心疼! 莫寒端坐在檀木椅子上,微笑着看着田叔为他忙上忙下。 接到圣旨后,田叔的情绪一直很激动,他一时冲去厨房要求厨子今晚做几个好菜,好好的为他补一补,一时,又冲去房间吩咐音月铺床叠被,被子的花色,垫子要垫多厚,甚至是枕头要放在那边,田叔都巨细无遗的细声交代。 他在一旁看着,心里酸酸的! 大概,田叔的眼中他还是三年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吧!可是,看着他笑逐颜开的模样,他又打从心底的感激。 三年来,只有田叔自始至终、从不鄙弃的对自己好! 被套上绣着的花饰是象征着吉祥富贵的牡丹花,以前,他偏爱牡丹。只是,现在看着那繁复的线条,只是觉得奢侈,奢侈得仿若隔世! 用了晚餐后,田叔督促着他早些歇息。 躺在那柔软而温暖的床上,睡意全无。 冷宫里面是没有这么柔软的被子的,唯一的一床被子,因为他不懂得照顾自己,也被烧成一团一团的疙瘩,他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看管他们的太监,他祈求他们带皇兄进来看他,他等了三年,皇兄也没有去看过他一次! 如今真的出来了,可是,他觉,他一点都不想要见到他!甚至,有些害怕看见他,或许,当初固执的认为自己爱他的原因大概只是因为所有人中,就只有他对自己最好! 皇家有专门的围场建在西华苑,也就是大皇国国都的城北! 谢绝了音月帮忙准备得夸张的小褂,穿了件毫不起眼的白袍,头也只是让音月随意的绑在身后,即便是这样简单的装扮,帮他梳着头的音月也忍不住呆。 他轻轻的一笑:“音月!” 他不笑还好,一笑,音月的脸立马红过那窗外的桃花。 “不用紧张的!”看了眼音月,他想,或许这辈子娶了音月这样的女子也是不错的,父皇跟皇后一直在容忍着自己的蛮横与任性,这样一来,他也可以了了他们的一桩心愿。 相处得越久,音月就越觉得莫王爷没有传说中说的那么蛮横、残暴,他含笑的模样,反倒像是小时候隔壁的大哥哥一样温润、谦和。可是,她还是害怕跟他对视,那双宁静淡然的双眼,总给了她一种错觉,那样的一双眼睛,好似能穿透她的灵魂! 比赛(1) 回神时,看见镜中的莫王爷正笑着看她,她立马紧张得不知所措,慌忙的说了句:“王爷,可以了!”就匆匆的跑了出去! 田叔牵了他以前最喜欢的马忧心忡忡的等在门口,莫寒远远的站着,并不靠近:“田叔,我还是坐车去吧!” 田叔的眼眶又开始热,叹了口气,吩咐杂役匆匆去备马车!虽然,狩猎骑着马车去确实有些突兀,但是,自从三年前莫王爷不小心踩死了扶他上马的平民,他就再也没有靠近过马匹!如今,让他去野外跟着那一群王爷狩猎,他的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可是,皇家打猎,岂是他这种闲杂人员可以进去的!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他只能叹息着祈求老天仁慈,放过莫王爷一马! 马车踏上甘蓝道,皇后身边的内侍前来告知,让他去宫门口汇合! 透过车窗,他远远的就看见,门前衣衫鬓影,花红柳绿,珠围翠绕,华丽丽的一片,缤纷艳丽得实在是眼花缭乱。 内侍请他下马车! 腿上的伤口还没愈合,他僵直着双腿,举止怪异的走到皇后的辇前。 “寒儿!”皇后眼含泪花握住了他的双手! “孩儿参见母后!”他微笑着请安!皇后用娟帕抹着眼泪,“寒儿无需多礼,以后,在我的面前,你还是像从前一样就好!” 莫寒点头称是! 从前一样?莫寒微微的勾了勾唇!那怎么可能! 三年不见,莫寒长高了一些!身体比起以往来,也结实了一些,可是,却瘦了!那清隽的脸上全身骨头,她又忍不住拉起他的手道:“孩儿,你受苦了!” 莫寒微微的一笑,道:“不苦!寒儿甘之如饴!” 看着莫寒这样安慰自己,皇后心生感动!欣慰的拍着莫寒手背,“寒儿,你终于长大了!你埋在地下的父母,也会感到安慰!” 莫寒是前恭亲王的儿子,莫寒三岁时,塞外来犯,恭亲王领命带兵出征。同年腊月,恭亲王带领的军队全部殉国,消息传来大皇国国都,莫寒的母亲听后,接受不了夫君已去的现实,随后,就用三尺白绫了解了自己剩余的岁月。圣上觉得自己亏欠了恭亲王一家,所以,就认了莫寒做义子。 莫寒微笑着点头附和:“是啊,以前孩儿不懂事,给母后和父皇添了许多麻烦!现在,孩儿深感愧疚!” 皇后叹了口气,以前的莫寒调皮捣蛋得让她爱恨交加,如今的莫寒却懂事得让她心疼! 她又擦了擦眼泪,心酸的说道:“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出来后,你好好表现,改明儿,我同圣上帮你讨份好差事!” “孩儿谢过母后!” 有内侍前来催促,“皇后娘娘,圣上让大家快些过去!那边,活动已经开始了!” 皇后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大家就出吧!” 莫寒拱手告退! 皇后又打量了眼莫寒,只见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袍子,那秀气的脸竟然比女子还要清秀几分!她温和的问道:“寒儿,要跟母后同乘一辆马车吗?” 莫寒看了眼周围眼含嫉妒的妃嫔们,微笑着摇头:“谢谢母后的好意,孩儿自己去就好了!” 皇后欣慰的点了点头,道:“也好,你路上小心些!” 西华苑已经被他们圈下了一块,马车在圈外停下。 下了马车,小太监领着他朝与那群宫嫔们相反的路上走去。偶尔,他会听见那些王爷或则大臣们讨论哪些郡主公主之间,那个最漂亮,那个又最顽劣,谁谁又到了及笄之年,或则谁谁又高攀了某个亲王的郡主!以前,他也喜欢跟他们一起说这些,现在听在耳中,一点真实感都没有,仿佛,身边的一切,都只是梦中的景物! 比赛(2) 身边的人,看见路过的他,都露出鄙夷、敬而远之的神色。若是放在以前,他一定会不屈不挠的上前跟他们据理力争,然后拼命的证明自己的后台有多硬,父皇跟母后有多疼自己,现在,看着他们那嘲讽的眼神,他只是疏远而有礼的微笑。 经过了那件事,他终于懂得了,原来,除了他已亡的双亲,世界上是没有人可以永远的包容自己!权、名、利、禄,都只是镜花水月,都只是看得见,而没有谁,能够将他真正的握在手中。 马车在马场停下。小太监尖着嗓子转达圣意:“圣上有旨,各个亲王们请在此挑选自己中意的马匹,巳时三刻,举行狩猎大赛!” 远远望去,马匹异常骏伟,风骨神秀、装饰鲜洁,仆御整肃。 他站得远远的,迟迟的不敢靠前。小太监不耐烦的催促:“莫王爷,你快些,其他王爷们都已经进了围场了,就差你了!” 他咬牙慢吞吞的上前,心里实在是忐忑,他有三年没碰过马,而且,现在一看见这些马,他仿佛就看见当日那路人脑浆迸裂的情形。 耳边传来亲切柔和的询问:“你很害怕吗?” 他惊讶的回头,看见皇煜笙带着另外几个小王爷从身边走过,他不时回头关切的看着走在最后的那个羸弱的少年,他差点以为他这是在问他! 不由得苦笑,又不是不知道他一直想着怎么远离自己,对他,为何还会心存奢望! 故意挑选了马场中最不起眼,所有人都看不上的一匹马!那马瘦骨嶙峋的,上上下下没有几两肉,那羸弱的模样,像极了他现在的身形。(..info好看的小说) 即便是这样的马,他看着还是觉得胆战心惊的惊骇!他迟疑着慢慢将缰绳牵在了手中,手心却浸出了细微的汗珠,双腿也忍不住轻轻的战栗。 小太监面露鄙视,难怪他会是落魄王爷,一点眼力尖儿都没有,连他这个小太监都能看出这匹马是整个围场最差的一只,而他,居然一眼相中,而现在人人骑马,而他不但牵匹马慢行,而走路还走得这么怪异,他敢打赌,这个王爷现在一定全身都在筛糠一样的抖,简直就是丢人现眼! 莫寒明白,他现在的表现在那些人的眼中可谓是丢人现眼,可是,他也不想的啊,难不成要他抗旨。他轻轻的抿了抿唇,好在,在那些人眼中,他早就没什么尊严了,也不在乎,在给人家多添一笔笑料。 他的身后响起了一人轻声安抚马儿的声音:“乖,咱们现在先散散步,待会儿你一定要好好的表现!” 他听后,又是淡淡的一笑,以前,他也是这般跟自己的踏雪说话的!踏雪是他以前最爱的一匹马,可是,他已经有三年没在碰过它了。 “喂,你怎么不骑马上路?”身后的人追了上来,他一偏头,才现,原来今天牵着马走进围场的并不是只有他一个。 莫寒微笑:“你不也是一样吗?” 那人搔了下头,笑嘻嘻的回答:“追风昨儿累了一天,我借着去围场这段路,让它休息一会儿!对了,追风就是它!”他指着身后那彪悍神骏的马匹冲他促狭的挤眼睛。 “真是一匹良驹!”他衷心的赞叹,看着靠近他的追风,下意识的退了一步。 “难得哦,你是第一个追风喜欢的人哦,你看,他在跟你打招呼呢!” 偏头,便看见追风对着他打了个大大的响鼻,喷了他一身的口水。 几乎是立刻,身旁响起了那人大笑的声音。 没有皱眉,淡淡的微笑:“抱歉,让你见笑了!” 身后,那带着恶作剧的笑声瞬间停歇。他迭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只是,看你一个人走在这里太无聊,想要逗你开心而已!”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搔头摸耳的模样让莫寒忍俊不禁,扑哧一声,露出了三年来第一次真心的微笑。 看着那抹微笑,身旁的人瞬间就呆了!真的是很好看的一张脸啊,回眸一笑的一笑,仿似掩盖了世界上所有花花绿绿的颜色。真美! 他情不自禁脱口而出:“你笑起来可真好看!” 虽然早就看淡了一切,但是,听见别人夸奖自己这张面皮,莫寒的脸色还是忍不住沉了一沉。疏淡有礼的对他颔:“谢谢夸奖,我先过去了!” “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见他脸色晦暗,他连忙跟在身边不屈不挠的解释:“对不起,无心之语,你不要往心里去,我叫林天萧!” 莫寒淡淡的回答:“我没有往心里去,谢谢你的关心!”在这个时候还会有陌生的人这样在乎自己的感受,他又怎么会去在乎他的无心之过。 林天萧见莫寒不生气了,笑逐颜开的继续寻找着话题。“诶,你也太不会挑马了,这匹马的毛稀疏,一看就知道是匹年迈的老马,而且老眼昏花,怕是等下比赛时,这马受到惊吓会慌不择路。” “老马也没什么不好,老马识途,就算半路丢了,这马也能自己走回来的,有何不可!”他又是淡然的一笑,林天萧看着这笑颜,心里忍不住一阵悸动。这抹悸动,是他十九年来,第一次遇到。 觉他呆呆的异样,莫寒面红耳赤的轻咳了一声。心里对这身碍事的皮囊更加地觉得厌恶,这样的一副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就连自己看了都生厌,更何况是其他人! 林天萧尴尬不已,在心里不停的暗骂自己不识大体,面前的这个人,可是一个男人,好端端的他对着一个男人什么花痴!可是,看着他羞赧的脸庞,心里又觉得更加的心痒难耐。不想唐突了佳人,他变着法子的想着话题:“要不,咱们换匹马吧?”话出口后,自己都觉得错愕。 比赛(3) 不料,莫寒依然只是淡淡的一笑:“莫寒久不骑马,阁下的追风,在下实在是驾驭不了。” 林天萧刚才那句问话本来只是无心之语,可现在,却更加的坚定了立场:“既然久不骑马,你牵着的这匹老马,肯定比追风难以驾驭,追风十分通人性,咱们对换,我比较放心!” 莫寒苦笑,这个人还真不是一般的热心。他已经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为什么,他还是不远离自己呢!要知道,朝堂里的大臣、将军们,听见莫寒这个名字,谁不是敬而远之、避若蛇蝎!或许只是因为他没听清楚,“阁下的厚爱,“莫寒”实在是受之不起!”故意加重了莫寒二字的读音,心里涌起一种报复的快感。反正,人人都在鄙弃他,既然这样,也不在乎多了自己这一个! 也不知道是林天萧实在是不知道莫寒这人的底子有多让人厌恶,还是,他是真的不在意。他一把夺走莫寒手中的缰绳,霸道的将自己手中的缰绳塞进莫寒手中,然后飞身上马,看都没看莫寒一眼,直接说道:“这马我是跟你换定了,那边有人再叫我,你,你路上小心。” 后面的几个字实在是说得轻如蚊呐,脸也不自觉的红得透彻。夹紧马腹,年老的老马居然也被激起了斗志,一溜烟似地朝围场的方向跑去。 莫寒怔怔的看着林天萧消失的地方,低头,看着手中的缰绳,不由得又是一阵苦笑。 “还不快回去!”身后一人夹着恼意的低喝,惊得莫寒本能的回头。 皇煜笙冷着一张脸瞪他,仿佛,他刚刚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一般。莫寒歉意的微笑,刚刚跟林天萧一路走走停停,想必耽误了不少时间,出来后,第一次参加活动,就迟到了这么久,也难怪皇兄会黑了一张脸。(..info) “莫寒这就回去!”无意识的将缰绳捏紧,他牵着马走得飞快。 “你这样要走到何时!”厌烦的将莫寒提上自己的马,待他坐好后,才挥鞭前行。 莫寒挣扎不已,三年前,这个位置是他毕生的追求,可是,现在靠在他的怀中,他觉得混身不自在。 “皇兄,你放我下去,莫寒自己能行的!” 皇煜笙黑了一张脸,他还是一点都没变,变着法子的引起自己注意。三年前使出浑身解数的对他死缠烂打,现在,又在对他使着欲擒故纵的把戏!他蛮横的扯过他手中的缰绳,冷声道:“没用的,不管你用什么招数,我都不会对你有任何的怜惜!” 莫寒放弃了挣扎,他说得对,他若要是对他还有一丁点的怜惜,就不会把他关进冷宫三年,并且这三年都不闻不问。他的心思,他早就懂得! 刚刚过激的挣扎真的是太鲁莽了,他礼貌的点头,表示他理解了他的意思。而以前为了得到他的关爱,他实在是用了太多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至于现在,多说无益,随他怎么想吧! 皇煜笙见他不在挣扎,冷了脸催着马儿前行。 回到围场时,狩猎比赛的号角已经吹响。 他牵着追风在皇昊的面前站定,“父皇,孩儿来迟了!” 皇昊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他身后的马,赞许的点了下头。 他一定以为这匹马是自己挑的吧,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挑了匹老眼昏花,瘦骨嶙峋的老马的话,不知道他的脸色又该有多难看! “圣上!”一道充满活力的声音在莫寒身后响起,下意识的回头,只见林天萧从那匹老眼昏花的马上跳下,对皇昊行叩拜之礼。 “平身!” 林天萧恭敬的起身,牵了马在莫寒的身边站定。莫寒忍不住轻声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到?”照理说林天萧应该比自己先到才是,怎么这会儿才姗姗来迟。林天萧腼腆的笑笑,同样小小声的回答:“太子殿下命我巡视围场!” “原来如此!”他了然的点头。 皇昊看着林天萧牵着的马匹,不悦的皱起了眉头。“天萧,这匹马是你从哪里挑来的?” “回圣上,马场内的马都被王爷们挑光了,下官见这匹马孤零零的,实在是可怜,便牵了它来!” “你倒是好心!” 莫寒偷偷的打量着皇昊,皇昊的脸色阴沉。如果,让他知道这匹马是他挑选的,他大概以后都不想再见到他了吧! 受伤(1) 击鼓声响,皇昊率先策马扬鞭,王孙贵族们也互不客气,都策马飞舆,一时旗帜招展、骏马奔腾,被马蹄声惊起的鸟儿扑棱着翅膀尖叫着朝天空中飞去,马蹄扬起了大片的尘土,震得大地仿似都摇晃了起来! 莫寒牵了马跟在他们的身后,时不时的回头看着追风腹部的两个马鞍,迟疑着! 不多时,树林深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奔走呐喊声,想必那边已经遇到了被惊吓的野兽,莫寒仿佛看见,那个地方现在到处都是飞逝的箭翎,和追逐鏖战的人群与慌不择路的鸟兽。 哒哒的马蹄声响起,抬眼望去,本应跟随父皇入了森林深处的凌轩却出现在眼前。 凌轩翻身下马,牵了他手中的缰绳,关切的询问:“莫寒,你没事吧!” 牵了一天的马,莫寒的嘴唇有些白,所幸,在冷宫三年,身体素质锻炼得还算不错,总归是没有在众人之前做出更加丢脸的举动来! 莫寒感激的点头:“还好!” 凌轩四下张望,除了守在围场外面的侍卫以外,王爷们已经全部入了林子了! “不如,咱们共乘一骑,到了林子里面我才放你下来?” 莫寒摇了下头,守在围场外面的侍卫已经朝这边看了过来了,虽然,那些权贵之人都已经入了林子,但是,谁也不能保证外面的侍卫会不会有一个是其中某个王爷的心腹。 “你扶我上马就好!” 凌轩担忧的一挑眉:“你可以吗?” 莫寒微笑,看着马鞍的目光中闪过一闪而逝的犹豫,随即却坚定的一点头:“我可以的!” 凌轩不确定的再次询问:“你真的能行吗?” “嗯!” 凌轩叹气,认识莫寒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莫寒的固执,从三年前他对太子殿下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出来。.info[]惋惜的看了眼他,遵循了莫寒的意思,扶着他上了追风! 踩在马鞍的双腿在抖,猎猎的风将他的白袍吹得鼓鼓囊囊的,莫寒坐在追风的背上,双手紧紧的抓着追风颈上的鬃毛,就连呼吸,也不敢太过用力! 凌轩叹着气将弓箭搭在马背上,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后,一拍马背,追风便风驰电掣般疾驰而去!望着追风的背影逐渐远去,心里到底是放心不下,遂翻身上马,追将过去! 追风果然是一匹良驹,蹄子就像是钢锤,踏在地上是飞沙走砾。看见这些纷飞的沙石,莫寒恍惚的看见三年前的夜晚,他的踏雪扬起了蹄子,狠狠的踢在扶他的平民身上,平民被踢倒,它的后踢顺势而下,狠狠的踩在了他的头上,霎时,脑浆迸裂,血液翻飞!而自己就坐在马背上,慌乱看着眼前生的一切。他根本就想不到踏雪会忽然狂,并且了狂的踢打扶他上马的人,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只听见“咻”的一声箭矢破空之声,追风已经冲进树林深处,王公大臣们的谈话声已清晰可闻!拍手叫好的声音响亮无比:“太子殿下果然好箭法,这已落双雕血尚新,他这鸣鞭走马又翻身了,真是飒爽英姿,箭不虚啊。” “林将军过谦了,令郎林天萧的箭法也可谓屈一指、个中翘楚!” 那林将军仿似又说了句什么,惹得皇昊龙颜大悦,他朗声笑道:“林爱卿,何必自谦,这麟儿与令郎间,好与不好,比试之后不就可见分晓了,要不,孤今日做主,就以此猎场为战场,两位爱卿看见没,那边,那一头梅花鹿,今日谁先射得,就由谁胜出可好!” 又闻得一人溜须拍马的声音。“圣上英明,此法甚妙,甚妙!” 一路的颠簸,刚骑上马的恍惚早就随着王侯们的谈话声结束。莫寒苍白着容颜自嘲的笑笑,那边是热火朝天的进行着比赛,而他是冷冷清清的连马都不敢骑。以前,他与他们就不在同一个圈子内,现在,他更是一个局外人。 对马的惧怕稍有缓解,他握紧缰绳,鼓足勇气轻拍了下马背! “找死!”冰冷的呵斥声和低啸的箭翎声齐齐传来。 马儿惊悸得长嘶了一声,莫寒只觉得腿根一阵剧痛,接着,在马背上的身形一晃,然后便从马背上重重的跌落。 受伤(2) 皇煜笙阴沉着脸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他果然一点都没变,刚刚他才警告过他,现在,他又故态复萌,这会儿,连苦肉计都使了出来。 “很好!”他对着躺在地上龇牙咧嘴的莫寒冷笑:“不愧是莫王爷,为了引起我的注意,你连自己的性命也舍得搭进去,不过……”他话锋一转,表情变得阴狠而残酷“没用的,就算你今天被射死在这里,对你,我也不会有一点愧疚,因为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他到底明不明白,刚刚若不是在最后的关头,他故意射歪了方向,此刻,他早就去阎王殿报道了! 莫寒紧闭着眼,全身上下那种让他痛得天旋地转的剧痛稍霁,他的字字句句他听得清楚,里面的尖酸刻薄他都懂得。以前的他没有自知之明,可是现在,他有! 勉强的站了起来,看着曾经最亲爱的皇兄,他疏淡有礼的轻轻微笑。 皇煜笙厌烦的看了眼他脸上那碍眼的微笑,冷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一个年轻的皇子火急火燎的飞马过来。 皇煜笙冷着脸上马。“叫什么叫,赶着投胎么?” “你快过去瞧瞧吧,梦曲姐姐射箭时不小心伤了个侍卫,她现在正在那边哭着找你呢!” 皇煜笙夹紧马腹,烦躁的掉转马头。临行前却又转身对着那皇子吩咐道:“永耀,你把这匹马牵了回去。” 永耀吃了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眼狼狈无比的莫寒,细声说道:“牵了马走,那莫王爷怎么办?” “你管那么多干嘛,他死不了的!”烦躁的一扬马鞭,马儿吃痛,尖叫了一声便飞纵而去。 永耀面有菜色,看着莫寒那羸弱的身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苦恼的抓了下头:“莫王爷,要不,我送你回去?” 莫寒冲他感激的笑笑:“不用,我现在的样子,也骑不了马!”如此说来,他还真要感谢他的好心,不然,以自己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还真不知道如何将马牵进马场呢! 闻言,永耀松了一口气。看了眼他还在流血的大腿,心生不忍,可实在又不想将这个人人鄙弃、有着龙阳之好的皇兄送回营帐,只好找了句场面话岔开尴尬:“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让侍卫过来接你!” 他眼中的挣扎莫寒瞧得清楚,虽然早就明白,可是还是忍不住心下酸楚。他强迫自己努力的微笑:“我可以的,你回去吧!” “那好,我就先走一步了!”永耀不敢再去看那张脸一眼,他怕自己看多一眼,自己就会心软。匆匆的牵了追风,飞身上马,连路上小心的嘱咐都不敢多说,就那样火急火燎的夹紧尾巴逃了。 实在是太害怕与他有所牵连了啊。 莫寒目送着他的远去的背影,等四下无人时,他轻轻的拉起裤管,半截箭矢还陷在肉里面,还好,伤得不重。他咬紧牙关,五指用力一拔,血液顺着手指滴落在地上。 走回营地时,已是酉时。 向管事的太监询问了给他安排的营帐。皇后怜惜他,营帐的位置很好,就在皇后营帐的旁边。 路过侍卫的营帐时,从里面传出一个女子抽抽噎噎的哭泣声和他熟悉的男人轻柔的劝慰声。门帘没有关,他走过,刚好看见梦曲倚在皇煜笙的胸口,而皇煜笙的手在她的背上安抚的拍打着。 他咬了咬牙,能感觉到疼痛的地方还是一如既往的痛着,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如他所想的一般,将一切看淡。 林天萧领着随行的太医走了出来,他的射猎服上血迹斑斑,脸上,也是一片污渍。疲惫的擦了一把脸,好在,太医来得及时,那侍卫的那条腿总算保住了!不过,那梦曲郡主也太过骄纵了一些,只不过侍卫没有听她的话,将自己的马借给她,她就打算射死人家的马,不想,马没射到,倒把那侍卫的腿给伤着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太子殿下以后娶了,怕是有些苦头吃了。他颇有些幸灾乐祸的笑笑,无心的一转眼,便看见莫寒站在营帐不远处呆,脸色苍郁,脸颊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刮伤。现林天萧在看他,他淡淡的一笑,转身就走。 林天萧连忙追了上去。 “你怎么了?”拦在他的面前他细细的打量他,他实在是伤得太严重了,大腿的鲜血都还没有凝固,忍不住轻轻的拉起他的手,他心疼的说:“一定很疼吧,快过去,让太医看看!” 莫寒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碰触,淡淡的一笑:“谢谢,我没事!”再次从他身边走过。 林天萧不甘心的追上:“出了什么事,谁把你伤成了这样子!” “没事,我很好!”他转身掀起营帐走了进去,腿上包着的那块布条鲜红一片。 “等一下!”林天萧想要跟着进去,可是,他却转身关了帘门。 “又出了什么事?”皇煜笙带着梦曲出来,神情中有掩饰不住的疲态。 林天萧看了眼紧闭的帘门,又看了看冷着脸的皇煜笙。虽然,皇煜笙对莫寒的厌恶早就是人尽皆知,可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为他抱不平:“莫王爷受伤了,我想让太医进去帮他看看!” 皇煜笙皱了下眉,想到他刚才躺在地上那龇牙咧嘴的模样,对太医点头道:“进去看看吧!” 太医迭声应好。 在莫寒营帐的门口,太医高声唤道:“莫王爷,请让下臣进去帮你检查伤口!” “不用了,请回吧!”莫寒淡然拒绝,此时,他正拿着刀子在火上烤,身边也放了一些常见的跌打损伤药。在冷宫的三年,他经常受伤,一半是无心,后面的差不多都是有意了。没有人去关心冷宫里面的人的死活,他也就学会了简单的伤口处理与包扎。 像身上摔出的几块淤青,用药酒擦一擦很快就会好,而大腿上的那道箭伤,只要把刀子消毒后,把里面那最后一点没拔出的杂碎挑出来,擦点止血药过个一两个礼拜也就会好了! 撩起袖子,他拿着消毒后的刀子,一点一点的挑着箭矢断在身体内的残渣。 门帘被唰的一声挑开,莫寒吓了一挑,拿着刀子的手一哆嗦,刀子准确的扎进了伤口。 受伤(3) 皇煜笙领着太医与林天萧走了进来,看着莫寒慌忙收藏刀子的模样,一张脸即刻就黑了。(..info) 看着他染红了衣袖,林天萧一急,拉了太医直往莫寒的身边推搡。“太医,你快点给他看看!” 见状,莫寒连忙拒绝:“我真的没事,不必劳烦几位!”下意识的将裤管放下,腿上除了今天被射出一道箭伤以外,其他地方还布满了各种各样的伤疤,特别是大腿根部,哪里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那是他第一次在想他,想得心痛的时候,抓起放在一旁的剪刀刺出来的结果! 太医左右为难的瞧着,这莫王爷又不配合,可是,这林将军的儿子虽然没权没势,可他父亲好歹也是一个将军,他可得罪不起,求救似地将目光落在皇煜笙的身上。 皇煜笙扫了眼他身边的瓶瓶罐罐,他这次的苦肉计,果然落足了本钱。他瞥着他愈见灰白的脸,冷斥道:“给他看!” 太医面色沉重的提着药箱走了过去。 莫寒还想拒绝,五指无意识的扯着衣袖。 林天萧只当是莫寒怕疼,连忙上前柔声安慰:“别怕,你若要是觉得疼的话……”他将自己的手臂伸在他面前,憨态可掬的笑笑:“你就咬着我的手臂,我是习武之人,不怕疼!” 莫寒诧异的看向他,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你要是觉得疼,就咬着我手臂!当下,心里什么顾虑都没有了,只是,他颔说好时,手心没有过程的就潮湿了一片。 太医见他的裤子上全是鲜血,于是,就更加小心翼翼的去提他的裤管! 他忍不住一缩,太医一时尴尬,只好再次将目光转向皇煜笙。 “快点!”他一脸不耐的沉声命令。 太医一哆嗦,也不管莫寒的腿上伤势有多严重,无意识的用力一扯。莫寒吃痛的皱紧了眉头。他原本以为三年不见,他对他的厌烦会有所减轻,如今,就连看着太监给他治伤他也觉得不耐烦了啊!他轻抿了下唇,反正,三年前他就不喜欢自己这具身体了,现在,他也必要害怕他会嫌弃自己这满身的伤口。(..info) 挑开裤管,房间的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手上的腿上全是鲜血,大腿处皮肤肌肉扭曲,几条大动脉硬生生的挤在一起,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伤疤上布满了不少黑黑的印迹。 毕竟不习惯将伤疤示于人前,莫寒全身僵硬,心里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羞耻感,旋即,他低垂了眼睛,反正他的身体现在也就是这个样子了,最差的不也就是现在这样吗?反正,他已经在冷宫呆了三年。 太医一边处理着他手臂的伤口,一边惋惜的询问:“莫王爷,你这伤?” 他毫不在意的回答:“是不小心摔伤的!” “可…这个位置也不可能摔伤啊?” 莫寒咬唇不语。难道,要他当做这么多人的面,告诉他,因为没有办法对一个死心,所以,就莽撞的用剪刀刺自己的大腿吗? 见他面有难色,太医也不继续追问,只是看着他的手腕忍不住迭声抱怨:“是哪位太医给你医治的,你看,这伤口里面的渣滓都没有清理干净,这伤,肯定也炎了不短地时间吧,不然,这伤疤也不会这么难看,可惜,莫王爷你这一身冰肌玉骨……!”察觉自己的话似乎太多了些,太医连忙闭上了嘴。 莫寒身体僵硬,脸上却是云淡风轻的微笑,“以前不懂得怎么处理伤口,身上会留些伤疤也是自然的!” 太医唏嘘不已,包扎伤口时不由更加的轻缓,完后,还细心的帮他放下裤子。 “莫王爷,这几日禁吃辛辣食物,还有,这几日尽量少坐,下臣告辞了!” 他连忙同太医一同起身,向林天萧和皇煜笙抱拳致谢:“麻烦两位了!” 林天萧俏脸一红,不停的摆手:“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皇煜笙面无表情的看他,不回答。 太医整理好药箱,莫寒连忙将他送到营帐门口,客气的拿出几两银子打赏他。冷宫的三年,关于人情世故,他已经懂得了太多太多。 回营帐时,他奇怪的看了眼还杵在营帐的两个男人,抿嘴笑笑,并不说什么。 林天萧懂他的意思,孩子气的抓了抓头说:“莫王爷,你好生休息,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就叫我,我就在你营帐外面。” “你不用做事了!”皇煜笙低斥了一声,挑起门帘转身就走。 紧闭的门帘外传来了一声娇柔的女声:“煜笙哥哥,你们在里面做了什么,我等了你好久!” 皇煜笙解开绑在柱子上的缰绳,不耐烦的呵斥:“要你管!” 立马,又传来梦曲委屈的抽噎声,皇煜笙心生不忍,下了马柔声安慰。 林天萧一拍脑门,惨叫道:“啊,我忘了梦曲郡主还等在门口,死了,死了,今天肯定没啥好果子吃了!”又恋恋不舍的看了莫寒几眼:“那我也告辞了,你早些休息吧!” 莫寒微微撇唇,梦曲的骄纵,叫做活波可爱,他之前的跋扈叫做心狠手辣,他懂,这些他都懂的。目送着林天萧离去,他才轻而又轻的叹了一口气。 晚膳 晚膳是在露天举行的,今日收获颇丰,皇昊龙颜大悦,将狩来的物品分给一干大臣们,晚上,宫嫔、臣子们就在围场附近举行了篝火晚会。 桌子拼成一个椭圆型的形状,中间燃烧着熊熊的大火,各房的侍婢们就在桌子中间,烤肉烧菜,做好后,才切成小团放在主子面前的器皿内。 有皇后关照,莫寒的位置不错。他左边坐着的是梦曲郡主,挨着梦曲的是皇煜笙,右边则是林天萧。他没有丫鬟,本不想出席。皇昊下了圣旨,今日凡是到达围场的王爷、大臣们,务必出席。 眼前篝火熊熊,梦曲不时靠在皇煜笙的耳边说些什么,惹得皇煜笙轻轻的低笑。侍婢们烤好的食物,皇煜笙都是让梦曲试过之后,自己才尝小小的一口。 莫寒今日本就没怎么进食,闻着香味扑鼻的烤乳猪味道,不免饥肠辘辘,他实在是想自己去里面烧烤,但是,自从狩猎回来,皇昊看着他的眼神都不怎么和善。 “莫王爷,您喜欢吃些什么,奴婢帮你烧烤!” 小小的女声传进耳中,抬头,便看见林天萧带来的侍婢正一脸微笑的看着自己。(..info无弹窗广告) 莫寒不解,诧异的看向林天萧,却瞥见对方正看着自己羞涩的微笑。 察觉莫寒的目光,林天萧有些不好意思,抓耳挠腮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解释:“我,我,还不大饿,你就让梅香先做你喜欢的吧!” 莫寒点了点头,表示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林天萧立马笑得像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孩子。他急促的冲梅香嚷道:“梅香,你快点,你快点,可别让莫王爷久等了!” 梅香领命。 她从小就跟在林天萧的身边,如今,让她侍候除林天萧以外的人,难免有些紧张,夹菜时,她的手哆嗦了一下,袍子肉立马落在了饭桌上。 她连忙缩头缩脑的迭声道歉。 “没事!”莫寒微微一笑,想也没想的将桌子上的肉夹进了口中。 瞬间,场面安静了下来,抬头,便看见梅香目瞪口呆的呆滞神情,他现,原来并没有看他的人这会儿眼神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一愣,旋即自嘲的笑笑。是啊,这一桌坐的人大都是养尊处优身份高贵的王爷、公主,他们那里见过有谁把掉在桌子上的吃下肚的!在他们眼里,这些,跟厕所的大便没什么两样!若是以往,他们最多时候冷嘲热讽一番,可现在,他是落魄王爷,没有背景,没有靠山的莫王府中的莫王爷。自然,就不会人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哟,莫王爷,你几天没吃了!”靠近皇后坐着的一个公主关切的问道,随后,又是鄙夷的一笑:“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皇昊冷下了一张脸,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便懒得再将眼神落在他的身上。 皇后心疼他受了苦,可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也不好出面说些什么。 莫寒在众人鄙夷、蔑视、同情的目光下将袍子肉慢条斯理的吞下,他云淡风轻的笑笑,:“冷宫里面可没这些好吃的,我当然要吃个够本。你也多吃一点,要是哪天你也不小心进去了,到时,可就吃不到这些了!” 闻言,身旁的林天萧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小公主吃了鳖,只能气得干瞪眼,听闻林天萧的笑声,更加气恼。刚想反驳,现皇后正冷眼看着自己,那眼神太过冰冷,她不敢再继续造次,只好端了汤装模作样的吃。 “莫寒,你这侍婢做事未免也太毛手毛脚了吧!静纯,你过去侍候莫王爷用餐!” “是!”静纯乖顺的回答。 “谢母后!”莫寒连忙起身行跪礼,在他起身时,皇后摆了摆手:“免了!” 静纯是皇后最近新收的一个侍婢,也是目前最得宠的一位。见皇后竟然舍得将最得宠的丫鬟赏给莫寒,众人觉得无趣,低了头吃着自己的。偶尔,还会小声的调笑几句,场面不似之前尴尬。 梅香手足无措的站在莫寒桌旁,她也不敢回到林天萧的那边去了,只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垂着头,左右不是的站着。 莫寒觉得内疚,吃了些烤肉后就推说自己饱了,给了些银子将静纯打了回去。梅香这边,他也随便找了个借口,让他回到林天萧的身边去了。 饭桌上,皇后一直默默的关注着莫寒。见他用银子打赏静纯,又见到他得体的将梅香打了下去,觉得欣慰,眼角又有些泛酸。 莫寒上前告退,她忍不住关切的嘱咐:“莫寒,回去多吃一点,你太瘦弱了,一定要好好的补补!” “是!”莫寒躬身告退。 晚膳也差不多结束。外面,已经有人点燃了炮竹,莫寒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远远的看着。梦曲跟皇煜笙相携而过,梦曲一直在皇煜笙的身边悄声的说着什么,听的皇煜笙的表情一惊一乍的,随后,又爱怜的揉了揉的梦曲的头。 不想被他们现自己,莫寒忍不住又向后移了几步,将自己彻底的掩在阴影中。 野外的夜晚美得让他叹息,他不懂得这些风花雪月的浪漫,只是,看着寂寥的天空,愈觉得自己冷寂得不似常人。 教训(1)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另外一个方向传来,莫寒想要回避,可是他们的说笑声已经近了。 “……,男人的身体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你去那找个小倌试试不就知道了!”听不出来说话的人是谁,他有三年没有跟外面的人接触了,这些人,都让他觉得陌生。 “嘿嘿,他的那身段儿,别说的小倌,就是庄梦曲也比不上,有几个女人能长得像他那样媚的!”同样陌生的声音,引得一大群男人哗然大笑。 “也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媚的男人,要是三年前,他不被关去冷宫的话,骗上床来,肯定特别的有味道!” “只怕不用你去骗,他已经主动在皇煜笙的身下承欢了好多次了!” 不怀好意的笑声响起,时处夜晚,又四下无人,几人越说越放肆。 “也不知道他在男人身下到底是如何模样,不过,圣上已经将庄梦曲许配给太子了,就算他出来了,别说三年前,就是现在他也比不过宰相的千金啊,要知道,人家是开国功臣,又辅佐了两朝君王,现在,他们家放个屁都是香的!” “得了,你没事就去闻人家的屁味了,你是不是想上男人想疯了?”他的话,引得一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info无弹窗广告) 那人满不在乎的回嘴道:“没错,我就是想男人想疯了,我就不相信,你们就会不想看莫寒趴在自己身下的模样,就他柔若无骨,国色天香的风姿,只要是想想,都会忍不住全身酥软。” 他的话引得其他人哄笑连连,齐齐笑骂他下流。 “这还不简单,你也学学那个林天萧,假装去讨好下他,他身边没有什么人,只要你打动了他的心,水到渠成,一切还不是你说了算!” 脚步声越来越远,莫寒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夜晚没有月亮,连半颗星子都没看见。他漫不经心的撇了撇唇,黑夜,很好,真的,很好! 几人消失的方向传来一连串凄厉的哀嚎,莫寒一愣,下意识的朝那个地方走去。 走近了才现,林天萧正拿着马鞭抽刚刚谈笑的几人。 林天萧并没有察觉莫寒就在自己的身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沉不住气。(..info)只是听见他们说了几句莫寒的坏话而已,他就忍不住跳出来为莫寒辩护了,没遇见莫寒之前,在其他人讨论他的时候,他还能微笑着附和。但是今天,他们说的话远不如自己以前听见的恶毒,可是,他就是忍不住生气,气他们,更气自己。 他一边抽,一边大骂:“打死你们这些兔崽子,打死你们这些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乌龟王八儿子!” 几人没办法靠近林天萧的身,只好抱成一团,四下鼠蹿。 莫寒叹息,现在的林天萧还真像三年前的自己,傻傻的,不顾一切。他抽着的这几人哪一个不是皇亲国戚,如此鲁莽,惹下了大祸,又该如何是好? “林天萧!”他的声音清清泠泠,虽然不大声,但是足以穿透林天萧的耳膜。 “莫寒!”他下意识的叫着他的名字,回头,便看见他站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自己,他的目光就像是午夜的星子般明亮,他一时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摆放,可是莫寒叫了他这一句,就转身走了。 连忙追了上去,甚至顾不得那些王爷们还在原地哀嚎,就连追风,他也没时间去管了! 丢了马鞭,他急忙追了上去。 “莫寒!” 莫寒暗暗后悔,他为什么要在那时叫了他那样一句呢?叫完后,自己好像也没什么话要跟他说的。两个大男人没有话说扭扭妮妮的实在是不像个男人,索性眼不见为净的一走了事。 谁知,那林天萧却不死心的追了上来。 “莫寒,你为什么不等等我?”他气喘吁吁的拦在他的面前,双手也老实不客气搭在了他的双肩。 莫寒皱了皱眉,因为林天萧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腿上的伤口又有些痛,虽然疼,但他死忍着不想出声,只是,无声的后退了一步。 感觉到他无声的抗拒,林天萧连忙松了手。“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他又是苦恼又是着急的盯着他问:“你不会生气吧?” 莫寒笑笑:“刚刚你为我出气,我很感激!”他小心着措词,不忍伤害这个稚子般单纯的男人。“但是,下次,就别这样了!” 就像是你兴高采烈的做了一件好事,而别人却一脸平静的告诉你,你这件好事是错的!林天萧愣了,他甚至没想过那时为什么要帮莫寒出气,如今,他一脸平静的对自己说,下次,你别这样了,他的心里居然在这一刹那涌起了一种涩然的委屈感!这种委屈感,是他这十九来第一次遇到,似乎从遇见莫寒开始,就突然间涌出了很多太多他以前不懂得的情感,那样的猝不及防。虽然,他们相识的时间还不到一天。 可他是林天萧,他不懂那些歪歪绕绕的花花肠子,他认为莫寒说这些话就是嫌他多管闲事了!当下心凉了半截,“既然这样,下次,我,我再也不插手,就是了。” 林天萧扭头就走,莫寒情不自禁的拦在他的面前,可是,当他面对着那羞愤的神情,一时竟找不到话题。只好讪讪一笑,然后,默默地退到一旁。 林天萧更觉气恼,原本心里还在奢望着他会解释那句话的意思,可他看到的却是幸灾乐祸的哂笑。凉了半截的心,又像炸了窝似的,轰隆轰隆,击打着胸口,他真的很想随便去捉一个人,狠狠的抽他一顿。 教训(2)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明明是真心地对他好,凭什么他说了一句话,自己就得乖乖的离开。最差,他也应该给一个判他出局的理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坚定的转身,立在他的面前:“莫寒,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觉得高兴!”神情坚定,却语气嗫嚅,“我,我很想让你高兴。” 莫寒微微的一愣,下意识的回答:“你做得很好啊!” 迅的堆积起孩子气的喜悦来,急切的问:“那你刚刚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话颇有些怨妇的味道,莫寒疑惑的看了他一眼,旋即,他又似想到了什么般的粲然一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他刚刚说的话像是误会吗?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表现太过孩子气,他不解又羞赧的挠了挠头! 看着这样的表情,莫寒的心竟莫名其妙的,微微一暖。他有多久没看过这么鲜活的表情了呢?身边的人除了嘲讽就是同情,有谁,曾真的在意过他的感受? 心里不免有些感动,就算林天萧真的如他们所说那般的不安好心,他也认了! “我,我只是有些担心,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他叹息了一声,将心底的想法娓娓道来。 林天萧还在自责,听到他的解释,有半瞬的反应不过来。直到,莫寒忧虑的说:“我只是担心他们会找你麻烦!” 惊愕的张大了嘴,旋即又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像个大孩子似地挠了挠头。有些迟疑,“那这么说,你这是在为我担心咯?” 莫寒点头。 立马心花怒放,一手用力的拍了着他的肩膀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莫寒宠溺的笑笑。他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呀,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点也不懂得掩饰自己,这样的人,应该不懂得什么心机,也不会是个装模作样的人吧! “谢谢你的信任!”他微微一笑,心里,却是一阵苦涩,他,真的还不了解他啊! “朋友,不就是应该要无条件的信任吗?” 莫寒抬头看他,他目光坚定,他也忍不住跟着点头。“是啊,朋友就该彼此信任!” 他用力的点头,却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说,我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扭扭妮妮的做什么?” 莫寒俊俏的脸孔红了一红,却也忍不住微微地笑了!朋友,这感觉真好! 看着他脸上那满足的微笑,他的心忽然变得格外的柔软。手也不受控制的朝他的脸伸去,猝然惊醒,本来该落在脸上的手改成了怜惜的拨了下他的头,即便是这个动作,也在害怕会吓到他! “你头上有草屑!”他力持镇定,红着脸找了个并不算高明的理由! “嗯!”莫寒点了点头。 他要是不会长大就好了! 他居然会在他那窘迫的表情中出这样的喟叹,不会长大,他就不会知道人间冷暖,不会长大,他就不会变成像自己一样的人。 “你们这是在干嘛?” 林天萧又忍不住想要去碰触他,可是,草丛中却响起了一道很杀风景的声音。 皇煜笙黑着一张脸从草丛走了出来,刚才,那几个皇弟去父皇那边告状,说林天萧跟莫王爷在这边偷情,他还不相信。如今看来,想必,那几个王爷的确所言不假!他还真的是想男人想疯了! 莫寒习惯性的微笑:“我刚刚迷路了,碰巧遇上了林公子!” “碰巧?”他冷嗤:“你们的碰巧未免也太巧了!” 莫寒不置可否的笑笑。反正,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他认定了事情,在他面前解释,只会是自取其辱。 林天萧皱着眉头将莫寒挡在身后,“太子殿下,莫王爷怎么说都是你的皇弟,你不能这样对他?” 皇煜笙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直接掠过林天萧,看着莫寒闷声道:“回去,父皇找你!”他已经懒得再看他了,他才出来几天啊,就不停的惹事,真是见多一面都觉得生气!可是,他早就不是自己曾经心疼的皇弟了,他爱怎样就怎样,他又在气些什么? “辛苦皇兄了!”莫寒客气的道谢,语气恭敬而又生疏。 “你快点!”他冷着脸不愿意回头,那懊恼劲就连自己都觉得别扭。他干嘛要觉得别扭,在外面偷人的又不是他,被告的也不是他,他别扭个p啊! “莫王爷,你要小心些!”林天萧偷偷的看了眼皇煜笙,确定他没看向他,他才靠近他的耳畔轻声叮嘱道:“出了什么事就叫我,我在外面等着你!” “不用,不会有事的!”他连忙推拒,君威难犯,若是父皇真的要责罚的话,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就好了吧!他本来就没啥好名声了,多一件,少一件不都是那么回事吗! 他们谈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作为习武之人的皇煜笙却听得一清二楚。不屑地冷哼了一声, 才认识多久,做戏给谁看? “快!”他不耐的催促。 “你……”莫寒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林天萧,还是担心他这孩子气的脾气,若是自己受了什么责罚,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为他出头,他实在是太像三年前的自己了,他幽然长叹,“好自为之吧!” 茶道(1) 林天萧还来不及回答,莫寒就已经转身离开! 跟着他离开的还有大皇国如今兵权在握的太子殿下皇煜笙!他不由得心生疑窦,若是太子真有这么讨厌莫寒的话,那他出现在他身边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皇昊的营帐就在皇后的附近,环境非常的幽寂,营帐的两边十分的空旷,四周全是整装的侍卫。 侍卫通禀后,帐内便传出一声尖细的嗓音:“太子殿下、莫王爷请进,圣上有请!” 皇煜笙面无表情的挑开帘子钻了进去,莫寒忐忑的跟在他的身后。 伴君如伴虎,他是深有体会。 皇昊正在沏茶,他的桌前摆了一套上等的紫砂茶壶,茶的品种,莫寒叫不出来。 “儿臣参见父皇!”他们齐齐行礼,皇昊正往茶杯中沏水,听见他们的声音他连眼皮都没抬下,只是淡淡的应了声:“来了!” 皇煜笙轻轻的嗯了一声。 莫寒乖巧的跪着,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父皇,就连“是的”两字,他都不敢细声的说出来。 “平身!”将沏好的茶汁倒在面前的茶盅中,皇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道:“给两位王爷赐坐!” 少顷,便有两个侍婢端了两张圆木凳子过来,依次摆好,皇煜笙为大,自然而然的选了上席,莫寒为小,胆战心惊的坐在他的旁边。.info[] 茶香清洌,只是远远的闻着就已怡人心脾! 皇昊端着茶盅,姿势优雅的将茶水依次的倒在每个茶盏中。一连重复了三次,皇昊才将冲好的茶用木夹放在皇煜笙与莫寒的面前。 “试试!”他似征询的口吻,其中,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味道。 皇煜笙不懂茶道,那茶的工序极其繁复,茶盏中的茶本来就不多,到他手中时,差不多已经到了半温的状态,端了茶盏直接一口焖。 莫寒虽然懂些茶道,可是皇昊的用意不明,他现在应该一脸怒气的指责自己丢了皇家的脸面,而不是,让他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品茶,战战兢兢的端了杯子,手心,未汗却已经全湿! “怎么,不合胃口!”皇昊挑眉看他! “不,茶的品质很好!”他来不及品茶的味道,便一仰头将茶一口饮尽! “听说莫寒十分擅长茶道?” 莫寒想要如以往一般淡然的微笑,可是,在皇昊那锐利的注视下,他笑不出来,唯有僵硬地活动着面部肌肉,“莫寒,莫寒略通一二!” 他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打量着皇煜笙,希望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父皇此时的用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是,皇煜笙将杯子放下后,则面无表情的端坐着,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皇昊“哦”了一声,将已经空掉的茶壶重新注满了水,合上壶盖,又用沸水不停的刷着茶壶,他说:“那莫寒,你知道这个叫做什么吗?” 莫寒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内外夹攻!”他下意识的回答。 皇昊微笑着点了下头。 皇煜笙的视线却锐利的扫了过来,却在莫寒现时,快的转移视线,没事人一般的坐着。 皇昊将他们用过的茶盏收回,将泡好的茶重新注入杯中,每杯先注一半,再来回倾入,周而复始,直至八分满时才至,“莫寒,你知道这又叫什么吗?” “关公巡城!”关公巡城,面面俱到,他现在彻底的猜不透皇昊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些什么药了,只得任由额头豆大的汗珠滴落。 一壶茶恰好斟完,他又问:“那这道呢?” “恰到好处!” “嗯,确实不错!”皇昊微微一笑“莫寒,你果然懂茶之人,那这最后一道工序,你可看仔细了!” 茶壶里还剩下最后几滴浓茶,皇昊将几个杯子依次滴了一滴,却故意的在他的杯中多注入了一滴,莫寒呆呆的看着,一时分不清他的用意。 若是最后几滴浓茶一人一滴,均匀了的话,那叫做韩信点兵,他懂,可是,父皇故意在自己的杯中多注入一滴,他这是什么意思? “莫寒说说这又是代表什么?” 莫寒摇了摇头。 皇昊看向皇煜笙,淡淡道:“皇儿,你认为呢?” 皇昊冷冷的瞥了一眼莫寒的茶盏,面无表情的回答:“父皇,您的意思,儿臣明白!” “那莫寒呢,孤的意思,你可明白?” 莫寒摇头。 皇煜笙锐利的眼神再次落在了他的身上。 皇昊怅然一叹:“莫寒,孤对不起恭亲王。” 莫寒连忙跪下:“父皇,父皇,对莫家恩重如山,父皇,您,您,何出此言!” 皇昊任由他跪着,五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茶杯。 咚、咚、咚,清脆的敲击声在营帐内回荡,那一声一声,竟然诡异得与他的心跳平行。莫寒的心,在那一刻,竟然因为害怕而短暂的停止跳动。 从皇昊狠心的将他打入冷宫开始,他就懂得,天威难测!他也从来就知道,皇昊擅长的是攻心,如此,不知道他的用意所以才会更加的忐忑,迷惘! 这个时候,没有人能够帮他! 他最亲爱的皇兄最擅长的不是帮助别人,而是冷眼旁观,冷眼看着他被身边的人蹂躏伤害,而从不出手相救,反而,还责怪他不知好歹,不懂得适可而止! 皇昊终于停止了敲击杯子,他走到莫寒的身边扶他起来。 莫寒全身虚软的站起,手心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就好像是进行了一场生死较量,而这场较量,显然还没结束。 “莫寒,孤的皇后让孤为你谋一份好差事!” 莫寒一愣,旋即明白了皇昊这一连串的用意是所谓何了!他谦卑的垂下头,恭敬的答:“莫寒谢过皇后!” 皇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品茶时,先观其汤,再闻其香,尔后啜饮。这看人却是相反,你要先观其行,闻其言,尔后,才观其颜,莫寒,孤这样说,你可明白!” 他说得是言语谆谆,义正词严,他怎么不懂,就算他再怎么笨,他如此迂回的兜兜转转也应该能看出一二。这就是他以前崇拜的父皇啊,这就是他以前把他当做神祗一样敬畏的父皇,绕着弯儿的告诉他,他觉得自己言行不端,空有一副好皮囊!他低垂着头,轻轻的勾了勾唇。 “莫寒绝不让父皇为难,明日,孩儿就去同母后说,莫寒性格淡薄,不宜为官!” 茶道(2) “如此甚好!”皇昊微微一笑:“不过,莫寒你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孤琢磨着先让你去煜笙那当差几日,若是能适应,你跟了他就好,也不必去劳烦皇后为你操心了!” “谢主隆恩!”这就是君威,这就是帝王。要你死的时候,你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皇兄对他的厌恶是人尽皆知,父皇这会儿将他派过去的用意,他又怎会不明! “那皇儿,你有无异议?”皇昊静静的看着皇煜笙,他相信,他的皇儿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皇煜笙面无表情,也看不出他现在到底是厌恶还是不耐,只是低了头,颇有些自负的回答:“孩儿什么时候让父皇失望过!” “如此甚好!”皇昊抚掌大笑,“两位孩儿,你们退下吧!” “遵旨!” “遵旨!” 弯着腰从营帐内出来,远处的篝火也相近熄灭,唯独,稀稀拉拉的火把在夜色中犹如星星之火不屈不挠的燃烧着! 却仍有些好事的婢女们不甘寂寞的闲聊着。[..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年头,没有靠山,就算是王爷又如何?”说话的声音清脆,听得出来她的年纪应该不大。 “那莫王爷大概是前辈子坏事做了太多,虽然有皇后撑着,可是,圣上不喜,就算有皇后做靠山却也是徒劳!” “唉!”又是一声颇为无奈的长叹:“总归是红颜薄命,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太漂亮的,总归是祸!” 此话,说得甚好。 莫寒无声的笑笑,是祸,哈,他果然是天生祸水,生了副男不男、女不女的容貌,就注定了他祸水的一生! 皇煜笙跟在他的身后拢紧了眉头,看来,这皇宫的婢女真的是太闲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居然还有这闲情逸致谈论是非,很好,明日,他会让她们全部都开不了口。 瞥了眼他的侧脸,只觉得他的脸部线条柔和得实在是不像一个男人,毛孔极细,在青山绿树的映照下,苍茫的一片!他的心在这一刻,没来由地痉挛了一下! 莫寒吸了一口气,一转身,却已恭敬的弯了腰去:“莫寒,先行告辞!” 皇煜笙没有说话,只是,双眼募地一冷! 莫寒抬头,就看见他冷冽的眼神!一时,有片刻的愣怔!那样的眼神太过熟悉,以前,他决意请求父皇将他关进冷宫时,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的! “皇,皇兄,莫寒先行告辞!”他掩了眼睑,颇有些自嘲的抿紧了唇!他又不是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了,他这么紧张是要干嘛! “你最好不要再玩什么花样!”皇煜笙一把扯过他,五指紧扣着他的下巴,盯着他的脸,冷声警告! “莫寒明白!”下巴很疼,眼眶有些湿润,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在强迫自己对着他微笑!或许,不是强迫吧!而是他早就看清楚,就算他在他面前呼天抢地,以他的性格,他也不会有片刻的心软! 皇煜笙懊恼的松开他的下巴,“滚!” 莫寒云淡风轻的微笑,恭敬的行告退之礼!还没开口,皇煜笙已经拂袖而去! 他,还是那样自以为是呢! 或许,他的性格从来就没有变过!他从来都是不管你愿不愿意,需不需要,只要他想对你好,他就会霸道的要求你全盘接受,他不想对你好时,同样不会征求你的意愿,他想着远离就远离,想着逃跑,就逃跑。可笑的是,三年前的自己还以为他对自己有些情意,所以他才会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说出那句惊天动地的告白“皇兄,我喜欢你!”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喜欢,是真的喜欢吗?只是因为他那时对自己实在是宠溺了一些,自己也就自以为是的认为那就是爱了,如今看来,曾经的自己还真是幼稚得可笑! 示好(1) 人影憧憧,数不清的头、衣衫乱飞,他惊愕的睁开双眼,看见了那些头与白衣中投出一张张蜡白的脸,幽怨而又凶残的瞪视着他! 他不停的后退,双手乱舞,“走啊,走开啊!” 那些头却从四面八方飞来,缠住他的手脚,扯开他的双腿。 “嘿嘿,处子之身呀!”有人狞笑着撕开他的亵裤,冰冷的五指在他的身上狂乱的游移! 鬼啊,有鬼! 他被捆着、绑着、纠缠着,挣扎不得。 他仓惶的大叫,救我,有鬼,谁来救救我! 他嘶喊、尖叫,叫得嗓子都哑了,可是,没有人! 耳边,只有那人冰冷的气息在回荡!“嘿嘿,处子之身呀!”那手终于在不该停留的地方停下,然后一下一下轻轻拨弄着还没完全育的生殖器,他胡乱挥舞的双手打倒了放在床边的油灯,霎时,被子被点燃,那些围着他的妖怪惊得蹿出老远,然后,在火势越来越大的时候惊慌失措的逃跑! 他终于安全了! 他气喘吁吁的挣开绑着他的绳子,然后,用那双从没有做过粗活的细白双手,用力的扑打着火苗!一下又一下,一次又一次。 闻讯而来的侍卫扑了火,没有查问他身上的伤势,反倒木着脸责骂:“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在这鬼叫什么?” 他蜷缩在角落里,将自己搂成小小的一团,可是,还是很痛,全身都痛,特别是手腕,好像就要烧焦了一样! 侍卫、宫婢,甚至修缮冷宫的泥瓦匠,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可是,没有人愿意跟他说话!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没有人会帮他,没有人愿意帮他!可仍是忍不住渴求,渴求有一双温暖的双手,能够温暖着手,也温暖着心,牵了,就再也不放手! 没有人,懂得自己的绝望! 从来―没有! “莫王爷,醒醒,莫寒!” 有人拍打着他的脸颊,摇晃着他的肩膀!他迷蒙着的眼迟迟不肯睁开,这个人,是不是又只是自己的幻觉,他的身边,一定是没有人的吧!是啊!有谁,愿意去管一个落魄王爷的死活! 可是,脸颊却贴近了一个温暖的胸膛,他听见有人在耳边说:“没事了,莫寒,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这个人是皇兄吗? 母后自杀的那天,皇兄也是这样抱着自己,告诉他,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皇兄终于不忍心了么?泪,不自觉的滑过眼眶,迷蒙了视线,清明的瞳眸染上水雾看不清眼前的人,只是无助地呢喃着:“皇兄,有鬼,我好害怕,他们要带莫寒走,他们要带走莫寒!” “不会的,莫寒,睁开眼睛,你睁开眼睛看看,没有鬼,没有谁能够把你带走的,你,现在有人保护!” 他哆哆嗦嗦的收拢了视线,眼前,飞动着的是明晃晃的火把,还有一脸惊讶的侍卫和一脸怜惜的凝视着自己的林天萧! 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才现,眼前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放开我吧!”挣开林天萧的怀抱,揉了揉两旁的太阳穴!他刚刚又做噩梦了吧! “你做了噩梦!”林天萧的声音在头顶柔柔的响起! “嗯!”莫寒蹙着眉头点头,他有太久没做噩梦了,自从懂得自保后,他就再也没有被吓醒过,可是,刚刚,自己又梦见了在冷宫第一晚的生活,所以,他又害怕得尖叫了是吗? “出了什么事?” 皇煜笙挑了门帘闯了进去,他赶得很急,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身上穿着的就一件月白色的睡袍,头凌乱,双眼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手中,还握着长矛! 他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两人,冷冷的一笑! 莫寒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刺得下意识的向墙角缩去! “太子殿下殿下,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营帐外传来静香嬷嬷惊恐的声音,想必,他刚才的声音一定异常的凄厉吧!就连皇后也惊动了! 示好(2) 皇煜笙面无表情的看他,大声的回答:“没事了,大家都可以回去休息了!”他还以为这个地方真的闹鬼,现在看来,不是闹鬼,而是有人搞鬼!眼神愈的冰冷,莫寒看着,哆嗦得全身都颤了一颤! “太子殿下殿下,您说个理由给奴婢,奴婢这就回去报告皇后,她现在被吓得还没敢休息呢!” 莫寒歉意的垂下了眼睑,刚刚一定又让皇后担心了吧! “你自己说!”他挑了门帘转身就走! 皇煜笙走后,几个侍卫也陆续的跟了出去,他看见他们的眼中弥漫了不屑与暗讽! 不多时,静香姑姑亲自走了进来,瞧见他衣冠不整的模样,她微微的蹙眉! “莫王爷,你还是跟我回去一起向皇后请安吧!她被你的声音吓醒,担心得现在都没睡觉呢!” 莫寒点头! “你换了衣服,就跟过来吧!还有你,林护卫,你大半夜的呆在莫王爷的床上做什么,你这要是让下人看见,传了出去,莫王爷以后又该如何做人?” 毕竟是皇后身边的红人,虽然,没有穿上正式的宫袍,但是,一颦眉,一投足间,却仍是凤仪依旧! 林天萧正色起身,“下臣这就退下!” 他又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莫寒,才转身走了出去! 静香瞥了他一眼:“你也快点,皇后还等着!” “莫寒这就去!” 从皇后的营帐出来,莫寒踱着步子慢慢的走! 东方天际泛白!光明,似乎快要来临了呢! 林天萧等在他的门口,见了他微微的一笑:“你回来了!” “嗯,刚刚谢谢你!” 林天萧挠了挠头,孩子气的笑笑:“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你现在也睡不着了吧!咱们坐着聊聊!” “好!” 选了不远处的空地,林天萧搬来几个草垛,展开铺好后,才邀请莫寒坐下! 莫寒感激的笑笑:“你似乎很懂得照顾人!” “父亲常年征战,母亲也忙着跟各个房门的妻子打好关系,没人管我,我就只好自己照顾自己了!”他指了指铺得最厚的一块地方说:“这里比较厚,不会挨冻,咱们一起坐这吧!” 莫寒没有点头。(..info无弹窗广告) 他的脸募地一红,抓耳挠腮的解释:“你别误会,我没其他意思!” 莫寒低了头:“我是担心,别人看见,会说你的闲话!”若是其他两个大爷们坐在一起可能没有什么,可是,他是有龙阳之好的落魄王爷!他不害怕别人说自己,可林天萧,他不得不顾! 林天萧落拓的笑笑:“男子汉大丈夫,行得端,坐得正,关他人作何!”他拉着他就要坐下! 莫寒轻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孩子,什么时候都是这么地直接,一点也不懂得迂回!他也没再推拒,当真乖顺的在他的身边坐下! 坐下后,莫寒拼命的寻找着话题,林天萧大概也觉得两人都不说话会有些尴尬,也不停寻找着两人的共同语言! “莫寒,你在冷宫吃了不少苦吧!”他偏过头看着莫寒,眼神不自觉地染上了几分怜惜! “没什么苦不苦的!”莫寒浅浅的一笑:“开始,有些不习惯而已!” “一定,很孤独吧!” “孤独?”莫寒挑了挑眉!谁说不孤独呢,只是,为了能够活下来,他每日忙上忙下的,哪有时间去孤独!他又是清淡的微笑:“我都忘了孤独的滋味了!”不止是孤独吧!有太多的情感他都忘记了,唯一记着的就是要感激那些对自己好的,帮助过的人,和原谅那些鄙薄的嘴脸! “莫寒!”林天萧忍不住放柔了声音! “嗯!” “以后,让我来保护你吧!” 莫寒错愕的眨眼,眼神,撞进了一双清澈又认真的眸子中!这样干净、透明、热烈的眼神,他看着,不由得有一时的失神! 林天萧又说:“莫寒,我不会在让你受到一丁点的欺负!” 回过神来,他忍不住扑哧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林天萧,你看清楚了,我可是男人,货真价实的男人!” 林天萧回拍了下他的肩膀,正气凛然的回答:“不管是男还是女,只要是弱者,都需要保护!” 原来,在他的眼里只是弱者啊!莫寒苦涩的笑笑,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显然不是明智的举动, 他岔开了话题:“林天萧,你呢,小的时候,很孤独吗?” “才不呢!”他夸张的咧开嘴角,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我以前可皮了,父母不在时,我就偷偷的跑出去玩!” 莫寒微笑着看他! “我以前去掏过鸟窝,为了躲避下人们的跟踪,捣过蜂窝,我还跟大牛、小三子去田里抓泥鳅,你知道泥鳅长什么样的吗?” 莫寒摇头! 他兴高采烈的比比划划:“就是这样,这么长,全身滑溜溜的,嘴角两边长了两条胡子,那玩意,可好玩了!” “原来,你以前的生活是这么地快活啊!”他不由心生向往,他甚至想,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也要去外面看看那滑溜溜的泥鳅,甚至,捣捣蜂窝,掏掏鸟窝,那一定,很快活吧! “对啊,非常的快活!我们一共有四个孩子,叫做四人帮哦!惩恶扬善的四人帮哦!” “那还真厉害!” “那当然,我们是正义的使者嘛!” “哇,还是正义的使者啊!” “当然,那莫寒呢,小的时候你做些什么?” “我?”他勾了勾唇,父母健在之前,他是父母身边的乖宝宝,没有父母之后,他是皇兄身边的跟屁虫!死缠烂打,不知廉耻的跟屁虫! “莫寒小的时候没有玩伴吗?”林天萧看着莫寒的眼神,有他自己都没觉的怜悯与心疼!他甚至觉得,他能痛莫寒之痛,笑莫寒之笑! “我,”迟疑了一下,才缓缓的开口“那时,只有皇兄!” 莫名的,心一阵刺痛!他下意识的将莫寒搂进怀中,只有皇兄,可是他的只有,却把他当做厌恶的霉神,甚至还狠心的将他关进了冷宫,还用嘲讽的嘴脸对他,这样的皇兄,林天萧有些想哭,莫寒小的时候,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莫寒宽慰的笑笑:“那些早就过去了!” “以后,莫寒不会只有皇兄,以后,莫寒还会有林天萧,大牛,小三子,还有好多好多莫寒不认识的朋友,以后,绝对不会只有皇兄了!” 莫寒想要看他,可是林天萧紧紧的摁着他的头!听着他咚咚直跳的心跳,莫寒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就算不是真的,只要有这片刻的温暖也就足够了!真的,够了! 醋意 浓雾稠稠,鸟鸣划破晨光,扑棱的翅膀在黯淡的天际投下了一抹俊俏的剪影,模糊的光线穿透云层,柔柔的洒在大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 从莫寒营帐出去后,皇煜笙就没在休息过!漱洗后,牵了马准备回大皇国国度安排莫寒的差事。 在清晨的第一抹晨光下,他看见了他! 他靠在林天萧的背上,嘴角分不清开心还是难过的翘着,头凌乱的搭在脸上,那样的一副模样,让他的心里生起了一抹不该存在的酸楚与怜惜! 懂事的侍卫早就牵了马匹等在一旁,他气势汹汹的接过缰绳,马儿的嘶鸣在清晨格外的响亮! 早在他吩咐侍卫备马的时候,莫寒就被吵醒了!实在是害怕了那样冰冷的眼神,直到马儿的叫声惊醒了林天萧,他才不得不睁开了双眼! 眼前有些模糊,他拢了拢视线才看清楚站在不远处的皇煜笙! 林天萧他从地上一跃而起,看着皇煜笙恭敬的弯腰行礼:“太子殿下,要出去吗?” 皇煜笙翻身上马,一气呵成,他看着林天萧吩咐道:“我去去就回,这围场周围你好生照看,若有什么事情,即刻禀告圣上!” 林天萧点头称是! 那他呢,他要不要上去问好? 莫寒缓缓的起身,他想起皇昊昨晚的话,他以后会是他的手下,以后,一直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迟疑了一下,他朝他的位置走去! 皇煜笙勒紧了马,冷冷的看着他! 他弯下了腰,侍卫对待将领一般恭敬的行礼:“太子殿下,”他第一次这样叫他,自己也不由得顿了一顿,“路上小心!” 握着缰绳的手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他冷漠的“嗯”了一声!对着林天萧点了下头后,双腿夹紧马腹,马鞭挥在马背上,马儿吃痛的奋力狂奔! 很好,他终于如他所愿的那般远离了他! 马儿扬起沙土,迷离了眼前的视线! 现在这样,不正是他一直希望的吗?可,仅仅是刚刚一瞬,他的心,还是痛了! 以前,莫寒从来不会这样叫他! 以前他只会胡搅蛮缠的围绕着他的身边转,他总是一口一个煜笙哥哥的叫,在他生气的时候,他不敢叫自己煜笙哥哥,躲在远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怯怯的叫他皇兄!即便是他把他关进冷宫三年,他也不懂得放弃! 尽管他从不给他好脸色看,可他也会死皮赖脸的跟上! 他从不让自己身边有女子的存在,就算出现了,他也会使出各种卑劣的手段将女子赶离,他就是那样的自以为是,嚣张跋扈,然后,将自己的耐性也磨了去,从而忘了,那时,他只是个孩子,只是一个缺少爱的孩子罢了! 到底经历了什么样的苦难,才会让他从那样的一个孩子变成如今恪守礼数的少年!那翻天覆地的变化,要经历怎样脱胎换骨的涅槃,才练就如今的淡然! 他扬鞭催马,弥漫的黄沙弥盖不了他昨晚失声的尖叫:“鬼啊,有鬼……谁来救我,救救我……” 狩猎场上,莫寒牵着那匹孱弱的老马愣愣的站着! 故意 [..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女人们大都窝在营帐内休息,准备回去事宜,而男人们则又开始一天的征程,一大早就策马扬鞭,出去狩猎! 莫寒昨晚没有休息好,本不想跟着出去的,但皇昊身边的太监过来传话,说什么为振大皇国男儿的雄风,让他整装前去! 林天萧牵着追风出去巡视,他没马可挑,依旧选了昨日那匹老马! 如今,站在这狩猎场中,他觉得自己也成了那四散逃跑的猎物,不管怎么闪躲,怎么抗争,都敌不过权势的掠夺,逃不开命运的枷锁! 皇昊身边的太监又来催促了:“莫王爷,这圣上说了,不管你的身体有多不适,这男人们的乐子,你是一定要参加的!” 他咬了咬唇,他不是应了命前来参加吗?现在,还要他怎样,难道真要让他忍下心里恐惧,不顾腿上的伤射个一鸟一兽,这样才能合了他们的心意! 巡视完围场的林天萧恰好回来,早上的雾气甚重,穿过树林时,身上沾染了不少的玉露,就连头也是湿哒哒的!他抬起袖子胡乱的摸了一把额头上的露水,转眼,便看见一脸踌躇的莫寒和牙尖嘴利的太监! 催了追风上前,他在他们面前停下! 莫寒朝他笑笑! 那太监见到来人竟然是林将军的儿子,一番点头哈腰的问好后,便细着嗓子数落莫寒的不是! “圣上一大早就命令莫王爷去围场狩猎,他这磨磨蹭蹭了半天,迟迟不肯上马,这圣上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莫王爷这样做,不是让小的为难吗?” 莫寒也不辩解,只是淡淡的微笑!在皇宫,朝堂内,若不是真心相交的人,有几个会去在乎别人的死活!谁会去在意他的手臂昨天是不是受过伤,谁会去怜惜他,他对马匹的恐惧!没有人,比起这些莫须有的感情来,名利金钱要重要得多!所以,他只是用淡然的眼神看着太监,看着林天萧,那生疏的距离,仿似刚刚那太监说的并不是他! 听着太监的唠叨,林天萧面有郁色,看了眼莫寒受伤的手臂,脸色更加的难看,所幸,他也只是偶尔莽撞,这会儿,在圣上身边的大红人面前,他倒是懂得把握分寸:“陈公公所言极是,莫王爷这样做的确让公公您难做了!”眉毛一挑,剑眉斜吊入鬓,他状似为难的出谋划策:“要不这样,陈公公您先回去,莫王爷这儿,就交给在下,您认为,可好!” 陈公公不疑有他,见有人愿意自揽麻烦上身,当下喜笑颜开,细声的嘱咐了两人一定要快些过去后,便脚底抹油一溜烟的跑了! 由头到尾,莫寒只是素淡而有礼的微笑,甚至在太监数落他的时候,他都没有挑下眉!林天萧为莫寒抱不平:“他刚刚那样说你,你都不知道反驳吗?” 他牵了老马就朝狩猎场那边走去,只怕那边现在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本来都打算这样死赖了,谁知道这林天萧又多管了一次闲事,现在他是不去也不成了! “这嘴长在别人身上,他爱说就说吧,我身上又不会少两肉!” 他说得是云淡风轻、漫不经心,他听得却是如芒在背,怎么听心里怎么不舒服!牵了追风与他并行:“你这样一味的容忍不是给他人长脸吗?要是他们惯了去,你以后不会麻烦不断吗?” “麻烦就麻烦吧!他们要找,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三年前的他,可是他一直没皮没脸的挑起事端,惹是生非,这会儿,报应来了,那他自然也没有理由去责怪那些自以为是的王爷公公们!计较得多了,反而显得自己没脸没皮了,冷宫的三年,他早就将自己的地位看得一清二楚! 他越是这样不以为意,林天萧就越是为他心疼!其他的王爷们那个不是盛气凌人、咄咄逼人得厉害,反观他,什么都不冷不热、不争不抢,那些王爷们现在大概吃准了他这软柿子的性格,指不准以后会使出什么样的伎俩来找他的麻烦! 他拦在他的面前,义愤填膺:“莫寒,以后若再有人来找你嫌,你就告诉我,我林天萧就算是肝脑涂地,也一定会帮你教训那些没眼的混球!” 莫寒笑笑,面对着那些皇亲贵族们,他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子能奈做何?刚刚他还不是一样在陈公公的面前审时度势了吗?他不是不明白他刚刚是在为自己解围,可是,这也让自己懂得,在权贵面前,气节、风度什么的都只是不值得一提的题外话! “天萧!”他迟疑着叫他的名字,顿了顿,“刚刚谢谢你为我解围!” 林天萧一愣,旋即不悦的皱眉:“我说过,我们是朋友!” 是啊,因为是朋友,所以就可以为了朋友付出一切,因为是朋友,所以就可以不在乎别人的冷言热语,因为是朋友,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这样的好,他不敢要,也要不起! 他依然在笑,可是语气却冷了下去,“天萧对我这样好,是不是真的像那些王爷们所说,天萧是想要尝尝跟男人上床的滋味是不是真的那般销、魂!”他一边说,一边撩起衣袍,看着他妖媚的笑! 那模样,仿佛是在邀请他品尝他的味道一样!明明是该生气的,却鬼使神差的记住了那样魅惑人心的眼神!扯住他的手臂,他怒吼道:“莫寒,没有人作践你,也请你自己不要作践自己!我林天萧,行得端,坐得直,你若不认我这个朋友,我走就是!” 用力的推开他,他旋身跨上追风就朝狩猎场的方向奔去! 那边,一定又是大丰收吧! 莫寒无意识的咬紧了唇,就该这样,属于什么地方的人,就应该回到什么地方去!他跟他,不该有任何的交集,就连朋友的关系,也不可以要! 遇难(1) 鞲扞、护甲、戎装、属于小兵的穿着一溜儿的摆在他的面前! 音月在一旁服侍着他穿衣,他微笑着婉拒,去宫里当差了,日常生活也就不会有人打理了!况且,三年的冷宫生活,洗衣做饭这些琐碎的小事他也七七八八的学了不少! 莫寒的手抓住音月的手指时,音月的脸有些烫,烫的空间,她的脑子似乎也被烧着了!所以,莫寒不让她服侍,她也当真不在帮他! 她呆呆的看着莫寒将鞲扞绑在手臂上,又看着他笨拙的将护甲套在前胸,莫寒的身子本就比较瘦弱,穿上了宛如穿山甲一般厚重的护甲后,看上去笨重了不少!她以为,像莫寒那样羸弱的身体,根本就对付不了这么沉重的穿着,谁知,他穿好后,居然还看着她微微的笑! 她的脸,在那一刻,又红了! 像莫寒那样的脸,只要微微一笑,就能将人的三魂迷去七魄!音月感觉自己的七魄全跟着莫寒走了,就只要呆呆的看着他笑,她竟然就会有满足的感觉! 打点好行李的田大海刚好进来,看着莫寒跟音月两人眉目传情的模样,不由得欣慰的笑了!莫寒受了半辈子的苦,如果后半生有音月那样体贴人的丫头照顾着,他也就放心了!轻轻的咳嗽了声,在房间里面各有心事的两人都回过神来! 莫寒依旧只是淡淡的笑,初次穿这么沉重的衣服,难免有些不习惯,他笨拙的理了理胸前的护甲道:“田叔,准备好了吗?” 田大海慈爱的回到:“都好了!我帮你准备了几天的衣服,只要一集训完毕,王爷你就快些回来吧!我听人家说,当兵的人吃得差,生活很艰苦,虽然你在太子的身边,可是,那个太子也没安什么好心!让你去他那边,我终究是有些不放心的!” “田叔,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再说,皇兄他待我也不差啊!”不想让老人家担心,他微笑着安慰! 田大海又岂会听不出他话中的勉强,知道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过担心,他即觉得欣慰又觉得难过!欣慰的是,莫王爷终于变得成熟,懂得关心身边的人,难过的是,他那悲惨的人生什么时候才会没有劫难!他勉强的止住想要抹泪的冲动,微笑着叮嘱道:“皇煜笙那小子也没什么不好的,就是脾气差了点,你平时跟在身边,要多多注意,每天下岗时,我让音月去宫外看你,顺便让她带些吃的给你。” “麻烦田叔了!”他依然笑着道谢!身体已经习惯了笨重的军衣,将腰带整整齐齐的系好、抚平后,他上前扶着老人家就朝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也没忘记交代老人家在府上要好好照顾自己!眼看着田叔的年纪是一天比一天大,身板虽然还十分的硬朗,可他也十分担心这位老人那一天会忍不住下去陪他的父母! 大门前,等着他的是他三年没见过的踏雪,踏雪的身边还站着凌轩! 如果上一次骑马是胆怯的话,那这一次见到踏雪,他几乎是本能的排斥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与踏雪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他的排斥,凌轩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凌轩迟疑着,莫寒现在是要去宫里当差的,若是让他坐马车去的话,让太子知道,他一定又会吃不了兜着走了! 可是,三年前踏雪闯出了那样的祸,他这会儿,怎么能若无其事的去驾驭踏雪!最让他气愤的是,那个太子居然指明让莫寒带上踏雪去当值!凌轩摇摇头,皇煜笙对莫寒的厌恶又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了,他这会儿还在埋怨皇煜笙,未免也太痴傻了一点! 他将踏雪的缰绳递在他的面前,他看见莫寒的手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如此重复了几遍,他看着,心也忍不住揪了起来! “你要是骑不了的话,我就去太子说,踏雪久无人驯,你驾驭不了他!” 不管是面对着谁的善意,他都觉得歉疚!就好像自己总是在做错事,总是在让别人失望一般!莫寒对着凌轩淡淡的微笑,转过身吩咐了些音月要好好照顾田叔的话后,便毅然的接过缰绳! 他的勇气,从来都是被逼迫出来的! 三年前,如果不是害怕皇煜笙娶了风国公主,他不会在关心他的话,他是绝对没有勇气表白的!三年后的第一次骑马,如果不是害怕会连累了身边的人,他也一定没有胆量跨上去!他几乎是带着决绝的勇敢翻身上了踏雪,在踏上踏雪时,他恍惚的看见殷红色的鲜血在眼前开出璀璨的花朵,又恍惚的听见皇煜笙用冷酷决然的声音质问他:“你爱我什么,告诉我,我改?” 他还清楚的记得他那时的回答:“皇兄,你应该问我你还有什么是我没有爱上的!” 然后,他听见他说:“你会为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他真如他所说般付出了代价!先是被他冷酷无情的关去只有女人才会进去的冷宫,出来后,又到了他的手上,成为职位最小的低等兵!一个看门的侍卫,他的司马昭之心,他又怎么会不明白! 他策马狂奔,就连音月叫唤他的声音他都没有听见! 音月看着手中那小小的包袱,又看看莫寒消失的方向,一时束手无策!好在凌轩善解人意,他默默的接过音月的包裹,连再见都还来不及说就朝莫寒消失的方向追去! 莫寒的举动很不正常!那样不要命的催马,马儿失了脾气,不知道又会惹出什么样的祸事来! 各种各样的情形浮现在他的眼前,迷花了眼,也迷花了心!马儿就像了失心疯一般,不要命的跑着!他不知道它要去哪里,明明坐在马背的上的双腿早就软成了一堆烂泥,可他的手还是在拼命的鞭打着马背!得了失心疯的不是马,而是他! 林天萧刚刚从城外回来,才一进城,就看见一匹马不顾死活的在大街上横冲乱撞,而坐在马上的人还在扬着鞭子,甚至连句让路人小心的话都没有说! 这样草菅人命的人,实在是可恶! 他催着追风上前,追风本来就是一匹年轻好胜的马,如今看见前面有一头马是自己难得一遇的劲敌,当下使出浑身解数的追了出去! 马儿出了城门,朝城北的方向跑去! 城北四面是山,到处都是悬崖峭壁,若是就用双腿走路也要小心会不会给摔下悬崖!更何况,是催着马上山! 出了城门,林天萧本以为前面的人会收敛一些,谁知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马鞭扬得一次比一次高,他看着也不由得为那人捏了一把汗,这里随便的一座悬崖掉下去可都不是好玩的,就算不死大概也会半残! 他大可以不管这个不要命的人,可是,看着他那与莫寒相差无几的身板,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手已经不自觉的扬起了马鞭!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说过要保护莫寒!他甚至忘了,在围场的最后一天,莫寒说他故意接近他是不是为了证明男人的滋味真的比女人的滋味要**! 他甚至忘了,他若这样上山,他可能也会没了半条命! 整个脑子里交替着的都是莫寒、莫寒、莫寒,明明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却变成了一把冰刀,时刻的凌迟着他的灵魂,想一次,他的心就会被割一刀! 他对莫寒保证过的,他要保护他! 不知何时,天空下起了雨!地面更加的湿滑难行,点点的雨挟着清冷的风打在脸上有些疼,黏湿的衣服贴在笨重的盔甲上,更加的沉重,莫寒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回过神来时,面前已经是千丈悬崖,而踏雪的马蹄却还是如钢锤一般,哒哒哒的朝悬崖方向迈进! 他的心下一惊,跑远了三魂七魄终于回归身体!他拼命的拉扯着缰绳,用以前踏雪最喜欢的话安慰着它,可是,踏雪却好像聋了一般,什么都听不见! 它依然在狂奔,它似乎要将它这三年内积蓄起来的能量在这一刻全部爆,又好像在报复着主人一再的凌虐!他不绝望,但他还是闭上了双眼!如果天要在今天亡他,他认命了! 千钧一之际,踏雪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脖颈高扬,蹄子不停的刨着崖壁上的岩石!一些脆弱的岩石承受不了踏雪的重量,咕隆一声就掉下了悬崖!他听不见石头落地的声音,但是,他却能想象出自己滚下去的情景! 他的脸色白,一颗心在嗓子眼的地方蹦蹦跳跳,他甚至不敢张开嘴呼救,因为他害怕那跳个不停的心会在张口的瞬间离他而去! 遇难(2) 踏雪用力的蹬着后腿,它似乎在做着最后一跳的准备!他趴在马背上,大气也不敢出! “莫寒!” 他想,他一定是真的要死了!他居然在这种时候还会听到林天萧的声音,是不是人在死亡的时候,就会贪恋起那可悲的温暖!现在,他真的很怀恋林天萧那孩子气的笑容,还有那朴直得毫无心机的单纯!若是,在临死之前还能听见林天萧的声音,那么,他真的不枉此生了! 雨,在肆虐,风,在狂吼! 林天萧飞身下马,急急的朝悬崖上那一马一人掠去! 那马就站在悬崖的边缘,稍有不慎,惊动了马匹,那么,今日马上的人和他都不可能平安回去了! 他也终于看清,马上坐着的人确实就是莫寒!他这会儿趴在马背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悬崖下面,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是他知道,他想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莫寒!”他又小心翼翼的叫了他一次! 莫寒自嘲的笑笑,以前常听冷宫里面的老人们说,在死那一刻,人总是会出现幻觉!想他,一连几次都拒绝了林天萧的好意,这会儿,在死之前他也觉得对他是充满了愧疚!那声音,应该是老天有感,这会儿在给一个他赎罪的机会! 无意识的回头,他当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对他挥手的林天萧,他甚至还看见林天萧的身边站着追风! 追风那黑亮的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他的踏雪,他甚至在想,这追风是不是对踏雪一见钟情了,不然,他的眼神干嘛那么炽热! 林天萧看见莫寒回头,那迷蒙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时,他的心没来由的咚咚咚的擂起了小鼓!他朝莫寒挥手! 莫寒的眼神越来越迷离,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看见他!但是,他还是挥着手嘱咐道:“莫寒,你不要动!好好的安抚马儿,我马上就过去救你!” 他说:“他要救自己?”莫寒觉得自己的额头热,笨重的盔甲加上淋湿的衣服,更像是压了一个千斤顶!不过,他也总算看清了不远处的人,那个人当真是林天萧,而不是他的幻觉! 嗓子有些痒,看见林天萧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天萧……。”尝试着叫他,嗓子眼儿却干得紧,吐出的声音就连自己听着也吓了一大跳! 林天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便继续蹑手蹑脚的靠近!这马本来就有些不正常,若是让它现这会儿还有其他人想要靠近它,它一定会狂,而只要马儿一狂,那莫寒的处境就更危险! 莫寒知道林天萧的意思,可是,让他冒着这样大的危险来救自己,他实在是承受不起!他不停的摇着头,“你不要过来,这里危险!” 林天萧不语!加快了步伐,他刚刚观察过,悬崖的右面宽阔,只要他绕到左边去,然后飞身将莫寒的往右边推,虽然,摔下马可能会有些皮外伤,但是却不会伤及性命! 莫寒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毛孔都紧张得立了起来!特别是看着林天萧竟然在做着跳跃的动作时,他的手脚都变得僵硬了! 他不敢动,因为若是一动,他们两人都会摔下这万丈悬崖!而可悲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在这悬崖的边缘的!一切都恍惚得好似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林天萧抓住从山上垂下的粗藤,用力的一跃,借着藤蔓晃动的冲力将马背上的莫寒用力的一推,然后两人抱成一团齐齐朝他先前预定的位置滚去! 受罚(1) 踏雪受了惊,不停的趵蹄子,双眼更是赤红得好似茹毛饮血的土著人!悬崖边的岩石一块接着一块滚下山,没有声音却成了世界上最可怕的声音! 林天萧将莫寒护得极好,他的双臂紧紧的护着他的头,而自己则是没有任何防护的任那尖利的石块割破皮肤! 身上穿着护甲,手臂上有鞲扞保护,头部又有林天萧的手臂圈着,他几乎没有受什么伤!而救他的林天萧则没那么好运了,他的衣服被割破,原本打理得整齐的头也散了开来,唯有一双清明的眸子依然炯炯有神若秋水! 林天萧还没等莫寒爬起来,就从地上一跃而起,扶着莫寒坐好后,道:“你坐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踏雪牵回来!”虽然,这段时间他极少找他,但是,皇煜笙为难莫寒的消息,他还是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中! 他以前也曾七七八八的听人提起,莫王爷骑马踩死路人的事,后来经过打听,他又知道了在围场时,莫寒迟迟不肯上马的原因! 他原来一直怕马,而他却一再自以为是的让他跨上他一直逃避的马匹!而他,却还认为自己是在帮他!要是,自己遇见一个一直帮倒忙的人,就算不脾气,但是也会离那个人远远的吧! 见状,莫寒连忙拉住了他!“你若现在过去,踏雪的一蹄子都可能直接要了你的命!” “没事的!”林天萧毫不在意的笑笑! 莫寒放心不下,扯着他的衣摆不肯松开!“踏雪正在狂!” “别担心,我曾经还驯服过追风那样脾性猛烈的马呢!” 他越是不在意,莫寒就越是愧疚,他刚才才不要命的救了自己一命!这会儿,又要不顾性命的去救踏雪。.info[](..info好看的小说)虽然,踏雪是自己三年前最喜欢的一匹马,可是,他实在是不能拿林天萧的命去赌! 手,握得越来越紧,“你若执意要去,那么,我宁愿从这里跳下去!” 他眼神坚决,林天萧看着那固执的眼神,心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又开始动了动,就像是猫爪子在对着心脏挠着痒痒,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几乎是想也没想的将紧张的小脸揉进自己的怀中,他保证道:“莫寒,你放心,林天萧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倒是你,若是待会儿去宫里面没有带上踏雪的话,太子又会找你麻烦了!” 他的意思,他岂会不懂!要他自私的把别人的死活不当一回事,他真的做不到!在这个时候,如果凌轩在的话,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他摇着头道:“没关系的,大不了就是被皇兄狠骂一顿!” 想曹操,曹操就到! 莫寒当着听见不远处有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顺着声音望去,莫寒看见凌轩正骑着马小心翼翼的朝他们所在的位置赶来! 踏雪听见马蹄声,仰头长嘶!它本来极通人性,刚刚突然疯,也只是因为被莫寒抽急了!这,狗急跳墙,马急了也会狂!一个人被那样一鞭又一鞭的抽也会崩溃,更何况,是一匹马! 林天萧喜道,“来人好像是凌公子啊!” 莫寒点了点头! 凌轩跳下马,将马儿跟追风绑在一起后,便直接朝莫寒走来! 受罚(2) “莫寒,你还好吧?” 莫寒盈盈一笑,道:“还好!” 林天萧抱拳道:“凌公子!” 凌轩这才现,莫寒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只见他身材高大,朗目疏眉,唇若涂脂,玄色深衣上灰尘扑扑,再看看莫寒那戴得歪歪斜斜的帽子,心下便已如明镜般明亮!“多谢阁下相救之恩!” 林天萧迟钝的挠了挠头。(..info)“我什么时候救了你?” 凌轩蹙眉道:“难道莫寒不是阁下所救?” 林天萧恍然大悟:“你是说莫寒啊!朋友之间的事情,这本来就是义不容辞的!” 凌轩面带笑意的点头!“既然如此,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林天萧的脸色涨成了猪肝红!平日,他本来就自由惯了,这会儿对方一口一个阁下的叫,在他们的面前,自己就更像是一个莽夫!他挠头道:“我叫林天萧,凌公子一口一句阁下,实在是见外了!” “阁下你不也是一口一个凌公子吗!” 短暂的静默后,三人不由齐齐大笑! 凌轩正色道:“好了,林天萧,你先送莫寒回去!踏雪交予我就好!” 林天萧也收了笑颜,表情严峻:“嗯!天萧定不负所托!” 莫寒面露担忧之色!“踏雪的性子有些难以琢磨,凌轩,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凌轩点点头道:“明白!”转身,看着林天萧叮嘱道:“天萧,你先送莫寒去太子宫中,来之前,我去觐见了太子,太子殿下似乎一直在等着莫寒,这会儿,他一定等得不耐烦了!你一定要多多注意!” 林天萧连声应好!“你放心,有我在,莫寒一定不会有事!” “那,劳烦了!”凌轩抱拳行礼后,便转身查看周围的地形! 林天萧也扶着莫寒踏上了追风!他心知莫寒对马匹的恐惧,一路上,更是将莫寒紧紧的圈在怀中,战战兢兢得犹如护着稀世珍宝! 莫寒一动也不动的坐着!嗅着的全身林天萧的味道,林天萧的味道很那种很干净、很阳光的味道,夹在着些许汗味更是显得男人味十足! 皇城共有六殿,十二宫,六殿为:皇瑞殿、太和殿、永安殿、养心殿、长平殿、春华殿,皇瑞殿为朝礼之用,太和殿为群臣朝拜之用,永安殿乃是皇朝举行大典之用,养心殿乃历代君主所居,长平殿乃历代皇祖的养老殿,春华殿原为御书房,后改为当朝皇后的寝宫!每殿内又有三小宫,此处不计! 十二宫分别是:太子宫、东宫、西宫、毓秀宫、流芳宫、悦艺宫、冷宫;前面七宫乃历代妃嫔、皇储的寝宫,后五宫分别以金木水火土命名! 金宫主财政,木宫乃学堂,水宫乃是宫中内侍所居,火宫主膳食,土宫主制造! 而要去太子宫就必须得穿过养心殿,后经过悦艺宫,后从长平殿西门直入,如此便能到达太子宫! 太子宫占地颇广,仅此于春华殿!殿前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殿后奇花异草、假山流水,领尽风、骚 林天萧领着莫寒在太子宫西门立定,宫中的内侍通禀后回传道:“太子殿下有令,除了莫王爷外,其他人一概不准入内!” 林天萧内心不甘,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任何一丝一点的不满!他装模作样的扶正莫寒的头盔,实则靠近他耳边小声的叮嘱:“面对着太子时,小心一些!若是吃不消的话,你大声呼救,我想办法救你!” 莫寒淡淡的一笑,“天萧你早些回去!皇兄,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林天萧摇头:“若不看着你平安出来,我放心不下。” 莫寒抿了抿唇:“那你等着,我尽快!” 受罚(3) 莫寒到时,皇煜笙正在房间内教训奴才!只见他着纯白四团龙盘领窄袖袍,腰围玉带,束双龙戏珠紫金冠,身躯凛凛,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剑眉浑如刷漆。(..info) 莫寒稽参拜,皇煜笙剑眉一挑,冷硬的目光便直直的射了过来! 莫寒头皮麻,牙齿颤,在他的目光下缓缓的低了头去! “好大的架子!”皇煜笙冷嗤! “莫寒不敢!”他沉着应对! 皇煜笙冷冷的一笑:“不敢?第一日当差就迟来了半日,你真当本王的府上养的都是些个闲人!” 莫寒紧抿双唇,并不作答! “说吧!这一大早上你都去干了些什么?” “莫寒的马在路上失了本性,莫寒不才,驾驭不了此马,便被马驮去了城北外的悬崖峭壁处!” 皇煜笙冷哼一声:“只怕马儿狂是假,你跟情人幽会是真吧!” 莫寒不语!想必,已有多事之人将林天萧跟自己一起出了城北的事情上禀于他,此时,多说无益!他不卑不亢的挺直腰杆,背脊直如白杨,目光灼灼若骄阳。(..info好看的小说) 皇煜笙怔了怔,又不屑的冷哼!“既然,你不懂驾驭马儿,那么,这看门的职位自然也就不能胜任,今日开始,你就去军营内打扫马厩吧!” 闻言,莫寒却轻轻的笑了!打扫马厩而已,比起冷宫的生活,那里可是天堂!“莫寒遵命!” 他轻轻应道!皇煜笙面色更见青苍,“滚下去!”他一甩衣袖,也分不清现在的他是不耐烦还是气恼! “莫寒告退!”他毕恭毕敬的行拜之礼,然后沉着的起身,转身欲掩上房门时!冷着脸的皇煜笙沉声道:“离林天萧远点,林将军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莫寒明白!”他微微的一笑,施施然的掩了房门便静静的离去! 皇煜笙看着那紧闭的房门,久久的回不过神来! 出了太子宫,林天萧就咋咋呼呼的跟在莫寒的身边!一般官员入宫不许骑马,莫寒又不喜乘辇,这半日的路程全凭双腿去完成! “太子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林天萧自然而然的将手臂搭在莫寒的肩上,莫寒顿了顿,却没挣扎,只是淡淡的应道:“没什么!” “一定有说些什么,不然,你的脸色不会这么难看!”莫寒苦涩的笑笑,他表现得就这么的明显吗?却依然嘴硬道:“只是想到以后要与一大群马儿生活在一起,心中忐忑而已!” 林天萧愤愤不平!“这太子可真不是个东西,明明知道莫寒你怕马,却还故意安排你去打扫马厩!且不说你怕马这点,最差,你也是个王爷!他竟然要堂堂的一个王爷去打扫马厩!” 莫寒忙打断他的话:“隔墙有耳,天萧你休得胡言!”咬了咬唇,又道:“再说,落魄王爷而已!这有什么好在乎的!” 林天萧愤懑不已:“莫寒,就是你这不冷不热的性子害了你,若是你聪明一点,这天下有什么东西是你不能得到的!” 聪明?莫寒自嘲的勾唇!他以前可是自以为是的聪明了十几年,他得到的是什么?除了几年冷冰冰的冷宫生活外,他得到的是什么! 与其,争了也一无所获,倒不如,放开了心,天大地大,任我逍遥!他温声软语:“这天下也没什么东西是莫寒想要得到的了!荣华富贵,皆是过眼云烟,莫寒,早就不稀罕!” 林天萧挠了挠头,道:“莫寒说的,我不懂!但是,我知道,只要是莫寒选择的,都是对的!” 莫寒忍俊不禁!笑道:“好了,天萧,盲从可是不对的!再说,我要是都是对的话,也不会被关进冷宫,出来后,又被调去打扫马厩吧!” 受罚(4) 林天萧道:“那些人心里想些什么我不懂得!但是我知道,莫寒你在三年前对太子的表白,是没有错的!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不管对方是男是女,只要对自己表白,都应该心存感激!就算讨厌,也不应该恶言相向!可是,太子却因为你一句话,一再的对你口出恶言,这个,是不对的!” 莫寒眨了眨眼睛,抬头望去,只见林天萧就像个大男孩一般挠着后脑勺,一副害羞的模样!年轻俊朗的脸上,看不见一丝一毫污浊的利欲之色,眼神干净澄澈得仿似朗碧的天空!他微微一笑,说不出这笑是欣慰,还是感激!他唯一知道的是,一直被人看作异类的他,终于在有一天能听到别人告诉他说,“你做的一切是没有错的!” 是的,他喜欢皇兄是没有错的! 对一个人表白也是没有错的! 错的,只是他在错的时间,遇到了错的人,表错了情而已!他目光莹润,注视着林天萧,道:“天萧,谢谢你!” 林天萧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极了,挠了挠头,窘迫的问道:“怎么,莫寒,我说错了吗?” 莫寒破颜欢笑,道:“哪里,天萧你说得对极了!我一直以为,天萧你只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今天,听你说出这样深刻的话来,还真是吓了我一跳!” 林天萧面色一沉,“我承认,跟太子、凌公子还有莫寒你比起来,我是单纯了些!但是,单纯不代表笨,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就像,从一开始我就把莫寒当做朋友!那么,为了朋友,就算是两肋插刀,刀山火海,我林天萧也在所不辞!” 偏头看去,只见他一身玄色深衣,朗目疏眉,脸若圆盘,下巴处还有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他想,大概也只有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张脸,这样的一张嘴,才能吐出这样平实却又感人的话来吧! 莫寒温和的微笑:“有言君子如玉,莫寒一直在想,所谓的如玉公子到底应该是何种模样!今日,见了天萧,莫寒终于得知,这如玉二字,放眼天下,除了你林天萧以外,大千江山,再也无人配得上如玉二字,天萧,你是这世界上最珍贵的璞玉!你不需要再变得更聪明,因为,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要聪明!” 林天萧扑哧一笑,用力的捶了捶他的肩膀:“莫寒,你不要这样损我了!我有几斤重,我可是清楚得很!而且,真说,这如玉公子,我倒觉得用在莫寒身上比较实用!” 莫寒微笑不语!恰好,到了军营的门口!看门的侍卫拦住了前行的二人。 “回去,军营重地,不得擅闯!” 莫寒掏出皇煜笙给他的令牌,双手奉上!侍卫扫了一眼,便将令牌还给莫寒,喝道:“你可以进去,他,不行!” 林天萧激动得想要上前,莫寒微笑着拉住他的手腕,看着他摇了摇头,轻声道:“天萧,你不是说,你懂得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吗?这里是军营,擅闯可是会满门抄斩的!” 林天萧不甘的望了眼军营的方向,道:“我不是不知道不能擅闯军营,我只是看不惯那侍卫看你的表情,堂堂的莫王爷,岂是他这等贱种可以呼喝的!” 给读者的话:求收藏,求评分,网站上看的话,再顶顶吧!多谢了 情窦初开 他是王爷不错,但错就错在,他是莫寒!他抿了抿唇,大概,现在就只有林天萧把他当成万金之躯的王爷了吧!那侍卫眼中的鄙夷与轻视,他又怎会看不明白!摇了摇头,道:“天色也不早了,天萧你就早些回去吧!” 林天萧又朝军营内望去,无奈的叹了口气:“也只有这样了!莫寒,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有什么需要就叫人捎话给我,我给你准备着!” 莫寒哭笑不得!摇了摇头:“这军营内吃的穿的用的都一应俱全,我想,我也没什么需要的了!”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 “嗯!” 目送着林天萧的背影远去,莫寒才微笑着转身,无心的转眼,让他的身体本能的僵硬了起来! 皇煜笙双手环胸,冷眼旁观的站在大门两丈处! 莫寒轻快的皱了皱眉,躬身参拜:“参见太子殿下!” “当真是情深意重!”皇煜笙冷笑着看他,让他的心也跟着一阵痉挛,他咬唇不语! “今晚你就睡马厩吧!”说完,皇煜笙拂袖离去! 莫寒愣了愣,他何苦这样对他,圣上的用意与他一连串反常的反应他又会怎么不明白,只是,他轻声的叹了口气,望了眼那人离去的方向,他想,他应该找个机会告诉他,他真正的立场! 向路过的士卒们询问了马厩的方向,守在军营门口的侍卫却在这时前来通传:“莫寒,外面有人找!” 军营内外人不能擅闯,若是平常有人探望时,只有在士兵们休息的当头才会有人通传!莫寒抬头看看西斜的日暮,现在,已经到了士兵们晚膳的时间!只是,谁会在这个时候找他! 音月捏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等在门口,看着莫寒优雅从容的身影,她咬紧了嘴唇看着莫寒怯生生的笑! 瞧见音月,莫寒怔了怔,音月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田叔出了什么事吗? 他连忙一路小跑过去,到了音月面前时,已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音月连忙掏出随身的帕子替他拭去脸上的汗水。 他喘着粗气问道:“田叔可是出了什么事?” 音月握着帕子的手顿了顿,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田叔,他没事啊!”抬,才现,她跟莫王爷现在靠得如此之近,一张小脸又羞得好似熟透了的红苹果! 莫寒没有察觉音月的窘迫,确认田叔没事后,他松了一口气!道:“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军营?” “是凌公子说的!”音月小小声回答! “凌轩去府上了!”莫寒随意的问道! 音月点了点头,“凌公子将踏雪送了回去,留下包袱,就走了!” 莫寒偏头看着音月手中拽着的小小包裹,微微一笑:“你是过来给我送包裹的?” 音月羞怯的点头! 莫寒怔了怔,以往这些事情都是田叔亲自操办的,今日,他怎么遣了音月过来!“是田叔让你来的吗?” “嗯!” “田叔可是有事?” “没有!”音月轻轻的摇头!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来?” “因为……因为……。”音月的一张小脸就像是喝了几杯小酒的少女,红扑扑的,困窘的双眼这里望望,哪里望望就是不敢看着莫寒!莫寒怔了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前几日,田叔才说音月将来有可能做自己的王妃,这会儿,田叔一定在帮他们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微笑着伸手去拍音月的头,这才现,音月的个子好小,才到他的肩部而已!稚嫩的脸孔全是青涩的孩子气,他自嘲的笑笑,以后若真是娶了音月,他大概会成为大皇朝第一个诱拐女童的王爷吧! 微微的叹气,他摩挲着音月小小的头颅道:“田叔说的话,别放在心上!若是,你不愿意,以后绝对不会有人会强迫你的!” 音月慌了,抓着他的手想要辩解。莫寒却轻轻的抽出五指,柔柔的说道:“音月不需要现在回答。你还小,若是现在匆忙回答,等你以后长大了,一定会后悔!” 音月急得快哭了!她可不可以告诉他,她不讨厌做他的王妃,而且,莫寒这么好看,待人又那么温柔!就算不能嫁给他,只要每天能够看着他,她就会好满足,好开心了!她也一定不会后悔,就算现在在外人眼中她还不曾长大,但是,她喜欢莫王爷的心是绝对不会变的!可是,看着莫王爷淡如流水的眼神,她说不出口!只好低了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狠狠的拽着手中的包袱! 莫寒温柔的解救被她捏得皱皱巴巴的包袱,又柔柔的帮她理了理头!温声道:“早些回去吧!晚了,田叔会担心!” 她乖巧的点头! 莫寒又揉了揉她的头,这才将包袱跨在肩上,转身走入军营! 音月望着莫寒消失的背影,眼中泪光莹然!她真的,真的好心疼好心疼温柔、又亲切的莫王爷! 马厩 (..info无弹窗广告) 军用马匹养在大皇国皇都西北面的青州,而军营内的马厩饲养的是平时皇家日用马匹,各个亲王府上,又有自己的马厩,所以,军营的马厩内马匹并不是很多! 饶是如此,马厩的占地依然很是广阔。光是喂养马儿的就有三人之多,而打扫马厩的却只有莫寒一人! 听管事的说“前日,本来打扫马厩的还有三人,但是听说莫王爷要来马厩当差之后,太子怕另外三人会抢莫王爷的功劳,所以,就把他们调去伙食房了!” 他无声的笑笑,说什么怕他们抢了他的功劳,说白了,不就是想让他知难而退么? 让他去守门是假,恶意凌辱是真!就算,踏雪今日没有狂,他也没有跟林天萧去城北,他相信,皇煜笙依然找得出罪名将他调来马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那么,他是不是真该如了他的愿,现在就去给他说,他是堂堂莫王爷,虽说不是万金之躯,但好歹,他的父亲也是恭亲王,莫家世代金戈铁马,为大皇立下汗马功劳!莫家的子孙岂容他人侮辱! 可是,他若这样去做了,他也就不是莫寒了!三年前的表白,不就是因为自己执意不肯认输,明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抱着一线希望在朝廷之上自以为是的表白,然后,闹得满城风雨,皇家颜面尽失!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愿意轻易的在皇煜笙的面前妥协!而这一切,与爱无关! “莫寒,你要是今晚打扫不完的话,明日早些起来打扫就好了!”说话的是喂马的一个马倌,年龄不大,生得腿长脚长,鹰钩鼻,豁嘴,脸上还长满了麻子,因此又人称麻六! 莫寒微笑着应道:“嗯!知道了!麻六,你也早些休息吧!” 麻六人不好看,但是心地却不坏!莫寒住进马厩的第一日,床铺被单就是他帮忙整理的,平时,麻六做完自己份内事时,还会帮着莫寒打扫马厩! 莫寒不让他帮手,麻六就凶巴巴的咧开豁嘴,鸱目虎吻的瞪着他!每每如此,莫寒都不敢再说些什么,特别是第一次见他用这样的眼神看他时,他一连几晚都担忧得睡不上觉! 后来才知道,麻六并不是要吓他! 后来听麻六提起,他才知道,原来他本来分在了林将军的手下当兵,可是,因为外貌,军中的人排斥他,管事的无计可施,只好将他调去马厩喂马!而莫寒,是第一个对他微笑的人! 莫寒哑然,他对他笑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只是,习惯的扬起嘴角,有时,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脸上的笑是讽刺人生,还是在嘲讽自己! 比起麻六的淳朴来,另外的两人对莫寒的态度却十分恶劣! 他们并不认为莫寒是来这里受苦的,而是因为他的上面有人,所以,他才可以一人得三份军饷!莫寒,是来分一杯羹的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他在这里当差连半个铜钱的军饷也拿不到,他们又该作何感想! 训斥 .info[][..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将扫在一起的马粪装进竹篾,胡乱的擦了把额头的汗,背起竹篾就朝垃圾场走去!竹篾不大,但份量却不轻!他弯腰驼背,步伐却越见稳健! 皇煜笙体恤下属,穿了便衣在几个小兵的营帐外闲聊,远远的,就看就一岣嵝的身影踽踽而来!星子很少,月亮也有些浑浊,虽然有火把,但是那人离自己甚远,他并没有看清楚那人到底是谁! 他轻声问道:“这么晚了,那人在干什么?” 同行来的管事也朝那方向望了一眼,惊呼道:“咦!他不就是新来的打扫马厩的莫王爷吗?” “莫王爷?”皇煜笙皱了皱眉,不耐的喝道:“本王问的是他在做什么?” “属下这就派人去问!”管事的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连忙吩咐身边的小兵:“还不快去!” 小兵们受了惊,平时操练时,太子殿下都是在看台上,他们只能远远的望着!如今,太子殿下在他们的面前,态度虽然和善,但是管事的那一声大喝,却依然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一个胆大的男子连忙应道:“属下这就去!” 忽然,那人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摇摇晃晃的晃了两下,接着他就听到一阵低低的痛呼!声线被刻意的压低了下去,虽然不大,皇煜笙却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不耐烦的冷哼了声,他倒是很懂得把握机会,知道这会儿自己在这里,又开始耍起心机来!他冷冷的一笑,他倒要看看,他今天到底能玩些什么把戏! 大手一挥,喝道:“不用了,本王自己去!” 管事的急忙溜须拍马:“殿下真是宅心仁厚,诸事亲历亲为,属下实在心折不已!”等他抬头时,太子却早已走远! 皇煜笙走得很慢,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会儿去了,要是让他误以为自己在关心他,那他,又该如何是好! 绊倒莫寒的是一把士兵们操练后没有收好的长矛,视线不清,再加上,一路走来,他想东西想得投入,所以,并没有现前面横躺着一把长矛! 从地上爬起来时,才现,因为这一摔,背在背上的马粪也被倒了出来!脚底心有些痛,他想,刚刚一定是踩到长矛的尖了,脚心,这会儿也一定受了伤! 顾不得去管脚上的伤,他连忙将竹篾摆正,将长矛轻手轻脚的收好,然后弯下腰捧起马粪轻轻的放进竹篾中!他做得很认真,以至于身后有人站着他也没有现! “你在干嘛?”夹着恼意的低喝在身后响起,莫寒愣了愣,下意识的偏过头去! 皇煜笙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双手环胸,他的脸被阴影遮住,看不清脸上的表情!莫寒连忙稽:“莫寒参见太子殿下!” 皇煜笙隐隐的闻到一种难闻的味道,他烦躁的挥手:“平身,本王问你是在干嘛?” 即便是在夜色深沉,但也掩盖不了他身上散出的王者霸气!莫寒咬了咬唇,不愿回答! 皇煜笙挑眉,冷哼道:“你又想要玩什么花样!” 莫寒无奈的叹了口气,皇兄对他的误解是日益趋升,若是这会儿不如他所愿的回答,不知道他又会想出什么方法责罚他了!他咬了咬唇,道:“莫寒是要去倒马粪!” “马粪?”皇煜笙一挑眉,那难闻的味道,原来是因为这马粪!他冷嗤道:“莫王爷你真是越来越有闲情逸致了,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去倒马粪!这传出去了,知道的是说你莫王爷办事不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做皇兄的亏待了你!” 莫寒低声应“是”!“莫寒下次一定注意!” 皇煜笙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是公事没有做完,跟你一起打扫马厩的怎么没有同你一起!” 闻言,莫寒诧异的眨了眨眼睛!打扫的马厩的另外三人不是在他来之前,就被他调走了吗?或许,这又是皇兄试探他的方法之一,他避重就轻:“莫寒性疏,不惯与人同行!” “你端的是什么架子!出来做事,就要学会做人的道理,你少摆你那自命清高的谱,在这军营里面,没有王爷平民之分,你自己看着办吧!” 莫寒静静的听着他冷冷的训斥,那口气,熟悉得让他无奈! 给读者的话:依然是求砖、求评分,上网页看的,求推荐,还有就是多顶顶!看者留下一言半语吧!这样,我才能知道人物性格有没有偏移原来的方向!欢迎各位指正! 指婚 皇瑞殿殿高三丈,陛高一丈。殿中可容纳万人,殿周围有池水环绕,玉阶朱梁,坛用纹石作成,墙壁饰以彩画,金柱镂以美女图形。殿内熏香袅绕,两旁的石阶均雕刻着鸱吻石像的图腾! 此刻,皇昊着四合如意暗花绸蹙金四团龙袍端坐于盘龙椅上,锦衣玉带,贵气中又带着气冲霄汉的霸气!盘龙椅旁的檀木矮椅上,端坐着戴翠龙金凤冠,穿纯白螭吻华贵官服,着尖足凤头高低鞋,项上带着赤金盘螭璎珞圈的皇后! “宣、太子、宰相、莫王爷进殿!”太监又细又尖的嗓子象用勺子刮过碗壁,让人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皇煜笙率先入殿,宰相庄子子紧跟在皇煜笙的身后,莫寒稍迟一些,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跟他们划出了一大段的距离!紧跟着他们一起入殿的还有庄子子的爱女庄梦曲!莫寒不清楚皇昊的用意,稽问好后,便垂立于一旁! “诸位爱卿,孤今日找尔等前来,有喜事宣布!”皇昊朗声宣布。莫寒悄眼望去,只见皇昊扶着金蛟扶手,一副喜事将到的模样!又偷偷的看了皇后,他很少见到母后穿戴得如此的隆重,记忆中,除了祭祀祈福外,皇后几乎从来不在臣子面前戴正式的官帽!这会儿,她的嘴角带着母仪天下的端庄微笑,可是,那笑容,似乎十分的勉强! 庄子子拱手出列,躬身问道:“不知圣上所谓的喜事为何!” 皇昊抚掌大笑,瞥了眼莫寒后,便将目光定在宰相身上道:“此等喜事,孤认为由皇后来宣布更为恰当!”皇昊侧眼看向皇后,皇后略微点了下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莫寒不由更加疑惑,有什么事会需要皇后亲自出马!又淡淡的看了眼庄子子,在看看皇煜笙身旁的庄梦曲,她今日似乎也用了些心思,迤逦一条淡紫色柔丝鸳鸯锦百褶长裙,披一袭绛红金丝团蝶碎花锦衣,深绛色烟雾轻纱披帛轻缓垂下,回眸处,竟如夜雾里裹着的初绽睡莲,朦胧之中,芳华幽妍。(..info无弹窗广告)淡淡看着,他已然有些明白!大概,父皇跟母后是想在今日宣布皇兄跟梦曲郡主的婚事吧! 皇后似是有些为难,她的目光微微的扫向莫寒,眼中有些酸涩之意!她端正坐直,面带笑容道:“笙儿,母后问你一件事儿?” 皇煜笙长身玉立,向皇后略一作揖:“母后请讲!” 皇后慈爱的目光在庄梦曲身上稍作停留,便迅转开!莫寒不动声色的看着,一来一往间,便将彼此的目的看得清清楚楚!即便是将他关进冷宫三年,父皇仍是放心不下他,如今让他来听证皇兄与梦曲即将成婚的事实,目的只是要让他明白,他真的是没有机会了!微微的勾唇,他自嘲的笑笑!将他看得如此的长情,父皇,还真的是太看得起他了!他想,这样一来也好,等到时间长了,那么,心底还剩点点的心痛大概也会被磨平,然后痊愈! 皇后是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宣布笙儿与庄梦曲的婚礼,在莫寒的面前,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无奈,要继承大皇国的王位,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了当朝皇帝亲自筛选外,在当上太子之后,在位期间,必须得做出点功绩出来!若是,没有半点功绩想要登上王位,那只能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而操练军队,带兵之事,并不需要太子亲历亲为!但,年后的畨颜之战,圣上亲自点兵,命笙儿作为军中主帅,带兵全权进攻!她知道,圣上让笙儿带兵出征,有两层意思,第一、立功,第二,与畨颜国的战争,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军队需要军费,况且,他也有意让笙儿早些成家。.info[]圣上便借着这次征战的机会,在笙儿出征之前,将他的婚事给办了! 而,能找到军费,又能门当户对的在这大皇国之中,只有一户人家!那就是当朝宰相庄子子的独生女,庄梦曲! 圣上从来不会去管与自己孩儿成婚的人人品如何,也不会在乎孩子之间似乎心存好感,他唯一看重的就是对方的利用价值! 这就是作为一个皇帝,一个掌权者的眼光! 皇后在心底长叹了一声,面上仍是端着端庄的微笑:“笙儿觉得梦曲如何?” 像是在询问,皇煜笙却明白,这话是代表已经米已成炊,板上钉钉,不容他置喙的肯定句!不管他说好,还是不好,皇后一定都会按照她原来的计划行进! 他不动声色,“梦曲郡主在孩儿眼中是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儿在梦曲心中是何等模样!”他迂回的回答,赢来了皇昊赞赏的目光! 皇后慈爱的目光又转向了庄梦曲,庄梦曲毕竟是女儿家,在大庭广众之下,听见皇煜笙如此露骨的话,不由羞红了脸!皇后慈爱的问道:“梦曲,你觉得我家笙儿如何?” 毕竟是受了教育的大家闺秀,害羞归害羞,她羞窘的看了眼皇煜笙,轻声答道:“梦曲的心中跟太子心中想得一样!” 皇后在心底低叹了一口气,如此回答,看来,这庄梦曲也只是一个装花的花瓶,空有其表!若是,想要在众多妃嫔中,争得皇后一位,看来是很难!可是,她的目的是要帮圣上从庄子子的口中吐出银子来,而不是帮皇煜笙挑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所以,她只是微微一笑,“既然如此,今日就由本宫做主,将你们两人的婚事定下来,可好?” 指婚(2) (..info无弹窗广告) 庄梦曲偷偷的打量皇煜笙,皇煜笙的目光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作揖道:“儿臣听从母后安排!” 含笑望着庄梦曲与皇煜笙的庄子子,也连忙稽谢恩:“下官谢过圣上、皇后娘娘!” 皇昊亲自下了殿台,弯腰扶起庄子子道:“庄爱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后煜笙还需要你!” 庄子子连忙拱手:“圣上折杀下臣了,为国效力、辅佐太子,本就是下臣的份内事!” 皇昊满意的笑笑,偏头,看了眼皇煜笙,道:“笙儿,还不快过来见过岳父大人!” 皇煜笙略一沉吟,看都没看庄子子一眼,直接装模作样顿!庄子子连忙阻止,迭声道:“如此大礼下臣怎么受得起,太子,你且莫客气,圣上说得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皇煜笙状似亲切有礼的微笑道:“那,煜笙就此给丈人行礼了!” 庄子子乐得嘴都快合不拢了!可是,在圣上与皇后的面前,却不能太过于喜形于色!他迅的将心底堆积起来的喜悦放在一旁,同样顿回拜,道:“太子真是客气了!小女以后入了后宫,有什么不懂之处,烦请太子与皇后多多指教!” 莫寒冷眼看着他们一来一去的打着官腔。从头到尾,这里的一切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本以为,婚事一宣布,双方和乐融融的客套几句,然后,他也可以顺带着一起的解脱!谁知道,安排好皇兄与梦曲郡主的婚事后,皇后的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眼中带着慈爱、欣喜,甚至带着探究,莫寒不解,却并不相问! 皇后对着莫寒点了点头,道:“寒儿,待会儿你到春华殿一趟,本宫有些话想要单独给你说!” 莫寒低声应好! 比起上次看见的景色,春华殿内又多种了许多的叫不出名字的花儿!繁花似锦,奼紫嫣红,衬得那巍峨的殿堂更加的炫彩夺目! 有丫鬟前来接应:“莫王爷,这边请!” 莫寒轻轻颔,静静的跟着领路的丫鬟! 皇昊端坐于殿中正中的檀木椅上,皇后则侧坐在旁边。两边站着垂而立的田大海与音月! 音月头埋得低低的,听到莫寒的脚步声,她轻轻的抬了下上眼皮后又像偷吃后害怕被主人现的小狗般,低眉顺眼的模样很是可爱! 皇后慈爱的看着她,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一般,越看越喜欢!只不过,她看的是未来的儿媳! 莫寒稽问安,皇昊摆了摆手,道:“免了!” 田大海看见莫寒走了进来,几日不见,莫寒似乎比以往结实了一些,但是却以前更瘦了!他想,改明儿,一定要让音月好好的给莫王爷准备些个好食物,好好的给他补补! 接触到田叔担忧的目光,莫寒轻轻的点头问好! 皇后朝音月招手,“丫头,过来,让本宫好好瞧瞧!” 音月怯生生的上前,头埋得低低的,在皇后身旁站定后,双眼盯着皇后垂在地上的官服滚边呆! 皇后心疼莫寒,爱屋及乌,也心疼起即将成为莫寒王妃的音月!“丫头,抬起头来!” 音月怯生生的抬起精致的脸蛋,皇后细细的打量,只见她髻鬟狼藉黛眉长,单衫杏子红,双鬓鸦雏色。如水般的眸子睁得圆圆的,年轻稚嫩的脸庞写满了青春与活力!皇后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挺好看的丫头,就是太年轻了一些!” 站在一旁的田大海连忙接口道:“年纪确实小了一点,但是过个一两年,绝对会是个难得的美人!” 皇昊跟皇后对视了一眼,两人对音月似乎都十分的满意!只见,皇昊轻轻的点了下头,皇后慈爱的目光便落在了莫寒的身上!“寒儿,你也过来!” 莫寒低声应是,他站在音月的旁边,脸上无悲无喜,眼中无波无澜,平静淡然得仿似今日进行的只不过是一场家庭座谈会! 看着莫寒那面无表情的脸,皇后的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将他关进冷宫那一帖药当真生猛了些,连以前的本性也磨了去!转念一想,或许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磨平了性子,以后再也不会去闯祸,等笙儿远征回来后,她就向圣上为他谋上一份正正经经的好差事! “唉!”她又在心底又叹了一口气,心酸的问道:“在军队里面还习惯吗?” “回母后,莫寒过得很好!”他沉静的回答! “希望你说的是实话!”皇昊的口气生硬,他既想他知难而退,主动请辞,在家做个清闲王爷就好;可他又希望他能子承父业,如恭亲王般做个骁勇善战、天下无双的勇士! “莫寒不敢欺瞒父皇跟母后!”他低垂着头,拱手回答! “如此甚好!”皇昊冷哼了一声,皇后心疼莫寒受了气,眼带责怪的看了眼皇昊,道:“圣上,今日可是大喜之日,您就不能说些好话么?” 皇昊冷冷的瞟了眼莫寒,便偏头朝立在一旁的宫婢喝道:“看茶!” 皇昊的长相本来就比较凶,加上刚刚那深冷的低喝,吓得音月的双腿不由一软,险些直接跪在地上! 丫鬟手脚麻利的奉上茶盏!皇昊假意品尝,故意不再去看房间的人! 音月那惊惶的模样,落在莫寒的眼中!莫寒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最近,他似乎总是在连累身边的人!他想要告诉音月,让她不要害怕,在这个皇宫里面,他会把她当做亲妹妹一般的疼爱! 皇后看见莫寒看音月的表情中含着怜悯,眉目含情,不由心下一松,她原来还担心莫寒不会接受她为他挑选的妃子!如今,见他们两人彼此间似乎甚有好感,她也心中欢喜!她清了清嗓子,温和的唤道:“寒儿!” “儿臣在!”依然是平静似水,毕恭毕敬的回答!皇后欣慰的微笑,又轻声唤道:“音月!” “奴婢在……!”虽然皇后的声音平和,但是音月的声音仍是忍不住抖了一抖! 皇后拉起莫寒与音月的手交叠在一起,莫寒没有说话,从他进来这里开始,他就已经隐约的猜到皇后今日会说些什么了! 皇后拍了拍音月的柔荑,“音月,以后帮本宫好好的照顾寒儿!” 两手交叠,温热的温度透过手心传进身体,音月觉得自己浑身烫,她羞怯的点头!“音月,一定会好好的照顾莫王爷!” 皇后又拍了拍莫寒的手:“寒儿你也是,以后,好好的跟音月相处!” 皇后迂回的话,莫寒怎会听不明白!他静静的看着音月,音月的表情虽然羞怯,但是,她的双目中却闪着喜悦的光芒!他轻轻的皱了皱眉,道:“母后,音月还很小!” 皇后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音月的年龄不大,你父皇跟我琢磨着让你们两人先订下来,等音月大一些,才正式举办婚礼!” 莫寒“哦”了一声,刚刚才宣布了皇兄跟庄梦曲的婚礼,换了个殿,换了一扒拉人,又准备操办他跟音月的婚事吗? 皇后兴致高昂,打蛇随棍上,“我们是这样打算的,不知道寒儿你有何看法?” 莫寒看着音月,音月也偷偷的看着他,两人的目光相接,音月便快的移开目光!莫寒微微一笑,道:“一切都遵循音月的意愿就好!”他并不是像皇煜笙在皇瑞殿那般对庄梦曲打太极,他说的是心里话,音月那样的年轻,又是那样的充满朝气!他不能让一个黄花大闺女就这样毁在他的身上,他微笑着握紧音月的手;“大婚之前,只要音月说放弃,莫寒绝不强求!当然,父皇跟皇后,你们同样也不能强求!” 他言辞简洁,淡然中却又透出心坚石穿的坚定!就算是身经百战,早就习惯尔虞我诈的皇昊,在听见莫寒说这句话时,也忍不住愣了愣!他突然现,他居然有些猜不透莫寒的心中在想着些什么!可是,不管他心底想些什么,煜笙跟梦曲的婚礼都必须得举行,由不得他去纠缠! 皇昊的心思,莫寒也明白一二!连续定下两场婚事,目的莫不是在于要让他知难而退,离皇煜笙远点!实在是有些可笑,安排他去皇煜笙手下是他一手促成,这会儿却又担心自己会不会故态复萌,一个掌权者,要管的事情如此之多,他不嫌累,莫寒都为他感到辛苦! 皇昊当然不知道莫寒是在同情他,他跟皇后交换了个眼色后,沉声道:“孤跟你母后只是一个牵线搭桥的人,至于你们最后的结局如何,全凭个人造化!”他的语气算得上温柔,莫寒却从这种温柔的语气中嗅到算计的味道! 他扯了扯嘴角,现在的他,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让别人算计了去的!他低着头,低声答:“是!” 皇后也听出这话中别有深意,连忙笑着打圆场:“寒儿、音月,既然父皇都这样说了,你们还不快谢主隆恩!” 莫寒跟音月双双稽! 皇昊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了眼皇后道:“天色已经不早了,孤就先回去!莫寒你跟你府上的人,若是没事,也早些回去吧!” “遵旨!” “遵旨!” “遵旨!” 皇昊起身要走,大家又连忙顿叩拜:“恭送圣上!” 皇昊离去后,皇后又慈爱的看了一会儿他们,直到,两人都在她那暧昧的阳光下,羞红了脸,才道:“寒儿,大海,音月,你们三人今晚就现在本宫用餐吧!本宫听说今日是花朝节,寒儿,用膳后,你领着音月去花市上逛逛!” “儿臣遵命!” 花朝 诘晓三春暮,新雨百花朝! 每年的农历二月十二日为花朝节,这是纪念百花的生日,因古时有“花王掌管人间生育”之说,大皇国人丁单薄,因此,这一日故又是生殖崇拜的节日。 皇城内,有专门祭祀花神的花神庙,花神庙旁百花簇簇!而祭祀花神一事,若是当朝君主无子嗣的情况下,则是亲自上台,若是有子孙的情况下,则必须由自己未来的接班人上台祭祀!祈求百花女神,保佑大皇国国泰安康,家家户户子孙满堂! 夜晚,众多的花农花贩,于此日会集花神庙前,杀牲供果以祝神诞,或演戏文娱神,引得成群结队的游客前来观看,形成热闹的庙会场景。好事者或择园亭胜地举办“斗花会”、“扑蝶会”,或于夜晚聚众提灯游行,谓之“花神灯”。 莫寒自知,今日,这一场闲逛,自然避免不了会碰上皇煜笙!他本想出了宫门就以身体疲累为由,将音月打了,自己一人乐得清闲! 谁知,田叔有意给他们制造机会!出了宫门,就将两人驱下马车!莫寒不好意思让田叔在为自己操心,遂跟着音月一起下了马车! 有言,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此时,闹市的两旁全是提着花灯的人群,三五成群,成群结队,好不热闹!闹市附近的凉亭内,又有不少文人骚客在此掌灯言欢,吟诗作画! 莫寒不喜热闹,走在人群中,就算是牵着音月的手,却依然觉得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自己! 音月年幼贪玩,没有田大海管着,加上莫寒的性子又实在是听之任之了些!一路上,音月兴奋的拉着莫寒一会儿这里看看,哪里瞅瞅!实在是好不兴奋! 此时,音月正拉着他进了一间名为月夕的凉亭中。亭内坐着几个穿着普通的平民,石桌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盘鱼香肉丝,一盘爆炒香干和几瓶酒!他们似乎正在行酒令,一个一个喝得面色红,吐字不清,可是,各自的情绪却依然格外的高昂! 莫寒现,在那几人中,坐着一个格外特别的少年! 那少年大概跟音月差不多大,眉目如画,面若傅粉,即便是穿着简单朴实的粗绸深衣,神情中,却依然透出一种遗世独立的高洁之姿! 现莫寒在看他,那少年微微的一笑,指了指身边的位置道:“坐!” 莫寒也不推迟,当真潇洒的坐了下来! 一直以来,音月觉得自家的王爷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男子,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比自家王爷还要清秀几分!特别是眼角下那颗鲜红欲滴的泪痣,竟妖冶得好似滴血的朱砂!看看对面的公子,再看看自家的王爷,音月觉得她的眼睛今天赚到了! 那少年的面前摆着一盘珍珑棋局,少年招呼莫寒坐下后,便旁若无人般皱着眉头解着棋局! 莫寒并不打扰,用同少年一样的眼神打量那盘棋!那似乎是一盘死局,黑子已经将白子完全包围,而白子若是想要反击为胜,恐怕是很难! 棋高一着 少年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 莫寒微微一笑,捻起一颗白子轻轻的放在棋盘的右上方,刚刚还被合围得四面楚歌的白子瞬间冲出缺口,竟然全盘复活! 少年惊讶的抬头,“阁下真是好棋艺!” 莫寒微笑不语,这下棋和做人一样,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必须得避其锋芒!他以前不懂得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在一干王孙贵族们面前恣意妄为,但是,现在,他却领悟得透彻! 少年不慌不忙的落下一颗黑子,看着莫寒的眼神有些恶作剧的意味!莫寒微微摇头,毕竟是年轻气盛了些,这黑子虽然堵死了他刚刚闯出的活路,可是,后面却疏于防守,若要反攻,只须在坤位放下一子。只是这样一来,自己的乾位必将会全军覆没,这步棋,走得好就是满盘皆胜,若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 莫寒在巽位落子,看了眼少年道:“在下莫寒,请问阁下尊姓!” 那少年狡黠的一笑,落了一子在左下方的格子,漫不经心的道:“莫寒?这二字怎么写?” 莫寒微微一愣,他第一次遇到有人问他,莫寒这二字怎么写!他笑着在少年落下棋子的地方跟了一子道:“莫是莫须有的莫,寒是寒冷的寒!” “莫须有的寒冷?”少年眉毛一挑,不慌不忙的落定后,颇有些高深莫测的微笑道:“莫寒公子,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哦!” 莫寒点头,道:“确实是!”放下最后一粒白子,他慢条斯理的捡起被自己包围了的黑子,道:“阁下输了!” 少年哈哈大笑:“莫公子棋高一着,在下甘拜下风,只是……!”少年一拍手,凑近莫寒耳边道:“莫公子,你赢了我,我就送你一词好了!” 莫寒微微一笑!“那莫寒敬谢不敏了!” 少年合掌轻吟:“梅花酒中别,乌衣剑断前尘劫。楼外月盈还缺空阙。流萧云烟灭,飞袖弦歌说长绝,谁解相思结故人约。风起动城阙,淮水舟中灯摇曳,青莲前白梅间飞雪,影舞清音裂,弦剑相携旧时约,谁见江湖老红烛夜。” 莫寒默默的记下了词,抬少年却已经没了踪影! 音月不懂下棋,虽说看两位美男子是种享受,可是,看两位翩翩少年郎下棋的话,那绝对就是种痛苦了!在莫寒落下第三子时,她就无聊得趴在旁边的桌沿上睡着了! 莫寒看着音月睡得香甜的模样,微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的推了推她的肩膀,音月睡眼朦胧的睁开了眼,“莫王爷,你们完了吗?” 莫寒笑着点头! 音月打了个呵欠;“那那位公子呢?” “走了!”莫寒起身,随手,拂去了身上的落英! 这一局杀得天昏地暗,他抬头望了望天空,云隐不详,似乎象征着某些不详的预兆! 莫王爷跟音月一整晚没有回来,田叔开心得嘴都合不拢了! 只是,莫寒将音月送回王府后,就匆匆的朝军营赶的模样,却让田大海心疼不已!他本来就生得不够强壮,如今,连早膳都来不及用,就急着往军营里赶!这样下去,王爷的身体迟早有一天会吃不消的! 莫寒前脚走,田叔后脚就责怪音月,为何不早点将王爷带回家! 音月委屈的咂嘴,“昨晚王爷跟一位不认识的公子下棋,奴婢,奴婢不敢打扰!”田叔顿觉头疼不已,“你的意思是说昨晚王爷不是跟你单独相处的?”音月撅着嘴巴点头! 田大海无奈的叹气,拍了拍音月的肩:“算了,下次我在帮你们制造独处的机会吧!” 莫寒在赶去军营的路上,遇到了林天萧! 他催着马儿与莫寒的马车并行,然后朝着紧闭着的车窗,大声的唤道:“莫寒,莫王爷!” 莫寒微微的一愣,昨晚整夜没有休息,趁着去军营的路上,他抓紧时机在马车上休息!只是,这会儿,有谁会在叫他! 他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面上疲态尽显!外面,那大声嚷嚷的声音又传进了耳中:“莫寒,莫王爷……。”中气十足的吼声,莫寒想,看来,这人一定是得了佛门狮子吼的精髓!挑起竹篾帘门,便看见林天萧正咧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朝自己笑得正欢!那笑容,很像是偷了腥的猫儿―贼兮兮的! 车夫停了马车,莫寒从车上跳下,看着林天萧问道:“你这是要去哪?” 林天萧指了指马背上挎着的硕大包袱,喜滋滋的回答:“军营!” 军营?莫寒皱了皱眉,“你去军营干嘛?” 林天萧故意卖关子,冲莫寒挤眉弄眼;“我不告诉你!” “随你吧!”莫寒淡淡的一笑,转身,便登上了马车! 林天萧没想到莫寒会让他吃瘪,撅着个嘴巴就像是受了虐待的小媳妇!莫寒从车窗内偷偷的看出去,觉着好玩! 争执(1) 马车不能进入军营。.info[]莫寒在门前下车,林天萧牵着追风大摇大摆的直闯军营! 看门的侍卫立马拦住了他!“回去,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许入内!” 莫寒也连忙上前,给了些银子打了侍卫,莫寒皱着眉头看他:“天萧,回去!军营不好玩的!” 林天萧孩子气的一笑,从衣袖中掏出一块令牌在莫寒的眼前晃了晃,道:“以后,我也是里面的一员了!” 莫寒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林天萧勾着莫寒的肩膀朝军营内走,“我担心莫寒一人在军营会无聊,所以就同父亲说,我也想要做一个跟他一样勇猛威武的将军!” 莫寒哭笑不得!“所以,令尊就同意了!” 林天萧用力的点头!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是天下所有父母的心愿!莫寒微微一笑,道:“这样也好,你在军营内好好用功,争取做一个跟你父亲一样的将军吧!” 林天萧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若不做一个威猛的将军,我怎么保护你啊!” 莫寒哭笑不得的摇摇头,“天萧,我是男人!”是的,他是男人,虽然,他曾经喜欢过太子,但是这却不代表他需要另外一个男人的保护! 瞥着莫寒的脸色不大好看,林天萧连忙涎着脸耍赖:“我当然知道莫寒是男人!没有人说过男人就不可以被人保护!说不定,莫寒以后还要保护我呢!” 莫寒说他不过!抿着唇清清凉凉的笑,“好了,天萧!我要回去做事了!你也早些去报道吧!” 林天萧笑着点头!一想到以后可以天天看见莫寒,他就心情大好! 莫寒赶到马厩时,麻六正拿着笤帚准备打扫! 一夜无人清扫,马厩内就已经乱得不成样子!马粪、马尿、没吃完的饲料到处都是,马儿原本光滑的皮毛,也邋遢的黏在了一起! 麻六一边打扫,一边大声的咒骂:“死马,臭马,就知道吃喝拉撒,也不为帮你清洁的人想想,人家一个人要打扫这里所有的地方,多辛苦啊!你们还不讲卫生!”他越说越气气愤,扬起笤帚就狠狠的抽打马屁股! 马儿吃痛,扯着嗓子哼哧、哼哧的乱叫! 莫寒连忙上前阻止!“麻六!” 麻六没想到莫寒会这么早回来,窘迫的回头,看见莫寒正对着自己微笑!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看着那红着眼睛的高头大马,莫寒迟疑了一下! 他抓起笤帚,慢慢吞吞的走了过去!鼻子中充斥着浓郁的马屎马尿味,腥臊的味道,闻着就让他的胃里一阵纠结! 麻六怯怯诺诺的叫了一声:“莫寒!”他实在是很怕莫寒以为他在虐待马儿,然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莫寒淡淡的一笑,拿起一旁的马刷温柔的帮马儿理毛!“马儿它毕竟不是人,若是,它什么都懂得的话,这个地方也就用不着我了!”对马的恐惧依旧,可是,他不能胆怯! 麻六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莫寒!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心知麻六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他偏头,看着他温柔的解释:“麻六,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麻六连忙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是我自己太冲动了一些,下次,下次,我再也不会虐待它们了!” “麻六……!”莫寒无奈的叹息,却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是越说越错!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今天的工作做完了吗?” 麻六憨笑着点头!“我睡不着,寅时就给马儿们添了饲料,后来看时辰还早,就想着帮莫寒做些事情,这样,你回来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或许是因为过惯了无人问津的生活,所以,只要别人稍微对自己好些!他就觉得感激不尽!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温声道谢:“谢谢你,麻六!” 麻六连忙摆手,“你不用谢我的,我又没有做些什么!” 争执(2) 莫寒微笑着点头! “哟,一大早就在这上演温情戏啊,真是一点都不害臊!”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莫寒的背脊一僵,没有吭声! 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双眼专注于马儿被理得光滑整齐的鬃毛上! 说话的人是另外一个喂马的马倌,其人姓杨名醒,人长得魁梧高大,可是心眼却只有一根针那样小!他本是一个步兵,却因为得罪了权贵之人,被人打得残疾,后来,更是被带兵的将领嫌弃,然后将他下放到马厩! 他一瘸一拐的朝他们走去,见状,麻六连忙摇头摆手的解释:“不是的,不是你说的那样的!” 杨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喝道:“边去,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麻六平时就被人欺负惯了,杨醒的一喝,一瞪,吓得他立马噤了声! “喂,莫寒,莫杂种,老子再问你话呢!” 莫寒不动声色的放下毛刷,转身看着麻六微笑道:“麻六,你先回去!” 麻六看了看不怀好意的杨醒,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莫寒,直觉的摇头:“不行!” “麻六,回去!”杨醒大喝了一声。 麻六听了,觉得腿软!他下意识的向前迈了一步,可是,他又回头看了眼莫寒,然后,摇了摇头。“我跟莫寒一起走!” 莫寒微笑着点头,“好,我们一起走!” 杨醒最恨的就是别人瞧不起他,他见莫寒竟然无视他的问话,而麻六那表情,竟然是想为莫寒出头!不由恼羞成怒,他扬了扬拳头道:“你再不走,老子就打死你!”杨醒仗着他当了几年兵,懂一些花拳绣腿,平时就伙同另外一个马倌欺负那些新来的人。麻六一直受到他们的压迫,见他扬起拳头,麻六吓得浑身哆嗦,本能的蹲下,将那颀长的身体缩成一团,口中不停的讨饶:“不要打我,不要打我,我再也不敢了!” 杨醒满意的点头,趾高气扬的瞥着莫寒道:“看到没有,你要是不听老子的话,老子照样抽死你!” 莫寒依然清清凉凉的微笑,他甚至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扶起不停着抖的麻六,温声道:“麻六,不用害怕!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你!” 麻六不安的点头,瞧见不远处那魁梧的身躯,下意识的躲在莫寒的身后!莫寒安抚的笑笑,扶着他,朝马厩外走去! 杨醒最受不了就是别人对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更何况,要是今天让他们两人就这样走了,他以后还怎么在马厩混! 他想也没想的抬起脚,对着麻六的屁股用力的一踹。 麻六始料未及,那一脚的冲力极大,他被摔了个狗吃屎!地上混着马粪与马尿的杂草甚至进了嘴里。莫寒连忙扶起他,拍打着着他的背。 “呸呸呸……。”麻六不停的吐着口中的渣滓,看着杨醒敢怒不敢言! 莫寒捏紧拳头,待麻六将口中的垃圾清理干净后,他转身,看着杨醒微微一笑! 杨醒并不知道,这是莫寒在生气时的招牌表情,他以为,他对他笑就是表示他怕了他!扬了扬拳头,他趾高气扬的问道:“怕了吧!” 莫寒并不回答,反而,温和的说:“你刚刚踢他了!” 闻言,杨醒一愣,旋即冷笑着点头:“那又怎样!” 他笑着点点头,偏头,看着麻六道:“麻六,你听见没有!” 麻六不知道莫寒的意思,他下意识的扯了扯莫寒的衣袖,胆战心惊的说:“我们走吧!莫寒!” 莫寒岿然不动,看着他,重复着那句话;“你听见没有?” 他憨傻的点头! 莫寒扯了扯唇,道:“你是希望他跟你道歉呢,还是,你也想踢他一脚!” 闻言,麻六更觉惊骇!他脚软得都快站不稳了,可是,莫寒却还是坚定的微笑着看他!他央求道:“莫寒,我们走吧!你惹不起他的!” 杨醒那虎头熊腰的块头,别说一个莫寒,就是十个莫寒也能被他轻而易举的拧起来当球扔! 杨醒没料到莫寒居然会如此说,不由怒急攻心,扬起拳头就朝莫寒挥去! 莫寒没有闪躲,在那拳头到自己脸面时,他温和的吐出俩字:“道歉!”杨醒竟然从那微笑的表情中看到了不可侵犯的威严,在那一刻,他竟然有些胆怯! 拳头在莫寒的眼前硬生生的停下,看着那拳头,莫寒居然连眼睛都没眨下! 侮辱(1) [..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好看的小说) 他嘴角噙着清清凉凉的笑,薄唇缓缓开启:“道歉!” 杨醒咬紧牙关,原本准备落在他脸上的拳头,打在了他的肚子上! “凭什么要老子给你道歉!”杨醒气短,唯有扯高声音来给自己壮胆! 被打的地方翻江倒海的疼,他咬了咬唇,朗声道:“凭什么?就凭我是大皇国的莫王爷,就凭我是圣上的义子,这两个理由,够没!” 咄咄逼人的贵气尽显! 杨醒被逼得退后了两步!他从来没有这样糗过,在一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前,就因为他的一句话,而被那种从内到外出的慑人气势给震得后退了两步! 闻讯而来的皇煜笙刚好看见他气焰嚣张的对别人说,他是大皇国的莫王爷!他原来还以为他有所改变,可是,现在看来,他还是一如以往般的嚣张跋扈,仗势欺人!他冷着脸上前,可是,杨醒的下句话却让他止住了脚步! “哦!我当是那个男人生得如此柔媚呢,原来是大名鼎鼎有着龙阳之好的莫王爷啊!哈哈,莫王爷,你就这样的饥不择食吗?连这个豁嘴加麻子的胆小鬼你都看得上,你若是真这么想要男人上你,不如,就让老子今天就好好的满足满足你!”他涎着脸去挑莫寒的下巴,莫寒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漫不经心的笑道:“你敢的话,你就尽管试试!” 狗急跳墙,杨醒被莫寒那不冷不热的态度激得跳脚,当下口出秽语:“老子有什么不敢的!就算,你这比女人还贱的男人被操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当真以为你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吗?只不过是一个送上门人家都不要的二手货!” 莫寒咬紧了嘴唇,他的脸色白,全身不停的着抖,双眼,寒如冰玉!麻六连忙扶着莫寒摇晃个不停的身体,鼓起勇气挡在莫寒的面前,看着杨醒说道:“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莫寒!莫寒,莫寒才不是这样的人!” 杨醒冷嗤了一声!“不是?”他淫邪的一笑:“麻六啊,我一直在奇怪,胆小如鼠的你,怎么有胆子顶撞我,我现在才现,原来这莫王爷原来是你的小情人,说吧,你跟他做了几次了!” 麻六气得全身抖,看着那张恬不知耻的脸就像直接扑上去将他揍个稀巴烂! 莫寒深深的呼吸,勉强控制了抖的身体!他瞥见麻六的双眼血红,拳头嘎吱嘎吱作响,心知,这麻六也快被气疯了!连忙拉住他的手制止:“麻六,我们回去!” 麻六不甘的看了眼杨醒,然后轻轻的点头! 莫寒的脚步虚浮,踏在地上就好像踩在棉花堆上一样!他苦涩的一笑,到底是大意了,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就被别人给气糊涂了呢!他怎么忘了,莫王爷这三个字,早就不是代表着什么权威,什么名誉!这三个字的身上早就贴上了,“不要脸、下贱、没人要、龙阳之好、二手货的标签,”他怎么还会糊涂的端出这个让人耻笑的身份来! 到底是在乎的呀!喜欢一个人有错吗?就因为他不是女人,就因为他喜欢上了一个男人,所以,就活该被别人嘲笑吗? 侮辱(2) 他又深深的吸了口气,转身,就看见皇煜笙正黑着脸看他! 他愣了愣,旋即自嘲的撇了撇唇!不是早就知道他的性格是习惯了冷眼旁观吗?为什么在看见他无动于衷的表情时,还是会觉得难以接受! 他以前喜欢的皇兄不是这样的呀,他从来不会让他受到一丁点的欺负,母亲死时,他是第一个出现在他身边的人!那时的他,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却搂着三岁的他,一本正经的许诺:“寒儿,不要害怕,煜笙哥哥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那句话,就像是黑夜的星星,陪伴着他度过了无数个胆战心惊的夜晚!只要,他一梦见母亲惨死的模样,那句话就会在耳边响起!“煜笙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他微笑着稽,低了头,被头遮盖住的脸颊濡湿了一片! 皇煜笙没有理他,他绕过他的身边,目光冰冷的看着杨醒! 杨醒吓了一大跳,他连忙跪地求饶!“太子饶命,小的该死,小的该死!”他追悔莫及,对皇亲国戚口出恶言,本来就罪无可恕,更何况,他是当着皇煜笙的面侮辱了一个王爷!他今天,大概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皇煜笙勾着唇,邪气的一哂:“你的胆子是谁给你的!” 杨醒吓得手脚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趴在地上机械的叩着响头!“太子殿下饶命,太子饶命,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 皇煜笙冷笑不已:“还有下次?你是吃了天王豹子胆了,还是向天借了胆!”他说得极其缓慢,字里行间还透出一丝温柔的味道! 莫寒皱了皱眉,赶在他火之前,他连忙替杨醒求情:“太子殿下,杨醒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皇煜笙面色一沉,“你的意思是让本王放过他了?” “莫寒请太子殿下饶他不死!” “饶他不死?”皇煜笙挑眉看他:“他若不死,我大皇国的国威何在,王族的威仪何在!来人……。(..info)” 随着他冰冷的声线,几个藏在暗处的隐卫跳了出来! “属下在!” 莫寒连忙上前一步,拱手道:“请太子殿下手下留情!” 皇煜笙面无表情的扫了他一眼,道:“此人目无国法,当众侮辱皇家之人,拉出去斩了!” “遵命!” 隐卫拖着杨醒离开,莫寒连忙阻止!手腕却被皇煜笙一把抓住,他冷冷的看着他,道:“莫王爷,莫寒,你又想要耍些什么把戏!” 一眨眼,隐卫已经消失。在心底无力的叹息了一声,他低垂着头,并不回答! 皇煜笙恼极,扯着他的手臂就走! 麻六看着杨醒哭爹喊娘的被几个凶神恶煞的人拖走,惊得大气也不敢出!看着莫寒被拖走,他连忙跟了上去,怯生生的躲在莫寒身后! 皇煜笙看着觉得碍眼,喝道:“除了莫王爷以外,其余人一并给我滚下去!” 莫寒担忧的看了一眼麻六,摇了摇头道:“你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的!” 侮辱(3) (..info无弹窗广告)(..info无弹窗广告)(..info) 皇煜笙越看越碍眼,在冷宫的三年,他当真如此饥,渴吗?才出来多久呀,就勾引了一个又一个!他不觉得丢脸,他都为他觉得丢脸了! 他将他扔进他的营帐,莫寒一直呆在马厩,身上有种怪味!皇煜笙闻着就觉得恶心,他一想着他跟那喂马的卿卿我我的样子,就更觉气恼!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宣纸,拼命的擦着手,仿似刚才摸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莫寒瞥了眼,低着头,不说话! 皇煜笙懊恼的将用过的宣纸扔在莫寒的脸上,宣纸从脸上弹开,落在地上打了个滚后滚在他的脚下!他依然无动于衷、表情温和的站着! 他才不会相信他的脾气又这么好!以前,那次不是别人得罪了他一次,他就坑害了别人十次!他冷着脸问:“一个林天萧还不够吗?” 莫寒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清澈而明亮,就像是光滑的镜子,镜子中印出他阴沉着的脸!皇煜笙看着,心竟然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他懊恼的撇过头,道:“你将大皇国的国威放在什么地方?” 莫寒怔了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若一解释,只怕是越描越黑,他索性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居然连解释都没有一个!皇煜笙的眸子一黯,道:“今晚,我会将那个喂马的逐出军营,你若想好好的呆在军营,就给我收敛点!若下次,我在听到你做出什么有辱大皇国国威的事情,我绝不手软!” 他轻轻的掀了下眼皮,道:“是!莫寒明白!” “滚下去!”他低喝道! 莫寒迟疑了的抬起了头,看着他,恭敬的弯身作揖,缓缓的说道:“莫寒现在还不能滚!” 他剑眉一挑,凛凛身躯散着不怒自威的寒气! 瞧见他那冰冷得毫无表情的脸,莫寒无奈的笑笑:“莫寒请太子殿下不要将麻六逐出军营!” 皇煜笙不屑的冷哼!“你连自己都顾不了,还有这闲情管别人!” 摇摇头!“麻六他不是别人!” 闻言,皇煜笙的脸一沉,喝道:“还真让那人给说对了!你连一个豁嘴都看得上?” 莫寒捏紧拳头,表情有些僵硬,不卑不亢的答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皇煜笙冷哼,“凭什么让我相信你!” 明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怎么给他解释,都是没有用的!可是,却不得不说,他能为别人做的本来就少,他不能在别人帮了他之后,不但无以为报,反而还害了人家!他叹气道:“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皇煜笙冷笑:“莫王爷,你也能有普通朋友?” 他握紧拳头,不卑不亢的答道:“莫寒不懂太子的意思!” “得了,你崩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心里打的那点算盘能瞒得过我!莫寒啊莫寒,你这样**,交了一个又一个,你就不觉得丢脸吗?” 指甲陷阱了肉里,他依然固执的重复:“莫寒不明白太子的意思!” 皇煜笙面色更见阴沉!他爱在外面交什么朋友,就交什么朋友,爱跟多上人上床,就跟多上人上床,他都堕落成这样了,他还管他个p啊! 他气恼的握拳:“冷宫的三年你还是没学乖吗?难道,你这辈子还真的想找个男人来过吗?以后,给我离军营的男人远些!”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莫寒明白了太子殿下的意思,只是,难道莫寒这一辈子连个朋友都不可以有吗?” “朋友?”皇煜笙冷笑了一声:“你可知道,你是有龙阳之好的王爷,只要,你接近一个男人,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对于大皇国来说,这都是一种耻辱!” 定情(1) 莫寒彻底呆住了,好像一瞬,胸口被什么掏空了,那是他的执着与妄念,就像那些年恣意肆然的爱恋和冷宫里面三年心心念念的缱绻与不舍!可笑的是,明明他如此心狠决绝的对他,他居然还会觉得不舍!可是,他也明白,就算不舍他也会强迫自己不会再去喜欢,不会再去心动!大腿上的那些伤就是最好的证据!他再也不会爱他了! 他握紧拳头,清明的眸光瞬也不瞬的看着他,“莫寒明白,以后,绝对不会跟任何一个男人接触!” 字字句句铿锵有力,就好像是一只碗猝然跌落,碎了一地的晶莹! 皇煜笙的眼眸动了动,话语就那样毫不留情出了口:“明白了就好!” 莫寒躬身一揖,“那莫寒告辞!” 他点点头,道:“我暂时不会将那个喂马的逐出军营,若是,下次在听到你跟他传出什么闲言来,那么,就不是逐出军营这么简单了!” 莫寒沉声应是! 转身的瞬间,有些东西无法遏制的涌出了眼眶!他走得很慢,背脊挺得很直!就因为他的喜欢,他已经没有了尊严了!他不知道,若是在三年前,知道自己的喜欢如此的廉价,如此的充满耻辱,他还有没有那胆量在满朝文武百官前说:“皇兄,我喜欢你!” 大概是没有胆量的吧!是谁说了,喜欢上一个人就绝对不会后悔,不管会经历什么,都绝对不会说后悔! 可是,他现在后悔了!他该告诉谁,他现在后悔爱上他的皇兄了! 门前,站着手足无措的林天萧! 从莫寒被拉进去开始,他就一直站在这里!他不知道,在听见莫寒在被那样侮辱的时候,他是怎么忍住冲动,而没有冲进去将那个人抓起来狠狠的抽一顿的! 他已经被关进冷宫三年了,该受的,不该受的耻辱,他都已经受了!为什么,作为皇兄的他,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仅仅是因为三年前,他说了一句喜欢吗? 莫寒抬眼看了眼林天萧,然后,一言不的从他身边走过! 林天萧愣了愣,握紧拳头的手青筋毕现,愤怒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那紧闭的帘门!总有一天,他要让皇煜笙明白,莫寒的喜欢没有错,错的,而是他! 他转身就朝莫寒消失的方向追去,一边跑,一边柔声的唤:“莫寒,莫寒,莫寒……。” 他自己都没现,叫他的声音充满了怜惜与爱恋。 莫寒顿了顿,在林天萧已经快到他身后时,他轻声问:“你听见了!” 他没有转身,林天萧看着他的背影,虽然背脊很直,但是背影却那么的萧瑟!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莫寒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那么,你想要说些什么?” 对啊,他追上来,是想要说些什么?告诉他,把喜欢一个人上升成一个国家的耻辱,根本就没这么严重,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见,还是说,我一定会很努力,很努力,变得很强大,然后再也不让你受一丁点的伤害! 这样没有力度,浮于表面的话,他说不出口!他从来就是个冲动的人,说话从来不会绕过大脑,可是现在,他居然费尽心思的在想着究竟要怎样才能将对他的伤害减得最低! 他踌躇了一下,缓缓的开口:“莫寒,你知道我从小听得最多的是谁的名字吗?” 莫寒没有回答,他依然一动不动的站着!就好像,他生来就站在这里一样的自然与萧索! 定情(2) 他要握紧了拳头,才能遏制住想冲上前拥他入怀的冲动!他努力的呼吸,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是恭亲王莫行焉!” 莫寒的身体一震,就好像是一座高大的树,在一瞬间被雷击中,有什么东西在那一刻分崩离析得摇摇欲坠! 林天萧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他也没有想过要绕到他面前去,他明白,固执如莫寒,他一定很不屑于别人那薄弱而又自以为是的同情! 他咬了咬唇,道:“小时,父亲经常在我耳边提起恭亲王,他说,没有恭亲王,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大皇国。恭亲王他义薄云天,骁勇果敢,十三年前的那场大战,他带着仅仅十万兵马,竟然逐退了百万的侵略者!他是,大皇国的奇迹!” 莫寒的身体猛然一震,他猝然转头,脸上泪痕斑斑,他怪叫了一声:“我知道,我爹是大皇国的英雄,而我是大皇国的耻辱,我明白,不需要你一再提起!” 林天萧心里一痛,下意识的抬手去擦他脸上的泪! 莫寒用力的撇开脸!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然后用力的捏着他的肩膀,吼道:“不是的,莫寒,你不要这样自暴自弃!我只是要让你明白,你是恭亲王的儿子,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你不需要去依附着某个人才可以生存!你也可以强大,可以像你父亲一样做个大英雄,做个举足轻重的王爷!只要你自己不看轻你自己,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打倒你!”他到底懂不懂,就是因为他什么都不争,就是因为他平淡的性子,皇煜笙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伤害他!若他像他父亲一样,这大皇国,有谁敢说莫王爷一句不是! 他踉跄的后退了一步,捂着耳朵大吼道:“我不听,我什么都不要知道!”他怎么会不明白,他的父亲名震大皇,是因为那屡屡战功!而自己,名震大皇,却是因为那句可耻的喜欢!他也想做个骁勇无敌的战士,可是,他的皇兄缺让他去打扫马厩,他的皇兄说,他若跟男人接触,就是大皇国的耻辱!因为他是有龙阳之好的王爷,因为,他是个断袖,因为,他喜欢的是个男人!这些,刻在他人生轨迹上的耻辱,他该怎么去擦拭,他要怎样做,才能还自己一片清明的天空! “莫寒呀……。(..info)(..info)”他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将他轻轻的拥进怀中!双手胡乱的擦着他脸上的泪,语句坚决而有力:“既然莫寒不想让自己强大,那么,我会让自己变得强大!总有一天,我会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跟皇煜笙对峙,我不会在让你受到一丁点的伤害!” 莫寒一愣,挣扎不停的双手顿住,泪水就那般坎坷而肆然的滑落! 那泪水一滴一滴的落在林天萧的肩上,然后,所有的知觉似乎都凝聚到了肩上,哪里,就好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灼痛得连心都停止了跳动!林天萧缓慢的抬起手,轻轻的拍打着肩膀!不会有人看见,在他做着这件事时,眼眶也是潮湿的一片! 给读者的话:男人的爱跟女人的爱不同,比起儿女私情来说,家国天下,才是更重要的!所以,莫寒后面的选择,可能会有些出人意料!希望大家不要抽我才是! 清明祭(1)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莫寒一把推开林天萧!胡乱的擦掉脸上的泪,道:“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想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林天萧点点头!“好,这段时间我不会去找你!”既然他想避开他,那么,他给他时间! 莫寒勉强扯出一抹难看的笑:“那永别!” 林天萧摇摇头:“若要永别,除非我死!” 莫寒一怔,抬望着林天萧,那以往干净澄澈的双眼,如今蒙上了一层灰!他本来是个不懂烦恼之人,如今,为了他,也变得忧郁起来!他又想起那天那宫女无心说的话,太漂亮的人,不管男女,总归是祸事!如今,还真应了那宫女的话,身边的人一个又一个因为他而受到牵累!他吐出一口浊气,强颜欢笑:“天萧,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根本就不值得!更何况,我们只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需要付出如此之多的!” 他看着莫寒微微扯开的唇角,笑得苍白飘渺又绵长,像一种紫色檀香。彷如,风一吹,就会散!他也扯开了唇,语气却更加坚决:“我愿意为你做的,远远不止这些!再见!” 他说完就转身,莫寒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他竟然抬不起脚步去追他!那句话,就像是一句宣誓,就那样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脑中了! 我愿意为你做的,远远不止这些!他咬住了嘴唇,十指狠狠的掐着大腿,他知不知道,他根本就不想要别人对自己好!他,还不起的!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去对一个人好,再去对一个人全心全意,他没有力气了,也不敢再要了! 孟夏之初,清明之日! 英雄冢,美人墓,桃花深处,最是儿女肠断处! 霪雨霏霏,音月撑着一把浅紫色的油纸伞,步履匆匆! 莫寒不慌不忙的走在前面,他没有带伞,雨水洋洋洒洒的打湿他的白袍,淋湿了的头带着几许妖媚的姿势轻薄着他平静的脸庞!双眼无波,就像是已经出世的僧人,将一切繁华化作了东流水! 今日,是恭亲王的祭日! 恭亲王的墓地在城北的一座山上,墓地两旁种满了桃树!落英缤纷,山色绯红!莫寒到时,墓前放了一枝桃花,枝枯叶凋,可想,这桃花枝放在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莫寒沉默的看着墓碑前几个大字,面色青苍! 音月一边将食物摆好,一边说:“也不知道是谁比我们先来了一步!” 莫寒不答!拿起食盒中的酒壶斟了一杯酒,颤抖着手将酒水倒在墓前! 听田叔说,恭亲王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美酒佳肴!他年轻时,也是一浊世佳公子,平日过惯了灯红酒绿的花花日子,却在清明那天,碰上了他的娘亲! 关于娘亲的事情,他听说得很少!大多都是温柔、懂事、贤惠执着之类的评价。或许,真的是他亲缘极淡,他也从来不问别人为什么父亲当年会战死,也没有问过为什么等到三日之后,才有人现他的母亲自戕了! 清明祭(2) 尽管,他那时极其幼小,可是娘亲惨死的那一幕还是那样的执着的留在了他的记忆中!一如,那时那人抱着幼小的他说:“煜笙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越是面色沉静,就越容易陷入对过往的追溯中! 音月见莫寒又开始呆,连忙轻声唤道,“莫王爷,给老王爷烧纸吧!” 莫寒点点头! 音月连忙将准备好的纸钱点燃,偷偷的看着莫寒,只见他觞酒荡寒玉,冰颊醉江潮。青锁步趋,紫微标致。竟是他不知不觉间将祭祀老王爷的酒灌进了口中! 清酒醇香,他有些明白了父亲为什么会那么的喜欢美酒!葡萄美酒夜光杯,皆是人间一大快事,可惜的是,他此生算是与佳人无缘了! 纸钱燃尽,日已西斜!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道:“音月,咱们回府吧!” 音月连忙将带来的碗碟收好,回身时,莫寒已经离开! 音月隐约的现,最近莫王爷越变得沉默寡言,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微笑,但是,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他笑得勉强! 以往,她觉得他的眼睛能看穿一切,那么现在,她觉得他的眼神,已经淡如死水! 行至半山腰,忽闻一阵荡气回肠的歌声传来! 玉马鞍朔风凛冽萧瑟满西山 夜阑珊残梦未央萧索路漫漫 箫鼓喧羌笛怨长风万里山河间 月色寒独领残兵匹马还 长城卒飞作灰娇颜红袖舞几回 玉碎宫倾似一江春水退 拂云堆望流水争得一生荣光辉 梦魂归伫立边城雨雪乱霏霏 采扶桑望帝乡兵甲销为日月光 沙似雪受降城外风若刀兮月如霜 相思长苦情长琵琶起舞忆兵荒 奏绝唱 烽火烟野云万里风沙望不断 血未干魂断沙场醉卧旌旗翻 月满楼弓满弦饮马高歌投荒泉 报国难英雄三千皆亦然 离别情听不尽瀚海沙场天半阴 过眼烟云相思空陇头吟 雨霖铃弄胡琴竹喧归去湘水滨 泪沾巾念君十载沙场受苦辛 关山月沙场雪情思缠绵望越 愿君悦瘦马征人浩无际心比未决 水声苦流万古青丝成雪叹荒途 轻声呼 剑萧飒龙叱诧把酒为盟藐浮华 万里沙大浪淘尽世风颠簸自天涯 秋风清秋月明长相思兮长牵挂 (选自――百日歌!很好听的歌曲,没事时,大家可以去听听!) 莫寒抬眼望去,只见山道上一绯衣少年拾阶而上。(..info)少年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皆透出一种魅惑人心的媚人之气!怔了怔,却在转眼,少年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 那少年微微一笑,道:“莫寒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莫寒微微一笑,道:“既然有缘,那阁下要不要到寒舍小酌一杯!” 少年抿唇浅笑:“免了,我这是要去见一位故人!” 莫寒偏头看了眼山上,道:“你要见的故人可是恭亲王!” 少年狡黠的笑笑:“莫寒公子难道不知道恭亲王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殉国了,敢情,你这是在咒我下地狱了!” 音月也追了过来,见到少年惊呼道:“下棋公子?” 少年对音月眨眨眼,很是俏皮,“可爱的小妹妹,幸会幸会!” 音月羞红了脸,下意识的躲在莫寒的身后对那少年吐舌头! 少年慧黠的双眼眨个不停,灵气十足的模样十分的讨喜!莫寒摇了摇头,偏头看了眼音月,“音月,不得无礼!” 清明祭(3) 音月撅着嘴从莫寒的身后站了出来,万分不情愿的对少年福身行礼!“音月见过下棋公子!” 少年微笑着点头! “既然公子要去见故人,那我们告辞了!” 少年转身折了一株桃花递给莫寒,莫寒一愣,“公子的意思是?” 少年眨着眼睛道:“收下吧!下次见面,咱们可能是在战场上了!” 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莫寒抿着唇轻轻的笑:“此生莫寒绝对不会踏入沙场!” 少年打了个响指!“要不咱们打个赌?” 莫寒微笑不语! 音月插嘴道:“你要跟我们家王爷打什么赌!” 少年高深莫测的笑笑!“这个赌,只有我跟你家王爷才能知道的!” 闻言,音月气恼的瞪大了双眼,可是,在莫寒面前她又不敢作!只好撅着个嘴巴站在一边生闷气! 莫寒无奈的摇头。最近,他跟音月接触得频繁,她的脾性跟她的年纪呈正比,年纪不大,脾气却不小!或许,真的是被田叔给宠坏了。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他笑道,“既然如此,莫寒暂且听听你要赌些什么!” 少年凑近莫寒的耳朵,细声的嘀咕:“三日之后,莫王爷你一定会离开马厩!” 莫寒一愣,他在马厩当差的事情,出了太子跟林天萧以外,就连父皇和母后都不知道,这个少年又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难道是林天萧告诉他的? 像是察出他心中所想,少年道:“我并不认识你身边的任何人,但是,我却知道你所有的事情!” 莫寒皱眉! “你也无需担忧,对你,我并无恶意!”少年说得随意,淡淡的话语中却透出一种显山露水的疲态! 那种淡淡的疲态,竟让他打从心底生出一种熟悉感!他淡淡的一笑:“我相信你!我也没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你窥视的!” “你果然跟他一样!” 这句话说得突兀,前言不搭后语,莫寒不明,温声问道:“不知道你说的他,指的是谁?” 他飞快的撇过头,故作漫不经心的答道:“一个老朋友!” “老朋友?” 少年嘿嘿一笑,极快的越过他朝山上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朗声道:“莫王爷,早些回去吧!您府上的人还等着您呢!” 莫寒偏头看着少年离去的身影,沉默不语! 音月纳闷的问道:“王爷,我们要不要去追他?” 莫寒摇摇头,“不!” “可是那人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莫王爷,您不想知道,他到底想说些什么吗?” 莫寒淡淡的一笑:“他如果想说的话,我们不问,他也会说。.info[]如果,他不想说的话,就算我们撬开他的嘴,也听不见一句真话!”虽然,跟那少年只接触过两次!但是,从一起下棋的那天,他就知道,这个少年不简单,且不说他那日送他的词,就是今日唱的那曲,莫不透露此人并非池中物!只是,三日之后离开马厩?他扯了扯唇,除非是皇煜笙亲口将他逐出军营,否则,他绝不主动请辞! 田大海等在山下!他本来是要跟着莫王爷一起上来的,可是,莫王爷却说,他有些心里话想对老王爷说!可是,又实在不放心他一人上去,就吩咐了音月跟着他一起,这样,他放了心,同时,也给他们制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山说高不高,说低不低,来来去去的几个时辰过去,却也是会要人半条命的!在半山腰时,音月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好在,莫寒平时打扫马厩时,也练出了一些蛮力。体力上了去,短短的几个时辰,对现在的他来说,并算不上什么! 到山下时,音月觉得这双腿已经不像自己的了!站在那里,双腿不停的打着摆子,那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了解! 田大海看见他们,连忙迎了上去! 他将一早准备好的风衣披在莫寒肩上,莫寒看了眼风衣,转身,就将它扯下披在音月的身上! 音月感动不已! 田大海看着,也觉得开心!眼见他们二人的感情越来越好了,这王爷也越来越懂事了!莫家的好事,就快近了!在天上的老王爷和老王妃也能安息了! 进宫 (..info无弹窗广告) 蹬上马车时,忽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抬眼望去,只见一匹轻骑以白驹过隙的度向他们飞来! 田大海眼尖,一眼就看出马上之人的身份!他连忙掀开车帘问道:“王爷,来人似乎是宫中内侍,咱们是要等他过来呢,还是先走一步?” 莫寒褎如充耳,挑开窗帘,清明的眸光若有所思的看着上山之路! 哪里有些什么吗?田大海顺着莫寒的目光望去,山路上空荡荡的一片,可是王爷的眼神却一直停留在哪里,他惘然的眨了眨眼睛,又轻轻的叫了一声:“王爷!” 坐在他旁边的音月连忙轻轻的扯了扯莫寒的袖子,莫寒回过神来,偏头看着音月微笑着问道;“怎么了?” 音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莫王爷还面无表情、目光深邃仿似在想着什么似地,怎么一偏头,他就换了一副笑容可掬的亲切模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心脏又因为那抹笑又紧张得彷如小鹿乱跳!她羞红着小声的回答:“田叔叫你呢!” 田大海见莫寒偏头看他,连忙将先前的话又说了一次! 莫寒抬眼望去,刚刚还远在天边的轻骑,此刻已近在眼前! 马上的人果然是宫中内侍!只见他翻身下马,毕恭毕敬的跪在莫寒马车前,朗声道:“圣上请莫王爷即刻回宫面圣!” 莫寒皱紧了眉头,田大海和音月同样觉得纳闷!之前,宫中的人看莫王爷的眼睛那个不是长在额头上的,怎么这会儿这个内侍居然这样毕恭毕敬的对王爷用上了请字? 莫寒压下心中讶异,微微一笑道:“烦请大人回去禀告圣上,莫寒随后就到!” 那内侍又恭敬的作了一揖,才起身上马! 马儿的品种优良,才一眨眼功夫,那马儿又消失在了眼前! 田大海心中忧虑,那内侍如此急切,莫不是宫中出了事情!看向莫寒的眼神也夹带了十二分的关切! 莫寒对他宽慰的笑笑:“不用担心,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 田大海知道他是安慰之语,却也明白现在王爷也不知道宫中生了何事!遂不在多问,偏头,叫车夫快些催马! 音月紧紧的扯着莫寒的衣袖,水灵灵的双眼惊慌的望着他!莫寒揉了揉他的头,柔声说道:“音月也不用害怕,我不会有事的!” 音月孩子气的点点头! 通往太和殿的白云门有辇车等待! 车夫见到莫王府的马车,快步迎了上去,对着田大海一干人等一如先前那内侍般毕恭毕敬道:“莫王爷,吾等奉圣上旨意,前来迎接莫王爷回宫!” 莫寒点点头!下马车时,音月又拉了拉他的袖子,田大海也是一脸的担忧,他依然只是宽慰的一笑,拍了拍音月的肩膀,转身就跳下了马车! 也无怪乎田大海和音月会心生担忧,今日之事非常理可言!莫寒抬望了望太和殿那几个方遒有力的大字,轻轻的抿了抿唇!只怕今日一邀,就是那传说中的鸿门宴! 使者来访 皇昊端坐在蟠龙椅上,剑眉紧蹙,殿下的一干大臣噤若寒蝉,个个面含严霜,眼有凶光! 莫寒心中忐忐忑忑,稽行礼后,便静静的垂立在一旁! “禀圣上,这六国现在派使者来访我大皇,臣下认为,尔等居心叵测,实为来访,明则是试探!”说话之人是当朝宰相庄子子,他手执金芴,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皇昊没有说话,一干臣子又开始喁喁私语,交头接耳! 从庄子子的话中,莫寒总算明白这殿中的人为何如此的严肃!大皇国与畨颜国的战争在即,六国却在这时派使者前来,其目的的确不能不让人怀疑! 又有一人出列,拱手言道:“宰相所言确实有理,但臣下并不这样认为!谁不知道,我大皇国国荣昌盛,河山锦绣,百姓安居乐业,国风开放,而这六国也只不过是蝼蚁小国而已,岂敢觊觎我大皇一草一木,属下认为,他们此次前来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分得一杯羹,若是好好待之,这六国在不久的将来一定会成为大皇的囊中之物!” 此人马屁拍得极响,皇昊极为受用。(..info)他朗笑着点点头,温和的问道:“刘爱卿所言极是,那爱卿请告诉孤这六国是想要分得一杯什么羹?” 刘锦嗤笑道:“小国攀附大国,这本来就是千古不变的定律!”他本来生得一张长脸圆眼,脸上一马平川,鼻子不像鼻子,眼睛不像眼睛,五官搭配得实在是混乱!他那一笑,眼睛和鼻子更是挤在一起,那皱褶跟猴子的屁股差不多!让人意外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凭借着一张溜须拍马的嘴,一路扶摇直上,如今已现居二品官位! 庄子子又道:“圣上明鉴,之前大皇国的确国力昌盛,但是如今,外忧内患,国库空虚!若是,让这六国探得虚实,这大皇的江山即将不保啊!” 刘锦大喝道:“大胆,在圣上面前竟敢危言耸听,若是,我大皇国国库空虚圣上又怎么会不知,咱们这干大臣又怎会没有一点知觉!” 庄子子斜睨了一眼刘锦,冷笑道:“有些人平时只顾着溜须拍马,过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的日子,又怎会知道大皇现今的处境!” “诸位爱卿,不要吵了!”皇昊面带微笑,却是不怒自威!殿下一干臣子即刻噤声,皇昊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莫寒的位子,缓缓的说道:“孤昨晚做了个梦?” 莫寒表情平静,垂而立,一副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淡然表情! 莫寒对面站着的是太子皇煜笙,闻言,他连忙躬身出列,朗声问道:“不知圣上梦见了什么?” 皇昊叹了一口气,“孤昨日梦见双龙戏珠!照理说,这本来是件好事,可如今,孤又听闻这六国即将来访,于是,孤认为这梦应该别有深意!” 这事关大皇江山,怎能不急!整个大殿上,除了皇昊、皇煜笙和莫寒三人之外,其余人莫不是一脸惊慌! 既然天有预兆,那么,皇昊自然也对付的方法,那他也自然不急!而皇煜笙则习惯性的隐藏自己真实的面目,就算心中惊慌,脸上却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莫寒则不然,他则是认为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以皇昊的脾气,他自然会开口! 给读者的话:是不是真的不应该继续写下去了…… 良谋 “圣上可是认为未来有人会夺我大皇江山?” 皇昊心里咯得一下,脸上却依然带着睥睨天下的微笑:“庄爱卿,你怎么看?” “臣担心的是若是六国联盟,在加上虎视眈眈的畨颜王朝,大皇江山岌岌可危也!” 皇昊长叹一声,道:“知我者,非庄丞相莫属!” “不敢!”大殿内再也听不见议论声,个个人都垂着头,一副大难即将来临的模样! “父皇,儿臣有一计,不知可行与否?”皇煜笙长身玉立,威严与庄重的声音透出了无比的自信!皇昊面带微笑的点头,道:“不知笙儿有何计策!” 皇煜笙侃侃而谈,仅凭着三言两语就赢得大殿内一干大臣的敬仰! 刘锦连忙抓住时机,拍起了马匹!“太子得圣上之风,实乃我大皇之福!” 又有人大声附和!“实乃我国百姓之幸!” 场面一改先前的死气沉沉,个个都变得斗志昂扬起来! 皇昊面有戚色,笙儿的计谋虽好,可是,若是让太子孤身潜入六国,未免危险! 莫寒垂头听得仔细,嘴角微不可微的勾起!若是将各个国家分开来看,六国的确只是蝼蚁小国,若是联盟的话,蚍蜉撼大树!畨颜王朝与大皇国本是兄弟之邦,四年前,畨颜使者在大皇国内被刺客所伤,当场死亡!而那使者竟然好死不死的是畨颜王朝的大皇子雒钺,使者死是小,皇子死事大!当场,畨颜王朝就翻了面!对方要求皇昊配畨颜一个皇子,若是赔不了,必将兵刃相见! 大皇国乃泱泱大国,岂能被他国威胁,更何况,畨颜死的是大皇子,而皇昊的子嗣本来就不多!像皇煜笙那样能独挡一面有大将之风的人就更没有了,自然,也就不愿意交出皇煜笙! 随后两国交恶,战争的第二年,莫寒就被打入冷宫!关于畨颜王朝的后续事件,自然也就不知道! 如今,为了稳住六国,太子竟然甘愿独身前往六国。(..info无弹窗广告)且不说路途艰险,更何况,这未来的太子若是出了点事,这大皇国的未来才是真的前景堪忧了! 皇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笙儿此法虽好!但是,大皇国不能一日无主,你若有个什么闪失,这才是大皇真正的损失!” 皇煜笙淡淡一笑!“孩儿自然有万全之策!” “哦?” 皇煜笙不慌不忙的答道:“只是,这计策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皇昊点头!“既然如此,笙儿,莫寒,丞相,你们几人退朝后去养心殿候着吧!” 几人连忙应是! 莫寒微微的皱眉!父皇依赖庄子子实属正常,可他呢,他本来从不参与国事,今日让他上朝就出了他的意料,这会儿,皇兄所说的万全之策,又要让他参与?若是在以往,他一定会认为皇兄倚重自己,信赖自己,可现今,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成了大皇国人人鄙弃的莫王爷,更何况,不久前他才被皇煜笙狠狠的羞辱! 他抬了下眼皮,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皇昊,旋即无所谓的勾唇!什么样的羞辱没受过,难道还怕听到更难听的话吗? 拐弯抹角(1) (..info) 比起其他殿来,养心殿要朴实许多! 大皇国的祖训就是崇尚节俭,注重修身之道!到皇昊这一代,更是事事奉行先皇的训示,他的宫殿内除了种了些奇花异草之外,园艺建造之类的观赏品一概没有! 皇昊善攻心,爱好品茶!这茶和攻心连在一起,就成了茶桌上斗心机! 此时,皇煜笙,庄子子,莫寒三人正坐在养心殿的旁厅内!宫女并没看茶,只是端了几个矮凳围在桌边,就邀请他们坐下! 皇煜笙贵为太子,上位自然是他的,莫寒虽然贵为王爷,但庄子子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自然坐在莫寒的前面!这样以来,莫寒刚好跟皇煜笙成对立的形式! 他尽量不让自己紧张,可是,无心的转眼总是会看见皇煜笙若有所思的目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察觉时,他狼狈的对着他微笑,下一刻,皇煜笙马上就厌恶的别过了头! 莫寒怔了怔,随即像个没事人儿般淡淡的一笑! 皇煜笙愕然,他原本就以为他的所作所为只是博取别人同情他的戏码,可是这一路看来,并不是那样,可气的是,他的双眼竟然会不知不觉的被那副平静得毫无任何亮点的面孔所吸引,甚至,看见他微微抿着的唇,他的心神也会忍不住一颤,全身仿若电流刷过! “圣上驾到!”内侍通禀的声音传来,几人连忙叩迎接! “参见圣上!” 皇昊坐下,挥手道:“诸位爱卿平身!” 几人又连忙慌慌忙忙的站起,垂下手恭敬的立于一旁!皇昊又道:“请坐吧!”这才敢慢吞吞的坐了下去! 不时,就有六七个宫女端着托盘过来! 宫女们对着众人行了礼后,便跪在两旁,又有内侍端着一些茶具进来,行礼后,跟宫女们挤成团儿跪在一起!接着,便开始细细的磨茶! 从磨到冲,这一道茶竟然用了半柱香的功夫!工序极其的复杂,叹为观止得让人眼花缭乱! 看着宫女们将冲好的茶奉上,皇昊吩咐道:“讨论正事前,大家先喝杯茶!” 今日生的一切本就蹊跷,在看皇昊今日的态度,莫寒更是觉得忐忑!倒不是因为害怕,只是,皇昊这人做事一向高深莫测惯了!他越是表情平和,那么,你被算计的可能性就越大!庄子子端起茶盏,细细的打量了一番之后,才轻轻的抿了一口,啧啧有声生的赞道:“好茶,好茶,此茶莫非就是羌国有名的七日香!” 七日香,羌国盛产!而这羌国也是六国当中的一员,据说,羌国的国力相当于大皇国的三分之一,早前衰败,后期兴旺!现在,已经具备了相当完善的军事系统、拥有磅礴的人力资源,其能力不可小窥! 皇煜笙虽然不懂茶道,但对茶叶也颇有研究!依然是毫不客气的一口焖,尔后点头道:“的确是七日香!” 皇昊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颔:“没错,这的确是七日香!” 莫寒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后,不语! 茶尽,又有内侍奉上新茶!皇昊端着茶杯嗅着茶香,双眼却眨也不眨的看着莫寒! 莫寒也察觉到皇昊的目光似乎别有深意,迟疑了一下,缓缓的端起茶盏!茶色鲜艳,莹润透明,不难看出,这茶的质量确实不错! “莫寒,多喝些!这是你父亲生前最爱的茶!” 莫寒握着杯子的手一颤,茶水险些就尽数倒出! 皇昊长叹了一口气道:“莫寒,你的父亲去世了好长时间吧!” 莫寒放下茶杯,恭敬的回答:“是的,十三年了!” “记得,你父亲去世时,你才三岁!” 莫寒沉默不语,皇家的孩子本来就成熟的早!尽管那时只有三岁,可是惨失双亲的痛苦却一直刻在记忆的深处! 想起莫行焉在世的日子,皇昊感慨不已!“记得,你父亲一生金戈铁马,生前,为我大皇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拐弯抹角(2) 沉默是不可能的了!帝王夸奖时,往往则是代表你要说些场面话讨他开心!莫寒谦卑的回答;“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父亲既然是大皇国的人,那么,自然也就应该保卫这大皇国的江山!” 皇昊龙颜大悦,看着莫寒的眼神有赞赏:“不枉孤栽培了汝这么多年,如今,汝真的长大了!” “是!莫寒能有今日,全是父皇教导得好!”恭恭敬敬,没有丝毫不逊之意! 皇煜笙目光如炬,三年前的他,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的!如今,见他如此沉稳得体,心里竟然生出隐约的不悦!大概是习惯了他的嚣张跋扈,突然见到他成熟懂事,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杯中的茶并不是七日香,莫寒轻轻的抿了口,味道凄苦,就像是吃了一个苦胆! 又闻庄子子惊道:“这居然是双叶清!” 双叶清盛产风国,自从风国公主取消跟太子的婚礼后,风国就再也没有进贡过大皇国物品了!莫寒隐约的记得,田大海曾经说过,他的父亲最不喜苦味!若真如此,那父亲为何会偏爱双叶清! 茶水养人,几杯下去,莫寒有些熏熏然! 皇昊屏退了斟茶的宫婢、内侍,一时,养心殿内寂静得有些骇人! 莫寒迷迷糊糊的猜想,这天下征战往往只有几个理由,一为土地,二为女人,三为钱财!也不知这六国使者忽然前来,是不是因为觊觎大皇的锦绣河山? 皇煜笙见四下无人,便拱手道:“父王,孩儿今天所说的万全之策其实很简单!” 皇昊来了兴趣!只是,目光中却有些萧瑟的悻悻然,仿佛,皇煜笙现在所说的一切早在他的意料中!淡淡的哦了一声,当做回答! “接待来宾之人必须得是一个守口如瓶之人,并且,有丰厚的背景,同时,派遣六国的使者,最好,也与这人是同一人!” 庄子子点头称是:“殿下所言极是,若是守口如瓶之人,那么,他自然不会透露大皇国的机密,有丰厚的背景,自然也能让对方信服!不过,臣下认为,在这两点上,必须得加上聪明才智!这样,也不至于三言两语就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 莫寒皱眉不语!这些话题怎么扯都与自己无关!不免觉得意兴阑珊,好在,冷宫三年,锻炼出了一些韧劲,他才没有无聊到睡着! 皇昊认同的点头!“太子是当仁不让的人选,只是让太子远赴六国,孤实在是放心不下!” 庄子子献上良策!“除了殿下以外,臣下认为还有另外一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哦!” 庄子子沉声答道:“是的,此人父亲是征战有功,曾经让六国闻风丧胆的王爷,又贵为圣上的义子,若是让他前去,六国的臣民必会信服!” 皇昊挑眉道:“丞相说的可是寒儿?” 莫寒不是笨蛋,听庄子子说征战有功的王爷,他也就猜到他所说之人**不离十是自己,后面的那句话更是应正了心中所想!他低垂着头,唇角微微的勾起,充耳不闻! 庄子子点头称是!“莫王爷是恭亲王的单亲血脉,定得了恭亲王的遗传,稍经磨练,必定会成为名扬千古的将士!” 得恭亲王遗传?他的身上除了流着跟父亲一样的血液以外,全身上下有那点是像他父亲的?他们如今演的这一出,莫非是有人怀疑他就是双龙戏珠中的另一龙? 且不说,他无心功利,就算是,以他如今那烂得要死的名声,他也不可能会是一条龙!若说他是一条虫,他还觉得比较实际一些! 皇昊见莫寒一直没有反应,眉头微微的蹙紧!“嗯哼!”他轻咳了一声,看着莫寒慈爱的问道:“寒儿,你觉得丞相所言有理否?” 莫寒勾唇冷笑,头却埋得更加的低!“若是父皇有用得着孩儿的地方,莫寒一定抵死不辞!”抬头,却不其然的望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 皇煜笙的脸色很难看,特别是听见莫寒说抵死不辞四字时,他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明明是那样的不想管他,可是见他毫不犹豫的接下这送死的任务,又恨不得直接一脚踹死他算了!反正,都是要死,死在他的手中,总好过死在六国那些豺狼虎豹的口中吧! 拐弯抹角(3) 他知道他讨厌他,不想看见他!可他,也如他所言般不跟军营的男人接触了,他现在摆出那样一副不善的表情,可是觉得跟他坐在一起,没有了尊严,又丢了大皇国的国威?如果可以,他一定不会出现在这里!他看着皇煜笙礼貌而生疏的微笑,不笑还好,一笑,皇煜笙的脸更见阴沉! 莫寒的一句话,说到了皇昊的心坎上!心情大好,他站起身走到莫寒的身后,拍着他的肩膀道:“寒儿,孤果然没有看错汝!汝果真有恭亲王的风范!” 这就是帝王,在用得着你的时候,你是英雄,你有恭亲王的风范;用不着你的时候,你就是有龙阳之好,人人鄙弃的王爷!他隐约明白了,今日那些内侍态度那样恭敬的原因,只怕是父皇私下跟他们交代了,他根本就是从一开始,就想好了送死的人选,只是,碍于皇家脸面,他不好直接说出来,所以才会有了这拐弯抹角的一幕! 他低着头,谦恭的回答:“多谢父皇夸奖,孩儿定不辱使命!” 对这义子,皇昊也是有些感情的!见他如此懂事的接下根本就是去送死的差事,心生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皇昊道:“有汝这句话足矣,只是,此行一去,危机重重,汝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顿了顿,他又道:“这六国使者也要半月才到,不如这样,就由孤做主,操办了你跟你皇兄的两场婚事!你们感情从小就好,这彼此的婚礼,理应参加。[..info超多好看小说](..info无弹窗广告)寒儿,你觉得如何?” 让他去六国送死是他们今日的第一个目的,那么第二个目的,就是要彻底的断了他的念头,若是他结婚了,他自己是一家之主,自然也就不会在心心念念的念着自己的皇兄,而且,羌国本来男风盛行,若是他在出使羌国的路上,遇见了一见钟情的男子,以他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行为来!如此一来,使命完不成不说,更是会丢了皇族的脸面! 莫寒不知道皇昊心中所想,点了点头,一如既往的毕恭毕敬:“一切听从父皇的安排,只是,婚礼之事,孩儿尊重音月的决定!” 皇昊叹道:“也罢,汝回去问过音月意见后,成与不成,汝都来跟孤说一声吧!只是,你若早些成婚的话,去六国的路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莫家也不至于绝后!”为莫家留下子嗣,这是第三个目的!这样,他日仙逝后,见到莫寒双亲,也不会觉得亏欠! 莫寒点头称是!“父皇的心意孩儿明白,莫寒,一定不会让莫家断在莫寒这一代的!” “你明白就好!” 他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庄子子身上,道:“梦曲跟笙儿的婚事,庄爱卿怎么看?” 庄子子连忙答道:“一切听从圣上安排!” 皇昊点头:“既然如此,改明儿孤跟皇后商量商量,挑个就近的黄道吉日,将他们的婚事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