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强宠,破身皇妃不下堂》 楔子一一逼宫(1) 近日祈月王朝流言四起,民心惶惶! 传言,备受圣上宠信的女子亲王安羽惜残害皇嗣,蓄意谋反,有负皇恩,被打入了天牢。 而当今圣上昏庸无能,后嗣凋零,不能识人善用,亲歼佞远贤臣,败坏朝纲,民不聊生,是以上苍以水患警之。 驻守在四方边境的军队齐齐挥军京城云都,直指皇城,要求皇帝退位让贤。 一时间,祈月乱,百姓惶惶不安! 皇宫,金銮殿上 计划败露的辅政王封宇晨静静的站在金銮殿的汉白玉阶梯下,阴鸷桀骜的看着龙椅上的男子,阴测测的开口,“举国皆知,皇帝无能,同是封氏一族,我自信能做的比你更好,何不取而代之。(..info好看的小说)” “好一个取而代之,这就是我朝的辅政王。”封司祺怒极反笑,脸上一派肃杀。举止倒是出乎意料的沉稳冷静,没有丝毫慌张神色。 “皇上要是识趣,自动禅位于我,说不定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封宇晨狂傲的口出狂言。 “哈哈哈……封宇晨,你真以为你有这个能耐。外面重重御林军,你以为能活着走出这个金銮殿吗?”封司祺仰天朗笑,天子之威顿时震慑在场所有人。 “四方大军就在城外驻扎,我今天敢来这,就已经准备好了,那张龙椅我坐定了。”眼见离成功只有一步了,封宇晨不怕皇上知道自己的野心,毫无保留的邪念倾泻,自负大笑。 “来人啊,辅政王谋反了,护驾,护驾……”金銮殿内乱成一团,可是外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进来救驾。 见状,封宇晨无所顾忌的大笑。 “你以为,还会有人来救你吗?你的御林军,你的皇城禁军跟你那个宝贝弟弟此刻恐怕都已经见着阎王了。” 手一挥,金銮殿内顿时涌进二三十个黑衣杀手,如在流云宫内刺杀云贵妃的一致。无情的挥起刀剑,狠狠砍向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妃嫔,文臣。 今天上朝之初,所有的后宫妃嫔,太后皇后,皇子公主都被压在金銮殿的流云烫金屏风后。此刻大殿顿时乱成一团,哭喊声,尖叫声,破碎声,刀剑声……衣袍碎片乱飞,鲜血直洒……到处充斥着血腥。 封司祺因护着惊吓的太后跟皇后,无法分身。原本被流言诬陷的亲王安羽惜护着怀有龙嗣的异母姐姐云贵妃安落云跟其他妃嫔。这些女子都是封宇晨逼迫押来的,从没见过此等血腥屠乱的场面,有些尖叫着吓晕过去,场面混乱不堪…… 武功强劲,内力深厚的封宇晨与实力相当的丞相安临渊,两人缠斗难分高下…… 被拉来作证安羽惜罪名最终却反戈的尹子华稳稳的堵住自己的亲生父亲尹舫面,一向清冷的眉眼迸射出强烈的恨意,出手狠绝无情,招招致命。可是尹舫平时深藏不露,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一来一去,谁也讨不了便宜。 “你这个逆子,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你不配!”尹子华冷声呵斥,“当你害死你我娘的那一刻,我就发誓,一辈子与你势不两立,总有一天会亲手手刃你!” “哼,践人,你跟那个践人一样,死不足惜!” 凌厉的让人眼花的招式不断,强大的气流包围着两人,外人无法插入,风起云涌,让人看不清楚战况。 楔子一一逼宫(2) 封宇晨今天势在必得,看了一眼小心护着云贵妃的安羽惜。一个手势虚晃,安临渊很快被几个黑衣杀手围住。封宇晨如鬼魅一般快速闪身到安羽惜面前,毫不留情的下手攻击,这样的女子留不得。 安羽惜一边分心护着安落云不被剑气伤到,一边又要应付武功高深莫测的封宇晨,有些吃力。她虽然拥有三百多年的深厚功力,可是学的武功只有花招,没有多少实战经验。时间一久,越发的吃力,躲在安羽惜身后的安落云感动的看着平日不待见的妹妹为她所做的一切,那惨白渗着冷汗的脸色落在她眼中刺眼万分,莫名的就心疼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或许真的是血脉相连吧! 安羽惜的护卫的青鸾,紫蝶,远处的安临渊,封司祺看见惜儿有些力不从心了。可是分身乏术,无法顾及,想到这,下手不由更为利索狠绝了。 蓦地,金銮殿厚重的大门被重重推开,强烈的阳光射进来,有些晃眼! 封宇晨以为援军到了,得意的回首,可看到的不是自己的人,而是浑身是血的冷情王爷封司言,还有一个神秘妖娆的绝世男子,黑袍摇曳,一看正是安羽惜的王妃寂君凌。 失败的讯息传达大脑,脸色惊变,慌乱闪过。 强烈的不甘,怒意妒火交织,下手一招狠过一招。就算死,他也要找个垫背的,安羽惜,她够资格了! 泛着寒光的银剑挥出,一百二十道剑气齐出,狠狠挥向安羽惜。为了护住身后的姐姐,安羽惜只能施展全部功力化去,身体不敢移开半分。施完力,有些气虚了。 安羽惜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封宇晨身上,没有分心去看大殿门口的人,而所有人都为这惊险的一招捏了把冷汗。 寂君凌看着心脏一阵紧缩,失控厉声惊呼,“惜儿!”人急速的施展轻功朝她飞去。 险险躲过,安羽惜听见混乱中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自己,扬起明媚的笑容望去―― 而封宇晨趁着一样一个空挡,挥剑狠狠刺向安羽惜身后的安落云,安羽惜感觉剑气本能的拉了一把安落云,用身子一挡…… “惜儿!”众人惶恐惊叫,千钧一发,心脏狠狠抽紧。 仿佛时间定格,世界停止了转动,隔绝一切喧嚣的静默,死寂,无止尽的在大殿蔓延。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地面的声音,那样轻,那样重,那么清晰的在众人心尖晕染。 安羽惜顿住脚步,有些摇摇欲坠,绝美惊心的笑容还开在唇边没有散去,心脏短暂麻痹过后剧烈的疼痛传来。有些困惑的低头一看,泛着冷光的银剑深深刺穿自己的身体,剑柄上一只青筋凸起的手满是鲜红,胸前带着温度的鲜血肆意喷洒着,阳光中弥漫着薄薄的血雾…… 安落云愕然的看着穿过安羽惜身体的剑尖上如珠子一般不停滴落的血珠,满眼的红让她久久回不了神,只是眼眶不停冒出湿润的东西模糊自己的视线。 楔子一一逼宫(3) 封宇晨有一瞬间的错愕,后悔……一向阴鸷深沉的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抖着的手一抽,银剑麻利抽出,扔在地上,蜿蜒曲折的血附在剑身。 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看着她没有生机的样子,自己的心会如此落空呢……不该,不该是这样的…… 抽剑的瞬间,拉扯的力度,让安羽惜闷哼一声,身子软软倒下。 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淡淡的梅花清香让人安心,缓缓闭上眼,长长的黑发落地。 凄美绝艳。 “惜儿……不要,不能睡,惜儿……”对不起,我还是来晚了。 满天的红,带着毁天灭地的殇,铺洒整个大殿,烧红所有人的眼。(..info无弹窗广告)一瞬间,黑衣人悉数击毙,尹子华使出浑身力量一剑划破自己父亲的喉咙。 明黄龙袍被血浸染的天子,浑身是血的王爷,失去冷静的清隽公子,悲痛绝望的丞相父亲,同时从各个方向扑向还在闪神的封宇晨…… 经脉尽断,全身骨骼尽裂,心脏分裂……缓缓倒在地板上,死不瞑目!不知是为了那近在眼前却得不到的帝位,还是因为伤害了那个美好的女子。 “血,好多血,止都止不住,不停的流出了,怎么办,怎么办……”身为安羽惜私人大夫的紫蝶慌乱的捂着她的伤口,却怎么都止不住喷洒出的鲜血。完全忘了自己还是医神的徒弟,此刻只是如一个慌乱不懂医术的普通人,本能的捂着伤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的掉下,落在地板上,安羽惜的罗裙上,混着血一起晕开…… 寂君凌麻痹木然的搂着安羽惜,他只知道,惜儿流了这么多的血,会冷的,一定很冷。所以他要抱着她,温暖她。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听不到了…… 银剑刺下的那一瞬间,他听到自己灵魂开裂的声音。 安临渊快速奔到安羽惜身边,点住惜儿心脏周边的几处大穴。手慌乱而颤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尝到什么叫绝望。就算当年惜儿的娘亲离自己而去,也只是觉得无能为力而已,如今,真的是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颤巍巍的伸手一探安羽惜的鼻底,呼吸微弱,几乎察觉不到了。 尹子华远远的站着,脚下如有千斤,跨不出一步。血液冷却,后脊椎一片寒意……他不敢,不敢去确认,只想心存侥幸的告诉自己她没事……那个运筹帷幄,所有事情尽在掌握的女子如今奄奄一息的躺在那里。一定不是真的,他明明还感觉到那一日掌心传递的温暖依旧存在。 安羽惜静静的躺在那,寂君凌僵直的抱着她一动不动,淡淡的粉色光晕笼罩着他们,那是羽惜脖子上戴着的泣心玉锁所散发出的微弱光芒。 金銮殿一片狼藉,大家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无法回神。一时间,浓浓的哀伤笼罩整个大殿,强烈的绝望充斥众人心头。 沉甸甸,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来。 屋外的阳光不知何时隐去,满天的乌云低低的就在头顶,风呜呜的吹进来。夹杂着潮湿的血腥进入呼吸,吹不走心底的冰冷跟黑暗! 为何黑暗过去了,还是没能见到阳光呢? 抬头问苍天,可是苍天不应我,是不是……天也不懂情…… …… …… 第一章 醋意横生(1) 第一章 两年后 天色渐渐暗淡,羽惜踏进王府大门的时候整个府邸已经点亮烛火,偌大磅礴的王府平添一丝朦胧的温馨。 “羽惜,你可回来了,君凌又不配合吃药了,你快去劝劝。”身为神医谷裕子的关门弟子的紫蝶见到羽惜回府,立即迎了上去,手中还端着尚有余温的漆黑药汁,温婉娇俏的脸上尽是着急。 羽惜脚步顿住,看着紫蝶手中的药蹙眉,绝美精致的脸上闪过担忧和愧色,“都这个点了还没用药?真是胡闹,眼下他的身体根本吃不消。” 接过紫蝶手中的药碗,羽惜径自朝着惜月居走去,一进房间,顿时进如一个漆黑无边的世界,羽惜一下子有些不适应这幽黑的环境,缓解了一会儿才看清椅在屏风旁边贵妃榻中那个清隽孱弱的身影。.info[] “君凌,你怎么不点灯?”羽惜放下药碗,转身走到堂壁下扭转机关,顿时四颗碗口大的夜明珠漏出来,柔和明亮的光足以照亮一室。 羽惜看了一眼贵妃榻上不曾移动半分的身影,转身端起药碗走向他,“快喝药吧,紫蝶说你没喝药,你的身体太虚弱了,这药一定得喝。” 躺椅上的男子蓦地起身,接过羽惜手中的药一饮而尽,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实在是喝的太多麻木了,这三年来天天在喝药。 “君凌,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还是毒又发作难受了?”羽惜见他明显的情绪不佳,便出声询问。 沉默的男子有着世人难以匹敌的绝色妖娆,眉不缀而黛,深邃而灿如星辰的紫眸,笔挺的鼻子,凝脂般的肌肤,瘦削的脸庞,深刻的五官,每一处都完美到极致。这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比拟较之黯然失色的绝色,此时却因受伤中毒而脸色苍白,嘴唇暗紫。阴柔绝世的容貌浑身散发的冷意形成独一无二瑰丽气质,阴阳协调的完美无暇。 “哐啷。”一声脆响,药碗直直落地,摔得稀巴烂。 羽惜一惊,还未开口,人就被从贵妃榻上快速起身的男人抱住,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几乎被抱的喘不过气来。 “君凌……唔……” 寂君凌波澜不惊,长臂一勾,羽惜一声惊呼,人已落在他的怀抱中,转眼寂君凌就把她压在贵妃榻上,俯首攫住她的唇舌。 灼热的吻以强势的姿态攻城掠地,卷过她唇内每一寸肌肤,羽惜一时没有防备,被他压倒在贵妃榻上,失了防守,愣愣地被他狠狠亲吻。 熟悉的悸动,让羽惜身子战栗,发热,他的手仿佛带着一阵火,他摸到哪儿,哪儿的肌肤就开始发烫。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他点火的唇舌上,她浑身战栗,有一股热流在小腹间凝聚。 寂君凌的唇舌激烈地掠夺她的甜蜜。羽惜一下子愣得找不到北了,他吻得又急又狠,如狂风暴雨般,一下子把她好不容易凝聚的理智吻得四分五裂,脑子再一片空白。 他的情--欲动得又快又急。 “啊,疼……”他不知为何突然激动起来,轻咬她胸脯一口,正巧咬到她顶端,力道不算太重,可她却很疼,瞬间眼泪汪汪。 第二章 醋意横生(2) 寂君凌狂肆的亲吻瞬间停住,抬起波光潋滟的紫眸看了一眼皱着脸的羽惜,眼中浓烈的欲|望消退不少。 “很疼?”饱含情|欲的沙哑嗓音透着浓浓的心疼,吻再度落下,已经变的温柔缠绵,仿佛在亲吻世间最珍贵的珍宝,轻柔呵护,好像刚刚那个暴躁的人不是他一样。 “嗯哼,不是很疼了。”细碎的呻|吟从羽惜口中溢出,她努力平复着紊乱急促的呼吸,不想让寂君凌事后自责。 寂君凌妖冶潋滟的紫眸深邃的看着身下深爱女子的精致五官,心里有种无力的恐慌,为什么总感觉越来越抓不住她了。(..info无弹窗广告) 低下头,再度埋在她颈窝处,细碎轻柔的吻一路蜿蜒,脉脉缱绻,滚烫的唇一路到了左胸心脏处,轻柔的舔着,温柔缠绵。 两年了,当年刺穿心脏的伤口只留下这么一个浅浅粉色疤痕了,曾经的惊心动魄、刻骨铭心此刻似乎悉数淡去。 “还疼吗?”柔软灼热的舌轻柔刷过疤痕,沙哑的音线中压抑着一丝湿意。 轻柔的吻着心脏处的疤痕,惹得羽惜娇喘连连,情不能自抑。她忍不住伸手捧住寂君凌绝色妖娆的脸以制止他继续在她的敏感处使坏,急促的询问,“君凌,你,你今天怎么了?” 寂君凌掰开羽惜捧着他脸蛋的手,紫眸闪过一丝期待,“两年了,羽惜,我们要个孩子吧。” 羽惜急喘的呼吸一岔,差点窒息,她猛烈的咳了几声才缓过来,灵秀绝俗的脸涨红,“君凌,别闹了,你的身体太虚弱了,不宜……不宜进行过激的运动。过几天探访九尾紫貂的探子就要回来了,等药齐了,就可以给你解毒了,孩子等你身体恢复之后再要也不迟。” 是啊,两年,自辅政王封宇晨逼宫谋反心脏中剑之后已经整整两年了,作为一抹异世的孤魂,她穿越到这个时代俯身在安羽惜的身上也已经三年了。意外的是她心脏被剑刺穿非但没死,还获得护龙一族暗尊的神秘力量,之前五脏虚弱的病体不仅重获健康,还得到了全天下最强悍的力量。 可是,再强大的力量也阻止不了爱人受五毒攻心之折磨而日渐衰败的身体,这让羽惜极度的挫败和无助。 “那你说,我还要等多久?”寂君凌压抑着追问,暴风骤雨般急切的吻再度落下。 羽惜不停的躲闪,她怕自己任由寂君凌胡闹下去会失控,可是已然生命已到尽头的寂君凌根本受不了这么激烈的房事。 所以,她不能拿他的生命开玩笑,更不能因为一晚贪欢而误了他的命。 “一个月……顶多两个月,真的,千年血参和天香琉璃果我们都找到了,这两年一直都派人四处在找,快了……”这样安慰的话说的很无力,羽惜黯然,已经找了两年还全无线索,可是君凌的身体真的等不了了。 “我等不了了。”寂君凌今晚固执的很,依旧不依不饶的吻着羽惜。 是的,他等不了那么久,羽惜就要爱上别人了。 第三章 醋意横生(3) “不会的,君凌你别激动,我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的。(..info好看的小说)”羽惜伸手挡着寂君凌的唇,她怕下一秒身体就屈服了。 寂君凌身体一颤,顿时僵住,俯身静静的看着身下面色潮红的绝美女人良久,才翻身平躺在她的旁边,气息凌乱的叹息,“大婚当夜你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可是等了这么久,我心底越发的没底,眼看着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羽惜听出话外之音,心中一震,快速抓住寂君凌抽离的手说道,“君凌,你不要胡思乱想,我说过我们有一辈子就一定会有一辈子,除非我死……” 否则绝不会有背叛和舍弃。 “胡扯,不准随便说那两个字。”寂君凌突然大声打断羽惜急切的保证,妖娆绝世的脸上苍白一片,表情异常的严肃沉重。 “好,我不说,你也不准消极好吗?”羽惜马上举手作发誓状的保证。 “我没有消极。”略带沙哑的声音静默半晌之后响起,明珠清亮的光线下,宽大的贵妃榻上两人交叠,衣衫凌乱,暧昧迷离。 “君凌,你有心事。”羽惜低低一叹,侧脸靠在寂君凌的胸膛,鼻息间都是他身上的梅花清香,语气微微带着落寞,“我们成亲两年多,一起经历无数事情,同生共死过无数回,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跟我说的吗?” 寂君凌搂紧怀中的女子,只有拥抱着才能感觉真实,享受着片刻的放松,“大婚之前,你跟说我只要我一个人,其他再多的人都是权衡利弊不得已而为之,你还记得吗?” 感受到怀中女子的点头,寂君凌再度幽幽开口,“如今,我若求你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还会遵守当初的诺言吗?” 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么美好的诺言,身为二十一世纪一夫一妻制下的教育出来的思想,所求的不就是这些吗? 可是,穿越到而这个历史上所不曾记录的朝代,带着“得之,昌。失之,亡”这样命格而生的命运,她由来没的选择。不仅成为史上绝无仅有的第一位女性王爷,为了平衡各方势力,还要公开选妃,要不是寂君凌及时出现,她恐怕会立其他人为正妃。可是最终,她排除众议娶了来历不明的江湖人士寂君凌,同时立了两个侧妃。 其中……就有那个圣洁如莲,清雅如风的男人。 脑海中不期然的浮现一张温润如玉的完美脸庞,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淡淡的温柔宠溺的笑容。 那样的丰神俊朗,芝兰玉树,深邃迷离的眼神令她心悸不已,时常出神。 “羽惜……”轻轻的,无奈的叹息在耳畔,羽惜瞬间回神,看到那双潋滟紫眸中止不住的黯然。“你说的,他们只是摆设,那么如今再无人可以撼动你在祈月的地位,你能为了我,给他们休书一封吗?” 是的,曾经,羽惜信誓旦旦的说过,她只要君凌,再也不要其他人。如今辅政王死了两年了,她再也不用受制于人,可以兑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了。 可是,当初那个不曾心动的白色身影,为什么越来越深刻的进入她的脑海了? 羽惜敛下浮动的心绪,心底那一缕若隐若现的疼痛无时不刻的在警醒自己的在乎和失信于人。淡淡一笑隐下所有的情绪,“原来是我的君凌吃醋了。” 第四章 出事了 “是的,我吃醋了。”出乎意料的,寂君凌并未因羽惜的打趣而退却,反而是简单干脆的承认,他吃醋。“所以,为了我,你能答应我刚刚的要求吗?” 羽惜敛下眼眸,努力回忆着寂君凌对她的宠,他的痴,他的好,努力的……赶走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好,如你所愿。”羽惜轻声却坚定的开口。 她不是迟钝的人,当然寂君凌也不是,她近几个月来失常的行为和表现以及经引起他的注意和醋意。 就连刚刚也是,他肯定是知道了自己刚从圣剑山庄,从风无尘身边回来,所以他才会有这么失控的举措。 难怪,他说要个孩子,难怪,他说他等不了了,难怪,他说……他吃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三个月来,她每次都会离开王府几天,只为去看看那个总在心里浮现的身影。 君凌,一定是发现了吧。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做个了断吧。说实话,她也受够了自己的犹豫不决和朝三暮四。 “你……”寂君凌一怔,他没想到羽惜这么快就答应了,这么的轻易,难道只是他多虑了吗?“你真舍得?” “哈哈,天底下唯有君凌让我舍不得,其他人么……无关重要。(..info无弹窗广告)”羽惜突然哈哈大笑,继而解释,“当初辅政王一死,我本该就给风无尘和尹子华休书一封,但你也知道当时我中剑,危在旦夕,依靠着护龙一族的灵力才勉强维持性命,躺在床上养大半年,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这茬事,等伤一好,我们又远渡重洋去了风璃古国寻找天香琉璃果……总之是我不好,没有及时处理好这些事情让你担忧。你放心,答应过你的事情我绝不会食言。” 一长串的解释,说的合情合理,却也更加的……欲盖弥彰。 但是,谁也没有点破。 寂君凌没再开口,伸手紧紧拥住这个钟毓神秀的女子,闻着她身上独有的混着水蜜桃味的药香味,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温暖。 一时间,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彼此均匀浅淡的呼吸声。 “扣扣。”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王府总管李贵的声音,“王爷,晚膳已经准备了,是端进惜月居还是传膳到大厅?” 羽惜坐起身,替君凌整了整凌乱的衣衫,柔声道,“饿了吧?我们去吃吃晚饭。”见君凌点头,羽惜随即整理起自己的衣裳,扬声对门外的李贵道,“传膳到大厅吧。” 门外轻轻应了声是就没声音了,很显然已经退下去安排了。 整理完衣衫,羽惜主动牵起君凌冰凉的手,感受到他沁凉的温度,下意识的紧了紧,两人相携一起出了惜月居,昏黄的灯火下,仿佛一对超凡世外的神仙眷侣。 奔波了一天,羽惜本来很累了,但是因为刚刚君凌的要求,现下面对满桌的佳肴却食不知味。 这时,大厅外慌乱匆匆的脚步声响起,羽惜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筷子,“出什么事了?” 李贵领着一个弯着腰低着头的青衣男子进来,跪地请安,“王爷,是皇宫来人了。” 羽惜看到那跪地的男子抬起头来,正是李贵的同胞兄弟,当朝天子的大内总管李全,还未出声李全就已经主动开口,“王爷,出事了,皇上请您前往君悦楼一趟。” 第五章 他的无情 话音刚落,羽惜就站起身,对着君凌匆匆交代,“君凌我先去了,你多吃点,睡前的药一定要吃。.info[]” 说罢,已经快步走出大厅,身后跟着匆匆起身追上的李全。 到了王府大门外,羽惜跃上早已等候的马车,李全匆匆跟着爬上车,车夫就扬鞭驱车,策马而去。 寂君凌看着羽惜头也不回的离开,想着刚刚她的允诺,眸中妖冶潋滟的紫色光芒越来越黯淡。 没有了风无尘,还有皇上,还有数不清的公务国事…… “撤了吧。”寂君凌看着满桌的美味已经没了胃口,起身朝着惜月居走去。 漆黑的夜色中,天幕上没有一点繁星,被黑夜笼罩下有着沉闷的压抑。 忽然身后一声轻微的异响,寂君凌警戒的停下脚步,不多时,两个修长的人影窜到他面前。 其中一个戴着面具身形高大,另一个略矮一些,身形纤瘦玲珑,是个美丽的女子。 寂君凌紫水晶般的眸子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转过头对着面具男子冷声开口,“冥月,我说过,除了你,噬魂阁的任何人都不能进王府来。” 冷戾的声音透着厌恶和无情,完全不顾那个枉顾他命令进来的人会有什么想法。 他的情,只给一个人,而其他人只能承受他的无情。寂君凌不让别人进王府,只是因为羽惜不喜欢,尤其是面前这代号为水的女杀手。 “主上,我只是……”水的身体微微一涩,脸上说不出的黯然,但是很好的敛在黑暗中。 “闭嘴,没问你,马上滚。”寂君凌冷冷打断,一点也不想听那女人的解释。 修长的身影站在寒风中,瘦的几乎被风一吹就会吹跑,可是浑身散发出的强大戾气和杀意却让人无法忽视,更没有人敢把他当做一般的病人。 冥月倏然跪在地上,敬畏的开口,“主上,水查到了那人的消息,一时无法联系到我才进的王府,实在是事发突然,情况紧急,水又担心被那人察觉在主上赶到之前转移阵地。” 冥月说完整个人伏在地上,恭敬的等候寂君凌的责罚,而水同样也战战兢兢的伏在地上,再也不敢轻率开口。 一时间,黑夜中静悄悄,连呼吸也可以的被隐藏起来。 寂君凌迎风而立,黑色的锦袍下摆翩飞,再度开口声音已经恢复平静,“没有下一次。” “是。”水伏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回答,没有寂君凌的允许不敢起身。 “人在哪里?” “圣剑山庄,那人擅易容,我在他身上下了千日醉。”所谓千日醉是一种方便追踪的粉末,淡淡的酒味,若没有特殊的方法是闻不出来的,效果最长可持续三年。 “你先退下吧。”寂君凌冷漠的开口,待水悄无声息的离开,他才继续迈步朝惜月居走去。 “冥月你去打点一下,我要离开王府几天。” 冥月一惊,银白冰冷的面具在黑夜中一闪,忙出声阻止,“主上,不可,您的身体切不可断药,这事就交给冥月去办吧。” 寂君凌脚步一顿,厉声低喝,“放肆!这是我自己的事!”说话间已经扬起手,看起消瘦无比的手臂却蕴含着无穷的劲力,冥月顿时翻到在地,口吐鲜血。 “冥月不敢,请主上准许冥月跟随。”冥月动作快速恭敬的跪在寂君凌面前请求。 沉默良久,寂君凌转身离去,远远传来冷厉无情的声音,“还不快去准备!” 冥月一愣,主上的意思是……准了? 第六章 又见隐忧 当羽惜跟李全匆匆赶到君悦楼的时候,整栋酒楼沉浸在夜色中漆黑一片,没有烛火,黑沉的令人压抑。(..info) 辅政王倒台,一向温柔和煦的祈月君王封司祺从弱势到强势力挽狂澜,展现了他前所未有的铁血手腕。 原来从前的软弱只是给人的一种假象,温和的表面下竟藏着惊世的治国之才,丝毫不逊于卓绝的先帝。 经过两年的励精图治,祈月已经缓过来,也有着前所未有的祥和和安宁。 但是,却再也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战乱。 李全引着羽惜一路径直上了二楼最西边的厢房,朦胧的烛火摇曳,映照着纸窗,给浓重的黑色添了一道光明的牵引。 从映照在纸窗上的身影来看,屋内不止一人。 李全轻巧房门,细声细气的通禀,很快有人来开门。 羽惜踏进房门之前对着身后的李全和声道,“李公公奔波这么久该累了,你且先回宫,替皇上挡着点。” 皇城之中,皇帝的留宿都有史官记载,稍不留神就会酿成大祸。 李全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且有不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忙欠身行了个礼匆匆退下。 踏进烛火摇曳的房间,羽惜淡然无波的眼神从开门之人的脸上掠过,无视那英俊严酷的脸上一闪而逝的温柔,直接错身而过扑向主位之下的另一温香的怀抱之中,极尽娇憨的撒娇,“爹爹,惜儿好久没见你了。” 清隽绝艳的尊贵男子轻轻一笑,“多大了还撒娇。(..info无弹窗广告)”话虽如此,却是抬手轻柔宠溺的揉揉羽惜的头发,一位对女儿极尽疼爱的父亲形象顿时显现。 此人便是当朝第一相安临渊,也是羽惜的亲生父亲,也是祈月王朝第一美男子,年轻时遇到游历江湖的从雨念坠入情网生下羽惜,奈何当时安临渊家里已有妻妾,从雨念不愿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就选择了离开,让安临渊徒留一生遗憾。 “咳咳,我说羽惜啊,就等你了,事有轻重缓急,若想跟安卿家叙父女之情还是等正事解决了再说吧。”坐在主位的年轻男子笑着打趣,俊朗英伟的脸上挂着和煦宽容的笑意,令人如沐春风,此人便是当今天子封司祺。 而给羽惜开门的俊酷男人便是当朝佑亲王封司言,与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手握四十万重兵以及掌管皇城五万禁卫军的烈焰战神。 一声不响的坐回自己的位置,面无表情的冷酷面容上波澜不惊,没有人注意到他转身之前眼中的黯然。 羽惜皱了皱鼻子,精灵狡黠的眸子佯装不悦,“好啦好啦,我真是苦命,一天到晚被你差遣的连老爹的面都见不着,好不容易见着了,连问候一声的时间都不给。”嘟嘟囔囔的坐到房中唯一空着的那个座椅上,一脸的不满。 封司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自我反省着自己平时是不是太纵容下属了。 不过想起今日此行的目的,笑容又敛去,露出忧心的严肃表情,“羽惜啊,出事了,据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尤王似乎按捺不住了,他飞鸽传书其义子萧唯庸以探病的名义进京,一个月后就会抵达京城了。” 羽惜的笑容一顿,随即蹙眉不悦道,“尤王还不死心?皇上登基之前那场胡乱他尚且懂的明哲保身去了封地,怎么有了封宇晨犯上失败的例子他倒是蠢蠢欲动起来了?” 羽惜自封宇晨倒台之后便没再回归朝堂,只是私下了帮皇上处理一些不能明着解决的疑难杂症,至今祈月的百姓和朝臣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生是死。 “恐怕不仅如此,萧唯庸私下频频与驰沙国的人接触,尤王如今有这么大的动静恐怕已经跟驰沙国君钟离绝达成什么协议了,不然以他谨慎多疑的性子是没有胆子蛰伏多年放手一搏的,输了可就一败涂地了。”刚坐下的封司言眼神巧到好处的淡然扫过羽惜灵秀精致的脸,淡漠冷沉的开口。 第七章 一闪而逝的怒气 羽惜听着封司言的话,脸上最后一点笑意尽数碎裂,如泉水般清澈的墨玉眸子一闪而逝一道凌厉的光,手中刚刚端起的金边白瓷盏“咔”一声碎裂。 毫不掩饰的怒气令在场三个男人皆是一惊,露出各种不同的表情,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甚至凝重压抑。 “惜儿……”安临渊担忧的看着羽惜提醒出声,示意她不要失态。 羽惜投去一个淡淡飘忽的笑容,随即不动声色的放下碎裂的茶杯,优雅的伸手掸了掸裙袍上溅到的茶渍,“看来我娘亲的听月教可以解散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没有通知我。” 封司祺这才听出羽惜的讽刺以及觉察到事态的严重性,忙开口解释,“惜儿别误会了,尤王的异动是羽林禁卫今晨暗中截获了萧唯庸的家信才得知的,为怕引起尤王的注意禁卫把信原封不动的放回去后即刻来禀报我。[..info超多好看小说]至于萧唯庸频频跟驰沙国的人接触……”封司祺淡淡的扫了一眼正面无表情低着头饮茶的封司言。 即便低着头,封司言也准确无缺的接收到了皇上的暗示,他放下茶杯,淡淡开口,“萧唯庸的动作我想羽惜亲王早已心中有数,不过他三天前已经领军十万朝着京师开拔,这是通过各郡军事要员通过特殊的暗号传递回来的,我也不过中午才得到消息。至于你那儿……”封司言说到这,特地扫了一眼羽惜那只掐碎茶杯的手才缓缓说道,“估计今夜或是明早也会得到消息了。” 封司祺马上接口,表情难得的郑重严肃,“惜儿,你为我祈月出生入死,我早说过对你绝对信任的,你不用担心我会对你使计陷害。”身为一朝天子,有各种顾忌各种权衡,但是此刻对于羽惜,却是难得的坦率和真诚。 羽惜点头,她知道自己是过于小心了,但是自古功高震主都会引来君王的猜忌打压,她不可不防。当初辅政王一死,她就借此脱离了朝堂,就是为了避免有朝一日成为封司祺的假想敌,毕竟……祈月再也经不起再一次的内部叛乱自我厮杀了。 “既然叫我来了,不知皇上可有计策了。” “萧唯庸打着探病和替尤王祝寿的名字进京,我暂时也不能预先诏告天下说他一定是位谋逆而来,也不能堂而皇之的派兵镇|压,此间涉及甚广,所以想要请惜儿来共谋良计。”封司祺又恢复了他的尊贵从容,言语间对羽惜有着极大的尊重。 他之所以可以坐稳江山,也是因为有面前眼前这个举手投足就睥睨天下的女子,所以心中存了一份惜才,更有一份坚定的信任。 “你不能以朝廷的名义出面,是想我以护龙一族的力量解决萧唯庸以及那十万军队?”羽惜敛眸淡淡开口,直接道出封司祺的意图。 “是。”封司祺也不含糊,爽快的承认。 “十万军众,强行厮杀,只是两败俱伤,再说护龙一族沉静多年,许多都是当年护龙战将留下的后人,他们大多隐于江湖市集,过着普通百姓的生活,到底有多少人数我也不清楚,只怕现在将他们召唤而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羽惜语带保留的说道,这样的解释也让别人无法辩驳。 第八章 解隙 “如此倒也是,那……我该如何阻止那萧唯庸率领十万军队进京?”封司祺尊贵俊朗的面容倒也看不出什么不悦,但是眼睛到底露出对此次事件的忧心。.info[] 羽惜淡淡一笑,有着不可比拟的从容和冷静,“尤王那里先转移拘禁地点,此事越少人知道约好,但是要造成他人还在山庄里的假象,我会派人易容成尤王的样子等在那里,每次萧唯庸的信一道,想方设法以最快的速度通知我,我好做出合适的应变,不让萧唯庸起疑。” 封司言点头,“这个我可以办到,只是你……准备怎么做?” 羽惜没有回答封司言,而是对上安临渊,撒娇似的笑道,“爹爹,驰沙战将白盈宇的三年之期只剩半年了,他在京中的举动你多加留意,注意近期若有人潜入别院务必将他拿下。(..info)” 此话一出,三人似乎也有些明白过来了,安临渊绝艳一笑,“看来马上京中又要不安稳了。” “祈月刚刚缓过来,可经不起再一个辅政王了。”羽惜冷冷一笑,带着肃杀的霸气,“萧唯庸那里,我会亲自跑一趟。”随即又不屑的冷哼,“带着十万军队进京,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可还需要我拍兵马给你?”封司祺点头,随即又关心的询问,毕竟羽惜说不愿惊动护龙一族的力量。 “不用,擒贼先擒王,这点能耐我还是有的。”此话一出,绝美的脸上霸道自信不输天下间任何一位男子。 “还是小心为上。”安临渊忍不住担忧起来,这一次是尤王加上驰沙国的人,无论从军事还是经济上,驰沙国都不比祈月弱,所以说接下来这一仗绝对是硬仗,他担心女儿会受伤。 “知道了,爹爹。”羽惜知道爹是担心他,心里流动着被关心的感动,语气分外的飞扬。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早作准备吧。”封司祺对于这样的安排并去无异议,对于羽惜的细心缜密,未雨绸缪他一向是有信心的。 皇上金口一开,其余都起身,施了一个礼之后便准备离去。 “惜儿你留一下,我还有话要对你说。”封司祺的声音成功让羽惜止步,也让已经在门外的封司言再度把视线投在她身上,那一眼,似怨似爱,竟没有再掩饰内心灼热的想法。 羽惜脚步一顿,便重新走回刚刚的位置坐下,安临渊贴心的为两人关上房门。 “还有什么事交代吗?”一下子,她又恢复了她独有的淡定从容,云淡风轻。 封司祺看着地上碎裂还没有及时收拾掉的茶杯残骸,心里微微叹息,这世间恐怕也只有羽惜没把他当皇帝,在她面前只是一个普通人吧,这么多年来了,他很珍惜这份难能可能的普通,不希望时间将这一点难得的信任和亲近磨灭掉。 “惜儿……”封司祺斟酌着字眼,想要婉转的告诉羽惜她不用提防他,他会如三年前承诺的那样,永远做到信任二字,她也不用担心功高震主会让他提防,猜忌,压制。 可是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反而会破坏这两年他们两人心照不宣努力维持的平衡。 所以许多话到了嘴边一转就变了味,“这几天云儿一直在问我,你什么时候进宫去看看他们母子,小四儿天天在嘴边念叨着姨姨呢。”小四是封司祺的第四位皇子,也是羽惜的亲姐姐安落云所出,已经快两周岁了,古灵精怪,什么话都说的很溜了。 这也从另外一面告诉羽惜,他们之间的姻亲关系,都是四皇子的至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羽惜是聪明人,一点就明白了,于是她笑的很明媚飞扬,“是啊,一眨眼我都好几个月没见过陵儿了,不如就由羽惜护送皇上回宫,顺道去看看小外甥吧。” 第九章 等不及了 羽惜送了皇上回宫,一起去了云贵妃的流云宫,封舞陵白天跟伺候的宫人玩疯了,晚上睡得早,这不没过两个时辰又醒了,直喊饿,正巧碰上羽惜去看他,又一阵吵闹。[..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到小家伙再度睡着梦周公,已经将近子夜时分了,羽惜也没用宫里备着的马车,直接施展上乘的轻功流云迷踪踏上皇宫殿宇的琉璃瓦,趁着夜风乘风而去,竟然没让重重守卫森严的禁卫军发现。 惊人的速度,惊人的力量,不过半个时辰不到,羽惜已经从皇城回到了坐落在京郊的羽惜王府,一路的内力提速,回到王府居然依旧心不跳气不喘。 除了管家守着,整个王府只有紫蝶还未睡,依旧在摆弄着她的宝贝珍惜草药。 “紫蝶,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踏进紫蝶居住的院落,淡淡的草药顿时扑面而来,就如同羽惜身上的草药味一般。 “就在等你,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君凌的解毒时间。”紫蝶清婉柔和的五官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有些凝重,不若平时笑闹的轻松。 羽惜顿时觉得一种紧张的感觉扑面而来,情不自禁的敛住呼吸,沉声问道,“怎么,是不是毒性又严重了?” 紫蝶点头,放下手中的医书,揉揉眉心以驱散长期研究医理的疲惫,“他的毒已经侵入五脏,并且开始呈现衰竭的状态,这两年虽然我竭力克制他体内的毒扩散,但是……请恕我无能为力,我想君凌恐怕等不到紫尾雪貂了。”因为截止到目前为止,紫尾雪貂到底在哪里还是未知。 “真的这么严重了?”羽惜这才意识到事态已经严重到超出她的预料,也失去了失控。 可是,她真的不想君凌死,明明还差一步,千年血参和天香琉璃果已经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还差一味紫尾雪貂的血做药引…… “已经严重到连我都不敢置信了。”紫蝶秀气的眉蹙紧,无奈的道出事实。“而且平时那些药开始产生对抗,已经快失去作用了,毒性越发难以压制了。” “那怎么办?那紫尾雪貂可以用其他药性相似的药代替吗?”羽惜仍是不想放弃。 千年血参能快速补血补气,速度和效果神奇的令人无法想象,天香琉璃果可以短时间内修复五脏,令身体恢复生机如新生一般,紫尾雪貂更是解百毒,净化血液的奇珍,集齐这三样,寂君凌那从小就寄养五毒练功的至毒身体才能有机会复苏。 紫蝶摇头,“紫尾雪貂本身是药引,它能解百种奇毒,而且可以净化本身被毒性侵蚀的血液,让它恢复新鲜,更重要的是紫尾雪貂的血液还能促发中毒者自身引发体内的真气和内力驱毒,保证解毒过程中续度本命。” 羽惜看着紫蝶屋里满桌子凌乱堆放的医术,闻着空气中漂浮的草药味,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知道,紫蝶尽力,君凌也尽力了,大家都尽力了。 为了活着,寂君凌这三年来药不离口,每天吃药比吃饭还多,可是身体还是止不住的虚弱消瘦…… 心里涩涩的,说不出的无力,可是羽惜却不愿认命,大脑飞快的转动,想着一切可能的办法。 突然…… 羽惜一把抓住紫蝶的手,急急的问,“紫蝶,如果君凌解毒的过程中我在旁边源源不断的给他过渡内力,那么用千年血参和天香琉璃果再加上其他一些净化毒素的珍奇药材行不行?” 第十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用三百年的功力换一条命,值了。 紫蝶顿时惊住,瞪大双眼不可思议的看着疯魔一般的羽惜,喃喃的下意识就是反对,“羽惜你疯了,你知不知这功力是当年号称武林第一奇迹的武学奇才罗七煞用了一甲子的功力在成倍提升功力的特制咯雪丹共同作用下输入昏迷了十五年的你体内才将你救醒,你的身体功能娇弱宛若新生,抵挡不住酷暑严寒,以及各种病痛的伤害,全靠这三百年的功力护体存活……”看着羽惜沉沉的看着自己,紫蝶不禁消音禁口。 羽惜这才淡然无谓的一笑,“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最起码三年之久了。(..info无弹窗广告)可现在呢?我有护龙一族的灵力护体,这三百年的功力早就不需要了。当年七煞爷爷耗尽神功救我,如今我再用它救君凌,要是七煞爷爷地下有知,一定也会欣慰的。” “可是你还需要武功傍身,以防各种暗杀伤害。”紫蝶努力想着法子阻止羽惜这疯狂的念头,要知道羽惜一旦失去功力,连自保能力都没有了,哪还能像现在肆意潇洒,想干什么都不能难倒。 “你会这么强烈的阻止我,那说明我的提议可行是不是?”羽惜笑着,虽然是在问,但是语气却是万分肯定。 “你……”紫蝶瞪着酸涩通红的眼睛,气羽惜的轻率,气她太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紫蝶,别气了,能救君凌我很满足,你去准备其他所需的药材吧,我去一趟白水郡,等我回来就给君凌解毒吧。”羽惜拉拉紫蝶的袖子,颇有讨好卖乖的嫌疑。 “你又要出门?”紫蝶惊讶,随即又不悦的嘟囔,“等你没了功力我看你还怎么肆意的说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 羽惜知道紫蝶只是心疼她,也没有在意紫蝶的话,她只是心疼君凌,这么多年他受了常人无法想象的苦也背负了沉重的包袱,没人心疼他,就只能她来心疼。 “那你大约几天回来?我可能要回落溪骨一趟,又一批七星海棠成熟了,正好拿来给君凌入药净毒。”七星海棠七年才开花,其花瓣剧毒,却也可以入药解毒,一般常见的毒药都不在话下。 “最多十天,那你配好这十天的药交待管家熬制,我可能马上就要出门了。”羽惜点头,事情很棘手,路上来回就要好几天,说不定这一战之后她再也不能仗着上乘的功力随心所欲的想去哪就去哪了。 “我也差不多也需这么些时间,但是我不保证君凌这段时间内不会提前毒发,而且解毒……也不是十成的把握,毕竟以前从未有人这么做过,只是在上古医术有几百字的假想病例。” “我相信你,只管放手去做,只要尽力便可。”羽惜淡淡一笑,清风明月般的清淡超然,但是墨玉般的眸子里尽是信任的光芒。 “嗯。”紫蝶也笑着点头,不能否认被人信任的感觉是这般美好,尤其是羽惜的信任。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也没有料到第二天紫蝶前脚离开王府,寂君凌就带着冥月也离开了,连压抑体内毒性的药也没带。 第十一章 两封休书 临行前,羽惜想起晚饭前答应给两位侧妃一纸休书的承诺,于是折回书房写了两份休书,一模一样的内容。 搁下笔,羽惜略一踌躇,就将两份休书分别折叠好装入信封,红泥封印。 刚弄完这些事,房间里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声响,来人轻功内力修为都属上乘,一般习武的人根本听不出来,羽惜不但听见了,而且听见了仍旧不动声色,镇定自若,扔下信封的动作也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潇洒。 “少教主。”来人是羽惜的四大暗卫之一的魍,是四人之中唯一的女性,长相冷艳妩媚。 “我猜你也该到了,不过我还以为是魑会来。”羽惜坐回椅子,毫不意外的淡淡开口。魑被羽惜派去监控驰沙人与祈月人之间的异动,而魍则一直在圣剑山庄附近暗中保护风无尘。 “魑受了点伤,通过暗号让我会来禀报最新的消息。”魍清冷无情的声音就如她冰冷的表情一般,毫无感情。 “我已经得到消息了,马上就去赶去白水郡处理。”羽惜听到魑受伤了,忧心使她微微蹙起眉心,“魑受伤严重吗?” 魍一愣,她错愕羽惜居然先一步得到消息,这世间还有谁能掌握消息快于号称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听月教? “都是外伤,休养一段时间就无碍。”回神过后,魍语调依旧冰冷的回答。 “这里有两封休书,麻烦你跑一趟吧。”羽惜拿起桌上的信封递给魍,言语间的冷淡和平静再度让魍一惊。 “是。”她当然知道这休书是给谁的。 脑海中闪过那个白衣胜雪,清雅如风的男子,羽惜……真的要休弃他吗?从她这几个月的行为来看,至少是在意他的吧? “去吧,另外通知魑,让他好好养伤。”羽惜打断魍的再一次出神,并没有给机会她问出心中的疑惑。 魍微微一颔首,带着两封休书悄无声息的离去,沉入梦乡的王府其他人并未察觉。 直到再也感觉不到魍的气息,羽惜才缓缓的输出一口气,想着那份休书不久之后就会落在他的手上,心里就说不出的沉重。 可是偏偏,她早早的答应了寂君凌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她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 要不然,她会连自己都唾弃。 闭眼上,闪过一双深邃清润的眸子,隐隐透着灼热的光芒,这是他看她的眼神,没回都让她觉得心悸,感觉要是再不闪避就要窒息在那一秒了。 “呼……不要想了,休书已出,一切都结束了。”羽惜轻声的自言自语,她揉揉酸胀的太阳穴,“等萧唯庸的事情解决,就要考虑为君凌解毒的事情了。” 没再逗留,甚至没回房间去看看君凌,因为她害怕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藏不住,逃不过君凌凌厉清明的眼神,羽惜简单的收拾了些行囊就步出王府,匆匆隐入夜色中。 直到羽惜的身影消失不见,伫立于窗前的寂君凌才收回黯淡的视线,满脸的寂寥落寞。 就是走,她也不愿告诉自己了,寂君凌反省着,是不是把羽惜逼的太紧了? 第十二章 刺杀 已经第七天了,羽惜坐在白水郡内的洪升客栈里,事情比她想的还要棘手。通常对富贵和权利有着极大野心的人,对于生命的畏惧更甚,这也是让羽惜意外和挫败的一点。 这个萧唯庸因为怕死,所以行事极为谨慎和多疑,每每出面处理事情的人都是萧唯庸的替身,根本不是他本人。羽惜来到白水郡已经四天了,跟萧唯庸的军队是同一天一前一后到达的,可是即便到府衙拿通关文书都是替身代劳,羽惜到了三天居然还没有跟萧唯庸本人交上手。 再过三天就要赶回王府替君凌解毒,也不知道这段期间他有没有乖乖吃药,是不是提前毒发了,这些猜想随着没见到萧唯庸日渐烦躁。(..info) 是夜,萧唯庸的大军又开始拔营行军了,羽惜一身黑色夜行衣,单枪匹马去拦截,根据多年的作战经验,她在十来个一模一样的替身当中找出了萧唯庸本尊,并且凭借高超强悍的武功带着萧唯庸在众将士面前堂而皇之的离开。 威逼利诱,似乎比羽惜想象中的要轻易,萧唯庸答应让十万大军先回封地,自己则带着亲信去王祝寿,总共不超过三十人。 羽惜挂念着君凌的毒,也没有深想这其中的蹊跷之处,解决了萧唯庸便匆匆往王府赶。 一路上也耽搁不起,偶尔起码,夜间大多是靠着深厚的内力施展轻功赶路。(..info好看的小说) 一直到…… “王爷,你可回来了,出大事了……”总管李贵见到羽惜就跟见了亲爹似的,急忙想要禀告。 王府草坪后的主楼旁边一道黑影一闪而逝,羽惜顿时打断李贵的话,“贵叔你先等一下,我先把手上紧急的事情处理一下。” 说完还未等李贵反应,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李贵:“哎,王爷,我这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没人回应他,羽惜已经去追那黑影去了。 一路越过王府的各栋院落,羽惜随着黑影到了后山的连心湖旁,黑影顿时跪下,“少教主。” 羽惜上前扶起,“魑你的身体刚好,我不是说过了,不用跟我行这样的礼。” 魑的脸色不是很好,距离上一次见瘦了许多,俊逸的脸上一点血色的都没有,眼睑下隐隐发青,一看就是受伤之后没有好好休息。 “少教主,属下一路追踪,奈何功力太浅,追不上王爷您的脚步,只能到王府等你。”魑的气息不稳,说了几句就开始气息急促紊乱起来,“王妃刺杀圣剑山庄的庄主风沐黎,他和冥月都被抓起来了,目前情况不明。”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得到消息?”羽惜一惊,情急之下也不顾的礼仪,一把抓住魑的肩膀追问。 魑的肩头旧伤未愈,被羽惜这么一抓伤口又裂了,当下脸色更加惨白,他忍着疼痛,冷汗涔涔的开口,“八天前的事了,我们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找你,奈何少教主的脚程不是吾等望其项背的,此事已经造成极大的轰动,整个江湖,朝廷,就连邻国都已经有所耳闻。” 羽惜从魑压抑痛苦的气息间才明白他身上的伤还没好,于是松开手反掌贴上魑的后背给他度了些真气。 “君凌现在人在哪里?身体有没有大碍?”羽惜微微蹙眉,八天前,那就是是她离开王府的第三天,按君凌的脚程算,他应该是在她离开王府之后马上离开的。 “人在圣剑山庄里,伤情不知。”魑的脸色缓过来一些,如实禀报。 第十三章 利害关系 “怎么会被关在圣剑山庄里?”羽惜沉下声音,似乎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古怪,“以圣剑山庄的江湖地位,此事应该是以江湖恩怨处理吧?” 那个人……收到休书了吧?他会为难君凌吗?君凌的身体还吃得消吗? “本来的确算是一桩江湖恩怨,应当交由武林盟主主持公道,但是风庄主死了,且圣剑山庄近几年来一直为军队提供兵器,算是朝廷的其中一处举足轻重的兵工厂,而且王妃也属朝廷的人,但是他的另一重身份是噬魂阁的阁主,前两年噬魂阁经常与驰沙国的人有买卖,所以……”说到这魑下意识的瞄了一眼羽惜的脸色,看着并没有发怒才继续道,“所以有人说王妃极有可能是驰沙国的歼细,这是猜测他杀死风庄主的最大理由,但是因为他是您的王妃,所以朝廷也一时拿不住注意,就仍有风少庄主把王妃暂时关押在圣剑山庄里面。” “君凌不可能是驰沙国的歼细,这一点我以人格担保。”羽惜坚定的开口,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一来此事牵连甚广,普通的江湖恩怨上升到国仇家恨这就不是简单疏通能解决的了,二来君凌身上的毒,如果得不到好的调理和休息,那么再一次毒发就是最后一次毒发了。 魑有些吃惊羽惜毫无保留的信任,她甚至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前因后果就做到无条件的相信,因为羽惜之前明明心里有数,寂君凌跟驰沙国的人的确私下里有交集,但是却从未过问。 “魑你下去休息吧,等伤养好了再去做自己的事情。”羽惜简单的交代一番就转身离去。 “少教主,您先别冲动,要不找皇上帮忙吧。”魑看着羽惜匆匆离去的背影怕她冲动行事反而坏事,便急急开口。 羽惜脚步一顿,“皇上管不了圣剑山庄的家事,这毕竟是江湖仇杀,朝堂管不了,更不能落下了徇私舞弊的口实。我先去圣剑山庄,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吧。” 说罢,羽惜直接去了大厅,刚刚记得李贵有急事找她。 细问之下才知道也是为了君凌刺杀风沐黎一事,羽惜让李贵先去宫里回话,说是江湖恩怨,朝廷暂且观望,不要介入,她相信皇上会明白她的意思的。 “等宫里回来就等着紫蝶姑娘,让她带着所有药赶去圣剑山庄。”末了,羽惜又补充交待,她怕君凌身上的毒等不及,恐怕只能在圣剑山庄解毒了。 “是。”李贵应道。 “王府的事情你暂且看着办,要是佑王爷跟丞相有事情你就让人发暗号给我。”羽惜怕自己长时间不在王跟萧唯庸一伙有机可乘。 “老奴记下了。”李贵点头,“王爷,你可一定要把王妃救出来。” “我会的。”羽惜坚定一笑,随即施展绝世轻功朝着潼州圣剑山庄赶去。 只希望君凌能多等一会儿,等着她去救他。 而潼州圣剑山庄内,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正坐在偏殿的主位上,温润如玉的五官隐隐透着一股冷沉肃杀,正听着座下的下属禀报。 “是吗,她终于要来了……”细细的呢喃,温柔中冰冷的杀机乍现,“吩咐下去,一切按兵不动。” 第十四章 凄厉嘶吼 “需要设下机关阻拦羽惜亲王靠近圣剑山庄吗?”穿着玄色长袍的下属,一双精明凌厉的眸子,一看就是内力深厚的得力下属。 “不用,那些机关困不住她,我自会看着办。”身着雪色长袍的风无尘站起身,长身玉立,丰神俊朗,如谪仙般的超凡脱俗,清贵优雅。 “是,属下这就下去安排。”玄色男子领命退下。 风无尘一步一步的踱出偏殿,望着大殿前那祭奠上古铸剑师干将莫邪祭坛,黑白的巨型五行八卦图中,矗立着上万柄银白锋利的剑,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 祭坛的地下就是巨大的炼兵炉,应该说整个圣剑山庄的地下都是炼造兵器的场地,也因为圣剑山庄的气温常年比其他地方要热,不过是初春的气候,圣剑山庄里已经犹如初夏般炎热。 圣剑山庄的四周植满鲜花,空气中弥漫的花香可以掩盖空气里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暖风拂过,风无尘折下一朵开的繁盛正艳的牡丹花,轻柔的话溢出唇瓣,“羽惜,我倒是想看看,你的最爱杀死了我的亲爹,你到底会偏袒谁?” 明媚的阳光下,明明是如此温润无害的一张脸,却偏偏渗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远远的,山间树林之间有一双清冷的眼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有些心疼的看着风无尘孤寂清瘦的背影。 风无尘,你在难过吗? 是夜,万籁俱寂,月色清冷。 圣剑山庄后山的水牢之中,不断的发出一声犹比一声凄厉惨烈的嘶吼,闻者无比汗毛直竖,无人敢靠近。 守卫在水牢外的侍卫已经早早的去向风无尘汇禀这里的状况了,不多时,闻讯而动的风无尘匆匆而来,月光下一袭白衣光芒更甚月华,如清风明月般出尘美好。 “怎么回事?我不是交代过暂时别对他用刑吗?”风无尘皱眉听着水牢里传来的一声声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如欲挣脱牢笼前不断咆哮发怒的野兽,听的人心惊。 身后跟着的侍卫哆哆嗦嗦开口,“禀少庄主,吾等没有用刑,按照您的吩咐一日三餐从未怠慢,可也不知里面这位大爷到底犯什么浑,非要折腾的人仰马翻的……” 风无尘厉眸一扫,沉声不悦喝斥,“闭嘴!” 后面一群侍卫顿时噤声不敢再多嘴,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在这儿守着,我进去看看。”风无尘曼声道,“切记不准放任何人进来,外面一有风吹草动即便进来禀告我。” “少庄主不可,里面情况还不清楚,万一是那贼人狡诈,此番只是诱敌之计,那岂不是危险,如今庄主去了,圣剑山庄上下还要仰赖少庄主您。”那侍卫还算是个忠心之人,见风无尘只身一人进水牢,忙出声阻止。 风无尘冷冷一哼,不屑的扫了后面那群缩手缩尾的侍卫们一眼,“难不成你想进去?” 话音一落,里面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吓的那劝阻的侍卫脑袋一缩,忙拱手道,“属下不敢。” 第十五章 被囚水牢 水牢昏暗,只有零星几点高高固定于石柱上的烛火,潮湿的阴风一过,烛火摇曳,在黑水下投下阴影,更添阴森。 所谓水牢,是一个个以石壁间隔的牢房,总共十几个房间,与别处不同的是,水牢地势低洼,每个房间都浸在黑水之中,所有被关押在这里的犯人都是腰部以下浸没在黑水之中,若有伤口,任其自行化脓腐烂。 水牢外的走廊用铁链吊着木桥,风无尘顺着木桥一路吱吱嘎嘎的走到寂君凌所在的牢房,地下的黑水散发着阵阵血腥浓重的恶臭。所谓黑水,就是含铁矿杂质较多的污水,伴着鞭打牢犯溅落的血水,长年累月就形成了黑水。 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与这血腥味浓重的水牢格格不入,可是风无尘依旧面不改色的走到最里面关押寂君凌的牢房。 黑水之中,满身剑伤,黑袍破破烂烂的男子半身沉入黑水之中,如受伤嘶吼的野兽,不断的挣扎着,企图挣脱万年玄铁锁链,奈何只是徒劳。 此刻寂君凌的狼狈,痛苦,脆弱……活脱脱一个濒临垂死的孱弱之人,哪还有昔日王府之内的矜贵优雅,妖娆神秘呢。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寂君凌沙哑撕裂的嗓音揉入垂死的枯槁老人,听的人耳膜一阵阵抽痛难受。 风无尘停下脚步,伫立在水牢门外,优雅轻笑,语气颇为玩味,“放你出去?真是天真,你可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怎么能轻易的放你出去?”安羽惜还没出现,他还等着她对此事的态度,怎能轻易放手这么重要的一张牌? 寂君凌毒发,双腿完全浸入冰冷腥臭的黑水中,血腥味的引导,体内的毒蠢蠢欲动,这一刻终于抵挡不住爆发了。(..info) 紫蝶曾说过,再一次毒发就是最后一次了,如果不能解毒,那么他的性命就在这最后一次毒发中终结。 剧烈蚀骨的疼痛不断的在蔓延,血液在筋络里急促冲刷,如决堤的洪水,在同一时间朝着心脏的位置冲过去,血管暴涨,随时会爆炸的疼痛,运行一个周身之后又会因供血不足出现暂短的窒息,然后血脉逆流…… 这样的疼痛周而复始,似乎永无止尽,痛的让君凌失去理智,痛的发狂,想要在这一刻就死去。 心里也后悔,为什么临走之前没有跟羽惜好好告别,没想到那匆匆一眼的背影竟成了永别。 心里无休止的悲伤和绝望在蔓延,这样生不如死的日子他已经度过了二十几个年头,终于要结束了吗? 娘……我已经替爹爹报仇了,你开心了吗?这样是不是你就不会责骂孩儿无用了? 生与死的痛苦折磨中,寂君凌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嗤笑,仿佛悬崖边的一支冷箭,令他有瞬间的清醒。 他的骄傲,令他要保持最后的尊严,不能在这个男人面前展现无助和脆弱,他的骄傲不允许。 痛苦紊乱的喘息,寂君凌努力的想要压制体内的痛苦,胸前似乎上万只蚂蚁的啃噬撕咬,怒瞪着赤红的双眼,紧紧盯着牢门外的白色身影。 “你来干什么?”呼哧呼哧的喘气,寂君凌咬着牙拼命抑制口中痛苦的呻|吟。 “来看看你死了没。”风无尘云淡风轻的开口,那种超脱尘世的飘然姿态,完全没有在面对杀父仇人的姿态。 寂君凌身上的伤是在那夜行刺的时候留下的,他并未对他用刑,但是伤口浸泡在堪比毒药的黑水中这么些日子,也够他受的。 “看笑话么?”寂君凌冷哧,狠狠吐出一口近乎黑色的血水,铮铮傲骨的抬起头,“恐怕你要失望了。” 第十六章 再无什么好说 风无尘毫不在意寂君凌的无理,相反的,能看到那么骄傲的人变得这么狼狈,这么的卑微,心情竟无比的畅快。 安羽惜,看你捧在心尖上的人如此痛苦如此狼狈,被你的休书羞辱的我竟觉得原来自己并没有那么窝囊。 不可否认,当他受到休书之际,想到安羽惜为了寂君凌休弃他时,竟觉得嫉妒,愤怒的不像话,控制不住的想要杀人。 偏偏寂君凌还送上门来,真的是天助我也。 “失望?”风无尘优雅轻笑,“我怎么会失望呢?不用过多久,安羽惜为了救你就会来求我,你说届时我是让她休了你呢还是让她做我的女人呢?呵呵……” 优雅畅快的笑容盖住寂君凌紊乱急促的喘气飘荡在水牢上方,竟会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寂君凌顿时阴沉下脸,被削铁锁链栓着的手臂一挥,铁链挥动黑水飞溅而出,竟溅上风无尘如玉光洁的脸庞,“你这个小人,虚伪,卑鄙,你配不上羽惜。” 浓重的铁腥味扑面而来,风无尘举起袖子嫌恶的用力拭去脸上的黑水污渍,“哼,临死还逞口舌之快。你视若珍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不见得就是宝贝,说不定连根草都不如。” “你闭嘴,不准你侮辱她。”寂君凌气急攻心,发狠的骂道。 “我侮辱谁了?”风无尘无辜的反问,笑的如沐春风,“想要逞英雄,麻烦你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看清楚自己的处境。.info[]” “你跟你爹一样,是十足的伪君子。”血液再一次逆流,筋络扩张的疼痛让寂君凌再也没有气力再度开口,只能紧咬着牙关挨着,等待这一阵的疼痛过去。 “我爹?”风无尘忽然古怪一笑,“就凭你着风中残烛的身躯也敢独闯我圣剑山庄,真是自不量力,送上门来的棋子,想不到用处还颇多。” 风无尘的话轻的犹如自言自语,而已经陷入极度痛苦漩涡中的寂君凌已经无心去听他说些什么了。 风无尘知道寂君凌身上有毒,却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两年未见,想不到他已经被这毒折磨的不成人形。 空气中送来一阵清新的风,牢门被打开,一个侍卫匆匆跑进来禀告,“少庄主,山庄外来了一名武功强大的女人要硬闯,我们已经抵挡不住。” 身形一动,人体瞬间转移,眨眼间风无尘已经来到侍卫面前,“看着他,别让他死了。” “呃。”侍卫震惊的张大嘴巴,刚刚还在数十米之外的人已经眨眼间越过他到了水牢门口了,少庄主的武功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这么深不可测了? 看着已经空荡荡的水牢大门,侍卫敬畏的应了声是,却又被身后惨烈的痛哼吓的双腿发软。 风无尘施展轻功快速朝着山庄大门掠去,无法忽略心底的急切,可这为的又是哪般? 不多时,月光如仙子般清丽绝美的女子就出现在眼前,负手而立,那份睥睨天下的霸道气势无人能敌。 “羽惜,这么晚了来圣剑山庄有事吗?”风无尘温和的开口,语气似惊讶似惊喜,仿佛真的不知晓羽惜来此的意图。 可是羽惜心中担忧君凌的毒,开门见山,没有任何的言辞修饰,“君凌呢?他还好吗?” 看着羽惜这样急切的挂念着别的男人,甚至没有任何的客套寒暄,风无尘脸色一沉,语气冷冽,顿时拒人以千里之外。“如果你来只是为他,那么请恕无可奉告,王爷请回吧,你我再无什么好说。” 第十七章 何其残忍 “无尘,我只是想知道他好不好,并没有强求什么是不是?”羽惜轻轻叹息,语气不再如最初的急切。 心里却遗憾,最终结局他们还是走上敌对的立场,世事弄人。当年罗州遇到的那个牵着白色牧羊犬招摇过市的超凡脱俗的白衣公子,温润如玉,丰神俊朗,终于不复存在。 时光荏苒,一切都已事物人非。 “他杀了我爹,我只要你的一个公平。”风无尘丝毫不退让,强硬执拗的态度仿佛昨日的温润良善通通都是错觉。 羽惜一怔,空气中浓烈的花香掩盖着血腥味令她呼吸不畅,有窒息般的难受,“你把寂君凌交给我,我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风无尘嘲讽一笑,唇角微微扬起的弧度在月色下竟难掩悲凉之意,“什么交待?他杀了我爹,这是事实,以命抵命,我杀了他并不过分不是吗?” 羽惜瞳仁一紧,心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揪住了,沉闷的无法形容,“你拦着我,那说明君凌还活着,我知道你并未狭隘无理取闹之人,要不然今晚我也不会站在圣剑山庄的大门口跟你说话。”无论是什么龙潭虎穴,她安羽惜想要进去,没人能拦得住她。 “就算你闯进去又如何?我圣剑山庄上千亩的地方,你若想找一个人,好比大海捞针,一两个月也不见得找得到,届时寂君凌还活不活着就无人敢保证了。”夜风扬起衣袂,月光下,风无尘有种羽化而去的仙姿风骨,可是说出的话偏偏那么猖狂不可一世。 “风无尘!”羽惜的声音透着怒意,墨玉般深邃的眸子绽出迫人心脾的凌厉,“你说君凌杀了你爹,有何人为证?你爹的尸骨呢?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你入殓下葬,更没见你圣剑山庄举办丧事。” 风无尘眸色一沉,冷声道,“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了寂君凌?安羽惜,你不公平,你分明就是替他切词狡辩。我爹死不瞑目,凶手不除,安能入殓,大仇未报,何以报丧?” 清冷的月华之下,羽惜仿佛看到昔日的白衣少年那般悲伤、无助、愤慨,一时间竟有些心软。她真是急昏头了,为了君凌不惜伤害还未从丧父之痛中恢复过来的风无尘,她……何其残忍。 心里莫名产生一种萧瑟的情绪,羽惜哑着嗓音开口,“人死不能复生,不知羽惜能否拜祭一下风老庄主?” 风无尘见羽惜态度软化,脸上冰冷的线条也跟着柔和起来,“那夜,我收到你的休书,气急之下想要去王府找你,想要当年问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狠心……”风无尘眼神有些迷离恍惚,声音也淡淡的,如烟波浩渺般的飘渺起来,“都是我太冲动,都是我不好,若是那夜我留在庄里,也许父亲就不会惨遭毒手。” 羽惜心中大恸,她很想大声的告诉他,不管他的事,是她太自私,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徒留遗憾和悲伤。 “那封休书……让你失控了?”轻轻的,带着颤音的问题还是问出来口,羽惜只觉得一瞬间心跳都停止了。 **** 出院了,今天恢复更新,每日至少两更,请大家多多支持,收藏&推荐,留言。 另,有读者疑惑分不清男女主,解答一下羽惜是女主,其他当然都是男银,呵呵,故事开始于羽惜穿越到祈月王朝的三年后开始,有一部分前传,但是因为感情纠葛矛盾都不突出,所以选在了三年后。羽惜穿越自杀穿越附身醒来,因为其特殊的命格,本因嫁入皇室佑亲王,但是当时佑亲王有青梅竹马的恋人连晚晴就拒婚,但是后生情愫惹来连晚晴的嫉妒,对羽惜下了蛊毒,寂君凌为了替羽惜解毒,两人有了肌肤之亲,羽惜对寂君凌坎坷的身世心生怜惜最终成婚,但是钟离绝(驰沙国国君)才是羽惜前世的恋人,这几张矛盾就会出现了。 第十八章 吻下去 月光洒在风无尘如玉无暇的脸上,一袭白衣衣袂翩飞,深邃清润的眸中,黯然的悲伤无止尽的倾泻。 表情淡淡的,轻轻的摇了摇头,风无尘低声道,“只是那一瞬间,我觉得心脏裂开,无法承受。但是如果预先知道我的离去会导致父亲惨死,我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山庄的。” “无尘……”羽惜心疼的低喃,风无尘的话字字敲打在她的心脏上,痛的一阵阵抽搐,她第一次后悔,为什么偏偏那个时候给他休书。 这或许是她生命中做的最痛苦也是最错误的决定了。 是她给了君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却偏偏抑制不住对风无尘心动,她害怕彷徨纠结,生平最恨的就是始乱终弃不能从一而终。(..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人生漫长,爱情不是唯一的主题,在生命的过程中还有责任和承诺,有时候更甚爱情。 但是她抵不过内心的思念拉扯,每个月都来见这个白衣胜雪,清雅如风的男子,跟他谈天谈地,谈朝堂市井,征战沙场,谈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就是不谈私人感情,风花雪月。 直到这份感情越来越强烈,强烈的令她不安,就连寂君凌都感觉到了,她才不得不快刀斩乱麻,用一纸休书来终结。.info[] “这半年来每月一见,我们都有默契了,我以为你对我也是同样有感觉的,但是你怎么能这么冷酷残忍?”风无尘垂首敛下眼眸,长发飞扬,整个人笼罩在极度的悲伤低落之中。 羽惜心脏猛的加速,情不自禁的上前两步,伸手握住风无尘略显冰凉的指尖,愧疚自责道歉,“无尘,对不起,是我负了你。” 风无尘忽然反手握紧羽惜的双手,抬眸紧紧的锁住羽惜的眸子,看着那清澈无双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悲凉苦笑,“是我强求了,一开始就是我强求了,不顾父亲的反对非要跑去参加选妃,以为放弃了男儿尊严就能留在你身边一生一世,可是为什么,你始终不肯回头用心看我一眼?” 羽惜怔怔的听着,风无尘的眼睛如世间最珍贵璀璨的宝石一般,吸引着她全部的注意,心脏狂跳,这一刻只为他悸动。 风无尘的话打破他们这么多年刻意维持的平静,把羽惜刻意忽略的感觉全部打破,所有强烈的情绪在这一瞬间爆发。 羽惜甚至有种错觉,仿佛风无尘的眼中盈动着泫然欲泣的心碎水光,让她心疼心悸之余更加愧疚。 风无尘拉着羽惜的手轻轻一带,女子顿时娇小玲珑的身子扑进男子宽厚温暖的怀抱,鼻息间尽是清新的药香,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蜜桃香味,令人心神迷眩。 羽惜恍惚了,上一次这么近的靠近是在什么时候?大约是两年多前的那次新年,她跟风无尘两人出席宫宴一起跳舞的时候了吧? 就在羽惜还在恍惚回忆的时候,风无尘灼热的气息靠近,羽惜只觉得唇上一软,温暖柔软的唇相贴,辗转缠绵。 谁的呼吸,乱了。 **** 第二更了 第十九章 摄魂术 呼吸乱了,心神亦乱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月下一对神仙眷侣般美好的男女,正深情相拥相吻着。 脸颊发烫,手脚发软,羽惜软软依偎在风无尘怀里,睁开迷离的眼,就看见风无尘灼热带着强烈情|欲的眼灼灼的看着自己。 每一次都是这样灼热,热情的眼神,让她心悸,忍不住沉溺,让她心动,也让她害怕…… 心头一惊,害怕? 羽惜猛然生出一丝警戒,大脑顿时冷静下来,伸手抵住风无尘的胸膛,用力一推,两人顿时分开。 依旧是那双让月华失色的迷人眼眸,那样深情,那样灼热,可是又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羽惜身体顿时冷了下来,就像被人用一盆冰水兜头兜脸浇下,凉个底朝天,心也跟着凉了。 风无尘淡淡一笑,从羽惜推开他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她已经心生警觉,对上她已经恢复清明的眼,温柔深情道,“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推开我……” 羽惜嗤笑,眼中冷光翻转,一字一顿,清清楚楚的开口,“摄魂术,身为圣剑山庄少庄主的你怎么会驰沙国皇室不外传的摄魂术?” 她真是蠢,居然会着了他的道,她明明是来救君凌的,却不知不觉会跟风无尘纠缠亲吻起来。 不过,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对风无尘的不正常通通都是因为摄魂术,羽惜的心里竟然情不自禁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摄魂术,不是动心,那就好。 风无尘泰山崩于前而不动色,神态自若的优雅开口,“羽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羽惜看着风无尘淡定优雅的模样,微微眯起双眼,看他的样子不像是装的,可是刚刚那一股微弱的异常波动,分明就是摄魂术的效果。 难道只是巧合?风无尘自小长在圣剑山庄,根本没去过驰沙国,又怎么会驰沙皇室密不外传的摄魂术呢? 心里一犹豫,羽惜咬牙出手攻向风无尘,不管如何,先探探他的武功路数再说。 风无尘似是没料到羽惜会真的朝他出手,如玉无暇纯净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匆忙间后退侧身旋转避让。 羽惜右手如蛟龙油走,灵活趁势而上,无声无息,却密密叠叠,丝毫没有漏洞可钻,风无尘被逼的左躲右闪,略显狼狈。 “羽惜,不要逼我出手,你明知道,我不愿伤害你。” “能不能伤害的了我再说。”羽惜毫无退让,决绝的出手进攻,但是力道控制的巧到好处,不会过分用力伤了风无尘。 风无尘被逼无奈,咬牙出手,闪过羽惜的攻击,借力跃起一个后空翻翻掌朝羽惜劈去。 “啪啪。”两声巨响,两人在半空接掌,各自连连后退两步。 羽惜只用了两成功力,风无尘却用了八分功力相抵,两人都是后退两步堪堪稳住身体。 没多久,风无尘唇角缓缓溢出一丝殷红,羽惜见了心中蓦地一慌,刚想开口,突然山庄里面传来一阵骚乱。 侍卫的吆喝声,凌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喘息声不断。 羽惜蹙眉,想要移动脚步进门,风无尘已经先一步疾速进门,白色的人影在眼前一闪而逝。 那样的急切,好像出了什么乱子,羽惜略一沉吟就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第二十章 风沐黎没死 进了大门,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浓烈,主殿前的八卦剑冢栉次邻比,广场上空荡荡的,已经没了人影。 羽惜想去找君凌,但是又不知道他被关在哪,只能随便找了个方向追去,却不知不觉跑进黑漆漆的林子里。 羽惜提着内力,不断的搜索人的气息,树林里枝叶挡住了月光,幽静漆黑,温度也比山庄里低了许多,越往深处走越感觉寒气扑面。 忽然,羽惜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顿时反应过来此人肯定是圣剑山庄在找的人,也是让风无尘脸色咋变慌了手脚的人。 会是谁呢?羽惜不由的好奇起来,心里希冀着君凌并没有被风无尘抓住。 悄无声息的朝着血腥味的方向走去,一步一步,因为内力深厚的缘故,脚踩在枯叶上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对方武功也是顶尖之人,就在羽惜靠近伸出手之际,对方也觉察到了,闪电出手,招招带着凌厉致命的杀机。 眨眼间已经过招二十多招,羽惜夜视极佳,黑衣人转身凌空跃起,足尖点在树干上借力俯冲而下朝羽惜扑来。 大概他没料到来人这样难缠,便想要致命一击,一击即中好脱身。 羽惜掌心运功,提气十成内力,反掌拍过去…… 忽然,黑夜中一道银色的光闪过,竟是一张面具,而面具之上还镶嵌着一个绿宝石。.info[] 如此熟悉,不是冥月又是谁。 “冥月,你怎么在这?”羽惜瞬间收手,化去掌心十成的功力,以免误伤。 冥月一惊,听出是羽惜的声音,想要收掌,奈何奋力一搏的这一掌用尽了全力,来不及收回,只能勉强改变方向,堪堪错开羽惜的身体。 “噗……”气息岔了,气血上涌,冥月一口血喷出。 “冥月,君凌呢?”羽惜拉起地上的冥月,度真气帮他顺气敛息。 “王爷,请你救救主上,他的身体支撑不住了。”冥月稍稍平复呼吸马上跪在地上,急切的请求。 “他在哪?”羽惜皱眉,她也知道君凌的毒快发作了,生命危在旦夕。 冥月眼睛一黯,无力的摇头,“属下也不知。” “你先起来,你告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君凌为什么要杀风老庄主?”虽然她选择相信君凌,但是这件事情的真相没人告诉她,至今仍是一头雾水,她想不明白,君凌什么时候跟风沐黎结怨了。 “此事说来话长……”冥月跪在地上纹丝不动,没有起身的意思。 “那就长话短说。”羽惜不耐烦的打断。 “是。”冥月敬畏的颔首,“这几年主上一直在追踪杀父仇人的踪迹,好不容易查到他在圣剑山庄出现,于是主上就不顾身体匆匆赶来,那人身上被种下千日醉,奈何当日易容成风庄主的模样,主上拼尽全力杀死了他,却被众人误以为杀了风庄主。当时主上身体受重创,倒下之前让属下一定突围而去,可是后来属下潜入圣剑山庄,却一直找不到主上的所在。” “他要报仇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你们怎么能确定杀死的一定不是风庄主,而是那仇人易容假扮的?”羽惜惊愕,但是却没有失去最基本的理智,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心中有对君凌的隐瞒和不爱惜身体的生气。 第二十一章 绝不留情 “主上从小吃了那么多苦,受尽五毒攻心的折磨,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大仇得报。他说王爷为了国事操劳,不想再让你为他的事分心,他不想让你太累。”冥月低着头说着,背脊却听得笔直,任谁都打不到的坚强样子。 “胡闹,他为了报仇命都搭进去了,你难道不会劝着点吗?”羽惜怒斥,心中却为君凌心疼,她知道他为了报仇付出了什么代价,也知道他为了报仇从小被他娘亲训练成毒人的痛苦,她都知道,所以也更加的心疼。 “本来我们也不确定杀死的倒地是不是风庄主,毕竟千日醉这种东西并不是独家的,我们能下,那人也能下在风庄主身上迷惑我们。.info[]一直到我再度闯进庄里寻找主上,却在无意间跌进密室遇到一位疯疯癫癫的老人,他全身被铁链铐住了,筋脉尽毁,几乎可以说是在苟延残喘,他说他才是风老庄主,圣剑山庄早就被驰沙国的人控制住了,从风老庄主的伤和身体状况可以看出,圣剑山庄被控制已经不短的时间了,他们不杀他,是为了要得到圣剑山庄传说中的墨仓神剑,据说得此神剑即得天下。” “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羽惜大惊,任是她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到这一层,驰沙国要是控制了圣剑山庄,那无异是掐住了祈月的咽喉,圣剑山庄可是祈月王朝最主要的兵器来源啊。 羽惜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敏锐的嗅到了阴谋的味道,驰沙国钟离绝费尽心机,或许当年云雁关一战败给祈月开始,他就已经在策划这样一个惊天阴险的计谋了。 “属下句句属实,那风老庄主我已经救出山庄了,为的就是日后替主上先脱谋杀风庄主的嫌疑,可是风庄主身体太过虚弱,已经是油灯枯尽,我不知道他还能撑的了多久。” 羽惜沉吟片刻,心里盘算着冥月对寂君凌忠心耿耿,事关他的性命是不会撒谎的,于是当机立断,“冥月,你可知道这片林子通往何处?” 冥月没想到羽惜一下子转移话题,愣了片刻才沉声道,“一直朝西走,出了林子就离开圣剑山庄的范围了。” “嗯,那你速速离开,出去之后带着风老庄主去石牌镇的黑风客栈等紫蝶,务必要保住风沐黎的性命。”羽惜快速安排着,想要尽快解决君凌的事情赶回京城,想要把钟离绝的计划告诉皇上,以便早早做出部署防守。 “是。”冥月行了个礼起身,转身之际又转回头迟疑道,“请王爷务必救出我们主上。还有……那个风少庄主,不知道他对于老庄主的事情是否知情,如若知情,那岂非已经跟驰沙国暗中签下交易,成了我祈月的卖|国|贼。” 羽惜脸色一沉,随即点头,“我会查清楚的,你让紫蝶随时准备好替君凌解毒。”希望一切还来得及,来得及救君凌,来得及拆穿钟离绝的诡计。 冥月施展轻功快速离去,羽惜则一脸肃杀的折身朝山庄内走去。 风无尘,你最好不知情,要不然……我绝不会对你留情。 第二十二章 真实身份 羽惜仰仗着绝世的武功,来无影去无踪的混入圣剑山庄。 月光隐去,整个山庄黑漆漆,静悄悄,刚刚的骚乱好像已经过去。 羽惜敛去内息快速在屋檐之间飞梭,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寂君凌的踪影,就连风无尘也不见了。 因为圣剑山庄都在地下炼造兵器,羽惜便跟着一群巡逻的侍卫到了通往地下的出入口,正准备潜进去,就看见一抹白色的飘逸身影缓缓走出来。 羽惜快速隐忍夜色中,因为清楚自己身上的药香味容易被风无尘觉察,羽惜跟踪风无尘保持了一段很长的距离。 已过子夜,风无尘朝着主殿后的独立院落走去,羽惜估摸着他要回去休息了。忽然半路匆匆跑来一个玄色长袍的男人,看打扮并不想山庄里的侍卫,只见他凑近风无尘耳语几句,后者顿时变了脸色,匆匆朝着主殿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羽惜不知道风无尘又在打什么注意,皱了皱眉便悄声跟了上去。 主殿的大厅灯火通明,这里的气温更为灼热,羽惜隐身在殿外,看不真切里面的情况,只能通过内力隐隐约约的偷听里面的谈话声。 刚开始的时候音量很小,隐隐绰绰的听不真切,一直到风无尘突然大发雷霆,甚至还摔了茶杯茶盏,暴怒的声音也清晰的传到羽惜的耳朵里。 “混账东西,那群庸医朕养着他们干什么?连清弟的病都医不好,什么受了诅咒活不过二十岁,全都是推脱之词,你回去告诉他们,若是不尽力医好九王爷,朕让他们全都满门抄斩。.info[]” 接着是一阵低低的唯唯诺诺的声音,羽惜心底一阵发凉。 朕?满门抄斩? 这些词不该是风无尘一个江湖人士该说的话吧?那么他的真实身份不言而喻。 钟离绝,他到底是骗我多久?真正的风无尘又去哪了? “皇上,这是您的药,每月一次,还能维持半年。” “轩辕丞相一死,我身边少了得力的人办起事来束手束脚,尽快让右相挑选合适的人过来助我。”声音一变,冷沉中透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尊贵,羽惜不明白,这两年的相处,她怎么会认为那人是风无尘呢? “臣遵旨!”有脚步离去,估计是那来人已经告退。 大厅里沉寂片刻,羽惜又听到钟离绝开口,“抓到那个叫冥月的了吗?” “暂时还没有,今夜他又突袭,估计是来找寂君凌的。” “哼,居然坏我好事,要不是风沐黎那老家伙不肯说出墨仓的下落,我又岂会让他苟且偷生至今,该死的居然被冥月破坏。”钟离绝怒哼,“严加看管水牢,圣剑山庄的秘密保不住了,如今唯有用寂君凌来威胁安羽惜了,别让他死了。” “是,属下马上去安排,暗中严加防守水牢四周。” “新一批的兵器赶快送出去,依旧以商队的名义,化整为零,别让人察觉了。” “前半个月已经开始陆续送出了,五成已经到达驰沙边境了,由那边的军队接收。” “很好,继续派人去找那个叫冥月的,各方人马也按兵不动,切忌不要打草惊蛇。”钟离绝的声音中透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和野心,这个局由他一手建立,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差不多该收网了,可不能出什么意外。 偏偏在这关键时刻出了意外,早知道把风沐黎那个冥顽不灵的老家伙解决了,要不然也不会让他苦心部署的计划有泄露的可能,万一那个老家伙把圣剑山庄里的一切透露…… 大厅的声音静了下来,大厅外夜色中的羽惜震惊的全身血液逆流,一只手无意识的抓紧坚硬的青石墙面,狠狠抓紧,用力,指甲掐断沁出血来。 “咔”一声闷响,青石一角被强行剥落,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清晰。 “谁在哪里?”一声危险的冷喝立马响起。 第二十三章 愤怒难堪 这一声细微的声响并未逃离正在专注思考事情的钟离绝的耳朵,他厉眸迸射出杀意,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去。 是他太大意了,居然没有发现近身十丈内有生人的气息。 羽惜静静的站立的夜风中,圣剑山庄带着铁腥味的花香涌入肺腔,那种欲盖弥彰的血腥味道几欲让人作呕。 可是更令她恶心的是,篡夺了圣剑山庄的那个始作俑者,是她不愿承认对其心动的那个丰神俊朗的谪仙男子。 然而,那个白衣胜雪的谪仙男子,他的本质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亏她信任他,信任了那么久。 一缕清淡的月光映在羽惜绝美却煞白的脸上,胸口不停的起伏却竭力压抑,想要压制住那股强烈的愤怒,以及……难堪的心痛。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处心积虑来到她身边的那个温润男人已经被李代桃僵了?那么真正的风无尘又去哪了?或者说风无尘他还活着吗? “嘎”一声,朱红大门迅速被打开,一双做工精良的黑色银丝绣云纹的皂靴出现在眼帘,依旧还是风无尘模样的钟离绝跨过门槛走出来。 原本想着是哪方人马派来窃听消息的人,却没想到是羽惜,她去而复返了? 钟离绝薄唇轻扬,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这时见到羽惜下意识的反应,不知道是真心喜悦还是只是习惯。“羽惜。” 白衣飘飘,轻轻柔柔的嗓音,羽惜看着这一张依旧熟悉依旧温润的脸庞带着一如既往如沐春风的笑容,如同每一次见面时见到的那样,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同,心里翻腾的愤怒和痛心居然一点一滴的冷却平静,一颗原本还寄有最后一丝希望的心一寸寸的冷了下来,如被人无情的丢弃在冰窖之中。 他竟然可以在瞬间装作如此自然惊喜的模样,可见钟离绝此人的心计和城府之深,绝非常人能比。 “风无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吗?”羽惜面色平静,语气轻柔,吐出一句连她自己都出乎意料的话来。 钟离绝依旧噙着淡淡温柔的笑容,仿佛半个月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两人见面的那样若无其事,但是心里却已经因为羽惜的这一句话明了,刚刚羽惜什么都听见了。 她死寂平静的表情,薄凉的语调,莫名的竟然他心口一刺,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强行剥离了,一闪而逝一丝强烈的慌乱。 “怎么了?”钟离绝淡淡的笑问,表面力竭平静,他甚至还亲昵的上前一步握住羽惜冰凉的手。 “还记得烈焰吗?”羽惜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薄凉的继续问。 那只通体雪白一生忠诚只认一个主人的牧羊犬死了,那个白衣胜雪的如玉少年呢?他眼角眉梢里因为优越出身而聚着的淡淡清高什么时候不见的,她居然没注意。 钟离绝聚在半空的手一顿,敛去脸上的微笑,如玉的脸庞在月色中有些模糊,“在我们成婚前就已经死了,我跟你说过,你忘了吗?” 羽惜忽然绽开一抹冰冷而悲伤的笑容,薄凉而嘲讽道,“所以……你冒充无尘已经这么久了是吗?钟离绝!”最后三个字,羽惜咬牙死死的,一字一顿的吐出,几乎花费了所有的力气。 ** 求推荐票票,求留言。 第二十四章 死了 最后三个字,终于将钟离绝脸上最后一抹笑容击碎,脸一瞬间阴沉下来,冷冷的盯着羽惜沉静无波的脸许久,才平静冷淡的开口,“你都知道了。” 见他不反驳,羽惜心中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愤怒又冲破突口,扬高声音逼问,“风无尘他人呢?”风沐黎没死,羽惜心里还有一点小小的希望期待着,或者风无尘也被囚禁在哪个角落里艰难的活着,无论怎么痛苦,只要活着就好,那个骄傲的少年。 可是钟离绝却在瞬间,无情的将羽惜的最后一点希望破灭,冷酷无情的吐出两个字,“死了!” 死了…… 这两个字不断在羽惜的脑海中伴随着回声不断重复,刺痛着羽惜的心,那个直率又带着淡淡清高的骄傲少年,已经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了。 死了! 忽然说不清的愤怒和难过,羽惜恨声道,“钟离绝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风无尘他是无辜的,你怎么可以为了你的野心是生命如草芥?” 这两年多来,她居然有错觉这个男人是钟情于她的,所以她不停的躲着,却又忍不住的心悸,心动。 残忍?钟离绝闻言轻笑,是啊,身为一朝帝王,他怎么能心软?“事实所迫,牺牲一些人是在所难免。.info[]” 他又怎么敌得过她的残忍,明知道她只喜欢寂君凌,却还是忍不住被吸引,不断的靠近,甚至有时候衍生了为了她放弃这个计划的想法,可是那一夜,他站在惜月居楼下,听着她跟寂君凌亲热缠绵发出的那声声媚入心骨的叫声,他的心一瞬间清醒了,并且嘲笑自己的愚蠢。 他的大业,怎可为了一个从别的男人床上下来的女人而搁置? “呵呵,在所难免?”羽惜冷声嘲讽,她一直以为这个男人是在乎她的,这是这两年来她深信不疑的认知,却在瞬间被打翻,嘲笑着她的自以为是和自作多情。 为了帝王霸业,为了一统天下,他竟然可以卑鄙隐忍至此,不惜以身犯险潜伏在敌国,还不惜牺牲色相迷惑她,她真是……该为自己的重要性感到高兴还是卑微? “什么时候的事。”羽惜强势上前一步,掌心蓄满功力,蓄势待发。 抓住了钟离绝,囚禁在祈月国,那么他们的阴谋就不攻自破。 钟离绝警戒的侧身移开半步,潜伏在她身边两年多,还是摸不清她的实力,当年那场宫变他并不在场,所以无法一探虚实。 每次接触,摸到她的脉息,总是感觉不到任何的内力,但是三年前云雁关那一站,被俘的白盈宇明明白白的告诉给他,安羽惜不可小觑,内力深不可测,已经强大的令人恐怖的地步了。 傲然负手而立,钟离绝丝毫没有被识破真身的恐慌,清冷的月色照在如雪的白衣上竟然彰显出奇异的强势霸气。“在你跟寂君凌大婚之前,云雁关一战之前。” 或许,这就是身为一名帝王与身俱来的自信和优越吧,那是那个如玉清高的少年永远不可能拥有的。 可是她却瞎了眼,被蒙蔽了两年之久。 第二十五章 真是多情 羽惜嘴角嘲讽的弧度越发扩大,“竟然这么久了,是那一次圣剑山庄被突袭是吗?”那个时候云雁关战事紧急,她匆匆赶去云雁关,听说圣剑山庄出事了,风无尘赶回山庄处理,她本来也赶去看看,但是当时顾及君凌的情绪,战胜回来又因罗七煞爷爷大限已至与世长辞,她匆忙之际又赶去罗州武林盟主家里给罗七煞守孝,再后来就大婚了,然后风无尘就若无其事回来了…… 就是那个时候,她为了其他事情把风无尘抛在一边的时候,他就已经遭到钟离绝的毒手了,叫天天不应。(..info) 羽惜只觉得心脏被正在被凌迟,痛的无法呼吸,她辜负了一个那么爱她的美好少年,辜负了一个为了她甘愿自降身份做小,丢弃男儿尊严嫁给女子的深情男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走的时候痛苦吗?你折磨他了吗?”无端的有些哽咽,声音哑了,充满血腥味的空气里透着浓浓的无力悲凉。 但愿钟离绝的残酷没有磨去风无尘最后的尊严和骄傲,那是那个清高的少年所最在乎最珍贵的东西。 空气中静默两秒,钟离绝突然轻哧一声,他冷声嘲讽,“安羽惜,你还真是多情,人都死了那么久,尸身都腐化为骨了,晚了这么久你来心疼怜惜,你不觉得自己虚伪吗?你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质问我?” 突然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满,嫉妒,这个女人处处留情,让男人们又爱又恨,为她奋不顾身,可是谁又能真正的走进她的心底?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祈月帝王?亦或是那个身染剧毒命不久矣的寂君凌,还是那个早就为了她而死的风无尘? 这一刻,钟离绝说不出的无力,也说不尽的嫉妒。(..info好看的小说) 嫉妒那些能够获得她垂怜或忠诚的男人,偏偏这个女人唯有对自己若即若离,总是逃避着他。 他钟离绝到底比那些男人差在哪里? 羽惜心痛更剧,也乏于再跟钟离绝罗嗦,眼下君凌还在生死一线,刚刚她听到了,君凌在水牢。 倏然出手,凌空高高腾跃,汇聚凝聚十成功力的致命一掌,直直不避的劈向钟离绝的天灵盖,心中有种蚀骨的恨意,想要撕裂眼前这个心如蛇蝎的野兽男人。 钟离绝一惊,身体瞬间反应避开,以最快的速度调动内息运用功力与之抗衡,深不可测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想不到安羽惜的武功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凭他全力一搏,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虽然意识到这一点,钟离绝依旧岿然不动的冷静以对,这是身为一个帝王必须具备的最基本的素质,慌乱和害怕并不能解决问题。 集中精力全神以对,白盈宇说的不错,安羽惜绝对是个难缠的对手,不可小觑。 夜已深,月色清冷,眨眼间,两人已经悄无声息的过了几十招,两人身型变化速度极快,让人眼花缭乱,分不清是谁的身影,只感觉两人周围笼罩这一股旁人难以靠近的强大气场。 羽惜的全力出击,渐渐的让钟离绝觉得应付吃力,体力不敌。 看着面前这个招招致命发狠的女人,拼了命的把自己往死里逼,钟离绝说不出的恨,喘着微微紊乱的呼吸,不甘的质问,“安羽惜,你现在是为风无尘报仇吗?你还真是多情,那么那个生命垂危的寂君凌又算什么?” ** 有人在看吗?为啥木有人留言涅?请大家看完动动小手留下几张推荐票,么么。 第二十六章 宿敌 羽惜听后动作一滞,却在钟离绝猛烈的掌风逼至罩门之际双掌迅速迎上拍飞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眼看着钟离绝狼狈的倒飞,最后着地踉跄后退好几步才站稳身体,面容痛苦扭曲,唇角缓缓溢出一丝刺目的血渍,然后捂着胸口大口的喘气,再也不复最初的冷静和尊贵。 夜风夹着热浪推送着夹着花香的血腥味,羽惜静静的站立,无动于衷的冷冷看着钟离绝的狼狈和痛苦,仿佛那只是不相干的陌生人,而不是心悸逃避了两人的爱人。 是的,爱人,这个时刻她不得不承认,她爱上了一个永远不能的爱的男人,因为他们站在敌对的立场。 “不要用你那龌蹉的想法放在我身上,风无尘是我的朋友,却被你不明不白的害死,还要长期被你盗窃占用其身份,我当然要为他讨回公道。” “真的只是这样吗?”淡而无所谓的声音氤氲模糊的传来,不羁又充满嘲讽,清透深不见底的眼神了然的看着羽惜一闪而逝的愧疚和狼狈。 “我没必要证明什么让你相信。”面对钟离绝的咄咄逼人,羽惜别过眼去,不想再去探究他眼中强烈的情绪是什么,也将蠢动了两年的心深深埋葬,穷其一生也不愿再明白。 从今以后,他们只会是宿敌。 今夜,就将一切终结, “你在逃避,你害怕什么?”夜风中,钟离绝这一句冷静的质问吼得振聋发聩,震得羽惜怔怔后退一步。 “钟离绝,你的阴谋不会得逞,今夜我会带君凌走。”武力镇|压住狂跳失了规律的心脏,羽惜转身即走,她不愿再留下,听到那呼之欲出却早已难堪腐朽的答案。 钟离绝看着羽惜毫不留恋的离去,顿时气血上涌,喉咙口一股腥甜的冲动压抑不住,一口血吐出,清冷的月色下脸色更加的苍白。 这女人,居然为了其他男人再一次毫不留恋的离开,该死! 这样的女人,他还在留恋什么?还犹豫什么? “你以为凭你单枪匹马能带着那个行将就木的废物带走吗?任凭你安羽惜盖世神功无人能敌,可我圣剑山庄也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不可一世的狂妄,透着决裂的冷酷狠毒,钟离绝运用内力,将这一番诅咒般的挑衅之语强势的传散出去。 羽惜只觉得眼前身影一闪,一个白影闪过,钟离绝已经稳稳的落在了面前,挡去了她的去路,那种笃定自信的霸气令羽惜的怒气和痛心再度如洪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钟离绝,不要逼我杀你!”一句话,情分已尽,一句话,就标明势不两立的立场,一句话,生生的撩起钟离绝心底潜藏的怒火。 “是吗?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明明唇角还溢出狼狈的血丝,偏偏说出的话那样无视自身安危的云淡风轻。 如果不是钟离绝杀死风无尘又利用他的身份这么久,如果两人不是敌对的立场,那么羽惜真的会打心眼佩服钟离绝的这种气度和风范。 羽惜不再开口,越说,伤害的言语只会说的更多。 但是,她不想。 她只想甩开钟离绝就寂君凌而已。 刚想出手,远处的黑夜中一声异动,接着是衣袂猎猎翻飞的声音。 很快一个黑色玲珑有致的身影出现跪在羽惜面前,冰冷而恭敬道,“少教主,您先去救王妃,这儿由属下垫后。” 第二十七章 错爱 羽惜看着跪在地上的魍,冷若冰霜的脸上美艳依稀,但是……却永远失去了她的信任。 她派魍暗中监视风无尘,不,现在应该说是钟离绝长达两年之久,不可能任何蛛丝马迹都发现不了,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说,以至于让自己刚刚发现的时候心痛来的措手不及。 更甚者,魍肯定早就知道君凌关在哪,在受着什么样的折磨,但是她也没说。 刚刚,她跟钟离绝交手之初躲在暗处的魍肯定看到了,可是她没有出现,而现在她再次出手,魍却闪电般的出现,由此可见,魍只是怕她杀了钟离绝。 羽惜怀疑的目光盯着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魍数秒,最后她拂袖转身,“那这里就交给你了。”再怎么样,魍是从小就被灌输了要对她安羽惜忠诚的暗卫,即便背叛,也不会太离谱,所以她选择最后再相信她一次。 羽惜运功轻轻几个纵跃,瞬间消失在黑夜中。 钟离绝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那个背脊挺的笔直、跪着一动不动的纤丽身影,冷哼一声不屑的转身离去。 魍美丽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悲哀,她只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男人而已,但是她坚持了二十二年的忠诚信仰却不能因为爱情而抛弃的太过彻底。 就让……就让她最后一次为了她一生的主人尽忠吧,也让她与自己的爱情诀别。 打定主意,魍冷艳的脸上闪过一丝绝然,以及释然,眼看着那个高大清隽的身影毫不留恋的离去,她运气十足的内力迅速起身移动步伐,面无表情的拦在了钟离绝的面前。 “留步!”冰冷的话语轻轻吐出,不知怎么听在耳朵竟有一丝微微的颤抖。但是张开的双臂却是那样的决绝坚定,魍突然想起了那一次在出海为寂君凌寻天香琉璃果中牺牲的魉,心里突然因为这最后的忠诚感到一丝强烈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魉,我很快就会去陪你了,以后我们相伴,你就不会孤单了。 “你留得住我吗?”钟离绝看也不看魍一眼,在他眼中那仿佛是什么脏东西一般的嫌恶和不屑,他脚步不停,掌风凌厉一扫,直把魍往死里打。 魍快速一闪,躲过钟离绝的攻击,正准备全力出击,即便死,能够死在他的手里她也圆满了。 可是下一秒,魍悲哀的发现钟离绝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应该说这两年多来他从没正眼瞧过她,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悲哀低贱的工具,利用完了就扔掉。 魍被一群从天而降的侍卫重重围住,透过人群的缝隙,她看着钟离绝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直到那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魍清冷的眼角终于缓缓落下一滴晶莹滚烫的泪来。“呵呵,原来我的眼泪还是热的。”自嘲的勾出唇角弧度,魍一直以为她的爱情会在今夜落幕,却直到这一刻她才清醒的意识到,她的爱情独角戏,从来没有开始过。 这便是她的悲哀,身为一个一辈子不能自在生活在阳光下的暗卫的悲哀,她的命运,早在三岁那年被饿了三天揭不开锅的娘亲卖掉的时候就决定了。 不再犹豫,抽出腰间的长鞭,魍动作迅猛利索的迎向那二十来个将自己团团围住的黑衣侍卫。 月光下刀光剑影,暗血飙射,不时发出布帛皮肉划破的闷响,一场壮烈而残忍的厮杀持续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最终以那个冷艳的女子倒下再也没有起身告终。 以爱情成全的忠诚,最终她没有辜负身为暗卫的责任,没有对不起娘亲用她换得的十两银子。 第二十八章 折磨 羽惜直奔圣剑山庄后山的水牢,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守在水牢外面的侍卫。(..info好看的小说) 远远的,还未踏进水牢,那股腐朽的腥臭扑鼻而来,寂君凌熟悉的嘶吼声就传入羽惜的耳朵,压抑而痛苦,撕心裂肺。 羽惜心脏猛的一颤,紧接着一阵剧烈的收缩,当下便加快步伐,直冲水牢中那个发出痛苦嘶吼声的地方。 汩汩的黑水顺着同一个方向流动,腐臭的血腥味充斥着整座水牢,伴随着昏暗的烛火摇曳,极其阴森恐怖。 羽惜在水牢最里面的那个牢房外停下,看着里面那个半身浸入黑水之中,疯狂痛苦的撕扯锁住他四肢和脖颈的铁链的男子,他瘦的那么厉害,几乎单薄成纸片人,白希的皮肤下可以清晰的看见青筋和血管。 羽惜看着水牢中不断嘶吼挣扎,痛苦的已经失去意识的寂君凌心痛的热泪盈眶,他是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可是现在全身污血,衣衫褴褛,半个人浸泡在令人作呕的黑水中。他那么妖娆绝世,如罕世美玉一般晶莹痛通透的一个男子,可是现在狼狈落魄的看不清本来的面貌。他那么骄傲自制的一个人,可是却被体内发作的毒折磨的奔溃、不顾形象的嘶吼。 “君凌……”对不起,我来晚了。羽惜捂唇,控制不出沙哑颤抖的声音溢出嘴角,她简直难以想象,他的君凌这些天受到是什么样的折磨和侮辱,才令骄傲根深蒂固刻进骨髓的君凌失控发狂,毫不掩饰的把自己的疼痛和脆弱显示于人前。 沙沙哑哑的声音,轻的被风一吹就破散了,可是却奇迹般的令寂君凌不知疲倦沙哑的痛苦嘶吼停止下来。 寂君凌因痛苦而涣散的双眸突然闪过一丝清明,如紫色盈动的水晶一样流光溢彩,整个人也因这一声呼唤而安静下来,似乎连毒发的痛苦也忘掉了。 水牢中的空气中似乎还飘荡着他痛苦沙哑的嘶吼余声,羽惜哽咽的沙哑的声音大声喊出君凌二字,再也控制不住体内奔腾的愤怒和疼惜,纵身一跃,身体灵巧的飞起,凌空越过黑水,如一只优雅灵动的百灵,轻盈的落在铁镣的支点上。广袖微动,手指灵活翻转,瞬间多了一柄闪着冷光的金蝉羽剑,她运足体内三百多年的功力注在细细锋利的剑端。 手起剑落,“叮”一声刺耳的金属搏击声。 “扑通”一声,寂君凌左手的千年玄铁手镣被斩落掉进黑水中,发出一声闷响,黑色的水花翻飞,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更加浓烈。 羽惜立即伸手扶住身体一侧坠落不稳的寂君凌,然后不假思索的挥剑,“叮叮叮”三下,寂君凌右手和双脚的束缚全都被她斩断。 “君凌……”羽惜托着面色痛苦的寂君凌,心疼的轻唤,却一瞬间犹豫,她不敢用力挥剑斩断寂君凌脖颈处的铁镣,怕一个用力过猛伤了已经脆弱不堪一击的寂君凌。 寂君凌用颤抖无力的双手轻轻圈住羽惜带着草药的馨香身体,感受久违的温暖。 他以为,此生再也没有这样幸福的机会了。 “没关系,我受得住。”寂君凌仿佛跟羽惜心意相通,用气息不稳的虚弱语气,却斩钉截铁的坚定开口。 第二十九章 要死死在一起 “忍着点,身体靠在我身上。”羽惜轻吻寂君凌脏污不堪的额头,没握剑的手紧紧揽住寂君凌单薄如纸片的身体,她的之间甚至能感受到寂君凌的身体在衣袍下瘦的只剩下骨头,心再一次被刺得鲜血淋漓,这是她用生命保护的人,却被人伤害折磨到这般的地步。 狠狠咬住后槽牙,羽惜抱紧君凌,左手运力,以牙咬住离项圈有一段距离的铁链,挥动金蝉羽剑,哐当一声,铁链斩断。 羽惜的牙满是鲜血,可是寂君凌却没有受到丝毫的震动损伤,但是那黑漆漆的玄铁项圈仍然留在他的脖颈。 羽惜不敢多做逗留,待君凌身体一得自由,便马上抱着他施展轻功掠过黑水逃出水牢。(..info好看的小说) 迎面而来的夜风送来山间清新的凉风,水牢地处后山最偏僻的树林后面,圣剑山庄那股浓烈的铁锈味并没有弥漫到这里。摆脱了地牢里的恶臭味,乍一闻到自然清新的味道,竟也有种如获新生的感觉。 寂君凌忍不住轻咳起来,他妖娆绝世的面容狰狞扭曲,明明因为毒发已经痛到极致,身体如在炼狱里煎熬,但是偏偏不愿羽惜担心,便强忍着不断击溃神经的痛苦,装作若无其事的默默忍耐。 但是他知道,他已经熬不了多久,生命已然走到尽头。 这一刻羽惜就在身边,大仇也得报,他死而无憾了。 寂君凌的身体使不出一丝力气,大部分的力量几乎都挂在羽惜身上。明明痛的想要嘶吼,却又那样无力,寂君凌却轻轻的笑了,闻着身边人儿身上淡淡的药香,他觉得幸福极了。 真正是,死而无憾了。 羽惜感觉出君凌的不对劲,综合刚刚在水牢里看到他那样失控的痛苦嘶吼,心中已明了,他最后一次毒发了。 温柔的伸手探在寂君凌的后心,源源不断的输入功力给他抵御体内的毒素乱窜,另一只手灵巧的在君凌周身几个大穴轻点,封住他的血脉,减缓血液流动,这样能减缓毒发带来的疼痛,也能减慢毒发的过程,让时间延缓。但是同样的,寂君凌不能再动武,甚至连用力或是情绪激动也不行。 这个时候,最要紧的就是争取时间,抓紧时间。 不知道紫蝶有没有带着药赶来潼州了…… “羽惜……不要浪费力气了,能……见你最后……一面,我已经……很开心了。你把我放下,你……一个人走吧。”寂君凌想要阻止羽惜的动作却力不从心,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气喘吁吁,吃力无比。 可是,这圣剑山庄如今好比龙潭虎穴,羽惜纵然身怀绝世神功,但是拖着他这么一个垂死之人是绝不能走出圣剑山庄的,这里武功上乘的侍卫少说也有上千人,再加上地下锻铁炼造兵器的工人,人数绝对超过两千,就凭羽惜带着他一个废人,仅仅车轮战就会被他们累死。 他死不要紧,反正现在也只是苟延残喘了,他这么痛苦的坚持着,无非也就是奢望着再见羽惜最后一面。 可是,他不能拖累羽惜。 “君凌,你休息一会儿,别说话,我安羽惜绝不会扔下你苟活的。要死,我们夫妻也要死在一起!”羽惜没有转头,警戒的盯着黑夜中那不断靠近的盈盈点点的火光,语气坚定如磐石。 第三十章 真实面容 寂君凌心中一暖,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即使这么痛苦也要活着等见羽惜最后一面,因为这个女人,让你无论承受什么,都觉得是值得的。 她是他幸福之所在! 无数火把靠近,盈动的火光映照在两人此刻的脸上,竟然难得的有种奇异的温柔和柔和。 寂君凌不再赘言相劝,一旦羽惜做了决定,世上无人再能撼动她的决定。 艰难的在痛苦扭曲的脸上扯开一抹温柔的浅淡笑容,寂君凌用弱不可闻的声音道,“好,我们同生共死。”反正他快死了,只要他死了,羽惜就能心无旁骛的专心应付那些人,也能轻而易举的离开。 最后一刻了,他又何苦拒绝违逆羽惜的一片心意呢。 “你休息一会儿,我们很快能出去,届时我们把毒解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羽惜抱着寂君凌不断垂落的孱弱身躯,侧首温柔的看着他那张被脏污掩盖的绝世容颜,轻柔温情的吻上他瘦削的脸颊,辗转缠绵,倾注了一世的柔情,仿佛这一生的最后一次一样情深缱绻。 风似乎更大了一些,撩起两人的裙摆,如镌刻成永的清新山水画。 无数火把在四周,忘情亲吻的两人被数百人张弓团团围住,水牢外的校场空地上,黑压压的数百人,面无表情的看着旁若无人相拥相吻的一对丽人。 突然正南方黑衣人齐刷刷的让出一条道来,钟离绝如闲庭散步一般优雅闲适的踱步走进包围圈,嘴角那一抹自信狡诈如狐狸一般的微笑在见到深情拥吻的两人之后立即沉了下来,如地狱索命的修罗一样嗜血难看。 “死到临头还有这种闲工夫秀恩爱,安羽惜,我真是佩服你。”钟离绝死死咬牙,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有种冲上前撕碎一切的冲动。 羽惜动作一顿,突然裂开嘴灿烂一笑,因亲吻色泽更加动人的粉唇离开寂君凌暗黑色的薄唇,并伸手温柔的在寂君凌覆着血迹的脸上擦了擦,那样的亲昵自然,仿佛做过上千上万次的一样熟稔。 整了整寂君凌衣不蔽体的褴褛衣衫,这才转过头,对着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眼中温情的笑意变成凌厉的讽刺。 那黑压压的人群之首,是那个依旧穿着白衣的昂藏男子,他已经褪下风无尘的模样,恢复了原来的本尊容貌。 白衣飘飞,可是不再圣洁如莲,清雅如风,脸庞也不是温润如玉的柔和。那是一张轮廓分明,凌厉万分的脸,英俊完美,尊贵霸气,那种帝王之气油然而生。可是他有一双清润深邃的大眼,眼线很长,眼角飞扬,带着一种惑人的气息,天然雕饰出一股颠倒众生的妖孽气质。眼中的清明透彻,不如一般无情之人特有的薄唇,偏偏生的厚薄适中,透着一股柔和的温良之感,让人觉得干净纯净。 这样一种身份男子,高高在上,却又透着一股奇异的矛盾感,可也不会觉得怪异,让人乍看之下,有种清艳的感觉,一种亦魔亦仙,亦正亦邪的魅惑之美。 羽惜微微一愣,眼底流动的冰冷讽刺有一瞬的停顿,不知为何,这样的钟离绝,给她一种更加强烈的熟悉感。 刻意忽略掉心里的怪异感觉,羽惜抱紧君凌不羁一笑,故意嚣张的调侃,“我们夫妻恩爱,又碍着你们什么事了?身为一国之君却偷窥别人夫妻亲热的你才应该感觉不好意思吧?还是说你钟离绝堂堂一国帝王连怎么跟女人燕好都不懂所以才跑来观看揣摩的?” ** 粉蔻弄了个男主的投票,虽然还有两大型男没有出场,但是不妨碍各位美女们挑选,嘻嘻…… 第三十一章 放箭 既话一出,钟离绝的脸色愈加阴沉,他如毒蛇一般阴鸷的眼恨恨瞪着羽惜毫不在意的绝美笑容,几乎把后槽牙咬碎。 “安羽惜,你是我见过的最厚颜无耻的女人。”一字一顿,如说着世间最恶毒的诅咒一般的说完。 羽惜眉梢一抬,笑容越发轻扬,语气更加无辜,“我们夫妻恩爱怎么不要脸了?我又没有水性杨花,红杏出墙,更有勾搭别人的丈夫。” 寂君凌在于疼痛抗争的时候听到羽惜这么随意的调侃,也不由轻笑出声,这丫头还是这么的百无禁忌。 不过,不得不说,当他得知这个对于一直威胁甚大的风无尘其实是钟离绝的时候,他长长的松了一口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无论如何,让羽惜心动的这个人变成了钟离绝,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羽惜还是他的羽惜。 钟离绝气结,这两年两人之间暧昧不清的相处,以至于让他忘了最初见到这个女人是有多么的无赖狡猾与能言善辩的人。 “不用巧舌如簧的想要拖延时间,没人会来就你们,也没人能救得了你们。这四周围着的五六百人,每人一根羽箭就能把你们插成马蜂窝。”钟离绝意识到羽惜的计谋,便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不要着了她的道。 两人皆是用内力传声,不响却浑厚的声音扩散在圣剑山庄的上空,可以让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info[] 羽惜无所谓的一笑,“那你就放箭试试,看看我们到底会不会变成马蜂窝。” 那一种不怕死的洒脱,或者更精确一点说完全没把钟离绝的威胁放在眼里的桀骜姿态深深的惹怒了钟离绝。 身为高高在上的帝王,从来没有人敢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就算他一时能忍羽惜的嚣张,但是在几百号下属面前他也丢不起这个人。 “你找死!”钟离绝蕴含着强大怒气的声音一字一顿的溢出口,强大的肃杀令人紧张的屏息,夜风浮动火光,呼呼作响,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因为钟离绝的话,几百号人全都齐刷刷的搭弓引箭,冰冷的箭头对准被包围在中间抱在一起的两人。 只要钟离绝一声令下,那么这几百只冷箭就会同时射向羽惜和君凌,任凭羽惜动作再快,功力再深厚,也不能保证可以完全躲得过,更别说还带着完全不动动武的寂君凌。 被几百只泛着冷光的利箭对准,任谁都会紧张,感到压力。可是这一刻,被疼痛一直折磨着的寂君凌却有种释然和解脱,一会儿箭射出,他要全力护住羽惜,以命相搏。 他死不要紧,反正只是拖着这句残破的身躯苟延残喘。但是羽惜一定要活着,带着他的希望活下去。 想到这,寂君凌搂着羽惜纤腰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羽惜只是低头淡淡一笑,弯曲的颈部白希纤细,如优雅高贵的白天鹅一样,怜惜轻柔的在寂君凌手背上轻拍两下以示安慰。 君凌的决心,她岂会不知。 天空的黑色渐渐淡去,青蒙蒙的亮起来,四周黑压压准备蓄势待发的几百号人皆是屏息静悄悄的等待。 只等那一声令下,空气中的血腥味也似乎凝固住了,压抑沉闷的令人窒息。 钟离绝冷厉的盯着羽惜绝美的侧脸,许久都等不来羽惜眼中露出一丝惧意或是妥协,终于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 “放箭!”冷酷决绝的声音冲破云霄,透着嗜血的残忍。 第三十二章 绝境逆袭 钟离绝冷血无情的声音刚响起的那一刻,羽惜的身体就拉起十二级戒备,没有人注意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悲凉。 所有人,只来得及看到她唇间无所谓的嚣张弧度,包括钟离绝。 运转体力浑厚的三百年功力,羽惜左手揽紧寂君凌的身体,右手挥斥着金蝉羽剑,他们周围的气流快速的流窜,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无形保护圈,气流带动的强劲的风吹动两人的衣袍和长发,以及刺的四周的人睁不开眼睛,他们手中的火把猛烈的摇曳几下之后,陆陆续续的熄灭,只留下一丝丝袅娜的青烟以及原木炙烤后的醇厚清香。 第一轮的箭矢密密麻麻如暴雨般从天外疾速射来,一瞬间遮住了凌晨青蒙蒙的光线,乌压压的几乎要将人掩埋。 可是几百只利箭嗖嗖嗖的急速而来,却在全都在以羽惜和君凌四周半米之外停住,然后软绵绵无力的坠落在地。 四周静悄悄的,几百号人睁大惊惧的眼睛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驻守在圣剑山庄的侍卫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上了战场个个能以一敌百的好手,可是他们全力发射出的羽箭竟然像是打在棉花上那么无力,几百人同时进攻甚至连对手的衣摆边缘都没有碰到。(..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要有何等深厚强大的内力才能做到,如果安羽惜反击,那么是不是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钟离绝冷冷的看着,深邃凌厉的眼微微半眯,羽箭落地,光线又恢复,似乎比刚刚放箭之前更亮了一点。 即使没了火把,依然能看清羽惜脸上那灿烂得意到惹人发飙的笑容。 强烈的愤怒和不甘,钟离绝咬牙看着那两个始终牵着手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心底掀起了毁天灭地的冲动狂怒。 钟离绝抬起手,四周微微有了躁动的侍卫们瞬间安静下来,看着自己的主人镇定如初,他们除了佩服和信任,更是死心塌地的跟随。 羽惜笑容一敛,心里不由的诅咒,这男人有完没完,就算她内力再强大,也不是源源不断,跟他这么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就算她耗得起,君凌也耗不起。 修长有力的臂膀划过长空落下,第二轮密集迅猛的箭矢又一次冲天而下。 羽惜运足内力抵抗,同样的那些羽箭纷纷无力的落在地上,可是羽惜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 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的体力已经达到极限,再放两次箭,她就要抵不住了,届时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就能将他们抓住。 心底缓缓的蔓延出一丝焦灼,可是白希绝美的脸上丝毫没有泄露半点惊慌,那一双沉静如千年清泉的清澈眸子,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恬淡悠然。 “放……”钟离绝在一起扬起手,冷沉的声音刚发出就被一道清亮威严的声音打断。 “圣剑山庄里面所有的人听着,这里已经被五千羽林军包围了,即刻放下武器者,朕饶恕一命,违逆者,杀无赦!” 第三十三章 最后一搏 洪亮却透着无比霸道的帝王之尊的言语通过内力传散在圣剑山庄的上空,就连地上炼铁的工人也惊动了,千骑马蹄踏过,轰隆隆的声音直响云霄。(..info无弹窗广告) 钟离绝扬起的手一顿,剩下的那一个箭字迟迟无法镇定如常的说出口。 祈月王朝的皇帝亲自带兵包围了圣剑山庄,那意味着他处心积虑筹谋了许久并付诸于行动实行了两年多的计划宣告失败了。 想不到封司祺的讯息竟然这么迅捷,人也来的这么快。 可是束手就擒,他不甘心。 封司祺一袭暗红色绣银色流水云纹的外出便服,头束紫玉羽冠,脚蹬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器宇轩昂的走在队伍最前方,缓缓的进入大家的视野。(..info好看的小说) 羽惜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寂君凌心疼的伸手拭去她额上细细的汗珠,羽惜回以一个温柔的安慰笑容。 以唇语笑着与寂君凌交流,“没事了。” 寂君凌只觉得喉咙一甜,有一股难以控制的气血在不断上涌,他强压着,勉强回以一笑,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还不放下武器!”封司祺骑着高马,居高临下的大声一喝,那种君临天下的帝王之气吓的那几百号弓箭手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info无弹窗广告) 整齐洪亮的声音回响在圣剑山庄的上空,惊得飞鸟乱窜,吱吱乱叫。“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钟离绝知道大势已去,颓废的垂下刚刚扬起准备号令的手,看着面前骑在马上气势迫人的封司祺,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眼中始终只有别人的安羽惜。 突然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悲凉和不甘,驰沙国从没有被俘虏的国君,他宁愿殊死一搏,即便死在这里,也不要受那被俘的屈辱。 他早早的留下了诏书,只要他发生任何不测,他的九弟钟离清就能奉召名正言顺的登基。 与其被俘,不如殊死一搏,即使死,也能留着最后的尊严。 封司祺来到钟离绝的面前,自信霸气的一笑,居高临下的对着站在地下同为君王的男子开口,“钟离绝,朕觉得,在你天衣无缝的计划里应该没有考虑过有今天的下场吧?” 温和无害的语气下,却是气死人不偿命的猖狂,就连唇间那淡淡的弧度也是那么的令人讨厌。 从某种意义上,封司祺和安羽惜是同一种人,喜欢落井下石给对手在最后的时刻补上最致命的一刀。 钟离绝冷冷的看着面前那一张俊朗阳光却笑得异常欠扁的脸,输人不输阵,该有的气度还是有的,眼神如最锋利的刀子一样扫向封司祺,保持着倨傲的沉默。 “看你的表情也知道,肯定是没有了。”封司祺用无比遗憾惋惜的语气作总结。 钟离绝:“……” “钟离绝,你输了!”封司祺继续用无比愉悦无比恶毒的语气宣布。 “皇上万岁,皇上万岁,祈月万岁!”封司祺身后洪亮整齐的声音气势雄浑的响起,顿时惊得那跪在地上的俘虏们全部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出。 钟离绝扫过那些连最后一搏的勇气都没有的侍卫们没出息的样子,心里越发的愤怒,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训练的战士,早就应该置生死于度外,即便战死也不能失了骨气的,可现在却孬成这样,简直是丢驰沙国的脸。 ** 满地打滚撒泼求推荐票票,留言。。。。 第三十四章 含蓄的示爱 “你们是驰沙国的勇士,只可战死沙场,怎可甘为俘虏?”钟离绝厉声骂着伏在地上的属下,疾言发号施令,“都给起来,士可杀不可辱,难道你们甘愿做祈月的俘虏,走狗吗?” 慷慨强势的号令,令许多人仓皇抬起头来,静默许久,终于有人小声开口,“做俘虏也比死了好,至少还能回家跟亲人团聚。[..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钟离绝无情冷哼,“是吗?那么朕留下遗旨,若今日不战而降成为俘虏者,以叛国罪论,三代九族全部连坐同罪,杀无赦。” 残忍霸道的声音让人不敢有一丝的怀疑,大家惊疑不定的目光渐渐变的死寂绝望,接着悉悉索索的起身,拔出腰间的弯刀,露出狼一般幽冷的,目光渐渐变的视死如归。[..info超多好看小说] “誓死追随皇上,愿为驰沙国献上生命!”齐刷刷的誓忠之语惊得战马受惊,发出长嘶不断的后退,踩上后面的马和人,队伍一下子乱了,除了坐前面的封司祺和他的坐骑,全都有了小小的骚乱。 而此时,钟离绝突然凌空跃起快速的朝马上的封司祺出手。 “皇上!” “皇上!” 封司祺身后的尹子华和目睹这一切的羽惜皆是惊叫出声,以武功而言,封司祺绝不是钟离绝的对手。 从尹子华的声音刚刚响起的那一刻,羽惜的目光精准的捕捉到了他,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以绝对的默契一连窜的动作在瞬间行云流水般的完成。 封司祺在钟离绝攻击的瞬间拉住马缰后仰,白马的前蹄高高扬起,发出嘶鸣,而封司祺低头一偏,躲过钟离绝的第一波攻击。 与此同时,羽惜抓起身边的寂君凌高高跃起,然后用力一抛,寂君凌单薄的身体被长长抛出,还未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就已经被同一时间从马上跃起的尹子华跃起接住,而羽惜直接扑向封司祺挡在他面前迎战钟离绝。 尹子华耳边传来羽惜的宗音密语,“带君凌去石牌镇的黑风客栈等紫蝶,我随后就到。”心领神会,尹子华抱着四周绵软无力奄奄一息的寂君凌消失在圣剑山庄。 钟离绝灵活侧身躲过羽惜全力拍出的双掌,遒劲的掌风刮过脸颊,就像寒冬席卷大地的龙卷风一样,冷冷的生疼。 趁着这个空隙,封司祺得以喘口气在马背上稳住身体,从容的指挥麾下五千精兵对那几百个准备鱼死网破的驰沙国侍卫绞杀。 两方人马厮杀,实力悬殊,胜负早已分明。 两人人马的冲杀,将羽惜和钟离绝的对持隔离在外,而唯一个静坐不乱的人是那个有着天子之威的俊朗男子,噙着淡淡的笑意俯瞰这一场人间厮杀。 钟离绝收住脚,停下冷冷的看着羽惜以一种绝对忠诚的姿态捍卫着封司祺的时候,说不出的愤怒和不甘,封司祺他到底凭什么让羽惜这样鞠躬尽瘁,倾心守护? 他钟离绝自问绝不输半点于封司祺,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没有先于封司祺遇上她吗? “安羽惜,你也不过是他的一件工具。”钟离绝冷冷的盯着羽惜开口,是的,羽惜是世间最锋利的武器,一件可以攻城略池,独霸天下的无双工具,独一无二。 羽惜看着钟离绝冷厉无情的眼,那些往日的心悸和心绪浮动都是因为面前这一张似曾相识的清艳脸庞,却在这对立的一瞬间一下子全都黯淡消逝。“有时候,不小心知道了一些事,才发现自己所在乎的事是那么可笑。” 第三十五章 彻底决裂 羽惜发现,这个时候她此刻竟然可以如此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真是太不可思议了。(..info好看的小说) 曾经的暧昧,曾经的心动,曾经的逃避,曾经的甜蜜,曾经的彷徨却全都在这一刻,释然了,也远去了。 变相的承认了,曾经对他纠结的感情,却也同在这一刻,她选择彻底的放弃了。 钟离绝还未来得及细细的品味羽惜这轻柔而莫名的一句话,似乎刚刚有一丁点的明白而心底慢慢漾动着一丝由清淡而转化为浓烈的喜悦时,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 终于得到她的承认,感情还没有幻化成形,就被她宣布彻底告终。(..info) 从狂喜到绝望,巨大的落差让钟离绝终于发狂,身体渐渐冷却,感情冻结,空气里的血腥味让他立地成魔。 既然她表明了立场,他们之间终究只能是敌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 “既然是命中注定,安羽惜,那么今天我们就来看看……看看死的到底是谁!”钟离绝冷酷无情的声音直直的抛向羽惜,上挑的狭长凤眸内映照着被逼入绝境的绝然,只剩冷酷,不再有情。 宽大的袖口一闪,一柄黑沉沉的长剑握在手中,在晨曦中闪动着无情的幽幽冷光,看起来轻巧而锋利,油走之间沉闷无声,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羽惜神情一凛,面容再无波动,只是轻轻举起手中的金蝉羽剑,在地上轻轻的划过,顿时地上多了一道深而细的痕迹。 几乎在同时,两人破空飞跃,快速挥动手中的剑迎上对方,在半空纠缠厮杀,羽惜刚刚抵御两轮箭矢消耗了一部分的功力,此刻迎战钟离绝,在内力上占不了优势,两人一时间打的势均力敌,难分胜负。 封司祺坐在马上静静的看着这一切,身边不断有人倒下,浓稠的血腥飞溅,有的溅到他的锦衣玉袍上,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半空那对纠缠厮打的分不清身影的人。 虽然心里对羽惜有信心,可是钟离绝的武功亦是莫测,况且武功路数诡谲多变,而驰沙皇室又擅长摄魂术,可是心中免不了紧张和担忧。 “砰砰!”突然两声巨响,半空隔离旁人的强大气场突然就像被人从中间一劈为二,有两个身形迅速各据一方急速后退。 急劲的速度带动气流,形成一股强烈到将人吹到的巨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枯叶,吹的人一下子睁不开眼睛,封司祺下意识的伸手挡在眼前。 不知不觉,天空已经染上红霞,第一道阳光已经投射在地面,而钟离绝的那几百侍卫已经全部被屠杀完毕,圣剑山庄里其他的侍卫和炼铁工人也全部被制服。 随着半空缠斗激战的两人分开,气场消失,巨风也渐渐消失,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羽惜纤瘦清丽的身影飘然落于枝头,足尖轻点枝叶,放佛春寒料峭万物复苏前傲立于寒风中的娇俏迎春花一般,带给人清新的希望。 封司祺眼睛一亮,他知道羽惜没事,她赢了,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而他的笑容还没有完整的映在他俊朗的脸上,突然天空似乎暗了下来,一道白色的身影急速的朝他砸下来。 “皇上!” “救驾!” 羽惜和在场的祈月精兵看到这一幕无比慌乱惊叫。 第三十六章 杀了她? 封司祺只觉得头顶黑压压的,身下的白马焦躁不安,他一下子反应不过发生了什么事,又或者说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躲避这致命的一击。(..info好看的小说) 所有亲卫精兵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吓的不知道该作何反应,除了惊叫提醒,身体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就这么呆呆的,瞪大惊恐的眼睛看着。 羽惜眉宇间一闪阴郁的煞气,她足下灵巧一点,以最快的速度掠上封司祺的头顶,用自己清瘦的身体狠狠撞上那个朝封司祺急速砸去的白色身影。 “砰!”又一声巨响,随即一白一蓝的两个身影倒退着各自跌倒,再一声闷响,钟离绝口吐鲜血的重重倒在地上。 封司祺快速跳下马,朝着羽惜奔去,堪堪扶住她几欲跌倒的身体,看着她唇间缓缓溢出一丝刺目殷红的血迹,他皱着眉不悦开口,“你怎么这么傻,你这么小的身板怎么能撞上去呢?” 羽惜摇头,淡淡收回被封司祺拉住的手,一字一顿凝重道,“你是我祈月的皇上,不管是你还是任何祈月子民,都应该以保护龙体为最首要的事情。” “你是女子,怎可……”封司祺急急的还想吼些什么。 “我没事……”羽惜转头,打断他的话刚想解释,可是那一头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站起身的钟离绝突然诡异一笑,再一次纵身飞跃,朝他们举掌拍过来。 羽惜快速一拉封司祺,身体已经挡在他的面前,可是受了内伤的身体难道使得动作有些迟缓,而钟离绝又是拼尽全力不要命的一搏,羽惜还未来得及出手,就被钟离绝重重一掌拍在太阳穴上,整个人如失去生命的蝴蝶一样飘然陨落。 “羽惜!”封司祺惊恐大叫,全身轻颤,笼罩在死亡的恐惧之下。 一切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仿佛只在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身体被扯开,回头就看到羽惜摔了出去。 眼睛瞬间被滚烫的液体模糊了,封司祺跌跌撞撞的跑向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羽惜,脑海里闪过羽惜的话…… “你信我吗?如果你能一直信任我,那么我就能给你一个盛世太平的天下。” “我以性命起誓,会一生对你尽忠。” “你会是个好皇帝的,我相信,真的……” 声音嘈杂而混乱,像魔鬼叫嚣着踏过大脑,然后渐渐远去,封司祺手脚冰冷,他这一刻突然害怕起来,害怕那个笑的肆意轻狂,那个永远自信运筹帷幄的美丽女子会再也爬不起来,会永远的离开他。 如果是这样,当初他宁愿将她纳入后宫收藏起来,他宁愿不要争这个天下! “羽惜,羽惜,你醒醒,你应我一声……”封司祺抱起满脸是血,面如死灰的女子,紧紧的抱在怀里,声音颤抖带着湿气,就像失去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一样伤心无助。 钟离绝摇摇欲坠的站着,一向纤尘不染的白衣沾满了尘土和血迹,破败的衣袍上脏污不堪,手中的剑早已遗落在那个不知道的角落,根结清晰的十指都是浓稠殷红的血液蜿蜒滑落。 颤巍巍的举起满是鲜血的僵硬十指,不敢置信刚刚自己做了什么,亦魔亦仙的完美脸庞惨白一脸,失神的动了动唇,发出一句仿佛来自地狱幽幽话语,“刚刚……我做了什么?” 他杀了她吗?他杀了安羽惜吗?真的吗? 不,他不相信!可是心脏某处却空洞的厉害…… 没有人注意到,离羽惜不远处的一簇草丛里,闪动着一根染了血的银针,而针尖已经隐隐发黑。 第三十七章 恨殇 时间放佛一下子定格了,四周上千士兵没有人一个动,也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他们都不相信,那个无所不能,如神话一般存在的女子真的会死。(..info无弹窗广告) 封司祺不顾形象的凄厉呼唤不断的回荡在所有人耳畔,钟离绝心如死灰,不断踉跄着后退。 羽惜安安静静的躺在封司祺怀里,无声无息,就像睡着了一样安静。 “羽惜,你醒醒,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要寂君凌了?你不要你的爹娘了吗?”封司祺瞠大双眼,可是眼中的水汽还无法阻止的凝结成水珠,不受控制的一颗颗落下,滴在羽惜安静的睡颜上。(..info无弹窗广告) 钟离绝看着发了疯一般的封司祺,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心痛,如上帝最完美雕刻的英俊脸庞上,除了死寂般的颓废,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双手捂着心脏,剑眉狠狠的扭着。 “安羽惜,你给我醒来,要不然我让这里所有的人陪葬,我也给你陪葬!”封司祺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的大吼起来,然后抱紧羽惜,又哭又笑疯癫起来。 “咳咳,咳咳咳……”一直安静沉睡的羽惜突然有了动静,像是突然岔了气一笑的剧烈咳嗽起来。 而这一连窜的咳嗽,却让所有人的心顿时放松下来。 “羽惜,羽惜……”封司祺突然屏息敛声,小心翼翼的轻唤,生怕惊吓到了怀中的女子,轻轻的扶着她站起来,亲力亲为温柔体贴的在她后背轻拍给她顺气,完全忘了自己身为一代帝王的事实。 羽惜抬眸,淡淡的瞥了一样,而封司祺却被这淡漠的一眼被惊住了,或者说被此刻的羽惜惊住了。 那一眼,有陌生,有不解,有浓烈的爱,又有刻骨的恨,那种毁天灭地的痛灼烧着他的心脏。 印象中羽惜从未有过如此刻骨眼神,她总是潇洒不羁的笑着,云淡不轻的笑着,真挚喜悦的笑着,狡黠灵动的笑着,玩世不恭的笑着…… “羽,羽惜……你……”封司祺只觉得自己的嗓子眼似乎有虫子爬过,痒痒的,想要咳嗽,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羽惜……”钟离绝震住了,双目炯炯的盯着羽惜,一眨不眨,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女子真的没死,真的还活着。 羽惜淡漠绝情的推开封司祺扶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向钟离绝,遥远的梦靥,前世的记忆,终于揭开蒙住的面纱,一切大白于青天之下。 影影绰绰,所有的画面重叠,让一张清艳却邪魅的脸清清楚楚的展现真实的面貌,镌刻在脑海深处的那张脸,和眼前的这张脸重叠了。 “钟离绝,我们又见面了!”刻骨的冷漠,掩盖了浓烈的爱恨,羽惜无声的站定在瞪大眼震惊的钟离绝面前。 她喊出的这个名字,却是前世那个让她爱入骨髓也恨入骨髓的名字,那个为他付出了无数个第一次也为他终结生命的名字。 可是钟离绝,却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空,眼前一黑,就倒在了羽惜面前。 看着钟离绝倒在自己脚下,羽惜却诡谲莫名的笑了,但是浓烈的悲伤,那样畅快淋漓的狂笑起来。 第三十八章 前世情殇—初遇 前世的爱和恨,痛和泪,让羽惜癫狂的大笑起来,朦胧间,眼角沁出血泪。前世的阴影与今世的孽障重叠,伤心欲绝的羽惜仰头引颈狂啸。 “哈哈哈……” 封司祺胆颤心惊的看着疯魔一般的羽惜,然后眼睁睁的看着羽惜的三千墨黑长发一寸一寸的变成如雪银丝。 “羽惜……你,你的头发……”那样的悲哀的嘶吼,那样绝望的笑声让封司祺心中说不出的心痛,眼睁睁看着羽惜的发丝起了变化,却无能为力阻止。 羽惜止住笑声,淡漠薄凉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血迹斑斑昏睡不醒的钟离绝,转身便漠然离开。 却在走了两步之后,轰然倒栽,倒在地上昏厥不醒。 血和泪的封印,羽惜只觉得被关在一条长长的暗无天日的隧道中,冰冷绝望,血液一点点的流逝,身体一点点的冷却,最后失去生命征兆。 曾经她告诉自己,她今生最爱的男人是钟离绝,今生唯一爱并且会一直爱下去直到生命尽头的男人,却最终,为了始乱终弃的他,选择结束自己年轻而美好的生命,让爱情永远冻结在凋零的那一刻。 公元2010年,繁华都市 “拍,拍,拍……拍什么拍,老子又不是名人,不要拿那破镜头对着我!”一声粗暴不耐的吼声平地而起,即使在噪杂的环境仍是异常醒目。 “除了名人,我也拍坏人!”一个清冷的嗓音毫无惧意的回道。 这么直接回答让众人一震,也顺利拉住了钟离绝的脚步,夹杂着好奇钦佩的目光顺着清冷的嗓音望去。 身为缉毒队队长的他每天过着枪林弹雨的生活,见多鲜血杀戮,很多事情早就已经麻木了,却仍然被这清新无惧的声音吸引。 视线所及,是一个洋娃娃般精致的女孩,稍嫌稚嫩的脸上带着不同于年龄的冷漠跟严肃。 有趣!钟离绝心中无声一笑,猜测着是什么样的环境养成这么一个女孩如此镇定冰冷的个性。 明明长的跟个娃娃似的可爱,却挂着冰冷肃穆的表情,跟她的外表跟年龄一点都不符。对于大毒枭的恐吓和怒骂一点都不以为意,冰封的表情没有丝毫松动,甚至举着摄像机的手都是稳如泰山,连一丝抖动都没有。 “队长,这边来一下!”还没等钟离绝想完,门外的下属喊了自己一声。 钟离绝回神自嘲,什么时候自己还能在这么紧张的气氛下胡思乱想,脑袋一甩,钟离绝迈开修长的腿朝门外走去投入自己的工作中了。 安晨曦举着摄像机冷冷的对着大毒枭拍摄记录,对于他的恐吓完全不当一回事,她向来是个无惧的人。 身为缉毒队此次突击的实习随行记者,她的任务就是把所有罪证拍下来,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是她那个身为军人的父亲从小培养训练,就凭这个毒枭刚刚的那种气势还吓不倒她的。 身后射来两道锐利的光芒,安晨曦感觉锋芒在背,忍了好一会儿,终于冷冷扭头望去。 却发现身后什么都没有,除了人来人往忙碌的缉毒警员,还有一个清隽而悠远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美好而不真实。 疑惑的摇摇头,安晨曦又把视线转回手中的工作,恢复一如既往的冰冷。 “怎么了?”觉察到她的分心,一旁记录的苏沫关心的问道。 “没事!”安晨曦神色淡淡的摇头。 苏沫见她这样,也就不再追问了,对于这个几乎一起长大的姐妹已经了解的相当深刻。安晨曦生性冷淡,要是她不愿多谈,那是打死她都不会开口多说一句的。 “嗯,这边记录的差不多了,我们收拾一下该回去了。” “好!”安晨曦关上摄像机,默默收拾东西。 很快,两人就带上记录的东西离开现场了! 钟离绝再度回到屋内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清冷身影了,心中竟不自觉的划过一丝遗憾。 如此可爱精致的女孩不应该配上如此冰冷的表情的,心中蓦然突显一个荒唐的念头:如此精美绝伦的女孩应该像娃娃一般好好珍藏的,即使放在家里当摆设亦是一件美好的事! 随即又为自己这个荒唐的想法感到可笑,摇了摇头瞬间就把这个荒诞的想法抛诸脑后。 只是心,在那一刹那似乎小小的触动了一下! 第三十九章 前世情殇—二见倾心 两年后 身为军人的后代,严格和服从是天性。(..info无弹窗广告) 在安晨曦短暂的二十二年生命里除了不停的训练还是不停的训练,洋娃娃,童话从来不属于她! 爸爸说过,“安晨曦,你要记住,你是军人的后代,不准哭,不准软弱!” 她记住了,深刻的记在心底! 她从不哭,从不软弱!她的生命里只有不停的向前,只有坚强,只有更勇敢! 安父安母对安晨曦宠爱但不溺爱,为了培养她独立自主的个性,从小要求比较严厉,这也养成了安晨曦独立冷漠的性格。 有时候,已经退役在家变的慈爱柔软许多的安爸爸也会自责是不是自己对安晨曦小时候太过苛刻了,以至于让她失去了一般女孩子的柔软,变的冰冷刚硬。 “晨曦,今日部队让你出去协助缉毒队一起实行缉捕是为了让你得到更多的锻炼,但是你到底不是武术高超的缉毒武警,要注意自身安全知道吗?”出门前,安父还是忍不住叨念一番,退伍之后,人变的愈发啰嗦了。 晨曦回头不愠不火,一板一眼的应道,“知道了,爸爸,那我先出门了!” 独自开车在去缉毒警司大楼的路上,车窗半开,凉凉惬意的秋风迎风拂来,抬眼望去,满眼都是象征的丰收的金黄。 秋天本是凋零的季节,可是在这刻意修饰雕琢过的大都市里,看不到半分颓败,反而是处处彰显着生气与辉煌。 车子熟练潇洒的拐进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开门,出来,锁门,所有动作都是一气呵成,麻利迅速。 进了大楼正堂,安晨曦客气问前台小姐,清冷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疏离,却又恰到好处不会过于冷漠突兀,“请问缉毒组特别机动队在几楼?” 甜美的前台小姐一看是个瓷娃娃般精致的女孩就露出甜美热情的笑,“在十九楼,整层都是!” “谢谢!”伴随着一声清淡的感谢,安晨曦已经转头走向电梯。 电梯叮一下到了十九楼,安晨曦镇定自若的踏出电梯,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到一个陌生坏境时该有的拘束和不自在。 偌大的办公大厅,突然进来一个陌生的女孩,清冷的眸子带着淡淡的好奇环顾整个大厅。 许多人都停下手头的工作看着她,毕竟这里是一个敏感的地方,涉及很多重要机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参观的。 “小姐,你找谁?”一个靠近门边的戴眼镜男子站起身。 “我是陆军炮兵的第二十七支队队长安晨曦,接上级指示,来协助参加今天的扫毒缉捕行动的。钟离绝在吗?”晨曦清冷的嗓音不急不缓的说道,对于别人的警戒没有半分在意。 “队长在开会,讨论今天行动的具体细节。刚刚他已经交代过说你会过来的,我带你到会议室去吧。”斯文的眼睛男子闻言精神一松,微笑开口。 安晨曦点头不再说话,随着男子的脚步一起来到会议室。 钟离绝正在给今天参加行动的人做最后的部署,听到敲门声,严肃的俊颜眉头微拢,“进来!” “队长,陆军炮兵的第二十七支队队长安晨曦到了。”探头进去通传。 “这么早?”钟离绝眉梢一挑,他以为至少等他们出发前才会到的,她只是来锻炼的,是要跟着就好,没想到这么早就过来了。 环顾一圈二十多个得力勇猛的属下都是一脸好奇的等着,大家似乎都对国家军队的人很感兴趣,尤其听说还是个女军官。 “那让她进来吧!”钟离绝点头,他也想看看国家培养的军人是什么样的。 第四十章 前世情殇—她的固执 眼镜男和善的对着身后的安晨曦笑了笑,“安少校,请!”说着退开身体让出道来。 从安晨曦绿色军装上可以很清楚的得知她此刻的军衔,那样精致如洋娃娃一般美丽的年轻女孩如青松一般笔挺的站姿,一看就是常年训练下的结果,让人打从心底生出一丝钦佩。 安晨曦朝他笑笑,就沉着自信的推门走了进去。 神色清冷的走向那个会议主位站着的男子,不用介绍也知道他就是这次缉毒行动的领导人了。 投影仪的蓝光下一端,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的欣长健壮的男子静立看着自己,眼神微微带着讶然。清晨的阳光下,清艳至极的男子如一个聚光灯一样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光晕里仿佛折射着七彩绚丽的光芒,恍如天人般不真实。带着将全世界握在手中的自信,耀眼的让人睁不开眼,任是清冷镇定如安晨曦,心中还是忍不住被震撼。 那是一张轮廓分明,凌厉万分的脸,英俊完美,骨子里透着一股与身俱来的高贵,一双清润深邃的大眼,眼线很长,眼角飞扬,带着一种惑人的气息,天然雕饰出一股颠倒众生的妖孽气质。眼中的清明透彻,随着眼珠转动,不断折射出锋利的眼神,厚薄适中的唇,透着一股柔和的温良之感,让人觉得干净纯净。 安晨曦不动声色的打量完,一如既往清冷开口,“钟离队长你好,我是安晨曦。”带着超乎年龄和外表的成熟和冷静。 钟离绝,乃至整个会议厅的二十多个缉毒特警都惊讶万分,谁都不曾想到陆军炮兵的女军官竟会是如此年轻精致的洋娃娃。 钟离绝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快的让人来不及捕捉就消失。就如流星划过天际,美丽璀璨,瞬间湮灭。 “欢迎,安小姐请坐!”钟离绝醇厚低沉的嗓音带着让人沉醉迷失的魔力轻轻说道。 竟然会是她?心中快速闪过一丝莫名的喜悦,突兀的让他有些错愕和慌乱。不过,久别重逢,失而复得的那种喜悦将错愕跟慌乱都镇|压了下去。 接下来看着安晨曦认真的听着自己的行动介绍跟详细部署,钟离绝只听到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声跟飞扬雀跃后带来的眩晕感。 如坐云霄飞车一样,那种大起大落快速飞驰的痛快后带来的刺激不停的敲击着他波澜不惊的胸膛,汹涌而猛烈,湍急而冲动。 冷静自若的举着红外线指示灯在投影墙上分析介绍着地形部署,余光却向众人一样偷偷飘向那个精致娇美如瓷娃娃一般女子。 耳畔似乎响起了古老的钟声,他听到了灵魂深处的召唤! 缉毒特别机动队的队员快速包围了一座气派华丽的大楼,对于二十八楼的嫌疑窝点实行上下包围,包括楼道,安全通道。 “一会儿你跟在我身后,子弹不长眼的。”钟离绝握着枪严肃的对一旁的安晨曦郑重交待。 “我是来锻炼的,不是来看戏的!”安晨曦皱着眉,冷淡的拒绝,眼都没有瞄一下钟离绝,兀自检查着手中的枪支,装弹上枪。 第四十一章 前世情殇—为她挡枪 钟离绝停下手中的动作,有些怒然的看着这么淡然不怕死的女人,太阳下的精瓷娃娃冰冷肃然,固执没有半分妥协。(..info无弹窗广告) 叹了一口气,算了,由她吧,身为国家军人自保能力还是有的,况且还穿着避弹衣不是么? 只是不知道一向冷静自持的他在啰唆担忧个什么劲! 没有听到意料中的反驳,安晨曦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钟离绝,却刚好看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心底竟抽痛一下。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们添乱的,自保能力还是有的!”不知道为什么,软话就冲口而出,语调也不似平常冰冷了。 钟离绝一阵讶然,随即点头表示明了,现场气氛紧张,不再适合开口闲扯。 几个警员悄声靠近那扇紧闭的铁门,眼中高度警戒,大家躲在暗处看着,钟离绝比了几个奇怪的手势。 门口的警员一枪打烂铁门的防盗锁,冲了进去—— 慌乱的叫嚣,乒乒乓乓的枪声,摔砸打斗声,很快响彻整个楼层。 混乱中,安晨曦犀利的眼光瞥向那个仓皇夺门而出的西装男子,举起枪,灵巧轻盈的跨过重重障碍追了出去。 百忙中的钟离绝直觉眼前一个人影闪过,长长的发丝上一秒似乎还扫过他的脸颊,下一秒人就不见了。 回过神来,心不禁一阵慌乱,低咒一声,“该死!”脚步却忍不住追了出去。 这个女人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西装男子知道往楼下是逃不出的,竟然反其道而行上了天台。 安晨曦紧跟着,快速奔跑爬了十几个楼层,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的。 冷凝的眼神,冷漠的神态,冰冷的语调,握紧手中的枪,“你逃不了的,投降吧!” “哼,就凭你?老子就算死也要找个垫背的!”西装男子阴狠邪狞的脸扭曲着,气喘的狠声威胁。 安晨曦完全无视男子的警告,脚下不带一丝迟疑的向前迈去,“那不如……我们来试试看?” 西装男子没想到这样一个年纪轻轻娃娃般的女孩真的不怕死,紧抿双唇,一咬牙,就扣下机关—— 子弹出鞘,呼啸飞来,安晨曦镇定的站在原地没动,却在最后一秒的时候一个侧身闪过。在极短的时间能她就能判断子弹的速度,方向和偏转角度。 这些都是她最为熟悉的东西,她向来都不怕的。 随后赶来的钟离绝胆颤心惊的看着这让人心脏休克的一幕,怒气抑制不住的冲上头顶。 暴吼一声,“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这一秒,钟离绝不知道为何一向冷静的自己突然就暴躁了,看着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直想爆粗口,那些冷静理智统统都在瞬间离家出走了。 只不过,眼下真的不是训人的时机。 西装男子见一枪不准,又连开两枪! 接二连三的快速出击甚至让安晨曦都来不及反击,本来凭她的经验跟身手要躲过绝非难事。 只不过,钟离绝那一声突如其来的暴吼,让安晨曦分了心…… 于是,躲过了第一个子弹,却来不及躲第二颗紧随而来的子弹了。 错愕分神间,钟离绝已经来到安晨曦身边。 千钧一发之际,钟离绝飞身一扑,带着安晨曦一起扑倒在地。 子弹,险险的从钟离绝右臂擦过…… 殷红的血还是染红了雪白的衬衣,迅速扩大一片。 安晨曦被搂在钟离绝怀里,没有半分惊慌,顺势举枪从空隙中射击,动作不慌不乱,一气呵成。 第四十二章 前世情殇—心动 西装男子腿部中了一枪,身子有些不稳,阴鸷的眼神更是不甘心,放手一搏似的又连开两枪。[..info超多好看小说] 钟离绝忍着剧痛,抱着安晨曦擦地而滚,并反手出击。 只是这样的劣势并不利于他们,没有击中。 “你没事吧?”安晨曦终于看到那雪白衬衫上的刺目鲜红,让她的心无限紧缩。 “擦伤而已,死不了!”钟离绝拉着安晨曦一起起身,低沉开口。 西装男子趁他俩说话分身之际准备再度开枪,掩护自己逃跑。 只不过,另一道快速的身影快速扑向他,手中的飞刀甩出刺中他的手臂。 枪落下直接从四十楼楼顶摔下地面…… 西装男子双目赤红,忿然瞠大的瞪着闯进来的男子,“多管闲事,找死!” “吵了本大爷的午觉,你才该死!”男子一哼,左手掌心多了一管迷你的手枪。 说话间,西装男子已经消音,满眼的不敢置信,直接死不瞑目的从天台倒栽下去。 钟离绝刚想出声,开枪男子已经快速离开两人的视线,只留给他们一个清键瘦削的背影。 “国际特警,自己人!” 淡淡一句话,就随着人影的消失蒸发在空气中了。 看了一眼皱眉沉思的钟离绝,安晨曦抽走被他握着的手,“下去吧,你的伤需要处理。” 钟离绝看了一眼突然落空的手,心蓦然觉得空荡荡,空虚瞬间席卷全身。 看着阳光下女子清瘦的背影,钟离绝突然心境明朗起来,心中默默下了一个决定。 朗朗一笑,妖冶魅惑的脸上不失清冽无暇,灿烂的让人喷然心动。 只是背着他的女人没有看到! 这一刻,纯真萌动的心,一定是真诚而美好的!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安晨曦已经回到部队! 只不过令她烦心的是,那个缉毒队的队长钟离绝总是会莫名的出现在她的视线了。 他总是以这样那样的借口出现安晨曦的身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也是可以这样的厚脸皮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安晨曦终于忍不住暴躁了。 “追你啊,看不出来吗?”钟离绝痞痞一笑,眼中柔光一闪。 反正都厚脸皮了,那就不介意在厚一点,无耻一点,直接一点了。 安晨曦被他的直接有一瞬的错愕,那眼中的淡淡宠溺让她心悸,心率跳动陡然失去了规律。 “不要开玩笑了,钟离绝!”回神之后,安晨曦冷冷的回了一句,头也不回的从他面前走过。 “我是认真的!”钟离绝站在原地吗没动,缓缓出声,坚定无比。 安晨曦脚下一顿,身子一僵,静静的站着没有回头。 “为什么?” “爱情来了就是来了,没有为什么!”钟离绝用轻柔无比的声音缓缓说道,生怕吓着了她。 安晨曦转过身,直直走到钟离绝面前停下,仰头看着他,冷凝的眼神没有半分情绪,只有满满的探索跟审度。 许久,仿佛过了一世纪那么久,安晨曦再度转身,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第四十三章 前世情殇—牵手 这一刻,钟离绝想他是苦涩无奈的! 生平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待一份感情,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一个女孩子表白。(..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她却一句话都不留,冰冷华丽的转身! 这一刻,他甚至觉得阳光全部被她一起带走了,头顶只剩黑暗! 但是,他从不是轻易放弃的人! 自从表明了心意之后,钟离绝追求安晨曦的决心就更加的坚定了,每天都会雷打不动,风雨无阻的出现在她每天经过的途中。 “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这样执着的死缠烂打让安晨曦烦躁了,不安了。 她并非是无动于衷的木头人,明明那么高傲的一个男人,为了他放下身段,每天捧着花等在她必经的路口傻笑,她就会抑制不住的心慌! “我不介意浪费自己的时间,而且……我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是在浪费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钟离绝俊颜展开,笑的魅惑。心中为晨曦终于开口跟他说话感到高兴,只要不是不理他就好,不管说了什么,至少她开口跟他说话了。 “……借过,你挡着路了。”安晨曦逃也似的跑了。 钟离绝久久的盯着那惊慌失措的背影,笑了! 原来,你的心并非像你的表面一样冰冷,原来…… 轻笑着,摇了摇头,钟离绝转身离去,带着愉悦的表情。 无数次的执着等侯,无数次精心安排的“巧遇”,无数次的坚定不移的回答之后。 “钟离绝,为何要苦苦纠缠?”安晨曦终于忍无可忍的低吼爆发了,惯于掩饰真实想法的冷漠宣布瓦解。 “我知道,你的心并没有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不试着接受我呢?你都没有试过,怎么就知道不会爱上我?还是说……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最后一句,钟离绝问的相当迟疑,相当苦涩,他很害怕,会从她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没有……”所以她才慌了,用冷漠来掩饰,为什么唯独对他会有这样莫名慌乱的情绪,这样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害怕了。 “那就好了,不管将来你会不会爱上我,但至少你要踏出那一步,给我一个机会对不对?”钟离绝轻柔小心翼翼的说道。 “那不是浪费时间?” “你就那么确信绝对不会爱上我?”他对自己一向相当的自信,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栽在她手里,吊死在安晨曦这棵树上了。 “……我不知道……”是的,她不知道,可能她知道,只是……她在害怕。 “那么,我们一起走头路的那一头看看,看看我们的结局!”钟离绝走近一步,向安晨曦伸出了宽厚的大掌。 他很高,安晨曦微微仰起头看着他深邃的双眼,心剧烈的跳动着。 钟离绝面对着自己,背对着夕阳,淡淡的橘色光晕在他四周散开,朦胧绚丽的不真实,镌刻成晨曦一生最美丽的色彩,温暖的叫人直想哭。 不由自主,仿佛听到命运召唤般,安晨曦缓缓的伸出自己的手,放入那宽厚温暖的大掌中。 她想跟着他一起踏上旅程,一起走到尽头去看看他们的结局! 冰凉的指尖才碰触到钟离绝温暖的手,就被整个包住,紧紧握住。 “安晨曦,牵了手就算是约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钟离绝笑的异常灿烂,甚至让身后的夕阳也失了色。 安晨曦浅笑,指尖传来的温暖一直绵延到心底,整个人都暖暖的,醺醺然的。 她想,现在她就从这头看到那一头了,看到他们的未来了…… 第四十四章 前世情殇—拥有 相爱的日子总是快的让人抓不住,才一转头,时间已经从指间流逝无数了。 “你要带我去哪?”安晨曦被蒙着眼,嘴角弯着完美的弧度问着身后的男子。 “到了就知道了……” …… “你带我来游乐园?”安晨曦睁大眼睛,这是不是太幼稚了?从幼儿园起她就不来了。 “跟我来吧!”钟离绝牵过安晨曦的手,径自往热闹的人群深处走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幼稚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只是,只要一看见安晨曦,就忍不住想带着他的娃娃来炫耀了。 当座舱的门缓缓关闭,摩天轮缓缓启动,随着地面的景致人群越来越渺小,两人的座舱渐渐到了最高点。 传说:一起坐摩天轮的两个人终极会以分别告终,但当摩天轮答到最高点时,假如与恋人亲吻,就会永远一直走下去…… 摩天轮就有多高,幸福有多高! 当座舱达到最高点时,两人完成了他们第一次的亲吻! 是不是……幸福也会一直跟着他们走下去? “抓紧我的手,不要松开知道吗?”钟离绝看着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皱着眉异常认真的开口。 有多久没有在这样周末的午后踏上街道,化身为普普通通的平凡人,好好享受清闲了? “嗯!”安晨曦紧了紧交握的手点头。 午后的阳光驱赶了初冬里所有的寒冷,只剩下那流动着的幸福! …… “笨蛋,你不会躲雨吗?”深夜,安晨曦疲惫的踏出炮兵军机总部的大门,赫然发现雨中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大步向前,心疼的责备。 “没事,才刚到没多久,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来接你……” “那也先找个地方躲雨啊!” “才到一会儿,我怕错过你……” “……” “给你!”钟离绝变魔术般的从身后取出一束红玫瑰,“快回去,要不然就是两个人都淋湿了。” 安晨曦心情复杂的接过,“以后不准再待在雨里,知道吗?” “好!”钟离绝爽快的点头,随即俯身在她脸颊偷了一吻,“我爱你……” 羞涩跟悸动如潮水般涌来,泛滥成灾! 安晨曦的眼泪混着雨水一起落下! “傻瓜,不准哭,我会心疼的!”钟离绝醇厚的嗓音夹杂着雨声回荡在安晨曦耳边,温暖的手指轻轻接住令他心如针扎的滚烫泪水。 “逸,我们会一辈子这样吗?”一辈子都这样好,这样相爱下去…… “当然不会!”钟离绝坚定出声。 “是吗?”心一颤。 “以后会好的!”他以为她在嫌现在不够好。 “嗯……”心里划过淡淡的失望。 …… “他是谁?”钟离绝粗鲁的拖着晨曦回到家,妒火中烧的盘查。 “他只是……比我早两年入伍的师兄,我爸爸的学生……”安晨曦不动声色的退了两步,有些心虚的说道,他的愤怒让她害怕。 “是吗?”钟离绝冷冷的靠近两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把钳住她的双肩,“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是!”安晨曦抖着身子,难得温顺不反驳。 无处发泄的妒意跟怒火让他整个人烧了起来,大脑不受控制,只要一想到那个充满爱意眼神的男人在自己之前认识了安晨曦,以及那些发生的他不知道的曾经就让他发狂。 倏然,紧紧的把她抱在怀中,狠狠的吻下去,吻的天昏地暗,吻的她四肢乏力。 炽热的大掌划过她纤细的背脊,游移到迷人的锁骨,粗鲁的褪去她的衣服…… 唯有拥有她,才能消弭心中的不安跟焦灼! 第四十五章 前世情殇—失去联系 铺天盖地的吻落下,四周都是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耳畔是他粗沉紊乱的灼烫呼吸…… 安晨曦的心乱了,呼吸也跟着乱了,一向自制的她居然没有拒绝他的拥抱和亲吻,沉沦在他的强势攻占下,在他身下妖娆绽放。 她愿意。 她也相信他们会永远像现在这样相亲相爱一辈子的。 事后,钟离绝喘息轻轻拥着安晨曦低哑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是……” 脸上的红潮尤不曾散去,安晨曦听到那一句对不起时身子一僵,反身抱住他,脸贴着他精壮的胸膛。 “不要说对不起……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好吗?” 因为她天真的以为,不说对不起,就不会去做对不起的事情,不说对不起,就不会去做伤害的事情…… “好!”钟离绝紧紧的抱住她,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幸福拥有的抱着她。(..info无弹窗广告) 吻上她,再一次,占有她去填充空虚荒芜…… 安晨曦,有你,真好! …… 靠近年关,人流窜动混乱,毒贩走私更加猖狂了,所以钟离绝变的愈加忙碌了。 安晨曦倒是变的闲了下来,只是更难见到钟离绝了。 年前一周,钟离绝为了追缉毒枭,跟搭档出国了。(..info) 安晨曦每天都在胆颤心惊的思念中度过,刚展欢颜的脸又沉寂下来,只是一向清冷平静的心变的惶惶不安起来。 没有他在身边,时间都是会的漫长无尽,每一秒钟都是煎熬。 终于,不想承认,她已经爱上了他,深深的爱上了。 这个痞子一般黏上来的男人,真的走进她的心里,让她爱入骨髓了。 她终于如他所愿的爱上他了,想要陪着他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看看结局。 只是,这一次分离的时间有些长,过完年快十天了,安晨曦还是没有见到钟离绝。 安父不知从哪听说晨曦恋爱了,每一个父亲在遇到女儿被还没有考核通过的小伙子骗到手时都会产生嫉妒焦虑的情绪,尤其是身为军人的安父,情绪更为强烈暴躁一些,他板着脸语气不善的命令晨曦一定要将钟离绝带给他见见。 “那个男人是谁?马上带他来见我,今晚就就带回来。” 安晨曦被安父的吼声弄的有点懵,脑子不断的有回声重播,嗡嗡直向。 她也想带钟离绝回家见父母,可前提是要知道他在哪里,她已经整整二十三天没有见到他了。 尤其是…… 她一向准时的mc已经迟到两个星期没来了。 曾经的柔情蜜意,曾经的快乐,曾经的信任,以及钟离绝的温柔,体贴,那些所有给她营造安全感的东西在瞬间悉数塌方,看不见摸不着的感觉让她心慌意乱,一颗心沉落无边的地狱。 带着慌乱恐惧的眼泪溢出眼眶,模糊了晨曦的视线,她烦乱焦急的冲出家门,开着车疯狂的在马路上横冲直撞,一直开到离家距离两小时车程外的药店,在店员鄙夷的眼神下红着脸低着头买了验孕试纸。 试纸晕染,清晰的两天暗红色的杠,终于让心怀侥幸的晨曦彻底奔溃,她疯也似的开车朝着钟离绝工作的那幢大楼开去,一路上发疯般的持续不断拨打那毫无反应的熟悉号码,得到的回应永远是那个机械似的女音在播报“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心,彻底的跌落绝望的深渊。 第四十六章 前世情殇—对不起 如果不是刚刚能炸碎人理智的两条杠,或许她还会认为钟离绝只存在她脑海深处的想象里,说服自己那只是一场美好旖旎的梦而已。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看起来眼熟的,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而他似乎也对晨曦有印象,惊讶的看到冷静淡漠的晨曦变的狂躁失控后,好心的告诉晨曦,钟离绝三天前回来的消息,以及他现在的地址。 晨曦手中紧紧握在写有钟离绝地址的那张纸条,汗水浸湿了纸条,上面的字迹变的有些模糊。 他回来了。 三天了。 他没来找她。 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 晨曦像一个垂死的人动作迟缓的前行,突然觉得这一场爱恋的荒唐,她甚至连钟离绝家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的不清楚,她凭什么这么信任他会爱她一辈子? 可是家教严厉的她怎么会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纯洁给了他,还怀上了孩子,真的有那么深爱他吗?深爱到可以这么不顾一切? 可是,如果他变心了呢?他不要她了呢?又或者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爱自己呢? 届时,她跟孩子怎么办? 如何跟爸爸交代? 她安晨曦如在在这天地间安生?她的后半生该如何置放这一场被强行塞入的绚丽盛放的爱恋? 照着地址的指引,晨曦目光呆滞动作迟缓的来到郊外的一家疗养医疗机构。.info[]走进恢弘气派的大门,穿过门诊大厅,进入空旷清新的草坪,有三三两两穿着白色竖条纹病号服的人在散步。 夕阳的橘红光线染红了西边的半片天空,看起来那样的温暖安详,跟她把手伸给钟离绝同意与他一起走到路的尽头看看的那个傍晚多么的相似。 可是,却一切都不同了。.info[] 幸福,被这个承诺幸福的男人彻底撕碎。 晨曦惊愕的看着不远处长椅上背对她的那对男女,那个清隽宽厚给与她安定的男人,此刻正深情款款的搂着另一个娇小清丽的身影,两颗头颅亲密的靠在一起,就像新婚中恩爱的小夫妻一样。 夕阳下,那样的场面深深的刺激了晨曦,她用力的握紧双拳,指甲深深的嵌进掌心,连疼痛都不能让她清醒,她只愿一切只是梦。 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晨曦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个男人在不久之前还深情款款的说他爱她,叫她乖乖的等他回来。 可是她等着,乖乖的等着,他却没再回来。 晨曦甚至连冲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可是她虚软无力的双腿却停在原地打颤,她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放弃。 前面的人像是无意中回头看到她了一样,钟离绝略带惊讶的语气难掩尴尬,搂着身边女人肩膀的手也不自然的垂下,“晨曦,你怎么来这儿了?” 晨曦浑身一颤,她精致美丽如洋娃娃一般的面容苍白绝望,目光看向钟离绝身边的女孩时下意识的伸手抚了一下平坦的小腹。 僵硬虚弱的笑了笑,晨曦走前两步,那个冷艳妖娆的美女也带着惊讶看着她,同时抓着钟离绝的手也更加用力。 “我找了你好久,最后问了你的同事才知道你在这,听说你受伤了,过来看看你,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晨曦力持冷静,可是还是说的中气不足,语无伦次,甚至没等钟离绝有所反应,她就害怕的逃走了。 直到亲眼看见两人深情相拥的画面,不安的缺口终于幻化成血流不止的伤口,疼到灵魂深处! 原来,再美的誓言都抵不过岁月蹁跹,一切都会老去,褪色。 她的爱情,不过才维持了四个月。 什么一辈子,人生的尽头,美丽的誓言全都是谎言。 最后的最后,钟离绝匆匆的追上来,留一下一句“晨曦,对不起。”然后颓废止步。 晨曦甚至不敢看钟离绝眼中的歉意和黯然,就头也不回的匆匆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她甚至没有告诉他,他们还有一个孩子,正在她的腹中懵懂的成长。 “时间到了,你该回去了。” “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我想做个好人。” “这不是你能选择,你该知道,你反抗不了组织的,不仅保不住自己命,连同刚刚的那个女孩也是。” “我知道,你就当我刚刚的话没说过,明天我就跟你回去复命。”钟离绝颓废无力的开口,黯淡的眸子仰头看着灰沉沉的天空。 晨曦,对不起,来世我再爱你。 第四十七章 前世情殇—来世不爱你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老天爷并没有特别关照一下安晨曦,来一点滂沱的暴雨应应景。[..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安晨曦神情呆滞的站在曾经无数次一起走过的热闹街头,看着那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心脏冷的麻痹没了知觉。 看着那个熟悉万分的清隽而悠远的身影慢慢远去,什么样的殇……竟痛到连眼泪都流不出一滴? 明明站在阳光下,却丝毫感觉不到明亮和温暖,只有无尽的冰冷和黑暗……没有尽头的黑暗…… 绝……你不是说牵了手就算是约定吗?你不是说我们要一起走头路的那一头看看,看看我们的结局吗? 为什么,我们的路才启程就已经到终点了? 原来我们的尽头是分手呢…… 我们不是约好了永远不说对不起的吗? 为什么你要跟我说对不起呢? 绝……我再回到过去好不好? 苏沫一直说我是个死心眼、一根筋的人,一旦认准了的事永不回头! 可是绝……你强势的闯入我的世界,非要招惹我平静的生活,你强势让我爱上了你,却又抛弃我,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为什么最终……最终,还是要对不起呢? 为什么即使这样……我还是依然无法恨你呢? 春天姗姗来迟…… 我们在秋天牵手,却在来年春天到来之前分手!你说你爱我,可是却为什么如此短暂?明知道你早已经走远,心这样的绝望,却还是无法死心,唯一的解脱是…… 死! 她未婚先孕,对于一个应该自律严谨的军人来说,这是罪不可恕的事情,晨曦不敢想象若是父亲知道会怎么样。 最重要的是,她无法放任自己做一个刽子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却也无能为力将他带临这个世界。(..info) 决绝的举起刀片,狠狠划下手腕,留下一道美丽的红线……红线扩散,流动,湍急的冲破阻碍喷涌……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里没有尽头的等待最后解脱的一刻到来! 血,流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生命随着流出的血液在越来越弱的力量中流逝…… “绝……如果可以,我……希望……不曾爱,如……有……来生,我一定不会再爱你……” 恍惚间―― 尤记得,摩天轮上印证幸福圆满的亲吻,细细狭长的丹凤眼中满满的宠溺! 尤记得,熙熙攘攘的街头,因害怕失去紧紧握住的双手!千万别松手,知道吗?嗯…… 尤记得,深夜在绵绵雨中等候的玫瑰!笨蛋,你不会躲雨么。没事,才一会,我怕错过你! 尤记得,第一次听到“我爱你”时的悸动与羞涩! 我们说好永远不说对不起的,可是最后还是甩开我的手说完对不起就走了!只留给我我人海里一个最无情的背影…… 有些事最初没有做,总想着会有一辈子的时间,却原来再也没有机会做了。 为什么…… 我们会这样? 为什么,你会说,对不起! 对不起了……那我们说好的幸福呢? 当你牵起她的手时,可会想起我? 什么东西都有保质期,爱情也不例外,是我太天真了。付出了纯真和真心,等来的却是无情的背叛! 在安晨曦度过的二十二个不甚温馨的年头中,唯一一次的敞开心扉,去接受阳光的洗礼,唯一一次让自己开朗的机会却让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绝……没有遇见你之前,我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缺,可是……失去你之后,我才发现,我什么都没有了…… 最后一滴眼泪流下眼角,安晨曦慢慢闭上双眼。一屋子的血,混合着爱与恨,慢慢定格! 这一刻,没人知道,爱情到底值不值?这一刻,爱情最终被封存。 爱,恨,混着血,终于封存在记忆的最深处! 如若解封,将会带着毁天灭地的殇! 情字伤人! 前世,谁是谁的谁;今生,谁又是谁的谁? 前世,谁的错,今生,又换谁来偿? 后话:晨曦死后的第三天,钟离绝从双眸烧红发疯殴打他的安父口中得知,他最爱的女孩怀着他的孩子选择终结了生命时,他沉默了三秒,眼眶瞬间红了,接着疯疯癫癫的又笑又哭。 半个月后,墨西哥某个毒枭被属下杀了,偌大的帮派分崩离析,快速被国际刑警瓦解。 那个所谓的属下,在这一场动|乱中也死了,有人传他是国际刑警的人,也有人说他是中国某市的缉毒大队队长。 第四十八章 昏睡醒来 眼皮很沉重,四肢一点力都使不上来,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身体,羽惜感觉被禁锢在一个又黑又冷的地方。[..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有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轰隆隆的听不清楚,又似乎其实是在很近的地方发出,在不知疲倦的轰炸着大脑的神经。 羽惜卯足了劲挑战身体的极限,强行冲破这股无形的阻力,清澈的眼睛在睁开的瞬间绽放出锋利的光芒。 有轻柔徐缓的风从窗户吹进来,撩动房间里浅紫色的纱幔,羽惜动作麻利的翻身坐起来,看着四下陌生的布置摆设,有一瞬间的茫然,不知道到底是身在前世还是现世。 脑海里还不断交替着前世钟离绝绝然无情的转身和这一世浑身是血狼狈的在自己面前轰然倒下,唯一不变的刻进骨髓血液中的那股强烈恨意。 “羽惜,你终于醒了,功力恢复了吗?君凌不行了,他等不了了。”一道着急的温柔女声传来,羽惜抬眸一看,是紫蝶。 似乎,每一次,在她经历了极致疼痛和伤害后醒来见到的都是紫蝶,身为神医谷裕子的关门弟子,她每一次都尽心尽力的在救治着自己以及身边的人。 那个时候,她自杀穿越,附身在昏睡不醒了十五年的安羽惜身上,一下子拥有三百多年的功力,可是却不懂控制,后来罗七煞传了她独门秘籍隐魂才得以控制内息,并且能自如隐藏自己的呼吸和脉搏,眨眼三年过去了,从一开始陪着自己的,依然是紫蝶。.info[] 羽惜下床,满头如雪银丝披散在白色锦缎的亵衣上,交映相辉,灼的紫蝶眼睛一刺,吸了吸酸涩的鼻子扭过头去看着窗外的繁华春景。 “客栈的掌柜已经帮你把平日穿的天蚕丝特制的衣袍裤袜全都准备好了。” “嗯。”羽惜淡淡应了一声,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是用天蚕丝制成的各色衣物,面料轻柔,冰爽柔滑,颜色也是平时里她喜欢的清新淡然。 可是,羽惜的指尖流连在衣衫之间却迟疑了,一低头看着她垂下的苍白发色,她不想穿着淡雅的衣服衬得自己越发的苍白无力。 手指一顿,突然发现衣橱的最角落里挂着一件如火鲜艳的大红外袍,羽惜抽出,快速套在身上。 紫蝶端着洗漱的水和早饭进来,看着铜镜前那个妖娆灿烂的背影突然心酸的想哭,轻柔昂贵的面料上,覆盖着如雪的长发,一红一白交映的相得益彰,在春日里灿烂美好,可也越发显得寂寞伤心。 “羽惜,你洗漱完先吃一点,我去准备解毒的药材和器具。”紫蝶说完,就像逃离这间令她难过压抑的屋子。 “紫蝶,君凌现在怎么样了?”羽惜出声留住紫蝶的脚步,声音淡漠平静,表情像是看破红尘的高僧一样无喜无悲。 紫蝶一愣,对于这个突然转变的有些陌生的羽惜有些不适应,好半响才回道,“昏迷着,我封住了他所有的穴位,给他服了假死的药,让他的心脉处于休眠状态,一会儿我先要把他催醒,在他醒来的那一刻,就是毒发最剧烈的时刻,也是最痛苦的那一刻。” “我昏睡多久了?”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羽惜又淡淡的问道。 “一天一夜了。”紫蝶低声道,想了想又补充道,“是皇上亲自送你来这里的,确定你只是昏睡,他就带着他的亲卫押着驰沙国主回京了。” “亲卫?”羽惜微微皱眉,敏感的捕捉着关键的字眼。 第四十九章 解毒(1) “是的,皇上从魑口中得到消息说圣剑山庄有古怪,觉得事态严重就带着亲卫赶来圣剑山庄,而那五千精兵是离潼州最近的四野关总兵尹子华听说你单枪匹马闯山庄救人因为担心便带人过来了,那天冥月将行将就木的风老庄主带来黑风客栈找我,风老庄主有短暂的清醒,便把钟离绝的计谋以及他的所作所为都告知尹公子,我们这才赶去山庄救的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风老庄主因为过于……悲痛,油灯枯尽,最后还是没能救回来。”紫蝶有些担心的看着表情冷漠,似乎无动于衷的羽惜,怕她因为打击过大,一时间承受不住。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准备为君凌解毒吧,我一会儿就过来。(..info无弹窗广告)”羽惜像个没事人一样的洗漱用早饭。 紫蝶担忧的看着羽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无言的转身离开。 她心里清楚,羽惜内心很强大,如果她看不透,自己不过了自己的那一关,那么别人无论说些什么劝些什么她都听不进去的,所以还是顺其自然吧。 羽惜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有些透明的脸,眉眼淡漠,红唇冷艳,尤其是那一头历经浮华变迁的雪白长发,全部在红袍的映衬下显得妖娆无情。 为什么心态变了,为什么善良和柔软没有了,为什么心里只剩下蠢动的恨? 看了一眼桌上静静的摆放好的早饭,羽惜一点胃口都没有,便起身出了房间,朝着隔壁君凌的房间走去。 钟离绝还没死…… 羽惜绝美无暇的脸瞬间闪过一丝阴鸷,随后又面无表情的朝前走去,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一半在明亮中一半在阴影里,有种晦涩不明的阴郁感。 推开门,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是紫蝶自制的一款可以静心凝神的熏香,有净化血液中毒素的功效。 绑着白色纱布的寂君凌全身各大穴位都扎着银针,就那样毫无知觉的平静躺在床上,白色半透明的纱幔围着,风吹过,有种烟雾缭绕的不真实。 正在屋内忙碌的紫蝶闻声转过头来,还未看清羽惜的脸,就被她身上那一身如火灿烂的红刺红了眼,“解毒大约需八个时辰,为免你最后体力不支,你先服下桌上那三颗为你特制的咯雪丹。” 羽惜不语,直接走到桌前,将那三颗颜色较之平时略深的咯雪丹就着微凉的茶水一起吞下。 紫蝶忙着将千年血参和天香琉璃果,七星海棠,以及一些解毒净化血液的奇珍异草在做最后的加工。 那如手臂粗通体暗红色的千年人参被浸泡在通体浅黄色的琉璃缸内,紫蝶将泛着淡蓝色雾气的天泉圣水缓缓倒入,将血参完全浸入圣水中。接着再从瓶瓶罐罐里到处各式奇异珍贵的药丸,神奇的是血参渐渐的收缩,从里面慢慢渗出像血一样的汁液来,渐渐的把琉璃缸染成血红色,等水中不再有变化,紫蝶就用筷子夹起血参,此时血参已经收缩成只剩下拳头大小的普通人参,颜色也变成姜黄色,软趴趴的。 紫蝶在琉璃缸中加入事先熬煮好的七星海棠药汁,琉璃缸中的血色慢慢的沉淀,分层,最终的那一层颜色更加的通透纯粹。紫蝶利用独特的银质器具将血参融化的药汁按颜色分装在五只海碗中。 ** 啊啊啊啊,求推荐,求留言,话说看霸王文的孩纸不是好孩纸哟。 第五十章 解毒(2) 紧接着,紫蝶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将冰镇在冰块中保鲜的天香琉璃果敲碎冰取出,去皮去核捣碎,加入血色最底层带有药渣的那只海碗中,暗红色的药汁顿时变成乳白色,并且隐隐灼灼的泛着白色的雾气。 接着紫蝶取针,分别扎在君凌的头顶、足底、掌心、太阳穴、人中穴。 这时安静的躺着的寂君凌溢出一丝微弱的痛苦呻|吟,羽惜静静的看着,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看清寂君凌瘦的厉害的脸庞已经失去往日的妖娆和光彩时,闪过一丝心痛。 听到君凌有反应,紫蝶快速的将他身上各大穴位之前为了抑制毒发的银针拔掉,然后示意羽惜从他身后将他扶起传输内功真气。 寂君凌痛苦的反应更为剧烈,浑身剧烈的抽搐抖动,最后实在控制不住的情况下睁开一双冲血的痛苦眼眸,那里面除了疼痛到狰狞的扭曲之外,什么都没有,要不是羽惜制住他,恐怕他早已夺门狂走了。 羽惜双手停在寂君凌的后心处,源源不断的输入功力,紫蝶则将那碗加入天香琉璃果的白色药汁连带药渣全部灌入寂君凌的口中,随着药效的发作,寂君凌更加的痛苦,他不断的扭动撕扯着自己的身体,想要奋力的挣脱,似乎这样痛苦就能得到解脱缓解。(..info好看的小说) 这是第一次用药,里面混合了千年血参和天香琉璃果以及各种珍贵药材的精华,可是净化他体内二十年因练五毒而残留下来的毒液,因为毒液已经侵蚀五脏六腑,尤其是心脏损害已经导致器官萎缩,所以这个强行剥离顽固毒素的过程是极其痛苦的,如果没有羽惜的功力,按照君凌此刻的身体是根本撑不过去的。 大约持续了两个时辰的净毒,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是最为煎熬的。寂君凌由最初的隐忍闷哼,渐渐放大音量痛苦呐喊,到最后一边挣扎一边疯狂的嘶吼,大哭……羽惜持续不断的输入内力,而紫蝶则专心的施针。 看着一向骄傲的寂君凌,一向最为隐忍的男人,因为毒发被折磨的如纸片一样单薄的身体因为疼痛爆发出强大的反抗,羽惜被深深的震撼了,心疼着这个男人这么多年来承受的一切。 渐渐的,寂君凌的体力开始衰竭,紧绷的身体也渐渐的软化,整个人如水蛇一般绵软,连坐都坐不稳。 寂君凌软软的靠在羽惜怀里,除了偶尔一两声闷哼,再也发不出声音了。紫蝶举着银色锋利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片刻,刀身发红,便快速在寂君凌的十指尖端划过,十指垂在瓷盆中,顿时黑色浓稠,散发着血腥味的液体溢出,经过银针的引导,寂君凌体内顽固蛰伏了近二十年的毒血缓缓在排出。 那是一种比黑色还要浓郁深沉的颜色,带着一股寒气逼人的的气息,散发着一股腥臭的味道,仿佛成千上万腐烂的毒虫的味道。 为避免寂君凌气血不足,紫蝶喂了寂君凌三颗咯雪丹,这是可是快速恢复气血的东西。 第五十一章 解毒(3) 寂君凌瘦削的脸上那一股常年中毒成紫黑色的气色渐渐减退,慢慢的变成不健康的白色,这主要是失血过多的征兆。(..info好看的小说) 紫蝶接着拿过那只装着颜色最纯粹通透的血参水的海碗,一点一点的将千年血参最珍贵的精华灌入寂君凌的口中。 不出半柱香的时间,寂君凌全身开始泛起一种健康的淡粉色,他头顶开始冒出热气。 搁在瓷盆中的十指继续在排出毒血,渐渐的浓稠的黑色渐渐的开始变淡,黑种带着一点紫。 寂君凌全身开始冒出热气,他身上的绑的纱布以及一件单薄的中衣开始浸湿,同样的羽惜也是浑身湿透,轻薄的天蚕丝湿透贴着身体,妖娆如火的红色下曲线毕露,玲珑曼妙的身体毫不遮掩的呈现在眼前。 紫蝶退出去,没多一会儿冥月和魑一起搬进来一个冒着热气的大浴桶,水中因加入了活血的紫云草和红千叶丝而呈浅绿色,正汩汩的冒着水泡。 “羽惜,这样隔着衣服热气散发不出来,对君凌接下来排毒散热不利,你们两个必须解除束缚泡在草药中继续。”紫蝶看到羽惜闭着眼微微点头,知道她已经听见,便无声的退出门去。 临走交代,并且将血参中提炼出的最上层那层浅红色的药水悉数倒进水桶中,“等到他的身体不再发烫,你们便可出来,到时候叫我一声,我就在门外。” 门嘎吱一声被合上,羽惜睁开眼,露出一双清明冷淡的眸子,如被寒冰包裹的清泉,氤氲着一层蒙蒙的雾气,看不真切她此刻心中的真实想法。 一只手在继续输入内力,一只手快速解开寂君凌身上的中衣和包伤口的纱布,很快一具交错着各种大小深浅不一的疤痕的瘦弱身躯呈现在眼前,羽惜紧接着褪去黏贴在自己身上的衣衫,两人光裸的抱在一起,微微运功,瞬间两人已经置身于水桶之中。 加入各种药的水中并不灼烫,相反还带着一丝丝的凉意,但是却并不会觉得冷的难以忍受。 羽惜继续源源不断的传输内力,寂君凌的脸色平静,痛苦似乎熬过去了,虚弱疲惫的睡过去了,只有指尖的毒血还在不断的溢出,已经呈紫红色了。 水桶中的药汁渐渐被吸收,浅绿色的水渐渐的变的透明,水温慢慢在升高,君凌的体温降了下来,不再发烫。 这个过程又过了两个多时辰,羽惜觉得体力有些透支,转动一下脑袋有种眩晕的感觉,而且可以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在稀释,不再浑厚有劲。 屋外的天色由亮变黑,再慢慢的亮起来,青蒙蒙的感觉。 已经整整五个时辰过去了,一个傍晚加一个晚上过去了。 羽惜使力提着自己和君凌除了水桶,随手拉过挂在屏风上的厚棉布将两人的身体裹住,扔到湿布,穿上摆放在床头的衣物。 羽惜看到君凌指尖溢出的毒血还没有净化干净,而看君凌的脸色苍白的有些不对劲,便出声喊了紫蝶进来。 “你看看怎么回事,怎么毒血还没清干净,再放血下去,君凌体内的血都要流光了。” ** 满地打滚撒泼卖萌求各种支持…… 第五十二章 解毒(4) 紫蝶忙上前为君凌检查,发现他的体温已经降到偏低了,可是看溢出体外的毒血颜色,并没有净化干净。 把余下的两碗血参水都给他喂下,又为了一颗从七星海棠中提炼的高浓度毒丸,以及两颗恢复气血的咯雪丹。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毒血仍旧未清,但是君凌的脸色越来越惨白,一看就是气血不接的样子。 紫蝶的额头沁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细汗珠,她温婉的脸上划过一丝焦急,“羽惜,君凌的毒太深,至今还没有完全排干净,可是他体内的血气不足了,千年血参全都用完了。” 羽惜脸色一沉,沉思片刻才轻声询问,“如果他体内的五毒毒液一次清不干净,我们能等他身体恢复一些再继续净化清除吗?” “不行,必须一次清除干净,要不然体内残留的顽固毒素会在短时间内反噬,届时就算是是我师父也回天乏力了。”紫蝶眉宇间的忧色更浓,这就是她一直担心的,缺乏了紫尾雪貂的不良影响。 本以为依靠羽惜深厚的内力或许可以弥补这一先天不足,可是照目前的清醒看来,影响还远不止如此。 “还有其他办法快速补血吗?那只缩小的人参还有用吗?咯雪丹呢?”羽惜紧张的追问,都已经到这一步了,她不想功亏一篑。 紫蝶遗憾沉痛的摇头,“那些药太微乎其微了,没有用,没有哪一种灵药可以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补充气血。” 羽惜感觉体内一种焦躁的猛兽在嘶吼,叫嚣着想要冲破牢笼的束缚,忽然眼中绝然的冷光一闪,有种孤注一掷的狠绝,她转头对着正在绞尽脑汁想办法的紫蝶冷然命令,“拿把刀给我,快一点。” 她不能,不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君凌的生命在她面前流逝,尤其是在目睹他经历这么多刻骨的疼痛折磨之后,在她门付出这么多的努力和代价之后。 她一定要救他! “羽惜,你要刀子干什么?”紫蝶不解的看着羽惜,被她眼中一瞬间迸射的狠绝所震慑。 “拿来,别废话。”羽惜不耐烦的冷冷开口,她的耐心正在对着君凌越来越冷的体温而流失。 紫蝶快速递上一把锋利的匕首,眼见羽惜接过,二话不说,眼睛也不眨一下就割破手腕处的动脉时瞪大双眼惊呼,“羽惜,你干什么,你……” 紫蝶慌忙伸出手,想要去抢那把她亲自递上的匕首,不过羽惜已经先她一步扔在地上,换了一只手输送功力,羽惜在紫蝶震惊的速飙血的手凑到君凌唇边,喂他喝下。 寂君凌像是久行在沙漠中干渴无比的旅人,在绝望中遇到绿洲甘霖,出于动物求生的本能,他抓着羽惜的手咕嘟咕嘟的咽下那新鲜温热的生命之液。 羽惜的血液没有一般人的血腥味,因为其特殊的体质,在她刚满月的时候就被驰沙国的死士一掌击在心脏差点死亡,在其后漫长的十五年昏睡时间里,为了活命和有朝一日的苏醒,羽惜天天会被泡在各式各样的珍奇草药中,所以她的血液中也带着各种奇药,能解百毒。 这一次,羽惜阴错阳差的,挽救了寂君凌奄奄一息的性命。 第五十三章 转危为安 羽惜猛力之下,割裂的是大动脉,伤口很深,血液流动的速度极快,很快羽惜的脸色变的苍白,甚至连继续给君凌输送内力也做不到了。 “羽惜,够了,快停下,要不然你们俩都得死。”紫蝶忙拉开羽惜的手给她止血,羽惜见君凌的脸色恢复了一些便没再阻止。 任由紫蝶喂服下两颗咯雪丹,羽惜继续为君凌输送内力,看着他指尖溢出的血液渐渐变成正常的红色,在紫蝶检验过毒血已清的结果下快速的给他的十指止血上药。 “羽惜,君凌的生命迹象已经平稳,他受损的心脏也已经恢复生机,你不用再继续给他输送内力了。” 就在紫蝶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羽惜已经耗尽最后一丝真气筋疲力尽的往旁边一歪倒了下去。 紫蝶甚至连惊呼的时间都没有,慌忙伸手去探羽惜的鼻息,还好,只是虚弱了一些,但是还算平稳。紫蝶松了一口气,手脚麻利的给羽惜手腕的那道伤口清洗、上药、包扎。 而旁边的寂君凌,虽然仍旧瘦的厉害,但是看上去已经像个正常人的气色了。 紫蝶扶着两人躺好,收拾好寂君凌那满满一脸盆的毒血准备以后浇灌七星海棠用,然后替两人盖好被子便离开。走出屋子的时候,外面阳光很大,正值日当午,白花花的灿烂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一切都是美好灿烂的样子。 微微一笑,紫蝶擦擦额头的冷汗去了厨房,替两人熬煮一些清淡易消化,又能补充气血能量的食物,等他们俩醒来的时候好马上食用。 暮春的午后,黑风客栈的掌柜,将五千精兵送回四野关的尹子华,以及休息片刻的紫蝶都围在黑风客栈后院的凉亭里小声的商讨着怎么给屋里两个身体严重受创的人调养,以及羽惜还能不能恢复那散去的三百多年内力。 说是三个人讨论,其实也就是掌柜诸葛离和紫蝶在谈论,而尹子华只是坐在一旁安静的听,一双疏离淡泊的眸子时不时若有似乎的扫过凉亭对面那间房门紧闭的屋子。 一袭月牙白的简约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简单的青竹,挺拔俊秀,宁静淡泊的感觉。眉宇间如隔着千山万水般的疏离淡漠,俊逸出尘的无上姿容,仿佛生在悬崖边的青竹,带着与世隔离,超凡脱俗的清隽高傲,一颗清冷无波的心却被羽惜所打乱,甘愿为她红尘沉浮。 不知不觉间,那清冷舒朗的眉宇为她染上了轻愁,尹子华低首敛眸,那一夜,他从别人手中接过她亲自写的休书,心中竟然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虽然从成为她侧妃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他于她的结局只有一个,怀着目的的接近,是永远换不来真情的,可是他还是一天天的沦陷,开始心存侥幸。 可是当看到休书的那一刻,他终于清醒,死心。 也感谢命运的安排,被选中成为护龙一族暗尊的四大护法之一玄武,这样的话,即便他们做不成夫妻,也永远有着剪不断的千丝万缕的纠葛和联系。 守护她,不仅是他这一生的心愿,也是他推脱不了的责任。 这一次,幸亏他得到消息赶得及,要不然,他将捧着她给的休书后悔一辈子了。 “他们是不是要醒了?”天色渐渐暗下来,尹子华淡淡的打断紫蝶和诸葛离兴致勃勃讨论为羽惜和君凌调养身体的大计。 第五十四章 美丽的误会 紫蝶和诸葛离的谈论声戛然而止,两人面面相觑,听到尹子华的声音皆有种错愕是不是听错的感觉。[..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先去看看。”沉默片刻之后,紫蝶站起身,匆匆朝着羽惜的房间跑去。 诸葛离挑眉看了看面色淡然,仿佛刚刚没开口说话一样的尹子华,随即也起身,“我去吩咐厨房准备些饭菜,少教主醒了好马上用。” 尹子华没出声,只是倚在凉亭的椅子上,神色淡然的看着越来越黯淡的暮色,看着四周的花草景致。 慕天一色,水天相接,那道清隽挺拔的背影变的有些模糊,不知怎么看起来竟有些悲凉。 他放在心尖的女子,爱着别的男人,为了他们不惜牺牲性命,放弃令无数江湖中人垂涎的深厚内力,更甚者,一夜白了三千青丝。 而这些,都和他没关系。明知道已经晚了,明知道不该动心,可他偏偏还是动心了,是他自己活该。 那寂寥挺拔的背影,最后隐匿在突然而至的夜色里。 深碧色的锦被下,一对无双的人儿安静的平躺而眠,呼吸轻浅,仿佛无数个最平常不过的夜晚安睡。 寂君凌轻巧的翻了个身,缓缓的睁开一双潋滟璀璨的眸子,黑夜中仿若最纯粹的紫水晶一样流光溢彩。 睡的好舒服,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沉稳安心的睡上一觉了,没有杀戮,没有仇恨,也没有疼痛,就那样慵懒,舒心的睡上长长的没有人打扰的一觉,通体舒畅。 被子下的手脚舒展,突然触及一缕如绸缎般柔滑绵长的发丝,摊开掌心靠近,能感觉到那细腻的触感下的温热,君凌倏然坐起身,慵懒迷离的眼一下子闪过凌厉的光,是谁躺在他身边? 黑夜中,影影重重,任何东西都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眼睛还没有适应黑夜,但是鼻息间那股淡淡的熟悉药香味让君凌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是羽惜。 也难怪,只有在羽惜的身边,他才能放任自己安心的睡过去。 有点口渴,君凌想起身倒水喝,虽然没有看清室内的摆设,但是凭他做杀手多年的直觉,这是在一间陌生的房间。 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寂君凌悄声下床,不想吵了身边人的好眠。敏锐的避开房间里的摆设,寂君凌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已经冷了,不过划过干烧疼痛的喉咙沁凉舒服,很快那股撕裂般的灼烧感消退不少。 大概是这一系列的动作发出的轻微声响吵到了床上那个熟睡的人儿,寂君凌刚放下茶杯就听到床上纱帐内传来一声轻微的“嗯。” “羽惜,醒了?”寂君凌没回头,用略显沙哑的声音温柔的询问,顺手又倒了一杯,起身端着走向床边,此刻他已经完全适应黑暗中的视觉了。“水有些冷,不过……” 掀开纱帐的手僵住,寂君凌瞪大紫眸震惊的看着床榻上那个白发如雪的美丽女子,依旧是那张熟悉的动人脸庞,可是那铺散在枕上的白发,瞬间刺痛了他的心。 怎么会?他只不过睡了一觉,为什么…… 堵塞的思绪蓦然清明起来,他在圣剑山庄的水牢毒发了,紫蝶说过,再一次毒发,那就是最后一次了,如果无法解毒那就是……死。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羽惜冲进水牢来救他,然后在水牢门外被重重守卫拦下了…… 第五十五章 活着的代价 寂君凌的呼吸突然变的粗重,这个时候他还清醒着活着,身体除了虚弱一点没有疼痛,那就只能说明羽惜不惜一切代价救下了他。.info[] 可是这个不惜一切代价……未免也太惨重了。 大脑像是突然炸开一样,不断的有尖锐的针在猛刺神经,剧痛让寂君凌浑身不可抑制的抽搐起来。 “羽惜……”寂君凌压抑着沉重的呼吸,颤抖冰凉的指尖一点一点的靠近羽惜,直到触上那刺人眼球的雪白,纤细的手腕绑着厚厚的纱布…… 这个傻女子,为了他这具充满仇恨的残破身子,不值得啊。 叹息着,滚烫的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滴落。 羽惜闭着眼,浓密的长睫轻颤着,下雨了吗?想要睁开眼,可是却无力挣脱。身体虚软无力,似乎是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睡的身体绵软,四肢无力。脑袋昏昏沉沉的,似乎做了一个冗长繁琐,却无力摆脱的梦靥。 梦里,有痞痞追求她的他,有绅士为她挡枪的他,有深情亲吻她的他,也有霸道占有她的他,还有绝情抛弃她的他…… 梦里,她羞涩甜蜜,她时哭时笑,她慌乱彷徨,她伤心欲绝…… 这样的梦境什么时候是尽头?为什么连死都无法终结?钟离绝你到底凭什么? 眼泪滚滚而来,不断的从眼角溢出,混合着寂君凌的,最后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info) 历经蜕变的疼痛,最终羽化成蝶。羽惜终于挣脱那股虚无的控制力,睁开酸胀的眼睛,黑暗中,面前似乎坐着一个人影,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羽惜……”耳畔又传来一声似叹息似心疼的幽幽呼唤。 “君凌,你醒了?”羽惜伸出虚软无力的手,很快被一双瘦削却温暖无比的大掌握住。 一开口,羽惜才惊觉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无力,说出的话仿佛全部卡在喉咙口发不出来,粗嘎的难听。 羽惜刚蹙起眉头,手上一空,君凌已经抽身离去。 很快,屋内的烛火亮起,去而复返的君凌手执一杯茶水过来,妖娆邪魅的脸庞挂着发自内心的担忧。 羽惜双手支撑着身下的床褥吃力的起身,隔开动脉的伤口上一股撕裂的疼,很快绑着的纱布隐隐渗出血色,寂君凌忙扶着她靠在自己怀里,小心翼翼的喂她喝水,仿佛捧着珍贵易碎的晶莹水晶一般。 喝完水,羽惜靠在寂君凌的胸口,听着他沉缓规律的心跳,“还能听到你的心跳,真好。” 幽幽的叹息,说不出是惆怅还是解脱,羽惜闭上干涩的眼睛轻轻开口。 换来的,是寂君凌更加用力的拥抱,“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傻。” 羽惜微微扬起柔和的唇瓣,“换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此时,两人像是历劫归来,患难与共的恩爱夫妻,殊不知命运的齿轮早就错开,从羽惜忆起前世的一切开始有了变化。 寂君凌抱紧怀中的温香软玉,发誓这辈子要好好爱她,珍藏一生。 可是羽惜却悄悄的拭去眼角的泪痕,这个令人怜惜令人心疼的男子终于不用再受剧毒的折磨,从此不再是她心里的枷锁,以后他会活的好好的,再也无需她担心了。 他已不再是她的负担,可是余生漫漫,她该如何看待两人之间的关系? ** 欢迎大家跟粉蔻谈论剧情,不要让奴家一个人唱独角戏嘛。 第五十六章 走火入魔 羽惜和君凌留在黑风客栈休养了几天,寂君凌除了残留在血液里的余毒在散发出来的过程中皮肤起红疹发了低烧之外没有其他的后遗症,紫蝶很轻易就治好了他。 倒是羽惜,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内力,身体变很虚弱,连普通人都不及,短短几天就感染了风寒,两次高烧来势汹汹。幸好体质比刚苏醒那伙儿好许多,喂下去的药材能够吸收,凶险归凶险,有紫蝶在也不会出大问题。 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寂君凌因为体内一下子吸收了三百多年的强悍功力,没办法顺利转化为己用,又不想告诉羽惜让她担心,结果就走火入魔了。.info[] 一双妖娆潋滟的紫眸被烧的通红,寂君凌午后自己在房间里运功调息的时候走火入魔了,浑身充斥着骇人的气息,整个人处于癫狂状态,变的六亲不认,甚至有自虐倾向,把房间里的东西通通都砸了个稀巴烂。 屋外有小二经过吓的慌忙去禀告诸葛离,很快得到消息的羽惜,尹子华和紫蝶都赶来了。 推开房间的门,众人都被屋内的狼藉残破给震住了,羽惜看到寂君凌发狂的劈掌自残,来不及多想就奔上前想去阻止。 “君凌,你干什……啊――”羽惜的手还没沾上寂君凌的衣衫就被一道遒劲的气流被掀翻,瘦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飞出去。 “小心!”尹子华的纵身一跃抱住羽惜,强大的气流逼的他倒飞退出房间才堪堪站住,勉强站稳身子的他顿时感觉气血上涌,喉咙处冒出一股腥甜,忍的很辛苦才压制住。 可是丧失功力的羽惜经不起这么一击,软软的靠在尹子华怀里,猛的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羽惜,你怎么样?”在一旁想找机会隔空施针让寂君凌安静下来的紫蝶一看羽惜吐血,便顾不上发狂的寂君凌着急奔向羽惜。 动作利索的搭脉,施针,点穴,止血,一连窜的动作一气呵成,仿佛演练了上百回一样的熟练。 “君凌他怎么了?”羽惜缓过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内力,跟个废人无异,再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安羽惜时,清澈的眼眸顿时黯淡下来,看的身后的尹子华一阵心疼,可是却又不知怎么安慰她。 “走火入魔了。”紫蝶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烧的通红,眼神却涣散,散发着一种癫狂而痛苦的寂君凌,肯定的断言。“他一下子吸收了你强大的内力,而且跟他本身的内力是不同路数的,两种内力在体内必然造成抗衡,厮杀,企图压倒侵吞对方,两股力道不断冲撞,而他又试图控制他们,很容易就失控,走火入魔了。” 羽惜静静的听着,此时她的注意力只在痛苦的寂君凌身上,完全忘了自己刚刚一闪而逝的失落。 由紫蝶扶着起身,羽惜再一次靠近寂君凌,温和平静的语气带着一丝安定人心气息对着发狂的他开口,“浑而言之统为气,分而言之为阴阳。气不能无阴阳,即所谓人不能无动静,鼻不能无呼吸,口不能无出入,此即对待循环不易之理也。然则气分为二,而实在于一。有志于斯途者,慎勿以是为拘拘焉……” ** 看文的孩纸,看完了要给奴家投推荐票票哦。 第五十七章 怅然若失 发狂难以自控的寂君凌在听到羽惜熟悉温柔的语调之后,渐渐的安静下来,不自觉的照着她所念开始吸气,吐纳…… 运功调息,渐渐的真气不再乱窜,似乎跟着自己的意念循着同一个方向流动。(..info无弹窗广告)不痛了,也不热了,那种膨胀的感觉也消失了,气血也不逆流了。 这隐魂是鬼泣王的师祖所创的调息内力的心法,只传嫡亲弟子,需有上乘的内力才能修炼,目前也只有其创始人跟罗七煞学成,而罗七煞当年为了控制羽惜体内强大的真气乱窜就传授了给她。此门功夫学成之后,可以自由调节内功,并隐去功力,让人觉察不到有内力的存在,这也是隐藏实力,有效保护自身的法宝。隐去功力只是最基本的能力,这隐魂到达最高境界,还可以隐去呼吸跟脉搏,跟龟息大法不同的是,这隐魂是让人觉察不到人的呼吸跟脉搏,但是其实你是在呼吸的,不受时间的控制。最高境界是,修炼者自由控制内力、呼吸、脉搏的强弱。虚虚实实无人探知。 经过这么一折腾,两人又养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入夏了,气候一天天的暖了起来,这天用完早饭,羽惜跟紫蝶在客栈内院的花园里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紫蝶总觉得羽惜变了许多,人也沉静了,变的冷冷的,不爱说话了,整个人一下子不同了。 尹子华收到四野关的密函,说是近期局势不稳,信上催促他赶紧回归。尹子华不疑有他,来没来记得跟羽惜私下好好聊聊,就匆匆辞行回四野关了。 尹子华离开没多久,又有京城密函送来,信上封司祺称近来尤王有异动,私下里甚至还去探望过一回被关在别院的钟离绝。 对于被押回京的钟离绝,虽然敌对的立场,但他毕竟是一国之君,这次俘虏不在战场上,不是任杀任剐的情况,所以虽然抓了,但是还得以礼相待。但是驰沙国单方面破坏订立的三年友好同盟的约定,所以封司祺思虑再三不能轻易放这样一个城府深沉的阴谋家回去,便以保护友好同盟为由,请钟离绝留在京城别院做客,与当时云雁关一战被俘虏的白盈宇将军关在一起,一直等到三年友好同盟之约期满再行考虑怎么处理。 羽惜一听到这个消息后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坚持马上回京。 以她目前的身体,根本不适合长途跋涉,她一个原本拥有身后内力却被强行剥离的身体,跟本身没有没有习得内力的普通身体是无法比拟的,前种是受了创伤的身体,需要长时间的调养才行。而且羽惜一贯依赖内力惯了的人,现在无论做什么事都无法施展,再也不能随心所欲的想去哪就去哪,这种挫败感一般人是无法体会的。 就像从云端跌落,一下子失去了那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能力,羽惜近来脾气时而暴躁时而压抑,经常会否定自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寂君凌如今依靠隐魂能自行控制体内强大的内力,并归为己用,身体恢复的很快,加上噬魂阁的事情都交由冥月在打理,所以他就无官一身轻,非常逍遥的留在羽惜身边,明为保护,实为监督。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羽惜回京又要面对那个钟离绝,他就无端的觉得不安。 第五十八章 给自己一个理由 除了封司祺,没有人清楚羽惜为什么一夕间白了头发,当然封司祺也不是很清楚,因为羽惜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他只是根绝羽惜那天痛苦带着恨意的表现,隐约的觉得羽惜对钟离绝的感情不一般。[..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当羽惜一袭天蚕羽纱的红衣,一头披散飞扬的银丝回荡京城的时候,在城门口迎接的安临渊和封司言还是忍不住红了眼。 虽然早有耳闻,但是亲眼所见,心中翻滚的那股强烈的愤怒更加浓炽,心中更见坚定的发誓,这辈子决不让钟离绝好过。 “惜儿啊,你……”安临渊抓住羽惜冰凉的手,一开口,就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清贵绝艳的安丞相,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如今羽惜的娘亲还不知道女儿被害成这样,要是知道了,以她的性子,不知道又要闹出什么样的血雨腥风来。 “爹,没事了。”羽惜知道安临渊在自责,可是回忆起前世记忆的她,对于这一世的爹有了一层淡淡的疏离和冷淡,在她的潜意识里,只有前世那个生她养她以军人的要求训练了她二十二年的爸爸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父亲。 一丈之外的封司言看到羽惜一头青丝变成了白发,风中扬起的发丝在乱舞,随着红袍摇曳,说不出的妖娆鬼魅,原本绝尘清丽的尊贵气质完全变了,连带她一向清澈的眼神都是,变的那样冷漠…… 心头一惊,封司言蓦地有种说不出的心痛和震惊。(..info好看的小说) 撇开了一众不相干的人,羽惜和君凌,随着安临渊、封司言一起进宫去面圣,顺便探讨如何应对尤王私下诸多举动下的野心。 羽惜的一头银发在人群里很是扎眼,一进宫们,许多曾经见过羽惜的宫婢太监都纷纷震惊的退在一旁,直到羽惜的背影消失才敢小心翼翼的起身,很快安羽惜一头白发的消息传遍皇宫内大大小小各宫各殿。 一行人到了皇帝的御书房,商讨的问题无非围绕着尤王封宇尤,之前羽惜为了赶去圣剑山庄救君凌,虽然已经早一步见了带着十万大军以进王祝寿为借口的萧唯庸,并且以其一家老小的性命威胁萧唯庸愿意妥协,只带着几十个亲信进王府里的尤王早就被人移花接木换走了,留下的是羽惜安排的人易容成尤王的样子跟萧唯庸虚以委蛇。 但是后来不知怎么被萧唯庸看出了破绽,尤王的寿宴还没到,萧唯庸就借口匆匆离开京城回封地了。 后来羽惜跟京城的人失去了联系,情况朝着更遭的方向发展,封司祺不得已只能放真的尤王出来暂时稳住大局。 原来尤王曾经在离开封地的时候给萧唯庸留下口谕,一旦他在京中出事,那么萧唯庸已经几位谋士就需谨慎行事,另做打算。 萧唯庸虽然胆小怕死,但是对尤王却极其尊重敬佩,当年若不是尤王救他一命,他早就是是天地间一抔黄土下的白骨,哪能有今日的权势和富贵,所以他对尤王可以说是惟命是从,回了封地白水郡当下调动死尸入京暗访,准备救人。 如今尤王出入自由,前两天他更是趁夜去别院见了钟离绝,这让封司祺隐隐觉得不安。 羽惜安静的听着大家的分析,最终还是决定去见一面钟离绝,不管如何,他们只是有一个相同的名字,一张相同的脸,可是他们没有共通的记忆。 所以,他,不是那个他。 为了给自己一个放下的理由,羽惜决定亲自去一趟。 第五十九章 姐妹 听到羽惜的提议,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带着疑虑和担忧看着她,明显的不赞同。 “羽惜,你有什么想法,派个人过去传达就行了,不必亲自去的。”封司祺温和的声音有着真切的担心,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羽惜那种爱恨交杂,绝望又愤怒的眼神,也永远忘不了看着羽惜的青丝一寸一寸变白的那种震撼,心痛和无力。 “是啊,惜儿,要不然为父亲自代你跑一趟,你有什么想法跟爹爹说。”安临渊也劝着,一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来岁的他不知怎么一下子就有中沧桑的感觉了。 封司言俊美冷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也闪动着不赞同的情绪,只不过他只是安静的瞅着羽惜没开口。 寂君凌看着羽惜冷淡的表情,对于众人的提议无动于衷的冷漠,蓦然觉得羽惜一下子离他好远,让他没来由的心慌。 她转身的太快,他来不及抓住她,只能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跟上她的步伐。 “这样吧,我保护羽惜走一趟。”寂君凌突然轻轻开口,打破有些尴尬的沉默。 相处这么久,夫妻两年,寂君凌深知羽惜的个性,一旦她决定的事情是任谁都劝不醒的。越是劝阻,越会适得其反,引起羽惜的反弹。 “这……”封司祺有些迟疑的看着仿若脱胎换骨的寂君凌,那个被病毒折磨的面色发紫瘦弱不堪的男子似乎浑身充满了力量,让人忍不住的要相信他有绝对的能力保护羽惜。“那好吧,我让李全去安排一下。” 羽惜听到皇上同意了,依旧是那副冷静淡然的模样,看不出喜怒,红袍白发,妖娆鬼魅,有一种无形的距离在将她与周围的人隔开。(..info) 这样的羽惜是大家所陌生的,若不是这张一模一样的绝美脸庞,以及对所有事情的熟悉程度,大家真会认为是有人冒充的。 谈完事情,羽惜便带着君凌离开了,还没走多久,就听到一声温柔却带着哭腔的清脆女声。 羽惜止步,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清丽秀美的女子,牵着一个半大的奶娃,正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 一身鹅黄宫装的美丽女子缓步朝羽惜走进,清丽不失尊贵,此人便是羽惜的异母胞姐安落云,凭着跟羽惜五分相像的五官一跃成为当今圣上的宠妃云贵妃,之后更是诞下皇子,母凭子贵,一时荣宠无忧。 “参见云贵妃。”羽惜淡淡的行礼请安,并没有变现出太大的重逢惊喜。 安落云对于羽惜的冷淡也没有往心里去,毕竟羽惜曾经为了救她不惜以命相搏护她周全,她只以为羽惜不想在下人面前落下把柄才恭敬行礼的。 “免礼。”安落云拉着羽惜的手起身,含着泪光的眼眸看着羽惜满头的白发,越发的心疼怜惜,“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真是……” 安落云的手抬起,想要摸摸羽惜的白发,却又不知落在何处,只是不停的落泪。 羽惜拉过安落云的手,淡淡一笑,“好了,不是没事吗,头发白了就白了,君凌又不嫌弃我。” 为了安慰安落云,羽惜淡淡的开起来玩笑,一番话却让寂君凌暗中紧紧握住羽惜的手,坚定他不离不弃的决心。 羽惜不想谈这些令她心烦的事情,便朝一旁好奇的睁大一双黑葡萄的眼睛骨碌碌盯着羽惜打量的封舞陵招招手,“陵儿过来,叫姨娘好好看看,这么久没见,是不是不认识姨娘了。” 小皇子很乖巧,听到羽惜这么说,哒哒哒就扭着两只小短腿蹭进羽惜怀里,伸手胖乎乎的两条胳膊搂住羽惜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一亲,撒娇似的开口,“姨姨,想想……” 小家伙才一岁半,长的白白胖胖,眉清目秀,又精灵可爱,深的封司祺的宠爱。 羽惜看着这么天真无邪的孩子,一颗冷硬的心不知不觉软化不少。 第六十章 宫里来宣旨 钟离绝一早得到消息,羽惜回京了。 此时,他还不知道羽惜一夜白头的事情,更不知道这一切的源头是他自己。 可是他晕厥前见到的羽惜流出那种爱恨纠葛、绝望愤怒的眼神不时错觉,尤其是那一句阴森鬼魅的话,“钟离绝,我们又见面了!” 这几天被关在这个僻静的别院里,从被俘虏的屈辱和不甘情绪中沉淀下之后总是会忆起这一句莫名的话。 安羽惜她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又见面了?他们不是经常见面吗? 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钟离绝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心悸的厉害,心底某个角落仿佛有个蒙尘的秘密即将被剥离出来即将重见天日。 那是他最深最痛的秘密,即便他此刻也知不知道是什么,可是本能的觉得很慌乱。 仿佛,他曾经做了一件很错很错的事情,错到没有回头路可以走,错到追悔莫及却也只能暗自伤心泣血的份。 “皇上,宫里来人了。”凉亭外的小道上站着一个五官正气,俊朗不俗的年轻人,朗声打断钟离绝的独自沉思。 钟离绝回神,恢复其一贯冰冷莫测的神情,负手而立,漫步走下凉亭的台阶。 白盈宇恭敬的跟在钟离绝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间的鹅卵小径上,“宫里大内总管来传旨,此刻正在前厅候着。” “嗯。”钟离绝淡淡的应了一声,抬步朝前厅走去。 此处是地处华都郊外半山的别院,三面环山对面临水,临山而建的幽静别院,本来用于皇帝在盛夏避暑所用,而来就用来囚禁白盈宇了。 别院里伺候的人不多,但是守在别院外的禁卫倒是不少,可是说这样的地势之下,别院内恐怕飞出一只苍蝇都不容易。 别院并不是特别大,钟离绝和白盈宇很快便到了前厅,来宣旨的封司祺的近侍,态度不算太恭敬但是也没有太嚣张跋扈,留下羽惜亲王三日后写王妃亲临别院,让其有所准备后就匆匆离开了。 这个消息倒是让钟离绝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羽惜会愿意来见他。自从在圣剑山庄那一战之后,他拼死最后一搏却误伤了羽惜,自己也重伤昏厥,至今还没有彻底的恢复。曾经那种灭顶的恐慌以为他真的杀死了羽惜如今想来还是不寒而栗,他真的从没想过要她死,真的。 “皇上……”白盈宇见钟离绝陷入沉思半天没有反应,便担忧的轻声开口。 可是钟离绝只是皱着眉头,露出那种既像忧伤又像痛苦的神情,白盈宇不敢再打扰便默默退下去。 “安羽惜,这一次,你又是以什么心态来见我呢?”停留在空荡荡的大厅许久,钟离绝才喃喃自语。 是夜,偌大清冷黑暗的房间里,钟离绝仰面躺在床榻上,完美无瑕的脸沉浸在浓郁的夜色中,眉头深皱,满身是汗,一脸痛苦的表情,似乎被梦魇束缚着无法挣脱。 梦里,白雾缭绕,伸手触及的是细致柔滑的触感,很明显是女子如雪凝滞的肌肤。钟离绝不知道是谁,可是指尖掠过,带着明显的激动轻颤,让他清醒的意识到他对这个看不清脸的女子的珍惜。 是谁?这世上还有谁,能让他动情珍惜? 第六十一章 破碎的梦境 “他是谁?”他粗暴的钳制着女子纤细的皓腕妒火中烧的盘查。 钟离绝愣了,他在干什么?他怎么这么喜怒于行?不,不是他,眼前这个男人不是他,只是跟他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而已。 “他只是……比我早两年入伍的师兄,我爸爸的学生……”女子退缩着,切怯怯的轻声解释。 “是吗?”钟离绝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靠近两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把钳住女子的双肩,“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是!”女子抖着身子,温顺的应答。 钟离绝感受到了体内无处发泄的妒意跟怒火,大脑不受控制闪过一个男人用充满爱意眼神看着他的女人,瞬间大脑冲血发狂了。.info[] 倏然,紧紧的把她抱在怀中,狠狠的吻下去,吻的天昏地暗,吻的她四肢乏力。 炽热的大掌划过她纤细的背脊,游移到迷人的锁骨,粗鲁的褪去她的衣服…… 唯有拥有她,才能消弭心中的不安跟焦灼! 梦里,他不解又困惑,却也毫不含糊的霸道占有那个看不清脸的美好身体,酣畅淋漓的猛烈进攻,整夜不休。 女子只是温顺的应承,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发出低低的的娇吟。(..info好看的小说) 灼热的呼吸就在耳畔,暧昧逍魂的声音环绕着,一切是那样的真实,就连身体那种极致愉悦的感觉也是那样的真切。 钟离绝觉得梦中的男人是自己,却又不完全是自己。 低头吻下去,尝到咸咸冰凉的泪水,钟离绝浑身一震,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袭上心头,不自觉的开口,“对不起……” 女子温柔的吻住他的唇,用欢爱后柔媚无力却又逍魂蚀骨的声音开口,“不要说对不起,永远不要对我说对不起好吗?” “好。”钟离绝紧紧的拥着身下的女子,以为可以这样拥着她到地老天荒。 可是一眨眼,他看见女子安静的躺着,身下铺散着漫天漫地的浓稠血色,女子如花般在大片大片的血液中绽放。 生命在绽放的瞬间凋零,那一刻,他心被燃烧成灰烬,心痛的连呼吸都不能。 “不……” 他想要大声的呐喊,想要冲过去抱着她,可是身体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无能为力,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甚至身体不能动弹。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另一个自己冲上去,紧紧的抱着那个已经没有生命迹象的女子,失声恸哭。 钟离绝惊骇至极,猛的睁开眼,直直的从床上坐起来。 漆黑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原来只是一场虚无的梦,钟离绝突然感觉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是眼泪。 梦里,他居然不知不觉的哭了。 仿佛,死去的真的是他毕生的挚爱。 从一场梦靥中清醒,天色还未亮,可是钟离绝已经睡不着了,他披了一件外袍起身,行走间胸口隐隐作痛。不知是因为旧伤未愈,还是因为刚刚那个逼真的梦。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夜凉如水,可是钟离绝却因为那个梦变的心浮气躁。 仿佛有一个谜团,可是他拼了命也无法靠近,像一个鱼刺横梗在喉咙之间,想要拔除却不能,那种难以下咽的感觉让人不悦又无奈。 第六十二章 突如的脆弱 豪华的马车咕噜噜的在宽阔的京城街道上走过,羽惜安静的坐在马车里,背靠着软垫,双眸阖上,从微微颤动的羽睫可以看出并未睡着。(..info好看的小说) 而坐在一旁的寂君凌一直默默的注视着她,依旧是白发红袍,灿烂到让人觉得心酸寂寞的色彩。白希绝美的脸在那满头银丝的映衬下愈发的苍白透明,看着她这么安静的坐在那儿,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一样。 潋滟的紫眸没来由的闪过一丝慌乱,寂君凌倏然坐直身子,伸手抓住羽惜搁在一旁的柔荑,对准羽惜纷嫩的红唇毫无预警的吻了下去。 羽惜闭着眼养神,忽然感觉有一大团阴影将她覆盖,觉察有异的她来来不及睁开眼,唇瓣就被温软柔软的东西覆盖住,回过神来来发现是君凌在吻她。(..info好看的小说) 心一慌,下意识的伸手去抵抗,可是一只手已经被寂君凌紧紧握在手中,而另一只自由的手也在瞬间被寂君凌握住,动弹不得。 如今她没了功力,根本无法抵抗,只能任由寂君凌吻着,最后气喘吁吁的瘫软在他怀里。 “羽惜,等你把身体养好了,我们要个孩子吧。”寂君凌抱紧羽惜带着药香的温软娇躯,情难自禁的在她耳边低喃。 羽惜一震,蓦地想起曾经陪着她一起离开人世的那个孩子,猛的打了一个寒颤。.info[] 不,她不要孩子,她不配做母亲,她是带着孩子一起死的侩子手。 血液之中有一丝寒气在蔓延,羽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了,她惶然睁大双眸,露出痛苦之色,随后用力推开寂君凌,力道之大,动作之突兀,让猝不及防的寂君凌后背狠狠撞上车厢内壁的木质坚硬扶手。 猛然的剧痛让寂君凌一怔,他不明白羽惜为什么这么大的反应,看上起像是痛苦,更像是慌乱。 “羽惜……你怎么了?”寂君凌的背脊因为疼痛而覆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可是他并未表现出现,依旧用一贯温柔的语调询问羽惜。 自从听说今天要去别院见钟离绝开始,羽惜就一直处在心不在焉的状态,这一点让寂君凌痛苦且无奈。 “没,没事……刚刚我没弄疼你吧。”羽惜缓了缓心神,大概也觉察到自己的反应太过突兀了,便绽开一抹温柔歉意的笑容,让原本妖娆魅惑的容颜越发美丽绝伦。 寂君凌呼吸一滞,愣了一会儿才沉默的摇头,羽惜的一头白发并未有损她绝世的容颜,反而让她变的越发妖娆魅惑,亦魔亦仙,让人不知不觉沉沦在她不经意绽放的笑容之下。 这种捉摸不定的飘忽感觉让他不安,可是他总是安慰自己,自己能活着就是上苍最大的恩赐,能活着在她身边,还能嗅到她独有的气息,就已经是得来不易的幸福了,不能再贪求了。 羽惜能感觉出寂君凌的失落,那双绝世潋滟的紫眸黯淡无光的时候会让她淡淡的心疼,想到刚刚自己的莽撞抗拒,心中的歉意更甚,便想说些什么解释,“对不起君凌,我还没有准备好……我是说孩子的事……” “没关系,我知道,不急,等你先养好身体再说。”寂君凌快速接口,他怕为难羽惜,更怕她会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决定来。 他的惶恐和不安是那么的明显,羽惜想要安慰却有心无力,突然一种无法抑制的悲伤,还有那种除了钟离绝她再也无法接受别的男人的念头仿佛诅咒一般在她心头不断滋长,让她感到愤怒又绝望,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就如溺水的人一样,拼命伸手想要抓着一个浮木。 突然,羽惜扑在寂君凌身上,紧紧的抱着他,把脸深深埋在他的怀里,如同抓住了浮木一样。 第六十三章 姗姗来迟 一大早钟离绝就坐在大厅里,清艳精致的脸上神情冷淡,只是端坐着一杯接着一杯喝茶。(..info无弹窗广告) 直到茶叶淡了,换了一泡又一泡,喝的一肚子水,最后茶也不喝了,茶水凉了了。 可是安羽惜还是没有出现,已经过中午了,钟离绝这才意识到被放鸽子了,顿时生出一丝怒气来。 “哐啷”一声,钟离绝大手一扬,桌案上的茶杯茶壶全都被扫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听到声音匆匆而来的白盈宇看到大厅里一片狼藉,茶叶茶水碎瓷片满地,顿时有种错愕,这么不冷静的事情不应该是他那伟大的陛下做出来的啊啊啊啊。 “皇……”可惜还没等他开口说完一句话就被钟离绝淡漠不耐烦的截断了。 “让人过来清理一下。”钟离绝抛下这么一句话就双手背在身后漠然远去了。 “这……”白盈宇眨巴着眼盯着满地的碎片不解的喃喃自语,“这是要闹哪出啊?” 回应他的是空荡荡的大厅里他自己的回音,白盈宇小小的囧了一下,发现没人发现,便装模作样的走到大厅外,对着打扫院子的两人仆人大声吆喝,“你,还有你……过来,把大厅收拾一下。” 两人正在打落叶的仆人慢吞吞的回头看了一眼白盈宇,也不啃声,依旧慢悠悠的继续手中的活,干完了才进大厅收拾。 正收拾着,别院大门外的侍卫进来通报,说是羽惜亲王到了。 不管是于礼还是介于两者的尊卑之分,白盈宇都应该去门口迎接,自从两年多前云雁关一战落败,他也一直没再见到安羽惜,偶尔听说她又做了什么什么惊世创举,心里对她也越发好奇。 如今人就在别院外,白盈宇倒是很想会一会这个百姓口中神奇的女子。 整了整衣袍上的褶皱,白盈宇吩咐仆人去通知钟离绝安羽惜到来的消息,随即便朝大门外走去。 别院在半山,空气清新,地处幽静,但是为方便皇帝出行,通往别院的山道修建的宽敞平坦,羽惜的马车一路畅行来到了别院门口。 白盈宇匆匆赶到大门的时候,就看见别院前的山道中央停着一辆豪华舒适的马车。 忙上前作揖施力,“驰沙国白盈宇恭迎羽惜亲王。”因为已是阶下囚,白盈宇也没有不识时务的将自己在驰沙国的地位身份报出来,以免自取其辱。 羽惜静坐在车内,刚刚半路上突然的情绪失控已经平复下来,妖娆绝美的脸上平静的如覆了冰的湖面,丝毫没有波动。 一旁的寂君凌伸手替羽惜掀开了帘子,率先起身下车,随即转身伸手,扶着羽惜下马车。 白盈宇原本低着头,听到面前没人应声,不过隐隐约约的衣料摩擦声还是让他精准的猜测到来人已下车。 刚准备迎进别院,白盈宇带着一丝客套的笑意抬起头,看到羽惜那一头迎风飞舞的白色长发,瞬间笑容冻结在脸上,满眼的震惊错愕。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何他没有得到消息? 震惊归震惊,白盈宇脸上表现的情绪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恢复正常,进度有度,谦恭有礼的迎着姗姗来迟的羽惜和寂君凌进了别院。 “王爷,王妃,里边请!” 第六十四章 争锋相对 半山别院里,映入眼帘满是碧绿青翠的色彩,偶见淡雅的花点缀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羽惜和君凌,同样两个妖娆魅惑的人,一红一黑,漫步走在这青山绿水之间,如浓稠的山水画一般,那样夺目的吸引着人的眼球。 可是白盈宇心惊的却是,曾经见过的那个浅笑灵动,慧心慈悲的美丽女子如今尽是这般妖艳夺目,眉宇间透着冷漠的煞气,是什么让她如此转变? 才思索间,一行人就到了会客的大厅,这一次仆人未经吩咐就已经行动有素的布好茶点。 白盈宇几不可见的撇嘴,这群下人真是势力,对待自己跟皇上的时候可从来没这么殷勤过。 羽惜跟寂君凌在宾客尊位上坐下,钟离绝还没到,羽惜淡淡的扫了一眼面露尴尬的白盈宇,后者的小心脏猛的一阵突突。 哇咧,这个女人什么眼神啊,跟刀子似的。 危险讯号在大脑一闪而过,白盈宇猛的后退两步以策安全,恬着脸假笑,“已经去通知吾皇了,羽惜亲王请稍等。” 说话间,白盈宇眼尖的瞄到大厅外的走廊尽头远远走来一个暗红色的昂藏身影,马上脚底抹油的迎上去,“皇上,羽惜亲王跟王妃已经到了。” 钟离绝一袭暗红色金丝绣麒麟图案的锦袍,腰束金镶玉宽腰带,脚蹬鹿皮短靴,头顶羊脂玉冠,清艳冷冽的完美脸庞透着与身俱来的尊贵和傲气。[..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远远望去,芝兰玉树,俊美不凡,羽惜执起茶杯,优雅的轻捻杯盖撩动热茶的雾气,透过朦胧的雾气望去,清澈冷冽的眸有一瞬间的恍惚。 是他,仿佛又不是他。 上一世的钟离绝是短发,白衬衫黑裤子,简单利索,偶尔穿上西装,帅气非凡。 可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还是将两个不同的身影重叠了。 “羽惜亲王架子真大,说了今早来,却让我们等到下午。”钟离绝一眼扫过那两个并排而坐的人,同样妖娆绝世,是那么的相衬。 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连最初看到羽惜那一头刺目的白发的错愕都掩盖,那些刺人不友善的话就这么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口。 话一落,大厅里的其他三人表情各异,白盈宇明显是惊到了,而寂君凌是愤怒,反倒是身为当事人的羽惜,只是闪过这么一丝淡淡的冷笑。 杯盖一丢,盖在茶杯上,发出一声脆响,紧接着茶杯连着杯盖让桌上一扔,发出“铿锵”一声,茶杯倒了,滚烫的茶水连着茶叶一股脑的倒出来,杯盖咕噜噜的在桌上转了一圈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白盈宇被惊的小心肝猛的一跳,这是神马情况,话还没说上三句就剑拔弩张的吵上了,皇上什么时候变的这么不淡定了? “钟离绝,看来你一点也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知。”淡淡的嘲讽配着清冷的嗓音,飘荡在偌大的大厅,让人打心底升起一股寒气。 白盈宇惊出一身冷汗,这是要打起来咩? “这……羽惜亲王何出此言啊。” 寂君凌紫眸一瞪,戾气顿时朝着白盈宇射去,吓的白盈宇乖乖闭嘴,退到一边。 钟离绝脸色难看,沦为阶下囚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可是这个女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毫不忌讳的吐口而出,简直是找死。 “看来,羽惜亲王今天特地来羞辱朕的。”钟离绝冷声一字一顿的说道,末了还特特强调一个朕字,诉说着自己不可侵犯的尊贵身份。 第六十五章 愤怒之下的一巴掌 羽惜看着匆匆上来给她更换茶杯斟茶的仆人,随即扬眉不屑的冷笑,“是不是羞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此刻驰沙皇帝此刻还在我祈月作客,就这么明目张胆的以朕自称,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吧?” 言下之意,你能不能活着回到驰沙国继续当皇帝还不一定,有必要这么嚣张吗? 钟离绝清艳完美的脸青了又白,这个女人就是有办法让人失控。 “来人,茶凉了,重新沏一杯来。”钟离绝气的颤抖的手一甩,一整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就这么直直的朝着羽惜的脸飞去。 切别说是茶杯,就算此刻手中是一把剑,他也会朝那张欠揍可恶的脸上扔去。.info[] “啊,皇上切勿冲动。”白盈宇惊呼,想要阻止又不敢。 茶杯滴水不洒稳稳朝着羽惜的额头砸去,眼看就要碰上了,可是羽惜就像没瞧见一样眼都没眨一下,更别说闪避。 泛着审视的冷光,羽惜直直的看着面前雷霆大怒失控出手的钟离绝,他是暴怒的、冷酷的,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一国之君,掌握着一个国家的生死。他终究不是他,那个他是冷静果断的,却也是温柔多情的,就连最后的背叛,也是温柔惭愧的跟她说对不起,绝不会因为几句挑衅难听的话就要她的命。 他们不是同一个人,钟离绝错就错在跟他长着一张相同的脸,拥有一个相同的名字罢了。(..info) 心里这么想着,就在这一刻,羽惜心里忽然就释然了,放下了,上一世的事情就是上辈子的事情了,都过去了。 忽而绽开一抹轻微到难以察觉的飘忽笑容,红梅描金边的茶杯就这么在离羽惜额头一寸的距离碎裂朝着四周分散,可是碎片或是茶水,没有一滴溅到羽惜的身上。 羽惜则身形微动,就连那薄如蝉翼的云锦轻纱还在悠悠的轻扬,一旁的寂君凌妖娆如玉的脸上满是杀气,二指并拢在空中这么轻轻一扣,真气甩出就轻易的击碎了茶杯。 可是钟离绝的速度更快,在他抛出茶杯的那一刻,已经快速朝着羽惜出手。 寂君凌看到紧接着飞身扑来的钟离绝马上掉转方向上前阻止,可还是晚了半拍,钟离绝凌厉的掌风已经欺上羽惜的脸。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除了羽惜,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羽惜的脸被甩到一边,白希绝美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钟离绝的力道之大,此刻没有内力的羽惜丝毫没有招架之力,就这么愣愣的被甩上一耳光,嘴角隐隐淌下一丝殷红。 “羽惜!”寂君凌惊呼,一拳砸过去,立马把愣住的钟离绝推开,后者一个踉跄勉强才站稳身体。 “你满意了吗?”羽惜伸手拭去唇角的血丝,抬眸淡淡的看着面前的钟离绝。 “你……为什么不躲?”钟离绝不解的开口,虽然他探不着羽惜的内力,但是他们交过手,他深知羽惜的实力,刚刚他根本没有尽全力,她不可能躲不过。 “你不是想出气么?我为什么要躲?”羽惜淡淡开口,丝毫不在意已经红肿的左脸,甚至还轻扯一抹淡淡的笑容。 意思是,打了这一巴掌,两人以往的恩恩怨怨就两清了。 剩下的,只是立场问题,敌对的问题。 钟离绝是聪明人,当然不可能听不明白,可是他恨极了羽惜这样淡然无所谓的撇清两人之前的一切。 凭什么,要做主也是他钟离绝。 第六十六章 警觉 可是下一句,羽惜轻描淡闲的那一句,“我看你们住在这别院也太委屈了,我去跟皇上商议一下,换个敞亮的地方吧。”更让钟离绝吐血。 一旁的白盈宇被这一系列突然的状况已经给吓的抽筋了,完全忘了该怎么反应了。 “不劳羽惜亲王费心,这里挺清净的,也不错。”钟离绝咬牙切齿的拒绝。 “驰沙皇帝不用客气。”羽惜淡笑的脸凛着一层犀利的光芒,慢悠悠的四下打量这个简朴空旷的大厅,似不经意道,“背地里做了什么事别以为没人知道,这里毕竟是我祈月京城,凡事还是低调一点的好。(..info)” 一句话,又让钟离绝和白盈宇心生警戒之色,这女人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 “君凌,我们走吧。”羽惜仿佛没见到钟离绝跟白盈宇乍变的脸色,淡淡的语调安抚着寂君凌勃发的怒气,两人相携离去,神仙眷侣一般。 寂君凌浑身的煞气却在目光触及羽惜红肿的半边脸后流露出心疼,轻轻抚上那微微发烫的娇颜,终究不愿违逆她的意思。“好。” 可是心里却存了疑惑,羽惜眼中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厌恶是因为钟离绝本身,还是因为他杀了风无尘并冒充其身份潜伏在羽惜身边长达两年之久的时间? 站在原地的钟离绝,面色不善的目送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微微上挑的眼角满是戾气。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别院里,白盈宇才战战兢兢的开口,“皇,皇上,不如吩咐下去传膳吧。” 钟离绝无动于衷的站着,只是一双满含煞气的冷冽双眸冷冷的扫过白盈宇,似笑非笑道,“你没听到她说什么吗?还有心情吃的下去?” 白盈宇脖子一缩,被钟离绝那样极具杀伤力的眼神一瞪正灵魂出窍之中,根本想不起来安羽惜说过些什么话,呐呐不言,表情有些呆傻。 钟离绝看着自己的得力干将这么一副挫样,不悦的冷冷一哼,“此地不宜久留,去安排尽快行动吧。” 白盈宇快速回神,听完钟离绝的话面色一凛,连带的身体也挺直,“是,我这就是安排。” 豪华舒适的马车飞快的朝山下飞奔,车夫是羽惜王府里的人,四十多岁的老实人,驾车技术相当的稳妥老练,马车行驶的非常平稳。 车内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语,一路上静悄悄的,对于之前羽惜的失控痛哭丝毫不提。 直到马车驶入集市,外面热闹的喧哗声不断的传入车内,羽惜才微微转动身体,冷凝的表情也渐渐柔和下去。 “累了吧?不如我们先去君悦楼小憩片刻再回去吧。”寂君凌温和的开口,伸出手在羽惜轻捶缓解酸痛的地方轻轻揉着,看着羽惜的表情赞同的意思,就将手移到羽惜红肿未退的左半边脸上,继续劝道,“你的脸也需要上药,虽然府里有紫蝶,可你这样回去不知又要惊动多少人。” 羽惜想了想,便点头,轻声道,“好吧。”声音有些沙哑,充满疲惫。 第六十七章 制造浪漫 擦了药,红肿消退不少,等吃过晚饭再回王府,黑灯瞎火的,基本没人看得出来,羽惜跟寂君凌就直接回到惜月居。.info[] 接下来几日过的很平静,王府里很平静,朝野也很平静,就连一直不太平的边境也出乎意料的平静。 羽惜总是表情淡淡的,看起慵懒娇憨,却又浑身透着一股疏离的淡漠。 寂君凌知道羽惜是因为风无尘的事情心里难过,又因一下子失去了让她可以随心所欲的深厚内力变的无所适从,遇到心烦或是无法克服的困难会变的没有耐心,确切一点说是没有自信,人懒懒的,不爱说话。 最近羽惜王府里的人都变的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触雷,见到羽惜都是绕着走。刚开始的几天,许多听闻羽惜受伤一夜白发的消息后纷纷来拜访,一下子这个王爷那个大官,这个富贾那个门主,以及宫里陆陆续续的赏赐,都让羽惜烦不胜烦,最终忍不住发飙闭门谢客,这才安静了下来。 寂君凌见羽惜这样,便想方设法的想要都羽惜开心,于是这两天琢磨着给羽惜准备她以前曾经告诉过他的那种浪漫的烛光晚餐,这不,这两天就神神叨叨的,凡事亲力亲为,准备给羽惜一个惊喜。 这不,这天羽惜午睡醒来,发现整个惜月居都静悄悄的,就连平时近身伺候的婢女都不见了踪影,眼见着天色就要暗了,羽惜疑惑的走出内室。 初夏的夜晚,晚风徐徐,很是凉爽,微风浮动裙摆,隐隐暗香。 羽惜一推开惜月居的房门,凉爽的风扑面而来,午睡的混沌顿时被吹散,精神立马一震。 天色已经灰蒙蒙的,远处的天与地连接在一起,羽惜穿过迂回的长廊,转到楼梯口下楼。 一到院子里,各种珍奇的草药散发着淡淡的药香,令人安心的味道。不过这些看似美丽奇特的花花草草都含有剧毒,一般人不能轻易触碰,否则轻则中毒不醒,重则身亡。 今夜,那些珍奇美丽的草花丛间,忽闪忽闪有许多荧光在移动,点缀在那些本就美丽奇特的花草间美不胜收。 羽惜一下子睁大眼,不自觉的屏住呼吸,这样灵动美丽的一幕,让她不知不觉卸下冷漠,唇边带着柔和的弧度。 “喜欢吗?这是我去深山断崖边花了两个晚上抓的萤火虫。”身后,传来寂君凌温柔深情的话。 羽惜猛的回头,就看见那些萤火虫最密集的地方站着一个丰神俊朗,妖娆绝世的黑衣男子,萤火虫从他掌心慢慢飞散开来,那样的美好,让人觉得仿佛置身仙境。 “难怪这两天都见不到你。”羽惜淡淡的笑了,刚好一只萤火虫飞过来,羽惜伸出手,让它停留在自己的手背上。“真漂亮,我很喜欢。” 寂君凌目光专注的看着羽惜来之不易的笑容,一步一步的走近她,一阵淡淡的梅花清香随着他摇曳的步伐而隐隐浮动。 站定在羽惜面前,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喜欢就好,我很久没看见你笑的这么开心了。” 羽惜低下头,心头却一震,原来还是有人在意她的情绪,在她的喜怒哀乐的,可是她为什么要把上辈子的遗恨带到这一世,折磨身边那个对她好的无辜之人呢? 这样,她又何其不公? “饿了吧?我带你去吃饭吧。”寂君凌摸了摸羽惜手腕上早已愈合的疤痕,只余下淡淡的粉色新肉,不注意几乎看不出来了。 有些伤虽然好了,但是却在心里永远烙下了痕迹。 第六十八章 所谓烛光晚餐 “你还会做菜?”羽惜被惊到了,跟寂君凌认识三年了,从来不知道他还会这一手。 平日是看他杀伐狠绝,手起刀落,真的难以想象他拿着菜刀在厨房跟那些鸡鸭鱼肉作战的情景。 寂君凌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他轻咳一声,牵着羽惜的手往惜月居的小餐厅走去。“我也是按照你以前描述的那样准备,弄了一下午,也不知道是不是像不像。” “是什么呀?”羽惜这下更好奇了,她以前说的,难不成是上辈子吃的西餐? “到了就知道了。”精心准备了很久,眼看着就要展示成果了,寂君凌心里却在打鼓,羽惜越是靠近餐厅他越是紧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到了门口,寂君凌突然停下脚步,有些紧张的开口,“等一下,你先你闭上眼睛,一会儿我让你进来再睁开眼。” “什么呀,神神叨叨的。”羽惜被君凌的隆重被弄的哭笑不得,不过也依言乖乖听话的把眼睛闭了起来。 “说好了,我让你睁开再睁开。”寂君凌率先一步迈进门去,把餐桌上的烛火一一点亮,再把屋内的夜明珠蒙起来。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听到寂君凌这么说,羽惜这才缓缓睁开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餐桌上排成一个小心形的红色蜡烛,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室的明亮。 屋内充满玫瑰花的味道,粉色、红色、白色的娇嫩花瓣铺满整个餐厅的地面,让人不忍心踩上去。 “这……”羽惜惊讶的几乎说不出话,有一种无言的感动在心里慢慢氤氲发酵,只觉得眼睛酸涩,一眨就视线模糊不清了。“这是君凌为我准备的烛光晚餐吗?” 想不到这个男人,这个高高在上,视生命如草芥,只会挥剑屠人的冷漠男人……居然把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上了。 感动之余,似乎还多了一点什么。 “这牛排……呃,我也只凭想象做的,你尝尝,味道行不行?”君凌绅士的帮羽惜拉开椅子,一贯妖孽的脸上难得出现不确定的窘迫。 “嗯,好啊,看着似乎挺不错的样子。”羽惜含笑坐下。 但是很快,惊喜和感动被面前巨大而厚实的牛排被吓退,羽惜低头目测了一下盘中那厚度不低于两厘米铺满整个盘子的牛排默默无语。 羽惜拿起……筷子,呃,这个牛排配筷子,这样的组合似乎不太妙啊。 “怎么了?”寂君凌看着羽惜拿着筷子为难的表情却迟迟不吃,便疑惑的询问。 “这个……吃西餐要有一套专门的用餐工具。”羽惜为难的开口,让她直接拿筷子夹着一整块牛排跟吃大饼一样吃法还真是为难她。 “啊?”君凌一惊,顿时有些懊恼,他摸摸头发,不耻下问道,“还要特别的餐具,这我还真没想到,那……是什么样的餐具,我现在就去给你弄来。” 还惊喜呢,只有惊却没有喜,早知道就问问清楚了,搞什么神秘,现在好了,不上不下不尴不尬的。 第六十九章 浪漫过了头 “这个……”羽惜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西方用餐的刀叉,而且就算解释清楚了也弄不来这样的餐具啊。(..info好看的小说)想了想就简单而形象的解释道,“是这样的,那刀叉就是用来把这一整块的牛排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方便进食的,我祈月国的子民一般不吃这东西,所以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这样的餐具来。” 谁知寂君凌静默片刻道,“切成小块?那简单!” 羽惜愣愣的看着他站起来走到自己面前,逃出袖中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然后拔出来,对着盘中的牛排刷刷刷干脆利索的切着。 羽惜顿时被梗了一下,这浪漫的烛光晚餐你还随身携带凶器,最后居然还用这凶器切牛排……君凌,你也太暴殄天物了。 “好了,现在可以吃了。”寂君凌说完,便回到对面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用同样的方法切牛排。 羽惜低头,看着一整盘切的整整齐齐的小块牛排堆得高高的,然后拿起筷子,有种默默流泪的冲动。 浪漫在哪里?浪漫在哪里?在哪在哪? 囧囧有神的在心里咆哮一番,羽惜鼓起勇气夹起一块牛排送入口中,顿时……嘎嘣,差点把牙给崩了。 “咳咳,君凌啊,这牛排几分熟啊?”羽惜不动声色的把口中那块极其有嚼劲的牛排吐了出来。 “几分?”潋滟的紫眸闪过一丝不解,看着羽惜迟迟不动筷子便迟疑道,“十分吧。” “那用的是什么酱料呢?”刚刚好像除了吃到咸味就什么都没有了。 “酱?什么酱?” “没事。”羽惜欲哭无泪的看着面前满满一大盘牛肉,她这是吃呢?还是吃呢?还是吃呢? “怎么了?”寂君凌看着羽惜的表情不对,便认真的问。 “没事,牛肉非常好吃,很有……嚼劲。”羽惜想了想,选了个非常保守的形容词夸赞,怕伤了君凌下厨的热情。 “是吗?那你多吃点,我的也给你。”寂君凌一听,如释重负的笑了,并且非常体贴的推着自己的那一盘牛排。 羽惜:“……” 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羽惜好想抽自己嘴巴,让你多嘴,让你多嘴…… 为了避免真的要吞下这一大盘硬的可以砸死人的牛排,羽惜试图转移君凌的注意力,她指着其中一道碧绿青翠的蔬菜弱弱道,“这是油麦菜么?” 色泽明艳,通体碧绿,看起来不错的样子。羽惜见牛排不能吃了,就改吃草吧,吃草总比饿肚子强。 “应该……是吧,我见厨房刚好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羽惜的剧烈咳嗽给打断了,绝美的脸涨得通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痛苦,这是放了多少盐啊?齁死人了……是不是君凌的认知里只有盐一种调味料啊? “怎么了?快喝口水吧……”寂君凌一惊,忙手忙脚乱的递上一杯水。 羽惜一把接过,仰头就灌下,好不容易才缓过来,看着一桌子的牛排和菜,猜也没有提起筷子的勇气。“没,没事……呛到了……”一阵猛咳之后,连嗓子都哑了。 后知后觉的感到喉咙口微甜,有一股淡淡的梅花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酒味? “君凌,你刚刚给我喝的什么?” “梅花酿,年前初雪过后,我用第一批盛开的梅花酿的。”寂君凌有些不明所以羽惜为什么这么问,她又不是不能喝酒的人。 “酒啊……”羽惜微微一沉吟,随后淡淡道,“那等些时候再喝吧,这段时间不太平,还是不要喝酒误事。” 第七十章 噗 “出什么事了?”寂君凌妖娆如玉的脸神色一凛,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info好看的小说) 羽惜扫了一眼房间里的布置,蜡烛,玫瑰,牛排,非常浪漫的烛光晚餐,可是……每没有一样是能入喉的,于是企图用话题转移君凌的注意,若非逼不得已,她真的不想打击君凌对厨艺的信心。 “最近边境有异动,京城也多了许多不明人士,虽然化妆成普通商人,平民或是难民,但是士兵常年训练,无论怎么乔装,还是能很明显的区分出来。”羽惜面色凝重,绝美精致的脸庞闪过一丝肃杀,“若是我没猜错,尤王怕是等不及了,这两日就会行动。” “你怎么能确定就在这两日?”君凌见羽惜表情凝重,心里咯噔了一下。 “三天前,皇上在朝上宣布了登基之初藩王驻守封地的旨意作废,明着给尤王晋升,留在京城永享繁华安度晚年,可是暗着就是削除兵权的意思。如果尤王没有野心,又怎么私下让萧唯庸训练十万精兵呢?狗逼急了还跳墙呢?更何况是一只胸藏野心的豹子。” “那你是不是又要……”寂君凌猛的站起身,他怕上一次封宇晨逼宫的惨剧会再次发生,上一次有护龙一族的灵力庇体,可是这一次呢?羽惜没了深厚的内力,要拿什么去跟深不可测的尤王抗衡? 羽惜跟着站起身,上前轻轻拥住君凌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你放心,这一次,皇上让我乖乖待在王府即可。”上一次她坏了辅政王的好事,这一次,尤王以及各方暗中的人马都在监视她的一举一动,所以这一次她只要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就好了。 毕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就算去了也只是累赘。 君凌紧绷的身体放松不少,可是抱着羽惜的双手却丝毫没有放松半分,“羽惜,你要好好的,只要你好好的,我们所有人才会好。” 温柔的呢喃,低淳的音线,在这样朦胧浪漫的烛光氛围下,那样的深情缱绻。 羽惜冷寂的心有一瞬间的松动,心间一丝暖流淌过,至少……她还有君凌,还有很多关心她的亲人朋友,她并不是一无所有的。 湿热温软的吻落在额头,羽惜微微有些恍惚,仰着头,被动的承受着君凌怜惜的疼爱。 突然,一道非常煞风景的声音响起。 “咕噜……咕噜……” 羽惜非常尴尬的捂着自己的小腹,红着脸,对着君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饿了吧,我们先吃饭吧。”君凌温柔一笑,可是语意却那样暧昧,还“先”,那然后呢?吃她么? 羽惜心里默默的发散着囧囧有神的强大思维,随即又立马清醒过来,他刚刚说什么?先吃饭? 哦买噶的,君凌所谓的饭应该就是面前这两大盘的牛排吧? 羽惜刚要出声拒绝,就听到门外一阵敲门声,紫蝶适时的声音仿若天籁一般透进门来,“羽惜,这么晚了,你们还要用膳吗?” “要要要……”羽惜挣脱君凌的怀抱,一溜烟的冲出门去。 寂君凌茫然的看着满桌子的菜,有一瞬间的回不了神,这里这么多吃的羽惜跑什么? 想了想,举起筷子夹起一块厚实的牛排,刚送入口中两秒,顿时“噗”一声,紧接着一阵猛咳传来。 天哪,这么恐怖的食物是谁做的? 第七十一章 饭后运动 最后,饥肠辘辘的两人还是吃了紫蝶做的用厨房剩的边角料做的西红柿牛腩烩面。 嗯,吃的非常饱。 吃面的时候,寂君凌一直用那种惭愧的眼神看着羽惜。 吃完了面,寂君凌一直用那种冒着绿光的饥饿眼神看着羽惜。 羽惜被盯得心惊胆颤,趁着君凌一个不注意,跐溜一下,就溜了。 洗完澡,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打滚,羽惜心里正在纠结,以后要怎么跟君凌相处,虽然两人已经夫妻两年了,可是她突然记起上一世的记忆,她心里的孽爱魔障还没有消除,她无法像以前一样坦然的面对君凌。 正在出神之际,突然一双温暖宽厚的手掌悄悄从身后将她揽住,妖孽魅惑的声音在羽惜耳边吐气如兰,“把自己裹这么严实不热吗?”已经初夏,虽然晚上温度比白天消退不少,但是把自己悟在棉被中还是会热的出汗。 “还,还行。”羽惜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有些不适应搂在自己腰际的那双滚烫的大掌。 “都出汗了,快出来吧,要不澡都白洗了。”寂君凌不甚在意的笑笑,妖孽如玉的精致五官这么一笑越发的动人。 羽惜缩着没动,寂君凌魅惑一笑,倏然反手抓住锦被,然后借用巧力这么一扯,穿着白色雪锦保守睡衣的羽惜就这么玉|体横陈在寂君凌面前。 还未等羽惜反应过来,寂君凌大手一捞,羽惜就这么被他抱在怀里,头靠在他胸膛,娇小的身体被他欣长的身躯完全包拢住。 “君凌……”看着那张妖娆魅惑的精致脸庞越来越靠近,羽惜突然觉得有些紧张,心脏不断的加快跳动,双手不自觉的横梗在两人中间就着君凌的衣领,口中不自觉的呢喃着他的名字。 “嘘……别说话……”寂君凌欺身而下,急切却不躁进的吻住羽惜的粉唇,循序渐进的深入,灵巧的舌趁着羽惜张口呼吸的间隙探入,灵活游动。 “唔……”羽惜被紧紧抱着,只觉得呼吸困难,一切纠缠困扰的事情似乎都被这个密集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吻给隔绝开了。 屋内烛火摇曳,屋外大雨滂沱,羽惜在寂君凌热情的攻势下渐渐意识迷离,身体软软的铺展开来,任君采撷。 薄薄的布料不知道被谁的手褪去,肌肤相贴的亲昵感让两人渐渐呼吸粗重,陷入感官的疯狂中。 羽惜喘着气,四肢如藤蔓一般缠扰着寂君凌分布着纵横交错疤痕的欣长精壮的身躯,迷离的眼神,仰着头茫然的看着伏在身上的男人,美的那样妖娆,可是无论怎么都无法跟印象中的那个身影重叠。 寂君凌的吻一路落下,在羽惜全身游移,惹得她一阵阵颤栗,身体不受控制的朝他弓起,想要更加的靠近。 “羽惜,我爱你!”宣誓一般,深深的进入的那一刻,寂君凌不自觉的将心底深处埋藏的爱语溢出口。 “嗯。”灼热坚硬的进攻让羽惜闷哼,修长白希的双腿情不自禁的缠在君凌的精腰,两人的动作配合的那么完美,一如之前的每一次那样。 烛火快要燃烬,发出轻微的劈啪声,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以及淡淡的迷迭香的味道。 羽惜只觉得眼皮很沉很重,意识被强烈的疲倦击散,挣脱不得,只能抱着身体的温暖沉沉睡去。 第七十二章 暴风雨来临(上架公告) 夜更浓,雨更大。 哗啦啦的声音就像砸在人的心上,沉闷的让人喘不过起来。 祈月皇宫内,每个人都躲在属于自己的宫殿,战战兢兢的听着外面的雨声,以及注意着外面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异动。 御书房内,李全焦躁不安的守在大殿门外,望着漆黑沉寂的雨夜,只能来回的在门外走来走去。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一袭上朝正服的明黄龙袍,封司祺正低头迅速的在批阅奏章,手执狼毫奋笔疾书,俊朗阳光的容颜在明亮的烛火的映照下刚毅的令人折服。 薄削有型的唇紧抿,斜飞入鬓的浓眉紧紧蹙着,仿佛有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正在困扰着他。 外面的雨声入耳,心中越发烦躁,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金碧辉煌,那种尊贵优越感油然而生,难怪有那么多人不惜拼死也要爬上这个位置。 “李全!”扬声喊了一声,封司祺扔下手中的狼毫,随手烦躁的将桌案上垒的高高的奏折一推,顿时散乱一推,分不清哪些是已批阅过的哪些是还没批阅的。 “奴才在。”空旷的一声“哐”,门打开,殿外的雨声更加清晰传入耳,李全小跑着进殿,头发丝上蒙着一层水雾。 “什么时辰了?”封司祺皱眉问道。 雨夜黑漆漆的,整个世界似乎除了雨声就再没有旁的声音,这种死寂般的沉静让人心慌,也更加的焦躁。 “回皇上,已经子时三刻了。”李全低头恭顺的在桌案前回禀,随即像是想起什么道,“皇上是否饿了,要不奴才去御膳房让人准备宵夜。”今天一天皇上都没怎么吃东西,表面看着虽然平静,可是都这个时辰了,还一点消息都没有,皇上难免浮躁。 “不必了。”封司祺挥手,听着半开的殿门外传来的急躁雨声,又皱眉道,“佑亲王有传消息来吗?” 李全的脑袋压的更低,恭顺小心的开口,“暂时还没有,皇上您放心,目前宫里一切平静,没有消息算来应该是好消息。” 封司祺只觉得心头压抑,这种感觉比辅政王封宇晨当年逼供谋反的时候更加沉闷,那种难以形容的不安和焦虑,仿佛羽惜不在,他便没有信心。 可是又觉得欣慰,只要能让羽惜置身之外,似乎一切又都是值得的。 两年前的惨剧,他不想再遇到。 “丞相那里也没消息吗?”封司祺不死心的追问。 李全摇头,刚想再劝上几句,忽然四周的空气中有异动,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仿佛有什么一触即发。 封司祺深邃锋利的眼神一闪,随手一挥,“都进来说话。” 很快,空荡荡的金碧内殿,光洁的玉石地面跪着湿漉漉的四个黑色人影,这是历代皇帝专属的暗卫。 “启禀皇上,云雁关打起来了,尤王的十万大军趁夜发动攻击。” “启禀皇上,京城外约莫有一万兵马来袭,佑亲王正领羽林军誓死抵抗。” “启禀皇上,宫外有一股不明势力逼近,正朝着东西南北四个宫门进宫。” “启禀皇上,别院内关着的人消失了。” “什么叫消失了?”封司祺拍案而起,雷霆大怒。如果说前几个消息都在他预料之内,那么钟离绝的突然失踪绝对是突然的,也预示着这起尤王谋反事件内还潜藏着更大的阴谋。 “属下在别院内勘察过来,别院后山多了一条通往下山的密道。” “混账,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没人发现?”封司祺已经可以肯定,钟离绝肯定跟尤王达成了什么协议,尤王这一次仓促作乱肯定是为了助他逃离祈月境内。 那接下来呢?钟离绝一得自由,一定会卷土重来。 “吩咐下去,加强各州县人口进出管制,另马上八百里加急,送朕密函去边境,让各将领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 “报……”又一声洪亮长啸从殿门外传来。 “宣!”封司祺猛的站起身,挥毫着狼毫奋笔疾书拟召。 “羽惜王府被袭,王爷被劫下落不明,王妃寂君凌殊死相搏坠海身亡。” “什么?”封司祺手中的狼毫掉落,漆黑的墨团滴在明黄的绸缎上,晕染模糊了原本的字迹。 封司祺只觉得心里有一个重要的东西被强行剥离,痛的厉害,身体一阵抽搐,无力的倒在椅子上。 亲爱的们,下一章开始就上架了,也就意味要付费阅读了,感谢所有的亲一路的支持,上架之后粉蔻会更加努力码字。对于一些不能继续阅读的亲,粉蔻也只能说声抱歉,但是粉蔻保证,上架以后情节会更加的精彩,不容错过哟,么么大家。 第七十三三章 被俘,悬挂示众 呼呼的风吹着,那么近,近到好像就在耳畔。8羽惜缓缓的撑开沉重的眼皮,浑身酸痛,疲软无力,就像刚刚被人鞭策受过刑一样的疼痛。 记忆,还停留在烛光晚餐后跟君凌的极尽缱绻之时,羽惜混沌的大脑还残留着一丝自嘲的困顿,什么时候她也变的这么不知节制了,贪恋着一时的感官享受,弄的这般酸痛疲惫。 睁开眼,入眼是残阳如血,黄沙万里。 云雁关外的疆场,带着血腥的风拂过,是做梦吗?为何这样真实? 头好重,身体各关节经络,就像被人生生拧错位一样的火辣生疼。 好不容易让干涩的眼睛适应了光线,羽惜艰难的仰起头,这才看清了自己如今的处境,正被倒吊在云雁关高高的城楼上,四周驻守的全部换成了驰沙国的士兵。 这是怎么一回事,双臂因长时间倒吊,血液循环不通,有种疼痛入骨的僵硬,尤其是颈部和手腕,被绳索长时间绑着,以及勒出淤青和血痕。 羽惜有些错愕,她如果没记错,她应该是跟君凌在羽惜王府的惜月居内……怎么一下子被倒吊在云雁关的城楼半空中了呢? 嗓子如尖刀刮过,撕裂般的干痛,羽惜皱眉,微微转动不灵活的脖子观看四周的情况。 很快大脑就得出结论,她被俘了,而且云雁关失守了。 云雁关高高的城楼上,站在瞭望台一角的两个高大男子,目光紧紧的盯着那被吊半空的女子的一举一动。 银发乱舞,红裙飞扬,即便那样落魄狼狈,丝毫不折损她的半分气度和绝艳。 “皇上,她醒了。”一身银色铠甲的白盈宇开口,看着那突然间醒来看见自己身在异处沦为俘虏的女子半分惊慌也没有,依然那样的从容镇定,心中不佩服是不可能的。 可是佩服归佩服,他不能因此优待她,战场是冷酷的,而一统天下的道路更是布满荆棘和尸骨,是不能有半分妇人之仁的。 “晚上派人加强戒备,估摸着时间也该到了。”钟离绝冷冽的眸子丝毫不带一丝感情的注视着半空被吊起来的白发红颜,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这样,心里竟没有觉得丝毫的痛快。 “是,不过……”白盈宇颔首,随即面色严肃带着迟疑道,“安羽惜武功深不可测,要是她自行突破……” 钟离绝挥了挥手,“不碍事,她的那一身功夫已经废了。”为了一个男人,钟离绝忽的咬牙,不过没关系,反正那男人已经死了。 白盈宇明显的一愣,不过什么都没有说就离开了。很多事情他知道的并不清楚,就像是皇上怎么私下里跟尤王达成交易的,不过不要紧,身为臣子的,最重要的是对国家的忠诚,以及尽力完成君王的旨意。 夜色暗了下来,气温也一下子降了下来,关外的气候,白天热的可以把人烤熟,而夜晚,却是冷的裹上两层棉被都还嫌冷。 这样冰火两重天的折磨,那么娇弱的身躯,已经在半空悬吊了三天了。 黯淡朦胧的夜色中,那抹耀眼的红色也变的不明显了,倒是那被风吹乱的一头银丝,依旧是那样的刺目。 气温一点点的下降,寒气自脚底入侵,可是钟离绝却没有移动脚步离去。他知道,当他下定决定要以安羽惜为诱饵逼迫封司祺割城二十座,退守五十里的时,就已经没有回头路。 如今,他挟持安羽惜,一路畅行,不仅收复了两年多前云雁关一战失败被退守的领地,还一举拿下了云雁关,胜利指日可待。 夜色更浓,所有的沙土,所有的城楼,以及那个半空的女人,全部被隐匿在这浓稠的黑色之中。 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启禀皇上,三十里外有祈月驻军,人数约莫在两万,但是不能确定是原云雁关将士还是援军。” “嗯,下去吧,朕知道了。”钟离绝听完想了想便淡淡开口。 “还有,白将军请皇上回去用晚膳,请皇上保重龙体,今夜子时过后会有一场恶战。”小兵顿了顿,才又鼓起勇气开口。 钟离绝这回没开口,夜色敛去他的表情,小兵看不清楚,只是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他的回应,这才讪讪的啪嗒啪嗒跑下城楼去了。 站在城楼吹了一会儿冷风,大脑越发的清醒,心中的决定也更加坚定,钟离绝最后一次望了一眼那个早已看不真切的城门半空,便决绝的转身离去。 云雁关三里之外的黄土堆后,静静的趴伏着十几个身影,愤怒而担忧的看着城楼的方向。 “靠,那钟离绝简直不是个人,还是一国皇帝呢,我呸,他也配。”黑夜中,其中一个压低了声音咒骂的妩媚女声突兀响起,在这寂静空旷的地方显得有些突兀。 “翩翩,别说了,四周都是驰沙国的眼线,可不要为了逞一时口快就坏了大事。”旁边另一道温润的嗓音低低的劝道。 “我……我就是看不过去,据情报,羽惜都被吊了三天了,她是你妹妹,漓,难道你不心疼吗?”黑暗中,没人看见那张一贯妩媚热烈的姣好脸庞上的愤怒,以及微红的眼眶。 旁边的人沉默了,安落漓隐没在夜色中的清隽脸庞一阵黯然,身为一个哥哥,却连自己的妹妹都保护不了,何其无能,何其悲哀。 觉察到安落漓的沉默,云翩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又戳中他的痛处了,于是小小声的道歉,“对不起啊,漓。” 周围除了清浅的呼吸声,什么声响都没有,许久才听到安落漓一句淡淡的,“没事。” 南宫御和尹子华都静静的趴着,虽然没有开口,但是心情不会比安落漓好多少。 半个月前云雁关兵变,关内莫名出现一批歼细,都是身手一等一的死士,突然大肆残杀手无寸铁的百姓。而且这些歼细都是分散在云雁关各个角落,伺机而动,而平时则伪装成普通百姓的模样,一时之间根本不能连根拔起。他们发出警告,如果三日之内南宫御不交出云雁关,退兵十里,那么他们就屠尽全城的百姓。更为棘手的是,他们在饮用水中下毒,全军上下都中了毒,虽然不致命,但是会四肢无力,呕吐不止。事出突然来不及部署,为了保护百姓平息对方狂热的杀意,南宫御不得不从长计议,不得不暂时退出云雁关。 可就在三天前,云雁关多了许多重兵把守,根据探子多方打探,得知钟离绝和白盈宇已经逃出祈月境内,而且他们还抓了羽惜。到了傍晚的时候居然就这么把羽惜半吊在城楼上示众,逼迫祈月皇帝割城赔地,真是有够卑鄙无耻。 这个消息一经散播,三日之内已经传遍整个祈月王朝,而封司祺已经连夜赶往云雁关了。 今天下午他们四大护卫,青龙,玄武,白虎,朱雀,以及羽惜以前的亲随都赶到了云雁关,花了一些时间侦察地形,商议营救的方法,可是羽惜已经被吊着整整三天了,白天曝晒晚上受冻已经三天了,他们的底线已经被突破,真的不想要再无动于衷的等下去了。 “虽然知道很冒险,但是今晚必须动手,要不然羽惜就没命等了。”又是一阵静默之后,尹子华淡淡的开口,目光深深的看着黑夜中远处的城楼方向。尽管习武之人夜视极佳,但是几百米之外的东西想要看清还是不可能的。 “我看城楼的把守更严密了,我想他们肯定也猜到我们今晚会行动了。”南宫御俊逸飞扬的脸上满是严肃。 “那又怎么样?我不管国家大事,恩怨纠葛,我只知道羽惜是我认定的主人,谁要是敢伤害她,我就杀!”黑暗中,一向娇蛮率性的云翩翩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四周又沉默了,许久之后紫蝶才颤着牙关,抖着冻的瑟瑟发抖的身子小声开口,“三天已是羽惜的极限,她为了救君凌已经失去功力,这么冷的天气,羽惜今夜能不能熬得过还不一定。8” 趴在紫蝶身旁的青鸾一声不吭,五指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剑,清秀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尽是没有好好保护羽惜的自责和后悔。 “那就今夜行动吧,既然双方都有准备,那么我们索性早一点动手,攻他个措手不及。”感受到青鸾的自责和难受,司徒辰一锤定音道。 魑和魅也跟着默默点头,羽惜的四大暗卫如今是剩下他们两个了。17281760 “说得对,他们肯定猜我们会在子夜后行动,那我们不如提早半个时辰,攻其不备出其不意,说不定我们就能成功救出羽惜。”云翩翩快人快语道,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个方法可行。 “这次纯属我们私下的营救行动,跟国家没关系,我这就去集结在云雁关的门人,我们噬魂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出王爷。”冥月冷清的声音刚落下,人影一闪,带着银色面具的身形已经快速无声的消失在小土丘后面。 阁主遗训,他若死,安羽惜就是噬魂阁的新主人,教众上下,必须誓死效忠。 冥月走后,黄土丘后面又是一阵长时间的静默,对面的城楼更安静,除了每个一个时辰换岗的时候整齐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夜愈深,寒气侵体,趴在地上的十几个人,大多数都是武艺内力上乘在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可任是这样也抵不住长时间的寒气侵体,而其中武功最弱的紫蝶已经冻得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紫蝶,你先回去吧,一会儿太危险,你的身子弱,还是先回去先准备好药材,羽惜的状态可能不太好。”青鸾感受到旁边的紫蝶抑制不住的颤抖,忍不住开口小声劝着,再熬下去,估计紫蝶自己的身体都要出问题了。 紫蝶担忧的眼神一直看着城楼的方向,她跟在羽惜身边比青鸾还要久,感情上当然更加亲厚,她知道自己一会儿帮不上忙,可是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就这么离开,即便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还是想尽自己所能出一份力。 可是,更大的可能是,她会成为大家的负担,成为拖累救出羽惜的阻力。 “嗯。”过了许久之后,漆黑的寒风中才送来一句几不可闻的黯然应声。 紧接着,紫蝶摸索着,颤颤巍巍的爬起身,跌跌撞撞的艰难蹒跚离去。 又一阵狂风卷过,黄沙迷了所有人的眼。云雁关之所以能成为易守难攻的险要关口,主要是城楼外几乎没有遮蔽障碍物,放眼望去是一马平川的黄土,一百多里之外又是驰沙国边境的沙漠,所以极难可以偷袭后再顺利逃生。 但是云雁关也不是轻易能让人夺了去的,当年先皇就是意识到云雁关的重要性,一旦失守,对祈月江山会造成难以预估的损伤,所以早年就以云雁关为中心,周边三大城市以三角对立包围的方式设立了军事据点,每一处都有二十万以上的兵力。 钟离绝还不知道,他只是暂时占领了云雁关,只要封司祺一声令下发动反|攻,那么云雁关很快就会被夺回。 在这样密谋逃逸策动祈月内乱想要趁乱而起的阴谋中,钟离绝唯一作对的决策可能就是劫持了安羽惜,如若不然,云雁关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落入他手。 对面就是城楼,城楼上布满暗藏的弓箭手,稍有动静就会被射成马蜂窝。所以黑夜是最好的隐蔽工具,在这一场战役上,最主要的就是占得先机。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可能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役,必须抱着必死的决心,但是没有人动摇退缩的念头。 半个时辰后,黄土丘后面发出沙沙的轻微异响,大家屏住呼吸静观其变,很快出现一个高大矫捷的黑影,正是去而复返的冥月。 “我临时召集了五百人马,武功皆属上乘。”冥月率先低声开口,“另外,三十里地外还有五千精兵候着,是佑亲王调遣过来的,以备不时之需。” 云雁关仓促间被占领,其实钟离绝带进去的兵力也并不多,若是硬碰硬,不见得会输,只是大家都不想那羽惜的生命赌。 “人已经进来了吗?”南宫御率先沉声开口,他本是驰骋沙场的元帅,自然充当起领兵统帅的职责。 “就在一里地之外待命。”冥月点头。 “离子时没多少时间了,我们准备救人。出其不备,打他个措手不及。”南宫御看着已经迅速从地上站起来的众人。 “我们先悄悄靠近,冥月功力最强,若是能不惊动对方把羽惜带走那最好不过,如若不行,那么我们就只能拼了。”云翩翩快人快速的说道,顺带的一边施展身体,扒了几个时辰身体都僵住了。 “好,我这就去。”冥月沉沉点头,随即施展十成功力悄声神速朝着城楼的方向飞去,而身后的众人也一众跟了上去。 漆黑的夜空下,寒气冷冽,嗖嗖嗖,人影紧接着掠过,很快就没有了行迹。 冥月足尖借力,蹬着城楼的墙面蹭蹭蹭的就往上飞掠,除了呼呼的风刮过,一切静悄悄的,什么异常的声响都没有。 黑色的身影矫健迅速,很快就轻易的来到城楼的拱门顶,摸索到一个结实冰冷的绳索,二指粗,冥月抬头警戒的看了一眼城楼上面,没人发现,便从怀里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想要割断绳索。 地下的人都敛息紧张的注视着上面的一举一动,虽然寒风冷冽,可还是紧张的一身是汗,时间过得异常的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冥月双手蹬着墙面支撑身体,一手拉住绳索一手拿着匕首来回割着绳索,却没想到这绳索居然是玄铁混天蚕丝特制的,想他的匕首已算是削铁如泥的锋利了,可是用足了十成功力用力切割也不见多大效果。匆忙着急间无意间触碰到羽惜冰冻到僵硬的身体,感觉不到一丝活着的热度和气息,冥月深知不妙,再这样下去恐怕羽惜真的性命堪忧。 身形一转,人就顺着绳索跐溜一下上到城楼上去了,刚巧躲过巡逻的守卫,砍不断绳索,那么砍断绑绳索的柱子也是一样的。冥月有把握羽惜掉下去下面的人肯定能接住,只要他们把羽惜带走,他留下断后,那么即使死了也能心无愧疚的去见主人了。 身形灵巧无声的在密集交叉巡逻的守卫中小心穿梭,可是天算不如天算,令冥月吃惊措手的是绑着双手和颈部的三根绳索居然安置在城楼的三个方向,而且专门有士兵在在盯着这三处绳索。 冥月转了一圈,有些束手无策,他不能打草惊蛇,于是只能再折回羽惜身边,虽然费事一点,但是毕竟稳妥多了。 为防止割锯的时候擦伤羽惜的身体,冥月一手托着羽惜的身体,好不容易割断一根绳索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冷风一吹,竟有种刺骨的眩晕,有些体力不支的感觉。 套在羽惜脖子的绳索终于被弄断了,可就在冥月还来不及松口气的时候城楼上发出一阵叮铃铃魔魅般声响。 “什么人?”城楼上黑暗中传来一声清醒凌厉的冷喝,划破宁静的长空。 原来绑住绳索的铁钩处还连着金铃,只要绳索一断,就会发出警报。冥月微微蹙眉,羽惜的两只手还被绑着,他一时半会儿也割不断,真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听到城楼上的冷喝,底下的人都是忍不住一惊,立即全身紧绷蓄势待发。 “呼呼”的响声连绵不绝,很快,城楼上的火把一把连着一把点亮起来,把黑夜照的透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城楼上密密麻麻的人头齐齐的挨着。 同时也把城楼底下的十数人的人映照的清清楚楚,所有的眼睛都清楚而担忧的看着半空那抹失去生气的红色,青白色的小脸被凌乱的银发遮去大半,脑袋无力的耷拉着,双手依旧被倒吊着。 冥月撑着羽惜停在半空,看着齐刷刷拉弓的士兵,气氛紧张的一触即发。 人群最首位,站着一身银色铠甲的白盈宇,眼中有着预料之中的得意,随手接过一旁士兵手中的弓箭搭弓拉弦,极尽悠闲的冷嘲热讽道,“让我们等了这么久,才来了这点人,看来这羽惜亲王也不如传说中的那么受民爱戴啊。” “白盈宇,你也算的上一代将才,可是两军交战,你虐待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依靠这种卑鄙的手段来赢得战争,是为天下之大不耻。有种你放了羽惜,老子陪你在战场上堂堂正正的打一仗。”南宫御丝毫无视头顶黑压压的箭雨,气定神闲面不改色的对上白盈宇。 “哈,弱女子?”白盈宇并没有被南宫御的话激怒,反而哈哈大笑,好像真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好不容易才停下笑声,“她安羽惜也算弱女子?当年云雁关一战,她单枪匹马就扫平我的千军万马,当时你们又何曾对我磊落?我只不过是跟你们学的,打仗嘛,兵不厌诈。” “我祈月俘虏了你白将军,何曾如此侮辱虐待过你?”南宫御皱眉质问,面前的这个白盈宇,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在战场上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白盈宇了。战败的耻辱,被囚的生涯都让那个自信狂傲的白盈宇变的人格扭曲。 “事已至此,废话莫说。”白盈宇一副不愿多谈的态度,在祈月别院的那两年多,他毕生不愿再想起。 “那么我们就趁此机会痛快的打一仗,你下来,我南宫御绝对奉陪……” 浑厚豪迈的话还没说话,就被一支疾速射向羽惜的冷箭打断,原来城楼上的白盈宇眼见着冥月又砍断了一根绳索,终于按耐不住出手了。 冥月咬牙,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羽惜被冷箭刺中,看着她安静的闭上眼,脸色呈青白色,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冷箭夹杂着寒风呼啸而来,冥月为了扶住;凌空悬挂的羽惜只是腾出一只手来阻挡。 可是,挡得住一支,却挡不住成百上千支。 白盈宇见一箭不中,便下令城楼上包围着的三百号弓箭手放箭,顿时箭雨如暴风急骤的飞向选在城楼半空的羽惜和冥月。 冥月抱着羽惜在半空奋力抵挡,凌空飞跃,左右躲闪,但是羽惜一只手被绳索绑着,行动范围受限,冥月渐渐体力不支,很快腹背都中了箭。 最后只听得一声闷响,冥月从半空坠落,重重的跌落,浓稠殷红的血液慢慢铺展,最后渗入黄土。 银白的半边面具在火光中闪动着清冷鬼魅的光芒,冷酷依旧,可是它的主人却在渐渐流逝生命的迹象。 “砰”又一声厚重的闷响,没有了冥月的相扶,只绑着一只手腕的羽惜在半空失重,被甩了半圈之后重重撞上坚硬的城楼青石墙壁。 “羽惜……”安落漓咬牙,清隽的面容有些狰狞,他挥开迎面飞来的箭矢,举着手中的剑飞跃迎上。 “继续放箭!”白盈宇看到不远处又涌出许多的黑影,顿时厉声下令。 箭雨乱飞,黄沙之中,一个个黑影倒下,又有一个个一个个前仆后继的迎上,那些个近在城楼底下的,依仗着轻功高高跃起,准备一起努力将那个偏倒在一边飘荡的单薄人儿救下。 这是一场残忍而血腥的战役,这是一场持久而艰难的战役,每个人都奋力拼搏,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又重新换上一张张新的面孔。 “住手!”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冷冽的声音响起。 白盈宇回头,就看见呼吸急促,一身大汗的钟离绝满脸怒容的出现在身后,黑夜的火光之中,那一袭月牙白的袍子是那样的惹眼。 “皇上,他们提早攻上来了。”白盈宇马上迎向那个遗世独立般伫立在天地间的身形,敬畏的禀报着最新的消息。 钟离绝厉眸扫过城楼下那一片厮杀和尸首堆积的战场,以及那个半空悬吊着的不知生死的女子。 “开战了为什么不及时通知朕?”钟离绝不悦的质问,欣长精键的身躯越过白盈宇走到城楼观望台,看到吊在半空的那个红色狼狈身影,清艳绝伦的完美脸上表情变的晦涩不明。 刚刚他在看行军布阵图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却从一个充满血腥的梦靥中醒来,还未来得及细想,就听到敌人攻进来了。 “皇上恕罪,事出突然……”白盈宇顿时低下头,气势落下不少,他不敢对钟离绝说真话,他是怕钟离绝为了一个女人在这样敏感而关键的时刻失了分寸。 “闭嘴,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但是白盈宇,朕告诉你,在朕面前,收起你那一套小心思,在朕眼里还不够看。” 钟离绝的出现并未让已经拉开警报的战争停下,城楼墙头一周的弓箭手越来越少,很快又换上一批新的,看来今天劫人的都是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而非祈月国的军队。 这样下去,对于本身没有多少驻军的云雁关来说,是很危险的,封司祺的大军马上就要到了,这个时候损兵折将对钟离绝来说绝非好事。 看着半吊在空中摇摇欲坠的安羽惜,想着她在别院中不可一世的狂傲和羞辱,想着她为别的男人付出一切,钟离绝双眸迸射出刻骨的冷光。 “剑!”钟离绝看着城楼下的激烈打斗,伸出手问身边的士兵要剑。 旁边的小兵一愣,慢了一拍才恭恭敬敬的地上自己腰间的佩剑,钟离绝接过,二话不说到了绑绳锁的石柱便,看着这根唯一束缚羽惜的绳索,犹豫片刻便高高举起手中的剑。 剧烈的撞击让羽惜从疼痛中醒来,那种喘不过气的闷痛,四肢麻痹,五脏六腑移位的灼烧痛楚让她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茫然无神的缓慢环视四周,黑夜不再是漆黑一片,火光冲天中一片厮杀的声音,那种兵刃相接的冷兵器摩擦撞击的声音如锋利的器皿割在她的心脏。 她知道,为了她,无数人的生命会在今夜陨落。 无力的闭上眼,浑身没一处都在疼,疼的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羽惜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这一天她从疼痛无力中醒来,又在饥饿中昏睡,在寒冷中冻醒又昏厥,最后在剧烈撞击的疼痛中不得不醒来,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元气。 城下奋力与城门内不断涌出的士兵激斗,尹子华总是分神望着半空那个摇摇晃晃,消瘦狼狈的红色身影。 突然看见城头的钟离绝举剑去砍断最后一根绑着的绳索,担心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用尽全力呼喊也只能发出低弱的沙哑呓语声。 “羽惜,小心,小心!”最后一个小心才凄厉的冲破喉咙一冲上天,声音响彻云霄,几乎掩盖所有的打斗吆喝声,笼罩整个云雁关,所有的人动作都有一瞬的迟滞。 最后一个字落下,钟离绝的剑正好砍下绳索,羽惜直直坠落,只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吹过。 如果就这样结束了,那也是很不错的选择,至少再也不用为那些痛苦的过往纠结了。 身体好痛,心好累,羽惜再也不愿动一下,只任由自己的身体坠落沉沦。 火光电石之间,尹子华侧身一剑狠狠刺进身后准备偷袭的那个驰沙国士兵心口,然后剑也来不及抽出便朝着羽惜坠落的方向纵身一跃,长臂大张想要抱住她坠落的身体。 钟离绝冷笑着,手中用来砍断绳索的剑用力一丢,锋利的刀锋就直直的朝着尹子华方向快速飞去。 冷剑划破寒风,泠泠作响,带着死亡的声音。 尹子华接住羽惜冰冷僵硬的身体,为避免与剑撞上,他在半空强行换气扭转方向躲过冷剑,可接下来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安全着地。 一向清冷疏朗的眉眼竟然难得的绽开一抹满足温柔的淡笑,唇角勾起,收紧手臂最后一次抱着怀里的女子。 “别了,羽惜,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心里无声的说完最后一句遗言。 “砰”一声巨响,无数沙尘飞扬。 世界静止了,周围一切都静止了,大家停下厮杀,怔怔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如霜清月的清隽男子,身体铺展开来,面容宁静,唇角带笑,就这么永远的闭上眼,身下浓稠的血液源源不断的涌出,像一朵盛开的旷世红莲,不断的绽放,再绽放。 而他的双手,始终紧紧护着怀中的女子。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完成他毕生的誓言。 作为护龙一族的玄武侍卫,他燃烬生命维护一生的忠诚,所幸的是,他选择尽忠的人便是他一生最爱的人。 羽惜浑浑噩噩之际,只觉得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连身体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努力睁开半阖的双眸,望着青蒙蒙的天际。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吗? “在下尹子华,中书令二子。” “王爷对我倒是明白的很,不怕我通风报信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你的演戏而已吗?” “你从来就没有迷茫过吗?” “我们各自为政,你不是一开始就明白么?” “成王败寇,无需多说。” “我没必要跟你多说,这是我的选择。” “等一下——我特地为你泡的茶,你喝一口吧?” “回禀皇上,草民可以作证,安羽惜并无涉及其中。因为,藏匿二皇子在羽惜王府的人是草民。草民受辅政王威胁,不得已才为之。” 世人都道是尹二公子才情绝艳,琴棋书画医武全通,闻名天下。却无人知,尹二公子生性冷淡,与世无争,却是个十足十的大孝子。为了那个一生得不到夫家承认的孤苦母亲,他不惜违背良心成为一个探子来打安羽惜的身边,却不想从此失了一颗心,再也无法从这深渊中解脱。 羽惜缓缓闭上眼,那个始终沉默寡言被她忽视的彻底的男人,最终为她交出了生命,而仅仅一个多月前,她还不留一丝感情的递给他休书一份。他不仅没有责怪,甚至连当面质问一声都没有。 安羽惜,你自问做人问心无愧,可是在爱情上自私自利的你,真的没有辜负过他人吗?1avm4。 好累,希望不要再睁开眼了,就让她这么坠入地狱吧,再也不要醒来。 太阳渐渐升起地平线,阳光普照,继续日复一日的炙烤着这片大地。 硝烟四起的黄沙战场,所有人都静悄悄的,目睹着这一对如神仙眷侣的男女相拥着的安静画面,一红一白,身下的鲜血凝固了,衬得天空那样晴朗湛蓝。 钟离绝在高高的城楼上头俯视,眼中的阴鸷狠绝如暴风雨般凝聚,他厉声怒喝,“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把人质抓回来。” 一声暴喝惊醒所有人,南宫御率先扑向羽惜想要夺回她,而多多少少有些疲软的众人也顾不得身上的伤争先恐后的扑上去隔开那些城门内如潮水般涌出来的成千上万的将士。 “杀!”振聋发聩的吼声直上云霄。 南宫御抱起羽惜,安落漓抱着已经失去生命的尹子华,奋力的穿梭的源源不断的士兵中厮杀,其他人护着一起撤退。 钟离绝盯着下面的一切,看着羽惜就要被带走,纵身一跃跳上城墙准备跃下,白盈宇忙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诚惶诚恐的劝着。 “皇上,那只是一个女子,而您身系天下苍生,万不可为了一介女子而身犯险境。” “放肆,撒手!”钟离绝回头,冷冷盯着白盈宇抓着他袖子的那只手。 白盈宇一下子承受不住这样凌厉的杀气和强大的气场,抓着袖子的手下意识的就松开了。回过神来还想劝什么,钟离绝已经飞身跃下城楼,径自朝着护着羽惜的南宫御伸手袭去。 南宫御觉察身后有异,反应迅速的抓着羽惜朝旁边的魑和魅抛去,然而反身迎上钟离绝拼尽全力的重重一掌。 顿时一阵剧痛传来,南宫御踉跄着接连后退十几步才勉强站住,胸口气血翻涌,最后压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云翩翩徒手砍杀周围的一圈士兵之后,顾不得擦一擦脸上的污血,快速的拦在钟离绝面前,没有回头对着南宫御大喊,“快走,你带着他们撤退!” 说着已经从袖中抽出最后的防身武器——天蚕丝,飞身跃起扑向钟离绝快速出手。 钟离绝眉宇一沉,扬手就朝云翩翩劈过去,后者身姿柔软,灵巧翻跃躲闪,她自知武功绝不是钟离绝的对手,为了拖延时间只能缠着他,让大伙儿撤离。 钟离绝怎么可能看不出云翩翩的意图,不耐烦的用内力震断缠着他双腿的天蚕丝,虚晃一招就到了云翩翩后面,在她后心窝重重一拍,云翩翩娇小轻盈的身体就像柳絮一样飞散出去,重重坠地之后吐出两大口血就两眼一黑晕厥过去了。的像力烛着。 受伤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可是钟离绝游刃有余穿梭,轻而易举的打伤一个又一个,很快,羽惜又重新被他禁锢在怀。 大势已去,南宫御看着死伤大半仍在奋力抵抗的众人,不得不咬牙无奈大吼,“撤退,走,快离开!” 边喊着边快速来到昏厥不醒的云翩翩身边蹲下,大手抄起,抱着她快速撤离。 钟离绝抓着羽惜,冷冷的看着前来营救的众人四下逃窜离开,扬声一喝,“不用追了,回去,关城门!” 雄厚醇厚的声音传散到很远的地方,钟离绝深知,穷寇莫追,封司祺的精兵已经快到了,云雁关不是长留之地。 令下,白盈宇忙指挥着大开城门,退守的退守,打扫战场的打扫战场。 很快,云雁关城楼外的黄土上又是空旷一片,除了零落的兵器和浓到发黑的血迹依旧可以辨出这里不久前的惨烈,其他什么都没有了。 “皇上,此次突袭我军损失惨重,恐怕云雁关守不住了。”白盈宇站在一个房间外跟表情阴郁的钟离绝禀报,无视进进出出的军医。 “朕从未说过要死守这个地方,是你擅作主张破坏我本来的计划。”钟离绝眼睛看着屋内的地方,军医说安羽惜情况危急,有性命之虞,恐怕难逃这一关了。 “臣之罪,请皇上责罚!”白盈宇立马跪下。 “你下去准备,三天内撤出云雁关回国,再晚就回不去了。”静默思索良久,钟离绝敛下浮躁的情绪,冷静的下旨。 “遵旨,那……那些尸首怎么处理?”因为死的有尹子华,冥月等,都是安羽惜极其在乎的人,白盈宇怕处理的不好又会遭惹君王怒气,便小心翼翼的请示。 钟离绝厉眸一扫,不耐烦的挥手,“全部堆一起,火化。”这是战争中抑制瘟疫最有效便捷的处理尸首的办法。 “是。”钟离绝的冷酷狠绝令白盈宇浑身一颤,挫骨扬灰,不论在祈月还是驰沙,都是最恶毒的惩罚。 .. 第七十章 四章 失控的吻 三天了,羽惜高烧不退,情况危急,几度凶险差点蒙住召幸了。 云雁关里都是军队里的军医,擅长的是刀剑造成的普通外伤以及一些风寒之类的小病小灾,对于羽惜这种来势汹汹的凶险病情根本束手无策。 “皇上,这位姑娘高烧不退,普通的退烧药对她根本不管用。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今天已经连药都喂不进去了,再这样下去恐怕……”老军医说到后来就不说了,但是语义表达的已经很明显了,任谁都听得出来。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煎药吧。”钟离绝这几天这样的话已经听得多了,心里烦躁,却一筹莫展,屏退老军医就直接迈腿进入房间。 这是云雁关内普通将军的卧房,布置很简单,空空荡荡的也没什么繁复的家具。一张老式的雕花木床,一张桌子两张凳子,两扇屏风,一个大衣柜。 而此刻,羽惜高烧的满脸通红,大汗淋漓的躺在被窝里,呓语不断。 绝美清澈的脸烧的通红,汗水浸湿银丝,贴着鬓角脸颊,仿佛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钟离绝看的直皱眉,既然这么热,为什么还要裹着这么厚的棉被?于是上前大手一抓,再一扯,湿了的亵衣贴着玲珑的身躯,曲线毕露,看的钟离绝双眸暗沉,喉结不自觉的滚动。 脱了靴上床,钟离绝捞起羽惜,伸手探在她滚烫的额头,这样高的温度,只怕会把人烧成个傻子。“安羽惜,醒醒?再不醒,你就直接去投胎吧。” 羽惜颤动长长的羽睫,眉心深锁,即使病中睡着也不得舒展,不舒服的微微扭动身体,满脸痛苦之色。“嗯……疼……疼……妈,我难受……” 梦里,羽惜回到了上一世六岁那年因为爸爸逼她在雪地徒步五公里的时候着了凉,寒流来势汹汹感冒,高烧长时间不退的那一次。 “知道疼还犟?好好吃药不就不疼了吗?”钟离绝靠的近,仔细分辨还是能听得清楚羽惜的呓语说了些什么,于是动气数落,嘴巴变的更毒。“你这是自作自受。” “妈……君凌……尹……子华……”羽惜的眼前不断的变换场景人影,看着那些熟悉的人一个个冷漠的转身离开,羽惜不断的呼喊,那种被遗弃的感觉是她心中最痛的伤。 “……”钟离绝恨恨的瞪着羽惜,恨不得缝上她的嘴巴,近距离的接触觉察到羽惜身上的黏腻,这意识到她出了这么多的汗,可是却一直没有更换干净的衣衫,从她被囚那天起,再到悬挂城楼曝晒,到眼下的高烧……真的是好久没换洗了。 云雁关官邸内都是男人,连带负责给羽惜诊病的军医都是男的,也难怪,就算想到这一层,也没人敢提出要给羽惜清洗换衣服的想法。 伸手用袖子拭了拭羽惜脸上的汗水,钟离绝动作轻柔的扶着羽惜躺下,然后出门吩咐门外的守卫去准备一身干净的女装过来。 很快,衣服送来了,淡青色的棉麻粗布,钟离绝虽然不满意,但是眼下这情况也不能挑剔,就将就着准备给羽惜换上。 羽惜静静的躺着,呼吸急促,线条完美的胸口微微起伏着,钟离绝僵着手指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入手,身为帝王的他从没干过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因为对象是羽惜,他竟然也跟着一起呼吸急促起来了。 深吸一口气,钟离绝压制住心里的躁动,缓缓伸出根结清晰的十指,解开衣襟上的盘扣,松开腰带,慢慢的褪下羽惜身上那件已经磨损裂开染了血迹的白色亵衣。 很快,露出迷人精致的锁骨,白希细致的肌肤……钟离绝太阳穴突突连跳两下,五指收拢,快速一扯,很快一具光裸的完美身躯呈现在眼前。 “皇上,臣有急奏……”此时,门外传来白盈宇由远及近的急切声音。 “不准进来!”钟离绝猛的起身转头,手上已经快速扯过一旁的棉被盖住羽惜。棉被一角被羽惜压着,因为力道过猛,扯动的过程中把羽惜连带着翻了个身。 “啊……”白盈宇及时刹住脚,因为速度力道都过猛,脑门还重重的在门上撞了一下,疼的他龇牙咧嘴。“皇上,封司祺携十万大军已经逼至云雁关城下,我们要马上撤离。” 钟离绝回头看了一眼被翻过身的羽惜,掀开被子,发现她后背有大面积的青紫色瘀伤,以及一些细长的划痕,伤口不深已经结疤了,这些肯定是吊起来挂在城楼的那三天造成的伤痕。眼眸霎时变得暗沉,这些都是他造成的,手腕处,颈部,那些擦伤和红肿还没有消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很闷很压抑。 “安羽惜,你不是很坚强的吗?这样你就受不了了?就连自己的命都不要吗?”钟离绝呢喃般轻声询问,手指划过羽惜发红滚烫的肌肤。 “皇,皇上……”迟迟等不到回应的白盈宇再度焦急出声,“请皇上尽快做决定。” 钟离绝眸光一冷,他替羽惜盖好被子起身,打开门走了出去,把白盈宇完全隔开在屋外,不让他的眼神有一丝机会停留在屋内。 “你去,把那个一直跟在安羽惜身边的那个紫蝶抓来。”钟离绝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一脸急切等待他下达旨意的白盈宇,可是却说出令他更加错愕难解的说。 “皇上,我们眼下……”白盈宇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对于钟离绝的命令相当的不以为然。 “你说了算还是朕说的算?”钟离绝不悦的打断白盈宇,“要不你来做这个皇帝?” 白盈宇一惊,吓出一身冷汗,钟离绝的残忍嗜血和阴晴不定是有目共睹的,于是马上惶恐的跪在地上,“臣不敢,臣这就是抓来。”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皇上都不急的的事情他在瞎着急什么呢。 “等一下!”看着白盈宇匆匆离去的背影钟离绝又出声叫出,“让她多备一些药,别弄伤了她。”想了想,终归是这里的药太简陋了,羽惜被养叼了的身体吸收不了,别人没有法子,那常年跟在羽惜身边的紫蝶总会有办法的。 “那……要是紫蝶反抗呢?”止步回头,白盈宇迟疑的开口请示。 钟离绝想了想道,“那你就跟她说安羽惜现在生命危急,来不来随她便。” “是,臣马上照办。”白盈宇得到提点,重重舒了一口气马上折身离开。 清冷的院子里很是萧条,那些原本开的热闹的花卉都被摧毁了倒在一旁,看的出来这座府邸的主人对这个院子用了很多心思,可是战火一旦燃起,什么都来不及顾及,更何况这些不值钱的花花草草。 钟离绝又回了屋子,羽惜静静的趴着,一动不动,连呓语都没有了。 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钟离绝快速迈动步子来到床边,把羽惜翻了过来,看着她呈青白色的面容,呼吸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羽惜,羽惜……”心里滋生一种强烈的恐慌,那种失去的再也抓不住的空虚感,让他慌了手脚。 简单的替羽惜擦拭了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衣带扣子全部整的乱七八糟,钟离绝又匆匆喊来了军医给羽惜诊治。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之后,军医留下熬煮好的祛风寒药就离开了,他们实在没有办法让病人服下。喂她不喝,强灌就直接吐出来,药根本无法吸收,病怎么可能好? 拥挤的屋子一下子空了下来,钟离绝端着温度刚刚好的药坐在床边,扶着羽惜靠在自己怀里,舀了一小勺凑近羽惜干涸发白的唇边,“安羽惜,喝药。” 羽惜闭着眼,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身体滚烫,绵软无力。 钟离绝难得愿意这样付出关心却得不到回应,当下就恼了,搁下手中的药碗,一手用力的掐着羽惜的牙关强迫她把嘴张开,然后把勺子粗鲁的送进羽惜嘴里把药灌进去。“我看你还真的不想好了是不是?没关系,那我就把你弃尸在沙漠里,然后再灭了你祈月。” 恨恨的说着,可是得不到羽惜的任何回应,钟离绝又觉得自己蠢,于是又忿忿的舀了勺药灌进羽惜嘴里。 漆黑腥苦的药入喉,身体自动排异,羽惜无意识的张口呕了出来,直接喷洒在钟离绝价值昂贵的锦缎衣袍上。 “你这个女人……”钟离绝飞快的推开羽惜,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衣服已经弄污了。 羽惜被推开,身体软绵绵的倒下,一声不吭,钟离绝满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低声咒骂两句。 叫了人进屋收拾,钟离绝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折回,发现药已经凉了,只能让人再重新去加热。 “皇上,药已经热好了。”军医端着药放在桌上。 钟离绝闻着那令人作呕的药味,又想起刚刚羽惜吐在他身上的一幕,微微皱起眉头。 “启禀皇上,白将军回来了。”门外适时响起士兵的通禀声。 钟离绝松了一口气,扬声道,“快让他们进来。” 门推开,率先跑进来的是步履不稳的紫蝶,依旧是常年不变的紫色罗裙,温婉素雅,可是略显凌乱的发髻可以看出她这一路上的着急。 “羽惜,羽惜,你怎么样了?”紫蝶一进门直扑床边,身后跟着进来的白盈宇背着紫蝶的药箱和包袱。 “高烧三天了,你要是再哭拖延了时间那就等着给她收尸吧。”钟离绝薄凉的开口,端坐在桌旁的椅子上,态度高傲狂妄。 “你……你连禽兽都不如,用女人来达到目的根本不是一个君王该有的气度。”眼中噙着泪,手指微颤搭在羽惜手腕处把脉,却在听了钟离绝的冷讽之后忍不住破口大骂。 “女人,注意你现在的处境,你在跟谁说话。”钟离绝冷冷开口,“安羽惜尚且是这个待遇,你且想想自己的身份,这一次朕就饶了你,但是下不为例。” 紫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深深感受到了来自他话中的危险,于是识时务的闭上嘴。要是真的惹恼了这个暴君,不仅羽惜救不了,连她自己都性命不保。 快速的诊脉,开方子,拿出自己培育炼制的药让人去熬煮,期间紫蝶完全忽视钟离绝的存在,再不跟他说一句废话。 “你确定你开的药有效?安羽惜现在根本不肯服药。”见紫蝶吩咐下去熬药了,钟离绝忍不住泼她冷水。 紫蝶没开口,径自取出银针,然后给羽惜周身的几个关节大穴扎针,放血,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羽惜的脸色就没有那么难看了。 羽惜的衣服穿得乱七八糟,领口很松,稍稍翻松,半边肩膀就露了出来,紫蝶顺着敞开的领口看到羽惜肩膀以及后背大面积的淤青,回头瞪了一眼钟离绝又拿出特调凝香玉露膏给她摸上散瘀。 钟离绝被瞪得有些心虚,是他亲自下的命令将羽惜吊在城楼上的,而这些伤很明显就是那个时候造成的。 “再去给羽惜找几身干净的衣裳来,一会儿吃了药会发汗,一直穿着湿了的衣裳容易二度伤寒,所以需要不断的给她换干净的衣服。”紫蝶擦了擦羽惜额头的汗水开口,“再去找了一些酒来,用酒擦身可以更快的降温。”这还是羽惜当年教她的,紫蝶看着面前毫无生气的羽惜,突然觉得心酸的无以复加。 寂君凌死了,冥月死了,尹子华也死了,很多人都离开了,也有很多人变了。 他们再也回不去当年了。 羽惜也回不去了,她也回不去了。 很快的,衣服送来了,酒也送来了,紫蝶瞪着站着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意思离开的钟离绝没好气道,“我要给羽惜擦身降温了,你回避一下。” 钟离绝纹丝不动的站着,面无表情的反问,“朕凭什么要回避?” “难道你没有礼义廉耻吗?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吗?”紫蝶怒了,咬牙切齿的开口。 “没听说过,朕从小就见惯了女人对着朕宽衣解带,从来没有听说过莫名言论。”钟离绝故意轻佻的说道,见到紫蝶霎时涨红的俏脸还故意眉梢一挑,语气越发暧昧。 “厚颜无耻。”紫蝶别过脸,放下床前的纱帐,虽然不能遮的严实,但有总比没的好。 钟离绝不可置否的扬了扬眉,随即看到紫蝶多此一举的举动状似无意道,“你来之前都是我给她擦洗身体换衣服的,现在这时候还矫情什么。” 紫蝶解衣带的手一顿,指尖微微发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必须忍的很辛苦才能忍住没有对着那个可恶的男人下点毒。 “皇上,药熬好了。”门外传来了军医轻微的声音。 “嗯,在外面等着。”钟离绝起身,把门打开一条缝,刚好够药碗递进来。 老军医的眼睛还没来得及看见屋里的摆设门就被关上了,钟离绝把碗往桌上一搁,“药好了,你喂她喝吧。”他可不想再被那女人吐一身。 紫蝶动作迅速的替羽惜穿上衣服,这才撩起纱帐走出来,温婉的面容露出一丝忧愁。看着钟离绝许久才幽幽开口,“以前羽惜也不肯好好吃药,都嫌药苦,所以一般都是君凌喂她喝的。可是……现在君凌死了……” 钟离绝身体一僵,他非常不爽从任何人口中听到那个名字。 紫蝶见钟离绝没开口,便叹了一口,端起桌上的药试了试温度刚好,便一小口一小口的喂羽惜喝药,知道她怕苦,已经放了很多冰糖冲散药的苦味,可是羽惜喝到第三口的时候还是吐了,这一次是紫蝶的衣襟吐脏了。 药喝不进去,吐出来更受罪,钟离绝看着羽惜绝美出尘的脸庞又苍白了几分,而且这一段时间的奔波折腾让她原本巴掌大的脸更显小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这一刻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心底最柔软的那个地方像被蜜蜂突然蛰了一下,不见血,却又酸又痛。 紫蝶不死心,也不怕脏,继续耐心的一小口一小口喂着羽惜,可是黑色的药汁不是顺着嘴角滑落就是被羽惜吐出来。 “羽惜,你喝药呀,喝了药才能好起来。”紫蝶压抑着哭腔的声音低低的响起,眼泪一颗一颗的滴落在药碗中,伸手用力的拭去眼泪,努力的控制的自己的情绪和说话的音调,“我知道,你一定不想再好起来了是不是?你在乎的人、你的朋友们,一个个的因你而受伤,离开……我知道你心里一定不好受。但是你不能这样放弃呀,你知道要是你死了,会有多少人伤心吗?会让多少人白白流血牺牲吗?你不要你的爹娘了吗?你二哥今早上还一个人躲角落偷偷抹眼泪呢……羽惜,你不要我了吗?” 紫蝶也不知道,怎么说着说着就失控了,眼泪就像不受控制一般,哗哗哗的往外流。其实她真的不想这样,不想逼迫羽惜,可是看着她这样了无生气的躺着,她真的就控制不住。 “够了,你出去换件衣服,朕来喂她喝药。”钟离绝上前,长臂一捞,就接过紫蝶手中的药碗,顺手一推,就把流着泪压抑恸哭的紫蝶给从床边挤走。 紫蝶一个不留神就被钟离绝推到地上了,摔个屁股开花,就连手中的陶瓷小勺也“啪嗒”一声摔成两半了。 紫蝶愣愣的抬头看着钟离绝,泪眼婆娑的,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一摔倒是把眼泪给止住了。 “笨死了,连个勺子都拿不稳,还不赶快去厨房再拿一把过来。”钟离绝不耐烦的冷哧,“朕找你来是医病的,不是哭丧的,你若是再慢点,那就真的可以替她收尸了。” 紫蝶咬牙,默默的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羽惜,又默默的转身走出了房间。 钟离绝看着手中已经凉下去的药,又看了一眼地上摔成两半的白瓷小勺,剑眉蹙了蹙,随即仰头一口灌下,然后俯身凑近羽惜,就着她柔软的唇,一点点的送进她口中。 她浑身发烫,出乎意外的是唇略显冰凉,很柔软,带着淡淡的馨香,滋味出奇的好,一如之前的每一次亲吻,都会让他忍不住沉沦。 一个简单的喂药的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质,钟离绝喂完药并没有离开羽惜的唇,反而是带着一种近似怜惜的温柔亲吻,情不自禁的想要用自己的唇温暖她嘴唇的冰冷。 药的苦涩在两人的口腔中扩散,流窜,渐渐消退……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钟离绝半侧着身子覆在羽惜身上,手臂微微撑开自己的重量,放任自己狠狠侵占独属于她的甜美。 这样衣衫不整的羽惜在他面前不是第一次,二十天前,他不顾白盈宇的竭力反对,质疑要临走前带着安羽惜,那个时候他亲眼看着她未着寸缕的跟寂君凌相拥而眠的样子,那么美,那么妖娆,却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当时他就有不顾一切把两人都撕碎的冲动。 这样的女人只能属于他,所以……寂君凌就必须死。 湿热缠绵的吻开始游移,从唇游移到白希优美的颈部,钟离绝发觉自己上瘾了,有种急切,想要马上宣泄,呼吸也跟着慢慢沉重起来。 “安羽惜……你比朕想象的还有有魅力。”粗沉急促的呼吸伴随着呓语般的呢喃,大掌着魔般的在羽惜玲珑曼妙的身体上摩挲,凝脂般的肌肤如上等的丝绸一样柔滑细腻,令人爱不释手,流连忘返。 仅仅只是一个吻,就已经让他着火了,他能清晰的感受自己已经激动昂立的一部分在不断胀大。 若非场合不对,时机不对,他真想把她就地正法了。17281760 天况的寒惜。“你在干什么?”紫蝶震惊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因为太过惊愕而高扬的声音已经变了音调。 钟离绝伏在羽惜身上的身躯微微一顿,身体燃起的火渐渐熄灭下去,很快的恢复平静。若无其事的坐起身体,回头看了一眼门外举着恨不得当武器砸在他头上的勺子,他漫不经心的开口,“药朕已经喂了,拿个勺子拿了那么久,黄花菜都凉了。” 傲慢尊贵的不可一世,可是配上那张清艳精致的脸庞,却又那样无懈可击的完美。紫蝶气的双手发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修长的手指轻佻的扯过被子缓缓盖住羽惜裸在外面的被子,然后姿态潇洒,动作行云流水的起身,“那什么,药朕已经喂了,你留下照顾吧,等一会儿发了汗给她换洗。” 说完,就昂着头,神清气爽的走了,走到门外经过呆滞了的紫蝶身边还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紫蝶也不知道是怎么浑浑噩噩进屋的,只知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羽惜已经开始大量的发汗了,整个人不断的抽动,呓语,甚至痛苦的无声呜咽。 她开的药药性很猛,但是却不会伤害人体,虽然过程中看起来很可怕,但是紫蝶很镇定,这只是看起来严重,但是这样的反应都是在正常的预估之内,羽惜只要把体内的寒气散发出来就好了。 悬挂城楼示众的那三日,白天太阳毒辣但是晚上确实冰冷刺骨,这样重复的冷热交替是任何一个正常的人都受不住了,何况羽惜为了救君凌耗尽内力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血液,身体当然弱一点。 一共清洗擦拭了三遍,换了三身干净的衣裳,羽惜才安静下来,脸色也渐渐恢复正常。 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紫蝶收拾了换下的脏衣服和冷却的水盆,刚准备出房间去熬一些小米粥热着,以备羽惜醒来食用。 “砰!”一声巨响,门被撞开,一身黑色夜行衣的钟离绝大步迈进来,劈头盖脸就强硬命令,“马上收拾你的东西,我们立即转移。” 紫蝶端着差点泼出来的水盆,不悦的瞪着举止无礼粗鲁的钟离绝,实在是见不管他任意妄为和自以为是的姿态。“凭什么我要听你的?羽惜才刚刚退烧,有可能还会复发,难道不能等她醒过来身体稳定一点再移动吗?” “你可以不走,朕没有说你一定要听朕的,但是安羽惜,不……应该说这个世界上从此再也没有安羽惜这个人,朕今夜只是带着自己的晨妃回宫而已,你想留就留下吧。”钟离绝冷漠不屑的说完,便越过紫蝶径自走到床边,弯腰粗鲁的用棉被将羽惜一裹,直接扛着准备离开。 紫蝶气愤不已,但是奈何势单力薄,又没有深厚超绝的武功可以反抗,为了羽惜,她只能妥协。 “哎,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紫蝶无奈的草草整理一下药箱就挎在肩上跟了上去,她早就已经决定,羽惜在哪她就在哪。 可恶的钟离绝,他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嚣张的。 匆匆追出屋子的时候,发现已经把人跟丢了,到处都是匆匆忙忙整队的士兵,吵吵嚷嚷的,也找不到人问话,幸好紫蝶认出一个给羽惜问诊的老军医,跟着一起踏上了行军的队伍。 半夜的时候,紫蝶满身大汗,疲惫不堪的终于见到了军队最前方的钟离绝的专属豪华马车。 羽惜还在睡,很安静的睡着,像个孩子一般侧身卷缩着,睡的纯真不设防。 紫蝶伸出两个手指捻住车帘稍微挑开一条缝,行军队伍很快,在夜空下的沙漠上无声的前进,星星很大很明亮,仿佛就在头顶上,有种一伸手就能够着的错觉。1avm4。 可是紫蝶却觉得迷茫,马车将带她们到何方?将她们的生命延生到那个方向?她不知道。 冷风吹过,顿时感觉冰冷刺骨,紫蝶这才发现刚刚为了赶走衣衫都湿了,眼下也没有衣服可以换,于是她就关上车窗,将缝隙塞得严严实实,不让一丝冷风透进来。 天快亮的时候,羽惜开始不断翻动眼睛,似乎很难受,像是有醒来的迹象,但是钟离绝却适时的进来,命令紫蝶给她安睡的药,这一路上他都不希望羽惜醒过来,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紫蝶从最初的坚持反抗到最后无力的妥协,一路上她都窝早马车上照顾羽惜,吃喝拉撒都不曾离开过这辆马车,一直到七天后到了驰沙国京城邺城的中心――大行皇宫。 羽惜只在极度饥饿的状态下醒过来的,刚刚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无力,但是似乎置身在一个馨香温暖的地方。睡了很长的一觉,很舒服很舒服,羽惜懒懒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如猫一样慵懒的弓着身体坐起来。 睁开眼,发现置身在一个奇幻新奇的世界中,巴洛克式华丽宫殿,富丽堂皇的弧顶,窗格上层层叠叠繁琐的窗花延伸着,优雅又浪漫。大门边上的扁平壁倚柱,恢宏庄严。雕着天使的洁白拱门立柱,弧顶镶嵌着彩色的玻璃壁画,传递着极尽奢华的气息。 四周的墙壁都是采用冬暖夏凉的羊脂白玉所砌,身下的雕花蕾丝大床,羽惜有一瞬间到了十八世纪的欧洲,如梦似幻的不真实。 难道她有穿越了? 慢慢将远处的视线收回,羽惜怔怔的看着身旁闭目安静睡着的美男子,面白如玉,剑眉斜飞,鼻梁高蜓,双唇薄削无情,长长的睫毛静静的覆盖着眼睛,如天使一般美好。 睡着的他看起来纤尘不染,透着一股纯真良善。 为什么每一次,她都总会遇上他呢? “看够了吗?朕都听见你的肚子在抗议了,如果看朕就能饱的话,那你就继续看吧,朕不介意。”淡淡的揶揄从男子口中溢出,破坏了这份安静的美好。 钟离绝缓缓睁开狭长上挑的凤眸,其实他早就醒了,一晚上温香软玉在怀,正常的男人都会气血翻腾,要不然就不算男人了。 可是偏偏这个小东西是能看不能吃,不过他不着急,已经回宫了,他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跟她慢慢玩,总有一天她会收起利爪屈服的。 邪魅一笑,钟离绝起身,在羽惜额头轻轻落下一吻,“饿了就起身漱洗去用膳吧,朕要去早朝了。” 羽惜这才从震惊中回神,“钟离绝?你……我这是在哪?”抚额,太阳穴隐隐作痛,顿时一些残忍的,血腥的细碎片段闪过,她明明跟君凌在惜月居的房间里……冥月中箭了,尹子华跟着她一起坠落垫在她身下…… 这些都是梦,都不是真的…… “当然是在朕的寝殿里,还有以后在宫里要懂规矩,不要直呼朕的名讳,被人抓了把柄揪到时候当时候可别说朕没有提醒过你。”看着羽惜的神情,钟离绝的眼神一寸一寸的冷了下来,连带声音也变的冷冽刺骨,不近人情。 “寝殿?皇宫?”羽惜震怒的重复着钟离绝口中的几个关键字,然后猛然意识到什么,挣扎着起身,伸手揪住钟离绝明黄的亵衣质问,“你抓了我?君凌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羽惜突然有些恐慌,她相信君凌,绝对任由她被抓的,那么如今她一觉醒来已经在驰沙国的皇宫,也就是说君凌已经……不可能的,他拥有三百多年深厚的内力,世间再无人可以与之匹敌,不能轻易死去的。 可是这一点点的刚刚燃起的希望就被钟离绝瞬间破灭,他最厌烦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尤其是在羽惜口中听到,于是当即简单冷酷的道,“死了。” 拉回自己的衣襟用力一扯,再一推,就轻轻松松的挣脱羽惜的禁锢,轻易的将她推翻在床上。钟离绝斯条慢理的起身,再斯条慢理的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不悦道,“以后不准在朕的面前做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你可知道,就刚刚你的举动,够你死不下三回。” 羽惜愣愣的,双眸呆滞空洞,像是没听见钟离绝威严冷酷的话一样,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口中无声的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最后,竟然失控发狂一样的大笑起来,“哈哈哈……钟离绝,你少蒙我了,这个世界上谁都会死,就是君凌不会轻易死去。你不用拿这种鬼把戏来骗我,我告诉你……你骗不了我的啊……你杀我?好啊,你来啊,你杀了,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杀我了……杀了我也好,你杀吧,杀吧。你来啊,来啊……” 钟离绝停下整理衣服的动作,长身玉立,冷冷的皱眉看着羽惜的疯狂,许久之后才不悦冷哼,“疯子,看看你成什么样子?昨夜还温顺的躺在朕的怀里,今天一大早就发疯,真是倒人胃口。你给朕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是朕的晨妃,以后就住在夜晨殿。朕不会杀你,也不会罚你,但是你若做错事,肯定是底下的人没吩咐,没有正确规劝引导主子,主子错了奴才受罚,天经地义。” “你要罚便罚,要杀要剐随你便,这座皇宫里的奴才都是你钟离绝的人,你爱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羽惜此时恨极了自己没有武功,打不过眼前的男人,也逃不出这座华丽的牢笼。 “是吗?你最好想清楚了,如今那个叫紫蝶的也是你宫里的奴才了,如果你无所谓,朕把她送给其他的我妃嫔了。你若犯错了,朕就让她代为受罚。” “紫蝶……”羽惜慢慢的敛去嘲讽的笑容,恨恨的骂道,“你真卑鄙。” 钟离绝冷冷的看着羽惜,双臂张开,任由寝殿的小太监们帮他穿朝服,“安羽惜,你真是冥顽不灵。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固执付出代价的,而且这一天即将到来。” 穿好端正威严的正统明黄色龙袍,带上王冕玉冠,钟离绝冷冷瞥了一眼羽惜,对着寝殿里为首的一等太监吩咐道,“好好教教宸妃娘娘宫里的礼仪,别让她出去丢人现眼。” 说话间,已经快步走出外殿用早膳。纱幔后,仅着单衣,衣衫凌乱的羽惜怔怔的坐着,她还无法消化钟离绝的话,更无法接受现在沦为禁宫阶下囚的事实。 帐外,四个小太监温顺的低着头并排站立,为首的一个阴柔的开口,“晨妃娘娘,奴才们伺候您起身吧,一会儿内务府总管会过来带娘娘回自个儿的宫殿的。” 羽惜跌入了绝望的深渊,就这么呆呆的坐着,飘长的白发凌乱的披散着,眼神空洞哀伤。白底绣黑色曼陀罗花的肚|兜若隐若现,外衣褪下一般,露出瘦削的香肩,一副活色生香的画面却配上哀伤绝望的表情。羽惜把她与外面的世界隔绝起来,完全听不到帐外的人说了些什么。 四个太监等了许久也得不到里面主子的回应,只得面面相觑的站着,里面是皇上的女人,没有得到她的首肯他们不能随意冒犯,在这宫里稍不留神就是死罪。 为首的一等太监是皇帝寝宫里的第二总管太监刘山,是宫里的老人了,也伺候过不少大大小小的主子,是有些见识的人,为人机敏冷静,要不然也不会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从明黄纱帐透出的隐隐绰绰的影子来看,里面的女子肯定是醒着,而且坐着,她只是不愿搭理他们而已。 于是小心翼翼的再度施礼请示,“晨妃娘娘,若是不习惯奴才们的伺候,奴才去给您找两个宫女过来可好?还是请昨夜跟您一块儿进宫的姑娘来?” 一句话,拉回了羽惜遥远而绝望的思绪,她不能就这么消极下去,还有紫蝶,钟离绝刚刚离去时的威胁还犹言在耳。 即使只是为了紫蝶,她也不能坐以待毙,要不然她们都会葬身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 拉起半褪的外衣,羽惜神情麻木的整理好容易让人有暧昧联想的凌乱衣衫,随即伸手撩开层层轻薄的纱幔,优雅高傲的从龙床上起身。“不用了,我初来乍到,也不能坏了皇上寝宫里的规矩。” 刘山跟其他三人看到羽惜那头及臀的银色长发时,皆是心中惊愕震撼不已,那无上绝色的姿容,让他们恍若见到仙人,可是仙人的表情极其冷漠,给他们望一眼也是亵渎的惶恐。 “奴才昭阳殿刘山给晨妃娘娘请安。”刘山,以及身后那三个小太监齐齐的跪在地上请安。 “起吧。”羽惜淡漠的开口。 很快,太监们起身,陆陆续续进出,伺候羽惜穿衣,洗漱,用膳,安静而有序。 一直到羽惜用完早膳,刘山才过来桌前请示,“娘娘,奴才送您回夜晨殿,一会儿内务府会去夜晨殿宣旨。” 羽惜神色冷淡的看着面前的太监,八面玲珑,是个心思通透的人,可是却是钟离绝的走狗。 刘山被羽惜盯得心里直打鼓,想了一圈是不是自己还有遗漏,“娘娘,紫蝶姑娘在夜晨殿等着了。” 羽惜点头,不再说话,便转身毫不留恋的的离开这能留宿一晚便是无上荣宠令人艳羡嫉妒的昭阳殿。 .. 第七十五破章 破身皇妃 夜晨殿离皇上的昭阳殿距离并不算远,穿过御花园就在西南方,宫殿右侧是一大片高大琼花树。 驰沙国的皇宫气势恢宏,宫殿接连着宫殿,隐没在茂密的树林之中,阳光洒下,反射在琉璃瓦上点点金光,美轮美奂。 夜晨殿也是巴洛克式建筑,从外面看金碧辉煌,进了厚重的金属大门,是一个大大的院子,栽种着各种花草,左后方开辟了一方池塘,内殿屋外植着两个高大的琼花树。 羽惜乘坐着轿撵回到夜晨殿的时候,内务府总管黄多海已经领着十数个内监候着了,笑米米的也没有不耐烦。 宣了旨,封了赏,然后递上明黄的卷轴圣旨笑着道恭喜。 羽惜只是淡淡的接旨,神情冷淡,也没有道谢。黄多海没得到赏赐,脸上挂不住,可有皇帝宠着,暂时摸不准也不敢轻易得罪,只能放下东西讪讪的带人走了。 羽惜看着院子里堆满的各式珠宝玛瑙,古玩字画,绫罗绸缎,眼神都没有多做一秒停留就径自进了内殿。 里面站了一屋子的奴才,按照羽惜目前的妃位品阶,夜晨殿一共配备了二十四个宫人,八名内监,十六名宫女,其中首席太监总管汪福雨,首席宫女锦秋,他们都是八品内官,令两个一等宫女两个一等太监,四个二等宫女两个二等太监,其余都是没有品阶等级的初始宫人。 羽惜刚进内殿的时候,紫蝶已经焦急的来回走着在等了,看到羽惜进殿忙迎了上去,“羽惜,你……” 羽惜给了一个眼神暗示,紫蝶是个聪明人,马上意识过来现在不是适合说话的时机,便缓下脚步,当着一屋子奴才的面恭恭敬敬规规矩矩行了一个正规的宫礼,“恭迎晨妃娘娘回宫。” 那一屋子的奴才一下子愣了,等回过神来也都纷纷跪下行礼,此起彼伏的请安声不断。 羽惜看着这一切,从前一直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可是眼前却被困在深宫,不得不生出心思来应付,当下觉得烦躁,简单的问了几句就打发了这屋子的奴才。 这才有时间拉着紫蝶进了内屋的寝室说话,对于醒来就身处驰沙皇宫内院,朦朦胧胧的血腥和死亡记忆,对于钟离绝所说的话的将信将疑,在见到紫蝶之后,将这些疑问一股脑的问出了口。 “紫蝶,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还有君凌,冥月和尹子华……他们真的都死了?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不是……昨晚,不……前几晚还在我们的王府里吗?” 羽惜的记忆严重错乱,或者说记忆严重缺失,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大多时候是在昏迷中度过,那些偶尔清醒时的残酷记忆就像是沉睡中产生的梦的梦断,即使疼痛的记忆那样清晰,记忆的主体那样惨烈悲痛,羽惜都宁愿真的只是梦而已。 那样至少不是真的,等梦醒了,就过去了,那些她在乎的人还活着,所有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紫蝶听了羽惜的话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她下意识的从羽惜冰凉的掌心抽回自己的手,肿怔沉默许久,才低哑着嗓音开口,“那天我们在王府吃西红柿牛腩烩面……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那天晚上有一大批人马突袭了我们王府,他们给我们下了药,所有人都昏睡过去了,他们的目标只为劫走你。我是医者,当我觉察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吃了清毒丸效果不大,但是当时我还是有意识的,看清这批突袭者的头领是钟离绝,他带人直闯惜月居,因为君凌内力深厚,他勉强保持清醒追出去救你,奈何他们下的迷|药太猛,君凌最后被逼坠海,死无全尸。” 最后四个字,紫蝶说的异常艰难,眼眶泛红,很勉强很勉强才止住了即将滑落的泪水。 这四个字,如一道闷雷在羽惜心中炸响,把她的心脏炸的支离破碎。她倏然瞠大的秋水剪眸,盈动着心碎的流光,身后的白发更衬得她苍白的小脸楚楚可怜。 “那……冥月,还有尹子华……他们……都是真的了?”羽惜沙哑的嗓音带着沉重的无法喘息的悲痛,话中那种带着侥幸的小心翼翼的希望,更紫蝶觉得于心不忍。 老天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压在她头上,老天爷为什么独独对羽惜这么残忍呢?这叫她以后的人生背负着这样沉重的包袱如何度日? 她,还会有幸福吗? 紫蝶说不出话,只是悲痛沉重的点头,眼泪再也控制不出落下。 “不可能!”羽惜突然扬声决绝的开口,绝美的脸上表情是那样的坚定,“不可能,那都是梦,他们没有死。君凌拥有那么强悍的内力和武功,他怎么会轻易死去呢?还有冥月,他的身手在江湖上数一数二,可以说是排的上前十位,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死了呢?还有尹子华,他那么一个云淡风轻的人,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他怎么可能卷进这个漩涡?” 所以,她不相信,她怎么都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而且所有罪孽的源头都是因为她。 “羽惜,你冷静一点,事情已经如此,我们再悲痛欲绝都无法挽回。君凌他……当时被迷|药抑制了功力,据说坠海时已经伤痕累累,就算不坠海,恐怕师父的妙手回春都救不了他了……”紫蝶看到羽惜的脆弱和歇斯底里更加难过心痛,可是更多的是无力。 “不,你骗我!”羽惜愤怒的挥开紫蝶的手,如果任性可以将一切悲痛的记忆抹去,那么她情愿任性一辈子。 “羽惜,你别这样。我们现在身陷囹圄,祈月国内还不知道怎么乱呢,也不知道尤王作乱有没有平息下去了,你被抓了,你的爹娘不知道疯成什么样了,还有青鸾,她都怀孕五个多月了,可是为了救你不惜跟人拼命,她动了胎气,孩子不知道有没有事……”紫蝶说着说着就哭了,从小她跟青鸾就被养在落溪谷照顾守护昏睡的羽惜,她们一起长大,一个学武一个学医,感情胜过这世间的亲姐妹,可是现在她被关在着深宫里,这辈子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能见面。 “紫蝶……”羽惜的心撕痛着,愤怒着,看着紫蝶失声恸哭,她却一句话都安慰不了。.info[] “羽惜……”紫蝶抱紧羽惜瘦的厉害的身体,在她耳边低语,“难道你不想为君凌他们报仇吗?难道你不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华丽牢笼吗?这就是我们活下去的目标,因为,在祈月,还有我们在乎的人在盼着我们回去。” 如果活下去需要一个理由,那么这会是羽惜活下去最坚定的理由。紫蝶不想羽惜奔溃,她想要看到以前那个意气风发,肆意潇洒,随心所以的自信安羽惜。 羽惜怔怔的看着温婉美丽的紫蝶,她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和肃杀,一颗飘零的心顿时找到的活下去的方向。 是啊,钟离绝是造成她所有悲剧的源头,她怎么能自暴自弃轻易伤害自己,而轻易放过他这个罪魁祸首呢? “你说得对,我们要报仇,我要杀了钟离绝,然后回家。”羽惜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一颗心找到了依托,顿时豁然开朗,脸上的神情也不再像刚刚那么死气沉沉,哀莫大于心死了。 “目前我们应该筹谋的是如理在这个深宫里立足,我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要懂的避其锋芒,首先要自保,我们才有机会。”紫蝶一想到这个陌生的皇宫,明处暗处数不尽的眼线,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晨并高林皇。“钟离绝武功深不可测,在他的地盘想杀他谈何容易,而且我武功全失,杀了他再全身而退更是机会渺茫。”羽惜突然有些泄气,为什么她没了武功就等于一个废人了。 “杀人的方法何止一种,在这深宫里,那些宫墙内许许多多的女人们,她们有着无数杀人不见血的方法,只要你藏的够深。”紫蝶一向清越柔和的眸光迸出一丝幽暗的毒光。 羽惜听了沉默了,她知道紫蝶的意思,女人,往往不靠自己的双手杀人。可是,她却不愿意利用身为女人的优势,尤其对着钟离绝。 看出羽惜的别扭,紫蝶也不逼她,寂君凌刚死,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是接受不了的。于是柔声安慰着,“你只是内力尽失,但是并不说不能再重新修习,只是这个过程更为艰苦一些,而且你的身体因为强行剥离深厚的内力会有所损伤,但是学习一些逃生脱困的武功还是可以的,譬如轻功之类的,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慢慢来,急不得。” “如今我已是钟离绝的妃嫔,免不了……免不了要侍寝。”羽惜说的难以启齿,自古烈女不侍二夫,虽然钟离绝跟前世的他长着一模一样的脸,连名字都相同,可是她无法接受。 他是宿敌,让她委身敌人身下,她做不到。若是当他是前世情人,她心中更是只有无尽绵延的恨。 “眼下我暂时能用药躲过一阵子,这宫里女人多,钟离绝指不定能见你几次呢。”紫蝶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了,苍白无力的劝着羽惜。可是她甚至,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按照钟离绝对羽惜的执着,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这次他潜逃,鼓动尤王作乱迷惑君王,两国交战肯定免不了了。”羽惜冷静下来细细分析,“我只要躲过这前半个月,估计钟离绝很快会御驾亲征上战场的。”因为,她了解封司祺,他为了她,一定会亲自上战场的,而钟离绝身为驰沙国的皇帝,一定会不甘示弱也跟着上战场跟封司祺决一胜负的。 “好吧,那这段时间我们先小心应付。听说这宫里大大小小的妃嫔有一百来号人,光是选秀出来还没宠幸的小主就有三四十个,我们且要小心应付。”紫蝶刚进宫,昨夜就从守夜值班闲聊的两个宫女口中得知这么惊人的数据,所以很为羽惜的未来担忧。 “我们以后要谨言慎行,不要让人抓了把柄,凡事谨记低调,退一步海阔天空。”羽惜从奴才们一言一行的严谨,已经森严的宫规等级可以看出,驰沙皇宫比封司祺的后宫竞争更激烈残酷。 “可是有时候真的是……”紫蝶话还没说完,寝室外就传来了锦秋恭敬轻柔的声音。 “晨妃娘娘,庄妃娘娘和蓉嫔娘娘,以及月贵人在前殿等着恭贺娘娘荣升,请娘娘更衣见客。” 羽惜停下跟紫蝶的交谈,侧耳听着门外柔细的声音传进来,跟紫蝶面面相觑,无声的从对方眼中寻找着应对之法。 羽惜没想到,还没等她准备好,就有人等不及了。也不知道今天来的都是什么人,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些都是伺候同一个男人的女人们,她就觉得别扭。 “晨妃娘娘?”等了一会儿没得到回应,可是外面的娇客等着,万不能轻易得罪了,锦秋又壮着胆子抬高声音喊了一声。 晨妃娘娘新进皇宫,也不知道她性子如何,可是刚刚寥寥数句以及那冷若冰霜不苟言笑的表情就足够让他们这些做奴才的胆颤心惊。尤其是她绝美清澈的无双姿容,还有一头三千银色,那种超凡绝俗的气质和绝世妖娆的风情,都让他们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羽惜示意紫蝶去开门,就在锦秋得不到回应准备离去的时候,寝室的门开了,紫蝶温婉俏丽的面容透着冷漠的不悦,“你且打发了吧,就说娘娘舟车劳顿,身体有些不适,需要静养休息。” 紫蝶不耐烦的说完,就准备再度将门关上。 “哎,姑姑等一下……”锦秋忙伸手卡在门缝中阻止门关上。 紫蝶毕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眼见着对方会夹到受伤,忙松开了关门的手,嘴里却是不满道,“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劲呢,说了不见你还罗嗦什么。” 锦秋也不管了,撑着门的手索性用力一推,人就挤进门了。看了一眼坐在屏风前梨花木榻上面无表情的羽惜一眼,这才谨慎却又不失稳重恭敬施力开口。 “锦秋参见晨妃娘娘,请娘娘恕锦秋莽撞之罪。”锦秋清秀柔和的脸上有一双沉静的眸子,她说话条理清晰,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嚣张无礼,“但是奴婢请求晨妃娘娘听奴婢一言。” 羽惜目光清冷的直视跪在地上不卑不亢的锦秋,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子非常的冷静,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瞪着锦秋的紫蝶一言,淡淡开口,“你说。” “谢娘娘。”锦秋礼数周全的叩头谢恩之后复又直起身子开口,“娘娘,这皇宫里头不比外头,每走一步每说一句话都必须谨慎小心,哪一次行差踏错就是万劫不复,所以不管身处何等高位,都不可大意,需要步步为营。” 羽惜见她说的很有道理,而且目光清澈坦然,倒是一副忠心为主思量的样子。修长纤细的手指轻敲两下实木方桌,低下头敛下眼睛里的思绪淡淡开口,“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然后呢?我就应该装作高高兴兴的傻样出去跟钟离绝的女人套近乎?” 羽惜的语气里充满不屑,甚至可以说是毫不掩饰的藐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果然让凡事谨言慎行的锦秋吓的倒抽一口气冷气。 “娘娘,您可千万别,皇上的名讳可是不能所以呼喝的,这也就在咱们夜晨殿里,万一要是传到皇上皇后的耳朵,那群文官的耳朵里,指不定还怎么编排娘娘的罪名呢。” “你的心……倒是挺向着我呀。”羽惜淡淡一笑,看不出是真心称赞还是讽刺。 “娘娘,奴婢是跟过几个主子,但是深深明白,唯有主子好了,做奴婢才能跟着沾光,所以娘娘对奴婢的忠心大可放心,反正日长始久,娘娘且观察就是了。”锦秋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坦然的看着羽惜,丝毫无所畏惧,倒是很真诚的模样。 “那你说说,今日我为什么非得见外头那几个女人?”羽惜挑了挑眉,算是暂且信了锦秋的话,所以对着她也没有端架子自称本宫之类的话。 “娘娘,外头的庄妃娘娘跟您是平阶,而且她入宫比你早八年,家世显赫,是唐国公府嫡出的女儿,连皇上都要礼让唐国公三分,可见唐国公府在驰沙国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位庄妃娘娘这些年虽然并不是最得宠的,但是却是唯一一个替皇上诞下皇子的妃子,今日她自降身份主动来看你,无非是两方面的意思,一是跟你示好,让你选择今后的站队,拉拢于你。二是,如若拉拢不成,那么今日也会给你一个下马威。奴婢的意思是,娘娘不要轻易开罪她,庄妃娘娘在宫里可是出了名的泼辣难缠,以前那些新进宫的小主,很多没有眼力见的最后都是沦落到被皇上终身冷落的下场。” 听着锦秋将庄妃的来历娓娓道来,羽惜微微蹙眉,看来这后宫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你刚刚说还有什么妃嫔和贵人,她们都是跟庄妃一路的?” “不是,蓉嫔娘娘是丽贵妃的人,丽贵妃生的艳丽妩媚,皇上曾亲口赞她艳若桃李,独一无二,这么些年来皇上当真独宠于她没断过。可是丽贵妃娇蛮高傲,与皇后娘娘一直不对盘,总是若有似乎在在一些公开的场合故意挑衅皇后娘娘,皇后仁厚不与她计较,可是她这些年越发的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了。”锦秋想了想,把一些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全盘托出以示忠心,也希望真的能给晨妃敲个警钟提个醒。 “皇后跟丽贵妃都膝下无子吗?”羽惜眼波流转,霎时无限灵动,惊得锦秋一时怔住忘了回话。 “哎,问你呢。”紫蝶不悦的推了推锦秋的胳膊。 锦秋尴尬回神,有些羞涩不安的低下头去,“曾经有过,但是都没有生下来,这宫里头,能平安产下的皇子皇女并不容易。当年大皇子,也就是庄妃娘娘的儿子,也差点保不住,当年太医为了保住皇嗣用了猛药,所以大皇子都已经六岁了,还憨憨傻傻,连人都认不齐。” “那……什么月贵人呢?又是那个派别的?”紫蝶突然横插一句。 “月贵人明着是皇后的人,私底下对丽贵妃也是言听计从的。”锦秋恭顺的回答。 “那就是墙头草呗。”紫蝶不屑的撇嘴,这宫里头都是些什么女人哪。这都是伺候同一个男人,却要费尽心机,真真的招人厌。 “庄妃娘娘跟皇后……”羽惜突然想起刚刚锦秋在介绍庄妃的时候并没有言明她的立场,她能这么安安稳稳的待在皇帝身边,还产下皇嗣,绝不是仅仅因为家世显赫殷厚这么简单。若是家世,这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是家世显赫的达官贵人家里出来的娇贵小姐。 “庄妃娘娘跟皇后娘娘很是和睦,皇后对待大皇子也视如己出。”锦秋回答之前,特特看了一眼羽惜,对于她敏锐的洞察力又多了一丝佩服。 “那你觉得,今日我应该表现的对谁亲厚一些?站哪一个队?”羽惜似笑非笑的看着锦秋,问的相当直白。 这也是一种隐性的考验,只要锦秋说出亲近哪一方,那也能说明锦秋极有可能就是那一方的人。 锦秋一惊,顿时跪下,浑身有一丝无力的疲软,可是她却抬起头直视羽惜,目光澄净坦诚,“娘娘,以奴婢之见,初次相见,不必急着表明自己的立场,保持观望即刻。这样既不会得罪任何一方,让她们短时间内不会轻易使手段对付娘娘,娘娘也有了时间舒缓,有更多的时间了解各宫之见的利害关系。” 羽惜微微一笑,这一次,可以看得出,她很满意锦秋的回答。“你且起吧,我出去会会她们就是。” 锦秋忙道谢起身,随后又拦住准备出寝殿内室会客的羽惜,“娘娘,先让奴婢们伺候娘娘梳洗匀面,换上正统的妃位宫装再去也不迟。” 羽惜看了看锦秋清秀无奇却异常认真的脸,随即点头,“外头有人伺候着吗?” “娘娘放心,我已经让凝霜和沁雪在各位娘娘跟前伺候茶点了。娘娘舟车劳顿还在休息,为了表示对各位娘娘的尊重隆重的洗漱打扮,难免耽误一些时间,奴婢想,各位娘娘应该不会介意。”一番话,说的得体大方,既不失了礼数,又抬了自个儿主子的架子,进退有度。 羽惜倒是对这个沉稳机敏的宫女生出了一丝赞赏,不管她最后是不是会对她忠心到底,但是这个奴婢为人处事,进退有度,圆滑老练,在这深宫后院能一步一步走到今时今日肯定不是全凭运气。 “嗯,那就这么着吧。”羽惜点头,算是同意了锦秋的建议。 锦秋松了一口气,快速转身走到门边把门打开,外头四个宫女已经候在那里,双手平拖着托盘,里面摆放着叠的整整齐齐的妃位的正统宫装,鞋袜配饰,胭脂水粉,一应俱全。 紫蝶静静的看着铜镜里一点一点越发明艳妖娆的羽惜,心里却开始担忧,这样额日子才开始,羽惜现在没有绝世的武功傍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届时该怎么办? 羽惜换上浅红色金丝滚边绣孔雀的正统宫装,静静的端坐在铜镜前任由两名二等宫女描眉上妆,透过铜镜,看到身后愁眉不展的紫蝶,知道她担心什么,便淡淡出声安慰,“紫蝶,既来之则安之,你别多想了,一会儿你就别处去了,省的她们挑你的刺。” 紫蝶重重叹了一口气,知道羽惜说的很对,于是就点头,也就不再争辩。 其实,羽惜比她更不适合这个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深宫,她应该在广阔的天空下自由翱翔,尽情幸福快乐的。 宫女们手脚麻利,也没多长时间,羽惜就盛装打扮好了。看着镜子里妖娆尊贵,妩媚冷艳的自己,羽惜有一瞬的恍惚及不适应,不仅是她自己,就连身后给她穿衣打扮的两位宫女就看呆了。 羽惜觉得那样的眼神太过刺眼,令她如坐针毡,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左看右看,直到身后的宫女挽琴怯怯的开口,“娘娘,已经打扮好,是不是哪里觉得不满意?” 娘娘的反应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满意或是高兴,这让她们很忐忑。 “羽惜……我从没见过你这么艳丽过,真的是……”紫蝶惊叹出声,赞美着,一时还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对,就是太艳丽,太惹人注目,太刺眼了。 同样的,一个女人太过锋芒毕露的美丽,虽然对男人来说是赏心悦目,致命的诱|惑,可是对女人却只会是引起压迫感和嫉妒心。 刚刚她还说过,要避其锋芒。 羽惜淡淡的扯散发髻,擦掉脸上刚刚匀上的珍珠粉妆,“打盆水来,洗了吧,还有……去找一套见客不失礼仪的常服过来即可。” “娘娘,这是为何?”挽琴不解的询问。 “别多问了,娘娘发话,你们赶快下去准备就是。”率先明白过来的锦秋舒展眉宇,严肃的催促底下宫女去做事。 羽惜的意思是要低调,以免锋芒毕露引起别人的嫉妒和迫|害,在这深宫,无权无势,又是初来乍到根基不稳,还是行事低调一点的好,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像丽贵妃一样高调呃资本的。 “是。”挽琴挽画低眉顺目的施礼退下。 脱下繁琐高贵给人沉重压迫感的宫装,改穿上素蓝色简约常服,洗尽铅华素面朝天,一只碧玉簪挽发,与刚刚的绝美妖娆完全不一样了,少了一份盛气凌人的逼迫之美,多了一分飘逸冷冽的出尘灵秀。 羽惜的美,是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怎么也无法掩其光芒的。紫蝶看的微微颔首,这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安羽惜,之前她穿着红衣的样子也让她觉得陌生。 “娘娘,可以了,别让庄妃她们等太久了。”锦秋伸出手作势扶着羽惜,领着羽惜出门,已经有宫女先一步将寝殿内室的门打开了。 羽惜回首淡淡的看了一眼紫蝶,随即就跟着锦秋出去了,一干宫女鱼贯而出。 穿过走廊的过道,远远的就听到外殿待客的花厅传来阵阵笑声,娇俏软语,说的好不欢乐。 羽惜眼眸微敛,宫里的女人真会自得其乐,她人还未到,她们就兀自先聊上了。 锦秋看了一眼身边表情冷淡的羽惜,给侯在花厅外的小内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也算机灵,马上扬声喊了声,“晨妃娘娘到!” 顿时屋子里的谈笑声止住了,花厅里伺候着的众位夜晨殿的宫女太监,以及各位主子带来的近身婢女们,通通行礼请安。 羽惜由锦秋引领着,缓缓步入花厅,里面的所有人,除了庄妃放下手中的茶杯坐着没动,蓉嫔和月贵人都起身行了一个宫礼。“参见晨妃娘娘。” 羽惜径自穿过众人在主位坐下,这才语音清脆温柔道,“都免礼吧。” 看着蓉嫔和月贵人重新落座,羽惜淡淡一笑,对着坐在客座主位上的庄妃道,“是羽惜的不是,本该是妹妹去向诸位姐姐请安的,奈何昨夜入宫太晚,这一路上累着了,没来得及,还请各位姐姐不要怪罪才好。” 众人直到羽惜的话说完,才从那种惊艳震撼中回神,但是惊疑的目光仍是不由自主的流连在她满头飘逸的银丝上。 “妹妹客气了。”庄妃听着很受用,不算年轻漂亮的脸上笑得很是满意。 “姐姐身份尊贵,理应是妹妹们来看姐姐。”蓉嫔秀雅,笑的落落大方,虽然称不得上十分的美丽,但是胜在一种典雅安静的气质,一双聪慧的狡黠双眸说话间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让人忍不住卸下心防。 “是啊是啊,晨妃姐姐真是惊为天人,美貌更在丽贵妃娘娘之上啊,难怪皇上会这么宠爱,这一来就是妃位。”月贵人年轻,长的娇艳动人,倒是一张嘴没把门,什么话想到张嘴就来。 那一双狭长狐媚的斜飞凤眸,毫不避忌的盯着羽惜的白发瞧着,看着羽惜长的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美,眼中流露的嫉妒和艳羡都不懂得掩饰。 她没轻没重的话一出,除了羽惜,在场的所有人都在霎那变了脸,私下妄议丽贵妃,简直是不要命了,只是大家都不敢挑明了把话讲出来。 气氛有一点点的凝滞,蓉嫔很快恢复巧情笑兮,让随侍婢女拿出一份红绸包着的长条形盒子递给夜晨殿的宫女。“这是去年皇上赏赐的雪山灵芝,我这一直舍不得用,今日就拿来借花献佛,给姐姐补补身子,希望姐姐的身体早日调理好。” 羽惜微笑着颔首,并未多言,看着宫女把礼物收拾好。 见蓉嫔开了头,庄妃和月贵人也纷纷拿出带来的贺礼,嘴上恭喜着羽惜的荣升。 庄妃送的是一块罕见的翡翠玉如意,通体翠碧,一看就是简直不菲的珍品。月贵人送的是今天新春进贡皇上赏下的水磨胭脂,她的家世一般,进了宫全凭奉承拍马,以色侍君一步一步爬到如今的地位,她的宫里吃穿用度紧俏,平日对下人也是很苛刻,几乎没什么赏赐,当然也拿不出太贵重罕见的东西来。 羽惜神情淡淡的,礼物不论贵贱,一律是平常心对待。况且以她曾经的身份地位,还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可是月贵人却不是这么想的,对比大家的礼物,她的东西廉价的多了,自然脸上挂不住,而且见羽惜对她们不热络,心里当然不痛快。1avm4。 “几位姐姐有心了,让姐姐们破费,妹妹心里真是过意不去。”羽惜淡淡的寒暄着,因为入宫最晚,她就以妹妹自谦。 “晨妃姐姐真是折煞我们了,在场的除了庄妃姐姐,谁敢受晨妃姐姐一句姐姐呀。”月贵人已经拉下,她虽然是墙头草,但是做事说话都不过脑子,也不懂察言观色。 一句话,又把刚刚热起来的气氛重新冻结,蓉嫔脸色一冷,心里腹诽以后再也不跟这个没脑子的女人一起出门了。 庄妃看着羽惜没说话,也淡淡一笑不开口。 “大家都是皇上的人,姐妹一场,晨妃姐姐都不较真,你又何必较真呢。”蓉嫔见气氛越来越僵,只得打着笑脸圆场。 谁知月贵人今日越发的脑子发热,听了蓉嫔打圆场的话不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愈见放肆的不屑一哼,低声却又用大家都听得见的音量嘀咕。“晨妃娘娘,切,说的好听是皇上亲封的皇妃,可谁都明白是来历不明,宫里的人都在私下传,说晨妃娘娘是破了身进宫了,谁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穿过的破鞋呢。” 凭什么这样一个身世不如她,连最起码的清白都没有的狐媚子一来就成为皇上的新宠皇妃,而她一个四品武将的独生女入宫三年只能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月贵人的话一出,所有人惊愕不已,蓉嫔已经瞪大双眼连笑容都忘了,只是盯着那个口出狂言还在洋洋自得,完全不知道已经大祸临头的月贵人。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所有人包括庄妃在内,都没有说话,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 羽惜依旧面无表情的坐着,修长白希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用杯盖擦着杯身,发出清脆的轻响,挑动着人们敏感而紧绷的神经。 这一下,月贵人才意识到自己说溜嘴了什么,心中害怕不已,但是碍于面子,当着一屋子的下人也不想求饶搞得自己难堪,于是就这么僵着没说话。 许久,羽惜才冷冷开口,“月贵人能在这里宫里平安度过三年,还爬到贵人这个地位,羽惜真是感到不可思议。” 冷冷淡淡的一句话,却蕴含无穷的压迫和气场,震得在场的人都心中一个激灵,生生吓出一身冷汗。 庄妃觉得此时自己应该说句什么话,至少在气场上她不能输给这个新来的晨妃。 可是还未等她酝酿好开口,一道清冷磁性的声音传入花厅。“晨妃说的话,朕也很疑惑,到底是自己双眼被有心之人蒙蔽了还是真的识人不清。” 话音刚落,一个明黄的象征着世间最尊贵的颜色的身影映入大家眼帘,金贵威严,英气逼人,清艳精致的脸上透着一股愠怒。 一时间大家心神震惊,纷纷跪下请安,满屋子的奴才磕头问安,“皇上万岁,皇上万安。” 钟离绝刚下朝,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就直接赶来夜晨殿,想要看看这个倔强的小女人是不是还在生气。 可没想到一进夜晨殿,就听到这么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真是出乎他的预料。 月贵人怔怔的站着,看着日思夜想的男人俊美如天神一样出现,却是带着怒气一步一步朝她走近。 她害怕,想要尖叫,逃跑,可是双腿打颤,已经疲软无力,睁大一双妩媚大眼,惊恐而无辜的看着钟离绝,如受惊的小白兔一样,曾经在床榻缠绵之间,皇上最喜欢看她这个样子的。 “皇,皇上……”双腿一软,月贵人终于撑不出跪在钟离绝脚下,抱着他的大腿苦苦求饶,“皇上,臣妾只是听说来的,皇上恕罪,皇上……”她说了,也被皇上听见了,她抵赖不了,只能苍白无力的求饶。17281760 “践人,滚开!”钟离绝厌恶的一脚踢开月贵人,如踢开一件没用的垃圾一样,“你辱骂晨妃,以下犯上,该向谁求饶都弄不清楚,真是愚不可及。” 月贵人不停地磕头求饶,很快额头就红了,发髻也散乱了,头上的钗饰掉了也顾不得捡,狼狈的不得了。听到钟离绝无情冷漠的话,马上又掉头跪着朝羽惜走去,给羽惜磕头求饶。 其余的妃嫔奴才们见皇上在盛怒中,也不敢轻易开口求情,而当事人羽惜就像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一样,那样无动于衷,似笑非笑的看着钟离绝。 钟离绝没有等到羽惜的反应,见事态发展至此,也不能再任其继续下去,便冷严开口。“好了,今日之日就当给月贵人以及其他各宫有别的什么心思的人一个警告,就罚月贵人禁足半年,扣除一年俸禄,剥夺封号以儆效尤。” “谢皇上开恩,谢皇上开恩,谢晨妃娘娘。”月贵人不停的磕头谢恩。 钟离绝不耐烦的大手一挥,“行了,都散了吧,以后没事别扰了夜晨殿的清静。” 众人如蒙大赦,快速跪安离去,月贵人整个人如虚脱的疯婆子一般,由侍女扶着离开。 而这么一闹,羽惜渴望的低调和安静全都被打破,很快,晨妃被辱,皇上龙颜大怒,痛斥月贵人的消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传遍整个皇宫。 .. 第七十六章 争风吃争醋(上) 一下子,花厅里的人走的空空荡荡的,就连夜晨殿的宫女太监都退下了,只剩下羽惜和钟离绝。8 钟离绝也不在意羽惜的冷淡以及见到他时没有像其他嫔妃那样行礼请安的温顺,径自走到羽惜旁边的椅子坐下,锦秋快速轻声的上茶和点心,然后又无声退下。 钟离绝看着羽惜妖娆绝美的干净容颜,与宫里头那些浓妆艳抹挖空心思穿衣打扮的妃嫔不同,脂粉未施的她看起来清新自然,美的更加纯粹,尤其是她身上独有的淡淡药香,还混着一股清新的水蜜桃味,那种就在身边触手可及的真实感让他很满足,早上造成的不愉快也就抛在了脑后。 “受委屈了?”拿起一旁的茶,钟离绝淡淡的笑着问,茶叶碧绿,全都沉在杯底,淡淡的茶清香萦绕在鼻尖,顿时心旷神怡。 “皇上言重了,月贵人说的也是事实,想来……受委屈的应该是皇上才对。”羽惜冷淡的回道,反过来暗暗的讽刺钟离绝的确是强抢良家妇女,月贵人说的破鞋并没有错。 钟离绝脸上舒适满意的笑容一僵,深邃凌厉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阴郁,手中的茶杯重重呃放实木方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安羽惜,你给朕记住,如今你是朕的晨妃,最好给朕安分守己的,别再想着别的男人,也别再奢望这辈子还能逃离朕的身边。” 好心情就这么被羽惜简单一句话给破坏了,钟离绝如沐春风的俊脸顿时沉下,阴郁的骇人,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羽惜视而不见,心中虽然对钟离绝的话不屑,但是眼下她确实没有能力为君凌他们报仇,也不能想离开就不顾一切的决绝离开,所以迫于无奈,她只是冷着脸沉默坐着。 钟离绝见羽惜不语,知道自己抓住了她的弱点,一双深邃厉眸强势的迫着她冷声开口,“晨妃,以后你就安分的待在夜晨殿,这世上再无安羽惜。”简单的一句话,饱含着无限的威胁,钟离绝并未多说,眼见羽惜冷淡也就没了心情,很快拂袖而去。 侯在外头的奴才们战战兢兢的恭送钟离绝离开,羽惜这才无力的靠坐在椅子上,钟离绝信誓旦旦的话像无形却坚固的牢笼,让她倍感压抑又无处可逃。 花厅的两扇大门大开,从羽惜坐着角度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外面院子里的一切,高耸入云的琼花树,白色淡雅的茉莉花,窗下一株生气盎然得的美人蕉,池塘一角随风摆动的柳条,细细倒垂的枝条已经没了叶子……来来往往做事的奴才们,在整理入库皇上的赏赐和各宫送来的贺礼。 平心而论,如果这里不是皇宫,如果不是在钟离绝的掌控之中,羽惜会觉得这里也不错。 然而她更向往自由广袤的天空,想念羽惜往后后山大片的梅林和熏衣花海,她要君凌活着…… 可是,这一切或许今生都再也见不着了,都见不着了…… 羽惜只觉得心里空的厉害,迷茫和无助让失去武功的她变的脆弱,敏感,烦躁。 再也忍不住,抓起方桌上的茶杯茶壶,点心果盘,一股脑的扫到地上,用力的扔出去。 “乒呤乓啷”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后,吓了一跳的奴才们又匆匆清扫干净,地面除了一滩淡淡的水渍印记什么都没留下。 “羽惜……”等了许久的也不见羽惜回来的紫蝶跑出来找她,却看到她在发泄,担忧的问,“是不是刚刚有人欺负你了?” 羽惜神情麻木的摇头,她没事,只是还没习惯,沦为阶下囚的现实,只是还没习惯被奚落了却无法还击的弱势。 “我没事,我会适应皇宫的生活的,勾心斗角我也会的,以前我只是不屑而已。8”羽惜麻木而无意识的轻声说完,然后起身游魂般的离开花厅。 当夜钟离绝没有在驾临夜晨殿,而是留宿在了皇后宫里,依照典制,皇上每月初一十五必须留宿在皇后的凤凰宫里。 第二日天还未亮,锦秋就唤醒羽惜,伺候她洗漱更衣。 “这天都还没亮呢,起这么早干嘛?”羽惜不解,站着任由锦秋和挽琴挽画伺候穿上繁琐的正装。 “娘娘,每日晨起,各宫娘娘都让上皇后娘娘的凤凰宫去请安,各宫见见面聊聊天联络感情,这些虽然不是强制性的,但这是自前朝历代就是这么流传来规矩,从没有人提出废除,而且皇上登基以来,也曾推行这个礼数,说是各宫增进感情的好法子,所以一般辰时之前,就在凤凰宫候着等皇后娘娘召见,许多娘娘还特特赶早,伺候皇后起身漱洗梳妆呢。”锦秋将这一规矩的由来在梳妆打扮的过程中娓娓道来。 羽惜一边听着,一边来到寝殿外殿的偏殿里用膳,听着锦秋的语气似乎对这个未曾谋面的皇后娘娘还是挺敬重的,便好奇道,“每一个宫的人都会去吗?” “选秀进宫的秀女一旦承蒙皇上御幸,那么就是皇上名正言顺的女人了,如无重大疾病理应前去,但若前一夜陪王伴驾的话,第二天则可免除这个礼。”锦秋给羽惜动作利索的布菜,一边给她细细解释。 “是吗?”羽惜低下头动作优雅的用膳,心里却在想着,是不是该让紫蝶给她弄点什么不致命,却一时半会儿好不了的“病”出来,这样不仅省了麻烦,还可以避其锋芒,修身养性。 一个女人再美,但是她失去了能够伺候君王的健康身体,那么也就变得没有威胁了,大家不用再绞尽脑汁费心对付,时间久了自然也就把她忘了。最主要的是,她就可以安安静静的生活,少了许多陷害设计。 “其实这也是个好机会,娘娘今天就可以看到大部分皇上的妃嫔,心里也可以有个数。”锦秋知道羽惜不愿,便温和的劝着。 “大部分?还有不去的吗?昨个儿皇上不是歇在皇后宫里的吗?”羽惜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古怪的词。 “是啊,宫里还有一位常年病着不见客的玉贵妃,当年小产伤了身体,见不得风,所以常年不出来。还有些受罚禁足的妃嫔,以及那些居住在冷宫里的。”锦秋倒也不相瞒,她在这宫里当差已经快十个年头了,很多事也都知道内幕。“昨个儿皇上歇在皇后宫里,按照惯例,皇上会陪着皇后用了早膳去早朝,所以今天很多妃嫔都会干早去皇后那儿,没准儿能见着皇上一面。这次皇上出宫时间太久了一点,许多娘娘已经三年没见到皇上的面了。” “是吗?那皇上接下来今日应该很忙吧。”羽惜轻轻说道,柔嫩的唇角勾起一起嘲弄的弧度。 “应该是这样的,至少平日里几个得宠的娘娘那儿肯定会去安慰,其次是几个诞下皇子公主的娘娘那儿,不看母亲的面总要看孩子的面。”锦秋虽说这样说的,但也是照着人之常情猜的。 可是,钟离绝不是一般的常人,他是一国之君,更是一个野心极大心怀天下的男人,冷酷嗜血残忍。 羽惜不以为然,但是并没有出声反驳锦秋的观点,而是默默的低头用膳。下荡也妃厅。 用完膳,羽惜由锦秋和挽画陪着一起去了皇后的凤凰宫。出于保护紫蝶的想法,加上之前钟离绝用紫蝶威胁她,为了怕紫蝶出错被其他宫的娘娘故意刁难,加上紫蝶对这皇宫里的规矩也不熟悉,羽惜就没带着她。 到了皇后的凤凰宫,由主事姑姑做了通传,羽惜被带进凤凰宫外殿的大厅,果然如锦秋说的,今日很多娘娘都起了大早,精心打扮来到皇后这请安。 其实羽惜都知道,这些深闺寂寞的美丽女人们,醉翁之意不在酒。 听到有人喊“晨妃娘娘到!”满屋子的花枝招展的女人们都停下动作,脖子转动看向同一个方向,眼睛齐刷刷的看着一头白发,紫色宫装,盛世妖娆的羽惜款款进门。 偌大的花厅一下子变的很安静,那些投射的眼神中,有嫉妒,有好奇,有猜忌,有防备。 可是羽惜全部无视,淡定从容的走到属于她的座位坐下,凤凰宫的主事姑姑笑的礼貌客气,“晨妃娘娘请坐,待皇后娘娘跟皇上用完早膳就会过来。” 羽惜微微颔首,表示知晓,沉默寡言,冷艳高贵的姿态让人不敢放肆小觑。 “晨妃妹妹今日来的也好早呀,是不是昨晚没见着皇上就开始想念了?”坐在羽惜对面的庄妃笑着掩口打趣,那言语间的暧昧意思污秽不堪,令旁人听了嗤嗤的闷笑。 庄妃虽然年长,又仗着是大皇子的生母,可是为人愚钝,并不是多聪明的人,反而常常嘴拙又不够端庄老是被皇上训斥,幸好有个后台强硬的娘家依靠。 “姐姐真是爱说笑,姐妹们来这凤凰宫当然都是为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哪敢存了什么旁的心思呢。”羽惜言笑晏晏,一番话圆了所有人的面子。 当然,即便庄妃再笨也听出来了,也明白自己着了羽惜的道了,可是碍于两人同是妃位,而且羽惜还是皇上的新宠,她也不敢轻易得罪。听着旁边传来的嗤嗤笑声,以及她们欲盖弥彰的掩着半边脸嘲笑的脸,只能讪讪道,“那是当然,姐妹们都是来给皇后请安的。” 羽惜但笑不语,没有继续乘胜追击的落井下石,从短短两句交谈,她就基本可以确定庄妃并不是很有城府的人,若是她一个人是干不来大事的。 “丽贵妃娘娘到!”悉悉索索的交头接耳中,清亮绵长的通禀声响起。 大家齐刷刷的起身,羽惜在锦秋的提点下也站了起来。 很快,一个穿着暗红色贵妃宫装的美艳女人缓缓迤逦而来,身后跟着四个随身近侍。艳色天成,冰肌玉骨,莲步生香。 丽贵妃可以称得上是当之无愧的艳若桃李,惊为天人。白希无暇的完美肌肤,即使在光线下也细致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天庭圆润饱满,鼻梁高蜓,唇瓣娇嫩如花,五官无一不精致,像是天下间最鬼斧神工的工匠精心雕琢的最完美的作品,镶嵌在一张巴掌大小巧的瓜子脸上。眼波流转间,妩媚自生,风情自然流露。 “参见丽贵妃!”齐刷刷的请安声此起彼伏。 丽贵妃目不斜视的高傲从羽惜面前走过,坐在皇后娘娘主位的下首,落定之后,微微往后仰靠在的身体,慵懒妩媚如波斯猫,伸着随时可能都抓花人脸的利爪抬了抬下巴傲慢开口,“你就是晨妃。” 丽贵妃眼中是清高的傲视,以及对羽惜的不屑和蔑视,连带的她说话时眼睛都没有看一眼羽惜。 可是话中已经点名道姓,羽惜也不恼,依旧冷冷淡淡,不卑不吭的坐下回话,“回贵妃娘娘的话,正是羽惜。” 丽贵妃冷艳一笑,随即又换了一个比较舒适呃姿势,“哟,大家都是姐妹,共同伺候皇上,说话别那么生分嘛。”1avm4。 丽贵妃的话让羽惜心里不舒服,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头轻声道了声是,便没再开口。 丽贵妃见羽惜为人清傲,对她的态度不算亲近,脸上的笑容冷下三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有人在喊皇上皇后出来了,也就打住没再说什么。 大家恭恭敬敬的起身见礼,“皇上,皇后金安。” 钟离绝已经穿上正式上朝的朝服,便没再跟一屋子的如花美眷多啰嗦,淡淡的道了声,“免礼,大家陪着皇后聊聊吧,朕去上朝了。” 所有人起身,抬起脸看着钟离绝丰神俊朗,尊贵霸气的身影,可是没人敢出声挽留三年不见的夫君多待一会儿或是多留一个眼神。 钟离绝跟皇后淡淡颔首就目光掠过一干妃嫔准备离开,眼神掠过羽惜绝美妖娆的平静脸庞时稍作停留,最终也没说什么就去上朝了。 可是这样仅仅多了一秒的眼神停顿,几乎所有的女人都感觉了,霎时大家心里滋生各种想法,对着羽惜也多了一层猜忌和隔阂。 “皇上,臣妾都三年未见您了,如今姐妹们都在,盼了三年可算把皇上盼回来了,结果才见着,皇上就抛下咱们走了。”丽贵妃半真半假用撒娇嗔怪的口吻开口,成功的留住了钟离绝的脚步。 “丽颖,别带头胡闹,朕这几年是忽略了你们,但都是为了国事,朕身为帝王,当然一切以国事为重。”说着,钟离绝状似无意的眼神掠过表情漠不关心的羽惜,随即走到丽贵妃面前,温柔的伸手揉揉她娇嫩白希的脸庞,手指抚过,顿时开出多多红晕娇花,妩媚入骨。“乖了,今晚朕会去看你。” 丽贵妃当众华丽丽的娇羞脸红了,但是碍于面子和以往强势惯了的形象,她也没有做主小女儿的娇态,反而是理所应当又幸福满足的点头,“那臣妾让小厨房给皇上准备最喜欢的那几样小菜。” “好了,朕走了,那你们陪着皇后聊吧。”钟离绝爽朗哈哈大笑之后便离开。 羽惜没有忽略当钟离绝伸手捏丽贵妃脸的手皇后端庄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沉,但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很快皇后又重拾那端方贤良的温和姿态。 “好了,大家坐下聊吧。”皇后温和的开口,“姐妹们都是皇上的人,何愁见不着皇上的面,但是切记勿失了分寸,耽误国家大事。”说到后来,口吻变的沉重严肃。 丽贵妃轻哧一声,“皇后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你是昨晚霸占了皇上,那体会的了姐妹的心里的相思之苦。再说了,我们伺候皇上,为皇家绵延子嗣,难道不也是国家大事吗?上了年纪的女人生孩子一年比一年不容易,难道大家不能着急吗?皇后难道不着急吗?” 一席话,噼里啪啦,讽刺的相当直白,任谁都听得出来丽贵妃的挑衅,大家的眼光也顺着丽贵妃的话移到皇后再多上等脂粉也掩盖不了的眼角细纹上,皇后再是端庄大度也扛不住。 再过两年皇后就要三十了,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的女人如果命好,已经可以当姥姥或是奶奶了,也就会被人认定老了生不出孩子的年龄了。 皇后眸光一闪,一道戾气射出,但是很快消散,若不是羽惜先看看到端庄的皇后在看到钟离绝亲昵的摸丽贵妃脸时皇后眼中的阴沉,她还会以为自己是眼花了。17281760 看来,这皇后跟丽贵妃水火不容的传言果然是真的,她们之间的争斗已经是摆到台面上来的事情了。 “这宫里,年轻的嫔妃多的是,皇上年富力壮,绵延子嗣只是早晚的事,姐妹们不用着急。”皇后恢复温和端庄的笑容说道,眼神扫过安静不语的羽惜的脸时,又淡淡笑道,“再说了,就算我们老了,总有年轻美丽的女人进来,皇宫里何愁没有年轻的身体为皇上诞下皇嗣呢?” “皇后娘娘说的是。”庄妃马上笑着附和。 “再说了,不管是哪个妃嫔诞下皇嗣,都要称呼本宫一声母后。就算将来丽妃生了孩子,不也要称本宫一声母后吗?”皇后似笑非笑的看着表情渐渐变的扭曲的丽贵妃说道。 .. 第七十七章 争风吃醋(风下) 一旁的蓉嫔见了丽贵妃吃瘪,心知不妙,马上笑着出面打圆场,那一双开口带着三分笑的眼睛也有安抚的作用。.info[]“那是自然,我那飞凤公主跟丽贵妃姐姐比我更亲呢,每次都喜欢缠着丽贵妃,直说要让丽贵妃做娘亲呢。” 这么一打趣,大家都笑开了,气氛有所缓和,皇后也跟其他人寒暄着,丽贵妃也跟身边的妃嫔说着话,一下子那种针锋相对的火药味就弥散了。 羽惜安静的坐着,偶尔应对一两句来自皇后以及众妃嫔的问话,神情淡淡的,看着很生僻孤傲的样子,大家也就不再找她说话了。 聊了有小半个时辰的样子,皇后累了,也就让大家散了。 是夜,钟离绝果然去了丽贵妃的清合殿,在那里用了晚膳就歇在了那里,羽惜听到传回来的消息也就安心去睡了。 可谁知后半夜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很快的倾盆大雨落下,熟睡中的羽惜被一个惊天响雷给打醒了,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他乡异国,满头冷汗。 醒了,想要再睡着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夏天的夜晚并不冷,尤其是这样的雨夜,尤其显得闷热。羽惜刚刚出了一身汗,衣服黏腻的贴着肌肤很不舒服,就想唤人打水来洗个澡。 唤了守夜的小宫女去夜晨殿后殿的汤池掌灯,羽惜来到蒸汽雾缭的清泉阁,小宫女已经将干净换洗的衣物摆放在屏风外的雕花木架上了。屏退所有人,羽惜褪下轻薄如蝉翼的蚕丝睡裙就迈开修长白希的小腿踏进汤池,她还是不习惯洗澡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着。 水温温度适应,羽惜没入水中,舒服慵懒的转动身体,缓缓擦洗,水面的玫瑰花瓣暗香浮动,香气沁脾,吻着闻着疲惫和浮躁渐渐散去。 就在这时,寝殿外传来一阵吵嚷声,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宫女们胆颤心惊的劝阻声,“皇上,娘娘在沐浴,不如先由奴婢去伺候娘娘起身……” “砰”清泉阁的门被人狠狠撞开。 已经昏昏欲睡的羽惜倏然睁开闭合着的眼睛,身体下意识的沉入水中,扭头朝着大门的地方望去。 白雾散开,一个高大黑影闯入,清艳精致的脸上神情狂乱,浑身湿透,衣服贴在精壮的身躯上,发丝凌乱贴着脸,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羽惜见是钟离绝,心底快速闪过一丝慌乱,不过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她如今能很快的冷静下来面对突发的状况,即使心里再慌乱,也绝不会在脸上表现出一丝一毫。 水下的曼妙身子未着寸缕,光滑如游鱼,幸好水面洒了花瓣,至少这一刻不会走光。 钟离绝眸光骇人,步履急躁不稳,紧紧的盯着汤池中那个只露出脑袋的羽惜,绝美的小脸因为水汽蒸的红扑扑,迷人的想让人一口吞入腹中。 “安羽惜,见到朕愣着干什么,难道没人教你宫里面圣的规矩吗?”看着羽惜就在那儿,并没有像梦中那样逃走,一颗躁动的心终于安定。 长身站定的汤池边上,钟离绝居高临下的望着躲在水中的羽惜,邪魅一笑,兴起了捉弄的念头。 羽惜冷漠而戒备的仰头看着钟离绝,露出修长优美如白天鹅的纤细脖子,晶莹的水珠顺势落下,纯真而魅惑,看的钟离绝双眸暗沉,喉咙一阵紧缩。 “出去!”羽惜冷冷开口,完全无视对方九五之尊的身份和目前所处的劣势,以及自己无意中对对方造成的致命诱|惑。 这男人有病吗?深更半夜跑到她这里来展示自己无敌尊贵的帝王身份,他不是在丽贵妃那儿歇下了吗?温香软玉在怀跑这儿来发什么疯。(..info) “看来你真的还没有深省自己的身份和所处的形势。”钟离绝被羽惜的桀骜不驯刺的心生不悦,从来没有人敢用这么无礼的态度对她。可是他并未龙颜大怒,而是怒极反笑的脱去身上湿透的衣服,迈开肌肉紧实的精壮长腿,直接进入汤池。 “你干什么?”羽惜冰冷淡定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痕,她猛的往后逃窜,朝着李钟离绝最远的那个角落夺去。 “你说呢?”钟离绝挑眉反问,锲而不舍的朝着羽惜的方向靠近,双腿走动见,水波荡漾,水花四溅。 羽惜的冷静瓦解,怒容满面道,“钟离绝,如果你半夜跑到夜晨殿发疯只为看我像宫里那些女人一样跪在你面前请安,那么也请你让我先穿好正式的宫装。” 钟离绝惬意的靠在汤池一侧的白玉内壁上,慵懒魅惑的看着羽惜的紧张以及示弱,“可是朕现在不想看了怎么办?”1avm4。 “那你想干什么?”羽惜不耐烦的怒问,身体又往下沉了一些。 钟离绝伸手拍着水面,水波晃动,一波深一波浅,羽惜水下的白莹宿兄就这么若隐若现,暗香浮动间竟是那么的诱|惑迷人,看的钟离绝目光灼热,口干舌燥。 “朕突然觉得……你不穿衣服给朕请安会更迷人。”钟离绝轻佻的说着,已经伸出手探向羽惜的胸前。 羽惜快速一闪,躲过钟离绝的狼爪,怒容满面的咬牙切齿道,“你无耻,给我出去!” 钟离绝笑的更加开怀暧昧,凑近羽惜的脸魅惑吐出,“朕还没进去呢,你叫朕往哪出?” 羽惜并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当然听得懂钟离绝赤果果的挑|逗,顿时脸红耳赤,脸上坚持可以沁出血来。“你……世间怎么会有你如此下流无耻的男人。” 灯火朦胧的汤池里,坦诚相对的男女,怎么看都是歼情四射,至少夜晨殿里的奴才们是这样认为的。 钟离绝笑的更加暧昧轻佻,“人不风流枉少年,再说了,你是朕的女人,朕跟自己的女人快活怎么能算下流无耻呢。” 羽惜真是恨极了此刻没有武功,如果是以前,钟离绝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哪能还这么嚣张的吃她豆腐。“钟离绝,你……唔……” 剩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钟离绝低头狠狠封住口,双手伸出用力推搡,却被钟离绝轻而易举的单手牵制住,而另一只手灵活在羽惜光洁丝滑的美背游移,不断的往下探去。 羽惜心中更加惊慌,抬脚朝他双腿间最脆弱的部位踢腾,钟离绝像是早有预感羽惜会这么做,双腿熟练而用力的夹紧羽惜的双腿,将她娇小的身体全部包裹在怀,让她动弹不得。 然后,更加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两人密切相贴,肌肤与肌肤连在一起的亲昵感,那种细致柔滑的触感让钟离绝疯狂,原本只是兴了逗弄一下的心思此刻却沉溺其中变了初衷。 钟离绝只觉得体内燃烧着一团烈火,需要眼前这个柔软馨香的身体来纾解,双臂不自觉用力收紧,想要更加近距离的拥着她,想要把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狂野猛烈的深吻,用尽了全部的力气,钟离绝粗沉的喘气着,羽惜的甘甜让他欲罢不能,气血上涌,一下子精虫冲脑在这水下狠狠的要了她。 温热的水流缓缓流动,让身体的感官更加的敏感,羽惜惊慌羞恼中动弹不得,想要开口骂人却被他趁势攻占领地,火热灵动的舌长驱直入,狠狠勾动身体沉睡的欲望。(..info) 羽惜只觉得中枢神经一阵又猛又急的电流窜过,后脊一阵发麻,整个人虚软下来,连带着挣扎抗议都变的那么无力。 小腹处有一根灼热坚硬的棍子用力的顶着,羽惜很清楚那是什么,也明白今夜是逃不过了,身体的失守就意味对君凌的背叛,会脏了爱情。17281760 可是她被困在这里,谁也不可能来救她。绝望之余,眼睛酸涩,晶莹滚烫的泪水就这么毫无预警的落下。 钟离绝吻的意乱情迷,全身肌肉紧绷,尤其小腹以下,更是肿胀疼痛的想要马上找到那温热柔软的泽地释放出来。 突然闻到咸咸的湿意,钟离绝剑眉一皱,仿佛觉察到什么,滚烫的薄唇稍稍离开半寸羽惜被蹂躏至红肿的唇瓣,看到绝望哀伤的脸上满是滚滚而落的泪水。 心里烦躁,刚刚燃起的欲|火瞬间烟消云散,钟离绝面色不豫的推开羽惜,任她跌靠在汤池边的台阶上无声落泪。“真是倒尽胃口,寂君凌已经死了,难道还想为他守身一生?” 冷冷的质问带着语意不明的嫉妒,钟离绝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他可以忘记这个女人曾经属于别的男人,但是无法接受这个女人的心里一直在祭奠一个死去的男人。 他要她,剩下的生命里,心和身都属于他一个人。 “既然知道又何必强人所难。”羽惜流着泪声音沙哑的开口,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无助,“是你强抢我入宫,非要在我身上贴上你的标签,可是应该清楚,我安羽惜从不属于你,不轮以前还是现在,将来,我都不可能属于你。” “放肆!”钟离绝怒极了在水上狠狠一劈,水花四溅,玫瑰花瓣偏偏飞溅到汤池外的地面,羽惜脸上。“是不是由朕说了算,朕说你是你就是。” 羽惜见跟他说不通,只是冷着一张涨红的脸不再说话。 钟离绝突然起身,破水而出,丝毫不介意自己黄金分割比例的完美身体曝|露在空气中,羽惜恨恨的扭头别过脸去。 “晨妃,朕记得你以前也不是跟朕亲吻过,怎么……以前可以,如今却不可以了?朕记得很清楚,以前你可没有像此般排斥,相反也是很投入很享受的不是么?”钟离绝故意提起从前,暗讽今日再抗拒也不过是矫情之举,装什么三贞九烈。 羽惜被讽的脸色通红,这也是她心里永远的刺,可是钟离绝居然还有脸敢拿到台面上来说事。冷着紧绷的声音,忍住心里的刺痛,“皇上误会了,你也该知道,当时你顶着风无尘的脸。至于我为什么没有排斥,想必皇上比我更清楚是为什么。” “你……”钟离绝怒气一出,甩手劈出一道掌风打在汤池上,水花溅起,温热的池水卷起一道激流重重打在羽惜的脸上。 “啪!”水流如剑劈过,羽惜的半边脸顿时红肿起来,轻盈的身体也被掀翻惊起,光洁无瑕的身子重重跌落在汉白玉砌的台阶上,疼痛霎时漫布全身,令她动弹不得。 钟离绝冷冷俯看地上狼狈光裸的女子,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一字一顿阴鸷开口,“安羽惜,总有一天,朕会让你心甘情愿承欢朕的身下。” 说完扬声道,“来人,替朕更衣。” 门后候着的奴婢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听到钟离绝传唤,便鱼贯而入,举着龙袍替他更衣。 羽惜未着寸缕,因为疼痛以及地上的湿滑根本站不起身,就这么半侧着身子挣扎起身时,被一群奴婢全都看了去,顿时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席卷全身。旁吃分跟嫔。 咬着牙,羽惜一声不吭,艰难的昂着头起身,拿起挂在木架上衣服披在身上,然后一瘸一拐,高傲的从钟离绝面前走出清泉阁。 钟离绝沉默的看着,他一直到安羽惜的倔强和坚韧,却从没想到她的心防是这样的坚不可摧。 换好衣服钟离绝就不悦的离开,两人不欢而散。但是皇上深夜从丽贵妃的宫里到晨妃的夜晨殿来的消息还是很快的传遍了各宫各院,丽贵妃气的在她清合殿的寝室大发雷霆,砸碎了皇上新赏的八宝琉璃花尊。 外面怎么传的沸沸扬扬羽惜全然不顾,除了每日晨起给皇后的请安之外,几乎不跟其他人交往。钟离绝接下来的七八天都没有来打扰羽惜,为了安抚丽贵妃的情绪连着歇在她那里两夜,然后是其他一些比较受宠的妃嫔那里。 羽惜落得清静,在紫蝶的帮助下,喝了一些调理筋脉的补药,然后修炼了一些简单的入门气功,想要先把轻功练起来。 这日一大早羽惜清晨起身的时候晕倒在寝宫里,吓坏了一干奴才。虽然有紫蝶的竭力保证,锦秋再三思量还去御医院请了太医,结果诊出羽惜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只是身体太虚,胎气不稳,需要好好的静养调理。 紫蝶见瞒不住,只能忐忑的祈祷,但愿羽惜能保得住这个孩子,这可是寂君凌留下的唯一骨血了。 羽惜安静的躺着,今日早上突然的晕倒,就错过了去皇宫宫里的请安,御医那里肯定会上报,孩子的事只怕是瞒不住了。 “羽惜,这下该怎么办?”紫蝶此时也没了主意,若是孩子的事被钟离绝知道了……后果真是不堪设想。他是皇帝,怎么肯吃下这个哑巴亏。 彼时钟离绝正在丽贵妃的清合殿里,丽贵妃身穿橘色艳丽的抹胸纱衣,正低头体贴的亲自伺候他穿朝服。 钟离绝张开双臂,任由丽贵妃纤细的手指游移在身上整理龙袍的褶皱,神情悠然惬意的开口,“昨晚你也累了,这等小事让那些个奴才们做就行了,不用你操劳,爱妃还是多休息就好。” 丽贵妃手中动作未停,只是娇嗔的睥了钟离绝清艳精致的脸庞一眼,娇嗔道,“臣妾就是爱伺候皇上,喜欢珍惜每一个跟皇上相处的机会,难道皇上还不许?” “就你嘴甜。”钟离绝显然被说的龙颜大悦,满脸的春风。“不过这也从另外一方面说明,朕昨晚没有尽力,让你精力还有剩余。” “皇上……你真讨厌。”丽贵妃娇艳的脸泛起红晕,撒娇似的趴在钟离绝胸口轻捶两下,“皇上就爱捉弄臣妾。” “好好好,朕不好,时间不多了,咱们先去用早膳。”钟离绝抓住丽贵妃的粉拳好心情的说道,眼见着天色微亮,得赶去早朝了。 丽贵妃情意绵绵的看着钟离绝穿戴整齐的俊美模样,温柔道,“皇上先去,臣妾马上就来。” “行,你快一点。”钟离绝说着,在雪白的帕子上擦了擦手就走出寝室去了偏殿用早膳。 丽贵妃双目含情,看着钟离绝伟岸挺拔的身影,嫉妒的心又有了一丝平衡。皇上最宠爱的还是她,回来不过十日时间,这已经是他第三日留在她的清合殿了,那晨妃不过是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患。 这样想着,就安心了,她的男人是皇帝,从她入宫那一天开始就很清楚,他不可能只属于她一个人,所以争得最大最多的宠爱就是她的目标,所以她时时防着那些随时可能威胁到她绝对地位的狐媚子,绝不让他们得逞。 梳洗更衣,一张美艳无暇的芙蓉脸,未施脂粉的脸上看起来更加清新,丽贵妃的确有受宠的资本,天生丽质的她肌肤宛若新生婴儿,柔嫩的不可思议。 心情愉悦的走到偏殿,准备跟钟离绝一起用膳,一向绷着的冷脸今天难得放晴,带着柔和的笑意显得更加明艳动人。 “皇上,刚刚御医院张太医前来禀报,说是夜晨殿的娘娘刚刚晕倒了,查出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钟离绝的近身太监,也就是皇宫的太监总管路安正凑近低头优雅用膳的钟离绝小声禀告。 丽贵妃踏进偏殿的脚步一顿,带着的芙蓉脸顿时变的铁青,脑袋嗡嗡嗡直响,后面的话已经听不进去,也没有心思去注意皇上的反应,她只知道,皇上让那个践人怀上龙嗣了。 艳若芙蓉的脸上红晕渐渐退去,变的惨白,丽贵妃咬牙狠狠撕碎门边角落半人高花瓶里的美人蕉,美艳的脸变的狰狞扭曲。 钟离绝带着路安匆匆的走了,丽贵妃这才从门后走出来,看着侯在门口伺候的宫女怯怯的问她是不是马上要用膳,皇上已经下一步离开了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发狂的砸了一桌子精致的小菜和点心。 “娘娘,娘娘……”近身侍女紫珂急着跑进来,看到主子发怒,忙战战兢兢的上前相劝,上一秒还好好的,不知又怎么惹到她了,每次脾气都来的莫名其妙。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丽贵妃满脸怒气,愤怒的抓住紫珂的衣领狰狞的质问。 “娘娘,这是怎么了?”紫珂吓的大气也不敢出。 “娘娘,别生气。”早已得到消息的蓉嫔进门来上前沉声安抚,她知道丽贵妃听闻这个消息肯定会大发雷霆,果然被她猜中。 丽贵妃怨气难平,挥退屋里的其他奴才,只留蓉嫔和紫珂,这才勉强忍住火气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娘娘喜怒,晨妃只是刚刚怀上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能不能生的下来也未知,就算生养下来,也未必养的大,更何况,最后……只能有一位太子不是吗?”蓉嫔说话间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看着丽贵妃,竟神奇的让后者满心满肺的怒气平复了。 “你的意思……”丽贵妃想了想,随即脸色阴狠的比了个杀的手势。 “娘娘不急,这不才刚刚怀上,虎视眈眈的人多得是,我们且静观其变,反正还要等九个月孩子才能落地。”蓉嫔轻轻拍了拍丽贵妃的肩膀,眼中传递的意思不言而喻。 丽贵妃勾唇冷冷一笑,顿时又恢复了冷艳雍容的贵妃仪态,整了整衣裙,淡淡的看着蓉嫔,“算你说的有理,这会儿不是应该在皇后宫里请安吗?怎么会在这里?”昨夜她陪着皇上,按照恩典,今早就不要早起去请安了,但是别的嫔妃不同,这会儿理应都在皇后的凤凰宫了。 闻言,蓉嫔笑的更是开怀,意有所指道,“皇后娘娘今日心绞痛的老毛病又犯了,就免了各宫的请安。” 听完蓉嫔的理由,丽贵妃这才真正的笑了,艳丽的脸上堆满算计的恶毒。 “走,本宫还没用膳,蓉嫔妹妹陪着本宫一起吃点吧。”说完还亲昵的拉着蓉嫔的手,一副好姐妹的亲厚模样。 “多谢丽贵妃姐姐,妾身正好还饿着呢。”蓉嫔笑的落落大方,温婉端和的脸上柔和无比,一双带笑的眸子看起来非常的良善。 紫珂见状,马上喊了人清扫整理外殿,命人重新布上一桌精致可口的早膳。 .. 第七十八章 七 生命的逝去 羽惜怀有身孕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皇后差内务府送许多珍贵的药材,灵芝雪蛤也是每日让御膳房做好了送到夜晨殿。(..info好看的小说)8 一时间,许多大小妃嫔都前来恭贺送礼,羽惜被扰的烦不胜烦,最后一句以安心养胎为由打发了闭门谢客。 不过出乎大家意料是皇上的态度,似乎对晨妃有孕这件事很淡漠,自从知道晨妃怀有龙裔之后,一次都没去夜晨殿看望过,连带的也没有去其他嫔妃那儿,这几日都是留宿在南书房的偏殿里。 夜空下,月朗星稀,羽惜坐在前院琼花树下的躺椅上纳凉,紫蝶和锦秋在旁边给她摇扇纳凉,其他的人都退下了。 羽惜有些惆怅的望着夜空,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孤独,以前在祈月羽惜王府的时候大家都在一起时不觉得,眼下只剩她跟紫蝶了,还要在这陌生的地方跟一群如豺狼虎豹的女人们虚以委蛇勾心斗角,真的觉得很累。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羽惜的手不自觉的抚过平坦的小腹,那里竟然神奇的孕育着一个新的小生命。 那是她跟君凌的孩子,就是在那一晚有的吧,这是君凌渴望已久的孩子。 可是君凌,你在哪呢? 你一定没有死对不对?你一定不会像钟离绝所说的那样轻易死去的对不对?要不然,我怎么会梦不到你呢? 羽惜的手指隔着单薄的夏衣来回摩挲着小腹,眼睛酸胀着有种落泪的冲动。君凌,他一定不会让他们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的,一定的。 大脑清醒而坚定的这样告诉自己,可是在这寂静的深夜,羽惜还是觉得心里虚无空旷的厉害。 曾经,在上一世的时候她也有过孩子,那个时候她被爱抛弃,无助惶恐,最终选择了跟孩子一起终结生命。 如今上天再一次给了她做母亲的机会,她一定会好好的守护腹中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的。 任何人,都不能伤了她的宝贝。 “娘娘,天色晚了,不如进屋歇息吧,外面湿气重,仔细伤了孩子。”锦秋见羽惜抚着腹部绝美的脸上却露出淡淡的哀伤,以为她是因为皇上不来看她而失落,于是出声劝她回去休息。 可是紫蝶清楚,羽惜一定是因为孩子而想起了寂君凌,这几天夜里羽惜睡的并不安稳,总是提心吊胆的,她也赞同羽惜进屋去躺着。“是啊,羽惜,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孩子考虑。要是你身体不适,到时候用药,怎么样都对孩子造成影响。”是药三分毒,身为医者,自是最明白这个道理。 “听说做母亲的吃好休息好,对孩子才是最好的。”锦秋淡淡一笑,眉眼弯弯的,倒是少了一分白天的沉稳,多了三分可爱。 “好,我只不过睡不着出来赏会儿月,你们就罗嗦成这样。”羽惜无奈起身,随即进屋去了,紫蝶锦秋她们说得对,任何不利于孩子的事情她都不会干。 今晚是锦秋值夜,紫蝶说会伺候羽惜睡下的,让她留在外殿了。 羽惜借着月色闲庭散步的走回内殿寝室,紫蝶在前头提着小巧精致的宫灯引路,穿过通往内殿的走廊时,突然一道黑影闪过,跐溜一下朝着厨房的方向就不见了人影。 紫蝶本身是有些皮毛功夫在身的,羽惜曾经又有超绝深厚的内力,对于这样的情况是很敏感的,当下就能感知的出来。惜快也间身。 “谁?”紫蝶提着灯笼警戒的大喊,羽惜停止脚步,冷静的私下打量周围,查看异常。 “是谁在那儿?”紫蝶回头看了一眼羽惜示意她小心,然后慢慢的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羽惜就紧跟在她身后,月色一头流泻的银发很是醒目。8 紫蝶的呼喊声很快引起夜晨殿里宫人们的注意,小太监们匆匆点燃烛火和灯笼,大家衣衫不齐的匆匆围了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夜晨殿的太监总管汪福海匆匆从外殿跑进来,按照规矩,太监们都住外殿,宫女们住内殿。 “不知道啊,出什么事了?”人群里有宫女回答。 “有人闯进来了,你们是怎么值夜的?难道就没有人留心吗?”紫蝶看着一个个表情茫然的宫人们,说话的语气很重,一向温婉娇俏的脸上充满怒气。 “没有啊,没看到啊。”外殿今夜值夜的小肖紧张又不解的回道。 “还没有,我跟娘娘都见到那个黑影了,往厨房的方向去了。”紫蝶听到这时候了还在推卸责任,真的生气了,一张俏丽的脸气的通红。 “好了,都别吵了,惊扰了娘娘可不好。”锦秋出声打圆场,“汪公公,你带两个人进厨房去看看。” “看什么看,过了这么久,闹成这样,有人也早跑了,难道还留在原地等你们这群饭桶来抓吗?”紫蝶没好气的吼道。 “紫蝶,你消消气,别人有备而来我们是防不胜防的。”羽惜怕紫蝶盛怒之下说话过火得罪这些奴才,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要是连身边的人都不向着你,那么以后的形势会更加的被动。“要不还是去检查一下,看看有什么东西少了或是出现什么异常情况也可以及时补救。” “是啊,就进去看看吧,紫蝶姑娘也是着急了说话有些急,大家都别让心里去,都是为娘娘效力,是着急娘娘了。”锦秋附和着羽惜的话,安抚大家气愤的情绪。 紫蝶知道刚刚情急之下说的话有些过火了,这会儿倒是冷静下来了,也不开口说话,权当是默认锦秋的解释了。1avm4。 汪福海这才脸色缓和不少,他看了一眼紫蝶,这才招呼着几个小太监一起去了厨房。 紫蝶看着羽惜,小声的开口,“羽惜,我……” “没事。”羽惜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紫蝶的手背。如果说现在还有谁是值得完全信赖的,那么也是剩下紫蝶了,她做什么都是以她为先的。 小厨房的烛火被点亮,窗户上映照着屋内的人影浮动,很快的,汪福海带人出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汪福海来到羽惜跟前,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紫蝶,打了个千回道,“回娘娘,里面什么人也没有,也没什么异常,东西没少一样,兴许是有人小题大做,也或许是错把野猫当人了。” 含沙射影的一通话明显是正对紫蝶,对她之前的冲撞表达不满和抗议,看来这汪福海是个没什么气量的人。所谓打狗也的看主人,这汪福海竟敢当着羽惜的面讽刺紫蝶,这不是没把羽惜这个主子没放在眼里是什么? 羽惜不动声色的按住紫蝶抽出的拳头,然后冷淡的对汪福海道,“那汪公公的意思便是本宫眼花了,错把野猫当人看了。” 汪福海没讨的便宜,被羽惜这么冷冷反问,一时有些讪讪,“奴才,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这皇宫里哪里的野猫?汪公公说是有人看错了,那个黑影刚刚是本宫看见的,那不是在埋怨本宫吗?”羽惜知道自己平时太惯着这些奴才了,以至于他们都不把她放在眼里,今晚趁着这个机会正好好好给他们立立规矩。 汪福海这才感到害怕了,羽惜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简简单单的话,声音一压,那气场就出来了,吓的惊觉不妙的汪福海立马跪地上了。“娘娘恕罪,是小的错了,小的不该乱说话,小的掌嘴……”说着,一边伸手朝着自己嘴巴用力一抽,也不含糊,一下接一下打的啪啪作响。 羽惜本来也不是得理不饶人,心狠手辣的主,见汪福海悔过的态度良好,尤其看到他整个嘴巴都肿了,便心生不忍出声阻止道,“好了,今夜之事记着就行,以后值夜的都长长记性,若不好好当差,本宫定当重重责罚。但是本宫一向赏罚分明,若是有功,肯定也是论功行赏。” 一番恩威并施的话,让原本战战兢兢的众人也不敢再轻易造次,忙诺诺的应着。 “都散了吧。”羽惜这会儿有些累了,便挥退了众人,跟紫蝶会寝殿休息。 这个小小的意外,虽然最后什么都没发现,但还是在心里埋下了不安的种子,羽惜当夜睡的极其不安稳,天还未亮又是在噩梦中惊醒,醒来满身大汗。 紫蝶见羽惜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便给她开了一些安神静心的药调理,就连晚上寝殿内焚烧的熏香也由沉水香改成了静心凝神的安神香。 两国已经正式开战,祈月王朝由封司祺御驾亲征,再加上弑魂战神封司言所向披靡的大军助阵,驰沙国已经连连吃了两次大规模的败仗。云雁关被夺回,一连丢了两座地理险要的城池,这让钟离绝在皇宫里待不住了,最主要的是现在祈月军势如劈竹,而驰沙军却士气低迷,所以钟离绝也准备御驾亲征去战场。 无论朝堂怎么斗争激烈,后宫怎么勾心斗角,外面的世界是否水深火热,这几日羽惜照常该吃吃该喝喝,过着猪一样的孕妇生活。 钟离绝出征前的一晚,到夜晨殿见羽惜,发现她关起门过的很逍遥很滋润,这让他很不是滋味。在这深宫里,失去皇上的庇佑,不论什么地位的女人都会过的很凄苦,可是安羽惜却偏偏很自然,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傍晚时分,太阳已经西沉,晚霞布满半片天空,美的奇异绚丽。这日还一改往日的窒闷炎热,吹着徐徐的东南风,羽惜坐在琼花树下纳凉欣赏着美丽难得一见的晚霞,悠闲自若的吃着紫蝶和锦秋剥好皮的酸甜葡萄,满足而惬意。17281760 钟离绝步下龙撵一进夜晨殿就看见这么悠闲惬意的一幕,侧身半躺在贵妃榻上的羽惜半眯着眼睛,神情慵懒惬意,长长的银发柔顺的垂下,那样魅惑妖娆,盛世瑰丽。 可是,她的自若和惬意,在钟离绝眼中看来却是那么刺眼。这一刻,他深深觉得,自己真是太放纵她了。 “皇上驾到!”路安尖细的声音响起,夜晨殿忙着自己事情的奴才们纷纷下跪请安,羽惜蓦然睁开清明的双眸,脸上瞬间恢复冷漠的表情。 钟离绝面带愠色快步来到羽惜面前,而此时羽惜已经由紫蝶扶着起身站起来,目光清冷的迎上钟离绝深沉不满的眼神。 “晨妃,看来朕还是对你太过宽容了。” “托皇上的福,羽惜才能享受到这锦衣玉食的富贵生活,这么说的话,我倒还真的得谢谢你。”羽惜不咸不淡的回敬道。 “很好,很好。”钟离绝怒极反笑,随即阴沉的扫了一眼羽惜平坦的小腹,冷声对着周围的奴才挥斥,“紫蝶留在这伺候,其余人都给朕退下。” “是。”齐刷刷的声音响起,很快脚步声远去,奴才们走的一个都不剩。 羽惜看着阵势,挑眉优雅的坐下,冷笑的看着钟离绝,“皇上有何指教,还不能当着人说?” 钟离绝阴冷狠绝一笑,那精致无暇的五官有一瞬间的狰狞,“这么几天下来,你也该考虑清楚了吧,准备怎么处理?” 羽惜被钟离绝的话弄的莫名,有些不解,“考虑什么?处理什么?” 钟离绝阴鸷的眼神盯着羽惜的小腹,“当然是你腹中的孽种,难道你还预备把他生下来让朕坐实戴这个绿帽子?若是儿子,岂不是要混淆我钟离家的纯正血统?朕已经给了你几天的时间准备,你打算什么时候堕掉孩子?” 钟离绝的话恶毒而充满嘲弄,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样,其实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他听到有孩子时的确很不开心,但是经过这几天的冷静他已经能接受这是事实。今天他只是过来想看看羽惜,几天没见了,他过的很不好,思想上不断的撕扯挣扎,他很想过来看看羽惜。可是当他见到她,发现她没有他过的更自在舒适,这样的意识让他觉得不公平,心里一失衡,就想找茬,让羽惜比他过的还要不痛快。 羽惜惊愕,下意识的伸手护在自己小腹前,戒备的站起身后退两步,紫蝶扶着她护在她前面。 “你想对我的孩子干什么?”羽惜冷冷质问,“这是我和君凌的孩子,是我们期盼下到来的孩子,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孽种,他是我的宝贝。没人逼人戴这顶绿帽子,这是你自己强求的,我也从没想过要让我的孩子待在你的皇宫,混淆你的血统,这个孩子不论男女,都只是我的孩子,与你无关。” 这一刻,母亲的天性使然,自动的竖起全身的刺防卫,抵御着外界一切有可能能伤害到她孩子的危险。 看着羽惜紧张的模样,那种自然流露的母爱,让钟离绝深深的觉得,若是这个孩子真的是他跟羽惜的孩子,那么该有多好,他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幸福无忧的孩子。 这一刻,心里的恨意和愤怒似乎消退不少,人也变的冷静理智起来,想到之后会有一段日子不在宫里,便淡淡的警告,“你知道,为什么宫里这么多妃嫔怀孕,最终能顺利生产的没几个吗?” 可是人一旦生了嫌隙和芥蒂,就是根深蒂固的偏见,轻易不能扭转。钟离绝的话让羽惜更加的警惕,像是受惊浑身竖起刺的刺猬,愤怒的冷冷盯着钟离绝深不可测眼,“你到底什么意思?” 这样浑身带刺的羽惜让钟离绝感到一阵心痛和无奈,脑子里在很短的时间里闪过很多念头,也组织了很多的话想要解释,但是最终却变成了一句,“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仰天无声长叹,然后迈开矫健的长腿快速离去,只留一个略显孤寂萧瑟的背影在夕阳里。 他只是来道声别的,但是却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罢了,罢了,不如就此离去。 羽惜紧绷的身体一直到钟离绝的身影消失在夜晨殿还依然无法放松下来,心里的不安,因为钟离绝那句语意不详的警告而变的更加脆弱敏感。 “羽惜,没事,有我在呢,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生下来的。”紫蝶见羽惜眉心紧蹙,护着小腹久久不语,便忍不住柔声安慰,以自己的医术打保票。 可是这句话说出去还没超过三天,就在钟离绝出征的第二天,羽惜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小腹阵阵坠胀,伴随着胸闷气短,腰部一阵阵的酸痛无力,心悸冷汗。 紫蝶把脉可以看出胎像不稳,有小产之兆,奈何开了药吃下去不见效,到了午后就开始见血了,羽惜卧床动都不敢动,冷汗淋漓,一直抓着紫蝶的手求她保住孩子。 羽惜意识陷入昏迷后,就开始大出血,殷红浓稠的血液浸染了厚厚的锦被,生命无声的流逝,怎么也挽留不住。 半夜,羽惜醒来的时候,满屋子点亮着烛火,看着紫蝶带着泪痕红肿的眼,羽惜知道一切已经过去。 睁大一双茫然而空洞的眼,怔怔的流着泪盯着屋顶看,“为什么我留不住他,我那么努力也留不住他……我没有了君凌,也没有了孩子……为什么,我倾其所有,最终什么也留不住?我只想有一个人能永远陪着我而已,为什么就那么难?”她已经没有爱情了,她只想要一个温暖的人永远可以陪着她,不抛弃不放弃,那样她就永远不会孤单了。 “对不起,对不起,羽惜,别哭了,我会永远陪着你,流泪会伤眼睛,你别哭了……”紫蝶自责而无助的抱着羽惜哭的泣不成声。 .. 第七十九章 梦中,中两张脸重叠 这一夜,夜晨殿一个小生命的陨落,伴随着风声呜咽,把心碎绝望的哭声传送到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宫每一殿都知道了,皇宫里又失去一位未出世的皇嗣。 之后羽惜变的更加沉默不爱与人来往,小产后身体虚弱,怎么也调理不好,又患上风咳,身体反反复复的总也不好。刚开始皇后还派人来探望,嘱咐好好养病等安慰,到后来,派了人传了懿旨,让晨妃在夜晨殿好好养病,不要外出受惊了。 这也等于变相的禁足,一瞬间,众人猜忌的炙手可热的夜晨殿几乎等于冷宫。 钟离绝出征的第二天,行军赶路的夜晚,突然再度梦到那个充满血腥的可怕梦靥。梦中沉重的喘不过气来的压抑和虚无让他无法挣脱,他愤怒嫉妒的占有了那个不断哭泣的女子,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女子的第一次。当他看到女子白希的肌肤布满青紫以及床单上的落红时,他心痛,震惊,怜惜,满足。他能情绪的感觉到内心对女子的爱,那样炽烈,浓郁到足以焚烧一切。可是最终他为了一些逼不得已的原因,只能放弃她时,感受到女子的伤心绝望他也心痛的无以复加,可是他却只能抱着其他的女人假装无动于衷的任她离去,只有这样她才会安全,拥有下半生的幸福。 可是女子的刚烈和决绝超乎他的意料,画面一转,女子苍白着闭着眼安静的躺在冷清清的房间里,身下是浓稠的猩红不断铺散,如妖冶的盛世红莲,在死亡来临的那一刻夺目绽放。 那么多那么多的血,源源不断的涌出来,把他淹没在充满血腥的可怕梦靥之中,更为可怕的是,就在他最绝望心痛的时候,女子突然睁开眼,然后披散着长发赤足从染满鲜血大大床走下来,一直朦胧看不清的脸渐渐变的清晰,露出一张如瓷娃娃般精致的脸,她对着他笑,那么哀伤,绝望,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睛无声的诉说着对他无尽的哀怨,深爱,以及恨意…… 随着女子的笑容渐渐的扩撒朦胧,她突然张口,大声的说着什么,但是他听不见,从她的唇形可以分辨得出,她在不断重复的说着,“钟离绝,我恨你,永远不会原谅你……” 渐渐,笑声穿透遥远的距离进入耳朵,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继续,而女子的脸渐渐在变化,越变越美,越来越出尘,越来越妖娆,一头黑发也在变,从发根,一寸一寸的变的苍白如雪…… 梦里,两张截然不同的脸在重叠,那张精致的瓷娃娃脸渐渐变成了安羽惜的脸。 他惶恐而心痛,双腿像是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而后,他听到自己声嘶力竭、心痛绝望的大声吼出来,“安晨曦,我爱你,不许死,不许死……” “钟离绝,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声音在不断重复,渐渐远去,带着刻骨幽怨的恨,渐渐消失。 “啊……”钟离绝大喊着从梦靥中挣扎醒来,大汗淋漓,大口喘气,伸手捂住狂跳的心脏,梦境那样真实,就连心痛的感觉都是那样的真实。 钟离绝想不明白,今夜怎么会再度梦到这个梦靥,而且他竟然还看清了梦中女子的脸,可是最终却变成了安羽惜。 但是,梦里,他那样痛苦的喊着的名字却是安晨曦。 安晨曦,她是谁?她跟安羽惜又有什么关系? 眼皮直跳,心悸心慌的厉害,钟离绝总觉得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发生,心里有种感觉,刚刚的梦是个预兆,可能……羽惜在宫里出事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钟离绝再也坐不住了,梦里他对那个叫安晨曦的女子的心痛和刻骨浓烈的爱似乎影响到了他对安羽惜的感情,两者一下子混淆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而他更有一种强烈的念头,梦里经历的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以至于根深蒂固的残留在他的大脑深处,而安羽惜和安晨曦,也是同一个人。 倒了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浓茶,钟离绝仰头一口气喝尽,那种苦涩的滋味在口腔无边蔓延,冰凉的液体入喉,让他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醒。 梦的预兆,让他更愿意相信是羽惜在向他求救。 羽惜一定是出事了,钟离绝再也没有心思待在这里,三十万大军两天总共才行军两百多里,如果他骑千里马往回赶,到天亮之前还能赶回宫。他只是想回去看一眼羽惜,看看她好不好,马上就回,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 主意一定,钟离绝换上夜行便服,腰间挂着佩剑,欣长矫健的身体快步步出营帐,吩咐了巡逻的侍卫去给马棚给他牵马过来。 旁边的营帐中白盈宇听到钟离绝让人牵马的声音马上走出营帐,同时钟离绝这一举动也引起其他几位将军的注意,大家都走出营帐围了过来。 “皇上,这么晚,您让人备马是要去往何处?”白盈宇迎了上去主动开口。 “朕做事难道还要向你们禀告行踪?”钟离绝皱眉,他不想说出实情,一个君王行军在外,却心系宫中的妃嫔,传出去军心不稳。 “臣不敢。”白盈宇一惊,忙跪在地上,“但是这夜深露重,皇上独自外出不安全,还请皇上三思,以大局为重,以军心为上。” 白盈宇执着的阻扰让钟离绝大怒,他冷眼扫过跟着白盈宇一起下跪劝谏的众将士,“放肆,什么时候连朕连自由的行动也不可以了。” “那么请皇上明示什么时候归来,天一亮大军就要开拨了。”白盈宇知道他们的举动已经触犯君王的威严了,若不是在外打仗,已经是死罪。为了平息皇上的怒火,他只能后退一步。 “天亮之后你带领大军先行,朕在中午过后就能赶上队伍。”钟离绝不耐烦的开口,众将军质疑他的决定多少让他面子上过不去,心情免不了不快。“都退下吧。” 千里马被侍卫得得得的牵过来,钟离绝接过缰绳,正准备翻身上马,仍旧留在原地没有离去的白盈宇突然开口,“皇上这是要回宫去看晨妃娘娘骂?”按照皇上说的时间推算,应该刚好够来回皇宫。 钟离绝坐在马背上的身子一顿,清艳精致的脸闪过一丝不悦,“白将军,你逾矩了,做好你分内的事即可。” “是,臣遵旨。”白盈宇谦卑敬畏的低下头,俊逸的脸面露担忧,年轻的脸历经三年俘虏生涯渐渐变的沧桑,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心高气傲的少年战将了。 钟离绝不再多做逗留,大喝一声,正欲策马疾驰而去。 突然军营里锣鼓喧天,“咚咚咚”紧张直响,“失火啦,失火啦,粮仓失火啦。” 白盈宇脸色一变,匆匆朝着粮仓的方向跑去。钟离绝勒住缰绳,千里马瞬时高高扬起长鸣,然后停住。 调转方向朝着粮仓的方向看去,果然那里有火光,冒着浓烟,士兵们从旁边树林的小溪里提着水在灭火,进进出出,一片杂乱。 众所周知,历来粮草是行军打仗的关键,可是说是军心稳不稳,能不能打胜仗的关键,看到粮草被人偷袭放火,钟离绝的心思也从担心羽惜上转移。 轻轻一跃,动作潇洒的下马,钟离绝快速朝着粮仓的方向跑去。 幸亏发现的早,火很快被扑灭了,只是损失了一小部分的粮草,影响不大,只要后续持续补给,并不会造成大的影响。 “报!”又一个士兵匆匆跑来,脸上污血还在,身上的铠甲已经破了,看起来像是一路历经生死。 “说。”钟离绝锋利的双眸微微眯起,言语简洁直接的命令。 “图安城被困,龙虎将军被屠,属下封刘副将军之命冒死出来请求速速增援!”小士兵的语气里,有悲痛有急切有激昂,听的一干将士热血沸腾。 钟离绝一听,剑眉紧紧皱成一团,白盈宇以为他还想着回宫看晨妃的事,忙劝道,“皇上,天下和女人孰轻孰重。若得了这天下,何愁没有女人,可若是失了江山,原本得到的也守不住,还请皇上下令,三军即刻拔营前行。”1avmt。 钟离绝只是在思索战事,没想到比他预期的还要严重,看来封司祺为了安羽惜还真的很上心。可没承想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思考功夫,白盈宇也能将他的心思揣度的那么不堪,当下怒道,“来人,带这个士兵下去包扎伤口,通知各营各将,即刻拔营,全速行军。” “是!”齐刷刷的吼声直冲云霄,听的人热血沸腾。 钟离绝冷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不起的白盈宇匆匆回应,换上铠甲战衣,蹬上千里马,朝着他宏达的野心进发,一心开疆扩土征战去了。 图安城一战,对上噬魂战神封司言,这一位祈月王朝赫赫有名的战神王爷,行军布兵一贯出其不意,行事诡异让人无法捉摸,这一仗打的极为艰苦,钟离绝日夜研究兵法部署,三个月来两方各有胜负,最后形成了各持一方的持久观望战,双方都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一晃三个月过去了,羽惜跟紫蝶闭门不出,因为孩子的逝去心情一直笼罩着阴影,刚开始各宫都在悄悄传晨妃滑胎伤了元气,以后怕是不能再有孩子了,到最后严重到渲染命不久矣红颜薄命之类的。 但是无论如何,她的孩子没了,一个不能生育命不久矣的女人即使再美,也对她们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每隔三天,夜晨殿都会有御医进出例行诊脉,张云青御医精通歧黄之术,深得皇后娘娘信任,羽惜小产之后一直是由张太医诊脉的。这三个月要一直未断,但是身体一直不见好,皇后娘娘刚开始还找张太医去问羽惜的病情,到后来这些例行的问话都免了。 “娘娘,您的药熬好了,奴婢搁在这里了。”挽画放下药碗就走了,心高气傲的小宫女见惯了宫里的攀高踩低,对羽惜的态度也由最初的热情恭顺变的冷漠不耐了。 羽惜就当没看见,兀自拿着修炼内功的书靠窗静静看着,人情凉暖,在这个深宫里表现的尤其明显,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没过多久紫蝶端着一个迎春花图案的陶瓷碗进来,对着开着窗的外面朗声道,“娘娘,奴婢给您准备糖水,已经凉好了,您赶紧喝吧。” 窗下看书的羽惜抬眸,静静一笑,清冽如泉的丽眸状似无意扫过院子里做事的奴才们,放下书起身,“正好,该喝药了,喝了药喝糖水正好。” 紫蝶笑着道是呀,随即关了窗户,端起桌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走到窗台前,将浓稠漆黑的药汁悉数倒进那株最新培植还未开花的七星海棠里,一丝不剩。 这三个月来,羽惜一直都没有喝张太医开的药。药方是补气养血,调理身体的药,但是经厨房熬出来的药,却是一剂下了微量砒霜的毒药。剂量非常的小,让人几乎感觉不到,也不会致命,但是长期服用,却会令服药者心思恍惚,神志不清,最终无声息的死于自己的梦幻中。 紫蝶是医者,她能很轻易的分辨出一碗药中所有的成分,自这样的药第一次端到羽惜面前她就觉察到了,但是没有声张,只是不动声色的换掉而已。这件事只有锦秋一个人知道,所以那些暗中下毒的人才会没有觉察羽惜根本没喝她们精心准备的药。 羽惜因为孩子的事情心思郁结,的确身体一直不大好,也也不至于如外界传的那样夸张,这些都是紫蝶有意识的透露出去给那些有心之人的。 “她们还真是不死心,每日一碗,一天都不落下,这种非要置你于死地的歹毒可见一斑。”紫蝶低头轻轻嗅了嗅仍残留药汁的碗冷冷一哼。 “药好苦,快把糖水端过来。”羽惜放下书轻轻一笑,随着故意扬高声音道。 “来了来了,快喝吧。”紫蝶快速应道,这所谓的糖水其实是紫蝶利用一些简单的食材和红枣枸杞等熬煮的调理药膳,比起太医开的补药有用多了。 殿外,一个躲在窗外不远处的宫女低着头放心离开,跟一个太监擦身而过的时候用只有两人能懂的眼神暗暗交流一番便错身离开。 羽惜斯条慢理的一小口一小口喝着紫蝶特制的糖水,“每天这么演一出,不累吗?” 紫蝶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的说道,“累啊,但是你喜欢演戏,说什么放长线钓大鱼,要将明处暗处的一网打尽,要不然我干嘛这么累天天演戏给他们看。” 羽惜放下手中的碗,神情淡淡道,“这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是戴着面具在过日子?哪一个不是天天在演戏?生活要继续下去,演着演着就习惯了,演着演着就变成真的了。再说就算我们想要把一切曝光,那也要收集证据,等着看戏的人回来才行。” 紫蝶红唇嘟着,收起两只碗不屑道,“真想不明白,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人过着虚伪演戏的人生还乐此不彼,到底是图什么。” 羽惜一怔,随即摇头淡淡一笑,不管别人怎么样,都不关她的事情,但是一旦触犯到她头上,绝对会让她们付出惨痛到无法承受的代价。 紫蝶端着空碗出去了,寝殿内室又恢复了平静,窗户关了光线有些暗,看书的时候眼睛不舒服,羽惜又起身去重新把窗户打开了。 院子里空荡荡的,已经没有人了,转眼已经十月了,天气转凉,衣服也已经多穿了两件了。 夜晨殿的朱漆殿门紧紧关闭着,真的有种在这深宫与世隔绝的感觉。午后的天空很晴朗,天朗气清,其实也适合出去走走。 羽惜放下书,不知不觉的走到院子里,高大的琼花树静静伫立,这个季节并不是花开的时节,有些冷清。 一陨角惜宫。一抬头,高高的院墙外,右侧不远处一大片琼花树林在微风中摇动枝叶,宁静悠远。 远远的,凉凉的秋风中隐约送来孩童们无忧无虑的笑声,羽惜侧耳听了一会儿,那种向往自由潇洒的信念微微一动,有多久没有这样的奔跑欢笑了呢? 突然,一只巨大的彩色蝴蝶栽进院墙,飘飘荡荡的跌落在羽惜脚跟前。 羽惜弯腰捡起,是一只手工扎做的蝴蝶形状的纸鸢,看起来做这只纸鸢的人心思灵巧,手更巧。蝴蝶的色彩明艳,手工精良,看得出即便是做一只纸鸢,也是颇费了心思的。 “哎呀,线断了,飞到那里面去了呢。怎么办呀,姐姐。”一个娇憨的声音咋咋呼呼的想起,有着年幼女童独有的娇糯,甚至话还不是说的很清晰,听着就知道年岁还小。 “别吵了,我都看见了,可是大门关着呢,也不知道是哪位娘娘住的。”另一个稍稍年长的女童声响起,颇有些姐姐老成的架势。 “怎么办呀,那可是母妃花了三天给我做的生辰礼物。姐姐,你快想想办法。”娇糯童稚的声音透着着急。 “好了别嚷嚷了,我这不正在想吗?”稍长的声音不耐烦的安抚,“对了,你,就你……你去找了梯子来爬进墙去,乘着无人注意悄悄捡回来就是了。” “这……奴才,奴才……”唯唯诺诺的声音支支吾吾,很胆小怕事的样子。 羽惜摸着颜色艳丽多彩的蝴蝶纸鸢,听着外头两位天真童稚的孩子的话,想起来远在祈月皇宫里的封舞陵,小家伙应该又长高了吧,肯定也是这样古灵精怪的可爱。心底有一个地方霎时变得柔软,羽惜噙着淡淡的温柔笑容,随即打开了夜晨殿的大门。 果不其然,殿外的青石走道上有两个一大一小的小女娃,其中小的那个手中那拿着断了的线,两个女娃衣着精致,纷嫩可爱,大的大约六七岁,小的三四岁,身后跟着两个太监两个宫女。 看到夜晨殿里有人出来,急着取回纸鸢的三公主静恩蹭蹭蹭的跑到羽惜面前,仰起可爱的嘟嘟圆脸,黑葡萄似漂亮大大眼透着惊奇,“咦,姐姐,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色的呀?母妃说只有年纪大的老婆婆才会变成白头发。” 羽惜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小屁孩纷嫩的小脸,触感非常的好。“姐姐生病了,所以头发就变白了。” 稍大的女孩是二公主静好,她也匆匆跑过来,不过她不是跟羽惜说话,而是一脸戒备的拉着静恩,“不要乱说话,我们是要回纸鸢的。”17281785 静恩这才恍然初醒道,“哦,对,姐姐,我的纸鸢掉进你的院子里了,我们是来捡纸鸢的。” “喏,是这个吗?”羽惜浅浅笑着,递上手中的蝴蝶纸鸢。 静恩看到是自己饿纸鸢,很高兴的接到手上,“是这个是这个,就是这个。” “走啦走啦,母妃在等我们回去用晚膳了。”静好见纸鸢找回,拉着静恩的手就走。 羽惜静静的站着,两位小公主的宫女太监们跪下给羽惜行礼,“参见晨妃娘娘,两位小公主是清远殿蔺妃娘娘的孩子,两位小主子今天放纸鸢的时候断线了,打扰了娘娘真是抱歉,请娘娘见谅。” 羽惜挥挥手,不在意道,“没事,你们去吧。”原来是蔺妃的孩子,这个蔺妃羽惜听锦秋说起过,是驰沙国的附属国离国的长公主,为人清冷高傲,在这宫里不喜与人交往,为皇上育有两个女儿,大的六岁,小的三岁半,与丽贵妃交恶过。 宫女太监谢了恩匆匆去追两位小主子,羽惜看着那小小的鲜活而可爱的身影眼中流露着掩饰不住的哀伤和羡慕。 许久才收回视线,好不容易晴朗起来的心情又跌落,羽惜缓缓走进夜晨殿。 突然长长的青石走道上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羽惜关门的手一顿,一抬头就看见内务府总管带着一群人匆匆朝夜晨殿的方向过来。 黄多海笑容满面的命人将几个大箱子抬进夜晨殿,这么大的动作也惊动了殿里所有的宫女太监。“恭喜晨妃娘娘,皇上回来了,正等着召见娘娘呢,请娘娘赶紧梳洗梳洗随奴才去一趟南书房吧。” 羽惜藏在袖子的手倏然握拳,很好,看戏的人回来了,是时候该替她的孩子报仇了。 绝美妖娆的脸上露出一丝端庄的喜悦笑意,羽惜递上两锭黄灿灿的金子做打赏,温和细语道,“有劳公公稍等,本宫进去换身衣裳,这就随公公过去。” .. 第八十章 黄谁是螳螂,谁是黄雀(1) 第八十章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打了三个月的仗,战事进入观望状态。8出现了短暂的修整,钟离绝决定回宫。 刚到图安城打完第一场战役的时候钟离绝就听说羽惜小产了,奈何那是战事吃紧,实在是分身乏术,他不能回去安慰羽惜。 如今战事休眠,军队整修,他便匆匆回宫了。时至深秋,又将临近清河王钟离清二十岁的生辰,据驰沙国许多闻名的相士断言,九王爷一出生便受了诅咒,自小体弱多病,肯定活不过二十岁,可是钟离绝偏不信这个邪。 回到宫中,钟离绝第一时间便宣召了羽惜,那个充满血腥的梦境一直困扰着他,他想知道,羽惜跟他梦中的女子到底有什么关系。 南书房中,钟离绝无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章和军务,心不在焉的翻着一本史书典籍,眼睛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一直到外面响起了路安尖细绵长的声音在通传,“晨妃娘娘到。” 钟离绝放下手中的手站起身子,就看到路安推开殿门恭请羽惜进殿,然后识趣的退下关好门退了下去。 一身浅蓝色广袖罗裙,并不是正式的妃位宫装,一头飘逸柔顺的银色白发简单挽了一个髻,大部分随意披散在后背,衬得容颜如雪,冷艳妖娆无双。 钟离绝怔怔的看着羽惜走近,总觉得就像梦里那么不真实。 羽惜站定在钟离绝几步之外,并未行礼问安,只是那么冷冷倨傲的站着,眉目如霜。 钟离绝看着羽惜,三个月不见,她更显消瘦,即使穿着厚实的衣服也显得那样的单薄。是因为孩子吗? 这一刻,出于关心和心疼,对于梦境的疑惑似乎不那么执着和急切了,钟离绝轻声开口,“怎么瘦了那么多,是因为……孩子吗?” 听到钟离绝提孩子,羽惜心里没来由生出一丝怨气,那是她生命里永远的痛和遗憾。两世为人,两次失去孩子,都跟眼前这个男人有脱不了的关系。“羽惜冥顽不灵,不听皇上的忠告,以致与孩子无缘。不过现在的结局,恐怕是皇上一早就乐见的吧?现在满意了吗?” 钟离绝听着羽惜毫不掩饰厌恶的讽刺,挂着关怀的脸渐渐冷了下去,是了,这才是安羽惜,他们是宿敌,永远水火不容的存在于这世上。 他的关心,他的真心,在她面前一文不值,贱若粪土。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自取其辱。钟离绝恢复冷漠深沉的表情,淡漠道,“既然你心里早就知道,又何必徒做困兽之斗,朕早就让你把那孽种解决了。” “是呀,这深宫里有很多皇上的贴心红颜知己,揣摩君心简直出神入化,能早早的为皇上解除后顾之忧,羽惜真是佩服。”羽惜听了心中更是痛苦,她的孩子,无辜的成了后宫争斗的牺牲品。 “没有证据就不要信口雌黄。”钟离绝听出羽惜的话外之音,但是他清楚她的为人,若是有证据,早就已经动手报仇,又何须等到这个时候在他跟前指桑骂槐,于是淡淡的警告,今日这话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指不定怎么兴风作浪,那么届时后宫又要不安宁了。 清河王的生辰快到了,不管是不是出于迷信,总之他不希望这段时间再见血腥。 “证据?”羽惜嗤笑,证据何其多,但是在这个地方,她没有绝世无敌的武功,也没有至尊无上的权利,她所仰仗的人既不可靠也不相信她,所以她只能步步为营,机关算尽。 “若是有证据,朕可替你做主。” 这句话,羽惜一听就知道钟离绝说的只是场面话,她只是等他回宫看戏,却从没有指望过他会帮她。羽惜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后退一步侧过身,“皇上刚刚回宫便召见我,不是有何见教。” 钟离绝看着羽惜疏离冷漠的神情,之前那种想念,急切想见到的冲动全都消失殆尽,只是觉得心头烦闷,“再过半月就是清河王的生辰了,朕见你终日关在夜晨殿里伤身忧思也不是办法,不如这次就由你协助皇后一起准备清河王的生辰吧。”以往,这些殊荣都是丽贵妃的。如今丽贵妃的哥哥骠骑将军手中兵权越发壮大,屡立战功变的骄纵不可一世,也该适时的敲敲警钟了。 羽惜微楞,随即便应下了,她知道,以往都是丽贵妃出风头的机会,如今被她抢了,丽贵妃肯定会按耐不住有所动作,那她何不引蛇出洞呢。“知道了,若没别的事我回去了。” 钟离绝说起清河王正想出宫去王府看看,不知道他近来身体怎么样,也就没多留羽惜。 羽惜出了南书房,紫蝶和锦秋已经在外头焦急的等着了,看到羽惜出来,紫蝶忙迎上去,“怎么这么久,没什么事吧?”因为之前有一次夜里羽惜在清泉阁沐浴的时候遭到钟离绝强迫,所以每次两人共处一室紫蝶就非常担心她。 “没事,回去再说吧。”羽惜淡淡安抚,紫蝶知道周围有无数双的眼睛看着,不是说话的地方,便点了点头没再开口。 锦秋看着天色暗了下来,今日午后气温又降了,这会儿冷风一吹,扑面而来竟冷的有些刺骨。“娘娘,起风了,奴婢先跑回去取件披风,娘娘和紫蝶慢慢的走,奴婢拿了披风折回来。” 羽惜在温暖的南书房里跟钟离绝对峙,不知不觉出了一声汗,这会儿出来被风一吹,真心觉得有些冷了。打从小产之后,身子一直很虚,很畏冷。“去吧,我跟紫蝶慢慢逛逛,许久没出来了,咱们去御花园逛逛再回去。” 锦秋施了个礼,便匆匆朝着夜晨殿的方向去了,羽惜跟紫蝶慢悠悠的穿过花林小径散着步,欣赏着这别具一格的风情景色。 以前对这皇后排斥,来了快四个月了,也从未好好欣赏过一眼,排斥那些偏见,其实驰沙国的皇宫建造的很美很有特色。淹没在密林百花之间的哥特式庞大的宫殿建筑,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渐渐的,走的偏僻了一些,远离了那些宫殿,亭台长廊,宫女太监也少了,四周没有那么多的眼睛,这才稍微感觉自在一些。 “羽惜,他又找你干什么?真的没有为难你?”紫蝶还是忍不住忧心的问出心底的疑问。 “你放心,这一次,他只是让我协助皇后为清河王举办生辰庆生宴,并没有为难我。”羽惜淡淡的开口解释。 “那岂不是又把你往风口浪尖推?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大家都忘了你……”在宫里待久了,紫蝶对于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能很轻易看透。驰沙国的人皆知,皇上与清河王兄弟情深,这举办生辰宴极其隆重,一看便知是个美差,可是一旦这个美差落到羽惜头上,那么就会成为后宫的公敌,大家嫉妒的对象,接下来不知道又有多少明里暗里的设计陷害发生。 “何曾忘了呢?”羽惜自嘲一笑,即使她再低调,再将自己化装成无害的存在,总有人惦记着她非要置她与死地。“把握得当,说不定是个机会,不能一网打尽,好歹也先拔掉几根刺,要不硌得慌。” 紫蝶一愣,随即又笑道,“也是,我倒是没想到。” 羽惜伸出冰冷的手指戳了戳紫蝶的脑袋,“你呀,还太嫩,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要多长几个心眼,要不然付出的都是血的代价。” “是是是,你厉害……”紫蝶做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info) 两人咯咯咯的笑了起身,心中的郁结消散不少,突然羽惜笑容一敛,快速的朝着身后望去。 紫蝶也马上敛去笑容,严肃道,“怎么了?” “我觉得……好像有人在暗中观察我们。”以羽惜目前的功力根本感觉不到,但这是一种直觉,她直觉的感觉暗处有人在看着她们。17281760 “那我们快回去。”紫蝶回过神来觉得此处有些偏僻,没什么人来,她们两个都没什么武功,在这里出了事根本没人发现。 两人不再多言,脚步匆匆的就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御花园人多,谅那个躲在暗处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穿过了御花园就离夜晨殿不远了。 抄小路穿过一片小树林,爬过一个小山坡就到御花园了,羽惜跟紫蝶双双下意识的加快脚步。 突然小树林里伸出一直纤细白嫩却异常有力的手,朝着羽惜的隔壁用力一拽,羽惜还来不及惊呼就被拖进了小树林。八打钟候谁。 “羽……”紫蝶一惊,刚想大叫,就被一只带着淡淡香气的手被捂住了嘴巴。 “别说话,是我。”清脆娇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慵懒,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仿佛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没有听到了。 紫蝶还在怔愣之际,就听见羽惜惊喜道,“翩翩,真的是你吗?” 来人是护龙一族暗尊的四大护卫之一朱雀,云翩翩。云雁关救援行动中,她吃了钟离绝一掌重伤,休养了整整半个月才下得了床。 这不,刚一下地,就马不停蹄的策划着潜入驰沙国来救人。前几天有一批年满二十六的宫女被放出去,又选了一些新的进来,云翩翩略作乔装就混了进来。 “当然是我了,亲爱的,有没有想我?”云翩翩乔装后没了那股风骚妩媚的风情,多了亲和平凡,易容真是个神奇的技术活。 “真的是你翩翩。”紫蝶盯着看了许久,才惊奇的瞪大双眼,居然一点都不像了,若不是这妩媚入骨的声音,她还真的猜不出来。 “当然是我了,来,先让奴家亲一口先。”云翩翩扬起她招牌的妩媚笑容抛了个眉眼,随即在羽惜和紫蝶脸上各亲了一下,虽然笑的故作妖娆轻佻,但是谁都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你一个人进来的吗?太危险了,你也太胡闹了。”回过神来,羽惜担忧的蹙眉,这个等级森严宫规繁琐的深宫,进的来出不去,稍不留神小命就没了。 羽惜知道云翩翩是为了救她才闯进来的,但是她却不能因为自己,让所有爱护她的人丢了性命。已经有冥月,尹子华他们的先例了,她不想再看到更多的伤亡出现。 “你放心吧,我被分到了御膳房,忙是忙了一点,不过不用小心翼翼看妃嫔们的的脸色。”云翩翩乐观道,随即又回头朝着御花园的方向望了望,一些着急的快速说道“这几天夜晨殿宫门紧闭,我也找不到机会联系你们,今天看见也还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现在化名乔雪,有事差人去御膳房找我,我的回去了,晚上有时间我会溜去夜晨殿,你们给我留道门,到时候细说。” 说着,再一次冲上去狠狠抱了抱羽惜清瘦的身体,在她脸上用力亲了下就跑了。 “羽惜,我忽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我觉得,我们一定能够出去的。”望着云翩翩离去的方向,紫蝶望着遥远的宫墙外充满信心和向往的说道。 “行了,别得意忘形,别让人瞧出了异常,我们也赶紧回去吧。”羽惜看起来还算淡定,从表面看不出什么激动或是异常。 “对,天好冷,快回去吧。”紫蝶无法做到掩饰内心这强烈激动的喜悦,但是已经尽量在克制。 两人穿过御花园,回到夜晨殿,羽惜看着金碧繁华的皇宫,脸上表情淡淡的,心里却想着,她还没有为她死在这座冰冷华丽的宫殿里的孩子报仇,怎么能轻易的离开这里呢。 羽惜这边还没回到夜晨殿,她协助皇后策划清河王生辰宴的旨意已经传遍后宫,一时间后宫哗然。想不到一度关在夜晨殿里闭门不出的晨妃娘娘,那个失了孩子不能再生育随时有可能香消玉殒的妖娆白发女子竟然重新得到圣宠了,而皇上不过回宫两个时辰而已,可见她的魅力和威胁。 而对这件事情最为气愤事态的莫过于风头最盛的丽贵妃,原本该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这一次竟然输给了这几个月来默默无闻的晨妃娘娘,这绝对是要失宠的先兆啊。 一时间大家的风向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个个削尖了脑袋想要巴结上晨妃娘娘,盼望借着她获得皇上的青睐,一夜飞上枝头变凤凰。 而此刻,清合殿内主殿寝室内,丽贵妃发疯般愤怒的把房间里能砸的全都砸了,正如一个泼妇般嫉妒的破口大骂晨妃是个践人。 最受皇上宠爱的女人是她,永远会是她,皇上曾经亲口承诺,会宠她一生,也赞过她是天底下最美艳的女子,也最得圣心。 她只是缺了一个孩子,不,是一个儿子,将来可以继承大统的儿子,只要她生下儿子,皇上说过,一定会让他们的儿子成为下一任皇帝的。 可是为什么她还不怀孕?她会怀孩子的,她可以生儿子的,六年前她就曾经怀过,在盛宠最浓时,她怀上了皇上的孩子,那时她多么开心,宫里有多少人嫉妒,也有多少人在猜测,她会把皇后这个位置取而代之,因为她打败了曾经最受皇上宠爱的离国长公主蔺妃。 可是蔺妃那个践人却给她端来一碗加了落胎的大麦芽和薏苡仁的燕窝,她不知情的喝下时还在感念姐妹情深,甚至对于她抢走了蔺妃的宠爱感到不安和愧疚……直到两个时辰后见红落胎她才傻傻明白,这深宫里根本没有所谓的姐妹情深,什么都没有了,除了争斗和打压,什么都没有。 可是因为她的天真,失去了那个孩子,已经五个月了,孩子都成型了,引产落胎的时候,她亲眼看到那是个男孩,因为没有发育完全,血肉模糊的一团。那个时候她又悔又恨,痛到了极致。 也是在那一天,她跟蔺妃势不两立,发誓决不轻饶蔺妃那个践人。 “娘娘,别生气了,仔细伤了自己的凤体。”紫珂看到丽贵妃发泄过后坐在椅子上发呆,这才小心翼翼的避过满屋的碎片凳脚来到丽贵妃身边劝道。 “都是蔺妃那个践人,要不然如今本宫还稳稳的抓住皇上的心,说不定本宫已经是皇宫的女主人了。”丽贵妃美艳的脸因为愤怒变的狰狞恐怖。 紫珂脸色一变,露出惊恐之色,忙转身朝着开着大门的屋外看去,生怕这大逆不道的言论被人听了去。“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本宫怕过谁?”丽贵妃心里抑郁,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得不到纾解,自然有些口不择言,“李雪芝算什么,她娘家的身份地位不及本宫哥哥,年纪又大,年老色衰,根本不及本宫十分之一,本宫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 “娘娘息怒,如今咱们的对手是晨妃呢。”紫珂适时提醒,谁是导致主子大发雷霆的罪魁祸首。 “哼,不过一个小小的狐媚子,没有后台依仗,本宫谅她也翻不了天。”丽贵妃美艳的脸布满阴狠,不屑的冷哼道。 “是是是,这放眼后宫,哪一个妃嫔的娘家也没有骠骑将军厉害。”紫珂为了安抚丽贵妃的怒火,凡事都顺着她的话说。1avm4。 “去,把蓉嫔给本宫叫过来。”丽贵妃缓了缓情绪,想着还有手握重兵,立下无数战功的哥哥在,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皇上要打天下,还不是要倚仗他们常家的势力,所以皇上不会把她跟其他女人一样仍在旁边不闻不问的。 同一时间,皇后的凤凰宫里,皇后李雪芝跟庄妃,以及几位贵人小主在闲话家常。突然一个宫女匆匆忙忙鬼鬼祟祟的来到了凤凰宫,经过通传见到了皇后的近身婢女也就是凤凰宫的主事姑姑唐悦,两人单独聊了一会儿小宫女就离开了。 唐悦一脸讳莫如深的进侧殿,凑近气色不错正在端庄谈笑的皇后耳边低语几句,皇后顿时脸色一冷,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端和的神色。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庄妃坐的离皇后最近,虽然没听见什么事,但是跟着皇后多年,从一向沉稳的皇后脸上能看到表情变化,虽然她已经竭力掩饰,但还是能捕捉到,那便绝对是发生了令她不能容忍的事情了。 皇后端方一笑,不再年轻的脸上因为这一笑而牵动了眼角的细细纹路,“在这里后宫里能出什么大事,无非也就是那个妃嫔为了争宠私底下做些小动作,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无妨。” “皇后娘娘,就您仁厚,可是有些妃嫔们做的也太过分了,实在不把您放在眼里,还真把自个儿当皇后了……”一个坐在庄妃下首的贵人口无遮拦的说道。 “胡说什么呢。”庄妃看到皇后脸色又变了变,便喝斥那个贵人住嘴,后者大概也意识到自己遣词过火了,忙呐呐的道歉。 虽然大家没有点名,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所谓的那个过分的嫔妃非丽贵妃莫属。 “没事,本宫今日也乏了,大家都散了吧。”皇后心里不是滋味,实在没那个心力强颜欢笑,故作大方的说什么事都没有。 本来有人说错话,一时间有些冷场,听到皇后这么说,顿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忙道别离开。 庄妃心知皇后心里肯定不痛快,便磨蹭着没有起身离开,等到大家都走了,才对着闭目揉着太阳穴的皇后宽慰道,“皇后娘娘,您别往心里去,丽贵妃无知,但是我们心里都清楚,任她再怎么得宠再怎么嚣张,也是翻不了天的。她以为她娘家权势大,皇上需要仰仗他们常家,殊不知功高震主,皇上怎会不防着。她以为当年小产的事是蔺妃加害,殊不知皇上……” “勿在背后妄加非议君王,你身为二品妃子,这些年在后宫打滚,难道连这些忌讳都不明白?”皇后睁开眼,一脸疲惫,唐悦已经在她身后站着,十指力道拿捏适中的给她在头上按摩着。 庄妃脸色一紧,随即改口,“这些年,丽贵妃不知请了多少个宫外的妇科名医,吃了多少调理身体的药,每个月又是得圣宠最多的妃子,但是你看她怀上了吗?”说着不屑的冷笑,“这么多年,还不是下不出一个蛋么。” 虽然庄妃呃粗俗让皇后皱眉,但是她沉郁的脸色很明显有好转,“如今皇上宠着晨妃,丽贵妃心里肯定不痛快,这段时间留心着点别出什么岔子,若是晨妃出什么事,别人很容易联想到丽贵妃头上,到时候后宫又要鸡犬不宁了。” 庄妃细细的想了想,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皇后放心,这事不会麻烦到我们头上的。” “本宫想休息一会儿,你也回吧,好好督促大皇子用功读书,别太娇惯着他。” “是,妃妾告退。” .. 第八十一章 谁是螳螂,黄雀十在后(2) 夜里,羽惜早早的打发了夜晨殿里的奴才们,紫蝶也主动提出今夜值夜,让原本值夜的锦秋去歇息。 锦秋只以为她们主仆有话要说,看到羽惜气色不多,又重新得宠,心里也为她高兴,对于紫蝶有些奇怪的要求倒也没有多想。 夜凉如水,夜晨殿里今晚静悄悄的,羽惜和紫蝶在寝殿内室安静的等着,微弱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一室的昏黄。 “羽惜,你说,今晚翩翩会来吗?”紫蝶等的有些心急,便想找羽惜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 羽惜静坐在铺着毯子的贵妃榻上,闭目在调息修炼内力,听到紫蝶话刚好一个大周调息完毕,稍稍平复呼吸后才睁开眼淡淡开口,“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会过来的,不过你不要急,照常理推及,不过子时是不会过来的。” 紫蝶啊了一声,有些失望道,“现在才亥时一刻,那岂不是还要等近一个时辰?” 羽惜微微一笑,白发红颜,在烛光里那样妖娆美好。“你要是累了,那就先去睡一会儿,等会儿翩翩来了我再叫醒你。” “不了,我还是去小厨房给你们准备一点清淡的糕点和桂圆红枣粥吧,一会儿晚了,你们准会喊饿。”紫蝶收起失望,巧笑着放下手中的医术起身,准备出去。 “哎,一会儿准备些酒,我想跟翩翩喝两杯。”羽惜突然出声喊住准备离开的紫蝶。17281776 紫蝶回头,脸色迟疑了一会儿,随即又笑着点头,爽快道,“行,我去酒窖取一坛子桃花酿,清淡些,不伤身体,太烈的不适合你。” “那我喝桃花酿,翩翩爱喝烈一些的,状元红吧。”羽惜点头表示同意紫蝶的观点。 “她呀,最好是二锅头,那样子猛灌的,琼浆玉露可要喝穷了,将来哪个男人娶了她……啧啧……”紫蝶失笑着摇着头出去了。 羽惜也跟着笑了起来,有了希望,似乎觉得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这三个月的内力修炼,如今已经能感受到丹田的隐隐真气了。羽惜的身体也比以前健康的多了,虽然还是很瘦弱,脸色明显比以前好很多。 从实木桌案上取过修炼基本内力的心法静静翻阅,现在的身体不比以前,学什么都会轻而易举,一日千里,而是需要实打实的,一点一滴的努力累积功力才行。 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屋外的窗户下响起了悉悉索索的轻微声响,羽惜放下书去开门,易容后清秀平凡的云翩翩一身宫女装闪身而入。 “咳,这皇宫里就是麻烦,又人多眼杂,我是费了多大的劲儿才脱身来到这里啊。”云翩翩一进屋就轻声抱怨。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能难倒这闻名祈月的第一花魁呀。”羽惜轻笑着打趣。1avmk。 “别的也就罢了,可是御膳房的宫女都是四人一个房间,我脸上这层人皮日夜不敢摘下,再过些时候我这妩媚娇嫩的脸啊,可就毁了。”云翩翩夸张的说着,随即伸手在脸上摸索着一扯,烛火下顿时出现一张妩媚娇娆的白希小脸,一颦一笑间妩媚的风情浑然天神,即使只是穿着宫女的普通衣服都掩盖不了她骨子里的妖媚。 羽惜知道云翩翩只是在抱怨人皮面具遮掩了她美丽的容颜,并没有特意在暗示什么,要不然也不觉绝然的不顾自身安危闯进这龙潭虎穴来救她了,可是她还是脸色黯淡下来,现在的她什么都做不了,只会拖累别人。 “哎,羽惜你可别瞎想,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云翩翩看羽惜神色黯然忙出声安慰,她一向快人快语直爽惯了,“其实不止我一个人来驰沙国了,你娘,你瑾爹爹,你外公外婆,还有青鸾,你二哥……他们都在邺城了,等了半个来月听说皇宫挑选宫女,我只不过先一步进宫来探路的。.info[]” 里殿只新出。“他们……都来了?”羽惜一怔,失态的站起身,鼻子酸涩,真正觉得自己无用,拖累这么多人,让他们的生命遭受危险。 “羽惜,你不要有负担,无论怎么样,我们总归要把你带回祈月的。”云翩翩安慰,却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好的安慰她的话。 羽惜默默点头,可是难过的神情并没有好转,沉默了一会儿才沉重的开口问出心底一直存在的疑惑。“翩翩,你告诉我,冥月和尹子华……他们真的是为了救我而死了?那天在云雁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翩翩的表情有担心变的沉重,她找了了离羽惜最近的座椅坐下来,“羽惜,过去的都过去,我们不要总是闷在心里,人都要向前看不是吗?”云翩翩不说那天的事,她知道,该知道的紫蝶肯定都已经告诉过羽惜了。现在羽惜问她,不过是因为羽惜不愿接受那样惨痛的事实,她心里的枷锁把她困住了,。 “不,紫蝶知道的并不多,你来告诉,当时的情形具体是怎么样的,我知道那天你在场的。还有君凌……是不是真的……这么久了,有人下海去找过他吗?没有找到尸首,我怎么也不愿相信他真的离开我了。”羽惜心里一直抱有一个微弱的希望,期望着君凌其实没死,可是随时时间的推移,她知道希望越来越渺茫。如果君凌真的没死,他一定会以最快的时间活着来见她,夫妻两人,他应该深深了解,若是听说他出事,她一定会担心的寝食难安。他是这样的爱着她以她为重,绝不会让她担一丁点的惊慌害怕的。 云翩翩一张妩媚艳丽的小脸顿时为难又哀伤,她缓缓拉过羽惜揪着她裙摆的素白冰手,“羽惜,你别这样,死者已矣,没人会怪你。当时那个情形,不管是谁,只要能救出你,绝对不会考虑自己性命安全的问题。我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当时钟离绝斩断绳索,你就那么直直的坠落,尹子华离你最近,便奋不顾身的用自己的身体接着你,不让你受到伤害……玄武侍卫只是用生命提前完成了他的使命,羽惜你得活着,护龙一族选中你,那么你肯定还有更重要的使命要去完成,而我们只是辅助你完成使命,即使献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羽惜表情麻木的听着,云翩翩的每一个字都让她痛苦自责,力气渐渐被抽空,她缓缓的蹲下身子,然后用力的抱紧双腿,卷缩成一团。 “都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云翩翩心疼她,上前抱紧她,想要给她支持,给她勇气。 羽惜无力的靠在云翩翩肩头,默默的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负担,许久才哑着嗓子道,“那么冥月呢?君凌呢?” 事已至此,她已经不抱着那个微薄的希望了,只求君凌走的时候没有那么痛苦,希望他来世能安稳一世。 云翩翩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穿梭在羽惜披散的白发之间,动作轻柔的安抚着她悲伤的情绪。“那一夜,尤王起兵谋反,皇城大乱,而一早得到消息的钟离绝就从后山挖凿的密道偷偷逃出别院。我们对于尤王会谋反都心中有数,皇上对于上一次辅政王逼宫造成你差点命丧黄泉的事情一直心有余悸耿耿于怀,所以这一次不让你参与对付尤王的计划,但是我们都没料到钟离绝会带人偷袭王府,这让防守薄弱的羽惜王府猝不及防。(..info好看的小说)而且他们还用迷|药,这也是造成君凌无法催动内力抵抗而身受重伤被逼坠海的重要原因。当时我们得到消息赶到海边时也让人大规模的在附近海域搜索,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君凌的……尸首。你也知道,那一带经常有鲨鱼出没,一旦闻到血腥味,很容易会引来鲨鱼群,我怕君凌……”说到最后,云翩翩已经说不下去了。 羽惜的脸色比她的白发还要苍白,绝美清澈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一双墨玉瞳仁睁大老大,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地面,双目空洞,那样的哀伤绝望。 “君凌临走之前吩咐过噬魂阁上下,他若不在,你就是噬魂阁的新主人。后来你带到云雁关悬挂在城楼上,冥月主动找到我们要求参加营救行动,他武功最高,飞上城楼去给你解绳索的过程中中箭身亡。我想,他们的门主离开了,而一直视君凌为天的冥月早就不想独活了,所以他才会那么绝然的不顾危险上城楼救你,明知道是有去无回的行为。那一次营救行动,噬魂阁的杀手们死伤过半,这个江湖第一的杀手组织元气大伤,在群龙无首的情况下又遭到其他江湖组织的围剿追杀,幸亏武林盟主司徒辰出面做担保,噬魂阁才勉强留存了下来。” 羽惜呆呆坐在地上的毛毯上,下巴支在膝盖,盈动着水光的眼睁的大大的。 这是寝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紫蝶端着点心和夜宵,以及两壶酒进来了,看到两人古怪的姿势和沉痛的表情,顿时心中一沉,心知事情不妙了。 “羽惜,你现在身体弱,这么冷的天气可不能坐在地上,有什么事先起来再说。”说着放下手中的食盒,转身去扶着羽惜起身。 “紫蝶,我真没用,连君凌唯一留给的孩子都没有保住。”羽惜表情呆呆的开口,如一泓深泉的清澈眸子流露着深深的懊悔。 “不能怪你,真的不怪你。”紫蝶轻拍着羽惜的背安慰着。 云翩翩已经自觉的取过那坛子状元红喝了起来,听到羽惜的话仰头的动作猛的一顿,哗的起身双目怒睁追问,“你说什么?什么孩子?” 紫蝶脸色哀伤,垂头丧气道,“羽惜三个月前发现怀了君凌的孩子,可是却被这宫里的女人争风吃醋害死了。” “是谁,是谁?”云翩翩情绪激烈的问,声音也渐渐的大了,“你告诉我,老娘一刀宰了她。” “嘘……”紫蝶皱眉,压低声音咬牙,“你轻一点,想把这夜晨殿里的眼线都惊动了吗?你别冲动,要是能说杀就杀,我们还用等到今天吗?” 云翩翩这才恢复一点理智,看着羽惜失魂落魄的憔悴样,哪还有往昔的自信飞扬,她是真的心疼她,举起手中的酒坛对准喉咙猛灌。 “羽惜,你放心,该是谁要偿的债,一个都逃不了。” 紫蝶皱着眉头,“目前最主要的是如何让那个害死羽惜孩子的凶手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又能置身事外。” 云翩翩扔下酒坛,蔓延烧红,妩媚夺目,“凶手是谁?” 羽惜倏然瞳孔一阵紧缩,绝美的脸上冰冷肃杀,“凶手是……” 在皇宫的另一端,地处最偏僻的西门,隔着太液池,一座独立在皇宫最角落的小岛屿上,修建着清幽雅致的九音殿,这是九王爷钟离绝独居的宫殿。 九王爷钟离绝乃皇上一母同胞的兄弟,封号清河王,从小体弱多病,每月都会发作一次,病情极度诡异,这么多年了药不离口,可是对于他从娘胎里带着的怪病群医束手无策。 离宫三个月,除了安羽惜,钟离绝最为挂怀的就是这个被怪病缠身的弟弟。据许多相士断言,钟离清是受了诅咒,活不过二十岁。钟离绝虽然斥责这是无稽之谈,但是随时钟离清二十岁生辰越来与临近,心里难免忐忑不安。 钟离绝坐在九音殿清河王的书房里,看着他亲爱的弟弟低头专注的临摹着一副字帖,难得这么耐心的安静等待着,享受着久违的天伦亲情。 在他对面,一个修长的清瘦人儿正弯腰低头在宣旨上挥毫,因为身材过于消瘦,显得那昂贵的雪锻制成的衣衫有些宽大。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清河王搁下手中的笔,对着坐在对面的钟离绝清朗一笑,“皇兄,今天才回宫,怎么不在自己寝殿好好歇息,反而跑来我这偏僻无趣的九音殿来?” 钟离清因为常年生病,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不怎么去屋外接触阳光,所以皮肤呈现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加上容貌偏清丽秀美,生的一股阴柔女气之相,配着脸上淡淡温和的笑容,到有一种绝代佳人的感觉。 钟离绝放下手中的茶杯,心里再一次无声的感叹,当年他母后把这个弟弟生错性别了,如此娴静的个性,温婉秀丽的容貌,若为女子,定是个绝佳的贤妻人选。 “我来看看你。”钟离绝慈声笑道,在这个亲弟弟面前,他从来不自称朕,不以君王自居。“在外带兵三月内,一直没有收到你的平安书信,心里尤为挂怀,担心着你的病情,所以一回来就先上这儿来看看你。” 闻言,钟离清反倒是露出一丝羞涩的歉意,“是臣弟有欠考虑了,臣弟本意小病小痛这些琐事不能跟国家大事相比,怕写了信告知也是徒增皇兄担忧,却没想反而造成皇兄无法安心,还请皇兄责罚。” “别担心,我没有怪你的意思,现在看见你好好的,也就安心了。”钟离绝难道放下一切,心无旁骛的跟人谈心,恐怕这世上也只有眼前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才有这个能力做到。 “皇兄,昔ri你的眉宇间总是笃定自信的神采,今日臣弟却见你偶见愁云,是有什么事困扰你吗?还是近日那个困扰你多年的梦靥又出现了?” 钟离绝一直知道这个与他相依为命的弟弟对他甚是了解,却没想到他竟如此通透,能一眼看穿自己心中的困扰。 “清弟,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从祈月国带回来一个女子,不顾她的意愿强行封为晨妃缩在夜晨殿的事情吗?”钟离绝不打算瞒着清河王,兄弟俩相亲相爱,一直以来都没什么秘密。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找不到可以诉说心事的信任之人,所以一旦有了困惑,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需要决策,他都会来找这个弟弟说说。 “记得,祈月王朝的羽惜亲王嘛,倒是一个了不起的女子,臣弟在驰沙国也有耳闻。”清河王淡淡开口,“只是上次时间匆匆,皇兄不曾细说,臣弟记得传言安羽惜是个极其厉害的人物,怎么会甘心被皇兄困于后宫呢?” “她为了救自己的丈夫,把一身深厚的绝世武功都耗费了,没了武功的女人,她再聪明厉害也只是一个女人。”钟离绝冷冷说道,提到死了许久的寂君凌,他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既是这样,那是何事困扰皇兄呢?”清河王阴柔秀美的的脸上难道露出淡然以外的好奇之色,他悠然翩走,行至钟离绝身边的椅子坐下,给钟离绝斟满茶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三个月前,我又梦靥了。”钟离绝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才悠悠开口,“这一次,我不仅看清了梦中女子的脸,也知道了她的名字。” “啊?那不是好事,既然看清了脸,那就把她的画像画出来,再贴出皇榜,举国寻访,肯定能把她找出来的。”钟离清一愣,他好奇怎么皇兄一下子看清了困扰他多年的梦中人的脸,可是这跟安羽惜又有什么关系呢? 钟离绝看着弟弟温婉秀丽的容颜,斟酌着字眼缓缓开口,“梦里,那女子叫安晨曦,她躺在血泊里,说恨我,永远不会原谅我。但是最最让我难以释怀的是,那个女子的脸,渐渐的变成安羽惜的脸,她们同样满身是血,用那种充满恨意的眼神对我说恨我。”那是一个深沉到让人窒息的可怕梦境,而且这三年多来做了不止一次,让他心神俱疲。 钟离绝说到这就说不下去了,双手蒙住眼睛,漆黑一片的感觉跟梦中一样,但是梦里还多了一片猩红。 “皇兄,这……”听完钟离绝的话,清河王也惊呆了,他压根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匪夷所思。 钟离绝移开双手,故作轻松的一笑,却透着一股沉重的疲惫,“你也觉得太不可思议是不是?” “那皇兄可有找过晨妃问问此事?是否她还有个姐妹叫安晨曦的?”清河王微微蹙眉,那种阴柔温婉的气质更像伤春悲秋的感性女子。 “我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仿佛……她们是同一人,但是她们明明长得完全不一样。”钟离绝困惑道,可是两人给他的感觉是同一个人,那是种很奇怪很强烈的感觉。 “此事的问题的关键所在还是在晨妃。”清河王很肯定的看着钟离绝,目光里很明显的意思就是让他去问问晨妃。 “你也知道,是我强行把她掳来。为了刺探军情我杀了她的朋友潜伏在她身边两年,为了夺得云雁关拖延时间顺利回到驰沙国,我甚至下迷|药使计害死她的丈夫,我还把她悬挂在城楼示众,曝晒三天三夜,杀了她许多的朋友和属下……”钟离绝一一细数,发现竟然做了这么多伤害羽惜的事情,有种强烈的后悔,可是已经于事无补。 “然后呢?她恨皇兄,所以不愿告诉皇兄?”清河王虽然同情安羽惜,但是从来天下之争都是鲜血铸就,站在历史的角度,不能说钟离绝错了,他只是在尽一切可能的努力完成他的目标。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们自从划清界限的那一天起,还没有静下心来好好说上一句话。每一次见面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剑拔弩张,她真的是恨透恨毒了我了。”钟离绝淡淡的说着,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遗憾和微微的刺痛。 “皇兄,你是爱上晨妃了吗?真的是爱上那个叫安羽惜的女人了吗?”清河王说的虽然是疑问句,但是语气却是绝对的肯定的。 钟离绝一惊,下意识的想否认,“怎么可能,我见过那么多的女人,后宫那么多倾心于我等待着我的女人,我为什么会独独偏爱那个冥顽不灵的倔强小女人?”爱上了,就意味着有了弱点,他是有着一统天下的宏图伟志的君王,怎么能有弱点? “臣弟也想知道为什么?”清河王似笑非笑道,“皇兄,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刚刚你下意识的否认时,没有说怎么会独独偏爱晨妃,而是说了句为什么。可见你的心早已沦陷,只是你不愿承认,或者说困惑,为什么会是她安羽惜。”清河王对于钟离绝爱上晨妃是乐于见成的,这些年,皇兄太孤单了,他需要一个配得上他的女人,他需要一份专属的爱情。 那样的话,他就放心了,即使哪天走了,也可以真正的安心了。 .. 第八十二章 谁是是螳螂,谁是黄雀(3) 羽惜奉皇命协助皇后操办清河王的二十岁生辰宴,因为二十岁生辰又是这个时代男子行弱冠之礼,象征着成年的重要日子,所以今年清河王的生辰宴筹备的格外隆重盛大。8 说是协助,就是皇后金口一开,告诉羽惜怎么弄,然后让羽惜带着内务府的奴才们去落实到具体。 这半个月来羽惜每天都忙的团团转,深夜到很晚才歇息,她也是到如今才知道皇宫的奢华,光是给一位王爷办个生辰宴就这么多事。 不光要拟定生辰宴当日尽兴的演奏节目,还要确定宴请名单,具体到邀请函用什么等级质地的纸张。生辰宴的菜单,用什么食材,哪道菜上桌的顺序,用什么容器盛菜,指定上菜的宫女,宴会定在什么地方举办,场地怎么布置,清河王行弱冠礼的礼服,由谁主持弱冠礼等等,每一样都具体细化到最极致,需要跟各个负责的人沟通,还需要时时向皇后禀告进度,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情也需要请示皇后,事情多到让羽惜头疼。 其实这也就是表面看着风光的苦差事,羽惜想不明白,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争得头破血流也想要得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为避免行差踏错给人揪住小辫子不放,羽惜事事亲力亲为,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1apyl。 生辰宴前一天,皇后听则羽惜井井有条,面面俱到的汇禀,不停地点头很是满意。“想不到晨妃第一次筹备清河王的生辰宴就表现如此不俗,本宫深感欣慰。真是多亏了妹妹,本宫身体素来不好,妹妹真是本宫的好助手啊。” 羽惜听着皇后客套的场面话淡淡一笑,谦虚而恭顺道,“能为皇后分忧,是妹妹的福分。” 这些日子的接触,皇后也知道羽惜油盐不进,并不是那么好拉拢的人,便也不表现的过于急切,“妹妹这些日子也累坏了吧,今个儿也晚了,快回去歇息吧,这样明天才有精神出席宴会。” “多谢皇后体恤,嫔妾告退。”羽惜已经累的眼皮直打架了,听到皇后终于肯放过她了,直接谢恩退下了。 皇后端庄和善的笑看在羽惜眼里变的朦胧而遥远,现在的她只想躺在床上会周公,什么都不想去管了。 “皇上驾到!”路安尖细的声音陡然响起,羽惜还没反应过来之际,皇后已经笑得灿烂如花的起身准备接驾了,外殿的宫女太监们齐刷刷呃请安声不绝于耳,“皇上金安。” “都起吧。”钟离绝威严冷淡的声音刚落,人已经走到内殿的门口了。 羽惜还在发懵,皇后已经上前两步,仪态万千的款款屈膝请安,“臣妾恭迎皇上,皇上金安。” 这是要唱哪出?羽惜心想,她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然后直接走出去吗?惜清盛礼备。 “皇上金安。”紫蝶看到钟离绝已经在主位坐下,深邃冷漠的眼神朝着愣在原地发呆的羽惜扫过来,忙推了推羽惜的胳膊请安。 私底下不管皇上怎么容忍羽惜的冷漠和无礼,但是当着皇后和一屋子奴才的面,羽惜就算再怎么不愿也得给这位皇上面子。.info[] 羽惜当然明白,可是这对于她来说非常的艰难,这不仅仅只是一种请安,这还意味着某种意义上的臣服。 “参见皇上。”羽惜神色冷淡的微微屈膝开口,动作和表情都相当的僵硬,可见她有多么不习惯和不情愿做这件事情。 羽惜的随意让皇后微微吃惊,但是她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暗暗观察钟离绝,发现他对羽惜的无礼并没有表现不悦,相反的,他一向冷漠威严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丝丝的笑意,可见羽惜的无礼他是多么的司空见惯。 想着自己嫁给皇上十多年,一直都是恭恭敬敬,丝毫不敢有一丝怠慢,生怕惹恼这位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伟大君王。8可是安羽惜却可以做到这么随意,这让她很不是滋味,很……嫉妒。 “皇上,晨妃妹妹正好在这跟臣妾确认明日清河王生辰宴的事情,这会儿子很晚了,正想回去呢。”皇后重新坐回皇上身边,语气温和闲话家常似的亲热开口。 “是吗?”钟离绝眼睛一亮,看着羽惜坐正了身体,感兴趣道,“那便跟朕说说,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皇上,妹妹都累了好几天了,明日还有的忙,不如今晚就让她先回去歇息吧?”皇后很体恤的替羽惜开口说话。 “无妨,就简单聊几句,晨妃且坐着说话吧。”钟离绝异常固执,而且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羽惜。 羽惜很想回他几句讽刺,奈何场合不对,她不想闹的宫里人尽皆知她无知忤逆圣上,若真如此,不知道多少人等着落井下石呢。 “皇上真是疼爱妹妹,一刻都不愿离开妹妹呢。”皇后见状,便掩口笑着打趣,随后又唤人去小厨房备宵夜。 羽惜强打着精神应付,基本保持沉默,哈欠连天的听着帝后二人说着有关明日生辰宴的各项事宜。 钟离绝眼神余光一直注意着羽惜,发现她真的是累了,一直在打哈欠。脑中又响起那日清河王笃定的说他爱上安羽惜的事实,心念一动,不知怎么竟动了恻隐之心。 “皇后,你和晨妃二人此次都辛苦了,朕都有赏。今日晚了,皇后身体不好,早些休息吧,朕还有一些公务需回南书房处理,晨妃也一道吧,早些回夜晨殿休息。” 羽惜如蒙大赦,她已经累的眼睛发花看不清东西了,听到钟离绝的话,忙跟紫蝶一起谢恩告退,跟着钟离绝一起离开了凤凰宫。 一心只想着回去睡觉的羽惜丝毫没有注意到皇后眼中的妒忌和阴鸷,寒芒闪烁,直刺人心底。 “安羽惜,累坏了?上龙撵吧,朕送你回宫。”钟离绝看着羽惜满脸倦意的美丽小脸,夜风沁着寒气,看着她单薄的身体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不,哈……唔,好吧。”羽惜本想拒绝,但是真的很累,双脚也很痛,实在走不动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一个哈欠打来,羽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深秋的夜里真的好冷,便点头同意了。 钟离绝斯文体贴的扶着羽惜上龙撵,并无什么过分的举动,一路上偶尔询问一两句话,羽惜昏昏欲睡,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 到了夜晨殿,钟离绝并未下龙撵,羽惜落了地就起身走了。 羽惜看着夜色中远去的队伍,突然有些困惑,呆呆的想着钟离绝今晚的古怪行为,只要不是跟她争锋相对羽惜就觉得古怪。 “羽惜,进去了。”紫蝶轻轻出声提醒。 “哦,好。”羽惜突然清醒,她在干什么,不要胡思乱想。 进了夜晨殿,羽惜简单的漱洗完就上床睡下了,这一夜,睡的深沉无梦。 第二天天还没亮羽惜就被锦秋叫醒了,迷迷糊糊闭着眼任由宫女们伺候穿衣漱洗,然后用早膳。 本来羽惜需要去举办生辰宴的长庆宫现场监督着,以便有事临场应变,可谁知羽惜用完膳没多久就开始呕吐,接着就腹泻,这样来来回回的好几趟人就虚脱了,加上前几天没休息好,整个人就脱形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锦秋急急忙忙的去御医院请了御医,紫蝶则去了凤凰宫向皇后禀告。羽惜出事了,皇后表示很惊讶也很忧心挂怀,生辰宴的事情只能让历年操办有经验的丽贵妃去接手了。 下午的时候,听说了羽惜呕吐腹泻不止的钟离绝也匆匆赶来夜晨殿看望,刚巧张太医在夜晨殿二次把脉,因为第一次开的药方似乎不怎么管用。 “怎么会不管用,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难道朕每年花了那么多银子都是养了一帮废物?”钟离绝刚进羽惜的寝殿内室就听到张太医在给羽惜诊脉,说着早上的开的药似乎不管用,现在重新再开一张,要是还是没效果就再去御医院找他。 羽惜闭着眼合衣躺在被褥下,苍白的小脸毫无神采,奄奄一息的样子,钟离绝看着这一幕,心中莫名一紧。尤其听到御医在说着那些没用敷衍的话,顿时肝火燃烧,大发雷霆,指着御医的鼻子直接开骂。 张太医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的应着,着急惶恐的满头大汗,手中的方子颤巍巍的举着,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什么叫还不管用?”钟离绝怒其不争的用力拽过张太医手中的方子,看了一眼已经缓缓睁开眼的羽惜,细细的看着手中的方子,知道自己已经吵醒羽惜休息了便压低声音威严道,“不是普通的痢疾吗?怎么会连这种小病都医不好?” “回,回禀皇上,娘娘的症状看起就是普通的痢疾,像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吃坏了肚子。然后以微臣观察研究,娘娘外冷畏寒,呕吐腹泻的症状已经止住,但是体内肝火旺盛,这冷热焦灼,所谓冰火两重天,正在内外侵蚀娘娘玉|体,并且有愈见严重的趋势,微臣开了一些养胃调脾的药……” “到底是吃坏肚子还是中毒,你给朕说清楚。”钟离绝听着眉头越发皱紧,不耐烦的打断御医滔滔不绝却没有重点的长篇大论。 “是,是……目前微臣也不能确定,还需……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张太医战战兢兢的伸出袖子擦擦额头上不断滑落的汗水。 “都一天了,还要观察?你拿晨妃娘娘的玉|体开玩笑吗?”钟离绝清艳精致的脸覆着冷冷的愤怒。 “这……请皇上赎罪,请恕微臣才疏学浅……” “混账东西,尽说些没用的。” “皇上,请恕紫蝶斗胆,娘娘这病看着像吃坏肚子,而实则是中毒,只不过下毒者非常的聪明,巧妙的利用食物相生相克的原理,只要娘娘同时吃下两种相克的食物,就会中毒。下毒者即便被怀疑,我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是她有心加害,而据紫蝶研究了今日的早膳,有百合莲子粥,有羊肉末焖茄子,有猪肉丝溜白菜,栗子糕这几道食物,其中猪肉与百合同食会中毒,羊肉和栗子同食会引发呕吐腹泻。娘娘为了有更好的体力筹备今晚的生辰宴,便多吃了一些,看来这下毒之人不仅精通膳食理疗,而且心肠极其歹毒,为了让娘娘中招,竟然同时布下双重陷阱。”紫蝶接过话茬,言语愤慨,不过还算理性,说话条理清晰逻辑明确。 “紫蝶,不要胡说,都是自己宫里的人准备的,可能……真的只是不知情误打误撞而已。”羽惜呼吸时而急促时而梗滞,一番话说完冷汗涔涔,脸色又白上几分。 钟离绝听完,忽然就不开口了,精致完美的脸变的讳莫如深,他看着躺在床上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羽惜,又看着激动愤慨却条理清晰的紫蝶。 寝室里一时间安静的只剩下呼吸的声音,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喘。许久,才听到钟离绝淡淡的开口,“既然紫蝶知道晨妃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精通医术,为何不给她开药?” 身为一代帝王,冷静和猜疑似乎是与身俱来,无时无刻不会抛却,即便心中再担心,都不能阻止它们随时疯狂的滋长。 羽惜闻言,苍白的脸上绽开一抹淡淡的嘲讽。紫蝶微微一怔,她显然没有料到钟离绝会是这个反应会说这样的话。不过她很快冷静回神,对上钟离绝的眼睛,眼神清明没有回避,“皇上,娘娘吃错食物中毒,上午又呕吐又腹泻,歪打正着把大部分的相克食物排出体外,但是胃里和血液还残存着毒素,想要慢慢排除净化。紫蝶看过张太医开的方子,那些调理肠胃,补气益血的药并没有开错,但是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就算是灵丹妙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见效的。刚刚紫蝶见皇上严厉责骂张太医实在看不过,才站出来为他解释的。” 一番言辞恳切真诚的话,赢的张太医感激的热泪盈眶,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钟离绝知道自己多心了,羽惜都病成这样了,他不下令彻查,居然还在怀疑她谎报病情别有用心,顿时有些惭愧。“是朕多心了,让晨妃受委屈了,不过你放心,今日之事朕一定会彻查,给你一个交代。” “多谢皇上。”羽惜声音冷淡却微弱的开口,之后便别过脸去没有再看钟离绝一眼了。 钟离绝自知有愧,便厉声吩咐太监总管路安道,“吩咐内庭局的人彻查此事,明天早朝之后给朕一个真相。” “遵旨。”路安态度恭谨严肃的跪下接旨。 “晨妃,你且在夜晨殿好好休息,朕等清河王的生辰宴结束之后再来看你。”钟离绝转身柔声对着背着他侧躺的羽惜安慰道,随即带着一干人等匆匆离开。 此刻对于他而言,没有什么事情大过亲弟弟的成年礼和生辰宴。 皇帝走了,屋子里又安静下来了,有些听到风声的奴才们开始人心惶惶。 “多谢晨妃娘娘和紫蝶姑娘替微臣说话,大恩不言谢,老臣今日记下这份恩情,微臣先下去给娘娘熬药,这一次,微臣亲自熬制。”说完,虔诚的磕了一个头才离开。 紫蝶看看了一眼屋外的动静,这才把寝室的门关上,走到羽惜床边轻声道,“这样算是过关了吗?” 羽惜顿时翻身而起,动作灵巧迅速,一点也不像一个中毒虚脱的病重之人。绝美苍白的小脸闪过一丝冰冷的狠绝,轻启灰白无光泽的唇轻轻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她们逼我的。我只不过借用她们自己的手对付她们而已,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紫蝶微微皱起眉,温婉娇俏的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可是皇上会信吗?刚刚他就怀疑我们了。”17357815 “没事,既然已经下令去彻查了,那么就算没事也会查出点事来。况且若非她们有害人之心,又怎么会给我们可乘之机呢?那些东西本来就是她们准备的,我只是没吃,但是今晚……我还不是如她们所愿了?”羽惜淡然的开口,那种胸有成竹,云淡风轻的模样令紫蝶心悦诚服。 “幸亏有翩翩暗中斡旋,不着痕迹的给她们提供法子,又暗中把一切都布置准备好。”紫蝶有些佩服的轻叹。“对了,你吃那药没有不舒服了吧?”羽惜如今表现出的症状那是紫蝶调配的秘药所致,所以连御医都搞糊涂了。 羽惜摇头,“这次多亏了翩翩,才让这一切水到渠成,如今我们只需等着今晚过后的结果了。虽然不能一网打尽,奈何她藏的太深,不过来日方长,我一定能够为我的孩子报仇的。” “你且好好躺着休息吧,这连着十几日忙生辰宴的事情也累坏了吧。”紫蝶轻轻一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想,她们一定没想到这么精妙绝伦天衣无缝的计谋其实是我们早早设好的陷阱吧。”羽惜重新躺下,闭上眼淡淡的出声,沙哑的嗓音透着沉沉的疲惫。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呕心沥血的与人争与人斗,要不然就活不下去,可是……真的活得好累。 要活下去,就必须踩着别人的鲜血,要不然就是被人踩着。 .. 第八十三章 等了二十年的惊等喜 长庆宫临水而建,与清河王居住的九音殿隔着太液池遥遥相对。亭台楼阁,水榭长廊,皆是雕栏玉砌,金碧辉煌,美轮美奂。 十一月初二,清朗,无风,晚上星光满天,无月。 临水的长长回廊早早的被宫人们挂上了小巧精致的宫灯,天色渐渐暗淡,但是长庆宫的的内外通火通明,亮如白昼。 宫殿外的树木枝丫上都挂满彩灯,远远看来,萤火绵延,绚丽夺目。宫里的乐师们已经在一首接着一首弹奏,宫女们纤细俏丽的身影在殿门之间穿梭,穿着各色美丽正式宫装的妃嫔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陆陆续续来到长庆宫。 看着宴会地点被宫人们装点一新,令人眼前一亮与往年截然不同的绚丽风格,各妃嫔睁大眼睛新奇的张望着,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些佩服晨妃的另类和新颖。 丽贵妃今日容光满面春风得意,一身正统的桃红色贵妃宫装,娇艳的芙蓉脸精心打扮,眉心还用金粉描绘了艳丽的梅花状,看起来越发的妩媚动人,艳冠群芳,令人惊艳不已。 心情愉悦的她如一只艳丽的彩蝶穿梭在会场,指挥着奴才们做事,姿态嚣张而得意。看着坐落在一边角落里逗弄着飞凤公主的蓉嫔默默摇头,她劝过丽贵妃,让她不要做得这么明显,这个时候晨妃得病,她上位,任谁都会轻易联想到她头上。 庆王风栏十。可是被嫉妒蒙蔽了理智的丽贵妃被皇上冷落了许多天,这是她入宫八年来未曾有过的待遇,所以她急了,发狂了。为了压住晨妃,她不惜一切代价的豁出去了。 “来,喝口水。”蓉嫔眉眼带笑的温柔给女儿喂水,这样的笑容相比较对着丽贵妃和其他妃嫔时多了几分真心和母爱在其中。 “飞凤公主真是越来越聪颖可爱了。”今日清河王的好日子,月贵人经由皇后体恤跟皇上求情,也被解除禁足为王爷祈福来了。近四个月没有出来行走,月贵妃年轻娇艳的脸上明显多了一分拘谨的憔悴。 “如今妹妹解除禁足了,可要谨言慎行,今晚争取在皇上和王爷面前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再度获得皇上的垂怜。”蓉嫔笑着说的掏心肺腑。实则月贵人出来了,那么日后丽贵妃的就不会只逼着她一个人了,有些脏事也有人分担了。 “谢谢蓉嫔姐姐提点。”月贵人抿嘴一笑,看到丽贵妃在忙着指挥奴才们,便屁颠儿屁颠儿的跑了过去讨巧。 蓉嫔低着头逗弄着兀自吃喝玩耍的飞凤公主,眉梢带笑,唇角却挂着一丝冷冷的讥诮。 天色完全的暗下来,上千盏美丽的宫灯也发挥着它们极致的美丽和光亮,一时间在树木和长廊间静静照耀,美不胜收。 皇上携皇后姗姗来迟,此刻众妃嫔和朝中大臣们携眷已经全部到齐入座,两人携手穿过宾客缓缓走上帝后主位。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妃嫔大臣们待两人坐下,全部起身,齐刷刷的跪下请安,声音洪亮整齐,一时振聋发聩。 “都免礼吧,今日家宴,众位不要拘谨,都随意。”钟离绝端坐在宽大的靠椅上,帝王的尊贵与威严尽显,明亮的灯火下,一张精致清艳的脸庞完美到不可思议。 “谢皇上,谢皇后。”谢恩之后,众人入座。 这时丽贵妃噙着冷艳高傲的笑容站起身,环视一周之后对上钟离绝娇媚道,“皇上,时辰差不多了,宴会可以开始了,是否派人去请清河王?” 闻声,钟离绝朝着丽贵妃头去淡淡的一眼,后者马上脸上一喜,笑的跟花儿一样灿烂多娇。 钟离绝看着盛装下精心打扮的丽贵妃满脸的春风得意,忽然心中一动,一个念头闪过。扫过众臣子的席位中居首的那个煞气疼疼的粗犷男人,他淡淡一笑,语气宠溺道,“那就有劳爱妃了。” 丽贵妃全然不知道钟离绝心中的复杂想法,她只知道又见到皇上对她笑了,语气温柔宠溺一如往昔,心中甚是高兴,心想这次陷害晨妃赌对了,便千娇百媚展颜一笑。 庄妃不屑的轻轻一哼,而坐在她旁边难得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蔺妃不甚在意的摇摇头,一身淡雅不失庄重的宫装,旁若无人的耐心照顾着身边的两个小公主,旁人的争风吃醋,勾心斗角都与她无关,颇有一股与世无争的超然姿态。 生辰宴之前先是举行弱冠礼,驰沙国男子,年至二十,便要在宗庙中行加冠的礼数。冠礼由父亲主持,并由指定的贵宾为行冠礼的青年加冠三次,分别代表拥有治人、为国效力、参加祭祀的权力。加冠后,由贵宾向冠者宣读祝辞,并赐上一个与俊士德行相当的美“字”,使他成为受人尊敬的贵族。行冠礼,就是把头发盘成发髻,谓之“结发”,然后再戴上帽子。冠,弁冕之总名也,谓之成人。 清河王之生父先皇早已驾鹤西去,所以今日的冠礼由亚父唐国公也就是庄妃的父亲主持,由皇上和清河王幼时教导四书的太傅加冠赐字。 清河王难得出现在众人视线里,这一次身着正装出席,阴柔秀美的脸上神情肃穆,清瘦飘逸的身形,皆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肃穆。 整个冠礼静悄悄的,连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也没有吵嚷捣乱,进行的很顺利。 最后太傅赐字陵瑾,清河王鞠躬答谢,礼成之后就开始宴会,丝竹不绝于耳,轻歌曼舞,妙不可言。 突然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发出一声赞叹,引的众人回头,只见长庆宫一侧的窗户全都被拆卸下来。透过大开的窗户,外面的夜空星星点点,灯火通亮,更让人叹为观止的则是烟波浩渺的太液池湖面上,盈动着数以万计的荷花灯。 碧青的荷叶,纷嫩的荷花,荷蕊深处燃着盈盈跳动的烛火,在湖面缓缓摇曳,那种声势浩大的壮观景象美不胜收,令人叹为观止。 清河王淡漠清冷的神情终于被触动,眼角眉梢皆是震撼之后的感动。宫里人人皆知,清河王清心寡欲,却独独爱那夏日满塘的碧叶红粉荷花。 可是今日,在那盛夏早已远去的初冬时节,为他的生辰费尽心思开满太液池的荷塘月色,令他感动震撼到终身难忘。 今晚天气出奇好,不仅无风,也不若前两日那样的细雨阴冷,开了这么多的窗户竟也不觉得冷。 “妙,真是妙啊。”钟离绝回过神来,抚掌开怀大赞,“皇后此次安排甚妙啊,能得九弟这般感动,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皇后端和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自然,扫了一眼因嫉妒而变的扭曲狰狞的丽贵妃一眼,随即温声细语道,“皇上谬赞了,臣妾不知这样的安排,恐怕是晨妃妹妹劳苦功高,这段日子为了清河王的生辰,晨妃妹妹真的是费了不少心思呢,皇上可不能忘了妹妹的功劳。” 一番话,不居功自伟,大方得体的不忘盛赞晨妃的功劳,听的连清河王都忍不住对她投以注目。“还请劳烦皇兄多谢晨妃娘娘,今晚是臣弟这二十年来过的最精彩最有意义的生辰。” 清河王的话落音,众人纷纷恭维起不在场的晨妃来,听的坐在一旁的丽贵妃脸色愈见难看。 “九弟放心,朕一定好好赏赐晨妃。”钟离绝点头,能看到这个常年寡淡清冷的弟弟开心,真的比什么都让他开心。 “不过是一些粗鄙庸俗之物,清河王何至于此。”丽贵妃咬碎了银牙,终于忍不住轻哼。 清河王并没有忽略着人群中音量不大的话,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却是眉目舒朗,神情愉悦的看着太液池上满满盈动,流火璀璨的千盏荷灯。 现在,他越开越好奇,这晨妃到底是何方奇女子,怎么如此别出心裁,心思玲珑剔透。 钟离绝深邃的眼中一闪而逝一道凌厉,心中有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他招来随侍的路安,而他耳边低语几句,随即路安匆匆离去。173578121apyi。 “皇上,嫔妾多谢皇上原谅,解除了嫔妾的禁足,以后嫔妾一定会恪尽本分,不再惹皇上生气了。”月贵人鼓足勇气,终于端着酒杯站起来,迎上那个一整晚都没有正眼瞧她一眼的俊美天子。“妃妾敬皇上和王爷一杯,愿皇上心想事成,霸业早成,也愿王爷健康长寿,年年有今朝。” 说完,先干为敬,一仰而尽喝下杯中的酒,美丽年轻的脸上顿时染上薄薄红晕,娇艳动人。 本来月贵人这样的举动并不合宜,但是她说的话却甚得圣心。钟离绝听的龙颜大悦,连连笑着点头说好,随即也爽快的喝下酒。清河王因着满池荷花,心情别样的好,这样的氛围下也不愿拂了大家的兴致,没说什么也爽快的喝下一杯。 看着皇上和王爷都如此给面子,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劝酒,气氛一下子和乐起来。 丽贵妃五指紧紧捏着手中的酒杯,看着月贵人笑靥如花的跟皇上眉来眼去,咬牙愤恨道,“这个践人……” .. 第八十四章 一箭双第雕 第二日,天色还未亮,整个皇宫的人都还沉浸在梦乡,夜晨殿来了一位不速之客。(..info好看的小说) 灯火一盏一盏的亮起来,钟离绝端坐在外殿的大厅,面色冷峻的喝着茶,下面跪了一屋子的奴才,有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莫名其妙又胆颤心惊的跪着。 而内殿的寝室里,羽惜还在静静的睡着,紫蝶陪着她在屋内的贵妃榻上小憩,两人昨晚很晚才睡下,得知生辰宴完美落幕才安心睡去,所以睡得比较沉,根本不知道殿外发生了什么事。 钟离绝神情威严冷漠的坐着,也不是什么事,也不准人去惊扰晨妃。他就是要这样的一种震慑效果,让那些个暗中做了脏事使了手段的奴才心虚,然后不打自招。 大殿里面静悄悄的,跪了一地的奴才们连大气也不敢喘,不知道到底犯了什么错让皇上亲自过来审问。十一月的清晨,气温寒冷,尤其跪在这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膝盖又冷又痛渐渐失了知觉,可是这样提心吊胆的严酷不知道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天色渐渐亮起来,羽惜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到紫蝶压抑着急切的守在床边,却并没有出声吵醒羽惜,她很清楚这些天羽惜为清河王的生辰宴奔波累坏了。 “怎么了?”羽惜起身披了一件外套,刚起床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丝绵软的无力和沙哑。 “皇上一早就过来了,夜晨殿的所有奴才们已经在外殿的大厅跪了快一个时辰了。”紫蝶忙取了挂在屏风后面的衣裳伺候羽惜更衣洗漱。 羽惜神色一正,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昨夜他查出真相了?”肯定是这样,要不然也不会大清早的来她夜晨殿里为难一群奴才。 “我也不知,刚刚醒了发现殿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去了外殿才发现全都跪着。”紫蝶一边给羽惜束上腰带,一边低声开口。“可是全都静悄悄的,没人开口说说话。” 羽惜神情微微一顿,眼波流转间便猜到几分。“估计在等我,一来需要确凿的证据,二来估计也是给那些奴才些震慑的手段,让他们长长记性,谁才是他们的主人,他们该效忠的人是谁。” “那我们是不是快一点出去。”紫蝶拿起梳子给羽惜梳发髻,声音透着一丝急切,隐忍筹谋这么久,今天终于可以畅快的出一口气,为死去的孩子报仇了。 “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饿了一晚上,我总得吃饱了肚子才去把这场戏演完吧。”羽惜淡淡一笑,眼角眉梢尽是冷冷的讥诮。 紫蝶一愣,随即敛了敛急切的神色,低下头放缓梳头的速度,“也是,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一会儿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这后宫里各宫的妃嫔代表着朝堂上的各方势力,钟离绝说不定只是走走过场做做样子,一个君王背后支撑的势力是错综复杂根深蒂固的,当年钟离绝能够以一个不起眼不受宠的废皇子从皇子夺嫡中脱颖而出,靠着就是那些繁杂的各方势力,虽然他已经登基十年了,但是那些背后的事情权衡控制不是那么简单的,轻易动不得。”静了一会儿,羽惜跟紫蝶细细的解释。 说不定,今天这场审讯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幌子,只不过演给她一个人看的无聊戏码。 “可是就算看在你费心为清河王准备生辰宴的份上,他也不该让你受委屈,让孩子白白的……”紫蝶气愤道,说到孩子又噤声,怕引起羽惜的伤心。 “就算感激,就算感动,也不足以跟他的江山相媲。”羽惜淡淡的开口,绝美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了,所以还得靠我们自己,也不要寄过大的希望,必要时……还是我,们自己出手。(..info无弹窗广告)”紫蝶咬牙恨恨的开口,这几个月来,她已经忍耐的很压抑了。若是以前的羽惜,所有的恩怨必定是当场就报了,但是眼下她们不行,身陷囹圄的她们想要自由都不能。 “也不一定,作为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帝王,他肯定不甘心永远被那些臣子控制。”羽惜红唇微扬,笃定而嘲讽道,“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他反抗拿回主权的一个契机,至于到底会怎么做,那样看他怎么考量了。” 紫蝶想了想,随即噗嗤一笑,打趣道,“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管皇上这一次是否为你主持公道,那都是他自己的考量,其实跟你没有太多的关系?” “宾果。”羽惜也跟着笑了,一时间气氛没有也没有那么紧张压抑了。 两人穿衣,洗漱,梳妆,用早膳,这才缓缓来到外殿的大厅。 “这是怎么了?我说怎么一早起来都看不见人影了呢,原来都在这里。”羽惜跨过高高的门槛,缓缓走进外殿,绝美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不解,看起来真的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听到羽惜的声音,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却更加的紧张,低着头不敢看人。钟离绝见羽惜一副懵懂不解的样子,心里猜想她果然是无辜,被人害的失去孩子,辛辛苦苦筹备生辰宴最终也是为他人做嫁衣,可她依然没想过要计较报复。 是他对不起她,把她强抢到陌生的国度,没有保护好她,把她往深宫里一扔,任由她自生自灭,任谁都能欺负她。她唯一的寄托――孩子,也没有保住,她虽然有怨有恨,可是面对他的冷漠,她也强硬没有向他示弱求助。她被陷害食物中毒虚脱的差点死掉,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彻查凶手为她讨回公道,而是怀疑她的动机是不是别有用心。 伸出手,钟离绝站起身,目光怜惜的看着羽惜,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那目光里浓炽的爱意和深深的愧疚。“朕昨日就说了,一定会彻查你食物中毒的事件,今日当然要给你一个交代。” 越过一干跪着的奴才,羽惜没有伸手握住钟离绝的手,而是转身在他座下的位置入座,白色飞扬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旋转落下。 钟离绝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重新坐下,就听得羽惜惊讶开口,“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路安!”钟离绝扬声一呼,守在殿外的路安即刻推门而进,身后两个侍卫押着两个宫女进来,一到钟离绝跟前就哆哆嗦嗦的跪下。 跪在大厅的夜晨殿奴才中,有两个人见到这被侍卫押进来的宫女,顿时脸色发白,目露惊恐之色。 “皇上金安,娘娘金安。”路安作揖行礼,然后推开两步给跪在地上脸色煞白的两个宫女腾出地来。“回皇上,奴才已经把人带到。” “嗯,都审清楚了吗?”钟离绝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涩口发苦,他才喝一口就皱眉放下。 “奴才经过一夜审讯排查,一切都已经调查清楚了。”路安严肃恭谨的回答。 羽惜听的有些糊涂,这地上跪着的两个宫女,其中一个她知道,是月贵人的贴身宫女,也是这次陷害她食物中毒的主犯之一,但是另一个就……难道这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事情吗?亦或是钟离绝准备用这两个宫女就打发她了?难道她不知道,宫女就算有天大的胆子,若是没有当主子的命令,又岂敢轻易干下以下犯上的杀头死罪? “好了,你给晨妃娘娘说说审讯的结果吧。”钟离绝以手支颐,淡淡的开口。 “是。”路安恭恭敬敬的应道,随即面朝着羽惜开口,“娘娘,这两个宫女一个叫晚翠,是福泽宫明珠阁的月贵人之贴身宫女,另一个则是御膳房的烧火丫头彬儿,她们两个都曾前后陷害过娘娘。” 羽惜眉梢一挑,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都是指哪些事,劳烦公公明白直言。” “晚翠曾经跑去御膳房,旁敲侧击的询问过一些相克食物的事情,这一次娘娘误食东西中毒,也是因为晚翠买通指使夜晨殿的宫女挽书,故意在昨天清晨做了几样相克的食物,导致娘娘呕吐中毒,玉|体违和。”路安一板一眼的解释着。 “娘娘明鉴,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请娘娘万不要轻信别人的谗言……”挽书见到晚翠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大事不妙,可是她不甘心,她收到的那五十两银子还没来得及运出宫送到家里。 羽惜微微皱眉,看着匍匐在脚下不断磕头诡辩求饶的挽书,其实她早就知道她有异心。在那失去孩子禁闭的三个月内,这个宫女以为她失宠翻不了天,跟着她以后也不会有好的前途开始,就开始咋咋呼呼的没把她放在眼里,每次伺候的时候不是没耐心就是语气不善,而她只是不想跟她计较罢了。谁知道挽书竟然变本加厉,受贿勾结外面的人一起对付伤害她,还真的把她当做没有还手之力的病猫了。 “放肆,你说不要轻信谁的谗言?是皇上的还是咱家的?”路安突然厉声一喝,制止挽书的红口白牙。 这一喝,不仅把挽书吓住了,就连晚翠和彬儿,以及夜晨殿的太监总管汪福海也惊得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还不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加害晨妃娘娘的,难道还想等着用刑才肯招吗?”路安冷漠凌厉的威吓。 “奴婢招,奴婢招……”挽书吓的身体直哆嗦,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支离破碎。“先前,明珠阁的晚翠姑姑来找奴婢,让奴婢照着她给的食谱给晨妃娘娘准备。本来奴婢也不愿意,但,但是……晚翠姑姑塞了五十两纹银给奴婢。刚巧,前一段时间收到宫外家书,说是哥哥跟人起了争执打伤了人,家中急需用钱,所以奴婢就,就……收了银子,答应在昨天晨起给娘娘准备那些要求的食物。奴婢真的不知道那些食物一起吃了会中毒,真的,奴婢发誓,求娘娘开恩,皇上开恩……奴婢还不想去啊……”挽书抽抽噎噎,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却将害人之心推的一干二净。 “那你呢,晚翠,还不快招。”路安严厉的质问跪着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的晚翠。 晚翠瘦瘦小小,人倒是很白净,清秀的脸上固执万分,憋了许久才轻声道了句,“奴婢只是记恨晨妃娘娘,当初就是因为她妖言惑主,以至于让我家小主白白遭受半年的禁足,让其他小主看轻嘲笑。” 路安冷声质问,“真的只是你个人的想法?就算你要效忠,也不会愚忠到如此地步吧?” “就是这样,小主禁足,奉银克扣,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也就什么赏赐都得不到了,晨妃断了奴婢的财路,还不是顶重要的人生大事?”晚翠冷冷一笑,咬牙反问,坚持声称是因为自己嫉恨,撇清月贵人的责任。 “晚翠你可想清楚了,这等谋害主子的罪责一旦承担下来,那便是杀头的大罪。”路安冷冷的追问,铁面无私公事公办呃模样令晚翠有一瞬间的迟疑。 最后,她还是咬牙坚持,“就是奴婢个人的罪过,与贵人无尤。” “好,很好,拉出去砍了!”钟离绝气急,突然出声下令。 “慢着!”羽惜看着晚翠一脸绝然的被侍卫拖出去,那种宁死不松口的冥顽模样让她忍不住出声制止。 “怎么晨妃?难道此等罪大恶极以下犯上的贱婢你还想替她求情?”钟离绝看着羽惜近在咫尺的冰霜容颜不解开口。 一屋子的奴才听到羽惜开口,皆是神色惊疑不定的看着她,等她开口。 羽惜冷冷嗤笑,不屑的对上晚翠惊愕的眼睛对着钟离绝道,“求情?饶恕?皇上以为我安羽惜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 “那是你……” “皇上,是你说要替我支持公道。”说着,特地扫了一屋子脑袋低垂的奴才们,这才对着钟离绝精致清艳的脸冷冷质问,“难道皇上以为斩了一个奴才就是对我的交代?” 钟离绝皱眉,沉吟片刻才迟疑开口,“那晨妃意欲为何?” “我听说,驰沙国律法命令规定,陷害皇亲贵胄,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且起三代九族罪及连诛。”羽惜盯着晚翠故作镇定的脸,冰冷的一字一顿吐出这几句可以令任何人闻之色变的来,满意的看着晚翠惊恐的瞪大双眼,脸色一点一点变的苍白如雪。 是的,人可以掌控自身的生死,当面对不得不选择的抉择是可以大无畏的选择死亡。可是这个人再怎么勇敢坚定,再怎么不怕死,她都无法掌控亲人的生命。她不是不能,而是不可以。 这一刻,晚翠的坚定意志瞬间被三代九族连诛被击溃,她仿佛被人抽空了力气一般,缓缓的跪在了羽惜面前,哀莫大于心死的求饶,“请晨妃娘娘开恩,奴婢愿说实话。” 羽惜冷冷的看着,绝美的;脸上无动于衷,她想,那些人在害她的时候,也一定如她现在表现的这般麻木不仁吧。 钟离绝侧首看了一眼羽惜,看着她绝美妖娆的脸冷若冰霜。失了,任谁遇着加害自己的人,都不能轻易谅解。如果她心软,那么下一次,没有那么幸运的话,死的就是她自己。 安羽惜从来不是任人欺凌的弱女子,她是可以在战场上呼风唤雨,一个人力挽狂澜的将军,杀伐果断,铁血无情。她是可以助君王扫平一切障碍,可以赢得天下的奇女子。她可以治水可以治国平天下,她可以柔情专情只为一人的矛盾综合体。 这样的女子,岂能久居深宫与一群庸俗的女人争风吃醋只为争得一夕恩宠? “等你说了实话,我再做定夺。”羽惜无视钟离绝的注目,冷冷的开口。 “奴婢是奉我家贵人的旨意加害娘娘,之前贵人得罪娘娘结果被皇上禁足半年,心中一直记恨怨怼娘娘。之前娘娘传出喜孕,贵人更加嫉妒,于是命令奴婢买通御膳房的烧火丫头,由她托进出宫买办食材的公公买了可致使孕妇破血小产的大麦芽等民间堕|胎的食材,再通过挽书神不知鬼不觉的加入晨妃每日所饮的安胎药中……如此,晨妃终因抬起不稳,胎儿不保。这一次也是,月贵人听说娘娘得蒙圣宠,还取代了丽贵妃筹备清河王的生辰宴,这让原本心生愤恨的她更加嫉妒怨恨,于是再一次让奴婢打听了这种食物相克的办法加害娘娘。” 羽惜静静的听着,冰雕般的霜冷容颜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但是她敏锐的捕捉到了丽贵妃这个名字,于是不动声色的开口,“挽书,你且作何辩解?”17357815 挽书瑟瑟发抖伏在地上,除了不断的求饶,再也说不出其他。额头已经磕的渗血,脸色灰白绝望。 这么可怜可恨的一个妙龄少女,也看不出往日的势利刻薄,不可一世。 钟离绝微微皱眉,心里考量了一番,随即对路安道,“去把月贵人给朕带来。” 路安领命下去,地上跪着一屋子的奴才大气不敢出,那个叫彬儿的御膳房烧火宫女已经吓的脸色发青,从进来开始就跪趴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 羽惜淡定冷然的坐着,也不开口,钟离绝因为心里有了算计和权衡利害得失,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紫蝶见等了许久也不见动静,就借着奉茶为由进了大厅,见大家都跪着,大厅里气氛死寂诡异,便放下茶水悄声退了出去。 羽惜给钟离绝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随即慢慢的小口品臻茶水,没再开口。 一直到月贵人环佩叮当,云鬓散乱衣衫不整的被带到夜晨殿,一路上听到她尖锐凄厉的骂骂咧咧打破一室的静寂。 见到钟离绝,月贵人忙哭嚎着扑过去让他做主,此刻她还没有看清殿内跪着一屋子的奴才的诡异气氛,也没有看到就在不远处自己的心腹婢女也跪着。 羽惜冷笑,死到零=临头还只想着怎么重获恩宠,真是愚不可及,死不足惜。 想到就是这个女人,参与了害死她未成形孩子的行为,想到她即将面临的结局,羽惜充满恨意和愤怒的心就觉得一阵畅快。 “大胆,践人,还不跪下!”钟离绝满脸厌恶的狠狠推开月贵人,后者猝不及防,一下子被撂倒在地,满脸的错愕。二皇屋起着。 这个时候她才看清楚眼前的状况,以及脸色惨白满脸是污血眼泪的晚翠,心里一个咯噔,不安道,“皇上,臣妾犯了什么错?晚翠在这里做什么?” “践人,你的宫女全都招了,你是怎么加害晨妃害她小产,中毒的事因前后,你还有何辩解?”钟离绝厉声怒骂。 “臣妾……臣妾不知,都是晚翠这个践人污蔑臣妾,臣妾真的没有……”月贵人一惊,惊慌失措的娇弱否认,一张略显狼狈的美艳小脸顿时哭的梨花带泪,楚楚可怜。 “皇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那些药材奴婢还留着,在明珠阁奴婢的房间里。请皇上和娘娘开恩,饶奴婢全家不死,奴婢愿一人承担。”晚翠忙开口证实,言辞着急恳切,生怕别人不信。 羽惜冷冷的扫过不停擦汗的汪福海微胖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嘲讽弧度,钓不了大鱼,至少挑掉一根大刺也是好的。 在这个深宫里生活,让她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凡事不能一步登天,需要一步一步的来,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等待。 无心再看那个年轻如娇花一样美丽的女子呼天抢地的求饶,巧舌如簧的诡辩,羽惜从钟离绝愈见冰冷的眼神知道,事已成定局。 月贵人在不断的咒骂中被带走,还有挽书,晚翠,彬儿,以及一屋子跪着的奴才,都走的一个不剩。 “羽惜,朕知道,你心里对朕不满,也不屑,认为朕这个皇帝当的窝囊。如今朕会杀了月贵人以儆效尤,当然朕也清楚,月贵人绝不是最后的幕后主谋。” 羽惜微微露出诧异,她没想到一向高傲自负的钟离绝竟会低声下气的说出这一番话来,想来昨日生辰宴她准备的万里荷灯很令他满意。 “但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丽贵妃如今在后宫势力如日中天,主要是仰仗常将军手中握有我驰沙国一半以上的兵力,但是朕答应你,总有一日,会给以一个真正的交代。”钟离绝诚恳的保证,深邃的眼中有柔情流转。 他也希望,有朝一日,羽惜会像效忠封司祺一样的效忠他,会像宠爱寂君凌一样的爱他。1apyl。 对于他的保证,羽惜不可置否,也并未接话。或许他会做到,但那与她无关,他只不过为了他的野心必须铲除异己而已。 而且,害死她孩子的人,不仅仅只是丽贵妃而已。然而能够赢得今日的局面,不可说不是意料之外的一箭双雕。 .. 第八十五五章 六宫哗然 月贵人被秘密处死,惊动整个后宫。 凤凰后宫内,皇后刚刚晨起,头还是晕的,昨晚生辰宴很晚才结束,她作为主要筹办人,又是一国之后,轻易不能提早离场。所以即便心里再不舒服再累,都只能留在那儿展现一国之母的端庄雍容。 一手抚额,一手轻轻的在太阳穴揉着,寝殿里一个宫女都没有,皇后揉着揉着有些心烦,随即扬声,“昭然!” 屋内没有开窗,熏香袅袅散开,点了一晚上,竟有些窒闷的感觉。 等了一会儿,昭然匆匆推门而进,脚步匆匆,竟没了平日的沉稳。“娘娘,您叫奴婢?” 皇后见昭然一脸莫名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加重语气严厉道,“本宫起身已经快一炷香的时间了,你怎么不见人影,到底干什么去了?” 昭然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错在哪了。随即低下头,又像想起什么似地左右紧张的看了看,一脸的小心戒备。 “出什么事了?”皇后这才看出事情的不对劲,平日里昭然做事一向沉稳谨慎,断不会出现今日这样浮躁异常的情形。 昭然凑近皇后小声道,“娘娘,月贵人没了。” 皇后脸色一紧,顿时紧绷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一大早被皇上赐毒酒死了,说是月贵人几次三番加害晨妃娘娘。之前害的晨妃小产,昨个儿又给晨妃下药,让她中毒缺席清河王的生辰宴。” “那……”皇后一贯淡然雍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原本懒懒靠在软垫上的身体立刻坐直了。 “汪福海没事。”昭然悄声道。 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严肃道,“吩咐下去,这段时间内切勿轻举妄动,让他们口风紧一点,千万不要留下什么落人口实的把柄在。” “奴婢明白,娘娘放心。”昭然这才直起腰,抬起头道,“娘娘,奴婢伺候您漱洗用膳吧。” 皇后默默的点了点头,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头似乎更疼了。 昭然悄声出去了,没过一会儿又端着水盆洗具进来,“娘娘,各宫的小主们过来请安了。” “就说本宫昨天歇晚了,今日身体不适,打发她们回去吧。”皇后睁开眼,接过昭然递上温热的帕子拭面,冷淡的吩咐。 昭然点头,伺候完皇后洗漱就端着水盆等出去了。 而另一端清合殿内,主事宫女正焦急的在寝殿外走来走去,出大事了,可丽贵妃还没起身,她也不敢贸然闯进去,生怕喜怒无常的主子责罚。[..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昨夜丽贵妃没有如预期在生辰宴上大放异彩,破釜沉舟一搏也没有如预计重新得到皇上的注目和宠爱,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眼高于顶的丽贵妃心里憋屈嫉恨。后来宴会结束,回到清合殿之后,又摔又砸,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晨妃也是里里外外的骂了个遍。 折腾到近天亮才歇下,如今天色大亮,月贵人被赐死的消息如疯狂滋长的野草一般快速传遍整个皇宫了。可是丽贵妃只怕要睡到晌午才会起了,这事情需要即刻有了应对之策,要不然皇上查到清合殿头上……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时间越来越晚,殿里的宫人们都起了,忙着各司其职做自己的事情。 贵整早束之。紫珂生怕事情演变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挣扎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牙推门冲了进去。“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寝室内的大床上,丽贵妃慵懒娇媚的躺在被窝下,云鬓微散,香肩微露,一张娇艳的芙蓉脸微微泛着红晕,越发的妩媚动人,看的连身为女人的紫珂也忍不住脸红心跳。 “娘娘,娘娘,醒醒……”紫珂推了推丽贵妃的胳膊,小声的唤着。 丽贵妃睡得晚,此刻正是好眠的时候,可是睡的朦朦胧胧之际有人扰她清梦,顿时火气上头,睁开一双怒气沉沉的眼,反手用力一甩,就给了紫珂脸上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放肆,敢打扰本宫休息,不要命了。”丽贵妃翻身坐起,锦被滑落,露出白底红牡丹的艳丽肚|兜,香艳无比。 紫珂脸色痛苦的一片,上面顿时一个鲜红的五指印,指印的尾端还留下渗着血丝的刮痕。 紫珂一下子被打懵了,脸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一下子痛的说不出话来,心中无限委屈。可这就是做奴婢的命,且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娘娘,出大事了,月贵人今早被皇上赐死了。”紫珂知道丽贵妃盛怒之下什么都听不进去,于是挑了简要关键的说。 一句话落音,丽贵妃算是彻底的醒了。她是暴躁易怒,但事情的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楚的,要不然也不会独宠后宫这么多年了。 “皇上亲自下的旨意?还有些谁?”丽贵妃立即醒了,抓起一旁的外袍披上,脸色凝重的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紫珂捂着半边肿痛麻痹的脸弱声回道,“明珠阁的晚翠全都招了,夜晨殿的挽书,御膳房的彬儿,连同月贵人全都死了。” 丽贵妃一惊,脸上止不住的惊恐慌乱,她抓着紫珂的袖子急急问,“那……月贵人那个践人有没有把本宫招出去?” 紫珂一脸害怕的摇头,“奴婢也不知,所以听到这个消息才急着进来禀告娘娘。” 丽贵妃这下真的急了,来回在屋子里走着,连平日里最最看重的梳妆打扮的都顾不上了,惊慌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狼狈。“你悄悄的打探一下,看看皇上有没有准备打算怎么对清合殿。” 紫珂忙点头,“是,奴婢这就去。”说着就往外走去。 “等等……”丽贵妃看着紫珂一直捂着自己的半边脸出声喊住了她。 紫珂止步,不解的回头。 “去,梳妆台上有一盒凝脂雪肤露,对肿痛擦伤有奇效,你拿去擦脸吧。”丽贵妃不自在的别过脸去。 “谢娘娘。”回过神来的紫珂眼圈一红,有些哽咽的谢恩。 “谢什么,忠心为本宫办事,赏赐少的了吗?”丽贵妃不耐烦的的开口,“对了,你让人出宫通知一声哥哥,让他想办法来见见本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是,奴婢记下了,这就去办。”紫珂那里凝脂雪肤露便心怀感恩忠心耿耿的离开。 丽贵妃强作镇定的坐在梳妆台前,想着月贵人的下场就觉得后脊发凉,坐立难安。 夜晨殿内,锦秋向羽惜禀报月贵人没了的事情,羽惜听了反应很冷淡。“你们去忙吧,本宫了,进去歇一会儿。” 经过早上钟离绝的一顿连恐带打,夜晨殿的奴才们都安分不少,毕竟小命是自己的,稍不留神还会害的全家死无全尸。 锦秋知道羽惜心里藏了很多事情,而且她也不完全信任自己,要不然也不会瞒着这么大的秘密装作若无其事这么久。 心下有些黯然,便躬身退了出来。 羽惜不是没有看出锦秋的黯然失望,但是她却没有精力去理会,这无关信任。在这深宫里她始终不会久留,既然早晚有一天会离开,那又何必费心去经营信任与感情? 中午的时候,钟离绝来了夜晨殿,陪着羽惜一起用膳。 有些掏心窝的话憋了很久想要说一说,于是屏退了所有人,包括紫蝶。17357813 “羽惜,再过两天,朕又要出征了,你在宫里好好保护自己。经过月贵人一事,六宫颇有震慑力,朕想应该不会再有人敢打你的注意。” “不敢?”羽惜轻哧,“皇上真是小看了女人的嫉妒心。”而且他自以为杀鸡儆猴的鸡只是一直小雏鸡而已,背后的老母鸡,甚至是狐狸还在虎视眈眈。只要她还在这宫里,怎么可能阻止的了这样永无休止的暗害呢? “你放心吧,朕已经命人暗中保护你了。” “除非在这深宫里没有女人,要不然我永远不可能放心。”羽惜冷酷而坚定的开口,无视钟离绝的一番好意。 对于羽惜来说,钟离绝这份好心太过薄弱,微不足道。 “你放心,丽贵妃这些年的所作所为朕都心里一清二楚,但是后宫的权衡涉及朝堂,朕不能说想杀就杀,这些你也懂的不是吗?但是你放心,朕已经暗中筹谋的八年,不会任由常家永远一方做大,总有一天朕会拿回主权亲政。而且,这一天也不远了,届时,朕一定还你一个公道。”钟离绝想了想,还是把藏在心底深处的秘密掏了出来。无论怎么样,羽惜也绝不可能跟害死自己孩子的人同流合污的。1apyj。 “是吗?那真是难为了皇上,原来在这后宫,你才是那个演戏演的最累最辛苦的一个人。”羽惜嘲笑道,可怜这个自诩精明的男人,连自己结发多年的妻子的真面目都没有看清楚,真是可悲。 “你可知道,八年前丽贵妃为何会小产?当时太医已经诊断出孩子是皇子。你又可知道,为何这八年来丽贵妃盛宠不断,却始终独独怀不上龙裔?”钟离绝以为羽惜不信,便放下玉箸冷冷反问。 羽惜一愣,她没想到钟离绝会说出这番话来。她猜到有可能丽贵妃小产不孕的事情是宫里有些人从中作梗,但是却没想到这个人是钟离绝他自己。 “怎么?没想到是吧?”钟离绝从羽惜震惊的表情中得知她已经猜到,于是自嘲一笑。 羽惜震惊的是,钟离绝竟然如此冷酷残忍,那是自己的骨血,他也下得去手? “为了江山,为了一统天下的宏图霸业,朕不得不狠下心来。”钟离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我想你下得了狠手的最大原因是宫里有太多女人,你从不缺给你生孩子的女人是吗?”羽惜丝毫不同情,她是为钟离绝的狠心感到寒心。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下得去狠手,又怎么能期望他爱一个女人呢? “不是,朕只是……”钟离绝皱眉,直觉的,他不希望羽惜误会他,不希望羽惜讨厌他。 “你真的不必跟我解释,因为――没必要!”羽惜不耐烦的冷冷打断钟离绝,“皇上吃饱喝足就离开吧,我不送了。” 钟离绝直直的盯着羽惜看了许久,这才站起身,“若是有一天,朕绊倒常氏一族,你若还在……朕会留着丽贵妃的命交给你处理。” 羽惜想到自己那无缘的可怜孩子,心中一痛,顿了数秒才沙哑着开口,“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过你了。” 钟离绝听到羽惜接受他的好意,随即淡淡一笑,“那好,朕走了。” 钟离绝清隽高大的人影还没有走出夜晨殿的大门,就听得昭阳殿的第二总管刘山匆匆跑进来,“皇上,清河王又不好了,吐血吐的厉害,群医束手无策。” 声音尖细却嘹亮,就连内殿的羽惜也听见了,钟离绝不知低声骂了句什么就跟着刘山匆匆离开了。 羽惜心念一动,虽然没有见过那清河王,也不知道他的为人。但是羽惜相信,清河王自幼身体虚弱,病魔缠身,足不出户,肯定是一位与世无争的才子。他独爱莲,出淤泥而不染,一定也是这污秽黑暗的皇宫了唯一一个心灵和双手都干净纯净的人。 忽然,有些可惜。 传言,清河王自出生就带了诅咒,相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从小药不离口,每个月病发一次,极其痛苦难熬。其成长的艰辛程度不亚于她和君凌,可见他活到二十岁,钟离绝付出了多少的心血。 天高云淡,羽惜步出寝殿,来到院子里,仰头看着淡蓝的天空,有些微微的出神,身边经过的宫人们不断的请安全都被忽视。 冬日的气温越发的冷了,空气变的干燥冷冽,却总觉的好像少了些什么。 对了,是梅花清香,就像君凌身上的味道…… “娘娘,起风了,容易着凉,咱们进屋吧。”锦秋看到羽惜站在院子里发呆,便拿了一件披风上前柔声劝道。 “锦秋,让人把这两棵琼花树砍了吧。”羽惜忽然轻轻开口,眼睛带着一丝怀念看着宫墙外的远方。 “砍了?”锦秋一愣,下意识道,“这两株琼花树几十年了,要是砍了这院子就显得空……” “种梅花吧,我喜欢梅花。”羽惜淡淡的打断,随即转身进屋了。 .. 第八十六六章 绝境中的缘分 “羽惜,那些人怎么把那两棵琼花树砍了?留着夏日纳凉不是挺好的吗?”紫蝶端着一碗百合马蹄羹进屋,一脸不解的出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羽惜手执书卷的手一顿,随即淡淡抬起头道,“我让人砍的,我不喜欢琼花。” “砍了怪可惜的,留出来的一块地也空荡荡的。”紫蝶把碗放在羽惜面前的桌上,没有多想就把心中所想直接说了出来。 “我让人种梅花了。”羽惜端起百合马蹄羹,优雅的喝了一口,笑着赞道,“手艺越来越好了。” 紫蝶脸上露出担忧,“羽惜,你是不是又想起……”那个噩梦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但是羽惜依旧困在其中无法挣脱。 “你觉得我可能忘得了吗?”羽惜放下手中的碗,叹了一口气淡淡反问,面前昔日钟爱的美食也变的索然无味。 “是不可能忘记,但是我希望你能尽可能的淡忘,只有这样你才能幸福。”紫蝶来到羽惜面前,怜惜而心疼的劝道。 羽惜嘲弄的扬起红唇,眼神流露出哀伤,“幸福?原本我是有幸福的,可是我没有好好守护住,所以幸福冻结在那一夜,随着君凌的坠海而销陨。原本我还能有幸福,可是我却大意的没有保护好跟君凌唯一的骨血,幸福早已化成血水流走。” “羽惜……”紫蝶心疼而自责。都是她的错,若非没有识出殿内那块巨大的珊瑚血玉玲珑枝内嵌麝香,又怎么会保不住孩子。孩子没了,对外称误食破血的东西所致,就连皇上也不知,甚至做了替死鬼的月贵人也不知道,其实导致羽惜小产的主因是置放在珊瑚血玉摆设里的红麝香。如果真的是误食破血之物,凭她紫蝶的医术,想要保住孩子并不是难事。可是在她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羽惜的孩子这么化为血水之后,她才终于找出原因,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我没事。”羽惜绝美的玉雪容颜微微一笑,倾国倾城,霎时令天地间的一切景色黯然失色。“只是我想在院子里栽两棵梅树,等到明年冬天,我就能闻到跟君凌身上一样的味道了。以后我不会再有丈夫,不会再有孩子,也不会再有……幸福,我只想留着以前那些幸福的记忆。” 紫蝶鼻子一算,差点落下泪来,她低头用袖子一擦,然后端起已经冷掉的马蹄羹笑道,“冬天就是冷的快,我去给你重新盛一碗热的来,这冷冷的天气,总要吃热热的食物才好。” “紫蝶。”羽惜轻轻的唤住紫蝶,“这一次翩翩办的事很周密,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容易除去月贵人。但是这皇宫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如果可以,让她赶紧想办法出宫去吧。” 紫蝶闻言蹙眉,温婉娇俏的面容上明显有着为难,“羽惜,翩翩固执起来比我还要固执,恐怕我劝不动她。”想了想又开口建议,“如果你怕她在御膳房不安全,你不妨想个办法把她要到夜晨殿来。” 羽惜思考着紫蝶的建议,也不说话了。翩翩是个烈性子暴脾气,你让她往东她偏偏给你往西,要是一旦她认定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或许,把她调到身边不失为一个好法子,要不然,她那个脾气,在这个个是人精的皇宫里,说不定哪天就会出事。 “对了,皇上因为清河王的病情而延后了出征的日子,想不到他对兄弟还挺情深意重的。”紫蝶忽然想起今早听来的消息,顺嘴一句告诉了羽惜。 羽惜并没有如她所表现的的那么冷漠无情,听到紫蝶的话便担忧的开口,“也不知道清河王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真的已经严重的生死一线的地步了吗?” “具体我也不清楚,因为没见过病者本身,不过宫里传的神乎其技,什么相士断言活不过二十岁,说什么已经吐血三天了,止都止不住,每个月都会病发一次,估计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如今群医束手无策,皇上衣不解带的照顾着,已经雷霆大怒之下砍了三位御医的脑袋了。啧啧,皇上还真的是暴君!” 羽惜横了紫蝶一言,“你不要命了,也不看看站在谁的地界上,这种杀头大罪的话你也敢随便说,不怕被人听去了?” 紫蝶脖子一缩,“本能嘛,下意识的就说了,这说明身为祈月子民的我深深的爱国呀。” “少贫嘴。”羽惜嗤道,“翩翩的事找个好点的由头要过来,快一些去办。至于那清河王嘛……算了,再说吧。” “知道啦,知道啦。”紫蝶端着冷掉的马蹄羹出去了。 之前挽书管小厨房的,因为犯错被皇上下令杖毙之后厨房管理就有些乱,紫蝶让锦秋把这一事情上禀内务局之后,内务府总管跟皇后知会过后让夜晨殿派人去御膳房挑一个,紫蝶去的时候刚好遇上故意做错事受罚的翩翩,在黄多海的嫌弃下,翩翩跟着紫蝶走了。御膳房的掌司为赶走一个惹祸精而松了一口气,黄多海为夜晨殿多了一个没用的奴才而暗暗得意。 入夜之后,羽惜和紫蝶、翩翩商量了一会儿怎么安全逃离撤退的问题之后就歇下了,可是没过多久钟离绝就神色凝重而慌乱的赶到夜晨殿,他不清楚紫蝶的医术到底如何,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来请她过去看看清河王。 清河王钟离清,真的应了相士的断言,二十岁生辰才过,就开始不断的呕血,灌了无数奇珍异草,珍贵药材下去,可是丝毫不见气色,身体越发的虚弱,吐血不断,三天下来已经气若游丝,昏昏沉沉的躺着,一天之中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钟离绝是真的心急如焚,羽惜被吵醒,看见一个为自己弟弟忧心着急的兄长,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自己二个安落漓。心中有一丝酸楚的柔软,羽惜难得的没有对钟离绝冷言冷语,而是立即让紫蝶跟着钟离绝让九音殿走一趟。 钟离绝感激不尽,但是身为一代帝王,说不出那些肉麻煽情的话,但是这份情,他记下了。 看着羽惜站在大殿目送他们远去,钟离绝突然转身,对上羽惜来不及避闪的眼睛真诚道,“晨妃若不嫌弃就一起吧,九弟一直想见见你,想知道为他点上满池荷花灯祈福的奇女子是什么样的。或许……”突然神情黯淡忧伤道,“这是他最后的一个愿望了。” 羽惜不忍,点头,便抬步跟了上去。 一群人匆匆在深夜的皇宫中穿梭,大家心里都是乱糟糟的,谁也没有开口,最后坐着船穿过太液池来到九音殿。 九音殿内通火通明,所有的御医都聚在这里,奈何频频摇头,实在没有良策。 紫蝶一路到了九音殿清河王的寝殿,里面清雅素净,从花瓶中的书卷字画,以及到处散落的半成品画像来看,清河王是一位丹青高手,只是他画的画像,画中女子皆是看不清脸的。 紫蝶顾不得其他,直接上前替那个安静的睡在床榻见的秀美男子把脉。 清河王钟离清虚弱苍白地躺在床榻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殷红血迹,看来是刚吐过血还没来得及擦去。他就那样安静的闭着眼躺着,神情安宁,看不出被病痛折磨的痛苦,若不是嘴角的血色,别人只因为他只是睡着了。 掏出银针,快速在他头上几大穴位扎下,无论怎么医治,都要等病人清醒再说。 昏睡中的钟离清浑浑噩噩之际闻到一缕淡淡的药香在他身边萦绕不去,他睁开眼睛,烛光中,一名双十年华的温婉女子长身玉立,一双明眸灵光流动,正上下打量他,见他睁开眼睛,便微微而笑,“奴婢是夜晨殿晨妃娘娘的近侍,奉皇上和娘娘之命来替清河王诊脉。”出了夜晨殿,说话也是听讲究,不像在夜晨殿跟羽惜说话这么随意。 钟离清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惊讶,想不到安羽惜身边竟然还有如此清秀脱俗的绝妙人物,看她温婉娇俏,气定神闲,心中微定,于是他虚弱一笑,“,?好好,小王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放心,到了手里,就算阎王爷亲自来索命,他还得问过我同不同意!”紫蝶自负地一笑。 “我相信你有这个本事!不过……”钟离清抬眼看着紫蝶,语气中并不抱有希望,等待着紫蝶的反应。 紫蝶轻轻一笑,看着钟离清,明眸晶亮,笑容轻俏,笑语轻悠,“王爷无须多虑,不过,如果王爷信不过紫蝶,就另请高明,我行医从不逞强!” 细察紫蝶的举止音容,钟离清心下一动,放心一笑,“紫蝶姑娘好涵养,如果信不过,皇兄也不会特地深更半夜把你请来了!”只因多说了几句话,钟离清便觉头颅剧痛,胸闷不已,脸色刹时苍白,咳喘不止。 紫蝶皱眉,伸手搭住钟离清的脉搏,一会,她神色凝重,吩咐宫女点亮屋内所有烛火。 烛光下,只见钟离清眉心发黑,双眸失神,脸颊消瘦,咳喘不可遏止。诡异的是,他宽阔光洁的额头似乎有不少黑线在蠕动,饶是紫蝶见惯了各种疑难杂症,见此情形,也不由得胃肠一阵难受。 “如何?”钟离清深吸了一口气,“是否病入膏肓了?”这病自娘胎带来,已经被它折磨了整整二十年了,如今真的死了,倒也是一种解脱。 紫蝶冷冷一笑,“病入膏肓?”她顿了一顿,“王爷,请恕紫蝶直言“王爷乃是身中奇毒,而且中毒已久,看着症状,以及王爷的脉象,是娘胎里带的剧毒。” 钟离清怔了怔,看着紫蝶的眸子亮了起来,“小王以为姑娘也会如像是所言说我受了诅咒,或是如御医所说已经病入膏肓!” 紫蝶神情冷峻,“王爷所中的毒名叫游丝索魂,游丝索魂实是一种罕见的毒虫,生长于滇川一带的密林中,寻常人难以觅得,凡中此毒者,莫不从口入,下毒者只要将毒卵混入食物中,便能让人中毒于无形,但此毒虫在人体内生长不易,下毒者必须多次下毒,并让中毒者服用另一种辅助药物以利毒虫生长繁殖,一旦毒虫数量增多,侵入骨髓,便可索人性命,毫无救治之法。更为恐怖的是,中毒者即使死亡,这类毒虫也不会消亡,而是会寻找新的寄住,所有中毒者必须焚尸火化才行。若我猜的不错,当年你母妃应该是怀了你之后被人下了这种恶毒的毒虫,所以你一出生就体内延续了这种毒虫。不过若不是王爷从娘胎了带着是毒虫的幼虫,恐怕此刻你早已不在人世。” 钟离清身体一僵,声音冷得似是千年玄冰,让人颤粟,“看来,这下毒之人应是母妃身边之人。”沉默了一会,他诚恳开言:“紫蝶姑娘既知此毒来历,当知救治之法!” “当然,”紫蝶傲然一笑,“此毒之所以难解,是在于世上鲜有识此毒者,此其一,其二,就算识破此毒,也难觅救治之法,其三,救治之药物世上罕有。(..info)不过,此毒在我人眼中,也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好,好,那小王在这里先谢过姑娘救命之恩了!” “先别急着谢。”紫蝶转过头去,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细长椭圆底的药瓶,取出一粒紫色的药丸,让宫女服侍钟离清服下,接着说,“我虽知游丝索魂的疗法,亦不缺治疗的药物,但治疗的过程对病人而言会异常痛苦,且历时颇长,王爷要有心理准备。” 钟离清哈哈一笑,笑声固然不及往日洪亮,但清越悠远,“紫蝶姑娘放心用药,小王虽未必比得上刮骨疗伤不吭声的将军,但几根硬骨头还是有的!” 紫蝶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刚才我已给王爷服用止痛安神之药,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治疗,到时,希望王爷承受痛苦的能力不至于让我失望。”她语笑嫣然,习惯地举手微掠鬓发,优雅转身。 在门外等候多时的钟离绝匆匆跑进来,看见清河王已经醒了,忙上前激动的握着他的手,“九弟,你终于醒了。” 钟离清醒来才跟紫蝶说了几句话就已经觉得有些体力不支,但是他强撑着精神开口,一向清冷淡然的脸上出现一丝狠戾愤怒,“耽误皇兄的大事了。” “怎么了九弟?紫蝶说你的病可知,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彻底的康复了,跟正常人一样生活,然后娶妻生子。” 谁知钟离清不仅没有得到宽慰,反而冷冷一嗤,“病?皇兄,这么多年我们都误会了,臣弟得的不是病,而是毒,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毒。” 惜琼抬马即。钟离绝闻言神情一凛,他抓紧钟离清的手,沉默片刻才开口,“你的意思是,当年我们母妃并非死于难产,而是被歼人所害?” 钟离清气喘吁吁的点头,随即嘲讽大笑,“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时隔二十年,还会被我们发现。他们一定在暗处等我死,等我死后就一了百了,什么证据都没有了。” 这一怒一笑分明不宜于钟离清这等重疾缠身之人,药物虽稍稍压住了毒虫活动的势头,但药效不能长久,此时钟离清在过于明显的情绪波动后,一阵锥心的疼痛袭来,胸口似压了一块大石,刹时喘不过气来。 钟离绝大惊,随即转头大喊:“紫蝶!” 紫蝶很快跑进来,看见钟离清痛苦黑沉的脸,顿时秀眉微皱,素手轻扬,在起落之间,两枚金针已插在钟离清的头部穴位,随即素手用力一捏钟离清的颌部,将一颗清香扑鼻的药丸塞进他的口中,在其后背用力一拍,看着钟离清不由自主地将药丸吞下。 “他怎么样了?”钟离绝见钟离清脸色好转,便轻声着急的问。 “现在没事了,以他现在的身体,切忌情绪激动,否则只是加速死亡而已。”紫蝶不悦的说道,要是病人本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身为医者怎么用心努力,医术再怎么妙手回春都没有用。 “既然是中毒,那什么时候开始解毒?”钟离绝追问,眼线只要弟弟能好起来,至于为母妃报仇之事,由他这个哥哥来担起便可。 “我刚刚已经跟王爷说过了,今晚好好休息,等明天养足精神我就为他解毒。”紫蝶不耐烦的又重复一遍。 钟离清缓过气来,对上紫蝶的清澈的眼歉意道,“那就有劳姑娘施以仁手了。” 紫蝶没再开口,转身走了出去,对着守在外殿已经微微打瞌睡的羽惜道,“我们先回去吧,等明日准备好药材再过来。” 羽惜起身,困意袭卷,打着哈欠道,“能治吗?” “没事,虽然麻烦了一点,不过并没有如外界传言的那么可怕。”两人边走边聊,渡过了太液池便会=回夜晨殿。 这一次,羽惜并没有见到清河王。第二日,紫蝶准备好了药材一个人去了九音殿,走之前跟羽惜交代,说是要过个七八日才能回。 到了九音殿,钟离绝还没下朝,紫蝶进了清河王寝殿,把那些留守了几天几夜不敢合眼的御医都打发回去了,只留了九音殿的两名宫女打下手。 “王爷,昨晚休息的好吗?”紫蝶温和的问候,钟离清的气色比起昨晚看起来好多了。 “不错,难道睡的这么舒畅,呼吸顺畅,没有疼痛。”钟离清温和的一笑,白希秀美的脸看起来更加的钟毓神秀。 紫蝶面色一端,“王爷,此次治疗耗时颇长,非七天七夜不能成事,在这七天中,王爷不能受到丝毫的干扰。其次,王爷也许不知,驱除游丝索魂是典型的‘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疗法,先用世上剧毒之物如九叶心苋、八色紫蘅、七心玉芝、六脉沅兰、五齿金莲、四指墨梅、三月碧萍、二寸银箩、一针赤苔等世上罕有的毒草,熬成汤药,在毒虫活动活跃之际服下,以毒攻毒,到时,毒虫在体内四处流窜,万虫噬心,其苦痛非凡人所能忍受,王爷要有足够的精力和毅力,熬过这一关,如若不然,届时驱虫不去,性命不保,这就是置之死地,毒虫驱除之后,再用世上至阳之药物给王爷祛毒,此谓之后生,无论先死或是后生,王爷一定要咬紧牙关挺过去,千万不能放弃。” 饶是身为钟离清贴身照顾起居平日熬药伺候的两个宫女,闻言不由心下骇然,别说九叶心苋等毒物的名称他们闻所未闻,就是这酷烈的以毒攻毒的疗法已是让人心里发憷。两名宫女不由自主地钟离清望去。 但见钟离清依然气定神闲,他玩弄着手上的瓷杯,似乎在欣赏着稀世珍宝,“照小王说呢,小王这条命确实掌握在紫蝶姑娘手里,如果姑娘没有过人的见识,没有过人的医术,没有过人的胆识,就算上天眷顾,小王再硬朗,恐怕也是枉然!” 紫蝶听着这貌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的话语,不在意地嫣然一笑,笑容带着并不盲目的自信,“也罢,那我就背负起这个责任吧,但是,王爷,待会儿不要怪我下手狠辣!” 钟离清嘴角弯起,一抹笑意荡漾开来,笑容虽浅,容颜即便憔悴,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稳健与俊逸硬是让紫蝶忍不住俏脸一红。“那我们开始吧。” 时值正午,艳阳高悬,山风拂过竹林,龙吟细细,平静一如既往。但在九音殿的寝居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王爷,你准备好了吗?”紫蝶手执金针,轻声询问。 “大国手,小王就等你动手呢!”钟离清裸露着上身,闭目养神,他见紫蝶一再询问,不由得温和笑道,“你似乎比小王还要紧张!” 紫蝶秀眉轻扬,她摇了摇头,“王爷,你似乎有些掉以轻心!你要知道,这一针下去,你在七天之内都不能心存他念,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事要交代?”1apyn。 钟离清睁开眼睛,“你真是心思缜密之人,不过小王本就是将死之人,其实不必有过重的心理负担。” 紫蝶闻言不再多语,心里却暗叹,此人心机智慧确非凡人所能比拟,心思豁达也不是常人能及,心下不由起了一股惺惺相惜之意。 寝室里,只有两个宫女在旁伺候,紫蝶让她们在钟离清的手腕和脚腕处扎上一层又一层极其柔软的棉布,并扣上用精铁打制成的镣铐,将钟离清的整个人固定在精钢铸成的交椅上,两宫女一听一见,正想出声阻止,钟离清摇了摇头,“从现在开始,荷语,荷蕊,无论紫蝶姑娘做什么,你们一律不得阻止,无论要你们做什么,你们一定要全力配合,这是本王的命令,不许违抗!”荷语荷蕊闻言,只得一声“遵命!” 紫蝶星眸一转,“无论我做什么荷语荷蕊都不能阻止?并全力配合?那,如果我要王爷的命呢?” 钟离清故意一叹,“如果你要我的命,那就拿去吧,‘牡丹花前死,做鬼也风流’!” 紫蝶粉脸一红,别过脸去,娇嗔了一声:“你当真贫嘴!” 钟离清哈哈一笑,旋而收起嬉皮笑脸,沉声说:“开始吧!” 紫蝶自荷语手中接过金针,素手起落间,金针已插遍钟离清上身的穴位,其速度之快,当真可用迅雷不及掩耳来形容,其速之快认穴之准,让荷语荷蕊目瞪口呆。钟离清如老僧入定,纹丝不动。可是过了一会,在金针的刺激下,游丝索魂频繁活动起来,钟离清顿时觉得头疼欲裂,折磨了他二十年之久的极其熟悉的痛感如潮水般涌来,疼痛比以往更甚,它似一个一个巨浪毫不歇止地狠很甩打在他身上,这是铁人也难以承受的疼痛,钟离清硬是咬紧牙关,双目紧闭,但坐在交椅上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在晃动,镣铐不停地发出激烈的响声。 荷蕊担忧地注视着钟离清的举动,不无担忧地说:“紫蝶姑娘,王爷会有危险吗?” 紫蝶仔细观察着钟离清额上游丝索魂蠕动的变化,并不作声,当游丝索魂蠕动越来越快的时候,,吩咐荷语:“荷语,是时候了!”荷语会意,马上端来汤药,协同紫蝶喂钟离清喝下。 钟离清只觉有一股液体如烈火一般穿过他的身体,瞬间在全身烧灼开来,体内毒虫遭遇突而其来的袭击,顿时四处乱串,掀起的疼痛比之刚才更胜百倍。这万虫噬体的痛楚让身体似乎就要爆裂了,剧烈震动的全身甚至带动交椅在挪动,钟离清疼痛得双目几乎瞠破,不可遏制地发出一声又一声的低吼,这吼声凄厉得竟不似人类所有!紫蝶怕他伤了嗓子,咬烂嘴唇,忙塞给钟离清一块软木。 时光在一点一点地流逝,一个时辰过去了,钟离清已面目狰狞,形同厉鬼,他虚脱地瘫在交椅上,口中发出“呜呜”的低响。紫蝶见状,示意荷语摁住钟离清的身子,轻轻拔起钟离清头上金针,随金针而起的竟然是一条尚在活动的线状的纯黑毒虫。荷语看了一眼,只觉胃里翻江倒海,她赶紧别过头去,一阵干呕。 紫蝶神色镇定,命荷蕊端来火盆,将毒虫挑入火盆中,只见毒虫发出几丝微弱的火花,瞬间烧为灰烬。荷蕊如法炮制,竟在钟离清的身上驱出了数十条毒虫。 金针拔尽,钟离清痛楚尽消,荷语荷蕊解开钟离清身上的镣铐,将浑身无力的钟离清抱至床上,一层层地揭去他手腕脚腕上的棉布,只见纯白的棉布上血迹斑斑,手腕脚腕上的伤痕让两个丫头皱紧了眉头,荷语轻声询问:“王爷,你觉得怎样”,钟离清气若游丝,“放心,本王还活着!” “王爷身上的毒虫驱除赶干净了吗?”荷语回过头,问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紫蝶。 紫蝶取下钟离清口中的软木,并给他服下一颗药丸,答道:“还早着呢!这只是第一次驱虫,只有连驱三次才算干净。” 钟离清恍惚从鬼门关打了个转回来,虚弱地连眼睛都睁不开。而紫蝶貌似气定神闲,实际上已汗湿重裳。 七天的时间以蜗牛般挪动的速度消失,钟离清被紫蝶从地狱里拉了回来。期间钟离绝来过两回,但是前线战事刻不容缓,在紫蝶的再三保证下一定会还他一个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清河王下,才心情沉重的出征了。 钟离绝出征的第二天,羽惜和紫蝶、翩翩,就以照顾清河王为由,住进了九音殿后面一座废弃的雅致小宫殿里,彻底的跟皇宫里的那些嫔妃隔绝起来,不用担心再受到她们的迫|害。 残月西沉,九音殿,晨鸟唱响了晓歌,怒放的鲜花顶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如玉人初醒,明眸半展,暗香在清新的空气中游弋,撩拨着人的感官。 晨光透过窗纸登堂入室,然而室内却静谧无声。不知过了多久,钟离清从睡梦中醒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展着四肢,只觉通体舒泰,全然不似数月来的焦躁难安,疼痛不堪。显然,紫蝶已然将游丝索魂从他体内驱除了出去。 “紫蝶……”他睁开眼睛,目光急切地搜索伊人倩影。尽管这几天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但他知道紫蝶一直在他的身边,不眠不休。恍惚中,有多少次,就在他的意志濒临崩溃的时候,是紫蝶的当头棒喝,激起他强烈的求生意志,他从来都不知道,在他的生命里程中,在他面临生死的严峻考验的时候,救治他的陪着他的鼓励他的不是他任何一个名义上的亲人。而是她,一个从未相逢却命中注定要相逢的奇女子,她若山涧清泉般,涓涓流入他日渐干涸的心田;她若山中高士般,与他笑谈生死历劫,王道明政;她若谪仙从天外翩跹飞来,在不经意间搅乱他心底一潭从未有过涟漪的春水,是她,参与了他的生死,用纤纤素手挽救了他的生命,并见证了他的重生! 紫蝶…… 心力交瘁的紫蝶在凌晨最后一次给钟离清驱毒,并给他服用固本培元的药物之后,才感大功告成,于是,疲惫如潮水般袭来,侵蚀着她的每一根神经,她忍不住就趴在窗台旁的桌上,沉沉睡去。 温暖的晨曦照射在紫蝶洁净的脸庞上,略显憔悴的脸庞微微染了些红晕,她的睡容安详,嘴角上弯,似有似无地带了一丝微笑,纷嫩的红唇微微张着,像一朵清晨里慢条斯理地开放的空谷幽兰! 钟离清从未如此仔细地端详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人的睡相,生为皇子,被病痛折磨一生,他身边伺候的宫女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来来去去,换了一拨又一波,他似乎从不曾用心地记住一个女人的容貌,也没有必要这么做,但他知道,从这个静好的清晨开始,从他获得新生的这一天开始,他没有办法也不情愿剔除他脑海中这张睡容,紫蝶的睡容,也许不够娇媚,但倾国绝色似乎也比不上此刻的她来得让人刻骨铭心。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钟离清心底暗生怜惜,他蹑手蹑脚地取来一件披风,准备给紫蝶披上,就在披风挨上她的那一刻,紫蝶突然低呼了一声:“羽惜,别哭,你还有我……”钟离清的手一抖,无来由地觉得心虚,披风落地,他有些尴尬,不知在紫蝶醒来之后如何解释他的行为。 谁知紫蝶只是动了一动,并未醒来,只是,她嘴角的微笑不见了,眉宇间也染上了些愁色,在她的梦里,她不开心了!到底是什么使在人前明朗如朝阳的她牵愁动恨?就连梦里也有摆脱不去的烦恼?“羽惜,是我不好,没有保住孩子……” 看着紫蝶眼角缓缓滑落的清泪,钟离清只觉得心中刺痛,不亚于每一次毒发时的疼痛和折磨。 一场生命的救赎,让这个温婉善良的女子毫无预警的闯进他的生命,融入他的骨血,从此再也分不开。 钟离绝伸出根结清晰的手指,轻轻接着那颗滑落的晶莹泪水,看着之间莹莹流动的温热液体,心中一动,竟然鬼使神差的含入口中。 微微的咸涩味道在舌尖的味蕾上扩散,顿时口腔中充满这种悲伤自责的味道,连带的,人也跟着悲伤起来。 白希秀美的脸陷入深思,瘦削欣长的身形沐浴在阳光里,周身似乎镀了一层金光,闪的人睁不开眼。钟离清忽然感觉到身后一阵急促的呼吸,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快速回头。 寝室的门被推开,门外站着一个倾国倾城,集天地灵气的绝美女子站着,一脸的惊讶,白发飞扬,透着一股妖娆绝伦的吸引力。不用猜,钟离清第一反应就意识到她就是皇兄挂在口上的晨妃,也是紫蝶在睡梦中也担心到落泪的羽惜。 想到自己刚刚的举动被她无意撞见,从未有过女人的钟离清一阵羞涩,就这么沉默的站着,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尴尬。17357817 羽惜轻轻一笑,心思通透的她瞬间了然,“所以,清河王是准备对我们家紫蝶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吗?” 清河王也笑了,第一眼,他就喜欢这么聪慧狡黠的女子,她是让人感到如此轻松自在。 .. 第八十一七章 那一场水墨烟云的爱恋(1) 钟离绝出征,清河王大病初愈,羽惜身体也不好,两人就结伴在太液池的另一头,皇宫最偏僻的角落里比邻而居了。.info[] 渐渐的皇宫里头出现了一些对羽惜不太好的传闻,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到最后什么难听的言论都有了。 都是嫂嫂跟小叔子之间的那点事,皇宫什么最多?女人! 女人最热衷什么?八卦! 所以一群人女人在男人不在家的情况下,深闺寂寞,所以极度热衷八卦此等爆|炸|性的绯闻。 不过,这件八卦事件的主角却不闻不问,安静悠闲的生活在一角,对于外头传的如火如荼的八卦完全不知情。 到最后,皇后都惊动了,坐不住了,亲自去了一趟九音殿探望清河王,发现清河王跟晨妃根本不生活在同一座宫殿里,两人几乎见不上面,彼此之间也不算熟稔,这下子倒也不好说什么了。 打道回府,思来想去便飞鸽传书给出征在外的皇上,钟离绝半个月后回信,说是相信清河王,谣言止于智者,晨妃爱住在哪里都随她的意,不必干涉。 言辞间,是对晨妃的无限信任和宽容,这样的作风一点也不像钟离绝的多疑狠绝的作风。 皇后在凤凰宫,戴着护套的手指用力的揉着掌心的纸团,用力的掐着,即便这样尤觉得不痛快,她咬牙狰狞着又把信展开,看着信纸上那字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字,却表达着令她痛恨的事实,于是发疯般的把信纸用力撕碎,撕成小的不能再小的碎片。 用力朝着半空一抛,雪花般的碎片洋洋洒洒的落下,洒满整个寝宫。 “娘娘……”推门而进的昭然被眼前这一幕吓的有些不知所措,漫天的雪花,白茫茫的一片,跟在皇后身边这么多年,不用猜,也知道她此刻心情极度抑郁。17357813 “滚出去!”皇后没有回头,冰冷嫉妒的眼角已经有细细的纹路扩散,可是这封信的内容却深深刺痛了她孤寂隐忍十多年的心。 离初且最渐。为什么,她要端庄贤良的皇后,连被其他女人分走自己的丈夫的爱表现出一点嫉妒和委屈都不能。这么多年来,她跟皇上表面相敬如宾,实则貌合神离,每个月除了初一十五能留住他,其他时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周|旋于一个又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人身边。8 而她孤孤单单的在这象征着无上荣耀的凤凰宫里面,夜夜辗转难眠,想象着那些承欢在他身下的如花美眷是何等的妖娆妩媚,心痛成病,嫉妒的发狂。 她曾经,也曾与皇上相伴扶持,在他未登基之前的那一段艰苦岁月,他还是不受宠无权无势的皇子,他们相依为命,他的身边只有她。 可是……那些幸福单纯的日子在他成为皇帝的那一天开始戛然而止,他一夕之间多了许多年轻美丽的女子,她们或娇娆妩媚,或贴心温柔,分走了她的宠爱。 可是她阻止不了,只能无力的看着越来越多的女人出现,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天天的远去,敷衍,寡淡。 就在成为皇后的那一年冬天她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犹记得当年年轻俊美的他很高心,因为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嫡子。他曾温柔的抚着她隆起的腹部承诺,他们的孩子会是太子,将来的储君,他保证他的孩子们之间再无夺嫡争储之事发生。 她很开心,小心翼翼的护着腹中的孩子,主动贤惠大方的把他推到其他女人身边。她不是不嫉妒,可是她有了比朝夕陪伴他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将来成为储君的孩子。 十月怀胎,一直到生产,如她所愿,果然是为皇子。(..info好看的小说) 皇上龙颜大悦,当日就昭告天下,封皇子为太子。那一天,她很累很疼,却也很高兴。 可是她捧在手心万般珍爱的儿子,却在两岁那年一场天花离世,孩子走的那一天倾盆大雨,孩子安静的躺在她的怀里,身体渐渐冷却僵硬。 她的孩子啊,她的心头肉,她可以舍弃一切换得的孩子……那么小小的生命,她怎么努力都留不住。 可是,她抱着孩子走在雨里求上苍开恩的时候,皇上却陪在其他女人身边,做着曾经跟她一起亲密的事情,说着贴心奻肺的甜言蜜语,冷了的是她的一颗心。1apyj。 她的身体在寒冬的雨里侵入了寒气,以后再难有孕,所以……她不许,不许那些女人生下皇上的孩子,尤其是男孩。 一眨眼,十年了,她静看皇上看似多情实则薄凉的对待每一个女人,一直到晨妃的出现。 他爱上了,所以晨妃绝不能留。 回忆如潮,思绪百转千回,再回首,又恢复成那端庄雍容的大度皇后。 “昭然,让人进来打扫一下。”她听见自己冷静温和的声音响起。 ***** 钟离清看着一日三餐做好了送到九音殿的膳食,这是紫蝶亲自配置烹煮的,可是她只是让宫女取了送过来,自己却不露面。很明显,她在避着自己。 可是为什么,他们男未婚,女未嫁。他虽是贵为王爷,但是对于这份感情是认真的,他也相信,若是他意志坚定,坚持娶紫蝶,皇兄并不会反对。 但是,为什么紫蝶连尝试的机会也不愿给自己? 钟离清忽然感到郁结,推来宫女端上来温度刚好的药膳,冷淡的低下头看着手中一个字未进的诗集,“拿走,本王不吃。” 既然她不愿出面,那他选择不吃总行吧。 “王爷,是否膳食不合胃口,奴婢……”小宫女诚惶诚恐的跪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惹这位一向温和宽厚下人的主子生气了。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钟离清看着吓坏的宫女心中无声的叹息,他好像没说什么苛责的重话吧? 小宫女起身,含着泪端着食盒出去了。 九音殿后面的绿珑水榭阁里,羽惜悠然惬意的举着筷子,看着食不下咽的紫蝶偷笑,然后跟云翩翩偷偷挤眉弄眼,嘻嘻哈哈的打趣,“唉,这么好吃的饭菜,某人费了多少心血研究烹煮的啊,偏偏有那些不识货的渣男,居然拒食,真是没眼光啊没眼光。” 云翩翩夹了碧绿青翠的蔬菜放入樱桃小口中优雅的细嚼慢咽,横了一眼低头扒饭没有任何反应的紫蝶道,“就是,亏的我们家如花似玉的紫蝶亲亲还救了他一命,居然不知道感恩,拒绝吃这么美味又有营养的饭菜,真是不长眼啊不长眼。” “哎,翩翩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是我耽误了紫蝶的终身大事啊,我真是造孽啊啊啊啊……”羽惜趴在桌上,乱没形象的大喊,一边还哀怨的看着紫蝶,“亲爱的,你怪我吗?” “唉,说的也是,想我从风华正茂的妙龄少女起跟在你身边,一眨眼居然变成了没人要过了气的黄金剩女,我真是冤啊啊啊啊,青鸾也不过比我长一岁,她都是孩子妈了,我连未来的丈夫在哪里都不知道啊不知道。”紫蝶撇嘴抱怨,一扔手中的筷子也跟着没形象的趴在桌子上。她跟着羽惜这些年,别的没学会,贫嘴倒是学的十成十,当然不可能被她们的口水淹没了。想当年,都是她跟羽惜俩个,说的口拙淡定的青鸾脸红发飙的。 可惜,那样的美好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哎呦喂,姐姐,你还真敢说。”云翩翩噗一下就喷了。 “是啊是啊,我家紫蝶这口才……我也自叹不如。不过说真的,我也想不到青鸾居然已经是孩子妈了,你能想象吗?你能想象吗?”羽惜惊叹着,她的确有些消化不了这个事实,想那么冷清保守的青鸾,平日里说话都蹦不出几个字的人,居然怀胎十月,挺着大肚子,然后生了一个孩子。 “不能想象。”紫蝶跟着吐槽。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偏离了今天谈话的中心思想啊?”云翩翩一拍桌子,实在受不了聒噪的女人啊啊啊啊。 羽惜立马坐直了一把懒散的老骨头,头点的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不能偏离,不能偏离。” “所以紫蝶,你表个态吧。”云翩翩摊手看着紫蝶总结。 “表什么态啊?”紫蝶故作不解的打哈哈。 “就是你到底上不上?你不上那就翩翩上了。”羽惜更加彪悍切中中心思想的总结。 “噗……”云翩翩差点一口黑血吐出来,两眼一翻去见死了十几年的双亲。 “说真的,其实撇开钟离清的籍贯,我觉得这个男人挺靠谱的。卖相不错,性格也不错,多才多艺又多金,只是不知道那方面行不行……要不紫蝶你先去试试?要不行栽退货?”羽惜满脸真诚的建议道。 紫蝶差点被自己的一口气给噎死,她已经神马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不行,虽然试过才知道,可是咱们紫蝶亲亲还是原装的,试过就是旧的了,退货了会影响咱二次出|售。要不然妹妹先给你去探探路?”云翩翩非常好心非常积极非常开心的说道。 紫蝶:“……” 羽惜:“!!!” 饿着肚子等不来安慰,迎风站在墙下听壁脚的某王爷泪流满面:“……” .. 第八十八章 那一章 场水墨烟云的爱恋(2) 紫蝶亲亲,隔壁的那位王爷邀你去泛舟太液池去不去?”云翩翩一脸贼笑的摇着手中刚收到误拆的书信,那叫一个风情万种,摇曳生姿。8 紫蝶眼睛抽了抽,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挥了挥手潇洒道,“这么冷的天气去游湖,傻子才会干的事情。” “哎,某个傻子好执着好痴情哦。”羽惜环臂抱在胸前,笑嘻嘻的挡在紫蝶面前。 云翩翩也跳到紫蝶面前,风情万种的捻发娇笑,“就是呀就是呀,换做是我早上了。” 紫蝶一听,又是一口气梗在胸口,这姑娘说话是有多粗俗啊。“你要喜欢那你就上吧。”噢,原谅她也变的这么粗俗。 “哟哟哟,这要是被人家听到了小心肝该有多受伤啊。”羽惜打趣,“这还不是你的呢,你就替人家做主了。” “哈哈,我去跟清河王说,紫蝶把他转赠给我了。”云翩翩马上附和。 紫蝶脸色一红,有些不自在道,“我只是觉得别扭,他的年纪比我还小两岁呢。”被逼无奈,只好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哈?”羽惜傻住了,这是神马浮云级别的理由? “哈哈,年龄小有什么关系,只要某些部位不小就可以了啦。”云翩翩笑的更加妖孽级的颠倒众生,妩媚天成。 紫蝶:“……” 羽惜:“……” 倒,这姑娘不愧是青楼第一花魁,说的话每一句都那么的切中命题。 全场静默三秒,随即大家轰一声哈哈大笑起来,似乎自从进了驰沙国的皇宫之后,在绿珑水榭阁是她们活的最自在最快乐的一段日子。这里没有人盯着瞧着,也没有那些繁琐的宫规,她们自由洒脱的本性又渐渐显露出来。 好不容易止住笑,三个人都已经东倒西歪的倒在椅子上了。 羽惜看着紫蝶大笑中也不自觉的流露出淡淡的哀伤,知道她不是真的如表面那么无动于衷,于是呼吸不稳却极其认真的问道,“紫蝶,我知道你也并非全然没感觉,可是你为什么要避着清河王呢?” 紫蝶喘着气淡淡的笑着,可是眼角却蔓延着止不住的哀伤和无奈。“不避着能这么办?难道真的要来一段短暂的异国恋?” 话虽轻松,可是表达的意思却是那么沉重,沉重到连云翩翩也收起了嬉笑之情。 是啊,紫蝶说的对,她们不属于这里,终有一天会离开,而清河王是驰沙国的亲王,不可能跟着她们逃亡回祈月。既然两人注定没有结果,那么又何必一早要在一起呢?以后分离,注定会伤心。 “紫蝶……”云翩翩心疼的看着泫然欲泣的紫蝶,一向温婉含笑的俏丽小脸笼罩着淡淡的忧伤。 “清河王被病痛折磨了整整二十年了,已经孤单了二十年了,我不能贪恋一时的柔情而耽误他,让他接下来的二十年依旧孤独伤心。”紫蝶努力的想要扯出笑容,可是却笑的比哭还难看。 “紫蝶,不怕,等我们回去了,我给你抓一大把绝世好男人。”云翩翩蹭蹭蹭跑到紫蝶身边抱住她,可是说出来安慰人的话真的很让人忧桑。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紫蝶的忧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嘴角抽搐的敬谢不敏。 “不过,明日游太液池的邀请还是值得一去的。”羽惜忽然开口,“一来,就算拒绝,你也要跟清河王说清楚,不要再留给他永无止境的希望。而来,我想你也知道,上次我们为了放荷花灯的时候曾去研究过太液池周边的地形,发现太液池是活水,有直通宫外的河道。” “你想……”云翩翩一惊,妩媚的脸上有些错愕。 “不是,我还没有报仇,就算能离开,也不会轻易放弃报仇。”羽惜说着,绝美清澈的脸上闪过一丝恨意。 紫蝶点头,并没有激动或是抗拒的表情,“好,我知道了。” “羽惜你想出宫是为了……”云翩翩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对,我想出宫去见娘亲和瑾爹爹他们一次。”羽惜直言不讳的点头,“顺便探探路,以后我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宫,也许就指着这条路了。” 云翩翩和紫蝶互相对望一眼,便赞同的点头。 钟离清得到紫蝶同意的回信很是高兴,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想着紫蝶这个举动背后的意思,是不是愿意和他往来,是不是对他也有相同的意思? 后半夜,天空洋洋洒洒的下起了鹅毛大雪,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比往年都来的早一些。气温急剧下降,太液池的湖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第二日,钟离清早早的起身,推开门一眼傻眼了,屋外白茫茫的一片,万里冰封,银装素裹,太液池结冰了。 “老天爷是在玩我吗?”钟离清看着一寸厚的白色积雪最终喃喃自语,今天他还要跟紫蝶去游太液池呢。 清瘦的身体裹着厚厚的貂毛裘衣,扑面而来的冷冽空气让他忍不住一个哆嗦,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钟离清缓缓来到太液池湖边,那种冷冽寒气越发明显,心里顿时懊恼,他这是想的什么计策,这么冷的天游什么湖。 一阵寒风吹来,钟离清又是一阵哆嗦,他赶紧裹紧貂毛裘衣快步离开太液池湖边。 而此时,一夜没有睡好的紫蝶也起了,看门一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也愣住了。天意如此,让她不要跟他有任何交集,想到这种可能,心里一阵黯然。 “咦,昨夜下雪了呀。”身后响起一声惊讶,云翩翩吊儿郎当的走到紫蝶身边,伸了伸懒腰道,“今年下雪好早啊。” “是啊,真冷。”紫蝶淡淡的看着满世界的冰雪说道,“太液池结冰了,今日不用去游湖了,看来老天爷也希望我不要去招惹他。” 云翩翩伸展的双臂一顿,随即故作不解道,“我怎么看你似乎很失望啊。” 羽惜裹着厚厚的裘衣,还是冷的直打哆嗦,“游不了湖而已,我们可以其他的约会娱乐项目嘛。” 紫蝶和云翩翩同时转过头看她,紫蝶不解的问道,“其他?你想做什么?” 羽惜笑了笑,同时走到两人面前,望了一眼外面苍茫的白色呼出一口白气,缓缓道,“出宫啊,我昨天不是说了吗?我要见我娘,还有瑾爹爹,二哥。(..info好看的小说)” 云翩翩也愣住了,这太液池结冰了,就怂恿清河王带她们出宫?这想法是不是太大胆了? “对了,早上吃什么?我好饿啊。”羽惜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一个什么样爆|炸|性的建议,表情自然的转移到每日的民生问题上来了。 紫蝶:“……” 云翩翩:“……” 钟离清正郁闷的时候,紫蝶被羽惜和云翩翩强拉着来到九音殿拜访。当从宫女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连貂毛裘衣都来不及披上就匆匆跑到外殿来。 远远的看到紫蝶清丽的紫色身影,钟离清就激动的唤出口,“紫蝶,你来啦。”17385202 羽惜嘴角抽了抽,故意大声的咳了两下,就看见紫蝶了,还把姑娘二字都省了,把她和翩翩都当透明的了。“咳咳,我说清河王,我们两个大活人站在你面前……”说着还特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紫蝶,“你怎么只看见紫蝶一个人了?” 明明紫蝶站在她门身后,应该看不见才是。 “呃,晨妃娘娘,乔雪姑娘。”钟离清脸上一热,随即翩翩风度的给两人施了一个君子之礼,可是灼热的眼神始终不曾离开紫蝶的身上。 “咳。往哪看往哪看,回魂喽。”翩翩没大没小的伸手在钟离清面前挥了挥,不给面子的道破钟离清的行为,“王爷不看我们是因为我们没有紫蝶美吗?” 钟离清经不起这样直白的调|戏,白希秀美的脸上顿时浮着可疑的红晕,他尴尬的收回落在紫蝶身上的视线,羞涩道,“晨妃和乔雪姑娘当属这世间罕有的风流灵秀人物。8”他说的是实情,羽惜的美和翩翩的媚世间当是无人能及,但是他的眼神却只愿为紫蝶的娇俏温婉停留,没有任何缘由的。 “王爷啊,今日大雪,湖面都冻住了,看来我们想托着紫蝶的福一起欣赏那太液池的风光已是不可能了。”羽惜绝美的脸上漾着淡淡的遗憾,眼底深处却流动着狡黠灵动。 “是,是小王考虑不周,让几位姑娘失望了。”钟离清温文尔雅的道着歉,说实话他也很失望。 “唉,真是可惜了。”云翩翩也装模作样的看着脸色涨红羞赧的紫蝶叹气。 “这……”钟离清口拙,看着紫蝶的娇羞,其他人的失望,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口。好不容易脑子恢复运转,便张口就来道,“不如小王带着几位出宫,咱们邺城最大的酒楼笑春风里的醉鸡和清蒸鲈鱼可是闻名驰沙的,不如小王做东,请几位出宫走走?” 张口就来,不经大脑,却正和羽惜的意。 但是,装模作样的推却也是必要的,要不然会引起清河王的怀疑。 “那怎么行,吾等皆是深宫女子,而且因为身份的关系,出宫也不方便。”羽惜绝美清澈的容颜闪过一丝担忧,但是又不掩饰那一丝神往。雪白银丝飞扬,与那漫天的冰雪世界交相辉映,竟有种惹人心疼的寂寥孤单之感。 清河王只是短暂的脑热,但并不是没脑子的人,他很快领悟羽惜话中的深意。她是被皇上强行掳来锁进深宫的,没有皇上的同意不能轻易出去。 可是羽惜脸上的向往和寂寥让清河王不忍,想来皇兄对他一向宽容,便下定决心道,“有何不可,娘娘若是怕不安全,小王让皇兄派给我的禁军十三骑暗中保护我们即可。” 紫蝶看到羽惜眼中一闪而逝的深思,便揽过话茬笑道,“是吗,如此甚好,我也已经很久没有呼吸到外面自由的空气了,出去搜集些短缺的药材也好。” “既然各位同意,那小王马上去准备,几位不如回去换上简单普通的服装,等会儿小王命人去绿珑水榭阁请几位。”钟离清见紫蝶同意,顿时眉眼舒展,开心的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如此,那就麻烦清河王了。”羽惜浅浅的笑道。 不管怎么样,先出去了再说,等找到娘亲他们,甩掉十几个暗卫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半个时辰后,一身简约平民服侍却依旧掩盖不了天生丽质的绝美妖娆的羽惜已经坐上通往宫外的马车,心里激动万分表面依旧不显山露水。 紫蝶知道羽惜的真实意图,于是对钟离清的热络表现的很配合,在春风楼用完午饭,钟离清带着紫蝶很快跟羽惜和翩翩走散了。 羽惜漫步在驰沙国京城宽阔的街道,跟翩翩不时好奇的看着街边的店铺卖得各式新奇小玩意儿,暗中跟着的六个暗卫始终紧紧跟着。 翩翩暗中做下记号,带着羽惜到了一家卖茶叶的铺子,这是祈月第一情报组织听月教在驰沙国的据点之一,羽惜和翩翩装作买茶叶跟掌柜一来二往说了几句看似讨价还价实则为接头暗号的话之后,很快消息传到在城中一家普通客栈里等待的从雨念等人。 暗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街上一阵骚|乱之后,人就跟丢了。 “宝贝……”三十出头,妍丽典雅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的美丽女子含着泪激动的一把抱住羽惜瘦削的身体,目光触及那一头雪白长发时,更是隐痛不忍。“我的孩子……苦了你了。” “妈咪,你别哭呀,咱们能再见面可是喜事,得好好庆祝。再说了时间紧急,可不能全浪费在哭诉上。”羽惜笑着安慰,但是奈何鼻子酸涩,只能不断的吸气。随即对上不远处那个站着的白色身影,对上那张喊着宠溺疼惜的温润如玉的脸求救道,“瑾爹爹,你说对不对?” “乖宝贝,你就让你娘哭一会儿吧,这几个月来,她没有一天不叨念着你落泪。积蓄了这么久的思念和心痛,你就放她发泄一会儿吧。”虽然笑着,那张有了岁月痕迹的温润容颜也隐约有了湿气。 “宝贝,你怎么这么狠心,这么久才出来见妈咪。”从雨念哭着抱怨,抱着羽惜的双手怎么也不肯松开。(..info好看的小说) 她是真的心疼,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宝贝,出生一个月就被人打到重伤昏迷,花了整整十五年的时间把她唤醒。可是醒来以后肩负着辅国一统天下的重任,不断的牺牲,受伤,从没有过过一天轻松的日子,几次三番差点命丧黄泉,这让她心痛的每日每夜的受着煎熬。 “羽惜……”安落漓远远的坐着,清隽的容颜压抑着激动的喜悦,但是他却温和笑着,远远的看着。 “二哥。”羽惜也跟着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是满头银丝映照下的笑容却刺痛着所有人的心,安落漓还想说什么,突然门被推开,一个青色的身影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羽惜,羽惜……”青鸾边跑边哭,看到羽惜不顾一切的将她抱住,“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离开你……” “青鸾……”羽惜刚想劝着,门口又进来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沉稳男子,俊逸潇洒,只是手中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娃娃,就显得有那么些不伦不类。 “青鸾,你都是孩子他妈了,怎么越来越毛躁,以前的淡定沉稳呢?生个娃就转移到司徒舅舅身上去了?”羽惜打趣道,随即又问,“外公外婆呢?不是说也来了吗?”蝶邀洒曳收。 “前段时间江湖又不太平,你外公和外婆赶回去主持大局去了。”司徒辰温柔的抱着还在熟睡的孩子轻轻开口。 “孩子像司徒舅舅啊,怎么这么小啊?”羽惜探头看了一眼说道。 “当然小了,他还没满月呢。”从雨念跟着开口,“云雁关一战,青鸾拖着五个多月的身子去救你,打斗了大半夜动了胎气,又受了伤,孩子差点不保,生的时候又难产,眼下孩子还没满月呢。” “青鸾,你真傻。”羽惜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这么多的人为了救她不顾一切,甚至有人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这是青鸾的使命。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后悔,为什么当初要离开你,我应该无怎么样都缠着你跟着你的。”青鸾摇头,坚定的说道。 “既然羽惜出宫了,那我们带着你连夜撤离吧,皇宫那种地方不要再回去了。”从雨念突然开口,觉得这个办法极为可行。 可是羽惜却摇头,第一时间坚定的否决,“不,我还没有为君凌他们报仇,我还没有替我那无辜死去的孩子报仇,我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况且紫蝶喂了掩护我来见你们还陪在清河王身边,我怎么能不管于我同生共死的紫蝶呢。” 从雨念心疼的抚着羽惜带着恨意的绝美脸庞,语重心长的劝着,“孩子,不要让你的心被仇恨蒙蔽,要不然即便你报了仇也不会得到解脱也永远不会幸福的。” 羽惜轻轻的摇头,满脸决绝而心碎道,“可是我不报仇,我心里的仇恨也永远不会放下。” 向瑾忍不住上前,从从雨念和青鸾手中拉住羽惜,温和宠溺道,“乖孩子,瑾爹爹给你讲个故事,听完之后你在做出判断。沙粒进入蚌体内,蚌觉得不舒服,但又无法把沙粒排出。好在蚌不怨天尤人,而是逐步用体内营养把沙包围起来,后来这沙粒就变成了美丽的珍珠。而另外有相类似的情况是吸血蝙蝠叮在野马脚上吸血,野马觉得很不舒服,但又无法把它赶走,于是就暴跳狂奔,不少野马被活活折磨而死。可其实吸血蝙蝠所吸的血量极少,根本不足以致野马死去,野马的死因就是暴怒和狂奔。” 看到羽惜陷入深思,从雨念接着缓缓开导,“其实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我们遇到不如意的事时,不妨多想想蚌和野马。我们何不像蚌那样,设法适应,利用自己无法改变的环境,以“蚌”的肚量去包容一切不如意的境遇,使之为我所用。不要像野马那样一不如意就暴跳如雷,那样只能自食苦果。痛苦和委屈是人生最宝贵的经历,一个人的心胸和格局也都是被痛苦和委屈给撑大的。慢慢的才知道:人这一辈子,要经得起谎言,受得了敷衍,忍得住欺骗,忘得了诺言,最重要的是放下的仇恨。慢慢的才知道:坚持未必是胜利,放弃未必是认输,与其华丽撞墙,不如优雅转身。给自己一个迂回的空间,学会思索,学会等待,学会调整人生,有很多时候,需要的不仅仅是执着,更是回眸一笑的洒脱。” 羽惜恨意深沉的表情渐渐变的茫然,释然,她看看面前这屋子的人,都是关心她爱护她的人,甚至还有襁褓中什么都不懂的娃娃。她报仇固然重要,但是她不能连累和伤害了这些活着的,爱着她的人。 “好吧,我会好好考虑,也会尽快安排离开。”羽惜终于松口,“但不是这一次,你们放心,我会选择一个万全之策的。” 羽惜想过了,娘亲和瑾爹爹说的未尝没有道理。皇后和丽贵妃身后的势力跟钟离绝渊源深长,错综复杂,她们的灭亡是不可挽回的,是必然的趋势,因为一个野心强大一心想要拿回主权的皇帝不允许她们的存在。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端着这些爱她的人的性命非要掺上一脚呢? 死者已矣,可是活着人还活着,她不能辜负这么多的厚爱。 “羽惜……”从雨念还想劝着。 向瑾温和的制止,“算了,念儿,就听羽惜的话,一直以来她都有自己的主见和考量,我们说过了要尊重她的。” 从雨念一愣,随即颓废的垂下伸出的手,秀丽英气的脸上妥协而沉重道,“那好吧,但是你要保证,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 羽惜知道时间不多,得马上回去了,便认真乖巧的点头,“回去我就筹谋筹谋,我们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离开了客栈,装作被人群冲散的羽惜和翩翩又装作不经意的被暗卫找到,天色不早了,与钟离清和紫蝶碰面之后,一会儿就在天色暗下来之前赶回了皇宫。 可是钟离清却郁闷的发现,那天还好好的出游,一路上跟她有说有笑的紫蝶又开始避着他了,这一次执行的更加彻底,连他送的书信都不看了。 “紫蝶,你这两天很不对劲啊。”天色早早的暗了,可是紫蝶依旧靠着半开的门呆呆的望着天上的月亮,羽惜终于忍不住开口。 紫蝶没有反应,也没有回头,瘦弱的背影有些孤单。 羽惜走近她身边,看了一眼她温婉却愁容满面的脸轻轻问道,“那天我们出宫……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从那天回来紫蝶就一直心神恍惚的,也不爱说话,更不愿意见钟离清。 “羽惜……”紫蝶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许久之后才轻轻叹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了。理智上,我告诉自己,我跟他没有未来,所以不要靠近,不要开始。可是越是压抑,我似乎沦陷的越快,他是那么好,那么温柔,我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心动,可是却不得不说服自己放弃。清河王因为从小体弱所以一直远离人群,所以他单纯善良,我居然会因为是利用而靠近他觉得惭愧,心生不安。既然注定没有结局,那么还不如此刻早早的远离。可是看着他失望、难过,我比他更难受。” “紫蝶……”羽惜心疼的抱住她,忽然觉得对不起她,这个女子,从她来到这是个世界睁开的第一眼就看见她温婉良善的笑容,她一直照顾着她,不离不弃,可是她却把她的幸福耽误了。“要是真的舍不得,那就放手去爱一场吧,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可是我们都活在当下。我不想你以后遗憾,遗憾与生命中初次心动的男人擦肩而过,那样以后连回忆都是空洞苍白的。” “不可以。”紫蝶把脸埋在羽惜肩上,滚烫的泪不断落下,可是语气却是那么的斩钉截铁。“我不能耽误他,他会遇到更美好更值得的女子。” “你呀……”羽惜心痛不已,“就是傻。” 紫蝶抬起头,用力的擦干眼泪,努力绽开一抹苍白的笑,“谁说不是呢,可是我得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那你的心呢?谁来守护疼惜?”羽惜定定的看着紫蝶问。 “不是还有你么?”紫蝶笑着身后抱住羽惜,“以后我们俩相依为命。” “那就不许哭了。”羽惜捏捏紫蝶的鼻子,打趣道,“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样么?就像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别提多幽怨了。” 紫蝶:“……” “行了,快进屋吧。”羽惜转身率先走进屋子,朦胧的月色背影同样的孤单。 “羽惜,我忘了说了,那天出宫,有人想杀清河王,那些暗卫被缠住来不及救我们。突然从天而降一个黑纱斗笠的黑衣男子救了我们,他的身上也有梅花气息,身形也跟君凌很像,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你说什么?”羽惜折身回来,瞪大双眼,指甲用力的掐着紫蝶的胳膊,身体激动的不断颤抖。 “你别激动,我只是觉得像。”紫蝶说着又困惑道,“但是他的脸遮住了我看不到,而且看他的样子像是不认识我一样,就是那种陌生的感觉,不像是装出来的。” “那你没有问他的名字吗?”羽惜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喘不过气来,心跳不断的加快,语速超过大脑运转急切的追问。 “我有问过,可是他没有说,匆匆就离开了。当时我又怕引起清河王以及身后的暗卫的怀疑,也不敢多做纠缠,那黑衣男人就快速离开了。”紫蝶手臂吃痛的皱眉,但是却强忍着,没有抽回自己的手。 前两天,她跟清河王走了几家医馆却没有找到需要的药材,于是清河王贴心而温柔的建议去市集外不远处的一座空山峡谷,据说那里有许多的罕见小虫子可以烹煮晒干后入药。当时为了引开清河王和暗卫便于羽惜去跟娘亲青鸾她们见面,她就同意了。谁知半路遇袭,清河王体弱没有武功,可是为了保护她还是挡在了她的面前,不仅手臂划伤两人还以外的跌倒双唇相撞,当时情况危急之下也感到尴尬羞涩极了。这两天回来了她一直不敢面对清河王,只要一想起那天的情景和意外之吻,她就脸红心跳,同时又感到伤心绝望。于是就把那个疑似君凌的黑衣男子的事忘了跟羽惜说了,恍恍惚惚两天过去,刚刚才想起来。 “那我出宫,你把地点告诉我,我去找他。”羽惜急急的朝殿外走去。 “羽惜,不行,你别冲动。”紫蝶忙拉住激动急切的羽惜,“你冷静点,若真是君凌,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我?为什么不来找你?遇到了我即使当着清河王的面装作不认识,可这一路上跟踪也能跟上,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着急慌乱间,紫蝶把自己的疑点一一问出来,希望能让羽惜恢复一点理智。 羽惜的挣扎一点一滴的慢下来,紫蝶说的不错,但是君凌有可能受伤太重或是失去了记忆,现在只要有一丁点的线索她都不会放弃寻找。 见羽惜安静下来,紫蝶又继而劝道,“或许只是我的错觉,那人不是君凌,他身上或许带着梅花香囊之类的。” “不,我始终不相信君凌死了。”羽惜坚定的摇头,“紫蝶,你说,清河王这个人可信任吗?” “什么意思?”紫蝶狐疑的看着冷静的有些不正常的羽惜,“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说他善良吗?他肯定知道我的过去,我想跟他说明一切,求他帮我出宫找君凌。”羽惜一字一顿,异常清晰冷静的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紫蝶震惊的瞪大双眸,“羽惜你疯了,清河王再善良他也是皇上的亲弟弟,他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兄长来帮你?万一他把这一切告诉皇上呢?万一那人真的是君凌岂不是有危险?” 可是羽惜一旦做了决定,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不试过怎么知道呢?有时候生活就是需要冒险,比起我被俘,君凌坠海生死不明,还有什么比这更危险的呢?” “你……真是疯了。”紫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这样执着疯狂的羽惜甚至是不可理喻的。 漆黑的夜幕上繁星璀璨,每一颗都发出耀眼夺目的光彩,美丽的让人赞叹。 美轮美奂的皇宫殿宇浸透在月色中,琉璃瓦上靠着屋檐一侧的仰天飞龙旁蜷缩着一个白衣翩飞的绝美女子,正对着夜空发呆。 夜风吹起裙带,满头银丝也随之在空中舞动,一束清冷的月光打在她纯净的脸上,映着她的哀伤与思念。 思念着……那个下落不明的人,也或许在天国的人…… “星星真漂亮,不知道你在不在那里……”羽惜喃喃低诉,似乎又回到从前每一个和君凌在屋顶相拥赏那良辰美景的日子。 “你在跟谁说话?”是在思念着谁?又在哀伤什么? 耳畔传来如冷月一样清冷无波的声音,悄无声息的,在这空寂的屋顶又多了一个阴柔秀美,清冷出尘的蓝衣男子。 “和星星说话吧……”羽惜无意识的回答,脸上带着朦胧的笑意,很淡很淡,仿佛下一秒就会随风逝去的浅笑。 绝美惊心又落寞哀伤! “晨妃不像是这么不着边际的人吧。”男子清冷的嗓音带着理智的不相信,以及淡淡的不解和同情。 “清河王一直都是这么理智的吗?”思绪拉回,没了那份思念的脆弱情怀,羽惜眸光淡淡的看向来人。 “理智不好吗?认清形势,于人于己都不是一件坏事。”一想到紫蝶的态度,钟离清不由黯然开口。 羽惜一听他话中的意思以为是劝她接受跟钟离绝之间的关系,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犹如这漆黑的夜色一般的沉。 “如果你是来当钟离绝的说客的,那么我劝你不要白费力气了。” “为什么要倔呢?识时务者为俊杰,在他对你还有耐心之前,好好把握眼前抓得到的幸福才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该做的。”既然她主动说起,钟离清想起皇兄对安羽惜的感情,便忍不住开口劝着。 “我不认为向一个敌人屈服是幸福。” “安羽惜,何必呢……你该知道,皇兄他这一生注定是要站在那九天之上的位置,俯瞰整个世界的。”钟离清儒慕而钦佩的开口,还气势豪迈的往那天际一指。 “不,注定要站在九天之上的,肯定会有那么一个人,但是这个人绝对不会是钟离绝!因为……他不配!”羽惜坚定道。 “不配?”迷惑的看着身旁信誓旦旦的女子,低喃着重复她的话陷入深思。 “是,他不配!”再一次,坚定决绝的重复。 “你是如何得知?”从他懂事以来,就已经见惯了皇兄的残忍手段,那样的果断,狠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仿佛生来就是为了主宰这个世界的。 他钟离绝,生来就是强者! “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可是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任何人,包括你最敬爱的皇兄。”漾着疼痛的脆弱笑意轻轻说道。 羽惜想起前尘往事,那些爱,那些恨,那些伤,那些痛……伴随着鲜红浓稠的血液如潮水一般涌来,痛的她几乎站不住,不能呼吸。 前世的事,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是她第一次想要去面对。 那些爱恨纠葛的往事,那些用死亡封印的记忆。 “什么秘密?”有些微怔,为了她刚刚那个令人心疼的笑容。 羽惜敛去仅有的一丝笑意,绝美的脸庞尽是无尽的哀伤,像是那样的表情将永远停留,再也化不去了。 浓烈的痛在她眼底流转,连离她几步开外的钟离清都忍不住莫名的揪痛起来。 可是,他并未开口,只静静的站在夜幕下华丽的屋檐等着,任由夜风拂动他的衣袍。 “其实……我上辈子就认识钟离绝了,对他的爱也延续了一个轮回了……”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风一吹就散在空旷的皇宫上空,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秘密,也是最深的隐痛,所以她这辈子绝不会再爱上那么绝情的负心男人。1awgu。 一开口,就语出惊人,震慑了一向冷漠淡然,清心寡欲的男人。钟离清本就是玲珑剔透的人,虽然只是语意不详的一句话,但他却突然想到不久之前皇兄跟他说的那个梦靥,梦里安羽惜跟一个叫做安晨曦的女人相重叠了。 “安羽惜你……” 羽惜抬眸,无声的看了一眼钟离清,眼中除了焚烧一切的热烈和痛,没有一分虚假。 “只是……他已经不记得我了,生死轮回,他早已不是曾经的那个他了。”收回视线,羽惜轻轻的说着,整个人变的虚幻缥缈起来,脸上带着朦胧梦幻的神情。 整整大半个夜,两人就这么在屋顶,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起经历生死轮回,时空转移,一起重新去经历上辈子的那些甜蜜到苦涩绝望的事情。 从一个叫做安晨曦的女军官开始,到从惜儿,到安羽惜……几经生死,如彩蝶,破茧重生后那般绚烂耀眼,如火凤,浴火涅槃之后的惊艳世人。 从前的是是非非,爱恨情仇,最终还是湮灭在无止尽的宇宙洪荒里了。再度面对,即使心疼心酸,终究还是让自己放下,脱胎换骨的重生了。 钟离清揪着心静静的听着,从头到尾没有出过一丝声音。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何世上竟有如此神奇的女子,倾国倾城,狡黠聪慧,凡事运筹帷幄。举凡天文地理,从治国到战争,会有如此卓绝有效的办法。 也明白……她为什么不爱自己的皇兄,可是还会用那样哀伤落寞的眼神凝望,会用世上最冷酷绝情的话争锋相对。 只因为因果循环,她曾经被皇兄那么狠心的对待过,伤害过,绝望过,死过。 “可是……如今皇兄爱你,说不定就是为了赎上辈子罪,来弥补你上一世的缺憾,你为什么不愿意给他一个机会,敞开心扉去接受,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上辈子是上辈子,如今我是祈月王朝的安羽惜,他是驰沙国王钟离绝,我们注定对立,注定……谁也不是谁的谁了。”羽惜今晚说这么多的事情做铺垫,只为钟离清愿意帮她寻找寂君凌。 “你又何必这么执着,你已经是皇兄的晨妃了。”钟离清叹道。 “不,我不是任何人的附属,而且我有丈夫。”羽惜固执而坚定的说道。 “可是他死了。”他听过安羽惜以前有丈夫的事情。 “不,我坚信他活着。”羽惜更加坚定的开口,“清河王,我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忙我找回我的丈夫。” .. 第八十铲九章 铲除异己 羽惜赌上所有的秘密,赌钟离清的善良,相信他会出手相助帮自己寻找君凌,却没想到这一举动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钟离清一时不忍,但是更多的是震惊羽惜所说的秘密,她就是皇兄苦苦寻找的梦中人,她们之间有前世的渊源。心疼安羽惜,更加心疼他唯一的哥哥。 思虑再三,还是在深夜提笔修书一封告知钟离绝,却不想这一不含恶意的举动会将安羽惜推入万丈深渊,也彻底断送了他跟紫蝶之间那仅有的一丝渺茫的希望。 写完信,命人连夜送了出去,钟离清重新躺下的时候,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了。他不知道这么做到底对不对,想到上一世羽惜对皇兄的痛恨和绝望,这一世她对自己丈夫的情深和不悔,原本坚定的心开始动摇了。皇兄会怎么看待这件事?紫蝶若是知道他把一切告诉皇兄的话会怎么看他? 心里蔓延着一丝叫做后悔的情绪,可是信已发出,后悔也来不及了。 但愿皇兄会理智的看待这件事,不会做出什么伤害安羽惜的事情来。 在这皇宫的一角,不仅仅钟离清失眠了,羽惜、紫蝶,同样如此,只不过各人烦恼的事情各不相同。 而皇宫的另一头,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地位的凤凰宫内,皇后一脸严肃的听着属下的禀报,得知晨妃竟然怂恿清河王带着她出宫,而且还致使清河王在宫外遇袭受伤,这一刻她不淡定了,嫉恨刻薄的不再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恶毒的笑。 第一反应不是去探望清河王或是指责晨妃不该任性,而是命人研墨,快速修书给出征在外的钟离绝。 这一次,他再也不能冷静的包容晨妃,再也不能包容其他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最爱他,对他最忠心。 十天之后,征战沙场的钟离绝同时收到两封来自皇宫的信,一封是皇后的,一封是清河王的。 事情很简单,两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在叙述着同一件事,那就是晨妃撺掇清河王私自出宫了。 第一个念头反应过来,那就是安羽惜准备要逃跑了,就在他不在的时候,她准备要逃了。 烛火噼啪,钟离绝狠狠的揉碎两封信,扔进火盆中,火苗窜起,很快信纸燃烧成灰烬。 心里有一个念头,那个女人要逃走,他必须马上回去制止,以至于忽略了清河王在信中表达的最主要的思想,那就是他梦中的安晨曦是安羽惜的前世,他们前世就是恋人。 驰沙国国富民强,人口众多,国家崇尚武治,重点培养军队,兵强马壮,尤其是骑兵,翘勇善战。驰沙国是三国中最富饶的国度,人口也是三国中最多的国家,但是驰沙多被沙漠侵蚀,有三分之一的土壤是沙漠,这让人口日益增多土壤日益沙漠化的国家有了重大的危机感,所以身为一国之君的钟离绝迫切的想要发动战争开阔疆土。 眼下他带领三十万大军被困在两面是绝壁的山谷中,前后被南宫御和封司言夹击,进退不得,已经两天两夜了,情况危急,粮草不接,援兵不到。 年关将至,此时他不能抛下三十大军离去,要不然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军心就会不稳,钟离绝没来由的觉得烦躁。南宫御跟封司言各领二十万大军将他困在山谷中,却按兵不动,不知道是不是拖延时间以营救羽惜的阴谋。 开战以来,两军交战,两方皆有输有赢,各有损失,但是总体而言驰沙国还是占上风的。 “参加皇上!”帐外,常子龙声音洪亮的喊道,此人便是手握驰沙国一半兵力的常将军,丽贵妃的亲哥哥,恃才傲物,常常不把钟离绝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钟离绝虽心中恼火欲除之而后快,但是表面却表现的礼贤下士,听到常子龙的声音,他便掀开帐帘走出去。“常将军夜深还未休息,不知道有何要事?” “皇上,如今我军被困已经两天两夜,后方粮草补给不足,在这样拖下去恐怕军心涣散。”常子龙常年征战在外,身形魁梧一身煞气,面容黝黑粗犷,给人一种嗜血莽夫的感觉,跟丽贵妃的艳若桃李一点都没有相像之处。 “这么晚了,不知将军是否已有良策。”钟离绝淡淡的开口,众将士已经商议了两天了,也没有一个好的办法,他就不信这个莽夫半夜就想到办法了。 “微臣愚钝,不过经过两天苦思,想到大军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尤其是粮草不济的情况下,时间拖得越久,对我军就越不利。”常子龙一脸桀骜的站着跟钟离绝说话,眼神犀利也没有回避钟离绝的目光,有种不逊无礼的感觉。 “那将军预备怎么办?”钟离绝也想快点解决目前被困的状况赶回宫去,奈何一时也没有好的办法,心中不免心浮气躁。 “微臣细细研究过了,我军虽被两方夹击,但是中间隔着我大军,他们应该不能及时沟通互补,若是我们趁其不备集中火力突袭其中一方,定能杀出一条血路来,冲过山谷,再过三十里就是我军的势力范围,届时就算度过此次危机了。”常子龙声音洪亮的道出心中的想法。 “那若是我军集中主力攻击一方的时候引起另一方的注意,两人一起夹击我军该如何?”钟离绝反问,常子龙的想法太过理想,若是可成,也不失为置之死地的一个办法,但是实在太过冒险。 “我们可以抽调两百精兵去另一方偷袭,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常子龙想了想,就提出一个更加完全的计策。 钟离绝沉默了,心中万般思量,夜间寒风袭面,脑子很清醒。常子龙这个办法不失为没有办法中的办法,若是成了,那他就可以脱困马上回宫,如若不成,这三十万常子龙的精兵便元气大伤,折了他的傲气,若是部署得当,将常子龙陷入困境,让敌方将领一举摘了他的脑袋,那他就可以收回兵权,统一在手了。 “皇上,您觉得这个建议如何?”见钟离绝沉默许久没有反应,常子龙便进一步追问。 “未为不可,不知常将军准备突袭哪一方?”钟离绝点头,脸色严肃的问道。 常子龙想也不想道,“弑神战将封司言。”他自信,凭他三十万兵力定可以打败祈月王朝的噬魂战神,如若拿下对方人头,定能一举成名天下知。 此举正合钟离绝心意,封司言他虽然从未交过手,但是对方的能力他是有信心的,绝对在常子龙之上。常子龙的那点心思他也不是不清楚,可是之后他就会彻彻底底的明白,什么叫自不量力。 不动声色的点头,“那偷袭南宫御的那二百士兵?” “皇上请放心,微臣这就是安排,子时动手。”常子龙得到钟离绝的首肯,心中甚喜,连带的那张黝黑的脸也明朗张扬起来,“不过为取信敌人,微臣希望皇上能派出十个武功高强的亲卫领兵。” 常子龙不是笨蛋,关键时刻也不犯傻,自有自己的一套精明算计。转移了钟离绝的亲护,战场上刀剑无眼。若是他当众救驾,那么回去自有封赏,也不敢再轻易冷落他的妹妹。 “那就按常将军的意思去办吧,毕竟战事要紧。”钟离绝清艳精致的脸上波澜不惊,假装不知常子龙心中的计较。谁都知道这派出去二百精兵对上南宫御的二十万大军肯定是有去无回,但是为成大事,需不计小节。 “是,末将这就去宣旨。”常子龙喜形于色的快步离去。 夜,愈深沉,冷冽的寒风中似乎夹杂着风雨欲来的血腥味。 钟离绝看着常子龙步履轻松稳健的离开,若是这一次能扳倒常氏一族,那么丽贵妃……安羽惜能够为子报仇,怎么也该欠他一份人情吧。 漫天的厮杀声不久之后在狭窄的山谷响起,号角声震天,浓稠的夜色掩盖了血腥,火光冲天中,钟离绝看到封司言一身铠甲,恨意冲天的朝他飞马掠来。 “保护皇上!”不知道谁大喊一声。 钟离绝回神,看到常子龙已经喝两位副将护在他面前,勾唇冷冷一笑,其实以他的身手,何需别人多此一举护驾。 封司言果然没令他失望,马蹄飞溅长枪横扫,两位副将很快落马被其他士兵斩杀马下。常子龙振臂一挥,策马迎上,几个回合下来,这才意识到对手的真正实力,可是此刻想要退开已经由不得他了。 十几个回合下来,常子龙明显处于劣势,只守不攻,应付的极其吃力狼狈。可是封司言对上驰沙军,仿佛杀红了眼,招招致命,不遗余力。 “皇上,您先撤,众将士听令,保护皇上先撤。”常子龙危急之下灵机一动,将封司言的注意力转移到钟离绝头上,果然这么一喊,封司言的攻击弱了几分,眼神扫过钟离绝,已经分神注意到不远处的钟离绝身上。 常子龙逃过一劫,暗暗的舒了一口气,他策马掉头回到钟离绝身边,准备命令三军重新布阵,他到后方指挥。 可是还未等他喘口气,封司言冰冷沾染着血迹的长枪已经挥到钟离绝跟前。 钟离绝岂有不知常子龙这大喊一声的真正意图,心里咒骂一声,刚想策马退开,就见封司言的长枪逼至眼前。 他并不是躲不过,可是他的天威不容一个莽夫践踏。眼见常子龙策马回神经过他的身边,长臂一捞常子龙飞身而起挡在了他的面前。 常子龙一惊,还来不及挣扎,银晃晃的长枪已经到眼前,发出滢滢声响。 就听见“噗”一声,血流泉涌,常子龙的黝黑的脑袋咕噜噜的滚落下马,腥臭温热的血液溅了钟离绝满头满脸。17385202 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没注意常子龙是怎么死的,等他们注意到常子龙那已经没有脑袋的身体自马上翻下来才看到不远处黄土中沾满血迹尘土的脑袋,一下子刺激了所有士兵仇视的心理。 封司言见一枪不中,又快速补了一枪,奈何钟离绝身手矫捷,快速闪了过去。 常子龙一死,大军顿时沸腾,怒火高涨的将士拼了命的厮杀,钟离绝竟然奇迹般的突围而出。 白盈宇奉命马不停蹄的赶来接管大军,钟离绝就带着二万大军以及常子龙的尸首班师回朝,日夜兼程,刚好可以赶着回宫过年。 最早收到皇上班师回朝的消息的是皇后,当她神态端和的从昭然手中接过下属最近传递回来的密信时,看到常子龙被敌军斩下首级之时,突然就舒心的笑了,心中积聚了整整八年的恶心一下子随着畅快的笑一起发散出来。 “娘娘,何事如此开心?”昭然讶然的看着许多年不曾这么痛快开心的皇后,不知密信上传回什么消息,竟让皇后如此高兴。 皇后面带微笑,那种开心的发自内心,想要掩饰一下都掩饰不住。抬手将手中的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焚烧,这才神态愉悦的开口,“军中来的信,常将军忠心护住以身殉国了,皇上已经带着他的尸首在回宫的路上了。”1awgu。 “呀。”昭然顿时满脸笑容,她凑近皇后讨好道,“娘娘这下可以高枕无忧了,丽贵妃,没了靠山,看她以后再怎么骄纵横行。” 皇后笑的越发舒心愉悦,“常子龙一死,常氏一族的靠山倒台,以后这后宫哪还轮得到常丽颖那个践人说话。” “那以后这后宫就是娘娘说了算了,其他人再怎么样也翻不了天的。”昭然顺着皇后说着让她开心的话。 “是啊,常家独霸一方,皇上一直有所忌惮,可如今再不用看常家人的脸色做事。丽贵妃无子,她也骄纵不了多少时日了。至于那晨妃么……恐怕这次皇上回来就会狠狠的惩治,再无威胁,以后这后宫,再无人是本宫的对手。”皇后脸上一闪而逝一道狠戾,套着长长的纯金护甲的手往椅子的扶手上重重一拍,满脸的笃定和自信。 “那是,剩下那些小角色再也不是娘娘的对手。”昭然见皇后心情难道这么好,忍不住多说了一些,让她更加心花怒放。 “消息先瞒着,等皇上回宫再做打算。”得意了好久,皇后这才谨慎的嘱咐昭然。 第二天,丽贵妃也收到了家书,惊闻常子龙殉国的噩耗,顿时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上,手中的信纸也飘然落地。 “不可能,不可能,哥哥是常胜将军,怎么可能战死沙场?”丽贵妃艳丽无暇的脸上一片死寂,她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 就在不久之前,月贵人被皇上赐死,她因失宠及害怕东窗事发向哥哥哭诉,兄妹俩彼时还私下见过一面。哥哥安慰她不要害怕,一切由他撑着,不会有事,这一次出征,他会在皇上跟前好好表现,让他以后更加宠爱珍惜她…… 言犹在耳,可是哥哥已经不在,是徒留冷冰冰的尸首…… “娘娘,娘娘……你怎么了?”紫珂一进内殿就看见丽贵妃坐在地上,脸色如见了厉鬼索命一般难看。 听到有熟悉的声音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丽贵妃茫然的抬起头,目光涣散的看着面前一张模糊不清的脸,悲伤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哥哥……战死沙场,以身殉国了……”木然的缓缓开口,丽贵妃突然绽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哥哥,没了。”从此,再也没人当她的靠山,再没人护着她了。惜离苦复想。 紫珂一怔,久久失神,看着面前伤心的哭不出来的丽贵妃,突然觉得前途迷茫,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常将军一死,常家如一盘散沙,皇上以后也再无忌惮,那么眼下已然失宠的丽贵妃该如何在这深宫立足? 紫珂脸色一白,没来由的觉得一阵恐惧,后脊发凉,在这么冷的天气竟然发了一身冷汗。 宫里得到消息的第四天,钟离绝就带着常子龙的尸首回京了。因为对外宣称常子龙以身救主,忠君爱国,所以钟离绝不得不追封常子龙为忠勇一等公,赏赐良田千顷,黄金百两并予以厚葬。 可是这看似风光的表面下,是日渐腐朽的内里,再无还复之力,只能一天天的腐败凋零下去。 清源殿内,蔺妃正在照顾一双女儿用膳,听到常子龙战死的消息,只是淡淡的说了句,“丽贵妃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而羽惜听了这个消息,想起钟离绝曾经对她的保证,当下预见了丽贵妃的结局。钟离绝处心积虑的想要除掉常氏,如今夙愿得逞,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历来功臣功高震主,最后都只有死路一条,可是想到丽贵妃将落入她的手中,她可以肆意的为自己的孩子报仇了,她却一点都不开心。 本来,她早就该带着紫蝶和翩翩离去,可是突然一个疑似君凌的男子出现了,心里又燃起希望,她迟迟不愿离开。 如今君凌的踪迹一无所获,可是钟离绝却回来了。 压下隐隐的不安,羽惜继续埋头绘制太液池周边的河道地图,寻找一条通往宫外的河道,意外的发现,其实河道分布其实并不多,其中一条最主要的河道直通宫外,且分布在丛林之间,四周并没有巡逻守卫,如果逃出宫走这条河道应该很安全。 “羽惜,我们到底走不走?你娘亲已经追问过好几次了?”云翩翩突然出现在羽惜身后,看着若有所思画着皇宫地形图的羽惜开口询问。 羽惜放下笔,回头看了一眼娇媚的云翩翩,淡然却坚定的开口,“君凌在驰沙国出现,我是绝不会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独自逃走的。” “可是你也不能确定那个人就是寂君凌。”云翩翩皱眉,有时候羽惜真的是一根筋认死理,只要她认定了,任谁都劝不醒。 “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会放弃。”羽惜固执的开口,如果上天给了她一个希望,那么她穷其一生都会守着这个希望。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总比绝望要来的好。 “可是皇上马上要回宫了,以他的城府和狠辣,如果他知道你在暗中找君凌的话,他会怎么对你?”云翩翩担忧道,“而且他把你纳入后宫做他的妃子,想来对你是有非分之想的,你可曾考虑到那样的后果?” 羽惜蓦地身体一震,她忽然想起刚入宫的那阵子,钟离绝深夜闯入夜晨殿,彼时她正好在沐浴,他那个时候势在必得的坚决,以及自己差点失守被他得逞的恐惧和耻辱,时而想起还像噩梦一样。 可是,钟离绝此刻已经回宫,虽然他在处理常子龙的后事以慰军心,她们若在此刻逃出皇宫似乎并不现实。 “我会小心的,此刻我们离开的话,顺利逃出驰沙境内而没有伤亡似乎不可能了。”羽惜站起身,对着云翩翩认真道,“翩翩,我们再等等,钟离绝应该很快会重新赶赴战场的,届时我们再安排离开的事吧。” 云翩翩知道羽惜说的是实情,便无奈道,“好吧,不过你一定不能掉以轻心。”从常子龙这件事上看,钟离绝这个男人心思深沉之可怕,已是常人所不及,若不随时保持高度戒心,稍不慎就有可能粉身碎骨。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羽惜淡淡一笑,开口保证道。 “皇上驾到!”路安尖细的声音陡然在绿珑水榭阁外响起,羽惜和云翩翩皆是脸色一变。 原本该在满朝文武和黎民百姓之前表演珍惜将才的贤君的男人,此刻却突然造访这皇宫最偏僻的一角,其意图不能不让人担心。 慌乱仅仅只是一闪而逝,羽惜很快冷静下来,深深的看了一眼云翩翩,后者很快会意悄悄退下。 “安羽惜,见到朕该有的礼仪呢?看来你的心还没有在这皇宫里安定下来啊。”钟离绝迈进高高的门槛,远远的看到羽惜清丽的身影倨傲的站着,冷冷的望着他,再联想到之前两封信中提及的事情,当下不悦的沉下脸来。 他就是太放纵这个女人了,以至于她到现在还认不清一个事实。 如今,她安羽惜是他钟离绝的女人! 今夜,他就让她深刻的知道这个事实。 .. 第九十章 痛虐十(简介情节) 羽惜闻言冷冷一笑,丝毫没有被钟离绝的强势和冷酷给惊吓到。8“你是说对了,我是被强迫掳 来的,我的心永远属于祈月国,我的心当然不可能在这个地方安定下来,是你一直不能认清这个事 实。” 钟离绝一步一步的走近,看着那张让他又爱又恨又无奈的绝美容颜,可是这个女人心里不仅没 有他,还彻彻底底的恨着他,因为他不仅强行抓了她而且还杀了她的爱人。17385206 而造成这一切的源头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先遇上了,而他晚到了。她的身体早早的烙上了寂君凌 的烙印,所以她始终不能正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他。 那如果……他也在她身上烙下属于他的痕迹呢? 这样的念头来的又凶又猛,一旦滋生了,就在他心里生根发芽,如野草一样疯狂的滋长。 “看来……是朕太纵容你了,放眼着后宫甚至整个驰沙国,从来没有哪个人敢用这种态度跟朕 说话。”一直走到羽惜面前,倔强的她就站在原地没有丝毫的退怯,钟离绝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她 冰冷绝美的脸,字字带着威胁的开口。 “我说过……”羽惜抬起头,如雪的长发衬着妖娆如玉的脸,美的那样惊心动魄,可是那冰封 的表情却是让人寒心彻骨,“我不属于这个皇宫,更不属于驰沙国,是你没有认清事实,不……或 许是你听不懂人话。” “安羽惜,你非要逼朕动怒?”钟离绝倏然伸出手,用力的掐着羽惜的脖子冷声威胁。 羽惜不但没躲,反而仰起头露出纤细优美的脖子,任由钟离绝威胁,绝美雪颜露出一丝淡淡的 嘲讽,“很好,看来你还知道我是谁。你也清楚,我是安羽惜,是祈月王朝的羽惜亲王,我们之间 有着永远无法跨越的敌对立场,永远不可能变成你钟离绝的晨妃。” 钟离绝深邃幽冷的眸子死死盯着羽惜白希修长如白天鹅般的优美颈部,那样的纤细,只要他稍 稍一用力,就能轻而易举的折断…… 这么美而细的脖子,细腻的肌肤,指尖下柔滑的触感让他身体有了蠢|动的感觉,这个女人简 直是妖孽,在她什么都不做,仅仅只是用那怨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是,就足以令他为他失控发狂。 “不,从朕带着你进入后宫的那一刻起,这世上就再没有安羽惜。安羽惜死了,活着的是朕的 晨妃,你只属于朕,永远只能是朕的女人。”钟离绝压抑住心里的愤怒和身体的蠢蠢欲动,冰凉的 指尖轻轻划过那细腻白希的肌肤,可以清晰的感觉到皮肤下缓缓流动的血管和脉搏。 “钟离绝,你永远都不要痴心妄想。你永远都不可能改变我是安羽惜,我是寂君凌的女人这个 事实。”羽惜微微皱起眉,脖子上的触感让她觉得嫌恶,仿佛有脏东西沾上了,分外的黏腻恶心。 羽惜的表情严重打击了钟离绝的尊严,而她所说的话,提到的名字更是他心中的禁忌,刺激的 他妒火中烧,理智尽失。 “朕最后一次提醒你,以后不准再提到那个男人,他已经死了,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角 落了,你是朕的女人,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钟离绝终于怒了,停留在羽惜脖子的大掌猛 的扣住了她的后脑勺,狠狠的压向自己,然后俯身狠狠攫住那诱|人却说着恼人的话的红唇,辗转 允吸蹂|躏。 羽惜一惊,身子下意识的后退,抬手就朝钟离绝精致的脸呼过去。她可以接受钟离绝的任何一 种惩罚或是虐待,却独独不能忍受他这种羞辱的折磨。 钟离绝轻而易举的化解了羽惜的攻击,另一只手捉住羽惜乱挥乱舞攻击的双手,一手继续扣着 她的后脑勺,灼热带着惩罚的吻始终不曾离开羽惜柔软甜美的唇瓣。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她的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甘甜柔软,比他以前尝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勾魂摄 魄,让他的身体天雷勾地火,热血沸腾。 这一次,他不想再放过她。 在羽惜含糊不清的呜咽着双腿踢蹬之际,钟离绝轻松的避过并且压迫着她的身体不断向前朝床 榻走去。 最后,身体用力一压,两人交叠着倒在柔软的大床,男上女下。 “钟离绝,放开我!”倒下去的那一刹那,唇齿分立,羽惜的嘴巴一得空就气喘吁吁的大喊, 隐隐带着一丝无助的恐惧。 “放?”钟离绝冷冷狰狞一笑,“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认不清事实?”说完,再度俯身,想 要狠狠封住那张喋喋不休的甜蜜檀口。 羽惜不停挣扎,身体扭动,四肢齐发,脸左右闪躲,钟离绝一时不察,吻到了羽惜的脸上。 “是你逼我的!”钟离绝双手精准的捉住羽惜的双手,并将其举过头顶压在枕头上,仅用一只 长臂就轻轻松松的牵制住。而双腿一夹,就轻松的架住羽惜乱蹬的双腿,扬起头,露出狰狞的脸狠 狠宣誓,“今夜,我就让你清楚现在到底是谁的女人!” 强烈的欲|望伴随着怒气一起喷薄而出,他怒极攻心的撕裂她的罗裙,不顾她瑟瑟发抖的害怕 ,也不管她的身体有没有准备好……猛的沉下身子,在她睁大惊恐的双眸之际,他灼热的分身狠狠 撞进她的柔软深处。 羽惜疼的眉心紧紧拧着,冷汗自额头缓缓滴落,清澈美丽的眼氤氲着雾气,看着上面那张狰狞 扭曲的脸渐渐模糊。那一刻,清晰的感觉到那个横梗在自己身体中的灼热坚硬,绝望的想要马上死 去。 前世和今生,不同的场景,同一张脸,不断的变换重叠,记忆开始混乱,痛苦和绝望侵蚀着她 的理智和神经。 喘着紊乱的气息,钟离绝发狂似的睁着一双冲血的眸子,他肆意驰骋,攻城略池,大掌用力箍 住她满是泪痕的脸霸道宣誓,“看着我,看清楚此刻占有你的人是谁!是我,是我……” 羽惜流着泪,身体跟着他的的动作和节奏浮浮沉沉,满心的羞辱和难堪,羞愤道,“暴君,你 强占的只不过是这具残破的身躯,只不过是别人用过的残躯,我只当被狗咬了,谁还会去管曾经咬 自己的狗会是怎么个死法。”1awgy。 羞辱,痛楚,绝望,痛恨,以及那来不及消化就凋零的爱,让她失去了理智,口不择言。 “你……”钟离绝滔天的怒火无法发泄,只能化作深沉的欲|望,在她身上狠狠的撞击。他想 要在她身上深深烙上自己的印记,所以发狠的冲撞,占|有,化身恶魔撕碎她的高傲和冷漠,她坚 贞为另一个男人固守的清白。“看着我,喊出来,给朕喊出来,看清楚占有你的男人到底是谁!” 亘古不变的律动和节奏,野蛮而原始,疯狂而霸道,就这样在这个清冷的寝室里经久不衰的持 续着。 “……”羽惜很想忽略这一切,奈何身体是诚实的,在他的攻占下只能节节溃败,除了细碎的 嘤咛和紊乱的喘气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爱恨在极致欢愉的那一刻变的空白,最终只能一起沉沦。 羽惜最后失去了意识陷入黑暗,她不知道这场羞辱的折磨持续了多长的时间,她只知道,在她 沉沉无力的从疲倦和酸痛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床前紫蝶擦着泪在给她身上的瘀伤上 药。 羽惜就那么安静无声的睁着眼,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睁大眼呆呆的望着,眼神穿透事物落在 空间的某个点,就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样。 “羽惜,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我给你去弄吃的?”紫蝶见羽惜呆呆的不说话 ,突然感到害怕,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 那个无论发生什么都打不到的羽惜,这一次,似乎真正的垮了,那双空洞的眼睛是那样的绝望 死寂。 紫蝶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很伤心的抱着羽惜嚎啕大哭,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孩子那样无助伤心 。 凄厉心碎的哭声久久在寝室里回荡,门外的云翩翩也红了眼睛,可是倔强的一次又一次抹去那 没用的泪水。她不断的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她要坚强,她还要带着羽惜和紫蝶逃出去,她们还 要回祈月去。 可是她的心却被撕扯着,那么痛,那么痛,痛到无声的泣血。 听着紫蝶心碎绝望的哭声,久久的,久久的,在屋子里回荡,久到羽惜的心也跟着痛了起来, 一点一点的沁出血来。 手指缓缓动了动,羽惜轻轻的在紫蝶的后背拍了拍,无声的安慰她。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紫蝶不离不弃的陪着她,上天入地永远不抛弃不放弃,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无时无刻不为她着想,为她好。她真的做不到,看着紫蝶为她这么痛,这么伤心,因为她的心还 在跳动,她舍不得。 “羽惜……”一直抱着羽惜的紫蝶感觉到了她轻微的动作,抽噎着轻轻喊道,虽然很想劝她振 作,可是真的很难。 羽惜一直是坚强的,当初被连晚晴当做了假想情敌在身上种下情蛊,为了解蛊,她不得不牺牲 清白跟寂君凌春风一度,可是那个时候她那样的坚强洒脱,事后更是义无反顾的承担起君凌身上的 毒,给他温暖为他家给他爱。 可是再坚强的羽惜终究也只是一个儿女情长,心脏柔软的女人,她能接受一个意料之外的男人 呢,但是她不能忍受自己的身体接纳两个男人。 “没事。”羽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可终究还是开口了,“别哭了。” “羽惜,没事的没事的……都会过去的。”紫蝶的眼泪落得更凶,她不停的安慰着羽惜,可是 奈何言辞匮乏,真的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开导她。惜有实然永。 “我知道,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羽惜淡淡的开口,绝美苍白的脸上表情有些木然,“可我 终究还是脏了,君凌再也不会要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君凌是真心爱你的,他爱到可以为你放弃一切,甚至可以为你去死。他怎 么能不爱你,不要你呢?”紫蝶鼻子一酸,眼泪再度忍不住落下。 羽惜一直是坚强的,从来不会说这种丧气的话,可是此刻她却说出自己脏了这样自弃的话,可 见她心里是有多么绝望。 “是我配不上他了……”羽惜的声音越发的低了下去了。 “不会的,你真的是逼不得已,如果你有武功,那你就能轻而易举的躲过,可是……如果君凌 嫌弃你,那说明他配不上你,他不值得你爱。”紫蝶伸出五指,轻轻捋顺羽惜散乱的银白长发,很 肯定很坚定的告诉她。 羽惜闻着床上被褥之间那股令人作呕的靡靡味道,她猛的推开紫蝶从床上下来,凌乱的衣衫半 褪,露出的肌肤上布满深浅不一的青紫痕迹,令人不忍再看下去。 羽惜淡淡的拉起衣衫,冷漠的开口,“把这床上的东西都拿去烧了,我要沐浴。”洗吧,用力 的洗,一定能洗干净的。 “好,我们全都烧了。”紫蝶心酸不已,用力的吸着堵塞的鼻子。 “给我一碗避子汤。”不含感情的说完这一句,羽惜就转身出去了,寒冷彻骨的冬天,连一件 衣服都没有穿。 因为,只有彻骨的冷,彻骨的痛,才能永远记住这一夜彻骨的恨。 钟离绝,我会让你昨夜对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的。 中午过后,羽惜刚刚沐浴完出来,皇上的旨意就到了,封晨妃为晨贵妃的圣旨。 羽惜就当没有看见来宣旨的公公,径自穿过花厅离开了,这一举动意味着拒绝接旨。 抗旨不尊可是死罪,但是钟离绝似乎早就预料到羽惜会有的反应,宣旨的公公态度和平和恭敬 的留下圣旨离开了。 当夜,羽惜就发起了高烧,病情来势汹汹,非常的惊险。紫蝶和云翩翩担心不已,衣不解带彻 夜彻夜的守在羽惜身边,钟离绝也曾听闻羽惜生病消息,但是他没敢前来探望。 三天后高烧终于退下去了,可是羽惜整个人恹恹的,也不爱说话,紫蝶跟翩翩怕她一时想不开 会做傻事,所以寸步不离的看着她。 这三天,皇上宠幸晨妃的消息传遍了后宫,丽贵妃气的砸了寝室,皇后闻之当下打翻了滚烫的 茶盏。 清河王得到消息,第一反应是他好心做坏事了,他匆匆出了九音殿来到绿珑水榭阁,却被拒之 门外,紫蝶再不愿意见他。 被强掳到驰沙国的第一个新年,羽惜在低落和抑郁中浑浑噩噩度过,没有出席除夕宫宴。据说 这一晚盛气凌人惯了的丽贵妃冲撞了皇后娘娘,惹得一向端和贤良的皇后娘娘大发雷霆,皇上为消 众怒,当众责骂了丽贵妃,并且将她的品级从一品贵妃降为二品妃位,然后禁足清合殿思过一个月 。 可是羽惜从翩翩口中听到这些消息,但是显得漠不关心。趁势打压,可是常子龙才刚死,钟离 绝未免太心急了一点,他就不怕打压忠臣良将之家眷而引起民愤吗? 羽惜的身体时好时坏,虽然夜晨殿重新翻修一新,钟离绝几次派路安传旨让她搬回去,可她全 都置若罔闻。 钟离绝年后又匆匆赶去战场,战事频繁就留下督军,战事稍得空隙就回宫小住几日,每次去见 羽惜就被拒之门外。那一次冲动之下的伤害,钟离绝心中有愧,所以并没有动怒也没有强迫羽惜见 他。 本来身为帝王,在男女之事上,皆是女子前仆后继,使尽浑身解数伺候让他满意,所以难免自 我感觉良好,高傲自负,这一次强|占羽惜的事情,他也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便没再强迫羽惜。 冬去春来,时光悄无声息的溜走,又是一年盛夏,眨眼距离那件事已经大半年过去。 羽惜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整日懒懒的躺着,也不爱说话走动。脸色也不复最初的白希红润, 而是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脸颊凹陷,眼圈四周沉淀一种暗沉的黄气,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除了一双空洞的眼睛大的离谱,她整个人都瘦的厉害,不管紫蝶怎么变着花样给她弄好吃的, 可她就是没什么胃口。 七月七,乞巧节的时候钟离绝又回宫一次,远远的看了羽惜一眼,看到失去往昔神采和灵动的 她,他不敢再上前一步。 清河王也郁郁寡欢,隔三差五的九音殿传出刺鼻浓烈的药味,身体也很虚弱,皇后身为六宫之 主,经常派了御医过去请脉,有什么珍贵的药材都是先送到九音殿。 钟离绝在繁华似景,住满如花美眷的皇宫了心不在焉的饶了一圈,发现居然无处可去,这么多 的宫殿,住着这么多的女人,却没有一个,可以静静的听他诉说心事,与他心灵相通,畅所欲言。 沿着御花园之中的鹅卵小径慢慢的走着,身后的奴才们远远的跟着,钟离绝一早吩咐了他们不 准跟着打扰他。 “嘻嘻,姐姐,你快来,你看你看……那边那朵荷花开的好大呀。”童稚娇嫩的声音透着无忧 无虑的欢乐。 “恩恩,那边太远了,姐姐摘不到了。”另一道稚嫩却明显老成许多的声音应和着,“要是有 小船就好了,那我们可以坐着小船在河面上随便的采摘荷花了。” “船船,母妃,船,姐姐说坐船采荷花。”稚嫩娇憨的声音嚷嚷着,胖胖的小手还兴高采烈的 拍着。 “别闹了,湖上面危险,这么大的太阳,会晒伤你的小脸的,我们该回清源殿了。”一道温柔 却不失严肃的女音响起。 “不怕不怕,我有荷叶伞挡太阳。”孩子嘻嘻的炫耀着。 “就是嘛,再玩一会儿,热了这会儿御花园才没人呢。”大一点的孩子也撒娇。 “唉,就知道疯玩,回去做功课的时候别偷懒。”女音无奈而温柔的嘟囔。 站在不远处的钟离绝静静的听着,忽然觉得内心很宁静,夏日午后那扰人的蝉声似乎也没那么 聒噪讨厌了。 连着太液池的一方池塘边的假山石上,蹲着一个纤细飘逸的清丽身影,双手举着新鲜的荷叶挡 去毒辣的太阳,唇角扬起温柔满足的弧度,看着旁边伸手欢快的采荷花打水仗的一对女儿。 温柔慈爱的模样,像极了他的母妃年轻时的神韵,钟离绝想起,这深宫里还遗忘了这样一朵解 语花似的温柔妃子,以及那一双活泼可爱的女儿们。 蔺妃的侧脸以及背影,像极了他梦中的安晨曦,想到羽惜,钟离绝精致的脸上不免一沉,随即 将这个悄然滋生的念头甩开。 曾经,他被梦靥缠身的时候,困惑却得不到答案的他曾经跟蔺妃说过,她不仅没有害怕他也没 有一味的奉承讨好他,而是很耐心的倾听,很客观的给出她的建议。 曾经有一段时间,只要他一梦到那个古怪离奇却又充满血腥的梦境时,他都会去找蔺妃,无论 多晚,无论在哪个妃嫔身边,他都会抛下一切以最快的速度去到蔺妃的清源殿。 就在钟离绝出神之际,水花飞溅的满脸的静好回头躲闪妹妹的攻击去擦拭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不 远处花丛间那个明黄的身影。 “母妃,那个好像是父皇。”静好七岁了,但是很少见到钟离绝,虽非那象征身份的明黄,她 还真的不敢确认那就是她的父亲。 蔺妃一怔,随即转头,果然看到了那个欣长伟岸的身影,清艳精致的脸庞,威严冷冽的神情, 都还一如往昔。“别玩了,母妃带你们去给父皇请安。” 蔺妃温柔低声的跟两个孩子说完,就站起身,一手牵一个,缓缓来到钟离绝面前,优雅娴静的 给他施礼问安。“皇上金安。” “儿臣给父皇请安。”静好规规矩矩的行了一个公主的礼仪。 “儿臣……给父皇,请安!”静恩学着姐姐的模样,也行了一个不怎么规范的礼,不过憨态可 掬,非常的惹人怜爱。 “都免了吧。”钟离绝淡淡的开口。 出乎意外的,站在蔺妃面前,他焦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了。眼前的女子不是这后宫最美的女子 ,甚至在这万花丛中一点也不出众,但是她却有着最温婉柔和的笑容。身边的一双小女儿天真可爱 ,钟离绝心念一动,弯身抱起静恩,淡淡一笑,“许久没去清源殿坐坐了,父皇今日陪着静恩和静 好学习功课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快乐满足的大喊。 蔺妃柔柔一笑,“皇上许久没吃臣妾做的糕点了,不如今晚留下用膳,臣妾回去给你们父女做 了家常小菜吧。” “好。”钟离绝一手抱着静恩,一手牵着静好,大步离开这骄阳似火的御花园。 很快,皇上留宿清源殿的消息又传遍后宫,第二日蔺妃也被封为蔺贵妃,皇后再一次气的心绞 痛的老毛病复发。 .. 第九十一章 一 令人绝望的真相 钟离绝没过几天又匆匆赶赴战场,两人战事进入激烈的焦灼状态,这是他野心的版图,他不得不投入十二分的精力。 钟离绝出征的第二日,蔺妃贵就带着一双女儿来到绿珑水榭阁拜访羽惜。 “蔺贵妃?”羽惜斜斜的靠在贵妃榻上,手中执着一卷书,大约是兵书一类的书。 羽惜暗沉的脸上看起来气色不佳,两颊瘦削苍白,眼圈四周却是泛着一层淡淡的黄气。听到紫蝶的通传,表情微微讶然,印象中,她似乎不记得钟离绝的后宫有这么一号人物。 “就是蔺妃,前几日她在御花园偶遇皇上又重新得蒙宠幸,皇上就晋升了她的品阶,成为贵妃了,以前她曾为皇上诞下一双女儿。”紫蝶脑中闪过那个长的不算顶美,但是神韵和侧影都像极了羽惜的女人,或许……钟离绝并非像表面表现的对羽惜那样残忍无情,他对一个侧影像羽惜的女人都那么宠爱…… “哦,我想起来了,去年两位小公主放纸鸢还落在夜晨殿的院子里。”羽惜想起那两个天真可爱的孩子,一个娇憨一个机警,能培养出这样的孩子,在这不易有嗣的后宫能平安产下两个孩子的女人绝不是简单的人物。 宫里面那些明争暗斗,勾心斗角,羽惜一想到就厌恶万分,最近总是觉得很累,实在没有精力去应付那个是人精的女人。 “你回了吧,就说我身体不适,还在睡着没醒。”羽惜疲惫的一探,放下手中的书卷,依旧,美的惊心动魄的脸上尽是颓败之色,就像开到极致快要凋零的鲜花。 “我已经说过,不过她说无碍,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就在外殿等你睡醒。”紫蝶无奈于蔺贵妃的难缠。 羽惜沉静幽深的眼中划过一丝不悦,随即合衣躺下,“那就让她等着吧,我先睡了。”天气越发的热了,一动就容易出汗,心里也变的浮躁易怒。 “那你休息吧,我去给你准备午睡后的茶点,至于蔺贵妃那儿,她爱等多久就让她等多久吧,带着两个小孩子,谅她也磨不了多久的耐心。”紫蝶一笑,也不勉强羽惜,随即就去了一条轻薄的毯子给她盖上就出去了。 羽惜阖上眼,没过多久真的睡过去了。等她醒来,已经黄昏时分,太阳也已经不再灼热毒辣了,黄昏的余韵金黄耀目,灿烂而充满希望。 可惜,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样想着,没来由的一阵伤感。 “羽惜,你醒了?”紫蝶敲门进来,轻声的开口。隐藏在阴影之后的眼底,是一种深沉无力的担忧,羽惜身体越来越差,最近也睡的越来越沉,时间越来越长,无论她怎么尽心调理,似乎效果都不显著。 “嗯。”羽惜双手撑着身体吃力的起身,睡的时间太长,浑身疲软无力。“那蔺贵妃回去了吗?” 紫蝶点头,转身就打开了窗户通风,黄昏的余光投射进屋内,黄橙橙的一片暖色。“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就回去了,俩孩子困了,不过她说明天再来。” “再来?”羽惜一愣,这种没完没了的纠缠让她深深的厌烦。“明日她再来你就带她来见我吧,没完没了的,我倒是要听听她见我到底所为何事。” “好吧。”紫蝶看了一眼羽惜在黄昏橙光中寂寞的神色点头,见见也不见得是坏事,羽惜已经躲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了,跟外面的世界接触也并非坏事。 “紫蝶,你预备这样多久?”羽惜神色淡淡的看着屋外温暖的景色,突然莫名飞来一句。 “什么?”紫蝶有些不明所以。 “清河王,你真的不打算见他了?”羽惜回过头,看了一眼紫蝶,然后重新看着窗外。离赴水第投。 “我为什么要见他?他出卖你,要不然也不会……”紫蝶欲言又止,眼中闪动着沉沉的悲痛,“再说,我跟他之间本来什么都不是,何来见不见的烦恼。” “我想他也不是有心的。”羽惜低下头,静默片刻才有缓缓道,“这段时间他也不好过,你不见他,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最残忍的惩罚。我知道,他这大半年来过的并不好,跟钟离绝也闹着脾气不见……最重要的是,他竟然瞒着钟离绝私下出宫替我寻君凌,我想他是很努力的想要弥补对我们造成的伤害吧。” 可是,就算找到了君凌又能怎么样呢?君凌还会要她吗?就算君凌要她,可她还能心无旁骛、心安理得的享受君凌炽烈浓厚的爱吗? 她,不配了啊。 “不管怎么样,他是她,我是我,没有任何关系,他做什么都于我无关。”紫蝶坚定的开口,如果当初她的犹豫导致了羽惜的伤害,那么她以后绝不会再犯相同的错误。 羽惜皱眉,紫蝶激烈的反应只不过说明一种可能,那就是她还在介意,介意清河王的告密。可是介意,那也只能说明,她深深的在乎,所以过不了心里的那一道坎。 不再想纠缠这个话题,羽惜起身淡淡开口,“翩翩呢?又出宫了?”从绿珑水榭阁后山出发,沿着太液池通往宫外的主干河道的沿岸,路线已经摸清了,翩翩也顺利出宫好几回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没呢,在给你弄好吃的。”紫蝶的注意似乎被转移,唇角带着一丝愉悦的浅笑说道。 “好吃的?”羽惜露出诧异,在这皇宫什么好吃的她没吃过,前世今生,又有什么美食她没见过?怎么见紫蝶的神情似乎很期待也很愉悦呢? “是啊,你先漱洗一下,估计再过一会儿翩翩就该弄好了。”紫蝶给羽惜打水拧了湿毛巾递给她拭面。 羽惜看紫蝶这个样子,倒也隐隐多了一丝期待。一直到看到翩翩一向娇艳妩媚的脸上被熏得黑乎乎,一向注重外在形象的她满头大汗,不顾衣衫浸湿曲线毕露,饶是见了羽惜兴高采烈的展示她今天捣鼓了一下午的战利品。 一只在后山抓的珍馐山鸡,被她拔了毛剥了皮除了五脏腌渍好包上新鲜现采的荷叶埋进土里――两个时辰的煨烤后出炉。 新鲜喷香的叫花鸡是也! 羽惜一看云翩翩的模样就乐了,认识这么多年从没见她这么掉形象的一面,随即打趣道,“要是我有相机,一准把你此刻的形象拍下来,然后一一寄给那些对你念念不忘至今的恩客们,保管让他们大跌眼镜。” 云翩翩没好气的将叫花鸡的外层泥土敲碎,然后剥开烫手的叫花鸡,顿时香飘四溢。“你再拿姑娘我开刷,今晚你就喝白开水吧。”难得见羽惜心情好,云翩翩娇嗔的回敬,想着一整天的忙碌和辛苦没白费,就心情畅快。 “是,我只知错了,你赶紧去洗洗换身衣服吧,这儿我跟紫蝶来弄。” 山鸡是山里纯天然自个儿长大的,不经人工饲养,吸收了天地灵气,肉质相当的鲜香肥美。加上紫蝶的秘制作料,三个人围在一起,抢的不亦乐乎。 第二日,蔺贵妃如约而至,羽惜不想被她没完没了的叨扰,就耐着性子见了她。 一见面,衣着淡雅素面朝天的蔺贵妃就获得了羽惜的好感,看着她温婉娴静,优雅淡然的模样,不知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蔺贵妃,不知道非要见羽惜有什么要事?”羽惜精神不济,也没有费心打扮,只是换了件颜色清爽的薄纱罗裙,淡雅纯净的天蓝色,衬得白发红颜的羽惜越发容颜如雪,美丽惊艳。(..info好看的小说) 只是苍白的神色,黯淡的眼神,少了几分较之以往的灵动与出尘。 “晨贵妃气色不太好,身子还不好吗?”蔺贵妃也不急着说是,脸上挂着浅浅的关怀和笑意问候。17385206 “有劳蔺贵妃挂心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身子不爽利而已,不碍事。”羽惜淡淡的回应。 “晨贵妃,有些事过去就过去吧,老是放在心上于己于他人都不好,放宽心了身体才能养好。”蔺贵妃也不在意羽惜的冷淡,语气依旧柔和真切。 “蔺贵妃一向深居简出,独善其身,想必在这深宫深谙生存之道,既是如此,又何必淌进浑水里惹祸上身呢?”羽惜清冷冷的一笑,那种疏离和不悦表现的相当明显。 “羽惜,我能这么叫你吗?”蔺贵妃看着羽惜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淡也不在意,直了直坐着的身子靠近几分羽惜,含笑怜悯道,“或者,我该叫你晨曦,安晨曦?” 清清淡淡,和和气气的语调,蔺贵妃似乎一点也惊讶,而是沉静和笃定,自信和优雅的气度,唇角如花般柔和的弧度让她普通的容颜娇美上三分。 羽惜一惊,睁大了一双震惊的眼睛,身子不由自主的坐直,整个人绷得很紧。“你怎么知道?” 不,不可能,那是她上一世的身份和名字,蔺贵妃怎么可能知道?除了钟离清她谁都没说,照上一次钟离绝的态度,他应该也不知道才对,要不然他怎么会这样对她? 蔺贵妃轻轻一笑,从内而外的优雅自信,“不只是我知道,皇上也知道。” 羽惜更加震惊,或者说震惊之余还有隐隐的愤怒,他知道了,他知道了怎么能这么对她?上一世,明明是“他”对不起她辜负了她的深情。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安羽惜,我再也不是了……”羽惜噌的一下站起身,不住的后退,喃喃自语之下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表达什么了。 蔺贵妃也起身,快走几步来到羽惜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炎热的七月,十指却冷如十二月的寒冰。“其实,不能算说皇上知道,应该是梦靥给的预示。” 羽惜缓缓的看向蔺贵妃温柔清秀的脸,想要看到一丝捉弄的成分在里面,但是她的眼睛纯净透澈,认真万分。“梦靥?预示?” 蔺贵妃点头,用自己温热的手暖和着羽惜冰冷的手,“大约四年多年前,皇上开始梦靥了,时不时的会梦到一些血腥的片段,以及一个看不清脸的女人。梦里,那女子哀怨的控诉皇上的薄情以及绝情,最后她躺在漫天的血光中死去。皇上刚开始很困惑,也很不安,所以他常常会来找臣妾倾诉,一直到他遇到你,爱上你,前不久,甚至梦到你跟梦中的那个女子重叠了,甚至他还知道了那个一直在梦中困扰他的女子叫安晨曦。皇上说,他可以肯定,安晨曦就是你的前世,而他就是前世的钟离绝。” “不可能!”羽惜猛的推来蔺贵妃的手,情绪激动难以自抑,“不可能,他不是他,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羽惜以为钟离绝是根据钟离清提供给他的信息才会这么认为的,但那是她为了让他帮忙找君凌而强行设定的情节,事实不是这样的,她一直坚信,前世的他跟钟离绝只不过拥有相同的脸和名字罢了,可他们的本质和灵魂是不一样的。 可是眼下,突然有人告诉她,他们是同一个人。上一世伤害了她的那个绝情男人,这一世他再度残忍的伤害了她。 不,她怎么都无法接受! “羽惜,我知道你恨皇上,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但是皇上爱你,他有许多的逼不得已,他也不想伤害你。或许从一开始,他下意识的就把你当做了梦中的女人,从他给你晨妃的封号还是,他就潜意识里把你当做了安晨曦。”蔺贵妃语重心长的劝慰,眼中又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一丝艳羡。 她是羡慕羽惜能得到一个帝王的真爱,曾经她也有拥有过,只是那份纯真美丽的爱情如昙花一现,很快凋零了,消失了,再也没有了。1awgy。 “不是,他们不是,不是……”羽惜眼中的痛不加掩饰,就这么不期然的全部倾泻而出,不知是上一世的,还是这一世累积的。 晶莹的泪水一颗颗落下,渐渐的,汇聚成小溪,潺潺而流。 “羽惜,都会过去的,但是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皇上对你的真情都不曾变过,他的爱从不曾褪色。”蔺贵妃怜惜的替羽惜拭去眼泪,“他说……” “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羽惜突然情绪失控的大声打断,凡事有关钟离绝的一切,她都不想听。 他是骗子,所有的一切都骗人的,他是负心汉,她再也不会相信他。 “羽惜,皇上他上一世不是有意辜负,只是他的身份是毒枭安插在警局的线人,他为了你准备脱离黑道组织,可是他们却拿着你的性命威胁,他为了你……实在是逼不得已。等他从你父亲口中得知你带着孩子一起选择了结束生命之际,他懊悔不已,可是事已至此,他只能选择为你灭了黑道组织,然后追随你一起轮回。”蔺贵妃无视羽惜奔溃的情绪,她依然选择将所有的话快速说完,是非曲直,只等羽惜冷静下来后自我判断。 “他是骗子,上辈子那么虚无飘渺的话你也信?真是天真。”羽惜含着泪冷笑。 “如果是真的呢?我一直以旁观者见证了这件事足足有四年的时间,我凭什么不信?”蔺贵妃知道羽惜今天一下子受到的冲击太大,也不再逼迫她,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她想,羽惜需要的是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她是聪明人,总有一天会想明白的。 羽惜浑身虚软,再也无力支撑,就这么跌足在地。想着蔺贵妃的话,想着前世今生她的执着,她的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个性,她要强不服输的个性……最终让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与幸福擦身而过吗? 这一刻,悲伤逆流成河,眼泪泛滥,羽惜坐在地上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羽惜,羽惜,你怎么了?”闻声而来的紫蝶和翩翩慌乱的看着奔溃大哭的羽惜。 印象里羽惜一直是坚强的,无所不能的,可是这样把脆弱毫不掩饰的表现的出来的样子还真的没见过,所以都慌了。 羽惜只是哭,撕心裂肺的哭,就在紫蝶她们不住所措的时候哭声突然戛然而止,羽惜软软的倒在地上晕厥过去。 “怎么了?怎么了?”云翩翩着急的上前抱起羽惜,“紫蝶,你快来看看。” 紫蝶也慌了,这样的羽惜是从没见过的,她忙起身跟着云翩翩身后,“快,把她抱到床上去。” 两人带着羽惜匆匆到了内殿,放在床上一检查,紫蝶的脸顿时沉了下来,阴郁的可以滴出水来。“羽惜中毒了。” “什么?”云翩翩震惊之余错愕,“羽惜的身体百毒不侵,怎么可能中毒呢?是不是那个蔺贵妃?我去砍了她……” 说着就要冲出去,被紫蝶眼疾手快的拉住,“你别冲动,你现在是乔雪,不要轻易曝露了身份。再说……羽惜身上的毒应该跟她无关。”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云翩翩蹙着眉头退回床边,看着羽惜病怏怏的紧闭双眼躺着,心里很着急也很不是滋味,“羽惜怎么中的毒?我就瞧着她这段时间气色不好身体也不好就有古怪,可你偏偏又看不出什么症状来。” “羽惜虽然百毒不侵,但也仅限我们常见的几百种毒。这一次,羽惜中的毒是缓慢侵入体内的,而且不在饮食中进入体内,所以我们一直没有重视。这种毒叫夜妖姬,是一种罕见的兰花,它的气味清幽持久,却带着微量的毒素,中毒者期初只是会嗜睡乏味,就像气血不调的症状,等毒素积聚到一定程度,中毒者如果情绪激动,大起大落,就会借由肺腔进入心脏血液,然后沉睡不醒。”紫蝶皱眉自责的解释,心中再一次对此次的疏忽感到愧疚抱歉。 “那怎么办?能救吗?”云翩翩看了一眼沉睡不醒的羽惜,随即又忿忿道,“我们都住的这么偏了,哪来的什么夜妖姬?” “能救。”紫蝶点头,“不过我们放出风声,就说羽惜中毒已深,回天乏力,所以昏睡不醒,以麻痹下毒者的注意。” 说着,凑近翩翩,警戒的开口,“我想起来我们刚搬到绿珑水榭阁的那会儿皇后曾命昭然送过来各种珍贵药材以及几盆花来,其中有一盆很古怪我们都叫不出名字的,就散发着弥久的清幽花香,很好闻,我们就把它放在羽惜的寝室了,我猜那就是夜妖姬。” “那盆花不是早就被浇水过多浇死了吗?”云翩翩皱眉,她记得那盆花扔了快有一个月了。 “但是它释放的毒素已经存在羽惜体内了。”紫蝶瞪了翩翩一眼,“眼下羽惜中毒已经是事实,但是这么久了孩子的仇还没有报,我们不如将计就计……” “皇后根基还很稳,我们暂时动不得。”云翩翩犹豫道,“不如先替羽惜解毒……” “你懂什么,眼下我们知道是皇后下毒,可是别人不知道。但是丽贵妃……不,现在应该喊丽妃了,她也曾加害羽惜的孩子,我们不如把此事推到她头上,等她受罚之后再透露是皇后栽赃,让她们俩狗咬狗去。”紫蝶只要一想到羽惜所遭受的痛苦,她就恨的咬牙切齿,再狠毒的计策都敢想敢做。 云翩翩想了一会儿,随即咬牙点头,“好,你且只管替羽惜解毒,其他的事情我去安排。” “嗯,不过羽惜的解毒比较复杂和麻烦,三天之内我们不能被任何人打扰,这段时间就辛苦你替我们把守了。”临了,紫蝶又补充了一句。 “我明白,你放心。”云翩翩拍着胸口保证。 紫蝶点头,接下来她着手专注的替羽惜解毒。 而晨贵妃遭人陷害下毒,如今昏迷不醒危在旦夕的消息在皇宫不胫而走,皇后闻之大怒,下令彻查此事,最后在丽妃的宫里搜出了两盆还未开放的夜妖姬,丽妃百口莫辩,已经被关在内宫的地下暗牢,受尽百般折磨。 同一时间,清河王也中毒,医治无效身亡。 顿时整个后宫,乃至朝野都震惊,所有人都高呼声讨丽贵人,骂其狠毒,应以火刑诛之。 紫蝶三日后解毒出关,从满脸沉重的云翩翩口中得到这个消息时,疲劳过度的她一句话都没说就晕厥栽倒在地。 这一刻,不见成了再也见不着的永恒,剩余的生命,紫蝶每每缅怀过去,总是责备这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那么心狠。 从此,这个世界上再没有那个温柔情深的秀美男子,那样深情款款的专注望着她。 羽惜的毒虽然彻底清了,但是真如外界所传的那样,一直昏睡不醒,对于这一点,紫蝶也束手无策。 被战事弄的焦头烂额的钟离绝闻讯,便义无反顾的抛下一切回宫,震怒之下他勒令刑部彻查此事。 .. 第九十二章 清河王死,二君凌回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羽惜清完毒的第三天还没转醒,偏偏发起了高烧,病情来势汹汹,翩翩照着御医开的药方熬了药,可是怎么也喂不进去。 后半夜的时候,羽惜开始难受的嘤咛,不断的说胡话,还闭紧双眼流泪,翩翩急的不得了,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紫蝶不在,白天的时候她想要开棺验尸,以查明清河王到底是中何种毒而身亡的,但是却遭到了内务府的拒绝赶了出来。眼下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九音殿了,没有得到清河王真正的死因,紫蝶怎么都甘心。 看着羽惜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波一波的出汗,急的团团转的翩翩忽然想起紫蝶曾经跟她说过帮羽惜用酒擦身降温的事情,便拿来一坛酒,兑了些水,然后用棉布沾了酒帮褪下衣服的羽惜擦身。 就这样来来回回折腾好几回,最后瞅着羽惜的高温退下去了,翩翩也已经累的瘫软在地。 接近天亮的时候,翩翩已经累瘫了,见羽惜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神经一松,就趴在寝室里的桌子旁睡了过去。 羽惜睡的浑浑噩噩,仿佛进入了一个虚幻的境界,身体时冷时热。热的时候身体像着火了,五脏六腑都在灼烧,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在疼。而冷的时候,又像跌入冰窖,瑟瑟发抖,天地间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似的孤单害怕。 前世的爱情记忆,甜蜜幸福,绝望惶恐……这一世的疼痛折磨,那些被迫的、不堪的画面不断的交织在一起,钟离绝那张清艳精致的脸庞时而温柔深情,时而狰狞暴怒,时而浅笑自信,时而怒目相对,所有的这一切通通砸向羽惜,沉重痛苦的令她喘不过气来。17419962 喉咙似乎被一种冰冷的大手给扼住了,羽惜喘不过气来,她不停地抽搐着身体,只想在这一刻解脱。 大脑渐渐变的空白,似乎一切的痛苦都将随之而去,羽惜半睁着迷离的双眼,灵魂似乎要脱离身体而出,那种虚无缥缈的轻飘感让她觉得彷徨,痛苦在渐渐消失,意识也在渐渐消失。 忽然,鼻翼见换来一阵清晰的冷冽清香,是梅花的味道,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令人觉得安心。 “君凌……”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羽惜抓住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努力的睁开眼想要看清楚。 颤巍巍的伸出虚弱无力的双手,在空中乱抓乱舞,急切的想要抓住些什么以证明心中所想的不是幻觉。 冰凉的指尖触摸到了温暖厚实的大掌,不是幻觉,是真的君凌…… 羽惜艰难的嘀咕一句,“君凌,真的是你……”视线模糊,任她怎么努力,可就是看不清眼前的人影。 寂君凌困惑的看着面前病入膏肓的女人,感受中掌心中那冰凉小巧的玉手,她喃喃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似乎很安心满足的样子。 他更加困惑的是,自己今晚怎么会突然失控,心悸心慌,脑袋一阵阵的抽痛,脑海深处似乎有一个绝望而痛苦的声音不断的在呼唤他。 随心所往,他一个连自己都记不得是谁的人,就这么顺着自己的心,心里不断呼唤着的声音一路横冲直撞,闯进了守卫森严的皇宫,一路朝着不知道目的是哪里的方向疾奔,最终停在这座偏僻黑暗的宫殿之前,然后见到这个躺在床上这个美丽却痛苦的女人。 心,也跟着抽痛,却又仿佛得到满足,似乎找了归属。 蹲下身体,摘掉戴在头上的斗笠纱帽,看着那陌生却令他心痛的容颜,眼泪就那么不受控制的从那双妖冶的紫眸落下,滴在女子苍白如雪的脸上。 来自心底深处的忘情呼唤,寂君凌喃喃不受控制的唤了声,“羽惜……” 低下头,冰冷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那么自然,那么温柔,就像曾经吻过千百遍一样的熟稔。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寂君凌只觉得心底有一团火在烧,脑袋里的神经更加的痛了,他忍不住的将手用力的按在头上,试图驱散这种疼痛。 脑海中有混沌而破碎的画面掠过,那个自信飞扬,清灵绝美的少女对他说,“紫色很漂亮啊……”她不像别人一见到他紫色的眼眸就吓的大叫怪物。 她也不像别人一样嫌弃厌恶他,她为他的与众不同寻找理由,她碰了他的毒血不会有事,她那么慷慨大度把别人求之不得的珍贵药丸当糖一样随便赠送给他…… 所以,他就对她敞开了心扉,他就爱上了她。 她被人陷害中了情蛊,他为她解毒同时要了她的清白。 后来,他们大婚,新婚夜,她将两人的头发剪下绑在一起,告诉他,“从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她为他解毒,放弃三百多年深厚的内力,身体内一半的鲜血,以及憔悴白了头发……漏毒夜不惜。 剧烈的疼痛中,他所有被遗忘在角落里封存的记忆全都回来了,眼前这个病的快死的女人就是他一生的挚爱,他的羽惜,他的妻子。 “羽惜……”寂君凌震惊而痛苦的跌坐在地,用力抱住那个生命在不断流逝的瘦弱女子,深情而痛苦的轻声呼唤着她的名字,“羽惜,我回来了……” 对不起,我忘了你,把你深深的封存在看不见的角落。 对不起,让你伤心,没有尽最快的速度回到你的身边。 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寂君凌拥抱着体温异于常人的羽惜,心知不妙,便将掌心按在她小腹,源源不断的输送体内浑厚的真气替羽惜驱毒驱寒。 紫蝶虽然通过放血驱毒的方法为羽惜解毒,但是还有一小部分顽固的毒素残留在血液和五脏之中,羽惜喝不进药,所以那部分毒素在继续随着血液流动而扩散。再加上羽惜本身没了求生意志,生命已经在苟延残喘。 “羽惜,你坚强一点,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君凌……再坚强一点,再为我们的将来努力一次好吗?”温柔的低语带着乞求,寂君凌凑近羽惜的耳畔,不断的重复着。 就在羽惜绝望想要放弃的时候,她似乎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君凌的声音,她要想再努力一次,想要睁开眼看清楚,是不是真的是君凌,他还活着…… 凭着过人的顽强意志,她身体的高温渐渐退了下去,那种消极的意识已经淡去,正朝着生的希望努力着。 “君凌,是你吗?”羽惜缓缓的睁开眼,看清床边站的那个黑色人影,黑暗中一双如紫水晶般敛尽风华的紫眸,那么的真切。 身体很累很累,好像刚刚打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羽惜看见这熟悉的紫色,终于安心了,闭上眼沉沉睡去。 寂君凌怜惜的擦了擦羽惜额头的汗水,细心温柔的替她掖好被角,低下头吻在她光洁的额头,忽然听到屋外有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 眼中冷光一闪,寂君凌动作迅速的隐没在黑夜中,悄无声息的退出绿珑水榭阁。 来日方长,既然已经恢复记忆找到羽惜,那何愁没有时间带她离开。 回来的是步履不稳的紫蝶,刚刚她趁着守卫松懈的时候溜进了清河王的灵堂,经她开棺检验,清河王中的毒跟羽惜是不一样的。确切的说,清河王不是中毒,而是某些大补燥热的药材进食过度,才导致内火过旺,气血逆流而亡的。 清河王身体虚弱,过度进补反而不利调养,如果一些燥热大补的药材进补过度,反而会加速身体虚耗而亡。 这段时间以来,她虽然未见清河王,但是也有耳闻皇后不断的将宫中最珍贵的药材通通送到九音殿,原来打的是这个目的。 紫蝶又联想到曾经一次出宫的时候清河王遭到不明势力的袭击,那想必跟皇后也脱不了干系吧? “紫蝶,你回来啦?有什么线索吗?”云翩翩听到动静睁开眼,直起身子打了个哈欠懒懒开口。 紫蝶上前探了探羽惜的温度,已经退下去,便也放心了,却根本不知道羽惜刚刚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已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 “羽惜情况已经稳定了,你就说说你有什么收获吧。”云翩翩走近紫蝶,看到她的举动便又安慰的开口。 “跟羽惜中的不是同一种毒。”紫蝶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怨恨。 “可是刑部查出来上报不是说跟羽惜是一样的毒,都是常丽颖做的……”云翩翩脸色一凛,“这是皇后的栽赃,一石二鸟?” 紫蝶恨恨的点头,随即又不解道,“皇后心肠歹毒,她加害羽惜,陷害常丽颖我可以理解,那是女人的天生的嫉妒心,可是清河王……他跟皇后没有利益冲突,为什么非得置他于死地呢?” “利益冲突……不见得就是女人间的嫉妒和争宠。”云翩翩想了想,意有所指道。 “你是说……”紫蝶看着翩翩娇媚的脸低沉的开口,“对了,我以前给清河王解游丝索魂的时候无意得知,他的毒是从娘胎里带来的,也就是说当年有人将这种毒下在了他母妃体内,可那也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皇后才十岁,不可能……” “历来皇位之争,朝内分党派,皇后虽年幼,但是同族宗亲,至亲骨肉之间……”翩翩神色凝重的说出自己心中的考量,但是说到一半又打住,可是大家都明白了,很快就能明白过来。 “这是个绊倒皇后的好机会,以皇上对清河王的兄弟情,绝不会让他枉死。可是我们没有切实的证据,而且时隔多年,查证起来也不容易。”紫蝶深谋远虑的说道。 “要不,这事等羽惜醒了再做决定吧。”翩翩也觉得事关重大,不宜轻举妄动。 紫蝶点头,这一次,不管是为了羽惜还是清河王,她决不轻饶皇后这个心肠歹毒,深沉狡诈的女人。 紫蝶只要一想到白天她去布置成灵堂的九音殿外殿时,那些内务府的太监跟皇宫侍卫们强硬粗鲁的将她拦在外面不给进去的一幕,尤其当她要求开棺为清河王验尸的时候,他们的不耐烦,粗鲁,以及凶狠时,心里就涌动着刻骨的愤怒。 在这冷漠无情,勾心斗角的皇宫里,最最狠毒,最最虚伪,最最狡诈的女人是皇后,可是她瞒过了所有的人,所有人都以为她端庄大度,宽容贤惠,这一次,她偏要拆穿她伪善的面具。 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的紫蝶忽然闻到了屋内一丝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冷冽的,清香的……可是一时又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翩翩,这屋子里来过外人吗?”身为医者,需要敏锐的嗅觉来辨别各种不同的草药,有些草药的气味甚至是微乎其微的差别,所以紫蝶的鼻子一向灵敏。 云翩翩摇头,妩媚的脸上还带着一丝倦意,“没有啊,我给羽惜退烧之后就趴在一边睡了会,以我的内力,即使我睡着,如果有人进来我也会感觉得到的。” 紫蝶觉得翩翩说的在理,于是点头,心想可能之前御医来请脉开方的时候留下的味道吧,也就没有多想。 羽惜安心沉睡着,身体内的寒气和余毒被祛除之后,身体就变的很轻松,也不疼痛了。这一觉,安稳的睡到第二天近中午才悠悠转醒。 紫蝶伺候羽惜穿衣洗漱之际,跟她讲了清河王的中毒身亡,以及她这次中毒昏睡及幕后策划者为皇后,常丽颖被冤事件的大概。 羽惜听完,神情不变,很淡定从容,“那丽妃被冤是你们的注意还是皇后所为?” 紫蝶没想到羽惜这么快就反应过来这件事,愣了一下才说道,“本来我和翩翩是这么个打算,既然暂时扳不倒皇后,那么先除掉常丽颖也不错。谁知皇后早就计算好了,先加害你,然后嫁祸到丽妃头上,来了个一箭双雕,其心之歹毒,非常人所有。”1b5j8。 羽惜静静的听着,并没有因为皇后的狡诈而愤怒情绪失控,等紫蝶说完,等了一会儿才冷静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她们继续狗咬狗,我们置身事外静观其变。对外就继续声称我中毒未醒,清河王的事暗中调查,切忌不要惊动任何人。” 紫蝶点头,“之前我就让翩翩放出风声说你一直昏迷未醒,所以皇后应该对我们警惕很松。但是如今常家失势,丽妃没了靠山,她还怎么跟皇后斗?现在她已经被关起来了,应该只能任由皇后为所欲为了吧。” 羽惜摇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透彻,“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狗急了还会跳墙,你想想,当丽妃被逼上了死路的时候,她肯定会做出更多的事情来反抗,怎么会任由皇后欺凌呢?” 紫蝶闻言,瞪大了双眼看着与前一段时间截然不同的羽惜,诧异的发现她变的神清气爽,眼神清冽犀利,眼圈周围的那一层淡淡的黄气已经消失。虽然还是瘦的厉害,但是容光焕发,脸上透着一层淡淡呃红晕,气色非常的好,那种灵动飞扬,聪慧睿智的神采又回来了。 “羽惜,你……”紫蝶惊讶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奇妙的感觉。 羽惜知道紫蝶想说什么,淡淡一笑,轻声道,“君凌没死,我昨夜看到他了。” 紫蝶一怔,静静的看着焕然一新的羽惜,不知道她到底是说的真的,还是神志不清说胡话,嘴上不敢多说怕一不小心刺激了羽惜,但是眼底却有着深深的忧虑。 “你放心,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羽惜看穿紫蝶的忧虑,但是却没有激动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淡淡的解释。 她深信,昨晚看到的那一双敛尽世间风华的潋滟紫眸是真的,这世上只有君凌有。 “去用膳吧,你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的吃东西了。”紫蝶回以一笑,拉过羽惜的手温柔的说道。 羽惜点头,她要把身体养得好好的,这样君凌下一次再来看她的时候才不会担心,她有好多的话想跟他说,也有很多的问题想问他。 三人住在这绿珑水榭阁,一切都是自己动手,自给自足。两人刚来到偏厅,云翩翩已经张罗着将准备的早膳端上桌了,看到羽惜精神不错,就笑着招呼,“今天的早饭可是我将生平所学都拿出来了,谁要是嫌弃,以后就算求着我做我都不做了啊。” 羽惜一笑,随即不拘小节的在桌旁坐下,淡淡的打趣,“说这么多,其实就是没自信的表现。放心吧,我们不会嫌弃你,一般人要想超过紫蝶的手艺那是不可能的。” 云翩翩顿时瞪大双眼,惊愕的看着羽惜,然后又看着紫蝶,这才不可思议的喃喃道,“是我出现幻觉了,还是羽惜你回光返照了?” “去,又口没遮拦了。”紫蝶笑骂着伸手要去打翩翩,后者仗着武功高超飞快的躲过去了,两人顿时嘻嘻哈哈笑做一堆。 “大约是你脑子进水了吧?我什么时候不正常过?”羽惜给三人各舀了一碗小米粥,一本正经的开口。 “幽默感又升级了,不错不错。”翩翩吸了吸鼻子,坐下端起羽惜盛的粥喝了起来,也跟着一本正经的打趣。 紫蝶见羽惜反正又跟以前一样了,终于放下心来,笑着一起用早饭。 三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外面来了凤凰宫的昭然,说来探望羽惜。 三人停止谈笑,无声的对望一会儿,翩翩就陪着羽惜起身回寝室了,而紫蝶则走了出去见客。 “昭然姑姑今日大老远的来绿珑水榭阁,不知皇后娘娘有何旨意?”紫蝶率先客气的开口询问。 昭然特地多望了她一眼,这才扬起笑脸道,“是这样,皇后从御医口中得闻晨贵妃娘娘昨夜又高烧不退,心中甚是挂念。如今绿珑水榭阁地处偏僻,而毗邻的九音殿恰逢白事阴气重,怕冲撞了娘娘,故皇后特命奴婢来请晨贵妃娘娘搬回夜晨殿休养。” 紫蝶听着昭然道貌岸然的理由心里冷哧,什么阴气重,怕是做了坏事心中有鬼吧,又想时时监控羽惜,所以想出这么一出。 可是在这驰沙国,羽惜势单力薄,不能明着跟皇后硬碰硬,于是紫蝶装作一脸感激的谢道,“还是皇后娘娘想的周到,不过晨贵妃娘娘还没清醒,奴婢实在做不了主。姑姑你也知道,我们娘娘性子倔,之前非要住在这绿珑水榭阁,图它幽静,奴婢们饶是跟天借了胆子也不敢违逆她的意思。你看这样可否,再等上几天,若是娘娘醒了,奴婢便把皇后娘娘的好意转告给她,奴婢一定费心全力劝说娘娘搬回夜晨殿去休养,这个地方太偏,有个病痛小灾的,御医来往也不方便,更不及时。你说对不?” 昭然听着紫蝶态度诚恳,说话也在理,毕竟在这皇宫里,主子的话有时比皇上的圣旨还管用,便也不为难。“那行,这事还得看晨贵妃的意思,我们做奴婢的,能做的也就是做主子合心意的事情,等晨贵妃醒了,你且多劝劝就是。” “谢谢姑姑还特特跑一趟,奴婢代我家娘娘谢谢姑姑了。”紫蝶笑容可掬的上前两步,退下手腕上的一只成色上乘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镯子偷偷塞给昭然。 在后宫里,这种事情多不胜数,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昭然没有拒绝,坦然的手下之后,脸上的笑容也就更真诚几分。 “那你们好好伺候晨贵妃吧,盼她能够早日大好。” “借姑姑吉言了。”紫蝶从头到尾都非常的客气。 待昭然的身影一消失,紫蝶脸上那灿烂和煦的笑容顿时消失,换上一个冰冷愤恨的表情。这一主一仆,皆是豺狼虎豹,不怕羽惜除掉不放心呢。 转身回了寝殿,把昭然的意思带给羽惜,没想到羽惜思考片刻之后就点头。“紫蝶,我们就承了皇后的意思搬回夜晨殿,这里太偏,服侍的人又少,她不好掌控,所以时时防着我。” “但是你回去了,不就落入她的视线范围么?多不安全。”云翩翩出声反对道。 “没关系,有你们在,一般人进不了内殿,对外就继续宣称我昏迷未醒,时间长了她会放松警惕的。以后,皇后想知道什么,我们就演什么戏。” 云翩翩很快就明白过来,对上紫蝶也透彻了然的眼,随即噗嗤一笑,“应该说,以后我们想演给皇后看什么,她就只能看什么。” 夜里,据闻晨贵妃再度发起高烧,病情凶险,后宫的人都传言是清河王的阴魂不散,惊扰了晨贵妃,流言越传越离谱,两日后晨贵妃的两个侍女抵不过流言带着昏迷的主子搬回了夜晨殿。 七日后清河王下葬皇陵,百官到场致哀,下葬的第三日,日夜兼程的钟离绝回到皇宫。 .. 第九十三章 皇宫惊现刺十客 “羽惜,皇上今日就要回宫了,你的病……还要继续装下去吗?”紫蝶担忧的说道,她见识过钟离绝的心思深沉,任何一点细小的漏洞他都能看穿真相,想要瞒过他比登天还难。(..info好看的小说) “装睡谁不会,你别担心了。”羽惜轻松的说着,一边还喝着紫蝶刚刚做的点心,丝毫没有被钟离绝要回来这个消息影响到。“再说他回来应该也没心情顾得上我,虽然他这个人心狠手辣,又疑心重,但是对清河王的兄弟情倒是真挚不掺假,所以……如今清河王一去,他应该……总之,我们继续我们的计划,等要是哪天他怀疑了,我就‘醒过来’也不迟。我们只是自保,并没有伤害谁,就算最后被他看穿了又能怎么样?” 羽惜看着紫蝶一听到清河王就神情黯然痛苦,有些话实在不能如常的说出口,对于紫蝶的悲伤,她也感到莫可奈何。 “嗯,我明白了。”紫蝶强颜一笑,随即转过身在羽惜看不见的角度用力擦了擦潮湿的眼角。“这段时间我们先静观其变吧,等搜集完证据再来应付皇后不迟。” “嗯。”羽惜点头,“这段时间你也累了,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晚上让翩翩陪我吧,你好好的休息。” “别担心我了,我是大夫,自己的身体很清楚,我没事的。”紫蝶心中一暖,至少选择羽惜,她从不后悔。 钟离绝怎么也不敢相信,他用心呵护了二十年,被病痛折磨了二十年的弟弟,有朝一日好不容易将身上的离奇毒虫祛除干净,终于可以健健康康舒舒心心的过安稳的日子后,这才过了大半年,就再一次被人陷害中毒身亡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彻底的离开自己了,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了。 心中被重重的悲痛,愤怒,以及杀意充斥着,钟离绝在回宫之前先去了皇陵。 站在清河王恢宏气派的陵墓之前,钟离绝落魄而哀默的站着,风尘仆仆,玉冠脱落发髻散乱,胡子拉碴流着泪大口喝着酒,狼狈的根本看不出一代帝王的尊贵与威严,而像是失了魂丢了最重要东西的流浪汉。 迎风流泪,眼睛像是被辣椒呛得,眼泪止都止不住,钟离绝摸着墓碑上的碑文,孤单而悲伤道,“清弟,哥哥回来了,你怎么不等等哥哥呢?”1b5jb。 无声的风拂过,再没有人会温和的笑着回应他。 “清弟,你一直都知道的,哥哥这辈子都很孤单,也就只有你能跟我说的上几句真心话。如今你走了,哥哥以后的心事烦恼都要跟谁去说?” “清弟,你不是说你爱上了一个女人吗?就算你舍得抛下哥哥,可你怎么舍得抛下你心爱的女子?” “清弟,你不是说,这么多年终于从病痛折磨中解脱,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余下的生命,等哪天有机会,还要走遍着万里锦绣河山,看遍人间美景吗?” “清弟,你见到母妃了吗?” “清弟,哥哥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灌下最后一口酒,钟离绝发狠的砸了酒坛子,狼狈的脸上双眼通红,诅咒般的发誓,紧接着流着泪癫狂的大笑,让守在不远处的侍卫惊疑不定,却又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与此同时,凤凰宫内,一身端庄稳重却又不失艳丽夺目的正统皇后宫装的李雪芝正在殿内着急的走来走去,失了往日的沉稳。 一早得到消息说今日皇上会回宫,可是这都晚上了,守宫门的侍卫传回来消息说是皇上还没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夏日的天色黑的完,可如今也是满天的黑沉了,时间已经不早了。 昭然已经将一桌子皇上平日里爱吃的菜热了三回了,那些珍馐佳肴几经加热,早就失去了最初的清香和美味了。(..info好看的小说) “娘娘,不早了,兴许皇上路上耽搁了,要明早才能到呢?”昭然打发了寝殿里伺候的宫女下去,走近皇后身边关切的劝道。“娘娘早上和中午几乎没吃什么,这样下去铁打的身子也饿坏了,还是先去用膳吧?” “不可能,今日一早守城门的将士就来报,说亲自迎接皇上进的城。”皇后烦躁的坐下,端起一杯茶想喝,可是一摸茶水已经凉了,便又放下。 喝凉茶对身体不好,皇后一向注重养生,尤其是她这个年纪的女人,更要注意保养,所以她一向对吃穿用度很考究。 “邺城再大,皇上绕一圈这个时候也该到皇宫了。”皇后捂着浮躁的心口说道,今天一整天都心慌慌的,总觉得很不安。 昭然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壶,“奴婢这就给娘娘去换一壶热的茶过来。”说着,端着茶壶就要出去。 皇后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焦虑的出声喊住她,“昭然,你还是先去东门去打听过一下,皇后若是回宫,肯定是走东门。8” 昭然的动作一顿,忙转过身恭敬的应着,“是,奴婢这就去。”其实心中不是没有怨言,今天光是东南西北四个宫门她就跑了个遍,而且还不止一趟,两条腿都跑细了。 皇后端坐着,屋里静悄悄的,身体又饿又渴,心里也就更加的不安。 “算了算了,别去了,昭然你回来。”眼看着昭然已经一只脚迈出门槛了,皇后又心浮气躁的喊住她。 昭然的抬起的脚一僵,随即收回来,关上刚打开的门又匆匆折回皇后身边。“娘娘,有何其他事情嘱咐奴婢去办?” 私下里,她替皇后被暗地里做的肮脏事儿可不少,所以她才能在凤凰宫稳坐第一宫女的地位,才能混的如鱼得水。 “你说……皇上这次回宫会不会觉察到什么?”终于,皇后还是不安的问出一直盘旋在心里的疑问。 昭然一愣,她没想到皇后居然会这么问,那么说明这么多年来她做的那些事也会心中不安。可是只要一想到万一那天东窗事发,皇后倒台,那么她这个充当侩子手的奴婢的下场,她就觉得寒毛直竖,不寒而栗。 忙摇头甩开脑中那些可怕的念头,昭然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佯装镇定道,“娘娘大可以放心,奴婢做事一向很干净,若是必要……”手在空中一划,做出一个杀的手势,“奴婢绝不留下遗漏把柄的活口。” 皇后这才稳了稳心神,表情镇定下来几分道,“你办事,本宫放心。不过……那安羽惜虽然昏迷不醒,但终究未死,万一哪天清醒……” “娘娘放心,夜妖姬的毒虽然微弱,可是一旦累积到一定程度,绝对是致命的。晨贵妃现在只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事情又转嫁在丽妃头上,一切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天衣无缝。这一次,中毒事件一箭双雕除去那两个对娘娘威胁最大的女人,再加上清河王已死,蔺贵妃又不成气候,往后在这后宫里,再也没有能阻碍娘娘的人了。”昭然为了安抚皇后,说着能让她心花怒放的美好未来情景。 皇后一听,终于表情放松,露出一丝类似愉悦的得意神情,“夜晨殿那让汪福雨盯紧一点,一旦发现安羽惜有清醒的迹象,就……”端庄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戾,皇后举起手在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昭然点头,低声应道,“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皇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放松身体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你下去吧,让人给本宫准备些清淡开胃的小菜,本宫饿了。” “是。”昭然应下,随即又请示,“那东门那边……奴婢还用过去吗?” 皇后想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不去了,皇上回宫也不一定会来这凤凰宫,后宫里狐媚惑主的妖精太多了,本宫老了啊……” “娘娘是这后宫之主,切不可伤感弄坏了自己的身子。”昭然讨巧贴心的安慰,“奴婢这就下去给娘娘准备……” 忽然外面传来当当当的敲锣声,乱糟糟的一阵嘈杂,扰的人好不容易静下来的心又浮躁起来。 皇后睁开眼不悦道,“外面这么吵?去看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昭然一惊,吓的忙跑出去查看,大约了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又匆匆折回来,气喘吁吁的汇禀,“娘娘,不好了,宫里的巡逻侍卫发现皇宫里闯进了刺客,几番交手被他跑了,如今正四处搜寻呢。” 皇后也一惊,脸上闪过慌乱,“可有抓到人了?” 毕竟是深宫的女人,娇柔似水,即使是杀人也是使手段杀人于无形,哪见过真刀真枪血流满地的厮杀,一听说宫里闯进了刺客,难免慌乱。 昭然也心慌慌的,生怕被刺客逮住,莫名就殃及池鱼。“还没有,据说是个身手了得的男人,带着斗笠蓑帽,看不清脸,嗖一下就不见人影了。”17419965 “那就一间一间宫殿仔仔细细的给本宫嗖,一定要把人搜出来,说不定是哪宫不安于室的践人趁着皇后不在勾搭宫外的野男人。”皇后脸色一冷,眼中闪过算计的狠辣。 昭然一愣,随即明白,“奴婢明白,奴婢这就下去传达娘娘的懿旨。” 夜晨殿内,羽惜正在内殿跟翩翩下棋打发时间,殿内所有的奴才都被紫蝶以娘娘的毒传染以及娘娘病中需要静养给打发了。 忽然殿外嘈杂的声响,乱糟糟的,到处是脚步声到处是人心惶惶的议论声。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云翩翩的内力让她听的更加清晰,娇艳妩媚的脸上闪过不悦的疑惑,直觉的认为又是皇后搞得诡计逼羽惜露出马脚。 羽惜则是淡然的落下手中的白子,顿时被围困的棋盘上变的豁然开朗起来,前堵后截,吃掉五子。一下子局势就颠倒过来,云翩翩的黑子被逼的退入绝境,再无回天之力。 淡淡一笑,“翩翩,你输了。”笑的云淡风轻,却又肆意轻狂。 云翩翩一愣,突然想起初见羽惜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神采飞扬的自信,帮着杜蓉儿跟她比赛,最后成就罗州城花中双绝的双赢局面。 外面的吵闹嘈杂变的不再重要,云翩翩怀念的一叹,“还记得当年在罗州城我们初遇的时候吗?那个时候,我为了争夺第一花魁的地位,不惜给杜蓉儿下哑药,是你替她解围,又告诉我棋逢对手是人生快事,那个时候我就好奇,是什么样的人会说出这样的肆意畅快的话,这样的人又拥有怎样博大的胸怀。” 羽惜眼神微敛,笑意也收了许多,“是啊,一晃眼都好几年过去了,现在相识已深,怎么样,对我失望吗?”好像,她现在被困在这里变的无所事事,一事无成了,当初的宏图伟志都已经化为烟云消散殆尽了。 “不,你是最坚强的,我们一定能顺利的离开这里,也一定能完成你肩负的使命。”云翩翩从没这么认真而诚挚的说出一番话,而且句句发自肺腑。 “哟,难得听你说这么感性的话,我真是太不适应了。”羽惜心中一暖,至少……还有这么多在乎她的朋友们,他们一直都在。 “去!”云翩翩忍不住笑出来,伸手在羽惜肩膀轻轻一捶,“知道自己棋艺,就不能让让我么?” “那怎么行,下棋就跟打仗一样,上了战场必须严肃认真,稍不留神就会全军覆没。”羽惜脸色一正,用极其认真的口吻说道。 “你哎……”云翩翩有些心疼又有些佩服,还想说些什么,就看见紫蝶推门匆匆进来。 “怎么了?”羽惜看了紫蝶凝重的脸色一眼,随口问道。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外面很吵。”云翩翩也跟着开口问。 紫蝶担忧的望了一眼羽惜才轻轻道,“说是宫里出现了刺客,而且身手了得,瞬间就打伤了十几个侍卫,如今一个宫一个宫在搜人呢。” 羽惜淡淡的听着,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你怀疑是皇后又在使什么计加害我?” 紫蝶摇头,“如果陷害,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闹的整个皇宫都鸡飞狗跳,可能真的有人闯入……” 羽惜突然脸色一变,快速从椅子上站起身,清冽澄澈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肯定是君凌,我们搬回夜晨殿他不知道,他去绿珑水榭阁找我找不到,在宫里乱找被人发现了。” 云翩翩错愕,她有些担心的看着羽惜,“羽惜,你说什么呢,君凌他早已……” “翩翩!”紫蝶大声打断她,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紫蝶,翩翩,我知道你们不相信,在担心什么。”羽惜了然的看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她平静而认真道,“我没事,也没有精神错乱,君凌真的没死,那晚我发高烧,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他独一无二的紫眸,他身上的梅花清香,他的掌心的温暖,每一样都是那么真实。” “真的吗?”紫蝶开始将信将疑,羽惜说的那么笃定,看她的神情,言语表达清晰,一点也不像神志不清的样子。而且就算发现看到的只是幻觉,这些天过去了,羽惜还是这么坚信,她从来不是那么不理智的人。 “我确信,虽然这一次皇宫里闯入的刺客我不确定是不是君凌,但是君凌没死我很确定,我真的已经见过他了。那天晚上高烧,我病的浑浑噩噩意识模糊,一心想解脱的时候是君凌出现用内力替我祛除体内的余毒和寒气,要不然我那晚可能难逃一劫。”羽惜说的冷静而坚定,一点也不像意识不正常的人。 云翩翩一听,顿时自责极了,“对不起,羽惜,那天我不知道你的病那么凶险,我更不知道,我的疏忽,差点致使永远失去你。我……” 羽惜轻轻抱住自责懊悔的泫然欲泣的云翩翩,抚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别难过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事情都过去了,你放心吧,以后我会更坚强的。” 君凌活着,那就是她能继续坚持下去的希望。从得知君凌为了她坠海的那一刻起,她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期望时光能倒流,届时她一定会好好爱他,不再被前世的痛苦所困扰,专心的只爱他一个人。 “那眼下怎么做呢?刺客事件可能是真,也可能是皇后又想借此对付你。”紫蝶脸色沉重的开口,想不到皇后的心居然如此阴狠,不把羽惜打垮誓不罢休。 “君凌的身手我是不担心。”羽惜也目露凝重,“这样吧,翩翩,我们三人中你的武功最好。你乔装成小太监的模样出去看看,如果能找到君凌,那就偷偷带着他避过耳目带去绿珑水榭阁,那里暂时没人在。” “好,我这就是。”翩翩一口答应,她想借此机会将功赎罪,弥补之前所犯的错误。 “小心点,”羽惜轻声嘱咐。 云翩翩微微一点头,便快速回房去乔装了。 翩翩刚走,就听到锦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紫蝶,宫里出现了刺客,侍卫们要到夜晨殿搜人,请你出来一趟。” 紫蝶听了,下意识的朝羽惜望去。 羽惜不急不躁的凑近紫蝶耳畔低语道,“你出去应付,一切如常,我现在躺会床上去,就算他们强行进来搜人也没关系,你装装样子就可以了。” 紫蝶点头,看到羽惜回到床上躺好,就快速去开门。 “怎么回事?不知道晨贵妃中毒未醒,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静养吗?”紫蝶将门打开一条缝人就侧身钻出去了,对上锦秋谨慎而担忧的素净小脸压低声音不悦的说道。 锦秋有些无措又有些无奈道,“奴婢已经跟侍卫们沟通过了,但是皇后娘娘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闯入皇宫的大胆狂徒给找出来,侍卫们也只是执行皇后的懿旨。” “那怎么行?”紫蝶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外殿走去,锦秋快步尾随其后。“娘娘昏迷不醒,若是那些粗鲁的男人们贸然进去惊扰了她怎么办?” 锦秋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不断歉意的说道,“奴婢没用,那些侍卫根本不听奴婢的解释,非要进来搜查。” 紫蝶刚踏进外殿,侍卫们已经不耐烦的开始四下搜查了,行动粗鲁无礼。 “这是怎么一回事?”紫蝶不悦的看着大殿中央一个侍卫长模样的中年男人质问。 那侍卫长回头看着紫蝶,态度倨傲的开口,“宫里来了刺客,为确保各位娘娘的安全,吾等奉皇后懿旨,各宫搜查,务必要将刺客给揪出来。晨贵妃虽然矜贵,可也不能因为她一个人而枉顾各位娘娘的人身安全,所以属下们严格执行皇后的懿旨彻底搜查。” “那你搜到什么了?如果冲撞了晨贵妃,你们付得起责任吗?”紫蝶气愤的大声质问,眼神凌厉不悦的扫过在场的所有夜晨殿所有挤在一旁瞧热闹的宫女太监,瞪得他们羞愧的低下头去不吭声。 “属下们只是格尽职守,守卫皇宫安全是吾等的责任。还请紫蝶姑姑不要为难属下,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侍卫长脸上一闪而逝一声犹豫和胆怯,不过很快又顶着冠冕堂皇的理由理直气壮的开口。 “你……”紫蝶还想说什么,就见那些派出去到各个房间搜查的侍卫们退了回来,其中两个凑近那侍卫长耳旁低语几句。 “搜到什么了?”紫蝶冷冷质问。 那侍卫长客气虚伪的一笑,“紫蝶姑姑不要生气,眼下还只剩晨贵妃的寝殿没有搜查,我们也只是走个过场,请姑姑通融一下,吾等好回去交差。” 紫蝶气的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五指用力掐着掌心,脸上强行压制着冷静道。“贵妃娘娘中毒未醒,你们若是强行闯入,万一发生什么事,这怪罪下来的可不是皇后了,你们担当的起码?” “是啊,娘娘需要静养,能不能请皇后娘娘通融一下,我们夜晨殿真的没有刺客。若是刺客真的闯进来了,我们这儿二十几双眼睛,怎么可能一个都没发现?”锦秋见侍卫们强行要闯,心中担心,忙上前说好话。 “不行,你们别拿皇上来压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侍卫长不悦的大喝一声,“来人,进晨贵妃的寝宫搜。” “住手,住手!”紫蝶见侍卫们就要冲进去,忙上前伸手去拦住。 “松手,快松开,要是冲撞了姑娘可别怪罪。”侍卫长忙粗鲁的大声吆喝。 惜你日洞你。“紫蝶,小心。”眼见大势已去,反正寝殿也没什么刺客,锦秋跟上前去拉住紫蝶,转头对着侍卫长强颜欢笑,“娘娘需要安静,那就请各位侍卫兄弟们手下留情,动作轻一点。娘娘房里可都是皇上赏下的东西,金贵着呢,可别磕碰坏了。” “不要老是拿皇上来压着我……”侍卫长不耐烦的说道。 “皇上驾到……”一片吵杂的吵闹声和搜查声中,路安尖细悠长的声音陡然响起,惊得众人顿时噤声,齐刷刷的朝殿门外望去。 .. 第九十四章 终 终相见 众人伸长了脖子望着黑漆漆的殿门外,都听说了皇上今天会回宫的,可是到此刻都是静悄悄没有一点动静,所以心里大多的怀疑。8 一身宝蓝色织锦太监服的路安手执拂尘率先一步走进殿门,一手拎着宫殿给皇上掌灯照明。 随后,一袭暗红色流云织锦绣着龙纹图腾的钟离绝出现在殿门之内,清艳精致,威严自生,就这么缓步蹁跹而至。众人一惊,忙低下头去跪在地上,齐刷刷的口头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钟离绝一脸严酷的走到众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静静的看着,也没有叫众人起身。 侍卫长一脸惶恐,没有听到预期中皇上的声音,于是战战兢兢的微微抬起头偷瞄一眼,发现皇上正冷眼盯着他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吓的他双腿一软,就直接一趴脸贴在地面了。 众人见侍卫长吓成这样,就更加大气不敢出了,揣测不出君心,只能跪的冷汗涔涔的受着。 夜晨殿外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凝固了,刚刚还吵杂胡乱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钟离绝一一环视众人,最后才往大殿的主位上撩袍一坐,冷严威仪道,“是谁说要搜夜晨殿的?” 淡漠无情的声音传遍大殿,令夜晨殿的一干奴才想起一年前的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审出一个包藏祸心加害主子的挽书,难道今夜又要重新出现那一幕了? 侍卫长黄豆大的汗水滴在地上,听到钟离绝冰冷的质问,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抬起头,眼睛四下飘忽就是不敢直视皇上的眼睛,结结巴巴道,“卑职,卑职……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捉拿夜闯皇宫的刺客。” 钟离绝冰冷如刀子的眼神甩向跪在地上的侍卫长,带着愠怒的冷酷语调问,“这个皇宫是皇后做主还是朕在做主?你们的奉银是朕在供还是皇后供?” 侍卫长一听,身体如凋零的秋叶瑟瑟发抖,“是,是,是……皇上。” “是吗?”钟离绝突然重重一拍实木方桌,怒气勃发大喝,“朕以前你们连这一点最基本的常识都忘了呢。” “不敢!”侍卫长脑袋一缩,忙诚惶诚恐的回应。 “晨贵妃是朕最宠爱的妃子,如今她中毒未醒需要静养,尔等不顾她的生命安全强行搜宫,是为藐视朕的天威,不把朕放在眼里。”钟离绝冷冷的陈列侍卫们的罪状。 侍卫长的心吓的狂跳,这个罪名可就大了,他一个小小的内宫侍卫长可承担不起,也是忙惊恐的解释,“皇上息怒,内宫惊现刺客,吾等等娘娘旨意捉拿,实在也是为了后宫各位主子的安全。” 他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把责任推到皇后头上,再怎么说,皇后是皇上的正牌妻子,那在民间,皇后是妻,其他妃子都是妾,妾怎么能跟妻比呢? “是吗?”钟离绝冷声反问,“你确定是皇后让你来搜这夜晨殿的?” “这……”侍卫长不停的擦着额头的冷汗,他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皇上这是怎么个意思?他是想将此事追究到底?今天他若说不是那就得罪了皇上,要说是的话不仅得罪了皇上,连皇后都彻底得罪了,以后在这皇宫里他还怎么混? 可是,得罪了皇上,就等于得罪了全天下,所以……那还不如就得罪皇后吧。 “是,是皇后娘娘,听闻后宫闯进了神秘刺客,身手了得连伤十几个侍卫,吾等奉命,一定要将刺客拿下。” 战战兢兢,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把责任推到皇后头上,侍卫长已经可以预见将来在皇后愤怒的眼神下血溅当场的画面了。 可是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的过了眼前的这关啊。 “很好。”钟离绝站起身,慢慢的踱到侍卫长跟前,语意未明的说了声很好。“那么,刺客呢?那所谓的刺客在哪里?” “这……”这不是没抓到么? 钟离绝转过身,对着身后恭敬低头站着的路安命令道,“来啊,路安,这群蠢材不中用还诬赖主子的不是,把他们全都拉到殿外杖责五十棍,尤其是侍卫长,搬弄是非,加五十棍,拖出去立即执行。” “遵旨。”路安尖细的声音立即响起。 “皇上恕罪!” “皇上饶命!” 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响起,尤其是侍卫长,喊的最凄厉惶恐,这一百棍打下去,可是要他的命啊。 “朕相信晨贵妃,夜晨殿绝不会窝藏来历不明的刺客,这里不用搜查了,以后没得到朕的允许,不准再轻易闯进夜晨殿,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也不管是谁下的旨意。”钟离绝没再理会身后这帮没用的废物,转身就从外殿穿堂而过进了内殿,紫蝶跟锦秋对望一样,忙起身跟了进去。 “皇上,晨贵妃还未苏醒……”锦秋不敢阻拦,只能婉转的示意他,脚步匆匆的跟在身后。 “皇上,娘娘需要静养,万一……”紫蝶不顾跪的双腿发麻,也匆忙的跟进去,她主要怕被皇上看穿羽惜在装睡。 “朕进去看看朕的妃子,难道也要经过谁的同意?”钟离绝停下脚步,侧过脸,清艳精致的脸在阴影中晦涩不明。 “不,不是。”锦秋停下脚步,低下头唯唯诺诺的应道。 紫蝶越过锦秋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下去,然后自己拦在钟离绝面前,双眸坚定直视着他开口。8“我不管你是皇上还是什么身份,在我跟羽惜眼里,你只是一个敌人。” 钟离绝眉心一拧,明显的不悦和戾气从身上散发出来,要不是碍于她是羽惜的人以及她过人的医术,他早就捏死她了,怎会任她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 紫蝶不等钟离绝发怒出声,便再度勇敢大胆的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我知道,你听了这个话肯定很生气,也很不以为然,想要惩罚我甚至杀了我,因为谁也不能挑战一位君王的权威。但是……”1b5jb。 微微一哂,温婉的脸上笑容有愤恨,也有不耻不屑,毫无畏惧的仰头对上钟离绝深邃冰冷的眼睛道,“这就是事实。你杀了君凌,杀了冥月,杀了尹子华,伤害了许许多多羽惜爱的在乎的人才强行霸占了她的身体,你都不管她是不是会恨你,更不在乎把她锁在这深宫会不会扼杀了她的抱负和灵气,她如今之所以昏迷不醒,之所以受了那么的伤害和委屈,归根结底都是你造成的,是你一手造成的。” 心中充满愤怒,而且由来已久,真是不吐不快。今天若不是那些侍卫欺人太甚,仗着皇后撑腰不把人命放在眼里,她也不至于把心中积蓄已久的不满和愤怒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钟离绝低头冷冷的俯视正在发泄满腔愤怒的紫蝶,情绪由最初的微微不悦波动到最后的平静无波,这个婢女所说的一切句句属实。其实,造成安羽惜不断受伤的源头还是因为他。 上辈子,他的伤害是被逼无奈。 那么,这一世呢? 只因为自己的一念之私,就造成了安羽惜一生的悲剧,即便得到了她的人,那又怎么样?能弥补她所有的不幸吗? 答案是,不能! “下一次,如果再对朕大呼小叫,颐指气使,那么就不是这么轻易就能逃脱惩罚了。”钟离绝说完,冷冷的用力推开紫蝶,便迈开修长的腿朝羽惜的寝室走去。 羽惜静静的闭着眼躺着,从脚步声辨别,她能分析的出来人既不是紫蝶也不是翩翩。 呼吸均匀清浅,脚步轻盈稳健,来人武功深不可测,应该不是简单的宫廷侍卫。 就在羽惜闭着眼暗自揣测之际,钟离绝目光柔和而歉然的望着羽惜清瘦苍白的绝美容颜,散落在枕上那如雪白发,沿着床沿坐下,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回荡着紫蝶刚刚的诘责。 “羽惜……”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却没有落下。 他想,如果羽惜清醒着,一定会目露嫌恶,不让他触碰她的身体任何一个部位。 羽惜平静的心猛地一个惊跳,居然是钟离绝,他居然放下形势紧张的战事回宫了,是为了他的弟弟吧? “或者,我该叫你一声晨曦。”惆怅心痛的叹息,终于从口中溢出,那个久违了多少个世纪不曾喊过的名字,冷硬的心一瞬间变得柔软不堪,心悸不已。 第一次,他在羽惜面前没有自称“朕”来提醒那高高在上的身份。 羽惜身体一紧,藏在被子下的双手紧紧攥拳。他终于还是面对那不堪的过去了,他又一次喊出那个许多年未曾听见已经被她遗忘在角落的名字。 历经千帆,生死轮回,几经沧海,她还是得面对那早已封印住的疼痛往昔,原来他……真的是他。 “晨曦,原谅我,用推开你这么愚蠢的方法来保护你,但是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固执绝望,以死来铭记对我的爱恨。”钟离绝呼吸轻颤,他永远也忘不了,上一世,他得知晨曦带着孩子一起死亡时的那种绝望,以至于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晨曦死的那一幕,却总在午夜梦回看到她满身是血充满怨恨的看着他,控诉着他的绝情和负心。 薄被之下,羽惜紧绷的身体微微轻颤着,她无法控制这种蚀骨的痛楚和恨意从心底一瞬间倾泻。 但是,那也仅仅只是很短暂的时间,很快羽惜又恢复了平静,那个安详的合着眼,静静的躺着。 听着一个男人追悔莫及和痛苦后悔,羽惜上一世自杀之前也曾想过,若她不死,有生之年跟钟离绝在街头狭路相逢,她会怎么对他?又会说出怎么冷漠恶毒的话来。 可是,从锋利的刀子划过手腕的大动脉时,所有的情绪全都沉淀封存在一个阴暗的角落里,随着血液封印生命全部凝固。 原本以为她会记着生生世世永不遗忘,可是一根小小的银针,就让她什么都忘了。再想起时,那些浓烈刻骨的恨和爱,通通都淡了,淡了。 等了这么久,她终于等来了钟离绝的道歉和解释,只是这一天来的太晚了,晚到她已经开始淡忘,那些爱恨情仇,那些刻骨缠绵,那些撕心绝望通通变成了过眼云烟。 她从来也不知道,终有一天,她也会对曾经那么执着在意的事情释怀。 不要拿过去的记忆,来折磨现在的自己。这是她此刻的感悟,她不能那么贪心,在有了君凌之后还犹豫不决还不满足,如果这样,她跟以前的钟离绝又有什么区别? 自己曾经受过的痛,她绝不忍心让君凌也承受一遍。 所以钟离绝,别了,别了那些曾经的山盟海誓,温柔缠绵,绝情负心。 “可是这一世,这一生,我一定不会再重蹈覆撤。晨曦,你相信我,我会倾尽所有来保护你的。”钟离绝立下誓言,那是他上一辈子的遗憾,也是他不堪回首的隐痛。 这一世,他一定会做的更好。 “所以,你绝不能离开我。”深情却也如诅咒一般的将人紧紧禁锢住。 钟离绝没有得到羽惜的回应,看着她安静绝美的睡颜,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深深望了一眼,便起身离开。 当钟离绝一走出寝室的大门,羽惜清澈冷冽的眼睛便睁开,敛尽一室清华,那种不屑的嘲讽不加掩饰,冷漠的再也不留下一丝丝的情绪和眷恋。 “钟离绝,我们之间,再也没有可能。”无声却坚决的,羽惜在心中默默开口。 钟离绝离开后不久,放心不下的紫蝶匆匆走了进来,压低声音担忧道,“羽惜,他没为难你吧?”她怕,钟离绝再一次霸道蛮不讲理的伤害,会让好不容易重新振作的羽惜再度一蹶不振。 羽惜轻盈翻身坐起,神情冷漠,波澜不惊道,“没事,他以为我昏睡着,并没有起疑,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紫蝶这才松了一口气,温婉的脸上尽是紧绷过后的松懈,“那就好,那就好。” 羽惜不愿在钟离绝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此刻她只关心君凌,“翩翩回来了吗?” 紫蝶轻轻摇头,“还没有,不过外面的吵闹平息下来了,据说刺客凭空消失了,没有找到。” “嗯。那说明,如果刺客真的是君凌的话,那么他至少目前是安全的。”羽惜点头,仅有的意思紧张也放下,君凌的本事她还是信的过的。身为杀手的他,最擅长的就是在陌生的环境中隐藏自己,这是杀手第一要具备的本领,所以她不担心。 “刚刚我经过厨房,发现汪福雨偷偷摸摸的出夜晨殿了,估计又是去皇后那通风报信去了。”紫蝶想到刚刚看到的一幕,说出来难免忿忿。 “他能上报什么消息,无非就是我们想让他知道的,你就别生气了。”羽惜淡然的安慰,“对于棋子,那要看怎么使用,利用得当,也能为我们所用。” 紫蝶点头,也不再说话了,羽惜说的不错,现在最关键的,那就是等待和忍耐。 谁等的了耐得住,那么谁就赢了。 两人静默坐了一会儿,寝室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接着是云翩翩压低了的谨慎声音,“紫蝶,你在里面吗?” 紫蝶听到翩翩回来了,看了羽惜一眼,见到她眼中同样流露出一丝紧张的期待,忙起身去开门。 云翩翩灵巧一闪就钻进门来,直接走到羽惜面前,娇艳妩媚的脸上带着笑意道,“我找到他了,是君凌,我已经把他带到绿珑水榭阁了。” 羽惜突然激动的站起身,双手抓住翩翩的手急急的问,绝美的脸上是激动到难以言喻的喜悦,“真的是君凌对不对?不是我的幻觉,真的是他对不对?” 一眨眼又好几天过去了,那晚她发高烧,意识浑浑噩噩的时候见到了君凌,说真的,即便他给她的感觉是那么的真实,可是心里总归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确定。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特别的脆弱,迷迷糊糊的时候见到自己特别希望见的人是幻觉的可能性很大,加上这几天君凌一直没有再出现,而紫蝶和翩翩对于她见到君凌的这件事一直持怀疑态度,虽然她们没说,但是羽惜心里清楚她们是不相信的。 可是这一刻,事实证明,那一晚她见到的是真的君凌,真的是他。她看见的紫眸,她闻到的冷梅香,她感受到他的掌心的温暖……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羽惜,你怎么了?”云翩翩的激动和高兴顿时顿被羽惜突入而至的汹涌眼泪给吓住了,这,这……唱的又是哪出? “羽惜,你别哭,君凌回来,不是好事吗?该高兴……”紫蝶也是吓一跳,手足无措的上前给她拭眼泪,柔声细语的安慰着,怕一不小心又刺激到她了。人的脖身的。 羽惜不停的吸着鼻子,像个脆弱的孩子一般,又哭又笑,“我是高兴的,我……我高兴。” “高兴就好,高兴就好。”紫蝶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 “羽惜,你先别急着高兴,君凌知道你成了钟离绝的妃子,正暴|躁呢,估计在那绿珑水榭阁也待不住,你赶紧想个周全的办法,是你过去见他呢?还是让他等入夜之后悄悄过来?”云翩翩出声,打断羽惜的喜极而泣。 羽惜动作一顿,随即抽回手,不拘小节的用袖子用力擦去眼泪,“等子夜过后,大家都歇下了,我再打扮成小宫女的样子过去吧。我知道君凌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我,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他。” “不妥,夜间守卫比白天更加森严,尤其今晚还发生了刺客事件,你若出去,要是被巡逻的侍卫遇上,肯定又要弄出更多的事情来。不然……还是我夜深了出去一趟,把君凌带过来,君凌武功高,避过那些守卫易如反掌。”翩翩想了想出了一个更妥帖的主意。 紫蝶也跟着劝,“是啊,羽惜,我也觉得翩翩的办法更可行一些。” 羽惜想了想,便点头,“那好吧,翩翩你小心一点,等殿里的人都睡下去,你就悄悄出去。”17419965 “嗯。”翩翩重重点头。 羽惜看着面前两个事事为自己筹谋打算的两个人,心中充满感激,在这深宫的这段日子,若不是她们俩相伴相扶持的话,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等到她见到君凌的时候,已经在内殿的寝室焦急的等了两个时辰了。 “君凌……”羽惜直接扑进那个冷梅香的怀抱里,眼眶一热,眼泪不自觉的落了下来,这一回是真真切切的君凌,她能感受得到的温暖,真的回来了。 紫蝶和翩翩已经识趣的退出寝室,把空间留给两个饱受相思折磨的苦命人。 君凌抱紧怀中越发清瘦的身子,绣着她发间独有的夹杂着清新水蜜桃味的药香,她微微轻颤的身子,这才切切实实的感到了重新拥有她的真实感。 “羽惜,你受苦了。”君凌沙哑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疼惜,潋滟的紫眸一片黯然。 从来的路上,云翩翩已经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些羽惜在这宫里遭受的伤害,以及她那么欺辱的被钟离绝强迫掳来驰沙皇宫的过程。 心,跟着那些莫可奈何和无助伤痛一起绞痛着,也恨自己的没用,让自己心爱的女人遭受这么多的委屈和伤害。 “不苦。”羽惜摇头,滚烫的眼泪不断的落进君凌的胸膛,“比起知道你坠海人生再也没有希望和幸福可言的绝望,其他什么都算不得苦。君凌……为什么你这么久都不来找我?” 凄迷脆弱的声音,透着深深的痛苦和煎熬,但绝不是埋怨,她只是等的太久,等的好绝望好孤单。 “羽惜,我回来了,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再也不会让你受伤了。”君凌坚定宣誓,同时心里也发誓,再也不会给任何人有机会,伤害他的羽惜。 “君凌,这一年多来,你到哪去了?”羽惜突然想起来,忙从他怀里抬起头来,双手也不闲着在他身上解衣翻开想要查看,那本就伤痕交错的身上是不是又添了骇人的新伤。 君凌伸手按住羽惜的纤巧玉手,他知道羽惜的担心,但更怕自己身上那骇人的伤疤吓到羽惜,只能笑着打趣,“好了,羽惜,我们先说会话,虽然我们许久未见,但也不至于急切到这个程度是不是?漫漫长夜,我们有的是时间。” 妖娆绝世的脸,潋滟光华的紫眸,都漾着暧昧迷离的魅|惑,羽惜脸上一热,快速低下头去,伸手轻轻在他胸口一捶,“让你胡说,许久不见,君凌也学坏了。” 君凌莞尔一笑,被他这么一闹,两人之间的愁绪和伤感倒也消退不少。 “我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又添了新伤。”憋了一会儿,羽惜还是忍不住澄清刚刚自己的举动的意思。 “我知道,你别担心。”君凌拉着羽惜走到桌旁坐下,“当日我身中迷|药,内力使不出来,被一群人追杀,不幸坠海。当时我昏昏沉沉的,身上又多处伤口,附近海域经常有鲨鱼出没,当时心想这一次真的完了。当时我沉在海水中,身体很重,又使不出力,随着湍急的水流撞上暗礁就晕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身处在一个小渔村里。原来当时刚好附近海域的渔民出海捕鱼,渔网把我捕捞了上去,把我带回了小渔村,当时我伤重,又被礁石撞伤了脑袋,忘记了前尘往事,就一直留在小渔村养伤。后来,战争开始了,小渔村的很多男丁被拉去充军了,我也就离开了那个地方,辗转来到了驰沙国的京都。我失去了记忆,也不知道自己姓谁名甚,见过我的人都被我的眼睛吓到,说我是妖怪,于是我就带了斗笠纱帽遮面,那天晚上,突然心脏剧痛,大脑也撕裂一般的痛,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跑,一直到见到你……看到病的浑浑噩噩的你,我脑子突然闪过一幕幕零碎的片段,就那样看着你的脸,以前失去的记忆如泉涌般回到脑海。” 磁性醇厚的嗓音,那样温柔低沉的将过去一年多的事情全都娓娓道来,君凌搂着羽惜,心里却无限感概,若是真的一直记不起来,那他是不是今生就会跟羽惜错过? 一想到这,君凌的手便不自觉的更加用力握着羽惜的手,羽惜也感受到了君凌后怕,一脸心疼的偎依在他的肩膀。 “君凌,这么久的时间,什么都不记得,一定过得很辛苦吧。” “不辛苦,羽惜,我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感谢上苍,感谢他让我恢复记忆,让我能够重新找到你。”妖娆如玉的脸上是满满的感恩,紫眸之中水光一片,璀璨夺目。 “君凌,可是我……我不配,不仅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还,还……”羽惜实在说不出口,那段不看的记忆是她毕生的耻辱,也是她心中永远的刺,横梗在她和君凌中间的刺。 “什么都别说了,最终的是我们经历了这么多还能再一起。”孩子保不住,君凌心中也遗憾和心痛,可是他心中明白,注重要的是羽惜还在。 “可是我被钟离绝侮|辱了,我脏了,我再也不配拥有纯净无私的爱了。”抵不过心中深厚到喘不过气来的压力和痛苦,羽惜终于还是将心上那腐烂流血的伤口撕开给君凌。不管如何,若是他们还想相守一生,她就必须把这个耻辱难堪的伤口告诉君凌。 .. 第九十五章 你会不十要我吗? 羽惜的带着难堪和泪意的脆弱轻语刚刚落音,君凌的身体顿时变的僵硬无比,他果然还是在意的,这一个认知让羽惜更加黯然失落。 君凌的眼中闪过一抹妖冶的红,双拳紧握,浑身上下充斥狂暴的杀气,他噌的一声站起身,咬牙切齿道,“我去杀了这个畜生!” “君凌,你别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羽惜一惊,她没想到君凌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忙上前伸手用力的抱住他,轻声安慰,恳求。 君凌挣扎着,却又怕伤了羽惜,所以不敢太用力,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拉扯着,更加用力的抱紧着。 君凌感受到羽惜滚烫的眼泪透过衣服布料渗进肌肤,愤怒心痛,心也渐渐软了下来。他伸出长臂反手一拉,羽惜就落进她的怀里,哑着声音僵硬的安慰,“别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她没有好好为他保护自己,羽惜再也忍不住,压抑在心中的痛苦憋了这么久,终于找到可以释放的机会,脆弱一瞬间崩塌,哭的泣不成声。 “不是你的错,要不是你把全部的内力给我为我驱毒,这个世界上谁能欺负你,谁能逼迫的了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君凌心疼的抱着羽惜,已经许久不见她在他面前毫不保留展现她的脆弱了。 羽惜埋在君凌的怀里,小声的啜泣着,一直到再也流不出眼泪,这才探出头来,睁着一双红红的眼睛不自信的问,“君凌你会嫌弃我吗?你会……不要我吗?” 这样的无助,不自信,这是以前的羽惜从来不会有的表现。可是经历了这么多,让她明白,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她做不到的,也有许多事情不是她说了算的。 在古代,女子婚后失贞,是极其严重的过错,在有些偏僻的村落甚至是要浸猪笼溺死或是受火刑的。 “傻瓜,你怎么这么傻。”君凌心疼的吻在羽惜光洁的额头,“我怎么会不要你,我怎么会不要你,你已胜过我的生命,若没有你,又怎么会有今日的我。” 带着冷梅香的吻,让羽惜熟悉万分的温柔,渐渐的安抚了她一颗不安的心,仿佛飘荡了几千几万年的浮萍,终于找到了无风安全的港湾,再也不需要飘零寻找。 “君凌……”羽惜踮起脚尖,主动送上红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她身上的污点洗刷干净。“谢谢你,还要我。谢谢你,这些年一直对我不离不弃。” “傻瓜。”君凌淡淡一笑,柔和了万般疼惜和宠溺,包容和理解。对于羽惜,他永远都有用不完的耐心和宠爱,他当然不会怪羽惜,她也不想的,当时……她肯定也很痛苦。可是……他绝不会轻饶了那个伤害羽惜的禽兽。 温柔缱绻的吻不断的落下,怜惜轻柔的吻去羽惜脸上的泪水,仿佛吻着全天下最珍贵易碎的珍宝,不掺杂一丝的情|欲。 两人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之后,牵手坐在床上,细细的说着分别这一年多来的点点滴滴。 当君凌听到羽惜怀了他的骨肉时,指尖微颤显露他的激动,可是当听到孩子被人害死了时,他又热血沸腾,冲动的想要一把火把这皇宫烧了,让所有人为他们的孩子陪葬。 可是,最终他沉默着什么都没有说出来,他怕羽惜自责伤心。连他都心痛愤怒成这个样子,可想而知,在他不在羽惜身边的这段日子,她是何等的伤心彻肺,蚀骨疼痛。 “羽惜,我们走吧,离开这个充满血腥的皇宫。我们远离各种是是非非,找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着简单悠闲的日子,生一堆活泼可爱的孩子,再不要理会国家战争和天下大事。” 君凌突然一把抓紧羽惜的手,那样急切而隐痛的要求着,羽惜为了封司祺的天下,已经付出太多太多了,也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多到让她已经无法负荷了。 羽惜一怔,随即拉住君凌制止,坚定的摇头,“不可以,我不可以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 君凌妖娆的脸上微愠,“为什么不可以?你需要向谁负责任?”不满的语气中竟还带着一丝别扭的嫉妒。 他怕,羽惜会对钟离绝动情,他怕,这是羽惜不肯随他离开的原因。 羽惜有着一颗七巧玲珑心,一看君凌的表情就知道他误会什么了,于是软下三分语气认真的跟他解释,“君凌,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能成亲,能相守吗?为什么我可以肆无忌惮的过着我想过的生活?” 君凌不解,微微的摇了摇头,他不明白羽惜这是什么意思?他们离开跟他们为什么能相守有什么关系? 他们能相守,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爱。(..info好看的小说) 羽惜看穿了君凌心中的疑惑,于是拉着他重新坐下,将原因和前因后果娓娓道来,“原因跟为什么我会一出生就被驰沙国的死士暗算,然后昏睡十五年的理由一样。据天师问道预言,安羽惜是这三国一统,天下大定的关键:得之,国昌,失之,国破。所以驰沙国为了一统天下派出死士准备早早的将我扼杀在襁褓中,谁知我命不该绝。这个预言可以从两个方面实现,一是我嫁入皇室,二是我协助天子一统天下。我不愿失去自由,当初封司祺找到我的时候给我选择,所以我选择了佑亲王封司言。结果无端了招惹了连晚晴的嫉妒,在我身上下情蛊,让我失去清白。我不想下半辈子就跟女人们争风吃醋勾心斗角,于是我放弃了封司言而选择了你。有舍便有得,有得必有失,我既然选择了自由的生活,跟心爱的人相守,那么我也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那是我的承诺,穷极一生也不能背弃。” 君凌静静的听着,脸上不复愤怒和嫉妒,但是眉心还是紧紧拧着,“羽惜,你没有必要有这么重的思想负担,没有谁会逼着你做不愿意的事情,你已经做的够多够好,就算你想离开了,也没人会指责你什么的。” 君凌更加心疼的是羽惜这份时时压在心头的使命感,沉重的让她片刻不得放松,让她受尽伤害和委屈。 “不,君凌,这是我的使命,既然我选择了,那我就必须坚持到底。”羽惜绝美清澈的脸上尽是固执的坚定。 过了一会儿,她复又轻轻开口,“我选择暂时不离开,不仅仅是因为我的使命,更重要的是,我要为我们的孩子讨回公道,我要让那些伤害算计我的人通通得到该有的报应。” “羽惜,那些事情我可以做,你不必……”君凌知道羽惜放不下,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让心里的愧疚减少一点,才能好受一点。 “不,我要亲手解决。”羽惜很坚决,“但是我答应你,我会尽量保护自己不受伤,也会速战速决,然后跟你一起离开,好吗?” 君凌轻轻叹了一口气,尖细的白玉下巴抵着羽惜的头顶,“但是,我得在暗中保护你,这是我的底线。” “可是你在宫里被人发现会有威胁的。”羽惜急急的出声反驳,抬起头担忧着急的看着君凌一脸的坚定。 “不需反对。”君凌顽固的坚持,“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坚持,我们谁也不要试图说服对方好吗?你的理想是天下,但是我的理想紧紧只是你。” 一句话,又把羽惜惹哭了,她的脸贴着君凌温暖的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忽然明白一个道理:女人,不需要倾国倾城,只需要一个男人,为她倾其所有。 “好。”除了妥协,她还能说什么。 两个人达成共识,君凌就在皇宫里留下了,白天留在绿珑水榭阁,晚上夜深人静再到夜晨殿,仗着绝世高深的武功以及翩翩绘制的皇宫地形图和侍卫巡逻的路线交|班时间,畅行无阻无人发现。 被关在皇宫地牢的丽妃得知皇上回宫了,嚷着要面圣,但是钟离绝却没有理会她,皇后搜集的证据罪证确凿,皇上大怒之下贬丽妃为庶民,秋后处斩。 丽妃不甘心,她不相信皇上会对她如此绝情,肯定是有人在他面前使狐媚手段混淆圣听,她不服,便让紫珂托人找了娘家父亲奔走,希望找出被冤枉的证据来。 本来以为是安羽惜想置她死地,却没想到,这其中的情况让她大惊失色。 常丽颖冥思的整整三日,才想到了一个万全的法子,可以绊倒那个幕后黑手。 常父常母已经常氏一族比较有权势的宗亲去告御状,常子龙一死,皇上厚葬封赏,虽然表面风光,其实早已大不如前了,常氏能不能再东山再起,全靠这最后一搏了。 钟离绝虽然不悦,但是为赌悠悠之口,不得不起令刑部三司会审。 常丽颖不惜旧事重提,甘愿请罪,主动承认当初陷害羽惜小产,字字诚恳,令人忍不住心生宽容之意。但是会审的第二天,刑部莫名收到了一份秘密的证据,证明当初造成晨妃小产的并不是那些破血的食材,而是由皇后赠送给晨妃的血玉红珊瑚中藏着打量的麝香,而在珊瑚中置入麝香的夜晨殿大太监汪福雨在宣召问审之前就畏罪自杀了。 这事陡然变的蹊跷起来,钟离绝也觉得另有隐情,便暂时终止了秋后处决的死罪。 常丽颖又提出新的证据,她并没有加害晨妃和清河王,其一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夜妖姬也不知道怎么就在她殿里搜出了两盆未开花的夜妖姬,其二,中毒的事件连御医都未经证实,又谈何定罪,至于那夜妖姬,只要查一下进出宫的买办记录,应该就会找到蛛丝马迹。 此案涉及皇族丑闻,闹的沸沸扬扬,常丽颖此话一出,全城哗然。 钟离绝见常丽颖说话条理冷静,逻辑清晰,派人一查,御医确实没有证实羽惜中毒,而传出此话的是羽惜身边的紫蝶,而后皇后就草草的定案了。 对于紫蝶的医术,中理解是信的过的,可若是她真是只是谎称中毒以避耳目暗中加害,那么皇后草草定案的动机呢? 皇后一向贤惠,在后宫博得仁厚大度,端庄高贵的美名,素日常丽颖骄纵,她也是一笑置之。如果她这次借此打击常丽颖,那么说明素日的美名皆是假象,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演戏而已。 既然此事事关羽惜中毒,那么突破口就在她身上,钟离绝查问了御医院的所有御医,张太医坚持称晨贵妃和清河王都是中了夜妖姬的毒,只是清河王中毒更深所以不幸身亡了。 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钟离绝便去了夜晨殿。 这一下,紫蝶和翩翩都慌了手脚,她们第一反应不是让羽惜继续装睡,而是让君凌藏起来。 “皇上金安。”闻声而出的锦秋忙上前接驾。 钟离绝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内殿的寝室方向走去,“晨贵妃最近可有什么起色?”1693484 锦秋忙起身跟上,因为身高的悬殊,要跟上钟离绝的脚步有些吃力,需小跑着才能跟上,“回皇上,娘娘还是老样子。”说实话,她已经有一段日子没见着晨贵妃了,因为紫蝶跟乔雪以静养为由不让她们进寝室。可皇上问话,她不能不回,而且前两天夜晨殿的大总管汪福雨畏罪自杀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搞的现在夜晨殿的人心惶惶,生怕不小心做错事下一个掉脑袋的就是自己。193wi。 “有没有再宣太医过来瞧瞧?”钟离绝脚步不停,听了锦秋的话微微皱眉,心中的疑惑更甚,想着在堂上常丽颖的话,心中对于羽惜中毒昏迷的事情也有了更甚的怀疑。 “回皇上的话,没有。”锦秋跑的有些微微喘气。 “那紫蝶说什么没有?” “紫蝶说娘娘需要静养,让奴婢们不要打扰,没事不要进寝殿。” “行了,朕知道了,你退下吧。”钟离绝看到寝殿就在眼前,就不耐烦的挥退了跟在身后的锦秋。 锦秋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转身之际,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钟离绝大步走到羽惜的寝殿门口,正要伸手推门而进,这时门就先打开了。 紫蝶一闪而出,挡在钟离绝面前,目露惊讶,“皇上,这个点怎么会过来?娘娘……” “让开!”钟离绝面带薄愠,一把推开紫蝶,直接推门而进。 紫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才勉强站稳身体,温婉娇俏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也跟在钟离绝身后匆匆进了寝室。 寝室里窗户开着,徐徐的微风拂过,撩动淡紫色的轻薄纱幔,朦胧而清丽。屋内并未点上熏香,空气很清新,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梅香。 钟离绝穿过外厅,撩起纱幔,深不可测的目光就直直的射向由宫女扶着的绝美妖娆丽影,银白的长发披散着,脂粉未施的五官灵气逼人,微风吹动长发,映衬着略显苍白的脸色,五官精致动人。 “安羽惜,这就是你的中毒未醒?”钟离绝带着怒气的声音自胸膛发出,一字一顿,戾气直击人心。 羽惜一脸淡然,冷冷的瞥了他一样,似乎早就料到钟离绝会这样冲进来,用这种愤怒的语气质问她。 跟着进门的紫蝶走上前,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解释道,“皇上,娘娘刚醒,奴婢刚才在门外就想说了,奈何皇上没耐心,一把就推开了奴婢。” 钟离绝锋利如刀的眼神扫过羽惜苍白的脸色,声音冷如三月料峭的寒风,不刺骨,却也冻人心。“刚醒?真是巧啊,朕一来,你就自发的醒了。” 羽惜似乎没有听出钟离绝的愤怒和讽刺,她给翩翩和紫蝶一个眼神,示意她们先退下。 等到屋子里是剩下她和钟离绝两人。,羽惜这才找了椅子坐下,淡淡开口,“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你生什么气,我中毒是真,昏迷是假,可我不也是为了自保么?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深宫之中,我自问从无害人之心,可旁的人却从没间断过想要害死我的决心,难道还不许我有一点防人之心?” 钟离绝带着怒色的冰冷脸色听着羽惜看似淡漠不经心,却句句意有所指的话后一点一点的缓和,“你真的中了夜妖姬?” “那还有假,若不是紫蝶,恐怕此刻我的尸体都臭了。”羽惜冷冷一笑,话中讽刺意味浓重明显。 “可你对外声称昏迷未醒又是怎么回事?防人?你防谁?”钟离绝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不明白,怎么他才离开没多久,整个皇宫的形势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变的他都有些看不懂了。 “防着后宫里各种想爬上你龙床的女人们。”羽惜冷冷回道,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她不想指名道姓是哪一个,反正说了他也不信,说了也无济于事。既然如此,那还不如不说,免得到时候他还倒过来说她冤枉好人。 钟离绝的耐心几乎被消磨殆尽,他不认为羽惜说这句话是因为吃醋争宠,她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呢,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可是他心里也清楚,羽惜肯定知道害她的人是谁,但她却三缄其口不愿对他言明。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信任他,也不信他为替她做主。 为什么会这样?如果只是后宫的一个小角色,她不至于这样处心积虑,也不会藏着掖着对他含糊其辞。她不信他会替她做主……那么只能说明,害她的人在后宫乃至朝堂都非常的有分量,所以不管是她还是她,都轻易动不得。 那么这个人是……皇后?常丽颖?还是…… “是皇后还是丽贵妃?”钟离绝心中思考一番,对于羽惜的行为作了深刻的剖析,心中窜起的怒火又压下去,耐着性子试探性的问出口。 羽惜凭窗而站,窗外吹进的风已经带了丝丝凉意,不知不觉夏日已到尾声,风中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冷梅香,说明那个宠她入骨的男人就在附近,飘零许久的心有了一丝安定。 从钟离绝把常丽颖的案子交给刑部会审,汪福雨畏罪自杀开始,她就知道钟离绝一定会来质问她,也清楚她的昏睡再也装不下去了。 所以,她才会把当初小产的证据让君凌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到刑部,让翩翩联络宫外的人脉将这桩皇室丑闻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清澈动人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无奈和哀凉,羽惜淡淡开口,“皇上似乎忘了,常丽颖如今已是庶民,是你亲自下的旨意,再也不是什么丽贵妃了。” 听出羽惜口中的厌恶,钟离绝蹙眉疑惑道,“真的是常丽颖?”惜意带是眼。 羽惜表情更是不屑和冷嘲,“如果是她,早在她入狱之初恩怨就可以终结,我又何必给她机会翻案?” 钟离绝拧紧的眉心缓缓舒展,用一种沉重又肯定的语气道,“那就是皇后。”随即又不解道,“可是皇后向来宽容仁厚,处事公道,甚得人心,怎么会……” “怎么,连自己结发十年的妻子的本性都不了解,是不是觉得很失败?”羽惜满脸嘲弄,带着一股报复的畅快,说到妻子两个字的时候还特地加了重音。 钟离绝顿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堪,不管前世今生,他许诺过娶晨曦为妻的誓言都食言了。“你有何证据?” 羽惜笑的更加肆无忌惮的嘲讽,她清冷的目光直视钟离绝难堪而愧疚的俊脸道,“没有,你的皇后做事滴水不漏,若是有证据,我又何苦费尽周折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你可以直接跟朕说,朕会替你做主。”钟离绝下意识的接口。 “你做得了主吗?你确定跟你说有用吗?”羽惜冷笑着反问。 “那你为什么又要给常丽颖机会?她也加害过你的孩子,虽然不是害你小产的最主要原因,但是……”对于这一点,钟离绝也始终想不通。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在对付狡诈伪善的皇后这件事上,我可以和常丽颖成为最坚固的盟友。” 钟离绝点头,对于羽惜的这个观点他表示认同。 “好,朕会彻查此事,但愿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羽惜不可置否的看了钟离绝一眼,没有再开口说话。 钟离绝看着骄傲如往昔的羽惜,横跨了两世,她永远那么的冷傲,可是她眼中看着他时的温柔和深情再也不复存在。 突然有种心慌,那是正在失去,不管怎么努力都挽留不住的心慌。钟离绝上前两步,低下头深邃的双眸近距离俯视着羽惜那闪过一丝慌乱的清澈眼眸,“安羽惜,不管怎么样你都无法否认,你是朕的女人,前世今生都是。” 这么近的距离,能清晰的感觉到彼此的呼吸,钟离绝看着羽惜完美精致到没有一点瑕疵的脸部细腻肌肤,心底衍生出一股冲动,伸出根结清晰的修长手指的掐住她的脸颊,感受那丝绒般柔滑的肌肤触感。 “你干什么?”羽惜伸手用力挥掉钟离绝的钳制,心里闪过一丝慌乱,眼前浮现那一夜钟离绝的凶残和狰狞,昔日被强迫的阴影再度笼上心头,心中溢出难以克制的恐慌,身体微微颤抖,瑟瑟发抖的往身后开着的窗口处不断后退。 钟离绝无视羽惜的恐慌,眼神冷酷,心里甚至可以说恨透了她的这种恐慌和躲避,一步一步的紧逼,一直将羽惜逼至墙角,再也动弹不得,这才冷酷一笑,“朕亲近自己的妃子难道还要谁的获准?” 羽惜别过脸,不愿看那近在咫尺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精致脸庞,即便告诉过自己释怀,可是这样近的相对,心情又能无恙,曾经那种锥心刺骨的伤口历时再久,回想起来也总会有种微微的疼痛。 “钟离绝,这一直都是你自以为是的想法,我们之间……早就终结在上一世我选择结束生命的那一刻。”羽惜强迫自己用冷漠和不在乎伪装自己的慌乱和心伤,同时也暗暗警告自己,再也不要去回想那令人心痛绝望的曾经,都过去了,她有君凌了。 “是吗?”钟离绝盯着羽惜一张一合的纷嫩红唇,意有所指的说道,“既然你遗忘了……那么,朕现在就让你加深了一下印象。” 说完,一手撑墙,一手扣着羽惜的后脑勺,低头攫住红唇狠狠吻下。 “你想……唔……”羽惜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钟离绝瞬间放大的俊脸,下一刻唇被狠狠封住,未完的话被堵在口中。 惊慌之下,羽惜伸手不停的用力挣扎捶打,奈何拳头落在钟离绝的身上纹丝不动,他全部的注意全都在羽惜柔软的唇瓣上,辗转反侧,用力允吸。 这个吻,来的又急又猛,钟离绝灵活的舌趁着羽惜开口想抗议的刹那破门而入,狠狠的勾动羽惜口腔上颚最敏感的那个地方,一阵急促的电流刷过大脑中枢神经,顿时麻麻感觉遍布全身,羽惜双腿一软,跌进钟离绝的怀中,大脑一脸空白。 开着的窗户,不远处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两个深情相拥的人。 空气中暗香浮动,诡谲的气息夹杂着浓浓的杀气,瞬间把空气给冻结了。 羽惜闭上眼,停下挣扎,忽然鼻翼见那股冷梅香越来越浓烈。 是君凌,他看见了。 若是他控制不住出现在钟离绝的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不要!”倏然睁开眼,冷光从光华清冷的眸中乍现,羽惜猛的用力,将钟离绝恨恨推开。原以为不再挣扎的羽惜已经被自己征服的钟离绝一时不察,被狠狠的推开后退好几步才站稳。 “刚刚不还沉溺其中吗?现在又装模作样做什么?”钟离绝稳住身形,冷冷的看着羽惜,狼狈让有损帝王威严的他口不择言。 .. 第九十六章 章 反击,出逃 身后的冷梅香气息越来越逼近,羽惜听着钟离绝口不择言的羞辱,冷冷的看着他道,“钟离绝,如果你想再一次逼死我的话,那么就请便。” 上一世,他就是因为爱的犹豫不决,爱的自以为是让让她误会重重,最后选择了以死封印爱恨终结生命。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永远也解不开的结,羽惜知道,她更清楚钟离绝也知道,所以她赌,用那样恶毒苛刻的话来逼他退步。 果然,钟离绝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伤痛和愧疚,他目光深深的锁住早已不复情深的羽惜,扫过她那绝美清澈的容颜怔怔的看着那随风飞扬的白发许久,这才甩手离去。 钟离绝的清隽欣长的身影才消失在寝室里,羽惜就被一双浸染着冷梅香的温暖双臂给环抱住,霸道却不失温柔的低语,“以后不许任何人亲吻这里。” 羽惜来不及回头,阴影扑面盖下,劈天盖地的吻落下,强势的想要抹去别的男人留下的气息痕迹。 叹息着,羽惜伸手环住君凌清瘦的身躯,仰面被动的承受着君凌的口水洗礼。“你都看见了?”心里闪过一丝忧虑,君凌只是仅仅看到她被钟离绝强吻就已经生气成这样了,若是那一夜,君凌知道她是那样彻底的被钟离绝疯狂强势占|有,那么他的心底真的不会有芥蒂吗? “羽惜,你在想什么?”觉察到羽惜的分心,君凌轻咬她小巧的耳垂,磁性低哑的声音在耳畔,灼热的呼吸呵在耳边,霎时血红一片。 “君凌,我曾经被他……你真的不介意吗?”羽惜睁大一双水盈盈的翦眸,里面盛满未知的担忧。 君凌抱着羽惜的双臂一紧,将她紧紧环在胸口,胸膛急促的起伏以平复来势汹汹的情潮,“傻丫头,以后不许再胡思乱想,也不准再纠缠在那件事上了,都过去了,我们都放下好不好?嗯?” 羽惜靠在君凌胸口,听着他沉缓有力的心跳,忧伤而不安的轻声叹道,“我怎么能不乱想,那种耻辱和痛苦,我永远都忘不了。而你,身为一个男人,遇到这种事情,又怎么可能不介意。虽然你嘴上说着不介意,让我也忘了,可是你仅仅看到他吻我你就这么生气,可实际他那晚对我做的,比起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这个问题以后会一直纠缠……” “闭嘴,不要再说了。”君凌突然失控大吼,他不断的大口喘气,妖冶的紫眸深处一片猩红。 看到羽惜震惊而受伤的眼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中一痛,软下语气道。“羽惜,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凶你。我的确很生气,可是那件事,你也是受害者,我真的可以放下。你也让它过去好不好?我很确定它不会对我们之间有什么影响,但是你每一次提起,就是对我再一遍的凌迟,我很痛很愤怒,但是愤怒生气都是对那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我们一起放下,从今以后不要再提好不好?” 羽惜眼中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水汽,她的脸贴着君凌温暖清香的胸膛,眼泪一颗颗滚落。“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君凌,是我太死心眼,执着过去的事情放不下,却不知道我每一次提起都是对你重新一次的伤害。你什么都不没做,你只是受害者,可我这让你这么的痛。” 后来冷再最。君凌抚着羽惜如雪苍白的发丝,她不知道的是,这世上最让他心痛无法忍受的便看到她落泪。 羽惜听着君凌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回想着他刚刚说过的话,心里渐渐舒缓过来。君凌说的没错,事情已经发生,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只能遗忘。 那么她那耻辱不堪的一夜就从今天开始遗忘,想明白这一点,羽惜擦干眼泪,踮着脚尖仰起头,温柔而慎重的主动吻上君凌如梅花般清香妖艳的薄唇。 “君凌,从今天起,不……从现在这一刻起,我们一起遗忘。”随着露出一抹羞涩的笑意,再度轻轻啄上君凌的唇,顽皮道,“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君凌一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羽惜的意思,顿时狂喜的化被动为主动,狠狠吻上那娇嫩如花的唇瓣。重逢后这几夜的相伴入眠,虽然他很渴望她,但是又怕在她心里造成阴影,所以一直竭力克制着。这一刻,得到了羽惜的首肯,君凌再也没有顾忌,纵情与心爱的女人一起投入一场刻骨缱绻的温柔中去,好好的疼爱这个分别了一年多的女子。 钟离绝出了夜晨殿,最初的愤怒、不堪、愧疚渐渐的消退,冷静下来之后就召了自己的亲信去暗暗的查皇后这些年来背地做的事情。 凤凰宫内,外殿漆黑一片,但是皇后的寝殿内却是烛火摇曳,皇后李雪芝一反之前端庄稳重的形象,不安的在屋子里来回走着。 一旁的庄妃也不好意思坐着,只能不尴不尬的站在旁边劝着,“皇后,别着急,往日里我们做事都很干净,没有留下什么把柄在,你大可放心。” “放心?本宫放什么心?”皇后突然对着庄妃勃然大怒,“若是手脚干净没有留下把柄,那血玉珊瑚里的麝香是怎么回事?汪福雨为什么要畏罪自杀?” 庄妃不算漂亮的脸上一僵,顿了好一会儿才尴尬的开口,“皇后放心,除了那件事,就再没旁的了。” 皇后怒瞪了没主见没能力的庄妃一眼,“你还说,如今皇上已经起疑了,常丽颖一事还未有结果,他肯定会对本宫产生怀疑,本宫努力了这么多年在皇上面前营造的形象就要毁于一旦。” 庄妃也吓了一跳,这么多年,国公府早已大不如前,皇上一点一滴的收回权利,实际上早已不复当初的风光。她在这后宫能一步一步升至妃位,多是依附了皇后的缘故,再加上有幸产下唯一的皇子,所以皇上虽嫌弃她愚钝无色,但也从不过分苛待了她。 可是如今皇后要是失势,凭她年老色衰不善谋略怎么能在这满是毒蛇猛兽的后宫站稳脚跟,恐怕护着大皇子平安长大亦不可能。(..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下子,庄妃彻底的慌了,“那,那我们该怎么做?” 皇后深沉的望了一眼面露恐慌的庄妃,眼底压下那不易察觉的嫌恶,高深莫测的开口,“唯今之计,只有找个人出来主动承认,拦下一切罪责,那么这件事就可以到此为止。” 庄妃看着皇后冒着幽幽绿光的眼神猛的心中一颤,那样算计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每一次皇后与她筹谋加害后宫哪一个妃嫔的时候就会露出这样可怕深沉目光。 可是谁想,这样的目光有一天会看向她自己,庄妃此刻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忍着心中的恐惧故作无知的询问,“不知皇后的人选是……” 皇后仍旧高深莫测的看着庄妃没有开口,这时再也顶不住压力和害怕的庄妃扑通一下跪在皇后面前,“皇后娘娘饶命,看着臣妾这么多年对娘娘唯命是从的份上,请你饶了我吧。” 说着不停地磕头,眼泪鼻涕齐下,贪生怕死的本性毫不掩饰的表露,庄妃不断的哭着求饶。 皇后端庄雍容的扶着庄妃起身,语重心长的劝道,“此事牵连甚大,若是随便找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角色推出去认罪的,恐怕皇上也不会信。而且这些年,很多事本来就是你经手的,皇上若是深查,最终肯定也是查到你头上。可到那时候,你百口莫辩被定罪,牵连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你一个人,还有唐国公府,还有……大皇子。8” 庄妃猛的抬头,满是泪痕的丑陋脸上惊疑不定,她最最心疼的便是那个单纯憨厚的儿子。若是她今晚不答应,那么……第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她十月怀胎含辛茹苦带大的儿子。 “皇后,臣妾……” “本宫知道,让你一个人承担一下子真的很难接受。”皇后继续语气温和的循循善诱,“可若是本宫出事,连带着你和唐国公府都会遭殃,大皇子是皇上的儿子,当然不会拿他怎么样,可是他有一个谋害后宫嫔妃皇嗣的戴罪之母,他还会有前途吗?” 庄妃已经惊吓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瞪大双眼怔怔的看着皇后那看起端庄雍容的脸,听着她分析利弊。 “可若是你主动认罪并自我了断,届时本宫鼎力为你求情,至少不会牵连国公府。而你的儿子,本宫会接到凤凰宫亲自教养,本宫今日跟你保证,他日一定会让大皇子登上大统。届时你儿尽可以为你翻案,再重新赐你谥号葬入皇陵,你的一生不也完满了吗?” 庄妃惊的无语,可是眼前已无退路,细想皇后所言,也不是并无道理。 心一横,伸手擦干眼泪,哭花了的妆面可笑狼狈,庄妃抬头深深的看着皇后端和尊贵的脸,咬牙认真问道。“皇后娘娘,刚刚所言是否句句肺腑?” 皇后一听,庄妃这么问,那肯定是有戏了。于是雍容一笑点头保证,“你且放心,你我入宫最早,十年来情如姐妹,你的孩子本宫当然会视如己出。况且……本宫膝下无子,等你归去,本宫一定奏明皇上,将大皇子收养本宫名下。” 庄妃不再多言,含着泪给皇后口叩头谢恩,然后起身,游魂一般的离开凤凰宫。 第二日羽惜起晚了,坐在梳妆台前,君凌正含笑举着梳子为她梳发,举止温柔,妖娆如玉的脸上含着淡淡的满足和宠溺。 羽惜穿着一袭杏色薄纱睡裙,两颊染上淡淡红晕,正透过铜镜羞涩的看着身后为他梳妆的男人。 宁静而温馨的上午,被紫蝶和翩翩匆匆而来的脚步声打断。 “羽惜,不好了,那个庄妃凌晨时分自戕了。”翩翩脸色凝重的将一早打探来的消息告诉羽惜。 羽惜执着螺子黛描眉的手一顿,随即转头看着进来的两人,皱眉问道,“有打听到什么原因吗?” 紫蝶叹了一口气,沉重道,“庄妃留下一封血书,主动坦诚以往犯下的罪孽,包括在血玉珊瑚中加了麝香陷害你小产,以及暗中培植夜妖姬加害你和清河王中毒。说是因为被嫉妒蒙蔽理智,愿以死谢罪,祈求皇上的原谅,不要怪罪国公府和大皇子,他们无辜不知情的。” 羽惜静静的听完,脸色越来越冷,捏在手中的螺子黛被捏成粉末状,这才松开口,看了一眼红肿的手指,对着担忧的君凌若无其事一笑。“皇后果真是心机深沉,看来君凌你还要在这皇宫多陪我一段时间了。” 君凌执过羽惜的手,温柔的替她擦拭干净,轻轻揉着发红的指尖,“一次不中,就再设一计,可是以后不准再这样伤害自己。” 羽惜看着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君凌,心中感动有他的宽容理解和生死相随,忿忿的不满也渐渐的平息下来。绝美的脸上漾动着歉意,“可是我昨晚还答应你,若是这一次能一举解决皇后和常丽颖,我们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看来……我又要食言了。” 君凌轻轻一笑,宠溺的揉揉羽惜刚刚梳顺的长发,“没关系,当你在为我们逝去的孩子努力的时候,我身为孩子的父亲怎么能够在袖手旁观的同时还来责怪你呢?别给自己压力,我们都会陪着你,等你的,傻瓜。” “是啊,君凌说的没错,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好好的回到我们的祖国。”翩翩突然感性的叹道,娇艳妩媚的脸上是难得的伤感和严肃。 “好了好了,都别难过了,我们接下来该筹谋一下,再用什么样的办法来对付皇后。这一次被她逃过了,下一次一定要想一个万全之策,这是是因为有庄妃替她顶罪才逃过一劫,而且皇上虽然不能拿她怎么样,但是心中对她总有怀疑的。”紫蝶也适时开口,提出了比较现实的想法。 “下一次,我们一定让她翻不了身,挑钟离绝最忌讳的事情。”羽惜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恨意和冷酷。 “好了,不早了,快去吃早饭吧,不早了,别饿坏身体。”君凌并没有参与要怎么报复皇后的谈话,他只关心羽惜的身体,她太瘦了,需要好好的调养。 “嗯,好。”羽惜回眸一笑,温柔乖巧的点头,颠倒众生。 一大早,这个意外的插曲就算过去了,君凌因为要守着羽惜,便过着白天躲在绿珑水榭阁晚上夜宿夜晨殿的生活。 而这起后宫妃嫔谋害皇嗣的事件也因庄妃以死谢罪而草草了事,对于公众是一个不算交代的交代。 钟离绝对皇后冷落许多,治她一个管理后宫不擅的罪名,让她闭门好好反省。而让蔺贵妃暂代皇后统治后宫,处理六宫的琐事。而常丽颖,在主动招认加害皇嗣之后,虽然不是主犯,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钟离绝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便将她先关在冷宫,行动受限制。 这么处理的方法最最根本的原因是,羽惜怀的并不是皇嗣,这件事别人不清楚但是他却有口难言。 钟离绝对于常丽颖说到底并不是绝情厌恶,曾经年轻娇嫩的常丽颖也曾天真烂漫过,性格直率,有话就说,不会因为他是皇帝而忌讳奉承,他也曾欣赏喜欢过。而常子龙一死,常家势力被削弱,再也翻不了天。以后就算她再得宠也翻不了天,他对常丽颖存有愧疚,但是碍于羽惜,他又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而这件事让他这么一来一回的耽搁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如今战事吃紧,再耽误下去唯恐军心不稳。钟离绝匆匆去夜晨殿看了一次羽惜,奈何她冷着脸也没给几句好话,两人再度不欢而散。 之后,钟离绝就匆匆赶赴战场,这一次是封司祺御驾亲征向他宣战,祈月的将士士气大震,上下一心,白盈宇的大军连连吃了两次败仗,失了一座地势有利的城池。 这一场战事一拖又是大半年,今年的新春钟离绝是留在阵地跟众将士一起度过的,皇宫中为此过的也很简单冷清。 皇后经过庄妃一事之后变的更加谨慎,又因被皇上责罚,被蔺贵妃抢了掌管后宫的权利,倒是安分不少。 而常丽颖因为被贬为庶民,虽是皇上的女人,但是已经没了身份品阶,就这么,没名没份不明不白的生活在冷宫里,日子并不好过,常常遭到其他一些先进的弃妃的仇视打压。 冷宫里有许多犯了错的妃嫔,其中有不少还是因为得罪曾经身为丽贵妃的常丽颖而被关进来,如今看到她落难,难免落井下石。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蔺贵妃膝下的二女,也就是皇上的金凤公主静恩意外溺水身亡,皇宫表面维持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一向温和淡然的蔺贵妃勃然大怒,当下就杖毙了两个贴身伺候金凤公主的宫女,而金凤公主到底是意外溺水还是人为加害至今是个迷。 蔺贵妃悲痛万分,人也迅速瘦了下来,看起非常呃憔悴。至于后宫的琐事之多,她再也没有精力顾及,最后还是皇后出面主持大局这才稳定了下来。 蔺贵妃愤怒之下命人彻查金凤公主溺水事件的真相,而静好公主似乎被怕坏了,自金凤公主静恩死后就一直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七日过去了,溺亡事件还是毫无头绪,但是公主的遗体不能长期搁置在宫里,要不然灵魂无法轮回。经过长明殿的法师诵经超度之后,便要火化。因为按照钟离皇族的规定,未满十岁夭亡的孩子不能进皇陵,蔺贵妃虽然觉得不合理但也无力改变,只能任由自己稚嫩年幼的孩子就这么被火化,然后骨灰送往皇家寺庙净化怨念超度七七四十九天,然后送回宫中,置放在长明殿以长明灯供奉明火。 金凤公主溺亡的不幸事件也曾八百里加急通知钟离绝,奈何战事缠身脱不开身,回不了宫的他只能书信交代一定要彻查真相。 事情大约过去了半个月,羽惜带着紫蝶去了蔺贵妃住的清源殿。 宫女进去通传了半天,蔺贵妃一脸憔悴病态的出来迎客,再也不复昔日的温婉淡然。 “有劳晨贵妃跑一趟,近日我精神不济,恐怕怠慢了。”蔺贵妃的谦和从容不见了,说话有气无力的,脸颊瘦削蜡黄。 “姐姐说的是哪的话。”羽惜开口,看着蔺贵妃此刻憔悴的样子心中不免嘘唏,不过才半个月的时间,昔日的风光和神采都不见了,清源殿的门庭若市此刻也变的冷清凋零。 一声姐姐,让蔺贵妃心中一暖,她喉咙一涩,哑着嗓子道,“让妹妹见笑了,不过十来天的时间,我就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对象。后宫真的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最现实的地方,人人都见风使舵,落井下石,唯有妹妹……在我最落魄难过的时候还记得。” “姐姐别多想了,当年不也是妹妹落魄的时候姐姐真心来看望妹妹的吗?”羽惜真心实意的说道,“妹妹知道姐姐难过伤心,失去孩子的痛妹妹也曾体会。但未出生的孩子毕竟比不过含辛茹苦相伴四五年的孩子,比起姐姐的痛,妹妹的不及姐姐的十分之一。”羽惜是真心感到遗憾和惋惜,对于后宫这样层出不穷以伤害年幼无辜的稚子来达到自己目的的可耻手段也极度的愤怒。 蔺贵妃鼻子一算,眼泪就落了下来,羽惜的话触动她心中的痛,抽泣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妹妹实在是说到姐姐心坎里去了,我的孩子……她才四岁半,五岁都不到,她的生命才刚开始……她那么可爱,善良,怎么会有人那么狠毒……” 羽惜脸色一凛,随即坐直身子严肃道,“姐姐确定是有人加害金凤公主吗?” 蔺贵妃一边用丝帕拭泪一边垂首悲愤道,“我怎么不确定,静好吓的到现在都没有开过口,而伺候静恩的那两个宫女……是害怕的自行了断的。这说明什么?” “姐姐,若是你信的过我,就让紫蝶替静好公主诊诊脉吧,她的医术了得,承自神医谷裕子,相信一定会让静好公主恢复正常的。”羽惜清楚,虽然身体上的伤口可以医治,但是心里的伤……却永远也好不了了,只能慢慢的淡忘。 蔺贵妃忙站起身,一边拭泪一边引着羽惜和紫蝶进内殿,“那就多谢妹妹了。”这些天她用尽了各种办法,病急乱投医的她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羽惜进了内殿。见到了那个被吓坏的孩子,就那样呆呆的坐着,目光涣散,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如惊弓之鸟一般。 紫蝶留下医治,羽惜跟蔺贵妃说了一会儿安慰一番就先行离开了。 三日后,静好公主恢复清醒,道出当时溺亡实情,说是一个高胖的太监推金凤公主下水的,还恐吓她和宫人不准叫喊,也不准救人,她眼睁睁的看着妹妹在水下挣扎,最后不动了,浮在水面,死相绝望恐惧。 蔺贵妃当下命人传了后宫所有的太监过来给静好公主认人,当日下午,内务府总管黄多海暴毙在自己的房间内,桌上倒着剩下的半瓶鹤顶红,高胖的身子横在凌乱的榻上,面色浮肿黑紫,七窍流血,死相恐怖。193wx。 羽惜听闻这个消息,只是冷冷一笑,“她还真是死性不改,同样呃招呼用两次就拙略不堪,漏洞百出了。” “那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云翩翩面露愤怒的开口,差一点又要抓到那个狠毒女人的尾巴,难道又一次被她溜了? “上一次我让你集合宫外蛰伏在驰沙国的护龙一族的门徒,让他们收集资料准备的怎么样了?”羽惜喝了一口茶淡淡的开口。 跟皇后那种伪善狡诈的人斗智斗勇,比的就是耐力和冷静。 “应该快了,这两天我再出宫一趟去瞧瞧。”云翩翩微微蹙眉,这是她们能用的最后一招了,希望不会出意外。 “嗯,那你抓紧,出宫的时候小心一点,千万别暴|露行踪,要不然不利于我们最后的撤退。”羽惜轻声嘱咐。 翩翩点头,看着羽惜再度端起茶杯,忽然屋内多了一道黑色的人影,淡淡的冷梅香顿时扩散,清香宜人,比那些昂贵的熏香还要好。 翩翩暗暗点头,嗯,不错,君凌还见有活动免费的熏炉功效,真是居家旅行必备的好……呃,男人。 羽惜低头,嘴唇还没碰到茶杯沿,手中的茶杯就不见了。抬头看见自己的茶杯已经到了君凌的手中,便忍不住抗议,“哎,我还没喝……” 君凌无奈的摇头,潋滟的紫眸盛满无奈和宠溺,“乖,喝水或是果汁,喝茶对孩子不好。” 听到这对白,翩翩识趣的摸摸鼻子退下了,她是纯洁的孩纸,接来指不定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对白呢,还是赶紧撤吧。 羽惜皱皱鼻子,张开双臂环抱着君凌的精腰晃啊晃,“可是水好淡,我喝着嘴里没味,果汁味道又太浓,就觉得茶好喝,而且……” “不行,紫蝶说了,头三个月最重要,尤其你身体虚弱,之前还因为小产伤了身子,所以这一次绝对要当心。”君凌很坚决的举起手中的茶杯,坚决不让羽惜碰,即使羽惜摇晃也不曾洒出一丝茶水溅到她。 君凌知道孩子一直羽惜心中的伤,所以这一次他发誓,一定会好好守护孩子和羽惜,绝不会再让她们出一点差次。 羽惜停下动作,伸手轻轻覆在平坦的小腹,脸色温柔而满足,“好吧,听你们的。” 就在前几天紫蝶诊出她有孕,现在孩子才一个多月,非常的稚嫩幼小。为了孩子,她愿意做出任何的退让和改变。 “乖了。”君凌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捏捏羽惜柔滑细腻的脸,紫眸盛满宠溺。 “我知道,你还会说,如今我有了身孕,再过些日子就会显怀,马上就要瞒不住了,我们还是趁早离开对不对?”羽惜顽皮轻笑着把君凌没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知道就好。”君凌又亲昵的捏捏羽惜的俏鼻,近来似乎越来越对她柔滑细腻如初生婴儿的肌肤爱不释手了。 “你放心吧,我会尽快的。”羽惜举起手可爱的保证,“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速战速决的。” “再过十天就是你的生辰了,想要什么样的礼物?”君凌见她态度良好,便温柔的跟她说起生辰的事情来。 “哎,你就不能不提吗?过了生辰我就二十了,老太婆一枚了。”羽惜撇着嘴哀怨的望着君凌。 “是孩子的娘亲了,哪有这么年轻的老太婆。”君凌跟着打趣。 “去!”羽惜笑骂着要去打君凌。 两人一追一躲,欢笑声声,暂时把那些烦人的事情通通抛在脑后。16934863 羽惜过完生辰的第二天,御医院,京城衙门,刑部都不约而同收到了一份匿名信,上面清楚阐述了清河王真正的死因,并有验尸报告,血样分析,清河王死后身体面部的特征,每一样都证明清河王并未死于毒花夜妖姬,而是进补过度,那些补药是皇后命人送去的,内庭都有记录。 顿时整个皇城都沸腾了,之前妃嫔加害皇嗣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众说纷纭。事情平息下去还没过多久,大家还记忆犹新,如今又再度爆|出皇室丑闻,百姓开始对皇族的信心产生了质疑和动摇。 远在战场的钟离绝也惊动了,勒令刑部彻查,刑部战战兢兢,对此事很重视,缜密的开始展开调查,后宫人心惶惶。 就在皇后被这件事惊的措手不及还未反应的过来的时候,又有人传出金凤公主的真正死因,似乎又跟一向端庄仁厚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脱不了关系。 可是皇后背后是权倾朝野三代的李氏,当初助先帝登位的开国功臣,也是扶持皇上从众皇子夺位中脱颖而出的主要势力,轻易动不得,一切都得等皇上回宫之后再做定夺。 然后一波不平一波又起,刑部再次收到神秘人提供的资料和证据,得知二十年前先帝在位时的一桩后宫秘闻。李家嫡出长女也就是先皇的皇后,亦是现任皇后的亲姑姑,为了争宠给当年最得宠的如妃娘娘下了一种叫做游丝索魂的毒虫,不仅害的如妃娘娘香消玉殒,还连带的刚出世的小皇子也就是后来的清河王生来体内带着毒虫,被其折磨整整二十年。清河王得神医解除体内毒虫,现任的皇后为了毁灭证据于是处心积虑害死清河王。 字字确凿,铁证如山,因事关重大,皇后便暂时本拘押在凤凰宫不准闲杂人等进出。刑部尚书速将此事告知钟离绝,后者得知,雷霆大怒,抛下紧张的战事再次赶回皇宫。 夜晨殿内,羽惜小心翼翼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对着坐在对面禀告近来外界发生的事件走向以及各种沸沸扬扬的传言。 绝美的脸上漾着淡淡的母性慈爱,眉宇间的清冷淡然随着翩翩的话丝毫不曾有半分改变,直到最后才轻轻开口。“翩翩,你去通知我妈咪和瑾爹爹他们,以及潜伏在驰沙国的大部分护龙一族门徒赶紧撤退转移吧,经过此事,可能会泄露行踪,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云翩翩蹙眉,“那些门徒没问题,可是你娘亲和青鸾她们太固执,不会肯……” “没关系,你就告诉他们,我们已经有了完全的撤退之策,让他们放心先离开,我很快就会跟他们汇合的。”羽惜将心中的想法和盘托出,顿时其他三人都是惊喜的看着她。 “羽惜,你真的决定了?”君凌潋滟的紫眸闪过一丝激动。 羽惜笑着点头,随即对着翩翩道,“你就告诉我娘亲,说等他们安全撤离,我们紧接着就会离开,她会同意的。” 翩翩郑重的点头,紫蝶温婉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羽惜,你想好要怎么撤退了吗?要怎么让钟离绝放弃追杀,你现在怀着身子,可不能太过颠簸劳累,这一路到祈月还有很多的关口和危险……” 羽惜自信一笑,胸有成竹的点头,“你放心,我都计划好了。到时候我假死出逃,钟离绝死了心,就不会再追查我的下落了。” “假死?”君凌一惊,上伸手握住羽惜的手,“你怎么假死,吃药吗?会不会伤了孩子?是药三分毒,你的身体承受的住吗?” 羽惜反手握住君凌紧绷的大掌,安慰道,“不吃药,你忘了隐魂了吗?” 君凌一愣,随即放松的笑了,妖娆邪魅,魅惑人心。“那我就没问题了。” 这隐魂是鬼泣王的师祖所创的调息内力的心法,是江湖中几乎无人知晓这绝学,目前也只有羽惜跟君凌两个人会了。学成之后,可以调节内功,并隐去功力,让人觉察不到有内力的存在,这也是隐藏实力,有效保护自身的法宝。隐去功力只是最基本的能力,这隐魂到达最高境界,还可以隐去呼吸跟脉搏,跟龟息大法不同的是,这隐魂是让人觉察不到人的呼吸跟脉搏,但是其实你是在呼吸的,不受时间的控制。最高境界是,修炼者自由控制内力、呼吸、脉搏的强弱,虚虚实实无人探知。 羽惜会隐魂,而且修炼到最高境界,那就意味着,她可以自由的控制脉搏、呼吸,心跳,以假死迷惑别人的视线。 “到了那天,君凌你也先走一步,羽惜和紫蝶垫后,就说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遗愿,希望死后遗体放归大海。” “不行,我陪你一起。”君凌脸色一变,他不放心羽惜一个人。 羽惜轻拍君凌的手背安慰,“你放心,你先走,我不会有事,你要是跟我一起,我怕露出破绽,宫里反正还有紫蝶和翩翩,她们会照应我的。”随即又对着紫蝶和翩翩道,“等我出了宫,你们两个就自请出宫,钟离绝不会为难你们的,到那时若是觉得不对劲你们不必请示钟离绝悄悄出宫就行。” “他会相信吗?”紫蝶有些担忧。 “放心,‘事实’面前,由不得他不信。” “羽惜,我……”君凌皱着眉,还想说些什么,他总觉得不放心。 “君凌,你就答应我这一次好吗?”羽惜打断君凌的担忧,保证道,“我保证,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分别,真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君凌看着羽惜挣扎半天,这才无奈的点头。 “那我们不用等看到皇后最后的结局再走吗?”云翩翩想起了近日来的努力突然开口问道。 羽惜摸着小腹,浅浅一笑,“她的结局我已经能预想到,钟离绝对他母妃和亲弟弟的感情胜过一切,绝不会轻饶那个伪善恶毒的女人。至于我嘛……为了孩子,我不想让双眼见到太多的血腥。” “那好吧,安排撤离的消息我尽快散播出去。”翩翩没有疑惑了,也跟着轻松的妩媚一笑。 “明日……”羽惜抚在小腹的手突然一顿,随即露出一丝冷笑,“翩翩你陪我去一趟冷宫吧,我们都要走了,那些害过我孩子的人我不想让她太好过。”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那个贬为庶民被关在冷宫的常丽颖,是时候该去看看她的下场了。 “没问题,我也很期待。”翩翩笑的越发明媚灿烂。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羽惜再怎么筹谋,也不会料想到见到常丽颖后的状况。事态发展到后来实在超出了她的预估,她没想到常丽颖得知真相会那么伤心激动,会突然发狂的出手伤人,更没有想到一个深宫宠妃居然会有那么好的身手,连身经百战的翩翩短时间里也抵挡不住一个发狂有武功的女人。 总之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突然,都是瞬间发生,让人措手不及,以至于羽惜不得不提前她的潜逃计划。 .. 第九十七章 庶人章 常氏 一早起身,羽惜边让紫蝶给她盛装打扮,银发高束,露出光洁如玉的额头,红裙摇曳,绝美出尘,盛世妖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一双深不见底的清冽眼眸绽放出迫人夺目的光华,让人不敢直视,羽惜淡漠的看着镜中自己的装扮,心里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羽惜,你确定要打扮成这样吗?”紫蝶眼中掩饰不住的惊艳,迟疑着问羽惜,仅仅只是从翩翩和锦秋她们眼中就可以看出,羽惜今天打扮的有多美多妖,银发红衫,如盛世绽放的莲花,清纯与妖娆并存。 羽惜扯开一抹冷艳的笑,“再确信不过。”从周围人的眼神可以得知她已经成功了,她今天的打扮能造成很强烈的视觉冲击,可以……跟冷宫的那个女人形成强烈的反差,那样就够了。 “好吧,那先吃早饭吧。”紫蝶耸耸肩,含笑温柔的眼神扫过羽惜红裙下平坦的小腹意有所指道。17130355 羽惜当然也清楚紫蝶的眼神代表什么意思,的确,她现在饿不起,而且……吃饱了才有力气去冷宫落井下石不是么? 羽惜由翩翩搀扶着,在一群宫女太监的陪同下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冷宫,冷宫的管事早就得到通知,早早的恭迎在门口了。 如今这后宫,丽贵妃被废,皇后地位岌岌可危,最有权势最尊贵的女人莫过于这晨贵妃和清源殿的蔺贵妃了,宫人们当然不敢怠慢。 远远的就看见声势壮大的队伍,最前面那个红色妖娆绝美的人影迤逦而来,负责冷宫的主事带领宫女们以及周围的侍卫们都齐刷刷的跪下,声音洪亮整齐的山呼。“恭迎晨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羽惜一脸的高贵冷艳,缓缓站定在冷宫门前的过道上,淡漠的抬头望了一眼冷宫的匾额才慵懒不经心的随意开口,“都起了吧。” “谢娘娘。”众人恭恭敬敬的谢恩之后起身。 这时冷宫的主事,四十多岁的孙姑姑站出来对着羽惜点头哈腰的陪着笑开口,“不知娘娘今天大驾冷宫有何指示?” 羽惜身形高挑,站姿挺拔,顺着优美笔直如白天鹅般的颈部曲线,那种与身俱来的高贵自然倾泻,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卑微,产生敬畏的心情。 “苏姑姑有礼了,本宫知道冷宫是整个皇宫最冷清最晦气的地方,在这儿伺候的宫人们都辛苦了,尤其是孙姑姑。”羽惜眼神高傲却又不失威严,冷淡的说出这一番看起体恤的话是嘴角奇迹般的带着一丝微微的弧度,让人又觉得她的心意很真诚。 孙姑姑听了羽惜的体恤立马面露喜悦的低下头去,“有劳娘娘记挂。” “孙姑姑辛苦,尔等劳心劳力在这宫里做事,本宫自是心里有数。”羽惜清冷透彻的眼神扫过孙姑姑暗喜的表情,随即淡淡撩袖朝后一样,“今日本宫带了一些上好的缎子来,给孙姑姑做几身衣裳。” 说着,就有两个小太监捧着七八匹颜色各异的上等锦缎来到孙姑姑面前,在宫里伺候了二十几年都没得过这么丰厚的赏赐的孙姑姑瞧着眼睛都直了,双手爱不释手的抚着那柔滑非凡的锦缎笑的嘴都合不拢,一直不停的谢恩。 “对了,本宫知道伺候冷宫里的主子们是份苦差事,逢年过节都得不了什么赏赐,今日本宫特赏赐阖宫上下的宫人们一锭金子,希望以后能更加用心的做事”羽惜眼神扫过孙姑姑身后那些目露艳羡或嫉妒的宫女们,淡笑着开口。 又有太监捧着满满一木盒的金子上前递到孙姑姑微微发抖的手指,羽惜适时的开口,“有劳孙姑姑一会儿分发给她们,剩下的都留给孙姑姑吧。(..info无弹窗广告)” 顿时,宫人们激动,看着羽惜的眼神也变的热切殷勤起来。 羽惜似乎没瞧见,袖子一挥,又淡淡道,“今日特地命御膳房的人做的糕点,大家一会儿都尝尝吧。” 孙姑姑抓紧手中装有金子的木盒激动的凑近羽惜,感恩戴德的开口,“得蒙娘娘还记得我们这些被人遗忘的贱仆,老身真的不是该怎么表达对娘娘的感激。” 羽惜轻笑一声,清澈动人的眼眸流光溢彩,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清风浮动她的银色发丝,盛世妖艳,魅惑人心。“孙姑姑说哪的话,你们劳苦功高,任劳任怨,这些都是你们应得的。” 第一招,笼络人心,看来她做的很不错。 “那就多谢娘娘了,以后娘娘若是有任何差遣,吾等必定为娘娘鞠躬尽瘁,肝脑涂地。”孙姑姑拍着胸脯,仿佛豪言壮语。 孙姑姑话一落,后面那群脑子发热的宫人也跟着大呼“鞠躬尽瘁,肝脑涂地。” 羽惜微微一笑,似乎很满意,但是嘴上却和善道,“姑姑说哪的话,本宫也没为你们做什么,大家不必太放心心上。” 孙姑姑刚说完,也觉得自己放话是不是太过了,正后悔中,也害怕羽惜真的会要他们做什么要以生命为代价的事情。可是话即已出口,当然不能马上收回来的,别人对方还是掌握他们这些宫人生死的贵妃,即便是面对普通人,她也不能出尔反尔,说过的话立马不算数。19so3。 “姑姑能够借一步说话?”羽惜含着浅浅矜持的笑,对着孙姑姑轻声开口。 孙姑姑心下意会,羽惜肯定私下有什么话要对她说却又不想让别人听见,这可是明白着对她的器重更胜旁人,当下解散宫人们让她们自己做事,随即笑着一脸皱纹跟着羽惜走到一旁,激动的轻问,“不知娘你有何事要交代奴婢去办?” “孙姑姑严重了,只是这冷宫里住了本宫昔日的一位故人,不知道姑姑可否为我们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说上几句体己的话?”羽惜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高贵娴雅的模样,说完自己的要求但见孙姑姑脸上露出一丝谨慎,便又不失时机的从袖中的素白皓腕上褪下一直价值不菲的红玉镯塞进孙姑姑手中。“孙姑姑放心,本宫只是说几句话而已,且今日之事绝不会传扬出去,也不会连累姑姑受罚的。”末了,见孙姑姑脸色有松动,便又补上一句,“如今后宫皇后不管事,皆是由跟本宫交好的蔺贵妃在主事,姑姑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今日本宫来这冷宫,也是经由蔺贵妃那儿报备过的。” 孙姑姑精明的眼睛转动一圈略作思索,便开口,“不知娘娘相见的故人是哪位?” 羽惜笑的越发人畜无害,红唇凑近孙姑姑耳旁低语,“便是那被皇上贬为庶民的丽贵妃。” 孙姑姑脸色一变,忙退后两步,下意识谨慎的四下张望两眼,这才又压低声音有些惶恐道,“娘娘,传言那被贬的庶人常氏似乎对娘娘……” 羽惜笑容不变,“孙姑姑莫要轻信流言,若是真的,皇上岂会留着她的性命至今?本宫又何苦费尽周折来探望?” 庶人常氏?羽惜心中冷哧,这就是曾经那个风光无限,风头更甚皇后的丽贵妃?那个最得盛宠却狗眼看人低,嚣张跋扈的艳丽妃嫔的新称呼?真是有趣,这后宫还真是风水轮流转的地方。 孙姑姑见羽惜说的在理,便将信将疑的点头,眼中仍有迟疑,“可那常氏关进来至今还不曾安分过,常常与其他人发生争执,这半年来冷宫变的很不太平,也累惨了我们这群做奴才的。(..info好看的小说)” 羽惜举着宽大的袖子掩面而笑,也遮住了眼中冰冷的恨意,声音薄凉开口,“但请姑姑通融通融,常氏眼下虽被废关在冷宫,但那也只是一时权宜之计,若她是翻身,说不定能入主东宫掌管这整个后宫。你想常氏艳冠六宫,皇上盛宠她八年经久不衰,即便膝下无子,这些年的恩宠和与众不同也是有目共睹的,孙姑姑可别压错了宝。” 孙姑姑一听,顿觉非常的有道理,回想这大半年来她的粗暴和不耐烦对待,想到那常氏美艳无比若他日真的重新得蒙圣宠,那么她的晚景可想而知,顿时惊出一声冷汗,“多谢娘娘提携,娘娘请。” 羽惜满意的淡淡一笑,随即转身回到翩翩身边,由她扶着进了冷宫高大却锈迹斑斑的殿门,进到空旷萧瑟的院子里,已经有许多被关押在此蓬头垢面的女人们在交头接耳,张望过来了。 孙姑姑皱纹巴巴的老脸顿时一拉,不悦的瞪着她们几眼,那些女人似乎挺怕孙姑姑的,立马识趣的缩回头去,想来她平日里也是个挺厉害的角色。 见羽惜站着,也不说话,孙姑姑立马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谄媚的笑着,“娘娘,这边请,仔细脚下的路。” 羽惜由翩翩扶着,回头对身后的锦秋吩咐,“锦秋,你让他们放下东西先回去,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本宫跟乔雪进去,很快就会出来。” 锦秋恭敬的低下头去,温顺的应着,垂敛下的眸中是羽惜对后来的乔雪的器重以及始终对她心存隔阂的黯然。 羽惜挺直胸膛,扶着翩翩的手,脚下步步生莲的优雅前行,跟着孙姑姑一直来到一间远离主殿的简陋平房前停下,看起来既偏僻又寒碜。 羽惜抬头,细细的打量着这间屋子,她实在想不出,那个昔日骄纵矜贵的女人被困在这样的屋子会是什么情形。 孙姑姑对羽惜的沉默和打量的眼神心中一阵惊惧,她低下头不敢直视羽惜的眼睛,心里想着刚刚还谈笑温和的眼神怎么一下子似乎变的冰冷锋利了。“晨贵妃娘娘,常氏就在这一间屋子。因为她不能与冷宫里的其他人和平共处,奴婢也是被逼无奈才将她移至这么偏僻的地方。”思来想去,觉得羽惜这个态度可能是因为觉得她虐待常氏了,忙开口解释。 早蝶华如身。“姑姑不必介意,本宫是不会破坏了冷宫的规矩而任性要求让姑姑为难的。”羽惜勉强一笑,只想一想到马上要跟害死自己孩子的人面对面了,她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抗拒。 “那奴婢先去做事,娘娘有事再传奴婢。”孙姑姑已经一身冷汗,三月温暖和煦的春日里,她竟然惊出一身汗来。匆匆弯身上前打开门把上的锁,孙姑姑就匆匆离开了。 木门经过几十年乃至上百年的日照风化,已经非常残旧,翩翩看了一眼羽惜,便上前将门推开。 随着一声刺耳难听的嘎吱声,仿佛隔绝了一个世纪的阳光一点一点的渗透进去,铺满整个堂屋的青石地面。 很简单的一张桌子两张凳子,一副中堂,屋里似乎已经许久没有打扫了,地面桌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阳光洒进屋子,抬步行走之前,细细的尘埃洋洋洒洒的乱舞。 仿佛早就预料到羽惜会来,常丽颖一身素白底绣芙蓉花的简约罗裙,静静的坐在朝南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羽惜和翩翩走进来。 美艳无暇的脸似乎被寒冬的风雪冻住了,常丽颖目光冷静,脂粉未施的脸依旧美艳如昔,一点瑕疵都没有,脑后简单的发髻微微有些凌乱,两鬓都垂下几缕发丝,头上一点发饰都没有装扮。 “终于忍不住要来了?”常丽颖看着美丽妖娆的让人心生自卑的羽惜缓缓走来,意气风发胜过从前她最得宠的时候,冰冷的表象是扭曲的嫉妒。 “你倒是挺能适应环境的。”羽惜淡淡开口,走到常丽颖对面的凳子前,翩翩掏出帕子擦拭干净让请羽惜坐下。 “还不是托你这个践人的福。”常丽颖看着高贵美丽的羽惜,对比自己的落魄憔悴,强烈的落差终于让她仅有的一丝冷静也宣告瓦解,是的,她疯狂的嫉妒,嫉妒这个跑来冷宫落井下石看她笑话的女人。 “庶人常氏。”羽惜眼中一闪而逝一丝凌厉的恨意,随意又恢复从容自若的开口,“你今日的下场,只不过是你咎由自取,与他人无尤。” “若不是你陷害,本宫今日还在清合殿里享受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等待着君王的恩宠。”常丽颖冥顽不灵看着羽惜,一双被嫉妒烧红的眼睛恨恨的盯着羽惜绝美妖娆的容颜。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么此时羽惜早已死了不下一千次。 “君王的恩宠?”羽惜好像听见了什么非常可笑的事情一样嘲讽的笑了,“你真以为皇上爱你宠你?” 常丽颖固执己见,冷冷的咬牙切齿道,“皇上爱不爱我不用你来置圜,我跟了皇上十年,这十年来的点点滴滴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仅凭你三言两语的挑拨离间我就会轻信的。” “哈哈,爱你?”羽惜觉得自己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眼中的嘲弄和恨意越来越深,“钟离绝若爱你,他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舍弃你,舍弃你们的孩子?他若真心待你,又怎么会这么多年对你下药,让你不孕,最终失去做母亲的资格呢?” 常丽颖目露震惊,脸色顿时发白,她噌的一下站起身,细长的手指颤抖的指着羽惜,“皇上告诉你的?不可能……是你胡编出来挑拨我跟皇上的感情的。” 艳丽的脸上是死灰般的苍白,她震惊又沉痛,却始终不敢相信,嘴里喃喃的不断重复,“皇上是真爱我的,当年十里红妆亲自迎我入宫,他夸我艳冠群芳,是他最宠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后宫这么多妃嫔,他最爱的就是我。他还许诺,若是我替他生下皇子,那么我们的孩子将来就是皇储,是继承大统的天子……” “是吗?如果他爱你,那你现在为什么在这里?”羽惜妖娆的脸上布满风雨欲来的怒气,她咄咄逼人道,“他若爱你,那你的孩子呢?你那个带着储君梦的孩子在哪里?若你真的生下皇储,这驰沙国的天下还不是姓常了?” 常丽颖怔住了,眉宇间隐约脆弱可见,眼神中似乎有些不明,却又不愿明白,“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若非你的哥哥常子龙,钟离绝连多看你一眼都不会。你的孩子胎死腹中,那是因为你的哥哥功高盖主,目中无人,身为一个皇帝,又怎么不忌惮防备?”羽惜冷笑,看到常丽颖痛苦,她就痛快了,她的孩子也就能安息了。 可是……胸口越来越闷的那种感觉是为了什么?她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不可能,不可能是皇上,他是孩子的父亲啊。明明是蔺妃那个践人……”常丽颖惊愕不已,身体虚晃,连连后退几步跌坐回凳子上,整个人像抽空了力气的游魂一样绝望悲凉。 “怎么不可能,若真是蔺妃,众所周知,钟离绝为什么没有给你一个交代?”羽惜冷声反问,这里压抑的气氛让她觉得不舒服,看着常丽颖悲痛绝望似乎也没有相像中的那么痛快,此刻她只想速战速决,快快的回君凌身边去。 “皇上是真爱我的,怎么可能这么残忍的对我?怎么会因为哥哥的原因就算计我、夺我做母亲的资格?”常丽颖疯狂的质问,心痛绝望之下脸上美艳不再,只剩一片死灰。 “你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我能理解。”羽惜冷冷一笑,她没想到常常丽颖是真心爱钟离绝,爱那样一个薄情的帝王,是她的不幸,也是那些深宫里所有女人的不幸。 突然没了继续落井下石的欲|望,羽惜看到常丽颖的眼泪,心中说不出的烦躁和难受。“翩翩,我们走吧。” 该表达的意思全都表达完了,她没有再留下的必要。 “不准走,你这个践人,不准走,你就是来离间我跟皇上的感情的,你这个践人,我打死你。”眼见羽惜要走,常丽颖突然发疯般的冲上前拽着羽惜的衣服,脸上狰狞,嘴里不停的谩骂着。 昔日高贵美艳的脸上泪痕交错,狼狈不堪,羽惜不悦的皱起眉,身体一闪,想要挣脱常丽颖的钳制。 翩翩见常丽颖扑上来,羽惜怀孕身子碰不得,怕她伤了羽惜就出手朝她后颈劈去。“你放手!” 谁知这出身武将之家的常丽颖武功极佳,且下手又快又狠,招招致命,羽惜顾及着腹中的孩子躲闪的很狼狈。 翩翩拼命挡在羽惜前面护着她,奈何发狂了的常丽颖像是不要命一般的攻击羽惜,丝毫不留余地,也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很快,羽惜的上衣被抓裂了,头饰也掉落几个,银白的发丝挣脱束缚如瀑布倾泻而下,越来的冷艳妖娆。 “啪!”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挡在羽惜面前的翩翩的脸上,瞬间五个清晰的指印显现,半边脸肿了起来。 “安羽惜,你这个践人,我要杀了你。”常丽颖厉声尖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狂躁易怒,心中最珍贵的东西碎裂,那种极致的痛苦之后的疯狂,都化为不要命的进攻,想要那个毁了她心中仅存的幸福的人也跟着陪葬的心情极度强烈。 “翩翩,你怎么样?”羽惜分神问挨了狠狠一巴掌的翩翩,眼中露出心疼和后悔,后悔今天的行为,她不该为了自己的一时意气来招惹这个疯女人的。 “没事。”云翩翩依旧缠着常丽颖跟她过招,挡开她对羽惜的伤害,因为一边要护着羽惜一边又要应付疯似亡命之徒的常丽颖,几十招之后就开始觉得有些吃力。 翩翩的身上脸上,看起来比羽惜更狼狈,不是指印就是抓痕,淤青,衣服皱了破了,血迹斑斑。 “今天我就让你进的来出不去。”常丽颖痛苦愤怒到极点,眼中一片血红,尖叫的同时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凄厉疯狂的冲上前,对着羽惜和翩翩乱砍乱刺。 现在的她,只想跟那些毁了她幸福和爱情的人同归于尽。 “啊……”翩翩的肩膀被刺中,吃痛的闷哼一声,她反手推开身后的羽惜,憋着一口气大喊,“快走,快离开这里,这女人疯了。” 羽惜被猛力之下的推搡绊倒凳子,一个踉跄往后倒去,惊慌之下唯一的念头就是护住腹中的孩子,她伸手在半空乱抓,撑住桌子想稳住身体。进了这深宫,她重新开始修炼内力,虽然不能跟以前的自己比,但是也不至于跟刚失去内力时的手无缚鸡之力比。 常丽颖一脚踢开云翩翩,快速起身而上,手持匕首的手在朝着羽惜那张美的令人嫉妒的脸用力划过去。 “啊!”羽惜痛苦大叫,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顿时眼前一片血光,再接着只剩下黑暗。 .. 第九十八章 八 战争结束 琼花密林小径上,白色的花瓣满天飞舞,仿佛演奏着华丽哀伤的挽歌。(..info无弹窗广告)8心急如焚的帝王一身戎装,金色的盘龙图案在阳光下闪耀着凄绝的光芒,脚步匆匆直奔前方。 不为一触即发的紧急军情,不为岌岌可危的帝王之路,只因心爱的女子在死亡边缘等他…… 远远看见水晶冰棺上洒满粉色的花瓣,冰冷彻骨的冰棺折射着七彩的光,而她……就这么静静的躺在上面,熟悉的绝美容颜上什么表情的都没有,只安详的闭着双眼…… 没有了呼吸,没有了心跳,没有了脉搏……什么都没有了…… “羽惜,没有了你,我争这万里河山要何用?”双腿无力的一曲,整个人如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的跪在地上…。 这一刻我才彻底悔悟,失去了你,我的世界早已崩塌! 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什么都不缺,可是失去你之后才发现,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回到邺城的前一晚,他突然接到宫中紧急书函,信上说晨贵妃在冷宫探望被囚的庶人常氏之时遭到后者加害,不治身亡。 钟离绝怎么也不愿相信,羽惜就这么离开,以这种他最难以接受的方式,永远的离开了他。 连夜,他快马加鞭,抛下舒适为亲卫侍从,不顾烽火之中随时的突袭危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皇宫。 可是,还是晚一步,等着他的只是羽惜冰冷的遗体。16934754 水晶冰棺中,那张熟悉的绝美雪颜安静的闭着眼,依旧是一身炫目的红衣,白发如雪,宛若只是睡着了,还没有离去。 水晶棺置在夜晨殿的外殿大厅,整个大殿被黑白色布置成灵堂,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守在冰棺周围的是锦秋、紫蝶、乔雪……都是羽惜活着的时候最信任的宫女,她们没有哭,可是那种绝望死寂的表情让钟离绝深刻的警醒,羽惜是真的离开了。 从心底开始蔓延的尖锐疼痛一点一点渗透到四肢,血液渗出,那种深刻入骨的疼痛让他几乎站不住脚,连呼吸都不能,每一下都牵动全身刺骨的痛。 从脚底冒起的寒意,一点一点渗透到指尖,钟离绝的十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倏然他十指握拳,狠狠的砸向那坚硬冰冷的水晶棺,“谁让她躺在这里的?她活着,她没死,不准躺在棺材里,朕不准她做这么不吉利的事情。” 再也控制不出胸腔中迸发出的悲怆,钟离绝一拳又一拳,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狠狠的砸向那坚硬的冰棺,直到指关节处血肉模糊,可那水晶棺却纹丝不动。 喘着粗气,钟离绝跌倒在地,双目猩红,清艳精致的脸变的狰狞恐怖,目光想要杀人一样的疯狂。 “皇上,请节哀。”锦秋示意一旁的太监去扶起他,软声细语悲伤的劝道,“娘娘走的很快,并没有经历太长时间的痛苦。” 钟离绝闻言双眸一紧,迸出凌厉的杀气,“确证是常氏所为?” 闻言,翩翩愤慨冷哧,“奴婢当时在场,亲眼所见,皇上难道还要替那大歼大恶之人开脱狡辩吗?” 翩翩的脸上淤青伤口还没有恢复,依旧狼狈,不难看得出来不久之前经历了一场厮杀浩劫。可是她的语气如刺,冷冷的讽刺着钟离绝的不公平,无声的嘲弄着他刚刚的悲痛都有可能是虚伪的演戏。 “朕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放心,朕一定会替羽惜讨回公道的。”钟离绝俊脸一冷,有被怀疑讽刺的不悦,语气变的冰冷,但是决绝万分。 “皇上,奴婢有一事请示。”一直在旁沉默的紫蝶语调哀伤悲凉的沉沉开口,艰难呃起身给钟离绝行了一个礼才缓缓说道,“娘娘生前最后有个遗愿,她希望魂魄归去之后尸身能够放归大海,她不想孤零零的躺在异国的地下,任由身体一点一点的腐烂成骨,万望皇上成全。” 钟离绝一怔,不期然的想起前世的时候,一次两人看电影,晨曦看着电影里中世纪那些死后尸体草草埋在黄土之后却被恶灵操作成丧尸杀人的时候曾说过,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死后尸体能放归大海,灵魂和身体都可以自由自在。 大海,一直她最向往的归宿。 所以,他怎么能够拒绝? 这一辈子,上一辈子,他对她,尽是伤害和辜负,怎么能连她最后的愿望都不成全呢? 可是,真的就这么任她离开吗?连最后的一丝念想都不留? 锦秋看出钟离绝的挣扎和痛苦,遂建议道,“皇上,娘娘最后的遗愿不可不成全,但若皇上舍不得,可以在皇陵立个衣冠冢以作念想。” 紫蝶和翩翩都暗暗敛住呼吸,紧张的等着钟离绝的回答。8 钟离绝无力的坐在地上,如斗败的公鸡一样黯然颓败,最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沙哑道,“那就照羽惜的意思办吧。”花的林王天。 艰难的决定一旦说出口,钟离绝再也没有力气再思考任何问题,他有太监扶着起身,踉跄的离开这个令他绝望窒息的地方。 紫蝶和翩翩对视一眼,暗中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当晚,皇宫里都在盛传一件事,皇上冲冠一怒为红颜,得闻常氏害死晨贵妃,当下斩杀了她,尸首弃于乱葬岗。 此事一出,轰动整个皇宫,也震惊朝野,皇上的冷酷和绝情也让驰沙国的百姓寒了心。 躲在凤凰宫的皇后听闻,更是吓的日夜惊吓,惶惶不可度日,生怕也沦落到跟常丽颖一样的下场。 但是碍于李家在朝中盘根错节的复杂势力,皇后只是被废,终身囚禁在冷宫之中,不准任何人探视。 羽惜出殡这日,日光黯淡,是个大风的阴天,钟离绝亲自领着朝臣送羽惜的水晶棺去了京郊的海域。 据说,那一天朝臣怨声载道,人心不古。 据说,那一天皇上失魂落魄,送晨贵妃下海的时候泪流满面。 据说,那一天之后,皇上从此一蹶不振。 富丽堂皇的昭阳殿,门窗大开,层层帷幔被狂风吹的七零八落,繁华辉煌依旧,可是已经物是人非。哀痛一笑,举起金樽,堪比毒液的烈酒缓缓倒入口中……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值得我留恋的,只因你你已不在…… 羽惜,你走了,走的那样决绝,不带一丝留恋,从此这个天下再也没有你的芳影,上天入地,我该去哪里寻找你的踪影? 钟离绝无心政事,天天借酒消愁,无视百姓朝臣的怨声,也不管前线战情危急,他什么都抛开,通通不管不顾了。 远在战场的白盈宇连发十二道密函催钟离绝振作赶往战场御驾亲征,都被他无视。193vc。 一直到……三个月后,传来白盈宇战死沙场的消息。 朝中武将,战死的战死,卸甲归田的卸甲归田,再无可用之才。钟离绝猛然惊醒,这么年为心中的宏图的努力付出,隐忍和牺牲,难道真的要在这一刻放弃吗? 进一步,或许就是一统天下站在世界的顶端,可退一步,却不是原来的位置了。 输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自尊,骄傲,九五之尊……什么都保不住。 驰沙国不断的沙漠化,在他的坚持下东征西讨,战事不断,百姓早就怨声载道。 如今天下烽烟四起,许多地方的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饱受战争之苦。 他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绝不能最终输的一无所有。 再一次,钟离绝重新披上战袍,亲自赶赴战场。 战火肆意蔓延,三个多月前,原本他可以将祈月的军队逼入绝境,但却因为后院起火,他震怒之下放弃唾手可得的胜利而选择回宫。加上羽惜的离去给他造成致命的打击,让他一度消沉,没有在最有利的际机遇下重返战场。而现在像白盈宇一辈的出色战将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去了大半,形势已经不再利于他钟离绝了。 钟离绝心无旁骛,跟着将士们同吃同喝,战争打的异常艰辛。 祈月国噬魂战胜封司言,兵马大元帅南宫御,都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良将,即使钟离绝有二十一世的作战策略,也不敢马虎轻敌。 这一次,祈月的军队里又多了一位带着面具身穿黑袍的神秘战将,用兵如神,很多时候在钟离绝刚做出战略部署,对方就已经精准的获悉他的意图,并迅速作出新的应对策略。 这一场对战,已经胶着了四个多月了,可是因为遇上这位神秘将军,钟离绝讨不了半分便宜。 有一场对战时候,戴着鬼面具的黑袍神秘将军赶赴一处清幽僻静的古宅,脚步急切的穿过花园和长廊,来到一处清雅精致的院落中,对着其中一个坐在石桌旁容颜清隽温润,举止潇洒淡然的男子急急问道,“怎么样?生了没?” 饮茶男子抓着茶杯的手一收,看着黑衣男子脸战袍和面具都来不及脱下就赶回来的急切和善一笑,不过随即摇头。“还没有,不过紫蝶和翩翩在里面,还有城中最有名的稳婆,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此人便是羽惜的二哥安落漓,虽然他表面看着冷静淡然,内心实则紧张不比君凌少。 “里面怎么没声音了?羽惜是不是?”君凌一急,就想冲进去,幸亏安落漓眼疾手快的将他拉住。 没错,那个用兵如神戴着鬼面的神秘将军就是从驰沙皇宫逃出来的君凌,为了代替怀着身子的羽惜上战场,他不惜亲自挂帅上阵,替羽惜做她暂时做不了的事情。 “是啊,怎么没声了?”这下,安落漓的淡定也不见了。 “你别拉着我,我要进去……”君凌扯开小舅子的手,准备冲进去。 突然,一声清脆响亮的啼哭声从屋内响起,哇哇的宣誓着新生命的到来。 君凌被震的有些傻了,伸手缓缓摘下脸上的鬼面,妖娆如玉的脸上露出惊喜过度的懵痴表情,“生,生了?” 安落漓如释重负一笑,点头道,“生了。”十一月的冷风抚过,早已湿透的背脊冷飕飕的,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君凌将手中的鬼面一抛,大步朝屋内奔去,“我去看看羽惜……” 刚跑到门口,里面就走出来稳婆和翩翩,看到门口一脸急切的君凌皆皆一愣,“哎,你怎么在这儿?快走开走开,血房男儿不能乱闯,否则会有冲煞的。”稳婆率先开口,伸手推着君凌的肩膀。 君凌乖乖的推着往后倒退,若在平时,哪能由着一个四五十的老太婆这样的“欺负”,不过此刻一心扑在羽惜和君凌身上的他丝毫不介意,傻笑着开口问,“羽惜怎么样?她好不好?” 翩翩无奈一笑,随即解了他的疑惑,“没事没事,有紫蝶在,你就放心吧。恭喜你当爹,宝宝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像你也像羽惜。” “我……我能进去……”君凌心中一暖,他跟羽惜终于有孩子了,是个小公主,这是他盼了许多年的孩子。 稳婆一瞪,正要发怒这男人怎么听不懂人话,不是说了不让进么? “先等一下吧,紫蝶正在给羽惜擦洗换下血衣。”翩翩出声劝了一声。 “还是先等一下吧。”安落漓也上前劝道,“都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一会儿时间。” 君凌虽然着急见羽惜和孩子,可眼下,也只能听话的站在一边等。 半个时辰后,君凌一手拥着羽惜,一手轻轻抚上孩子熟睡的娇嫩小脸,潋滟的紫眸是满满的感动和满足,在羽惜额头轻轻落下一吻,“谢谢你,赐给我生命中最珍贵的礼物。” “不是儿子你不会觉得遗憾吗?”羽惜刚生产完,没什么力气,说话也有气无力的,但是唇角却带着浅浅的满足笑意。 君凌摇头,笑的异常满足,“我就是想要一个跟你一样聪慧可爱的女儿,她真的好小,好可爱。”听说别人家的孩子刚出生都皱巴巴的丑样子,得长一段时间才张开,可是他跟羽惜的女儿,不是他自夸,一出生就是天下无敌的可爱美丽。 “喜欢就好,我没想到生孩子那么痛,我可告诉你,我就生满满这一个孩子。”羽惜难得任性的说道。满满是她跟君凌之前商量好的给孩子的小名,取之圆满,美满的意思,大名还未定,决定等孩子出生之后再行考虑。 “好,我们只要满满一个,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承受生育之痛了。”君凌满口答应,他也受不了再一次看到羽惜这么的痛苦了。 羽惜浅浅一笑,绝美的脸上虽然疲惫,但是却心满意足。 一家三口围在床榻之上,享受难得的安静。过了许久,就在羽惜迷迷糊糊半睡半醒之间,君凌爱不释手的抚着满满滑嫩的小脸问道,“紫蝶不是说还要三五天才到时间吗?怎么突然就生了?”吓的他在战场上差点坠马。 羽惜翻了个身靠近君凌怀中,汲取着他清香的温暖嘟囔,“谁规定生孩子还定一定要照着既定的时间来啊,我们家满满想出来就出来了呗。” 君凌闻言淡淡一笑,妖娆魅惑,颠倒众生。“也对,我们家满满就是与众不同。”王婆卖瓜,现在什么都是他的女儿最好。 羽惜睁开美丽明亮的眼,斜了君凌一副唯女事足的傻样一样,“今天一早,我接到了孤月东楼的信了,他愿意遵守当初跟我立下的约定,我心想这一场劳民伤财的战争终于可以结束了,一激动就把情绪带给我们家满满,然后我们家满满也跟着一激动……就提前降临了。” 君凌流连女儿纷嫩小脸的指尖一顿,随即转过脸看着羽惜清浅满足的笑容,最后无奈宠溺的捏捏她的鼻子,“你呀,就是这么让人不省心。” 羽惜笑着搂住君凌的脖子,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狡黠笑道,“结束战争不好吗?这样我们就能带着满满回落溪谷归隐了,再也不理会外面的风风雨雨,是是非非。” “当然好。”君凌轻声说着,环住羽惜的手臂慢慢收紧。七个多月前,羽惜被常丽颖所伤,当时他愤怒的想杀人,也因此差点曝|露行踪,幸亏伤的是眼睛,而紫蝶医术了得,但也造成羽惜有两个月的时间看不见任何东西,生活在一片黑暗里。那件意外的发生,也让羽惜将计就计,提前撤离。 半个月后,钟离绝的大军被逼至离海的沙离海域一带,常年在沙漠横行的凶残驰沙军在水上却束手束脚起来,标准的旱鸭子,在海上待了半个月,个个都吐的晕头转向,面如菜色。 钟离绝神色冷酷的看着他还没遇上敌军都溃不成军的军队,整整一百多艘战舰全都用铁链捆绑在一起,这样就能减缓晃动,不至于晕船晕的太厉害。 望着茫茫的海面,看着士兵们个个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了,心里一下子迷茫起来,不知不觉,心里的宏伟理想在远去,他竟然被逼到海上,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没有方向的逃窜。 “不好,有敌情!”不知道谁高声大喊一声,那些跌坐在甲板上东倒西歪的士兵们已经连备战和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 钟离绝沉沉的望着四周海域上不知何时多出来几百艘装甲精良的巨轮战舰,把他们团团围住的时候,心里清楚的知道,一切已经大势已去。 一艘金黄色的战舰乘风破浪,穿过所有的战船朝着钟离绝的方向急速驶来,而船头站的的那个丰神俊朗一身明黄的身影,正是风璃古国的君主孤月东楼。 长袖情甩,姿态肆意轻狂,竟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清越灵动之感。 “驰沙皇帝,初次相见,闻名不如见面。”孤月东楼站在船头浅浅而笑,海风浮动他的衣摆,颇有羽化而去的仙人之姿,悲天悯人。 事实也如此,爱好和平,生性温和的他最最反对的便是战争,血流成河,饿殍满地,所以他愿意对祈月俯首称臣,甘愿放下高高在上的尊贵帝位。 见到风璃古国的古月东楼,钟离绝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风璃和祈月已经达成同盟,而他……已经大势已去。 “成王败寇,无需多言。”钟离绝冷冷开口,“只是朕不曾想到,风璃孤月家族的后人,竟是如此没有气节的软柿子,任人搓圆捏扁。” 孤月东楼丝毫不介意钟离绝的讽刺,淡淡一笑,“驰沙君主请,祈月皇上已经恭候多时了。” 就这么一个云淡风轻的手势,就意味着三国鼎立的时代已经成为过去,战争结束,天下一统。 钟离绝万万没有想到,早在三年前,就在他以风无尘的身份潜伏在羽惜身边之时,她就已经借由出海寻找解毒的圣果天香琉璃果之时暗中跟孤月东楼见面,并达成和平统一的共识。 就在封司祺接见其他两国,签订附属和平条约之时,羽惜就已经跟君凌带着满满,以及紫蝶回了她最初被就醒的世外桃源落溪谷,从过不再过问朝堂江湖之事。 不过虽然生活在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但是羽惜他们的生活从来不冷清,经常有那些不识趣的人隔三差五的前去打扰。 ------+++------- 后记:三国一统之后,沦为阶下囚的钟离绝虽然被封为逍遥王,但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依旧住在昔日被囚的皇家别院。他的后宫妃嫔之中除了育有子嗣的除了活着的蔺妃、蓉嫔、如贵人以及皇后被特许可以携子来祈月伺候钟离绝,剩余的人或被赏赐给有战功的将士,或贬为庶民,或常伴青灯。 其中对于皇后李雪芝,钟离绝没有同意她迁往祈月别院相伴,因其曾经的所作所为,立誓与她死生不复相见。 皇后得闻此噩耗,是夜悬梁自尽于冷宫,这日刚好是驰沙国灭国一个月整。 蔺妃原本离国长公主,曾与离国少年将军樊少卿相爱,成婚前三夜不幸战死,留下一遗腹子,也就是后来的静好公主。如今驰沙灭国,蔺贵妃带着静好自请离去,愿常伴樊将军墓前。 蓉嫔自常丽颖死后一直精神不济,白天也经常精神恍惚,嘴里喃喃自语,连飞凤公主也不照顾了,在去祈月的路途中意外溺水而亡。 最终,只有长相平凡,性子温婉恬淡的的如贵人带着两位公主和大皇子到了祈月别院,相伴在郁郁寡欢的钟离绝身边。 一场持续了三年的战争就这么落幕,新的世界新的局面已经打开,每个人的命运都在悄然的发生变化。 **** 粉蔻:许多人对文文一开始的人物关系有些混乱,可能跨越太快了,故事是从羽惜穿越到异世的第三年开始的,对于逼宫中剑之前的许多故事,我会从明天上传,有兴趣的亲可以看一下。 .. 0001 穿越,初醒 001穿越,初醒 无止尽的黑暗,前尘往事,爱恨情仇都被黑暗不停的吞噬…… 新的一轮命运又开始转动。(..info好看的小说) 冷,沁入骨髓的冷,从四肢百骸传来。虽然,从心脏处有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源缓缓传来。但是,不够,远远的不够。冷的牙齿打颤,咯兹咯兹的咬着牙,似乎不把牙根咬断不罢休。 “好,好冷……嗯,冷……”无意识的呢喃。 “醒了,醒了”一道低沉压抑的声音带着一丝抑制不住的惊喜颤音,神医谷裕子不由的加快了手上的施针速度。 “紫蝶,紫云草,红千丝叶的量再加重三分,惜儿快抵不住寒气了,再给她喂一颗咯雪丹刺激她的心脏脉搏”。一摸耳后经脉,谷裕子皱着眉,沉声吩咐道。 “是”,一道清脆低柔的女声应道,手不停的洒下草药,又喂入一颗咯雪丹到药桶中渐渐转醒的女子口中。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心下不由的一阵欣喜,却未表现在脸上,只一丝不苟的按师傅的吩咐执行。 “嗯……冷,冷……”模模糊糊似乎听到有声音在旁边,但并不听得真切,浑身上下唯一的感觉就是冷。用尽全身力量还是睁不开眼睛,黑暗又袭来。 “七煞兄,你确定了吗?”谷裕子压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迟疑,又似一份期待。但是,当今世界除了鬼泣王罗七煞也无人有这般功力来催复惜儿的心脏了。 “嗯,我决定了。”毫不迟疑的应道,罗七煞苍老的声音无不透着坚定。等了十五年了,这一刻,有多么的来之不易也只有谷裕子跟自己知道了。反正自己也知道大限将至,如果这一身功力可以就小主子的话也算功德一件。要不是当年老盟主救了中毒又身负重伤的自己,还结束里自己颠沛流离,被人四处追杀的生活,四十年前的鬼泣王早就死了。老盟主让自己过了四十年平静安心的生活,大限将至,如果仅用这身功力能回报的话是毫不迟疑的事…… “那你先服一颗咯雪丹,一炷香之后开始”。谷裕子凝神扎针,一边低声吩咐。 心神一凛,罗七煞回过神急道:“不可,这咯雪丹还是留给小主子以后用,你也知道这有?……”多么的来之不易。 “我知道,但是以你单个人一甲子的功力是不够的,旁边那个暗红色的是我特别为了迅速提升你的功力研制的,待会儿我还要施针刺激你的涌泉穴跟太阳穴短时间的成倍提升你的内力,但是,对你的损害时无法估计的,而且,而且相当的疼痛,这,你要有心理准备”。谷裕子打断道,他何尝不知道罗雪丹来之不易,但是其中一味七星海棠就培植了七年,还有雪蔷薇,天山雪莲都是天下间罕见难求的东西,为了这东西,听月教全部教众倾教出动,费了这么多努力,死伤无数,为的不就是这一刻吗?所以只能放手一搏,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十五年了,就为这一刻,失败了就永远没机会了,这颗特制的咯雪丹就是为你准备的,配以施针可以将你的功力提高两到三倍”。谷裕子解释道,放眼天下,这武功要是罗七煞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当然是四十年前,四十年前的罗七煞打遍天下无敌手,江湖人称鬼泣王,只要他想杀的没人能逃得了,因此仇家太多被陷害,走投无路被当今武林盟主从青阳所救才结束这无止尽的杀戮生活,如今隐居在这落溪谷守护惜儿?--从青阳的外孙女,从家的嫡传。 二话不说,罗七煞吞下咯雪丹,感觉丹田有股热气的上升,便沉声道,“开始吧!” 屋外,天边开始泛白,第一道阳光洒向落溪谷的追风崖畔,谷内竹林间隙稀稀落落可见斑驳的白光。越暗断新黑。 青鸾站在崖边祈祷上天,清秀白希的脸上神情虔诚:“一定要保佑,保佑师傅平安,保佑惜儿主子顺利醒来……一定要保佑……” 屋内,药桶里开始冒起白烟。屏风外的罗七煞已经施针完毕,因着疼痛,五官扭曲,面目有些狰狞。双手执起金铜线,一运力,向屏风内药桶中的女子飞去,围着胸腔两周,金铜片定在心脏处开始传输功力。 “紫蝶,随时注意惜儿的情况,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喂一颗咯雪丹。还有随时注意药桶内的温度,蓝苷果,跟百灵彩雀的血都准备好”屏风外谷裕子一边替罗七煞扎针一边吩咐道。 “是!”虽然紧张,紫蝶还是有条不紊的应道。8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疏忽而影响师傅跟罗七煞前辈这十五年来的努力。婉约柔美的五官尽是冷静沉着。 罗七煞的功力源源不断的输入从惜儿的体内,屏风内,紫蝶守护在旁,不时的添加草药进药桶以维持能量跟水温,屏风外,谷裕子配合着罗七煞的施功适时施针。 三个时辰后,罗七煞输完最后一分内力,已经疲惫不堪,容颜憔悴,满头白发就着汗水全贴身上。终于抵不住昏了过去,闭上双眼前带着一丝欣慰…… 谷裕子见状连忙扶住,一探鼻息,立即喂了他一刻凝气丸,对着门外:“青鸾--” 门,嘎吱一下被推开,一清秀少女推门而进:“医神?啊,师傅”。急奔几步扶住罗七煞,担忧道:“这”? “没事,一会儿你扶你师父回房休息,待会儿我给他熬一碗补气补神的药,你好生伺候着”边说边拔下太阳穴跟涌泉穴的银针,“对了,一会儿要是他要是先醒了,叫他不要担心,告诉他很顺利,让他先去天池泡着”。 “小主子真的……”青鸾一向冷静自持的面容闪过一丝激动跟欣慰。 “嗯,我跟紫蝶会守在这,惜儿的心脏开始正常跳动了,脉搏也若隐若现的有了”。谷裕子哑着嗓子不无激动道,为了筹备这一切已经两天两夜没睡了。“你先扶七煞兄去吧,之后我会好好给他调理,尽量延续他的生命的”。 “是,晚辈告退”说完扶着罗七煞出去了。 顿了顿,回了会儿神,“紫蝶,惜儿现在呼吸怎么样”?谷裕子朝屏风内的人问道。 “呼吸已经正常了,只是稍显比正常人弱一些,体温也已经恢复正常”许久不说话,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涩的可以,紫蝶抚了抚肿胀的太阳穴。 “嗯,等水温冷却下来的时候把惜儿捞起来,把银针都拔了吧。换身干的衣裳,到时候再喂一颗咯雪丹,你也休息一下吧,我去给七煞兄熬药”说完,谷裕子就出房门了。 半盏茶时间后,药桶内水温开始下降,紫蝶知道药效过了,一使力,就把从惜儿提了出来,帮她换完干的衣服就轻轻把她扶在床上。 盯着这绝美轻灵的容颜怔了半晌,“你,终于要醒过来了吧!唉,十五年了,大家都等的太久了”,轻轻的又似自己在低语呢喃,轻叹一口气,就转出屏风外,推门出去了。 可能是太累了,拔针的时候没注意,太阳穴处的银针整个扎了进去…… 朦朦胧胧中,似乎不冷了,源源不断的热源传来,不由的轻叹一声,沉沉进入梦中。 身体很轻,似乎漂浮着,不冷了,也不疼了,还有源源不断的能量涌出。 不疼了?为什么说疼,难道之前很疼?努力的思索着,却什么也没有,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可是为什么似乎并不着急,反而有一丝轻松呢?对,是轻松。忘就忘了吧,不管了,很累很累,困意袭来,接着沉入黑暗中。 药房内,火炉上药罐内的药开始“呲呲呲”的叫了,熄了火,谷裕子把药罐内的药倒入碗内就端着朝天池走去。这个时候,罗七煞应该已经醒了去天池了。17130360 穿过竹林,东边木桥下一大片的紫云草,大朵大朵摺型花瓣在风中起伏摇曳,煞是好看,太阳渐渐向西偏去,深提一口气,谷裕子运了七分功力,飞过紫云草花海,直上靠近崖边的一棵参天大树,在上面摘了一枚成熟的蓝苷果,然后漂亮的着地,左手优雅的在空中旋转一圈,碗中的药一滴不漏,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往天池走去。 今天,是这十五年来最为艰辛又最为轻松欣喜的一天了吧! 十五年前,才刚满月的从惜儿被驰沙国的王朝第一死士一掌拍在心脏,当下五脏俱损,要不是被鬼泣王护住心脉的话当下就命毙了。幸亏惜儿的娘,天下第一邪教--听月教教主从雨念在出事之前就将泣心玉锁给惜儿挂上。这泣心玉所锁通体暗粉色,有护魂的能量。总之惜儿就留着那么一口若有似无的气息。后祈月王朝的皇族也出动,找到正在出海找药的医神谷裕子,命其倾尽所学一定要救活从惜儿。 据说,当朝天师问道预言这从惜儿跟祈月王朝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当时皇上就下了一道无人知晓的谕旨。后因三王夺位,这秘密被泄露,晨王勾结外邦才招来从惜儿的命在旦夕。小小年纪就受尽折磨。后虽平定内乱,所有知情者全部被灭口,除了当时几个当事人。那道为从惜儿而下的谕旨除了即位的皇帝封司祺知晓就无人得知了。 云雾缭绕,天池里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白发老人闭目坐着。谷裕子轻轻走近,“七煞兄,快把这补齐还神的汤药喝了。” “嗯”睁开眼,罗七煞伸手接过谷裕子递过来的药,一仰而尽,“小主子怎么样,什么时候会醒?”声音无处不透着疲惫。 “如无意外,明天早上就会醒了。”虽然疲惫,但是声音中却夹着一丝喜悦,对于明天的到来很是期盼。盼了十五年了啊,整整十五年,呵呵! “嗯,叫青鸾去通知听月教主跟老盟主他们吧,明天等小主子醒了还要教她隐魂控制内力,从没学过功夫,这么多的内力在体内无法控制,真气乱窜会受不了的”。 “嗯,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先回去了”!收回碗,谷裕子往药炉走。唉,也是,这光顾着用内力把惜儿催醒,却忘了醒了以后会无法控制吸收的内力。这原本罗七煞一甲子的功力加上咯雪丹跟施针后催生后产生的功力相当于罗七煞200年的功力,再加上传功过程中,惜儿服下的7颗咯雪丹,现在的惜儿估计有300年的功力。这要是顶级的武学奇才再怎么努力穷极一生也无法到达的境界。要知道,这罗七煞当年本身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这隐魂不是谁都可以学成的,要是这惜儿无法控制,唉!要是入魔的话,当今天下只怕是会--生!灵!涂!炭! 但愿,但愿啊!无力的甩了甩头。 身体,似乎暖暖的,但是慢慢的就越来越……热,对,是热,很热很热,像岩浆喷射,快爆发了! 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好热……”低柔干涩的声音从床上的绝美轻灵的女子口中传出。 门嘎吱一下推开了,温柔清澈的声音传来:“你醒啦”? 模模糊糊看见一个紫色的身影:“我,热,好热,快要炸了”!呼吸急促,手不停的撕着身上的衣服,似隐忍,神情痛苦! 紫蝶飞奔到床边,执起惜儿的手腕一探脉,发现气息紊乱,体内强大的真气乱窜,似要破体而出,经脉已经开始逆流。慌忙点住从惜儿的穴道:“我马上找师傅过来”。话还没说完,紫色的身影已经闪出门外。 很快,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紫蝶,快准备好草药,热水,马上给惜儿入药浴”,说完马上摆出银针开始施针,结果才准备第二针下去,就被刚冲破穴道的从惜儿单手一挥,打飞了。 “咳咳,这?七煞兄?”堂堂一代医神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这惜儿的功力真是深不可测啊,想他功夫虽不是数一数二,好歹也是江湖上排名前二十的。现如今,先不论惜儿没学过武功,他还没见她出手,眼前一晃就莫名其妙的飞出去了? “呃?小主子内力不受控制,隔空施针先让她冷静下来吧”,说着掏出一本泛黄的小本,走到已经冷静下来,表情痛苦的从惜儿面前:“你现在体内的功力是我们强行输入的,所以你不能控制,这是调息内力,控制功力的阴魂,你拿去修炼,等控制体内的气息了就不痛苦了”。19so8。 勉强的睁开眼睛:“这是什么鬼画符,一个都--不认识,啊--”疼痛的大喊出声,面上布满汗水。 一着急忘了这十五年从惜儿一直是在床上混沌中成长的,根本没学任何东西,一吸气,罗七煞沉声道:“我念,你跟着做”,低沉暗哑的嗓音似乎带着一丝安定的气息。 “浑而言之统为气,分而言之为阴阳。气不能无阴阳,即所谓人不能无动静,鼻不能无呼吸,口不能无出入,此即对待循环不易之理也。然则气分为二,而实在于一。有志于斯途者,慎勿以是为拘拘焉??????” 吸气,吐纳……真气不再乱窜,似乎跟着自己的意念循着同一个方向流动。不痛了,也不热了。 这隐魂是鬼泣王的师祖所创的调息内力的心法,只传嫡亲弟子,需有上乘的内力才能修炼,目前也只有其创始人跟罗七煞学成,因此江湖中几乎无人知晓这绝学。学成之后,可以调节内功,并隐去功力,让人觉察不到有内力的存在,这也是隐藏实力,有效保护自身的法宝。隐去功力只是最基本的能力,这隐魂到达最高境界,还可以隐去呼吸跟脉搏,跟龟息大法不同的是,这隐魂是让人觉察不到人的呼吸跟脉搏,但是其实你是在呼吸的,不受时间的控制。最高境界是,修炼者自由控制内力、呼吸、脉搏的强弱。虚虚实实无人探知。 两个时辰后,从惜儿缓缓睁开眼睛,才看清面前的三个人,一个四十开外的俊雅中年男子,手中拿着银针,脸上露着担忧的神色,及腰的长发似夹着几缕白发,颇有仙道之姿。傍边立着一紫衣女子,面容婉约柔和,小巧的五官,干净清澈的眸子紧紧盯着自己。靠自己最近的圆木桌旁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色苍白,神情倦怠,左眉骨到左腮处有一条深长的疤,整个人看起来很沧桑,似乎受着无尽的苦,道不尽的辛酸。 “你们是谁”?微微皱起眉头,嗓子如火一般灼痛。环顾四周,一派怀旧气息,所有家具都木质的,床左边还有画着青竹的屏风。对,屏风。什么年代了,还有人家里用这种东西?难道?“我在哪里”? “你终于醒了,来,先把这天泉圣水喝下,嗓子一定很难受吧”!轻柔的嗓音带着一定的安抚特质,紫衣女子递过一碗泛着淡蓝色雾气的水,“喝下去之后就会好很多的”。 虽然疑惑,但是也感觉的出,是眼前这三个人救了自己,嗓子也确实疼的厉害,默默接过水缓缓喝下,“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这什么圣水果然有效,温温润润的,又带着一丝清凉甘甜,才划过嗓子,就立即不痛了。 面前的三人都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我来告诉你吧”,面前儒雅的中年男子开口道:“我是医神谷裕子,奉了皇命在这医治你,十五年前你被人所伤,五脏俱损,所幸心脉被护住,但至今已经昏迷了整整十五年了,如今我们用内力催动你的心脏唤醒了你,现在你的五脏六腑都在慢慢复苏,还很娇弱,需要好好调养。这是耗尽内力救你的鬼泣王罗七煞,是你外公的侍卫,旁边的是我的徒弟紫蝶”说着指指旁边。 皇命?什么皇命?难不成……古代?穿越? “现在是什么朝代?我,又是谁”?既然说她昏迷了15年,那她……呃,多大了呀? 接下来,她才陆陆续续弄明白整个故事的来龙去脉。她,从惜儿,虽说昏迷了15年,但其实她也才15岁,刚满月的时候就被歼人所伤。哇嘎嘎,也就是没人知道她应该是怎么样的个性,所以她不用装别人的性子,可以随便怎么样都行。现在是祈月王朝378年,在这片大陆上是三国鼎立的局面。分别是祈月、风璃跟驰沙。祈月跟驰沙接壤,经常战事。而风璃知道的人不多,因为跟祈月隔着汪洋大海也打不起来交流不起来,而另一边风璃跟驰沙隔着沙漠,所以至今风璃挂着神秘的面纱,偶尔有人出海去风璃,甚少有人回来。 而她从惜儿,祈月王朝子民,是当今第一邪教--听月教教主从雨念的女儿,父不详。当然外婆是上一代教主,外公是当今武林盟主--从青阳。也是就是说她那古代的娘是本世界最大的奇葩。所谓正邪不两利,老妈是最正跟最邪的结晶。 唉,她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来了这里了呢?没车祸,没落水,没穿越媒介,甚至连人都没撞一个。想不通,每次努力回忆的时候头就很痛,总觉得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心里空空的。 唉,唉,唉,这是从惜儿醒来三天后叹的第266口气,为什么呢?因为医神说了,她这身体虚弱,五脏六腑刚开始复苏,经不起震动,马虎不得,一定要在床上养着。 所以,从惜儿绑在床上已经整整三天了,这三天唯一能做的就是练隐魂调息这身上300多年的内力。紫蝶每天会来帮她书经通络,端茶递水。当然惜儿15年从没进食过,现在只能喝一些流质的东西跟药。每天会进药桶泡药浴,以前就是靠着医神的银针刺穴、特制丹药、药浴维持能量的。 落溪谷,落日的余晖笼罩整个山谷,百灵彩雀在丛林中扑扑的飞,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叫声,东边一片的紫色花海在晚风中摇曳。 木桥上,一满头白发的老年男人迎风而立,双手依背而握。眉宇间淡淡的,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心情。终于完成了毕生的愿望,是否大限之前能见一面老盟主呢?此生也算功德圆满了,报了恩,救了小主子,也算是为以前的杀戮救赎。想不到这小主子竟是如此奇才,短短三天就将隐魂修炼到最高境界。想是多少武学奇才穷极一生也不一定达到的境界。想是那深厚的内力所致吧。 .. 002 新的世界,新的身,份 002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一大清早,从惜儿趁着紫蝶还没端药来,就溜出去了,浅黄色的衣裙穿的乱七八糟,带子绑的横七竖八,有的全纠结在一块,毫无形象可言。(..info)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她清丽妖娆,绝世脱俗,独一无二的气质。 天刚刚微微透亮,竹屋前一大片郁郁葱葱的竹林,竹林前边一条从半山上蜿蜒而下的深溪,溪中偶现两条枯黄色的鱼儿。 竹林右边由曲曲折折的木桥延伸至一片紫色的花海深处,立着一棵参天大树,上面长着蓝色深浅不一的果子。 左边也是各式的花,认识的,不认识的,中间密密麻麻植着大红色叶如针一般的植物,最边远的角落,有一小丛蔷薇花,但是奇怪的是,这些蔷薇花通体晶莹雪白,花瓣上滴滴纯净的露珠将花儿点缀的更为天然圣洁,但是怪异的是其叶子是黑色的,而且相较于一般蔷薇花的叶子更为硕大。 再延伸过去便是断崖,崖边有一个仅供一人通过大小的缝隙,进去便是天池。整个落溪谷被一些罕见的树木与植被包围。远处半山环绕,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看的并不真切。 竹屋周围也是被一些类似棉花糖般的细丝围绕着,在清晨微凉的阳光照射中显的朦胧并不真切…… 纯天然,无污染,一切美的梦幻朦胧,似人间仙境,从惜儿想,就算陶渊明的世外桃源也不上吧! 可此时好不容易溜出来的从惜儿无暇观看这些美景,刚生了个懒腰,就被右边一大紫色所吸引,这是她前世最喜欢的颜色,一种接近于蓝色的紫。 提起裙子飞奔过去,因体内深厚的内力,跑起来感觉身体非常轻巧。奔到花海丛中,深吸一口气,淡淡的花香沁入心脾,翩翩起舞,银铃般的笑声抑不住的从粉唇传出。 忽的被旁边参天大树上奇怪的蓝色果子吸引,大脑还没开始思考,脚下就已经行动了,轻轻一跳,就这么跃上枝头了。像只小兔子般东瞅瞅西望望,无辜而好奇。看得远处闻讯赶来的罗七煞跟谷裕子无奈的摇摇头。 随手采了一枚蓝色的果子,衣服上擦擦就啃,没农药就是好,嘻嘻!嗯,真清香,一丝丝甘甜。 “惜儿,不可,你的胃暂时还承受不住。”谷裕子见了急急阻止道,随手拈来竹叶扫过去,果子就打掉了,“你要吃也得磨成汁才可以”,无奈的叹道,见才咬了一口,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这三天来算是见识到这孩子的古灵精怪了。天天吵着下床,变着法子拒绝喝药,这紫蝶啊,快被她整疯了。这不,一不留神就给她溜出来了。 “呵呵,小主子,你快下来吧。”满头白发的罗七煞一脸慈祥。 见手中果子被打掉,从惜儿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轻轻从树上跳下,撇了一眼地上的蓝果,暗暗的可惜,才咬了一口呢,“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呢”冰脆轻柔的嗓音中透着一丝淡淡的懒意,右手不经意抓了一下如鸡窝一般杂乱的头发。 “小主子,这么喜欢去树上么?不过,你现在身体弱,你的内力本来是用来护住心脉的,经常用来爬树的话不妥。来,我教你流云迷踪,以后有危险也跑得快点。呵呵!”罗七煞一脸宠溺的揉揉从惜儿的头发。 “也好,以后上树掏鸟窝也方便。”从惜儿一脸无所谓道,反正无聊,没电视,没网上,还不能吃东西。学轻功至少可以不用躺床上了。接过紫蝶递来的天泉圣水一饮而尽,甚是潇洒。 呵呵,谷裕子跟罗七煞一脸无奈,这性子是遗传了谁啊。 “七煞爷爷,现在就学吗?”从惜儿跑到罗七煞身边,拉着他的袖子,扬起清澈纯净的眸子一脸期待的撒娇道。.info[] “好,好,好”,罗七煞捋着花白的胡子呵呵笑道,哪还有当年叱咤江湖的鬼泣王摸样。菊山无紫竖。 “好耶”!从惜儿一本三尺高。 就这样,两天过后,从惜儿就将无数江湖人景仰的流云迷踪的精髓全部掌握,这一学完,就更无法无天了,再没人抓的住她。这让每次端药来的紫蝶频频抓狂。 当然,从惜儿也有体贴的时候,当她知道了,罗七煞为了救自己耗尽了毕生的功力。虽说罗七煞是为了报爷爷当年的救命之恩,可是要是换了21世纪,在利欲跟金钱迷失的世界是不可能有人这么纯朴,报恩报的这么彻底的。 所以今天特地跟着紫蝶进厨房,做了蛋糕给大家吃。 大家看到这从没见过的松松软软的糕点时,都惊的下巴掉地。 “干什么,干什么,明显看不起我。8”看到面前三人的反应,从惜儿眸珠一转,嘟着嘴委屈道。 “不是,不是”,紫蝶急忙解释。 “惜儿,别误会”谷裕子为了证明清白飞快塞了一块蛋糕在口中。 “小主子,这么聪明,我怎么看不起呢”罗七煞呵呵一笑。 “嗯,真好吃”,半响,三人又异口同声惊叹道。 甜而不腻,又香又松又软。 “什么东西好吃啊”?身后一道柔媚的声音笑着传来。 转过头,三个女子款款走来。 一个身着绿纱,绝色妖娆,妩媚慵懒;一个身着红袍,妖魅倾城,英气灼灼;一个身着青衣,小家碧玉,清秀淡泊。 为首两个同样出色的女子,视线扫过前面的三个人,视线落在他们身后的那个浅黄色身影上,神情激动,又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绝望跟痛苦。17130088 “惜儿,我的宝贝女儿(外孙)”,一阵风似的飞向那个心心念念了15年的娇弱身影。 原来是古代老妈跟外婆来到。 突然被抱住,从惜儿一怔,马上回过神扬起一个甜美可爱的微笑:“老妈好,外婆好”! 从雨念顿时石化,“老妈”?虽然知道宝贝女儿喊的是自己,可这,是啥意思? 看着这倾城美丽的容颜呈呆滞状态,从惜儿心情大好:“老妈就是妈咪啊,都是娘亲的意思”。说完在从雨念的精致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真滑嫩啊! “妈咪”?从雨念喃喃道,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中,眼神恍惚,但是很快就恢复清明。 从惜儿眸中精光一闪而过,立即恢复无辜清澈,一副撒娇耍赖样,“妈咪好香哪,滑滑的,呵呵。” “宝贝外孙,我呢?”一旁的步乔儿不甘被冷落,一样哀怨如小媳妇般。 “外婆,当然更年轻啦,本来我以为这么漂亮的才是我妈咪,想不到居然是外婆”,从惜儿立即上手抱住步乔儿,两边脸颊都“吧唧”一下。夸的步乔儿心花怒放,呜呜呜,终于感受到有儿孙承欢膝下的乐趣了。 “呜呜呜,亲亲宝贝,这一生外婆我可是等了整整15年啊。我的乖宝贝终于回来了!”这一代大魔头夸张的抹着眼泪。 “外婆,外婆,这样会叫老哪!过几天要是长皱纹不要怪我哦”。从惜儿突然扬起恶魔般的笑容。 “哪里,哪里?”果然,年纪大了,对皱纹特别忌讳。 “哈哈哈,外婆真可爱”,说完又“吧唧”一口。“那我以后教外婆美人姐姐,这样就比妈咪年轻啦,哈”,小恶魔循循善诱道。(..info好看的小说) “嗯,嗯,有道理”,好吧,某人据说盼了15年的称呼就这么被恶劣的取代了,而某人还在傻愣愣的沾沾自喜。 “妈咪,你怎么啦?”看着旁边沉默不开口的从雨念,一脸困惑的问道。 “没事,娘是感慨惜儿直接从童年跨到了成年,失去了无忧无虑的孩童时代。娘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让你快乐一生的”从雨念眼眶微红的保证,这个受尽苦难的女儿差点就回不来了。 但是此时从雨念要是能料到以后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可是谁能料到呢?这也是多年以后从雨念回忆起今日的话时痛不欲生的绝望。 “是呀是呀,外婆会保护你的,以后你只要负责开心,幸福就好了”,步乔儿也凑热闹的说着,却也是真心的。以后的每一个说这句话的人都是真心的,可是属于彼此的责任,让这句话执行起来无比的艰难。 是夜,从雨念陪着从惜儿一起歇息。 月儿高高挂在天空,窗外光线还算充足,隐隐约约可以看清屋内的一切。19sjk。 知道身旁的人并没有睡着,“妈咪,我真的是父不详吗?”轻轻柔柔的嗓音似乎带着一丝伤感。 “当年不是,我们家惜儿当然有爹爹。”从雨念听到乍然响起的声音,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那我爹爹是谁呢?”从惜儿不依不饶问着。 “惜儿,娘希望你不要卷进那些是是非非里,按自己的意愿活着吧,只要开心就好了”,从雨念突然慌张的揽过女儿,搂在怀里。15年前那狠绝无情的一掌深深的印在她的脑海中。只要一想起,就会抑制不住的颤抖,她怀胎十月的宝贝啊,她跟他的宝贝,她跟他之间唯一的见证。什么命运,什么天下,都统统去见鬼吧! “妈咪?说嘛……”眉毛一挑,从惜儿撒起娇来。 仿佛等了一世纪那么久,久到让人以为已经睡着了,“好”。那一声妈咪让人觉得慌张,就像当年问道预言的那样,似乎所有的事情冥冥中都已经注定好。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会保护好自己的宝贝的。 “你爹……”往日沉重的记忆如流水般一样泻出。 原来,从惜儿的爹是祈月王朝当朝宰相安临渊。当年年仅十四岁的从雨念刚接管听月教,就被自己的娘逼婚。从雨念当然不乐意自己的一生就这么被安排了,于是出逃了。女扮男装出去游历江湖,遇见清雅如风,脱俗绝艳的安临渊。两人当时都化名,就这样相交相知了。情到浓时,两人有了肌肤相亲。本身江湖儿女不拘小节,这从雨念本身是个身性洒脱的人,反正是自己认定的人,虽未谈及婚嫁,却已经是此身认定的人。 但是当时从雨念刚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就被自己强悍的母亲抓了回去,等好不容易逃出去后到华都(京城)找到爱人时,才发现他竟然是当朝宰相安临渊,而且家中已经妻妾,还育有二子一女。性格刚烈的从雨念当然不会再愿意跟着安临渊了,直觉安临渊存心戏弄欺骗自己的感情。任凭他怎么解释也不谅解,当下断发决裂,发誓今生不再见他。 当然,安临渊也是知道从惜儿这个女儿的存在的,族谱明明白白记录着华氏十三代儿女:安羽惜。 静静地,谁都没有说话,突然从惜儿搂住她的亲亲娘亲:“妈咪,以后有我呢!” 叹了口气,从雨念温柔的搂住自己的宝贝。她的女儿命途坎坷着呢! 一句妈咪就打碎了她所有的美梦,于是,从雨念把当年从惜儿为什么会遇害,为什么会有没死,那个关于预言,关于责任与守护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娓娓道出。 夜,安静如水! “妈咪,别担心。我已经不是那个无法反抗的婴孩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赖在从雨念怀里,从惜儿懒懒的打了哈欠。 “娘不管别人,只要你好好的。”搂紧怀里柔弱的小人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管你,但是你一定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这是我的底线。” “妈咪”突然鼻子一酸,声音有一丝哽咽,“其实我不是,惜儿早就……” “嘘,我知道,我知道,别说了,从你第一声喊我妈咪的时候,我就知道的。”轻柔的拍着女儿的背安慰,无论怎么都好,只要她的女儿还活着。 “嗯,妈咪,你还恨安爹爹吗?”伤感过了又开始搞怪了。 “嗯?呵,不恨了,我曾经发誓只要你醒来。我就原谅他,我说话算话。其实他也不算骗我,只是我当年太无知没问清楚”带着怅然又似乎沉浸在久远的回忆里。若不是爱的太深又怎么会恨呢? “唔,那我以后要是碰到他,就可以认他么?”怎么整整那个不负责任的爹爹呢? “你决定就好,毕竟他是你亲爹,只要你高兴就好”。从雨念无所谓的说着。 亲爹?才怪,没喂过我,没养过我,甚至不知道有没有看过我,这么多还不知有没有想起过我。什么狗屁爹爹,不过提供了一颗“种子”而已。要是被我遇到,要你好看。 “妈咪,妈咪,妈咪,嘻嘻……”慵慵懒懒又带着糯糯的甜腻的嗓音叫的让人心疼,紧紧的抱了抱,渐渐沉入梦乡。 每一声都叫的从雨念心颤,心脏紧缩,舒张又带着丝丝甜蜜,充实。呵,她的宝贝啊,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宝贝! 这一夜,从雨念一直沉浸在甜蜜与痛苦的思绪中无法入睡,只紧紧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一夜无眠。 这一夜,从惜儿因为有了怀抱的温暖沉沉进入梦乡。梦中有摩天轮,有甜蜜,有誓言,有眼泪,来来去去的人都很模糊。还有一个关于责任与守护的预言,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幸福的命运。 一切似乎错综复杂,又似乎无关,却又纠纠缠缠绕在一起的梦靥。但是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一切被锁进了记忆深处! 子夜,祈月华都(京城)远郊莲雾峰上 一个身着白袍的白发男子仰望着天空微亮的紫微星,意味深长的捋着花白的胡子,左手一掐,眼中光芒尽现:“终于回来了”! 天一亮,这祖孙三代就准备开始离开落溪谷回听月教了。 因着从惜儿的身体特殊,罗七煞跟谷裕子就让各自的爱徒跟随在其身旁。 紫蝶:孤儿,医神谷裕子之徒,擅医术(更为偏向制毒),易容,轻功。武功一般,当然打跑一两个登徒子还是可以的。医术嘛尽得医神之真传,只是缺乏临床经验。以后跟着从惜儿有的是机会锻炼。长相婉约柔美,性格温和,芳龄十九。 青鸾:孤儿,鬼泣王罗七煞之徒,武艺高超,得鬼泣王七八分真传,内力稍缺火候,年纪尚轻,假以时日一定无可限量,擅暗器,琴棋。缺乏实战经验,长相清秀,身材高挑,性格冷漠,芳龄二十。 “从今天起,你们俩随侍惜儿身旁,不离不弃!她就是你们的新主子,知道吗?” “是。”紫蝶。 “是。”青鸾。 鬼泣王自知时日无多,变想大限之前回去见一眼老盟主--从青阳。谷裕子便护送他前去,然后再回去复命。这一路,倒是大家一起作伴出路落溪谷。走出医神自创的五行八卦迷魂阵,穿过重重迷雾,机关重重的桃花林。 之后大家分开而行,罗七煞跟谷裕子回敖龙堡找从青阳。从惜儿一伙回听月教。 这听月教以前一直武林人士闻风丧胆的第一邪教,专为暗杀。但是其作风一直是不安牌理出击,该杀的杀,不该杀的也会杀,不问理由,全凭当天心情行事,作风乖张。但是因从惜儿的缘故,分布在全国的众教徒为了寻找那些罕见的稀世奇药,主要任务变成了收集情报。 也为了从惜儿积德祈福,教众15年来已经不再滥杀无辜,甚至偶尔也会拔刀相助。当然是非常偶尔啦,叫一些平时杀人如麻的人去救人也是不太现实的。那些被培养生杀手的人都是没有感情的,只会执行命令。但是这么多年来真的改了很多。近几年,武林人士已经不是那么排斥听月教了。当然,也是应为近20年,又迅速崛起令人发指的邪教--噬魂盟。 现在的听月教已经第一情报组织了,分布在全国各地的人脉都是不容小觑的人物。为了隐藏身份,有些从商,有些从官,有平民百姓,有贩夫走卒…… 为了顾及从惜儿的身体,原本两天的路程楞是延长到五天。原本从惜儿看到马还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亲了一口马脸想骑上去,不过在大家再三拒绝,阻挠兼“众叛亲离”下,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原因:身体不适。 一路上,好吃的吃不了,只能嗑药;好玩的玩不了,危险;只能闷在马车里。最后两天从惜儿已经彻底无语了,闷在车里有气无力的跟自己生气。 半路上,步乔儿接到飞鸽传书临时有事离开了。 好不容易到了听月教的总部--坐落在凤凰城的漂幻宫。 漂幻宫建在半山腰,四周布满机关与毒雾,除了自己人跟受邀请的人,没人进得来。漂幻宫内四季如春,植满桃花,常年不谢! 宫内除了右护法向瑾之外还有少数联系跟分教的长老外,只有一些婢女跟暗卫留守。 初见右护法向瑾,才发现世间竟有如此风度翩翩,俊美温和的美男子。所以花痴色女从惜儿当场呆滞,回神后就留着哈喇子在人家美男子身上上下其手了。 向瑾一愣,继而回过神来就笑了。当然美男子一笑就蛊惑了,把小色女迷得一愣一愣,不知东南西北,两只手在人家胸膛上尽情的揩油。 “念儿,这就是惜儿吧?”虽是在问,语气却是肯定的,光凭这六七分相似的容颜就可以确定了。只是这个性,呵呵! 一旁的从雨念一脸尴尬,这个死小孩,尽添乱。“咳咳,是,是”。 后面的紫蝶脸都红了,眼睛不知该飘向何处。冷漠的青鸾直接无视,但是,耳根处飘一抹可以的红。只是无人发现。大厅内伺候茶水的婢女低头暗笑。 从雨念一把拎过痴呆的不孝女:“惜儿,这是听月教的右护法--向瑾”。 “哦,瑾叔叔好。”说完行了一个90度弯腰见面礼。 这见惯大风大浪的向瑾显然被这有礼貌有点过分的小女孩标准的日式见面礼愣傻了:“这……” “呵呵,那个,瑾,我们家宝贝很正常,那,那个”,哎呦,这什么破解释啊。这不说也没人往这方面想,一解释,大家就都认为惜儿不正常了。 “嗯,明白了”向瑾了然的点点头,右手暗暗打了一个手势,瞬间房间里多了四个--呃,长相各异的美……人。 “惜儿,这是为你培养的四大暗卫,魑魅魍魉,以后他们负责你的安全”向瑾温和的为惜儿解释着。“你先认识一下,待会儿我让人安排好房间带你们过去,我和你娘先去处理一下事情”转过头睥了一眼从雨念就出门了。 “宝贝,妈咪先去一下,你要乖哦”从雨念温柔的叮嘱完就出大厅了。 .. 003 人生若0只如初见 003人生若只如初见 魑魅魍魉,是向瑾亲自训练保护从惜儿的暗卫。(..info)当年从惜儿满月时出事,从雨念悲痛欲绝。未雨绸缪的培训这一批暗卫,都是百里挑一的资质,谁也没有会想到会有这么保护自己真正主子的一天。 从惜儿没回来之前,他们也出任务,搜情报,截破别人的情报网。武功高强,擅长暗器,轻功,搜罗情报。其中魍是一名冷艳的女子。 “魑魅魍魉?你们以后就负责陪我玩了。”从惜儿笑嘻嘻的打招呼。 “参见少宫主。”四人单膝着地作揖。在暗处也看了刚刚调戏右护法的戏码,现如今听了从惜儿的话,背后都有凉飕飕的感觉。 “快起来吧,以后别跪了。我不喜欢,还有别叫我少宫主,听着就奇怪,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呵呵!”一派我是和平主义者的样。多年以后这四人每每回忆起今天都觉得自己彻底的被自己主子的“纯良”模样也愚弄了。 “是。”四人齐声道。 当然这边从惜儿他们还没考虑以后除了叫少宫主外该怎么称呼前,从雨念就已经为她的宝贝决定好“称呼”了。 之后从惜儿才得知,这右护法向瑾竟然是当年外婆替她娘招的无缘相公,但是面还没见着,她的亲亲妈咪就逃婚了。要不然向瑾这么优,怎么会让其他男人占了先机呢。后来就吊死在她那没见面的安爹爹一棵树上了,但是向瑾这么多年来也没娶,就这么一直默默的守在妈咪身边。瞎子也知道为了啥了。 唉,怎么着也不能跟自己老娘抢男人呗!可惜了这么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美男子了。 此后,大家会看到从惜儿一如既往的找右护法向瑾吃豆腐,但是称呼变成了“瑾爹爹”。而从来淡漠自持居然也由着她上下其手。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江湖上人称“冷面阎罗”的向瑾还一脸宠溺的跟宫主一样喊她“宝贝”,众人一阵无语。 这众人不知,从惜儿就偏爱这温润如玉,脱俗清雅的美男子。因为无害,温和会让她不自觉的靠近--当然是为了吃豆腐。当然这小妮子是没见人家向大侠无情杀人的狠绝样,要不就不会说人家温和了。 那毁天灭地剑一出招,都是拦腰截断的。亲眼看着自己的肠子流了一地,双腿在旁边抽搐,那画面有多血腥就有多血腥,有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吃吃喝喝(吃药喝水),回到听月教也将近半个月了。 “妈咪,你找我?”从惜儿人还没进大堂声音就先招呼过去了。 “宝贝,快过了”从雨念一脸温柔挥手召唤。 等从惜儿跑到跟前,从雨念便拿出一块赤红色蝶形玉牌赛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从惜儿一边翻看着一边好奇问着,通体赤红色的玉石,晶莹剔透泛着红光,被雕刻成一只栩栩如生,翩翩飞舞的蝴蝶,乍一看,似乎随时要振翅飞走似的。 “这是玉蝶令,我们听月教历代宫主的信物”从雨念难得对自己的女儿露出严肃的神情, “今天起,你要接管听月教,成为听月教的第七代传人”虽是对女儿的话,眼睛却看着大堂上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手一滑,。玉蝶令就从手中飞出跟大地亲密接吻去了。千金一发时,向瑾掌风一扫,便稳稳落在他手中。19snh。 “不,不要啦,妈咪,人家还小,没能力养家糊口啦。呜呜呜,不要”又开始欠扁了。 “宝贝,不能胡闹。谁让你养家了?妈咪当年十四岁就接管听月教了,你都十五了,成年了,还小啊?”从雨念耐心劝着。为什么对着自己女儿总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呢。 “不是么?你叫我接管听月教,我以后不得对大家的生命负责么?我又不会武功保护不了大家的啦!”乖乖,才怪。还没去玩过呢,就得顶着这么大个包袱,才不要。 对大家的生命负责!只不过一句无心之说就瞬间收复了众人的,原本一些固执的老顽固因为从惜儿不会武功的事情从旁阻挠,这下也不啃声了。 从雨念一脸欣慰,更加坚定了退位的念头。向瑾眼中闪过讶然。 “武功嘛,大家都会,惜儿不会也没关系。作为一教之主,靠的是脑袋。”从雨念笑笑。 “妈咪,你还这么年轻,还没到退休年龄呢,我……”垂死挣扎着,怎么会这样呢? “宝贝,妈咪辛苦了这么多年。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因为这身份的问题所以?……”从雨念一脸“伤感”的说着。退休?这什么玩意?千万不能心软。 “诶?”因身份的关系没做的事? “吾等誓死追随宫主。”众人适时下跪行礼。 于是乎,吃软不吃硬的从惜儿稀里糊涂的被赶鸭子上阵当了听月教的第七代宫主。 “来人,去通知全国分教各教众,从惜儿是听月教新主人,玉蝶令为证!”向瑾吩咐宫内各暗人。 不出三天,整个江湖都知道了。从雨念退位,新宫主另有其人了。 在从雨念出门前,特地把从惜儿带到桃花林中,把一本剑谱交到她手中。 “这是花舞羽惜剑,三年前,我去华都的时候,你,你爹给的。他说特地为你所创的,很柔和的一套剑法,这是他的一片心意。”从雨念别扭的解释。 “……妈咪,你怎么会收的呢?”言下之意,你对老爹是不是旧情未了。唉,可怜的瑾爹爹哎! “为什么不收,是给你的,我不能代你拒绝啊!”抵死不认,“再说了,那是他对女儿的一片心意”从雨念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接过剑谱,“妈咪,你对我不诚实没关系。8关键是要对你的心诚实。”从惜儿表情高深莫测道,你就继续嘴硬吧。 从雨念心头一颤,脸上却若无其事:“小孩子懂什么。这剑法轻柔,你体质弱也适合。就当强身健体吧。” “呦,我现在就是小孩子了,当初谁说我成年了呢。”从惜儿嘴角一抽,似笑非笑道。这后知后觉的娘亲还不知道她有300多年功力的事,只当她是个病弱小孩呢。隐魂啊隐魂,你真强! “你在妈咪心里永远是个孩子”从雨念一脸怜惜摸摸女儿的头。“明天,妈咪要出漂幻宫办点事,你在家乖乖的。嗯?” “不能带上我吗?”嘴一嘟,不依道。 “好好把身体养好,以后有的是机会。” “……”臭老妈! 这安爹爹所创的花舞羽惜果然有够花的。招式华美繁琐,却紧凑如行云流水,柔和并温情,如花开般清香绝艳,出尘却无杀伤力。 当然说的好听是这样,说穿了就是一段华丽丽的舞蹈。格老子的,欺骗人家剩余的感情,伤害人家幼小的心灵。 不过,对于能创出这样绝美剑法的老爹,从惜儿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亲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知不觉两个多月过去了,从惜儿的五脏六腑在紫蝶的调理下正在慢慢的恢复中。如今已经可以进食一些清淡的小菜跟松软的糕点了。 自从接手听月教以来,从雨念倒是全权放手。所以从惜儿上手后对内部管理,人手接洽,情报传送等各方面都做了改进,流程上更简化,情报传送更为安全。这一举措让各长老跟分教的执事都彻底信服新上任的宫主。 合理化教内事务处理流程后,最后真正要从惜儿过手的事情并不多。只处理接洽任务的最终定夺跟结果的报备而已。从惜儿绝对是个放权的主,在别人眼里是大胆开明,其实只有她自个儿知道那是因为她懒。 “无聊啊,无聊啊……”懒散的趴在藤榻上有气无力的喊道。 “哈哈,那外婆给你带个好差事可好啊?”人未到,声先至。 初夏,天气已经还暖,从惜儿独居的月畔苑中后侧的长廊上紫藤花盛开,风一吹,淡紫色的花瓣洋洋洒洒飞落,底下藤榻的淡蓝色纱衣飞扬的绝美少女刚好抬起头,墨黑的发丝轻飘。 这一刻绝美宁静的画面让刚踏进月畔居的步乔儿有一瞬间的窒息,这不真实的感觉让她心中一抽,不可抑制的疼痛从心底漾开。“惜儿……” “美人姐姐,你回来啦!”轻灵狡黠的少女轻轻一下,从藤榻上一跃而起奔向来人,八脚章鱼似缠住:“什么好差事?” “你呀”步乔儿宠溺的揉揉少女的头发,“再过一个多月,就要举行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了。现在武林人士矛头一致对向噬魂盟,要讨伐其血腥的杀戮。倒是不针对我们听月教了,这不,那虚伪的老头竟发来邀请函,这一届武林大会我们听月教也能参加。” 顿了顿,“这些所谓的武林正义之士怕我们会站在噬魂盟一边,毕竟听月教以前本是江湖第一大邪教”说着自嘲的笑了,“所以,你这听月教的主人当然要去见见世面喽!”当然最主要的是听月教已经不是以杀人为乐的邪教了。 “老头?”从惜儿挑了挑眉头,“想不到我那愣头青外公能想到这么个光明正大见你的理由呢”凑到步乔儿微红的脸畔,暧昧的耳语:“人家为了说服武林中那些个自以为是的老顽固要费多大力啊,这不只是为了光明正大的见你么。(..info好看的小说)”说完还眨眨眼。 “咳咳,你……不许胡说八道。”妖娆妩媚的脸上布满红晕,尽是被人赤|裸|裸揭穿的羞涩。“快去准备准备,明日出发。”说完逃命般的奔出月畔居,仿佛后面被鬼追似的。 “咦,老夫人呢?”刚端着茶进来的紫蝶诧异的问着,这才来没多久的时间,她只进屋端杯茶的时间就走了? 从惜儿抬头瞟了一眼紫蝶,幽幽的说道:“被我吓跑了。” “诶?” “不过。”古怪的扬起一丝笑意。 “呃。” “我们要出门了,哈哈。”啦啦啦,某人跳起了圈圈,外面的世界真美好呀,纯天然无污染的美男子我来了。 “唉。”看着露出一脸花痴样的主子,紫蝶一脸无奈的重重叹了口气。明明是漂亮的女子却生坏了脑子。 ****** 华都,皇宫御书房内 当今圣上封司祺,一身明黄的龙袍在身,尊贵霸道的天子风范尽现。剑眉星眸,高蜓的鹰鼻,薄唇紧闭。雕刻版的五官,俊美的容颜此刻尽是严肃。 “安爱卿,现如今京城跟周边城市都出现一股神秘的势力,你认为?”对着书桌前一名身着深紫朝服的男子问道。 “回皇上,臣斗胆猜测是驰沙国暗中渗入祈月的势力,但是就目前并没有证据。臣已经着手去查了。”回话的男子,清雅如风,出尘绝艳,淡然的语气不卑不吭,不急不躁。此人便是当场宰相安临渊。刚下完朝就被皇帝宣来御书房,官服还未来得及换下。 “皇兄,据我目前查探的消息,这些不明势力跟当今武林第一邪教噬魂盟有接触。我已经派人混入噬魂盟了。”坐在一旁的佑亲王--封司言,波澜不惊的说着。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与封司祺有着五分相似的容貌。但是相较于封司祺的柔和,佑亲王的轮廓更为深邃冷酷,作风强硬,手段残酷,武功深不可测。十二岁岁离京驻守边境,把战场当成自己的家,有着噬魂战神的称号,更造成他冷酷无情的个性。一直到封司祺登位之前才回京,助封司祺排除异石登位,之后一直留守京城辅佐兄长。 “嗯,先暗中注意着,怕是驰沙国又要卷土重来。”封司祺一脸凝重,自从五年前驰沙国发生夺位内乱后,经济,国力重创,倒也平静了一段时间。现在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皇上,眼下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即将举行。此次据说是为了讨伐噬魂盟,如果真的与驰沙国勾结,定会挑起祸端。”安临渊皱着眉说。 “嗯”封司祺哑着嗓子道:“天师前日到朕寝宫,消失多年的紫微星又现。她回来了!为了祈月,我们一定要守住。”看了看外面渐暗的天色,“这江湖又要掀起血雨腥风了。你们准备准备,两日后我们准备微服武林大会。” “是” “遵旨” “花丞相你去弄一张武林大会的邀请帖,言,你去调动暗卫。”说完,摆摆手:“都跪安吧。” ****** 子夜,一间黑暗不见五指的密室内 一黑袍男子背手而立,无法看清面容。黑暗中只能隐隐看到眸中闪着紫色妖艳的光。后面地上跪着一带着银色面具男子。 “听月教也邀其中?”森冷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是,他们怕是听月教倒戈,所以事先拉拢听月教一起讨伐我们”跪着的男子一板一眼答着。 “哼!不足为俱” “听月教跟当今武林盟主本来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如今听月教已经易主,由从惜儿接任。但是关于从惜儿的资料却无从得知。” “哦?”半响,“盯着驰沙国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分寸把握好。” “是”恭敬的垂下头,即便眼前的人看不见。 “我会亲自去一趟” “主人,不可”跪在地上的男子一凛。 “放肆!”袖子一甩,跪在地上的男子就飞了出去。 “属下逾矩,请主人责罚。”爬起来继续跪在地上。 “下不为例,滚。”要是动了杀心,刚刚就不会用袖子了。 这祈月王朝还算繁荣,据说当今圣上治国有道,民风纯朴。百姓安居乐业,街上甚少有乞丐。大街都各式各样的店铺生意兴隆,街边摊位林立,好不热闹,摊主好不热情。街上也有不少女子,当然数量不能跟男子相比,民风还算开明。至少,这封司祺将这祈月治理的不错,也算是个好皇帝了。 因为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所以一路上从惜儿游山玩水。 这不,对面走来一瘦弱美少男,后面跟着一容貌婉约秀美的紫衣侍女跟皮肤黝黑,胡子拉碴的青衣侍卫。不用怀疑,这一伙就是从惜儿跟紫蝶,青鸾。魑魅魍魉四大暗卫暗中保护着。 而那边,一身形与从惜儿相似的婢女正易容成从惜儿的模样在向瑾跟各分教的庇护下浩浩荡荡的前往罗州敖龙堡。半个月左右就到了敖龙堡住下了。 而正主呢足足晚了六天才到罗州,也没去敖龙堡,直接找了自家客栈住下。因为武林大会的缘故,离武林大会还剩四天,近日大街上多了很多武林人士。 “这么多人都来争夺武林盟主,这要比多少天啊?”站在端鹤楼的二楼窗口,从惜儿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的问身后沉默的青鸾。 “惯例是半个月”青鸾酷酷的说道。 “我们出去一下吧”眼睛瞟到对面街角围着一群人,似乎打起来了。还没等人回应,从惜儿就蹭蹭蹭跑到楼下街上了,而青鸾只是一声不响的跟上。 “没事带个畜生出门干什么?”一个满脸横肉,五大三粗的男人手提一把金钢刀,捂着左手汩汩流血的伤口,恶狠狠地吼着,身后跟着三个粗壮大汉。 “如果不是你去自己去招惹这畜生它又怎么会被咬。”一个白衣翩翩少年郎淡淡的回着,说到畜生两个字特地加重了一下,脚边一只浑身雪白的古代牧羊犬乖乖的站着。 “哼,今天咬了爷爷我算你倒霉。”大老粗王七算是赖上这主了,一看就是有钱的主,不敲诈一顿实在是说不过去。 “想当我爷爷你配么。”见周围围了越来越多的人,白衣男子眉间隐隐有丝不耐烦,掌心暗暗运力。正想扫出去,突然袖子被拉住,一转头看进一双纯净清澈,灿如星辰的眸子。微微一闪神。一个略嫌瘦弱的漂亮男孩笑吟吟看着自己。一股混合着梨花和水蜜桃的甜香夹着一丝药气窜入鼻中。 “在这非常时期用武力解决可是下下之策哦。”这男孩当然就是好不容易找到闲事可以管的从惜儿。“看我的吧,”说完挤上前。风无尘想想觉得言之有理,卸下掌力在一边旁观。 “这位大叔,你想怎么解决呢?”从惜儿礼貌的问道。 “哼,你能做主吗?”一看是个羸弱的男孩,王七一脸不屑道。 “那当然。”依旧好脾气的承诺。 “这畜生咬伤了我,当然的赔医药费,还有压惊费。”一想到钱,贪心的眯起眼。 “这位大叔,你也说了,是畜生咬了你。可是你看这狗狗身上哪有地方装银子啊?所以当然没钱赔你喽。”从惜儿看着眼前的肥肉晃动,不由翻了一个白眼。 “畜生没有,那就主人赔。”王七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样。后面三个跟班一起嚷道。 “这冤有头债有主,狗咬了,你当然得找狗喽!”头一偏,“这样吧,既然狗咬了你,那你过来在狗腿上咬一口当咬回去吧。” “你!”王七双目瞪大,一副想吃人样。 “你要不愿意,也可以报官,这周围这么多人都是可以作证的” 看着周围指指点点鄙夷的人群,知道自己讨不了好,“你,你狠,我们走,哼!”说完,招呼着身后的人撤退。 “大叔,不送啊。听说被狗咬了会得狂犬病,你可得找兽医看看啊。”一脸为人着想,天真善良的在人家身后挥挥手,顺便扔了一锭银子。 一旁的风无尘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这男孩的“卖力”帮忙,嘴角不自觉的样子一个浅浅的弧度。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就散了。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在下风无尘,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好玩,风无尘不由得想要结识眼前的人。 “原来是圣剑山庄的风少爷,在下无名之辈,名字不足挂齿。”双手一拱作揖。 “英雄莫问出处嘛,刚刚闻得公子区区几言便知公子不凡。况且公子还帮了在下一个大忙呢。”风无尘不达目的誓不罢休道。 “呵呵,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在下姓任名双桥,家里从事药材生意的,见笑了。”既然一定要名字就瞎掰一个呗,谁怕谁。 “原来是任公子。”风无尘笑笑,洁白如莲,清雅如风,瞬间天地失色。 “诶。”从花痴傻傻的看着,哈喇子又要流下来了。 “任公子,任公子?”风无尘看了眼前傻掉的人,伸手推了推。暗地一探脉搏,没内力。 “哦,没事。”回过神来的从惜儿不漏声色的擦擦口水。“快中午了,我们不如先去吃饭吧,顺便带上你的古代牧羊犬。”边说边往端鹤楼走。 “你知道?”风无尘惊讶。 “我做生意也去不少地方呀!对了,它叫什么名字?”才怪,其实是前世在军队见过。 “原来如此,任公子真是见多识广,它叫赤焰。”牵着赤焰快步跟上脚步。 刚到端鹤楼门口,紫蝶就冲过来,“公子,你怎么能乱跑呢?”遇到危险怎么办? 风无尘一看到这毫无规矩的丫头,眼中不由露出一丝鄙夷,虽然很快,但还是被从惜儿看见,神色当下不由的冷下来。“我这不是没事吗?别生气了,准备午饭吧!”转向紫蝶温和的安慰道。 “风公子,请!”看到从惜儿的态度,风无尘又不由的一愣。 “好,请!”回过神来优雅的做了个请的手势。 虽然一开始被他“美好”的形象吸引,可是因为他阶级不平等观念让他的“美好”形象毁于一旦,当然这是这个时代特有的,不能怪他。17130333 半盏茶时间后,紫蝶已经张罗好惜儿的午饭了,“公子,午饭准备好了,可以过去用餐了。” “好,知道了,你叫上青鸾一起过去吧。”转过头,“风公子,请”说完便站起身。 “风公子,我们家公子胃不好,只能吃一些清淡的,请不要介意。”紫蝶柔声解释道。 “不会。”风无尘礼貌回礼。当下对紫蝶忠心护主跟落落大方的态度有些许好感,当然对作为主子的任双桥更是好奇。 “任公子,以后你我就兄弟相称吧。我应该比你虚长几岁,以后就称你桥弟吧。”风无尘淡淡一下。 “好啊,风兄,快吃吧!”从惜儿从善如流的应着。 吃完饭之后,因风无尘要去接父亲风沐黎,约着第二天中午在端鹤楼见面后便告辞了。 当天下午为了避免紫蝶的絮絮叨叨,便带上她一起出门,去药铺配了一些药材。回来了的路上碰到卖糖葫芦的,从惜儿可是千求万求,在她威胁不买就不走的坐在地上不顾形象的撒泼的时候,紫蝶才脸红耳赤的同意。结果,从惜儿笑米米的站起来拍拍灰尘,若无其事的买了三窜糖葫芦。卖糖葫芦的老头已经石化在那了,收钱都忘了。毕竟一个大“男人”坐在地上撒泼还是很惊悚的。 当从惜儿喜滋滋的啃着酸酸甜甜的糖葫芦转过拐角时,没看清路,与迎面疾速而来的黑衣男子撞上,因为内力隐去,从惜儿就这么撞飞-- 生魍没的这。这相撞的瞬间,从惜儿被男子身上传来的淡淡梅花香肿怔闪神。 寂君凌被眼前瘦弱的男孩身上那淡淡的梨花混合着水蜜桃及夹杂的药气的清甜温暖气息蛊惑,不由自主的伸手拉了他一把。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后,面容一冷,瞬间放开立即快步向前疾走,消失在街头。 “喂!”惜儿被撞得有点蒙,还没看清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从惜儿伸开右手,上面留下一个黑色的血印。愣了一下,刚刚,那个人应该中了毒吧? “公子,你怎么样?”紫蝶跟青鸾奔过来,一脸的担心,她们不该离得太远的。刚刚速度真是太快了,所有的事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快得来不及反应。 “没事,紫蝶,你看看照这个血迹的颜色中毒有多深?”从惜儿把右手伸到紫蝶面前,隐隐的担心到。 “中毒已深,五毒连心。不仅中毒的人必死无疑,就连碰了这毒血的人也会中毒身亡。而且死时极为痛苦,腹内灼烧,七孔流血。要不是公子你从小泡药澡,喂奇药长大练就一身百毒不侵之体,恐怕现在也毒发了。”紫蝶皱着眉,严肃中透着一丝担忧,“公子,我们快回去吧。” “好,别担心我啦,就是可惜了我的糖葫芦。”从惜儿一脸心痛的看着地上沾满尘土的糖葫芦。 “公子,我这儿有,我们快回去吧。”青鸾拿出刚刚惜儿塞给她说要一人一根的糖葫芦。 “我怎么能那你的咧。”从惜儿纠结的看着手中拿着糖葫芦you惑自己的青鸾,转过头跟紫蝶撒娇道:“明天,再给我买,好不好?”可怜兮兮的央求。 “好。”紫蝶耳根又红了,咬牙切齿,对于刚刚惜儿的无耻行为还记忆犹新着呢。 .. 004 邂逅妖0娆绝色 六月十五便是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 从惜儿站在端鹤楼内院花园的一座假山旁,虽说已经初夏了,但是晚上的风吹着还是有一丝凉意的。(..info无弹窗广告) 今天已经十三了,每到月圆功力会减弱,所以心脏跳动减弱,全身冰冷。如果没有这强大的内力护住心脉随时便会死去。 对,死去。就像今天下午碰到的那个人,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吧?人活着是为了什么呢?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都有使命吗?至少自己是吧,唉! 夜静如斯,月光下的身披白色睡袍,及膝长发披散。长黑的卷翘睫毛微微忽闪,幽黑澄亮的眸子带着一丝茫然注视夜空,只觉得无尽的孤独。 忽然“嗖”的一声,一个黑影闪进她的房间,淡淡皱了皱眉头。 果然,没多久,端鹤楼的老板带着护卫急急忙忙赶来“公子,有人闯进端鹤楼杀了天字一号房的段之才,他是京城于将军的表舅。你,你这没事吧。”端木明知道这是听月教新上任的宫主,自己真正的主子,此次隐瞒身份参加武林大会,现住在自己这,生怕有意外,要不然自己小命不保。这不一听有事立刻往这跑,但又不敢拆穿身份,明着暗着说了个大概。 “嗯,那你们快去抓刺客吧,我这没事。”淡淡的摆摆手。 “那,公子早些歇息吧!”说完就带人走了。 继续闭着眼呆着没动,直到听不到任何脚步声,从惜儿才睁开眼,嗖的跳下假山,轻轻的走向自己的房间。 进了房间点上蜡烛,走到桌旁倒了杯温茶,缓缓喝着。 环顾四周,没人。地上倒有几滴黑色的血迹,看来中毒了。 粉唇微扬,款款走进内屋的床榻。 还没坐下,一把锋利的匕首就横在自己脖子上了,还没动已经渗出些许血丝了。冷冷的带着杀气,“别动。” 闻着身后浓重的血腥味,从惜儿皱了一下自然精致的眉毛,“我不动是可以,但是你再不动就要失血而死了。”淡淡的语气毫无波澜。 惊讶于这个女子的冷静,熟悉的清甜温暖淡香传入鼻子,寂君凌讶然“你还活着?”碰到他血液还没死的人,她是第一个。自己是个浑身是毒的毒人。 “我不应该活着么?”从惜儿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好心没把他供出让人抓走,他倒好咒自己死。 “下午,沾到我的血。”真是惜字如金哪。 “原来是你,五毒攻心不是必死无疑么?”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没死居然有丝淡淡的欣喜。(..info)一般来说,她是不喜欢带有阴冷气息的人的,可能是他身上那淡淡的梅花清香吧! “你知道?你会解?”寂君凌讶然。 “我们一定要保持这个姿势说话么?”从惜儿无奈道,脖子上好痛,整个人都僵了。“要是我想抓你,刚刚就把你供出去了。” “你是谁?”寂君凌看见女子脖子上的血丝,嗖的收回匕首。 “这个时候你还有空搭讪?”从惜儿戏谑着转动一下身体,抬头瞥了一眼身后的男子。瞬间呆住,天哪,那是一张怎样绝世妖娆的脸。眉不缀而黛,深邃而灿如星辰的紫眸,笔挺的鼻子,凝脂般的肌肤,瘦削的脸庞,深刻的五官,每一处都完美到极致。这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无法比拟较之黯然失色的绝色,此时却因受伤中毒而脸色苍白,嘴唇暗紫。阴柔绝世的容貌浑身散发的冷意形成独一无二瑰丽气质,阴阳协调的完美无暇。 回身走到屏风旁边的衣柜,打开里面的暗格,取出一个檀木匣子。打开盒子,取出一颗咯雪丹跟一个翠绿的小罐子。 “来,吞下。”速度之快,寂君凌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强行被灌下。 “这是什么?”反正自己是个毒人,吃什么都无所谓只不过再加一种毒而已,只是惊讶这个手无弱击之力的女子动作竟如此迅速。 “放心,不会害你的,这是好东西。”蹙着眉,看着眼前衣服破损,无数伤口且都冒着黑血的男子,语气淡淡的:“这是由七星海棠,雪蔷薇,天山雪莲混合其他药材提炼的咯雪丹,不仅可以止血消痛,而且可以修复五脏六腑,提升内力。我就是靠着它才活到现在,平时都糖吃的。” “你为什么……”人人见了自己都说自己是妖怪,毒物,天下人都对他杀之儿后快,为什么眼前这小女子甚至不问他是谁就救他?用这稀世奇药救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果然,没过多久,腹中传来一股热气,寂君凌盘腿坐下,凝神调息打坐。 “世间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呀?怎么说也是一条生命呀。”从惜儿轻轻的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殊不知,她这句自认为理所当然的理由传入寂君凌耳中,让他充满黑暗跟仇恨的心微微泛起了湿意。从来没被善待过,从小被关在黑暗中。亲生娘亲恨自己,把自己当成报仇的工具,伴随着他的永远只有杀戮跟血腥,利用跟背叛。你不杀别人就会被别人杀死。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从惜儿端来一盆干净的水和白色的纱布,剪刀。看见这黑衣男子调息的差不多了便走向前。 “我帮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吧。” “不用了,小伤而已,自己会好的。”寂君凌淡淡的语气中已经不知不觉收起了冷意,“你!”突然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不知死活的女人,她居然会点穴,真是低估了她,而自己居然该死的着了她的道。 “嘿嘿,别生气,最近刚学的,拿来练练手。”不知死活笑笑,从惜儿执起剪刀,唰唰唰几下就把人家的上衣剪个精光。 “嚯”衣服下的肌肤竟无一完处,遍布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不同伤口。有鞭伤,刀伤,爪上,刺的,咬的。有的已经结疤,有的还在流血,更多的是深浅大小不一的疤痕。心口处有着几个明显深深的疤痕,似被什么野兽咬的牙印,看颜色没十年也有八年的样子了。 这是受了多少伤,承受了多少苦楚的躯体啊!是谁这么狠心,这么残忍的对待他,怎么下得了手啊!鼻子一酸,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取了一段棉布沾湿了水轻柔的仔仔细细的为他清洗伤口。 原本闭着眼不去看这可恶女人的寂君凌忽然感觉身上一凉,忽的睁开眼,望进一双幽黑如宝石般明亮的眼睛,此时蒙着雾气。精致的娥眉,漆黑浓长的睫毛轻轻扇动,小巧秀挺的鼻子,如花一般纷嫩的双唇微张,如玉般纤细的双手此时正在为自己擦拭伤口,如此的温柔,如此的倾城,如此的,让人喷然心动。 心,柔软无比。这一刻,某个角落轰然倒塌! 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上方的女子! 清洗完,从惜儿又细细的为他涂上快速止血结疤不留痕的雪凝膏。“背后也有这么多伤口吗?”心疼的轻轻问着。 “嗯。”若有似无的应着,“你碰了我的血为什么没事?”寂君凌轻轻闭上眼,警告自己不该贪恋这温柔。 “血?哦,对了,你怎么中了这么深的毒?”心下暗忖道,不知紫蝶能不能解这毒?17129806 “不是中,是我自己的毒,我本来就是一个毒人。”不停的以毒制毒,不停的喂毒。 “我百毒不侵的,从小把药当饭吃,当水喝,当澡洗。呵呵!”绝望仇恨的语气让从惜儿心口一窒。吃力的把他翻了个身,继续清洗背后的伤口,接着腿上的…… 失血过多让寂君凌有些昏昏沉沉,“寂君凌”。 反应过来他是在自报家门,从惜儿朝他灿烂一笑:“从惜儿。” 昏睡过去前的寂君凌唯一的反应:什么?她是从惜儿,那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听月教新主人? 收拾掉剪下来残缺的夜行衣碎步,带血的纱布,从惜儿轻轻拉过薄被替他盖上,“好好休息吧,我会保护你的。”手指一点,解了他的穴道。 吹熄蜡烛,推门而出,静静踱到院子里。从惜儿坐在花圃旁的石凳上,取出随身紫萧,运了三分内力吹了一声暗音。 半个时辰后,院子飞来四个黑色的人影。 “宫主”。四人单膝着地,双手作揖。 “魑魅魍魉,你们去查一下寂君凌这个人,我要他所有的资料。”从惜儿静静的吩咐着。 “是。”说完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叹了一口气,半晌过后,从惜儿似自言自语道:“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公子。”黑暗中走出一青衣身影,来人正是青鸾。 “没事,不用担心。”从惜儿淡淡的看了青鸾一眼,“天一亮,你去通知端木明,此次命案叫他不要涉及其中,交给官府去处理,别自乱阵脚,跟我们没关系。” “是”青鸾一垂首。 “不要难么严肃嘛,青鸾。”突然又开始嬉皮笑脸了。“一早叫紫蝶到我房里来。现在去休息吧!”当时候让紫蝶帮寂君凌好好看看,不知能不能解毒。 “我……”担忧迟疑的语气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的,我保证。”为了证明真实性,从惜儿举起双手。 “是” 夜,又恢复了安静。 没坐多久,天开始泛白了。从惜儿起身轻轻踏回房间。 走到床边,看见脸色惨白,双眼紧闭,额上冒着冷汗的寂君凌,心中一阵疼惜。取了块丝帕,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水。 而此时,寂君凌刚好睁开眼,习惯性的一跃而起,单手扣住让来人动弹不得。当然某人自愿不挣扎的情况下。 月度功从林。“你就这么对救命恩人啊?”从惜儿故意一脸惊慌道。19sfc。 “是你。”寂君凌松开了力道,“你是听月教主?”怎么是个毫无内力的女子。 “是呀。”从惜儿大方承认道。“为什么要杀段之才?”淡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似乎仅仅只是好奇。 “哼,叛徒。”突然,全身散发出杀意。 “别激动呀,你已经杀了他了不是么!”从惜儿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抚道。 寂君凌转过头神色复杂的看着安抚自己的女子,要是换做其他人对自己作出这种举措早就被他一掌毙命了。但是,对她,却是下不了手来。 “你不怕我吗?” “怕你什么?”从惜儿睁大无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他。 “这毒,眼睛。”直视她的双眸,纯净的眼睛里看不见一丝一毫的虚伪,清澈的让他无所遁形。 “紫色的很漂亮啊。”这是一种接近于蓝色的紫,很纯很美。“毒嘛,解了就好了。放心,我认识医术很高明的大夫,会治好你的。”从惜儿拍胸脯保证。 “我是个怪物,没有人的眼睛是紫色的,只有我!”她居然说漂亮。 “不准说自己怪物。”从惜儿喝道,“只不过颜色不一样而已,你又没有多一个鼻子少一个耳朵的。那只能说明你的独一无二而已!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独一无二……”寂君凌喃喃道。 “家族里有出现过紫眼的么?” “没有。”冷声僵硬的回答,所以才是怪物。 “哦,那就是基因突变喽!”变的好呀。 “什么?”困惑于她口中的新鲜词,似乎她知道自己变成这样的原因。 “没什么,医术上还有很多现在发现的症状。就像你的眼睛,可能在你娘的肚子里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知名的事情或吃了什么药,导致一些变异,改变了你眼睛的颜色。不是什么怪异难堪的事情,别放在心上。”从惜儿温柔耐心的解释着。 “你……”为什么这个女子无论如何都在帮他摆脱怪物的头衔。 “真的,你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宇宙有多浩瀚。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谁知道天的另一边是不是住着不同种族的人,他们是有着各种各样颜色的眼睛和头发的人。呵呵,就像人老了头发就会变白为什么没人觉得奇怪呢?”从惜儿一脸认真的说着。这个时代通讯不发达,消息闭塞,没人知道地球的另一端有着什么。在二十一世纪,金发碧眼,红发蓝眼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人么! 寂君凌心中的感情激动如潮水般涌来不可抑制,突然一把抱住从惜儿,头埋在她肩膀,哑着嗓子,“让我抱一会,就一会儿。”她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她是第一个看不把当怪物看的人,她是第一个说他眼睛漂亮的人。 从惜儿一动不动任他抱着,一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突然环着的力量一轻,一阵风扫过。从惜儿睁开眼一看,人已经不见了。手中留下一个发着黑光的玉石令牌。 “有事拿着这个令牌到醉心楼就可以了。”空气中飘散着寂君凌的话和淡淡的冷梅香。 .. 005 0戏耍亲爹 一晚上没睡,到了天亮惜儿终于撑不住倒在床上睡过去了,临睡前吩咐谁也不准来打扰。这让本来被叫去房间的紫蝶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状况,晚上去做贼了?” 这白天毕竟没有晚上睡眠质量好。刚过中午,惜儿就醒了。醒就直喊饿,带着紫蝶,青鸾就往端鹤楼前院吃饭去了,还没进门,就被门口一身穿紫衣的绝世美男给恍傻了。 绝色倾城,冷然欣长的身材,内敛的气度。墨玉般的眸子仿佛有魔力般的把人吸住,美得让人倾心的眼睛深邃、睿智及说不出清寂,阳光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衣带飞扬,脱俗而温暖。 惜儿的哈喇子又下来了,刚准备冲过去摸一把,就被身边的紫蝶拉住:“公子,你现在是男的,口水擦擦,我们去吃饭。” “他是谁?”惜儿听话的用袖子擦擦口水。 “天下第一美男子,当朝宰相--安临渊呗!”相比较惜儿的垂涎,紫蝶就理智多了,虽然这安丞相保养得很好,可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爹了,最小的女儿都快跟自己一般大了。不过不得不说美男子就是美男子,驻颜有术。明明四十开外的人居然看起来像是三十不到的人,上天真是厚待他呀!当然她不知道眼前的惜儿也是安临渊的女儿。 “啥?安丞相?”不公平,不公平,强烈抗议。为什么人家女主穿越有那么多的美男子倾心,而我遇到的倾心的美男子都是老妈的男人呢?呜呜呜?????? 瘪了瘪嘴,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嘿嘿嘿。“青鸾,给我去弄一套小乞丐的衣服来,速度!” 一炷香的时间后,封司祺,封司言,安临渊已经座落在罗州第一大酒楼二楼临窗的雅座上了。华都离罗州不远,掐着时间今日也才刚到。 因为安临渊跟封司言在武林中有些名气,不便乔装。而封司祺无人认识,为了掩饰身份便乔装成护卫模样。人人都知道有天子的存在,可是无人识得天子真颜。 “几位客官,菜已上齐,请慢用!”说完,小二退出雅间。 “最近罗州有出什么事吗?”封司祺边吃边淡淡的问道,动作甚是优雅。 “从青阳在安全方面安排的还算不错,除了于将军的表舅段之才昨晚被害之外并无发生什么重大事情,不过似乎是江湖仇杀。”安临渊平静的回道。 “听说,罗州最大的妓院醉心楼经常有不明势力出入,今晚我会去看看。”封司言冷清淡然的吃着菜。 “哦?”封司祺一挑眉。“那一起去看看吧!” “这,不妥,公子。”安临渊蹙眉。刚想劝阻,却被外面的吵闹声给打断。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我爹在里面,他真的在里面。”一衣衫褴褛的小乞丐拼命往端鹤楼里面冲。 “哪来的,小乞丐,跑到这儿来撒野。快出去出去。”小二一脸嫌恶的把小乞丐往外推,死活不让他进门。 “小二哥,我爹真的在里面。呜呜呜,我不是乞丐,我爹拿了给我娘治病的银子来喝酒了,那可是我娘救命的钱啊。小二哥,求求你让我进去吧。”小乞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的好不凄惨。 “这……”小二迟疑了一下,确实有这个可能性。但是这端鹤楼是罗州数一数二的酒楼,来这消费的客人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商贾富翁,怎么能放一个小乞丐进去呢。 “你就当行行好,放我进去吧!”看到小二动摇了,小乞丐再接再厉的拼命凄惨的求着。 路边有看热闹的看不过,“人家多可怜那,你就让他进去找一找呗,又不会耽误多少工夫,再说,在这门口吵也不是办法啊。” “是啊是啊”众人附和。 “小二哥,求你了,我保证不会引起麻烦的。”小乞丐信誓旦旦的说着。 “那,那好吧,就进去看一眼,快一点。”小二无奈道。 “谢谢,谢谢!”一边道谢一边冲进去。众人也没散,大家都想想看看那狠心的爹是谁。 楼上的三人见吵闹声止了,便继续吃饭。 安临渊一口菜还没咽下,就被一个人影抱住,“爹,爹,我可找到你了。快跟我回去吧,那银子是给娘亲治病的你怎么能拿来喝酒呢。”这小乞丐不是别人,这是从惜儿是也。 “咳咳咳。”这安临渊一口菜咽也不是吐也不是,“我,不是你爹。放手!”转头看到大家都一脸鄙夷朝自己指指点点。显然大家都认定自己是抢了娘子治病钱出来花天酒地的无良男子。 “爹,我知道你不想认我,你不认我没关系,求你救救娘亲吧!”死死的抱着,惜儿哭的好不凄惨,顺便的鼻涕眼泪都擦在人家昂贵的衣服上。 “你,认错人了。”安临渊这辈子没这么糗过,此时大庭广众之下,万夫所指,又不能用内力震开他。只能使劲把他推开,奈何人家抓抓的死死的。 “想不到长的人模人样的居然做出这种不齿的事。” “是呀是呀,看起来就像是吃软饭的。” “连自己亲生儿子都不认呢。” “自己吃好喝好,娘子病了不请大夫,儿子穿的跟乞丐一样。无耻啊!” 周围炸开了锅,这二楼虽然是雅间隔开的,但是都是半封闭式的设计,所以大家都看得到。 听着四周的议论纷纷,一向冷静自持的安临渊闪过一丝狼狈,不由的瞪向肇事者。“你,给我下来。”突然看清眼前的小乞丐清澈墨黑的眸子如宝石般灿烂,脸上虽脏的花里胡哨满是污痕却并不影响他的狡黠灵慧。身上虽然脏却一点也不臭,反而有种混合着梨花,水蜜桃跟草药的淡淡甜香,突然对眼前的小乞丐有种道不明的感觉。 “哎呀,爹爹别打我。”惜儿正唯恐天下不乱的卖力演出着。那个凄惨劲呀,没看见的人还以为被打了。 “我不打你,快下来。你娘不是要治病么?我给你银子。”安临渊无奈了,骗钱也能骗的这么轰轰烈烈的,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而封家兄弟从头到尾就一副看好戏的坐旁边,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诶?”怎么跟自己想的有点不一样呢?不管了。演戏要演全套,“我不要银子,我只要爹爹回家看看娘亲,呜呜呜。” “这,你先放……”话还没说完,原本紧抱着自己的人突然撒腿跑了,安临渊正一阵不解,就被前边的声音打断。 “瑾爹爹。”惜儿直扑向瑾怀里,撒娇道。 “宝贝,你又顽皮了。”向瑾自然的抱住飞奔而来的小东西。17129806 “啊?”众人一阵不解,怎么又冒出了一个爹来,这又是哪一出? 安临渊认出了这白衣胜雪,清雅如风的男子是听月教的右护法,江湖人称“冷面阎罗”的向瑾,也是念儿当年的未婚夫。这情敌见面,那是分外的眼红。尤其,看到刚刚还抱着自己喊爹的小人儿居然跑去向他撒娇喊爹,心下一阵失落。 一旁的封司言也闪过一丝诧异,这一向对谁都云淡风轻,杀人不眨眼的冷面阎罗向瑾居然对一个小乞丐和颜悦色,天要下红雨了。什么时候冷面阎罗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晚惜有住于。 “我没有,我真的很乖。”惜儿一本正经的发誓,只是有点无聊而已嘛。 “你呀。”向瑾一脸宠溺的揉揉惜儿的头发,抱着惜儿走向安临渊,“安丞相见笑了,我们家宝贝从小没爹,所以一看到雄性动物就会认爹,别见怪。”明讽暗嘲道。什么嘛,人家哪有,瑾爹爹怎么可以毁坏人家在亲爹爹心中的形象呢。19sfc。 “哪里哪里。”安临渊淡然有礼的回道,眼光却流连在惜儿脸上,为什么这小男孩会给自己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呢。 两个同样绝尘出色的男子站在一起,一个清雅如风,一个出尘绝艳。火光电石中,谁也没有占上风。 惜儿从向瑾怀里探出头来,“瑾爹爹,你怎么会来这里?” “明天就是武林大会了,来接你。宝贝,先去把衣服换换。”说完运力轻轻一送,惜儿就飞出去,被后面的青鸾轻松接住就抱着去后院了。 等惜儿换好衣服出来,向瑾就坐在安临渊隔壁的雅间慢悠悠的喝着茶,“瑾爹爹,我好饿,我还没吃早饭。”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牙色男式长袍,明眸皓齿,一个文弱翩翩美少年就奔向向瑾怀里撒娇,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 “紫蝶青鸾没给你吃饭吗?”向瑾眉头微微一皱,脸上闪过一丝心疼,“紫蝶,快去准备一下。” “是。”紫蝶领命便忙下去准备了,刚刚本来就是出来吃饭的,结果,惜儿这么一闹就给耽搁了,今天起得晚没吃早饭,现在肯定饿坏了。 “宝贝,今天我带你回敖龙堡吧。”向瑾瞥了安临渊一眼,对惜儿说道。 “不要啦,武林大会不是打来打去有什么好玩的,找人代我露个脸就行了,过两天我再回去,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惜儿皱着眉头轻嚷。 “哦?什么重要的事?”向瑾好笑道。 “瑾爹爹,人家不是小孩子了。要多见见世面。”惜儿一脸神秘道。 “嗯?” “听说啊,今天晚上翠云阁的头牌云翩翩要去挑战醉心楼的花魁杜蓉儿。今晚肯定很热闹。”惜儿一脸人不风流枉少年的得意样。 “不行,你??????”向瑾一脸的不敢苟同。 “还有,听说这醉心楼最近经常有有一些不明人士出入,我要去看看。”惜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 “你放心啦,有青鸾跟着不会有事的。”惜儿嘻嘻笑道。 “那好吧,一会儿我会先回敖龙堡。”向瑾喝了一口茶杯中半温的茶水,从怀里掏出一把金蝉丝扇,“这给你。” “干嘛?扇风吗?天气还没这么热吧!”惜儿一脸不解道。 “当然扇风也是用途之一,折起来是一柄古剑,很细也很轻盈,给你防身很适合。”哭笑不得的解释。“好了,天色不早了,那我先回去,你要小心,知道吗?”作为一宫之主,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面对,才能学习长大。青鸾的功夫他是放心的。 等向瑾走后,惜儿慢悠悠的吃完她的早餐,午餐兼晚餐。吃饱喝足正准备回屋准备晚上出门的事宜。 刚踏出雅间,就被迎面而来的安临渊拦住:“公子,不需要为刚才的事解释一下吗?” “刚才,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惜儿装傻充愣,一脸不解的看着安临渊,无辜的眼睛眨了眨。自己的亲爹真是小心眼呢。 “扑哧,”一旁的封司祺笑出声,第一次看到冷静优雅,进度有度的安丞相也有如此尴尬狼狈的一面。 转身好奇迎向声音来源,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正在闷笑。深刻俊美邪魅的五官,强壮欣长的身材,浑身充满君临天下的高贵与霸气。旁边站着一个同样高大的玄衣男子,跟刚刚闷笑的男子有着几分相似的相貌,但是五官更为深邃,相比较更为冷酷霸气,此刻正阴鸷的看着自己。想必这就是玄佑王了吧,那刚刚笑的那位一定不是普通的侍卫。哪有侍卫会跟主子坐一桌吃饭,尤其跟当今玄佑王跟安丞相。还敢在主子面前笑出声?那高贵的气质是骗不了人的。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嘛,切~ 不悦的撇撇嘴,“侍卫大哥,嘲笑人家是不礼貌的事情。” “哦?那乱认爹爹就是礼貌的事情喽?”眉毛一挑,封司祺戏谑的反问道。 “你”惜儿一恼,突然一顿“我说,侍卫大哥,这身衣服真是不适合你哪。”冷冷讽刺就走过去,在擦身而过的时候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要装就装的像一点嘛,演技那么差!”说完,冷哼一声就走了。 混合着梨花、水蜜桃与草药的甜暖清香传来让封司祺一怔,原本在困惑前一句话的档儿,听到惜儿的耳语后又一凛。 他看穿了?若有所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一时间,在场的三人神色各异。 .. 006 棋逢手对手,花中双绝 006棋逢对手,花中双绝 准备的差不多,惜儿刚要带着紫蝶,青鸾出门,这原本中午约了见面却失约的风无尘带着他的古代牧羊犬出现在端鹤楼门口。 “桥弟,真对不住,中午有事失约了。”面带歉意的微微一揖,面冠如玉,绝尘优雅。 “风兄不必在意。”惜儿淡淡一笑,不在意的摇了摇金蝉丝扇,好不风流。 “桥弟,不如由我做东,一起晚膳吧?”风无尘为了表示歉意,盛情相邀道。 “多谢风兄了,不过晚膳我已用过。不如我请风兄喝花酒去,听闻今晚醉心楼很热闹,我们去凑凑热闹吧!”急着出门,惜儿也不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风无尘他爱跟不跟。 “这,桥弟有这雅兴我当然愿意陪同。”心下却诧异任双桥小小年纪也有这风流的一面。 天色已经全黑,醉心楼门楼灯火通明,人来过往笑语鼎沸,丝竹声声不绝于耳。月光下的醉心楼朦胧飘渺,美轮美奂,看起来富丽堂皇却又不失清新雅致。 刚到门口,风无尘就被龟奴拦下,“这位公子,这地方不能带畜生进去的。”指指风无尘牵着的牧羊犬赤焰。 “为什么不可以,只要是男的,有银子不就可以进么,告诉你,这赤焰就是男的,爷也有的是银子。”惜儿抢白道。 “这……”龟奴被堵的无语,一脸为难,万一畜生闹事怎么办?一看眼前的公子就是有钱的主,也不敢轻易得罪。 “小哥,别担心。这牧羊犬通人性不会惹事,况且我们包的是雅间不会影响到其他客人的。一点小心意,就当请你喝酒了。”风无尘温和的对龟奴笑笑,顺便塞了一锭银子到龟奴手上。 “好咧,客官里面请。”一见到那么一大锭银子,龟奴满眼放光。反正在包间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 一进大门,就见宽敞的大堂中间有个半圆形的舞台,两旁立了四扇屏风将舞台半圈起来,用淡雅脱俗的图案点缀。正前方挂着淡紫色的流苏珠帘,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 此时,大堂已坐满了穿着绫罗绸缎的各家商贾名流公子,二楼的雅间也全都被包下,正对着大堂的窗口开着。惜儿四人一踏进大堂就直接上二楼的早已定下的雅间去了。 后院密室内,一青衣带面具男子跪在一黑衣男子面前,恭恭敬敬禀报,“主人,段之才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他私下联系驰沙国的人交易,相关人等都已经解决了。” “嗯,知道了。”黑衣男子冷冷的应道,“传令下去,今晚多注意着点,别再生事。” “是。” “下去吧”袖手轻轻一挥。 “主人,今晚听月教的宫主也来了。”迟疑了一下,青衣男子还是决定先禀告主人一声。 “她?一个女子来这风月场所干什么?”冷冷的声音中夹着一丝丝淡淡的不解。 “她女扮男装进来的。” “知道了,暗中保护着,别让人伤了她。”声音不知不觉柔了下来。 “啊?”接到主人如冷箭般的眼神,面具男子神色一凛,低头:“是,属下告退。”说完就隐身出去。 只留下黑子男子泛着紫色幽光的眸子的在黑暗中闪耀。 前院二楼雅间某间厢房中,一羸弱美少年轻摇羽扇,百无聊赖的问道:“不是有人来砸场吗?怎么还不来啊?”明明脱俗清雅,魅惑众生的人此刻吐出的话语却让人气结,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让一旁的风无尘大跌眼镜。 刚想开口,突然楼下“咚”的一声啰响,大堂中的光线暗了下来,原本高声谈论的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静谧的空气中一丝古筝的声音若隐若现,一个身着水蓝色长裙的纤细身体轻轻跃下,莲足轻点着落在大堂中央的舞台上。大堂四周的灯笼逐个被点上,又恢复了光线。(..info无弹窗广告) 大家屏住呼吸,定睛一看,此人正是醉心楼的花魁的杜蓉儿。一袭水蓝色的长裙衬得她原本白希的肌肤更为晶莹,盈盈一握的柳腰极为纤细,眉眼柔媚,红唇轻启,妖娆中带着三分清纯,回眸灿烂轻笑,顿时周围一阵抽气声。 轻点莲足旋转,轻盈优雅,一抬腿一投手妩媚又清纯,眼波流转,三分妖娆中带着七分清纯,一曲舞毕,周围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哼,名满罗州的杜蓉儿也不过如此嘛。”带着的嘲讽的嗓音柔媚蛊惑人心,门口走进一火红色的身影。火红色的轻纱裹在身上,若隐若现的嫩白引得一大片看客的口水直流。 云翩翩直直的走到杜蓉儿面前不屑道:“这种舞有什么好看的。”说罢对身后的婢女吩咐道,“准备音乐。” 一身火红的云翩翩大胆火辣,蛊惑魅人的舞姿引得无数看客经脉喷张,鼻血直流。一舞结束,“今晚以后罗州城有你没我。” 态度决绝,“舞比完了,比琴艺吧。这一次我先来。” 说完,千娇百媚,仪态万千的轻倚在凳子上,双手按在古筝上轻轻一抚。顿时琴声泻出,大气磅礴,威风凛凛,胸襟宽阔的畅游在天地间,音调一转,又似战场上金戈铁马在叫嚣,无数战马的奔腾,鲜血染红黄土的悲壮,气势如虹,响彻天地。 一曲结束,大家都震撼在这悲壮宏伟的曲中无法回神,想不到一个青楼女子竟有如此气势。 就在大家还沉浸这曲中无法回神之际,耳畔传来杜蓉儿婉约凄美的琴声。淡淡的,幽静而深缓,似乎在月光下一对情人倾诉衷肠,令人蠢蠢欲动的心悸,将爱情哀怨甜蜜又微涩演绎的荡气回肠,百转千回。曲终了大家还沉浸在这缠绵哀伤的氛围中久久无法自拔。 各有千秋,这一局又是平局。 “舞艺跟琴艺都已比过,不知云姑娘接下来比什么?”杜蓉儿款款站起身来,柔柔问道。如出水芙蓉般娴静气质似在云翩翩的火辣妖媚之上。 连着两局都没占上便宜,云翩翩心下掠过一丝浮躁。突然,嘴角浮上一丝古怪的笑意,“不如,我们来比比歌喉吧。” 沉浸其中的众人并无发现异常,除了二楼包厢里的几位。东侧包厢里的封司祺,封司言,安临渊三人早就见怪不怪了,更好曲舞都见识过了。而这边的惜儿对古代的乐曲,舞蹈不甚感兴趣,只是百无聊赖的瞧着。一旁风无尘的视线始终不曾从惜儿身上移开,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让眼前这神采飞扬的男子吸引着自己全部的注意了。紫蝶,青鸾深知自己保护惜儿的责任,始终把精神集中在惜儿身上。 “谁先开始呢?”杜蓉儿点点头。 算了算时间,云翩翩狡猾一笑,“不如让翩翩先开始吧。”说完落落大方的边谈边唱,嗓音跟其人一样魅惑。逢备住着歉。 在云翩翩唱到一半的时候,杜蓉儿忽然觉得嗓子灼热,如烈烤般疼痛。脸色一变,悄悄退出舞台,往后院急急走去。 “蓉儿,你怎么了?马上轮到你了,这是要去哪啊?”醉心楼的老鸨丽姑迎上前去。 “啊--”杜蓉儿此时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只能指指自己的嗓子。 “怎么回事?”看见杜蓉儿一离开舞台,惜儿就出了厢房尾随其后了,“紫蝶,快来看看。” 听闻身后的声音,杜蓉儿忙惊慌转身,一眼跌进一双墨玉般灿烂的星眸中,愣愣的半晌才回神,脸上蒙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世间竟有如此清隽飘逸,出尘潇洒的翩翩美男子,任是阅人无数的杜蓉儿也看得痴了。 “她中了失音散,一个时辰后自然会解。”紫蝶的声音从耳边响起,也让杜蓉儿回了神。 “那怎么办?云翩翩快唱完了,蓉儿该上台了。”丽姑急得团团转。 “紫蝶,可有解?”惜儿皱着眉问。 “无药可解,它并不是毒。一个时辰就会不药自愈。”紫蝶轻轻摇摇头,这下毒这人倒不是狠毒之人,只想破坏比赛而已。 大堂传来雷鸣般的掌声,显然,云翩翩已经唱完了,这意味着杜蓉儿该上台了。 “我知道了。”惜儿点点头,紧紧握了握杜蓉儿的手,让杜蓉儿酡红的俏脸更显羞涩,“别怕,相信我,没事的。嗯!” 牵着杜蓉儿的手大步流星的来到大堂舞台中央,楼上东侧厢房内的三人看到惜儿出现在舞台上顿时神色各异。 “杜蓉儿,该你了。”云翩翩得意看了一眼杜蓉儿,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云姑娘,今天就算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啊。”惜儿拉着杜蓉儿的手淡淡的看着云翩翩,后者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惊艳。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到,“各位,今晚杜姑娘的嗓子出了点问题暂时不能为大家演唱了,还请见谅。等她养好了嗓子各位再来捧场吧!” 此话一出,各家公子脸上尽是不解,尽是意犹未尽的样。看着眼前清隽飘逸,出尘潇洒的翩翩美少年又不禁心下一阵赞叹,也在心中暗自猜测其身份。一下子,大家都窃窃私语,大堂中又哄闹起来了。 “哼,那就是认输喽。”云翩翩不依不饶道。 “云姑娘,蓉儿为什么不能唱你我心知肚明。”惜儿一脸平静的看着云翩翩,不急不躁的说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两个人是谁吗?那便是--敌人,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几年来,你们两个人一直暗暗较劲,为的就是一争高下。今日如若你赢了,你想过以后会怎么样?” “我……”云翩翩怔了怔,她只知道要赢过杜蓉儿,无论如何都想赢,可从没想过以后。 “我来告诉你吧,赢了以后你会变得非常空虚,孤独。因为再也没人可以跟你比。”微微摇了摇头,笑说:“棋逢对手,那是人生一大快事。良性竞争那是必须的,这样你们才能不断地成长,进步。今天就算你赢了又能怎么样呢?你毁了蓉儿,也毁了你自己,总有一天你们会被其他人取代。 为什么不和平共处呢,成为这罗州花中双绝,这样才是双赢的局面不是么?你今天执意打破的局面,蓉儿走了并不代表你可以一个人独占鳌头啊!” 一席话,说的云翩翩的思绪百转千回,的确,这罗州唯有杜蓉儿才可以称得上自己的对手,赢了又能怎么样呢?走了一个杜蓉儿还会来另一个杜蓉儿。而且,今天的却就算胜了也是胜之不武。当下惭愧不已的云翩翩低下头,对着杜蓉儿轻轻的说,“对不起”。 厢房中的封司祺满眼笑意,“好一个棋逢对手,好,呵呵!”安临渊也满眼赞赏,封司言仍是满脸冷酷,只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波动,无人发现。 惜儿笑着说,“对嘛,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她早看出云翩翩并不是心狠之人,要不然就不是下失声散而已了。走前一步,朗声道,“打扰各位的雅兴了,如若各位不嫌弃就由在下为各位演奏一曲吧。”说完取过琴,潇洒飘逸的坐下抚琴,惆怅绵长声音的从口中泻出: 我有一帘幽梦不知与谁能共 多少秘密在其中欲诉无人能懂 窗外更深露重今夜落花成冢 春来春去俱无踪徒留一帘幽梦 谁能解我情衷谁将柔情深种 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 窗外更深露重今夜落花成冢 春来春去俱无踪徒留一帘幽梦 谁能解我情衷谁将柔情深种 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 窗外更深露重今夜落花成冢 若能相知又相逢共此一帘幽梦 一首哀婉惆怅的曲中诉说着无人懂的冷寂,盼望被了解,渴望被爱的脆弱让人想要好好的呵护。大家久久无法回神,大堂一片死寂。 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一闪而过,惜儿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我这还有一首歌,送给一个朋友。”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 一阵风一场梦爱如生命般莫测 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 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 看桃花开出怎样的结果 看着你抱着我目光似月色寂寞 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 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 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 记着你的脸色是我等你的执着 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 看不穿是你失落的魂魄 猜不透是你瞳孔的颜色 一阵风一场梦爱是生命的莫测 你的心到底被什么蛊惑 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 看桃花开出怎样的结果 看着你抱着我目光比月色寂寞 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17130099 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 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 记着你的脸色是我等你的执着 你是我一首唱不完的歌 你的轮廓在黑夜之中淹没 看桃花开出怎样的结果 看着你抱着我目光比月色寂寞 就让你在别人怀里快乐 爱着你像心跳难触摸 画着你画不出你的骨骼 记着你的脸色是我等你的执着 我的心只愿为你而割舍 黑暗中,一个欣长的黑衣男子垂手而立,脸上毫无表情,只有眼中泛着妖冶紫光的湿气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惜儿……”从喉咙深处轻涌而出的呼唤灼痛谁的心。 第二天,大街小巷都知道罗州城来了一名翩翩绝世少年昨夜在醉心楼一曲倾城,还让罗州两大身心高傲的花魁化干戈为玉帛,成就花中双绝共赢的局面。 一时间,酒楼,茶寮,摊贩,街头,巷尾无人不在谈论这位神秘的绝世少年。 而当事人此时正动作不雅的抱着被子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地,毫无形象可言。都已经日上三竿了还在呼呼大睡。 门外的紫蝶焦急的走来走去,“怎么办,怎么办呢?武林大会都已经开始了。” 青鸾仍旧无动于衷的站着。 悠悠转醒,惜儿有气无力哑着嗓子喊,“紫蝶。”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紫蝶快步进来,要不是惜儿交代过睡觉不准吵她的话,早就冲进来了,“醒了?我伺候你梳洗。武林大会已经开始了,我们要快些赶回敖龙堡。” “紫蝶,头好痛,身上好冷。”惜儿声音嘶哑的申银,喉咙就像火燎般疼痛。 紫蝶听了一急,上前伸手在惜儿额头上一探,“糟了,着凉了。”太大意了,惜儿一到月圆功力会变弱,身体变冷,昨天这么晚回来吹了风身体肯定受不住。手执起笔在纸上飞快的写下药方交给一旁的青鸾交代她去抓药,“还有去敖龙堡通知一下夫人跟右护法,惜儿要晚几天才能到。” 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让原本身体虚弱的惜儿吃尽苦头,五脏六腑受了损,喝进去的退烧药不容易吸收,整整五天来躺在床上浑浑噩噩,整个人又瘦了一圈,脸色惨白,眼眶微陷,此时脆弱的让人心疼。 紫蝶不知道给她灌了多少奇珍异草,终于把烧给退下去了,今天早上起来可以喝下一小碗的桔花粥了。 “紫蝶,这几天晚上都是你陪我睡的么?”惜儿眯着眼睛,懒懒的问身后正在为她梳头的紫蝶。这几天病了意识不是很清楚,原本体质就畏寒,可这几天晚上却很暖和,似乎有一股源源不断的暖流传向自己,四肢百骸就开始变暖了,不冷了。 “等你睡着后,我就回房睡了。”紫蝶巧手轻灵的为惜儿绾好了一个发髻,一个清隽的翩翩美少年就出炉了。 “嗯。”不是紫蝶,那是谁?明明有人在身旁,给自己擦汗,轻轻的带着疼惜的叹息,还有淡淡的梅花香。 梅花香?惜儿“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把身后的紫蝶下来一跳,“惜儿,你没事吧?” 是他!没有理会紫蝶的询问,惜儿在屋子里来回的踱着。 “惜儿,惜儿?”紫蝶担忧的看着沉浸在思绪中的惜儿。 “嗯?”停下脚步看着一脸不解的紫蝶。 “你,怎么了?”紫蝶小心翼翼的问着。 “没事,下午我们出发去敖龙堡!”已经晚了七天了,妈咪跟瑾爹爹该担心了。顿了顿“一会儿跟端木明打声招呼。” “是。”紫蝶一脸怜惜的看着惜儿。哪有主子走了还跟属下打招呼的,以前跟青鸾住在落溪谷对外面的人情世故不懂,出来这么久该了解的了解都差不多了。惜儿跟外面世界的人真的不一样,从来不端主子的架子,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真心相待。这也让自己跟青鸾更加死心塌地的跟着她。呵呵,连买糖葫芦都要一人一根的主子。 当惜儿踏在敖龙堡内时,已经是武林大会第七天的傍晚了。当天的比赛已经告一段落了。惜儿三个被带进安排给听月教的承华阁,相较于其他各门派的住所比较远。毕竟江湖中人这么多年对听月教有偏见,怕这个时候有人生事。 “瑾爹爹。”惜儿一进院子就看见向瑾正在安排接下来的比赛事宜,一脸撒娇的飞扑过去。 转身过来的向瑾眼疾手快的接住飞奔而来的不明物体,“宝贝怎么没好好照顾自己?嗯?”温和的语气夹着淡淡的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瑾爹爹,我错了!”为了避免更多的唠叨,惜儿低下头很自觉的主动承认错误。 “瘦了很多。”还不明白她的心思么?也罢,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19sjv。 “嘻嘻,以后会长回来的。”惜儿不由的嘘了一口气,腻在向瑾怀里继续撒娇道,“我好想瑾爹爹哦。” 之后,向瑾就跟惜儿大致讲了一下武林大会目前的形式,原本有资格参加此次武林大会的门派一共有三十六个。前两轮采取的是抽签式对打淘汰制,三十六个人抽签决定自己的对手,输的一方淘汰。第三轮开始便是单循环淘汰制,几天下来恶战了好几场了。现在剩下角逐的有五人,分别是圣剑山庄的风无尘,敖龙堡原武林盟主从青阳的义子司徒辰,扬威镖局的轩辕无情,听月教的向瑾和陆家庄的陆怀川。而明天开始赛制又变了,每个人比两轮,为了参赛者的安全,也为了公平,对手名单第二天抽签决定。 听的昏昏欲睡,就听明白一句,就是明天还不知道跟谁打,“瑾爹爹,我外公今年不参加吗?” “他本人不参加,司徒辰就代表了敖龙堡。而且,陆家庄的陆怀川也是你外公的徒弟。”向瑾眉间透着一丝疲色,毕竟苦战一天了,消耗了很多体力。 “瑾爹爹,你早点去休息吧。还有,你不要太拼的,我们听月教不差那虚名。我只要你完整无缺的。”惜儿也注意到了向瑾眉间的疲色,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眼神坚定而真诚。 “好,惜儿也早点睡吧。你外婆昨天出堡了,你娘住敖龙堡的内堡。”意思她们今晚不回来了,这敖龙堡分内堡跟外堡。内堡住内眷,外堡住敖龙堡的弟子跟客人的。 “嗯,瑾爹爹晚安。” .. 007 亦正亦邪小妮子 007亦正亦邪小妮子 第二天,惜儿带着紫蝶,青鸾跟着向瑾出现在比武赛场上的时候,大家无不莫测。(..info好看的小说)这听月教的新宫主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此次武林大会也只是派了右护法出赛。给人感觉很神秘,无人知晓其实力。 所以当一袭鹅黄色纱裙,袅袅娉婷的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各大门派无不侧目惊艳。惊讶于其轻灵脱俗,绝世倾城的容颜,一双幽黑如宝石般明亮的眸子充满灵动聪慧,精致的娥眉,漆黑浓长的睫毛,小巧秀挺的鼻子,如花一般纷嫩的双唇,精致到完美。有人甚至已经忘了这是武林大会,只傻傻的看着惜儿。 而观战台上的封司祺也是一脸惊艳与欣喜;封司言眸色一暗,紧紧咬住牙根,似积蓄着怒气等待发泄;而安临渊夹杂的困惑与不确定,还有一丝隐忍的激动。 赛场上的的风无尘眼中溢满了欣喜与释然,轩辕无情一脸的深沉与阴鸷…… 评委台上的从雨念满脸的骄傲,从青阳也是满眼的激动与疼爱,是的,他已经知道,这是他的亲外孙女啊,从家唯一的孩子。这一生,他为了步乔儿终身未娶,因为彼此的身份加上后来的误会最终没能在一起,他们也只有依乔一个孩子。而依乔只有惜儿一个孩子,从小吃尽苦头。现在,终于回来了。 对手名单揭晓,向瑾对司徒辰和轩辕无情;轩辕无情对陆怀川和向瑾;陆怀川对风无尘和轩辕无情;司徒辰对向瑾和风无尘;风无尘对陆怀川和司徒辰。 经过三天的艰苦角逐,陆怀川跟风无尘出局,留下了向瑾,司徒辰和轩辕无情。 留下来的都是强者,三人中实力稍弱是司徒辰,向瑾跟轩辕无情实力不相上下。高手过招时间持续的都非常长,本来两两对决的没有三五天是不会有结果的。可是轩辕无情为了最后的胜算大一点,所以在跟向瑾比试的过程中,使了卑鄙的手段让向瑾中毒并伤了他。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惜儿,本来轩辕无情卑鄙无耻都不关她从惜儿的事,可是千不该万不该伤害了她亲爱的瑾爹爹。 当向瑾口吐鲜血被轩辕无情踩在赛台上时,惜儿“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轻提一口气施着流云迷踪飞向赛台的时候,无人不骇然,这不是四十年前称霸武林的鬼泣王罗七煞的轻功绝学吗?这听月教的宫主小小年纪居然可以驾驭,还练的如此出神入化。 “你,找--死!竟敢伤害我的瑾爹爹。”担忧的看着尾随而来的紫蝶,青鸾扶着满身是伤,脸色苍白虚弱已陷入昏迷的向瑾离开赛台。眼神转回到轩辕无情身上。锋利的眼神狠狠的射在轩辕无情身上,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到。浑身充满杀气。 就连阴冷凶险的轩辕无情此时也不禁被她的怒气怔了怔,但即刻回过神来,不过是个小女孩,不足为患。 底下众人无不担忧的看着从惜儿,几乎无人知道她有300多年功力的事情,就连从雨念都不知道。隐藏在人群里一个带着黑色斗篷的高大男子也担忧的看着,紫色的眸光一瞬一眨的盯着台上黄色的纤弱身影。 “宝贝,快下来。”反应过来的从雨念惊呼爱女,不知道女儿会武功,看到惜儿神情有些发狂让她担心不已。 而一旁的从青阳已经快一步飞上赛台,“惜儿,别,交给我来处理吧。”看到外孙宝贝的神情有些不对,从青阳不由的放轻语气,生怕吓着她。 “不--用!这是我们听月教的事,从盟主还请不要过问。”惜儿生硬的回绝,取出前些天向瑾送给她的金蝉羽扇,轻轻一按扇柄的红宝石,一柄细长泛着银光的长剑呼啸而出。一抬手,长剑直指轩辕无情的胸口,“受死吧!”薄唇轻吐,冰冷毫无温度。 莲足一点,快速旋转半圈,轻轻舞动,如凌波仙子般轻灵。可是使出来的招式华美出尘,如行云流水般,柔和并温情,如花开般清香绝艳,惜儿姿势优美的舞动,但是一点无杀伤力都没有。 轩辕无情不禁冷冷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此刻观战台上的安临渊却已经狂喜过后呈一点点呆滞样了。花舞羽惜,这是他为他的羽惜所创的花剑怎么会不认识呢。那就是说台上的那个就是自己的羽惜啊! 心巍巍颤抖着,似乎有人紧紧掐着自己的心脏,一下重过一下,快要喘不过起来。疼痛不可思议的传来并夹杂丝丝喜悦,此刻,痛!并快乐着!他那无缘的女儿醒过来了!随即又因眼前的情势担忧着,这花舞羽惜剑不是用来制敌的! 众人惊艳呆愣的看着华美的剑式。 惜儿在台上不停的舞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靠近赛台旁的千年银杏叶慢慢飘下来,聚集在惜儿上空。 突然,惜儿剑锋一转,凌厉的杀气散出,原本华丽无害的剑式立即变得招招带着杀意,每一片银杏叶都被切成均等的七份,汇聚成一个气流强劲的球体,强大的气流让台下的众人睁不开眼睛。 当轩辕无情的觉得不对劲想施功时,惜儿已经运足300多年的功力发狠的将银杏叶球体砸向轩辕无情-- 轩辕无情毫无还手之力! 一瞬间,轩辕无情就千疮百孔,无数条血流从他身体喷射而出,有些甚至银杏叶片直接从他身体穿射而过,身上竟无一完处。 “你……”瞪大眼睛,还没说完就倒地而亡了。死都不瞑目啊,明明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面无表情的收回内力,冷冷的瞟了地上的轩辕无情,“既然有胆子伤害我的瑾爹爹,就要有觉悟承受我的怒气。”说完转身而走!浑身肃杀的冷意深深让在场的每一个人打颤。 令众人又跌破眼镜的是刚走下赛台的惜儿突然倒在了地上,就站在赛台不远的从青阳一脸惊慌失落,眼疾手快的接住惜儿,“大夫,大夫,快找大夫来。”着急万分的狂吼!一把抱起惜儿疾速朝敖龙堡内堡飞去,现场一片混乱。 “怒极攻心,虚耗过损。”紫蝶两只搭在惜儿右手脉搏上,冷静的说着。 “那是怎样?”一旁的从雨念一脸担忧的问着。 “她精神上一时间刺激过大,怒火攻心。再加上运足了十成十的功力对付轩辕无情,损耗过多。而且原本心脏受损,一下子刺激过大就晕倒了。”紫蝶收回搭在惜儿脉搏上的手,轻轻的将其塞回被子,“我会开一些安神补气的药,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从青阳也轻轻问道,虽说五十开外的人了,但是常年习武的缘故,看起来顶多四十左右。一脸英气,岁月的积淀让他看起来儒雅而霸气。从雨念之所以不像步乔儿那般妩媚极致主要也是承继从青阳身上的一半正然英气。 “一般人的话一天半天就会醒,可是惜儿的话说不准,她的身体严重受损过,对于药物不易吸收。”紫蝶皱着眉摇摇头,几天前惜儿一个小小的着凉都让她躺在床上整整七天。看着挤在房内的众人,“大家先出去吧,房间内需要保持通风。我会在这照顾惜儿的。” 知道惜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醒来,众人只得先离开。从雨念还是放不下心来坚持留下。原本激动万分又满心担忧及夹杂着愧疚的安临渊也想留下陪着女儿,可是在从雨念的冷冽无视下,不得不无奈的先离开。 而从惜儿这一睡竟整整睡了三天。 在这三天中,因为原本三个角逐武林盟主的人一死一伤,只剩下司徒辰一个,众人一致推荐司徒辰为这一届的武林盟主。这司徒辰本是从盟主的义子,代表敖龙堡,虽然向瑾未死,但听月教原本是邪魔外道,试问武林正道怎么能由邪魔外道来统领呢? 可不知道,司徒辰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坚持不愿做盟主。说什么大家都见识过从惜儿绝世的武功,所以从惜儿更适合当盟主。而众人得知这听月教的宫主居然是从盟主流落在外的亲孙女时也就不再诸多阻拦了。两日之后便离开了敖龙堡,而扬威镖局的众弟子也带着轩辕无情的尸体离开了。 而这边中毒受伤的向瑾在紫蝶的调理下,毒已清,外伤也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只是受的内伤还需要慢慢的修养,外表几乎看不出病弱样了。只是人清减了几分,却更显飘逸洒脱,一身白衣锦袍,如谪仙般清隽出尘。 三天后的傍晚,敖龙堡的内堡风岚苑内主居内。 “瑾爹爹,瑾爹爹……”雕花床上一个身穿白色云锦睡衣的绝色女子凄厉的喊着,“忽”一下坐起身来,茫然的看着这陌生的房间,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闻声而来的众人推门而进就看见惜儿一脸呆滞的坐在床上。 “宝贝,你终于醒了!”赶在最前面的从雨念一把抱住惜儿,喜极而泣擦着眼泪。 从雨念的声音将惜儿魂游思绪拉了回来,反手急急拉住眼前的人,“瑾爹爹,瑾爹爹呢?他在哪里?”向瑾脸色苍白浑身是血的样子深深刻在她脑子里,引发她强烈的恐慌。 “没事,他没事。”昏迷了三天后醒来的惜儿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向瑾的的状况,这从雨念有些微楞,回神后安抚着激动的惜儿,生怕她过于激动再晕过去。 随后而来的安临渊看到醒来后的惜儿就嚷着向瑾的安全,心下不禁微微苦涩,一脸黯然的站在一旁。原本的风朗神俊此刻尽是暗涩。 “真的?那他人呢?”惜儿可怜兮兮的仰起头问道。 “别急,一会儿就去看他,好吗?”从雨念温柔的安慰,转头叫一边的紫蝶过来帮惜儿把把脉。正惜也比只。 “醒来就没事了,但是补气安神的汤药还是得继续喝。”紫蝶把完脉,轻轻笑说。 “那我可以去见他了吗?”惜儿从床上爬起来。 “宝贝要去见谁啊?”向瑾端着盛了桔花粥的的青花玉瓷碗,温温的笑着,白衣胜雪,飘飘欲仙,从门口进来。 “瑾爹爹,你没事了,太好了。”惜儿一激动跳了起来直接奔过去挂在向瑾身上。 早已习惯了往自己身上扑的惜儿了,向瑾左手托高手中的碗,右手轻轻一揽抱住她,顺势抱回床上,“是,瑾爹爹没事。来,饿了吧,我准备了你最爱的桔花粥。” 一旁的安临渊看着自己的亲身女儿赖在别人怀里,还亲热的叫人家爹爹,心里很不是滋味。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而自己是个外人,这样的认知更让他心中一片煎熬。虽然家中也有儿女但并不亲近,跟依乔所生的孩子才是自己想要的。但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再怎么嫉妒也不能在她们母女面前表现出来。更不能破坏自己在女儿心目中的形象 轻轻捣了捣粥,向瑾转向惜儿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不烫了,吃吧!” “呃,好。”惜儿一脸花痴,无意识的应道。 吞下两口粥,惜儿忽然“啊”一声尖叫的跳了起来,把一旁的向瑾及众人都吓了一跳。 向瑾担忧的看着惜儿,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了,“怎么了?” “我,我,杀了人了……”后知后觉的某人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暴行,毕竟是二十一世纪法治文明社会的人,杀人犯法的观念根深蒂固。如今想起曾有一个生命消失在自己手上不免有一丝后怕。自己也不说清当时看到向瑾受伤就这么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而杀人,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受伤时那种惶恐,愤怒,杀意在瞬间倾泻。 众人见惜儿惊慌居然为了几天前杀了轩辕无情一事,而且,她醒来也好一会儿了才想起这件事,顿时为她的后知后觉无语。不过是一个江湖败类,死不足惜。但还是为惜儿的反应诧异,现在惊慌,早干嘛去了?那个时候满脸杀意的难不成是别人? “宝贝,不怕。轩辕无情破会武林大会的规定,暗地使诈伤人,得到这样的下场无可厚非。没人怪你的,而且他的后事也处理好了。”向瑾了然的安慰着惜儿,为她的纯良心疼,也为她为自己奋不顾身的守护感动。 “可是……我还是把他给杀了。我对不起人家父母。”惜儿瘪瘪嘴,一脸懊恼。 为了转移惜儿的注意力,向瑾扬起一抹恶魔般的笑容。在众人闪神之际,在惜儿耳边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宝贝,你被选为这一届的武林盟主了。” 惜儿果然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呆愣半天,“啊……”一声惊天尖叫从她口中传出。烦躁的在房里踱来踱去,一边不停的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有这么难以接受么?这可是武林中人抢破头,挣得你死我活也想要得到的殊荣啊! 突然停下脚步,惜儿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决定了,我要离家出走。” “不行!”回神过后的众人异口同声。 “那怎么办?人家不要当什么破武林盟主啦。”惜儿一脸恼怒无奈,又不依的撒娇道。“就算瑾爹爹当不了,不是还有那个什么司徒什么吗?” “就是你那个司徒舅舅让给你的,在各门派面前担保你,说你有这个能力。”特地加重舅舅这两个字,其实这司徒辰虽为从青阳的义子却还很年轻,顶多二十五六上下。 “是吗?司徒辰,我丫跟你势不两立!”惜儿咬牙切齿的怒吼,这梁子算是结定了。17130345 堡内待在某间书房的司徒辰无来由的打了一个冷颤。 当惜儿无可奈何的从外公手中接过盟主信物--至尊火焰令时,就决定了司徒辰以后的悲惨命运。这让他以后的生命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后悔当初放弃盟主的决定。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这不,敖龙堡内堡某处又传来一声惊天长啸跟一连串咒骂。这敖龙堡的家丁婢女已经从目瞪口呆,惊讶万分到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首先,某个晴空万里,云淡风轻的下午,司徒舅舅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喝下惜儿特别加了“料”的茶。在觉察不对劲直奔茅房时,刚进门,就被一大桶的冷水迎面浇下淋个透…… 当浑身湿透,拖着虚浮的脚步回房准备沐浴换衣的司徒辰推开自己的房门时…… 一声惊恐尖锐的女声破空响起,震得司徒辰恍恍惚惚回不过神来。闻讯而来的众人只看见浑身湿漉漉的司徒辰正捂着为其打扫房间的婢女行凶,而此时婢女全身赤|裸,未着寸缕…… 于是乎,整个堡内的人都恍然大悟,司徒辰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连婢女都不放过。连从青阳的都摇摇头,暗暗劝义子正正经经娶个娘子。 而司徒辰第二天出堡办事的时候,整条街上的人都看着他指指点点,走到哪都有人用怪异惊诧的眼神看他,这让司徒辰纳闷不已,看看自己全身上下似乎没什么不妥。直到回到堡里大师兄杨恩天告诉他背后有字才瞬间明白,其背上赫然写着“我是bt大淫魔”几个红色大字,司徒辰一瞬间气岔。一夜间,整个罗州城都知道了,这很有可能是敖龙堡未来继承人的司徒少爷原来是个以调戏女人为乐的大淫虫。19snt。 正在司徒辰百口莫辩的时候,又因误中春药,半夜飞往青楼与两个花娘一夜春宵的事让其淫虫的消息更具说服力。两个花娘绘声绘色的描述当晚的司徒少爷是多么的勇猛,多么的激|情,多么的逍魂。一时间,在罗州城传的沸沸扬扬,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这让司徒辰这么多年来的清誉毁于一旦。 明明知道罪魁祸首是谁,可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总之是有多远躲多远,只远远看见惜儿的身影,司徒辰就一阵无力。 直到步乔儿到敖龙堡后才将惜儿的注意力转移,司徒辰才暂时脱离苦海。 “美人姐姐,你终于舍得回来啦?”惜儿一脸暧昧的看着步乔儿,“有人可是望穿秋水那。”笑的让步乔儿既莫名又胆颤惊心,这可是宝贝“做坏事”之前的标志性笑容。 “哎呀,宝贝我可是办完事就赶回来看你了。没想到你这么想我,外婆真是感动!”步乔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冲着惜儿脸上一阵猛亲,口水流了一大片。 惜儿嘴角微抽,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节制,我的脸啊! 看着死不承认,还在嘴硬的外婆,惜儿邪恶的笑着,用甜的发腻的声音,“美人姐姐,你帮我看看那个姑娘比较好呀?”说着,取出一沓宣纸,上面画着各式各样的美人图。 “这是什么?你要选婢女吗?”步乔儿一脸不解,这惜儿唱的是哪出?脸上的笑容太……邪恶了! “这呀,是罗州城各大名媛的画像呗,我哪敢找人家来做婢女啊?”一如既往的邪笑。 “那是干嘛用的?”越来越不解,惜儿的笑容越来越令人毛骨悚然。 “哦,是这样的,如今我接过外公肩头的担子。外公呢,终于可以退休了。”忽然,笑容开始明朗起来,语气一转,煞有介事的说道,“我看他到现在还孤家寡人一个怪可怜的,反正以后有的是闲情逸致,所以准备给他挑个,咳咳,老来伴。”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家外婆咋变的脸色,继续火上浇油的说道,“以前,外公老推说忙,如今可有时间了吧!”一边还不知死活的拿出另一沓画像,“要是不喜欢黄花大闺女,这里还有很多寡妇,其中有几个姿色还不错的。”看着额头青筋突出,五官扭曲的外婆,惜儿心里其实笑翻了。看你还装?哼哼!一个别扭下不了脸来原谅对方,一个愧疚无脸面来求和。你追我逃了几十年了,累不累啊! “他自己不急,你瞎操什么心。”把手中的画像揉成一团,咬牙切齿的哼哼。从青阳,你这个死性不改的老头子,我跟你没玩! “哎呦,怎么说我当人家外孙女的,当然得为他筹谋筹谋了,你说是不?”惜儿不知死活的继续吹到,当然她知道,外婆是不可能对自己怎么样的,“所以,准备先让大家海选一下,最后再拿去给外公选。毕竟是他挑娘子你说是不?” 看怒气越积越深的娘亲,从雨念不禁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着实为她捏了把冷汗,生怕盛怒中的娘亲把自己的女儿给劈了。 “他跟说你要成亲的?”哑着嗓子,炽怒道。 “我说的你信嘛?”不答反问道。 步乔儿瞪着眼,怔了半天,突然一阵风似的走了。 .. 008 自己的命命运自己做主 众人皆是一把汗,以后千万不能得罪这恶魔。这次的把戏虽不高明,但是还是把人唬住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唉! 而当事人却像没事人一样,一副云淡风轻的嘻道,“还来敖龙堡要办喜事了!”明明深爱的两个人却为了一些小事谁也不愿先踏出那一步。那就只能自己来帮帮他们喽! 而此时,清风苑,从青阳独居的院落内。 “嘭”,紧闭的院门被盛怒中的步乔儿一掌打飞了。 此时正在书房练字的从青阳听到巨响,潇洒优雅的搁下手中的笔,推门而出,一惊,“乔儿,你,你这是怎么了?”看到是自己心爱的女人,突然激动的有点不知所措了,可是想到曾经的误会,这么多年来她的冷淡跟不理不睬又不禁黯然,而今天居然主动来找自己又升起一丝希冀。一瞬间,心头已经泛上千中思绪,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可在步乔儿眼里看着就是心虚,他果然要娶别的女人了。冷哼一声,未开口就已经出手了,招招狠毒,不留余地。 “这,乔儿。有话好好说啊。”猝不及防,从青阳狼狈的闪躲,却只守不攻,深怕伤了她。语气却越发的温柔,“乔儿……” “不要叫我。”又恼又气又委屈,出手却不禁更凌厉。 只是一味闪躲却不还手的从青阳还是胸口受了一掌,“扑”一口鲜血吐出。 “你,为什么不还手。”停下手,步乔儿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这又爱又恨的俊逸男子,明明恨他的,为什么看到他受伤心会如此痛呢? “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了,要我死都可以。”从青阳笑看着眼前这眼泪婆娑,绝世妩媚,艳丽无双,深深刻在自己心上的容颜,第一次深情款款的吐露心底的声音。什么身世,什么道德,什么尊严都比不上她的一滴泪,让他心痛无比。 “你哪管我生气不生气,你说正邪不两立。”突如其来的深情让她措手不及,委屈万分。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小心翼翼的搂过她,如捧着易碎的珍宝一般轻柔,从青阳轻声说着,神情痛苦而自责。 “你不是喜欢你师妹,我都看见了。”想到三十多年前的那一幕,至今心痛不已。 “我跟小师妹什么都没有,你真的误会了。”急急的解释道,只差伸手发誓了。 “你明明抱着她,还吻她……”靠在久违的温暖怀抱了,步乔儿每每想到这一幕都无法释怀。 “真的,乔儿,你要相信我!”吻了吻怀中娇美的额头,从青阳缓缓的解释着,“当天,我气走了你,心中甚是悔恨,于是借酒消愁。小师妹来劝我,扶我回床上休息,一时没站稳就摔在一起了。当时她喜欢我,所以亲了我。不过,我马上推开她了。刚好你又折回看到这一幕。乔儿,乔儿,当时气走你我就后悔了,我,我再也不说让你伤心地话了,你原谅我吧!”紧紧的抱着,生怕下一秒她又逃离自己。 “我不信,你骗我的。放开我。”步乔儿一想到当初的伤心欲绝,又狠狠的推开他。 “不,再也不要离开我了。”从青阳紧抱着,任她力气再大也不松手,一低头,狠狠的吻住正在喋喋不休的红唇,一如想象中的那般美好。不禁越吻越深,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依依不舍的放开她。双手仍紧紧的抱着她的柳腰不松开,这辈子,对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手了。 “那如今你要成亲的事又怎么解释?”一想到自己来此处的目的,步乔儿怒气又开始上扬。 “我要成亲?”从青阳疑惑的重复?“我要成亲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不成亲是为了什么吗?”深情的看着怀里带着醋意的小女人,“我爱你!这辈子,我只娶你一个!” “嗯……”在他深情的表白,炽热的注视下,步乔儿完全熄掉了火气。脸上一片红晕,娇羞不已。忽然反应自己被忽悠了。“噌”一下站起来,大声吼道,“从--惜--儿--” “美人姐姐,你叫我呀。”惜儿带着众人一起笑嘻嘻的踏进清风苑的大门。啧啧啧,这外婆的破坏力可真是不一般啊!环顾四周,这书房竟无一完处,风卷云残后一片混乱。然后眼睛转回还相拥在一起的两人身上,似笑非笑的说着,“这,大白天的干什么呢?” “宝贝,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步乔儿皮笑肉不笑的朝惜儿走来。(..info无弹窗广告) “美人姐姐,你怎么舍得罚我呢?该谢我还来不及呢,对吧,外公?”惜儿一副无所谓,痞痞的看向自己的外公?我可是费尽心机都是为了你们俩呢! “这?”被点名的从青阳早就见识过的自己外孙的恶魔手段,司徒辰的惨状可是历历在目啊。“惜儿,身子弱,可不能罚!” 一听到惜儿身体弱,步乔儿马上软下来了,关心的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咳咳,多休息就好了。”惜儿装模作样的咳了两下。 “那爹娘这次你们是要成亲了吗?”从雨念突兀的出声打断,好笑的看着眼前这唱做俱佳的女儿。 “那当然了,现在抓歼在床,外公毁了美人姐姐的清誉,当然得负责了。”某人又开始“不知死活”了,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众人骇然。还当众起哄,边拍手边喊道:“成亲,成亲,成亲……” 接着,众人一起拍起手喊道:“成亲,成亲,成亲……” 从青阳笑着,深情的看着一脸娇羞的步乔儿,“乔儿,我们成亲!”以后再也不分开。” “司徒舅舅。”惜儿看着离自己远远的司徒辰一脸防备的看着自己,妖孽般的邪笑,“他们的婚事就由你操办了。”我有这么可怕吗?呵呵! 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司徒辰,惜儿突然又开口,“对了,那么多的美女外公他不要怪可惜的,要不你挑几个吧,省的你又出去采花!” “你……”还不是你害的,司徒辰气的脸都红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深吸一口气,“不,不用了。”说完夺门而出,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 “哈哈哈……”银铃般的笑声在清风苑响起。 祈月378年七月初二,黄道吉日,适宜嫁娶。一个迟了三十四年的婚礼在敖龙堡盛大举行。 夜幕降临,敖龙堡内一片大红,灯笼高挂,喜气洋洋,来往宾客嬉笑恭杯不绝于耳,唯恐天下不乱的惜儿正带着众人闹洞房恶整新郎官。 子夜,星空下,一个高大的黑影一闪而过,不停的在敖龙堡的房顶上跳跃疾飞。 累了一整天的惜儿终于躺在凤兰苑的雕花大床上沉沉睡去。 有情人终成眷属么!呵呵! 我的有情人,又在哪里呢?梦里那个摩天轮上朦胧的影子是谁?为什么我看不清他的脸?努力的想要看清,努力的想要靠近,可是却离得越来越远。 他是谁?为什么心里那么伤,可是却怎么也记不起他是谁。 心,那么的空荡,彷徨,不安…… 梦中的惜儿睡的极不安稳,直到淡淡的梅花清香沁入鼻尖。 紧缩的眉头慢慢疏开,嘴角微微扬起,沉沉睡去。 天,刚刚泛白,原本静悄悄的敖龙堡突然响起“抓刺客,抓刺客”的喊叫声,接着响起兵戎相撞的打斗声。 惜儿不悦的皱着眉头,终于极不乐意的睁开眼睛,坐起身来。这时紫蝶,青鸾已经穿戴整齐推门进来,“惜儿,你没事吧?” “外面什么事这么吵?”火大的吼道,惜儿的起床气很大,尤其被吵醒的状态,没有合理的解释会被她整的很惨。 “外面来了刺客!”紫蝶快速的替她穿好衣服,伺候她梳洗。 “我出去看看。”蹙着眉,淡淡的说着,怒气已过,暂时安全。 刚走到凤兰苑的门口,就看见急急赶来的从雨念跟步乔儿,“宝贝,你没事吧?” “没事,抓到刺客了吗?”惜儿有着淡淡的不解,谁都知道敖龙堡内强手如林,地形复杂,机关重重,怎么还会有人笨到天亮的时候闯进来。 “还没,你外公跟爹正跟他交着手呢!此人武功怪异非常厉害,已经打伤了你司徒舅舅跟两位师伯,还有几个暗卫。但奇怪的是此人并无杀意,似乎只是想退敌。”从雨念严肃的分析着。 “我们先去看看。”惜儿想了一下也理不出所以然来,便决定出去看看究竟。 一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在安临渊跟从青阳的夹攻下已经略显下势,惜儿忙向前出声阻止,“快住手!” 三人瞬间硬生生的停下动作。.info[] “惜儿。”众人不解的看着她。 “一场误会,他不是刺客,是我朋友!”惜儿不紧不慢的解释。 这哪有人用这种途径来访友的?但最终大家都识趣的没开口。 “大家都先回去吧,受了伤的也赶紧去治疗。”惜儿也不想多做解释,转过头对着黑衣人,“君凌,你跟我来。”说完便转身回凤兰苑了,留下表情怪异的众人。 到了凤兰苑,关上院门,惜儿便拉着寂君凌进来房间,“紫蝶,你也进来。青鸾你在门外别让任何人进来。” 寂君凌刚打斗过有些气息不稳,但并未开口,他在等着惜儿的询问,手巍巍有些抖,不过藏在袖袍中无人发现。 “没事的,来喝口茶。”惜儿微微一笑,却什么也没有问,只是叫紫蝶过来给他看看身上的毒。 看着寂君凌绝世妖娆的脸上尽是疑惑,却欲言又止。 “你想说怎么没问你为什么在这?”惜儿笑笑,“呵呵,来看我的吧!” “你昏倒了,我,有些担心。我不是故意打伤他们的!”寂君凌突然觉得有些别扭。 “这位公子,你身上的毒是怎么中的?”紫蝶眉头深锁,严肃的开口打断寂君凌的解释。 己皆轻千罪。“这……是我自愿中的。”应该说是自己没有反抗能力时被强迫去吸收这毒的。 “能解嘛?”惜儿问道,很少看见紫蝶这么严肃的表情,说明这毒不同寻常。 “五毒攻心,这五毒均是世间剧毒。加上其他上百种大大小小的毒,已经深入内脏血液,无药可解!”紫蝶皱着眉解说道,即使是师傅医神在这怕也是无能为力了。 无药可解! 两人皆是一颤。 寂君凌是为了娘亲的冷酷无情寒心。 惜儿是为了寂君凌要承受的剧毒侵心痛心。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过了很久,惜儿艰难的开口问道。 “暂时没有任何办法。”紫蝶轻轻的说完便推门而出了。 缓了缓情绪,惜儿挂上淡淡的笑容,“别担心,紫蝶也说了暂时,她一定能想到办法救你的。”17129877 “我不担心,很早就知道结果了。”寂君凌紫眸微敛,轻轻的说着。浑身上下散发着强烈的孤寂感。 “人生固有一死,就像大家明明都知道最终的结果都一样,但是过程还是不一样的。”看着他对自己生命的冷淡,惜儿心上闪过一丝心疼又有一丝恼意。气他的不自惜,“不准轻视自己的生命,我一定会治好你。” “我会留着这条命的!”留着这条命报仇!寂君凌轻叹一口气。 “呵呵,以后来找我堂堂正正到大门口通报一声就好了,一个人进来很危险的。”堡里那么多的机关,那么多高手,就连普通的家丁婢女都有武功傍身的。 “这个地方还挡不住我的。”寂君凌轻哼,这世上还没有他进不得的地方。 “知道你厉害。”明眸一扫,惜儿淡淡的讽着。 绝美轻灵的容颜,古灵精怪的表情不由的让寂君凌心念一动。暗暗运功调整呼吸,“我先走了。”说完人影一闪就不见了。 留下一脸郁闷的惜儿,每次都要走的这么急吗? 这寂君凌前脚才没走多久,本来一大早被吵醒的惜儿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的,结果又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原来是侍卫大哥呀,你终于沉不住气啦?”惜儿看了一眼走近凤兰苑的封司祺跟封司言,不甚优雅的打个哈欠,不咸不淡的明嘲暗讽着。 “哼,你倒是大胆,知道朕的身份还敢如此张狂。”封司祺轻轻一哼,冷冷的嘲讽,故意用“朕”这个字,提醒眼前的人注意身份。 “皇上不必用身份来压我,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好歹这也是我的地盘。你要展示你的权威可以回到你的皇宫去。”惜儿无所谓的看着他,清丽无双的脸上此刻尽是淡淡的嘲讽。 “放肆。”一旁的封司言怒斥,一脸阴鸷。 “是不是觉得自己是皇室,你们就高人一等了?”对于封司言的不友善,惜儿眉头微蹙,“对于我来说,每个人都一样的,生命平等,无贵贱之分。”眼神真挚,认真的看着封司祺说道,“总比那些表面上对你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的人心里并不一定是这么想的要好吧。别人屈从于你并不是因为佩服你或着尊敬你,而只是屈从于你的身份而已,这样有什么好炫耀的?你们只是比别人命好,投胎到皇室。除去这个头衔的时候,你才发现自己原来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语气淡然,眉目清冽,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在内,只是静静的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听完这些匪夷所思,堪称大不敬的话后,两人皆一怔。这番理论堪称前无古人,从未有人敢对他们说这样的话。 “从惜儿,你知不知就凭刚刚的话,我就可以治你的罪。”虽说带着淡淡的威胁,不过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与深思。称呼也从“朕”变成了“我”。19sgl。 “你是皇帝嘛,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意思如果你任心妄为的话就是个昏君。 “言弟,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对她说。”封司祺眉头一皱,向身后的封司言摆摆手。 “是。”应完,封司言阴狠的瞪了一下惜儿便出去了。 等封司言出门,惜儿眉毛一挑,“皇上,莫非有什么悄悄话对我说?” 静静的看了惜儿没出声,惜儿也不在意,就这么让人家任意瞧,“你是当朝丞相安临渊的女儿,安羽惜。” “妈……娘跟我说过。” “你是天师断言的天女,我祈月王朝的命定的守护之神,” “这江湖术士,鬼神之说怎么可以尽信。就是这些鬼话让我惨遭毒手,差点丢了性命。”哼,要是被我遇到那什么天师问道,一定暴打他一顿,替真正的安羽惜报仇。 “当年为祈月占卜国运,天机显示:花开羽惜,祈月兴,花谢羽惜,祈月灭。就连天师也无法参透玄机,而此事只有天师跟先皇知道。直到你爹知道你的存在为你取名安羽惜,天师才参透玄机。后来……此事不甚泄露,才招致你的杀机。后来天师为你占了一卦,称此乃你命中的劫数,时机到了,你自会归来!”封司祺似乎陷入了久远的记忆里,当年,他年仅16岁跪在先皇的寝宫,当回光返照的先皇突然诡异至极的笑着,嘴里不停的重复“她会回来的,哈哈哈……她一定会回来的,会来守护我祈月的。”为此,还特地留了一道遗旨给自己。 微微叹了一口气,透着淡淡的无奈,“鬼神之说我是不信的,但是身为祈月的子民,我当然有责任来守护它,保家卫国不一定是男子的事情。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或许,真的是冥冥中自有安排吧! “倒是巾帼不让须眉,跪下接旨吧!”言语间颇是赞赏。 “我不喜欢下跪。”惜儿仍是屹立不动。 “就当是对一个已逝的人的尊敬吧。”语气中透着一丝淡淡的无奈,这父皇也算有先见之明吧,这都猜到了。 想了一会儿,惜儿轻轻跪下,“安羽惜,接先皇遗旨!” 没有人知道皇上和惜儿在房间里谈了什么。等他们出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风兰苑的的院子里。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见皇上一出房间皆下跪请安。 看着旁边不以为然的惜儿,封司祺不甚在意的摇摇头,“平身吧,朕是微服出巡,在外面不用讲那么多虚礼。” “谢皇上!”众人谢恩。 “安羽惜,你可选好了?”封司祺头微偏,问着身旁的惜儿。看着她绝美清丽的容颜,心中划过一丝遗憾。这江山毕竟不能跟美人共存啊!初见时的灵动狡黠,二见时窥探先机,到三见时的华丽惊艳,为了江山,这些只能埋在心里了。 “嗯”几不可闻的轻点一下头,轻轻的说:“我不想做别人的附属品。”先皇遗旨,安羽惜下嫁祈月王朝品级最高的王爷的正妃,而且没有得到王妃的许可不得纳妾,地位与王爷平等。目前祈月最高品级的王爷正是封司言,正一品亲王佑亲王。 所以…… “奉先皇遗旨,安丞相儿女花氏羽惜赐婚于祈月一品亲王封司言为正妃。”封司祺一脸严肃的沉声开口。 什么,众人一脸惊愕,包括安临渊在内。 “但是,安羽惜有选择嫁与不嫁选择权,如不愿意需另觅良婿可退亲。”不顾众人诧异,继续沉声说道。“安羽惜,你的选择?” 惜儿,现如今的安羽惜静静的看着阴沉惊愕的封司言,“玄佑王爷,你爱我吗?”不要说自己一个人做两个人的决定,羽惜尊重当事人的决定,所以还是征询一下他的意见。 “什么?”显然还处在惊诧中的封司言愣着,脸上除了眼神之外一如既往的冷酷面无表情,俊美无涛的脸庞,坚毅的线条,深刻的五官,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霸气。 “我要的相公只许疼我一个人,要宠我,不能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要真心,不许欺负我,骂我,要相信我。别人欺负我,要在第一时间出来帮我,我开心呢,你要陪着我开心,我不开心呢,你要哄我开心。永远觉的我是最漂亮的,梦里面也要见到我,在你的心里面只有我!这样,你做的到吗?”一口气说完,每一个字都无比坚定。 而每多听一句,封司言的脸就暗一分,听完整张脸就黑了,“你!” “你也听到了,如果娶我不能纳妾,除非我同意。告诉你,我是不可能会同意的。你可要考虑清楚。”安羽惜淡淡的看着封司言,眼里波澜无惊,毫无情绪在里面。 “我……”不可否认,这个女人是特别的,时而灵动,时而可爱,时而娇憨,时而搞怪。心里闪过一丝温柔,可就是爱吗?只能娶她一个脑中闪过青梅竹马的连晚晴,那个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女子,别人可以不要,但是自己却是万万不能负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殊不知,这一刻眼中的犹豫让自己后悔终生。多年以后,封司言才悔恨今日的自己为什么不决绝一点。 看到封司言眼中的犹豫,心里冷冷一笑,脸上却未显现半分,依旧淡淡的:“我想我知道你的答案了。”转头看着封司祺,“我退亲!”掷地有声,坚定而决绝。 “安羽惜,根据祈月王朝的规定,女子退亲需断发明志。”封司祺定定的看着羽惜。 “好。”干脆的拿出向瑾送的金蝉羽扇,抽出细剑,狠狠挥起,剑落。原本及膝的长发一半斩断落下,瞬间只到了腰部上方。动作之快,来不及阻拦,乌黑柔顺的长发就轻轻落地,永远的失去生命了。身后的紫蝶,青鸾一阵惋惜心疼。 “至此,安羽惜与封司言再无任何关系。”封司祺继续说道。看着自己弟弟一闪而过的失望,轻轻的摇了摇头。 “今日,安羽惜为祈月王朝正一品羽惜亲王,地位仅此于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她如朕亲临,无需向行朕跪拜跪拜之礼。钦赐!”不理会众人极度惊讶的眼神,封司祺下旨,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年父皇临终前为什么会下这样的一道旨意,还让自己发誓无论如何一定要遵守。 “谢皇上恩典,万岁万岁万万岁”。除了羽惜其他人皆下跪谢恩。 “都起吧。明天开始启程回宫正式册封!”说完,封司祺便离开了凤兰苑。 这便是先皇留下的遗旨,似乎皇命也开始了人性化,还是说当初临终前的先皇有先见之明呢。安羽惜只是觉得事情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了,似乎真的应了那句天命的话,走在命运安排的轨道上了。 安羽惜面对众人的疑惑没有精力去一一解答,只是疲惫的摆摆手敷衍了事。 逃开众人的夹攻,落叶一个人来到敖龙堡的后山,在高丘的草地上坐下。 静静的回忆起刚刚在房间里与封司祺的密谈…… 安羽惜一脸认真的直视封司祺眼底,“我可以帮你,皇上。但是,你相信我吗?” 封司祺深邃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安羽惜,许久之后,坚定的说:“我相信你!” “以后的生命里无论如何都信吗?” “是”铿锵有力的回答。 “好,就为了你的信任。记住你今天的话!”安羽惜淡淡的扬起嘴角。 明天开始起就不是再为自己而活了,要为这整个祈月王朝而活。呵呵,安羽惜苦笑! 不经意的一转头,看见远处一个暗紫色的身影在踌躇不定的朝自己这边看着。 .. 009 当真是无药解可解? 009当真是无药可解? 淡淡的叹了口气!唉,最近似乎叹的气也来越多了!看着这个每次只在背后暗暗看着自己然后 默默离去的紫色身影,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站起身,朝那个远处的紫色俊朗身影招招手。(..info好看的小说) 安临渊缓缓的走向自己的女儿,活了将近四十年第一次这么忐忑不安,第一次站在朝堂之上都 不曾紧张过,可是仅仅因为女儿的一个小小动作竟让自己如此局促。 默默的想着,一步一步走近,衣袖中的双手紧紧握拳,“羽惜……”欲言又止。 淡淡的看了一眼前本该清风俊雅,处变不惊而此时却局促紧张的爹爹,掉转视线看向远处的山 峰,“还是唤我惜儿吧!” 听到波澜不惊的回应,安临渊的心迅速下沉。他的女儿还是不愿认他吗?难道她真的把向瑾当 成了爹?心里,不由的闷疼,一波一波的袭来。 是自己对不起她们母女俩的,让羽惜小小年纪就受了如此创伤,吃了这么多的苦。而现在,是 不是连这弥补的机会都不给他了? 看着眼前这清尘绝艳的男子明显的失落,惜儿轻柔出声,“不要瞎想了。” “嗯?”安临渊一愣,羽惜这是什么意思?她不怪自己吗? “在我心里的确瑾爹爹很重要。”惜儿一脸认真的说着。向瑾是真心的在疼爱自己,了解自己 的人。为她挡去风风雨雨,把她纳在安全的羽翼下。尤其,上次向瑾被轩辕无情所伤让自己发狂更 明确了向瑾的重要性,他是自己不可或缺的重要的家人。 安临渊眸光明显一暗-- “但你也是我爹爹,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安临渊猛的抬起头,眼中闪着莫名的惊喜--心里看到了百花齐放的喜悦似要喷射而出! “虽然现在比不上瑾爹爹。” 喜悦被从头浇灭-- “可未来的日子还长得很不是吗?” 对啊,还长着呢!心脏又重新归位。 “我以后可以叫你安爹爹吗?”眼光重新移到安临渊身上,如大海一般幽黑深邃的眸子盈盈如 水,亮亮的带着一丝隐隐地的期待。 为什么不是爹爹而要叫安爹爹呢?难道自己连向瑾都不如吗?可是却不忍拒绝那带着期盼的灿 烂星眸,重重的点点头,“可以。” “好了,以后就有两个爹爹了!”惜儿轻轻笑着。19sky。 只是一个淡淡的笑容,却绝世倾城。瞬间点亮了整个山坡,微风袭来,送来隐隐约约的花香, 天空飘着朵朵几近透明的白云,衬得天空更为广阔更为湛蓝,脚下的草地更为碧绿柔和。天地间所 有的一切变为如此美好,一切都折射出绚烂的光辉。看着这浅浅一笑仿佛拥有了全天下般的满足。 安临渊屏住呼吸,深怕打扰惊吓了眼前的美好。他的女儿啊,美好到让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 却又折射耀眼的光辉点亮所有。只因她的存在就让人觉得幸福! “安爹爹,无论妈咪,以后选择跟谁在一起我都会支持她的。”惜儿忽而一叹,他们三个人之 间的纠纠缠缠不是别人可以理得清的,想想就头大。瑾爹爹这么多年来的执着,默默守候与支持, 安爹爹对妈咪的浓如烈酒的深情跟家里无法舍弃的妻妾儿女,妈咪想要的独立而唯一的爱情。让这 三人陷入了死局。 惜儿的话让安临渊的心嗖的一阵抽痛,放不开自己的手又给不起那唯一的纠结,扯痛不仅仅是 自己,连着自己最深爱的女人,道德上无法舍弃的妻妾。念儿最终会选择的别人吗? “其实,我是无所谓的。”惜儿无所谓的耸耸肩。 “惜儿……”安临渊苦涩的低唤。 “只要妈咪觉得快乐,幸福,怎样都好!”毕竟,最后解开这死局的人是妈咪。 “你这样觉得吗?”要紧牙根,甚至可以闻到喉咙淡淡的血腥。 “嗯,爱可以分成很多种,占有不一定就是爱,爱她就要让她幸福。有时候,放手也是一种爱 。成全她的幸福更伟大。”瑾爹爹就是这样,从来不逼迫妈咪,不给她压力,只是好好的保护着她 。 “放手……成全……”指甲深深的刺入掌心,我--做不到啊! “顺其自然吧!你们都深爱妈咪,任何一个人的爱都不比对方少。关键是妈咪爱谁,想要跟谁 在一起。无论是谁我都能接受,但是,我希望妈咪做了选择后,落选的那一方都能祝福。”惜儿突 然深深的看着安临渊,“也无论如何,你们两个永远都是我爹爹!” 从雨念是安临渊这一辈子唯一的死结。可是一想到从雨念偏离自己的生命时,就痛的无法呼吸 。为什么自己的女儿眼中透露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理智,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冷静的对待感情呢? “为什么皇上会下那样的旨意?”不想再纠缠在无解的心痛话题上,安临渊转移了话题? “你不知道?”惜儿讶然小声惊呼。 “确实不知,当年的天机略知一二,可无人知道先皇还下了这样一道遗旨。”安临渊思索着, 摇摇头。 “为什么呢?”为什么先皇跟天师会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办到呢? 虽未问出全部,聪明如安临渊却已经了然,眉头皱起,神色严肃,有些挣扎道,“这应该跟我 们花氏一族的秘密有关。” 安临渊挣扎着要不要跟惜儿说,毕竟这样的担子太过沉重,而且并不是每个花氏子女都有这个 能力唤醒这股力量的。连自己都没被选中,无法召唤这股势力。花氏至今三代未出这样的人了。 “秘密?”惜儿不由的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这世上怎么那么多的秘密啊?看安爹爹的表情肯定 又是个麻烦。 “嗯。”安临渊沉沉的应着。 “算啦,以后再说吧!”惜儿率先迈步往堡内走去,深怕这安爹爹一冲动就把秘密告诉了自己 ,她可不想惹麻烦。“明天就要启程了,要回去收拾收拾。” 看着后面似乎有鬼追疾跑的女儿,安临渊突然哭笑不得。 惜儿回到居住的凤兰苑,紫蝶和青鸾都在院子里发呆,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惜儿一进院子就看着两人如雕塑般呆着的景象,不由的摇头轻笑。 回过神来的紫蝶跟青鸾看见惜儿变短后的如墨长发又不禁划过一丝心疼。 看着她们的眼神,惜儿心中当下了然,“短了会再长长的。” 紫蝶,叹了口气,轻轻说,“落地的发丝,佑王爷已经拿走了。” “诶?”他拿了干嘛? “按照习俗,退亲需断发,被退亲者要收着断发以此证明。”一旁甚少开口的青鸾突然出声。 “哦,原来如此。不管他了,你们收拾收拾,我们明天就要启程去华都了。”惜儿了然的摆摆 手。 找了根暗紫色的丝带随意的扎了个马尾,轻甩发丝,轻灵俏皮。眼波流转,狡黠聪慧。施展流 云迷踪到了罗七煞居住的厢房。这罗七煞出了落溪谷后回敖龙堡见从青阳,后因敖龙堡着手准备武 林大会很忙,没了武功的罗七煞帮不上什么忙,便离开回了一趟老家,想在死之前到妻儿坟前上柱 香,今早才刚回敖龙堡,这不连从青阳的大婚都没赶上。 “七煞爷爷,七煞爷爷,惜儿来看你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潇洒轻灵的着地,惜儿扯开嗓子喊道。 正在喝药的罗七煞一听便放下手中的药碗,呵呵爽笑“是惜儿啊,快进来,快进来。” “七煞爷爷。”惜儿奔过去就拉着罗七煞的衣袖撒娇,“你在喝药呀!” “是啊,身体不行了。”罗七煞呵呵一笑,右手捋了捋白花花的胡须。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为了救我……”惜儿笑容一敛,难过的低下头。 “傻孩子,这哪能怪你呀,老夫本就大限快到了,能够帮到惜儿我很高兴。呵呵。” “七煞爷爷……”惜儿哽咽着,心里涩涩闷闷的难受。 “好了好了,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惜儿不必过于执着。”罗七煞反过来安慰着。 “七煞爷爷,我明天就去华都了。”惜儿不舍的拉着罗七煞的袖子。“对了,我想问你有没有 听过五毒攻心?” “五毒攻心?听闻中了此毒的人一般都会毙命,此毒发作时间很快,一般来不及医治的。”罗 七煞沉吟。 “那练了此毒功的人呢?”惜儿带着希望急急的问。 “练此功的人需找齐蛇、蝎、蜈蚣、壁虎、蟾蜍这种致毒之物,在心口处撕咬让毒液侵入血液 跟心脏,五种毒在体内冲撞,刺激心脏律动,加速血液流动,此时运功可以快速提升内力。可是五 毒攻心对身体损害很大,练功时蚀心般的痛苦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而且每隔七日便要重新找这五 毒修炼,不能停下来!时日一长,五脏六腑会慢慢的萎缩。此功夫非常阴冷毒辣,为了阻止它的流 传,三十年前已经被毁,现在江湖中人几乎无人知道这毒功了,就算知道了也承受不了这非人的苦 楚。更别说有没有治了,练此毒功的人身体肯定严重被侵害,除非把五脏和全身血液里的毒在极短 的时间逼出,还有抑制毒素的药和令五脏快速复苏的灵丹妙药。”罗七煞缓缓的回忆当年谷裕子跟 自己说过的话。 “灵丹妙药?咯雪丹可以吗?”惜儿问道。罗七煞说的每一个字都沉沉的敲在她的心脏。心… …似被刀子划过般疼痛,君凌他是受了怎样的折磨啊! “没用,咯雪丹是可以修复五脏,还能提升功力,可太慢了。五毒攻心,五脏俱损那可不是一 般的伤。当年,你心口受的那一掌,这么多年来都难以修复。这咯雪丹也只是护住你的心脏而已,真叹那越手。 好在你还有机会,可以慢慢的调理。” “灵丹妙药,迅速修复?”惜儿喃喃自语。这世间还有什么样的灵丹妙药是超过咯雪丹的呢? 难道君凌就没机会了?不,不会的! 惜儿心不在焉的陪罗七煞喝完药,聊了会儿天后,就浑浑噩噩的回了凤兰苑。 一路上一直在安慰自己: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 静静的在风岚苑的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一个时辰没动,没说话。 想到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惜儿念头一转,便往敖龙堡的厨房走去。 晚饭前半个时辰,众人被通知晚上到敖龙堡后山的草地上烧烤。 烧烤?那是什么东西?众人皆不解。到了后山的草地就看到:十几个长方条形的铁质架子,嵌 着凹槽,里面铺满了木炭,上方盖着网状的铁丝。中间几张圆桌上放着腊肠、羊肉、牛肉、鸡翅, 各类丸子、羊腰、羊板筋、鸡脖、鸡珍、龙虾、鱿鱼、墨鱼、玉米、红薯、蘑菇、土豆、青椒、萝 卜、生菜、洋葱、西兰花、芋头、山药、大蒜、香蕉、甘蔗、馒头等各式食物,但是却是生的。这 ?怎么吃啊? “大家都来了啊?”一边指挥着家丁将刚送来的刀叉,碗碟,筷子放到旁边树下的桌子上。 “宝贝,你在干什么?”步乔儿一脸好奇,从没见过这奇怪的阵势。 “听说晚饭吃烧烤,烧烤是什么?”从雨念也毫不落后的问着。 “吃这些吗?”从青阳。 “吃生的啊?”紫蝶。 “那些铁架子做什么用的?”封司祺。 “那叉着两只脚的细铁棍干什么用?”向瑾。 “……” “……” “……”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着,吵吵闹闹,一时间热闹非凡。惜儿到现在才发现大家都有当三姑六婆的 潜质。 “停。”惜儿揉着太阳穴,头疼的喊道。 众人一致噤声。 “所谓烧烤就是……”以下省略几千字。 当天晚上,所有人都在惊奇欣喜中尝到前所未闻的美味。大家都为惜儿弄出这新奇的吃法感到 不可思议。 深夜,屋外弯弯淡淡的月牙挂在树梢,屋内,烛火摇曳,司徒辰坐在靠桌旁的凳子上,手抚着 一件青白的袍子发呆,上面赫然几个“我是bt大淫魔”的红色大字。 为什么?明明痛恨这个女人给自己带来的灾难的,明明马上可以脱离这个小恶魔的毒手了应该 高兴的。可是为什么心里竟没有一丝高兴,却只有不舍呢?难道自己被虐上瘾了不成?为什么知道 她明天要走了竟会淡淡的失落呢?是因为知道,从此两人隔着的不仅仅是几千里的距离了是吗?唉 ! “司徒舅舅,这是在叹什么气呢?”静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惜儿的声音,她就这么无声无息的 出现在司徒辰身后,淡淡的瞥了一下他手中的衣袍,“还在记仇呢?” 司徒辰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微微一惊,转身看到竟然是惜儿,当下第一感觉竟然不是害怕而是 欣喜,还有一丝淡淡的--慌乱。 有些不自在的收起手中的衣服,强自镇定的开口,“有什么事。”那一声舅舅让司徒辰的表情 暗了暗,提醒着自己与她的距离。他该死的一点也不想做她的舅舅,可是,如若不是这样,他连站 在他身边远远看着她的机会都没有。 完全没有感觉到人家心里的波涛汹涌,惜儿拿出至尊火焰令朝司徒辰轻轻一抛,“以后,你代 我处理武林盟主的大小事务,有什么问题通知我。” 这段时间里,司徒辰虽被自己恶整,但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冷静跟气度都颇有大将之风,处事沉 着。不物尽其用怎么对的起自己呢! 稳稳接住令牌,明明知道是个烂摊子,一大堆的麻烦琐事会缠上身,司徒辰还是毫不犹豫的点 头答应,甚至心底涌起一股强烈到压制不住的情感,为自己可以在她身边而疯狂的喜悦着。 “司徒舅舅真爽快!”优雅的一转身,声音还没散开之际,人已经消失在夜幕里。 “舅舅……”司徒辰用几不可闻的嗓音低喃,只要可以在她身后守护,就算舅舅又何妨。 第二天一早,惜儿就带着紫蝶,青鸾随封司祺等进京了。而步乔儿与从青阳刚大婚留在敖龙堡 ,向瑾跟从雨念回漂幻宫,临走前惜儿将听月教的大小事务嘱托给了向瑾。 看着从雨念跟着向瑾离开,安临渊神色黯然的站着没说话。 看着出了罗州城的豪华马车离的越来越远。 城楼上,一个黑色的身影目光深邃的盯着,眼睛一眨不眨,直至那影子完全消失。 良久,运着功力,千里传音唤道,“冥月。” 不多会儿,一个青衣带银色面具的男子出现跪在他脚边,“主人。” “从现在开始起,跟着惜儿,暗中保护她。” “是。” “去吧。”手一挥,跪在地上的男子顷刻不见了。 罗州离华都并不远,不过三四天的路程。 当晚,四大暗卫魑魅魍魉便出现的惜儿投宿的客栈房间内,“参见宫主!” “不必多礼,查的怎么样?” 四大暗卫左看看右望望,皆是一脸的惭愧,“属下惭愧,江湖中并无寂君凌这人。我们只知他 偶尔会去醉心楼,那醉心楼是噬魂阁的地方。我们也想过跟踪他,但皆被他甩掉。”心里郁闷的很 ,想他门四人轻功也算一绝,居然几次跟丢了人。 “你们可知噬魂阁的主人是谁?”略一思索,惜儿低问。 “是一个代号为“魂”的杀手,是江湖十大杀手排行第一的杀手。此人极为神秘,神出鬼没, 出手狠毒,大多一招致命。擅使毒。无人识得他的真颜,甚至不知他是男是女,因为见过他的人都 死了。有传言,他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妖娆绝色美女,但只是传言。” “最近他有什么动作吗?” “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杀人了。不过,最近,噬魂阁似乎私下跟驰沙国有接触。”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了,下去休息吧。”惜儿说完,轻轻一挥手,四大暗卫便消失在夜幕中 。 轻轻的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噬魂阁……通敌叛国?魂是吗?不要给我抓到,只要任何危害到祈 月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三天后的下午,惜儿随着封司祺等进了华都的城门。 到底是京城,相比之罗州,更为繁荣,街道更加宽阔,两旁的酒楼店铺更加豪华气派,街道上 来来往往的人群更加热闹衣着更加华美。 惜儿掀开马车旁边的帘子,街上的人熙熙攘攘,街道的一边摊位不少,有卖糖人泥人的、有卖 面具字画的、有卖刺绣织布的,有卖首饰脂粉的……应有尽有。从这些路上的人的表情来看,封司 祺把这个国家治理的还不错。对于这个时代的百姓来说,不忍冻挨饿的安定生活应该就是一种幸福 吧。 “有什么好笑的吗?”与惜儿同坐一辆马车的封司祺她微扬的嘴角,不禁有一丝奇怪,这儿似 乎没有什么好笑的事吧。 惜儿回过身,淡淡一笑,“平平淡淡的过一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你看外面那些人,他们都会 感谢你的。” 封司祺的眼睛忽的亮了起来,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啊?似无心的一句话便可直指问题核心。 她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呢?或许有一天自己会为了当初的那个决定后悔吧。可是作为一个 帝王心系的应该是天下,而不是一个女子。这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回头看见封司祺正眼神有些迷离的看着自己,不解的问道,“怎么?” 凛了凛神思,封司祺朗朗一笑,自信而尊贵,天子威仪尽显,“只怕这世上难有可以超越你的 男子,却不知什么样的男子配的上你?” “那是自然。”惜儿自信却无所谓的一笑,继而戏谑,“谁说我一定要一个配的上我的?平凡17130164 也没有什么不好啊!呵呵!” “哦?是吗?平凡的男人治得住你吗?”心,没来由的一跳,要是朕只是一个普通男子是不是 可以拥她入怀守护她一辈子。跟她做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呢?可如今一切只是枉然。 “谁说一定要治得住我的?我治得住他就行了。”惜儿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什么意思嘛,她 有那么凶悍难缠么! “哈哈哈……”看着她难得小女儿任性娇憨,封司祺不由开怀大笑。 马车外面的封司言跟安临渊听到皇上如此开怀大笑,均是一阵莫名不解。 .. 010 被当做假想敌假 010被当做假想情敌 因惜儿还没有被正式册封,暂时不便进宫,所以随安临渊回丞相府了,封司言护则送皇上回宫。 丞相府古朴而庄重,占地面积广泛,古代的地果然不值钱。府内假山亭阁,花园人工湖。安临渊一共一妻二妾,共育有二子一女。丞相夫人王迎梦育有一子一女,分别为长子:安落庭,长女:安落云。二夫人苗因慧无所出,三夫人柳氏育有一子安落漓,排行第二,都不在官场,长女两年前入宫成了当今圣上的云贵妃。每个主子都有自己独立的院落,分别配有独立的仆人,如无必要可不必碰面。 惜儿被安排在比较偏远僻静跃舞居,这本来就是为安羽惜准备的,可惜的是,惜儿从出生到现在从没住过一天。 院子里种满各式各样花朵,此时,羽衣甘蓝、风铃草开的正盛,靠近院墙的角落立着一个粗壮的柳树,微风袭来,杨柳轻摆,甚是优雅随意。屋内一桌一椅都是一尘不染,看来平时经常有人来打扫,并没有因为没有主人而疏于打理。 惜儿一回府的消息马上传到了各位夫人那,很快大家带着婢女都赶来跃舞居,让这个原本僻静的小院子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老爷,你回来啦?”看见安临渊也在,大夫人王迎梦首先反应过来施礼请安。然后困惑的看向惜儿,“这位是?” 眼前的女子非常的年轻,轻灵脱俗,绝世倾城的容颜,一双幽黑如宝石般明亮的眸子此时无波无澜,深邃平静的令人惊心,漆黑浓长的睫毛,小巧秀挺的鼻子,纷嫩的双唇,每一处都完美到极致。众夫人皆在猜测这女子的身份,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看样子不太像老爷的女人。可却偏偏把她安排在这个院子里,平时都不允许她们踏入这里的地方。 “羽惜。”安临渊简单的介绍,大家都知道安羽惜的存在,这是花府公开的秘密,却是没人敢说出口的事情。 “什--么?”大家皆一惊,她居然,回--来--了!当年的事她们略有耳闻,有传言说她被害死了,也有传言她受了重伤,可当时那么小,肯定也是活不下来的。所以,那个女人才会这么多年不理老爷的。 在大家诧异的打量下,惜儿也一脸坦然的打量着眼前的各位夫人,“安爹爹,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没这个需要,”安临渊轻哼,看着眼前的各个妻妾,心头闪过一下不耐,“羽惜喜静,没事不要跑来这打扰她。” 王氏强势端庄,苗氏淡泊冷艳,柳氏柔弱温良,听到自己夫君的冷淡轻蔑,不由的闪过一丝伤神,却都乖乖黔首作揖,“是。” “都下去吧。”安临渊摆摆手。 没多久,跃舞居又恢复的安静。惜儿一挑眉,笑道,“我什么时候喜静了?” 安临渊松下神经淡淡的笑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用管她们。” 看着自己老爹对她们跟自己娘亲截然不同的态度,惜儿不由的可怜起这些女人,“你对她们太过冷淡了,她们不也无辜?” “我的心,没那么多的地方。”安临渊无力的叹了口气。 这样只爱着妈咪的安爹爹,抑或是幸还是不幸?如果有一天,妈咪选择瑾爹爹,那么如此爱着妈咪的安爹爹,只爱着妈咪的安爹爹该怎么办? “就算你不爱她们,也应该对她们好一点,至少温和一些。她们没做错什么,只是嫁给了你而已。”惜儿轻轻的劝着。 回答她的是晚风拂来柳叶中几不可闻的喟息。 那几位夫人果然听话,之后便再也没出现在跃舞居。跃舞居除了紫蝶、青鸾,便再无他人。但是丞相府二小姐回府的消息却不胫而走,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原来安丞相原来还有一个女儿遗落在民间。 惜儿无聊的日子在三日后玄佑王府递帖相邀后结束。 “王爷找我有什么事?”一进玄佑王府的大门,惜儿便开门见山的问着在面前几步之遥的封司言。墨发玉冠,一袭墨蓝色镶金丝边蟒蛇图纹长袍,腰束暗红色滚金边腰带,配羊脂玉环佩,俊逸非凡,更衬得高贵霸气。 远远看见惜儿挂着微微的浅笑款款走来,今天的她身着淡绿色雪纺长折叠层罗裙,略低的领口将她白如凝脂的优美玉颈完全露出,脖子上挂着暗粉色的泣心玉锁将她的脖子衬得更为晶莹剔透。完美无瑕的绝世容颜,将一切不放在心间的淡然无谓笑容折射出魅世蛊惑的光芒,不经意间慑人魂魄。 封司言眸光一暗,心率开始不稳,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开口,“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吗?” 听着他如往常一般冷然的嗓音,看着他千年不变的面容,惜儿真怀疑这封司言是面瘫,怎么会有人一年到头,一天到晚,无论做什么,无论说什么话都不会牵动面部神经的。 想到这,惜儿不由泛起一丝戏谑,“难不成王爷是闲来无聊想看看我吗?我记得我们好像不熟吧!” 一句我们不熟,让封司言的眼中晃过一片黯沉,下颌紧绷,胸口的起伏加快的了速度。藏于袖中的双手嗖的握紧,瞬间敛聚的怒气连自己都觉得莫名。更为自己这几日起起伏伏的脾气感到不解,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最近总会不期然的想起她,为什么总期盼着能见到她?为什么看到她无视自己还不在意自己的时候会如此愤怒? “来本王府中作客,参观王府未尝不可。”压下心头的躁意,封司言扬起右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率先领着向前迈步。 惜儿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心道,天要下红雨了吗?这一向冷静自持的封司言竟会如此有失以往的水准,变不正常了?逛王府?傻瓜才信! 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看到惜儿没跟上,朝傻望天空的惜儿喊道,“难道,玄佑王府门口的天空更吸引你?” 调回视线,惜儿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封司言,“这儿的天空的确不一般。”啧啧,这厮连个玩笑都开的这般面无表情,真是没情趣。 事实上,这封司言真的是带着惜儿逛王府,一边淡淡的介绍王府的格局,各院落的分布,假山亭台的点缀,甚至是花园里的各式花种也一一详尽为她介绍,不知疲倦。 令惜儿想不到的是,平时一副冷然大男子主义的封司言对花居然那么了解,对花种,什么季节播种,什么土壤适合,什么特性,如果浇灌养护皆能娓娓道来。 “想不到王爷竟是惜花之人。”惜儿啧啧惊奇,一脸赞叹。 而此时,无人看到一向冷峻坚毅的封司言脸上异常的柔和,一向紧抿的嘴巴竟微微弯起。 感受着惜儿就在身边的气息,封司言觉得从未有过的平静与满足。闻着隐隐传来的混合着梨花香气,水蜜桃甜味跟药草的特殊清甜气息温暖着他全身每一个感官。心里,这一刻,满满的,满满的!为什么仅仅站在她身边就觉得是一种幸福呢? “累吗?”不知不觉逛了大半个王府,看着娇弱的淡绿身影洁白如玉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薄汗。封司言心头掠过一丝愧意,暗自责备自己的粗心。 “还好,偶尔运动一下才有益身体。”惜儿不甚在意的笑笑,这几天在丞相府倒是宅在家被紫蝶养的快发霉了。 “转过这片竹林右拐就是我的书房了,去那休息一下吧!”封司言清冷寂然的轻轻建议。 “也好。”举起丝帕,轻轻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 封司言的独居院落跟书房都在竹林之后,清晨起床方便到竹林练功。 书房布置的很清雅简洁,一张长方形的书桌,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几本书,堆着一些公文。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靠右墙一排书阁,上面放满了书卷。左墙靠边放着两张椅子,上方悬挂着一把古剑。整个房间并没有太多装饰之物。 静静的看着惜儿打量自己的书房,眼里露着淡淡讶然。封司言没来由的一阵满意,至于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惜儿的看法却未深究。 倒了杯温茶递到惜儿面前,“喝口茶吧,不烫了。”从没有人享受过封司言的亲手服务,封司言却一点都没觉得不妥,反而觉得很满足很开心。 “谢谢。”惜儿礼貌的接过,移到嘴边喝了两口。然后缓缓开口,“好了,说吧,什么事!” 封司言一闪而过的肿怔,淡然开口,“其实,也不是重要的事。正式封王之后会有御赐的府邸,皇兄让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府邸,之后如果对自己的府邸有什么要求可以跟工部提意见。” “原来是这事呀!”惜儿恍然大悟,原来封司言一整天特殊的举动是为了这事。 “要不然,本王王府的天空又不比外面的美。”封司言冷清的瞥了一眼惜儿,轻轻一哼。17130015 “呵呵。”惜儿坐在椅上慵懒一笑,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走了大半个王府,刚刚还不觉得,现在坐下了倒真觉得有点累了。看来平时真是缺乏运动啊! 日沉西头,看着外面渐渐暗下的天空,封司言面无表情的开口,“到晚膳时间了,留下来用膳吧!” 惜儿看到外面已无亮色的天空,“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人真是不可爱,请人吃饭也要这么酷吗? 日薄西山,晚霞落尽,阵阵微风吹来。敛聚在空气中的热气也开始渐渐散去,带来一丝凉意。 瑜晴居内,红烛轻摇,一身深紫色云锦绸缎丝袍绣着银墨色大朵牡丹开在肩口跟裙摆。明媚秀丽,楚楚可怜的五官,白希柔滑的肌肤赛雪,连晚晴端坐在铜镜前细细的描着眉。 忽然停下手中的动作,浅浅的皱起眉头,似乎沉入了自己的思绪中,恍然无法自拔。良久……微微的轻叹一口气。 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明明咫尺,却似隔着天涯。尤其陪皇上微服罗州回来以后,这几天他常常会闪神。以前的他虽也冷然却从不这样,总觉得这次出门发生了什么事。说不上来哪里变了,只是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她与他青梅竹马,他可以对谁都冷酷无情,却对自己保留唯一的耐心跟特别。 没错,她爱他!小时候,看着榆树下,俊美冷漠,衣袂飘飘,白衣决然的他,她瞬间看到了百花齐放的万丈光芒顷刻夺目闪耀!为了他,这一刻,希望自己快快长大!为了他,她可以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默默跟在他身后,如愿以偿的吸引了他的目光,得到了他的垂青。 直到她及笄,之后的每一天,她都等着他开口,等着他来娶她! 如今双十年华了,他对自己的态度一如既往,却始终不曾开口。 要不是他至今未娶,而且不曾纳妾,她的信心早就被磨灭了。甚至对自己的信念产生动摇!是不是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误解了。 最终,她依旧相信,相信言他也懂自己的感情!所以,她,等! 她不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其他旁系王爷像他这样的年纪孩子都几个了。而他堂堂一品亲王却连一个妾都不曾有,除了青楼的几个红颜知己!自己从不奢求成为他的唯一,只求能堂堂正正留在他身边而已。 这几天,他的晃神却让自己越来越心慌……他肯定是心里有人了。 她,要失去他了吗? 她,再也不能留在他身边了吗? 连晚晴,不可以!你于他是特别的!虽然他从未表示过,承诺过!可是,他们是有这个默契的,不是吗? 不要慌,不要慌!连晚晴,你是不同的! 正思索着,门外婢女红莲轻叩房门,“小姐,王爷传你到前厅用膳!” 回过神来柔声应道,如黄鹂啼转,清脆娇柔,“好,就来了。” 轻移三寸金莲,款款前行,衣袂飘飘,发丝轻扬。连晚晴带着贴身侍女来到了前厅,远远看见饭桌前已经有人落座。当儿果时言。 “参见王爷,晚晴来晚了,还望王爷恕罪。”盈盈一拜,轻柔出声。心下暗忖:今天怎么还有客人在! 才想着,耳边出来清冷和善的笑声。 “佑王爷真是艳福不浅啊!” 心下一阵讶然,连晚晴不禁好奇抬起了头-- 刹那芳华,风华绝代! 一双墨玉般的星眸,清澈无痕,深如大海,顾盼生姿,灿如星辰! 才一眼,便叫人无法移开眼睛-- 才一眼,便叫人刻进了心里,深入骨髓,嵌入灵魂-- 才一眼,连晚晴就深深的意识到了……危机-- 是的,这一刻,连晚晴所有的自信轰然倒塌! 这一刻,心底的恐慌如杂草般疯狂的滋长! 这一刻,怨怼这世上为何有如此倾世绝俗的女子,偏偏出现在她眼前,出现在他与她之间! 心,闪过一丝绝望…… “晴儿来了,无须多礼了,快入座吧!”封司言不同于以往冷漠的声音竟透着一丝温柔。 诧异的看了一眼封司言,惜儿突然很不习惯这样的他,总觉得很怪异。平时见惯了冷面冷情的他突然见他露出温柔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诡异。轻轻的摇了摇头,呵呵,看来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的。 当下对这个让封司言不一样的女子很好奇,放眼望去。见她款款入座,举止轻柔雅致,五官明媚动人,楚楚可怜。 好一个柔弱妩媚又自傲的淑女,难怪可以让冷漠如斯的封司言另眼相待。 “王爷,这位是?”刚在位子上坐定,连晚晴看着坐在对面的惜儿问道,敛去慌乱,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心情。 闻言,封司言沉默,想到之后册封肯定是以花家二小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于是开口道,“安羽惜,丞相府的二小姐。” 连晚晴一惊,丞相府……身份尊贵,是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上的,自己只不过战死副将的遗孤而已。如今寄人篱下,只怕如今已无人再记得她那为国战死的爹爹了。 “哎呦,想不到平时面……呃,无表情的封司言也有如此亲切的一面,还真是肉麻!”说完,还很配合的抖了一下。本来想说面瘫的,怕这厮开不起玩笑当下给脸色就破坏气氛了。19siz。 想不到这安羽惜这么大胆,居然敢这么随意的对王爷说话,而且还毫无顾忌的直呼王爷的名讳。不由的担忧的看了一眼封司言,怕他变脸发怒。 但出人意料的封司言并不生气,且不说早习惯了这样的安羽惜。这以后安羽惜便是仅次于皇上的羽惜亲王了,地位更在他之上,无论怎么对他都无可厚非。 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神色自若的夹了一口菜,“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 看到对面的连晚晴目露诧异的样子,惜儿灿烂一笑,“晴儿姐姐似乎很惊讶呢!” 一时间,笑容点亮所有人的眼睛,蛊惑所有的心。 连晚晴闪过一丝惊艳和嫉妒-- “羽惜姑娘真是直爽。”女人的天性让她警惕起眼前这顾盼生辉,与众不同的轻灵女子。总觉得王爷对她是不同的。 “晴儿,多吃点。”封司言夹了一块糖醋鱼到连晚晴碗中。 “谢王爷。”对于的封司言的体贴,连晚晴心中一阵羞涩与甜蜜。 “哎呀呀,你们要甜蜜也不用当着我这个大活人吧。”好玩的看着不一样的封司言,不逗逗他真对不起自己。 “你自便。”转头轻哼一下,封司言知道惜儿不会亏待她自己的,也就不与她客气了。 “羽惜姑娘是怎么认识王爷的呢?”连晚晴看着惜儿,笑着问。 这女子肯定不简单,要不王爷怎么会邀请一个女子到府中作客呢,虽说她身份尊贵但也不合时宜呀。 看到连晚晴的眼里升起的防备,惜儿突然兴起了逗逗她的念头,贼贼一下,神秘兮兮的开口“说起来也真是缘分啊!” 如愿的看到对面的女子脸色一变,继续讲道,“原本萍水相逢,其实也不熟。没想到我们两个人居然有婚约。” 看到脸色复杂,此刻全无淑女气质的连晚晴,惜儿继续扔下重磅炸弹,“还是先皇定下的,而且规定封司言不准纳妾。呵呵”! 连晚晴脸色死灰一片,完全绝望的表情大大的取悦自己,决定不再戏弄她了,“还好,被我退亲了。你看看我的头发啊,剪成这个样子了。不过,为了大好的将来,无数的美男子,只能小小牺牲一下喽。” 什么?心脏紧缩,耳朵似乎幻听,声音很不真切。连晚晴不可置信的看着惜儿一开一合的嘴巴。 心情震得懵懵的。仿佛原本在天堂的喜悦突然被拉下地狱的恐惧,正在等待被宣判死刑的时候发现弄错了,一下子又回到云端的那种的不真实感觉。 “晴儿姐姐,你怎么啦?脸色似乎不好。”惜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关心的看着连晚晴。 “没事。”连晚晴勉强一笑,虽然不知道她所说是真是假,且她说退亲了。连晚晴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女人的第六感敏锐的让她觉察这其中的不对劲。身边的王爷不时对她投去的眸光,不仅没有反驳她的话,也不像对待其他人那样冷言呵斥,眼神有意无意的扫向她身上。这一切都让自己内心极度不安,桌下的手紧紧攥着衣裙,心底一片暗涩。 “那快吃吧,菜都要凉了。”惜儿不知人家的心思,嘻嘻笑道。 殊不知,一旁的封司言神色复杂的看着毫无知觉的惜儿。 听到她说他们有婚约,心里竟会泛起淡淡的喜悦。说到退亲,心里一阵失落,说到断发,心里刮过心疼,说到要找美男子,心里竟会冒出强大的怒气。可想到之前发生的事,升起一股酸酸涩涩的感觉,自己好像已经错过了她。 吃完饭,喝完茶,惜儿便起身告辞了。 封司祺跟连晚晴起身相送,经过庭院的时候,一旁的花圃里窜出一条竹叶青,“嘶嘶”的吐着蛇芯神速的游向连晚晴…… 还未等封司言出手,惜儿就眼疾手快的一手拉过连晚晴,一手挥开竹叶青-- 呆若木鸡的连晚晴吓得半天没缓过神来,她居然--救自己? “惜儿,你怎么样?”情急之下,封司言直接喊出她另一个名字。揽过惜儿,抬起她的手,上面赫然一个深深的牙印。 心下一惊,想都没想便张口要帮她吸毒。 “封司言,你干嘛?别这么恶心好不好!”惜儿看到封司言的举动,马上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这蛇有剧毒,你……”封司言急急说道,又想拉过她的手。 “我从小灌药长大,一般的毒对我没用,瞎担心什么。”惜儿看着他的举动一脸嫌恶道,“倒是晴儿姐姐似乎吓到了。” 封司言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连晚晴,便缓下语气问道,“晴儿没事吧?” 连晚晴轻轻摇了摇头,怔怔的看着为别的女人慌神的封司言,她何曾看过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却为了这个安羽惜一再破例。心里酸酸涩涩的。 眼光转到安羽惜身上,眼神变得极为复杂。 她救了自己,可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不感激呢? 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不安与怨恨。 “既然没事就快回去休息吧,我想她也吓到了。”惜儿不查所以,安慰道,“不用送我了。” 说完,便径自往大门走去。 “来人,送晴儿回房。”封司言高声呼来侍卫,交代完就朝惜儿急急追去。 一时间,只留下满脸扭曲愤恨的连晚晴。 “连姑娘……”一旁的侍卫胆颤心惊的看着脸色瞬息万变的连晚晴,诺诺的出声。 “哼。”连晚晴不顾平时温柔平和的形象,甩袖恨恨的回瑜晴居。 安羽惜,我不会放手的!不会让王爷被你抢走的。 .. 01上1 身中情蛊(上) 011身中情蛊(上) “惜儿,等等。”封司言看着快要跨出大门的惜儿,出声挽留道。 停下脚步,转过身,惜儿一脸不解的看着向自己大步走来的封司言,“你怎么……” “我送你回去。”不由分说的拉过惜儿的手,封司言语气僵硬的说。 “不用了,你看青鸾,”抽出手指指门外不远处的人影,“都来接我了,再说了,这王府离丞相府又不是很远。” 不动声色的看着惜儿抽回手,心中不满她的撇清关系,冷冷的说道,“那不送了。” 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不知道又哪根筋不对的封司言,惜儿说了声告辞就走了。 回到跃舞居,手指上的蛇牙咬痕又让紫蝶唠叨了半天。惜儿不禁感慨这年头丫鬟比小姐大啊! 第二天,一早。 惜儿还赖在大床上美梦中,皇上的圣旨就到了! “惜儿,惜儿,快起来了。”紫蝶不得不硬着头皮进惜儿的房间冒着生命危险叫她起床。 “什么事啊?”惜儿睁开惺忪的双眼,一脸不满的吼道。 “丞相叫人来让你去前厅接圣旨。”紫蝶听到惜儿的吼声急忙捂着耳朵后退,直到退到门边,才可怜兮兮的回道。看到身后的青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由忿忿不平。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一定把青鸾推出去。 “圣旨?”惜儿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过倒是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紫蝶见状忙上前替她更衣梳洗。 “是啊,大家都在等你了,快过去吧!” 半个时辰后,惜儿带着紫蝶跟青鸾出现在大厅时,便看见安临渊跟几个夫人都在,就连从未露过面的安落庭跟安落漓都在。一旁坐着一个蓝衣锦服,唇红齿白似乎有些年纪的男子,一看便知是宫里的太监,身后跟了一群人。平时宽敞的大厅倒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安爹爹。”惜儿出声看着坐在主位上的悠悠喝茶的安临渊。 听到声音,安临渊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茶杯,温和的笑道,“羽惜,快过来。这位是皇上身边的司礼监总管李全公公,奉命来宣旨的。等你有一会儿了。”暗暗提醒女儿耽误了别人的时间。 “李公公,久等了。”惜儿转过头歉意的笑笑。 “二小姐,不必在意。皇上说了,切不可耽误小姐休息。多久咱家都等,呵呵!”李全不甚在意,恭敬的站起身回道。这眼前的人往后身份可不一般,是自己万万得罪不起的。 “让李公公见笑了。”惜儿和善的对着李公公点点头。 “那咱家宣了,二小姐听旨吧!”李全惊讶于惜儿的平易近人,发自内心的笑道,“皇上特别交代,二小姐接旨时不必跪了。” 转身面向众人,不顾众人脸上的不可置信,正色道,“安羽惜听旨。” 除了惜儿,众人皆跪下,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花氏羽惜德才兼备,无人能及,天命所归。今,特封为正一品羽惜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其如朕亲临,无须行君臣叩拜之礼。钦此!” “谢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家快免礼吧!”李全将手中圣旨卷起,双手递过给惜儿。 “李公公辛苦了。”安临渊起身走向李全,头微微向身后转了一下,花府总管立即上前递过一个不小的檀木盒子,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公公笑纳!” 李公公也是见过大世面,也没有推推搡搡,大大方方的就谢过收下了。“羽惜亲王,那咱家回宫复旨去了,七月二十八会有一个正式封王仪式。到时候会昭告天下,还会有祭天仪式,到时候宫里会派专人来请您的。” “好的,李公公请。”惜儿客气道,心里却早因听到之后的繁琐划过烦躁。 “告辞。”说完,李全就挥着丝帕,带着众人离开了。 而此时,花府除了安临渊之外,所有人刚处在刚刚震惊的消息中无法回神。 这,也太经世俗骇了吧!女子被封为王爷可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要不是刚刚确确实实听到的是圣旨,还真以为是谁在开玩笑,是恶作剧。 看着众人震惊无法回神的样子,惜儿也懒得解释。一手夹着圣旨,一手拿出金蝉羽扇“啪”的一下,潇洒甩开,轻摇扇子。 这天,真是越来越热了呢! 背后焦灼着两道深深的视线,一个嫉恨,一个好奇。 ****** “连姑娘。”封司言书房外两名侍卫看见越益走近的身影恭敬行礼。 “王爷在里面吗?”连晚晴轻轻问,仪态万千,一副温柔贤淑的女主人样。 中看鸾自下。“是。” “知道了,我进去找他。” “连姑娘,王爷吩咐现在谁都不准进去打扰他。”其中一个侍卫硬着头皮上前回话,面对如此温柔美丽的女子真的很难说话拒绝的话,可是王爷的命令又不敢不遵从。 “他一个人在里面?”连晚晴微微蹙眉,隐下心中的不安,转头看着后面的侍卫。 “是。” “那没事了,我在这等他,你们先下去吧。我不会打扰他的。”依旧亲和有礼的温柔笑道,仿佛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 待侍卫退下,连晚晴深吸一口气,镇定的往书房门口走去-- 门,并没有关紧,只是虚掩着。 透过门缝,看到俊美如神袛的封司言正在对着手中的东西发呆。 视线慢慢的移到封司言手上…… 突然-- 连晚晴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捂上嘴巴! 那是,一把用红绸绑住的青丝。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你看看我的头发啊,剪成这个样子了……” 安羽惜的头发! 王爷居然用这种失落又深情的眼神看着安羽惜的断发…… 不会的,不会的! 连晚晴的心,被重重砸了一下!脑子乱哄哄的,只能不停的自我安慰! 急急的转身离开,逃一般的回到瑜晴居!许久……才慢慢静下慌乱的心! “红莲,你进来!” 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贴身婢女,连晚晴眼睛定定的看着红莲半天才轻轻开口,“你跟了我多久了?” “小,小姐,有十二年了!”看着跟平时很不一样的主子,红莲颤颤巍巍的回答。 “是吗!”连晚晴沉思着,脸上深不可测,让人猜不透心里面到底在想什么,“那,我对你怎么样?”红莲是自小跟着她的,唯一一个一起跟着她进王府的人。忠心是毋容置疑的,但,还是测探了一下。 “小姐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这辈子誓死追随小姐!”红莲斩钉截铁的跪在连晚晴面前。 “起来吧。”收回锐利的眼光,连晚晴淡淡的说道。 “谢小姐。”乖巧的站起身,恭顺的站在一边。 “我有件事要你帮我去办。”连晚晴面色温和的说道,仿佛刚刚那个凝重深沉的自己不曾出现过一样,而现在只是在交代一件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事而已。 “是,小姐尽管吩咐,奴婢定不有辱使命!” 安羽惜,不要怪我-- 是你逼我的…… 眼中寒光乍起,一片冰冷!一个阴毒的计谋在脑中闪过。 华都北大街,紫福楼--京城最有名的茶楼。 这华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为什么有名呢? 据传闻,这紫福楼是皇家产业。幕后老板是当今圣上的叔叔--晨王! 皇亲国戚,王侯将相,达官贵人,富贾商人甚至平民百姓贩夫走卒无不以在紫福茶楼喝茶为荣耀。 此时,紫福楼的二楼某间独立厢房内,一清隽飘然的翩翩绝世少年,手执金蝉羽扇正自在的喝着玉湖龙井。 “这紫福楼生意真是不错啊!看来,这晨王挺有生意头脑的。”放下茶杯,点头称赞道。知道用自己的皇室权威作为招牌,啧啧,真招摇!胆子真是不小啊! “惜儿,这紫福楼一年的收入还不上我们听月教的五十分之一呢。”紫蝶在一旁不满道,这紫福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一个王爷开的茶楼么!惜儿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惜儿可比这晨王有钱多了。 “真的吗?我们听月教这么有钱啊?”惜儿兴奋的看着紫蝶问道,眼睛里冒出无数个星星来。 紫蝶跟青鸾一阵无语--这主子像样子嘛! “那当然,朝廷百分之四十的税入是我们听月教贡献的。”除了本身听月教贩卖情报的收入,门下众教众为了掩饰身份从事各个行业,衣食住行无不渗透其中。 “的确很有钱。”听完紫蝶的话,惜儿一本正经的总结。 突然语气一转,有点沮丧的趴在桌上哀嚎,“我有这么多钱居然不知道怎么用?” 紫蝶跟青鸾见状一阵抽搐--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惜儿无聊的问。这连晚晴怎么还没到?没错,上次拉了连晚晴一把,让她免遭毒蛇之口。虽说惜儿没放在心上,但是人家死活要请自己喝茶以示谢意。所以此刻,她--从惜儿,才在这里! 喝茶就喝茶呗,喝了茶就没事了吧!古人真是麻烦,自己又不是没钱喝茶。早知道救个人会惹这么多麻烦的话就不救了,反正当时封司言在旁边也不会出什么事! “未时一刻了。”紫蝶帮惜儿把茶杯倒满。 “不是约了未时整的吗?怎么还没到!”再不来,自己就先喝饱了。 “是不是有什么事耽搁了?”紫蝶也开始皱起了眉头,照理说,惜儿跟这个连晚晴也不熟。她一个大家闺秀为什么约惜儿在外面喝茶呢? “会不会路上出什么事啊?她一个弱女子……”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紫福楼外边吵吵闹闹,好像说前面北大街路口有一群黑衣人伏击玄佑王府的人。 还没等紫蝶跟青鸾反应过来,眼前人影晃过,一阵风吹起…… 再抬头,惜儿已经不见了! 脸色一变,紫蝶跟青鸾纷纷施展轻功追去。 等她们赶到的时候,惜儿已经与黑衣人纠缠在一起。 果然是,连晚晴她们,四个抬轿侍卫已经死了三个,还剩下一个也只有半条命了。连晚晴跟她的婢女红莲也都受了些轻伤。 紫蝶跟青鸾很快加入了战斗! 接着躲在暗处的魑魅魍魉…… 黑衣人看来了越来越多帮手,下手更为狠绝,不会武功的连晚晴成了重点狙杀目标。17623091 眼看躲避不及,致命的一刀马上要砍到连晚晴身上,而旁边只会一点拳脚功夫的红莲根本救不了,只能凄厉的惊呼,“小姐……”1bwzp。 连晚晴满脸惊慌无助,绝望的闭上眼…… 惜儿快速解决身边的黑衣人,飞速跃到连晚晴前面,挥出金蝉羽扇挡住黑衣人朝连晚晴砍下去的刀。 还是慢了一步,刀锋偏过,划过惜儿的手臂。 “啊--”连晚晴尖叫着跌倒在地。 “惜儿……”紫蝶跟青鸾同时惊呼。 惜儿咬住银牙,挥出补了一剑,黑衣人倒地。 “羽惜姑娘,你有没有事?”旁边的红莲担忧的上前捂住惜儿右手臂上的伤口。 惜儿感觉刺了一下,痛的皱起了眉头,闷哼一声。 终于解决完所有的黑衣人,紫蝶跟青鸾立即护在惜儿身边,一把把红莲推倒在地,“别挡着。” 见黑衣人全部解决,不便在白天现身的魑魅魍魉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 紫蝶麻利的替惜儿止血,见伤口的血鲜红确定没中毒才松了一口气。快速将伤口包扎好。 谁都没有留意倒在地上的一对主仆一闪而逝诡异阴毒的眼神。 闻讯而来的封司言看到一地的尸体,当下冷声问道,“发生什么事?” “王爷……”原本倒地的连晚晴在红莲的搀扶下,颤巍巍的站起身,满脸惊恐,梨花带雨。加上身上的伤痕,看起来柔弱万分,令人心疼。 “晴儿,怎么回事?”封司言软下语气,轻柔的扶过连晚晴。 “我本约了羽惜姑娘到紫福楼喝茶,不想半路,被这些歹人袭击……幸亏,羽惜姑娘相救,要不然……要不然,此时就见不到王爷了。”惊吓过后的连晚晴如破败的花朵般楚楚可怜,令人心揪! “羽惜?”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惜儿,目光掠过她包扎着的右臂,一惊,立即上前一步道,“你受伤了?” 惜儿淡淡的皱着眉,“没事,小伤!晴儿姐姐似乎也受伤了,快带她回去医治吧。”转身准备带着紫蝶跟青鸾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看了一眼地上的黑衣人,“今天的事,麻烦你去处理了。” 封司言颔首,露出嗜血残酷的表情! 隐藏在暗处的冥月无声息的离开,暗中将惜儿被黑衣人伏击受伤的事情传达给自己的主人。 盛夏,炽烈的阳光下, 连晚晴突然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令人寒到心底! 回到跃舞居,紫蝶还是不放心的替惜儿仔细的检查了手臂上的伤口,擦完凝雪膏才又包扎好。 看着脸色臭臭的紫蝶,惜儿小心翼翼的问道,“紫蝶,你,怎么啦?” 白了一眼装可怜的惜儿,紫蝶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惜儿,为什么你总是在受伤?为什么你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呢?我跟青鸾很努力很努力的想要保护好你,可是,我们还是……让你受伤……”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语气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紫蝶……”惜儿紧紧抱住紫蝶,心里满满的,满满的都是一种叫感动的东西。鼻子酸酸的,很想哭,“不是你们不够努力!不是的,真的不是的……是我本身是个大麻烦,难为你们了。有些事情,我真的做不到,做不到,冷眼旁观看着别人受伤,看着别人无助,看着别人不幸福。我来到这里,本来就是为了守护……这里,让别人幸福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近乎唇语,“你们别自责了,好不好,我以后一定尽量保护好自己,有些伤是必须要受的,有些事是命中注定的……别难过了,真的不是你们的错……” 看到紫蝶快把惜儿弄哭了,青鸾忍不住走向前,“紫蝶,好了!惜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深吸一口气,紫蝶笑道,“好了,我们都不要在这里感伤了。” “讨厌啦,紫蝶你是故意的。看人家出丑!”嘟起嘴吧,惜儿不依的撒娇道。 大家瞬间一脸受不了的样子! “惜儿,我去给你准备一下糕点,你中午都没吃什么东西,刚刚只在外面喝了一些茶而已。”站起身,紫蝶进入跃舞居的小厨房。 “好啊。”惜儿笑的很开心! 花园里柳枝摇摆,百花争艳!美得令人炫目-- 生命正绚烂的时候--是不是预示着开始走向凋零? 惜儿,紫蝶,青鸾正在柳树下喝茶,吃糕点,聊天的时候,听闻惜儿受伤的安临渊匆匆赶来,全无平时的从容内敛样,此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担忧女儿的父亲。 在惜儿再三的解释安慰下,才放下心来。 而此刻,封司言也来看望惜儿的伤势。 一听是封司言,紫蝶原本笑意连连的俏脸即刻冷了下来,“那个扫把星来干嘛?每次遇到他总没好事。” 呃…… 当然似乎也是事实,第一次,为了那个莫名其妙的鬼婚约,惜儿削了留了十五年的长发;第二次,为了救他的连晚晴,惜儿被蛇咬,幸亏惜儿百毒不侵;第三次,他的连晚晴没事找事请惜儿喝茶,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仇家,惜儿为了救她又被砍伤。 看见紫蝶神色又不对了,惜儿连忙打圆场,“呃,我真的没事,安爹爹,你去跟封司言出一声吧,我就不出去了!”偷偷的抹了一把汗,紫蝶也有做悍妇的潜质啊! “好吧。”安临渊也不勉强,起身走出跃舞居。 当所有人都以为惜儿此次是受伤风波过去了的时候…… 酉时,惜儿三人正围着桌子吃晚饭,惜儿下午茶喝多了,回家又吃了不少糕点所以此刻还不饿。 突然,惜儿双手环抱,瑟瑟发抖-- “冷……好冷!”惜儿只觉得,全身发冷,呼吸困难。心跳一下弱过一下,血液急速在筋脉流动,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惜儿,你怎么了?”紫蝶跟青鸾立即扔下手中的碗筷跑到惜儿身边,着急的问道。上一刻还好好的在耍赖不吃饭,下一刻就这样奄奄一息了-- “冷,好冷,好冷。”惜儿无意识的呢喃,全身缩成一小团。 “糟了,惜儿的内力没了。”青鸾抓着惜儿的手一颤,她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内力存在。是因为隐魂吗?“惜儿,你用隐魂了吗?” “没……冷……”冷的牙齿打颤。 “没内力,那惜儿就没法护住自己的心脉了。”紫蝶喃喃自语道,猛的又凄厉道,“快,青鸾,给惜儿输内力护住她的心脉。要不然,她又要陷入昏迷了。” “好。”青鸾二话不说,立即盘腿坐下,双手搭在惜儿后背输功。 怎么办,怎么办?一时间,紫蝶也慌了。惜儿没中毒,自己刚刚是仔仔细细的检查过的,可现在怎么突然失去内力呢?失去了内力,惜儿怎么护住自己的心脉?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啊--”惜儿突然双眼睁大,原本幽黑如水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红的吓人--五脏六腑,全身血液乃至骨髓钻心般的疼痛,就像有千百只虫子在体内撕咬。撕心裂肺般的刻骨痛楚让原本冷的快失去意识的惜儿倏然醒过来。要是此时晕过去也就罢了,偏偏痛的清醒,痛的让人发狂。紧咬牙关,血,从她的嘴角溢出, “怎么会这样?”紫蝶骇然,她看到惜儿脸上的面皮之下,血管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一把拉开她的衣袖--天哪!血管中,有什么东西在血管中不停的蠕动,而且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啊--痛……”惜儿痛的五官扭在一起,面容有些狰狞。 紫蝶快速抽出银针,朝那快速蠕动的东西扎下去…… 可是,那恐怖的东西并没有停住,继续在蠕动着-- 而原本扎在穴位处的银针下面却冒出血来,急速的喷射出来。 怎么会这样? 正在运功的青鸾无法说话,只惊恐慌乱的看着惜儿,满头大汗。 “紫,蝶……痛,好痛……你,杀了我吧……啊--”惜儿痛的牙齿打架,痛的甚至喘不过气来,只想一死了之!不是她怕痛,实在是无法忍受这这无法言喻的痛楚,宁愿死也不要再多受一秒了。 万箭穿心也不及此刻半分吧! 身体内无数的虫子一刻不停的在撕咬,万马奔腾般踏过,她的心,她的肺,她的骨髓……似乎不把她吞噬干净不罢休。 “扑哧!”惜儿吐出一口血来,浑身虚脱似要昏厥,可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又折磨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身心俱疲却让疼痛保持清醒。 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 徘徊在冷与痛的深渊-- .. 012 身中身情蛊(下) 012身中情蛊(下) “原来是这样……太恶毒了……”紫蝶看着眼前痛苦万分的惜儿,脑中灵光乍起-- “啊--啊--求你……了,杀,杀了我……求你……”羽惜不停的求着,脸上布满泪水跟血水!此刻真是生不如死! “惜儿--我会救你,一定会救活你的!”反手抱着惜儿,紫蝶心疼的哭着,“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惜儿,你要坚持住--” “我……支持……不住了,不要……活着,痛……”羽惜断断续续着哼道。“啊--啊--” “怎么回事?”屋内闪进一个黑影,飘进一阵淡淡的梅花香。 “寂君凌?”紫蝶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人,“你怎么在这?” 此时,寂君凌根本没在听紫蝶在说什么,眼中只有眼前痛的让自己心颤的憔悴人儿,“她怎么了?”现在的她完全没有了平日的轻灵搞怪,妖娆绝美的样子,只剩下狼狈,苍白,虚弱……却让人心痛的无法呼吸! 平时那么坚强的人,如今却见不到一丝一毫平时的洒脱慵懒样! “惜儿中了苗疆蛊毒,一种名叫蚀心情蛊的蛊毒。”紫蝶快速说着,这也是有一次在师傅的札记上看到的,祈月王朝很少有人会用蛊。 “一种用蚀心草跟醉红颜配以化功散加上人血喂养的蛊虫。没有伤口的人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今天下午,惜儿为了救连晚晴受伤了--也许,今天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本来就是惜儿。如今,惜儿中了这蚀心情蛊,三个时辰内不仅功力尽失,全身会被蛊虫侵蚀,撕咬,疼痛难忍。直到半个时辰后疼痛才会消失。之后……就会周身发烫燥热,醉红颜是强烈的春药,一定要与人结合才能解,要不然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不得不……这样才能解毒……”紫蝶艰难的说完。 “蚀心情蛊……疼痛难忍……结合……七窍流血……”寂君凌的心紧紧被揪着,只是木然的重复着这几个让他心胆俱裂的字! “失去功力对一般人来说也没什么,可是,惜儿从小受了重创,需要靠功力来护住心脉的,她根本承受不住。刚刚她痛的居然求死。”紫蝶一脸恨意,要是被她找到害惜儿的凶手,一定把他千刀万剐! “她痛成这样,能不能,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帮她减轻一些痛楚?”寂君凌握紧双拳,指甲深深的嵌入掌心,渗出血来也不自知……原来,她从小就受了这么多的苦!却总是对人笑得那么灿烂! “没用的,一定要过半个时辰痛楚才会消失。”紫蝶咬牙道。 中恶活杀惜。“惜儿……”寂君凌轻唤,带着满满的情绪,紫色的深眸华光尽显,如一潭深泉波光粼粼却又深不见底。 看见惜儿紧咬的嘴边混合着眼泪的汩汩血水,俯身轻吻,疼惜的吻干她眼角的泪,嘴边的血,全是咸的! 轻轻掰开惜儿的嘴,为了阻止惜儿的自残,寂君凌将自己的手指推进惜儿的嘴巴让她咬着。 惜儿因疼痛的尖叫哭声越来越弱…… 半个时辰终于熬过去了,惜儿重创未愈的身体耗尽体力,已经接近虚脱昏厥1bwzp。 第一关终于过了,寂君凌抽回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指-- 可是,接下来--更大的折磨还在后面。 看到惜儿终于安静下来不喊疼了,紫蝶打来一盆水轻柔的将她脸上的眼泪、汗水跟血渍擦拭干净。 耗尽元气的惜儿呼吸微弱,脸色惨白的近乎透明。 惜儿的痛喊尖叫声同时也引来了安丞相跟花府的上上下下。 紫蝶简单的跟安临渊交代了一下事情经过,为了避免在幕后黑手抓到前闹的沸沸扬扬,把其余人拦在跃舞居院外,毕竟关于惜儿解蛊是要跟男子…… 事关重大,安临渊将众人都打发了并交代不准声张。 惜儿迷迷糊糊的张开眼睛,就看到一双摄人心魄的紫眸,漾着满满的担忧看着自己,下意识的虚弱开口,“君凌……” 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君凌怎么在这里?可是那淡淡的梅花清香又是这么熟悉。 “惜儿,你醒了?还痛吗?”看见惜儿睁开眼睛,寂君凌马上蹲到惜儿前面,小心轻声的问,生怕吓着她。 “真的,是你。”有气无力的吐出这几个字,用完了最后的力气。 “是我,惜儿,让你受苦了!”安临渊心疼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怎么了?”迷惑不解的看着众人沉重的表情。 “惜儿,你听我说。”紫蝶知道蚀心情蛊里的醉红颜药力快发作了,抓紧时间跟惜儿解释道,“你中了蚀心情蛊,三个时辰内功力尽失,疼痛过后,就会晴欲发作,一定要与人……结合才行。”说的很艰难,毕竟,在古代的祈月王朝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一件羞于启齿的事。 可是,这个惜儿的灵魂却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虽然思想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但也不是要生要死的事。一般中了这种东西除了结合似乎都是无解的,要么就是死。身体已经开始隐隐发热,小腹开始窜起一股热气。于是,了然的点点头。 “惜儿……”安临渊欲言又止,“你希望……谁?”实在是无法问出口。 但是,惜儿已经听的非常明白了,如果可以,安爹爹希望自己可以挑个自己喜欢的人吧!可是,自己谁都不喜欢!所以,是谁都无所谓!再说,这个屋子里有能让自己可以选择的人吗? 但是,惜儿还是尊重他,应该询问一下本人的意见-- 费力的偏头看着寂君凌,“君凌,你……愿意吗?” 什么?如果不是这种情况下,他寂君凌真想仰天大笑。惜儿在干什么?问他愿不愿意?哈哈哈!哪有女子遇到这种情况会这样的冷静,这样的不在乎的?这种龙凤颠倒的事只有惜儿才做的出来。 别无选择--才找自己的吧? 即使这样,寂君凌还是很认真、沉重的点了点头。 “惜儿……”众人齐呼,不舍又无奈。 “你们,都出去吧……”惜儿无力道,体内的热浪一波一波袭来,快要克制不住了。 寂君凌接过青鸾的工作,继续为惜儿输着内力,紫蝶出门之际特地交代君凌一会儿对惜儿轻点,惜儿的心脏受不了太过激烈的运动。 很快,房内只剩下惜儿和君凌。 惜儿意识开始不受控制,热,越来越热…… 暧昧的气息流转在两人之间,并肆意洒满整个房间。17623091 “君凌……”好难受,好热,惜儿感觉体内有只蚂蚁在慢慢的爬着,渐渐的,越来越多的蚂蚁钻进体内……眼光迷离,身体不受控制的靠向眼前的君凌。 柔媚蛊惑的嗓音深深迷醉着寂君凌的感官,神经。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揽过惜儿,将她环腰抱住。“惜儿……” “你的手好烫……”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只是顺着自己的感官牵引直觉的说了。“我好难受……” 惜儿就这么近在自己的眼前,眼神迷离蛊惑,长长的睫毛在下眼出投下淡淡的阴影,轻轻颤着,脸色因为体内的情蛊变得酡红,嫣唇微张,呼出的灼热混着惜儿特殊的香甜气息……所有的一切都深深的you惑着寂君凌。 嗓子干哑,喉咙一紧,寂君凌觉得自己浑身燥热,如闪电一般划过全身。头深深的埋在惜儿的颈间,“惜儿……” “君凌,我热……”拼命拉扯着自己的衣服。 右手转移到惜儿的后背继续输着功力,左手运力一扯,惜儿全身的衣服立即被震碎,露出略嫌瘦弱的无暇身子。撑起自己的身子,用力将自己身上的黑袍撕碎震飞。 一瞬间,两人就yi丝不gua的坦诚相对在彼此眼前。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惜儿的雾眸略过一丝清明,困惑道,“君凌?”眼前的君凌露出精壮的胸膛,以及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疤。 左手移到惜儿腰间,用力一抱,反身将惜儿压在自己身下,薄被扯过拉起将两人盖住。右手继续垫在惜儿身下输功。 紫色的眸光深邃炽热如火,低吼一声。低下头,狠狠吻了下去。从唇到颈,到胸口,一路探下。吻十分霸道、狂野、急切却又忘情,缠绵…… “嗯……”惜儿不自觉发出酥软动听的申银。 “惜儿,惜儿……”情不自禁的喊着,仿佛要把她刻进自己的心里一般。手抚过惜儿滑如凝脂的肌肤,直到腰间,紧紧的将她箍住。 撬开惜儿的贝齿,肆意的挑弄她的香she,吸允着专属于她的芬芳。火热的吻不知足的蔓延到她纤细莹白的脖子…… 伸手探入惜儿的大腿内侧,感觉她的湿润,等待着她准备接纳自己。 惜儿的气息开始不稳,嘴角开始渗出血丝…… 寂君凌心中大骇,不由加快速度,将自己早已昂然挺立的坚硬如铁轻轻滑入惜儿的渴望中,与之合二为一! “痛……”猛然的剧痛让原本意乱情迷的惜儿倏的睁大双眼。 所有疼痛的惊呼被君凌温柔的吻入口中……耐心的等待她的适应。 隐忍着,不能弄伤她,却深深刺激着自己的感官,折磨着自己的意志。汗水滴在惜儿雪白的胸前,右手仍源源不断的输着功力。 惜儿似有所觉的睁开双眼,怜惜的看着上面的君凌,双手环住君凌的脖子,仰起头,轻轻颤颤的吻住他微紫的唇。 感觉到惜儿身体不再僵硬,君凌轻轻抽动了一下,温暖而坚定。接着如温暖的潮水,不断地冲刷身体,温柔而细腻,带着一阵阵心悸的热潮,空气变得绮丽而激|情。 惜儿身体一阵紧缩,如小兽般呜咽着轻轻哭了。 君凌怜惜的吻着她的额头,轻轻吻去她的泪水。怕弄伤她,缓慢,温柔,进入到身体的最深处。肢体教缠,水汝胶融,惜儿诱人的呻|吟,君凌的低喘,身体如漂浮在云端,不停地沉浮,沉沦,直到高|潮一阵阵袭来。 一室的激|情,you惑的申银与低沉的轻喘整整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直到,惜儿情蛊散尽,耗尽全力,沉沉睡去。 .. 013 脆弱与愤怒愤 013 清晨,第一缕阳光进入房间的时候,君凌就醒了。 习武之人通常醒的很早,虽然昨晚给惜儿输了两个多时辰的功力,同时给惜儿解蛊耗尽所有力气,但第二天一到时间就醒了。 昨天确实累坏了,体能消耗达到了这么多年的极限。温香软玉在怀,为了顾及她的身体要极力克制自己强大的情|欲,却不得不持续着…… 侧头看着怀中的还在沉睡的惜儿,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缝隙穿进来铺洒在轻灵秀美,如玉洁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朦胧而不真实。浅浅的呼吸缓慢而悠长。 蚀心情蛊把她折腾的心力交瘁!被子下的身子未着寸缕,手,不经意划过惜儿手臂上的伤痕……心嗖的一下收紧,紫色的眸子暗了暗,闪过一丝异光。 该死,伤害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而且,绝对是他承受不起的! 回神敛眸,轻轻起身,小心翼翼的下床。惜儿醒来应该不想见到自己吧,而自己也没想好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她。深深的看了一眼沉睡中的惜儿,寂君凌转身悄悄离去。 太阳偏西,惜儿才悠悠转醒!抬眼,看到有个紫色的身影背手安静的站在窗前!晨的能两很。 “紫蝶?”嘶哑干涩的喊出声。一时间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闻声转过头,惊喜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听到这句“你醒了”,惜儿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个时候,也是紫蝶,带着惊喜的声音带给惜儿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句话。 只是那个时候,自己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而现在,历经千千,隔了万水千山,正无法抗拒的走在属于自己命运的路上。 忽然,眼眶酸酸的,眼中有股热热的气流正要破茧而出…… “怎么了?”见惜儿没反应,紫蝶急急抓过惜儿的手把脉。 “没事了,我想喝水。”坐起身,惜儿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服侍完惜儿喝水,紫蝶一脸严肃的看着她就不说话了,就这么一直静静的看着。 惜儿也不急,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任紫蝶看,也不发问。 “幕后黑手,已经找到了。”紫蝶蓦地出声。 “我认识的?”喝完最后一口水,放下茶杯,惜儿问道。 “你怎么?”紫蝶一脸惊讶。 其实不能说惜儿有多聪明能猜到什么,只是看到紫蝶难得的严肃表情。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只怕等她醒来之前就被解决了。现在,紫蝶这么严肃的告诉自己不正说明,幕后黑手不一般么? “是谁?”自己认识的人好像也不是很多啊?平时也没做多惹人厌的事。难道扬威镖局的人来为轩辕无情报仇来了? “连晚晴。”紫蝶面容肃杀道。 连晚晴这个计划不错,可惜没有弄清楚对手的底细。以为惜儿只是个相府二小姐。低估了听月教的情报网,还有丞相府背后的力量,甚至……不了解封司言的能力。 “什么?”一阵错愕,惜儿记得自己好像跟她没仇吧,甚至说还小小的救过她。怎么会? “你没听错,就是她!” “她现在在哪?”冷冷的,淡淡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语气,好像只是在问今天穿什么一样的平淡。 “佑王府。”如果不是被封司言早一步,这个连晚晴早就不是完完整整的了。 “帮我更衣。” ******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 当惜儿一身艳丽华服踏进佑王府的时候,早在门口等着的封司言忍不住一阵错愕出神。他以为惜儿适合素雅的装扮,可以衬出她恬静出尘的仙子气质。可原来,鲜艳的火红可以装扮出如此的妖娆绝世,无与伦比的尊贵与雍容。(..info无弹窗广告) “惜儿……”封司言一瞬间的失神。 “佑王爷,请唤我羽惜亲王。”惜儿面无表情的睥了一眼俊美依旧,冷漠依旧,略有些憔悴的封司言。 “你……”欲言又止,其实是不知道说什么。责怪她的无理吗?她有这个权利。她才是个受害者,最最无辜的人。为自己讨回公道又有什么错? 可是,自己不能眼睁睁看着晴儿死,他,做不到。可又不得不给惜儿一个交代,给皇上一个交代。 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连晚晴在哪?”开门见山问道,她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情来拐弯抹角。 “王府地牢。”封司言知道该来的是躲不过的,他赌的是惜儿的善良。迟疑着开口,“我希望,你能放她一条生路。” 善良难道就该默默承受别人的伤害吗? 惜儿面无表情,听了封司言的话也毫无反应,冷冷的开口,“带路。” 到了地牢门口,进牢门之前,惜儿停住脚步,“我一个人进去,所有人都给我滚远一点。” 第一次,听到口气如此恶劣的惜儿,封司言,跟惜儿来的紫蝶,青鸾都呆了呆。却都毫无异议的离开地牢。 谁都没去打扰,谁也不敢去打扰! 直到一个时辰后,惜儿从地牢踏出来。一阵风的从众人眼前飞过,“不要跟来。”空气中之淡淡留下这一句话。 没人知道惜儿在地牢里跟连晚晴说了什么话,只知道,众人踏进地牢的时候,连晚晴好好的活着,一脸的不可置信-- 惜儿无意识的走着,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现在,她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不想让人看到此时的她,她好累!好想爸爸妈妈,好想回去,好想哭! 为什么自己会来这里?为什么自己要承受这莫名其妙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眼泪肆意的挥洒,落入泥土中,挥发在空气中…… “为什么?” “我爱他。” “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爱上你了。”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死了,或者变成残花败柳就不会威胁到我了。” “为了你的爱,就可以伤害我?谁给你这样的权利的?” “我爱他,十年了,一直爱一直爱。为了爱他我可以放弃所有,背叛所有!” “我说了,你的爱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让他爱上你?我只要他而已,也只有他而已。” “……” “为了他,我可以做任何事,包括要我死!” “今天你就要死!” “无所谓,失去他,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你!值得吗?” “值得,值得!为了他,什么都值得!” 望着那张坚定固执的脸,惜儿下不了手,仓惶逃跑了,“好,我成全你!” 可是,那痛到撕心裂肺的蛊虫撕咬至今心有余悸!只要一想起,仍清晰的觉得骨子里还在痛! 运足全身的功力,掌风使劲的甩出去…… “啊--”用尽全力吼出去。 掌风所到之处,无一幸免,佑王府的花园里。所有的花都变成碎片,泥土散乱,草木破碎,亭子倒塌。 顷刻间,原本美轮美奂的花园亭台一下子化为乌有,被搅碎了揉成一团。 当接到惜儿受伤消息的从雨念赶到时,眼前的一切让她感到害怕,疼痛到无法呼吸!她的宝贝承受了多大的痛楚才会这样的发泄。她善良的宝贝却仍留着那个女人的命,没有动手打她一下! “宝贝。”从雨念快速奔过去,紧紧地抱住惜儿。 熟悉的温暖,让惜儿从噩梦中惊醒过来,颤抖着反抱住从雨念,哑着嗓子喊道,“妈咪,我好累!” “宝贝乖,我们不怕,我们回家啊。妈咪在呢!”怀中的颤抖,让从雨念心疼万分,让她不禁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狠狠地杀了那个伤害惜儿的女人。 “妈咪,我不想,我不要!为什么我要做听月教的宫主,我不想,也不想做武林盟主,不想做安羽惜,不想做羽惜亲王。我只想做从惜儿,做一个普通人!可是为什么?这都要摊在我头上呢?”这一刻,钻心蚀骨的疼痛的恐惧深深撕裂着惜儿恐惧的心!所以,情绪上失控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受了委屈跟妈妈哭诉的孩子而已! “宝贝乖,不哭,不哭。好好好,我们都不要了!”抱着女儿,从雨念轻轻的拍着惜儿的后背轻声安慰道。 黑暗中, 愧疚隐忍的王爷-- 心疼失落的父亲-- 自责纠结的君主-- 疼惜深情的黑影-- 从未见过如此痛哭出声的惜儿。 记忆中的惜儿总是笑着,开心的、狡黠的、顽皮的、坏笑的、心有成竹的、明媚动人的、云淡风轻的……无论哪个时候都在笑的惜儿,此时,却哭了,哭的一塌糊涂! 此刻,才深深的明白:惜儿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无助彷徨到让人揪心的孩子而已! 大家都逼着她做了什么呀? 真的是累了,惜儿靠在从雨念的怀里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从雨念轻轻一提就把惜儿抱了起来,走出了这个风卷残云后的花园-- 离开佑王府,从雨念面无表情的抱着惜儿直接到了自己居住的客栈--君悦楼,这是听月教名下的产业。 一路上满心愧疚心疼的安临渊也不知道该对着她们母女说些什么,只默默的跟在身后保护,一直到了客栈以后才悄悄离去! 从雨念当然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也知道是谁!可是,却无法面对他,她跟他之间已经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了!一个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的人,她不能把女儿再交到他手里。 怀里的惜儿睡的很沉很安静,她真的是累坏了! 身体,精神都已达到了极限! 再度睁开眼睛,已经是次日中午了。 惜儿就这么静静的睁开眼睛躺着,不吵不闹,不声不响,只是很安静的躺着,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又似乎什么都没在想。 带着微微闷热的夏风吹进房间,拂过天蓝色的罗帐,轻轻摇动,轻微的悉悉索索声提醒着生的气息。 几不可闻的轻叹被轻风一起带走,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的,逃也逃不了!惜儿坐起身,赤着脚走到窗前,推开-- “惜儿,你醒了?”等在廊边的紫蝶听到声响即刻走上前来,温柔的看着她,眼光游离在惜儿身上似在查看她有什么不妥。 “嗯,天气热了,以后给我准备单薄些的睡衣吧。”淡淡的,答非所问的回答。 “惜儿,你……”紫蝶一脸担心却又欲言而止。 看着一脸担忧的紫蝶,惜儿心里一阵苦笑,自己不该让那么多关心自己的人担忧不是么。于是,轻轻的笑开了,“紫蝶,我没事了!” 不理会紫蝶一脸的诧异,带着一丝耍赖,“我饿了,有没有吃的?” 看着惜儿又变成了那个爱耍赖爱撒娇,古灵精怪的样子,紫蝶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压下满满的担心,连忙出声,“有,有,马上来。”说完,急急走出去为惜儿准备吃的。 天,真是越来越热了! 已经是盛夏了,骄阳似火,暑气逼人,酷热难忍。下午的街道上很少可以看到行人,平时随处可见的小摊小贩此刻不见了踪影,只剩两旁安静的店铺敞开着大门,却只有往来三三两两的客人。 当惜儿出现在君悦楼大堂的时候,却发现里面坐着很多人,而且都是熟识的面孔。不解的开口,“都怎么了?在君悦楼聚餐啊?” 大家见惜儿像似个无事人一般,有些错愕,微服出宫,一身玄色锦袍的封司祺率先出声,“惜儿,外面不安全,先跟我回宫吧,等你的亲王府落成后再搬回。” “封司祺,我自己的安全自己会注意,你别添乱了。况且,皇宫不见得就安全。”收起笑容,惜儿平静的陈述自己的心声,并不因为眼前的人是皇帝而放弃自己的原则,对他卑躬屈膝,虽说出的话不客气,但语气并没有不敬。 可,众人还是听的一惊。 “皇宫有成千的御林军保护日夜巡逻,那里不安全还有哪里安全?”封司祺并不在意惜儿的话,笑笑反问,一派温和。 “在哪里都一样,只是不喜欢那个豪华的大牢笼而已。”惜儿意有所指的说道。“好了,你别啰嗦了,这件事情我自己来处理。”眼神若有似无的掠过众人暗下的面色,冷冷的开口,“连晚晴的命是我的,谁都不准碰她。要不然,后果自负。” 惜儿明白刚刚大家的脸色代表着什么,要不是顾忌封司言,没等惜儿出手,估计那连晚晴早就不在了,至少也生不如死吧。 连晚晴,还有其他用处。 闻言,封司言眼中闪过愧疚、自责、挣扎、心疼以及不知名的情绪。 封司祺,安临渊,从雨念,紫蝶,青鸾甚至寂君凌尽是不赞同跟无可奈何。他们都知道惜儿虽个性随和,一旦决定却无人能左右,也有着特别的偏执。 “你们都回去吧”惜儿往后挥了挥手,转身对身后的紫蝶道,“对了,紫蝶,一会差人送银子去佑王府修葺花园。”说完直接走到寂君凌面前拉起他的手,“你先跟我来。”便带着寂君凌回房间。 封司言冷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幽如大海的眸子深处隐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愤怒与嫉妒。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惜儿直接走到桌旁,倒了两杯茶。抬头看见君凌愣愣的站在一旁,绝世妖娆,艳世无双的完美容颜非常的妖魔化,美到让女人妒忌。可是一身黑色的织锦长袍,将他衬得更为稳重高大,将两种不同的气质完美的结合在他身上异常的和谐。 “坐啊,你等一下!”走近房间内侧,取出凝雪膏,走到君凌方便的椅子坐下。 轻轻执起君凌的右手,看到他食指跟中指上深可见骨的牙印,歉意无比,“对不起,当初看到满是伤痕的你我发誓一定好好保护你,可是如今,却是我自己伤害你,给你这么深的伤口。” 轻轻抽回手,君凌不在意的摇摇头,“不疼,小伤而已。”确实,比起她昨天的痛,这算不了什么。比起他以前的伤,也算不了什么。 “就算是这样,也要上药。”重新抓过君凌的手,惜儿一脸坚持。 “不,这个印记我想留着。”证明它存在过,惜儿曾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1bwzp。 “这……”惜儿肿怔,定定的看着君凌的坚持,紫色清澈绚丽的眸子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轻叹一口气,“那你答应我,身上其他所有的疤痕全部除掉,以后也不准再留下其他伤疤。” “你介意这些疤痕?”君凌听到惜儿要他出去身上的疤痕时竟会失落,她会看不起自己丑陋跟满身的罪恶与满手的鲜血吧。 “过去的伤痛就忘了吧,让它过去,不要老是记着。不然,难过的只是自己而已。”那些骇人的伤疤留着,只要一看见就会想起自己痛苦的回忆。去掉伤疤虽然不能彻底忘记过去的伤痛,但至少不用时时刻刻面对自己的伤痛。 “好。”简短有力的单音节。原来是这样,为什么她总能够替自己想那么多。这样美好的她不是阴暗的自己配拥有的,一想到那晚,君凌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惜儿,我知道……那晚我们,可能你并不要我负责……但是,我也给不了你承诺,我……”自己中毒已深,大仇未报,而且命不久矣,不能给她幸福。一个生活黑暗与血腥中的人,不配拥有她的美好。但至少在生命结束之前,他会好好保护她的。 “你不用放在心上,至少你救了我不是吗?”毕竟两个人才见过几面啊?什么都不了解,当时救自己也是逼不得已的事。可是,惜儿还是好奇的问道,“不过,我能知道你给不了承诺的原因吗?” “我,对不起。”原因?能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么?自己的仇恨?自己的……不配!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言说的秘密,尤其是君凌,那么多的伤口,五毒攻心,紫眸,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他不能诉诸于世的隐痛。惜儿也不为难,轻笑,“好啦,对不起什么。擦药吧!” “嗯。”君凌沉浸自己的思绪中所以没有多想便应道。 想到上次给君凌上药,大多伤口都在胸膛跟背部,于是下意识的开口,“把衣服脱了。” “啊?”没反应过来,被惜儿的直接吓了一跳。 看君凌傻傻的没反应,以为他在害羞,于是少根神经的安慰道,“不用害羞,又不是没见过。” 呃?她都说了什么呀! 没什么都变成有什么了,惜儿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当下急急解释,“我是说,上次有帮你上过药。” 她在干什么。越描越黑,没什么解释个什么劲啊! 当下懊恼的闭上嘴巴,一脸郁闷! 君凌看着瞬息万变的惜儿,以及她脸上一抹可疑的红晕。原本沉重的心情顿觉轻松,由心中漾开的笑意直达眼底,轻笑出声,“我什么都没说。” “你笑什么?”惜儿板起脸娇斥,竟然敢笑她。 “我脱还不行嘛。”君凌起了玩心,故意配合装作可怜兮兮,作势要脱衣服。17623091 “寂--君--凌--你想被点穴吗?”惜儿咬牙切齿的吼道。这男人绝对是个恶魔,派来挑战自己的脾气底线的。 “不,不用了。”君凌脸色一变,一想到上次自己轻而易举被她点了穴,心里还憋屈着呢! 没好气的看了一眼妖孽寂君凌,惜儿扔出一颗咯雪丹,“吞了它,可以帮你快速恢复功力的。”那晚,他一定很辛苦吧。 乖乖的接过药丸吞下,君凌温情而专注的看着眼前柔美善良的女子。如果时间在这一刻停止就好了。 “什么?”忙着擦药的惜儿抬头轻问,脸上一脸疑惑。 “没什么。”原来自己不知不觉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药给你,背后的擦好了,其他的自己擦吧!”惜儿把凝雪膏塞给君凌,“每天记得要擦,早晚两次。除了几个特别久的疤痕,其他的估计十天左右就差不多好了。” “好。”不擦了吗?片刻温柔已过,君凌心中浮起淡淡的不舍。他已经开始眷恋起她手指轻轻划过肌肤的温柔了,仿佛经她抚过,那些伤痕就会消失,受过的伤就会治愈。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惜儿拉住君凌的手,再三提醒道。 “什么?”看着抓着自己手掌的纤细柔嫩玉指,君凌微微闪神。 “以后不让自己再受伤留疤。”不满他这么快就忘了,惜儿皱着眉头,斜瞟了他一眼。 “是。”反手抓住那柔腻的滑嫩,君凌一把扯过惜儿紧紧抱住,头深深埋在她颈间,“惜儿,惜儿,惜儿……”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君凌……”轻轻抱住他,惜儿轻柔酥憨的唤道,问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梅花清香。 .. 014 太0后试探 014太后试探 离册封仪式还有五天的时间,这几天惜儿天天窝在君悦楼。反正是自家的产业,白吃白喝没人管。 自从那天之后,除了君凌,其他人就没再出现过。 趁着这个空挡,惜儿为自己的王府重新选了块地,亲自画了图纸设计王府格局。原先的王府离丞相府跟佑王府很近,惜儿让人通知工部停工了。并让人按照自己的意愿开始建造梦想中的家园。 可能是老天爷也觉得惜儿太闲了,消停安稳的日子就这么到头了。 一大早,宫里头就派人到君悦楼接惜儿进宫,说是太后娘娘有请。 “进宫?”正在喝粥的惜儿愣了一下,随即回神礼貌的笑道,“那劳烦姑姑稍等,我这收拾一下即刻跟你进宫。”终于有人要急了,算算时间也达到了忍耐的极限了吧。 秀荷跟在太后身边二十多年,能获得太后的信任跟器重,自有不同于一般人的机警与敏锐。早就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主子们不同的神色,还是被惜儿毫无心机和善的反应微楞了一下,不过很快掩饰过去,面上仍是恭恭敬敬的,心下却闪过一丝轻视,只不过一个没见过世面的野丫头罢了,“羽惜姑娘不必着急,奴婢在这候着,等姑娘好了一起进宫,奴婢给你带路!” 听到这宫女称自己姑娘,惜儿下意识的多看了她一眼,清秀的外表,看起有些年纪了,跟着太后应该有些年头了,一副沉稳内敛的样子。看来,这太后似乎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对自己有些偏见啊! “那麻烦姑姑稍等,我去去就来。” 半个时辰后,惜儿再次出现在秀荷面前时,简约的飞仙凌云髻,雪白的轻纺流仙裙,纤腰娉婷。绝美轻灵的面容略施脂粉显得更为明亮动人,如天外仙子般让天地间所有景物都黯然失色。 所有的人都为之失神! “姑姑久等了,我们走吧!”惜儿清脆柔婉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回过神。 坐在金红镶黄色的豪华马车中,惜儿闭上眼沉思,猜测着太后此次召她进宫的意图,太后是当今圣上的亲母,想必不会违背皇上的,那么是听了谁的离间教唆呢? 罢了,不用担心,太后这么多年的后宫生涯,熬到今天的地位应该不是个容易摆弄的角色。再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亲娘,最主要还是想确认自己会不会对祈月造成威胁,那么,今天自己最大的挑战就是获得太后的信任,让她站在自己这一边。至于,背后是谁在嚼舌头……哼,不急! 蓦地睁开眼,“青鸾,你去一趟丞相府,通知安爹爹,太后诏我进宫了。”接下来,安爹爹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好,那你小心。”说完,青鸾施展轻功无声无息的从马车了消失了,只留下惜儿跟紫蝶。 两个时辰后,马车在宫门前停下,秀荷从后面的马车下来,取出随身的出宫令牌出示给守宫门的侍卫,随后大门就打开了。 马车缓缓前行,直到半个时辰后,进入皇宫内院,秀荷才叫惜儿下马车。 祈月皇宫分外宫与内院,所谓内院即后宫,处于整座皇宫的后半部。三千佳丽全都居住于内院,包括皇帝的御书房跟寝宫。 琉璃宫墙,雕龙彩凤,蜿蜒曲折,延绵无尽。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飞龙雕饰。檐牙高啄,长桥卧波,亭台水榭,水波粼粼。一片富丽堂皇,五光十色之象。无不彰显着皇家的尊贵与至高无上的权利。 惜儿再一次感慨古代的地不值钱,皇家的奢侈。这丞相府,佑王府跟皇宫比简直是大巫跟小巫。不,应该说根本没法比。 惜儿,紫蝶跟着秀荷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太后的寝宫--乾华殿。 后五王没反。惜儿听到通传后便进了乾华殿,紫蝶暂时留在殿外。 整座殿庄重而华贵,汉白玉砌的地面,亮滑如镜面般可以照出人影。大殿之内四根金身大柱,刻着飞舞的彩凤,栩栩如生。殿内飘散着淡雅的熏香,沁人心脾,四周摆设金贵只显庄重却不落俗套。 此时,温太后坐在殿正中紫檀木制的主位上,闲散优雅的品着香茗。一袭暗红镶金丝的宫装衬得她雍容华贵,尽显母仪风范。如今四十有七的温太后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至少年轻十岁有余。面容温和,五官端秀,只一双眼睛精明深沉,似要一眼把人看穿,让人不禁害怕。 次位同样坐着一个紫色宫装女子,年纪似乎要轻一些,长相明艳。此刻正探究的打量着进门的惜儿。 随侍在旁的还有十几个太监宫婢。 “安羽惜见过太后。” 惜儿落落大方的作揖行礼,并没下跪。(..info无弹窗广告)按照她的封位也不用下跪,因为即使面对皇上也不用行礼,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反而除了太后这个长辈以外的人都应该向她行礼。 如冰清脆的声音给闷热的夏天带来一丝清凉之意,温太后跟皇后皆一怔,白衣胜雪,清雅如莲,遗世而立。 “这便是羽惜吗?”温太后淡淡开口。 “是,太后。”惜儿轻轻一笑。如和煦的春风般抚过众人的心。 “羽惜啊,这女子封为王爷是从古至今从未有过的事情。这要让皇上如何对天下人交代?”温太后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直接走到惜儿面前,看门见山的说着,边这么直视惜儿的眼底,一眼不眨。努力想要把惜儿看穿。祈月王朝不能落在任何异族人手上。 “太后娘娘是在责怪女子封王有违伦常呢,还是让皇上无法向天下交代这件事呢?”惜儿轻轻一笑,静静的回视太后,眼神清澈的让人惭愧。 “有区别吗?”收回视线,太后轻轻一哼。 “当然有区别了。”惜儿莞尔一笑。 “哦?”眉毛一挑,太后一副愿闻其详的看着惜儿。 “如是前者,那太后定不能责怪羽惜,这是先皇的遗命。并不是羽惜想当这什劳资的王爷,我也只是迫于先皇遗命。要不是先皇当年跟天师的预言天机,羽惜也不会被歼人所害差点丧命在病床上一躺十五年。羽惜原本只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我也不愿意到皇宫来瞎搅和。如是后者,这件事既是先皇遗命,那皇上并不需要跟天下人交代,只需向先皇有所交代就可以了。须向天下人交代的先皇已不在,如果可以,羽惜倒是希望先皇可以收回皇命。”惜儿淡然无谓的解释道,要不是为了让太后安心,才不会讲那么多废话,说的自己口干舌燥。这大热天的,连茶都不给,真是…… “这?先皇遗命……”从未听过有这先皇遗命,可皇上也说是奉了先帝的遗命……太后质疑的看着眼前的羽惜,想要看出个真假来,可是惜儿脸上一脸认真没有半分虚伪。 突然,惜儿默然叹了一口气,带着些许落寞轻轻的说,“我也不想,可这是我挣不脱的命。唉!” 惜儿眼中的落寞让沉稳的太后有种错愕,这怎么回事?难不成她还不乐意,也是被逼的? “难不成,你还觉得委屈了?”太后被眼前的女子弄的有些不解。 “太后,您觉着我应该高兴吗?”惜儿嘟着嘴有些不满道,娇憨可爱的有如邻家女孩。令人说不出的疼惜。 “这,羽惜啊,现在好歹也是个一品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没什么不自由啊!”原本找来想要兴师问罪的,可看到人家还不乐意,一脸的无辜可怜,仿佛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而自己是个欺负弱小的大恶人。不知不觉就放下心防倒过来安慰起眼前绝美柔弱的女孩了,一派的慈祥和蔼。 “是吗?”惜儿面露惊讶,“可是为什么太后娘娘连个茶水都不给我喝呢?说了那么多话,我可是好渴。” “呃……”一想到之前自己的故意刁难,太后不由一阵尴尬,立即朝后怒斥,“该死的奴才,还不给亲王奉茶。” “喳。”一个绿衣宫女立即匆匆退下。 “来,羽惜,这是皇后。”一反常态的拉起惜儿的手,太后热情的给惜儿介绍次坐上的年轻女子。 “见过羽惜亲王。”皇后优雅的站起身,盈盈一施礼,巧情笑兮出声。既然太后已经承认羽惜了,自己也没什么反对的立场。只要眼前的人不威胁到祈月跟自己的夫君,就没什么好介意的。 “皇后娘娘不必多礼。我向来直来直去,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还请大家不要怪我无理。”惜儿扶起皇后,淡淡的笑道。 “但是羽惜可知,你的事在朝中闹的沸沸扬扬。”太后坐回椅子,重重一叹。要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一出了。 “太后不必担心,这也是考验皇上能力的时候。虽然此时的皇上受到诸多压力。但是我们都应该相信皇上,假以时日,皇上一定可以真正坐稳这龙椅的。羽惜会帮他,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成为亲王的原因。守护祈月是我安羽惜的使命!”惜儿一脸的肯定,语气毋容置疑。让人不由自主的心悦诚服。 而此刻,门外响起了小太监尖细的通报声,“皇上驾到!” “恭迎皇上。”除了太后与惜儿众人皆跪地恭迎。 “皇儿来了。”太后笑吟吟的拉过封司祺,“今个儿怎么有空来看哀家?” “母后,我可是来救火的。这羽惜亲王可不是省油的灯。”封司祺环顾一周,当事人正悠闲的在喝茶了,想必母后已经被她搞定了。这么短的时间就把精明的母后搞定了,看来得重新评估她的能力。 “封司祺,你也来的太慢了吧。要出事的话早没的救了,你这什么速度啊?”太没诚意了,她都搞定了,他才来过个场。 呃,众人听到安羽惜直呼皇上名讳,皆惊疑不安,生怕平时喜怒无常的皇上发怒。 谁知,封司祺不甚在意的笑笑,“这不再一次证明你羽惜亲王能力超绝,魅力无边嘛!” 从没见过如此痞痞耍赖的皇上,众人又一阵呆傻。 “哼,封司祺,我跟你说,接下来的事情你自己搞定。可不要让我失望。”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能力。惜儿一脸的不爽与不逊,与刚刚的小绵羊形象立即判若两人。 封司祺邪魅一笑,“我怎么敢?”轮廓分明的俊颜让众人羞涩不敢直视。 众人又一阵晕倒,这羽惜亲王大概是唯一一个让皇上如此宽容和变的轻松如常人的人了吧,甚至面对佑亲王,皇上也没有如此无赖过。 顿时,安羽惜变成众人眼中神乎其技,无所不能的神人。 惜儿似笑非笑的看了这一屋子脸色怪异的人,“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太后再见喽。” 挥挥手转身走出乾华殿,心中不由松下一口子,今天算是过关了,幸好太后是皇帝亲妈,至少是帮着皇帝的。那接下来那个辅政王呢? 麻烦,真是麻烦,先皇老儿,你到底给我捅了多大的娄子啊! 回到君悦楼,从雨念跟安临渊都焦急的等在大堂。看到惜儿完好无损的进门都松了一口气。 “惜儿,你有没有怎么样?”从雨念担忧迎向惜儿。 看着紧张不已的妈咪,惜儿轻笑,“当然没事啦,难不成太后还会吃了我呀?” 从雨念静静的看着惜儿巧情笑兮的模样半天没说话,突然一把紧紧抱住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的惜儿没事。真好……惜儿就在这里。” “好啦,妈咪。你帮我去弄些吃的好不好?我跟紫蝶为了怕你担心就急着赶回家都饿着呢!”眼睛瞥过旁边沉默的安临渊,惜儿轻轻拍着从雨念的后背安慰。 “好,好。”悄悄抹去眼角的泪,从雨念迅速往厨房跑去。 直到看不见从雨念的背影,惜儿才调回视线看向安临渊,“安爹爹,如今朝堂上分哪几派?有多少人是站在皇上这一边的?” 安临渊一惊,“惜儿,你?” “别担心,今天太后叫我入宫肯定是有心之人为之。有些事我们要早做准备而已。”惜儿冷静的分析今天所发生的事。 “当今朝堂,分为三派势力。佑王,我还有六部尚书都是在皇上这边的。而元帅贺东篱跟几位手执重兵的将军以辅政王,也就是晨王--封宇晨为首,剩下一些顽固的,有些不乏两朝元老跟门下弟子持中立,对事不对人。”安临渊解释道,既然,羽惜被卷入这个漩涡,那么她就有必要了解当今局势。 “晨王不是封司祺的亲叔叔吗?”惜儿不解,皇位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甚至于不顾亲情而要相残争个你死我活? “自古帝王之家哪有所谓的亲情,为了那个位置,哪个不是争得鱼死网破!”安临渊感叹。当年的悲剧不就是这样么! “封司祺真可怜。”惜儿瘪瘪嘴总结道。 安临渊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惜儿,轻轻笑道,“你知道,今天是谁让太后召你进宫的吗?”17623091 “没问,问了也没用。”惜儿轻哼,跟太后嚼舌根的人肯定只是派出的小角色。 “也是,但是我觉得辅政王那边的人可能性比较大。”安临渊摸着光洁的下巴沉吟道。 “也不一定,但目的显然是要离间我跟封司祺。”惜儿表情高深莫测的笑道,难道他们不知道我是安丞相的女儿?而安爹爹明显是支持皇上的,这离间计使的也太不高明了吧!还是说他们对自己太有信心了?所以,也许,不一定…… “嗯,你以后要小心,今天至少你已经取得了太后的支持。”虽然太后背后没多少力量。 “皇上登基已经有十年了,为什么辅政王的势力还是如此的大?”惜儿皱着眉,这封司祺在想什么? “当年尤王跟萧王趁着先皇病危联手拭帝篡位,幸得晨王相助剿灭乱臣贼子,扶住太子登基。可是当初太子年幼,身后也并无势力,只能步步为营,仰仗晨王的势力跟兵权才能稳住龙位。这么多年也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可是晨王兵权在握,随着逐渐膨大的野心,势力也在不断扩张,皇上没有万无一失的准备是不敢轻举妄动的。” “这晨王是个怎么样的人?”惜儿似好奇的问。 “笑面虎。” “是嘛。对了,当年作乱的尤王跟萧王呢?” “萧王当初还勾结驰沙国的人,也就是他泄露了天机,导致驰沙国派了暗卫来杀你。不过,他已经在那场战乱中死了。尤王活着,皇上登基后,他被封为逍遥王去了封地,除了过年之外其他时间不准回京。”安临渊一想到当年,又愧疚的看着惜儿。 “安爹爹,你能不能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着自己的手蠢蠢欲动,想要打人。好像全天下最可怜的就是自己。无奈的仰天大叹,“我没怪你。” 辅政王!大元帅!还有那个沉寂多年的逍遥王!都不是简单的人物!看来是该好好理理清楚,把这些挡道的垃圾都给扫扫清楚了! 想到以后还得跟封司言好好合作,发挥同事爱!惜儿一阵头痛,看来,那件事得好好处理了。 这时候,惜儿那不争气的肚子就这么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响起来了。 “呵呵,五脏庙抗议了。”惜儿看着自己惊艳绝尘的老爹,尴尬的傻笑。 “快去吃饭吧,以后饮食要正常!你要多注意身体,它经不起折腾!”安临渊温和的交代,这个时候的她才像一个真正的孩子! “知道啦,安爹爹要一起吃吗?”惜儿笑嘻嘻的邀请。 “不了,我要进宫一趟。”安临渊宠溺的揉揉惜儿的头发就出君悦楼了。 吃完不知道是午饭还是晚饭的“下午茶”,惜儿回到房间,轻吹暗萧。 房间里立即多了四个人影。 “魑魅魍魉,你们帮我去查一些事情,两天之内我要,之后我要部署一下。” “是,宫主。” “我能不能对你们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惜儿有些无奈的看着眼前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四人。 四人面面相觑,惜儿的态度让他们有些迷茫,迟疑了一下,垂首,“宫主请吩咐。” “哎,就是,以后不要给我动不动就跪着,也不要叫我宫主,我有名字的嘛,叫我惜儿就行了!”惜儿瘪瘪嘴,一副受了莫大的委屈的可怜样。 “呃?”看惜儿的表情,四人有种真的欺负了她的错觉。心下却因为惜儿不把他们当奴仆下人而当自己朋友的感动。 “好……” “呵呵,谢谢!”惜儿真心开心的笑着。“对了,出门要小心,你们都要给我毫发无伤完完整整的回来。这是命令!” “是。” 瞬间房间有变成惜儿一个人。 惜儿顶着骄阳出现在佑王府的门口,不禁感叹自己的悲惨命运。在这个没网络没电视没有空调吹的莫名王朝,自己像个苦力,挥洒着汗水奔来奔去…… “惜儿,你怎么来了?”听到下人通传,封司言有些不敢置信,愣愣的奔出来直到亲眼看到才相信。 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这个面瘫,“我来吃饭不行吗?” “可,可以。”封司言僵硬的应道,心下暗忖难道惜儿没钱吃饭了?那前几天送来修花园的那几箱黄金是什么?无论如何,心下很雀跃惜儿愿意来见自己。 照理以封司言的智商是不应该这么白目的,可是此刻他的大脑偏偏正处在罢工当中,要不然怎么可能猜不到惜儿来的目的呢。 “那请问你挡在门口是什么意思?”惜儿真的无力了,封司言这个笨蛋一定要在太阳聊天吗?他不知道天气很热会中暑吗? “没,我不是……”身体一侧,作出一个请的姿势,风度翩翩,甚显绅士。随后高声一呼,“来人,快去前厅备膳!” 这人,惜儿瞪着眼,真的无语了。他还真以为自己是来蹭饭的…… 惜儿不再说话,跟在封司言后面走着,心里不停的默哀画着圈圈。 当惜儿再度看到连晚晴的时候,惊了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上次见她虽然在地牢,可是毫发无伤,除了狼狈一点,脸色惨白一点,气势上一点都不差,甚至理直气壮的瞪自己,理直气壮的说出害自己的理由! 因为,她不顾一切的爱着一个人! 为了这个人可以无限等待! 为了这个人可以设计杀人! 为了这个人可以毁天灭地!1bwzp。 错了勇于承认,并不推脱,却不后悔! 爱的固执! 爱的坚定! 爱的无怨无悔! 这样的执念,让惜儿震撼! 心,在这一刻,深深触动! 强大的爱念让惜儿觉得自己渺小,于是不由的心慌,害怕…… 于是,仓皇的逃跑了-- 她的不悔与深情让自己原谅了这个深深伤害自己,让自己痛入骨髓,阴影深刻,让自己生不如死的女人! 所以,惜儿才来这佑王府,愿意原谅她,愿意成全她! 这是个女人,心思缜密,知道自己百毒不侵,就用蛊,够聪明! 不惜以自己以身犯险,差点做刀下亡魂做引子引自己入局,够胆量! 为了维护自己的爱情,不惜牺牲那么多人,够狠! 事情败露,不哭不喊不怕不求,够冷静! 这个女人,是可造之才! 可是……可是…… 此刻这个女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脸上无一丝血色,身上无一完处,伤口甚至黑色的血液正在渗出。 “封司言,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不准动她么?”惜儿冷下脸来,狠狠的瞪着身后的封司言。 封司言也是一脸震惊,“刚刚还是好好的……” “紫蝶,快--”惜儿喊着屋外的一脸不满的紫蝶。这个紫蝶还在记恨连晚晴害自己的事,根本没进屋。 “怎么了?”不情不愿的跨进屋子。 惜儿不由分说的拉过紫蝶,“快,救她!” 一个时辰后,惜儿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面露疲色道,“毒已经清了,血也止住了,她没受什么内伤,半个月就会恢复如初了!” 惜儿静静的看着床上的连晚晴半天没说话,这么多伤口,她居然没喊痛!她知道连晚晴的意识是清醒的。 又一次,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 “紫蝶,弄醒她!我有话跟她说,你们都出去吧!”惜儿淡淡的出声。 ****** “你想干什么?要杀便杀!”连晚晴痛的脸色惨白,却并未叫出声,依旧高傲的如孔雀一般昂着头,一脸坚定! “我很佩服你。”惜儿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哼!” “佩服你的勇敢,佩服你的坚定,佩服你的冷静!”惜儿不管连晚晴的反应,继续说着,“我说过,我会成全你!” 连晚晴脸上一阵错愕,“你不杀我?还成全我?” “是。”肯定的点点头。 “条件呢?”冷静下来,连晚晴面无表情道,她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聪明。”惜儿笑笑,“条件是,你要永远忠于祈月王朝,忠于我!像忠于你的爱情一样!不能再把我当成假想敌!我说过,封司言爱谁不是谁能控制的,与其想方设法除去我,不如留着精力想想如何留住封司言。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吧!” “忠于你?”疑惑的开口。 “对,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同意不准死!”惜儿掷地有声的答道。“如果有一天,当你的爱情跟忠诚出现矛盾不能两全时,你要选择忠诚!” “如果你要跟王爷在一起,我岂不是……” “你放心!我不是说这个,要不然我就不会说成全你了。我所指的是忠于祈月跟我!明白吗?”当要在祈月跟封司言中间做选择时要选择国家。 “好。”连晚晴深深的看着眼前这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女人。真的是从心里折服了。 “好,我会成全你的。好好养伤吧!”惜儿轻笑。“问你一个问题。” “问。”体力有些不支了,连晚晴简单应道。 “如果封司言不爱你,或者说,你也知道他是个王爷,以后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的,你怎么办?” “我爱他就行了,只要可以光明正大的守在他身边,即使死,我也愿意!”坚定而深情的答道。 “那你为什么害我?既然你不介意……”惜儿一脸郁闷。 “他爱你,你不是个愿意与人分享爱情的人。如果,那个人是你,那么我就永远看不见他了!” “你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爱!记住,现在你的命是我的!”随即又摇摇头轻笑,“封司言真幸福!” “能留在他身边是我的幸福!” “好好休息吧!等着美美的做你的新娘子!日子还长得很,你的爱情,你的执着,你的忠心就慢慢证明给我看吧!” 说完,惜儿便离开了! 留下陷入昏睡,面色安详的连晚晴。 .. 015 册封大典,初5露锋芒 015册封大典,初露锋芒 七月二十八,册封大典。 惜儿天没亮就被人从床上挖了起来,实在是困得连起床气都无力撒出来,半梦半醒下任由宫里特地派来的婢女梳妆打扮。 一个时辰后,迷迷糊糊听到“好了”的声音。 惜儿强撑着睁开眼睛--就傻了。 这……也太夸张了吧! 略施脂粉后脸细腻柔滑,似镀了一层光,无暇发亮,淡淡的腮红,五官看起来更为精致。宝石般的幽黑眸子如大海般深邃无限,又如天空明朗的蓝天般清澈,长长浓密的睫毛自然卷翘,在下眼睑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头戴黄金白玉簪腾龙展翅皇冠,身着明黄色镶银线绣麒麟锦袍,系着红革镶金边腰带,下身着大红色云锦绸裤,脚穿掐金嵌红宝石香鹿皮靴。 “这是皇上让你们这么给我穿的?”惜儿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封司祺也太夸张了吧,明黄历来只有皇帝跟未来储君才能穿的颜色,除了衣服绣的是麒麟外就跟龙袍差不多了。还有这皇冠,封司祺就算要彰显我的身份也不至于搞得这么大吧? “回亲王,奴婢是紧遵皇上的吩咐办事的。”一边负责打扮的宫婢恭敬谦卑的跪地回答。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片人,惜儿皱着眉开口,“都起来吧。” “谢亲王。”谢完恩,众人才颤巍巍的起身。 视线转回铜镜,里面的人一身明黄,头顶皇冠,隐隐透着霸气与张狂。略嫌羸弱的身材看起来柔弱到极致甚至有些软弱,敛去眼中的光芒似乎像个傀儡一般。 惜儿自嘲一笑,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今天就去演一场好戏吧! 希望到时候,他们不要太过暴跳如雷!太沉不住气的话,她从惜儿可是会失望的! 你们就等着接招吧!我可是准备了很多招数招呼你们呢!呵呵呵?????? 准备妥当,惜儿就由宫婢扶着出了门,步上封司祺特地为惜儿准备的龙撵,由训练有素的十六名亲卫抬着,后面跟着长长的队伍一起出发去皇宫。由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正是举行册封仪式。 一路上,唢呐声声,雷鼓阵阵,街道两旁站着满满的百姓,纷纷好奇的看着这豪华纷繁的阵势,猜测是不是皇帝出行,一时间,交头接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到了宫门,今天宫门大开,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到了金銮殿-- 龙撵停下,立即有小太监搬着小凳子走来,小心翼翼的扶着惜儿落地。 惜儿挺直背脊,庄重自若的向前,缓缓走入铺着红毯的金銮殿。 微微一抬头,金銮殿外里三层外三层身着红衣头戴缨帽的御林军手执红缨枪,神情戒备,团团站住。 轻轻扫过人群里几个熟悉的身影,惜儿定下心来,暗暗微笑。即使身着普通的侍卫服,也无法挡住他们身上与生俱来的独特气势! 敛下眼中的光芒,微微定下神,看着眼前满朝的文武百官,成群的宫女太监,密密麻麻的御林军。从未见过这种阵势的惜儿不由的漾出一丝紧张。 深吸一口吸,迈开稳稳的步伐走进金銮殿-- 好戏,才要开始…… 因为是亲王册封仪式,朝中六品以上的官员全部到场。当惜儿踏进大殿的时候,众人皆齐刷刷的将自己的眼光唰向惜儿,眼神惊诧,皆被惜儿的头戴皇冠,一身的明黄打扮深深震慑。 金銮殿正中龙椅上,同样一身明黄的天子的封司祺浅浅笑意,俊美如斯。看起来尊贵儒雅,明朗阳光。 龙椅之下,百官之首,左侧为安丞相,一袭暗紫色织锦朝服,衬得俊朗绝艳,丰神清雅的他更为沉静稳重。此刻,他正紧紧盯着缓缓走来的女子,脸上淡淡的,眼神深处隐藏着一丝激动。 右首站着辅政王,脸色阴冷,阴鸷的盯着前面明黄的女子。深不见底的眸子闪着不知名的光,无法猜测他内心的想法。 身后站着的是封司言,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之后就是按照官阶级别排列的众大臣。 惜儿一步一步的走近龙椅上的封司祺…… 跪在地上的太监宫女里,有人悄悄的伸出手探向惜儿的脚下--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惜儿不动声色,既然演戏就要演的逼真一点。这样,后面的戏才演的下去,不是么? 配合着剧情,惜儿装作不知情的被绊倒,狼狈的张开手往前扑去-- 闭上眼,脑子里不停的诅咒,封司祺,为了你的江山我牺牲多大啊!大厅广众之下配合着出丑,还得狠狠的摔出去。哼,待会儿笑的人都给我慢慢等着……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而是跌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混着淡淡的龙涎香。惜儿张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封司言,此刻一双幽沉的眸子正紧紧锁住自己。 惜儿撇撇嘴,抽身站稳,心里暗暗责怪他的多管闲事。 一旁的辅政王封宇晨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不过是个没用的柔弱女人,不足为惧! 惜儿眼神刚好往封司言的旁边扫去,封宇晨一闪而逝的不屑刚好被惜儿捕捉,心里不由冷冷一笑,面上若无其事的走到龙椅正下方,站定在封司祺面前。 封司祺不由松下一口气,眼前的惜儿明艳动人,一身明黄衬得她尊贵无比,无与伦比有如神人下凡。 站起身,优雅沉稳走下龙椅,走下台阶,拉起惜儿的手朗声宣称,“奉先皇遗诏,花氏羽惜德才兼备,无人能及,天命所归。今,特封为正一品羽惜亲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见其如朕亲临,无须行君臣叩拜之礼。钦此!” 说完,取过身后随侍太监总管托盘中的飞龙金簪插在惜儿头上。“咔嚓”一声,与惜儿头上原本的飞龙玉冠合二为一,双龙盘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羽惜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众大臣皆跪地请安! “且慢!” 一个雄浑低沉的嗓音突兀的回荡在金銮大殿上-- “皇上,万万不可。此等大事怎可如此草率!”大殿门外走进一个黝黑彪形大汉,身着藏青色锦袍,步履沉稳,走路矫健如飞,没几下便到了皇上面前。 跪在地上,双手抱拳,态度强硬道,“还望皇上三思!” 封十一都连。此人便是驻守边境的兵马大元帅贺东篱,听闻此消息特地从边关赶回来的。 惜儿眉毛一挑,终于来了! 封司祺闻言脸色一沉,“爱卿不在边关好好守着,擅离职守回京该当何罪!” 贺东篱没经皇上允许便站起身,仗着自己是两朝元老态度非常嚣张,“皇上,册封一个异姓女子为王爷,本来是为天下之大不耻,还是以不清不楚的理由,这如何让我祈月子民诚服?岂不是让天下人都笑话?”眼神轻蔑的扫过身形单薄的惜儿,带着浓浓的不屑! 封司祺被贺东篱的不敬激怒了,“什么叫理由不清不楚?不服?你看见谁不服了?站不来!”音量加大,全然没有平时的斯文样,天子之威尽现。 虽然被不同以往温和的封司祺怔了怔,贺东篱仍是态度强硬,语气生硬道,“臣,第一个不服!” “你!”封司祺愤怒的指着贺东篱的鼻子,“竟敢违抗先皇遗旨!放肆!” 贺东篱不为所动,冷冷的回道,“臣誓死保护祈月,从无二心,为了祈月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只是不服这不清不白的安羽惜。” “贺东篱,朕告诉你,今天不管同不同意,这个仪式都得完成。”封司祺的耐心快被眼前桀骜不驯,傲慢不敬的男子耗尽,语气更为愤然,龙颜大怒。 “那臣只能以死阻止皇上。”贺东篱毫不退让,如果皇上一意孤行,只会惹起众怒,失掉民心,成为一个不听忠臣谏言的昏君。以后,逼宫退位就名正言顺了。 “你--”封司祺奋力甩袖。 惜儿见大家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该是收网的时候了,于是缓缓扯住封司祺的袖子,笑道:“皇上稍安勿躁。” 带着她独有的安抚人心的方式,封司祺原本蹭蹭直上的怒火就这么一下子被扑灭。 惜儿的蓦然出声,让原本沉闷,怒火拔炽的大殿沉静下来。那些看好戏的、担忧的、不以为然的、不屑的、冷斥的众臣子不由讶然。 惜儿装作一脸天真好奇的看着阴鸷狠毒的贺东篱,心中感慨,跟这贺东篱相比,现在才觉得以前老是冷着脸的面瘫男封司言有多可爱!当然,如果惜儿见过封司言对待敌人时的心狠手辣的话就不会这么说了。 “贺元帅,你的意思是我安羽惜不能让大家诚服,所以才竭力反对的是吗?” 贺东篱皱下眉头,觉得话中没有任何其他疑义,便冷冷的点头,语气鄙夷不屑,“我想大家都跟老夫一样的心情。” “那,元帅可以代表大家考考我,给我一个机会让大家诚服就好啦。”惜儿一派天真的看着眼前的贺东篱,老狐狸,就等你上钩了。 “考你?”看着天真的惜儿,贺东篱心中极为不屑,就这么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作为,王爷居然召自己回来亲自对付她。 “是啊,随便你考。如果不能让你诚服,今天我就离开这里,不当这个亲王,甚至离开祈月,永远不回来!”惜儿气势低落,低下头,语气委曲求全。越发让贺东篱觉得应该一鼓作气打压到底。 “此话当真?”贺东篱阴狠的确定,心中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那当然。”惜儿肯定道,转头看着满朝文武,朗声道,“还请在场的各位都做个见证。” 顿了顿,又看向旁边的贺东篱,“比试项目随你挑。”忽然语气一转,气势变得强硬起来,“为了比赛的公平性,输了,我滚。但是如果你输了,堂堂一个元帅输给我这么一个不能让大家诚服的人,你又该如何呢?” 不屑的看着眼前单薄不堪一击的女子,贺东篱冷哼,“若是老夫输了,我愿交出统领天下兵马的帅印,从此离开朝堂,退隐山林不问世事。”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惜儿瞪着贺东篱,似乎非常的生气。如同受伤的小野兽浑身范刺准备攻击敌人。 “我会证明给大家看,你不够格的。”贺东篱如魔鬼般的看着惜儿,一脸嗜血的宣称。 “你想比什么?”惜儿淡淡的嗤笑,坑已经挖好了,也把人带到了坑旁边,就等着他跳下去这最后一步了。惜儿露出邪恶的笑容,旁边熟悉惜儿为人的封司祺,封司言跟安临渊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 “本帅武将出身,文的那一套做不来。就比武吧!”语气似乎无可无奈何,心中却得意非凡,眼前这女子身上感觉不出任何内力气息,连走路都不稳。这一次一定要置她与死地,永绝后患。 “比武?”惜儿一脸错愕加不屑,心中强烈鄙视贺东篱,“这可是元帅的强项,元帅用自己的强项来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就算赢了也胜之不武啊?”为了加强效果,惜儿撒起谎脸不红气不喘,甚至都不打草稿。 “是你对着满朝文武的面,说随我选的。”贺东篱一点都没有欺负弱小的自省样,反而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抓着惜儿的话来反驳。 “你!”惜儿心中不由的翻了一个白眼,真是给脸不要脸。“希望元帅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轻敌本来就犯了兵家大忌,今天就让你后悔自己被生出来。也不打探打探她从惜儿是谁! “那就在殿外吧。”冷冷瞥了一眼惜儿,贺东篱率先往金銮殿外走去。 跟着贺东篱来到殿外的空地上,惜儿看着尾随而出的众人淡淡的开口,“怎么样分输赢?” “倒在地上。”贺东篱阴狠道,双手握拳将指关节掐的咯吱咯吱作响,已经迫不及待的想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了。 看到迫不及待找死的贺东篱,惜儿不禁好笑道,“开始吧!” 一开始,贺东篱就运足十成功力拍向惜儿,来势汹汹,丝毫不给惜儿喘息的机会。就连旁边观战原本准备看好戏的一些大臣都觉得过份了。 而惜儿只是狼狈的躲闪,第一招,贺东篱不可置信的看着惜儿居然能够躲过。于是,下手更为狠绝,更为迅速,招式更为凌厉,招招致命。而惜儿偏偏每次在关键的时候都能险险的避过,虽然狼狈,但都避过了。不知不觉过了三十招,这让贺东篱有些恼羞成怒,心下闪过一丝焦躁跟杀意。 于是运足功力,使出自己的成名绝学,打算给惜儿致命一击-- 令人出乎意料的,惜儿不避不闪,伸出右手,用食指跟中指轻轻一夹,就轻松化解了贺东篱致命招数。看着贺东篱一脸的诧异与不可置信,惜儿邪邪一笑,右手顺势往前一推,旋身半转抬起左手看起轻飘飘的一拍,贺东篱即刻面容扭曲,口喷鲜血,如柳絮般飞了出去…… 没有人比贺东篱更清楚,自己此时经脉尽断,武功尽废-- 眼前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恶魔啊?这么说,前面都是她在耍自己!不对,今天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布好的局,而她演了一场戏请他入瓮而已!太可怕的女人了! 倒在地上的贺东篱又一口鲜血吐出,不由的抬头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袭明黄麒麟锦袍,头戴皇冠,在太阳下耀眼的让人不敢直视!无与伦比的尊贵和与生俱来的霸气,脸上漾着魔鬼般邪恶的笑容,不可一世,目空一切的眼神让她显得潇洒不羁,此刻正不屑的看着自己,如盯着垂死挣扎的猎物一般的漫不经心。 这,绝对是个恶魔! 众人看到这一幕,除了原本认识惜儿的人都不由的毛骨悚然!这贺东篱是两朝元老,手握百万重兵的大元帅,重权在握,武功深不可测,就连皇上都要忌惮他三分!如今却惨败在这羽惜亲王手上!可见这安羽惜有多可怕! 封宇晨心中一凛,想到自己先前的掉以轻心,不由眯起深沉的双眸-- 原本只是想让贺东篱打击一下她的,想不到,却让她折了自己的左右手,真是得不偿失! 不顾众人的惊讶于骇然,惜儿轻轻用手一扯,拉下自己头上的飞龙皇冠,顷刻间,青丝垂下,在空中飞舞,魅惑无比,颠倒众生!金冠拿在手中,面无表情的轻轻一握,原本栩栩如生的金龙玉冠就着化成一堆金沙,细细的从惜儿手中股股流在地上。 环顾一圈众人,淡然而不屑道,“还有谁对我不服吗?” 众人一阵寒意索然!均下意识的摇头! 漫步走到贺东篱面前,轻轻蹲下身,“贺元帅,你服了吗?” 艰难的吞了下口水,紧咬牙根,“老夫,服了!” 伸手纤纤玉手,“帅印呢?” 困难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暗黄色石狮印章,抛给了惜儿。 潇洒接过,惜儿优雅站起身,半边嘴角微扯,“众位大人都没有异议了吧?” 众人回神,大臣,宫女,太监包括周围成千御林军都齐刷刷的下跪在地,“参见羽惜亲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场面相对壮观。17623099 “免礼。”满意一笑,惜儿沉沉出声。 率先走回大殿,走了没几步又停下,转身对着地上的贺东篱,“贺东篱,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撇了撇嘴,接着又出声,“要是不乐意,你可以再跟我比一场,不过,这次,赌命!” “不,不用了,我不会再让你见到我的。”此刻的贺东篱完全一副斗败的公鸡样!现在他的已经是一个十足的废人了。 “哦,那慢走,不送!”惜儿一副清淡样,就像送别了今天,明天又见的平常表情。 一场闹剧就这么戏曲性的落幕。 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走回金銮大殿,经过皇上身边,惜儿凉嗖嗖的瞥了他一眼,闲闲似不经意的开口,“封司祺,我对你很失望!” 轻轻一句话听的当今圣上汗涔涔的! 这,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偷偷抹了一把汗! 大家各就各位,继续刚刚被打断的册封仪式! 奏乐,鸣鼓,沐浴,最后天台祭祀! 一整天下来,惜儿像个被扯紧的陀螺,不停地被拎来拎去,所有礼仪,繁琐冗长。最后,在惜儿头痛欲裂,昏昏欲睡的情况下终于结束了! 当晚,惜儿夜宿后宫,亲封于她的锦华宫。惜儿的羽惜王府还没建成,在这之前,惜儿都得住在这锦华宫。 当惜儿踏进锦华宫,看见成群的宫女太监跪在地上给自己请安,没有一张熟悉的脸! 突然觉得一阵孤单!自从来到这个世界,紫蝶跟青鸾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今天,连她们都不在…… 不知怎么想到了君凌,那个孤寂令人心疼的紫眸妖冶男子!就是他眼中那深深的孤寂狠狠抓住自己的视线,牵引着自己,想要好好保护他! 无关于情爱,只因为他们是同一种人!两种极致又相同的人,同样的孤独!是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之感。 “皇上驾到--”一声尖细的声音打断惜儿的思绪。 回头就看见一个明黄的影子出现在屋内,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封司祺,这么晚了来这干嘛?不是应该去宠幸你的三千佳丽,好好努力,让她们快快为你生下龙嗣吗?”惜儿没好气的看着封司祺。 封司祺闻言一阵尴尬,“咳咳,惜儿,这哪像女孩子说的话呀!” “说罢,什么事?”惜儿一脸疲惫,无所谓的坐在凳子上,抬头望着封司祺。 “来看看你有什么不习惯的。”叹了一口气,今天确实是为难她了,本来这一切就是强行按在她头上的,他理应该扫清一切障碍的。 “是不习惯,我要回去。”惜儿静静的低着头,看不清她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惜儿抬头,眼中一片清明,“你也不用自责了。” 轻轻一笑,“其实,你这个皇帝当的也真可怜的,一点都不自由!” 是啊,当皇帝谈何容易啊!可偏偏有那么多抢破头也要得到这个位子。封司祺沉默了,找了张凳子也坐了下来。 “封司祺,我问你!”惜儿忽然严肃道,“你要老老实实把你心底的声音告诉我。” “你问。”难得看到惜儿这么严肃,封司祺正襟危坐道。 “你只想好好守住祈月呢?还是想要一统天下?”1bwzx。 “这……” “你没有野心,但是别人有的话,光守也没用,你知道吧?驰沙国这么多年一直虎视眈眈。” “没错。驰沙国觊觎祈月很多年了!”封司祺沉吟,不由自主的看着眼前绝世独立的特力女子。她是上天赐给祈月的! “可如今你内忧外患。如果,你有那个野心的话,你要有足够的能力来匹配你的野心。那个时候,你才有那个资格。” “我明白。” “我会帮你的。为了你的信任,会一直帮你,直到达到你的目标!”惜儿信誓旦旦的说道。“可是,你一定要做一个心系天下苍生,一心为百姓的明君。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来做就行了。”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我答应你!”封司祺突然有些不忍,她只是一个小小女子而已,却要承受那么多的使命。多到令任何一个男子都无法承受的地步。现在,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她帮助,给她信任,是自己唯一能做的了! “那我们算是达成共识喽!君无戏言哦!”惜儿嘻嘻一笑,站起身来,“好了,我要回家睡觉了。” “现在出宫?”封司祺讶然,为什么她总是不按牌理做事? “当然,这里很陌生,我不习惯。” “这么晚了,还是先歇息一晚吧,明天还要早朝呢!”封司祺合情合理的挽留道。 “早朝?”惜儿怪异的看了一眼封司祺,“你还让不让人活了?这么早起我会死的。以后初一十五我会上朝,其他时候不会出现,有什么事要我兴风作浪的,可以在那两天在朝堂提。我不用表现的多勤劳多积极,懂吗?有什么重要的事可以私下通知我,我会暗中解决的!” 走出锦华宫的大门,“走了。”说完,施展流云迷踪消失在夜幕中! 留下封司祺一个人,在黑暗中站在空荡荡的锦华宫苑内,怅然若失的看着星空发呆。 良辰美景,繁华辉煌,却无人相伴共赏! .. 016 她的果0敢睿智 016她的果敢睿智 很快,祈月王朝立女子为王的消息传遍大江南北。 一时间安羽惜震惊天下,名动三国。百姓议论纷纷,三国蠢蠢欲动! 抵不过舆|论压力,惜儿还是不忍封司祺为难,带着紫蝶很青鸾住进了锦华宫。至少在羽惜王府建成之前都得住在这,堂堂一个亲王住在客栈成何体统。 但前提是,锦华宫四周的侍卫全部撤走,她可不想偷溜的时候还要被人查问或是别人来找自己的时候遇到阻碍。 天际微微泛亮,一片青蒙蒙的。皇宫一片寂静,美轮美奂的宫殿在早雾中朦胧不真实。 锦华宫内,漆黑一片,悄然无声。 “扑哧”一声火种吹亮,烛火一个个燃起。主殿慢慢亮如白昼,宫女太监来回穿梭,手执金盆装水,锦帕,各式精致早膳……都静静等在一旁,等待自己的主子。 而此刻,他们的主子,正躺在寝宫华美的床榻上不雅的跟周公在下棋,口水流了一地。美梦里,惜儿正开心的在游乐场驰骋,排了很长的队伍终于轮到他们了,眼看着就钻进摩天轮了,忽然在进门的时候,衣服被门边的钩子勾住了,怎么拉也摆脱不了。摩天轮已经开始启动了,心里急得不得了,于是向旁边的“他”求救,情急之下抬头,发现“他”居然没有脸。 “啊--”强烈的拉扯跟惊吓让惜儿从梦中惊醒,就这么直直的从床上坐起来。 把一旁拉着被子唤惜儿起床的紫蝶吓得直接施展轻功躲到门边。呜呜呜,为什么每次都是我叫惜儿起床?这么危险的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紫蝶,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打扰我睡觉吗?”回过神来的惜儿,不满的看着门边的紫蝶。梦里为什么会出现一个没有脸的人?他是谁? “惜儿,该起床了。”紫蝶无奈的摸摸鼻子,走回惜儿的床边,她也不想干这危及生命的事啊! “天还亮呢!起什么床?”惜儿又躺回床榻,外面黑漆漆的起什么床啊。平时她都睡到自然醒,快中午了才起床的。 紫蝶见惜儿又躺回床上,立即一把把她拉住,“惜儿,你给不能再躺回去了。要不会来不及的。” “来不及?什么来不及?”惜儿困惑道,这一大早有什么重要的事啊?要说重要的事,也就今天下午要去送瑾爹爹,还有外公外婆。前几天,为了自己册封一事特地赶来华都的,这不,今天下午就要赶回去了。但也要下午才走呢!没必要这么早起床啊! 难道是……魑魅魍魉昨晚禀报的,关于噬魂阁跟驰沙国勾结的事? “来不及上朝啊!”紫蝶一脸“你得了失忆症”的表情,要不然怎么会忘了呢? “上什么朝?我只初一十五才上朝的!”原来是这事儿,惜儿精神一松,又准备躺下好好补眠。 还睡!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紫蝶紧紧抓住惜儿的肩膀,就是不给她躺下的机会。凑近可爱的脑袋,忽闪忽闪的眨着大眼,贼兮兮的说,“惜儿,今个儿就是初一!” 啥?今天是初一?惜儿顿时懵了! “皇上驾到--” “羽惜亲王驾到--” 尖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金銮大殿上。 原本议论纷纷的群臣立即鸦雀无声,抬眼金殿之上,一袭明黄龙袍在身的封司祺威仪的坐在龙椅上。 龙椅下首的紫檀木镶玉虎皮椅上坐着身着一品亲王朝服的羽惜亲王,慵懒的打过哈欠后,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羽惜亲王千岁千岁千千岁!”文武百官整齐下跪行礼。 这朝堂之上,除了皇上之外都得站着。可这羽惜亲王第一天上朝就这么坐在御赐的椅子上了,加上册封当天的风波,众臣子心中对着安羽惜就更加畏惧了。 “众卿平身。”封司祺威严清朗的声音铺洒着大殿,盖过所有跪地的众人。 “谢皇上” “今日有何事启奏?”千篇一律的重复同样的事情,封司祺有些不耐烦的问道。 “启禀皇上,历年入秋之后,雨水就会增多。松陵江下游水位增高,届时下游地段将会有水患隐患。尤其江尾泰州百姓会陷入水深火热之境,请皇上派人前往预防,早做处理。”户部尚书站出列队,恭恭敬敬垂首禀告。 “众爱卿有何看法?”封司祺环顾底下的群臣,把问题又抛了回去。 “皇上,微臣以为,此事并非急于一时,每年入秋雨水都会增多,松陵江水位升高,十几年来除了偶尔淹了一些土地,并无大事发生。臣认为朝廷还是应该把精力财力放在军队上,最近边关来报,驰沙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一人站出反对。 “是啊!皇上,此时应多关注边境之事。”又一人。 “老臣以为,水患之事应早做妥善解决。” “臣也认为……” “皇上……” “臣……” “……” “……” 一时间,朝堂上吵得的沸沸扬扬,早就见惯这种场面的封司祺还是忍不住揉了一下发疼的太阳穴,眼神不由飘向安临渊跟封司言求救。 本来被逼着上朝起了个大早的惜儿心情就不好,现已经开始昏昏欲睡了……17652188 突然,朝堂吵的跟菜市场一样,随即不爽的扔出手中的茶杯-- “嘭”一声巨响,茶杯摔个粉碎! 顿时,金銮殿内鸦雀无声,满朝文武皆面面相觑。 “吵什么吵?”一个不悦的声音娇斥。 惜儿站起身,走下台阶,眼神凶狠的扫过众人,敢打扰她睡觉,找死! “你们一个个都是位列人臣,却把金銮殿当成菜市场,吵得跟泼妇似的。你们的修养哪去了?礼义廉耻哪去了?朝廷发你们俸禄,养着你们难道是看你们来吵架的?” 一席话说的众臣子低下了头。 “那羽惜亲王认为此事该怎么办?”辅政王在一旁凉凉的开口。 “怎么办?很难吗?你们都没脑子吗?”惜儿转过头,眼神凉嗖嗖的从封宇晨身上瞥了一下,又调回视线。 接着淡淡开口,“尚书大人说的不错,提前防范水患没什么不对。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有这种先机意识应该表扬。现在没出大问题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出问题,可要是真的水淹村庄百姓的时候再去治理就晚了。难道诸位大人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 “难道边境战事不重要么?”刚刚提出不同意见的大臣不甘心道。 惜儿不屑的扫向他,“我有说不重要吗?”轻哼一声,走回椅子上坐上,继续开口道,“边境之事,不是一直在做,从来没有间断过不是吗?” “那……” “还不明白?朝廷养那么多人干什么吃的!同时派人去处理不就好了吗?你们这些人,平时说着为国家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到了关键时候就在旁边看着?不要告诉我朝廷缺人手!这两件事同时处理根本不冲突。不好好商量怎么解决事情,却在这里为了不关紧要的事吵得脸红脖子粗。难不成是你们增进感情的方式?”说到这,惜儿冷冷一笑。 “臣惭愧!”一干人等皆羞愧的跪在地上。 封司祺看着眼前泼辣凶狠的惜儿不禁感慨,要是自己也能不顾各方利益,在这朝堂上狠狠发飙的话,早就不是这种局面了。这惜儿初生牛犊什么都不怕,义正言辞,据理力争。不卖任何人的面子。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会帮自己,扫平自己的障碍,做恶人,甚至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如果,你有那个野心的话,你要有足够的能力来匹配你的野心。那个时候,你才有那个资格。”惜儿的声音又回荡自己耳边。惜儿,我会努力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来匹配自己的野心的。 “就按羽惜亲王的意思去办吧!”封司祺淡淡的摆了摆手。 惜儿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封司祺,转过头,“户部尚书,对于水患之事,你有什么合适的人选推荐吗?” “启禀皇上,羽惜亲王!”一个身着蓝色朝服的官员从列队站出,“臣翰林院杨易湘愿自荐,前往泰州治理水患。” “哦?”封司祺挑眉,“你懂治水?” “回皇上,臣自小的松陵江边长大,对于水利略懂一二。还请皇上恩准!”杨易湘耿直道。 “可是,翰林院并不负责……”封司祺迟疑道,只怕又有人要大做文章了。 “皇上,人家擅长的是治水,当初是你不懂物尽其用把人扔到了翰林院。难道,这杨易湘为你分忧,为百姓办事你还不准了?”惜儿看着朝下的人淡淡的嘲讽着。 “既是如此,那便准了吧。”不在意惜儿的态度,他知道她针对的是另有其人。 “还有边境的战事,如今大元帅一职空缺,今就任命东部边守南宫御将军担任大元帅,即刻上任,好好为我祈月守卫边疆。”惜儿无视封宇晨乍变的脸色,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这南宫御并不是封宇晨的人,不畏强权,有勇有谋,骁勇善战,战无不胜,为这祈月建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战功。果然,听月教出来的人都不是吃素的,都是人中龙凤,极品啊! “这……”封宇晨刚想出声。 “南宫将军的战功大家有目共睹,朕准了!通知南宫将军进京听封!”封司祺适时的打断的辅政王的反对。 “今日还有什么事启奏吗?无事就退朝吧!”说罢,封司祺大手一挥,便站起身离开金銮殿。 “退朝--”随朝太监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 “哼。”封宇晨阴鸷冷哼一声,甩袖便离开。 惜儿无所谓的耸耸肩,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看着封宇晨。 等朝上大臣走的差不多,安临渊才宠溺无奈的走向惜儿,“你这么做虽然帮了皇上,可是不是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你了吗?” “哎呀,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啊!”惜儿无所谓的笑笑。 “为什么?”封司言也走向前,眼中神色复杂的看着惜儿,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声音闷闷的,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什么为什么?”惜儿看着眼前有些不一样的封司言,有些莫名其妙,“我做这个王爷不就是为封司祺做这些么!” 转过身,往金銮殿外走去,“安爹爹,你等等我。我去叫一下紫蝶跟青鸾,一会儿跟你一起出宫。” 封司言被惜儿的话堵的愣愣无法回神,高大的身影僵在原地。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惜儿跟安临渊才惊醒想要跟上-- “佑王爷,请留步……” 皇上身边的随侍大太监李全公公从金銮殿一旁疾步走向封司言。 封司言站定,转身循着声音来源,“李公公,什么事?”面无表情,冷淡的看着来人。 “王爷,皇上宣你到御书房!”李全恭恭敬敬的转达皇上的旨意。 一路跟着李全穿过御花园,走过鹅卵石小径,绕过人工湖,半个时辰后出现在皇上的御书房门口。 “王爷,皇上说了,您到了就自个儿进去就成,奴才就先行告退了。”行完礼,李全就退下了。 皱了皱眉头,封司言轻轻推开御书房的门直接跨了进去,“皇兄,你找我?” 已换下朝服的封司言一袭银色双龙锦袍,俊美儒雅,此刻正拿着紫檀木貂鼠毛笔在纸上挥毫,见封司言进来之时轻轻嗯了一下,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封司言也不介意,直接走到一旁的凳子上,静静的坐着。 终于,封司祺停下手中的动作,放下手中的笔,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淡淡的笑着,“现在书房就我们兄弟两个人,言,你不必拘束!” 封司言面无表情,淡淡的说,“皇兄,有事不妨直说。”如果没事就不必特地下了朝之后单独召见他。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两兄弟,连五官都有五分相似,一个永远挂着淡淡雍容的笑,俊雅清贵。另一个却永远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一个是掌握天下,偏偏生不由己的皇帝,一个是运筹帷幄,却被命运玩弄无法解脱的一品亲王。 “言,你也年纪不小了。像你这样年纪的王爷都已经好多妻妾儿女了,像朕,后宫佳丽三千,虽说不是个个受宠,但也有几个妃子为朕诞下龙嗣了。”封司祺觉得自己开始变身媒婆了,心下不由的鄙视自己。可是,对于惜儿交代的事情又不得不办。 “重点。”封司言冷冷的打断开始滔滔不绝的皇兄,怎么突然发现他居然有做三姑六婆的潜质,啰嗦! “呃,重点就是你到现在连一个妻妾都没有,为兄还有母后对你的终身大事甚为挂心。”封司祺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弟弟的表情。当然是冷冷的,面无表情,始终如一!不由的感觉无趣。 “我的私事,皇兄就不必操心了。”依旧冷冷的,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你是我皇家子嗣,你的终身大事事关皇族大计,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封司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皇兄想怎么样?”封司言声音越益冰冷,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就是,你的婚事……早些,办了吧!”硬着头皮,封司祺还是抖抖说了出来。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办?跟谁办?”冷漠的声音开始变得僵硬,他不想,以前是不可以,现在是不愿,除了她以外的女人都不愿。 “那个,连……连晚晴。”这,惜儿是给自己扔了个多大的难题啊! “为什么突然……”封司言突然觉得全身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虚脱在椅子上。手仍紧紧的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直到滴出血来也毫无知觉。 叹了口气,封司祺心情沉重的说道,“言,我知道,这些年来为难你了,为了先皇的遗命,让你一直无法给连晚晴一个交代。也耽搁了连晚晴的青春,如今,惜儿已经做出选择了。她会有自己选择的良人,你就放开过去的枷锁,重新开始过你的生活吧。”他怎么会看不出,他的弟弟已经动心了。 可是,已经晚了!或许,一开始本来就是一个一厢情愿的误会。 “她的良人……放开过去……”无神的喃喃自语,终究错过了吗?为什么当初自己要犹豫,如果,当初决绝一点,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遗憾了?可是已经发生的事如何后悔!如果回到过去,自己是不是就能拥有这样美好的她? 放开过去……自己何曾拥有过她,又谈何放弃! 曾经,自己那么憎恨,这个世界上有着这么一个她,干扰影响自己的生活。因为她,甚至不能给晴儿一个交代,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深恶痛绝。可是,第一眼见她,就这么横冲直撞的冲进自己的心里。他就这么把她藏进心里,只是当时的自己不曾觉悟。甚至死死抵抗。 他错了,错了……还不行么? 老天爷在惩罚自己吗? “是啊,连晚晴等了你这么多年,也该给她一个名份了。”看着弟弟眼里明显的失落与黯然,封司祺不知该如何安慰,自己又何尝不是…… “我想再等等……”封司言喉咙干涩,声音沙哑道。 “言,不要等了。就让所有的事情都告一个段落吧。这也是惜儿的意思。”没办法,封司祺不得不下了重磅炸弹。让他彻底死心。 “什么?”封司言震惊,她居然……心中苦笑,早该猜到了,一直以来都是自己多想。她从来没有……最初就是,虽然征询过自己的意见,也不过是形式而已!自己真傻,不知不觉就丢了一颗心。 “我已经拟旨了,你就准备准备吧!”封司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硬道,没办法只能搬出皇帝的架子。 倏的站起身,封司言身体僵硬道,“皇上都决定好了,那就这么办吧。”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被推至门外了,封司言由皇兄改称呼其皇上。突然,恨起那个深深在自己心底的女子来。 心……这一刻,疼的喘不过气来!她凭什么糟蹋自己的心意,将自己推给其他女人?却也深深痛恶起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抓住她,没有好好把握这生命里唯一的一次机会! 深吸一口气,“如无其他事情,请恕臣先行告退。” “言,你也可以不娶连晚晴。可是你与惜儿之间,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改变了。我希望你明白,如果你不娶连晚晴,我就没有任何理由放过她。任何加害惜儿的人都不会再有机会留在这个世界上。”说到最后,封司祺的语气带着浓浓的残酷,眼中闪过杀意。说到底,他才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帝王。 的立睿祈欲。“我娶。”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封司言口出传来。他甚至尝到口中浓浓的血腥味。不会再有任何改变,决绝到让自己有把一切给毁灭的冲动。踩着重重的脚步离开御书房。 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可能了! 不会再有可能!这几个字不停的冲击着封司言的神经。 心,就这么多了一道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 京城中,最近沸沸扬扬传着两件大事! 一是向来不好女色,早就过了娶妻生子年龄却至今连一个妾室都不曾有,冷酷无情的堂堂一品亲王--佑亲王终于要大婚了。 二是新封的羽惜亲王嚣张跋扈,藐视朝堂,忤逆龙颜。谩骂朝臣,作风放浪,不仅陷害两朝元老贺元帅告老还乡,还在朝堂辱骂辅政王,挑衅天子威严。 一时间,风言风语传遍整个祈月王朝,举国哗然。 各种版本的谣言传入大街小巷,越传越离谱,越传越不堪。安羽惜这三个字成为人们茶余饭后不可或缺的谈笑之资。 “惜儿,你就这么让他们这么说你?”紫蝶一脸愤怒却在惜儿的强烈制止下什么都不能做的无奈中,不甘心的再一次问道。 “紫蝶,你这么生气干嘛!你不觉大家的想象能力真好,居然可以编出那么多种不同的版本的故事,实在太有才了!”惜儿悠闲的喝着茶,饶有兴趣的听着周边的人在讲着自己的故事。哈哈,太妙了!果然人多力量大,人的想象是无穷无尽的,居然能想出这么多好玩的“内幕”。 惜儿乐不可支的听着自己的“丰功伟绩”娱乐自己,过的忒滋润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君凌不告而别了,也不知道他身上的伤好了没? “我怎么能不生气呢!这事啊指不定传到漂幻宫,右护法会怎么处理呢?”紫蝶看着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惜儿,语气越来越激动,愤慨。 不知所以的看着紫蝶激动的情绪,惜儿不解道,“紫蝶,他们说的是我,又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何况又不是真的,你就当听故事就好了嘛。挺好听的呀,比那千篇一律的说书要生动多了。” “他们再这么毁谤你,下场肯定很惨!”想到那些嚼舌头的人的下场,紫蝶突然不气了,而是开始同情起他们来了。得罪了听月教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为什么?”这下,轮到惜儿不解了,她这不是听得挺愉快的嘛,没准备对那些撒播谣言的人怎么样啊! “为什么?”紫蝶好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一般就这么笑了出来,“因为我们听月教不是吃素的。” “听月教内很少有人知道我就是安羽惜啊。”惜儿迷茫的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紫蝶。 “右护法能袖手旁观吗?再说,你忘了听月教是做什么买卖的了?”紫蝶一脸你很笨的表情,听月教是天下第一的情报组织啊,人才济济,眼线遍布三国哪! “糟了!”惜儿脸色乍变,她怎么把这一层给忘了。自己可是很满意现在的“绯闻”,千万不能让他们把这“美好”的局面给他们的好心给破坏了。 “青鸾,马上让魑魅魍魉去通知瑾爹爹跟司徒舅舅不要轻举妄动。此次流言我自有安排,叫他们不要插手,只静观其变就好了。”惜儿想到那些人的好心有可能会坏了她的事,便让青鸾提前去通知一声。 ****** 子夜时分,醉心楼后院一间黑暗不见五指的密室内。 “查出来是谁了吗?”男子森冷的语气充满肃杀之意。 “是。”跪在地上戴着面具的男子恭敬垂首。 “杀。”冷酷绝情的轻轻吐出这个沉重的字。 “是。” “驰沙国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现在一切政务都有右相白云天处理,驰沙国皇帝钟离绝跟他三天前一起神秘失踪了。” “失踪……”轻轻的语调带着思索,随即嗜血冰冷下令,“继续查!” “是,主人。我们的人还在偷偷跟驰沙国人私下交易,这件事……” “处理干净。”毫无感情的声音就像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 “是。”1c48i。 夜,更加安静!漆黑的天幕只有零星点点,月亮也悄悄藏起,不知所踪。夏天在不知不觉中到了尾声,曾经苍凉如水的毒虐,冷斥,遗弃与诅咒,是否将要破晓了? .. 01蛇7 引蛇出洞 017引蛇出洞 八月十八,中秋刚过,黄道吉日。 已经入秋,凉风阵阵拂过带来丝丝清意,甚是沁爽。 秋高气爽,云淡风轻,这样的好天气真是应景。今天正是祈月王朝佑亲王与京城第一才女连晚晴喜结连理的好日子。 天刚刚蒙蒙亮,连晚晴就被红莲唤醒。接着进来几个婢女跟嬷嬷抬着洗漱用品,胭脂水粉,风光霞帔走近房间,为她更衣打扮。 连晚晴大病初愈,身体消瘦不少,看起来更为楚楚动人,惹人怜惜。任由嬷嬷给自己穿上大红的云锦嫁衣。精致华美丝滑,款式复杂却不繁琐。 红妆上脸,娇媚动人。嬷嬷动作娴熟的为她梳发,戴上纯金流彩凤冠。 这是一家封司言名下的别院,连晚晴已经没有娘家了。为了完成迎娶仪式,婚前两天,连晚晴就被送来这别院。 看着周围满眼的红色,喜庆。连晚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安羽惜,果然说到做到,成全了自己。 “我会成全你!” 声音犹在耳畔-- 突然,门外噼里啪啦的想起鞭炮声,喇叭唢呐鼓声震天-- 欢声笑语,人声鼎沸,就这么穿过墙垣,隐隐传入房间。 “来了来了,王爷来了,快把红盖披上,别误了吉时。”门外喜婆欢快喜气连连的推门而进。 藏在嫁衣下的双手微微颤抖,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梦寐以求,在梦中无数次出现,可望而不可及的日子…… 由喜娘扶着,颤巍巍的走出别院,搀进花轿。 钟鼓齐鸣,随着一声“起轿”,队伍开始缓缓前行。 婚礼非常盛大。 连晚晴坐在八人抬着的花轿中,红盖下的脸虽淡淡的,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心中有多紧张,多激动! 她知道,他就在前面! 带着自己回家! 属于他们的家…… 很快,花轿就到佑王府。封司言踢完轿门,连晚晴就被喜娘扶下花轿,进入王府大堂。 整个大堂布置成了红色的海洋,一派喜气洋洋! 堂堂佑王成亲,朝中所有大大小小官员,王公贵胄都会来贺喜。就连当今圣上跟羽惜亲王都亲临王府送礼贺喜。 所有人脸上都喜气满满,欢声笑语满堂,除了一个人-- 那便是佑王爷本人,脸上如千年寒冰一般,俊美坚毅的面容无一丝一毫笑意,一袭新郎红袍衬得他更为英俊挺拔。可众人并不介意,因为封司言千年不变的脸大家已经习惯,不会觉得不妥。要是哪天看到封司言笑了,那才奇怪! 唢呐,锣鼓不断,喜庆欢腾,宾客贺喜交错,侍女家丁穿梭,狂乐非凡。 在司仪的出声制止下,大堂渐渐变得安静下来。一对新人已经进入大堂,红绸两端牵着彼此-- “一拜天地--”从此同舟共济! “二拜高堂--”从此携手相伴! “夫妻交拜--”从此与子偕老! 拜完堂,新娘就被扶回已经布置好的新房,在喜床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良人来揭开盖头的那一刻。 红烛静静的燃烧着…… 门外守着两名婢女,门内,红莲静静站在一旁待侍-- 新房外,大堂里,宾客觥筹交错,道贺声声-- “言,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来,为兄敬你一杯。”封司祺带着和煦的笑意,走到封司言面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封司言亦是爽快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事要成双嘛,再来一杯!”惜儿在一旁笑意吟吟的抬着酒壶又为他们兄弟两各自倒满酒杯。 封司言淡淡的扫了一眼巧情笑兮的惜儿,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复杂。任由她将酒杯倒满,仰头倒入口中,苦涩异常! 喝完,看见惜儿抬着酒壶就要走开,封司言蓦然开口道,“羽惜亲王不应该跟我喝一杯吗?” “这……”惜儿蹙着眉,自己的身体不能喝酒,当年受的伤至今未恢复,五脏六腑都受不住。可是,今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拒绝的话的确不太好。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要做“同事”,好好合作守护祈月呢!想到这,惜儿一脸为难! 看到惜儿的为难,封司言眸色暗了暗脸色阴霾,闷闷沉沉的开口,“羽惜亲王也会觉得为难么?”话中不无讥诮。 “言,你知道惜儿的身体……”封司祺站出来替惜儿打圆场,他知道自己弟弟心中的苦,被自己所爱的人拒之门外,亲手推给另一个女人的滋味苦涩晦暗。会在失去理智下做出一些出格后悔之事也不无可能。 “不为难,封司言,我敬你!”毅然打断封司祺的好意,惜儿找来酒杯,倒入满满的一杯,举起优雅飒爽的仰头饮尽。辛辣灼热的液体从喉咙滑入肠胃,烧痛感让惜儿不由的皱起眉头。 喝完之后,又倒满一杯,“好事成双。”又一饮而尽。 手捂着自己的胃部,惜儿朗朗一笑,“佑王爷,这样够诚意了吧?” 明明恼怒她的,想让她也尝尝不得不为之的反感,可是看到她皱眉,看到她胃痛--心,又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不舍、晦涩、深情、难堪、疼惜就这么一一划过心头。 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她?他们已经错过…… 从此萧郎是路人,咫尺天涯,各执一方! “羽惜亲王客气了。”僵硬的回道,不舍再为难她,那样只会让自己心疼而已,终究是失去了。连饮两杯女儿红下肚,与她擦身而过,面无表情的应酬周|旋于其他贺喜的宾客之中。 惜儿擦去渗出的冷汗,看着满堂的喜庆,满堂的宾客,大家都笑着,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大家都在笑着! 突然有种出不出的孤寂,繁华落尽的极致孤寂-- 轻轻摇了摇头,惜儿悄悄隐去,往内堂新房走去。 新房内,红烛摇曳,噼噼啪啪的燃着,连晚晴静静坐在铺着锦绣龙凤被上等待着封司言的到来-- “参见王爷。”门外传来婢女请安的声音。 连晚晴玉手一颤,他来了?这么快? “免礼,我就进去看看王妃,不用伺候了!” 并不是预想中的声音,而是清脆幽冷的女声。 安羽惜? 连晚晴疑惑的抬起头,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别急,封司言还在应酬宾客呢!” 淡淡的戏谑从头顶传来,盖着红霞的连晚晴看不真切惜儿脸上的表情。 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 “来说声恭喜啊!”惜儿理所当然的轻笑,忽而语气一转,神秘兮兮道,“顺便送一份礼,呵呵!”1765218 手指一动,八仙桌上玉壶中的女儿红中就被加了一些“料”,就是惜儿所谓的“礼”。 “送礼?”疑惑的出声,送礼需要特地跑到新房里吗? “你们会感激我的。”惜儿嘻嘻一笑,“反正,封司言是不会让大家闹洞房的,我就先来看看呗。” “谢谢你!”连晚晴倏然开口,声音柔柔的,听得出是真心诚意的。 “不谢,结完婚又不是结束了,以后就要靠你自己了!”言尽于此,惜儿捂了捂自己的胃,开始抗议了,沉声道,“走了!” 人影一闪,房间就已经没人了。 至于惜儿送了什么礼?呵呵-- 当封司言送完所有宾客,在自己书房看着惜儿的断发磨到月上柳梢头,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沉重的走到新房外。 晴儿是无辜的,自己不该冷落她,让她无限的等下去,至少应该跟她好好谈谈的。 拗不过晴儿的执着与深情,本着愧疚的心情,还是喝下了交杯酒…… 意识开始模糊,全身发热,面色潮红,下腹窜起热流,渐渐靠近同样脸色潮红的连晚晴…… 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风含情,不错。挺诗意的名字!惜儿特别送的礼-- 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从惜儿,你够狠-- 这是封司言失去意识前脑中唯一闪过的愤怒与不堪羞恼! 封司祺一脸严肃的看着坐在旁边一脸悠闲喝茶的惜儿,“这件事,你怎么看?” 而此刻被点名的人充耳不闻看着眼前的杯子发呆,并不出声。仿佛没听见封司祺的问话一般! 封司祺不满的看着惜儿对自己熟视无睹,“怎么不说话?” 封司祺的不满让惜儿拉回视线,定定的看着他的脸,一句话都不说,直到看到封司祺和煦的笑容僵掉,隐隐抽搐。 “我脸上有花吗?” 若有所思的看着封司祺,“你的定力还不够,作为一个帝王,用微笑来隐藏自己真正的情绪,方法是不错。可是定力不够,遇到功力比你高的人,你就先破功了。封司祺,这样可不好!” “哈?” “作为一个帝王,带着面具做人是必须的。在被别人看穿之前先要看穿别人,那你就要藏得比别人深,就算心中已经打鼓了,也只能自己知道,不能表现在脸上!” “哦?”饶有兴趣的听着惜儿与众不同的言论。 “想要骗倒别人之前,就先要把自己骗倒!这才是伪装的最高境界。” 封司祺一脸深思的摸着下巴,细细的体味着惜儿的话,一时陷入安静中。 “噬魂阁的人干的。”惜儿回到主题,回答封司祺刚刚的问题。 “什么?”还在沉思中的封司祺显然没回过神来,还好片刻就清明,“动机呢?” 惜儿淡淡一笑,表情有些高声莫测,“这就不清楚了。我看呀,都有可能!” “可能?”疑惑的看着惜儿,什么意思? “噬魂阁的人私下跟驰沙国的人接触过。”相信封司祺应该也有所察觉了。 “如果是这样,噬魂阁通敌叛国的目的是什么?” “也不排除辅政王的嫌疑,也有可能他私下与驰沙国的人交易并栽赃嫁祸。噬魂阁我注意很久了,跟驰沙国的人接触不一定就是魂的意思。似乎并没有什么动机,况且魂这个人神出鬼没。从噬魂阁最近内讧来看,肯定另有隐情!”惜儿细细分析道。 “驰沙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看来马上又有什么大动作了。”封司祺沉吟。 “嗯,据潜伏在驰沙国的暗卫来报,钟离绝跟左相几天前开始不早朝,似乎失踪了!正在偷偷密谋什么,我看很大可能会偷偷来祈月。” “那些大臣的死搞得人心惶惶。”封司祺忧心忡忡的皱起了眉头。 “他们因为嚼我的舌根被杀,反正最不济就是推到我身上呗!他们真是可怜,做了牺牲品。”没了利用价值,封宇晨也没有留着他们的必要了,借刀杀人这招虽然用的不是特别高明,至少矛头都指向自己了。惜儿无奈的摇摇头,幸亏当初叫瑾爹爹他们不要插手,要不然肯定更复杂。 “大家开始要讨伐你了,你还一脸不在意?”封司祺恨铁不成钢的瞪着惜儿。1c48i。 “我在意啊,可是敌在暗,我在明。我们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担心也没用啊!”惜儿表现的一脸无辜。“总之先按兵不动,别自乱阵脚了。” “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别担心,噬魂阁那边我会盯着。钟离绝的动向也会暗中注意,你表演好你的角色就好了。那些人的死就算要怪到我头上也没有证据,也不敢正大光明的对我怎么样的!” “这段时间你要小心点,我怕是皇叔最近会针对你有所动作。” “行了,我会看着办的。乱一点更好,就怕他不乱,等到我白发苍苍的时候再来乱我会无聊死的。”惜儿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果然,就算私下再怎么猜忌惜儿是不是最近大臣在家暴毙的罪魁祸首,因着没有证据也不敢光明正大怎么样! 朝廷命臣遇害的事表面上就交给刑部去办了。调查结果,虽无法明确凶手是谁,也没有确认杀人动机。可却没有哪一条线索证明是羽惜亲王做的,到最后就有些不了了之了。好在,至少洗脱了安羽惜的嫌疑。 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可表面上惜儿吊儿郎当,闲的很。这不,难题又来了! 俗话说的好,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你永远都别想安宁! 后宫里头住了一个不是皇上妃子的女人,这,也会是个问题! 不知是哪个人授意,哪个大臣向哪个妃子煽动,经过层层渗透…… 太后大人又开始不安了,躁动了…… 当然,深宫中的女人也实在无聊-- 这不, “羽惜啊,有空多来看看我这个老人家啊,陪我说说话,皇上最近也老没影,把我这老太婆给忘了。”太后坐在贵妃塌上,似埋怨的淡淡的说道。 惜儿坐在椅子上,一脸新奇的喝着手中的茶,似乎从没喝过这等好茶,欣喜无比的研究着,看起来单纯又无辜,“太后娘娘这么年轻漂亮如果是老太婆的话,那大家都愿意来当老太婆了。这皇上也太不孝顺了,再忙也得来看看自己亲娘不是。” 蛇道八秋今。嘻嘻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惜儿帮着太后数落皇上的不是。语气真真假假分不清楚。 “你呀,就爱耍贫!”太后也端起茶杯轻轻就了一口,敛去眼中精光微笑的看着耍着小无赖的惜儿,真的是自己多想了吧,自己应该相信皇儿的眼光不是么。 “我可说的是实话。”始终挂着笑容,惜儿依旧打着哈哈。 “王爷真是风趣。”坐在一旁的皇后林慕宁掩嘴,温柔轻笑。一派贤淑庄重,明媚艳丽的脸上挂着得体的淡笑。 这皇后是六部尚书林海之女,而林海背后势力是支持皇上的。先不管封司祺是不是因着林慕宁的父亲立她为后的,至少这林慕宁为人谦和,稳重大度,统御后宫,与各嫔妃相处以礼相待,不失偏颇。大有母仪天下,一国之母的风范。 “跟传言似乎不太一样呢!”一个娇如黄鹂的声音突兀响起。 惜儿转头一看,是一个清丽脱俗,明艳照人的亮黄色宫装女子。脸上虽笑着,却带着淡淡的嘲讽,眼底深处带着一丝莫名的敌意。 对,敌意!惜儿微微蹙眉,我不认识她吧?什么时候得罪这样一个女子了?还是皇帝的女人。难道说……最近妃子煽风点火的是她? 带着一丝不明的困惑看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女子,那她背后的力量是谁? “云贵妃,不得对王爷无理。”看着惜儿脸色有些变,温太后有些严厉的出声斥责。 “臣妾知罪。”一听呵斥,云贵妃自知失言,面色惶恐,即刻从椅子上站起,扑通一声跪地请罪,言语也没了刚刚的苛刻。 云贵妃?那不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安落云么,难怪觉得有些眼熟,毕竟身上流着一半相同的血液。这安落云长的颇有安爹爹的清贵绝俗的气质的。 可是,为什么会对自己有敌意呢?自己又没像其他妃嫔一样跟她争风吃醋,没道理啊! “原来是姐姐,羽惜真是眼拙。什么知罪不知罪的,快起来吧!”惜儿噌的一下到了安落云面前,把她给扶了起来。 站起身,安落云已经很好的掩饰了眼中的敌意,笑容可掬的跟惜儿道谢不怪之恩。 “什么姐姐啊?”明朗快意的笑声从乾华殿外传来,还未来得及通传,一个明黄的人影便进了乾华殿。 “参见皇上。”众人一惊,皆起身施礼。 “不必多礼了。”不在意的摆摆手,封司祺直接走在惜儿旁边,好奇道,“什么姐姐啊?” 这人,自己不来乾华殿,他也不来。刚被召来见太后,他就后脚出现了。这不是更惹人非议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难道你不知道,你的云贵妃是我安爹爹的长女,是我的姐姐么?”装蒜也不带这样的,害的自己在这样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第一次见姐姐。 “哦?不提醒,朕倒真是给忘了。”封司祺略略一沉思,才反应过来。 原来在这宫中,安落云虽封为贵妃,但因自恃才貌双全,为人清高,妃嫔之间相处并不融洽,遭人设计暗算,并不得皇上宠。这比起心计,手段没有别人深,没有别人狠,渐渐的淡出皇帝的视线,时间长了也就没了那份心。虽说贵为丞相之女,但是安临渊并不会特别照顾这个女儿,跟子女本来比较疏离,而且当初安落云要进宫他也是不赞同的。 在这后宫,三千佳丽,哪个女人不是有才有貌,要是背后没有靠山,也抓不住皇帝的眼光,那么很快就会被淡忘。留在一个小小的角落了,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被皇帝记起。 “皇上还真是贵人事忙,连自己的枕边人都不记得。”惜儿扯着嘴角,似笑非笑的淡淡讽刺。 一句话,不仅引起了封司祺小小的尴尬,也化解众妃嫔对惜儿跟封司祺两人之间的那些流言蜚语的疙瘩。单凭这一句话,就撇清了跟封司祺的暧昧不清的谣传。 “咳咳,朕近段时间忙于国事,冷落了云贵妃。以后有时间会多去云儿寝宫看看的。”看着与惜儿有着三分相似的容颜,封司祺温和一笑,心底闪过一丝异样。就算是为了惜儿也应该对落云好一点的。 一句话,就让一个女人从地狱跃到了天堂,看到周围女人脸上明显的嫉妒,安落云一阵错愕。想不到,这安羽惜居然让自己又引起皇上的关注了。 看着众妃嫔一张张妩媚娇艳的脸溢着明显的嫉妒,惜儿无奈的摇了摇头。为了一个男人,争得头破血流,风采尽失,值得吗?自古皇帝是属于天下百姓的主,三千佳丽的夫,却永远不可能只成为一个女人的男人。 “谢皇上恩宠。”云贵妃回神盈盈施礼谢恩,眼神掠过惜儿尽显复杂。 一旁一直不动声色看着这一切的温太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温和的笑道,“皇儿难得来这乾华殿看本宫,趁着羽惜也在这,我跟你们商量个事。” 惜儿跟封司祺面面相觑,转回头,异口同声道,“什么事?” “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你们也应该所有闻。虽说清者自清,但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说到这,温太后顿了顿,看了面前两个同样出色的人,只是静静听着竟并无表情。“就连言儿也娶王妃了,你看,羽惜啊,本宫也替你物色物色王妃人选,堵住这悠悠众口可好?” “扑”刚入口的茶还没下肚,惜儿就整个儿把它给喷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太后,你说什么?”惜儿嘴唇颤抖的问道。 “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啊!”封司祺第一次见惜儿如此失态,憋屈说不出话来,完全被吓到的样子,一时忍不住,狂笑了出来。从来就是惜儿一副神叨叨的样子恶整别人,哪有像现在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 “闭嘴。”惜儿恼羞成怒的瞪了一眼封司祺。这太后怎么回事,自己妈咪都不急呢,她老人家急什么呀! 原本面露嫉妒的众妃嫔也一脸的忍俊不禁。 这女人多的地方果然是非也多。 这只怕应该不是太后的主意吧!这就忍不住了? 闹吧闹吧,越热闹越好!要玩就玩大一点,这一把,我要梭哈! 如墨玉般的眸子滴溜溜的转了一圈,惜儿邪邪一笑。然后一本正经的看着太后,“那就有劳太后娘娘了。不过,最后人选要由我自己决定哦!” “安羽惜,你疯了吗!”封司祺大吼,平时不是挺聪明的,现在在干什么。明知道是个陷阱还往下跳! 太后也没想到,这羽惜就这么轻易的同意了,脸上一阵错愕。 皇后跟云贵妃也是同样的瞠目结舌。 惜儿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封司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疯了?”这叫引蛇出洞好不好。 封司祺沉默了,为了他的江山,惜儿竟可以牺牲到这个地步。 真的……值得吗? .. 0188 震动全国 018震动全国 以为痛到最后就会麻木。 可是,多久了?四肢百骸的神经仍是不停歇的传递着冰寒刺骨的疼。 血,是不是快流光了? 所有的感知全都麻痹了,却唯独剩下的就是冷和痛了! 有多少年没有这样狼狈过了? 从养大自己的娘亲口吐鲜血,瞪大眼睛,带着强烈的恨意死不瞑目的倒在自己面前起,就再也没有人能凌虐自己了。 甚至第一次出任务杀人,都不曾惊慌过,心,早就麻木! 天,为什么那么黑!为什么还不天亮?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迫切的希望看到太阳……是因为心中还有期盼,还有牵挂吗? 动麻以最狼。那个笑着对自己坚定的说“你不是怪物”的女子,那个说“紫色很漂亮”的女子,那个轻轻说“我会保护你”的女子…… 那个即使伤痕累累也要站在光明里的女子,总是笑着隐藏所有眼泪的女子,那个美好到让全世界都要黯然惭愧的女子!是不是,终究只能出现在梦里了? 捂着胸口,心是这般的疼痛,强烈要把一切都焚烧干净! 人影朦胧,意识模糊,陷入黑暗。 无休无止,没有尽头-- 惨白的脸色,如玉的面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长长浓密的睫毛如伞般静静的遮着眼帘,坚毅挺拔的鼻子透着若有似无的呼吸。 突然,根结清晰的修长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睫毛轻颤,眼球慢慢转动,晃晃悠悠睁开眼,眼前一片迷迷茫茫,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 “主人,你终于醒了。”旁边一立着的青衣男子见他转醒略带激动的开口。 “冥月……”嗓音无力,低沉干涩。 “属下来晚了,请主人恕罪。”青衣面具男子跪地,双手抱握,虔诚的等待即将到来的惩罚。 “你救了我,何罪之有!”虚弱无力的闭上眼,冷淡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情绪。 “属下没有保护好主子,才让叛徒有了可趁之机。” “叛徒清理了吗?”不再纠缠于冥月是不是失职一说,话题一转。要不是冥月,自己早就死了。 “左使连带一干叛徒全部诛杀,不曾有一人逃脱,主人请放心。” “查清楚了吗?”费力的支起身,冥月见状,立即上前扶住。 “因主人阻扰左使与驰沙国的人私下交易,所以策动一场叛变。” “嗯。”轻轻的应了一声,似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了。“你不是在暗中保护惜儿,怎么会知道噬魂阁出事?” “她住进了皇宫,不会有安全之虞。属下接到了右使的飞鸽传书,知道盟内有事赶回来的。”幸亏赶得及,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你回去吧,去保护她!”想也不想,立即赶冥月走。 “主人,你现在身受重伤,体质虚弱。恕属下不能从命。”咬了咬牙,冥月跪地为难的拒绝道。 “放肆,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做!”厉声斥责,掌风一扫,桌上的茶壶茶杯立即落地摔个粉碎。对于保护惜儿,他总有一种莫名的坚持,即使,只是徒劳,他也不在意。 “属下不敢。请主人自重身体。”冥月跪着一动也不动。 “你--”一阵黑暗袭来,刚刚身受重创,才醒来就说了这么多话,还发火使用内力摔碎杯子。虚耗过多又晕了过去。 一直昏昏沉沉,醒了又睡,睡了又醒,半个月一晃而过。 “冥月,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敢对我用迷|药--”阴冷的声音夹杂着山雨欲来的愤怒。 “属下该死!”端着药推门而进的冥月即刻跪在地上领罪。 掌风扫过去,冥月撞着房门,连带门一起倒在地上,手中的药碗一并碎了一地。 血,丝丝滴入地板…… “下不为例。”毫无感情的声音了冷冷响起。 挣扎着爬起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垂首,“谢主人不杀之恩。” 头也不抬的经过冥月身边,冷冷的抛下一句,“回去。” “是。” 当魂跟冥月踏出那个落后破败的小村庄,走进热闹的集市时,男女老少,奔走相告,当今新封的羽惜亲王要公开选王妃了。 只要成年的,未娶妻的男子都可以报名,不论身份,地位。 但这亲王是个女子,公开全国选妃还是很骇人听闻的。 女子不屑,辱骂安羽惜的不知羞耻公然勾|引男子,仗着自己身份做着放荡下贱,人尽可夫的事。 男子雀跃,听闻羽惜亲王容貌无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无不跃跃欲试,一朝得选,美人相伴,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耳边不断传来流言蜚语,愈演愈烈,越传越难听。 街道中央走来一前一后两个男子,其中黑袍男子,身形修长,蕴含着欲欲勃发的怒火,绝世妖娆的脸上此刻充满肃杀,妖冶深邃的眸子泛着紫色的光。 经过身旁的女子无不侧目,皆为男子慑人的气质所吸引,沉迷无法自拔,只痴痴看着踌躇不前,更有大胆的走上前去搭话想要结识。 魂阴鸷冷清的瞪着妖冶的紫眸并不说话,只是不屑的看着,那些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望过去的女子突然大声尖叫,“啊--妖怪--” 很快,整条街上的人开始惶恐、不安、四处窜逃。 一阵黑风掠过,男子已经消失在街头-- 黑夜沉静,一轮弯月西凉在高空悬挂,点点零星。带着凉意的秋风抚过柳梢头,湖面平静无波,阴暗的光线偶尔几缕照在湖上,柳影浮动,带着一丝阴森妖魅。 一黑袍男子站在凉亭中央,背手而立。淡白的月光下,面容有些模糊不清,只见两簇灼灼紫色亮光-- “惜儿,你要变成别人的娘子了么?是不是,从此就要永远失去你了?以后……是不是,就连站在你身边,静静的看着你的资格都没有了?”魂轻声低喃。 你是高高在上的亲王,美好温暖。而自己只是生活在黑暗里,见不得光,满手鲜血的杀手,是一个命不久矣,大仇未报,人人害怕的怪物而已。 犹记得,惜儿眼神迷离蛊惑的躺在自己怀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着,脸色酡红,嫣唇微张,呼出的灼热混着惜儿特殊的香甜气息……酥软娇糯的喊着“君凌”,带着渴望乞求,令人疼惜躁动。 仿佛还是上一秒的事情,都深深刻进自己一辈子的记忆里。是不是,所有的美好,以后都属于另一个男子? 心,深沉无力的疼痛着,一波接着一波,一波盖过一波-- 惜儿,要是你知道我那不堪的身份,怕是永远都不会再想要看到我了吧! 惜儿,你可知道,要是可以,我多想只是你一个人的君凌! 一个干干净净,没有血腥,没有仇恨,没有不堪的身世,没有黑暗的过去的君凌,可以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守护你的君凌,可以勇敢没有负担说爱你的君凌! 惜儿,你会不会记得曾经在你的生命里出现过一个我? 夜更深了,清冷的月光下的黑影显得更为萧条,孤寂! 远处,带着面具的青衣男子心中默默哀叹,“主人,你又是何必呢!” 命运,为什么总是要折磨脆弱的心灵呢! 祈月王朝,羽惜亲王选妃一下子轰动整个朝野。 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皇榜一出,各城各镇都开始紧锣密鼓的甄选。形形色色各式美男子,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背景,被画成无数张画像送往华都挑选。 经过各州各吏层层筛选,最后挑选出一百位出挑的送入太后的乾华殿。 实在是,各地送来的各家公子都非常出色,人品,才貌,家世都是百里挑一,万中选一,温太后很难决定到底选谁。 于是挑选其中三十位尤为出色的男子,通知入选的人亲自到华都,参加才艺比试。 “三十个?”惜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幸亏这次有先见之明没喝茶。 “你可以慢慢挑。”戏谑一笑,封司祺事不关己,慢慢悠悠的喝着雨前龙井。看惜儿这次到底惹了多大的麻烦啊! “挑?”惜儿眉头一挑,眼珠一转,贼贼的盯着悠闲的封司祺,心里啐了一口。这厮是不是太清闲了,居然在这嘲笑她。她这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给那些躲在背地里的人开个门,让他们有机会行动么。老是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好了,这下给自己弄了多大的麻烦啊!这几天,被闻讯而来的妈咪轰炸的头都大了,自己费了多少口水才把妈咪搞定啊! “你想干嘛?”被看得毛毛的,封司祺讪讪的开口,他还是不习惯惜儿长时间的注目礼。 “不是叫我挑男人么?我才见识过多少男人啊!你就不一样了,见多识广,见过的人比吃过的饭还多,要不然以你挑女人的眼光帮我去挑挑我的男人?”惜儿一副“哥俩好”的表情拍拍封司祺的肩。 咳咳,瞧她说的这是什么话呀!封司祺别捏的缩回身子,“我,呃,国事繁忙……” “你忙什么呀!忙着跟你的妃子培养感情吧!”啐了一口,惜儿不满的斜了一眼想要置身事外的封司祺。 “哪有皇帝替臣子选,呃,相公的。”封司祺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这么怪异的事情还是打出娘胎头一遭,“要不我让言替你把把关?”弱弱的打着商量。 “他?”惜儿鼻子里轻嗤一声,“他懂什么呀,一大把年纪才在不久前娶了连晚晴一个女人,眼光肯定不行。”说着说着感觉似乎真的想选妃的样子。 封司祺听到这嘴角已经开始抽搐了,要是被皇弟知道,估计惜儿就要被劈了。自从成亲后,言像是吃了火药,脾气大的很,尤其对惜儿,从未有过好脸色。 “我想到了。”惜儿眼睛一亮,嘴角歪歪,凑上前,“我们可以把这个重任交给辅政王嘛!这样,最终送过来的人肯定都是他们安排的,这样我们就省事多了!” “直接交给辅政王?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封司祺皱着眉分析道,其实在他心底,他是不希望惜儿牺牲自己的幸福来稳固他的江山的。在他心底有个小小的角落,私心的希望惜儿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已经为自己牺牲太多了。 “你不会演场戏么?”真是笨,惜儿用一种“我真看不起你”的表情对着封司祺。 “你真的……”要一下子给自己找个豺狼相公,封司祺突然说不出口来,“我希望,至少有一样你是幸福的。” “大家幸福就是我的幸福。”惜儿一脸坚定的看着封司祺。 “牺牲了你的一切,来坐稳我的江山……”苦涩一笑,心中突然郁结万分。1c48y。 “现在没有时间来给你伤感,每一刻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封司祺,伤感这种事不适合你。”惜儿严肃的看着偶尔犹豫的封司祺,这小子就是欠揍,“我会看着办的,你也知道我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才怪! “对了,杨易湘去泰州治水怎么样了?有奏折回来么?”惜儿响起这杨易湘走了二十多天了,这治水可不是小事,搞不好发洪水可是很大的问题。届时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搞不好还会有瘟疫肆虐。 “嗯,回了一封奏折。说是十几年来疏于治理,问题还是很严重的,短期是回不来了。”封司祺正色道。 “我也看过泰州的地形,那是松陵江尾端,一旦降雨,水位短时间就会升高,水坝崩堤,周围的百姓就危险了,根本就来不及逃。泰州城边上是乌车镇,那里有条白湖,水洼很低,水流是直接通向大海的。你告诉他与其堵,不如疏。我想他应该知道怎么做的。”惜儿细细的分析道。 “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却让自己陷入囹圄?”封司祺不解,有些语无伦次道。 “因为,祈月需要一个睿智、仁慈的君王,却并不需要一个聪慧胜过君主的王爷。”惜儿淡淡的解释,她坦荡荡的,什么都不想瞒着封司祺,她的忠诚也会与他给予的信任相匹配,她不希望他们之间有沟壑。“还有,要在财力上尽量支持杨易湘的治水工作,我希望可以一劳永逸的解决水患。” “惜儿,你到底是人还是神?”封司祺深深的看着惜儿,轻轻的问道。 “我呀,是魔鬼!”惜儿轻轻嗤笑的回了。 最终,为惜儿挑选妃子的事不出意外的落在辅政王封宇晨的头上。 朝堂上,封司祺一脸无辜又认真的说道,“朕不方便亲自为羽惜亲王挑选王妃,这儿有三十名太后挑选出来的各家公子,接下来麻烦辅政王替羽惜亲王去监督甄选吧!本来朕想把这个重任交给佑亲王的,可是羽惜说了就凭佑王爷一把年纪才刚娶王妃的事上不相信他的眼光,所以此时就交给辅政王吧!毕竟我祈月堂堂亲王选妃,马虎不得!” 结果,封宇晨虽诧异倒也无异议的接下来。可苦了人家佑亲王,本来一个俊帅酷男,被惜儿这么一嘲,当场脸全黑了!看的当今圣上胆战心惊。 惜儿怎么就把这个烂摊子踢给他了呢! 于是,羽惜亲王的王妃大选在紫福楼如火如荼的展开-- 吸引了才子佳人,说书弹唱,王公贵胄,文武百官,平民百姓,贩夫走卒的所有视线! 华都,大大小小的酒楼,商铺,茶寮,大街小巷,茶余饭后无不在谈论此事。 紫福楼,近日出入的大多是各色美男。 经过七日的角逐,现剩下十名各家美男公子。 剩下的十位公子,不论从家世、容貌、才艺、武功都是上上之选。已经到了很到抉择的地步了。 这让惜儿开始没耐心了,不就选个卧底来自己身边嘛,需要浪费这么久的时间嘛?这真是浪费财力物力!要不是为了引蛇出洞,自己才不干这么无聊的事呢! 一气之下,决定最后自己来决定,十个人一起比试,要走要留给个准。 一时间,又引来无数侧目! 紫福楼,人来客往! 人皆有好奇心,就算不关自己的事,也会拼命的往里面挤,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羽惜亲王选妃是属于半开放式的。你可以去紫福楼看众美男才艺比试,但是你得进得去紫福楼才可以。 选妃期间,为了避免出入太多的闲杂人等,封宇晨对于出入人口实行了限制,一般的平民百姓想要进去就难了。 如今,都是要有些身份,手里头的有些钱的,使些手段才能进去的。 据说,出入紫福楼的都是身份不凡的贵客,里面美男如云,选妃比试比起当今科举考试还要严格。不仅要有才,有貌,还要有过硬的后台。 “是你选妃,真不知找我来干嘛!”连晚晴轻柔娇脆如黄鹂般的动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责备与不满。一袭青色鎏金绣暗紫色牡丹的华袍将原本柔弱的她衬得愈发雍容高贵。 “还不是找你来把把关嘛,你知道现在这些个男人都是以辅政王的眼光来挑的。这男人看男人,跟女人看男人还是有很大的不同。”惜儿一身月牙色男式锦袍,墨黑青丝随意扎束,看起来潇洒又玩世不恭。一手执着金蝉羽扇轻摇,都已经入秋,在这微凉的天气还摇着扇子倒是有些怪异。 “哼,少来。最后人选只怕你早就有数了吧。”连晚晴不理会惜儿的恭维,轻哼一声。这跟惜儿相处越久,就越清楚。她骨子或许就不是个女人,还当了个什么劳资的王爷,行为举止就更不像女人了。表面纯洁无辜,其实肚子花花肠子一堆。就算害了你,还无辜的让你不忍责怪,这样的祸害还是离得越远越好。要不是当初自己一时认人不清,栽了!惜儿绝对是披着羊皮的狼。 “哎呀呀,这晴儿姐姐怎么能这么了解我呢!太感动了,来香一个!”说完就凑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下,亲完还不忘坏坏的说“好香啊”。 “你!”连晚晴瞪着眼,就算已经渐渐习惯惜儿的无赖,还不是措手不及的被她羞得脸通红。 “晴儿姐姐,你快看!那边有个大美人呢!”完全不知自己的大胆造成了别人的困扰,惜儿眼神飘远,思绪早就被远处的美景所吸引了。 “你到底来选相公还是选娘子啊?”连晚晴郁闷道。一眨眼,惜儿已经奔的老远,跑到那美人前面去了! 等连晚晴赶上,惜儿已在高唱甜蜜蜜把人家娇俏可爱的小姑娘调戏的满脸通红了,低着头直往紫福楼门口头也不回的奔走了。 而惜儿留在原地还在一脸可惜的摇头,“唉,这祈月的女子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以后得出来多历练历练才是!” “哈哈,我看是你脸皮太厚才是!”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戏谑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封司祺一身玄色云绸长袍,正大步流星的踏进紫福楼。 后面跟着黑脸面瘫封司言,今天他一身藏青色锦袍,跟他的王妃连晚晴倒是同一个色系,有穿情侣装嫌疑。 安临渊仍是一袭紫衣,风朗神俊,挺拔修长,绝雅清贵!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注视着惜儿的眼中带着专注与宠溺! 一时间,这几个尊贵俊美的人站一块儿,目标集中,惹来整个紫福楼的宾客的侧目,纷纷在议论猜测其身份。 “你一天不损我就全身不舒服是不是?”惜儿嘴角抽了一下,凉凉的看着封司祺,一副“你皮痒找抽”的表情。 皓腕高扬,还正有一种给人要暴打皇上的假象,再配上那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吓的封司祺立即噤声。开玩笑,根据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绝不怀疑羽惜的执行力。 这一系列动作看的一旁的连晚晴目瞪口呆。她知道眼前的男子是当今圣上,可想不到惜儿对皇上也这么放肆,胆子不是普通的大,简直可以登天了。 “咳咳,我们就不要这么站在这儿了,上楼吧!”封司祺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人群,有几个在朝为官的已经认出自己了,当下转移注意往楼上走去。 惜儿也发现了这不是个说话的地儿,没有异议的跟着上楼,就在上楼的那一刻不经意的瞥到门外一个清雅如风,温润如玉的极致脱俗的男子,白衣胜雪,风姿绰然,冷然决绝。 众人眼前一阵风掠过,惜儿已经在紫福楼门外了-- “瑾爹爹--”欣喜的声音还未落下,惜儿已经整个人如无尾熊般挂在向瑾身上了。 手自然的环住,向瑾冷然的表情顿时散开,换上温和的笑容,如春阳照耀,冰雪融化,万物复苏,大地开始展现生机,令人如沐春风般舒适。 “宝贝……”轻轻一声,包含太多的叹息。 竟引起蛰伏在惜儿眼眶深处的泪水,脸深深的埋在向瑾怀里,“瑾爹爹,瑾爹爹……”为什么眼睛这么酸,这么涩…… “宝贝,要是累了我们就回家。不要太难为自己了,你还只是个孩子!”向瑾轻拍惜儿的后背,璀璨如星的眸中漾着淡淡的心疼,带着万里晴空笼盖苍穹般的包容。 身子轻轻颤了一下,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可以软弱!路还在脚下,希望还在前方!答应了封司祺给他一个太平盛世的,怎么可以食言。现在不是正一步一步接近目标中,只是有点累,怎么可以萌生退缩的念头? 不,不可以,从惜儿,不可以!你没有回头路,必须走下去!这是承诺!你是不会被这些小小的困难打倒的,你不能让所有关心你的人担心,你要坚强! 逼回自己的眼泪,惜儿从向瑾怀里抬起头,璀璨一笑,“瑾爹爹,我没事!” 看着坚强到让人心痛的笑颜,向瑾温和而坚定的看着惜儿,“无论何时,惜儿都要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的瑾爹爹永远都在!” “瑾爹爹,为什么不是惜儿的亲爹爹呢!”惜儿嘟着嘴,心中不免遗憾道。 “对于瑾爹爹来说,惜儿就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向瑾轻笑,这孩子在想些什么呢! “如果,惜儿只是瑾爹爹的孩子该是多好,那肯定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是妈咪为什么偏偏把我生的这么扑朔迷离,身世离奇呢!”惜儿一想到做向瑾的女儿就心生神往的感慨道。 “我也想,惜儿要是只是我的女儿该多好!”向瑾温和的看着怀里明明脆弱却不得不坚强的女子。 “瑾爹爹会不会以后不要惜儿了。”汲取着温暖,惜儿突然对未知的以后有了一丝莫名的害怕,会不会有一天大家都离自己而去? “不会,瑾爹爹永远都是惜儿的爹爹,永远都不会不要惜儿,就算惜儿不要瑾爹爹了,瑾爹爹还要惜儿!”像是感受到了惜儿内心的恐惧,向瑾坚定有力的安慰。 此刻,惜儿男子装扮,在大街上抱着向瑾,这场面要多怪异就有多怪异!不管是街上行人还是紫福楼里的宾客都惊恐诧异的看着这大庭广众下搂搂抱抱的两个气质出众的绝世男子。 惜儿先是不解,后是汗颜,自己都干了什么呀! 轻轻推开向瑾的怀抱,惜儿顽皮一笑,“瑾爹爹,惜儿要是害你讨不到娘子可不能怪我!” 向瑾站着纹风不动,对于行人的眼神毫不在意,“不怪你。” 殊不知,惜儿对向瑾莫名的依赖让不远处的安临渊心中酸涩不是滋味。明明是自己的女儿,却叫别人爹爹,亲密更甚于自己。他们的对话也是一字不漏的传入自己的耳中,这个向瑾凭什么来跟自己抢自己的女儿,他才是惜儿的亲爹!可是一想到自己让她们母女俩所有的委屈跟苦难,不由的心中更是难过与无奈。作为祈月的臣子,甚至看到惜儿受到这么多不公跟刁难时,连说一句带她走的话亦不能。 一旁原本要上楼的封司祺敛去了笑容,心底沉沉的,压的自己似乎透不过起来。自己才是造成惜儿一切不幸的源头,如果当初不去找她,她是不是现在过得很幸福,笑的很开心?虽然惜儿平时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可是,她偶尔流露出来的脆弱,却扯痛着自己所有的神经。很想告诉她,可以了,够了,真的。只要她开心,他愿意还她一片自由的天空,他不会再用自己的江山困住她了。但是,是不是,今生就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全身散发着寒意的封司言,眼中挣扎着隐忍,后悔与深痛。双手握拳,如果当初……自己本该有机会可以帮她挡下一切的,可是,一切都晚了…… 眼光游离在惜儿与自己丈夫之间的连晚晴,眼中尽是复杂的神色。为什么,即使在我身边,你的眼光还是只为她停留?惜儿,为什么我连恨你都不能……无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一片清明。 紫福楼对面街口的酒家,一袭灰色长袍的司徒辰,苦涩的将杯中的就一饮而尽。“惜儿,以后是不是连站在你身后的机会也不会有了。对于你来说,我只是舅舅吧。你可知道,我该死的一点都不想做你的舅舅。” 罢了,醉了就好,醉了就会忘了这一切烦扰。自己只是来看看她,偷偷看一眼就好。只是,可不可以不要让他看见她脆弱的模样? 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醉吧,醉吧……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 候选厅中,一个白衣男子望着街道中央相拥的两个人,眼底深处藏着欣喜与心疼……惜儿,桥弟,真的是你。别怕,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紫福楼里二楼临窗雅间里,一个黑袍男子隐在窗后,心紧紧的揪着,“惜儿,你过的不好吗?”紫色的眸子蓄着浓浓的深情,只有在暗处,他才敢肆无忌惮的把他所有的感情放在眼里。 远处街头,一个暗红色长袍带着斗笠的男子,看不清他的真容,隐隐只看到轻扬的嘴角,诡异而阴森。 轻扯红唇,轻柔的对身后男子吐出一句讥讽的话。“看来,这祈月民风甚是开放!”17652204 说完便离去,隐身人群。 .. 019 公开开选夫 019公开选夫 紫福楼一楼整个大厅四周都坐满了宾客,大厅的中央搭建了一个一人高的圆台,上面铺满红毯,放着一张矮榻,两张圆桌,几张椅子,整个高台布置的低调却不失隆重。(..info无弹窗广告) 二楼所有的雅间窗户都大开,很方便的可以把楼下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正对着紫福楼大门的馨雅包间的前窗全部拆除,外面的人可以很清楚的看清里面的一切。 整个紫福楼喧闹纷纷,人声鼎沸-- 突然,一声震天的锣响传来,紫福楼即刻噤声。 十个各具特色的翩翩美男子陆续登场,美的、帅的、俊的、酷的,各有所长,平分秋色。一时间看的大家眼花缭乱,赞叹不已,眼睛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了什么。 其中一个清雅如莲,如谪仙般的白衣男子尤其吸引大家的眼球,倒不是他比起其他人更出众些。而是,随着他一起出场的还有一只半人高,浑身雪白的大犬。雄赳赳的,看起来灵敏万分,楼下众人一阵哗然。 就在大家愕然竟然有人携狗来选妃,一个紫衣女子飞出,灵巧的点足停在高台上。面容柔美,婉约灵秀,温柔清慧。 虽然,安羽惜的名声在外,她的劣迹传的整个京城沸沸扬扬,可是毕竟见过她的人少之又少。 眼下,听说安羽惜亲自上阵选妃,皆好奇其真容,看着这么一个庄重婉约的柔美女子,纷纷猜测,这紫衣女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传言中那个嚣张跋扈,藐视朝堂,忤逆龙颜。谩骂朝臣,作风放浪的顽劣女子啊! 一下子,大家都开始怀疑起传言的真实性了。看来这以貌取人的习惯自古就有了,而且历史还是很悠久的,跟向瑾坐在楼下角落里的惜儿听着旁边的议论不禁摇头失笑。 仿佛看出了大家的疑问,紫衣女子温柔的轻轻笑着开口,“我是羽惜亲王的婢女紫蝶,今天王爷亲自选妃,十人同时甄选。”眼神扫到牵着白色大犬的白衣男子,稍稍愣了一下,随即恢复神色继续道,“王爷知道各位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对于各位的才能也小有耳闻。所以不会刻意刁难各位的。” 才怪,紫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为什么这些破事都是自己来,那个冷淡的青鸾也可以啊!紫蝶虽心里埋怨但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温和笑意,“今天比试一共分三关,第一关由我来主持。”开四都公公。 看着一脸认真听着的众人,紫蝶嘴角有些微抽,从怀里掏出一株罕见的墨绿色隐隐泛着暗红的药草,认真朗声道,“诸位公子,这是移魂易珠草,从离遥海外费了千辛万苦找来的。其功效是,”顿了顿,看了一眼不解的众人,继续道,“是可以让男子怀孕。” 成功的看到脸色惊变的众美男,紫蝶继续开口,“王爷身子弱,从小受过重创,至今还未恢复,受孕生子是会危及生命的事。”所有的话中只有这一句是真的,菩萨啊,你一定要原谅我洒下如此弥天大谎,我只是听命行事。 馨雅包间里的封司祺听到这,心底已经笑到肠子打结了,真怕这样下去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了身为皇帝的脸就这么仰天大笑。连一向面无表情的封司言也面色怪异,紧咬牙关,下颌的肌肉绷的一块块的。连晚晴尽量低着头,安临渊把脸转向一边…… “所谓出嫁从夫,王爷虽是女子,可是一旦你们被选中,那么就会嫁给王爷。”紫蝶特地加重‘嫁’这个字,“以后就要遵循三从四德,王爷不可能只娶一个妃子,但是你们要从一而终,不可朝三暮四,不可争风吃醋……”可以不可以换个人来主持啊?紫蝶哀叹,她快撑不住,要破功了。 不顾整个紫福楼哗然惊疑不定的众人,缓了缓自己的情绪,紫蝶继续,“嫁给王爷,就要遵守夫德,为王爷添儿育女是天经地义的事。以后就要经常食用这移魂易珠草,孕育子嗣,怀胎十月,为王爷延续香火。” 抽着嘴角,举了举手中的怪异药草,“当然,这并不是所有男子都能接受的,尤其众位都属人中之龙。你们也有选择权,王爷不会逼迫你们做不愿意的事。不愿意的可以走下这个高台。” 众美男看着那个怪异的药草,不敢有丝毫怀疑它的作用。因为他们从没见过这样长相奇怪的药草。一想到,自己要跟许多男子共同伺候一个女子,还有顶着大腹便便生儿育女,自己是何等心高气傲的人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怎可做这种事?不仅有辱门风,还会被自己的亲戚好友笑到死。一想到这,不禁一阵寒意,鸡皮疙瘩掉满地。 为什么大家没有怀疑这移魂易珠草呢?主要是大家没见过这么怪异的东西,这是落溪谷里蓝苷果果树的叶子,本身就奇特,鲜少有人见过。.info[]深绿色的五瓣直立着的狭长带波浪的边缘的叶子,经过惜儿的巧手按照窗花的图案剪的颇有后现代艺术气息,再经过紫蝶用草药加染料的泡制,变成了墨绿色,隐隐约约透着暗红色诡异的光。光看就涔涔一身汗了,别说吃了,而且还是为了怀孕生子。1769008 当下,众美男的脸色由白变青,由青变紫,由紫又转为白。 馨雅包间里的人已经很识趣的退到墙角里了,脸齐刷刷的转向里面……因为忍的很辛苦。可是为了避免事后被人追杀,大家还是很自觉的跳过这个画面。 风无尘也是脸色煞白,惊愕的情绪连带着影响到旁边的赤焰发出嘶嘶焦躁声。 “大家考虑的怎么样,如果大家继续坐着,我就当大家都愿意了!”紫蝶忍的太阳穴隐隐发疼。心下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干这种憋屈不能发泄的事了! 听着声音回神的众美男,一下子,其中三人,站起来慌奔下台,迅速夺门而出-- 接着,又有两人挣扎着站起来,走下台,一脸惨白虚脱样,却并没有出门-- 平静的看着台上留下的无人,紫蝶忍不住嘘了一口气,“那么这五位公子过来第一关,可以进入第二关。” 说完,施展轻功迅速离开这个快要让她破功发嚎的地方-- 众人回神,惊疑不定的议论纷纷,都在斥责这羽惜亲王实在太不像话了。这样刁钻顽劣的女子活该没有男人要。 一个不知内幕,也不知安羽惜在朝堂上那些‘英雄’事迹的粗犷男子骂的尤为大声,突然“哇”的一声,嘴里进了一只筷子,满嘴是血在嚎叫。 众人皆是一阵骇然,立即噤声。 那些个在朝堂上被惜儿骂泼妇的官员就算再怎么郁卒也是不敢骂出口的,先不说皇上在这儿,但是角落里的羽惜亲王,他们也是不敢,只能在心里骂骂而已。 “我这么可怕,没人要?”惜儿无可奈何的看着向瑾苦笑。 “他们不配。”向瑾眼没抬一下,放下手中只剩一只的筷子,冷酷简洁不多一句废话。他的惜儿宝贝是全世界最好的,不懂得珍惜的就该早早滚蛋。 又一声锣声响起,紫福楼很快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屏息等着第二关的到来。 一个米白色底绣云水金蝶黄花云绸长裙的窈窕女子潇洒轻巧的落在高台上,五官精致,娇艳中不失轻灵,柔美中带着英气! 所有人都傻呆呆的看着,被震慑的回不过神来……可看年纪似乎不像是羽惜亲王,传言安羽惜才16不到的年纪。 凉凉的扫了一眼神色各异,议论纷纷的众人,从雨念不耐烦的开口,“不用瞎猜了,想要嫁给我女儿,就先要过我这一关。” 原来是未来丈母娘,哦不,应该说是“未来婆婆”! 安临渊默默的看着美丽依昔的容颜,双手握紧,眼波流转,眸底深处涌起一丝激动,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 “第二关很简单,你们要是嫁给羽惜,就得像女子一样遵守七出。想必你们男子应该比女子更熟悉七出吧。”想到男子的薄情寡义,从雨念声音更冷了。 “七出第一条,要孝敬公婆,如若做不到就要被休弃。那么今天,你们至少要赢得我的同意吧!”从雨念完全一副恶婆婆样,也不能怪她,她最在意的就是惜儿的幸福,如今却不得不在这些陌生人中挑一个或是几个,想到这,她就一肚子火。气皇上的利用,气她爹的没用,气自己保护不了惜儿,所以,气全撒眼前这些无辜男子身上了。 “我的要求不高,我不需要你们武功多高,多有才能。只要贤良淑德,知道侍奉公婆妻主就行了。今天你们随便展现一下你们的才艺,不管是跳舞还是唱歌弹琴,只要能打动我就行了!”明明语气中充满恶意,从雨念却表现出一副我很好相处,是个好婆婆的样子。 看的众美男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唱歌?跳舞?弹琴还能接受一点吧。 第一个上台弹了一首曲,好是好,惜儿不懂欣赏,听的云里雾里,没有特色! 第二个上台用萧吹了一曲,婉转曲折动人,青鸾也能吹出来,还不如娶青鸾! 第三个上台画了一幅画,据说很传神,传神就是不像,跟素描没法比,反正惜儿是认不出画的是谁! 第四个上台边弹曲边唱起了歌,虽然歌词不怎么能令人共鸣,但是男子在大厅广众下敢唱出来勇气可嘉! 第五个上台舞了一套华美飘逸的剑法,行云流水,阴柔如女子般的轻巧,似舞蹈一般看到人眼花缭乱! 不能说被打动,至少后两个够胆量,与众不同! 于是台上最后剩下边弹边唱的尹子华和舞剑的风无尘! 一个是中书令的二公子,家世显赫! 一个是号称是天下第一剑的圣剑山庄的少庄主! 至此,台上只剩下两个候选者了! “看来,要轮到我出马了。”楼下角落里见看戏看的差不多了,惜儿有些不乐意的说道,看着台上带着牧羊犬的风无尘,嫌弃道,“这家伙来凑什么热闹!” “如果不乐意就不要勉强。”向瑾淡淡的开口,惜儿的眼里明显有着抗拒。 “我还以为他们派出来的人有多厉害,第一关就把他们吓跑了,没意思。”惜儿语气有着失望道,都给机会他们了,居然没把握好!选谁都无所谓了。 “不吓跑才怪。”向瑾有些失笑的看着惜儿,也只有这丫头才想得到这种方法了,哪像选婿,明明是恶整嘛! “接下第三关,由羽惜亲王亲自上场。”封宇晨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这安羽惜他算是彻底见识到了,把自己的选妃大赛搞的鸡飞狗跳。就算派了人到她身边也得不了好处,所以才敢放心交给自己来主持吧!哼,这女人小看不得。 终于等到传说中的安羽惜要登场了,众人都瞪大眼睛等着-- 一阵风掠过,一个月牙色白袍男子倏然出现在高台上。 轻灵脱俗,绝世倾城,一双幽黑如宝石般明亮的眸子充满灵动聪慧,五官完美到极致,这分明是一张女子的脸。 这个绝美清雅的女子是传说中那个嚣张跋扈,藐视朝堂,忤逆龙颜。谩骂朝臣,作风放浪的人? 一瞬间脑袋当机,愣是回不过神了。是不是哪里出错了?刚刚第一关被吓得跑下台的两个没出门的男子看到如此绝色容颜此刻也后悔了。 “你终于出来了。”清雅如风,公子如玉,温文尔雅的风无尘笑着轻声开口。 “没事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惜儿白了他一眼,这不添乱么!好好的圣剑山庄少庄主不当,跑这儿来玩倒插门! “我不是在玩,我是认真的。”风无尘正色道,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甚至尊严,生儿育女也无所谓。 无力的摆摆手,惜儿看着另一个入选者,“你是?”这男子俊秀清隽,看起来斯文儒雅,眼神透着疏离。这么与世无争的人怎么会跑这来? 虽然一向不谙世事,处事淡泊,尹子华还是被眼前绝世脱俗的女子惊讶,心中微微一怔,温和礼貌却透着疏离的一揖,“在下尹子华,中书令二子。” 惜儿“哦”了一下就没下文了。 走到矮塌坐下,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二位不相上下,我也不会要你们再比试。我就问你们几个问题。” 抬头淡淡的看着眼前两个人,“我不爱你们,这桩婚姻没有感情在里头,你们能接受一个不爱你们的妻子?以后或许还会有跟你们一样目的要出现在我身边的男子,你们能接受么?” 风无尘一脸受伤,自己为她到这个地步还不可以吗?自己能接受她不爱自己,跟其他男子一起分享她吗?可是如若不能接受,自己连站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咬紧牙关,“虽然不容易,但是我会说服我自己的。” 尹子华心中诧异她的坦白,可想到自己的不得不,脸上淡淡的,声音沉静如水“我接受。”只不过是不得不为之的任务,无所谓。无爱无心,所以无谓! “既然如此,那就都收了吧!记住你们今天的话,如果食言,我随时都可以休弃你们!”一出闹剧到了尾声,总要给个结局别人吧,惜儿无奈的揉揉额头。 一句轻轻的话就这么改变了三个人的命运了! 馨雅包间里的封司祺,心,突然闷疼起来了!不应该这样的,他们之间的位置老早就定好了。不要再多想了,惜儿变成是谁的也不会变成自己的,自己是那个最没有资格的人。 封司言面色黯沉难看,失落……心中突然缺了一块,变得空荡荡的,再也填不完整! 二楼某间雅间,一个黑袍男子旧伤未愈,就因这一句话,气血涌上心头,一口暗紫色的血从口中喷出…… 正揉着额头的惜儿,突闻空气中暗流浮动,带来丝丝梅花暗香-- 噌一下从矮榻上站起来,不顾众人诧异的眼神,四周观望,终于在二楼一角看到一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嗖一下,人影闪过,惜儿已经消失在高台上,只留下混着梨花,水蜜桃与草药的清甜暖香。 “这是怎么回事?”惜儿见君凌脸色惨白的捂着胸口,连忙上前扶住,语气带着焦急问道。 君凌陷入黑暗前,似乎看到惜儿朝自己奔来……嘴角微微扬起,“惜儿……” “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吃力的撑起倒在自己身上的君凌,惜儿心疼的低语。 他瘦了好多,脸色惨白,嘴角渗着血丝,妖娆魅惑的脸此刻看起来毫无生机。真气紊乱,呼吸微弱,全身冷的跟冰块一样。 身后的冥月急忙上前跟惜儿一起扶住倒下的君凌,急急的开口道,“这里不方便说话,先离开这!” 惜儿这才反应过来房间里还有其他人,视线循向出声的男子,一袭青衣,带着银色面具,脑中一道精光闪过--他是…… 可听到先离开,惜儿没时间多想,君凌的情况很不乐观,立即掏出一颗咯雪丹给他服下。运起内力,便带着君凌飞出紫福楼--1ce00。 冥月尾随其后-- “你去带紫蝶到君悦楼。”空气中淡淡传来惜儿的声音,冥月即刻掉头回紫福楼。 到了君悦楼,惜儿直奔内院自己的房间,将君凌轻放在床上。探着气息越来越弱,惜儿直接坐在床上替君凌运功疗伤。 半个时辰后,紫蝶,青鸾跟冥月一齐到了君悦楼。 “惜儿,你在干什么?”紫蝶推开门看到满头是汗的惜儿正在给君凌运功时,不由急喊出声,飞奔过去想要制止惜儿的自残行为。 惜儿重创未愈,全靠内力护体,才能保住性命。她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要做这么冒险的事! “别动。”惜儿及时出声制止紫蝶的出手,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被打断。 “惜儿,你不要命了。”紫蝶心痛万分,她最清楚惜儿的身体。从小就看着惜儿没有知觉的躺在床上,是她跟青鸾陪着惜儿照顾惜儿,喂她喝药,服侍她泡药澡,她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还是青鸾比较冷静,走前化开惜儿的功力,继续为君凌运功。 一停下来,惜儿就无力的倒在一边,浑身发冷,呼吸急促,心脏跳动减弱。 紫蝶即刻拿出银针刺入惜儿心脏周围几个大穴处,取出凝神丸为她服下。接着让冥月给惜儿运功护住心脉。 一个时辰后,青鸾也为君凌运功调息完毕。待紫蝶为君凌诊治完毕,带着青鸾出去为惜儿跟君凌煎药去了。 “你是冥月,噬魂阁的冥月,江湖排名第四的杀手冥月。”惜儿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看着眼前带着银色蛇纹面具的青衣男子。眸中的精光乍现,面上一片肃杀。 银色蛇纹面具,蛇头处嵌着绿色宝石,这是杀手冥月的标志。江湖中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冥月的标明身份的银面。 “没错。”冷漠的脸上面无表情。 “你为什么跟君凌在一起?还救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不可能的,不可能是自己想的那样的,一定不是。 “他是我的主人。”想了想,冥月还是决定据实告知。听月教的情报网遍布天下,总有一天会查到的,与其等到那一天,还不如现在就自己说出。 “他……是魂!”虽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惜儿嗓音有些颤抖。君凌就是那个传言是江湖十大杀手排行第一的杀手,那个极为神秘,神出鬼没,出手狠毒,大多一招致命的魂,那个无人识得他的真颜,甚至不知他是男是女的魂?噬魂阁的首领魂?那个跟驰沙国的人交往密集,有通敌叛国嫌疑的魂? “是。”语气肯定到让人绝望。 为什么?真相要这么残酷? “他说他叫寂君凌……他,为什么要骗我?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语气陡然犀利起来。 “他从没骗过你,魂只是他的代号,他本名就叫寂君凌,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惜儿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椅子上,难怪,魑魅魍魉没有查到寂君凌这个人,因为根本没人知道。所以他才敢无所顾忌的说出自己叫寂君凌,没人知道寂君凌原来就是魂。 从惜儿,你就是天底下第一大笨蛋,被人耍的团团转还白白替人心疼。 “我知道了。”惜儿冷冷的说完,便站起身往门外走去。 惜儿的冷静让冥月突然有了一种心慌,如果她不能接受主人的身份,一定会让主人生不如死的,主人是宁愿自己躲在角落里一个人悄悄的死去也不愿在惜儿眼里看到一点的鄙夷跟不屑的。主人最怕的就是惜儿跟别人一样看不起他的身份,他不堪的阴暗过去。所以,他宁愿在暗中默默的守护她,也不敢靠近她的生活,生怕她知道真相后讨厌他。 “等一下,他有他的苦衷的。你能不能,能不能等他醒来?”冷然的语气有些软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说谎的人谁没有苦衷呢,谁没事喜欢说谎呢!”淡淡的语气带着嘲讽。 语气里的讽刺让冥月微微皱起眉头,“主人从没骗你。” “掩饰就是欺骗的开始,如果不是想要欺骗,为什么要掩饰?”惜儿有些咄咄逼人的看着拦着自己的冥月。 冥月无力的闭了闭眼,沉声道,“他真的从没想过要骗你,伤害你,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想骗,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你。你是第一个真心接纳他的人,第一个说他不是怪物的人。我也相信你是善良的,不会伤害他的,才跟你说主人的身份的。他不告诉你是怕你讨厌他,像别人一样看不起他,他最不想的就是在你眼里看到像别人一样的憎恶跟鄙夷,他不要你怕他。所以他只能躲起来,远远的看着你,甚至看着别的男人拥有你,只要你幸福就好。他不堪的过去,他的全身是毒,他的命不久矣,他的血海深仇都让他自卑,让他千疮万孔了。所以,他没有勇气,大大方方的告诉你他是谁,他的心里比谁都痛苦!” 看着惜儿眼里明显溢着的心疼,冥月继续缓缓开口,“你也看过他全身的伤口了,你知道那是他熬得多艰苦才活下来的,他全身是毒,才五岁,本是天真无邪的年纪,就被强逼着去练五毒攻心。当时弱小的他多么无助,眼睁睁看着那些致毒之物撕咬自己的心脏,恐惧害怕到连尖叫哭喊出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如今身上不下千种剧毒在身,他早就在透支自己的生命了。这次,噬魂阁出了叛徒,主人差点被害致死,可一听你要选妃的事,立刻马不停蹄的赶来华都,身上受的内伤来不及调理,身体早就负荷不了,新伤加旧患。到了却不敢见你,只能偷偷的看着你……”说道最后,冥月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了,言语中带着激动,身为一个杀手,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可回忆起那些不堪的过去的时候,还是不免波动情绪。 “君凌……”知道他肯定受了不少苦,却没想到是这么多,多到生命都无法承受的地步。惜儿怜惜的看着惨白无声的躺在床上的君凌,潸然泪下,伸出手指,轻轻在他脸上摩挲。君凌,你这个傻瓜…… “冥月恳请你不要离开主子。”说着,冥月跪在惜儿面前,主人这么多年受的痛苦实在是够了,他只希望主人剩下的生命可以开开心心的过。不要再停留在黑暗里,至少可以感受到阳光在身的温暖。 “冥月,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惜儿被冥月突如其来的下跪,吓了一跳,急急起身来拉他。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冥月执着道。 真的是被这样的台词打败了,惜儿曾经嗤之以鼻的要挟台词如今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起来吧,我答应就是。”已经连生气都没有力气了,惜儿淡淡的允诺。 “谢谢你,不过,可不可以不要让主人知道我们今天的谈话?”冥月希冀的出声。 “可以。”惜儿点点头,“对了,你说噬魂阁里有叛徒,是不是他们与驰沙国有勾结?” “听月教的情报果然迅速,左使勾结驰沙国,被主人拦阻后,心中不平,于是设计迫|害主人,要不是我及时赶到,怕是主人早就不在了。” “叛徒呢?”惜儿冷声问道。一想到君凌差点就……惜儿心中的怒意就抑制不住。 被惜儿突如而来的冷意怔了一下,冥月平淡的回道,“已经处理干净。” 一下子发生了太多的事,加上意料之外的事情,冷静下来的惜儿觉得有些累了,眉宇间皆是淡淡的疲色,“君凌短时间也不会醒来,你先出去吧,我在这就好了。” 深深的看了一眼惜儿,冥月悄声退离房间。希望主人今后不会再挣扎在痛苦之中,不会再徘徊在思念,想见而不能见的边缘。 轻轻踱到床边坐下,看着这张瘦削苍白无血色却绝色妖娆的脸,此时眉头紧紧地蹙着。君凌,是不是即使在梦中都是痛苦不安? 轻轻伸手抚上他的眉间,将那褶皱温柔抚平。君凌,不怕!以后我们都不怕了,我会保护你的,好好的守护你的……再也不把你一个人丢在黑暗里。 冷漠是你的保护色,为了不被别人伤害,所以先武装好自己,保护着自己单薄的心!你总是身着黑袍,总是隐在黑暗中,以为这样就不会羡慕白天的阳光,不会衬托自己的黑暗与孤寂了对吧? 我到现在才明白,在那夜惨淡月光下的你,那黑色的身影为什么会看起来如此的孤独,被全世界都遗弃了的孤独!让人心碎的孤独,灼痛我的眼,焚化我所有的神经! 以后的每一个黑夜里,我们都不怕,我们都会彼此驱赶孤独。 .. 020 心 疼他 020心疼他 在紫蝶的瞪视下,惜儿乖乖的把药喝了。之后,又耐心喂君凌把药喝下。 喂完药,惜儿细细致的为他盖好被子。自始至终,君凌都没有醒来。 静静的靠在床边,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君凌现在却没有生机的躺在那,心里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酉时过后,君凌忽然脸色变得潮红,原本微弱的呼吸急促起来,额头开始渗出细细的密汗。 惜儿一惊,伸手往他前额一探,好烫。体温热的很不正常-- 急急喊来紫蝶,一阵人仰马翻之后。 紫蝶出去熬退烧药了,惜儿将棉帕用温水浸湿,一遍一遍耐心的擦着他的脸,他的身子。用帕子覆盖在他的额头,一块换了一块,希望将他那灼烫的温度降下去。 可是,这烧发的凶险,就算喂了退烧药,温度也不见得退下去。紫蝶也一脸凝重,说是这温度要是再不退下去的话就危险了。 惜儿看着脸色一直浮着不正常的红潮,听着紫蝶的话,心里惊的拔凉拔凉的,在房间里焦急的走来走去,急得不知该怎办麽办才好。君凌,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爱惜你自己呢! 冥月皱着眉,心中虽急却莫可奈何。他知道主人这一路上为了尽快见到惜儿都在强撑,当他听到惜儿要收了那两个男人为妃子时,气血攻心,意志倒塌才会吐血倒下的。他一定不愿面对现实才自己作践自己的,宁愿躲在黑暗里也不愿醒来的。 突然,惜儿想到可以用酒精来擦拭身体,酒精会挥发,散热更快。于是,叫青鸾到君悦楼的酒窖里去取了两大坛女儿红来。将棉帕用酒浸湿,一遍一遍不停的给君凌擦拭。折腾到大半夜,温度终于不那么烫了,身上的温度也渐渐退回正常了。惜儿不禁松了一口气,但也不敢掉以轻心。这一刻,才发现,在疾病面前,人是多么的渺小! 看君凌退烧了,人已经稳定下来了,惜儿就打发紫蝶,青鸾跟冥月去休息了。自己就这么守在君凌身边,严严实实的给他盖好被子。 经过了白天的事,加上君凌的烧折腾到这大半夜,惜儿有些体力不支了,明明困得要命,惜儿也是强撑着,不敢轻易闭上眼睛。等到下半夜的时候,君凌的身子又开始发冷了,似乎有了些意识,身体发抖,嘴里轻轻哼哼,似乎在说着什么。惜儿给他加了一床被子,可他还是不停的发抖,轻声无意识的低吟。 惜儿没办法,紧咬银牙,脱去一身衣袍,只剩白底绣黑色曼陀罗花的肚兜跟亵裤。钻进被窝,紧紧的抱住君凌,用身体为他取暖…… 君凌身体的温度冷的惜儿愣生生的打了一个激灵,闭紧双眼,惜儿咬牙愈发紧的抱住他。心里不停的默念,君凌,你一定要撑下去,一定会没事的。 紧紧贴着君凌冰冷的脸,企图温暖他,此时听清了他口中的低吟,“痛……不要……不要了,救,救我……痛……惜儿……惜儿,惜儿……不要,离开我……娘,不要丢下我……痛……不要咬……惜儿,黑……痛,好痛……别留我……一个人……” 听的惜儿眼泪夺眶而出,死死的咬着牙,紧紧的抱着他,哽咽的安慰道,“君凌,不痛了,不痛了,惜儿在,惜儿会一直陪着你。不会留下你,不会留你一个在黑暗里。惜儿不走,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惜儿这辈子都守着你。君凌别怕,君凌别怕……”不停的小声安慰,不厌其烦的安慰着。 平时那么强势冷漠的君凌,也只有生病时,病的无意识时才敢展现自己的脆弱吧!这么多年黑暗的生活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就像冥月说的,他是熬得多么艰苦才活下来的! 两个人相拥,温度传递,让君凌的体温慢慢恢复正常,也不低语呢喃了。人安静下来,渐渐沉睡而去-- 安下心来,精神一松,惜儿也沉沉进入梦乡-- 梦中,前方一片白茫茫的大雾,看不到脚下的路。惜儿挥着双手,跌跌撞撞的向前走着,迷迷糊糊,似真似幻,白雾中出现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很熟悉,似乎在哪见过,可一下又想不起来。惜儿想要上前抓住他,直觉的想要抓住他。可是他越走越快,惜儿怎么也跟不上,想要加快脚步,头却不可思议的疼痛起来,蹲下身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影子消失…… 手,突然被抓住,暖暖的大掌,带着执著的穿透力…… 惜儿悠悠睁开眼睛,睡眼惺忪,一副未睡醒的迷糊可爱样,红扑扑的脸蛋,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当然,有人就忍不住,一口亲了上去,腻滑细嫩,香甜可口,轻轻叹息,“惜儿……我一定是在做梦。”只有在梦里,惜儿才会躺在自己怀里,一副懵懂天真样。 陡然的亲吻,让惜儿彻底的清醒,响起旁边的君凌还病着,条件反射的扣住他的后脑勺,额头相抵。还好,退烧了,温度正常了。转眼看了一下屋外,天还不是很亮,低声温和道,“天还没亮呢,再睡一会儿吧!” 这下原本有些不清楚的君凌彻底的清醒了,真的是惜儿,睡眼迷蒙,发丝散乱在胸前。只着白色底黑色花的肚兜诡异而魅惑,藕臂环着自己的脖子,红唇轻启,吐出的气息温热散落在自己的脸颊,痒痒的刺激着自己的感官。顿时身体一僵,小腹窜起一股电流,直冲心脏,盖过神经,击溃所有理智-- 伸手一把抱过惜儿在怀里,右手紧紧扣在惜儿腰间,不安的又确定一遍,“惜儿,真的是你?”声音微微颤抖。 猛然被君凌抱紧撞在他怀里,惜儿的鼻子撞的生疼,不由咧嘴,“是,是我。” “我不是在做梦,不是梦,真的是惜儿。”紧紧的搂在怀里,就像落海的人好不容易抓住的浮木一样,生怕一松手就会消失一样。 “君凌,是我,你别激动,我快被你闷死了。”被君凌捂在怀里的惜儿吃力的挣扎,在这样下去,出事的就是自己了。 闻言,君凌立即松手,急急的说道,“对不起。”还一边仔仔细细的检查有没有弄伤她。 看着君凌在自己身上一阵乱摸,惜儿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为了温暖君凌只穿了肚兜跟亵裤,脸上一阵燥热。脸涨的通红,一把抓住君凌乱动的手,“没,没事了。” 看到惜儿脸上娇羞的红晕,君凌心中一动,忙敛神控制自己的游散的神志,伸手拉过锦被盖住惜儿,静下心神开口,“我怎么在这?” 一句话就引起来惜儿的气恼,那是一种极度恐惧之后敛聚的怒气,“你还问我,你不是答应我不让自己受伤。说,为什么要这么不爱惜自己,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说到最后是用吼的。 急急抱住生气的惜儿,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悔意轻轻安抚道,“对不起,是我没做到。以后,以后一定不会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保证有多么的苍白。1769008 眼神扫到君凌的右手指上的牙印咬痕,心里的气立即熄灭了一大半,其实也不是真的生他的气,只是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才刚退烧,快躺好!” 乖乖躺好,君凌的静静的看着旁边的惜儿,眼神不停的流连在她身上,想要问她却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惜儿看着欲言又止的君凌,重新钻回他怀里,轻轻拉过他的手,来回抚着上面的咬痕,疼惜的开口,“还痛吗?” “早不痛了。”心中欣喜于惜儿的主动热情,反手握住她的小手,轻笑道。 使劲的往他怀里钻了钻,努力汲取温暖,意识有些困顿,懒懒的低语,“天还没亮,再睡会儿,明天早上也不要叫我,我要睡到自然醒。”沉沉入梦,脸上神情天真毫无防备。 轻轻摩挲着惜儿柔嫩的脸颊,君凌觉得安心又温暖,他喜欢惜儿这种依赖他的感觉,贪恋着这片刻的柔情。即使身体疲劳也不肯再睡去,他舍不得睡着,只想这么好好的看着她。生怕时间过的太快,在他没有觉察的情况下就偷偷溜走,怕此刻的幸福太短暂,只是镜花水月。 所以就这么抱着她,想要把这一刻永远记入脑海,刻入心底! 只是希望时间不要过的太快! “君凌,醒醒,喝药了。”惜儿端着药碗轻轻摇着他的手臂呼唤。 听到惜儿的声音,君凌强撑的睁开眼,眸子蒙上一层迷离妖冶的紫光,脸色苍白的看不到一丝血色,一开口才知道嗓子沙哑撕痛,“惜儿?” 一听君凌的声音不对劲,惜儿放下手中的药,倒了一杯水走到他床前,扶着他坐起身,“先喝口水吧,饿不饿?” 惜儿的温柔,惜儿的体贴,都让君凌心中深痛沉闷。这些都不是属于自己的,他不配。可一想到以后,这些都属于别的男人,就会嫉妒,就会暗涩疼痛不已。 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好……惜儿,我会上瘾的。我怕自己的贪恋,我怕离开之后,再也无法忘记,无法从你给的温暖中脱离。等我回到地狱,感受过天堂的美好后会熬不下去,熬不住无休无止的黑暗的。 看着君凌愣愣的在晃神没有开口,惜儿担忧的推了推他的手臂,“怎么了?头还晕吗?”以为他的烧还没退尽,便低头抵上他的额头,过了一会喃喃自语,“没在烧了呀!” 忽而的亲密让君凌一颤,撇过头,冷淡的开口,“我没事了。” 不明所以的看着骤然转冷变脸的君凌,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惜儿眼中一闪而过的受伤如一把尖刀划过君凌的心脏,伸出双手紧紧抱住她,头深深埋在她的颈窝,低低的轻诉,“不要对我这么好,不要让我离不开你……” “那就不要离开啊!”轻拍君凌的后背,惜儿软声细语又理所当然的回道。 “我不可以……”语气充满挣扎,表情痛苦。他何尝不想把她牢牢锁在身边,可是他这个没有资格。 知道他是因为自己的过去,走不出自己心里的黑暗。惜儿双手捧住君凌的脸,认真而坚定的看着他的眼神,一字一顿,字字坚定,“君凌,我要你留在身边。如果,过去让你痛苦,那就不要再想了。以后我来保护你,你的毒,你的仇,你的命都由我来负责。” 毒?仇?一惊,“惜儿,你……”知道了…… 什么都知道了,君凌忽然觉得有些难堪,那些黑暗,就这么赤luo裸的剖开在她面前,她会怎么看自己?讨厌?不屑?还是憎恶…… 等了许久-- 没有,什么都没有。没有讨厌,没有不屑,没有憎恶……他看到的只有满满的心疼! “你怎么知道的?”是冥月么?该死。可是为什么当看到她知道所有的一切后没有露出嫌弃后心里会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呢! “你忘了我是听月教的宫主了?”眉毛一挑,斜着眼看着君凌。至于具体怎么得知的就不能告诉他了,答应了人家的可不能食言。 君凌静静的看着近在眼前的女子,在她的眼里看不到一丁点的对自己的轻视。真的……可以吗? “快把药喝了,我叫厨房给你熬了粥,你很久没吃东西了。你体内的毒已经开始侵蚀你的五脏六腑,渐渐出现退化了,要尽快解毒。还有你受的伤,要好好调理。”端过药递到君凌面前,“快喝了吧,药凉了就不好了。” “昨天选出来的那两个男人……”喝完药,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说。 “一会儿我去找皇上。”惜儿想了想,反正这次选出来的人跟原先预想的不一样,娶不娶都无所谓。 “惜儿,我的毒是解不了的,我已经时日无多,还有未完成的事,我不能……也……不配!”艰难的把心底深处的想法吐露,君凌只觉得全身无力,心底无限的空洞。这辈子无法拥有她的遗憾与痛时时刻刻都在折磨着他。 “胡说,世上的事没有百分之百的绝对,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的。” 没有百分之百的绝对,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是这样的吗? “我马上要进宫,你好好修养,其他的都不要操心了,我来解决。”站起身,扶着君凌躺下,盖好锦被,“先睡一下,待会儿紫蝶会给你把粥拿来。” “惜儿。”一把拉住惜儿的手,君凌突然心中涌起一阵害怕,如果此刻不抓住她,他怕这一切都只是幻象,怕惜儿会消失不见。 什么时候开始,他寂君凌,江湖第一杀手也会患得患失了? 回身轻轻的拍了一下他的手,惜儿回个一个璀璨的笑容,“我很快回来,你好好休息。” 可是,惜儿并没有回来。 “已经昭告天下了怎么能反悔。先不说辅政王因这次没占到便宜会咬着你不放,此事在民间闹的沸沸扬扬,怎能最终不了了之?这样最终会导致百姓对皇威产生质疑,信心产生动摇,到时候辅政王拿此事大做文章的话,恐怕是民怨难平啊!”初听到惜儿不想娶选出来的两个男子,封司祺一脸震惊。事情已经演变到这个地步了,是不能回头了。 “非娶不可吗?”惜儿皱着眉头发问,真有这么严重?大脑飞快的转着。当初是自己同意的,她不能封司祺为难。如果此刻说不要了,不仅太后会生气,封宇晨会大做文章,那么之前那么多努力就白废了。 “为什么你此刻不愿意了呢?我能知道原因吗?”封司祺也不忍为难她,关键是,别人会为难他们啊! “我遇到了想要给承诺的人,想要守护的人。”惜儿只要一想到君凌之前所受的苦,就会心疼万分。 “原来是这样。”听到这样的答案,封司祺心里升起淡淡的嫉妒。虽然知道早晚会遇到这样一个人,但是真的到这一刻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会嫉妒那个可以拥有惜儿的男人。 “一个王爷可以娶多少个妃子?”惜儿突然出声问道。 “一个正妃,两个侧妃,侍妾不限,惜儿,你……”封司祺疑惑的回答,惜儿想干嘛?不会是…… “收两个也是收,收三个也是收。”希望君凌可以谅解自己,“况且当天我说两个都收又没说封他们为妃。” “这……”惜儿太经世俗骇了吧,一女多夫她还真的敢! 看着下巴快掉地的封司祺,惜儿不由的烦躁,有些没好气,“你以为我乐意啊,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呢,我又不是神会未卜先知。要是知道怎么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难得见惜儿也会露出懊恼的时候,封司祺觉得,这样的惜儿才应该是正常的。她也是顾虑到自己才会为难的,要不然按她的脾气才不会受这委屈。 “那你想怎么办?” “你下旨呗,不过我的君凌要做正妃,其他两个……”本来想说随便弄个妾就算了,可是一想到是劳师动众全国选出来的,不能糊弄,就不耐烦的挥手,“侧妃吧。” “他不介意吗?”封司祺怪异的看了一眼烦躁的惜儿,她终于开始像普通人了。 “这你就别操心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惜儿很郁闷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不想再继续纠结在这件事上,惜儿转移了话题,“不是让南宫御回来听封大元帅吗?怎么一个多月还没到京城,边境到这有那么远吗?”南宫御这个死小子在搞什么鬼。 “恐怕暂时回不来了,驰沙国现频频偷袭我东部边境,南宫御作为东部主将要守着云雁关回不来了。”封司祺说到驰沙国面色凝重。 “不是说钟离绝失踪了吗?根据我的消息他没有出现在云雁关啊。”听封司祺这么一说,惜儿也开始凝重起来,事情好像变得复杂起来了,这钟离绝在干嘛?声东击西吗? “暂时没有他的踪迹。”封司祺也百思不得其解,照理说,钟离绝撇下驰沙国的政务,很定有所图谋,去边境偷袭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啊。 “看来,云雁关的事情要速战速决,他们的目的应该不止于此。”惜儿沉思道。 “我准备让言赶去云雁关查看一下具体情况,现在不适宜调兵过去,以免自乱阵脚。”封司祺冷静沉稳的部署,他并不是没有能力,只是稍欠火候而已。 “我也去一趟,看看钟离绝到底想搞什么鬼。”惜儿冷笑一声,看来这钟离绝是个很难缠的人物。 “不行,太危险了。”封司祺断然拒绝,惜儿怎么能去边关。 “危险嘛,在哪都一样。京城里的事我会安排好的,封宇晨暂时不敢轻举妄动的。”惜儿嘴角勾起半边弧度,敲了敲身边的桌子。 危险?它不来找自己,自己也想去找它呢! “惜儿回来了吗?” “还没。”紫蝶温和的回答。 这已经是君凌第十三次出声询问了。紫蝶不由的叹了一口无奈的气,惜儿你再不回来,我就快要被烦的去撞墙了。 已经戌时了,惜儿说很快回来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君凌没看到惜儿,心里很不踏实,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会发生。 “这个时辰宫门都关了,她还没回来。是不是要住宫里了?”蹙着眉,君凌叫来冥月吩咐他出去查看一下,要不是自己内伤未愈,擅自出去怕到时候又让惜儿不高兴,他早就自己出去了。什么时候堂堂第一杀手“魂”也会顾忌别人的心情了? 而当晚惜儿并没有回君悦楼,冥月带回来消息是惜儿并不在皇宫。 第二天一早,大街小巷都在传着一件爆炸性的大事。轰动祈月的羽惜亲王选妃最终结果是,那两个从全国千挑万选出来身世才艺都是一流的出众公子都只是成了安羽惜的侧妃。正王妃居然是一个没背景的平民神秘男子,身份不明。两个月之后,等羽惜王府落成后,就会正式举行大婚。 一个女子同时娶三个男子为妻这样惊世俗骇的丑闻很快传遍整个祈月,甚至邻国也略有所闻。所有人都以安羽惜为女子的反面教材,女子以安羽惜这样的行为为耻,男子谨记不能娶像安羽惜一样的女子。 同一时间,中书令府邸。疼乖药心心。 “二公子,二公子。”一个十五六岁的男童冲进一个僻静植满葱绿翠竹的小院,边跑边喊,气喘吁吁的。 “什么事急成这样?”一个素衣男子坐在院中石凳上看书,头也没抬,只淡淡的询问。似乎并不好奇,只是例行公事的回应。 “二公子,老爷让奴才来通知您,选妃结果出来了,您被选为侧妃了。”男童还未站定,便喘着气急急禀报,手捂着不停起伏的胸口。 素衣男子眉目间冷冷淡淡的,眼神看起来温和,隐隐却透着疏离。明明在眼前,却靠近不得。如清冷傲骨的青竹,看起柔弱,却坚忍清贵。 “知道了。”声音毫无起伏,似乎听到是与自己不相关的事。 想不到这安羽惜果然两个人都收了,她的胆子倒真不小。既然自己是侧妃,那另外一个便是正王妃了,那天看他们似乎是认识的。也不用在意的,自己只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 男童一看主子反应冷淡,便摸摸鼻子,识趣的离开了。 ****** “少庄主,选妃结果出来了。”一个中年男仆走进客栈的天字第一号客房,恭敬的禀告。 “是吗?如何?”停下捋着赤焰犬毛的手,风无尘抬头,语气隐隐带着期盼。 “你被封为侧妃了。”男仆语气有些犹豫,低着头缓缓报告。 “侧妃……”温润如玉的脸上漾着明显的失望,她果然两个都收了。“尹子华是正王妃?” “他也被封为侧妃。”男仆低头如是告知。 “都是侧妃?”有些不可置信,是不是说以后都有机会? “正王妃另有其人。” “什么?不止我们两个人?是谁?”一连窜的问题让自己不由心烦意乱,惜儿怎么可以,是自己一厢情愿了吗? “一个叫寂君凌的男人。没有任何背景资料,不知从哪里来的。” “继续查。”风无尘有些恼怒,为什么?惜儿,难道我堂堂圣剑山庄少庄主不顾自己男子尊严留在你身边难道还不如一个来历不明的男子? “不行,我要去找惜儿问清楚。”说着,牵着赤焰准备出门去找惜儿。 突然,暗处隐出一个灰衣男子,拦着风无尘的路,“少庄主,圣剑山庄出事,老庄主受伤了,请尽快回庄。”1ce00。 “爹受伤?”风无尘皱起眉头,放眼整个武林能伤到他爹的人屈指可数,怎么可能会?“你确定我爹受伤了?”如果是真的,那爹受伤肯定不轻,要不然不会派人来特定来请自己回去了。 “确实,属下岂敢拿这种事乱说。”灰衣男子一脸诚恳,有些惶恐的抱拳低头。 惜儿那边不急于一时,离大婚还有两个月,到时候有的是机会问她。眼下紧急的是爹受伤的事。于是,当机立断,“立即回圣剑山庄。” .. 021 动情动已晚 021 “你说惜儿离京去云雁关了?”君凌看着在收拾的包袱的紫蝶,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嗯,惜儿身体不好,我要马上赶上她。”紫蝶没时间理会君凌,只忙着自己手上的打点,希望能追得上。这个时候青鸾竟然不在,不知她忙什么去了,心中有些焦急,算了,不等她了。 原来昨天惜儿出了皇宫后去了丞相府安排朝中事务,之后又去了佑王府,直接跟着封司言出城门赶往云雁关了。这些消息还是魍带回来的,其他三人已经跟着出发了。 “我同你一起去。”君凌一想到惜儿可能会有危险就觉得不安,只要跟惜儿扯上关系,他就会失去冷静。 “不行,你受的内伤还没好。还有你的身体承受不住的,你就在这好好修养吧,我会准备好你的药的。”内伤未愈,剧毒缠身,这身体能拖多少时间都是未知数。 “不是有你在吗?”淡淡的说道,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体。如果那是自己的命,他也希望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陪在惜儿身边。“我是不可能在这里乖乖等的,与其我私下跟去,还不如让带上我一起去,你也可以随时顾到我的身体不是么。” 紫蝶无可辩驳,虽然知道这样不妥,可是她知道寂君凌是认真的。与其让他偷偷去,那还不如让他跟着,可以方便照顾。他要是有个什么事,惜儿又会难过了。 “好吧,但是一路上你不能擅自行动,要顾及自己的身体,相信你也不想惜儿难过是不是。” “行。” 结果,君凌一路上只能郁闷的坐在马车里。美其名曰,为了他的身体好! 果然,女人的话不能答应的太快。 ****** “你还行吗?”封司言看着此刻脸色惨白的惜儿,冷淡而低沉的出声。想不到她身体差成这样,一路上虽然快马加鞭,但是惜儿的胃不好,体质差。只能吃些新鲜清淡的东西,住客栈睡暖床,所以赶的并不快。1ce02。 “还死不了。”惜儿有些气弱,淡淡的自嘲,“看来是我平时太缺乏锻炼了,回去得叫紫蝶给我也好好补补。” “要不休息一下吧。”缓了一下口气,封司言面无表情的建议。惜儿现在很虚弱,似乎只是一个柔弱无依的女子,跟朝堂上那个强硬,大声呵斥群臣的女子大相径庭,他始终做不到看着她受一丁点的苦。 不耐烦的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我们出来游山玩水的呀!我没那么弱好不好。” 看了一眼逞强的惜儿,不再说话,封司言漠然的走在前面。 惜儿摸摸鼻子,有些理亏的跟上脚步。她也不是故意无视人家的好意的,实在是赶路要紧,边境的事情很紧急,很诡异。再说,这人的好意她也领不起啊! 唉,自己的身体实在是拿不出手啊!看来回去后要下猛药好好的调理,老依仗着内力护体也不是办法啊。哪天内力一消失,就只能任人宰割! 感觉身后越跟越远的脚步声,封司言慢下脚步,冰冷的脸上双眸灼灼,“身体没事就快跟上。” “来了来了。”这面瘫有必要这么冷嘛。真怀疑他上辈子是什么投胎,不仅整天面无表情,而且一整天下来也说不过十句话,真不知连晚晴喜欢他什么。快步跟上,惜儿一脸好奇的看着这冷脸冷心的男人,“封司言,我说,你是不是曾经脸受过伤,坏了神经之类的东西?” 转过头,冷冷的看着惜儿,只有眼神的闪过一丝疑惑,“没。” “那你的脸怎么可以永远保持没有表情呢?要不是脸瘫了,要不然怎么会无论如何脸上都不会动呢?”完全是好奇,而且好奇了好久,憋到今天才问出口真是很不容易。 听到惜儿的话,封司言的脸当下黑了,眼神冷漠凌厉。即使是这样,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表情,她居然说自己是面瘫,神经坏了。 无视他杀人的眼神,惜儿继续念着,“你是不是怕脸上有了表情会长皱纹啊?你没听过,笑笑十年少么?想要年轻啊,平时还是要多笑笑。” “习惯了。”封司言冷淡的开口。露出太多表情只会给敌人提供更多的情报,会失了先机,渐渐的习惯了,有时候就算有情绪也会极力忍住,久而久之,脸上就很少会有波动了。 “哪有这种习惯的,这样做人岂不是太辛苦。开心就笑,难过就哭不是很好么。”惜儿跑到他前面,“很简单的嘛,像这样。”伸出手,在他脸两颊往外一拉,露出一个僵硬怪异的笑脸。 柔腻的手有些凉,这样的触感让封司言身体一僵,不自在的挥开她的手-- 惜儿没料到封司言会出手,一时不察没站稳,加上身体有些虚,就这么被他给推在了地上-- “惜儿!”封司言一惊,随即懊恼慌张的蹲下去扶她,“你怎么样?我……”不是故意的,却说不出口。他从来不屑解释。 “你真是不可爱,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惜儿跌的屁股生疼,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晴儿姐姐喜欢你什么!” “你。”一听惜儿的后半句话,封司言脸色又黑了一层,扶着惜儿的手又甩开。 还没站稳,眼看又要被甩出去,惜儿后退一步连忙施力稳住,一用力,身体就更虚了,脸色一下子苍白的吓人。 看着惜儿的脸色,封司言的心又软了下来,冷冷的带着命令的口气,“休息。” “再不赶路你想住在这树林里吗?”惜儿气息不稳的回吼,要不非得抄近路要从这树林穿过,她至于折磨自己的两条腿嘛。她从小躺病床上没运动过,细胳膊细腿的,徒步穿过这林子,实在有些为难自己了。 “就算不休息,今天也过不了这林子了。”封司言看了一下天色,淡淡的陈述一个残酷的事实。意思是今晚只能在这树林里过夜了。 “什么!”太大的打击,以至于惜儿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了。无力的垮下肩膀,“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刚刚有叫你休息。”意思是你自己不识抬举。 “你!”惜儿气的无语。脸色愈发苍白了。 一把抓过惜儿的手,封司言不发一语的给她渡了些真气,没多久,脸色开始难堪,深邃如海的眸子看起来阴晴不定,下颔的肌肉绷紧,压抑着怒气,“你发烧了!” 虽然封司言脸上没有表情,惜儿还是敏锐的感觉到了他在生气,以为他气自己发烧拖累了赶路的进度。于是,很诚恳的低下头,“对不起……”她也不想啊,谁知这个破身体不争气。 一把抄起,惜儿已经落在他后背,动作虽粗鲁,却很轻柔。“病了为什么逞强?”背上的女子轻到让他心疼,平时到底有没有在吃饭? “我不是故意发烧的,身体差又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延误赶路。”惜儿趴在他背上不甘心的辩解。 “这个时候了,还在惦记赶路。”封司言冷声僵硬的责怪,她到底什么脑袋,平时明明那么聪明,整人的方法一套一套的。他知道她的身体,弱到经不起一丁点的折腾,都发烧了还忍着不说,跟着他在这荒野山头赶路。他气自己粗心,不仅对她冷言冷语,刚刚甚至还把她推倒在地上……他真是该死! 深提一口气,封司言背着惜儿施展轻功在丛林里飞奔穿梭-- 来不及出树林,天黑后,封司言找了一个干净的地升起来火,夜里,惜儿还是发起高烧说起胡话来…… 封司言脱下外袍盖在惜儿身上还是无法让她暖起来,无奈之下,一咬牙,紧紧把惜儿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她。 脸色潮红,浑身颤抖,混合着她特别的清甜暖香。看着清灵柔美,柔弱无力的惜儿,那个让自己强烈压制情感的女子,此刻正躺在自己的怀里。封司言疼惜而沉痛的轻柔吻上她的唇,辗转亲吮,沉迷流连,无法自拔…… 一路上,惜儿一直断断续续的发着高烧,吃了退烧药也不见效。但她都强撑着,强忍着,生怕封司言嫌自己麻烦给脸色看。 考虑到惜儿身体不适宜长途跋涉,可是云雁关的军情也刻不容缓。封司言决定抄近路,走山路,幽僻小道。这样可以节省一半的路程,但顾及到惜儿,速度并不快。 而紫蝶因君凌的内伤需静养坐了马车,想着惜儿因公事去云雁关会走官道,所以一路跟着往官道上急赶。.info[] 两边人就这么错开了-- 那晚之后,封司言对惜儿的态度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神色虽还是冷峻,但面色和缓不少,深沉的眸中注视着的惜儿的时候经常漾着淡淡的温情。 惜儿烧的迷迷糊糊,白天都是强撑着赶路,没有过多的精力去研究封司言的些许改变。她不知道,晚上睡着之后,总是蜷着身子喊冷的时候,封司言总是把她搂在怀里抱着她入睡的…… “惜儿,来,把药喝了。”封司言端着一碗药进了惜儿的房间,低沉的嗓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惜儿喝了退烧药没什么效果,可能小时候受的伤影响至深,五脏俱损,喝下去的药无法吸收药力。再加上一路上赶路舟车劳顿,食欲不振,吃不下什么东西,补不进营养,精神一天比一天差,脸色惨白的几近透明。 回神抬头,惜儿皱着的眉头还未来得及舒展开,放下手中的小纸条。一言不发的接过封司言手中的药,一口气喝尽。到了这个时空,因为这具身体的关系,喝药比吃饭多,再苦的药都已经喝麻木了。 “很苦吗?”看着惜儿皱着眉头,封司言以为她是因为药苦的关系,就拿出事先准备的蜜饯,“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淡淡的瞥了一眼封司言递来的蜜饯,想不到封司言也会有这么细心的一面,还给自己准备了这些,不过她不喜欢这些甜食,惜儿轻轻摇了摇头,“不苦,每天都喝药,已经喝习惯了。”今天她的精神好了些,烧退了,只是脸色仍是不太好。 不想自己一片好意被拒绝,面色一沉,但听到惜儿喝药喝到麻木的话,心还是忍不住被扎了一下。一时间沉默不再搭话。 “我们还有多久到云雁关?”惜儿看他面色不豫,便主动开口转移话题。 “还有一天的路程就到了。”冷淡的开口,眼神扫到桌上的小纸条,蹙了一下眉,难道惜儿为了纸条上的消息,“京城有事么?” “有安爹爹在京城暂时不会有事,不过圣剑山庄出事了。”惜儿揉揉发疼的额头,有些气虚道。这身体真是差,有300功力也没用啊,连个感冒都抵不住。 什么?圣剑山庄出事?这圣剑山庄号称天下第一剑,武林中难逢敌手,无人敢去惹事,居然有人不怕死去挑衅。而且,圣剑山庄虽不在朝为官,却为整个朝廷及军队提供兵器,它出事可是牵连甚广。封司言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谁干的?” “不明势力,风沐黎受伤了。”居然在强手如林的圣剑山庄了伤了武功盖世的老庄主。 “钟离绝?”偏偏选择在武林中跟朝中都有举足轻重的圣剑山庄,看来真是来势汹汹。 “可能性很大,但现在只能当成是江湖纷争来处理,我已经飞鸽传书敖龙堡通知司徒舅舅了。”惜儿一脸严肃,钟离绝按耐不住了么?边境突袭,暗中潜入祈月,对圣剑山庄下手,野心昭昭。看来要快些赶去云雁关,至少要牵制住驰沙国的军队,到时候再扭转乾坤。说凌着你惜。 明明病的似乎下一刻就要去了,此刻却是一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大将风范,临危不乱。封司言幽黑的眸子如染上一层绚丽的色彩,璀璨如星,静静的看着她。惜儿,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你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我们快去赶路吧。”惜儿打断了封司言的沉思。 等他们赶到云雁关的时候,发现本不该出现在此的人却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面色咋青,妖娆魅惑的脸上疲惫尽显。 “君凌,你怎么在这?”惜儿心疼的一把抱住,他的身体根本受不住这长途跋涉,她不是让魍回去通知他们了么,紫蝶身为大夫怎么会由着君凌胡闹呢! 伸出长臂将她紧紧圈住,这一刻才觉得提着的心回归心脏原处,自己是完整的,君凌声音沙哑的开口,“你说很快回来的,我等不到……” “对不起,事情紧急,我……”想到离开之前的保证没有做到,惜儿心中一阵愧疚。 “不要说对不起,你没事就好。”总是处在失去她的恐惧中,只有见到她才能安心。 一旁的封司言,看着这个莫名出现的绝色妖娆的紫眸黑袍男子竟旁若无人的抱着惜儿,心里顿时响起警觉,莫名泛起敌意。 眼前紧紧相拥的两人身影,刺眼万分,倏的收紧双拳,拼命抑制想冲过去拉开他们的冲动。想到以后再不能抱着惜儿入眠,这样的温柔要属于他人时,心里晦涩沉痛无比。如坚硬的锐器划过心脏,一下比一下用力,刺的鲜血淋漓,体无完肤。 看了一眼君凌身后的紫蝶,有些嗔怪道,“紫蝶,你怎么不好好看着他呢?” 紫蝶无奈的叹气,她这是招谁惹谁了,“我能命令他吗?我是谁呀!”语气透着委屈,这一路上她像个老妈子一样的伺候着,深怕他有个闪失不能跟惜儿交代。好了,最后还是里外不是人! 惜儿一听紫蝶话里的委屈,也知道紫蝶的难处,自己不应该胡乱责怪别人的。立即从君凌怀里钻出来,直奔紫蝶面前,拉着她的胳膊撒娇,“我不是要怪你啦,你不知道,这半个月你不在我身边有多惨,我才深刻的体会到自己离不开你。” 惜儿的撒娇很管用,从小就是她跟青鸾在照顾惜儿,委屈顷刻不见,语气微微透着欣喜与得意“是吗?” “可不是,别人开的药又苦又没效。”惜儿继续奉承道。看的旁边的君凌轻笑摇头。 “你又病了。”紫蝶懊恼自己的粗心,只知道跟惜儿闹委屈,居然没发现她脸色苍白发着高烧。 “待会儿喝了你熬的药就好了。”惜儿嘻嘻一笑,“对了,青鸾呢?”环顾一周都没见到青鸾的身影。 “那天她不在,我赶着跟你来云雁关,就留了纸条给她。”一想到青鸾,紫蝶垮下脸来,自七岁开始被师傅收养后还没有跟青鸾分开过这么久,真不习惯。 看着她们和乐谈笑却把自己凉一边的封司言,冷着脸打断道,“我先去找南宫御。”说完便离去,留在这个地方只会让自己的怒气崩塌。 这是南宫御将军府邸的别院,就住了他们这几个。等封司言离开,紫蝶也去给惜儿跟君凌熬药去了。 “怎么一路上我们没有遇到你呢?”回到房间,君凌扶着惜儿坐在床上。照理说,惜儿先走,可是自己跟紫蝶却先到了两天,为什么中途没遇上呢? “傻瓜,到云雁关只有一条路么。”惜儿拉着君凌一起坐在床边,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好,“你的内伤怎么样?” “没事,已经恢复六成了,只是赶路有些累。”君凌不甚在意自己的伤,伸出手,轻轻拂去停留在惜儿脸颊的细碎发丝。 “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南宫御那看看情况到底怎么样。”站起身,轻拍君凌面色发青的的脸,温情的笑笑。 “惜儿,你赶了这么久的路先休息一会儿吧。”君凌一把抱住她挽留,头埋在惜儿的肩颈处,深深的吸着只属于她的香气。 “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回来了。真的,这次我一定回来,不会再让你等的。”知道君凌心中不安,惜儿向他保证道。17690090 惜儿,我在这等你,不再乱跑跟你错开了! 我一点都不喜欢跟你错开的感觉! 这次惜儿的确没有食言,晚饭前就和封司言一起回了别院。 一路上发着烧赶路累坏了,南宫御准备的接风宴,惜儿没吃什么就回房休息了。紫蝶见惜儿还发着低烧,脸色也不好,就为她准备了药浴。 云雁关地处祈月与驰沙的边界,出了云雁关便是一眼无际的黄石沙土。白天受阳光直射,到了晚上太阳隐去,温度就会骤降。 已经深秋了,云雁关晚上的气温比起京城更为低,已经略有冬天的感觉了!惜儿站在院里,抬头看着浩瀚苍穹,大漠边际的天空横挂的星星明亮照人,灿烂闪耀。残了半块的月儿高挂,色泽莹黄如玉,洒在斑驳错节的枝叶中间,并不均匀,愈发显得四周的残酷寂寞。 任由寂寞侵袭自己的四肢百骸,吞噬自己所有的感官,为什么,心里似乎有个无底的黑洞,无论怎么都无法填满。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一部分遗失了,到底弄丢了什么呢? “惜儿,天气冷,你的烧还未退尽,别在这儿吹风了。”远远看到惜儿一个人站在树下发呆,瘦削的背影看起来孤寂凄凉,让人鼻子发酸,心底泛起心疼。 “君凌?”蓦然响起的声音拉回惜儿的思绪,带着一丝迷茫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黑袍男子,淡淡柔柔的出声。 伸出手自然的环住惜儿,下巴亲昵的抵着惜儿的额头,紫色的眸子艳光涟滟,温情脉脉。“冷吗?” 想起君凌的内伤还没好不能在这吹风,惜儿抬头笑笑,“是有点冷了,回去吧!” 说罢,牵起君凌的手离开这洒满月光的小院,只留下摇曳的树影斑驳。 还有一个遥望幸福,却永远到不了彼岸,甘愿沉沦在苦海的清冷男子,眼神挣扎痛苦的注视着离去的身影。 原来那个男子就是寂君凌,惜儿的正王妃!心中一片苦涩。 “你也快点去休息吧。”回到房间,惜儿有些累了。想到明天还有很多的事要做,便准备上床睡了。 刚刚去找南宫御才知道,驰沙国频繁来犯,但只是,派一些精锐小队来突袭,或潜入云雁关制造混乱,引起民心恐慌,扰乱军心,令人防不胜防。但却没有大举进攻,发动战乱,动机不明朗。 驰沙国十万大军驻扎在离云雁关五百里外裕南岭外的坡地上,云雁关关口地势险峻,外面是平川黄沙,想要出去并不自由,进来也不容易。是个防守的好据点,但不适合进攻。除了正式宣战,整队出城,单枪匹马出去很危险。 这钟离绝到底在想什么呢?用十万大军困住南宫御么?可快一个月了,除了派人滋事外并不出击。 惜儿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钟离绝在策划更大的阴谋,圣剑山庄也出事了。看来这里要速战速决才行-- 紧紧握住惜儿的手,十指相扣,君凌专注的看着她,妖娆邪魅的脸上满是坚定,“你在哪,我就在哪!” 惜儿微楞,看了一眼固执的君凌,无奈一笑,“好,那休息吧。” 合衣躺在床上,明明身体很累了,却睡不着。翻了半天身,手脚冰冷无法入睡。听着旁边的呼吸声,惜儿知道他也没睡着,淡淡开口。 “君凌,你会不会怪我,收了那两个人?”虽然他没说,可这样的事情是个男人都无法接受吧! “只要我在惜儿身边就可以了,惜儿身边有谁不是我能做主的。”在惜儿身边有一个位置他就心满意足了,从不奢望自己可以独占她,那么美好的她就算她不去招惹别人,自有人找上她的。 君凌的话让惜儿心疼,过去的痛苦让他会不自觉有一种自卑,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不安,自己却没能给他安全感,撑起头,伸出右手抚上他的脸轻轻的说,“我只要君凌就好了。可是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呢,懊恼都没用了,我又不是神也会失算的嘛。” 听到我只要君凌就好了,还是心头一震,鼻子一暖,眼眶泛着湿意,有这句话就够了不是么。相信她是有自己的难处的,更不想她为难,轻轻一笑,“不要懊恼了,我真的不怪你。” “可是我会心疼怎么办?”她的君凌需要更多的温暖,更多的幸福,不应该这么委屈的,当初自己怎么就答应太后的建议的呢! “有你的心疼就够了,你心里有我就行了。只要你要我,我就永远都在。”直到……生命终结之时,届时,惜儿一定要原谅我的先行离开! 我是何德何能啊,君凌!惜儿幽黑如墨玉的眸中升起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眼前的景象 “君凌,如果我忘了我自己,你一定要记得我。”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恐惧,孤寂一下子充斥自己的心,惜儿不由的想紧紧抓住眼前的安心。 “好,我会一直记得你,忘了任何人都不会忘了惜儿,这辈子一直记得!”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记得惜儿。 “谢谢你,君凌。”坚决肯定的声音让惜儿安心无比,轻轻在君凌光洁如玉的额头印下一吻。 .. 022 擒2贼先擒王 022擒贼先擒王 惜儿的主动亲吻让君凌身体一僵,紫色的眸子变得黯沉,伸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倏的封住惜儿的口,霸道又不失温柔的吻着,柔嫩美好的让他忘情,缠绵的流连不愿移开。灵巧的舌轻轻推开惜儿的牙关,伸进去与之嬉戏,汲取她的甘甜。直到她快无法呼吸才气喘吁吁的放开。一路吻过惜儿的脸,额头,耳朵,颈,锁骨…… 肆意喷洒的热浪,酥软的轻触,缠绵的激情让惜儿口干舌燥,体内涌起一阵渴望,不自觉的申银出声,“嗯……君凌……” 惜儿的轻吟让君凌的理智彻底崩塌,身体每根神经都在渴望她。他要她,疯狂的想要她,就在此刻。喘着粗气,君凌一把拉过惜儿到自己的被窝里。惜儿身上的寒气让他一颤,好冷啊,这是什么体质啊,想到之前惜儿发烧连日赶路,身体受不住。硬生生的克制自己的欲望,强行拉回自己身上四窜的理智。17690090 轻轻搓着惜儿的双手,把她多余的衣袍都脱去,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那天自己发烧,惜儿也是用她那瘦弱的身体温暖自己的,虽然当时自己意识不清,可还是感觉到她在自己身边,抱着自己,带着令他熟悉眷恋的香气。1ce02。 “这样就不会冷了,快睡吧,这些天累坏了吧!”温柔抱着怀里的女子。 喷洒在耳边的热气,灼的惜儿神经麻麻的,脸噌一下红了。使劲的往君凌怀里钻了钻,闻着令人安心的梅花清香,双手环住他的精腰,安心的入睡。 看着惜儿纯净无暇的睡颜,这一刻,君凌才觉得自己的心脏归位了! 站在城楼上眺望,眼前是一眼无际的黄土,残阳如血,笼罩着一种凄凉的悲壮! 有多少人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却被留在这里,血液渗入黄土,白骨深埋地里,永远都回不去了。做了这黄土上的无主游魂! 惜儿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里有些压抑,真正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心境跟看电视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关口不是不容易进的吗?怎么还会有人混进来?” 贼君身擒先。“夜深后,会有身手不凡的士兵趁着城楼守卫交接,防守松懈的时刻混进来。平时也会有一些通商贸易的普通百姓进出,有些会易容成这些出城的百姓潜进来。如此,防不胜防。”南宫御一袭银色铠甲,看起来威风凛凛,器宇轩昂,豪情万丈。 “防不胜防?混进来的人多吗?”惜儿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的黄土。 “不超过二十。”南宫御肯定的说了一个数。 “那为什么不揪出来?他们在这捣乱,外面大军却按兵不动。到底在密谋什么?”惜儿两手环抱,右手食指摸着下巴,把心中的疑惑缓缓道出。 “动机暂时不明,但此次驰沙国的矛头应该不是云雁关。”南宫御根据一个月来的观察肯定的说道。 “我们主动出击呢?”惜儿看着南宫御询问。 “此时不适合大举进攻,云雁关的地势只适合守。裕南岭外驻守十万兵马,带兵的将军是驰沙骁勇善战,战功无数,赫赫有名的白盈宇,驰沙右相白云天之子,此人精明无比,带兵打仗用兵如神。且后援部队人数不明,而我们云雁关也就十五万兵马,一旦开战短期内就不会结束,从邻州调兵更是不现实。”南宫御把当前的情势都细细告诉惜儿。 羽惜亲王的事迹,他在这边远地方也略有所闻,本以为她是一个嚣张跋扈,心高气傲的女子。想不到在这关键时刻会自动请缨来这里,见她言行跟传闻一点都不符。可不知为何偏偏赏识自己,把贺东篱拉下来后推荐自己当大元帅,亲自将帅印带到边境来。自己曾经跟她有什么渊源吗? “你有去查探过裕南岭的地形吗?”惜儿眉毛一挑,沉吟开口。 “裕南岭常年有驰沙国的兵对驻守,我也曾派人查探过,但并不详尽。”她想干嘛?难道……南宫御皱眉。 “今晚上随我去探探地形吧,然后谋划谋划,这里的事要速战速决。”惜儿一锤定音,说罢便转身离开了。她要为晚上的事准备准备。 当晚子夜时分,几个黑影从云雁关城楼飞过,直奔前方五百里处的裕南岭-- 借着不甚明朗的月光和满天繁星,在南宫御的指引下,惜儿勉强弄清楚了裕南岭北坡驰沙国|军队驻扎一带的地形。 密密麻麻的各式树木中杂草丛生,灌木密集,小径隐隐,几乎不见明显的路,鲜少人迹的样子。北坡后面有一座直立高耸的山峰,山腰处蜿蜒流淌着一条深溪一直延伸到山脚下深不可测的绿涧湖。从绿涧湖外半里处延伸开去,搭建着上千个大大小小的军营,白色的帐营在布满繁星的夜幕下静静的绵延开去,隐隐千里,气势如虹,声势壮大,心中不由泛起一种豪壮的气概。 “驰沙国的军队饮的水源是来自绿涧湖的湖水?”清冷透凉的娇柔的嗓音淡淡的回荡在山谷间。 “一部分是,营地也有深井。”南宫御一袭黑色夜行衣,似与这夜色融为一体。此时,他站在惜儿身后,负手而立,严肃的看着前方的营地。“在水中投毒不现实,驰沙军营中有两名医术高超的军医,嗅觉灵敏,军中人数众多,一有风吹草动就会反扑主动出击,到时候就会全面开战。其次,绿涧湖的水是活水,投毒影响甚微,而且绿涧湖靠营地非常近,有士兵驻守在那看守,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投毒不是易事。” 医术高超的军医?有神医谷裕子的嫡传弟子紫蝶厉害么?活水…… “先回去吧。”转了个大概,看了一要泛白的天际,惜儿勾起唇,邪魅一笑。 南宫御以为勘察过地形后,惜儿就会有所行动,可是接下来的日子并没有看到她做什么事。除了让封司言去追查潜入云雁关的敌军歼细,自己则好吃好喝不闻不问,还把自己珍藏了多年的千年人参给抢走了。 这千年人参可是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历经千辛万苦才得来的,南宫御自己都舍不得用呢,两年前出征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气血虚弱也没拿来入药。可人家是堂堂一品亲王,就连向来以阴冷残酷,心狠手辣驰骋沙场的佑王爷被指手画脚也没说什么,自己只不过刚上任一小小元帅能怎么样。郁卒,不满,那也只能深埋在心底。 原本还对这羽惜亲王刮目相看的南宫御决定收回先前的看法,她果然跟传闻中的一样,自己真是看走眼了。 这将近十天的日子,惜儿每天吊儿郎当,经常神神秘秘的跟紫蝶躲起来,一消失就好几个时辰。 “这千年人参果然是难得的极品,君凌这几天身体恢复了不少,内伤也全好了。”一想到自己当初厚颜无耻的抢了人家的宝贝,南宫御一脸不舍无奈的憋屈样,惜儿就一阵得意。 “有些人就心痛了。”紫蝶摇头轻笑,眼神始终没离开火上的药炉,正呲呲呲的熬着。三天三夜了,希望能达到惜儿要的效果。 “管他呢,我们听月教还有这样小气的,说出去真是丢我的脸啊!”惜儿佯装难过的大叹。 “……你有机会让他知道么?”紫蝶一想到南宫御那天的表情就非常同情,估计在这边远地带打仗打傻了,消息不灵通,不知道听月教易主了。说到底也不能怪他,知道惜儿有个丞相的爹的人,教内根本寥寥无几,惜儿又甚少露面。谁能猜到这堂堂羽惜亲王就是听月教的新宫主,还是新晋武林盟主。 “他自己消息不灵通能怪我么?以后别说是我听月教的人,会丢了天下第一情报组织的脸。”惜儿一脸的不以为然,一副完全是因为南宫御自己太笨的神情。 “……”紫蝶决定沉默。 一看紫蝶都懒得搭话来响应自己的无理取闹了,惜儿灰溜溜的吐了吐舌头,话题一转,“这药要熬到什么时候才算完事?” “是你要所谓的浓缩加强的,我这不满足你的需求么。”紫蝶神秘一笑,一想到惜儿当初嘴里冒出的新鲜词,紫蝶就眼冒星星,翘首以待,自己以前怎么没想到,这药还可以这样炼的。 “还得等几天啊?”惜儿坐在桌旁,用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呲呲呲冒着热气的药炉。 “最多三天,其他你安排的怎么样了?”紫蝶最自己的炼药技术是相当的自信的,只是不知道其他环节进行的怎么样了。 “最近封司言跑的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歼细抓的怎么样了?”惜儿思绪一转,神色淡了下来。 “关内的骚乱主要是这些潜入的歼细做的,想要稳定军心,当务之急便是找出这些人,偏偏这些人跟狐狸一样的狡猾,藏得深的很。”紫蝶也敛下神色,严肃的陈述。 “一会儿,我去问问。我先去看看君凌,最近身体好了些,但是他体内的毒……”惜儿顿了顿,眉头收拢,眼中眸色如秋水盈动,“等回京后,得好好给他调理,最少把身上杂七杂八的毒先给除了,他的五脏已经开始萎缩了。” “嗯,他的身体是个大问题,尤其那五毒攻心……”紫蝶有些说不下去了,那可是无解啊! “我先去看看他。”说完,人一溜烟就不见了。 结果,还未等惜儿见到君凌,就有人匆匆来通知说佑王爷抓到了两个歼细,正在准备在地牢审问,惜儿就匆匆赶往地牢了。 “怎么样了?”惜儿一进封闭幽闷的地牢,便皱了皱眉头。地牢果然不是人待的,空气不流通,漂浮着一股阴寒陈霉味,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跟烧焦的煤炭丝味,整个儿令人作呕。 “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空气不好,你先出去吧。”封司言看着惜儿皱起眉头,以为她不适应这地牢的环境,带着一丝隐藏的心疼,冷淡的开口。几天没见她,又瘦了不少,神色倒是似乎好了些。 “我是说你,几天没睡了?”惜儿摇摇头,这封司言真是拼命三郎啊,才几天不见,神色憔悴,清减不少。发丝为乱,胡子拉碴,满眼红丝,一向服帖柔顺的衣袍都变得皱巴巴的。哪还有平时那个不苟言笑,俊美冷酷的王爷形象啊! 没想到在惜儿眼中看到了淡淡的关怀,封司言一愣,心中划过一丝柔软跟暖意,“我没事。” “看看这歼细牙里有没有藏毒?”惜儿看了一眼锁在铁架上的两个昏迷的狼狈男子,可不能让好不容易抓住的人自裁啊。 “我已经检查过了,毒药已经取出来了。”封司言眼中闪过一丝异光,惜儿怎么会知道这些把戏的?这是一些死士的老把戏,照理说,惜儿不可能接触过这些事的。 “那就好,你还是先去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就交给我了。”看了一眼疲惫不堪的封司言,惜儿催促道,“这两个人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到时候我审出结果会通知你的。”说到这,惜儿笑的有些不怀好意。 “我没事。”封司言淡淡的站在一旁并不离开,阴冷的开口,“用冷水把他们泼醒。” “是。”身后的侍卫听到吩咐即刻执行。 “这么冷的天……泼水……”惜儿萧瑟的抖了一下,拂了一下手臂。不会被冻死吧? 封司言奇怪的看了一眼惜儿,刚刚还表现的一副很上道的样子,现在居然,怕别人会冷……这是什么逻辑? “对敌人仁慈,只会害了自己人。”封司言冷冷的陈述以往靠血吸取的教训。 “可……” 话还没说完,“啪啪”两声,两桶冒着寒气的水将两个昏迷的歼细从头浇个透。惜儿有些不忍的别过头。 醒过来的两人一看自己被捕,第一反应就想咬毒自尽。这是为了防止一旦被捕受不住毒刑拷打而招供准备的,既可以守住秘密,又可以死的痛快有尊严。 没有等到预期中的毒发,两个犯人一阵惊惧。不愧是驰沙国|军队培养的死尸,强硬不屈服,无论封司言怎么严刑拷打始终咬牙不开口。 看的惜儿浑身惊颤,真实的呈现在眼前的审犯人过程,让看多了电影相同情节的惜儿还是忍不住心惊。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啊,此刻,两人血肉模糊,无一完处,可紧咬牙关,始终不曾松口。惜儿心中佩服不已,同时也对封司言的嗜血残忍产生排斥反感。 “够了,再打下去就要死了。”惜儿哑着嗓子厉声呵斥。 “死不足惜。”封司言冷冷一哼。 “敌人也是人,封司言,够了。”惜儿气急的吼道,深呼吸缓了一下情绪,继续开口,“把他们交给我吧,你这么审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还是我来吧。” 封司言不可置否的离开了地牢。 结果,一个时辰后,惜儿让这两个歼细乖乖的供出另外潜伏在云雁关的十五个同伙,当天晚上就利用两个歼细提供的特殊联络信号将那十五个人一网打尽。 封司言一阵错愕,他那样逼供都没有用。为什么惜儿才一个时辰就搞定了? 其实惜儿也没干什么,只是用了些辣椒水,加上紫蝶特制的“痒痒挠挠笑不停”而已。忍痛已经习惯成自然的死士,却对挠心奇痒无比的感觉无可奈何。奇痒无比却无法去抓,忍得冷汗淋漓,明明难受的在掉泪却不停的在笑着,又哭又笑难堪极了。 最终不得不屈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九月悄然已过,云雁关的广袤黄土正以一种盛气凌人的姿态来迎接冬天的来临,气候越来越冷了。 惜儿托着腮帮子坐在湖上凉亭的石凳上发呆出神,身着淡绿色底绣雪芙蓉的织段锦袍,与这满园秋景融为一体,仿佛一幅油画清新隽永。发丝自然垂下。秋风拂过,青丝飞舞,裙角舞动,飘逸灵秀,似要随风而去…… 看的对面房间倚窗而立的封司言心脏一紧,仿若即将要失去一般的焦急心慌。为什么……自己心里总是放不下她,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患得患失,提心吊胆,每一刻都处在煎熬中。她展露笑容为别人,便酸涩;她生病受伤流血,便心疼;她无视自己的关心,便恼怒;她偶尔无意的关怀,便雀跃。这种随着她时刻起伏的情绪让他慌乱,想要逃得远远的,眼神却总在有意无意的投射在她的身上。像被无形的网牢牢的困住无法自拔的无力感让他深深挫败。 “惜儿……”我该怎么办,这辈子我该怎么办?明明想要牢牢抓住,却半分都靠近不了。稳了稳心神,将情绪往心底一沉,断然的伸手关上窗户,不再去理会窗外扰人心神的柔弱身影。 “惜儿,你怎么在这吹风?现在寒气重,别再着凉了。”君凌一身黑袍,轻轻的走到惜儿身后。突兀的黑色进入画框,打破的油画的色彩主调,却又怪异的和谐。 “君凌?”回过神,惜儿自然的站起身走向他,伸开双臂亲昵的抱住他的腰。君凌身上好温暖,深吸一口吸,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梅花清香拂去她所有的焦躁。 揉揉惜儿散乱的发丝,紫色的眸中因为有惜儿的存在顿时温情绮丽,轻轻抱起惜儿就往房间走去,“在这想什么呢?” 仰起头看着君凌邪魅you惑的脸,眯起眼睛,微微扬起嘴角,“我在等。” “嗯?” “君凌……” “嗯。” “君凌……” “怎么?” “你好温暖。” “你呀,吹太久了。”君凌宠溺的看着惜儿,腾出一只手来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君凌,你在真好。”双手换上他的脖子,惜儿笑的满足。轻轻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君凌抱着惜儿的手一紧,喉咙顿时感觉一股气流上涌,干涩低哑,“惜儿……我在。”他很高兴这种被需要的感觉。 夜幕漆黑,娇羞的月娘给冷冽的寒风刮得躲了起来,只剩下顽皮的满天繁星在苍穹之上负隅顽抗。城楼外的黄土一片平静,宽广到可以容纳一切的大地无尽延伸,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让人看不见前方的路,迷失终点。 倏然,城楼上方掠过一个白色的身影,直奔城楼外的裕南岭方向。随后又有一个黑影飞出……没多久又一个…… 站在裕南岭北坡的高峰处,东北风呼呼直吹,惜儿勾起唇,嘴角绽处一诡异的笑。轻轻从怀中取出巴掌大的盒子,打开盖子,往空中用力一抛…… 运足十成功力,掌中真气如闪电般射向空中飞扬的粉末。所有淡绿色的粉末在惜儿头顶上空十尺处散开静止,轻轻舞动双手,绿色粉末带着一丝光亮随着气流听话的舞动,远看就像有生命的萤火虫一般在裕南岭上空飞舞,在这静静的夜空下非常的诡异。 粉末气流如散开的绸缎一般摊开在惜儿上空轻轻舞动,随着惜儿催动300多年的功力往北面挥送,加上强劲的东北风,粉末气流飞速向驰沙军营上空,稀稀薄薄的散开,上千军营全部笼盖其下,还未等巡逻的士兵反应过来,惜儿手往下一拉,粉末便如飞箭般落下,直接击破帐营顶部,覆盖整个驰沙国的军营。 很快营帐外巡逻的士兵三三两两的倒地,原本在帐内休息的士兵沉沉熟睡过去,白盈宇在帐内也所有察,可是为时已晚,迷魂散效力强劲,很快便浑身无力,沉沉睡去……昏迷前唯一的念头便是,营帐内守卫森严,怎么会有人潜入军营下药? 收功调息,半个时辰的功力损耗,让原本体弱的惜儿有些气息不稳,身体发冷。盘腿坐在石块上用隐魂调息内力,这个时候可不能掉链子,一会还要去绿涧湖,还要去军营找白盈宇…… 正想着,惜儿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暖流,源源不断的传入体内。惜儿诧异的回头,对上一双璀璨幽深漾着担忧深情的紫眸,“君凌?你怎么……” “惜儿,先不要说话。不怕,君凌在不会有事的。”君凌轻轻安慰,真气由掌中源源不断传入惜儿体内。 “可是,我还得去绿涧湖,还要去驰沙军营捉拿白盈宇。”惜儿蹙眉解释道。 “我去。”眼前出现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青衣男子笃定沉稳的开口。 “冥月?你怎么在这?”他什么时候来云雁关的? “保护主人是冥月的使命。”冥月简单解释道,一直以来他都是处于暗中,不显于人前的,只在关键时刻出现。轻功一流,他有这个自信跟能力不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存在的。 “你把这个倒入绿涧湖跟营中水井之内。绿涧湖旁有人把守,你要小心。营中应该都昏迷了,你去把白盈宇带回云雁关,要活的,不能伤害他。”惜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瓶子递给冥月,缓缓的交代。 “是。”接过惜儿手中的瓶子,冥月轻轻一跃,很快消失在夜幕中。 黑漆漆的夜幕上点缀着闪烁辰星,一望无际的黄土上白色营帐绵延千里,一切都是悄无声息,平静的外表似乎正酝酿密谋着什么…… 一大早,封司言跟南宫御就被通知羽惜亲王请他们去地牢一趟。 惜儿又在搞什么鬼?关内的歼细揪出来了,接下来就是对付五百里外的驰沙大军。很快这些歼细被捕的消息白盈宇就会知道,到时候不知又会采取什么行动,所以要尽快拟订作战方案,而且越快越好。 带着困惑与不解封司言跟南宫御不约而同的来到地牢时却并不见惜儿的身影。却见到了一个让他们诧异到惊掉下巴的人。 此刻那个令人头痛,令敌军闻风丧胆的白盈宇出现在云雁关将军府邸的地牢里,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烤着,锁在铁桩上。虽略有狼狈,可是神情矍铄,气势强硬,一点身为阶下囚的惶恐都不曾有。星眸剑眉,器宇轩昂,眼神凶狠犀利的瞪着来人,一语不发。 “这,怎么回事?”南宫御一脸的不解,一夜之间,敌方首领怎么就莫名出现在自家的地牢里了? 封司言俊容冷酷,眼神也闪过一丝不解。 “这不是应该问你们自己么?”锁在铁桩上的白盈宇不屑的冷斥。都把自己抓来了,还在这装什么算。该死,自己竟然这么不小心,甚至怎么被抓来都还没搞清楚,看来这次太轻敌了。 这?南宫御疑虑的看了一眼封司言。 突然,灵光乍现,难道? “还是让我来给大家解释解释吧。”地牢外头,伴着清冷娇脆的声音,惜儿缓缓踏步进入地牢,绝美轻灵的面上笑意吟吟,后面跟着婉约柔美的紫蝶。 “是你?”封司言冷淡的看着地牢的出口处,冷冷的出声。 “要不然呢?凭你们这些猪脑袋要想到什么时候才有办法啊?”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冷漠的封司言,惜儿笑嘻嘻的语出讽刺道。 封司言无动于衷的转回头,南宫御则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当着俘虏的面被骂猪脑袋还是有点没面子的,可人家是亲王又是抓住敌军将领的功臣,可不能反驳。 .. 023 名0动天下 “是你抓了我?”白盈宇看着这风一吹似乎就要被刮走的女子,有些不可置信。(..info) “怎么,你不信?”仰起头,惜儿挑着眉,漾着笑意的脸夹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看着惜儿脸上的讥讽,白盈宇冷下脸来,“你以为抓了我就能威胁我驰沙国了?不自量力。” “你想说,就算你不在,还有三大副将在对不对?”惜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看着这奇怪的女子脸上一副胸有成竹的自得样,白盈宇动摇了,心里闪过一丝不确 定。 这女子竟然可以在严守森严的军营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自己劫来,光这一点就不能小觑。 “告诉你,现在你的军营中,现在一片死寂,十万大军全都在昏睡中。要是我们有需要,可以 轻而易举的将他们诛杀一个不留。”惜儿残酷的吐着令人绝望的话,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的灿烂,仿 佛自己说着的是什么令人高兴的大事。 “你以为就凭你区区几句话我就信你了?”白盈宇稳住心神,心里告诫自己,这只是敌人的心 理战术,千万别被唬住。 “不信?”惜儿轻笑摇头,眼神示意一下身后的紫蝶。 紫蝶了然,笑吟吟的走到白盈宇面前,“白将军,你的十万大军在我特制的加强迷魂散下会睡 上三天,至于你的援军,三天后会到裕南岭,到时候会有更精彩的东西在等你们。以后要是两军对 垒,你们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我军劫持劫持了你们一个月的军粮,估计今天傍晚就会堂而皇之的 经过你那昏睡的军队到云雁关了。还有你被劫的消息我们已经散播出去,等你的援军一到,你说, 我们把你的项上人头挂在云雁关的城楼上,就算你那三个副将再怎么厉害,只怕到时候也会军心涣 散。而且你又是白右相的独子,要是战死恐怕打击不小啊!”说到最后,紫蝶面带惋惜的摇着头。 眼中狡黠的双眸却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思。 “不可能。”白盈宇龇眼欲裂,紧咬下唇,深至沁出血丝来。 “信不信就随你了。”惜儿闲闲的环抱双臂,一副欠揍的样子。转身对身后的南宫御邪笑,“ 这接下来的三天,白将军就交给你了,要好好的招待人家,可不能冷落人家呀。” “你到底想怎么样?”白盈宇咬牙切齿道。 “我们的想怎么样不是你能决定的,你就好好的待在这儿吧。”瞥了一眼盛怒中的白盈宇,惜 儿高深莫测的笑笑。随后便带着紫蝶出了地牢,这个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很快,裕南岭十万大军一夜被放倒,战神白盈宇被擒,粮草离奇被劫,援军才到还没出击就得 了怪病全军倒下无法出战的消息传回驰沙,震惊整个朝野。就连神秘失踪了一个多月的驰沙国皇上 钟离绝也现身亲自来云雁关谈判。 祈月则由封司言跟南宫御为首与钟离绝和右相白云天进行了谈判。两国协商下的结果是定下三 年不再起争端的和平盟约。被擒的大将军白盈宇则作为人质押往祈月华都,期限三年,以礼相待, 不得欺凌毒虐。 一时间,和平的信息传回华都,整个朝野乃至全国欢呼,人人称颂佑王爷的睿智跟大元帅南宫 御的勇猛。 边境纷乱解决,封司言跟惜儿等人就要准备回京了。 云雁关城楼上,惜儿听着南宫御讲述谈判的细节……最后,皱着眉疑惑的开口,“你确定,那 是驰沙国的皇帝钟离绝?” “以前在战场钟离绝御驾亲征的时候见过两次,错不了。”南宫御面容严肃的回忆道。 “是吗?”惜儿喃喃自语道,他不是失踪了么,难道一切是自己多想了?圣剑山庄的事情真的 只是简单的江湖恩怨? “有什么不对吗?”南宫御不解的看着惜儿面带深思跟愁容,这不是空前的胜利么?还有什么 好愁心的,驰沙国撤出裕南岭,自此云雁关外一千里全都变成祈月的领地。 不对,肯对不对,大大的不对。钟离绝神秘失踪怎么可能相安无事的回去什么都没做!惜儿的 眉头愈发的深皱。 叹了一口气,惜儿从城楼放眼眺望远处,黄土之上除了沙尘什么都没有,“南宫将军觉得这事 就结束了吗?” “结束战争不是一大乐事幸事么?”南宫御甚是不解。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此刻的黄土多么的平静啊,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撕杀, 尸骨遍野,血流成河。惜儿的眼中一片黯然,战争毁了多少人的梦,破碎了多少家园啊! 一句话引起了所有人对于战争悲哀的共鸣! 刺骨的寒风刮得人脸生疼,强劲的撩起柔长黑顺的发丝,不听话的在空中张牙舞爪。惜儿的青 丝撩动,遮住了半边容颜,扬起在空中一缕青丝与一旁封司言的黑发纠缠在了一起。如两只缠绵的 蝴蝶逆着风奋力飞舞。封司言的心如这飞舞的发丝一般雀跃! 身后的君凌看着漫无天际的黄土中立着青丝紧紧缠绕的惜儿与封司言,绿裙,青袍,犹如一幅 色彩凄厉悲壮的墨画。如此绝配,似乎要与这天地黄土融为一体,密不可分,自己则是一个无关的 过路之人而已。心,突然慌乱疼痛开来。紫色的眸子如蒙上了一层灰,雾蒙蒙的看不真切。 “走吧。”淡淡说完,惜儿便转身离开城楼。头皮传来一阵撕痛,皱眉一看,发现自己的发丝 在风的牵引下与封司言的头发纠缠在一起,千丝万缕乱成一团。当机立断抽出金蝉羽扇,手起刀落 ,一瞬间,发丝便无情的隔断,轻轻吹落黄土之中,一会儿便不见踪影。 “君凌,我们回京了。”挽起君凌的手臂,温柔的笑着,走下城楼。 留下面无表情的封司言,眼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惜儿,你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用割发来 逃离我? 南宫御目瞪口呆的看着走远的惜儿,刚刚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看见惜儿故意露出的玉蝶令。那 ,那是历代听月教宫主才拥有的东西,宫主信物! 安羽惜是……听月教的宫主?难怪,自己会变成大元帅…… 一想到之前对她抢了自己千年人参愤愤不平,后背脊梁骨不由的冷汗涔涔。 “宫主,你等等我,属下其实一点也不小气……”南宫御后知后觉的疾步跟上。 事情解决了,惜儿没了来时的急切心情。这不,回京的一路上,跟君凌一起游山玩水,晃晃悠 悠的赶路。哪里景点好,有热闹凑就停下来闹一闹。封司言实在看不下去惜儿和君凌亲亲我我的样 子就先走一步,自行带着亲卫队压着白盈宇回京了。 惜儿也不在意,依旧慢悠悠一点都不急,反正她有的是时间,离大婚还有将近一个月。外乱暂 时告一段落,内患嘛,也不急于一时。 入冬了,天气愈发的冷了。秋风扫落叶,整个世界开始显得萧条了起来。 惜儿体质畏寒,已经穿上冬衣了,看的君凌啼笑皆非。 “惜儿,从这条路去华都绕远路了吧?”君凌不解的看着坐在马车对面闭着眼的惜儿。 “是有点绕。”惜儿睁开眼,勾起唇,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一副慵懒自得的样子。 君凌眸色蒙上一层氤氲,为什么惜儿随意一个动作都会带动自己的情绪,撩动自己的心? 看着君凌傻愣愣的不说话,惜儿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不就是绕了一点点路嘛。 回过神来,君凌摇头轻笑,妖娆的脸上充满魅惑,“没事,绕路要去哪吗?” 看着君凌颠倒众生的魅世笑颜,惜儿哈喇子差点流了下来,“去,去潼州,圣剑山庄看看。前 一段时间出事了,我去看看,怎么说我也是武林盟主嘛!”说到最后,惜儿有些臭屁,其实主要是 觉得圣剑山庄出事不同寻常,总觉得哪不对劲。明明感觉跟钟离绝脱不了干系,可是他却出现在云 雁关,真是匪夷所思,圣剑山庄是祈月的兵器仓库可不能出事,所以才决定去看看什么状况。 “圣剑山庄……”是去接风无尘吗? “惜儿,前面就到潼州的地界了。”紫蝶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嗯,快中午了,先找家酒楼吃饭吧。”惜儿应了声。 “好。”紫蝶轻笑,驾着马车准备进城。17722633 突然,骏马长嘶,马车骤停,惜儿一时不察,整个人偏往一边,头重重的撞在马车窗棂上,疼 的她龇牙咧嘴。 “惜儿。”君凌惊呼,急忙伸手扶住,一把把她揽在怀里,疼惜的轻吻撞到泛红的额头。 “紫蝶,什么事?”惜儿蹙眉,忍着痛问道,站起身准备走出马车。 “魑魅魍魉。”紫蝶讶然,这几个人一直在暗处的,怎么会突然现身? “怎么回事?”惜儿钻出马车,一边揉着撞红的额头,一边跳下马车。 “敖龙堡传来消息,罗七煞病危。”顾不得礼仪,匆匆禀告,他们都知道罗七煞对于惜儿的意 义,那是再生父母般的恩情。 “什么?”惜儿大骇,眼中尽是惶恐无措,“快,快去敖龙堡。”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到了敖龙堡,罗七煞已经辞世了。挂满白布的灵堂前跪着披麻戴孝,伤心 木然的青鸾。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惜儿甚是伤心,脸上木木的没什么表情,眼中蓄满泪水,似乎下一刻就 要掉下来。可是偏偏倔强的忍着。 跪在罗七煞的灵前,谁都不理,只默默伤心自责。 如果,不是为了救自己,把毕生的功力全部传给自己,七煞爷爷就不会这么快离开人世。虽然 七煞爷爷安慰自己,生老病死乃人生常态,不必过于执着。可是,当一切真的发生,谁又怎能真的1cmsv。 看开。 君凌看着安静的跪在地上的惜儿,消瘦的背影让他心疼,惜儿的消沉让他忧心,终于忍不住走 上前,伸手轻轻搭在惜儿肩膀,“惜儿,别再自责了,死者已矣。罗前辈在天有灵也一定不想见你 这样的,就算为了他,你也要好好活着,连带他那一份一起好好的活。” 惜儿无声的跪着,好久以后,久到以为她已经不会开口了,才哑着嗓子,“生命有不能承受的 残酷,道理谁都懂,可是当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又有谁能真正看透?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惜儿,你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也没有吃东西,身体会受不住的。”君凌将惜儿轻轻环住, 搂在怀里。 “不知道七煞爷爷在那边怎么样,有没有饿着,会不会冷……”惜儿答非所问的轻喃。 “惜儿,不要乱想了。”君凌心疼的搂紧,拼命想要温暖怀里的冰冷。 或许是太累了,怀抱太过温暖了,惜儿渐渐陷入黑暗…… 梦中,白茫茫的迷雾中,惜儿漂浮在半空中,眼前什么都看不清。迷糊疑惑带着一丝不安向前 走去,隐隐约约雾里出现一个人影,那个让自己熟悉又陌生,甜蜜又心酸的身影,他是谁?忐忑不 安的紧追,“等等--”可前方的身影不见停下,只越走越快。“等一下,等我……”心里焦急,不 由加快自己的脚步。结果,一脚踩空,整个人就直线下坠,下面一片黑暗…… “啊--”从极度的不安与惶恐中惊醒。 “惜儿,你怎么了?”听到惜儿的惊呼,一向浅眠的君凌即刻起身把她抱在怀里。 熟悉的低沉磁性嗓音拉回惜儿的神游,“君凌……”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君凌陪着自己入睡,已 经习惯了这个带着梅花清香的温暖怀抱了。反手紧紧的抱着君凌,两个人紧紧的贴合在一起,身体 微微颤抖。 细腻柔滑的触感让君凌浑身一颤,他不是圣人,只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这段时间虽同床,但并 未有任何逾距之举。此刻温香软玉在怀,君凌身体深处的渴望又开始泛滥。 惜儿只是无意识的想要抓住眼前的温暖来摆脱梦境的不安,紧抱着君凌无意识的低吟。呼出的 热气喷洒在他耳后。这一举动深深刺激了君凌的神经,击溃了他所有的理智与坚持。一把撕开两人 多余的衣服,霸道的吻住渴望已久的唇,沉迷着一路划过耳垂,颈,迷人的锁骨……轻轻将惜儿压 在身下,身体的某处早就坚硬如铁,蓄势勃发。紫色的眸子布满晴欲,就这么定定的看着惜儿,用 仅存的理智哑声开口,“我要你!”隐忍而坚定的宣誓般,却又停住不动,只是等着。 惜儿睁开迷蒙的眼,看着上头隐忍的男子,满头渗着细汗,喘着粗气。心疼的仰起头轻轻吻上 他的唇…… 默认被接纳,仿佛受到鼓舞般,晴欲一泻千里。 下一刻,身体某处,便被急切强悍又不失温柔的填满。 感受着惜儿如丝绒般温暖柔滑的包围,浑身轻颤,君凌满足的轻喟。轻轻抽动,时而温柔,时 而强悍,缠绵纠缠,直至双双攀上云端…… 亘古不变的律动,换来一室的惷光涟漪。低低压抑的喘息跟低吟萦绕整个芙蓉帐,直到天际泛 白…… 守孝七天之后,惜儿才沉重的离开敖龙堡赶往华都! 没有多余的时间赶往圣剑山庄了,惜儿从司徒辰那儿得知风沐黎受伤后少庄主风无尘很快赶回 去稳定大局,现在老庄主伤势已经稳定。从老庄主的口中证实只是江湖恩怨,虽未抓到凶手,似乎 并没有什么阴谋。惜儿思忖着是不是自己反应过度,想太复杂了。 回到华都,带着君凌就住在了君悦楼,并没回皇宫,也没去见封司祺。 京城大街小巷人人都在歌颂佑王爷跟大元帅的丰功伟绩,都是因为他们的聪明睿智,英勇披靡 ,身先士卒才换来祈月三年的太平,免受战乱之苦!为百姓,为朝廷的做出不可估量的贡献,顿时 皇族地位一跃千里,百姓更为信服当朝君主会带来史无前例的太平盛世的。 回京后的第三天,工部就派人来通知惜儿亲自设计建造的羽惜王府,历时将近三个月终于落成 了。惜儿不由感叹古人的速度,要是搁在现代建个大楼也没那么快吧,就是不知道质量过不过关, 出来的效果是不是符合自己的期望。 “君凌!”惜儿直冲进房间,人未到声先至。 房内,君凌放下手中的书,微微抬起头,并未起身,眼带询问的看着惜儿。不明白她突如而来 的激动是为何。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惜儿直奔君凌怀里,搂住他的脖子,凑到他面前,神秘兮兮的笑着。 绝美可爱到令人怜惜欢欣,如吹皱了的一汪春水,心变得柔软无比。 “去哪里?”君凌任由惜儿拉着,被她欣喜的模样所鼓舞,含笑着出声询问。 “我们的家。” 惜儿眼中溢着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温暖了君凌这么多年来沉寂冰封的心,抚慰了他孤独不安 的灵魂。 幸福,多么遥远而陌生的字眼!自己真的可以拥有吗?我们的家……家啊!世界上最温暖的归 宿,会有这么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吗? 心,这一刻蓦然忐忑起来了,紧握着的双手微微沁出湿意。 骑着马一路到了华都的近郊,靠近栖落山。郊外一片青葱翠绿,虽已入冬,却仍是一片生机盎 然的样子。 羊肠小道两旁高耸粗壮的树木郁郁葱葱,一些不经严寒的泛黄叶子在寒风无情的席卷摧残下, 三三两两跌落,有些末入草地上,有些隐没在灌木丛,更多的便是铺盖在道路中央。偶尔马车经过 ,尘土残叶一起卷起,混合着沙尘再一起飘落。 路两旁的草地上,灌木中零星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野花,淡淡的,绽放着,桀骜的,不屈于 寒冬,狂风的摧残。静静的立着,散发着虽轻却不贱的傲骨! 树后群山环抱,直入云霄,巍峨浩瀚。云雾缭绕在半山腰,看不清山尖,神秘飘渺,似乎那云 中山腰处住着传说中的神仙,令人神往! 细听不远处泉水叮咚,声声入耳,清脆清爽,引人入胜。似乎还能预见溪中自由嬉戏的小小游 鱼,轻轻跃出水面,翻腾一圈,又顽皮的跳入水中,沉入溪底,悄悄油走。 神秘莫测的大自然,没有污染,空气清晰,不含一丝人工堆砌杂质的纯净环境。 远远望去,视野开阔,心胸顿时宽广。愁情烦绪顿消,茅塞顿开,神情愉悦! 下了马,惜儿与君凌携手向前。走向竣工了的羽惜王府-- 属于他们的家…… 远远的看见一扇三米多宽两米高的金色镂空雕花栅栏式双门,一共由十八根金柱组成。每根金 柱如手腕粗细,上面缠绕着凌乱又诡异的银色金属藤蔓,柱顶自上而下雕刻着紫黑色的曼珠沙华, 大朵大朵的缀在藤蔓中。既显威严又不是雅致,新颖中又透着一丝邪魅。 门的右边石墩上刻着龙飞凤舞的“羽惜王府”四个烫金狂草。字体并不太大,走近才会注意到 。奢华中又显着低调。 由中间推开大门,是视野开阔,长长的翠绿草坪,将近三千米长的距离,植满生命顽强,生机 勃勃的草皮。用修剪的整齐矮灌木隔成一个个正方形的格子,由两旁绵延开来。中间是用鹅卵石铺 设的两米宽的直道直通前厅大殿,每隔三米路两旁就会有一对银色高耸的蛇纹灯柱,灯柱顶端设了 亭台形状的灯罩,一到天黑便会点上明火红烛,足以照亮整个草坪。 三千米草坪尽头,便是羽惜王府的前厅大殿。几百余米的宽地矗立着一座乳白色的宫殿,皆以 巨石所砌,一共三层,中间还有一个深青色的阁楼尖顶,呈等边三角形状。墙楼两侧都刻着张牙舞 爪的麒麟,威严磅礴,尊贵优雅。 走进前厅,上千坪的大厅布置的美轮美奂,高贵典雅。金底红纹的地毯铺满整个大厅的角落, 中间摆放着一张长方形的紫檀木雕花餐桌,足以容纳三十人同时进餐,餐桌周围排着同一系列的靠 椅。分散在大餐桌四周还有几张略小的圆桌。大厅两旁的房间内是厨房与储物室。餐桌后方置着半 人高的长条柜,上面放着古董花瓶,里面插上时令鲜花,还有一些雕像字画等其他装饰。显得低调 神秘,清新雅致却又不失尊贵。 前厅大殿的二楼是议事厅跟书房跟一些空置的住房,三楼也是卧房,惜儿用来安排魑魅魍魉跟 侍卫住的。顶层阁楼是一个观景阁,还有一个小小的偏厅用来休息用的。 穿过前厅,是一座庞大的花园,种着各式鲜花。中间是人工挖的池塘,养着一些罕见的鱼苗, 湖上亭台长廊曲曲折折。池塘边上是两棵移植来的红枫,点缀在几十棵杨柳之间甚是娇艳。 花园两旁是对应两座米黄色的宫殿,左边是三层高合心居,供仆人家丁居住。右边是两层高临 松居,主要用来给客人居住的。王府内每一个房间都是按现代格式设计,各有特色,不尽相同,皆 配以独立的卫生间。 整个花园是半封闭式的,东南西北一共四个圆形雕漆拱门通往四个宫殿的。花园正后方的南门 你一女置胁。是通往溪月居的,靠近拱门处立着一个百年桂树,斜后方一口古井。溪月居跟临松居中间的草地上 立着两座秋千,上面缠绕着藤蔓跟鲜花,上方花架上种着紫藤花。 隔在临松居跟溪月居中间的一条天然的湖,还有特地为紫蝶开辟种草药的花圃,里面植入许多 罕见珍贵的药材。 通过南门便是惜儿跟君凌的主居溪月居。一共两层高,一楼是青鸾跟紫蝶的卧房,还有紫蝶独 立的药房。二楼是惜儿跟君凌的卧房,两间对门而设。房间都配有独立的卫生间,书房。卫生间里 有汉白玉砌的浴池,跟特地让工匠分上水和下水而建的抽水马桶。房间内是以淡堇色为主色调,优 雅清淡,温暖清新。家具都带着浓浓的现代气息,类似于席梦思般的柔软雕花大床、沙发、茶几、 梳妆台等一应俱全。房间皆以明珠照明,光线柔和明亮。 阳台上养着盆栽,横着藤椅,挂着风铃…… 从阳台可以眺望到远处的群山,左侧是一大片的梅林,此时还未开花。右侧的山坡上青草葱葱 ,一沟一沟的满山的薰衣草,越过薰衣草花海便是城堡外墙。墙外是郁郁葱葱,密密麻麻的参天大 树…… “怎么样?从今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惜儿得意非凡又豪气万丈的宣称。想不到这古代工匠 建造出来的跟自己想象中的城堡并没有差太远,融合了古典跟现代气息的古堡! 君凌一路上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新奇罕见又绮丽实用的一切,赞叹所有这一切不真实的神奇, 却真真正正存在的宫殿。 这是自己的家……我们的家…… 真的么……这一切是真实的么…… 君凌的一向冰封死寂的心,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 024 2大婚 024 下了朝,封司祺特地把惜儿叫进了御书房。(..info好看的小说)自从惜儿赶往云雁关后,已经将近两个月没见了。 “找我什么事呀?”惜儿乱没形象的推开御书房的大门,跨过门槛,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实心红木椅上。 从公文堆中抬起头,看到瘦的有些离谱的惜儿,示意随侍的李全去沏茶。封司言蹙眉淡淡的开口,“以后得好好补补,养胖一些。”瘦的令人心惊,似乎下一刻就会被风吹走了。 喝了一口李全递过来的茶,惜儿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前面养尊处优的皇帝,“你以为我是气球啊,吹一下就鼓了!”听他的口气,以为吃两口肉就能长胖似的,不知道她的身体吃什么都不吸收,身上的肉只见少不见多么。 “气球?那是什么?”封司祺困惑的捕捉惜儿口中从未听过的词。 “就是随便吹一口气就会鼓起来,充入特殊的气体还能飞起来的球。”惜儿揉着额头简单的解释,心中懊恼自己没事提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 “哦?世上还有这么稀奇的东西真不知道?”封司祺充满好奇的看着惜儿。 “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东西还多着呢。”惜儿轻嗤,为了不再纠缠于气球的问题上,便转移话题,脸上多一丝不耐烦,“你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啊?” 照理说,现在刚签完和平盟约,边境暂时不会有驰沙国明目张胆的来挑衅。那封司祺找自己来干嘛?难道辅政王又开始动作了?自己没有得到消息啊,封司祺怎么可能比自己快一步知道呢? “是不是辅政王……”惜儿有些迟疑。 “最近还算安份。”封司祺看着有些草木皆兵的惜儿,也就惜儿敢用这种态度对自己说话,就连野心勃勃的辅政王在自己面前表面上也是恭恭敬敬的,摇头轻笑。“还有七天就是你的大婚了,来跟你讨论一下具体事宜跟细节。”其实,他一点都不想做这些事情。过了那一天,她就是别人名义上的女人了,而自己是亲手把她送出去的那个人。 “有什么好讨论的?”惜儿不明白的看着封司祺,“我可不想弄得那么复杂。” “那你想怎么弄?”眉毛一挑,疑惑的扫了一眼惜儿。 “是我结婚嘛,我可不想弄个你们梦想中的婚礼,又不是你们要结婚。”惜儿一想到封司言的婚礼就一阵哆嗦,有些不屑道。 “那你梦想中的婚礼是怎么样的?”封司祺看到惜儿脸上的表情,好笑道。 “当然是让我们家君凌终生难忘的啦。”惜儿理所当然的傻笑。 听到我们家君凌时,封司祺眸子一暗,一闪而逝,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惜儿压根没有注意。 “有什么要求直接跟礼部说就行了,我交代过了。”敛了敛心神,封司祺若无其事的说道。 “没几日了,是该好好准备一下了。”惜儿兀自点着头自言自语。17722645 “天师要回来了。”封司祺神情难测,若有所思的开口。 “回就回呗。”惜儿喝着茶无所谓的应了声。 “他不会轻易出现的,不知道是不是又有什么天机……”封司祺沉思着轻声嘟嚷。 天机……天师?灵光一闪,惜儿来不及咽下口中的茶就这么被呛到了。“咳咳……咳咳,你说什么,天师?” “天师问道呀,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封司祺奇怪的看着惜儿突然那么大的反应,刚刚他不是说过了么。 “就是,那个那个问道?”惜儿好不容易止住咳,瞪着双眼有些语无伦次的确认着。 “嗯。”封司祺无所察的应着,祈月不就只有那么一个问道么,继续道,“这会儿估计就要到了。” “是嘛。”惜儿脸上闪过一丝怪异,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封司祺未有所察,只当是惜儿跟其他人一样久仰天师的盛名,见到仰慕中的神人那种崇拜敬佩的心情。 才想着,外面就听到李全歼细的通禀声“天师觐见--” 门推开,一个白发白须飘飘,身着白色素袍的男子跨门而入,步履矫健如风,轻轻的粘地毫无声息。面容沉静无一丝皱纹显老态,双眼睿智有神,淡淡的伸手作揖,“皇上。”接着,侧过身微微一点头,“羽惜亲王。” 惜儿轻哼,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问道,饶是雷打不动,看破俗世的问道也被盯得不自在,心里毛毛的。 “羽惜亲王有什么疑问要问在下吗?”忍不住开口道。1cmt7。 转过头,惜儿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封司祺,“皇上,麻烦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要私下请教天师。” 封司祺刚想问是什么事,还没出口的的话都给惜儿诡异的举动给憋回去了。摸摸自己的脖子,自觉地站起身走出御书房。 随着御书房的门“嘭”的一下关上,惜儿笑的如狡猾的狐狸一般,站起身慢慢走到问道跟前,“天师,嗯哼?” 心里抖了两下,问道还是老实沉稳的点点头,“是。” “天师未卜先知,可以窥探别人的命运,真是神人啊!”惜儿笑的云淡风轻的,语气尽是讽刺,藏在身后的手握得嘎吱嘎吱响。 看着眼前一身明黄尊贵的绝美女子浑身散发着不明的怒气,问道有些不明的询问,“羽惜亲王此话何意?” “你是神人会不知道?”惜儿抬高音量吼道,让问道耳朵一时被吼的嗡嗡的有些耳鸣。“你不是很会算么?”走近一步,脸几乎贴到问道脸上,“不知道天师有没有给自己算过今天有这么一劫呢?” 话刚落音,右拳挥出,直击问道的鼻子,问道还来不及喊痛,暴雨般的拳头砸向问道的脸上,身上…… 门外的封司祺只听到御书房乒乒乓乓的重击声,夹杂着天师的惨叫声……就这么隔着一道门,门内的惨烈那么真切,不由的眯起眼咧着嘴,似乎被揍的是自己一般。这……天师在挨打么? 惜儿……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啊!封司祺心中哆嗦的感慨道,以后可千万不能惹到她! 为了给君凌一个别出心裁的婚礼,这几天惜儿经常忙得不见人影。本来当天要一起迎娶两个侧妃的,可惜儿为了不委屈君凌,把迎娶侧妃的日子后延了三天。 明天就要大婚了,君凌已经整整三天没见着惜儿了。 每次深更半夜回到君悦楼的时候,为了怕吵着他,惜儿总是自己睡在隔壁。殊不知,他一直在等她,多晚都会等,直到惜儿回来,熄灯上床后才会任自己安心入眠。 羽惜王府上百个仆人已经安排住进合心居,这些人大多是从雨念从各地分教中化身平民百姓,贩夫走卒的教众中挑选出来的,有少部分是封司祺从宫中挑选的资历深的宫婢太监,还有一分队的御林军。这几日把羽惜王府布置的一派大红喜悦。 君悦楼里也布置的一片红海,明日惜儿就会从这里迎娶君凌回羽惜王府。君凌调息完准备上床睡觉了,明天就是自己跟惜儿的大婚--一生一世的盟约。告诉自己要养精蓄锐,以最好的状态去迎接明天,轻抚床头的红色金丝绣麒麟的新郎喜服,丝滑的触感让他有一种置身在梦里的不真实感。对于明天既期待又忐忑,命运真的开始眷顾自己了吗?牵起自己最爱的女子的手走向属于他们的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不早了。惜儿今晚不会来君悦楼了吧…… 飞身跃到窗前,轻轻关上窗户。突然,门“嘭”一下推开。 侧首一看,惜儿一阵风的冲进来,顷刻到了自己跟前,一把抱住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膛,轻声柔情的呢喃,“君凌……” 半晌才愣愣回神,“惜儿,你怎么来了?”他刚刚还在想惜儿今晚不会来君悦楼了。 双手抱着君凌的脖子,微微摁下他的头,踮起脚尖,狠狠吻上他的唇……许久才撒娇似的低诉,“我想你了……” 嗖的用力收紧环着惜儿纤腰的双手,动情道,“我也想你……”嘴唇继续温情缠绵的留恋在惜儿尖瘦的下巴。 “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回来你都睡了。趁着现在有空我就溜来看看你。”惜儿看着近在咫尺的君凌,安心的笑了。 “我没睡,我都在等你,一直等你睡着……”君凌边吻着边轻喃,只有把惜儿抱在手中才能感觉这是真的。 “嗯?”惜儿敏锐的捕捉到君凌的话,张开迷蒙的眼睛,“你……”一直在等我? 笑着坚定的点点头,紫色幽深的眸色反射着绚烂的色彩,“你不在,不习惯。” 心中突然就这么涌出莫名的感动,这个傻男人啊!眼角湿湿的,从此以后就是自己的亲人了,要与自己相伴一生了! 牵起君凌的手,紧紧的抓住,惜儿温柔而坚定的看着他的双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大掌轻轻反握,捂上狂跳的心脏,轻轻开口,柔情而决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房内烛火被偶来的寒风卷的忽暗忽明,摇曳不定,窗上映着两个相拥相依的人影! 十一月初七,黄道吉日,羽惜亲王大婚。 冬意料峭,寒风刮着人的皮肤有些疼。老天还算有点良心,阳光暖暖的照在人身上,晒的得人有些懒洋洋的。 早晨初升的朝阳不是很热情,洒出的光芒抵不过寒气,有些冷冷的。 君悦楼布置的一片喜气,大门两侧高高挂着贴着喜字的大红灯笼,大堂四角对拉着红绸,相交处垂下红绸绑成的大红花球,处处张扬着喜庆与欢悦。 大门外鞭炮阵阵,不绝于耳,街道两旁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大家都在好奇女子是怎么娶男人的。 随着两声通天礼炮的直上云霄,拐角处迎亲队伍缓缓前行出现在众人眼帘。司仗队都鼓足了劲奏乐,唢呐丝竹声声,热闹祥和喜庆。 队伍最前方,身披红花的白色骏马上赫然坐着一身大红凤袍,头顶金丝火鸟嵌着深海明珠凤冠的惜儿,明眸皓齿,笑容璀璨,眼底漾着幸福与柔情。 到了君悦楼门口,抬腿,旋身,下马,落地,一连窜的动作一气呵成,潇洒灵秀。绣着彩凤的红袍在空中划出一圈完美的弧度,如莲花绽放,点亮所有人的眼眸。 走进早已在等待的君凌的房间,牵起他的手,漾着温柔的笑,亲手带他回家。 今日的君凌一身红色新郎喜袍,紫金镶玉簪束发,将他面冠如玉的脸衬得妖娆魅世,绝世娇艳。敛去平时黑袍时所展现的冷意与神秘,只极致的绽放属于红色的娇艳热情,魅惑所有人的瞳孔。美得令人惊心,妖得让人嫉妒。紫色幽眸如彩虹般绮丽,满满的映着惜儿的身影,如上等晶莹剔透的紫水晶一样耀眼。 惜儿眼中满是惊艳,从来没见过君凌着黑色以外的衣袍,也从来不知道君凌穿红色会是这般绝艳妖娆。似是随时会随风而去的惊世花妖,轻轻搅动人心中的春池,在未清醒之际就消失不见了。 不由自主的握紧君凌的手,相携步出君悦楼,步上十六人抬着,铺着鹿皮软毯,红色轻纱罩顶的亲王花撵…… 君凌独特的紫眸还是不可避免的引起一阵骚乱,在惜儿的犀利的瞪视下,众人抖擞的低下了头,不敢得罪这个传言中邪恶的“大佛”。 一路唢呐吹打,鼓声阵阵,在全城百姓的注目下缓缓前往郊外…… 进入近郊的羊肠小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红色灯笼跟红绸制的花球。红绿相间,分外抢眼,强烈的宣示着喜悦之意。道路太窄,花撵进不去,停下,惜儿跟君凌走下花撵。踩着铺满玫瑰花瓣的红毯,紧握着彼此的手,款款向前…… 羽惜王府大门两侧绑着玫瑰心型花球,外侧粉玫瑰中央红玫瑰组成。进了门,立着两个繁花簇景的巨大花篮。鹅卵石上铺着粉色茶花,两旁的灯柱中间用绿藤绑着,上面点缀着白色的百合,吐露着淡雅宜人的芬芳,一直延伸到前厅大殿。 看了一眼惊艳感动的君凌,惜儿温情轻笑,“对我们的家满意吗?” 君凌紧紧握着惜儿的手移到胸前,用如鼓雷打般的心跳无声的回答她的问题。 庄重而优雅的走过茶花粉毯,在众人的注目下,步入庄重明亮又不是清雅的前殿大厅。所有观礼宾客坐在两旁的长凳上,眼神有诧异不解的,晦涩复杂的,欣慰祝福的,深沉阴鸷的…… 大厅尽头站着身着暗红色宽袍的问道,表情严肃的看着面前的一对新人,手执红色烫金花笺,缓慢庄重的开口: “寂君凌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安羽惜小姐为妻,按照婚姻的宗旨与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她,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君凌愣愣的没反应,这是怎么回事。知道惜儿用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轻声提醒“说我愿意”才回神,坚定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盖过整个大厅,“我愿意。” 我愿意,一生一世爱护你! 侧过脸对着安羽惜,问道抽了一下嘴角,才缓缓出声: “安羽惜小姐,你是否愿意嫁寂君凌先生为妻,按照婚姻的宗旨与他同住,在神面前和他结为一体,爱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他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於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我愿意。”清脆清冷的声音坚定的回荡在所有人耳畔。 我愿意,一生一世守护你! 问道轻点脑袋,垂下眼帘,“现在新郎新娘交换信物。”说着,从袍中取出一个暗红色锦盒,打开,两枚镶着紫色琉璃宝石的乌金螺旋纹戒指映入众人眼帘。惜儿取过其中一枚较大的,执起君凌的左手,戒指轻轻滑入他的无名指。君凌伸出微微抖着的手取过戒指,深情的套入惜儿的无名指。 “好了,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说到这,问道有些尴尬不顺。他是被逼无奈拉来当这个所谓的“神父”,主持婚礼的。这安羽惜用暴行回应了当年他预测的天机对她的批命预言,把自己揍得鼻青脸肿,野蛮强迫的威逼自己以神的名义来主持她的婚礼。又一次仰天长叹,当年怎么没给自己算算运道还有这一劫呢! 看到这,众人皆被安羽惜的大胆独特给悚到了。同时也对羽惜王府的新奇特殊格局布置引起深深的好奇。 看着君凌缓缓低头深情的吻上惜儿的红唇…… 有人心碎伤神,有人嫉妒晦涩,有人欣慰感慨,有人欣喜祝福…… 不知道是谁,开始鼓起掌来,接着所有人不由自主为这神圣浪漫,庄重别异的婚礼鼓起掌来,久久不息…… “礼成!”问道笑着宣称。 一时间,欢声笑语,成群的婢女家丁举着美酒佳肴来回穿梭。宾客笑意连连,觥筹交错,恭喜不断…… 惜儿跟君凌相视一笑,携手默契的离开大厅,回到属于他们的新房-- 新房里,百合,茶花,玫瑰,布置成温馨浪漫的花海。新床上红色的龙凤锦被上铺满莲子,花生,红枣,桂圆…… 床靠墙的上方挂着一幅巨大的人物画像,梅花林中,花瓣如雨般飞落,站着深情相拥的一对男女,衣袂飘飞,仙骨侠长,超凡脱俗。赫然就是君凌跟惜儿。 房内红烛燃着,强韧的火苗静静矗立,火芯隔在灼热的光晕之内,偶尔发出噼啪声。燃烧它们短暂的一生,贡献出光和热,带来温暖! 倒了两杯酒,举起,交叉双臂,仰起头,轻轻饮下。 “从今往后,一生一世一双人!今生绝不违此誓!”指天为誓,言辞凿凿……从此跨过新纪元! 良辰美景,红纱罗帐内,一室温情足以抵制屋外来势汹汹的寒流。 大厅之内,宾客谈笑声声,觥筹交错,每个人都戴着一张叫做“笑”的面具,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 众人眼里只看着自己想看的人,似乎没有人觉察到一对新人已经离场,或许根本没人在乎…… 酒过三巡,带着三分醉意七分清醒,醉眼迷离,意识朦胧。在这样的场合,或许不该醉,但是心却真真的想醉了,借着酒劲就当自己醉了吧…… 安临渊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心中微微苦涩。又将酒杯注满,鼓起了似乎是一辈子积攒来的勇气,脚步沉重的走到从雨念面前。 不知因为是替惜儿高兴还是不值,从雨念不知不觉喝下许多酒,柔嫩的双颊略略泛起红晕,眼神有些迷离,有些微微醉态,却愈发娇艳迷人了。 感受到眼前的阴影,从雨念仰起头,双眼努力想要变得清明,那个让自己沦陷又受伤的清贵男子正深情愧疚的看着自己。摇了摇头,一定是做梦,对了,是醉了!别想了,你与他之间再无可能了,他有他的难言之隐,却是自己永远无法接受的理由,也是自己唯一不能退步的爱情底线。她也有她的骄傲,注定了他们今生的不可能。 “念儿,我们喝一杯吧,为了惜儿!”安临渊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 是真的,真的是他,不是醉了,也不是梦! 这一刻,心又开始颤抖了……似乎这辈子只为他一个人跳动…… 咽下苦涩,举起手中的酒杯,轻轻示意一下,就一仰而尽。罢了,就当醉了吧,就当是梦一场,醒来就会忘了…… 眼角轻轻滑落一滴泪-- 了进关个地。灼烫了两个人的心…… 不远处,角落里不显眼的地方,一个清雅如风的清淡男子敛下眼眸,静静的注视着手中酒杯里微微漾动的液体。许久,攥紧,举起一仰而尽……心情就如这滑入喉咙的液体一般,灼伤,然后开始发酵…… 为什么,念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放不下…… 自己的等待是不是值得,守候是不是有意义,会不会有柳暗花明的时候?当年晚的是不是仅仅是那一天的时间…… 酒,一杯接着一杯入肠…… 安临渊心痛的抬手轻轻拭去从雨念眼角的泪,这是他们都无力改变的宿命。为何上天偏偏安排他们相遇相爱,却注定不能相守。只因在错的时间遇到对的人,便演变成一场惊天灭地的华丽情殇…… “别哭……”低哑暗涩的呢喃。不要哭,我会心疼的…… 接着酒意,还是忍不住抱紧了他微颤的身子。如果真是要醉,那就让她醉的彻底一些吧。如果是梦,就让梦更真实一些吧。今夜,就让她彻彻底底放纵一次吧! 安临渊轻叹,伸手环紧怀中的爱人,一定是因为醉了…… 痛苦相拥的两个身影深深灼痛角落里白衣男子的心…… 环顾带着醉态嬉笑嗔怒的众人,封司祺苦涩一笑,终于到了这一天。每一天都在期盼这一天永远不要到来,可它还是到了,逃都逃不掉。 够了,封司祺,你清醒吧,你不是早就认清楚了么?哈哈哈……心里疯狂的嗤笑,你活该! 喝干面前的酒坛,酒杯一扔,站起身呼了李全便匆匆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封司言面无表情,眸光灰暗的独酌,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啊……一杯接着一杯……直到烂醉如泥。自懂事以来,从未让自己醉过,今天彻彻底底的醉了。 连晚晴神色复杂的扶着醉的失去意识却只轻喃“惜儿”的男子,为什么你还是忘不了,为什么你的眼光只看见她? 找来随行侍卫,一起扶着步履不稳的封司言回府。伺候着不省人事的他梳洗歇息,转身之际,却被他用力紧紧抱住,“惜儿,别走……” 凑上唇,粗鲁的吻着,撕咬着。渐渐柔情缠绵……深情后悔,痛苦压抑,一旦爆发如江涛骇浪不可收拾…… 他的吻,他游移在身上点火的手,他的霸道,他的温柔都激起连晚晴深深的渴望,却被一声“惜儿”全部浇灭。所有的这一切,原来都不属于自己。 看着自己深爱的男子眼中无法言喻的痛楚,连晚晴几乎咬碎银牙,软下身子一起与他沉沦…… 这一夜,她是她的替身,谁又记得谁?谁又伤了谁…… .. 025 侧妃侧进门 溪月居的新房内,低喘娇吟洒满一室。 直至最后一声低吼,紧紧缠绕的两人双双攀上云端,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抱着彼此微微颤抖的身体的双手始终不曾松开半分。那种心灵契合的快乐让相拥的两人久久无法回神,一时间只剩下彼此喘气的声音…… 许久,君凌抱着惜儿的手动了动,唇又开始游移在惜儿身上…… “君凌,我不要了……”她不行了……惜儿伸手挡住君凌的唇,颤着音低低求饶。今天的君凌很卖力很卖力,用尽全身的力量去爱,似乎把今天当做世界末日一般的来爱自己。 听到惜儿的求饶,君凌停下动作,布满晴欲的紫眸定定的看着身下的惜儿。身下的脸上尽是哀求之色,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索求无度真的是累坏她了吧。 一整天的感动跟震撼化成心中满满的爱用行动来表达,如江洪一些千里。只愿一辈子就这么抱着她,爱她,直至世界尽头…… “累着你了……”一开口,嗓子干哑暗涩。 把头埋在君凌怀里,听着他如雷般鼓动的心跳,轻轻的开口,“我们有的是时间,会有一辈子的时间的……” 一辈子,多么美好的承诺…… “今生遇见你,是我最美最好的事!”君凌从未象此刻般感谢上苍,因为这一刻的幸福,原谅了以往所有的痛。再艰难的活着,为了能遇到惜儿,都是值得的。 抬起头,惜儿灿烂一笑,晃的君凌差点睁不开眼,调皮的捋了捋他如墨的长发。坐起身,随意披了一件内衫下了床。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找了把剪刀,在君凌不解的眼神下剪下一小撮他的青丝,接着剪下自己的,用红绳栓在一起绑好,放在鎏金丝绒盒中盖好。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样的体验也是惜儿从未有过的,心底划过异样,觉得庄重沁着淡淡的甜蜜。将手中的盒子递到君凌手中,“以后交给你保管,可不能弄丢了。” 郑重的接过,君凌宝贝的收着,流光溢彩的紫眸溢满狂喜与爱恋。 房间内脉脉温情,窗外北风萧瑟,股股瑟瑟的吹,卷过阳台上的风铃,带动阵阵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侧着头细细的听…… 蓦然,惜儿牵起君凌的手,神秘的说,“带你去一个地方。” 简单的穿了衣袍,君凌任由惜儿牵着,下了楼,穿过走廊,出了后门。 借着微弱的星光,左边远远看去一大片的梅林。此刻还未到开花的季节,枝叶只冒出一点点,看起来光秃秃的,不美! “那些梅树经过风雪严寒的洗礼后,等到冬末初春就会开出傲然的梅花,在冰冷肆意蹂躏后立于枝头,散发只属于它们的悠远清香。挣脱命运的打压摧残后立于天地间,傲然俯视,清冷高贵又遗世独立。君凌你就像那梅花一样,经过风雪严寒,最后绽放枝头,迎风而立,傲视群芳。所以,不要怕过去的不堪跟黑暗,那些风雪是怒放必经的路程,就当是给自己的历练吧,总有一天会迎来光明,我会为你见证。”惜儿目光悠远的看着前方,似在对君凌承诺又像在说服自己。 “这便是你眼中的我吗?”君凌嘴唇开阖轻颤,原来在她的眼里真的,从来没有觉得他的过去是不堪的。 “你便是我心里的梅花,那些风雨不是你想躲避就能避得了的,就当是上天给你的考验吧。梅花的傲,梅花的骨,梅花的魂都是坚贞不屈的。风雨不是你的错,放开那些包袱,对自己好一点,以后有我呢!”惜儿仰着头,直视君凌的眼底,射透他的灵魂,言辞凿凿的承诺。 “因为这世上有惜儿,那我便做一枝梅即可!”眸中氤氲散开,光芒潋滟,目光紧紧锁住面前的女子。 也许,这一刻,所有的都是真的,承诺也是真心的,当下也是美好的。 可是,世上又有多少承诺不会被打破,最后都会实现呢? 翌日清晨,君凌从清脆的风铃声中转醒,张眼便看见臂弯中熟睡恬静的惜儿侧躺着。线条柔美的侧脸正对着自己,纯真甜美,仿若天底下最美的玉石,透着薄薄的光晕。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亦是一种满足,怎么看都不会厌。 一张开眼,惜儿便看见君凌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脸微微有些泛红,心头浮起一丝羞赧。被一个妖孽般的男子这么看着还是会不好意思,虽然平时脸皮厚的一塌糊涂,虽然这个男子是自己的丈夫,可还是抑不住的羞涩了。 “你在看着什么?”惜儿忸怩的开口。 一直看着出神,连惜儿醒来也没发觉的君凌,听到惜儿的问话,表情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总不能说看自己娘子看的出神了吧,不自在的轻咳,赶紧转移话题,“没,没什么,我们该起床了,一会儿还要给爹娘斟茶。” 惜儿也没深究,听话的点点头便起身。手忙脚乱的穿起衣服,来古代这么久,把这繁琐的服饰整齐穿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些难度的。不同款式的衣服还有不同的穿法,平时这些事都是紫蝶在做的,惜儿除了会穿简单的男士衣袍外,女式衣裙穿的那是……乱七八糟。 半天也没穿起来,惜儿尴尬的抬头看着君凌,“那个……呵呵,我能叫紫蝶来穿吗?”完了,君凌会不会嘲笑自己哇?以前跟君凌同榻而眠的时候,都是赖在床上等君凌出门以后才叫紫蝶来帮忙的。 “不用了,我来吧。”已经穿戴完毕的君凌宠溺的笑着,走到惜儿面前,仔细轻柔的帮她整理起身上穿的乱七八糟的衣服。 惜儿傻愣愣的站着,任君凌在自己身上摆弄。 “好了。”君凌轻轻出声,虽然不是很熟练,但至少弄整齐了。曾经沾满鲜血的手,如今为心爱的女人穿衣竟觉得是一件如此自然,如此幸福的事。 惜儿没反应,仍是一动不动的站着。君凌不解,垂下眼眸,只看到她眼神欣喜崇拜的看着自己…… 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吗?淡淡困惑的开口,“怎么了?” 回过神,惜儿带着崇敬的语气娇笑,“君凌,你真是太厉害了,连这么复杂的女装都会穿,我学了这么久都没学会。”惜儿偶尔也有不灵光的时候,衣服也实在太多,对紫蝶过于依赖,叫她学会穿衣似乎有点难。 “那以后都由我来给你穿。”君凌为惜儿的孩子气讶然,不由宠溺的承诺。 “嗯,好。还有我也不会梳头。”那些个繁复的发式比衣服更难,自己只会扎马尾而已。 “我会跟紫蝶讨教的。”想到自己也不会,又不想让惜儿失望,于是酷酷的闭眼咬牙开口。 呃?君凌是不是说他也不会的意思?1cmsx。 惜儿瞠大眼睛看着有些别扭的君凌…… 眼里渐渐敛聚起笑意,越来越浓…… 扑哧-- “哈哈哈……没事,不会没关系,你要是会我才要郁闷了,说明我不是女人。” 一把抱住狂笑的女子,君凌吻住那溢出的银铃般的笑声,许久,才闷闷的开口,“你是!是天地下最美最好的女子。”17722635 一怔,惜儿止住笑意,素手抚上那微褶的眉毛,“君凌也是,在惜儿心里君凌也是值得人珍惜的好男儿。” 正要浓情蜜意是-- 门外传来轻巧,紫蝶柔和带着怯意的声音响起,“惜儿,起了吗?今天要去给父母请安倒茶的。”平时除了上朝,紫蝶才没这个胆子敢叫惜儿起床呢! 闻言,惜儿轻笑,“起了,进来吧。”这紫蝶真是被自己的起床气吓得不轻呢! 推开门,紫蝶端着洗漱用品进来,轻轻放下后又出门。惜儿的房间多了一个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伺候了,没人教过她。 惜儿也不在意,这些事情自己还是会动手的。催促着君凌,没多久就弄好了。 最后,在紫蝶的巧手下,凌乱的发丝全部归位,整整齐齐的梳在脑后,一只简约的碧绿玉簪就将青丝挽起。轻甩发梢,随波舞动,神采飞扬。 转头看着愣愣的君凌,伸手微笑,“走吧!” 到了前厅大殿,安临渊跟从雨念已经坐在那了。安临渊直盯着从雨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而后者眼神游移,视线飘忽就是不看他。静静的也不说话,两人脸上都露着一丝不自然,压抑的氛围显得怪异非常。 拉着君凌进来的惜儿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不寻常,只慵懒的开口,“妈咪,你们怎么起那么早?”也没注意自己用的是‘你们’,听起来似乎他们只是正常的夫妻一般,一同睡,一同起。 闻言,两人一惊,神色微微变了变。 只忙着帮君凌移凳子入座的惜儿毫无察觉,倒是君凌觉得不对劲多看了他们一眼。 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杯,惜儿跟君凌走上前,恭敬的跪在两个大人面前-- “妈咪,喝茶!” “娘,喝茶!” 缓了缓神色,从雨念绽开笑容接过,“好,乖。.info[]” “安爹爹,喝茶!” “爹,喝茶!” 安临渊温文尔雅的接过…… 敬完茶,一家人围在餐桌上用餐,开始了一日之计在于晨-- “瑾爹爹呢?”喝着花粥,惜儿神经大条的有些刹风景。 话刚落,上座的两位脸色皆变,神色不自然的对望一下,终于有了正儿八经的眼神交流…… 此时,惜儿才看出父母之间的波涛暗涌,雷电火光-- 可是,话已出。所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眼神闪烁,掠过愧疚的从雨念半天才不确定的出声,“可能在房间吧?” 轻叹一口气,惜儿转头对旁边不明所以的君凌轻声说,“吃完早饭,一会儿跟我去给瑾爹爹敬杯茶吧。”在惜儿心里,那也是自己的爹。 “好。”君凌低柔的应了声。 殊不知,这样的一句话却又伤了安临渊的心-- 午后,阳光暖暖的洒在身上。或许今天这场太阳跟寒风的较劲是太阳占了上风,晌午过后,风渐渐的小了。 坐在花园的秋千上,轻轻晃动。满园芬芳,枝影晃动。 思绪又回到了上午给瑾爹爹敬茶一幕,向来清淡如风,沉静如水的瑾爹爹,眸中分明闪过悲凉。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表现。 昨晚,应该发生了一些事吧!要不然,瑾爹爹也不会匆匆离去。看着他的背影,让惜儿想到了落荒而逃四个字。 唉,重重叹了一下!他们三人之间的纠葛延续了十几年,孰是孰非,扑朔迷离,早已经分不清楚了。只是到最后,希望瑾爹爹不会伤的太重。一个倾尽了一生爱恋的男人,纵然清淡冷漠如斯,还是免不了为情所苦。 “惜儿,你怎么了?”看着出神,默默叹气的惜儿,君凌担忧的出声,以为她遇到什么烦心的事。明明人就在自己眼前,心却觉得隔着万水千山的遥远让他心慌。他想要走入她的心里,分忧解劳。 繁花虽好,却无人欣赏。 惜儿回神,安抚的淡淡一笑,“没事的,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聪明如斯,君凌很快领会惜儿说的是她的父母之间的事。他也是今天才知道,惜儿的父母与冷面阎罗向瑾,这三人之间有着这般复杂难解的渊源。 正说着话,紫蝶欣喜的奔来,“惜儿。” 抬头扬眉,“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紫蝶如变戏法般的从身后取出一个暗红色长长的锦盒,凑到惜儿面前打开。 一条根粗须长的千年古参映入大家眼帘,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颗人参周体暗红,仿佛吸了血一般,只要望着身上轻轻一划,便有有血渗出一般…… “这是?”惜儿愣愣的看着紫蝶,等着她的解说。 “这是千年血参,我也只是在师傅的上古医书中看到过,想不到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东西。”紫蝶兴奋的有些微微颤抖。 惜儿仍是不解,“这和人参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除了像千年人参一样可以迅速补气养神,恢复体质外,还能快速补血,对于失血过多不治的人来说,它可是奇药,救命的。所以它才叫千年血参。”紫蝶小心的收在怀里,那可是宝贝啊! 妃喘后两半。“我还以为它是喝血养大的所以才叫这个名字呢。”惜儿耸耸肩,抿一下嘴唇,无所谓道,“你从哪弄来的呀?”听她刚刚惊喜的语气来看,似乎也很意外的样子。 “昨天来喝喜酒的宾客送的。”惜儿的反应让自己略略有些失望,亏她刚刚那么高兴跑来,第一时间通知她呢! “宾客送的?谁啊?”惜儿好奇的问,眼睛张的大大的。 “上面写了是问道。” 啥?惜儿差点呛到,那个被自己暴打了一顿的臭神棍有这么好心? 看着一脸不相信的惜儿,紫蝶肯定的点点头,“就是他,惜儿你别把人家想的这么坏好不好!” 惜儿平时对人很宽容,怎么就偏偏对那个不问俗世的天师恶质呢?上次狠狠的把人家打了一顿,什么都没说,就把自己拖过去,说给人家好好看看。当时,她一看问道被凑的分不清鼻子跟眼睛时的脸还吓了一大跳,可当听说,这样凄惨的杰作是出自惜儿的手,下巴差点掉地上,惜儿什么时候对初次见面的人都下手这么狠了? “他会这么好心?紫蝶你验过有毒吗?长这么奇怪的东西……”惜儿皱着眉,一脸的嫌恶。 “什么奇怪,这可是世间罕有的奇药,比起咱们的七星海棠,雪蔷薇,天山雪莲珍贵多了。”紫蝶不满的大声嚷道。 “真的?”眼神中仍是质疑。 “相信我,以后你会感谢它的。你不是要给姑爷解毒吗?它可是希望!”小心翼翼的收好锦盒,灵动的眸子闪过一抹光亮。 “真的吗?”惜儿眼睛一亮,语气带着期盼与小小激动。 身旁的君凌看着原本兴趣缺缺的惜儿一听到关于自己时自然流露出的关心心中淌过一股暖流。 “如果古书上记载的千年血参是真的,那么还有天香琉璃果,紫尾雪貂这些都是存在的。除了千年血参能快速补血补气,天香琉璃果可以短时间内修复五脏,令身体恢复生机如新生一般,紫尾雪貂更是解百毒,净化血液的奇珍,集齐这三样姑爷就有希望了!”紫蝶努力回忆当初师傅书房看到的,皱着眉缓缓说道。 “听都没听说过,上哪去找?”喜悦还没散开就消失了,惜儿垮下脸来。 不忍心惜儿难受,君凌轻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 “古书上并没有记载出处,看来要去问问那个天师了。”紫蝶意有所指的看着惜儿,意思是你现在有求于人,可不能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也不能给脸色人家看。 啥? 惜儿脑子一瞬间冰住-- “你的意思是……我去?”吞了吞口水,惜儿面无表情的开口,唯一眼里不可置信的眸子出卖了她的心思。 一本正经的的表情加上错愕不甘的眼神让一旁的紫蝶跟君凌莞尔。 仰天大叹-- 老天,你飞颗陨石砸晕我吧!我知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 二人世界很快结束了,迎娶侧妃的日子转眼即至。 看着整个羽惜王府焕然一新的喜庆装扮,君凌妖冶盈动的紫光似乎蒙上一层灰,暗淡无光。惜儿,终究是不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曾经以为只要能站起她身边就够了,为什么现在变得越来越不满足,越来越贪心。 紧紧攥拳,闭上双眼。许久睁开,眼中一片清明。漫步踱在后院的薰衣草花海中,闻着淡淡沁人的舒缓香气,强行提醒自己放松心情。 梅林边的誓言犹在耳边--以后有我呢! 惜儿……惜儿,我真的能拥有你一辈子吗? “君凌,你在干嘛呢?”耳边远远传来惜儿的呼唤。 回头,扬起嘴角,一阵风吹来卷起君凌黑色的衣袍,衣角飞舞,呼呼咋响,欲乘风归去一般,似下一秒就会消失,甚至来不及最后的箴言。 斜坡上的惜儿看到这一幕,心倏然一紧,快速闪过一丝慌乱-- 心脏还没归位,君凌如振翅的雄鹰俯地般来到惜儿面前,高大的黑影笼罩住娇小的她。“我来这看看。”目光紧紧锁住惜儿,低柔的声音回响在她耳边。 抬起头,木木的看着自己上方的君凌,眼底漾着些许困惑,以及……一丝来不及散去的慌乱。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一想到君凌会离去就会抑制不住的心慌? 看着惜儿愣愣没有反应,轻轻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怎么了?”明明就在眼前,为什么会觉得她一下子离自己好远。 回过神,惜儿想起自己来找他的目的,“今天是迎娶两个侧妃的日子,管家来通知,再过一炷香时间就到王府了。我们去前厅吧,一会儿要给我们俩敬茶呢。” 深邃看不见底,璀璨如水晶的眸子暗了暗,低涩的应了一声。该来的始终是会来的,逃都逃不了。惜儿曾说过这是他们的家,却原来不仅仅是他们两人的家。 看到君凌的低落,惜儿泛起一丝不忍,抓住他的大掌,忍不住安慰,“没事的,今天只是一个仪式,做给有心人看的。我会把他们安排的远远的,尽量不让你看见心烦的。”她是不是错了?明知道君凌内心的脆弱,过去带给他的阴影无时无刻不带给他不安,还是不得不卷进几个不相关的人。 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勉强一笑,“我没事。” 握着的手一紧,惜儿一脸正色看着君凌,“你要学着相信我,我们之间需要相互信任。”未来的路很长,能不能坚持相伴到最后,一定要坚定不移的信任。可能因为自己一些不可抗拒的原因的确会给君凌带来困扰不安,唯有无条件的信任才能让彼此牵着手一路走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 被惜儿突如起来的严肃怔了怔,君凌不由自主的郑重的点头。这个世界上,他只信她,如果连她都不能信,他的世界会就此崩塌! 似乎是很满意君凌的表现,牵起他的手往前,“走吧!” 携手来到前厅大殿,两顶花轿一前一后的刚到王府的门口,进了雕花大门。花轿就停下,被扶着款款下轿的两个红装少年郎缓缓从鹅卵小路上由远及近走来-- 迎娶侧妃的仪式很简单,甚至比平民百姓家娶妾更简单,花轿进门,向王爷跟王妃敬茶行礼就算完成了。 两个新人并排而立,红色喜袍着身,风朗神俊。对于周遭的新奇,仿若置身于另一个世界般有些讶然。 面前坐着的女子绝美轻灵,尊贵清雅,墨玉般深邃的眸子晃动着清澈的波光。让人忍不住被吸引,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此刻充斥着不耐烦。 旁边的男子一袭刹风景的黑袍,金丝镶边,袍面绣着金丝流云条纹。妖娆神秘,尤其一双紫眸邪魅妖冶,带着深究的异光扫过来,浑身有一种隐恻恻的寒气升起。 抵不过那罕见的眸色跟邪魅的眼神,两人不自在的垂下眼帘,收回视线。一时间,气氛非常诡异。 接过身旁婢女递来金边揽花茶杯,两人齐齐跪下,双手递上-- “王爷喝茶” 一一接过,轻就一口,便放回去。 “王妃喝茶” 伸出根结清晰的纤长大手接住,优雅掀开茶盖,轻轻拨开浮于水面的茶丝,饮下。 “风无尘,赤焰呢?”原本面无表情,眼中尽是不耐的惜儿蓦然出声。从下跪的那一瞬间,她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不甘,闪过危险的光芒。这向来温文尔雅的风无尘什么时候也有如此气势迫人的一面了。 陡然响起的声音让风无尘抬起了头,迎向惜儿犀利深究的眼神心中一凛,随即垂首敛去精光,柔和开口道,“两个月前圣剑山庄出事,我带着赤焰回庄遭人伏击,那个时候就中毒镖身亡了。” 眼前的男子虽然化去戾气,看起来温和无害,可惜儿仍是觉得疑问重重。首先,风无尘跟赤焰感情深厚,无论去哪都带着它,如今说到爱犬死了,脸上竟无悲伤惋惜之意。其次,这赤焰是古代牧羊犬,极通灵性,中了毒镖就轻易死去了? “哦?” 似乎听出了惜儿话中的疑问,风无尘抬起头,眼中一片清澈诚恳,“它中了化骨散,无药可解,痛苦异常,嘶嚎不已,我实在不忍,亲手送它解脱的。”越说声音越低,似乎陷入了回忆中。 收回深究的目光,惜儿淡淡的应道,“如此通人性的东西,真是可惜了。” 旁边不明所以的君凌担忧的看着惜儿,她似乎很关注眼前这个纯洁如莲的男子,心中如扔进石头的湖面,不安一波一波散开…… 身后的管家李贵适时打断沉默,轻轻询问,“王爷,这两位侧妃如何安排?” 这李贵是封司祺身边的太监大总管李全的哥哥,以前在达官贵人家当过总管,经验丰富,办事沉稳,这次是李全亲自出马请他来羽惜王府的。本来听到坊间安羽惜的流言蜚语,李贵有些不屑,是不愿意来的,可是自家兄弟拍了兄胸膛跟自己保证,羽惜亲王绝对不是外人传的那样,不来这会后悔之类的,才勉为其难来。来了之后才发现,这羽惜亲王真的跟传说的一点都不像,不仅亲和没有架子,对待下人体贴宽容,更把大家当成是一家人。从不苛责,连脾气都不曾发过,有时甚至还会征询下人的意见,现在有些婢女家丁胆子大的都骑到她头上去了。这样百年不遇的主子真是奇特,让他在有生之年开来眼见。 闻言,惜儿摆摆手,不耐烦道,“就安排在前厅大殿二楼空置的房间吧,贵叔你看着办吧,跟他们讲讲规矩!” 说罢,便站起身,牵着君凌往溪月居走去-- 留下, 眸光深沉的风无尘-- 冷淡疏离的尹子华-- 还有一屋子习以为常,神色自然的奴仆-- .. 0漫26 漫漫驱毒路 026漫漫驱毒路 惜儿一声不响的回到溪月居,进了连着卧房的书房,直接往沙发上一靠,整个人都陷进软软的沙发里面,就这么盯着天花板出神发呆。.info[] 尾随而至的君凌看着惜儿不同寻常的惜儿有些看不懂,难道是为了刚进门的那个侧妃?心中,微微泛起酸意跟不安…… 轻轻走到沙发旁,低头看着她绝美的五官,“怎么了?惜儿。” 回神一把拉过君凌抱住。没料到惜儿会突然出手,一时没站稳的君凌整个身子就压在她身上。身体一僵,低哑的轻唤,“惜儿……” 温柔的声音让惜儿身子一软,整人化成一汪春水。柔嫩的唇轻轻刷过君凌的额头,流连辗转到唇……好半会儿,才嘟喃,“发生了什么事会导致人整个儿就变了呢?” “嗯?”神志涣散的君凌模糊的应着,此刻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惜儿身上,呼吸越来越浑浊,眼神迷离,双手游移。 “君凌?”许久没得到回应,惜儿困惑的轻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处境,罪魁祸首好像还是自己,刚刚那么一拉--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嗯。”那一声君凌让他恢复了些许理智,紧紧的抱着惜儿,头埋在颈处,喘着粗气。许久,才控制住,平复了下来! 手,依旧占有性的握在惜儿腰处,回想着刚刚的问题,“如果不是受了极大的打击,那就是彻底的换了一个人。” 身体一颤,打击?圣剑山庄的事算是大事吗?似乎并不是特别严重啊!惜儿眼中尽是不解,一时只愣愣的看着面前的君凌。 “你认识风无尘?”君凌打破沉默,只觉得感应惜儿今日的不正常应该与那纯净如莲的男子有关。脑中一闪而过惜儿刚刚不同寻常的眼神。 “武林大会见过。”惜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不知君凌心里的那些探思,只如实说着。“感觉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原来是这样,所以惜儿的目光才会久久的在他身上打量吧!“反正他以后留在王府,有什么不对总会露出马脚的。”君凌轻轻安抚。 “嗯,君凌说的对。”惜儿暂时撇下心中的疑惑,轻轻一笑。 拿出短萧长吹一声,没多久,书房里多出几个人影。 “属下参见宫主”四人齐齐跪下。 “啊哼,你们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惜儿轻哼。 呃……四人左看看右看看,许久才站起身,“属下知错”。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惜儿移步到书桌旁,坐在椅子上,郑重严肃的开口,“现在局势表面暂时稳定,没有战乱,但是私底下我们却不能掉以轻心。从今天开始,你们身负重任,分开行动。” 四人齐刷刷的拱手,“是”。 “魑,你从今天开始暗中注意朝中大臣,尤其跟辅政王走的近的那些人,把他们的名单列下来,有情况随时来报。魅,你就主要监视辅政王,看他暗中有什么举动,平时私下跟什么人来往,尤其是异国人士。魍,你易容乔装后,暗中查看尹子华跟风无尘,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魉,你回一趟漂幻宫,叫瑾爹爹集听月教的势力打探另外两国的内部情况,风土民俗,政治格局,皇朝秘史通通都要,越详细越好,你就负责传送这些信息。对了,再跑一趟敖龙堡,叫司徒舅舅密切关注武林中的动向,盯着各大门派有什么异常,尤其是扬威镖局跟圣剑山庄。” “是。” “去吧!”惜儿豪气,长袖一挥。 一瞬间,四个人便悄无声息的隐去,上乘的轻功令人咂舌称奇。 一脸深思的看着与平时不同的惜儿,浑身上下散发着君临天下的气势。她不仅仅是平时那个随性慵懒的王爷,那个传言嚣张的亲王,那个亲善宽容的主子,她还兼具着维系天下和平,守护百姓安乐的大任。她是天下人的惜儿,永远不可能属于他一个人的。可是这样的惜儿却让自己心中的骄傲油然而生。 以后,她守候天下,他守候她! 好奇的开口,“那么我呢,应该做什么?” 终于听到满腹疑问的君凌开口,惜儿心中一宽,他并没有当下一般男人大男子主义,没有独|裁专横,而是以宽容的胸怀支持着自己。 静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君凌,妖娆邪魅的脸上满满的是想要被依赖的神情,惜儿欣慰一笑,很轻很淡很甜蜜。 “以后可能要借用你的冥月,甚至噬魂阁。至于你嘛--”故意拖长音调,吊着人的胃口,成功的看到了预想中的急乱,才缓缓继续,“有更重要的任务,那就是陪着我,一生一世!” 站起身,走到沙发旁,俯身亲了一下君凌的额头,亲昵柔情。“所以,从明天开始,就要全力配合紫蝶的解毒治疗。可能过程很辛苦,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为了我们的一辈子,这一关一定要熬过去,知道么?” 紧紧的将惜儿抱在怀里,仿佛要揉进自己的骨血一般,郑重的点头承诺。心里溢的满满的,满满的感动……爱恋……深情…… 可是-- 才三天就后悔了,后悔这么轻易的答应了惜儿解毒。自己身上有上千种毒,紫蝶一一为自己解去,简单的毒银针施过,用内力逼出即可。复杂的毒不仅要泡药澡,施针运功调息,还要不停的喝药,那种很浓很呛的苦药。苦到才吃下就想吐出差点连胆汁都吐出来,闻到就作呕想逃跑。可想到自己的承诺,看到惜儿希冀的眼光,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口,他不想在在那神采飞扬的眸中见到半点失望。 紫蝶已经看穿了君凌眼里的抗拒,每次远远的闻到药味就已经跑的不见人影。所以,第三天开始,给君凌端药的重任就交给惜儿了。 “君凌--”远远看见他站在薰衣草花丛间,惜儿便施展流云迷踪飞到他身旁,手中满满晃晃的汁药半分未洒,稳稳的递到他面前。 “喝药了。” 令人作呕的恶心气味登时传入鼻子,乌漆漆的药汁还泛着惊心的绿色幽光。君凌脸色变了变,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似乎以前喝下去的药一齐跑出来要作乱了。 很想说,能不能不喝了!可是,话到了嘴边就自动消音了。惜儿锃亮的眸子交织着希望与关怀,他实在不忍心,让她眼里的光亮灭掉。 看出了君凌的迟疑,惜儿无奈,她也知道药苦,可是却不得不喝,于是轻轻安慰,“良药苦口,喝着喝着就习惯了,看我就知道了,我天天喝的。”其实,惜儿喝的都是补身的药,君凌喝的是解毒的药,不一样,解毒的药苦多了! 一想到惜儿得天天喝,君凌不由一阵心疼。决绝的接过惜儿手中的药,闭着眼一口气喝完。 苦,漫天满地的充斥着口腔。皱着眉,恶心的感觉泛上来,大有不吐不快之势。 突然,口中散发一阵浓郁香甜。呃-- 惜儿嘻嘻一笑,“喝完药吃块糖就不苦了。” 舌尖舔着口中的香甜,恶心腥苦的药味渐渐散去。面前女子甜美的笑容,宠溺的似乎把自己当孩子一样的眼神。让君凌瞬息忘了刚刚喝药时的恶苦,所有的一切都这么好,就连喝药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忍受的事了。.info[] 瞥了一眼手中空空如也的瓷碗,君凌不太自然的开口,“还要喝多久?” “嗯,过了明天会换一剂药,我叫紫蝶尽量弄的不那么苦那么难闻。”看着君凌脸上别扭的神情让惜儿哭笑不得,还像个孩子一样,真是可爱。 “换?”没有尽头了吗?君凌的脸有些垮下。 “嗯,你身上现在剩余的毒都是些复杂的,要一样样来。以后身体也会变得弱,要慢慢的调理。”惜儿耐心的解释道。 前两天,特地跑去找问道,打算好好打探打探天香琉璃果跟紫尾雪貂的下落。结果,问道那个臭道士前脚就撒溜了,自己有那么恐怖么,她是文明人好不好。惜儿只要一想起那天那个书童颤巍巍的告诉她,天师一炷香之前走了。她就气愤啊,扼腕啊! 现在,也只能听紫蝶的话,先把君凌身上其他的毒先给解了,把身体调理好。剩下那五毒攻心,不仅需要那些良药,还需要健朗的体质才承受的住解毒过程。 “一样样来……”听的君凌眼前一黑,那是无休无止的另一种说法。 解毒的过程的确是很难熬的,不仅三不五时的换药汤,喝药喝的肠胃抗议,完全没有食欲。解毒期间不得过量运动,不能动武、运功,全身无力。最让君凌难以忍受的是,这段时间不能跟惜儿亲近,为了潜心解毒,在紫蝶的指使下,君凌搬到了惜儿对面的房间。 这段时间,惜儿也是不好受,不仅自己身体要调理喝药。还要不时的安慰鼓励君凌,看着他喝药喝到没胃口,汤水不进,身体越发虚弱。不仅变着花样逗他开心,还钻研菜谱,照着记忆中现在的那些美食做出来刺激君凌的味蕾。 也只有对着惜儿,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菜肴,君凌才像个别扭的孩子一般的挪动筷子-- “君凌,醒醒,一会儿吃午饭了。”惜儿轻轻摇着昏睡的君凌,最近这几天他吃完药就会陷入昏睡,食欲变得尤其差。 刚刚特地去厨房跟主厨研究了今天中午的菜式,为了激起君凌的食欲,惜儿特地选了东南亚菜式。泰式海鲜酸辣汤、泰式凉拌鸡丝、双笋北极虾、椰汁鸡柳、酸辣蓑衣黄瓜、照烧鸡……大多以酸辣刺激味蕾的味道,以鸡肉,海鲜为主食。 这几天的药重要尤其,而且不能空腹饮用,所以惜儿想破了脑袋,甚至晚上睡觉都在琢磨这几天的菜谱。 君凌睡的迷迷糊糊听见惜儿唤自己,艰难的撑开眼睛。这几天,越来越嗜睡了,他知道是喝药的副作用,也是莫可奈何的事情。 “惜儿……”坐起身,终于看清面前的人影的真容。伸出手,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过多的睡眠反而让他觉得浑身无力。 “我没什么胃口……”一想到吃完药就要喝那苦死人不偿命的东西,胃里就一阵翻滚,哪还吃得下啊! “我知道,所以我叫你起床。我们先去后院的连心湖散一会儿步,再去吃饭你就有胃口了。”惜儿柔声道。这溪月居后的梅林、薰衣草花海等组成的便是后院,平时除了惜儿跟君凌外,其他人不能随意进入。 连心湖是在溪月居跟临松居中间的那条天然湖,湖边密草丛生,两旁原本娇羞如少女般迎风摇曳的杨柳因北风的席卷只剩下光凄凄的枝条,有些萧瑟,在寒风中时而晃动。湖面如一面碧绿的宝石打磨的明镜,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耀眼多彩的光,偶尔一阵风掠过,吹皱一池春水,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湖的东南角有一块不显眼的石块,用小篆刻着连心湖三个字。看上面的风化痕迹也有些年头了。这连心湖本是这栖落山脚下原有的天然小湖,当时设计王府的时候计划里是没有的,后来经工部上禀,秀丽明媚的景观使之意外的纳入了府邸范围之内,也算是个小小的意外之喜吧。 吹了一会儿风,凉意袭上额头,确实清醒很多,对药的厌弃感也吹散了些许。君凌迷离的眸光恢复些许清明,在阳光的普照下妖冶动人,灼灼生辉。 绕着连心湖走了大半圈,惜儿就携着君凌去往前厅大殿-- “今天怎么在大厅用餐?”看着方向并不是会溪月居,君凌有些不解的看着惜儿。 “偶尔,也需要和谐一下嘛。”惜儿慵懒随意的一笑,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快得让人来不及捕捉。 闻言,君凌并不作声,他知道惜儿这么做自有她的打算。 到了大厅,风无尘跟尹子华都已经到了-- “入座吧。”惜儿淡淡的出声,眼神并不看那两人,转过头,“紫蝶,青鸾,贵叔你们都坐下吧,人多热闹。” 闻言,风无尘面上微微有些诧异,这仆人跟主子怎么能一桌同食。一如初次见面时,惜儿被紫蝶训斥时的反应。或许,一切都如初见时一般,不曾有变。只是自己多想了,进入一个复杂的圈子,思想也就变得复杂起来,看人的眼光也不同了。 想到这,惜儿缓了缓绷紧的神色。可能,自己只是怀疑了一个无辜的人。从始至终,变的只是自己的心态而已。 听着惜儿的话,尹子华虽心中对惜儿有些好奇讶然,却并未表现出来。眉宇间始终是温和冷淡的样子。仿佛,刚刚没有听到惜儿的话一般,如悬崖边隙破土的竹,清冽精贵,淡然傲气。 这一个多月来过的很平静,表面上相安无事,大家彼此互不干扰。惜儿不会去找风无尘跟尹子华之中的任何一个,只跟君凌待在溪月居里。 待大家都坐定,惜儿主位,君凌在惜儿右手下座,顺次是尹子华,李贵。左手边是风无尘,顺次是紫蝶,青鸾。 环顾扫视了一周,惜儿回首对身后的家丁打了个手势,示意可以上菜了。随后,带着雍容的淡笑看着君凌,“今天,你可要多吃点,这可是我花了几个晚上,费了不知道多少脑细胞特地为你研究出来的菜式。”心想着,这么多人一起吃饭,君凌应该不会耍赖不吃了吧。 温情的话在大厅广众之下说出来又别有一番意境,跟私下的情话不同,似乎更宣示着他的重要跟宝贵。虽然,大家都不甚明白这脑细胞是个什么东西…… 君凌扬起嘴角,水晶般的紫眸刹那芳华,水波盈盈。一个多月的被苦药折磨的躁郁一扫而空,愉悦的应道,“好。”仿佛不受被下蛊一般,无意识的就这应允了。 一句话,君凌对面的白衣男子微变,深邃不见底的幽眸看不出情绪,唯有藏在桌底下的手悄悄握紧。 训练有素的婢女鱼贯而入,环佩叮当。很快,菜肴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传来-- 惜儿举起筷子,一一为君凌耐心介绍,温柔的夹到他碗里,督促着他多吃些。新奇闻所未闻的菜式令大家都瞠大眼睛。 这样的温柔贤惠的一面是风无尘跟尹子华从不曾见识过的,在君凌越发明亮的眼神里,风无尘的幽眸越发深沉了。就连一向清冷的尹子华眼中也涌动些一些不知名的情愫,如清风撩过青竹,引发沙沙摩挲声,搅动平静的心湖,激起一圈圈发散开去的涟漪。 或许,如果是一般女子对自己献殷情的话只会招致不屑一顾或无动于衷。可眼前的女子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此刻却对着自己以外的男子堂而皇之的柔情密语,任是心境再平和的男子也会打破冷静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那个男子才是正牌夫君,可心底总会不舒服。那是一种占有心理,仿佛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了的不甘心。 这一个月来已经看惯了君凌原本警戒抵抗到无力弃械的紫蝶不由的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每一顿都是这样,没新意。 最边上的青鸾有些恍惚,不甚认真的吃着眼前的饭菜,味同嚼蜡。 百忙中无意朝边上一瞥,惜儿抬高音量出声,“青鸾你怎么啦?菜不合胃口?” 突然的大音量不仅让青鸾回神,更让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青鸾向来冷漠的脸上浮上一丝尴尬,轻咳一声,“没事。” 见她不再说话,大家收回视线,继续手中的动作。比邻的紫蝶若有所思的多瞟了一眼,最近的青鸾很不正常,经常会出神,这不像她的个性。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一顿饭,在还算愉悦的氛围中结束-- 而正在等待君凌的又是一碗黑漆漆作呕的苦药-- 门“嘎吱”一下被轻轻推开,喝完药躺在床上休息的君凌意识有些困顿。出于杀手天生的警觉,还是睁开双眼,眸色凌厉,一点也不像刚刚在睡觉的样子。 看清来人后,才卸下紧绷的神经,吁了一口气,自己太紧张了,能进溪月居的人屈指可数,不是惜儿便是紫蝶、冥月。毕竟过去的记忆才深刻了,才会如此草木皆兵,时刻警戒。 轻轻出声,“惜儿……”她怎么会来这里,这几天喝完药嗜睡,惜儿一般都要到傍晚才来唤自己晚膳。 听到声音,惜儿回头歉意一笑,“吵醒你了?”自己已经够小声了,没想到还是吵到他了。 看着惜儿手没停下的打开衣橱,取出一套他平时的衣袍长裤打包进一个藏青色织锦丝盒了。君凌有些不懂,“这是?” “我明天要早朝,这次打算带你一起去。”惜儿收拾完毕,走到床头,取过另一个枕头一起塞在君凌身后,让他靠的更舒服些。 自从惜儿搬到羽惜王府后,到皇宫距离比较远,靠马车晃悠的两三个时辰才到皇宫。早朝天没亮就开始了,它可不等人。要是当天赶过去要准时到达的话,那半夜就得出门了。所以,惜儿都是前一晚就进宫,在锦华宫里住一晚,第二天下朝后就直接回家。 “这次怎么带我一起?”还是很不解,每次惜儿都是带着紫蝶青鸾一起去,这次怎么还带上自己了? “我在哪,你就在哪呗。”惜儿眯着眼睛笑得很无害。还说呢,君凌对喝药的抗拒越来越大。半个月前,她进宫后没人逼着他喝药了,这死孩子居然把药倒了,要不是紫蝶医术精湛看出端倪,恐怕到现在自己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可以进宫?”还没想到这一层的君凌只觉得讶然,皇宫里头除了天子是不能留宿其他男子的。 “你是我的王妃有什么不可以的。”惜儿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宫里头有皇帝御赐给她的寝宫,她带着自己的老公住一晚怎么了。眼珠滴溜溜的转了一圈,“况且,我还得督促你喝药不是?”这次,可别想蒙混过关。 君凌的脸立即一垮,神情有些哀怨,“惜儿……” “怎么?”惜儿有些好笑的看着孩子气的君凌,这一个多月来,真的是被这药弄得苦不堪言吧。天不怕地不怕,受伤流血都不眨眼的君凌居然怕苦药,哈哈! 原来是这样,难怪惜儿这么好心带着自己一起进宫呢。原来还记着上次他把药倒了的事呢,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他,这次居然在阴沟里翻船。这药的苦跟臭实在是扛不住哪! 只要一提到喝药,君凌情绪就会低落,惜儿看着有些不忍,就忍不住出声安慰,“过了这两天,会换一剂汤药,紫蝶说接下来就不会那么苦,那么难闻了。” 驱到书上些。“是吗?”君凌依旧有些有气无力,对于世界上是否有不苦不臭的药已经不抱希望了。 “真的,时辰也不早了,过一会儿我们就出发了,你先起吧。”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惜儿走回衣橱边,琢磨着有没有什么东西拉下。 掀开碧绿锦被,君凌下床着衣。闲暇之际瞄了一眼在橱柜前发呆的惜儿,淡淡开口,“只住一晚,不用那么麻烦的。只要药带齐了就行了。” “也是,宫里头什么都有。”惜儿忽略君凌话里头的哀怨,轻轻一笑。又不是第一进宫,这次怎么搞的像春游一般,老是检查拉下了什么。 其实,这次带着君凌一起进宫也不是没有考量的。除了督促君凌吃药,同时也考验一下家里头另外两位,在她背后会有什么动作,看清一下他们的立场。私下里,已经特地交代过魍了,看看趁着惜儿、君凌几个不在王府的时机,他们会做些什么。 豪华宽敞的马车飞奔在街道上,天色已经渐渐暗下,冬天的日光总是很短暂,似乎才刚开始释放热力便已到西头了。 撩开车帘一角,惜儿神色平淡的看着夜色中的万家灯火。暖暖的黄晕散开,柔和而温馨,一派祥和宁静。百姓们要的也仅仅是这样简单朴实的幸福吧,没有战争,没有疾病,没有饥饿,一家人合合乐乐的围在一起分享一天当中的趣事。 君凌疑惑的看着嘴角弯弯,眉色宁静而悠远的惜儿,外面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还是想起了什么愉悦的往事? 伸手搂住惜儿往自己怀里靠了靠,下巴抵着她后脑,“什么事这么开心?” 低柔的嗓音拉回惜儿的视线,身体往旁边侧了侧,示意君凌靠过来。眼神向往,嘴巴咧了咧,素手朝着窗外一指,“你看,多美!” 伸头望去,街道上行人不多,人影匆匆。只有酒楼客栈还有喧闹声,门口挂着串串灯笼,堂内火烛通明,人影晃动,偶尔传出小二一两声吆喝声。其他一些店铺都已经打烊,居民住宅深处都燃起灯火,隔着纸窗晕着微光,窗上人影交错,低语轻笑穿墙而走…… 很平凡,很平淡,日日如此,有什么美? 紫色的眸中涌动着不解,惜儿淡笑,“万家灯火最美,远远看着仿佛看到自家的灯火亮着在等自己回家,多么温暖的事情。” “这不是很常见的景象吗?”低头深嗅惜儿身上那混着梨花、水蜜桃跟药草的清甜香气。 “平淡的才最真实,平凡才是幸福,有多少人连这做简单的平凡都是奢望。”惜儿有些感慨,突然划过一丝伤感凄淡。不知道远在另一个世界的父母怎么样了,会伤心吧,想自己了吗? 心头一震!对啊,这是多少盼都盼不来的平凡幸福,自己就从不曾拥有过如此平凡的美好。这是生活在黑暗中的自己想都不曾想过的事情,惜儿……原来,你想要的只是这么简单的生活。可对现在的你来说,却是一件遥不可及的奢望。 心,有些微微泛疼。用力的搂了搂怀里的女子,轻轻开口,嗓音如咒语般的穿透人的耳膜,一遍一遍的回荡着,“以后我就做你的那盏灯,你就是我的家……” “嗯”鼻子有些不通,眼眶有些酸涩,反手抱住君凌,把脸埋在他怀里,低低颤颤的应了一声。 马车不停在街道上急奔-- 赶在宫门关闭前进了皇宫,一路关卡的守卫眼见的看着是羽惜亲王也不为难,远远站起行礼,大开大门。 一路畅行到了锦华宫,一屋子的宫女太监知道今天惜儿会来,早有准备。惜儿携着君凌才进锦华宫正殿的门,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便齐齐出声行礼。 “奴婢(奴才)参见王爷!” 还是不习惯这样的大礼,惜儿眉梢挑了挑又微微皱起,“快起来吧,地上凉。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以后见着我不用这么多规矩。” “这在宫里头规矩可不能废,到时候给有心人看去就遭人口舌了。”十几个人参差起身,为首一个有些年纪的绿装宫女素琴含笑得体开口。 “谁敢找我们锦华宫的差疵?”惜儿抬头挺胸,神气万分,一副不可一世的样。 看的一屋子的人轻笑出声,这羽惜亲王是和善有趣的主,大家都喜欢,只不过宫里呆久了,就会养成警惕小心的性子。 “这位是?”看到旁边一个黑袍男子,站在烛光的阴影里,看不真切面容。惜儿进宫从未带过男子,这…… 惜儿回头,把君凌往前面一拉,大方神气的介绍,“我的王妃。” 众人这才看清君凌的面容,绝世妖娆,天下无双,只怕比皇上的任何一名妃子还要美。只是一双紫色泛着幽光的眸子有些骇人,众人看清时惊得忍不住抽气。 “只是眸子的颜色不一样,君凌是正常人,大家别惊怕。”看到众人的反应,惜儿淡淡解释,语气透着一丝警告,一丝不悦。 都是些心思灵敏的奴才,一看主子的眼色就知道该说什么话。再说,能配得上羽惜亲王定是了不起的男子,岂容他们这些奴才评论猜测。 两个人站起一起,也堪称世上绝配,佳偶天成。 素琴首先回过神来,卸下惊愕害怕,挂上和煦温婉的笑容,“奴婢相信王爷的眼光,王妃的紫眸很漂亮,如此才显得独一无二。” 话刚落,一大群人便点头应声。 惜儿的体贴,惜儿的维护,都让君凌不安的心欣慰感动。 “王爷,王妃一定饿了,我们去传膳了。”素琴心思细腻的领着一干人等退下。 用完膳,君凌喝药的时间到了。正在惜儿跟君凌大眼瞪小眼,相持不下的时候,当今圣上一袭月牙色双龙盘卧锦袍衬得俊逸非凡,大步流星踏进锦华宫的大殿门槛-- “参见皇上--”门口眼尖的太监一惊,急急下跪行礼。 放下手中的药碗,惜儿起身越过桌子,几步走到封司祺面前,对于此时出现的封司祺有些莫名,“有事?”她跟皇上之间就没从行过虚礼,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 封司祺对于惜儿的直接有些错愕,呼吸窒了窒,讪讪开口,“没事我就不能来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双脚怎么就不受控制一般,下意识就走到了这里。知道她这个时候应该在锦华宫了,心中渴望见她却又犹豫万分,想着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才好?就这么想着,醒神过来人已经在锦华宫殿大门之外了。还没想好说辞就见着了她,听她直白的询问不免有些尴尬,不见档次的话就这么回了过去,说完直觉想把自己舌头给咬了。 只是现在思绪还停留在如何让君凌喝药的事情上,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封司祺身上。有些心不在焉的晃了下头,低声道,“吃饱了撑着。” 素琴等人请过安便下去沏茶去了-- 不再理会他,转身走回君凌身边,指指药,敲敲桌子,“凉了就不好喝了,快点,闭着眼睛一下就过去了。” “不凉也不好喝。”君凌死死的盯着晃动在眼皮底下的浓药,熏得令人作呕。大马金刀的坐着,语带嫌恶的闭着嘴巴咬着牙。 看君凌越来越不配合喝药,惜儿眯着双眼带着威胁的凑近她,隐恻恻的开口,“你想绑起来被强灌吗?”明明是赤luo裸的威胁,语气却很轻很柔,仿佛在谈论今天鸡蛋多少钱一斤一样漫不经心。 吞了吞口水,心里抖了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人敢威胁他。应该说那些威胁他的人都去见阎罗了,有这个能力威胁他的人还没出生。现在横空出世一个惜儿,自己肯定是舍不得动她一下的,所以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一点都不怀疑惜儿话中的真实性跟执行力,真到了这个地步大家都不好看了--其实不好看的就他自己而已。 硬着头皮在惜儿似笑非笑的目光中,憋着气,英勇就义--不,把药灌下,仿佛灌在别人嘴里一样自若。 看着一屋子的人目瞪口呆,他们羽惜亲王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随后而来的紫蝶一看药碗空了,不由轻笑,惜儿果然有一套。 封司祺愣愣的看着,接在手里的茶就这么僵在半空,冒着雾腾腾的白气。这跟平时慵懒随意的惜儿不同,也不似朝堂上那般强悍,更不像开怀得意时的明朗。此刻,她对着自己相公像一只狐狸,明明很温柔,偏偏很狡诈。偏偏,这样的威胁又是为了他好! 心中,默默的为惜儿的王妃鞠了一把同情泪--兄弟,你珍重! 君凌皱着眉,努力抑制想要呕吐的冲动。 唇上一凉,惜儿微凉的手划过。口中多了一颗甜丝丝的糖,缓解了口腔中恶心之感! 三人还没聊几句,锦华宫殿外一阵喧闹。没多久,就见守在门外的李全便急匆匆进来通禀-- “皇上,王爷,流云宫的侍女在外求见,说是云贵妃晕倒了了。”语气有些急切,还没站起身就把情况禀明了。 “什么?宣御医了没?”扔下手中的茶杯,封司祺忙从椅子上起身,眼神闪过一丝担忧。不知是为了当事人还是与当事人有关的人的人,眼神不自觉的飘向惜儿。 惜儿也有些担心,毕竟这安落云是自己名义上的姐姐,再怎么说也跟自己有着血缘关系。 “紫蝶也在,一起去看看吧。”当机立断的下决定。 就这样,一干人等匆匆赶往流云宫-- 流云宫内精美华贵,各种古玩字画,件件珍品罕见珍贵,其中不乏名家之作。华丽的纱幔层层相隔,营造一种朦胧的意境。整个大殿回散着淡淡的熏香,沁人心脾又不失清新淡雅。 大殿内侧,金色的罗帐之内,宽大的床榻上躺着昏睡着的安落云,娥眉轻蹙,似乎有些不舒服,身体微蜷,睡的不是很安稳的样子。露在锦被外的脸有些苍白,云鬓有些松乱,有些细碎的发丝脱开散落在金凤翱翔的织锦枕头上,凌乱而蛊惑,有一种病态的美。17722635 封司祺进门便在宫女太监请安前制止,径自踱步到内殿。 轻轻掀开珠帘,弯身进去,坐在床头,静静的看着,伸手在她娇嫩的脸上轻轻摩挲,抚平眉间褶皱。 看着这相似的容颜此刻尽是令人心疼的憔悴,心中划过一丝不忍,低声询问帐外云贵妃的贴身婢女,“御医还没到?” 红衣侍女杜鹃跪地,低头颤巍巍的开口,“已经派人去请了,应该在路上了。” 云贵妃一向清傲,虽然清丽柔美,可不善交际,与妃嫔之间并不亲密往来。曾经被设计出局,一度失宠。如今又再度引起圣颜垂青,照旧孤傲冷淡,对于其他妃嫔,美人的示好无动于衷。平时甚少出门,谁知竟然莫名晕倒,很是突然,不知是不是有人妒忌暗中加害,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流云宫首席宫女杜鹃心中默默祈求神明保佑,保佑自己主子快快好起来。 惜儿听着宫女的话有些不耐,有些焦急,直接掀开内闱走了进去,“怎么那么慢,就算是蜗牛也爬到了,紫蝶快来,给姐姐看看。”脸色白的有些吓人,要是真出了事等御医那种龟速来就晚了。 是不是妃嫔吃醋陷害啊?电视剧不是老演么,这后宫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暗无天日。那些个妃子之间害人的计量那可是一套套的,没有后台撑着,只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话音刚落,紫蝶便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封司祺忙腾出空间,走到床头矮身,伸手掀开锦被一角,往她手腕处一探-- 原本绷紧的面容柔和了一些,嘴角挂起淡淡的笑容,片刻,又将云贵妃的手塞回被子。为了不影响到云贵妃歇息,紫蝶示意到外殿说话。 “怎么样了?”封司祺急急开口询问,不管是因为安落云与惜儿有些几分相似的容颜,还是因着是惜儿的姐姐,就凭她孤冷清傲不争宠不添烦的个性,自己也应该好好对她的。 闻言,惜儿也有些急切的看着紫蝶,只要涉及自己身边人的安慰,惜儿就会乱了方寸。所谓关心则乱,只要看到自己关心的人出事,惜儿就会抓狂。 “别急,云贵妃不是病,只是有喜了。”紫蝶沉静的出声安抚,“不过,现在怀孕初期,一个月还不满,又是头胎,有些胎气不稳,我开几服药给她调理调理就没事了。这接下去两个月尤其重要,切忌情绪过大波动,不然很容易滑胎。”作为一个大夫,有义务提醒到位,这是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待会儿她要好好交代照顾云贵妃饮食起居的侍女。 “有喜……怀孕……”一时间心情的落差让封司祺有些懵懵的。 总算一口气回落,姐姐没事。听到是喜事,惜儿有些乐活,斜睥了一眼有些发傻回不过神来的封司祺,“怎么,高兴傻了?告诉你,以后可得好好照顾我姐,要是大人孩子出了什么事我可不饶你。”明目张胆的警告,听得门口的李全跟一屋子奴才皆一阵定格。 得蒙圣宠,又怀下龙嗣,该让这后宫多少女子嫉恨啊!惜儿一想到姐姐以后的路途凶险,不由提前警告封司祺。这些后宫的争斗,女人们的生存法则,相信他懂的。就怕是防不胜防啊!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的。”封司祺坚定的承诺。 听着外殿轻轻的谈话声,眼角落下一滴泪,安落云睁开闭着的双眼,里面盛着淡淡的激动和欣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 手……不自觉轻轻抚上平坦的小腹,不敢相信,这里居然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自己……要当娘了吗? 安羽惜,为什么,你偏偏是她的女儿……为什么……我连讨厌你,恨你都做不到。是血浓于水的天性吗? 整个流云宫的人都为自己的主子高兴,如今贵妃娘娘得宠,又怀有龙嗣,地位那是稳固不可撼动了,只要平平安安的把龙嗣产下,那就荣宠不衰了。 封司祺虽不是初为人父了,还是很开心,龙颜大悦,赏赐珍宝奇石,绫罗绸缎无数。他很高兴云贵妃能生下与自己的孩子,那相似的容颜便是另一种安慰。可是说是一种精神寄托,甚至,现在就开始期待起这个孩子来了。 在惜儿雀跃的有点不知所措的状态下,紫蝶细细的交代宫女接下来该注意写什么,饮食该忌讳什么,休息,适量的运动等等…… 那个倒霉的姗姗来迟的御医赶得汗流浃背跪在地上行礼还未起身,就被惜儿劈头盖脸的批的诚惶诚恐,灰头土脸……最后,敢怒不敢言…… 就这么一直跪在冰凉坚硬的大理石地面垂首,不停的点头。直到身上热腾腾的汗水冷却……凝结成冰…… 安落云实在被这皮肉轰炸的声音逼的无可奈何起了身,惜儿看到自己打扰了她歇息才捂着嘴乖乖闭上消音,着实让安落云有些哭笑不得她的孩子气。 折腾了很久,惜儿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带着紫蝶回锦华宫了。封司祺倒是很体贴的留下来陪着安落云,下榻流云宫了。 回到锦华宫,殿内灯火通明,左右两排长长的烛灯火光轻曳-- 内殿床榻上的君凌正在等着,明明喝了药倦意如潮水般袭来却死死撑着-- 看到打着呵欠坐在床边看书的君凌,惜儿一阵心疼,疾步上前,“困了,怎么还不歇息呢?” “等你”单单两个字就包含千言万语。 想起傍晚路上在马车里的话,惜儿心中升腾起一股暖意,感动的喉咙有些堵,“傻瓜……君凌真是个傻瓜!” 君凌听着惜儿哽咽的声音,淡淡一笑,放下书,伸手来着她有些冰凉的手。微微皱起眉头,两手并用,环住惜儿两只薄凉的小手,轻轻摩擦着,试图让它们暖和起来。“你姐姐没事了?”他不是关心安落云,只是事关惜儿才会出声询问,他不想看到惜儿脸上任何难过的表情。1cmsx。 刚刚惜儿跟紫蝶赶过去了,他是男子,不宜在夜晚出现在皇帝妃子的寝宫所以没跟过去,看惜儿此刻的神情应该是没事了。 “没事了,是怀孕了,不是病。”一想到这,一个新的生命正在孕育着,惜儿不禁雀跃。 听着惜儿话中的欣喜,君凌心中一柔,轻和一笑,“这么开心?我们也生一个?” 君凌的话让原本雀跃的惜儿身体一僵,眼神就这么黯淡下来,幽幽的开口,“我的身体暂时是奢望……” 突然的黯然让君凌一窒,心闷疼着,“不急,你不是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么?一定会好起来的。”只是不知道自己等不等得到那一天,要是真的有移魂易珠草那种药就好了,他不介意男子孕子,只要是跟惜儿的孩子,属于他们的孩子就好了。 搂住君凌的脖子,惜儿把脸藏在他身后……许久……才缓下情绪,“嗯,你说的对,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呢,你一定要等我,知道吗?” “好,等你……”抱紧了怀中的惜儿,君凌许下一个美好的承诺。 只愿……一生有你相伴…… 烛火熄灭,该是歇息安寝的时候了,真好,惜儿又在自己怀里了! 屋内,柔情暖意,一室缱绻-- 屋外寒风呼呼直吹,摇的枝叶沙沙作响。清冷的月光一泻千里,银色光辉流淌,洒满大地。树影晃动,地上残影斑驳,诡谲宁静。 子夜,一个黑色瘦弱的身影小心翼翼的从羽惜王府雕花楼空大门溜出,疾奔在铺满月光的郊外林间小道上…… 没人发现,十丈之外跟着一个轻功卓绝的修长黑影,目光如炬的盯着前方奔走的人影…… 不要轻举妄动,不能打草惊蛇……想起惜儿的交代,魍面无表情的脸上,眸光幽冷悠长-- 静静的夜幕,开始起雾了,月光变的朦胧起来。羽惜王府在这迷雾中隐隐约约变的有些不真切,像是人间仙境,又如海市蜃楼…… 沉寂许久之后,羽惜王府又“扑腾”飞出一只黑鹰,朝着东南方飞去……这次,却是无人察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 027入 引狼入室,暗中部署 027引狼入室,暗中部署 下朝之后,惜儿还没来得及换去一身明黄的一品亲王朝服就被封司祺拖住,金色的麒麟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耀人,仿佛晕着一层神圣的淡黄光晕,让人不敢直视,晃得人张不开眼睛。 同样一身明黄,翻龙图腾的龙袍让封司祺天子威仪万丈,晃得来回经过的宫女太监心惊侧目,又不敢肆无忌惮的看着,才一瞥就低下头匆匆绕道而走。 “什么事非得这么急?”惜儿拨开封司祺的狼爪,表情有些臭。君凌还在锦华宫等她呢。 “尤王三年没回京过年了,往年朕特地恭请都是推病不来,这次居然主动上奏说要回京过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看了一眼被惜儿推开的手,眉头拢起,封司祺重拾朝堂之上的问题。 “你觉得呢?”惜儿反问。 看着四周扫来的眼神,有些锋芒在背的不爽。偶尔经过的太监侍卫跪地请安声,扰的两人不能好好商思。 拐过一片林子,进入御花园。虽是冬季,满园的鲜花仍如春天般齐放,芬芳扑鼻,景色怡人,生机盎然,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双双踏入湖上的连廊八角亭台,再无人敢贸然前来打扰。 “尤王自从谋反失败去了封地,表面上风平浪静,这么多年来似乎真的修身养性了,过着深居简出与世无争的日子。但是难保他不会卷土重来,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看着平静的湖面,一阵风吹来,激起层层涟漪。轻投一块石子,“咚”的一声,沉入湖底,跳起几滴水花,随着一圈圈漾开的涟漪最后归于平静。 似乎,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冬日的阳光洒在正中的湖心处,折射着耀眼的光芒,有些刺眼-- 惜儿默不作声的看着,良久之后才眨着发酸的眼睛,原来盯着发光的湖面太久刺到眼睛了。 “山高皇帝远,你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在想什么,就算你坐在这御花园了把这湖填平了还不是想不明白。既然,他给你机会让你了解他,那你就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吧。过年嘛,人多才热闹。”眯着眼睛,惜儿淡淡的开口,望着晃眼的湖水,心中正在考虑把它填平的可能性。填平了干什么呢?不养鱼了,那就种菜吧!嘿嘿…… “这,引狼入室……恐怕不妥吧?”封司祺有些迟疑道,虽然惜儿的话不无道理。 “他只是进京来过年能捅出什么乱来?”惜儿不以为然,“迟早要发生的事躲是躲不过的,与其在看不见的地方揣测担心,还不拎到青天白日,自己的眼皮底下。心中有数才能未雨绸缪,占尽先机。” “就算我不准奏,朝中那些老顽固也不同意。往年是尤王自己不愿回京,如今自愿回来,要是我不同意,就别想过了安稳年。”封司祺揉揉额头,一阵冷风吹来,鼓动衣袍,吹得呼呼咋响。 帝王之家,是没有亲情天伦的,有的只是阴谋算计,利用迫|害,手足相残,拭兄篡位,血溅三尺,那是常有的事。 “不能小觑的人,我们小心防范就是了。这次我们不妨以静制动,就趁着此次机会参个透。”舌头抵着牙,惜儿轻柔的声音有些飘忽,似真似幻。“不过,不能让他跟辅政王搭一块儿去,让安爹爹跟王复礼大人一起负责接洽尤王,安排入京事宜,这样最为妥当。” 王复礼是顽固派,三朝元老了,年事已高,为人忠诚顽固,作风强硬守旧,对事不对人。目前朝中的顽固派都是以他马首是瞻,顽固派其实比较中立的,并不偏帮谁,只要对祈月,对百姓有益就没意见。封司祺治国以怀柔为主,而封宇晨强硬,两脉皆属龙脉,谁主天下他们并不关心。 看着惜儿胸有成竹,一副天塌下来也不着急的模样,封司祺有一丝迷茫。国家大事,边境战事在她看来就如游戏一般轻松,信手拈来,随意丢出。谈笑间就风雨颠覆,灰飞烟灭了,从未见过慌乱,只有沉着冷静,步步为营。就像下棋一般,无论对手如何出招,她总有应对的策略,而且是瞬间出击,并且一击即中。可是,一旦涉及身边的人,哪怕是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能让她惊慌失措,冷静全无。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冷静都“见鬼去了”。 完全无视封司祺打量深思的眼神,惜儿看着湖对岸一角的巨大青松。太阳光下泛着幽冷的青光,挺拔静默,在这满园花海的美景中亦不能忽视它…… 忽然,又想起-- “对了,年关将至,你就以你跟朝廷的名义关怀一下边境的将士,分发一下过冬棉衣还有过年的物资。至少让他们在边地过个充实丰富的年吧。”惜儿话题一转,又跳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地了。 “每年兵部都会自己安排,这些事我并不干涉……” 还没说完就被惜儿不悦的打断,“大家都欢欢喜喜的在家团圆过年,唯有边关那些为了祈月出生入死的将士不能回家团聚。他们中有许多人甚至十多年没回过家了,可能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认不出了。别人是人,那些将士也是人。凭什么人家就得守着苦寒凄凉,其他人可以安安稳稳,高枕无忧享受着富裕安康,美食佳肴,还视以为顺理成章。现在怎么你了,只不过让他们也吃上一顿年夜饭而已。作为万民的皇帝更应该体恤民心,有人情味的皇帝不是更能抓住别人的心,你的英明与仁慈会让更多的人心甘情愿的追随你,诚服你。这一举,说的不好听,叫笼络军心,好听一点是体恤下属,关怀民心,爱民如子……”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说的封司祺从讶然到饶有兴趣……才悠悠住口。 “那就照你说的办吧。”封司祺受教的点头。 “是你该去办,管我什么事啊!”瞪了一眼事不关己似的封司祺,惜儿快暴走了。这天下到底是谁的天下啊,压榨她的剩余劳动力也不带这样的。 “今日我便通知兵部……”看出惜儿的狂躁,封司祺终于“体贴”的表现出一点急切的样子了。 “时间也不多了,就让各临近的郡县太守操办这些年货,经费从上缴的税银里扣,到时候把清单呈上来就行了。这样不仅节省时间,还节约长途运输的运送费用。” “这倒是不错的办法。”皇帝赞赏的点点头。 “最主要的是,一定要在过年前送到各边境,要不然意义就不大了。(..info无弹窗广告)” “放心吧,我一定会安置妥当的。”封司祺拍胸脯打包票。 “祈月的安危乃至将来一统天下都是少不了这些人的。”惜儿有些感慨,语重心长道。“趁着现在表面上暂时的太平,来年开春的时候得好好整顿一下军队,重新编排一下。作为一个军人的福利嘉奖要完善,福泽全家,这样他们才能安安心心,无后顾之忧的保家卫国。不仅要提升士气,军队素质,还要训练提高他们的战斗能力。” “现在军队至少一半以上的兵力实权不在我们手中。”皱着眉,封司祺有些沉重的道出事实。 “所以,我们才应该多努力,让那一半军队彻彻底底归属于你封司祺。用你的实力去告诉封宇晨,尤王乃至全天下,你才是这片土地的主宰。”惜儿豪气万丈的站在亭子里宣称,震的湖里戏水的锦鲤都沉到水底。 “为什么,你就是有那个自信让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呢!”封司祺哈哈大笑,阴霾一扫而空。心中的豪气,抱负都在这一刻被惜儿带动,强烈的想要宣泄自己的宏图伟志。 鄙视的看了一眼大笑的封司祺,惜儿转身离开湖上凉亭,扔下一句,“大冬天的在湖上吹风,不跟你一起疯,我们家君凌还在等我呢。” 话完,身影已经走远-- 留下一人苦笑的天子-- 明黄的身影此刻尽显落寞…… 当我俯视天下的时候,我真心希望站在我身边的那个女子就是你,只是你!知道我为什么特许,朝堂之上乃至普天之下唯你能穿与我一样的明黄吗? 那代表着我的心…… “怎么样,有动静了?” 大殿门前放眼开去,青青的草皮无限延伸,视野开阔,令人心旷神怡。惜儿脚步轻缓的走在前面,声音低柔的发问。 远处在处理草皮上杂草的仆人偶尔打量一下,看起来很宁静很闲适的画面 “只是报告一些在王府的生活琐事,似乎并不是尹侧妃授意的。”跟在身后的魍离得不是很近,易容的她看起似乎只是一般的婢女,只有一双幽冷的眸子显示出她与之装扮不符的深沉。 “是么……”声音低低的,带着些许疑惑,思忖了半会儿。 随即明朗开来,看着尹子华平时一副温和清淡,不谙世事的样子,应该不至于愿意做那些事情。就算真的逼不得已,至少还在自己眼皮底下,兴风作浪不到什么地步。况且,不管是中书令还是封宇晨都在自己掌控之内,不怕他们能搞出什么乱子。反而,她现在更为担心的是……没动静的-- “风无尘呢?” “一夜平静。”魍如实回答,昨天她确实什么都没发现。暗中监视了这么久,这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子似乎没什么可疑,不知道惜儿为什么怀疑他。照她看,以风无尘的家世,地位也没必要跟朝廷作对,他似乎真的只是单纯喜欢惜儿而已。 听着这样的回答,惜儿愈发沉闷,眉头皱起。许久之后,才几不可闻的轻声“嗯”了一下,表示知道了。 身后的魍知道惜儿已经问完话,便自动离开进入到自己的角色扮演当中去了。 惜儿一个人陷入沉思,缓步踱在草地上…… 许久,嘴角忽然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幸亏无人看见,要不让定会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笑完,恢复常态的面容又是一派温和,大步走回前厅大殿-- 当天下午,总管李贵便在整个羽惜王府传达王爷的旨意:再过半个月便是年关,届时全府一起迎接新年。除了过年必须准备的年货,宴席等,还要每人准备一个助兴小节目,可以单独展现,也可团体表演,团体人数不超过10人,各种才艺不限。希望大家在两天之内把自己要表演的节目上报,需要整理清单,概不接受重复节目。 一时间,大家哗然,虽然有些别扭,但是还是挤破头争着报名,怕晚了就被别人占了先机。有些人会的不多,实在没有拿的出手的技艺。 “惜儿,你又在搞什么鬼?”闻讯而动的君凌走进惜儿的书房,与她并排坐在沙发里,手自然的搂过她在自己怀里。 “过年嘛,热闹热闹。光吃饭有什么意思,你说是不?”惜儿狡黠一笑,顺势窝在君凌怀里,深吸一口好闻的梅花清香,自在安心,语气懒懒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也要吗?”君凌有些抗拒的开口,他不喜欢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盯着欣赏的感觉,那实在是……糟透了。 “君凌不愿意就算了,你还是养身体第一重要,到时候看看热闹就好了。”知道君凌不喜欢,惜儿不勉强。 惜儿想着,兴许在这祈月王朝的第一个新年还能弄出简易的春晚来着,呵呵! “那……惜儿届时也要表演吗?”君凌有些期许,他永远都不会忘了醉心楼的那一晚,精彩纷呈,震动心神…… “那是自然。”惜儿勾唇一笑。 “按照惯例,除夕夜六品以上官员及家眷都会受邀去国宴,同皇上,皇后一起守岁,祈求国泰民安的。”突然想到这一点,君凌敛去笑容。那……王府内的家宴还办的成吗?主人都不在,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过年,在自己的家里。可是,似乎……这小小的要求也是奢望! “惯例?我是按照惯例的人吗?”惜儿抬高声音,有些冷哧。“国宴嘛,去是当然得去,还得演场戏呢,知会一声就行了,早点去早点回。我们在家过年,不用拘束,那多舒服呀,还有现场版春晚可以看……”说到后来有些陷入神游,托着腮帮向往起来了,真是佩服自己啊! “嗯?春晚……”君凌有些疑惑的轻轻重复,那是什么东西? “就是下午传达下去的旨意呗,每人表演一个节目,那么多节目整成一台戏,在新春的晚上乐乐,我就简称春晚了。”不知道怎么解释,惜儿就用君凌听得懂的话瞎掰了。 “……”君凌无语。 正说着,书房外敲门声响起,青鸾冷漠的声音响起: “惜儿,你找我?” “嗯,快进来吧。”惜儿抬头,扬高声音。 青鸾推开门,闪身进来。冬靴着地,竟无一丝声音发出,深厚的内力可见一斑。 “青鸾,一会儿你去找贵叔,我准备了一些过年的礼物,你帮我跑一趟敖龙堡跟漂幻宫,以你的脚程半个月绰绰有余,记住除夕一定要赶回来,知道吗?”惜儿等青鸾站定在自己眼前,便开口角代。 “知道……”听到敖龙堡,心里一颤,青鸾一向清秀冷漠的面容闪过一丝复杂,快到让人捕捉不到。 偏偏惜儿刚好抬眼看到,想着紫蝶最近絮絮叨叨说青鸾最近不太正常。心中有些了悟,这些不正常似乎跟敖龙堡或者漂幻宫有关。 眉梢一抬,眸光晃了晃,惜儿心中暗笑。看来,这次给青鸾安排的这趟任务似乎非常适宜恰当呢…… 收回神游太空的思绪,脑中响起今天跟封司祺的谈话,话锋一转,“还有,离京之前先去一趟佑王府,把这个交给封司言。” 说着,从袖口起淘出一封未署名未封口的信。这古代的衣服就是这点好,可以在身上藏很多东西,光是一个袖口就很藏厚厚一沓银票,两个令牌,一盒药,一封信…… 说不定,还能藏个鸡腿。惜儿偷偷幻象这样的可能性。 青鸾并不说话,只接过惜儿手中的信,细细收好。然后,抬眼看着惜儿,眼带询问。意思还有其他交代吗?真是多说一句话都嫌吝啬。 惜儿瘪瘪嘴,亏她了解青鸾才明白她什么意思呀,无奈的开口,“去吧,路上小心些,记得除夕前回来。” 不知道,青鸾去了遇到紫蝶说的那个最近不正常的根源还记不记得回来。狼惜品不入。 惜儿话刚落,人影一闪,书房里哪还有青鸾的身影? 而当天下午,皇帝寝宫游龙殿内,皇上跟宰相安临渊密谈了将近一个时辰。规定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殿内所有宫娥太监包括总管李全都战战兢兢的侯在大殿三尺开外待命…… 佑王府,封司言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里攥着刚刚青鸾送来的信。沉静幽深的眸子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楚情绪,猜不透其想法,面无表情的脸上一片冷峻。 许久,收回流连在信上的视线。信,被揉成一团,顷刻在掌中化为一堆碎屑。沉声呼唤,“隐” 门一下被推开,一个灰色衣袍侍卫模样的沉稳高大男子应声而进,双手抱拳,神情恭敬,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爷” “通知京城内一队暗卫待命,年关前潜入边境,随时等候指令。”冷漠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是”没有一句多余的话,只是机械般的执行主子的命令,得令后又迅速隐去,就像从没出现在过这个房间一般。 而坐在书桌前的封司言眼睛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端起桌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茶,冰凉苦涩让他幽黑的眸子闪了闪。 放下茶杯,正想着叫人进来换壶热茶,管家带着瑜晴居的婢女红莲匆匆来禀,说是刚刚王妃在寝室晕倒了。 眸色暗了暗,却越发的深邃了,快速闪过一丝愧疚,脚步已经沉稳快速的踏出书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目光直视面前的婢女。 哭的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红莲低着头不敢直视冷峻冰寒的王爷,“王妃今天早上还好好的,跟平时一样午膳后看了一会儿书,坐久了起身活动一下身子,才离开凳子就倒下了。”小声抽泣的说着。以为自家小姐终于嫁给王爷后就苦尽甘来了,想不到成亲后对小姐更加的冷淡了,比起从前更甚。常常还几天都见不到人,最近一个多月一次都没来瑜晴居看小姐。 “请大夫了吗?”听着红莲的话,封司祺冷冷出声询问。没有温度的声音在这寒冷的冬天让人犹如置身冰窖,瑟瑟发抖。 红莲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请了。” 一旁的管家看着有些发抖的小丫头,有些不忍,诺诺的开口,“王爷,要去看看王妃吗?”人家小丫头壮着胆子来这,不就是希望王爷去看看么。说来,这王妃也听可怜的,自从嫁了王爷经常愁眉不展的,王爷冷冷淡淡不理不睬,可苦了美丽温柔的王妃。这,造的是什么孽啊! 垂下眼睑,想了一会儿,封司言还是迈开步伐朝瑜晴居走去-- 这一个多月来,他经常避着晴儿。自从那晚之后,他一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晴儿,那天清晨醒来看着凌乱的床铺,撕碎的衣物,yi丝不gua的两人,心情绝对是震惊的。他向来以自己的冷静的自制力为傲的,可是……如果说新婚之夜可以把春药当做借口,那这次呢?喝醉酒也算借口? 所以,这些日子以来他都对她不闻不问,不知道以何种心情来面对晴儿。他知道她是无辜的,也知道她的执着,也想过要好好对她,但仅仅限于王妃的头衔,物质上的满足。而她想要的,他永远给不了。他的心给了别人,到了永远回不来的远方。 曾经,他也挣扎过,抗拒过,可是效果却微乎其微,甚至反其道而行,犹如坠落悬崖的人只能不停的下落,沉沦……乃至后来的自己有多深深痛恶曾经的犹豫,就是那一刹那的犹豫让自己深悔痛觉,与挚爱失之交臂。 虽然,晴儿是自己的妻,可自己居然会下意识排斥与她亲近。那天醒来后,待他看清发生什么事后,竟下意识会觉得自己对不起惜儿,以后每次看到她会觉得惭愧,心中忐忑。他也觉得自己荒唐,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想法,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惜儿甚至不是自己的谁,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平常,就算爱她,为什么自己碰了其他女人会觉得亵渎他心中的惜儿? 思绪翻转,面无表情的冷颜却丝毫看不出,只是眼底偶尔露出些许担忧跟……困惑。才想着,脚下步伐不停,很快到了瑜晴居门口。 刚踏进院子大门,还未进房间,就看见听诊的大夫已经提着布包出来了。 快走两步,封司言迎上,沉着冷静的出声询问,“大夫,王妃身体怎么样?有无大碍?”即使是一声的简单的关心询问也是冷冷淡淡,不见丝毫感情在内。 年迈的大夫,恭敬的屈膝行礼,起身后才捋着花白的胡须,恭敬温和的回话,“禀王爷,王妃不是病,只是有了身孕,一个多月了,身体有些虚才晕倒了的。我适才写了方子配了几副药,喝完便没事了。以后饮食起居多加注意就好了,王妃身子骨还不错,不会有事的。”一席话说的斯条慢理,略显苍老的声音低沉,带着稳重自信安抚人心,一派慈眉善目,医者父母心的样子。 什么……身孕?封司言只觉脑子轰一下炸的晕晕的,脸上一如既往的冷峻,只有微微瞠大的眸子露出不可置信跟……慌乱。 老者见王爷没有露出为人父的喜悦,脸上微微有些不苟同。心念一转,这些王勤贵胄的心思不是他们平民百姓能暗自揣测,妄加论断的,便没有没有多言。看着眼前的人似乎没有想问的事情,便带着身后提着药箱的小药童轻轻离去。 封司言站在冬日的小院了僵立,浑身冰冷,完全感觉不出初为人父的喜悦。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到了地狱一般,冷的牙关打颤,心脏麻痹。 身后的管家跟红莲听到这消息则是满脸惊喜与欣慰。 王爷终于有后了-- 王妃终于熬出头了-- 房内锦被软榻上的女子此刻已经醒来,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喜悦,纤手抚着那平坦依旧的小腹,一种为人母的感动油然而生。 眼神,情不自禁的飘往屋外……她知道,他就在外面! 王爷,这一次,有了这个孩子,你会不会就此看到我了?不要再把视线停在那不知名的地方,落在永远看不见的角落了。只要稍稍转头,看看身后还有一个我…… 屋外,高大冰冷的男子如大海般深邃的眸子深不见底,深提一口气,移动双脚,迈着沉重的步伐上前,推开那有如千斤的门,跨了进去-- ****** 惜儿果然没有骗自己,这几天的药果真不如之前那么腥臭,那么苦了。君凌抗拒的心里不再那么强烈了。 随即又摇了摇头,皱了一下眉。这几天惜儿忙得见不着人影,是不是自己不排斥喝药了,惜儿就不用每顿督促,就不放在心上了? 心,微微划过一丝失望-- 站起身,走到窗口,外面狂风大作,天阴阴的,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空气中到处漂浮着压抑,似乎有山雨欲来之势。 驻足凝视良久,君凌回神走到衣橱前,去了一件披风穿上。踏出房间-- 不知不觉走到连心湖畔。 天,分外的冷了,阴冷的空气中夹杂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羽惜王府的人都在为年关,还有即将到来的风雨做准备。添置年货,布置新意,研制宴席菜谱,准备才艺,将院里的名贵花种护起来,门窗紧锁…… 就连紫蝶也在收拾着她那些晒着的草药……大家都在忙着,脚步不断…… 心里期待着,雀跃着,隐隐嗅到了年的气息-- 站在湖畔,回忆着往日跟惜儿一起散步的情景,君凌没了沿湖漫步的冲动,只觉乏味异常。没了惜儿,一切都不对了。 蓦然,豆大的雨打下来,砸在脸上生疼。扬起迷蒙的眼睛仰望天空,有些空荡,又有些闷,却找不到宣泄口…… 摸了摸自己胸口,君凌还是往溪月居走去。既然惜儿没空找自己,那么自己便去找她好了。与其一个人在那胡乱猜测伤神,还不如真真切切的去感受惜儿的存在。 打定主意,君凌原本浮在半空的心仿佛找到了着落处,安定了下来。敲在书房的门,没人应。推开虚掩的门,发现惜儿并不在。 不在这,那在哪?沉思揣测着下了楼,遇到从药房出来的紫蝶,君凌询问出声,“紫蝶,你知道惜儿在哪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紫蝶有些惊到,回神看清是君凌,刚想回答,又止住,有些支吾起来,“她……不在书房吗?” “不在,我刚刚去过。”君凌径自从楼梯上下来,眼神怪异的多看了一眼有些慌乱的紫蝶,她肯定有什么事瞒着自己。而且肯定跟惜儿有关,这几天都没看到她,难道惜儿出事了? 一个念头才一闪而过,君凌人已经到了紫蝶面前,语气有些着急,“惜儿怎么了?” 这样慌乱的君凌是她从没见过的,紫蝶一愣,随即想到君凌可能误会了,,就急急安抚,“你别担心,惜儿没事。这几天除了国事就是忙过年之事,虽然除夕不留在宫里过,但是还是得去一趟的。现在应该在忙宫宴上要表演的事,她人可能在前厅大殿三楼的偏殿里,跟风无尘一起……” 来不及听完最后一句,紫蝶眼前一阵风扫过,定睛一看,君凌人已经不见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紫蝶转身进了自己房间。 “往左,下蹲,上半身旋身而起。摆动要夸张,不是用臀部,要用胯……”偏殿里,惜儿不厌其烦的说着,时不时亲自示范。 风无尘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他这是招谁惹谁了,被这个霸道的女人拖来跳舞。对,跳舞,他堂堂圣剑山庄少庄主,七尺男儿,居然被强迫拉来跳这个怪异暧昧,让人脸红心跳的舞蹈。而且,据说还要当着皇帝跟他的妃子,还有满堂百官在宫宴上表演,满脸的忿恨不愿。却又无可奈何。 原因这女人说,她是一家之主,他的妻主,所以她说了算。不仅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还威胁他要是不愿意就休了他,让他滚回圣剑山庄去。 谁让他当初是以舞剑在选妃大赛中脱颖而出的呢,所以惜儿理所当然的认为风无尘就应该擅长舞蹈了。 看着练了几天手脚还是不协调,脸色不佳的风无尘,惜儿抹了一把汗有些无奈,“你要将自己融入舞蹈的意境,不要老想一些有的没的。”用脚趾头也猜得出,风无尘这是别扭,所以无法将潜力表现出来。练武之人身体柔韧性都是不错的,区区桑巴还是难不倒他的。 不自然的瞥了一眼大言不惭的惜儿,风无尘恶狠狠的甩出一句,“我又不是舞娘。”这个女人一定是故意的,让自己难堪。 角落里几个吹奏的人缩了一下头,暴风雨要来了,会不会波及自己啊? 惜儿脸色不变的走上前去,双手搭在风无尘肩上,“你现在还没有体会而已,我保证,当你真正去感受它时,一定会喜欢的。站在舞台上,众目睽睽下华丽旋身,那一瞬间的瞩目说不定会成为你今生最美的记忆。” 惜儿突如的靠近让风无尘有些迷炫,怔怔的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她,不知该接什么话。只是微微深吸着只属于她特殊的清香。 见他不说话,以为就是不反对了,轻轻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我陪你一起练,两个人一起跳比较容易找到感觉。” 轻巧的带动他,风无尘只是无意识的跟着,一时间忘了自己在干什么。他的眼里只有近在咫尺的女子,轻灵绝美的无双容姿,墨玉般的双眸清澈纯净,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或许,这就是自己当初不顾一切舍弃尊严也要嫁给这个女子的原因吧。 眸色愈发深沉,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随着她的步伐一起舞动。翩然惊艳,优美华丽…… 不经意看到风无尘的眼神,惜儿心头一震,划过一丝心悸。心,这一刻,突然不规律的跳动起来。 这是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见到风无尘,可为什么第一次有了这么异样的感觉?他的眼神为什么这么熟悉,让自己莫名的想哭,明明想要靠近,却偏偏心底有个声音警告自己要远离,告诉自己这很危险。 两个人就这么相拥看着,眼中只有彼此,仿佛天地间只有他们俩而已。忘了角落里的乐师,忘了外面的琐事,忘了门外那个黯然黑色的身影。17739814 君凌怔怔的看着,手不自觉的摸着心脏处。 喉咙涩涩的,很苦,比喝了药还要苦。为什么,告诉自己不要在意的,惜儿那么美好,不可能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不是么?不是说过只要留在惜儿身边就可以了么?为什么,当看到惜儿眼里装进别人还是抑不住这么难过呢…… 胸口发胀,头懵懵的,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妖冶的紫眸黯淡无光。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溪月居,回到自己房间的,只是回过神来已经在自己房间了……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觉得这么酸楚晦涩,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感觉整个人这么硬生生的被剥离,疼痛难忍。 为什么那一瞬间,只想愤怒的将他们俩强行分开,想要一拳揍飞那个男人。 那一刻,强大的怒气跟妒意充斥全身,快要控制不住的爆发出来? 妒意?是嫉妒……酸涩泛滥……原来自己希望惜儿眼里只看见自己,心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么?所以,刚刚是妒忌,妒忌那个男人…… 原来,刚刚是在吃醋……原来,这就是吃醋…… 那么,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办? 窗外,压抑了许久的天空终于降下暴雨,吧嗒吧嗒的敲着窗棂。在这寒冷的冬季下的昏天黑地……1cqw2。 “惜儿,今天练完了吗?” 门外传来紫蝶的询问声,还有惜儿心不在焉的应声。 君凌心神一凛,惜儿回来了。犹豫着要不要出去…… “出了一身汗,一会儿帮我到浴室准备热水沐浴。”随着声音落地,惜儿打开书房的门,咔嚓一声又关上。 隔着一道门,阻隔了一个想要靠近的心。君凌黯然的收回欲要打开房门的手…… 书房内的惜儿却毫无所知君凌的内心变化,此时她有着更重要的事-- “齐了么?”惜儿翻着手中的一本青皮小册子,眼神快速的在上面扫射,表情严肃,语气透着凝重。 “都在里面了,一个不漏。”另一个清朗男音响起。 原来书房并不是只有惜儿一个人在,这也是她放下排练匆匆赶回来的原因。 “依你这段时间的观察,这里面还有可以回头的人吗?”越看眉头拢的越紧,人绷的紧紧的。这么多人可不是开玩笑的,上至朝廷命官,身居要职,下至普通平民暗线,甚至不少边境握有重兵的将士,皇宫之内的妃嫔,宫女,太监,还有御林军……总是牵连甚广,处理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引起朝野动荡,整个祈月陷入危机。 “后七页的名单里,多数都是被迫的,他们有的被抓了把柄,有的被抓了家人威胁。”魑稳稳的站在惜儿书桌前,神情尽是肃然。 沉思了良久,惜儿才缓缓交代,“先探清他们被迫的软肋,做好防范的措施,反击的时候不至于被要挟。但是先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一切要进行的神不知鬼不觉。” “是”神色恭敬的沉声应道,他是四大暗卫了最冷静沉稳的一个,不多事,办事效率高。 轻轻黏着手中厚厚一本名册,惜儿表情郑重真诚的看着魑,“其他的我会去安排,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接下去的行动一定要小心,我不介意你们在关键的时候先保命,毕竟学了轻功不是拿来看的。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们平平安安,魅潜伏在封宇晨身边危险性更高,你分神暗中照顾一下。”魅是四大暗卫里年纪最小的一个,人虽然机灵,但是封宇晨那个老狐狸身边高手如云,警觉性很高,不小心被发觉还是很难脱身的。 “我们四人身为你的暗卫,早就有觉悟那一天,我们都是心甘情愿的。”心头一震,魑有些激动的抬高声音声称。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不要有那么一天。你们不仅仅是我的暗卫,更是我的朋友,我不准你们有事。”沉默了很久,惜儿才幽幽开口。神情有着说不出的黯然,对于她来说,每个人的命都是一样珍贵,人人都是平等的。每每听着那些要保护自己的人要生要死,眼前就会闪过那些不好的镜头,心里都特别堵特别难受。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就疼的想哭。 看着眼前低落的主子,魑真正的感动着,也难受着。自己不该说这些让她有负担的话来惹她伤心的。有些懊恼自己的口拙,于是出声安慰,“属下一定不会让自己跟魅轻易有事的。” “一诺千金,知道吗?”听着魑的承诺,语气中的认真让惜儿心情平复了一些。她知道他们四个都是说到做到的人,这次真的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一诺千金。”坚定沉着的声音铿锵有力。 攥紧手中名册,惜儿无声的笑了。 “记得过年之前回王府过年。” 闻言,魑暖暖一笑,轻轻隐身离开。 书房恢复一室安静,惜儿又埋首手中的青皮小本中,眉头轻轻皱起。直到,紫蝶敲门告知浴室热水已经准备好。惜儿才收起,小心翼翼的放进书房椅子右下角的暗格中-- 兹事体大,不得不小心! .. 028 一舞倾天倾下 028一舞倾天下 洗去一身的粘湿跟疲倦,惜儿把自己抛入柔软的大床,任由困意席卷--直到晚膳前,管家李贵来溪月居。 “王爷醒了吗?”李贵轻轻问紫蝶。其实,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来了,心想着晚膳时间到了也该醒了。他只要是来禀报关于王爷要求定制的表演服饰,因为材质特殊少见,想来确认一下的。前两次紫蝶姑娘都告诉他王爷累了在休息便回去了。这几天王爷忙得分身乏术片刻不得歇息确实累了。 紫蝶无奈的轻轻摇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一片漆黑,“晚膳时间也到了,我去唤她起来吧,贵叔你稍等。” 冬天太阳下山的早,尤其今天阴暗浑浊,下午的大暴雨也早就停了。花园里经过暴雨洗礼一片残败泥乱,清冷潮湿的空气清新许多,愈加寒气深重的强风呼呼刮着,把人冻得瑟瑟发抖。 很快,惜儿便神情慵懒的从溪月居出来,直接来到合心居,贵叔平时的总管办公室--账房。 “贵叔,有什么事吗?”惜儿径自走进去,账房内还有两个家丁见状就请过安,自动退出门外。 “王爷,我照着你要求的料子去找了,但是有些不确认,想让你看一下。你确认了,就可以照着设计好的款式去赶制了,时间也不是很宽裕了。”李贵从凳子上站起身,走到一排书架后的桌子边,拿出几段料子,跟闪光的薄片走到惜儿面前。 惜儿细细看了个遍,一一用手感觉,最后挑了其中三款料子,“这三个最为相似,就用它们吧,至于装饰也可以,明天就按着设计赶制吧。” “今晚就可以送过去了。”李贵拿过惜儿挑出的三段布料,松了一口气,轻笑道。 “也不差这一会儿了,明天再去吧,今个儿天都黑了,还下着雨,郊外小路也不好走,就别去折腾了。”惜儿轻轻摇头,笑着拒绝。劳民伤财的事她是不干的。 李贵一愣,反应过来又为主子体恤奴才的想法心里一暖。笑着开口,“好咧,时候不早了,王爷要传膳了吗?” 不说不饿,一说还真觉得肚子空荡荡的,捂着肚子一笑,“好,确实饿了。” 羽惜王府用餐比较随意,不像一般达官贵人,王公贵胄家规定主子不用,下人也不得先用餐。这一点,惜儿是比较人性化的,饿了就吃,不用等谁。这要是自己那天不回家,那整个王府的人是不是都得挨饿呀?要是自己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大家岂不是活活饿死? 想想那天自己出远门回家看到羽惜王府都是饿死鬼,瘦的轻飘飘,面有菜色,那场面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心底凉嗖嗖的,从头到脚打了一个寒颤。不要!舞疲困他吗。 “今晚在溪月居用呢还是在大厅?”李贵开口询问,到时候才能通知厨房把菜传到哪。 “嗯,就溪月居吧。”想了一下,惜儿决定。自己这几天都很忙,好像很久没看到君凌了,就到溪月居一楼的小餐厅用餐吧。 说着,脚已经踏出合心居,穿过花园,往溪月居走去。先去看看君凌吧,这几天忙得都没时间督促他喝药了。 ****** 承愿阁,每年举行宫宴,招待各国使臣的地方。 每年都是这样,一样的人,一样的话,一样的流程…… 封司祺坐在主位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心中厌倦烦躁不已,脸上却是始终挂着淡淡雍容的得体笑容,尊贵无比,紫金双龙锦袍威仪万丈。一旁坐着美丽高贵,端庄大方的皇后林慕宁,身着大红凤袍,时不时的给皇上布菜,斟酒。另一边高贵庄严的太后神色自若的坐着。 左边依次坐着面无表情,神色冷峻的封司言跟温柔明媚的王妃连晚晴。接着是阴鸷深沉,神色不明的辅政王封宇晨。恬淡自若,仿若隐世居士的逍遥王封宇尤自斟自饮,身旁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妾室,这样的场合一般妾室是不能出场的,但是尤王的正妃早在十多年前那场争斗中死去。还有一些皇室分支在京的王爷跟妻妾子女。其后是一些驻守在京的武职将士…… 右边坐着绝色倾城,清贵出尘的宰相安临渊跟端庄不失强势的丞相夫人王迎梦坐在最前。三朝元老王复礼,众文官和家眷…… 放眼望去,围着皇帝周遭的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各妃嫔,绫罗锦缎,华美良服,繁华富锦,充斥着美酒佳肴的香气,交头接耳交谈,低声笑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中间高高的戏台上,那些百年不变,毫无新意的节目继续着。没有人关注,没有掌声,没有喝彩。 宫宴一般午时一过便开始,君臣同坐,欣赏歌舞,曲艺。由皇上跟太后率领,缅怀过往,展望未来,一起迎接这辞旧迎新的一刻。 “今日宫宴为的就是迎接新的一年,有好的兆头,也为了感谢众卿家这一年来为我祈月的付出。大家不必拘束君臣之礼,尽管放松开怀畅饮欢乐。”封司祺优雅的举杯,说完,一饮而尽,豪气万丈,隆恩浩荡。 底下众臣子皆举杯,不管酒量如何都是一口干。 “谢皇上”齐刷刷的声音响起。 虽说,圣上发话可以不必拘束,但是在皇宫,在皇帝眼皮底下,谁又敢真正的放肆,不拘礼数,如在家一般随意自在呢。 不过皇上既然发话了,气氛倒是微微的缓和了一下,没有先前那么紧张了。一些靠的近的大臣家眷见到熟识的也笑着小声打招呼,攀谈起来,场面慢慢活络起来了。 轻轻放下酒杯,皇后想要执起酒杯被皇上斟满,封司祺已经先一步自己拿起面前的酒杯倒满,朝着左边第二桌的方向,略微抬高手臂,“五皇叔,朕敬你,这一年你辅佐朝政辛苦了。”语气真诚,听不出一丝弦外之音。似乎这辅政王真的是劳心劳力为他辛苦了。 封宇晨眸光深沉的看了一眼向自己举杯的皇帝,举起面前倒的满满的酒杯,语调平淡沉稳的接道,“多谢皇上体恤,臣是做了自己分内之事。”虽未不敬,但也没有谦虚之意。明明暗地里做着谋国逆反之事,偏偏扮演着心安理得的接受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忠臣模样。 仰头将杯中之物悉数倒入口中,心中虽是不以为然加鄙视讽刺,表面仍是一派和煦,没有一丝不悦波动,“辅政王请自便。” 紧接着又是满满一杯酒,这次对着封宇晨旁边的桌子,“九皇叔,时别三年,难得这次回京过年团聚,朕敬你。”虽是说的不经意,眼睛却是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似乎毫无威胁的素袍男子,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封宇尤闻言淡淡一笑,斯文温和,略显清瘦的脸上神情自然,眼神清澈的回望封司祺,“皇上客气了,应该是臣敬你才是。”说罢,优雅的喝尽杯中的酒,又倒满一杯回敬了封司祺。让人看不人任何不妥或是异样。 九王爷封宇尤当年同八王爷封宇明一起谋反,妄图拭兄篡位。不仅趁着先皇病危,太子年幼,率兵包围皇宫进行逼宫,强令先皇让位于封宇明。还暗中勾结驰沙国,里应外合,想要利用外力帮助自己上位,一举成功。要不是靠着封宇晨的强大军队作为后盾支持,这一战也导致了后来辅政王的独大。加上太子虽年幼却也非无知软弱,先皇虽病重却并不糊涂,而且有高人的指点,识破了他们的诡计。不仅将计就计,而且在关键时候反将一军,反败为胜,转危为安。兵变失败后,八王爷当场诛杀,全家被牵连,无一生还。而跟随八王的封宇尤一看风向不对,立即弃械投降,乞求宽大处理。当时先皇眼看着已有一个亲弟弟死在眼前,不愿再徒增杀戮,一时心软就放过封宇尤。不过,为了避免再重蹈覆辙,就名义上封他为逍遥王远离京城,今生如无必要不准再涉足华都。后来,封司祺第一个皇子诞生,大赦天下,才准了他过年可以回京过年。但他却从未回过,只三年前回了一次,如今却主动请示回京却是意图不明。 虽然探子回来禀报,这些年,封宇尤一直规规矩矩,深居简出,过着不谙世事的日子。可是直觉告诉他,一切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看来,还是像惜儿说的那样,想要弄明白也要给别人机会表现才是。 心中思绪翻转,脸上仍是挂着淡淡的和煦笑容,尊贵俊朗。之后,敬了佑王封司言,百官之首安丞相…… 其他众臣主动,集体敬了皇上,不知不觉,封司祺也喝了不少了。幸亏从小练得一身好酒量,要不然每年都得被灌醉。试想堂堂一朝天子喝醉,在众目睽睽之下发酒疯,那是何等的壮观跟不雅。 太阳还没下山,宫宴还没正式开始,众人兴致不是很高,只是小酌,偶尔撇两眼台上的表演,三三两两的笑声攀谈…… 心中除了枯燥的乏味,还有乏味的无聊。(..info无弹窗广告)每一年的宫宴都是如此,毫无新意,偏偏作为一国之君,不得不戴着伪善的面具撑到最后一刻,这一切,只因为自己是一国之君。说着一些虚伪空洞的场面话,敬着一些无意义却又不得不喝的酒。 只是盼着太阳快快下山,宴会正式开始,然后早早结束离场…… 突然一阵急促高昂的音乐传来,热情澎湃的节奏令人心神一震,收回神游涣散的思绪。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在中间那本来无人注意的宽大舞台,皆期待的翘首以盼-- 不知什么时候,舞台上的乐师全部换掉了。清一色的坐着七八个暗红色,衣袍款式奇怪的男女。有弹琴的,吹箫的,敲鼓的……每个人手中的乐器皆不同。随着激情的音乐轻轻摇动,表情开怀陶醉,令人眼前一亮,情绪情不自禁被带动起来。 从天而降两个人,女子画着妖冶魅惑,明艳妖娆的妆,眼神却清澈透着清纯无辜。一袭火红色低胸华丽亮片礼服,左胸处别着大朵的曼陀罗花,下摆缀着金色细细的流苏。沿着衣服边沿都是金丝蝴蝶花边连接而成,后面亦是大片雪白美背,两块形态优美的蝴蝶骨,绑着繁琐的金色丝带。露出略显孱弱的肩,线条柔美的锁骨,往上是优美的雪白美颈,脖子上带着暗粉色的泣心玉锁。双手带着到手肘处的大红丝质手套,耳戴长长的夸张金色流苏耳坠。墨黑的发梳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整整齐齐的盘在脑后,靠左边带着并蒂莲镶红色羽毛竖立的装饰。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裙子下摆很短,很蓬松,拖着红色及地的长羽毛。修长匀称的如玉美腿整个曝露在空气中,纤细剔透的让人忍不住想要轻抚的冲动。脚上着红色三寸细高跟鞋,镶着亮钻,随着脚步晃动发出耀眼的光芒。 男子身着黑色贴身丝绸衬衣,开着长长的v型领口,露出精壮细腻的胸膛。下身是同一质地的高腰长裤,宽松的裤管随着脚下生风轻轻鼓动。衬衣束在高腰裤装内,脚蹬黑色皮靴。青丝上半部分固定住,下半部放任下垂,随意在空中飞舞,落拓不羁。原本温润如玉的俊颜此刻潇洒邪肆,蛊惑人心。 众人皆被这经世俗骇的大胆怪异着装吓到,新奇惹火,却又不失清新,有悖伦常又异常的美丽和谐。 随着这些天特别排练的tictictac的桑巴舞曲响起,两人夸张的摆动肢体,魅惑全场。柔韧的下腰,蹲身,旋转,踢腿。利落飒爽,柔美无骨,配合着偶尔的轻功在空中托举,飞舞,扔出又接住。长长的及地羽毛摇曳,华丽绚烂,力与美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他们时而步伐一致,时而交错对舞。时而大胆亲密,时而疏离呕气,时而如燕子般飞舞离弦,时而如猛兽般对冲。表情随着舞步或自信、或不屑、或纯情、或顽皮、或妩媚、或妖娆……仿佛演绎着属于他们的激情而凄美的爱情……缠绵悱恻…… 一会儿如落入凡间的精灵般机灵俏皮,一会儿如蛊惑魅世的女妖撩拨别人的神经,一会儿又如高高在上的女王遗世独立,令人可望而不可及。看的座下的各位血脉喷张,热情高涨,血液澎湃想想汩汩冲出…… 女子左手优雅横在胸前,右手举起,在台上步伐稳健飞快的转着圈,最后轻轻跃起,在空中悠悠旋转三圈。伸出纤手握住男子的手,一个反身旋转利索落地,下腰劈腿,八字在地,与男子紧紧抱住,定格,音乐咋停。 其实也就短短三四分钟的时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似乎只有一瞬间而已。让大家见识到了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旷世舞姿,令人大开眼界,即使在若干年后,今天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还是念念不忘,意犹未尽。 从来没见过如此蛊惑的舞姿,也不知道女子能与男子一同亲密无间的跳舞,这般的和谐,苍劲,柔美…… 当今圣上目光深沉的看着,原本和煦的笑容早已敛去,专注而浓烈的眼神让有些眼尖的臣子心惊。这皇上该不会是…… 右侧的皇后眸光暗了暗,脸一如既往挂着淡淡庄重的笑容。左侧的安落云手抚着平坦的小腹,有些惊艳的看着台上…… 下首的封司言一口饮尽杯中的烈酒,辛辣浓烈的液体穿过肠子,胃迅速灼烧,连带灼痛整个心。口中一片苦涩,惜儿……你知道么,我只能躲在角落里跟其他人一样静静的看着你发光发热。你离我是那般遥远,远到我永远也到不了……17743766 手紧紧的握紧酒杯,上好的玉杯在他手中清脆破碎。碎片刺入手掌,浓稠的血液汩汩沁出……而他自己却毫无所察。 连晚晴一直默默的看着自己近在咫尺,心却远在天边的丈夫,眼神不禁飘向舞台上,那个令自己妒忌又羡慕的女子。 旁边桌,向来阴鸷严寒的封宇晨眼里也泛起淡淡的惊艳跟欣赏。而逍遥王则是趣意盎然的看着,眼里只有玩味跟好奇,似乎只是单纯的欣赏与赞叹。 右侧安临渊只是默默看着,眼神无波无澜,唯有仔细查看才会发现眼底深处的赞叹于骄傲。身边的宰相夫人只是惊的瞠大眼睛,久久无法回神,不敢置信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那样的经世俗骇,惊艳潇洒……无法用言语形容。在她有限的生命中从未见过如此舞姿,凭她匮乏的想象穷极一生都想不出还有如此精湛绝伦的舞蹈。 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惜儿已经跟风无尘消失在舞台上,连带那七八个乐师…… 虽然刚刚在舞台上运动了一番,但毕竟是数九寒冬,冷风一袭,惜儿全身冻得鸡皮疙瘩,瑟瑟发抖。飞快的进入后台为表演的人提供换装化妆而临时搭建的大棚,换下一身火红少布的舞衣,卸下妖魅的妆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心想着待会儿跟封司祺和太后请过安之后就可以赶回家过年了。出了化妆间,惜儿便在来回穿梭的表演着中寻找风无尘的身影,混杂着声声“王爷金安”的请安声,惜儿踏出了承愿阁,通往金銮大殿的林荫小道有些静悄悄,完全不同于里面的热闹,形成两个不同的极端。 看见前面隐隐有个白色的人影,惜儿施展轻功追上,“风无尘,你要去哪?” 前面的人影倏然止步,转身神色平常的温和开口,“刚刚换了衣服没看到你,问了宫女说看见你好像往这走了,便过来看看。” 惜儿不疑有他,上前两步拖出他的手,“皇宫大着呢,乱走可是会迷路的。我找你去给皇上太后请安,之后我们就要赶回王府了。” 反手将惜儿的手环住,任由她拖着走,如和煦的风一般暖笑,“嗯,好。” 对于他的举动,惜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看着身边来来回回的人,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相携往承愿阁走去,男子清雅如风,温润如玉,女子清冽出尘,风华绝代,站在一起绝配完美…… 远远的看着走进承愿阁朱红厚重大门的惜儿跟风无尘。宴会一片安静,封司祺眼神灼热的看着越走越近的两人,视线一路追随直到近至跟前。1crxm。 “参见皇上”为了顾及封司祺皇帝的威严,惜儿还是跑到他面前请了安,不过倒是没有跪。对于惜儿的大胆,文武百官也已经习以为常了。 除了左边第三桌的逍遥王封宇尤。眼中精光一闪而过,即刻换上好奇无害的表情。一袭素色繁花锦袍,看起来温和无害,与世无争,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模样。 “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了呢。”封司祺和煦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俊逸无比。只是这一次的笑容里跟平时不一样,多了几分真实,笑容真正传达到了眼底深处。 “以前不是没见过么,就来看看,顺便给大家贺声新年快乐。”惜儿轻轻笑着,语气轻松,不若朝堂上那般严肃,盛气凌人。 眼神环顾四周,很轻易就瞥到了左边的素袍男子。虽然看起来温和无害,淡然出尘,但是在人群里异常鹤立鸡群,与众不同。惜儿一眼便猜出他是逍遥王封宇尤,除了他特地散发的低调气势,还有主要是他脸生。其他人她都见过,认识,那这个不认识的人一定就是传言中也是让封司祺忌惮万分的逍遥王封宇尤了。当年他犯的造反的大事,虽然事败后主动请罪,发配封地,过着平淡无争的日子,一晃十几年。可是看起来这般的高深莫测,不可小觑啊! “你总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封司祺轻笑,只要惜儿在,他的心情就可以很放松。 神色不变的收回无人觉察的打量视线,惜儿勾唇一笑,“你们继续,我就来看看,一会儿还得赶回家过年呢。” 唤了封司祺身后的李全倒了杯茶,以茶代酒的敬了封司祺。惜儿带着风无尘又跑到太后面前,笑嘻嘻的贺喜讨赏,逗得太后哈哈直笑。唠叨片刻,惜儿又溜到安临渊身边。 “安爹爹,惜儿也敬你。”惜儿举起茶水所剩无几的青花窑茶杯。 安临渊宠溺一笑,一口饮尽金樽里的酒,“好,惜儿乖。” 这样的温暖父爱,让远处从未享受这般待遇的安落云心里一阵黯然……为什么,安羽惜总是可以这么轻易得到别人想了一辈子也奢望不到的东西。 “嗯,安爹爹酒也喝了,说明接受惜儿的心意了。”惜儿赖皮一笑,伸出右手到安临渊面前一摊,“过年是不是得给我红包呀?” “这……”不料惜儿有这一举,安临渊有些错愕。看着她无辜可怜的的模样,哭笑不得,她缺钱么?随即从袖口掏出一张一万两的银票递给惜儿,“喏,给你。” 惜儿两眼放光的接过,吧唧亲了一下,仿佛没见过钱一般。心里还安慰自己,看在是一万两的份上就不计较没包红封了。 眼神暗中注意惜儿这边举动的人都被惜儿这样小孩子的傻样给逗乐了,心里一阵忍俊不禁。 正当安临渊宠溺的看着惜儿,以为红包事件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惜儿用手肘轻碰旁边的风无尘,出着馊主意,“还不快问安爹爹要红包。” 风无尘还沉浸在惜儿的好笑举动中无法自拔,被惜儿这么一说,满头黑线。自己堂堂圣剑山庄少庄主还差这一点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等丢人的事?他直觉把要红包一事跟惜儿吧唧亲一下银票的事联想在一起了。 安临渊一听顿时也是冷汗涔涔,自己活活被敲诈了。长这么大从没人有这个胆子这么赤luo裸的敲诈自己,这次居然还被敲的心甘情愿。 于是,不由分说的又掏出一张递到风无尘面前,仿佛那只是一张不相关的废纸,不是钱…… 旁边的王迎梦满眼震惊的看着与平时不同的丈夫,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还是那个不苟言笑,冷淡疏离的夫君吗? 所以,当看到眼前摊着一直素白纤手的时候,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愣愣的看着,不知所以。 “大娘,红包。”惜儿无耻的重复喊了一声。 回神看着那个对自己一向视而不见的绝世男子正温和的笑着望着自己,脸突然红了,有些羞涩的垂下眼睑。 “嗯,给。”王迎梦掏出全身的银票都塞到惜儿手中,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惜儿看着手中厚厚一叠,有些傻眼了,有这么给红包的么…… 吞了吞口水,有些不确定的询问,“大娘,你确定都给我吗?是不是太厚了一些……”有些语无伦次了,白花花的钱啊,可以吃香喝辣的大把大把的银票哎! “嗯?什么?”王迎梦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惜儿,刚刚自己有做了什么吗? 惜儿无奈的晃了一下手中手中厚厚的一叠纸,“真的全给我了?” 王迎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有些懊恼,但是当着大家的面送出的东西又岂能收回来,只能大方端庄一笑,“嗯,都给你了。” 让原本平静的安临渊也有些愕然,更让远处的安落云一阵无语,自己娘也太没出息了,这样就被爹爹跟安羽惜收服了。不是德不是才,而是被那不二传的容貌。 惜儿守财奴般的吧唧吧唧吧唧在银票亲了三口,才笑逐颜开的收起来。开心的有些不过瘾,还扑到王迎梦的脸上吧唧亲上一口,看的安临渊跟王迎梦嘴角一阵抽搐,风无尘的脸全黑了…… 这孩子,果然没见过钱…… 对面目不转睛看着的封司言心中莞尔,万年不变的酷颜开始有了微微松动。旁边的连晚晴也是嘴角轻扬,止都止不住。 捕捉到连晚晴朝自己笑,惜儿亦是朝她俏皮的眨眨眼……看的旁边被无视的彻底的封司言心情黯然,惜儿的眼里看到谁都不会看到自己…… 是不是这一生,他们之间都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这样的认知,突然让他心中苦闷疼痛无比,甚至比入口的烈酒更伤人。 这边惜儿完全不知道封司言的心里在想什么,跟安临渊唠叨的差不多,看看时辰也该回去了。就暗暗的跟封司祺打了个招呼,携着风无尘直奔回家过年去了…… .. 019 只恨自己错过你 029只恨自己错过你 看着太阳一步步沉入西山,时间漫长难熬,每一秒都仿若一个世纪那么长…… 君凌有些黯然的站在房间内的窗边,此刻,陪在惜儿的身边是另一个男子。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她遗忘在这个角落里了? 她,还没有回来…… 除夕夜,羽惜王府布置的一片喜气欢祥,处处张灯结彩,每个人脸上都兴高采烈,喜气洋洋的在府里穿梭忙碌。今天王爷要与大家一起过年,全府上下同乐,不分尊卑贵贱。 前厅大殿的草地上红色丝带点点,鹅卵小径两旁的灯柱,草地边缘的灌木丛里都绑上亮亮的彩石,五色斑斓,在夜空下泛着淡淡的荧光,柔和动人。 偌大的前厅摆放着十二张大圆桌,上面铺着大红纱布,各色干果,时令水果。大殿中间空出很大一片空地,据说是为了晚上表演准备的。十二张圆桌围着这个空地圈起,这样就方便每一桌上的人都可以清楚看到中间的表演。 厨房眼下是最为忙碌混乱的地方,外行看着乱,其实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大家都卯足了劲在准备,终于轮到他们发挥了,都在争取好好表现。 随着骏马一声嘶吼,豪华的马车已经进了王府,吧嗒吧嗒的行驶在鹅卵小径上,直到前厅大殿前才停止。 李贵笑吟吟的牵过骏马,“王爷回来了。” 惜儿掀开帘子,径自从马车上跳下来,风无尘随后。 “青鸾回来了吗?”惜儿直接往大厅走去,几步开外有声音传来。 “下午就回了,这会儿应该在溪月居呢。”李贵从容的回道。 随着李贵的声音入耳,惜儿已经穿过前厅大殿,进入王府花园里了。直奔花园后的溪月居…… 身后被晾在一边的风无尘静静的站在马车旁,眼神追随着那个远去的人影。 “青鸾,一切都顺利吧?”惜儿进了房间,直接走到正在窗前发呆的青鸾面前。“嗯?又在发呆。”惜儿神色莫测的看着青鸾,一直看到她头皮发麻。 “看来这一趟远门没让她的发呆病治好。”紧随着进门的紫蝶揶揄道。 “嗯,我看也是。”惜儿一本正经的点头附和,眼神还不停在青鸾身上游移,想要看出个所以然来。 青鸾不说话,任由她们两人一唱一和不为所动思绪却又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那个人身上…… 。惜儿跟紫蝶对望无语,不由感到无聊。两人用眼神交流着,绝对有问题!这是她们的共识。 这时安置好马车的李贵在门外请示,“王爷时辰差不多,晚宴可以开始了。” 惜儿应了声,便上楼去叫君凌了。 “君凌,君凌……”人未到,惜儿声音已经先传到君凌耳内。 打开房门,一袭银线细碎纹理黑袍出现在惜儿眼前,还未开口就一把抱住她,“惜儿回来了。”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抱着她了,最近她都是忙得见不到影。 感受君凌温暖的怀抱,惜儿探出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妖娆男子,皱皱眉,“君凌穿的太少了,再添一件衣服吧,我们的年夜饭要开始了。” 听着惜儿语气里的关心,君凌心里五味杂陈,刹那间,各种滋味在心头,哽的有些难受。 觉察到君凌的沉默,惜儿担忧的看着,突然摁下他的头,踮起脚尖,与他额头相抵,“是不是病了?” 君凌被惜儿突如其来的亲昵愣了一下,为什么?明明上一刻的担惊受怕,下一刻,只有她在自己身边就会奇迹般的抚平,什么都不计较了。 身体有些僵硬,淡淡的开口,“我没事。” “那就好,”惜儿轻吁一口气。“加件衣服,我们要去前厅了。” 在惜儿的坚持下,君凌套上一件棉袍。两人携手到前厅大殿的时候,大厅门外鞭炮阵阵,热闹非凡。除了厨房的人正忙得热火朝天,其他人基本都聚在大厅里,一百多号人,叽叽喳喳,一片喧哗。看到惜儿跟君凌时齐刷刷的喊了一声,甚是壮观。 在惜儿的示意下,管家李贵跟紫蝶的帮助下,每人都开心雀跃的领到了二十两银子的赏银。用惜儿的话讲,这叫年终奖。虽然大家不明白这新鲜话,但是大概能猜到是奖金,赏给大家的,这二十两银子相当于在一般人家打工一年的工钱那。王爷的慷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向来对下人亲和大方,每个月的工钱就是人家的三倍之余。光今天,王爷与全府上下一起过年这件事也是别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事儿。想当初,很多人听到外面的传言不敢来羽惜王府做事,来了之后才庆幸,现在可是挤破头都进不来了。 宴会正式开始,惜儿、君凌、青鸾、紫蝶还有两个侧妃,魑魅魍,管家李贵一桌。魉因离京远了没赶回来了,让惜儿有些小小的遗憾。 一边尝着美味,品着美酒,一边嘻嘻欣赏着大家的表演。其中不乏令人捧腹,无伤大雅的捣蛋之作,说书弹唱皆有。惜儿心中感慨,还真给自己凑了一出小型的春晚呢。 有实在拿不出节目的人就罚酒三杯,那些憨厚搞笑的家丁引得大家啼笑皆非。看来那小什么阳早在千八百年前就有了,惜儿捧腹开怀道。 “贵叔,大家都表演的这么卖力,你说说你准备了什么呀?我怎么在这节目单上没看到你的名字呀?”惜儿笑的一脸歼诈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李贵。 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的李贵,笑的满是皱纹的脸立刻僵住了,“王爷,这,老奴都一般年纪了,骨头都硬了,可不比那十八|九的年经小伙啊,不能网开一面吗?” “那怎么行,你是我王府的总管,你得带头,起到榜样的作用是不。”惜儿故意高声说着,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果然,话刚落,周围立即引起很大的反响,大家都在鼓噪,一遍又一遍有节奏的高喊,“管家,管家,管家……” 看玩笑,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整一回平时一丝不苟的管家,怎么能轻易放过。而且,刚刚贵叔看到大家被罚,笑的可比谁都欢。 “要不我自罚三杯?”李贵老脸微红的看着惜儿打着商量的,不知是难为情还是因为喝酒的关系,语气无奈又可怜。唉,他一辈子光辉的总管生涯啊,就这么栽在阴沟里了。 惜儿眉梢一挑,笑意止都止不住。继续高声起哄,“大家伙说,我们能这么轻易放过贵叔吗?” 这笑容看在李贵眼里,怎么看怎么都像不怀好意。[..info超多好看小说]自己真是临老入花丛,晚节不保啊! “当--然--不--行--”大家高喊,欢叫着。 “那怎么办?”惜儿贼兮兮的问着,征询这大家的意见。一副大家可要把握好机会呀,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17743874恨步若遗么。 被惜儿这么明着带头起哄,大家的兴致高昂,一时高到了极点--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到,还不如痛痛快快的来一下。李贵无奈的站起身,“我当了二十多年的管家,真没什么才艺,就两个字写的还行,要不我就写副对联吧。” 惜儿看着总管两鬓花白的发丝,思索了一下也就没问难,“也行,大家伙说怎么样啊?” 大家见王爷都同意了,没不好反对什么,反正抬杠闹的也差不多了,于是,都一致同意。更有心思灵敏的跑出取文房四宝去了。 “瑞雪映兆丰稔岁,神驹腾跃吉祥年”苍劲有力,龙腾虎跃的几个大字就着跃然纸上。惜儿不由赞叹,心中一阵喜欢。 “来人啊,把贵叔的墨宝给贴我们家大殿的门上。” 旁边桌,刚刚叫很大声让李贵表演的年轻男子站起身自告奋勇的去把对联贴上了。 接下来,尹子华跟紫蝶也都表演了节目,气氛很热闹很融洽。到快近尾声的时候,厨房也已经不忙碌都跑出来了。有人开始起哄惜儿给大家表演了,这些人真是越来越大胆了,都被惜儿宠上天了。 惜儿不可置否的轻笑,心中感慨幸好自己早有准备,要不然场面可能比贵叔更失控。站起身笑笑,“那我先去准备准备。”1crzw。 说罢,带着风无尘一起离开宴席。君凌若有所失的看着惜儿离去的背影,紫色的眸子黯淡无神,默默喝干杯中的清酒……从头到尾清冷疏离,一语不发的尹子华只淡淡瞥了一眼旁边的君凌,只顾着看惜儿的君凌却并无所觉。 一盏茶之后,众人面前出现两个穿着差不多的人。上身穿着雪白的锦绸衬衣,外翻的褶皱大领下,围着长长的黑白斜纹领带,分外帅气。下身穿着黑色宽松吊带裤,两根宽细适宜的带子随意横在肩头。脚上统一着黑靴,头顶着外翻前窄俏皮帽子。唯一不同的是,身形高大的男子多了一件与裤子同一色系的外套。 大家都被王爷跟侧妃一身奇怪的打扮震住,怪异又帅气,新潮又大方。 惜儿脂粉未施的脸上纯净清透,清冽出尘,绝美轻灵的容颜在风无尘的清雅帅气衬托下更显娇美动人。 随着早已编奏好的恰恰舞曲响起,两人开始和谐的翩翩舞动…… 轻轻摆动双臂,欢快移动双腿,强劲挥动扭转身体。双手时而交握,时而交叉挥动,时而拥抱,时而推开。步伐一致,快速交叉舞动,后退,左移,前跨…… 步伐快速一致又令人眼花缭乱,惜儿站在风无尘左边偏前,双手一致挥动,上半身轻盈妖娆的移动,双臂平行撑开,平行成180°。瞬间上举,两人一致摘掉头顶的帽子,弧度甩出,默契十足…… 一舞结束,带动了所有人的情绪,大家都异常兴奋,身体蠢蠢欲动。有些丫头直嚷着要学,羡慕的不得了。一时间,大家都乐成一团。 君凌妖冶的紫眸泛着迷离嫉妒的光,惜儿,你是如此耀眼,无论何时何地,总是轻而易举的吸引大家全部的目光。而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你发光,被掩盖在人潮中…… 你可知道,我多么希望把你藏起来,藏在只有我一个人的地方,让你完完全全的只属于我。我妒忌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你的美,这种感觉快把我撕裂,疯狂…… 惜儿,惜儿……我该拿你怎么办?为什么,你不能只属于我呢? 一向冷冷淡淡的尹子华清冷的眼中也带着一丝灼热,涌动着流光溢彩。这一刻,在这注定不平静的夜,平静的心突然不再平静,微微的骚动着。胸腔像是被塞了什么东西一般,堵的难受。 手,不自觉的捂上心口…… 扑通扑通……不规律的狂跳,感动了吗?震撼了吗?原来自己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吗?从今天起,还能这么不在乎,平静的过下去吗? 安羽惜,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我……动心了,怎么办? 无力的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又是平静。只是……他自己知道,心……再也恢复不到最初…… 安羽惜,你一定是个妖精,带着清纯无辜的伪善面具,专门偷取男子的心。搅乱一池清水,然后无情离去,对不对? 为什么……我还是着了你的道? 风无尘握着手中真实的温度,这一舞,镌刻在记忆深处,成为今生最美的永恒。在以后的岁月,每每回忆,都会情不自禁微笑。 就像惜儿说的“站在舞台上,众目睽睽下华丽旋身,那一瞬间的瞩目说不定会成为你今生最美的记忆。” 我承认,这一刻,我终于承认,这是我今生最美的记忆。谢谢你,给了我这一段如此极致美丽的记忆。我永远都会记得,你曾陪我一起绚烂耀眼过。 惜儿有些不自在的躲着风无尘灼热专注的视线,这样的熟悉又危险,令自己情不自禁的心悸…… 晚宴结束,羽惜王府前厅的空旷草皮上,无数耀眼的烟火飞上云霄。灿烂而绚烂,旖旎璀璨……照亮所有人的脸,点亮所有人的眼眸! 这一晚,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真诚的明朗笑容,映入彼此的眼帘,刻入彼此的心中,化成人生中最美最动人的记忆,珍藏一辈子…… 与此同时,祈月边境的将士也在欢呼过年,感恩皇恩浩荡,体恤无法回家的将士。 所谓瑞雪兆丰年,真是应了这句话,宴会结束后没多久,天空竟然飘起细细的雪花来,并有越下越大的趋势来…… 这是惜儿来这个时空的第一场雪,心中涌起淡淡的欣喜与满足。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空翩然而落,洁白而纯净,仿佛可以涤尽天地间一切黑暗。很快,整个大地覆盖一层厚厚绒绒的雪,一片银白,纯洁清新…… 抚平心中不停叫嚣的心悸,惜儿沐浴完之后便进了书房。今天见过传说中的逍遥王,看来对于目前还一无所知的他需要多些了解。 处理完已经很晚了,回房间前对面的房间蓦然打开,君凌人影一闪,飞快抱住惜儿。还未来得及出声便从轻轻跃出,来到后院。 “君凌?”淡淡的梅花清香传来,惜儿轻轻出声,“这么晚怎么还没休息?” 君凌只是紧紧的抱着惜儿并不说话。此刻,整个后院亦是白茫茫一片,整个大地银装素裹,亮如白昼。 惜儿挣扎着探出头,深吸一口气,好冷啊!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站在这里看不到什么,你跟我来。” 说着,牵起君凌的手,施展流云迷踪,轻轻跃上溪月居的楼顶屋檐,并排坐在房顶最高处,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银白美丽的奇景。 双手捂住君凌的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掌,轻轻搓着,温柔开口,“冷吗?” 微微摇了摇头,手愈发的搂紧惜儿,沙哑低沉开口,“终于,只剩我跟你了……”语气尽是不安跟彷徨。 想到这半个月来自己忙的确是忽略了君凌,甚至没有时间关心他喝药,顿时愧疚无比,“对不起君凌,忽略了你……”语气充满无奈。 “不要说对不起,我不要对不起。”君凌忽然固执起来,听到惜儿说对不起三个字觉得很生气。仿佛只要她每说一次,就会离自己远一分。不,他不要。 君凌的怒气让惜儿有些无措,他是因为自己忙得忽略他而生气吗? “好,不说,不说……” 听出惜儿的无助,君凌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而吓到惜儿。当下有些心疼夹杂着些许心慌,自己等这么晚不是为了跟她发脾气的,他只想跟惜儿多一些相处的时间而已。 “惜儿,我该拿你怎么办……”轻轻叹息。 “君凌,我……以后,我会更努力的,努力抽时间陪你好不好?”惜儿柔声打着商量。 “嗯,以后要是惜儿没时间陪我,那就换我陪你,好不好?”不要,千万不要拒绝我。 “好,只要君凌不嫌闷就好。”惜儿轻笑。 但愿,我们一生都能彼此相伴! 大年初一是不用上朝的,新年前三天都不用早朝。家家户户都沉浸新春喜气中,忙着走亲访友。惜儿暂时放下手头的事,陪着君凌到处走走,感受平凡温馨的新年喜庆生活。 大雪过后,初雪融化。后院的梅林花苞开始窜出,长在枝头顶端的甚至开始绽放,远远望去,清冷傲然,清新隽美。 为了弥补前一段时间对君凌的忽略,这几天,无论到哪,惜儿总跟君凌在一起。 不安的心,渐渐被抚平。 君凌身上杂七杂八的毒清的差不多了,除了那至今无解的五毒攻心,身体经过这么一段时间调理已经渐渐稳定了,至少没有继续恶化。但是问道走了,没有人知道该去哪里寻找天香琉璃果跟紫尾雪貂。目前,只能靠着药膳调理,减缓君凌的身体退化。 一切又回到了两人以前的二人世界,君凌经常可以见到惜儿,抱着她。唯一的美中不足是,风无尘偶尔会冒出来,或者出一些小的状况引惜儿前去。这让君凌很不高兴,心中变得患得患失,总觉得很不安。除夕那晚,他们的默契,他们的深情对视经常会跳入脑海来扰乱他的心神。 看着君凌微微皱起眉头,从公文中抬起头的惜儿有些担心,“君凌,你怎么了?”这段时间君凌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时常会出神,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出神是跟自己有关的。 缓下表情,君凌摇头一笑,“没什么事。” 离开书桌,惜儿走到君凌面前,整个人挂在他腿上,“是不是闷了?”来陪着自己在书房,应该是无聊了吧。 “不会,今天的公文处理完了?”君凌自然的环住惜儿,很高兴她的投怀送抱,只有抱着她才会让自己感到踏实安心。 “差不多了,今天天气还不错,雪都化了,我们去后院走走吧。”站起身,惜儿牵起君凌的大手准备往外走。 “也好,梅花已经陆陆续续开了,要不了多久,梅花开遍的盛景一定很美。”任由惜儿拉着自己往楼下走去。 还没出后院,贵叔匆匆跑来溪月居通禀,说是外面有贵客找王爷。君凌不喜欢生人,就上楼回房了。 大年初四,羽惜王府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晴儿姐姐,你怎么回来?”惜儿看到来人有些意外,虽说之前叫连晚晴要忠于自己,那也只是不想被她当做假想敌,再来害自己。毕竟,女人耍起狠来那手段是防不胜防,自己只不过不想纠缠在他们中间,被不相关的事纠缠,牵绊住脚步。 “来看看你啊,怎么不欢迎啊?”连晚晴柔弱一笑,水红色的锦缎夹袄风情万种。只是略显苍白的脸色,下眼睑淡淡的黑影挡不去真实的憔悴。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惜儿看着有些强颜欢笑的连晚晴,心中有些了然。这样一个高傲的女子不为那个男人伤神又会为谁呢,只是想不到,她为了他居然会主动来找自己。这次,又是发生了什么事呢? 淡淡的打量了一下精神不是很好的连晚晴,惜儿叫住奉完茶欲出大厅的李贵,“贵叔,麻烦你去一趟溪月居药房叫紫蝶来前厅一趟。” 李贵脚步顿了顿,回身作揖,“是,老奴这就去。”说罢,便脚下生风的出了大门。 “晴儿姐姐你脸色不太好,先喝口热茶吧,去去寒气。”惜儿拉着连晚晴的手往铺着软垫的红木椅上坐去。 一旁的小丫头马上眼疾手快的把桌上的热茶端到两人椅子中间的方凳上。连晚晴一直默默的看着,直到小丫头退下,都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说。 端起一旁香气四溢的清茶,茗了一小口,才开口,“惜儿,我该怎么办?”心中千头万绪,不知从何说起,一开口就变成了这样。 惜儿一听便明白连晚晴是感情上迷惘了,当初那个坚定执着的女人,为爱撞得头破血流的女人,那个为爱可以去杀人,可以去死的女人终于也觉得累了,觉得彷徨不知所措了。可是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问题,她一个外人能干什么呢? “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白,是不是病了?”惜儿还是决定先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样才能看是不是可以帮到她。 “我怀孕了……”连晚晴语出惊人道,语气却一点都不开心,而是充满苦涩。 “这是好事啊!”惜儿有些不解,都怀孕了不是应该高兴么?看来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严重啊,不是娃都有了么。 “他不让我把孩子生下来。”连晚晴情绪有些不堪重负。没有人可以救自己的孩子,连孩子的爹都不要他,她已经无路可走了。 “诶?”惜儿一时反应不过来,她听到的是跟她想的一样吗? “王爷要我把孩子打掉。”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那个曾经不可一世,面对死亡都面不改色的女人如今为了自己不堪的爱情,命途多舛的孩子留下了眼泪。 这样执着又脆弱的女人让惜儿有些不忍,有些触动。也为封司言的残酷无情感到愤怒,“这封司言也太畜生了吧,连自己的孩子都要杀死。” 惜儿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音量因气愤一时大的有些失控。这下全明白了,难怪,骄傲如连晚晴会到独自一人到这郊外来找自己了。应该是实在走投无路了吧,才会想到来找自己。这封司言也实在是太混账了,要不是他自己不好,晴儿姐姐一个人能怀孕吗?这不想要也怀上了,又不是养不起,居然这么残忍,要扼杀自己还未成形的孩子,这可是他的亲生骨肉啊! “谁要杀死谁?”紫蝶温柔的声音传来,远远就听见惜儿的怒吼。这可是奇了,一向好脾气的惜儿,新年里就喊打喊杀的。 听到声音,惜儿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回头喊道,“紫蝶快,帮晴儿姐姐来看看,这脸色看起来像是病了。” 紫蝶听惜儿这么一说,才看到旁边脸色不好的连晚晴,二话不说就走到她面前去请脉。没多久,“她怀孕快两个月了,有点受寒,心思郁结,有滑胎的迹象。” 听到滑胎,连晚晴跟惜儿都是神色咋变。尤其是连晚晴,心心念念的都是想着怎么保住孩子,如今听到这话,整个人都乱了。 还是惜儿比较镇定,安慰她,“晴儿姐姐,你现在切忌激动,有紫蝶在,一定没事的。这段时间你先住我这里,紫蝶一定会让你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出生的。封司言那里我帮你去说,我一定会让那个混蛋亲自来跟你道歉的。” 说着,喊来门外的婢女去临松居去准备房间,现在连晚晴最需要的就是安心静养。 “对啊,你现在一定放松情绪,这样才是为了孩子好。”紫蝶也安慰。 连晚晴听了惜儿跟紫蝶的话,拼命抑制自己过于激动的情绪,“谢谢你,惜儿,谢谢你们……”此时,她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个自己曾经差点害死的女人不止一次的救自己,成全自己。 “说这些干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身体,静心安胎,封司言那种臭男人不要也罢。现在不知道珍惜,将来后悔死他,世界那么大,好男人多的是,我们别理他。”惜儿为了转移连晚期低落的情绪,义愤填膺的帮着连晚晴数落封司言的不是。 果然,连晚晴情绪回转。心中却是十分明了,这辈子怕是放不下这个男人了。要不然,怎么会明知道他不爱自己还会毅然决然的嫁给他,一头栽进去呢。 安排好连晚晴,惜儿心情有些沉重,这一切虽不是自己刻意为之,自己却有着撇不清的责任。 自己做错了吗?这不是她放过连晚晴想要的结果,这跟自己当初的设想一点都不符。当初想着,这封司言或许跟一般男人一样,得不到的才想要去征服,才会觉得特殊,不一样对待。所以她挥剑斩乱麻,可是,似乎一切都偏离了轨道。因为自己的执念,让两个无辜却同样固执的人都变的不幸福。 似乎,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看来,是时候跟封司言好好谈谈了…… 就这样,连晚晴在羽惜王府就这么住下了…… 一大堆的大麻烦还没解决,又有一大堆的小麻小烦接踵而至。惜儿只要一想到就烦躁,这不,风无尘又说想回圣剑山庄看看,想让惜儿一起回去看看。她哪有时间啊,找了个不甚高明的借口打发了,让青鸾护送他一起回去了。 一想起,刚刚风无尘哀怨不甘心的眼神,惜儿心里就堵得慌。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莫名的烦躁。 别去想了,不要在意,不要在意……不停地安慰自己。 说好不想了,脑子却情不自禁的发呆,什么都做不了,办事效率极低。叹了一口气,惜儿披了一件貂皮狐裘披风走进花园,坐在花藤秋千上荡着发呆。 随意扎束的墨黑长发随风飘动,灵秀万分。阳关暖暖的洒在身上,懒洋洋的不想动。池塘碧绿一片,偶尔飘着几片枯叶,鱼儿也不知躲到哪去了。 理了理心中的思绪,告诉自己不能急,要一件一件的慢慢来。 看了看天色不早了,便唤了一个小厮去备马车,明日十五了,今晚又得进宫去住锦华宫了。 回到溪月居交代了紫蝶,这次不用跟去了,连晚晴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郊外请大夫不方便,留在府中好有个照应,以备不时之需。 紫蝶,青鸾都不在身边,惜儿从封司祺派来的御林军里抽了一个侍卫赶车,带着君凌一起进宫去了。 到了皇宫,天色也不早了,惜儿先去一趟流云宫去看了另一个孕妇安落云。细细的询问一些生活饮食,耐心的嘱咐一番才回去。同样是孕妇,显然自己姐姐的待遇比连晚晴好多了,皇帝的气度跟某些人比真是好太多了,两人明明是亲兄弟啊,怎么差这么多? 第二天,下了朝,惜儿主动找了安爹爹跟封司言一起去了皇帝的御书房。 “如今天下,分别是祈月、驰沙、风璃三分天下。其实驰沙最为强大,不管从军事还是经济程度都是三国最强,所有对其他两国虎视眈眈。而风璃最为落后,不仅民风闭塞,甚少跟外界沟通,也是最神秘的。”安临渊平淡的分析当前的局势。 “我祈月大部分的土地都是跟驰沙接壤,而风璃虽领土宽广,却大都是沙漠跟海域,没有富庶的土壤,百姓最为清苦贫瘠。我们跟风璃只有少许土地接壤,大多是海域相连,很少有往来,对他们很不了解。”封司言冷着脸接着说道。 “目前,我们暂时跟驰沙维持表面和平。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提高我们祈月的国力,不管从军事还是经济,这样将来才能跟驰沙匹敌。至于风璃,即使不能纳入祈月,至少也不能让驰沙占了。不然,到时候可就不战而败了。”惜儿侧着脑袋,有些凝重的说出所有人共同的想法。 “现在,我们一定要把握时间处理好祈月内部的问题。”惜儿隐晦的说着,同时从袖中抽出一本青皮小册子扔给封司祺,“这些名单里的人一定要好好解决,后七页的暂时不要动。” 封司祺眼明手快的接住,“这是……”一边快速翻看着,越看脸色越沉。“惜儿,你这是怎么弄来的?” “我们听月教的情报天下第一,这种事情还是难不倒的。”惜儿轻哼。“你应该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知道了,安爱卿,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封司祺转向一边的安临渊,自己的一举一动也都在别人的监视了,不能有什么大动作,要不然只会打草惊蛇。 “臣遵旨。”安临渊领旨。 “还有,根据我最新的情报,驰沙国皇帝每个月月初都会失踪三天,暗地里倒是没有什么大的举动。那趁这段时间,我们就关起门来好好处理家务事。”惜儿意有所指的隐晦指出,“最近,他倒是有些忙了,还有尤王似乎也不急着回去,两人开始一见如故了。分外亲切起来了。” “我们时间不是很充裕,要快些准备了。”封司祺郑重出声,眼中厉色一闪而逝,毕竟他才是真龙天子,威严天生。 “尤王这么多年倒是藏得很深。”安临渊一叹,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对付他们是当务之急,可是强大祈月也是刻不容缓。”惜儿拿出早已准备的厚厚一本本子递给封司祺,“这是我为发展祈月,根据目前国力,量身定制的计划书,你先看看,到时候有什么疑问在斟酌斟酌,尽快落实开展,毕竟国富民强才有资格跟别人斗。” “什么书?”计划书是什么书?三人眼中都是好奇,惜儿怎么老是能弄出新奇古怪,闻所未闻的东西。 惜儿懒的解释,不可置否的耸耸肩,示意他们自己看。 商谈完国事,大家都相继离去。封司言才穿过御花园,惜儿就快步赶上,出声唤住他,“封司言,你等等。” 听到惜儿的声音,封司言急急止步。脸上仍是冷冷的,他已经知道晴儿到了惜儿的王府,当下便猜到惜儿想要对自己说什么,心中一冷,面容更为冷峻。 一声不吭的跟着惜儿穿过长廊来到湖中的凉亭,天有些阴,站在湖上更觉寒冷。 看着远处平静的湖面,惜儿寻思着该怎么开口。封司言也不急,只静静的站在惜儿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并不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心没肺?”惜儿突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似乎不相关的话。 封司言一怔,有些不明所以,所以他选择沉默,静静等着惜儿的下文。 没有得到回应,惜儿只轻轻一叹,继续说道,“是不是有时也怨我,明明知道你的心意却把你推开,心肠怎么会这么狠?” 封司言身体一僵,她想说什么? “我是一个无心之人,不该去糟蹋别人的情意,给别人希望最后又亲手破灭。”惜儿神色平静的说着。 “什么无心?”封司言有些不甚明了。 “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给不了你想要的,当然也对你没有信心,其实不是只针对你,而是针对所有男人而言,我不并相信爱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选择在一切开始之前就结束掉了,我也不喜欢自己被选择。放弃了你,甚至没有给你尝试的机会,我很抱歉。”惜儿认真的说着,也真真切切的道着歉。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当初你问过我,其实只不过只是形式而已对不对,其实你早就打定主意了。”封司言冷声指控,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你怨我是应该的,可是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受伤,心痛吗?晴儿姐姐爱你的心也跟你是一样的,你怎么就不能将心比心,而要这么伤害她呢?”惜儿只要一想到那个坚强如刚的女子落泪,容颜惨白的样子就觉得心痛,都是自己造的孽。 “她心痛?那么你有想过我的心痛吗?明明知道我的心意却独独对我残忍,可以爱身边每一个人,却唯独独独对我一个人苛刻!什么叫不信爱情?为什么别人可以,我却不可以?既然无爱,那你对寂君凌是什么,对风无尘又是什么,还有那个尹子华,这么多人都可以,为什么我偏偏不可以。”封司言逼近惜儿,伸手捏着惜儿的下巴,一字一句冷冷指控,捏的她生疼,惜儿却始终不喊疼。只是,任由他发泄…… 看着惜儿因疼紧皱着眉头,封司言又心生不舍,手微松,却没有放手。 “那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惜儿想说清楚,却也明白这不能说,否则只会让封司言更疯狂,只怕当时候回不了头。 “不是哪样?”封司言冷漠的问,心中甚是愤怒,这个女人明明知道自己对她的心意,却还这样决绝的把自己推给别人。愤怒之下,他忘了一切,他忘了自己跟晴儿的曾经,忘了当初自己的摇摆不定了,此刻让羞恼跟愤怒占据自己整个理智。 挥开封司言的手,惜儿冷硬道,“我的感情问题不需要想你交代,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受伤?只有你心痛?晴儿姐姐爱的比你更卑微,你应该感谢这个世上还有一个如此爱你的女人,心甘情愿的追随,陪伴,付出,甚至献出生命。为你生儿育女,你可知道女子怀胎十月是多么辛苦的一件事,生产又是多么痛苦的过程,稍有不慎,还会丢了性命。你居然不知珍惜,还干出这么禽兽不如的事情。就算你不要自己的骨肉,你也没有权利剥夺一个孩子无辜的生命跟一个女子想要成为母亲的权利。你可以怨我,可是比起我来,你有过之而无不及,你怨的时候,可曾想过,晴儿姐姐会不会也怨你,甚至比你更甚。” 惜儿愈说,封司言脸色愈沉,面色黑沉,青筋乍现。 说完也不管封司言听不听得进,只让他慢慢消化,自己自顾甩袖而去,“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别到时侯后悔。” 封司言,我只想你放下这不该有的情感,也放过自己。我只是希望你能幸福,我给不了你的东西,希望别人能给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把握这一切呢?只要你愿意打开心扉,去尝试接受,你就会发现,其实自己离幸福不远…… 却,忘了……把这样的理论用在自己身上…… 封司言脸色难看,一语不发的独自站在亭中…… 惜儿,我不怨你,从来也没有。我只怨我自己……我恨自己错过了你…… .. 030 正月节赏花灯 030正月节赏花灯 “惜儿,这不是回王府的路,我们要去哪?”看着路线不对,君凌轻轻打破沉默,低声询问。 “今天是正月节,晚上有花灯庙会,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先回君悦楼吧。”从思绪中拉回,惜儿柔和的对君凌解释,只要一想到刚刚跟封司言的御花园里的谈话,心情就很沉重。 到了这个时空,从未让自己涉及爱情,也从未去深想过。对于爱情,只是下意识的抗拒,不知道为了什么。直觉认为应该跟自己为什么穿越有关,还有那个偶尔会做到的满是迷雾的梦有关。偏偏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要自己一多想就会头痛欲裂。 说到爱情,惜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君凌,心里有些小小的愧疚。对于这个从小生活在黑暗里,满是伤痕满是孤寂的妖娆男子,心中除了满满的心疼再无其他,只想好好待他。对于当初冲动的把他锁在自己身边不知是对是错…… 说到爱,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会浮现风无尘那双熟悉又危险的幽眸……心中一阵悸动,最近自己到底怎么了?忙昏头了吗?下意识的甩了一下头。 “惜儿累了吗?”君凌看着惜儿又陷入深思的脸,心中有些不安,最近只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没事,别担心,待会儿到了君悦楼小歇一下就好了。”是累了吗?难道真的是最近太多事了,所以多想了吧。 很好的藏起了心事,为了不让君凌担忧,惜儿不再露出心事。轻轻的对他一笑,以示自己真的没事。 只是这样疏离的笑容只是掀起了君凌更深的不安…… 到了君悦楼,许久没见惜儿的掌柜一惊,毕竟见惯大风浪的人,而且还是自己人,心中虽震惊倒也是不动声色,很快便叫人领着惜儿去了原本的房间。 简单的吃了些午餐,惜儿为了晚上有精神出游,很自觉的上床小歇去了……再度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变成青灰色。(..info无弹窗广告) 睁开眼,意识还不是很清醒,看着床边坐着一个朦朦胧胧的黑影,轻轻开口,“君凌?” 君凌闻声转过身,俯身轻轻在惜儿额头一吻,温情脉脉的低语,“醒了?睡的可好?”他刚刚坐在这整整看着惜儿的睡颜两个多时辰,却发现怎么看都不够。突然觉得时间怎么那么快,一辈子太短,而自己不知还有多少这样的时日,开始心慌了! “嗯”感受着君凌的温柔,君凌的温暖,惜儿心中一柔,轻轻应着。坐起身,也轻轻回了他一吻。 月王打赏从。殊不知,这样轻轻的回应勾起了君凌一发不可收拾的晴欲跟冲动。前一段时间为了解毒,他们已经很久没在一起了。除了成亲那晚,后来便不曾…… 细细密密的吻顺势吻下,君凌整个人趴在惜儿身上,喘气声越来越粗。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惜儿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可是,她并没有阻止,他是她的夫……或者说,自己自己也甘愿与他一起沉沦…… 低低申银不停的在房内响着,一室温情旖旎……在这寒冷的冬季,两颗孤寂的心靠在一起彼此取暖。 当惜儿与君凌携手踏出君悦楼时,天色已经全黑,华灯初上了。 城隍街道人头耸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小贩高声吆喝着,停驻的行人挑选着,讨价还价声,小孩子的嬉戏声,卖艺的唱曲声,汇聚平凡喧闹的繁荣景象。每个摊贩的摊位,担子上都挂着两盏红灯笼,朦胧柔和,加上城隍庙的灯光,足以照亮整条街道。 卖糖人泥人的,卖面具花灯的,卖香烛锡纸的,卖各式小吃的……汇集成喜庆祥和的花灯庙会节。这正月节跟21世纪的元宵节大同小异,只不过,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元宵节而已。 惜儿跟君凌化身这是世上最平凡的一对夫妻,携手融进这个充满温馨的节日……感受身为普通人的平凡美好。 对于猜灯谜得花灯的游戏并不感兴趣,惜儿在一个花灯摊位挑了两盏精致小巧的花灯。一盏是荷花半开的灯,另一盏是双鲤对跃的红色花灯,据说,把心愿写在花灯上,放进城隍庙里心愿池划到对岸不熄灭的话,心愿就会实现。 虽然不信这些鬼神之说,但心愿也寄予着美好的一种祝愿。惜儿还是在花灯上写下“希望君凌尽快解毒,与惜儿相伴一生”的愿望,双手合十,虔诚的闭上双眼祈祷,然后小心的放入心愿池,一路目送它到对岸。17744147 一旁的君凌默默看着这一切,心中欣喜雀跃。在另一个花灯上同样写下相伴一生的愿望,同惜儿一般虔诚放入池中。暗中施用掌力,一路护送这两盏等到对岸…… 看着花灯平安到达彼岸不灭,惜儿雀跃的拽着君凌的手臂,如小孩子一般,“到了,到了,没有灭到,哈哈。” 君凌温柔的看着眼前明朗胜过灯火的女子,心中满满的爱意!1cs3v。 但愿,天的神仙真的听得到! 城隍庙一角,一个天蓝色锦袍的清雅俊美男子默默看着不远处开怀的女子,神色有些讶然,有些好奇…… 身后略微粗狂的玄衣男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漓,那不是羽惜亲王,你那个失散在外的妹妹吗?” 安落漓回神,收回视线,淡淡的嗯了一声便催促玄衣男子离去。 既然都已经到了城隍庙,惜儿便携着君凌进去随大流的给城隍上了一炷香。虽不信,却不排斥,权当给大家做些美好的祝愿罢了,以表心意。 毕竟休息了一下午,精神还不错。虽然,晚饭前跟君凌一起做了滚床单的事……这一次,君凌很有节制,没有索求无度。 挑了一些清新可口的小吃,还给紫蝶打包一些,随意的逛了一圈。看着那些平凡朴实的人脸上那些幸福快乐的表情,惜儿觉得无限满足。 逛的差不多,惜儿才不舍的赶回王府。临走前,还不忘买了两纸袋香甜酥糯的糖炒栗子。回到家才发现两大袋根本不够,这让总共才尝到三颗的惜儿大呼后悔。早知道糖炒栗子这么受欢迎,应该装满一马车的。不对,应该在外面吃饱了再回家的。 看着满脸忿忿不平的惜儿,吃的最多的紫蝶一阵得意,终于明白当时惜儿抢南宫御千年人参的心情了!哈哈,怎是一个爽字了得啊! 哼,谁叫惜儿不带自己去的?活该啊! 所谓一年之计在于春…… 其实惜儿的计划书也没写什么特别的内容,只不过是关于祈月富国强民的计划而已。譬如开创皇室企业,相当现代社会的国营企业,既可以在不加重税赋的前提下增加国库收入,又可以解决百姓就业压力,提高生活水平。这皇室企业涵盖了酒楼客栈、酒业丝绸成衣、货物运输……把镖局事业该行成现在的快递物流事业。衣食住行全部涵盖渗入,同时也鼓励百姓行商自行创业,相当于现代的民营企业。一个国家,只有经济强大了,百姓生活有了保障,才有资本去强大其他,才有能力去超越其他国家。 其次,为了全面培养优秀人才,让朝廷的人才不断扩充,不断加入新鲜血液,才能永远屹立不倒。所以,惜儿又提出朝廷出资办理公立学院,实行义务教育。规定凡祈月子民,无论男女,最晚八岁开始都要实行为期五年的义务教育(为什么不是九年呢?根据惜儿的实地考察,这个年代的东西实在没有那么多可以教的,所以不浪费人力物力了)。争取在最快的时间内,让祈月子民摆脱愚昧无知,最大程度减少文盲一族。虽不至于每个人都知书达礼,出口成章,至少会识字断文,有自己的主张,会独立思考,懂得自尊自爱,有民族爱国意识。当然,五年义务教育后,如果有能力,有意向的人可以继续深造。根据自己的喜好跟专长,可以选择农学院、商学院、医学院、艺术学院、建筑学院,军事学院、工仕学院、特种技术学院……等等种类繁多,任君挑选。当然考虑到成本,这些综合各分院的“大学”目前只设在京城,暂只此一家。最初会挑选各地出众的人才送来就读。 再者,废除很多不把人当人,践踏人自尊的陋习,争取最大程度尊重人,做到以人为本。整顿编排军队,开设创新社,研发园……国家开设国有银号,为了保障生活以防意外,建立寿险意外保障等一些基本的体制。开辟荒野贫瘠之地,开拓海域,发展江流海洋事业。一时间,祈月开始欣欣向荣,日新月异了。但毕竟等级尊卑的概念根深蒂固,一下子也不宜做的太过,这里不是社会主义国家,而是以神论统治人心的封建时代。太过了,思想一下子放的太开,皇族地位不保,怕是会有反效果。 就这样,很多利国利民的政策,励精图治祈月的计划在封司祺的同意,安临渊的协助下,轰轰烈烈展开。民间一下子沸腾了,大多是有利于自己的切身利益的,当然乐于接受,在思想上也就更加心悦臣服当今天子的仁德。封司祺在百信心目中的形象就更加高大起来,人人称颂。 这样一片大好的局势,邻国侧首,辅政王慌了,逍遥王急了…… 忍不住在暗中的小动作频繁起来了…… 惜儿托着腮帮子,看着外面滂沱的大雨发呆…… 唉,这么来势汹汹的大雨已经持续十多天了。这季节的天气有如此大雨很反常,梅雨季节还没到呢。惜儿讨厌雨天,湿哒哒的什么都不能做,潮湿阴冷。 .. 031 亲临治水(上) 031亲临治水(上) 最近眼皮老是不停的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将要发生。可又无从考究,那些不安的人都被盯得很紧,即使有什么作为,也都及时悄无声息的处理掉,没让它扩大化。一切似乎都在自己的掌控中…… 那不安是来自哪里呢? 阴冷潮湿的风从窗户灌进来,混着无处可逃的雨滴,吹湿了惜儿飞舞的长发。顺着长发滴下来,有些粘湿的搭在脸上,慢慢的衣袍也被打湿…… 蓦地,身后伸来一双强有力的手,将发呆的惜儿紧紧抱离窗口,关上窗户。这么大的动静如果再不回神那就是植物人了。 惜儿回头看着有些不明怒气的君凌,完全不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自虐的事,无辜的看着身后的人,伸手抚上他微皱的眉头,“君凌,谁惹你生气了?” 看吧,这个后知后觉的女人是不是该打屁股? 看着满脸无辜不知错在哪的惜儿,君凌心里因她不爱惜自己身体的怒气不知该如何宣泄。好似如果自己告诉她:是你惜儿惹我生气了的话会多么打击她,肯定是自己错怪她,是个大暴君。 兀自生了半天闷气,最终还是无奈一叹,伸手捋了捋惜儿的湿发,“都淋湿了,快把衣服换了吧。算了,还是洗个热水澡吧……”惜儿,为什么你不能好好爱护自己呢?你可知道,看着你遭罪,我也会心疼。 惜儿这才明白君凌为什么生气,原来罪魁祸首是自己。刚刚还不耻下问是谁惹君凌生气,顿时尴尬万分,态度良好的低下头等待审判,“好……”现在君凌说什么就是什么,君凌叫她往东,她绝不敢往西。谁会在老虎暴怒的时候在他头上拔毛呀,除非真的傻了。 看着惜儿知错,一副乖宝宝的模样,君凌既心疼又无奈。知道此时再争辩也无意义,这么冷的天气,拖得越久只会更容易着凉。皱着眉头,快速把她身上的湿衣服扒下来,拉过柔软的锦被把她盖住,身影一闪已经奔出房间去让人准备热水去了…… 惜儿被君凌的快速有些傻眼,措手不及。看着自己衣袍被扒,还来不及脸红,君凌人已经不见了…… 这速度快的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在君凌的快速强势,贤惠温柔下,惜儿洗了一个热腾腾,香喷喷的花瓣澡。洗去一身寒气,免去被潜在感冒侵袭的可能性。 躺回被窝里,温暖的有些混沌。惜儿意识有些涣散,开始昏昏欲睡了,双手抱着君凌有些抱怨,“这雨真是讨厌,下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看着孩子般的惜儿如猫咪一样乖巧的腻在自己怀里,君凌轻笑,心中软的不可思议。低沉迷人的声线带着独特的安慰,淡淡的梅香沁入惜儿鼻尖,“快了,这么多天了,太阳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嗯,好困,我要睡一会儿……”还没说完,人已经进入梦乡。睡颜沉静,如孩子一般毫无设防,天真无邪。临停又水它。 君凌躺在惜儿身侧,静静的凝视! 事实是,凡人又岂能控制自然气候…… 雨,仍旧没日没夜的下着,仿佛永远没有尽头似的下着,无休无止…… 还没等惜儿睡醒,麻烦就来了,这几天的担心终于化为现实了。 当惜儿睡眼朦胧的出现在大厅时,已经在此等候多时的李全正在急得团团转,茶也喝不进。一旁的李贵见自己弟弟火烧眉毛的焦急样不时出声安慰,只不过效果甚微。 来回走着,不停搓着手,“羽惜亲王来了吗?”第n次出声询问。 “快了,已经去通知了。今天王爷淋了雨刚好这个时辰在歇息,你别急,已经去催过一回了。你也知道王爷有起床气,可别再催惹她生气了。(..info)”一旁的李贵不知道是什么事,虽然也被自己弟弟的焦急情绪感染,却没有像他那般失常,只是稳稳的坐在凳子上饮茶。 李全也听闻羽惜亲王的起床气很大,谁不小心触到禁区会被整的很惨,听兄长这么一说,心里抖了一下,人倒是静了下来,不再像只无头苍蝇般乱窜了。走到李贵并列的凳子上坐下,取过香茶茗了一口,只等着惜儿出现,不再催促了。 “李公公,这么急找我什么事啊?”惜儿清脆慵懒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李全视线从茶杯中转向来人,心脏才归位,急急从凳子上站起,“参见羽惜……”话还没说完,就被走到跟前的惜儿一把拉住。 “行了行了,这儿又是宫里。” “王爷,快跟咱家进宫吧。皇上急宣,出大事了。”李全知道惜儿不爱虚礼,宫廷礼教在她眼里形同虚设。于是,从善如流的顺应惜儿的意思起身,没在执着这些礼数,直接禀明来意。 “有说什么事吗?”看一向稳重的李全都慌了神,惜儿就知道不是小事,神色凝重的问。 “好像是关于这些天的大雨,山洪暴发了。这会儿佑王爷跟丞相都进宫了,皇上一接到奏折就急疯了。”李全搜肠刮肚的告诉惜儿自己仅知的,反正羽惜亲王又不是外人,而是如今皇上最信任的人。 “什么?”惜儿虽然有了心里准备这些天会出事,还是免不了震惊,原来这么严重的大事。 “具体皇上也没说,但是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脸色一直绷着,难堪的紧。事不宜迟,王爷还是即刻随咱家进宫吧。”李全一想到皇上当时的神色就知道此次事件不简单,定是非常棘手,皇上才会露出那种急切的表情。想到这,李全更是心绪不安,急急催促惜儿进宫。 “好,我们马上走。”惜儿神色凝重,当机立断道。 李全帮惜儿撑着伞,两人一起走进雨里。还没上马车,就见君凌冲入雨里朝自己跑来,面脸担忧,“惜儿,出什么事了?” “没事,我进宫一趟很快回来,你快回去,你的身体不能淋雨。”惜儿钻出李全的伞下,踮起脚尖,伸手挡在君凌头上方,想要为他挡住这大雨,效果却微乎其微,连带自己也湿了衣袍,只能急急的劝他回去。 身后的李全有些动容,其实惜儿完全可以把伞拿走,不用顾忌他一个小小的奴才的,可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只是自己走出去,把伞留给了自己。 想到这,不由分说的把伞举到他们两头上。 惜儿回头看了一眼,又匆匆转回头,“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下了十多天的雨势丝毫不见减小,君凌见自己的关心反而给惜儿添乱,忙应允,退回大厅,站在前廊嘱咐,“你放心,自己小心。” 惜儿朝他摇了摇手,随着李全进了马车,一路直赶皇宫…… 到了御书房,安临渊跟封司言已经到了许久了,除了他俩,还有六部尚书林海,工部尚书崔东成。 “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年前杨易湘上禀治水一事很顺利吗,就算这些天的大雨也不该出这么大的事啊。”惜儿直接问出心中的困惑。 “连日大雨,松陵江水位上升来不及排遣,而泰州境内苍痕山泥石崩塌,山洪爆发。急速而下的沙石水土无法阻挡。不仅大肆破坏民房店铺,冲散百姓牲口,还冲破松陵江的堤坝,造成江水倒流,形成更大的水患灾害。”工部尚书崔东成解释道。 “在这之前,不是已经让杨易湘疏通河道,把水引入白湖通向大海了吗?”惜儿不解,照理不应该会这么严重的,难道,引水渠道至今还没完成?那杨易湘的办事效率真是太低了,亏他当初还毛遂自荐呢,真是高估他了。.info[] “唉,这就是关键所在。”封司祺接过问题,叹了一口气,深锁的眉头始终无法舒展,“杨大人开通的引水渠道被人恶意堵上,更把白湖通往大海的主要水道全部堵上,这才造成今日无法挽回的局面。” “人为蓄意的……”惜儿轻语沉吟,随即一想就明白了。只是想不到他这么毒,居然为了自己的野心,置天下苍生于不顾,不惜牺牲这么多人的性命,毁坏无数家园。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残忍毒辣,草菅人命之人如何能成为帝王,要是这样,天下又是一场浩劫。 至此,虽未细听所有上禀详情,惜儿也已经大致明白眼下的情况了。17744147 “只怕,京城最近也不会安宁了。”惜儿皱着眉开口,“如今只有亲眼见到了水患造成的破坏才能判断下一步的动作。” “皇上,臣愿请命前往泰州治水。”一旁始终冷冷淡淡的封司言蓦然开口。 “臣也愿前往。”林海跟崔东成。 封司祺皱着眉头仿佛在权衡轻重,而安临渊却置身事外的坐着并不说话,视线偶尔扫过惜儿…… 仿佛感应到自己爹投来的视线,惜儿回望一眼,刚好安临渊也在看向惜儿,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传递着只有彼此能懂的讯息。 “皇上,臣认为此时佑王爷不宜离京,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他们暗中做这么多事就是为了让王爷离京。”安临渊淡淡的制止封司言的请命。 封司言统领京城皇家禁卫军,保护皇城安危。此刻,安临渊跟封司言都不能离京,要不然,怕是封司祺皇位不保。 听安临渊这么一说,封司言即刻心中了然,紧抿嘴唇,手握紧,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我亲自去一趟吧,封司言你又不擅长治水去了也不一定顶用,还是留在京城更能发挥你的实力。”惜儿说的隐晦,还用了不一定这样的词语。自从上次两人不欢而散后还不曾交谈过。 封司言充耳不闻般别过头。 惜儿也不在意,继续开口,“我回去即刻安排一下,林大人跟我一起去吧,崔大人留京随时待命,准备之后重建泰州的物资。安爹爹跟封司言一定要留在京城,无论出了什么事都不能离开。还有皇上千万不能慌乱,不仅要稳定朝野,更要安抚民心,不要让一些有心之人有可趁之机,散播一些不利的流言之类的。” 众人对惜儿临危不乱的建议都点头称是,唯有封司言听到那句无论出什么事时心一紧,似乎预料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似的,有些不安。 封司祺也知道眼下惜儿的安排是最为妥当的,为了大局着想,此刻也不宜儿女情长。于是开口,“那就照着羽惜亲王的建议去处理,不过……”迟疑了一下,幽深的眸光看向惜儿,“为了你的安全,你还是暗中前往,此事表面上我会派林大人前往。” “是!”众人异口同声。 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惜儿率先打破沉默,“时辰也不早了,我回去准备安排一下,我会随林大人之后悄悄前往泰州的。” 大家都明白自己该把守的关,便不再逗留,各司其职去了。 惜儿因来时坐了李全宫里一起来的马车,现在才想起自己没有代步工具。看了一眼这欲罢不能的大雨,正在考虑该如何回去。安临渊也看出了惜儿的小小不便,当下宠溺一笑,自告奋勇的接下送女儿回府的任务。 烦恼解决,惜儿正想要开口说好,封司言冷冷的来一句,“我送你。”便朝自己的豪华马车走去。 惜儿跟安临渊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最后,惜儿还是很自觉的摸摸鼻子妥协。安临渊看着自己女儿的孩子气不禁摇头轻笑。 到了马车旁觉察到惜儿没有跟上,封司言转头阴沉出声,“还不快跟上。”自己有这么难以忍受吗?以至于让她连跟自己同乘一车都不愿,想到这,封司言心中黯然,面色更为冷峻 想来是封司言有话对自己说,惜儿朝自己老爹笑了一下,快步跟上,走到封司言身边。看了他一眼,先一步用不甚优雅的姿势爬上略高的马车。 封司言实在看不过,在惜儿背部一拎,轻轻一提,惜儿就进了马车,自己随即轻轻一跃,姿势潇洒的进了马车。 封司言才躬身钻进马车,原本宽敞的马车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许多。惜儿也不搭话,只靠在边上闭目养神,反正他要是有话说的话自会开口的。 殊不知,惜儿这番无特殊意义的举动看在封司言眼中又是另一番意义。她果然是讨厌自己到如此决绝的地步,除非必要,甚至不想看见自己,不想跟自己说话。想到这,眼神黯然,心中更是沉痛,晦涩不已。 一路静静的,相对无语。马车摇摇晃晃,惜儿都开始昏昏欲睡了…… “我去接晴儿。”封司言突然轻轻开口,既然惜儿希望那个孩子留下,那就留下。她希望自己对晴儿好,他就尽自己所能去善待她。他不希望自己在惜儿心目中是一个负心汉的形象,他不希望惜儿讨厌自己。原本不要孩子也只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与其他女子有了孩子,那么跟惜儿的距离就更远了。可是事实并非如此,拿掉孩子不仅会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子,更会让惜儿对自己更不屑。所以,他愿意妥协,为了她,只要她愿意,他封司言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只要……她不再用这种视而不见的态度对自己,即便恢复以前冷淡疏离的态度也行……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惜儿睁开迷蒙的眼睛,有些茫然的看着前方,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看着惜儿懵懂纯真的模样,仿若一个不谙世事的天真稚童。封司言心中一软,只想把她带离这一切纷纷扰扰,过着单纯美好的生活,把世间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堆在她面前,隔离所有丑陋算计,刀光剑影。她只要负责幸福快乐就好! 许久,惜儿才领悟回神,语气警觉的试探,“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着把晴儿姐姐抓回去,杀死他们的孩子。这几天,晴儿姐姐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了一些,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封司言难道不能消停一会儿么? “如你所愿。”看着惜儿如临大敌一般,封司言心中苦涩无法言喻。自己在她眼里是如此残忍无情之人吗?虽然自己不否认是这样一个人,可对于她……却是从未有过的耐心与宽容。无数次为她打破自己的原则,为她破例自己许多个“第一次”。 “希望你说的就是我所想的那样。”惜儿狐疑的看了他两眼,心里仍有芥蒂。他怎么会那么快就改变主意? 惜儿不信任的眼神深深刺痛封司言的心,自己是如此的不可信任吗? “你放心,我会让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的。”封司言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不自觉加重语气。 惜儿颔首,表示愿意相信他。封司言虽然老是冷着一张脸,但是言出必行,应该还不至于出言骗自己。于是,自己便想当然以为封司言想通了,愿意好好跟连晚晴好好过日子了。 话题一转,惜儿淡淡开口,“我派了我两个听月教的暗卫调查辅政王跟他相关的一干人等,到时候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让他们直接联系你。要是他们有危险,我希望你能保护他们,我不想他们有事。京城这段时间麻烦你跟安爹爹多担待了,凡事小心。” “我自有分寸。”对于惜儿的交代有些不满,他不喜欢这种被领导嘱咐的感觉,虽然她是为了自己好。 “我也相信你绝对有这个能力,关键时刻保持冷静就行了。”对于封司言的不齿,惜儿不以为意,她可以理解封司言的心情,谁会喜欢一个女子对自己指手画脚的? “嗯,”封司言不可置否的应着,惜儿的恭维让他很受用,被她肯定似乎是一件很愉悦的事。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天色全黑了,下着大雨,在郊外泥泞不平的小道上,马车赶不是很快。到王府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下着雨无法点火烛,整个王府前的草坪上有些黑漆漆,幸好大厅烛火还亮着。惜儿一下马车边朝着迎面而来的总管李贵道,“贵叔,带封司言到临松居晴儿姐姐的房间,他来接自己的王妃回府了。”1cs3v。 “是。”李贵再度抬起头时,惜儿已经穿过大厅进入花园了,只看见衣袍掀飞的一角。转回头,李贵沉稳恭敬的看着封司言,“佑王爷请随老奴来,老奴带您去王妃的房间。”语毕,率先迈开步伐走去…… 封司言收回远去的视线,随即跟上。 “紫蝶,紫蝶……”惜儿敲门轻呼,“睡了吗?” 门一下子被打开,之前知道惜儿急急的进宫了,一直在担心着,怎么可能睡着。紫蝶婉约的面容挂着淡淡柔和的笑意,“终于舍得回来了?知道回来第一个来找我,很好。”知道是真的出大事了,要不然惜儿也不会连夜来找自己了。为了缓和气氛,紫蝶还是开着小小的玩笑。 “唉,出大事了,泰州山洪爆发,水淹全城,百姓流离失所。”惜儿简单的交代了一下情况。 紫蝶脸上的笑意不见了,有些紧张,直觉的开口,“你要去?” 惜儿点点头,神色沉重。这次封宇晨做的太过了,他怎么拿百姓的生命做赌注呢? “我也去。”紫蝶急忙表明立场,生怕自己被拉下。 “你当然要去”惜儿看着紫蝶有些像急着要糖吃的小孩,不由感动的轻笑,“不过,这次不是跟我一起去。去之前,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以为是惜儿撇下自己的借口,紫蝶怏怏的开口。 “最主要的是抗洪救险,但是灾后重建也很重要,我怕水患过后,会有大规模的瘟疫出现,你这两天先去准备一些基本的药材,量越充足越好。泰州被水淹过之后肯定无法找齐这些药材,我们先准备好,未雨绸缪也好。”看出紫蝶的不满,惜儿耐心的解释道。 “到了泰州边境在准备也不迟啊。”紫蝶不解。 “不瞒你说,此刻水患是人为的,要不然绝不会如此严重。我就是怕到时候泰州周边的药材会被人买断。为了以防万一,你到我们听月教名下的产业去准备,秘密进行,大量采购必须的药材。到时候我们在泰州杨易湘的府邸会面。”惜儿谨慎的交代。 “我知道了。”紫蝶也一脸凝重,终于也感觉到事态严重了。 “那好,我也要去准备了,君凌应该还在等我。你明天开始自己行事小心,青鸾不在,我会让冥月暗中保护你的。”惜儿交代完就退出紫蝶房间,直接上了二楼。 果然,君凌听到声音已经等在自己房门口了。 一身黑袍,站在黑暗中隐隐约约,似真似幻不真切。惜儿有些心疼的快步上前走到他面前,“外面冷,怎么不进去啊?” “外面等一样。”可以更快的看到你,更加不想像上次一样错过她。不悔执着的语气听得惜儿一阵感动,却又无奈于他的固执。 “快进房间再说吧,我刚好有事找你!”拉着他有些冰凉的手一起推门而进-- .. 032 亲临治水(下) 032亲临治水(下) 正在杨易湘跟泰州郡守一起为治水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六部尚书林海跟羽惜亲王前后赶到。(..info)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惜儿看着布满疲惫跟倦色的杨易湘跟泰州郡守高远山,直切主题的询问。 “现在最主要的是水散不出去,而且雨势不止。我们已经派人去修筑堤坝,阻止松陵江的水倒流,也派人疏通被堵上的河道。虽然从邻县调了人手过来,可是人力仍然不足,效果微乎其微。”杨易湘沉重的道出事实,他很惭愧,愧对皇上的信任。 惜儿思忖片刻,开口道,“先带我们去现场去看看情况再做决定吧。” 杨易湘见识过羽惜亲王在朝堂上的雷厉风行,很佩服她的干脆利落,眼下见是她来了就像见到了希望,倒是不由松了一口气。听见她的要求忙准备开路带着他们去现场勘查。 惜儿却脚步定住,神情闲适的看着前面两个憔悴的男子不解的回望着自己,眼球布满血丝,眼眶凹陷,下眼黑影深重。林海见惜儿没动,自是站在她身后也未移动半分。 “王爷,林大人?”高远山终于忍不住出口轻呼。 “高大人,你随便找个知道详情的下属带我们过去就行了,至于你跟杨大人,先下去休息吧。”那模样,没有三四天没睡是不会出现这种样子的。惜儿有些感动他们的尽忠职守,可也不能这样不要命呀! 对于惜儿的好意跟体贴,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是那么多人还奋战在水灾第一线,他们身为总指挥怎么能休息呢?而且在一品亲王亲力亲为前往治水现场的时候,自己怎么可以袖手旁观的躲在一边呢? “属下可以……”杨易湘有些力不从心的强撑着开口。 “杨大人,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惜儿语重心长的开口,这两个不知变通的人固执让人头疼。 “这……”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对,自己的体力这几日已经达到极限了,可是在这紧急关口…… “我只是先去了解一下情况,后续也会安排,你们尽忠职守,劳心劳力是好事,但是也要量力而行。以你们现在的体力强撑着不去休息只怕也发挥不了多大的用处,我想一点你们比我更清楚吧?”惜儿缓缓道出事实,态度强硬。 “属下遵旨。”杨易湘跟高远山皆弯腰领命。杨易湘命自己的随行侍卫杨虎带惜儿跟林海一干人去现场查看。杨虎是从小跟在他身边的,无论做什么事都不离开自己半步,此次水患除了自己跟高大人就是他对所有事情最熟悉了。 泰州属于松陵江尾端,地势平坦,西高东低,属邱林地带,是祈月地势最低的州县。而松陵江这条几乎贯穿祈月的大江如今水位高涨,江涛翻涌,如一条吞噬一切的巨龙,张扬着自己爪牙龙獠,奔腾咆哮,呼啸千里…… 站在高处的山石边,连绵不断的雨从天而降,虽不如前一段的时间那般猛烈,却仍是绵延细密的持续着不想停。惜儿看着远处不停修筑堤坝的官兵,百姓,黑压压一片。手脚不停的来回搬运装着沙石的麻袋,大雨把他们淋得浑身湿透,连日的劳累是他们神情疲惫,动作明显有些迟缓。可即使这样努力仍旧无法阻住江水倾泻倒涌,大半个泰州如今都淹在水中,良田民房毁坏无数,数以万计的人一无所有,无家可归,三餐不济。许许多多的人在这场灾难中失去了亲人,财产,甚至希望…… 惜儿有些不忍的别过头,一旁为她撑着伞的君凌有些心疼,压在惜儿身上的责任实在太大。她终究只是一个凡人,没有救世的神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法力,偏偏所有这一切都强加在她身上,压的她喘不过气来,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不幸伤神自责。 “杨虎,这些人在这修筑持续多久了?”这雨不停的下,泰州人力有限,这场持久战恐怕会是不战而败。 “这一批的两天一夜了。”杨虎恭敬的回道,眉眼间也是止不住的疲惫。 “周边郡县还能调人手过来吗?”林海也是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切,钻进伞内的雨滴打湿了衣袍也不在意。 “能调的都调过来了,全城所有健壮的男丁也全来了,分批修筑堤坝。可这场大雨没有停住的意思,真不知还能撑多久?”杨虎忧心的说着,为了这事,杨大人从出事起就没好好休息过,心力交瘁。 “这样也不是办法,水位只见涨不见退。”惜儿说着,眉头深皱,眼线关键是把水排出去,阻止松陵江的谁倒流进城镇村庄。“我们再去乌车镇的白湖那看看吧。” “是。”杨虎先行一步在前面带路。 白湖处于泰州东部的乌车镇,是泰州乃至祈月地势最低的地方。湖面宽广澄澈,水流湍急。杨易湘开通的疏散河道宽敞且两旁加筑了巨石,坚固牢不可摧。如今通往白湖的两条主干道全部被密密实实的巨石堵上,当初为了方便水流通过,两岸石墙高深,河道畅通没有攀爬的支点。却不想造成现下的困境,想要在大雨中在没有支力点的河道上把中间的巨石搬走不是易事,工程巨大。数百人吆喝着一齐搬动大石,速度缓慢,效果不佳。 惜儿观察了四周的地势情况,不由轻叹,“自作孽不可活,他倒是会利用天时地利。”河道建在两座山峰中间,本来是极佳的疏散流道,却不想造成眼下的窘迫。山石从两旁山坡滚下,想要再移出却非常不易。先不说,地势条件不方便,仅仅那么大的石头搬动,没有起重机,运土机,单靠人的双手挪动就难如登天了。 让杨虎上前止住那些明知效果微乎其微却仍坚持不懈的搬运民兵,疏散所有堵在河道两旁的人。 在众人不解困惑的注视下,惜儿走出君凌撑着的油伞下。飞身跃起,如轻灵的飞鸟,跃到相对角度不错的位置落定。一袭蓝色的流云锦袍在昏暗的苍穹下,细密的针雨中显的尤为清新。 催动掌力,运足全身功力,双手在空中挥起优雅的弧度,半空的雨似乎被定住,随着惜儿的手掌一起流动。惜儿上空的雨似乎被阻断一般,隔在气流外面。在众人惊奇的眼光中,随着惜儿双手推出,河道中央原本屹立不动的巨石瞬间被击的粉碎,发出巨大的声响。很快随着水流消失在波涛中,阻塞了十多天的河道被打通,源源不断奔腾而来的水流急速的流向下端白湖深处…… 人群里爆发出了欢呼声,那是一瞬间希望在眼前的感动,带动所有人的情绪。原本死寂绝望的心又飞上光明的顶端,大家都看到了希望,动力涌来,情绪高涨,仿佛只要努力胜利就在眼前…… 君凌心疼的搂住湿透,全身冰冷的惜儿。 这个傻瓜,不知道自己身体差,每次催动内力就会令自己身体极度寒冷,体力不支吗?为什么还是这么不要命呢?紧紧的抱着,给她输入真气,拼命想要温暖她逐渐寒冷的身体,心中闪过一丝焦急。紫蝶还没到,这个时候惜儿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怀里的惜儿一动,轻轻止住君凌输功的大掌,抬起头朝他绽放一丝虚弱的笑容,“我没事,你现在不能用力,这样只会加快身体退化。” “惜儿……”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却什么都不做,这样比杀了我还难受。所有的话却在看到惜儿坚定的眼神后全更在喉咙口,化为苦涩的叹息。 惜儿转过头看着呆在一旁的杨虎跟林海,“这一条河道通了,关键是白湖下游通往大海的流道,那个地方疏通的怎么样?” “下游所有的通道有更多的人在疏通,那里地势不像这儿险峻,疏通起来比这方便。”杨虎眼神佩服的看着眼前这个柔弱的女子,原本还在抱怨朝廷怎么派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来治水了,想不到有如此卓绝能力。难怪大人对她这么赞不绝口了。17744538 “嗯,靠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我们先回去找个省事省力的法子把这些巨石快速搬走。”惜儿有些气虚的靠在君凌身上,刚催动完内力,护住心脉的功力减弱,身体会发冷无力,再加上全身湿透,有些力不从心了。 “是。”杨虎声音洪亮的应道,此刻信心十足,疏散了原本的人群,只留下少数留守,其他都驱往其他地方帮忙去了。 远远看见惨白虚弱的惜儿,杨易湘忙迎上去询问,“这是怎么了?”休息了几个时辰后精神确实好多了,他也坚信睿智聪慧的羽惜亲王定会解决这里的困境的。可怎么才半天没见,她就变成这副模样了?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君凌紧搂着惜儿,神色不善,只是冷漠的擦身而过。 杨易湘不解的看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才转回头看着林海,“林大人,这?” 林海神色平静的摸着带着花色的胡子,刚硬的脸上带着些许温和,“没事,王爷身体一向弱,刚刚淋了雨,王妃是担心过度了。” “原来如此,那不知大人对水患有何应对之策?”杨易湘年纪尚轻有些沉不住气,直面眼下困境。 “通往白湖的其中一条河道已经打通,杨大人不必着急,再给王爷一点时间,很快会有解决之道的。”林海神秘一笑,信心满满的看着惜儿离去的方向。如此聪慧的女子,有着天底下最柔软最清澈的一颗水晶心,又怎么会让那些无辜的百姓受苦呢? 回到房间,君凌紧抿这双唇,一声不吭的把惜儿湿透的衣袍脱掉,换上干净柔软的衣袍。惜儿也不反抗,只静静的看着君凌忙前忙后,任其摆弄。 直至穿戴完毕,君凌始终不发一语,最后坐在惜儿身边,眸光复杂的看着她,看的惜儿有些心虚移开视线。 下一秒,惜儿便紧紧的被君凌抱紧,他的头深埋在惜儿颈窝处,声音沙哑压抑,有些模糊,似心疼似叹息,“惜儿,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的放在脑后?可是……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你比任何一个人都来的重要,我见不得你一丝一毫损伤……为什么你总是做一些让我担心的事……” 任由君凌紧紧的抱着自己,即使呼吸困难,被抱的生疼也没出声提醒。这种深深被疼惜,被重视的感觉,包含着的绝望都让惜儿震撼,心动…… “君凌……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一定会小心的好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了。”惜儿小心翼翼的开口,声音听起来可怜兮兮的,惹人心疼,任人再大的气都发不出来了。 “以后,不准再伤害自己,很多事我都可以帮你做。”觉察到自己的过激跟大力弄疼惜儿了,君凌微微放松力道,虽没放开却控制好力道不再弄疼她了。 惜儿不再说话,君凌虽说是江湖排名第一的杀手,且不说眼下不宜动武,没有那三百年的功力,想要一掌劈开那小山式的巨石还是有些困难的。当然,她聪明的没开口,谁会在这关键时候在老虎嘴里捋牙。 许久没得到惜儿的回应,君凌围在她腰间的手又重了一分。“嗯?” 轻叹一口气,惜儿从君凌怀里探出头来,认真的看着那幽冷执拗的紫眸,“君凌,我刚刚真是事情危急不得不为之,你也知道那只是暂时缓解一下的。那么多人都在透支着自己的体力保护自己的家园,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我答应你,接下来我会用其他的方法智取,不再伤害自己了好不好?” 知道惜儿善良看不得别人受苦,她有自己的执着,一旦认定不会别任何人左右。君凌轻轻摩挲着她白希柔嫩的脸,“嗯”。 惜儿听出他的软化,灿烂一笑,仰头在他脸上吧唧一下,开怀道,“谢谢你。”谢谢你的谅解,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谢谢你的支持…… 紫色妖冶的眸色暗沉三分,君凌找准红唇深深吻下,由浅入深,细细品酌,温柔缠绵陶醉沉沦……直至两人都气喘吁吁不得不为了新鲜的空气而分开…… 惜儿脸色酡红,眼神迷离,意识却是清醒万分,“我先出去处理一些事情,对于外面的风雨中奋战的人一刻都是难熬。” “先休息会儿吧,你的身体……”君凌抱住欲起身的惜儿,挽留着。 “我只是出去找几位大人交代一些事,很快回来,不要紧的。”惜儿轻拍君凌的背安抚道。 君凌松开手,不舍的看着脸色苍白的惜儿,“要量力而行,不要为难自己知道么?” “嗯”惜儿轻轻应着就走出房间。 此刻林海,杨易湘及郡守都在议事偏厅商量着可行的办法,但都没有快速凿通堵塞的河道的快捷的办法,总不能又让王爷一次又一次消耗体力功力去打通。那样怕是水患还没解决,自己的小命就被王妃解决掉了,刚刚他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浑身发着阴寒的杀意。 惜儿推门而进,“都在这呢?”清冷声音带着丝丝暖意,拂去大家的焦躁。[..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爷,我们正在想开通疏散洪水通道的方法。”林海站起身满脸慈祥欣慰的看着惜儿。 一旁的郡守忙倒了杯热茶递给惜儿。惜儿接过就了一口,缓缓开口,“两位大人休息过后精神好多了。”梳洗休息过后神清气爽多了,人看起来也比较有精神了。 “臣惭愧。”杨易湘低下头,满脸愧色。 “大人不必着急,眼下所有修筑堤坝跟疏通河道的官民都得不到好好休息,疲惫不堪,强行奋战并不见得有效果。”惜儿气定神闲的道出事实,顿了一下,从袖口取出两个信封,“高大人,麻烦你挑两个有武功傍身,尤其是轻功好一点的衙差跑一趟敖龙堡找我司徒舅舅,人力方面他会安排的。” 高远山忙接过,点头应允,“属下一定竭尽全力把事情办妥。” “有劳了,找两个精神状态好一点的,这封信我希望是越快到达越好。”惜儿嘱咐。 “下官定不辱命。”高远山承诺,神色郑重。他虽不是对百姓对朝廷有多大贡献的文官,但也有着一腔热血,尤其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说罢,高远山就急匆匆下去安排了。 惜儿转回头,“林大人,我写了一张配置疏通河道工具的方子,麻烦你的属下找齐这张方子的所需的物品,尽快运回杨大人的府邸,疏通河道就靠它们了。” 林海接过方子,大概的浏览了一下,不甚明了,虽心中困惑却因时间紧急也没有质疑出声,只是点头同意道,“我会尽快办妥。”方子上的东西奇奇怪怪,但是羽惜亲王一向思维奇特,想的办法稀奇古怪,有的甚至闻所未闻。所以,他绝对相信她做的每件事都是有理由的。 “杨大人,那些疏通河道的人都累了,天色也不早了,都调回来休息吧。反正效果不明显,晚上容易出事,还是让他们回来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天去修筑堤坝。疏通河道的事我会尽快解决。”惜儿又沉稳的转向杨易湘吩咐道。 面对惜儿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从容,杨易湘是绝对的折服,完全的服从,绝不说半个不字。看着她临危不乱的指挥,心中安定不少,不再如最初的一团乱麻,像一只无头苍蝇般乱窜了。仿佛只要她在,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 “我马上吩咐下去。” “还有,不管粮食够不够,一定要让他们吃饱。就算他们身强力壮但也只是普通人,消耗那么多力气不吃饱不休息是不行的。” “可是储备的粮食不够了,大部分的粮食冲毁,这几天已经入不敷出了……”杨易湘有些为难道,他这个官做的真是失败。 “那就熬成粥,稠一点。粮食的事你不要担心,很快就会解决的,你只要负责熬过这三天就行了。实在不够的话,就让女人跟孩子少吃一点,我想他们能理解的。”想了一下,惜儿就脸色凝重的开口。“那些房屋冲毁的难民安排的怎么样?” “西部地势比较高,我已经重新安排过了。眼下大半个泰州城都冲毁了,大部分人还是比较团结配合的。” “嗯,这种关键时刻,千万别让他们闹事。尤其注意有人恶意扇动群众闹事,伤害无辜……” “我会多加留意的。”杨易湘不得不佩服惜儿的周到,在如此纷乱的时刻她还能关注这些细节。心思不是一般的缜密。 “靠泰州最近的城镇是哪个?有淹水吗?”惜儿又像记起什么似的问。 “离泰州最近的是梓城,靠近西边,并没有被水患殃及。” “梓城?”惜儿轻笑,语气轻松不少,“我知道了,杨大人不必操心粮食的事情了。” “那下官这就下去安排了,属下告退。”杨易湘恭敬的作揖准备退下。 “杨大人,劳烦你明天帮我准备一下,我想去苍痕山看一下。”惜儿出声叫住已经准身准备出门的杨易湘。 “这,王爷,苍痕山是此次爆发山洪的源头,现在去怕是危险万分,不如……”杨易湘有些迟疑,出声劝阻。 惜儿打断他的劝阻,“既是源头,我当然要去看看,找个治本的方法一劳永逸。要不然时不时爆发山洪,冲毁田园,受苦的还是百姓,这一次灾难,有多少人妻离子散啊!”说到最后,惜儿有些黯然。 杨易湘有些微怔,想不到这样一个女子,这样睿智,这样果决,这样善良。竟有一颗心怀苍生的心,其伟岸坚强不输任何一个男子。 敛下波涛汹涌的情绪,微微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王爷放心,下官明日定会安排妥当。” 当夜,惜儿便冒雨请人前往梓城陆家庄送了一封信…… 陆家庄的少庄主是从青阳的嫡传弟子,惜儿名义上的师伯。所以惜儿听到邻州是梓城的时候会神情松懈。 陆怀川一大早晨练时便接到惜儿的信,读完便匆匆集齐名下产业各管事,迅速调动粮食草药亲自负责押往泰州…… 君凌陪着惜儿一大早赶往泰州东部的苍痕山…… 一路泥泞,黄土粘鞋,脏乱不堪。好不容易一拐一滑到了苍痕山出事的源头苍澜峰,原本该郁郁葱葱的山头,如今放眼望去怪石嶙峋,山土脏乱,光秃破败。偶尔见到几株瘦小垂死的小树枯木,难得看见绿色的草木植物…… 惜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古人不知道封山育林,植树造林,只知道乱砍乱伐,一味索取,难过暴雨之下,山洪倾泻呢! “这里怎么会这样?”惜儿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在雨中过久,有些冷的打颤了,不自觉的抚上手臂轻轻搓着。 君凌觉察到惜儿发冷,就轻轻把她拥入怀中,无言的支持,给她温暖。 “以前附近的大多居民以砍柴为生,久而久之这座山峰便光了。一年多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大火,这苍澜峰几乎就烧光了。”杨虎淡淡的解释道。 “难怪了,我想大概明白了。我们先回去吧。”惜儿冷的有些发抖,仰望着眼前高耸却光秃秃的山峰有些沉重道。 “我们才刚来,不四下看看吗?”杨虎有些不解,不是才来怎么就要走了。千辛万苦不是来找山洪爆发的源头的吗? “这么明显的还用看吗?”惜儿有些嘲讽,有些无奈道。这光秃秃的山峰就是源头啊! 杨虎虽不明白,但是听王爷的意思似乎是已经弄明白这山洪爆发的源头了。于是,不再争辩,只领着他们往回走。 回到府衙已经傍晚了,林海命人配置的东西已经运到府邸。惜儿命人把东西抬到一间很大的废弃仓库中,把众人都关在门外,说是没有她的命令谁都不准进去。 众人担心不已,却也不敢违抗她的命令,只守在门外,不敢逾越雷池半步。 直到大半夜,惜儿才双眼通红,疲惫不堪的打开仓库的大门。 “派人好好守在这,不准放任何人进去,连一只苍蝇都不能进。”惜儿严肃强硬的下令。语气中的慎重让人不禁面面相觑。 “是。”郡守高远山躬身领命,“下官愿意亲自监守。” “有劳高大人了。”惜儿这才放下心来,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才发现自己体力透支,步伐不稳,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君凌眼疾手快的把她扶住抱在自己怀里,妖冶的紫眸泛着心疼,“累了吧,我抱你回去吧。” 临州尚跟守。“嗯”惜儿温顺的点点头,奔波了一天,又为了制那个东西忙了大半个晚上,确实累坏了。 还没等君凌抱着惜儿回到房间,她就睡着了,君凌心疼又无奈的帮她清洗,脱衣上床盖被。动作轻柔缓慢,不想惊醒她,只希望她能好好休息。 第二天,雨势收小,有渐止的趋势。老天的开恩,让大家又见到希望的曙光。 惜儿让恢复精神的官兵小心的抬着自己熬夜的精心研制成果,赶往堵塞的河道。随着十几声震天的爆破震响,阻塞了将近半个月的疏流河道又畅通无阻了。湍急的水流从上游急速冲下,飞快顺着河道一泻千里,经过白湖,流向大海…… 被震耳欲聋的巨响震的半天回不过神的众官兵,后知后觉的欢呼尖叫起来,那欣喜的场面让人感动的潸然泪下。 一时间,这羽惜王爷在他们心目中如神一般的存在! 仅仅到傍晚,水势就缓下,松陵江的水位就低下许多。给接下来的修筑堤坝工程也带来喘息的空间。 疏通河流的事情解决,当务之急便是把破坏的堤坝修葺好。之前水势急猛,刚堆砌的堤坝就被冲毁,修筑的效果微乎其微,现在终于可以好好修葺了。 经过了日日夜夜的奋战,大家都筋疲力尽了,有一种倒在地上永远不想起来的冲动。 酉时过后不久,陆怀川冒雨押送粮食的队伍到了,他的慷慨解囊解了泰州百姓温饱的燃眉之急,又给大家带来生的希望! 至此,最难熬的时刻似乎已经过去,大家已经隐隐约约看到的希望的曙光! 接下来几天,安抚民心,安排身强体壮的年轻人修筑堤坝,一件一件的妥善进行。雨势竟奇迹般的止住了,久违的阳光又一如既往的照耀大地了。 可是有多少人已经永远的闭上眼睛,再也无法感知这不同寻常的温暖,在他们死前,在潮湿阴冷的水中,雨里……曾经多么渴求过这样的温暖,却是奢求了。1csae。 灾后重建,安抚死伤家属,照顾老弱病残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可新的问题又开始面临-- 城中,三三两两有人病倒了,先是一些体弱的妇孺,接着一些年长的男子,最后,连身强体壮的青年男子也开始倒下…… 惜儿深皱秀眉,自己担心的问题果然来了。沉着冷静的让高远山把城中幸存下来的大夫全部聚集在一起,把病情严重的人都隔离开来,不是很严重的都带起口罩,条件不允许让所有病人都隔开治疗。 洪水把一切冲走了,包括救命的良药。大夫每天都在摇头,有些年纪大的甚至自己也倒下了。虽然陆怀川也带了一些草药,可是对于治疗瘟疫的药方是不全的,泰州四周果然如惜儿所料,药材全被买断。这封宇晨消息真是灵通,亦或是,这泰州城内有歼细? 可是,惜儿没有时间去处理这些事情,除了每天安抚那些恐慌绝望的心灵,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看着那一张张难受,被病魔折磨的扭曲痛苦的脸,只能寄希望于紫蝶快点到。明明压抑的难受闷疼,却要扬起明媚希望的笑容…… 第六天,紫蝶终于带着救命的药赶到泰州,带着奇迹在这片土地上撒播生的希望。望着那一张张挂着强烈求生欲望的脸庞,惜儿第一次像一个孩子般抱着紫蝶无措的哭了。把这些天来深埋在心底的恐惧跟压抑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众人看到这一幕,却笑了,带着泪水笑了…… 原来这样这样强大如神袛一般存在的女子也会害怕,也是会哭泣的! 傍晚,司徒辰也带着锄强扶弱的大批武林人士赶到泰州,那些武艺高强,侠肝义胆的武林同道本着侠义救世的热血情操代替那些连日劳累几度累垮的官民修筑起长长坚固的堤坝…… 休息是为了走更远的路,而惜儿哭过之后变的更为坚强。人总是会在发泄过后,纾解心中的郁气,变的更加坚定。 在紫蝶的诊治施救下,大家开始慢慢恢复元气。朝廷救济的物资粮饷也已经运到,水患制止的好消息也已经传回京城。 此次泰州大水震惊整个祈月,撼动朝野,如今水患警报一除,举国哗然。封司祺更是心情复杂,一般骄傲喜悦,一般晦涩焦灼。这样一个奇女子为他所用,可偏偏不属于自己,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灾后重建使得惜儿愈加忙碌,像一个抽紧的陀螺一般,忙的不见人影。常常跟司徒辰,几位大人商量水患的后续处理事宜,陆怀川见大局已稳便赶回陆家庄坐镇了。 君凌跟紫蝶已经有两天没见到惜儿了,看着与惜儿同进同出的司徒辰,以及眼底不加掩饰的爱慕之意,让君凌如鱼刺梗在喉咙。醋意泛滥,酸涩难止,偏偏惜儿却不自知,他又不便点破自寻烦恼。 如此,时时坐立难安。如一颗不定的炸弹埋在心间,随时有引爆的危险。 这些天,惜儿忙着让杨易湘跟高远山带人挖深疏通河流,在原有的基础上有加深三米。山峰两旁也派人巡逻防守,以免不轨之人再次袭击。松陵江尾端的堤坝加高加固,即使水位再高出一米也不会倒流了。 大部分的官兵跟年轻强壮的男子在林海的带领下在泰州东部重建民屋,修复家园,重开店铺,商贸通货,重新开垦良田种植。妇女织布绣花,孩童重回书院……慢慢的开始恢复生机,重现原貌。大家开始投入新的生活中,忘却过往沉重的伤痛……死去的人已经离开,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 为了进一步缓解松陵江的水位压力,惜儿又研究地形,准备开辟一条新的运河,把多余的雨水牵引的旱地以及最近的沙漠边境,灌溉养土,废土利用。所谓开源节流,南水北调,当然这样的工程比较浩大,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不仅需要沿途各省的协助,还需要大量的财力物力支持…… 眼下更重要的是……还没开始部署,筋疲力尽的惜儿看着眼前的男子,“魉,你终于回来了,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比起你的辛苦,我的又算得了什么。从没想到自己会跟着这样一个伟大的主子,如参天大树般庇护所有的人,给所有人依靠。 尽管心中波涛海浪,面上却是丝毫未动,只恭敬的垂首禀报,“属下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 “查的怎么样?”惜儿摸着有些发烫的额头,身子有些摇摇欲坠。找了张凳子坐下,这几天累过头,身体又开始抗议了。 “这是两国的听月教到目前为止打探来的所有内部情况,包括风土民俗,政治格局,皇朝秘史等等。”魉拿出厚厚一叠资料,悉数交到惜儿手上。 惜儿接过,随意的翻着,眼神快速扫过。资料很全面,涉及广泛,想不到听月教的情报网强大到这种地步。在这个没有网络,没有信息,全靠人力搜集的时代,足见听月教的规模强大跟分布甚广了。 魉顿了顿,有些迟疑道,“驰沙国的探子来报,自从去年驰沙皇帝失踪后再次出现,每月月初便会再次失踪。每次都是三天,好像是得了怪病,月初会病发需要闭关医治。不过,当初随钟离绝一起失踪的左相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人间蒸发一样,下落不明。” “哦?”惜儿诧异,思忖一会儿继续开口,“让瑾爹爹把视线放在祈月内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魉领命后又无声无息的消失,如来时一般。 惜儿有些无力的苦笑,现在她连站起身回房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了,难道自己要躺在这偏听睡觉? 头越来越重,惜儿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终于在陷入黑暗之前看到一个熟悉的青色身影,远远的朝自己奔来…… “惜儿,你怎么了?”司徒辰及时扶住倒地的惜儿。 没有等来一如既往的甜美笑容和清脆嗓音,只看到紧闭双眼的惜儿,以及脸上那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伸手往额头一探,烫的惊人。急忙把她抱起,动作轻柔珍惜,如捧着易碎的珍宝一般,往紫蝶的房间奔去…… 心绪不宁的君凌踏出房门,正欲向紫蝶探寻惜儿的去向。刚刚眼皮一直不停的跳,老有预感会有什么事发生。就想急着找到惜儿,只有亲眼确认她没事才能安心。 穿过花园长廊,绕过重重梁柱,前面迎面奔来的司徒辰手中抱的赫然就是惜儿…… 心神一凛,怒意敛聚,这几天来流淌在四肢百骸的不安跟醋意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杀意呼啸而出…… 抱着惜儿的司徒辰顿时感应到不远处的杀气,还没来的及看清,强劲带着戾气的掌风就迎面扫来…… 抽出一只手急急去挡,没想到对方内力浑厚,是高手中的高手。而且招式凌厉,暗藏上百种杀机,完全不留余地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怀中抱着惜儿,为了怕伤及她,只能狼狈的躲闪…… 一个闪身,趁着空挡望去,却发现来人是惜儿的相公寂君凌。心中骇然不解,运气大吼,“你疯了--” 几招下来,君凌也探出司徒辰武功不弱,不愧是前武林盟主的得意收山弟子。只是……他居然抱着自己的惜儿,一样该死! 想到这,下手出招更加不留情,招招致命,“把她还给我,她是我的!” 对手武功在自己之上,司徒辰又抱着惜儿,时间拖的越久越觉吃力,喘着粗气,“不想跟你浪费时间,让开!” 说话时的一分神,君凌便反手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虚晃的弧度,狠绝的拍在司徒辰背上。另一只手灵巧转过,轻轻一勾,惜儿便到了他怀中…… 司徒辰一时气血提不上来,“噗”一口血喷出。身体摇晃,想要勉强站住,几秒过后,还是单膝着地,狼狈不堪,喘着粗气满脸不甘的仰头望着自己面前的黑袍男子。 原本杀气十足的男子此刻正专注温柔的看着怀中女子,妖冶迷离的紫眸盛满柔情。单手抱着,伸手另一只手怜惜的在她柔嫩的面颊上摩挲流连…… “她发烧了。”司徒辰暗下神色,垂首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只低沉嘶哑的开口。多耽搁一刻,惜儿便多受一分罪,这样只会让自己心疼。在她的丈夫面前,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争呢?固执的抓住她只会伤害到她,或许,放手才是对她最好…… 这时,君凌也发觉惜儿的不对劲了,司徒辰的话还没落音,面前一阵风扫过,抬首,已经没有人影……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顿觉腹中翻腾,气血上涌。忙就地打坐,调息强行克制几欲吐出的鲜血…… 惜儿累了这么多天,神经紧绷了那么久,终于咔嚓一声绷断了……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发着高烧,一直到三天后才幽幽转醒。 这三天,君凌一直衣不解带的守在她身边,胡子疯长,神情憔悴,眼球布满血丝…… 一动不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安静闭着眼的绝美女子,“惜儿,快醒来吧……”除了喂惜儿吃药,擦拭,照顾之外就再也没有挪动过自己的身体半分,仿佛石雕一般。这让来过几次探视的司徒辰升起敬意,由衷的佩服。这个男子对惜儿是怀有多深的爱意才会如此绝然,深情不悔,毅力惊人的不眠不休守候,细心温柔的照料。连他这个身为旁观者的都不免动容,自叹不如。 撑开沉重的眼皮,惜儿有些迟钝惘然的看着四周,有些失去焦距的眼神扫向旁边的黑影时,眼睛蓦然瞠大,瞳孔尽是不可置信。 那是……君凌吗?原本绝色妖娆的脸上布满疲惫憔悴,胡子拉碴,满眼红丝的眼睛无神的张着,焦点聚集在某个不知名的空间…… .. 033 嫌隙,受伤 033嫌隙,受伤 “君凌……”一开口,才知道嗓子干涩疼痛,全身无力,只发出轻微的声响。 即使这么轻微的声音,还是被君凌捕捉到了,一把抓过惜儿的手,眸光恢复神采,急急的询问,“惜儿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痛吗?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对了,我要去通知紫蝶……” 那么多的问题一下子劈头盖脸的抛过来,惜儿有些傻了,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可以媲美唐僧的男子。先回答哪个问题好呢? 许久没有得到惜儿的回应,君凌还以为她没有完全清醒或是哪里又不舒服了。忙弯下身体,被惜儿训练的习惯性的额头相抵,“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还好,烧退了……” 君凌的紧张,让惜儿心中涌起一阵温暖,被关怀着的感觉真好。终于开口,回了一句不是君凌问的问题中任何一个答案的回答,“我想喝水……” 很快,温度适宜的茶水递到嘴边,“来,小心点,别呛着。” 不紧不慢的喝了两大杯水,惜儿才轻声开口,“君凌,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几天没休息了?” “你病了,我怎么能睡的着?” 呃……“那我睡了多久了?”感觉自己浑身乏力,应该不只睡了一天吧? “三天三夜了……”只要一想到她安静的躺在那,似乎永远不会醒过来一般,就心脏收缩,心如刀割。 天哪!就是说这个固执的傻瓜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拼命收住眼中浮起的雾气,身体吃力的往里床挪了挪,让出一个空位,“来,你也躺上来休息一会儿。” 君凌僵了僵,做着思想争斗。终于抵不过躺在惜儿身边的you惑,爬了上去。一沾到柔软温暖的床褥,闻着惜儿熟悉的特别清香,精神放松,敌不过沉重的眼皮,安心沉入梦乡…… 惜儿摸着君凌清瘦不少的阴柔脸庞,疼惜道,“辛苦你了,跟着我东奔西跑……” 这一觉,一直到太阳西沉才结束。睁开双眼,疲惫散去,神清气爽…… 惜儿已经准备好清淡可口的晚饭等着他了,昏暗柔和的灯晕下,温情绝美的笑容,温馨无比。由心底漾开的幸福席卷全身,满足一波一波刺激大脑神经…… 这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风景,那一幕安详宁静的幸福永远停驻心底。历经千帆,风吹雨打,今生永不磨灭的瑰丽记忆,照亮他今后每个煎熬的日日夜夜。 之后,往周边城市采购的树苗种子陆陆续续的运到郡守府邸,惜儿悉数命人运到苍痕山。带着身强体健的村民官兵一起在光秃秃的苍澜山峰去植树造林。 你如何对待大自然,它就会同等的回复给你。为了防止水土流失,再度山洪爆发,首先得维护生态平衡,覆盖植被。惜儿给泰州郡守下达指令,每年都要号召全城子民植树造林,不能肆意砍伐树木。每年冬季春季要封山育林,做到取之有度,这是维护生态平衡,繁荣安定的长远打算。 虽然对惜儿口中的生态平衡等词汇有些疑惑,也不是很明白,植树跟山洪爆发有什么联系。大家还是很自觉的照着惜儿的话去做,经过了此次事件,大家都绝对的相信她。听她的话去做准没错! 一时间,泰州城的男女老少都兴起了植树,不只是为了绿化环境,维护生态平衡,阻止山洪再次爆发。更是为了纪念惜儿的救命恩情,对于心中神袛一般的女子的敬意跟感恩。 于是,三月三这天成了感恩节,家家户户会到苍痕山亲手植上一棵树,为了纪念,为了感恩,延传万代…… ****** “他终于忍不住要行动了……竟然还通敌卖|国……”惜儿一把揉碎手中的信纸,敛下眼眸,轻声叹息。整个人背着光,光晕在她四周漾开,仿佛渡了一层光显得朦胧不真实。 封宇晨本计划借此次水患,调虎离山引在京城掌握重兵的封司言或是足智多谋,深不可测的安临渊离京的。谁知计划被打乱,安羽惜竟跑出来掺一脚,不仅把水患顺利解决,还替封司祺赢得了贤君的美名。计划有变,不得不走另一条路了…… “惜儿……”门外兀的响起敲门声跟紫蝶温柔的声音。 “进来吧,门开着。”惜儿回神淡淡出声应道。 得到应允,紫蝶轻轻推门而进,柔美婉约的面容上挂着浅浅的和煦的笑容。 “惜儿,夫人跟右护法来了。” “谁?”惜儿一时没反应过来,眼神的茫然的看向紫蝶。 “你娘跟你的瑾爹爹。”紫蝶无奈了。 “哦。”无意识的应了一声。 直到紫蝶诧异的盯着她半天,惜儿才终于消化刚刚听到的话,一蹦三尺高,“妈咪跟瑾爹爹?他们怎么来了?” 话刚落,房间里哪还有惜儿的身影。紫蝶无奈的摇头,惜儿偶尔的迷糊真是让人无语,她都还没说他们此刻在哪呢! 果然,下一秒,惜儿又蹦出,还没站定就急急的拽住自己的胳膊,“他们现在在哪呢?” “杨大人安排他们在东厢的客房,这会儿应该在东厢的院子里吧……” 人又一次消失……紫蝶无奈的跟上! “妈咪--瑾爹爹--妈咪--瑾爹爹--”惜儿才进东厢一路狂呼。 “惜儿,惜儿,来给妈咪看看,有没有瘦了?”从雨念闻声而出,一把抱住迎面扑来的轻灵女子。 “妈咪……”惜儿撒娇,又抬头,视线看向前方的白衣公子,要不是被抱着,怕是又扑过去吃豆腐了,吸吸鼻子,可怜兮兮道,“瑾爹爹……” “你们怎么来这儿了?”惜儿言归正传,从老妈身上跳下来。当然又蹭到向瑾身上去上下其手去了。 从雨念瞪着不争气的女儿一时噎住,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这孩子,都成亲了,怎么还是这样,见到向瑾就如饿虎扑羊一般,丢脸啊…… 听到惜儿的问话,向瑾温和的回答,丝毫不在意惜儿的小动作,“三月初五是你的生辰了,我们来为你庆生。” “我生辰?三月初五不是明天吗?”惜儿有些错愕,原以为他们两一齐出动会有什么大事呢! 听到惜儿的问话,从雨念泛起一阵心酸。这个苦命的女儿来到这个世间十六个年头了,居然还不知道自己的生辰,都是她这个为娘的没有好好保护自己女儿。也难怪,自满月之后一直昏睡不醒,明天会是她有意识以来的第二个生辰。所以,她才会不远千里赶来替她庆生,要不然惜儿自己肯定不记得会错过。 “以后,妈咪每年都会陪你过生辰的。”从雨念坚定的保证。 “好啊,瑾爹爹也要一起,好不好?”惜儿灿烂一笑,眼神转向向瑾征求。 “好。”向瑾温和一笑,对于惜儿,他总有用不完的耐心。 “太好了。”惜儿如孩子般欢呼,快乐感染所有人,包括闻讯赶来的君凌跟被撇下的紫蝶,司徒辰…… 三月初五,是惜儿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生日,简单而隆重。从雨念一大早起来给惜儿做了长寿面,丰盛的午餐,一家人开开心心,合合乐乐的围在一张桌子上,进行着或许这一生只有这一次的聚首,短暂而和睦…… 下午,司徒辰便带着众武林同道一起离开泰州了。堤坝已经修筑完成,他再也没有理由留在她身边了…… 黑色的骏马不停的山道间奔驰,两旁的树木不停的后退……英气的俊颜尽是黯淡颓废。离别时的那一声“司徒舅舅”如一道跨不过去的沟壑横在两人之间,声声抽在他的心上…… 化成一道道看不见的伤刻在心上,不停的躺着鲜血,永远都止不住。他们之间何止隔着身份的距离,他们之间隔着的是万水千山,汪洋大海。层层包裹,云雾缭绕,永远看不真切,远在天外,远的看不见…… 临行前,她认真的说,“司徒舅舅,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她知道君凌伤了他,她是不会怪那个妖娆绝色,冷酷决然却惟独对她柔情深重的紫眸男子的,所以她代替他向自己道歉……宁可看不见他司徒辰的心,让它碎了一地…… 太过专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忘了留意四周的环境,等他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杀气从四面八方乱窜,一道凌厉的掌风就这么直直迎面盖下……让坐在骏马上的他躲闪不及…… “什么,司徒舅舅被袭,重创后下落不明?”惜儿一脸震惊的听着来人的禀告,久久无法回神。 “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活口了,现场留下的打斗痕迹非常激烈。我们查了地上的死尸,是噬魂阁杀手的标记,司徒公子似乎受了很重的伤,人应该被抓走了。” “噬魂阁?你确定?”惜儿的心一阵紧缩,仿佛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救命浮木,拼命的想要确认。不是,一定不是噬魂阁,就算是噬魂阁也一定不是君凌的主意…… “确认无疑,噬魂阁是杀手组织,嚣张猖獗,他们有自己特定的标志,不怕别人知道。” 得到肯定,惜儿有些无力的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双眼放空无神。 怎么会这样?是君凌么,前几天才因为自己两个人打了一架,难道说……君凌还不解恨,非要置司徒舅舅于死地? 不会的,不会的……从惜儿,你要冷静,君凌不屑做这种偷袭的事情的。只要涉及自己身边的人,你就会失去冷静,这样只会影响你的判断。事情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对,肯定是这样!不要慌,可以找君凌问清楚的,问清楚就没事了。司徒舅舅没事的,要救他,派人去找……让谁去呢?对了,找外公……惜儿有些慌乱,思绪飞转。 “你快去敖龙堡通知我外公,要快!”这件事涉及江湖仇怨,朝廷不宜出面。自己正被人盯着不能轻举妄动,只能让外公出面了。 急急的交代完,惜儿便直奔房间去找君凌-- “是不是你?”一开口才知,自己已经带了质疑,站在了不信任的那一端了。冷静早就不翼而飞,刚刚那么多心里建设都白做了。 面对惜儿的质问,已经得知消息的君凌心一沉。连她都不信任自己吗?这么多天的委屈跟不安顿时倾巢而出。 她甚至还没了解事情经过,没有查询确认就已经认定是自己做的了。那个口口声声说要相信自己,守护自己一辈子的女子如今却是第一个不相信他的人,还是为了那个司徒辰,那个对她存了不同寻常心思的男子。是不是,在她心里,司徒辰比自己更重要?所以,为了他,惜儿第一时间来质问自己? 这叫他情何以堪? “你心里已经认定了,还来问我做什么?”心里筑起一道高高的防线,他又恢复当初那个冰冷无情的,躲在黑暗中逃避阳光的冷漠男子。 这话听在失去冷静的惜儿耳里,不反驳就是默认了。心中失望生气,说话有些口不择言,“寂君凌,噬魂阁以前是干什么的我不管,我并不奢望你们不去杀人了。可是,我希望你们以后只杀该杀之人就可以了可不可以?每个人的生命都是珍贵的,有许许多多的人都是无辜的,没有人有这个资格剥夺别人生存的权利。我不希望我们的一辈子会演变成我们共同的煎熬!”其中有些话可以说是请求,可是态度强硬,语带威胁。这是惜儿第一次这么生硬的对君凌说话,第一次有矛盾,对着君凌发这么大的脾气。 面对惜儿的冷漠疏离,君凌绞痛万分,比起当初听闻惜儿选妃有过之而无不及。面对伤害远远比失去要来的更为疼痛,万般委屈堵在心头,就是不愿解释。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从下到大,虽然时时生活在黑暗中,危险中,却从没有人敢诬蔑他,让他受委屈。 “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开始口不择言,伪装自己,用冷漠伤人的言语攻击,企图保护自己脆弱的心。 看着惜儿眼中明显的受伤,君凌紧掐双手,忍住想要上前呵护柔声安慰的冲动。第一次,面对惜儿的伤心,他选择了漠视。 害怕自己的口不择言会再度伤害惜儿,对于她,终究是狠不下那个心。于是,逃一般的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看着君凌甩手,毫不留恋的离开,惜儿拼命先要忍住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左手捂着心口,为什么……说好不为情所伤的,说好不难过的……可是,眼泪为什么都擦不干呢?相处久了也会有感情的,对,只是这样,一定只是这样而已! 惜儿,别难过,你来到这个世界有着属于自己使命,怎么可以为了这种小事伤神难过呢?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意见不合而已,夫妻吵架都免不了的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哭,不哭,不难过,我不难过,我一点也不难过…… 很快,司徒辰出事的消息传遍江湖,敖龙堡全部出动。就连因大雨逗留在圣剑山庄的风无尘跟青鸾也赶来泰州…… 一向冷淡寡言的青鸾眉宇间也是掩不住的疲惫跟焦急,一见惜儿直接拉着惜儿的手,不顾紫蝶诧异的眼神。 “怎么样了?找到他人了吗?”口中的他当然是司徒辰。 虽不知道,青鸾是什么时候跟司徒辰有交情的,这几天敖龙堡大规模的搜索仍是一无所获。惜儿有些无力的摇头,“暂时还没有消息。” 手被拽的生疼,青鸾一时激动没有控制力道。惜儿疼的眉头微皱,却也没有挣脱,也没心思去深究青鸾难得的不正常。现在,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失踪重创的司徒辰身上,时间拖得越久,司徒舅舅的危险就多一分。他是为了自己才赶来泰州的,如今出事,自己有不可推脱的责任,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只怕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倒是一旁的风无尘觉察青鸾的不对劲,施力把惜儿的手巧妙的挣脱出来,免遭荼毒。温和的把惜儿搂在怀里,保护欲十足。 反应过来自己的激动,青鸾有些尴尬的缩回手,自己刚刚反应过度竟弄疼惜儿而不自知。看着惜儿微微泛红的手,一向冷淡的脸闪过一丝懊恼。 “真的是噬魂阁?” “表面上矛头都是指向噬魂阁,而且……他也没否认。可是,根据几日来的观察,似乎并不像……”这几天,她想了很多,也冷静了许多。那天,自己真的是太冲动了,所谓关心则乱,只要涉及自己身边的人就会失去理智,不会冷静的去判断。 “事有蹊跷?”青鸾一向冷静,清秀的脸上一片肃然,大脑飞快运转。难道是栽赃嫁祸?可是知道君凌是噬魂阁的主人只有惜儿,紫蝶,跟自己,还有那个冥月,这里面不可能有人栽赃的。那么…… 灵光一现,“噬魂阁本身是个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钱就能杀任何人,我们只要查到买凶杀人的雇主就可以了。” “对,我怎么没想到。”惜儿眼睛一亮,恍然大悟。 “你呀,就是关心则乱。”紫蝶取笑道。 “青鸾,你随我一起去一趟敖龙堡。” “我也陪你去。”风无尘温润的嗓音如和煦的春风拂过心田,带着令人安心的蛊惑。 惜儿怔了怔,有些不自在的退出他的保护圈,“不用了,泰州的事处理的也差不多了,你和林大人,还有紫蝶明早一起先回京吧。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就会回去了。” 怀中的温柔顿失,犹如心脏缺了一块,怎么也填补不了。风无尘灿若星辰的眸子明显暗了一分,带着失望,“我想陪着你……” 心头一震,有些心慌意乱,想到君凌的事情,又一阵心烦意乱,语气有些不耐,“叫你回去就先回去!”说完又有些后悔的想咬掉舌头,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道歉的话到了嘴边溜了一圈又收回去了。 就这样吧,君凌负气而走,司徒舅舅生死未卜,封宇晨又蠢蠢欲动。许多的事纠结在一起,根本没有心情来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惜儿冷淡的别开双眼,转身离去…… 留下一脸受伤的白衣男子,气质出尘如莲,脸色苍白近乎透明! 很多事情还是要找到君凌才能解决,为了加快解救司徒辰的速度,惜儿跟青鸾兵分两路。惜儿直接赶往安州去噬魂阁总部找君凌,青鸾则赶往罗州敖龙堡通知从青阳做好部署。只要得知幕后黑手是谁,就可以目标明确的进行解救! 骑着白色的良驹一路急飙,来不及欣赏早春沿途的风景,只见两旁的树木急速后退…… 骏马嘶啼,猛的坠入陷阱,惜儿有所警觉狼狈跃下马,还没站定,一张铺天大网急速盖下。一阵迷烟撒来,惜儿便晕了过去…… 十几个黑色人影从天而降,为首的男子满脸阴鸷的看着昏迷的柔弱女子。阴测测的开口: “如此平凡不堪一击的女子根本配不上他,居然还叫我亲自出手,真是太高估这个女人了。” 但是他的命令却是不能违抗,冷哼一声,退后两步,“带走”。 惜儿失踪了,君凌得到消息就慌了。这几天,他已经查处是谁下重金杀人了,也配合着敖龙堡一起去扬威镖局救人了。即使再怎么不愿意,他也不希望惜儿自责,伤心。如果,司徒辰真的出了事,惜儿这辈子都会背着良心的谴责。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当初武林大会,轩辕无情在敖龙堡死在惜儿手上所致。扬威镖局的人表面接受武林的裁决,私底下却是怨恨无比,所以才雇了噬魂阁去杀惜儿跟敖龙堡的人。要不是君凌动用自己的身份,真相是永远不可能得知的。噬魂阁的规矩,即使死也不能说出雇主是谁的。 因为一直找不到下手杀惜儿的时机,才会把矛头转向司徒辰的,想要抓了他威胁惜儿的。说到底,这一次,司徒辰还是差一点做了惜儿的替死鬼。恐怕到时候,惜儿得知真相又会对他多一层歉意。 现在,敖龙堡的人应该已经把司徒辰救出了吧? 可是,惜儿却失踪了,在赶往见自己的路上被劫走了! 都怪自己,君凌懊恼的一拳打在厚厚的大理石台子上,白希的指关节沁出丝丝红色。妖艳的血滴在青白色的石板上,晕染开来,嫣红诡异,如绽放的梅花,妖娆绝美! 自己为什么要赌气,明知道惜儿吃软不吃硬,为什么不好好跟她解释呢?惜儿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不会不相信自己的。可是偏偏……该死的要闹脾气,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凡人,总有小脾气小情绪,自己又怎么可以跟她较真呢? 好了,现在她失踪了,心里就爽快了吗?心疼焦急的还不是自己么隙嗓声君凌。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不能让让她呢?她只是一个刚满十六的女孩而已,承受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自己还要让她再徒增烦恼呢? 一拳一拳不停的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上,似乎唯有如此才能减轻心中的悔恨与痛苦。陪在她身边应该为她分忧,让她幸福才是,为什么一次又一次让她陷入危险呢?寂君凌,你不配,你根本不值得惜儿对你这么好,你不配站在她的身边!你甚至,连司徒辰都不如……君凌颤着心,流着血的手紧紧握着两人的结发,沉重痛苦的闭上双眼…… 躲在暗处的冥月无奈的看着这一切,却无力阻止。或许,把一切发泄出来就好了,却实在不忍看着他自虐下去。艰难的移动步伐,离开这个沉闷的地方,放任那个悔恨自责的男子留在那独自自残…… 惜儿失踪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间,有人慌了,有人乱了,有人焦急,有人庆幸…… 封司祺得知消息震惊慌乱,却不得不镇定的安抚封司言跟安临渊不可轻举妄动。他们这儿一乱,封宇晨就会即刻反扑,到时候就要变天了。此刻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每走一步都得细细思量。 这个时候,封司祺充分发挥身为君王的睿智跟沉稳,稳稳的坐在京城,统领全局。惜儿不在,他更不能乱。天下毕竟是自己的,他不能事事都仰仗依赖惜儿。总有一天,他要独自一人面对这一切。 而封宇晨却是很开心这关键时刻,安羽惜居然会出事,看来,老天都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开始频繁动作,暗中调动军队,秘密联系驰沙…… 殊不知,一切都别人的眼皮底下…… 封宇尤敏锐的觉察到要变天了,两股势力旗鼓相当,聪明的选择置身事外,静观其变。 “人带到了吗?”一个戴着半边银色光滑面具的男子轻柔却透着无限威严的声音响起。修长的身体半躺在羊皮白绒的暖玉软榻上,露出的另半边脸绝美清冷,却又妖艳极致,眼神看起慵懒漫不经心,眸底深处却透着凌厉万分的光芒。 “启禀主人,左上正带着人回来。”坐下一个黑衣男子恭敬卑微的匐在地上禀告。 “哦?”停下取水晶葡萄的手,似乎有些讶然,又在意料中的有些得意,“这么容易就得手,安羽惜真是枉费我的高估啊。” “很少有人逃得过左上设计的天罗地网的。”匍匐在地上的男子有些谄媚的夸赞。 上座的男子有些不悦的皱眉,轻哼一声,“不要拿其他人跟我的女人比。” 地上的男子凛然,有些诺诺的磕着头,“属下该死,属下多嘴,主人饶命。” “自毁一臂,以儆效尤。”无情的话轻轻的从口中喷洒而出,似乎说的只是稀松平常的事而已。 “谢主人不杀之恩。”匍匐在地上的男子感激的叩头,随后爬出奢华的主厅,领命责罚去了。17744157 那个绝美清冷,妖艳极致的当事人却如没事一般继续享用着他的美味……心情愉悦的等待着自己的猎物归来。 沿着青色石砖上的点点血滴一路前进,高大阴鸷的黑衣中年男子眉头紧拢成川字,眯着的双眼闪着精明犀利的光…… 远远看见开着的黑漆厚沉铁门内,那个妖艳不失清冽的尊贵男子半躺着,神情慵懒,厅内气氛诡异…… “参见主上,人已带到。”不卑不亢的屈膝行礼,低沉的声音平静无痕。 “夜这次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瞥了一眼跪地男子身后,一个米色的半人高麻袋横卧着。看来这安羽惜江湖经历还是太浅,着了夜的迷魂道。有道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一次,是心比天高的女子输给了狡诈,心机深沉的小人了。 这一趟任务很顺利,没费什么力气,几乎是手到擒来。黑衣阴鸷男子神情不变,“无论过程怎样,只要达到目的就行。”虽不明白主上为什么那么忌惮这个女子,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说的好,我会好好赏的。” “谢主上,属下先行告退。”黑衣男子也不多话,在这个喜怒无常的主子面前尽量少话,少说少错。 “嗯,下去吧。”淡淡的语气透着不可侵犯的威严霸道。 挥退了大厅所有的奴仆,慢慢的起身,慵懒散漫的走到麻袋旁。手轻轻一抬,袋子就这么四分五裂,露出里面绝美倾城的魅世容颜,紧闭的双眼遮住了宝石般闪耀迷人的璀璨星眸,敛去盛世的光芒和看穿人心的牟利透视。 视线停驻,专注而柔情,如轻轻盈动的秋水清澈净化人心。慢慢蹲下身子,伸出一只修长白希的手指,感受指尖传来那细腻柔嫩的触感,触动心底的柔软。来回摩挲,满足喟息,流连而忘返,心中不舍,妒忌,愤怒交织,来回涤荡,千回百转…… 松开绑住的绳子,轻轻一提,女子就到了自己怀中。异常的柔软跟清甜气息温暖了冰冷的心,常年伪装的表情有了一丝不易觉察的松动。 安羽惜,你是属于我的,你只能属于我!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配站在我的身边! 脚步不带一丝迟疑的走进内堂的小憩房间,将怀中的女子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俯身深深的吻下去……野蛮霸道,仿佛在宣示自己的所有权一般,烙下专属于自己痕迹。 绝美平静的脸上,突然绽开璀璨如宇宙星辰的耀眼眸子,清明而深邃,一言不发的盯着与自己贴着的男子。 眼前的男子带着半边光滑的银质面具,仅露出的半边脸完美无瑕,细细狭长的丹凤眼,邪魅蛊惑,媚眼如丝。高蜓的鼻梁黄金分割,如上好的美玉闪着莹白的光芒,薄唇如薄荷,带着淡淡的果冻色泽。将纯净清澈的天使气质跟妖艳邪魅的恶魔特制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浑身上下透着致命的you惑跟邪魅的危险…… 没有料到她居然会在这时醒来,微微诧异,没有半点偷吃被抓包的尴尬,魅惑迷醉一笑,“这么快就醒了?”果然不能低估你! 似乎没有听见妖男的话,惜儿微微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快速打量了一番四周的环境。 仿佛觉察到惜儿的意图,男子笑意更浓了,“不问问我是谁,这是什么地方,抓你来干嘛吗?” “问了你就会说吗?说的就一定是实话吗?”惜儿收回视线,低下头并不去看他,淡淡的反问。眼前的男子散发的气息太危险了,惜儿隐隐有些不安。 “一般被绑架的人不都应该是惊慌失措,问这些问题,或是尖叫哭喊着放了自己吗?”男子故作不解的看着表面镇定的惜儿,笑意不达眼底。 “尖叫哭喊有用吗?我这么做你就会放了我了?”惜儿斜斜的看着近在面前的男子,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与慌乱,故作镇定的问道。 “嗯,的确没用。”男子微微一沉思,似乎真的在考虑会不会。 “那我干嘛浪费力气,而且我想走,还没人能拦得住我。”暗暗转了转手腕,功力都在。 “安羽惜,你果然不会令我失望。”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女人的小动作,男子有些趣意盎然的说着。明明探了她没有内力,要不是知道内情,还真是会被她糊弄过去,世上真的有这种可以隐去内力的功夫么? “你费尽千辛万苦抓我来就是跟我漫无边际的聊天?”惜儿有些恼怒,这该死的男人绕了半天就是不说主题。 “抓你可是一点也不辛苦。”男子不以为意的轻笑,“怎么,终于沉不住气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告诫自己,离他远点,离他远点! “不急,只是找你来聊聊而已。”男子看着惜儿着急,神情越是愉悦放松。仿佛真的像个旧识一般,只是找她来聊聊而已。 “是吗?”惜儿冷嗤,翻身下床。这人敌我不明,虽然目前为止并没有伤害自己,可是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只是请自己来聊聊,需要用那种方式请吗?在这关键时刻,既可能是封宇晨那边的,也可能是敌国的,可钟离绝明明在驰沙国…… 难道说……神情戒备的看着他,“是你抓了司徒辰?” 眸光闪过赞赏,“有点意思,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安羽惜,跟你玩很有意思,希望你以后别令我失望才好。接下来的游戏要是少了你可是会失色很多呢,你可一定要好好表现,这样才配跟我玩,知道么?” “他人呢?”心神一凛,惜儿别过眼,僵硬的开口。他是谁?目的为何?是敌还是友? “放心,还没死。” “目的呢?” “我怎么知道他想干嘛呢?你自己得罪了人不知道么?”戏谑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幸灾乐祸。 “他?是谁?”不是眼前这个妖孽男子要抓自己吗?司徒舅舅果然是被自己连累了,自己却还错怪了君凌。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神秘的话中带着让人一头雾水的迷惑。 “那我就没必要陪你在这浪费时间了。” 瞬间出手,速度快的令人眼花缭乱。男子瞬间被惜儿点穴,如明月般温润的瞳孔闪过错愕却并不害怕。 “想走跟我说一声便是,不用这么劳师动众的。” “你不怕我痛下杀手?”惜儿惊讶男子的冷静。 “你还没弄清我是敌是友,又怎么会如此草率?”一个对敌人都仁慈不愿痛下杀手的人又怎么如此轻易伤害自己。一开始,他就赌她的善良。可是,这样的妇人之仁终究会让她败在自己手上的。 安羽惜,我等着这一天!希望到时候自己不会赢的太容易而觉得无趣…… “哼,下一次,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惜儿身形一闪,人已经跃出门外,如惊鸿一般掠出十丈远了。 红唇勾起,男子慵懒不在意的笑着,眼中闪着志在必得光芒。安羽惜,唯有你,才让我有这个耐心陪着你玩玩,最终你还是得回到我身边…… 惜儿施展流云迷踪快速的在这座宏伟神秘的阴森府邸转了一圈,想要查探司徒辰的被困之地,可是却一无所踪。 前面似乎出现了混乱,兵刃相击,似乎打了起来,而且战况激烈…… 扬威镖局……原来这么一回事!不想理这些麻烦的帮派纠葛,跃过墙头,翩然离去……救司徒辰的事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主上,噬魂阁的人违反买卖约定杀进来了,声称要带走司徒辰……”夜冷漠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从房间外传来。 “夜,你先进来主我冲破穴道。”慵懒随意的声音传出门外,似乎自己被制住只是一件很稀松平常的小事,没什么可丢人的。 却让门外的阴冷男子错愕万分,久久无法回神。直到里面的人再次出声提醒,才幡然醒悟,匆匆推门而入。 看着自己冷静漠然的属下满脸的惊愕,妖孽男子只淡淡的开口,“我说过,她是不能小觑的。” 夜垂眸,安羽惜当真如此厉害,竟能制服天生神力,智勇无敌的主上? “魂亲自上门带走了司徒辰了……”催动十足内力在男子身上快速点了两下,同时禀告着外面的混乱。“听月教的右护法冷面阎罗也赶来了。” “哦?”身体一得到解脱,妖孽男子眉梢一抖,“来的倒是挺快,撤吧,你们不是他们的对手。这里好好处理,不要留下把柄。” “是”。 吞下一个金色药丸,扯下面具,启动房间左侧花瓶下的暗格走进一条暗道,在暗门关上之前淡淡嘱咐,“这里不要再留下来了,去更安全的地方吧,等候我的指示。还有,以后在没有得到我的同意之前不准随意伤害她。” 说完便隐入暗道,消失在阴鸷男子面前…… 捂着左肩的伤口,惜儿的气若游丝的艰难前行。该死的,扬威镖局的人果然都跟轩辕无情一样,喜欢耍阴的,居然趁着她昏迷击伤自己肩胛骨,现在只要一运力就痛的厉害。 面色苍白,气虚眩目,疼痛刺骨,冷汗淋漓,再加上长时间的奔跑体力不支,血混着汗水从手臂顺沿而下,沁出衣裳,如淡淡的梅花晕在衣袍上……裙摆下边沾满泥土,脏乱不堪。 再也跑不动了,倒地时只觉身后伸来一双有力温暖的臂膀。回头看见嵌着绿色宝石的银色蛇纹面具在夕阳下光芒耀眼,折射着橘色柔和的温暖光线,让人安心无比。 冥月…… 等惜儿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在羽惜王府了,紫蝶跟君凌寸步不离在她的床边…… “惜儿,你怎么样?” 看见惜儿转醒,眼神茫然的看着顶上天蓝色的罗帐,紫蝶忙凑近弯身询问。伸手一探额头,说了两天胡话,终于退烧了。 温暖的触觉让惜儿终于明白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了。梦里面的白雾,神秘背影,酸涩疼痛的感觉都消失了…… “司徒舅舅没事了吗?”挣扎着起身,想要坐起来。既然自己在扬威镖局不远处被救,那么同样被困在那的司徒辰应该也救出了吧? 君凌握紧双拳努力克制上前的冲动,她……会怪自己吗?会原谅自己吗?为什么一醒来就关心那个司徒辰…… 紫蝶动作轻柔的扶着惜儿坐起身,“已经救回敖龙堡了,你放心,他只是受了一些外伤,青鸾跟右护法负责送他回去的,应该没事了。” “那就好。”惜儿靠着床垫,轻轻的嘘了一口气。幸好没事,要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办。 “你先休息一下,昏迷了两天,不进汤水,我去帮你煎药,准备些吃的。”细心的帮惜儿盖好被子,站起身准备出门,房间内的气氛有些压抑,还是留给他们自己解决吧。 临出门之前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风无尘也受伤了。” “怎么回事?”惜儿皱着眉梢,有些肃然。怎么什么事都聚在一起?为什么听到他受伤心会陡的痉|挛一痛呢? 原来,风无尘被惜儿冷漠拒绝赶回京城,没走多久就听到惜儿失踪了,又带着紫蝶焦急万分往回赶。利用圣剑山庄的势力查到惜儿的行踪,经过密林的时候,他们被黑衣人袭击,风无尘跟紫蝶分散了,几个时辰后,等迷雾散开,紫蝶才找到密林另一端受伤昏迷的风无尘。左腹跟右肩中剑受伤了,伤势还不轻!1cs45。 惜儿轻叹,看来自己的感情债欠的是越来越多了,淡淡的嘱咐紫蝶,“那你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吧。” 紫蝶温柔的应声出去了。 留下一室的安静跟沉闷……君凌担心纠结着不知如何开口,如果惜儿说不再需要自己该怎么办?届时,自己又该何处何从? 终于,惜儿打破沉默,轻轻的出声,“对不起……” 什么?君凌错愕的抬头,惜儿是在跟自己道歉吗? .. 034 灭门事件 034灭门事件 不对,明明错的是自己,如果他能体谅惜儿的心情,好好解释就不会害他被挟持受伤了,如果自己当时能克制那该死的醋意跟妒忌,惜儿就不会身犯险境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不能想象要是惜儿出了什么不可挽回的意外,自己该怎么办?只要一想到如此情景,心就会灼痛煎熬,光是想他都不愿意去想……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没得到君凌的回应,惜儿以为他还在生气,继续道着歉。 “我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发泄在你身上,更不该干涉你,怀疑你,都是我不对,不分青红皂白骂你,让你伤心,唔……” 喋喋不休的嫣唇被吻住,君凌紧紧的她锁在怀里。真好,惜儿没有讨厌自己,没有不要自己,“不要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在你心慌意乱的时候跟你赌气。要是我好好解释就没事了,偏偏我那时该死的自尊心作祟,还说那些让你难过的话来气你。要不然你也不会被抓受伤,要是我们好好一起商量办法救他,你也不会……都是我不好……惜儿,不要讨厌我,以后我再也不跟你呕气,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的……我们死都不分开……”低低的声颤抖,带着害怕无助,说的断断续续。 吸着熟悉的梅花清香,惜儿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君凌的怀抱好温暖。可是,要是再勒的这么紧的话,就真的要死在他怀里了。 “君凌,你要是再抱的这么紧的话,我就真的要死在你怀里了。”惜儿面色羞红,有些嗔怪的出声。 “嗯?对,对不起!还有哪不舒服吗?”君凌闻言慌忙放松力道,上下仔仔细细的检查惜儿哪有不适,包括肩上的伤口。 “没事,就是伤口还有一点疼。”惜儿低下头轻声说,要不是紫蝶医术高超,这会儿惜儿醒来早就哭爹喊娘了。 一听惜儿说伤口疼,君凌更是心疼忧心,忙把她松开,“是不是伤口又裂了,我看看。” 惜儿脸红心跳的止住君凌欲要解开自己中衣的手,急急开口,“没,没有裂开,别看了……”说到最后有些无措的低下头,自己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没有坦诚相见过。 君凌手一顿,看着脸红忸怩的惜儿,表情由不解苦涩转为讶然开心。原来惜儿也会害羞,呵呵! 放柔声音,耐心温情的掖了掖被子,宠溺道,“好,不看不看,我们家惜儿长大了,知道害羞了。”说着,心底越发的柔软了,他的惜儿啊,无论哪一面的她,都让他疼进了骨子里去了。 瞧瞧,他都说了什么呀? 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看在君凌眼里更是娇嗔羞涩,欲拒还羞,心动不已。要不是念她还受着伤,早就不顾一切强要了她了。虽然几乎时刻伴在她身边,但是他们已经很久没在一起了,上一次似乎还是正月节…… 君凌眸中涌聚的晴欲让惜儿怔了怔,有些害怕,又有些期待着…… 怯怯的,颤颤的,温柔的,魅惑的吻上他的唇…… 惜儿的主动让君凌有些受宠若惊般的不可置信,强大的喜悦跟快乐下又带着小心翼翼,强悍又不失温柔。她身上还有伤,不能伤了她…… 不适时宜的敲门声响起…… 君凌脸臭臭的从惜儿怀里抬起,紫色妖冶的瞳孔充满旖旎情彩,就像要不到糖吃的小孩,不甘又无可奈何! 紫蝶温和柔美的声音响起,“惜儿,皇上来了!” 君凌的孩子气让惜儿恢复清明,温情轻笑,“知道了,马上来。” 在封司祺焦灼的喝着第三杯茶的时候,惜儿慵懒清瘦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眼帘。略带急躁的扔下手中的茶杯,起身相迎,“惜儿,你没事吧?” 蹙眉不赞同的看着有失风度的皇帝,惜儿轻哼,“皇上大人,我家的茶杯没得罪你吧?”这封司祺没事不好好呆在皇宫里演戏,居然跑来她家摔茶杯。那可是上好的青花瓷,白花花的银子买来的,被他这么一磕,就缺了一个角,这男人存心跟她的钱过不去嘛! 封司祺一怔,继而轻笑,神情放松,“知道开玩笑,那说明没事了。” “谁说没事来着,我家的茶杯有事,告诉你封司祺,要是你不把这赔茶杯的钱留下,就别想完整的走出我这王府的大门。”径自绕过他身边,坐到封司祺刚刚就坐位子的旁边,优雅的举起茶杯慢慢品了起来。 “不就是一个茶杯的钱,难道我还付不起么。”封司祺无奈的摇头,惜儿都钻进钱眼去了。 “贵叔,你可记得了,回头别忘了收钱。”惜儿朝旁边的李贵提醒,这架势大有封司祺要是敢忘了就别指望出门的气势。 “是,老奴记着。”李贵恭敬的弯腰,一本正经,公事公办的样子。说完便退出议事厅,留下空间给主子谈正事了。 封司祺彻底无语了,他好心好意来探病,惜儿不欢迎也就算了,还这么不给面子。当着大家的面问他赔钱,不就一个破茶杯的钱,至于么,还怕他赖似的让下人记着。他是皇帝哎,就不能态度好点啊,好像他还不如一个茶杯重要。 看着封司祺满头黑线,惜儿心情开始上去了,“放心吧,没什么大事,死不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不要乱说。”封司祺紧张的打断。只要一想到她会有事,心脏就会抽痛,悔不当初。要是自己不把她拉到这条船上,指不定惜儿现在正在那个不知名的小村落或是世外孤岛享受着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呢。 “迷信什么呀。”惜儿懒懒不在意一笑。 “说正经的,这一次我们就将计就计吧,暂时我就不出现也不上朝了。就说我伤的很重,已经神志不清,苟延残喘了。” “为什么又要咒自己,根本就不必……”封司祺听到惜儿这么说自己心里堵得难受,很不赞同。 “这样我私下办事方便的多,我知道没有必要,但是虚以实之,让他放松警惕,我们的就多一分胜算。” “非要这样么?”封司祺还是不苟同。 “随便你,天下又不是我家的。”惜儿不在意的撇撇嘴。 “好吧……”为什么每次都这样,用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却逼得自己不得不屈服。天下不是他封司祺一个人的,还有封家的列祖列宗,还是天下百姓的。只是自己不得不背负起这个重担,有时候他也恨这样的身份,强逼着她,牺牲她,是他这辈子最痛苦的事情。 看出封司祺的苦涩无奈,惜儿柔下表情,他的挣扎,他的隐忍,他的痛苦都看在眼里。为了祈月,为了天下,他真是牺牲太多了。其实他才是最不快乐的人,高处不胜寒,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说着自己恶心虚伪的话,不能做真正的自己。 可是,谁不想过着太平盛世,无忧无虑的生活,若非环境所逼,别无选择,谁会违背自己的意愿呢?说到底。其实又有哪个人能随心所欲的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呢? “辛苦你了……”千言万语的安慰只化成了一样一句话。 封司祺平静的心湖犹如投进了小石头,起了涟漪,一波一波散开。鼻子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呼吸困难,心跳的厉害,一下重过一下。眼角有些湿润,原来她知道,她都懂。曾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人了解他,知他心意了。表面风光无限,荣华富贵,后宫三千却孤寂一生便是帝王的宿命! 人生得此知己,夫复何求? “惜儿……谢谢你,真的,从开始到现在,到永远!”即使,你永远不会属于我,我依然感激这个世上有个你,当我的知己!知己,知己就够了!1cssy。 “不客气。”惜儿云淡风轻的笑着,包容一切般的笑着。 这样的笑容,让从不曾哭泣的封司祺看的热泪盈眶。 如母亲般慈祥宽容的轻轻呵斥,“大男人哭什么哭,没听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么。”其实,她想说的是,哭吧,哭吧,男人哭又不是罪,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偶尔尝一下阔别已久的眼泪滋味也未尝不可。 只是……时间,地点都不对! 努力将盈动的液体逼回体内,许久才恢复平静,声音嘶哑的开口,“我也没见你流血的时候流泪,那你是大女人喽?” “那当然。”惜儿想也没想就承认,不可否认,自己是个女权主义,有那么一点点的霸道,独立,强硬却又不失温柔。她从来不是柔弱需要保护的小女生。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你呀,有时候比男人更倔强,更强悍。” “有那么夸张吗?”惜儿有些不赞同,只是有那么一点点而已好不好,真的只是一点点而已。 封司祺识相的没再开口,要不然今天真的会像惜儿刚刚说的那样,别想完整的走出羽惜王府的大门。 “那接下去你就把消息放出去吧,名单上的人处理的怎么样了?”言归正传,惜儿又恢复严肃。 “你放心,至于你不让我动的那些人怎么样了?”俊逸的脸上闪过威严以及狠绝,只要涉及到祈月,那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对于叛乱的逆臣贼子,该心狠的时候就要狠,才能永绝后患。 “一切尽在掌握。”对于无辜可挽救的人,惜儿终究是不忍。毕竟,那也是人命。 “好吧,那我回去了。接下来就要正式迎战了,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按计划行事就行了,到时候你稳住皇宫就行了,他的警觉性很高,我们更要小心别露出马脚才好。外面的事,我们会解决的。” “我知道,惜儿,无论怎样,你一定要好好的。”封司祺凝重而严肃的开口。 “我有分寸的,走之前别忘了找贵叔付茶杯的钱。”惜儿提醒。 她还惦着呢,封司祺顿时无语。好吧,他收回刚刚说她是自己今生唯一的知己这句话。 很快,羽惜亲王伤重不治的消息传散开去-- 某座豪华的府邸,穿过层层廊檐,深深庭院内。一个阴寒深沉的高大男子冷然警觉出声,“消息可靠吗?” 三尺开外一个普通婢女模样的水灵女子恭敬垂顺的回答,“千真万确,就连神医的嫡传弟子都束手无策。听说只有出气不见进气了,每天灌药都不见效了,皇上都私下去探望过了,回宫后脸色很难看。要不是安羽惜没救了怎么会这样?” “再探,我要真真正正的确认安羽惜无药可救的证据。”一如既往的冷静漠然。 “是,王爷。”女子退出庭院,消失在长廊尽头。 安羽惜,你也有今天!是不是曾经也料到自己也会有气数已尽的一天呢? 他当然知道,安羽惜不会这么容易败在扬威镖局手里。可惜,他有自己的王牌,就算那个女子再怎么狡猾,终究是逃不过自己的五指山。要不是有内幕消息,自己怎么可能轻信手下那些蠢货查来的消息。 同夜子时,月朗星稀,带着寒意的春风呼呼大吹。黑漆漆阴森的树林里,一个带着绿宝石蛇纹银质面具的高大男子负手而立。 树影斑驳,照的男子的影子长长的拖立在地,身后跪着几十个如鹰般的清一色黑衣男子,个个眼神如恶狼般露出凶残嗜血的光。树林中偶有受惊的鸟儿扑扑飞出,如离弦的箭,再也不回头…… 男子清冷沧桑的声音缓缓响起,一字一顿,如催命符一般,紧紧缠绕无法挣脱,像是被噩梦诅咒了一般紧随无法摆脱的箍咒。 “杨威镖局,杀无赦!” “是。”几十个男子领命发出整齐的声音,瞬间消失,如刚刚惊走的鸟儿一边,迅速,决绝! 一天之间,扬威镖局死绝!从此,江湖上再没有扬威镖局!整个武林震惊,这么大这个门派,竟然得罪了天下第一邪教噬魂阁。被总教主--那个隐藏在黑暗里,无人认识,雌雄莫辩的人,下了通杀令,一夕间灭了门! 扬威镖局血溅十里,上千子弟无一生还,尸骨曝野,方圆十里之内寸草不生,阴森萧条,没有生气。偶有飞禽鸟兽出没,成了当地闻风色变的鬼宅。 高大欣长的黑袍男子背对着门口,双眼看向窗外的远处,留给人孤寂的背影。春天已过去大半,他最终还是错过属于他们第一季的梅花盛况……17745674 “清理干净了吗?”淡淡的声音带着无情的冷血。 “全部清理,除了……”身后的银面男子低沉开口。 “嗯?”调回洒向远处的视线,回到身后的男子身上,“有漏网之鱼?”声音冷漠,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 “扬威镖局门下无一生还,只是,在这之前,扬威镖局似乎被一股不明势力掌控了。惜儿出事后,这帮势力就消失了。”冥月也觉得有些诡异,如实禀报。 “是吗?”君凌敛下眼眸,深思道。 “是的,似乎已经被掌握一段时间了,而且底下有些人还跟辅政王接触过。” “继续查!”君凌果断的命令。 “是。”冥月恭敬的垂首应道。 “下去吧,惜儿一会儿见完皇上就要回来了。”君凌说到惜儿敛去浑身寒意,人瞬间变的柔和无比。 没有回应,房间又恢复安静…… 君凌又把视线转回窗外,惷光无限,梅花跌落泥土,化作春泥,护作明年的养料。枝头零落,立着颤巍巍可怜几支,甚是孤寂…… 美景已经错过…… 心头有些堵,压抑着,闷闷的,很难受……似乎是个不祥的征兆。 终究还是忍不住,从窗口轻轻跃下,往那梅林深处飞去…… 门如被被当。站在一排排梅树枝头下,淡淡的梅香莹绕在林间还不曾散去,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惜儿,来年,是不是我们能携手在此共赏梅花怒放的盛景? 倏然,腰被一双温暖的手围住,熟悉的清甜气息从背后传来…… 落寞的表情被柔情取代,轻轻唤出那两个令自己温暖的字来,“惜儿……”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绝美轻灵的熟悉容颜映入眼帘,清泉般透澈的墨玉眸子近在眼前,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她独有的清冷与娇柔。“君凌,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都找不到你……”淡淡的依赖跟见不到时的恐慌汇聚成惜儿独特的撒娇口吻。 君凌轻笑,心中柔软无比,“这不找到了嘛,我不在房里就在这里,怎么可能找不到呢?”手轻轻拥着她,视线转向旁边的梅花枝头,妖冶的紫眸满是遗憾的神情。 心思通透如惜儿,又怎么会看不懂呢。“今天的大雨,冲毁的可不止是良田家园,还有我们的梅林!” 君凌回神一震,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惜儿赧然。心中的不安被揭开,所有心事被摊开时的紧张慌乱。从小到大从没像此刻这么无措过,即使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被五毒攻心撕咬时,陷入无尽的绝望时,都没有像现在这般被看穿心事时的无措。 惜儿……会怎样看自己?会不会生气自己的小心眼?会不会取笑堂堂男儿的自己的多愁善感,伤春悲秋? 惜儿清丽澄澈的眸子带着淡淡的愧疚,满满的包容。伸手抚上君凌的脸,认真无比的说道,“明年,明年我一定陪你共赏繁华齐放枝头的盛景,好不好?” 这是自己亏欠他的,答应了好好守护他的,却忘了自己原来不仅仅是君凌一个人的守护者。她还兼护天下人的生命,安定,幸福…… 新婚之夜在梅林边的誓言犹在耳畔萦绕,这么快,自己就食言了……她是愧对他的,这个受尽苦楚的男子,这个让人心疼的男子,她是不该让他再受一点伤害的! 抬手握住惜儿柔软白希的手,轻轻颤着,“好……”她说什么都是好的,许了自己一个美好的未来,带着自己走向光明里。这样的女子,从不曾看轻自己,叫自己如何能拒绝她?她是自己坠落在地狱里,无尽的黑暗里唯一的光亮!带着淡淡的笑,温暖而执着,坚决而肯定的说: 紫色的很漂亮…… 不准说自己是怪物…… 那只能说明你的独一无二而已!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胡说,世上的事没有百分之百的绝对,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我们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的……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那些救赎自己心灵的话如烙印一般刻在心上,在不安,不确定的时候鼓舞自己,给自己走下去的勇气。时时刻刻带给自己阳光与温暖! 君凌的体谅跟包容无不让惜儿感动,绝美的五官在阳光下闪动着绮丽耀眼的流光,清泉幽眸波光盈动,汇聚着柔情,感动,还有决心,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捕获住君凌所有的目光跟跳动不息的心脏,还有不安躁动的灵魂! 春的温暖退去冬的严寒,万物复苏,百花齐放!灾难过去,百废待兴,生机与繁荣在整个祈月大陆蔓延…… 繁荣,光明,强盛掩盖了一切黑暗与罪恶! 羽惜王府的花园内,惜儿坐在秋千上,有些愕然的看着眼前的人,努力想要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不远处的花园一角上,盛开着怒放的嫩黄迎春花,在太阳下顽强的迎风摆动,全力抵御着还未散去的寒气…… “全死了?”不会吧,那么多条人命,少说也有上千人,竟然一夕间死绝! “是的,扬威镖局名下,一千三百六十九人,全部死绝!” 抵不过流言,怕自己女儿真的如外界传言那般“伤重不治”了,安临渊急急赶来探病,顺带把近日江湖上闻言耸听的惊人消息带给“与世隔绝”的惜儿。 “我怎么没收到消息?”惜儿还是不愿相信,是谁这么狠? “那是因为你的重点不在那里,即使,人家绑架了你!”安临渊带着淡淡的无奈开口,“况且,扬威镖局虽然打着名门正派的旗帜,私底下却是打家劫舍,歼yin掳掠,坏事做尽。江湖中人早就不齿,却因其势力宏大,不敢得罪,敢怒不敢言。说到底,他们比起所谓的邪魔歪道更令人发指,如今噬魂阁下了通杀令,倒是为武林做了一件好事。只是不知道,向来神秘莫测的噬魂阁怎么会趟这趟浑水,违反买卖约定不说,还是下了通杀,这其中不知道是不是……” 说到,最后,向来温润绝贵的面容浮上凝重。其实也不能怪他多想,毕竟在这多事之秋不能不小心防范。 “什么?噬魂阁下了通杀令……”是君凌?为了自己,背负起这么多的生命……就算为自己出气,也不能如此,视生命如草芥啊!这么多的人因自己而死,叫她如何承受的住?君凌,君凌……你叫我该怎么办? “你认识噬魂阁?”惜儿语气中的惊疑让安临渊心一沉。为官之道,首先得会察言观色,当了丞相二十多年了,历练深沉,岂会看不出这小小的神色中蕴含的意思? “嗯……”惜儿有些心慌意乱,一下子很多人命砸在自己手里,沉重而不安。“安爹爹,你放心,噬魂阁对祈月不会有异心,我保证!” 除了自己,还有紫蝶跟青鸾,别人都不知道君凌的真实身份。加上以前,君凌作为魂的时候,低调莫测,没有人会想到君凌就是那个江湖中人人畏惧,却得而诛之的大魔头魂!惜儿私心的不想让别人知道君凌就是魂,即使对着自己的亲爹爹。一来保护君凌的安全,二来,也不想君凌的身份被有心之士利用,引起轩然大波。 却又不想对自己爹爹撒谎,所以,她做着这样的担保!她相信君凌,即使……他为自己摧毁那么多条人命! 安临渊一向知道惜儿的分寸,既然有了她的保证,也就不再执着于惜儿与噬魂阁的关系了。交代眼下的时局分布,暗中进展,叮嘱惜儿要好好休养之后就离开了! .. 035 错乱的心动 035错乱的心动? 看着那紫色锦袍消失在花园的另一端,惜儿已经没了欣赏这百花齐放,满园热闹繁华的心情! 低着头,眉头深锁,面色凝重……眼眸被额前的发遮住,看不清眼里的情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秋千轻轻被晃了起来,渐渐越摆越高…… 青丝舞动,随风晃动!慢慢的,心也跟着飞扬起来…… 清冷娇脆的笑声一泻千里,听着心情舒畅,绵延至四肢百骸!闻者不禁扬起嘴角,心随着笑声飞扬! 阳光点点洒洒,晴空灿烂,悠闲的白云朵朵。(..info)花开蝶舞,姹紫嫣红,淡蓝色长裙的绝美女子在空中上下来回晃动,墨发舞动。身后修长的黑袍金纹男子沉静如水,紫色水晶般的眼瞳闪着柔情万丈,根结清晰的玉指时而拨动秋千的藤链。交映成一幅绝美鲜活的水墨画,美好的令人屏息赞叹! 忽而,淡蓝色的身影凌空跃起,在半空优雅轻巧的转了一个回身,如惊鸿掠过,夺人眼球,惊艳万分。无声息的落地,下蹲,起身,双手平摊,微微向上弯起,头仰起迎着阳光,面容平静,双眼微闭……犹如踏入凡尘的空灵仙子,不食人间烟火…… 君凌紫瞳流光浮动,心一瞬间的窒息,手不自觉伸向惜儿……仿佛不这么做,她就会消失,再也找不到…… 冰冷的大掌被温暖的小手轻轻执住,带着安定人心的力度! “君凌……”欲言又止,轻轻的叹息从唇边溢出,随风而逝。 “惜儿,你告诉我,你是真的,是真的存在的!”想着也许有一天,再也握不到这双手,君凌心里的恐慌如杂草疯狂滋生! 纤纤玉手巧妙施力,从君凌的掌中穿过,在他一瞬间的失望里紧紧在他腰间将他抱住。脸随之紧贴他的胸膛,听着他一声一声强有力的心跳,感受鲜活的生命的存在。 许久,红唇轻启,“我当然是真的,真的存在,存在在你面前!” 从虚无到满足仅仅是一秒钟的时间,君凌狠狠的抱紧惜儿,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嵌入自己的灵魂。从此紧紧依偎,再也不分开一秒。只有这样,才能消除心中那无休无止的不安跟害怕! 紧到仿若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惜儿呼吸困难,胸腔被压榨,生疼难受。可是,却仍旧毫无挣扎的任由君凌抱着,感受这种生死相依的一刻。突然萌生一个念头:如果,就这样死在君凌怀里,也会觉得心甘情愿的幸福吧! 就在惜儿以为自己会这样幸福的死去时,君凌却放松了手中的力道,单手环住,腾出另一只手轻轻抚上惜儿的后背,替她顺气。 “君凌,以后,不要再为我去杀人了好吗?”轻轻的语气,淡淡的乞求,甚至有一种泫然欲泣的感觉。 抚着后背的手一顿,身体明显僵硬。语气却分外轻柔,像是怕吓着怀中的女子一般,“胆敢伤害你的人,一律杀无赦!”一字一顿,说出的话却是异常冰冷,毫无感情。 惜儿像是没有察觉君凌的异样一般,继续轻轻说着,语气仿佛情人间的呢喃。“人孰无过,可是君凌,我真的不想背负那么多的生命在自己身上。这让我会觉得心很压抑,也很沉重,压的我喘不过气来,重的我承受不住。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不可能每个人都选的正确,可是,有时候一旦进入,就会有许多的生不由己。应该说,很多时候,都会别无选择,不是他们不想回头,而是他们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我们能做的,就是应该带着一颗宽容的心,在我们能力范围内,让他们还有路可以走,至少我们不能做那个把他们逼往绝路的人。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对于自己做过的错事一定会悔过,面对死亡无力避免时一定很恐惧绝望。我知道,你只是不想我受到伤害,你为了保护我,选择去伤害别人的时候,也在伤害你自己。你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我不要,你为了我而双手沾满鲜血,这样会让我觉得比死还要难受的。” 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只要惜儿不怪自己就好。惜儿不喜欢自己的手再沾血,那他就不再去沾血!只要是惜儿所希望的,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达到。 轻轻捧住惜儿巴掌大的小脸,温柔在她额头一吻。认真而坚定的看着她的清丽瞳孔,“好,但是你一定要好好的。”要是你受伤,要是出事,我一定会发疯的。那种令人发狂的痛跟巨大惶恐,他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得到君凌的承诺,惜儿终于安下心来,绽放着她绝美的笑颜,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主动献上自己的红唇。 柔嫩的触觉,甜美的气息,让君凌闪神之后化被动为主动…… 春日百花绽放的蓝天白云下,和风徐徐吹来,扬起两人的裙摆……面画美好和谐的令人嫉妒…… 前厅大殿二楼的暗处,一个右肩缠着白色绷带的男子眼神阴郁,眸色暗沉的看着花园对面神情相拥的一对璧人。左拳紧握,双唇紧抿,唯有厚重的呼吸声泄露了他此刻的愤怒与不甘! 安羽惜,你为什么如此厚此薄彼,对我这么的不公平?难道,我不是为了你才受伤的吗?难道我对你不够好吗?我的情意在你眼里就如此廉价吗? 突然,左腹一阵紧缩,疼痛传来。风无尘咬着牙,冷汗滴下,脸痛的有些扭曲……渐渐的,有些支撑不住,低头俯下身来,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摁住伤口处。 殷红的血不停的渗出,湿透绷带,染透白衣,如散开的红梅花瓣,晕开……扩大……渐渐聚成一片…… 汗一滴一滴的落下,视线有些模糊,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动起来…… 一黑,倒下! 耳边,似乎还传来婢女的尖叫声-- 尖叫声,慌乱的脚步声,打翻花瓶声,吵闹声,嚷嚷声……在前厅大殿的二楼响起…… 拥有深厚的内力,耳力甚佳。拥吻的两人气喘吁吁的停下,心有灵犀的对望一眼,随后双双向花园前方的前厅看去…… “怎么回事?”清冷娇脆的嗓音带着独特安定人心的特质,一出口就制止了慌张杂乱声。乱消这这闹。 已经早一步赶到场的李贵抬头抹了一把汗,看到王爷他就安心了。沉稳的起身行礼禀告,“风侧妃伤口裂开,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什么?”惜儿一惊。醒来后事情太多,竟然把风无尘给忘了。 那个为了救自己涉险受伤的男子;那个白衣胜雪,温润如玉的清雅男子;那个让自己心悸想要靠近又冷漠对待的男子;那个即使被自己冷漠对待,可一听自己有危险仍然奋不顾身来救自己的男子;那个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却从没好好对待的男子…… 看着那雪白衣袍上的一大片殷红,惜儿漆黑的眸子有些黯然,心中愧疚灼痛不已。似乎有些东西想要破茧而出,挣扎而又决然,冲动而又狂乱…… 捂着自己狂跳不安的心,眼神片刻不离的看着紫蝶熟练的包扎。自己这是怎么了?看到风无尘受伤,心怎么会像打乱节奏的鼓,狂乱,沉闷,心痛……不停的冲刷着自己,叫嚣的想要倾泻而出…… 旁边的君凌酸涩的看着担忧心疼的惜儿,手不自觉的握紧她的手腕。她的眼神告诉自己,她心疼眼前这个受伤流血的白衣男子。 是不是……风无尘也走进了惜儿的心里? 心……像是缺了一块似的,永远都不完整了! 手腕传来的疼痛让惜儿回神,看清自己身在何处。强行把那个令人心疼的白色身影驱逐出瞳孔,转头对君凌绽出一枚虚弱的笑。 原本想要安慰君凌,证明自己没事的表情,却生生灼痛了眼前这个脆弱不安的灵魂。她果然是在为他心痛担忧,她在对自己笑,心却遗落在别处! 心中苦涩不已!心,是最不受控制的东西,能怪她吗?如风景甘愿为惜儿受伤,风无尘不顾男子尊严嫁给惜儿当侧妃,风无尘不顾生命危险救惜儿,风无尘不顾一切爱惜儿……这些都不是惜儿的错,一个男子付出这么多想要得到自己所爱的女子又有什么错?惜儿被这一切感动又有什么错?错就错在是三个人……还是说,其实,错的只是自己而已…… 如果不是自己的插足,或许风无尘会成为惜儿的正妃,那个干净纯洁的男子才配得上惜儿,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是自己妨碍了惜儿的幸福…… 这样的认知,更加让君凌自惭。心中的不安和慌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紫蝶处理完毕,洗净手上的血渍擦干,走到惜儿面前安抚,“别担心,只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伤口虽深但没中要害,我开些补齐养血的药调理调理就好了。”惜儿一定是因为风无尘为了救她受伤而愧疚吧,要不然也不会如此焦急了。 “他没事吧?”惜儿颤着双唇开口,浓浓的不确定里夹杂着无数不安。完全不知,身边那个脆弱男子心中的不安,痛苦…… “没事的,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有事的。”紫蝶安慰道。 “是吗……没事,没事就好。”紧张不安,说话时才发现自己慌颤的连说话都不完整了。 大家听紫蝶说没事也都放下心来,又各归各忙自己的事去。 只是刚刚慌乱中,谁也没有注意暗中一双警戒的眸子紧紧的盯着羽惜亲王,瘦小的身形趁人不注意下了楼,悄悄隐出王府大门。除了躲在暗处,眼神如鹰一般的魍如影随形的跟在其后…… 在惜儿看向风无尘心疼的目光中,君凌的紫瞳越来越黯淡;在惜儿愈加频繁的奔波于前厅大殿的二楼间,君凌心底的不安如雪球越滚越大……大到足以将他覆灭! 惜儿……你的整个心,都已经在他身上了吗?你的眼睛再也看不到我了吗? 无论心中有着多少不安跟恐惧,有时候甚至绝望的让人发狂。君凌却依然什么都不说,也不见埋怨,只是愈发的沉默了…… 他知道,他不能亲自去打破这表面的平静。现在无论自己做什么,生气还是发怒,无理取闹,那样只会把惜儿推向别人,离自己更远!不要,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结果…… 他小心翼翼的维护这岌岌可危的和平!说破了,点穿了,只会让惜儿远离自己,把自己永远留在那永无止尽的黑暗了!17745674 他不想,他不要……惜儿,可不可以,让我多看你一些时间,守着阳光久一点,让自己多一些彼此共同的美好回忆。至少……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在下地狱之前,就让他这么好好的守着惜儿! 惜儿,我真的真的好怕失去你,怕你的眼里再也看不到我……不要……把我带到光明里之后,再狠狠把我推向黑暗好不好?这样会比从没到过光明还要可怕…… 你是我这辈子最亮的阳光,最后的温暖,最美的风景,最深的记忆! 我不能没有你……真的,没有你……我会死的!不,是生不如死…… 可是……每天忙着国事,忙着照顾风无尘,忙着心疼心悸的惜儿,却是完全不知君凌心中的痛苦跟彷徨! 她只知道,看着雪白的衣袍上那殷红的血迹刺眼万分。心,一阵阵的紧缩抽痛……每天看着那苍白无一丝生机的如玉脸庞日益消瘦,因缺水干裂的嘴唇毫无血色,亦是灰白的让人惊心。 她只知道,他为了自己受伤了!这样的认知,让她的心纠结疼痛,寝食难安!此刻,她多么希望,风无尘能如往常一般睁开如玉剔透幽黑的眸子,像往常一般轻声柔和的唤自己一声“惜儿”,带着最原始的颤动心悸,萌然心动…… 手,紧紧的拽着风无尘温柔的大掌。心中不停默念:风无尘,你快醒来吧!这一次,我再也不放开你的手了,再也不对你冷言冷语,再也不漠视你……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这一刻,心中的承诺如此自然宣泄而出,仿佛接受神的旨意一般神圣,就像延续上辈子的爱恋一般缠绵悱恻! 这,抑或是她心中真正所想吧!抓着的这只手仿若自己一辈子的依靠,生生世世的依恋。只想一辈子就这么抓着,不再放手…… 风无尘,只要你醒来,这辈子再不遗弃,一生一世守护!即使你再危险,我也不躲了!一直有一种错觉,仿佛上辈子我们就是生死相依的恋人,你总是带着让我觉得熟悉又危险的气息,不断让我沉醉又害怕。害怕有一天,我们终究会玉石俱焚…… 可是……我答应你,我不躲了,不再躲着你了!不管未来如何,我们一起勇敢的面对好不好? 昏昏沉沉,迷迷糊糊进入白色迷雾中,独自一人走着……看不清前方的路,带着迷茫跟不确定,不知前方有什么在等着自己…… 蓦然,那个熟悉的背影又远远的出现了,隐隐约约透着清瘦孤绝的身形……看着不禁心酸想哭,却又带着微小的甜蜜在心底慢慢漾开,逐渐扩大…… “等等……你到底是谁?”惜儿听到自己的声音发出,怯怯的,带着急切又有不安。 身影听到声音就加快步伐,消失在迷雾里,始终不曾回应,也不曾回头…… 失望的蹲在地上,双手紧紧的环抱住自己。我一定是认识你的,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呢?一眼就好了…… 眼泪一颗颗的落下,这种置身迷雾不知方向在何处的感觉真是糟透了。不安空洞,无助彷徨……犹如被父母丢弃不要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找不到归属…… 脸上传来一阵温热,带着淡淡的慰藉力量,冥冥中有一股牵引的磁力,把她从没有方向的迷雾中带回! “不要哭……”耳边传来低沉好听的怜惜安慰,带着热热的气息。 风无尘一醒来,便看见惜儿绝美沉静的睡颜近在咫尺。一脱离黑暗就看见光明的天使在自己身边陪伴拯救,心中溢满感动和柔情!为了这一刻,即使受再重的伤,流再多的血,甚至失去生命也是值得的。 静静的看着,不愿打扰这难得的平静跟美好,怕是惷梦一场,醒来就不复存在,甚至连痕迹都找不到。即使……此刻喉头腥重,干涩疼痛,极度需要茶水滋润…… 似乎天使睡的并不安稳,梦中遇到了不好的事情,只见她眉头紧锁,神情凄然,甚至眼角流下晶莹泪珠…… 心,狠狠抽痛着!如果可以,他愿意用全天下的财富来换取惜儿的笑容,只想把全天下所有美好的东西堆放在她面前,只求她不再流下一滴眼泪! 她的眼泪,是世间最致命的武器,狠狠的凌迟着他的心! 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接住那滴落的晶莹!越来越多的泪水落下,让他的心慌乱疼痛不已,不自觉的轻轻安慰,“不要哭……” 尝了一口手指残留的晶莹,入口苦涩!惜儿,梦里面一定很伤心吧,才会令人哭的如此伤心,连眼泪都是如此苦涩…… 发生了什么事?是谁……让你这么难过? “你醒啦?”带着惊喜的清冷声线打破一室静谧,如猝然坠地的翠珠,声声清脆,又如深谷的清泉滴滴落下,直击人的心脏,打破人心底最深的防线! 惜儿一睁开眼睛,便看见那如玉剔透幽黑的眸子如大海一般幽蓝深邃的看着自己,带着深深的怜惜跟心疼。这一刻,心底的不安跟心疼神奇的被抹平,喜悦从心中裂开的口子汩汩冒出,没有停息的趋势! “你终于醒了。”声音有些呜咽,又有一些不确定,“太好了,你终于醒过来了……” 风无尘温润一笑,如莲纯洁,令周遭一切失色,“是,我醒了。可不可以劳烦王爷给我倒杯水呢?”故带的幽默似要化开惜儿眼中的不安。 惜儿连忙起身,胡乱的抹了一把脸,眼角的泪珠还来不及拭净,一杯微温的茶水就这么递到了风无尘面前。 抬眼一看,一张梨花带泪的绝美娇颜展露面前,狠狠冲击自己的视线,心不自觉漏跳一下,再也舍不得移开…… 惜儿见风无尘迟迟不动,以为他失血过多没力气,况且右臂还受着伤呢!没多想,就温柔的把水递到他嘴边,亲自喂他喝起水来-- 这样的举动让风无尘有点受宠若惊,有些肿怔的反应不过来。只傻傻的看着惜儿,眼里尽是不敢置信。 看些风无尘傻傻看着自己却不开口,惜儿有些不解,不是口渴吗? “怎么不喝呀?” “哦,好,喝……”带着狂喜,动作还有些跟不上,只是下意识的张口…… 没伺候惯别人的惜儿小姐就这么把重伤的风无尘先生给呛着了--这一呛,风无尘可算是彻底的回神了!果然,事情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美好,这女人刚刚的温暖都是假象,她是来谋杀亲夫来着! “对不起,对不起,有没有怎么样?”惜儿手忙脚乱的擦着水,还要拍着风无尘的后背给他顺气,嘴里忙着道歉。态度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表情有多无措有多无措! 这样无辜的表情让人不忍苛责,与平时的冷硬漠然不同,带着女子独有的温柔娇憨,让他不禁有种禁锢在怀在冲动。让他忍不住想要抱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这个让他疼到骨子里,揉进血液里的女人,此刻正在自己眼前,柔声细语,对自己嘘寒问暖!这是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事,如今却真真实实的发生在眼前。1cssy。 “我没事。”风无尘哑着嗓子制止惜儿的动作,即使看她慌乱,都会不舍! 惜儿停下手中的动作,怔怔的看着眼前沉静如水的男子。为什么,自己连喂水这一件小事都做不好?心中自责万分,她只是想为他做点什么而已…… 纯真懵懂的惑心娇颜深深吸引了风无尘所有的目光,呼吸渐渐深沉粗重,脸一寸寸的靠近,慢慢吻上那朝思暮想的纷嫩柔软,一如想象中的那般甜蜜……辗转缠绵,由浅至深,细细品酌…… 愈见稀薄的空气让惜儿从沉醉中醒来,重重的推开紧抱着自己的男子,有些惊慌的夺门而出…… 风无尘失望的看着惜儿离去的方向--空空如也的大门!如果是梦,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快就让我醒来! 掌心似乎还留着刚刚的温度……奈何佳人已去,芳影难觅! 匆匆穿过花园,余光瞥到秋千旁的黑袍男子,背影孤寂的令人心疼! “君凌……”她怎么把君凌给忘了呢?这个孤独脆弱的男子,这个要与自己相伴一生的男子……他只有自己了,自己决不能负他! 脚步停顿,转身迎上-- 手自觉的环上他不带一丝赘肉的精腰,被病毒折磨的清瘦让惜儿的像被针扎一样疼痛。梅花清香入鼻,安心无比,心不再慌乱! 带着梨花,水蜜桃味混着草药的特殊清甜暖香瞬间安抚了他这么多天不安躁动的心!地狱到天堂,原来只是一秒钟的时间! 手抚上惜儿有些憔悴的脸庞,这么多天,她应该都没有好好休息吧?惜儿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呢,压下心头微微酸涩妒意,怜惜轻柔开口,“累了吧?” 累了,就到我的怀抱里来吧!这儿永远只属于你,是你歇息避风的港湾!惜儿,只要你……最终回到我怀里就好,就让我用生命最后的岁月都陪伴你就好! 惜儿不说话,只紧紧的抱着君凌,把脸深埋在君凌的胸膛,闻着令她安心的香气!这种专属于君凌一个人的味道,可以让她在茫茫人海里一下子就他找到!她喜欢这种牵引,喜欢这份与众不同,喜欢它带来的安心! “怎么了?”君凌担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惜儿轻轻摇摇头,闷闷的声音传出,“抱我回去,我们回溪月居!” 轻点足下,君凌揽起惜儿便飞回溪月居的寝室。惜儿只是紧紧抱着君凌,甚至主动吻上他,热情如火,与他抵死缠绵…… 把风无尘带给她的震撼跟悸动全都在这晴欲的汪洋大海里驱逐在心门之外…… 第一次看到这样热情主动,蛊惑魅人的惜儿,君凌根本抵抗不了,他也不想抵抗,只能一次又一次的沉沦。只要跟惜儿在一起,即使死他也甘愿!只要跟惜儿在一起……紫色迷离的眸子尽是深情不悔…… 只有放任自己一次又一次沉迷在温暖的怀抱,激情的律动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坚定的告诫自己。谁才是自己要相伴一生的男子…… 只是忽略了,意识只是控制行动而已!唯有心,永远都会做出最诚实的选择!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一端,这是无论怎么用多少次缠绵去制止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不再去想风无尘,不再去听关于他的一切事情,不想再看见那双令她害怕沉沦的眼睛…… 以为这样就可以坚定自己的心,与君凌相伴一生的信念就不会被动摇! 殊不知,欺骗的只是自己的心而已!不停的跟自己撒谎:没有对他心动,没有对他心动,没有对他心动…… 再多的自我催眠,只会让自己的爱意一发不可收拾…… 每当彷徨了,动摇了,就会紧紧抱着君凌……极尽缠绵…… 眼神还是会不自觉的飘向那个白色身影……说好不躲了,可是看到那双深邃眼眸还是禁不住颤抖了……害怕了……排山倒海般涌来…… 心底总是有个声音不停的告诫自己,不要靠近,不要靠近,他很危险,要逃的远远的…… 害怕着,他们三人最后会不会变得跟妈咪和安爹爹,瑾爹爹那样…… 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就不自觉的顺着命运的安排,脚步不停向前走。下意识的,从未想过要回去,似乎很排斥回到原来的世界,似乎那里有着自己无法承受的事跟人!还不顾一切的把君凌锁在自己身边,许他一辈子! 但是……要是自己做不到怎么办?某一天,无法抗拒,或者又莫名回去了怎么办?心,突然开了一个洞,开始迷茫不安起来!心中的不确定跟无法抑制的情愫如随时可能引爆的炸药一般时时凌迟着惜儿的心! 越是不安,抱的越紧!“君凌,抱紧我,再抱的紧一点!” 君凌依言抱紧,惜儿的反常让他心惊不已,却无法阻住与她一起沉沦…… “君凌,要是有一天,我不见了,你也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心,一紧!呼吸,一窒! “不见?你要去哪?”是去风无尘的身边吗?还要彻底的远离我……心中苦涩不已,黑暗绝望! “不是,我去哪都带着你!”君凌语中的恐慌让惜儿心疼。 “是吗?真的吗?一定要!”君凌此刻如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急需得到肯定的连连问着,又似等不及般,自己回答,坚定的告诉自己一定是这样。仿佛,只有这样,才会压下心中的不安! “是!我一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跟君凌在一起。但是,万一某一天,我无法违抗天命,失信于你,你一定要继续好好的。”我怕……自己有一天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了!我怕……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凡人,敌不过时间细沙,争不过命运洪流! “没有万一,一定没有万一!”为什么,总感觉抓不住怀中的女子呢?即使自己抓的再紧,还是感受不到她的真实,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逝,消失不见呢? 这样的认知,让君凌慌乱不已,心沉沉的痛着!却……无可奈何! 抓着君凌微抖的手,惜儿怔怔的看了他半天,似要把这绝世妖娆的容颜刻在脑子里。 “我答应你,只要我活着,都不放开你的手!”但是,如果死了,那是逼不得已的事。希望届时,你还是你,要坚强的,好好的活着!不要再怕黑,不要再彷徨…… 这是个看起来强硬却比谁都脆弱的男子,总是用冷漠伪装自己,其实那冷漠的外衣包裹着的是一颗脆弱的心! “你活我生,你死我亡!这辈子,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如影相随!”但是,如果我先死了,无法再守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珍惜自己,好好活着! 铿锵坚定的誓言坚贞不摧,如火一般无法撼动的决心让让惜儿想不顾一切的哭泣。 “傻瓜,君凌是个大傻瓜!”眼泪像关不住阀门的自来水,哗哗流个不停! “即便是傻瓜也无妨,君凌只做惜儿的傻瓜!” 怜惜的吻着惜儿梨花带泪的脸,把那咸咸涩涩的亮闪全部吞下。那亮的刺眼的晶莹泪珠刺痛他的心,他的惜儿笑起来那么美好明媚,不该哭的。他的惜儿,只要负责笑就好了,他愿意倾尽所有,只为博红颜一笑! 惜儿定定的看着这个令她心疼的男子,这个冰冷脆弱的男子,这个孤寂偏执的男子,这个疯狂痴情的男子! 心,这一刻下了一个决定。不想再犹豫,不想再动摇,不能再让吃尽苦头的君凌受伤!既然恨不相逢未嫁时,既然相遇时机不对,既然已经错过……既然已经许了君凌一生!她就不能这么自私,让三颗心煎熬!除了生老病死,无法违抗的天意之外,不能让别的情感妨碍君凌跟自己。 最恨的,便是欺骗跟背叛。那么,自己又怎么能做一个背叛者呢?就让她把一切来做个了断吧,长痛不如短痛! 就在惜儿决定快到斩乱麻的时候,意料之外的事又打乱了她的脚步…… .. 036 周密部署以应敌 036周密部署以应敌 虽然,安丞相私下一再保证,“惜儿真的没事,你千万不要自乱阵脚,让躲在暗处的人有机可趁,打乱计划。” 封司言还是放不下心,不亲眼看见她安然无事,他的心始终悬着!但是想到上次惜儿跟她在御花园的谈话,又不敢逾越雷池半步惹她不悦。 思前想后,踌躇万分。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之时-- 心思玲珑剔透的连晚晴委婉的提出,“以前承蒙羽惜亲王几次救命,多加照顾,如今听闻她病了,臣妾想去探望一下,不知王爷能否陪臣妾一同前往。” 连晚晴悲哀的想,恐怕她是世上第一个恳求丈夫带自己去给情敌探病的女人,不仅不怨,还要感恩戴德。那是一个自己连恨都恨不起来的女子,若不是她,自己早就死了,更不论留在心爱之人的身边,即便这个男子心里没有自己。要不是惜儿,自己的孩子早就不在世上。可即便这样,她还是抑不住悲哀! 封司言面无表情的听着,心里却早已松动,甚至有一丝窃喜从心底蔓延开来。冷冷的回答,“本王下午有空,就随你走一趟吧!” 想来一向冷酷的封司言,也是个大闷骚! 连晚晴转过身苦笑,手不自觉的捂上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孩子,娘亲如今只有你了! “那臣妾即刻着手去准备一下。”未等封司言开口,便离去。 如果只能这样,那就这样吧!当初不是说了么,只要能留在他的身边,什么都可以!至少,她也拥有过,他们之间还有孩子这根纽带,这是如论如何都割舍不断的牵扯。 爱的痛了,也恨不了!那就再多爱一点吧,连带爱着他爱的她!爱了就要深爱,粉身碎骨下地狱都停不了的爱,她挣扎不了,也不想挣扎…… 有紫蝶在,惜儿复原的很快,伤口已经结疤了。下定了决心也就不再躲着了,每天都会去看望受伤的风无尘,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疏离的笑,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惜儿自己知道,当自己面对那一双失望的眼睛时,心底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不停的颤抖,又多么想冲上前去抚去他的忧伤。可发现自己只能无动于衷的看着,什么都不能做的时候,有多么想拔腿逃跑…… 每天都是这样挣扎在天堂跟地狱之间,冰火两重天的煎熬。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的温温而笑,云淡风轻!煎熬着自己的同时又伤害着那个白衣胜雪的如玉公子,君凌倒是最近情绪还算稳定,他以为经过那一次,惜儿又回来了! 像这样,惜儿接到管家的来客通知,温和的交代完风无尘要好好休息养伤之后,又脚步匆匆的下楼赶往大堂了。 风无尘黯淡的眸子望着离去的清丽身影,总觉得什么事情不一样了,自从那天吻过她让她落荒而逃之后,她的眼神就变了。虽然依然关心自己,面带着淡淡的笑,温和中却带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自己做错什么了吗?之前即使惜儿对自己冷漠也不是这样的,这种捉摸不定又无可奈何的感觉快让他濒临崩溃。惜儿,难道我们之间只能这样吗? “看看,这样像病入膏肓的人嘛?” 惜儿才出现在大厅,如黄鹂般清脆的嗓音,带着淡淡戏谑柔柔传入耳朵。这惜儿装也要装的像一点吧,在王府内堂而皇之的出入,这哪像外界传的那样“病重不治”的样子?分明就是生龙活虎的嚣张不已。 “原来晴儿姐姐特地来看看我死没死啊?”惜儿半真半假的反驳,声音懒懒的,带着漫不经心的魅惑。 封司言闻言,有些不悦的瞥了一眼连晚晴。后者笑容僵在脸上,呼吸也险些僵住。不是的,言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是最后,千言万语化为苦涩,只能吞进肚中,解释只会越描越黑而已。 看出气氛有些僵,惜儿又打圆场,“开个玩笑嘛,晴儿姐姐当真了?”心下有些懊恼自己说什么不好,偏偏说这个。 看着惜儿浑身上下却是没什么异样之后,封司言落下一直悬着的心。淡淡开口,“这一次,你又耍什么诡计?这些小伎俩根本瞒不过他,何必搞得满城风雨!” “真作假时假亦真,真真假假,让别人去猜好了。”惜儿对于封司言的冷斥不以为意,直接走到尴尬黯然的连晚晴身边,轻抬素手-- “几个月没见,宝宝都这么大了。”轻轻摩挲连晚晴隆起的肚子,脸上带着圣洁欣喜的光,由衷的感叹。 那真心诚意的笑容,缓和了连晚晴的低落,连带感动了旁边的封司言。她,真的这么喜欢孩子吗? “快五个月了,当然大了,最近经常能感觉到他在踢我呢!”连晚晴放下所有负面情绪,露出为人母的慈爱神采。 “是嘛?”惜儿眼中的一亮一亮的甚是惊奇,蹲下身,把头附上,“我也来听听!”那神情,那动作,仿佛她才是孩子的爹! 在惜儿自然的动作下,连晚晴倒是有些不自然了。 这一幕和谐柔美的画面落在封司言眼里,非常妒忌,恨不得此刻怀孕的人自己就好了! 蓦地,惜儿的声音传来打断他的思绪,“封司言,你喜欢是儿子还是女儿?” 呃?封司言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于是讪讪道,“都可以。” “真没情调,要我说啊,最好是个女孩,女孩子多好啊,贴心!晴儿姐姐你说是不?”惜儿抬起头,看向连晚晴。 外人看着,真会不小心错觉她们俩才是夫妻,孩子的父母! “嗯,我也喜欢女儿!”连晚晴温柔的捂上肚子垂首轻笑,慈爱又满足。 这样柔婉的母爱光辉让一向冰冷的封司言不由心念一动,心软下三分。暗叹是不是得感谢惜儿当初的庇护,让这个孩子能够留了下来? 帝王之家是没有父母手足之爱的,只有冷漠隔阂,严厉要求。这样的感情是他从未体验过的,却在遇见了从惜儿之后,一次又一次的体验到人世间情感的美好,不管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当今太后虽是自己的亲母,碍于身份,从没有过度的亲昵,只有表面的恭顺谦和,内心却是疏离万分。 这一刻,突然真真正正的意识到自己即将为人父了,这样的认知让他有些惶恐,有些期待起来……似乎这个孩子的到来并不是那么的不堪,甚至有一丝美好…… 闲话家常不久,惜儿想到正好有事要找封司言,既然他主动来了,那就顺带解决了。于是带着他们夫妇俩去了书房。 照理说,国家大事,边关军情是不该让连晚晴参与的。但是考虑到身份尴尬,还是避避嫌,当着连晚晴的面总不能撂下她一个,不顾孕妇情绪带着人家老公跑了吧?万一得了产前忧郁症怎么办? 再说,连晚晴的底细为人,惜儿都是信得过的。那样深沉的爱是绝不会背叛封司言的,还有当初两人的约定,要她终于自己的…… 才坐定,惜儿便严肃的分析当前军情,封宇晨手中的兵力,以及猜测他将会如何调兵部署…… 细细的推敲,冷静的分析,缜密的部署。一切都不得不让身经百战的封司言佩服,这个女人的聪明睿智是自己不能匹敌的。聪明却不自大,大胆却不空泛,冷静绝然不拖泥带水,知人善用不刚愎自用! “京城有你跟安爹爹安排我倒是不担心,只是一目前的四方边境的军队来看,唯一明确向皇上尽忠的只有东部边境的南宫御的军队而已,明确反的就南方边境的贺修将军和西部边境的安成浩将军。其中,北方边境的蒋从友将军暂时没动静,到时候向着谁还不一定,说不定在关键时刻会倒打一耙。而且,封宇晨已经暗中调动军队向华都方向赶来,这样一来,我们还是出去弱势的。”惜儿有些凝重的分解当下实际形势。 南部贺修将军就是前一任大元帅贺东篱的长子,为人记仇,小心眼。得罪了他,不死也残废。比起贺东篱本人更为阴沉可怕,本是贺东篱是支持封宇晨,虽被罢黜,想必贺修心里一定恨极了惜儿,欲要置之死地而后快。此次谋反,他是极力支持封宇晨的,想要杀上京城给惜儿一个教训的。 而西部安成浩是封宇晨的乘龙快婿,不管如何他们都是一家亲,肯定是向着封宇晨的。而北部蒋从友暂时风向不明,封宇晨已经私下派人去游说兼威胁了,到时候就不一定了。说起这个蒋从友也是两朝元老了,为人还算忠臣,曾经也跟着先帝出征,几度生死。也曾跟辅政王一起合作无间,驰骋沙场,所以此刻态度最不明朗,关键时刻站在哪一边都有可能。现在一定是在观望风向,也是个颇具心机跟城府的人,毕竟这么多年的为官之道跟沙场经验了,该冷静的时候冷静,不像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一样冲动了! 也难怪,封宇晨敢如此嚣张,以前的封司祺完全被他架空了,他确实有这样的资本跟封司祺叫板! “我们也要以皇上的名义去跟蒋从友招安吗?这样,就算他不支持我们,只要不向着辅政王的话,我们的胜算就会大一点。”封司言神色冷峻的建议。 “是,想他至今没有倒向封宇晨,想必也是念着先帝当年的情意,忠于皇上的。但是,人在面对利益权势的you惑时就不一定了,而且要是不小心被抓住把柄挟持的话就更加另当别论了。”想到这样的可能性,惜儿突然一阵担忧。封司祺这个皇帝真的当的四面楚歌啊! “现在皇叔蠢蠢欲动,随时可能起事,我们要加快步伐了。” “那你认为应该派谁去,眼下你跟安爹爹都不能离开京城半步的。”言下之意,要找个信得过又有分量的人前去。 “你觉得六部尚书林大人怎么样?” “此时不宜大张旗鼓张扬,否则会引起封宇晨的警觉,而且林大人是文官。”恐怕跟常年征战沙场的武将谈不到一起去,以前好像也没什么交情。 “那……”封司言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是好,京城里有资历的武职官兵都已经安排好了职责,一时间还真找不到这样一个合适的人。 “要不……还是我去走一趟吧。”惜儿有些无奈了,关键时刻竟然没人了。 见识过惜儿赶路的速度,封司言有些不信任的扫了她一眼,“你伤好了吗?” 他是说的比较含蓄,就说她身上还没好的伤为借口隐晦的拒绝了。毕竟惜儿以往的光辉经历说明了,长途跋涉的出差不适合她。指不定半路就晕了,连人家蒋从友的面都见不着就先趴下了。而且,惜儿也是一大堆的事,恐怕也是分身乏术了。 “要不,还是我去走一趟吧,我有把握可以劝服蒋将军。”一旁始终不曾开口的明媚柔婉女子蓦然出声,低低温柔的声线熄灭一室的凝重,如和风抚过,带来丝丝清凉,带走所有焦躁烦闷…… 闻言,惜儿跟封司言同时一致回头看向声音来处-- 只顾着谈事,差点把安静在一旁坐着的的连晚晴给忘了。视线直觉扫向她水红色锦袍下微微隆起的肚子,此刻坐着,看起来不是很明显……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的拒绝。 “为什么?”连晚晴镇定的反问,其实心中大略也猜到是因为自己怀孕还有安全的关系。 “当然不行啦,晴儿姐姐,先不论你还怀着孕,不能超途跋涉干这危险的事。一路上封宇晨肯定会派杀手前来阻止,不知道有多危险,就算我们祈月真的没人了也不能让你去涉险哪!” 惜儿耐下性子,柔声跟连晚晴解释着,现在她怀着孕,可不能吓着她。 “而且,你怎么能肯定蒋从友一定会听你的呢?如果你有良策的话,不妨说出来,我们派其他人去一样也可以。” “是啊,晴儿你现在身怀六甲不适宜出远门。”封司言依旧一脸冷淡,拒绝声却不容置疑。 “这件事一定得我亲自去才有用,找别人没用,蒋将军是个脾气很倔的人,一般不听劝的,只是按着自己意愿行事。”连晚晴表情讳莫如深,似乎是很了解蒋从友的为人。 “况且我身体一向都不错,我自己注意点不会有事的。惜儿你可以为了国家付出这么多,我身为祈月子民,皇室宗媳,在这生死存亡时刻难道不应该尽自己的一份力吗?” 句句在理,说的真诚感人,让人无法拒绝! 可是-- “一路上不知道会有多少危险等着你呢,再怎么样也不能拿你去冒险啊!”惜儿倒是听出一些端倪来了,想来连晚晴是认识那个倔驴蒋从友的。肯定颇有渊源,要不然晴儿姐姐也不会以身犯险了。说到底,还是为了封司言,为了自己心爱之人,什么都可以抛却脑后。正是因为如此,惜儿才更不能让她受一丁点的危险。 “封司言,你倒是劝劝晴儿姐姐,她现在可不能有半点闪失。” 封司言也是这个意思,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一个怀着孕的弱女子上阵。可是--眼下又该怎么办? 看着自己夫君面无表情的沉思,连晚晴为了说服他们继续解释道,“蒋将军是个倔强的人,但也是个念旧情的人,并非冥顽不灵,是非不分之人。我爹生前是他门下副将,一起随他东征西讨,出生入死,是他得力的左右手。我爹一生对他尽忠,很得他的赏识,两人甚至称兄道弟。最后,我爹战死沙场也是为了替他挡剑而亡的,此事蒋将军一直耿耿于怀,认为是他害死了我爹,也对我娘和我心生愧疚所以一直想要弥补。直到我娘殉情随我爹而去,八岁之前,蒋叔叔可以说是看着我长大的。这一次就让我去吧,派一个武功高强一点的人保护就好了,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的!” 最后一句话,连晚晴是看着封司言说的,那样娇羞,那样的温柔! “条件是,你要永远忠于祈月王朝,忠于我!像忠于你的爱情一样!”1csjh。 …… 耳边响起了当初放过连晚晴时的对话,那个时候自己就是这么要求她的…… 这个看似柔弱,内心却倔强无比的女子一直都记着,因为不想欠着惜儿,所以想要还给她。她也是个骄傲的女人,除了在爱封司言这件事上卑微妥协,她不会向任何事任何人低头的! 更重要的是,也是连晚晴无法忽略的是,自己再也看不得惜儿为难,恨不了她,更舍不得她犯险! 所以,她去! “可是……”惜儿还在挣扎,她总觉得不妥,可是此刻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只能陷入两难,明知眼下这是最好的办法了,可就是狠不下心来决定! 当她听到连晚晴的娘居然是殉情而死时,心里的震撼无法言喻。一直以来,她只以为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言,缘分写在三生石上面,相信只要爱了,一瞬间可以抵过永远。这种生死相随,此生不换,非卿不可的的爱恋真的存在人世间吗?这就难怪晴儿姐姐如此执着,深情不悔的爱着封司言了。有娘如此,活生生的榜样竖在那里,女儿能差到哪去? 封司言,你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像晴儿姐姐那样的深爱着你了,你要知足了! 惜儿迷茫了,也肿怔了,半天懵懵的,回不了神。 还是封司言比较理智,淡淡的开口,语气竟不若平时那么冷硬,“那就让晴儿去吧,安全问题我会好好安排的,此事刻不容缓,事关祈月生死,不能只顾个人生死。” “万一……”事关身边的人,关心则乱,惜儿又开始婆婆妈妈了。 “这件事情我们暗中行动,我会保护晴儿周全的,现在她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封司言冷冷制止惜儿无力的反驳。 “晴儿姐姐还怀着你的孩子呢。身子一天比一天重,怎么能行呢?”惜儿总觉得很不安。 “惜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跟孩子的,我也那么弱!”连晚晴温柔的出声,进入劝说行列。 这一次,就让她为惜儿跟心爱的男子做些事吧!她真的心甘情愿,终于……发现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 惜儿无奈妥协,“好吧,但是封司言你得保证她们母子的安全,不能有丝毫的损伤!”不舍的语气,说的连封司言也开始怀疑惜儿才是晴儿的丈夫了! 不再纠结于晴儿去不去游说蒋从友的问题,三人一起认真思考起如何能快速安全到达北部边境说服蒋从友支持皇上的问题。以及一路上的安全防护措施,时间紧迫,可是连晚晴又怀着孕不适宜连日颠簸,这样对胎儿不好。 总之一下午,三人在书房里,零零碎碎,什么事情都拿出来讨论。事事都安排的面面俱到,没有遗漏,直到日落时分封司言才带着连晚晴离开羽惜王府…… 房间又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笼罩整个房间,有一种温暖光明的朦胧之感!只是……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好不容易有时间可以喝口茶喘口气,书房门又被推开-- 眸光幽冷的魍脚步轻盈如猫一般无声息的踏进来,表情沉重。 惜儿抬眼瞄了一眼,知道肯定又出什么纰漏了,神色冷静道,“什么事?” 魍是她安排监视尹子华跟风无尘的,风无尘……一想到他心里又一阵暗涩,强抑着自己不再去想深想。如今魍这么凝重的表情出现在这里,风无尘还受着伤不可能怎么样。那说明是关于-- “尹子华……” ****** “此话当真?” 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内,一个阴寒深沉的高大男子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墨黑的夜色,不见月光,只隐约可见男子瞠亮的眸子闪动。 “中书令尹大人叫人传的话,假不了。”黑暗中另外一个男子带着谄媚与颤抖的声音弱弱应着。 “是吗?看来尹二公子还有点用处。”封宇晨冷哼。 “尹二公子似乎不是很配合,倒是随嫁的那个小书童时不时回去禀报一些有用没用的消息,看起来那个二公子似乎不得宠,安羽惜从不曾在他那过夜,两人很少能见着面。” “不配合?那就给点颜色他瞧瞧,让他配合一些。”冰冷无情的声音再度响起。 “王爷的意思是?”谄媚男子似乎不解,虚心问道。 “我自有分寸,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封宇晨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黑暗中让人看不真切。 “是是是,小的该死,小的多嘴了。”男子连忙求饶,害怕连连,生怕封宇晨一个不高兴当场怕他劈了。 “滚!”显然封宇晨被眼前的奴性男子惹的有些不悦了,要不是留着他还有些用处,恐怕此刻早就死了。密私要划证。 重重的冷斥,带着浓浓的不悦跟杀意,让谄媚男子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 留下封宇晨一人深思,黑暗中的房间寂静无声,仿佛没人存在一样…… 安羽惜,你想混淆我的视听,让我对你疏于防范是吗?如此狡猾的女子,天下间恐怕只有你一个,可我封宇晨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岂是你用小小伎俩就可糊弄的。 既然你敬我一尺,那我可就要敬你一丈才对是不是?哈哈哈……我们可要好好的先玩上一把。不给点颜色你看看还真把尾巴翘到天上去了! 该死的女人,要不是你莫名出现,如今的祈月早就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封司祺那个废物根本不配做我封家的皇帝,你喜欢插一脚,我就让你终身后悔!不,提早送你去见阎王! 心里不停的恶毒设计,想着如何才能把她除去,踢开这个自己称帝路上的绊脚石…… 良久,倏然心生叹息-- 安羽惜,要不是你非要跟我对着干,非要帮着封司祺对抗我,我还真有些舍不得让你死!一个如此聪明耀眼的女子,浑身上下闪着智慧与悲天悯人的光芒,似乎可以救赎一切堕落的灵魂,洗涤世间一切的丑恶。17746711 偏偏,你不属于我!所以,你只能消失! 如若不是这样,本王倒是挺欣赏你的。可以说,你是本王活了大半辈子最为佩服欣赏的女子。不,你比男子更甚,本王这一生从未欣赏过任何人,除了你!也许今生再也不可能碰见比你更特别的女人了,可惜了……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见不着你那惊为天人的绝妙舞姿,听不到你那旷世的治国之论了…… 怪就怪你自己,一开始就选错了人生! 此刻窝在君凌怀里熟睡的惜儿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毛骨悚然…… 浅眠的君凌觉察到了惜儿小小的颤抖,以为她又做噩梦了,自然反应把她往怀里拉,围着她的手紧了紧,保护欲十足。 守护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 037 期待只会让自己失望 037期待只会让自己失望 第二天清晨,惜儿起了个大早。 君凌有些诧异的看着惜儿的反常,通常除了早朝之外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的,除非是特殊情况。今天居然没人叫她还能起那么早,看起来似乎还……精神抖擞,看起来像是要去打仗…… 打仗这个词一跃入君凌的大脑,人马上有些紧张起来。是不是……惜儿又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 “惜儿,你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君凌揽过惜儿,把她固定在自己怀中,习惯成自然。 “嗯,一会儿我先去趟城外,然后还要进宫一趟。”既然封宇晨知道自己没有重伤,那么势必会采取什么行动,先去城外安排晴儿姐姐去边境的事,就去皇宫找封司祺探探情况,到时候也能有应对之策。 “嗯?不是对外宣称……难道泄露风声了?”君凌紫色妖冶的眸子即刻变的清明犀利,那就是说,王府内有内歼…… “就是你想的那样。”惜儿淡淡的轻笑,神态慵懒,没有半分惊慌。“放心,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至少现在在我们眼皮底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嘴上虽这样说,其实也是不想君凌担心,心中却想,是时候该好好清理门户了! “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君凌身体一僵,杀意顿显。 惜儿似乎也感觉到了,轻拍君凌的后背,柔声安抚,“我会处理好的,你别操心了。”这些朝廷的事,封宇晨那会儿人的阴谋,她不希望把君凌扯进去。 很快,君凌已经没有刚刚的冲动了,想到前不久惜儿对自己说不希望为她双手沾上鲜血的话,杀意敛起,恢复沉静。惜儿不喜欢的,他就不做,他答应过的一定要做到。 只是,扬威镖局虽被自己灭了门,但是那股莫名的势力也消失了。至今仍未查到扬威镖局灭门前是被谁掌控了,仿佛有个巨大的阴谋正在张大血盆大口,躲在暗处想要吞噬着一切,让人隐隐觉得不安却又找不到方法躲避,无能为力。 越是隐藏的好就越是有问题,诡谲万分,君凌总是提心吊胆,生怕这股势力又莫名窜出伤害到惜儿。 “我陪你一起去。”他指的是今天的出门。 惜儿顽皮一笑,“是,王妃大人!” 暖风轻轻吹徐,天空晴朗,白云朵朵,空气清新。本是踏青的好天气,可随之而来的杀戮跟争夺生生止住了惜儿的欲望。 岸边柳枝轻摆,如明妆少女,对镜贴花,欲拒还羞。撩动着青春肆意的心,总觉得世界是如此美好,世道是如此和平安稳。 城门口的百姓来来往往,华贵的,朴实的,清贫的,落魄的……来回穿梭,络绎不绝。谁都不知道,即将而来的暴风雨! 惜儿安排妥当连晚晴一路的行程,事事俱宜,周到细致。不仅暗中有封司言的人马保护着,还有听月教庞大的后盾支持,只希望她一路安稳,不出一点纰漏。1csjh。 所有封司言没有考虑到的小细节,惜儿都考虑到了。再一次,连晚晴被惜儿的真心感动着,她是真的在关心自己,为自己好,甚至比自己丈夫做的更多更好! 这样的女子,如何让她怨的了。心,不断的释怀。就算这辈子都得不到封司言的爱,能得到从惜儿这样真心的知己也够了! “已经走很远了,看不到了。”君凌看着惜儿站在城门口担忧的痴痴望着远方,如望夫石一般,不禁有些不悦。就算是女子也不行,不能占据惜儿的注意力。 占有欲十足的把惜儿搂在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咬,低柔的说,“不是还要进宫吗?” 耳垂传来的酥麻让惜儿身体一颤,一股电流传遍全身。要不是场合不对,差点申银出声来。君凌对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熟悉了,不自在的红了脸,轻声应了一下,“走吧!” 到了皇宫,见着皇上,惜儿还没开口,封司祺就神色怪异的看着惜儿不说话,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惜儿,其实我真的不想干涉你的家务事,但是……” 惜儿本来就是来探情况的,还没开口就看见封司祺一直用那别扭怪异的表情看着自己,料想肯定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发生了,也就不着急,只等着他开口。 谁知他憋了半天居然来了这么一句,惜儿倒是愈发冷静了,只是眉梢跳了一下,隐约觉得剧情不是照着自己想的那样发展了。这不,私生活都扯上了! 封司祺见惜儿没什么反应,就叹了一口气,慢慢解释。 “你王府内有他们的内应,你应道知道了吧?” “嗯哼。” “你身体无恙的消息已经泄漏,但是辅政王倒是没见有什么动作……” “然后?”说了半天都没说到点子上,都是些废话,惜儿有些不耐了。这做皇帝的人,难道概括总结都不会?还是平时废话连篇,长篇大论的奏折看多了,脑子也跟着秀逗了? “可是中书令尹大人称,成亲这么久来,你独独冷落的他的儿子,从未宠幸过就打入冷宫了,在羽惜王府过着非人的生活,苦不堪言。朝中那些冥顽不灵的老顽固就以此事抓着你不放,认为你有失偏颇,独宠王妃,善待风侧妃,却只对尹侧妃不闻不问,有失公平。今日在朝堂上闹得沸沸扬扬,以往的不满都拿来扣在你头上指责,朝堂之上乱成一团。” “什么?”惜儿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刚刚是不耐,此刻要暴走了。宠幸这种事情形容的应该是皇帝吧,她家哪有冷宫。还非人待遇,苦不堪言?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尹子华,她都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就爬到自己头上来了。 看到惜儿有些激动,封司祺心里有些抖擞,眼下是关键,至少不能让那些老顽固倒向辅政王。可是,他又不敢直接对着惜儿说,“为了我祈月,你就牺牲一下好好宠爱那个尹侧妃吧!”那不是找死么,他可不想在自己的地盘被惜儿打飞出去,那丢脸可就丢到家门口了,万一被大家看到,传入史官的耳朵,不小心就遗笑万年了。 就在封司祺抖着心思百转的时候,惜儿已经冷静下来了。这封宇晨谋反的关键时刻,自己可不能被抓着什么把柄,万一那些个老顽固支持封宇晨,不仅对封司祺不利,对祈月的将来更是损失惨重。这时候可不能意气用事,说到底,封宇晨虽然这次没出面,但是尹大人做这些还不是封宇晨私下授意的么。 既然,他们已经出招了,自己当然得好好伺候。想到这,惜儿邪魅一笑,“所以,大家的意思是很关心我的私生活,希望我好好宠爱尹侧妃,别让他独守空闺?” “是……”封司祺吞了吞口水,惜儿为什么要这样笑?真是好诡异,好……恐怖,但是又不像发怒的征兆。此时她就是盯上猎物的捕手,随时准备出击。 “管的还真宽。”惜儿冷哼,“那看来我还真不能辜负了大家的好意才是。”17746711 闻言,封司祺傻了,顿时石化。 惜儿的意思是……愿意为了大业献身? 当这个意识传达到大脑被消化后,封司祺突然就不乐意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别扭。明明上一刻是那么期望的,可是下一刻惜儿如自己所愿了,心里却极度的抗拒着。 “惜儿,你不用……” “我不用什么?难不成你愿意替我去?”惜儿斜着眼睛看着封司祺,带着她独有的慵懒,夹杂着一丝嘲讽。 “不,不用了。”封司祺一个寒颤,他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去宠爱惜儿的妃子呢?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就浑身鸡皮疙瘩。不对,且不说君臣伦理,惜儿的妃子可是男的啊!这男人跟男人……呸呸呸,他在想什么呀? “那你在磨叽什么呀?顾好你自己就可以了,尹子华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惜儿郁卒的说着,不再去看皇宫的繁华,春日的美景,转身离去。 封司祺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惜儿孱弱的背影,各种滋味在心头,却又说不上来。欠她的实在是太多了,这辈子,下辈子,甚至下下辈子都还不清了。 眼前的美景为什么都失去了色彩,引不起人心底的垂怜赞叹呢? 无心,则无意吧。 一路上,惜儿坐在马车内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在一角。君凌静静的看着她,从甫出皇宫开始,惜儿就这副表情,维持这个姿势不变。即使,她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可他依然能感觉的到惜儿身上蓄势待发的怒气,只是现在她正竭力抑制着,他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明显,皇上跟惜儿说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 难道出了连惜儿都无法掌控的事吗?王府有内歼,封宇晨谋反这样的大事,惜儿都可以不动声色,处理的游刃有余,处变不惊。为何现在…… 马车内,一路寂静,静的连车轮子碾过道路上的小石子的颠簸都感觉得到。静的让人发慌,发毛…… 羽惜王府的大门出现在了视线了,由远及近。大门打开,车子缓缓驶入王府,一直到前厅大殿的门前停住。 惜儿率先跳下马车,径自走进大殿,谁也不理。迎面而来的家丁婢女都面面相觑,今天王爷吃错药了? 直奔二楼,尹子华的房间,一脚把门踹开-- 人,不在! 尾随而至的君凌担忧的看着有些失常的惜儿,她想去打架吗? 退出房门,一把抓住正欲进门,有些鬼祟的小书童,惜儿记得他是跟着那个尹子华一起嫁进来的。 语气不善道,“尹子华呢?” 小书童像是被惜儿的怒气给吓到了,睁大无辜的眼睛,颤着嘴唇哆嗦的回答,“回王爷,我家公子有客到,这会儿在花园的亭子里呢,我,我是回来沏茶的。” 惜儿松开抓着他领子的手,紧盯着这个瘦弱的男孩,十五六岁的样子,一副单纯无害的样子。要不是自己已经知道他就是那个通风报信的人,打死她也不会相信如此清秀可爱的孩子是个歼细。 小书童被惜儿犀利的眼神盯的有些底气不足,诺诺的低下头,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叫什么名字?”看着他的不自在,心中了然。惜儿收起怒意,恢复平时一般的温和,仿佛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但,即使这样小小的不经意还是引起这个单纯男孩的恐慌,脸色煞白,低声紧张的回着,“奴才名叫小六,是尹侧妃随嫁过来的书童。” “小六?”惜儿似疑惑的皱起眉头,“家里排行第六吗?姓什么?” “小六是奴才,哪配有姓氏,奴才是尹府老爷收的第六个孤儿,所以唤作小六,一直跟着二公子的。”小六颤巍巍的回着话,身体也止不住抖着,似乎很害怕的样子。 左一句奴才右一句奴才让惜儿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似乎没有看出他的不妥,从他身边走过,“没事了,沏茶去吧,以后别老是奴才长奴才短的,没有谁生来是低人一等的。” 小六闻言一震,心中难过不已,眼里噙着泪水,不停的在眼眶里打转。 绕过小六的君凌沉默的看了一眼懊悔挣扎的他,紧跟着惜儿出去了。 春天的花园是四季中色彩最为鲜艳饱满的一季,就像眼前,满园花开,姹紫嫣红,芳菲人间,偶尔几只色彩绚丽的蝴蝶在花丛中翩翩起舞。 闻着花香,让人心情平和,如果说这花园是世界的一个缩影,那么如此美丽的世界让人觉得幸福美满了。 池塘中罕见的鱼摆动着美丽的尾巴,修长的身体在水中灵活的游动,让人大开眼界。 池塘四周的杨柳随风轻轻摇曳,如对镜梳妆的少女,似乎要去跟仰慕已久的恋人约会,娇羞柔美,妩媚动人。衬的粼粼的湖水愈发碧绿如玉,水面偶尔掠过山间飞来叫不出名字的小鸟,叽叽喳喳一顿乱叫,看见人来又一下子飞走了。池塘中央养着几颗莲,还未到开花的季节,只看到青翠的荷叶,如小伞一般浮在水面…… 惜儿踩着稳健的脚步慢慢踱向池塘中央的亭子,里面坐着两个人,一个背对着惜儿的男子,天蓝色的锦袍与这碧水蓝天似乎融为一体般的和谐,长发随意固定,发梢随风轻舞。此刻似乎正在跟前面的男子说着什么话。 尹子华面对着惜儿,素色长袍在身,袖口青线,清新隽远,冷傲如竹,眉眼一如既往的疏离,似乎什么都不在他心间的样子。此刻他并未开口,只是在听着。 远远看见惜儿朝自己这边走来,眼波流转,似乎失去了平日的清冷,带上一丝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暖意。视线一路追随那个朝自己走来的清丽身影-- 对面说话的男子也觉察到尹子华的变化,有些诧异,停下话题,不解的看着他,“师兄,你怎么了?” 还未等尹子华开口,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怒意跟不屑。“尹二公子倒是会享受,这春日的美景可好看?” 蓝色锦袍男子一愣,缓缓转过头看向来人,不过惜儿此刻的注意力并不在他身上,而是身后的师兄身上。 尹子华眸光一闪,压下心头的暗涩,温和开口,“不知王爷此话何意?”心中却十分明了,她……是来兴师问罪的。这也是师弟来这的原因,外面的传闻他刚知道,可是为了师父,他什么都不能说,解释也没有意义。 “何意?你会不知?”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尹子华一副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做,问心无愧的样子,惜儿心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蹭上来了。 一路跟着惜儿的君凌此刻也明白了,原来是尹子华惹了惜儿,想必跟刚刚皇上对惜儿说的话有关,要不然也不会把惜儿气成这样了。 “王爷要是觉得无处发泄怒气,那你就冲着我发好了。”尹子华淡淡的回应,一副你欺压良民,蛮不讲理的样子。 惜儿就是讨厌他什么清淡不上心,纯洁高贵不可侵犯的模样,一时气结,“你!” 君凌忙伸手轻怕惜儿背脊,提醒她不要冲动。 耳畔蓦然传来一个清朗干净的声音,“王爷不像这么不讲理的人啊!” 一转头,惜儿便看见一个清雅俊美的文弱公子温和澄澈的看着自己,眉眼带着和煦的笑意,让人觉得万分舒服。 “你是?”惜儿疑惑的出声。自己认识他吗?为何觉得他如此眼熟?记忆不停的来回搜索,似乎抓住什么片段,但是一闪而过,太快,来不及捕捉。 “你不认识我?”天蓝色锦袍男子温和宠溺一笑,似乎又夹着一丝失望。 莫名的亲切感让惜儿困惑,忘了自己正在生气,男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让她揪心,仿佛忘了他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声,“我应该认识你吗?” 惜儿眼中明显的心疼让另外两个男子心中微涩,面带愠色。可男子的下一句话就让警报解除,心中豁然开朗。 “羽惜,我是你二哥。”当然,他今天不是来认亲戚的,而是来找师兄商量如何救师父的。 “二哥!”惜儿惊喜叫出声,心中开心不已。难怪刚刚觉得他眼熟,之前在丞相府匆匆见过一面的。而且,在所有子女当中,这个二哥是最像安爹爹的,只是少了一份清贵绝艳,多了一分柔弱平和。 原来,尹子华的师弟是安丞相的二公子安落漓。同时隐世高人庞赞的徒弟,如今被封宇晨所囚,现在正在商讨解决的办法的。 “是,羽惜今日心情不好?怎么一回家就找人发脾气?”安落漓温和的开口,却有些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惜儿为何生气,只不过,此刻却不能道明白。 “我……没生气。”惜儿嘟着嘴,她不知道自己哥哥已经知道了真相。不甘不愿的否认,她可不想破坏自己在二个心目中的形象。让二哥以为自己是个脾气不好,是非不分的娇蛮女子。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希望二哥跟外面的那些人一样看自己,认为自己是个嚣张跋扈,作风放浪的女子。 “哦?那你刚刚是?”安落漓也不点破,只顺着惜儿的思路往下接口。听着羽惜柔柔暖暖的叫自己二哥,心中是欣喜满足的,眼角的温柔,眸中的宠溺亲切那是骗不了人的。 从六岁起,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叫做安羽惜的女孩存在。她是父亲最爱的女子所生的孩子,亦是自己的妹妹,却从未见过。小时候不懂,只知道,妹妹被坏人害了,生死不明。有人说她已经死了,有人说她还活着,在很遥远的地方被神医医治着。总之众说纷纭,无数个版本,而且个个不同。直到父亲发怒,严厉惩治所有嚼舌头的人,此后便没人再敢提起,私下里也不敢,谁也不敢挑战丞相的威严。 但是,从那以后,父亲就再也没有真正开心过,只是常常会呆在为羽惜建造的跃舞居里发呆,一待就是半天。他常常会躲在暗处偷看,在父亲离开后去瞧瞧,到底有什么在吸引父亲的目光。跃舞居永远是一尘不染的样子,干净的让他有种错觉,仿佛羽惜一直住在那里。所以他始终坚信,总有一天,这个叫羽惜的妹妹一定会回家的。 父亲是个奉守礼孝道德的人,却在错的时间遇到一生钟爱的女子,给不了她唯一的承诺,痛苦一生。失去了羽惜,一直活在愧疚自责中。从那以后,父亲便不再踏进他任何一个妻妾的房间,即使那个女子再也没有理他,羽惜也一直没有回过跃舞居,可是父亲一直坚守着。那样一个清贵倾城,才情绝艳的爹爹是许多人心目中完美的神,可是独独钟情江湖第一邪教的宫主,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女子。除了安羽惜,也看不到自己其他的孩子。 待清看特了。这也造就了大娘的心病,大哥跟落云的嫉恨,恨父亲的冷淡跟疏离,以及对他们不公的无视,幸亏自己娘亲本身是个柔顺温良的女子,只教会自己如何去爱,而不要选择去恨!在爱情的世界里,本来就没有对于错,公平不公平,只是刚刚好那一眼的看对了,便是万年不悔不弃。父亲跟他爱的女子最终没能在一起,已经是命运对他们的不公了吧,刚刚出生,还在襁褓中的惜儿更是无辜! 一直好奇,如果安羽惜如果活着,那么会是怎样的一个女子。知道她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个从小伴着他长大的名字化为真实,好奇,激动,骄傲,心疼……安羽惜,她果然没有令自己失望。这个世间,再也找不到比自己妹妹更优秀美好的女子了! 惜儿不知安落漓心中的千念万想,想到刚刚冲动差点坏了大事,可是怒气发不出却是很憋屈。于是,“我,我,我看天气不错,春暖花开,就想邀我的侧妃一起去游湖!” 不是要让她好好宠爱尹子华吗?那就好好“宠爱”给大家看好了。 游湖?其他三人都有些傻眼,是不是变化有些太大了? 君凌有些不悦,紫色的妖瞳闪着危险的光。 而一向清冷的尹子华诧异过后,紧接着泛起莫名的一丝雀跃。 安落漓虽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想到师兄的危机算是解除就不再纠缠,起身柔柔一笑,“时间也不早了,我稍后还有些事情,那就先走了。” 惜儿有些不舍的挽留,“二哥不再待一会儿吗?吃过晚饭再走好了。”心里真的很喜欢这个清雅俊美又带着一丝柔弱的哥哥的,不想他这么快就走了。 “二哥真的有事。”安落漓看了一眼旁边的尹子华,视线又回到惜儿上身上,温和的笑道,“下次,二哥得空一定专程来看你好不好?你可别到时候跟我说你没空。” “好,一言为定哦!”惜儿满脸认真,一如一个执拗单纯的孩子一般。 “一言为定!”安落漓也认真回道,随后潇洒的离开花园,脚步轻盈的离开。 惜儿目不转睛的看着安落漓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转回头,惜儿淡淡的睥了一眼尹子华,“明天去游湖,你准备一下吧。”说完,便转身携着君凌往溪月居走去。 尹子华原本带着暖意的眸子看着两人交叠的双手,一寸寸的冷却……原来,你只是要做戏给别人看而已! 自始至终,她的眼里从没有过他的存在。应该说,自己的生命里永远不可能存在真实,自始至终活在虚伪里,每个人都带着虚伪的面具在做戏!从来没有什么不同,不会有什么不同的! 尹子华,不要再有什么期待了,那只会让自己再一次失望而已! .. 038 嫉妒,失控 038嫉妒,失控 四月的气温回暖,惷光明媚,万里无云,和风轻拂。(..info)温温的触觉令人浑身舒畅,仿若少女柔嫩细滑的手轻轻掠过,没有触碰到,只是微微撩着细细的毛孔,痒痒的,柔柔的,被呵护一般。 云蓉湖上,无波无浪,宽广无垠的湖面如银镜,光亮鉴人。云蓉湖湖面甚广,几乎包围了大半个京城,由南向北。每年春末初夏都是湖上最热闹的时光,气候宜人,各式画舫,轻叶扁舟集群。各家小姐公子,农家歌女,青楼名妓都会泛舟湖上。歌声,笑声不绝于耳,蝴蝶在船头飞舞,鸳鸯在水上嬉戏,更有相恋的男女把船驶入那芦苇丛深处私会。 现在这个时节,正是云蓉湖开始热闹的时候,大大小小的船只开始出没。大多都是中等规模,布置清雅便捷的游船,也不乏豪华气派的隐在其中,阁楼式的,画舫式的,一般大型豪华的船只不是富贵之家就是花楼之家,最多的就是农家小舟穿梭其中。 一艘华丽气派的两层楼式游船远远离着众多船只,悠然自得的缓缓驶来。清风阵阵吹徐,水鸟大胆的飞来飞去,偶尔落在各家船头,不多时又扑哧一声飞走,贴着湖面捕食水中冒出的小鱼。 惜儿云淡风轻的站在船头,眼神放空,似看向远方的美景。一袭水绿色的长裙映在碧水蓝天下清爽怡人,没有过多的装饰,随意拢起的墨发偶尔轻扬,清雅绝美,有如水天相接的山水画,明媚动人的少女是画中唯一的景点。 船舱内一个素衣男子,眉眼清冷的,神色看不不出嗔喜。只自若的看着外面的风景,亦或是甲板上的绿装少女…… 渐渐靠近热闹的船只,众人的嬉闹声传入耳中。惜儿回神,面色一凛,回头看向船舱内的男子,让男子流连的眼神无处可躲。 顿了顿,惜儿轻轻出声,“既然出来游湖,躲在舱内可以看到什么,到这里来吧,这儿视野才宽广呢!” 人群之中,想必有无数眼睛盯着这边的一举一动,既然想看,那就大大方方的给他们看。反正,来这就是为了给他们看的! 男子闻言身体一僵,愠色一闪而逝,放下手中的茶杯,脚步未移动半分。 惜儿等了片刻,发现身后没有动静,清泉般的眸子闪过不耐,稳了稳情绪。直接朝舱内走去,直到尹子华的身边才停住,不由分说的拉起他的手。 “大家都期待看着你幸福的样子呢,你这样躲在里面别人怎么看得到?别让你爹担心,你说是不是?”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威严,警告意味十足。她也不怕告诉尹子华自己在做戏,而强迫着他要一起配合。 掌心传来的柔软跟温暖让尹子华清冷的眉角有半分松动,压下心头的异样,“王爷对我倒是明白的很,不怕我通风报信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你的演戏而已吗?” 唇线勾起,带着淡淡的嘲讽,独特的清冽嗓音淡如晨风,抚过即逝,消退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怕?”惜儿轻嘲出声,仿佛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有些邪肆,有些无所谓。“普天之下还未出现过我怕的事,能威胁的到我的人还未出生。我既然敢做,不怕你去说,只要你有那个本事。”那种傲视天下的嚣张,就像所有事情尽在掌握的淡定,汇聚成她独有的气质。这时的她是有些猖狂的,应该说自负的,进退有度,凡事了然于心,成王败寇,谁主沉浮! 清冷的眸子掠过一抹惊艳,眼神扫过自己被牵着的手,脚步不自觉跟着她往甲板上走去,双双立于船头。 带着一丝微微讶然,一丝淡淡困惑,清冽的声音从唇边迸裂,“你从来就没有迷茫过吗?” 惜儿侧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旁边的男子,而后视线调向前方,歌声深处热闹非凡。 歌舞升平,有一种太平盛世的错觉!其实,要不是封宇晨密谋逆反,如今外患暂缓,国内各种新的政策有条不紊的实施,倒不失为繁荣安定,一派祥和进取。只可惜,就是有些人野心膨胀,不顾百姓死活,忤逆作乱! 轻轻的,幽幽的声音传到尹子华耳内,有一种如置身梦中的不真实感,像迷路的人在满是迷雾的森林中,磕磕绊绊找不到出口,希望跟失望同时存在。 “人,当然都会迷茫,这是无可避免的。但是,只要不迷失就好了!”意念悬乎,字字入耳,清晰而又模糊悠远。 尹子华一顿,没想到她竟会说出一样一番话来,超凡脱俗,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龄,不似于她经历的透澈跟沧桑。她,到底从何而来,又经历什么,才能如此睿智大度,心细缜密,所有事情都在她预料之内。 她的美,不仅在外表,更在内心。有着当今无人胜出的智慧,心系天下苍生的善良。不若一般女子,在家绣花争宠,只记着女子无才便是德。甚至,她还开创了女子走出家门的惯例,可以同男子一般进入学堂,走出那一方天地。用她的话说,女子也能撑起半边天,解放了千百年来女子依附男人的思想。那样的惊世俗骇,与众不同,这些他都是略有所闻的。 可是,不管是迷茫还是迷失,有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 两个清雅脱尘的人双双站在船头,随着船的前行迎风而立,同一种气质,恍如神仙眷侣一般清新绝美。 远处,人潮攒动的的深处,许多双眼睛密切的注视着这边的一切。仿佛有所感应一般,惜儿扬起清澈绝美的笑靥,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带着醉人的和煦,迷惑所有人的眼,包括近在咫尺的男子…… 这么大的阵势,想不引人注意都难,尊贵的阁楼式游船,船头清新靓丽,令人眼前一亮的恩爱男女,似在缠绵低诉,笑语连连,引人遐想…… 人海深处,一个浑身散发着尊贵霸气,阴冷戾气的男子吧嗒一声关上舱门窗户。寒气射出,三尺之内,无人敢靠近。 手中的酒杯无声息的化为一堆粉末,深邃的眼眸如漩涡把人吸进去,表情深不可测,似对自己轻语般喃喃自语,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安羽惜,你竟为了那个没用的男子做到如此地步……”夹杂着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羡慕,还有一丝隐忍的落寞。17746161 手一挥,粉末飞洒在舱内地板上,微绿的色泽薄薄铺在地上,毫无声息。 “看来,不给点颜色你看看还真当本王不中用了!”是你逼我出手的,那就好好斗一场吧,看看到底鹿死谁手,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不是么。 冷硬强势的声音传出舱外,“掉头,回府!” ******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半边天空,带着温暖的绮丽,为即将到来的黑色夜幕平添一缕色彩。 当最后一丝光亮落尽,惜儿专属的豪华马车晃晃悠悠进入王府门口。在鹅卵小径上一路颠簸到前殿大厅门前才停止,水绿色裙装少女跳下车来。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进入大厅,表情柔和在站在一旁,伸出纤手扶住欲下车的尹子华。彬彬有礼,体贴细心犹如绅士,只不过角色有些倒了过来,看着有些怪异。 早在门前伸直了脖子观望无数趟的小六快李贵一步迎上去,乐颠颠的请安,“王爷,公子,你们回来啦?” 惜儿眉毛一抬,斜着看了小六一眼,表情看不出喜怒,“小六倒是挺高兴的,遇着什么喜事了?” 小六心中一吓,美滋滋的表情就这么僵在脸上。难道王爷知道了? 惜儿淡淡的扫过小六有些不知该如何摆表情的脸,不再为难。还是单纯的孩子,那些小小的计量还能瞒得住她么?只是不愿戳穿而已。“我只是随便问问。” 视线越过小六,对着尾随在小六身后的李贵,“贵叔,府里没什么事吧?” 李贵从容指挥两个家丁去安置马车,转头温和的笑了笑,“没什么事,王妃还在等您一起用膳,你看?” 惜儿脸色沉了沉,看了一眼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蹙着眉,语气有些不善,“他还没吃饭?” 这都什么时候了,君凌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身体呢。 李贵知道惜儿是心疼王妃,了然机灵的回道,“今个儿中午大伙儿都吃的晚,这不晚饭也晚了。是下人们的错,大伙儿都没吃呢,饿着王妃了。” 惜儿不再说话,牵着尹子华的手紧了紧,攥的他生疼,清冷的眉眼划过一分失落。抿嘴没有开口,只是任由她牵着。可悲的是,连这片刻柔情都是装出来的,骗人的。 “那快传膳吧,都在大厅用吧。 一顿饭,惜儿无视君凌的眼神从希冀到失望,从清亮到黯淡。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只有惜儿自己心里清楚。 食不知味,君凌没吃多少,就匆匆离席。惜儿似不经意的眼神一路追随那黑色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为止。 心,划过一丝心疼;眼底,掠过一丝愧意。 其实,食不知味的又何止君凌,在场所有人,除了小六,恐怕没有人真正在笑,吃的尽兴。 最最苦涩要数那个看似得宠的素衣清冷男子了,清醒的知道,自己正在一场排练好的戏里,无力停止,只能跟着安排好的剧情演下去。没有情,没有意,更没有心…… 晚饭结束,惜儿陪着尹子华一起踏入他的房间,打发了小六去沏茶。 惜儿环顾尹子华的房间,这原本是自己设计的,却因住进了主人,变成尹式风格。跟他的人一样,清清冷冷,温和中透着疏离,布置的简简单单,清新雅致。这也是成亲后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似乎一切都变了。 尹子华不动声色的看着惜儿打量自己房间,两人相对无语,任由沉默扩散。 直到小六敲门进来,喜滋滋的把沏好的茶放在桌上,识趣的离开,出门之后还自觉的把门带上。 尹子华当然知道惜儿为什么会进自己的房间,经过了今天也彻底明白了,自己是进不了她的心的。 这个女子,看似对谁都亲和,掏心掏肺的,其实把心藏的比谁都深。她可以真心的对每个人好,却把心中最好的位置裹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不见,猜不透。(..info)世人都以为她最爱自己的王妃,其实,寂君凌又何曾住在她的心尖,只不过无人看穿而已。 他倒是奇怪,是什么样的男子会进入她心中最重要的位置,是那个神秘冰冷的寂君凌,还是白衣胜雪的风无尘,还是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住进去。亦或……那个地方早就已经被人占据了? 打开书桌抽屉,取出黑白棋子,温和的打破沉默,“王爷,不如来一局吧。”漫漫长夜,总不能这样相对无语到天明吧? 惜儿沉默的看着,良久,动作轻盈的落坐在尹子华对面。取过白子,静静的摆放起来,自始至终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惜儿并不擅长围棋,只是知道规则而已。所以下手不会多加考虑,只是直觉行事,走到哪是哪。 很快,白子杀去大半,棋局一片残败,后路全部封杀,已无路可退。不进也不会输,惜儿抬眼看了一眼对面温润清冷的男子,终于开口打破沉默,“尹二公子真是才华横溢。” 所谓棋如人生,光看一个人下棋,就可以从棋品看出人品。这个尹子华看似清冷,对任何事都冷漠旁观。其实为人清傲,只是让他在乎的东西实在是少,似乎世间没有他在意的东西,所以他总是用旁观者的态度来对待。却是心思通透无比,看他下棋稳中带柔,不是狠绝,或是卑鄙之人,跟她一天观察下来得出的结论一致。 或许,他们可以好好沟通一下…… “让王爷见笑了。”尹子华有些诧异惜儿不精棋艺,原来这般无所不能的女子也有不擅长的东西。 “再来一局吧”惜儿收回目光,重新布好棋局。 “王爷平时不碰这棋盘的吧。”尹子华淡淡的下着定论。 停下手中的动作,惜儿直视他的眼底,“尹二公子看起来与世无争,恬淡自若,不像是自寻麻烦的人,为什么会卷入这场纷争?”问题直指核心。 妒光身嫩令。“王爷谬赞了。”尹子华似乎不愿多谈,只轻轻回避。 惜儿看出了尹子华似乎在逃避问题,既然他愿意配合自己演戏,如今不愿与自己站在同一边,想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人都有不得不为之的无奈,便不再多问。 “尹子华,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无法抽身,不得不为之,但是我想,你至少不是助纣为虐的人。”话中带着淡淡的警告,即使身不由己,也应该明白,身为祈月子民,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 尹子华闻言心中一震,眉眼有失去冷静的趋势。一开始,就身不由己。靠近她,是他这辈子最错的事,亦是,最美的事…… 可是……所有都无法回到最初,错了就是错了,无法回头,无法抽身,他们注定是站在对立面的! “我是哪样的人?”尹子华自嘲?他应该算是身不由己的那一类人吧?站在悬崖边上绝望的人,没有希望没有曙光没有人在乎的人。是一个被遗弃的人……不,是棋子!就像眼前棋盘上的棋子,黑棋白棋中的任何一颗……可是,为什么是他呢?为什么又遇见她呢? 惜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有些话多说无益。 接下来的时光,只是在沉默中一局接着一局的对弈!时间在指尖流逝,对于有的人来说,快如闪电,一眨就过去了。对于有的人来说,慢的煎熬,心绪不宁,想着那个脆弱的男子是不是又在伤神,饿了没,睡了没…… 子夜,惜儿伸手,隔空点穴,房门外瘦弱的男孩睡穴击中,应声而倒。站起身快步跃出门外,淡淡疲惫的声音传来-- “休息吧,我明早再来!” “等一下--”尹子华制止。 惜儿脚步顿住,回首,未出声,只等着下文! “不用来了,我会处理好的。明天我会遣小六回尹府一趟,然后找个借口让他不用再回王府了。”说到底,小六也是个无辜的可怜人,没必要牵涉其中,说不定最后还要搭进一条命,不值得。所以,能走一个是一个吧,终究还是做不到对生命的无动于衷。 惜儿点点头,消失在暮色中…… 施展流云迷踪来到溪月居,却在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停下,转身折回…… 半个时辰后,惜儿来到君凌的房间外。里面灯火通明,他果然没睡…… 毫不犹豫的伸出右手轻敲,“君凌……” 话还没有说完,门啪一下打开,一阵风袭来,黑影覆盖上头,淡淡梅香入鼻,惜儿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轻轻一提被带入房间。 门,又啪一声关上!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瞬间完成。惜儿有些缓不过神来,这速度也太快了吧。幸好把夜宵拿稳了,要不然花了半个时辰的心血肯定就得报废了。 人还被禁锢在怀,左手举的有些发酸,惜儿忍不住出声,“君凌,你先松手,很重!”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暖让他眷恋无比。感觉到怀里的女子微微挣扎,听清惜儿的声音,君凌依言松手,带着一丝落寞。 怀抱的落空让君凌的心底一阵虚无,淡淡的不安如云雾升起。 趁着这个空档,惜儿钻出君凌的怀抱,把托盘放在桌子上,缓解一下左手长时间托举带来的酸痛。 “晚饭没吃多少,我给你做了夜宵,快趁热吃吧。”背对着君凌,没有觉察他的情绪变化,兀自张罗着。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下,惜儿忙碌的瘦弱身影看起来温馨无比。 上前两步,君凌从身后一把抱住惜儿,下颌靠在她的肩上,温热的呼吸吐在她白希如瓷的后颈。声音低哑的说着,“惜儿,为什么……你不是在……” 他不知该如何表达,话到了嘴边就莫名其妙的打滚了。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惜儿,她不会莫名其妙这样的,没有任何预警宠爱尹子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从皇宫回来就一直不对劲,不停的告诉自己要相信她。 当真正发生在眼前时,看着她对着其他男子温柔,绽放属于她独特的美。他还是止不住酸意泛滥,嫉妒成狂了……惜儿是他一个人的,她的笑,她的温柔,她的美好,她的所有一切都是他一个人的! 所以,他不许! “君凌,只是演戏而已,我回来了。”尽管语义不祥,可是她都懂。心疼的安慰,任由他抱紧,紧的没有一丝空隙,紧的呼吸困难。 意识到自己的紧张与不安弄疼了惜儿,急忙松开,转过惜儿的身子,担忧的看着。抱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还是轻轻拥住,化为低低的叹息。1csap。 惜儿看出君凌的局促,柔柔一笑,轻轻安慰,“我没事,来吃夜宵,饿了吧。” 桌子上放着惜儿特地折回厨房弄的清淡小菜,一盅花粥。袅袅的冒着热气,清冷的夜色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饿过了头其实已经不饿了,君凌不愿拂了惜儿的好意,温顺的接过空碗盛满,静静的吃了起来。 兴许,这惜儿的手艺真的不错,这份心意感动着君凌。没多久,碗盘都见底了。惜儿满意一笑,收拾了一下,准备拿着出门…… 还未走两步,惜儿又被掌风带到了君凌怀中,“不要走!” 此刻,笼罩了一天的不安让他患得患失,犹如一个别扭的孩童,倔强的拉着惜儿,仿佛不这么做,她就会消失不见。 “我不走,只是先把碗具拿回厨房而已。” “不要!” 似赌气一般,君凌的唇突然覆下,不像平时的温柔,珍惜。似惩罚,带着粗暴,隐藏在不安跟颤抖之后的急切,吻的惜儿生疼。 只要一想到,或许那个尹子华也像自己这般抱着惜儿,吻惜儿,心底就生出一股极大的妒意,动作也愈发粗鲁了。如惊涛骇浪般想要把一切吞噬,此刻,他只想真真实实的拥有她。 “君凌,不要这样……”惜儿心底的恐惧倾巢而出,全身开始颤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突如其来无法抑制的晴欲,这样发狂的君凌是她不曾见的。 君凌已经深陷晴欲,对于惜儿的轻呼置若罔闻。只是不停的想要的更多,再多一点…… 火热的吻从唇延续到耳垂,到脖子,一路直下……衣服不知何时都已经退去,如玉瓷般精致凝滑的肌肤整个曝露在空气中。 微微的寒意让惜儿迷离游移的心神清醒三分,有些抗拒的下意识推开。 下一个瞬间,惜儿已经被凌空抱起,两人双双跌落柔软的大床。君凌紧随覆上,妖冶的紫眸狂乱迷醉,执着的眼神坚定万分的锁定惜儿,一时间只剩粗重的呼吸声。 灼烫的吻不停落下,锁骨,前胸,大腿……手不规则的动作,重重的油走惜儿全身,粗鲁的抚摸引起她深深的颤栗。 眼神涣散,大脑空白,惜儿身体仿佛有股倾泻而出的岩浆,不停的冲撞,却又找不到出口。难受万分,渴望万分,只能低低呜咽着…… 弓起身体,想要渴求更多,口中无意识的呢喃,“君凌,君凌……” 身下的女子风情万种,倾国倾城,如旷世独立的青莲,又如妖娆诡异的曼珠沙华,吸引着他所有的注意,牵动着他所有的神经。胸腔里满满的爱意如火山喷发随时准备呼啸而出,又如决堤的洪水倾泻,绵延千里。 下一刻,她就会完完全全的包容自己,成为彼此的一部分。她是他的,他要她成为他的!接受着心底最深的呼唤,顺从自己的渴望…… 一个长挺,强悍而粗鲁的贯穿。 如身体生生截断,疼痛漾开,惜儿蓦地睁大迷离的双眼,痛呼出声。 粗暴不带一丝拒绝的霸道,带着绝望跟满足双重刺激。紧致温柔的触觉让君凌发狂。一下更重过一下的抽送,只想彻彻底底的占有。把心底所有的不安,慌乱,妒意全部倾注在内的努力汲取。 “疼……君凌,轻,轻点……”眼角闪着泪花,惜儿皱着眉,脸色潮红的轻声断断续续的求饶。 梨花带泪,娇弱不堪,这样的羸弱姿态深深引起了男子的bt摧毁之欲。双手紧箍纤腰,越发的加快动作,越发的粗鲁律动。沉沉的呼吸,带着止不住的块感,申银低吼出声,仿佛要溺死在这无边的块感之中了。 越来越来的抽送,越来越激烈的吻,疼痛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块感,几乎把她溺毙,如在云端,虚无漂幻,朦胧旖旎。 身体不停的冲撞,不停的大声申银……仿佛忘了自己是谁,不管下一秒是不是会死去…… 女子蜷着身子一阵痉|挛紧缩,哭出声音,男子急速进出抽动,带着无法压抑的吼声。直至一起到达快乐的顶端,大脑空缺,如在白茫茫的云中找不到方向…… 房内的缱绻,灼伤了屋外静默在各自角落的两个绝世少年。黯淡失落的隐身消失在夜色中,谁也没有发现谁…… 紧抱着的两人,带着还来不及散去的块感一起颤栗。 “你是我的……”男子情到深处用力喊出,想要告诉全世界一般宣示。如魔咒一般穿入女子的耳膜,绕过层层叠嶂,直达大脑深处。 惜儿身体一僵,灵魂深处泛起寒意。仿佛什么片段一闪而过,大脑像被碾过,炸开般的疼痛。 双手抚上脑袋,紧揪的自己凌乱的长发,发疯般的扯着。双眼紧闭,眉头深锁,银牙重重的咬着下嘴唇,沁出血来不自知…… 久久没有得到惜儿的回应,君凌侧身看起,只看见表情痛苦,带着一丝还未退去的红晕,满脸泪和血…… 心中大骇,忙起身一把把她抱在怀里,“惜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焦急的语气带着深深的懊恼,自己怎么不克制一些呢,一定是刚刚自己的粗暴弄伤了她。一旦有这个意识,心疼痛无比,他又伤害了她…… 目光所及,皆是密密麻麻的吻痕,瘀痕,抓伤……大大小小,深深浅浅,青青紫紫……满目疮痍,惨不忍睹。如经暴雨洗礼的娇嫩花儿,变的破败脆弱,心惊不已! 天哪,他都干了什么呀! 手颤抖的捂上那些拜他所赐的痕迹,心痛不已,懊恼不已。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自己会对一心珍爱守护的女子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这一刻,君凌甚至想就这么自我了断算了,他无法原谅自己,也不奢求惜儿会原谅自己!可是,一想到这样的结果,心就慌乱绝望!像被无尽的藤蔓缠绕心脏,挣脱不开,紧紧的勒着,喘不过气来,闷疼万分,越是挣扎,越是勒紧…… 惜儿的大脑疼痛混乱不堪,冷汗不停的滴下,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是发狠的拽着头发,整个身子弯缩成一小团。压抑的喊着,如受伤的小兽低低呜咽,“不要……不是……痛,好痛……冷……我冷……不要……” 君凌只觉自己的心被尖刀狠狠的凌迟着,清晰的感受每一条血痕,血液喷洒。听着惜儿的话不知该如何是好,轻柔的抱着,又不敢太重怕弄疼她,压抑着绝望的温柔,带着颤音,如哭泣一般的声音安慰着。 “好,不要,不要了,我们不要了。不痛,不痛……君凌抱着,有君凌就不冷了。”带着温度的厚实大掌轻柔的拍着惜儿的后背,顺着她的哭喊回应着,只求减轻她的痛楚。 怀抱的温暖,言语的温柔,萦绕在鼻尖淡淡的梅花清香……所有的一切都带着安定人心的作用。 惜儿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不再哭喊,不再自虐,不再颤抖…… “我……怎么了?”仍带着泪珠的绝美脸庞仰起,有些困惑的看着对面担忧心疼的妖娆男子。 她只是觉得头突然很痛,仿佛想起什么,带着极大的无法承受的痛苦,几乎要把她淹没,摧毁她的信仰般的痛如潮水涌来。大脑又极力抗拒这种熟悉的痛苦,不想忆起。两种力量拉扯,疼的她直想去撞墙,一死以求解脱。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弄伤你。”君凌艰难苦涩的开口,修长的手指轻柔的为她抚去冷汗,额前的碎发。 “不要说对不起,你很好,真的。我刚刚只是突然头很痛,不是你弄伤我的。”惜儿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微微退离君凌的怀抱。此刻两人都是浑身赤|裸,汗水交织,分不清是谁的,黏糊糊有些难受。 这样的举动却让君凌误解惜儿在逃避他,抗拒他,心里苦涩万分。收回手,低下头,没人看见那紫色绚丽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眼底尽是失落。 惜儿伸手拉着君凌的胳膊,有些撒娇,有些虚弱的央求,“君凌,我要洗澡,黏糊糊的好难受……” 猛的抬头,黯淡的眸子即刻恢复光亮,灼灼生辉,甚至比那明珠还要耀眼。“好,我抱你去浴室。” 轻巧的为惜儿披上睡袍,拦腰抱起,擦背洗发,亲力亲为,耐心呵护。如捧着易碎的玉瓷娃娃,生怕再弄伤她…… 这一天,对于惜儿来说是混乱多事的一天,对君凌来说,是惊心动魄的一天。大家,都累了! 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两人相拥,彼此安慰,彼此取暖,沉沉睡去…… .. 039 风雨欲来 039风雨欲来 第二天一大早,小六就被尹子华遣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很快,街知巷闻,羽惜亲王现在专宠尹侧妃,正牌王妃已经失宠了,现在日日捧着尹侧妃,夜夜留宿尹侧妃房间。.info[] 有人伤神,有人自责,有人错愕,有人开心…… 因为身上藏不住的痕迹,风平浪静的躲在溪月居几天,惜儿听着收集来的消息,有些疲倦的闭上眼。 真是累…… 总从那一晚之后,君凌开始有些小心翼翼,不再轻易和惜儿亲昵,怕自己一时失控又会伤了她。不管做什么,都会刻意的跟惜儿保持一些若有若无的距离,生怕自己忍不住又禽兽了。 青鸾终于回来了,带回消息说司徒辰身体已无大碍,扬威镖局灭门一事也已经安抚武林,妥善解决了。 只不过,一向冷漠的青鸾似乎更加的神不守舍了。对于这事,惜儿跟紫蝶已经了然,想不到一向清冷的青鸾也会红鸾心动。 不错不错,是好事。应该说,有好玩的了!两个无良的女子体内的恶魔因子开始蠢蠢欲动了,只是被算计的当事人还不自知。 只不过,眼下不是玩的时机! 更大的风雨又来了-- 一夕之间,风云色变。惜儿瞪大眼睛,久久无法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你说什么?长皇子被刺死寝宫,二皇子下落不明,两位公主身重剧毒,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的确,还有三位怀有身孕的娘娘都误食绝腹子小产。”大内侍卫长黄觉凝重的禀报,他是皇上一早派人来羽惜亲王的。 惜儿闻言跌坐在椅子上,久久无法回神!封宇晨,你真的是太狠,太绝了……祈月要是落入你手,必将生灵涂炭! 灵光一闪,响起什么,惜儿又从椅子上跳起来,直接揪着黄觉的领子。急急的问道,“你刚刚说流产,有没有云贵妃?我姐姐,我姐姐她怎么样了……”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冷静又开始消失中…… “王爷别急,云贵妃这两天身体不适,没有喝下那盅雪蛤,暂时没事!”黄觉用了暂时两个字,他只能说暂时,谁也不能保证下一刻。如今,皇宫内,人心惶惶,一有风吹草动就坐立不安。 听到安落云没事,好不容易安生的心到听着暂时两个字又悬在嗓子尖上。“黄侍卫,我即刻跟你进宫。” 只有亲眼见了才能放心,她一定要好好守护自己的家人! “是。”黄觉略带激动的沉声应道。这也是皇上派他到这的目的,如今还未开口,王爷主动应了,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惜儿匆匆带着青鸾,紫蝶准备进宫。君凌一见惜儿慌张万分,冷静全无,固执倔强的跟着一起进宫了。 到了皇宫,惜儿直奔流云宫-- “姐姐,姐姐……” 大殿之内一片安静,只有几个小心翼翼的太监宫女守着。.info[]颤巍巍的告诉惜儿云贵妃身体不适在内殿清养。 死一般的沉寂,静的让人心惊,太不正常了! 惜儿心一沉,“可有人在内殿候着?” “杜鹃姐姐,秀云姐姐都在内殿伺候着。娘娘最近情绪不太稳定,胃口也不好,现下怕是正在歇息,打发了我们在外殿候着呢。”一个绿装小宫女回着话。 “今日可有访客?”惜儿紧张的追问。 “没,好像没,奴婢不是很清楚。刚刚奴婢被遣去太医院取药了。”小宫女有些语无伦次了。 惜儿嘴一抿,不再出声,直接往里走去。青鸾,紫蝶尾随其后。 内殿与外殿之间隔着一个长方形的花园,靠在流云宫的最深处,平时除了皇上,外人不得入内。 掀开纱幔,撩起珠帘,走进花园,无视满园美景,惜儿直接往内殿走去…… 因为心中不安,惜儿甚至提起内力,施展流云迷踪飞去。果然,还未到,就看到地上躺着两个黑衣人,空气中弥漫着血腥跟死亡的味道。 惜儿心高高吊起,堵的难受,眼眶泛红。冲进大门,深吸一口气,“姐姐,姐姐……你在哪?我是羽惜……” 安落云并不在内殿的卧榻上,地上横着三个黑衣人,已经气绝。杜鹃跟秀云浑身是血的倒在卧榻下方的地上,眼睛圆睁,死不瞑目的样子,身上无数刀伤,衣袍破碎,被血浸染,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安落云并没有武功,那她到哪去了?是不是逃了?惜儿从没感觉这么恐惧过,仿佛遇见了死亡,偏偏被吊着胃口,给了你一丝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希望。如一个身重超过两百的胖子被绑在一根绣花细线上,然后被悬在半空。神经高度紧张,明知下一秒就会崩断的害怕,甚至听到线一点点崩裂的声音,偏偏无法给一个干脆,每一下都是煎熬。 声音越发的凄厉,顺着血迹,惜儿发狂的在内殿每一个角落寻找安落云的影子。穿过内殿的后门,还有一方不大的小院子,跟着一滴滴的殷红血迹往前走……每走一步,心就寒却一分。 假山背后,似乎藏着人影,没有藏好的衣袍一角露在外面,若有似无的呼吸。功力深厚的惜儿还是感觉到了,一个轻柔带着惊慌,一个低沉带着急促…… 还没等惜儿上前探清楚,深厚浓烈的杀意传来。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身子一侧,躲过凌厉的剑气,反手一拍,一个身形健壮的黑衣人便被击飞。这一掌,凝合着惜儿所有的不安,愤怒,重重的击出。黑衣人闷哼一声跌落在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刀剑相搏,青鸾身手沉稳的与剩下几个黑衣人纠缠。来者个个身手不凡,看来是抱着非要置安落云的死地的决心而来。 “羽惜……”一个带着颤抖,饱含希望惊吓的声音响起。 惜儿回首,一个布满惊恐泪血,脸色惨白的清丽女子大腹便便的站在假山后,浅黄色的罗裙鲜血点点,在风中微微抖着。血渍,磨损,剑痕交织成一幅残酷心碎的画面。 这一刻,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屏着呼吸,惜儿小心翼翼的挪动脚步,轻柔缓慢的靠近,深怕惊吓了她,声音低的不能再低。 “姐姐,别怕,羽惜来了,没事了!”伸出颤抖的双手扶着随时会倒地的人儿,不敢太用力,生怕伤了她,还有孩子。 眼睛上上下下的检查安落云身上的伤口,猛的转头急叫,“紫蝶,紫蝶……” 熟悉的容颜,独特的气息,安心的温暖,都让安落云悬着的心落定。紧绷的神经一松,便软软倒下,昏倒之前只无力的轻呼,“救他!” 惜儿一急,连忙扶住,慌乱大喊,“紫蝶……” 快步赶上前的紫蝶急忙小心扶住,跟后来的青鸾一起轻柔的扶到平坦的空地,就地把脉诊治。 那一句“救他”,惜儿听的清清楚楚,假山后的呼吸,一下弱过一下。惜儿挤进假山,看见还有一个浑身是血,隐约可辨青灰色衣袍的俊逸男子,闭着眼,失去知觉一般蹲坐着。顺着右手滴下的血液,沿着剑身一起流下。可即便这样,泛着寒气的玄铁宝剑还是纹丝不动的握在手中,凄美悲壮! 先不管这个男子是谁,可是他救了自己的姐姐,光凭这一点,惜儿就会不顾一切的救他。用力把他拽出假山,施展轻功把人带到紫蝶身边。 这时,紫蝶已经为安落云诊治完,除了一些轻微的擦伤跟剑痕,其他并无大碍,母子平安。这次幸亏有贵人相助,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正焦急的救治,封司祺也带着御林军赶到,外面的尸首迅速清理干净了。第一时间封锁所有消息,要不然,后宫又会一片惶恐不安了。 俊逸昏迷的男子正是安落云的亲哥哥--安落庭,因得到宫内皇子公主遇害的消息,赶来探望妹妹的,却不想刚好救了她一命。自己倒是身中数剑,左胸跟腰部的伤口极深,要不是惜儿及时赶到,恐怕两人都会难逃厄运,被剩余的黑衣人诛杀。 在紫蝶的及时止血救治下,花氏兄妹都已脱离危险了。留了紫蝶跟青鸾在内殿守护,惜儿带着怒意,神色沉重的跟封司祺前往御书房…… 封司言跟安临渊得到消息都已经早早侯在那里了,谁也不知道,一整天他们都商讨了什么。只是消息一夕间全面被封锁了,虽然此次事态严重,震动朝野,甚至引发了皇族危机。但是民间无人得知,表面一派平和。 应该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总有人会私下传递。即便这样,也无人敢轻易把这种消息当做茶余饭后的消遣明目张胆的泄露出去…… 雨就快王有。部署了这么长时间,封司祺跟惜儿迅速回应。寻找二皇子的事情,宫里的眼线,泄露暗杀消息的宫人,都在暗中处理。一切进行的无声无息,无人觉察。 放在雪蛤中的绝腹子药性极强,剂量很大。对三位落胎的娘娘损害极大,其中一位体虚的昏迷一天后大出血,香消玉殒了,另两位都是终身不孕了。 宫内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波及丢了性命。整个皇宫都笼罩了一层哀伤又极度诡异紧张的气氛,风雨欲来之势,如身处黎明前的黑暗里,看不见光明,看不见希望! 皇长子是皇后林慕宁所生,十岁的孩子,聪明灵巧,有着生于帝王家的老成,别于其他孩童的早熟。小小年纪就有帝王风范,惊现治国之才,胸怀大志,惊采绝艳。他的离去,让皇后伤心无比,封司祺遗憾万分。 厚葬了所有无辜的牺牲者,但是却止不住皇宫里的血腥,杀戮……不断有噩耗传出,哪个妃子又疯了,哪个宫人又伤了,太监中毒,宫女投井……就连太后也病倒了…… 所有宫闱密事不停的传来,真真假假,止都止不住。 血,铺洒着一条不平坦的血腥道路。就像一队人前往一个地方,途中不同的人离队,掉队,甚至倒下。领队者却无能为力,也不能停止,因为还未到达目的地。 通往帝王之路上,总有无数的鲜血,白骨堆砌。没有人可以避免,避不了,也无能为力。就这样,双方开始了一场持久的拉锯战。 大家都在等…… 等什么?等天时,等地利,等人和……等一个最佳的契机! 天阴沉沉的,皇城之内,表面平静,私下暗流汹涌。坊间闲言疯语暗地里流传,人心惶惶不安,民心茫茫动荡。 将近半个月,惜儿都是住在锦华宫,每天天不亮就出门,一天却比一天回的晚。忙的来不及喘气,累的说不动话。大多数的时候,回来倒床就睡,甚至来不及脱去外衣。 为了防止再有人对安落云下毒或暗杀,紫蝶跟青鸾就随身保护在侧。但凡衣食住行全都亲自把关检验,拦截一切给人钻空子的缝隙。 气压极低,低沉的压着人喘不过气来。一向精致绝伦,百花齐放,蝴蝶翩翩飞舞于枝头的奢华御花园如今一片死寂。这一段时间,人人自危,疏于打理,放眼望去有些颓废凌乱。惜儿默默站着,蓦然蹲下身子,伸出手狠狠一把拔出花圃间的杂草。才没几天不打理,就杂草丛生了,真是可惜了原本大好风光的园子。 轻轻踱至水上亭台,站在水上长廊内,温暖的阳光斜斜的打在惜儿的身上。影子交叠映入水中,风一吹,晃晃悠悠。 人在太阳下,心在黑暗里。即使这么近的贴近阳光,也感受不到它的温暖! 抬起头,微微眯着眼睛,光线充足的有些刺眼。伸出一只手挡在额头,忽然发现那只拔过草的手沾了些深灰色的泥土。 手指摩挲,化为轻尘,轻轻掸去,随风吹散在水里。 转身,决然的走出亭子。安静了好几天,又该出手了……1csap。 果然,还没走出御花园,御前侍卫长黄觉匆匆赶来拦下惜儿的脚步。阳光下的影子投射在地面,愈发清晰了! 二皇子的下落有眉目了…… 可是-- 当信念开始动摇的时候,走错一招,便是瓦解,轰然倒塌! “封司祺,我只问你一句,就像最初一样,你信不信我?”惜儿不顾众人的怀疑,猜忌,只是眼睛铮亮,目光决绝的看着当今圣上。如清泉般澄澈的眸子倒映着明黄的身影,淙淙流水般刷过青苔,涤荡着所有的罪恶。 时至今日,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最初的那一声“我相信你”!正是因为这份信任,她义无反顾的帮他,为他出生入死,为他一步步稳坐龙椅,平定天下。 如今,也仅仅是想要再听一声那坚定的“我相信你”而已。她需要信任,为了这份信任,她可以为他赴汤蹈火,为他守护他的国家,守护他的子民,守护他的家人! “我可以帮你,皇上。但是,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 “以后的生命里无论如何都信吗?” “是” “好,就为了你的信任。记住你今天的话!” …… 那一天,他永远不会忘。那个明媚阳光到让世间一切事物都黯然失色的绝美女子璀璨笑容。坚定的承诺会帮自己,只要他愿意相信她!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一如当初,没有任何改变。似乎一回头,就在身后,从未走远! 扬起嘴角,露出俊逸和煦的笑容,天子坐在龙椅上,眼神坚定万分,音色沉稳洪亮,盖过朝堂上的百官,穿透耳膜。 “我相信你!” 这世间,我只信你!就算千夫所指,就算没有人再相信你,也还剩一个我!是我把你拖往地狱的,那就陪你一起沉沦吧! “好,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说完,不顾众人的神色,转身坚定离开金銮殿,留给众人一个笔直坚|挺的背影,清瘦却不输坚毅。 被肯定,被信任的心重燃希望。墨玉般的眸子划过的神采如盛开的烟花,璀璨如星,一瞬间即永恒。 二皇子在羽惜王府被找到,惜儿涉嫌藏匿皇子,谋害皇嗣,残害皇族。一系列的暗杀血腥找到源头。一下子,矛头直指羽惜亲王! 闻讯赶来的君凌一直侯在金銮殿的殿外,静静的直立在风中中。淡淡的阳光洒在身上更显清寒,瘦弱欣长的身影站的挺拔无比,强硬柔韧的等着。紫色妖冶的眸子透着冷光,削薄的唇抿成一条线,发丝随风舞动,张扬无比。妖娆绝世的容颜伴着隐藏在黑袍中的身躯,霸气凛然,神秘莫测。如一尊绝美的雕像一动不动的站着,等着……17746161 直到那熟悉的人儿出现在视线里,快步迎上,一动才发现,站的太久,四肢已然僵硬。柔柔的一呼,“惜儿……” 惜儿轻松一笑,与在殿内的态度决然不同,神态带着君凌熟悉的慵懒迷醉,嗓音清冷,“没事,我们先回一趟王府。” 不听我的警告,那就付出代价吧!对于背叛者,我从不留情! .. 040 朝堂对峙 《蚀骨强宠,破身皇妃不下堂》最新章节... 040朝堂对峙 仿佛预料到惜儿这个时候会到自己房间来见他,尹子华早早的端坐在椅子上。桌上一壶泛着香气的云雾茶温度刚刚好,白气不停的朝上空冒着。 世人都道是尹二公子才情绝艳,琴棋书画医武全通,闻名天下。却无人知,尹二公子生性冷淡,与世无争。唯好茶道,此艺更在才情之上,机缘得尝,只一口终生难忘。可惜有这个资格的人寥寥无几,除了恩师,师弟安落漓,安羽惜会是第三人,也是最后一人! 不管是生是死,是去是留,今生不能相伴到老,不能走近她的心里。至少,能有一样让她记起他的回忆! 房间里静静的,没有一丝杂音。得到消息的家丁婢女都绕道而行,没人敢靠近他房间三尺之内。 房门半掩着,惜儿轻轻踏进门槛,平静的坐在尹子华对面。这时,她自己都惊讶竟然可以这么冷静的面对他。 伸出根结分明的纤长手指,缓缓优雅的倒了两杯茶,一杯递到惜儿面前。雾气在茶杯上方敛聚,慢慢上升,扩散,消失…… 那是一双非常优美的手,如竹一般挺拔修长,如玉一般光泽盈动。要是手腕处那一道蜿蜒难看的深红疤痕,远远望去非常的完美。 惜儿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茶,一声不响,神态自若,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两人是多年的君子之交,淡淡如水,如今只是老朋友叙旧一般的平和自然。 问出的话却冰冷异常,带着零下十度的寒气,迅速冰冻一切。“人呢?” “在溪月居,你的书房。”十年如一日的温和语气,带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为什么?” “我们各自为政,你不是一开始就明白么?”温和的语气述说着最无情最决裂的话。 “各自为政?你明白何谓政吗?封宇晨那样的人配吗?你竟然助纣为虐,我对你真是太失望了,我以为,至少你跟你爹是不一样的,你有不能说的苦衷。可是,就算天大的苦衷,可以用整个国家来抵吗?”惜儿有些心寒,是自己的妇人之仁,差点毁了一切,. “成王败寇,无需多说。”尹子华抑制住心中的无助跟疼痛,平淡的打断惜儿的质问。他怎么会不明白,他怎么会不懂! 可是,天下人与他何干?在他最绝望最痛苦的时候,天下人都弃他而去,他又为什么顾及天下人的安危。没错,他是恨的,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甚至眼前这个大义凛然的女子。 这个冰冷麻木的世界,从未给过他温暖。他不是神,凭什么去解救别人。唯一最亲的两个人都命在旦夕,他顾及自己仅仅在乎的人又有什么错?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们而已,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却独独不能放弃他们的生命! 他错了吗?是错了吧……面对她清泉般清澈的眸子里满满的诘责,他看到自己的错了,可是他却无法回头。 都道是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为什么他无数次回头都看不到岸呢?有的只是万丈悬崖! “为什么?”看着尹子华始终温和疏离的表情,惜儿实在想不透,这样一个男子为的是什么?名跟利吗?他不缺,也不屑!那是为什么? “我没有必要告诉你,这是我的选择。”他不会告诉她的,他们始终是不一样的人。 “你把二皇子怎么样了?”惜儿不再追问理由,事已成定局,再问也是枉然。她,不会再相信他,不感兴趣。 “我没对他怎么样。”不过,别人对他做过什么就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了。 如今,自己算是完成任务了吧,再也不用身陷这种纠结的境地了。是死是活都可以解脱了,可以死在她的手中,未免不是一种幸福! 惜儿拂袖,站起身欲往外走。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还是先去看看二皇子再说。一个才八岁的小孩,经历这一切巨变,想必是吓坏了吧! “等一下--”尹子华出声唤住惜儿,语气竟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着急。 眉梢一挑,回首,面带微微不解。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特地为你泡的茶,喝一口吧。”带着一分乞求,最后一次了,就一口,只记住他的茶就好了。 气流重重从鼻腔呼出,带着一丝冷哧,惜儿冷然的扫了一眼这个清贵如青竹的男子。原本的好感只剩下不屑,冰冷的声音吐出令人战栗的话语,打破了他最后一分美好的希望。 “不用了,尹二公子自个儿慢慢喝吧,我对你的茶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完,决然转身,毫不犹豫的踏出房间,消失在暗淡的天色里。 一转身就是一辈子,两个世界了,通往她世界唯一的一扇门就这么紧紧的关上了…… 那个眉眼清冷,不动山水的青竹男子二十年的伪装一夕崩塌。止不住的哀伤蔓延全身,疼痛绝望席卷所有意识。 再也……不见了,那明媚的笑,那清冷的声音,那掌心的温暖……一切都是那么美好,那么短暂,那么……令人眷恋…… 可是,他再也触碰不到了…… 一颗晶莹的透明玉珠悄然滑落,正好滴落在面前的云雾茶中,漾起小小水纹,很快消失不见。 茶面恢复平静,倏的端起茶杯,一仰而尽。混着眼泪的云雾茶果然很苦涩,一点都不好喝! 尹子华,该清醒了,爱情这种东西不是你能碰的起的!她从不属于你,你不配……哈哈哈……你不配啊! 一抬首,穿过迷离的水雾看见那个天蓝色锦袍清雅俊美的男子朝自己走来。优雅翩翩的坐下看着狼狈的自己,轻轻叹息。 “师兄,为难你了……” ………… 二皇子中毒很深,昏迷不醒。惜儿来不及想其他,只的能心急火燎抱着他又匆匆折回皇宫找紫蝶了。 “他怎么样了?”惜儿来回走着,同样的问题已经问了不下二十遍了。 收回所有的银针,惜儿皱眉凝重的开口,“二皇子中毒时间过长,能不能保得住命还是未知。就看他喝完药后的反应了,不过即使能醒来,多半也废了。” “什么意思?”封司祺一颤,紧接着问道。 “他如若醒来,也会是个痴儿了。”紫蝶摇头,沉重的说道。 “什么……”两人同时失声惊喊。 “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沉默许久,封司祺艰难的开口。 “紫蝶,你一定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你是神医的徒弟啊!”惜儿带着希冀小心翼翼的看着紫蝶。 实在不忍他们失望,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二皇子中毒很深,又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就算是我师父在也是回天乏术了。” “怎么可能呢,他才八岁啊,还是个孩子,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罪都要孩子来背负呢?”惜儿悲愤的喊着,手颤抖着抚上孩子纯真无知的苍白睡颜。 如此可爱,如此天真,仿佛一个熟睡的孩子,下一刻,睡饱了就会睁开眼醒来,揉着眼睛,娇憨嘟嚷着喊饿…… 这个世界,对他何其残忍?要让他痴傻,无知懵懂的过完一生! 再也忍不住,惜儿飞快跑出殿门…… 残月如钩,惨淡白光,照不亮三米之外的景物,更何况人的内心。偏偏乌云还跑来恶作剧,把仅有的一点光线都给遮住了……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久还是会觉得很冷。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悉悉索索,肩头多了一件披风,带着淡淡的龙诞香和微微暖气,挡去寒意。 没有回头,惜儿也知道是谁。那熟悉的气味闻了快一年了,这么晚出现在后宫的男子除了封司祺还会有谁! 并肩站了许久,沉默跟安静不停的在两人之间流淌。 “惜儿,帝王之路真的不好走……”封司祺轻轻的声音布满疲惫,被晚风吹散在夜色里。 没有光亮,看不清楚彼此的脸,声音如梦似幻不真切。可是,大家都懂! 没有回应,风中传来叹气…… 突然,惜儿拉着封司祺退了一步,全身警戒,隐在夜色中的手敛聚气流,隐隐待发…… 封司祺一惊,一股淡淡的陌生气流传来,似要划破长空。 有人来了,还是个高手-- 还没等惜儿出手,一个熟悉的身影跃入视线。 “魑--”惜儿轻呼,掌力收回,惊讶为何他此刻现身皇宫。 “惜儿,……” …… …… 时机到了,该反击了! 朝野动荡,风向不明,一时间人心惶惶。备受圣上宠信的安羽惜残害皇嗣,蓄意谋反,有负皇恩,被打入了天牢。 而当今圣上昏庸无能,后嗣凋零,不能识人善用,亲歼佞远贤臣。败坏朝纲,民不聊生,是以上苍以水患警之。 北部边境,两朝忠臣蒋从友识破皇上的阴险诡计,抓了派去的说客。弃暗投明,率先率军上京,拥护辅政王,要求另立明君。 其他三方军队望风而动,皆挥军华都,直指皇城,要求皇帝退位让贤。 一时间,祈月乱,百姓惶惶不安! 仅七天时间,四军包围华都郊边五百里驻扎,四大将军集齐,坐镇各自军队。 辅政王雍容自若的看着一切进行,不问世事,清闲无比。而皇上焦头烂额处理朝政,,丞相四处奔走救女儿,佑王努力营救被扣押的妻子…… 各方人马嚣张怒拔,战乱一触即发…… 为了平息众怒,封司祺昭告天下,金銮殿上公开审讯罪臣安羽惜。所有在职官员悉数到场听审,违者按抗旨论,一律斩! 一大早,皇宫内静悄悄,每个人走路都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被注意,或是惊扰了谁。气氛诡谲,暗流翻滚。 金銮殿外,层层御林军包围,密密麻麻,围的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身着黄褂,手执红缨枪的禁军侍卫个个神情严肃,如临大敌,腰杆挺的笔直。 金銮殿上,皇上一袭明黄飞====完整章节请到0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