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牌弃妇带球跑》 穿来做了娘 疼,火辣辣的疼,耳边不断的有人在喊,「用力啊用力啊!」 脖子上一双手宛如黑白无常索命的绳索,紧紧的缠着,刚醒来就被勒的直翻白眼,只见身前一个衣着富贵的半老女人,正涨红了脸对着她脖子使劲。 在天使组织中十年,别的没有学会,杀人的本事很那手,这种半老婆子怎么是她的对手? 「谋财害命啊?给老娘滚开!」底气十足的一声吼,骇的那半老女人浑身一颤抖,咕噜噜滚下两个金簪子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某女一抬脚踹在心口上,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你你……竟然连自己的娘亲也打了,疯了疯了!」一旁描眉画眼的女人虽然惊叫着,眉眼之间确是欢喜,得意洋洋的望着躺在地上的老女人。 楚一清眸光一冷,识得这声音正是方才大喊用力之人,正待站起来理论一下,肚子猛地做痛,令她倒抽了一口血气,这才看清方才那无影脚上血迹斑斑,罗裙也被撕开,光着两腿露在外面,想要再看个仔细,却被鼓起来的硕大肚子拦住。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这是什么光景?她只不过睡了一觉,醒来就在生孩子?而且还差点被自己老娘掐死,一尸两命?再看四周景致,不但陌生而且还怪异的很,不过这肚子实在是疼的厉害,来不及细想,只想着快点将这孩子生出来。 「喂,有接生婆没?」不理会众人怪异的目光,楚一清径直喊道,「孩子要出生了,帮帮我!」 或许这副身体向来孱弱,个性又懦弱,这一生都没有喊得如此响亮过,于是惊得杂乱的众人呆了呆,就有一个婆子缓缓的站了出来。 「过来帮我接生!」楚一清命令道,又抬首看了一眼杵在一旁的两个丫鬟,「将闲杂人等赶出去,我需要清静!」 那两个丫鬟一愣,直觉的看向先前大喊的那个女人。此女人叫姚氏,是护国公的侧夫人,刚才晕过去,被抬出去的才是大夫人,也就是楚一清的亲娘。 姚氏冷冷的哼了一声,虽然心里诧异楚一清的改变,但是这楚一清向来是护国公的宝贝疙瘩,就算是做了伤风败俗之事,被五大家族之首的上官家族退婚,也只是将她关了起来,并没有处死沉了水塘,所以也就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这也是她自己不敢明里动手,却用言语激的正夫人动手的原因。 「看我干什么?夫人还在外面晕着呢!」她说着,径直出门,一帮人也呼啦啦跟着向外走。 「你干什么去?」楚一清这会才疼的额头冒汗,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拉住接生婆。 「老妇人晕倒了,老身去看看,老身虽然是接生婆,但是也算半个大夫!」那接生婆慌慌的大力掰开楚一清的手,小跑着跟了出去。 房间里倒是清静了,只是没有帮手,楚一清饶是心思细腻大胆,也有些无所适从,毕竟在现代她还是处呢,吻都没有送出去一枚,连男人的味道是香的还是臭的都不知道,就穿越到这儿生孩子了,只能凭藉以前了解到的,随着宫缩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用力。 「哇哇!」突地,一声孩儿清亮的啼哭声从身下传来,楚一清顿时一喜,虽然没有经过怀胎十月,但是此番受的这顿苦却也是刻骨铭心,于是心中涌起对小傢伙的怜悯来,强坐起身子用一旁准备好的剪子在烛光上消了消毒,剪了脐带,除去婴孩身上的血垢,找了锦被包好了。 幸亏生孩子所用东西都备好了,不然她还真的会手忙脚乱,只是不知道这明明都打算给这副身体接生了,为啥这身体的老娘会突然冲上来掐住脖子,自己的闺女不管是犯了什么错,在这种时刻动手都太狠了些! 孩子的啼哭声惊动了一直守在外面的人,那先前昏迷的老妇人也悠悠醒转,听得那孩子哭,竟然落下两滴眼泪来。 「好了,野种出世了,我们楚家这次要倒大霉了!老爷跟桓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姚氏突地坐在地上,仿佛疯了一般,嚎啕大哭。 刚刚醒转的老妇人听姚氏这么一说,怒火攻心,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子,让丫鬟搀扶了,冲到里间,就见自己的女儿正坐在床上,正端详着怀中的婴孩,禁不住更合适怒火中烧,「你个不知廉耻的小蹄子,你生下这丧门星来干什么?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跟这个孩子,你爹他……」 护国公夫人声嘶力竭大喊着,就要上前去抢孩子,楚一清见她这拼命的架势,哪里肯给她,身子向床上一缩,那女人就一下子扑了个空,加上羞怒,加上担心,竟然一下子再次昏了过去。 房间里顿时再次乱成了一团,夹杂着婴孩的哭闹声。 大夫从护国公夫人的房间一出来,姚氏就带着两个女儿巴巴的迎了上去。 「大夫,这边走!」姚氏将大夫带到了无人的偏殿,压低了嗓音,「夫人她的病情如何?」 年过花甲的大夫摇摇头,习惯的捋了捋鬍鬚,「气急攻心,气血凝滞,这后半辈子恐怕是只能躺在床上了!」 姚氏一听,立即惊喜的睁大了眼睛,如果不是左右两个鬼精灵的女儿拉着,她早就哈哈大笑起来。她进楚家大门二十年,日日受那郑玉的欺压,无时无刻不盼着她早死,如今老天开眼,终于让她躺倒了床上,也算是得偿了心愿! 「谢谢大夫,那就请大夫好好的为夫人医治吧!」姚氏赶紧将大夫送走,然后一屁股就坐在偏殿那主位旁的一张红木椅上,平日里这都是郑玉坐的位置,她说的好听是二夫人,其实就是一个小妾,连台面都上不得,如今这位置郑玉是再也别想做了! 「娘亲,你真的好计谋,只是那老东西手劲差了些,如果可以一尸两命的话……」楚鸳上前,一副不解恨的表情。 「你们不要得意的忘了形,这只是第一步而已!」楚凤冷冷的声音响起来,上前盯着姚氏道,「娘,你起来,这老夫人还没死呢,让人看到会误会的!」 楚凤的年纪最小,只有十四岁,但是确是最冷沉心黑的一个,头脑都比姚氏与楚鸳聪明的多,平日里两人也大多听她的! 「对对对!」姚氏赶紧下来,却还是恋恋不捨的摸了一把,「接下来怎么办?」 楚凤笑的不动声色,「趁着爹爹没回来,这段时间娘就好好的照顾一下大娘,最好哄得她将家里的钥匙交出来!」 姚氏一听,立即点头,「对对对,这才是最重要的,只是你爹与桓儿真的平安吗?」 「娘就放心吧,有莫叔叔在爹爹身边呢,他是娘的老乡,传回来的消息没有错!」 姚氏点点头,这次真是多亏了莫江,不然那郑玉也不会相信,只是一想到莫江那**邪的眼睛,姚氏就有些不舒服。 「小妹,那狐狸精怎么办?如今她孩子都生下来了,万一被她翻身了怎么办?」楚鸳挂心的则是楚一清。她比楚一清大一岁,按理算,她应该是这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可就是因为娘亲是小妾,这才连清字辈都挨不上,只能名鸢,这种贱命,就算是婚配,也只能是给人做小,不同楚一清,一配就配了上官家族的大公子,如果不是十个月前的那件事,如今楚一清或许早已经是风风光光的上官夫人了! 「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易出面,她向来身子虚,如今又刚刚生了孩子,嘱咐那几个婆子散漫些就是了,还不怕她跟那短命鬼不见阎王吗?」楚凤冷冷的开口,那面上的笑却极是纯真,平日里,以前的楚一清就被她骗的团团转,什么好吃的好穿的,稀罕玩意都有她一份儿。 姚氏立即点点头,欣慰的上前摸了摸楚凤那黑黑粗粗的辫子,「还是凤儿乖,你二哥如果有你一半的智慧,这楚家早就是我们的了!」 楚一清抱着婴孩坐在先前的房间中,自从方才这副身体的娘亲晕过去之后,她的房间就一直没有人,婴孩饿得哇哇的哭,她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答。 平静下来的楚一清已经适应了穿越这个现实,待平静下来,这副身体的记忆也慢慢的清晰起来,她叫做楚一清,跟现代的她同名,模样却是相差很大,现在的楚一清皮肤白皙,丹凤眼,翘鼻子,小嘴巴,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那眼神有些躲闪,似乎有些懦弱怕人,完全不似原来她那五大三粗,没心没肺的模样。 既来之则安之,楚一清也就不去寻这穿越的来龙去脉了,反正她在现代也是孤儿一枚,表面上规规矩矩的上学,工作,暗地里却是天使组织的一员,她也腻烦了那双面玲珑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好惦念的,相反这楚家大小姐却是娇生惯养的,从来没有吃过苦,身子又虚,根本就没有奶水,婴孩饿得哇哇的哭。 冰冷 「有人吗?」喊了半天也没有人,楚一清只得抱起婴孩下地,双脚一着地,这才觉着房间里阴冷来,窗户上的雪厚厚的压着,显得房间里更是黑暗,又阴又潮。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打开房门,一阵冷风吹进来,冻得楚一清只打哆嗦,孩子的小脸更是冻得发紫,哭的声音都哑了,只是无助的闭着眼睛,挥舞着粉嫩的小胳膊。 楚一清冷冷的皱了皱眉,自从她懂事起就发誓再也不要挨饿受冻,想不到这是越活越回去了,这古代的楚一清明明是千金小姐一枚,竟然受这样的待遇! 回屋取了棉被,裹在身上,将自己跟婴儿包裹的严严实实,楚一清眉眼一寒,径直走出了房间。她倒要看看,这户姓楚的人家还有没有良心,是不是想把她们母子两个冻死饿死啊? 刚出门,寒风就像刀子一般吹在脸上,地上的雪也是半尺高,一脚踩下去,刺骨的冰冷从脚传到头,楚一清忍不住瑟缩了身子。刚生完孩子,别说在寒冬腊月里走,就是下地都不行,如果不是为了怀中的孩子……楚一清咬了咬牙,跌跌撞撞的走出院落,就见两个婆子躲在屋檐下打盹,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倒是舒服的很。 两人听得孩子的哭声,迷迷糊糊的张开眼,借着黄昏微弱的天光,看清了站在她们面前的人,这才懒洋洋的站起身来。 楚一清是护国公嫡出的小姐,没有出事之前,这楚府上下那个不巴结,不讨好?再加上与上官云逸的婚事,向来是没有吃过半分苦头的,所以自然不懂得世态炎凉,自从十个月前被查出有孕关了禁闭之后,因为有大夫人罩着,日子也没有困难到什么地步去,性子一直也是懦弱,老实,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所以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再加上有姚氏暗中的意会,所以这两个婆子也不怕,只是装作恭敬的行了礼,明知故问道:「小姐您怎么出来了?您刚生完孩子,身子要紧,还是赶紧回去吧!」 楚一清冷笑,看了看怀中的孩子,许是哭累了,竟然睡了过去,但是那小脸还是苍白,看着让人有些不安。 「人都哪去了?翠香呢?」楚一清冷冷的开口,身子依靠在栏杆上稍作休息,美丽的小脸上闪过一抹严厉。 那两个婆子一愣,显然被楚一清面上的凛然骇的不轻,再瞧面前的女人,虽然刚经过生产,面色苍白,但是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熠熠生辉,完全不似以前那懦弱乖巧,说话都不敢大声的模样,而且女人虽然有些体力不支,靠着栏杆站着,但是周身却透出一种光华来,仿佛是天生的领导者,让人不知觉的畏惧。 「翠香她回家探亲了,她……」一个婆子忍不住开口,「香溢院现在就我们两个当值!」 果然!将古代楚一清最信任的丫头支走,却送来两个玩奸耍滑的婆子! 两人见楚一清不说话,只是冷冷的盯着她们,于是再次心虚一笑说道,「小姐,您有什么需要就说吧,奴婢们伺候着!」反正先答应着,这眼看着天黑了,长夜漫漫,什么时候送来,谁说的准? 楚一清跺了跺冻麻的脚,沉声道,「你们两个的房间在哪里?」 那两个婆子一愣,还没有回答,就见楚一清径直向着一旁的下人院落走去。 「小姐啊,使不得啊,您是千金贵体,怎么能来这么简陋的地方?您……」婆子们说着,却拦不住楚一清,只能任由她进入了其中一间亮着烛光的房间。 果然没错,这下人的房间都比她这个千金小姐的房间暖和!而且正好到了傍晚的吃饭时间,很快就有人送来了晚餐,饭食虽然是照着下人做的,但是总比没得吃要强的多。 楚一清也不客气,径直将孩子放在床上,回身拿了那饭菜就吃,怎么也先暖了身子,幸亏晚上有粥,她用筷子沥了清汤出来,兑上水,调稀了,放在一边,心中想着等着孩子醒了就先对付着,等明天一早,她就去给孩子找个奶妈。 那两个婆子站在一边,想说什么,但是却不敢开口,只能干看着。 「你们可以去我的房间睡,我的吃食你们也可以吃!」楚一清冷冷的看了一眼她们,和衣躺下。这身子就是虚,才走了这点路,腰就一阵一阵的疼,腿也麻木,不要落下什么病根才好。 两个婆子只能出门外,在外面站着,心里想道,去给小姐要吃的,二夫人是铁定不给的,看来今晚是要挨饿了! 孩子一晚上饿得醒了几次,每次都是楚一清强自支撑起身子,用那勺子的末端点了粥水餵他,他倒是吃的香甜,也不淘气,很快就睡了。 一晚上折腾下来,楚一清只觉着浑身都散了架,心中感嘆着父母的不容易,微微收拾了一下,就抱着孩子上了前院。记忆中那护国公夫人对楚一清还是不错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娘,虽然昨天的事情有些诡异,但是现在她只能求的也只有郑玉。 刚到前院,还没有靠近郑玉的院落,就见姚氏带着她一双女儿正悠闲的披着狐皮赏雪呢,一灰一红一白,惹眼的很。 楚一清看着楚凤身上的红狐裘皮,那是护国公楚占天在她十五岁生日那年,送给她的礼物,据说是雪山上的千年红狐的毛皮,是皇上赏赐的,平日里,以前的楚一清捨不得穿,后来出事之后,就被楚凤占了去。 见楚一清来了,姚氏就笑着迎了上去,「哎呀一清啊,怎么不歇息着呢,你还在月子里呢,可不能乱走,要坐下病的!」 楚一清不理她,想要越过她,却被她拦住。 「你这是去找姐姐吗?一清啊,姐姐被你气的半身不遂,如果再见你,恐怕连命也保不住了!你还是回去吧!」姚氏淡淡的开口,眸色却是坚决,胖胖的身子将路堵着,摆明了不让楚一清过去。 楚一清抱紧了手中的孩子。她不是傻子,再加上楚一清这一世的记忆,很快就瞧明白了楚府这些人的目的,这寒冬腊月的,她可以忍,但是孩子却经受不起,很好,自从脱离组织之后她就没有杀过人了,武功也许久没用了,今天,她不介意破一次例! 两个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楚府管家楚大川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道,「大小姐,二夫人,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 楚一清一喜,她知道楚占天还是疼之前楚一清的,至少她跟孩子是有救了。可惜这只是一清的美好愿望,楚占天的归来,带给她跟孩子另外一场灾难! 挑战楚占天 护国公楚占天,不但是当今厉国的第一将军护国公,更是武林盟的盟主,年纪四十,正值壮年,一双虎目迥然有神,那一身浑然天成的王者之风,犹如帝王降临,此时,他端坐在郑玉榻前,听着姚氏在一边不断的加油添醋,那眉头是越皱越紧。 郑玉此时躺在床上,望着楚占天,她自然知道他心中想什么,一双苍白的手紧紧的抓着床榻。 「将那个小孽畜带进来!」终于,楚占天冷冷的开口,面色冷峻。 姚氏心中喜不自胜,但是却不表现出来,立即让管家去带人。 楚一清抱着孩子站在了楚占天的面前,仔细的端详了面前威严的男人,眸光毫不避讳与慌乱,清澈无痕,微微的屈身行礼,「爹爹安好!」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楚一清一出现,楚占天的目光就冷冷的盯在她手里抱得孩子上,本就冷峻的面色,竟然隐隐发怒,「谁让你生下这孩儿的?」 楚一清一愣,却见一旁的姚氏更是得意,弯了身子低声道,「老爷,那孩子是个妖孽,喝了多少打胎药都打不下来,后来月份大了,就只能……」 「将这个孩子丢掉,快去!」楚占天大声喝道,大怒。 楚一清这才知道,原来楚占天是想要这个孩儿死的,瞬间,心冰凉起来,唯一的希望的落空,现在只能靠她自己才能保住这个孩子!她挺了挺身子,昂起头来向着楚占天冷冷开口,「你敢!」 她这一开口,房间里顿时转为沉寂。一直站在楚占天身后的楚桓急急的开口,「清儿,你知道自己说什么吗?你不要命了吗?」 楚一清抬头望向楚桓。在古代楚一清的记忆中,楚桓是非常疼爱她这个妹妹的,性子与他娘还有两个妹妹完全不一样,只是此刻,连楚占天都不能依靠,她更不能依靠楚桓,这怀中的孩子毕竟是她亲生的,她绝对不会允许他小小年纪就惨死在这些人的手中。 楚一清懒懒的看了楚桓一眼,径直坐下来,桌上有好多糕点,还有热水,小傢伙又饿了,不断的舔着手指头,一清将糕点掰碎了,泡在温水中,拿出随身带的小勺子,一点点的餵着,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哥哥,你能保住我跟孩子的命吗?」 楚桓一怔,无话可说了。他怎么敢违抗楚占天的命令?在整个护国公府中,从来没有人敢违抗过楚占天的命令!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管了!」一清呵呵一笑,虽然不做大姐很多年,但是那身上浑然天成的气势与霸气却是隐藏都藏不住的,更何况此时,一清不想隐藏。 楚一清大胆的行为惹得姚氏差点跳起脚来,「楚一清,你好大的胆子,你做了错事还不知道悔改?你……」 「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一清冷冷的抬头,「我只是权谋之下的牺牲品而已!」 她一字一句的开口,面对众人的面容是那么肃杀,然后她抱住孩子的双手是那么柔软,两种极端的情绪在她身上融合,仿佛有强烈刺眼的光芒从她体内焕出,令得姚氏呆住,楚桓呆住。 楚占天胸口仿佛有血气翻涌,他背嵴如冰雕一般,而僵硬冰冷的面容在努力维持着他最后的自尊,内心之中却是震惊不已。 楚一清的脾气如何,他会不知道?然而眼前坐在他面前的楚一清,却完全没有了曾经的懦弱与胆小,相反,她盯着他眼睛的那份霸气,眸光中的精锐,让他迅速的想到尘封已久的过往。 这个孩子什么时候改变了?从她进房的那一瞬间,他就注意到她身上的不一样,难道梦魇要重新开始吗? 「爹爹,清儿她是……」楚桓本想出护儿心切,但是一想到楚占天最恨的就是这个孩子,所以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楚占天!」一清大声的喊了楚占天的名字,令在场的人更是唏嘘一阵。 「这个孩子我要定了,如果你不服,你可以跟我单挑,按照江湖规矩来,我赢了,你就不能丢掉我的孩子,还要为我安排好住处,饮食,将我们母子两个伺候的好好的,你敢答应吗?」一清略显苍白不足的脸上,一双眸子霍霍发亮,紧紧的盯着楚占天,她这叛经离道的凌然询问,再次惊得四周传来了响声。 楚桓已经急得不行了,姚氏则满是震惊与欣喜,尤其是在看到楚占天额间那因为暴怒而鼓起的青筋之时,更是高兴。 「清儿,你疯了吗?疯了吗?你竟然敢跟你爹这么说话,你……」郑玉那厢在床上大叫,一时气急攻心,又晕了过去。 一清面上全是讽刺,「是你疯了,我再怎么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为了虚名竟然想要我一尸两命,从此以后,我没有你这样的娘亲!」 楚占天突然站起来,挥起手臂就要扇在楚一清的脸上,如果在没有了解楚占天的想法之前,一清还将他看做救世主,可是此刻,她没有什么好屈服的了,于是猛地用力,那凳子迅速的旋转了,她险险的避开楚占天的巴掌,但是那耳际还是因为那掌风,火辣辣的疼。 可想而知如果这个巴掌挥在脸上,不去半条命也要聋! 「楚占天,你是答应我的挑战了?我虽然刚生完孩子身子虚,但是为了保全我们母子,我也只能拼一拼了!」楚一清抱着婴孩站在门口,冷冷的挺直嵴背。她就是要说话激他,楚占天怎么也是护国公,绝对不会跟她一个生产完孩子的妇人动手,她就是笃定了这一点。 「好,你要跟你爹打,好,你这个不孝女!」楚占天冷冷的开口,「老夫就成全你,权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两个月之后,老夫就要好好的教训你,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好,一言为定,只是这两个月你可要好好的照顾我,不然让人家笑话你!」楚一清暗地里长舒了一口气,两个月的时间,至少她有两个月的时间好好的调理身子与照顾孩子! 「滚!」楚占天大声吼道。 楚一清缓缓的站起身来,向着楚占天行礼,不卑不亢的转身而去。 孩子的哭声嘹亮,也仿佛突然有了力气! 上官云逸 「疯了疯了,老爷,楚一清是疯了,她竟然如此跟老爷说话!」姚氏拍着椅子大声喊叫着,几乎要跳起来。 「好了,闭嘴吧!我走之前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一定将这个孩子打掉!现在是怎么回事?而且孩子没有打掉,为什么不派人通知我?」楚占天冷冷的回眸,神情极度的愤怒。 姚氏缩回脖子,害怕的咽了口水,「老……老爷,您一出征就是大半年,这家里的事情怕分了您的神,现在您回来了,处理也不晚,前几天您被困玉匣关,我找人算过了,说这个孩子是妖孽,是不祥之人,你看这孩子一出生,楚一清就疯成这样,不但打的夫人半身不遂,更是……老爷,为了我们楚家的兴旺,您这次一定要做主啊,千万不可再心软了啊!」 「混帐,什么妖孽,不许你胡说八道!清儿的事情我自会处理,我也累了,你们都下去吧!」楚占天冷冷的开口,一番话让房间里的人都不敢逗留,赶紧退了出去。 姚氏还想要说什么,就被楚桓拦住,一行人出了门。 房间里,楚占天望着躺在床上神色憔悴的郑玉,神色微微的缓和了一些,「你的身子要紧吗?」 郑玉赶紧摇头,「是我自己不好,没有教育好清儿!」 「这些年来委屈你了!」楚占天继续说道,神色冷沉,「不管清儿做错了什么,她终究是……」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我知道我知道!」郑玉赶紧点头,「这次是我莽撞了,如果清儿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老爷交代啊,老爷您……」 「算了,你好好的养病吧,现在西部叛乱已经平定,我会在家待上一段日子,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楚占天站起身来,紧皱了眉头,似乎深藏了心事,大步迈出房间。 郑玉舒了一口气,这才全身放松,老爷他……不会怀疑吧? 两个月之后,护国公府后院,天气已经逐渐的回暖,大地回春,柳树影影,好几根细长的枝条拖到了地面,缭乱盛开的迎春花儿在温润的水汽中载浮载沉。亭榭之中,一身白衣的女子闲坐在石桌前,不停的逗弄着身旁的婴孩,那婴孩不时的挥舞着小手,张着一双明亮黝黑的眼睛,不断环望着这个新奇的世界。 「哼,不知羞耻的小蹄子!」姚氏远远的看着,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然后向着身后两个女儿一挥手,「走,看看去!」 楚鸳与楚凤点点头,各怀了心思,跟在姚氏的身后。 从眼角的余光中瞥见姚氏三人,楚一清缓缓的笑笑,抬手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的喝着,突然将剩下的半杯泼在了三人面前,骇的那姚氏哇的一声跳了起来。 邪魅的勾了唇冷笑,抬起水眸来淡淡的对上三人愤怒的眼睛,楚一清懒懒的将鬓边的发丝向后抚了一下,露出一张绝色的面容来,「二娘这么好兴致来看我啊?」 楚凤赶紧上前安抚了姚氏,姚氏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平静下来,「你个……」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迅速站起身子来的楚一清捂住了嘴唇。 「二娘,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自古尊卑有序,你虽然是我二娘,但是也只是我爹的一个小妾,而我可是堂堂正正的护国公府大小姐,所以,不敬的话还是少说为好,尤其是守着两个孩子!」楚一清说着,淡淡的斜觑了楚鸳与楚凤一眼。 姚氏一愣,她生平最恨的就是尊卑有序这句话,她当年也是正儿八经的管家小姐,只是因为嫁给楚占天的时候他已经成亲,这才屈尊做了小的,连带着她的一个儿子两个女儿也不受人尊敬,这千方百计的好不容易让楚一清出了事,眼看着就要翻身了,去想不到如今这楚一清就跟换了个似的,那眸光中的精锐,整个人散发的光彩,耀眼得很,也让她惧怕的很。 「这个孩子怎么来的,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记住,不要让我找到证据,如果被我抓住你们的把柄,二娘,恐怕这个护国公府也容不下你!」一清的语气肃杀,可是面上的笑容却是极美,霸气浑然天成。 姚氏面色一白,「你这是说什么?你……」 「妹妹,你可不要乱说,你自己做出不检点的事情,怎么怪到我们的头上?你莫不是真的疯了吧?」楚鸳也帮腔开口。 楚一清缓缓一笑,当日她醒来,只顾着如何生存下去,都没有好好的整理这副身体原先的记忆,这段日子一来,一切还算是顺利,她就将这副身体的记忆整理了一下,越想越觉着可疑,前世的楚一清是上山烧香之时被人掳劫而走的,这楚一清虽然个性懦弱,但是怎么也是护国公家的大小姐,也算是出身武术世家,自保的武功还是有的,可是她竟然在轿子里睡着了,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最可疑的是,事后,她衣衫不整的被人丢在寺庙里,当日正是观音诞,于是一下子传的沸沸扬扬,想要捂也捂不住! 「我是不是疯了,你们很快就知道,这春光很美丽,你们还是慢慢的欣赏吧,还有,楚凤,那红狐裘皮是我的东西,我会讨回来的!」楚一清懒懒的起身,抱起孩子,扬长而去。 转过角门的时候,远远的看见姚氏正在气的跳脚,楚一清冷冷一笑。许久没有如此嚣张狂妄过了,曾经厌倦了血雨腥风,只想与天地为乐,可是现在,她却感谢现代那些艰苦的日子,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她只有足够强,才能生存! 她要改变楚一清的命运! 「娘,你说,楚一清会赢过爹爹吗?」许久,楚鸳犹豫的问出口。 「她疯了你也跟着疯了?她楚一清什么水平,你们不知道吗?她连你们两个都打不过,还想赢你爹!你们就瞧着吧,楚一清这次是死定了!」姚氏回身狠狠的戳了楚鸳的额头,大声的叫道。 「娘,你不觉着楚一清变了吗?」突地,楚凤幽幽的开口。 姚氏冷冷一笑,「不是变了,是疯了!」 楚凤皱皱眉,不想再说下去,回身离开。看来她要好好的想想对策了! 楚一清抱着孩子出了护国公府的大门,眼看两个月之期就要近了,她必须想出必胜的法子。挑战楚占天是一时之计,楚占天的武功她不知底,但是此时她这副孱弱的身体想要赢,恐怕要取个巧劲。 楚一清散着发髻,是少女装扮,却抱着一个孩子走到大街上,甚是惹眼,有认识的,皆都暗暗的小声议论着,楚一清则全不理睬,径直走进一家兵器铺子,拿出画样来拍在了掌故的柜檯上,「这副暗器,能做吗?」 那掌柜立即笑嘻嘻的抬头,但是一看清楚一清的脸,那画样看也不看,径直甩了出来,「我们不接楚姑娘的生意!」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正要细问,却见里面的帘幔一挑,走出一个男子来,一身银白衣饰,卓尔不群,面上带着迷人笑意,却是目露精光,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的眸光正好迎上楚一清的脸,那笑容倏的收敛,迅速的涌起一抹厌恶与鄙弃来。 是楚一清曾经的未婚夫,上官云逸! 厉煌王爷 那柜檯一侧挂了一面铜镜,或许是上官云逸一转眼看到了镜子中自己的那扭曲的表情,破坏了平日里的俊美,又是赶紧伸出一双玉白的手来盖住了两边的脸,对那掌柜的道,「你是不是不想干了?怎么什么人都向里招呼?这是兵器铺,不是勾栏妓院!」说完,放下手,仔细的端详了镜子里俊美骄傲的容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却转过脸去不再看楚一清,仿佛那就是毒疮烂肉似的,瞧得噁心。 原本跟在楚一清身后瞧热闹的一些人,如今见如此的光景,更是得意,对着抱着婴孩的楚一清更是指指点点。 楚一清幽幽一笑,淡漠如水,冷静开口道,「还以为百年的老兵器铺子多么专业呢,不过尔尔,上官云逸,想不到你竟然这么幼稚!」 「你说什么?」上官云逸跳着脚转过身子,对上楚一清那清澈毫无窘态的双眼。 「公子消气消气,您的脸会长皱纹的!」那掌柜的赶紧取下墙上的镜子,好心的提醒着。 「滚开!」上官云逸一把将掌柜的推开,却抢过那铜镜,一只手撑着眼角,拼命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扬了扬那高贵的头,再次转过脸去,「快,将她赶出去,本公子再也不想见到她!」 原来这上官云逸是个如此自恋自己容貌的男人!楚一清冷哼了一声,心中有些释然,幸亏这上官云逸提出了退婚,不然跟这种偏执狂还真的无法生存。 冷冷的转身,楚一清抱着孩子走到门口,无畏的扫过看热闹的人们,眸光清澈,大方、从容、漠然,直到瞧得众人经受不住她那眼光,悻悻的全都散开。 上官云逸虽然背对着她,却从铜镜中看的清清楚楚,对于楚一清的冷漠有瞬间的恍惚,直觉的皱了皱眉,但是很快他便奋力的用手指磨平那皱纹,恢复了往昔,眸光之中全是鄙夷。 楚一清缓步走在大街上,不自觉的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孩子。面对楚家的责难,她可以做到无动于衷;面对上官云逸的鄙弃与厌恶,她可以做到漠视,但是当这一切过去,她压抑在心中的怒气还是掩盖不住从那眼底泄露出几分,再加上眼看就要临近的比试…… 正对着兵器铺子的酒楼二楼靠窗的位子上,一个苍白着脸色弱质男子若有所思的望着楚一清的背影,一双黝黑的眸子,浮上了一层莫测高深的笑意。 「二文,你来!」他微微的喘了气,向着一旁的小厮一招手,在那小厮耳边低语了一声,那小厮立即转眸看向楼下,然后点点头,迅速的下楼。 慢慢的端起面前的一杯清茶,此人凝笑似月,对着那百年的兵器铺幽幽一笑,气质如菊。 「这位小姐!」楚一清正走着,一小厮打扮的男子从身后大步走到她面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姐是否要打造兵器?」 楚一清冷冷的打量着眼前的小厮,见他面容清秀,不似奸诈之徒,于是点点头,「是,你怎么知道?」 「我家主人刚才在楼上看到了发生的一切,对小姐甚是同情,特命小的来给小姐指引一家,您跟我来吧!」那小厮恭敬的行了礼,转身就要向前走。 「你家主人是谁?」楚一清警惕的问道。 「这个小姐不需要知道,只是一位好心人就是了,小姐,请!」那小厮说着,在前面带路。 楚一清虽然觉着蹊跷,但是这城中的兵器铺大部分都是上官家族的产业,小的兵器铺又怕不能按照她设想的完成,这两月之期的比试,她是一定要赢得,这可是关系着阿宝的命运!看了看怀中睡得正香的阿宝,一清压下心头的疑问,跟着小厮向前走。 过了两条街,在一家大型的兵器铺前,那小厮上前跟掌故的说了什么,那掌柜的立即喜笑颜开的迎了出来。 楚一清打量了这铺子,产业似乎不比上官家的小,但是却因为开在偏僻处,并不好找。将图样给那掌柜的看了,掌柜的又问了几处细节,信誓旦旦的保证一定会按期按质的完成,楚一清这悬了一路的心才放下来。 谢过那小厮,只是可惜那小厮怎么都不说他们主子是谁,所以楚一清只能道谢之后离开。 楚一清离开之后,小厮照着图样画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这才拿了去酒楼交差。 「爷,您瞧,这是楚小姐拿去要制造的!」小厮将图样恭敬的呈上。 抬起削瘦的手臂,捻起那纸张,厉煌面上闪过一抹惊讶,他果真没有瞧错,这楚家大小姐的确是跟以前不同了,记得他曾经在宫中八月十五的夜宴上见过她一次,气质平常,与其他的千金小姐无异,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护国公的大小姐,他可能永远不会注意到她,不像今日虽然衣衫素雅,可是气质逼人,让人过目不忘,而且这叫不出名字的兵器纵使他博览群书,见识广泛,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你做的很好!」将图样仔细的折迭起来放在青色云纹的袖口之中,男人缓缓站起,那青衫隐隐浅落,发丝缕缕沉下,温柔蜿蜒在身后,衣袍薄透轻贴身姿,身姿修长,被宽大的绸纱包裹着,瞧上去更是弱不禁风。 二文立即上前搀扶着男子的手臂,边走边说:「爷,您慢点!今日是太子寿辰,皇上在宫中饮宴,爷去吗?」 轻轻的咳嗽了两声,厉煌摇摇头,二文立即点头称是,两人下楼离开。 红娟急急的跑进楚鸳的房间,将刚才在街上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丝不漏的讲给楚鸳听。 「这贱女人又去见上官公子了?」楚鸳愤愤的站起身来,「难道她还不死心吗?」 「小姐,不死心又能怎么样?上官公子见到她,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您就放心吧!」红娟立即巴结的开口。 「不行,自从生下那个孽种,你没瞧着那贱女人越发的引人注目了吗?竟然连爹爹也敢挑战!如果这次她真的赢了,说不定就能翻身了!」楚鸳不放心的皱紧了眉头。 「小姐,您杞人忧天了,大小姐怎么会赢过老爷呢!」红娟觉着不可思议。 「你跟他们一样天真,楚一清打不过爹爹,可是万一爹爹让她呢?」楚鸳蹙了眉头,想起五年前曾经偷听到的楚占天跟郑玉的谈话,那是一个大秘密,大到她说出来恐怕连命也保不住,不过有一点她清楚,楚占天是不可能杀了楚一清的,只有…… 教训楚鸳 用银针试了厨房送来的汤羹之后,楚一清这才交给奶妈,一再叮嘱道,「在外面不要乱吃东西,知道吗?只有我拿给你的东西才能吃!」 因为曾经有过善用毒的伙伴——龙暖暖,楚一清一向对自己的吃食谨慎,再加上身处这样错综复杂的环境之中,她更是小心,因为她知道,她与孩子早已经是这个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过很快,她就会改变这种现状,幸福是要靠自己争取的! 奶妈点点头,接过汤羹喝了,这才伸手接过婴孩,餵奶。 「小姐,这孩子取名字了吗?」奶妈边餵奶边闲聊。 楚一清随口道,「叫阿宝,顺口,好养活!」 奶妈点点头,忍不住说道,「也是一个可怜的孩子!」 楚一清则扬扬眉,不以为然,她不觉着阿宝苦命,如果他的母亲是原先的楚一清,他才苦命呢,说不定现在早死了!现在他的母亲是她,有她在,他应该会成为这个朝代最伟大的人! 这样一想,楚一清冰冷的心就有些柔软,望向阿宝的目光就格外的温柔起来。 「妹妹对这个孩子还真的是好啊,让旁人一看,还以为姐姐跟这个孩子的父亲情投意合呢,而不是被人姦污之后生下来的野种!」突兀刻薄难听的话语从门口传来,伴着几个丫鬟的嘲笑声,楚鸳大大方方的进来,坐在楚一清的面前。 楚一清两道眉目微微的一颦,举目望向坐在她面前的楚鸳,之间楚鸳眉眼之间全是鄙夷,懒懒的瞥了一眼阿宝,「可惜这眉清目秀的小摸样,一生下来就被人叫做野种!」 本不想在与楚占天的比试之前生事,但是听楚鸳一口一个野种,她眸色倏忽一沉,黝黑的眸子划过阴鸷,闪过一抹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寒冷。 曾经,也有人这样叫她,他们拿着砖头棍子追赶着她! 楚鸳的心猛然一颤,她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的眨了眨眼睛,但是就这光景,啪的一声,楚鸳的脸上顿时火辣辣的一片。 全场顿时寂寂无声,所有的人皆都不相信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个性向来懦弱的大小姐竟然打了二小姐? 「你……」楚鸳突地站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面不改色的楚一清,仿佛那是一头怪物。 「从今之后,谁如果敢唤阿宝野种,试试看!」清冷的声音缓缓的响起来,不怒自威。 楚一清知道自己有些鲁莽,但是她知道,纵容一次就有很多次,纵容一个就有很多个,她绝对不会让阿宝跟自己一样,被人叫做野种长大! 「你你……楚一清,你当真是疯了,你竟然……」楚鸳捂着脸叫着,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发生什么事?」有人不敢相信的询问着。 「二小姐被打了!」 哄!这一下子炸开了锅,众人这才确认眼前是事实! 楚鸳一张脸不断的变色,变红变白再变青,虽然这是她的目的,但是当真被打了,她还真的有些接受不了,尤其是楚一清方才那阴暗的眼神,让她的心中突然一下子没了底,不过很快她抖擞了精神,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今天,她就替爹爹动手了!爹爹不捨得,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将她看做是妹妹!也只有她死了,她才是堂堂正正的楚家大小姐! 「今天你们大家都看到了,是楚一清先动手的,就别怪我不客气了!现在我就替楚家的列祖列宗教训这个逆女!」楚鸳冷声说着,缓缓的伸出手臂来,那掌心逐渐的变红,正是楚家不传绝技赤焰掌,想当年,这赤焰掌还是楚一清求楚占天教给楚鸳的,那前世的楚一清做梦也没有想到,楚鸳会用这绝招想要结束她的命! 楚一清冷冷的笑笑,先发制人,在楚鸳的烈焰掌挥出去之前,啪啪啪,灵活利落的打了楚鸳三巴掌,顿时众人再次呆了,就连楚鸳也没有想到,只是愣愣的站在那儿,手掌的红焰逐渐的消失。 楚一清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她都没有看到她是怎么出手的,怎么可能! 「我是楚府的大小姐,你横竖不过一个庶出,怎么,打不得吗?教训我?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楚一清冷声道,眉眼冰寒,语气凛然,竟让楚鸳一下子竟然无话可说。 或许是以前的楚一清太好说话了,她一向以姐姐自居,所以并没有将楚一清当做嫡出的大小姐看待,除了在与上官家族的婚事上,她那时才明白,不管楚一清是不是喊她姐姐,下人是不是尊敬她,她庶出的身份不会更改,永远配不上上官云逸! 楚一清这样一说,那些丫鬟婆子仿佛这才缓和过来。其实在那个朝代,嫡出教训庶出,是理所应当的,庶出虽然名义上也是小姐,但是只是比丫鬟高一个级别而已,楚占天是武将,常年在外驻守不说,对这些尊卑也没有太大的界限,再加上郑玉与楚一清母女两人一向好说话,这姚氏母女在这家中地位越来越高,让众人都忘记了,只记得以前楚一清是听楚鸳姐妹的,一向是以楚鸳姐妹马首是瞻,时间长了,也就将楚鸳姐妹当做正主子看待了,倒是将楚一清这个真正的主子待薄了! 楚鸳的脸色极其的难看,心中虽然慢慢的开始忌惮楚一清的武功,但是事情既然如此,她就必须向下走下去,不然今日的屈辱可就白受了,于是再次挥起赤焰掌,狠狠的挥向楚一清。 楚一清冷笑一声,既然楚鸳已经亟不可待的找死了,她也就不客气,于是淡淡的抬眸,清冷的扫过楚鸳的一张涨红的脸,抿起的双唇勾起一抹残酷的笑。 虽然这副身体不行,但是她的武功还是可以恢复三成,那可都是杀人越货的本领,比起楚鸳这些花架子来要实用的多! 利落的闪身避开楚鸳的进攻,一手抓住楚鸳的手臂,找到关节,咔咔两声,就卸下了楚鸳的一条胳膊。 「啊啊啊!」楚鸳立即发出一声惨叫来,可是楚一清却全然不给她机会,再一扬手,又将另外一条手臂卸了下来。 房间里立即想起楚鸳杀猪般的惨叫声,刚刚在奶娘怀中睡着的小阿宝不悦的皱皱眉,被人吵了好梦,就要委屈的哭出声来。 「闭嘴!」楚一清冷声道,手握住楚鸳的下颌一拉,那楚鸳立即没有了声音,只是惊恐的望着楚一清,然后猛地向后倒去。 「拖出去!」懒懒的扬声吩咐了,从奶娘手中接过孩子,安慰似的拍了两下,面上挂着温柔的笑,唱着小夜曲,径直进了睡房。 如果她猜的不错,这两个月的安稳日子就要结束了! 神秘银面 虽然有些后悔方才的莽撞,但是楚一清是不后悔教训楚鸳的,她绝对不会容许别人当着她的面喊她的孩子为野种,不过秘密武器还没有做出来,总要想办法弥补一下。 楚一清低声轻唤了一声,「翠香!」 「小姐!」翠香赶紧进来。 低声在翠香耳边说了什么,翠香赶紧点点头,迅速走出去。 重新抱起阿宝,楚一清走出了房间。就算是翠香,她也不放心将阿宝交给她,因为她知道,除了她,没有人可以保护阿宝,所以不管走去哪里,她都亲自抱着,虽然累,但是心中踏实。 姚氏东院中,楚鸳已经醒了,只是那手手脚脚还有下颌的关节都被卸了下来,疼的额头直冒冷汗。 「快,快去请老爷,让老爷为鸳儿做主啊!」姚氏一见亲闺女如此模样,心疼的肝都颤了,催着楚凤去找楚占天。 「娘,您先冷静一下!」楚凤低声道,上前,仔细的看了楚鸳的伤势,转身对姚氏道,「这点伤不足以除掉楚一清!」 楚鸳一怔,忍不住破口大骂,可是无奈下巴没有装上去,只能用瞪大眼睛表示她的不满:「你说什么?你这个小蹄子,你是不是觉着我伤的不够严重?」 楚凤冷笑,「谁让你如此鲁莽的?活该被人修理,不过你也不算是白白的鲁莽,起码让我们探到了楚一清的底细,虽然不知道她的武功为什么会突飞猛进,但是姐姐,如果你想报这屈辱之仇,恐怕还是要忍上一一忍!」 望着楚凤眸光中的阴狠,楚鸳心中泛起一抹冷意,继续用眼神示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凤儿,你到底想说什么?」姚氏也是急得不行。 「娘,你方才让我去找爹爹,不就是想让爹爹看看楚一清干的好事?可是你也见到了,就只是这种状态,不足以让爹爹大怒!」楚凤缓缓一笑,转身面对楚鸳,「姐姐,这口气你是想出还是不想出?」 楚鸳不能回答,却是狠狠的摇头,楚凤的手段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疼的人是她啊,她还年轻,绝对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姐姐,你就忍着一点吧!」楚凤上前,占了楚鸳言不能出,手脚不能动的便宜,拿起她的手臂,猛然的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这可就不是卸下关节如此简单了,那楚鸳疼的身子一颤,白眼一翻,差点又晕厥过去。 窗外,楚一清望着楚占天的铁青脸色,不动声色,她就知道会是这样,这场戏还真的没有让她失望呢! 楚占天苍白了脸色,回眸望了楚一清一眼,一脚踹开了房门。房间里的三人一惊,待看清来人之后,那姚氏早已经瘫倒在地上。 楚凤也是面色苍白,可是不愧是冷沉阴狠的主,只是望了一眼,便明白了眼前的形势,立即跪倒在地上求饶道,「爹爹饶命啊,凤儿鬼迷了心窍,凤儿再也不敢了!」 楚占天看着躺在床上疼的半死不活的楚鸳,再看向跪在地上的姚氏母女,在转眸望向身后的楚一清,眸光微微的凝重。 「来人,请大夫!」楚占天冷厉出声,然后目光一厉望向跪在地上的姚氏母女,「你们两个,当真心肠如此狠毒,关禁闭一个月,来人啊,拖下去!」 姚氏一愣,正要喊冤求情,却被楚凤拦住,她向着姚氏摇摇头,两人任凭家丁来拉了下去。 楚占天久久的站着,背影有些苍凉。 楚一清转身,径直离开。 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无用,楚占天只会认为这一切都是她的阴谋!不过楚鸳伤了,姚氏与楚凤关了禁闭,至少接下来的时间,她会安心的备战,她一定要赢楚占天! 护国公夫人房间,楚占天眉头紧颦,他缓缓望向床上的郑玉,再想想断了手臂的楚鸳,心神便有些不宁,这十五年来,难道是他瞧错了吗?原本懦弱胆小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难道终究是摆脱不了那个命运吗? 「老爷,您还在为清儿的事情伤神吗?」郑玉缓缓的开口,望向楚占天。 楚占天抬眸,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来为郑玉扯了扯被子,「你养好自己的身体就行,别的事情就不用操心了,我自会处理!」 郑玉点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凄凉,她知道,楚占天的心中还是有那个孩子的,不然按照他的脾气,楚一清又怎么会活到今天! 第二天,不等楚一清亲自上门取,兵器铺就提前送来了她的秘密武器,再过五天就是比试之期,在这五天之中,楚一清特地寻了一处偏僻没人的荒废院落,静静的练习。 将身子隐在半人高的荒草中,呼吸中空气中含有**气味的阴暗味道,楚一清仿佛回到了曾经天使组织的训练场地,如果说那时是被逼的,这一次她却是自愿的,生平第一次,她真真正正的想要保护一个人。 慢慢的吐气,吸气,手中的暴雨梨花针激射而出,嗖嗖嗖全部射在百米之外的老榕树上,楚一清起身上前,看着那些只是莫如三分之一的银针,黝黑的眸子一暗,想不到只是这样的功力,在现代,这样的力量不足以完成任何一项任务,看来这副身体还真的需要好好的锻鍊。 坐下,将丹田之气向下压,楚一清再次疑惑的张开眼睛,不知道为何,这两个月来她总感觉这副身体很奇怪,丹田之中明明有一种强大的气息,但是却被压制住了,让她的力量不能完全迸发出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楚一清疑惑的皱皱眉,正待要再次尝试,突地,一阵细微几乎不可察的衣袂声由远及近而来。 「谁?」楚一清冷冷抬眸,眸光潋滟精锐,手臂一伸,一把将阿宝抱在了怀中。 「啧啧,想不到这护国公府里竟然还有身手如此好的女子!」一个淡雅清朗的声音带着揶揄之意,懒懒的坐在房顶之上向下睨望着楚一清。 那人身后是一弯明月,清风吹起那墨黑的发丝,雪白的衣衫随风飒飒,周身青雾环绕,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只是瞧见一副银质面具。 面具下,下颌的曲线出奇的美丽,细腻雪白,就像是一副雕像。 保护你 男人慵懒的坐着月色下,比那皎洁的月色更明艷耀人,却又浑身上下透着初雪的寒冽和冰凉。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令人无从拒绝的冷酷,令人无法拒绝的妖异。 在冷酷与妖异之外,就是完美无暇的冷静和高贵。 尤其是那双眼睛,黝黑深邃,就像是剔透的琉璃,只一眼,便终生难忘。 如遗世明月,清辉如水。 楚一清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男子,只是一双眼睛,就足足的吸引她,甚至不知道他的样貌,同时,也只是那一双眼睛,那一身的冷酷与妖异,让楚一清对他警钟大鸣。 或许是因为以前总是生活在黑暗与对命运的不可知之中,楚一清不喜欢太过优秀的人,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因为太过优秀,就会带给她不安,而眼前的男人,正是属于那一类人的翘楚。 抬眸望了望天色,夜色深了,阿宝已经睡了很久,楚一清缓缓的转身,举步。 「你不问问我是什么人吗?」男人眸色一幽,缓缓的勾起薄唇,好奇的问道。 楚一清一顿,「这是护国公府,要问也应该是护国公问,我只管我的阿宝睡得好不好!」 「阿宝?」男子似乎是站起了身子,「原来你就是护国公府那个被人姦污生下孩儿的大小姐!」 楚一清没有任何触动,径直抬了脚步。 「你想赢楚占天吗?」男子的声音再次慢慢悠悠的传来,「凭你现在的武功,在楚占天手下走不过十招!」 楚一清终于顿住步子,转身,缓缓的抬眸对上屋顶上的男子,因为伫立,男子的形态更清晰,也更耀眼。 「你是谁?」楚一清声音低沉。 她想楚占天挑战,只有护国公府的人知道,楚占天一向极爱面子,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让外人知晓,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却知道的清清楚楚,更是清楚她跟楚占天的实力。 是的,以她现在的功力,在楚占天手下走不过十招,就算是加上暴雨梨花针,胜算的把握也只有一成。 只是她必须拼,不拼她的阿宝就是死! 「呵呵,你终于想知道了!」男子悦耳的笑声轻轻的响起来,复又坐下,似乎很满意楚一清的表现。 楚一清皱皱眉,「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赢楚占天!」 男子那双漂亮的眼睛终于停在了她怀抱中的婴儿身上,「那个孩子对你那么重要?你就不介意他的父亲是姦污你的人?」 楚一清不悦的凝眉,「你很八婆!如果只是八婆这么简单,那我告诉你!」 男子幽幽一笑,「你很聪明!」 「我从来没有想过不劳而获,不过要看你的条件!」楚一清洗耳恭听。 「来的时候有条件,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条件!」男子轻笑,眸色转亮,熠熠生辉。 「你还是提出来的好,我不想欠你人情!」楚一清坚持,虽然知道那个条件不易,但是比起未知的条件,她更喜欢开门见山。 「我说过,没有条件!」男子幽幽而笑,「我更喜欢你欠我人情!」 「那就谢谢了,我不想知道你的方法了!」楚一清转身,毫不留恋的跨出了院门。 「咦?」背后响起男子的讶异声,或许他没有想到,这就是楚一清的回答吧! 房间中,楚一清将阿宝安顿好,再次瞧了手中的暴雨梨花针,这是在现代她最拿手的武器了,如今却只有一成的把握。 刚才那个男人了解楚占天跟她的底细,说不定真的可以侥倖赢了楚占天,只是他故意那么做,一定是想控制她,她不会让他得逞。那个男人,危险! 东方翻出了鱼肚白,天就要亮了,可是楚一清却一夜没睡,她一定要想到必胜的法子! 还有四天! 自那日之后,楚一清还是抱着阿宝去那院落中练武,却再也没有遇见那银面男子,楚一清心中虽然不后悔那日的决定,可是眼看着离比试之期越来越近,心中却是越来越焦急。 那天是个晴天,奶妈说抱着阿宝出去晒晒太阳,楚一清同意了,于是三人坐在院子里,一壶清茶,一碟糕点,外人瞧来很是惬意,可是只有楚一清知道自己心中的焦虑。 「小姐,公子来了!」翠香喜滋滋的跑进院子禀报,「就在院外呢!」 「哪个公子?」楚一清淡淡的转过脸。 「小姐,这时候还有哪个公子?当然是大少爷公子啦!」翠香见她如此有些失望。 「哦!」淡淡的应了一声,楚一清不以为意,楚桓?是为他娘亲跟妹妹来的吗? 「清儿!」正说着,楚桓进来,一身白衣,朗月清风,俊逸似竹,眉宇间带着丝丝笑意,倒不像为姚氏而来。 「有事吗?」楚一清抬头看着他,脑海中突地迸出不少以前的楚一清与这楚桓在一起的画面来,两人的关系似乎比普通的兄妹要亲热。 「我来看看你!」楚桓眉宇间的笑意微微的有些僵硬,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如此冷淡,「清儿,你在怪我吗?」 「我为什么要怪你?」楚一清淡淡扬眉,不解。 「我说过要保护你,可是人微言轻,害的你差点……」楚桓低低的开口,神色之间倒是真的悲伤。 「无妨,我不怪你!」楚一清笑的淡然,这家是楚占天做主,谁人都说不了算! 「其实爹爹只是气你护着这孩子,如果你肯向爹爹认错,爹爹不会怪你的!」楚桓突然开口道。 「认错?然后呢?」楚一清皱眉。认错可以,难道认错就楚占天就能放过阿宝了吗? 「然后……」楚桓犹豫着,看了一眼眯缝着眼睛举着小手享受着奶奶逗弄的阿宝。 「我知道了!」楚一清冷冷的开口,「我绝对不会认错!」 「清儿!」楚桓一怔,大声的喊她名字,「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固执了?你不是爹爹的对手,爹爹会打死你的!」 「翠香,送客!」楚一清懒懒的挥挥手。翠香惊愣,望着楚桓。 楚桓狠狠的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小姐,您怎么对公子这样了?」翠香疑惑的望着楚一清,「小姐以前不是跟公子最亲密的吗?」 楚一清冷笑,「以前是以前!」她起身,看那日光,这一天很快就会过去,明日就是比试之期了! 我会赢的 一夜未睡,天还没亮,楚一清便叫醒了翠香。 「带我去找楚桓!」楚一清低低的开口。 翠香一愣,然后迅速的点头,心中却在想,「小姐昨日还嘴硬,大祸临头,怕是终于想通了吧!」 此时,昼夜与白日交替,最是寒冷,楚一清望向怀中阿宝沉睡的小脸,扯了扯包裹的褥被。思来想去,她只有这一个办法!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将灯笼灭了,不要让人发现!」楚一清再次低低的吩咐。 翠香赶紧吹熄了灯笼,摸着黑,到了一处院落。 「你在外面守着,有人来就通知我!」楚一清低声的吩咐了,跨进院落,还没等敲门,房门便打开。 楚桓站在门口,低低的唤了一声,「清儿!」 他果然没睡!楚一清进门,坐下,面上的凝重微微的有些缓和,「你在担心我?」 楚桓紧跟其后,关紧房门,一脸惊喜,「你终于想通了?」 楚一清摇摇头,「我是绝对不会让阿宝死的!」 楚桓一愣,迅即发怒,「清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你还在想着这个孩子,你……」 「楚桓,我们十几年的交情,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什么,只这一次!」楚一清眸色平静,连带着楚桓的怒气也发作不出来。 「你说吧!」楚桓嘆口气。 「比武的时候我不能分心,所以请你照看阿宝,在这个世界上,我能相信的只有你!」楚一清抬起黝黑的双眸,定定的望着楚桓。 楚桓狠狠的皱眉,「清儿,你变了,变得让我不认识了!」 楚一清轻笑,「可是你没变!这就足够!」 楚桓说不出话来,是啊,他没变就足够了,从小到大,他对她的心一直没变,就算是知道两人永远不可能,可是他还是无法改变! 「我会赢的,你放心!」楚一清将阿宝放在楚桓的怀中,「我一定会亲自抱回阿宝的,你放心!」 楚桓望向楚一清的眼睛,那双眼睛冷沉坚决,是他从未瞧见过的,可是也更因为这样,他的心沉得越深。 今天是个好天色,万里无云,春风徐徐,护国公大院中却是人人谨言慎行,有个别心怀鬼胎者则是暗中偷笑,两个月了,她们等的够久的了,只是遗憾不能亲眼看见。 偌大的院子中,楚占天冷沉着脸,他的身边是一脸憔悴的郑玉。楚桓与楚鸳随侍在一旁,各怀心思。 楚一清一身白衣傲然挺立,青丝轻挽,未施粉黛,可是那浑身上下逼人的光芒却是让任何移不开眼光。 楚占天紧紧的盯着楚一清,见她的样子,心中是又恨又怒,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眷恋,这个孩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熟悉而又陌生? 「清儿,你不要倔强了,赶紧跟你爹认个错,你……」郑玉突地开口,或许是因为讲话急了一些,突然之间咳嗽。 楚占天转眸望了郑玉,见郑玉咳得脸通红,那眸中竟然生出一抹愧疚来。他再一次质疑当年的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是对还是错! 楚一清嘲讽的勾了唇,冷冷一笑,「少废话,比试还没开始呢,我不会认输!」 「好!」楚占天猛的大声拍了座椅,一下子站起身来,那上好的红木圆椅立即轰然倒地,成为一堆废柴。 楚桓眸光一跳,握紧了双拳,急急的望向倔强的楚一清,而楚鸳则抬了抬绑带固定的手臂,暗暗冷笑。 楚占天是真的怒了!手臂一挥,猛地一掌拍向楚一清。那凌厉的掌风,迅猛的击向楚一清的身子,掌风所过之处,树木损折,百花哀鸣。 楚一清迅速的用小碎步躲开,同时扬起手臂,大喊出声,「小心暗器!」 细不可见的银针迎上迅猛的掌风,扑扑扑,溅落在地上,青石板崩裂,长长的裂痕纵横交错。 楚占天扬起眉,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的有些震撼,楚一清,竟然只是以小小银针就阻挡了他千钧之力,虽然他只是用了五成功力,可是放眼江湖,没有几个人能阻挡。 楚桓也是站起身子,吃惊的望着一身霸气,站在他面前的女子,这还是那个懦弱胆小,口口声声唤着他桓哥哥的清儿吗?什么时候,他的清儿变得如此让人畏惧? 就在两人各怀心思之时,楚一清身形一晃,突地迎向楚占天,竟然以掌力拼。楚占天眸色一暗,低低的说了一声,「楚一清,你是不想活了!」 楚一清紧紧的望着楚占天,紧紧抿成一线的唇角未扬,黝黑的眸子散发出莹洁的光芒。 不,她想活,不论是在组织中过着那刀口舔血的生活还是隐退后的平凡生活,她都想活,可是她更渴望亲情,她孤独了二十几年,害怕了,如今,她终于有了一个亲人,她会保护他,绝对不会让他受一丁点的伤害! 她幽幽一笑,双掌击出,朗声道,「爹爹,我不想死,阿宝也不想死,但是我们两个的生死在爹爹的手中,而不是在清儿的手中!」 一听到楚一清提起阿宝,楚占天刚刚升起的恻隐之心迅速的淹没,他终究是生活在这封建的朝代,他终究是要脸面要威严的护国公,他绝对不会允许那个小孽畜破坏他的门楣! 「既然你死不悔改,那别怪为父的狠心了!」楚占天冷喝一声,双掌猛然用了十成功力。 「清儿!」在楚桓的失声大叫中,楚一清的身子猛地倒飞,狠狠的撞击在一颗树上,然后滑落。 「活该!」楚鸳低低的出声,解恨的瞪大了眼睛,心中只是可惜母亲与妹妹,看不到这解恨的一幕! 不远处的古楼之上,伫立三道身影。此处古楼为护国公府的标志,站在楼上可以俯瞰全府。 中间一人,衣袂飘飘,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幽暗深邃的冰眸一直紧紧的盯着场中的形势,只是可惜形色憔悴,脸色苍白,不知是衣袍过于肥大,还是身子过于瘦削,总是给人弱不禁风之感,此人正是病痨王爷厉煌,而他身旁一位,则一身白衣,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尤其是浑身上下,仿佛是雕像一般,没有一丝杂乱,没有一丝褶皱,一头墨发更是梳理的根根妥切,还时不时的拿出袖中的镜子照上一照,正是五大公子之首,上官云逸。 两人的身后,立着护国公府的管家,此时他冷汗殷殷,不知道要如何将这两位尊神请下去。 「五王爷,你叫我来就是看这个?」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不自觉的紧皱眉头,低骂出声,「这种不自量力,不知羞耻的女人,上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小心你的皱纹!」厉煌幽幽的开口,就见上官云逸一惊,「哪里有哪里有?」说完立即从胸前掏出镜子,仔仔细细打量了那俊美的五官一遍,将紧皱的眉头撑开了,满意了,又自信满满的对着镜中的自己一抛媚眼,脸颊飞起一抹倾国倾城的笑容,恋恋不捨的将镜子是收起,揣回怀里。 「算了,不要看了,那女人今天死定了!」上官云逸肯定道,回身对着护国公管家道,「快去禀报你们老爷,就说我们来了!」 那管家正要走,厉煌突地缓缓出声,「我们打个赌如何?我赌楚一清今天一定能够躲过这一劫!」 楚一清,赢了 上官云逸一愣,突地缓缓的眯了那丹凤眼,眸露精光,「五王爷什么时候对那个女人感兴趣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厉煌幽幽的笑笑,低声轻咳了两声,「本王身子一直不好,所以相信奇蹟!」 上官云逸冷冷一哼,「那种女人也配拥有奇蹟?」 厉煌却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望着庭院之中。那管家却不知道是应该如何做,只能恭敬的守候在一旁。 庭院中,静懿一片,所有人的眸光都紧紧的盯着那倒在地上的女子,良久,郑玉低低的抽泣出声。 楚占天直直的站着,眸色黝黑,凝重,良久,幽幽一嘆。 楚桓神情痛苦,他握紧了双拳,想要上前,却被楚鸳狠狠的拉住。 「你不想活了吗?」楚鸳红唇轻动。 楚桓冷冷的甩掉楚鸳的手臂,却在这时听得四周响起一阵惊讶声,「天,是大小姐!」 惊呼声一阵一阵的响起,众人皆都不敢置信的望着那缓缓起身的白衣人儿。 胸前衣襟早已经被血渍染红,青丝也已经乱了,可是女子双眸中的坚决与倔强,却一如往昔,一点没变! 郑玉停止了抽泣,不敢置信的望着逐渐挺立的楚一清,突然转眸望向楚占天,却在看到楚占天面上一闪而过的释然之后,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她就知道,十六年了,该来的终究要来! 楚桓兴奋的长大了眼睛,但是却迅速的担忧起来,楚一清眸光的倔强让他明白,这场比试还要继续,楚一清不会放弃,楚占天更不会放弃! 「咦?」古楼之上,上官云逸惊讶出声,不敢置信的望着不远处挺立的小人儿,那还是那个胆小懦弱,一见他就脸红,被退亲要死要活的楚一清吗?为什么在她的身上,他只看到了傲然与自信? 厉煌却仿佛早已经料到一般,淡淡的勾勾薄唇,深邃幽暗的眸光中透出一抹光亮来。 他果然没有瞧错,但愿,她能坚持到最后! 楚占天紧紧的盯着傲然站立的楚一清,释然之后就是震撼。方才他已经用了十成功力,就算她有那样奇特的功底,也是残废,这一生永远不可能站起来,可是如今…… 「楚一清,你还不认输吗?」楚占天冷冷的开口,他本就无意取她性命,只要她认输,只要她还是以前的楚一清…… 「呵呵!」白衣飘飘,血渍就像是怒放的梅花,女子笑的狂傲,「楚占天,只要你打不死我,我就不会认输!」 四周所有人,只是张大了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一双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瘦小却狂傲到极致的人影。 「好好,这就是我楚占天的好女儿,好好!」楚占天气的浑身颤抖,面上青筋暴露,突地虎目一瞪,「楚一清,那你今日就受死吧!」 楚占天缓缓抬掌,向着楚一清再次狠狠一击,拳风刚猛沉重,再次将楚一清的身子震出三米之外。 楚一清身子一阵摇晃,唇角逐渐的溢出血丝,可是她没有给自己任何喘息停顿的机会,照旧右手银针,左手掌风,直直的击向楚占天。 楚占天很轻松的避开,同时再以掌风逼退楚一清。 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是楚占天游刃有余的化解楚一清的招数,而楚一清的掌风却越来越无力,渐渐的,她不再左右互搏,而是将全力全都灌输在银针之上,以暗器手法的娴熟弥补真气的不继。 楚占天面色丝毫未改,而楚一清已经成为一个血人,可是她还是丝毫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次一次又一次,已经记不清多少次,每次被楚占天逼退,她都能迅速的反击,虽然反击的力度越来越小,速度越来越慢。 她不能停下来,仿佛反击已经成为她的一种本能,只要一停,或许,她就永远都站不起来! 场中的惨烈形势已经让众人发不出任何的声音,每个人的面上都是震撼与不解。 没有人能够理解楚一清的坚决,但是每个人都为她震撼,包括郑玉与楚鸳! 「那个女人疯了吗?」古楼之上,上官云逸紧紧的握住栏杆,不敢置信的喃喃开口。 厉煌紧紧的抿着唇,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那个瘦小的身影,她身上的血刺目。 楚占天冷冷的打出掌风,每一掌都清晰有力的打在女子的胸口之上,他看着她的身子翻飞,然后站地,再然后反扑。 楚一清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可是那眸光中的坚决与倔强却从头没变,她的心中仿佛有一个强大的信念,是他无论如何也摧残不倒的! 逐渐的,楚占天开始厌烦,楚一清到底有什么好坚持的?就算是十个楚一清,也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她却还在坚持,一次又一次的爬起来,攻上来,就算攻势已经薄弱到就算他不还手也不能伤到他,可是她还在坚持,为什么不放弃? 那个孩子对她,真的那么重要吗?第一次,楚占天开始考虑这个问题! 「够了!」楚占天突地大声喝止,这一次,他没有反击,而是停下了所有的攻势,冷冷的看着楚一清,「楚一清,你赢了!」 楚占天此言一出,全场静寂迅速被打破,所有人譁然出声。 楚一清傲然站立在蓝天下,血衣翻飞,脸色莹白,只有一双眼睛黝黑明亮,死死的盯着楚占天,紧紧的盯着他的嘴巴。 她要的就是这一句话,就是这一句! 「你赢了,不是赢在你的武功,而是你的意志!」楚占天再次清晰的开口,然后转身向着众人宣布,「从今天起,那个孩子就是我楚家的外孙!」 楚占天话声一落,楚一清突地勾唇一笑,够了够了,她终于赢了,她的阿宝不再是野种了! 眼前一阵黑暗,楚一清轰然倒地。 「清儿!」楚桓快步上前,迅速的将楚一清抱在怀中,「你赢了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楚一清很想微笑,可惜她只觉着黑暗。 古楼之上,久久的沉默。 厉煌静静的望着那倒在地上的血人,深邃的眸子越发的晶亮,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就知道,她一定会赢,这么优秀的女子,许久不见了! 上官云逸缓缓的转眸,惊讶的望着厉煌面上的笑意,突地,他骇然回眸,望着庭院中的一切,眉头再次不自觉的颦起。 楚一清的亲事 「爷,这古楼上风大,您身子不好,还是下去吧!」二文上前,关切的开口。 二文话声还没落,厉煌就猛地弯了身子咳嗽了,那一声声深咳,让人觉着连肺都要咳出来了,惊得二文不断的抚顺着男子的胸口,禁不住埋怨道,「你瞧你瞧,又咳了吧?」 厉煌摆摆手,继续咳着,脸色却是苍白,被二文与管家搀扶着,好歹一步一步的挪下了古楼。 上官云逸禁不住挥了挥手挡了挡风,生怕沾染了那病痨王爷的病气,那紧颦的眉头也舒展开了,看来是他想多了,这厉煌都是要死的人了…… 楚一清的身子猛然瑟缩了一下,她想张开眼睛,可是浑身没有力气,只觉着疼痛,尤其是胸口之上,仿佛裂开一般发着疼痛。 「清儿……」有人在唤她,可是她却无能为力,面前还是一阵黑暗。 突地,一双柔柔软软的小手在她脸上摸索着,耳边响起依依呀呀的叫声。 是……阿宝?仿佛在瞬间,楚一清的五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奋力的张开双眼,却又迅速的闭上。 好刺眼!恍惚之间,两行清泪流出双眸。 「清儿,清儿,你这是何苦啊?」楚桓一见如此,更是悲从心来,眼圈禁不住一红。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哇哇!」阿宝仿佛感应到什么,本来还只是依依呀呀的叫着,此时竟然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 「宝……」艰难的发出声音,虽然刺耳难听,楚一清却还是微笑,坚持开口,「宝……乖……不哭……」 「清儿!」楚桓拉着楚一清的小手紧紧的握住宝宝的,他知道,只有阿宝才能给她活下去的动力。 仿佛感应到了一般,阿宝渐渐的安静下来,两只小手把玩着楚一清那细长苍白的手指,还不时的发出咯咯的笑声。 「清儿,听到了吗?阿宝会响笑了,阿宝在一天一天的长大呢!」楚桓握住楚一清的另外一只手,低低的开口,望向阿宝的眼神中第一次有了恋爱之色。 终于再次张开眼睛,这次适应了光亮,楚一清望着楚桓面上的和蔼之色,轻轻的开口,「谢谢你,楚桓!」 楚桓见她起色好了很多,禁不住欢声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谢吗?现在,阿宝我给你送来了,你答应过的,会亲自抚养阿宝,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 楚一清点点头,却不想解释,她谢楚桓,更多的则是因为楚桓是楚家第一个真心接受阿宝的人! 一晃数日过去,楚一清的身子正以迅猛的速度复原着,就连她自己也感到奇怪,仿佛楚一清这副身体,藏着一个绝大的秘密,只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如何破解而已! 中午阳光很暖,楚一清抱着阿宝躺在自制的摇床上,一大一小,眯着眼睛,享受着日光浴。 「清儿,你怎么起来了?外面风大……」楚桓一见,赶紧几步上前,有些不贊同的皱皱眉。 听到楚桓的声音,楚一清悠闲的张开双眸,轻轻一笑,「我的身体无碍了,你不要担心!」 楚桓细细的打量了她,见她精神饱满,面色红润,于是放下心来,亲自端了药过来低声道,「身子好了也要喝药,这可是……」他欲言又止,终于说道,「是我亲自熬得!」 楚一清点点头,不可否认,这些药也是起了很好的作用的,想不到楚占天真的是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看看这几日她房中的用度以及对她的照顾,与一年前是一般无二的,这样她也就放心了,这满身的伤总算没有白挨。 接过汤药,忍了那苦,喝了,楚一清浅笑道,「麻烦你了!」 楚桓接过汤药,竟然直觉的避开楚一清那双琉璃一般的黑眸,只是低声道,「那你歇着吧,我先走了!」说完匆匆而去。 楚一清微微的皱眉,她总觉着今日的楚桓有些不一样,似乎有心事,难道是阿宝的事情又有变故吗?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不可能!」姚氏几乎是大声喊叫着跳了起来,她绝对不敢相信,老爷竟然承认那个孽种了,竟然承认了? 楚凤也是变了脸色,一而再的向楚鸳确认,「爹爹真的说楚一清赢了?楚一清怎么会赢了爹爹?」 楚鸳赶紧将事发经过草草的一说,不屑道:「哪里是楚一清赢了爹爹,是爹爹让她,确切的说,爹爹还是捨不得他这个女儿!」 姚氏一听,更是恨得牙根痒痒,「郑玉,我跟你拼了,你跟我作对,你生的好女儿也跟我作对,我……」 楚鸳迅速的看了气疯的姚氏一眼,嘴唇动了动,那句话终究是没有吐出口。 那个秘密绝对不能说! 「楚一清比我想像的更可怕!如果是武功也就罢了,现在强大的是她的内心,恐怕以后……」恐怕以后就算是她楚凤,也不能随便摆弄她了! 「不过你们放心,楚一清被那个病痨王爷看上了,爹爹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婚事就定在下个月初十!」楚鸳突地冷笑出声。 「病痨王爷?五王爷厉煌?」楚凤惊叫出声,「是他?」 「对啊,咱们当朝还有几个病痨王爷?听说那五王爷病得连床都下不了,不几日就要死了,死了正好让楚一清母子陪葬!」楚鸳恶毒的笑。 姚氏一听,也立即喜笑颜开,这厉国有哪家的闺女会想要嫁给厉煌?如果单单是病痨也就算了,死了也是王爷遗孀,简简单单的在王府也能度日,只是传言那病痨王爷在三年前的元宵之夜向当今皇上提了一个要求,他如果娶,便是娶他看重的女子,就算是死,也要在一起。 消息一传开,那些本想着攀龙附凤的小门小户,也就立即绝了这想法,命比富贵比起来,还是命重要啊! 所以嫁给厉煌王爷,也就意味着随时要去陪葬! 渐渐的,楚一清就觉察出了不对劲,听说姚氏跟楚凤已经放出来了,她们怎么会如此平静?楚凤也就罢了,性子深沉,可是那姚氏是忍不住的,总是要大闹一通的,可是如今却是风平浪静。 「小姐,裁缝来了,要给小姐裁衣!」翠香禀报之后,带着一名年过花甲的裁缝上门来。 「为什么要裁衣,是府里有什么喜事吗?」楚一清随口问了一句。 翠香面色一僵,唇角费力的挤出一抹笑容,「是小姐您的喜事,皇上下旨了,将您嫁给五王爷厉煌!」 听天由命 楚一清拍着阿宝睡觉的手臂微微一顿,嫁人?她拼上了半条命好不容易得到的安静原来是暂时的,这个楚家,终究是容不下她! 「也好,嫁人就嫁人吧,只是那厉煌既然是个王爷,怎么肯要我这个残花败柳?」楚一清淡淡的扬眉,话虽然说的如此,真箇人却没有一点妄自菲薄的意思,相反,整个人异常的淡然与平静,那周身的傲气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暴露无遗。 翠香直觉的咽了口水,犹豫着,似乎要说什么,却又不敢说,最后只能道,「奴婢也不知道!」说完就让裁缝赶紧量衣。 楚一清见她如此,便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事,于是也就不动声色,配合裁缝量了尺寸,见阿宝睡着了,吩咐翠香好生的看着,自己一个人就出了门。 她倒要去瞧瞧这五王爷厉煌到底是个什么来路,如果真的能够给她跟阿宝一个容身之地也就算了,如若不然,她绝对不会就如此稀里糊涂的断送自己跟阿宝的一生。 古代消息最灵通的就是丐帮,在街头施捨了十个铜板,就换来了五王爷厉煌的消息,据说这厉煌王爷每日都要到翠玉轩饮茶,风打不动。 去成衣铺置办了一套男子衣衫,换上,瞬间就由一美娇娘变成了翩翩美少年,刚在翠玉轩最隐蔽的角落中最下,就听得楼上里间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咳声是又沉又深,所有的人听了皆都害怕的皱着眉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楼上的就是病痨王爷吧?」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是啊,都咳成这样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随时升天了!」 「可是据说病痨王爷要成亲啦?」 「是沖喜吧,娶的是大,送小的!也是,就五王爷那身子,这辈子子嗣是不可能了,娶大送小也划算,反正是要……」 那人压低了声音说了什么,听话的人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连着说了两声:「造孽啊造孽啊!」 「客官,我们翠玉轩不讨论政治,只喝茶闲聊!」翠玉轩的小二猛地上前,轻轻的咳了两声,提醒道。 那两人赶紧埋头喝茶,再也不敢说什么了。 楚一清幽幽一笑,这翠玉轩恐怕是五王爷的产业吧,那小二也是一个机灵人,怕是瞧出了她的来意。手下都如此机灵,那五王爷应该也会不差,道听途说无用,但是要亲自去探一探! 趁着小二转身倒茶的功夫,楚一清迅捷的起身,双手扣住那楼梯,利落的翻身而上,然后迅速的在包间最近的地方找了个位子,大摇大摆的坐下。 雅间中,厉煌不断的咳着,身后的二文不时的送上熬好的汤药,那汤药又苦又浓,瞧得厉煜不断的皱眉。 「五弟,你这身子怎么越来越差了?几年都不见好转?」厉煜懒懒的向后撤了撤身子,缓缓的勾了邪魅的桃花眼,轻睨了厉煌。 「好不了了,五年前那场大战,伤及了内腹,再加上我本来身子就弱,根本就不适合习武,早就坏了根基,所以……」厉煌幽幽的说着,猛然又剧烈的咳起来。 厉煜挑眉一笑,「既然五弟身子如此,怎么还想要娶亲来着?」 端坐在桌前的楚一清眸色一扬,很好,这么快就说到了重点?于是赶紧竖直了耳朵听,只听得那病痨王爷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大哥您也知道,五弟身子弱,这一生是不可能有子嗣不说,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去见阎王,五弟是想死了也不至于太过孤单!五弟是会带着她们母子一起去的!」 楚一清眸色一暗,实在忍不住冷笑出声,这天底下的奇闻还真多,什么主都有,怪不得姚氏这几日这么安静,怕是早就知道这门亲事结了就是她们母子的末路吧? 怒火中烧,楚一清再也听不下去,站起身来迅速的下楼。 雅间中,二文恭敬的将太子厉煜送了出去。厉煌幽幽一笑,纤长手指缓缓的端起细緻茶杯,慢慢的品茗了一口,就见窗口迅速的打开,一俊美男子,一身冷酷的黑衣,可那面上偏偏是盈盈笑意,落座在他身前朗声道,「想不到你养光韬晦这么多年,第一次让我出手就是救一个女人,而且请我喝的第一杯酒,竟然是喜酒!」 厉煌薄唇一勾,话中有话道,「今天可真是奇怪,难道这门亲事就真的值得大家如此大惊小怪吗?竟然连大名鼎鼎的鬼医雷霆都这么八卦起来了!楚一清是被退婚之人,又未婚生子,配本王这种病痨,不是绝配吗?」 雷霆眸色一闪,收敛了笑意,低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难道你真的瞧上了那个女人?」 厉煌笑而不语。 「有件事情我想提醒你,楚一清的体质很特别,我的药虽好,可是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能痊癒之人,我可是第一次见!还有,你未婚妻刚才已经来过了,如果所料不错的话,你跟厉煜的对话,她已经听了进去,你不好奇她会怎么做吗?」雷霆的面上顿时咧开来一个大大甜甜的笑容,竟然有些幸灾乐祸。 厉煌淡淡一笑,「你想知道吗?下个月初十请一定来喝喜酒!」 雷霆哈哈大笑,「你如此笃定她会听天由命?」 厉煌缓缓放下手中茶杯,「不是笃定,是考验,能够配得上本王的女子,就一定会经受住考验!」 雷霆一怔,眸色疑惑,但是很快便莞尔一笑,如果能够被人猜透心思,那就不是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的诡谲银面了! 月明星稀,静静伫立在窗前,沉稳目色因为婴儿的那一声声啼哭而丝丝跳跃,本舒缓开的眉头也逐渐的颦起,眸色逐渐变得冷沉。 回想那日发生的事情,楚占天思绪万千,想不到十六年来,以为梦魇已经结束,却从楚一清的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 他,楚占天,厉国护国公,一等公爵,武林盟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向披靡,无往不利,可是这一生,却始终摆脱不了心中的那个人! 终于,他冷冷的回身,心底的唯一一丝留恋消失殆尽,绝情而去。 不远处,郑玉被两个丫鬟搀扶着,冷眼瞧着,禁不住暗暗一笑。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控制,可是她知道,楚占天已经对楚一清失去了唯一的一点耐心,这个楚家,已经是容不下她了! 「夫人,夜色沉了,我们还是回去吧!」丫鬟小声的说道。 「好!」郑玉轻声答道,神情轻松而去。 明月 西苑,姚氏院落。 楚桓跪在地上,挺直了身子,表情倔强。 「你还是不肯起来吗?你这孩子真的疯了吗?你不好好的在你爹面前表现,竟然为了那个小贱蹄子如此折磨自己?」姚氏端坐在圆椅上,气的浑身哆嗦。 「哥哥,你跟楚一清还真是兄妹情深呢,当日我与娘亲被关禁闭,怎么没有见你如此求爹爹呢?」楚凤缓步上前,冷冷一笑,更是向姚氏的怒火上添了一把柴。 楚桓抬起双眸,冷冷的望着皮笑肉不笑的楚凤,「那是你与娘亲咎由自取,楚鸳是你的亲姐姐,你竟然下得去手,楚凤,你小小年纪怎么如此歹毒?」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楚凤被他一顿抢白,小脸涨红,「你你……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不都是为了娘亲在家里的地位?你身为长子,可是爹爹却不重视你,娘亲为爹爹生了三个孩子,可是还是屈居那个郑玉之下,难道你就心甘?你就情愿?」 「同是爹爹的孩子,她楚一清就可以与五大家族联姻,而我楚鸳就只能给那些王孙公子做侧位,凭什么?」久久一直沉默的楚鸳也怨愤出声。 「所以你们就联起手来对付清儿?逼得她走投无路变成现在如此模样?」楚桓一想到自己娘亲就是陷害楚一清的凶手,他就…… 「楚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质问娘?你愿意跪着便跪着吧!」姚氏冷冷的起身,眸中掩饰不住得意,「反正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怎么说也是一个正妃之位,她楚一清算是值了!」 姚氏说完,带着两个女儿得意而去。 楚桓猛然站起身来,转身冲出了房间。 「娘,大哥不会干傻事吧?我就说么,大哥平日里跟楚一清走的太近了!」楚鸳撩开帘幔,回眸向着房里喊道。 「随他去,自己都前程未卜,还想当救世主呢!」姚氏还没有发话,楚凤的声音就冷冷的抛了出来。 楚一清将阿宝放下,禁不住揉了揉发酸的手臂,看来这身子根基不错,但是缺乏锻鍊,只是抱着阿宝一个时辰,就累了! 「小姐您快休息吧,天色也不早了!」翠香赶紧为楚一清铺了床榻,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眸光竟然一红。 楚一清见她转身擦了眼泪,微微的皱眉,她的亲事现在已经是传的众人皆知了,所有的人都在瞧热闹,暗地里得意,也只有翠香肯为她担忧了! 「翠香,你也去休息吧,今晚上不用值夜!」楚一清在床榻上坐下,柔声的吩咐道。 翠香一听,眸色更红,眼泪掉的更凶,自从小姐生产完,小姐就没有这么柔软的跟她说过话,她现在看到小姐都是害怕!总觉着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楚一清嘆口气,她对这亲事倒是没有太大的触动,本来那王府就是一个是非之地,她又是带着孩子过去,恐怕这一生都要受人白眼,既然如此,还不如自己自立门户,只是那厉煌的想法真的太可恶,自己死就死了,还想要她跟阿宝陪葬,简直是笑话! 算算日子,还有三天就是初十,到时也是她离开楚府的日子了,反正这儿也没有她太多留恋的,不过走之前要准备好足够的银钱的,现在她带着阿宝总是不方便。 房门哐啷一声打开,楚一清眸光一寒,抬眸看清来人之后,疑惑的皱眉,「楚桓?这么晚了你……」 「清儿,你跟我走吧!」楚桓大步上前,猛然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臂,「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跳入火坑,你跟我走,我们找一处无人的地方,我……」 楚一清淡然一笑,缓缓的从楚桓手心中挣脱,「你的心意我领了,只是我跟你走,你凭什么养活我?」 楚桓一愣,惊讶的望着楚一清。 「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参军,私奔之后,连参军都不是,你又娇生惯养,粗活累活是做不来的,我跟孩子,你如何养活?」楚一清淡淡一笑,「而且我们是兄妹,私奔算什么?乱lun吗?」 楚桓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清儿,你……」 「好了楚桓,天色晚了,你这样闯进我的房间让人看见了少不得又编排我,虽然我的名声已经不重要,但是你的呢?」楚一清站起身来送客。 「我不在乎,我……」楚桓还在做垂死挣扎。 「我在乎!」楚一清的语气冰冷起来,「你如果想要保护我们母子,那就堂堂正正的保护,只是楚桓,现在你还没有那个能力!」 楚一清上前径直打开房门,「你走吧,今晚,我就当做你从来没有来过!」 楚桓转身,震惊的望着表情冰冷的楚一清,久久,嘴唇颤动,「你……你真的这么想?我……没有资格吗?」 「至少现在没有!」楚一清冷冷的别过头,看着房外的清冷明月,「现在的你只是一颗小星星,光芒完全被明月遮住,看不清,什么时候你成为明月,再来跟我说这句话吧!」 楚桓表情落寞的步出房门,久久的凝望天边,他,在她心中,只是一颗小星星吗?那谁是明月? 确定楚桓走了出后,楚一清打开了房门,站在他曾经站过的地方,幽幽的开口,「对不起,楚桓,你的心意我真的领了,可惜……」 「可惜他不是你的明月是吗?」清冽的男声悦耳的响起来,楚一清抬眸去看,房顶上那一轮明月下,银面男子照旧一身白衣,飘飘欲仙,黑眸中噙着一抹笑意,「想不到随便出来转转,便瞧了一场好戏,总算没有辜负这一轮明月!」 说完,他仿佛故意似的,举手做手托明月状,「楚桓不是你的明月,那么五王爷厉煌呢?是不是你的明月?」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环望四周。护国公府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护卫并不比皇宫差,如果这银面出现在荒芜院落,她倒不觉着什么,可是这是正院,他这样肆无忌惮的出现……果然不是普通人! 楚一清转身,准备进房。 「你还没回答我呢!」男人突地开口,迅即自己也吓了一跳,什么时候他这么沉不住气了? 楚一清走至一半的脚步停下,缓缓的转身,绝美的小脸上淡淡一笑,「你这么想知道?那就请初十那天去喝五王爷的喜酒!」 说完,她径直打开房门,进房,紧紧的关上房门。 男人一愣,幽幽一笑,「好,楚一清,本王等着!」 出嫁 三月初十,易嫁易娶的好日子。一大清早,楚府便忙碌起来,人流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此时,楚一清的房间中却是安静异常,女子轻轻的抱着怀中的孩儿轻拍着,低声的哼哼着小夜曲,即温馨又宁静,完全将外面的喧嚣摒除在外。 「小姐小姐,吉时到了,您……」翠香急急的进来,就见楚一清向着她摆手,示意她噤声,然后小心翼翼的将沉睡的阿宝放在床榻上,细细的拢了被子,低声道,「一大清早就这么吵,害的阿宝都没有睡好!」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哎呀小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还……」翠环立即放低了声音,将搁置在一旁的大红嫁衣拿了起来,跺跺脚道,「吉时就要到了!夫人可一直在外面等着呢!」 楚一清缓缓的扬眉,这才起身,示意翠香为她穿衣。 「夫人,小姐好了!」终于收拾妥当,翠香赶紧出去向着郑玉行礼。 「好了,我知道了。」郑玉缓缓的抬头,突地望着面前的人儿不动了,十六年前的往事一涌而出,楚一清,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光芒四射?那双眼睛,不是一直微微诺诺的吗?为什么…… 「夫人,小姐很漂亮吧?」翠香似乎也注意到了郑玉眸光中的震撼,忍不住邀功道,「翠香从来没有见过小姐这么漂亮过,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郑玉面色突地苍白,忍不住低声呵斥道,「翠香,胡说什么!」 翠香一愣,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赶紧敛眼低眉,站在了一旁。 楚一清缓缓抬眸望着神色异样的郑玉,长长的睫毛如雨蝶拢翅,在眼波深处划过一道暗青色的阴影,涟漪过后,依旧了无痕迹,「母亲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郑玉一愣,这才示意楚一清上前,握了她的手道,「出门不比在家,到了那里你要一切小心,娘……」 「母亲,我真的是你的亲生女儿吗?」装作受教,微微的一笑,吐出的话语却让郑玉身子一僵。 「你……你说什么?」郑玉猛地睁大眼睛瞪着楚一清,「你……」 「女人的名誉真的比人命都重要吗?」楚一清幽幽一笑,今日她就要离开楚府了,前世她没有父母缘,在心中对亲情又渴望又羡慕,这一生,她倒是父母双全,可是却感受不到一点父母的疼爱。 郑玉仿佛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将脸板起来道,「清儿,娘亲从小就教诲你三从四德,这性命是小,失节是大,宁可死,不受辱,只是可惜……」 楚一清点点头,扬眸望了一眼门外的大红的繁华,低声道,「好,我知道了,那娘亲就当您的女儿已经被您掐死了吧!」 「你……你这是什么话?你……」郑玉气的浑身颤抖。 「真话!」楚一清幽幽一笑,低声吩咐奶娘好生的照顾阿宝,这才盖上盖头走出房门。 五王爷厉煌要的是娶大送小,楚一清相信,楚占天一定会全力保护阿宝的安全。 楚一清一出门,那些一早就等候在院中的人纷纷迎了上来,这毕竟是关系到护国公与皇族的婚姻,所以人人都违心的说着祝福的话语。 楚占天昂扬站在门外,强压下心中的翻滚,极力维持着平静,「清儿,嫁人了就要守规矩,千万不能给楚家抹黑!」 大红的盖头中,楚一清冷冷一笑,看来,她註定是要让楚占天失望了! 热烈的鞭炮响了起来,锣鼓喧天,在众人一连声的恭喜声中,楚一清进了大红花轿。 五王爷府,厉煌一身大红喜袍更是衬得那脸色冰白,袖袍下的手,修长如玉笋,轻薄如冰,执了白子,聚精会神的盯着面前的棋盘。 「这时辰也差不多了,你倒是沉得住气!」雷霆下了黑子,缓缓的扬了那柔顺的眉。 厉煌淡淡一笑,「有些事情在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所以不急!」 雷霆微微的皱眉,不解,正要再询问,就见二文慌慌张张的跑进来,其喘吁吁道,「来了来了,王爷,新娘子来了,就在门外呢,等着王爷您……踢轿门呢!」 「是吗?」厉煌缓缓的站起身来,那大红的衣袍笼着那削瘦的身躯,风轻轻一吹,那用金冠冠起的青丝扬起丝丝缕缕。 「还愣着干嘛,不是来了吗?」雷霆低声催促着。 厉煌幽幽一笑,眸光中深邃异常。 王府门口,宾客满门,各怀心思,纷纷望着那门口的大红喜轿。 突地,一阵激烈的咳嗽声透过纷扰的人群,喜庆的鞭炮声,引得人们纷纷回眸。随着那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沉,一个大红喜袍,面色苍白,行如弱柳扶风的男子由两个人搀扶着,病病歪歪的缓缓走来,身后两人更是一人端着煎药的瓦罐,一人拿着御寒的狐裘,四人面上皆恭敬小心着,走一步看一步。 「来了来了!」那喜婆兴奋的轻敲了轿窗,低声提醒着,很快就见病痨王爷一步三晃晃到了喜娇前。 鞭炮声再次响了起来,病痨王爷颤巍巍的伸出冰白的手,伸向那轿帘。 万众瞩目中,轿帘终于被打开,众人却傻了眼。轿内一片喜气,红缎的轿坐上,只有一只脱了毛的老母鸡,抬着那无力的鸡头,咕咕的哀叫了两声。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新娘子呢?新娘子呢?」喜婆惊得大叫,却听得一声惊呼传来,方才立在轿前的病痨王爷,白眼一翻,直直的晕了过去,现场一片大乱! 「小姐……小姐您……」翠香瞪大了双眼,紧紧的盯着本应该过门的「五王妃」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楚一清却是神态冷静的俯身抱起了阿宝,接下来,重头戏应该上了! 果然,不多会,院中便想起了纷沓的脚步声,翠香更是吓得面色苍白,浑身哆嗦着说不出话来。这婚是皇上赐的,小姐这么做,是欺君啊,是要连累护国公府的啊! 房门被人狠狠的踢开,楚占天冷冷的望着表情悠闲的楚一清以及她怀中的阿宝,怒不可抑,「楚一清,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你竟然——欺君!」 楚一清扬眉,「是你逼得!」她环眸望了姚氏还有楚家姐妹一眼,「还有你们,是你们逼得!」 「你说什么?」楚占天低喝,「你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情,嫁人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你竟然如此不识抬举!」 流放 「呵呵!」楚一清低笑,冷冷的抬眸,「嫁人?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不让楚鸳楚凤去?偏偏挑中了我?因为你一早就知道我楚一清嫁过去,不过是陪葬的祭品而已吧?」 楚占天瞬间白了脸色,「你竟敢如此大逆不道!诅咒王室贵胄,你可知道是何罪?」 「楚占天,或许当**对我还有一丝父女之情,所以才会放过我跟阿宝,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将这一丝父女之情保留?或许当皇上要下旨之时,你的心中就已经有了计较,与其留着我这个败坏门风的女儿,还不如与皇家接亲巩固势力,不管如何,五王爷或许能够长命百岁是吗?」楚一清字字清晰,句句不让。 「楚一清!」被楚一清说中心事,楚占天恼羞成怒。 「既然如此,我不会跟阿宝两个人一起陪葬,要死,大家一起死!」愤怒坚定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其实,楚一清在意的不是那病痨王爷的病情,而是他的居心不良,一开始就将他们母子当做陪葬品的男人,她不稀罕! 「老爷,楚一清真的疯了,疯了!当初老爷就不应该心怀仁慈,饶了这小蹄子一命!」姚氏已经哭天抢地的喊起来。 「闭嘴!」楚占天冷冷的开口,呵斥住姚氏。 楚凤楚鸳立即将姚氏拉到一边。 楚桓已经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这是他的清儿吗?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疯狂? 「想我楚府死,没有那么容易!」楚占天冷冷的开口,目光一寒,「大家都听着,从这一刻起,楚一清逐出楚府,贬为贱民,永世不再入楚籍!」 话声一落,姚氏等人目光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得意。在这个等级制度分明的国家中,被家族除名,是比死都要严厉的惩罚,类似与那种死了是小,失节是大的思想,离开了这个楚府,楚一清就是最低等,最卑微的贱民,就算是天下,也难有一席容身之地! 楚桓想要上前,却被楚凤紧紧拦住,冷笑道,「哥哥是想要跟楚一清一起除名吗?」 楚桓抬眸,望着楚一清,却见她不但不伤心,反而缓缓勾起那美丽的唇角,笑傲众人,仿佛她一直等的就是这句话! 楚占天冷冷的回身,现在他要进宫跟皇上请罪。 两个时辰之后,楚占天回府,带来的是楚一清流放楚寒之地的圣旨。 楚府后门,一身粗布衣裳的楚一清抱着阿宝,坐在了牛车上,禁不住抬眸望望蓝蓝的天。 原来她不管前世今生都是没有父母缘的,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样一条路! 「清儿!」楚桓跟出来,眸色中盛满了疑惑与不解,「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 那晚,他以为她是认命的,却想不到竟然做出如此过激的事情来。 「因为我想离开这儿,不想再被人当做木偶一般摆布!」楚一清微微的扬起一双洞察世情的眸子,闪亮异常,「这一招虽然险,却也是离开楚府最安全的法子,只有这样,你母亲,你的妹妹们才不会将我当做敌手!而且楚占天有的是本事,楚府会没事,我知道,这件事情后,只是少了一个摆布的傀儡而已!」 楚桓一愣,想不到楚一清看的如此清楚,只是这一招未免太过凶险,如果楚占天一怒之下杀了楚一清跟阿宝的话…… 「嫁去五王爷府也是死不是吗?我只是赌一赌!」楚一清缓缓一笑,「我赢了!」 楚桓慢慢的收敛了心中的悲伤,既然这是楚一清想要的,那么他支持她!只是楚寒之地在都城山脉以北,距离此处百里之遥,再加上此去这一路凶险,她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又是贱民的身份,人人都可以欺负,恐怕……「我送你走!」楚桓上车接过牛车的缰绳。 楚一清摇摇头,「楚桓,这次离开楚府,我再也不想跟楚府的任何人有任何的瓜葛!」 如果被楚占天知道楚桓的所作所为,少不得又是一场麻烦! 楚桓凝眉,「清儿,我可以事事听你的,但是这次不行!」说完,他正要驾车离开,挥鞭的手臂却被人握住。 「我可以送她去!」男人一身白衣,银色面色遮面,一双黝黑的眸子清冷深邃。 是他?楚一清冷冷的望着那削瘦却异常挺拔的身影,再望望楚桓,突地轻笑道,「楚桓,让银鹰送我吧!」 「银鹰?」楚桓冷冷的望着男人面上的阴银鹰面具,低低的向着楚一清开口,「你什么时候认识这种人?」 大白天的还带着面具,藏头露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楚桓那不贊同的眸子中清晰的映出这句话。 银鹰?男子直觉的摸了摸面上的猎鹰图案的面具,缓缓的勾起弧度优美的唇瓣,这个女人竟然给他起了名字,不过这名字比起他金龙堂堂主的名号来倒真的安全的多! 「楚桓,回去吧!」楚一清声音淡然,语气却坚决。 银鹰懒懒的扬了眉,懒懒散散的伸出手来,就要接过楚桓手中的藤鞭。 楚桓涨红了脸,猛地将藤鞭狠狠的拍在银鹰的手中,从牛车上下来。 银鹰幽幽一笑,眸光中逐渐浮上一层笑意,甩动藤鞭,赶着牛车逐渐驶出了巷子。 身后,楚桓久久的望着,不长的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中,却感觉不到疼痛。 这一别,要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都城外,银鹰只觉着脖颈上一凉,他一怔,停了牛车,幽幽一笑,「清儿,你这是做什么?」 「现在我已经不是楚家的人,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楚一清小心的转动了男人脖颈上的匕首,低低的开口,「你跟着我没有任何利益可图,如果想活命,就请离开!」 「如果我说我的目标一直是你,你信吗?」银鹰轻轻出声,悠闲的抬眸望着星空,「我一直好奇的人是你,不是楚府!」 「好奇?」楚一清不懂。 「是,好奇,好奇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更好奇你将来要走的路!难道我只是当个车夫,看看热闹不行吗?」 「你这个车夫却是世界上最不安全的车夫,下车!」楚一清眸色一寒,手中匕首一紧。 银鹰只能下车,无奈的望着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拉着缰绳的楚一清,「你这是何苦?」 楚一清冷笑,「我自己的路会自己走,不送!」说完,牛车缓缓的向着远处而去,逐渐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男子突地抿唇一笑,眸色璀璨,「果然是个不凡的女子!」 到了农村 越向北走,天气越来越寒冷,光景也越来越荒芜,满目是黄土与半人高的蒿草,天色也阴茫茫的,让人只觉着冷。 一手驾车,一手抱着阿宝,楚一清的心情却与这阴沉的天空成反比,越走越远,眸色却是越来越亮。前世她也是厌倦了杀戮的生活,好不容易脱离了组织,考上了一个三流的农业大学,后来又进了农业研究所,整日里跟黄土田园打交道,在外人看来,是没有出息,她却是喜欢那种平静的生活,自给自足,连带这驾车的本事也是那时候学得。 望着拉车的大黄牛,楚一清宝贝的不得了,这是她现下唯一值钱的物件,是楚桓偷偷安排的,他塞给她银子,她不要,只是说想要辆牛车,本来是害怕那奶娘嫌走路累,给她做个脚力,却想不到那奶娘自从知道她被流放之后就没有再露面,偷偷拿着她给的两锭银子跑了。 幸亏这头牛刚下了小牛,有些奶水,阿宝喝了一路,倒是也没有饿着。 走着走着,就见一块残缺的黑色碑石,上刻楚寒两字,楚一清知道这终究是到地方了,就转眼看去跟在后面的衙差。 托楚桓的福,那两名衙差一路上倒没有为难她,如今见她到了,于是赶紧走了几步,上前扬声道,「楚家小姐,到地方了,这条路我们常来,跟这儿的县衙的人都熟悉,你带着孩子,上镣铐不方便,今日就不用去报导了,我们哥们先去,你等哪天安顿下来再去报导也成!」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楚一清赶紧对着两位衙差点头行礼,「谢谢两位大哥,此恩此德,奴家有朝一日定会报答!」 那两位衙差对望了一眼,见楚一清谈吐文雅有礼,丝毫不像传言那般是个女魔头,心中感嘆着或许这又是一桩冤案,于是对楚一清更是嘆苦,于是其中一名衙差就又问道,「楚家小姐可有落脚的地方?」 楚一清摇摇头,顺便摸了摸怀中所剩不多的银两,心中思附道,「也不知道这儿房价如何,当首饰的银子能不能买间房子!」 另一个衙差见她凝眉沉思,以为她在为居所发愁,于是道,「我们既然接了楚家公子的银子,就一定会为小姐安排好住所,只是这楚寒之地比不上都城,小姐您别嫌弃的好!」 楚一清见他们如此客气,想想楚桓一定是为她花了不少银子,这恩情她是记下了,将来一定会还他! 两名衙差先去衙门报导,然后带着楚一清到了一处村落中,只见这村落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通向县城,村子里也就十二户人家,都是土胚的低矮房子,围着小小的篱笆院。 那两名衙差一路走,一路客气的说着抱歉的话,因为楚一清是流放的,按理说应该为县衙服役的,他们虽然收了钱,也同情楚一清的遭遇,却是不能明目张胆的将楚一清安排在繁华的地段,只能是这种小山村,人们淳朴简单,不会多问。 楚一清倒很坦然,这古代的农村虽然比起现代的落后了太多,可是这里的人终究还是淳朴,比起大都市来要简单的多。 「两位衙差客气了,这里很好,我很喜欢!」楚一清说着,看了看怀中的阿宝,阿宝也是张着一双圆熘熘的大眼睛望着这个古朴的村落,不时的咯咯笑出声来。 「阿宝,你也喜欢这儿是吗?」凝望着阿宝,楚一清低声说着话,那面上逐渐的笼罩着一抹柔柔的光辉,此刻,她仿佛洗尽铅华,收敛了光芒,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 「刘大哥!」还没有进村,就见一个年轻的庄稼汉子迎了出来,在这样不算太热的天气中,只穿了一件洗的发白的对襟单褂子,下身是黑裤子,脚上是一双青色紧口鞋,看的出来是新做的,面上黝黑,带着憨厚的笑,「小圆子回来跟俺说了,俺一直等你呢!」说完,他转眸望向楚一清,似乎没有想到是为带着孩子的妇人,当下有些侷促起来,回身就大嗓门的喊道,「孩他娘,出来一下!」 那汉子声音洪亮,嗓门奇大,这一嗓子,估计整个村子都能听得到。果然,不一会,就见一个梳着发髻的妇人,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急急的迎了出来,手上还沾了一些包谷面,一边走一边嘟囔着,「客人来了领进来就是了,俺还做包谷饼子招待客人呢……」话还没有说完,她见到楚一清也傻了眼。 楚一清虽然换上了一身粗布,一路上也是风尘僕僕,可是那周身的气质是遮挡不住的,皮肤也还照旧细腻莹白,眼睛更是明亮,一看就与乡下人不同。 「哎呦,这天仙似的人物是谁啊?」那妇人立即惊叫道,立即喜滋滋的迎了上来,「长的可真是俊啊,跟画上的人似的!」一直跟着她的小丫头也是好奇的盯着楚一清瞧,瞧见楚一清看她,却羞涩的躲在女人的身后。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以后就生活在你们村子里了,赵兄弟,你也是我的朋友,多多的帮帮她!」姓刘的衙差说着,又低声的吩咐了那男子几句,便告辞回去了。 几人站在小路上望着衙差走远,楚一清还没开口,就听那妇人说道,「那个妹子……」她又微微的顿顿,「俺叫你妹子中不?」 楚一清回眸打量了她,只见她用一根红筷子挽着简单利落的发髻,脸型偏胖,可能是常受日晒的关系,肤色微黑,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明亮,上身穿一件绛色斜襟布衣,下边繫着一条暗绿色裙子,虽然一看就知道料子粗糙,但是周身打扮的很是利落,可以看出是个精明能干的人。 她身边的小孩子也是如此,头上繫着红头绳,小脸白白的,很是可爱。 「姐姐客气了,楚一清远道而来,给你们添麻烦了!」楚一清淡淡的笑笑,给那夫人行礼。 那妇人一见,赶紧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妹妹说哪里话,俺这村子里可还从来没有来过像你这种天仙似的人物呢,来来来,赶紧家来!」她热情的拉着楚一清就向家走,那赵姓汉子却盯着楚一清的牛车看,在他们村里,可只有村长家才有头牛,那牛又干又瘦,哪里有这头牛如此膘肥体壮。 一碗牛奶 沿着那坑坑洼洼的路进了村子,远远的就见三间土胚房门前站了一个身材瘦小却精神矍铄的老妇人,她一直目望着她们,那小丫头更是甜甜的喊了一声姥姥,就先扑了过去。 楚一清走的近了,这才看清老妇人的装束,只见她一身浅青布裙,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双眼睛像那妇人一般,异常的黝黑明亮,见到楚一清前来,也是微笑着迎上来,但是举止之间却有着一抹大家闺秀的雍容气度。 「娘,这位是楚妹妹,是都城来的!」不等老太太开口,那妇人就迎了上去介绍起来。 「都城?」老太太微微的沉吟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是温柔,眸光却是深邃,「一看就是大家庭出来的,想不到年纪轻轻的要遭这样的罪!」她说完,又看了一眼楚一清怀中的阿宝,赶紧说道,「快进来坐吧,饭一会就好了!」 与那汉子跟妇人不同,那老太太说的却是一口地道的都城口音,见她听到都城时的那般光景,楚一清心中便有了底。 这楚寒之地从几百年起就是流放之地,原住居民不多,想来老太太也可能是从都城来的。 楚一清被迎进了屋,可能是因为窗户门上都是用纸糊的,屋里光线很暗,屋地也是坑坑洼洼的,简单的一张四方桌,四条凳子,再就没有了别的家具,抬头一望,房顶黑漆漆的,房梁一览无余。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可能刚来你会不习惯,可是时间久了就好了!」老太太低声道,似乎别有深意,也似乎很是无奈。 「大娘,别这么说,我以前也是吃过苦的,有个落脚之地就很好了,只是给你们添麻烦了!」一清赶紧站起来柔声道。 「那就好,你先在我们家住着,别有顾虑,缺什么需要什么,只要俺家有的,妹妹尽管开口就是!」妇人热情的接过话去,一边说着,一边将热腾腾的苞米面饼子端上桌,然后是苞米面粥跟一小碟黑黝黝的咸菜。 那老太太又道,「别嫌弃,这楚寒之地收成少……」 楚一清赶紧说道,「大娘,您别客气,我不是来做客的,麻烦你们已经很不好意思,以后大娘就当我是自家人!」 老太太见楚一清言辞恳切,当下点点头,于是一家人围着桌子吃饭。 「妹子,尝尝俺亲手腌的咸菜!」妇人将那黑黝黝的咸菜放在了一清的碗中,引得那小丫头直觉的咽了一口口水。 楚一清这才注意到那盘中的咸菜一点没少,再想想一路来看到的庄稼地,除了小麦之外似乎没见什么蔬菜,可见在这里这菜是十分贵重的,怪不得腌制的这么久,这么咸还不捨得吃。 「大姐,我口味淡,这饼子很好吃,我吃饼子就成,咸菜留给麦香吧!」楚一清说完,就将咸菜放在了小丫头的碗中,小丫头怯怯的抬眸看了一眼妇人,见她允了,这才欢天喜地的拿起来吃了,就着那苞米面的饼子吃的香甜。 阿宝见众人都在吃,也饿了,不悦的依依呀呀的叫了两声,楚一清温柔一笑,说了声抱歉,将阿宝暂时交给妇人照顾了,取了自己跟麦香的碗就走了出去,一会就端着两碗温热的牛奶进来,一碗放在了麦香的面前,柔声道,「喝吧,还热着呢!」 麦香没有见过牛奶,就是这苞米面饼子也是很少吃的,立即双眸瓦亮起来,却自己不敢喝,又抬眸望向老太太跟妇人。 可以看出这家家教还是很严的。 「妹子,别,这奶珍贵着呢,再说孩子还小,还是留给孩子喝吧!」妇人将碗移到楚一清面前。 麦香委屈的嘟了嘴,落寞的垂下眼,却又不敢说什么。 「大姐,都说了是一家人,一碗奶,你还跟我客气么?」楚一清假装不悦道,复又将那碗推回到麦香的面前。 妇人微微的犹豫,最后看了老太太一眼,见她没有说什么,也就点了点头,麦香高兴起来,立即伸了小嘴凑上去抿了一小口,小脸就乐开了花。 一顿饭下来,楚一清也就慢慢知道了妇人的名字,叫做皇甫金玉,一听有些俗气,但是不起村里其他女子的名字,什么绣花啊,荷花的,却是大气了很多,汉子名字却是朴实,叫做赵小麦,是倒插门的,小丫头的名字估计是爹爹取得,叫赵麦香。 饭毕,天色也很幽暗了,赵家虽然三间土胚房,在村里算是富户,可是因为农村杂物多,也就只有一间是能睡人的,平日里赵小麦在镇里打工,回来的时候,老太太就跟麦香去堂屋里打地铺,原以为刘衙差介绍的人是个男子,想着跟赵小麦一起打地铺,然后一起再去镇里找活干的,也就没有特意准备房间,如今楚一清一个妇人又带着孩子,赵小麦在就很不方便,于是藉口出去找朋友,直到熄灯就再也没有回来。 赵家人非要将那唯一的炕让给楚一清,说是这地方晚上冷,不要冻坏了孩子,经过再三推搡之后,最后楚一清才住到了炕上。 楚一清与阿宝刚睡下,就听见外间传来麦香小声说话的声音,那音量,一般人是听不见的,只因为楚一清练过武功,所以耳朵灵敏了很多,听得真真切切。 「娘,姥姥,给,牛奶,可好喝了!」麦香的声音。 「麦香喝了吧,娘不喝!」金玉的声音也是小小的。 「不,娘,姥姥,我们一起喝么,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喝了一小口,特意留给娘跟姥姥的!」麦香的声音很坚决。 良久,只听得老太太嘆了一口气,「如果换做以前,麦香就是整日喝牛奶也是有的!」 「娘,别说了,现在我们过得虽然清苦,但是很踏实!」金玉说着,又推辞了一番,祖孙三人终于喝完了一碗牛奶,这才睡去。 楚一清躺在炕上,心中更确定了对老太太的判断,可能这老太太也是被流放到此处的,看起来在府城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 楚一清虽然心中感激这赵家对她的好,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她记挂着屋外的牛还有身上的银钱,所以也就不敢睡实,天蒙蒙亮的时候,听见那牛叫唤了一声,楚一清赶紧起身,推开窗户的一条小缝向外看去,就见赵小麦正抱着一草筐的草餵牛,麦香也在一旁帮忙,金玉与老太太则在准备着早餐。 村子里来了流氓 「你啊,一夜没睡,这天还早,你去睡会,一会俺叫你!」金玉上前笑声跟赵小麦说道,眉眼之中全是关心。 「没事,就一夜,俺挨得住,这牛是楚姑娘的宝贝,咱家不能给人丢了不是,俺操心的是俺上镇里干活了,这牛谁来看?」赵小麦回头老实的问道。 「是啊,这牛是大件,放在院子里确实不安全,可是楚家妹子的孩子是要靠这牛奶长大的,一定要看好,这样,反正俺晚上睡觉也轻,俺来看!」金玉低声道,说完接过赵小麦手中的草筐,认认真真的餵起牛来。 楚一清缓缓的走回土炕边,心中充满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温馨感,想不到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对她母子竟然如此的好,而这副身体的亲生父母却……幽幽的嘆了一口气,刚好阿宝也醒了,哭闹起来,楚一清赶紧弯身抱起来,轻声的哄着。 「妹子醒了?」门外响起金玉响亮的声音,待得楚一清答应了之后,这才推开了房门进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是不是吵醒妹子了?你别见怪,这农村起的都早,习惯了!」金玉说着,一边帮楚一清扯着被子一边说道,此时外面的堂屋里已经是飘着热气了,早饭已经好了,麦香小心翼翼的端着碗,爬上凳子摆着碗筷。 楚一清一边跟金玉拉着家常,一边打量着这个家,虽然贫寒破旧,但是却给了她一种从来没有过的踏实感。 早饭是昨晚剩下的苞米面粥加了一些野菜,味道实在是怪怪的,楚一清吃不惯,勉强的喝了一小碗。金玉见她吃得少,心中也明白,跟老太太使了一个眼色,吃完早饭就出去了,不一会就拿回一小袋的白面来,做了面猴子又给楚一清端了进去。 「妹子,知道你开始吃不惯,但是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虚,饭总要多吃的!」金玉将那碗热腾腾的面猴子放在楚一清面前,笑的实在,「可惜我们这地方土地贫瘠,粮食产量太低,不然……」 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金玉姐,你说哪里话,是我自己挑食,让你费心了!」说完,她从怀中摸出一个银镯子,戴在了金玉的手上,「我来的时候首饰都当掉了,这是最喜欢的一个银镯子,你别嫌弃!」 金玉赶紧推辞,「不行不行,你来的时候,刘衙差是给了铜钱的,你这礼物太贵重,怎么好……」 原来这一切都是楚桓安排好的!不过赵家人对她确实也是真心实意,楚一清坚决将镯子套在了金玉的手臂上,「姐姐,我想在这儿常住下来,以后要麻烦姐姐一家人的日子还长,你就别客气了!」 金玉见她执意如此,也就不推辞了,脸上却是喜气。 吃完早饭,赵小麦就扛上了行李,要去镇上干活了。地里收成少,村里没剩下几个年轻男人了,有本事的都去镇里干活,赚点钱,一人一亩薄田是生活不下去的! 楚一清初来乍到,想着先熟悉熟悉,虽然看见了那些贫瘠的土地,昏暗的土胚房,总有改变的一种冲动。前世她也是因为这样的思想,才去学农艺,下农村的。 又过了两天,楚一清基本上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简单生活,白日里老太太跟金玉下地,楚一清就在家带着麦香跟阿宝玩,日子虽然艰苦,却很惬意。 村子里也都知道赵小麦家来了一位天仙似的娘子,这几天总有人藉故来串门子,感嘆完楚一清的美丽就感嘆那头牛,这样一来,金玉就更警惕了,有时候晚上都不敢进屋睡,就住在给牛搭的简易棚子里。 楚一清见她如此辛苦,心中不是滋味,劝了几次也不听,看着她如此辛苦,楚一清觉着有必要强大起来,至少不能给楚家添麻烦不是? 几亩薄田,地里活也少,过了几天金玉跟老太太干完了活,也就闲着了,只因为是妇道人家不能出去打工,只能在家照顾老人,可是一天天的闲着,看着日子过得紧吧,心中也是愁苦。 这一天,楚一清见金玉不忙,就将阿宝託付给了她,自己一个人想到地里转转,察看一下地质,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 楚一清在外面转了半天,春天,正是小麦泛青的季节,可是那小麦却枯黄枯黄的,分明是肥力不济,想起以前看过做土肥的方法,于是心中就有了数,赶紧回家,却想不到离着村子不远,就见有人在大声喊着救命,村子里的狗也都叫的厉害。 楚一清眸色一暗,神色一凛,因为担心阿宝与赵家人的安全,也就顾不上隐藏了,立即施展了轻功,向着村子而去。 村子里来了流氓!那流氓是隔壁村的,是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三天两头的到村子里闹事,见谁家有点好东西就抢走了,因为村子里男人少,所以健壮的女人就自发的组织起来与他们抗争,那些混混这几个月也没有占着什么便宜,眼下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估计是实在没有什么吃的了,就联合了几个村的混混一起到了上家村,一进村子就见到了楚一清的牛,立即就围了上来。 金玉手里拿着一把铁锹,老太太一手抱着阿宝,一手拎着麦香,面上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两个女人站在那黄牛前,正与混混们僵持着。 村子里其他的人都紧紧关着房门,从窗户里向外看,有心帮忙,但是却没有胆子。 「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难道这命比牛还值钱?」领头的混混嘴角叼着青草,不断的抖动着身子,大声嚷嚷着,「皇甫老太,平日里哥们几个是给你几分薄面,但是今天不行,哥们几个饿了几天了,这牛膘肥体壮的,哥们瞧上了,我劝老太你还是识点实务!」 金玉紧紧的咬着唇,不说话,只是愤怒的瞪着混混们,丝毫没有打算相让的意思。 「不识好歹,哥们上!」那小头头一声大喊,十几个小混混就扑了上来。 「娘,姥姥!」麦香吓得哇哇的哭,她一哭,阿宝也扯了嗓子哭起来。 「我跟你们拼了!」金玉大喊了一声,挥着铁锹迎了上去,无奈她终究是个妇道人家,很快就被混混一下子抢下了铁锹。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那混混残忍的说道,挥起铁锹就要砸在她头上,就在这时候,一个白影迅即而至,与此同时,砰砰砰,那些扑上来的混混一个个的摔到了三四米远,哎哼着爬不起来了。 楚一清冷冷的站在小混混的面前,一身粗布白衣,青丝轻挽,周身的冰寒之气…… 感动 「啊!」铁锹砸在了混混头目的腿上,疼的他嗷嗷的直叫,那被丢在地上的小混混更是傻了眼,他们都没有看清楚一清是怎么出现的,再瞧那一身的冰冷光华,美是美,可是瞧着要人命啊! 「大哥大哥!」几个小混混赶紧冲着那头目跑过去,正要将那头目扶起来,突地,一双婀娜小脚狠狠的踹在了那头目的心口上。 小混混们一愣,就见楚一清一脚踩着那头目站着,冷冷的望着他们,冰冷至极的声音缓缓的逸出红艷的唇,「你们记住了,以后这整个上家村都不欢迎你们,如果再敢来,就要你们的命!」 混混们皆都一愣,服软吧,觉着是一个女人家,传出去他们哥们在这几个村子就甭混了,不服软吧,可谁也不敢向前沖,女子的气势可是他们这种村野蛮夫瞧见过的?正犹豫着,就见那头目被踩的哇哇大叫起来,早已经求爷爷告奶奶了。 一见头目如此,其余的小混混也就再也不敢了,纷纷的跪下来,求楚一清饶命。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滚!」楚一清冷声道,将脚松开,那些混混们立即屁滚尿流的跑远了。 村里的人隔着窗户一见如此,全都打开门来出来,围在了赵家门口,望着楚一清就仿佛是望着天神一般。 麦香也不哭了,张大了小嘴望着从天而降的楚一清,眸色中全是崇拜。 扶起金玉,楚一清低声道,「姐姐,在楚一清的心中,姐姐跟家人的平安最重要,一头牛而已,失去就失去了,千万不要再如此不顾性命了,楚一清担当不起!」 金玉抬眸,见她话语诚恳,也就点点头,「俺知道了,只因为那头牛的奶是要给阿宝吃的,被人抢了,阿宝会挨饿的!」 见她如此,楚一清心中更是感动,自从她穿越到这个朝代,她跟阿宝过的都是提心弔胆的日子,从来没有人如此待她如此待阿宝! 「姐姐,大娘,你们的大恩我记下了,来日一定图报!」楚一清看了看金玉,再瞧瞧老太太,压抑了心中的感动,低声道。 「清姨清姨,你好厉害哦,麦香也想打坏人,保护娘跟姥姥!」麦香上前,紧紧的拎着楚一清的衣角。 「皇甫奶奶,你家可好福气了,来了个天仙似的人,还会功夫,以后我们整个上家村就不用担心那些小混混了!」隔壁家李奶奶说着,讨好的望着楚一清。 「是啊是啊,那些流氓过一阵便来一次,这村里谁没吃过他们的亏啊,有楚姑娘在就好了!」那些邻居们说着,不断的盯着楚一清瞧。 皇甫老太太冷笑一声,「刚才各位可是都躲在家中瞧热闹的!」说完,她抱着阿宝蹬蹬的转身进屋。 大家见皇甫老太生气了,也都心虚的皱皱眉,再干干瘪瘪的说了几句话就撤了。 金玉上前对楚一清道,「俺娘是气乡亲们,平日里有个什么事情,俺娘都是帮乡亲们的,想不到今天这样的大事,乡亲们竟然袖手旁观!不过你放心,俺娘是豆腐嘴刀子心,一会就好了!」 楚一清望着坐在堂屋中餵阿宝喝奶的老太太,第一次觉着老太太的性格可爱,年轻的时候,老太太也一定是个嫉恶如仇的主吧! 吃完晚饭的时候,李奶奶联合了几家,提着一只鸡登门了,言语之间也是恳切,算是道歉。 皇甫老太脸面上虽然不好,可是也早已经想开了,毕竟在这村里住了几十年,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户,没有什么大本事,再加上都是些女人孩子的,也就顺着下了台阶,与几个老太太低声说着话,气氛逐渐的融洽起来,说着说着,见大家又说到了楚一清,纷纷都打听楚一清的来历。 「老姐妹们,这楚家姑娘命苦,丈夫死了,带着个孩子,投奔我来了,算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是会些武功的,以后她就是我老太太的女儿,还要靠大家多多的照应!」皇甫老太太一说,那些人立即也就不打听了,纷纷说皇甫老太好福气。 楚一清在里屋听着,这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生气来,原来是给这些村民们一个下马威,毕竟楚一清是外来的人,他们没有当做乡亲看待,出了事情也是袖手旁观,如今经过皇甫老太一敲打,相信村里人以后对楚一清会好一点。 见赵家人对自己如此,楚一清更是坚决了要帮赵家脱贫的想法,于是转身对正在煤油灯下纳鞋底的金玉说道,「金玉,明**跟我一起去趟镇里吧,我有些东西要买!」 金玉点点头,正要答应,那麦香紧跟着喊道,「俺也去,俺也去,爹一直说带着麦香去镇里玩,一直都没兑现,娘,俺也去!」 「乖,麦香,下次带你去,这次娘跟你清姨是有事要办!」金玉安抚了麦香,转眸对楚一清道,「妹子,你可真是会武功?」 楚一清见她似乎还有怀疑,也就不打算瞒她,「以前在家练过的,我家是武术世家,只是可惜……金玉姐,你放心吧,十几个混混是近不得我身的,我也知道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带着一头牛是有些扎眼,但是相信我,我能自保!这次去镇里是想买些材料,我们不是有牛么,用牛尿做土肥,小麦现在正是泛青的季节,缺了肥产量是上不去的!」 见楚一清说的坦诚,金玉这才反应过来,连连的说道,「那就好那就好,这里毕竟地方小,今天你教训了那些混混,我怕他们报复,怕我们两个单独上路贼人会惦记!」 原来金玉是担心她们去镇里的安全,至于那土肥,她就当楚一清随便一说,楚一清说自己家是武林世家,她是信得,但是说会种地……金玉也就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楚一清是好心想要帮忙而已。 第二日,楚一清就抱着阿宝,带着金玉,赶着马车沿着小路进了镇里,这次之行给她带来了很大的收穫,而且还在镇里遇见了故人。 王爷与农妇 一路上金玉对楚一清驾车的技术赞不绝口,那小道甚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可是见楚一清脸不红气不喘的,赶着牛车走的悠闲。 「金玉姐,我说过我是吃过苦的,现在你信我了吧!」楚一清笑笑,想起此行的目的,就顺口问道,「金玉姐,您知道镇里有卖石膏粉的吗?」 金玉一愣,半天才道,「妹子,不怕你笑话,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石膏粉这个名字,它是干什么用的?」 听金玉一说,楚一清也赶紧想了想,在都城,她也没有听说过石膏粉的,难道真的没有吗? 「那这地里的粮食除了小麦与苞米之外,还有别的吗?」楚一清决定先对这个朝代的农业大体的了解一下。 「除了这两种之外,还种一些豆子,黄豆绿豆之类,你看咱们吃得那油就是用黄豆榨的的,菜也是种些的,萝蔔啊白菜啊菠菜什么的,不过菜那些东西金贵,我们这儿地薄,产量太低,很少种!」金玉见楚一清对这些有兴趣,也就滔滔不绝的说起来,这庄稼里手是她的强项。 「那西红柿、黄瓜、蒜薹、辣椒、韭菜、香菜之类的呢?」楚一清紧接着问道。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金玉赶紧摇摇头,「从来没有听说过!」 楚一清心中想着可能金玉在上家村那个小村子待久了不知道,说不定镇里有,于是又问了几句,也就专心赶路了。 镇子里上家村很远,赶车要走一个时辰,也就是两个小时,但是在古代人看来,这算是最近的了,据说除了这个镇子,距离他们这儿最近的集市要走上一天呢! 进了镇子,果真繁华很多,但是比起都城来,这种就不能称之为繁华了,楚一清从镇子这头走到那头,大体对这楚寒之地有了一个了解。 金玉说的没错,这里真的没有她说过的西红柿之类的稀罕蔬菜,只是一些萝蔔白菜的在卖,价格也是非常的昂贵,很少有人买得起,水果也就只有苹果跟梨,普通百姓连看一眼都不敢看,金玉站在那水果摊前好久,最后也没有捨得买一个给麦香尝尝。 在都城,楚一清为生存下来发愁,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如今真的要靠这些为生了,心中就有些后悔。原本她想的是这楚寒之地顶多就土地贫瘠而已,想不到连物种也如此缺乏,只可惜现在她是戴罪之身,要三年之后才能回到都城,那些种子跟果树秧苗…… 楚一清又问金玉:「金玉姐,这镇里最好的酒楼是哪里?」 金玉赶紧领着楚一清前去,只见那酒楼门面也很大,宾客满门,做的都是镇子里富人的生意。 「妹子,这里面饭菜贵,麦香她爹就在前面那个面粉铺子给人扛面粉呢,咱去找他,他家掌柜的管饭的,虽然比不上这里,但是比家里是强的!」金玉见楚一清一直向里面望,赶紧说道。 楚一清笑笑,「金玉姐,别怕,我有钱,再说了解一个地方的民情,酒楼是最好的地方,来,我们进去吃!」 楚一清这么说了,金玉还是不愿意,两人在门前说了片刻,便见小二从里面沖了出来,不悦的大声喊道,「哪里来的两个妇人,将车挡在这门口,我们还要不要做生意?」 楚一清眸色一暗,抬眸冷冷的盯着小二,扬声道,「就是来光顾你们生意的,我们在这里等了这么久,不见你们出来招呼,也不知道你们这生意是怎么做的!」 那小二心中不服,瞧着楚一清与金玉衣裳料子是粗布,于是有些鄙弃,正要再次喝道,抬眸望见楚一清的小脸,再瞧那周身掩不住的狂傲富贵气质,一下子软了下来,赶紧让人将牛车拉到了后院,佝偻着腰打着哈哈说道,「没瞧出是位小姐来,您里面请里面请!」 金玉还是不安,却见楚一清早已经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挑了最显眼的位置坐了,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楚一清抬眸环视了一眼,指着那挂在一旁的菜牌淡淡说道,「给我来四个你们店里的招牌菜!」 那小二赶紧应了,很快就去了后厨。 酒店里坐的都是锦衣绸缎的贵人,楚一清与金玉两人一身粗布衣裙就格外的扎眼,一开始众人有些不悦,自然是因为这最高档的酒店进了两个低贱的农妇,但是细瞧楚一清之后,皆备那耀眼的风华镇住,本想着上前套个近乎,但是又被女子那转眸之间的清冷与威严镇住。 二楼最尊贵的雅间中,一双墨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楚一清瞧,微翘的双唇,虽然有些苍白,却紧紧抿着,偶尔会缓缓的浮出一抹笑意。 只是几天不见而已,可是他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从繁华的都城到贫瘠的楚寒之地,那个女子,楚一清,不论置身何地,她身上的光华还是不容人小觑,不过他还是看出了她的改变,她的心更静了,眼神也不再那么淡漠,与对面的女子讲话之时甚至有些温情。 她过的比他相像中要好的多! 这种好,与金钱无关,与衣食住行无关,只是一种心。 「大老远的从都城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就只是为了看你那个落跑的妻子?」身后响起雷霆戏嚯的声音,「你不会是真的爱上她了吧?」 厉煌缓缓的转身,在雷霆的面前,他无需再装,唇角微勾,轻笑,「你不觉着她很有趣吗?」他转身再次望向楚一清,「宁可不当王妃也要脱离楚家,从一个千金大小姐沦落为贱民,农妇,却不卑不亢,甚至过的比之前还逍遥……」 「那是因为她以为嫁给你要陪葬呢!你那一手吓坏了都城所有的人,我看你这辈子,想要娶上妻子难了!」雷霆毫不客气的打断他。 「本王说过,本王的妻子一定要与本王匹配!」厉煌淡淡一笑,「本王看中的人,不会错!」 「王爷,这楚寒之地虽然贫寒,却是卧龙藏虎之处,上下几百年,多少英雄豪杰被流放至此,还不全是甘愿认命?更别提她一个女人!」雷霆轻哼了一声,不以为然,「现在太子之位已经稳固,更是大肆的笼络朝中人,你倒有闲情逸緻跑这么远来瞧一个农妇!」 厉煌幽幽一笑,就见这时,小二已经将楚一清要的吃食端了上来。 比厨艺 粉蒸牛肉,辣子鸡,四喜丸子还有猪肉烧茄子,楚一清瞧了瞧,也不过如此,但是金玉却瞧傻了眼,实在忍不住拽了拽楚一清的衣摆,低声道,「这些菜可金贵!」 金玉说的没错,在楚寒这种贫瘠的土地上,蔬菜水果因为少见,甚至比肉还金贵,这几道菜,虽然都是肉,但是却用了楚寒之地没有的辣椒跟茄子,还有那粉蒸肉的粉子,是南方运过来的米磨成面的,那米在这北方更是天价。 「无妨,还怕它们不值钱呢!」楚一清低声道,示意金玉动筷子,金玉却推脱怀中抱着阿宝,死活都不肯吃。 这一顿饭怕是要花去赵家一年的伙食!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楚一清低声道:「金玉姐,这菜都点了,你不吃不也要收钱?难道要我倒了啊?」 金玉想想也是,只好拿起筷子,可是那菜到了口中也没有尝出什么味道来,只是觉着心痛。 楚一清见她如此这番,想想这几日在赵家的伙食,才知道那日吃那苞米饼子已经是奢侈了,平日里都是只喝粥,一天两顿,心中就有些不忍,更是坚定了要改变赵家境遇的决心。 「金玉姐,你尽管吃,我保证这顿不用我们掏钱!」楚一清凑近她低声说道。 金玉还是不信,可是菜点了,就不能浪费,只能是硬着头皮吃了,最后吃饱了,就盯着那吃剩下的出神,最后抬眸怯怯的看了楚一清一眼。 「小二!」楚一清微微一笑,高声一扬,叫过小二来,「这就是你们的招牌菜?牛肉蒸的老了,嚼不动,鸡肉的鲜香被辣味掩盖了,难吃,还有那茄子,都烧成一团了,你们会做菜吗?」 楚一清说着,眼神懒懒的瞟了瞟,她本来就气质外露,如今故意作势,那份狂傲自不必说,那小二不悦的话语在嘴里转了个圈,但是又怕楚一清是哪家小姐瞧着好玩微服私访的,得罪不起,于是就只能哈了哈腰,话语说的客气,可还是据理力争的,「这位小姐,我们这可是这方圆百里最好的酒楼,就连那烧菜的师傅都曾经是宫里的御厨!」 「是吗?那就将那师傅叫出来见见,本小姐还从来不知道这御厨做菜这么难吃呢!」楚一清双手抱在身前,懒懒的轻笑道,摆足了小姐的派头。 「啊?」那小二见楚一清如此说,心中更是认定了她是有来历的,那所谓的御厨,也就不过是在宫里摘菜的,打过两天杂,犯了事被拖了出来,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哪里敢来见?万一掀了老底,这酒楼就在这镇子上开不下去了! 「怎么不敢啊?还宫里的御厨呢,本小姐随便露一手都比这菜做得好!」楚一清见小二犹豫,忍不住出声讥笑。 那小二正不知道如何办才好,那掌柜的一见立即就迎了上来,「不知道客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楚一清见主事的来了,微微一笑,「掌柜的,你们这店里的菜实在不怎么样,我随便做一道菜,都比你们的招牌菜上乘!」 那掌柜的打量了楚一清,见她气质不像是混白食的,再加上刚才这一嚷嚷,四周的贵人们都在瞧着,生怕楚一清真的做出好吃的菜来,砸了他们的招牌,于是赶紧将楚一清拉到一处道:「客官,您别嚷嚷,既然您有信心做出好吃的菜来,这样您看行不?如果真的上乘,这菜金全免了,如果您是混白食的,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楚一清淡淡一笑,径直一伸手,「少废话,就按你说的做,恐怕到时候你会哭着喊着留本小姐呢!」 那掌柜的赶紧让小二安抚了各位,免得将事情闹大,这边就领着楚一清进了厨房。 此时,二楼雅间,雷霆嘿嘿一笑,「果然是好戏啊,爷,这楚家大小姐看来是穷途末路了,竟然到这儿来混吃混喝了!」 厉煌微微挑眉,回头看了雷霆一眼,「你以为楚一清是虚张声势?」 「不然是什么?她一护国公家的大小姐,会做菜么?」雷霆面上的讥讽之色更浓。 「去看了不就知道?」厉煌说着,转到屏风之后,待出来之时,已经是白衣银面,眸光如炬,那里还是那个病怏怏的五王爷? 「我们偷偷的去!」厉煌低声道,从打开的窗子跳了出去。雷霆无法,只能跟上。 厨房中,金玉抱着熟睡的阿宝战战兢兢的躲在楚一清的身后。金玉自诩自己是见过世面的,在村子里也是一呼百应,但是这样的场面还真的没见过。 锅碗瓢盆一字的排开,那掌勺的大师傅手中菜刀一挥,「是你这女子说我做菜难吃,要跟我比试吗?」 楚一清点点头,那把铮亮的菜刀映着她的绝美笑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你说什么?」那大师傅火了,手中菜刀就要噼下来,惊得金玉尖叫一声。 不慌不忙的从衣袖中露出芊芊十指,轻巧的点住那菜刀,任凭那师傅涨的脸色通红,楚一清淡淡一笑,「大师傅,我们比的是厨艺,不是武功!」说完,手指一掀,就见那肥头大耳的大师傅一下子倒退了几步,那冒着寒光的寒铁菜刀砰的一声落在了菜墩上。 那师傅倒抽了一口冷气,心中虽然不服,可是却也不敢造次了。 站在锅灶前,眸光快速的扫过那些蔬菜肉食调料,这个朝代有什么,没什么,品种优劣都在楚一清的心中形成了一个概念。这醉仙楼就是这楚寒之地最好的一个缩影。 「妹子……」见楚一清只是瞧来瞧去,却不动手,金玉以为她露了底,赶紧走了几步上来,低声道,「妹子实在不行我们就认了吧,我这里还有钱,我们……」 楚一清微微一笑,淡声道:「金玉姐,你别怕,你只管帮我照料好阿宝就是!」说完,她对着那不敢靠前的大师傅扬扬眉,「就做这辣子**,让你瞧瞧什么是真正的辣子鸡!」 懒懒的挽起粗布衣袖,露出半截白皙如玉的手臂来,一把捞过那菜墩上的菜刀,抛起一只剥洗干净的白条鸡唰唰唰,只见血肉横飞,只瞧得那大师傅阵阵心惊。 纤细的手臂一扬,那又白又红的鸡肉在空中被漏勺一捞,半点不漏,在众人的眼前掠过,在沸开的油中翻滚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变得黄橙橙的,诱人心脾。 「哇,肉会飞也……」 「真漂亮!」 身后响起阵阵赞嘆声。 楚一清唇角一扬,雪白的手指握着勺柄轻轻一扣,「呲啦……」一声,那油汪汪黄橙橙的鸡肉便翻滚到了另外的一只锅里,再加上辣子调料,色香味俱全的一盘辣子鸡便出了锅。 透过厨房的窗户,望着这一切,银鹰微微的勾勾唇,转眸瞧见雷霆的口水都流了出来,一双眼睛对着那盘辣子鸡使劲。 谈生意 「好香啊!」有人忍不住赞嘆出声。果然,整个厨房中瀰漫着辣子鸡的鲜香与辣味,让人食慾大动。 掌柜的率先冲上去,取了筷子夹了那辣子鸡先下了口,只觉着那又香又脆又鲜又辣的鸡肉到了口中便融化了,是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品尝过的美味。 那大师傅也赶紧取了筷子尝了,只一口,他便愣住,然后猛地跪在了地上对着楚一清大声叫道,「师父啊,您一定要收我为徒!」说完,竟然砰砰砰,极其诚恳的磕起头来。 这边掌柜再已经给小二使了眼色,那小二立即会意,转身急急的走了。 「我不收徒弟的!」楚一清淡淡一笑,双臂抱在胸前,等待着那个正主的出现。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一会的功夫,就见小二带着一位锦衣的公子前来,只见那公子一身锦缎绸袍,仪表堂堂,脸型方正,五官细緻,眉宇之间透着一抹精明,笑起来的嘴角有着一个酒窝,却又显得真诚,正是这醉仙楼的东家到了。 那公子只是缓缓的打量了楚一清一眼,便被她那周身的气质镇住,于是眸子之中也多了几分郑重,接过掌柜递过来的筷子,夹了肉细细的尝了,眸中闪过一抹惊喜,却不似掌柜那般喜形于色,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朗声道:「确实是味道不错!」说完,他再打量了楚一清一眼,「不知道这位姑娘有没有意愿来我们醉仙楼工作?」 那掌柜的赶紧介绍,「这位就是我们醉仙楼的东家,上官宇,上官公子!」 金玉一听,立即兴奋的眨巴了眼睛,赶紧转眸看着楚一清。醉仙楼的大厨啊,这可是金玉这些村民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楚一清缓缓一笑,「上官老闆,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 上官宇微一扬眉,心中附道:「这女子看着周身寒酸,可是那气质是掩盖不了的,说不定真的是什么大客户微服私访!」于是也就客气的将楚一清与金玉让到了一旁的厢房中。 厨房外,银鹰照旧不动声色,那雷霆却幽幽的嘆了一口气,「那辣子鸡瞧起来真的味道不错,爷,您瞧中的女子是有两下子本事!」 银鹰微微勾唇,「你看到的只是一部分,你不好奇楚一清要跟上官宇谈什么买卖吗?楚一清的手上可是什么都没有,难道她想空手套白狼吗?」 银鹰这样一说,雷霆也好奇起来了,就见他对着银鹰眨了一下眼,身子一晃,整个人窜到屋顶上,揭开一挖片,大模大样的偷听起来。 厢房中,上官宇与楚一清面对面坐着,金玉则抱着阿宝坐在一旁。 「不知道姑娘要跟我谈什么生意?」上官宇出身经商世家,走南闯北惯了的,见过各式各样的人物,可是眼前这气质出众,却又粗布衣裙,看不出底细的女子却是少见,所以态度上也就客气了许多。 「我提供手艺,保证醉仙楼的饭菜别说是这楚寒之地,就是整个厉国也是独一份,至于上官老闆,就帮帮小忙,从都城回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捎些物资!」楚一清缓缓的开口。 「你可知道从楚寒距离都城几百里,光是马车都要都三天,而且这楚寒之地的关税甚重……」上官宇缓缓的说着,眉宇之间有些失望。 看来这买卖也就不过如此! 「这只是开始,如果说我有信心在这楚寒之地种出土豆、辣椒、茄子、葱姜蒜来,而且保证品质比都城的上十倍,而且价格只有上官老闆从都城运来的一半,上官老闆当如何?」楚一清知道他心中所想,也不急,慢慢的开口道。 上官宇眯眯眼,再次大量了楚一清一眼,不确定道:「姑娘是种地的?」话语之间已经是失去了刚才的客气了。 他们上官家在楚寒之地经商几十年,又怎么会不知道物资从都城运输不但耗时耗力,而且还受管家的剥削,只是几百年来,楚寒之地的人们就这样过活着,物资贫乏已经是很难改变的历史。 「看情景,上官老闆是不相信了!」楚一清缓缓的站起身来,「没关系,空口无凭,我刚到楚寒,手中也没有货品,上官老闆是精明的生意人自然不信。算了,反正这一顿我们是赚了,至于这炒菜的手艺么,相信街头的那家仙客来酒楼也有兴趣!」 上官宇微微的沉吟,先不说楚一清现在所说的那些物资,这炒菜的手艺确实是一顶一的,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人才流失,最后只能道:「不知道姑娘要什么物资?」 从醉仙楼中出来,楚一清满意的瞧了瞧牛车上箩筐里的物件满意的点点头。她在醉仙楼的厨房中发现了土豆跟辣椒,还有葱姜蒜,这些在楚寒之地都是非常珍贵的蔬菜跟调味料,眼下她只能从有种子的开始种起。 「妹子,你真的不在这儿做大厨,要回去种地吗?」金玉坐在牛车上,终于忍不住了嘆口气,「你是不知道这地里的行情啊,妹子,可不能失了这大好的机会啊!」 楚一清知道金玉是真心劝她,可是当个大厨怎么可能是她的梦想,她的梦想是打造世外桃源,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金玉姐,你放心吧,不出一年,我保证你不会再羡慕中这醉仙楼的大厨!」楚一清说着,赶着牛车沿着镇子的街道走,走了一圈,却是没有发现石膏粉,正在着急的时候,却见几个小孩子拿着滑石在地上画格子踢毽子,玩的不亦乐乎。 楚一清赶紧下车走到那些孩子面前,仔细的看了那滑石,确实是石膏之后,立即惊喜的问道,「小朋友,你们的滑石是从哪里来的?」 那几个小孩子都说是父母给的,至于父母从哪里得到的就不知道了! 楚一清正要想去问问他们的父母,金玉就赶紧下了车拦住了她,「妹子啊,你问这滑石干什么?这玩意不值钱,在我们那村子的后山有的是!」 楚一清一听眼睛一亮,太好了,土肥有了! 身后不远处,雷霆打着饱嗝望着楚一清的牛车逐渐远去,忍不住回眸对银鹰说道,「你啊,算盘打错了,我看这楚一清是想要在这楚寒之地当一辈子农妇了!」 银鹰缓缓的笑笑,还是不动声色。 租地 楚一清她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老远的就见皇甫老太太领着麦香在上家村的堤坝上等着,张望着,见她们回来,麦香立即欢叫着跑上来迎接。 这次去镇里,除了买了一些种地需要的家什还买了一些白面,足够赵家人吃半个月的,算是楚一清报答赵家人的收留之恩。 「娘娘,可有给麦香带好吃的?」麦香爬上牛车就问道。 金玉忍不住训斥道:「你这孩子,就知道吃……」她还没有说完,就见楚一清从包包里取出两个又红又大的苹果,放在了麦香伸出来的小手中:「喏,是你娘买的,跟姥姥一人一个!」 麦香欢呼了一声,赶紧小心翼翼的用裙子兜了,爬下牛车就向着皇甫老太太跑去。看着孩子高兴的模样,金玉不好意思的望着楚一清,「妹子,那果子金贵着呢,你怎么……」 那果子,就是过年都不捨得买一个上供祖先的,楚一清竟然买了两个哄孩子…… 「金玉姐,你相信我,我们的日子会好起来的,两个果子不算什么!」楚一清轻声道,一双眸子闪亮闪亮的,让金玉情不自禁的点点头。 回到家,皇甫老太太看着楚一清带回来的物件,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然后给她们端出了饭菜来。 夜晚,累了一天,楚一清躺在床上,可是还是毫无睡意,这种子是有了,就差将地沤肥沃了,还有这楚寒之地昼夜温差大,也是一个问题。心中正想着,就听见外屋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原来是金玉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跟老太太说了。 老太太沉吟了一下,低声道;「金玉,你跟着楚家姑娘好好干,她是条龙,终究有一天是要腾飞的!」 金玉赶紧应了一声,其实从今天她进镇里见到的那一切开始,金玉已经是铁了心要跟着楚一清干了,心中早已经对楚一清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二日一大早,金玉就带着楚一清上了山,那山上的石头果真都是滑石,只要磨碎了就是石膏粉,做土肥是绰绰有余了。 楚一清向金玉说了步骤,下午的时候,金玉就找来了村子里闲下来的妇人,管顿饭,一人给两个铜板,一下午就碎了两百斤石膏粉,淋上储存的牛尿,就密封了放在了地里,就等着三天之后兑上水向地里泼了。 村里人虽然奇怪楚一清这么做,但是那些人是不相信的,这滑石平日里没什么用,也就是在墙上记个帐,哄孩子玩什么的,哪能有催肥地的作用啊,大家表面上不说,背地里都说楚一清这是胡闹呢,别一会把那小麦泼死了! 趁着这三天,楚一清就拿了一些银钱,向村里买了后山十几亩的地,那些地是沙土混合着,因为缺少养分,更是贫瘠,平日里种小麦都不长的,所以村长很便宜的就卖给了楚一清。 金玉跟楚一清后面,看着这些地,实在忍不住道:「妹子,这地是没人要的,你怎么……」 「金玉姐,这地是沙土地,种小麦苞米肯定是不行,可是种瓜果是很好的,甜份大!」楚一清弯了腰攥起一小把土粒来让金玉瞧。 「可是这地贫乏啊!就算是妹子你说的那些滑石水管用,那些水也就只够那两亩小麦地用的,这十亩地……」金玉还是忍不住发愁。 「金玉姐,我自有办法,你就放心吧!」楚一清拍拍手,眺望着远处的高山,只见那里明晃晃的一片,甚是刺眼,于是忍不住问道:「金玉姐,那是什么地方?」 金玉瞧了瞧,赶紧答道,「那是雪山,据说那儿是被诅咒的一座山,那山顶上常年积雪不化,我们这地界昼夜温差大就是因为那座雪山!」 「是吗?」楚一清这才明白这里气候变化的原因,不过雪山中一般藏着很多的秘密,改天一定去瞧瞧,这样想着,楚一清就带着金玉就又到了田里,看着那一大片枯黄的小麦苗,楚一清就有些心疼。那日她跟乡亲们说了这土肥的法子,还说需要牛尿就去她那要,可是却没有一个人行动的,看来这儿的人还是不相信她,只是这小麦荒芜了可惜…… 「金玉姐,这一亩地一年收的粮食大约能买多少钱?」楚一清回眸问道。 「也就五百个铜板吧,这地太贫了!」金玉嘆口气。 「五百个……那就是半两银子!村里一共多少人,多少亩地?」楚一清又问道。 「十八户,六七十口人吧,这地么,属于上家村的有五十亩,你瞧,就是这一片,全种了小麦!」金玉向东指指。 「金玉姐,如果我给他们一年一两银子,租地五年,你觉着他们会租给我吗?」楚一清又问道。 金玉一愣,回头看了看楚一清,这才知道她不是随口问问的,于是赶紧道:「妹子,这些地太贫,一年收不了一两银子的,你这样买了要吃亏的!再说这二百五十两的银子……天啊,到哪里去弄啊!」 楚一清幽幽一笑,「金玉姐您就说,他们会不会租给我吧!」 金玉赶紧点头:「当然会啊,不用干活,还能拿着两倍的收成钱……」 楚一清缓缓一笑,「他们也要干活的,我租了这些地,他们以后上工我额外付工钱!」如果因为地租出去了,大家都不在这个地方住了,那楚一清种地的劳工从哪里来?这一点楚一清早就想好了。 「可是这样一来,妹子你……」金玉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上家村的人在这儿这么多年了,都是靠天吃饭,可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好事! 「金玉姐,我刚来村里,村里人不一定信我,你在这村里还有威信,能不能替我出面找村长谈一谈,你放心吧,这银子过几日我就会筹来,到时候见到银子签文书!」楚一清又道。 金玉见她话语笃定,这才明白过来楚一清不是开玩笑,可是这里算外算,要几百两银子,这样的农家,就是一辈子也赚不到啊,真不知道楚一清怎么得来,再说这一瞧就是赔本的买卖啊……金玉还想着劝上一劝,却见楚一清是铁了心了,只能心中想着回去找老太太商量一下。 楚一清知道金玉心中嘀咕,确实这也是几百两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想要不偷不抢几天就得到……楚一清决定明天再进镇里一趟,顺便将身上的首饰全部当了,再找找赚钱的门路,再说那醉仙楼的大师傅还等着她教厨艺呢。 筹钱 听楚一清说又要去镇里,金玉就明白是为了钱的事情,她很好奇楚一清怎么赚这些钱,所以也就自告奋勇要跟着去。楚一清也怕上次打走的流氓会回来报复她,留下阿宝在家里不安全,正好金玉在,还可以帮她照料孩子,于是也就答应了,两人一大早就又进了镇子。 这次熟门熟路,到镇里里提前了一刻钟,楚一清就带着金玉直奔了醉仙楼,先教了那大师傅宫保鸡丁的做法,那大师傅再缠着要学别的,楚一清就卖关子了,在他再三的央求下,让大师傅准备了一些吃食,又拿了一小筐土豆,这才又教了他一个红烧茄子。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将金玉安排在醉仙楼休息着,楚一清便自己上了街,边走边熘达着,思虑着赚钱的法子。在现代,她是杀手,贩卖毒品加上偷盗,什么都干过,再说身上有武功,弄这几百两银子很容易,但是如今既然要重新开始了,自然不能重操旧业,这钱要来的干干净净的。 正想着,便抬头看见那绸缎庄前停下一辆华丽的轿子来,从轿子上下来一位梳成流云髻,着淡绿长裙、孔雀绿翎裘的美貌女子,一手轻搭在一个婆子的手上,美丽的大眼睛四周打量着那些绸缎,伸出芊芊细指来点了几匹料子。 「老闆,这衣裳要得急,最后今天就能做出来!」那女子柔声道,眉眼之间带着一抹娇羞。 「是是是,蓝小姐您就放心吧,您是我们的老主顾,我们别的活不干也先干您的!」那绸缎庄掌柜的说了,赶紧指挥着人将料子拿了进去,然后又招呼着小姐进去量尺寸。 楚一清微微一笑,看来这小姐是要今天会情郎啊,不然这么着急做新裳!正想着再四处转转,就见不远处的角落中,两个贼眉鼠眼的男子盯着那轿子暗暗的商量着什么。 楚一清双手交叉在胸前,懒懒一笑,看来生意上门了,于是也就不着急走了,索性坐在一家茶座前,叫了一碗粗茶,边喝边等着。 一刻钟的时间,那绿裳女子终于出来了,上了轿子,向着镇子西头而去。那两个贼眉鼠目的男子也紧跟其后。 进了一条无人的巷子,那两个汉子将巷子一堵,就靠近了轿子。 「你们是吃了豹子胆了,这蓝府大小姐的轿子也敢拦,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蓝府是干什么的!」那婆子大声的喊着,又仗着身后还有四个身高马大的轿夫,也就底气十足的喊着。 「拦的就是你们蓝府的轿子,抢的就是你们蓝府的大小姐!」那两个汉子从怀中各摸出一把一尺长的砍刀来,气势汹汹的喊着。 那婆子一见,脸色也白了,于是赶紧让四个轿夫上,那些个轿夫,抬轿子还行,哪里是贼人的对手,没几下就挂了彩躺在了地上。 「哎呀呀,来人啊,抢劫啊,杀人啊!」那婆子呼天喊地的叫起来,吓得那蓝府的大小姐也躲在轿子里发抖。 两个汉子对望一眼,其中一个一把堵上了婆子的嘴巴,一个则快步上前打开了轿子,盯着那吓得瑟瑟发抖的蓝府大小姐搓了搓shuo,**笑着,眼看着就要扑上去…… 「喂,想要女人为什么不去青楼?」身后突地响起女子慵懒清冷的声音,惊得那汉子一愣,迅速的回眸。 修长的身子懒懒的依着墙壁,虽然身上是粗布衣裙,秀发也是用木钗所以的纉了,但是那绝美的小脸,周身的光华,甚至比那一身华裳的蓝大小姐都要亮眼上几分,再瞧那表情,慵懒中带着一丝冷意,让人情不自禁的生畏。 那两个汉子左右的瞧了,确定只有楚一清一人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看来咱兄弟两人艷福不浅啊,又送上门一个!」大笑着,那汉子却因为楚一清那清冷的气质不敢分心,立即将手中的砍刀狠狠的丢了出去。 「啊!」那蓝大小姐发出一声尖叫来。 微微一笑,月白的粗布衣裙飘飞起来,仿佛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黝黑的眸子迸出冷冷光辉,縴手一指,那砍刀已经轻轻松松的被女子夹住,紧接着轻笑声响起:「是艷福还是灾祸,那就要看你们两个的造化了!」 刀随声动,只听得那汉子杀猪般的尖叫一声,那砍刀狠狠的砍在那大腿上,鲜血直流。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那两个汉子立即害了怕,噗通两声就跪在地上求起饶来:「求求小姐,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拿钱办事,是镇子东头的苏小姐要我们干的!」 那两个汉子一开口,那蓝小姐啊的惊叫了一声,那苏雅向来与她不合,这次迎接都城来的贵客也是,据说那贵客是没有娶亲的,那苏雅一定是听到了消息,所以想要破坏她的名节! 那蓝蝶气的一下子从轿子里蹦起来,冲到两个汉子面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只是可惜,她是一身娇肉贵的大小姐,一会便喊着手疼脚疼败下阵来。 「奴妈妈,将这两个人带到苏府去,本小姐倒要瞧瞧这次苏雅怎么说!」蓝蝶大声叫道,发泄够了,这才举目望向等候在一旁甚是悠闲的楚一清,「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 「楚一清!」楚一清淡淡开口道:「如果小姐真的想要谢我,就给点赏钱吧!」 蓝蝶一愣,紧接着温柔笑道:「那是自然的,姑娘救了我……快,奴妈妈,给这位姑娘两锭银子!」 那婆子赶紧上前,将两锭银子放在楚一清的手中。 掂了掂,一百两,看来这蓝府果真是大户人家,出手很阔绰,楚一清满意的笑笑,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那蓝蝶又叫道:「楚姑娘慢走,不知楚姑娘家住哪里?蓝蝶仰慕姑娘一身武功……」 「不用!」楚一清背对着蓝蝶,挥了挥手中的银两,「蓝小姐出手大方,已经抵了救命之恩,楚一清多谢!」说完,便潇洒的扬长而去。 蓝蝶怔怔的望着,跺跺脚遗憾道:「奴妈妈,你去打听一下这女子是什么来历,以后有了她,那苏雅再想什么鬼主意我也不怕了!」 那婆子赶紧应了,看着自家小姐只能嘆口气,谁叫这苏家有人在都城做大官呢,那苏老头又是镇长,蓝府财大气粗,可是毕竟只是一个经商的,看来是需要找些有武功的人来保护小姐了! 蓝蝶一回到蓝府,刚走进院子,就听见那大厅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咳得,恨不得肺都要咳出来,于是不满的问守门:「家里来了什么人?怎么咳得如此厉害?」 那看门的赶紧回道:「小姐,是那都城来的贵人啊,可是……」他顿了顿不说了。 厉煌的算盘 蓝蝶一听,冷冷问道,「可是什么?你说便是!」 「小姐,那贵人是个病痨,走起路来像风似的,飘飘摇摇的,过一阵便这样咳上一阵,可别是肺痨之类的病吧?」那看门的犹犹豫豫的说道。 蓝蝶一听,明显的有些失望,可是还是问道:「贵客来了多久了?爹爹可问起过我?」 那看门的赶紧应了一声:「老爷让小姐回来就过去呢!」 蓝蝶看了看身上的绿裳,本想着回房换衣服的好好的打扮一番的,如今也没有了兴致,就带着婆子一路进了大厅。 大厅里,厉煌靠着雕花紫檀木椅子坐着,刚刚咳完,现下正喘着气,那苍白的脸色也因为刚才的咳嗽也红润了许多,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蓝蝶心一动,上前福了身子,刚要说话,就见厉煌抬了抬身子,伸出手臂来指着她似乎要说什么,却又猛地咳嗽起来,那身子颤啊颤啊,手指抖啊抖啊,颤抖的蓝蝶差点晕过去。 终于歇了气,从男子的喉咙里吐出了几个字:「真……乃美女也……」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蓝蝶嘆口气,再也不幻想了,行完礼之后就告辞。 蓝府后院,一身黑衣的雷霆懒懒的倚在树上,看了一眼自在悠闲的厉煌:「你这招可真灵,前一刻那蓝府老爷还将你当贵婿瞧得,你一阵咳嗽、一句美女将那蓝小姐吓了回去!」 厉煌缓缓的笑笑,「我们来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清净了倒好!」 「听说那上官宇是上官家族的远方表亲,看来就连这楚寒之地都没有逃过上官家族的法眼!不过爷,您捨弃都城而求这楚寒之地,是真的为了那大业还是为了那个楚一清?」雷霆笑旎着开口。 厉煌不答,却幽幽道:「雷霆,你说,如果楚一清见到本王的庐山真面目会怎么想?」 雷霆一愣,不解的看向厉煌:「爷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只是既然来了这里,也应该跟她打个招呼不是吗?你去跟蓝老爷说,今晚我们就去醉仙楼吃,那上官宇邀请了几次,也该给他个面子,不过有条件,本王想吃楚一清做的菜!」厉煌笑的不动声色。 雷霆一怔,很快就明白过来,连声道:「也好也好,我也馋了,今晚就吃个肚儿圆,尝尝楚家大小姐的手艺!」 去了一趟当铺,将身上的首饰当了,也就不过五十两银子,想想还差一百两,楚一清嘆口气,瞧着天色也不早了,也就只能回到醉仙楼,叫着金玉,准备回家。 「楚姑娘你终于回来了!」那掌柜的一直侯在厨房里,见楚一清来了,立即就迎了出去,「我们东家在厢房中等了楚姑娘半天了,来来来,请请请!」那掌柜不由分说的将楚一清拉到了厢房。 一见楚一清,上官宇立即站了起来,态度上比上次客气了很多:「楚姑娘,你终于回来了,今晚有桌客人,点名要你掌勺,你可不要推辞啊!」 楚一清一愣,她来醉仙楼的事情只有上官宇知道,他派大师傅跟她学菜,自然自己不会声张,这桌客人是怎么知道她的? 「你那日在厨房里露了一手,那贵客也知道了,一心想要尝尝你的手艺,我跟他说了,大师傅是你徒弟,可是他不肯,就劳烦楚姑娘辛苦一次吧!」上官宇急急的,语气却很真诚。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上官老闆,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我是不会给你做菜的,而且这天色晚了,我还要回家,所以您就另请高明吧!」 「不不不,那贵客点名要楚姑娘你,这样,你看这一桌菜,我余外给你一百两如何?原先我们的合同照旧!」上官宇赶紧上前拦住正欲厉害的楚一清坚声道。 一百两?楚一清犹豫了一下,她现在正用钱,一顿饭一百两确实是好买卖,再说以后她还仰仗上官宇,得罪了他也不好,只是金玉那儿…… 「家里人如果不放心,我这就派人去说一声,我这酒楼后面就是客栈,房间多的是,楚姑娘尽管住!」上官宇赶紧开口。 「好,我去跟我姐姐说一声!」楚一清抬眸应承了,没有办法,她必须凑足那笔钱,才能从村民们手中将地租下来。 出去跟金玉一说,金玉一听那一百两银子就吓傻了,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钱啊,又怕楚一清被人骗了,嘀咕了一阵之后,金玉就去找了赵小麦来,跟她们作伴这才消停了。 入夜,醉仙楼中已经是宾客满门,而二楼却停止接客,只因为那个贵客。 大厨房中,大师傅一边在旁羡慕的望着一门之隔的小厨房中的楚一清,一边跟小二打听着,「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派头啊?」 「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是贵客,连蓝老爷都作陪呢!」小二觉着接了这样的贵客也是脸上有光。 「小二,上菜了!」楚一清在小厨房中一声喊,那小二赶紧顾不上八卦,迎了上去。 「北京烤鸭、酥骨扒鸡、白灼虾、红烧鱼、爆炒翅肚、大盘炒鸡、鱼香肉丝、什锦汤,菜齐了!」楚一清口中说着的那些菜名,就连那见过世面的大师傅都没有听说过,当下一群人围上来看,瞧着那色香味俱全的八个菜,口水都流了出来。 楚一清看着众人惊愣垂涎的眸光淡淡的笑笑,幸亏她隐退之后除了侍弄田地就是做菜,这些菜式平日里都是现代的酒店吃惯的,后来嫌酒店里卫生不好,地沟油泛滥,最后也就学着自己做,想不到到了古代,竟然成了赚钱的手艺! 摸了摸钱袋中的二百五十两银子,初一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钱这次是凑足了,她的第一部计划眼看着就要实施,只是上家村里就她跟村长两头牛,牛尿太少,土肥要灌溉那五十亩地显然不够,还有那十亩地的荒地,是要追底肥的,底肥不能用马尿,得用人尿,在上家村那个小村子里也难以实施,看来明日她还是要想想办法! 楚一清坐在小厨房的板凳上,边歇息边操心着土肥的事情,正想的入神,就见小二急急的进了小厨房,陪着笑脸道:「楚姑娘,贵客要见楚姑娘!」 讨赏 楚一清一愣,缓缓的站起来,问道:「上官老闆没跟我说过这事啊?」 毕竟楚一清是流放到这儿的,她实在不想招摇,这也是她宁愿到上家村种地也不愿意在镇子里开酒店的原因。 「是贵客觉着姑娘的才可口,临时决定要见姑娘的!」小二欣喜的搓着手,「姑娘,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一般这种情况客人都会赏的,姑娘快去吧!」 楚一清解下身上的罗裙来,想了想,不就是个喜欢吃她菜的贵客么,去就去了,这以后搞生产还需要钱……于是就跟着小二走了,边走便问道:「小二哥,这贵客是从哪里来的?做什么生意的?」 那小二见楚一清问,立即挺了挺脖子,将听来的全都倒出来:「是从都城来的,那做的可都是大买卖,镇里的蓝府你知道不?是他家的客人!那蓝老爷对他可恭敬了,只是可惜那贵客好像有病,一直咳个不停……」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楚一清慢慢的放缓了步子。小二说那人是都城来的,她便留了心,又是个病怏怏的主……「小二哥,你等一下,我有话说……」 此时二楼雅间里,丰盛的饭菜已经只剩下半桌,可是就这样,那蓝老爷还是不断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夸赞好吃。厉煌用手捂着心口,状似压住咳嗽,淡淡的笑着,不时的也附和两句。 上官宇面上自然是喜气洋洋,这次楚一清是给自己长脸了,他的确没有瞧错。 蓝老爷终于打了一个饱嗝,缓缓放下了筷子,用手绢擦了擦嘴边的油渍道:「上官老闆,怪不得你这醉仙楼的生意这么好,果真是有一手,这些菜,老夫我活了大半辈子那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啊!」 上官宇刚要称谢,就见厉煌幽幽一笑:「就是宫中的御厨也没有这样的手艺!」 上官宇一愣,紧接着脸上便笑开了花,厉煌的这句话就算是对这桌饭菜最好的夸奖了,于是便调笑道:「贵客不是想要将我的厨娘挖到都城去吧?」 厉煌淡淡一笑:「上官老闆莫怕,我们都是出来做生意的,怎么可能撬上官老闆的墙角呢?」 上官宇也是哈哈大笑,一时之间,气氛相当的融洽。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上官宇赶紧道:「来了!」 他话声一落,厉煌便缓缓的勾起削薄的唇角,正了正衣襟,心中竟然莫名其妙的一紧,抬起黝黑的眸子缓缓望去。 「老闆,您叫俺?」金玉站在门口,头上包着花帕子,穿着一身粗布的衣裙,垂着脸,拘谨的站着。 上官宇一愣,望向小二,就见小二偷偷的向他眨巴着眼睛,他一时也闹不清,但是金玉来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来来,你进来,这位贵客非常喜欢你的菜,一定要亲自赏你,还不谢恩?」 金玉抬眸瞧了一眼蓝老爷跟厉煌,便迅速的低下头去,弯了腰身,伸出双手,果真是来讨赏的了。 在看到金玉的瞬间,厉煌的眸子中便涌上了一抹失望,不过很快他便淡然一笑,故意的咳嗽了两声,向身后的腾龙使了个眼色,腾龙赶紧上前,放了一锭银子在金玉的双手中。 「谢谢贵客,谢谢老闆!」金玉一见面前的大锭银子,立即喜上眉梢,忙不迭的道谢。 「你做的菜很好吃!」厉煌虚弱的笑笑,缓缓的开口,然后挥了挥手,示意金玉下去。 金玉赶紧再次道谢喜滋滋的退了下去。 后院的厢房里,楚一清将牛奶温了温,一小口一小口的给阿宝喝了,刚刚将他放下,起来放碗的功夫,就见阿宝费力的翻过了身子,张着一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咕噜噜的望着她。 「阿宝会抬头啦!?」楚一清不敢置信的轻喊了一声,凑到阿宝的面前,就见他费力的撑着自己的小脑袋,咯咯的笑着,一笑口水都流了出来。 「乖阿宝,吃完要先打个嗝的,不然会吐奶!」楚一清赶紧将他抱着竖起来,轻轻的拍了他的小嵴樑,待阿宝打了嗝,便又忍不住将阿宝放在床上,看他自己翻过来抬头的戏码,瞧得心中暖暖的。 「妹子妹子!」隔得老远,金玉那喜盈盈的声音就传来过来。楚一清赶紧上前给她开门,就见她喜滋滋的将手中的银子伸过来,低声说道:「你看,是那位贵客赏的!」 楚一清哪里有心思看银子,一把拉过金玉,对金玉说道:「金玉姐,你瞧阿宝,他会自己翻过身子挺起小脑袋了,刚才他还冲我笑呢!」 楚一清的面上全是身为母亲的荣耀。 「是吗?」金玉虽然心思还在那银子上,但是见楚一清如此高兴也就说道:「阿宝这才九十天就能抬头,整整比俺麦香早了一个月呢,啧啧,阿宝将来一定出息!」 楚一清听金玉如此夸赞阿宝,心里美滋滋的,可是嘴里还是谦虚了一番,此时的楚一清,褪尽了当初的冰冷与戾气,就像千千万万的母亲一样,眸光中全是温柔与欣喜。 房顶上,厉煌透过解开的瓦缝望着房间中的情景,女子的欣喜与温柔全都落在他的眼中,脑海中禁不住浮现出一个月前女子一身白衣,迎战楚占天,那么的冷漠,那么的肃杀,那么的狂妄,与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那个孩子对她,真的难么重要吗?都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不是吗? 房间里,金玉又想起了她手中的那锭银子,递了过去:「给,妹子,这是那人给的赏钱!」 楚一清轻轻一笑,抱着阿宝亲着:「金玉姐,你就拿着吧,劳你替我去讨赏。」 「妹子你说什么话,俺哪能要你的钱啊,这是你应得的,只是你为什么不亲自去?」这也是金玉一直疑惑的。 楚一清笑笑:「怕遇见故人!」 楚一清一直有种直觉,从她进这个醉仙楼的时候开始,仿佛总有一双眼睛盯着她,让她很不自在。现在她已经开始全新的生活,不管那个人是谁,她都不想去管,只要别妨碍她的生活。 金玉半明半白的应了,本想着细问,就听楚一清说道:「金玉姐,银子你拿着,正好赵大哥今晚上也过来了,明日就劳烦你跟赵大哥帮我做一件事,事情成了,剩下的银子就当是给金玉姐跟赵大哥的,多谢你们收留我们娘俩!」 「妹子,瞧你说的,这话言重了,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金玉赶紧问道。 楚一清将计划一说,金玉立即点头,连忙说道:「妹子就放心吧,这件事情包在俺跟你大哥的身上!」 收集做底肥的原料 腾龙懒洋洋的倚在醉仙楼的廊下,看着厉煌慢悠悠的熘达过来,忍不住调笑道:「你借着尿遁去看楚一清,怎么样?看到什么了?」 厉煌缓缓的抬起眸子,浅浅笑靥折射出水晶似的清澈流光,「腾龙,如今本王才知道什么叫做失败!」 腾龙一怔,赶紧直了身子,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厉煌缓缓的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径直走进醉仙楼。 原来楚一清根本对他这个五王爷一点兴趣都没有,看来他是自作多情了!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尿尿赚钱了啊,一泡尿五分钱!」一早,大集上就传出一阵嚷嚷声,将人们吸引过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一个长相精明的干瘦汉子一边敲着锣鼓,一边大声吆喝着,一旁还搭了两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上写了男女两字,棚子前则是满满的十几壶茶水,赵小麦憨厚的笑着,将一个个的茶碗倒满。 汉子高涨又热情的吆喝声立即聚集了一大帮闲人。今天正好是五天一次的大集,这镇上比平日都热闹些,远些的村民也都到镇里来採买或者见世面,平日里这镇里上茅房是要收钱的,今天倒是稀罕,不但不要钱,还给钱,一次五分,两次就是一个铜板,能给孩子买支糖葫芦了! 「上茅房还能赚钱?」有人凑了上去。 那干瘦汉子大声叫喊道:「那是自然,不信你进去,出来立即给你钱!」说完,他立即将身子的褡裢子取下来,里面全是五分的零钱。 那人想了想,反正他也憋着尿,这里距离家里还远,不如…… 待那人出来之后,干瘦汉子立即当场给了他五分钱,其他的人一瞧,真的给钱,也就一窝蜂的涌了上来,那汉子大声的叫着:「排队排队,里面有人看着,可别想来混钱,我二嘎子可是精明人!」 那些人一听,不内急的,赶紧到赵小麦那儿讨水喝,跺跺脚,眼巴巴的等着。 楚一清远远的站着,禁不住勾唇一笑,想不到金玉还真的会办事,她知道赵小麦老实,这事又不好听不光彩,怕赵小麦抹不开面,就找了赵小麦的兄弟二嘎子还有几个兄弟一起帮忙。那二嘎子可是在镇里混了十几年的,只要赚钱,什么都能抹开面,那大嗓门喊得,将整个集市上的叫卖声都压了下去,引得很多人不断的涌上来。 楚一清看着这番热闹的景象,再想想那接近六十亩地,毕竟基数太大,一时之间凑够也困难,再说底肥单一也不行,想起醉仙楼每日卖给养猪户的泔水来,那泔水用土沤了肥效也不错,于是就打算回醉仙楼,想要找掌柜的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买点。 醉仙楼靠街的二楼上,腾龙兴致勃勃的望着赵小麦他们,忍不住嘿嘿笑道:「爷,你说这楚家大小姐是怎么想的?竟然在大街是……啧啧,护国公府出来的大家闺秀竟然……」 连腾龙也说不出口。 厉煌则在一旁不动声色,缓缓的喝着杯中的酒,只有眸子中的幽光泄露出他的懊恼情绪。楚一清一个千金大小姐干这种事情也确实是出于他的预料,不过他懊恼的不是这个,英雄不问出处,这点不算什么,他懊恼的是,楚一清已经可能已经知道昨晚在二楼雅间的人是他,却没有半点好奇心,这让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他,有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挫败感。 厉煌突地抬眸:「腾龙,本王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说完,径直走出了房间。 楚一清正抱着阿宝转过街道,前面就是醉仙楼,突地,一声清亮的口哨声响起来,楚一清直觉的抬眸,就见银鹰懒散散的将身子倚在前面不远的墙壁上,黝黑的眸子将楚一清打量了。 「半个月没见,你的变化好大,差一点都认不出来了!」他望着楚一清身上的粗布衣裙懒懒的扬扬眉:「这衣服不配你,以后别穿了!」 楚一清冷笑:「农妇不都是这样的打扮么?难道公子还以为楚一清还是那护国公府的大小姐吗?」 银鹰幽幽一笑:「你对我似乎有些误会,我说过,我对护国公府没有兴趣,有兴趣的人是你!」 「是不是误会你自己清楚,现在我只是一介农妇,不值得你费心思!」楚一清说完,径直上前,就要越过银鹰而去。 「难道你就甘愿这样沉寂下去,你不想报当年被强之仇吗?不想知道那件事情谁是主谋?甘愿被人赶出都城吗?」银鹰缓缓的开口,削瘦白皙的下巴微微的抬起,「或许我可以帮你!」 「为什么?」楚一清顿住步子,冷冷的开口:「理由,帮助我的理由!」 银鹰嘿嘿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你信吗?」 「不信!」楚一清干脆道,「对于当年那件事,你又知道些什么?」 虽然她有了楚一清原先的记忆,但是那件事情真的记不清楚了,她连那个男人什么样子都记不起来,她并不是想报仇,只是怕这件事不会如此简单的结束。银鹰一直追到这楚寒之地来,就是一个例子,还有如果昨晚那个贵客,听小二的形容,与那个人真的太像,所以她宁可躲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见楚一清感兴趣,银鹰便得意的眨眨眼睛,「你现在知道了又如何?你被流放,三年不能回都城,就算是知道了,也只能是煎熬而已!」 「既然如此,那就少废话!」楚一清冷声道,径直越过银鹰:「那就等三年之后再来找我吧,现在不必在这儿浪费时间!」 银鹰气的脖子上的青筋都梗了起来,一把抓住楚一清的手臂:「你这女人,怎么如此不知好歹?我千里迢迢的来看你,你却……」 楚一清转眸静静的看着他,只见他眸子黝黑沉静,夹杂着一些怒气,不像是说谎,于是缓缓一笑,问道:「专门来的?」 至少大部分是为了你!银鹰在心里想道,点点头。 「那好,既然如此,帮我个忙怎么样?」见他这架势,赶走是不容易了,不如让他自己打退堂鼓,再说现在她也正好需要人手,送上门的不用白不用。 「什么?」银鹰抬眼,一想到楚一清干的那不上道的事情,立即道:「那些屎屎尿尿的事情我可不干!」 他一个堂堂王爷,丢不起那人啊! 「那些有人干了,你跟着我来!」楚一清朝着他盈盈一笑,款款的在走在前面。 她早就暗中观察过银鹰的手,那一双手白白嫩嫩的,除了虎口处有使剑留下的茧子,其他地方比那小豆腐都要水嫩,想要让他不跟着她,很容易! 丰盛的晚餐 醉仙楼这几天生意特别好,客人们点的最多的就是楚一清教给大师傅的那几个菜,所以掌柜的对楚一清的态度是绝对的客气与讨好,一听说楚一清想要泔水,立即拍拍胸脯答应了,而且不要银子。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半个时辰之后,一桶桶的泔水摆在了醉仙楼的后门,楚一清抱着阿宝,懒懒的向银鹰使了一个眼色。 银鹰双手抱在胸前,倚在墙根上一动不动,瞧见楚一清的眼色,那薄唇咧了又咧,实在忍不住开口道:「你不会让大爷干这个吧?」他说着,重重的将大爷两字咬的个蹦个蹦的。 楚一清轻轻的笑笑:「大爷你不会连这个都不会干吧?」 银鹰眨巴了眼睛,只瞧着银色面具下脸色有些苍白,心中虽然不服,但是看着那又臭又油的泔水实在伸不出手。 一清嘆口气:「还说什么千里迢迢的来瞧我,这点事情都不肯做吗?」 银鹰的脸色白了又红,最后不甘心的瞪了楚一清一眼,到醉仙楼跟掌柜的借了一件粗布衣裳,将那白的刺眼的锦袍遮挡在里面,这才勉为其难的弯了腰身,将那一桶桶的泔水搬到了牛车上去。 楚一清一边用一只手挽着缰绳,稳定着牛车,一边回眸瞧了银鹰,原本想要吓退他,想不到他真的肯干,心中竟然泛起了一丝丝的涟漪。 这个连脸都不肯露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远远的,腾龙见着这一幕,瞠目结舌,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抬起衣袖擦了擦脸上冒出来的冷汗,忍不住嘀咕道:「爷这是疯了,疯了!」 将泔水桶一全部搬上马车,银鹰就迫不及待的脱下那粗布衣,然后又嗅了嗅身上,忍不住皱眉道:「臭死了,臭死了,大爷这就去洗洗!」说着,他狠狠的挖了一眼在旁淡笑的楚一清,头也不回的走了。 楚一清懒懒的扬扬眉,这是他自找的,今天她就会带着这些泔水与那些米田共回去,这银鹰也不会纠缠到上家村去! 临近下午的时候,赵小麦与金玉将米田共搬到了路边,今天的收穫不错,足足有六大桶,加上那四桶泔水,大约可以追二十亩地的底肥。 楚一清又买了一些草毡子,荆条,跟泔水桶一起装了满满的一车,那些米田共实在撑不下了,就又去雇了两辆牛车,分开拉着。 「妹子,这是剩下的钱,三十两呢!」金玉又将钱递给楚一清。 「金玉姐,我说过了,这钱是你应得,你去买点肉,买点粮食,赵大哥那帮哥们也累了,大家分一分,放心吧,以后我们的日子不会苦了!」楚一清信心满满的说道。 金玉这才不推辞了,赶紧点头,正好旁边就有一个肉摊,她狠狠心,拿出五两银子来割了五十斤肉,又拿出五两买了一千斤细粮,分了一些给二嘎子他们,然后就都全部装上了牛车,便装金玉便说道:「妹子,我看你这些东西运回去,还要人帮忙,帮忙是要请客的,这粮食用得着!」 楚一清见她这时候还想着自己,心中一暖,点点头,回眸瞧见那些猪骨头很新鲜,想起麦香那菜色的小脸来,于是让卖肉的称了几斤,想不到那卖肉的见到这大主顾,一心讨好,径直送了一幅骨架。 看看三辆车上满满的东西,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对金玉说道:「金玉姐,我们出来的时间也长了,赶紧回去吧,不然大娘着急!」 金玉也是归心似箭呢,一下子得了这么些东西,她心中兴奋着,叫上赵小麦,三人连带着两个车夫,向镇外赶去。 醉仙楼上,腾龙远远的望着,回眸对正在拼命搓洗的厉煌戏嚯道:「爷,人家帮工的都分猪肉粮食了,你咋没有?」 屏风后,热气腾腾的浴桶中,厉煌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的哼了一声,「腾龙,闭上你的嘴巴!」 腾龙暗暗的伸了舌头,乖乖的闭上了嘴巴,心中却在想,「爷已经好久没有如此的轻松过了,自从佟妃娘娘过世,爷的心被仇恨填满之后,就没有如此的轻松过了!原本诡谲银面只是他向那些人复仇的分身,如今,那个分身似乎找到了另外一种意义!」 赶着三大车东西回来,立即就惊动了村里,所有的人都迎出来瞧,尤其是看到那一车的粮食跟猪肉,口水都流了出来。 皇甫老太太与麦香夹杂在人群中,笑的合不拢嘴,但是隐隐的却有些担忧。的确这样太招人了! 楚一清则胸有成竹,她知道这些村民都是贫苦惯了的,哪里见过这些好东西,如今见这一阵势,他们心中必然会对她这个外来的人多了一些信任,那租地的事情就会更顺利。 村长夹在人群中,有些嫉妒的眨眨眼,不悦的哼了一声就走了。 皇甫老太太暗暗的瞧了,心中就有了计较。 晚上,赵家不大的堂屋里热气腾腾,其乐融融,尤其是桌上那丰盛的饭菜,就是过年也都没有见过的。 红烧肉,大骨汤,金玉一端上来,就见赵小麦猛地咽了一口口水,麦香更是早已经忍不住,伸出小手去想要拿块肉,却被金玉一眼瞪回来,也只能干啃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 「金玉姐,孩子等不及,就让她先吃吧!」楚一清赶紧夹了一块肉放在了麦香的小碗中,麦香向着楚一清一笑,露出缺了一颗门牙,低着头几口就将肉咽了下去,吃完了砸吧砸吧嘴巴,又望着楚一清。 「麦香,来,喝点骨头汤,你瞧你的牙还没长出来的,这是营养不足,多喝点,补补钙,长的又高又漂亮!」楚一清赶紧盛了一碗骨汤给麦香,里面又加了一些葱花跟香菜,还放了一点醋,好喝又容易吸收。 麦香赶紧接过,只一口小脸便笑开了花,紧连着喝起来。 这一会,皇甫老太太也将白面馒头端上来了,金玉赶紧上前接过,放在桌上,那清香味顿时溢满了整个屋子。 全家人终于坐在了一起。 皇甫老太太虽然强自压抑着,可是许久也是没有吃过如此丰盛的餐饭的,光是那白馍就很稀罕人,她是瞧了又瞧。 金玉跟赵小麦更是激动,脸色都涨红了,却不好意思动手,搓着手,笑了又笑。 「大娘,赵大哥,金玉姐,快吃吧,别凉了!」楚一清见他们如此,赶紧招呼,并且亲自给他们调了骨头汤。 「哎!」赵小麦憨厚的迎了一声,见皇甫老太太喝了一口汤,他也赶紧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就吃起来。 皇甫老太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犹豫着向着楚一清道:「楚家姑娘,有句话不知道我老太太该不该说?」 追肥 「大娘你说,从今以后你就将我看做你的孩子,有什么尽管说便是!」楚一清赶紧放下筷子认真聆听。 赵小麦与金玉不知道老太太要说什么,也赶紧瞧着,只有麦香一个人在那呼噜呼噜的喝着香甜。 「是这样的,你这次回来,动静不小,这上家村就巴掌大的地方,我怕人嫉妒。我知道你是做大事的孩子,你跟金玉说的租地的事情,我也听了,虽然金玉跟村长提过,村长也满口答应召集村民商议,但是这村子毕竟是村长说了算,你看……」 楚一清一听就明白了,赶紧说道:「大娘,我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村长的礼物我都备好了,两瓶女儿红,十斤肉,还有一块布料,晚上就让金玉带着我去拜访村长去!顺便也提提租地的事情!」 「哎哎,这就好,那我就不担心了!」皇甫老太太一听,立即放下心来,伸出筷子来夹了红烧肉放在口里,笑眯眯的尝了,「算起来好久没有如此畅快的吃过肉了,就是过年,也只是菜里放些肉末!」 赵小麦与金玉见老太太欢畅了,也就高兴了,一桌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很是温馨。 晚饭之后,楚一清将阿宝託付给老太太,便跟金玉借着夜色掩护,去了村长家。 村长家住在最东头,纵然是村里最大的院落,也就四间土胚房,不过别看着住着不起眼,这村长在这个小村子里却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谁家要盖个房子,上个户口,包括上学开科举,都得村长盖章,权利大得很。 半个时辰之后,楚一清与金玉就一脸喜气的出来了,那村长还很客气的送到了门口。 回来的路上,金玉忍不住兴奋,低声道:「妹子,看来这事是成了,你看村长看到那些礼物,眼睛都瞪圆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楚一清笑笑,的确,那些礼物能够买一头牛了,村长自然高兴,再一听说楚一清一年一两银子租地,那更是喜笑颜开,连连说这事包在他身上。 自然,楚一清也说了聘请村民们上工的事情,那村长也是同意。 第二天,村长就召开了村民大会,跟村民传达了这件事情,也不急,让大家各自回去商量,愿意租的就租,不愿意就算了。 这一晚,上家村很多人都没有睡着,满心里盘算这件事情,也破天荒第一次,上家村的男人都回来。 村长家,村长媳妇摸着那块绸缎子合不拢嘴,连声说道:「当家的,你瞧,这可是丝绸呢,只有城里那些小姐太太才能穿的,如今俺也有了!」 村长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吃着红烧肉,美滋滋的眯眯眼,「看来老赵家的这个亲戚不简单啊,咱这村里,谁送过这么厚的礼?不过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你看她皮肤白白嫩嫩的,哪里像个种地的?还一下子出那么多钱将村里的地全都租下来!」 村长媳妇放下丝绸,回眸看他:「你的意思是不租给她?」 「租!为什么不租!一年一两银子啊,这上家村的地什么时候如此值钱过?就是种三年都赚不到这一两银子,咱不干活就有钱拿,为什么不租?」村长嘿嘿一笑:「反正到时候赊钱咱也管不着,那楚家姑娘自己担着不是?」 「也对,反正银子是先给的!」村长媳妇一听,也赶紧点点头。 不用出两日,各家就都到村长家签了合同,楚一清也说话算数,立即现场根据各家的亩数给了银子。 村民看着到手的银子,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楚一清又趁机说明日上山磨滑石粉,一天十个铜板。大家一听,这工钱可真不低,一天能卖一斤猪肉了,那些壮男人在镇里干,一个月也不过四百个铜板,于是纷纷报名,金玉当场选了十几个干活利落的,定好了时间,明日就进山。 晚上,金玉看着楚一清将阿宝哄睡下了,就将楚一清叫了出来,将剩下的十几辆碎银子放在了楚一清的手中:「妹子,你也别推辞,我知道你今天租了地,身上没钱了,这些钱你先拿着,用着,咱是姐妹不是?姐还想跟着你过好日子呢!」 楚一清一瞧,金玉当真是为她着想,她那些银子租了地确实不剩几个了,本想着明日再进镇里想想办法,可是几天前沤的那土肥到期了,她的监督着,让人将肥使了,如今金玉这些钱确实是解了燃眉之急。 楚一清想了想,将钱接过来:「金玉姐,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放心,这钱我会还你的,真的!」 「你瞧你说的,这钱本来就是妹子你的,什么还不还啊!」见楚一清接了,金玉也松了一口气,她虽然穷,但是知道不是自己的花着也不舒服,心里一直想要将银子还给楚一清的。 晚上,楚一清躺在炕上,就听见外屋老太太的声音又低低的响起来:「金玉,楚家姑娘人不错!」 「嗯,俺知道娘,俺一定跟着妹子好好干!」金玉赶紧答道。 听她们如此一说,楚一清更是下定了决心,这一季,一定要将小麦的收成搞上去! 第二天,天气晴朗,金玉带着人进山磨滑石粉,楚一清则准备带着两个人先给赵家的小麦地浇水追土肥,那皇甫老太太见她抱着孩子辛苦,当下就说道:「楚家姑娘,如果你放心,就将孩子交给我吧,我帮你看!」 楚一清点点头。其实来赵家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看出这家人都是好人,楚一清也就放心下来,再说带着阿宝在外面风吹日晒的也休息不好,影响他成长。 亲了亲阿宝,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太,禁不住叮嘱道:「阿宝在喝奶之前要喝些水,喝完乃之后要竖起他来拍拍打嗝,还有如果尿了……」 皇甫老太太一直微笑着望着她,听她着,直到邻居家的两个嫂子叫她一起走。 转了身,楚一清就觉着心里酸酸的,甚不是滋味,但是又怕老太太看出来,强忍着没有回头。 皇甫老太太也理解她的心情,一直领着麦香站在村口望着,直到楚一清她们看不见了,这才招呼了麦香回屋。 用锦帕包了头发,将裙子扎在腰间,楚一清就像个真正的农妇一般,领着邻居家的两个嫂子取了那土肥,在陇的两旁追上,因为地实在贫乏,就撒在小麦下面,距离根部远一点,细细密密的撒了。 「两位嫂子,这是第一次追肥,一定要面面俱到,但是也不能烧了苗子!」楚一清一边做着示范,一边和蔼的说道。 那两个嫂子对望一眼,忍不住笑道:「想不到楚家姑娘还是个行家!」 赚钱之道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也不解释,她知道上家村的人暗地里都不相信她,没有关系,她会很快做出成就来的。 中午的时候,皇甫老太太一手抱着阿宝,一手牵着牛,牛背上驮着麦香,麦香手里提着篮子,慢悠悠的到了地头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楚家姑娘,李家嫂子,王家妹子,过来吃点饭吧!」老太太热情的招呼着。 「两位嫂子,吃点饭吧!歇会再干!」楚一清直了直腰,说道。 「哎!」两个嫂子应了,却不去吃,坐在一旁,从自己带来的包袱里取出了苞米野菜饼子,就着水吃了起来。 楚一清见她们如此也就不强求,到了地头上先将麦香抱了下来,再接过阿宝,亲了亲,感激的对老太太说道:「辛苦你了大娘!」 「不辛苦,阿宝这孩子可爱,聪明,大娘喜欢!」老太太说着,赶紧将牛栓到地头上的荒地里,让它吃着草,然后打开了食盒,只见里面是八个楚一清教老太太做的肉火烧,还有一小碟咸菜。 将四个火烧放在手心里,老太太低声说道:「你给她们两个送去,她们都是村里的好手,丈夫也都是有本事的,以后说不定用得着!」 楚一清点点头,她知道老太太在这个村里住的时间长了,什么人,什么心性她都熟悉,多听她得有好处!于是将阿宝交给老太太,拿着火烧给那两位嫂子送了过去。 李家的跟王家的,一见连忙站起身来,推辞着不要,但是见那饭食样子确实稀罕,老远闻着就有一股肉香,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等楚一清转身走了,一咬,果真满口的流油,眼睛都放了光,吃了两口,终究是捨不得了,心中想着孩子,就收了起来,不过心中逐渐的对楚一清改了观,连说想不到还是一个大方的。 老太太跟麦香是在家吃了的,阿宝也是吃饱了喝足了过来的,在楚一清怀中一趟,太阳一晒,竟然幸福的眯着眼睛睡着了,唇角带着笑,非常的可爱。 楚一清一边抱着阿宝,一边吃着肉火烧,连声说道:「大娘,想不到你手这么巧,我一说就会了,做的真好吃!」 老太太受了夸奖,心里美滋滋的,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这火烧不难做,而且很好吃,等过一阵忙完了,我们做些去镇里买,一定会买个好价钱!」 楚一清点点头:「恩,大娘说的对,这一阵忙完了,立即收小麦还有两个月,蔬菜大棚那儿也需要钱,是应该想一些赚钱的道道!」 老太太见楚一清贊同,更高兴了,心中想着再研究研究,做的更好吃了,生意会更好。 见楚一清吃饱了,老太太就收拾了餐盒,将阿宝接了过来,低声道:「你也休息一会,阿宝给我抱着,等牛吃饱了,我们就回去!」 楚一清点点头,敲了敲肩膀,这身子一瞧就是没干过苦力的,就一上午,就腰酸背痛了,看来是该多多的锻鍊一下。刚坐了一会,就见不远处李家的王家的都开始干了,楚一清知道是那个两个火烧产生作用了。 楚一清也赶紧站了起来,上前客气道:「两位嫂子怎么不多歇一会?」 李家的抬头笑笑:「没事,这点活累不着。妹子你身子娇贵,累了就在一边看着,我跟王家妹子都学会了,你放心就成!」 楚一清赶紧应了,下午的活聊着天干着也不觉着累,到傍晚的时候,那些底肥追了二亩地多一点。 回到家的时候,金玉正好也回来,牛车上拉了满满一车的滑石粉,见了楚一清连声道:「妹子,今天十个人磨了四百斤,你看可够了?」 楚一清默默的算了一下,那土肥人尿:石膏粉:水是10:1:5,一亩地这种小麦泛青的时候,要套一百斤左右,这地贫瘠,照一百五十斤算,四百斤石膏粉只够一次用的,村外那十亩地还没有肥,于是就说道:「明天再磨一天吧,这地太瘦,多些总是好的!」 金玉立即应了一声,正好干活的都在,就大声的通知了,就开始准备晚饭,正好中午老太太做的肉火烧还有,热了热,做了苞米面粥,又拿出一些小咸菜来,那肉还剩下一些,却不捨得吃了,用盐淹了做腌肉。 晚上,楚一清躺在炕上,想想这全村,蔬菜实在是太金贵了,眼下正是种土豆的季节,于是就决定那十亩地全都种上土豆,只是一亩地大约需要一百斤土豆种,这十亩就是一千斤,恐怕就是上官宇那儿也没有这么多的土豆,就算是有,这价钱也不低。 上次从上官宇那儿拿了有五十斤土豆,只够半亩地,而且这楚寒之地昼夜温差实在大,恐怕要建起大棚来才行,不然晚上就有可能冻坏。 心中思虑着,楚一清又想了想手中的银钱,也确实不剩下什么了,等明天滑石粉采完,后天沤上,她就有十天的空闲时间,不如想些赚钱的门道。 想着想着,楚一清就困了,白日里干了一天的话,到夜里也就特别的犯困,不一会便沉睡了过去。 第三日,将大批的土肥沤上之后,楚一清就跟老太太、金玉商量,做些火烧去镇里,看看有没有行情! 老太太当然高兴,三个人忙活了一大早,做了一百个火烧,用篮子盛了,上面盖上一层保温的棉被,楚一清就跟金玉出发了,老太太则照旧在家照看麦香跟阿宝。 一进镇子,在镇子头找了一处显眼的地方,金玉将桌子搬下来,将篮子放上面,很快身边便聚集了三两个买糖葫芦跟水果的,叫卖声不断的传来。 楚一清看着那些人喊的欢实,也想要喊上两嗓子,张了张嘴,才知道想的容易喊出来难。 金玉见她这般,立即笑道:「妹子,你脸皮薄,你就站着就行,俺吆喝!」金玉拍了拍胸脯,清了清嗓子,脆生生的喊道:「哎,肉火烧了,又香又好吃的肉火烧!」 街道旁有两个小孩子好奇的探出脑袋来,好奇的问道:「什么叫做肉火烧?」 金玉一瞧那两个孩子衣着富贵,立即笑嘻嘻道:「想知道吗?要不来个尝尝?不要钱!」金玉拿了一个温热的火烧,掰开了,给那两个孩子一人一半。 那两个孩子都是大户人家的,那肉早就吃够了,如今见了肉就有些犹豫,可是看那样子金黄金黄的,稀罕,闻着又香,就忍不住咬了一口,紧接着就头也不抬的吃了起来,吃了那满嘴的油也不觉着。 「还要!」小少爷向着金玉一伸手。 金玉呵呵笑道:「孩子,让你家大人买去!」 那小少爷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些铜板,抬高手道:「这些够吗?」 「够了!」金玉立即取了十个铜板,给了那小少爷两个火烧,就见他又低着头吃起来。 肉火烧的一个妙处就是味道闻起来很香,不就之后,金玉的面前就围了一群孩子,不断的吞咽着口水,然后各自拽了自己的父母到了摊前。 一时之间倒也热闹。 金玉的不解 「妹子,这玩意叫什么?」 「肉火烧!」方才的小少爷神气的举着啃了半个的火烧得意道:「可好吃了!」 他这一说,无疑是做了活gg了,那些本已经馋的不行的小孩子更是回身央求自己的父母买。 「多少钱一个?」渐渐的,就有人问道。 「五个铜板!」金玉说道,边说边看了一旁端坐的楚一清一眼,很显然对这个价格有些心虚。 「十个铜板一斤肉,这一个火烧就五个铜板,太贵了啊!」有人就立即大声叫喊出来,「不就是一块面抱着一些肉么!」 「就是就是!」很多人附和。 楚一清微微一笑站起身来:「乡亲们,这肉火烧的配方是秘制的,全天下独一份,请问乡亲们,有谁以前吃过这肉火烧?」 楚一清那淡雅美丽的形象向那摊子前一站,话语不疾不徐,让人如沐春风的同时格外的信服,明显的将小小的肉火烧也提高了一个档次。 当下有钱的,捨得的,见那小孩子吃的实在是香,也就买了一个。看着别人的孩子吃,自家的孩子馋成这样,做父母的也不忍心,咬咬牙跺跺脚,也买了,一时间也卖出去不少。 镇子那头缓缓的驶来一辆精緻的马车,马车中人听到街边的喧嚣声,忍不住探头去看,低声问那马车夫:「是什么吃食?闻着味道倒很香!」 那马车夫在那漫天的香味在哄咽了口水赶紧应道:「说是叫肉火烧!」 「去买两个,小姐这几日闹情绪,没胃口,这东西没见过,说不定小姐喜欢!」那人低声的吩咐。 「哎!」马车夫上前,掏出钱来买了三个,另外包的一个偷偷的放在了包中,寻思的回去讨没过门的媳妇欢心。 不到晌午,楚一清的肉火烧就买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几个,楚一清也不着急,直到瞧着醉仙楼的掌柜向这边走过来,她才缓缓一笑。 看来大鱼要上钩了! 「楚姑娘,不是说好有什么菜式给我们醉仙楼的么?您怎么自己……」掌柜的看着那场面赶紧埋怨道。 「掌柜的,这不是什么着名菜式,只是自家吃的便饭,你们醉仙楼那么大,不稀罕!」楚一清说着,拿了一个火烧给掌柜。 掌柜的赶紧尝了,立即赞不绝口:「就这还是便饭啊?楚姑娘,您可真是谦虚,来来来,我们谈谈,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从醉仙楼出来的时候,楚一清满面的笑容,身后跟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大筐,筐里满满的土豆。 「好了,放在牛车上吧!」楚一清指挥着,就见金玉已经将剩下的火烧全部给了醉仙楼,然后喜滋滋的掂了钱袋过来说道:「妹子,怎么这么多的土豆?这要不少钱吧?」 楚一清缓缓一笑:「火烧换的,没花钱!」 「没花钱?」金玉张大了嘴巴,「就那几个火烧,能换这么多?这土豆可都是都城来的,金贵着呢!」 楚一清轻轻一笑:「我将做火烧的方子给了醉仙楼!」 「啊?」金玉更是吃惊了,她低头望了望手中的钱袋,似乎有些不甘道:「妹子,说实话,俺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你辛辛苦苦赚了那么些钱,却投进来那地里……那些地根本不值这些钱,你有这么的银子,在镇上开个买卖不行吗?还有这做火烧的方子,一个火烧能买半斤猪肉钱了,你为啥去换这车土豆呢?」 楚一清笑笑,她知道金玉是瞧着这法子赚钱,想要长时间做呢,当下低声解释道:「金玉姐,我知道你的想法,这火烧今天买的价钱好,合适,但是你想想,这火烧就是面跟肉,原料摆在这儿,别的人也能做,虽然味道比不上咱们的,但是这样一来,就不会买的跟以前那般好了!」 金玉想了想,可是还是想不通:「但是至少比种地强啊,再说也干净轻快不是?」 楚一清的笑容更深:「金玉姐,你这么想是因为跟土地没有感情,我经历过那么多,土地是最真挚,对你最好的,而且这土地粮食是万民之源,到了哪年哪月都是最重要的!你看我们这个楚寒之地,一个苹果二十文,能赶上两斤猪肉了,为什么?就是因为稀有,不生产,老远的从别的地方运来!你看麦香,看村子里的孩子,一个个面黄肌瘦身弱多病的,其实不是因为肚子没有吃饱,是因为蔬菜水果供应不上,体内缺乏维生素!」见金玉越听越糊涂,楚一清只得总结说道,「我,想要赚钱,但是不是眼前的蝇头小利,金玉姐,你放心吧,这种赚钱的点子我有的是,你跟着我干一年,如果觉着不好,到时候我再帮你想个,你自己干,如何?」 金玉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楚家妹子要赚的是大钱,于是也就点点头,突地响起了她娘的那句话——这楚家妹子不简单! 见她似乎是懂了,楚一清也就释怀的笑笑,她会成功的,会在这贫瘠的楚寒大地上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的! 「哎,你们两个,是卖那个肉火烧的?」突地,男人粗鲁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来。 金玉一听,立即躲在楚一清的身后将钱袋藏了起来。 楚一清缓缓的转身,就见身后站着小厮打扮的人,很不客气的盯着她们瞧:「说啊,是不是啊?」 「是,不知道这位小哥什么事?」楚一清懒懒一笑,潋滟的眸子轻轻一眯。 那小厮禁不住咽了口水,心中想道:「这农妇好强的气场啊,竟然比咱家小姐还像小姐!」于是这话语就软化了下来,「是这样,我们小姐方才吃了你们两个火烧,说是喜欢,特地让我来……请你们,去府里教教厨娘做,好处么自然少不了的!」 楚一清淡淡问道:「请问小哥是哪个府的?」 那小厮立即神气起来:「蓝府!」 是蓝府?楚一清缓缓笑道:「好啊,那就请小哥在前面带路吧!」 上次那疑似五王爷的贵客就是蓝府的客人,说不定这一次去蓝府会有什么收穫!楚一清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人当做猎物的感觉,必要的时候也要反击! 冤家终于相见 蓝府果真是镇里最富的一家,光是那宽大的门楣,整个庭院的气势就让人望而生畏!自然这是金玉的感觉,她从进了蓝府就一直扯着楚一清的衣襟,好奇的东张西望着,而楚一清则目色淡然,虽然一身粗布衣裙,却掩盖不住她的那淡然高雅的气质,神态自然的跟着小厮一来前来。 在都城,这样的府邸多的是,楚一清又是出身护国公府,自然不会稀罕。 「喏,这是厨房,厨娘就在里面,你们教给她就成了!」小厮站在廊前,指了指那厨房。 楚一清突然看了一眼廊下一株绿色的植物,不动声色问道:「这位小哥,那是什么?」 那小厮一见楚一清问,立即神气起来,「那是我们公子从海外带回来的蕃柿,到了夏天会结红色的果子,很漂亮,可是小姐嫌它的花丑,比不上牡丹芍药的,不结果子的时候,其余时间都放在这儿!」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楚一清一听,心中乐了,那是番茄,那花点点的,自然比不上牡丹芍药了!当下也不动声色,带着金玉跟着小厮进了厨房,就见一个厨娘早早就在等了,面跟肉也已经准备齐整。 「王大娘,这是小姐专门请来教你做肉火烧的,你好好的学,千万别耍滑,做出来跟人家不一个味道的话,别怪小姐责罚你!」那小厮狐假虎威的说了,立即转身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那小厮又来了,见着刚出炉的火烧,口水都流了下来,也不多说,径直道:「正好小姐等着呢,劳烦楚姑娘带着王大娘去趟前院,小姐说味道相同了,那就可以领赏钱了!」 楚一清点点头,当下端着一个白玉细瓷盘子,盘子里盛放了六个火烧,与金玉一起,跟着小厮出了厨房。 此时前院的花园中,蓝蝶一面用锦帕掩了鼻子,一面将身子扯得远远的,别着身子皱着眉头,斜看这眼前的男人,心中禁不住低咒连连:「就这么个病痨,就是皇亲国戚,我也是不嫁的,爹爹当真是被权势迷了心窍了!」 厉煌费力的咳了一阵,终于大口喘了几口气,这才平静下来,那堵在唇前的锦帕拿下来,赫然一阵刺眼的鲜红。 蓝蝶一见如此,心中更是一紧,正想找个理由先走,就见远远的小厮带着人过来了,她心中惦念那肉火烧的美味,也就敷衍的笑笑:「王爷,你这身子是要好好的调养调养了,怎生咳得如此厉害?」 厉煌幽幽的笑笑:「没办法,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御医都看过了,治不好!」 蓝蝶紧跟着嘆口气:「算了,我们不说这些伤心事了,今天我发现了一个新鲜吃食,不如王爷也尝尝!」 说着,那小厮已经带着三人到了亭子外,大声禀报导:「王爷,小姐,火烧做好了,您们尝尝?」 王爷?楚一清抬眸看向亭中那一身淡青衣袍的男子,只见身形削瘦,容颜憔悴,却是五官极美,那侧脸就跟雪雕似的,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眉长入鬓,修长浓密的眼睫宁静的遮掩着他的眼睛,即使静静的坐在那里,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的感觉。 似乎注意到楚一清的注视,厉煌缓缓的转过脸,在望见楚一清的瞬间,那眸中的幽暗闪了又闪,最后熄灭,然后若无其事的转回头来。 楚一清?想不到在这儿遇到她!厉煌忍不住勾勾唇,真是机关算尽得不到,却是这样偶遇! 蓝蝶心中惦念着那火烧,却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互相打量,赶紧招招手,那小厮就立即接过楚一清手中的碟子来,恭敬的呈了上去。 「来,王爷,您先尝尝!」蓝蝶将盘子微微的向厉煌面前一推。 厉煌缓缓的抬起手臂,两根白玉细緻的手指缓缓伸出那淡青的袍子,取了放在一边的筷子,夹了,淡淡的打量了一眼:「这个东西确实没有见过,叫什么名字?」 蓝蝶见从都城来的王爷都没有见过,心下立即就自豪起来:「这叫做肉火烧,是我们蓝府的吃食,别的地方是吃不到的哦!」 那蓝蝶这样一说,金玉便在一旁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心中想道:「这蓝小姐也真会吹,明明会做的人还没走呢,就敢说这吃食成他们蓝府独创的了!」 楚一清则淡淡的笑笑,不动声色,再次将眸光转向厉煌。 现在她要确定,面前的男子到底是不是那个病痨五王爷! 厉煌当即笑了笑,「是吗?蓝府以经商闻名,想不到对吃食也这般的有研究,那就不客气了!」说完,将那火烧夹了,放在那冰白的唇前,细细的咬了一口,却是只咬了皮,连里面的肉馅都没有咬到。 「扑哧!」一声,蓝蝶笑了,弯了腰身在桌子上,一边那小厮,王大娘,金玉也是忍不住笑,只有楚一清神情冷淡,眸色清冷。 「王爷,这个要大口的吃,这样皮跟馅才能一起咬到,才好吃,才香!王爷吃东西可真秀气!」蓝蝶用帕子捂了唇,莺莺笑着说道。 厉煌缓缓一笑,眸子一暗,仿佛无意一般斜睨了神情淡然的楚一清一眼,缓缓道:「倒是让小姐见笑了!」说着继续低头,再咬了一口,终于吃到了肉馅,细细的嚼了,低声说道:「确实是美味!」 蓝蝶得意的扬扬眉,「那是自然,别看这吃食外表粗糙,可是吃起来比醉仙楼的大菜都好吃!」蓝蝶径直伸出手来,也不用筷子,径直用小手抓了,低头就咬了一大口,毫不顾忌吃相。 「哎呀我的小姐!」蓝蝶的紧身婆子赶紧喊了一声,正要阻止,就见蓝蝶得意的扬扬眉,那唇角还带着油呢,小嘴鼓得高高的,「奴妈妈,你不要大惊小怪,这个吃食,就是要这样吃才好吃!」 厉煌淡淡一笑,放下只吃了一口的火烧,又将眸子转向楚一清:「这吃食是你做的?」 楚一清缓缓抬眸,淡淡答道:「是!」 「火烧,火烧,名字太俗,不知道可有其他的名字?」厉煌装作感兴趣的模样。 「它本就是民间百姓常吃的一种吃食,比不得那些大菜,名字自然也是出自民间,不过也有一种叫法,叫做馅饼!」楚一清淡声道,神色淡然。 「噢?姑娘对这吃食似乎很有研究,姑娘的家中是做菜的么?」厉煌更是笑得不动声色了。 楚一清镇静的看了厉煌一眼,他到醉仙楼,到蓝府,两次都想见到她,难道是巧合,真的不认识吗?还是大婚当日被玩弄了恼羞成怒,追到楚寒之地来报仇的? 番茄风波 「不是!」楚一清淡淡答道,便不再回答立厉煌的问话,而是对吃的欢快的蓝蝶道:「看样子小姐非常的满意,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蓝蝶这才抬头,瞧清了楚一清的脸面,突地惊叫一声:「你不是那个……原来是你啊,我找了你好久呢!」说完,她欢快的站起来,冲到楚一清的面前:「想不到你还会做这个好吃的吃食呢,你还有什么本事?」 楚一清淡淡笑道:「我没有什么本事,是小姐抬爱而已!」 蓝蝶再次细细打量了她,见她气质出众,谈吐举止不卑不亢,像是个读过书的,于是道:「不如你留在蓝府做我的贴身丫鬟吧,保护我的安全,外加给我做好吃的,一月一两银子如何?」 金玉一听,立即激动起来,眼巴巴的看着楚一清,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一月一两银子啊,上家村的最能赚钱的老爷们都没有这么多!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谢谢小姐的厚爱,不过我逍遥惯了,受不得约束,告辞了!」楚一清淡淡的拒绝。 「那二两银子!要不要多少,你提,如何?」蓝蝶似乎铁了心,反正她蓝家就是不缺钱! 「小姐,不是钱的问题,是楚一清真的无心在蓝府高就!」楚一清低声道,这一次终于说出自己的名字,也暗暗的观察厉煌,却见他还是不动声色。 难道他不是五王爷?这么久了,也没有听见他咳嗽啊! 楚一清正疑惑着,就听见奴妈妈上前道:「小姐,您就别为难楚小姐了,这天色也晚了,老爷就要回来了,留着两个外人在这里……」 「好,本小姐知道了,全安,赏五十两银子!」蓝蝶悻悻的回到亭子中坐好,不悦道。 「小姐如此看重楚一清,楚一清心中感激,这赏银楚一清不想要,只想要府中一个物件,不知道小姐您……」楚一清缓缓的开口。 「你想要什么?」蓝蝶惊讶道。 「方才在厨房门前看到一株植物很稀罕,这位小哥说是叫做番柿,不知道小姐肯不肯送给楚一清?」楚一清低声道。 「那番柿也就结果子漂亮,你要她干什么?」蓝蝶更奇怪了。 「小姐,楚一清就是稀罕,不知道小姐可不可以割爱……」楚一清再次要求道。 「你愿意要就拿去吧,毕竟是我的救命恩人,全安,那番柿赏给她了,再拿五十两银子!」蓝蝶扬声道。 「多谢蓝小姐!」楚一清心中欢喜,缓缓勾唇一笑,那低头的风情瞧得厉煌心中一跳。 那番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值得她如此高兴?当下轻轻的咳嗽了一声,虚弱道:「番柿?这名字倒是第一次听说,不如搬来瞧瞧,也让本王开开眼!」 楚一清一怔,迅速的望向厉煌,眸色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冷厉。 厉煌心中一笑,果然这番柿是她非常在意的宝贝! 楚一清自然是在意那棵番茄,在古代,番茄是从海外引进的,引进了也只是观赏,到了明朝才开始食用,那棵番茄很是珍贵,只是她眸色冰冷,却是因为厉煌的行为似乎印证了她的猜想,或许这个人就是五王爷厉煌,而他的出现不是偶然,是冲着她而来! 楚一清一向不愿意有这种优越感,但是从小在杀手组织长大,警惕之心向来敏锐! 听厉煌如此说,蓝蝶也有心炫耀,就懒懒的抹了小嘴,吩咐了那小厮,让他将那棵番柿搬来。 小厮立即颠颠的去了,不一会便搬了来放在众人面前。只见那棵番柿通体绿色,叶子也是寻常,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相反栽种它的是一个白色的花盆,很是雅致,竟然比那棵番柿更加耐看。 一见到这棵番柿的时候,厉煌的眸中迅速的闪过一抹失望与疑惑,难道这就是楚一清在意的宝贝?实在是很平凡么! 蓝蝶得意的介绍:「这是我哥哥从海外带回来的,到了夏天会结红色的果实,很是漂亮,厉国独一份!」 厉煌缓缓的笑笑,斜睨了楚一清一眼,话中有话道:「竟然看不出这棵植物竟然值五十两银子!」 楚一清也不答话,只是再次向着蓝蝶道:「蓝小姐,天色不早了,我跟姐姐的家离着镇上远,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楚一清就先告辞!」 蓝蝶见实在留她不住,也就只能嘆口气,让小厮去帐房取了银子,端着那棵番茄,将她们送出去。 楚一清福了身子向蓝蝶与厉煌行礼,然后转身,直到出门都没有回头。 坐上牛车,这次换金玉驾车,楚一清摸着那番茄树,看着那满满一箩筐的土豆,心中说不出的高兴,一双眸子闪闪发光。 金玉见她如此,就低声问道:「妹子,这棵东西真的如此金贵?俺看你一路上都笑的合不拢嘴。」 楚一清点点头:「没错,很金贵,就是千金也难买!不过要看在谁的手中,在别人的手中,它就是连狗尾巴花都比不上,在我手中,却是摇钱树!」 番茄在现代也是一种非常受欢迎的蔬菜跟水果,如果能够好好的培育出来,可以想像这市场的潜力有多大! 「啊?」金玉惊异的叫了一声,再去瞧了那番茄树,瞧来瞧去只能摇摇头:「俺就是看不出来!」 楚一清轻轻的笑了,「现在它还没有结果子呢,姐姐当然看不出来,再过几个月,结了果子,姐姐就知道它的妙处了!」 金玉点了点头,心思却在另外一包吃食跟一些布料上,每次进城,楚一清都会买些吃食跟生活用品,这段时间,她吃到的好东西比过去二十年都多! 看来是老天是照顾他们赵家,给他们送来了一个活菩萨! 这次在村子头没有瞧见皇甫老太太跟麦香,楚一清心中就有些发慌,第一次与阿宝分开一天的时间……她急急的下了车冲进堂屋,就见阿宝好端端坐在老太太的怀中,正在喝牛奶呢,小嘴上白白的,咧着没有牙的小嘴在笑,见楚一清进来,竟然依依呀呀的说了什么,对着楚一清张开了小手。 心中的不安一下子放松,楚一清上前赶紧从老太太怀中抱过阿宝,低头就亲上了。 「今天风大,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就没有出去,怕阿宝着凉!」皇甫老太太装作无意的解释道。 楚一清也不瞒着,「嗯,我没看到你们,还以为上次那些流氓又来捣乱了呢!」她顿顿,「大娘,我跟金玉姐去镇里对你们还真的不放心,这老的老小的小,不如让赵大哥回来吧,我给他付工钱,反正我这儿也缺人,你看行吗?」 盖新房 老太太点点头,为难道:「闺女,我知道你做的是大事,我也有心让麦香爹回来帮你,但是这家里的情形你也瞧见了,他回来没地住!」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楚一清赶紧说道:「大娘,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情呢,我在你家长住也不方便,这暖和的时候还好,大娘你们打地铺还可以,可是到了冬天就格外的冷!反正我也打算长住,要不这样,我看这两间房子边上还有空,要不我盖上两间房,跟大娘做邻居行吗?」 老太太点点头,「好是好,只是这盖房子得花钱,还要跟村里打招呼……」 楚一清赶紧道:「钱的事情大娘别操心,只要村里同意就行,我毕竟是外人。」 「你还算什么外人啊,这全村的地都让你买了!」金玉嬉笑着进来,也说道:「其实妹子,俺也想过这件事情,妹子你做事干净利落,但是在这个小山村里毕竟有些招摇,俗话说的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麦香爹回来俺也心里踏实!」 楚一清点点头,「恩,我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怕金玉姐信不过我,赵大哥毕竟是家里的支柱,我这初来乍到的……这样吧,这是五十两,是蓝府今天给的赏钱,我们一人一半,全都给你,那一半就当做给赵大哥的工钱,你看怎么样?」 楚一清知道,虽然种地这事她是相当有信心的,但是赵家毕竟也是上有老下有小,万一有什么风险也不能拖累了人家,所以先给了工钱,也好让人家放心。 金玉赶紧将银子推了过去,「妹子,你这是干什么,这所有的法子都是你想出来的,这钱俺怎么能收?你放心,俺相信你,明天俺就捎信让麦香爹回来!」 「不是的,金玉姐,这钱你一定收下,不收下我不会心安!」她硬是将银子塞在了金玉的手中,「咱们亲兄弟,明算帐,这样才能处的长久!」 皇甫老太太点点头,「金玉,你就收着吧,这样两家都安心!」 金玉见老太太都答应了,只能收下,只觉着这银子有些烫手,心中却是欢喜。 自从上次楚一清从镇里回来,大家看到那么多的好东西之后,渐渐的,只要楚一清去镇里,这村里的邻居就喜欢来瞧瞧,这不刚吃了饭,赵家堂屋就坐满了人,大家都围着楚一清,过年都没见这么热闹。 「楚家妹子,今日俺瞧见老赵家的小麦泛青了,黑油油的,啧啧,俺种了这么些年小麦,从来没有见过长势这么好的!」李家嫂子说道,因为是她去撒的肥,所以言语之间透着得意。 「是啊,看着楚家妹子细皮嫩肉的,想不到还是一个行家,浇水施肥的活干的熟练着呢!」王家妹子也附和道。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还是两位嫂子干得好,正好,上次沤的肥差不多了,这次就请两位嫂子带头去干可好?工钱翻一倍!」 那两个婆娘一听,立即喜上眉梢了,李家嫂子还连连说道:「好,真好,这样一来俺比俺男人都赚的多了!你说他在外面有啥样,给人当牛做马的,也赚不来几个钱!哼,这次俺赚钱了,看他还敢欺负俺不!」 别人一听,也就说道:「李家嫂子,你就别谦虚了,谁不知道李大哥是村里赚钱算多的!不过这话说的也对,这几日托楚家妹子的福,赚了很多钱,那天不忙了,咱们一起去镇里扯点料子做身新衣服,俺身上这衣服还是当初嫁过来的时候做的呢!」 众人一听,全都附和,心中都觉着美滋滋的,心中有了盼头,对楚一清就更加尊敬了,谈了好久才回去。临走的时候,楚一清端出一些点心来,挨个嫂子手里塞了一把,说是让她们给孩子吃。 楚一清现在是个母亲了,能深刻理解母亲的心情,对她们的孩子好了,比对她们好强上百倍。 果然,一群女人立即喜笑颜开起来,道了谢,各人美滋滋的回去了。 看看天色晚了,楚一清这才收拾了一盒更为精緻的点心,又拿了一块布料,喊着金玉去了村长家。 村里人是存不住话的,楚一清怕大家都有了点心,而村长家没有,让村长媳妇拿了把柄去,再说也正好商量一下扩建房子的事情。 不一会,楚一清就跟金玉回来了。金玉一进屋,便亟不可待的喊道:「娘,村长同意了,就在咱这房子旁边盖,你看,地基都批了!」 皇甫老太太点点头,连声道:「金玉,楚家妹子是稳重的人,你可要跟着好好学!」 楚一清知道老太太的意思,于是道:「还不是大娘提点的好!」 老太太笑了,神情很是欣慰。 地基虽然有了,可是因为楚一清手中不宽裕,所以也就没有动心思盖,寻思着过两日将肥套在地里,有了空闲,就去醉仙楼看看,看看还能弄点银子不!谁知道刚过了两日,赵小麦就从镇里回来了,不但自己回来,还带着几个兄弟,拉了一车的木料跟砖头,吆喝着,卸在了那块空地上。 楚一清从堂屋里出来,不解的望着赵小麦。赵小麦不说话,只是擦了额边的汗,憨厚的笑,一会金玉从堂屋里追出来,才道:「妹子,是俺让麦香爹准备的,这人手也找好了,先盖一间,等有了余钱再盖,你看行不?」 楚一清赶紧道:「这怎么行,那钱是给你们的,怎么能……」 「妹子,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客气啥?这钱就当做俺借你的,行不?」她说着,也不想跟楚一清叨叨了,招呼了赵小麦的那些兄弟盖房子。 金玉在赵小麦那些兄弟中似乎很有威信,每个人都叫她大嫂,但是望向楚一清的时候,则都羞红了脸,只敢偷偷的瞄一眼,没有敢跟楚一清对视的,就连最油的二嘎子也是如此。 这一上午众人干的非常的卖力,竟然打好了地基。中午的时候,楚一清亲自下厨,正好村里一户人家杀猪,打算去镇里卖,她就要了半只猪,爆炒大肠,麻辣猪蹄,回锅肉,还有蒜拌猪头肉,虽然都是肉,但是味道各不同,尤其是那些配料,是他们这些人都不敢想的,个个都狼吞虎咽的,不断的竖着大拇指。 「那是,你们知道醉仙楼吧?那大东家要一年五十两银子请俺妹子去当厨娘,俺妹子都没去呢,现在醉仙楼的大厨都叫俺妹子师父!」金玉一高兴,便说起第一次去醉仙楼的事情,那些汉子听了,双眼个个放光,可是一见到楚一清,便又赶紧垂下头,只是傻兮兮的笑。 吃晚饭,大家歇息了半个时辰,趁着这功夫,赵小麦跑到金玉的面前耳语道:「金玉,你有没有问过阿宝的爹是谁?」 阿宝的爹是谁 金玉一瞪眼,「什么意思?是谁想打听?」 赵小麦赶紧低声道:「你别嚷嚷,俺也知道这二嘎子是痴心妄想呢,楚家妹子天仙似的人,又有本事,就算是带着个孩子,也不会瞧上二嘎子!可是二嘎子是俺兄弟,托俺问问,俺也只能……」 「你回去告诉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二嘎子,俺楚家妹子是什么人,能瞧得上他?让他赶紧死了这条心,再胡思乱想可别怪俺不再拿他当兄弟!」金玉气呼呼的开口道。 「麦香娘,你看你激动的,这不是就问问么……」赵小麦觉着甚是委屈,他不也是看着楚家妹子一个人带着孩子艰难……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你啊你,你糊涂了?楚家妹子那么高贵的一个人,你说出这话来就是亵渎俺妹子!」金玉当下将那天去蓝府,见过一个王爷的事情一说,「你说,俺妹子见了那王爷都不稀得瞧一眼,会瞧上你兄弟?」 「王爷?」赵小麦惊得说不出话来,干干的咽了一口唾沫,「金玉,你说得对,二嘎子这混蛋是痴心妄想了!」说完,又不相信的问道:「真的是王爷?」 金玉冷哼了一声,不理他,径直走开了。 赵小麦呆呆的站在那儿好久,这才摸了摸脸,带着兄弟们去干活。 房子至少要干三四天,这上家村离着镇上又远,所以赵小麦就在院子里先搭了个草棚,找了几床旧被子,让兄弟几个住在了院子里。 晚上,楚一清正要睡觉,就见金玉手里拿着一块布料走了进来,正是那日去镇上的时候,楚一清给老太太买的料子。 「妹子,这几个大男人在院子里不方便,我看着窗帘破了几个洞,怕不安全,先用这块料子遮遮,等哪天再去镇里,俺去买块浆布回来档上。」金玉说着,将料子挂在了不大的窗户上。 「金玉姐,没关系,别弄脏了料子,这是给大娘的!」楚一清赶紧从炕上坐起来。 「妹子,没事,就遮遮,脏不了!」金玉说着,对着楚一清挤挤眼睛,「妹子这么漂亮,跟仙女似的,这些男人还不知道怎么肖想呢,咱不能便宜了他们不是?」 楚一清见她坚决,想想也是,万一有不老实偷看的……所以也就不拦着了,只是道了谢,将睡着的阿宝放在了炕上。 金玉挂好了窗帘,也没走,就坐在炕上,看了楚一清一眼,低声道:「妹子,俺问你件事,你如果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 楚一清心中有数,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也是,她在赵家住了这么久,人家也有权利知道客人的来龙去脉不是?于是就笑笑道:「金玉姐,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金玉不好意思的笑笑,看了一眼阿宝:「阿宝的爹哪去了?怎么丢下你们孤儿寡母的……」 「我不知道,金玉姐。」楚一清淡淡道:「我是被强之后生下阿宝的,并不知道阿宝的爹是谁!也因为这件事情,我才被赶出来的!」 金玉猛地张大了嘴巴,那眼睛里立即就湿润了,连声说道:「对不起妹子,真的对不起,你看俺这个好对嘴的婆娘,竟然问这个,俺……」 「没事,金玉姐!」楚一清低声安慰她,「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我很喜欢阿宝,真的没有关系了!」 金玉抹抹泪,点点头:「妹子,你也是一个苦命的人啊,俺知道了,你放心,俺以后再也不提阿宝爹的事情了,谁提俺撕掉谁的嘴巴子!」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没那么严重。金玉姐,你对外就说俺是死了丈夫的就行!」 金玉立即点点头,「嗯嗯,就这样说,妹子,你放心,你就在俺这里好好的过,俺把你当亲妹妹看!」说着,便拉起楚一清的手,那手很大,有些粗糙,却很温暖。 楚一清轻轻的嗯了一声,心中也是暖和。 房子一连盖了三天,到第四天上,终于要上樑了。村子里已经很多年没有盖过新房了,所以吸引了很多人来看,尤其是小孩子们,可高兴坏了,因为上樑的时候是要撒梁饽饽跟喜糖的,还没到吉时便聚集了十几个孩子,推搡着,抢着站好位置。 皇甫老太太特地去请了村长举行这个仪式,自然也是送过礼物的。一大早,村长就穿上了过年的新衣裳,带着一顶帽子,大模大样的站在了新房前,等着楚一清用鸡鱼肉祭完大梁,赵小麦杀了鸡,点了光(点光:将鸡血散在大樑上),他便指挥着人,抬着红布包裹,系这两块云片糕的大梁,边走边念着:「下有金鸡叫,上有凤凰啼,此时正上樑!」,稳稳的安置到屋嵴上。 底下人传来一声欢呼声,大叫着「好!」「好!」「好!」,便见村长散了糖果跟梁饽饽下来,于是孩子们大人们就在下面哄抢成了一片,这时赵小麦立即点了鞭炮,只听见鞭炮声声,小孩子们欢声笑语,真的不亚于过年。 上完梁是要请师傅跟村中有地位的长辈跟老人喝酒的,这一切皇甫老太太早已经张罗好了,宴席开了两桌子,菜品很是丰盛,一桌上还有一条鱼,是从醉仙楼买来的,还是看楚一清的面子。别的地方是没有那么大的鲜鱼的,足有二斤重。 厨房里,金玉一边端着菜,一边心疼的跟楚一清说道:「妹子,你这菜弄的太丰盛了,都赶上醉仙楼了!」 楚一清笑笑:「没事,这房子盖成,那我以后就是这村里的人,是该请长辈们吃顿饭的!」 皇甫老太太从门外进来,听见之后点点头:「闺女,你说的对,事情就应该这样做,那些族老毕竟是村里的长辈,现在你就算正式见过他们了,以后你要长住在村子里,有个大事小情的,他们也会照应一下!」 金玉见老太太都贊成了,也就不说什么,稳稳噹噹的将菜端了出去。 这一次宴席,可是村里那些族老们一辈子都没有吃过的,这肉算不得金贵,贵的是那些菜,有些连见都没见过,还是村长见识广,在镇里吃过饭,一一的介绍了,还有那糖醋鱼,也是新吃法,又香又脆又鲜又甜,引得一向注重礼仪的族老们也放不下筷子,一筷接着一筷,就着那上好的苞米酒,直到人人都吃了一个肚儿圆,还不想散场。 土豆大棚 席间,老太太引了楚一清来见过各位族老,各位族老正吃得满意,心中直道这楚家姑娘是个有家底的,一来就包了上家村所有的地,置办宴席又这样大方,心中自然欢喜,话语之间也都是赞美之词,全都将楚一清看做了上家村的一份子。 楚一清一一谢过各位族老之后,便恭敬的为各位族老斟了酒,又说等这一季粮食收成好,就为村子里修葺祠堂。那些族老们一听,个个高兴坏了,尤其是村长,更是喜得合不拢嘴。那祠堂早就漏水了,每一年族老们都会倚老卖老到年关的时候到村长家闹上一闹的,要求村长拿出村里的钱来修祠堂。上家村这么穷,村里哪有钱?所以一到年关,村长都是躲出去的,如今听楚一清亲口应承了要修祠堂,心中一颗大石就落了地,心中巴巴的楚一清的这季粮食赶紧丰收。 宴席开到很晚,大家都吃饱饱的才散去。剩下几名帮忙的女人,老太太就一人给了他们一个碗,让她们挑点喜欢的,带回去给孩子吃。 老太太这样一说,那些女人都欢喜的不行,各自挑了好吃的,盛了满满的一碗,心满意足的回去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赵家人忙活了一天,个个都累的不行,当下也没说什么话,就都各自回屋睡了。 第二日,赵小麦领着那帮兄弟又干了一天,总算是将一间房子置办妥了,里面还特地吊了房顶,墙上抹了腻子,比赵家那三间房子都细緻,敞亮。 傍晚的时候,二嘎子他们就要回去了,个个都有些恋恋不捨。这几日在赵家干活,个个是吃的肚里流油,还有天仙似的女子对着他们笑,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像着那美丽女人就跟自己一墙之隔,心里美的不行,日子过的简直赛过活神仙,是真的不愿意走。 临走,二嘎子不甘心的将赵小麦叫道一旁,「事情有没有问?那孩子的爹到底是谁?」 赵小麦那天被金玉训了一顿,心中正不甘呢,见二嘎子如此心急,也就只能是实话实说,「嘎子,你是俺的好兄弟,俺也希望你幸福不是?可是楚家妹子是大户人家出身,不会瞧上咱的,你还是别想了,你家里给你介绍的那个就不错,你还是踏踏实实的回去结婚成家,别惦记这边了!」 二嘎子无奈的搓了搓头发,那几天没洗的脑袋就成草窝了,他顿了一下说道:「大哥,俺也知道俺配不上楚家妹子,可是俺就是想要她,以前看着家里给俺介绍那个还是女人,现在见了楚家妹子,俺就觉着这世界上就她一个女人了!大哥,你去跟她说,俺二嘎子有的是力气,有的是本事,她只要跟了俺,俺一定会一辈子对她好的,真的,将阿宝也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赵小麦实在是无法,只能说道:「嘎子兄弟,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你瞧瞧你,这一身泥土的,你再瞧瞧楚家妹子,不是一路人啊!你还是快回去吧,好好的跟你那未来媳妇相处,就别痴心妄想了!」 赵小麦这话说的虽然狠,可是却是事实,那二嘎子不甘心的再次瞧了房间里侍弄孩子的女人一眼,咬咬唇,咽了一口唾沫,提着衣服走了。 赵小麦远远的望着,心中甚不是滋味。 房子盖好了,需要置办东西,赵小麦就跟前跟后的忙活着,而上次沤好的肥料也已经差不多了,楚一清便让李家大嫂跟王家妹子领着人去地里施肥,自己则在先套了底肥的那二亩地上盖起了大棚,用明纸代替塑料,再与金玉一起用小麦杆编了几个杉子,白日的时候就放在一边,晚上则盖在大棚上,测量了几日棚内的温度与湿度,确定控制在范围之内了,楚一清这才开始准备土豆种。 这土豆来的不容易,楚一清怕别人笨手笨脚的浪费了种子,所以就亲自动手,两百斤土豆切了两天,终于全部切好了,拌好了草灰,就准备向地里播种。正好李家嫂子跟王家妹子那边也给小麦追上了肥,人也闲了出来,第三天,楚一清就带着人去种土豆。 众人到了村外,望着那平整的一大片地,个个都惊讶的合不拢嘴,再瞧瞧那六个模样奇怪的大棚,更是觉着稀罕,连连问道:「妹子,这都是啥啊,俺们祖祖辈辈种地,也没有见过这东西啊!」 楚一清淡笑着介绍说道「这是大棚,白日里这种明纸是可以透光的,作物可以享受到阳光,到了晚上,因为我们这地方特殊,昼夜温差大,就要盖上这些杉子,给作物保暖,这样作物就能白日黑夜都能生长,大大的缩短生长周期!」 大家听得虽然有些糊涂,但是却明白这是个新物件,能让作物快点长得,于是都抱着稀罕的心理,瞧了又瞧。 「因为有大棚在,所以嫂子们干活的时候都要小心,要弯着腰走路,土豆要这样种……」楚一清钻进大棚里,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详细的讲解着。 「这就是土豆?啧啧,这可是个金贵东西,楚家妹子,咱这破地真的能种出这金贵的东西来?别浪费了种子!」众人望着赵小麦从牛车上提下一桶一桶的土豆种,皆都眼巴巴的望着。 这土豆她们是吃过的,上次赵家盖房子摆宴席的时候,就有一道排骨炖土豆,那个味道真的是美妙极了,现在想起来还都流口水。 「能种,大家只要按照我说的规范操作,就一定能种出土豆,到时候这东西就不是金贵东西了,大家可以天天吃!」楚一清赶紧对大家打气道。 「天天吃?俺的娘哎!」李家嫂子兴奋的搓搓手,「那不就是神仙般的日子了吗?」 「是啊是啊!」大家也都兴奋起来,赶紧钻进大棚,认真的跟楚一清学起来。 确定大家都学会之后,楚一清就将人分成六组,一组两人三人,两人从大棚的两端开始播种,一人负责向棚内运土豆种,一时之间也是干的热火朝天。 厉煌到达上家村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看着那拥有神仙之姿的女人,头上包着帕子,身上一身粗布罗裙,指挥着十几个人忙忙碌碌,突然觉着那样的不真实。 大小姐他见多了,楚一清这样的,他却从来没有见过。曾经他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却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刮目相看!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醉仙楼的二楼上,上官宇倚栏杆而立,望着下面人头攒动的景象,笑的合不拢嘴。 「小二,这儿来两个肉火烧!」有人举起手来大声叫道。 「哎,得来!」小二应了一声,一扬手,立即就有人推着特制的小车过来,车上是一个草编的箩筐,里面用一层层洁白的棉布包裹的,正是醉仙楼最近新上的美食——肉火烧。 「爷,您两个,慢吃!」小二喜滋滋的用夹子夹了火烧,放在精緻的白瓷盘中,恭敬的给客人端了上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小二,这也要两个,再来一盘正宗的辣子鸡!」邻桌又有人大喊道。 小二高兴的连连应着,一边指挥着人上火烧,一边去后厨点菜。 掌柜的抬眸一见上官宇,立即一路小跑上了二楼,点头哈腰恭敬道:「东家,您瞧,这醉仙楼的生意比之前是好了一倍多啊,今天街头的仙客来倒闭了,我看啊,这样下去,咱们醉仙楼最成为这无名镇独一份!」 上官宇点点头,略一沉吟道:「楚姑娘确实是一个人才,幸亏她无心经营酒楼,如果……」 「是啊东家,我也这么想,楚姑娘有的是花花点子,就一个小小的肉火烧就赚的不少,更别提她那些招牌菜了!」掌柜的压低了声音,「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让楚姑娘到醉仙楼来工作吗?」 上官宇想起初次见楚一清,她的豪言壮语来,坚决的摇摇头:「她不会甘心这小小的醉仙楼!」 掌柜的嘆口气,「我瞧她是糊涂了,种地又辛苦又累,而且这楚寒之地千百年来就是如此,是她一人能够改变的吗?」 上官宇仿佛不贊同掌柜的话,淡淡的皱皱眉:「如果她能改变呢?如果这蔬菜不用从老远的都城拉过来……」 掌柜的张大了嘴巴,那简直是不敢想的事情! 「这几日楚一清没来?」上官宇迅速的转换了话题。 「没有,上次拉了一筐土豆走了,我偷偷的派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楚姑娘带着人在乡下种土豆呢!」掌柜的嘿嘿的笑笑,「种土豆?想想就稀罕!」 上官宇一扬眉,确实是稀罕,他在这楚寒之地经营这么多年,也曾尝试着自力更生,他买下了这全镇里最肥沃的土地,从都城请来了农民高手,但是每次都是失败,这楚寒之地是受了诅咒的,不可能富饶,这楚寒之地的祖先是得罪了神灵的,註定永生永世要过苦日子! 「爷,这次雷霆跟着您算是开眼了,爷这是不打算抢五大家族的生意,而是打算种地了?」山顶上,雷霆嘴里叼着草,躺在草地上,望着天,说着风凉话。 厉煌知道雷霆的不解,现在太子在朝中笼络大臣,巩固自己的势力,五大家族控制全国经济,他不着急,不想办法,却在这儿偷偷的看一群女人种地,也确实有些好笑。 「走吧!」厉煌衣袖一挥,衣带当风,健步而去。 雷霆立即坐起身子,望着山下还在忙碌的一群女人一眼,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确实是没有什么好看的,爷是真的抽风,看来是应该给他开服药喝喝了!」说完,便转头快步追上厉煌。 带着十几个女人干了一上午,两亩地的土豆很轻松的就种好了,楚一清还不放心,爬进去,每一陇都仔细的检查过之后,这才放心,招呼了大家回家吃饭,而自己做坐在地头上,吃着金玉带来的饽饽,望着剩下的地发愁。 十亩地,也还荒着五分之四,这土豆种太金贵了,上次那一筐已经是醉仙楼的极限,还有这两亩土豆虽然是种上了,可是这儿离着村里的那口井远,浇地不方便,前几天她观察过了,那山脚下野草绿幽幽的,早晨还有露珠,地下应该是有水源,打一口井不成问题,只是这资金……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楚一清虽然一向对钱并不是十分在乎,但是现在缺少种子,缺少水源,都是需要钱才能解决。 「就在那儿!」身后突然传来金玉的声音,楚一清回头去瞧,就见金玉带着一个男人向着这边走来,那男人穿着华丽,走路的时候一直看着地面,生怕泥土弄脏了鞋子,一看就不是村里的人。 楚一清站起身来,顺便拍了拍身上的土,等那男子抬起头来,才看清竟然是醉仙楼的掌柜上官宇。 「妹子,上官老闆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找你,这不,俺就将他带到这儿来了!」金玉说着,一边示意两人聊,一边去一旁收拾着干活用的家什。 「找我有事吗?」楚一清心中也是惊讶,难道她交给大厨的菜式出了问题?上官宇竟然找到这儿来了! 「没事,就是好奇,这土地到底有多么大的魅力,竟然比我那酒楼都吸引你!」上官宇眯眯眼,瞧了瞧楚一清一身的粗布衣裙打扮,心中却是一惊,明明是干了一上午农活的农妇,身上的衣裙不可阻止的沾了泥土,可是在他这样华丽锦裳的男子面前,神态依然淡然,眸色平静,这样婷婷的站立着,光华与气度丝毫不输给那些精心打扮的富家小姐。 上官宇在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感觉到了挫败,这样的气度,如果不是女子天生的,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女子对他并无好感,所以就算是衣裙邋遢,在他面前也丝毫没有羞愧之心。 见上官宇打量她的衣裙,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让上官老闆笑话了,农活就是这样,又脏又累,可是干着踏实,种子种下去,好好的侍弄,经营,就有希望!」 「哦?」上官宇缓缓的收回心思,轻笑道:「楚姑娘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甘心平凡的人啊!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姑娘就夸下海口,说是有信心在这楚寒之地种出土豆、辣椒、茄子、葱姜蒜来,而且保证品质比都城的上十倍,价格只有我从都城运来的一半,不知道楚姑娘还记得吗?」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我自己说的话,当然记得,只是上官老闆不是不相信吗?」 「我是不相信,不相信这千百年来贫瘠的楚寒之地能种出蔬菜水果来,但是我相信楚姑娘,愿意冒险一试!」上官宇放缓了声音,让话语充满了诱惑。 「上官老闆的意思是……」楚一清照旧不动声色轻笑问道。 「你这儿缺少种子,缺少水源,归根结底就是缺少资金,如果我愿意投资的话,不知道楚姑娘怎么想?」上官宇眯眯眼,眸露商人精明的微光。 楚一清的决定 不愧是生意人,只是走了一趟,就看出了她需要什么,恐怕想要得到这些,她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少! 「我当然愿意,但是上官老闆是个生意人,不会白忙活的,你有什么条件就提出来吧!」楚一清缓缓笑道。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上官宇微微一笑:「楚姑娘是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楚姑娘一共教了我们醉仙楼的大厨四个菜,一个主食,我知道楚姑娘关于吃食方面的主意还很多,并不是只是简单的教一两个菜就能解决的!我还是那句话,想要聘请楚姑娘当我们醉仙楼的主厨,只要楚姑娘在我们醉仙楼工作一年,这剩下这片地所需要的物资包括水源我上官宇全包了!」 楚一清心中微微的有些失望,她开始以为上官宇真的想通,大不了她将第一批收益的产品一半给他,只要能够给她机会让她开始,但是说到底,上官宇只是看到她做菜的手艺,还是不相信她能在这贫瘠的楚寒之地种出蔬菜水果来。 金玉紧张的凑了上来,眼巴巴的盯着楚一清,生怕她再犯糊涂。 「上官老闆,可以让我考虑一下吗?」或许是因为金玉那双期盼的眼睛,楚一清没有直接拒绝,回身帮她拿着干活用的家什,边说着边向外走。 「也好,楚姑娘考虑好了,可以随时去醉仙楼找我!」上官宇紧紧跟上,眸中是盈盈笑意,看来这一次,他相当有信心。 将上官宇送走,金玉这次是忍住了,什么也没有说,楚一清则一直在沉思。 其实就算是没有足够的资金,楚一清也做好了打算,她可以利用现代的技术大大的缩短土豆的生长期,最多再等四个月,第一季节的土豆就能收穫,到时候种子根本不成问题。水源也是,打一口井需要五两银子,她还有些碎银子,一口井是没有问题的。只是看金玉的神情那样的期待,这些日子来,她种地,搞房子,收拾房子,赵家都帮了她很多,第一次,楚一清想要顾及一下金玉的想法。 楚一清跟金玉回到了家中,远远的就见老太太一边抱着阿宝,一边咕咕的餵鸡,麦香在一旁打着下手。 「娘,俺们回来了!」金玉喊了一声,就将家什放下,然后看着面前那只肥硕的母鸡欢喜的叫道:「娘,这哪里来的母鸡?可真肥!」 一边,楚一清早就将阿宝抱了过来,亲了一口,也在一边看着。 这村里是有几家养鸡的,但是因为没什么粮食可以喂,那些鸡都瘦不拉几的,还真的没有瞧见过这么肥的鸡。 「是我让小麦从城里买的,这鸡是会下蛋的,阿宝现在就要三个月,该吃点蛋黄了,总喝牛奶也不行!」老太太高兴的说道:「还别说,小麦这次还真会办事,这鸡一买回来就下了一个蛋,今晚上啊,咱家阿宝有口福了!」 楚一清一听,心中一暖,她终究是没有带过孩子,没有经验,这几日还寻思着看看能不能找个奶娘,却将阿宝要添辅食这事忽略了。 「大娘,谢谢你了,我还以为阿宝小……」楚一清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没事,你年轻哪里侍弄过孩子。咱家麦香就是我带大的,有经验!」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张罗着开饭。 麦香围着锅台,眼巴巴的看着金玉将煮熟的鸡蛋从锅里捞出来,放在碗里用凉水凉着,忍不住小声问道:「娘,俺小时候也吃过鸡蛋吗?」 金玉一愣,抬头看看房门,确定无人之后低声道:「乖,等过几天娘到镇里也给你买,这先给弟弟吃,你吃苞米面饼子!」 麦香咬咬唇,「娘,俺想吃肉火烧!」 金玉知道麦香这是吃馋了,以前苞米面饼子都是稀罕物,能吃饱就不错,可是因为这几日又是细面又是肉的,把孩子的嘴养叼了。孩子不比大人,能坚持。 楚一清抱着阿宝正准备进厨房,看看能有什么帮忙的,正好听到这话,心中就明白了。本来以为那些小麦能吃个月把日子的,没有想到因为盖房子,又是上樑请客,将白面都吃完了,再加上现在又要给帮忙种地的乡亲们发工钱,金玉那五十两银子一定是所剩无几了。 心中下了决心,楚一清当下就抱着阿宝进了厨房,柔声道:「金玉姐,我明日就去镇里!」 金玉一愣,一喜,但是又说道:「妹子,你可是想好了?你不是不愿意么,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楚一清笑笑,「困难在那摆着呢,离粮食收穫还需要几个月,地里拔草,侍弄的事情不是有你跟赵大哥么,再说镇里人多路子广,粮食跟土豆产出来还是需要销路的,我也正好顺便考察一下!」 金玉赶紧点点头,心中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楚一清见她放心了,也就不再说什么,招呼着麦香去吃饭。 金玉将苞米面饼子放在笼屉里,嘆口气。其实金玉不是贪财之人,也多少明白楚一清是干大事的人,有大抱负,只是两个人生活的环境不同,醉仙楼那大厨的工作,在金玉看来无疑于是当神仙的好工作,平常人家就是修十辈子都修不来,楚一清却不稀罕,让她实在是心疼,现在楚一清能想通,实在是太好了! 饭桌上,楚一清按照老太太的吩咐,将四分之一个蛋黄用勺子碾成面,用那苞米面粥调了,稀稀得,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抿了餵阿宝。阿宝张着小小的嘴巴,一口一口的吞着,倒是香甜。 吃完饭,赵小麦就开始收拾帐篷,金玉在一边帮忙,见楚一清出来,就憨厚的一笑:「楚家妹子,俺从今晚上就住到村外的地里去,那土豆金贵,别让人扒了,俺晚上就睡那里,你就放心吧。」 楚一清一愣,心中一暖。因为房子刚盖好,需要晾上几天,楚一清也就一直没有搬家,赵小麦回来之后就一直住在盖房子时跟朋友一起住的帐篷中。今晚她本想自己去村外住,想不到赵小麦竟然比她先想到了这一点。 「赵大哥,谢谢你,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心中感激!」楚一清赶紧将阿宝交给老太太,与金玉一起帮他收拾了,想着这次有赵小麦在,她也就放心了,提着那一小篮子葱跟蒜还有那棵番茄,正好今晚趁着夜色种到那小实验田中。 承包醉仙楼 清晨,楚一清坐在炕沿上,望着阿宝睡得红彤彤的小脸出神。醉仙楼是个鱼龙混杂场所,不可能带着阿宝,再说阿宝现在四个月,特淘气,总是喜欢张着小手要人抱着,葡萄般的黑眸子咕噜噜的转着,要人陪他说话,给他讲故事,不然就哇哇大哭发脾气,哎,别看这年纪小,但是需要专门一个人照顾。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9 「妹子,你放心去就是,阿宝你就放心的教给俺跟俺娘!」金玉进来,瞧见这副场景立即就说道。 楚一清心中嘆口气,现在也只有这法子了,于是道了谢,交代了金玉几句。因为平时白日里阿宝都是老太太带着的,所以楚一清并不担心,她担心的是晚上,阿宝觉轻,有个风吹草动就会醒,醒了就要喝奶,几乎间隔一个时辰就要起来一次,十分的频繁。 「金玉姐,阿宝晚上睡得不踏实,总要起来喝奶跟尿尿,你就多担待一点。还有,这屁股有时候会被尿片潮红,你就用这个手帕给他揩干净,然后扑上这个粉,就会好一些!」楚一清将自制的护臀粉放在金玉的面前,还有几套小衣服,尿片,「我会尽量晚上回来,如果真的回不来,就请金玉姐费心了!」 「妹子,你看你说哪里话,咱们都是一家人,你客气啥?阿宝交给俺跟俺娘,你就放心吧,俺将麦香拉扯这么大,会看孩子!」金玉伸手就要将阿宝接过来。 楚一清垂下眼帘,再次恋恋不捨的看了阿宝一眼,最后一咬牙,将她放在金玉的怀中。 村头上,赵小麦赶着牛车拉着楚一清,金玉抱着阿宝,与老太太麦香一起,摆着手跟她告别。 路越走越远,越走越长,楚一清一直就那么望着,直到四人的身影成为远处的几个小黑点。 春风带着微尘吹入眼睛,楚一清一眨,眼眶一红,很快又忍不住讽刺一笑,想她一个杀手,什么时候感情也这么丰沛,这么脆弱了?如果让前世的师父瞧见,一定一鞭子挥过来! 一路无话,一到镇里的醉仙楼,楚一清就下了车,低声嘱咐赵小麦道:「赵大哥,您将我送下就回去吧,请帮我好好的保护阿宝!」 赵小麦立即憨厚的笑笑,点点头:「你就放心吧,俺向你保证,俺一定待阿宝像亲儿子一般!」说完,他又觉着不妥,立即改口道:「不不不,俺的意思是……」意思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词语来,那脸却憋的通红。 「呵呵!」一路上的阴霾心情因为赵小麦害羞的模样儿烟消云散,楚一清轻轻的笑着,低声道:「赵大哥,以后阿宝就是你的干儿子!」 赵小麦一愣,明显的激动起来:「真的?楚家妹子,你说话可得算数,俺……俺……」他搓着大手,黝黑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是真的,金玉姐是阿宝的干娘,你就是阿宝的干爹!」楚一清郑重其事道。 「那好那好,俺赶紧回去告诉金玉这个好消息去!还有,你想回来了,就让人捎个话,俺来拉你!」赵小麦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将牛车掉了头,不放心的离开。 「哎呦,这不是楚姑娘吗?您可终于来了,我们东家可是一早就来等着姑娘了,快请快请!」楚一清还没有转身,身后就想起张掌柜热情爽朗的声音来,一回身,就见他早已经小步迎了出来,接过楚一清手中的包袱,那面上堆满了笑容。 「上官老闆真是料事如神,竟然会算到今日我便会来!」楚一清淡淡的笑笑,缓步进了醉仙楼。 还没有到营业时间,醉仙楼里没有客人,只有几个小二正在擦拭着桌椅,打扫着卫生,见了楚一清,脸上也是讨好的笑。 「楚姑娘,东家在后面厢房呢,您请!」张掌柜热情的招呼着,带着楚一清到了后院。 一进后院,便见上官宇正背对着她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那身影挺拔欣长,逆光而立,身边仿佛有五色光彩奔走流淌,泄泄溶溶,交织如缕。 上官宇似乎听到了脚步声,缓缓转过头,瞧见楚一清,立即挑了挑他那高挑的眉毛,薄唇优雅而慢慢地一勾,露出一个舒心至极的笑容,「楚姑娘,你终于来了!」 楚一清笑笑,缓步上前,「来了,不过昨日上官老闆提的条件我不满意,想要重新跟上官老闆商议!」 上官宇一愣,「不满意?楚姑娘的意思是……」 楚一清回眸淡淡的看了跟在身后的张掌柜一眼。 「老张,你先下去!」上官宇赶紧道。 张掌柜立即应了,退下。 「现在姑娘可以说了!」上官宇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要承包醉仙楼,换句话说,就是要做这醉仙楼的掌柜!」楚一清微微一笑,淡淡开口。 上官宇一愣,忽然笑了起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请继续说下去,什么叫做承包?」 「半年,上官老闆只要给我半年的时间,将醉仙楼完全交给我打理,每月,我会按醉仙楼现在的盈利的一倍半上交银两,剩余的,不管剩下多少,赔了多少,都由我楚一清自己承担,如何?」 「这么说来,这承包对我上官宇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过楚姑娘你当真有这么大的把握?」上官宇眸色中全是考量与怀疑。 「上官老闆,我们签订一个文书如何?如果半年之后,我不能履行自己的承诺,那么我楚一清免费给上官老闆打工十年,您只管管吃管住就行,如何?」 上官宇眸中精光一闪,当即道:「楚姑娘果真是女中豪杰,这文书是签订了,但愿楚姑娘到时候可不要反悔!」 楚一清再次一笑:「上官老闆多虑了,别说在无名镇,就是整个楚寒之地,上官老闆都是有头有脸的任务,我楚一清只是一个小小女子,上官老闆还怕我这小小女子跑了不成?」 上官宇一想,也对,这楚寒之地,谁人不识他上官宇?楚一清终究只是一个女子,谅她也不敢骗他! 接下来,楚一清对醉仙楼进行了全面的考察,清查了所有的数据,与上官宇签了一份文书。 厢房中,张掌柜在一旁墨墨,看着两人各自都签好字之后,这才不安的问道:「东家,楚姑娘,我想问问,以后这醉仙楼到底是哪个当家?我这个掌柜的是不是该回家养老了?」 上官宇缓缓一笑:「以后这半年,醉仙楼归楚姑娘负责,你是不是要回家养老,问她吧!」说完,便转眸看着楚一清。 他倒要瞧瞧,这个初来乍到的小女子,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掌控这无名镇上数一数二的醉仙楼! 工钱改革 张掌柜一听,赶紧眼巴巴的望着楚一清,不过眸中却全是担心。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楚一清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上前向着张掌柜福了身子行礼,这一下子,倒是弄得张掌柜更是不安起来,连连说道:「楚姑娘,这可使不得,您这是要赶我走吗?」 楚一清轻轻一笑:「张掌柜,你说哪里话,这是楚一清对您的拜託,这掌柜之职还是您的,您是这醉仙楼的老人,以后楚一清有不懂的地方,还仰仗您的指点!」 张掌柜一下子就放心了,那脸上也有些笑容:「楚姑娘您客气了,以后您有什么吩咐尽管说,我张福一定照办。」 「恩!」楚一清微微的沉吟,「那张掌柜就先去通知一件事情吧,趁着没到中午酒楼还没有客人,将醉仙楼所有的人都召集起来,我先开个会,宣布一下新的制度。」 张掌柜一愣:「制度?」 「掌柜的将人召集起来自然就明白了!」楚一清微微笑着,再次行礼拜託。 张掌柜偷偷的看了上官宇一眼,见他暗暗的示意他去,心中也就有了数,赶紧出去召集。 酒楼一楼的大厅中,两个大厨十个小厨,两个杂工,八个小二,全都敛眼低眉,恭恭敬敬的站在两排,大气也不敢出,每个人的心中都七上八下。 楚一清站在柜檯前,淡淡的扫了一眼缓缓的开口:「大家以前都干的很好,希望以后要继续努力。这样,虚的我就不多说了,我只问大家一句,想多赚点银子吗?」 众人一愣,立即交换了一个眼神,稀稀拉拉的回答:「当然了!」 「谁不稀罕银子啊!」 「怎么多赚啊……」 「从今天开始,醉仙楼要工钱改革,干得好多拿钱,干得不好少拿钱,如果再不好,那就捲铺盖走人!」楚一清清冷的话语让刚刚松懈下来的众人立即再次噤声,个个神情又是不安。 「只要大家拿出最好的状态来为酒楼服务,每个月底,我都会根据大家的表现进行考评,考评优秀的,多发工钱的三分之一,考察一般,只领原先的工钱,大家明白了吗?」楚一清这一番话说出去,众人立即刷的一声抬起脸来,每个人的眼中都在闪闪发光。 「请楚姑娘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的干!」张掌柜带头说道。 「是啊是啊!」众人也都附和。 上官宇在二楼淡淡的望着,心中禁不住冷笑一声:「还以为有什么好主意呢,也不过如此,我是不是高估她了?」 上官府。 「少爷,正要去请您呢,都城的表少爷来了!」管家见了上官宇立即迎了上来。 「表哥?他怎么有空来这个穷地方?」上官宇一愣,眸中却是欣喜,他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这个表哥,所以做事上总是以他为榜样。 「不知道,不过表少爷似乎心情不好,您还是快去看看吧!」管家赶紧道。 上官宇一听,赶紧快步走向大厅。 一进入大厅,就见上官云逸一身白衣锦袍,袖口和衣领上,用淡紫色的丝线绣着凸显尊贵身份的精緻花纹,更是衬得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稜有角的脸俊美异常。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男人外表虽然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 「表哥,您怎么来了?」上官宇大步进入,上前就给了上官云逸一个大大的拥抱。 「都城出了一些事情,我担心有人想要对五大家族不利!」上官云逸在上官宇的耳边低低的开口,面上的笑容却依旧。 上官宇一怔,赶紧道:「走,书房谈!」 书房中,上官云逸终于收起那招牌的邪魅笑容,眸色有些幽暗:「最近都城出现了一个组织,叫做龙堂,领头的是一个叫做银鹰的男子,抢了家族的不少生意。」 上官宇赶紧问道:「龙堂?银鹰?从来没有听说过的组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上官云逸忍不住紧皱了眉头:「龙堂本是一个江湖组织,三年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江湖之上崛起,以雷霆的手段收服了三山五岳一十二派,势力不可小觑,龙堂堂主更是以银面示人,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是不知道为何,竟然会在最近半年之内对经商生了兴趣,尤其是兵器制造方面,你也知道厉国士兵用的武器都是出自上官家族,但是这次,据说龙堂也有兴趣!」 「表哥,兵器制造是皇上亲自授权,表哥根本就不必担心。再说既然龙堂是江湖组织,朝廷怎么会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龙堂呢!」上官宇赶紧劝道:「表哥您是想多了!」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半个月前,开封发生叛乱,朝廷派兵镇压,想不到五千精兵没有胜过一千土匪,后来朝廷派人彻查此事,才知道原因出在兵器上面,那五千精兵的兵器竟然偷工减料,连木头都削不断!这件事情已经惊动了皇上,太子,查出田源与制造司万强私通,剋扣兵饷,现在田源已经被追缉!虽然这件事情目前是田源全部扛了下来,但是皇上对上官家族大怒,形势不容乐观!」上官云逸心事重重道:「还有这楚寒之地,我们一直在这儿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如果这件事情泄露出去……」 「所以表哥不辞千里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向我示警?」上官宇恍然大悟。 「没错,我怀疑田源的事情是龙堂所为,如果这儿的事情再败露的话,五大家族恐怕会失去朝廷的依仗!」上官云逸低声道:「这段时间,这里可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上官宇突地想起一人来:「表哥可认识五王爷?前不久,五王爷到过无名镇!」 贵宾卡 「五王爷厉煌?」上官云逸惊讶出声,「他来这儿做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他与这镇上的首富蓝府有往来,在我这儿吃了一顿饭,只是当时他是没有泄露自己身份的,因为在都城里,我曾经见过他一次,这才认得!」上官宇隐隐有些担心,「你说是不是皇上已经对五大家族的事情有所觉察,所以才会让他来的?」 上官云逸缓缓的抬手,示意他噤声,仔细的考虑过之后,低声道:「五王爷身染重病,根本就不管朝政,再说现在朝中都是以太子为首,皇上如果真的觉察,也应该派太子前来,在登基之前让他立些功劳,也好稳固国本,五王爷厉煌,我还真的想不出皇上派他前来的理由!」 「难道是我多虑了?」上官宇微微舒展开眉头。 「你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上官云逸突然问道。 醉仙楼表面上虽然是酒楼,其实每个雅间中都设有机关,机关之后,都有人暗中记录,五大家族就是依靠醉仙楼掌控楚寒之地的信息,在这楚寒之地培养自己的势力。 其实历朝历代,除却皇族,任何势力太强太大,都会让皇朝忌惮,当然,那些势力为了保全自己,自然也会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这样朝廷就会有所忌惮,不会轻举妄动。 醉仙楼正是五大家族安插在这楚寒之地的第一联络站。 「根本不用偷听,自始至终我都在作陪,那五王爷只是一个劲的咳,也没有说什么,不过他喜欢吃我这新来的厨娘做的饭菜,还要见她,赏赐她呢!」上官宇轻轻笑笑,「表哥您要不要尝尝?我这厨娘的手艺,就是皇宫里也是尝不到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上官云逸对美食不感兴趣,但是却对厉煌感兴趣,他略一沉吟,低声问道:「你说他要见你醉仙楼的厨娘?」 上官宇点点头,「说来也怪,那厨娘没有见他,反而让她姐姐代替,只是当时我也没有说破。」上官宇微微的一顿,「表哥,难道你觉着这件事情有问题吗?」 「据我所知,厉煌并不是好吃之人,怎么会想到要赏赐一个厨娘呢?现在那个厨娘可还在你醉仙楼?」 「在,不过现在她不是厨娘,是醉仙楼的新掌柜!」上官宇当下将今日发生的事情简单的一说。 「糊涂!」上官云逸突然冷冷的站起身子,狭长凤眸轻眯,眸光凌厉精光,「你明明知道醉仙楼有多么重要,你怎么可以让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掌管?万一密室中的秘密泄露出去,你可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 「表哥,你放心,我已经交代下去,她只是掌管大厅跟后厨,她的目的是赚钱,不会妨碍到我们!她的厨艺确实很精湛,是我这走南闯北十几年见过的最优秀的大厨,我真的是想留她在醉仙楼。表哥你想想,我们为什么要在这楚寒之地建立醉仙楼?套取消息是一个方面,不也是想要垄断楚寒的经济吗?醉仙楼这几年发展是不错,但是想要垄断整个楚寒之地的餐饮业,还有差距。楚一清是个优秀的人才,我必须想办法留住她!」上官宇小心翼翼的解释着。 「楚一清?你说那个厨娘的名字叫做楚一清?」上官云逸眼角轻轻一跳,眸中瞬间闪了一丝阴骛的光芒,冷声问道。 「是啊,表哥认识她?」上官宇见他如此,赶紧问道。 上官云逸不语,只是沉思,许久,他低声道:「带我去醉仙楼!」 醉仙楼中,人声鼎沸,大厅之中被围得水泄不通,不时的传出阵阵叫好声。 上官云逸看了上官宇一眼,上官宇也是皱皱眉,表示自己根本不知情。上官云逸眸色一暗,大步踏进醉仙楼。就见众人环绕中,楚一清眉角生色,唇润留香,纤巧的身段裹着一件梨花纹并淡黄色底的上衣,底下是浓淡不一的璃络纹纱罗裙,虽不似太液芙蓉未央柳,却堪比昭阳飞燕轻盈姿,只见她纤巧手臂轻轻的一挥,一只烤的金黄流油的鸭子便被她抛在了半空中,另一只手臂懒懒的一举,就见银光闪闪,刷刷声不绝于耳,待那烤鸭啪的一声落在面前的案板之上,却只剩下光熘熘的一副骨架,再瞧女子,纤细的身子在空中柔美的旋转着,腰身轻轻的一弯,手中的白瓷盘中就整整齐齐的码了一排细细的鸭片,偏偏带着丝连着皮。 「好!」 「真是漂亮啊!」 「鸭子会飞!」 四周传来阵阵赞嘆声,不只赞嘆着高超的片鸭技术,更因为女子那如舞蹈一般,迅捷,柔韧,优美,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 「郝老爷,您的烤鸭片好了!」盈盈含笑,楚一清将盘子轻轻一挥,那盘子便箭一般飞出,稳稳噹噹落在不远处一位衣着富贵的男人面前。 「果真是好手艺!」那男人赞嘆着,用筷子夹了薄薄的鸭肉,沾上秘制的酱汁,拿了小饼卷上,再加点葱丝,放在嘴里嚼嚼,两眼便发出精光。 四周传来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给我来一只!」 「我也要!」 四周响起一阵不绝于耳的叫喊声。 女子淡然的点头应承着,春日和煦的阳光撒在女子明净光润的额头上,反衬出五官的清晰,线条异常的流畅纤细,肤色细腻而透明,带着一种无懈可击的美丽。 望着这一派繁荣景象,上官宇微微的挑眉,看来这楚一清是有两下子!正想着,转眸去看上官云逸,却见他眸色一直紧紧盯着楚一清,始终都没有移开过。 「表哥……」上官宇正要开口,却见男子冷冷的一摆手,径直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中,上官云逸的眉头是越皱越紧,只觉着女子的笑容是那么刺眼,却也那么美丽。他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笑过,那件事之前,她怯懦,胆小,见了他连话都说不完全,上次见她,她则变得冷傲强势,为了那个孽种,与楚占天对抗,而现在,她被流放到这楚寒之地,却可以笑得这么灿烂,这么美!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后厨,楚一清刚坐下歇息,张掌柜便兴奋的跑来:「楚姑娘,一百只烤鸭已经全部卖完,客官们都赞不绝口,只是大家都要楚姑娘您亲自片鸭,您看……」 楚一清淡淡一笑,不慌不忙道:「张掌柜,去跟大家说,现在醉仙楼推出一种贵宾卡,一百两银子包半年,半年之内,只要客官凭着贵宾卡到店里消费,不但由我楚一清亲自下厨服务,而且所有菜品打八折优惠!」她微微一顿,「不是贵宾的么,啪啪!」她拍了拍手,就见从小厨房中走出两个容貌秀美,眼神伶俐的小姑娘,「就由她们服务!」 幕后的人 张掌柜一愣,有些犹豫,思虑了许久,这才说道:「楚姑娘,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这样不就将客人分成三六等级了吗?万一得罪了客人……」 「掌柜的,我问你,平**们看到穿着富贵的客官,是不是格外的殷勤?服务也更周到?」 张掌柜立即回答道,「那是自然!」 「其实就算是不推出这种贵宾卡,掌柜的与小二,也是将人分成三六等级的,只是这种贵宾卡不但可以将最尊贵的客人笼络在醉仙楼,最重要的是,它还可以成为贵人们相互攀比的一种时尚!」 在这个封建社会,人本来就是有三六等级的,再说这儿的人也已经适应了这种等级,既然这种贵宾卡在现代都能接受,在这个古代,应该更没有问题才对! 「可是我们醉仙楼从来没有如此做过,就算是整个无名镇上的酒楼也没有……」张掌柜还是犹豫,「楚姑娘,您看您是不是跟东家商量一下?」 「上官老闆曾经说过这半年醉仙楼由我说了算,对吗?」楚一清缓缓一笑,眸色一冷。 掌柜的赶紧点头,「话是不错,可是……」 「掌柜的只管执行就可以,只要跟客官沟通的方式准确,客官是会接受的!」楚一清低声传授了他推销贵宾卡的诀窍。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张掌柜见楚一清如此坚决,只能点点头,可是心中还是担忧,出门之后就直接去了二楼雅间。 「贵宾卡?」上官宇细细的琢磨了一番,「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经营模式,会不会有些冒险?」 他后面这句是问上官云逸的,在经商方面,上官云逸就是鼻祖。 「这种方法可以在短时间内笼络资金,也可以稳定优质客户,听起来是不错……」上官云逸也有些拿不准。 「楚姑娘还说客人办了这种卡,可以享受到更多方便快捷的服务,菜品可以优惠,打八折,让小的在客人结帐的时候推荐……」掌柜擦擦脸上的冷汗,「楚姑娘的态度很坚决!」 「那就按她说的去做吧!」上官宇淡淡的扬眉,「说实话,我宁可她失败!」 掌柜的一听,心中便有了数,立即领命下去。 「她的厨艺当真那么高?值得你拿醉仙楼冒险?」上官云逸一想到方才女人的笑容,心中就觉着窝心,拼命地忍住皱眉的冲动。 这楚寒之地空气干燥,风沙大,本来对皮肤就非常的不好,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才不会来,如果再生气皱眉,对他这绝世的容貌会影响很大。 「表哥可以尝尝!」上官宇感觉自己第一次在上官云逸面前这么自信。 一刻钟之后,菜品端了上来,只是尝了一口,上官云逸就眼前一亮,筷子飞舞起来,将四个菜品一扫而光。 上官宇提着筷子愣愣的看着他,直到他望着光光的四个盘子嘆口气,悻悻的放下筷子,突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呼了一声不好,从袖中迅速的摸出了镜子,凑近,白皙修长的手指比着,一点一点的看过去,似乎在寻找什么。 「表哥,您怎么了?」上官宇赶紧放下筷子问道。他这个表哥哪里都好,就是对他的容颜太过在意,自负! 「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菜这么辣,存心让我长痘痘吗?」上官云逸冷冷一哼,自负的扬起了那张绝世无双的脸。 「表哥,怎么会呢,这菜说是叫做川菜,本来就是这么辣的!」上官宇赶紧解释。 「你懂什么,这个楚一清来历不简单!」上官云逸将镜子放在袖中,眸光中全是鄙夷,「她就是护国公府那个不知检点的大小姐!」 上官宇一愣,惊呼出声:「她就是楚大小姐?是表哥您的未婚妻?」 「未婚妻?她配吗?」上官云逸冷冷才出声,「我不想见到她,你将她赶走!」他又看了看那四个空盘,眸色一暗,一反刚才的幼稚行径,眸色冷凝道:「一个护国公府的大小姐烧菜连御厨都比不过,上官宇,你不认为可疑吗?」 上官宇一怔,想想也是,如果他不知道楚一清的真正身份还好,如果她真的是护国公府大小姐,又是烧菜又是种地的,确实是让人起疑! 上官宇心中连呼可惜,这醉仙楼虽然目的不只为美食,可是他确实一个地道的美食家,对楚一清这种人才是真正的爱护,是一心将她留在醉仙楼,但是现在既然表哥说不能用,那就真的是…… 「东家东家!」门外突然响起掌柜惊喜的声音,「有重要的事情禀告您!」 上官宇立即让他进来,只见张掌柜手中拿着一份名单,密密麻麻的,足有五十几位。 「这是今天中午加入会员的名单,东家,您瞧瞧,就连镇丞,蓝府,苏府,这样的大户人家都闻着烤鸭的香味而来,入了这会员!」张掌柜一脸兴奋,「楚姑娘说了,晚上会新上火锅,据说比烤鸭还好吃,大家都议论纷纷,翘首盼望呢!小的想,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遍镇子,到时候镇子上所有有头有脸的贵人都会成为我们的客户!」 镇子虽然不大,穷人多,但是富人也不少,尤其这无名镇是楚寒之地与都城之间重要的联络站,人群流动大,再加上东西匮乏,一点新鲜事物就会引得大家相互追捧,这也是一个小小的火烧都能轰动无名镇的原因。 示意张掌柜出去之后,上官宇上前细细的看了名单,双眸一亮,将名单双手递给上官云逸:「表哥,你看,这些人既然付了一百两银子的入会费,一定会经常来醉仙楼用餐,如果这个时候解僱楚一清,对我们醉仙楼的名声影响会很大!」他顿顿,继续道:「这周镇丞廉洁,我们几次拜访他都不见,不过偏爱美食,如果我们可以用美食笼络他……」 上官云逸不悦的眯眯眼,他自然明白上官宇的意思,只是对楚一清,他心怀芥蒂,再加上现在是非常时期,他不能将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放在身边。 劳累了一天,楚一清躺在房间的床榻上,习惯性的侧卧起身子,望着身边空荡荡的位置,缓缓的伸出手臂抚摸着。也不知道阿宝有没有吃奶,喝水多不多?跟着金玉睡觉,他会习惯吗?突地,楚一清猛然记起了什么,坐起身子。惨了,她忘记告诉金玉,阿宝睡觉的时候喜欢摸着人的耳朵睡觉,不摸着耳朵他会一直哭的,怎么办? 看看天色,已经是两更,楚一清迅速的打开窗子跳了出去。她记得醉仙楼的马厩有一匹马,借用一次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借着月色,牵着马匹,打开后门,出了巷子,楚一清利落的翻身上马,疾驰远去。 后院的黑影中,显出两个挺拔矫健的人影。 「表哥……」 「跟上去,或许能查出幕后的人!」上官云逸冷冷的开口。 上官云逸的怪癖 春寒料峭,尤其是这楚寒之地,到了夜晚会更加的寒冷。楚一清心中记挂着阿宝,也顾不上太多,一路疾驰而去,半个时辰之后,终于远远看见了上家村。 古代人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普遍都睡得早,所以村子里黑漆漆的一片,那马儿声声敲着大地的生意就格外的刺耳。 以免惊动村子里的人,楚一清迅速的勒住了马缰,翻身下马,将马儿拴在村外的一棵树上,悄悄的施展轻功进了村子。 上官云逸与上官宇两人施展轻功一路追赶,见楚一清行事如此小心诡秘,更觉着这其中一定是有隐情,当下两人提了一口气,紧紧的跟在了楚一清的身后。 楚一清趁着月色到了赵家门前,里面早已经是一团漆黑,阿宝似乎已经睡着了! 站在窗外听了一会,里面安安静静的,确实没有阿宝的哭闹声,楚一清禁不住自嘲的笑笑,金玉姐是生过孩子的,麦香也长的很健康,总是有些办法的,看来是她多虑了! 转身,望望天色,已经是三更,突地响起昨晚种下的葱姜蒜来,于是就忍不住向村外走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大棚上齐整的盖着麦秆做的杉子,地头上,一个不大的草棚,草棚外面又搭了一个更为简陋的,楚一清的那头牛在里面悠闲的吃着草,摔着尾巴。 帐篷里点着煤油灯,发着晕红弱小的光,隐隐的映照出赵小麦躺在床上的情形。 楚一清忍不住勾勾唇,昨晚赵小麦就说会想办法让人知道他睡在这里,原来就是这个办法啊,这一晚上,还不知道要熬多少灯油呢! 轻轻放缓了脚步,楚一清没有打扰赵小麦,转过那帐篷正要向地里走去,突地站住。她的脚下是一根细绳,绳子系在每个大棚的前端,另外一头则系在帐篷上,每根绳子的顶端都有一个小铃铛,如果楚一清不是练过武功,耳聪眼明,绝对不会注意到这些绳子,相信只要一碰上,就会惊动赵小麦! 这赵小麦看起来是个大老粗,想不到心这么细!楚一清感嘆着,只能施展轻功越过这些绳子,朝着最里面的试验田而去。 试验田上面早搭好了棚子,同样的盖着杉子,打开来,就见里面的土是湿的,显然白日里浇过水,那细细的葱苗叶子已经硬挺了起来,已经成活。 楚一清在地头坐了一会,心中充满了对赵家人的感激,又后悔自己来的匆忙,没有带吃食回来,就解下了随身带的钱袋,放在了赵小麦的草棚前。 远处,上官云逸怕被楚一清发现,只能远远的望着,至始至终就只瞧见楚一清一个人在那里徘徊,并没有人跟她接头。 「表哥,是不是我们太过敏感了?那楚一清虽然以前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现在已经什么都不是,你瞧,那边就是她种的地,我来过,这个女人,深更半夜都要来瞧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地里埋着什么宝贝呢!」上官宇轻轻的笑了一声,如果不是这次跟踪,他还真的想不到楚一清对这块地如此重视呢! 上官云逸没有说话,只是闷闷的站起来,望望天,突地施展轻功疾驰而去。 上官宇一愣,以为他有所发现,立即跟了上去。 一个时辰之后,上官府厢房门前,还不容易赶上来的上官宇气喘吁吁的一把扑在上官云逸的腿上,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表……表哥……你一路狂奔……是发现……什么……」 话还没有说完,上官云逸一脚就踹了过来,扯回自己的衣襟,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房间里立即传来男子的惊呼声:「啊!已经四更,清风明月,赶紧帮本少爷洗脸更衣,再不睡觉,明日本少爷没有办法见人了!」 房门外,上官宇趴在地上,手臂的向前伸着,手指保持着刚才扯着衣襟的动作,一张脸,红,黑,白,绿不断交替变换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睫毛在狂风中乱抖。 白痴,他竟然忘记了表哥三更之前一定要睡觉的习惯…… 清晨,上官宇大步迈进餐厅,优雅淡然的坐在圆桌前。 「少爷,要不要去请表少爷?」管家恭敬的俯身问道。 漫不经心的举起筷子,上官宇缓缓的摇摇头:「不用,昨夜表哥睡得晚,早膳可能就不吃了!」 「谁说的?不吃早膳老得快,表弟你不知道吗?」清朗的声音突地传过来,上官宇赶紧放下筷子,就见上官云逸一件青色里衣,外衬湖绿长衫,腰收天然白玉带,脚蹬白色银丝鞋,端得是青雪之素,雅菊之洁,大步而来,青衫隐隐浅落,发丝缕缕沉下,面带浅笑,端的一副晓风清月,茗芝茶香之姿…… 上官宇赶紧起身让座,就见他缓缓坐下,从怀中摸出一面硕大银镜来,那镜子无比华丽,四周全是祥云雪纹,粒粒宝石嵌其边,最上边是颗硕大的红宝石折射着熠熠光芒,镜子的反面,则是一副银丝掐出来的简单美人图,几笔勾勒出冷傲的气势,长发散落,银丝辉月,美不胜收。 在上官宇与管家的目瞪口呆中,就见上官云逸对镜细瞧,缓缓抬起手指拨了眼皮,又动了动唇角,一双美眸眼波流淌,粉唇轻勾,缓缓的吐出一句话:「幸亏没有黑眼圈,不然本公子一定绕不过那个楚一清!」 忍住滑落桌底的冲动,上官宇小心轻声道:「表哥,现在楚一清的嫌疑已经洗清了吧?这醉仙楼……」 上官云逸那自负的笑容瞬间收回,他眸色一暗,银镜一收,仿佛刚才那个对镜自怜的男人全是大家的错觉,精明与睿智浮现在那绝美的脸上,声音低沉道:「现在局势危急,今早我得到消息,田源逃到了楚寒,我们一定要在朝廷找到他之前,先找到他!至于楚一清,她在明,我们在暗,暂时先将她留下,如果不出我所料,她身后的那个人有可能是五王爷厉煌!」 「表哥为什么会这么想?」上官宇一愣,不解道:「楚一清与五王爷怎么可能是一伙的?楚一清不是因为羞辱五王爷,不肯出嫁,才被流放到这楚寒之地的吗?」 上官云逸淡淡一笑,「你可曾想过厉煌为什么要娶一个被人侮辱生了孩子的女人?」 上官宇摇摇头。 「楚一清行为不检,被我退婚,还能成为堂堂五王妃,这么好的一桩婚事,她却不肯出嫁,宁可到这贫瘠的楚寒之地来种地,做饭,又是为什么?」上官云逸面上的笑容越来越深。 上官宇再次摇摇头,觉着上官云逸这样一说,这两人也确实有些奇怪。 阿宝生病了 都城,五皇子府,雷霆疾步走入书房,「爷,查到田源的下落了,他逃到了楚寒,而且上官云逸也去了楚寒!」 从文案上抬起头来,男人俊绝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之意,「上官宇在楚寒的势力很大,那里说不定是五大家族的另外一个据点!」 「我们要追吗?如果田源被上官云逸先找到的话,先前做的就前功尽弃了!」雷霆语气微微的有些焦急。 厉煌低眸,看了看桌上的文件,这些都是他收集的五大家族与朝廷重要官员私通,偷税漏税,拥兵自重的证据,只是这些还不够,五大家族垄断厉国经济这么多年,根深叶茂,并非一日之功就能剷除。 「先将兵器制造权夺过来再说!」厉煌缓缓的开口,站起身来,「明日就去楚寒!」 「爷,既然决定要去,不如今晚就走,万一田源落在上官云逸的手中……」雷霆很是焦急,他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上官家族受窘的模样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厉煌的脸上迅速的闪过一抹温柔,他淡声道:「今晚太过仓促,本王出城,至少需要一个理由!」他从文案上拿起一本摺子,淡淡一笑:「别忘记城中还有大皇兄,他可是时时刻刻在盯着我们!」 雷霆赶紧点头,「是雷霆鲁莽了!」 「不,你担心的对,如果田源落在上官云逸的手上,我们先前的努力可能就要功亏一篑,雷霆,今晚你先出发,明日我会带着二文光明正大的出城,我们无名镇上见!」厉煌淡淡的开口。 「爷原来心中早有主意!」雷霆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赶紧起身告辞。 书房中,厉煌拿起摺子,唤了二文:「准备进宫的马车!」 「是,爷!」 半个时辰之后,厉煌从宫中出来,神色平静,听着出轮的咕噜声,他打开车窗,望着车外。 夜已经深了,大街上人烟稀少,只有春风呼呼的刮着小贩们丢弃的杂物。 「二文,你去办一件事!」厉煌突地开口。 半个时辰后,兜着双手缩着脖子的二文在城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忍不住低声抱怨着:「我们爷也真是,这城里蔬菜水果倒是有买的,可没有听说过买种子,果树的!再说这大半夜的,上哪去弄那些东西?」 车夫突地眼睛一亮,谨慎恭敬的开口:「二爷,您说您要找什么?」 二文冷冷的哼了一声:「说了你也不知道!」 「二爷,您忘记了,小的是农户出身,小的家就住在城外的山坡上,您要果树苗的话,小的带您去!」车夫赶紧恭敬的开口。 「真的?你这个傢伙,怎么不早说?」二文立即兴奋起来,赶紧催促着车夫向城外赶,有看了看车夫讨好的脸说道:「明日王爷去楚寒,我会跟王爷推荐你的,这件事情办好了,有你的好处!」 车夫立即应道:「谢谢二爷了,小的一定跟着二爷好好的干!」 二文点点头,只有十六七的脸上却有着市侩与老成。 赵小麦一大早就醒了,看看气温升上来,就准备去打开杉子,让大棚见见阳光。 一推门,那草编的门被什么东西卡住,他低头一看,立即将钱袋捡了起来,面上正欢喜着,就听见金玉的喊声,原来是给他送饭来了。 「麦香娘,你看,银子,足足有五十两呢,也不知道谁放在门口的!」赵小麦赶紧拿着钱袋上前,嘴巴笑的合不拢嘴。 金玉一听,立即拿过钱袋去看了,嘆口气,「哎,是楚家妹子,她一定是放心不下阿宝,昨晚回来过,可怜妹子,这大老远的跑来跑去,还给咱们留下银子!」 「都是你,一天到晚的叨叨着要楚家妹子去镇里,那盖房子明明还剩下二两银子,一家人过三四个月不成问题,你却不捨得拿出来花,妹子看着我们天天吃苞米面野菜饼子,能不多想么,她一个女人,撇下那么小的孩子……」赵小麦禁不住埋怨道。 「赵小麦,俺金玉是那种贪钱的人吗?俺是怕楚家妹子犯糊涂,咱们这地,一年多少产量,能出多少钱,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咱们种了大半辈子的地,到现在都吃不饱,楚家妹子虽然瞧着是个干大事的人,但是她有些固执,一定要跟这地捆在一起,那醉仙楼的主厨,一年下来可是几十两银子啊,就算不做主厨,就是去蓝府做个丫鬟,那也一年二三十两呢,不比这种地强啊?你看看这所谓的大棚,你瞧见过吗?就是咱娘也没有听说过,俺是看着玄乎!楚家妹子将这么多钱都投在地里,你又辞了镇里的活计,万一到了收成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咱们一家人都喝西北风么?俺就是没本事,俺如果有楚家妹子那本事,俺早就去了,谁还在这破地方跟这黄土打交道啊!」金玉越说越激动,竟然红了眼圈。 「麦香娘,你别生气,俺错了行不,俺不应该埋怨你,可是俺瞧着楚家妹子对这地很有信心,俺……」赵小麦赶紧忙不迭的道歉,说好话,因为不善言辞,那黝黑的脸色更是显得通红。 金玉狠狠的抽了抽鼻子:「算了,俺不跟你计较,俺这不是两手准备么,你看,楚家妹子只去一天,就带回来五十两银子,这地种了半个月了,什么都没有瞧见不说,还天天的向里投钱!」 赵小麦赶紧点头应着,「你说的对,这地比起外面的活计来,是出钱慢,但是这地是咱们的根啊,不能嫌弃!」他又看看那银子,低声问道:「麦香娘,俺馋肉了,你看娘跟麦香也馋了,不然先去割点肉,做个肉火烧吃吃行不?」 「不行!」金玉斩钉截铁的说道,「这银子是有用处的,我先前听妹子说,她要打一口井,这儿离村里的井远,不方便,昨日那半分地,你担水担了一天,实在是你,我看这钱先打井!」 赵小麦一听,点点头,「俺就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嘴里说不相信这地,但是还是肯为这地付出!」 金玉嘆口气:「不管如何,这钱是楚家妹子赚回来的,自然应该花在她的身上。再说,咱们既然开始干了,就支持到底,万一这地真的不行,楚家妹子也就死心,到时候她也就安心做镇里的事情了!」 赵小麦立即点点头:「好,今天我就去找人打井!」 金玉点点头,将钱袋稳稳妥妥的放在口袋中,这才招呼赵小麦吃早饭。 贵宾卡制度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成效,短短的三天,醉仙楼的贵宾会员就到了一百名之多,利用这笔钱,楚一清又将醉仙楼的三楼腾空出来,规划了一下,成立了火锅城,一时之间人员爆满,楚一清忙的也是脚不沾地。 又过了两日,这一天,楚一清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空,将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给了后厨,买了两袋白面,割了十斤肉,一副猪架,又给麦香买了五斤鸡蛋,正准备回去一趟,这知道一出门,就见赵小麦驾着牛车,车上金玉抱着阿宝,满脸的焦急:「楚家妹子,阿宝发热了!」 埋怨 楚一清一愣,手上提的东西呼啦啦全部落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噗声。 「到底怎么回事?」楚一清拼命的让自己冷静,可是不知道怎么,训练有素的杀手素质却在看到阿宝那张无精打采的小脸,手触到那烫人的温度之后怎么也冷静不下来。 楚一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样惊慌的一天! 她一把将阿宝抱在怀中,进了房间,旁边金玉絮絮叨叨的说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几日阿宝都还不错,可是不知道昨晚怎么了,半夜就烧了起来,早晨的时候好了一些,但是金玉也不敢大意,让隔壁村子的赤脚医生瞧了,开了几幅中药,可是阿宝又哭又闹就是不肯喝,那哭声让人揪心,金玉就早也熬不住了,只能让赵小麦赶紧套了车向镇里赶,毕竟这镇里医生医术高超一些,再说有楚一清在,金玉也有个主心骨。 「阿宝什么药也没有喝吗?」楚一清听金玉讲完,心中更是焦急。摸着这温度,至少有三十九度,阿宝这可怜孩子发了这大半天的烧,也不知道能不能将脑子烧坏! 金玉赶紧点点头:「不喝啊,怎么餵都不喝,全吐了!」 楚一清心中焦急,低声道:「你先看着阿宝,我让张掌柜去找镇里最好的大夫!」 楚一清说完,便急急的走出房间,现在正是傍晚,是酒楼上上人的高峰期,张掌柜一定在前台忙活着。 一进入大厅,张掌柜看见楚一清便迎了上来,恭声道:「楚姑娘,不说要回家吗?怎么还没走?」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楚一清赶紧道:「张掌柜,麻烦你一些,你可知道这镇上哪家是最好的医生?麻烦你请他到后院,我的孩子生病了!」 张掌柜一愣,没有反应过来,许久才低声问道:「楚姑娘的孩子?」 「现在时间紧急,掌柜的就不要多问了,请先帮我去请大夫!」楚一清急声道,正要转身,就听得身后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我去帮你请!」 楚一清抬眸,就见银鹰站在身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楚一清一愣,不知道这银鹰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我跟赵大哥一起来的,刚才你只顾孩子,没有看到我!」银鹰砸砸嘴巴,口气有些酸酸的。 楚一清心中焦急,顾不上跟他周旋,再次回身嘱咐了张掌柜:「一定快些!」说完便急急的走出大厅,到了后院的井台上,打了水,又去厨房取了一罈子酒,拿了一只小碗,取了火摺子,这才又进了房间。 房间里,金玉急得团团转,赵小麦也哭着一张脸,在一旁角落中蹲着。见楚一清进来,两人的眸中同时迸出希望的光。 「金玉姐,你帮我,我们先替阿宝降温!」楚一清一边说,一边将酒倒了出来,用火摺子点了纸,将酒烧热了,待金玉将阿宝的衣服掀开,便用手蘸了,小肚皮,背心,还有腋窝跟腿沟,最后是额头。 阿宝半眯着眼睛,昏昏沉沉的,又白又嫩的小手却紧紧的拽着楚一清的衣襟,在楚一清揉搓的动作下,发出舒服的嗯嗯的声音。 「妹子,这样真的能行吗?」金玉急急的问道,「这大夫什么时候能到?」 擦洗了一遍,摸摸额头,温度下去了一些,楚一清的心神也就稳了稳,见金玉脸上身上全是冷汗,也就出声安慰道:「没事,可能是身体里有炎症,要么就是出疹子,这中药慢,不管如何,也要先降下温来!」 楚一清说完,便又拧了毛巾,放在阿宝的额头上,又让金玉端了一碗温水来,用小勺子一点一点的给阿宝餵了下去。 刚餵了几口,就听见房门一响,银鹰大步进来,手中提熘着一个人,青衣方帽,背上背着药箱,看样子是镇上的大夫。 「快瞧瞧!」银鹰冷冷的开口,那大夫立即脖儿一缩,赶紧战战兢兢的上前把了脉,又仔细的看过之后说道:「是要出疹子,无妨,可是这温是要降下去的,我这就去开药!」 「快去!」银鹰不耐烦的吼道。 那大夫立即走到一旁,开了药方,急急的奉上来。 「我去跟着他抓药!」银鹰又冷声道,抬眸深深的看了楚一清一眼,这才又提熘起那大夫,一阵风的不见。 「呀,那人会飞呢!」赵小麦惊声叫道,追出去,早已经连人影也不见。 楚一清樱唇轻轻一抿,或许有了大夫的话,她的心也慢慢的静了下来,但是回头看见阿宝那昏昏沉沉的样子,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心中有些埋怨金玉,孩子发烧,就先给他降温啊,怎么还赶四个小时的路程,将他送到镇子里来?阿宝烧了这接近一天,万一有个好歹…… 就算金玉将阿宝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但是终究不是自己的,这生了病,向镇子里跑,来找她这个亲娘也是应当的,没有什么错处。只是一想到阿宝发了一天的烧,有可能脑子被烧坏,楚一清的心中就懊恼自责,忍不住有些埋怨金玉。 其实金玉也是无辜,在古代,乡野村人哪里懂得物理降温的法子啊,生了病,能抗的抗,实在抗不过才去找大夫,所以小孩子的存活率明显比成年人低。 楚一清顿时觉着鼻子一酸,就在她意识到自己竟然掉下眼泪的时候,心中却又禁不住一惊。 她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大夫不是说没事了吗?而且现在阿宝的体温也有些下降,她还哭什么? 金玉本来心中就很埋怨自己,一见她如此,心中更是难受了,连连的道歉:「楚家妹子,真的对不起,俺没有照顾好阿宝,我……」 楚一清赶紧擦了擦眼泪,看着金玉那过分自责的模样,心中一酸,忍不住责备自己,楚一清,你怎么可以怨金玉姐呢,金玉姐一家人给了你跟阿宝栖身之所,给你看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忘恩负义? 楚一清赶紧站起身来,握住金玉的手:「金玉姐,不怪你,小孩子生病是难免的,再说阿宝最近一个月都没有吃母乳,抵抗力是低了一些,真的不怪你,不怪你!」 这一次,楚一清倒是真心的。 金玉也赶紧擦了眼泪,紧紧的抱住楚一清,说了一些安慰的话。 又帮阿宝擦拭了两遍身子,阿宝的体温终于慢慢的降了下来,楚一清用自己的额头贴着阿宝的,终于哄着他睡着。 心中想着金玉跟赵小麦一定没有吃饭,楚一清推门出去,正想要吩咐人送点饭菜过来,就见门口外一个男人半蹲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把破蒲扇,呼哧呼哧的扇着炉子。 餵药 「我来吧!」楚一清正要上前,就见他突地起身,端起药罐,将药盛在了一旁的白瓷碗中。 「已经好了!」他端起来,回身放在楚一清的手中,「喏,快给阿宝喝了吧!」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楚一清接过药碗,抬眼却是一愣。只见男人那性感的唇角沾了煤灰,因为浓烟太呛,一双眼睛也是泪汪汪的,眼泪从面具下缓缓流出,瞧着有些狼狈。 注意到楚一清那异样的目光,银鹰迅速的转过头去,背对着她,又催了一句:「快拿去吧,阿宝的病耽误不得!」 楚一清点点头,回身走了两步,想了想,从袖中拿了手帕出来,上前扯过他的手臂,放在他的手中,低声道:「擦擦脸吧!」 银鹰拿了手帕,确定楚一清进了房间,这才跑到院子里的井台上,打了水,瞧了水中那狼狈的倒影,眸中盛满了懊恼,背过头去,四周瞧了瞧,暗暗的拿下面具,擦了擦呛出来的眼泪。 房间里阿宝睡得并不踏实,不时的张张小手,皱皱眉头。金玉在一旁瞧着,不断的为他盖上踢掉的被子。 「金玉姐,帮我抱起阿宝来,药熬好了!」楚一清说着,一边用勺子搅着汤药,只觉着那药是又苦又弄,情不自禁的皱皱眉头。 这么难喝的药,就是成年人都不一定咽得下去,阿宝自然不愿意喝了! 金玉小心翼翼的将阿宝抱起来,见楚一清皱眉,也就嘆口气:「这药是苦了些,昨日给阿宝喂,阿宝怎么也不肯吃,全都吐了出来!」 楚一清微微的犹豫,她俯下身子,用额头抵在阿宝的小脸上,试了试温度,不行,还是热,这药还是要喝的。 「试试吧!」楚一清拿起小勺子,吹凉了汤药,放在阿宝的唇边。 或许是闻到了那股子刺鼻的药味,阿宝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张着一双迷迷糊糊的大眼睛,小脸皱成了包子,小手也是一挥,将一勺子汤药全部打翻在身上 「阿宝,乖,喝药药,喝了药病病就好了!」楚一清被阿宝的哭声弄得有些手忙脚乱,一边给阿宝擦着衣服,一边又舀了一勺子。 这次金玉眼疾手快,抱紧了阿宝,按住了他的手脚。楚一清则趁着阿宝张大嘴巴大哭的瞬间,将一小勺子汤药全部灌了下去。 「哇哇……」阿宝皱着眉头抗议着,小舌头一翻,那汤药又全部吐了出来。 「妹子,俺看这样还是不行,得想想办法啊!」金玉也是急得不行。 「金玉姐,您先等一下,我去去就来!」楚一清咬咬唇,放下汤药碗,赶紧出了房间。 房间外,银鹰伸长了脖子正在张望,见她出来,忍不住问道:「阿宝怎么哭的这么凶?还是不肯吃药吗?」 楚一清点点头,顾不上跟他废话,径直去了前院的厢房。在现代的时候,她曾经看见过她的邻居用一次性针管给孩子餵药,又快又方便,古代找针管是不可能了,但是可以制作一个同样原理的。记得上次与上官宇谈生意的时候,她看见过他的房间里有一盆观赏的翠竹。 折了粗细最适中的一块竹节,用匕首削了,做成筒装,下端有套上最细的一根竹节,上面又做了一个简易的筏子,楚一清尝试了一下,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针管,但是可以勉强用。 用热水消了毒,楚一清就赶紧进了房间,直接将一直跟在她身后打转的银鹰忽略掉。 楚一清将汤药稀释之后先吸在竹筒里,然后抵在阿宝的舌头上,用手轻轻的一按,那汤药便流入了阿宝的口中,咕咚一声便咽了下去。 汤药因为稀释,没有那么苦,阿宝也就不再吐,再加上竹筒盛的多,有不容易打翻,所以整个餵药的过程就简单了许多。 将小半碗汤药全部餵完,楚一清与金玉早已经是满身热汗。阿宝则委屈的皱着眉头,呜呜的哭着抗议着。 「乖,阿宝,不哭,只要阿宝好了,娘亲就不给阿宝餵药了!」楚一清见他那副委屈的样子,忍不住从金玉怀中抱过来,轻轻的拍着他的嵴背安慰着。 懒懒的倚在门框上,银鹰缓缓的勾勾唇,看着楚一清面上少见的温柔,那双如星辰一般明亮的眼眸,那耀眼的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悲伤。一剎那,他的心中有种莫名的感动。 「妹子,还是你有办法,咱村里那么多人养孩子,也没有人用这办法餵药的啊,妹子,你就是聪明!」见阿宝这次终于安稳的睡了,金玉才小声的在一旁低声的感嘆着。 楚一清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才记起两人还饿着肚子的事,赶紧去前面厨房,端了两个馒头,一只烤鸭,还有一些小菜,放在两人的面前。 「金玉姐,赵大哥,这次阿宝生病真的麻烦你们了,饿坏了吧,赶紧吃吧!」楚一清将饭菜放下,歉然道。 赵小麦一见那烤鸭,脸色立即涨的通红,连忙站起身来推辞道:「妹子,别这么破费,给俺个馒头就中!」 金玉也是搓搓手,连声道:「妹子,你在这儿赚钱不容易,真的,俺不算太饿,来的时候吃过一个苞米面饼子!」 楚一清故意装作生气道:「赵大哥,金玉姐,你们再推辞我就生气了,现在这醉仙楼我说了算,一只烤鸭算什么啊!」她又将饭菜向两人面前推了推:「你们慢慢吃着,我先出去办点事情,金玉姐,阿宝就麻烦你了,如果还发热,你就照着我降温的法子,给他擦擦身子!」 金玉赶紧应着,两人目送楚一清走出门去。 房间里,赵小麦眼巴巴的望着那留着油的鸭子,嘴唇舔了又舔,实在忍不住道:「麦香娘,这鸭子咱能吃吗?」 金玉也是咽了一口口水,烤鸭啊,别说吃,那是连味道也是没有闻过的,饿了一天,肚子里早已经是空空如也,再加上烤鸭那四溢的香味,只觉着口水一口一口的向下咽。 「既然妹子说可以吃,要不我们尝尝?」金玉小声道。 「哎!」赵小麦立即应了一声,在身上擦擦手,立即上前掰下一只鸭腿来,递给金玉:「给你,你吃鸭腿,这个好吃!」 金玉赶紧接过来,没有吃,却从怀中拿出一块油布,包了起来:「这鸭腿给麦香留着,她馋!」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又掰下另外一根放在金玉的面前:「这根给娘吧,娘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有吃过呢!」 金玉赶紧点点头,接过鸭腿包在一起,这才跟赵小麦低着头吃起来。 房门外,楚一清听见里面传来咀嚼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正待要回身,却又听得金玉又说道:「麦香爹,现在俺后悔了,俺以为能照顾好阿宝,可是俺终究不是阿宝的亲娘,阿宝还是跟着楚家妹子好一些!」 楚一清一愣,直觉的停住了步子。 为难 房间里。 「你什么意思?你不肯帮楚家妹子了?她孤身一人,又带着孩子,又要在这里做工,你……」赵小麦生气的大声嚷嚷起来,又似乎觉着不妥,低声道:「楚家妹子一个人不容易,再说妹子承包了我们五年的田地。那些钱,我们就是种十年也挣不回来的!更何况妹子是将我们当做家人看待的,可没有亏待过我们,你怎么可以……」 「麦香爹,你误会了!」金玉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妹子对咱家怎么样,俺知道,再说俺也相信妹子,她虽然心气高,但是本事是有的,以后日子也会越过越好!但是阿宝还小,这次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们实在是不敢做主啊!俺的意思是,不行俺就留在这儿照顾阿宝,这样阿宝能跟着妹子不是?反正麦香大了,有你还有咱娘,没关系的!」 「啊?」赵小麦一愣,没有料到金玉会这么说,「可是那终究咱们的家啊,以前俺在镇里干活,你天天的想着俺,念着俺,不就盼着俺回去?如今俺回去了,你却又来了镇子,这……」 金玉立即羞红了脸,只是那脸本来就晒得有些黑,但也不十分明显,眼睛却分明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说什么呢,大白天的,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赵小麦脸色也是微赧,但是还是上前抱住金玉道:「麦香娘,跟你说,这几日在家里,虽然没有跟你住在一起,但是晚上你可以去看俺,还能与俺亲热,俺心里是踏实的,这样的日子实在是美得很,俺真的不捨得你来镇里!」 金玉愣了愣,幽幽的嘆口气:「俺还不是?你以为你在外面干活,俺晚上睡觉能踏实?哪一个晚上不是竖着耳朵好好的听着,你不在家,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俺就是家里的顶樑柱,俺就是害怕也要撑着,俺也不想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镇子里来,这镇子里富人多,都是眼高于顶的,俺也害怕,可是楚家妹子怎么办?阿宝怎么办?」 房门外,楚一清静静的听着,想不到为了她们母子金玉姐竟然如此的为难。 将烧好的热水提进房间,赵小麦跟金玉已经吃好了,收拾了之后,一个去餵牛,一个去给阿宝挤奶。 坐在床榻,听着阿宝均匀的呼吸声,楚一清心中一软,俯身下来,轻轻的亲了阿宝的额头,望着他酣然沉睡的模样,空寂了几天的心突然得到了满足。 这几日在醉仙楼,虽然忙的晚,也累,可是她夜里却睡得不踏实,仿佛习惯了阿宝每隔一个时辰就醒的生物钟,睡着睡着,总是不自觉的张开眼睛,摸摸身侧空荡荡的,那心里也空荡荡的,总会忍不住的担心阿宝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生病。 没有想到,阿宝竟然真的病了,看着他潮红的小脸,那打蔫的样子,楚一清觉着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了,虽然短短几个月,楚一清却习惯了与阿宝相依为命,金玉姐说要留在醉仙楼帮她看孩子,她心里是欢喜的,只是赵大哥说的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上家村再穷,那也是赵家的根,别说赵小麦跟金玉不捨得,就是她,才不过住了一个月,但是想到她辛辛苦苦播种的地,她也不捨得!再说她跟阿宝已经欠了赵家太多的人情,再也不能因为他们娘俩,让他们分开。麦香虽然大了,但是终究还是个孩子,是不能离开娘的! 楚一清陷入了为难,这几日她是想要好好的经营这醉仙楼的,毕竟这是目前来钱最快的方式,但是现在因为阿宝,她的心已经不能平静,无法再在醉仙楼待下去,怎么办? 上官宇那边是不能得罪的,以后种子什么的都要依仗他不说,就是以后丰收,产了蔬菜粮食,也要有个去处的,怎样才能两全其美呢? 幽幽的嘆口气,楚一清慢慢的关上房门,心中思虑着,一转身,却见银鹰正懒懒的倚在院子里的槐树上,一双凤眼黑亮莹澈,却冷峻寒酷得宛若万年寒冰,又蕴含着一种无可言喻的落寞与孤独,弧线优美的唇紧紧的抿着。 「这次的事情谢谢你」楚一清打起精神来,真诚的道谢。 不管如何,银鹰是除了赵家之外,第二个帮助过阿宝的人。 银鹰缓缓的摆摆手,立起身子懒懒的向前:「道谢就不必了,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那个孩子那么好,难道你不恨孩子的父亲吗?是他害的你如此落魄不是吗?」 楚一清看了看他,淡淡的别过眼,似乎并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只是淡然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三番五次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不是巧合吧?」她再次一顿:「这次的事情虽然很感谢你,但是我还是那句话,现在我只是一个未婚生子被人退婚的弃妇,对你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我劝你还是不要浪费精力在我身上!」 「不是巧合!」银鹰缓缓的站起身来:「我想与你合作!」 楚一清微微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镇子外的树林,银鹰上前打开盖在马车上的麻布,只见满满的一车东西,上面是一捆捆果树苗,下面则是满满两麻袋土豆,还有一些大蒜跟姜,都是楚一清梦寐以求的东西。 楚一清不动声色的望着银鹰。 「既然你为了这些东西能跟醉仙楼合作,那自然也会跟我合作,我的要求很简单,所有的物资我都会给你提供,只是收成我要一半!」银鹰双手抱在胸前,懒懒的开口,一双眸子迸发精明的光芒。 「既然你知道我跟醉仙楼的事情,自然也明白现在我是不能离开醉仙楼的!」楚一清冷冷一笑:「你的条件虽然诱人,但是很可惜,我不能接受!」 「因为醉仙楼?」银鹰不在乎的皱皱眉,「如果上官宇自己解约呢?」 楚一清心中一动,却还是照旧不动声色,「现在我是醉仙楼的摇钱树,恐怕你没有那个本事吧?」 语气中完全是不屑与挑衅。 银鹰暗暗的笑笑,他知道楚一清在激他,方才他在屋顶上,金玉与赵小麦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她犯难的模样他也瞧得清清清楚,只是女人不愿意承认而已。 「给我两天的时间,到时候上官宇会亲口跟你说!」男人胸有成竹的勾勾唇角,「这车东西你先拉回醉仙楼,到时候静候佳音便可!」 楚一清见他语气笃定,也就懒得操心,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她需要的,不要白不要。 醉仙楼的后院,楚一清仔细查看了车上的东西,土豆大蒜姜,放几天都没有问题,只是这果树苗根部虽然带着土,但是经过两日在路上的奔波,叶子已经明显打蔫,当下楚一清将果树苗搬下来,又去城外挖了两箩筐的土,一点一点的用布条将鲜土绑在果树的根部,然后放在了屋檐下。 拍拍手,这样保存的果树苗,再放三天不成问题。三天,阿宝的疹子大致就出完了,到时候再将这些果树栽到后山去。 「楚姑娘!」突地,身后响起上官宇的声音。 楚一清赶紧回身,就见上官宇站在身后,眸光中全是关心:「听说姑娘的孩子病了,可好些了?」 楚一清淡淡的行礼,「多谢上官老闆的关心,是出疹子,这会已经喝了药降了温,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我的姐姐跟姐夫一行人,可能要在这儿住上几天,不知道上官老闆……」 「尽管住便是!」上官宇打着哈哈,一双眸子却暗暗的扫过那一排排的果树,最后落在院子的马车上。 见上官宇打量,楚一清却没有解释,只是又福了福身子道,「那就多谢上官老闆,天色不早,我这就给他们安排住处去!」 说完,楚一清转身缓步进了房间。 上官宇站在院子里,四处望望没人,再次上前细细的打量了那些物件,脸色顿时有些阴暗,转身急匆匆的离开了。 回家 书房中,上官宇紧紧的皱着眉头,一想到那辆马车上的物件,心中就有些不安。他知道那些东西在都城不值什么大钱,但是千里迢迢的拉到楚寒,那费用就高了,看来正如表哥怀疑的那般,楚一清现在看着有些落魄,恐怕背后还有人支持她,要不然,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流放到楚寒,神情也不会那么的淡漠,冷静,甚至有些满足。 只是这几日他看了醉仙楼的流水,只是短短的七天,那流水就是过去一个月的,这样的人才,他上官宇是不能放过的!自然,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上官云逸,他是个疑心重的,一定会将楚一清赶走。 正打算着,突地,房门急急的被敲响。 「进来!」上官宇抬头,就见管家急匆匆的进来,脸色苍白:「少爷,不好了,密室闯进了人,将记录的资料全都偷走了,这这……」 上官宇猛地站起身来,眸色一暗:「表少爷知道了吗?」 管家赶紧点点头,「现在表少爷正在密室呢!」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第二日,阿宝的烧完全的褪了,身上冒出了小小的红色的疹子。根据大夫的吩咐,这疹子不能见风,要多喝水静养,所以金玉就留在了醉仙楼帮楚一清照顾阿宝。 吃过晌饭,离上客人的时间还早,楚一清就一边陪着阿宝玩,一边跟金玉说着话,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楚姑娘,东家在厢房等你呢!」张掌柜的在外面吆喝着,口气之中却没有了往日的恭敬。 「妹子,你去忙吧,阿宝俺看着!」一把抱过阿宝,金玉赶紧催促她。 楚一清点点头,出了门,就见张掌柜的面色有些发冷,不耐烦道:「快点吧,东家等急了!」 楚一清赶紧跟上。 厢房里,上官宇面色十分的不好,上下打量了楚一清,终于缓缓的挤出一抹笑意:「楚姑娘,那孩子昨晚哭闹的真是厉害!」 楚一清不好意思的笑笑:「孩子不舒服,哭闹了两声,是吵着客人了吗?」 醉仙楼的后院就是客栈,是住着客人的。 「有几个客官非常的生气,一早就退房走了……」上官宇语气有些闪烁,「这孩子要在这儿住几日?」 楚一清赶紧道:「阿宝出疹子,不能见风,恐怕十天半月是要住的!」 上官宇紧紧的皱起眉头,为难道:「楚姑娘,不是我不通情理,这醉仙楼终究是开门做生意的地方,有个孩子在这里,实在不方便,你看不行就先回去休息上几天,等孩子好了再来,可好?」 楚一清装作为难的开口:「上官老闆,我是签了合同的,这醉仙楼半年内我说了算,上官老闆这么做恐怕有些不妥吧?」 见楚一清不愿意,上官宇就觉着上官云逸的怀疑也不是全无道理,这之前,他几次三番的请,楚一清都不愿意,如今却赶都赶不走,想到表哥上官云逸那坚决的语气与眼神,上官宇只得道:「楚姑娘,不是我要反悔,是你带着孩子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如果你要坚持也没有办法,但是孩子是不能进醉仙楼的,你看……」 楚一清猛地站起身来,神色不悦道:「上官老闆,我是当娘亲的,您这样的要求也实在是过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求,那份合同就算了,这几日多谢上官老闆的关照!」 楚一清转身就向外走。 「等等!」上官宇赶紧上前拦住她,「楚姑娘,你不要生气啊,你看这样如何,这一百两银子先拿去用着,等孩子的病好了,安稳好孩子再说!楚姑娘,我也不愿意这样啊,可是你带着孩子实在是不方便,你想想,因为你的名头,办了那么多的贵宾卡,这些我都要想办法处理的,还有三楼的火锅……」 楚一清看着他为难的脸,于是也就嘆口气:「其实是我不对,没有跟上官老闆说明孩子的问题,你看这样如何,我们退一步,这半年,我虽然不能天天守在醉仙楼,但是那火锅锅底跟调料的配方,就当做这一百两银子,我卖给了你,如何?上官老闆,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上官宇巴不得如此,赶紧点头答应着,最后又加了一百两,两人算是谈妥。 从厢房出来,楚一清假装装作表情沉郁,心中却乐开了花,心中暗道,也不知道这银鹰到底用了什么法子,事情竟然如此顺利。 张掌柜在一旁看着有些幸灾乐祸。虽然楚一清说不会罢免他这个掌柜,但是楚一清的实力他是看见的,他害怕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楚一清会成为这醉仙楼的新掌柜! 房间里,金玉急得脸色涨红:「妹子,你不懂,这齣疹子三日就好,最多七日,如果人家嫌咱们吵,咱可以另外找地方住,怎么这么好的工说辞就辞了呢?」 「金玉姐,不是我辞工,是人家嫌弃阿宝,再怎么说,阿宝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因为钱冷落了阿宝不是?你瞧,这银子,是上官老闆给的钱,足足有二百两呢,够咱生活一段日子,等过三个月,粮食丰收,我们的日子就好了!」楚一清赶紧解释,又拿了银子给金玉看。 金玉拍了拍大腿,猛地蹲在地上懊恼道:「俺就是个不争气的,生生的将妹子这么好的工作搅合了,俺……」 「金玉姐,别这么说,说实话,我想跟阿宝在一起,这外面人生地不熟的,我也干的累!」楚一清赶紧安慰她,但是因为在醉仙楼,不能说出实情,也就只能这样含糊着。 金玉却还是伤心,她是捨不得这份工的,也下定决心要带着阿宝跟楚一清在镇子里过的,却不知道楚一清真正的想法。 下午的时候,楚一清就将东西收拾好了,让赵小麦套了牛车,准备回家。 金玉一天都没怎么说话,一直默默的看着楚一清收拾东西,临走的时候,将阿宝包的严严实实,又在小脸也搭上了一块红布,据说这也是有说法的。 院子里,上官宇站着,面上勉强带着笑,说了一些离别的话。 看着一行四人逐渐的走远,上官宇这才收敛了笑容,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厢房。 房间里,上官云逸冷冷的站在窗前,向外望着,见他进来,讽刺的开口:「还这么捨不得?」 上官宇不说话,只是阴沉了脸,不悦道:「表哥,你又没有证据,凭什么就认定昨夜闯进密室的人就是楚一清?就算是她,那小孩子病着呢,是出疹子,不能见风,你就不能容他们两日?」 上官云逸一怔,回眸,冷冷的望着上官宇,「对敌人怜悯就是对自己残忍,上官宇,看来你在这楚寒之地太久了,竟然忘记了我们五大家族的使命!难道你当真以为自己就是个酒楼东家么?」 上官宇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守护 出了醉仙楼上了大街,因为那日给麦香买的鸡蛋全让楚一清摔破了,于是楚一清便下车,重新买了五斤鸡蛋,放在牛车上。 买鸡蛋的时候,金玉是拦着的,但是因为怀中抱着熟睡的阿宝,她也不敢大声的嚷嚷,面上带着愧疚的笑,待楚一清上了车,一再的说道:「妹子,别浪费钱了,鸡蛋家里有,阿宝只吃蛋黄,蛋清都是麦香吃的,缺不着!」 楚一清眨眨眼睛,「金玉姐,这鸡蛋是可以孵出小鸡来的,我特地问过那卖蛋的,她家里是有公鸡的,这鸡蛋买回去就算不捨得吃,也可以孵小鸡来买!」 金玉一怔,「真的啊?那感情好!可是这孵蛋的技术都是不外传的,咱不会啊!」 在那个什么都缺的楚寒大地上,光是孵蛋这一项技术都能吃一辈子了! 「不用担心,我会!」楚一清笑笑,伸手就要接过阿宝。 「别换了,俺抱着就成,一倒手阿宝该醒了!」金玉赶紧说道。 楚一清想想也是,现在阿宝睡着,脸上还让蒙着块布,一醒来肯定不干,于是也就不跟金玉客气。 「妹子,这车东西也是东家给的?」那一车的东西,金玉早就想问了,快要出城门这才问出口。 「不是,是别人送的!」楚一清拍了拍身后的果树苗,柔声道:「金玉姐,你别难过,这醉仙楼我本就不想呆的,只是因为地里缺少这些东西还有水源,我才出来,说实话,我很想阿宝,也很想你们,我一个女人家,离开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实在是辛苦,还有一些男人的眼神,看着很吓人,我……」 楚一清装作害怕的垂下头。 「好妹子,是俺不对,硬逼着你出来,俺就是钻到钱眼里了,你别难过,咱回家,回家!」金玉赶紧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拉住楚一清,那眼睛瞬间湿润了。 楚一清点点头,两个人相望着,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心中的疙瘩也终于揭开了。 赶车的赵小麦,看着两人喜笑颜开的模样,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其实只要日子能过下去,是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的,哪里都赶不上自己的家舒服! 城门口,银鹰懒懒的倚在马车上,看着牛车慢慢的驶过来。 楚一清远远的看见他,也让赵小麦放慢了车速,稳稳的停到他面前。 「你的马车在醉仙楼,有空自己去取吧!」走的时候没瞧见他,那马车也没地安置,只能放在醉仙楼。 银鹰没答她话,只是拍拍后面的那带着篷子的马车,说道:「上来吧!」 楚一清一愣,缓缓打量了那马车。 镇子里大户人家都有这样的马车,虽然赶不上都城那些贵人用的,但是装饰的也算是华丽,除了贵人们,也有赶脚的用这样的车子,只是数量少,早晨楚一清一早就出去雇,谁知据说今天有庙会,那马车都租出去去了城外的庙会,想不到银鹰竟然雪中送碳。 「阿宝不是出疹子,不能吹风吗?从镇里到家恐怕要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吧?」银鹰瞥了金玉手中的阿宝一眼。 自从银鹰出现,金玉跟赵小麦就瞪大了双眼,惊吓的盯着银鹰面上的面具,他们都是庄户人,哪里见过这种打扮,更是被银鹰那周身的气质哄得说不出话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楚一清淡淡的道谢,回身对金玉说道:「金玉姐,你抱着阿宝上那辆马车!」 「妹子,咱……」金玉偷偷的觑了银鹰一眼,不放心的问道:「那人你认识?」 楚一清知道她心中顾虑什么,于是轻声一笑:「金玉姐,没事,他是我在都城的旧友,不怕!」 听到旧友一词,银鹰懒懒的扬扬眉,薄唇一勾,给了金玉跟赵小麦一个自认为很潇洒的微笑。 金玉赶紧沉下眼帘,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是见楚一清说的如此恳切,再瞧瞧阿宝,虽说几人是故意挑着阳光暖和的时候赶路,但是这春天还是风大,于是也就应了,在马车夫的帮助下,抱着阿宝进了马车。 「谢谢你了!」楚一清知道金玉不安心,于是也上了马车,吩咐车夫道:「走吧!」 银鹰闪到一边,看着两辆车缓缓的驶远,当下情不自禁的摸摸面上的面具,第一次觉着这面具碍眼。 距离村子还有两百米的时候,楚一清探出头来,喊出了马车夫:「就停在这儿吧!」 金玉不解的望着她,「妹子,怎么不进村里?」 「金玉姐,这马车太晃眼,别让人惦记了!」楚一清抱着已经醒了的阿宝下车,打发了车夫。 「就几步路,我们走走。」 那晚她回来,看到赵小麦如此的谨慎,就有些明白第一次驾着牛车拉满了东西回家时,老太太那担忧的眼神。这穷乡僻壤的,人们都吃不饱,如果太过招摇,怕惹出麻烦。还有那些小流氓,虽然上次被她打跑,可是她总觉着有些不安稳。 过去她一个人,做事只凭自己高兴,反正身上有武功,不怕,但是现在一家子人,老的老,小的小,是需要人来守护的! 金玉赶紧点点头,一行人悄没声的进了村子。 一靠近房子,就见房子前有个人影,正在那儿拾掇家什,听见声音回过头来,一看见几人,立即向着屋里叫了一声:「大娘,俺小麦哥回来了!」 竟然是二嘎子。 皇甫老太在里面应了一声,倒是麦香先窜了出来,一见金玉立即扑了上来,抱着金玉的腿就叫道:「娘,娘,你终于回来了!」 金玉赶紧将麦香抱起来,大手摸了她的小脸,低声道:「想娘了吧?」 麦香点点头,又望向楚一清怀中的阿宝,清脆的喊道:「弟弟,弟弟的病好了么?」 楚一清点点头,正要开口,就看见皇甫老太从屋里走出来,看着几人,点点头:「终于回来了,好!好!」 「小麦哥,又弄回这么多东西?来,俺帮你卸车!」二嘎子赶紧上前,热络道。 「大兄弟,你怎么在这里?」赵小麦惊讶的望着二嘎子。 二嘎子嘿嘿的笑笑,回眸看了抱着孩子进屋的楚一清一眼,脸色微红,低声道:「小麦哥,俺将家里的亲事辞了,俺回去之后,脑袋里想的都是楚姑娘,晚上觉都睡不着,工也干不好,让东家辞了!俺想好了,俺跟着你干,你只管管俺饭吃,给俺住的地方就成!」 赵小麦看着他,知道他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低声道:「这事俺不能做主,得跟麦香娘还有楚家妹子商议!」 嚼舌根 虽然这次楚一清是悄没声的回来,但是村里人的眼睛是一直盯着赵家的,晚上饭还没有开始吃,就进来了三个人,有的羡慕的望着那一车的东西,有的则紧盯着二嘎子瞧,还不是的捂嘴偷乐。 「我说老嫂子,看你就是命好,没有儿子,如今却召回两个儿子来,你瞧瞧,这小麦老实憨厚,二嘎子聪明机灵,再加上这天仙似的又有钱的干女儿,啧啧,什么好事都让老嫂子占全了!」 说话是隔壁的杨氏,向来是以尖酸刻薄出名的,再加上自己养了七个儿子,是村里养儿子最多的,说话办事上,总是硬挺着腰杆,昂着头,尤其是在皇甫老太太这种没有儿子送终的人面前,那是更是大嗓门,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硬气。前年杨氏的五儿子在镇里干活摔断了腿,就一直在家养着,连门媳妇都说不上,如今见着一直瞧不起的皇甫一家过的红红火火,尤其是那肉火烧的味儿,不断的随着风向他们家跑,她站在门口,馋的那口水哗哗的流,就得了红眼病,今日见楚一清回来,又拉了一车的东西,而且还有一个男人赖在他们家不走,那男人,二嘎子,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一看就是精明主儿,白捡的壮劳力,心里更是羡慕嫉妒恨。 「我说老妹子,什么叫做召回两个儿子?小麦是我家的女婿,二嘎子是小麦的朋友,临时来帮忙,不过楚一清却是我的干闺女,你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对了一件事情!」皇甫老太太,当下听了就有些不悦。先不说二嘎子到这儿是名不正言不顺,她可是将楚一清亲闺女看,这么天仙似的人物,怎么也不能配二嘎子那种油嘴滑舌的人,她绝对不允许别人岔口舌,坏了楚一清的名声。再说赵小麦虽然是倒插门女婿,住在他们家,但是皇甫老太太对外声称是赵家的,也算是帮赵小麦立了名分。 「啧啧,你还不承认,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全村的人都知道这二嘎子是为了楚姑娘来的,再说楚姑娘一个人带着孩子,丈夫又下落不明,再嫁人也是光明正大的!」杨氏还在嚷嚷着。 原来,皇甫老太太知道楚一清的情况之后,为了好对外交代,就说阿宝的爹在路上失散的,这样总比未婚先孕好听一些。 二嘎子在外面听着,不时的嘿嘿的笑着,却又担心的望向楚一清的窗户。 房间里,楚一清却是淡然,只是小心逗弄着阿宝,盘算着接下来种果树的事情。 厨房中,金玉一边烧火,一边听着房间里那杨氏说的话,真好赵小麦进来,一烧火棍子就丢在赵小麦的面前:「你听听,邻居们都说什么?都是你那好兄弟惹出的祸,楚姑娘好不容易回来安生两天,还要听那些娘们嚼舌根!」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赵小麦赶紧陪着笑脸:「麦香娘,你别气,俺这就去跟嘎子说,让他走还不成?」 金玉瞪了他一眼:「你以为他是那么好打发的?没听着说是将家里的亲都退了?这请神容易送神难,不信你等着瞧!」 金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嘎子一步踏了进来,搓着手面上带着笑:「嫂子,那院子里的活都干完了,用俺烧火不?俺在家经常帮俺娘烧火!」 「不用!」金玉瞪了他一眼,站起身来,将今日带回来的肉切了一小块下了锅,又转身从罐子里拿出一块酸菜来,挥着菜刀梆梆的切了,仿佛赌气一般,一起丢在了锅里翻炒着。 赵小麦赶紧去烧火,暗暗的使眼色让嘎子出去。 二嘎子虽然碰了个硬钉子,却也不恼,踢打着鞋走出去,坐在门前,眯着眼,想着心事。 「你瞧见了吧?俺那样给他脸子他还都笑呢!」金玉一边炒着菜,一边故意大声道。 「麦香娘,你别这样,二嘎子为人虽然油了些,可是这真的是第一次对个女人上心,你就去问问楚家妹子,楚家妹子如果实在不愿意,就留他住一晚上,明天俺打发他走如何?」赵小麦为难的开口,二嘎子终究是他多年的兄弟,就算是让他走,也要让他死心不是? 「要问你去问,俺不敢管这窝囊事!」金玉将酸菜肉片盛在盘里,就向外望了望,见天色越来越黑了,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这些老娘们,不回家做饭不说,还赖在这儿不走,一瞧就像是占便宜。 金玉这边还没想完,就听见杨氏又咋呼了一声,「哎呀,这是什么味儿?真是香,老嫂子,你家又吃肉了?」 金玉一愣,看了看那盆里的肉片,赶紧用勺子翻了翻,将那肉压下去,酸菜翻上来。刚翻完,就见杨氏掀了门帘进来。 「哪里是什么肉,是酸菜,就是白菜,只是新吃法而已,是楚家妹子教俺的,家里没什么菜,就几颗白菜,可也要换换口味不是?」金玉说着,就拿了一把笤箸,开始扫地,土都扫到杨氏站的门口。 见金玉如此,杨氏也就不好留了,但是那眼睛是盯着酸菜上的,看着那表面的一层油,咽了咽口水,只得出来告辞了。 金玉立即将菜端到桌上,再端上苞米面饼子,放好筷子,早已经等着的麦香巴巴的望着,咽了口水,就到里屋喊楚一清吃饭。 阿宝正好睡了,楚一清就赶紧出来,想着吃个清闲饭。 饭桌上,二嘎子紧挨着楚一清坐着,又是夹菜又是端碗的,搞得楚一清很不自在,但是因为碍于赵小麦的脸面,简单的吃了几口就说饱了,进了屋。 金玉的脸色就更不好看了,一顿难得的好菜吃的索然无味。 二嘎子也瞧了出来,尴尬的笑笑,最后只是吃了点苞米饼子,然后走出去,又蹲在屋前,拿出旱菸袋,点上了烟。 一顿饭,只有麦香吃的香甜,小嘴儿吃的油油的,还抬着小脸小声跟金玉说道:「娘,楚姨一回来咱就有好吃的!不让楚姨走了!」 金玉消了消气,点了点她小鼻子:「瞧你馋的,楚姨不走了,就住在这儿!」 皇甫老太太却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吃饭。 一家人吃完饭,正在收拾碗筷,突然就见二嘎子将烟枪一灭,突地进屋来,闷着头就朝楚一清的房间而去,金玉要拦他,却被皇甫老太用眼神制止。 二嘎子轻轻敲着楚一清的房门,低声道:「楚家妹子,俺……俺有话跟你说,你能出来趟吗?」 房门打开,楚一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跟金玉众人打了招呼,便跟二嘎子出门。 她知道这二嘎子是冲着自己来的,赵家的人不好说话,只能她自己打发。 出了村子,楚一清看着那绿油油的麦苗,停住了脚步。 「大兄弟,阿宝的爹还活着,我们只是失散,我是要等他回来的!」 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身后二嘎子没有吭声,楚一清疑惑的正要转身,却猛地被人从身后抱住…… 金玉怒打二嘎子 楚一清身子迅速的一闪,二嘎子没抱着实,一头就栽倒在地上,弄了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爬起来,二嘎子正要故伎重演,从那黑影中蹿出一个人影来,拿着把笤帚,照着二嘎子噼头盖脸的就打了下去,便打边骂道:「你这个王八羔子,真是吃了狗胆了,俺妹子是什么人物,是你想的吗?你还想沾俺妹子便宜,俺看你是想女人想疯了!」 那声音,那身量,正是金玉。 二嘎子被打的嗷嗷的叫,可是嘴上却是不告饶的,连连的说着:「嫂子,俺是真的喜欢楚家妹子,俺连老家的亲事都退了,就想着能在楚家妹子身边,俺知道俺没什么大本事,也没钱,长的也不好,可是俺是真心的喜欢楚家妹子的,你……你就给俺一个机会吧!」 二嘎子猛地跪在了地上,直直的朝着金玉,也不躲了,任凭金玉的笤帚落在脸上身上,一双眸子却紧紧的盯着楚一清,声音中带着哭腔道:「楚姑娘,俺知道俺是痴心妄想,刚才俺是被鬼迷了心窍,你别怪俺,俺……就叫嫂子打死俺吧!」 楚一清见他如此,正要开口,就见又一个黑影从那边出来,上去边护着二嘎子,边拦着金玉,「麦香娘,够了够了,别打出好歹来,让嘎子明天就走成不?」 刚才虽然在黑暗中,但是两人瞧得真切,二嘎子做出这样的事情来,赵小麦也不能留他了! 「赵大哥,俺不走,不走,俺是真心喜欢楚姑娘的,俺……」二嘎子一把抱住赵小麦的大腿,还在放赖。 「俺看你是还没长记性,赵小麦,你如果再拦着,俺连你一起打!」金玉又抡起了笤帚。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嘎子兄弟!」楚一清清冷的声音缓缓的传了过来,三人皆是一静。 「谢谢你对我的心思,但是我说过了,阿宝有爹,他会回来的,你还是回家过自己的日子去吧!」楚一清静静的站在三人不远处,黑夜里虽然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那声音中却透出一抹不可抗拒的威严与清冷来,二嘎子突地咧了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金玉姐,我们回家!」楚一清不理他,照旧淡淡的开口。 「哎!」金玉赶紧应了一声,上前跟在楚一清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家。 村头上,二嘎子跟死了亲娘似的,抱着赵小麦哭的差点背过气去。 他是想过楚一清会拒绝,但是却没有想到楚一清会拒绝的如此清冷,决绝,光是那话语中的气势,就让他自惭形愧了,嫂子说的对,他是想女人想疯了,那楚姑娘哪里是他肖想的主啊! 赵小麦任凭他将眼泪鼻涕的擦在他腿上,最后嘆口气,拍拍他肩膀,「嘎子兄弟,俺早说过了,你还是回去踏踏实实的过你的日子,人家楚姑娘是城里的女人,咱高攀不起!」 嘎子不说话,只是干嚎,嚎的累了,就躺在地上挺尸。 赵小麦陪了他一会,看看天色不早了,就说道:「跟俺走吧,去村子后面的土豆棚子住上一宿,明天你就家去!」 久久,二嘎子才低声道:「家里的亲事退了,俺走的时候,跟娘说,会带个天仙似的女人回去的,现在可咋办?」 「那就去镇里找活干!」赵小麦拉起他,又埋怨道:「我早就跟你说,楚姑娘不会愿意的,你一向油的很,这次怎么办了个这么糊涂事?亲事怎么说退就退?」 二嘎子耷拉着脑袋,任凭赵小麦拉着,不说话。他见到楚一清,什么都忘记了,说什么油的很,他对着楚一清,是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有将楚一清娶回去的心思! 回到屋里,金玉似乎气还没有消,嘴里直骂着二嘎子,又过来安慰楚一清道:「妹子,以后这种事情,你不愿意就告诉俺,俺帮你赶人,你说刚才多吓人,如果不是俺跟着你,万一让那二嘎子占了便宜咋办?」 金玉一想起方才的事情来是又急又怕,早已经忘记楚一清是有武功的。 「知道了金玉姐,以后你就帮着我赶色狼吧!」楚一清也不提醒她,心中却觉着温暖。她是孤儿,在孤儿院里争争抢抢,谁也不会让着你,后来做了杀手,凡事也都是靠自己,从来还没有人说要保护她。金玉的话虽然糙,但是真心是可以看出来的。 「哎呀,那俺可有的忙了,俺家妹子长得这么漂亮,这色狼不成群的来啊!」金玉一听这话,立即不恼了,说了几句玩笑话,就让楚一清进屋睡了。 待楚一清睡下,金玉这才将昨个特地留出的鸭腿拿出来,低声对皇甫老太道:「娘,这是去镇里楚家妹子请吃的烤鸭,鸭腿俺没捨得吃,给你和麦香留着!」 麦香一见,两眼珠子立即放光,一把接过来,吭哧咬了一口。那鸭腿虽然放凉,但是那滋味在那摆着,又是从来没有吃过的,只吃着麦香只知道点头,连话也顾不上说。 皇甫老太看了一眼那鸭腿,低声道:「给麦香爹留着吧,家里他是顶樑柱,我一老太太,吃饱了就成!」 金玉赶紧塞到她手中,连声道:「麦香爹吃过的,你不知道,楚家妹子在那醉仙楼气势大得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惜这次因为阿宝的事情,东家不愿意,辞了妹子!」说着,金玉就有些伤心。 「你别伤心,一清是个有主意的,那外面就不一定比家里好!」皇甫老太看了看麦香狼吞虎咽的模样,又将鸭腿包了起来,放在一边:「这个等明日给麦香吃!」 金玉见她如此,也就不好劝了,只得点点头,一家人吹了灯,睡去。 村后郊外。 赵小麦躺在床上,看着二嘎子闷着头,蹲在外面抽旱菸,就劝了几句,最后实在抗不过睡意,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正睡的香,赵小麦突地听见有人喊了一句:「有人偷牛!」 赵小麦一个激灵爬起身来,拎着棚子里的一张铁杴就奔了出去,一见那牛已经不在牛棚里,不远处,四五个人正在围着一个人打,还有一个人正拖着牛向外走。 「有人偷牛啊,有人偷牛……」二嘎子的声音从那四五人中传出来,带着尖利也带着抽气声,似乎被打的不轻。 「二嘎子,俺来了!」赵小麦大喊了一声,抡起铁杴就沖了过去。 那些人一见,顾不上二嘎子,纷纷过来抢赵小麦的铁杴,而这时,二嘎子拼命的扯住了牛尾巴,与那偷牛的人僵持不下。 被四五个人围攻,赵小麦渐渐的有些坚持不住,这时,一个黑影突地窜出来,就要抢下赵小麦的铁杴,赵小麦一狠心,眼一闭,那铁杴就朝着其中一人抡了过去,正好砸在那人的头上。 只听的砰的一声,黑夜里传出几个男人的尖叫声:「杀人了!杀人了!」 官司 金玉一下子坐了起来,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许久才捅了捅身边的皇甫老太说道:「娘,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皇甫老太也在黑影中站起身子,听了许久,低声道:「没有声音,不放心咱们出去看看!」 今个下午拉回来的那树苗还在外面。 金玉嗯了一声,摸索着点了灯,正要穿衣服,就听见外面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将门拍的啪啪的响,边拍边喊道:「嫂子……不不不……好了,不好了,赵大哥……打死人了!」 金玉一听,一下子蹲在了地上,屋里阿宝也被吵醒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别慌,快去开门,看看是怎么一回事!」皇甫老太太穿衣的手虽然哆嗦着,但是还是强自镇定,一把搂过吓醒的麦香,低声道。 金玉点点头,想要站起来,但是腿却已经软了,这时,里屋的门打开,楚一清走出来,低声说道:「金玉姐,别慌!」说完,她上前开了门,就见二嘎子一脸一身血的站在门外,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破烂不堪,浑身颤抖着,话已经说不完全。 「带我去!」楚一清冷声道,一把握住二嘎子的手臂,「别慌!」 二嘎子张大了嘴巴,跟抽风似的,使劲喘了几口气,这才顺过气来,「赵大哥……杀人了……血,都是血……」 刚才在屋里听得不真切,金玉还抱着一丝希望,如今听真切了,竟然一下子昏了过去。 麦香哇哇大哭起来,混合着屋里阿宝的哭声,赵家这一夜,乱了套。 四周的邻居有听到声音的,也掌了灯,渐渐的,有人披着衣服从屋里走出来,还有人大声叫着:「谁杀人了?」 「大娘,您在家等着,我去看看,放心,一切有我,赵大哥不会有事!」楚一清见惊动了人,立即转身对吓白了脸的皇甫老太道。 皇甫老太赶紧点点头,低声道:「你快去吧,不管如何,要保证麦香爹的安全啊!」她不忘叮嘱。 「大娘放心吧!」楚一清点点头,转身关上房门,一把扯过二嘎子,施展轻功就朝着村外飞去。 那些披了衣服想要来看热闹的人,只觉着眼前一阵风,再瞧,赵家已经关了门,没有了声音。 「是谁说赵小麦杀人了?」有人不满意的嚷嚷,「这大半夜的,开什么玩笑!」 「恐怕不是玩笑吧,俺明明听着真真的,可是……」众人远远的望着赵家紧关的大门,都知道赵小麦晚上是不在家住的,家里一群女人,总不好大半夜的去敲门,见人堆里村长也在,于是就怂恿村长道:「村长,您去瞧瞧赵家发生什么事情了!俺这几个人可是听得真真的,说是杀了人,万一真的死了人,你这个村长也脱不了干系!」 村长披着村里唯一的一件大衣,本来也是听见了响动出来的,如今被人推了出来,想想也是,这村子里出了什么事情都得找他,于是就清了清嗓子,提步走向赵家。 皇甫老太太在屋里听得真真的,当下将阿宝放在怀中哄哄,不哭了,又让麦香去吹了油灯。 赵家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村长走到半路,见赵家熄了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是后面一群人望着呢,当下就上前敲了敲门。 皇甫老太太过了许久,才应了一声,问道:「谁?」 「大嫂子,是俺,富贵,刚才村里人说听着你家有动静,让俺来看看!」村长在外面哈了哈气道:「没事吧?」 「没事,是孩子做噩梦,惊着大家了!」皇甫老太太喊道,又低声似乎埋怨麦香道:「瞧你嗓门大的,将你村长爷都惊着了!」 村长听她如此说,也就不好多问了,只是又道:「大嫂子,我们都是一个村住着,有什么事情你就说!」 「哎!」皇甫老太应着,又道:「村长兄弟,有事一定会麻烦你的,这大半夜的,天气冷,快回去吧!」 富贵在外面听着,确实是没有什么事,但是心里还是不放心,就跟村里一些差不多跟他一般年纪的男人,一起到村外去看。 土豆大棚的地头上,直挺挺的躺着一个人,一边赵小麦拿着铁杴,似乎已经吓傻了,只是呆呆的望着。 跟那人一起来的偷牛贼,早已经四散跑了,但是赵小麦看的真真切切的,是上次来抢牛的那帮流氓。 楚一清赶到的时候,看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她疾步上前,将被楚一清的轻功吓傻的二嘎子放下,俯身探了那人的鼻息,低声道:「赵大哥,别慌,还有气,没死!」 赵小麦一喜,抬起眼来,半天才愚懦出一句话:「真……真的?」 「嗯!」楚一清又摸了摸他脉搏,看了看他的伤势,那脑袋被铁杴掀开了,脸被血糊成了一片,也看不清长相,当下低声道:「赵大哥,你去村长那儿,这是十两银子,给村长,据实相告,出村的时候,闹得动静越大越好,让村里人当我们的证人!」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 一开始没弄清状况,所以不想声张,现在既然人没死,也就不用隐瞒! 「二嘎子,你去请大夫,千万不要让这人死了!」楚一清又转身吩咐还在发愣的二嘎子。 二嘎子赶紧回神,应了,这才跟赵小麦一起往村里跑,结果刚跑到半路,就见村长领着村里几个有威信的人正往这边走,当下赵小麦上前,就说了事情经过,趁着黑夜没人注意,拉着村长落在村长的后面,将银子暗暗的塞给了他。 村长推搡了几下,因为天暗也看不清多少,但是掂量着很大,很重,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了。 这边,楚一清简单的为那人止血包扎,盖上被子保持着体温,远远的就见了火光,正是村里人到了。 村长带着那几个人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被糟蹋的大棚,还有拉出一半低头的牛,当即就说道:「这几个人常来村子里祸害,如今也是罪有应得,不过人伤的这么重,还是先治伤,明日送到县衙去!」 楚一清赶紧说道:「村长叔,我已经派人去请大夫了,只是这路远,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要不看看村里有谁会医术的?」 「老李家二小子今个儿似乎回来了,他是在镇里当兽医的,傢伙事应该齐全,不行先让他来看看!」这时就有人说道。 赵小麦立即道:「我这就去请!」说完赶紧跑去了。 老李家二小子的媳妇就是那李家嫂子,平日跟着楚一清干活,没少照顾她,当即听说赵家出了事,立即就喊了自家男人起来,自己也去,两人就跟着赵小麦到了地里。 那李老二去瞧了瞧,当下就说道:「伤的很重啊,这脑袋都开花了啊!」 楚一清赶紧道:「李大哥可有止血的药?先给他止了血再说,赵大哥,你去套车,我们送镇里医馆!」 李老二赶紧点点头,拿出药来涂在那人的伤口上,又拿出一些内服的,好歹给那人灌了下去。 那边,赵小麦已经套好了车,楚一清赶紧转身对村长道:「村长叔,麻烦你一下,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去镇里?明天天亮将案子报了,万一这些无赖恶人先告状怎么办?」 村长刚才趁着有火光,已经看了那银子,十两啊,是他五年的收成钱,自然愿意,见楚一清如此担心,就大声道:「楚家姑娘就放心吧,这里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都看着呢,不能让人诬赖了去!大家说是吧?」 村长一说话,那些人赶紧应着,都说放心吧,赵小麦下手虽然狠了点,但是也算是为民除害。 当下村长就让人将那人放到了牛车上,那李老二也跟上,生怕路上再有个什么事情,会个医术也好照应。 楚一清虽然想去,但是实在不放心阿宝,阿宝这还出着疹子,当下就又掏出五十两银子,暗暗的塞给了赵小麦,叮嘱道:「你先去,凡事都听村长的,明日一早我就去镇里找你们!衙门里,能打点的就打点,不要捨不得银子!」 赵小麦赶紧点点头,却又不放心家里的老婆孩子,就说道:「金玉那儿就麻烦楚家妹子,金玉看着硬气,其实是没有见过世面的,这一下子,可能把她吓坏了!」 楚一清点点头,催促着众人走,这才回到家中,这时赵家已经掌了灯,金玉也已经醒了,如今出了事也不用瞒着,赵家就站满了女人,有来瞧热闹的,也有真心来安慰的。 「妹子,你大哥怎么样?」金玉见楚一清进屋,立即上前问道。 「大哥没事,那人也没死,只是伤了,金玉姐,你放心,村长跟着赵大哥一起去镇里了,先将那人送医,再报官,那人是地痞流氓,是惯盗,赵大哥是正当防卫。」楚一清赶紧安慰她。 「是啊是啊,金玉你就别担心了,俺家你大哥也跟着去了,他虽然是给牲口看病的手艺,但是去总比不去强吧?再说这事大家都瞧着呢,不怪你家赵小麦,那几个流氓经常来祸害咱们,这次也让他们吃吃大亏!」 「是啊是啊!」有人附和着。 金玉点点头,脸色稍安。 「话可不能这么说,终究是打伤了人,据说人伤的还很重,万一重伤不治死了,那可真是的麻烦大了!」杨氏尖酸的话语突然响起来。 金玉一愣,对着杨氏就瞪圆了眼珠子:「婶子,你说话咋这么不中听?俺家出了事,正中你下怀是不是?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到俺家说这些丧气话,是什么意思?」 皇甫老太向来和善,这杨氏虽然几次找茬,可是看在是邻居的份上,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好抓破脸面,如今在这节骨眼上,杨氏竟然还说出这等丧气的话来,当下也有些不高兴,低声道:「谢谢街坊邻居们关心,这大半夜的,就都回去吧!」 大家一见平日里和善的皇甫老太都开口赶人了,也就不好待下去,悻悻的全都回家。 那杨氏出了门,对着赵家的房门狠狠的碎了一口,高声叫道:「这绝户,还以为捡了个宝,想不到是捡了个灾星,一来就惹上了官司,看你家能蹦跶到哪去!」 金玉在屋里听着,立即上前,将平日里下地干活的破鞋拿出来,狠狠的朝着门外丢了出去,砰的一声就关上了房门。 门外响起杨氏压着嗓子的尖叫声跟咒骂声。 金玉回身,看了看楚一清,低声道:「妹子,你别望心里去,这杨氏就看不得别人过得比她好,嘴上没个把门的,说话直秃噜!」 楚一清赶紧道:「金玉姐,这次的事情也怪我,如果赵大哥不是心疼那头牛,就不会……」 「妹子你说啥呢,千万别听那杨氏瞎叨叨,她那是记恨呢,一直仗着自己儿子多,瞧不起俺家,前几年还想让俺给她家做媳妇,嫁给她那个好吃懒做的五小子,俺不干,结果那五小子就去了镇里干活,摔断了腿,现在三十都没个媳妇,她就是记恨俺,不管你事!」金玉赶紧拦住楚一清的话,但是又低头道:「只是俺真的担心你赵大哥,那镇里衙门都是为富人开的,万一那县老爷不讲理,打你大哥的板子,你说咋好?」 「金玉姐,你别担心,明日一早我跟你去镇里,实在不行我去求蓝府小姐去,蓝府在镇里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楚一清立即搬出蓝府来安慰她。 虽然蓝府她不一定去,但是至少金玉听了,心中有个依仗。 金玉眸光一亮,一拍大腿:「是啊,咱镇里是有人的,那蓝府小姐看着很稀罕妹子的,只是不知道这么大的事情,人家会不会帮忙!」 「会的,金玉姐,你放心吧!麦香跟大娘都受了惊吓,就先歇着,我跟你保证,赵大哥一定没事!」楚一清一边安慰她,一边抱歉的望着皇甫老太。 皇甫老太向着楚一清说道:「你也去休息吧,阿宝刚睡,但是也睡得不安稳,你进去瞧瞧。没事,人这辈子,总要经历一些事情的!」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是见过世面的,见她不责怪,心中便感激,便进了屋,却睡不着,盘算这次的事情,心中多少有些后悔。 以前她一个人行事惯了,做事为达目的,从来不考虑对别人的影响,如果一开始能够收敛一些,不这样张扬,或许就没有这次的麻烦。 不过想了又想,这牛是她从都城带来的唯一物件,阿宝指望着它吃奶,再怎么收敛,也藏不住啊,当下就嘆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走一步算一步吧!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有亮,就听见外面传来了锅碗瓢盆声,一定是金玉等不及了。 楚一清赶紧起身,看了看阿宝身上的疹子,已经不似昨日那般鲜红,开始慢慢的向下退,于是也就放了一些心,小心翼翼的穿戴好,就见堂屋里麦香还睡着,厨房里,金玉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去镇里。 皇甫老太将衣服包好,还有一些苞米饼子,低声吩咐道:「有什么消息就捎回来,不要让我担心。这事情摊上了,就怪自家运气不好,你也别上火,知道吗?」 金玉赶紧应道:「娘,俺知道,只是小麦看着身子壮,怕是经不起牢狱那坎,俺真担心!」 皇甫老太嘆了口气,低着头将那包袱系起来。 门外楚一清听着,只觉着心中闷闷的,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失意堵在心头。她大风大浪见识惯了,这赵家却是一直风平浪静的,自从她来,可没给赵家少添麻烦,看来以后自己的事情不能全部麻烦赵家,也是该找几个人帮手了! 「金玉姐,你起来了吗?」想好,楚一清就装作刚从屋里出来的样子喊了一声。 金玉赶紧应了,从厨房出来,低声道:「妹子,俺带了干粮和水,咱快去镇里吧,你大哥这一晚上没有消息,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虽然放心不下阿宝,但是好歹有皇甫老太在,当下就跟金玉去了村头。 这村里平时去镇里要么走着去,要么就是出了上家村,上了公路,搭乘去镇里的牛车,自然是要给点铜板的。今日她们两人出来的早,天还蒙蒙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两个人只能边走边望着,希望有过路的马车牛车的,搭她们过去。 正走着,就见麻麻亮里有个人影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楚一清练过武功,看得远,一眼就瞧见那是二嘎子,身上的血渍干了,黑褐色一片,瞧着吓人。 他一边走着,一边拽着一个郎中似的人,急急的向这边赶。 「是嘎子兄弟!」楚一清低声道,赶紧迎了上去,二嘎子一见楚一清,就为难的皱了脸,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楚姑娘,俺太没用了,俺夜里去请大夫,那大夫说什么也不肯来,俺就磨了半夜,这才跟俺来,但是这路太难走了,楚姑娘,俺没耽误事情吧?」 楚一清见他自己的伤口都没有来得及包扎,残破的衣服一片一片的,整个人冻得颤抖,嘴唇发紫,当下赶紧说道:「没耽误,人昨晚就被送到镇里医馆了,你别担心,倒是你的伤口……」 「俺没事,俺身子结实着呢!」二嘎子赶紧说道,可能是精神一下子放松了,那身子就有些晃荡。 楚一清赶紧让金玉从包袱里拿出两件赵小麦的衣服,给二嘎子穿上,又见他鼻青脸肿的,便让那大夫先给他诊治了,上了药,然后又拿了一些零钱打发了那大夫回去。 「嘎子兄弟,能坚持吗?」楚一清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赵大哥去了镇里,昨晚的事情你跟他最清楚,恐怕上堂的时候需要你去做个证!」 「俺没事,没事!」二嘎子立即拍着自己的胸脯。 金玉见他如此,心中也就不再责怪他,低声道:「那我们就赶紧走吧,如果没有顺路的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镇里呢!」 楚一清点点头,心中也在为那车子的事情着急,想不到刚上了大路,就见邻村一辆马车赶着进镇子里,当下给了一吊钱,搭了个顺风车。 饶是清晨走得早,到镇子里的时候也已经接近响午,楚一清想了想,就先带着两人去了镇里衙门。昨晚叮嘱过赵小麦,是先要报案的,或许去衙门能打听出他们的消息来。 临走的时候,楚一清将剩余的银子全都带在了身上,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一些碎银子使出去,就轻松的打听到了赵小麦等人的下落。原来昨晚上,一行人连夜来了镇上,立即就去了医馆,因为送来的及时,又在路上採取了措施,那人的命是保住了,只是还在昏迷着。村长带着赵小麦一直在衙门口等到天亮,一大早就报了官,赵小麦终究是伤了人,如今暂时收押,官府也派了两个人在医馆看着昨晚的偷牛贼。 金玉一听赵小麦被收押,脸色一白,差点就摊在地上。楚一清赶紧上前扶住她。 「妹子,妹子,你可一定要救救你大哥啊,你大哥什么时候进过监牢啊,这可怎么好啊,如果麦香爹有个三长两短,俺也不想活了!」金玉吓得只是哭。 楚一清赶紧点着头,让二嘎子扶住瘫倒的金玉,转身走到那打鼓前,拿起棒槌狠狠的敲了起来。 金玉愣愣的看着她,也不哭了,可是眸中全是担心。 敲了几下,衙门里就出来了人,凶神恶煞的,冷声问道:「什么人击鼓?」 楚一清赶紧上前行礼,顺便将二两银子各塞在两位官差的手中:「两位小哥,我们是来喊冤的,今早上大人是不是收押了一个叫做赵小麦的人?这是昨晚跟他一起抓贼人的证人,特地来为赵小麦作证的!」 二嘎子一听,立即扶着金玉上前:「俺叫二嘎子,俺是来作证的!」 那两个衙役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又看了三人一眼,冷冷的说道:「等着吧!」 金玉一见这光景,心中更是七上八下,抓着楚一清的衣襟说道:「妹子,使钱怎么不管用呢?是不是那些流氓先买通了官老爷?」 「嘘!」楚一清回身低声道:「金玉姐,这个时候别乱说,小心让人听了去。这些衙差都是小鬼,只是去通报一下,你别担心!」 金玉长舒了一口气,又道:「妹子,这次幸亏有你,俺什么世面都没有见过,这次真是吓破胆了!」 楚一清又说了一些安慰她的话,就见衙差出来了,大声道:「下午升堂,你们下午再来吧!」 楚一清又摸出了十两银子,放在其中看起来是头头的人手中:「这位官爷,我那大哥赵小麦,就托大哥多多的照顾了!」 那衙差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眉头一扬:「瞧好吧,亏待不了他!」 金玉这才总算是放了心,三人又一起去了医馆。 医馆里,那人已经醒了,身子还很虚弱,可是仗着身上有伤,口气硬的很,愣是不承认自己去地里偷牛,直说自己去解手,结果误当成偷牛贼让人伤了。 金玉见那人如此横,刚刚放下去的心思就又被吊了起来,苍白着脸,求救似的望着楚一清,实在忍不住,就将楚一清拉到一旁道:「要不我们去求求蓝小姐?这城里衙门八字开,没钱有理别进来!妹子,俺知道这有些为难你,可是俺只能依仗你……只要能把你赵大哥救出来,以后俺做牛做马的报答你!」 楚一清赶紧道:「金玉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再这样说,我就更愧疚了,你放心吧,我这就去找蓝府小姐,求求她!」 虽然觉着事情还没有发展到要去求人的地步,但是为了让金玉放心,楚一清也只能答应着。 刚出医馆门,就碰上了那些混混,那头目几人是吃过楚一清的亏的,一见楚一清,皆都一愣,然后就向后退了一步,可是那嘴上却是不轻饶的:「你这娘们,我那兄弟怎么样了?我跟你说,我们可是刚刚从衙门出来,那衙门都是老子的哥们,你们这次算是栽大了!」 楚一清看了那头目一眼,突地勾唇一笑道:「这位大哥,能不能借过说话?」 见楚一清一笑,那头目身后几个喽啰立即现出猥琐的表情来:「大哥,瞧这小娘们知道害怕了,还要跟大哥单独说话呢,大哥,这娘们别说十里八村,就是整个镇子都少见的标緻,大哥这次有福了!」 那头目也猥琐的笑着,流出哈喇子,搓搓手道:「行,咱去哪说?我看去旅店说说咋样?正好我这赶了一夜的路,也乏了,你给我捏捏,松松骨!」 楚一清道:「好啊,那大哥就跟我来吧!」说着,转身就进了医馆旁边的小巷子。 那头目想要跟上去,但是又害怕楚一清的身手,回身偷偷的吩咐那几个小喽啰道:「你们在后面偷偷的跟着我,那娘们会武功,我怕对付不了她!」 「好来,大哥,可是说好了,那娘们真的从了,你也得让俺们尝尝荤!」 「放心吧,咱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那头目赶紧拍拍胸脯。 「大哥,还不来吗?」楚一清站在巷子口,缓缓的转身回眸,轻声柔笑,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头目眼睛一亮,立即就跟了上去,走了十几米,胆子壮了,竟然一下子从后面扑上来,就要抱住楚一清。 迅速的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将那头目钉在了灰扑扑的墙壁上。 那头目被撞得白眼一翻,都没有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那脖子上早已经被重重的扼住,面前,女子淡淡的笑扬起清澈见底的眸子,淡然的一瞥眼,却有着足够冻结一切的寒冷。 「快救大哥!」那些小喽啰一看,赶紧呼喊着冲上前。 抬起头,利落的伸出修长的左腿,一下子踩在一个喽啰的胸脯上,照旧钉在对面的墙壁上。 「啊!」那喽啰被踩的血气上涌,直翻白眼。 身下的几个人一瞧,见大哥二哥都被制,只能眼巴巴的望着,谁也不敢上前了。 「你这女人,你就不怕死吗?我们可是出了名的大虎二虎……」那头目被制着,可是嘴上却不含糊,再怎么着,也不能在兄弟们面前丢脸不是? 「信吗?本姑娘只要稍稍的有点力,就能要了你们这齣名的大虎二虎的命!」淡然的话语从楚一清的粉唇中慢幽幽的传出,却有着让人胆颤心惊的威慑。 楚一清静静的回眸望着大虎,阳光带着斑驳灼影散在她的脸上,淡淡的目光,轻轻抿成一条线的双唇却带着一抹刺戮人心的狠厉。 大虎苍白了脸色,他知道这女人不是在开玩笑,那凌厉的目光是他这一生都没有瞧见过的,如果不是这些日子来,实在在四周的村子找不到吃的,他也不敢再来打那牛的主意。 「喵呜……」突地,一声黑猫凌厉的叫声传来,惊得众人一个激灵。 楚一清目中寒光乍现,空出来的手臂轻轻一扬,就见银色的光芒朝着那猫儿而去。 一声悽厉的叫声传来,那黑猫啪嗒一声落在了众人的面前,只见喉间早已经被刺穿,一命呜呼。那汩汩流出来的鲜血染红了黑色的毛发。 「哗啦啦……」二虎一哆嗦,竟然当众吓得尿了裤子。大虎也是脸色铁青。 「你快……快放手,哥们不计较了还不成?」大虎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真的?」楚一清缓缓的眯眼斜睨了他。 「真的真的,一会俺进去让癞蛤蟆认错,是我们不对,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奶奶,你放心,以后再也不敢了!」大虎赶紧抱着双拳求饶。 那些喽啰也赶紧跪下来,一个个的求饶。 「我知道你们也有父母,现在是青黄不接的时候,日子是过的艰苦,这是五十两银子,够你们生活一段日子,这件事情就这么了了,只要你们善罢甘休,赵家这边,我自然也会让他们撤了状子,大家平安相处,你们看如何?」楚一清却没有放开两人,只是冷冷的开口。 「是是是,都听姑***!」大虎二虎异口同声的开口。 清冷一笑,将他们放开,从钱袋中摸出五十两银子,丢在大虎的手中:「我可告诉你们,不要耍花样,我楚一清是从都城流放到这楚寒的,如果你们不遵守承诺,一二三四五,五个,我的手上也不不在乎多这五条命!」 一个个被点到的男人,脸色都苍白的吓人。 「是是,姑奶奶,俺们都不敢了,不敢了!」众人赶紧求饶。 「走吧,去医馆带着你兄弟去衙门,将事情说清楚,赵家这边也撤状子,这件事情就算了了!」楚一清冷冷的推了大虎一把。 大虎赶紧点头,屁颠屁颠的在前面走。 「妹子,这是……」金玉见她回来,身后还带着一帮人,赶紧问道。 「是昨晚上偷牛的贼,他们也承认错误了,反正人也被我们打伤,不如这样,两家都不要追究,和气生财吧!」楚一清赶紧解释道。 「大姑奶奶,俺们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俺们吧,以后那上家村,俺们一定绕着走!」那大虎二虎赶紧跪在地上求饶。 「大哥二哥,你们不是说去衙门找人了吗?这是干什么?」懒蛤蟆从那榻上艰难的抬起头来,不解的问道。 「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位姑奶奶是什么人物,你竟然敢招惹,还不赶快磕头求饶?」大虎恨不得上前踹癞蛤蟆一脚。 「少废话,走吧!」楚一清冷冷喝道,众人正要出门,却见赵小麦欢天喜地的进来,身后还带着四名衙差。 「麦香爹,你咋出来了?」金玉一见,立即迎了上去。 赵小麦看着金玉,一下子将她抱在了怀中,「金玉,俺没事没事,你担心了吧?」 金玉一下子被他抱住,顿时脸色红了,轻轻的拍打了他几下:「你这是干什么,多叫人笑话!」 赵小麦嘿嘿的笑笑。 「谁是癞蛤蟆?谁是大虎二虎?」那身后的四个衙差带他们亲热够了,这才大声叫道。 大虎二虎癞蛤蟆三人立即一愣,连忙跪在了地上:「官爷,我们就是,我们这正要去衙门自首呢……」 「不用自首了,县衙老爷已经判了,你们三个为祸乡里那么多年,也是该得到报应了,走吧,去吃上几年牢饭就老实了!」那衙差说着,立即伸出锁链来,锁了三人向外走。 「姑奶奶,您不是说要撤状子吗?这这这……」大虎一边耍赖不走,一边朝着楚一清喊道。 楚一清也是疑惑,忍不住问道:「这位大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下午开庭吗?怎么……」 「上面下来了命令,我们也不知道,反正这事就这么结了,你们也不用担心,这几个人吃上几年牢饭是少的!」那衙差推着大虎他们,径直出了医馆。 癞蛤蟆起不来,两个衙差抬了他走。 「妹子,这蓝府的本事就是大,这么一会,事情就解决了!」金玉喜滋滋的拉着楚一清的手臂道,满心的以为是蓝府的功劳。 楚一清敷衍的笑笑,也不多加解释,看看赵小麦毫发无伤,在牢里也没有受什么委屈,也就放心,赶紧让他们连带着村长一起回村子。 「妹子,你不跟俺们一起回去吗?」金玉见她似乎有心事,就问道。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回去,放心吧,今天傍晚一定到家!」楚一清赶紧道。 「是该去谢谢蓝府,俺明白的,妹子,那你就忙,不行叫你赵大哥将俺们送回去之后再来接你!」金玉又说道。 楚一清赶紧婉言拒绝,好不容易将众人送上了牛车,又在路边买了写吃食,让金玉带着在路上吃。毕竟村长跟人家李大哥忙活了半天。 见众人终于远去,楚一清这才转身朝着衙门而去。她倒要去瞧瞧,到底是谁帮了她的忙! 「这么急着去哪?」突地,身后响起男人懒洋洋的声音,楚一清回眸,就见银鹰倚在一个店铺的招牌旁,薄唇轻轻的勾着,一双眸子斜睨着她。 「原来是你?」楚一清皱皱眉,「是你帮了我?」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银鹰嘻嘻的笑着,「只是在那边的巷子里,我看了一齣好戏!」银鹰拍拍手道:「想不到楚家大小姐的身手还是那么的好!」 楚一清淡淡一笑,突地盯着他道:「我就说那县衙怎么会如此痛快放了赵大哥,原来是五王爷下了指示!」 银鹰一愣,眸色中盛满了难以置信,他大步上前,压低了声音:「你……你说什么?」 楚一清转身一笑:「五王爷,你可知道我对你什么最熟悉?」 银鹰面色一冷:「什么?」 「咳嗽的声音!」楚一清轻轻笑道,「我在都城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容貌,却听过你咳嗽,还有在醉仙楼,也是如此,那**帮阿宝煎药,被烟气呛得咳嗽可还记得?虽然你现在用面具遮面,声音也故意的放低,但是那咳嗽的声音是无法伪装的,其实那日,我就猜测是你!」 「猜测?」银鹰眯眯眼,「那你刚才就是试探?」 「对啊!」楚一清点点头,「可惜你没有经受住考验!」 银鹰冷冷的眯了眯眸子,突地伸出手来,紧紧的扼住楚一清的咽喉,低声道:「你可知道,知道我真正身份的人不是死人就是我最信任的人?」 楚一清缓缓一笑:「你想杀我吗?很显然我不是你最信任的人?」 男人炽热的呼吸缓缓的吹拂在她的脸额上:「你知不知道,你太过聪明,聪明的让人讨厌!」 他一向对自己的伪装有信心,想不到装病咳嗽,成为他最大的破绽! 「可是你的语气中没有讨厌,却是欣喜,你应该很高兴我能看穿你的伪装吧?因为你没有瞧错,我是个聪明人,一个足足可以跟你抗衡的聪明人!」楚一清却面无惧色,懒懒的抱拳开口。 银鹰又是一愣,突地,他低低的笑起来,声音靡荡:「不愧是本王看中的女子,楚一清,你很是让我满意!」 「可惜你不让我满意!」楚一清冷冷的回眸,斜睨了他:「五王爷,我说过,现在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你不用处心积虑的跟着我,我只想跟阿宝过简单的生活!今天这件事情也是,不用你出手,我自己也能够解决!」 「这世间有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男人的声音中透着肯定。 楚一清扬扬眉,不置可否,「到那时候再说!」她将男人的手臂拿开,站在他面前静静的看着他,「你的身份我不会说出去,这点请放心,还有,那车东西我照旧收下,三月之后来取回你的成果,别的,我希望我们不要再见!」 银鹰淡淡的斜睨着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这件事情你说了不算!」 楚一清懒得跟他周旋,径直转身走向衙门的方向。 半个时辰之后,楚一清带着大虎二虎他们从衙门里出来。 「姑奶奶,你就是我们兄弟的再生恩人,兄弟们谢过姑***救命之恩!」大虎二虎说着,率领兄弟们跪了下来。 「这是我们事先说好的,我会履行诺言,但是你们也要记得自己的诺言,上家村以后不准你们再去骚扰!」楚一清冷冷的开口。 「姑奶奶您放心,不但我们不会去,我大虎敢保证上家村的安全,以后谁也不敢再去骚扰上家村的村民,您就放心吧!」大虎赶紧拍着胸脯槓槓的。 「很好,既然如此就散了吧,将癞蛤蟆抬回去好好的养伤!」楚一清淡声道,转身离开。 身后,二虎他们看着楚一清的身影,低声道:「大哥,你还真别说,这娘们真带劲,说话还真算话,比那些老爷们强多了!」 「混蛋!」大虎猛地回身,狠狠的敲了二虎的脑袋:「什么那娘们?那是你姑奶奶。知道不?以后要好好的供养着点,姑***来路很深,我刚才都打听过了,跟都城的贵人有联繫呢,以后说不定我们还要跟着姑奶奶混呢,知道了吗?」 二虎他们赶紧点点头,看着癞蛤蟆直哼哼,于是狠狠的骂道:「哼哼什么,怎么不打死你!」边骂边抬着走了。 楚一清刚走了两步,银鹰又跟了上来:「你倒是很会恩威并施!」 楚一清冷冷的看着他,不理会,只是在镇子上逛逛,买了五斤黄豆,五斤绿豆,还有一些蓝格子的布,这天要慢慢的暖和了,阿宝身上还穿着从都城带来的厚棉袄,是该给阿宝做几身衣服。扯布的时候,看到一块白底红花的花布很是漂亮,想想麦香似乎也穿着厚棉袄,而且还是用金玉的棉袄改的,于是也就扯了,给麦香做新衣服。 买好了东西,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楚一清看看钱袋里剩下的钱,昨夜给了村长十两,赵小麦打点五十两,也不知道花了多少……还有早晨打点那衙差十四两,大虎五十两,还有那癞蛤蟆的医药费什么的,二百两银子也就剩下不到七十两,想着还有几十亩地要浇水施肥,还有果树要载,这些都需要钱,当下也就不捨得花了,疾步走出镇子,准备步行回去。 反正她有轻功,每人的时候就施展轻功,累不着! 流言 身后银鹰亦步亦趋。 楚一清终于有些不耐烦,停住步子冷冷的望着他:「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似乎有权知道我的东西到底能不能种出来!」银鹰嬉皮笑脸道:「现在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合伙人!」 楚一清看看天色,实在是太晚了,又怕金玉担心,所以不愿意多说,只是冷声道:「三天之后,你来上家村!」 「为什么现在不行?」银鹰又几步跟上,扬扬眉,「我现在就要去!」 「厉煌!」楚一清不客气的喊了银鹰的真名,「你也不想让人们知道你的真正身份吧?」 银鹰眸色一暗,「你威胁我?」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你又何尝不是威胁我?」楚一清冷声道:「我们彼此彼此!」 「哈哈!」银鹰突地抬头大笑,那眸色中全是赞赏:「很好很好,不愧是本王瞧中的女子,有胆识!既然如此,我们各让一步,三日之后,我去上家村找你,不见不散!」 楚一清赶紧点了头,看看暮色渐沉,当下施展轻功而去。 望着女子迅速远去的背影,银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淡淡一笑:「这样也好,省得在她面前一人扮两角,不过以后这装病还是少咳嗽,不如装晕倒,倒也省事!」 回到上家村,跟村长还有李大哥道了谢,金玉跟赵小麦这才向家走。二嘎子见没人赶他,身上又疼,也就厚着脸皮也跟着回去。 赵小麦边走,边摸了摸那牛背,嘆口气:「麦香娘,这次的事情,楚家妹子使了不少钱,恐怕买十头牛都不只!」 金玉点点头,本想埋怨赵小麦几句,可是想想,这牛是庄稼人的命根,换了谁,就是捨出命去,也不捨得牛,当下也不好说什么,只是道:「出了这事,妹子心中愧疚的很,也怪俺,见你出了事,实在是熬不住,老是央求她救你,还说那些你死了俺也不活的话,俺怕妹子心里难受,怪俺不懂事!」 赵小麦立即宽慰她:「你总在家忙活,没经过事,这是难免的,不过从这件事上看出,楚家妹子果真是干大事的人,那胆识,就是这十里八乡最能干的男人也跟不上她,俺也是一个大男人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识!」 「大哥,嫂子,楚姑娘还会飞呢!」二嘎子终于找到插话的机会,兴奋的说道:「昨晚一听说赵大哥出了事,拎着俺就飞,那速度,就是马也追不上,俺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金玉一怔,立即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俺看你昨晚是被那帮流氓打糊涂了,尽说些胡话!」顿顿又道:「再说你怎么又跟着回来了?不是让你走吗?到了镇里,你就住下就成,怎么又跟着回来?」 二嘎子一听,立即装病「哎呀,俺的头,俺的头怎么这么疼啊,大哥,俺晕了,晕了!」 赵小麦见他如此,赶紧求情道:「昨晚幸亏嘎子兄弟,不然牛早被那帮人牵走了,这一身伤也是为了保护牛,再说他铺盖都在这呢,你看这身上,也没个完整衣裳,麦香娘,就先让他住上几晚上,等养好了伤,再走成不?」 金玉冷冷的瞪了两人一眼:「你们就哥俩好吧,可是记住,这养好伤赶紧走,别给俺妹子添堵!」 「知道知道!」赵小麦赶紧道:「快回去吧,娘说不定等急了!」 金玉这才想起出来这一天,娘还不知道多么着急呢,当下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向家里赶。 堂屋里,皇甫老太太不断的向外张望着,又几次使了麦香去村头上看,这不麦香前脚刚跑回家,金玉后脚就进了屋。 「娘,您可回来了,俺爹呢?」麦香一见她,立即扑了上来。 金玉将麦香抱着,指指后面,「你爹在后面呢,没事!」 皇甫老太太抱着阿宝从门缝看出去,见赵小麦确实是赶着牛车回来,这才放了心,连连念了两声阿弥陀佛,又给祖宗上了两柱香,这才问道:「事情顺利吗?怎么样了?」 金玉当下简单的一说,又道:「这次真的多亏了妹子,不然麦香爹是要受大苦的!」 皇甫老太点点头:「人都平安就好!」 这会儿,赵小麦也进屋来,算是见过老太太,然后又出了屋,跟二嘎子一起卸车。 「一清怎么没有回来?」皇甫老太瞧了又瞧,没有看到楚一清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妹子说傍晚到家,去蓝府谢礼了!」金玉赶紧道,又上前抱过阿宝,用手试了阿宝的额头,又问道:「阿宝没有再发烧吧?那药按时喝了么?」 「弟弟没有发烧,麦香用额头试过,跟麦香的一样热!」麦香抢着回答。 皇甫老太太也是点点头:「疹子快下去了,药也喝了,哎,真是添乱,孩子病了,又出这事,一清心里肯定急坏了!」 金玉嘆口气:「还好都过去了,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好!」正说着,就听见院子里传来杨氏的大叫声:「哎呀,这不是赵小麦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金玉的脸顿时耷拉了下来:「娘,这杨氏说咱家倒没什么,可是说楚家妹子那是不应该,迟早我撕了她那种臭嘴!」 皇甫老太也是皱皱眉,但是又道:「她终究论辈分是你婶子,又是邻居住着,能忍就忍吧!」 金玉冷哼了一声,又听杨氏喊了起来,「这漂亮女人本事就是大,才一天的功夫,这人命案子就结了,啧啧,真是令人羡慕!」 金玉实在忍不住,将阿宝放下,随手端了屋中给阿宝洗屁股的水就泼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泼在那杨氏的裤子上,冷声说道:「婶子羡慕就让你家也出个人命案子试试!」 杨氏尖叫了一声,正待要骂,就见皇甫老太太出来,一把将金玉拉到屋里去,边拉边责怪道:「你这孩子,怎么对你婶子这样?她婶子,你别生气,刚才我似乎听着五小子喊你呢,你赶紧回家看看!」 「喊喊,就知道喊,也没见喊个媳妇来家!」那杨氏嘴里骂着,可是还是害怕她那五小子,那五小子自从断了腿,脾气也愈发的暴躁,晚去一步他就砸东西,杨氏心疼那东西,只能颠颠的,不敢有半分怠慢。 金玉呵呵的笑笑,放下盆子,回头抱起阿宝,亲了他小腮帮子一口道,「阿宝,那烦人玩意再来,你就直接朝着她尿,知道不?」 阿宝张开小嘴,露出粉粉的牙床,仿佛是听懂了一般,咯咯的笑了两声。 「瞧你,自己不懂事还教坏孩子!」皇甫老太虽然这样说,语气却是和软的,想想杨氏这些年也确实有些过分,因为金玉跟五小子的婚事,这些年一直拿来说事,没个消停。 金玉则嘿嘿的笑笑,一边抱着阿宝跟麦香玩,一边望着外面的天色,心中嘀咕着,妹子咋还不回来? 因为今天是镇里的大集,一路上人特别多,楚一清也不敢太过招摇,专挑没人的地方走,所以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远远的就见金玉站在村口上张望着。 一见楚一清是走着回来的,金玉立即就迎了上去,埋怨道:「妹子你怎么走着回来?没有僱车?」 楚一清笑笑:「没事,我锻鍊锻鍊身体!」 「锻鍊什么身体啊,俺就说让麦香爹去接你,你偏不肯!」金玉赶紧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埋怨道:「咋又买东西?这次因为麦香爹的事情花了你不少钱,妹子,俺心里真过意不去!」 楚一清一边跟她朝村里走,一边说道:「金玉姐,你这样说我才过意不去,我来了之后,没少给你们添麻烦,这次又害的大哥差点去坐牢……我……」 「妹子,咱们啥都不说了成吗?咱们终究是一家人!」金玉赶紧说道,老远的看见站在屋外的赵小麦,就大声喊道:「小麦,跟娘去说,妹子回来了,让她放心!」 赵小麦赶紧迎了一声,进了屋,二嘎子则缩缩脖子,朝着屋里喊道:「大哥,俺先去地里了!」 赵小麦一听,赶紧从屋里出来,急声道:「这碗饭还没吃呢,你忙什么?」 二嘎子抓抓脑袋,不敢看走过来的楚一清。 「嘎子兄弟,吃了饭再去也不迟,再说,我还有一些事情要跟你商量!」楚一清轻声道。 二嘎子一愣,低着头赶紧应了,立即跑到厨房帮着烧火。 这两天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终究就过去了,所以晚饭就丰盛了一些,蒸了一小笼屉白面馒头,又将剩下的一点酸菜捞出来,做了个酸菜汤,那上面却是有一层薄薄的油层,是金玉用猪肥膘靠的油花子做的,看着也很是让人有食慾。将前几天腌的腊肉拉出来,切了一小块,用萝蔔片一块炒了,那香味也是四溢。 金玉一边做菜,一边看楚一清舀出两大碗的绿豆,两小碗的黄豆,放在干净的盆子中,先用温水泡了一会,又倒掉,用凉水淘洗了几遍,然后就放在墙根处。 「妹子你要生豆芽?」金玉问道。 「恩!」楚一清点点头,「姐姐会生?」 「俺哪里会啊,只是这豆芽麦香爹买回来过,俺吃过,白生生的,可好吃了!可惜自家种的豆子榨油都不够,哪里捨得生牙子吃啊!」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将菜出锅。 「别的菜太缺,但是只吃人只吃咸菜也不行,我就生点豆芽,调剂调剂,再说明日我想将那五十棵果树种上,人干活,就要吃的好些!」楚一清帮金玉端菜,说道。 这豆芽在现代是最便宜的菜,在这古代却也算是奢侈品,总比只啃那咸菜疙瘩强! 金玉一听楚一清说种那果树的事情,当下就道:「妹子,那果树我们就自己种吧,不用僱人,我们家三个整劳力呢,累一些,两天就种完了!」 楚一清本来也是如此打算,一方面是钱紧缺,另外一个方面,那种果树是要挖树坑的,村里除了老幼妇女,没有几个强壮汉子,所以也就不指望,但是那地还没有平整,浇水,施肥,这些话要在一天内完成,还是要僱人干的。 突地,金玉又想到一个问题:「妹子,那果树栽在哪儿啊?」 村外那块土豆地,有两亩地是施了肥,翻过的,但是不是还要种土豆吗?别的地方太贫瘠,这果树苗如此金贵,恐怕就算是种了也不成活,结果。 「种在土豆地的北面,这样不遮阴,今晚上不行先将地浇一浇,明天挖坑,顺便将底肥使上。」楚一清说道。 「那地倒是全浇过,可是底肥没有啦!你走的那几日,麦香爹找人在地里挖了一口井,就将地全部浇透了,这几日日头也不大,应该没有干,可以用,但是那底肥追在那两亩新平整的土豆里就没有了,妹子,你说咋办?」金玉一拍大腿,赶紧道。 「这样,我们先吃饭,吃完饭慢慢的计划!」楚一清见天色不早,就赶紧催促着金玉开饭,心中却有些发愁。 这古代弄个肥料都这么困难,那果树苗是不能等的,实在不行就先种上,同一时间赶紧沤肥。 心里有心事,那饭也就没咽几口,赵小麦跟二嘎子却吃得香,这样的好饭食,他们很少吃的,又正是壮劳力,又惊又吓的一天一夜,自然吃的多。 灶间,金玉一边刷碗,一边嘆着气,见楚一清进来,立即道:「你快去陪着阿宝吧,阿宝都一日没有见你!」 楚一清却坚决跟她一起收拾好,这才去瞧了瞧阿宝。 趁着楚一清进屋,金玉赶紧也跟着进去,从口袋里摸出钱袋来,放在楚一清的手心:「妹子,俺知道你那钱剩下的不多了,这里是你那日回来放在牛棚前的五十两银子,掏了一口井,加饭钱什么的,花了不到二两,还剩下四十八两多写,昨**给你大哥用来疏通关系的钱,他一分没花,这样就接近一百两,俺听说镇子北,离着这儿有一百里地,有家养猪场,那里肥料多,不行咱就先去买上两车,应应急再说!」 楚一清一听,眼睛一亮,是啊,攒粪沤肥是来不及了,但是既然有养猪场,肥料应该是有的,当下就觉着去了一块心病,当下决定明日就跟金玉去一趟那养猪场。 「金玉姐,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情。」楚一清愁事也算是解决,当下语气也就轻松起来,「二嘎子我想让他留下!」 「什么?」金玉一愣,直接的喊出来:「妹子,你当真看上他了?」 「不,不是!」楚一清赶紧解释,「是僱佣他,他脑子活,也肯出力,心眼也不坏,以后跟赵大哥也好相互帮衬,等以后我们日子好了,我亲自给他讨一房媳妇。」 金玉一听,想想也是,这么大的家业,早晚有人惦记,有几个靠得住的人也好,只是又犯愁道:「可是那二嘎子对你有那份心思,你放心?」 楚一清轻轻笑道:「金玉姐,这点你放心,我会让他死心的!还有,那边房子盖好也有一段日子,我看赵大哥收拾的很干净,我想尽快搬过去,这样赵大哥以后也能住在家里,你们夫妻,总是分着也不是个事!」 金玉一听楚一清这样说,就闹了个大红脸,赶紧道:「好个楚家妹子,竟然笑话起你姐姐来,该打!」 两人抱在一团,哈哈的笑着,在屋里闹腾着。 屋外,二嘎子听着,眸光中全是羡慕,可是又不敢多想,正待要缩缩脖子准备跟赵小麦一起去地里,就见金玉推开门子出来,高声道:「二嘎子,俺妹子说了,你如果愿意留下,就留下,当做雇你干活,工钱么,一个月一吊钱,你看咋样?」 二嘎子一愣,面上立即有了红光,连连的点头:「不给钱俺也干,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听好了,是僱佣你干活,你可不能再乱七八糟的胡想乱想,俺妹子说了,你干得好,就给你找一房漂亮媳妇儿,知道不?」金玉眼珠子一瞪,双手掐在腰间,训斥的模样还真的像回事。 二嘎子垂下眼帘,苦笑一声,点点头:「俺知道,俺不会再痴心妄想的!」 话是那么说,可是心中还是觉着有希望,这赵家算上他就两个男人,这村里男人也不多,等以后时间长了,阿宝的爹不出现,他跟楚一清也有了感情,还有不成的道理? 当下想想,又偷偷的抿嘴笑了,虽然觉着这想法有些高攀,但是总是个梦不是? 金玉当下又安排了两人明日挖树坑,又说了自个要跟楚一清去养猪场的事情。 赵小麦一听,有些不放心,说道:「你不知道那地方,不行俺带你们去?」 「你还是跟二嘎子在家挖树坑吧,那果树苗靠不得的!」金玉立即道:「俺不知道路,不还有嘴么?」 赵小麦见她如此坚决,也就不坚持,又问仔细了那树坑的大小,这才拎着煤油灯,跟二嘎子去地里。 一夜无话,只是阿宝夜里哭闹了一回,皇甫老太说是可能那晚上惊着了,就拿着阿宝的席地在黑夜里敲打着那土坑,说道:「鞋打炕,炕打鞋,阿宝的伙计自己来!」连着说了七遍,这才去睡。 可真别说,下半夜阿宝就睡着踏实,只是起来喝了一遍牛奶,尿了一次。 一大早,阿宝还没醒,楚一清就早早的起来,因为听金玉说那儿离着上家村有一百里地,估计赶车怎么也要走两个半时辰,这一来一回就是五个时辰,所以要早走。 灶间,皇甫老太太早已经给两人做好了肉火烧,用油布包了,交给金玉,叮嘱道:「道远,带点水,别渴着饿着,钱拿够了,穷家富路!」 金玉应着,看着那六个肉火烧,没捨得全拿,只拿了两个,另外又抓了两块苞米面饼子,用瓦罐盛了水,放在屋外赵小麦已经套好的牛车上。 见楚一清从屋里出来,金玉就又拿了一个火烧,塞给楚一清道:「给,妹子,这是你的,俺已经吃饱了!」 楚一清赶紧接过,快点吃了,又喝了点温水,这就驾车牛车上了路。 路上,望着那慢腾腾的黄牛,楚一清就有些发愁,一百里地,在现代,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到了,如今在这儿要走五个小时,真是费时又费力,于是就跟金玉道:「等地里不忙了,我们去买匹马如何?这牛太慢了!」 金玉一听,立即惊得瞪大了眼睛,说道:「楚家妹子,那马是金贵牲口,干活不如牛有力气,就是跑的快些,而且粮草上挑剔,不好养!」 楚一清笑笑,也是,这楚寒之地,别说马,养个鸡都要掂量掂量,当下就将这心思压下来,一心一意的赶路。 因为不怎么认识路,就耽误了一些时间,到那养猪场的时候,已经是晌午,足足走了三个时辰。楚一清见那牛累坏了,就将车卸下来,将牛栓在一边,幸亏那养猪场粮草多,那老闆见楚一清生的体面,也不敢怠慢,就让人给餵了餵。 养猪场的主人姓刘,人送外号刘老三,据说也是从都城流放来的,刀疤脸,说话有些邪气,金玉瞧着有些害怕,楚一清则不怯场,连连的谢过他好意之后,就攀谈起来,更是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下。 「五十亩地?还有土豆果树?」刘老三将楚一清上下打量了一遍,不甚在意的笑笑:「原以为妹子是个聪明人,怎么将钱都丢在了地里?这楚寒几百年都种不出一点像样的粮食,妹子怎么还敢去种地!」 金玉一听刘老三那话,心中更是有些虚,就转眸看了看楚一清。 楚一清轻轻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刘老三的话,而是上千看了看那猪食,除了有新鲜的草之外,最多的则是苞米面跟豆饼,一看这刘老三家底就殷实,都捨得给猪吃这样的好东西。 「刘大哥,我也是试一试,实在不行就死心了不是?如果真的行,这粮食丰收,你这儿的粮食我就便宜点供应给你!」楚一清转身道,很是真诚。 这句话倒是说到刘老三的心坎上。这十里八村的粮食都不够吃的,他养的猪也是常常断粮,从都城来,算上运费又贵,所以这猪只能是一天两顿粮食,一顿新鲜的野菜,如果粮食真的供应的上,他的猪应该长得又肥又快。 「这样吧,我们做个交易如何?反正你有五十亩地,多打的粮食也吃不完,刨去你自己需要的,剩下的都卖给我如何?作为诚意,我这里的肥料,我白送你三车,我不收你钱!」刘老三道。 不管那地增不增产,楚一清一人就拥有五十亩地,算是个种粮大户,也省得他僱人一点一点的在村里收不是?这说这楚寒的地贫瘠,很多人宁可出去打工也不愿意种地,所以没有人肯花钱买肥料,都是靠天吃饭,那肥料也是一直沤着,弄得他这儿臭烘烘的,白给人又不捨得,今天就当做送了个顺水人情。 楚一清一听,心里就乐了,这下子粮食有了销路不说,连肥料的来源都解决了,于是就有讨价还价了一番,说好以后这三年那五十亩地的粮食都优先卖给刘老三,不过刘老三要供应她三年的肥料!刘老三也是个痛快人,当下就答应了,立即签了文书。那刘老三见楚一清白白净净的,金玉也是一个妇人,就派了两个小子,给他们找了两辆牛车,一共拉了三大车,那车钱工钱,楚一清自然不能让刘老三代付,自己抢先付了。 刘老三很是满意,连连说道:「别看着你这妹子是个女人,可是做事却干脆,这样,我跟你们一起回去,也看看那地!」 楚一清自然明白刘老三是不放心,想想也是,这肥料说不值钱是假的,这三车肥,怎么也要一两银子,只是因为楚寒的地不产粮食,农户不捨得买而已! 于是过了晌午,车上的肥料都装好之后,加上赶车的两个小子,五个人就上了路。 那刘老三是有马车的,想要招呼楚一清坐马车,但是楚一清说要赶车,就拒绝了。 四辆车在傍晚的时候终于进了村子,趁着天色,刘老三看了看那一片绿油油的小麦地,喜得合不拢嘴,这小麦虽然现在看不到收成,但是长势却是这几年他见过的最好的,当下也就放心,又听说楚一清还有蔬菜大棚,是个新鲜玩意,也就去看了看,看完之后连连赞嘆,但是还是不相信楚一清能靠着种地发财。 晚上,赵家留刘老三住一晚,那刘老三却连说邻村住着一个亲戚,许久不见面的,就不打扰,连夜走了。 赵小麦跟二嘎子很晚才回到家,汇报了一下今天的战果,一共挖了五十个树坑,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 众人累了一天,晚上是皇甫老太太做的饭,做了个菠菜豆腐汤。那豆腐是村里来拉乡的,顺手买下的。 早晨的三个肉火烧,皇甫老太太送给赵小麦跟二嘎子吃了,二嘎子第一次吃这吃食,心里念着,可是却不好表现出来,见晚上没有肉火烧,心中虽然有些失望,但是那苞米面饼子却吃了五块,只吃的打嗝。 吃晚饭,二嘎子蹲在门口又拿着老烟枪,抽了几口烟,就给了赵小麦,望着那天,美滋滋的道:「赵大哥,这日子过得真舒坦,干活累点也舒坦!」说完,又眯了眯眼,看了正在屋里忙活的楚一清一眼。 赵小麦用那烟枪磕了磕他脑袋,低声道:「你那心思可别再露出来,不然你嫂子饶不了你!」 二嘎子赶紧垂下眼,小声道:「赵大哥,俺就是自己想想,你放心,俺不会再干那种畜生事情的!」 赵小麦见他如此,也就放心,看看天色,就说道:「今天累了一天,咱们早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施肥呢!」 二嘎子轻快的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忍住没有向屋里瞅,跟着赵小麦一起去了地里。 屋里,楚一清将泡了一天的豆子换了水,又加了一些不算凉手的水进去,淘了两三遍,这才控干净水放在坑头上。 看着剩下的豆子,楚一清就去了厨房,正要点火,金玉就进来,问道:「妹子,你又要做啥?」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我想做个黄豆酱,这天气暖和,地里有野菜,可以蘸酱吃,总比干啃饼子强!」 「黄豆酱?」金玉一听,立即来了兴趣,这黄豆还能做酱?那酱她是见过的,也吃了几次,但是自己家不会做,又贵,不捨得买,平日里吃咸菜都是奢侈,还提什么吃酱? 「现在虽然不是晒酱的好日子,但是中午日头还可以,只要保持温度,虽然做出来的黄豆酱不如盛夏做的,但是可以吃!」楚一清说着,将泡好的豆子放在锅里,放上水,金玉立即就去烧火。 「金玉姐,这火要文火,将豆子烧熟,还要将水,熬干,不能糊!」楚一清见火势旺了,赶紧说道。 金玉一听,赶紧将两块烧得旺的炭火拿出来,又将土灰扒拉了,将那火隐隐着,然后抬头问道:「妹子,你咋懂这么多?如果不是看你嬉皮嫩肉的出身高贵,还真的以为你是能持家的好媳妇呢!」 楚一清轻轻一笑:「我小时候就是生长在农村的,看到人家做过。」 楚一清说的这倒是真话,她以前是住在北方农村的一家福利院的,那时候条件不好,院长都是亲自发大酱,发豆芽给她们吃的,她经常去帮忙,看着看着就会了,这也是她为什么在杀手组织退休之后,毅然选择去农村的原因。 在她心里,农村的土地是纯净的,不像她的双手,满手全是血腥。 金玉也不起疑,又问道:「那小鸡怎么孵?那蛋买回来俺可没敢让娘动呢!」 楚一清当时只是随口一提,生怕金玉不让买鸡蛋,见她真的伤了心,当下就跟她说了办法,现在这天气,虽然温度达不到,但是那坑上与火灶是通着的,所以放在坑上,问题也不大。 金玉一听,立即就兴奋起来,连忙催着楚一清,将蛋放在了炕上。 麦香正在屋里哄阿宝,见楚一清将蛋放在坑上,忍不住问道:「楚姨,弟弟晚上也要起来吃蛋么?」 楚一清一笑,忍不住笑了,五斤鸡蛋,三十六个,当下留出六个,放在篮子里,对麦香道:「这蛋不是给弟弟吃的,是生小鸡仔的,喏,这些蛋是给麦香吃的!」 楚一清拿给麦香看。 「一二三四五六,呀,有六个呢,这么多,真的都是麦香的么?」麦香一双眼睛兴奋的直放光,想了想,伸出小手,小心翼翼的将篮子放在阿宝的面前:「给弟弟吧,弟弟这几日吃的多,一个蛋黄都不够吃,麦香吃蛋清就成!」 楚一清伸出手来,摸摸麦香干枯的头发,瞧瞧她也八岁,可是看起来却像六岁的模样,虽说饭是吃饱了,但是营养是没有跟上的。 「麦香,你识数吗?」楚一清看她会数鸡蛋,就又问道。 「嗯,姥姥教的,姥姥还认识字呢,这上家村,除了村长还有村西头秀才家的人,也就奶奶认识字!」麦香昂起小脑袋,一脸的骄傲。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想着,以后日子好了,一定要送麦香去学堂。 楚一清带着人忙着种果树,村里人羡慕的不行,又见赵小麦闯了那么大的祸,不出一天就放了回来,大家看见楚一清就难免嘀咕,有的人还开始相信杨氏传播的那么话,说是楚一清迷住了县太爷! 夜里,村长富贵钻进了媳妇的被窝里,舒坦的眯着眼,那手就开始不老实起来。 「当家的,俺问你件事,那楚家姑娘当真迷住了县太爷?」村长媳妇白日里在村里听了闲话,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催他,「那**去镇里,回来也不跟俺细说,直说长了见识,现在村里都传开了,你倒是跟俺说说是咋回事!」 富贵兴趣正上来,他得了赵小麦十两银子的好处,本想自己留着喝酒的,所以也没跟媳妇交代,那天的事情也就没有多说,想不到今日媳妇又问起来,只能边忙碌,边不耐烦道:「别听那些人瞎叨叨,县太爷算啥,是比县太爷还大的官!」说完,就压在了媳妇身上,运动起来。 「还大的官?那是多大?」张氏一听,眼睛都放光了,却被富贵捣鼓的有些气喘,当下也就只能压下好奇,配合他。 别看富贵上了年纪,因为是村长,家庭条件在村里是拔尖的,吃的好,喝的好,又不干活,所以身体格外的硬朗,一刻钟才下来,心满玉足的砸吧砸吧嘴,说起话来就有些不着边。 「多大的官俺不知道,但是一定是很大,你想那赵小麦,那可是差点杀了人,那人在医馆躺着,说话都困难,意识也糊涂,就算是那人错在先,可是事情在那里摆着,再说那些人是谁,恶霸流氓大虎二虎啊,咋十里八村横行这么些年,谁敢动?就是连县太爷也是给几分薄面的。当时俺就想着,反正那楚家姑娘有钱,用钱能解决了也行,但是赵小麦吃几天牢饭是免不了的,可是谁想到,县太爷连堂都没过,直接就判了,那大虎二虎说是要做三年牢的!还差人亲自送了赵小麦道医馆,那衙差的态度可恭敬了,就差鞠躬磕头。你想想,这得多大的官才能有这样的权利?」富贵想了想,「俺琢磨着怎么也是个五品大员!」 「五品?」张氏立即惊得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又问道:「五品是多大?」 「不知道多大你这么大声干什么?」富贵瞪了她一眼,「大的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想不到的大!」 张氏白了他一眼,不理他,但是一想起楚一清的大本事来,她就啧啧两声:「当家的,那楚一清咱以后得好好的巴结巴结,说不定能用的上!」 「这事我早想过,她在这村住着,什么事都得依仗我,没事,她还巴结咱呢!」一想到那十两银子的私房钱,富贵就美滋滋的,忍不住哼起小曲。 张氏想想也是,那地不还是当家的替她张罗租种的么,当下心里也美美的,心思着明日晚上就去坐坐,耍耍,套套近乎。 张氏没事,那嘴皮子就闲不住,不到一天的功夫,村里就传开了,说是楚一清迷住了五品大员,最后传着传着,就成了个三品,如果不是村里人学问少,不知道具体的官职,只知道那县太爷是个九品的,也就光知道数数论品,不然那流言会跟邪乎。 赵家这几日起早贪黑,忙乎了三天,终于将果树种上,算是喘了一口气,但是眼看着时节就要惊蛰,那土豆再不种就迟了,所以第四天,楚一清就开始忙乎土豆种,丝毫不知道外面的传言如何,更是将与厉煌的约定忘记。 楚一清一边削着土豆,一边看着阿宝,见阿宝躺着不耐烦哼哼起来,就想着起身去外间给他找个玩具。 阿宝在炕上滚了一下,一下子将脑袋挺起来,眼睛咕噜噜的望着,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楚一清一进屋,见他如此,就觉着好笑,当下想起给他买的布来,赶紧找出来,正好金玉也进来,就将麦香那块给了金玉,「金玉姐,这是我给麦香买的花布,春天了,给麦香做身漂亮的衣裳!」 金玉一怔,赶紧接过去,连连道着谢,瞧着那花布稀罕的不行,「妹子,你又破费,麦香大了,怎么都好说,俺看阿宝还没有呢!」 楚一清挥挥手中另外一块:「阿宝有,我想着过几天该热了,阿宝的棉袄太厚,想要给他做件薄棉袄!」 这一世的楚一清,针线活是很拿手的,所以现代的楚一清接受了她的记忆,也接受了她做针线活的水平。 金玉赶紧点头,又说道:「妹子,不如这针线活让娘做,娘的手艺好!」 楚一清想想也是,她要忙着种土豆,还有那小实验田,确实也忙不好,当下说道:「那就麻烦大娘了!」 「麻烦什么,娘早就说你是她的干女儿了!」金玉赶紧将另外一块也拿到外间去,正和皇甫老太说着,就听见外面有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喊叫声,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楚姑娘喜欢俺 厉煌绝对没有想到会受到如此的欢迎! 里三层外三层都是人,大人孩子,脸色都是黝黑,只有一双双眼睛是乌黑雪亮的,紧紧的盯着他跟身后的雷霆,身后的那两匹马。 「快看快看,哪里见过这么俊的后生,长得跟朵花似的!瞧瞧那嘴唇,粉嫩粉嫩的,比俺家小花的嘴唇都漂亮!」 「这后生不光模样儿俊,这衣服也有档次,你们看那料子,俺在镇里见那蓝老爷穿过一次,说是苏绣,值老鼻子钱了!」 「哎呀,你们看,那黑衣男人额头上邦的可是猫眼石,亮闪闪的,俺这辈子终于见到猫眼石了!」 「那是千里马?你看那眼睛亮的,一看就劲头十足!」 大人咋呼,小孩子兴奋,上家村连过年都没有如此热闹过! 厉煌皱皱眉,回眸看看神情照样郁闷的雷霆,再看看自己身上那身并不扎眼的蓝色锦裳,心中郁闷的不行。 从镇里出发之前,他是特地换过衣衫的,这身蓝色衣裳,镇里的有些脸面的也都穿,只是厉煌似乎忽略了他那唇红齿白的长相,比起长年吃不饱,不够营养又风吹日晒的庄稼户来,那简直是俊美绝伦,不能用人间的词语形容,又加上他是皇族出身,天生一副君临天下王者气势,目光锐利深邃,配合身后一身黑衣也掩不住卓尔不群英姿的雷霆,给人的感觉当真是震撼。 「爷,您的兴趣是越来越奇怪了!」雷霆皱皱眉,不悦的瞪着那些对着他流口水的黑孩子,「田源可是还在外面逍遥呢!」 厉煌向后撤了撤身子,也忍不住开口道:「实在没有料到会如此麻烦!」微微思虑之后,瞧瞧上家村那零零散散的几户人家,猛地回身,翻身上马,冷声道:「雷霆,我们回!」 雷霆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翻身上马紧紧跟上。 马儿溅起一路的风尘。 那一日之后,上家村这个小山村中的女人,许久夜里都会梦到马背上的两个男人,尤其是当自家的汉子不在家的时候。 「外面发生什么事情?」金玉狐疑的打开了屋门,只是晚了一步,此时厉煌两人已经远去。 「金玉妹子,您没瞧见,刚才村里来了两个天仙似的公子,长相那个俊啊,只是可惜只是停了一会便走了,你没有瞧见可真是可惜!」李家嫂子来串门,忍不住道。 「天仙似的公子?」金玉嘿嘿的笑笑;「李家嫂子,那长相俊俏的公子镇子里有的是,俺瞧见过!」 李家嫂子一听,满脸的羡慕:「金玉妹子,你这几趟去镇里却是是见过世面,俺听你李大哥说,楚家妹子能耐的很,那县太爷都给面子,你看俺家兄弟,这么大的事情,只是一天的功夫就结了,村里人都羡慕呢!」 金玉赶紧摆摆手:「李家嫂子,你别听村里人瞎叨叨,麦香爹是为民除害,那县太爷廉明的很,换了谁这事都得这么结!」 李家的一瞧金玉如此,也就不说了,正要走,又见金玉从屋里拿了一些切割土豆种剩下的土豆块来,用笸箩盛了两碗,塞给李家的,说道:「李家嫂子,那夜间麻烦李大哥了,这是切割种子剩下来的,您也别嫌弃,回家整点肉,炖炖,给李大哥当个下酒菜!」 李家的一看,立即喜得合不拢嘴,这土豆可金贵,一斤就要十文钱,跟猪肉一个价,谁家捨得吃?可是又觉着不好意思,假装推辞了两次,连声道:「妹子,你不要这么客气,麦香爹是给你大哥诊金的,不能再收你这金贵的东西!」 金玉赶紧塞在她怀中,说道:「诊金是诊金,咱们两家的情谊是咱们的情谊不是,不是一回事,嫂子你都拿回去吧,一会俺让麦香去拿笸箩!」 李家的一听金玉如此说,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下,心满意足的家去。 李家的一回到家中,就跟献宝似的跟李老二道:「你瞧瞧,土豆,赵家给的,晚上给你炖肉吃!」 李老二一见,忍不住皱眉埋怨道:「你这娘们,现在赵家是什么身份?都跟国舅有亲戚了,你咋还敢要赵家的东西?现在咱送人东西都差不多!」 「国舅?不是说三品大官,怎么都成国舅了?」李家的皱皱眉,「这村里的人越传越离谱,但是事情俺还是拎得清的,你想想,都是一个村子住的,咱家关系跟她家关系也不错,前一阵地里干活,俺还是小组长呢,那工钱也给的比别人多,但是咱巴结的不能太明显不是?一会麦香来拿笸箩,你不是从镇里捎回个猪脚么?让她拿回去,虽然咱有些吃亏,但是来日方长不是?这样也不着痕迹!」 李老二一听,立即点点头:「媳妇,别说你脑子就是比别人快,这样也不闲着咱掉价是不?再怎么说,咱家这手艺,在村里是独一份的,赵家再跟国舅有亲戚,不也在村里住着么!」 李家的赶紧点点头,两人商量了一阵,半个时辰之后,麦香来的时候,果真将猪脚让麦香带了回去。 楚一清在房间里听着李家嫂子与金玉的对话,突地想到了什么,算算日子,厉煌似乎就是今日来,于是就站起身子来向外张望了两眼,见再也没有什么动静,心中就放下,一心一意的削起土豆种来。 跟金玉两人忙活了两日,土豆种终于全部削好,搭建大棚需要的材料,赵小麦跟二嘎子也准备的差不多,上一次做了实验,大棚里的温度能达到,于是这次是先种土豆,后盖的大棚,所以简单了很多,又忙了五日,这才将土豆全都种上,大约有八亩地的样子,剩下的二亩地,楚一清则种上了葱姜蒜。 土豆种上之后,全家人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一日,天色晴好,是这几日难得的暖和日子,于是楚一清就想跟赵家商量商量想要搬家。 饭桌上,皇甫老太太一听说楚一清要搬家,立即就说道:「一清,你不知道村里的风俗,新居落成,乔迁之喜是要选吉时,请客的,你先别忙,一会吃了饭我让村里的张婆子给你算算,算好了时辰,再搬也不迟!」 楚一清想不到搬个家都如此麻烦,但是入乡总要随俗,也就答应了。 吃完早饭,皇甫老太让金玉去刷碗,自己则神秘兮兮的将楚一清拉到里屋,小声问答:「孩子,你当真是要在这上家村长住吗?」 楚一清一愣,不解她为什么问出这话,但是还是按照自己的真实想法,点点头。 皇甫老太见她点头,也就放心,又压低了声音道:「既然你要长住,这户口就是要落下的,我看你是个干大事的人,也不会让阿宝委屈,这以后阿宝开蒙上学,都要用的!」 楚一清这才记起,上次去村长家里,要求一间宅基地时,村长提过这件事情的,因为楚一清不是村里的人,那村长是看在银子的份上,才给了一间宅基地,虽然说当时她也没有钱盖多,但是这一间宅基地也是额外的,只是当时事情多,资金又紧张,她就没有放在心上。 皇甫老太又道:「你别看这户口只是一个本子,用处可大,你有了户口,就是这上家村的人,这犯人的身份就能免除,阿宝也能开蒙上学!」 楚一清这才明白皇甫老太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因为楚一清是流放来的,是犯人身份,在流放之地,犯人的子女是不能上私塾读书的。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你看我,怎么把这件事情忘了,大娘,只是这村里能给我立户吗?你也知道我的情况,万一……」 「这里没有人知道你是流放来的,我想着,趁着这次你搬新居,请请村长,让她给你跟阿宝上个户口,反正你也有了房子,就单独开个女户就成!」皇甫老太太复又语重心长道:「不满你说,你大娘是过来人,对这些熟悉,不想让你走弯路!」 皇甫老太这话直接承认了她流放来的身份! 楚一清立即感激的点点头:「就这么办,我听大娘的!」 皇甫老太太说完这番话,眼睛也有些潮湿,她清了清嗓子,似乎收敛了一下感情,又逗弄了阿宝几下,这才出去。 「娘,你跟楚家妹子说什么呢,这么神秘?」金玉正好洗完碗筷进来擦手,就开玩笑的问道。 「说你不懂事呢,怎么能收李家的猪脚?小麦那晚上麻烦了人家一夜,咱去道谢还来不及,你还收人家东西!」皇甫老太太笑骂道,「怎么不馋死你!」 「娘,那猪脚可是全家人吃的,再说人家硬给的,俺让麦香去还了几次,人家不收回不是吗?还有那情,俺也搭了的,俺给了她两碗土豆呢!跟那猪脚差不多钱!」金玉不满的嚷嚷道,突地又压低了声音,偷偷伏在皇甫老太太耳朵上,「娘,你心思那李家嫂子怎么这么大方?她是想巴结咱们家呢,现在在外面传言,说楚家妹子有个国舅的亲戚,全庄人都在羡慕呢!」 皇甫老太太皱皱眉,想了一会,立即道:「这也算是个机会,我这就去找张婆子去,择个吉日给楚家姑娘搬家!」 金玉不明白她的话,看她走得急,忍不住问道:「什么机会啊?」 皇甫老太太只是摆摆手,让她别多过问。 「这老太太,风一阵雨一阵的!」金玉嘀咕着,就将老太太这几日做好的新衣服拿进屋里,放在坑上给阿宝比划了一下,「妹子你看满意不?」 楚一清看着那小衣服很是稀罕,赶紧接过来给阿宝比了比,点点头:「正合适,大出这一点,正好下半年秋天还可以穿,这阵脚也细密,大娘的手艺真的很好!」 金玉赶紧道:「那是,俺娘年轻的时候就靠绣活养活俺呢,四里八村的都出名,只是这年纪大了,眼睛熬坏了!」金玉说着,嘆口气,「只是可惜俺没有学到俺娘的手艺!」 楚一清轻轻一笑:「可以让麦香学啊,麦香很聪明!」 金玉一拍大腿,立即兴奋起来:「妹子不说俺到忘记了,梅香也八岁,眼看是大姑娘了,是该让她学点东西,不然整日的野的不知道回家!」 楚一清点点头,自从那日她见麦香会数数,很聪明之后,心中就一直记挂着让麦香上学,但是这村子周围,只有十几里的邻村才有个私塾,而且只收男娃,麦香去上学恐怕还要等等,但是孩子现在已经八岁,不能再耽误,不如让她学点东西,总比什么都不会要强! 金玉决定之后,就格外的兴奋,眼巴巴的盼着皇甫老太快回来。 半个时辰之后,皇甫老太回来了,脸上美滋滋的,手中拿着一张红纸,正是让村里的神婆子算得搬新居的时辰。 「一清,那王婆子说了,后日就是春分,是个好日子,午时时辰最吉利,不行就让麦香爹明日去镇里办些吃食,后日咱就搬家!」皇甫老太将手中的时辰给楚一清看。 楚一清本就不信这个,但是见皇甫老太如此热心,于是也就瞧了一眼,当下就点头答应。 金玉一听后日就要搬家,立即就去张罗起来,这几日发的豆芽正好可以吃,可以当个菜,然后又徵询皇甫老太跟楚一清的意见,要请哪些客人。 「只是一见屋,而且上樑的时候已经请过客,那才很是丰盛,这次搬家,就不用再大肆铺张,再说咱家刚经历了官司,也不能太招摇,就请村长来喝个酒吧!」皇甫老太道。 楚一清明白皇甫老太的意思,也点点头。 「就村长自己?那这菜就好办了!」金玉一听,这简单,六个菜就成。 「要上十个菜,十全十美!」皇甫老太又道。 金玉一听,就觉着菜有些多,正要再商量商量,就见楚一清从房中拿出钱袋交到她手中。 「金玉姐,除去搬新居这件事情,我还有件事情求村长办,所以这才就丰盛一些,一会我给你写个菜单,需要的蔬菜作料实在买不到的就去醉仙楼找张掌柜,他如果不肯给,你就说我准备回醉仙楼!吓他一吓!」楚一清轻笑道。 「原来如此,娘,你看你,有什么事情还要瞒着俺!」金玉恍然大悟。 「以后不可对外人说起一清的来历,就说是远亲来投奔的,知道了吗?」皇甫老太的神情有些严肃。 金玉调皮的吐吐舌头,赶紧应了,这才去忙乎去。 第二天,金玉跟赵小麦一大早就启程去了镇里,楚一清则在家照顾阿宝,这几日只顾着忙地里的活计,对阿宝有些怠慢,又想起那发了一夜的烧来,楚一清就有些不放心,观察了几日,见阿宝似乎聪明可爱,没有什么异样,这才慢慢的放下心来。 那黄豆酱在炕上捂出了毛来,散发着一股坏东西的味道,楚一清坚持了几日,实在是坚持不过了,看看毛长的差不多,就将它端了出去晾晒,正好这几日赶上日头好。 下午的时候,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楚一清就去了土豆地里,虽然她教过赵小麦跟二嘎子控制测量温度的办法,但是总是有些不放心,时不时的去看看。 一进地里,就见二嘎子浇完了二亩地,正坐在地头上歇着抽菸,他望着那一片片的地,神情很是享受。 「嘎子兄弟?」楚一清轻轻的唤了他,就见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连忙将手里的烟枪灭掉。 「这烟枪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抽,嘎子兄弟这么年轻怎么就好这一口?」楚一清看了看他手中的烟枪,忍不住问道。 古代的菸叶都是直接烤制的使用,尼古丁的含量比现代经过处理的多得多,而且那抽菸枪的样子,总是让楚一清情不自禁的想到清朝末期人们抽鸦片的样子来,所以就存着一份好心。 二嘎子面上立即有了一丝赧色,他不好意思道:「这烟枪是俺爹的,俺爹年轻的时候最宝贝这烟枪,俺爹死得早,俺想他的时候就吸吸,时间长了就上瘾了!」 楚一清淡淡的点点头,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爬进先前的大棚中,看了看土豆的出牙情况。 这两天天气暖和,日光也充足,牙子就出的齐整,却苗的地方,楚一清就用小铲子,一块块的补上。 二嘎子见她忙着,也就来帮忙,偶尔会出去看看水渠,如果浇好了一趟就改改道,这样到了傍晚,两人才回家吃饭。 赵小麦与金玉已经回来,看起来收穫颇丰,虽然只有十个菜,但是要做讲究,材料就要齐全,所以东西也不少。 「妹子,你瞧,还有一只烤鸭,但是闻起来味道跟上次吃的差远了!」金玉手中拎着一只鸭子,说道。 楚一清上前看了一眼,点点头:「这是醉仙楼的胖师傅做的,他只学到了表面,内里味道差的很大!」 「怪不得这次去觉着醉仙楼的生意没有上次好呢!」金玉嘟囔了两句,「不过那三楼火锅的生意却是极好的,很多人现在都不在一楼吃烤鸭,而是去三楼吃火锅!」 楚一清笑笑,现在她对醉仙楼不关心,关心的是她那二亩地。 这边,二嘎子将赵小麦拉到一旁,神秘兮兮道:「赵大哥,俺觉着楚姑娘喜欢俺!」 楚姑娘到底是啥身份 赵小麦一愣,紧接着就啊了一声,那神情显然是不信。 「是真的,你今天去镇里,你不知道,今天下午楚姑娘去地里了,跟俺很和气的说了一会话,还关心俺的家里头的事情呢!」二嘎子美滋滋的,那神情相当的认真。 赵小麦又是一愣,直觉的转眸看了正在跟金玉说话的楚一清一眼,再看看一张黑脸皮笑成茄子干的二嘎子,还是摇摇头。 「你不信拉倒,反正俺现在知道分寸,赵大哥你放心,俺是不会乱来的,俺等着,等着啥时候楚姑娘被俺感动,亲自说愿意,俺再提这件事情,你放心,俺绝对不会给大哥添麻烦的!」二嘎子挺起胸膛来,相当爷们的说道。 赵小麦心中虽然觉着不可能,但是见二嘎子一腔热忱,也就不好说太狠的话打击他,但是还是提醒他道:「二嘎子,俺还是觉着楚家妹子跟咱们这些庄稼汉子不是一路人,俺劝你还是别想了,等过一阵不忙,俺让你嫂子在这附近村子帮你找个好女子,你也别挑剔,在这儿安个家算了!」 二嘎子直摇头,又眯着眼细细的瞧了楚一清,此时,楚一清正淡然的笑着,那周身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赵小麦见他如此,也就不说什么了,只是闷着头卸车,心中想着,改日一定得找个机会跟金玉说说,让她早点帮二嘎子提一门亲,虽然二嘎子早小死了爹,家境不是很好,但是这几年在外头走南闯北,是见过世面的,也攒下了几个钱,人也精明,总比那些憨傻的只会守着自家那二亩地过日子的后生强。 皇甫老太从屋里出来,一见金玉採办的东西,便喜得合不拢嘴,村长那边已经招呼过了,村长也答应晚上来吃酒,现在万事俱备就等明天这个黄道吉日的到来。 二月二十八,春风,这一日虽然有风,但是阳光很暖和。搬家的时辰是午时,皇甫老太一上午就一直在注意着时辰,生怕错过。一到吉时,赵小麦立即就将铺盖搬了进去,又搬了一张小脚的柜子。阿宝跟楚一清的东西,则是楚一清自己搬过去的,跟金玉一起收拾了炕,然后又扑上褥子,这搬家就算完成了。 「妹子,这是两床棉单,就当做俺跟娘祝贺你搬家的礼物,你别嫌弃!」金玉见楚一清铺好了炕,赶紧过来,将那绣着牡丹花的两张床单放在楚一清面前。 「金玉姐,你真是客气,这房子里的东西都是你跟赵大哥张罗的,这礼物还不大吗?怎么又买?」楚一清看着那床单,赶紧说道:「还是留给你们用吧,我跟阿宝有!」 金玉假装生气,将床单塞在她手里:「阿宝小,总会尿湿被褥,你好替换!你再推辞,俺可真的生气了!」 楚一清只好接过,再抬眸打量了小小的房间,虽然只有一张炕,一个小脚柜子,但是至少是个栖身的地方,是个家! 「来,阿宝,这是阿宝的家,好好的看看!」皇甫老太抱着阿宝进来,不断的给他指着东西瞧。阿宝张着一双圆熘熘的大眼睛,好奇的张望着,一会边咯咯的笑起来。 乔迁新居,不时的有邻居过来祝贺,楚一清就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糖果饼干之类,让她们边吃边聊,那坑上一会就坐满了人,也不时的有孩子跑进来,趁着大人不注意,偷偷的抓一把,跑了,就引得自家大人骂上两句,可是那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毕竟这糖果饼干只有过年才能吃上的。 皇甫老太见屋里人多,就抱着阿宝出来,拿了一张小板凳在屋外坐着。阿宝的疹子已经彻底消失,这几日天气好,皇甫老太偶尔也会抱着他晒晒太阳。 因为是中午的时间,大家也不好久坐,待得那糖果饼干吃完了,也就慢慢的散了。 人走了之后,金玉就开始打扫,楚一清则在厨房中开始忙活晚上的晚餐,毕竟那才是正事。 斜对面的吴家,杨氏斜倚着房门,冷冷的望着,然后又狠狠的朝着地上碎了一口,正好被过来送孩儿的大儿媳妇于氏瞧见。 「娘,俺又不是经常来,你咋这么不待见俺?再说俺白让你看孩子了吗?每次来不是给你带着白面,带着野菜,俺家博儿从小到大可没吃你一口东西!」于氏不悦道,将手上的东西交给六岁的儿子,冷声道:「给你奶!」当下又有些不平,又嘟囔了一句,「老大生来就是受气奉献,你看你五叔,现在还白吃白喝在家里呢,你作为吴家的长孙,吃过你奶家什么东西?自己带着饭到你奶家还受这样的闲气!」 那杨氏本来有些不好意思,本想着解释,但是一听于氏这么说,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当年五小子要出去打工,就是于氏给介绍的,谁知那作坊不正规,害的五小子受伤,让她这么大年纪的寡妇,还要伺候儿子,当下心中就来了气,挺直了腰杆跟于氏嚷嚷起来:「你比站着说话不腰疼,博儿这么大,不都是俺帮你带的?说什么长这么大没吃过俺的东西,俺六个儿子,光孙子孙女加起来十几个,俺就一双手,拉扯他们六个长大成人,又给他们娶了媳妇,俺哪里有钱?怎么的,俺养大了儿子还不够,还要养大孙子吗?」 于氏其实也就那么说说,村里人都这样,老人没有吃的,尤其是儿女多的,送孩子来都是自己给孩子带着吃的,其实她就是嫌弃杨氏碎的那一口,本想着杨氏陪个笑脸,也就算了,谁知道杨氏竟然嚷嚷上,当下也就不客气起来,尖声叫道:「娘,你说话可不能这样,你是养大了儿子,是给你儿子娶了媳妇,可是你还给你三儿子四儿子盖了房子呢,二儿子跟小六的房子是你的祖产,你大儿子呢?盖房子的钱可是俺娘家的钱,博儿又是第一个孙子,能一样吗?有博儿的时候,那十几个在那儿排着么?没有吧?可是你也没给俺博儿一点东西吧?」 杨氏气的脸色涨红,这赵家乔迁之喜,她本来气就不顺,再加上五小子刚才刚刚发过脾气,或许是听见赵家热闹,想起当年被金玉拒婚的事情来,摔了喝水的碗,这于氏挤兑她的话,更是雪上加霜,当下两人就嚷嚷起来,将当年那些陈芝麻乱谷子的事情都倒出来说。 从赵家出来的人,本想着回家的,如今见吴家婆媳两个打了起来,当下就围了上来,有的劝解,有的则是瞧热闹,春分这一天就过的格外的热闹。 金玉扫地出来,听见杨氏跟于氏吵架,幸灾乐祸的笑笑,说道:「活该,现在知道养儿子多是非多了吧,当年也不知道是谁,带着六个半大小子,天天的欺负俺娘,绝户绝户的叫!」 皇甫老太抬头看了她一眼,嗔怪道:「你别添乱,你婶子那火是冲着咱家的,自从五小子伤了腿回来之后,她的气就不顺,这几日又瞧着咱家有喜事,心里更不舒坦,你就当狗吵吵,别理她,不然惹火烧身!」 金玉点点头,当下道:「娘,俺知道,你放心吧,只要杨氏别欺人太甚,俺一定忍!」 皇甫老太点点头,眯着眼,看着太阳,又看看自家这四间房子,就想起当年的往事来。 当年她与丈夫一家发配到这楚寒来,来了不几年,丈夫就死了,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女儿,没有吃没有穿,亲戚们都不帮她,真是受尽了人们的白眼,幸亏还有一手刺绣的手艺,多少能贴补贴补,但是她是尝到一个人带着孩子的艰辛的,所以看着楚一清,她就像看到自己的过去一样,总想着伸把手,不让楚一清太过为难。 一个单身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如果没有人帮忙,那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那边,杨氏跟于氏正吵吵着,大家也劝的热乎,就听得屋里有男人大喊一声,一张小脚凳子就从屋里丢了出来,正好砸在于氏的腿上。 原来那吴五心情烦躁,又见自己娘跟大嫂吵,一时冲动,将自己平时用来支撑身体行走的小脚凳子丢了出来,本想着吓哄吓哄两人,谁知道偏偏那么巧,正好砸在于氏的脚上。 于氏嗷嗷的叫了,那吴博一见自己娘被五叔砸了,就一路哭着去找吴老大,吴家那点事,直是吵吵了一下午。 楚一清被吴家吵得实在难受,就去了外面的地里,看了看小麦,发现那麦子泛青足足有一尺半高,但是地里的草也起来了。蹲在地里拔了一会草,只到金玉来喊她,这才回去将择好的菜,切好的肉下锅,而正屋里,村长早已经到了,堂堂正正的坐在上首,皇甫老太跟赵小麦在下首陪着。 十个菜,有烤鸭有鱼有肉有菜,虽然比不上上樑时候丰盛,却是用了心的,都是楚一清亲自下厨,那味道是无法比的。 村长一瞧,当即就说道:「老嫂子,就我一个人,怎么弄得这么丰盛?」 皇甫老太让赵小麦赶紧给他倒上好酒,笑道:「村长是贵客,平日里都请不到的,自然要准备的丰盛些!」 村长一听,心中很是满意,这时赵小麦又上来劝酒,当下就美滋滋的喝了,逐一的尝了菜,赞不绝口。 「我听说楚姑娘是在镇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当主厨的,这手艺可真不是盖的,这些菜,拿到醉仙楼去买,怎么也要这个数!」村长比划出一根手指头,意即十两银子。 「村长赏脸就成,就当是小辈孝敬你的!」皇甫老太笑笑,又让小麦给村长满上。 「老嫂子,这次你可是捡着宝了,你的好日子来了,过去一个人,孤儿寡母,过的那般清苦,老了老了,捡了个这么有本事的干闺女,别人说楚姑娘多能耐,我是不信的,可是那日我是亲眼见了的,那县太爷是咱方圆百里的一把手吧?可是还是要给楚姑娘面子,厉害,厉害啊!」村长越喝越高兴,也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村长,一清也是个苦孩子,丈夫走散了,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如今连个户口也没有,你看能不能给她立个户?村长你也知道,当年俺没有户口,吃了多大的亏,地没有一分,遇到旱涝,朝廷派粮食也没有俺一口,俺过的艰难,不想让一清这孩子也跟俺一样!」皇甫老太见他如此,立即顺坡下驴将要求提了出来。 村长端杯的手臂一顿,眯眯眼,望望没有其他人,低声问道:「老嫂子,你别瞒俺,这楚姑娘到底是啥身份?如果是流放来的,你也知道规矩,是不能有户口的,咱两家好,我也不敢做这种违背政策的事情!」 「什么流放来的,你看一清心善人好,又是一女人家,带着个孩子,能犯什么事情?她就是俺以前的一个亲戚,丈夫走散了来投奔的,户口什么的也没有了,既然在咱这上家村住下,就在这落个户呗!」皇甫老太又道:「就只立个户口,不要村里的地,主要阿宝是个小子,不是闺女,是要开蒙念书的,你说对不?」 「这样啊?」村长顿顿,「老嫂子,你容我想想,成不?」 皇甫老太赶紧点头,又给他夹菜有让赵小麦倒酒的,临走的时候,又打包了那基本没动的鸭子,让村长带了回去。 富贵带着酒意到家,一下子就躺在了炕上,手上拿的油包也就摔到一旁。 「你个酒葫芦,喝,就知道喝,怎么不喝死你?」张氏一边骂着,一边给他拖鞋,使了吃奶的劲将他拉正,盖上被子之后,又见那油包,忍不住骂道:「俺这天天的收拾,你就天天的折腾,这上面不是油啊?你朝那里丢?」 说着,张氏就爬上去,打开油包,一见那香喷喷的鸭子,立即就忍不住了,自己吃了个鸭腿,剩下就准备明日给家里人加菜。 开春,天气暖和,张氏怕鸭子坏了,就从油包里拿出来,正待要向盘子里搁,一看那油包底部,啊的一声就叫了起来。 「嚎什么嚎?老子就喝点酒,你就天天的嚎!」村长不耐的摆摆手,烦躁的正要转个面,却被张氏一把拉了起来。 「当家你,你快看,银子啊!这油包里有银子!」张氏不敢大声的嚷嚷,只能压低了声音,眼睛却瞪着那锭银子放光。 「恩?」听见银子,富贵这才清醒了一些,张开眼睛,看了看那银子,恍然大悟道:「定是赵家给的,那楚家的女子想要立个女户,给她儿子落下户口!」 张氏一听,看了看银子,恍然道:「原来如此,这可是一锭银,十两呢,那楚家出手倒也阔气!」 「是有原因的,那楚家女子,金玉娘说是她远方的亲戚,可是你看那周身的气质,别说是镇上,就是都城也少见,我心里犯嘀咕,没敢答应!」富贵大着舌头说道。 「如果没有原因,人家肯给你这么多的银子?」张氏白了他一眼,「不管她是谁,只要有银子就成,再说你不是说那楚家姑娘人脉大的很么?人家不找你也能找别人,这都城过来的人,都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富贵哼哼了两声,竟然一下子进入了梦乡。 张氏在油灯下看着那银子,美滋滋的抱在怀中许久都没有睡着。十两银子,是他们一家人的地三四年的收成,不管如何,她是不捨得再让富贵送回去的,这户口的事情一定要给赵家办成。 赵家,现在一家人心中却是忐忑。 「娘,村长叔没当场答应啊?您说是不是有什么变故?」金玉坐在炕上,边拍着麦香睡觉,边低声道。 「你村长叔是见过世面的,不然也不会一当这村长就二十几年,这村里镇里,他都耍的开,那眼睛也是雪亮,一清虽然一身布衣,可是那气质,你瞧瞧,活脱脱一个大小姐,想要瞒过村长是很难,只能屈点银子。」皇甫老太嘆口气。 「只是娘你为什么这么着急?阿宝开蒙念书不还早么!」金玉皱皱眉道。 「你懂什么,娘是过来人,娘清楚,这流放到楚寒的人如果一开始被人知道是犯人,这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的,你别看娘年轻的时候主过几次事,你村长叔态度看着客气,但是村里人从心里是瞧不起咱们的,你没见你说亲那回,你吴家婶子硬是要将她那个好吃懒做的五小子说给你,当时除了他家,也没有个像样的人家,我这才给你招了麦香爹上门!一清要在村里长住,这些事情就是免不了的,到那时候,想要再上户口,村长就会估计村里人的想法,哪里有现在这么简单?」皇甫老太重声道。 「原来如此,娘,还是你懂得多!」金玉见她有些不悦,立即赔上笑脸。 皇甫老太看着她,嘆口气:「是娘亏待了你,你小时候生活太艰难,娘顾不上你,结果将你大好时光白白耽误了,现在你目不识丁,也经不起大事,但是麦香却是不能耽误的!现在咱家的日子比以前好些,我心思着让麦香学点东西,你跟麦香爹就跟着一清好好干,听娘的没错!」 「娘,你真是跟楚家妹子想到一块去了!楚家妹子那日还说,让麦香学点东西呢,只是这私塾不收女弟子,再说咱也没拿那钱,不如就让麦香跟着你学刺绣吧,那怎么也算是门手艺!」金玉立即道。 皇甫老太立即点点头:「我也是这样的心思,现下我看着阿宝,没事就教教麦香刺绣,虽然眼睛不太好,做活是做不了,但是教麦香是可以的!」 金玉又说了一会子话,皇甫老太见时候不早,就站起身来,低声道:「你让麦香爹住这吧,他跟二嘎子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单人床也实在是辛苦,再说,我还想要个大外孙子呢!」 金玉闹了个大红脸,正要拒绝,就见皇甫老太抱了麦香下来,两个人就要准备睡到外屋。 金玉一见,立即抱了被子下来,低声道:「娘,你跟麦香睡炕上,这地上寒气重,你身体不好,不能再睡地下!」 皇甫老太也就不推辞,当下安安稳稳的在炕上睡了。 那边赵家安顿好了,楚一清这边也熄了灯,一边拍着阿宝,一边趁着月色打量着屋里的光景,心思也就慢慢的踏实。 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家,也有了阿宝,这一世,她不再孤单了!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楚一清那边还算是妥当,醉仙楼却是乱了一阵子,当时那些人办卡,可都是冲着楚一清的手艺去的,所以一听说那厨娘仙女走了,大家就闹开了,纷纷要求退还那五十两银子,最后被上官宇使了好大的劲头才安抚住。 上官府,上官宇抬眸瞧了瞧上官云逸,还在那儿拿着那面大镜子照来照去,当下就忍不住道:「表哥,那田源有消息了吗?这都大半个月,怎么就那么难找?」 上官云逸缓缓的收敛那自恋的笑,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答他的话,反而说道:「这几**烦躁的很,连晨练都省了,你可知道?」 上官宇一顿,有些惭愧的垂下头。他的家族,虽然只是上官家族的一个旁系,但是从小家教是很严的,终生听命终于上官家族是历代的家训。为了更好的辅佐上官家族,所以总是经商,上官宇从小也是练功的,这晨练自然是不可废,只是这几日,楚一清一走,醉仙楼就有些乱套,他心中烦闷,这才没有按时修炼。 「你是在这楚寒之地待久了,没有见过漂亮女人,一个婚前失德的贱妇也能引起你的兴趣!」上官云逸冷冷开口。 上官宇涨红了脸,不悦的看了一眼上官云逸:「表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说要辞掉楚一清,我不也是照办了吗?怎么又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埋汰人?」 上官云逸冷冷的哼了一声:「是不是埋汰你,你自己心中有数,上官宇,东边来了信,田源就在东边,今**就出发,如果抓不到田源,你自己掂量吧!」 上官宇抿抿唇,只能垂下眼,可是却生平第一次对上官云逸生出不满来。 待上官宇推门出去,上官云逸又掏出怀中的镜子照了一照,那眸色却逐渐的变得深沉。 他一向做事冷静,绝对不会无端怀疑一个人,楚一清是护国公府大小姐,怎么可能甘心沦落到这楚寒之地做一个农妇!而田源哪里不跑,却偏偏跑到这楚寒之地来,还与厉煌,竟然向皇上上书掌管楚寒之地,这一切,都透着一种古怪,恐怕是另有目的! 这厉国,最可怕的皇子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太子殿下,而是深不可测的厉煌! 「爷,您真的要这样去?」雷霆不敢置信的望着厉煌。 一身赶脚的行头,膝盖上屁股上还带着脸盘大的布丁,最夸张的是那双鞋子,十个脚趾头露出两只来,再配上那破不熘丢的斗笠,光秃秃的扁担,还有两个箩筐,只要别抬起那张白皙俊美的小脸来,实实在在一个卖货郎。 「这行头是三两银子买的,怎么样?」厉煌缓缓而笑,眸光望向窗外,似乎略有所思。 雷霆嘆口气,低声道:「爷,您就不务正业吧!」 厉煌再次一笑:「雷霆,想不到这么多年,你还是不了解我!」 雷霆一愣,静心聆听,谁知厉煌见他如此,却买了关子,不说了,只是透过窗户望着宁静祥和的蓝天。 那日见着麦地里的草起来了,楚一清赶紧组织人拔草,虽然家里有四个人,但是五十亩地实在是太多,照旧雇了人,只是这拔草不算重活,所以工资也低了一些,但是还是有很多人前来。 李家嫂子跟王家妹子都是干活的好手,照旧还是小组长,一边拔草一边监督着,这样干了两日那草终于全部拔净,丢在地头上晒了两日,就又开始浇地。 拔草容易,浇地却犯了难,那五十亩地就用两口井,古代又没有水泵管子什么的,只能靠风车吸水上来,挖沟渠,所以工程就有些巨大,等全部浇完怎么也要十几日。 这一日,二嘎子跟赵小麦正挖着沟渠,就见楚一清竟然将水井上的风车卸了下来。 「楚姑娘,这沟渠就要挖成了,你卸风车干什么?」赵小麦不解的问道。 「这风车样子太老,我想要改进一下!」楚一清说着,就喊了赵小麦过来帮忙。 「楚家妹子,你还会做风车?」赵小麦赶紧过来,惊诧道。 「以前做过,只是恐怕这材料不好找,我先看看这风车的轴柱还能不能用!」楚一清含糊道,也不细说。 二嘎子也凑上来帮忙,三人一起将风车抬到地头上。 实习的时候,楚一清是做过风车的,跟这个不一样,叫做立轴式大风车,直接由船帆变化成功,风轮是一个八稜柱,八面船帆似的同样大小风帆分别偏装在八梭柱的八根稜柱上,风车的最外面有一定的方框架。中间装有垂直轴,轴上装八梭水架。轴下端装一翰出动力的大齿轮,木架的八梭上各装有一小立柱,紧靠立柱装帆。当帆受风时,通过木架带动风车,效率比这种常见的卧式风车要高上一倍,而且很适合楚寒之地这种风力较丰的地区。 只是立轴式大风车的体积较大,差不多要有二丈四尺,所用的木料也比较费,村里是没有这种木料的,要到山上去伐。 「楚家妹子,怎么了?」赵小麦见楚一清眉头紧皱,忍不住上前问道。 「缺少木头,我要做的风车太大,这旧风车的木头不能用,可能要上山伐木头。」楚一清低声道。 赵小麦一听,恍然大悟,想想又道:「妹子,这风车祖祖辈辈都是这么用的,这眼下也不是大旱,这些地晚浇个几天没关系的,不如先这样用着吧!」 「赵大哥,有句话叫做未雨绸缪,就是因为没有碰到大旱,地经得起靠,才要早早的做准备,不然等到旱年就晚了!」楚一清想了想,又看看村子后面那黑黝黝的山,说道:「赵大哥您先跟嘎子兄弟挖着沟渠,我明日就上山伐木头,快的话,三五日就能做好,倒时你们沟渠也挖好了,正好赶上用!」 赵小麦一听,立即道:「楚家妹子,这伐木可是体力话,你干不了,还是让我跟二嘎子去吧!」 二嘎子也说道:「是啊,楚姑娘哪里那个力气,不如我们先去伐木头,再来挖沟渠,这地还湿乎,晚浇几日没关系的!」 楚一清却摇摇头道:「没事,别看我长的瘦,力气很大,这点活难不倒,再说这做风车的木头也是有讲究的,要找结实的木材,我有经验,还是我去吧!」 见楚一清如此坚决,赵小麦也就不好说什么,心中想着,一会金玉来送饭的时候让金玉劝劝,怎么姐妹两个也好说话不是? 晌午,金玉做了菠菜饼子,给三人送了来,听闻赵小麦说了,立即就道:「妹子,那山里是有狼的,你可不能去,要去就带上他们两个,终究是男人,也好有个照应!」 楚一清见她如此,也就只能点点头,其实这一次,楚一清是想借着进山的机会,去那山里探探宝的,古代许多植物都是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说不定能找到一些稀罕植物的种子,现下春天,正是万物复甦的季节。 见楚一清答应,金玉就放心了,待三人吃好,她就慢慢的收拾了,正待要向外走,就见李家嫂子喜气洋洋的跑了来,大声叫道:「金玉妹子,楚姑娘,卖货郎来了,带了好多稀罕的玩意,据说很多都是都城来的,价格很是便宜,你们快去瞧瞧!」 上家村离着镇子远,卖货郎隔个半个月就会到镇里,卖些村里小店不卖的稀罕玩意,比如头花,饰品,小孩子的鞋帽什么的,家里有闲钱的,偶尔会买一些,没有钱的,也喜欢围着看,品评一番。 「正好,家里的针线没了,妹子,走,咱去看看!」金玉说着拉着楚一清就走。 山林遇险 楚一清记挂着风车,不想去,但是见金玉兴致勃勃的,也就明白,这村子里,是没有什么地方消遣的,去个集市都要走一上午,所以卖货郎的到来就跟二十世纪七八十年代乡下放电影似的,这上家村里剩下的大部分又都是女人,所以只要没有急活,就都去瞧瞧,很是热闹。 楚一清一边跟着金玉走,一边打扑了身上的泥土,还没进村子,就听见一阵唏嘘声,老人孩子女人,围着那卖货郎两个担子,正在挑着捡着。 楚一清本来就没有多大的兴趣,又见这么多人围着,也就缩缩身子站在身后,看着金玉扒拉过几个孩子沖了进去。 那卖货郎靠在村头的老槐树下坐着,斗笠压得低低的,也不上前张罗生意,只是任凭那些女人孩子瞧着,摸着,戴着,很是好脾气。 金玉本想着就买点针线,但是一瞧那些小孩子的帽子绣工精细,样式也漂亮,就禁不住瞧了又瞧,心中想着,麦香这几日正学绣活呢,如果以后能做出这样的活儿,当真是出息,又想想阿宝现在年纪小,现在风大,出门的时候也需要一顶这样的帽子,当下就回身想招呼楚一清一声,见人多,知道楚一清是不愿意凑热闹的主,当下就自作主张的拿了那帽子出来,给楚一清看。 「妹子你瞧,这小帽子稀罕人的,阿宝正需要,俺买了送给阿宝!」金玉说着,就要掏钱。 楚一清见了那小帽子也是稀罕,当下说道:「金玉姐,你给麦香多买些针线,还有那撑子,手帕,上面的花样都不错,好让麦香多学学,这小帽子也买!」 金玉一听,也觉着有道理,于是就回身去挑帕子,边挑还边问了价钱。 卖货郎低声的说了个数,金玉觉着还算合适,所以就挑起来,边挑还便跟李家的商量着。 「金玉妹子,咋要那么多帕子?」李家一边帮着挑,一边好奇的问道。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给麦香瞧花样,你也知道俺娘以前可是十里八乡出名的好绣工,现下娘在家看孩子,也有时间,顺便教教麦香手艺,也好有个一技之长!」金玉喜滋滋的说道。 「哎呀,那可是好,咱这村里的姑娘哪有你家麦香的福气,她姥姥的绣工真的是无人能比,当年俺还买过一块帕子的,现在还用着,花色还很时兴呢!」李家的一听,赶紧赞嘆道,「这麦香也八岁了吧?正学了绣活出息,也好找个好婆家不是?」 金玉一怔,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一层,虽然这乡下定亲早,但是才八岁还小,当下就笑笑,不置可否。 杨氏跟于氏也挤在人群里挑东西,听了金玉跟李家的聊天,那杨氏不屑的瞥了瞥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再学绣活,也是流放来的蛮子,家里又是个绝户,谁肯要?」 杨氏见楚一清也在,所以声音就放小了一点,所以金玉是没有听见的。 她发泄够了,就拿起一只绢花,在半白饿头发上别了一下,转过头去问了身边的人:「好看不?」 于氏也看中了一顶帽子,本想给吴博买,但是一问价儿实在是高,一见杨氏这么大年纪如此不自重,当下就冷哼了一声,「真是布袋里失火——烧包,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年纪!」 周围的人听了,当下便捂着嘴偷笑起来。 杨氏涨红了脸,将那绢花重重的摘下来,丢在一旁,抓了一些针线就去付帐。 那些东西虽然稀罕,但是对于农村人来说,都是奢侈品,所以还是那些针线什么的必需品卖得快,只有金玉挑了四块帕子一顶帽子。 楚一清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二话不说就去付钱。 「妹子,你干啥,说好俺送给阿宝的!」金玉见她如此,赶紧追上去。 「金玉姐,咱是一家人,你客气什么!」楚一清说着,将十几个铜板递了过去。 金玉见她如此,也就只能让着她,心里美滋滋的。 那些想要买却又捨不得买的婆娘眼里全是羡慕,尤其是于氏,瞥了一眼杨氏,有嘟囔了一句:「人家一个外人,都知道疼人亲近人,自己的亲奶倒小气的跟什么似的,有钱买自己买花戴,也不知道给自己孙子买顶帽子。」 那杨氏心里本来就憋了气,此时又听于氏叨叨,当下就忍不住,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你那是说的什么混话?俺哪里买花了?你那只眼睛看见俺买花了?」 于氏也不示弱:「不买干嘛端详了半天?还不是想买,想老来俏,俺爹都死了那些年了,也不知道你俏给谁看!」 于氏这话说的忒难听,杨氏再怎么不好也是她婆婆,当下杨氏也就不能忍了,两人又跟斗公鸡似的斗起来。 金玉看了,连忙拉着楚一清走,「咱走,那是狗咬狗一嘴毛,没什么好看的,别耽误了咱家的活!」 楚一清巴不得赶紧走呢,当下就跟着金玉回家,边走边说道:「金玉姐,不知道这村里有奶好的女人吗?我想给阿宝雇个奶娘!」 金玉一怔,「奶娘?阿宝不是喝牛奶喝的很好?」 这乡里是不兴雇奶娘的,有奶就多吃一点,没奶就吃点糊糊,像阿宝这种从小喝着牛奶长大的,已经不多见。 「牛奶的营养跟不上人乳,阿宝这么小就开始出疹子,就是这个原因,再说那牛不是奶牛,只是下了小崽子的母牛,这都两个多月,那奶水也不足了,所以我这几日一直在寻思,看看能不能给阿宝找个奶娘!」楚一清慢慢的解释。 金玉虽然有些不理解,但是知道吃人乳肯定是比牛奶好的,再说阿宝是城里来的,是比乡下孩子金贵,当下就说道:「行,俺给你打听打听,尽快给阿宝找!」 楚一清听金玉如此说,也就放心了,正向家走着,就觉着身后有人跟着,回头就见那卖货郎正挑着担子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 金玉也发现了,就停下步子,转身问道:「刚才少给你钱了?」 那卖货郎低垂着脑袋,摇摇头。 「那为啥跟着我们?」金玉质问道,突地想到什么:「你不会是想要看看俺家在哪,惦记的偷俺家东西吧?」 听金玉这样一说,楚一清也警惕起来,方才她给钱之时,就发现这卖货郎的手格外的白皙,不像是农家该有的肌肤,难道…… 眸色一暗,正要上前,那卖货郎突地抬起头来,一张脸黑黝黝的,眸光却是锐利深邃,五官也是俊美。 「是你?」楚一清当下皱皱眉,想不到堂堂一个王爷竟然打扮成这个落魄样子,要真说那些还没有种出来的东西吸引他,她还真的不相信! 「妹子,你认识他?」金玉问道。虽然金玉也见过厉煌的真面目,但是那日在蓝府,她是诚惶诚恐的,城里来的王爷,她哪里敢直瞧?也就偷偷的瞄了几眼,印象中只记着那王爷的脸苍白,如今厉煌脸上故意摸得黑,自然就不认识了! 楚一清皱皱眉,低声对金玉道:「金玉姐,你先走,他是我一个朋友,有事找我!」 金玉有些不放心,但是还是转身离开,边走边张望着。 厉煌将斗笠歪在一边,懒懒的斜睨了一眼楚一清身上的粗布衣裙,将那担子放在一边,走到楚一清的跟前一站,笑声道:「现在咱们两个像不像一对?」 楚一清皱皱眉,冷声道:「五王爷您似乎很闲!」 「我常年生病,当然闲!」厉煌瞧了瞧周围的坏境,低声道:「说实话,我也想到这村里住住,都城的生活太过压抑!」 楚一清懒得理他,只是径直道:「你跟我来!」 「干什么?」厉煌眼睛一亮赶紧跟上。 「你不是说不放心你的种子吗?现在我就带你去看种子,看完立即走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楚一清头也不回。 「女人,你就这么排斥我?」厉煌不悦的皱皱眉,但是心中又实在好奇楚一清要忙的事情,只得担了担子懒懒的跟在后边。 村外的土豆地里,楚一清一指那一个个的大棚低声道:「看见了吧?里面种的就是土豆,这先种的已经发芽,要不要看看?」 厉煌拍了拍外面的棚架,疑惑的开口:「我虽然没有种过土豆,但是这个东西……都城人好像不是用这个种土豆的!」 楚一清淡淡一笑,指了指远处在阳光下发光的一点:「你看见了吗?那是雪山,楚寒只所以叫做楚寒,就是因为临近雪山,温差大,到了晚上气温会降得很低,所以为了保证土豆的生长,晚上就用这个蔬菜大棚保温,促进生长,这样能缩短生长周期!」 厉煌眼睛一亮,那日他偷偷的藏在山头上,看着楚一清带领那些女人种土豆,心中还怀疑来着,按上这些棚架,侍弄起来不方便不说,更是耗费资源,原来是有这样的用处! 「这是我的小实验田,种了一些葱姜蒜,还有那棵番柿,已经开花!」那棵番柿是楚一清最大的信心,毕竟是在厉国还没有流行起来的东西,相信将来靠它一定大有作为。 厉煌没有答话,一想起楚一清跟他争抢这棵番柿的情景,就有些想笑。 「你的果树都在那边,已经又浇了一边水,也施了肥,除了两棵枯死,其余的全部成活!」楚一清又懒懒的一指那大片的果树。 厉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片成排的树苗,有的已经开始发出嫩绿的小芽。 楚一清也抬眸望着,面上带着希望的微笑。 转眸,望着女人的表情,厉煌突地缓缓收敛了眸中的微笑,眉头紧皱。 「好了,现在放心了吗?」楚一清转过身来,一副你应该离开的表情。 「楚一清,你到底是谁!」突地,厉煌低低开口。 楚一清一愣,转身看他,然后淡淡一笑:「不论在楚府,还是从都城到楚寒的路上,不是王爷您一直跟着吗?我是谁,王爷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厉煌眸色低抑,轻轻一笑:「是,我以为自己比谁都清楚,但是现在,我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他眯眯眼,重新打量了楚一清,「真的不敢相信你就是那个护国公府的大小姐!」 「我说过我已经不是护国公府的大小姐,是你一直不死心而已!」楚一清伸了个懒腰,看看不早的天色,转身道:「好了,该看的你都已经看了,就挑着你的东西走吧!」她顿顿又道:「你虽然将脸抹黑,但是那双眸子跟气质并不是靠装扮就能隐藏的,我在村里是非已经非常的多,不想再因为你招惹更多的是非!」 厉煌突地幽幽一笑,眸子潋滟波光:「是非?是指哪个赖着不走的二嘎子而是指那个被你迷上的大官?」 楚一清一怔,冷冷的看他:「五王爷竟然也像村妇一般八卦?」 厉煌懒懒的挖了挖耳朵:「不是我想听,是因为那些女人嘴儿太杂,边看东西边聊是非,我不想听都难!」 楚一清冷笑了一声:「我看你是故意听得吧?你到底在好奇什么?」 「能不能将你的疑心收起来?」厉煌嘆口气:「或许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你放着堂堂五王妃不做,却来这贫瘠的楚寒之地种地,不行吗?」 楚一清冷声道:「你随便,只是请不要打扰到我的生活,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虽然辛苦,但是很平静,比起以前那种不知道何时就要跟阿宝分离的日子,实在是好上很多!所以……」楚一清加重了语气,「这是我的底线,不论是谁,如果触动了这最后的底线,我都会不客气!」 楚一清眸色缓缓的笼罩上一层冰寒,虽然是一身布衣,却难掩盖那逼人的气质。 「我没有想过要打扰你的生活,这点你放心!」厉煌淡淡的开口,望望天边的白云,「是你太敏感,太警惕!」 「好了,你可以走了!」楚一清再次下了逐客令。 厉煌又讨了个没趣,只能将要说的话咽下去,进了村子就将那斗笠压得低低的,挑了担子远去了。 楚一清站在村头,一直看着他远去,生怕他又出什么么蛾子,却没成想,这事被杨氏瞧了去,就又编排了一通,说是楚一清又发狐媚子,将那卖货郎迷上了,送了好些的物件。 谣言传了一下午,传到傍晚的时候已经是完全走了样,还有人说下午的时候,楚一清是带着那货郎到村外的土豆地里去的,那土豆地里是有棚子的,两人燕好了一下午,这才缠缠绵绵的送出去。 更有人猜测那卖货郎就是阿宝的爹! 因为地都租了出去,村里的女人除了照顾娃,拾掇家里,就再也没有别的事情,个个都闲得难受,于是没事就在一起闲磕牙,自家的男人在外面打工又鲜少回来,所以对那男女事儿便特别的敏感,聚在一起低声嘀咕着,将楚一清跟货郎在土豆地棚子的事情说得绘声绘色。 二嘎子跟赵小麦下地的时候,正好看见几个女人在村头的大槐树下瞎扯,那劲头,连饭都没有做,一个个说得吐沫横飞,黑红的脸色发涨,又是窃笑又是挤眉弄眼的。 二嘎子跟赵小麦当时也没有注意,待走的近了,这才听清楚内容,赵小麦脸色涨红,正要发脾气,就见二嘎子早已经扛着铁锹沖了上去,一铁锹插在了那棵两人都合抱不来的大槐树上,吓得那些女人啊的惊叫了一声,连声叫道:「你这个小子,想杀人啊?」 二嘎子瞪圆了眼睛,二话不说就要将铁杴从树上拉下来,那些女人见势头不好,赶紧骂骂咧咧的走了。 「自己喜欢的女子看不住,跟老娘发疯呢!」那领头的杨氏走的远了,才回身骂了一句。 二嘎子一会铁杴,吓得杨氏嗷的一声跑远了! 赵小麦赶紧上前劝道:「嘎子兄弟,你别生气……」 二嘎子回头,朝赵小麦笑笑:「大哥,俺没生气,只是心疼楚姑娘,好好的人被这些女人这么编排!」 赵小麦一听,立即就放了心,摸摸额上的冷汗说道:「还以为你生气呢,吓得俺……」 二嘎子直接道:「楚姑娘不是那样的人,俺知道!」说完,他扛了铁杴,径直走在前面。 赵小麦一顿,心中有些感动,原以为二嘎子也就几天热度,毕竟这小子油,在外面干活什么的,喜欢磨奸耍滑,却想不到这几日却是实打实的干活,那烟枪也很少抽,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看来二嘎子是真心喜欢楚一清,但是一想到两人的差距,赵小麦就嘆口气,跟在二嘎子后面进了村。 晚饭是豆芽汤,特地加了几块肉,一家人吃起来很香,就连阿宝也因为那汤,多吃了半个蛋黄。 「妹子,你发的这牙子可真好,又细又白又长,俺看比集市上卖的都好!」金玉拎了那牙子说道。 「这发豆芽是有诀窍的,要勤沖水,那水要冲透,不然豆芽就会腐烂!等风车的事情解决,金玉姐,我们就发些去集市上卖!」楚一清笑道。 金玉一听,正中下怀,可是一听那风车的事情,忍不住道:「妹子,你什么时候去山里?」 楚一清想想道:「就明天吧,赶早不赶晚,顺利的话,一天就回来了!」 「那俺明日一早就给你做下干粮!」金玉点点头,赶紧吃了几口苞米饼子,又将白面馒头让给皇甫老太跟麦香吃。 楚一清在一旁看着,心中更是确定了要做风车的念想,只有这工具好用,才能少使力多增产,提高效率。 一大早,楚一清就带着赵小麦跟二嘎子套上牛车上了路,走了大约半个时辰,进了山林,因为靠近外面比较粗的树木都被人砍伐的差不多,所以三人就向里走,谁知道越走,就越阴森。 赵小麦看了看那高耸入云的树木,忍不住道:「妹子,这已经走得很朝里了,不能再向里走了,里面会有狼的!」 二嘎子不说话,只是看着楚一清,等她发话。 楚一清看看附近的树木,都只有碗口大小,用来做风车实在有些不得力,当下就道:「赵大哥,嘎子兄弟,你们先歇歇,我向里看看,如果实在没有大的,我们就砍这几棵!」 赵小麦一听,立即道:「那不行,妹子,你如果实在要去,咱们就一起去,不能让你一个人冒险!」赵小麦说着,就要准备向里走。 楚一清见他如此,只能撒谎道:「赵大哥,那我们不向里走了,只是我肚子有些疼,我方便一下,你们先砍着这树!」 赵小麦跟二嘎子一听,人家女人方便,怎么能跟上去?只得嘱咐了,一定不能向里走,见楚一清答应,这才放心,两人从车上卸下傢伙就准备锯树。 楚一清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向里走,举目望的都是潮湿的土地,野草,还有那碗口大的树木,有一点野菜,也是外面常见的芥菜婆婆菜什么的,并没有什么稀罕,正有些灰心失望,突地,她在一棵橡树下发现了一撮刚刚冒出头来的蘑菇,心中一喜,立即用小铲子挖出来,连地皮一起放在随身带着的袋子里。 这些蘑菇虽然小,但是带回去培育一下,说不行能成大事! 总算是有了一些收穫,楚一清心中就有些安慰,这次总算没有白来,就算是找不到趁手的风车木,也找到了蘑菇不是? 心中想着,就又向前走了几步,就见不远处有棵两人才能合抱过来的杨树,长的枝繁叶茂。 楚一清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就感觉到一阵腥风,从一旁的草丛中忽闪出来。 眸光一暗,顿住步子,凝神望去,一双发着黄光的眼睛在草丛中若隐若现。 金玉说这山中有狼,难道真的碰到了狼不成?楚一清心中嘀咕着,与那野兽对峙着,突地,只见黑影一闪,那野兽竟然率先发动了攻击。 楚一清眸子一冷,嘴角微勾,借势化气倒抬莲足,斜倚飞燕招云手,划破金勾吞月兔,将手中的铲子狠狠的刺进了那野兽的咽喉。 只听得呜咽一声,那黑影顿时势力大减,扑的一声倒在了两米开外的地上。 楚一清暗暗的舒了一口气,这才回眸看了那野兽,想不到竟然是一直全身通黑的黑蓝虎,身形大小像豹子,脖子上有个碗口大的血窟窿,正汩汩的向外流着血。 楚一清咬咬唇,这黑蓝虎在现代是珍惜动物,听说是跟bai虎一般,是老虎的变种,想不到竟然在这片山林里出没,又一下子被自己杀死,当下心中就有些不忍。再加上虽然这虎拖到镇上去一定值钱,但是会暴露自己的武功,当下楚一清就上前,用随身带的匕首从老虎嘴的下方开始剥皮,将那虎皮收了,又将肉割下来,才将骨头架子丢在一旁。 虽然有些残忍,但是在古代是没有办法的,这虎肉也能为全家人补补营养不是? 将这些全都做完,就隐隐听见二嘎子跟赵小麦呼喊的声音,楚一清赶紧将东西放在一旁,向外走去。 此时,二嘎子急得满头大汗,在树林里横冲直撞。 「楚姑娘!」两人不断的喊着,都吓得脸色发白。 「我在这儿!」楚一清远远的看着,赶紧大声喊道。 两人一听,赶紧回过头来,远远的看见楚一清的白色衣裳,这才放下心来。 「妹子,你咋这么不听话,怎么一个人走了进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赵小麦忍不住埋怨道,「你要是有个什么事情,你金玉姐会撕了俺的!」 二嘎子倒是什么都没有说,紧紧的抿着唇,那眸子里却是怒气。 楚一清赶紧道:「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方便,谁知道越走越向里走,不过没有白走,赵大哥,前面就有棵大树,做风车正合适!」 赵小麦心中虽然不悦,但是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一再的让楚一清注意安全,这才跟二嘎子一起,跟在楚一清的身后向前。越向前走,林子越密,那牛车是进不去的,赵小麦只得将牛栓在一棵树上,让二嘎子看车,他则跟楚一清一起向前走。 终于找到了那棵树,赵小麦便开始砍伐,楚一清则偷偷的将那虎肉拖着,拖向牛车。 二嘎子见楚一清出来,赶紧迎了上去,看着那渗出来的血水,吓了一跳,赶紧问道:「这是什么?」 楚一清轻轻一笑,「刚才一只兔子装死在那棵树下,我正好看到,就捡了起来,扒了皮,取了肉,晚上我们吃兔肉!」 「兔子自己撞在树上?」二嘎子疑惑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没有听过守株待兔的故事吗?」楚一清打趣道。 二嘎子当即涨红了脸,讪讪道:「俺没读过书,不知道什么守株待兔的故事!」 楚一清想不到一句玩笑话竟然让他如此,当下就只能哦了一声。 「俺去帮赵大哥去,楚姑娘你看着牛车就成!」二嘎子掩饰了落寞,立即扛着斧子向前走。 楚一清只能应了,看着二嘎子的背影,淡淡的扬扬眉。 将东西放在车上,等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就见赵小麦跟二嘎子喜气洋洋的向外扛木头,那棵参天大树,被两人锯成大约三米长的四段,来回走了四趟才搬上车。 看看天色也不早,三人简单的吃了一点东西,喝了水,就赶着牛车向树林外走去,等到家的时候已经完全天黑。 村头的大槐树下,金玉领着麦香不断的张望着,直到近了才看清黑夜中的三人,立即欢喜的迎了上来:「怎么这么晚,俺可担心死了,一切顺利不?」 楚一清点点头,又拍拍车上的杨树:「金玉姐,你看,这树多粗,多健壮!」 金玉摸着那木头也是爱不释手,众人一起回到了家中。 家里皇甫老太太已经准备好晚饭,正在逗弄阿宝玩呢,听闻众人回来了,就给阿宝戴上帽子也走出屋来,楚一清立即上前接过阿宝,狠狠的亲了几下,心中盛满了柔情。 皇甫老太借着光影看了那木头,连声道:「这么好的木材,村里建祠堂那会,那大梁都跟不上这好呢!」 赵小麦连声答是,又招呼着二嘎子卸下来。 趁着赵小麦跟二嘎子卸木头的光景,楚一清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暗暗的将装着虎肉的袋子拖进了厨房。厨房中金玉正准备拾饽饽,见楚一清拖了一个大袋子进来,吓了一跳:「这是什么?」 「金玉姐,我跟你说,你不要声张!」楚一清当下将遇到黑蓝虎的事情说了一遍,吓得金玉差点背过气去。 「妹子,你可真是胡闹,万一你有个好歹,阿宝怎么办?你让俺一家怎么办?」金玉生气的开口,恨不得打上楚一清一下。 楚一清赶紧道:「金玉姐,你忘记了,我是有武功的,那些野兽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有武功,打人还成,那可是野兽啊,是老虎,你真的是作业!」金玉说着,眼泪都急得流了出来:「以后那山林你可不能再去,知道吗?」 楚一清见她着急的模样,当下心中一软,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还不行?」 金玉这才擦了眼泪,但是心中还是有气,也不像平日那般,得了老虎这么大的事情,连看也没看,就拾掇了桌子开始吃饭。 因为今天是花大力气的,所以金玉就全上的白面饽饽,用肉炖了炖特意留下来的土豆块,还挖了野菜,用盐巴腌了腌,放了一点酱油跟醋,最后还点上一点麻油。 金玉吃着饭,那脸色还是不好,楚一清又几次逗她,这才笑了。 楚一清见她高兴,这才安心吃饭,又将那土豆压成糊糊给阿宝吃。 众人正吃着饭,就见外面传来男人的声音:「老嫂子在家吗?」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放下筷子:「是村长的声音,莫不是立户的事情有信了?」 狐狸精 赵小麦赶紧去开门,就见村长吧嗒着旱菸站在门外,神色有了忧虑。 此时屋里人都站了起来,皇甫老太一见村长这样的表情,心中就咯噔了一下,赶紧上前道:「他叔,吃饭了吗?肉炖土豆,要不再吃些?」 村长一听那肉炖土豆,心中也馋,但是想想要说的事情就赶紧摆摆手说:「老嫂子,别忙活了,刚吃了饭,这不那日的事情有了眉目,寻思着过来跟你说声!」 皇甫老太立即道:「他叔,那快进屋啊,进屋说!」 她这边说着,金玉已经拿了板凳出来,笑道:「村长叔,快进来坐吧!」 楚一清因为手中抱着阿宝,但是也点点头,说了两句客气话。 「不用不用,你们先吃,我跟老嫂子说完就走!」村长于是压低了声音道:「老嫂子,你出来一下!」 皇甫老太赶紧出来,并且顺手关上了屋门。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屋地里,金玉皱皱眉,低声跟楚一清道:「妹子,俺咋有种不好的感觉呢?你说是不是立户那事不成?」 楚一清摇摇头,正待要说话,怀中阿宝就闹腾起来了,望着那碗中的土豆呼呼只瞅。楚一清赶紧又给他吃了一口。 「你别瞎想,说不定这事成了,只是碍着人多,村长叔不好说而已!」赵小麦赶紧安慰金玉。 「可是村长的表情似乎有些严肃,俺觉着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金玉还是不放心。 终于安抚了阿宝,楚一清淡淡说道:「金玉姐,别操心了,赶紧吃饭,一会大娘回来不就知道了?」 赵小麦也赶紧道:「是啊,吃饭吃饭!」 二嘎子不说话,眉头也是紧皱。麦香虽然馋那土豆跟肉,但是见金玉如此,也就放下筷子道:「娘,别担心了!」 金玉闻言,这才宽了心笑笑,挑了一块肥肉放在麦香的碗中,爱恋的摸了她的头顶道:「不关你的事,你赶紧吃,吃好了就去连绣花,那些绣样都是你楚姨给你买的,你一定要好好的学,学成了,绣的第一件活就给楚姨,知道吗?」 麦香赶紧回头,天天的叫了一声:「楚姨,谢谢你!」 「谢什么,只是麦香出息,楚姨就高兴!」楚一清笑道,又对金玉道:「金玉姐,你瞧你,一点小事都挂在嘴上!」 金玉看看麦香,低声道:「那不是小事,如果不是妹子,咱家哪里吃的上肉,还有麦香,说不定将来跟俺一样没出息。可是俺却没有帮上你什么忙,如果立户的事情不成……」 「金玉姐,这事还没定论呢!」楚一清赶紧安慰她,想不到金玉对这事如此的上心。 「是啊,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这么……那个词是叫做多愁善感,是不?」赵小麦也赶紧道。 「赵大哥原来也会咬文嚼字啊?」楚一清赶紧活络气氛。 赵小麦不好意思的笑笑,一旁二嘎子也是笑,但是眉眼之间却有些忧愁。 屋外五六米远,村长啪嗒啪嗒的抽着旱菸,也不急着说话,只是敛眼低眉的,瞧得皇甫老太太很是心急。 「他叔,是不是立户的事情有岔子?」皇甫老太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 村长将那烟枪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低声道:「是有些困难!」 皇甫老太的心就紧了起来,「啥困难?」 「第一,这村里没有立女户的规矩,二来这楚姑娘来历也不是很清,不过这点咱都能克服,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不是?我也能理解你的心情,关键不巧的是镇府刚下了招呼,要严查户口,不让随便立户,这不,我刚拿到文件,就赶紧过来跟你说一声!」 皇甫老太轻轻的哦了一声,紧紧的皱起眉头。 对于富贵,她还是相信的,再说也是给了银子的,十两,在这乡下都能盖两间房子了,所以她不担心这是富贵在推辞,怪就怪这镇府的招呼怎么会偏偏下的这么巧! 「老嫂子,你也别忧心,这招呼刚下来,是要严一阵的,咱们还有机会,再说这阿宝还小,要说领粮食什么的,楚姑娘也不像缺那点粮食的,不是吗?」村长赶紧宽她的心,想了想,又从内里掏出一个布袋来,瞧瞧四处五人,悄悄的塞在皇甫老太的手中:「这是你放在油包里的十两银子,事情没办成,我也不能收,老嫂子,你拿回去吧!」 皇甫老太回过神来,赶紧道:「大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再说这时以后还要依仗你不是?你不要这样!」皇甫老太心中虽然心疼那十两银子,但是也知道富贵也就只是比划比划,不捨得吐出来,再说,她心里还指望着这一阵赶紧过去,立户的事情总要经过富贵这的,如果将银子拿回来,不就得罪了他? 富贵也就推搡了两下,他是拿惯了这贿赂的,明白其中的道道,当下就又收了回去,压低声音道:「老嫂子,这事情你就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等一有机会,一定帮楚姑娘将户口落了!」 皇甫老太见他如此说,也就总算是放心,只能点点头,说着客气话,将村长送走。 回身,望着屋里晕黄的灯光,皇甫老太皱着眉推开了屋门。 不远处,一个黑影慢慢的暗处现出来,正是隔壁的杨氏。 那杨氏站了一会,就听见自家屋里传来杯盏落地的声音,又是就狠狠的一拍大腿道:「这个王八羔子,又在祸害东西了,难道是俺不想给你找个媳妇么?你这个样子,谁稀罕跟?」 杨氏嘴里骂着,赶紧向屋走,突地,她站住,望了望赵家,突然嘿嘿一笑。 屋里,吴家的第五个儿子,吴老五歪在炕上,抗下是一只白瓷碗,一见杨氏进来,就骂道:「你去哪了?你是想渴死俺啊?俺就知道,你是嫌弃俺了,俺伤了腿,不能挣钱,你就嫌弃俺了!」 杨氏见他这副模样,立即上前:「哎呀,俺的小祖宗,你从小俺就娇生惯养这,家里的话不都是你几个哥哥干?就是小六也没有你享福,娘从小就疼你,什么时候嫌弃过你?只是这碗是要银子的,一个碗十个铜板呢,你这么祸害,等过几日,咱们娘两就用手抓着吃吧!」 吴老五重重的哼了一声:「还不是你,说给俺找媳妇,这么久,连个媳妇都没见,反倒日日坐在屋里听那赵家欢声笑语的,娘,不行俺就去镇里,在这村里,人人都瞧不起俺,俺不待了!」 「你的腿伤成这样去镇里能干什么?去了镇里,住宿吃饭都要钱,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俺一定想办法给你找个媳妇!」杨氏拍拍胸脯打保票。 吴老五一听,心情总算是顺了,这才一瘸一拐的下地。 「你去哪?」杨氏赶紧上前搀扶他。 「白日里不想见那些嗤笑俺的脸,晚上还不准俺出去走走?再这样下去,俺要闷死了!」吴老五不耐烦的嚷嚷道。 「好好,你出去走走,俺陪着你!」杨氏赶紧道。 「不用,你收拾一下碎片吧,别一会伤着俺!」吴老五颐指气使道。 杨氏一愣,也就点头,待吴老五一瘸一拐的出了门,这才嘟囔道:「俺这是做的什么孽啊,从小最疼这个孩子,疼着疼着就出来么蛾子,果真是慈母多败儿!」 吴老五在门前站了一会,由于上家村都是没有院墙的,所以一眼就能瞧见赵家亮着灯光的堂屋,他狠狠的皱皱眉,朝着赵家碎了一口:「一窝子流放蛮子,看你们能高兴几天!」 皇甫老太一进屋,金玉就赶紧起身道:「娘,事情怎么样了?」 皇甫老太嘆口气,「说是不行,镇府下了招呼,这一阵户口查的严,不过你村长叔说了,过一阵不严,就给一清跟阿宝上上户口!」 金玉立即就叫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娘,不会是村长叔不肯帮忙吧?那钱要回来了吗?」 皇甫老太白了她一眼:「你别咋呼,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好大声嚷嚷的,我富贵是真为难,实在不行,小麦,你明日去镇里一趟,打探一下,看看是不是这个情况!」 赵小麦赶紧迎了一声。 「大娘,您别太操心,这种事情顺其自然吧!正好我明日也想去镇里,找个木匠,这几日太阳大,一直没有下雨,麦子经不住旱,要赶紧浇地才是!」楚一清赶紧转移开这个话题。 「咱村里王家妹子的男人就在镇里做木匠活呢,不行找找他?咱知根知底的,再说他也能住在家里不是?不用安排住宿的地方了!」金玉突地说道。 一般做木匠活都要好吃好喝好住招待的,现下赵家实在是住不下外人。 「这样好,还能照顾邻居的生意不是?」赵小麦也说道。 楚一清看向皇甫老太,她对这村里不熟,这种事情她喜欢听皇甫老太的。 「那王家的女婿倒是干活的一把好手,我看过给村东巧花家打的柜子,很是精緻,就用他吧,就是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空!」皇甫老太见楚一清望着自己,满意的点点头,当下说道。 「明日我跟赵大哥去找找他,问问便是!」楚一清说道。 「恩,好,那明日就早点上路!」 一家人终于商定。 吃完饭,金玉将楚一清拉到厨房,指着那一袋子虎肉跟虎皮道:「妹子,反正明**去镇里,不如将这些东西买了,俺看你做风车要花很多钱,买了这些,也好贴补贴补。」 「金玉姐,我倒是想卖,可是这是黑蓝虎,是野兽,你说我一个女人家,也不是猎户什么的,人家会起疑!」楚一清问难道。 「那也是,如果不知道你有武功,而且是出身大家的,你一跟俺说打死一只老虎,俺肯定不信!」金玉点点头道。 「而且现在不是还想要立户吗?万一让人知道了我的底细,不是耽误了大事?」楚一清又道。 「是是是,还是妹子你想的周到,只是这肉这么多,咱自家吃了可惜不是?」金玉看着那一代肉发愁。 「不是要请人做活么?猪肉咱就不买了,用这个肉代替,他们没有人吃过虎肉,不会觉察出来的,剩下的腌成腌肉,咱慢慢的吃,还有那虎皮,放倒屋顶上晾着,放到土豆棚里晾着,待干了,冬天给麦香和阿宝一人做一定虎皮帽子!」楚一清赶紧将打算说了出来。 「那可便宜了两个小鬼头,这乡下,别说是虎皮帽子,就是棉帽子也戴不上!」金玉虽然觉着可惜,也只能这样说道。 楚一清笑笑,又将另外一个布袋拿出来,说道:「金玉姐,我采了一些蘑菇,种到小实验田里,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更多的蘑菇来!」 「蘑菇?那可是稀罕东西,只是这东西都是野生的,还能自己种?」金玉更是惊奇道。 「能的,什么东西从野生到大片的培育,都有一个过程,我试试,看看能不能成功!」前世,她曾经专门研究过培育灵芝人参,这小小的蘑菇与灵芝是一个科属,应该差不多!只是可惜这古代没有培养基。 「妹子,你可真大本事!」金玉啧啧称嘆。 「金玉姐,先别夸我,这不是还没成功呢!」楚一清说着,就背着袋子向外走,刚走出厨房,二嘎子就从后面追了上来。 「楚姑娘,要去地里?这黑灯瞎火的,俺陪你去吧!」二嘎子讨好的低声说道。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也累了一天,休息会吧!」楚一清淡淡的开口。 「要休息也得去地里休息啊,俺跟你一道去!」二嘎子立即改口道。 楚一清没法,只能跟他一起走。 金玉从屋里出来,一见楚一清跟二嘎子两人走了,立即就到堂屋道:「麦香爹,你快赶上去,二嘎子单独跟妹子在一起呢!」 此时赵小麦正在看麦香刺绣呢,抬起头道:「金玉,二嘎子不会再犯了,你给他个机会!」 「什么机会不机会?赵小麦,俺可告诉你,俺妹子是瞧不上二嘎子的,你让二嘎子赶紧死心,还有你,赶紧去跟着,不然从今天去,你就跟二嘎子一起住棚里!」金玉掐了腰悍声道。 赵小麦无法,只能起身,嘟囔了两句:「还学会威胁人了!」 金玉瞪了他一眼,将他推了出去。 赵小麦只能踢打着鞋跟上。 二嘎子提着油灯,一边走一边低声提醒着楚一清,「这儿有石头……这儿有条沟,小心……」 楚一清忍不住笑道:「嘎子兄弟,你在前面走就是,我能看清路!」 嘎子红了脸,应了,默默的在前面走,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只能将话咽下去。 赵小麦偷偷的在后面跟着,见二嘎子没有异动,也就没有上前,只是暗暗的跟随着。 将蘑菇移种到小实验田里之后,又侍弄了那番茄,瞧着各个作物没有什么异样,楚一清就拍拍手,从大棚里爬了出来。 二嘎子一直坐在低头上望着,见楚一清出来,立即将毛巾递了过去。 接过毛巾拍打了身上的土,楚一清轻声道了谢,又说道:「嘎子兄弟,你赶紧休息吧,我先走了!」 「俺送你!」二嘎子赶紧道。 「不用了,真的不用,你送下我又要回来,太麻烦,这天刚黑,村里还有人走动呢,没事!」楚一清赶紧拒绝。这送来送去的,要送到什么时候? 「俺还是送你,怎么说也是一个女人,俺不放心!」二嘎子说着,立即就提了油灯走在前面。 楚一清见他执意如此,也就随他,两人一路上还是无话。 远远的看见赵家的堂屋,道路两旁也隐隐的透出邻居的灯光,楚一清就回身说道:「行了,就到这吧,嘎子兄弟你回去吧!」 二嘎子恋恋不捨的望了楚一清一眼,突地道:「楚姑娘,俺将烟枪戒了,再也不抽了!」 楚一清一愣,想不到他竟然没头没脑的说出这句话,正要开口,就见他仿佛害羞似的,竟然提着油灯跑远了。 缓缓的勾唇淡笑,楚一清摇摇头,这才转身向堂屋走去。 那二嘎子一熘小跑,跑的远了,这才停下来,正了正油灯,呼呼的喘了气,又回头望了望楚一清的方向,懊恼道:「你这个不会办事的,怎么忘记说是为了楚姑娘戒的呢?真是一个傻瓜!」 懊恼完,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一边回味着刚才的情形,沿着刚才跟楚一清一起走的路,这才喜滋滋的去地里。 赵小麦等到楚一清进了屋才进去,刚进屋,就被金玉拉到一旁:「怎么样?那二嘎子没有敢动手动脚的吧?」 赵小麦不悦道:「俺早就说,嘎子兄弟不会那样了,你总是像防贼似的防着人家!」 金玉却不以为然;「他要是再敢,俺就立即将他赶走,这上家村休想再进来一步!」 赵小麦赶紧说道:「是啊是啊,知道你厉害,快收拾收拾明天的物件吧,路程远,要一早就走呢!」 金玉点点头,又去一阵忙活。 第二天一早,赵小麦就套上牛车,拉着楚一清上了路。 到了镇里的时候,太阳已经升的很高,镇子衙门门口正好贴着公文,赵小麦不认识几个字,只好叫了楚一清去,这才确定村长说的不是假话。 「妹子,可真是不巧,这镇府几年都没有管户口的事情了,这次怎么这么不巧?」赵小麦皱着眉道。 「没事,赵大哥,不说说找王家女婿吗?你知道在哪儿吗?」楚一清赶紧换了话题。 「知道,我们是一起进镇子的,不过饼兄弟有木匠活的技术,赚的多些,自己租了个小院,就在镇子南边住!」赵小麦顿顿,「妹子,你看这样成不?俺先去找找他,看看他有空不,你在这镇子上转转,看看有喜欢的东西不!」他顿顿,又解释:「镇子南边是贫民区,都是从乡下到城里干活的汉子住的地方,实在是脏,俺怕你不习惯!」 楚一清笑笑:「还是赵大哥想的周到,那赵大哥就赶着牛车去吧,我逛逛,正好有些东西要买,一个时辰之后我们还在这儿见,如何?」 赵小麦痛快的应了一声,就赶着牛车去了。 楚一清在镇子上转了几圈,找到了一家买文房四宝的店,买了一些纸张,还有砚台跟毛笔,又去买了小半袋豆子。 家里上次发的豆芽吃完了,这几日土豆也所剩不多,再说日子长了,土豆块是放不住的,再加上要找木匠干活,当下就决定再发些来吃,毕竟算起来这算是便宜的菜了! 走了几步,看到一个买豆腐的,就又掏钱买了一板豆腐。 「您说您要一板?」那买豆腐的后生瞪大了眼睛。 「是啊?怎么了?」楚一清一愣,那后生倒像是接了什么大生意一般。 「您是开酒楼的?」那后生立即道,「您用的多?如果用的多以后不用亲自来,俺给你送去!」 楚一清见这后生倒是会做生意,还送货上门,当下笑道:「我们家七个人,还有两个小不点,用的不多,只是村里没有卖豆腐的,来一次镇里不容易,所以多买些。」 豆腐是极好配菜的,营养价值又高,所以在这个蔬菜实在是贫乏的古代,还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那后生一听,倒也实在:「才七个人?那这一板豆腐二十四块就算是天天吃,也要吃七八天的!现下天热,豆腐放两日还可以,第三日就要坏了,您还是少买一些吧!」 楚一清看了看他:「你倒实诚,这豆腐也是有储存办法的,臭豆腐听说过吗?用油一炸,放上辣子麻油,味道一绝!」 「豆腐臭了还能吃?姑娘别说笑了,我的豆腐臭了就倒掉,虽然心疼但是也得倒掉,我这是祖宗传下来的手艺,虽然是小买卖,但是不能坏了口碑!」那后生立即认真起来。 「我没有说笑,是真的,只是这臭豆腐不是放坏的,也是有诀窍,这样,下次我来,如果你还在这儿,我就给你尝尝我做的臭豆腐,不过有条件的,以后这臭豆腐真的成了生意,你要分我两成!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所以相信你!」 「别说两成,三成我都愿意,不然我剩下的豆腐都坏了!」那后生赶紧道,又见楚一清一个女人家,这一板豆腐实在是重,就问道:「那么大姐,这豆腐您要怎么拿?」 楚一清正为难着,就见不远处赵小麦赶着牛车过来,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个时辰,那车上还坐着一个二十几岁的汉子,肤色不像乡下人白皙,五官也很是周正,看起来似乎像是有文化。 「赵大哥!」楚一清生怕赵小麦看不到她,大声喊道。 赵小麦听见了,摆摆手,这才慢慢的停住车子,车上那人也下来。 「妹子,可赶巧,饼哥正好干完一个活,接了个活比较远,他正犹豫要不要去,我去的正是时候,饼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工钱也优惠!」赵小麦高兴道。 原来那人就是王家的女婿,于二饼,原先是个走街串巷做木匠活的,到了上家村看上了王家妹子,就求了亲,那王家也是没有儿子的,就招于二饼做了上门女婿。那可是正宗的上门女婿,王家三岁的小孙子都是姓王的,并没有跟随于二饼的姓氏。 于二饼看了看楚一清,心中对这天仙似的女子有些震撼,但是终究是走南闯北惯了的,于是赶紧行礼说道:「楚姑娘好,这一路上赵大哥已经跟我说了,那风车我是做过的,但是就不知道你要做的是不是跟我以前做的一样!」 「没事,只要有基础就成,具体的细节我会跟你说,也会给你画下来!」楚一清赶紧回礼,说道。 「那感情好,正好我也想回家,这都两个月没回家,也想孩子!」于二饼一听,赶紧道,于是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木匠的事情解决了,楚一清就让那后生将一板豆腐放在了车上,算钱的时候,那后生让了一块豆腐钱,一再的叮嘱:「大姐,咱可说好了,下次你来城里,一定来找我,我还要尝尝大姐做的臭豆腐!」 楚一清答应着,上了车,三人就出了镇子。 路上,于二饼没话找话,就问道:「妹子,你咋卖这么多豆腐?现在天气热,放不住的!」 楚一清轻轻的笑笑,那绝美的笑容看着于二饼有些晕乎,好不容易集中精神听她说道,「我有储存的法子,再说家里没什么菜,就多买了一些。」 于二饼心中暗喜,这豆腐别看常见,但是也金贵,平时要五文钱一块,而且豆腐不加肉不好吃,豆腐肉汤也算是待客的好菜,当下心中喜滋滋的,似乎闻到了豆腐肉汤的香味儿。 到了家里,金玉见她买了这么多豆腐,也是埋怨,但是见楚一清信心满满的,也就不再说,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将豆腐放在一边。 于二饼没先回家,而是先去看了看那木材,一个劲的夸赞,将家把什卸下来,就要开始干活。 「于大哥,不用急,我这图还没画呢,你先回家趟,明日再来。王家妹子恐怕还不知道你回来呢!」楚一清赶紧客气道。 金玉也说道:「是啊,没成想兄弟你有空,事先也没跟王家妹子商量,兄弟你回去,一定跟妹子说说,别怪我们家不周才好!」 于二饼赶紧道:「嫂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喜儿见我回来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怪嫂子呢,放心吧!」他说完,又恭敬的回眸道:「那楚姑娘,明日我再来?」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随着赵小麦跟金玉,将他送了几步。 金玉看着于二饼的背影嘆口气,低声对赵小麦道:「你听见了吧?人家管王家妹子叫做喜儿呢,这走南闯北的见识就是不一样,咱这村里,只要有了孩子的女人,自家的汉子哪个不是什么娘什么娘的叫着?哪有像这样又温柔又多礼的男子叫着小名的?」 赵小麦嘿嘿一笑,低声道「玉儿?」 金玉瞪了他一眼,「你就算叫,也没人家叫的好听!」 赵小麦随即又一瞪眼:「你要求真多!」 金玉才不理他,上前追上楚一清,想要看看到底用啥法子整治那些豆腐。 楚一清流出四块儿准备这两日用,又拿出两块儿使了盐腌着,剩下的全都切成了一方块儿,用白布一层一层的包了,压在两块木头板子低下就准备做饭。 晚上就炖个虎肉豆腐汤,一定好吃! 话说于二饼悄没声响的回了家,正好瞧见王喜正在厨房里做饭,身上围着个围裙。孩子跟着老人在堂屋转悠,正等着开饭。 悄悄的将手中的包袱放下,王喜掂着脚跟,偷偷的猫到王喜的身后,一下子从背后抱住了她,吓得王喜手一哆嗦,那苞米面饼子就呼在了脚背上。 「什么人!救命啊救……」王喜正要大喊,就听见于二饼道:「喜儿,是我,我回来了!」 王喜一愣,赶紧转身,一看真的是于二饼,喜得眼泪花儿都下来了。 「你个天煞的,这都两个月,也不见你人影,就捎回几封信,你是不想我们娘两怎的?」王喜边哭边轻轻的拍打着于二饼的肩膀。 「好了好了,这不是回来了?」于二饼赶紧道,又帮王喜擦了眼泪,然后就又抱住亲了一口。 王喜娇羞的垂下眼帘,那小脸就通红了。 王喜之前也跟村里许多女子一般,都是粗里粗长的,但是跟了于二饼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于二饼以前读过几年书,心气高,别看家庭条件不好,可是很讲究,比如上炕做那事之前是一定要洗澡的,就算是冬天没条件,也是要洗洗下处的,平日里也不像村里的老爷们一样,摸牌抽菸喝酒,而是喜欢捧着书看,长此影响下来,王喜打扮上也比村里的女子细緻,那头上挽了发髻就算是去地里干活也是带着银簪子的,人也比村里其余的女子干净一截。 这时王家的老人孩子听到动静就出了堂屋,王喜生怕被人瞧见羞得赶紧将于二饼推开,低声问道:「这次回来待几天?」 于二饼得意道:「好几天呢,是赵大哥找我回来的,说是楚姑娘要做两个风车!」 王喜一顿,突地倒竖起眉毛:「什么?你要给狐狸精做风车?不行!」 勾引男人 于二饼一愣,许久才讷讷出声:「狐狸精?」 王喜柳眉一扬,正要发作,就听见厨房外孩子姥姥的声音响起来:「是二饼回来了?」 于二饼赶紧应了一声,走出厨房,一把将扑上来的儿子抱起来,亲了几口说道:「小子,有没有想爹?」 「想了!」三岁的王小宁笑嘻嘻的抱着于二饼的脖子。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走,看看爹给你买的什么好东西!」于二饼顾不上跟王喜说什么,直接抱着王小宁进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王老太喜滋滋的点点头。 「好什么!」王喜气的将饼子一个个的狠狠的贴在锅里,粗声粗气道。 「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你男人都两月没回来,一回来你这是什么态度?」王老太不悦的开口,「赶紧做饭,吃了饭好好的跟二饼拉拉!」 「娘,你不知道,二饼这次回来是要在家里待几天的,说是给赵家的狐狸精做风车!」王喜直起身来,紧拧了眉头。 王老太一听,也是一怔,她在家闲着没事看孩子,就喜欢挤到人堆里听八卦,那日在村头跟杨氏扒拉的人中就有王老太,回来之后还绘声绘色的跟王喜学,这才闹得王喜将楚一清当狐狸精防着。 在王喜心中,自家这个男人与村里的粗爷们是不同的,面相长的白净,又读过几年书,说的也不是乡音,村里的小媳妇总喜欢跟他凑一起说话,王喜自认为自己的模样在村里也是拔尖的,又收拾的利整,所以也不怕村里那些粗野女人,但是楚一清不同,自从楚一清来了之后,她这村里一枝花的外号就鲜少有人叫,也是,人家都说楚一清长的像天仙,这村里的花自然跟天仙是没法比的,相差的可不是十万八千里!平日里看到赶工拿工钱多的因由上,王喜也就认了,可是自从卖货郎的事情出来之后,王喜就心中犯嘀咕,生怕自己那个拔尖的男人让楚一清勾搭了去,这不,想什么怕什么,这楚一清竟然没跟她打招呼,直接将二饼叫了回来! 不行,晚上一定要说服二饼还回到镇里去!王喜下定了决心,赶紧向灶里添火,本来晚上是没有菜的,见男人回来,也收拾了一点咸菜,用油炒了炒。 王家这顿晚饭吃的很是温馨,于二饼给每个人都带了礼物,老王头是一撮菸叶子,王老太是把梳子,自家的三岁宝贝却是一顶虎帽,那料子虽然不能与阿宝的相比,但是也好歹算是这上家村第二份。至于给媳妇王喜的,于二饼则买了一个关子,想等着一会晚上温存的时候再拿出来。 吃晚饭,收拾了,王家的小子缠着于二饼玩,就是不肯跟爷奶去睡,最后强行抱住,惹得哭了好一阵。 王喜因为有事情要跟于二饼说,当下也顾不上自家的宝贝,赶紧进了屋,铺了一张新棉单,又拿出捨不得用的被子,给于二饼铺好。 「喜儿,水烧好了,你先洗还是我先洗?要不我们一起洗?」于二饼挤眉弄眼的进来,搓着手说。 王喜瞪了他一眼,虽然心里也想,但是想着怎么也把正事说了,于是道:「你先别忙,俺跟你说个事!」 「怎么不忙啊,我可是想了你两个月,有什么事情等上炕,咱们两个躺在被窝里在说,成不?」于二饼猴急猴急的,赶紧将王喜拉下来。 王喜想了一想,也是,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对这事急,说明外面没女人,先满足了他再说!于是也就半推半就的跟于二饼一起去洗了洗,早早的就熄了灯上了炕。 一上炕,于二饼就不老实起来,一双做惯了木匠活的手虽然粗糙,但是却很温柔,撩拨的王喜直喘气,最后也没有心思说楚一清的事情了,两人激动了半天,终于完成了好事。 「哎,真是舒服,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是男人的三件宝!」于二饼喘了气,砸吧着嘴,似乎品味似的说道。 此时王喜也是柔情蜜意,那身子软的跟条蛇似的,拱在于二饼的怀中,娇羞的拍了拍他的胸膛,「你啊,说混话都说的这么文邹邹的!」 于二饼听了这话很是受用,歇了一阵,那手就又不老实起来。 「别,俺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王喜赶紧拦住他手道,「明天你不能去给狐狸精做活!」 于二饼这才记起先前的事情来,低声道:「你说谁是狐狸精?」 王喜半坐起身子,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肌肤,在黑夜里诱惑着于二饼的眼睛,「还有谁?这上家村能称上狐狸精的还有谁?就是那个楚一清呗!」 那话语里全是不屑跟鄙夷。 「楚姑娘?」于二饼一怔,突地展眉一笑,顺手摸了那白晃晃的肌肤一把:「怎么,她惹着你了?」 「别嬉皮笑脸的,跟你说正事呢,你刚回来,不知道,这楚一清可是典型的狐狸精,勾引了一个二嘎子白给她当长工不说,据说跟城里的大官也有染,最夸张的是,前几日来了一个卖货郎,她竟然跟卖货郎在村外的土豆棚里乱搞,许多人都是看见的!」 于二饼惊讶的张大了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可是我瞧着楚姑娘不像那样的人!」 「那你瞧着像哪样的人?你是不是也被她迷住了?」王喜一听于二饼为楚一清说话,当时就不依不饶了,坐起来质问道。 「你别急,我的意思是,刚才回来的路上,我是跟楚姑娘坐在牛车上的,人家说话办事,一看就像是大家庭出来的,怎么像你说的那么不堪呢?」于二饼赶紧拉她倒下。 「哼,你们男人就是被她一张面皮骗了,反正俺跟你说,明日不能去赵家做活,俺宁可你回镇子去,也不能被她勾引了去!」王喜坚持道。 「喜儿,你啥时候对自己这么不自信了?你可是村里的一枝花,别看现在是孩他娘,可是在咱这村里,有谁能比得上你一根小指头?就是那镇子里,比你标志的女子也没有几个啊!行了,你别瞎想,我还想在家多跟你温存几日呢!」于二饼又开始动手动脚起来。 王喜自然是想要跟自己汉子在一起的,但是一想到楚一清那漂亮的模样,她就心里犯嘀咕,心里想着,楚一清是专门勾引有本事的男人的,卖货郎也是,这木匠也是,再说这木匠活也不是一天两天做成的,时间长了总会出岔子,所以任凭于二饼怎么说,她就是不同意。 「行了!」于二饼见她好话不听,只是在那唠叨,影响他**,当下也就不高兴起来:「我这刚回来,你就开始念叨,生怕我被别的女人勾了去!那我在外面,去人家家里做活,那漂亮女人也是有的,你咋不担心?」 王喜一听,也是那回事,可是心里还是转不过弯来,在她眼里,楚一清可不同一般的漂亮女人,光是那大产业就…… 「你哎咋想就咋想,反正这活我是干定了,这定钱我都收了,咋反悔?」于二饼气的翻过身子去。 王喜见他生气,当下就不敢嘀咕了,只能贴上去,讨好的说道:「那你得保证,任凭她怎么勾引你,你不能动什么歪心思,成不?」 于二饼冷冷的哼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来,又说了一些悄悄话,然后睡去。 这一夜,于二饼抱着王喜睡得特舒服,还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楚一清,醒来心中虽然有些发虚,但是暗自窃喜着,因为王喜的话,竟然对楚一清有了一丝异样的遐想。 这边,楚一清正准备泡黄豆,金玉就跟了上来,「妹子,这个活交给俺吧,你也累了一天,不是说还有画要画吗?」 楚一清立即点点头:「那就麻烦金玉姐了!」 金玉责怪道:「你总是这么客气!」说完,就将那豆子倒在盆中,按照楚一清的说法泡上。 进了屋,就见赵小麦正在跟皇甫老太说那文件的事情,两人都是忧心忡忡的。 「大娘,别着急,办法总会有的,只是这会要先麻烦你看着阿宝,明日做风车,一些图我要画出来。」楚一清不好意思道。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瞧你说的,这有什么麻烦的,阿宝早跟我亲了!」说着,她就进里屋抱起阿宝到了外屋。 屋里安静下来,也没有阿宝那个小捣蛋祸乱,楚一清就将买来的宣纸铺开,研了墨,将记忆里立轴式大风车的模样画了起来,关键的地方更是做了详细的图解。 「楚姨,你在干什么呢?」麦香进来,看着这文房四宝稀罕,当下问道。 「姨在画画做风车浇地用!」楚一清转头看了看她,爱恋的摸摸她脑袋:「你的绣活学得怎么样了?」 「恩,姥姥今天还夸俺有进步呢,只是扎着手疼!」麦香将小手举起来,那指尖上好几个针眼。 「要想成大器,就要吃苦,姨刚学绣活的时候也是这样,熟练了就好!」楚一清心疼的安慰她。 「恩,俺知道,俺知道娘跟姥姥都是为了俺好,俺一定会好好学的,等将来做个跟姨一样厉害的人!」麦香昂着小脑袋,崇拜的望着楚一清。 「好,麦香知道就好!」楚一清看看自己写的字又道:「等忙过这一阵,晚上姨就教你认字,绣活只是一个生存的技能,会识字读书才能有更大的作为,明白了吗?」 「姨,你是说俺也能像男娃子一样识字?」麦香的一双眼睛立即铮亮起来。 「那是当然,在姨的眼睛里,男女平等!」楚一清再次慈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正说着,金玉就进门来,一看见麦香缠着楚一清,忍不住喝道:「麦香,在那干啥呢?还不去练绣活去?就知道打扰你姨!」 「娘,姨说以后要教俺认字呢!」麦香回身,跑去抱住金玉,「以后俺也能认字读书了!」 金玉一怔,抬眸看着楚一清,「妹子,你咋……」 「没错,是姨答应麦香的!」楚一清笑着对麦香说道,然后又抬起头:「金玉姐,也该让麦香认字,我先教着,等过一段时间咱日子好了,就让麦香去学堂!」 金玉低声道:「这学绣活已经是不敢想的,怎么还想上学堂呢……」 楚一清轻轻笑道:「金玉姐,为什么不敢想?你放心吧,我说到就一定做到,我跟阿宝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有了这个家,都是金玉姐一家的恩惠,我会记住的!」 「妹子,你看,你又说这个,咱这样说俺就不理你了,再说这都是你自己本事大挣的,跟俺家有什么关系?」金玉不好意思的说道。 「好了好了,我们都不说了,就等着将来过好日子吧!」楚一清呵呵一笑,将画好的图纸放在一边,然后就去接阿宝。 次日一早,于二饼早早的吃了饭就到了赵家。楚一清立即将昨晚画的图样拿出来。 「这是楚姑娘画的?这字也是楚姑娘写的?」于二饼看着那一张张图文并茂的图样,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一世,楚一清是护国公的大小姐,那书法画工自然不在话下,尤其是那小纂写的,清秀之余又格外的迥斥有力,堪比书法大家。 「是,能看懂吗?」楚一清低声问道。 「能能,楚姑娘註解的这么详细……楚姑娘这字跟画都是一流!」于二饼真心的嘆道。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去过富贵人家做过工,但是从来没有瞧过哪个大家闺秀的字如此漂亮,在转眸瞧楚一清,那心又禁不住抖了一抖。 「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再给你详细的解释,这几日,我跟你一起干!」楚一清轻轻笑道。 于二饼一听,忙不迭的点头,站在顺风处,闻着女子身上的体香,那脸色就微微的有些涨红。 王喜吃完早饭就一直心神不宁的,收拾好碗筷,拿出前几日做了一半的孩子衣服来,缝了几针,却不小心刺了手指。 「哎呀!」王喜低声的喊疼,将手指吸吮在嘴里,垂着眼帘,想像着于二饼在楚家的情形。 现在是白日,再说还有赵小麦、金玉在,那楚一清是不敢有什么动作的吧?可是万一家里人都不在,楚一清跟二饼单独相处怎么办? 「娘,你看着宁儿,俺出去看看!」王喜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将做的衣衫一放,收拾了一下,就要出去。 「出去看什么?」老王婆子随口问道。 王喜顿顿:「娘,二饼在赵家干活俺不放心,俺去看看!」 老王婆子见自己闺女这样,心中就有些后悔,其实她那日也就是没事跟着杨氏闲磕牙,村里的女人传的像模像样的,可是也没有谁亲眼瞧过不是?想不到几句谣言让闺女这么不安,当下就说道:「喜儿,你别干傻事,都乡里乡亲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娘,俺就是去看看,放心,俺自有分寸!」王喜说着,就向外走,出门的时候顺手抓了一个篮子挎着。 老王婆子嘆口气,心中懊恼的不行。 王喜出了门,沿着村里那条小路就向后走,远远的看见楚一清在跟于二饼说着什么,便顿住了步子,装作偶尔经过的模样,悄悄的张望着。 「哟,这不是喜儿么,头上戴着这绢花可真好看!」突地,身后响起杨氏的声音。 王喜一顿,赶紧回身,就见杨氏手中也挎着一个篮子,似乎是刚拔野菜回来,正笑意吟吟的望着她头上戴的绢花。 这绢花是昨个于二饼从镇里带回来给她的礼物,早晨一早起来她就戴着,本想着去村里姐妹家串串门子显摆显摆的,谁知道因为于二饼干活的事情,搞得她没有了心思,如今见杨氏羡慕的看着她的绢花,当下心中就得意起来,抬起手臂,轻轻的侍弄了一下,缓缓笑道:「这绢花是宁儿他爹从镇里带回来的,婶子,好看不?」 杨氏点点头:「好看,咱这村里这些姑娘媳妇,要数长相,利整,喜儿你是数第一的,只不过……」杨氏说着,向着赵家瞟了一眼,这一眼下去,她猛地惊叫了一声:「哎呀,那不是你们家二饼吗?天啊,他怎么跟楚一清那个狐媚子在一起?」 见杨氏如此大声嚷嚷,王喜就有些不高兴,她一把拉住杨氏,退到一边,低声说道:「婶子,你这是干啥,嚷嚷什么?宁子爹在赵家做活呢!」 「做活?」杨氏瞪大了眼珠子,又看看王喜挎着的空篮子,立即反应过来:「你也是不放心到这儿监视着吧?」 王喜被她猜中心事,就有些不高兴,冷声道:「婶子你这是说啥子话,俺有什么不放心的,俺这是准备去挖野菜呢,宁子爹回来了,总要加个菜不是?」 杨氏才不信她的话,瞅瞅那小路,低声道:「你骗谁呢,你家二饼给人家做活,不都是在人家家里吃饭的么?你准备什么饭食?再说挖野菜要去后山,你这可是向村里走呢!」 王喜咬咬唇,不悦的开口:「婶子,你快回家吧,五哥在喊你呢!」说完,转身径直向村外走。 「哼,小丫头片子,那点心眼俺还不知道?」杨氏见她走的远了,冷冷的哼了一声,又回眸瞟了在赵家坐活的于二饼一眼,不怀好意的笑了一声。她知道王喜就是个醋罈子,一向自认为自己的汉子比别人家的优秀,其实也就不过认识几个字,面相长的好一点,所以就看的忒严实,这于二饼在赵家做活,一定会出事,不如就再等几日,等的楚一清的名声臭了,十里八村没有敢上门的,她再去也不迟! 杨氏计算好了,心中美美的,提着篮子就回了家,没成想却看到吴老五这个平日白日里不出门的,竟然竟然坐在门口,朝着赵家方向张望着。 「怎么出来了?」杨氏低声问道。 吴老五烦躁的皱皱眉:「屋里憋得慌,出来透口气!」 杨氏见他脾气不好,也就不敢再说什么,赶紧将篮子提进去,将那一小把的野菜抓出来,去了跟跟草,洗干净了,用盐腌着。 吴老五一直在门口坐着,偶尔等楚一清露出半个身量的时候,他就瞪大了眼珠子,一眨也不眨的望着,待得楚一清不见了,他就继续等着。 王喜被杨氏瞧破了心事,懊恼的走了一段路,但是想想刚才似乎瞧见赵小麦在屋里晃,有人在应该没什么事,当下就有些放心,果真就出了村子,到了村外,好不容易寻摸了一小把野菜,看看时辰不早,就向村里赶,进了村子又有些不放心,就又熘达到赵家附近瞧了瞧,见于二饼正低头在屋前做着木匠活,厨房里隐隐有忙碌的人影。 王喜终于放心下来,这才回家收拾了野菜,正好昨日于二饼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小块肉,于是就将那肉剁碎了,掺和一点野菜还有菠菜,包了几个包子。 「没出啥事吧?」老王婆子见王喜回来,赶紧进来问道。 「娘,能出啥事,俺就去看看!」王喜赶紧掩饰着,将包子盛在锅里,烧火。 「那就好!」老王婆子又说道:「反正咱家也没有地,就家里这点活俺就干了,这几日正是野菜疯长的季节,你去村里看看,找几个人一起去后山挖点野菜腌着,这一冬天还要靠这些野菜活呢!」 上家村很少有种菜的,所以那白菜菠菜萝蔔仅有的几个蔬菜也都是稀罕物,大家都是靠春天去採挖野菜,腌咸菜吃。 王喜嘴里应着,心中却有些含糊,野菜固然重要,自家汉子更重要不是?再说现在日子还早,刚刚挖的野菜刚刚泛绿,大部分都是根,过几日会更茂盛,当下也就不急,心中寻思着,下午再去瞧瞧于二饼。 赵家这边,中午做了四个菜,一个是红烧虎肉,一个是麻婆豆腐,再就是萝蔔肉汤,还有一盘清拌野菜。 于二饼一见那么多菜式,立即就喜得合不拢嘴,平日里去乡下做活,那白菜萝蔔里放点肉就不错,哪里见过什么红烧肉,而且那肉吃起来所有粗糙,但是味道很特别,当下就吃的特别欢实。 一般这种请人到家里做活,都是男人相陪,等客人吃完了撤下来,女人孩子才能吃的,因为怕楚一清吃不惯别人剩下的,金玉就在上桌的时候,各样都单独给楚一清盛了出来。 厨房里,金玉摆上小碗碟,低声道:「妹子,你先吃吧,一会等那饭食撤下来,俺再跟娘吃!」 「金玉姐,不用单独给我准备,我跟你们一起吃就可以的!」楚一清正在收拾昨晚压下的豆腐,一块一块的放在下面铺垫了麦子杆的条筐里,见金玉这样,便低声道。 「妹子,你虽然现在落魄,可以前怎么也是大小姐,吃不惯别人剩的,俺知道,再说那些汉子又喝点小酒,碰杯的时候,那菜里不免落下点,混在一起不好吃,既然给你留出来了,你就吃吧,咱自己家,甭客气!」金玉将她拉到案板前,又道:「那个豆腐俺帮你拾,再说阿宝是孩子,禁不住饿,你先给他餵点。」 见金玉坚决,楚一清也就不好拒绝,当下去里屋抱了阿宝出来,又叫着麦香,三人就先吃了饭。 这边金玉一边拾着豆腐,一边问道:「妹子,你说的那个臭豆腐真的能吃?」 楚一清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点点头道:「恩,这豆腐压了一夜已经很结实,这样做出来的就细腻。条筐下面要垫上麦子杆,一层排好,一排豆腐一排麦子杆,然后盖上布放着就成,差不多五六日,臭豆腐就做好了!」 「妹子,你懂得事情可真多!」金玉说着,利落的拾掇好豆腐,放在一边,又淘了豆芽,这些刚刚忙完,堂屋里也准备下饭了,于是就赶紧去收拾了饭菜。 楚一清已经带着麦香阿宝吃好了,就打算看着阿宝,还能让皇甫老太吃顿清闲饭。 刚将阿宝抱出厨房,迎头就看见于二饼吃的心满意足的从堂屋出来。他看见楚一清,忍不住贊道:「楚姑娘不愧是醉仙楼的手艺,做的那饭菜就是好吃!」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只要于大哥爱吃就行,只是没有什么好东西,让大哥见笑了!」 「这样好的饭食还见笑,楚姑娘可真客气!」于二饼又客气了几句,就赶紧开始干活,因为吃得满足,干活起来也就特别的卖力。 上午将那几根大木头锯成了齐整的平板,下午的时候,于二饼就按照图样坐起来,偶尔也会拿着图样问一声,于是楚一清也就没去地里,不时的跟于二饼比划着名,解释着。 王喜下午又提着篮子出来,不过这次她长了心眼,不断的在路上走着,见人来就说要去吴家找杨氏的。 金玉见楚一清忙,收拾好豆子就去看着阿宝,也正好让皇甫老太歇歇,教麦香绣活。 傍晚的时候,需要去水井上量量尺寸,正好那旧的风车也在地里,于是楚一清就跟于二饼一起去了地里。 转了一下午的王喜见两人一起走出了村子,当下急得不行,立即提着篮子跟了上去。 水井旁,楚一清一边解释着,一边帮于二饼扯着尺子。 于二饼这人,看着老实,但是在外面混久了,也有许多花花肠子,如今见这到膝盖的麦地里就自己跟这个天仙似的女人,又想起昨晚自家女人说的那些混话来,当下就偷偷的瞟了楚一清一眼,心里想道:「这楚姑娘真的那么风骚?大白天的就跟男人在野地里做?」 楚一清正敲打着那风车的转轴呢,哪里想到对面的男人正在肖想着她?看了看那转轴就问道:「于大哥,你说这转轴还能用吗?你以前做过这种风车,知道这种转轴哪里有卖的吗?」 楚一清怕这转轴用了十几年,再按到立轴式大风车上,万一抗不得那么大的轮扇,如果有卖新的,还不如重新买一个。 楚一清的这句话正好打断了于二饼那骯脏的想法,他赶紧起身,却没有想到那身子起的有些急,一下子就扑到楚一清的身上。 楚一清瞬间便伸出手臂来,扶住他:「于大哥,没事吧?」 手中握着楚一清的手臂,抬眸看着女人那张绝美的脸蛋,于二饼一下子涨红了脸,呼吸也沉重起来。 楚一清是好意接下于二饼的身子,也是怕他扑到自己的身上,如今见他已经站稳却不拿开双手,当下心中就有些不悦,正待要提醒他,突地不远处就响起女人尖利的叫声来,「好个楚一清,你这个狐狸精,你自己没有男人,勾引俺男人啊?」 于二饼一听是自家媳妇的声音,立即收回手去站好,还没等转身,就见王喜提着个篮子,咋咋呼呼的到了跟前,双手向那腰中一插,就开始骂道:「楚一清,你狐媚别人就罢了,俺家二饼可是乡里乡亲的,你咋这么不要脸?你想汉子,二嘎子不是在那摆着吗?你要就是了,咋勾引俺家二饼?」 楚一清冷冷的皱皱眉,不想跟王喜一般见识,只是低声道:「嫂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刚才明明是于大哥跌倒,我好心扶了一把,你这样说话太难听了!」 「难听?你自己做出的事情都不嫌丢人,倒嫌弃俺说话难听了?怕难听别做啊?二嘎子,城里的大官,还有那个卖货郎,不都是你相好吗?怎么,三个男人都满足不了你,还要勾引俺汉子不成?」王喜站在于二饼的面前,直接指着楚一清的鼻子骂道:「你也不去听听,现在庄里人怎么说你,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为你自己,还能不为孩子着想?」 楚一清本想不跟王喜一般见识,想不到她说话越来越难听,竟然将阿宝带了出来,当下眸色就一寒,正要好好的教训一下王喜,就听见金玉的声音响起来。 「王喜,你这个烂嘴在说什么呢?我妹子怎么就三个相好,怎么就勾引你家男人了?你还当真以为你家男人是香饽饽呢?」金玉是来叫两人吃饭的,一进低头就听见王喜骂的难听,当下就不乐意,直接跳了出来。 「俺烂嘴?也强起你妹子破鞋,看着男人好就勾搭,俺男人不好,总比你男人强吧?咋不见楚一清勾搭你男人?哎,还真别说,说不定你家赵小麦已经是这个女人的相好了!」王喜是越说越没边。 于二饼一听,赶紧拦着她,呵斥道:「王喜,你这是干什么?刚才我就是跌倒了,妹子扶了我一把而已,你看看,说的怎么这么难听?」 「你跌倒?谁信啊!俺明明看见那女人抓住你双臂的,你竟然为她说话?」王喜回头就朝着于二饼吼道。 金玉这边早已经气炸了,当下就撸撸袖子沖了上去:「王喜你这个烂嘴婆娘,看来不经一顿打是不记事!」 「你打啊,打啊,你自己的男人白送给人家,俺可不是你!」王喜立即跳着脚大喊道,边喊又边朝着村子方向嚎着:「哎呀呀,快来看啊,狐媚子又在勾引人了!」 这个时侯,正是各家各户都在做饭的时候,再加上村子本来就小,不一会,大家就听到了什么,逐渐的有人过来。 楚一清虽然看着王喜实在是气人,但是怎么也是乡亲,就不想金玉因为这件事情跟人拌嘴,她一个人还好说,赵家还要在村里处,不是吗?当下就想拉住金玉。 「你嚎啊,嚎吧,咱也让大家评评理,你一个臭男人当真以为俺妹子稀罕呢,俺妹子是大家庭出来的,也不瞧瞧你男人是个什么腌濽样,就是一百个,俺妹子也不会看一眼的!」金玉气的发疯,也跳着脚骂道。 村里人见有热闹可瞧,全都小跑着过来,不一会,十几人就将四人围了起来,更有好事的打听着。 「大家庭出来的?恐怕是个流放蛮子吧?皇甫金玉,你自己什么身份不知道啊?也收留个同样身份的,还想给楚一清立户头,当真以为村里人的眼睛都瞎着呢?」王喜见人越来越多,就嚷嚷的更起劲。 这几日金玉正在为楚一清不能立户头的事情伤神呢,如今见她这么一说,当下就虎了脸,上前就要撕烂王喜那张破嘴。 楚一清赶紧上前拦住她,低声道:「金玉姐,犯不上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清者自清,我们回去吧!」 那边,于二饼也挣脱开王喜,恼怒道:「你这是干啥?你这样闹腾,这活我还怎么干?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咋说这么没边的话?」 王喜一见守着这么些人,于二饼如此呵斥自己,当下就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就放起赖来:「你个没良心的,你两个月都不回来一趟,都是俺自己带着娃,这好不容易回来,被这个女人勾引,俺替你出头,你还埋怨俺,你这个天煞的!」 求亲 于二饼脸色上有些挂不住,气哼哼的转身就走,王喜却不离开,还在那儿大吼大叫。 「妹子,你别拉着俺,俺今天非教训教训这个无事生非的女人不可!」金玉说着,挥着手臂就要上去扇王喜的嘴巴子。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楚一清缓缓的看了一眼四周瞧热闹的众人,她知道,在乡下,男女这种事情是说不清的,当下就低声道:「金玉姐,我们回家吧,她喜欢在这儿闹就闹吧!」 金玉见楚一清实在不愿意追究,只能作罢,只得跟楚一清向回走,边走边说道:「这女人,还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幸亏平日里干活咱还那么照应她,想不到……」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对于这种女人,她是不屑一般见识的,但愿这件事情就此作罢,不要越闹越大才好。 晚上,于二饼气哼哼的坐在自家堂屋中,一些碟咸菜,一瓶家里自制的苞米酒,越喝越是心烦。 老王婆子见他如此,一早就将王小宁抱回自己屋,给两人流出空间来。 王喜将中午特地给于二饼留得野菜包子端了上来,见他如此不痛快,心中就有些委屈:「你倒还来精神了,你们两个的事情,俺明明看的清清楚楚的,你还为那个女人说话,你说,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 「啪!」的一声,于二饼将酒盅狠狠的摔在桌上,那酒洒了不说,酒盅也摔破。 「哎呀,这盅子是要钱的,你怎么这么不过日子?」王喜一瞧,立即上前心疼的抓起碎成两半的酒盅。 「你还知道过日子?你今天去闹腾是啥意思?那可是一个大活,你知道不?再说现如今咱家的地都租给人家,万一人家不要了咋办?就算人家继续租种你的地,你不是说在家里干活,人家不是比别人多给钱的么?以后你还上人家怎么干?难道这个家一家老小就指望我一个人养啊?」于二饼气哼哼的说道。 王喜害怕的瞧了于二饼一眼,别看于二饼是王家的上门女婿,平日焉了吧唧的,连自己儿子的姓氏都肯让步,但是发起火来谁也拦不住,就是常说的那种蔫人有熊胆,再说于二饼说的也是实话,那地租出去的时候是赚钱的,但是没有了地,没有了粮食,来年这银子还要买粮食的不是?这几日在赵家做活,王喜也攒了接近一吊钱,如果以后跟赵家闹翻,没活儿干,只能靠检点野菜什么的过日子,这一家两个老人,一个孩子,重担就全压在于二饼的身上了! 「俺……」王喜这时候就有些后悔,耷拉下脑袋,完全没有先前扯着脖子跟斗鸡似的吵架的劲头,双手不安的绞着,最后问道:「那你跟俺说实话,你跟楚一清到底有没有事情?」 于二饼一见都到这种时候,王喜还在纠缠这个问题,当下更火大起来,站起身来,摸着衣服披着就向外走。 「他爹,你去哪?」王喜赶紧小跑着跟出来。 「我去跟人家去道歉,那活还干着呢,银子你不想要了?你个败家的娘们!」于二饼狠狠的骂了,这才头也不回的离开。 王喜一听于二饼要去赵家,当下就有些着急,但是见男人那冷寒的脸色,也不敢追上去,只能站在屋门口向外张望着。 老王婆子在里屋,可是那耳朵是支愣着听的,如今见于二饼走了,立即将孩子交给自家老头子,走了出来:「俺说让你注意点,你偏这样闹腾,大白天的,你抓着人家证据了吗你就瞎说?再说这种事情二饼不也在里头,你这样闹腾,难道我们王家脸上好看啊?喜儿啊喜儿,你都是孩子娘了,咋做事还这么不过脑子?」 王喜本来就难受,又让老王婆子一顿埋怨,那火气腾的一下子就撩了上来:「俺愿意这样啊,当时俺看到两个人抱在一起,俺实在受不住!」 「抱在一起了?」老王婆子瞪大了眼睛。 王喜一顿,小声道:「那也差不多,反正两个人手搭着手,那楚一清就是个狐媚子,见谁家男人好就狐媚!」王喜说着说着,就提高了音量。 由于上家村的住家都是没有院子的,所以王喜这一吵吵,邻居就有人出来瞧。 「哎呀,你可别吵吵了,还不嫌丢人吗?赶紧进去!」老王婆子一见,赶紧将王喜拉了进去。 此时赵家,金玉余怒还未消,只骂王喜烂嘴巴,不是东西。 「金玉姐,别生气了,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来,吃点肉!」楚一清赶紧夹了肉给金玉,让她消消火气。 「妹子,你脾气咋就那么好呢?如果俺是你,早冲上去撕烂她的嘴巴子,打的她满地找牙!」金玉气呼呼道。 「金玉姐,咱们都是一个村住着,闹僵了不好,再说金玉姐跟乡里人都很和气,别因为我跟人家……」楚一清低声道。 「妹子,你是因为这个啊?你可真是见外,俺将你当做亲妹子看的,俺娘也当你亲闺女看,你被人欺负,俺为你出头是天经地义的,你这样,真是让俺心寒!」金玉猛地站起来道:「感情这么多日子,你还一直外道着俺们呢!」 楚一清正要解释,就听皇甫老太道:「金玉,你别这么大火气,再说这种事情光生气也没用,这根源还在那摆着呢,想不到一点点事情,村里人咋就传的这么难听!」 「哼,她们就是嫉妒,俺妹子长得漂亮,又能干,她们心里嫉妒的不行了!」金玉又大声嚷嚷起来。 楚一清正想要再安慰安慰她,就听于二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楚姑娘在吗?」 「这个混小子,他还敢来啊?」金玉腾地一下就沖了出去,打开房门,冷冷的看了屋外的于二饼,冷冷一笑:「哟,这不是二饼兄弟么,不在家围着你那个爱吃醋的媳妇,到我们家来干什么?还是快回去吧,免得一会你媳妇又找上门来!」 于二饼赶紧陪了笑脸,望了屋里的楚一清说道:「嫂子,楚姑娘,今日的事情是喜儿不对,我这不给你们赔礼道歉了不是?咱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种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大家就都让一步,就当我那媳妇没事瞎闹腾,成不?」 金玉冷哼了一声:「你说的到轻巧,那俺没事瞎闹腾,说你媳妇在外面勾汉子,你愿意啊?」 于二饼立即涨红了脸,被金玉问的哑口无言了。 「你们不要以为俺妹子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就好欺负,你们都听着,俺妹子以后就是俺的亲妹子,谁再说那些没边的话,就是跟俺金玉过不去,俺也是从小在这村里混大的,什么事情没见过?到时候可别说完不顾乡亲的脸面!」见四周邻居隐隐的有人伸出头来,金玉当下提高了嗓门,昂着头,对着外面大声吼道。 楚一清赶紧起身,低声道:「金玉姐,好了好了,别气了,这于大哥不是来道歉了吗?事情说清楚了就好!」 「不行,要道歉也是叫王喜来,于二饼,你听着,王喜不来道歉,这是咱就过不去!」金玉说着,砰的一声关上了屋门。 麦香伸了伸舌头,低声跟皇甫老太说道:「姥,娘可真吓人!」 皇甫老太太摸着麦香的头发,低声道:「你娘是被人欺负怕了,再看见你楚姨被欺负,她忍不住!」 二嘎子一直垂着头,低低的嘆了一口气。 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 于二饼回到家里,一闷头就倒在了炕头上,任凭王喜怎么问,就是一句话不吭。 「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话啊?」王喜见他不理,就使劲的推他。 「推什么推?你不会看眼力劲啊?事情顺利,我能是这个样子吗?你自己闯了多大的祸不是吗?就那张烂嘴,跟村里的婆子有什么区别,亏我平日里还高看你一眼!」于二饼转过身来,冷声的埋怨道。 王喜心中一向是瞧不起女人粗鄙的女人的,听于二饼如此说,当下就嚎啕大哭起来,这一夜,王家也没有得到安宁。 清晨,楚一清望着屋外一地的木头屑,早瞧瞧刚开始做的风车,淡淡的嘆口气。 「妹子,你可是怪俺昨日讲话说的太满,耽误了你的活计?」金玉见她如此,低声问道。 「金玉姐,你说哪里话?王喜道歉是必须的,她不澄清昨天的事情,我们跟王家以后也不好相处,再说这村里人都瞧见的,我以后还要在这村里住,怎么做人?金玉姐做的很对!这风车不行就先搁着,幸亏昨日那旧风车没有拆开,装上去还能用,我们一边慢慢的找木匠,一边先浇着地!」楚一清赶紧说道。 「你不怪俺就好,俺昨夜里想了一想,好像俺这暴脾气给妹子你耽误事情了!」金玉嘆口气。 「姐,昨天是我不好,我说那些话伤你心了,你别介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楚一清紧紧的握住金玉的手道。 「那敢情好,那以后咱就别说那些见外的话!」金玉说完,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是赵小麦家吗?」突地,有女人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转过身去,就见对面站着一个一身青衣,但是收拾却很利整的女人,脸上带着笑问道:「俺是李家妹子介绍来的,说是你家要找个奶娘?」 「你是隔壁村的孙嫂子?」金玉一听立即上前道:「昨日李家嫂子跟俺说了,家里事情多,俺给忘了,你瞧瞧!」金玉又转身对楚一清道:「是李家嫂子介绍的,孙嫂子是李家嫂子的表亲,家里有三个孩子,最小的一个比阿宝还小呢!」 「孩子那么小,怎么还捨得出来……」楚一清有些皱眉。 「不瞒姑娘你,孩子他爹没有什么本事,家里头困难,尤其这青黄不接的,那日俺听李家妹子说,这儿找奶娘,就上午一次下午一次,那银钱也多,所以俺就……」孙家的赶紧道。 楚一清嘆口气,点点头,于是带着奶娘去了屋里。 阿宝还在酣睡呢,小脸红扑扑的,那奶娘一见就很是喜欢,立即低声说道:「哎呀,这孩子好福气,你看那天庭饱满的,一看就是做大官的料!」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她倒不希望阿宝做什么大官,只要幸福快乐过完这一生就好。 皇甫老太听说了,也就过来,打量了孙家的,瞧着身上衣衫虽然破旧,但是却收拾的利整,也就点点头:「吃饭了没?阿宝还要睡一会呢,不然先吃点饭?」 孙家的赶紧摆手:「吃了吃了,临来的时候吃了的!」 「那就再吃点,你吃就是阿宝吃了!」皇甫老太赶紧拉着她去堂屋,又小心翼翼的问了一些,这才放心,当下立即给她做了一碗鸡蛋汤。 那孙家的一瞧那鸡蛋汤,眼睛都直了,嘴里推辞着,最后还是喝了进去。 金玉在外面瞧着,嘆口气:「一看就是没吃过好东西的,那奶水也不知道有没有营养。可是这十里八村的,奶水好的也就她一个人!」 「恩,就先这样吧,现在我们家挤,来个人也确实住不下,就让她先一天两次给阿宝餵奶,不够的就吃蛋黄,反正阿宝也已经快五个月!」楚一清点点头,算是同意。 一刻钟之后,阿宝醒了,皇甫老太进屋给他穿戴好,抱了出来,那孙家的一瞧,就立即抱了过去,又道:「有没有水?俺擦洗一下,省得埋汰!」 楚一清正有此意,正打算说,想不到这孙家的还是一个讲究人,当下立即去取了水,取了干净的毛巾,让她擦洗了**,这才给阿宝含上。 或许是太久没有吃过**,阿宝非常不耐烦的推搡着,就是不肯吃,急得那孙家的满头大汗。 「别急,慢慢来,阿宝有些不习惯!」楚一清赶紧道,一边拍着阿宝的小身子,一边说着安慰的话,可是阿宝就是犯倔,怎么都不肯吃一口,还张了小手非要楚一清抱,见楚一清不肯抱他,当即就哇哇的大哭起来。 「妹子,看来阿宝有些认生呢!」金玉赶紧说道。 楚一清一开始还能忍住,但是后来见阿宝实在是哭的可怜,只能伸手抱了过来。 阿宝一到楚一清的怀中,就止住了抽泣,两只小手缠着楚一清的脖子不放开。 「乖,阿宝,娘亲不是不要你,是给你找个奶娘,家里的黄牛没有奶奶了,你只能喝这个奶奶!」楚一清耐心的低声跟他说着话。 以前,记得有位女同事说过,其实小孩子什么都懂得,只是太小不能表达而已,现在,她也希望阿宝能听懂她的话。 「妹子,阿宝还小呢,怎么会听懂呢,不行就先让奶娘抱着玩一会,说不定一会饿了就好了!」金玉说道。 楚一清想想,也只能如此了,却没有想到再次送到奶娘怀中的时候,阿宝竟然一头拱了进去,非常欢喜的开始吃奶。 「天啊,阿宝可真精,竟然能听懂妹子的话!」金玉一见,立即赞嘆起来。 楚一清也是一愣,没有想到竟然可以跟阿宝沟通了,当下内心忍不住的澎湃。阿宝长大了啊! 奶娘的事情解决之后,楚一清总算是放下心头的一块大石,那孙家的也非常的满意,她看出这户人家真的跟李家的说的一般,日子在这几个村里是拔尖的,光是那鸡蛋汤,她就只有在月子里的时候喝过两碗而已,价钱也公道,当下决定给自己的孩子吃面糊糊,先供应阿宝。 下午,赵小麦跟二嘎子将风车装到水井上之后,就开始浇地,楚一清则开始盘算重新找木匠的事情,边盘算着边向家走,刚走到村头,就见麦香跟一个比她大很多的男孩子厮打在一起,四周还有几个半大孩子拍着手,围着两人唱着歌谣:「狐狸精搞破鞋,迷了大官迷卖货郎,相好的三四个,还有一个小木匠!」 村头的大槐树下坐着几个婆子,全都喜滋滋的听着,见到楚一清来,当下全都讪讪的起身离开。 楚一清眸色一冷,眼看着麦香就要被那大孩子推到地上,当下立即上前,将麦香拉到自己身边。 麦香气喘吁吁的,见是楚一清,立即小嘴儿一咧,哇的一声哭出来:「姨,他们坏蛋,他们骂姨是狐狸精,还说阿宝是小蛮子!」 村里的人管流放来的犯人都叫蛮子。 楚一清当即冷冷的扫过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一见楚一清那冰冷的眸光,当即吓得四散跑开。 这些孩子都是没有读过书的,断然编不出这样的歌谣,看来是有人在背后指使。以前,楚一清从来没有觉着她蛮子的身份有不妥,前一阵立户的事情出了岔子,她也没有放在心上。但是如今见到麦香被撕掉的头发,红肿的嘴角,当下心中一紧。 她不能让孩子受这样的委屈,阿宝以后长大,也不能被人叫做蛮子!也就在这时,楚一清一下子理解了皇甫老太的辛苦用心! 「麦香,走,姨带你回家!」楚一清伸出手来,紧紧的握住麦香的小手,两个人,一大一小,慢慢的走回家。 「呀,麦香,你这是咋整的?跟人打架了?」金玉正在淘洗豆芽,见麦香一身泥土,散着头发回来,当即赶紧擦了手,站了起来。 「娘,没事,俺自己摔倒了!」麦香看了看楚一清,没有肯说实话,就跑进了屋里找皇甫老太。 「这孩子,那脸上那引子,明明让人打的,还学会说谎了!」金玉不相信,正要追进屋里去问个明白,就听得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老嫂子在家不?」 楚一清跟金玉转过身来,一看竟然是村长媳妇张氏,两人立即迎进门来。 这时皇甫老太也抱着阿宝站起身来,相迎道:「可真是稀客,妹子咋有空来?」 张氏一进屋,就说道:「什么稀客,早想来,就是事多。哎呀,这是大孙子吧,瞧瞧这福气样,俺可没见过这么有福气的小孩!」 张氏说着,就从身上摸出一个玉石的辣椒来,戴在阿宝的手上:「喏,这是奶给你的礼物,你别嫌弃!」 楚一清一见,立即推辞,那张氏就又开口道:「真的不值钱,就是小孩子玩的玩意,楚姑娘别嫌弃才好!」 皇甫老太倒是大方,轻轻一笑道:「你婶子给阿宝的,你就让阿宝戴着吧,图个喜庆!」 楚一清于是就淡淡的点点头,将阿宝接过来,正要出去,好让两个人聊天。 「楚姑娘,你别走,其实今天俺来也是为了你的事!」张氏立即叫住她。 楚一清一愣,缓缓的转身问道:「婶子有什么事?」 「可是上户的事情?」这边金玉倒了水,端上来,忍不住问道。 张氏似乎有些为难,但是还是点点头:「算是吧!」,但是那模样却又似乎有些发虚,忍不住又瞧了楚一清一眼。 楚一清一听是立户的事情,当下也就抱着阿宝坐在一旁的长凳上,仔细的听着。 皇甫老太也道:「她婶子,是上面的政策改了?」 张氏赶紧摇摇头:「不是不是,上面的政策严着呢,这几日俺家那口子,为了这事日日去打听,但是听说这北边有蛮子裹乱,死了几个人,所以就严查起来,那些发配到这里没有登记的更是要查,瞧这光景,是要闹腾上几个月的!」 楚一清一听,心中微沉,当日她流放到这楚寒之地是没有去登记在册的,现下她已经改变了初衷,如果去登记在册的话,恐怕阿宝这蛮子的身份一生是去不掉了! 一想起先前在村头发生的那一幕,楚一清就有些担心,现在她的名声已经不好,如果在确定是流放犯人的身份,那么阿宝…… 这边皇甫老太早已经急了,低声说道:「这怎么是好啊,还要几个月呢!」 金玉也是担心。 张氏见故,心下稍安,立即就说道:「其实这要立下户头,还是有别的办法的!」说完,她就故意的沉吟,看向三人。 楚一清淡淡的抬眸,心中虽然有些焦急,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 皇甫老太却是眸色沉了一沉,似乎想到了什么,却没有开口。 「婶子,你快说!」金玉急声道。 张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个法子虽然有些不太妥当,但是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张氏说着,就又看了一眼楚一清,顺道又看了看楚一清怀中的阿宝。 「婶子,你真急人,你倒是说啊!」金玉见她吞吞吐吐的,有些等不及。 楚一清跟皇甫老太则是神色各异的望着张氏。 「是这样,俺家那口子这几日连连打听了之后,直说办不成了,俺也心里着急,正好那一日碰着这邻居吴家的妹子,说要想向楚姑娘提亲,俺一听,顿时想到,只要楚姑娘另外嫁人,这户口就能落下的!」张氏终于犹犹豫豫的说出此行的目的。 「婶子您说什么?吴家的杨氏?她替谁跟俺妹子提亲?」金玉一听,立即板起脸,「这件事情管他们家什么事情?他们家没成家的就是那个瘸腿的吴老五,难不成是替吴老五提亲吗?」 楚一清也是一惊,想不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皇甫老太太的脸色更沉。 「是吴老五!金玉,你看你这孩子,脾气就是急躁,俺这话不是还没说完吗!她说她家老五看上楚姑娘,正好这楚姑娘也为孩子户口的事情着急,不如就这样,两家凑成一家,这孩子以后就姓吴,她会将他当成亲孙子看待的!」张氏赶紧道。 「什么?还亲孙子?他们吴家就是再在烧上八世的高香,也不配俺家阿宝叫一声奶!她杨氏是疯了还是脑袋让牛给踢了?这样的梦她也能做出来?她也不瞧瞧她那个儿子是什么货色,俺妹子是什么人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金玉当下就腾地站起身来,又对张氏道:「婶子,俺一向心里敬重您,如今您怎么也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情来?他吴老五现在吃喝拉撒都在坑上,还要杨氏伺候呢,娶俺妹子去给他使唤啊!?」 张氏本来心里就发虚,可是她是收了杨氏银钱的,见金玉如此,也就有些恼道:「俺这不是看楚姑娘着急落户的事情么,这楚姑娘来历不明的,谁敢保证不是流放的蛮子?只要嫁了人,就算是流放的蛮子,这户口也是能落下的,再说楚姑娘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那吴老五现在是在炕上耍赖呢,那腿架上拐杖,不妨碍走路,他说了,只要楚姑娘肯跟他,他一定好好干活,养活老婆孩子!」 「呸!谁是他的老婆孩子啊?他就甭做梦了!婶子,俺看你是受人之託,俺也不针对你,但是劳烦你回去告诉那个不要脸的杨氏,让她死了这份心,俺妹子就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能嫁给吴老五,也不知道把俺妹子当什么人!」金玉说着,就拿起笤帚来,意思就要送客了。 皇甫老太一直任凭金玉发作着,没有说话。 楚一清一听是这么个方法,当下就冷笑一声,站起身来道:「婶子,我的事情让你费心了,户口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您就不要操心了!这天也晚了,婶子还是回家做饭吧,就不送了!」 一见皇甫老太不发表态度,金玉强硬,楚一清是笑里藏刀,张氏当即就坐不住了,恼怒的站起身来,低声嘟囔道:「都是biao子了,还立牌坊呢,你那名声,人家吴家肯提亲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张氏声音小,别人听不到,但是楚一清是练过武功的,听得却是清清楚楚,她眸色一暗,望向屋外。 看来昨日跟于二饼的事情又被传的沸沸扬扬了,村里的女人听说之后,虽然表面上还好,但是暗地里都瞧着楚一清越来越像狐狸精,自家男人回来也极少让出屋。 楚一清本来并不在乎,相信清者自清,本来在这乡下单身女人是非多,尤其她这种单身又带着一个孩子的,是非尤其的多,也就没有太在意,但是看看眼下,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做了! 「婶子!」楚一清淡淡的喊住张氏。 张氏不悦的回头:「干什么?」 「婶子最好是不要背后说人,我楚一清行的正坐得直,没有什么对不起旁人的!」楚一清边说边轻轻笑道,那笑容却是让人瞧了从心里哆嗦。 张氏顿时涨红了脸,她想不到自己那么小声,楚一清都能听到,当下赚了个没脸,赶紧出门走了。 「妹子,她说啥了?」金玉上前问道。 「没事。金玉姐,户口的事情我另外想办法,能解决的!」楚一清说完,就看了皇甫老太一眼。 皇甫老太站起身来,上前接过阿宝,低声道:「快忙你的去吧,一会奶娘来,俺看着阿宝奶!」 楚一清点点头,赶紧出了屋忙去。 金玉将茶碗收拾了,生怕被阿宝打翻烫了手,见皇甫老太敛眼低眉的坐在阳光里,想想刚才皇甫老太的表现,当下问道:「娘,你是不是早就想到张氏的法子?」 皇甫老太这才扬了眼:「瞎打听什么,跟一清忙去吧!」 金玉见皇甫老太不说,也就撇撇嘴,扛着铁杴准备下地。现在地里正浇水,赵小麦跟二嘎子挖水渠,她要看着水跑到哪儿,浇到头就改改道。 见人都走了,皇甫老太这才嘆口气。这方法,当年还不是有人照样跟她提起,说亲的那人,连吴老五都不如,是个土埋半截的哑巴,她听了之后,哭了一晚上,第二日咬了牙拒绝,一个人带着金玉过了这么多年。 张氏回到家中,脸色就有些发白,总觉着楚一清那眸光格外的渗人。 富贵躺在炕上正抽着旱菸,见她脸色苍白的进来,当下就问道:「大小午的不去挖野菜,去哪逛门子了?今年各家都将地租了出去,没事干,所以都去挖野菜,你再不去,咱们下半年连咸菜都没得吃!」 张氏想了又想,越想越觉着这事情不妥,当下就有些后悔,觉着揣在怀里的,杨氏给的那二两银子也有些扎手,当下就低声道:「当家的,俺觉着俺办错事请了!」 富贵一愣,坐起身来:「你干啥了?」 张氏立即将杨氏託付的事情一说,还没有说完,富贵就将那旱菸枪将那炕上一磕,冷声问道:「你去赵家了?」 张氏见富贵脸色不好,当下心里就害怕起来,但是又不敢撒谎,只能说了实话,只是没敢将楚一清听见她嘟囔的事情说出来。 「你这个混婆子,你整天是没事干了怎么的?那楚一清我早就说过,来路很大,我们巴结都巴结不上,你这是去说的什么混话?那吴老五什么货色,你也不想想,两个人是能凑一块的吗?你去说这话,不是成着埋汰人家?」富贵一听,烟杆子抬起来就要敲下去。 张氏赶紧躲开,边躲边告饶道:「俺也是好心,那楚一清来历再大,左右不过是个流放的蛮子,而且还带着孩子,她现在一心想着立户,万一这事成了,赵家给的那十两银子不用退了不说,还能成就一段好事不是吗?再说现在楚一清的名声臭的很,就算她漂亮,有钱,可是谁敢娶她?俺就是去问问,又不是逼她,可是那赵家倒好,竟然给俺脸子瞧,打狗还得看主人呢,更何况俺还是村长媳妇不是?」 「你幸亏是村长媳妇,不然那个金玉能将你扇出来,你信吗?」富贵站起身来,狠狠的用烟杆子指着张氏道:「难道你不知道赵家嫂子最反感的是什么吗?她一个人带着金玉熬到现在多不容易,难道你忘记当年的事情了吗?你这是去揭她的伤疤啊!张氏啊张氏,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富贵气的浑身直哆嗦。 「俺知道这事做的有些不利落,俺将银钱还给杨氏还不成,你咋这生气,小心身子!」张氏赶紧告饶。 「你还收了人家银钱?我看你是疯了,杨氏是什么人,你拿她一点东西,她能让你翻倍的吐出来,你就看着钱,为了钱不要命是不是?」富贵直接大声嚷嚷起来。 「当家的,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俺本想不跟你说的。」张氏小小声的说道。 「说!」富贵一抡烟杆子,吓得张氏一抖,赶紧道:「你跟赵家的在外面说那十两银子的事情,杨氏是听见的,她说如果俺不去说,就嚷嚷出去,俺想了想,这才……」 「混帐话,这话你咋不早说?」富贵立即没了气势,坐下,「这杨氏是胆大包天了,竟敢威胁我?」 「她也是因为五小子的事情急得不行了,那五小子迷上了楚一清,这几日天天在家里闹腾呢,非逼着他娘来,所以……」张氏跟杨氏是表姐妹,所以见富贵生气了,赶紧圆场。 「别说了,我知道你那点心思,看来这事也不能再拖了,既然给赵家办不成,这银子就得送回去!」富贵站起身来,低声道:「银子呢,拿出来!」 张氏一听这到手的银子又要飞了,当下就不乐意起来:「当家的,这以后还不是有机会,再说那银子都给咱家小子交了学堂的费用,哪里还剩下多少?」 「你这个混婆子,这钱咱不能收,万一让人告了,我这个村长就甭当了!」他坚持道:「还剩下多少?全都拿来,不够的我自己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家里就这些钱!」张氏只得翻箱倒柜,将那钱袋拿出来,数了数,约莫还有二两多点。 张氏发愁的盯着富贵瞧。 「你别管了!」富贵当下拿过那些碎银子,便出了屋。 他还藏私着十两银子,本想买点好烟好酒的,如今看来,也只能先还赵家的! 下午在地里,金玉跟赵小麦说了张氏去家里的事情,赵小麦听了,也是怒气中烧,低声道:「这几日村里传楚家妹子的闲话,现在这杨氏又张罗着给她家那个废物儿子求亲,真是埋汰人!」 金玉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二嘎子,低声道:「你小点声,别让二嘎子听了去,这几日我瞧着他似乎有心事,吃饭的时候也不像以前大口的吃,莫不是受了这些流言的影响?」 赵小麦赶紧低声道:「俺也不知道,以前二嘎子没事就吧嗒烟,如今烟也不抽了,怕是真的有什么心事!那一天,杨氏在村头说楚家妹子的混话,二嘎子是听见的,一铁杴朝着那槐树就下去,当时俺可真怕二嘎子跟人拼命呢!」 「不管他,只要他不惹事咱就不管他,妹子现在名声这样,还不是也因为他?赖在这儿不走!」金玉一想起当初二嘎子对楚一清做的事情来,就不太待见二嘎子,虽然这二嘎子这几日来,确实是帮着干了很多活。 赵小麦正要为二嘎子开脱,就见二嘎子扛着铁杴过来,当下也就禁了声,低头整了整水渠。 晚上,三人回到家,就见楚一清已经将散落在外面的木头都收拾妥当,饭菜也做好。 「妹子,这风车如今咋办?」金玉上前问道。 阿宝补过百日酒 「金玉姐,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呢,我们以后这两天先集中浇地,等浇的差不多,这臭豆腐也就能吃了,我正好去镇里去跟那买豆腐的后生尝尝,如果真的做成,以后也是一个进项,至于这风车么,再找个木匠就是!」楚一清淡声道。 二嘎子将铁杴放在一边,望了望楚一清,沉默的走进屋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金玉只当没瞧见二嘎子的模样,只是满口答应着:「行!那王家的,咱还不用他呢!」 楚一清点点头,突地又想起什么,低声说道:「金玉姐,前几日忙,阿宝过百日俺也没提,如今浇完地总算有几天空闲,我看不如就给阿宝补个百日酒吧,将村长还有村里的长辈请来,俺也有话要说!」 金玉一怔,想起这几日发生的不痛快的事情来,当下就急声道:「妹子,你要说什么?俺知道这几**心里委屈,你可别干傻事!」 「金玉姐,放心吧,我不会做傻事,我楚一清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人,我还要在这村里长住,这以后与村里人打交道的时间还长,村里人如此看我,我以后还怎么做事?金玉姐,您就甭管了,我自有分寸!」楚一清语气异样的平淡。 金玉虽然心中还是不放心,但是也知道楚一清做事是有分寸的,当下也就不说什么,赶紧拾掇晚饭。 二嘎子虽然人进了屋,但那耳朵可没捎进来,楚一清跟金玉的话,他字字句句听在心中,神色一暗,似乎打定了主意。 吃晚饭,二嘎子就坐在屋外,抬头看着那天,见大傢伙都忙完了,这才拍拍屁股进屋,站在屋地上犹豫道:「大娘,大哥,嫂子,楚姑娘,俺想着忙完这几天就离开!」 赵小麦一愣:「你要去哪?」 金玉跟楚一清也是意外,只有皇甫老太面无表情。 「俺来这里,给楚姑娘添了不少麻烦,俺想想,还是离开的好!」二嘎子低声道,神色有些惭愧。 楚一清微微一顿,低声道:「嘎子兄弟,这几**干的很好,只是这离开的理由是什么?是因为工钱不合理吗?」 楚一清虽然知道二嘎子的存在,多少会让村里人非议,但是她是一个干大事的人,如果光想着看别人的脸色,听别人的闲话,她未婚生子,早就被人戳断了嵴梁骨。二嘎子种地是一把好手,将那土豆秧苗侍弄的非常的很是利整,再说二嘎子是可以信任的,现在楚一清缺少的就是能够信任的人! 「不是不是,楚姑娘给的工钱很合理,最主要的是,在这儿,俺过的很踏实,有种家的感觉,但是……」二嘎子垂下眼帘,这几日村里人的闲话他是听在耳朵里的,也明白赵家正因为这些事情烦心,可是他真的捨不得,一来捨不得楚一清,而来也捨不得已经习惯的住处,活计,他从十几岁就在外面当学徒,给人做工,家的归属感这还是第一次。只是他不想因为自己,让赵家为难,让楚一清为难!或许一开始他的一厢情愿就错了! 「但是什么?你倒是说啊!」赵小麦已经急得不行,赶紧催促他开口,「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安顿下来,你要去哪?」 「大哥,别说了,俺主意已经定了,谁也劝不回俺,俺先去休息了!」二嘎子沉下眼,转身就走。 金玉心中虽然不待见二嘎子,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主动提出来要走,心中也就明白了几分,对二嘎子也有了几分好感。但是现在的情况在那摆着,虽然家里的这地缺人……金玉看了看皇甫老太,又看看楚一清,见两人都没有发话,也就闷住不吭声了。 「嘎子兄弟先休息吧,这事以后再说!」楚一清淡淡的开口,没有开口挽留也没有应允。 二嘎子站在屋门外,听了楚一清这话心中有些不得劲,他虽然提出要走,但是是不想走的,见楚一清没有挽留,当下耷拉着脑袋,去了村外。 赵小麦一见,赶紧追了上去,边跟他一起向外走,一边道:「你真的要走?」 二嘎子顿顿,点点头:「俺不能再给楚姑娘添麻烦,你看现下村里人都传成啥样!」 赵小麦气哼哼道:「就是写老娘们,平日里闲的吓掰掰,你别往心里去!」 「俺不往心里去,俺一个老爷们,怕啥,俺是担心楚姑娘,那么清白的一个人,让**害成这样!算了,赵大哥,你也别劝俺,这几日俺跟你忙完,俺就去镇里,现下虽然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出外干活的人多,不好找,但是总要试试不是?」二嘎子下定了决心。 赵小麦一见他如此,也就只能嘆口气,跟他去土豆地里说了一会子话,这才往家走。 楚一清抱着阿宝回屋之后,金玉就嘆口气,看着收拾炕头的皇甫老太说道:「娘,你说村里人咋这坏,都将妹子传成啥人了!这以后可怎么办好?」 皇甫老太用扫炕笤帚扫了扫,看了她一眼:「乡下单身女人带着孩子是非多,尤其像一清这样的,来历不明不说,又是要做大事业的,有些人自然会嫉妒眼红,一清会处理的,你就学着点就成!」 金玉哦了一声,只觉着这个家中皇甫老太忒深奥,刚要再说点闲话,就听见麦香在外面叫,让她看绣样,她当即就走了出去。 皇甫老太坐在炕上,淡淡的嘆了口气。 又过了两日,两架风车同时开工,五十亩地总算是浇的差不多,豆腐也长了毛,已经发好,楚一清就一块一块的拾出来,下了油锅,用油炸了,淋上麻油,辣椒粉,自己先尝了味道,虽然这古代没有麻酱,香菜,但是味道还不错,于是就信心十足的端了出来。 「哎呀妹子,这豆腐咋这么臭啊,能吃不?」金玉在堂屋就闻着臭味,当下赶紧出去,见楚一清端着,忍不住就捏住了鼻子道:「昨日我就闻着厨房的味道不对,还以为药的死老鼠臭了呢,原来是这豆腐的味道啊!」 皇甫老太也抱着阿宝出来,一闻这味道赶紧躲回屋去,只有麦香图着新鲜跟在金玉的身后。 「臭豆腐臭豆腐,都是闻着臭吃的香的,金玉姐,你先尝尝!」楚一清将筷子夹起一块,送到她嘴前。 「啊?真的吃啊?」金玉皱了眉头,觉着那味道实在是难闻,拒绝吧,妹子的一片心意,只得皱着眉头强逼着自己凑上去。 楚一清看她表情如此痛苦,当下就想着逗她一逗,低声说道:「金玉姐,你就放心的吃吧,我那儿准备好了草药,万一吃坏了肚子也不怕!」 金玉一愣,那脸都变色了,更是不敢咬下去。麦香一见金玉这样,又闻着那味道,当下就有些害怕。 「呵呵,金玉姐,骗你呢,放心吧,真的可以吃,还很香呢!」趁着金玉不注意,楚一清一筷子将臭豆腐塞进了金玉嘴中。 「哎呀,娘吃了臭臭!」麦香大叫了一声,就跑回屋去跟皇甫老太学。 皇甫老太赶紧抱着阿宝出来,边走边问道:「真的吃了?」 屋外,金玉一开始的表情很痛苦,但是慢慢的嚼下去,直觉着这臭豆腐似乎有着一种特别的味道,让人恋恋不捨,比新鲜豆腐诱人的多。 「哎呀,金玉妹子,你家有死老鼠了怎的?怎么这么臭啊?」突地,路上传来李家的声音。 金玉双眼放光,立即从楚一清手中夺过盘子,用手夹了一块,冲到李家的面前:「李家嫂子,你快尝尝,我妹子刚做的臭豆腐,味道好着呢!」 李家的只觉着一阵臭味扑鼻,赶紧用手掩了鼻子,讶声到:「金玉妹子,这豆腐都臭了还吃啊?小心吃出病来!」 「不是不是,真的很好吃,俺妹子说可以吃,就是可以吃的!」金玉硬是将一小块塞到了李家的嘴里。 「李家嫂子,放心吧,这是我家乡的吃食,绝对可以吃,你先尝尝!」楚一清也上前说道。 李家的将那豆腐含在嘴里,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见金玉一块一块的向嘴里送,当下就狠狠心,嚼了一口,只一口,李家的就忍不住了,不断的赞嘆着:「好特别的味道啊,俺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呢!」 「好吃吧?」金玉一见李家的也爱吃,当下高兴起来,又端着盘子冲到皇甫老太的面前:「娘,您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皇甫老太也只好拿起一块,放在口中,吃了也是赞不绝口。 「那个妹子,俺能给俺家那口子捎回一块回去吗?这稀罕物件没吃过呢!」李家的不好意思开口道。 「李家嫂子客气什么,喜欢吃就带点回去!」楚一清淡淡笑道,立即去厨房里七八块放上调料,放在盘子里,端出来。 「不用这么多,真的不用这么多!」李家的一看楚一清如此大方,当下更不好意思起来。 「李家嫂子不用客气,咱两家关系这么好,这点东西算啥?俺上次还吃了你的猪脚呢!」金玉也说着,将盘子塞到李家的手里。 李家嫂子一看,不好意思的笑了,当下也就不推辞。 「妹子,这豆腐好吃着呢,那镇里的豆腐贩子肯定喜欢!」金玉欢喜道:「你赶紧进镇里吧,地里的活计交给俺,再说这一地的木板放着也不是个事,赶紧去找个木匠回来收拾好!」 楚一清答应了一声,就收拾了一下,将剩下的臭豆腐带上,然后自己驾了车,去了镇里。 李家的瞧着楚一清那驾车的样子,忍不住对金玉说道:「这楚姑娘能耐真大,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 金玉嘆口气:「就是因为能耐大,所以才被人眼红,你瞧现在村里都将我妹子传成什么人了!这都怪那个王喜!」 李家的一听,想了一会说道:「金玉妹子,那这活就真的不找于木匠做了?」 金玉坚决的点点头:「嗯,妹子这不是去找木匠了么,俺家给钱找人做活,不能还受别人的埋怨不是?」 李家的赶紧点点头:「也是,这次王家妹子确实有些过分,她那个男人,就她自己看着是个宝贝,手不能抗肩不能提的,也就会做点木匠活,不然一家人都得饿死!」 「李家嫂子,咱不说了,这事过去就过去,大不了这家不处了还不成?」金玉说着,就让着李家的进屋。 李家的赶紧道:「俺就不进屋了,趁着这稀罕物还热,俺给那家那口子尝尝去!」 「去吧去吧,吃好了再来!」金玉说着将李家的送出几步。 李家的回到家,李老二一见她端着吃食,问了来龙去脉之后,虽然有些犹豫,但是见李家的吃的香,也就吃了一块,当下就夸道:「还真的很好吃,这城里都没有这样的吃食,这楚姑娘还真是能耐!」 李家的也说道:「是啊,俺瞧着楚姑娘很正派的一个人,可是现下被人们传的……刚才去的时候,赵家正在为这件事情发愁呢,那风车也不做了,木头都收拾了起来。刚才楚姑娘自己驾车去了镇里,说是要另外找木匠呢!」 「于二饼那样的就不能用,那王喜,那天吵吵的多难听!那日于二饼也自己承认了,是他摔倒,人家楚姑娘好心扶了一把,结果被冤枉成这样!这上家村的人,就是不知道知恩图报,当时将那地租给赵家的时候,那嘴巴可是甜,如今早就忘本了!」李老二抬眼一瞪李家的:「你可听好,不准去跟那些娘们瞎掺和,赵家跟咱家关系不错,知道吗?」 「俺知道,俺看着楚姑娘也不像是那样的人,你放心吧,俺有分寸!」李家的正说着,就听见王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李家嫂子在家不?」 李家的赶紧开门,将王喜让进来。 「哎呀,这屋里咋这么臭?」王喜一进门,忍不住叫道,就看李老二一口一半臭豆腐,正吃着香呢。 「李二哥,你这是吃啥呢,这味道咋这么沖?」王喜掩了鼻子问道。 「是楚姑娘做的臭豆腐,可好吃了,要不王家妹子你尝尝?」李家的赶紧去取筷子。 「什么?那个狐狸精做的东西?怪不得骚臭骚臭的呢,俺才不吃呢!李二哥,你也少吃,万一闹肚子咋办?」王喜一听是楚一清做的,那脸上立即换上一副鄙夷的神情。 李老二一听,当下有些不悦:「什么叫做骚臭骚臭的?你做的那事不骚臭?」说完,径直端起盘子进了里屋。 「哎,李二哥,你咋这么说话呢?俺跟嫂子关系一向不错,你怎么……」王喜一听不乐意了,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蹦了起来。 「王家妹子,你别介意,你二哥就那个嘴,说不出好听的!」李家的赶紧按下她,「你今天来是有事?」 王喜这才微微缓和,神情有些为难,许久才说道:「嫂子,俺跟你关系一向不错,俺就不瞒你了,这几日宁儿他爹不理俺,可能心里还记恨着那日俺大闹地头的事情,你说咋办?」 李家的一听,立即哦了一声,当下也有些为难,说道:「王家妹子,这是你们的家事,俺不好插手,你还是回去好好的劝劝二饼兄弟,反正人家赵家也不可能用二饼兄弟了,你就别操那无用的心,让二饼兄弟会镇里找活去吧!」 其实王喜的本意是想让李家的去赵家说和说和,于二饼非常的想接赵家的活,那可是一笔大活,再说在家里住着吃着还有老婆抱着也舒服,再加上王喜寻思过之后也后悔,所以见李家跟赵家关系好,就寻思着让说和说和,谁知道听到这样的消息。 「你说啥?赵家不打算用二饼了?」王喜立即急起来。 李家的见她如此着急,当下就有些奇怪:「二饼兄弟也不稀罕干不是吗?再说你也不放心不是,这样倒干净!」 王喜立即脱口而出:「谁说二饼不稀罕干?」当下就觉着有些不妥,「那活终究是大活……」 李家的顿顿,低声道:「王家妹子,看在咱两个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俺就说句掏心窝子的一句话,那天,你真是不应该,先别说你瞧见什么,你就不该有那样的想法,你瞧瞧人家楚姑娘是什么人,那么大的家业不说,人也长得跟天仙似的,这十里八村的男人,人家不是随便挑?你家二饼的长相是比村里的男人耐看些,可是也不至于是什么香饽饽啊,就你将他看成宝贝!再说那平日里做活,赵家跟咱两人的工钱是最多的,你也是知道的,现下咱们的地都租了出去,就靠干点活赚钱,你这样,以后人家赵家也不用你,你说你咋办?」 王喜听着心中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后面的那几句话却是实情,当下就说道:「其实俺也后悔,当时没想那么多,谁知道实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后悔啥,刚才进屋还说那话!」李家的一瞪她,「你人挺好,就是太宝贝你家二饼了!整天的胡思乱想!」 王喜赶紧道:「嫂子,你快说怎么办吧,俺家二饼如果听说这活让别人干了,肯定还要跟俺恼,俺这日子就没法过了啊!你别看二饼平日里什么都听俺的,犯起倔来几头牛也拉不回来,而且你也知道小宁姓氏的事情,俺从心里觉着欠二饼的,于家就他一根独苗,到他这儿绝了根,他虽然不说,可是俺知道他心里是在意的!」 「你扯这么远干啥!从根上你就没端正态度,俺问你,你咋就觉着人家楚姑娘害死狐狸精?」李家的赶紧打断她的话。 「你不知道那卖货郎的事情?还有那个大官的事情,俺李二哥是跟着去,知道的!」王喜瞪大了眼睛。 李老二听见这话,立即从屋里出来:「王家妹子,你这么说俺就跟你说说,俺是跟着赵小麦去了镇里,可是俺没看到楚姑娘跟什么大官不清白,确切的说,人家楚姑娘找的是蓝府的小姐,以前楚姑娘救过蓝府的小姐,这事是金玉妹子亲口说的,不信你就去问问!」 「是啊,再说那卖货郎,人家有人瞧着就是去地里走了一趟,许是去看那土豆,人家楚姑娘想要卖货郎捎带什么东西也说不定,你瞧那些没事的人传成啥样,还说的那么过分,有谁亲眼看见了?」李家的也赶紧道。 「是杨氏亲口说的,杨氏说她亲眼看见的!」王喜立即说道,「俺娘在村头听杨氏说的绘声绘色!」 「呸!如果真是那样,那杨氏干嘛托村长家的去赵家说亲?她那时想要败坏人家楚姑娘的名声,再利用落户头的事情要挟人家呢,楚姑娘真那样的人,他们吴家敢要?」李家的神情鄙夷道。 「杨氏托村长家的去说亲?」王喜腾地站起身来,「这个杨氏,到底瞎传什么,传来传去感情自己有那小九九呢!也怪俺,听了那闲话!」她又坐下,低声道:「嫂子,你去替俺跟赵家说和说和呗,那活还给二饼做,成不?」 李家的嘆口气:「这事情难办,人家楚姑娘今日就去镇上找木匠了,这做木匠活的大有人在,只有有钱还请不到人?」 「俺知道俺知道,这不是刚走,没找到么,你跟皇甫金玉那么熟,你就去说说,看看有没有转圜的余地!」王喜的声音里带着乞求。 李家的为难的皱眉,看向李老二,李老二只是冷哼了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王喜心中不悦,却只能受着,乞求的望着李家的。 「这事俺想想,你也别急,这是楚姑娘的事情,俺看金玉妹子也做不得主,还是要等楚姑娘回来!」李家的最后说道。 「可是楚姑娘回来万一找到合适的木匠了咋办?」王喜还是不死心,但是见李家的就是不答应,也就只能这样,耷拉着脑袋从李家出来。 「当家的,你说这事咱管不?」王喜走了之后,李家的就跟李老二商议。 「别管,让那王家臊着,那老王婆子也是没事在人家背后说是非,这次也让他们尝尝滋味!」李老二冷声道。 「那行,俺就先等等看,顺便也探探楚姑娘的口风,如果还想用于二饼,俺再说,你说成不?」 「恩,就那样!」李老二点点头,又看了看这臭豆腐道:「不过这东西还真好吃,想不到豆腐还有这吃法!」 「那是,楚姑娘那手艺没的说,据说这法子是卖给镇里卖豆腐的小贩的,人家楚姑娘转个脑袋就是钱!」李家的感嘆着,想想又道:「当家的,俺看不如这样,改天俺也去讨教一下法子,反正咱家也没地,俺在家也是闲着,没活的时候就去卖卖,你看咋样?」 「只是人家楚姑娘肯教么?」李老二怀疑道。 「俺问问再说,楚姑娘看着人挺好!」李家的主意打定,当下心里喜滋滋的。 镇子里,楚一清找到了那买豆腐的后生,将带来的现成的几块臭豆腐成品给他尝。 「这东西闻起来臭,可是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真的不错!」那后生赶紧道。 「已经凉了,如果是现出锅的,加上麻油辣子,或者是蒜泥葱油,能做好几种口味,而且味道比现在好吃百倍!」楚一清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做,就备个油锅,支在路边。」 「可是这味道闻起来实在是臭,我怕人们很难接受!」那后生有些顾虑。 「新事物要人接受自然需要一些时间,一开始你可以让人先试吃,试吃满意自然有人买,这臭豆腐的口味很奇怪,喜欢的人一日不吃都难受,不喜欢的人就是白给也不会吃,这个生意需要小哥你摸索!」楚一清将一些没有油炸的臭豆腐交给小贩:「不如现在我们就试试,只是你能找到油锅跟炉子吗?」 「这位大姐,试吃什么什么意思?」那后生赶紧问道。 「就是白给人们品尝!」楚一清抬头望了望,正好瞧见前面有家炸油果子的准备收摊,当下前去跟他讲了价钱,将那油留出来一些,就着那油温,将带来的生豆腐下了锅。 那豆腐下锅,发出嗤啦的响声,小小的在油锅里翻滚着身子,待炸透,楚一清迅速的捞出,又淋上麻油跟辣子。 臭豆腐的臭味让路人纷纷避让,但是也有好事的围上去看个究竟,看那一块块的豆腐块鲜亮通红的颜色,当下就忍不住打听。 「大家免费品尝,先尝尝味道,不要钱的!」楚一清端着盘子拿着筷子,热情的招呼着众人。 「真的免费?」有人跃跃欲试,取了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里,松松软软又麻又辣,还有一股特殊的味道,让人真的十分回味。 有踌躇的,见那人吃的香,于是也就冒险尝试了一下,结果尝过的都说好吃,一时之间,油锅前就围满了一群人,还有的人听说出了个臭豆腐,都闻臭而来。 那卖豆腐的后生一看这臭豆腐这么受人欢迎,当下也就挤了上来,品尝了那刚出锅的,确实是比凉透的更要香软,更要好吃。 「姑娘,再给一块吧!还没吃够呢!」一会,那豆腐被人抢完,有人就开始嚷嚷起来。 「是啊,我还没尝到呢!」有人在外围抗议。 「对不起,今天的试吃结束了,如果大家想吃的话,那就……」楚一清微微一笑,回眸望着那后生。 「就到豆腐王这儿来买,明日豆腐王的臭豆腐正式开业!」那后生赶紧大声喊道。 「什么啊,要等明日,就吃了一块,把馋虫都勾起来了!」那些人嚷嚷着,见确实是没了,只能悻悻而去。 待大家都走光,那后生满怀希望的望着楚一清后,楚一清这才嘆口气:「你也太心急了,这臭豆腐不是一日就做出来的,你这样答应了大家,明日怎么办?」 「啊?」那后生一愣,「那要几日才能做出来?」 「最少一周!」楚一清无奈的摊摊双手。 「大街怎么不早说?我这都答应大家了,可怎么办?」那后生急得不行,「我这个豆腐王可是铁招牌,万一因为这臭豆腐砸了……」 「我家中倒是还有一些,但是家离这儿太远,你去拿实在是不方便,再说为了几块臭豆腐,也不够路费钱!」楚一清皱皱眉,只好说道:「不如明天你开始预订,好吃的东西,就算是等的再久也是值得!」 「只能这样,只是麻烦大姐将做臭豆腐的法子教给我,大姐放心,你说的那二成,绝对没有问题!喏,这是两吊钱,就当做定钱!」王后生赶紧道。 「好,我相信你!」收了钱,将方子细说了,看看已经是响午,楚一清记挂着找木匠的事情,也就不多做耽误,向着赵小麦先前说的镇子南边的人工市场走去。 转过几条街道,就到了那人工市场,因为已经是响午,好多人已经有了活开始上工,只有十几个人在那坐着,见有人来招工,立即一窝蜂的扑了上来。 楚一清向后退了退身子,问了一声有没有木匠,立即就有两个人站出来,看那样子也算是厚道,但是一听说路程那么远,价格就要的有些高。 讨价还价了一番,定下工钱,便说好让其中一人第二日去上家村上工。 从市场出来,楚一清赶着牛车又到了醉仙楼,一靠近醉仙楼,那小二见了她,立即就兴奋的大叫起来:「哎呀,是楚姑娘,楚姑娘您可终于来了!」忙不迭的寄存好楚一清的牛车之后,赶紧跑进去,嘴里嚷嚷着:「快去跟东家说,说是楚姑娘来了!」 「小二!」楚一清赶紧唤住他,「我今日是来找人的,不是找你们东家!」 那小二一愣,「找人?找谁?」 「你这后院是不是住着一个戴银鹰面具的男子?」楚一清问道。 「是是是,楚姑娘要找那人,小的这就带楚姑娘去!」小二说着,就要在前面带路。 「那倒不用,你忘记了,这里我很熟悉,你只要告诉我房间号就好!」楚一清淡淡一笑。 那小二赶紧说了房间号,见楚一清自己去了后院,这才赶紧跑去跟上官宇禀报。 房间里,厉煌正颦眉听着雷霆的禀报,听有人敲门,便使了个眼色,让雷霆先走,自己则戴上银鹰面具,懒洋洋的前去开门。 「是你?」望着门外的楚一清,厉煌有些惊讶,当即唇角一咧,「怎么,你想我了?」 楚一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关门进房间,自行的坐下:「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情请五王爷帮忙!」 厉煌一听她搬出他的真正身份,当下敛了那笑容,低声说道:「现在我可是银鹰,不是什么五王爷!」 「这件事情银鹰解决不了,只能五王爷出面!」楚一清淡淡一笑,看着他:「就当做我求你!」 「什么事?」厉煌见她表情严肃,当下也就不再开玩笑。 楚一清将来意一说,淡声道:「一个户头对五王爷来说是举手之劳!」 「的确,只是不知道你要如何谢我?」厉煌幽幽一笑,别有深意的开口。 「你要我如何谢你?」楚一清冷冷的看着他。 「帮我做一件事情,至于是什么事情,等你有能力做到,我再告诉你!」厉煌缓缓的摘下面具,露出一双美丽的眼睛,「你放心,这件事情不会让你为难!」 「是吗?我只是好奇,五王爷有什么事情自己不能解决,倒需要我这个农妇的帮忙!」楚一清懒懒的挑动柳眉。 「楚家大小姐甘心只做个农妇吗?」厉煌突地一笑,幽幽的盯着她。 楚一清坦然的面对他的目光:「没错,我甘心做个农妇!这件事情就说定了,如果将来我帮不上忙,五王爷也不要怪罪!」说完,楚一清径直转身离开。 「看来你对自己都没有我对你有信心!」厉煌也不阻拦,待那房门关上,幽幽一笑。 雷霆从屋顶上透过窗子向窗内伸出半个脑袋:「爷,别只顾谈情说爱,我们还有正事要办!」 厉煌幽幽一笑,带上银鹰面具,走到雷霆面前,幽幽一笑:「那件事情不急,田源已经在我们的掌控之下,跑不了,现下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雷霆不解,「什么事情?」 厉煌淡淡一笑,背着双手晃出酒楼。 楚一清前脚一走,上官宇就从府中赶了过来,急匆匆的冲到银鹰的客房,却没有想到两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当下懊恼的不行。 这几日醉仙楼虽然有火锅撑着,但是一楼的流水跌了大半,人们的嘴巴已经被楚一清养叼,再也吃不习惯醉仙楼大厨做的。上官宇与上官云逸不同,他没有那么大的雄心壮志,只想要将酒楼办好,而且,在他心中,似乎已经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更是因为是他绝情将病着的阿宝赶走,心中不舒服,生怕楚一清记恨。 第二日,楚一清特意请了这十里八村出名的厨子帮忙,在赵家屋前摆了六张席面,村里挨家挨户都请到,更是在赵家堂屋里单独摆了席面,请了村长跟族里老持稳重的人,请皇甫老太跟赵小麦作陪。楚一清跟金玉则在里屋陪着村长夫人还有村里头有头有脸说话顶事的一些婆子吃酒。 酒过三巡,楚一清先抱着阿宝出来让众人瞧过,然后就交给下午来帮忙的乳娘,让她带着阿宝去她的屋里耍,最后回屋一一亲自给众人满了酒水,恭敬的端起了杯子:「各位婶子乡邻,我楚一清初来咋到,虽然不是咱上家村的,但是从房子上樑那日起,我就打算长住在这上家村里,可是或许因为楚一清做的不够好,给大家添了一些麻烦,今日正好趁着阿宝百日的机会,我楚一清就请各位婶子跟村里有脸面的嫂子来说说话,以后我楚一清有什么做不到的,婶子跟各位嫂子还请提点就是!」 众人都说不敢,张氏更是觉着上次得罪了楚一清,当下就赶紧道:「瞧楚姑娘说的,楚姑娘来到咱这上家村,咱上家村是有福气的,这十里八村的人都羡慕着呢,再说这楚姑娘一看就是大家庭出来的,就光看今天的席面跟礼数,还需要我们提点什么?」 「谢谢婶子的夸奖,那楚一清就先敬婶子一杯,为了楚一清的事情,婶子也**不少的心!」楚一清轻轻一笑,率先举起杯来,单独敬了张氏,然后又倒满杯子,望着众人说道:「我楚一清是都城来的,这点我不避讳,但是我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蛮子,只是因为得罪了权贵,如今事情已了,我却不想再回去,想要在上家村扎根。我楚一清做事,向来行的端坐得直,别人说我什么我不在乎,但是眼见阿宝就要长大懂事,我怕村里的流言蜚语影响他,所以趁着今日就跟大家澄清一下!」 张氏先吃了酒,立即又道;「楚姑娘从镇里带回来的文凭俺看了,确实是这样,楚姑娘可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嫌烦,而且那案子也了了,楚姑娘现在身家清白。楚姑娘,俺当家的说了,你那户头能立,先立着,等你家男人来了,再加上!以后这楚姑娘就正式成为咱上家村的人了!」 「是啊是啊,楚姑娘,再说那都是村里没事的婆子闲磕牙,你不要当真!如今这村里有头脸的老人都在这儿,一定会为你做主的!」李家的赶紧站起来说道。 「那可当真谢过婶子,谢过李家嫂子,谢过大家!」楚一清赶紧说道,立即又恭敬的举起杯,敬了大家的酒,然后说道:「那以后就请各位婶子嫂子多多的照顾,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如果以后有人诋毁我们母子的,还请各位信服有威望的婶子嫂子,帮楚一清说几句公道话!自然,如果真的是楚一清做的不对,大家也可以跟楚一清说,楚一清自然接受教诲,如果喜欢背后中伤人,那就别怪楚一清没了礼节!」 当家娘子的气派 声音不大,却是掷地有声,清晰的传出窗户,传到屋外。 正屋中村长正带着族老们吃酒,听闻楚一清的话语,当下就站起来说道:「咱上家村民风一向淳朴,今天也就接着阿宝的喜庆日子,我也说几句,楚姑娘的户口眼看就下来,上面是黑纸白字盖着官印儿的,以后谁再说那些没有根据的昏话,我第一个就不同意,一定拿他就见官!」 楚一清听闻,立即端着酒杯到了外屋,恭敬道:「今日有了村长的准话,楚一清就放心了,来,楚一清敬各位长辈一杯,以后我楚一清就是上家村的人,还要多仰仗村长还有各位族老的照顾。」 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楚一清又道:「我是咱上家村的新人,占了上家村祖宗这块宝地,自然也要供奉一下,我看村里的祠堂旧了,等过两个月,粮食下来,手中有了余钱,就将祠堂重新修葺一下,不知道村长还有各位族老意下如何?」 村长与在做的老爷子们皆是一惊,那祠堂本就旧了,村里早有此想法,但是修葺那房子怎么也需要几十两银子,上家村里的村民,都是刚刚吃苞米面吃饱的,哪里有闲钱修那东西,所以就一直耽搁着,是村长与老爷子们的一块心病,生怕那一日祠堂塌了,让祖宗怪罪,如今听楚一清主动提出来修葺祠堂,当下全都喜得合不拢嘴,简直就有点欣喜若狂了,那话里话外更是向着楚一清,还有人催着村长赶紧给镇里将户头的事情落了。 乡亲们虽然在屋外,但是那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再看看这六桌席面鸡鸭鱼肉全都齐全,那蔬菜也是不多见的,全都搁了肉,这样的大手笔,上家村自建村一来,是开天闢地头一遭。别说是给孩子过百日,就是结婚这样的大事都不曾有过这样丰厚的席面! 俗话说,吃人嘴短,那人手短,再听了楚一清那恩威并施的一番话,还有村长的包票,当下就都点点头,全都夸赞着楚一清。 「自打这楚姑娘来了,咱们的日子也好过多了,那地租出去,多给了一半的银子不说,就是平日里上工,那工钱给的也比一般在镇里工作的男子多,而且还不用撇家舍业的向外跑,老人孩子不耽误照顾,说起来,这楚姑娘是咱上家村的福星呢!」有婆子说道。 「那是,俺那日捎信给俺那口子,听说俺也赚钱了,当下喜的不行。现在俺在家腰杆也挺!」有人慢慢的附和。 「说那些混话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都是没影的事情,却编的跟真的似的,大傢伙也不去打听打听,则上家村在这十里八村,就连那混混子大虎二虎都是不敢招惹的,因为啥?还不是因为楚姑娘?这样的人,到哪个村子不都是抢?这可好,还说那些混话,也不知道按得什么心!」一婆子说着就将目光扫向了杨氏跟王喜。 杨氏瑟缩了一下,赶紧低下头来,再也不敢吭声,那王喜却是尴尬的笑笑,当下就站起来说道:「今日在这里,俺跟楚姑娘当众道个歉,那日是俺误会,楚姑娘好心扶了俺家二饼一把,结果被俺误会了,当真是对不起楚姑娘了!」说完,她端着酒杯到了楚一清面前,低声道:「楚姑娘,你是大家庭出来的,有容人的雅量,别跟俺一般见识,就喝了这杯酒,咱两家和好如初,咋样?」 楚一清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王喜。 王喜咬咬唇,正觉着难堪,就听见张氏在屋里说道:「楚姑娘,你就原谅王家妹子吧,她还年轻,不懂事,冲撞了楚姑娘!」然后,王氏又对王喜道:「王家妹子,算起来咱们也是本家,趁这个机会,俺也说你两句,你这次也太离谱,你看看你,将楚姑娘冤枉成啥样了?还不赶紧给楚姑娘倒酒?」 王喜赶紧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给楚一清倒了酒,低声道:「楚姑娘,你就原谅俺这个没心没肺的吧!」 楚一清见她态度倒也诚恳,这歉意道的也是时候,当下缓缓的举杯,淡淡一笑:「王家妹子知道是误会就好!」说完,便昂头将酒喝光。 王喜喜不自胜,当下也举杯干了,坐回位子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每个人都是吃的肚儿圆,那杨氏虽然惧怕众人的脸色,但是实在馋那些吃食,也就低着头,只管吃。 「哟,吴家婶子,你还真的吃的下去啊?你不是说你亲眼看见那土豆棚里的事情了吗?你倒是说给大家听听啊?」金玉从屋里出来,正在给各位婶子嫂子敬酒,见杨氏闷着头胡吃海塞的,当下心中生气,扬声道。 杨氏正准备多吃点,连晚饭也赚回来,一听金玉那话,刚塞到嘴里的一只鸡腿就卡在了嗓子眼,剧烈的咳嗽起来。 「别吃那么急,这些吃食吴家婶子没吃过,俺可是天天吃的,厨房里还有的是!」金玉冷哼了一声,惹的那杨氏脸红脖子粗,却也不敢吭声。 皇甫老太在正屋听了金玉的话,当即走出来,当众说道:「金玉,怎么跟你婶子说话呢?你婶子啥时候说过那话?」说完,便和蔼的转向杨氏,柔声道:「是吧,她婶子?」 众人一下子将目光全都转向杨氏。 杨氏终于止住咳嗽,将那鸡腿从嘴里吐出来,大家一瞧,神情都是鄙夷。一桌就一只鸡,怪不得鸡腿不见了,感情全让杨氏吃了! 「谁说俺看见的?站出来!」杨氏想要用以往的嚣张语气说话,但是今天这气场,怎么也硬气不起来,所以那话语喊出来,配上那心虚的模样,瞧着就有些滑稽。 大家一看杨氏那模样,就全都心知肚明,当下皆都暗暗发笑。 「婶子,就是你在那瞎掰掰,俺才吃了心,误会了楚姑娘,你还不承认!」王喜被迫当众道歉,心中正不痛快呢,如今见罪魁祸首不承认,当下就就不愿意了,出声道。 杨氏想不到还真的有人敢站出来说,当下那火气跟尴尬全都朝着王喜而去:「你说谁瞎掰掰?你啥时候听见俺说了?是你自己以为自家汉子是个香饽饽,生怕别人抢了去,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德行,能瞧上你的男人能好哪儿去!」 老王婆子也在那儿吃酒呢,见王喜当众道歉被众人编排,心中正懊恼着,如今见杨氏这么说孩子,当下也就不愿意起来,三个人立即就吵吵上。 皇甫老太跟金玉本来也就想让杨氏当众出出丑,想不到三人竟然一下子干上了,当下也就不阻止,看她们狗咬狗一嘴毛。 本来有几个想要劝架的,见皇甫老太都不发话,当下也就不敢动,就听着两家的事情越扯越多,不但将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拖出来,那伤疤也是一层层的揭,什么吴老五好吃懒做啦,什么王家是绝户啦,斗得分外热闹。 「都给我闭嘴!」富贵实在忍不住站出来道:「还嫌丢人没丢够吗?都家去!老的不像老的,小的不像小的!」 三人被村长呵斥住,当下都闭紧了嘴巴,可是那眼珠子却是狠狠的瞪着,最后在自家人的推搡去,回家去。 一顿宴席这才算结束。 村长跟几位族老是特地备了礼的,大家也就推辞了几句,皆都乐颠颠的拿着礼物离开。 路上,村长对那张氏说:「你瞧见了吧,这楚姑娘说话办事都是个场面人,这以后一定会将赵家提携出去,以后你可不能再跟杨氏在一起瞎叨叨,你瞧瞧今日,杨氏丢了多大的人!」 张氏看着那礼物,想想刚才丰盛的饭菜,当下也就不能说什么,算是从心里臣服了楚一清。 宴席结束之后,就有几家与赵家想好的女人留下来,帮助收拾剩菜,刷个碗搬个桌子什么的,李家的也在其中。 金玉跟楚一清站在屋前,跟众人一起收拾,最后又将剩下的菜照旧各都装了一碗,让大家带回去。 李家的那晚表面上跟人家一样,那菜下面却全是好肉,金玉亲自送到李家的手中:「嫂子,今日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说服王喜当众道歉,解开这误会,俺家妹子算是洗不清了!」 「金玉妹子,你说的这是啥话,今日就算没有王喜这一出,人家楚姑娘也能撑住场面,出手大方不说,事实都考虑的周全,那说话不但好听,里里外外透着理儿,让人挑不出什么,最重要的还有那份威严在,以后你就瞧瞧咱村里这些女人,哪里还敢说半句闲话?」李家的完全一副佩服的模样。 金玉点点头道:「李家嫂子过奖了,还是那句话,以后当楚一清就是你妹子,咱两家互相照应着,越走越近!」 李家的又说了一些客气话,最后又推辞了几句,也就拿着那碗肉菜离开了。 那奶娘也吃了饭离开。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坐在堂屋里,神情总算放松。 「娘,妹子真厉害,你看今日这些人,那个不是对妹子服服帖帖的,李家的刚才还夸妹子,说妹子时能撑住大场面的人!」金玉进屋喜滋滋的说道。 「那李家的是个会看事的人,比你看得明白,你瞧今个儿一清说的那番话,该软的时候软,该硬的时候就毫不客气,软硬兼施,才能镇住这帮人。你是该多跟你一清学着点!」皇甫老太缓缓的点点头道。 「俺知道,俺以后就多跟妹子学!」金玉赶紧点头,正说着,就见楚一清拿着剃刀进来。 「大娘,百日还要给阿宝剃头吗?」楚一清不解的问道。 「那是自然,是要留百岁毛的,意即长命百岁,马虎不得!」皇甫老太说着,就让赵小麦进来,赵小麦以前学过几天剃头的手艺,现在村里的许多人,偶尔有时候也会找赵小麦剃头。 阿宝的头发很茂盛,而且不断的扭头动来动去,不是很老实,楚一清只能一边拿着玩具哄着他,一边巴巴的希望赵小麦快些。 终于熬了半个时辰,阿宝的脑袋终于剃好,大部分头发全都剃光,只在后脑勺那儿留了个锅盖,看起来有些滑稽。 「咱家的阿宝要长命百岁哦!」楚一清觉着丑,皇甫老太却是高兴,抱着阿宝呵呵的笑着。 「妹子,这会你的户头有着落,咱家也就松了一口气,以后的事情只会越来越顺利了!」金玉喜道。 楚一清点点头,想起明日木匠来的事情,当下就说道:「明日木匠来让他在哪儿住?不行就跟二嘎子住土豆棚吧,反正那人是自己带着铺盖的,只要有一张床就行!」 金玉点点头,说起二嘎子,这才记起这半日都没有瞧见他,正待要问问赵小麦,就见赵小麦急急火火的从外面进来,高声道:「不好了,二嘎子走了!」 楚一清一愣:「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俺也不知道,今日一天光顾着忙活请客的事情,晌午前,还看见他接客人来着,吃饭的时候就没见影,刚才俺寻思去土豆地看看土豆,没成想发现他的铺盖都不见了!」赵小麦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走了就走了,这个二嘎子也给咱们添了不少麻烦,走了倒清净!」金玉心里虽然觉着有些别扭,但是嘴上却不饶人。 「麦香娘,俺知道你不待见嘎子兄弟,可是嘎子兄弟这段时间干活很勤快,真的帮了不少忙,而且现下正是农闲的时候,镇里找活的人多,那活也不容易找!」赵小麦有些不悦。 「赵大哥,我跟你一起去找他!」楚一清微微沉吟说道。 「哎!」赵小麦一听,立即大喜道,立即出去套车。 「妹子,走了就走了吧,还找他干啥!」金玉微微的有些犹豫。 「金玉姐,嘎子兄弟怎么也干了这半个月的活,咱还没给人家发工钱呢,不能让人家白干不是?再说我信任嘎子兄弟,那土豆再有几个月就能收穫,再找人我也不放心!这地里的有些话,女人力气小,还是需要男人的。」楚一清淡淡笑道。 皇甫老太也说道:「金玉,听你妹子的!」 金玉见皇甫老太也贊成,也就只能贊成,将两人送到屋外,又看看光景,说道:「沿着去镇里的路找找,实在找不到就家来,明日再去找!这天眼看就黑了!」 「知道了,放心吧!」赵小麦赶紧应道,待楚一清做好,立即挥了鞭子赶着牛车出了村。 二嘎子其实也没有走出多远,中午吃饭的时候人多,他就摸了两个勃勃偷熘到地里,将自己的铺盖打了捲儿,背着就出了上家村,走着走着,那心里就有些恋恋不捨,望着那一大片绿幽幽的小麦,看着那一道道自己辛辛苦苦挖的沟渠,那眼睛就有些湿润,最后走的累了,干脆就坐在地头,摸了摸行李中的烟枪,实在忍不住就装了一袋菸丝子抽起来,边抽边跟那小麦说着话。 「楚家妹子,你看前面那人,有些像二嘎子!」远远的,赵小麦看见地头上坐着一个人,当下大叫道。 楚一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真是二嘎子,此时二嘎子也发现了他们,立即将烟枪灭了,磕了菸灰,站起身来,背起行李将向前跑。 「二嘎子,你这是跑啥?你要走谁也不拦你,不用这么偷偷摸摸的走!」赵小麦见他跑起来,当下就不乐意,大声的喊道。 二嘎子听了,微微的犹豫,这才停住步子,等着牛车过来。 赵小麦将牛车停了,从车上跳下来,不悦的瞪了他一眼:「你跑什么?你要走,俺还死皮赖脸的赖着你,不让你不成?只是你走,怎么也要跟俺说声吧?让俺送送你!这大下午的,又没有去镇里的车子,你咋走?就靠两条腿?」 二嘎子被赵小麦一阵数落,当家那脸上就有些挂不住,抬眸偷偷的觑了一眼楚一清,又低下头道:「俺不是怕大哥留俺么,俺怕俺捨不得……」 「呸,谁留你?你既然决心走了俺也不留你,只是你要打算好去哪才成!」赵小麦大声嚷嚷着,似乎余怒未消。 「大哥,您别生气,这次真的是俺错了,您别生气!」二嘎子见赵小麦如此,只能陪着笑脸说好话。 「赵大哥,你先不要生气,我跟嘎子兄弟说两句吧!」楚一清淡笑道。 赵小麦微微的消消气,这才点点头,走到一边坐下,闷着头。 楚一清上前,看着二嘎子,二嘎子却不敢看她,只是低着头。 「嘎子兄弟,你当真想要走?」楚一清轻声问道。 二嘎子不敢抬起头来,许久,低声道:「楚姑娘,俺不想走,可是俺寻思着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俺……俺实在是没脸再待下去!」 「嘎子兄弟给我添了什么麻烦?我可没看见,我看见的都是嘎子兄弟的勤奋,你看着小麦地,哪里没留下嘎子兄弟的脚印?」楚一清见他如此,也就放心了,淡淡笑道。 二嘎子一听,立即抬起头来,踌躇了半天,终于低声道:「村里人……」 「我只当嘎子兄弟是兄弟,跟赵大哥一样的亲人,村里人说什么我管不着,而且你放心,从今日起,村里人也不会说什么!」楚一清笑的胸有成竹。 二嘎子一听楚一清当他是兄弟,当下心中一紧,有些伤感,但是又听楚一清语气如此笃定,当下就问道:「村里的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嘎子兄弟如果还不放心,就跟赵大哥拜个干兄弟,以后跟着赵大哥干,别人绝对说不出什么,如何?」楚一清看了一眼闷着头的赵小麦。 「中,这个主意中,二嘎子,以后你就是我兄弟,看谁还敢说闲话!」赵小麦一听,立即站起来。 「赵大哥,你当真不嫌弃俺?」二嘎子有些激动。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忘记咱们一起在外面上工的时候,那一次俺得病,是比背着俺跑了半里地找的郎中,还将给你娘过大寿的钱给俺垫上?那份情俺都记着呢,你就是俺的亲兄弟!」赵小麦上前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 二嘎子点点头,忒大的一个人,竟然抱着赵小麦呜呜的哭起来。 楚一清赶紧闪到了一边,望着那灿烂的夕阳,缓缓的勾唇一笑。这阵子的烦心事终于了结,今日请客花了不少钱,等做完风车,也该想办法好好的赚钱了! 李家的回到家中,看着菜下面的红烧肉,当下喜得合不拢嘴,正好傍晚的时候,李老二去隔壁村子诊治回来,当下就给他热了热,当做下酒菜。 「今**没在家,你是没有瞧见楚姑娘那当家娘子的样子,真是十里八村都挑不出的独一份,那杨婆子今日算是丢人丢到家了!」李家的给他烫了一壶酒,端上去。 「王喜真的听你话去道歉了?」李老二问道。 「嗯,金玉很是满意呢,跟俺说了一些感谢的话!」李家的刚说完,就听见外面响起王喜的声音来。 李家的赶紧起身,迎出屋去。 「李家嫂子,你说俺谦也倒了,那赵家怎么没找二饼去上工呢?」王喜看样子很是急切。 「王家妹子,俺只是建议你去道歉,可没说你道了歉,人家就让二饼兄弟上工!」李家的赶紧将自己摘出来。 「俺知道,俺来不是怪嫂子,只是心急,寻思着让嫂子去探探口风。今日里吃酒,俺家那口子也没去,只在家里喝闷酒呢,俺说俺道歉了,可是他不信,非要逼着俺去问问能不能继续上工。俺哪里有脸去问?就想着麻烦李家嫂子跑一趟!」王喜说完,就从怀里掏出一支毛笔来,恭恭敬敬的双手交到李家的面前,低声道:「这是俺家那口子自己做的,这都是狼毫,下笔写出字来绝对好看。你家小子不是在私塾里读书么,用得着!」 李家的一瞧,立即就推了过去,低声道:「王家妹子,你这是干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相邻,办点事还收你东西不成?你放心吧,今**表现也不错,俺看楚姑娘也不是记仇的人,一会吃完饭俺就去问问,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俺就好好的说和说和,让楚姑娘继续用二饼兄弟,如果找到人,人家都说好了,咱也不能强求不是?不过这样你也有了个底,该让二饼兄弟回镇里,在这也是白耽误功夫不是?」 王喜见李家的面面都说到,她当真是挑不出一个理儿,当下就点点头,说是吃了晚饭再来,但是那狼毫却是非要留下不行。 任凭王喜怎么留,李家的就是不收,最后还是让王喜拿回去。 进了屋,李家的就嘆口气:「看来这次王家妹子是真急了,都捨得送人东西了!」 李老二正吃着那红烧虎肉喝着小烧酒呢,全身里美滋滋的,听了之后当下道:「他家的东西可不是白拿的,你就是去问问,别多说,这次的事情,再怎么说都是男女之事,就算是澄清,再在一起干活也是别扭!」 李家的立即说道:「俺还不知道?但是终究是多少年的相邻,就帮她去问问,万一楚姑娘还没找到合适的木匠呢?再说这于二饼在家里几日,那王喜也能踏实几日不是?咱村这些汉子,日日在外面,哪个媳妇不盼着回来自家汉子回来多住上几日?像这种能在家又赚这钱的日子,多美!」 李老二一听,放下了酒盅,嘆口气:「铁栓娘,俺明日就要走了,这次回来也住的差不多,该回镇子赚钱了!铁栓上私塾还要钱不是?」 李家的一听,心中虽然有些不捨得,但是也了解这附近的情况,这十里八村的都穷,牲口也少,难能养活的起这个家,要赚钱还是得去镇里! 「你就放心的走吧,家里有俺,铁栓在私塾读书也不大回来,只要赵家有活,俺就去干干,没活俺就歇着,累不着!」李家的给他倒了一钟酒道。 李老二点点头,昂起头将酒喝了下去。 金玉在厨房做饭,听见外面响动就赶紧出来,一见三人全都回来,当下就松了一口气,本想着挫二嘎子几句,但是看他那低着头的模样,也就没有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开饭,将中午的剩菜热了一热,端了上去。另外还蒸了一个鸡蛋糕,是专门犒劳阿宝的。 中午大家都吃的饱,所以也就没怎么吃,只有二嘎子中午没吃饭,一个人在那狼吞虎咽的。 「活该,中午的新鲜不吃,非要吃剩下的,俺看你就是那个命!」金玉搓着他,却将中午剩下的半只鸡放在了他面前。 二嘎子赶紧抬起头来说道:「谢谢嫂子,还是嫂子疼俺!」 金玉见他又油嘴滑舌了,当下就说道:「快吃吧,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 「嫂子,俺这次这嫂子可是叫的应当应分的,大哥说要跟俺结拜兄弟呢,以后你就是俺的亲嫂子!」二嘎子撕了那鸡肉,嘴里塞满了,话语却是说的很清楚。 金玉一听,当下就明白过来,故意板着脸问赵小麦:「你认他做兄弟了?怎么不跟俺提前商量商量?」 二嘎子一看金玉那脸色,以为这事要黄,当下赶紧道:「嫂子,这事楚姑娘也答应的,大娘也答应的,您就是看俺再不顺眼,也不能……」 金玉一听,扑哧一声笑出来:「谁看你不顺眼了?只要你踏踏实实的干活,俺不会亏待你!」说着,金玉将楚一清交给她的银钱拿出来:「喏,这是一些银钱,你先拿着,眼看着天也热了,你也置办点衣裳替换,也老大不小了,等忙过这一阵,俺去给你打捞门亲事!」 二嘎子一听,那表面上也是喜气,但是那银钱却不收。 「刚才还拿妹子出来压俺,这会咋不听俺妹子的话了?让你拿着就拿着,又不多!」金玉将钱袋塞到他手里。 二嘎子偷眼瞧了一眼楚一清,见她在餵阿宝鸡蛋糕,听到金玉这话,便抬起头来轻笑道:「嘎子兄弟,你就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二嘎子当下只得嘿嘿的笑笑,收了,又继续啃那只鸡。 一家人吃晚饭,收拾了,楚一清正要抱着阿宝去自己屋里,就听见外面响起李家的声音。 「俺去看看!」金玉立即就迎了出去。 楚一清性子有些清冷,不愿意跟人近乎,又抱着阿宝,当下也就点点头,自己回到了屋里。 「嫂子,快进屋坐吧!」金玉迎出去,赶紧道。 「不了,明**二哥就走,俺还要回去给他收拾东西呢!」李家的赶紧说道,望望屋里,就将金玉拉到一旁,低声问道:「楚姑娘找到合适的木匠没?」 金玉一心思便知道李家的是为王喜问的,当下道:「找到了,明日就来上工!」 李家的一听,当即点头道:「那俺知道了,你放心吧,俺知道怎么跟王家说!」 金玉当下就笑道:「让李家嫂子费心了!」 「咱们还客气什么,那俺先回了!」李家的也多做停留,当下又去了王家,跟王喜说了赵家的答覆,又说道:「明**二哥去镇里,你让二饼兄弟一起回去吧,两人一路也能省点银钱不是?」 王喜见已经没有办法挽回,当下心中懊恼,但是也只能给于二饼收拾东西,让他第二日去镇里。 小麦浇了,地里也就没什么活,就只做风车,金玉当下就跟楚一清商量了一下,去山里采点野菜,拾些柴火,虽说去年的存柴还有,但是现下村里人都没有什么活,也都这么干,怕晚了今年没柴火过冬,没有咸菜过年。 楚一清当下就同意,于是两个人就分工行动,楚一清跟那木匠一起做风车,赵小麦跟二嘎子打下手,金玉去挖野菜,捡柴火,往年,麦香也要去的,只是今年想要麦香学点东西,于是也就没有安排她活,只盼着早点学会那绣工。 新来的木匠姓木叫做木易,一看就是个做家具的行家里手,只是这风车却没有做过,好在楚一清有画图,够仔细,两人边研究边做,也不算太困难。 金玉出了村子,村子后面的那棵大杨树下已经站满了人,有半大小子爬了上去,拿着杆子,将那杨树穗子,村里人俗语叫做毛毛虫的,敲下来,女人孩子就都提着篮子到树下拾。 李家的也在拾,见金玉来了,立即招呼道:「金玉妹子,到这儿来,这儿多!」 金玉当即过去,两个人边说边拾,一个时辰的时候就拾了大半篮子。 「妹子,俺那日瞧着山东边有些荠菜,婆婆丁什么的,运气好了还能碰到苦菜子,不如咱去那边看看,今年闲人多,挖野菜挖的早,离村子近的几乎都没有了!」李家的见地上没有多少毛毛虫,就说道。 「行,那咱们一起去!」金玉答应着,跟着李家的就去了后山。 往年这时候,各家都在忙地里的话,野菜都没有开始採挖,今年採挖的早,许多野菜都没有长大,可是村民却是等不了的,自家又没有了地,粮食要买,这菜却是不捨得买的,当下漫山遍野都是挖野菜的人。 等到傍晚的时候,金玉跟李家的也算是收穫颇丰,足足有一篮子,两人心满意足的向回走。 到了家,将那野菜先拿出来,洗净腌起来,又将那毛毛虫洗净放在菜板上跺了,加了一个包谷面,捏了拳头大小的起熘,放在锅里蒸。 这杨树的穗子,叫做毛毛虫的东西,笨杨树的是可以吃的,所以村里人没到这个时候都会去拾,虽然拾回来做出的那起熘味道并不好,但是好歹也算是饭食。 蒸了一锅起熘,那毛毛虫还剩下一大盘,金玉就有些发愁,现在的天气暖和,是放不住的,丢了又不捨得,再看看那一锅的起熘,实在是不想做了,当即就不知道怎么办好。 楚一清见她发愣,当下就过去瞧了一眼,见是杨树的毛毛虫,当下就想起那好吃的毛毛虫包子了,就说道:「金玉姐,这毛毛虫是可以包包子的,反正那肉还多,多加些肉,多加些油,用白面包,晚上请木易师父吃一顿,不算掉价!」 「这东西还能包包子?」金玉惊讶的问道。 楚一清看看天色差不多,当下就洗了手,跟金玉一起忙活起来。 先将毛毛虫洗净,剁成细末,然后剁了肉末混在一起,倒上自家轧的豆油,盐还有一点点酱油,拌均,这时金玉已经在楚一清的教导下将面和好,虽然发面的时间不够,但是死面的也是好吃的。 待得包子包好整出来,一出锅,那毛毛虫特有的杨树清香跟虎肉混在一起,特别的好闻。 「娘,什么好吃的东西?」麦香探进头来,一瞧见满锅的包子,当下惊喜的喊道:「哎呀是包子!」 「小馋丫头,一会就端上桌,你先叫你爹跟你两个叔歇工吃饭!」金玉轻轻的拧了拧麦香的小鼻子说道。 麦香赶紧去喊人。 木易坐在桌边,望着那包子就直流口水,谢过之后就吃起来,边吃边夸赞。 与包子上桌的还有那起熘,虽然说这是今年第一次吃,但是一家人却不稀罕,都朝着包子下手。 「真想不到,这东西还能包包子!」金玉也是边吃边赞嘆,突地站起来道:「不行,俺的跟李家的说去,这起熘大家都吃够了,换个口味也不错!」说完摸了自己两个包子就出了屋。 「你吃完饭再去!」赵小麦在后面喊。 「算了,别叫了,金玉就那性子,再说今日跟着李家的也采了不少野菜,是该谢谢人家!」皇甫老太道。 赵小麦也就作罢,只能任由金玉去。 这用毛毛虫做包子的吃饭,第二日就传遍了全村,大家都将剩下的用来包包子,只是都不捨得加肉,但是吃起来还是比起熘好吃。 风车做了五日,终于在第六日初具雏形,楚一清就再也忍不住,合力将风车运到地里,竖起来。 楚一清向地里运风车,村里的人见了都是稀罕,于是就围了一堆的人看。 「这风车,还是邻村做的呢,咱上家村祖祖辈辈哪里有什么文化人会做这风车?想不到楚姑娘这么能耐,啥都会!」有人就说道。 有人也不相信,低声说:「看着跟以前的不像啊,别是不能用吧?」 人们的议论楚一清听在耳中,表面上没有什么,心中却是忐忑,这风车她前世是做过,但是那时候条件先进,轴承,齿轮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如今的轴承齿轮却是她自己用膜子压得,也不知道配套不配套。 将风车安装好之后,所有的人皆都摒神静气的望着。 「妹子,真的能行吗?俺这心里紧张的很!」金玉在一旁瞧着,紧张的不行,忍不住问道。 楚一清笑笑,说道:「我也不知道,说实话,我也只有七成的把握!」 「啊!」金玉一听,当下啊了一声,也不敢再问了,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傍晚的时候,风格外的大,呼啸的春风吹起尘土,吹动了风帆。风帆装在风车最外面的方框架中,中间装有垂直轴,轴上装八梭水架,轴下端装一翰出动力的大齿轮,木架的八梭上各装有一小立柱,紧靠立柱装帆。随着风帆的吹动,有水汩汩从风车下面流出…… 阿宝恼了 围观的人们一见真的有水流出来,而且水流很大,不似之前那样一点一点的向外挤,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啧啧出声夸赞起来:「快瞧瞧那水,跟泉涌似的,天啊,这速度,不到半个时辰就能浇一亩地,这楚姑娘真是神了,什么都会!」 「那是,不然人家敢承包全村的土地,瞧瞧这小麦,长的多壮实,咱们头前儿什么时候看见这么壮实的庄稼?」 「俺看今年的小麦收成能比去年多两成!」 「两成?俺看三成!」 这上家村的人,有很多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对那庄稼,土地也都稀罕,只是被这地伤了,往年投入那么多,赚回来的却很少,但是此刻见了那绿油油的一片庄稼,少不得有些羡慕带嫉妒。 「就算是翻一倍也不值那些租地的钱,再说大家瞧瞧这地能翻一倍么?」人群里不知道谁又开了口。 大家一听,也觉着有道理,这地里的收成怎么都不值一两银子,当下也就觉着没有什么好看的,于是大家就纷纷的向回走,边走又边算着帐,「那风车,你瞧瞧那大傢伙,光是那木头,也能买上三吊钱,还有这几日的人工,饭食,一辆风车怎么也要十两银子,啧啧,这楚姑娘真捨得下本钱!」 「怕是瞎折腾,咱祖祖辈辈的种地,这一年都没有收过一两银子,这楚姑娘给了地钱不说,还另外给工钱……你们说,万一今年这地折了,明年楚姑娘不种了,向咱们要钱怎么办?」 有人这样一说,大家心里就一紧,又想想这租地是签了文书的,有村长在,镇子里还有镇老爷在,当下也就不怕,碎了那说这话的人一口,各自回家吃晚饭去了。 楚一清见那水出来,当然是高兴,但是村里人的议论也是传入她耳朵中的,想想这几日又是做风车,又是给阿宝过百日请客,那几十两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这小麦就要进入孕穗期,从孕穗、到抽穗扬花期,是小麦长发疾病时期,如果遇到天气连阴或者多雨,那发病的机率就会增大,这古代又没有现成的农药,一切都需要重新置办,更是需要银子,看来,她要再想办法才是。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妹子,咱们成功了!」金玉欢天喜地的跑过来道:「这下子水源就不愁了!」 楚一清点点头:「水是不愁了,但是愁农药!」 金玉一怔:「农药是什么?」 「金玉姐,一般这小麦得了病怎么治?」楚一清决定先了解一下这楚寒之地治病防病的办法。 「怎么?咱家小麦得病了?」金玉立即惊喊了一声,赶紧弯下身子查看,看那小麦杆壮叶肥,哪里像得病的模样。 「现在是没有,但是进入孕穗期之后,随着天气的变化,疾病也会越来越多,需要提前防治!」楚一清赶紧说道,生怕金玉急出个好歹来。 金玉这才明白楚一清的意思,啊的一声说道:「没有办法啊,往年小麦得病就那么靠着,俺们都是靠天吃饭,老天爷剩下多少就拾多少!」 「怪不得产量这么低,如果碰到銹病、赤霉病、全蚀病、纹枯病什么的,甚至有可能颗粒无收!」楚一清嘆口气。 「哎呀,俺就说这种地不保险,不保险!」金玉见楚一清嘆气,当下急得不行,「妹子,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我要好好的想一想!」楚一清微微的皱皱眉,在现代,农药都是现成的,她虽然清楚的明白农药的主要成分,什么季节用什么农药,但是那农药成分中,有许多是这古代提炼不出来的,现在看来,只能祈求上天千万不要让小麦得病。 或许是看楚一清心事重重的,金玉也高兴不起来,两人先行回家做晚饭,等摆上桌子,赵小麦也跟二嘎子回家来。 楚一清望着那虎肉,突地想起她藏起来的虎骨来,这虎骨可是个宝贝,可以泡酒,就说是在山上捡了一副虎骨架,谁还能说什么不成? 主意打定,楚一清就开口道:「赵大哥,那日我们上山,我瞧见了一副骨架,像是什么动物的,当时觉着害怕,现在想想说不定可以卖钱,不如赵大哥还有嘎子兄弟再陪我进趟山?」 金玉一怔,立即就明白楚一清的意思,当下想想,或许妹子手中是没钱了,想着将那虎骨架换钱,其实自那日听说还有一副骨架丢在山里之后,她心里也嘀咕,只是一来怕真的会给楚一清带来麻烦,而来也惧怕那山里的猛兽,当下听楚一清这么说,虽然有心让三人将那虎骨架拖回来,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道:「妹子,别去了,那山里不太平,尤其这青黄不接的,许多野兽都找不到吃食,太危险!」 楚一清倒不怕危险,但是见金玉不放心,也就只能作罢,心里寻思着,以后再找机会自己去。 见楚一清没再说什么,金玉心里虽然可惜那虎骨架,但是又安慰自己,现在这日子已经过的不错了,以前哪里敢想过这样的日子,于是也就满足,不再胡思乱想。 这边正吃着饭,突地,就听见里屋传来唧唧的声音,楚一清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麦香突地跑向了里屋,很快就大叫起来:「娘,姨,快来看啊,那蛋里真的孵出鸡崽子来啦!」 金玉一下子瞪大眼睛,放下筷子就向屋里跑,楚一清也赶紧抱着阿宝进来,皇甫老太他们虽然是慢了一步,但是也跟着进来。 炕头上,两个蛋壳已经破碎,两只浑身带着湿意的小鸡崽子怯生生的张着黑豆似的眼睛望着众人,似乎又有些害怕,看了两眼之后,就又将小身子缩了进去。 「小鸡出来了,小鸡出来了!」麦香高兴的大叫,就连阿宝也学麦香的模样,挥着小手,依依呀呀的叫着。 楚一清望着这两条小生命也是激动,看见它们出生,她就想起阿宝,心禁不住一软。 「娘,你看,那儿还有一只!」麦香眼尖的指着不远处的蛋壳喊道。 「嘘,小声点,别吓着它!」金玉赶忙让麦香噤声,众人也顾不上吃饭,就那样望着那蛋壳一点一点的被啄开,慢慢的,一只粉红色的小嘴巴慢慢的伸出壳外。 渐渐的,蛋壳一点点的被向上顶开,随着蛋壳的翻落,另外一只小鸡也伸出了脑袋,缓缓的张开怯生生的眼睛。 新生命的诞生,让赵小麦跟二嘎子这两个大男人的脸上,都带上了一层柔意。 「大家快去吃饭吧,这小鸡出来还要一会呢!」楚一清见大家都痴迷的望着,禁不住笑道,轻声的提醒。 「妹子,你去吃饭,一会凉了阿宝吃该闹肚子了,俺再看看,这可真是稀奇,原来小鸡崽子是这么出来的啊!」金玉赶紧道。 麦香也不走,趴在坑上非要跟金玉一起守着。皇甫老太虽然稀罕,但是也不能跟个孩子似的,于是招呼了赵小麦跟二嘎子去外屋吃饭。 楚一清也怕饿着阿宝,所以就跟着一起出来,本来有些压抑的心情,因为鸡崽子的出生而变得兴奋出来。 这是一个好兆头! 吃完晚饭,皇甫老太也没有让金玉收拾碗筷,让她赶紧进去照顾鸡崽子。 三十只鸡蛋,全都孵出鸡崽子,但是有两只身子弱,爪子伸不开,怕是活不长时间。 麦香听楚一清那两只鸡崽子要死,立即就红了眼睛,央求楚一清将那两只鸡崽子交给她抚养。 「你养什么?不知道女孩子玩鸟手心是要出汗的么?以后怎么做绣活?」农村有着女孩子玩鸟会手心出汗,做不得针线活的俗语,当下金玉就吼道。 「娘,这是鸡崽子,不是鸟!」麦香赶紧上前抱住金玉的脖子央求道:「姨不是说这两只养不活么?就给俺养吧,万一养活了,赚的钱给娘,俺不要,成不?」 楚一清见麦香真心喜欢,当下就说道:「金玉姐,就给麦香吧,但是麦香,姨可跟你说好,这两只鸡崽子是天生体弱,万一死了,你可不要太伤心,你是你娘亲的宝贝,你伤心,你娘亲也会伤心的!」 麦香赶紧答应着,去外面找了一个小箩筐,学着楚一清的样子,在里面铺放了一些旧棉絮,小心翼翼的将那两只被筛选出来的鸡崽子放在里面。 「妹子,这鸡崽子要怎么餵?」金玉望着那攒动的小脑袋喜得慌,赶紧问道。 麦香也赶紧抬起小脑袋,眼巴巴的望着楚一清。 「将苞米面煮熟,扮成糊糊餵就成,只是它们太小,不能自己啄食,要拿麦秆子一点一点的吸了放在小鸡的嘴里!」楚一清赶紧说道。 「成,俺知道了,妹子,你快带着阿宝休息去吧,这一天的,俺跟麦香照顾这些鸡崽子,放心就成,俺一定照顾的妥妥的!」金玉说着,就催着楚一清去休息。 楚一清看看阿宝,总是喜欢伸手去够那些鸡崽子,当下也就说道:「那金玉姐俺先进去了,这鸡崽子怎么说也带着菌的,怕对小孩子不好。就劳烦金玉姐费心了!」说完,她又对麦香道:「麦香,记得侍弄玩鸡崽子去洗手!」 麦香赶紧应了,待楚一清母子两人出了屋,这才转着小脑袋问道:「娘,啥是菌?」 金玉一片心思都在那小鸡崽子上,闻言一愣,哼哧了半天也没回答上来,只得道:「明**问问你姨不就知道了?」 麦香只得不满意的嘟了小嘴巴,但是一瞧见那两只可爱的小鸡崽,便有舒展了眉头,昂头对这金玉说道:「娘,咱们比赛吧,还谁养的小鸡好,咋样?」 金玉一听,立即伸出手来揉乱了麦香的刘海,哈哈大笑道:「你还跟俺比赛?没听你姨说么,你那两只鸡崽子是残废呢!能跟俺这些健壮的比?」 「不信就试试,俺一定养的比娘的健壮!」麦香不服气。 金玉一瞧,当下也就同意比赛,两人还拉了皇甫老太做裁判。 皇甫老太放下手中的针线,眯着眼,轻轻的笑道:「好,那我就做裁判,谁都不许耍赖哦!」 金玉跟麦香两人全都答应。 将鸡崽子餵饱,终于全都不叫,睡熟了之后,又让麦香自己去睡了,金玉就走出里屋,看着皇甫老太手上的花布说道:「这是麦香这么多年第一件新衣服呢,还是人家楚家妹子给买的!」 皇甫老太淡淡的笑笑:「麦香的命比你好,赶到了好时候,这一多月来,虽然事情不断,但是我却过得舒心,就像是真正活着一般,感觉日子有了盼头!」 金玉突地盯着皇甫老太道:「娘,你说咱能不能让妹子帮帮忙,去都城疏通一下,说不定能将当年的案子平反,你不是也说,爷是冤枉的吗?」 皇甫老太一愣,抬眸望着金玉:「怎么?你这的不想在这儿生活?想回去都城?」 金玉一愣,赶紧道:「不是的,娘,俺不是寻思着,如果能平反,咱家的日子说不定就更好过么!」 「平不平反,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没事别去烦一清,什么时候你能像一清那般看开,就好了!」皇甫老太缓缓的嘆了一口气。 「娘,俺知道了,这事俺就这样想想,再说爷那辈已经没人了,爹的几个兄弟也都散在外村,咱家这么多年都是独门独户的过,过的也舒心,虽然不富贵,但是日子却也和睦!」金玉赶紧说些宽慰皇甫老太的话。 「你能这样想就最好,金玉,你记住,人这一辈子,吃多少东西,用多少东西,有多大的福气,都是有数的,最重要的是一颗心!」皇甫老太语重心长道。 虽然是半知半解,但是金玉沉浸在孵化小鸡崽子的兴奋中,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嘱咐皇甫老太别太熬眼睛,这才又到处收拾了一下,这才去睡觉。 楚一清却是没有睡着,待哄得阿宝睡了之后,起身数了数剩下的银钱,今日结完那木易的工钱,剩下不到三两银子,这些钱还要预防这地里的小麦染病,还有家里的老老小小,吃食什么的。树林的那副虎骨眼下是不能去拿,那就得另外想办法!想想那发的豆芽,虽然发的都镇里的好些,但是毕竟都是人家都有的东西,不会稀罕,也不会赚大钱,想来想去,就想去那日拿回的那些蘑菇来,今日去瞧得时候,已经长大,能够採摘,而且那块皮上也冒出了新的蘑菇来,细细小小的,还算健壮,能做菌种,只是这蘑菇房建起来也需要钱,不如先将那些蘑菇拿去醉仙楼试试,也能卖点银钱,顺便研究几个吃食去城里买,想想这也好久没去醉仙楼,算起来来钱快,还是上官老闆那儿爽快。 一大早,楚一清就先去瞧了那蘑菇,估摸着明日採摘晚不了,当下也就不急,正准备回家,就见金玉急急的找到地头上来,低声道:「妹子,醉仙楼的东家来了,现下正在家坐着呢!」 楚一清一怔,虽然摸不清上官宇来上家村干什么,但是也正是好机会,当下就摘了那蘑菇,虽然不多,但是也有一小筐子,提着跟金玉回去。 金玉坚决让她提着,楚一清也就不跟她抢,两人回了村。 大老远的,楚一清就看见了上官宇的马车,虽然比不上都城的华丽,但是在这偏僻的乡下,那辆带敞篷的马车就不亚于黄金宝马,围了一村子的人看。 金玉跟楚一清回来,一见那阵势,当下就急眼了,说道:「妹子,你看这刚消停了,上官老闆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说道:「不碍事,大家一开始会惊奇,时间长了也就习惯!」 金玉想想也是,也就不再说什么,两人走向屋里,那围观的村民就自动的让出一条道来。 「婶子,嫂子好!」楚一清一路走来,挨个跟人打招呼,最后又道:「大家也别在外面站着,都到家里坐坐吧,来的也不是什么亲戚,只是以前在醉仙楼的老闆,大家也不用外道!」 村里人一听是醉仙楼的老闆亲自拜访,一个个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心里想着,那醉仙楼是什么地儿,就是连看一眼都不敢的地方,如今醉仙楼的老闆亲自来拜访,这赵家当真是气派了,于是就都说着不敢,但是又不捨得走,就都围着。 楚一清见大家不肯进,也就不勉强,大大方方的进了屋,却将那屋门开着,这样村里人也都能听到,省得有谣传出什么么蛾子来! 众人见屋门打开着,却也不好意思上前,又瞧了一会那华丽的马车,最后觉着没趣也就散开了。 屋里皇甫老太跟赵小麦想陪着,见楚一清进来,皇甫老太立即说道:「一清,说是醉仙楼的老闆,找你的!」 楚一清缓步上前,行了礼,淡声道:「上官老闆有什么事吗?」 金玉这时也进屋来,将盛了蘑菇的篮子放在一边。 上官宇一眼就瞧见了那蘑菇,平日里这种山货是很少的,尤其像这种长的个头又大,又饱满,色泽又好的,当真不多见,于是就轻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楚姑娘,你这儿就是好东西多,你瞧瞧那蘑菇,一个个水灵灵的,当真是少见!」 「上官老闆既然喜欢就拿走吧,这种好东西,也就只有在醉仙楼有销路!」楚一清淡声笑道,上前将篮子提过来放在上官宇的面前。 「这怎么好意思,不过这蘑菇是楚姑娘种的?蘑菇不都是秋天才有的么?」上官宇细瞧了之后讶声道。 「如果我的蘑菇房能够建成,上官老闆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有,只是上官老闆不信任我而已!」楚一清淡声道。 上官宇有些心动,但是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当下也就不接话,打了哈哈道:「言归正传,今日我来,是有一件事情来求楚姑娘的,这件事情严格说起来,也是因为楚姑娘而起,楚姑娘就好心帮帮忙!」上官宇微微一顿:「楚姑娘走了之后,醉仙楼的生意是一落千丈,那三楼的火锅倒是火过一段时间,但是时间长了,人们也就腻了,还是喜欢吃那家常炒菜,只是厨子不管怎么炒,就是炒不出楚姑娘的味道,所以生意就更不好做,再加上那五十两银子的会费,现在顾客都吵翻了天,日日要楚姑娘出面,不然就砸了醉仙楼不说,还要拉我去见惯,说醉仙楼是欺诈,我实在是顶不住了,所以才来求楚姑娘!」 不愧是奸诈的商人,这里里外外的理儿都被上官宇说了去,那话里话外更是表明,如果楚一清不帮忙,那醉仙楼的损失恐怕就要楚一清来承担。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当下不动声色道:「上官老闆的意思是要我重新回到醉仙楼?那样恐怕是不行,现在我所有的东西都走上轨道,而且弄着个孩子实在是不方便,再说当日我们也说好了,以火锅的配方了解了这件事情,上官老闆应该明白!」 上官宇赶紧陪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看看这家里的这么大阵势,也明白楚姑娘是不可能再离开上家村,是这样,还是原先的法子,让厨子到这儿来学,只是这次不是胖大厨,是从都城请的厨子,底子要比胖大厨要好,楚姑娘尽管教就是,教一个菜一两银子,以后楚姑娘有什么需要的也尽管开口。」说完,他就招呼了一声,从他身后站出一个眉眼清秀的男子来,「这就是从都城请来的厨子,叫方生。」 方生赶紧行礼,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句楚姑娘。 「你别看他年纪小,却是师承名门,当今皇宫里最受皇上喜爱的御厨欧阳德,就是他的祖师爷!」上官宇又补充道。 金玉一听,竟然有这样的好事,当即眉开眼笑起来,但是却被皇甫老太瞪了一眼,于是再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得坐在一旁。 楚一清淡淡一笑,意味深长道:「想不到兜来兜去,上官老闆又兜了回来!」 上官宇一怔,讪讪的笑笑:「这次不一样,上次是楚姑娘求我,而这一次,则是我求楚姑娘,主动权跟决定权,在你的手中!」 楚一清照旧还是不动声色,婉言拒绝道:「上官老闆不愧是经商的料子,说话好听,只是我这家里总共就这几间房,你也看到了,实在是没有地方让这小哥住下,再说我们这家上有老下有小,这么大一个后生,住在我们家也实在不方便,乡邻也会说闲话!上官老闆刚才一路走来,应该是见识过了这乡下人们的力量,比不得镇里人见过世面,这闲话如果传出去,对我们母子也不好!」 上官宇似乎没有料到楚一清会拒绝,不管怎么说,当时是他赶走楚一清的,楚一清看起来也不是很情愿,如今他亲自登门拜访相求,好话说了一箩筐,却没有想到楚一清竟然不给面子。 上官宇当下又道;「楚姑娘可是对价钱不满意?」他顿顿道,「要不楚姑娘说个数,咱们好商量!」 楚一清装作为难道:「上官老闆真是客气了,蒙你看得起我,这位后生想要留下来也行,只是不能住在赵家,需在外面找个地界,再有,我这里锅碗瓢盆也不全,也没有什么调料材料,这些恐怕要上官老闆自己准备!」 「楚姑娘请放心,这些我都准备好了!」上官宇赶紧道:「只要楚姑娘答应,明日就会运过来!」 「还有那价钱……」楚一清淡淡一笑,「其实这吃食好坏,都是要顾客喜欢,这定多少钱都是上官老闆您拿主意,我的意思是这样,新鲜菜式儿,我的有的是,但是所有的新鲜菜式,扣去上官老闆的人工店铺等,剩下的利润我们五五平分你看咋样?」 在醉仙楼的那段日子,楚一清早将醉仙楼的菜价了解的清清楚楚,一只活鸡只需要十五文,但是那一盘辣子鸡却要五十文,扣去各项费用,赚一半都不止,别看这楚寒之地穷人多,但是因为是厉国跟外国的交界地,做生意的还是很多,有钱的买卖人也多,所以东西只要好吃,就不愁价儿。再加上这接近两个月来,她手中的钱,是进来又出去,没了之后又要想办法赚钱,既然上官宇打算要将她会的菜式挖个底掉,那她也就不客气。 上官宇一怔,没有想到楚一清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当下那脸色就有些不好看,当下道:「楚姑娘,这要的价儿是不是有些高?你就负责教,这材料,人工,店面,也都是我出的,这样……」 楚一清见上官宇虽然有些不悦,但是还没有翻脸走人,当下也就知道这事有了几成把握,所以也就不急,柔声道:「上官老闆,你也瞧见我这边,弄了一大摊子,可是干什么都需要钱,实在是紧张。虽然我只是负责教,可是这可是祖传的手艺,以后全都交给了醉仙楼,我再也就没有了混饭吃的依仗。话说出来,凭我的手艺跟管理办法,如果真的想要开酒楼,这镇里的那一家酒楼也不是我的对手,不是吗?」 上官宇擦了擦汗,这次楚一清倒是说的真话,虽然只是管理了醉仙楼几天,但是那流水帐是在那儿摆着的,这酒楼靠的就是好的厨子,只有有了好的厨子,再配上地道的价格,才能火不是? 楚一清又道:「不过上官老闆一直很照顾我,上次也是多给了银子,再加上这一次,大老远的从镇里过来实在是不容易,我也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但是困难的确在这儿摆着,这祖传的手艺是我侍弄还那一片庄稼的本钱,所以我们大家就各让一步,再说上官老闆图的是长久的买卖,这样我也会更尽力不是?还怕以后没钱赚?上官老闆你说是吗?」 上官宇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就在心里合计了一下低声说道:「楚姑娘,你看这样如何?刨去所有的东西,剩下的利润我们七三开如何?我七你三,不过这做菜的手艺只能传给醉仙楼,不能传给别人,你看如何?」 楚一清淡淡一扬眉:「上官老闆当真是生意人,七三我同意,只是这菜式只局限与我教给醉仙楼的菜式,比如一些小吃,臭豆腐什么的,醉仙楼也用不上,但也不能不允许我教给别人不是?」 上官宇闻言一愣,问道:「你说这臭豆腐也是你的手艺?」 楚一清问道:「上官老闆知道这臭豆腐?」 「那是当然,这臭豆腐现下在镇子里好卖得很,那豆腐王连豆腐都不买了,就只买臭豆腐,虽然只开没了两日,但是都是一支摊子就卖光,去晚的都买不到!那日我也去尝了一下,味道确实是特别!」上官宇两眼放光,他一直相信楚一清的才华,却没有想到那小小的臭豆腐也是楚一清的主意,看来待趁着别的酒楼找上门之前,他得先跟楚一清签文书。 「楚姑娘,这样,以后有什么新鲜吃食,先给醉仙楼,如果醉仙楼不合适,楚姑娘再拿去外面,你看如何?」上官宇赶紧道。 「这样也好,也省得我自己找下家,再说比起别人,我更相信上官老闆!」楚一清轻笑一声:「那就这样说定?」 上官宇赶紧点点头,当场就拿出文房四宝来,草拟了文书,待两家看过之后全都签了字据。最后上官宇又拿出五十两银子道:「这就算是定金,这样楚姑娘心里也踏实!」 楚一清也就没有推辞,收下了。 「只是这村里我不熟,到哪里去找户合适的人家让方生住下?」上官宇又道。 「这个上官老闆就不用担心了,我自然有地方,只是这位后生,上家村的条件你也看到了,比不上镇里,更比不上都城,你能习惯吗?」楚一清转眸问向方生。 「师父,我能习惯,师父只管放心就是!」方生一瞧就是个乖巧孩子,立即将称呼改成了师父。 楚一清满意的点点头,立即立了明日要做的菜式跟用料,让上官宇回去,先准备着,准备好让方生直接来就好! 两家敲好之后,上官宇就乘车离开。 一直到上官宇的马车驶出村头不见,金玉这才舒了一口气回身对楚一清道:「妹子你的主意就是大,竟然敢跟上官老闆谈条件,俺的娘啊,这次俺可是开了眼!」 楚一清笑笑,这似乎不是她第一次跟上官宇谈条件,只是金玉没有瞧见而已。 「一清总能沉住气,就你着急!」皇甫老太太轻声的嗔怪了金玉。 「是是,俺以后一定学着沉稳点,等妹子生意做大了,俺还想着当管帐的呢!」金玉立即喜滋滋道。 「还管帐呢,你认识几个字?」皇甫老太笑她。 金玉一听,立即胯下脸,想想也是,当下就有些失落。 「娘,娘,俺替娘管帐!姨这几日教给俺的字俺都学会了,姨还夸俺聪明来着,以后俺替姨管帐!」麦香这会儿终于从里屋冒出头来,手里还推着一个小车子,正是楚一清用剩下的木料,画出图样来,让木易做的小推车,虽然闭不上现代的先进,那轮子也是木头的,但是出出进进却是利落,而且阿宝躺在里面也是安稳,躺够了也能坐坐,很是方便。 楚一清当下就说道:「是啊,让麦香管,麦香聪明着呢!」 金玉一听,心中也就安慰了,摸着麦香的脑袋说道:「那绣工跟字你都要好好的学,知道吗?」 麦香赶紧乖巧的点了头。 因为银钱的事情解决了,楚一清就放了心,中午吃完饭之后,就拿出一些细面来,寻思着给阿宝改善一下伙食。虽然有鸡蛋,但是也不能总吃鸡蛋不是?而且奶娘也只是上午下午各来一次,阿宝不定什么时候就饿,为他一个人开火也不值得。 想了想现代给婴儿添加的辅食,好像有米粉什么的,这北方没大米,只有小麦,也就只能在这面粉上费心思。一想到面粉,楚一清就记起小时候吃的那炒面来,大人忙的时候顾不上做饭就会给她拌炒面,加上红糖倒上热水,喜欢吃干的就扮成面疙瘩,喜欢吃稀得就多倒水,成糊糊,也能当汤喝,很是方便! 说做就做,当下就将面粉倒入锅里用小火细细的炒了,直到颜色发黄,发出细细的香气儿,这才出了锅,取了一些倒上一点红糖,倒上热水拌了一下,一会儿那浓郁的香气就飘出了厨房。 麦香正推着阿宝在屋外晒太阳,闻到了香味立即推着阿宝凑上前来,使劲抽了抽小鼻子问道:「姨,你又做啥好吃的了?」 楚一清笑着从厨房出来,用筷子夹了那炒面疙瘩,吹了吹,大约不热了,这才俯身放在麦香的小嘴里,问道:「怎么样?好吃么?」 麦香嚼了,立即点点头:「好吃,好香,姨,这是啥东西?」 金玉正在屋里收拾着,听见麦香嚷嚷也就出来,边走边说道:「又有啥好吃食?」 麦香就用手指头点了小脸道:「羞羞羞,原来娘也是馋虫!」 金玉立即笑道;「谁叫你姨是醉仙楼都来请的厨子呢,那做的吃食好吃着呢!」她见了那炒面,稀罕道:「呀,咋这么香?妹子是咋做的?」 楚一清笑笑,「就是面炒了一下,很简单!」说着,就又挑了一块放在金玉的嘴里。 金玉正吃着,正要夸赞两句,就听见麦香喊道:「娘,姨,快看,阿宝也想吃呢!」 两人一低头,果然就见阿宝正在那小车里翻滚呢,一双小手使劲的抬着,口水噗噗的向外冒。 「哈哈,原来阿宝是个小馋虫啊!」楚一清赶紧蹲下身子,故意逗他:「阿宝,你快坐起来,坐起来娘就给你吃!」 阿宝噗噗的流着口水,费力的转过身子,趴起来,又将小手伸向一车子的车帮。 「妹子,俺看阿宝真的能听懂你的话呢,你瞧瞧他,现在正使劲呢!」金玉说道,见阿宝那嘴馋的样子实在是滑稽好玩,当下就在一边跟着麦香一起说道:「阿宝,加油!阿宝,加油!」 阿宝翻过身子去,两只大眼睛咕噜噜的望了望三人,似乎非常不屑的转过头去。 皱着小鼻子的模样惹得三人哈哈大笑。 「妹子,你看阿宝恼了,这小的孩就有这大的脾气!」金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楚一清低声笑了几声,赶紧将碗给了金玉说道:「金玉姐,你跟麦香吃这些,阿宝的我要重新拌!」说着就进了厨房,另外用一只碗,少盛了一些炒面,加了一点点红糖,多加了水,搅拌成糊糊,吹凉之后,一点一点的餵给阿宝。 阿宝立即张开小嘴,一口一口的全都吃进去。 金玉在一旁惊奇道:「呀,这可真好,以后阿宝可以随时饿随时吃,不用开火真方便!」突地,她又拍了拍大腿道:「你说俺那时候咋没有想起这么好的主意?农忙的时候,孩子就一顿一顿的饿着!」 楚一清淡淡一笑,见阿宝吃的香甜也就放心了,就道:「这东西很适合老人孩子吃的,等以后金玉姐再生第二个的时候,用上不就成了?」 金玉一愣,脸顿时红了,嗔怪道:「看你妹子,守着孩子呢!」 麦香立即古灵精怪道:「娘,俺也想要小弟弟呢!」 金玉那脸更红,正要装模作样的责怪麦香几句,就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怯生生的响起来:「楚姑娘……」 三人回头,就见杨氏站在不远处。 杨氏大闹赵家 杨氏一身粗布青衣,不像平日里穿红戴绿的,脸色也不好看,见三人望过来,脸上的笑意讪讪的,那声音就更小了:「楚姑娘,俺有件事情求您!」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金玉一听,冷哼了一声,「哟,婶子也会求人了?」 杨氏低下头,绞着那衣裳,用脚踢着那地面,神情似乎非常的不安。 楚一清看了她一眼,其实她对杨氏没有多大的意见,不像金玉这般,从小是被吴家六个小子欺负长大的,每日被人绝户绝户的喊着,如今都有了孩子,还因为当年的事情耿耿入怀,当下就淡声道:「婶子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杨氏终于挤出一抹笑,又看了看金玉,似乎有些为难。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住在赵家,自然要照顾赵家的脸面,既然杨氏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自然以赵家的态度为主。 杨氏一听,那脸色就更加不好了,正待要说什么,就见皇甫老太从屋里出来,淡笑道:「原来是她婶子啊,有事吗?有事就进屋坐吧!」 杨氏一见皇甫老太,那话就咽了下去,赶紧摆摆手道:「没,没事,俺先走了,五小子还在屋里头呢,俺怕他又做作!」说完,头也没回,低着头匆匆的走了。 「看样子你婶子是碰上难事了!」皇甫老太转身对金玉道:「上次阿宝补办满月酒,没少给你婶子脸子看,也就足够了,这乡里乡村的住着,你又是晚辈,别说话那么呛呛,没大没小的,知道么?」 金玉虽然心中有些不服气,但是也不敢忤逆皇甫老太太,只能答应着。 楚一清则不管那杨氏,就当她没有来过,心中盘算着有了银子,就将蘑菇房建起来,只是这蘑菇房比不得那蔬菜大棚,不但面积大,要求也高,那蘑菇培料是需要一定温度与湿度才能发酵的。当初那土豆大棚建的时候,因为不知道能不能行,所以建的比较矮,人进去还要爬着,等收成的时候说不定就要全部拆掉。这蘑菇房建好了却是可以一直用着的,只要倒换培料就好,所以用料上就有些讲究,用原先买的那些原料肯定不行,突地,楚一清记起如果是室内栽培的话,就不用建造大棚,这样既能省时也能省力,如果日后那房子不用来栽种蘑菇,也能住人。 出了门看了看新建的那间房子北边,地势高,而且离着村外的河道不远,当下就打定了主意,正好手中也有了钱,就准备再盖两间房子做蘑菇房。 金玉听闻楚一清的想法之后,有些犹豫的问道:「妹子,你真的要种蘑菇?俺可是听都没听过!」 「金玉姐,只靠进山採摘的话,危险不说,数量也不多,而且蘑菇很受人们欢迎,算是稀罕物种,如果成功了,这样收益就更大!」楚一清点点头说道。 「那是当然,妹子当真种成了蘑菇,只怕是这天下独一人,只是妹子你能忙得过来么?」金玉不放心的问道。如今产业是越来越大,可是什么收成都没见到不是?如今已经忙得团团转,再加上蘑菇房…… 「金玉姐,最近村里人都歇着呢,还怕没人干活不成?前一阵银子紧张,许多活计都是我们自己干的,这样虽然省钱,但是也会让村里人不安,毕竟这地才是庄稼人的根不是?咱家自己红火,村里人穷的叮噹响,也招惹村里人嫉妒不是?所以才有了那些闲话,等大家都忙起来,就不会有那些歪歪心思!」楚一清赶紧说道。 金玉一听,也是这样的道理,这几日野菜都挖的差不多了,听说有的小媳妇都结队到很远的山那边去挖,路程远不说,也很危险,这样子下去迟早要出事。如今租了全村人的地也是个麻烦事儿,不能让人家一日日的闲着不是?这事情就是闲出来的! 当下两人就又跟皇甫老太商量了一下,皇甫老太趁着阿宝睡了,正在教麦香绣工呢,听了就说道:「这生产的事情我不懂,但是一清,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左右是你自己的主意,但是记住一点,这楚寒,比不得别地,老辈子上说,是受了神灵诅咒的,种不出东西来,也就靠着边关做些贸易,人们能赚些钱。现如今,你做的可是几辈子人没有做过的事情,还是悠着点好,而且你还有阿宝,那钱来的不容易,计算着点花,以防个万一不是?」 楚一清笑道:「还是大娘见多识广,那就先建一间,试试看再说,而且这菌种也不多,我们做个保险的!」 皇甫老太与金玉立即同意,于是三人就开始着手准备,开始建造蘑菇房。 村里人一听赵家又要建房子,全都心里还是盘算,上一次楚一清那房子是赵小麦几个兄弟来建造的,据说工钱是一天五十文,比市面上的要高很多,村里许多男人在镇里做工也是大工,而且女人们可以做小工,这样不用离家又能赚钱,一举两得,但是又怕楚一清又跟上次似的,请外人帮忙,所以也就没有敢吭声的,最后几个女人听说自家汉子这几日在镇子上找不到工,实在是憋不住了,就去了村长那儿,让村长去问问。 楚一清这边正要去跟村长商议呢,想不到村长就上门了,听闻村里人的想法之后,楚一清赶紧说道:「村长叔,您来的正好呢,我也正要跟村长商量这件事情呢,与其用外面的人,不如用村里的人,而且村里人还能尽心出力不是?那就劳烦村长去村里说一下,大工一天五十文,小工一天二十文,你看怎么样?」 富贵一听,立即点点头,越发觉着这楚一清会做人,当下就拍板决定,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全村,那些外面暂时没有活计的男子就都回来,做了大工,家中老人孩子不用照顾的,就做了小工,上家村就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不需要管饭,所以金玉也就轻快,偶尔会烧些茶水送到工地上去,但是过了几天,就发现有两家两口子都是在这里上工的,家里老人又在照顾孩子,实在没有人可以送饭,每日就啃干窝头,当下就跟楚一清商量了一下,中午开始管饭,虽然只是苞米面饼子,白菜豆腐,豆芽什么的菜式,却是村里人做活吃的最好的,当下对赵家更是赞不绝口起来。 李家的也在做小工,想着那臭豆腐的味道,跟金玉提了一下,第二日金玉就将前几日发好的臭豆腐炸了一下,做好了送到工地,吸引的村里人都在瞧。 那五个男人是在镇里待过的,听说那豆腐王的臭豆腐还是跟楚一清学得,当下心中就有了主意,嘱咐自家媳妇,一定要跟赵家处好关系,以后说不定能占个光,也能做个新鲜吃食折腾些银子。 房子这边盖着,楚一清则在准备培养料的堆制和发醇,分别准备好干麦草、干牛粪还有滑石粉跟石灰粉,待这些料都准备齐全,看看房子快要建成,又自己进山寻找菌种,这次生怕金玉担心,也就没有告诉金玉,只是说去镇里,每日出了村子就向山上跑。 在山中逛了两日,白蘑菇,双孢菇的菌种寻了不少,当下就更有了信心,顺便又将那虎骨取了回来,偷偷的放在床下,省得金玉瞧见担心。 这边赵家热火朝天的盖着房子,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想不到上樑那日杨氏却哭着上门来,躺在已经盖的差不多的房子门前,撒泼,边哭边骂,房子的进度也只能停下来。 那日楚一清真好从山里回来,看看菌种准备的差不多,就等着将培料运进蘑菇房准备发酵,却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楚一清回到家的时候,就见村里做小工的几个女人,正在劝着杨氏,皇甫老太则跟金玉冷着脸站在一边,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相邻。 楚一清一来,人们就自动让出一条道来,让楚一清进去。 「怎么了?」见着杨氏在地上打滚,滚得身子又是土又是泥的,人也发疯不正常,当下就问皇甫老太道。 「谁知道她发什么疯,今日是上樑的好日子,她却跑来闹,说是咱家害了她五小子!」皇甫老太没回答,金玉倒是抢先回答了去。 杨氏在地上正滚着呢,见楚一清回来,腾的一下子站起身来,指着楚一清的鼻子骂道:「你跟俺五小子说了什么话?惹得他寻死觅活的?你说,你倒是说啊!」 被杨氏这一顿指责,楚一清倒是有些迷糊,虽然是邻居住着,但是她好像没见过吴老五,不是说瘸了腿在家养着么?怎么如今怪到她身上来? 「婶子,你咋这么不长记性?以前编排俺妹子就算了,现在又扯到自己家儿子身子,俺妹子什么时候见过你家五小子?你别在这儿乱嚷嚷!」金玉一听,火气腾地一下子就上来,冲到了楚一清的前面。 村里人这次在赵家做工的不少,自然也都向着赵家,对着杨氏指指点点的。 「俺没有瞎说,现在俺五小子还在家里躺着呢,刚刚吞了药,说是不想活了,就是因为你!」杨氏见这么多人不相信,拼命的喘着气指着楚一清说道。 这时村长媳妇张氏也闻讯赶了过来,她毕竟是杨氏的表妹,一听这话,立即就惊叫了一声:「五小子吞了药,你咋还在这儿闹腾呢,找大夫了没有?」 张氏这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杨氏,杨氏嗷的叫了一声,就踉踉跄跄的向家中赶,楚一清见她的模样不像是作假,当下就跟上工的人说道:「大家继续干活,这房子要尽快建起来,我有用处的,耽误不得!」她又转身对金玉跟赵小麦道:「赵大哥,金玉姐,你们跟我一起去看看在,这邻居们住着,真出了人命,对谁都不好!」 皇甫老太点点头,说道:「一清说的对,你们快跟去瞧瞧,看看还有什么帮忙的!」 「可是我们跟着去,万一真的让杨氏赖上怎么办?」金玉不悦道。 楚一清轻轻一笑,转身看了看众人,「大家都瞧着呢,赖不上!」 楚一清这样一说,就有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站出来,说跟着一起去瞧瞧,当下大家就转过去,到了吴家。 吴家此时已经挤满了人,吴家有六个儿子,虽然男人都在外面,但是媳妇孙子孙女到不少,将原本就不宽敞的屋子塞得满满的,见楚一清众人来了,吴家的媳妇个个也都是有心眼的,没有像杨氏那般闹腾,只是各自带着孩子躲在外屋。 里屋里,东西乱糟糟的,炕上一股屎臭味道,却是吴老五发混,拉在坑上,尿在炕上,整日里折腾着。 「俺的娘啊,大家看看俺这是过的什么日子啊,为了给他治病,俺将棺材本都拿了出来,还惹得几个媳妇子不高兴,俺对五小子可是尽心尽力的伺候啊,可是他就是这么糟践俺的,明明能够自理,却要吃喝拉撒全在炕上,这不是糟践俺么!」或许是怕相邻们见了这种情况笑话,杨氏先自己嚎起来。 张氏忍着噁心,上前瞧了瞧瞪着眼珠子发呆的吴老五,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当下也就放心了,于是不悦道:「你先别哭,你不是说五小子喝药了吗?咋看着不像喝药的?」 杨氏一愣,上前一看,可不,吴老五虽然瞪着眼珠子有些吓人,也不见吐沫什么的,当下就明白过来,扯着吴老五厮打起来:「你这个天煞的,俺是欠你什么了?俺是你娘啊,你咋就这么折腾俺啊?」 吴老五却是任凭他打骂,一句话也不说。 杨氏撕扯之间,楚一清终于看清了那男人的脸,想不到这人她还真的见过,前几日她去后山,就觉着背后有人跟着,那一日她找到跟踪她的人,就是这个男人,不过当时他腿脚利落着,没见什么毛病,冲着她只是笑,她问了几句他也不说什么,当时以为这人是个傻子一类的,也就没有多加理睬,甩掉了就算了,想不到竟然是邻居吴老五。 众人一瞧是个误会,又想起刚才杨氏大闹赵家来,当下就都对着杨氏指指点点点的,都说道这杨氏是狗改不了吃屎,那日的教训还不够,今日这样的好日子,想不到又来编排人家。 金玉一瞧吴老五没什么事,当下就拉着楚一清跟赵小麦到那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跟前说道:「村长,木爷爷,坤叔,现下你们也瞧见了,杨氏就是没事找事祸害俺妹子呢,也不知道俺妹子跟他们家有什么仇,这件事情还请村长,木爷爷和坤叔做主!」 村长看了看众人,也是感觉为难,这杨氏怎么说也是张氏的表亲,但是这事闹的有些大,怎么说也是人家赵家上樑的大日子,这样闹腾确实不像话,当下就说道:「杨氏,你也别打了,吴老五都三十的人,不是小孩子,你也不用打给别人看!今日是赵家上樑的大日子,你却去闹了一出,人家也不吉利,我看这样吧,赵家上樑的费用你全包了,也算是给人家一个交代!」 村长这样一说,大家也都觉着公平,谁知道杨氏一听,竟然嗷的一声哭了出来,顾不上厮打吴老五,径直一屁股蹲在地上嚎啕道:「俺不活了啊,俺的钱全给五小子治病了,棺材本都没有了啊,村长,你让俺上哪儿找钱给赵家上樑去?」 楚一清见她嚎的实在是难听,当即就说道:「村长叔,算了吧,我们家也不缺那些钱,但是今天要村长叔为我们主持些公道,婶子再这样闹腾,编排我,村长叔就应该拉她去见官!」 杨氏一听要见官,立即就不嚎了,眼巴巴的盯着张氏,让她帮忙求求情。 「当家的,吴家的也知道错了,再说楚姑娘也说不计较了,就饶她这一次吧?再有一次,就真的拉她去见官!」张氏只得道。 「什么时候有你这个娘们说话的份?」村长故意瞪了张氏一眼,又看了看楚一清,见她真的不打算计较,当下也就说道:「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只是这错杨氏你还是要认得,身为长辈,怎么能这么闹腾?」 杨氏只得过来道歉。 楚一清不想跟她计较,当下就摆摆手,与金玉一起出了屋。 众人这才慢慢都散去。 待众人走了,杨氏不解恨,又拿出笤帚来,狠狠的抽了吴老五道:「你这个不长良心的,你说你这是作的啥?你不是说楚姑娘骂了你,你要寻思吗?怎么现在还不去死?」 吴老五从听到楚一清说话,就反应了过来,一直死死的盯着楚一清,这会儿也觉着疼,一边闪躲着,一边嚷嚷道:「你不是说要楚姑娘给俺当媳妇么,怎么说话不算话?你再去败坏她去,她名声臭了,就没人要她了,只能嫁给俺!」 杨氏一听,肺都气炸了,前几日她到处败坏楚一清的时候,就是这么跟吴老五说的,更是将托着张氏去求亲的事情告诉了他,本想着让他高兴高兴,振作起来,去想不到这事不是没成么,当日在阿宝的百日宴上更是丢了人,她心里恼怒,这几日就闷着,吴老五问那亲事,她也不愿意说,于是吴老五就日日在家里折腾,屎尿什么的弄得满坑。本想着那日去求求楚一清,借些钱带着吴老五去隔着三个村子的姐姐家里,避避,能让吴老五忘记这事,却想不到吴老五今日干出这样的傻事来。 「五小子,俺不活了,咱一起死吧,一起死!」杨氏说着,就又扑了上去。 赵家此时已经上完了梁,大家聚在一起吃酒,听着杨氏声嘶力竭的哭腔,都只觉着厌烦,但是赵家的饭菜实在是好吃,却也不捨得走,只能大声的劝酒,掩盖了去。 忙活了一天,终于清静了下来,楚一清则忍不住,将准备的材料全都搬进了新建的房子,牛粪跟麦秆已经预湿,以手握牛粪,指缝有4~5滴水;用手将麦草扭曲时,有水滴下为准。料堆南北向,堆宽2。5米,长7~8米,高1。5米,共7层。第1层先在地上铺30厘米厚麦草,先撒上牛尿滑石粉,再撒牛粪,第2~7层麦草厚度为大约为二十厘米,牛粪量每层比第一层少,牛尿滑石粉则是相同。 金玉见楚一清一直在忙,也就没有打扰,但是总觉着心里有个疙瘩,觉着是因为自己连累了楚一清。 过了几日,听说杨氏在这村里住着实在是没脸,带着吴老五去投奔远方的姐姐,金玉这才缓了一口气,又让赵小麦去村里转了转,这次见没有什么闲话流出来这才放心! 自从建了蘑菇房之后,白日里楚一清侍弄那蘑菇堆,或者去棚里侍弄蘑菇,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清明。 清明前两天,皇甫老太就跟有心事似的,总是发愣,楚一清问了几次,她却总是笑笑说没什么。 连着下了两天的雨,清明前一日照旧还是阴蒙蒙的,麦香吵着要鞦韆,赵小麦就用盖房子剩下的柱子,埋在屋前不远处,吊了一个鞦韆,引得村里的孩子都来玩。麦香身上也换上了那花衣,模样儿俏生生的,很是漂亮。 金玉从屋里出来,看了看那鞦韆,不悦道:「麦香爹,今年麦香都八岁,不是孩子了,咋给她弄那玩意?」 赵小麦赶紧道:「她娘,以往咱家哪有条件造这个?孩子都去别人家眼馋,这会正好要有木头,就造一个,反正过了清明节就拆了,也就是挖个坑的事情,俺跟二嘎子有的是力气!」 金玉见孩子们也实在是高兴,当下就不再说什么,进了屋,就见皇甫老太抱着阿宝正发愣,阿宝尿了裤子也没有注意。 「娘,这几**都想啥呢?心不在焉的!」金玉赶紧接过阿宝,抱进里屋,边换裤子边问道。 皇甫老太顿顿,低声道:「金玉,我想着去看看你爹,他死了这么些年,我都没有去看过他!」 刨坟 金玉一听,立即从屋里出来道:「娘,你又不是不知道爹的亲戚当年是怎么对我们的,那简直就是赶尽杀绝,爷跟奶也是,袒护着他们,对爹跟娘薄倖的很,后来爹死了,竟然说是娘将爹剋死的,硬将爹埋在了他们那儿,不让娘跟我去见爹,说实话,这么多年俺也想爹,可是真的不想见婶子跟叔叔的那些个嘴脸!」 皇甫老太也是嘆口气:「当年你爹是老大,也是成亲最久的,下面的三个弟弟一个妹妹最小的只有十六岁,都是娇生惯养的,一点都不懂事,丝毫不体谅家里的情况,整日里惹是生非的。又因为我的原因,你爹也不敢多说。后来你爷跟奶觉着心中对不起他们,也将最后一点东西留给了他们,当时他们怕我跟你爹分东西,就将我们赶了出来,后来才到了上家村安家。你爷跟奶确实是偏心眼,而且耳根子软,不然当年也不会任由兄弟妯娌那么欺负咱们。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俺对你爷跟奶的记恨也淡了,始终放心不下的是你爹,也不知道你爹的坟咋样了,这么些年,有人给他上香烧纸不?最近这几日,我总梦见你爹,说他冷,这不又是清明,我就寻思着,不行咱就去看看,那坟虽然在你婶子们的地里,但是也不一定碰上不是?就算是碰上,都这么些年了,也该忘了早年间的事情!」 金玉见皇甫老太嘆气,也就赶紧说道:「娘,你想回去咱就回去,现在俺长大了,还有麦香爹呢,不是当年孤儿寡母的时候,看他们还敢欺负咱们不!」 皇甫老太见她一副要去打架的模样,当下就有些无奈的笑道:「咱们不是去打架的,就是去看看你爹,这么些年,他也应该想你了!」 「嗯,反正这几日地里没活,又是清明的,咱明日一早就走,那王家庄子离着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半天就能到,晚上还能赶回来!」金玉说着,看了看阿宝,有些为难道:「只是妹子这几日忙蘑菇房的事情来,她一个人带着阿宝能行吗?」 实时更新,请访问????????.?????? 楚一清刚从蘑菇房翻堆回来,听见金玉的话,就先去洗了洗手,接过阿宝来问道:「大娘跟金玉姐要出远门?」 门外麦香正在餵小鸡呢,听见楚一清的问话也立即伸进脑袋来问道:「姥姥跟娘要出院门?俺也去俺也去!」 金玉赶紧一挥手道:「去去去,餵你的鸡崽子去,餵完鸡赶紧绣帕子,这学了这么久,也不见绣出副成品来,你咋就知道偷懒呢?」 麦香一听不高兴了,其实她已经很用功了,只是这绣工是慢活,难能这么快学成?当下将鸡槽子一放,不悦的回屋了,耳朵却支棱起来,偷听着大人们的谈话。 「娘想去给爹上坟呢,这么十几年也没有去过,娘今年想着去!」金玉见麦香进去,就赶紧跟楚一清解释。 「是该去的,大娘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的,原来是寻思这件事情,大娘,金玉姐,你们放心去就是,阿宝我能照顾过来!一直以来,阿宝都让大娘照顾着,大娘也应该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楚一清说完,就从衣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来,足足有十两,放在金玉的手心里,「拿着点钱,用得着!」 「妹子,你这是干什么,俺爹的坟离着咱上家村不远,只是要借用妹子的牛跟车,半日就到,一日就能返个来回,用不着什么钱!就算是用着钱,也不能用着妹子的不是?」金玉赶紧推辞过去,皇甫老太也是拒绝。 「金玉姐,我知道你手里没有多少钱,再说这也是你前一阵借给我的钱,我还你一点而已,这上路就要花钱的,再说那边是不是还有什么人,需要买点什么吧?」楚一清坚决将银子塞在金玉的手中。 金玉一听,更是推辞了:「那边的人早不走动了,根本不需要买什么东西,妹子,你这刚建了蘑菇房,用钱的地方多的是,俺真的不能收!再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还说什么借啊还的!」 金玉又将银子塞回楚一清手中。 楚一清见金玉不要,当下就不推辞了,心中想着明日走的时候,偷偷的塞在她的包袱里。终究是出远门,身上怎么也得带些傍身的银子! 皇甫老太见这件事情定了,心中也舒坦了不少,那面上就有了笑意,当下就下厨做饭,还多煮了几个红鸡蛋,准备明日带着,给金玉爹上供。 吃完饭,金玉就去村里的小卖铺买了香跟纸,因为一直没去,今年手里又有几个闲钱,就又买了一些冥币,心中想着好好的补偿一下自己的亲爹。 赵小麦一听说皇甫老太要去给金玉爹上坟,当下也就同意,还提议带着麦香去。 皇甫老太一想也是,这毕竟是六十里路,算不得近的,这次去了还不知道来年能去不,当年金玉爹似的时候,金玉都没有麦香大,如今麦香都八岁了,也该是他瞧瞧,当下就同意了,一家人吃了晚饭之后早早的休息,准备明日一早就上路。 第二日一早,金玉早早的就起来准备早饭,还有路上四人的伙食与水,还特地将家中上次请客剩下的苞米酒带着,说是记得小时候皇甫老头总是喜欢喝点。 「妹子,俺让你大哥早上的时候给二嘎子送了点苞米饼子,他中午就不过来吃饭了,锅里饼子还有,中午你就自己随便吃点,等着晚上俺回来给你做好吃的!」金玉边忙边说道,她倒没有忘记一家人离开,二嘎子需要避嫌的事情,干脆今日一天就不让二嘎子家来。 楚一清一边应着,一边趁着金玉忙活的时候,将那十两银子放在了那包袱中,怕丢了,就悄悄的告诉了麦香,让她路上提醒金玉。 天刚刚放亮,金玉就收拾的差不多,大家坐上牛车,就出发去王家村。 「姨,姨!」刚走了几步,麦香就叫道,「您别忘记餵鸡崽子吃饭哦!」 楚一清转眸看了一眼那围在栅栏中的小鸡,已经过了七日,小鸡也长的健壮了,不用一只一只的用麦秆向里面灌食,自己能够从槽子里啄食,当下就笑道:「姨知道了,你跟你娘早去早回!」 麦香赶紧应着,这才放心坐好,由于是第一次出远门,虽然是去上坟,但是心里还是很兴奋。 刚走了几步,就见李家的出来倒杂物,金玉当即就下了车,嘱咐了李家的几句:「俺们一家今日出远门,楚家妹子一人带孩子,嫂子若是有时间,就去帮把手!」 李家的立即满口答应,说这是自然的,金玉这才放心离开。 见牛车走的远了,楚一清这才抱着阿宝进屋,想想这两个月来,似乎只管忙碌地里的活,都没有好好的陪阿宝玩玩,现在也算是个机会,当下看着天色好,给阿宝换上簇新的薄棉袄,戴上老虎帽,用小推车推着,在屋前转了几圈。 阿宝似乎也非常喜欢跟楚一清玩,歪歪斜斜的坐在下车子里笑的特别的欢实,转了几圈之后就要楚一清抱着。 楚一清抱着阿宝,突然响起小孩子都喜欢坐飞机的事情来,正好也好久没有练过轻功,她就抱着阿宝出了村子,上了后山。 此时距离挖野菜过了一段时间,后山附近的野菜都挖净了,山林深处因为有野兽,大家也不敢去,所以这后山就空荡荡的,极少人烟,这也正合楚一清的心意,将阿宝绑在胸前,一个人就开始爬山,遇着空旷地方就施展轻功,阿宝似乎非常喜欢这种飞的感觉,一直咯咯的笑着,待楚一清意识到时辰,却已经过了响午。 一想起奶娘还要来给阿宝餵奶,楚一清就赶紧准备下山向村里赶,谁知道一靠近山底,就听见很多人在喊楚姑娘,其中尤其以二嘎子跟李家的声音最大。 远远的望去,就见山底有十几个人,手中都拿着棍子什么的,边寻找边喊着楚姑娘。 虽然知道众人在找自己,但是害怕引起村里人的误会,楚一清还是一步一步的挪下了山坡,那二嘎子一见就迎了上去,见两人都无恙,那眼睛就有些冒火,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楚一清一愣,正不知道二嘎子为什么生气,李家的就叫着扑了上来,咋呼道:「楚姑娘,你可吓死俺们了,你咋悄没声的就自己进山呢?你不知道昨晚上这山里死人了吗?」 楚一清一愣,问道:「山里死人了?」 李家的赶紧点点头,「不是咱村的,是隔壁村的,是进山挖野菜的,去了两日没回来,家里人就派人找,结果昨个晚上才找到尸身,看那样子应该是遇着狼了,脸上就剩下个下巴,可吓人了!俺吃过早饭就听见村长派人通知,说是这一阵不让人进山,俺正想着去跟你说说,却没有想到听王家妹子说,看见你抱着阿宝进了山,俺等了你一个时辰,不见你回来,那孙家嫂子也来了,俺寻思着,你咋也不能误了给阿宝餵奶的时辰,就担心你出了事,这才让村长组织人找你!妹子,你可吓死俺了!」 楚一清一听,终于明白大家这样急切的原因,赶紧说了几声感谢,又道:「这走的远了,一时没有来得及回来,让各位相邻费心了!」 村长吧嗒着烟杆子,听了楚一清的道谢,当下就道:「楚姑娘,你没事就好,怎么也是一个妇道人家,以后进山什么的,找个伴!不过这几日暂时不要进山了,那邻村的村长跟我商议了,要组织两村的男人进山大狼呢,这片山林是咱上家村的宝藏,可不能让狼占了去!」 众人一听,也觉着是个道理,以前大家虽然不敢向深山里进,但是近的地方还是可以的,现如今浅山都有了狼,人心惶惶的,也确实不是办法! 「那就都回去吧,这也晌午了,都没顾上吃饭呢,等吃了晚饭,各家各户派个代表去我家,咱们商议商议!」村长挥了挥烟杆子说道。 楚一清一听大家为了找她都没有吃午饭,更是觉着不好意思,再次道了谢。 「妹子,你快回去吧,那孙家嫂子还等着,别让人家等久了!」李家的又道。 楚一清见阿宝也确实是饿了,当下就跟李家的一起向村里走,远远的就见奶娘正站着眺望着,见三人回来,这才放了心,立即迎了上去:「可真是担心死了,楚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楚一清赶紧道,将阿宝交给奶娘。 「楚姑娘,能先给俺被热水么?俺刚才着急,这奶都是乏奶,给俺被热水,俺先道道,省得阿宝吃了闹肚子!」 楚一清一听,赶紧打开门,迎进奶娘,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楚姑娘,俺给你做饭去,手艺不好,你别嫌弃!」李家的热情道。 楚一清赶紧道:「不用麻烦嫂子了,锅里有苞米饼子,我热热吃就成!」 李家的见她如此说,也就不再客气,当下就回家自己做饭去。 楚一清看看奶娘,心里想着这奶完怎么也要二十分钟,而且还耽误了奶娘的时间,当下就进了厨房,将苞米饼子热了一下,又炒了一个绿豆芽,端进屋里的时候,那孙家嫂子也正好给阿宝奶完,哄睡着,已经放在炕上,自己则正在拾掇衣裳。 「嫂子,都怪楚一清不好,今日耽误你时间了,中午饭就在这儿吃吧,不过没有什么好菜,你将就着吃点!」楚一清说道。 那奶娘一听,赶紧摆手:「楚姑娘你客气了,您给俺的工钱不低,再说在你这儿,俺经常能喝个鸡蛋汤,吃个肉火烧什么的,已经欠了您很多人情了,难能等了一会就吃您的饭菜?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楚一清赶紧拉住她:「反正已经做了,我也吃不上这么多,再说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你回去之后还要自己热饭,不如就在这儿吃了!」她一顿,又道:「莫非你嫌弃我的饭菜不够好?」 那奶娘赶紧说不敢,心中又实在馋那芽菜,最后也就坐下来,美美的吃了一顿,又帮着楚一清收拾了碗筷,这才离开。 离开的时候,路过李家的门前,当下就去坐了一坐,说了楚一清一些好话,心中更是对李家的感激,找了个这样好的营生。 李家的受了孙家嫂子的感激,心中也是高兴,又听说那芽菜好吃,看看自己家里还剩下一些黄豆榨油剩下的,一直没有捨得吃,算算日子再过半月就是铁栓的生日,那一日爷儿两个都会从镇里回来,家里实在没有什么菜,自己生点芽菜也好,当下就想好,晚上等金玉回来,去求个芽菜的法子。 阿宝睡了一个时辰,楚一清也难得空闲,也就躺下睡了,只到外面传来牛叫声,这才醒来,出了屋就见赵家一家人回来,只是个个灰头土脸的,麦香的新衣服都被扯烂,似乎是跟人干了仗。 「这是怎么了?」楚一清赶紧上前问道。 金玉一见楚一清,哇的一声就委屈的哭了出来。麦香见金玉哭了,也跟着哭。皇甫老太太则无声的掉着眼泪。赵小麦嘆了口气,只是蹲在墙角不说话。 楚一清扶着金玉跟皇甫老太进屋,赶紧劝道:「金玉姐,别哭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金玉哭的说不出话,就听麦香说道:「俺爷的坟让人刨了!」 麦香这一说,金玉就哭的更凶,皇甫老太的脸色也就更难看。 「什么?」楚一清一愣,追问道:「金玉姐,到底怎么一回事啊,你倒是说啊!」 金玉哭够了,才抽泣着说道:「俺们一去就去找俺爹的坟,可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俺娘生怕自己记错了,地方,就打听着二叔家里,谁知道一去问,才知道二婶早些年嫌着俺爹的坟碍事,早给刨了,就插了一根竹竿做了个记号。俺一听就急了,跟二婶吵了两句,谁成想二叔就跳出来打俺娘,那大小子更是坏,还打麦香!你看看都将麦香的新衣都撕坏了!如果今天不是有麦香爹,俺们三个就被他叔打死了!」 楚一清一听,老辈子讲究入土为安,这些人也太过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大哥,怎么说刨就刨了?这刨坟可是断子绝孙的事情! 「大娘,您别难过了,不是能找着掩埋的地方么?不行咱就将坟迁过来!」楚一清赶紧转过身去安慰皇甫老太说道。 「为什么?大娘不是他们皇甫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吗?为什么不同意你跟大爷在一起?而且还过分到人死了都要抢尸骨?」楚一清更是不解。 皇甫老太张张嘴,似乎有难言之隐,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摇摇头。 「妹子,你本事大,你帮俺想想办法成不?俺爹连个坟头都没有,太可怜了!」金玉一把拉住楚一清乞求道,「怪不得俺娘老做梦,梦见俺爹说冷……」 狼来了 楚一清还没有开口,皇甫老太就立即就打断金玉的话:「你这孩子,怎么什么时候都麻烦人家一清?这是咱们自己的家事,你二叔三叔四叔,哪个是省油的灯?迁坟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别想了,咱们在家偷偷供应你爹一个牌位,逢年过节给他上个香,上上供!」 怪不得皇甫家一直没有供奉金玉爹的牌位,原来这其中是有隐情的!楚一清正待要细问,就听得外面有个清朗的声音喊起来:「师父,我是方生,我来了!」 那方生在屋外一喊,楚一清疑惑的皱皱眉,心里想道:「说是第二日来,怎么都过了半个月?上次上官宇神情那么急切,又给了定钱,不像是假的,莫非是醉仙楼出了什么事情?」 金玉一听见方生的声音,当下也就不哭了,赶紧将眼泪擦干,低声道:「妹子,那醉仙楼的师傅来了,眼下咱家没什么地方,将他向哪里安排?」 楚一清拍拍她手,让她放心:「让他去跟二嘎子住,这样村里人也没有闲话,再说郊外宽敞,再搭个棚子就是,锅碗瓢盆的也有地方盛放。」 「可是你真的要教会这方生手艺?自古以来都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哪个师傅都得留一手看家的本领!」金玉又低声道。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那上官老闆看着实诚,可是怎么也是商人,俗话说无商不奸,我们也应该防着他点,他店里的利润,虽然我管理过一段时间,大体知道个钱数,可是还害怕他反悔不是?一会他的调料来了,我就单独做个秘方,只讲菜式的配料炒法告诉他,调料的配方在我手里,以后让他一月拿银子来换一次!」楚一清狡猾的笑笑。 「俺就知道妹子聪明,看来俺是白担心了,成,那人在外面站了好久了,你快出去吧!」金玉赶紧将她推了出去。 站在屋门口,楚一清回眸看了看闷闷不乐的皇甫老太,知道她心里还是记挂着金玉爹的事情,当下就说道:「大娘,你别急,这事等我回来咱们再商议,总有办法的!」 皇甫老太赶紧点头,说道:「你快去忙吧,别让人家久等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金玉见楚一清出了屋子,这才小声的跟皇甫老太说道:「娘,现在这事只能让妹子帮忙,妹子本事大着呢,能解决!」 皇甫老太再次不高兴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总想着麻烦人家一清呢,今**去,你也看到你爹那些兄弟对咱家的态度,因为当年的事情,他们当咱们家是死敌呢,一清平日里虽然照顾咱家,可是终究不是咱家的人不是?让一个外人插手这样的事情,你爹那些兄弟更有理由霸着你爹的尸骨不放!再说,你看看这地里家里还有孩子,一清够忙的了,咱家已经受了人家一清太多的恩惠,能不麻烦就不要麻烦!你爹虽然没有坟头,可是好歹还有个栖身的地方,咱家先立着牌位,再寻机会找人去跟你爹的叔叔说说,看看这事能不能各家退一步!」 金玉知道皇甫老太也只是这样说说,他们家是发配来的,人们本就瞧不起,一大家子人,如今就只剩下几个晚辈,上一辈的人因为受不了这楚寒的条件,病的病,疯的疯,哪里还有什么主事的人?想想往年想给爹立个牌位,那几个叔叔都是不肯的,原以为那是他们的亲大哥,会对他好,想不到死了之后连个坟头都不给! 金玉咬咬唇,心里难受,当下眼睛又湿润了,可是又怕皇甫老太担心,所以也就忍着,看着麦香还穿着破衣服趴在门上怯生生的望着呢,当下就将麦香扯过来安慰道:「麦香,咱不哭了,这花衣服以后娘再给你买,你去安慰一下你姥!」 麦香立即点点头,冲到皇甫老太的怀中,甜甜的叫了一声姥姥,又道:「姥,您别生气了,俺以后跟楚姨学功夫,帮姥姥去打仗!」 皇甫老太一听这话心里更是难受,看着麦香被扯散的头发,小脸上乌青的印子,转过头去就掉了几颗眼泪,但是又怕麦香看见,赶紧擦了,就带着麦香进了里屋。 金玉嘆口气,又看了看一直蹲在墙角的赵小麦,这才道:「你身子咋样?俺看那会他二叔一棍子敲在你腰上,这一路上你虽然没喊疼,可是俺看你脸色发白,是不是伤的厉害?不行就瞧瞧大夫?」 赵小麦赶紧站起身来,说道:「看什么大夫,没事,就是心里气的慌,娘是个要强的人,虽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还是将你拉扯大不容易,老了老了,就这点心愿,咱这当儿女的却没有本事给实现,俺想想,这心里就窝火!」 金玉赶紧道:「行了,你别说了,再说俺这心里更难受,那方家的小哥来了,俺看着拉着一车的东西,你赶紧过去看看,帮帮楚家妹子,俺还要准备明日寒食的东西呢!」 过完清明就是寒食,这两个节日都是北方农村重要的日子,清明缅怀旧人,寒食则是为了纪念有功不居、不图富贵的介子推,据说介子推是晋文公重耳被迫害之时最忠心的一个臣子,曾经在重耳快要饿死的时候,割肉相喂,只是后来重耳做了晋文公之后却忘记了介子推的功劳,后来想起,去请介子推上朝受赏封官,介子推却是避而不见,最后为了躲避晋文公,竟然背着自己的老母亲躲进了深山。晋文公一心要逼介子推出来,就下令烧山,谁知道介子推宁可被烧死也不愿意出来见他。 有血诗为证: 割肉奉君尽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 柳下作鬼终不见,强似伴君作谏臣。 倘若主公心有我,忆我之时常自省。 臣在九泉心无愧,勤政清明复清明。 后来民间就有了过寒食节的传统,各地方虽然时间不一样,但是都在清明节前后,在楚寒这地界,却是在清明节之后,连着三日都要不生火,只吃冷食,一般就是做些饼子,条件好的用细面擀个样子饼,煮上红鸡蛋。 今年寒食家里条件好,赵小麦买的那种下蛋鸡也是格外的卖力,差不多一天一只,有的时候阿宝不吃,也就剩下了两只鸡蛋,煮熟了,麦香跟阿宝一人一个。 因为要准备三天的吃食,所以一般都是邻居互相帮忙,尤其是擀饼这活计,是要一边烧着鏊子一边擀饼的,于是一般都是两个人一组,一个烧火一个擀饼。 楚一清跟赵小麦带着方生去了郊外,那李家的就来了,见金玉回来,立即就说道:「还以为你回不来呢,没成想赶回来了,明日就是寒食,金玉妹子,你的饼擀了吗?」 金玉一听赶紧道:「这不是正准备去问问嫂子能合伙不,却又怕你提前准备了!」 「俺等着你呢,你看是在你家还是在俺家?」李家的一听,赶紧说道。 「在俺家的,俺家鏊子大!」金玉赶紧说道,「嫂子,你先回去和面,俺撑起鏊子来!」 李家的于是就应了,趁着日头还没有西落,这就回家去准备。 三人一起去了村外,二嘎子听见动静就从棚子里伸出头来,一见是楚一清,本想再将头缩回去,但是看见身后的方生跟赵小麦之后,只得钻出来,勉强挤了一抹笑,恭敬道:「方公子来了?」 那方生赶紧摆摆手:「我年龄小,以后咱们兄弟相称就是,我叫你嘎子哥如何?」 二嘎子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一笑道:「方公子是都城来的贵客,俺哪有本事承受方公子一声哥呢!」 方生赶紧说道:「楚姑娘是俺师傅,楚姑娘都喊嘎子哥为嘎子兄弟,俺喊哥还是越辈了呢!」 几句话立即将二嘎子哄得高兴。 楚一清一见这方生看着长的老实,那嘴上却跟抹了蜜似的,是个会哄人的主,当下也就笑笑,更是坚定了那秘方的事情。至少在粮食收成之前,楚一清还是要靠这一笔进项的,所以马虎不得。 安排方生跟二嘎子住一张竹筏子床,那方生也不嫌弃,一阵的道谢,他这次来,却是拉了满满两车的东西,除了锅碗瓢盆之外就是楚一清先前说过的各种调料,那方生一看就是做厨子的好手,对那调料特别的宝贝,当下就说道:「就是因为周旋这些调料,我才晚了一些日子,师父别见怪!」 楚一清见那些调料,只要是都城有的,上官宇都捣鼓了来,足以见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当下心中也就打消疑虑,看来并不是醉仙楼出了事情。 前几日,楚一清就让二嘎子就在棚子外面又支了一个棚子,还砌了一个灶头,正好用作学厨艺的地方。 条件虽然简陋,但是凑合着能用,那方生也不挑剔,一个劲的道谢,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天色也不早了,那方生就赶紧取了一条鱼出来,说道:「师父,不如今晚就做条红烧鱼吃吧?」 楚一清一见那鱼足有三斤重,知道这是方生用来学艺的,只是这鱼要新鲜着吃,走了一路,虽然放在桶里,但是因为缺氧,恐怕也活不过今晚上,那方生也是学艺心切,正好也借花献佛,一举两得。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想着明日就是寒食,是不能生火的,三日之后这鱼也就不新鲜,也就只能今晚上吃。 众人又坐着车回到家里,车上的蔬菜调料怕被人偷了去,却是没有敢放下,这样看着就有些麻烦,谁叫这方生不是女人呢,如果是女人,也就不用单独找地方,另外支炉灶。 众人回去的时候,金玉跟李家的正在擀饼呢,阿宝已经醒了,在皇甫老太太的腿上蹦蹦跳跳的,麦香则坐在一旁绣花,很是宁静。 「楚姑娘回来了?」李家的一见楚一清回来,立即就拍拍手里的灰站起来说道:「楚姑娘,俺想托你点事情!」 楚一清赶紧笑道:「李家嫂子,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李家的有些为难,说不出口,金玉在一旁说道:「妹子,李家嫂子想问问那生豆芽的方方,她想要生些牙子给铁栓跟李二哥加菜,这不过几日就是铁栓十二岁的生日么!」 楚一清一听,正要开口,那李家的赶紧道:「楚姑娘,俺知道你那方方是保密的,如果实在不行,俺把豆子拿来,让金玉妹子帮俺生成不?」 楚一清一听,立即笑道:「保什么密啊,这都是日常吃的东西,我还拿着它准备换钱不成?再说我们两家是什么关系,李家嫂子,让金玉姐教你就成!」 李家的一听赶紧道谢,金玉当时就笑道:「晚上李家嫂子你就来学,可好?」 李家的一听,正要应着,又道:「你忘记今天晚上要去村长家开会,商议那打狼的事情?」 金玉一听立即拍了拍大腿;「你看俺这记性,嫂子刚说的,俺就忘记了,幸亏嫂子提醒!」 三人又说了一些话,时候实在是不早,李家的也还有公婆要伺候,当下就收拾好东西回去了。 晚上一听说要吃红烧鱼,麦香高兴的不行,就连阿宝看了那鱼乐得也是只蹦跳。 金玉帮着刷锅烧火,这边楚一清就洗净了鱼,在鱼身上花了几刀,合了淀粉、盐、料酒腌了,然后拿了一只碗,准备调味。 倒入一些盐、白糖、酱油,放在一边调匀,这边金玉烧得火也差不多,开了油,先将鱼丢进去,正面反面翻了一翻,带煎的金黄,这才放入葱段姜片还有大蒜,放入调味汁小火炖着。 方生一边在旁边看着,一边详细的记载着,不懂的地方就会问上一问,很是认真。 待那汤汁收的差不多,放上切好的黄瓜跟胡萝蔔片,一盘香喷喷的红烧鱼就出了锅。 「哎呀,妹子,这鱼做的真稀罕人!」其实更稀罕的则是那上面的黄瓜,别说金玉没见过,就是整个上家村的人都没有见过的,是上官宇花高价从都城买来的。 方生将那方子记了下来,就跟着进了里屋,金玉本想着方生是客人,应该是家里长辈跟男人陪着的,女人孩子不能上桌,但是那方生却不同意,一个劲儿的说楚姑娘是他师父,金玉是还是楚姑娘的姐姐,真要抡起辈分来,这屋里,他跟麦香阿宝是一个辈分的! 「方生说话真是逗笑,既然如此,大家就一起吃吧,省得再分两桌麻烦!」楚一清当下就拍板决定。 金玉见楚一清已经决定,皇甫老太一直在逗弄阿宝,心事重重的,也没有发言,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半推半就的坐在下首,伺候着,吃了晚饭。 刚吃好,正收拾着碗筷呢,李家的带着王家妹子就来了,金玉一瞧,心中有些不乐意,当下也就没有说什么,进了屋。 王喜在屋外瞧着有些忐忑,低声道:「嫂子,看来金玉姐还在生俺气呢!上次盖房子就没叫俺……」 「你那事做的有些过,人家生气是应当的,但是金玉妹子不是那小气的人,只是不好意思罢了,你等等,俺去给你说说!」李家的赶紧安慰王喜,就准备进门。 楚一清看见两人来了,就进了厨房,对金玉低声说道:「金玉姐,别这样,王家妹子已经道歉了,再说咱家的木匠活没用于二饼,已经将人耽下了,难道还要不依不饶么?」 金玉将碗从盆里捞出来,一个个的用抹布擦干净,摞在一起低声道:「俺心里知道这个理,但是一看见王喜,就想起她在低头上撒泼的样子来,心里难受!」 「好了,别气了,那不还要李家嫂子么,你给王喜脸子,不也等于给了李家嫂子脸子?就当做给李家嫂子个面子!」楚一清赶紧哄她。 李家的这时正好进厨房,听了这话立即道:「是啊,金玉妹子,你别怪俺多管闲事,这事一开始就是俺张罗的,俺就负责到底,咱这几家原先关系都不错,别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不是?再说王家妹子道歉了的,因为这事,于二饼还在生气呢,跟王家妹子闹别扭,你就看在俺的面子上,和好了成不?」 金玉听见李家的这么一说,当下就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行,俺听李家嫂子的!」 「那咱就走吧,这时候也不早了,去晚了,村长叔怪罪就不好了,这毕竟是村里的大事!」李家的赶紧拉着金玉出来。 「金玉姐,你去吧,锅我来刷!」楚一清赶紧说道,催着三人离开。 金玉点点头,也就扯下身上的围裙,突地想起什么,叮嘱楚一清道:「明日是寒食,三天不能开火的,如今不像以前那样实行,但是大火是不能开的,那后生那边,妹子你去说说,这村里人都看着,别坏了规矩!」。 楚一清赶紧应着。 待三人走后,楚一清正刷着锅,就见门外晃过一个人影,楚一清抬头一看,正是二嘎子,正神色复杂的盯着她瞧。 「嘎子兄弟,有事吗?」楚一清将锅洗净,站起身来。 二嘎子张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转身走了。 想起上午二嘎子的奇怪态度来,楚一清知道这二嘎子还没有死心呢,看来这给二嘎子成亲的事情要趁早,只是现在家里实在是忙,家里的,地里的一摊子事,实在是腾不出空来。 楚一清想了一会,也就放弃了,如果不是身边实在是缺少可靠的人,她也断不会让二嘎子跟着,这些事情还要等到这粮食收了,有些闲钱闲空再说!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方生告辞的声音,出了厨房,就见赵小麦提着油灯,准备送两人回去。 「师父,那我先回去了,那师父看明日什么时候才能教我新的菜式?」方生一边告辞,一边顺道问道。 「方生,你来的不是时候,明日是寒食,要停火三天呢,虽然镇里可能不讲究这些,但是在上家村却是很讲究的,我们是外边来的,不能破坏了规矩,要不你看看,你是愿意留下来还是愿意回去,随你定夺,三日之后再来也成!」楚一清想起金玉的嘱託来,于是说道。 方生一愣,神情就有些着急,正要开口,楚一清就说道:「我知道你带了东西来,留不得三天,不如这样吧,明**先回去,调料留在这儿,趁着这三天,我将调料研磨配好,以后只管使用就是!」 方生见楚一清已经决定,当下也就不再说什么,只得告辞离去。 将方生送走,因为一日都没有去蘑菇房,楚一清不放心,当下就先劳烦皇甫老太太瞧着,转身去了蘑菇房。 将蘑菇堆加好料,调好温度,看看再过两日就能播种菌种,当下心里也高兴,心中盼着能快点结出蘑菇。 从蘑菇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皇甫老太将阿宝哄睡了,先放在里屋的炕上,顺手拿过麦香白日里扯烂的衣服缝着,不是的嘆着气。 楚一清见她如此,知道她担心金玉爹被刨坟的事情,当下就迈进屋里柔声问道:「大娘,有什么事情不能跟我说吗?」 皇甫老太赶紧抬头,手中快速的缝着衣裳,低声说道:「没事没事,你就够忙的了,就不要分心了,阿宝已经睡了,你也累了一日,赶紧去歇息着吧!」 楚一清赶紧说道:「我不累,再说金玉姐买回来呢,她回来了我再睡!」 皇甫老太也就应了,只是不愿意提自家的事情,只是说了一些闲话。 楚一清见她实在不愿意说,也就不再问,坐下不久,外面就听见金玉的咋呼声:「妹子,妹子,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皇甫老太皱皱眉道:「大晚上的吵吵什么?孩子都睡觉了,想把孩子都吵吵起来么?」 金玉进了屋,伸了伸舌头,赶紧压低了声音:「俺这不是太高兴了么,娘,妹子,你们看,妹子的户头下来了,村长叔让俺捎回来的!」 「真的?」皇甫老太一听,那暗淡的眸子瞬间眼睛一亮,赶紧将手上的衣裳放在一边,凑上前去。 楚一清赶紧将金玉递过来的户籍文书拿到老太太的面前。 皇甫老太看着那文书,竟然比楚一清都激动,连声说着:「好好好,这以后一清你有了这个依仗,就什么都不怕了!」 楚一清虽然不了解皇甫老太的过去,但是见她如此看重这一纸文书,便知道以前这皇甫老太是在这上面吃过苦头的,当下就说道:「大娘,这还多要感谢您的提点呢!」 皇甫老太太喜滋滋的听着,这户籍文书的到来,倒是将她心中的愁绪与悲伤压下去不少。 第二日便是寒食,屋前屋后插满了柳条儿,村里的小孩子也将柳条儿编成圈儿带在头上,上了年纪的婆子们则在村里唯一的一棵柳树下烧纸磕头。 「看,俺的鸡蛋!」麦香头上戴着柳条儿,正跟村里的孩子玩着,忍不住拿出鸡蛋来炫耀。 村里的孩子看了,个个眼睛冒着星子,又听说麦香养了两只鸡,也都想着去看看。 「你不能去!」麦香指着其中一个半大小子喊道。那半大小子正是那日唱歌谣跟麦香打架的吴博,杨氏其中的一个孙子。 吴博恼怒的瞪着麦香,生气道:「不去就不去,谁稀罕?绝户儿!」 麦香一听,眼睛顿时就红了,吴博总是喜欢喊她绝户儿,以前她小,不懂事,可是这长大了,就明白那两个字的分量,这没有儿子,在农村是被人瞧不起的,尤其麦香爹是入赘的,虽然皇甫老太极力维护,但是总有些小孩子笑话她,不跟她玩,最近还是因为麦香的稀罕物件多,又有了鞦韆,这才肯跟她玩! 麦香顿时就没有了兴致,悻悻的跟几个玩伴说了两句,就回家了,看到金玉在厨房里烧水,就靠着门槛上说道:「娘,俺想要个小弟弟,跟阿宝一样可爱的小弟弟!」 金玉一怔,抬起头来,跟自家女儿谈论这种事情,自然有些不好意思,当下就说道:「阿宝不是你的弟弟吗?有阿宝就足够了!」 「不,俺想要个跟俺一起姓赵的小弟弟,就算有了小弟弟,俺也会疼阿宝的!」麦香扒着门子眼巴巴的道。 赵小麦刚好从外面回来,听了这话,赶紧将麦香抱起来,坐在他肩上,朗声说道:「行,爹一定让娘给麦香生出个小弟弟来!」 金玉一听,那脸就红了,嗔怪的瞪了一眼赵小麦:「你这么大人,跟孩子胡咧咧啥呢!」 赵小麦却是嘿嘿的笑,嵴樑上扛着麦香,去村里转圈子,见了村里人也打招呼。 于氏带着吴博正往家走呢,见赵小麦喜气洋洋的将将这麦香满村里转,当下就冷笑了一声:「一个丫头片子,还以为自己是儿子呢,也那样将将这,也不嫌弃寒碜!」 「娘,麦香那绝户还不准俺看她家的鸡呢!」吴博听了,立即添油加醋道。 于氏当下心里就更不高兴,杨氏就是因为赵家才带着五小子走了的,如今她忙活,吴博都没人照顾,连个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却没有想到,人家却忒地高兴。 忍不住在心里嘟囔了几句,但是这赵家如今在村里是强户,连村长都给七分面子,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狠狠的嫌了吴博两句解气:「你都多大还去看鸡崽子?你今年都七岁了,如果你出生个好人家,你爹能赚钱,这会儿早跟李家大小子似的去读私塾了,还能像这样在村里乱跑?整个一不长进的!」 吴家老大正好从镇里回来,见到晌午饭时候,老婆孩子不回来,就出去找,正好见于氏在教训孩子,当下就不悦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从一开始你就嫌俺穷,到如今博儿都七八岁了,你还是嫌俺穷,如果你有能耐,你赚钱让博儿去读书啊!」 「你个天煞的,顶嘴一套一套的,咋没见你往回扒拉钱?你娘这次走可是挨家挨户收了路费的,整整要了五百文呢,她这一走,博儿也没人看了,俺那绣活也赶不上趟,家里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你不想办法赚钱,倒是会说些混话!」于氏当下就气不打一处来。 「行了行了,俺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回来一趟你就叨叨一回,以后俺再也不回来了!」吴老大不乐意的将褡裢子向于氏一甩,转身扛着扁担就走。 吴老大没有什么本事,在城里给人挑脚,赚的都是辛苦钱,才三十五岁,那背就有些弯了,背影瞧着有些凄凉。 于氏从地上捡起褡裢子,里面掉出一吊钱来,当下她鼻子一酸,也就心软了,给吴博使了一个眼色,那吴博上前就拉住吴老大,一家人虽然别扭,但是还是回家去。 寒食是不能做主食的,但是烧水热饭还是可以的,中午的时候,金玉将麦香玩了一上午的红鸡蛋打开碾碎了,抱在昨天擀的样子饼中,又加了一点点盐,仔仔细细的包好了,手把手的放在麦香的小手中:「快吃吧,吃的饱饱的长身体!」 麦香赶紧接过来,却不自己吃,先让给皇甫老太,皇甫老太不要,却直接越过金玉让给楚一清:「楚姨,你咬口!」 楚一清正抱着阿宝餵蛋黄,见此一愣,跟金玉一对眼,呵呵的笑起来:「麦香,咋不给你娘咬口?」 麦香嘿嘿一笑:「楚姨咬完了再给娘,娘不会怪罪的,楚姨每日都教麦香认字呢!」 「你这小嘴,可是真甜!好了,你吃吧,大人都不吃你的鸡蛋!」楚一清轻笑道:「当小鸡崽子长大了,麦香天天有蛋吃!」 麦香赶紧应了,美滋滋的吃起来。 「对了,赵大哥,说到那小鸡,我想起来,这鸡慢慢的长大了,就不能呆在那小小的笸箩里,白日里撒在外面的栅栏也小了,不如给鸡崽子们做个鸡舍如何?反正后山有现成的树木!」楚一清转向赵小麦说道。 「妹子,后山这几日不能去,咱村跟邻村正组织人打狼呢,没有抓到狼之前,村长说了不让上山!」 「那什么时候能抓住狼?」楚一清赶紧问道,「可有计划?发现了狼影没?」 「那个谁知道啊,只是听说僱佣了那帮到咱家偷牛的混混打狼呢,大家都说不靠谱,那些混混,平日里就知道危害相邻,啥时候办过正事?只是这两个村子的男人都不在家,总不能让女人孩子老人去山里打狼吧?所以一家就凑了十文,雇了那混混去打狼!」金玉说着,嘆口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着呢!」 楚一清一听就皱皱眉,这小鸡崽子整日里在屋里也不行,有老人孩子,万一将细菌传播,老人孩子生病就得不偿失了,但是那木头却是一定要去后山伐的,为今之计,就是帮大虎二虎他们将狼逮着! 「那建鸡舍的事情就只能耽搁下了!」楚一清装作失望的说道,慢慢垂下眼来给阿宝餵食。 一开始金玉还害怕楚一清自己去山里,她老虎都不怕,自然也不会怕狼,但是见她如此一说,也就放了心,但是还是不忘叮嘱道:「妹子,就老老实实的等着,说不定那帮混混这次能出息呢!」 这话说的连金玉自己都不信! 楚一清装作贊同的点点头,心中却盘算着下午去后山瞧瞧,只是要悄悄的去,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让人瞧见,全村人有敲锣打鼓的找。 吃完晚饭之后,阿宝晒着太阳就昏昏入睡了,楚一清赶紧轻轻的拍了两下,看他睡熟了,放在自己住的炕上,告诉金玉要去土豆鹏看看长势,就一个人出了村子。 出了村子,越靠近后山,就越没有人烟,看来村里人都被那狼传说吓坏了。 楚一清确定没人之后,一头扎进了后山之中,循着山道向上,听说就在这浅山之中邻村的人被狼咬死的! 走了几步远,就听见山道上传来了人声,楚一清生怕被人发现,当即就藏在了草丛之中,一会儿,那人声就越来越近。 「大哥,咱啥时候干过这样的差事?大哥莫非是要改邪归正了?」传来的赫然是上次差点被赵小麦打死的癞蛤蟆的声音。 「你懂什么,现在都是青黄不接的时候,咱们就是去偷,去抢,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东西,不如趁着现在山中闹狼,收上一笔打狼费,反正咱也没有定下什么时候打着狼不是?每日里就来山里逛逛,就当是踏青了!」那大虎肩膀上扛着一根棒子,嘴里叼着根草懒懒的开口。 「那是,这两个村子凑了接近十两银子呢,咱们啥时候有这样丰盛的收入过?现在的人都穷,除了那赶路做生意的,村里人能有多少钱?抢了也是几个铜板,还不够咱们的口水钱呢!」那癞蛤蟆一听也是这样的道理,当下也跟着嚷嚷道。 「可是大哥,那可是上家村,楚姑娘可是在那个村子里呢,万一咱们打不着狼,村民跟怎们要银子,楚姑娘万一出面的话……」二虎突然说道。 大虎咬在嘴里的青草咔嚓断了,他恼怒道:「最近我也是为这件事情烦心呢,别的村子也就罢了,偏偏是上家村,楚姑娘对咱们有恩,又是女中豪杰,咱说话得算话!」大虎沉吟了两声,突的道:「算了,今日那牌就先别打了,咱们上山,找找那狼去,打找了狼,咱们那银子花的也舒心不是?」 二虎一听也是贊成,只是那癞蛤蟆害怕道:「大哥二哥,那可是狼,万一打不着让狼吃了咋办?」 大虎不耐烦的一拳头就敲在了癞蛤蟆的头上:「我看你是自从被赵小麦打了之后就胆子变小了,咱们这七八个人,害怕一只狼不成?」 二虎也上前推了那癞蛤蟆一下:「你害怕你就走吧,俺们正愁银子少人多呢,那一份俺们就分了,你自己下山去吧,可是下山也要小心,说不定那狼就让你碰上了!」 癞蛤蟆一听,哪里还敢走啊,立即求饶,几个汉子又磨叽了一会,这才扛着棍子上山,边走边发出各种声音吓吼狼。 待他们走远了,楚一清这才从草丛里出来,想不到大虎二虎还是很讲义气的,那就看在他们真心想要打狼的份上,帮他们一次! 放眼山林,楚一清施展轻功,身轻如燕,在山林之中疾驰,寻找着目标。 傍晚的时候,楚一清在浅山范围之中已经转了一个遍,还是没有发现狼的影子,看看天色,已经差不多,正要准备明日再来,突然听见了男人的嘶吼声,像是大虎的声音。 眸色一暗,迅速的移动身影,婀娜的身影划出比残阳余晖更美丽的风景,青丝如满天云霞一般的飞舞,一瞬间,人已是半倚着大石,藏身在众人的身后。 大虎他们果真找到了狼,只是那狼已经被他们惹得野性迸发,弓着身子,龇着尖利的牙齿,满眼凶光的盯着众人。 「大大……大哥,这狼看着厉害着……呢,咱们……还是快逃吧!」癞蛤蟆哭丧着声音说道,「俺刚刚痊癒,实在不想再让……狼给俺挠……脑袋开花……」 大虎手里拿着棍子,与狼对峙着,双腿也在抖,但是怎么也要维持老大的威仪,忍不住呵斥道:「瞧你那点出息,现在是说那些的时候吗?我们跑是来不及了,只能上!」 二虎声音哆嗦的说道:「大……大哥,俺也知道……跑是来不及……可是俺腿哆嗦呢……上不去……」 那几个汉子一听二大哥都这么说,当下更是快要吓破胆,当中一个实在是坚持不住了,嗷的叫了一声,丢下棍子就向回跑。 「混蛋,你站住,别跑,你一跑……」大虎急切的声音喊起来,也就在此时,那狼已经发动了进攻,一下子冲着大虎扑了过来! 所有的人在那一瞬间,全都吓着丢下棍子就跑,早已经忘了救大虎。 大虎急忙之中挥起棍子,却被那狼狠狠的咬住,一爪子将他扑倒在地上…… 狼肉大会 大虎吓得完全没有了抵抗,那狼将棍子叼开,龇着尖利的牙齿就要咬向大虎的咽喉。 楚一清目色一暗,随手拿起一块石子,嗖的一声就丢了出去,正好击穿那野狼的喉咙。 「啊!」大虎吓得用手捂住了脑袋,将身子蜷缩起来,认命的闭上眼睛,就等着那狼来撕破他的咽喉,可是一会之后,实在听不见响动,他这才战战兢兢的张开眼睛,一见到趴在那身上脖子上带着血窟窿的野狼,嗷的叫了一声就尿了裤子。 确定野狼死了之后,楚一清这才下山,下山的时候虽然极速,但是也没有忘记侦查山里的动静,一来是怕有人发现她的踪迹,而来野狼据说是群体动物,怕不会只有一只这么简单。 趁着天色黑透之前,楚一清下了山,放缓了步子,到了土豆地里,就见赵小麦跟二嘎子正在收拾家什,准备回家吃饭。 「赵大哥,嘎子兄弟!」楚一清跟他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到棚里拔了两棵葱,算算日子,那黄豆酱也差不多该吃了,这几日正好家里有饼,卷一卷,吃的肯定香! 家里金玉早就做好了饭,因为是寒食,没敢动大火,只是热了热饼,给两个孩子搽了苞米面粥,上了一小盘腌制的荠菜咸菜。换做是平日,这些都是做梦也吃不上的东西,但是这接近两个月来,赵家的生活水平蹭蹭的涨,一顿至少都是有个菜的,不是芽菜就是豆腐,尤其是前几日那体型硕大的老虎,那虎肉吃的可不少,所以这一下子清淡了,一家人就觉着不习惯,好在那样子饼是细面的,里面裹了油,那葱也是稀罕物,扒了皮,洗了两根,挖出一小碟豆瓣酱来,一人一小截,炸了酱卷了饼,吃的也很香。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玉一边吃着那酱,一边就赞嘆:「妹子,你可是过日子的一把好手,这十里八村的女人,哪一个能赶上你?」 楚一清轻轻的笑笑:「金玉姐你别笑话我了,只是我的家乡比这里要富裕一些,东西也丰富一些,所以吃法就多一些!」 听楚一清一提起家乡,皇甫老太就微微的有些一顿,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常态,只是随着笑了几声。 再说那大虎一见野狼死了,怔怔的坐了许久,直到山风一吹,那尿湿的裤子发凉,才激的一个激灵,打了一个哆嗦,脑袋也就能转动,清醒过来。 「二虎,癞蛤蟆,三六子,你们都死哪去了?还说是兄弟呢,咋就这么不讲义气?」反应过来的大虎扯着嗓子喊道。 那二虎带着其他人,其实也没有跑远,离开了那危险地界,良心就有些复甦,想想那大虎怎么也是自己大哥,也不能将大哥这么丢下不管,所以虽然心中害怕,可是一人还是怀里抱着一根棍子,磨磨蹭蹭的又回来了,听见大虎在喊,众人皆都一喜,也就加快了脚步,趁着一点点天色,就又跑了回来。 「大哥,大哥,你没事吧?」二虎终究是大虎的亲兄弟,对于自己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来,心中也就更过意不去,赶紧说道:「俺刚才准备去喊人来着,大哥,您别怪俺!」 「妈了个巴子的!」大虎一巴掌挥在二虎的脑袋上,气的浑身哆嗦:「还是亲兄弟呢,关键时候你就这样对我?你也不想想,那次你被人打得半死,是谁救你的?还有你,癞蛤蟆,别人也就算了,你咋就这么没有良心呢?上次你被人打得脑袋开了瓢,俺大虎为了救你,将人都折了进去,如果不是人家楚姑娘,现在老子还在蹲大狱呢,你倒好,跑的比谁都快!早知道这样,当时俺也不管你!还有你,三六子,你他妈也不是人……」 众人低着脑袋听着大虎的数落,谁也不敢啃一声,直到大虎发泄够了,呼呼的喘气呢,二虎这才怯怯的问道:「大哥,那狼呢?跑了?」 「跑什么跑,死了!」大虎这才想起身后那野狼来,健壮的身子一晃,让来,借着微弱的天光,大家就看清了那躺在地上的血渍已经发干的野狼。 「大哥,这狼是你杀的?」二虎一见,立即瞪圆了眼珠子,大声的嚷嚷道:「大哥真是英雄!」 大虎碎了一口,本想说实话,但是见兄弟们一个个的昂着头望着自己,那眸光崇拜到了极致,当下就起了虚荣心,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是我打的还是你打的?指望你们,老子早死了!」 二虎赶紧讨好的笑笑,上前去查看那野狼的伤口,看罢就轻轻的咦了一声:「大哥,你啥时候会使暗器了?」 大虎眼睛一瞪:「什么暗器,我用匕首捅的,喏,这不是!」说着,他弯腰从靴子里摸出一把匕首,「那狼咬住了我的棍子,我就趁机捅了他一刀子!」 大虎得意的吹了吹那匕首,生怕二虎看出端倪,赶紧又放回靴子里。 「大哥果然厉害!」二虎又奉承了几句,看看天色不早,立即说道:「大哥,今天晚了,咱们还是赶紧抬着野狼下山,明日到村子里邀功去,说不定两个村子的村长一高兴,还请咱们哥们吃酒呢!」 癞蛤蟆也说道:「是啊大哥,今天天色晚了,怕人家来不及准备,咱明日再抬去,一天呢,够他们准备的!」 「你们这两个小子,说起吃来,精的跟猴子似的,别的就不灵光了!」大虎一人又赏了一个爆栗子,「不过说的也对,今晚上实在是晚了,咱也不急,先将狼抬回去,明日再在村子里走走,让大傢伙看看,咱们也是英雄!」 众人一听,全都同意,于是寻了一根长棍子,将狼的四个脚一对一对的捆起来,挂在棍子上,两个人一倒换,扛着下山去了。 大虎威风凛凛的走在前面,裤裆里发凉,那脑子却不断的转悠着,到底是谁救了他?而且这一招,瞧着有些眼熟,莫不是……大虎越想这事越不对劲,但是牛已经吹出去,收不回,看来只能是明日见机行事了! 一大早,金玉就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还没进屋,那声音就嚷嚷的一家人都听到了。 「娘,麦香爹,大事情,那狼被打死了,现下正在村长家里呢,说是一会就抬着游街,让大家都瞧瞧,好让大家放心去山里呢!」 「真的?」皇甫老太一听,立即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梳子呢,当下就喜悦道:「那感情好,这下村里人就放心了!」 赵小麦在屋外面收拾家什,一听也扯进头来:「正好楚家妹子这几日念叨着要去山里呢,这下子鸡舍有着落了!」 金玉点点头,正待要去楚一清那屋报喜,就见楚一清抱着穿戴整齐的阿宝进了屋,笑道:「金玉姐,我听到了,确实是喜事!」 「可不是,村里人一开始听说,都不敢相信,如果不是有人真的瞧见那狼被抬着进了村长家,谁也不敢传这话!可真想不到,那些混混子还能干点好事呢!」金玉扬了扬眉道。 楚一清淡淡一笑,什么也没有说。 「这也就是这帮人干的第一件好事!」皇甫老太低声道,看见手中的梳子,这才记起麦香的头发还没梳好,当下就说道:「快拾掇饭吧,吃了饭好去看热闹,这可是大事!」 金玉立即就应着,手脚麻利的进了厨房,盛了棒子碴子粥出来,说道:「得赶快吃,听说游街完了之后,还要商议怎么处理这狼呢!」 麦香从屋里冲出来,辫子一根正的一根歪的,也顾不上,抓着麦金玉的衣襟央告着:「娘,俺也去看,俺也去看!」 「去去去,都去,那狼你也没见过!」金玉一边说,一边摆着筷子,又抬头问楚一清道:「妹子去不?这可是大事,不能错过的!」 楚一清点点头:「好啊,那我也去!」 金玉一听,更是高兴,招呼着大家吃了饭,碗刚刚放下,就听着不远处响起鞭炮声来。 「呀,是村长家,看来游街要开始了!」金玉急急火火的将碗收拾好,放在厨房里,也顾不上涮,一把拉起麦香,一边招呼着:「麦香爹,你看好咱娘,妹子,你包好阿宝,走,咱们快去瞧瞧!」 楚一清只是淡淡的笑着,实在是不想扫一家人的兴,于是也就慢慢的跟在后头。 一开始金玉还招呼两声,见楚一清实在不愿意向里挤,当下也就不叫了,自己带着麦香冲到了前面。 村长家屋前此时已经站满了人,全是看热闹的,大部分是老人女人孩子,还有几个青壮年,也都是过节回家上坟扫墓的,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就听说山里招了狼,放下不下老婆孩子,所以就多住了两天。 那狼被吊在竿子上,高高的挂着,脑袋耷拉着,脖子的上的血早已经干涸。 大虎二虎他们,一个个穿着新衣裳,头发梳的黑亮黑亮的,还特地抹了水,定了型,一个个很是精神,站在那野狼的两边,一人手里拿着一根棍子,滔滔不绝的向村里人讲着遇到狼的情形。 「话说俺们兄弟几个得到众位乡民的嘱託,带着武器,一早就上了后山,找了一日,不见狼的影子,此时天色已经黑了,兄弟们正要下山,听一阵狂风呼啸,就见这只大灰狼朝俺大哥扑了过来,俺大哥急忙一闪身,躲在这野狼背后。野狼一纵身,俺大哥又躲了过去。野狼急了,大吼一声,用尾巴向俺大哥打来,俺大哥又急忙跳开,并趁野狼转身的那一霎间,举起哨棒,运足力气,朝野狼猛打下去。只听」咔嚓「一声,哨棒打在树枝上。」二虎说完,故意顿上一顿,惹得人们都忍不住问道:「后来呢?后来呢?」 二虎见撩拨起众人兴趣,这才将手岔在腰上,脑袋一扬,继续说道:「野狼兽性大发,又向俺大哥扑过来,俺大哥扔掉半截棒,顺势骑在狼背上,左手揪住野狼头上的皮,右手拿出靴子里的匕首,咔嚓一声,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那野狼呜咽一声就倒在了地上,一命呜呼了!」 众人一听,皆都鼓起掌来,大虎则装腔作势的举起手,压了一压,得意道:「好说,好说!」 楚一清抱着阿宝在外面听着,那二虎说的明明就是武松打虎的片段,只是将人物改成大虎,那猛虎改成野狼而已,只是可惜这村里人没有几个有文化的,竟然没有听出来。 那大虎挥了挥手,得意的低下头对二虎说道:「小子,有两下子,真会编!」 二虎得意的一扬眉,「那是,俺从小就喜欢听这一齣戏,早就背的滚瓜乱熟。大哥,您就请好吧!」 两人得意够了,就轮到村长讲话。 村长今日里打扮的也格外的精神,一件灰色的长袍,外面是对襟子袄,手里拿着大菸袋,站在了木头桩子上,首先环视了一周,然后又清了清喉咙,这才说道:「乡亲们,最近这狼出没,咬死了人,也吓得咱庄的人不能上山,经过村里跟邻村的商议,出了钱,请了这几位英雄来,想不到一日就打死了这野狼,这几位英雄当真好武功啊!」 村长在上面说着,下面就有人嘀咕道:「什么英雄,还不是收了钱的?一帮混混!」 「可不敢这么说,你没瞧着连狼都打死了吗?万一让那些人听到了,咱这日子就甭过了!」 楚一清在后面听着,微微的皱皱眉,大虎二虎欺凌乡里久了,虽说这些日子遵守着那诺言,再也没有敢来上家村捣乱,就是平日里在集市上收保护费,听说是上家村的也是礼让三分,但是终究还是流氓,自己不出声的帮了他们,可不能助长了他们的气焰,再去危害乡里! 楚一清这边听着,就听见村长又道:「这野狼死了,可是怎么处理大家就提提意见。是这样,咱村里人比赵家屯人多,这银钱就多出了一两,再说是他们赵家屯死了人,虽然这山是前山后山的住着,咱们这次也算是义举,所以赵家屯的村长说了,这狼就归咱们村处理,我是这么想的,咱村子里穷,这野狼也肥,就在村子后面的晾谷场上举行个吃狼肉大会,咱们将这狼肉吃了,狼骨头炖了汤,也犒劳一顿,怎么样?」 大家一听有免费的狼肉吃,立即就欢呼起来,但是很快就有人想到另外一个问题:「村长,这三日是寒食呢,这老祖宗的规矩……」 村长一听,也说道:「是啊,我也是顾虑到这一点,但是这野狼被打死,确实是天大的喜事,早晨的时候,我跟村里的族老们商量过了,今年就破例这一次,相信祖宗们也不会怪罪的!」 大家一听族老们都同意了,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当下就都欢呼起来,也吃狼肉大会就定在了晚上,这一天,中午上家村的人都没有吃午饭。 商议妥当了,大虎二虎又抬着野狼游街,大人小孩子也都跟着去。 楚一清觉着没趣,当下就回到家中,去看见屋前停着一辆马车,马车边站了一个人,一身还算是簇新的衣衫,头上戴着笠帽,压得低低的,见楚一清回来,当下就抬起头来,黝黑的脸色,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是你?」楚一清一愣,想不到厉煌竟然又来,只是这次虽然那脸上照旧摸得黑,但是身上的衣衫一看就不是卖货郎穿的,也没有挑着担子。 「这次我是收山货的,要在村里长住!」厉煌呲着牙笑笑,先介绍这次来的身份。 「收山货?」楚一清笑笑:「还长住?住在哪里?」 厉煌没有回答,只是向后摆了摆手,楚一清回眸,就见村长远远的走过来。 「哎呀,你就是齐公子?刚才村里有些事情,耽误了,别见怪!」富贵上前,热络的握住了厉煌的手。 「村长,瞧您说的,只是我来麻烦你了!」厉煌呲着大白牙笑着,话语里竟然也添了几分楚寒之地的乡音。 「麻烦什么,镇城蓝老爷的亲戚,我高攀都来不及,还说什么麻烦!只是齐公子,我们这村子虽然靠着山,但是确实是没有什么山货,有的时候,村里人进山挖个野菜,采个蘑菇,再就没什么了,不知道齐公子这么远来是要收什么山货?」村长赶紧又问道。 「我也是听我爹说,说这上赵山里有灵芝,所以就过来碰碰运气!」厉煌淡淡的笑着,转眸看了一眼淡眼相望的楚一清,又笑道:「没成想在这儿遇见了熟人!」 楚一清皱眉,直觉的害怕这厉煌又编出什么瞎话来,当下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熟人?谁?」村长一听,立即朝着厉煌的目光看去,一看是楚一清,当下就问道:「齐公子认识楚姑娘?」 「在镇里醉仙楼见过,楚姑娘可是那里的活招牌,我吃了一次那烤鸭,味道好着呢,只是再去,就听说楚姑娘已经不在醉仙楼!没想到,一进村子就看见个人影像,就一路跟了来,这一走近瞧,果然是楚姑娘!」厉煌说着,趁着村长不注意,暗暗的朝楚一清眨巴着眼睛。 听闻厉煌这样一说,楚一清就放心了,正要去屋里,就见怀中阿宝依依呀呀的朝着厉煌笑。 楚一清皱皱眉,正要越过两人到屋里,就听见村长道:「原来如此!可真是巧了!刚才我还想着有事情拜託楚姑娘呢,正好齐公子也在这,那我就说了!」 楚一清只好停住脚步,看向村长,淡声道:「村长叔有什么吩咐?」 「吩咐不敢当,是这样,这村里晚上不是要举行吃狼肉大会么,俺寻思楚姑娘是在城里做过大厨的,又听说醉仙楼的掌柜也派了人来学艺,那调料啥子的,全乎着呢,楚姑娘,你看看,能不能先挪些调料出来,帮着料理一下那头狼!自然不叫楚姑娘白出东西,白忙乎,那狼皮就给楚姑娘了,你看咋样?」村长细声的跟楚一清商量着。 「想不到一进村就能尝到楚姑娘的手艺,可真是有口服!」还不等楚一清开口答应,厉煌现在那儿笑起来。 楚一清知道村长出面,这是推脱不过去,当下只能道:「村长客气什么,楚一清出力没有问题,不过那狼皮就算了,还是给方生,让方生带回去给醉仙楼的东家,毕竟那东西都是醉仙楼的,咱们没有问问,就取了,就当做是赔罪!」 「好好好,楚姑娘说咋办就咋办!」村长当下放心下来,又回身对厉煌道:「齐公子,您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咱们去家里歇息着,正好趁今晚村里人都在,将齐公子收山货的事情公布一下,现下村里人都没有了地,闲人多,说不定当真能帮齐公子找到灵芝呢!」 厉煌淡淡一笑:「那就麻烦村长了,如果真的找到灵芝,齐金浩一定会多加感谢!」 厉煌故意将声音提高,仿佛有意告诉楚一清他如今化妆的名号一般。 楚一清本想装作没听见,但是想想上一次多亏厉煌帮忙,这户头的事情才这么顺利,当下也就陪着笑脸,行了礼,推说孩子困了,打开屋门进了家。 这边,厉煌也跟着富贵回了家。 自从收到镇城蓝老爷的信儿之后,富贵就让自己媳妇特地将西边的屋子收拾了出来,崭新的被褥,生怕自家寒酸的条件慢待了贵客。 厉煌进了屋,抬眸打量着屋里的情形,虽然心里做好了准备,可是却没想到这一村之长的家里也是这么寒酸,屋子巴掌大不说,那屋地是石头铺的,坑坑洼洼,头顶上吊的天棚黑乎乎的,屋里一张四方桌子,四条凳子,再就是几张椅子。在看那里屋,更是小的可怜,下了炕就是门,坑上,被褥虽然是崭新的,但是那布料却是涤棉的,花样也丑,那窗户是被纸糊住的,毫无美感。 其实这村长家算是全村里最富裕的,至少那天棚跟石头铺的屋地是独一无二的,还有那堂屋的铜镜,也是村里独一份! 张氏见厉煌进了屋,不说话,只是打量,赶紧道:「齐公子,家里就这个条件,比不得城里,您别嫌弃!」 厉煌这才反应过来,违心的笑道:「婶子,没事,以前我去收山货,住的比这地方都差呢,我爹说了,我还年轻,得锻鍊锻鍊!」说着,他就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一块缎面来,恭敬道:「婶子,来麻烦你们真不好意思,这是小小意思,还请收下!哦,叔也有,这是上好的菸叶,还请叔尝尝!」 村长跟张氏看着那礼物,当下就合不拢嘴,装模作样的推辞了几句也就收下了。 张氏在里屋摩挲了半天那缎面,看看日头不早,虽然说这晚上有吃狼肉大会,自家打算饿着的,可是这客人来了,也不能让客人一起饿着吧,当下就进了厨房,拿出存着的一棵白菜来,加上肉片,还特地多加了油,炒了炒,又取了白面做的样子饼,觉着不够寒酸了,这才端上桌。 厉煌一见那一大碗白菜炖肉就傻了眼,提不起半点食慾,但是见村长一再的夹菜,也就只能强忍着,吃了几口。 村长却几乎都没吃,心里是打定主意晚上狠狠的吃一顿肉的。 厉煌吃了几口就声称饱了,又笑道:「留着肚子品尝晚上楚姑娘的手艺呢!」 张氏一听,正中自己下怀,当下客气的几句,就收拾了,将那白菜肉片用碗扣起来,准备明日早晨自家再犒劳一顿。 厉煌吃晚饭,就说自己疲累,当下就进了屋睡了觉。 村长坐在堂屋,忍不住捏了一撮厉煌送的菸叶,放在烟枪里点上,吧嗒了一小口,品了品,连连夸赞道:「确实是好东西,这菸叶恐怕是要一吊钱呢!」 张氏一见,立马躲过那菸叶,用纸细细的包了,低声道:「这么好的菸叶咱们怎么捨得抽?放起来,过年的时候给镇丞里的老爷送去,也是你孝敬的不是?」 村长央告道:「就给我留下一点还不成么?这么多呢,少一点怕什么?」 「不行,还有咱家小子私塾的先生,送礼的地方多着呢,你还是抽你的菸叶沫子吧!」张氏坚决的包好,放在了里屋,再去瞧了瞧厉煌屋里没动静,当下就低声说道:「当家的,这齐公子送了这么厚的礼,咱家是不是要好好的招待招待?人家是贵公子哥,怕是在这里住不惯,吃不惯,你看中午做的饭菜就没怎么吃呢!」 村长点点头:「可是咱这里的条件就这样,村里人还连咸菜都吃不上呢,中午的饭菜算是好伙食了!蓝老爷虽说给了五十两银子,可是也不能天天大鱼大肉不是?那银子全部吃掉,咱看着不也心疼?今天这顿就这样,晚上吃狼肉,估计明日就有些发腻,你去赵家讨些芽菜、辣子回来,做个芽菜,然后炖个肉汤,实在不行后日我再让人从镇里捎只鸡回来!」 张氏点点头,想了想又说道:「是这样,俺听说那醉仙楼的厨子在跟楚姑娘学厨艺,有这事不?」 村长点点头:「有,那家把什都拉来了,这不晚上这顿狼肉大宴,我就拜託楚姑娘做了,几辈子都吃不上一顿肉,可要做的好吃些,别糟蹋了!」 「不是这事,俺心里想着,反正那楚姑娘教习厨子做菜,是有成品的,不行咱出点钱买来,一天一顿就成,乡里乡亲的,楚姑娘又托你办过事,一定不会多收咱家银子,至少比外面卖的便宜些!这样齐公子这边看着也体面,蓝老爷那儿的五十两银子也有所交代!」张氏低声道。 村长有些犹豫,他虽然也好吃,但是怎么也是庄稼汉子出身,那钱花在吃上实在是心疼,但是张氏说的也对,蓝老爷得罪不起,人家给的五十两银子,总不能天天吃白菜芽菜吧,虽然在他看来,那就是极好的伙食了,所以也就只能点点头,说道:「那就这样办吧,一会我去找催楚姑娘的时候,跟她提提,看她同意不!」 张氏见富贵同意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不然她整日里想给这位齐公子做什么饭菜,也得愁死。 中午的时候,金玉就做了一点饭,让皇甫老太,楚一清跟孩子们吃了,她跟赵小麦是坚决饿着的。 楚一清见她不吃饭,只在那儿忙活,就说道:「金玉姐,赵大哥,你们也吃点吧,晚上就一只狼,那么多人,肯定吃不饱的!」 金玉一听,赶紧摆手:「不吃不吃,俺都想好了,到了晚上妹子不是你做肉么,俺去帮你,俺边做边吃,就能吃饱了,麦香爹是管着分肉的,到时候多分给俺娘跟麦香一点也就够了!」 楚一清哑然失笑,金玉这算盘扒拉的倒是响,怪不得今天一回来,听说是楚一清去做肉,那眼睛都贼亮贼亮的。 半下午的时候,村长就又来了,说是晾谷场上已经支起了大锅,柴火也噼好了,就等着楚一清掌勺。 楚一清应着,收拾好,将阿宝託付给皇甫老太,特地叮嘱她,不用急,一会她做肉的时候,会给皇甫老太留出来,让皇甫老太一会,只管带着阿宝麦香去吃就成。 皇甫老太自然明白楚一清是害怕一会挤起来,伤着阿宝,当下就笑笑说道:「我知道,你就放心吧,我就等着一清孝敬我!」 楚一清这就放了心,叫上金玉,赵小麦,去土豆里取了各种调料,去了晒谷场。 一百多见方的晒谷场上站满了人,桌子也摆的一张一张的,人人手里都拿着家把什跟饼子,条件好的就是细面的样子饼,差些的也是苞米饼,毕竟你平日里吃什么,大家看不到,如今这场面上的事情,都将家里最好的拿了来。 狼早已经被吊在竿子上,请了村里的杀猪匠杀了,剥了皮,心啊肺啊,肠子什么的都放在一起,狼血也放了,那肉切的一块一块的,放在了桌子上。 楚一清看着那狼心狼肺的,心里就觉着噁心,或许在现代,这狼是二级野生保护动物,觉着要吃狼肉,心里总是有些疙瘩,虽然在这古代,吃头狼不算是什么稀罕事。 大家一看楚一清来了,都想瞧瞧这就连镇里最大的酒楼醉仙楼都拜师学艺的手艺,于是皆都安静下来,眼巴巴的望着。 打下手的人都是楚一清指明的,有金玉,李家的,还有村长的大儿媳妇刘氏,那王喜硬跟着李家的来,楚一清也只好让她留下。 先将骨头洗净,丢进大料去在锅里熬着,这一边,楚一清就根据狼身上的部位,分别烹调,虽然没做过狼肉,但是见人做过狗肉,当下就按照狗肉的做法来。 先取了一大半的狼肉放在锅里跟骨头一起煮,剩下的则是分别做红烧狼肉跟狼肉火锅。 金玉管着切肉,李家的跟王喜则在择菜,那菜也是一些白菜菠菜萝蔔什么的,纵然是这样的菜,还是村长拿出村里的银子贴补买来的。 刘氏名义上是来帮忙的,也就坐着,偶尔填个柴火,看看火。 「金玉姐,早就听说楚姑娘的手艺了得,想不到今日竟然能吃上楚姑娘的手艺!哎,只是村长宣布的太急促,早知道这样,俺就让娃他爹也回来!」王喜一边择着菜,一边跟金玉套着近乎。 金玉正在将狼肉切成块,听了这话,憋了憋嘴,心里想着你就不怕你那宝贝二饼被俺妹子勾了魂?但是想想皇甫老太的嘱託,也就淡淡一笑,朗声道:「那是,俺妹子那手艺,整个镇子都是闻名的,不然醉仙楼的掌柜也不能派人来学艺不是?」 王喜见金玉没再呛呛她,当下心中喜得不行,就又说了一些话,夸赞麦香长的漂亮啊,皇甫老太身子壮实,什么话好听,说什么话。 金玉只是笑笑,应着,也不打断她,只当养了一只喜鹊,听些好听的话罢了。 刘氏在一旁瞧着,那鼻子就不断的耸着,暗暗的骂着王喜马屁精,有眼巴巴的望着那锅,看着那肉在烧开的锅里翻滚,恨不得伸下手就去抓来放在嘴里。 王喜说着说着,就说到那赚钱的法子上:「金玉姐,俺听说楚姑娘给那买豆腐的出了个法子,做的臭豆腐可好吃了,买的也火,俺寻思着,咱们这乡里乡亲的住着,不是比那外人还亲?你帮俺问问楚姑娘,还有没有其他赚钱的法子,现下俺家宁子也不小了,想着过几年让他开蒙上学,俺想赚点钱给他存着!」 金玉一听,只是淡淡的说道:「那是俺妹子的生意,俺管不着!」 「那金玉姐,那发芽菜的法子能不能教给俺?俺也想着发些芽菜,一来可以当个菜吃,二来说不定还可以卖钱呢!」王喜瞧不出个眼眉高低来,继续凑上去问道。 「那个法子也是俺妹子的,俺说了不算!」金玉切好了肉,盛在大盆里,装作忙的样子,赶紧给楚一清送去。 「王家妹子,俺不是说不要让你提芽菜的事情么,你咋又提?这芽菜,人家教给你,你自己吃些还可以,赚钱的话你要分给人家一些的,非亲非故的,人家帮你也是有个限度不是?」李家的赶紧低声道。 「俺是想着分她啊,可是俺不知道能不能赚钱不是?万一不能赚呢?」王喜赶紧辩驳道。 「那你就别问了,芽菜你想吃,你把豆子拿来,俺看在这么些年的邻居上,俺帮你发!」李家的说着,将菜顺熘好,就去河边洗。 王喜赶紧跟上,央求着李家的告诉她法子,可是李家的就是不肯,最后自己也生气到一边洗菜去。 这边,楚一清已经准备做红烧狼肉,将金玉准备好的大蒜去皮,洗净,切段;生姜去皮,洗净,切薄片,辣椒洗净,去蒂,切段,放在一边,然后将切好的狼肉放在锅里焯水,一共三次,最后控干水分。 多放油,加入狼肉煸炒,直到没有了水分,这才放入葱姜蒜还有辣子,最后淋上自己调配好的秘制调料,然后出锅。 这边红烧的出了锅,那边大块狼肉也煮的差不多,捞出来,分别切上片,用蒜拌了,照旧淋上秘制调料或者顺着纹理撕成条条,做狼肉豆腐汤。 还有那狼肉火锅,那些眼巴巴的盯着楚一清,想要偷师的,也不过学了一个做法,至于那调料是什么,就谁都不知道了! 夕阳发着晕黄的光,春日的风徐徐的,吃狼肉大会终于开始,各家各户抬出自家的桌子来,四家拼一桌,围坐着坐好,就等着上菜。 每个桌上都是两大盆两小盘,大盆的是狼肉豆腐汤,狼肉暗褐色,豆腐白生生的,加了红红的辣子与绿绿的葱段,一看就非常的有食慾。还有那狼肉火锅,里面加了白菜,菠菜,萝蔔,再配上那秘制蘸料,吃的大家都回味无穷。 两个小盘,则是蒜泥狼肉跟红烧狼肉,大盆的有些辣,这两盘却是孩子们都可以吃的,还有那狼骨汤,则是一人一碗的,上面加了葱末,然后根据口味,加上酱油跟醋,老人孩子全都补钙。 肉虽然不多,但是加上辅材,也就差不多够,大家眼巴巴的看着,就等着村长一声令下,大家动筷子。 这边大人们一边眼巴巴的看着那丰盛的狼肉,一边不断的打掉自家孩子偷偷伸出的小手,那边就见村长带着乔装打扮的厉煌出现了,站在了晒谷场中间。 桃花运 此时厉煌已经除去了笠帽,脸色微黑,眸子黑亮,一身不算是扎眼的青衣,刻意的将王爷的气质收敛了,倒是有三分像是经商之家出来历练的少爷。 「乡亲们,在吃肉之前,先给大傢伙介绍一个人,这位是齐公子,是镇里来的,是到我们这儿来寻找灵芝的,就算是找不到灵芝,其余的山货齐公子也收。今年大傢伙都将地租出去了,在家里也是闲的,如今天气好,这野狼也被几位英雄打死了……」说到这里,村长特地朝着大虎二虎他们所坐的位置看了一眼,大虎二虎一行人,立即起身,对着全村百姓抱拳。 「咳咳!」村长缓缓的摆摆手,示意大虎二虎他们坐下,这才又清了清喉咙再次说道:「如今山里也算是安全,正好齐公子来了,乡亲们没事就去山里走动走动,找点山货出来,换点钱,也贴补贴补家里,如果是找着千年灵芝,那更了不得,齐公子说了,那灵芝换套宅子是没问题!」 村长这样一说,所有的人心中皆是一动,全都眼巴巴的盯着厉煌瞧,仿佛厉煌身上压着一座大宅子一般。 厉煌抱了抱拳,向着四周笑了笑,纵然是那脸抹黑了,那笑容也是璀璨至极,一时之间,那些小媳妇大姑娘,全都瞧直了眼,只因为是明面上的事情,大家都不好说什么,可是那心皆都咚咚的跳起来。大姑娘小媳妇,不好意思,却有好意思的,正是村里的外号半支花的俏寡妇,丈夫前几年去外面做工,出了事故死了,掌柜的赔了些银钱,后来就在村里开了个小小的杂货铺,做点小买卖赚口饭吃。俗话说,没有男人就得靠自己,这半支花以往就是个泼辣的,没了丈夫之后,家里家外都要靠自己操持,所以那性子就更烈了,伶牙俐齿不说,那眼光还毒,一瞧厉煌这笑起来的模样,当下就心动了,立即站起身来,上前一下子拉住厉煌的手臂,柔声道:「齐公子,到俺家的桌子上去吃吧,别人家都是老人孩子,太繁琐,俺家里简单,就我自己,你瞧,那桌子又大又宽敞,就坐我们两个人多好!」 厉煌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半支花拉着走了几步,赶紧望向村长,向村长求救。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三蛋子家的,这些人都看着呢,你那是干啥?也不怕人笑话!这齐公子是村里的贵客,你别出来丢人现眼!」村长赶紧将厉煌拉过来,安排到首张桌上坐下。那桌上全是村里的族老,是首席,自然也是全村桌上最丰盛的。 半支花今日是特地打扮的,这上家村涂脂抹粉的,也就她一个,穿红戴绿的,也就她一个,敢当众抛媚眼的,更是只有她一个,当下就老大不乐意的冷哼了一声,扭着屁股走了。 本来算是很庄重的事情,让半支花出来一闹,那些小媳妇大姑娘,心里就觉着堵得慌,然后有人就小声的嘀咕起来:「瞧半支花那骚样,以后大家可别让自己的男人去她那儿买东西,小心被她媚了去!」 换做是以往,这样的话题开了头,那就是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可是因为上次楚一清的事情,大家心里都蹦了一根弦,想接上,但是都张了张嘴,没吭声,这话题也就压了下去。 这边金玉、李家的、王喜家还有刘氏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因为刚才都是帮工的,这女人都有私心,那碗啊盆的,盛的就格外多的,旁边的桌子瞧了,虽然眼红,但是也不敢说什么,谁叫人家劳动了的,再说一个是赵家,一个是村长的大儿子家,谁敢攀份? 吃肉前虽然有个好看的小插曲,但是上家村的人可都是饿了两顿的,再加上那几个菜看起来实在是养眼,味道飘香的,大家就有些忍不住,一开始大人还极力的敲打着小孩子偷拿的小手,怕别人家笑话自家孩子没教养,如今也就睁一只眼睛闭一只眼睛,到后来,竟然比起自家孩子吃得多还是别人家孩子吃得多来! 那村长也是饿了两顿的,本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演说几句,威风一下,可是实在扛不住那饿,又担心狼肉凉了腥,不好吃,也就草草的结束,赶紧坐在厉煌的身边,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拿起了酒杯,带头先动了筷子。 村里人终于等到了这一刻,就跟吹响了战争的号角一般,全都将那吃食向自己碗里扒拉,也顾不上烫,吹吹就囫囵着咽下去。孩子们更是连手都用上了,直到差不多吃了个半饱,这才放慢了速度,总算是仔细的品了品味道。 要说最讲究的还是村长那桌跟赵家那桌。村长的桌上因为来了贵客,再加上那肉也确实够,族老们也都是要面子的,一边喝着自己酿的包谷酒,一边细细的品尝着,自然最先夸赞的就是楚一清的手艺。至于赵家的那桌,因为女人们都是边帮工边吃的,早已经吃了个七分饱,再加上肉多,所以就紧着孩子吃,麦香跟刘氏五岁的儿子,都吃的肚儿圆。 楚一清虽然做的时候觉着有些不妥,但是她是连老虎也吃了的,吃只狼也就能接受,于是多少吃了一些,给阿宝喝了一点点骨头汤。 大虎从一开始,那目光就围着楚一清打转,如今肚里有了八分饱,又喝了几杯酒,壮了壮胆,就熘到楚一清身后,恭敬道:「姑奶奶,我有点事情找您!」 楚一清回头看了看他,心中自然知道他要问什么,当下就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自己站了起来。 「妹子,用俺跟着么?」金玉反正也吃好了,立即站起来问道。 「没事,金玉姐你看好大娘跟孩子就行!」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跟着大虎到了一旁,但是也不能太远,也就五六步远,这距离,正好是听清听不清的分界线。 「找我有事?」楚一清淡淡的问道。 「姑奶奶,自从那日一别,也一直没有来跟您问安,你老一直可好?」大虎立即点头哈腰,话语上很是恭敬。 楚一清见他如此,淡淡一笑:「很好,劳烦你惦记!」 大虎赶紧道:「惦记姑奶奶是应该的,姑奶奶是众兄弟的恩人,这恩是要记一辈子的!」 楚一清见他如此,想起白日里的心思,也就嘱咐了两句:「大虎,我知道你是靠混日子吃饭的,还有兄弟养活,我不会断了你的生日,但是今日乡亲们对你们的热情,你也看到了,还是做个好人好些!」 大虎立即道:「姑奶奶,您说那话俺都懂,俺大虎也是这乡里人,还不知道大家的心思,但是从小好吃懒做惯了,也没有什么手艺,赚不来钱,只能跟兄弟们几个混饭吃!」大虎嘆口气,抬眸看了楚一清一眼,试探道:「这次打狼的事情还多亏姑***帮助,不然大虎早被那狼叼走了!」 楚一清本不想承认,但是想想,反正大虎见识过她的武功,她也不必隐藏,再说承认了,这大虎心中也有个忌惮,当下就淡笑道:「你倒是聪明!」 大虎心中本来也就是猜测,一听楚一清承认,心中是咯噔了一下子,那脑门上就出了汗,一来是怕楚一清将自己的牛皮戳穿,二来则怕楚一清断了他们的营生。 「姑奶奶,您又救了我,这救命之恩真的不知道如何报答,我……」大虎吞吞吐吐的,不断的偷眼瞧着楚一清的脸色。 「大虎,我不会说出去,你放心!」楚一清淡淡的开口,「那就这样吧,你好自为之吧!」 大虎一见楚一清没提什么过分要求,又答应给保密,当下眉开眼笑起来,恭敬的再次行礼。 两人聊天的模样,被村里人全都瞧见,于是有人就小声的议论起来。 「看见没,那大虎平日里威风的跟什么似的,对楚姑娘那么恭敬!」 「听说在路上摆摊子的,只要一说是上家村的,那大虎就免保护费,那大虎口口声声的喊楚姑娘姑奶奶呢!」 「这楚姑娘当真是活神仙了!」 大家越说,给楚一清戴的那帽子就越高,只是楚一清越听却是越皱眉头。 她并不想要这些虚名,只是想踏踏实实的生活,种好她的地,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厉煌品着那肉,听着人们奉承楚一清的话,又再瞧瞧楚一清那皱眉的样子,当下心中就明白了,淡淡的笑笑,抬眸望了望远处黑黝黝的山头。田源应该就藏在那里吧? 村长吃好了,让族老们陪着厉煌,就到了楚一清那桌前,脸上堆满了笑:「楚姑娘,今天真是辛苦你了,怪不得就连醉仙楼的东家都亲自来求楚姑娘,那菜做得真是地道,说句实话,你叔这几年吃的好东西不少,但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那狼肉,我记得小时候大人都说是腥的,可是却一点都吃不出来,如果不知道这肉的真面目,还真的想不到是一只狼!」 楚一清赶紧道:「村长叔,您就别夸我了,我也没有做过狼肉,只是照着狗肉的做法做的而已,乡亲们喜欢就好!」 楚一清这样一说,附近几个桌上的人皆都客气的点着头。 「还有一事,可能要麻烦楚姑娘!」村长当下就将在家与张氏商量好的法子一说,楚一清为难道:「村长叔,这个事情我不能自己做主,还要等方生来了,商量过才能给村长叔答覆!」 「这个我知道,不急不急,我就先向你提提!」村长说完,又说了几句客气话,这才离开。 一顿狼肉吃的大傢伙都很满意,再加上好久没有这样热闹的日子,大家也就不急着散去,三三两两的说着话,孩子们则在一边闹腾着,围着大人们跑来跑去,不时的惹着大人们一顿训斥。 麦香则是安安静静的坐在皇甫老太的身前,跟最要好的伙伴,一个叫做牵牛花的小女孩一起在地上拿着石子比划着名,写着楚一清交给她的字。 李家的一瞧那地上的字工工整整的,立即就说道:「哎呀,金玉妹子,你瞧你家麦香的字,又工整有漂亮,当真比俺那小子写的都好看!」 金玉一瞧,立即说道:「李家嫂子,你可别说这话,麦香才学了几个字,你家铁栓上学六年了,听说很是聪明,都是被夫子夸赞的,难能跟麦香比!」 一说到铁栓,李家的忍不住逸出笑容来,这村里上学的孩子也不少,但凡家里有点闲钱的,就一定让孩子上学,至少是个能脱离庄稼地的门路不是?但是坚持下来的却没有几个,一来是那私塾远,学费贵,二来都是念不好的,大人瞧着干着急,最后半大小子都被提熘着到镇里,打个下手,学个徒啥的,刨了吃穿住后,虽然说没剩下什么钱,但是比花钱上私塾,一反一正就是很多钱。整个上家村也就李铁栓坚持读到现在,听说成绩还不错,今年就要参加县试,说不定真的会成为这上家村的第一个秀才! 王喜心中本来就有心事,一提起这读书的事情来,当下就憋了憋嘴道:「可怜俺家小宁也是聪明伶俐的,只是摊上的人家不好,他爹没人家有本事,转不来几个钱,想要开蒙上学都难!」 金玉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还挂挂着那发芽菜的事情,其实这芽菜的发法,上次楚一清也说了,不必保密,村里人有来请教的,教了便是,但是因为王喜总是这样不阴不阳的开口,金玉就觉着心里烦躁,当下就装作没听到,继续看麦香写字。 因为天色晚了,楚一清就抱着阿宝回了家,刚到家门口,就见厉煌淡笑着站在屋前,似乎在等她,一见她们娘两回来,立即指了指屋门前的那个包袱道:「里面有几样东西是给阿宝的!」 楚一清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你不会又是怀疑我动机不纯吧?」厉煌轻轻的笑笑,嘆口气:「你这女人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重了些。」 楚一清不想跟他纠缠,见天色很晚,阿宝要睡觉,当下就说道:「谢了!」 厉煌见她神情还是这么平淡,当下有些失望,于是又道:「我不是说过,你有什么困难找我吗?为什么又答应上官宇的要求?」 楚一清微微的扬眉:「我不想麻烦你!」 厉煌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姑奶奶,我求你麻烦我吧!」 楚一清表情还是淡然:「五王爷,这不是你待得地方,你还是回去吧!」 这下轮到厉煌扬眉:「你能待我就不能待?」 「那随便你,只是从今天起,我就当你是齐金浩,齐公子,天色晚了,这村里不必城里,风气紧的很,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楚一清不送了!」楚一清说着,摸了钥匙开了门,看了看屋门边上的包袱,觉着如果不收,这个厉煌一定又会赖着说个没完,当下就提了进去,放在了一边,然后回身关上门。 厉煌也不强求,反正他准备长住,有的是时间,他倒想看看,这个上家村到底有什么魅力,能够让护国公府的大小姐留在这儿! 厉煌在屋外站了一会,就准备回到晒谷场上去,谁知道刚走了两步,旁边就冲出一个黑影来,站在他面前,一把将他的胳膊抱住。 厉煌一愣,仔细一瞧,这才看清是那个半支花,当下冷冷的将她甩开,迅速的向后退了几步,保持了距离,问道:「嫂子找我有什么事情?」 「哎呀,叫什么嫂子啊,俺比你大不了几岁,齐公子叫俺大妹子就成!」半支花声音嗲嗲的,媚眼在黑夜里瞟着。 厉煌只想笑,心想这乡下的女人怎么也这么热情?但是他来到这儿是有正事的,不能让这个女人破坏了,当下就客气的说道:「大几岁也是大,也还是嫂子!嫂子,这黑夜的,孤男寡女,让人瞧见不好,齐某先告辞了!」 厉煌说着,就迅速的后退了几步,他有武功,那半支花自然追不上他,一会儿的人功夫就将人甩掉,这才若无其事的回到晒谷场。 大家吃的尽行,玩的尽兴,一瞧时间不早,孩子都犯困,于是也就慢慢地全都散了,留下几个女人收拾残局。 村长正指挥着呢,见厉煌回来,当下就客气的问道:「齐公子,今晚吃的可好?」 厉煌赶紧客气道:「很好,多谢村长叔了!想不到一到乡下,就碰到这样的盛事,真是兴奋,这次回去,一定要跟家父好好的描绘一番!」 村长赶紧道:「让齐公子笑话了,都是乡野村人,没有讲过世面的,齐公子别见怪!」 厉煌更是客气:「村长叔,这上家村可是出人才,您看那楚姑娘,就是不凡,俗话说,人杰地灵,这上赵山沾了上家村的灵气,就一定有灵芝!」 村长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夸上家村,当下更是高兴了,见那包谷酒还剩一下,当下就又拉着厉煌喝起来。 厉煌喝惯了琼浆玉液,那低劣的包谷酒自然喝不下去,只觉着呛嗓子,喝了几杯,就推说不胜酒力,与村长一起回去休息了! 野狼打着了,楚一清就开始计划鸡舍的事情,这天气越来越暖和,鸡身上的病菌也越来越多,那炕是皇甫老太跟麦香睡得,一个老人,一个孩子,都是弱势群体,所以耽误不得。 第二日,楚一清就托赵小麦跟二嘎子进山伐点木头回来,因为是盖鸡舍,不用很粗的树,所以浅山就有,楚一清也就放心,不用跟着去。 赵小麦跟二嘎子取了傢伙什套上牛车正要出门,就见李家的跟王喜还有刘氏他们来叫金玉,说是结伴一起去山里采山货,还说村里人能进山的全都去了,人人盼着能找着灵芝,起宅子。 金玉一听,心思也活动,正好这几日楚一清忙着蘑菇房的事情,她也插不上手,当下就跟皇甫老太打了招呼,跟着众人一起进山。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坐在屋前,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眯眯眼,嘆口气,对楚一清道:「这些人啊,就知道想些异想天开的事情,这上赵山这么多年,蘑菇倒是有几个,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灵芝,有这功夫,还不如跟你似的干些实实在在的活计!」 楚一清瞧瞧活儿也不急,当下就搬了一个小椅子,坐在皇甫老太的面前,一边逗弄着阿宝,一边问皇甫老太道:「大娘,我知道你这几日心里有心事,不能跟我说说吗?」 皇甫老太看了看楚一清,嘆口气:「说出来是怕你笑话,我一个土埋半截的人了,还有多少日子可以过?如果可以,我宁可带着这些窝囊人的事情到地底下!」 「大娘,虽然我没有认真让您做干娘,但是心里却真的是将您当做亲人来看待的,一家人,还怕什么笑话?」楚一清假装不悦道。 「这是三十年前的旧事了,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回去,看见金玉爹受到这样的待遇,我一辈子都不愿意提!」皇甫老太嘆口气,望着天,思绪回到了三十年前。 「那一年,我刚刚嫁进皇甫家,皇甫家当时在都城是望族,几代都在朝里做官,人人都说我嫁得好。金玉爹也是一表人才,学识渊博,对我也不错,那时候,我是觉着那么幸福。但是好景不长,我的公公在我嫁过去的那一年的年尾就被牵连进一桩王室的案子,而举报人正是我远方的一位表兄。」 楚一清一怔,总算是明白了一些。 「后来,整个皇甫家受到牵连,被发配到楚寒,整个皇甫家都将我看做是仇人,一到楚寒,就逼着金玉爹休妻。」皇甫老太似乎回忆起那些久远却照旧痛苦的往事,眉头禁不住皱皱,「金玉爹虽然心里也埋怨我,但是对我还是有感情的,再加上当时我已经怀了金玉,他拼死不休妻,就被皇甫家赶了出来!」 「当时我听着大肚子,跟金玉爹一路乞讨,到了上家村,遇到好心人的收留才住下。可是金玉爹毕竟是个读书人,干不惯这地里粗重的活,又没有什么手艺,我们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连饭都吃不上。可是就是这样,我对金玉爹心里也是感激。像他那样的公子哥,做到这样已经实属不语。原本以来,日子虽然过得苦,但是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也算是幸福,可是没有想到,那一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村里人有户头的,还能领上一些朝廷派的粮食,可是因为我们是流放来的,是戴罪之身,什么都得不到。」 「所以大娘才会让我给落上户头!」楚一清总算是明白了皇甫老太的苦心。 皇甫老太点了点头:「我看到你,你想到了以前的我,只是我没有你这样的心气!」皇甫老太嘆口气,又继续说道:「金玉爹饿得实在是熬不住了,就想着回家要点粮食,虽然是戴罪之身发配的,但是到楚寒的时候,老爷子还是有些家底的!」 「金玉爹走了两天两夜,又累又饿,回去之后就病了,这一病就再也没有起来!」皇甫老太嘆口气:「我抱着金玉,眼巴巴的在家里等着,没有想到等来的是皇甫一家人的谩骂跟闹腾!他们说是我剋死了金玉爹,说是我扫把星,是我害了皇甫一族,临走的时候,他们将拉来的金玉爹的尸首又拉了回去,还将家里砸了个稀巴烂,说永远不会承认我跟金玉是皇甫家的人!」 「金玉爹死后,我心里也是愧疚,确实,是我害了皇甫家,是我害了金玉爹,如果我不嫁入皇甫家,或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皇甫老太垂下眼帘,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大娘,对不起,让你记起这些伤心事!」楚一清从来没有见过皇甫老太如此过,当下心里有些难受。 「没什么,这事都过去了!」皇甫老太艰难的挤出一丝笑意:「原以为他们会对他们唯一的大哥好些,谁知道他们将对我的怨恨发到了金玉爹的身上,这几日,我一想到金玉爹这么多年没有房子住,整日里风吹雨淋的,我的心里就……」 楚一清皱皱眉:「大娘,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尽快的办妥!」 「不!」皇甫老太突地抬眸,低声道:「孩子,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这件事情我真的不希望你插手。其实就算是金玉爹的坟搬了过来,我这心里也只会更不安,这些恩怨,不是迁坟就这么简单的!」 楚一清正待要说什么,皇甫老太立即站起身来道:「你快去忙去吧,现在你的好奇心已经满足了,也就不要问了,这件事情就当个故事听了!」 皇甫老太说着,就催着楚一清走。 楚一清见她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没说,当下也就不再追问,却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想着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将这件事情解决了! 钻进蘑菇房,用石灰跟皂角对蘑菇房全面消毒,待得料温下降到一定温度就准备播种菇料。前一次进山,楚一清弄到的菇菌品种以平菇跟双胞菇为主,还有一些是珍贵的菇种,像是羊肚菌,都是可以繁殖养殖的,分别分成三堆种植,省得因为品种不一样,影响生长。 傍晚的时候,进山的人们全都回来,但是基本上都没有什么收穫。这浅山的东西,大家都找遍了,野菜都很难找到,更别说是灵芝。大家却不死心,结伴第二日进深山找。 赵小麦跟二嘎子却是满载而归,都是一颗颗擀面杖粗细的树,用来建鸡舍,做栅栏刚好。 卸了车,赵小麦跟二嘎子也没有闲着,用锯子锯成楚一清规定的长短,剩下的树枝子则放在一边晾晒着,准备蒸馒头或者窝头的时候用。 虽然天色已晚,但是楚一清却按捺不住,上一次木易来,她也学了一些基本的木匠活,再加上赵小麦跟二嘎子两个大男人帮忙,大半夜的,三人就做好了一个精美的鸡舍,就在厨房的左边,四五个见方,黄绒绒的小鸡撒在里面,又做了食槽跟水槽,看起来很是像模像样。 「这鸡崽子放在外面是要提防着黄皮子偷得!」楚一清瞧了瞧说道,「再说整个上家村就只有我们家养鸡,还要提防小偷,楚大哥,反正这几日地里没活,不如明天你再跟二嘎子上山伐些树,咱们将四周围起来,做个院子!以后我们再养只狗,将牛也放进院子里,也省得二嘎子兄弟整日睡不好觉!」 赵小麦一听,立即说道:「这倒是个办法,以前这家里没有东西,所以就懒得建院子,如今东西多,房子有数,放不开,放在院子里倒是也放心,不用整日里提心弔胆的!」 这楚寒之地,人们都不愿意种地,老人孩子女人,实在没有办法,才待在家里,主要精力也不放在种地上,主要是伺候孩子老人,都依仗着男人在镇子里赚的那几个钱,所以家里也就懒得收拾,东西也不多,那建院子也需要钱,所以都懒得建。 赵小麦这样一说,二嘎子也同意,但是心里记挂着那灵芝,暗中就跟赵小麦道:「赵大哥,你不相信这山里有灵芝?」 赵小麦一听,嘿嘿一笑:「嘎子兄弟,不是俺吹,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大山下,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俺知道你的心思,如果你惦记那大宅子,你也跟着上山就成,俺跟你嫂子去伐木!」 比起跟着一群人去山里瞎转悠,赵小麦瞅着楚一清干的事情更靠谱。 二嘎子有些犹豫,他虽然稀罕那宅子,但是生怕楚一清不同意,正犹豫着,就听见金玉咋呼的声音响起来:「哎呀,妹子,快来瞧,这是什么宝贝?」 阿宝被迷 楚一清当下也顾不上二嘎子的事情,立即进了屋,就见金玉坐在里间的炕上,眼前散着一个包袱,正是那晚上厉煌给她的,被她顺脚踢到一旁,没有当回事的,兴许是被金玉看到了,捡起来,打开,没成想里面竟然是一全套的春装,夏装,从薄棉袄薄棉裤到单衣单裤,还有夏天的肚兜,一应俱全,面料样子花式都是一等一的,那手艺,就是都城里最富盛名的老裁缝都比不上。除却衣服,还有银手镯、银锁,样子也是精緻,让人瞧了就爱不释手。 「妹子,这是哪来的?怎么在墙角放着呢!」金玉惊得瞪大了眼睛。 楚一清赶紧关上房门,低声说道:「是别人送的!」 金玉见楚一清似乎有意隐瞒,也就不多问了,只是说道:「这小衣服真稀罕,阿宝穿上肯定漂亮!」 楚一清终究是做娘的,那小衣服实在是精緻,脑海中就忍不住浮现出阿宝穿上的可爱模样,当下也就忍不住摸了一摸,只觉着那料子入手极滑,倒不像平日的绸缎,说不出的舒服。 「这些衣服都太招眼,不合适!」心里虽然喜欢,但是楚一清还是低声道,「放起来吧!」 「妹子,这衣服放起来可就穿不上了,孩子长得快!」金玉实在不捨得这么好的衣服糟践了,当下就道:「反正收下了,就穿着吧,平日里虽然不能穿,阿宝走个亲戚什么的,总能穿的,还有这肚兜,穿上里面总没人瞧见吧?」 楚一清一开始倒没有注意到那肚兜,因为那样子极其素淡,与这些精緻的小衣服比起来,有些寒酸,被金玉这一说,她拿在手中,抚摸了一下,眸光一沉,脑海里竟然浮现出三个字——天蚕丝!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据说天蚕丝是一位得道高人的宝贝,织就成布做出来的衣服,怎么染都不会上色,所以颜色素净,不惹人注目,可是那料子却是极其温和,冬天保暖,夏天散热,更夸张一点的竟然有能避邪气,防水火的说法,极其罕见珍贵。 楚一清知道这部分的记忆是古代的楚一清的,想不到她竟然知道这天蚕丝。 楚一清当下不动声色的笑道:「好啊,那就给阿宝穿着吧,用着肚兜盖着小肚肚,晚上蹬个被子什么的,也不怕凉着小肚子!」 金玉见楚一清答应了,当下忍不住就出去抱了阿宝进来,将他塞进被窝,生怕着凉,遮遮掩掩的换上了,这才又套上蓝色花布的棉袄。 阿宝穿好衣服便咯咯的笑,一把将那银镯子抓在手中,就像嘴里塞。 金玉瞧着那镯子又忍不住一阵感嘆:「要说阿宝过百日那日,俺这个当姨娘的,是应该送个银锁银镯子的,可是都怪姨娘穷,空着手给阿宝过了一个百日!」 楚一清一听赶紧说道:「金玉姐,那些都是虚的东西,只要孩子健康就好!」看阿宝实在喜欢那对银镯子,当下也就给阿宝戴上,看他咧着小嘴,露出长了两颗门牙的小嘴,呵呵的笑着。 「这些东西就先放起来吧,不要声张!」楚一清将剩下的打包起来,正准备找个地方藏,突地就听见金玉在身后喊道:「楚家妹子,你瞧阿宝,竟然坐住了!这才四个月竟然会坐了,太神了,俺记得麦香可是八个月才会坐的呢!」 楚一清连忙回身,就看着阿宝坐在炕上摇摇晃晃的,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的看着她。 「真的会坐了?」楚一清不敢相信的望着阿宝,忍不住对着门外喊道:「大娘,大娘,快来看,阿宝会坐了!」 这一刻,一向冷情的楚一清,竟然也高兴的跟个孩子似的,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喜悦跟别人分享! 皇甫老太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拉着麦香进来,看到阿宝那可爱模样,当下也就喜道:「阿宝这是长大了,现在是坐,以后就是走,阿宝要长大了!」 「是吧?」楚一清只觉着心里说不出来的高兴,以前她担心阿宝那次发烧烧坏了脑袋,现在看来,他坐都比同龄孩子早些,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厉煌进屋,刚好瞧见这一幕,当下也就不出声,看着楚一清那又惊又喜的模样,心里微微的有些感触。 在楚府那高门大院里,他看到的是一个强势狂妄,敢于跟楚占天那样的人抗争的女人,想不到在这小小的农家院中,却又瞧见这个女人柔软的一面,这个女人,似乎是越来越让他惊喜。 「娘,齐公子来了!」与厉煌一起进屋的赵小麦见厉煌瞧着楚一清出神,当下赶紧高声叫了一声皇甫老太。 厉煌迅速的将眸光收回,换上得体的笑意:「皇甫婶子好!」 皇甫老太赶紧从里屋出来,面上带着笑意道:「原来是齐公子来了,不知道找老婆子有什么事情吗?」 金玉也赶紧出去给厉煌倒上白开水,不好意思道:「这村里比不上城里,您别笑话才好!」 「不会,您客气了,再说今日我是来找皇甫婶子帮忙的!」厉煌赶紧说道,与皇甫老太一起坐下,。对面坐着。 「找我帮忙?」皇甫老太一愣,紧接着笑道:「齐公子,我一个老婆子能帮上什么忙?」 厉煌的态度立即谦恭起来:「皇甫婶子,我听村长说,皇甫婶子年轻的时候曾经爬遍了上赵山,不知道皇甫婶子可还记着这山里的地势?我想画幅地图,这找灵芝的时候或许排上用场!」 皇甫老太一听,原来是为这件事情而来,当下就说道:「村长兄弟说的倒是没错,我老婆子年轻的时候没有别的本事,翻山越岭倒是顺熘,这上赵山,年轻的时候经常进,那时候我们家没有地,就靠着山里的东西养家餬口,只是这十几年没去了,也不知道如今这山里是不是跟以前一样!」 厉煌赶紧说道:「不过十几年的光景,应该是没有很大的变化,婶子就当是帮我的忙,尽管说来便是,我来画,以后找到了灵芝,少不得婶子的功劳!」 皇甫老太赶紧笑道:「举手之劳,要什么功劳啊,不过齐公子一看就是个读书人,这村里这么多人进山寻宝,都没有一个想要来打听一下山里情况的,想不到齐公子一个外人倒是会这些门道。」 厉煌连声说夸奖了,赶紧将带来的纸铺开,磨了墨,根据皇甫老太的描述,细细的画了一张地图。 楚一清抱着阿宝坐在里屋,透过门框看他如此对上赵山上心,心里不禁有些疑虑。一开始,她以为厉煌只是以收山货为藉口,不定又搞什么阴谋,如今见他似乎真的想要进山,难道这山里藏着什么宝贝? 这边,厉煌终于画完,将那地图拿在手中吹了吹之后,交给皇甫老太:「婶子,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皇甫老太双手接过,仔细的看了,点点头:「**不离十,差不多就是这样!」 厉煌又说了一些感激的话,然后就起身告辞。 金玉赶紧送了出去,回屋就钻进了里屋,低声跟楚一清说道:「妹子,俺咋瞧着这齐公子眼熟呢?」 楚一清笑笑,故意道:「金玉姐说不定在镇里见过他!」 「是吗?」金玉一怔,紧接着便展颜道:「那也是,在镇里的醉仙楼住了几日,的确是见过一些人,说不定真的见过!」 金玉说完便出屋去帮皇甫老太做活。 楚一清在屋里,望望炕下的那包衣物,她知道金玉心里有疑虑,是故意不问的。她也不是有意瞒着金玉,这是厉煌的身份特殊,她也摸不清他的来意,这事还是先压下再说。 醉仙楼厢房,上官宇眉头紧皱,不悦的盯着方生:「是不是我的话就不作数?你只听表哥的话?」 方生赶紧一掬到地:「东家,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是您请回来的,怎么会听上官公子的呢!」 「不听他的话,你迟了这么多日子才去?就只学会了一个菜,如今又回来,方生,你是不是有意拖延时间?」上官宇一想起来上官云逸的干预,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几日醉仙楼的生意越来越差,对面的酒楼倒了之后,又新开了一家叫做天地间的,直接跟醉仙楼叫板,上官宇这心里越来越急,但是上官云逸却偏偏拦着不让方生去,这不容易抓田源的事情有了眉目,上官云逸不在醉仙楼,他赶紧打发了方生去,想不到只去了一日就又回来。 「东家,我解释过了,楚姑娘说这三日是寒食,村里有规矩,是不能动大火的,所以回来让我歇着,但是也没有白歇,楚姑娘写了几个菜式,都是时兴的,让我准备好了料,过了节就去,东家,您不要急!」方生赶紧道。 他虽然是上官宇从都城请来的,但是家里的生意却是上官家族的分号,所以还是听上官云逸的,只是表面上不敢违背上官宇而已! 「这已经过了两日,你今天就走,明日一早就开始学菜,方生,我可警告你,在楚寒,还是我上官宇说了算,你最好将你的小九九全都收起来!」上官宇这几日急得嘴里起了泡,说起话来也有些发狠。 「是,东家,我知道了!」方生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去上家村。 张掌柜的见方生出来,赶紧进去,恭声道:「东家,大公子回来了,在府里呢,管家来请您回去!」 上官宇心中有气,当下道:「让管家回去告诉大公子,就说醉仙楼生意忙,脱不开身,傍晚我回去!」 张掌柜一听,立即明白因为醉仙楼的事情,两位公子起争执了,当下也就只能那样去回禀。 上官宇坐在厢房中,对这张掌柜说了那话就后悔,在他心里,他一直是敬重上官云逸的,只是最近因为楚一清的事情,两人闹的有些僵硬。 不知为何,上官云逸对楚一清那鄙夷的态度,让他心中很是不悦,在他看来,楚一清这样的女人,他走南闯北还是第一次见,并不像上官云逸说的那么不堪。 思考了许久,上官宇还是站起身来决定回去。 上官府中,上官云逸等待的有些不耐,幸亏手中有把镜子,他那傲人的容貌,他自己是百看不厌的! 「公子,您回来了,大公子等了好久了!」管家见上官宇进了大厅,立即恭敬的迎了上去。 「知道了,下去忙你的吧!」上官宇低声道,敛下眼帘,低声对上官云逸道:「表哥,这次可有收穫?」 上官云逸不悦的转眸,冷冷的瞧了上官宇一眼:「方生怎么又去了上家村?是你的命令?」 「是!」上官宇缓缓的抬眸:「我知道表哥对楚一清有意见,但是醉仙楼离开她的厨艺不行!」 「以前没有楚一清,醉仙楼的生意不也是照样的好?醉仙楼如今到了这步田地,就是楚一清祸害的!」上官云逸不悦的将镜子收回袖中,冷声道:「你心中只有醉仙楼,可有整个上官家族?」 「上官家族有表哥在,上官宇不需要担心什么!」上官宇低声道,声音不大,却让上官云逸更觉着气闷。 「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敢对我如此说话?」上官云逸因为田源的事情不顺利,再加上上官宇的违抗,心中就有些气闷,「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女人了?」 上官宇一怔,皱皱眉,低声道:「表哥,你想多了!」 上官云逸冷笑:「但愿是我想多了,你好自为之吧!」说吧,站起身来离去。 上官宇愣愣的站着,许久才垂下眼,将情绪隐藏在心里。 二嘎子终究是没好意思说出来要去寻灵芝,赵小麦当下非常的满意,跟他一起去了山里,可是在山里伐树,却不省心,一会便不见了人影,赵小麦只好自己伐这,待着傍晚,准备回家的时候,才见二嘎子从深山那方向过来,跑的气喘吁吁的。 「赵大哥,你歇着吧,俺来装,俺来装!」二嘎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将手里的一些野菜丢在车上,低声道:「赵大哥,你别怪俺,俺如今也老大不小了,虽然家里有两间房,但是也破破烂烂的,俺也想要座大宅子,有了大宅子,楚姑娘就会瞧得起俺……」 赵小麦赶紧打断他的话:「你既然想去,就光明正大的跟俺说,跟楚家妹子说,干嘛自己偷偷摸摸的去?你一个人去深山,万一碰到野兽什么的咋办?」 「俺不能让楚姑娘知道,你也看出来了,楚姑娘最不喜欢干事不踏实的人,俺不能招楚姑娘讨厌!」二嘎子垂眸,有些为难:「赵大哥,反正咱们建院子,一日两日也建不起来,你看这样成不,每天我们一起进山,进了山俺就去深山那边找灵芝,如果真的找到了,到时候真建大宅子,俺给你留两间房,你看成不?」 赵小麦一听,立即摆手:「俺不要你的房,你愿意去找就去找吧,只是要跟着村里人一起走,万一碰见野兽什么的,也人多势众,你只要答应这个,俺才替你保密!」 二嘎子赶紧应着,又连连的谢过,这才跟赵小麦一起赶着牛车下山。 家里,金玉已经做好了饭,一早就盼着赵小麦回来,麦香则绣花累了,端着楚一清用麸子、草末、苞米面拌的鸡饲料餵鸡。 三十只鸡蛋,孵出三十只鸡,有六只公鸡,两只残废的,麦香细细的养了半个月,一只已经死了,另外一只那腿还是撑不起,看起来也活不长。 「娘,楚姨说的真对,这只鸡崽子真的是残废!」麦香看着那只鸡崽子病恹恹的模样,当下就有些伤心。 「楚姨不是说了那鸡养不活,你偏不信!」金玉上去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除了那两只,这剩下的都很健壮,过两月那二十二只鸡就能下蛋了,到时候先紧着你吃!」 麦香虽然八岁,这年纪在乡下,有的都定亲了,可是终究是孩子心性,嘴馋那鸡蛋,当下也就高兴起来,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有个声音响起来:「哎呀,金玉姐,你家还养鸡呢?你不知道这鸡容易得病么?」 金玉听这话就不高兴了,赶紧转身去看,就见是王喜站在屋前,手里还拎着一包油果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王家妹子,俺家的鸡健壮的呢,咋就得病了?」金玉不情愿的开口。 王喜一见金玉不高兴,当下就赶紧道:「金玉姐,不是俺乌鸦嘴,你也知道,前几年村长家养了几十只鸡,一夜死了十几只,将村长家的婶子疼的病在炕上很多天,打那之后,还有谁敢养鸡?」 金玉不悦道:「以前是以前,再说人们不养鸡,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情吧?这鸡是要跟人抢粮食的,咱村里,温饱有的人家还解决不了呢,怎么养得起?」 王喜本想着是好意提醒,却没有想到马匹拍到了马蹄子上,当下赶紧陪着笑脸说道:「那也是那也是,如今咱这村里,最有的也就是金玉姐家了,养只鸡给孩子吃个鸡蛋啥的,不过分!」 金玉不理睬她,径直叫麦香餵好鸡出来。麦香应了,赶紧将鸡食倒在鸡槽子里,正要关栅栏门,突地叫道:「娘,你看这是什么脚印?」 原来楚一清在地上撒了一层石灰,消毒用的,如今在那栅栏地下,现出一排排小小的脚印来。 金玉一听,立即就赶过去,王喜也跟着凑过去。 「哎呀,黄大仙光临了,金玉姐,咱们要赶紧拜一拜!」王喜拉着金玉就要跪下。 金玉以前从来没有碰到过,所以就不信这个,当下就睬了王喜一眼,转身对麦香道:「快去告诉你姨,说这鸡招黄鼠狼了!」 「哎呀,金玉姐,大仙的名讳是不能直呼的,而且小孩子也不能靠近,万一……」王喜赶紧大声嚷嚷道,这时,楚一清已经抱着阿宝出来。 「楚姑娘,快进去快进去,孩子是不能靠近的,黄大仙有灵气,刚才金玉姐得罪了黄大仙,可别迷了孩子!」王喜连忙迎上来,将楚一清向屋里催。 「王喜,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挑拨我们姐妹两个关系吗?」金玉本来就烦她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如今听她这么一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是,俺说的是真的,俺宁子就被黄大仙迷过,真的!」王喜几声喊道。 楚一清也没有将黄鼠狼迷人的说法当回事,只是这鸡是好不容易孵出来的,可不能便宜了黄鼠狼,当下就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抱着,进了屋,寻了几个老鼠夹子出来,放在栅栏边上,因为生怕鸡误事了老鼠药,所以也就远远的在鸡舍四周撒上。 「哎呀,你们别不信,黄大仙啊黄大仙,您可千万别生气!」王喜说着,就朝地上吐了几口唾沫,说是这个是向黄大仙赔罪的! 金玉心里烦她,也就不理她,这时正好王小麦跟二嘎子回来,于是也就张罗着吃放,将王喜留在了屋外。 王喜一见金玉走了,立即一把抓住楚一清说道:「楚姑娘,俺知道你是好人,不会计较上次的事情!」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次的事情,王家妹子不是赔礼道歉了么,怎么还拿出来说?」 「不是,俺是赔礼道歉了,可是金玉姐还是不喜欢俺啊,那发芽子的法子,教给李家嫂子,不教给俺!」王喜感激道:「楚姑娘,你就行行好,教教俺成不?俺家宁子都三岁了,等着开蒙上学呢!」 楚一清见她实在是着急,当下就说道:「这样吧,我跟金玉姐说一下,那法子很简单,再说就是个平常吃食,不保密,让她教你就成!但是有一样,王家妹子,过去的事情就算了,以后我们邻居们这样住着,要好好的相处,可别再闹出什么间隙来!」 王喜一听,赶紧应着,立即将手上的油果子塞在楚一清的手中:「楚姑娘,俺知道您不稀罕这物件,可是也是俺的一份心意,谢谢您!」 楚一清淡淡笑着,又将油果子塞在她手里:「你还是拿回去给你家孩子吃吧,我们都是做母亲的,能理解!」 王喜一听,一顿,似乎惊讶的看了楚一清一眼,这才收回,转身走了。 家门口,老王婆子背着王小宁看她神不守舍的回来,当下就问道:「事情咋样了?成了吗?」 王喜点点头,突地抬头道:「娘,俺觉着楚姑娘是个好人,俺送她油果子,她怎么都不肯收,让俺拿回来给宁子吃!」 老王婆子一听,立即指着她骂道:「你这个傻闺女,人家不收你的东西,能尽心教你?平日里看着那么精明,怎么净干傻事?」 王喜一听这话,当时就有些后悔,她心中确实也捨不得那油果子,这油果子是于二饼从镇里托人带回来的,她连外面的油纸都都没捨得打开,就给楚一清送了去,可是心里终究是捨不得,见楚一清说的那么恳切,她就又拿了回来,想不到将事情办砸了! 王喜心中全是懊恼。 赵家堂屋里,金玉低着头摆筷子,见楚一清进来,就问道:「妹子,你答应王喜了?」 楚一清轻轻笑笑:「她说的可怜,要给孩子上学用的,反正现在我们也忙不过来,不用这法子赚钱,教给她也无妨!」 「别人俺早就教了,你看她说那话,真是难听!」金玉不悦道。 「算了,乡里乡亲的,金玉姐,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别跟她一般见识!」楚一清赶紧劝道。 金玉只得点点头说道:「妹子,你就是滥好心!」 楚一清一听,哑然失笑,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夸她好心呢! 外面,赵小麦跟二嘎子已经卸下木头来,听说鸡舍真的找来了黄鼠狼,当下就又去外面寻摸了一圈,这才坐下来吃晚饭。 到了晚上,楚一清夜里正睡着觉,就被阿宝的哭声猛然惊醒,一抹那脑袋,冰凉,当下整个人都坐了起来,赶紧点灯,将阿宝抱起来细瞧,却见阿宝紧紧的闭着眼睛,只是哼哼的哭,身上穿上薄夹袄已经完全被汗水湿透。 「一清,怎么了?」阿宝的哭声惊醒了皇甫老太,因为两间屋子是相通的,皇甫老太赶紧推开门进来。 楚一清急声道:「我也不知道阿宝怎么了,只是哭,却还在睡,身上一阵阵的发冷汗!」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道:「不会是做噩梦吧?」 楚一清听她一提醒,也觉着阿宝是在做噩梦,当下就叫了他几声,可是怎么都叫不醒。 这两个屋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外屋,金玉披着衣服进来,一见阿宝这样,想起王喜那话来,当下哎呀了一声:「妹子,阿宝不会是让黄鼠狼给迷了吧?」 傍晚三人说黄鼠狼事情的时候,皇甫老太正好去了邻居家,当下一听金玉说这话,就问道:「咱们家进了黄鼠狼了?」 金玉赶紧道:「摸黑的时候在鸡舍那发现几个脚印,王家妹子说是黄鼠狼,俺不懂那些,就让妹子出去瞧,妹子手上正好抱着阿宝……」 「你这孩子,你咋这么不懂事?黄鼠狼是小孩子能瞧得么?」皇甫老太一听也急了,责备金玉道:「王喜是王婆子的闺女,那些事情也是懂些的,她说的你就应该放在心上!」 金玉心里觉着委屈,辩解道:「只是几个脚印,不是黄鼠狼!再说王婆子算得,人家都说不准……」 皇甫老太一听,瞪了她一眼,赶紧跟楚一清说道:「先想办法把阿宝叫醒吧!」 这边楚一清早已经急得不行了,她虽然不相信黄鼠狼迷人的说法,但是现在阿宝确实是不正常,当下用食指使劲掐了阿宝的人中,阿宝这才张开眼睛,哇哇的哭起来。 「好了好了,醒了就好,明日一早就请王婆子来,让她看看怎么化解!」皇甫老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又瞪了金玉一眼,却是再也不敢回去睡觉,就在楚一清的炕上躺下,待得阿宝睡着了之后,在那黑影里不知道念叨了什么,这才睡下。 下半夜,阿宝似乎睡得还是不踏实,身上总是发冷汗,楚一清就跟皇甫老太倒着班,照顾着,不断的给他擦身子换衣服,直到黎明才消停。 金玉跟麦香睡在外间,听着里面的动静,也没有睡踏实,一开始她还觉着委屈,后来就觉着对不起楚一清,所以一大早,天刚麻麻亮,金玉就起身,穿好衣服去了王家。 王婆子是半路神婆子出家,以前给人算姻缘什么的,但是都反应算得不好,所以生意并不好,后来因为有了孙子要照看孙子,所以就在家闲着,偶尔给村里人求个吉时什么的赚点小钱。 王婆子听金玉这么一说,当下心中就明白了,就说道:「昨天喜儿回来说那事,俺就担心来着,你们这些小辈的,不知道敬畏,做事稀里糊涂的,随便就得罪了黄大仙,你看你看,这不是被迷了吧?」 「哎呀,王婶,您就赶紧吧,昨晚上俺娘跟楚家妹子折腾了一宿呢!」金玉到了这时,也就信了,生怕阿宝有个什么好歹,急得都要哭了。 「娘,你就快去吧,孩子的事情大!」王喜披着衣裳从屋里出来,一把接过王小宁道,「宁子俺看着!」 金玉见王喜如此,心里就有些感动,当下说道:「王家妹子,今天就沖你这样,那发芽菜的法子俺教你了,等阿宝好了,你就来学!」 王喜一听,欣喜的点点头,又赶紧催着王婆子出门。 王婆子这才赶紧披上衣服出门,正好遇见睡不着觉在村里熘达的村长富贵。 「干啥子去,这么急?」村长抽吧着大菸袋,问道。 「阿宝被黄鼠狼迷了,俺瞧瞧去!」王婆子嚷嚷道。 金玉一听她嚷嚷就有些不悦,一边拉着她赶紧走,一边低声道:「王婶,这不是光彩事情,你嚷嚷啥?生怕别人不知道咋的?」 叫魂 王婆子赶紧陪笑:「村长又不是外人,怕啥?」 金玉见跟她说不通,也就不说了,只是拉着她赶紧走。 天色虽然刚刚亮,可是赵家的人全都起来了,早晨的时候阿宝似乎好了许多,这会儿正在睡着。 「娘,妹子,要不要去请大夫?」赵小麦不方便进屋,在屋外喊道。 楚一清心中是不相信被黄鼠狼迷了的说法的,刚要答应,就听见王婆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请什么大夫,俺瞧瞧,俺瞧瞧就好了!」说着,王婆子就进了屋,一屁股坐在炕沿上,伸出手来,摸了摸阿宝的额头便道:「果然是得罪了黄大仙,得把黄大仙送走,然后在给孩子叫叫魂才成!」 皇甫老太一听说要叫魂,赶紧道:「她王婶,用鞋子叫叫成不成?」 「那不行,那是平日里吓着叫的,这次是得罪了黄大仙,黄大仙不高兴着呢,这次要请壶神才行!」王婆子立即摆摆手,「这样,俺先去烧符咒给大仙赔罪,送走黄大仙,再说给孩子叫魂的事情!」 皇甫老太赶紧应着,让金玉一边伺候着,就见王婆子从怀里拿出一张符咒来,在炕前少了,嘴里叨咕了一些什么,有虔诚的磕起头来。 「楚姑娘,你也来,这阿宝是你的儿子,你得心诚!」王婆子自己磕完了头,就招呼楚一清。 楚一清有些为难,虽然这小孩子的事情是有些玄乎,比如晚上老哭夜的时候,就要放点污秽东西遮在头心上,比如尿湿的尿片子啊,臭袜子什么的,还有女人的内裤,孩子就折腾的轻,还有上次,阿宝晚上总是醒,皇甫老太用鞋子磕打了半天,的确是有些见效,但是真要跪下来,郑重其事的磕头……楚一清正犹豫着,就听皇甫老太说道:「一清,快去吧,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拜拜总是好的!」 「对对,嫂子这话说的对,心诚则灵,快来吧,别磨磨蹭蹭的,一会黄大仙该生气了!」王婆子不断地招呼楚一清。 楚一清只能在王婆子身边跪下来,磕了三个头,那王婆子这才满意,站起来,扑打了裤子上的尘低声道:「楚姑娘,你跟俺来!」 金玉一见,赶紧说道:「婶子,俺妹子要看着孩子,不如俺去吧!」 王婆子一耷拉脸子:「这魂要亲人叫才上身的,金玉,你虽然是孩子的姨,但是这亲戚不是远着么?还是楚姑娘叫,来得快!」 金玉为难的望着楚一清。 「金玉姐,你帮我看着阿宝吧!」事到如今,楚一清也就只能跟着王婆子走,这上家村没有大夫,要请大夫得到外村,这会儿走,怎么也得晌午才能到,万一阿宝的病情反覆怎么办?如今也就只能死马权当活马医。 王婆子领着楚一清进了厨房,皇甫老太也跟了进去。 「嫂子,找个碗,盛半碗凉水,再找个酒壶,三张烧纸!」王婆子吩咐着。 皇甫老太赶紧去找,一会就将王婆子要的东西全都找了过来。 王婆子接过来,将那酒壶盖子打开,倒扣在盛了半碗凉水的碗中,然后又在酒壶底部的中心放上三张烧纸,用铜钱压住,放在锅台的一角上,低声跟楚一清道:「你蹲下,你就说『壶神,壶神,咱家少了一口人,近了你去找,远了你去寻,把他领到咱家门!』,说七遍哦,最后再说『阿宝,上身吧!』,就成了!」 楚一清只得蹲下,照办了,王婆子这才满意道:「好了好了,阿宝回来了,嫂子,不用担心了!」 楚一清点点头,倒了声谢,掏出一串钱来,放在王婆子的手心。 王婆子掂了掂,非常满意的收下,说道:「楚姑娘甭担心了,阿宝醒了就没事了!」 「谢谢她王婶,那我就不送了,有空常来坐!」皇甫老太将王婆子送了出去。 楚一清看了看那锅台上的酒壶,心中半信半疑的,心里想着,还是让赵小麦去请个大夫保险,当下就转身出了厨房,一抬头,竟然看见村长带着厉煌,还有一个打扮简朴,面相和蔼的五十多岁的老头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楚姑娘,可是阿宝病了?」村长关心的问道。厉煌也是紧紧盯着楚一清,仿佛在等待她的回答。 楚一清点点头,「是有些不舒服!」 村长赶紧回身:「齐公子,那就麻烦你了!」 厉煌客气的一笑:「村长叔客气什么!」当下转身对那老者说道:「许大夫,你去看看!」 那老者恭敬的朝着厉煌一拜,转身对楚一清道:「病人在哪里?」 楚一清打量了他,这才发现他的身上竟然背着药箱,于是就问道:「老爹是大夫?」 「是!」那老者恭敬的答道。 「那就进来看看吧!」一听说是大夫,楚一清赶紧见他让进屋来,屋里,阿宝已经醒了,没有瞧见楚一清,正哇哇的大哭,见楚一清进来,就伸出两只手要抱抱。 楚一清赶紧从金玉怀中抱过阿宝,轻轻的哄着他,终于不哭闹了,这才伸出阿宝的一直小胳膊,让那老者把脉。 「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活动,在正常情况下,是人体精神活动的外在表现,正常而有节制的精神情绪活动,表明内在五脏六腑阴阳五行的生克制化在一定程度上维持着一定的平衡状态,这有助于正常的生理活动,一旦七情过度,盛怒不止,喜极无制,思想无穷,悲哀太甚,恐惧不解等强烈而持久或突然而巨烈的刺激,超过了人体生理活动所能承受和调节的范围,脏腑五行就会失去平衡,病乃由生。」那老者把完脉,轻轻的捋了捋鬍鬚,低声道。 金玉没听懂,楚一清却是听了一个清清楚楚,阿宝确实是被吓着了,当下就问道:「可有什么法子?」 那老者点点头,「吃些改善睡眠,镇定的汤药就好!一会我让我孙女给你送来,煎煮也由我孙女负责就成!」 「那谢谢大夫了!」楚一清赶紧道谢。 「不谢,齐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这点事情算什么?」那许老爹赶紧说道。 「救命之恩?」楚一清一愣,看向厉煌。 不等厉煌开口,村长抢先说道:「这许老爹是都城来的,一个老人,带着一个小孙女,三天没有吃东西,在咱们村子外晕倒了,正好齐公子碰见,就收留了他们住了一晚,一问才知道这许老爹原先是个大夫,在都城开医馆的,年纪大了没有依仗,就想着来落叶归根投靠亲戚,在楚寒住下来,谁知道亲戚没有找到,盘缠被人抢了,这才沦落到这步田地。」 楚一清打量了那老者,见他眸色清明,虽然穿着简朴衣衫,但是从内到外透着一股儒雅之气,说话更是学究,并不像一般的大夫。 村长又道:「说起来这阿宝还真是有福气,今天幸亏许老爹在这儿,要不然耽误了可怎么办?想想,咱们上家村太穷了,人都不能生病,这生了病就得扛着,可是这大人能抗住,孩子可扛不住,咱们村里如果有个大夫就好了!」 说着,村长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许老爹。 楚一清微微沉吟,穿越到这古代,虽然觉着不便,不过也就是吃吃喝喝跟交通方面,但是阿宝连着这两次生病,她却真正的感觉到社会落后的可怕,村长说的对,这上家村是需要一个大夫。不过这许老爹是厉煌带来的,她心里多少有些嘀咕,再加上这上家村确实是穷,人家是大夫,有医术,也不会在这儿呆,当下也就沉默,不说话。 「不知道许老爹以后可有什么打算?」厉煌突地开口道。 徐老爹嘆口气:「能有什么打算?老夫身无分文,就连这药箱也当了,还是齐公子给赎回来的,现下老夫也不求别的,有个栖身之所,有口饭吃就成!只是可惜,这天下虽大,找个容身之所,难啊!」 村长一听,赶紧道:「不知道许老爹愿不愿意在上家村住下来?」 许老爹一听,眼睛一亮:「好是好,可是……」 村长见他这样一说,心里当真高兴,不过也明白许老爹的顾及,如今他光杆一个,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为村里人瞧病不也需要个地界先住下来么!村长算计着,就朝楚一清看了一眼,在他心里,这全村就数楚一清有钱,如今许老爹又给阿宝瞧了病,楚一清自然是应该表示表示的。 楚一清见村长看她,自然明白其中的道道,也是也就道:「许老爹,我们上家村没有大夫,没有先生,许老爹一看就是知识渊博的,如果不嫌弃,就在上家村住下来如何?我负责给许老爹找房子,这粮食也不用操心,许老爹就在这儿开医馆,办学堂,如何?」 那许老爹一听,立即连声道:「好好好,这可不是最好的么,我人老了,不图什么,就图个平安!」 村长一听也是大喜,不断的拍着大腿道:「这下可好了,咱这村里有个病啊灾的,也不用上那方家屯子找那老方头了,那老方头,势利眼,脾气又倔,医术不咋的,人可真是难伺候,咱这村里,有个病啊灾的,去找他,跟求老祖宗似的,如今咱上家村儿也有大夫了,好好好!楚姑娘,你这是为上家村做好事,这钱不能你一个人出,这样吧,房子我来找,这前面那几间村里的房子,收拾四间出来给许大夫住,一间垒炕,一间做厨房,剩下的两间做学堂跟医馆,这村里的半大孩子也不少,少说也有十几个,还有赵家屯的,算起来二三十个不成问题。徐大夫,你这私塾收银钱少些,辛苦些,让大家都上得起,这样也就开起来了!」 村里的那四间仓库原先是一个大户的,据说后来全家迁去了镇里,那房子就空了出来,非常的落败,光修修就不是一个银钱,而且那房子修好了,以后老许头不住了,还是村里的,村长这算盘打得精明着呢! 楚一清也不跟村长算计,正要一口答应着,就听厉煌说道:「许大夫是我救回来的,自然这好事少不了我,我看这样,那四间仓库的修葺我包了,还有里面的一应设施,许大夫,这也算是我们缘分一场!」 许老爹一听,立即又朝着厉煌再次行礼:「齐公子,您真的是我许家的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我……」 「许大夫,说这些干什么,你能从都城来到这贫瘠的楚寒安家,就是给我们楚寒人面子呢!」厉煌巧舌如簧,倒是越来越像生意人。 许老爹再次道谢,要回去熬药,村长也有事要处理,两人一起出了赵家。 楚一清将厉煌送出屋门。 「怎么?满意吗?」厉煌一副邀功的表情。 楚一清一怔,紧接着恍然大悟:「许老爹是你的人?」 「他是宫里的御医,得罪了权贵,被发配到楚寒,我见你上次因为阿宝的事情急成这样,想你可能需要这样的人,就将他送了过来!」厉煌淡淡的笑笑。 楚一清皱皱眉,再想想厉煌送的那些礼物,当下问道:「五王爷不会是白做这些的吧?请问五王爷有什么需要楚一清效劳的吗?」 厉煌转眸看她:「你怎么总是这样喜欢猜忌人?」 楚一清冷笑一声:「不是喜欢猜忌,是王爷的确是目的不纯。」楚一清一顿:「难道这上赵山里藏着什么宝贝?让王爷如此劳师动众的上山找?」 厉煌淡淡一笑:「你果然聪明,既然如此,我也不瞒着你,这次我是来找一个人的,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我的到确切的消息,他躲进了上赵山!」 「果然如此!」楚一清斜了他一眼:「只不过这么机密的事情,五王爷怎么放心跟我说?」 厉煌淡淡的一瞥唇:「你知道的还少吗?再说我知道也瞒不过你,在这个村里,还需要你跟我配合!」 楚一清低眉,不管厉煌按的什么心思,不过这两次阿宝生病都幸亏有他在身边,反正现在她只是一介农妇,掺和不了朝廷上的事情,只要将自己的小家收拾好就成,当下也就不担心老许头什么卧底什么的,也就不在意,道了谢,领了情,便转身离开。 厉煌看着她的背影,缓缓的抿唇笑笑,刚刚转身,就见许老爹带着自己的孙女许枝走了过来,张氏也跟着。 「齐公子,你家来人了,现在在家里等着呢!」张氏笑嘻嘻的开口。 厉煌赶紧应了一声,这就向回走。 房间里,雷霆一身青衣,扮作小厮的模样打量着那屋,见厉煌回来,嘿嘿一笑:「爷,这次您可是牺牲大了,这种地方也能住人?」 厉煌冷冷的瞪他一眼,在炕上坐下来,直接道:「少废话,是朝中有事吗?」 「爷您还关心朝中大事啊?还以为您的心里就只有楚小姐了呢,如今连人家的孩子都关心上了!」雷霆懒懒的抬眼,说话酸熘熘的,「许廷是你救的吧?刚才见他笑容满面的,犯了死罪的人这是又逃出生天了!」 「雷霆!」厉煌再次打断他的话,淡声道:「这是本王自己的事情,你只管做好你的事情就可以!」 雷霆顿顿,沉下眼:「王爷,您隐忍了那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到这个穷山沟里睡大炕,吃糠咽菜?难道您忘记晴妃娘娘的仇跟怨了吗?」 厉煌眸色一暗:「雷霆,本王母妃的仇怨自然记得,不用你提醒!」 「那现在王爷是在干什么?是在为晴妃娘娘报仇吗?如今朝中太子的势力已经稳固,王爷您不急不火不说,还在这穷山沟瞎耽误工夫,说是为了抓田源,如今都三天过去了,田源的人影呢?这山里的百姓能抓住一个会武功的田源?」雷霆恼怒起来。 「那山里你也带人进去几次,全都迷了路,还不是无功而返?而且田源识兽语,躲在山里,任何人都不能奈他何,如今本王只是将计就计,用灵芝为瘾头,引得村民上山,这山上人一多,田源自然躲的不踏实,只要他一下山,还怕抓不住他吗?」厉煌话语深沉,神情已经是非常的不悦。 雷霆这才恍然大悟,低声道:「爷,原来您是这么想的!」 厉煌再次冷冷的瞧了雷霆一眼:「今日还要多亏你提醒本王母妃的冤屈!」 雷霆突地跪在地上,低声道:「爷,雷霆是怕你被个女人迷了心智,忘记了我们要做的大事!」 厉煌再也没说话,只是默默的站着,许久一个人出了门,熘达着,上了山。 雷霆跪在地上好久,这才爬起来,看了看屋里的光景,嘆口气,留书一封,这才转身离开。 许老爹的孙女许枝,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模样出落的漂亮不说,虽然只是比麦香大不了多少,却是知书达礼的,一身粗布衣裳也掩盖不住那大家闺秀的气质,到了赵家,一一的跟皇甫老太、金玉、楚一清见了礼,这才乖巧的到厨房端了炉子出来,在屋外煎药,一会儿煎好了就端来,让阿宝喝了。 折腾了一上午,也到了午饭的时间,金玉就留许老爹跟许枝在家里吃了饭,知道饭毕,才将爷两个送走。 下午,阿宝自从醒了之后,精神就好了很多,这会儿已经看不出异样,楚一清也就放心了,虽然不知道是那叫魂管用还是汤药管用,阿宝好了,比什么都强。 金玉跟皇甫老太进来瞧了几次,见阿宝没事,也就放心了,当下就坐在炕边,说了一些家常。 「妹子,你瞧那许枝,比麦香大不了多少,可是人家的那礼节,当真比个大人都多,刚才送他们回去的时候,俺看了她送给张氏的一块帕子,那牡丹花儿美的很,你看咱家麦香,这绣活练了快一个月,连个鸭子都绣不全活,你说是不是麦香不是绣活的料子?」金玉忧心忡忡道。 楚一清还没有回答,皇甫老太抢先说道:「哪有一个月就能绣出东西来的?麦香进步算快的!人家的孩子,是从小培养的,麦香小的时候,饭都吃不饱,还有钱教她绣活?」 金玉这才哦的一声,可是还是眼馋人家许枝的活计,嘆口气:「咱家麦香跟人家许枝一比,是彻底给比下去了!」 楚一清笑笑:「金玉姐,麦香也是伶俐的,等过几日,许老爹那私塾开起来,你就将麦香送到私塾里去,识字读书,将来不会比任何人差的!」 「哎呀,麦香能去读书么?咱这家里……」金玉一听虽然心中欢喜,但是还是转眸看了看皇甫老太的脸色。 楚一清赶紧道:「我将麦香看做闺女的,怎么不能去读?麦香说了,她以后要给我做管家的,这书自然是我供应!」 金玉一听,立即道:「不成不成,妹子,如今家里吃的用的都是妹子拿钱买的,妹子还要干大事,再说阿宝以后还要上学需要钱的,俺不能再让你破费,麦香上学的钱俺掏的出!」 皇甫老太点点头:「一清,虽然咱们之间有情分,但是确实是占了你太多光,咱家就麦香一个,掏的出这份钱!」 楚一清立即不乐意道:「怎么连大娘也这样说?如今金玉姐跟赵大哥一直在帮我做活计,大娘帮我看孩子,如果真的算起来,到底是谁占谁的光?大娘,我虽然没正式让你做干娘,但是心里是拿你当亲娘看待的,金玉姐就是我的亲姐姐,要不这样,咱们找个日子,请桌酒,让村里人做见证,我认大娘做干娘,如何?」 麦香上学 皇甫老太赶紧道:「这事我明白,一清,现在你正忙的时候,摆什么酒,认什么干娘?你也别上火,反正如今咱们两家是混在一起过的,那就不要计较这么多了,成不?」 楚一清这才高兴起来,不过这认干娘的想法,她是一直有的,现代,她没有母亲缘,到了这古代,郑玉更是狠心,这楚一清又不是自己愿意的,为了个名声,差一点就一尸两命,倒是这皇甫老太,一只照顾着她,教了她许多做人的道理,有几次,她心里就在想,或许亲生的母亲也就不过如此了,只是眼下实在是忙,这菇种要进房不说,小麦也开始孕穗,这时候最怕那些病,一旦染了病,肯定耽误收成,还有那方生,昨日就来了,因为鸡舍,栅栏的事情,也没有顾得上,这认干娘是大事,得缓一缓。 一想方生,就听见方生在外面恭声叫道:「师父在家吗?」 楚一清赶紧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出屋去,就见方生神态焦急道:「师父,您的事儿忙完了吗?我这也来了两日了,我能等,那肉啊菜的不能等啊,再说临来的时候东家都不高兴了,催着紧呢!」 楚一清四周看了一看,算算日子,那菇种明日播种也还来得及,当下就点点头,又想起村长拜託的事情来,当下就拿了那屋前晒着的狼皮对方生道:「那日真不好意思,村里举行狼肉大会,少了些调料,就从你哪里用了一些,不过不白用你的,这狼皮就是报酬!」 方生一看那狼皮,赶紧道:「师父,用些调料不要紧,我也不要这狼皮,我来的时候没有行过拜师礼,也没有给过师父礼物,这狼皮就当时送给师父的礼物了!」 楚一清却不肯收他的,硬是塞到他怀中,就跟他向土豆地里走,边走又边说了村长拜託的事情。 「城里来的公子哥?」方生装作随意的问道。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是啊,是来收山货的,住在村长家,想要从你这一天买个菜,银钱你定,你看怎么样?」楚一清淡淡的说着,暗中却观察着方生的表情。 方生装作为难道:「师父,这菜做出来就当是孝敬师父的,这里比不得醉仙楼,好吃的东西多,好不容易做个好的菜式,咱还能卖给别人吗?」 「别,我们家里都是清淡惯了的,哪能天天吃这醉仙楼的大餐?再说这料都是要钱的,能收回点就收回一点,那城里来的齐公子可是会享受的人!」楚一清轻笑着说道,也明白厉煌终究是王爷,过不惯这乡下的清苦日子,这不才来了几日,那脸就看着有些削减,怎么说厉煌也是帮过自己,这次权当是还人情。 方生正好趁机道:「那楚姑娘就要日日教我了,不然齐公子也没得吃!」 楚一清这才知道他存的是这样的心思,当下道:「做个菜不耽误什么时间,只是这几日来家里事情实在是多,耽误了你,真是对不起,这样,我这半下午都有时间,我教你做两个菜!」 方生一听,立即喜得不行,两人赶紧到了地里,打了水,洗干净了锅,顺好菜,就忙了起来。 出锅的时候,楚一清照旧浇上那秘制的汤料,方生一见,立即问道:「师父,这是什么东西?」 楚一清道:「其实每一个菜都是有精髓的,不是我诚心藏私,只是你也知道,这是我家传的手艺,所以这汤料我会告诉你用法,但是里面的诀窍是绝对不能外露的,你放心,你回醉仙楼的时候,这汤料我都给你准备好,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方生一顿,艰难的开口:「可是这样东家会怪我的,我……」 「不是我出尔反尔,其实也就是几个拿手菜用得着这汤料,别的都不用,怎么着,我也应该留下个看家的本领不是?」楚一清淡声道:「上官老闆当日也没有讲明要我全都教给你,再说,这菜式卖得好,使我跟上官老闆分帐的,如果这几个拿手菜我不拿出来的,藏着掖着,你们老闆也不知道不是吗?我也是为了两家都好!」 方生听了这话,终于舒一口气,说道:「只要不是全部就成,师父是该留几个拿手菜的,这一行,也确实有这样的规矩!」 楚一清见他如此通情达理,也就放心,教了他两个菜,一个红烧蹄髈,一个干锅老妈菜,也就到了傍晚时间,那方生就自告奋勇的,说是给齐公子送去。 楚一清带着方生去了村长家,张氏正发愁晚上做什么吃呢,这几日,她是绞尽脑汁的给厉煌换着花样做,可是她会做的菜也就那几种,不是白菜就是菠菜,不是菠菜就是萝蔔,富贵倒是从镇里里买回一些稀罕菜,但是她不会做,就只能放着,如今见楚一清跟方生来了,念了一句谢天谢地,将那菜放下,又向楚一清打听了几个菜的做法,问明白了,这才放了心,看着那红烧蹄髈,又问了方生价钱。 方生赶紧说道:「这菜是我师父做的,我也就出个料,婶子给点料钱就成!」 张氏一听,心里一喜,可是表面还是推辞道:「哪能呢,这蹄髈虽然贵,但是楚姑娘的手艺更贵,醉仙楼的名气也贵,你就说个价钱吧!」 最后方生就说了个价钱,张氏听了也是满意,当下去了钱,给了方生。 方生没有见到厉煌,心中有些不得劲儿,他这次来,除了学菜,也是带着上官云逸的命令的,当下就对这个城里来的齐公子好奇,但是菜送下了,也没有理由多待,于是也就跟着楚一清出来,将另外一个菜放在赵家,就当做晚上加菜。 昨日赵小麦听说鸡舍招来了黄鼠狼,今日去伐树的时候,就多备了一些细的小树,将鸡舍加固,再瞧那院子,两米高的树桩子一排排的,瞧着也气派,又做了一个木门,差不多算是做好了。 一家人正吃着饭,就听见外面传来厉煌的声音,赵小麦立即迎了出去。 「齐公子,有事吗?」赵小麦客气的将厉煌引了进来,这会子大家也吃的差不多,皇甫老太跟金玉赶紧收拾了碗筷,楚一清则抱着阿宝进了里间。 厉煌坐在那长条凳上,客气的开口:「赵大哥,听村长说这几**跟人去山里伐木,正好我想修葺那四间仓库,不知道赵大哥能不能帮帮忙?不会让大哥白劳动的,工钱照付!」 赵小麦一听,连忙看了看里屋,赶紧说道:「齐公子开了口,按理说俺应该二话不说就帮得,可是这主俺做不得,俺得听妹子的,妹子给了俺工钱的!」 厉煌眨眨眼,这才明白过来,那就说道:「原来这样,那就将楚姑娘请出来,我跟她商量一下!」 楚一清在里屋听着,立即说道:「赵大哥,这几日我自己能忙的开,你就去帮帮齐公子吧,再说给许老爹修葺房子,也算是为村里做的好事!」 赵小麦一听,赶紧应着,厉煌这才满意,于是说好了,从明天起,就找人给许老爹修葺房子。 厉煌在外屋坐了许久,却不见楚一清跟阿宝出来,心里明白这乡下男女的界限严,当下就有些失望,坐了一会也就告辞。 夜里睡觉,楚一清还是担心阿宝,一晚上起来七八趟,确定阿宝恢复正常之后,这才睡着。 第二日,楚一清带着金玉将菇种搬进了蘑菇房,先将用量的三分之二均匀撒在料面上,用手抖动料面,使菌种下沉三到五厘米的时候,再把剩余的菌种撒在料面上,用木棍轻轻拍平。 金玉一边跟着楚一清学,一边感嘆道:「妹子,你可真能,这蘑菇都能种!」 楚一清笑笑:「其实我也拿不准,这菇料是我自己采来的,不知道质量如何,我听说海外有个国家,有很多稀罕的物种,如果能去一次就成了!」 金玉一听,立即想起来:「妹子说的是那蓝府的公子去的海外?」 楚一清点点头,那蓝府的公子从海外能带回来番茄,那就说明还有其他厉国没有的物种,不过现在她也不急,这一季先收了再说,对这楚寒的土地,她还是不算十分了解,先种一季,摸摸脾气再说! 「妹子,那番柿怎么样了?这几日俺只顾着忙家里的事情,也没有去地里瞧瞧!」金玉想起那蓝府的公子,自然就想起楚一清那宝贝的番柿树来,想当初,可是差点用五十两银子换的。 「花已经谢了,已经开始结果,不过结的很少,也就几十个而已!」楚一清嘆口气,有些失望,这古代的番茄终究是比不上现代的,结果很少,不过她也不急,几十个番茄也是稀罕物了,主要是得到种子,育苗繁殖,而且只要控制好棚内的温度,下半年也可以结果子! 「妹子,事到如今俺也不劝你什么,不过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如果这楚寒的地真能种出什么,大傢伙也就不会急着向外跑,不留在村子里!」金玉低声道,算是提前提醒楚一清。 「放心吧,金玉姐,不出三年,出去的人们就都愿意回来的,真的!」楚一清笑容很淡,眼睛却很亮。 金玉知道她的脾气,也就点点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嘀咕,这些日子来,光是向地里投的银子就几百两了,可是如今却不见收成,想想就心急。 许老爹要在村里住下来的事情,立即就传播来了,村里人都特别的高兴,直夸村长跟齐公子为村里做了一件大好事儿,所以许老爹修葺房屋的时候,能搭把手的就都过来帮忙,那几间房子虽然破旧,但是怎么也是支撑着,比新盖要快的多,不出五日就修葺一新,又添置了家具,选了个日子,许老爹就跟他孙女搬了进去,医馆跟私塾也在那日放炮开张。 王喜这几日天天到赵家来,跟着金玉学发芽菜,见许老爹的私塾开了张,心里就想着自家儿子开蒙的事情来,当下就打听了一下许老爹的来历,心中就想着,赶紧赚些钱,等过两年,就送自家儿子去开蒙上学。 许老爹开始收弟子,那学费的确是低,只有最近那家私塾的一半,所以村里人就都紧了紧裤腰带,将自己的孩子送到私塾来,每日里经过,看见自家孩子在里面坐着,摇头晃脑背书的情形,心里就觉着特安慰,一时之间,这上家村人人也都看着喜气。 私塾虽然开始收弟子,但是却没有女弟子,金玉怕人家不收麦香,专门央求了楚一清去问,想不到许老爹一口就答应下来,还特地在最前面为麦香安排了桌子。 麦香上学前一天的晚上,待麦香睡了之后,金玉看着皇甫老太缝制着书包,突然一下子就落下泪来。 皇甫老太见她如此模样,心中也是难受,抓着她的手道:「金玉,娘知道这辈子是委屈了你,如果不是当年出事,你也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哪里用整天为了生计忙活!」 「娘,你说这些干啥,俺这是高兴的,不是难受,俺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麦香能上学!上次你答应让她学绣活,俺就觉着是登天了,如今竟然能上学念书了,俺这心里……娘,你别笑话俺,那个做娘的不希望自家的孩子出息?麦香虽然是个女娃子,可是俺心里将她看做唯一的依靠的,她出息俺也高兴不是?」金玉说着,拿过皇甫老太缝制的书包,摸着上面的菡萏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笑着说:「现在麦香都八岁了,上学了,俺一想到这些,就想起她小时候来,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麦香又老生病,麦香爹在外面干的也不踏实,娘你一边照顾麦香,还要帮着俺做活计,为了给麦香治病,连夜做绣活赚钱,那眼睛都熬坏了,可不是为了麦香有出息这一天?如今咱家麦香能上学了,俺……」金玉说着,竟然呜呜的哭起来。 皇甫老太赶紧拍拍她肩膀:「平日里看着你风风火火的,嗓门那么大,就跟个野小子似的,想不到竟然存着这么多的心思,苦日子都过去了,如今咱家这是沾一清的光,日子是越过越好了,你也放宽心,抓紧跟麦香爹再生一个,麦香姓赵,再生一个就姓皇甫,我这辈子虽然对不住你爹,但是只要皇甫家有了香火,到了地下,我也能面对你爹不是?」 金玉一听这话,那脸就有些发红,但是还是点点头,摸了摸眼泪:「娘,俺不哭了,让妹子瞧见了笑话!」 皇甫老太笑道:「你还知道啊!」 金玉不乐意的嘟了嘟嘴巴,说道:「娘,连你也笑话俺!」 皇甫老太呵呵的笑了,赶紧缝好了书包,里面放上楚一清给准备的笔墨砚台,这才放心,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儿去睡。 第二日,麦香自己也一早起来,穿上衣裳,扎好头发,看见那书包,稀罕的不行,立即就背上,而且跑到楚一清的屋中,一连的问道:「姨,俺像个读书人不?」 楚一清正在帮阿宝穿衣,一听这话,哈哈一笑,打趣道:「背上书包就是读书人啦?你要好好的学,学富五车,才算是读书人呢!」 麦香一听,嘟了嘴巴,不过很快眼睛一亮道:「姨,俺一定好好的学,学会了,回来教弟弟!」 也不知道凑巧还是故意的,阿宝突地拍了拍手掌,正好被进来的金玉瞧见,立即道:「阿宝听懂了,麦香,你可要说话算话,好好的学,不然拿什么教弟弟?」 麦香赶紧点点头,上去握了握阿宝的小手。 「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再去!将那书包摘下来,姥姥好不容易给做的,别弄脏了!」金玉一边帮楚一清迭着被子,一边吆喝着麦香。 「俺小心一点,不弄脏!」麦香不捨得脱下来,当下就喊道,立即出了屋,随便抓了一块苞米饼子塞在嘴里,就朝着屋里嚷嚷道:「娘,俺上学去了!」 金玉一听这话,当下赶紧出屋来,喊道:「你急啥子,这日头还早,再说,你这头一天上学,俺送送你!」 皇甫老太正向屋里端汤碗,听见这话笑话道:「瞧你,这私塾离着咱家巴掌远,出了门就是,送什么送?」 金玉不贊同的扬眉:「娘,这可是麦香第一天上学,俺心里巴不得这将一幕画下来永远的裱起来呢,俺一定要送!」 楚一清从屋里,听着这话,脑海里想像着阿宝长大之后上学的模样,也就理解了金玉的心情,于是道:「金玉姐,我给你们画吧!」 金玉一听,一喜:「妹子,你还会画画?」一说这话,她又想起了什么,立即道:「你看俺这脑袋,上次那风车不是妹子画的么,只是这人物妹子也会画?」 楚一清笑笑:「试试吧!」当下将阿宝交给皇甫老太,从麦香的书包里取出笔墨来,这毛笔画确实是楚一清第一次画,将那笔蘸的细细的,让金玉跟麦香坐在一起,结合两世的功底,给两人画了一幅素描画。 画好之后,金玉就抢过来看,一看那画,当下就惊叫道:「麦香爹,快来看啊,妹子画的可真像,忘记叫你跟娘一起站着了!」 赵小麦从外面进来,赶紧看了一眼,也是赞不绝口。 麦香虽然也稀罕那画,可是看看时辰,实在是不早了,当下就嚷嚷道:「娘,快走吧,第一天上学就迟到吗?」 金玉一瞧,时辰确实是不早了,当下就顾不上吃饭,带着麦香就出了屋,边走边喊道:「娘,妹子,你们先吃,碗留着就成,俺回来收拾!」 皇甫老太摇摇头,转身对楚一清说:「你看你姐兴奋的,跟个孩子似的,你这次可真是圆了她的一个梦!」 楚一清赶紧道:「大娘,说什么呢,这是金玉姐应该得的,麦香这么聪明,一定会出息的!」 皇甫老太点点头,一只手抱着阿宝,转头去擦了眼泪,低声道:「昨日还笑话金玉来着,如今人老了,也不中用了,这么容易激动!」 楚一清赶紧接过阿宝,安慰的拍拍她手:「那是因为您在乎金玉姐跟麦香,大娘,放心吧,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皇甫老太点点头,连忙招呼道:「快吃饭吧!」上前摸了摸那碗,又道:「都凉了,我去热热!」 楚一清点点头,这边则先准备好温水,给阿宝洗手洗脸洗屁股,待得洗完,那边皇甫老太也端上了热好的饭,一家四口吃好了,赵小麦就又拾了饼子给二嘎子跟方生送去。 过了好久,金玉才回来,坐在桌前也不吃饭,就只是发愣。 「咋了,不顺利?」楚一清抱着阿宝出来,问道。 「不是,很顺利,许先生人很好,很和气的留下了麦香,还让俺不要担心呢!」金玉赶紧道。 「那怎么这么长时间?」楚一清疑惑的问道。 「俺在那扒着门子看了一会,越看越喜欢,如果不是家里有活计,俺就在那儿看一天!」金玉兴奋道。 楚一清这才明白金玉为什么这么晚,当下就笑道:「金玉姐,你要不要跟麦香一起去上学?」 金玉知道楚一清打趣她,当下一瞪眼:「俺如果只有七八岁,俺也能去,麦香这是赶上好时候了!」 楚一清赶紧将饭碗向她面前一推:「快吃吧,早饭不吃也不饿,看麦香念书能当饭吃?」 金玉嘿嘿的笑笑,说道:「妹子,你还真别说,还真的不饿!浑身还净劲儿呢!」 楚一清如今为了人母,也算是能够理解金玉的心情,想着这厉煌不管是什么心思,总是为村里做了一件好事,当下就将阿宝交给进来的皇甫老太,说道:「大娘,您帮我看着阿宝,我去忙去!」 金玉一听,立即站起来:「妹子,是不是去蘑菇房?你等俺会,俺收拾了就去!」 「金玉姐,今天不用你,就就安心的在家吃饭收拾吧,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就回来!」说着,楚一清就出了门。 金玉嘴巴张了一张,见楚一清确实不打算等她,也就算了,心里想着一会吃完了饭,再去看看麦香,虽然老大不小了,可是那私塾里净是男娃子,不要被人欺负了才好! 做阿宝的爹 土豆地里,方生正在拾掇做饭的家什,虽然他出身名门,换做以往,手下怎么也有几个人打下手,如今在这荒山野岭的,住的条件艰苦不说,这锅碗瓢盆都要自己涮,菜也要自己择,肉也要自己切,如果不是有上官云逸的那个许诺,他是打死也不来这穷地方的! 正暗自抱怨着,就听见响动,一抬头,见楚一清踩着不平的地垄,慢慢的走过来,当下面上堆了笑,看看日头还早,立即迎上去道:「师父,今天怎么来的这么早?这离午饭的点还早着,再说这几日不都是晚上学菜么?」 自从跟村长家说好那成菜送给城里来的齐公子之后,楚一清每日傍晚便教方生做一个新菜式,晚饭的时候就让方生给村长家送去,所以这几日,方生也成了习惯,这样也好,第二日他就有时间整理一下,顺便练练手,慢慢的也就掌握了川菜的诀窍,只是那秘密调料,因为全都混在一起研磨成了细末,所以他分辨了许久,也没有查清楚准确的配料及其比例。 「不是教你学菜,是想看看这土豆,种下也有一个月了,看看出芽率!」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边说着,边弯下身子。因为这几日天气回暖,阳光好,第一日一大早,赵小麦就到地里来,跟二嘎子一起,将棚上的草帘子掀开,让其充分的接受阳光。 土豆大部分都发了芽,芽儿白白的,绿绿的,看着就觉着充满了希望。楚一清一边侍弄着,一边满意的轻抿了唇,一向清冷的眸子里也盛满了笑意。 方生在一边看着,有些不理解的皱皱眉,看着她素净的鞋子陷进泥土里,素白的布裙也拖在地上,当下忍不住说道:「师父,我就不明白,这种地对你当真这么重要?这些东西埋在地里,种出什么玩意来还不知道,却一直要小心翼翼的侍弄,哪里有去做个买卖,或者卖个手艺来的清闲、舒服、来钱快?」 楚一清也不解释,只是淡淡的笑笑,站起身来,沿着地垄走了一趟,这上家村的这块地虽然贫瘠,好在这土豆是个好侍弄的,播种前那趟肥就足够,不用再施肥,过几日地干了,浇上三四回水,就等着收成了,也算是省事的。 看完土豆又去瞧小实验田,两排葱倒是长的壮实,已经开始开花,就等着收种子,蒜也发了芽,成了蒜苗,只是可惜数量太少,也就够两盘菜的。只是那姜,因为错过了催芽的时节,埋在地里也长的缓慢,今年就算是有收成,也是废了,不能做种子,下半年要好好的打算,提前储存姜种,来年催芽才成。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最让楚一清满意的是那颗番茄,结了三十八个,除了两个在最下面的有些干瘪之外,其余的全都青青的,带着白色的绒毛,个大又饱满,看来这来年的种子是不用发愁了! 从小实验田出来,楚一清的心里就盛满了希望,这楚寒的地虽然贫瘠,但是也不像金玉说的那么不堪,还是能种出东西来的,只要有收成,她就不怕。 方生坐在地头上,看着楚一清在地垄里走来走去,实在是不理解,摇摇头,抬眸看看天色,忍不住喊道:「师父,这天色不早了,该吃午饭了,我们该回去了!」 楚一清听见他喊,这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当下去找了一把镰刀,将那蒜苗割了,放在筐里提着说道:「走吧,今天中午加菜!」 方生一见那蒜苗,倒是一个稀罕物,问道:「这是什么菜?」 「蒜苗,也就是大蒜发的牙子!」楚一清淡声解释,「这大蒜是一种喜好冷凉、要有充足的光照、喜湿怕干作物,其以富含腐殖质而肥沃、疏松透气、保水排水性能强土壤为宜,楚寒这天气倒是很适合,只是可惜这块地是砂质的,种土豆、西瓜等比较适合,如果用来种蒜就辣味浓、质地松、不耐贮藏,质量下乘,再加上不是种蒜的季节,所以只能割些蒜苗!」 方生一听,立即提起了兴趣:「原来种地还有这么多的讲究啊?我还以为只要种子丢下去,浇浇水施施肥就成了呢!」 楚一清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轻声笑道:「哪里有那么简单啊,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是学问,做菜如此,种地也一样,厨艺讲究一个天分,种地也要靠天分的!」 方生一听,哈哈的大笑起来:「师父,这说法还是头一次听见呢,倒是新鲜,师父说说,种地需要什么样子的天分?」 楚一清知道他不信,当下转眸看他:「那你说,做菜需要什么天分?」 这一问,方生倒是异常认真的思索起来,良久道:「我拜师学厨的第一天,师父就对我说过,做厨子,最重要的一点是有耐心,从学徒、水杂、解功、配菜、站炉,没有两三年是不成的,再就是不怕脏,不怕累,不能急于求成,除却这些,就是一个天分,皇帝的舌头,丫鬟的身子!」 楚一清再次一笑:「种地比做菜更需要有耐心,那种子撒在地里,要过几个月才有收成,这几个月里,每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侍弄,盼的就是那么一天。在这个过程中,还有天灾,**,没有耐心,没有毅力怎么成?」 方生点点头:「这些我知道,可是这天分……」 「其实种地所需要的天分很简单,就是爱这片土地,守着它,相信它能给你带来希望,幸福,将这土地看做自己的孩子!」楚一清淡淡的一笑:「就好像你看着你自己做出的美味来一样的心情!」 方生恍然大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也是,像师父这般喜欢种地的人倒是少见!」 两人说着,渐渐的进了村子,就见金玉正带着麦香从私塾回来,一路上麦香蹦蹦跳跳的,不断的跟金玉说着什么,金玉的脸上全是幸福。 「妹子,你回来了?」偷了一上午的懒,金玉就有些不好意思:「是去土豆地了?你咋不等俺,也好让俺去帮你!」 楚一清看看满脸兴奋的麦香,低声道:「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我知道你担心麦香!」说完,她转眸望向麦香,蹲下来问道:「麦香,可有人欺负你?」 麦香赶紧摇头:「没有,麦香乖乖的学字呢,没有人欺负麦香,今日麦香写的字,夫子还夸了,说是写得好呢!」麦香说着,边从书包里取出纸张,给楚一清看:「姨,你看,还是甲呢,班里只有俺一个人是甲等!」 「甲等?你这孩子,你咋不早说?」金玉一听,那眼睛立即明亮。 「俺想等着楚姨回来,先告诉楚姨,这字还是楚姨教俺的呢!」麦香歪着小脑袋反驳着金玉。 「你这孩子,心里就只有你楚姨了,娘可吃醋了!」金玉假装生气,抬眸感激的望了楚一清一眼:「妹子,谢谢你!」 楚一清赶紧瞪她:「金玉姐,你动不动就说谢谢,真是客气!」 「在说什么好事呢?大老远的就听见你们三个在外面咋呼,老话说的真好,三个女人一台戏!」皇甫老太在屋里听了,抱着阿宝出来,笑道:「这戏听起来还很精彩呢!」 金玉赶紧拉着麦香上前,笑声道:「娘,是好事,麦香第一天上学就得个甲等呢!全班救她一个!」 皇甫老太看了看那字,点点头:「别看麦香学女红不上心,这字儿倒是写的工整!」 皇甫老太这样一说,金玉立即就啊的叫了一声:「可不是,娘,你说这孩子随谁呢,那绣活,现在都快两个月了,白白浪费了妹子给她买的那些帕子,如今都没有绣出拿的收的!」 麦香瘪瘪嘴,不愿意道:「娘,俺今天得夫子夸奖,是好事,您就别提那女红的事情,姥不也说了么,这才几天,你急什么?」 金玉轻轻的点了麦香的额头:「俺看你就是不上心,你将学字的用心拿出一半儿来,这会那绣品说不定都能卖钱了呢!」 麦香撇撇嘴,不说话,小心翼翼的将那用硃笔批了甲等的纸收起来,迭的方方正正的放在书包里,不服气的向着金玉一甩那两只小辫,进屋了! 「这孩子!」金玉立即向着里屋提高了声音:「技多不压身,娘还不是为你好,你楚姨还等着你的第一件绣活呢!」 楚一清赶紧上前拉住金玉:「你看看你,本来是好事,你偏要嚷嚷,麦香还小,你着什么急?」 金玉当下不好意思笑起来:「俺还不是怕她去私塾心野了,这女孩子识字是好事,但是这女红也重要不是?再说这也是她以后谋生的手段!」 楚一清当下打趣她:「也不知道是谁听说自家闺女要上学,翻来覆去了一晚上,一大早连饭也不吃,巴巴的送,巴巴的望着,巴巴的接,这会儿倒开始埋怨了!」 金玉嘿嘿一笑,话虽然那么说,但是心里欢实的紧,看看日头不早,就准备进屋做饭,就看见楚一清筐里的蒜苗,黄黄的,很是新鲜,当下惊声问道:「妹子,这是啥菜?看着可真漂亮!」 楚一清一笑,忍不住想笑,还是第一次听人夸蒜苗长的漂亮呢,不过想想也是,这楚寒,除了白菜菠菜就是萝蔔,不是白色就是青色,这蒜苗黄黄的,确实是漂亮! 「是蒜黄,一会我亲自下厨,炒个蒜黄鸡蛋吃吃!」楚一清笑道。 「妹子,这稀罕菜咋今天吃?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也没有客人不是?」金玉疑惑道。 楚一清知道她心疼,当下说道:「麦香不是上学第一天么,就当是庆祝了,而且,我想做好给夫子送去一些,阿宝这几日健壮的很,也是託了那夫子的福气!」 金玉一听,赶紧点头:「是该感谢一下夫子,那药都是白给白煎的,给钱都不要!」金玉看看日头,当下挽了袖子就走进厨房:「妹子,咱们也快些,别让夫子吃了午饭,不然这菜就白做了!」 楚一清赶紧点点头,两个人就在厨房忙了起来,做了蒜黄炒鸡蛋,又做了一个芽菜,盛在盘子里,放在食盒里,让麦香给许廷送了去。 半响,麦香就回来了,食盒里空空的,问了问,那许大夫已经收下,还一定让麦香将谢意带到。 金玉一听很是满意,对楚一清说道:「这许大夫别看现在落魄了,可是终究是城里人,他不嫌弃咱家的饭食,算是不错的了!」 楚一清笑笑,点点头,两人收拾了饭菜,刚刚端上桌,就听见外面响起张氏的声音:「嫂子在吗?」 正屋里,皇甫老太抱着阿宝迎了出去,「她婶子快进屋!」 金玉赶紧让座。楚一清也趁机接过阿宝,站在一旁。 张氏看了看桌上的饭食,羡慕道:「嫂子,现在你家的生活是越过越好了,都两个菜,真是稀罕!」 皇甫老太赶紧道:「这不是家里有客人么,醉仙楼的客人,人家是城里来的,总不能委屈了人家不是?再说这都是自家发的,种的,没花钱!」 「嫂子,您不用哭穷,俺今天不是来借钱的!」张氏嘆口气,「俺是来求助的!您可不知道,自打齐公子进了俺家,俺是天天的想着花样给齐公子做着吃,可是再变花样,也不就那几样?饼子,饽饽,菜也是白菜菠菜什么的,齐公子早吃腻了,如今就晚上吃点楚姑娘做的菜,平日里两顿都是意思意思,俺瞧着心里真是着急!这齐公子是城里蓝府老爷的亲戚,是贵人,咱们不能让他饿着不是?」 皇甫老太听她说完,还是抓不到重点,就问道:「她婶子,你有想法就说,我们能帮得尽量帮!齐公子到了咱们村子,也为咱们村里人做了一些好事,先不说收那山货,让村里人有了额外的收入,就说那虚夫子,不是齐公子救来的么!」 张氏一听皇甫老太这么一说,当下就放了心,赶紧说道:「俺是这么个意思,反正你家也有客人不是?这顿饭上也不寒碜,伺候一个也是伺候,伺候两个也是伺候,不如以后让齐公子到你们家搭伙吃饭如何?」张氏生怕皇甫老太不同意,赶紧又说道:「不白吃,嫂子,虽然说现在你家生活条件好了,可是也没有余粮养个闲人不是?你看这样成不,一天十个铜板,两顿饭,晚上那一顿,成菜的钱另外给,成不?」 皇甫老太一愣,连忙望了楚一清一眼。 楚一清也没有想到张氏来是为了这个,当下有些皱眉。 「嫂子,俺知道是给你添麻烦了,可是俺也是没有办法不是?这齐公子就是喜欢吃楚姑娘做的菜,俺做的菜他不吃啊!再说俺家也没有你家这么多的吃食,又是芽菜又是……咦?这是什么稀罕菜?」张氏指着那盘蒜黄问道。 金玉刚要回答,那张氏就又开口,「看看,连俺没有见过的菜都有,当真是没有託付错人,要不这样,嫂子如果嫌钱少,你说个数,成不?」 楚一清听她这样一说,实在是不好推辞,当下也就不想让皇甫老太为难,于是向着皇甫老太点点头。 皇甫老太见楚一清同意了,当下也就说道:「她婶子,瞧你说的,什么银钱不银钱的,家里虽然不宽裕,但是吃几顿饭还是吃的起的,实在不行就这么办,让齐公子来我家吃,只是丑话说在前面,我家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人又多,如果招待不好,她婶子你别怪罪!」 张氏一听,立即喜上眉梢道:「看嫂子说的,你帮俺忙,俺还拿怪不成?咱们这里是比不上城里,可是嫂子家的吃食上怎么也比俺家好不是?不用担心,那今中午这一顿就算了,晚上照旧从成菜去俺家,明日就让齐公子早晨晚上来吃饭!」 张氏事情办成了,心里也高兴,当下就站了起来,刚要走,想着那稀罕菜又问了一句:「嫂子,那菜叫什么来着?」 皇甫老太一瞧,立即让金玉拿了个小碗,盛了半盘菜,放在碗里说道:「是蒜黄,楚姑娘自己种的,她婶子不嫌弃就拿回去尝尝!」 张氏一边说不要,一边却不走,等着皇甫老太盛好菜,又装作做样的推搡了两下,这才端着碗出门,边走边说道:「楚姑娘可真是好本事,自己都会种菜!」又看了院子里的鸡又道:「这鸡也是自己孵的吧?啧啧,真是厉害!」 楚一清只得谦虚的笑着,三人连同楚一清怀中的阿宝,四人,将张氏送出门。 金玉进了屋,看见剩下的半盘菜,忍不住道:「还说不要不要,那眼睛使劲的向盘里瞟,娘,你咋给了她这么多?鸡蛋都给了她了!」 皇甫老太嗔怪道:「你婶子毕竟是村长家的,得罪不得,再说点吃食怕啥!」她又转身对楚一清道:「一清,你说对吗?」 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生怕自己怪罪,当下赶紧道:「大娘说的对,都是一个村里住的,不就点吃食么!我刚才抱着孩子不方便,不然我亲自给她装了!」 皇甫老太点点头,嘆口气:「只是这齐公子以后在这里吃两顿饭可怎么好?听张氏的语气,齐公子似乎非常的挑剔,怕是吃不惯我们家的饭菜!再说一请,你这一天一天的忙,哪里有时间给他做饭啊!张氏这次可真是难为人!」 「大娘,不要紧,就让齐公子跟我们一起吃,他一开始吃不惯,时间长了就好了!再说我们也是要吃饭的,以后我提前一刻钟回来炒菜就成!」楚一清赶紧道。 皇甫老太也只得点点头,看阿宝饿了,先将阿宝抱过来,给他餵饭,金玉跟楚一清则继续收拾饭食,麦香则去院子叫赵小麦跟二嘎子开饭。 厨房里,金玉嘆口气:「妹子,俺知道你是不想让俺娘为难,可是这肯定不是什么好差事,不然村长家婶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怎么肯将这好事让给咱们?还一天十个钱呢!」 「我知道,但是婶子说成那样,大娘也不好拒绝不是?再说齐公子找来的许大夫,也算是帮过阿宝,几顿饭的事情,不要紧!」楚一清轻声道。 金玉见楚一清这样说,也就只好作罢,收拾了窝窝头放在饭篮子里,又给麦香跟阿宝舀上野菜咸汤,一人一小碗。 「麦香,赶紧将汤喝了,现在春天风大,容易上火,要多喝汤!」金玉说着,将汤端到麦香的面前,又将另外一碗放在阿宝的面前,只是阿宝那碗里是多放了一个鸡蛋的,楚一清见了,赶紧将蛋清夹起来放在麦香的碗中。 麦香早就馋那野菜咸汤了,起码是白面做的,比起平日老喝的苞米面粥,不知道好喝上多少倍,当下二话不说,咕咚咕咚就喝了好几口。 「慢点慢点!看你馋的!」金玉虽然嗔怪着,那眼里却是盛满了笑意。 楚一清跟金玉照顾着孩子,这边三个大男人吃着苞米饼子,那些菜就看着侷促,赵小麦跟二嘎子当下就不吃菜,吃了两块饼子就出去,把菜都留下来给方生。 楚一清看见,心里嘆了一口气,一个方生就够多了,再加上一个王爷,什么好东西没吃过,怕是挑食挑的厉害,这菜虽然有,但是也不够一家这么多口人吃的,看来还是要想点办法。 张氏端着碗喜滋滋的回到家里,村长一瞧,当即就问道:「事情办妥了?」 张氏点点头,将菜放到富贵的面前:「喏,赵家做的菜,可是稀罕菜,叫做蒜苗的,刚才在路上,我尝了一口,味道真是好,这不赶紧给你拿了来,要不给你倒上一小杯酒,喝点?」 富贵低头闻了闻那菜,却是是香,当下点点头:「倒杯吧,这几日陪着齐公子吃饭,我也没有吃好!」 张氏一听,话匣子立即打开了,边倒上酒边说道:「当家的,你就知足吧,你不过是没吃好饭,俺可是为齐公子做这几顿饭,当真是操白了头发,原以为这是一个好差事,可以绕点钱,想不到这齐公子吃饭这么挑剔,你看看那大白面饽饽,掰的一块一块的,硬了不吃,软了不吃,还非要扒皮,这白面饽饽,一年都吃不上几次的,他还这么挑剔!那日还要俺给他做什么点心,还要喝茶,俺的乖乖,俺上哪儿给他做点心?还是让人从镇里买回来!齐公子啊,俺是伺候不了了,不伺候了!」 村长也点点头:「终究是娇生惯养的,吃不得苦,算了,给了赵家是个大钱,我们也有赚!」 「要说还是俺聪明,晚上那一顿还是在咱家吃,咱们也好沾沾光不是?」张氏又洋洋得意起来。 村长听了,点点头,就着那菜,喝着小酒,除了齐金浩的吃饭问题,只觉着心里美美的。 厉煌在外面听了,嘿嘿一笑,转身向着自己屋子走去。 不是他娇生惯养,是这张氏做的菜实在是没法子吃,人又不爱干净,那锅台黑乎乎的,前几日他只觉着饭菜不可口,倒也没有觉着什么,偶尔那一天,心血来潮想要看看厨房什么样子,结果一进厨房差点将昨晚上吃的饭都吐了,那张氏有个喜欢摸牌的毛病,吃完饭总不喜欢洗碗刷锅,先放着,待到吃饭的时候没有锅碗瓢盆,这才开始拾掇,所以那厨房里平日就堆着用过的碗啊筷子什么的,再加上现下这天气还是暖和,竟然招了苍蝇,所以打那之后,厉煌就有了心病,一天也就吃点楚一清做的菜,除去那些基本上不吃,后来才想了这个法子,明里暗里提示了几次,也祸害了村长家不少粮食,这才达到目的。 晚饭的时候,张氏就将明日去赵家吃饭的事情说了,厉煌心里高兴,嘴里却说道:「婶子,我在这儿吃的很好,干嘛去赵家?赵家人那么多,哪里有这里清静?」 张氏还怕他不肯,只得哄他:「是楚姑娘做菜呢,齐公子不是喜欢吃楚姑娘做的菜么?只是不能让人家白帮忙,一日是贴了二十个大钱的……」张氏说着,嘆口气。 厉煌白日里在外面听得明白,当下就说道:「这钱不会让村长叔跟婶子掏的,我亲自给楚姑娘就成!」 张氏一听,赶紧道:「阿宝那病还是齐公子找许大夫看好的,齐公子给钱,赵家不会收的,不如这样,齐公子将钱给俺,俺去给赵家,您看如何?」 厉煌一撇唇,这张氏倒是会算计,一下子就算计了十个钱,当下也就不跟她计较,点点头。 张氏得意的望着富贵,那意思就是:「怎么样?咱们又赚了!」 村长磕了磕大菸袋,眼睛里也是笑眯眯的。 因为吃饭又添了一个人,楚一清就更卖力的想些吃食,看着那咸豆腐,就想起了豆腐王来,想着这也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光听着方生说那王后生的生意好,也不知道到底如何,正好去镇里买菜的时候,去跟那豆腐王结一下这个月的盈利。 晚饭的时候,楚一清就说了自己的想法,想不到麦香一听,连忙抱住楚一清的胳膊道:「姨,1,我们夫子说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那镇里俺还从来没有去瞧过呢,姨能不能后天去?后天学里休息,带着俺一起去吧!」 金玉赶紧道:「去去去,一边去,你姨是有大事,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跟着掺和什么?」她有转眸道:「妹子,明天是齐公子来吃饭的第一日,你如果去了镇里,齐公子这里怎么办?不如明日先将就一日,不是还有一些咸肉跟芽菜么,对付两顿,跟齐公子说明了再去,不然让人家误会!」 楚一清一听也是,她倒没有想到这一成,当下点点头,又对金玉道:「那后日金玉姐跟我一起去吧,也带着麦香,麦香是该出去见识一下世面了!」 麦香一听立即兴奋的瞪圆了眼睛,可是又生怕金玉不同意,拉了拉金玉的衣襟,央求道:「娘,您就准了吧,俺都八岁了,都还没见过城里什么样子呢!」 金玉见她如此,不忍心违背她,当下就说道:「行,带你去,可是有一条,这城里人多,不能乱跑,万一丢了,可再也瞧不见你爹跟俺了!」 麦香赶紧道:「娘,俺不是小孩子了,懂分寸!」 金玉瞪了她一眼,又对楚一清道:「你啊,就知道惯着她!」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麦香懂事,金玉姐你就放心吧!」 第二日一大早,金玉做好了饭,就打发麦香去喊厉煌,不一会,厉煌一身宝蓝色锦裳,打扮的愈发英俊,跟着麦香就进了门。 「娘,姨,齐公子来了!」麦香蹦蹦跳跳的进来,自从昨晚楚一清答应她去镇里以后,她就开始高度兴奋。 「嗯!」楚一清在厨房里应了一声,端着碗筷出来,看了厉煌一眼,淡淡的一笑,让他进屋,然后开始摆放碗跟筷子。 厉煌坐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她繫着围裙,头上包着锦帕,低眉摆着碗筷的模样,有些恍神,一时之间竟然看呆。 早晨做的是面猴子,白面做的,里面还搁了鸡蛋,菠菜,算是好饭食,金玉端了一锅进来,见到厉煌发呆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的咳了一声。 厉煌不急不慢的将眸光收回,面上极其的坦然,到让金玉心里有些嘀咕,难道刚才是她看错了? 放下锅子,一人一碗的舀了,金玉说道:「齐公子,你是大户人家出身的,我们这里穷,您别嫌弃!」 厉煌淡淡一笑:「赵大嫂客气,我在这上家村住了也不是一日了,自然明白这里的境况,其实不必为我单独做什么,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不必客气,再说到这山下来,是来做生意的,也不是来享福的,难能挑剔?」 金玉听他话说说的很好听,当下也就微微的放了心,专门给他用最好的碗盛了,第一个给他摆上。 「赵大嫂,按理说第一碗应该给长辈吧?」厉煌笑着,将碗推到了抱着阿宝的皇甫老太面前。 皇甫老太刚刚坐下,见厉煌如此客气,也就推让了一番,这才安顿下来,一会赵小麦进屋,金玉给方生、二嘎子单独留出来,众人这才开始吃饭。 跟楚一清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厉煌心里觉着新鲜,一边吃饭,一边隔着桌子逗弄着阿宝,面上带着笑意。 阿宝似乎跟厉煌也特别的投缘,一直看着厉煌笑,这第一顿饭,虽然感觉有些不自然,尴尬,但是气氛却还不错。 吃晚饭,金玉跟麦香收拾碗筷,楚一清要将阿宝递给皇甫老太,却没有想到厉煌从后面斜插出来,朝着阿宝伸出手:「乖阿宝,叔叔抱抱好不好?」 楚一清一愣,不解厉煌为何这般,却没有想到怀里的阿宝倒不认生,伸出小手就扑进了厉煌的怀里,一下子抓住厉煌的新衣,就不松手了。 楚一清眯眯眼,就要将阿宝从厉煌怀中接过来,厉煌却一转身,轻笑道:「怎么?还怕我将阿宝拐走了不成?」 楚一清看看在一旁瞧愣的皇甫老太,忍不住压低了声音道:「你不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吗?阿宝还是给我吧!」 「我有什么事情?左不过就是收收山货,不过那也是傍晚的事情,现在是早晨,正好闲着,阿宝,不如我们去晒晒太阳好不好?」说着,厉煌竟然抱着阿宝出了屋门,站在门前,轻声逗弄着。 楚一清上前也不是,不上前也不是,还是皇甫老太见楚一清为难,直接过来说道:「齐公子,像你这么喜欢孩子的男人倒是少见,不知道齐公子家里也娶了亲,有了孩子没?」 皇甫老太说着,向着阿宝伸出手,阿宝跟皇甫老太习惯了,也就将手递了过来。 厉煌这会儿已经抱了孩子过了瘾,当下也就不留,笑声道:「还没呢,说来也怪,平日我也不喜欢孩子,但是觉着跟阿宝好像特别投缘!」 皇甫老太赶紧道:「那是我们阿宝的福气!齐公子,这刚早晨,外面湿气重,我就先抱着阿宝进屋了!」 厉煌赶紧点头,皇甫老太这才抱着孩子进屋。 楚一清一边站着,突然觉着方才自己有些紧张过度,厉煌不过就抱了一下阿宝,可是她这心里,却像是失去什么似的,害怕的厉害,不过这小孩子都害怕男人,阿宝在赵家住了这么些日子,就是赵小麦喊他,他都不肯伸伸手,只是怎么突然跟厉煌如此亲近起来? 厉煌见她站着不说话,当下上前低声问道:「怎么?你在怪我?我不过是抱了阿宝一下!」 楚一清赶紧隐藏了自己的心思:「不是,是怕阿宝尿了你身上,小孩子,不懂事!」 厉煌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当下也不戳破,只是嘆声道:「事到如今,你已经是一介农妇,我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想不到你还是如此不相信我?」 楚一清一愣,胎膜看他。 「每次见面你都问我为了什么,如今你也想想,你看看你住的这地方,吃的这饭食,还是你农妇的身份,我一个堂堂王爷,能占你什么便宜?」厉煌嘆口气:「你虽然到了这村里,可是那心却没有入乡随俗,怎么还跟以前似的,喜欢猜忌人?」 楚一清被他说得憋气,刚要抬眼瞪他,却见他笑嘻嘻的依着门框,正斜睨着她,那眉眼中的风情让楚一清一愣,当下就转过身去,不再理他。 沉默了一会,楚一清终于开口:「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一说到正事,厉煌收敛了那靡荡的笑,皱皱眉:「这上赵山比我想像的要大,如今过了这么些日子,整座山都没有翻遍,这么大座山,找个人很难!」 「需要我帮忙吧?」楚一清看他。 「不用,省得你说我用心不良!」厉煌懒懒的摆摆手,看看天,余光瞥见金玉从厨房里出来,当下也就道:「我去忙了,中午再见!」 说着,背着手,悠闲的踱着步子走远了。 金玉从厨房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道:「妹子,你跟齐公子很熟?」 楚一清淡淡一笑:「一般吧!」 金玉哦了一声,带着麦香进屋,楚一清则进了一旁的蘑菇房照料蘑菇。 「娘,这个齐公子俺总觉着有些古怪!」金玉一边摘下围裙,一边道:「妹子也是,总觉着两个人有什么秘密似的!」 皇甫老太幽幽道:「齐公子似乎很喜欢阿宝!」 「啊?」金玉一愣,突地瞪大眼睛:「这齐公子不是拍花子的吧?专门拍孩子的那种?」 皇甫老太一愣,责怪道:「你胡说什么,齐公子是有来历的,又不是随便什么外人?我瞧着齐公子是做大事的人!」 金玉伸伸舌头,看麦香在一边支愣着耳朵听,赶紧拍了她一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上学去?」 麦香学着金玉的样子,伸伸舌头,这才背着书包出屋,走了几步就又转头回来,很认真的问道:「娘,你说让齐公子做阿宝的爹好不好?」 厉煌的心思 金玉一愣,那手里的抹布就掉在了地上,许久,这才气愤的喊道:「小屁孩,瞎说什么?还不快上学去?」 麦香不乐意的皱皱眉,「谁瞎说了?齐公子这么喜欢阿宝,阿宝也喜欢齐公子,不是正好么?」 金玉脸色又是一变,上前走了一步,作势要追出去:「哎呀我的小祖宗,这种话是你这个孩子说的?赶紧走,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你只要学好绣工,念好书就成,这么小的人,脑袋里整日都装的什么?」 麦香站在屋外,像个大人似的皱皱眉头,「娘,俺不是小孩子了,都八岁了,村里的荷花跟俺同龄,据说连亲事都定了!俺心里明白着呢,你让俺姨抓紧吧,据说村里的花婶子喜欢齐公子呢,这几日天天往村长家跑,姨再不快点,齐公子就成了花婶子的丈夫了!」 金玉气的就要追出去,皇甫老太赶紧说道:「麦香,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管,快去上学吧!」 麦香见皇甫老太发话了,只能嘆口气,转身走了。 金玉见麦香走了,这才回身道:「娘,你说这麦香怎么什么都懂?这种话也是乱说的?」 皇甫老太给阿宝扯了扯衣服,沾湿了手巾擦了擦脸,这才慢腾腾的说道:「麦香不小了,八岁,这个年纪搁在过去也有定亲的了,如今日子好了,大家不愿意那么早定下儿女的亲事就是了,可是最晚还有四年,麦香的亲事就要定下不是?你别总将她当做小孩子看,这些日子,麦香跟着一清,是学了一些东西的,你看看那字就知道,又工整又漂亮,麦香与你不一样,你是让我给耽误了,麦香这孩子心气高的呢!」 金玉皱皱眉,「娘,你的意思是麦香说的对?齐公子跟妹子……」 皇甫老太又慢悠悠的给阿宝擦了小手,淡淡的看了金玉一眼:「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说麦香是个好孩子,至于一清的事情,她心里有数,你不用着急!」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金玉咬咬唇,老太太不知道实情,还以为楚一清在等那个莫须有的丈夫,自然不着急,可是她是知道实情的,妹子的命这么苦,当真有个男人心疼那也是好的,只是这个齐公子看着体面,不知道人怎么样,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金玉看着他,总觉着高深莫测,让人看不明白。 「娘,你说这齐公子是个怎么样的人?」金玉一边阿宝洗手洗脸的水到了,重新换上一盆,用热水调了,试好了冷热,端过来,接过那小手巾,给阿宝擦着屁股,一边问道。 「你以为你娘是那算命的断吉凶的?那么会瞧人?齐公子是个什么样子的人,你仔细的瞧着便是,反正这日日见!」皇甫老太抬高阿宝的屁股,让金玉洗着,漫不经心的说道。 金玉拧了手巾,将阿宝的屁股擦干,轻轻的拍了拍,抹上楚一清做的爽身粉,端起脸盘道:「娘不是一直说吃过的盐比俺喝的汤都多么,当年相看麦香爹的时候,娘一眼就看中,说这人实诚,稳重,是个会疼人的,这么多年下来,麦香爹也确实是这样,娘没有看走眼,平日里村里人的,娘也会说这个人办事地道,以后可以多接触,这个人不行,小人,以后能不走动就不走动,如今让你看看齐公子,你咋就不会瞧了呢?」 皇甫老太瞪她一眼:「我也就是个农村的小老太太,这村里的人,是恶是善,都带在脸上,可是齐公子不同,他是见过大世面的,我还当真瞧不透!」 金玉一听,哦了一声,似乎若有所思,正端着盆子发呆,就见赵小麦送饭回来,赶紧接过锅子跟碗洗了,全部收拾好,就去蘑菇房帮忙。 蘑菇房里,楚一清正提着水,用手一点一点的向那料面上淋着水,金玉赶紧过去,学着她的样子,淋着另外一排。 累了,歇息的时候,楚一清看着只淋了一半的料面有些发愁,这种蘑菇湿度控制很重要,可是没有喷洒,用手控制,不但控制不好,也费时费力,想了想,就站起身来对金玉道:「金玉姐,村里除了于大哥会做木匠,就没有别人了吗?」 金玉一听,赶紧停下手中的活,嘆口气:「还有一个人会,只是那人……就是吴家的五小子,以前也是做木匠的,后来改行做瓦匠,这不摔下来摔断了腿!那日俺倒是看着杨氏跟他回来,收拾着也很利整,不想之前那样,但是那人一向是疯魔惯了的,不靠谱!」金玉顿顿又问道:「妹子是想做什么?看看麦香爹会不,不会就去镇里找人做,那五小子,咱们还是躲着点吧!」 楚一清点点头:「做个喷洒,再做几样家什,如今我们家种了土豆、大姜,还有这蘑菇,都需要一些新的家什,正好明日去镇里,一起做了就是!」 金玉点点头:「早知道这样,当年麦香爹就应该去学个木匠,只因为这木匠活要到人家家里去住,俺觉着不放心,所以就没让他学,一直在外面店铺里给人打下手,也没有学到什么本事!俺更是什么都不会,收拾家里这一套还成,外面的事情就不行了!」 楚一清见她一下子感嘆出这么多来,当下笑道:「金玉姐,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下子多愁善感了?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金玉赶紧道:「就是有的时候俺觉着自己没本事,心思比不上娘,这认字如今连麦香都比不上了!」 楚一清赶紧道:「金玉姐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跟赵大哥都是老实人,心善,这点就够了,再说这庄稼地里要什么本事?勤勤恳恳就成了,我这心里一直对金玉姐还有大娘感激敬重的,可不能让你这样妄自菲薄!」 金玉一听立即笑道:「还是妹子会夸人,本来俺这心里空落落的,如今倒静下来了!」 楚一清也是笑笑,两人歇够了也就继续忙活,一上午勉勉强强将四排料面全都撒上水,看看天色不早,正准备洗手去做饭,就见李家的站在大门外张望。 「李家嫂子,快进来!」楚一清出了屋,热情的喊道,金玉听见了,也跟出门来问道:「李家嫂子,这几日都没有见你,也不过来串门,忙什么呢?」 李家的在赶紧推门进来,边走边说道:「还能忙什么,这不是跟着大傢伙进山么,这几日不见,楚姑娘,金玉妹子,你家大变样啊,那是鸡舍吧?哎呀,这小鸡可真健壮,还有这院墙,也节食,那院墙上是啥子花?是不是牵牛花?可真别说,金玉妹子,自打楚姑娘来了,你家这变化可真大!」 楚一清赶紧客气了几句,「鸡崽子是自己孵的,麦香跟阿宝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自己养鸡拾点鸡蛋吃着方便,这院子里又是牛又是鸡的,将院子圈起来也安全不是!」 李家的点点头:「原先看着楚姑娘细皮嫩肉的,像是大家闺秀,谁知道这么会拾掇家,金玉妹子,咱们是给比下去了!」 楚一清实在不擅长这些闲话,看看天色也不早,怕耽误了厉煌吃饭,当下就又说了几句,就进了厨房。 「李家嫂子,来,咱们在院子里聊聊天,今天天色好,这太阳也足,晒晒人也精神!」金玉搬出两个小板凳来放在屋门前。 李家嫂子也不客气,坐下,看着赵家的院子,感嘆道:「咱这村子里,还当真没有像你家这样似的,这么红火的小日子,看着就让人羡慕!」 金玉也点点头:「李家嫂子,不怕你笑话,现在俺这心里也是满足,咱们女人家的,嫁了人生了孩子组建了家,不想金钱银钱,只要家里人平平安安的,守在一起,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以前麦香爹在外面做工的时候,白日里还好说,家里有老人孩子还有地里的活计,一个人忙着忙着,也就不觉着什么,可是到了晚上,心里就害怕,晚上睡觉也不踏实,可是有男人在家就不一样,觉着心里有个依靠,睡觉也踏实!」 「金玉妹子,你这话算是说到人的心坎里去了,俺还不是,天天的盼着你二哥能回来,这不,今日里捎了信,说是明**二哥跟铁栓都回家,俺这高兴的,干什么都没有心,这会子连饭都不想做,就想着找个人说说心里话,不说出来啊,这心里憋得慌!」 「李二哥跟铁栓要回家?这可是好事啊,铁栓算起来从过年走了就没有回来过吧?」金玉听着也是欢喜。 「嗯,这都三个多月了,你二哥倒是经常去看他,说是身体都好,夫子还夸他,倒是一个省心的孩子,这不后日就是他生日,回来过个生日,也正好今年要考童生试,私塾的书也读得差不多,要让回家读,准备考试,这后半年就在家了,俺也有个伴了!」李家嫂子满眼都是喜气。 「是啊,铁栓要考童生试啦,可真快,还以为还是原先的满地乱跑的小娃子呢,如今都要考试做秀才了!」金玉当下感嘆道。 「你家麦香都八岁了,铁栓比麦香大六岁呢!」李家嫂子似乎终于将心里的喜气发泄出来了,当下看着楚一清在厨房忙,就说道:「那俺就告辞了,这会儿说了话,心里也平静了,他奶还在家呢,俺就回去做饭去!」李家的站起来,又对着厨房里的楚一清说道:「楚家妹子,多谢你上次发芽菜的法子,俺试着发了一些,当真是好吃,这下子铁栓回来也有菜了,不用日日干啃饼子!」 楚一清赶紧擦了擦手,从屋里走出来笑道:「李家嫂子客气什么,你是金玉姐的好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咱们都乡里乡邻的住着!」 李家一听,不好意思的望了望那鸡舍,搓搓手说道:「楚姑娘,那俺就再麻烦你一件事情成不?」 楚一清点点头:「李家嫂子说便是!」 「俺看你这鸡舍建的当真稀罕,俺家铁栓回来,这后半年要备考,俺也想着给他添添营养,养几只鸡下蛋吃,不知道楚姑娘能不能卖给俺几只鸡崽子,顺便教教俺怎么养鸡,成不?」 楚一清一听,立即笑道:「没有问题,李家嫂子,说什么买不买的,正好我打算孵下一批鸡崽子,村里人想要养鸡的,就到我这儿来拿,就只给个鸡蛋钱就成!」 李家嫂子一听,立即喜道:「那感情好,只是怎么就给个鸡蛋钱呢,鸡崽子有鸡崽子的价钱不是?那今天就这样,楚姑娘,鸡崽子孵出来,招呼一声,俺来取,价格就按集市上的算!」 不等楚一清说什么,李家嫂子就喜气洋洋的打开院门走了。 「妹子,你还孵鸡崽子吗?」金玉跟着楚一清进了厨房,见饭菜做得差不多了,也就捡了碗筷准备摆上去。 「嗯,这鸡舍盛放一百只鸡没有问题,上一次其实那鸡蛋是打算给麦香吃的,买的时候那人随口说了一句,她家是有公鸡的,怕你捨不得吃,就那么随口一说,谁知道你竟然当了真,后来我一瞧家里地方宽敞,养点鸡孩子吃蛋也方便,大了还可以买贴补一下不是?就试着孵化了一次,没有想到当真成功了,刚才你听李家嫂子的话,这村里的地被我租了,人都闲下来了,看着我们养鸡,心里肯定也活动,所以这次就多孵一些,有人愿意养的,就给他们养,出个鸡蛋钱就成,没人愿意要,咱们就自己留着养!」楚一清将酸菜粉条盛在碗里,说道。 「大家心里活动,但是肯定没有几个像李家的这般敢行动的,那**也听王家的说了,以前村里人也养过鸡,尤其是村长家,养了十几只,结果发鸡瘟,死了一大半,那次鸡瘟,村里的鸡也都遭了殃,从那之后,大家就都不养了,一来没有闲余的粮食养,二来就怕鸡瘟跟黄大仙,大家也就这么看看,俺瞧着,想养的人多,但是真正养的人不多!」金玉端着碗筷说道。 「没事,那我们就自己养,只要别落下一个咱家吃独食的名声就成!」楚一清将菜盛出来刷了锅,又炒了一个腊肉,单独盛出一小份来,说道:「金玉姐,你先摆着桌子,我把这个给许大夫送去,总归是阿宝的恩人,他家刚刚安顿下,我去看看还缺少什么,明日正好去镇里,却什么就给他家买着!」 金玉嗯了一声,「去吧,刚才麦香下了学,俺让麦香去喊齐公子,你回来吃饭也晚不了!」金玉一边说着,一边将菜摆上桌。 楚一清点点头,将那两个菜扣好,放在食盒里,又放上两块白面跟苞米面混合的饼子,这才提着出了门。 原先破旧的四间小仓房如今已经被收拾的一新,又在外面加盖了一间小厨房,如今那个叫做许枝的丫头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听见楚一清叫门,便赶紧出门来,那脸上一层层的土灰,看起来甚是狼狈。 「楚姑娘,您来了?」许枝见是楚一清,就有些尴尬,赶紧擦擦脸。 楚一清提着篮子上前,突地一皱眉:「许枝,你锅里做的什么?是不是糊了?」 许枝一听,哎呀的叫了一声,手忙脚乱的冲进厨房,紧接着传来锅盖子落地的声音。 楚一清赶紧将食盒放在一边,紧跟着进去,就见许枝正在向锅里添水,锅台下那柴草都被扒拉了出来,火星子乱冒。 楚一清赶紧过去,将柴火扑灭,那屋里顿时呛的厉害,正待要拉着许枝出来,就听见屋外响起许大夫的声音:「枝儿,不会做就别做了,哎,都是爷爷不好!」 许枝本来就被呛得眼泪直流,当下听了这话,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楚一清赶紧将她拉出来。 许大夫正向这边走过来,一见楚一清,当下一愣:「楚姑娘在啊,哎,今日让您笑话了!」 楚一清看看许枝那灰头土脸的样子,当即就明白过来,赶紧拉着许枝到了院子的水井边,给她洗了脸,低声安慰了,这才捡起先前放下的食盒说道:「笑话什么,许大夫,今天我做了两个菜,还有几个饼子,先将就着吃着,一会晚饭的时候,我教许枝做饭!」 许大夫赶紧道了谢,又看了看许枝道:「孩子,别哭了,都是爷爷不好,以前你在家的时候,丫鬟老妈子伺候着,哪里做过饭?是爷爷委屈你了!」 许枝不说话,捏着衣角,紧紧的咬着唇。 「算了,别哭了,刚刚洗了脸,别再哭花了,快进屋跟你爷爷吃饭去吧!」楚一清提着食盒拉着许枝进了屋,将饭菜拿出来,摆好,那许枝一看,赶紧去厨房拿了筷子出来,不断的道谢。 退让了一番,许大夫跟许枝这才坐下来,狼吞虎咽的吃了,直夸楚一清的手艺好。 「楚姑娘,我有你的手艺就好了,可惜我笨,学了几日,刚会烧火,做的那饭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几日我爷爷都没有吃好,都瘦了!」许枝咬了一口饼子,愧疚道。 腹中多少垫吧了,许大夫放下筷子跟楚一清解释:「楚姑娘,不瞒你说,枝儿在家也是娇生惯养的,这一下子落了难,是吃尽了苦头,她又怕请教别人,泄了底,所以这几日就自己琢磨着给我做饭,这几日是苦了这孩子!」 「许大夫,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幸亏今日我来瞧瞧,难道你们爷孙两个打算就这么过下去吗?」楚一清有些不悦道。 「哪里敢劳烦楚姑娘!前几日都是在村长家吃的,就这几日我们搬过来自己开伙才这样,幸亏还有一些村长家做的饼子,我们用水泡泡也能吃!」许大夫赶紧道。 「许大夫,你在上家村留下来,我们全村人都欢迎,以后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说,不用外道!」楚一清说着看看时辰,生怕金玉他们等她吃饭,当下就站起身来说道:「说好了,今日晚上的时候,我来教许枝做饭,家里还有客人,那我先回去!」 许大夫跟许枝赶紧站起来送客,一直将楚一清送出屋门好远,楚一清一再让他们停步,他们这才停住。 两人望着楚一清走远。 「爷爷,楚姑娘可真是好心人!」许枝低声道。 许廷点点头,「也亏了因为她,我们祖孙两个才有这个活命的机会,这恩我们以后是要报答的!」 许枝咬咬唇点点头:「爷爷,我知道了,咱快回去吃饭吧,那饭菜一会儿凉了,爷爷吃了又该不舒服!」 许廷点点头,又道:「反正你在家也没有什么事情,我听说楚姑娘是建了个蔬菜大棚的,一会晚上楚姑娘来的时候,我想着问问,看看能不能让你去帮忙,如今我们只能在上家村生活了,靠山吃山,靠地吃地,你以前学的那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用不上了,也该学些养家餬口的本事,等稳定了,在拜託楚姑娘在这儿给你寻个人品好的婆家,枝儿,你就别胡思乱想了,爷爷知道你心里不甘,可这是咱们爷孙两个的命啊!」 许枝垂下眼帘,眸中盛满了落寞,但是还是强颜欢笑道:「爷爷,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得,你放心吧!只是这婆家的事情,不急,我现下什么都不会,这样去了婆家也是被人嫌,等过几年再说吧!」 许廷一听,知道许枝还是不甘心,但是这日子还短,等久了,许枝这心气压了下来,就行了,于是也就点点头,祖孙两人搀扶着进屋吃饭。 「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见楚一清进屋,金玉赶紧端了水让她洗手,又低声问道:「那爷两个过的怎么样?」 楚一清摇摇头,也压低了声音:「那许枝根本就不会做饭,两个人糊弄呢,晚上我答应了去教她做饭!」 金玉一听,又道:「晚上你不是要教方生菜式么?算了,这事交给俺,俺去教她!」说完,又嘆口气;了:「那孩子瞧着也是的大家庭出来的,眼下落了难心里还不知道怎么苦呢!」 楚一清正要再说什么,就听见麦香在那儿喊道:「娘,姨,快来吃饭,一会俺还去上学呢!」 楚一清赶紧笑道:「好好好,咱们先吃饭,可别耽误了麦香上学!」 麦香朝着楚一清嘿嘿的笑笑:「还是楚姨疼俺!」说着,就夹了一块腊肉放在楚一清的碗中,殷勤道:「姨,快吃吧,姨做的腊肉比俺娘做的好吃一百倍!」 金玉倒了水也过来坐下,忍不住道:「你就嘴甜吧,以后你就认你姨做干娘算了!」 楚一清赶紧道:「别,我还想认大娘做干娘呢,麦香虽然不是我的干女儿,却是我的亲侄女,一样亲,是不是?」 皇甫老太一听,那心里美滋滋的,说道:「还说麦香嘴甜呢,嘴巴最甜的人原来是一清,这话说的,哄的我老太婆真高兴!」 「那我也给大娘夹块肉!」楚一清笑着,也夹了一块腊肉放在皇甫老太的碗中,喜得皇甫老太连连点头,坐在她怀里的阿宝,仿佛也感染到了气氛,露出粉嫩的牙花子笑着鼓起小手来。 「阿宝,你也想吃肉吗?」楚一清将肉夹起来在阿宝眼前晃晃:「等阿宝长好了牙才能吃呢!」 一般说来,母亲跟孩子在一起的时候,行为总是有些幼稚,比如没事总喜欢夸自己的孩子,说他今日又说了什么话,做了好玩的事情,在没有孩子的人看来,这些行为就有些幼稚可笑,有了孩子的人则能非常的理解。 厉煌在一旁望着,想不到那么狂傲冷情的楚一清竟然也有这样幼稚的一面,当下轻轻的笑笑,正待要低眸吃饭,却猛地感受到两抹盛满敌意的目光,当下就抬眸望去。 二嘎子冷冷的瞪着厉煌,从楚一清进屋,这个男人的目光就一直围绕着楚一清打转,二嘎子自己心里有那样的心思,自然就也敏感,见厉煌抬眸看他,他也没有回避,照旧瞪着厉煌。 厉煌缓缓的勾唇一笑,二嘎子这个人他是早有耳闻的,以前也只不过将他当做乡野村夫来瞧,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像楚一清这样的人才,若是没有几个爱慕的,那倒真的是奇怪了,如今与这二嘎子对上目光,厉煌这才觉着这二嘎子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大胆一些,至少,他警醒的意识到了厉煌存在的威胁感。 厉煌向着二嘎子、方生客气道:「这两位小哥似乎没有见过,不知道如何称呼?」 赵小麦一听,立即憨厚的一笑,不好意思道:「你瞧瞧俺,刚才光顾着吃饭,忘记介绍了!」他说着,对厉煌道:「这位是方后生,是醉仙楼派来跟楚家妹子学厨艺的,这位是二嘎子,是俺的好兄弟,一块帮着楚家妹子做活计!」说完,他又转身对方生二嘎子两人道:「这位是齐公子,嘎子兄弟见过,方后生应该是没有见过,今天就算是认识了,以后就是在一个锅里吃饭的交情!」 三人皆都点点头,也算是认识了,那方生还好,脸上笑嘻嘻的,嘴巴也甜,只是瞧着二嘎子跟厉煌的气氛有些奇怪。 赵小麦说的高兴,想想下午似乎没有什么活计,当下就去拿了苞米酒出来,四个大男人,竟然喝上了。 因为齐公子在,金玉也不好意思阻拦,只能站起来说道:「既然你们喝酒,俺再去炒两个菜去!」 方生立即道:「嫂子,用我车上的东西做菜就成,来了这几日,也没有喝过酒,今日终于寻着机会,一会好好的喝喝!」 金玉一听,更是不好推辞了,就向着楚一清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出来。 「妹子,俺怎么瞧着气氛有些奇怪啊,二嘎子跟齐公子有仇吗?」金玉一边从车上挑下几个土豆来,一边问道。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我怎么知道,许是金玉姐瞧错了!」 金玉装作生气道:「妹子,你就知道糊弄俺,你当俺瞧不出来啊,这齐公子好像对你有意思呢,俺知道你是没这心思,可是阿宝还小,你的日子还长,咱们做女人的,再强也是要个男人疼的,俺知道你心里有道坎,可是这日子总要过不是?就将以前的事情忘记吧,趁着现在还年轻,找个伴儿一起过日子才是正经事儿,俺看着这齐公子还喜欢阿宝,只是不知道人品如何,不行咱们再细瞧瞧,如果人好,要不你也考虑考虑?」 楚一清眨巴眨巴眼,轻声笑道:「金玉姐,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齐公子?呵呵,你可当真看走了眼了!」 金玉一怔,赶紧问道:「咋?齐公子人不好吗?」 楚一清摇摇头:「不是说他人不好,只是金玉姐你也不想想,如今我带着一个孩子,瞧齐公子的家世,家里人会允许他娶我这样的女人吗?再说我也没有那样的心思,我跟阿宝跟大娘还有金玉姐、麦香,一起过就很满足,何必再找那么多的麻烦?」楚一清一顿,故意问道:「金玉姐是嫌我碍眼了还是怎么的?是想打发我跟阿宝出去啊?」 金玉赶紧说道:「你瞧你说的什么话,真恨不得打你一顿,俺是那样的人吗?俺是看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趁着年轻条件好,赶紧寻思,别等着老了,一个人孤零零的,阿宝终究是要成家立业的不是吗?老伴老伴,还是要找一个老来陪伴的,这年轻的时候,有条件你不想,别等着老了,想找的时候都来不及!」 楚一清将那土豆用瓦片蹭着皮,神态淡然道:「金玉姐,你不用说了,我没有那样的心思,我现在就想着把我们的家搞得红红火火的,将阿宝抚养长大成人就成了!脑子里想的也是怎么种地赚钱,没有男人歇脚的地方!」 「你啊,你就不听吧,别到时候后悔!」金玉抓过楚一清手中的土豆,又催她:「这几个土豆俺还是会炒的,你还是去看看阿宝吧,这会儿吃了饭,也该睡午觉了,你去陪着阿宝睡午觉吧,这帮男人还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呢,俺照顾着,你睡起来忙你的便成,不用管!」 楚一清也就不客气,进了屋,从皇甫老太手中接过阿宝,看了一眼正跟赵小麦学划拳的厉煌,忍不住一笑,想不到都城那个病怏怏,动不动就咳嗽的上不来气的五王爷,如今却跟山野村民一个桌子喝酒划拳,当真是稀罕! 二嘎子一直闷闷的,见楚一清望着厉煌笑,那心里更是不得劲,啪的一下子将筷子扑在桌上,倒是吓了众人一跳。 厉煌跟赵小麦也停住划拳看他。 二嘎子脸色涨红,闷声道:「齐公子,俺来陪你划拳!」 赵小麦是憨厚人,哪里看的出二嘎子的心思,当下也就嚷嚷道:「齐公子,二嘎子划拳在俺们那个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齐公子一定划不过他!」 厉煌淡淡一笑,优雅的撸了撸袖子,淡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来比试一下吧!」 厉煌说完,还若有所思的望了旁边站着的楚一清一眼。 楚一清皱皱眉,径直抱着阿宝进了自己的房间,才不会理会他们几个男人。 「五魁首啊,四个四啊……」二嘎子挑高的声音不断的传过来,楚一清瞧了瞧怀中昏昏欲睡的阿宝,忍不住上前关了房门。 厉煌刚学会划拳,自然不是二嘎子的对手,很快便败下阵来,自罚三杯,就见他缓缓的抬高被子,用袖子遮挡了,慢慢的饮下去,那气势,那风采,自然是不能跟乡野村夫比的,惹得二嘎子心里又不是滋味。 「再来吧!」二嘎子不悦的大声嚷嚷道。 厉煌淡淡的摆摆手:「嘎子兄弟,我认输还不成么,这会儿阿宝怕是睡了,我们就安静的喝点酒吃点菜就成,不要吵了阿宝的睡眠!」 赵小麦一听,也赶紧称是,一边的责怪自己,竟然忘记了阿宝是要午睡的。 二嘎子一听这话,心里更是不大舒服,厉煌对阿宝的过分关心让他更是觉着不舒服,当下便哼了一声,起身向外走。 赵小麦一见,不解的一愣,赶紧追了出去。 「嘎子兄弟,你这是咋的了?」赵小麦追上去问道。 「大哥,齐公子跟俺,谁更适合楚姑娘?」二嘎子站住身子,回眸望着赵小麦,问道。 赵小麦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当即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咋又提这件事情?俺不是让你死心了吗?楚姑娘咱是高攀不上的,你就别动这心思了!」 二嘎子见赵小麦如此说,面色又是一暗,回了身子就走向远门。 「嘎子兄弟,你这是干啥?好好的酒喝着,你跟谁置气呢?」赵小麦一把拉住他。 「赵大哥,俺困了,俺想回去睡觉,那酒还是你跟齐公子喝吧!」二嘎子赌气说着,推开赵小麦,出了远门,向着土豆地走去。 金玉炒好了土豆丝,端着出来,见了这副情景,嘆口气,上前拉住赵小麦:「你别管他,他这是还没有死心呢,这么大个人,也不寻思寻思,喝了点酒就闹腾!不管他,他一觉睡醒就知道错处了!」 赵小麦只好点点头,接过金玉手中的菜端进屋,朝着方生跟厉煌道:「齐公子,方后生,实在是不好意思,俺兄弟喝多了,让你们笑话了!」 厉煌淡淡一笑:「没什么,嘎子兄弟也是个爽快人!」 方生也是一笑:「是啊,赵大哥,他走了,还有我们三个,我们三个痛痛快快的喝!」 三人举杯干了之后,方生抢过赵小麦手中的酒壶,先给齐公子倒上,又给赵小麦倒上,最后是自己,放下酒壶之后,方生向着厉煌举杯:「齐公子,我们在这上家村遇见也是缘分,不知道齐公子家中的生意在镇里可有店铺?我是醉仙楼的人,以后有什么生意,也好与齐公子来往一下!」 厉煌淡淡的觑了一眼方生,自然知道他不只是联络生意这么简单,当下不动声色的笑笑:「那就感谢方公子了,我家里的生意也不算大,叫做盛泰山货行,不知道方公子可有听说过?」 方生赶紧道:「原来盛泰山货行是齐公子的产业,失敬失敬,齐公子不用这么客气,叫什么公子,只管叫我方生便是!」 当下厉煌也就不客气,两人又喝了几杯,最后加上赵小麦,边喝边闲聊,一顿饭吃了接近一个时辰。 楚一清哄得阿宝睡了之后,自己也眯了一会,听见他们还在那儿喝,也就没过去,直接从自己的屋门出去,进了蘑菇房,拾掇了一会,将明日要买的东西记在小本子上。 蘑菇房的房门被人打开,楚一清以为是金玉,隔着两个蘑菇队说道:「金玉姐,这里我能忙过来,不如你去帮帮许大夫吧,教教许枝活计!」 厉煌站在屋门口,听了她这话,轻轻的咳了一声。 楚一清一愣,抬眸见是厉煌,忍不住眉头一皱:「你不是在喝酒吗?到这儿来干什么?」 「赵小麦跟方生都喝趴下了,赵家嫂子在照顾他们,我也没事可做,来看看你侍弄的东西。」厉煌走到蘑菇堆前,看着一排排的基料皱皱眉:「这些东西就能长出蘑菇来?」 楚一清淡声道:「我也是试试,这楚寒的气候很奇怪,我也没有很大的把握,这不正是在摸索呢!」 厉煌看了看她,突地说道:「你当真不打算回都城了?」 楚一清一愣,转眸看着他,「什么意思?」 「当时你因为我被赶出都城,如今你如果想回去,我自然也有办法!」厉煌淡淡一笑,认真的抬眸看着她:「你想回去吗?」 比不上许枝 楚一清淡淡一笑:「我在这儿生活的很好,为什么要回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厉煌一怔,盯着楚一清,见她并不像是玩笑话,便忍不住一笑:「楚一清,对于你,我竟然没有主意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楚一清皱皱眉,不解他话语中的意思,但是见他笑的暧昧,当下拿起一边的笸箩,将里面盛放的基料放在他面前:「你既然闲着没事,就帮我将这基料混匀,拌湿,程度么,用手一捏出四五滴水就可以!」 厉煌接了那笸箩,疑惑的望着笸箩里黑黑白白的颗粒,忍不住用手捏了一下,又送到鼻下闻了一闻,忍不住问道:「这都是什么东西?」 楚一清轻轻一笑,「牛粪!」 厉煌当场全身僵硬。 晚上,金玉从许大夫家回来,忍不住拉住楚一清说道:「那许丫头还真的是什么活计都不会做,一看就是娇生惯养,也可怜了,比麦香大不多少,竟然受这样苦,背井离乡不说,那一双小手可是又白又嫩没有茧子的,如今却因为被划的满是伤口,可真是作孽!」 楚一清嘆口气:「许枝终究是个孩子,这场变故对她来说是残忍了一些,金玉姐,我平日里忙,顾不上,金玉姐有时间就去帮着收拾收拾,许大夫终究是年纪大了,又是个男人,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金玉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点头:「妹子,你就放心吧,俺知道!对了,许大夫听说咱们明日要去镇里,就写了个条子,上面是要捎带的东西,银钱都给了!」 金玉将碗放下,擦干了手,这才从贴身的衣襟里拿出那纸张来,平平整整的展开,这才交给楚一清。 楚一清打眼一瞧,大部分都是教书的文房四宝等用具,还有一些草药,最小面的字非常的秀气,一看就是许枝写的,则写了一些绣活用的物件与日常用品。 「许大夫挺不好意思的,说是捎带的东西有点多,俺也说了,让他不必挂心,他跟许枝刚刚安顿下来,可不是什么都需要么!」金玉又端起碗放在碗柜里,转身想了想,对楚一清道:「不过妹子,明**当真带着麦香去镇里?」 楚一清点点头:「是啊,让麦香出去见识见识!」楚一清一顿,突地又想到什么说道:「金玉姐,你看这样成吗?让许枝一块去镇里,她的绣工不错,让她去镇里瞧瞧样式,也好买回自己需要的丝线,绣成样子拿到镇子里买,不也是一份收入吗?」 金玉一听,立即拍了拍大腿:「还是妹子想的周到,以后许枝也可以自力更生,他们祖孙两人可不就在村子里住的更踏实吗?俺这就去许枝说去!」 金玉立即摘下身上的围裙,风一般的出门。一刻钟的时间,金玉就带着许枝过来,「妹子,这许丫头礼节忒多,说是一定要来感谢你,这不俺就带她来了!」 许枝一身素净的衣裳,俏生生的站着,对着楚一清行了礼:「楚姨想的真是周到,原本我就想着去镇里,可是怕麻烦婶子跟楚姨,想不到楚姨竟然帮枝儿想到,枝儿跟这爷爷在外面孤苦伶仃的,幸亏遇见了齐公子还有楚姨、婶子这样的好人,枝儿心中感激不尽!」 楚一清一听,赶紧说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带你去镇里一趟,值得行这么大的礼吗?」 金玉也赶紧上前扶起许枝:「就是就是,又不是什么大事儿,你看你这闺女客气的,以后你跟你爷爷住在上家村,就是上家村的人,咱们这个村子,虽然穷困,但是人都是好人,有个什么需要的就说,甭客气!」 许枝又朝着金玉一拜:「谢谢婶子了,楚姨跟婶子对我们爷两个的恩情,许枝是永远不敢忘的!」 「你看这孩子,越说越大了,举手之劳,说什么恩情,要说恩情,你爷爷对俺家阿宝才是恩情呢!妹子,你说是不?」金玉赶紧拦着许枝,趁机给楚一清递眼色。 楚一清也上前扶住许枝道:「孩子,你婶子说的对,若说恩情,阿宝也承了许大夫的恩情不是?从今之后,我们一个村儿住着,相互照顾就是!」说完,看看天色就又道:「这天也不早了,让你婶子送你回去,回家收拾一下,这镇子离着村子远,咱们明日一早就走!」 许枝赶紧道:「不用婶子送了,就几步路,一会就到了,楚姨,您就放心吧,俺明日一早就来,那枝儿就先回去了!」 金玉不依,非要送她,两人拉拉扯扯的出了院门,最后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只到许枝到了屋门前,招呼了一声,金玉这才放心进屋。 「这孩子礼节真多,一看就是大家庭出来的,可比麦香不知道强多少!」金玉一边感嘆着一边进屋。 麦香正在绣花,听了金玉当即不乐意起来,抬起头来不悦的看着金玉:「娘,人家的娘亲都是看着自家的孩子好,你咋外向呢?看着许枝好,你让许枝叫娘去!」 金玉瞪了她一眼:「你这孩子,人家就是好,还不让娘说了吗?你看看人家绣的那活计,栩栩如生的,你看看你的,还好意思顶嘴呢!」 麦香见金玉真的生气了,也就不敢说什么,当下嘟嘟嘴,暗自嘀咕道:「有什么么,俺学的晚,早晚有一天赶上她!」 金玉听了呵呵一笑:「好好好,你有这志气就好,正好明日许枝一起去,你也去瞧瞧,跟着你许枝姐姐学学!」 「俺跟姥姥学,姥姥绣的比她好多了!」麦香一头扎进皇甫老太的怀中,撒着娇说。 皇甫老太一听,立即笑起来:「麦香好孩子!」 金玉一瞧,打趣道:「就知道哄你姥姥,哄你姨,咋不知道哄你娘呢?」 麦香故意的瞅着她:「你不是喜欢许枝么,让许枝哄你去吧!」 「你这孩子,心气咋这么高,俺不就说了几句,瞧你这样!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去睡觉,明日还要起大早呢,起不来俺们可不等你,去不成镇里,可别埋怨俺们!」金玉立即赶着麦香去睡觉。 「这么大的事情,俺怎么会贪睡?娘越发的小瞧俺了!」麦香嘟嘟嘴巴,端了水,洗了手脸跟脚,径直进屋睡了。 金玉听见屋里没有动静,约莫的睡着了,当下就低声说道:「这麦香这几日越发的喜欢跟俺顶嘴了,娘,你说这是为啥?」 「为啥?」皇甫老太淡淡的笑笑,「长大了呗,这人都是这样,小的时候以父母的意思活着,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自然就顶嘴了!」 金玉恍然的哦了一声:「娘,你不说,俺还没有觉出来,还总觉着麦香还是那个牙牙学语,扯着俺衣襟的小丫头,如今都八岁了,是大姑娘了,听说村里的荷花都定亲了,麦香是不是也有什么想法了?」 「你瞧你,我说麦香长大了,你就扯这么远,荷花定亲是有缘由的,她家里穷,有个上门提亲的正好条件合适,也就定了下来,这要到娶亲还早着呢,咱们如今这日子过得正红火,麦香虽然说以前是耽误了的,但是如今又是学绣花,又是上学识字的,以后的路还远着呢,可不能这么早就定什么亲事!这乡下虽然定亲都早,可是麦香终究还是个孩子,能有什么想法!」皇甫老太瞪了她一眼:「行了,你也别瞎寻思,去看看你妹子还有什么要忙的么,没有也赶紧睡,明日还要早走呢!」 金玉应了一声,听皇甫老太这么一说,也就将那份担心放在心里,正要出门,就听皇甫老太又问道:「明日去镇子的事情跟齐公子说了么?这事可千万别忘记,万一明日人家再过来吃饭,那不就尴尬了?」 金玉立即道:「娘,放心吧,都说了,正好明日方生也回去,估计要过一阵子再回来,明日就一起走!明日的饭食,俺都做好了,放在锅里,到时候您吃的时候热热就成,不过阿宝的鸡蛋要现做,娘,你热的时候,给阿宝做个鸡蛋羹就成!」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阿宝的,瞧你啰嗦的样子!」皇甫老太嗔怪的瞪她。 「俺这是替妹子说的,妹子每次走都惦记孩子,俺知道,嘱咐嘱咐您,妹子不也放心不是?」金玉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真是啰嗦,快去忙吧,忙完了洗洗睡!」老太太赶紧挥挥手,心里却是美滋滋的,现在家里的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好,金玉跟一清也跟亲姐妹似的,老头子,你泉下有知,是不是稍微能安慰一点?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赵小麦就套好了牛车,楚一清也跟金玉收拾的差不多,本想着去叫麦香,却见麦香早已经自己收拾利整站在屋外,身上照旧还是楚一清给她划的料子做的新袄,那日里扯破了,但是破碎的地方被皇甫老太绣了一朵荷花,不但看不出破chu,相反更是添了彩头,看着漂亮了不少。 「娘,你看俺这样成不?」麦香上前晃了晃她的两个小辫子,一笑的时候,小脸上便露出小酒窝来。 「呀,俺闺女一打扮这么漂亮呢?俺都不敢认了!」金玉还没有开口呢,赵小麦先冲上去,将麦香抱了起来,用他那硬硬的胡茬,蹭着麦香的小脸。 「爹,爹,你鬍子扎死了!」麦香虽然挣扎着,可是看出来是真高兴,一直咯咯的笑着。 「楚姨,婶子,赵叔,我来了!」赵小麦跟麦香正闹腾着,就听见许枝的声音怯怯的响起来。 楚一清赶紧抬头去看,就见许枝还是昨天那身素净的衣裙,梳着两个发髻,虽然比麦香大一岁,但是眉眼之间却成熟很多。 「许枝,快来,你起的倒很早,吃饭了吗?」楚一清笑着,将昨晚上做好的肉火烧拿出两个来,放在她手心:「这是你婶子做的肉火烧,吃吧!」 许枝一见,连忙推辞,连声道:「楚姨,我吃了的,做的糊糊!」 「你这孩子,客气什么,糊糊怎么能吃饱?快吃吧,这肉火烧可是很好吃的,你楚姨发明的!」金玉上前,将肉火烧塞在她手里。 许枝低头看了一眼,也就接过来道:「既然如此,我就尝尝,早就听说楚姨跟婶子做的肉火烧出名,现在镇里都在卖呢!」 见许枝接了,金玉这才放心,朝着楚一清笑笑,四个女人就上了牛车,赵小麦赶车,五个人摸着黑就出了村子。 去了镇子几次,倒是也熟悉了,麦香却是第一次来,那眼睛跟看不够似的,看着什么也新鲜,倒是许枝显得很沉静,一路上只是抿着唇,看不出情绪。 「麦香,你学学人家许枝,人家哪里像你似的那样咋呼?女孩子家总有个女孩子家的样子!」金玉忍不住说道。 许枝一听,立即道:「婶子快别夸我了,麦香妹妹性格活泼,讨人喜欢着呢,不像我,性子这么沉闷。」 金玉一听这话更是高兴,赶紧拉着许枝的手说道:「瞧瞧枝儿,真是会说话,是比麦香强多了!」 麦香进了城,看着什么都高兴,当下也就没有理会金玉的话,只是拉着楚一清的手臂,东问问西问问,小脸上神采飞扬的。 楚一清自然明白许枝的心情,那都城比这镇子不知道要繁华多少,自然是瞧不上镇子里的这些物件。 赵小麦将牛车寄放在镇子门口,四人就下了车,金玉问道:「妹子,咱们怎么安排?」 「金玉姐,你跟赵大哥带着麦香跟许枝好好的逛逛,有需要的东西买了就成,我得去后街找木匠跟铁匠,打一些种地用的家什!」楚一清赶紧说道。 「妹子一个人怎么成?要不这样,让麦香爹跟着你,俺带着两个孩子去逛,响午的时候,咱们在这儿回合,怎么样?」金玉赶紧说道。 「真的不用,金玉姐,我的伸手你还不放心吗?你带着两个孩子已经够费心的,还要买东西不是?让赵大哥给你扛着东西!」楚一清说着,就拿下车上的包袱:「这时间也不早了,金玉姐就别跟我叨叨了,咱们响午的时候在这儿碰面就成!」 金玉见楚一清态度坚决,也就不推辞了,看着她一个人走远,这才带着麦香跟许枝,让赵小麦在后面跟着,四个人边买边逛起来。 楚一清先去了豆腐王的摊子,大老远的就闻见了那臭豆腐的味道,一路寻了去,倒是遇见不少用荷叶包着臭豆腐,用竹籤儿挑着吃的顾客,边吃边赞嘆着。 楚一清见那王后生真的将这个产业发展起来了,心中也是高兴,就加快了步伐,一进巷道,就看见原先炸油条的摊子上围了很多的人,手中都举着铜钱儿,争前恐后的吆喝着:「这儿六块!」 「我要八块!」 「十块十块!」 「各位客官,先请排好队,一个一个的来,都有都有,管够!」那王后生,一个人忙的满头大汗,身旁是个收钱儿的年轻姑娘,脸色微黑,瞧起来很是腼腆,一边收着钱儿,一边偷偷的盯着王后生瞧。 楚一清见王后生忙,也就在一旁等了一阵,等那一锅臭豆腐都卖完,人渐渐的稀少了,这才上前,淡声笑道:「王掌柜,生意兴隆啊!」 王后生一抬头,一见是楚一清,立即欣喜的一擦额头上的热汗,让那姑娘照顾着摊子,对着楚一清就是一掬到地:「姑娘,您可来了,这几日我就想着,您若是不来,我就上门去找您了!」 楚一清轻轻一笑:「怎么?找我有事啊?」 「当然有事!」王后生说着,四处瞧了瞧,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楚一清的手心:「楚姑娘,这是一月的利润,我早就给你留了出来,就盼着你来拿,这不天天装在荷包里,又生怕让贼惦记了!这下可好了,楚姑娘终于来了!」 楚一清见他满脸热汗,可是笑容却很坦荡,当下笑道:「人家都是怕来收帐,你倒好,还盼着我来收帐啊!?」 王后生一听,立即道:「楚姑娘不是当时看中我这品质,才将这么好的生意交给我做的吗?我虽然穷,可是做人得有良心不是?楚姑娘是我的恩人,这恩不是几个钱就能报答的!」王后生又笑笑道:「楚姑娘,您瞧,那姑娘叫做桃丫,是我没过门的妻子,这若是以前,别说这么漂亮的,就是老的丑的也轮不上我,我只是小本生意,家里又没有老人操持,谁会看上?可是自从做了这臭豆腐,有了名声,上门求亲的人一堆一堆的,这都是託了楚姑娘的福气!」 王后生说着,那脸就越发的红了。 楚一清一听心里也是高兴,当下就说道:「那这钱我就收起来了,也不跟你客气,以后我每个月到了月底,就来镇子里一趟,那时候你在准备好就是,我看你炸豆腐忙,别将钱丢了,这都是你的血汗!」 「哎!」王后生立即痛快的答应了。 楚一清又看看那姑娘,点点头:「那姑娘看起来也是个踏实的,人一定也不错,你好好的待人家!至于这豆腐的副产品,还有几样,你试试看能不能做出来,如果做出来,你手里钱宽裕了,就租个店面下来,也省得在外面风吹日晒的!」 王后生一听,立即应着,楚一清当下就将豆浆跟豆脑还有豆干子豆腐皮的做法大体说了一下,因为在现代也只是听说,没有做过,所以就让王后生自己回去实验。 王后生一一的记在心中,再次感激的一掬到地:「我王光明遇见楚姑娘是几辈子休得福气,谢谢楚姑娘了!」 楚一清淡淡一笑:「只是几个方子,做不做出来还不知道,你们家时代做豆腐的,下手有个准,你回去慢慢的研究就是!」 「恩,我知道,回去一定好好的研究,能研究出来,分成跟臭豆腐照旧,楚姑娘看成吗?」王光明诚恳道。 楚一清也不计较,也就点点头,临走的时候,王光明硬是拿了一板豆腐让楚一清带上。 楚一清当下也就不客气,说好一会让人来拿,也就先告辞,转去人力市场。 今日同那日一般,人力市场没剩下几个人,楚一清找了一圈,没有瞧见合适的,正待要转身离开,就听得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这不是楚姑娘吗?」 楚一清回眸,就见角落里坐着的一个男人站了起来,正是于二饼,方才他在角落里睡觉,楚一清并没有看到他。 「是于大哥啊!」楚一清笑的淡然,倒是于二饼有些不好意思。 「楚姑娘,上次的事情当真是对不起,收了您的定金,却没有帮您做成事情,都怪俺家那口子,不知道好歹,在家吃饱了没事就瞎咧咧,惹出那么难看的事情来,让楚姑娘难堪了,真是对不起!」于二饼赶紧道歉。 「于大哥,瞧你说的,上次的事情也是误会,王家妹子早就说开了,如今跟我们家走的也很好,前几日还去学发豆芽呢,没事,只是上次怕再扯出什么误会来,就另外找了个人做了那活,还望于大哥别乱想!」楚一清淡声道。 于二饼点点头:「俺知道,楚姑娘不用解释!」说着,他又看看楚一清:「楚姑娘这次来镇子是找人做活?做什么活?」 楚一清不想跟于二饼有什么牵扯,但是见他问起来,也就只能道:「只是一些小活,想要做些种地用的家什……」 不等楚一清说完,于二饼赶紧道:「楚姑娘,这活就交给俺吧,不收钱,就当做是赔罪的!」 楚一清一见他如此,还想着推辞,就听于二饼道:「楚姑娘莫非还是心怀芥蒂,不愿意跟俺犯事?」 楚一清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只能说道:「于大哥说到哪里去了,只是于大哥不收银钱怎么样,于大哥还要养家餬口不是?不如这样吧,于大哥想做就给于大哥做,只是这活儿小,恐怕不值当着于大哥跑一趟,要不于大哥看看这镇子里有合适的木材不,再找家打铁行,这样说不定一日就能做出来!」 于二饼赶紧应着,说事情包在他身上,当下立即带着楚一清到了一家打铁铺子,两方按照楚一清花的式样,费了一个时辰的功夫,终于将那雨洒还有几样种地用的家什做了出来。 「楚姑娘,这东西可真稀罕,是做什么用的?」于二饼拿着那雨洒,忍不住问道。 「散水用的,这些孔洞可以将水撒的匀称些,我那蘑菇房能够用得上!」楚一清淡淡的解释。 于二饼不懂什么蘑菇房,当下也就不问了,又看着楚一清扛着这些家什实在是吃力,就自己先扛起来,大声问道:「楚姑娘,您的车子在哪儿呢?俺给你送过去!」 楚一清见他态度坚决,太过推辞反倒显得尴尬,也就应了,付了那铁匠的银钱之后,就引着他,到了城门那儿,放在了牛车上,正好也到了响午,金玉四人也赶了过来。 「赵大哥,你也来镇里了?」于二饼一见赵小麦,就热情的迎了上去。 赵小麦也热络的很,两个大男人就站在一处说话。 「妹子,咋又找的他?」金玉低声说道,「那王家妹子别又扯出什么么蛾子来!」 楚一清嘆口气:「没办法,遇上了,而且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木匠,就让他帮忙做了几个家什。金玉姐,这是工钱,你去给他吧,给了他,我们就去吃饭,吃完饭,再逛一会,东西买全了,我们还要赶回去呢!」 金玉点点头,接过那银钱,径直到了于二饼的面前,笑着道:「今天可真是巧,又麻烦二饼兄弟了,这是工钱,你别嫌少,拿着吧!」 于二饼一听,立即推搡道:「嫂子你这是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火,就是几根棍子,一个喷洒,哪里收什么钱?嫂子你这样就是见外了!」 金玉却不管他怎么推辞,坚决的将银钱塞在于二饼的口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你如今一个人在外面做点活计不容易,咱们乡里乡亲的,还能占你这便宜不成?二饼兄弟,下午我们回去,你有要给家里捎的东西没?前几天王家妹子去俺家学发豆芽,还说起你呢,说是学会了发豆芽,要你回家吃呢!」 于二饼一听这话,当下就说道:「金玉姐,你不跟喜儿一般见识就好,这样,俺去买点好吃的东西,再扯两块布料,你帮俺捎回去,成不?」 「看你说的,哪有不成的,你快去吧,半个时辰之后再来这儿找俺们!」金玉热络的说道。 待于二饼走远了,金玉的脸色才耷拉下来。 「娘,你都快赶上变脸的了!」麦香人小鬼大的在一旁探出头来取笑金玉。 「你这孩子,刚学会点东西,就编排你亲娘是不?看俺以后还带你出来!」金玉装作不悦的威胁麦香。 「娘,俺再也不敢了,爹,你替俺跟娘求求情吧!」麦香立即告饶起来。 赵小麦笑笑:「谁让你取笑你娘的,在咱们家,你娘最大,你惹谁不成,偏惹她!」 麦香又是一顿央告。 许枝在一旁看着,仿佛想到了什么,眸色里全是感伤。 楚一清在一边看着,自然能够理解许枝的心情,当下上前,轻轻的握住她的手道:「许枝,今天买什么了?给姨看看!」 楚一清这一问,倒是打断了许枝那哀伤的心思,立即将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出来,许大夫要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就差做绣活的用具没有买。 「金玉姐,赵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去绣品行看看。金玉姐,你老嘀咕麦香的手艺不长进,得让麦香好好的去看看那些好手艺的刺激刺激才成!」楚一清对着麦香打趣道。 「楚姨,你也这样取笑俺,俺不跟你好了!」麦香假装生气道。 众人呵呵的笑了,就去寻找吃饭的地方,有几个酒楼,看着都不错,但是金玉就是不让进,最后挑了个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小摊子,一人一碗混沌面。 「金玉姐,我去豆腐王那儿收了钱了,不用这么省!」楚一清低声对金玉说道。 「妹子,下馆子浪费银钱是一个问题,重要的问题是,醉仙楼的大厨做的菜我们天天吃,那些小酒馆的菜能入眼?咱们想吃,自家买回去做就成,干嘛便宜了他们!」金玉一瞪眼,说的理直气壮的。 「娘,这次你终于明智的决定对了,俺吃惯了楚姨做的饭食,别人的哪里及得上?」麦香从碗里抬起头来,附和道。 「你们两个啊,就给我灌**汤吧!说起菜来,赵大哥,一会你去豆腐王那儿取一板豆腐来,已经说好的,我跟金玉姐她们去逛逛绣品行。」楚一清转眸对赵小麦说道。 赵小麦赶紧应了,全家人吃饱了饭,然后分头行动。 找了最大的一家绣品行,楚一清带着金玉她们进去,那里的伙计见是来了四个庄稼人,当下也懒得招呼,因为是午后,店里没有什么生意,那伙计就靠着柜檯打盹。 看着那些精緻的绣品,许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挨个的瞧着,爱不释手的模样。 「喂,我说你呢,你光看买不买?不买就别摸索,万一摸索脏了我卖给谁去?」那伙计见许枝人小,身上的衣服又是棉布,虽然瞧着素净,但是不像有钱的主,当下就嚷嚷起来。 楚一清和金玉带着麦香正在瞧那些丝线呢,听见这话,冷冷的皱皱眉,却没有帮许枝出头。 金玉的脾气却上来,正要跟那伙计说两句,楚一清拦住她,低声道:「金玉姐,许枝以后要自己面对的事情还多着呢,我们不能事事帮她,这以后还是要靠她自己!」 金玉一听,心里也就明白了,心中虽然不落忍,但是还是回过头来,装作没有听见。 许枝被那伙计一喊,立即将小手从那绣品上拿下来,紧紧的咬着唇,低下头,正要向外走,就见店外进来一个打扮干净的姑娘,头上插着金簪子,刚刚进门,那伙计就迎了出来。 「珍姑娘来了啊?今日又拿来的什么绣品?这店里啊,就珍姑娘的绣品好卖,几位夫人都等着珍姑娘的活呢!」那伙计说着,将那姑娘引到一旁喝茶。 那珍姑娘大大方方的坐下,也不着急说话,喝了一口茶,这才将带来的样品拿给那伙计瞧。 「哎呀,正是漂亮,珍姑娘的手艺当真不是吹得,这价钱还是照旧吧?」伙计一边摩挲着那绣品,一边小心的问道。 见珍姑娘淡淡的点了头,那伙计喜不自胜,立即去取了银钱,数好了,放在钱袋里,恭恭敬敬的双手奉上,「珍姑娘您数数!」 「算了,都是老朋友,不用数了,过几日我再来,就这样,先走了!」那珍姑娘懒懒的起身,将钱袋收好出了门。 伙计又在身后说了一些常来的客气话,恭恭敬敬的将那姑娘送出门去。 许枝在一旁瞧着,似乎有所触动。 「看见了么,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样子,踩低媚高,如今你刚刚开始,以后就知道生活的艰难!」楚一清走到她身旁,低声道。 「楚姨,我知道,如今不是从前了,我会重新再来的!」许枝低声道,又看了看那伙计新摆上的绣品,转眸跟楚一清道:「这活儿我也能做的出来,可是我是个孩子,那伙计瞧不起我,楚姨能不能帮我说说?」 楚姨见她如此,也知道这许枝是个心气高的,当下点点头,就走到那伙计的面前。 那伙计抬眸一见楚一清,正要说些不恭敬的,楚一清一抬手,将一锭银子放在他面前:「本来听说这镇里最好的绣品店是你们家,可是这来瞧了,也不过如此,我们家随便绣点比这都要精緻,看来我们只能买些丝线自己绣了,小哥只管介绍最好的给我们就成!」 那伙计一听,当下立即打量了楚一清的衣着,见她虽然衣着普通,但是那周身的气质却是掩盖不了的,当下也就不敢怠慢,介绍了一些丝线之后又将方才那珍姑娘拿来的绣品放在楚一清面前问道:「敢问这位姑娘,绣的活儿比这个如何?」 楚一清冷笑一声,斜睨了那方帕子,懒懒的从怀里取出许枝前几日送给她的帕子来,丢在伙计的面前:「你自己瞧瞧吧!」 那伙计毕竟是做了多年这行生意的,一眼就看出那帕子的质量虽然比不上店里的,可是那花样却是时兴而又精緻的,再抬眼一瞧麦香身上的那朵荷花,简直是栩栩如生,当下立即恭敬起来;「是小的眼拙,姑娘的绣工确实是不凡!」 「你的确是眼拙,这花儿不是我绣的,是我的侄女绣的,就是你刚才大声吆喝的那位!」楚一清懒懒的一指许枝。 那伙计脸色就有些讪讪的:「真是对不住,我……」 「算了枝儿,隔壁还有一家绣行,我们去那儿瞧瞧,你这手艺这么好,还怕没人要吗?」楚一清懒懒的转身。 「别别别,是伙计不懂规矩,您别生气!」正说着,掌柜模样的人从后面走出来。 楚一清知道这个掌柜一开始就躲在后面,只是见人下菜碟而已,如今见她真的要去旁边那家死对头的绣行,这才忍不住走出来。 掌柜的细细瞧了帕子之后,更是肯定了许枝的绣艺,当下谈了四块帕子,两个枕套,到时候再根据货品的质量给钱。 楚一清当下也就同意,让许枝去挑了丝线,连着麦香挑好的,一起付了钱。 出了门,许枝拿着那些丝线不好意思道:「楚姨,我带的银钱都给爷爷买了文房四宝跟草药了,这丝线的钱,我回去之后给您送去。」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这些丝线就当是我送给你的,孩子,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但是事情既然如此,你也要振作起来才成,你爷爷也不容易,你振作起来,你爷爷才能放心!」 许枝低着头,哽咽了,许久才道:「楚姨,真的谢谢你……」 「好了,别哭了,这点小事哭什么,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也应该回去,等你绣好了,我再帮你带到镇子里来,你放心吧,你的手艺那掌柜都是肯定的,不要有压力,以前不愁吃穿的生活固然好,但是现在自力更生也很幸福不是吗?只要人平安就成!」楚一清和蔼的拍拍她肩膀。 许枝点点头,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手,直到上车再也没有松开。 到了寄放牛车的地方,竟然发现赵小麦跟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是李老二,另外则是一个半大小子,穿着干净的蓝布长袍,束着发,五官周正,模样很是精神。 「铁栓哥?」麦香一见就迎了上去,那少年听了,也回过身来,望着麦香一笑:「是麦香啊?这几个月没见,似乎又长高了,人也白净了!」 麦香听见铁栓夸她,当即羞涩的一笑,正要说什么,就见铁栓望着许枝发愣,那脸色也涨红了。 天灾 许枝则恍然不觉,只是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手,敛眼低眉,手中拎着方才买的丝线。 铁栓很快将眸光收回,微微稳定了心神,这才转向金玉跟楚一清,「婶子好!这位是楚姨吧?早就见俺娘信里提起过,说是在家承蒙楚姨跟婶子的照顾,铁栓在这边谢谢了!」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见铁栓谈吐斯文,当下心中对他也有些好感。 金玉更是高兴,上前一步道:「铁栓这孩子不愧是读过书的,越来越有礼了,都乡里乡亲的,大家互相照顾,哪里说得上感谢。你快别说这话臊你婶子了!」 「瞧婶子说的,俺娘说的还有错?您跟楚姨就不要这么谦虚了!」铁栓再次一掬到地。 「好了好了,几个月不见,倒是客气起来了,长大了,真是长大了!」金玉满意的点着头。 铁栓的目光又转向许枝,正待要询问,突地,就见麦香上前,抓住他的衣襟,问道:「铁栓哥,昨个就听婶子说你要回来,今天竟然这么凑巧遇上了!」 铁栓这才收回看向许枝的目光,点点头:「下半年就要考童生试,这次回家就是复习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麦香一听,立即喜道:「那铁栓哥下半年就会待在村子里了?」 铁栓点点头,就见麦香高兴的瞪圆了大眼睛,两个小酒窝也露了出来。 「好了好了,孩子们别聊天了,这时辰也不早了,大家看看还有什么要买的,如果没有咱们就一起回家!」李老二嚷嚷道,又上前问好:「楚姑娘好!」 楚一清也还礼,经李老二这么一提醒,才记起还有鸡蛋没有买,当下先将孩子们安顿到车上,;拉着金玉一起去找上次卖鸡蛋的老妇,说来也凑巧,那老妇是下午出来卖的,刚刚摆好摊,将鸡蛋摆上,楚一清跟金玉就来了。 「大娘,还记得我吗?上次买过您的鸡蛋,您还说您家里是有公鸡的,这鸡蛋可以孵鸡崽子,我回去试了一下,果真能孵出鸡崽子来呢!」楚一清上前热络的跟那老妇攀谈。 老妇看了楚一清一眼,立即笑眯眯道:「原来是上次那位天仙娘子,小娘子如此好模样,老妇忘记都难!」她又道:「这次还是要买鸡蛋孵鸡崽子?」 楚一清点点头:「嗯,上次三十只鸡蛋孵出二十八只鸡崽子,有两只残废,已经死了一只,我家的鸡舍大,盛百十只没有问题,所以这次向您再买一百个鸡蛋!」 老妇一听是大主顾,当即高兴的不行,喜道:「好好好,看小娘子也是爽快人,就教你一个照蛋的绝招,这不能孵化的蛋就可以提前挑出来,就是那种叫做白蛋跟毛蛋的,如今这鸡蛋贵,稀罕着呢,等到二十一天小鸡出壳的时候,不能出鸡的就坏了,这样浪费了太可惜!」 楚一清一听,赶紧道谢:「那就谢谢大娘了,大娘人真好!」 「谢什么,不过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也是跟你说个方法,至于成功与否,就得需要你自己摸索!」那老妇又道,「这蛋在烛光下瞧,能瞧到小黑点的就是能孵化小鸡崽子的,这样的蛋就可以去孵化,等到孵化到四五天的时候,还要瞧一次,也是在烛光下,能看到血丝像蜘蛛似的,那就是正常的蛋,如果没有,那就是白蛋,也要挑出来,到了后期,还是这样照,如果瞧着发育完全,那就是正常的小鸡,只发育一大半的,则是毛蛋!我也就是这样说说,仔细之处还是要你自己摸索!」 楚一清立即道:「大娘能告诉我这些,我就已经感激不尽了,大娘这是一百个鸡蛋的钱,多出来的算是对大娘的感谢!」 那老妇也不客套,心安理得的将钱收在钱袋里,笑道:「小娘子,这养鸡也是一门技术,以后有不会的尽管来找我就成,每天下午我都会在这儿买蛋,除了颳风下雨!」 楚一清见她那满满的两筐鸡蛋,忍不住问道:「大娘家里有养了多少只鸡?」 那老妇笑道:「也没有多少,一百多只吧!」 话虽然说得轻巧,可是那语气却想当的自豪。 楚一清点点头,养一百多只,这在楚寒算是养鸡大户了,当下就心中佩服起来,又讨教了一些养鸡的知识,这才跟金玉提着两只篮子,一起向回走。 「妹子,那老妇倒是大方,竟然将照蛋的绝技告诉你!」金玉惊奇道,「难道她不怕你抢了她的生意?」 楚一清轻声的笑笑:「你以为她是告诉你绝技呢?其实这照蛋不能只靠说,是要靠眼力的,她也是说了一个大概,剩下的都要自己摸索,她也是为了招揽生意,毕竟像我们这样,一次买一百只鸡蛋的算是大户!」 「怪不得她拿了那赏钱不推辞呢,原来是这样!」金玉有些气闷,「妹子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给她赏钱?」 「她也是好心提醒不是?以前我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白白的废了四只鸡蛋,比起三十的比率来,百分之十呢,也就是说,这一百只鸡蛋的话,不照蛋,至少损失十个蛋,这次我们就试试,毕竟十个鸡蛋也不少钱,阿宝能吃好几天呢!」楚一清如今也学会了精打细算。 金玉点点头:「妹子说的是,还是妹子想的透彻!」 两人说着,远远的就见赵小麦跟李老二迎了上来,一人接过一筐,小心翼翼的放在车上。 「楚家妹子,还有要买的吗?如果没有咱们就快走吧,这时候也不早了,家里人都在等着!」赵小麦将人跟东西安顿好之后,转身问道。 楚一清轻轻的嗯了一声:「赵大哥,辛苦你了,我们这就回去!」 「哎!」赵小麦轻快的迎了一声,赶着车出了镇门,一路上,麦香不断的拉着铁栓说着去镇里的有趣见闻,铁栓也陪着笑,可是明显的心不在焉,一直向许枝的方向瞧。 快进村子的时候,楚一清担心的望了望天上的黄晕,这古代没有天气预报,她也只能凭藉着一点常识看这天气,如今是春天,正是容易起大风的时候,如果风力过大,那么蔬菜大棚就有危险。 「金玉姐,你快看,天边怎么有那么大的风晕?」楚一清拉了拉金玉,担心的说道。 金玉也赶紧抬起头来看,当下就惊道:「可不是么,那么大的风圈子,今晚是不是要颳大风啊?」 楚一清心中也是担心,正待要说什么,就见黄昏中村头的大槐树下站着两个人,正是厉煌跟许廷。 「齐公子,许大夫,是不放心许枝么?这不,安安全全的回来了!」赵小麦赶紧将牛车停下,说道。 许枝立即从车上下来,走到许廷的面前:「爷爷,让你担心了,我很好,这一路上,楚姨跟婶子都很照顾我!」 「不是担心你,是我跟齐公子找楚姑娘有别的事情!」许廷说道,似乎非常的着急。 楚一清一听,立即也下了车,先让赵小麦拉着一车人回去。 待金玉他们走远,楚一清这才望向厉煌:「找我什么事?」 厉煌神色沉暗:「今晚有罕见大风,你那蔬菜大棚要做好防护措施!」 楚一清心中咯噔一声,果真是来什么怕什么! 厉煌见楚一清发愣,以为她不信,于是更是压低了声音:「许御医会看天象,这是这楚寒的天气实在是奇怪,按理说这大风要提前几天就有迹象,只到今早上,许御医才发现端倪,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启程去了镇里,这不,焦急的等了一天,这才等到你们!」 许御医也赶紧上前,恭敬道:「楚姑娘,请相信老夫,老夫是不会瞧错的,今晚的确是有大风!」 楚一清点点头:「我相信你许大夫,这样,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就去地里瞧着,提前加固一下,省得一会来风的时候手忙脚乱!」 许大夫点点头,恭敬的退到一边。 「我帮你!」厉煌上前一步。 「算了,你娇生惯养的,哪里懂这些,我先去地里,你还是去帮我叫上赵大哥跟金玉姐吧!」楚一清顾不上跟厉煌纠缠,紧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道:「如果二嘎子在家,也叫上他,可千万别忘记了!」 本来楚一清说厉煌娇生惯养,厉煌心中已经非常的不舒服,这会儿又听楚一清单独惦记着二嘎子,厉煌心中更是起腻,不悦的冷哼了一声:「告诉你件大事,也不见你说声谢谢,说我娇生惯养,还对我颐指气使的,上辈子果真是欠了你的!」 许廷在一边听着,也不敢多言,只到厉煌嘀嘀咕咕的走远了,这才想起赶紧回家,许枝怕黑,一个人在家中恐怕是不行。 楚一清摸着黑去了地里,在半路上正好遇见了准备回家吃饭的二嘎子,一听说今晚会有大风,二嘎子也顾不上什么,提着灯就跟楚一清到了地里,将所有的油灯都点上,挂在木头棚子上,急声问道:「楚姑娘,您就快说吧,要怎么做?」 「这风来势汹汹,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级,如今咱们只能做好万全的准备,先将草垫子向下拉,拉到底部,将畦子四周的土覆盖上,这土要越多越好,大不了这风过去了,我们再费力扒下来,如果这草垫子都被风吹开,刮跑了,冻了刚出的新芽那我们这几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 二嘎子一听,立即明白了,赶紧点点头,扛着铁杴从棚子里出来:「楚姑娘,你就放心吧,俺不会让你的心血白费的!」 楚一清点点头,上前也拿起一把铁杴,正要一起干,就见远处星星点点的,原来是赵小麦跟金玉来了,身后还跟着方生、李老二、李家嫂子还有李铁栓。 「妹子,真的要颳大风了,俺娘说那风圈子可是从来没有瞧过的大呢!」金玉急急的上前,「这蔬菜棚子咱们没种过,到底要怎么做,你说!」 楚一清当下将话又重复了一遍,大家赶紧扛着工具上前,有铁杴的用铁杴,有?头的用?头,幸亏当时种土豆的时候,两边的地垄留得比较宽,也有土可挖,大家都挖的深深的,尽量令更多的土覆盖住草垫子。 天刚擦黑,气温就降下来了,风也越来越大。 楚一清抬起头来,看了一圈,虽然说七八个人干活,可是方生是没有干过农活的,早已经在歇息,铁栓年龄还小,是十亩地要全部覆盖上土,恐怕时间来不及。 「金玉姐,你们先干着,我回村找人!」楚一清当机立断,将铁杴插在地垄上说道。 金玉嗯了一声,也顾不上抬头,只是大声喊道:「妹子,你注意安全!」 楚一清转身就走,刚走了两步,就见不远处又有火光传来,还有沸沸扬扬的人声,等的人近了,这才看清领头的是厉煌,身后跟着村长还有村里几个壮劳力,后面的则是一群女人。 楚一清看着厉煌,就见他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 「大家快点动手吧,这风说来就来了!」厉煌振臂喊了一声。 「是啊,都帮帮忙,赶紧的!」村长也跟着喊了一声。 村民立即响应,每个人的肩膀上都扛着铁杴,?头之类的家什,声势浩大的冲进了土豆地。 楚一清咬咬唇,心中一阵感动。说实话,自从上次在村里传的那乱七八糟的流言,楚一清对这上家村的村民印象下降了不少,一直以来,她想要改变上家村的境况,僱佣他们干活的时候,也都是多给银钱的,但是那些嫉妒眼红的人着实让她失望,再加上她从小是在杀手组织里长大,不喜与人接触,性子也冷,一直是将村民们隔在心外的,如今见有了困难,大家竟然都来帮忙,心中竟然是一暖。 「还愣着干什么,这风是越来越大了,得赶紧啊!」厉煌赶紧上前道。 楚一清点点头,立即上前,一边指导人们如何培土,一边回眸看了站在地头上指挥的男人一眼,只见阴暗的底景上,男人那双晶亮的眸子格外的耀眼。 众人拾柴火焰高,十亩地,一眼望不到边,如今却是哪儿都有灯光,二十几个人抓紧时间抢干了半宿,等那风起来的时候,众人也差不多干完了,也就告辞回去。 楚一清站在地头上一再感谢,将村里人送走。 「妹子,饿了吧?俺这就回去收拾点饭,这大傢伙还没吃晚饭呢,人是铁饭是钢,吃了饭再有力气守着不是?」金玉直了直腰,说道。 不说不觉着,金玉这一说,楚一清就立即觉着饿的前心贴后背,几个人本来中午就对付了一点,馄饨怎么也是细面肉的,一碗也是十个大钱,众人都不捨得吃,都要的是小碗,勉强算是填饱了肚子,本想着晚上好好吃一顿的,却没有想到天公不作美,又抢干了半宿活儿,干的时候感觉不到,如今却全都饿的发晕。 「金玉姐,那我跟你一起回去,李二哥一家人可都没有吃晚饭呢!」楚一清低声道,也捶了捶涨疼的腰部。 「别,妹子,眼看着这风是越来越大了,你还是在这儿守着吧,俺快去快回来,做点省心的就成!」金玉这边说着,就要回去做饭,就见李老二带着李家的跟铁栓,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的过来。 「楚姑娘,俺看着这风可是越来越大了,铁栓还要念书,身子弱,让他先回去,俺和铁栓娘今晚就帮你守着,可千万不能让这风全都将棚子掀了帽檐儿!」李老二迎着风大声说道。 楚一清一听,赶紧道:「李二哥,李家嫂子,不用了,这晚上我跟赵大哥他们守着就成,你刚从镇里回来,累得慌,就一起回去吧,如今这情况我就不留你们吃晚饭了,改日里单独请!」 李家嫂子一听,立即道:「楚姑娘,瞧你客气的,铁栓一直在读书,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情,靠不住,就让他回去,俺跟你二哥,都是种地种习惯的,这点苦怕啥子,还是地里的收成重要,这都是你的血汗不是!」说着,她又朝着金玉道:「金玉姐,走,俺跟你回去弄饭去,先让他们吃了饭,这一晚上也好能与天斗不是?」 金玉一听,也是感激,但是确实是地里先要紧,也就不客气了,两个人带着铁栓回了家,就见厨房里的灯亮着,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在烧火,麦香、许枝还有王喜在做菜饼子,一个个的向锅里贴。 王喜坐在外面,听见响动立即站起身来,见是金玉跟李家的,当即站起身来说道:「你们回来了?这饼子就要做好了,正打算给你们送去呢!」 金玉看着笸箩里那三十几个菜饼子,当下一怔:「王家妹子,你咋在这里?」 王喜赶紧道:「俺正要去地里,就见麦香在那梆梆的剁菜,大娘想插手吧,可是阿宝一直的哭,所以俺就没去,心思着做好吃食再去,你们咋回来了?地里怎么样了?」 金玉赶紧洗手,上前接过她的擀饼杖子说道:「差不多了,只是这风越来越大了,就是不知道那些棚字能不能顶过这一宿,这不,俺寻思着回来做点饭,给他们送去,晚上还要在那儿照看着呢!」 金玉说着,又回身跟李家嫂子说道:「李家嫂子,这也差不多做好了,你就甭插手了,先拿几个给铁栓吃,再将铁栓安生好了,这夜里凉,你回去多穿点衣服,也给二哥拿点,咱们一会再一起去地里!」 李家的嗯了一声,也就不客气,上前拿了两个菜饼,金玉又硬给多塞了两个,也就收了,这才带着铁栓就出了赵家的远门,刚出远门,就拿出来给了铁栓,说道:「快吃吧,是不是饿坏了?」 铁栓笑笑,给李家的,李家的摇摇头:「你先吃着,俺一会回来吃,先将你送回去,拿着衣裳去地里给你爹,这地里的粮食耽误不得,吃饭倒是小事!」 铁栓听了,也就不催让了,咬了一口菜饼低声道:「娘,你跟爹注意安全!」 李家的摸摸铁栓的头,进了屋门,将他安置下说道:「你爷跟奶怕是早睡下了,你明日再过去看他们,今晚上风大,你睡觉的时候将门窗关好,这大半晚上也累了,就别看书,洗洗早点睡!」 「行了,娘,我知道了,又不是小孩子!」铁栓这会子也吃完了饼子,拍了拍手,赶紧说道:「赵家身子好等着你呢,你赶紧的吧!」 李家的这才反应过来,在衣服外面套了一个冬天穿的夹袄,又给李老二拿了件狐皮袄子,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顶着风,深一脚浅一脚的向赵家去。 那边金玉也多穿了几件衣服,又给楚一清翻出一件夹袄来,又拿着赵小麦的,一出屋门,麦香跟许枝一人提着一个食盒站在厨房门口。 「许枝,这么晚了,辛苦你了,你快回去吧!」金玉先接过许枝手中的食盒说道。 许枝点点头,「那大娘、婶子俺先回去了!」 金玉赶紧又将麦香手中的食盒接过来,推辞麦香道:「你快去送送你许枝姐,她刚来咱们村子,怕是走不惯这夜路!」 麦香不情愿的撇撇唇,但是看到许枝帮她干了半晚上活计的份上,也就应了,送许枝回去。 「娘,俺先走了,你看好阿宝,这地里忙,可是阿宝是小孩子,可不能怠慢了,万一阿宝再病了,妹子那可真的要着急上火了!」金玉不放心的嘱託着。 「你就放心吧,一会我就哄着阿宝睡了,倒是你们,那地里的东西再金贵,还是人要紧,悠着一点!」皇甫老太怕风吹着阿宝,站在屋里远远的叮嘱着。 「知道了,没事,那么多人呢,娘,您就带着孩子们放心说吧,顶过这一晚上就成了!」金玉边说着便向外走,刚走到院子外,就见黑影里迎上一个人,正是李家的,也就不客气将其中一个食盒交给她,却也不急着走望着私塾的方向。 「金玉妹子,看啥呢?」李家的不解的问道。 「俺刚才让麦香去送许枝了,怕许枝那孩子不习惯咱村子里的夜路,这会儿俺不放心,等她回来咱再走!」金玉说道。 李家的一听,立即道:「你也是,麦香还比许枝小一岁呢,你咋让她这么晚去送人?她自己回来不也是黑夜么,你等一下,让俺去送不就成了?」 金玉嘆口气:「说的也是,俺一时急,光想着许枝这么小的孩子,没有爹娘,一看就是大家庭出来的,如今却跟着爷爷落魄到这种地方来,一时嘆苦她,安排差了,等出了门,这才想起麦香也怕黑,幸好离得近,一会就该回来了,咱等等!」 麦香这会儿已经回来,听到金玉的话,原本紧皱的眉头也就松开。 自从许枝来了之后,金玉总不自觉的拿着许枝跟她比,她承认许枝模样儿比她漂亮,可是她是乡下的孩子,天天风吹日晒的,怎么跟人家城里人的孩子比?所以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也就是有些不服气,这几日也不愿意跟金玉多说话,如今听了金玉这番话,她心里的疙瘩也就解开,其实金玉这是盼着她好呢,以前村里的孩子都是这样长,麦香还算是出息的,懂事,孝敬,帮着家里干活,如今金玉见了人家城里的孩子,才觉着亏欠了麦香太多,当下也就啰嗦了一点,时不时的拿着麦香跟许枝比较着。 「娘,俺回来了,你快跟李家嫂子走吧,楚姨他们还等着呢!」麦香赶紧蹦跳着上前,推着金玉快走。 见麦香回来,金玉也就放心了,赶紧道:「你快进去吧,这风太大,你跟姥姥一起照顾好阿宝,知道吗?今晚上娘跟爹都有可能不回来,院子里的鸡舍,牛啊什么的,你要多上上心,可别睡死了!」 「知道了娘,您就别叨叨了,赶紧去吧,家里有俺跟姥呢,放心吧!」麦香又催道。 金玉这才放了心,跟着李家的一人提着一个食盒,因为地里有锅,能烧水,也就没有提水,抱着一包袱衣服去了地里。 风越来越大了,呼呼的刮,幸亏地里前几日二嘎子刚浇了水,要不就得尘土飞扬。虽然竹条跟草垫子上都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土,可是楚一清还是不放心,在地里提着个油灯,拿着铁杴走来走去,遇见覆盖的不着实的,就停下来,再补上一铁杴土。 「楚姑娘,俺来!」二嘎子赶紧上前,抢过楚一清手中的铁杴。 「嘎子兄弟,你歇歇吧,刚才干了大半夜的活计,又没吃饭,这会儿一定饿的厉害,还是歇着吧,我也就找补找补,虽然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但是大家干得很认真,没有多少要找补的!」楚一清赶紧道。 二嘎子却不听她的,只是说道:「楚姑娘你提着灯走就是,看着那儿不行,就指指,俺干!」 楚一清见他坚持,也只得点头,一边提着灯检查着,一边指挥着二嘎子添土。 低头上,厉煌在风里站着,吹得身子直晃荡,看着远远的那不断移动的灯光,当下就忍不住上,正要上前,就听见赵小麦在身后恭敬的说道:「齐公子,这也大晚上了,您就回去歇着吧,今晚上多亏齐公子的帮忙了!」 厉煌转身,客气了两句,却不走,就那么望着,眸子黝黑黝黑的,瞧的赵小麦心里直打鼓。 金玉跟李家的到了地里,立即钻进了土豆棚子,好歹遮挡住了那风,将食盒打开,菜饼子还冒着气,就招呼大家吃饭。金玉则去另外一个棚子里烧水。 「咦?俺妹子呢?」金玉边烧着水,边数着人数,见楚一清不在,就问道。 「在地里找补呢,俺说俺去吧,妹子还不放心,没事,二嘎子陪着她呢!」赵小麦是真的饿了,赶了一天的车,晚上又干了大半宿,饿的眼前都冒金星子,当下让了李老二跟方生,自己赶紧拿起一个菜饼子,先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这边,李家的也赶紧拿了饼子给李老二,说道:「快吃吧,吃完了歇一会!」 方生毕竟是没有干过这样的活,从刚才起就一直靠在床上不愿意动弹,见饭菜来了,也没有胃口,只是躺着歇着。 赵小麦吃了一个菜饼子,垫吧了一点,心里不慌了,这才想起齐公子还没有进来,当下就出去找,却见厉煌正提了一盏油灯,深一脚浅一脚的跟在楚一清的身后,给二嘎子照亮呢。 金玉烧好了水,拿出倒进瓦罐里,一人倒了一碗,见赵小麦站在大风里,也就出去看了一看,远远的看着模糊的三个人影,当下就问道:「不是二嘎子跟妹子么,怎么三个人?」 赵小麦赶紧答道:「另外一个是齐公子,在帮着照亮呢!」 金玉啊了一声,这才想起来今晚上的村民好像都是齐公子叫来的,刚才一直忙,倒是忘记了他,当下就说道:「齐公子倒是个好人!」 赵小麦点点头:「家里有钱的公子哥儿,没有架子的,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你瞧,齐公子提着个油灯多认真!」 金玉瞪了他一眼:「还瞧什么瞧,趁着风小,饼子还热这,赶紧让那三人吃饭,等吃过饭,再忙就有力气了!」 赵小麦一听也有道理,赶紧顺着那地垄,深一脚浅一脚的去叫三人吃饭。 楚一清提着油灯,一边检查着,一边给二嘎子照着亮,见厉煌从身后也提着油灯跟着,当下皱眉道:「这大半夜的你不回去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厉煌一愣,心里就觉着委屈,谁不知道这大半夜的,又是颳风又是冷的,回去睡觉舒服?他这么辛苦是为了谁?可是这心思还是被他迅速的压下,淡声道:「我反正闲来无事,也好奇这地里的活计,跟着瞧瞧怎么了?」 二嘎子挥着铁杴培着土,听了这话,当下冷笑一声,抬眸道:「齐公子,您好奇想要瞧,请改日再来,没见今天晚上有大风,楚姑娘正忙着么?实在没有精力照顾您!您瞧瞧,您的绸缎面的鞋子上如今全是泥,怕是洗不出来了!」 经二嘎子一提醒,楚一清这才注意到厉煌的脚上的靴子,可不是两脚全是泥泞么,就连那段蓝袍子上也沾了不少的泥土,当下就说道:「齐公子,你还是回去吧,我们今晚上估计要守一晚上,一会等金玉姐送了饭来,齐公子简单的吃些就先回去歇着,等这风过去,明日里我再给齐公子做好吃的!」 厉煌一听这话更是不乐意:「你以为我跟着你就是为了点吃食?楚一清,在你心中我就是个吃货么?」 楚一清一愣,抬起油灯看着他,就见他黑着一张脸,不悦的瞪着一双眼睛。 楚一清刚要解释,就听见赵小麦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过来,「齐公子,楚姑娘,嘎子,赶紧过来吃饭吧,吃完饭才有力气干活不是?这夜还长着呢!」 楚一清当即就说道:「嘎子兄弟,先别干了,我们先去吃饭!」说着转身,正要说齐公子请,却见厉煌已经自己走了,那盏煤油灯在风里闪着微弱的光芒。 楚一清让二嘎子拿好铁杴,照着路,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好不容易到了地头的棚子里,却没有瞧见厉煌。 「金玉姐,齐公子呢?」楚一清赶紧问道。 金玉四处望了望,遥遥头:「没看见齐公子啊,俺一直在这儿等着你们的!」 正说着,赵小麦进来,扑了扑身上的灰尘:「齐公子走了,俺让他吃了饭再回去,他却说不饿,怎么留也留不住!」 金玉一愣:「走了?这大半夜的,齐公子不熟悉夜路,你也不去送送?」 赵小麦一听,一下子拍了拍脑袋:「瞧俺这个木头脑袋,总觉着齐公子怎么也是一个大男人,走点夜路怕啥,却忘记齐公子人娇贵,不像咱这乡下人,俺这就去!」 楚一清赶紧道:「赵大哥,你不用去了,齐公子这么大一个人,走这点路怕什么,再说这地里离着村里也不远,你累了一晚上了,这饭都没有好好的吃,送来送去的干什么,快坐下歇歇吃饭吧!」 赵小麦当时就有些为难,抬眸就看了一眼金玉。 「既然妹子说不用那就不用了,快走下吃吧!」金玉自然是心疼赵小麦的,见楚一清都说话了,当下也就不客气,赶紧给赵小麦端了一碗水。 楚一清垂下眼帘,心中想着,这厉煌可能是生气了,如今这地里这样,她也顾不上他,明日有了时间,再做些好吃的给他便是。 二嘎子啃着饼子,默默的观察着,见楚一清没让赵小麦去,当下心里就欢喜,狠狠的咬了一口饼子,咕嘟咕嘟的灌了一碗水,笑道:「嫂子,您的手可真快,这一会就做出饼子来了?」 金玉这才说道:「俺哪有那么利落的活计,是王家妹子过去帮忙做的,俺跟李家嫂子回去的时候,这饼子都做的差不多了!」 她说完,又给楚一清拿了一个饼子,低声道:「这次王家妹子还真够意思,看来你说的对,过去的事情就应该让它过去,这遇到事情还是乡邻应急!」 楚一清心里有事,当下也就淡淡的笑笑,吃了一个饼子,喝了一碗水,听着外面的风越发的急了,吹得棚子呼呼的响,终究是不放心,就又站了起来:「我还是去地里看看,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哪儿掀了,也好及时的盖上,这夜里温度低,万一冻坏了秧苗,那可真的是白费了!」 金玉一听,立即放下手中的饼子站起身来,将带来的棉夹袄给楚一清披上:「妹子,多穿点衣服,先顾好自己,你也别着急,那草垫子上压了那么多的土,应该没有问题,你先等等,等我们吃完了,一会一起出去,一人守着一块地,巡逻着点,见刮开了就盖上,冻不了秧苗!」 众人赶紧连连称是,赶紧吃饱了饭,多喝了点热水暖和了身子,都穿的暖暖的,这才一人提着一盏油灯去了外面,分了工,一人几个地垄守着。 方生在床上挣扎着就要起来,楚一清赶紧道:「方生,你没有干过这活,身子不行,你还是躺着吧,万一将你折腾病了,我没有法子跟上官老闆交代!」 方生也就坐下,歉然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了师父,我从小就身子弱,干不了重活,家里人这才送我去当学徒,学做菜,可真的不是偷懒不干活!」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放心吧,我不会误会的,只是今晚风大,你睡觉的时候小心些,我怕这棚子也不节食,如果不是家里只有老人跟孩子,不方便,就让你回家里睡了!」 方生赶紧说道:「师父您就甭客气了,我会小心的,师父也小心,也风真是太大了,多少年没见这样的大风!」 楚一清挂心着地里,也就不跟他多说,又嘱咐了几句,便提着油灯出了棚子,一出门就被那风吹得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心神,这才发现天地间已经混沌了,风呼呼的吹,风沙打在脸上生疼,黑夜里,也就只有金玉他们一人一盏油灯,闪闪烁烁的在夜里亮着光。 由于风太大,大家都躲在地垄上,猫着身子,不时的弓着腰走动着,检查着,生怕草垫子被吹开没有注意。 以前金玉曾经说过,这楚寒之地是受了诅咒的,种什么都不成,难道真的是这样吗?这春天风大,可是这样的大风却也真的罕见。楚一清猫着身子,看着混沌的月光,心里只盼着这风赶紧停,这一夜赶紧过去,这十亩地的土豆来之不易,从整饬荒地到施肥凿井,还有那几百斤土豆种,都费了她太多的心力,祈祷上天能够让她迈过这个坎。 离开 下半夜的时候,风格外的大,尘土风扬,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楚一清咬着牙,坚持着,却突地听见远处金玉的呼叫声隐隐约约的响起来。 楚一清赶紧伸出头来,这才发现离着她四个地垄的地方,草垫子已经被风吹起来了,金玉一手拎着油灯,一手按着草垫子,一边大声吆喝着不远处的赵小麦。 楚一清赶紧放下手中的油灯,就是再急,也让油灯坐稳,免得油灯歪了,烧起来。见黑夜里没有人注意,楚一清纵身一连跨过几个地垄,冲到金玉那一趟,赶紧跑过去,用身体压住草垫子,一边压着,一边用手抓了泥土向上覆盖。 「楚姑娘,俺来了!」黑夜里传来二嘎子的声音,楚一清抬眸,隐隐约约的见着一个人影扛着铁杴过来,急急的铲了土压在她旁边的草垫子上。 隔着三四米的地方,金玉跟赵小麦也是急慌慌的向上培着土,这时候的风已经吹得人张不开眼睛。 楚一清跟金玉用身体压着草垫子,赵小麦跟二嘎子抓紧时间培土,两拨人马慢慢的汇合,终于将这一段吹起来的地方压平。 金玉一屁股蹲在地上,喘了一口气,迎着风大声喊道:「俺的娘,可吓死俺了,那风一吹,草垫子一刮就是片,眼看着就要整个掀起来了,俺当时都要急坏了,幸亏妹子出现的及时,先将那边压住,不然这一陇恐怕要刮到头了!」 楚一清躲着那风,拍拍她手,因为风大,也提高了声音:「金玉姐,你别看的太重,我看你刚才急急慌慌的就扑了上去,正是风头上,人要注意安全!」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金玉点了点头:「你们都快回去看着吧,别一会别的地方又刮开,这一刮可是一片!」 赵小麦跟二嘎子也不顾上休息,立即点了点头,两人拎着铁杴,猫着腰,躲着风,赶紧四处查看着。 幸好下半夜风势有些收敛,四人不断的查看着,遇着要被刮开的地方,就先未雨绸缪的培上一些土,这样虽然劳累了一夜,还好再也没有出现大片被刮开的情景。 天刚刚放亮的时候,风势逐渐的变小,虽然还是呼呼的刮,但是至少在接受的范围之内,原本混沌的天色也逐渐的变得清明,楚一清坐在地垄上,抬头看着那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妹子,这一夜总算是过去了!」金玉顺着地垄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嘆了口气:「这就是庄家人的艰辛,妹子,以前俺就说,这地里刨食的日子太艰苦,凡是有个本事的,就不愿意在这地里找食吃,谁像妹子似的,明明周身的本事,做什么不成,偏偏一头向着地里扎!」 楚一清心里松了一口气,身子虽然疲累,但是心情却很好,见金玉又在借势叨叨,也就笑了笑:「金玉姐,你又来了,这算是啥,只要这土豆保住了,我比什么都开心,只是连累你们跟着我受累了!」 金玉嗔怪的瞪了楚一清一眼:「瞧你说着这是啥话,俺可不是说俺们受累,俺们是实打实的庄稼人,以前地里刨食的时候,什么苦没有吃过?别说是一夜没睡,俺记得十岁那一年,村里大涝,瞧见村头那条河了没,那水都漫过河堤呼呼的向村里灌,屋里全都是水,俺就坐在那屋顶上,看着俺娘跟村里的男人一起抗麻袋垒高河堤,那可是在雨水里泡了三天三夜呢,那雨水冰凉冰凉的,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那恐惧,不安,俺跟娘好不容易在那年有了自己的小家,眼看着什么都要没了,俺一个人在屋顶上吓得哇哇的哭。现在想起来,如今的日子就跟在天上似的,过的不知道多么逍遥呢!这点苦对俺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俺是心疼你,妹子,你怎么也是大家庭出来的大家闺秀,你看看你这脸,你这衣裳,你这手,俺看了觉着心疼!」 金玉说着,竟然抹起眼泪来,那手上本来就有土,如今一抹眼泪,倒成了大花脸。 楚一清听着,知道金玉是真心疼她,当下就拉着她手道:「金玉姐,衣裳脏了,脸脏了,怕什么啊,我去洗洗,就又成天仙了,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人们不都背后说我跟天仙似的吗?」 金玉本来心里极其难受的,一听楚一清这样说,当即破涕为笑:「哪有自己夸自己的?妹子啊,你这脸皮可真厚!」 楚一清见金玉笑了,也就放心了,这会子风也越来越小,天也越来越亮,虽然照旧还是阴沉沉的,但是已经不似昨日那般黑沉的吓人。 「这天看着还放晴不了,妹子,等这风停了,我们是掀草垫子还是咋的?」金玉见楚一清抬头望天,也抬起头来,琢磨了半天问道。 「在等一会,等风真的停了,我们就先回家,大家这耗了一晚上,都累了,回去吃点东西,喝点汤,休息一上午,看看下午的天气再说,这天气,我瞧着要下雨。」楚一清想了一会儿道。 「行!」金玉立即应着,两人又坐了一会,李老二跟媳妇也过来打招呼,楚一清跟金玉赶紧道了谢,四人就向地头上走,却不见赵小麦跟二嘎子的动静,于是沿着地垄找过去,却见两人歪在地垄上,正打着瞌睡。 看看天色,这风有要住的意思,楚一清就招呼了两人,回家洗洗等着吃点饭再睡。 六人疲惫的向着地头上走,就见方生灰头土脸的笼着被子坐在地头上,身后的棚子早已经被大风掀了顶,被褥衣服什么的,全都零碎着躺在地上。 楚一清心中一动,赶紧上前,急声问道:「方生,你没有伤着吧?这棚子被颳了,你怎么不喊一声?」 方生摇摇头,面色有些苍白,压低了声音道:「师父,这一夜可真不是人过的,大半夜的就被风颳了顶,我看着你们都在忙,也不好意思叫,笼着条棉被坐了大半宿。」 楚一清一听赶紧道歉,赶紧叫着他一起回家,先给他安置个地方休息再说。 李老二跟李家的见这事总算是过去,当即说了一些幸好的话,也就告辞。 「李二哥,嫂子,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两位的对一清的好,一清是记在心里的,今日也实在是疲累,我就不留二哥跟嫂子吃饭了,等改日一定备好上好的就酒席,请两位过来做客!」楚一清上前拉着李家的手诚恳的说道。 「楚姑娘,瞧你客气的,这乡里乡亲的,说这些干什么,这累了一夜,个个都灰头土脸的,赶紧回去洗洗休息吧,铁栓自己在家俺也不放心,那俺也就回去了!」李家的赶紧说道,拍了拍楚一清的手,这才跟李老二向着自家方向走。 厨房里麦香正在烧火,听见楚一清的声音,立即跑出来,欣喜的朝着屋里喊道:「姥姥,俺爹娘跟姨回来了!」 喊完,麦香就上前扑在金玉的怀中,抱着她的腰不松手。 「瞧你这孩子,不就一夜没见么,至于这样?」金玉摩挲这麦香的头发,一低头才觉着自己手脏,赶紧将她推开,「去去,没见俺一身的泥么,你凑上来干什么,还不赶紧打几盆水让俺们洗洗?」 皇甫老太也从屋里出来,看着众人都回来,随即赶紧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一边自己打水,一边让麦香去屋里看着,生怕阿宝睡醒了,从炕上趴下来摔在地上。 「麦香,你去瞧着阿宝,这里不用你了!」金玉也催着,「那炕太高,万一摔着就不轻!」 麦香虽然想围着金玉打转,见金玉这么说,也就只能去屋里,一边瞅着屋里,一边瞅着外面。 皇甫老太从井里打上水来,又将麦香烧好水兑上,让众人洗了,待得众人进屋换衣裳的空儿,迅速的和面擀面,下了一锅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 众人忙了一夜,又累又饿,当下也就顾不上客气,一人端着一只碗,跐熘跐熘的吃了,又喝了点汤,这才喘口气,觉着活了过来。 楚一清一回家,先去看鸡舍,见鸡舍的栅栏完好无损,但是底部却有重新添的土,院子的栅栏也是,几处都歪了,似乎又被人扶正。 皇甫老太一面给众人拎着面条,一边念叨着:「这风真是大,多少年没遇着这么大的风了,听说村口的树都被颳倒了好几棵,咱家的屋顶也掀了一些稻草,等歇过来,小麦,你得上去补补。」 赵小麦正低着头扒面条,听了这话赶紧应着,又伸出碗去问道:「娘,还有么,再给俺来点,这一晚上实在是太饿了!」 「有有,管够!」皇甫老太赶紧又给他拎上,又将腌好的山野菜放他面前:「你吃点咸菜,这早上我看着阿宝,也没空给你们做菜,先垫吧一点,吃完快去休息,等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转眸又见楚一清换好衣服出来,又将最大的一碗推过去:「你赶紧吃,累了一晚上人都瘦了一圈!」 楚一清淡淡一笑:「哪有大娘说的那么邪乎,不过一晚上,这就瘦了?」话虽然这样说,可是是真的饿了,也就接过那碗来,虽然觉着有些多,但是还是低头吃起来。 吃了几口,想起心里的问题,楚一清便抬头问道:「大娘,我看那鸡舍跟四周的栅栏都修补了,是大娘你晚上做的吗?」 皇甫老太赶紧说道:「我哪顾得上来啊,阿宝一离开你,晚上就不好好的睡觉,风又大,哭闹了半宿,我跟麦香急得都不行,幸亏那鸡早就赶到了屋里来,不用惦记,但是那牛却是惊得不行,我跟麦香正担心着呢,齐公子就来了,在外面守了半宿,天刚刚亮的时候,修补好了鸡舍跟栅栏,帮我们将鸡赶到鸡舍才走的!」 楚一清一怔,想不到竟然是厉煌,原来他昨晚离开地里是到了这里,想他王爷之尊,做这些还真是委屈了他,果真是费心了! 金玉一听是齐公子,当即将面条吞了下去,讶声道:「齐公子瞧着是个公子哥,想不到还这么细心,昨夜里是实在顾不上家里了,俺担心了一夜呢,生怕屋顶被风掀了,这样说来,妹子,咱们要多多的谢谢齐公子才是!」 楚一清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继续吃面,心里却想着,一会睡起来总要过去跟他道个谢。 二嘎子一直在闷着头吃面,连头也没有抬,似乎有着心事。众人疲累,也就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吃好了饭,正好阿宝也睡起来,楚一清亲了亲阿宝,正要伺候他穿衣服,就被皇甫老太抢了去,利落的穿上衣服道:「阿宝交给你,你也累了,先补补觉!」 楚一清也确实感觉疲累,当下也就不客气,跟金玉躺在炕上睡了一觉,而另外一个屋里,赵小麦,二嘎子,还有方生,三人躺在一个炕上,当即昏天黑地的就睡了过去。 中午的时候,皇甫老太本想做些好吃的,谁知道五个人没有一个起身的,隔着门窗,听着动静,当下也就不忍心惊动,跟麦香随便吃了一点,却照旧正儿八经的给阿宝做了汤,蒸了鸡蛋糕。 楚一清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响午,一张眼赶紧看天色,见天还是阴沉沉的,风也停了,当下也就放下心来,见金玉还睡得香,也就小心翼翼的穿好衣裳下了炕,悄没声的走出门去。 堂屋里,阿宝已经睡着了,正躺在小车上,皇甫老太则在拌鸡食,见楚一清进屋来,当下低声说道:「一清,你睡醒了?饿不?屋里有菜饼子,你先对付着吃点!」 楚一清点点头,吃了两块菜饼子,看看天色还早,想起厉煌的事情来,当下就跟皇甫老太招呼了一声,取了两块豆腐出门去。 村长媳妇张氏正在屋里做针线,开着屋门,老远见楚一清走过来,立即从屋里出来扬声道:「哎呀,这不是楚姑娘么,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 楚一清赶紧笑笑:「婶子,昨夜里大风,多亏了村长叔带人去帮忙,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昨天进城买的豆腐,放在井水里凉着呢,也算是新鲜,就给婶子加菜吧!」 张氏一瞧赶紧接过来说道:「都是乡里乡亲的,咋还这么客气?可惜了你叔不在,去送齐公子了,顺便去镇里办点事情,你瞧瞧,可真是不巧!」 楚一清一愣,赶紧问道:「齐公子走了?」 「可不是么!」张氏将豆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又拉了一个条凳让楚一清坐下,她也坐在对面,一边拿起针线来,一边说道:「昨夜里一夜没回来,今早晨刚回来,家里就有小厮来找他,说是家里的老爷子找他有事情,连饭都不吃,套了车就准备走,你叔就赶紧跟上,在咱家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让齐公子受委屈了,这要走了,怎么也送送不是?」 楚一清听着心中却是一笑,送送就送到镇里去了,还不是村长正好想起镇里,搭个顺风车罢了!不过厉煌这一走,倒是真的让楚一清有些措手不及,原本她想着过了这几日,她帮他去找找人,也算是报答,再说昨夜里的事情也没有道谢,谁知道竟然就这么走了! 楚一清坐了一会,正打算起身告辞,就听见屋外响起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来,「齐公子在吗?」 张氏将针线向那笸箩里一丢,当下不耐烦道:「真是烦人,这小妖精又来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身份,跟人家齐公子是一个檯面上的人吗?整日里这样纠缠着,没脸没皮的!」 楚一清皱皱眉,有些不喜欢张氏背后说人坏话的模样,正待要站起身来,屋外的人却已经进来,一身簇新的衣裳,头发上插了支银簪子,手里挎着个篮子,笑的好不灿烂的,正是村里的俏寡妇,半支花。 半支花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会在这里,当下愣了愣,眉头微微的一皱,当下勉强带出一分笑意道:「楚姑娘也在这里啊,找婶子玩呢?」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是来道谢的,昨夜里大风,幸亏村长带着村里人去地里帮忙,村里人的情分一清都记在心里了,改日一定找个机会报答,这不就先到婶子这儿来坐一坐。现在事情也说完了,既然姐姐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半支花将那提着的篮子放在桌上当下道:「楚姑娘别急着走,楚姑娘的厨艺当真是精湛,上一次那狼肉做的可真是好吃,吃了之后惦记着,几天都忘不了,本想着上门请教的,只是听说楚姑娘是跟镇里的大酒楼签了约的,不能随便教人,所以也就不敢叨扰,不成想今日遇见了,也不算是请教,俺做了一个冰tang苹果,本来是要给齐公子尝尝的,既然碰着楚姑娘,就先给楚姑娘尝尝,咱们也好切磋一下!」 那半支花看来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说话措辞上振振有声,本应该是低一层的请教,却被她有理有据的说成平等的切磋,还让你挑不出错处来,怪不得她一个女人家,在村里几年,也没人敢去上门挑事。 楚一清本想拒绝,却见她已经打开了篮子上的洁白罩布,里面是一个细瓷盘子,整整齐齐的码着一小瓣一小瓣的苹果,全都去了皮,去了核,上面淋了一层焦黄的糖稀,正是现代的拔丝苹果,只是那拔丝不到好处,不成丝,苹果也没有炸过,是生的。不过这苹果跟白糖在这上家村里都算是稀罕物,上家村的人好多连个苹果都没有吃过,所以这半支花那表情是相当的自豪。 楚一清笑笑,谢过半支花夹过来的苹果低声道:「这是姐姐精心做的,我就不尝了,姐姐这道拔丝苹果做的非常的精緻,只是这白糖不到火候,要加上一点油,小火慢慢的熬才行。还有这苹果,如果用油炸了,金色金黄漂亮不说,味道会更好,到时候倒在糖稀上一裹,味道跟品相都比现在好上许多!」 半支花夹着苹果的手就顿在半空中,这道拔丝地瓜是她前几年跟着自家老公进城的时候,在一家大酒楼吃过的,回来之后就尝试着自己做,她明明记得是这样做的,难道记错了? 张氏本就看不惯半支花没事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来自己家里,当下就说道:「人家楚姑娘都是镇里最大酒楼醉仙楼特聘的大厨,还没有吃过你这点东西,还当真是班门弄斧了!」 楚一清本也没想着跟半支花过不去,于是就赶紧说道:「其实这拔丝苹果以前是这种做法的,只不过这几年改了,姐姐问我就直说了,什么大厨不大厨的,只不过混饭吃的营生。姐姐这手艺也算是巧的,这拔丝苹果在咱们村里也是独一份的!」 半支花一听说是几年前的做法,心里就更有些发虚,当下就讪讪的笑笑,当即盖起来道:「下次俺也照着楚姑娘说的法子做做,这些先给齐公子送去!」 张氏一听立即道:「齐公子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俺说半支花,你也消停消停,总归是寡妇置业的,总这样让人背地里说闲话不是?」 半支花一听齐公子走了,那脸色就变了,这几日她日日来,齐公子都不给她好脸色,可是她是真心喜欢齐公子的,以前跟着自家男人跑外,也见过一些世面,公子哥是瞧了不少,但是像齐公子这般,周身透着富贵与神秘的却是少见,她知道自己这身份做正室是不行了,可是哪怕是个小妾,也比在这穷山沟里孤独终老强,所以就豁出去脸面,想不到齐金浩竟然不吭一声就走了! 「婶子,那齐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半支花现在也不计较张氏对她的态度了,抓着张氏的衣襟就问道。 楚一清表面上虽不动声色,却也抬眸望向张氏。 蘑菇长出来了 张氏没有瞧到楚一清的表情,只是冷冷的瞟了一眼半支花不悦道:「腿长在齐公子自己的身上,俺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该回来的时候便回来了呗!」 半支花见张氏不给她好脸,齐公子又走了,当下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气呼呼的挎起篮子起身道:「那就不打扰婶子来,婶子慢慢的做活计吧,俺先走了!」 「不送啊!」张氏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半支花冷哼了一声,提着篮子出门。 「楚姑娘,你瞧瞧,这人要是不要脸了,当真是天下无敌,这半支花每次来,总是缠着人家齐公子,齐公子冷言拒绝了她多少次,可是她还是天天来,哎,如今的女人守了寡,也不好好的待着,真是世风日下啊,前几年,寡妇都不敢出门,谁跟她似的,每日里打扮的花枝招展抛头露面不说,上次还守着全村人对着个齐公子抛媚眼,当真是丢我们上家村人的脸面!」 楚一清听到这里只能尴尬的笑笑,起身就要告辞,可是那张氏偏偏的拉着楚一清不放手:「哪里像楚姑娘你啊,这来了这么久,一个人带着孩子这么不容易,那孩子他爹也从来不露过面,哎,对了,孩子他爹知道你在这儿吗?」 楚一清只能说道:「不知道,我也是因为遇上了大娘跟金玉姐这些好心人,才打算在上家村待下来的!」 张氏一听,立即又探了探身子道:「哎呀,那不是大海捞针了么,这楚寒地界本来就大,阿宝爹又不知道你在这里,那俺问一句,楚姑娘当真就想这么守下去?」 楚一清见她越问越多,当下忍不住将自己的手抽出来,赶紧起身:「婶子,我地里还有活,那就不坐了,改日有时间再来玩!」 张氏赶紧送出门来,最后说道:「楚姑娘,这也看出楚姑娘也是烈性的,不跟那半支花,这男人才死了几年就坐不住了,哎,这上家村的女人如果都像楚姑娘似的那就好了!」 楚一清拼命的挤出笑容,终于摆脱了张氏告辞。 又过了两日,天还是阴沉沉的,又连着下了几天的雨,这一日刚刚放晴,楚一清就跟金玉他们一起去了地里,将草垫子扒拉了下来,生怕捂坏了苗子。 「这眼看着要进端午节了,这雨水就变得勤快,地倒也不用浇,但是就怕发大水!」金玉一边跟楚一清拉着家常,一边掀着草垫子。 楚一清心中有事,也只是虚应着,心不在焉的。 「妹子,这几**心中可是有事?俺怎么看着心不在焉的?」金玉将草垫子放在一边,问道。 楚一清立即打起精神来:「金玉姐,没什么事情,我看着这天气总是阴沉沉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金玉瞧了她一眼,想了想,觉着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当下就问道:「妹子,俺可是将你当亲妹子看的,你有什么事情可不许瞒着俺,你说,你这几日是不是在想齐公子的事情?」 楚一清见金玉问到这儿,当下也就不瞒她:「齐公子走的那天晚上,我说了一些话,齐公子似乎生气了,再加上那日他的确是帮了一些忙,所以我就打算去谢谢他,结果他却走了!」 楚一清大概的说了一下,心里虽然觉着对厉煌有些不应该,其实是想着帮他找到那个人,也算是还了人情,以后两人各人走各人的路,也算是没有什么牵扯,但是现在厉煌却一声不吭的就走,倒是让她不放心起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这事啊,那日俺听村长家的婶子说了,说是齐公子家里有事走不开,这收山货的事情就先耽搁下,你没瞧着这几天村里都没人上山么,不过大家没上山却在寻摸着开荒地呢,俺估摸着,村里人终究是种习惯了地,这一下子闲下来心里也不舒坦,村子北边那块荒地比这块地还差,有几户已经去收拾了,说是种点菜啥的,前几日还有人想俺打听妹子那你积肥的法子呢!」 楚一清一听,赶紧说道:「金玉姐,有人打听就告诉她,咱们乡里乡亲的住着,这种地的事情不能藏私,再说村里人热衷种地也是好事!」 金玉点点头:「俺也是这么想的,如今妹子你种了这大片地,虽然没见什么收成,但是那麦子要开始孕穗,看着长势也好,这土豆棚子一大片,看着很是红火,也怕大家眼红不是,大家如果想要种的,咱就跟人说说,不过就怕那些人也是一时起义,长不了!」 楚一清说道:「不管如何,我们先告诉他们在说,他们做不做,自己掂量着办,我们只能管好自己不是!」 金玉也点点头,又想起什么说道:「这鸡蛋孵上五日了,是不是该照蛋了?」 楚一清一听,连忙打起精神来:「是啊,今晚上就照,我寻思着将蛋移到我的炕上的去,那蛋要勤翻着点,大娘年纪大了,白日看孩子已经很累了,晚上再起身翻蛋受不了!」 金玉一听立即道:「这十几天俺搬到炕上去住,俺去翻蛋,妹子你晚上就只管照顾好阿宝就是,阿宝晚上起来的勤快,是不是半个时辰一趟?俺娘老念叨这事,说阿宝是个富贵命,能折腾,可就是苦了你。你觉都不够睡的,还要翻蛋实在是太辛苦了,交给俺你就放心吧!」 楚一清也嘆了一口气,「这当了娘亲才知道养儿的辛苦,阿宝这喝奶跟尿尿是分开的,一个时辰之内必得起来喝一次奶,尿一次尿,有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着的,可是金玉姐,白**又是做活又是照顾一大家子人,也够累的了,再说,你跟赵大哥不是还有一项任务没有完成吗?」 楚一清说完了就偷着笑。 「妹子,俺说正经事呢,你又取笑俺,不过不怕你笑话,这几日俺也在嘀咕,剩下麦香这么些年,俺咋就不见动静呢,这几日俺寻思着,找许大夫瞧瞧,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金玉扭捏的说道。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金玉姐不好意思说,我去说,正好这几日忙着地里,没去瞧瞧许枝的针线活做的如何,若是做好了,我带着她去镇里卖掉,上次去镇里光顾着打家把什,卖鸡蛋,时间实在是太紧,都没有来得及好好的逛逛!」楚一清轻笑道。 「那……妹子去说说?」金玉的脸色越发的涨红了。 「放心吧,等将这垫子收起来下午我就去说!」楚一清将心思收起来,一心一意的干活。 傍晚去许大夫家,就见许枝正坐在屋外趁着最后一点天光绣活,听见脚步声立即抬起头来,见是楚一清,立即站起身来:「楚姨,您来了?」 楚一清看了看那锅碗瓢盆,还是冷的,忍不住问道:「这时候都不早了,为什么不做饭?」 许枝赶紧说道:「爷爷今晚上不回来吃,去李二叔家了,李二叔请爷爷去辅导铁栓哥念书,我想着就自己一个人,也懒得做,一会喝点水就成了,这绣活儿也正做着,不想搁下!」 楚一清当下就说道:「那就去我家吃点吧,一个人也确实不值当的烧火!」 许枝赶紧摆手:「不不,李二嫂子让我过去吃的,我确实是不饿,也就没过去,李二婶子叫,我推说不过去,如今再去了楚姨家,让李二婶子知道了不好!」 楚一清一听,轻笑道:「你刚来倒也能懂得这些东西,看来也是上了心的,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你这活儿做好了就去找我,我跟你一起去镇里!」 许枝一听,赶紧道谢,又道:「楚姨,是不是太麻烦你,我看着你一日到头也很忙的!」 「再忙也能倒出一天的时间不是,上次时间太紧,许多东西还没有来得及买,下次跟你一起去,正好买了!」楚一清又看了看她的绣样,当真是栩栩如生,又说道:「麦香这孩子自从上了学堂,那绣活就丢下了,你金玉婶子天天的唠叨她,如果有时间,能让麦香跟你学绣活吗?你跟她差不多同龄,一起做也有耐心!」 许枝赶紧说道:「哪有什么不行的,楚姨叫麦香过来就成,我整日在家里坐着呢!」许枝说完,又笑道:「我可真羡慕麦香,爹跟娘都那么疼她,楚姨你也疼她!」 楚一清想起上次她就直勾勾的看着麦香跟金玉插科打诨,也就和蔼的笑笑:「是不是想起你爹娘了?」 许枝摇摇头,神色黯然:「我从小就没有爹娘,想着想都想不起来!」 楚一清看着她,知道她虽然这么说,可是心里一定是想的,她也是孤儿,自然明白其中的苦楚,当下就上前,摩挲着她又黑又亮的头发说道:「你还有爷爷呢,好好的孝顺你爷爷!」 许枝点点头,抬起头来看着楚一清:「楚姨,我送送你!」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就向外走,正好看见铁栓大步走过来,见了楚一清先行了礼,又向许枝道:「俺娘让我来找你,你还是跟我去家里吃饭吧,现在都做好了,你客气什么?」 许枝沉吟着,似乎还想要拒绝,就听楚一清说道:「枝儿,那就去吧,你二婶家不差你这一张嘴,你看你二婶来叫,铁栓又来叫,你再不去不太好!」 楚一清私下里也想让许枝跟村里人多走动走动,她刚逢家变,有个人说话,不自己闷着,总要好些。 「你瞧,楚姨都这么说了,你快走吧!」铁栓听着楚一清也圆承,赶紧说道。 许枝这才点点头:「那铁栓哥你等我一下,我将屋门锁了!」 铁栓欣喜的点点头,跟楚一清站在一起,眼睛却紧紧的盯着许枝,看着她将绣活的笸箩收拾起来,放在屋里,锁上屋门。 「你去你二婶家吃饭我也就放心了,快去吧!」楚一清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远去。 回到赵家的时候,就见赵小麦跟二嘎子正在修葺那日被风颳开的房顶,这几日一直阴天下雨,好不容易晴了天,村里人都想着修屋顶,只是可惜剩下家里的人不是老的老,小的小,就是女人,哪里会修,所以这几日到赵家来求帮忙的人也就很多。 方生自那日大风之后,因为没有地方住,也就先回了城里,这几日没有过来,楚一清也就不用日日去叫他做菜,家里的饭食有金玉,她倒是清闲了不少,也就抱着阿宝坐在外面,昂头看着赵小麦跟二嘎子忙活。 「大娘,这屋顶都是草胚的,等地里的东西收了,有了钱,我们就换成瓦房吧,这样也结实!」楚一清早就计划好了,等粮食收上来,有好多的东西要买,要换。 皇甫老太听着,从屋里出来,看看那屋顶:「换什么瓦房,这房子修修,住着就很好,这房子,想当年还是我跟金玉爹两个人盖起来的呢,那时候没钱也没人,我们两个人就白日里下地干活,晚上趁着月色捡个砖,刨根木材的,盖了半年才盖好呢,可真不容易!」 皇甫老太说完,就望着那房子出神,楚一清知道皇甫老太这是又想起金玉爹来,心中打算着等收了小麦,手头宽裕,地里暂时也没有重要的活,金玉爹迁坟的事情,也该动一动。 晚上吃了晚饭,楚一清就跟金玉坐在炕上,将窗帘都拉上,连外屋的门上都挂上床单挡起来,就留下炕上桌子上的一盏煤油灯,拿了鸡蛋一个一个的照。 「妹子,俺咋瞧不出来呢,你瞧出来了么?」金玉摆弄着鸡蛋瞧了半天,实在瞧不出什么终于忍不住问道。 「里面的血丝太谈,不好看,你用这个看看!」楚一清将事先准备好的圆筒拿给她。这圆筒是她回来之后用木头一点一点凿出来的,有点像望远镜,一边大一边小,可以看的清楚些。 金玉赶紧接过来瞧,端详了半天,终于喊道:「哎呀俺的天啊,这活可真是考验眼力劲,俺瞄了半天这才看清楚。」 楚一清笑笑:「要不然那大娘这么轻易的告诉我们方法,都是要靠经验的,金玉姐,咱们也不急,先将瞧准的放回去,瞧不准的放在一边,一会咱们再换过来互相检查,两个人瞧,总是准确些!」 金玉点点头:「还是妹子有办法,就这样办!」 于是两个人,一人一个圆筒,拿着那鸡蛋费力的在油灯下瞧,将那红丝明显的,小心翼翼的放回麦秆上,实在瞧不好的,就放在一边的笸箩里,等将一百个蛋大致瞧好已经很晚,阿宝已经被皇甫老太哄睡了,金玉也写完了字,四个人又轮流着瞧,终于挑出十三个看不到血丝的来,放在一边准备明日煮煮吃。 第二日,赵家一家四口加上楚一清跟二嘎子,中午结结实实的吃了一顿白蛋,虽然只是煮的,没有炸、烤什么的,一家人吃的也是香,尤其是麦香,一边吃还一边念叨:「这可怜的,上一次就瞎了两只白蛋!」 金玉一拍她脑袋:「你就没忘记吃,这几日绣活都不做了,只知道写字,要不就向外跑,你还真的打算以后给你楚姨当帐房先生不成?」 麦香正吃得兴起,当下就不乐意道:「谁说俺没有做绣活,都坐着呢,娘你就知道急,再说给楚姨做帐房有什么不好,你看楚姨这大摊子,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以后俺也不嫁了,就跟着楚姨干!」 楚一清一笑,正要说话,金玉那边又不乐意了:「你才几岁,就嫁不嫁的,俺看自从荷花订了亲,你也不老实,咋了,你有喜欢的小伙子了?」 皇甫老太立即伸出一只手臂来,挥在金玉的头上:「刚才还说麦香瞎说,我看你才瞎说呢,有你这个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娘,麦香能学好才怪!」 麦香见姥姥替自己报了仇,当下嘿嘿的笑道:「娘,听见没,姥姥说你呢!」说完眨巴着眼睛,生怕金玉再来拍她脑袋,先躲在了赵小麦的身后。 一家人看到麦香那鬼灵精样儿,都哈哈的笑起来,就连阿宝也喜滋滋的挥着小手,露出长了四个小牙的粉白色牙花来,咯咯的笑着。 金玉吃饱了,先站起身来,见大家都还没放下筷子,也不着急,当下道:「麦香,你就鬼吧,等到了出门子的时候,就知道俺是为你好了!」说完,见皇甫老太一瞪眼,立即住了声,悄悄的吐了舌头,转身就出了正屋,嘴里嚷嚷道:「俺去蘑菇房看看去!」 楚一清因为要先餵阿宝,吃得慢,所以也就不急,慢慢的吃,正给阿宝舀了一勺子炒面糊糊,就听见金玉突地在那屋喊叫起来,楚一清一惊,以为是蘑菇房出了事情,丢下饭碗抱着阿宝就向外走,正好跟一路大声喊叫着跑进来的金玉撞了个满怀。 「鬼叫什么,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皇甫老太也吓得不轻,站起身来训斥道。 「娘,娘,妹子,妹子,麦香爹……」金玉激动的嘴唇直哆嗦,叫人叫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个子丑演卯来。 「金玉姐,到底怎么了?是蘑菇房出事了吗?」楚一清急得不行,这几日忙土豆地的事情,蘑菇房都是金玉照看的,教她控制好湿度跟温度,见她这副样子,楚一清忍不住就向坏处想。 「不是,不是,是是……妹子,蘑菇出来了!」金玉大喊一声,吓得阿宝一哆嗦,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这孩子,都当娘了咋还这么没轻没重的?你看看,阿宝都吓哭了!」皇甫老太心疼阿宝,立即责怪了几句,上前将阿宝抱过来。 金玉只顾着哈哈的笑:「瞧俺,光顾着高兴了,吓坏了阿宝不是?」 楚一清见阿宝到了皇甫老太的怀里,很快就不哭了,心中也是激动,就赶紧拉着金玉的手说道:「走,咱们去看看!」 金玉立即拉着楚一清出了屋门,一熘烟的钻进蘑菇房,一瞧,那些架子上一个个的蘑菇基料上可不伸出了一个个小伞,白白嫩嫩的,很是稀罕人。 「妹子,你说种蘑菇俺还不信呢,这蘑菇在山里都长的少,谁采的都是稀罕物,都不捨得吃,就去隔壁村子的小菜场换银钱,採得多就去镇里,看你捣鼓,俺还想你是不是又在浪费银钱呢,想不到真的能成呢!」金玉进了屋,看着那小白伞说话声音都小了,也算是吸取了方才大声嚷嚷被皇甫老太教训的经验。 「金玉姐,那你怎么不拦着我?」楚一清看着那一片片的白绒绒的蘑菇伞喜滋滋的问道。 「能拦的住么,你跟娘一样,都是主意正的,俺可拦不住,如果真能拦住,妹子就不在这上家村,早到镇子里当大厨了不是?」金玉一瞪眼。 「呵呵,金玉姐,其实我去醉仙楼当的不是大厨,是掌柜的,我跟上官老闆是签了半年的合同的,只是因为阿宝的事情这合同就作废了!」事情隔了这么久,楚一清才想着说出来,如今这蘑菇也种出来了,再过个把月就能采割,这蘑菇在古代是个稀罕物,肯定收益不错,这时候说出来,金玉也不至于失落太大。 「什么?掌柜的?」金玉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楚一清:「妹子,你真的是在醉仙楼当掌柜的?」 楚一清赶紧说道:「金玉姐,你可别再说一些让我回去的话,我……」 「不让你回去,俺也看了,阿宝也离不开你不是,俺以前是觉着机会好,实在是浪费了,现在俺也想穿了,俺把你当亲妹子看,可是亲妹子俺也不能左右你的人生不是?你看你连蘑菇都种出来了,说不定在这地里,还真的能搞出什么名堂来也说不定!」金玉语气中还是带着激动。 「金玉姐,不管将来怎么样,我都忘不了你,忘不了你们一家人,我来的时候,除了一辆牛车跟一头牛,什么都没有,是金玉姐给了我一个家,我的东西就是金玉姐的东西,你有什么不尽心的,不满意的也就直说,我真的将你,将你们一家人看做是亲人!」楚一清心中一动,忍不住抓住金玉的手说道。 「行了行了,俺知道了,再说俺一直也没有跟你客气啊,这家里吃的用不都是你的钱么,连麦香上学的开支都是妹子你出的,俺可从来没跟妹子客气过!」金玉听了这话也是感动,眼眶有些发红,可是她是个大大咧咧惯了的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煽情的戏码,当下提高了声音嚷嚷道。 「还没进门就听见你嚷嚷,蘑菇真的种出来了?」皇甫老太抱着阿宝在外面探了探脑袋,不放心的问道:「我跟阿宝能进去么?」 「进来吧,快进来!」楚一清赶紧拉起帘子来让皇甫老太进来。 皇甫老太抱着阿宝,看着那细细的蘑菇伞,当下也喜得合不拢嘴,「还真的是大喜事呢,这蘑菇当真能种出来,你说咱们村里这么多人,守着这山,哪个不是费力把劲的爬到山上去,冒着危险找点儿蘑菇,谁也没有想过种不是?那蘑菇又没有种子又没有什么的,这是咋种的?」 皇甫老太这样一问,金玉也觉着疑惑,她就见着楚一清将写麦秆、干牛粪什么的塞进里面,怎么就能长出蘑菇来呢? 楚一清轻轻的一笑,这菌种是她自己在蔬菜大棚里培育的,金玉跟皇甫老太自然不知道,当下就说道:「大娘跟金玉姐想知道,我就带你们去看看!」 「不想看不想看,俺就想着看这些蘑菇伞儿,可真稀罕人!」金玉摆摆手道:「那或许都是大学问,俺看了也整不明白。」 皇甫老太也说道,「我也是随口一问,一清,刚才你没吃饱,现在快去吃吧,阿宝是饱了,吃了半碗炒面糊糊,还吃了半个鸡蛋黄是不是?」 皇甫老太说着,就低头逗弄着阿宝。 楚一清也就不再说什么,她知道皇甫老太跟金玉是怕她误会她们想学什么,那些发芽菜的方子,有人想要来学,金玉也都是先问过她才教别人……其实她早就想认皇甫老太为干娘,只是没有等到那个合适的机会。 又过了半个月,小麦孕穗灌浆,楚一清日日去地里守着,这时候是小麦最容易生病的时候,纹枯病、白粉病,穗蚜、粘虫和銹病、颖枯病、赤霉病,随便得一种都会影响到小麦的收成,所以要叶面追肥,促进受冻害小麦恢复生长,并能延长叶片功能期,提高光合效率,防病抗倒,减轻干热风危害。 将牛尿用水稀释了,用喷洒一点点的喷上,五十亩地,僱佣了二十几个人,喷了五天才完事,五天之后,楚一清就日日去地里看着,争取早点发现病虫害早点防治,这样一忙地里的话,就忘记了孵蛋的事情,也幸亏有金玉照料着,临近出鸡的时候,选了个晚上,两人又将蛋照了一边,这次挑出八个发育半拉的蛋来,也就烤着给赵小麦跟二嘎子做了下酒菜。 二十一天上,小鸡一个个的破了壳出来,一共是七十九只,这次因为照蛋捡蛋,只要是孵化出来的小鸡个个都健壮,鸡舍那儿,赵小麦早就做了隔断,将先前那一批鸡隔出来,省得大鸡欺负小鸡,就等着过几天,鸡崽子再长健壮一些准备挪出去。 今年闰四月,天气暖的晚,可是一旦暖起来,那气温就呼呼的向上升,眼看着阿宝薄夹袄是穿不住了,许枝也正好绣好了一批绣品,这一日楚一清就套好车,也没有麻烦赵小麦,自己一个人拉着许枝去了镇里。 到了镇里,照旧先将牛车寄下,楚一清先带着许枝去了那家绣行,这次是掌故的亲自接待的,瞧着许枝的手艺确实是不错,还多给了十个钱,许枝用那些钱又买了些丝线,绷子之类的东西,剩下的全都收了起来,说是要给许大夫扯几块料子,眼看着这天越来越热,可是爷两个还没有夏天的衣服。 楚一清一听说许枝要扯料子,也正中自己心意,这眼看着就要收割小麦,她可能没有法子进城,所以想以前去收了豆腐王的款项,给家里人一人扯一身过夏的衣服,剩余的钱则留着,防备着小麦生病,不生病最好,到了收割麦子的时候也要僱人不是。 「楚姨,一切听您的!」许枝点点头,先跟着楚一清去收钱。 现在天气热,人们已经开始午休,所以中午的时候大街上没有几个人,豆腐王的摊子前也是萧条,大老远的,王后生见到楚一清就迎了上来:「楚姑娘,又进镇子啊?」 楚一清客气的笑笑,当下将来意说明。 「行行行,知道楚姑娘进一趟镇里老远的,再说这离一个月也没有几天了,我早就给你留出来了,只是不在这里,在我的房子里,正好这几日我正捣鼓楚姑娘说的那些豆浆,豆腐皮,豆腐干什么的,做的也不知道怎么样,既然楚姑娘来了,能不能帮我去看看?」王后生满口答应着,最后的话语却带着乞求。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是我鲁莽了,没到日子就来,幸亏王老闆不怪罪。」 王后生立即涨红了脸:「瞧楚姑娘说的,什么老闆不老闆啊,没有王姑娘,我还不是一个买豆腐的小贩?这是託了楚姑娘的福气,您瞧这后面的店面,已经说好下个月租下来了,等楚姑娘下个月过来,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楚一清点点头,赞许道:「你的动作倒是快,是个做生意的料子!」 王后生憨厚的抓抓头:「那楚姑娘……」 「我们这就去你家,只是你这摊子这么丢着行吗?」楚一清爽快道。 「行行,这不有桃丫么,中午客人少,不忙,她能忙过来!」王后生赶紧一指一直在向着两人微笑的黑脸姑娘。 见着楚一清望着自己,桃丫赶紧恭敬的福身行礼。 楚一清回眸对王后生笑道:「桃丫姑娘真不错,这没过门都来帮着你做生意!」 王后生一边领着楚一清跟许枝向家走,一边嘆了口气道:「都是穷苦人家出来的,没有成亲,本不应该这样出来跟我一起抛头露面,只是生活所逼而已!」 楚一清一听他说这话,就知道他是误会了,当下说道:「王后生,我可没有贬低桃丫姑娘的意思,我只是觉着桃丫姑娘这样跟着你不易,反正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早点定下日子成亲才是!」 王光明一听,立即道:「楚姑娘,我没误会,真的,楚姑娘是我的恩人,我怎么会向那方面想呢,这日子也定下了,就在下个月初八,只是请柬还没有准备好,本想着楚姑娘过几日来,我再将请柬给您的,谁想到楚姑娘提前来了,改日一定将请柬送到楚姑娘的府上,楚姑娘若是肯赏脸成亲当日来,王光明倍感荣幸!」 楚一清一听,立即道:「请柬你也不用送了,下个月初八我一定来,我住的里这儿远,你专门找人去折腾一日实在是太麻烦,我一定来,你放心吧!」 王光明听了,很是欢喜,两人又说了一些研制新吃食的事情,走了大约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王光明的家。 王光明的家住在一个深深的小胡同里,四周的墙又矮又旧,看得出来住在这儿的都是穷人,可是进了王光明的家,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不大的小院子,却是整洁的很,外面晾晒着做豆腐的纱布,四间房子也都是粉刷一新的,看着很是洁净。 「房子太旧,是我爹娘卖了了一辈子豆腐攒钱买的,到了我这一辈,遇见楚姑娘之前,还不如我爹跟我娘呢,这房子也就这样,没有收拾,楚姑娘您别见笑!」王光明不好意思说道。 「我见笑什么,你是没去见见我住的地方,在怎么说你这是城里,难道还比我那向下差了去?」楚一清轻笑道,又打量了几眼,就跟着王光明进了屋,见了屋里的光景,虽然没有什么家具,很简单,但是墙面也都是粉刷的,门帘什么的也都是新的,看着很是干净。 「这房子虽然旧些,但是收拾的很是干净,看来是上了心的!」楚一清贊道。 王光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都是桃丫收拾的,她说我们做的是吃食,自己家首先就要洁净,这样客人才放心!」 楚一清一听,原先瞧着那桃丫稳重老实,想不到还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当下点点头:「王后生,能娶到这样的妻子当真是你的福气!」 王光明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带着楚一清去了豆腐坊,豆腐坊里摆着石磨跟一些做好的豆腐,一边的大锅里还有一点豆浆,上面已经结了皮子,一边的托盘里放着已经结出来的豆腐皮,楚一清上前摸了一摸,但是硬硬的,而且易碎。 楚一清先去尝了豆浆的味道,确实是不错,可是用豆浆揭出来的豆腐皮应该是可以吃的,为什么会这么硬这么脆呢? 「王后生,这豆腐皮模样是对,我看了你这工序也没有问题,只是这豆腐皮你是怎么烘干的?」楚一清挨个的工序检查下来,终于看出一点端倪,问道。 「烘干?」王光明一脸迷茫,「我没有烘干,是在外面晾晒干的!」 楚一清终于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这豆腐皮最忌讳晒干,因为晒干会变得发硬变脆,要烘干,烘干的时候一边是热风,一边是冷风,两种风交替,这样干得快,而且水分损失的少,能保持柔软度!」 王光明这才恍然大悟,只是又为难道:「这热风还好说,生个炉子就成,冷风……现在天气是越来越暖和,上哪去找冷风?冰水店倒是有冰,但是价格太高……」 楚一清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这古代没有烘干箱,当真是麻烦,当下一下子也想不出好的主意来,也就只能先将豆腐皮的事情搁下来,只是看了豆浆跟豆脑,瞧着成品都不错。 「豆腐皮的事情先别做了,你先做豆浆跟豆脑,豆脑如果剩下,就做成豆腐干,这些吃食新鲜,你又要忙臭豆腐的生意,又要结婚,恐怕顾不上推广,一会我去给你联繫个大客户,如果那人来订货,你就给他比零卖价格低两成的价格给他,所以你先计算好价格,这个或许是大客户,以后或许能长期供应!」楚一清当即立断道。 王光明立即点点头,可是又不放心问道:「哪里来的大客户?」 楚一清没有跟醉仙楼那边通气,当下也不好说,只是叮嘱道:「你只管等着,最迟明日,顾客就会上门找你的!」 「那就谢谢楚姑娘了!」王光明见楚一清说的这么肯定,当下赶紧道谢道。 「客气上门,我们不也是合作的关系么,下个月初八,我记住了,一定来喝你的喜酒!」楚一清笑着跟王光明走出来,许枝在身后一声不吭的跟着。 王光明又去屋里取了银钱,这次比上次多了五百钱。 「楚姑娘,这个月比上个月生意还好些,虽然没到月底,但是我估摸着给的,差不多!」王光明解释道。 「嗯,我们要长期合作,不差这些,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先走了,这次来镇里,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楚一清说着,看看时辰已经是响午,当即带着许枝出了王家,王光明赶紧关了屋门院门送了出来。 「你快回去照看生意吧,这镇里我来了几次,丢不了!」楚一清催着他赶紧走。 王光明又客气了几句,这才三步一回头的向着自家的摊子方向而去。 楚一清带着许枝在大街上站了一会,回身笑眯眯的拉了许枝的手说道,「许枝,咱们今天去吃个大餐!」 楚一清的生意经 许枝不解的望着楚一清,不过她是个有心眼的孩子,总归是在城里长大的,又适逢家变,性子总是比同龄的孩子沉稳的多,也不多问,只是点点头,恭恭敬敬的跟在楚一清的身后。 还没到醉仙楼,门前揽客的小二远远的一见到楚一清,立即就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掌柜的,楚姑娘来了!」说完,立即抖擞了洁白的毛巾迎了上去:「楚姑娘,您可是好些日子没来了,掌柜的天天惦记呢,您请,您快请!」 楚一清淡淡一笑:「最近生意好吗?」 还没等小二没有接话,张掌柜的声音就从前面传过来:「好好好,多亏了楚姑娘,自从方小哥回来之后,带回来的新鲜菜式客人们都喜欢,这几天流水多了不少,楚姑娘,快请吧!」 张掌柜小跑着过来,脸上全是讨好的笑,一边向里面应着楚一清,一边问道:「楚姑娘这次来是看看还是找东家有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研究出来几个吃食,问问上官老闆要不要?不过都是小玩意,掌柜的也能说了算,上官老闆如果实在是忙,就不打扰!」楚一清进了酒楼,看着满座的客人,心中便有了数,回眸淡声道。 「楚姑娘研究出来的吃食都是大事,我一个小掌柜的怎么做主?楚姑娘您请,雅间里请,这晌午了,楚姑娘怕是没有吃饭吧?我这就让方生亲自下厨给您做几个好吃的菜,您边吃边等着东家,您看可好?」张掌柜带着楚一清许枝两人进了里面的雅间。 「几个月不见,掌柜的真是客气了!」楚一清客气的笑道。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瞧楚姑娘说的,咱们相处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也都有一份情谊的,您歇着歇着,我这就派人去找东家!」张掌柜满脸带着笑,点头哈腰的出了雅间,小心翼翼的关上门,立即挺直了腰背,不悦的瞪了一眼身旁的小二:「你去让圆子去请东家,楚姑娘这边好好的招呼着,多上几个菜,知道吗?」 「是是,掌柜的,您就瞧好吧!」小二赶紧一熘烟的跑了。 雅间里,许枝只是环眸打量了四周,低声对楚一清说道:「楚姨,您可真威风,那掌柜的似乎很想讨好您!」 楚一清淡淡一笑:「那是因为我有些依仗,不论到哪儿,人都是势利眼的,你只要有了依仗,人才会敬着你,不会瞧低你!」 回想起那次带着阿宝离开醉仙楼,这张掌柜的可不是这样一副嘴脸,虽然他长年在这种趋炎附势的场所里历练,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但是态度之间的冷然楚一清是瞧在眼中的,这不过这样的人没有必要跟他计较而已,比起那些行事从来不给自己留后路的小人来,这张掌柜的算是好的。 许枝点点头,低声道:「这次去绣行,那活计对咱们就是两个态度呢!」 说到这件事儿,楚一清心中也很满意,笑道:「那掌柜的一直在夸你的绣工好,他巴不得你以后常常向他家送呢,这次的丝线就少收了十个钱的,也是想要留着你,你好好的干,时间长了,有了喜欢你绣活的主管,那掌柜的对你还要另眼相看呢!」 许枝赶紧说道:「这要多亏了楚姨,枝儿以前在家习惯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都不懂,幸亏楚姨帮枝儿找到这门营生的手段,这绣活,说实话,以前没有办法,高门大院的,女孩子家家出不去,在家里人的耳提面命下,只能绣,只能练,说点俗气点,也就是找个好婆家的依仗,想不到如今落了难,这手艺竟然能够谋生,现在想想,也没有白白的苦练一场!」 楚一清见许枝说话之间也都心绪稳定了,当下伸出手来拍拍她的手道:「不管遇到什么,人平安就是大事,过去的一切是你的家族给的,现在你才是真正的生活不是?开朗些,向前看!」 许枝赶紧的握住了楚一清的手,重重的点点头。 雅间的门被敲响,小二的声音带着喜气响起来:「楚姑娘,菜来了!」 「进来吧!」楚一清缓缓的收回自己的手坐好,就见门开开,方生率先进来,「师父,今天怎么进城了?地里的情况好些了吗?」 楚一清淡淡笑道:「好多了,这几日天气好,地里也不忙,就带着许枝进城来瞧瞧,顺便置办些东西。」楚一清让方生坐下,又说道:「上次的事情真的不好意思,实在是顾不过来,后来之后没有生病吧?」 方生一边指挥着小二将菜放下,一边说道:「是我给师父添麻烦才是,也没有能帮上师父的忙,那日回来之后,禀告给东家听,东家还说了我,说这样的大事怎么就回来了,也不知道帮着,真的是不知道尊师重教的!幸亏师父今日来了,今日就多吃一点,就当是我给师父赔不是了!」 楚一清淡淡一笑:「上官老闆规矩也太多,明明是我照顾不周,责备你干什么?一会见了上官老闆,我帮你说说!」 「哎呀,师父,东家也是为了我好不是?我年龄还小,不懂的事情还多着呢,东家责备我,说明那是肯教我,我心里只有感激,没有埋怨,师父可别提这件事情,让东家知道了,万一想岔了就不好了!」方生赶紧央求道。 「我也就是解释解释,生怕他误会了你,你在我家这几日,也帮着我家不少忙,我都没能说感谢,一听说你被责备,就更觉着过意不去,既然这样,咱们这件事情就不提了,棚子已经修好了,那日弄脏的衣服被褥你金玉姐也给拆了,洗了,你啥时候回去都行!」 「谢谢师父,暂时我先在醉仙楼待一段时间,那些日子去,我也是学了不少东西的,上家村到底是条件有限,施展不开,我回来这几日,看着客官们喜欢我做的菜,心中当真欢喜,等过几日,这边都安排好了,我再过去!」 「那也好,左右你自己看着办吧!」楚一清点点头道。 「那我就不打扰师父吃饭了,厨房还给重要的客官做着菜呢,实在是走不开,今日就不能陪师父吃饭了,等改日有时间,一定好好的孝敬一下!」方生站起身来又道:「这菜式都是师父教的,在上家村的时候师父也是尝过味道点评过的,但是如今这锅碗瓢盆用的都不一样,师父一会要好好的品品,看看走味了没!」 楚一清看了看桌上的四个菜,笑道:「放心吧,我会好好的品的,难为你,准备了这么多!」 方生又客套了几句,这才告辞出了门。 四个菜都很精緻,姜汁鱼片、葱爆牛柳、杏仁豆腐还有麻汁杂拌,荤素搭配起来甚是好看。 许枝见了这菜,也忍不住流下口水,自从家变之后,在上家村日日啃干馍,连口咸菜都没有,如果不是楚一清跟金玉等乡亲时不时的送点去,她当真不知道这日子怎么过。 楚一清取了碗筷放在她面前:「快吃吧,一大早就起来赶路,饿了吧?」 许枝点点头,可是还是恭敬道:「楚姨你也吃!」 楚一清嗯了一声,两个人就吃了起来,许枝只吃那豆腐跟凉菜,偶尔才向那两个荤菜伸筷子。 「怎么了?怎么不吃肉?」楚一清看着她,夹了牛柳放在她碗中。 「这段时间我吃清淡的习惯了,怕一下子吃的太油腻胃受不住!」许枝轻声道,垂下眼帘。 「我知道你是心理惦记你爷爷呢,放心吧,走的时候给你爷爷带点好吃的,我付钱!」楚一清哪里不懂得她的心思,轻笑道。 许枝脸色涨红,赶紧抬头道:「别,楚姨,以前我不管钱,对这些东西没有个概念,可是如今我知道,我那绣了一个月的伙计,怕是也吃不上这一顿的饭呢,楚姨已经帮了我很多,不能让楚姨破费了,爷爷那儿带点我们吃剩的就成!」许枝说着,一见这菜刚开始吃,自己就惦记剩下的,当下脸色更是憋窘,赶紧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在楚一清的碗中:「姨,你多吃点,千万不要记挂着我,我刚才说错话了!」、 楚一清看了一眼她,嘆口气:「你这孩子,心事就是重,这有什么,你孝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来,快吃吧!」楚一清也给她夹了鱼肉。 许枝点点头,垂下眼帘,默默的扒着饭,许久,她停下,抬眸看了吃饭的楚一清一眼,低声道:「楚姨,虽然我年龄不大,可是什么都懂,爷爷这次被牵扯,过去的一切都是浮云了,爷爷只有我这一个亲人,我也应该打起精神来生活,楚姨,以后您不嫌弃我,我就跟着你干可好?」 楚一清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许枝小小的年纪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当下笑道:「你能这样想就好,我也果然没有瞧错你,只是现在我也是刚刚起步,以后自然有用着你的时候,现在你主要的就是先将绣行的生意拿下来,贴补家里。」 许枝欣喜的点点头:「我知道,谢谢楚姨,只要有楚姨的这句话枝儿就放心了!」说完,她埋下头,将那鱼肉放在嘴里细细的品着。 楚一清看着许枝,虽然许枝比麦香只大一岁,可那心思完全是大人了,这样她也就放心了。 正想着,雅间的门再次被敲响,房门推开,上官宇面带微笑站在门外:「听张掌柜说你来了,我便向这里赶,生怕再想上次一般,看不到你!」 楚一清一愣,疑惑道:「上次?」 上官宇心里也是一紧,连忙打了哈哈道:「就是上次你来醉仙楼,我不是着急找你谈生意么,结果你露了一面便走了!」 经上官宇一提醒,楚一清才记起上次的事情来,上一次她是来找厉煌的,也就一会便离开,想不到还惊动了上官宇。 「上官老闆,我看着这醉仙楼的生意很好,如今你可吃得香睡得着了?」楚一清当下也就没有在意,只是轻声笑道。 「这也是多亏了楚姑娘相助不是?」上官宇说着便坐下来,扬声道:「正好我也没有吃午饭,楚姑娘如果不避嫌,我们一起吃如何?」 楚一清一笑:「上官老闆当真是客气了,能够跟上官老闆吃饭,还有什么嫌可避?再说这不还有我一个侄女在么!」楚一清说着,转眸看了一眼许枝,介绍道:「这是村里许夫子的女儿,也算是我的侄女,叫做许枝的!」 许枝从上官宇进来就一直站着,这会儿见楚一清介绍自己,立即福身行礼:「叔叔好!」 上官宇上下打量了许枝,淡淡一笑:「这孩子长相倒是稳重,有点楚姑娘的风范!」 许枝赶紧说道:「叔叔可别折杀枝儿了,等我长大,有楚姨的十分之一,枝儿也就心满意足了!」 上官宇唇边的笑容更是扩大:「嘴儿也甜,好好好!这饭食吃的可习惯?」 许枝连忙又道谢:「谢谢叔叔,这些吃食是枝儿从来没有吃过的,多谢叔叔的款待了!」 上官宇点点头,转向楚一清:「是个好孩子!」 楚一清慈爱的摸了摸许枝的头,说道:「倒是懂礼的,这次来镇里给她找了一份营生,便带她过来。正好也有些吃食,我跟人一起研究做出来的,不知道上官老闆有没有兴趣,就过来问问。」 上官宇点点头:「楚姑娘做的吃食,我当然感兴趣,只是怎么没带着样品?」 「这次跟以前不同,是豆腐制品,在一个豆腐坊加工的,因为是临时决定来镇里,没有通知他,所以并没有样品,如果上官老闆有兴趣,今日下午或者是明日,派个人过去瞧瞧,至于做法我也会教给方生,虽然不是什么富贵菜品,但是却是稀罕的,早晨的时候可以做早餐,配着那肉火烧一起吃!」楚一清缓缓的开口。 上官宇听到这儿也就点点头,「好,我下午就派人去,楚姑娘可要一起去?」 楚一清想了想道:「恐怕是不行,你也知道我还有个孩子要照顾,再说也没有跟家里提前说好。那边我已经嘱咐脱了,价格由那人定,绝对不会多要上官老闆钱的。」 上官宇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还是点点头:「我自然明白你做娘亲的难处,也罢,下午我就去亲自瞧瞧!」上官宇说到这儿,又道:「楚姑娘,有件事情还想要请教你。」 楚一清见他表情有些严肃,当即也就正色问道:「上官老闆尽管说便是。」 「这肉火烧是火过一阵子,但是现在却不是什么稀罕物,这路边的早点摊子,随便哪一个都有肉火烧,不知道楚姑娘可有办法?」上官宇一顿:「虽然我们这是大酒楼,早点只是兼营,但是也至少是一个进项不是么,再说许多有钱的客商身上带着重要物品的,是不愿意坐在外面的小摊子上用饭的!」 楚一清点点头:「上官老闆,这肉火烧的用料很简单,就是肉跟面,人家一看就能自己回家做,不过如果真的做好了,别人家也是很难仿冒的,不知道上官老闆也尝过那些路边摊子的肉火烧?」 上官宇点点头:「尝过,味道是差很多,不过人家卖的便宜,生意也很不错。」 「上官老闆,醉仙楼是大酒楼,本来这客源跟路边摊子的客源就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人们图个新鲜,或许会来,但是日子久了,那新鲜劲头过了,就算是路边摊子没有做出来,也是不长久的,但是就算现在路边摊子做出来,大家心中也会有一个评价,本身醉仙楼的档次跟服务在那儿摆着不是?上官老闆也不必对这一个吃食太过挂怀,之前店里的菜式,醉仙楼会做,别的酒楼也会做,上官老闆都能屹立这么多年不倒,难道还怕一些路边摊子么?上官老闆刚才也说过,选择醉仙楼的自然还是会选择醉仙楼,醉仙楼有着小摊子没有的优势,小摊子自然也有醉仙楼没有的优势。我多问一句,上官老闆是想要保持醉仙楼的品味跟档次还是想要图一时的红火?」 上官宇一愣,考虑了一下,问道:「怎么说?」 「上官老闆如果想要保持醉仙楼的品味跟档次,就不要管那些小摊子的仿冒,这次再上上豆浆、豆脑,我这里还有几个适合早晨吃的吃食,上官老闆一下子全上上,保证环境优越,质量上乘的同时,将客人吸引进来,如果上官老闆想要一时的红火,那就在这门前也支起摊子来,我们醉仙楼的牌子,同样的价格,虽然赚的少,但是一定会比别家的有竞争力。」楚一清缓缓的开口。 上官宇是精明的生意人,当即一听,自然说道:「楚姑娘有这样的法子怎么不早说?还在这儿让我猜,真是让人好不着急!」 楚一清柳眉一扬:「上官老闆做了这么多年生意,这生意经自然比我精明,那我就不在这儿班门弄斧了!」 上官宇又说了一些客气话,这会儿说着话,后厨又送上两个菜来,一个是桃仁山鸡丁、一个是蟹肉双笋丝,都是在这楚寒平日里吃不到的稀罕物。三人边说边吃,直到吃的差不多,上官宇这才叫了方生上来。 楚一清虽然着急赶路,但是也只能静下心来,将吃食的做饭一一的讲给方生听,在原先有的油条、小笼包子、火烧、面条、混沌跟水饺的基础上,又加了豆沙卷饼、牛奶小饼、煎饼果子、玉米鸡蛋饼、红薯烙、什锦面片汤这些北方的面饼吃食,更是将南方的胡辣汤、热面皮、热干面、牛肉拉面、汤圆、米粉、酸辣粉,一下子增添了十几种,加起来简直是南北结合大杂烩,但是都是出名的小吃,迎合不同人不同的品味。 上官宇在一边听着那接近二十种小吃,唇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不断的叮嘱方生:「可一定要记好了,千万别漏掉什么!」 方生记了那么多,因为东西实在是没有见过,当时也就有些晕乎,实在忍不住说道:「师父,我就求求你了,能不能在醉仙楼住一晚上?徒弟愚钝,实在是记不住这么多,也不会做啊!」 上官宇一听,立即也央求道:「楚姑娘,就当做给我上官宇一个面子可好?您说的这些我们可都是没有见过的吃食,光凭着说是做不出来的,这样吧,楚姑娘,作为酬谢,我将这个月的银钱再加上两成给你可好?听你说了这么好的吃食,我也实在是忍不住想要尝尝了!上家村那边你放心,我这就派人去说一声!」 楚一清微微的有些犹豫,这会儿都是未时,还有许多的东西没有买,买完东西回家也要贪黑,既然如此……楚一清望向许枝:「枝儿,你先回去吧,让上官老闆将你送回去,你回去也跟你金玉婶子说一声,说我在城里醉仙楼有些事情,明日傍晚回去,让她不要惦记,帮我带好阿宝!」 许枝心中挂念着许廷,是不能留宿在外面的,当即赶紧点点头。 「你要扯的面料,明日我扯了给你一起带回去,除了面料还要什么吗?」楚一清又道。 许枝赶紧点点头,道了谢,就要从荷包里取钱,楚一清赶紧拦下她,看了一眼在一旁笑的满意的上官宇道:「就当做上官老闆送你的见面礼吧,不用客气!」 上官宇呵呵大笑:「楚姑娘倒是没有忘记剥削我,好好好,只要楚姑娘肯留下一天,这点见面礼不算什么!」 许枝一听,赶紧福身道谢。 「二子,你找辆带蓬的马车,再带上两只烤鸭,让许姑娘回去,赵家一只,许夫子一只!」他又转向楚一清:「楚姑娘的牛车是不是寄放在城门那儿,我这就让人将牛车赶进来,以后楚姑娘进城,直接将车放在醉仙楼便是,这后院有的是草,又安全又放心,不是也少花那份钱不是?」 楚一清呵呵一笑:「那就谢谢上官老闆了!」 「楚姑娘只要将早膳的生意搞上去,这点事情算什么!」上官宇的瞧着楚一清的绝美笑容,眸子一亮。 「师父,那咱就快去吧,一个一个的来,没有的材料赶紧让人置办去!」方生这会儿早已经等不及。 楚一清瞪了他一眼:「这时候还多,别急,许枝怕生,我先将她送出去!」 方生赶紧称是,连忙说先去后厨准备着。 醉仙楼门外,二子已经找好了一辆带蓬的马车,新旧适中,烤鸭也已经包好,放在了车上,见楚一清跟许枝出来,连忙恭敬道:「东家说许姑娘是个姑娘家,路上不放心,让我跟着,楚姑娘这次就尽管放心吧!」 楚一清点点头,心中想道,这上官宇做事倒是圆满,当下就又嘱咐了许枝几句:「这二子我是认识的,你不要害怕,只管坐车,回家就按照我刚才吩咐的说,知道吗?」 许枝赶紧点头:「楚姨,你就放心吧,我不是小孩子,自然懂得轻重的,方大哥在村里也住过几日,我是见过的,我不害怕!」 楚一清点点头:「那就好,只要是因为许大夫不会做饭,他年纪大了,怕他一个人在家担心你,你先回去他也放心,等着以后有机会,我再带着你逛着镇里!」 许枝乖巧的点头:「楚姨,您别挂心我的事情了,快进去吧,要不然方大哥该等急了!」 楚一清却坚持看着许枝上了马车,又再次吩咐二子,晚上回来,不管多晚,一定要来找她一趟,告诉一下许枝跟家里的情况,再才放心让马车离开,直到马车不见了人影,才转身进了醉仙楼。 因为都是小吃,做起来也都方便,一下午的时间也就做了个七七八八,每样出来,上官宇都是要亲自尝尝,尤其对那胡辣汤跟热干面情有独钟。 傍晚的时候,看看天色,楚一清这才想起豆浆跟豆脑的事情来,当下趁着没有黑透的天色,楚一清跟上官宇一起去了王光明的摊子。 因为这天气暖和,镇子里的夜市也格外的热闹起来,许多都是从都城带来的物件儿,引得人们围观着瞧,更有卖狗皮膏药、大力丸的,看相卜卦的,走江湖卖艺的,四周也为了不少的人,各种吃喝摊子,样数也不少,扛子头、大白馍,小笼包子,还有最近新加的火烧,加上各形各色的点心糕饼,看的人眼花缭乱。 这一阵一直在地里打转,一到这么热闹的城里,看着夜光下的兴致勃勃的人们,楚一清的心里也有了一种久违的轻松感,当下看天色也早,心里想着王后生那儿生意肯定不错,于是也就不着急,跟上官宇边走边逛,到了一个买玩具的摊子前,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泥人跟面具就停了下来。 「怎么?要给你孩子买?」上官宇问道。 楚一清轻轻一笑,那楚楚动人的韵味儿越发的衬托出来,瞧得上官宇直了眼,却又生怕楚一清发现,赶紧别开眼,还佯装不舒服咳嗽了两声。 楚一清只顾看着那些玩具,却没有注意到上官宇的异样,尽管挑了一个猪八戒一个沙和尚,面具则也是挑了孙悟空的,像是别的,颜色重,怕阿宝还太小,看着害怕。 上官宇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回过头来看着楚一清手中的玩意儿,当下就说道:「既然徒弟三个都挑了,怎么就剩下一个师父?」 楚一清看着那面皮白净的唐和尚一眼,淡声道:「什么都不会做,只知道训人假道学的,要他干什么?」 上官宇一愣,这古代的话本子少,西游记是人们耳熟能详的,茶楼里说的也大都是这样的本子,那语气里个个都是对唐和尚毕恭毕敬的,唐御弟,又是如来佛下的金蝉子,出身可谓是高贵,更是取经路上的主要人物,还从来没有人有过这样独到的见解。 上官宇心中一动,正要再问些什么,就见前面有布摊,各式的布料颜色,竟然比店里的还要漂亮。 想起这次进城的目的,楚一清当下也不含糊,给皇甫老太金玉他们每人都看了两身夏天的衣服,阿宝虽然小,但是裤子是要多备几条的,也就看了四条裤子的布料,又帮许枝跟许大夫一人看了一身,幸亏夏天的衣服料子薄,也不贵,加起来三百一十二个大钱。 楚一清掂量了那布料说道:「我买了这么多,你应该给我个批发价才是?」 那买布的是个中年妇女,看模样也是精明的,当下就说道:「那就免了那两个钱,三百一十文吧!」 楚一清轻轻一笑:「大姐,你可真会做生意,这么大的生意,这零头不用说就应该抹掉的,你还不舍的,算了,我看你也不是个实在人,这料子我不要了!」 那女人见这么大的生意就要黄了,当下赶紧说道:「妹子别走,那你说给多少?」 楚一清这才顿住步子,再细细的看了那布料,自己确实也喜欢,当下说道:「那就二百六十文吧,二百五实在是不好听!」 那女人立即嚷嚷道:「妹子,你这是不让俺活啊,俺买一晚上布都赚不到五十文钱的,你看这样成不,三百文!」 楚一清笑着摇摇头,眸光却是坚决。 那女人最后一咬牙:「你刚才也看了半天,我也招呼了半天,那就这样,二百八十文,不能再说了,真的赚不到这些,我这家里还有个布满周岁的孩子,这大晚上的出来做生意,又害怕官府抓,确实不容易,妹子,你就松松口,咱们两个将这生意做成了,行不?」 楚一清一听她还有个孩子,不管是真的假的,心中当下就柔软起来,也就不在乎那二十个大钱,正要掏钱,上官宇率先摸出银子递了上去。 那女人赶紧道谢,找了钱,又一块一块的扯了,用纸包好,一块一块的放在楚一清的面前,说道:「还是妹子你的相公会体贴人,看你家相公穿着这么富贵,可不是在乎那二十个大钱的人!」 上官宇一怔,脸色一红,却没有解释。 楚一清一面检查那料子,一面笑道:「大姐你在这街上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日也能看走眼?我们两个穿的衣服档次都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夫妻?我知道大姐那是想逗我闷子呢!」 上官宇一怔,眸色一暗,转过身去,也就远远的等着。 那女人一听,也是尴尬的笑笑,趁着递给楚一清衣料的时候低声道:「我看着模样周正衣着富贵的,妹子你应该抓紧才是!」 这好事的人还真是哪儿都有!楚一清淡淡的笑了笑,也懒得解释,检查好了料子,又用大的纸包了,也就告辞。 「妹子,有需要再来,俺天天的在这儿摆摊呢!」那女人待得楚一清都走远了,还在喊。 楚一清头也不回的摆摆手,继续向前走,身后上官宇却一直在沉默。 找了一家茶水摊子,楚一清坐下来,打开钱袋取出二百个钱放在上官宇的面前。 看着那一大串子铜钱,上官宇一愣:「这是干什么?不是说好我买的吗?」 「说好你给买许枝跟许大夫的,可不包括我家的这些,这是二百个钱,你数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楚一清淡淡的扬扬眉,将那串钱向上官宇的面前推了一推。 上官宇复又将那串钱退回来:「就当做你今日留下来的谢礼,也没有多少钱,你干嘛这么计较?」 「谢礼你已经说过了,我不能多要,我就是这样,当初我们说好的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多也不能少!」楚一清坚持着。 上官宇轻轻一笑:「你这是提醒我呢,怎么,你想看看醉仙楼的流水么?」 楚一清赶紧说道:「上官老闆你误会了,我不是这样的意思,你如果想要瞒我,那流水左右不过是你店里的,随便编点就是,还用的我查验吗?我跟你合作,自然是信得过你的,再说,这是我给赵家人买的礼物,自从我去了他家,没有少麻烦他们家的人,这几个月,一直在忙地里的话,转来的钱差不都都投了进去,所以也没有好好的感谢人家,如今豆腐王那边的分帐我已经拿到,明日里走的时候在拿到上官老闆的,回去我也好分分帐!」 上官宇听了这话,又看了她一眼:「你对赵家人倒是真的好!」 「我给赵家的,是金钱,可是赵家给我的却是真情,不能相互抵消的。」楚一清抬头望了望天,在这和风徐徐的夜里,看着星星,似乎更是有所感触。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去看看那生意了!」上官宇突地站起身来说道。 楚一清也点点头,两人转过两条巷子,来到豆腐王的摊子前,王光明跟桃丫正在准备收摊子。 「这么早就收摊啊?」楚一清笑着上前:「都卖光了啊?看来生意确实是好!」 王光明一见楚一清,赶紧擦了擦手迎上来:「楚姑娘,怎么没回去啊?」 「本来打算回去的,结果有些事情绊住了,正好带着上官老闆跟你谈谈那些生意!」楚一清又介绍道:「王掌柜,这是醉仙楼的东家上官老闆!」 王光明一听是赫赫有名的醉仙楼,当下不敢怠慢,赶紧行礼:「原来是上官老闆啊,这点小生意让您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楚姑娘介绍的,就是小生意也要重视!」上官宇淡淡笑道,不自觉的端起大老闆的派头。 「是是是,上官老闆,楚姑娘,我这就收摊子了,今日卖得快,我们这就回去,我现场给两位制作,品尝!」王光明一边说着,一边赶紧去帮桃丫收摊子,两人收拾好之后,将家把什全都转在一辆板车上,王光明拉着,桃丫推着,两人向家里走去。 楚一清跟上官宇跟在身后。 进了屋,因为楚一清说过工艺保密,王光明就让两位坐着,让桃丫去烧水,自己进了豆腐坊,过了接近一个时辰才出来,端出来两碗豆浆,两碗豆腐脑,那豆浆白莹莹的,豆脑上面撒了小咸菜萝蔔干,倒了一点酱油香油,白白红红的,看着也很有食慾。 王光明先端到上官宇的面前,又端给了楚一清。 楚一清先尝了那豆浆跟豆腐脑,味道也差不多,当下就看向上官宇。 上官宇先打量了几眼,慢慢的也就喝了一口豆浆,只觉着香甜,点点头,又望向那豆脑,用勺子舀了,混合了那小咸菜尝了一口,也是满意的点点头,但是又说道:「这豆脑似乎差了一些什么……」 「辣子!」楚一清看见门外晾晒的红辣椒,取了一些,磨碎了,锅里放了油,小火炼出来,又问桃丫取了一小勺鸡汤,连着那辣油一起浇在豆脑上。 「楚姑娘说了这些的,只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准备!」王光明立即歉然道。 上官宇点点头,闻了闻味道,又尝了一口,这才点点头:「这才够味道!」 楚一清轻轻一笑:「上官老闆不愧是长了一副皇帝的舌头!」 上官宇也不客气,「做吃食自然要讲究!」当下就又跟王光明商量了价钱,一切谈妥,让他明日先送五十碗豆浆,五十碗豆脑来店里。 王光明赶紧答应着,因为臭豆腐早晨是不能卖的,这样早晨送这些东西去酒楼,也算是多了一份收入。 两人谈妥之后,天色也不早,于是告辞出来,刚出巷子口,就见王掌柜急急火火的赶了来,在上官宇耳边低语了几声,上官宇面色一变,转身道:「楚姑娘,让张掌柜送你回去,我家中还有些事情,就不送你了!」 说完,竟然急急慌慌的上了马车,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