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妻不留情,要离婚他又追红了眼》 第1章 抱你的白月光去! 「小师妹,你想好了?保密项目一旦参加无法撤回,切断外界所有联繫,你真考虑清楚了?」 温苒失神望着桌上融化的蛋糕出神,心像扎了许多根针,绵密密地痛。 昨天是她的生日,周聿珩定了她最喜欢的香草味蛋糕,他却消失了一晚上,没回来。 她许久没出声。 那边嘆口气道:「两口子吵架经常有,你再好好想想,这一去就是三年,你们的婚姻有把握挺过三年考验吗?这边还有一个月才确定名单,你想清楚了再回复我。」 挂断电话,温苒望向桌上的合影。 照片上,男人矜贵俊朗,女孩清丽灵动,歪头靠在他肩上笑。 她喜欢周聿珩,喜欢到即使知道他心有别属,当他提出结婚时,她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她以为,人心是个玻璃瓶,她倾注真心,总有一天会灌满。 可她忽略了,玻璃瓶没有底,又怎么灌得满呢。 温苒揉了揉发红酸涩的眼,去书房整理研究资料。 她昨晚等到半夜才睡,严重睡眠不足,没整理太久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再睁眼,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是周聿珩兄弟打来的:「嫂子,珩哥喝醉了,麻烦来接一下他。」 温苒动了动发麻的手臂,本来想说让司机接他回来,想起他胃不好,怕别人照顾不好,静默几秒,最后还是道:「地址发我。」 包厢里是跟周聿珩走得比较近的几个朋友。 江曦瑶回国,给她设的接风宴。 因为高兴,周聿珩喝得有点多,不止敬他的酒,连敬江曦瑶的都通通挡了下来。 男人躺在沙发上,脸上浮现薄薄红晕,即使这样也丝毫不影响他英俊的面容,反而有种慵懒的性感。 江曦瑶去洗手间了。 趁这时间,有人碎嘴蛐蛐:「珩哥什么意思啊,江曦瑶回来这么大张旗鼓给她接风,可他都结婚了,这样不合适吧。」 「结婚是结婚,感情是感情,你也不想想珩哥是因为什么跟温苒结婚的……」 话没说完,傅则桉凌厉扫来一眼:「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们的嘴?」 他打断晚了,站在包间门口的温苒都听到了。 可能是天气太冷,温苒的手指冻得有些僵。 门没关严,第一个发现她的忙站起身,客气叫她:「嫂子!」 后面跟着一片打招呼的声音。 周聿珩不爱她,但给了她体面和尊重,他的朋友们都对她很客气。 许是刚才的话题太尴尬,温苒进去一阵静默,没人说话。 她走过去,拍拍沙发上的男人:「聿珩,回家了。」 周聿珩眼皮动了动,睁眼看见是她,唇角牵起浅淡弧度:「你来了。」 温苒冰冻的心因他这三个字,某个地方软塌下去,问他:「能自己起来吗?」 周聿珩抬手握住她的手,借她的力起身。 他们走到门口,跟坐在轮椅上的江曦瑶正面撞上。 四目相对,温苒看着两人有六七分相似的脸,难堪又灼心。 她先一步别开视线。 「要回去了吗?」江曦瑶笑得温柔大方,「都怪我,聿珩要不是给我挡酒不会醉成这样,让你费心了。」 温苒手指微蜷,深吸一口气道:「他是我老公,没有费心这一说。」 江曦瑶退后让出道,依旧温柔:「路上注意安全。」 周聿珩半倚在温苒身上,他人高马大,温苒托着他其实有点费劲。 路过轮椅时,他抬手揉了下江曦瑶的头:「房子都安排好了,司机会送你过去,到家给我发个信息。」 江心瑶笑意更深:「嗯!」 温苒眼眶泛酸,但没推开周聿珩,扶着他上了车。 一路上温苒都没说话,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出神。 周聿珩靠在她肩上,鼻息很浅,淡淡的酒气和他身上的雪松香混在一起,是他独有的味道。 司机帮忙把他送回家。 温苒给他脱了外套和鞋袜,想去拿热毛巾,刚直起身,手被抓住。 周聿珩把她拽到床上,将她拥进怀里。 他用鼻尖蹭她的脸,嗓音是酒精浸润过后的哑,裹着浓浓眷恋:「别走。」 他很少喝醉,也很少有这样的一面。 不像平常那么生人勿近,像只黏人的大狗狗。 温苒贪恋这样的感觉,没推开他,过了会儿又觉得憋屈,憋屈他那么照顾江曦瑶,又是接风宴又是安排房子。 她抬头,目光描绘他的眉眼,轻声问:「聿珩,你喜欢我吗?」 「喜欢。」 他闭着眼,却准确无误地亲到她眼睛。 他以前说过,最喜欢她的眼睛。 温苒想问,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江曦瑶,话到嘴边,男人口袋的手机嗡嗡震动。 温苒摸出手机,看到是靳穆打来的。 这人她最近听过,跟周聿珩好像有合作。 怕有什么要紧事,温苒接通手机贴到男人耳边,推他:「靳穆的电话。」 「周总。」 那边打招呼,周聿珩似没听见,只不耐烦舒服的姿势被破坏,皱眉揽了下她的腰。 「别闹,瑶瑶。」 一桶冰水猝不及防地兜头而下,浇得温苒刺骨窒息的冷,冻得她骨头都僵住。 那边意识到自己电话来得不是时候,促狭笑了声挂断了。 温苒推开他起身,憋了一天的眼泪再也控住不住,大颗滚出来。 所以,他说的「喜欢」是对江曦瑶说的? 他喜欢眼睛也是因为她跟江曦瑶的眼睛很像? 心像被一柄尖刀狠狠翻搅,疼得喘不过气,血淋淋的。 「人呢。」 怀里空了,周聿珩睁眼看到床边背对他的人,朝她伸手:「过来,我抱你睡。」 抱你妈!! 伤心到某种程度就是恨,恨到极点理智便全失,温苒冲动抓过纸巾盒,重重砸在他脑袋上。 「抱你的白月光去!」 「我一个替身不配你抱!」 温苒扔了纸巾盒,再看,周聿珩晕过去了。 第2章 你们离婚吧 周聿珩第二天醒来脑袋像被开了瓢一样疼。 「温苒。」 他叫她,不止头疼,嗓子也疼:「给我泡杯蜂蜜水。」 没人应他。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阿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先生,太太一早出去了,您有什么吩咐?」 「她说干什么去了。」周聿珩看眼梳妆檯镜子,额头一块淤青,还肿了。 「没说,也没吃早餐。」 周聿珩让阿姨拿冰敷袋,靠着梳妆檯给温苒打电话,连续两个都没接。 温苒直接静音,将手机倒扣在桌上。 抬眸看向对面:「这么早把我叫出来,总不是单纯想体验京北的早餐文化吧。」 江曦瑶开门见山:「你跟聿珩离婚吧。」 温苒放在腿上的手倏然攥紧:「凭什么。」 「凭他爱的人是我不是你。」 江曦瑶浅浅一笑,弧度讽刺:「你不过是一个替身,我不在聿珩才会暂时找上你,一个不被爱的人,为什么不退出留个体面呢?」 桌上豆浆温热纯白,味道却不是很好闻,有股令人不适的豆腥气。 温苒把豆浆推远:「就算我让出周太太的位置你也坐不上,你一个瘸子,周家会让你进门吗?」 江曦瑶被刺得面色骤变:「你……」 「何况我还不想让出周太太的位置。」 温苒注视她愤恨的眼睛,一字一顿:「除非周聿珩亲自来跟我提离婚。」 温苒没动桌上的早餐,拿包起身,经过江曦瑶身边时,像忽然想到什么,手掌竖在唇边,压低声音: 「还告诉你个秘密哦,周聿珩那方面不行,疲软还是个秒哥,估计配合你这双腿够呛,为了你的后半生性福,你再考虑考虑。」 江曦瑶的脸刷一下黑了。 出了餐厅,温苒强装的洒脱一秒塌陷。 离婚…… 她没有底气跟江曦瑶继续对峙,因为她知道,周聿珩不爱她。 深情再浓,也打动不了一颗不爱你的心。 天好冷啊,好像要下雪了,枯叶都裹了层薄薄的冰霜,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温苒坐进车里,吹了好一会儿空调身体才回温。 静音的手机屏幕亮起,她看了眼,没接。 信息接踵而至。 周聿珩:【出息了,把我一个人扔床上,连床被子都不给我盖】 温苒心口堵着气,敲字过去:【冻着了?】 没等周聿珩回,她补一刀:【怎么没冻死你】 约是气到了,周聿珩没再回信息。 温苒启动车子,手机又亮起,温父发来信息,说下午的高铁到京北。 温苒将车停到路边,直接打电话过去。 「爸,您来怎么没提前跟我说,我好给您安排行程。」 温父语气温和客气:「一个老战友要我过去玩几天,本来也不想打扰你,你有空就一起吃个饭,没空也没关系。」 温苒跟养父母的关系很奇怪。 他们把失去记忆的温苒从福利院领养回家后,很照顾她,但那种照顾并不亲近,总是客客气气的,对她像暂住在家里的客人不像亲人。 温苒想她可能不是亲生的所以才会这样吧,但说到底,养父母将她抚养长大,她始终记得这份恩情。 温苒:「有空的,我下午去高铁站接您。」 「聿珩呢,他不忙的话也把他叫上吧。」 挂了电话,温苒突然有点后悔刚才发的信息。 也不能一键撤回,挺尴尬的。 不过脸皮这东西,能薄就能厚,全靠自我调节。 温苒假惺惺发了条关心的信息过去:【没感冒吧?多喝热水驱驱寒】 这次倒回挺快:【什么事,直说】 温苒:「……」 不得不说,两年婚姻两人熟悉得够可以,她脸变得太快他就知道有鬼。 温苒:【我爸来京北了,想跟我们一起吃晚饭】 周聿珩:【嗯,下班过去】 温苒下午去高铁站接到温父。 吃饭定在周聿珩公司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这样他过来方便。 她停好车,刚要把地址发过去,周聿珩的信息先过来。 【临时有事,跟爸说声抱歉】 这次的事又会是什么事呢?明明已经答应她了。 都答应的事为什么又放她鸽子呢。 温苒长睫垂下,遮住眸底的落寞,意识到温父已经下车了,赶忙收拾好情绪下去。 「爸,聿珩公司加班,不能来吃饭了,让我跟您说声抱歉。」 「工作重要。」温父倒是不在意,「你提醒他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父女俩有大半年没见,但能聊的话其实不多。以前温母在还能调节下气氛,温母患癌去世后,连个开话题的人都没了,一顿饭吃得冷冷清清。 吃完饭,温父起身去上洗手间。 路过走廊时,听到某个包间传来耳熟的声音。 他停步,顺着包间没关实的门缝望进去。周聿珩在里面,手自然搭在旁边黑发女人的椅背上,两人挨得很近,氛围亲昵。 温苒是出来拿水果的,她给温父定了些水果,外卖员找不到包间,所以她出来接一下。 她看见温父定在那一动不动,走过去正要说话,余光瞥见包间里姿态亲密的两人,背嵴陡然僵住。 温父转头发现她,四目相对,那一刻温苒只感觉被凌空扇了一巴掌,脸火辣辣地疼。 所有她想掩饰的假象被陡然撕开。 没什么是比在亲人面前戳穿谎言和不堪更狼狈了。 温苒脑子一片空白,甚至想不到可以圆过去的理由。 父女俩沉默回到包间。 温父不善言辞,温苒亦像哑了一样。 她没脸说你女婿放了你的鸽子,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人要陪。 不被爱的人永远是备选。 她可以受委屈,但一想到这些轻视委屈波及到父亲身上,温苒就难受得想哭。 出了饭店,温父说:「不用绕路送我了,这里坐地铁去我战友家更方便。」 温苒将水果递到他手上,温父接过往地铁口去,走出去几步回过头来看她。 夜色沉沉,冷风肆虐拍在脸上,温父说了一句:「别委屈自己。」 温苒强压着情绪朝他笑了笑,直到父亲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回到车上,她的眼泪突然关不住,像开闸的水一样哗啦啦往外流。 眼泪这东西好奇怪,疼的时候能忍住,累的时候能忍住,偏偏委屈的时候它好不听话,怎么忍都忍不住。 温苒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镜子里的她眼睛肿成了两个红核桃。 她擦干眼泪盯着窗外,想到为期三年的保密项目。 导师器重她,不止一次提过希望她能全身心投入到国防事业中,但她一直在犹豫。 她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她只想守着她爱的和爱她的人过平安喜乐的生活。 可江曦瑶回国,她可悲地发现,她自以为拥有的幸福不过是镜花水月,手一碰就碎了。 温苒点开手机日历,距离确定名单时间还有二十七天。 二十七天…… 她不禁想,真的还有坚持的必要吗? 第3章 肚子里能装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 温苒没指望跟白月光吃饭的男人晚上会回家,所以周聿珩回来的时候她既意外又觉得讽刺。 「哭了?」 灯光昏暗,他还是一眼注意到她眼睛。 温苒翻过身去,觉得不够,又用被子蒙住头,不想看见他。 「闷死了你赔我一个老婆。」周聿珩坐到床边,伸手拽她头上的被子。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温苒突然松了力,掀开被子坐起来:「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老婆。」 周聿珩不在意她的愤怒质问,注意力全在她眼睛上,想抬高她下巴看清楚,手指刚碰到就被她拍掉:「别碰我!」 像只炸毛的小猫。 还是只肿眼睛的炸毛小猫,有点可爱。 周聿珩眼眸染上笑意,揉揉她的头:「晚上跟爸吃了顿炸药包饭?」 他越风轻云淡,就越显得她的愤怒可笑。温苒来了火,扭头抓过床头柜的纸巾盒。 周聿珩眉心一跳,抬手压住她手腕:「又来?」 他一张俊脸凑到她眼前,指着额头:「把我额头都砸成寿星公了,今天不下十个人问我被谁打了,我不要脸的?」 额头砸得不轻,青肿得很明显。 温苒盯着那鼓包,从牙缝挤出三个字:「你、活、该。」 「是,是我活该,活该家里养了只暴躁的小坏猫。」 「……」 温苒被他吊儿郎当的态度噎得不上不下。 周聿珩将她提起来放到腿上,指腹轻轻抚过她泛红的眼尾:「温小猫为什么哭?」 「……」 温苒心想她真的好没出息,只要他流露一点柔软温情,她就会心软。 她好恨这样的自己。 鼻子因为哭太久还有些塞,她垂眸正要说话,周聿珩的手机响了。 男人扫一眼随即盖住手机,拍下她的屁股让她下去。 他动作很快,但温苒还是看见了,是江曦瑶打来的。 周聿珩接完电话,背对温苒扯开领带,语气按着几分不耐:「你早点睡,我去有点事。」 说完,扔掉领带走了。 温苒坐在床上,才回温的心脏被重新扔进冰窖,寸寸失温。 …… 他又是一夜没回来。 温苒体寒,即使家里有暖气脚也是冷的。 周聿珩体温高,以前他总会抱着她睡,像个人体暖壶,给她暖脚。 可现在,旁边是空的,脚是冷的。 温苒贱兮兮地想,江曦瑶要是没回来就好了。 想完觉得自己真挺贱的。 下午,温苒简单收拾几套衣服去学校的科研基地。 为了科研人员能更好地投入研究,学校给每个人都配了单人宿舍。 温苒在基地住了两天,两天没联繫周聿珩。 让人可笑又心寒的是,他也没联繫她。 估计他连家都没回,压根不知道她住到基地了。 温苒下午正在校对一套轨航系统,学姐敲门进来,告诉她校长让她去接待大佬。 温苒本来不管接待的事,但因为形象好,被校长临时抓去接待过一次市长。那次表现出色,以后接待大佬的任务就都落到了她身上。 走的时候,学姐把听来的八卦讲给她听:「听说这次捐图书馆的大佬还是个大帅哥,捐两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要什么名誉称号,只要求把女朋友安排进学校学习,拿个学位。」 拿钱买学位不是稀奇事,只是这种掺杂爱情元素的八卦就格外引人艷羡。 「大佬的女朋友好幸福啊,男朋友帅气又多金,关键是对她还这么好,到底要朝哪个方向磕才能磕到这种男朋友啊。」 温苒笑了笑拿过包:「磕到了告诉我,我也磕一个。」 科研基地离学校不远,15分钟车程,温苒刚进学校就跟一行人撞上。 她愣在原地。 校长朝她招手:「温苒,快过来!」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冬日暖阳暖意融融,温苒此刻却觉得手脚发凉,僵得不像自己的四肢。 周聿珩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外面套一件黑色长款大衣,站在阳光下,风光霁月,俊朗得旁人都失色。 他戴一双黑色真皮手套,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的人不是江曦瑶又是谁呢。 江曦瑶穿了很多,白色长款羽绒服将她裹得严严实实,还有粉色耳罩和口罩,像个被细心保护的漂亮瓷娃娃。 温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穿少了,跟江曦瑶比起来,她单薄又可怜。 阳光突然有些刺眼,刺得人眼睛涩疼。 「温苒!」校长以为她没看见,又叫了声。 温苒回神,迈着僵硬的腿过去。 校长笑着跟周聿珩介绍温苒,温苒不想看男人那张脸,低头,跟江曦瑶的视线撞上。 江曦瑶朝她挑眉,眼里的得意一闪而过,那是胜利者的姿态。 多么讽刺,丈夫为了给小三拿学位,豪掷千万,妻子居然还要接待他和小三。 温苒可悲地想,宰相肚里能撑船算什么,她,周聿珩的妻子,肚子里能装下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 「聿珩。」江曦瑶回头看身后的男人,眼眸弯弯,「我挺喜欢这个姑娘的,让她推我可以吗?」 温苒倏地望向周聿珩。 站着的是正牌妻子,坐着的是小三,如果他敢答应让她推小三…… 「好。」 男人低磁的声音响起。 校长觉得这样安排挺好,见温苒没动,催促她接轮椅。 出了太阳,但寒冬的风还是刺骨的冷,周聿珩扫了眼温苒被风吹得发红的手,递轮椅的时候把手套摘下来一起给了她。 温苒微微一愣,黯淡的眸子燃起一丝光亮。 下一秒却听见男人说:「手别滑了,别摔着她。」 第4章 王宝钏来了都得让你半个山头 温苒当下的表情不用想也很狼狈。 所以,给她手套是防滑?顺便提醒她,小心他的瓷娃娃,别摔碎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冷风往脖子里灌,温苒不但穿得少,围巾也忘戴了,冷得她身体直打颤。 「你还挺能忍。」 周聿珩和同行的男人跟校长走在前面,温栀推着瓷娃娃落后几步,瓷娃娃开口就是讽刺,「忍者神龟。」 温苒没要手套,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扔了进去,裸露在空气中的手指冻得僵硬发红。 「不忍怎么办,」温苒自嘲提唇,「周总心尖尖上的人,我还能把你推湖里去不成。」 不远处还真有一个湖,江曦瑶说:「你那表情可不像不敢。」 「腿不好脑子倒还行,被你说中了。」 江曦瑶身子一僵,立马握紧轮椅两边的扶手。 这温苒身上有种平静的疯感,她还真怕她会做出什么疯事来。 温苒低头看她一眼,笑了:「跟你开玩笑的,怎么这么不禁吓。」 江曦瑶面上有些挂不住,回头瞪她:「什么鬼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那你觉得什么好笑,你说,我配合你。」 「什么都不好笑,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讨厌!你跟我呼吸同一片空气我都觉得噁心!」 温苒的脸冷下去,眉梢眼尾的冷意比树枝上的霜还要沉。 「嘴这么臭,是吃垃圾桶的剩饭了?」 没等江曦瑶反应,温苒突然松开手:「既然喜欢垃圾桶,那我送你一程。」 这是条有斜度的下坡路,轮椅骨碌碌顺着斜坡往下梭,剎都剎不住。 「啊!!」 轮椅在江曦瑶惊恐失措的声音中,以奇特的角度避开前面一行人,沖向绿化带的垃圾桶。 尖叫在一声撞击声后戛然而止。 校长一看跟垃圾桶亲密接触的白棉袄,心里就两个字,要完。 怒气沖沖回头瞪始作俑者,就见温苒也摔倒了:「你怎么了?」 温苒心里骂骂咧咧。 她本来想假摔一下的,结果演过头真摔了,还扭了一下,背时得很。 「地上有水,不小心滑了一下。」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确实很多路不平的地方都积了水。 温苒看向那边被拽起来哭得梨花带雨的瓷娃娃,佯装焦急:「那位小姐没事吧?我不推轮椅就好了,害得她跟我也摔了一跤。」 江曦瑶听到这话,错愕得眼泪都顿了下,她这是…… 先发制人,抢占先机,走绿茶的路让绿茶无处可走。 温苒不傻,江曦瑶让她推轮椅,肯定憋着什么坏招。 反正要被误会,无所谓咯,她先来一下。 江曦瑶哑着嗓子喊:「她是故意的!她故意让我摔的!」 温苒视线落在周聿桁身上。 周聿珩也望向她,隔着一片冷空气,他眸色复杂。 校长是希望捐赠顺利,但也听不得别人污衊自己的学生,站出来维护:「你这话说的,温苒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曦瑶当然没脸说三人间的爱恨情仇,毕竟她现在还是个没名没分的小三,哭得更梨花带雨了。 周聿桁旁边的男人瞧着这一幕,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温苒你能自己站起来吗?」校长不方便扶她,「我去叫人来帮忙。」 温苒动了动脚,没到疼得动不了的地步,但起来还是有点费劲。 周聿桁眉心重重一蹙,正要过来,满脸是泪的江曦瑶拉住他衣袖:「聿桁,我腿好疼……」 旁边男人出声:「江曦瑶的腿不是准备做复健手术吗,这一摔不会摔出什么毛病吧。」 周聿桁:「不会,我这就带她去医院。」 说完,他朝温苒大步走来,一把将她提起,脱下大衣外套披到她肩上。 温苒一怔,大衣抵住刺骨寒风,带着温度的雪松香将她包围。 温苒反手抓住他,像抓住最后一点奢望:「周聿桁,我的脚也扭到了。」 周聿桁静静凝视她,听到江曦瑶在身后叫她:「聿桁!」 温苒盯着他,不甘心,不放手。 「校长送你去医务室。」他扯开她的手,带江曦瑶走了。 决然得像一柄利刃,刺得人心脏汩汩冒血。 校长叫了两个女同学过来,温苒坐在石凳上,垂着眼,脸白得像纸般透明,黑色大衣扔在地上。 校长认出那是周聿桁的大衣,捡起来一边跟着往医务室走,一边批评她太不小心,闹出这么个事来,捐赠图书馆的事估计要泡汤了。 校长嘴硬心软,怨归怨,但见她被两个女生搀扶着,一瘸一拐的可怜模样,终是闭了口。 校医检查是踝关节轻微扭伤,不严重,冰敷加擦药按摩就好。 温苒用冰袋敷着脚,林沐辰半个小时后来了,接她回基地宿舍。 刚坐下,林沐辰就甩了张名片过来:「行内公认最厉害的离婚律师,报我名字咨询费打八折。」 温苒捏着名片,没说话。 林沐辰恨铁不成钢地点她脑袋:「王宝钏来了都得让你半个山头。」 「你换香水了?」温苒没有头没尾冒出句。 「别转移话题,我就知道你捨不得那个渣男!」 「不是,你这新香水有点腻。」温苒闻着有点反胃。 「你对那个渣男没腻,倒先对我腻了?果然近渣者黑,你看渣男都把你影响成啥样了。」 林沐辰气呼呼,律所还有事,没待多久就走了。 傍晚时候,温苒接到周聿桁的电话。 「住基地去了?」 温苒心里窝着火,没好气道:「没有,住在外太空。」 「手机质量这么好,外太空还有信号。」周聿桁那边有关车门的声音,「没想到我们家温小猫这么厉害,都去外太空发展了,有空也带我去见见世面。」 周聿桁就是这样,总是在你生气的时候说些不着调的话,你说他讨厌,他就说今天碰到只小花猫好可爱,东拉西扯那股气就被他扯没了。 温苒不知道怎么应他这句话,干脆挂了电话。 跟着信息进来:【外太空的信号不行,还是跟我回地球吧】 温苒垂眼看着,手机又是一震:【接你来了,开门,温小猫】 第5章 离婚律师 温苒惊了下,下意识看向门口,又觉得不可能,他不是在医院陪他的瓷娃娃嘛,怎么会来找她。 「开门,温小猫。」 男人低磁的声线响起,伴随两声叩门声:「我知道你在里面,我花一条烟买通了保安大叔,他是我的眼线。」 「……」 温栀一阵无语,单脚跳过去开门,没让他进,冷着脸:「什么事。」 周聿桁蹲下身,撩开裤腿看了看:「擦药没?」 「不要你管。」她要收回脚,他却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温苒气恼得很,抬手要打,男人啧了声:「别打脸,再打要毁容了。」 纤白的手指划过他脸颊,啪一下甩在他脖子上,声音响亮。 周聿珩睨她:「手疼了吧。」 确实有点疼,这人脖子怎么硬邦邦的,但温苒嘴硬,挣扎要下去。 周聿珩拍下她的屁股:「老实点,摔了把那条腿也摔坏了。」 「坏了我坐轮椅,也用不到你。」 说到轮椅,温苒的火像滚开的水一样咕噜咕噜往外冒:「抱你的白月光去,你抱过她就别来抱我!」 「她坐的是轮椅,可没你这个待遇。」 周聿桁打开车门,把她放进副驾驶,温苒用那条好的腿踹他:「带我去哪。」 周聿桁按住她小猫爪子一样不安分的腿:「平常抓我打我力气多得很,一到床上就没体力了,把这点力气都攒到床上看看,也让我轻松一回。」 温苒:「……」 周聿桁坐上驾驶位:「奶奶说想你了,让我们回家吃个饭。」 温苒偏过脸,看窗外不理他。 …… 周奶奶早在门口翘首以盼,好远瞧见他们,忙迎出来:「你们可算来了,做了好多你们爱吃的菜,时间刚刚……诶,聿桁你额头怎么了?」 温苒没想到一个纸巾盒的威力这么大,额头的淤肿几天了还没完全消。 周奶奶心疼:「哎哟,这谁打的?」 周聿桁狭长的眼眸往怀里一睇,扯唇:「被只暴躁的猫打的。」 「胡说八道,猫怎么会打成这样……」周奶奶神情一恍,语调全变,「叫你别逗小动物你就是不听,差点被狗咬掉小鸡鸡的事忘了?」 周聿桁的脸瞬间变绿,捂住老太太的嘴,拔高声调:「老太太犯病了,去拿药!」 周奶奶有老年痴呆,时而清醒时而犯病,什么状态全靠运气。 佣人连忙拿来药,周聿桁让家庭医生过来看老太太,顺便检查温苒的脚,家庭医生说脚问题不大,休息几天就好了。 老太太吃完药还糊涂着,吃饭不规矩,像小孩儿似的漏饭,温苒耐心地在一旁照顾。 吃完饭,趁着周聿桁去外面抽菸,老太太悄悄跟温苒说:「苒苒,你快给我生重孙和重孙女出来,我留了好多好多房子和铺面,以后都是他们的!」 温苒心里一阵暖又一阵酸:「奶奶,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江曦瑶回来,她所拥有的东西变得不确定了。 「为什么没机会?我大孙子不行?」 温苒一噎:「不是…….江曦瑶回来了。」 「那个瘸子啊!」周奶奶一拍大腿,「怕她干什么,你四肢健全还怕弄不过她?」 「要弄谁?」 周聿桁进来就听见老太太在放豪言。 「弄你心上人。」温苒没忍住怼了句。 周聿桁眼眸蕴着一层不正经的笑意,看着温苒:「怎么惹老太太了,非要弄死你。」 「……」 他那张嘴就是这样,开心得时候能哄得你分不清东南西北,像掉进蜜罐里,不开心的时候也能损得你分不清东南西北,恨不得原地爆炸。 老太太作息规律睡得早,没聊多久就回房了。 周聿桁抱着她往外走,突然在一颗冬枣树下停住。 「帮忙,摘个枣。」 温苒莫名,好端端的摘什么冬枣,男人将她竖抱起来,她还是伸手摘了:「你要吃?」 周聿桁没说话,就那样竖抱着她大步朝停车的地方走,锃亮的皮鞋踩过水洼。 司机见他们过来,先一步打开车门。 周聿桁坐上驾驶位,抬抬下巴,示意她手里的冬枣:「试试看甜不甜。」 「没洗,我才不吃。」温苒看他启动车子,「去哪?」 「给你补过生日。」 原来他知道…… 被忽略的失落缓缓揉开,委屈像冰雪一样融出来,温苒鼻尖发酸,突然想不管不顾地朝他发脾气,怪他怨他,抓他咬他,告诉他这几天心里有多憋屈多难过。 周聿辞的手机这时响起。 车内太安静。 手机质量太好。 温苒很清晰地听到江曦瑶的声音,还带着惹人怜惜的哭腔。 挂断电话,周聿桁烦躁扯开领带:「司机送你回去,我去有点事。」 他下了车,坐另一辆车离开。 温苒望着消失在视野的车尾灯发怔,直到司机提醒她系安全带才回神。 「去京工大的科研基地。」她说。 系完安全带,温苒才发现手里还攥着那颗枣。 她又盯着那颗枣出神,想,这算什么? 打个巴掌给颗枣吃? 可她还没开始吃枣,巴掌又来了。 温苒打开车窗,冷风扑她一脸,像刀般割得皮肤生疼。 她把冬枣扔了出去。 圆滚滚的一颗枣,咕噜噜滚进水洼。 司机见她情绪不佳,主动打开电台听音乐。 夜晚的情感电台,惹人心碎的失意情歌缓缓流淌—— 「你转身的背影,模糊我的视线。」 「那些甜蜜的瞬间,如今成了碎片。」 「我站在原地,却再也抓不住从前。」 …… 司机意识到自己弄巧成拙,一脸讪讪忙关了电台。 音乐能关住,溃堤的情绪却再也关不住。 温苒眼圈发红,鼻尖凝起的酸涩一阵盖过一阵,泪水悬在眼眶摇摇欲坠却极力忍着。 她不能哭。 司机就在旁边,她不想难看不想丢脸。 温苒想刷刷新闻转移情绪,拿手机的时候一张名片跟着掉了出来。 是林沐辰给她的离婚律师名片。 她泪眼模糊地望着上面的号码。 许久,打开微信,输入律师号码,点击添加。 第6章 她一个正宫凭什么不坐正位 律师通过好友申请的时候,温苒已经睡了。 第二天醒来,她盯着手机愣了会儿神。 最后还是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漱了。 下午的时候,她接到林沐辰的电话。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宝贝儿,你加律师微信了?」 温苒滑动滑鼠的手一顿,没底气地嗯了声。 「后续呢?」林沐辰问。 「……」温苒转移话题,「上次你说喜欢的那个游轮烟花秀我抢到票了,明天晚上一起去?」 林沐辰果然是个脑子单行线的:「哎了我去,我弟一个资深宅男都没抢到,你这手速绝了!」 温苒其实没抢到,挂了电话马上拿出手机刷票,手都快点抽筋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两张退票被她抢着,捡了漏。 豪华游轮的烟花秀很火,一票难求,所以就算温苒抢的是一层甲板的票林沐辰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 「真他娘的冷啊。」 林沐辰为了拍照好看,特意穿了她最贵最喜欢的羊绒大衣,结果就是冷得瑟瑟发抖,鼻涕挂在鼻尖随风飘扬。 温苒很有先见之明,帽子围巾手套从头到脚全服武装,一点儿也不冷,就是冷风颳得眼睛有点涩酸。 烟花秀还没开始,一阵热闹的欢呼声从头顶传来。 林沐辰往上望了眼,声音是从游轮二层传来的,能依稀看见一点落地窗和透出来的奢华灯光,不用想那上面的人都有多爽,热歌温酒,不像她们在一层甲板苦哈哈地吹冷风。 「诶——」林沐辰拉住一个路过的服务生,指着上面,「二层怎么定,怎么没看放票出来。」 服务生:「二层是vip专享包厢,不对外放票。」 「天杀的有钱人。」林沐辰骂了句,想到什么,「不对啊苒苒,你不就是有钱人,为什么我们还在这可怜兮兮地吹冷风。」 温苒纠正她:「是周聿桁有钱,不是我有钱。」 「他是你老公,他的不就是你的。」林沐辰快被风吹癫了,吸着鼻子,「苒苒,不然你给周渣渣打个电话,他人脉广,也许能订到二层的包厢。」 温苒跟周聿桁又有两天没联繫,一联繫就是求他办事,但看林沐辰那被风凌虐的样子她实在不忍心,还是给周聿桁打电话过去。 第一个没人接。 第二个被挂断了。 温苒:「联繫不上。」 「死渣男,老婆的电话都不接,他最好是在忙着会见总理。」林沐辰骂。 冷风吹动碎发,一缕挡在温苒眼前,她透过发丝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不禁想,周聿桁应该不会挂江曦瑶的电话吧。 光是在她面前就接了几个,随叫随到。 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是不一样。 八点半,烟花准时开始。 绚烂璀璨的烟花照亮天空,美不胜收。 林沐辰擤完鼻涕,恢复美貌,顶着寒风摆各种pose,让温苒给她拍美美的照片。 真是毛坯的人生,精装的朋友圈。 第一轮烟花结束,林沐辰说去上洗手间,没一会儿,林沐辰跑回来,拉着温苒就往舷梯走,考虑到温苒脚伤才好,虽然急但没走太快。 「怎么了?」 林沐辰没说话,但温苒感觉她头发丝都裹着怒气。 林沐辰把她拽到二楼,温栀透过落地窗看到里面的场景,知道林沐辰头发丝的气是哪来的了。 「没会见总理呢,在会见小三。」林沐辰骂,「还挂电话,跟小三在一起挂老婆电话,老娘现在想挂他人头!」 说完,一脚把包厢门踹开了。 温苒想拦都没拦住。 「你谁啊……嫂子?」 坐在门口的人本来怒气沖沖的,看见温苒立马收住怒意:「嫂子……你也在游轮上啊。」 温苒走进包厢,被空气里浮动的温热酒香扑了一脸,暖和得如同春天一般。 有些东西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就知道有多……可怜。 周聿珩坐在沙发主位,黑色衬衣随意敞开,袖子往上折了几层,露出精瘦有型的小臂肌肉。 他不太穿颜色鲜艷的衣服,但最简单的色调在他身上就有种高级感,瞩目吸睛。 一如现在这样,温苒一眼便看见了他。 两人目光隔着酒香浮动的空气对视,周遭诡异安静下来。 也是,来游轮看烟花,没叫老婆,还被老婆撞见,不尴尬才怪。 竟然是江曦瑶率先打破尴尬:「苒苒,原来你也在啊,快过来坐!」 态度亲切语气大方,俨然是女主人的姿态。 林沐辰一下怒了:「今天算是开眼了,三儿的脸那么大。」 江曦瑶面色微变:「你说谁呢。」 「就说你!你脸比屁股大,简直就是癞蛤蟆……嗷!」 林沐辰话没说完,温苒掐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周渣渣心尖尖上的人,别惹她,我兜不住你。」 周聿珩耳尖,挑眉看过来:「叫我什么?」 「周茶茶,夸你香气四溢,香水选得好。」温苒随口瞎掰。 周聿珩当然不信,扯唇笑了下,倒也没说什么。 温苒走过去,还没找到位置坐,林沐辰拉着她往长沙发上一按—— 按在周聿珩和江曦瑶中间。 江曦瑶唇角的笑容消失。 温苒一个正宫凭什么不坐正位? 林沐辰功成身退,拍拍手去另一边坐了。 周聿珩坐姿散漫,左手臂懒懒搭在靠背上,温苒坐在他右边,他调整了下坐姿,顺便换了只手臂搭着沙发。 那样子像虚虚揽着温苒,又不像。 旁边沙发的男人笑道:「这位就是周太太吧,幸会,上次在学校没人跟我说,抱歉没打招呼。」 温苒认出他是上次在学校,跟周聿珩一起的男人。 「靳穆。」男人自我介绍。 原来他就是靳穆,温苒点头:「我叫温苒。」 周聿珩倾身拿酒,回正身体的时候偏了下位置,稍稍挡住温苒。 包厢气氛从温苒和林沐辰来之后就挺怪异的,反正不大热闹,跟她们在一层甲板时听到的可不一样。 不过温苒无所谓。 要不是看林沐辰冷得快不行了,她不会进来坐下。 很快第二轮烟花开始,vip就是vip,不受冻视野也无敌好,林亦辰站在落地窗边,疯狂拍照装修她的朋友圈。 在一片烟花炸响的声音中,温苒听到周聿珩问:「想来游轮看烟花怎么不告诉。」 温苒盯着窗外的烟花,没回头:「提前告诉你好让你跟我们避开行程吧,不好意思,影响你们欢聚一刻的心情了。」 「你这张嘴也就怼我厉害。」 温苒这句没忍住,回头看他:「不然呢?把你的瓷娃娃怼哭了你不心疼吗。」 瓷娃娃过来凑热闹:「苒苒,你看烟花好漂亮!我说想看烟花,聿珩就特意联繫了人,把今晚的烟花加大声势,我们可以一次看个够。」 第7章 昨天的话是气话还是真心的 温苒放在腿上的手倏然握紧,望向周聿珩。 漫天烟花…… 曾经,他也为她放过。 仲夏夜晚,盛大烟花像是浪漫告白。光影将男人俊朗的面庞照得格外动人,璀璨烟花在他身后绽放,他朝她张开双手,眼眸盈着光:「喜欢吗,温小猫。」 她提着裙摆朝他飞奔而去,踩过一束束光影,扑进他怀里。 ……他可能都忘了那些曾经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聿珩见她愣神,好笑揉了揉她的头:「看我干什么,我比烟花好看?」 他散漫的嗓音总透着股不正经,简单的话都被他说得像调情。 靳穆笑着瞧三人,端杯碰了下周聿珩的酒杯,不知道是想挑事还是其他目的,冒出句:「周太太跟江小姐长得很像,周总是喜欢这个类型?」 这话出来,包厢安静如鸡。 只有外面的烟花砰砰砰炸个不停。 靳穆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也就最近跟周聿珩走得近才融进来的,自然不知道这中间的弯弯绕绕。 一般聚会朋友们都会刻意绕开这个话题避免尴尬,靳穆倒好,直接贴三人脸开大。 傅则桉蹙眉,有意岔开话题,端起酒杯:「来来来,这么好的烟花怎么能不配香槟,干杯!」 朋友们赶忙碰杯缓解尴尬。 可靳穆没动,眼睛一直盯着周聿珩,仿佛执意要个答案。 在朋友们酒杯碰撞的声音中,温苒听到那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说: 「靳总集过卡吗?正版集不到,不就集点盗版先玩玩了。」 砰—— 烟花仿佛在耳边炸响,炸得温苒脑袋嗡嗡作响。 傅则桉真是想圆都圆不回了,头大走到沙发后面压下周聿珩的肩:「你喝醉了。」 又看向温苒,郑重解释一遍:「他喝醉了说胡话呢,你别往心里去。」 温暖如春的包厢,温苒却感觉遍体生寒,骨头缝里都渗着冷意。 烟花结束,林沐辰从落地窗那边过来,感觉气氛怪怪的。 温苒麻木起身:「走吧。」 江曦瑶出声挽留:「苒苒,不再玩会儿了吗?」 傅则桉手一歪,香槟不小心泼到江曦瑶身上,她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清理。 温苒拉着林沐辰往外走。 「死渣和贱三儿欺负你了?」林沐辰看出温苒心情很差。 温苒脚步一顿,松开她,径直走到周聿珩面前,端起酒杯朝他脸上泼去。 金色香槟顺着男人头发往下滴,打湿胸口大片衬衣,隐隐显出胸肌轮廓。 「你又何尝不是盗版呢。」 说完,温苒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轮烟花结束,游轮已经靠岸,林沐辰坐上车才回过味温苒刚刚说的话。 「苒苒,刚才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周渣渣是盗版?」 温苒开着车没说话。 林沐辰若有所思:「所以正版是那个小哥哥?」 温苒记忆中是有个小哥哥,准确地说是一张模糊的脸和感觉。 她失忆过,什么都不记得了,唯独记得那个护着她的温柔感觉,像雾霾阴天透过云层的一束光,落在她脸上。 但那束光再温暖,也不过是存在记忆里,不足以到喜欢的地步。 温苒是咽不下那口气。 把林沐辰送回家,温苒洗完澡睡了。 迷迷糊糊中,枕头旁的手机震动。 她心情不好就想睡觉,打扰她睡觉更是让人烦躁,她眼睛都没睁开,摸到手机直接关机。 关机的后果就是闹钟没响,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想起九点半要对接数据,温苒拿出毕生最快速度洗漱出宿舍。 却在楼下被堵了。 堵她的人是周聿桁。 温苒不想理他,越过他要走,却被他拉住手腕拽回来。 「关一晚上机,气还没消?」 他怎么知道她关机了,难道他还打电话找她了? 这念头不过一闪而过,就被心口的那股气冲散。 温苒嘲弄看他:「晚上跟你的瓷娃娃春宵不够,还想打我电话听你们现场直播?周聿桁,你做个人吧。」 周聿桁眉心蹙起:「我跟她春哪门子宵,跟你倒春得不少,什么时候搬回去。」 搬回去有意义吗,床另一边是空的,一个人睡双人床,还不如一人睡单人床,至少被窝容易暖。 这些话温苒以前可能还会怼,可现在,她懒得怼了。 主要是她确实很赶时间。 她扭动手腕挣开他:「我要迟到了,别拉我。」 周聿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昨晚的话是气话还是真心的?」 温苒心口的伤不会因为睡一晚就好,那窟窿一直在往外冒血。 周聿桁在她心上捅那么重一刀,她凭什么让他好过? 「你说呢,周盗版。」 周聿桁的神色冷下去,眉眼的寒霜比深冬还重。 …… 温苒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还被导师逮个正着。 导师严厉,最不喜欢迟到不专业的人,自然少不了一顿臭骂。 导师骂她,她就在心里骂周聿桁。 要不是他,她应该就不会迟到了。 对接完数据,导师见研究室里没其他人,招手让温苒过去。 「保密项目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苒眼神飘忽。 导师哼一声:「年纪轻轻的满脑子情情爱爱,搞事业不好吗,要换别人我都懒得说。」 温苒小声怼:「听说师娘为了家庭放弃了出国深造。」 导师眼睛斜她:「那是因为我值得,你们家那个值得吗?」 温苒:「……」 不得不说,导师是会精准插刀的。 个人选择别人不好多加干涉,但导师临走的时候还是提醒了句:「还有20天,名额优先给你,机会只有一次,你考虑清楚。」 温苒坐在窗边,盯着外面的阳光出神,不知在想什么。 师姐拎着香辣猪蹄从食堂回来,见她坐那一动不动:「小苒,今天食堂的菜可好了,怎么还不去吃。」 「我不饿。」 「难怪你瘦。」师姐啃猪蹄啃得正香,想到什么,「对了,上次那个论文,就是你帮我妹改的那个,过了,谢谢啊。」 「不客气,举手之劳。」 「你是举手之劳,是我的话得把头发薅秃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过。」师姐客气邀请,「今天这猪蹄不错,来一块?」 温苒不讨厌猪蹄,但这会儿闻到那股味道,感觉腻腻的有点反胃。 「不了,你吃吧,我去食堂吃饭。」 温苒到食堂,确实跟师姐说的那样,今天菜式格外丰富,但她没什么胃口,就打了一份西红柿炒蛋和一点凉拌黄瓜。 吃到一半,她突然想到什么,手顿住。 立马翻出手机看日期。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大姨妈好像推迟了! 第8章 时间大概……一桶泡面吧 温苒有点慌。 她跟周聿桁一直有避孕措施,但周聿桁那人别看着人前矜贵高冷,其实那方面很疯,有次就把套给疯破了。 温苒事后才发现的,只有一点点在外面,她想着是安全期,抱着侥倖心理就没吃事后药,不可能这么点背吧…… 温苒胡乱对付完饭,开车去药店买了两盒验孕棒。 药店工作人员说晨尿最准,她把验孕棒放进包里,打算明天早上验。 下午忙完,周奶奶给她打电话,清醒状态的那种,说想她了,让她回家吃饭。 周家人对她的态度,谈不上不好,但也不亲近,只有周奶奶,不管清醒还是犯病,对她都像亲孙女一样。 温苒可能从小没有太多亲情灌溉,所以格外珍惜这份祖孙情。 她开车到周家,以为只有周奶奶在,没想到周聿桁的母亲,宁茵也在。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周奶奶嘴上念叨着温苒又瘦了,一个劲地给她夹菜,夹到一半,手突然顿住,温苒知道这是又犯病了,有条不紊地给周奶奶衣领隔上餐巾,拿勺子给她餵饭。 宁茵看着这一幕,突然开口:「你跟聿桁结婚有两年了吧。」 温苒知道她想说什么,几乎每次都会问:「还没有,我们暂时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宁茵皱起眉:「你有空去医院检查下。」 放以前,温苒可能就忍了这话,含糊两句过去,可现在,她连日的憋屈像胀大的气球横在胸口,她不想忍。 「妈,您怎么就确定是我的问题不是周聿桁呢,他天天那么忙,熬夜喝酒有时候还抽菸,生活习惯那么差,我身体比他好多了。」 宁茵怎么会承认自己儿子不行:「聿桁是我生的,我当妈的还能不知道,他从小身体好得很,肯定没问题!」 「男人行不行不应该是老婆最有发言权吗。」温苒微笑,但笑意不达眼底,「毕竟跟他睡一张床的是老婆,不是老妈。」 宁茵脸色有点不好看:「你怎么跟婆婆说话的,我说一句你怼十句。」 是你先开话头的。 温苒没怼了,毕竟是长辈,怼两句小爽下就行了,总不能闹到掀桌子。 周奶奶睁着好奇的眼睛问:「苒苒,我大孙子真的不行?」 宁茵竖着耳朵听。 温苒顿了下:「我没谈过其他恋爱,没比较,时间大概是……泡桶泡面的时间吧,也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正常。」 「那你胃口够好的,一次要吃十几桶泡面。」 这声音…… 温苒一惊,咻地转过头。 周聿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周奶奶可可爱爱朝他打招呼:「嗨~泡面哥。」 宁茵没脸听:「妈!叫聿桁,别乱起外号。」 周聿桁可能天生不爱笑吧,反正这会儿脸上没什么笑意,走进来拎起一脸心虚的温苒:「走了。」 「诶,来都来了,不吃口饭吗?」宁茵说。 「赶着去医院检查,不吃了。」 温苒被塞上车,周聿桁升起挡板,温苒有种要被毁尸灭迹的感觉。 周聿桁幽深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许久,齿间绕出三个字:「泡面哥?」 温苒往后缩:「那是奶奶说的。」 「没你这张小嘴叭叭,奶奶取不出这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外号。」 话落,他虎口掐住她下巴,低头吻住她的唇。 温苒猝不及防,下意识推他,却被他扣住手腕压在胸前。 他吻技很好,或者说他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也知道怎么轻易攻陷她。 唇舌缠绕,温苒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弱。 周聿桁低笑了声,松开她,手掌抚上她细嫩的脖颈,唇往旁移,吻住她红如樱桃的耳垂。 温苒不禁轻颤,像小猫一样唔了声,他极有耐心地掌控节奏,手指挑开她衣服下摆。 腰间的凉意激得温苒回神,推他:「……不行!」 周聿桁笑得痞肆:「放心,这地方小,我会忍回家的。」 「回家也不行!」 周聿桁顿住,想到什么,眼眸情慾退了大半,坐直身子:「忘记了,你生理期。」 温苒怕他乱来,赶忙点头。 周聿桁没勉强,在她水润盈盈的眼睛上亲一下:「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怕忍不住。」 温苒连忙闭眼,闭得死死的。 这么一通闹,车子直接开到了玺樾庭,她跟周聿桁住的地方。 大姨妈果然是保贞洁之神,周聿桁老老实实,一晚上抱着她很安分。 温苒窝在他怀里,一面贪恋这样的温暖一面又唾弃自己。 一觉到第二天早晨,她醒得很早。 心里装着事,想不醒都不行。 周聿桁还在睡,凌乱的头发遮住眉毛,熟睡也丝毫不减那张脸的帅气。 温苒轻轻抬起搭在她身上的手臂,慢慢往外挪,挪到床边沿翻身下去。 她关上浴室门的剎那,周聿桁醒了。 「温苒。」 在浴室刚拆开验孕棒包装袋的温苒,听到这声音慌了下:「……干嘛。」 「起这么早干什么。」 脚步声靠近,温苒凝一口气,想着速战速决。 操作其实很简单,可外面的人很扰神。 「锁什么门,你哪我没见过。」 温苒屏息盯着验孕棒上的显示,看到上面只显示一条红线,松了口气。 没细看匆忙扔进马桶,冲掉了。 洗完手打开门:「拉屎你也要看?」 周聿桁歪头,没打理过的头发微乱,透着点慵懒感:「你这时间很微妙啊,不像上大的也不像上小的。」 温苒心里咯噔一下,推开他:「管天管地管太平洋,还管别人拉屎拉几分钟。」 周聿桁笑,啧了声:「一早上的对话可真有画面感。」 周聿桁醒来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去健身室跑了会儿步,回来吃完早餐温苒还在床上。 「小懒猪。」他捏她的鼻子,「起来给我系领带。」 温苒今天放假,赖床不想起:「你自己没手?」 「确定不系?」 周聿桁坐在床边,手掌把她脚捞出来,领带在白嫩的脚腕上缠一圈。 领带滑熘冰凉的质感激得温苒一激灵。 周聿桁混得很,领带可不止只系在脖子上,温苒抬脚踹他,坐起来拽过领带,他配合低头。 温苒给他系过太多次领带,以至于闭眼都能系好。 他盯着她低垂的眼,忽地笑了声:「好乖。」 乖有什么用,还不是不爱。 温苒突然厌烦,推开他:「走吧,别打扰我睡觉。」 周聿桁啧声,这祖宗,情绪一会儿一会儿的。 「我去公司了,中午记得吃饭。」 他转身,不小心碰到床头柜的包,包掉到地上。 温苒早上拿验孕棒拿得急,包拉链没关好,还有一盒没开封的验孕棒在包里。 温苒的心跟着包掉了一下。 第9章 我这个老公也没见她放在眼里 救命的手机铃声这时响起。 温苒心里慌,手上推他:「接电话去,吵死了。」 周聿桁去接电话了,温苒光脚踩下床,把摔出来的口红和半盒避孕棒塞回包里。 好险,差一点就被他看到了。 温苒在家里睡了一天,下午起来感觉骨头都酥了。 阿姨知道温苒之前住基地去了,寻思小两口吵了架,要干点什么促进促进小两口的感情才行,便提议问温苒要不要做晚餐。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妻子亲自做晚餐,等下班的丈夫回来一起吃,多么温馨甜蜜的画面,两人感情肯定嗖嗖升温。 温苒基本不下厨,但她会做饭,想着没什么事,做就做吧。 不过在做之前,她先给周聿桁发了条信息,问他晚上有没有应酬,他回覆说没有。 阿姨帮忙打下手,一顿饭并不难做。 只是—— 温苒等到快七点半,人也没回来。 就算堵车,也不至于这时候还没到。 想了想,她给周聿桁打电话过去。 第一个没人接。 温苒好像习惯了这种电话打不通找不到人的感觉,没有太大失落,就是不舒服。 不舒服到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通电话在快挂断时被接起。 「什么时候回来?」 那边响起的却是江曦瑶的声音:「温苒,是你吗?聿桁他……」 温苒没听完,直接挂了电话。 她没吃一口菜,起身去了卧室。 阿姨眼睁睁看着上次她拎了个小行李箱出来,这次拎了个大行李箱,惊道:「太太,您这是……」 「以后我应该都没什么假了,就不回来了。」 温苒在门口换鞋,望了眼餐桌:「对了,那些菜帮我打包。」 阿姨那心情跟过山车似的忽上忽下,想着太太应该是打包饭菜给先生送去,忙道:「好,我去拿保温盒。」 温苒下一句却是:「不用那么麻烦,拿袋子装就行,流浪猫吃。」 阿姨:「……」 …… 江曦瑶挂了电话,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把手机放进大衣口袋。 周聿桁跟靳穆还有傅则桉在外面说话。 门推开,只有周聿桁跟靳穆进来,傅则桉走了。 傅则桉好像不喜欢她,但江曦瑶不在乎,有周聿桁在乎就够了。 「聿桁,我腿还疼,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江曦瑶摸着腿,「如果上次没在学校摔跤就好了,也许我就能动手术了。」 「过去的事不要说了。」周聿桁看眼腕錶,「你自己注意,有事使唤阿姨,别再摔了。」 「你要走了吗?」 「司机送你回去,我有点事。」 「聿桁——」 她略带撒娇地想挽留,可周聿桁看都没看她一眼,拿上大衣套外,顺手拿出手机,忽地一顿,掀眼看江曦瑶:「你接我电话了?」 江曦瑶被他看得心口一紧,似才想起来般恍然大悟:「……哦,我看手机一直响,怕有什么要紧事就接了。」 她戚戚:「不能接吗?」 靳穆拍下周聿桁的肩:「接个电话而已,她都被吓到了。」 周聿桁神情缓下几分:「下次不要接了。」 周聿桁开车的车速很快,压着限速最高速度回的玺樾庭。 阿姨已经把厨房卫生都做完了,周聿桁进门扫一圈:「温苒呢?」 「太太啊,」阿姨可能身为女人吧,有点代入,「她走了,说以后没假都不回来了。」 周聿桁胸口顶了股气:「她又发哪门子脾气。」 她让他回来的,结果他回来,她又走了。 「先生,您不能这么说太太……」阿姨话到嘴边,想到给自己发薪水的是眼前这位,把话咽了回去。 咽又咽不下,好辛苦。 周聿桁烦躁扯开领带,看阿姨一块毛巾擦啊擦,都快把餐桌那块擦秃噜皮了。 「你刚才想说什么。」 阿姨有种「你是主动问的,不是我自己多嘴要说」的迫切感,放下毛巾说:「太太今天亲自给您做了饭,想等您回来一起吃,结果等了好久您都没回来,太太不想等了才走的。」 「她亲自给我做了饭?」周聿桁的关注点很偏。 温苒只问他晚上有没有应酬,但没说在家做了饭等他。 阿姨一噎,想说「先生您要不要把关注点稍微移一移」,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周聿桁问:「她做的菜呢?」 「太太打包带走了。」 「所有?」 「嗯。」 「她一个人吃得完?」 阿姨声音很大:「太太说不要浪费了,打包给外面的流浪猫流浪狗吃。」 周聿桁:「……」 …… 【温苒,你幼不幼稚】 【你回来给我做一份,我不生气了】 温苒看到信息的时候刚从浴室出来。 她看了眼,把手机关掉扔到床上,继续整理她的行李。 科研基地外。 周聿桁盯着手机,迟迟没有信息回过来。 他启动车子,却在门口被保安拦下。 车窗放下,是周聿桁认识的保安。 「我找温苒。」 科研基地对进出人员管控很严,温苒带周聿桁登记过录过人脸识别,可现在—— 「不好意思周先生,接到通知,您不能进基地。」 周聿桁皱眉:「我是温苒老公,是不是搞错了。」 当然没搞错,温苒特意去安保部打的招呼,盯着删的人脸识别,错不了一点。 保安寻思是不是两口子吵架了,但规定就是规定:「你还是打电话问一声吧。」 要是电话能打通,他也不用开车进去了。 周聿桁脸色不好看:「你再核对一下,肯定是弄错了,我昨天还进去了。」 周聿桁身上有种迫人气场,保安不敢说太重的话,只能劝:「就算我让你进去,里面人脸识别那里你也进不去,那里可是武警在站岗。」 京工大的科研基地,有很多跟国家合作的项目,自然警戒森严。 周聿桁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硬闯科研基地,武警配枪,一枪能把人突突上西天。 他只能掉头,把车停在科研基地外,继续等。 这一等就等到11点,还是联繫不上人。 周聿桁正烦躁,宁茵打来电话,估计是睡不着,突然想到昨天的事。 「聿桁,你老婆真是被你惯得无法无天了,现在眼里都没我这个婆婆,昨天我说一句她顶十句,差点没被她气死。」 周聿桁望着戒卫森严的基地,磕了支烟出来点燃,吐出口惆怅的青烟幽幽道:「有什么好气的,我这个老公也没见她放在眼里。」 宁茵:「……」 第10章 她还是我,你选一个 温苒两天时间没出基地,埋头完成导师交给她的各项数据分析,她忙得没心思想别的。 下午的时候,师姐气呼呼从外面进来,整个人一副「气死了气死了」的河豚状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怎么了?」温苒问。 师姐平常嘻嘻哈哈的,一般小事气不着她。 「真是欺人太甚!有钱了不起啊,别人的劳动成果,有本事自己写啊,抢被人论文算什么!」 温苒反应过来:「你妹妹那篇论文?」 「是啊,交上去的时候第一署名还是我妹妹的名字,结果发出来我妹妹的名字就变成第二署名了!」 论文署名第一作者和第二作者在贡献度和认可度上有很大区别,第一署名是论文贡献最大者,第二署名自然没有第一署名好,甚至很多时候会被忽略。 论文更改署名的事不多,但也发生过,有导师或者关系户会拿优秀论文充当自己的,体现自己的学术成就,但一般都会事先打招呼「打点」,避免后续麻烦。 像这样完全不打招呼就占用第一署名,那就是摆明着欺负人「没后台」,跟抢没什么区别。 「第一署名是谁,你知道吗?」 师姐气得眼睛都红了,她妹妹正在考研,想着论文优秀能加分,这篇论文费了很多心血,结果被人直接霸占了,偏偏强盗还是她这种平民老百姓没办法对抗的。 「你记得上次校长让你接待的那个大佬么,就是他女朋友的署名,叫什么……江曦瑶。」 温苒闭了下眼,是失望吧,又好像是意料之中。 师姐替妹妹委屈,没忍住哭了出来:「我妹妹不算学习天资好的,她这一路走来,我知道她有多辛苦,为了考研她总是最早一个去图书馆,最晚一个走,熬得人都瘦了十来斤。」 泪越掉越多:「就算那些人有钱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他们随随便便的一个决定,可能会毁了别人一辈子。」 温苒推纸巾过去,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别哭了,我去问问怎么回事。」 温苒在学校还算名人,专业年年第一,发表的几篇论文也登过国家期刊,加上人漂亮,学校很多人都认识她。 她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负责论文的导师,导师提到这事闪烁其词,最后可能被温苒问烦了,直接一句「你又不是本人,何况署名本来就没错,别淡吃萝蔔瞎操心,忙自己的去」,把她打发了。 温苒明白了,导师能这么有恃无恐,恐怕是这层关系从上到下全都打点好了。 周聿桁答应捐两千万建图书馆,别说一篇论文,就是十篇学校也会想办法满足。 温苒没找学校其他领导,坐上车给周聿桁打电话。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周聿桁的语气意外之余还有一丝惊喜,他这两天给温苒发信息打电话都没有回应,没想到她会主动联繫他。 温苒:「你在哪?」 「你要来找我?」 温苒压着火:「在哪?」 周聿桁看一眼包厢里的人,今天是靳穆组的局,待会儿估计江曦瑶会来。 「悦轩楼。你到了打我电话,我下来。」他不想温苒跟江曦瑶碰面。 温苒一脚油门踩下去,直奔悦轩楼。 悦轩楼是周聿桁他们经常吃饭的地方,温苒跟着来过很多次,经理认识她,见她进来理所当然认为是周聿桁他们一起的,便亲自领她去包厢。 江曦瑶应该刚到,经理推开包厢门的时候,她刚好把围巾摘下来递给周聿桁,周聿桁自然接过。 包厢里的人望着温苒,都诧异了下。 周聿桁没想到她会直接上来,蹙了下眉,没说话,但眼神里分明写着「你怎么上来了」。 温苒的心蓦地被刺了下。 是啊,有正版在,她这盗版确实没必要来。 靳穆看周聿桁一眼,笑道:「周太太,不知道聿桁还叫了你,抱歉,我这就让服务生加位置。」 「不用,我不吃饭。」 温苒走到周聿桁面前:「有事找你,在这说还是出去说。」 周聿桁抬步要走,江曦瑶拉住他衣袖:「聿桁,苒苒来都来了,一起吃嘛,我们边吃边聊。」 我们。 温苒心想还好中国是一夫一妻制,不然江曦瑶已经堂而皇之地把名字一起登记在结婚证了。 她躲着藏着,倒显得她这正宫不大气了。 「好,那就边吃边聊。」温苒拉开椅子坐下。 靳穆让服务生加了把椅子,众人对视几眼,都在考虑坐近点看戏还是坐远点。 近了能看清楚,但怕打起来殃及池鱼。 远了又怕错过细节。 哎呀,不好搞。 周聿桁在温苒旁边坐下,江曦瑶自然坐在周聿桁另一边。 傅则桉几乎没有考虑,挨着温苒坐。 靳穆无声笑了下,在江曦瑶旁边落座。 菜没上,温苒开门见山问周聿桁:「你是不是帮江曦瑶运作了一篇论文?」 周聿桁以为她说的「有事」是想他了,结果是真的有事,有些意兴索然:「嗯。」 「把论文还给原来的作者。」温苒说。 江曦瑶没想到温苒气势滚滚来,是来说论文的事:「啊……论文,不用还吧,我们都说好了。」 温苒越过周聿桁看她,冷冷道:「说了吗,你们经过原作者同意了吗?」 江曦瑶撇撇嘴:「一篇论文而已,你那么凶干什……」 温苒:「你闭嘴!」 江曦瑶可能真是瓷娃娃吧,那表情似乎要碎了,眼泪顷刻盈上眼眶。 周聿桁眉间拢起褶皱,倾身挡住温苒的视线:「温苒,论文是学校安排的,我不知道具体情况,如果原作者有意见,让她联繫我。」 「你们有需求学校怎么会不安排?」温苒的火在胸口滚来滚去,硬生生压着,「周聿桁,你疼你的小心肝我没意见,但你们不能夺取别人成果,我就一个要求,把论文还给原作者。」 周聿桁定定凝视她,深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他伸手拿手机。 温苒按住他的手:「不用联繫学校了,也别想用钱权压人。」 她望着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眸在无数个夜晚跟她缠绵对望,此刻却是如此陌生。 心口的涩意翻江倒海,几乎要把人淹没:「周聿桁,论文我也参与了,等于是我的。我现在问你,论文到底是给江曦瑶还是还给我,你选一个。」 第11章 周聿珩去男科 众人屏息凝神。 现在不是看戏不看戏,是来真的。 江曦瑶这时候哭了出来,声音不大,委屈啜泣着。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靳穆抽纸巾给江曦瑶,出来打圆场:「好了,就是一篇论文,都消消气。」 不止是一篇论文。 不仅仅是一篇论文。 温苒一眨不眨盯着周聿桁,倔强要一个答案。 啜泣声在静默的包厢越来越清晰。 周聿桁倏地松了绷紧的那股劲,别开视线:「论文已经发了,改不了,后续补偿我会做好。」 温苒笑了,笑得苍白。 好,知道了。 她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一直没出声的傅则桉有些来火:「本来动别人论文就不对,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 周聿桁盯着早就没有人影的门口,紧蹙的眉头一直没松开:「傅则桉,可以了!」 「不吃了,你们吃吧!」傅则桉推开椅子也走了。 周聿桁没叫住傅则桉,也没再看江曦瑶一眼。 傅则桉追出去的时候,温苒已经离开悦轩楼。 温苒给林沐辰打了个电话。 林沐辰正好从律所出来,温苒开车接了她。 温苒脸上没什么表情,过于平静了。 林沐辰看她一眼,让她在便利店门口停一下,下车买了半打啤酒和小吃。 到基地宿舍,林沐辰拉开啤酒:「喝吧,一醉解千愁。」 又想到什么,把温苒面前的啤酒拿走:「忘了,你酒精过敏,可怜吶,连个解愁的东西都没有。」 一醉解千愁,可酒醒后呢。 温苒涩然扯唇,把小吃拆了放在碟子里:「你喝吧,我喝饮料陪你。」 林沐辰最近也不太顺,连续两个案子败诉,委託人还去律所闹,烦人得很。 她咕噜咕噜灌酒,酒量不好,但想着一醉解千愁嘛,灌着灌着就把自己灌醉了,从吐槽那个无理取闹的委託人到骂周聿桁。 「苒苒,我知道你喜欢周渣渣,但我真替你不值。这么久了,就是养条狗也养出感情来了……哦,我骂周渣男是狗呢,不是骂你。」 「……像他那种狗,不过是有几分姿色有两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还玩宛宛类卿那套,呸!再有钱我都唾弃他!」 温苒望着窗外灯光没说话。 林沐辰打着酒嗝:「也就仗着你喜欢他捨不得,不然你直接离婚,撬他个几千万,不对,几个亿的分手费,一个人多潇洒自在……诶,你怎么哭了。」 林沐辰酒醒了几分,手忙脚乱翻纸巾:「好了,我不骂死渣男了,你别伤心了。」 温苒不知道自己哭了,抬手抹了把脸才发现一片冰凉。 突然就有点剎不住。 她靠在林沐辰肩上,吸着鼻子哭出声。 「辰辰……我好恨。」 林沐辰给她擦眼泪,嘆口气:「恨吧,那死渣男是挺可恨的。」 温苒摇头,喉咙像塞了团潮湿棉花,浸得她喉头发哑:「我恨我自己……恨我明明看得清楚,却还是执迷不悟。」 林沐辰的心像被人重重揉了一把,涩得她也想哭。 是啊,看清却还爱的感觉才最窒息。 都说智者不入爱河,道理谁都懂,可还是有人前仆后继地往那条毒河里跳。 人不是机器,感情不可控。 这世界,根本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智者。 …… 温苒第二天醒来拿冰袋敷了半个小时眼睛才出门。 比平常晚了点到研究室。 师姐上午没来,下午才来的,给温苒提了一大袋零食。 「小苒,谢谢。」 「谢我干什么。」 「我知道你帮我去找校领导了。」师姐把零食放到她桌上,「我知道买衣服包包什么的你不会要,就了选些零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真心谢谢。」 温苒听得一知半解,心里隐隐升起点期待:「论文署名还给你妹妹了?」 「没有。」 温苒庆幸自己期待升得不高,也没有摔太重:「哦。」 师姐的表情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校领导估计是看在你面子上,怕我们把事情闹大,给了我妹妹保研名额,但论文拿不回来了。」 论文本来就是为了考研准备的,现在有保研名额,论文的事也只能翻篇了,这样看着双赢的结果,却始终是膈应人的。 温苒知道,她到底是输了。 输给江曦瑶。 晚上,她接到宁茵的电话。 「明天慈善晚宴,礼服给你准备好了,你记得准时到。」 「慈善晚宴?」温苒没接到通知,转念一想,也可能周聿桁想通知她,但她这几天没接他电话。 「你们两口子怎么搞的,一个消息都传不到位,你们不会分开住了吧?」 别说,宁茵猜得还挺准。 温苒想起论文的事,心口的气怎么撒都撒不出去,抹黑的话张口就来:「周聿桁不是去医院看男科了,医生给他开了药,说用药期间不能有夫妻生活,我怕他忍不住,就暂时住到学校宿舍来了。」 「……」 静默有十来秒,宁茵默默挂了电话。 温苒气顺了点,但也没顺多少。 第二天,周家司机给她送礼服过来。 温苒换好礼服,外面披上大衣,开车去晚宴酒店。 宁茵在宴会厅门口等她,好远瞧见,眼眸不禁露出满意之色。 温苒是没什么背景,但相貌气质一点不输千金小姐,配上她选的这条香槟色礼服,说句艷压群芳也不为过。 温苒走到她跟前,喊了声「妈」。 宁茵没计较上次怼她的事,还算和颜悦色:「傅夫人总念起你,这场慈善晚宴是她主办的,你待会儿多跟傅夫人说说话。」 周家跟傅家是世交,关系一直很好。 温苒:「好。」 慈善晚宴来了不少圈子里的豪门夫人,傅夫人喜欢温苒,拉着她不停说话。 有人打量到温苒平坦的小腹,问道:「你家聿桁结婚也有两年了吧,怎么肚子还没动静呢?」 宁茵还没从儿子看男科这件事的打击中出来,闻言表情讪讪:「年轻人嘛,想多享受几年二人世界,随他们。」 「生了一样可以二人世界,又不要他们带,家里多是人带。诶,周夫人上次不是还说想快点抱孙子嘛,怎么这次又改口了?」 想抱孙子的周夫人:「……」 周夫人宁茵在别人那受了气,转头瞪温苒,那眼神温苒读懂了,就是怪她没本事,没给周家育个一儿半女,让她抬不起头。 要不是太多人在,温苒高低得把周聿桁去男科的事拉出来说说,怪她干什么,再好的田,也得要好牛来犁不是。 傅夫人笑道:「生孩子这事顺其自然,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我们不操他们的心。」 「话不能这么说,要按年轻人的想法来,估计会丁克一辈子,周家这么大的产业后继得有人吶,老一辈的都说了,多子才能多福。」 「就是,小事上我们不管,大事还是不能由着他们,女人生孩子的黄金年龄就那么几年,错过就不好了。」 逼逼赖赖,赖赖逼逼,温苒当听外面的鸟叫了,拿甜品台上的小蛋糕吃起来,关上耳朵,不听不理。 只是她能做到刀枪不入,宁茵可做不到。那些夫人说一句,她的气势就低下去一分,低到后面都快低到地板里去了。 宁茵抬不起头,温苒自然也没少挨她射过来的眼刀子。 「周夫人,你怎么不说话啊,别一聊这事你就当不在意,我们都知道,你心里其实在意得很。」 「这么喜欢聊我们家的事,要不要下次去我家搭个戏台子你们慢慢聊?」 男人的声音插进来,吊儿郎当的语调,像怼人又像开玩笑。 温苒转头,看见周聿桁走过来,意味不明的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第12章 谁让你穿这个的 周聿珩罕见地穿了套浅色西装,颜色跟温苒的礼服是一个色系,很是般配。 「聿桁,你这话说的,我们没别的意思,就闲聊呢。」 周聿桁哂笑一声:「闲聊都能聊到我们家传宗接代的事,不知道的还以为几位夫人才是我妈呢,这么多妈来管我,我无福消受啊。」 「聿桁!」宁茵嘴上是训斥的语气,其实心里偷着爽,「怎么跟长辈说话的,没大没小。」 说着,看向几位夫人:「我们家聿珩从小惯坏了,不会说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不会不会。」几位夫人尬笑,心里翻白眼说这还叫不会说话?一张嘴能挑一群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周聿桁拉住一旁狂炫小蛋糕的温苒:「那你们继续聊,我跟我太太就传宗接代的事,去深入谈一谈。」 深入……谈一谈…… 众夫人:「……」 宁茵捂脸:「……」 宴会厅的休息室在二楼。 一进休息室,温苒手里的小蛋糕就被抢了,周聿桁两口吃掉她的小蛋糕,还臭她:「一张嘴平常怼我叭叭的,怎么在那些人面前就哑巴了?不会怼回去?」 「我不是周家太子爷,我没这能耐收场。」 温苒不说话都被宁茵射眼刀子,要开怼还得了。 「你不是周家太子爷,你是太子妃,怕什么。」 周聿桁骨子里其实很混不吝,还给她支招:「吵不过你就打,大不了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往她们脑门上磕,一磕一个准,保证一战成名。」 温苒无语:「……」 懒得跟他耍嘴皮子:「你来干什么。」 「查岗。」 温苒的无语变成不解:「你查哪门子岗。」 周聿桁捏着她手腕轻轻一拉,她猝不及防,跌到他腿上。 他一手环住她纤软的腰,一手抚上她光洁细腻的背:「谁让你穿这个的?」 温苒的礼服是后背深v设计,其实不露,但她身材曲线凹凸有致,一条并不暴露的裙子在她身上有种别样的性感风情。 她自己不知道,周聿珩看得清楚,宴会厅好多男人在偷偷瞟她。 周聿珩带着薄茧的指腹抚得她嵴背酥麻,像过电一样。 「……你妈给的,你问她去。」 周聿桁啧声:「怎么还骂人呢。」 温苒反手去拽他的手,拽不下来,还被他反咬一口:「摸我干什么。」 温苒气得想拿高跟鞋给他脑袋来一下,咬牙切齿:「你母亲选的礼服,你问她!」 「难怪今天眼皮一直跳,原来是我妈背刺我。」 周聿桁掐着她的腰将人转半圈,温苒还没反应过来,微凉的触感贴上她的背。 「很漂亮,但以后别穿了。」 温苒意识到他在亲她的背,嫩白的肌肤瞬间起了层细小疙瘩,她挣扎着要从他腿上下去,却被控得更紧。 吻落到她肩上,他改主意:「可以穿,在家穿给我看。」 「周聿珩,你是不是有病!」 温苒那点力气于他而言就是小猫挠痒,没任何作用,还把他挠得心痒痒。 他薄唇上移,刚碰到发红的耳唇,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聿珩,温苒?你们在里面吗?」 「你妈!」温苒趁他松力,赶忙挣脱起身。 周聿珩往后一靠,仰头吐出口气,平复翻涌的欲望:「我合理怀疑你在藉机骂我。」 「听出来就好。」 温苒也不管他平没平复好,走过去拉开门,宁茵看看她,又看看沙发上的人,确认两人衣冠整洁松了口气。 跟着就是长辈式唠叨,主要是对周聿珩唠叨的:「别图一时快活,这事眼光要放长远,要好不了那可是一辈子的痛。」 周聿珩听得一头雾水,花五秒钟理解了下宁茵组合起来的文字,又花几秒钟判断温苒那张虚不拉几还强装镇定的脸,得出结论—— 「你又跟我妈叭叭了什么?」 温苒侧身滑出去,熘之大吉。 「你给我站住!」 周聿珩要追,宁茵拉住他,耳提命面:「你忍一忍,温苒也是为了你好,不就一段时间嘛,咬咬牙就过去了。」 周聿珩脸黑下半寸:「也就你信她的!」 「……你不是在用那方面的药吗?」 「我没病!」周聿珩咬牙,「就算有病,你刚才不敲门的话也药到病除了。」 宁茵:「啊?」 周聿珩追出去的时候,温苒已经开车走了。 他追到基地门口,眼睁睁看着温苒的车开进去,而他,被保安拦下。 温苒大概也发现他了,停下车,降下车窗。 一只细白的手伸出来,朝他缓缓竖起一根手指。 竖的是中指。 周聿珩盯着那根在黑夜中显得尤为白皙,还蔑视满满的中指,气笑了。 第13章 脾气比他还大,也不知道谁惯的 可能小小地出了口气吧,温苒晚上睡得还不错。 师姐早上一到研究室就约温苒:「小苒,中午有空吗,容容说要请你吃个饭。」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容容是师姐妹妹,温苒说:「不用那么客气。」 「不行不行,没有你的话这个亏我们吃定了,容容说一定要请。」 温苒推辞不过就答应了。 饭店就在学校附近,三人吃完饭,师姐说要去学校拿点资料,温苒正好也想走走,就跟着一起去了。 刚走到教学楼下,容容指着一个方向:「喏,那人就是江曦瑶。」 师姐开口就不客气:「看那长相就不是什么品德好的人,仗着有两个臭钱……」 她的话在看清江曦瑶的那张脸后戛然而止,半是尴尬半是欲盖弥彰地咳了下:「长相这东西其实差一点就差很多,也不绝对。」 温苒知道师姐发现了,她跟江曦瑶的相貌有几分相像,师姐骂不下去了。 容容这会儿才恍然大悟,难怪她看到温苒姐姐觉得在哪见过。 江曦瑶也看见她们了,轮椅朝她们这边来,后面跟着照顾她的阿姨。 倒是稀奇,周聿桁竟然没亲自来推他的心尖尖。 「温苒,这么巧。」江曦瑶露出个甜美的笑。 温苒脸上没什么表情:「留着你的笑对该笑的人笑吧,我可没本事又捐图书馆又抢别人论文。」 江曦瑶的笑尬在唇角。 推轮椅的阿姨看不得江曦瑶受气,眉头皱老高:「你这人怎么说话的,跟你打招呼,你阴阳怪气什么。」 温苒:「闭嘴!有你说话的份吗。」 阿姨被她的冷厉气场唬到,愣了下。 江曦瑶拉下阿姨的袖子:「算了,我们走吧。」 阿姨忍气吞声推着轮椅走了。 推出去一段距离,江曦瑶突然回头看了几人的背影一眼,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 「江曦瑶跟我一个班。」虽然拿了保研名额,但容容心里是憋着气的,「有钱人真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说安排进来就安排进来了。」 师姐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问温苒:「你跟江曦瑶以前认识吗,感觉你们不对付。」 「算认识吧。」温苒双手插进羽绒服口袋,「以前有坨屎,我不想要扔给她了,算是生屎之交吧。」 师姐:「……」 容容:「……」 …… 阿姨推江曦瑶到学校门口,先跟司机合力把江曦瑶扶上车,然后收了轮椅坐上去。 一上车就不满道:「江小姐,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刚才那人你就不该忍她,你就是脾气坏点又有什么关系,周先生会帮你兜底的。」 江曦瑶只是笑:「好了,不要跟聿桁说,他挺忙的,这些小事别去打扰他。」 说是这么说,阿姨那个藏不住的事怎么会不说。 晚上周聿桁的助理过来送东西,她就拉着助理添油加醋地说:「那个叫什么温苒的不得了,江小姐好好跟她打招呼,她指着江小姐的鼻子就骂,说什么图书馆抢论文,说得可难听了,等于是把周先生一起也给骂了。」 助理当然知道温苒的身份,但他琢磨不透老闆又有太太又照顾江小姐的心思,所以什么都没说,只回去把听到的一字不差地报告了。 彼时,周聿桁正在改文件,听完手里的钢笔一停。 给江曦瑶打电话过去。 江曦瑶看到来电号码,心中一暖,以为阿姨的话起作用了,周聿桁是安慰她来着,结果听到的却是男人漫不经心的语调。 「你好端端的惹她干什么。」 「别说你,她那张嘴我都要让她三分。以后少惹她。」 江曦瑶气得捶轮椅扶手,撞到指关节,疼得她吱哇叫。 周聿桁挂了电话,手机在掌中转个圈,不知想到什么,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拨了个号码出去。 温苒最近总是犯困,刚趴枕头上睡着,手机响了,她迷迷糊糊接起。 周聿桁问:「你跟江曦瑶吵架了?」 温苒刚凝起来那点睡意顷刻消散,这是瓷娃娃去告状,过来兴师问罪了? 温苒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对,就是吵了。你心疼她就多备点胶水,破了赶紧粘一粘,免得瓷娃娃碎了到处怪人。」 「温苒——」 「别叫我,如果想吵架的话别在电话里吵,当面掰头我没在怕的。你的瓷娃娃这次抢论文我忍了,还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啪地挂了电话。 周聿桁全程没说超过十个字,脸比手里的手机还黑。 啪地一下,也扔了手机。 脾气比他还大,也不知道谁惯的,连句完整的话都不让人说完。 十秒钟后,他又拿回手机,发信息过去。 【你说当面吵,那你出来,有本事别窝那破基地里】 消息石沉大海。 温苒没点开看就删了。 不用看也知道,无非是发信息帮他的瓷娃娃出气,这么疼她,有种开个学校招一帮爱她护她的人送她一个团宠剧本啊。 温苒知道自己火气比以前大很多,但她控制不住,尤其是对上江曦瑶的事,她能一点就炸。 星期五晚上,她洗完澡刚躺床上,师姐给她打来电话,语气听上去很焦急,问她:「小苒,学校旁边的蓝醺你有老闆的号码吗?」 温苒坐起来:「什么事?」 师姐跟男朋友是异地恋,这会儿人在男朋友的城市。 「容容二十分钟前给我打电话,说被人堵包厢里了,话没说完电话就挂了,再打过去就是无法接通。」 温苒下床踩进拖鞋:「报警了吗?」 「报了,但我人不在那边,不知道容容现在什么情况!」 「你别急,我去看看,有情况给你打电话。」 第14章 咨询离婚的事 十五分后,温苒赶到蓝醺清吧。 温苒问了个服务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见走廊那边围了好多人。 她人没走近,就听到容容的哭声,带着哭腔在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不是她说的那样!」 「麻烦让一让。」温苒扒开人群,看见容容头发凌乱地蹲在地上,让她意外的是,江曦瑶竟然也在。 江曦瑶同样在哭,也乱糟糟的,那样子感觉比容容还惨。 「怎么回事?」温苒走过去扶起容容。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容容不是口条特别好的姑娘,尤其是刚受了惊吓,更说不清。 还是他们班的班长把事情简单说了下。 江曦瑶才来班上不久,想跟同学搞好关系,于是请同学到清吧来玩,结果容容去洗手间的时候被人拉到包厢里了,动手动脚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了,那群人又把容容放了,掳了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江曦瑶去包厢。 江曦瑶说亲耳听到那帮人说,是容容为了脱身,让他们去抓她的。 容容说她没有让人去掳江曦瑶。 两人争执不下,又哭又闹乱成一团。 温苒拧眉理了下思绪,刚想开口,听到江曦瑶带哭腔叫了声:「聿桁!」 温苒听到这声音,心底嘆了口气。 果然,瓷娃娃一委屈,护瓷的就会来。 周聿桁大步过来,视线扫过温苒,顿了两秒,随即移开,脱下外套盖在江曦瑶身上。 靳穆有些诧异:「周……温苒,你也在。」 周聿桁挥挥手,助理明白他的意思,劝围观的同学们先离开,出警的警察也被拉到一边。 「进去说,在外面给人当猴子看。」周聿桁推着轮椅进旁边的包厢。 事情其实不复杂,江曦瑶就算抽抽噎噎也说了个大概。 这点温苒还是有点佩服她的,竟然在哭得这么厉害的情况下,思路还能这么清晰,关键信息一点没落。 脱身、故意、报复,这些字眼把容容钉得死死的。 「我没有报复!」容容眼睛通红,「我是气论文被抢了,但我也不会卑鄙到用这种事报复!」 江曦瑶哭得梨花带雨:「你自己都承认了还在生论文的气……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这事呢。」 「我没做过的为什么要承认!」容容气到发抖,「你让那些人来跟我当面对质,我没有就是没有,凭什么冤枉我!」 容容说的正是温苒想说的。 这时,包厢门打开,周聿桁的助理走进来。 周聿桁问:「警察那边怎么说。」 助理看了温苒一眼。 周聿桁似有些累了,靠坐在沙发上:「给你发这么高的薪水不是让你来表演哑巴的。」 助理:「那边给的口供是,那位同学为了脱身让他们去抓江小姐,说江小姐长得漂亮,肯定合他们胃口。」 温苒明显感觉容容身体抖了下,要不是她扶着,容容可能就跌下去了。 「不是的……我没有。」容容不住摇头,她不敢相信,为什么,为什么要污衊她,「温苒姐,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可能太过无望,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是身子一个劲地抖。 温苒跟容容不算熟,但她了解师姐,师姐善良正直,这样一个人,同一个家庭教出来的亲妹妹又能坏到哪去呢。 她握住容容冰凉发抖的手,抬眼看周聿桁:「他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这事还有查的空间,周聿桁,你办法多,你用你的办法……」 「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找人演戏来害自己?!」江曦瑶尖声打断,「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跟她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这样?我抢她论文,心里有恨的是她不是我!」 包厢灯光昏暗,周聿桁半边脸陷在阴影里,神色不明。 温苒不理江曦瑶,眼睛仍盯着周聿桁:「不要这么快盖棺定论,你去查,如果查到真是这样,我保证闭嘴。」 靳穆拍了几下江曦瑶的肩,示意她冷静,跟着意味不明看温苒:「现在人证口供都在,其实没有什么可查空间了。温苒,你这样未免针对性太强了。」 话落,江曦瑶突然发疯,抓过茶几上的果盘砸碎,捏着玻璃碎片抵住喉咙:「温苒我知道你讨厌我,在你眼里我就是不择手段的女人,好,我就不择手段给你看……」 靳穆噼手夺下碎片,可还是晚了一步,玻璃割破皮肤,血珠涌出来。 「周聿桁!」靳穆叫了声。 周聿桁过去按住江曦瑶脖子。 温苒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突然一空。 容容推开她,抓起地上的碎片就要往自己身上刺。 「我没有!我死也不承认!」 温苒一颗心跳悬到嗓子眼:「容容!」 好在她隔得近,容容又手抖动作不快,她扑过去夺下碎片扔出去。 「伤害自己来证明清白是蠢货才干的事!」 容容一怔,随后跌坐到地上,像被抽掉线的布偶,突然没了生气。 包厢是风浪后的平静。 靳穆提醒周聿桁:「还在流血。」 温苒知道他们要走了,蹲在地上抬头望周聿桁,眼底盈着的那簇光微弱:「真的不查了?」 周聿桁不看她眼睛,面上一片冷色:「没有查的必要。」 说完,推着轮椅转身。 「周聿桁。」 温苒最后一次叫住他,声音不大。 周聿桁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温苒站起来,望着他高大冷漠的背影,是不甘心也好,自虐也罢,问他:「如果今天这事是发生在我跟江曦瑶身上,你会为了我继续查吗?」 周聿桁没有回答。 背影消失在门口。 温苒怔怔站了很久。 …… 回去路上,容容平静下来,温苒知道她在强装,还挤出一抹笑容道歉:「温苒姐,今天不好意思啊,耽误你休息了。」 「没事。」温苒停好车,摸摸她的头,「别放心上,做好自己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想。」 「嗯,我又没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你手怎么弄伤了。」 温苒看一眼手掌,可能是抢容容那个碎片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 她抽纸巾擦了下,血凝固了,擦不掉。 「我去给你买药。」 「不用,待会儿我自己买。」温苒说,「快回宿舍吧,晚了宿管阿姨又啰嗦。」 容容下了车,隔着车窗朝她挥手。 温苒放下车窗笑了下,目送她走进宿舍楼才启动车子去药店。 其实是个小伤口,碘伏消毒贴上创可贴,应该几天就好了。 皮肉的伤口会随着时间癒合,心里的伤口却不会。 那种感觉又来了,很难过又很难说。 温苒自虐般按了下贴创可贴的地方,掌心蔓起丝丝疼痛,她突然释然笑了。 何必执着呢,不被爱的人不就是这样? 她翻出之前存的离婚律师号码,直接拨过去。 「秦律师,我想咨询离婚的事。」 第15章 别碰我家宝贝,碰你的白月光去 「等一下。」那边背景音有些吵,几秒后应该是换到个安静的地方,「是沐辰的朋友吗?她跟我说过。」 「您哪天有空,我去律所或者约去别地方也可以。」 「我在外地出差,大概一个星期回去,回去后我联繫你。」 「好。」 温苒挂了电话,突然有种松快的感觉。 有些东西你捨得扔了,人就轻松了。 离婚律师是林沐辰介绍的,她联繫律师的事自然会传到她那去。 第二天林沐辰气势如虹滔滔不绝地骂了周聿桁半个小时,末了总结一句:「宝贝儿,你可算把王宝钏那半个山头还给她了!」 温苒无语:「……你下次录音骂吧,一直举着手机挺累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为了庆祝我家宝贝终于想通要脱离苦海,今天你请我吃饭,不准拒绝!」 哦,庆祝她脱离苦海,还要她请吃饭。 她怎么就摊上个这么好的闺蜜呢。 林沐辰为她庆祝的心很强烈,定的地方也很应景……个头。 「我要离婚了你带我来情侣餐厅?」 还是京北人气逼格最高的情侣餐厅。 「哎呀,」林沐辰抱着她的手臂晃,「离婚了表示你可以选择另一段美好感情嘛,这地方迟早要来的,先来熟悉下场子。」 温苒其实不用熟悉,她跟周聿桁以前来过,还是包场那种。 情人节,他不仅包下一座难求的情侣餐厅,还送了999朵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她是第一次见那么大束的花,还是用花车推进来的。 「你想什么呢,不会触景生情动摇了吧。」林沐辰看她有些失神,警惕道,「不管你动摇不动摇,反正今天这饭我是吃定了。」 她早想来了,但一个单身来氛围感十足的情侣餐厅吃饭,贵就算了,还显得好凄凉,大写的那种凄凉。 林沐辰点了餐厅最贵的鱼子酱套餐,点完还假惺惺问:「宝贝儿,你不会心疼吧?」 温苒看手机头都没抬:「还加瓶petrus,不是刷我的卡,无所谓。」 周聿桁的钱,不用白不用,他给瓷娃娃安排佣人安排房子,用得多了去了,她凭什么不用。 林沐辰心满意足地将平板递给服务生:「对!用渣男的钱我们坚决不手软。」 温苒不能喝酒,林沐辰一人独享一瓶几万的红酒,回味无穷。 回味完就去洗手间放水了。 她刚一走,温苒听到有人叫她名字,她扭头看去。 「傅则桉?」 傅则桉走过来,扫了眼桌面的快吃完的餐食:「跟聿桁一起来的?」 傅则桉跟周聿桁的关系,就像她跟林沐辰一样,温苒也没什么好装的,扯唇:「你认为江曦瑶回来了,坐我对面的人还会是周聿桁吗。」 傅则桉顿了下,在她对面坐下。 其实挺尴尬的,傅则桉作为周聿桁最好的朋友,好像说什么都不太合适,骂周聿桁不合适,帮他辩解好像更不合适。 空气安静了会儿,温苒莞尔一笑:「不用安慰我,搞得我很可怜似的。我想通了,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其实没必要纠结。」 傅则桉抬眼看她,眼眸隐隐有光:「什么意思?」 离婚的事还没正式见律师,她不想没确定就露风声:「没什么。」 不远处,萧昭看到落地窗那边的两人,猛地顿住脚步,跟着「卧槽」了声。 旁边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卧槽」。 「萧昭,则桉不是来找你谈事的嘛,怎么谈到桁哥老婆对面去了?」 萧昭也想知道为什么傅则桉会和温苒来情侣餐厅,赶忙拽着人撤了,撤回办公室。 门一关,两人一人点了支纠结的烟。 你说这……兄弟跟另一个好兄弟的老婆到情侣餐厅一起吃饭,怎么品都不对,但这事到底要不要说呢…… 「萧昭,还是得告诉桁哥,则桉再怎么样也不能撬兄弟墙角。」虽然这墙角桁哥可能不在乎,但结婚证摆在这呢,道德法律都不允许啊。 萧昭吐出口惆怅的烟,两个都是他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没等他纠结完,放在桌上的手机叮铃铃响起,吓得两人一激灵。 萧昭一看号码,好了,不用纠结了。 那边周聿桁言简意赅:「我看到温苒在你餐厅消费了,让经理扣住人,我就过来。」 …… 林沐辰上完洗手间回来,看到傅则桉,她对傅则桉印象还可以,坐下聊了没一会儿,面色微变,扔下一句「死肚子没吃过高档货,随便吃点就受不了」,又跑去洗手间了。 温苒被逗笑,傅则桉坐在对面看着她唇畔的笑意,一时没说话。 温苒注意到他的目光,摸下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傅则桉回神。 周聿桁就在餐厅附近,过来得十分迅速,然而满心期待进餐厅看到的就是落地窗旁的这一幕。 「我老婆好看吗。」 不冷不热,哦不对,应该是冷的,但装作还有点温度的低沉声音传过来。 温苒愣了下,看到是周聿桁,下意识拧了下眉。 她没表情还好,这一拧眉,周聿桁气到发笑:「对我兄弟就笑,对我就皱眉,温苒,你要不把结婚证拿出来看看,确认下谁是你老公。」 傅则桉从小跟周聿桁长大,知道他嘴损又爱开玩笑,没放心上:「聿桁,你误……」 温苒:「不用看结婚证,我很清楚谁是我老公,不像某人,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她这是吃醋了? 某人注视她冷俏的小脸,肚子里的火莫名散去几分,伸手捏她的脸:「刷我的卡请别的男人吃饭还怼我,温苒你是独一份。」 说完不知道是揶揄还是讽刺,看傅则桉一眼:「你也是,跟兄弟老婆吃饭,怎么还刷兄弟的卡呢,傅家又没破产。」 傅则桉有点受不了他。 「哟哟哟,我还以为是谁来了,」林沐辰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周聿桁,冷嘲热讽,「原来是大情圣啊。」 周聿桁一看林沐辰就知道,应该是误会了。 帅脸尬了一秒,也仅仅一秒:「我说最近温苒怎么见人就怼,原来近墨者黑。」 「你才是墨,你黑不熘秋绿了吧唧!」林沐辰一屁股撞开他,在温苒旁边坐下,「怼也得有让人有怼的点,别碰我家宝贝儿,碰你的白月光去!」 第16章 很快就不是你老婆了 不远处,两个男人鬼鬼祟祟地窥着这边的情况,餐厅经理不解老闆为什么这样,但也不好问。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怎么人越来越多了,萧昭,我们真不过去啊?」 萧昭:「情侣餐厅撕逼的事多了去了,这种修罗场我们过去,要真打起来你帮桁哥还是帮则桉?」 言之有理,但—— 「这么远吃瓜不得劲啊。」 萧昭不愧是开情侣餐厅的,指下头顶的摄像头:「没事,高清的,我们能看回放。」 朋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那边,周聿桁看林沐辰的目光冷冰冰,要不看在温苒的面子上,林沐辰早被按地上唱征服了。 他忍气屈指敲了敲桌面:「提醒一下,这是我老婆,请你另找位置坐。」 林沐辰回他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不好意思,很快就不……嗷!」 温苒在桌下掐了她一把。 周聿桁露出个很担忧老婆跟傻子玩的表情:「温苒,你确定她精神正常?怎么说着说着话发出狼叫了。」 「比你正常。」温苒拿过包,「辰辰,把没喝完的酒拿上,我们走。」 周聿桁拉住温苒细白的手腕,温热指腹在她内腕摩挲:「别躲我了,跟我回家。」 家? 温苒直视他的深黑的眼睛,很想问他,那个冷冰冰的,他想回就回想不回就不回的地方能叫家吗? 话在喉咙却突然不想问了,算了,自取其辱的事她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地做。 她把手抽出来:「辰辰,走吧。」 周聿桁自然不想放温苒走,那破基地她一进去就拿她没办法了,林沐辰拿红酒抵住周聿桁的胸:「这位先生请自重,公共场合别拉拉扯扯的。」 这时候傅则桉竟然也来凑热闹,拉住他:「聿桁,给温苒点空间。」 一个抵一个拉,双面夹击,周聿桁眼睁睁看着温苒走了,有些恼火:「你拉我干什么,傅则桉,你到底是哪边的。」 傅则桉滴水不漏:「一般帮理不帮亲。」 周聿桁气笑,招手让服务生过来,点了两瓶酒。 傅则桉知道他这是气没地方撒,这酒喝定了。 周聿桁喝一口酒,突然眯眼看对面:「傅则桉,我比你大一岁吧。」 傅则桉纠正:「八个月。」 「大一天也是大,按年龄算我是你哥,你应该叫温苒嫂子。」 周聿桁细想,傅则桉好像从来没叫过温苒「嫂子」,一直是直呼其名。 傅则桉跟他碰杯:「下次叫的时候一定当你的面叫。」 周聿桁:「……」 …… 温苒开车送林沐辰回家,临下车的时候,林沐辰突然双手捧住温苒的脸,郑重其事:「宝贝儿,虽然周渣渣长得可以身材也真他妈带劲,但他始终是个渣,你不会动摇吧?」 温苒同样郑重其事地回:「不会,男模同样长得好身材也带劲,世上不止周聿桁这一颗草。」 林沐辰放心地抱着刷周聿桁的卡剩的那半瓶红酒下车了。 温苒话是这么说,但车开回基地宿舍却许久没动。 她盯着浓重的夜色怔了会儿神。 要把一个人从心上剥离不容易,何况那个人还是从一见钟情到给过她热恋错觉的男人。 尽管周聿桁心里有白月光,但两人那些甜蜜过往也是真实存在的。 有时候温苒都想,如果他是个冷心冷肺的男人就好了,那样她会彻底死心,毅然决然地走。 可偏偏他不是。 他对她的好甚至一度让温苒以为自己取代了白月光的位置,可江曦瑶一回国,她就被那根名叫「白月光」的鞭子狠狠抽醒了。 她不知道自己多久能从这段感情里彻底走出来,但她在努力,努力往后退,慢慢退出那个海市蜃楼的爱情世界。 温苒当晚睡得并不好,回忆钻了梦境的空,不停回放。 她看见自己贪凉吃冰淇淋,后来生理期又肚子疼,周聿桁在床边贱兮兮臭她,臭完还是会给她揉肚子拿热水袋,亲手餵她喝红糖水。 又看见他去国外出差,两边有时差,但他还是会在晚上打来视频电话,他在那边办公,钢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她就听着这样的声音睡觉。 她睡着他也没有挂电话,就那样隔着大洋彼岸静静陪着她。 温苒早上醒来看见通话时长都觉得离谱,不知道看一个人睡觉有什么好看的。 …… 温苒顶着两个睡眠不佳的黑眼圈到研究室。 她心里挂着容容的事,想问师姐容容什么情况,师姐却两天没来。 第三天,师姐来了,温苒问起容容,她只是看不出任何异常地笑了笑:「没事,她也不小了,当是社会给她上了一课。我们已经麻烦你很多了,你别挂心了。」 温苒朝师姐也笑了笑,但心里不可能像师姐说的那样完全不挂心,下午她去了趟学校。 大四的课很少,温苒提前查了课表,下午就一节统计理论课,她找到教室,扫了圈,没看到容容的身影。 可能迟到了,温苒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等。 前排坐了两个小姑娘,在聊着什么,温苒耳尖听到她们提了容容的名字,脑袋凑近了些。 「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也是那天警察来得及时,要是不及时的话江曦瑶岂不是就被糟蹋了。」 「是啊,就算仇富也没必要这么仇富吧。」 「这都不能算仇富了,这算恶毒了,害人咧。」 「所以啊,她没脸来学校了。诶,我还听说她放弃保研资格了,估计没脸在京大再待下去了。」 温苒心口一窒,拍前面人的肩:「你们说什么,容容放弃保研资格了?」 两个小姑娘回头瞧见是她,顿时讪讪:「……学姐,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温苒知道她们不会说了,快步出了教室。 凭她在学校的关系,这些事很容易打听到。 温苒心口像压了块沉重的大石,站在寒风里,给容容打语音电话,却没有人接。 她打给师姐,师姐明显不想她再为妹妹的事再操心,故作轻松地笑:「她自己觉得现在就业压力大,研究生毕业也不一定能找到好工作,正好有大公司让她去实习,挺好的。」 怎么会挺好。 被诬陷,被同学误解,可能一辈子都要背上这样的污点,被迫放弃本来的意愿,怎么会好? 窒闷感越来越重,温苒走去停车场,碰到从车上下来的江曦瑶。 江曦瑶跟温苒隔着冷冽寒风四目相对,前者挥挥手,让阿姨先上车,自己操控轮椅到温苒面前,眼尾眉梢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你看起来心情不好啊,温苒。」 温苒指尖陷进掌心,一忍再忍,终是忍不下这口气,抬手甩了她一耳光! 第17章 考虑得怎么样,就剩七天了 江曦瑶尖叫一声,温苒不解气,又扇了她一巴掌。 「这是替容容打的,一巴掌是你诬陷她,第二个巴掌是你逼她放弃读研!」 阿姨从车上下来,扑过来护住江曦瑶:「你疯了,你知道江小姐是谁的人吗!周先生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温苒怎么会不知道,冷冷扬唇,把手机砸在江曦瑶腿上:「打,现在就打,跟周聿桁说我欺负了你,让他来帮你出气!」 这张脸反正迟早要撕破,她倒要看看,打了周聿珩的小心肝,他要怎么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阿姨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告状的机会,拿自己的手机当即拨电话过去,却被挂断了。 江曦瑶顶着半边发红的脸,声音微哽:「还是拿我的打吧。」 打过去,竟然也被挂了。 温苒觉得稀奇,心尖尖的电话都不接,那看来确实不方便接电话。 她拿回自己的手机,不客气推开阿姨,双手握住轮椅扶手,居高临下看着江曦瑶,眼神没有一点温度:「江曦瑶,你想对付我就沖我一个人来,别动我旁边的人。我忍你不是怕你,我是不想被狗咬一口又咬回去,脏了自己的嘴,但你要是把我惹恼了——」 温苒一字一顿:「我就拖死周聿桁,让你一辈子都当不成周太太!」 江曦瑶被她震慑住,神情凝固。 温苒转身上了车,刚开出去不久,支架上的手机响起,是周聿桁打来的。 看来瓷娃娃不甘心,坚持不懈打电话,把电话打通了。 看,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 她踩下剎车,把车停在路边,很平静地接起:「说吧,是要我当面道歉,还是让她打回来。」 那边顿了下,疑惑啧了声:「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果然不能跟林沐辰玩,脑子都玩傻了。」 「……」 温苒噎了下,随即也疑惑,他不是来兴师问罪的?难道瓷娃娃挨两巴掌没告状? 又或者,他压根没接瓷娃娃的电话? 温苒的思绪在两个可能性间转悠,最后觉得后者根本是无稽之谈,周聿桁不可能看到江曦瑶的电话不回过去,先给她打。 那就是瓷娃娃憋着什么坏水,没告状。 温苒才不玩阴招,直接坦白:「刚才我打了江曦瑶两巴掌,你想怎么解决,直接说。」 那边竟然不是她预想的震怒,而是沉默。 大约沉默了有十来秒,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她怎么惹你了。」 温苒一时有点说不清心里的滋味,她都做好跟他硬呛的准备了,结果他还挺公正地问起缘由。 她顿了顿,还是把容容的事说了。 「那天你偏袒江曦瑶就算了,江曦瑶还要把这事大肆宣扬出去。周聿桁,她对付我可以,什么阴招明招我都能接,但她不能害我旁边的人!」 「知道了,我会处理。」 周聿桁挂了电话,温苒拿着手机怔住,就这?不给他的瓷娃娃报两巴掌之仇? 江曦瑶手机响起时候,阿姨刚买了医用冰袋回来,江曦瑶摆手说不用,脸上的印子消了还怎么去周聿桁那里将温苒一军。 她看到来电,接起的声音无缝切换委屈娇弱:「聿桁……」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别惹她。」 江曦瑶顿时愣住,怎么跟她预想的走向不一样? 周聿桁语气冷硬,没有关心她一句,接着道:「你怎么把流言放出去的,就怎么收回来。你想安安心心把腿治好,就别再招惹温苒。」 江曦瑶嘴唇张合几下都没说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哪有放什么流言,嘴长在别人身上,我又控制不……」 「江曦瑶。」周聿桁打断他,有些不耐烦,「做没做你心里清楚,我说过,在我身边别动歪心思。」 …… 晚上,温苒终于联繫上容容,跟她约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容容知道她要说什么,灿然一笑:「温苒姐,我真的没事,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放弃读研不全是因为这个事,还有其他原因,早点工作也不是坏事,早点减轻家里的负担挺好的。」 温苒示意她看手机:「乱传流言的人在群里跟你道歉了,你别放心上,想继续读研就读,坚持下去。」 「不了。」容容摇头,还是笑,「我已经决定了,跟新公司那边的实习时间也约定好了。」 温苒心里难受,捧着温热的水杯却还是感觉指尖发凉:「……容容,对不起。」 江曦瑶是沖她来的,却让容容受了无妄之灾。 流言是止住了,但诬陷是颗种子,早已种在人心里。 容容看她失落的样子,还反过来安慰她:「我实习的公司是铭宇,实习名额很难拿的,可能我研究生毕业都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算是老天帮我指了条路,我很满意。」 温苒一直回到基地情绪都不高。 车窗敲响,师兄方屿站外面:「正要给你打电话就碰到你了,考虑得怎么样,就剩七天了,老师天天催我呢。」 温苒推开车门下车,冷风颳得头发糊住眼睛,她拨开头发,问方屿:「师兄,老师是不是说我很没出息。」 「小老头嘴毒,但对你好也是真的好,要换别人他早不理了,也就是你,天天念叨在嘴边,一直把名额留着的。」 方屿顿了顿:「不过再留也最多也只有一个星期了,上面要确定人员,还有一系列的准备和保密工作。」 温苒大概能理解老师那种恨铁不成钢的心情,望着沉沉夜色,许久,轻声道:「好,最晚下个星期给你确定答覆。」 第18章 你怀孕了 温苒第二天醒来有点起不来床,困,太困,困得恨不得把床绑身上就好。 她看眼手机,从昨晚十点多睡到早上七点多,九个小时,怎么也够了,怎么还感觉没睡饱呢。 她下床踩进拖鞋,忽地想到什么,顿住。 刚才手机上面显示了日期,她大姨妈不但推迟,好像还推迟了一个星期。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温苒一个激灵,瞌睡全醒了。 她火速洗漱完,换上衣服出门,开车去医院。 验完血,温苒坐在走廊长椅上等结果,脑子很乱。 她和周聿桁结婚两年,从来没有聊过关于孩子的话题,但他每次都会自觉用小雨伞,所以他们之间默认是不要孩子的。 就算宁茵想抱孙子想得不行,她也从没见周聿桁松口,哪怕开玩笑都没有。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们的规划里是没有孩子的,所以她想像不出如果真的怀孕了,周聿桁会是高兴还是沉默,亦或者是厌恶…… 温苒感觉心口像堵了团潮湿棉花,窒闷得难受,好不容易挨到检查结果出来,她取了检查单直奔门诊室。 医生看了检查结果道:「是怀孕了,一个人来的还是跟老公一起来的?」 耳边轰隆隆,医生的声音都显得轻飘飘,尽管有心理准备,可真的听到还是懵的。 温苒好半晌才回神,动了动干涩的唇:「……一个人。」 「现在孕周太小,建议十天后再来照b超比较准确。」 医生看她恍恍惚惚的神情,顿了顿道:「如果不要的话,可以尽快预约流产手术。」 要……还是不要? 温苒都没从怀孕的风暴中出来,根本没办法细想后续的事,跟医生道了声谢,出了诊疗室。 她回到车上,脑袋像缠了团乱糟糟的毛线球,完全理不清头绪。 平复许久。 她启动车子,准备先回基地再理脑袋里这团毛线,手机这时响起。 看见来电号码,温苒顿了下,才点的接听。 「温小姐,我出差回来了,如果你下午有空的话,可以来我律所聊。」 如果这个电话早一天来,温苒会毫不犹豫地去律所,可此时此刻,那张查出她怀孕的检查单就在她包里。 手指微蜷,温苒轻声道:「秦律师,不好意思,我还要考虑一下。」 秦律师作为专业的离婚律师,对于这种临时变卦的情况司空见惯:「好的,你有需要随时联繫我。」 挂了电话,秦临州想了想还是要把这事跟林沐辰说一下,毕竟林沐辰跟个离婚督导员一样,隔三岔五打电话来问情况,要不是她,他可能还要晚两天回来。 林督导员听完,冷笑了声:「我就知道,王宝钏亲传弟子,果然没那么容易停止挖野菜。」 温苒在这边连打几个喷嚏,以为穿少了,把车内空调又调高了几度。 周家老宅那边打来电话,她揉着鼻子接起,是贴身照顾周奶奶的赵姨打来的。 「聿桁太太,老夫人又犯病了,吃了药也不管用,就闹着要跟你玩,我们一点办法都没有,你看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回来一趟。」 温苒调转车头:「我就来。」 周奶奶这病没办法根治,只能尽量控制,情况好坏也没个准,有时候闹起来磨人,只能顺着来,顺还不能瞎顺,得顺到心坎上,不然她更闹腾。 佣人们见温苒来了,那眼神跟看救世主差不多,连忙出声:「老夫人,您看谁来了,聿桁太太来了!」 「苒苒来了?」周奶奶扔了赶人的鸡毛掸子就过来了。 温苒把周奶奶银发上的一根鸡毛捏下来,哭笑不得:「玩什么呢。」 「玩老鸡打小鸡啊!」 周奶奶是老鸡,其他人是小鸡,被赶得四处乱窜叫苦不迭,赵姨躲在立柜旁,那表情都快哭了。 温苒握起周奶奶的手:「体力游戏结束了,我跟你下跳棋,我们玩点安静的。」 「好耶!我最爱下跳棋了!」 一旁的佣人除了嘆气还能说什么,她们说下跳棋老夫人就说「跳什么跳,你看你们像跳棋」,聿桁太太说下跳棋,她就最爱了。 不过好在,总算有个人能治住老夫人,不然这屋顶都要被掀了。 赵姨泡了花茶过来,温苒专心下着棋,喝了口花茶才反应过来,忙把茶放到一边,让赵姨给她倒杯白开水就行。 赵姨端来温水,开玩笑道:「刚才看你那样子,我还以为你怀孕了呢,不能喝茶。」 温苒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周奶奶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直直怼到温苒眼前:「苒苒你怀孕啦!太好啦!我有重孙可以玩啦!」 温苒忙去捂老太太的嘴,看眼周围,好在佣人们都走了:「没有……奶奶您别瞎喊。」 周奶奶撇撇嘴:「我大孙子真不行,几年了还没拿人头。」 温苒:「……」 周奶奶的吐槽还在继续:「一点都没他爷爷的风范,想当年他爷爷雄风凛凛,一击即中。」 「咳、咳咳……」温苒这回是真被呛到了,这是她能听的吗。 赵姨站在旁边,一整个大写的尴尬。 周聿桁就是这时候进来的,没听见前面的话,只看见温苒咳嗽了,一张脸咳得白里透红,像刚摘下来的水蜜桃。 「奶奶又说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了,把你呛成这样。」 周奶奶无所畏惧,直接贴脸开大:「我说你不行,几年了还没……唔……」 温苒眼疾手快拿绿豆糕塞老太太嘴里。 周聿桁手指碰下温苒的脸,轻轻蹭两下,又转为捏:「又在我背后造什么谣了,老太太又说我不行。」 温苒没好气拍掉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这就算动手动脚了,那床上动的算什么,动的情动的爱?」 周奶奶激情抢答:「这个我知道!有个专业名词叫,做……」 周奶奶又被塞了块绿豆糕,这回是赵姨塞的。 温苒真是服了这祖孙俩。 赵姨也是一脸服了的表情,怕老太太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让人承受不住,哄着去后院看小猫了。 周聿桁在老太太的位置上坐下,捏起一颗玻璃珠,不知道突然酸什么:「我给你打电话就不接,老太太一叫就来,我这老公还真是毫无地位可言。」 温苒表扬的口吻:「什么时候认知这么清晰了,继续保持。」 「温苒!」周聿桁气笑,又来捏她温软的脸,「是太久没亲了没温度?这么软的嘴怎么说这么冰冷的话。」 周聿桁这人混,混得很,混得无所顾忌,并不会因为在老宅就有所收敛。 去年除夕夜,楼下打麻将的看电视的放烟花的,那么多人,他还把她骗到楼上厮混。 温苒听着院子里的笑声和烟花声,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周聿桁就笑,笑得浪荡风骚,还贴在她耳边哄:「放松点,太紧了会痛。」 那些旖旎画面猝不及防跳进脑海,温苒像被扔进热水壶,整个人腾一下热了,赶忙转移话题:「玩不玩跳棋?」 周聿桁挑眉:「没赌注的没意思。」 温苒把两边的玻璃珠归位:「那就玩有赌注的,谁赢了可以问对方一个问题。」 周聿桁来了兴趣,解开西装扣子坐正。 第一局,温苒险胜。 周聿桁嗤道:「这破棋没点技术含量。」 「没技术含量你还输。」温苒说,「愿赌服输,别耍赖。」 「谁赖了。」周聿桁往后一靠,两条腿懒散伸出去,「随便问。」 温苒盯着男人骨相优越的侧脸,问他:「你喜欢小孩吗?」 第19章 为什么问我喜不喜欢小孩 小孩? 周聿桁转眸看她,还挺出乎意料的一个问题。 正要说话,佣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老爷子回来了。」 周淮康已是古稀之年,但身体还算硬朗,并没有完全退休养老,还在管公司的事,用周聿桁的话来说,就是一辈子劳苦命。 但这话也就背后说说,老爷子平常不苟言笑,气场威严,后辈在他面前一般都规规矩矩的。 温苒每次见老爷子都有种学生时期看教导主任的感觉,忙起身:「爷爷。」 周聿桁大概是所有规矩后辈里最不怕老爷子的,小时候挨过不少打,也打皮实了,还敢当老爷子的面来捏温苒的脸:「看见爷爷就像老鼠见了猫,下次叫你小老鼠好不好。」 说完还熊心豹子胆批评另一个:「老爷子,不是我说您,整天板着一张脸,看把我老婆都吓成什么样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老爷子习惯这混小子的死样,懒得计较:「到书房来,有事找你。」 老爷子一走,温苒松了口气,看没什么事,就去后院找周奶奶了。 书房,茶香裊裊。 公司最近的源亨计划是重头项目,由周聿桁全权负责,老爷子没插手,于是多问了些项目的事。 周聿桁混归混,但正事上从来不马虎,老爷子提的很多注意事项他都提前预判处理好了,老爷子不太夸人,但眉眼间能看出满意和一丢丢对孙子能力卓越的小骄傲。 「老爷子,您想夸我就夸,别藏着掖着,夸夸更健康。」 老爷子不跟他贫,转而说起另外一个事:「听说你最近跟靳穆走得很近。」 周聿桁本来懒散靠着椅子,稍稍坐直了些:「老爷子最近很闲啊,开始查孙子了。」 「没查你,不难打听。」老爷子说,「我要没记错的话,靳穆跟津城霍家走得很近。」 周聿桁脸上散漫的神色全收:「您老想说什么,直说。」 老爷子:「非必要情况,尽量不要跟津城那边有交集。」 「源亨计划是靳穆在中间牵线,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交集。」 老爷子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 周聿桁起身走到门边,刚拉开门,老爷子又叫住他。 「那个姓江的丫头回来了?」 周聿桁握着门把的手微微收紧,嗯了声。 老爷子摆弄着手里的毛笔,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每个字都有用意:「津城江家跟霍家的恩怨不是简单能说清的,我们周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绝对不会为了一个无亲无故的丫头卷进无谓的纷争。你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身上系的不单单是你的命运,而是整个周家,这些道理你要明白。」 周聿珩长睫垂下,掩住眸底神色:「我明白。」 「你不惜一切代价非要护住江家那丫头,事情已经到这一步我不好多说什么。既然护住了,那就把人给藏好了,让江家那丫头也谨言慎行,不要生什么事端,我们周家护一次已经是仁至义尽,没有第二次。」 「还有,」老爷子瞥一眼他的背影,「你为了掩人耳目跟温苒结婚,于情于理对温苒都是亏欠。为了护一个女人跟另一个女人结婚这种混帐事也就你这混蛋做得出来,我不管你跟江家丫头存了什么心思,反正温苒进了我周家的门,她就是我们周家的人,你太太只能是温苒,不可能是江家丫头。」 门外,温苒靠着墙轻轻闭上眼。 心脏像被一双大手攥住,闷闷的痛疼渗进每根神经。 她知道自己是替身,可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除了替身外,还有这么伟大的「作用」。 为了掩人耳目所以跟她结婚,为了护住他的小心肝所以让她当周太太。 他给的尊重,给的甜蜜,给的深情,不过都是为了做戏给旁人看,让人忽略掉江曦瑶的存在,保护她。 那些甜蜜过往像被突然打碎的镜面,变成渣掉落一地,她光脚站在一地的碎渣上面,被扎得血肉模糊。 心瞬间就空了,空得没了知觉。 「知道了。」 周聿桁的声音像一根鞭子,一下把她抽回神。 她侧身闪进隔壁房间,轻轻带上门。 周聿桁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温苒失神站在门后,突然就有些撑不住。 她慢慢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颤动。 …… 周聿桁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温苒,倒看见还在后院逗猫的老太太。 「温苒呢?」 「自己老婆都找不到,天天就会问问问,长一双腿是干什么的,自己找去!」周奶奶烦他过来把猫吓走了。 赵姨:「小苒不是去叫你和老爷子下来吃饭了吗,你没看见?」 周聿桁想起书房的对话,心脏咯噔一下,刚转身,看见温苒从拐角那边过来。 温苒面色平静,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见周聿桁直勾勾地盯着她,奇怪摸了下自己的脸:「看什么看。」 周聿桁松了口气,揉她的头:「看你漂亮,一个小时不见好像又变漂亮了。」 「……」 今天因为老爷子在家吃饭,饭桌比平常安静。 周聿桁看温苒尽顾着照顾老太太,自己没吃几口,没忍住道:「让赵姨喂,你吃你的。」 「不用,就几口了,我餵完。」温苒坚持。 周聿桁干脆放下筷子,端起温苒的碗,凑到她嘴边:「行吧,你餵老太太,我餵你,我们接龙。」 ……没见过餵饭接龙的。 温苒余光瞥一眼老爷子,压低声音:「你别闹。」 周聿桁一脸正经:「我没闹啊,你餵你的宝贝,我餵我的宝贝,我们各司其职。」 老爷子好像被噎了下,出声:「行了,剩下几口我来餵吧,你们吃你们的。」 主要是想堵周聿桁的嘴。 周聿桁却没放下碗,含笑的嗓音像哄孩子般:「来,苒苒,张嘴。」 温苒看着男人的眼睛。 他眼型很好看,眼尾微微上翘,眼底总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光落下来,深邃又深情。 温苒很想跟他说,这里没外人,他其实可以不用做戏的,没必要。 这话终究没办法说出口。 够难堪了,她不想还把难堪摊开来说。 她拿过自己的碗:「我自己吃。」 周聿桁扬眉看她,老爷子估计怕又被噁心一波,在他说话前堵了句:「都吃饭,食不言。」 吃过饭,老爷子带老太太回房间休息了。 温苒踩过院子的青石阶,周聿桁牵住她的手:「温苒,你那会儿问我喜不喜欢小孩,怎么,想生一个?」 男人掌心温热,以前温苒留恋这个温度,现在不留恋了。 她往前迈步,没有犹豫地回他:「不想。」 第20章 离婚协议 「不想你还问。」 温苒扯下唇,人嘛,总会犯傻,还好她什么都没说,不然就是终极版自取其辱。 「随口问的。」 周聿桁握着她的手揣进大衣口袋,手指好玩似的捏着她的指尖,漫不经心开口:「小孩好像还挺好玩的,过几年我们也生一个。」 过几年…… 温苒涩然,过几年又要用孩子帮他的心尖尖挡什么? 她逃不过被利用,难道连孩子也要被利用吗。 心中一片荒芜与冰凉,连沟通的欲望都丧失。 到了车边,温苒把手抽出来:「我走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周聿桁拉住她手腕:「还要住那破基地去?」 基地宿舍是各方面条件都不如豪宅,但那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家」。 「明天很早要对数据。」 周聿桁以前就因为她忙学业冷落他不满,这会儿更是有怨气:「读个研怎么还把自己卖给学校了,你们校长前世是周扒皮吧,这么会剥削。」 「校长不姓周,你才姓周。」 温苒打开车门坐进去,落锁。 周聿桁想拉车门都没拉开。 车窗被敲响,但她没理,直接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小混蛋。」 周聿桁笑骂一句,随即唇边笑意收敛。 男人一身黑衣融在浓墨的夜色里,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尾灯,突然一下,感觉心空落落的。 …… 第二天温苒中午休息时间开车出去了。 车在一栋玻璃擦得锃亮的写字楼前停下。 林沐辰站在门口像个迎宾小姐似的,面带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看她过来,朝她往里标准伸手:「有请离婚嘉宾一位!」 温苒:「我离婚为什么你有种中了五百万的感觉。」 「等你拿到离婚分的钱,那何止一个五百万,我能不高兴吗。」 温苒被她挽着往里走,故意逗她:「可钱是我的,你高兴什么。」 林沐辰笑得那叫个谄媚:「哎呀,你京大的高材生,钱途无量,还跟我计较这三瓜两枣,以后我就是你的马前卒,什么事你一句话,我上刀山下火海肯定沖在第一线!」 林沐辰推开律所的玻璃门:「当然是要付薪资的哈!」 温苒再雾霾的心情,也被林沐辰这个小太阳照没了。 秦临洲在办公室接待她们。 温苒把基本情况说了下,林沐辰补充,半个小时就把事理得差不多了。 「温小姐,您这边对财产有什么诉求?」秦临洲问。 牵扯房子股份都太麻烦,温苒不想占周家的便宜,但也不会傻到什么都不要,想了想道:「一个亿,我只要钱,其他的都不要。」 一个亿她说得风轻云淡,好像在她眼里不是什么难以达到的要求,但这对于普通的离婚案来说,是巨额,秦临洲问了句:「您先生是?」 「周聿桁。」 秦临洲挑了下眉,林沐辰说:「是,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周聿桁。」 秦临洲瞭然,一个亿对周聿桁来说确实不算什么,温苒捨弃豪门周太太的头衔,拿一个亿走,要求可以说是很低。 协议很快拟出来。 「温小姐,协议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让周先生签字,后续我会处理好。」 温苒仔细看完,道谢后拿着离婚协议走出律所。 连续几天阴雨,难得今天出了太阳,空气仍然冷冽,但吸进鼻腔是清新松快的。 林沐辰劝归劝,但也知道温苒心里不好受,最痛的不是不爱了离开,而是还爱着却要转身离去。 「苒苒,要我请半天假陪你吗?把上次剩的那半瓶酒喝了。」 「等我彻底把婚离了,我们再开香槟庆祝。」 她这话是笑着说的,林沐辰放下心来:「有道理,中途开香槟一般要崩。」 林沐辰回律所了,温苒坐上自己车。 好像没有想像中那么难过,失望慢慢积攒,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习惯,习惯自己一个人的事实,习惯让自己接受以前无法接受的事。 挺好的。 她朝内后视镜里的自己笑了笑,给周聿桁打去电话。 又没打通。 失落都谈不上了,温苒只是想,如果有天她有危险,是不是还联繫不上周聿桁。 就是那种等他赶到,她坟头草估计都长两米高的感觉。 不过也无所谓,离婚了就是死了的前任,坟头草长再高都跟对方没关系了。 没打通的电话,四个小时后回了过来。 温苒已经过了那波情绪低点,这会儿平静得很:「在哪,我有事跟你说。」 周聿桁那边有呼呼风声,周遭有些嘈杂:「刚到新加坡,什么事。」 温苒没想到昨晚人还在京北,今天就跑去新加坡了,离婚的事也不是三两句话能说清的,她问:「什么时候回来?」 「四天左右吧。」周聿桁脚步不停,几个小时的旅途让他俊朗的面容添了几分倦乏,却又在听到电话那端的声音后,神色肉眼可见的明朗起来。 他问:「想我了——」 那个「吗」字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助理眼睁睁看着老闆的脸从倦乏到明朗,再到垮掉,不过短短半分钟,出现三个表情包。 「周总,车来了。」助理琢磨不出这三个表情包后面的含义,但该问的还得问,「您是先去酒店还是直接去分公司?」 周聿桁揉着眉心,整个人怎么说呢,好像头顶飘了坨乌云,随时会下雨似的。 「什么都要问我,以后工资你来给我发好不好。」 助理跟司机对望一眼,司机露出个钱难赚屎难吃的表情。 无辜躺枪的助理暗暗嘆口气,示意司机去分公司。 车内空气沉默。 周聿桁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在一个红路灯前突然出声:「你说,一个女人给远在国外的丈夫打电话,说有事会是什么事。」 助理可算知道让老闆变换三个表情包的电话是谁打来的了,很机灵地道:「这种情况一般是想念了,但又脸皮薄不好意思直接说。」 立马多云转晴。 「是吧。」周聿桁弹弹裤腿,漫不经心勾唇,「我觉得也是。」 第21章 气死周渣渣 温苒把离婚协议放进包里,四天就四天吧,等他回来,签完字,应该不用多久就能离婚了。 可能是想到人生即将进入自由阶段,温苒心情还不错,除了偶尔会突然安静,不想说话,其他时候都没什么。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她知道这是必经阶段,过去就好了。 林沐辰下午的时候给温苒打来电话,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她的龇牙咧嘴:「我就说要去寺庙拜拜,妈的,下个楼梯也能崴脚,我真的服了!」 温苒正好忙完手头的事:「在哪,我过来接你。」 温苒在律所接到林沐辰,送到医院,林沐辰坐在轮椅上,无脑甩锅:「我看就是被江曦瑶那货影响的,把我俩的正能量磁场都扰乱了,上次是你崴脚,这次又轮到我,都跟这死轮椅干上了。」 温苒听到电脑叫号,推着她往门诊室走:「是得去拜拜了。」 「温苒?」 温苒没注意看门口的名单,没想到刚好碰到傅则桉坐诊。 林沐辰一看是傅则桉,很老熟人地把脚翘起来:「难怪你的挂号费比别人的贵,光这颜值就让患者心情舒畅了,这钱出得值。」 马屁拍得丝滑无痕,傅则桉笑着检查完脚踝,让她先去拍个片。 「我让护士带你们过去,看能不能加快出结果。」 温苒道谢,推着林沐辰去护士站。 林沐辰因为受到特殊关照,对傅则桉的印象分那是噌噌噌地涨:「你看,都是一个圈子的,傅医生多体贴优秀,那个渣渣简直没法比。」 温苒自然知道她在骂谁,护士转过头来:「你们说傅医生啊,他可是我们骨科的香饽饽,从病患到同事,沦陷的一个接一个。不过傅医生不好追,还没见他对谁动过心呢。」 林沐辰后仰脑袋看温苒:「不然你试试,气死周渣渣。」 哪有这边散了,跟前夫兄弟好上的,也亏她想得出来,温苒弹她脑门:「再说把你推神经内科去看脑子。」 傅则桉应该是打过招呼,结果拿得很快。 傅则桉看了ct片,建议她打一段时间石膏固定,林沐辰又在心里骂了好多遍轮椅姐,骂完又嚷嚷渴了。 温苒趁她打石膏的时间下楼给她买她最爱的娃哈哈。 到门诊一楼的时候,她意外看到一个身影。 「爸?」 温父显然没想到会在医院碰到她,苍白的脸尬了几秒,捂着肚子的手想放下,但疼得厉害又捂回去了。 「你怎么了?」温苒看出他不舒服,担心问。 跟温父一起来的男人温苒见过,是温父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昨天老战友二婚,我们晚上多喝了几瓶,你爸非要喝冰的,劝都劝不住,你看喝出问题了吧。」 温苒一时不知道该把关注点放在老战友二婚这种八卦上,还是放在一向老实规矩的父亲大冬天的非要喝冰啤酒这件事上。 温父尬得脸好像又白了一度:「好了,别说了。」 温苒给父亲挂了号,然后推来轮椅,让父亲坐着,带他去检查。 林沐辰翘着打石膏的脚,看到温苒发来的信息,诶了声:「苒苒爸爸人不舒服在三楼,我去看看。」 傅则桉一下站起来:「你这样去反而添乱,我去看看。」 说着看了眼手錶,时间也差不多了,他让同事帮忙顶一个小时的班,让林沐辰在休息室待一会儿。 温苒没想到傅则桉会来,但有个医院的熟人帮忙,确实节省很多时间。 温父是个要强的性子,很能忍,到他都忍不了的地步,果然就不是小问题。 检查结果确诊是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 傅则桉一直陪着他们,中途还派人把林沐辰送回了家。 忙前忙后。 温父朋友家里还有事,见温父这边有人照顾便先回去了,忙完一通下来,已经是晚上八点。 温父被推进手术室。 「吃点东西。」 傅则桉换回自己的衣服,去楼下买了面包和饼干,递给她。 「谢谢。」温苒接过面包,「耽误你休息了,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傅则桉在她旁边坐下:「我下班也没什么事,不耽误。」 温苒小口咬着面包,手机这时响起,她看一眼盖住,没有接。 傅则桉余光瞥到屏幕,是周聿桁打来的。 「聿桁呢,怎么没来。」 温苒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他出差去了。」 其实就算他人在京北,也不一定会来,也或者来了被一个电话叫走,以前又不是没有过类似情况。 傅则桉欲言又止,终是没说什么,盯着温苒的侧脸若有所思,在她发现前又悄然移开视线。 手术结束是十点,温父麻药还没完全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温苒跑了一天,于她现在嗜睡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傅则桉帮她联繫了男护工,温苒很感激,又觉得说太多显得矫情,最后只能汇总成两个字:「谢谢。」 傅则桉带上病房的门:「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如果他是她的朋友,自然不用客气,同样的情况要是林沐辰,她不但不会客气道谢,还会往沙发上一躺,让林沐辰给她捏肩揉腰,顺带还会没脸没皮地来一句「按得这么好下次还点你」。 可他是周聿桁的朋友,隔了一层关系,不可能理所当然地接受帮忙。 「总之还是谢谢,有时间请你吃饭。」 傅则桉知道自己留在这过夜不合适,看都安排好后离开了。 温父休息一晚人精神好了不少,但大小也是个手术,整个人还是有些憔悴。 温苒嘆口气:「要是没在医院碰到,您是不是打算手术结束都不告诉我。」 温父:「你学业忙,小手术,不碍事的。」 温苒知道这种「客气」的父女感情不是几句话能改变的,没再说了。 在医院陪了两天,温父恢复得还不错,傅则桉来看过几次,林沐辰也滑着轮椅身残志坚地来看望了。 「聿桁呢,他出差还没回来?」温父突然问起。 连一条腿不利索的伤病都来了,周聿桁没道理不来,温苒垂眼削着苹果:「还没有,他回来会过来的。」 按他给的时间应该是明天回京北。 温父吃完午饭睡下了,可能是提到周聿桁,这几天因为忙碌而忽略的那股空落感又涌上心头。 温苒坐电梯下楼,想去花园散散步。 天气好了几天,太阳又藏了起来,天空灰濛濛的,寒意似比之前还浓几分。 温苒绕过一个小花坛,突然顿住脚步。 远远的,她看见身形挺拔的周聿桁推着江曦瑶,大步往门诊楼走去。 第22章 小祖宗提离婚咯 冷冽寒风颳过,吹得树上几片零星枯叶凋落,本就没有生机的树杈被吹得光秃秃,颓然之势尽显。 温苒放在口袋里的手指微蜷,吸了吸被冷风吹红的鼻尖。 好冷啊,为什么这么冷还不下雪,往年这时候都下雪了。 可能是没下雪,她也突然没了散步的心情,折返回去。 到病房,温父小憩醒来,看她眼睛和鼻头都有些红,没多想:「外面天冷,就别出去走了。」 以为她是被风吹的,也许也是吧。 温苒在床边椅子坐下,嗓音轻软平淡听不出一丝异样:「爸,我刚才问过医生,还住两天就能出院了。」 顿了顿,她说:「周聿桁应该不会过来了。」 「他不是明天回来?」温父听她提过一嘴。 「不确定。」温苒说,「随便他哪天回来,没必要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说明天才回来的人,今天却出现在京北医院。 到底去了新加坡还是没去? 温苒突然觉得自己活在一个满是谎言的梦里。 以前那些出差,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也许这边跟她结束虚假的浓情蜜意视频电话,转头陪的却是江曦瑶。 江曦瑶在国外待了那么久,周聿桁去了那么多次国外,异国奔赴爱情,多感人啊。 温父性格内敛,但他其实心思很敏感,听温苒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许多话在心间盘旋,最后只轻嘆说了一句。 「你做任何决定父亲都支持。」 温苒弯唇笑了笑,可眼角隐隐有光亮闪烁。 …… 江曦瑶的腿突然阵痛不止,连疼了一晚上,周聿桁人在新加坡,接到靳穆打来的电话,把手头要紧的工作加急处理,连夜飞机飞回京北。 靳穆从津市请的专家也正好赶到,江曦瑶推去特诊室检查。 靳穆拍拍周聿桁的肩:「辛苦了。」 周聿桁浅提下唇,笑意不达眼底:「你辛苦了才对。」 两个男人为了个完全不值得的女人,在这互道辛苦,傅则桉冷笑一声,转身去另一边了。 走廊尽头,冷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周聿桁额前黑发,脸上倦意明显。 「你好像很讨厌江曦瑶。」 傅则桉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又是冷笑:「才发现?看来我表现得太不明显了。」 周聿桁对这话没什么情绪起伏,只看了眼手机,眼底掠过一抹烦躁,朝傅则桉伸手:「手机借我用用。」 傅则桉没动,他看见周聿桁手机里没打通的电话了:「拿我的打她也不一定会接。」 周聿桁一晚上几乎没合眼,这会儿疲倦和烦躁双重加持,觉得哪都不得劲也哪都不对劲。 越想越烦,他问:「最近你有见过温苒?」 傅则桉放在口袋里的手轻轻捏了下手机:「没有。」 江曦瑶从特诊室出来,靳穆在那边叫他,周聿桁觉得烦闷,解开衣领扣子迈步过去。 江曦瑶的腿受天气影响,情况不是很好,要在医院暂住一段时间。 安顿好江曦瑶已经是晚上,夜幕降临,寒风比白日似又狂劲了几分,刮在人身上刺骨冻肉的冷。 周聿桁开车回玺樾庭。 落地京北他就一直在忙,都没回家洗漱换衣服。 阿姨听到开门声忙迎出来,见是他回来了,伸长脖子朝他身后看,疑惑咦了声。 周聿桁跟着往后看一眼:「后面跟了鬼?」 阿姨呸呸两声:「大吉大利,不要提鬼不鬼的,太太没跟您一起回来吗?」 周聿桁脱下外套,冷哼:「你家太太能高抬贵手接我个电话就不错了,还指望她跟我一起回来。」 阿姨接过外套:「不啊,太太下午回来了一趟,我买菜回来她正好要出去,我还以为她去找您了呢。」 周聿桁挽衣袖的动作一顿,抬眼:「她说什么了。」 「就说回来放个东西,跟着就走了。」 心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并没有因为时间消逝,反而日渐加重,这会儿更是厉害,像被人突然挖走了一块。 周聿桁快步进了主卧房间。 温苒收了不少行李去基地,但两年痕迹不止一点,衣帽间还有很多她的衣服和配饰。 她夏天喜欢穿素色裙子,喜欢极简设计的配饰,鞋子不喜欢穿高跟鞋,偏爱平底鞋。 这些都静静躺在衣帽间,跟他去新加坡前一样。 周聿桁在衣帽间转了两个圈,空落的心好似找到些实质依靠,他靠着换衣镜沉沉吐出口气。 有那么一瞬间,他被某个突然跳出来的想法吓到。 他们两个是经常斗嘴,温苒发脾气的时候也经常不接电话,她就是那样,气头上的时候只想冷静,可能过几天自己顺过来气就消了。 何况,他这几天也没做让她生气的事吧。 这小祖宗,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周聿桁每次气得牙痒痒,可闲下来的时候又总忍不住想她在干什么,想给她打电话。 真是祖宗。 他对他们周家祖宗都没这么迁就。 想着心情好像轻快了些,但也没松快太多,因为太安静了,偌大的别墅因为没有温苒,显得太寂寥了。 那么小一个人,话也不见得很多,但只要她在,就感觉不冷清,所有东西都因为她的存在好像有了温度。 阿姨在门外问他要不要吃夜宵,他回了一声「不用」,随即打开衣帽间的音响。 音响还是温苒买的,复古的黑胶造型。 她买回来那天,就跟着音响里的歌,一边哼歌一边试她新买的漂亮裙子,对着镜子转圈圈。 周聿桁回来了也不出声,就靠着门看她跟只欢快小鸟似的哼歌转圈,眼眸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听着轻快的音乐,拿睡衣出了衣帽间,却在路过床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耳边的欢快歌曲切到一首伤感情歌,沙沙雨声伴随着忧伤前奏,他看见床头柜上静静躺着一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第23章 离婚?你想都不要想 温苒刚躺下,手机铃声猝然响起。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保安队长一言难尽道:「温苒,你管管你老公吧,他在门口都要闹翻天了。」 温苒猜他是到看到离婚协议了,不过他的反应倒有点出乎意料,周聿桁家教好,在外一向矜贵有涵养,真的很难把他跟「闹」那个字联繫起来。 「我给他打电话。」 周聿桁的车停在基地门口,保安大叔虎视眈眈盯着他,那表情就差拿把红缨枪对准他誓死捍卫保安尊严了。 周聿桁无视大叔的红缨枪警告,懒散靠着车门,修长的手指按动打火机,低头点菸,垂下的长睫掩住眸底薄红。 青灰色烟雾模糊他俊朗面容,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清冷的声线从听筒传来:「你回去吧,我要睡了,有事明天说。」 周聿桁晃荡一晚上的心在听到她声音这一刻,奇蹟稳定下来,嗤笑了声,不知在讽刺她还是自己:「这么大的事你还睡得着,温苒,你心比天还大。」 「不然呢。」温苒不止有心情睡觉,还有心情喝水呢,倒了杯水慢悠悠喝,「离婚又不是去死,该干嘛还是得干嘛。」 周聿桁听到那两个字太阳穴就突突突地疼:「我什么时候说要离婚了?我去趟新加坡你就把我人生大事给定了,周家祖宗都没你这么霸道。」 温苒不知道他纠结这个干什么:「我们离婚了你正好跟你的心尖尖在一起,不是皆大欢喜吗。」 「皆大欢喜个屁!」周聿桁很少骂脏话,「你出来,我们好好谈一谈!」 谈个锤子! 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她那么多个想跟他谈一谈的夜晚,他接个电话就走了,凭什么他说谈就要谈? 她现在要睡觉! 温苒直接躺进暖和的被窝:「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签好联繫我,后面直接办手续。」 周聿桁顶腮笑了。 他很少会被气到这种地步,温苒独一份。 「离婚?你想都不要想!温苒,你生是我周聿桁的人,死是我周聿桁的鬼,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别想跑!」 温苒拧眉,结个婚怎么还把自己几辈子搭进去了。 「周聿桁,我是嫁给你,不是卖给你,婚姻自由,国家婚姻法要不要我买本书寄给你。」 周聿桁才不管什么狗屁婚姻法,咬牙:「出来,我在基地门口!」 「不去,我要睡觉。」 「你觉得我没胆子闯进去?」 「你有胆子但你没那个命,站岗武警配的可都是真枪实弹。」 说完,温苒利落挂了电话,并调成静音,闭上眼睛睡觉。 她睡得挺香,周聿桁吹着冷风,靠着车门,惆怅的烟一根接一根,保安大叔都怕他抽死在门口。 忍不住过来劝:「哎呀,女人在气头上是这样的,等她愿意见面了,你多说点好话,态度放低点,多哄哄就好了。」 周聿桁将抽到一半的烟踩灭,脸还是那么矜贵俊朗,但挡不住一身的落拓郁闷:「她要是不愿意见呢。」 保安大叔:「想想办法嘛,两口子哪有不见面的。」 周聿桁眸光微动。 …… 第二天清晨,温苒醒得格外早,外面天都没大亮。 她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周聿桁果然又给她打电话了,后来可能是知道电话无望,改成发信息。 【从哪学的坏毛病,还敢提离婚,叫你别跟林沐辰玩你不信,看把脑子玩坏了吧】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协议我当没看到,下次不许这样了】 【喂,别装睡,回我一下】 【真不信我闯进去?我数五个数,不回信息我真闯了】 【五】 【四】 【我是死是活你真不在乎是吧,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冷血】 【冷漠女人】 【冷情女人】 【呵,属蛇的女人果然冷血】 「……」 温苒没想到,她清早起来的第一句语言竟然是无语。 这信息里的幼稚含量,小学生来了都要唾弃一口。 温苒一边滑动屏幕,一边往洗手间走,看到最后一条信息的时候顿了顿。 周聿桁:【好吧,我签好字了,什么时候给你】 这条信息跟前面隔了有三个小时,而且画风完全不一样,有种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后的无奈妥协感。 温苒抿了抿唇,把手机放到一边,洗漱完才坐到床边给他回信息。 温苒:【让助理把协议送过来吧,下午我有空】 那边秒回:【决定我人生大事就算了,连协议都要假手于人,你是多不想看见我?】 温苒看眼时间,最后一条信息发过来才过两个小时,这是一直没睡还是睡一觉醒来了? 哦,睡不睡也不关她的事了,她回:【下午两点,学校西门咖啡店】 见面说清楚也好。 …… 温苒下午两点准时到达咖啡店。 等了十分钟,人还没来。 她发信息过去:【来了没有】 周聿桁:【急什么,赶着二婚?】 他呛她,她就回呛,低头打字:【是啊,赶紧的,我上午离婚下午二婚,免得多跑一趟民政局】 周少爷没回信息过来了。 又过了十分钟,咖啡店的玻璃门终于推开,姗姗来迟的周少爷还有姗姗来迟的……周奶奶? 温苒有点懵:「奶奶,您怎么来了?」 周奶奶穿一件新中式棉服,精神烁烁:「聿桁说让我别总闷在家里,带我出来转转。」 「周聿桁你……」 温苒想骂他,对上奶奶慈祥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扶老太太坐下:「奶奶,天气这么冷,外面有什么好转的,让司机送您回去吧。」 周奶奶不知从哪学的时髦话:「一来就赶我走,苒苒,你不爱奶奶了吗?」 温苒连忙给老太太一个大大的熊抱:「苒苒最爱奶奶了!」 周聿桁不知道吃哪门子醋,酸熘熘的:「合着就是全世界都爱,就是不爱结婚证上的老公。」 说起结婚证,温苒目光冷冷睨过去,谈离婚呢,把奶奶叫过来干什么。 周聿桁有种随便你瞪的松弛感,优雅地点了一杯咖啡和一杯果汁,又优雅地望过来。 「看什么,突然发现自己老公帅气迷人,又被迷到了?」 第24章 狐狸精见一次打一次 温苒终于知道那句话的意思,人无语的时候原来真的会笑一下。 周奶奶眼珠转动,瞧瞧这边,又瞧瞧对面,像突然想起什么,呀一声:「苒苒,你们结婚纪念日是不是快到了?」 确实快到了。 一月四日,她特意选的日子,希望一生一世。 现在想想,连结婚日期都透着嘲讽。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哪来的一生一世,自己骗自己罢了。 温苒沉默不搭话,周聿桁哂笑:「有些人恐怕都忘了,薄情寡义。」 温苒撩眼看他:「你多情大爱,四处留情,我没你有本事。」 周聿桁气笑:「我四处留什么情,你倒是说说,我自己都不知道的情你还知道了,你住我心里?」 不等温苒说话,他自问自答补一句:「哦,好像是住我心里。」 温苒一噎。 周奶奶牙酸,一把年纪了还把她叫出来塞狗粮,也不怕她噎死。 温苒抿唇觉得憋屈,周聿桁这张嘴就是这样,白的能说成黑的,黑的能说成彩色的,胡搅蛮缠让你抓不住重点就算了,明明是来谈离婚的事,还故意把老太太哄出来,不就是吃准她不会撕破脸,让老人家忧心。 温苒讨厌这种被人无形胁迫的感觉。 离婚的事早说晚说反正都要说,终归是瞒不住,今天奶奶在也好,当着长辈的面把话说清楚。 「奶奶,纪念日没必要过了,因为我们就要……」 后面几个字没说完,周奶奶突然捂住胸口:「嘶……」 周奶奶有心脏病,温苒赶忙扶住她:「奶奶您没事吧?」 周聿桁已经起身,弯腰将老太太抱起:「去医院!」 老太太心脏病不严重,但年纪摆在这,既然进了医院,免不了做各项检查。 周家跟医院有合作,院领导一听周老太太来了,忙带着几名主任赶过来,会诊问候。 温苒一看那么多人,估计也没她什么事,便偷偷熘了,熘去看温父。 「爸,明天您出院别一声不吭就走,我来接您出院。」 温父要强,是不愿意麻烦别人的性格,很不想让自己女儿麻烦:「我好得差不多了,一个人可以的。」 「好了,这事不纠结了,我明早八点来。」 病房门推开,傅则桉带着洗切好的新鲜水果来:「叔叔,今天水果不错,吃点水果。」 这几天傅则桉来得勤快,温父有一种天上掉下个好大儿的感觉,半是感慨半是感激道:「傅医生你平常忙,不用特意过来。」 「还好,没耽误工作。」 男人之间能聊的话题还挺多,虽然温父话少,但傅则桉会挑温父感兴趣的话题聊,所以聊得还不错。 「你们聊,我去问下医生明天出院要注意什么。」温苒起身出了病房。 问完医生回来,温苒路过护士站,听到小护士们在八卦:「打起来了?傅医生没挨打吧?」 打架?傅则桉? 温苒第一反应是医闹事件,快步过去,就见周聿桁跟傅则桉面对面站在走廊尽头,两个相貌气场都过于突出的男人,气氛隔老远都能感觉剑拔弩张,看热闹的人不敢靠太近,还不敢明着看。 「你们这是……」 温苒倒不是管闲事,只是奇怪,关系不错的俩兄弟怎么突然拔剑了。 冷凝的结界因为温苒的声音砰一下散了,周聿桁一身冷气尽收,漫不经心地帮傅则桉理了理发皱的衣领。 「你也是,我岳父住院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什么歪心思呢。」 他重音放在「岳父」两个字上。 傅则桉扯唇:「自己岳父住院不知道,还要别人告诉,这逻辑本身就不对。」 周聿桁冷笑:「你现在给我一种拿着锄头随时准备撬墙角的感觉。」 「你感觉错误,要不换个方向再感觉感觉。」 「敢做不敢认?」 温苒听不下去:「够了!你别太离谱!」 什么撬墙角不撬墙角,没一个字跟现实对得上号。 可能她的声音太大,周聿桁转过头来看她,眼神晦涩还有一丝莫名委屈:「你为了他凶我?」 温苒:? 她哪个字凶了? 几米外还有几只竖起的耳朵在听这边的八卦,甚至还有一个挂着尿袋的病人都身残志坚地没走,温苒实在丢不起这个人,抬脚往电梯走。 周聿桁身高腿长,几步追上来,拉住她手腕:「奶奶在等你过去看她。」 温苒拧了下手腕没拧开,懒得动了,按下电梯按键:「你以后别发神经好不好,我爸动手术傅医生帮了忙,你还在这胡说八道,医院那么多人,他以后还要工作的。」 张口闭口都是别的男人,周聿桁胸口一团火滚来滚去:「爸动手术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温苒眼尾余光掠他一眼:「你在新加坡有什么用。」 「我是人在新加坡,不是死了,你给我打电话我自然会派人来。」他似真的被气到,捏着她手腕的力重了几分,「以后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听到没?」 电梯门这时打开,叮的一声中温苒讽刺笑了声。 「说的好像我每个电话你都会接一样。」 说完,她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出了电梯。 …… 温苒走得很快,想看完周奶奶就走,只是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咚的一声。 温苒以为周奶奶出什么事,心猛地一提,连忙推门。 「狐狸精狐狸精,狐狸精来我这,见一次打一次!」 周奶奶不但没事,还挺乐在其中,坐在床上手舞足蹈,龇着一口炫白的假牙嘎嘎乐。 这样子一看就是发病了,而来撞枪口的人正是江曦瑶。 刚才那个声音是周奶奶拿苹果砸到江曦瑶的肩膀,这会儿瓷娃娃正捂着肩泪眼婆娑地望着周聿桁,一双眼盛满委屈。 靳穆怕江曦瑶再被砸,皱眉把轮椅推远了些:「聿桁,江小姐听说老夫人不舒服特意过来看看,没想到老夫人她……」 这边状还没告完,老太太突然踩下床,气势如虹地朝江曦瑶冲过来,直接拽起她的头发左摇右扯。 「狐狸精的头发是假的,掀开里面才是真面目!狐狸精,还不快快现原形!」 第25章 别闹了,我们不离婚 画风突然就变成了西游记。 温苒迟疑一秒,想制止这场闹剧,周奶奶拽着头发还有空闲回头:「苒苒你别过来,小心我施展法术伤到你!」 温苒:「……」 老弱病残孕,一个病房集齐了,孕妇退出,还有老弱和病残。 靳穆想拉又怕伤到老太太,不敢用蛮力,周聿珩就更不要说了,生怕老太太捂着心脏来个当场飞升。 本章节来源于????????.?????? 场面一时间非常混乱。 老太太嘴里大骂「还不快现原形」,拽着头发不撒手,江曦瑶披头散发眼泪汪汪,抱着脑袋呜呜呜个不停。 周聿珩脸色不好看,转头朝温苒道:「你让老太太停手,她听你的。」 温苒心里有刺:「心疼了?」 周聿珩没承认也没反驳,只道:「老太太心脏不好,不能这么闹腾。」 温苒提高声音:「奶奶,我们休息会儿,让孙大圣来收妖怪,您别累着自己。」 周奶奶听话松了手:「好,我就通知大圣来!」 江曦瑶哪还敢在病房多待一秒,万一大圣不来,周奶奶化身孙大圣她就真的没命了,抹着眼泪赶紧滑轮椅出去了。 病房外,周聿珩把江曦瑶脸上的头发拨开,随意看了眼:「麻烦靳总把她送回去,奶奶这边我还走不开。」 靳穆欲言又止。 周聿珩知道他想说什么:「没办法,老人家发病了是这样,别说你们,家里人看不顺眼她照样打,我家老爷子也没少挨揍。」 「……」 靳穆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跟一个神智不清的老人计较。 江曦瑶可怜兮兮地扯周聿桁的袖子,满脸我见犹怜的泪水:「聿桁,陪我好不好?」 周聿桁收回手插进口袋,是哄人的口吻却听不到太多温情:「听话,奶奶这边还要人照顾,我忙完再去找你。」 江曦瑶就算再不舍也知道不能纠缠,免得惹他厌烦,乖顺地点点头,靳穆推着人走了。 周聿珩走进病房,周奶奶已经吃上香蕉了,见是他,一脸失望:「大圣怎么还不来。」 周聿珩好笑弹老太太的额头:「行了,别装了,人都走了。」 「谁装了。」周奶奶才不承认。 温苒倒了杯温水过来:「奶奶心脏没什么问题吧。」 能打妖精能吃香蕉,心脏正常的年轻人都没她有劲。 周奶奶听她这么问,扔了香蕉皮就往被子里躺,嘴里还虚弱地「哎哟哎哟」。 ……戏精。 温苒没揭穿老太太拙劣的演技,陪着她睡着,帮她掖好被子才起身。 「去哪?」周聿珩跟她出了病房。 「我有必要跟你打报告吗。」 「没必要吗,我是你老公。」 周聿珩长腿逆天,温苒走再快也甩不开他:「很快就不是了。」 周聿珩拉住她手臂,隐隐有火:「走这么快想去见谁,离婚还没影,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他有火她一样有火,奶奶上一秒进医院,白月光下一秒就滑着轮椅就来了,两人双向奔赴情比金兰,还好意思说她。 「是!我就是迫不及待,迫不及待追求自己的幸福,也迫不及待成全你和你的白月光!」 说着更来气,一脚朝他小腿踢过去。 「嘶……」 周聿珩低头揉腿,温苒踩进即将关闭的电梯,看都没看他一眼,走了。 周聿珩好气又好笑,真是个小混蛋,踢他是一点没留情。 温苒出了住院大楼,到车上才想起,离婚协议忘记跟他拿了。 说好了今天是来拿协议,顺便把离婚的事说清楚,结果一通闹,正事一件没干。 算了,明天再联繫吧。 温苒第二天还没联繫,周聿珩自己出现了。 早晨八点,她推开温父的病房,就见周聿珩叠腿坐在床边。那样子好像来了一会儿,正跟温父在聊国际战事。 温父生活作息规律,早睡早起,今天醒来没多久周聿珩就来了,来得比早起的鸟儿都早,着实让温父懵了下。 然后他又招呼温父吃早餐,吃完又陪聊,他都殷勤到这份上,温父也不好把人往外推。 温苒走进去,不看他也不跟他打招呼,开始收拾东西:「爸,您再检查下东西看有没有遗落的,我去办出院手续。」 周聿桁找存在感地往温苒面前凑,还在她眼前挥手:「哈喽,看不见我吗。」 温苒把他当空气,收完东西去医生办公室,拿单子结费。 回来的时候,周聿桁已经把东西都提在手上了:「走吧,我安排了车。」 温苒:「……」 温父神情复杂,在温苒身边小声道:「我不让他拿的,他硬要抢过去,你看这……」 「没事,他愿意做苦力就让他做。」温苒懒得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周聿桁考虑得比温苒想像中周到,安排的车直接送温父回冀城。 温父本来是打算出院就直接回家的,在外面久了,总归还是家里养病舒服。 「您好好照顾自己,别再冬天喝冰啤酒了。」温苒最后嘱咐。 温父被揭穿老底有点尴尬,看眼周聿桁,转移话题:「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别忙起来忘记吃饭,这次好像比上次更瘦了。」 「嗯。」虽然冀城离京北不远,但离别总是伤感的,温苒退后一步挥挥手,「到家给我打电话。」 周聿桁:「爸,好好照顾自己。」 温父那句想说的话,被周聿桁一个「爸」字,硬生生顶了回去,示意他们别送了,关上车窗,车子慢慢消失在视野里。 温苒转身就走。 「小混蛋,你昨天踹了我一脚,我腿都青了,没句道歉就算了,还把我当空气,你是吃了什么绝情丹吗,能做到这么绝情。」 周聿桁那张嘴有时候真的很碎。 跟他高冷淡漠的气质完全不符。 温苒按下电梯:「嫌我绝情,去找你温柔的白月光去,她热情。」 周聿桁跟进电梯,伸手戳她脸蛋:「吃醋了?」 「我吃苦吃亏都不会吃醋。」温苒看他不按楼层,明显要跟她一起,「你去找你的白月光好吗,别跟着我。」 电梯到六楼打开,温苒迈出去,周聿桁拉住她的手,低眸凝视她白皙的脸,磁性的嗓音带着以前她一听必会沦陷的哄意。 「温苒,别闹了,我们不离婚。」 第26章 确定参加保密项目 温苒转头看他。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他们这边过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周总原来您在这啊,江小姐的腿突然没知觉了,给您打电话也不接,您赶紧去看看吧!」 温苒涩然扯唇。 抬手把他的手扯下去,原来也没拉多紧,一扯就松了。 「温苒——」 满脸焦急的医生忙不迭按下关门键,关上电梯门也关上周聿珩的声音。 温苒双手插进口袋,手腕的余温不过几秒已经消失殆尽。 病房里。 周奶奶精神还不错,正在看八六版的西游记,老太太对打妖怪真的情有独钟。 「臭小子呢。」周奶奶看她身后空荡荡的,「不陪老婆又不陪老太婆,死哪去了。」 温苒不想这些事惹奶奶心烦,说得含糊:「他有人生大事要忙。」 「他还有什么人生大事,他现在最大的事就是赶紧播种……」 周奶奶的声音倏地停了下,明显是想到什么,打妖怪的愤恨陡然跃上脸庞,想骂人,但又想到温苒还在这,不想惹她伤心。 「苒苒,奶奶突然想吃哈密瓜了,你去给奶奶买点来好不好?」 温苒出去买哈密瓜了,周奶奶立马拨通周聿珩的电话。 「你最好给我死回来,在我没想打死你之前。」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奶奶气得蹭一下坐直:「你老婆是温苒不是那个瘸子!那瘸狐狸有什么好的,身没二两肉,瘦得前后不分,长得跟个二维码似的,不扫一下都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你又不是医生,你在那她腿就能好了?你要有这个疗效国家都得把你供起来。我不管你喜欢谁,反正孙媳妇我只认温苒一个人!」 「行,你不回来,你就守着你喜欢的瘸狐狸过吧,以后都别回来,我这个老太婆也不稀罕你看!」 温苒站在门外,靠墙静静听着。 许久,才动了动僵直的腿,迈步下楼。 买了哈密瓜回来,赵姨也在,嘆口气道:「老夫人又犯病了。」 周奶奶还在看西游记,但神情已经如孩童般幼稚,边拍手边乐:「打得好打得妙,打得白骨精哌哌叫!」 温苒打开哈密瓜,叉起一块送到老太太嘴边,摸了摸她的银发,唇角轻弯。 没被气着就好,其实糊涂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坏事。 周奶奶嚼着甜软多汁的哈密瓜,转头看她:「苒苒你也吃啊……诶,你眼睛怎么红啦?」 「风吹的。」 温苒眨下眼,将那股涩意压下去:「奶奶,我后面很多事,可能没什么时间来看您了。」 周奶奶像孩子弄丢棒棒糖一样失落:「哦,那你忙完了还会来看我吗?」 温苒弯眸笑,眼角却有不明显的晶亮闪动:「看情况吧。」 应该不会了。 走出住院楼,一阵刺骨寒风吹来,温苒冷得打了个寒颤。 手机这时响起。 「小师妹你真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打算拖到最后一分钟再通知我是吧?」 温苒陡然想起今天是确定名单的最后一天。 这几天忙得晕头转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忘了也好,省去纠结的过程。 「小师妹?你在听吗?」 温苒回神:「在。」 方屿知道决定不好下,三年时间一千多天,不是去旅游几天那么简单。 「你如果纠结就再想想,不过也没什么时间了,最迟今晚八点给我……」 「我去。」 温苒的声音在风中清晰响起:「我报名,确定参加保密项目。」 …… 一旦下了某个决定,一切便变得豁然开朗。 温苒着手准备离开的事。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要准备的,最重要的就是离开前把离婚的事处理好。 方屿说,不出意外三个月左右会接到离开通知。 三个月,正好一个月协商离婚事宜,一个月度过离婚冷静期拿证,还剩一个月嘛,她可以一个人去周边城市走走散散心。 毕竟进入保密项目后,三年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联繫,想想其实蛮难熬的。 晚上的时候,林离婚督导员打来电话,关心离婚进度。 「周渣渣签字了吗?」 温苒正在整理研究资料,看了眼手机,她给周聿珩发了信息,但那边毫无回应。 「他没回信息,可能在忙没看见吧。」 林沐辰冷笑:「轮椅战神给他打电话一打一个准,到你这就连信息都不回了,区别对待别太明显。」 轮椅战神,别说,林沐辰取的外号还挺贴切。 温苒:「本来也不是一个地位的人,区别对待也很正常。」 「妈的!」林沐辰气不过还是忍不住骂了句脏话,问她,「联繫不上周渣渣怎么办?」 「再等等吧,他要不回信息我去公司找他。」 周聿珩因为提前从新加坡回来,让一起过去的高层留在那边做收尾工作,结果高层能力有限,收尾收得一塌糊涂,周聿珩把高层骂得狗血淋头,只能远程继续处理那边的事,确实很忙。 不过再忙也看见手机信息了。 他没回,想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再跟温苒好好谈谈。 温苒的脾气他知道,气头上会做冲动的决定,但过了那一波头脑发热的时候,冷静下来就好了。 他想等她冷静再说。 冷到第二天,助理敲门进来:「周总,太太说要找您,已经坐电梯上来了。」 周聿珩签字的钢笔一停,挑眉。 温苒可从没来找公司找过他,这次倒冷静得还挺出乎意料,都会来公司找他了,估计气消了。 「去茶水间拿两瓶青提牛奶,她喜欢喝那个。」 周聿珩从桌前起身,去休息室的镜子前照了照,可能觉得领带局限了他的魅力,他扯掉领带,又将领口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冷白锁骨。 听到外面有动静,他走出去,对上温苒一双淡漠、没有任何情绪的眸子。 「谁惹我家温小猫不高兴了?」周聿珩眼眸含笑,揉揉她的头,「老公帮你揍他。」 温苒抬眸凝视他:「没人惹我。今天找你只有一件事,离婚协议签好了吗。」 男人唇角的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27章 急什么,妨碍你二婚了? 周聿桁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不知在讽刺什么。 手下落,揽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送:「急什么,妨碍你二婚了?」 他身上的淡香很特殊,是特调的,温苒很喜欢闻,每次闻到这个味道都禁不住沦陷进去,以前放纵自己沉溺在他的世界里,现在只想逃离,她怕一陷再陷,无法自拔。 「妨不妨碍反正都要离婚的,拖来拖去麻烦,速战速决不好吗。」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说完,她推开他,从那片蛊惑人的冷香中逃离。 周聿桁手臂一空,眸光冷下去:「结婚是两个人一起去民政局领的红本本,凭什么离婚你一个人说了算?温苒,我是不是太惯着你,把你都惯得没谱了。」 惯?没见过处处维护小三儿,把妻子永远放在小三儿后面的惯法。 温苒对上他视线:「为什么不离婚,离婚了你早点跟你的瓷娃娃过幸福美好的生活,非要把我扣你们面前晃,你不难受?」 「我哪个字说我难受了。」周聿桁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像要盯进她心里,「还是说你难受,就等着我们一拍两散,你好跟你的正版去双宿双栖?」 没见过这么倒打一耙的,温苒气得不想说话,自顾平静一会儿觉得还是得说,不然这趟又白跑。 「不要扯东扯西,我是来拿离婚协议的,拿完就走。」 周聿桁看她那张冷漠绝情的小脸,生生气笑,这是有多急啊,感觉恨不得把民政局搬过来跟他就地离婚就好。 周聿桁绕到办公桌后面,坐回他的真皮座椅,假装扒拉两下桌上的文件:「离婚协议不见了,我昨天还找来着,没找着。」 温苒:「是不是在家里,我打电话让阿姨找。」 「带公司来了,就是没看见。」 温苒严重怀疑他在耍花样,算了,不纠结他是不是耍花样,她从包里拿了份新的出来。 「之前那个作废吧,你签这个。」 一份似乎还带着列印墨香、全新的离婚协议摆到桌上。 「……」周聿桁很少被气无语,「你们京大的学生做事都这么有备无患,还留一手。」 「当你是在夸我了。」温苒把钢笔笔盖打开,塞他手里,「签吧。」 纵观周聿桁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实在没被谁以这样半胁迫的方式签字,修长的手指摩挲钢笔两下:「急什么,我还没看。」 「那你看,我在这等着。」 周聿桁眼尾斜去一抹凉意:「到那边去,站这挡我光了。」 温苒:? 装修低调奢豪的办公室,照明灯光一等一,她自认为不胖,她这点身材能挡什么? 算了,反正要离婚了,忍他一回。 温苒忍气吞声地坐到沙发那边,看到茶几上摆着两瓶她常喝的青提牛奶,拿过一瓶拆开喝起来。 一瓶牛奶喝完,办公桌那边还没动静,以周聿桁平常看文件的速度,一份不复杂的离婚协议怎么也不需要看这么久。 温苒转眸,就见周聿桁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一双眼眸深邃,不知道盯看了多久。 「正版最近联繫上了?」周聿桁问。 这问题实在没头没尾,温苒拧眉:「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协议。」 周聿桁把协议扔到桌上,人往后靠:「先回答我的问题,再谈离婚的事。正版是谁,以前都没听你说过,怎么联繫上的?」 哪有什么正版,但话都说出去了,凭什么只准他有白月光来堵她的心,她就不能堵回去。 「以前的恋爱史多了去了,要把我交过的八个男朋友都说给你听吗。」 数量太多就显得假了,周聿桁嗤笑一声:「那你前八个男朋友都没什么本事啊,到我这还是水灵灵小姑娘一个。」 温苒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瞬间恼了:「你到底签不签,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 也不知道她恼羞成怒的样子太可爱还是别的,周聿桁气闷的感觉竟散了几分,语调轻懒:「急什么,我不得找律师看一看再说,万一协议里有陷阱怎么办。」 行,确实该找律师看,合情合理。 毕竟周家家大业大,周聿桁的金笔不能随便乱签。 温苒将牛奶扔进垃圾桶:「那你找律师看,没问题就赶紧签。」 走到门边,她想到什么回头:「这份别再弄丢了。」 门关上,周聿桁盯着桌上的协议冷笑出声,手指拿过协议揉成团,投进垃圾桶。 …… 晚上的时候,温苒给周聿桁打电话。 「签了没?」 周聿桁在一个饭局上,旁边推杯换盏,他伸手扯开领带,被酒精浸润过的嗓子沙哑:「什么?」 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能听出人不少,温苒提高音量:「我问,离婚协议签好字了没有!」 周聿桁:「协什么议?一二一?」 温苒头顶冒出个问号,就听见那边有人问:「周总,您是不是喝醉了?」 醉了就没必要说下去了,温苒利落挂了电话。 周聿桁身上本来还有点热度,接了电话后气息就冷了下去。 旁边人不明所以,关切道:「周总,您醉了话送您去楼上休息?」 刚才问他是不是醉了的人笑起来:「这点酒周总怎么会醉。」他是接到周聿珩眼色才故意那么问的。 旁边人秒懂,满上酒:「那我们继续。」 周聿珩却是伸手挡了下:「不喝了。」 不醉得装醉,可不醉这酒也喝不下去了,因为周大公子的心情已经不美好了。 …… 温苒开始漫长的催签之旅。 每天空闲下来就发信息问他协议协议协议。 周聿现在看到那两个字就生理反胃,两人热恋的时候没见她这么黏人,现在要离婚了,她比某些舔狗的早安午安晚安都要准时。 周聿珩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定了闹钟定时催签。 他一般忽略信息,偶尔回上一条也是糊弄,不是说律师没空,就是说律师工作效率不行,反正律师没有回覆他。 律师人在家里坐,锅从天上来,腰都快被压弯了。 温苒开始听这种理由还相信,后来半信半疑,一个星期后,她信个屁。 周聿珩就是故意在拖,拖着不签。 她直接电话过去:「周聿珩,把你律师的联繫方式给我,我问问他为什么一个离婚协议要看一个星期。」 周聿珩嗓音轻懒:「找老公要别的男人联繫方式,温苒,你觉得我会给吗。」 温苒不跟他绕,他一堆歪理总是说不过他,直截了当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这话听着无比顺耳,在周聿珩眼里,「我去找你」四个字比任何字眼都有吸引力。 「颐悦会所,萧昭过生日。」 第28章 说的话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 温苒半路折去商场,买了份礼物才往颐悦会所去。 跟周聿珩要离婚了是一回事,但他那些朋友对她都挺客气的,知道过生日不可能空手去。 萧昭爱热闹,包厢里男男女女来了许多人,温苒推开门,先扫了一圈,比想像情况中好,瓷娃娃没来。 「嫂子!」 一进去,里面齐刷刷一片打招呼的声音,温苒有点尬,想说以她和周聿珩快离婚的状态,其实他们不用叫她「嫂子」了,但事实是还没正式离,这么叫好像也没错。 周聿珩坐在光线偏暗的位置,俊朗的五官陷在一片阴影中,黑色衬衣微敞,冷白喉结上下滚动,抬手示意她过去:「老婆。」 温苒手臂瞬间起一层鸡皮疙瘩。 什么鬼,都要离婚叫什么老婆,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想着人多,温苒抿唇忍着,坐到她身边才压低声音:「吃了几盘花生米,醉成这样。」 「什么?」周聿珩似没听清,倾身靠近,耳朵几乎碰到她嘴唇。 温苒往后退一点:「一个星期不见耳朵聋了?」 「你叫声『老公』试试,也许耳朵就好了。」 「……」温苒无语,「神经。」 她侧身把礼物给几个座位外的萧昭,聊了几句,回过身进入正题:「协议签好了吗?」 周聿珩啧了声,手指掏掏耳朵:「让你叫老公不叫,你看耳朵时灵时不灵的,你说什么,没听清。」 「……」 要不是碍于太多人在,温苒很想提起他耳朵,朝他一字一字喊,看他还听不听得清。 一首抒情歌曲结束,音乐切换到快节奏劲歌,聒噪鼓点充斥包厢,温苒抬手指下另一边:「这太吵了,去休息间说。」 说完,径直去休息间了。 周聿珩慢条斯理起身,注意到众人八卦的眼神,笑得那叫一个恣意风流:「你们嫂子有悄悄话跟我说,你们玩你们的,音乐调大点声,不用管我们。」 众人:「……」 他们是作了什么孽,莫名其妙被硬塞一口狗粮。 傅则桉看着一前一后进休息间的背影,仰头喝了一杯酒,酒液苦涩。 高档会所装修都是用的最好的隔音材料,休息间的门一关,外面的吵闹声瞬间隔绝,静得针落可闻。 温苒后知后觉发现,把她跟周聿珩关在这么一间静谧的,私密性强的房间好像也不太好,万一他…… 她这边没想完,腰上一股力推动,她撞进周聿珩怀里。 男人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嘴还像以前一样软,怎么说话就这么硬了呢。」 温苒瞪大眼:「你……流氓!」 周聿珩被她的用词逗笑:「最脏的话就是『流氓』?那我还能再流氓一点。」 温苒马上捂住嘴,声音又闷又恼:「你敢,我咬死你!」 周聿珩喉间溢出低笑:「你咬得还少?我身上你哪没咬过。」 温苒脸一热,更恼了。 「你放开我!」 温苒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有时在床上累狠了,卯着最后一点劲非得咬他,碰到哪就咬哪,带着泄恨和报复那种。 周聿珩被她咬了从来不恼,就是笑,笑得身上的晶莹汗珠顺着腹肌往下流。 周聿珩松开她,凝视她泛红的耳垂,心痒痒,抬手捏了下:「我们别闹了好不好?」 温苒耳垂尤其敏感,被他捏得又酥又热,偏头躲开:「没跟你闹,离婚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 周聿珩的俊脸肉眼可见地冷下去:「深思熟虑就思出个这么不成熟的决定,那你还是别思了,空的时间多睡觉,看还能不能长点身体长点脑。」 周聿珩这人嘴毒得很,很多时候温苒都怀疑他小时候不是喝奶粉,是喝鹤顶红长大的。 温苒知道论嘴皮子功夫赢不了他,懒得跟他扯,直接道:「你快点签字,明天我去公司拿协议。」 「明天约了辛瑞的赵总打保龄球。」周聿珩张口就来。 「打一天?」 「打通宵。」 谁会打保龄球打通宵?也不怕猝死在保龄球馆。 温苒拧起眉:「你这么拖来拖去有意思吗。那你把协议带身上,我直接去保龄球馆找……」 话没说完,嘴被堵住。 周聿珩坚实的胸膛挺近,将她抵到墙上,一手扣住她捶打的手,一手虎口卡住她下巴,霸道强势地撬开她的唇舌,长驱直入。 汹汹埋怨和丝丝恼怒一齐从这个吻宣洩而出。 「唔……」 温苒那点挣扎根本没作用,周聿珩太了解她,里里外外都了解,知道怎么让她放弃抵抗。 片刻,怀里挣扎的动作轻了,他也慢下来。 抬手扣住她的后脑,修长的手指插进柔软发丝,收起刚刚剎那泄出的霸道,唇瓣移动,咬住她红到滴血的耳垂,温柔轻碾。 「说的话没一个字是我爱听的,那就别说了。」 温苒全身发软,她不想,但身体是「叛徒」。 闭眼平静了会儿,她推开他。 「我不会说你爱听的话,想听找你的瓷娃娃去。」 说完,拧动把手走出休息间。 她是脑子秀逗了才会把自己跟周聿珩关在一起。 这种行为跟小白兔把自己洗得白白香香,然后主动去敲大灰狼的门有什么区别。 外面的人听到门开了,刷的一下都看过来。 温苒心里咯噔下,心说不会被看出什么了吧,下一秒注意到众人的视线并不全部在她身上,而是在她和另外一个人之间游离。 温苒顺着视线看去。 江曦瑶坐在沙发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第29章 老婆在,白月光也在 温苒突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就是,周聿桁朋友的生日会,江曦瑶怎么会不来,只是晚点到,她却天真地以为周聿桁没叫她。 看来她这趟确实不该来,没把离婚协议拿到手,还要来给自己添堵。 她抬步要走,江曦瑶却叫住她:「苒苒,过来坐,一起玩啊。」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这亲昵温柔的语气,跟刚才的面无表情判若两人,温苒回头,果不其然看见周聿桁在身后。 瓷娃娃还挺怕自己在周聿桁面前形象不好,时时刻刻保持温柔娇弱的人设。 包厢门这时打开,服务生将一个五层大蛋糕推进来。 萧昭作为主人公,这会儿是留人不是,不留人也不是,踌躇片刻,试探问道:「嫂子,要不吃了蛋糕再走?现在就切。」 来都来了,总不能让人一口蛋糕都不吃,吃了蛋糕,他也算尽了主人之宜。 旁边人闻言,刷地一下收腿让出一条道,让她过去。 温苒:「……」 周聿桁眉头轻蹙,落座的时候才舒展,偏头低声问:「你怎么来了,医生不是说让你待在医院休养。」 包厢放着音乐有点吵,江曦瑶靠近他:「医院太闷了,正好看到萧昭发的朋友圈,今天他过生日,作为朋友应该要来的。」 萧昭站在巨大的蛋糕旁,陡然觉得后脖颈冷飕飕的,好像哪在灌冷风一样。 靳穆可能怕周聿桁因为关心而责怪,帮着解释了一句:「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适当出来走走没问题,我正好去医院,她想来就带她过来了。」 温苒坐在长沙发的最左端,跟周聿桁中间仿佛隔着一条亢长的银河系,她听不见那头说了什么,只余光瞥见周聿桁跟江曦瑶靠得很近,氛围亲密。 蛋糕怎么还没弄好! 温苒突然烦躁,插个蜡烛要插这么久吗? 萧昭刚把数字2拆出来,忽然感觉后脖颈又是一凉。今天怎么回事,空调的制热是不是出问题了,怎么冷了一下又一下。 蛋糕准备就绪,歌曲切换到万年不变的经典生日快乐歌,众人跟着唱,萧昭许完愿,切下第一块蛋糕。 众所周知,第一块蛋糕一般是给全场最有份量的人。 往年过生日,第一块给周聿桁的蛋糕,他会转手给温苒。 老婆最大嘛,可以理解。 可今年,老婆在,白月光也在,那这蛋糕…… 萧昭琢磨了下觉得难搞,手里的蛋糕好像不是蛋糕,而是烫手山芋,他走到周聿桁面前,飞快递了山芋,一秒不敢停地转身就跑。 慢一秒都怕被山芋烫着。 众人都聊天的聊天,分蛋糕的分蛋糕,但温苒看见了,个个看似漫不经心,实际注意力都在周聿桁手里的蛋糕上。 周聿桁头顶有束黄光,正好落在鲜白的奶油上,像覆了层梦幻滤镜,没人发现周聿桁眸底晦暗流动。 蛋糕在掌中停顿几秒,周聿桁在众人八卦的视线中转向右边,把蛋糕递给了江曦瑶。 「谢谢!」江曦瑶眉眼弯弯,眼尾睇出来的光是得意的。 众人吃完隐晦的瓜,暗戳戳的视线收回去,偶尔有那么几道,带着些许看热闹和丝丝怜悯。 怜悯她这个正牌妻子坐在银河的另一端,连往年的第一块蛋糕都失去了。 温苒轻讽扯唇,其实没他们想得那么可怜,她没有太意外这个结果,心口刺痛也就一下,过了那几秒就好了。 「给,吃这个。」 一份蛋糕送到她眼前,傅则桉拿过来的。 周聿桁手里刚接第二份蛋糕,同样侧身递了过来。 温苒余光瞥见,手指轻动,抬手要接傅则桉的,旁边冷质无温的声音响起:「温苒,我才是你老公。」 温苒顿了顿,手调转方向,接过周聿桁的蛋糕。 周聿桁蹙起的眉头微松,可下一秒,温苒就把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周聿桁,我才是你老婆。」 同样的话回敬他。 他能做初一她就不能做十五了? 温苒在周聿桁淬冰般的眼神中,接过傅则桉的蛋糕:「谢谢。」 一首生日歌没放完,包厢气氛已经凝固得像蛋糕上的奶油一样。 萧昭还在那傻乐分蛋糕,回头一看,卧槽,怎么个个都麻了的表情。 能不麻么,温苒当桁哥的面扔了他给的蛋糕,这不是直接撕破脸了? 萧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也不至于少根筋到直接问,作为生日会的主人公,肩负调节气氛的重要作用,自然不会让气氛就这么尬下去,他干笑两声,没话强行找话。 「哟桁哥,你嘴巴这么红,是不是涂口红了?」 温苒放进口里的叉子差点戳到舌头,是涂口红了,只不过涂的是她的口红。 这个萧昭,过个生日还把脑子过傻了,问这种问题。 同一个问题,温苒心里暗骂,周聿珩却听愉悦了。 这位一身冷郁的太子爷瞬间敛了冷意,散漫往后一靠,勾起的唇邪肆风流。 「好看吗?」 周聿桁长相本就俊美,五官比例无可挑剔,再配上他殷红潋滟的唇,活脱脱一个勾人的男妖精。 「好看好看。」到手的马屁扬手就是拍,「什么牌子啊,看着自然又好看,我也去买一支。」 周聿桁:「老婆牌的,估计你买不到。」 「……」 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十来分钟前,两人才从休息间出来,狗粮来得猝不及防,说实话有点噎。 众人觉得吃狗粮,温苒却觉得可笑,周聿桁主导这场戏,跟她在休息间亲了吻了,转头又跟白月光亲密,冷不丁又冒出一句暧昧至极惹人想入非非的话。 他游走在两个女人之间,风流享受。 本来就不好的胃口一丁点都没了,温苒反胃放下蛋糕。 江曦瑶咬着唇,心里愤恨,偏又不好明的发作,怎么哪哪都有温苒,她见一次就烦一次。 余光瞥到温苒要起身,她忽地开口:「苒苒,听说你唱歌很好听,我想听你唱歌,你可以唱一首吗?」 温苒睨过去,眼神毫不掩饰地写着几个大字:就凭你,也配? 江曦瑶却像看不见她的讽刺,拉着周聿桁的袖子撒娇:「聿桁,不是你说的苒苒唱歌好听,你让她唱一个嘛,今天大家都在,别扫了大家的兴。」 周聿桁眸光微沉,还没说话,靳穆笑道:「今天才知道周太太唱歌好听,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听一首。」 温苒其实该直接走人的,从江曦瑶撒娇那会儿就该走的,但她没走,自虐般留下来,想知道周聿桁接下来会说什么。 刀肯定会再一次刺过来,但她不在乎,在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绳上多添一刀,并不会疼到哪去,反而会加速割断这根吊着她的绳。 越狠,她越快可以抽身。 周聿桁沉默。 他一言不发,没有阻止江曦瑶,也没有开口让温苒献唱。 可沉默又何尝不是一种默许呢。 江曦瑶轻轻提唇,拿过桌上的话筒,越过周聿桁递过去:「苒苒,给个面子嘛。」 所有视线都聚焦到这支话筒上。 温苒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又倏地松开。 好,想听她唱歌是吧,行。 第30章 肚子里竟然有小宝宝了 她起身,打算接过话筒反手砸在周聿桁身上,却不料手指刚碰到话筒江曦瑶就松了手,话筒砰地一声砸到地上,扩大后的撞击声尖锐刺耳,刺得每个人神经一麻。 「哎,不小心掉了,苒苒麻烦你自己捡一下。」 老子捡你妈! 温苒忍而不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她抬脚将地上的话筒狠狠踢过去,直接砸到江曦瑶脚上,从震耳朵的扩音效果来听,这砸得可不轻。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曦瑶脚没什么知觉,却还是被吓得尖叫了一声。 「你一个小三给你脸了,就凭你也配听我唱歌?」温苒冷笑,「想听我唱歌也行,等你哪天死了,我保证去你墓碑前单曲循环《好运来》!」 说完,温苒留下一众瞠目结舌的人,直接拎包走人。 包厢诡异安静了许久许久。 江曦瑶咬着唇,委屈的眼泪在眼眶打转:「聿桁,她……」 傅则桉一看她那样子就烦:「萧昭今天生日,哭什么哭。」 萧昭机灵,赶忙接话:「没事没事,都是朋友,吵两句嘴别放心上。来来来,我们唱歌,诶,换个欢快点的歌!」 傅则桉:「放《好运来》。」 江曦瑶心口一梗,小珍珠掉了下来。 靳穆拿纸巾给江曦瑶,皱眉:「周总,您太太也……」 他一下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憋了会儿才憋出几个字:「太恃宠而娇了。」 傅则桉听到冷嗤了声。 恃宠而娇?语文怕不是体育老师教的。 周聿桁没搭靳穆的话,一张脸半陷在阴影中,看不清真实情绪,只朝离他最近的人伸手:「有烟吗。」 咔哒一声,点上烟,青灰色烟雾模糊男人本就不明朗的神情,没人琢磨得出周聿桁此时在想什么。 一首喜气洋洋的《好运来》刚放完,包厢门推开,是会所的经纪人,俗称妈妈桑。 萧昭差点跳起来:「我们没点人,你来干什么!」 周聿桁一向不喜欢玩那些乱七八糟的,只要有他在,兄弟们都守规矩不会玩。 妈妈桑愣了下,随即扫一圈包厢,视线落在江曦瑶身上:「是那位小姐点的。」 江曦瑶眼角还挂着泪,懵懵指着自己:「我?」 跟在妈妈桑后面的四个男模鱼贯而入,两个坐到江曦瑶两边,另外两个熟练地坐到点歌台去了。 妈妈桑笑得很有风情:「是啊,您朋友可大方了,一点给您点了四个,说您喜欢听歌,让他们陪您唱到尽兴!」 萧昭看了眼进来的四个男模,撞下旁边的傅则桉:「你说,像颐悦这么高档的会所,也有这么丑的男模吗,现在这行业都这么没门槛了?」 没错,进来的四位估计是男模队的吊车尾,长得那叫一个各有特色,各有千秋。 四位吊车尾队员可能很少被人点,好不容易逮着上岗机会,工作态度积极高昂,一整个情绪拉满,力求让顾客满意满意更满意。 江曦瑶只觉得荒谬,眼泪还没干脸已经绿了。 一个粉底涂的贼厚的男模叉了块水果送到江曦瑶嘴边,她不耐烦拂开,看向周聿桁:「聿桁……你说句话。」 男模明显是温苒点的,故意来闹她的心,周聿桁却放任男模坐在她旁边,眉眼未动,甚至还听起了歌,听得津津有味。 周聿桁懒散叠着腿,在她第二声呼唤中终于回过神,香菸衔在薄唇间,痞气骀荡地笑了声。 「钱花都花了,别浪费。」 他指下那边深情款款唱歌的两位男模:「唱得还不错,让他们多唱会儿。」 江曦瑶:「……」 …… 温苒其实点男模还是肉疼了下。 她决定离开起就没再用过周聿桁的卡,后来她回去想了想,虽然点男模是给自己出口恶气,但如果没周聿桁那个煞笔,她也不用花这么一笔冤枉钱。 所以她反手把帐单发了过去。 周聿桁秒回:【气消了吗?】 温苒固定台词:【签字了吗?】 没有消息再过来。 温苒就知道,怕他赖帐又发了一条:【转钱】 周聿桁的手机好像有特殊屏蔽器,但凡问离婚保证没回复,这种就有。 他转了十万块钱过来。 扣掉点男模的钱,净赚八万,温苒一点不亏心地收了。 第二天,温苒知道周聿桁要在保龄球馆待一天,联繫无望,便去了医院,做第一次正式孕检。 怕跟黑心瓷娃娃撞上,她特意避开瓷娃娃在的医院,特意开车去了南郊那边的医院。 第一次孕检不算复杂,温苒手指抚过检查单,只觉得神奇。 神奇她肚子里竟然有小宝宝了。 初当妈妈的喜悦总是伴随着紧张,医生说一切正常,但温苒还是会反反覆覆地看那些数值,生怕有没注意的地方。 「温苒!」 熟悉的声音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温苒第一反应就是把检查单塞回包里。 傅则桉走近的时候,她包拉链都拉上了。 「你怎么来南郊医院了?」 温苒心里为自己捏了把汗,随便编个理由:「有个朋友在这住院,我来看一下。你呢,你怎么在这。」 「我来南郊医院开会学习。」傅则桉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的包,「一个人来的?开车来的吗?」 「嗯。我还要回学校有事,那我……」 傅则桉让开路:「回去注意安全,我也去忙了。」 温苒:「再见。」 傅则桉目送温苒离开,等背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他迈步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拿手机打电话。 「伯父,我有个朋友上午在你们医院做了检查,麻烦您帮忙看一下。」 第31章 跨年夜竟然有其他男人在 温苒回到车上,才完全松口气。 好险,差点被傅则桉看到孕检单了。 如果是别人就算了,可以麻烦保密或者糊弄两句过去,但傅则桉,根本糊弄不过去,以他跟周聿桁的关系,他知道了百分之两百会告诉周聿桁。 本来离婚就东拉西拖,要是被周聿桁知道她怀孕,这个事肯定会比去西天取真经还难。 何况还有周家。 像周家这种豪门大族,是决定不允许流着周家血脉的孩子流落在外,尤其宁茵和周奶奶,心心念念就是想她快点怀孕,给周家开枝散叶。如果她怀孕的事暴露,婚离不离得成不说,孩子肯定不会给她。 她辛辛苦苦孕十个月,凭什么孩子不归她? 温苒再次庆幸自己动作快,心想这家南郊医院以后不能来了。 她做个孕检,要避开这个又要避开那个,真是比游击队还游击队。 …… 入夜,京北霓虹眩目。 傅则桉到包厢的时候,几人已经在那打起德州扑克了。 周聿桁懒散靠着沙发,两根修长手指捏着杯口晃,也不喝,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不去打牌?」 周聿桁回神:「不想打,没意思。」 这段时间周聿桁似比以前沉寂些,那感觉是从内透出来的,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作为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傅则桉能感觉到。 「最近你跟温苒怎么回事。」他倒了杯酒,碰下周聿桁的酒杯,「感觉从江曦瑶回来就没消停过。」 难得傅则桉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聊天,但周聿桁这人心眼比针孔小,还记着上次他故意隐瞒温父住院的仇,阴阳怪气:「打听这么清楚干什么,急着上位?」 傅则桉:「上次是温苒不让我跟你说的。」 「她不让说你就不说,到底谁跟你一个裤裆长大的,她还是我?」周聿桁说完又觉得不妥,「不许想像你跟她一个裤裆的场景!」 傅则桉无语放下杯子,只要碰到温苒的事,周聿桁就有种智商骤降成小学生的既视感。 手气极臭上桌就输了五十万的萧昭骂骂咧咧不玩了,走过来听见两人在聊温苒,拍下周聿桁的肩在他旁边坐下。 「桁哥,你跟嫂子是不是准备离婚了?」那天他听温苒说了句什么协议。 傅则桉扬眉。 周聿桁薄凉抬眼,用酒杯撞了撞萧昭的脸:「你爸妈怎么还没离婚?」 这问题转得莫名其妙,萧昭啊了声:「他们为什么要离婚。」 「你爸在外面包了小三四五,私生子都生了两个,你妈白马会所至尊vip,这样都没离,我为什么要离婚。」 萧昭为自己父母的风流烂事尬了下:「桁哥,你聊天就聊天,揭什么老底。」 周聿桁冷哼:「我跟温苒不会离婚,这辈子都不会。这么爱劝,多去劝劝你爸妈吧。」 傅则桉:「那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周聿桁脸不红心不跳:「恩恩爱爱浓情蜜意,感情好得比刚结婚那会儿还要好。」 「……」 论睁眼说瞎话这块,桁哥无敌。 喝了一轮酒,刚才还大言不惭说浓情蜜意的人,突然抛出一个问题:「我有个朋友——」 一般这种语句开头,大家就心知肚明了。 「他老婆最近跟他闹别扭,不接电话信息也不怎么回,人都搬出去了,这种情况怎么办。」 「好办!」萧昭一拍大腿,「怀个孩子啊!有孩子女人保证心软!」 傅则桉立马看向周聿桁,观察他听到这句话的反应。 周聿桁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萧昭:「做应用题不看给的条件?都说了不理他,怎么怀,跟空气怀?」 萧昭:「想办法嘛,夫妻吵架一炮泯恩仇!」 傅则桉手指摩挲杯口,唇动了动,终是什么都没说。 …… 跨年这天,林沐辰把家里布置了一番,热情邀请温苒跟她共度跨年,顺便让温苒带麻辣小龙虾烧烤滷味和蛋糕。 温苒深深自我反省了一番,自己没有作孽多端,老天为何会让她碰到这么一个精打细算且不着调不靠谱的闺蜜呢。 「因为你善!」 林沐辰笑嘻嘻把才送到的麻辣小龙虾打开,边流口水还边为自己辩解:「我也不是完全一毛不拔,你看啤酒和饮料是我家的,酒水算是我提供的吧。」 门铃声又响起,林沐辰咬掉一次性手套,随便抹了把嘴巴上的油,很有不花钱就出力的自觉:「诶,你买了那么多东西你是老闆,开门这种小事我来我来。」 温苒突然体会到当老闆的快乐。 门打开,温苒看见提着水果和甜品的秦律师。 「来就来,你看还拿什么东西。」林沐辰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无比诚实地接过东西了。 秦临洲跟温苒打了声招呼,职业习惯问了句:「离婚协议签了吗?」 林沐辰接话:「死渣男当缩头乌龟,拖着不肯签。」 秦临洲:「像周聿桁这种身份地位的人,考量的方面比较多,是会慢一点。」 林沐辰翻个白眼:「家里的老婆不捨得,外面的小三儿也想要,既要又要还要,男人都这尿性。」 秦临洲被口水呛到咳了声,林沐辰立马警惕:「感冒了?感冒我可不能留你,别传染给我们了,我们都是娇弱的小仙女。」 温苒乐得弯眸直笑,连日在周聿桁那受的气好像都散了。 林沐辰风捲云残般扫荡桌上食物,温苒不敢吃太多重油重辣的东西,剥了几个小龙虾就没吃了。 吃完一轮,林沐辰中场休息,搂着温苒亲亲热热:「这么欢聚一堂的时刻当然要拍照发朋友圈啦!」 温苒让她多拍几张,因为几个月后她就要离开了,三年不见面,心里多少有点伤感。 林沐辰拍完照,边低头p图边感慨:「你们这些长得好看的人到底有什么烦恼啊,苒苒,上帝给你关了哪扇窗?」 关了周聿桁那扇窗。 温苒心里冒出这么一句,自己都对自己无语。 还有什么好想的,关就关了呗,关了窗还有门,如果门也关了,那就躺平,说明上帝要开空调了。 这么一想,豁然开朗。 …… 跨年夜,身边闹哄哄的,周聿桁却提不起什么兴致,谁想跟这一帮大老爷们儿过。 也不知道温苒这会儿在干什么,是不是还窝那破基地里,每天就是数据研究,研究数据,有什么好研究的,有那功夫多研究研究他不好吗。 他们还有很多姿势没研究透呢。 思绪意外走偏,体内一股燥热走来走去,口干舌燥,他喝了口冰酒,给温苒发信息。 【跨年夜还不出来?那破基地到底有谁在】 消息一如既往的石沉大海。 等不到信息,周聿桁意兴阑珊地翻起朋友圈。 手指蓦地顿住。 屏幕上,两个女人闺蜜情深地挨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看背景应该是在家里。 难怪不回他信息,原来是跟林沐辰那个傻大妞在一起。 跨年夜,不跟老公过跟闺蜜过,感情这么好,干脆结婚证换她俩的名字算了。 周聿桁一边欣赏自家老婆的盛世美貌并截图保存,一边心里酸熘熘,忽地,手指停住。 修长的手指按住屏幕放大,再放大。 在某张照片的左下角,有一片黑色衣角和一只青筋凸起的手掌。 周聿桁眯眸确认。 片刻后,冷笑出声。 呵。 竟然还有其他男人在,好得很。 「诶——」萧昭见他要走,「桁哥,你干嘛去?」 周聿桁解开领口,薄唇冷冷溢出几个字:「抓猫。」 「再把她关起来!」 第32章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门铃再次响起,林沐辰转头问:「你还点了啥?」 温苒不记得点了什么,反正挺多的,三年不能在一起过了,她想丰富一点。 林沐辰走过去开门,门没完全打开,只听见她「卧槽」一声,跟着整个身子往后拽。 门在两股力量下不过坚持两秒,然后以绝对压倒的方式弹开,林沐辰咬牙切齿:「老子门坏了你赔我!」 周聿桁所有注意力都在沙发那边转过来的脑袋上,看都没看门一眼:「赔你十张门,帐单发我。」 林沐辰咬着的牙突然就咬不下去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9.?????? 温苒看着男人一步步走近,拧起眉:「你来干什么,没人欢迎你。」 周聿桁:「谁说的,刚才门挺欢迎的,还响了呢。」 刚才那是门弹到墙上发出的声音! 温苒无语,别过头不看他。 周聿桁冷淡无温的目光扫过单人沙发上的男人。 秦临洲察觉周聿桁在看他,主动起身打招呼:「你好,秦临洲。」 周聿桁回握了下,声音不冷不热:「秦先生这么闲,跨年不在家陪老婆。」 秦临洲:「未婚单身。」 周聿桁鼻腔溢出一声阴阳怪气的冷哼,温苒抬头看他。 周聿桁明显会错意,坐到她身边让她仔细看。 温苒往旁边挪一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可能是大量摄入的蛋白质起到了健脑作用,林沐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靠!朋友圈忘记屏蔽这货了!」 温苒:……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秦临洲大概猜出他的身份,有意把空间让给两人,恰好外面放起烟花,他拉着林沐辰去落地窗那边看烟花了。 没外人在,周聿桁更是无所顾忌,直接上手捏温苒的脸:「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老公姓周不姓林,跨年你陪她不陪我?」 温苒拍开他的手,这人指不定有什么毛病,总喜欢捏她的脸。 「你跨年要我陪什么,你不跟你的瓷娃娃过?」 「我为什么要跟她过。」 温苒觉得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跨年夜不跟自己心爱的人过跟谁过? 不过也有可能瓷娃娃身体不好要休息,周聿桁没人陪了,于是想起了她这个第二排位的妻子。 正版没有,就拿盗版纾解下咯。 「怎么不说话,理亏不知道说什么?」周聿桁看眼落地窗那边的男人,耿耿于怀,「那个男的是谁,长得一副斯文败类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律师」两个字到嘴边,温苒咽了回去,不想暴露秦临洲是她的离婚律师。 她这一卡壳在周聿桁眼里就变成了另一种意味,比如还没想好那人的身份,或者没想好怎么糊弄他。 本来心情就不太美丽的周公子更加不爽:「还没离婚,你要敢跟其他男人暧昧不清试试。」 温苒本来跨年夜想以美好愉悦的心情迎接新的一年,无奈周聿桁最会踩她的雷点,她像个点燃的炮仗,一脚踹过去。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跟江曦瑶呢,又是照顾她又是帮她治腿,对她好得就差挂个二十四好男友牌在身上了,你们的关系又算什么!」 周聿桁第一次见小猫发威如此暴躁,愣了愣:「你很介意她?」 怎么会不介意,试问哪个女人可以忍受老公在外无微不至照顾另一个女人。 但说到底,介意就是因为爱,爱才会嫉妒,发疯,吃醋。 温苒不想自己一颗真心摊出来被嘲弄糟蹋。 「不是介意,是膈应。」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烟花砰砰砰响,温苒不想看他的脸,别过头去看窗外。 许久,周聿桁嘆了口气,拉住温苒的手。 她的手很软,白白嫩嫩的,刚在一起的时候周聿桁就经常犯浑,哄骗她用手,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我跟江曦瑶真没什么。」他说。 温苒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是以何种表情,何种心态说出这句话的。 这叫没什么?是不是在他眼里,非要让她亲眼看见他跟江曦瑶滚在一起才算有什么。 那个场景在脑海中不过掠过一秒,她就起一身恶寒。 周聿桁一根根捏过她嫩白的指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我跟江曦瑶真的没什么,你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温苒把手收回来,转过身,定定凝视他。 周聿桁长了双勾魂的桃花眼,用林沐辰的话来说,就是看电线桿都深情。 温苒在他这双深邃如墨的眼睛里沦陷了无数回,此时此刻,说完全无动于衷是假的。 深爱过的人,刻骨铭心的感情怎么可能短时间说忘就忘。 他让她从一个女孩变成女人,她在他身上尝过无与伦比的甜蜜,也尝过抛进云端的极致快感。 她终究是,爱他的。 温苒感觉心尖的位置在微微颤抖,她轻轻吸一口气,问他: 「那我要是说,让你从今天开始,彻底放弃江曦瑶,不管她不理她,永远不跟她见面,你能做到吗?」 第33章 我要你滚,行了吗 周聿桁眸光微凝。 灯光落进他眼底,隽黑的瞳孔变成深棕色,还是那么深情,却多了几分难言纠结。 许久,他开口,嗓音像砂纸磨过般沙哑:「苒苒,还给我点时间好吗?」 温苒笑了,笑自己又傻又天真。 她一个替身怎么敢大言不惭提这样的要求,要他扔了正版,留她一个盗版? 自取其辱在意料之中。 温苒嘴角一直带着笑,挺洒脱的:「就是说啊,你做不到我的要求,我也没办法忍受现状,所以只能离婚。」 周聿桁眉心微蹙:「我说了给我点时间,相信我就这么难吗?」 温苒笑容消失:「时间?你要多少时间,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周聿桁,你是要等到江曦瑶怀孕生孩子了,还要我去照顾她坐月子吗?」 越说越离谱,周聿桁胸口起伏,被气的:「要我说几次,我跟江曦瑶没什么,我他妈就睡过你一个女人!」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温苒喊出的声音太大,惊动落地窗那边的人,林沐辰看过来,温苒正好偏头,眼圈似乎红了,眼尾有湿润晶莹。 林沐辰一下炸了。 气势汹汹冲过来,顺手还捞了扫把,对着周聿桁就是一顿暴风招呼。 「来我家欺负我的人?仙女不发威你当仙女好欺负啊!」 「滚!滚出去!」 从小众星捧月的周大公子何时被人这么殴打过,额头青筋突突跳,咬牙切齿:「林沐辰,这是我跟温苒之间的事,关你什么事!」 周聿桁表情狠戾,林沐辰怀疑要不是有温苒在这,她估计要被大卸八块了。 可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怂也不能收手。 就在她徘徊于虚张声势地打,还是继续不管不顾地打之间,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我要你滚,行了吗。」 她的声线太过冷质,在暖气十足的室内冷不丁刺了人一下。 周聿桁的俊脸比外面放完烟花沉寂的天空还要沉,磨着后槽牙磨出几个字:「你要我滚?」 温苒:「是,要你滚。」 林沐辰顿时有种老娘有后台谁都不怕的嚣张气焰,拿鼻孔瞧周聿桁:「同样的话不要我重复了吧,门在那,请便!」 温苒一直背对着他,不知道他愤恨盯她的背影盯了多久。最后周大公子还是走了,门摔得震天响的那种走法。 林沐辰心痛捂胸:「我的门!」 周聿桁估计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窝囊的气,温苒猜他这一个月,不对,一年或者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 可她低估了周大公子的心理素质。 秦临洲离开后三分钟,发来信息:【周先生还在门外】 林沐辰一脸不敢相信,还特意趴猫眼那去看了下。 「卧槽,真的在!」 温苒觉得越来越看不懂周聿桁这个人,既然不爱为什么不放手?既然受气又为什么不走? 林沐辰问秦临洲:【他跟你说了什么?】 秦临洲想了想,周聿桁其实没说话,但看他的眼神又好像说了很多。 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露出个「不过如此」的轻蔑表情,除此之外,还有隐隐有种「没事在别人家里待那么久干什么」的嫌弃感。 秦临洲:【没说话,连招呼都没打】 林沐辰评价:「渣男不但渣,还没什么礼貌。」 她转头问温苒:「周渣渣应该是在蹲你吧,怎么办?」 温苒盖上被子转过身,她好累,每次跟周聿桁吵完都有种无力的倦乏感。 「报警物业,随便哪样都行,他要脸,不会待太久的。」 林沐辰很有执行力,立马打电话给物业,把门外那尊大佛请走了。 周大佛走得并不美妙,连带几天都是低气压。 助理大气不敢出,放下文件就想跑,却被叫住。 打工人不得不换上职业微笑,以饱满的精神状态转过身:「周总,还有事吗?」 「今天几号?」 「一月三号。」 笔尖一顿:「明天是四号?」 助理心说不然呢,今天三号,明天不就是四号,难道还直接跳到十号去啊。 打工人面带微笑:「是的。」 周聿桁若有所思片刻:「明天不要安排任何应酬。」 …… 温苒一早醒来,接到学校通知,组织师生一起去看最近很火的一部红色电影。 「不想看电影,这钱折现给我买东西多好啊,还能在家睡大觉。」 「在电影院也能睡。」 「你是说让我在高昂的号角声和激烈的炮火声中睡么,你可真看得起我的睡眠质量。」 「好了,学校出钱你还那么多废话,走吧。」 温苒在食堂吃早餐,听着旁边的对话,看了眼手机。 方屿正好发信息过来:【小师妹,走的日子定了,3月12号,对接文件发给你了,签好发给我】 温苒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而后释然一笑,挺好的,3月12,春暖花开的季节。 结束寒冬,拥抱暖春。 晚上七点,温苒坐学校安排的大巴车统一去往电影院。 师姐看了看手里的票:「诶小苒,你跟我们的票不一样。」 旁边有人凑过来:「我们的是大厅,她的好像是私人小厅。」 「有什么区别?」 「就厅的大小不一样吧,你还指望铁公鸡学校给你搞vip厅吗。」 也是,抠门学校愿意出钱组织师生看电影已经是十年难得一遇的情况了,哪还会加vip。 师姐她们先进大厅了,温苒继续往前走,小厅在最里面。 小厅门口有电影院的工作人员,微笑给她递了一盒青提牛奶。 温苒心说电影院这么大气,还送牛奶,还是她平常爱喝青提牛奶,接过往里走,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拐过去,看见小影厅里人手一瓶,疑虑又消失。 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坐好才发现这个影厅好像是情侣厅,每两个座位会隔开一段距离,保证相对的私密性。 再看周边,都是一男一女的情侣配置。 温苒头顶缓缓升起个问号。 影厅的灯光突然熄灭,大屏幕开始播放影前gg,屏幕光照亮效果有限,人影变得模糊。 温苒点亮手机屏幕,低头想再确认一次手里的票,她是不是走错了。 旁边忽地投下一道颀长身影。 这熟悉的冷香…… 她转过头,就见身穿深灰色三件套的周聿桁,自然松弛地在她旁边的情侣位落座。 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派矜贵,这一身正式行头不像来看电影的,像来办婚礼的。 见她看过来,绅士朝她微微一笑:「这么巧。」 第34章 想亲你了,怎么办 ……巧个屁。 温苒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小脸黑下半寸,起身要走。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男人慢条斯理:「不想要离婚协议了?」 「……」 什么叫一句话让女人为我留下来?这就是。 温苒抬起的屁股放回去:「你又耍什么花样。」 周聿桁牵过她的手:「先看电影,看完再说。」 温苒把手收回去,他又来牵,她又收,他又牵,乐此不疲。 温苒可没心情跟他玩捉手手的幼稚游戏,瞪他:「你烦不烦。」 「嘘——」他显然不烦,眉眼间还有愉悦,「电影开始了。」 这个影厅放的不是红色电影,而是一部偏文艺的爱情片,细水长流的日常包裹着细腻深刻的爱情,有一两个片段,影厅里不少女生都感动哭了。 温苒也挺动容的,但忍着眼泪没掉。融进血骨的爱情或许只存在于电影或者文学作品里,真正的现实哪有那么多刻骨铭心。 爱是蘸水写诗,边写边消失。 你还爱着,他却不爱了。 你满心满眼只有他的时候,殊不知,他已经褪去热度,淡了。 哦,也许从来没有过热度,毕竟开始就是以替身的方式入场,那些看上去是爱的东西,其实都是假的。 大屏幕上,男女主在雨中深情相拥,温苒觉得心里好像也在下一场大雨,潮湿难受。 电影结束,周围的人陆续起身。 温苒刚一动,周聿桁温热的手掌扣住她的手:「急什么,这会儿出去洗手间都得排队。」 温苒一想也是,干脆说起正事:「协议呢,签好给我。」 周聿桁气笑:「我现在有种我是不是改名了叫『协议』的感觉,以后你就叫我周协议好吧。」 他惯会东扯西扯,温苒不跟他扯:「早签晚签都是签,你哪里不满意觉得要修改的,我可以让律师改。」 影厅的灯没亮,只有屏幕光打在男人侧颜,晦暗不明。 看不清他眸底的情绪,嗓音还是一如既往的轻懒:「说起来还真有一个地方要改,最近资金周转紧张,一个亿太多了,我拿不出这么多钱。」 这话跟猪八戒说他不好色一样假。 温苒知道他故意为难,不想为了点钱卡在这不动,退一步:「八千万。」 周聿桁:「也拿不出来。」 「五千万。」 「很困难。」 「两千万。」 「啧,好像也不行。」 温苒不说话了,清冷的眼眸盯着他,片刻,吐出几个字:「我一分钱不要,只要离婚。」 周聿桁散漫的笑倏地收住。 大屏幕突然熄灭。 唯一的光源撤走,影厅陷入一片黑暗。 男人没有起伏的声线在耳边响起:「那怎么行,好歹夫妻一场,离婚让妻子净身出户,传出去我不要做人了。」 东是他说的,西也是他说的,温苒捏扁手边的牛奶盒,想把盒子砸他脸上。 「周聿桁,你到底想干……」 话没说完,屏幕重新亮起,「砰」的一声,放在屏幕两边的大盒子突然炸开,绚光彩带和粉色气球飞出来,气球冉冉飘散,不大的影厅瞬间变得浪漫。 温苒有点懵。 周聿桁瞥她,嗔怪的语气:「今天是结婚纪念日,我可不像某人,估计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温苒不是忘了,是没有期待。 谁会期待一段快结束的婚姻过结婚纪念日呢。 大屏幕画面闪动,是一段vlog。 温苒的脸出现在上面,那时她面容还有几分没被感情鞭打的清澈和稚嫩,穿着学士服,沖镜头开心地比v。 那是她毕业那年拍的。 画面一转,是她对着笔记本在噼里啪啦敲键盘,看得出来很忙,但旁边时不时有人骚扰。 伸过来的修长手指一会儿餵她一颗去皮的提子,一会儿又给她塞一瓣橘子。 可能投餵够了,手显出几分不耐烦,开始掐她的脸。 嗓音带着气更多的又是宠溺:「温苒,你跟笔记本过一辈子算了。」 跟着咚的响动,画面变成一片灰,暧昧的亲吻声音隐隐传来。 还有,他们去滑雪,周聿桁嘴上说教她,然后给她屁股戴了个小乌龟的防摔垫就不管她了,站在旁边看她的造型一个劲地坏笑。 温苒恼了,转头要找教练教,男人一下变了脸,将她一把抱起滑出去。 温苒一边叫一边笑,那天的风很冷,空气却是甜的。 画面又转,微风拂过的海边,海面盈着点点碎光,镜头下的她,注视着他,眼里有星辰大海…… …… 太多太多,那些画面藏在脑海深处,vlog像一把打开记忆的钥匙,将那些浓烈的、甜蜜的回忆释放出来。 原来,原来她和周聿桁也有这么多甜蜜瞬间。 那时的爱意如同初开的花朵,散发淡淡香气,那份甜意让人感觉最美好的事就是相执彼此的手走完一生。 温苒有些失神。 又或者是沉浸在过去有些出不来。 即将熄灭的火堆终究有火星点点,一阵柔风吹过,火星亮起,似有燃起之势。 周聿桁没有说话,一直侧眸静静看着她。 光影交替,她的容颜忽明忽暗,却依然美得动人。 vlog快结束的时候,一架小型无人机飞过来,下面悬着一个首饰盒。 停在温苒面前。 周聿桁骨节分明的手抬起,取下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一条钻石手鍊。 「结婚戒指你只戴过几次,你不喜欢戴戒指,那就戴手鍊,总得有个东西呼应我的结婚戒指不是。」 周聿桁拉过她的手,将钻石手鍊戴在她细白的手腕上。 男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暗光处折射耀眼光芒。 温苒恍然,他好像一直戴着结婚戒指,没取过。 她低头,发现手鍊跟结婚戒指是同一系列款,他们结婚的时候还没有。 「我盯着设计的,设计图在我手里改了几次才定的稿。」周聿桁似很满意,托着她的细腕打量,「果然很适合你。」 温苒很难形容当下的心情。 复杂得像尝了颗裹着蜜糖的坏糖,知道不能吃,却又甜到捨不得吐。 她该把手鍊取下来扔给他的,都要离婚了还搞什么结婚纪念日。 可她没有果断摘下来。 vlog带来的甜蜜太过绵长,记忆中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神太过炙热,给她灰冷的心带来一丝温度。 周聿桁瞧她低垂眼的安静模样,似笑非笑捏她脸:「感动哭了?」 「没有。」温苒偏头,「狗才哭。」 「行,你不哭。」周聿桁微砺的手指按了下她柔软的唇角,喉结滚动,「想亲你了,怎么办。」 温苒眉头轻拧要翻脸,手机的嗡嗡震动声打断这似暧昧不暧昧的氛围。 第35章 我不要任何财产,只要离婚 周聿桁有两部手机,工作手机和私人手机。 震的是工作手机。 他明显不想管,翻开看了眼又塞回去。 他注视她,目光灼灼:「能亲吗?」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男人慾望上头是理智出走的,尤其是这种时刻,温苒往后退:「不能。工作要紧,接你的电话。」 周聿桁有点失望,手机又震起来,他拉回些许理智,接起助理的电话:「你最好有要紧的事,不然回家种红薯去。」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周聿桁眉心拢起褶皱,回一句「知道了」,挂了电话。 周聿桁平常不正经,对待工作倒从不含糊,温苒猜到他有要紧事,也想从这迷惑人的氛围中出去,平复纷乱的心绪。 「忙你的去,我回去了。」 周聿桁想拉她,但她走得太干脆,修长的手拉了个空。 温苒走出电影院,深吸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她抬手,手鍊在路灯下闪着buling buling的耀眼光芒。 周聿桁说他改了几版设计图,也就是说他很早就在准备纪念日的礼物。 周聿桁就是这样,长了张招人的妖孽脸,嘴巴又会说,只要他愿意花心思哄人,沦陷不过是时间问题。 温苒是什么时候开始沦陷的呢。 第一眼。 那种看一眼便刻进心里的喜欢,而后忍不住不停偷偷看的喜欢。 那时候还被周聿桁发现了。 他代表周氏集团发完言没有离开,把温苒堵在大礼堂外面的榕树下。 一双多情勾人的眼眸盯着她,嗓音透着几分挑逗的散漫:「小学妹,你偷看我?」 没有谈过恋爱的温苒小脸爆红。 捏着裙边支吾半天,憋出三个毫无可信度的字:「没看你!」 周聿桁可能觉得有意思,弯腰直视她的眼睛,不让她躲:「想看免费给你看好不好?」 温苒懵懵的,脑子一抽就问:「怎么个免费法?」 男人轻懒的低笑和夏夜风声一起落进耳朵:「当我女朋友,以后都免费给你看。」 温苒甚至没要他哄,就彻底沦陷了。 她好像从头到尾都没出息。 温苒坐上计程车的时候,天空飘起小雨。 车内电台正在放一首欢快的小甜歌,明朗的节奏让人的心情也跟着松快起来。 小雨渐渐变成大雨,开车视线变得不是很好。 计程车司机被缓慢的车流弄得有些暴躁,看到面前有一截距离,提速往前。 温苒还沉浸在小甜歌的氛围中,身体猝不及防往前撞。 …… 医院急诊有些嘈杂。 温苒独自拿着b超单,找到忙得焦头烂额的医生,听到他说一切正常,悬着的心才放下。 「小姑娘,你手还没处理吧,快过来,我给你弄。」 车子连环追尾,还好车速不快,温苒也系了安全带,所以只是手背有点擦伤,但护士说要消毒,怕感染。 护士给她处理擦伤,末了问:「你家属呢,没来吗?」 温苒正要说话,手机响起,她拿起来看,顿时浑身血液凝住。 护士扔完棉签抬头,发现她脸色不是很好:「小姑娘,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温苒摇头:「没有。」 顿了顿又说:「老公死了。」 这句是在回护士上一个问题。 呀,这么漂亮的姑娘年纪轻轻老公就死了,多可惜啊,护士内心唏嘘不已,安慰道:「节哀,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嗯,谢谢。」 温苒眼眸湿润,唇角却是弯起来的。 出了医院,外面还在下雨。 绵绵雨丝落在人身上,格外冷。 温苒把手鍊取下来,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抬起手。 不远处手里拎着几个空瓶子的大妈立马看过来,目光炯炯。 温苒手一顿。 扔到垃圾桶浪费了,周聿桁不小气,一条钻石手鍊不会便宜。 婚姻失败了,但没必要跟钱过不去。 她收回来,扔进包里。 大妈肉眼可见的失望。 回去路上,温苒盯着被雨丝模糊的车窗想,其实她要感谢江曦瑶才对。三儿姐虽然可恶,但也算是一根及时抽醒她的鞭子。 没有这根鞭子,她不会知道周聿桁其实并不是去处理公司的急事,而是去陪白月光。 还是助理通知的,都会打掩护战术了,渣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周聿桁,从一个月前坦坦荡荡地接了电话就走,到现在竟然还会顾及她的感受,弄个谎言骗一骗。 嗯,有进步。 下次见面一定夸夸他。 第二天,温苒将手鍊送到鑑定中心。 顶级白钻,十颗镶嵌,估值六千万。 口口声声说资金紧张的人,一条手鍊花了六千万。 手鍊带证书转送拍卖行,卖出去后钱会直接转到温苒卡上。 处理好这些,温苒开车去秦临洲的律所。 「秦律师,我想修改离婚协议,麻烦帮我重新拟定。」 办公桌后面,秦临洲打开笔记本:「好的,你说。」 温苒:「我不要任何财产,只要离婚。」 秦临洲诧异抬眼:「你确定不要任何财产?考虑清楚了?」 「确定。」温苒嘴角轻轻漾开笑意,「只要能快点离婚。」 周氏集团办公室。 助理敲门进来,将一份同城快件恭敬放到桌上:「周总,这是给您的。」 周聿桁眼皮微抬:「给我的?拆开。」 助理当他的面打开,看到第一页几个大字就知道,完啦!! 「见鬼了?」周聿桁朝他伸手,「给我。」 离婚协议是上一秒给出去,空气是下一秒冻住。 助理夹紧屁股汗不敢出,生怕老闆从抽屉抽出一把刀,当场了结他。 空气冻了许久许久,就在助理快窒息而亡的时候,坐在那仿若一尊冰雕的男人动了。 眉眼极冷,声音更是冷:「呵,能的她。」 连钱都不要了,净身出户。 第36章 喜欢是会被失望消磨殆尽的 那份协议被周聿桁撕了。 果然不合老闆心意的东西都没有好下场。 但,撕了一份还有第二份。 周氏集团每天都会收到同城快件。 不止往公司送,还往家里送。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阿姨说:「周先生,您看要不要帮您送到公司去。」 周聿桁领口憋闷,扯松领带:「阿姨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闲的话去楼下把小区的栏杆都擦一遍。」 阿姨咔哒撂了电话。 送了一个星期,不知道谁把风声漏到周老爷子那去了。 周老爷子让他回老宅一趟。 茶室里,大红袍的清香飘裊满屋。 「干了什么混帐事,媳妇非要跟你离婚。」周老爷子动作娴熟地投茶,润茶。 周聿桁还是那副懒不正经的样:「她跟我闹着玩呢。」 「闹着玩连寄一个星期离婚协议,你们夫妻情趣够别致的。」 周聿桁混笑:「这都被您知道了,年轻人的花样您老人家不要随意模仿哦。」 「谁跟你嬉皮笑脸!」周老爷子将茶杯重重一放,「老婆都要没了还笑得出来,少根筋还是缺心眼?」 周聿桁怕老爷子真被气着,收敛一身混劲,正色道:「爷爷,我们不会离婚。」 周老爷子怒气消散几分:「温苒那丫头喜欢你,我们都看得出来,但喜欢不代表她能包容一切。人的喜欢是会被一点点失望消磨殆尽的,有些人能走一万步去见你,自然也能退一万零一步离开你。」 周聿桁手指摩挲茶杯,垂眸良久:「我知道了。」 茶室外,门上扒了个人,像壁虎似的。 路过的佣人看见,刚要出声,一头银发的「壁虎」转过头来嘘嘘嘘个不停。 佣人闭嘴了。 …… 温苒在发送「协议炸弹」的第八天接到周聿桁的电话。 她本来不想接的,刷着朋友圈看到那个名字手下意识就划了。 显然她这个电话接的也在对方意料之外,那边哂笑一声:「原来你的手机有接听电话功能,我还以为没有呢。」 温苒盘腿坐在床上,点开扬声器,那句话都成了固定开头语句:「签字了吗?」 沉默几秒,周聿桁似有些咬牙:「温苒你就气我,把我气死你就好过了。」 温苒哦了声:「那你快气死了吗,还差多少,我努努力。」 周聿桁生生气笑:「我活着你是离异,我死了你是丧偶!」 温苒满不在乎:「都是虚名无所谓。」 也就温苒不在跟前,不然周聿桁肯定捏爆她的脸问她,这张嘴这么坏跟谁学的。 几声强行平复的呼吸声后,周聿桁软下声音:「出来,我当面谈一谈。」 顿了顿,他说:「还有,不要再往公司家里寄协议了,阿姨兼职都能去卖废纸了。」 「你签字我就不寄了。」 周聿桁真心觉得温苒是来克他的,他拿她毫无办法:「我去接你,我们当面说。」 「你答应签字就见面。」 温苒像被大灰狼哄骗多次的小白兔,已经会避开各种陷阱,机敏得一批。 周聿桁无奈揉眉心:「祖宗,小祖宗,别闹了好吗……」 温苒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到今天他还觉得她在闹。 果然一段感情不能太投入,投入太彻底,连分开在他眼里都是找存在感的胡闹。 周聿桁又打电话过来,温苒没接,调成静音。 过了会儿,手机屏幕又亮,她以为还是周聿桁,拧眉看了眼,是基地保安队长打来的。 「温苒,你可算接电话了。你赶紧出来看看吧,门口有个老太太,非吵着要见你,哎哟,我们快拦不住了!」 温苒愣了愣,老太太? 周奶奶在基地门口,将倚老卖老展现得淋漓尽致,磨得保安队长都快哭了,见温苒来了,保安队长如获大赦。 「温苒啊,你奶奶也太厉害了!」 周奶奶银发一甩,潇洒无比:「还好,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温苒拉住她被风吹凉的手:「奶奶,您怎么来了?」 「想你不就来了,打电话也不接。」周奶奶拉着她上车,「我们去车上说,外面冷。」 「研究室要保持安静,所以我把手机调静音了。」温苒没说调静音是不想接周聿桁的电话。 周奶奶也不拆穿,笑眯眯的:「奶奶带你去个地方。」 温苒以为奶奶会带她去甜品店或者咖啡厅坐坐,谁知道车直接开到了医院。 「奶奶,您哪里不舒服吗?」 周奶奶指下胸口:「这不舒服,上去找偏方治疗。」 温苒懵懵跟周奶奶上楼找偏方。 两人在一间病房门口停下,只见周奶奶深吸一口气,很明显的蓄力动作,然后猛地推开门,在温苒完全没有准备,没有反应的情况下,直接开大。 「江曦瑶,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小三儿,腿瘸了就好好治腿,别老往人两口子中间蹦跶,这么爱蹦,给买个蹦床蹦好不好?哦,蹦不了,你腿还瘸着呢!」 江曦瑶人在床上坐,骂声从天上来,整个人震住,随即看到门口的温苒,瞬间明白过来。 原来是回家告状,让长辈过来撑腰了。 这温苒,面上还装作多不在乎多大方,呸,都是假的! 周奶奶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江曦瑶的鼻子继续发挥:「说你是狐狸精还抬举你了,你算个什么鸟,插几根鸡毛就当自己是凤凰?你看看你,要啥没啥,肉全不懂事长在不该长的地方,胸前一路平坦,飞机滑过最多就是碰到两颗钉子颠一下。你说你,从相貌到身材再到能力,哪哪都不如我孙媳妇,连我孙媳妇的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你到底哪来的优越感?」 周奶奶是骂爽了,外面的人也听爽了。 高级病房这层住的人非富即贵,但爱吃瓜是人之本性,个个从病房出来,假装路过,实则耳朵高高竖起。 温苒捂脸,扯了扯周奶奶的袖子:「奶奶,差不多了。」 「差不多什么,我才刚开始。」 周奶奶拽下她的手,一巴掌拍在她背上,让她挺直,「躲什么,你是正宫就拿住正宫的气势来。不好意思的不是你,是不要脸插足别人的小三儿!」 说着还招呼外面的吃瓜群众:「你们看清楚了,这间病房里住的是小三儿,她破坏我孙子和我孙媳妇的婚姻,还恬不知耻不以为然,脸皮厚得比砧板还厚。你们都过来认识下她,她不是喜欢万众瞩目吗,来来来,一次让她瞩目个够!」 第37章 你和奶奶都是我祖宗 姜还是老的辣,论豁出去还是得多吃了几十年盐的老一辈。 温苒尬到没地儿躲,只能强装出正宫气势来抵消此刻无比社死的感觉。 江曦瑶见有人围过来,眼泪刷一下掉出来。 插足别人婚姻是事实,越争论越会让人觉得不要脸,还不如以退为进。 江曦瑶那样子似想极力忍着,但又实在忍不住,眼泪一出来就马上倔强用手擦掉。 「奶奶,我、我没有……」她嗓音发哽,楚楚可怜,「我跟聿桁是真心,感情的事本来就难说,您是过来人,应该能理解,很多时候感情都是不可控。」 周奶奶冷笑:「理解?我理解你个鸡毛!」 「一个小三儿还打起感情牌了,用你的话来说,出轨都是情不自禁,当三儿都是情难自已,你这三观,啧啧啧,比碎成渣的玻璃渣还烂。」 江曦瑶被骂得有点哭不下去,余光瞟到进来的高大身影,委屈抬头:「聿桁……」 周奶奶回头,看见她那混帐孙子来了,又是一声冷笑:「你以为聿桁来了我就不敢骂你?他来我照样像孙子一样骂!」 「我本来就是您孙子。」周聿桁抬手在老太太肩上压一下,「行了,一把年纪还动这么大的气,待会儿高血压犯了又得躺医院。」 周奶奶瞪他:「我现在看到你就高血压!」 「那就不看,」他摸摸老太太的银发,哄小孩儿的语气,「乖,回去吧。」 说完看向温苒,示意她带老太太走。 「我不走,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才不走!」周奶奶年纪大,辈分高,又身体不好,简直buff叠满,她要耍起无赖,没人能奈何她。 门口听八卦的人已经被助理礼貌请走了,江曦瑶见没外人在,眼泪收住一些,转向周聿桁委屈地告起状。 「聿桁,我在病房待得好好的,奶奶二话不说冲进来就骂人,我什么都没干就挨一顿骂……奶奶虽然是长辈,但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周奶奶呵了声,拉过温苒的手:「我是来给我孙媳妇撑腰的,不是来讲道理的,气不过?你打我噻!」 老太太属实嚣张,江曦瑶泪眼朦胧地望着周聿桁,眼睛里满是希望他帮忙出头的期许。 周聿桁摊摊手:「看我干什么,我一个孙子不被老太太骂得像孙子一样就不错了,哪还敢还嘴。」 「……」 江曦瑶哑了火。 周聿桁这话还稍微像那么一句人话,但这也没让老太太心里的怒火消散。 老太太拍拍温苒的手,温苒从进病房起就一直没说话。 「聿桁,我今天在这,当我的面你现在给句话。」老太太目光锐利地盯着周聿珩,「能不能和那个狐狸精断了,以后好好跟苒苒过日子。」 周聿桁沉默,老太太心咯噔一下,补充道:「我知道你小时候跟江家丫头有点情谊,她这样子我们也不会完全不管,她的腿我会让人管,反正你不用插手,以后也别见面了,能不能做到?」 周聿桁还是沉默,薄薄的眼皮微垂,没人看见他眼底涌动的晦涩情绪。 可能病房的暖气太足了,温苒觉得窒闷得不舒服。 空气沉寂许久,又或者只沉寂了几秒,老太太突然扶着头往旁边倒:「嘶……」 温苒连忙扶住她,周聿桁出声:「估计高血压犯了,赶紧叫医生。」 …… 医生给老太太量了血压,偏高,但在可控范围内。 老太太躺在床上,人很没精神,抬手指下周聿桁:「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周聿桁走之前深深看了眼温苒,温苒一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苒苒。」老太太拉过温苒的手,慢慢抚过她的手背,「聿桁是我孙子我知道,他心里有你,你别生气,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温苒浅浅弯唇,几分自嘲自己释然:「奶奶,他的爱太淡了,我看不见。」 老太太顿住。 老太太特意把她带到医院来出头,无非就是要安她的心,但一颗心都冷了,其实安不安的无所谓。 既然话到这了,也好,那就说清楚。 温苒看着老太太有些浑浊的眼睛,抬手将她额前的银色碎发拨到耳后,温声开口:「奶奶,我已经决定了,要跟周聿桁离……」 话没说完,太太突然捂住胸口往后倒,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温苒嘆口气,将被子给她盖好:「我去叫医生。」 温苒算看出来了,老太太的病发不发作全看自己调节,也是没有装病这块的相关奖项,不然老太太高低得捧个小金人回来。 头痛完胸口痛,再说下去估计要轮到屁股和膝盖了。 温苒叫医生过来后没有多留,离开病房了。 周聿桁站在走廊,矜贵挺拔,见她出来,拉起她的手。 温苒没有挣扎,安静地随他走去休息室。 「还在生气?」 他抬手抚过她安静的面庞:「骂也骂了,想打的话也没人敢拦你,还没消气?」 她睫毛微垂没说话,乖得实在可爱,周聿桁忍住想亲她的冲动,收回手插进裤兜,吊儿郎当逗她:「行吧,你实在还有气没撒出来就朝我撒,我保证像孙子一样给你训,你和奶奶都是我祖宗。」 他的玩笑话没有一点逗笑效果。 温苒垂眸片刻,缓缓抬眼。 看着男人渐渐笑意盈盈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说:「周聿桁,我们离婚吧。」 第38章 离婚我没要死要活,您倒先计划上了 这是温苒第一次面对面,郑重其事地跟他说,我们离婚。 不是在电话里拌嘴,也不是列印无数份离婚协议,在签字问题上僵持拉扯。 她认真地,明确地跟他提出离婚。 「我不是闹着玩,这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我希望你能跟我一样认真对待。好歹婚姻一场,我不想结局闹得太难看。」 她的神情太过冷静,语气太过平静,静得周聿桁心口漫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慌张。 向来巧舌如簧的周大公子,喉咙霎时像塞了团浸水棉花,说不出一句话。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温苒:「好聚好散,你也不希望一段还过得去的婚姻结束打的是一堆乱码,而不是个完美的句号吧。」 周聿桁很明显地提了口气,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这只有好聚,没有好散,你是我周聿桁的老婆,我的老婆只可能是你,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他眼底有猩红漫出,但温苒已经不会为之动容了,她移开视线不看他。 她其实想问,周聿桁,既然都不爱了,为什么不放各自一条生路呢。 话到嘴边,她突然不想问了。 拉扯多了累了。 「离婚协议寄了那么多,你那应该没有全部销毁吧,最晚三天,签好字寄给我,不然我去找老爷子说。」 老爷子虽然年岁大,但周家还是他当家。 温苒扔下这句话,冷酷无情地走了。 …… 周奶奶在吸菸室找到周聿桁的时候,以为周聿桁要升仙了,烟雾缭绕的。 周聿桁见她进来,忙熄了烟,将窗户推到最大:「奶奶,您来尽是二手菸的地方干什么。」 「来找死。」老太太说话向来百无禁忌,「你跟苒苒要离婚我死了算了。」 周聿桁拉着她走出吸菸室:「我跟温苒离婚,我还没要死要活,您先倒计划上了。」 老太太听出点苗头:「你不想离婚?」 周聿桁把老太太送回病房,给她垫好枕头,盖上被子。 「一直是您的好孙媳妇想离婚,每次给我打电话,那感觉都恨不得把刀架我脖子上让我赶快签字。」 周聿桁还以为老太太会帮自己说话,结果老太太完全是温苒那边的:「那可不,也是苒苒,要换我,老公干这么混帐的事我就地阉了他!」 周聿桁下身一凉,嘶了声:「我爷爷跟您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老太太抓纸巾扔过去:「就一张嘴贫,这么会说怎么连老婆都哄不住?」 周聿桁轻而易举抓住纸巾,在手里掂两下:「我还哄她,她不把我哄得像狗似的就不错了。」 老太太瞧他:「真不想离?那你给我句准话,你喜不喜欢苒苒?」 周聿桁扔了纸巾,手插进裤兜,混不吝笑:「不喜欢我娶她干嘛。」 有他这句话老太太就心定了:「喜欢就好好跟苒苒沟通,婚姻又不是过家家,好好经营才能有好生活。」 「沟通她也得肯听。」周聿桁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她让我三天内签字,不然去找老爷子主持公道了。」 老爷子威严,发起怒来没有人不惧怕。如果说有谁可以在老虎嘴边拔鬍鬚的话,那这个人不要说,就只有老太太了。 老太太手一挥:「你只管拿出十八般武艺去追你的老婆,老头子那边我来搞定。」 …… 周淮康下班到家,一进门就听佣人说老夫人不肯吃饭也不肯吃药。 周淮康让佣人把药和饭菜放在托盘上,端着上楼了。 周奶奶正啃着面包,听到门外有脚步声,手脚利索地把面包往被窝里一藏,人也顺势躺进去。 门打开,周淮康看见老伴半弓着身子背对他,背影寂寥可怜。 自然是心疼的。 周淮山把老伴转过来,就见她神情哀伤,眼角湿润,一下想到嫌疑人:「是不是聿桁那混帐玩意儿又气你了?」 周奶奶坐起来往周淮康怀里钻。 周淮康愣了愣。 两人相濡以沫几十年,年轻时候亲密举动很多,可随着年岁增长,就很少有这种时候了,他摸摸怀里的银发:「又发病了?」 周奶奶心梗了下,心说果然直男不解风情,顿了两秒继续按自己的节奏走:「没有,我是心情不好吃不下。」 「跟我说说,为什么心情不好。」 周奶奶:「苒苒要跟聿桁离婚,我怕他们真的闹散了。」 「不会的,」周淮康拍着她的背,「聿桁跟我保证过,他们不会离婚。」 「聿桁的保证就是个屁,我们自己的孙子自己还不了解吗,一张嘴没几句靠谱的话。」 周奶奶眼泪没一滴,拿周淮康胸前的衬衣假装擦眼角:「我问了聿桁,他是不想离,但苒苒生气要离,我真怕他们一冲动把婚给离了。两个孩子还小,我们当长辈不能任由他们冲动,一定要帮他们把住关啊。」 周淮康点头:「你说的是。」 …… 温苒这几天忙着修改一套空间应用系统,没时间顾及其他,等她忙完,正好三天过去。 周聿桁在这期间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她一个没接,要不是考虑到离婚还没办妥,她铁定一个无情拉黑。 她走到窗边,拨通周聿桁的电话,开门见山:「协议寄给我了吗?」 周聿桁阴阳怪气哼道:「除了协议我们之间没其他话可说了吗。」 「有,」温苒说,「我怕骂太脏,你受不了。」 周聿桁哂笑一声:「那你现在可以深吸一口气存存肺活量了。」 温苒:? 周聿桁:「我不签字,不离婚。好了,你开骂吧,我不还嘴。」 「……」 所有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温苒预料到有可能是这样的情况,并没有很生气,直接挂了电话。 周聿桁听着手机里冰冷机械的嘟嘟声,老闆椅轻快地转个圈望向窗外。 看吧,果然还是爱他的,让她骂都不捨得骂。 温苒直接开车去周淮康办公的公司。 周氏集团在京北有两栋办公楼,周聿桁在新建的总部大楼,老爷子在以前的旧楼。 周淮康平常严肃不苟言笑,温苒心里其实是怕他的,但威严的阎王比难缠的小鬼好,与其继续跟周聿桁拉扯不清,不如硬着头皮去找老爷子。 周聿桁不要脸,但老爷子要脸,她执意要离婚老爷子最多劝几句,不会任由周聿桁拖下去丢了周家的份儿。 老爷子的办公室不大,装修也是以前老装修,并没有翻新。他一向厉行节俭,不太注重这些身外的东西。 助理给温苒泡了杯茶,周淮康和颜悦色:「新到的金瓜贡茶,尝尝。」 温苒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喝了一口。 没等她说话,周淮康说:「正好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我也有事找你。」 老爷子是长辈,温苒说:「爷爷您先说。」 周淮康轻咳一声润了润嗓开口:「是这样的,昨天我给聿桁打电话,提了几句你们离婚的事,不巧被你奶奶听到了。老婆子身体本来就不好,受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温苒一听急了:「奶奶没事吧?」 周淮康摆摆手:「没事,幸好旁边有人接住,家庭医生也来得及时,只是后来……」 周淮康似有些难为情,顿了片刻才道:「我实在担心她的身体,怕她受不了有个三长两短的,就跟她说你和聿桁是赌气闹着玩的,不会到那一步。」 「我知道这样说对你不公平,但苒苒,你奶奶的身体你也知道,我不敢赌,但爷爷向你保证,这段时间我会在她耳边多吹风,让她尽快接受这个事,等她做好一定心理准备了,你们再决定可以吗。」 第39章 你就是温苒那个瞎眼老公 温苒从周淮康办公室离开,心情复杂。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老爷子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温苒心里其实有存疑,觉得老太太有「诈骗」的可能,但这些话是从老爷子嘴里说的,可信度就一下拉高了。 周淮康向来刻板严肃,肯定不会「同流合污」。 温苒盘算下时间,不知不觉过了大半个月,还剩两个多月,好吧,她还等半个月,最多半个月。 离婚协议没往公司寄了,周聿桁头顶飘的那团乌云也跟着散了。 周奶奶最关心的就是他的追妻进度,每日一问:「哄好了吗?」 周聿桁看着满屏未拨通的电话,皱起眉:「奶奶,您说我要是把京工大的科研基地炸了,周家有几分把握保住我?」 周奶奶:「弃卒保全家。」 周聿桁气笑:「合着我就是个卒是吧。」 「你就是天王老子也保不住。」周奶奶说,「那是京工大的科研基地,路过一只苍蝇都得把翅膀放下来接受检查,你炸基地还不如直接撞死在基地门口,早死还能早投胎。」 周聿桁啧声:「老太太最近吃什么了,嘴这么甜。」 周奶奶吃着无籽青提:「别管我吃什么,你的首要任务是追老婆。基地进不去就想办法把人骗出来,这点事都想不明白,活该你老婆不要你!」 …… 温苒下午接到导师的电话,说组织大家一起吃个饭。 京工大有八个王牌专业,温苒就读其中的航天科学技术,算是八个王牌专业之首,所以校方对他们这批硕博连读的学生尤为关注。 像这种形式的聚餐大概一年会有一次,主要关心学生的心理健康以及了解学生以后的发展意向。 温苒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到包厢,导师比她来得更早,还挺和颜悦色的:「终于脑子开窍了。」 温苒知道导师说的是她决定参加保密项目的事,笑了笑:「脑子也不能一直不开窍。」 「现在开窍倒也不算太晚。」 导师带过这么多学生,最让他满意的就是温苒,无奈这小姑娘英年早婚,为此导师不知道惋惜了多少次,好在她愿意参加保密项目,还算她有点谱。 这种走进航天核心事业的机会并不多,很多人可能做一辈子研究都挤不进核心圈。 导师问:「要走三年,跟丈夫都商量好了?」 温苒:「准备离婚了,不用跟他说。」 导师诧异:「你提的还是他提的?是因为接受不了你要离开三年?」 「不是,各方面原因,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导师无条件站在自家学生这边:「连你这么好性格的姑娘都不想跟他过了,他铁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温苒弯眸,顿了顿,决定还是要把情况说清楚:「老师,还有件事……我怀孕了,不知道参加项目会不会有影响。」 导师着实吓一跳:「怀孕了还离?」 接着就骂:「你怀孕都要跟他离婚,你看他能是个什么玩意儿!」 导师很没导师风度地骂了周聿桁五分钟,然后说:「怀孕不影响,那里只是跟外界断绝联繫,医疗和其他条件都是全国顶尖的,你不用担心。」 包厢陆续来人,温苒及时跟导师结束话题。 吃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校领导跟几位导师还在喝酒,学生们能喝的就陪着喝几杯,不喝酒的就在沙发这边聊天。 温苒觉得包厢里酒气菜气混合在一起有点闷,便起身去外面透气。 走廊尽头有个户外小花园,她朝那边走去,手刚搭上玻璃门把手,后面响起有脚步声,没等她反应,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她的手,帮她推开门。 这个触感实在太过熟悉,以至于她不用转头就知道是谁。 这个世界太小还是周聿桁太阴魂不散?只要出基地,必和他碰上。 迎着外面的冷空气,温苒秀气的眉头拧起。 「一见我就皱眉,」周聿桁两根食指竖在她唇边,幼稚往上推,推出个假心假意的微笑,「就不能对我笑一个?」 他指尖有淡淡的冷松香,不可控制地钻进鼻腔。 温苒偏开头:「看见你就烦,笑不出来。」 周聿桁:「你三十七度的人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温苒往藤椅那边走,没理他。 周聿桁也不生气,狗皮膏药一样跟上去,在她对面坐下,双手撑着桌面手掌托腮,一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她。 盯得人有些不自在。 「真好看。」他眼眸含笑说。 温苒觉得周聿桁指不定有什么大病,视线挪过去想骂人,却被男人微敞的领口吸引注意力。 饭店里面是温暖如春,但外面温度还是很低,温苒特意穿了羽绒服出来。 周聿桁外面穿了件灰色大衣,里面只有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领口一片扣子没系,冷白锁骨和肌肤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白,格外抓人眼球。 男狐狸精。 温苒心里说。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周聿桁痞气挑眉:「好看吗,打算色诱你,专门打开给你看的。」 温苒咻地收回视线:「你全脱了我都没兴趣。」 这话实在伤人,周聿桁一哂:「以前某人天天抱着我摸腹肌可不是这么说的。」 就知道狗嘴里没什么好话。 温苒起身要走,周聿桁先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待会儿我送你回基地好不好?」 「不需要。」 「让我送我可以考虑签字。」 温苒仰头看他,判断这句话的真实性:「真的?」 周聿桁:「外加亲一下,我可以考虑。」 温苒朝他一巴掌招呼过去:「流氓!」 周聿桁已经了解她到能预判动作的地步,截住她挥过来的细白手掌,指腹在她柔嫩的腕间摩挲两下:「别打,最后手疼的还是你,我心疼。」 温苒无语:「……你有病吧!」 「有吧,」他深黑的眼眸在灯光下溢着柔光,「你一直住在基地不回家,熬都熬出相思病了。」 小花园的玻璃门推开,导师一眼看见这边纠缠的两人,先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一脸护犊子的表情气势汹汹冲过来。 「你就是温苒那个有眼无珠的瞎眼老公?」 导师上上下下无比挑剔地打量一圈:「长得人模狗样,不过金絮其外败絮其中,白瞎一身皮囊。」 第40章 迟来的爱比草都贱 周聿桁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转头看温苒:「这次编排我的又是什么版本?」 温苒不搭话,往导师身边走,挪脚的时候还故意踩了周聿桁一脚。 「老师,您找我有事吧。」 「王院士又说要照相,就没见过这么爱照集体照的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导师的目光比岳父挑剔女婿还要挑剔,又左左右右打量周聿桁一番,眼神从挑剔转为「我们家白菜怎么被这种猪给拱了」的嫌弃。 温苒拉下导师的袖子:「我们走吧,别让大家等。」 王院士爱照集体照是出了名的,只要逢聚餐必照相。 十几个人依次站好,校领导和导师站第一排,学生们站后面两排。 服务生打开相机,刚要拍,包厢门敲响,接着周聿桁那张帅到堪比娱乐圈顶流的俊脸出现在门口。 温苒听到旁边两个女同学倒吸了两口气,要不是碍于老师们在,她们估计早叫出来了。 温苒抿下唇,心说阴魂不散。 王院士认识周聿桁,连忙上前握手:「周总,这么巧。」 周聿桁礼貌回握:「听说你们在这里聚餐,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随后看向排好的队形:「你们这是?」 「拍集体照。」碰都碰上了,王院士热情邀请,「周总一起拍?」 周聿桁假模假式:「方便吗?」 「当然方便!」 王院士把周聿桁往第一排的c位请,周聿桁却谦虚起来:「老师们站第一排,我辈分低,站后面就好。」 导师心底冷哼,辈分低脸皮倒是挺厚。 王院士不好多劝,就说随他的意。 周聿桁直接走到第二排中间,紧挨着温苒站。 温苒:「……」 「来,看这里,一二……」 服务生话没说完,温苒手心传来细微痒意,被人悄咪咪抠了下。 温苒手往身后躲,那只不安分的手又跟过来,她又躲,他又跟。 察觉温苒身子小幅度动来动去,旁边女同学低声问:「温苒,怎么了?」 「……没事。」温苒放弃幼稚周旋。 「再来一张,来,一二三茄子——」 服务生按下拍照键的瞬间,周聿珩正好握住她的手,温热掌心将她纤白的手全部包裹。 聚餐结束,老师和学生们打过招呼后各自离开,已经消失了的周聿珩不知又从哪冒出来了。 「我送你。」 温苒冷漠脸:「不用。」 周聿珩:「那你跟我回家。」 温苒用一种很无语的眼神看他,见过不答应退一步说的,没见过不答应还得寸进尺的。 「那是你家不是我家。」 周聿珩拉住她:「那是我们的结婚新房,装修都是按你的喜好来的,家里至少一半是你的东西,怎么不是你的家。」 温苒继续冷酷:「把我的东西打包吧,有空我都拿走。」 周聿珩眉头皱老高:「就你这理解能力语文老师估计会哭晕在厕所,我哪个字说要你搬出去了?」 「离婚了当然要搬走。」 温苒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周聿珩却突然有些暴躁:「我说了不离婚,温苒,再说一百遍我还是一样的答案,我们不离婚!」 温苒想挣开他的手挣不开,于是低头去掰。 她掰开第一根立马去掰第二根,结果第二根刚拉开第一根又合上,几个回合下来掰了个寂寞。 「周聿珩。」她有点恼了,「你以前没这么死皮赖脸!」 周聿珩:「还夸我,是想在我百分百的自信上还添一笔吗。」 温苒服了。 周聿珩控制着力道,既让她挣不开又不弄疼她:「我送你回基地,在下雨,开车不安全。」 温苒想起那个坐计程车追尾的夜晚。 没有受严重的伤,但一个人淋雨跑进医院,一个人独自拿着检查单穿过夜晚空荡的走廊,那种孤寂冷清的感觉不会忘,也忘不了。 太多需要他的时刻不在,她已经学会自己打伞。 「温苒。」导师的声音传来。 周聿珩听到松了几分力,温苒立马甩开他。 「坐我的车吧,代驾已经到了。」导师说。 温苒正愁不知道怎么甩掉周聿珩这个狗皮膏药:「好。」 周聿珩一口气堵着,自然不想温苒走,想拦,导师很有威严地扫过来:「都快是过去式的人了,就别搞深情那一套了。迟来的爱比草都贱,没听过?」 周聿珩挨了一顿扎心的骂还眼睁睁看着温苒坐上车走了。 「难怪对事业一直可有可无,原来老公是周氏集团总裁,豪门阔太确实不用搞事业。」 一上车导师就阴阳上。 温苒摸摸鼻子:「老师您就别笑我了,离婚后就不是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周聿珩的形象註定在导师这里好不了。 导师说:「长得不错还很有钱,这样的条件你都要离婚,可想而知他其他方面有多差劲,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结婚的?」 「人嘛,总有被感情沖昏头的时候。」温苒笑了笑,「不过我现在醒悟啦,以后都不会再昏头了。」 车子一路开到基地,黑色迈巴赫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直到确定温苒安全进了基地,迈巴赫才停下来。 周聿珩点了支烟,透过烟雾望向基地亮灯的地方,身上是从未有过的孤独寂寥。 …… 第二天,周奶奶准时打来电话。 「昨天怎么样,哄好了吗?」 周聿珩想起自己差点挨的那一巴掌,语调懒散:「还行,脸差点跟她的巴掌亲密接触。」 周奶奶听到「亲密接触」四个字还挺兴奋,结合前面的字老脸一垮。 「不会来事!你就挨下这一巴掌转头又亲过去啊,女人最心软了,心软的女人最好攻克。」 周聿珩哼笑:「我有那么贱?」 想了想,又觉得老太太的方法好像可行,下次试试。 「哄老婆还在乎什么贱不贱。」老太太真是操碎了心,「你只要结果,过程不重要,烈女怕缠郎,你得缠啊!」 周聿珩想起那蚊子都飞不进去的破基地胸口就堵得慌:「人都见不着怎么缠。」 温苒住在科研基地里,她要自己不出来,周聿珩就是在外面螺旋起飞爆炸都没用。 周奶奶挂了电话,在客厅兜圈圈。 「老夫人,您干什么呢。」赵姨问。 「在想事。」 周奶奶想到处转转看会不会有灵感,忽地余光瞥到窗外挂着寒霜的树枝,灵光一现。 诶,有了! 第41章 你生理期不是这几天 温苒接到赵姨电话的时候正在食堂吃午饭,听到说老太太感冒了,她放下筷子担忧问:「找医生看了吗,现在情况怎么样?」 「感冒不严重,医生开了药,还建议老夫人可以适当去泡泡温泉促进血液循环。但老夫人不愿意去,说一个人泡得没意思。」 温苒:「医生这么建议肯定有他的道理,怎么能不听呢,你劝劝。」 「劝了,老夫人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不想干的事谁劝得动。」赵姨诶了声,「小苒你有时间吗,不然你陪老夫人去吧,有你她肯定乐意去!」 温苒低眸看了眼小腹:「我这几天生理期不方便……」 她顿了顿,还是担忧老太太的身体:「我陪她去也行,我不下水,在旁边陪她聊天。」 周末休息,温苒睡了个自然醒,去食堂吃了顿早午餐,还没到约定时间,她慢悠悠往基地门口走,谁知道老太太早就在等她了。 「奶奶,您到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周奶奶精神烁烁,连头发丝仿佛都透着喜悦:「没事,又没等多久,给你打电话你该着急了,女人出门就要精緻一点慢一点,催不得。」 温苒抱住奶奶:「奶奶,你最好了。」 去泡温泉的地方是周氏旗下的一家豪华型森林温泉酒店,早有专员安排好一切,温苒陪周奶奶换好泳衣,便往私汤去。 绿植环抱温泉,阳光柔柔落下,温泉热气裊裊,空气里的清新氧离子吸进肺里都感觉是一次净化。 周奶奶笑眯眯:「可惜你生理期不方便,不然真该一起下来试试,泡着真舒服。」 温苒叉起切好的水果餵到奶奶嘴边:「这里环境好,光坐着都舒服。」 老人家泡温泉一次不适合泡太久,大约泡了十分钟,温苒叫她上来,给她披上浴巾。 两人往室内走,去坐着休息会儿。 到了休息室,温苒看到另一边有姜茶,便道:「奶奶,您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姜茶过来。」 温苒背对着周奶奶,姜茶刚倒一半,听到后面咔嗒一声,像是锁门的声音。 她回头,只见休息室空荡荡的,没了周奶奶的身影。 她端着姜茶杯正茫然,隔她两米远的屏风后面,拉帘突然拉开。 周聿珩头发微湿,显然才从温泉出来,晶莹水珠顺着线条流畅的肌肉往下坠,落到白色浴巾边缘被吸收。 温苒就这么跟水灵灵的周聿珩四目相对。 周聿珩挑眉。 温苒反应过来什么,冲到门边,果然反锁打不开了,只好拍门。 「奶奶,奶奶!您在外面吗?」 周奶奶如孩童般调皮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我要去玩水水咯!你在里面玩吧,待会儿我再来找你玩!」 温苒:「……」 这是又犯病了?早不犯晚不犯,偏偏这个时候犯? 「啧,老太太又调皮了。」周聿珩走到她身边,听上去还有点嗔怪的意思。 温泉瞪他:「又是你搞的鬼?」 周聿珩无辜耸肩:「窦娥来了都得帮我喊冤,我好好泡着温泉的,你擅闯进来就算了,还被你带来一起的人关在这,我还怀疑是你搞的鬼呢。」 什么叫倒打一耙,这种就是。 温苒懒得跟他扯到底错误归谁,现在重要的是拨错归正。 她转身找到固定电话,按下前台的号码。 周聿珩靠着桌子,浴巾怎么看怎么不结实,虚虚勾着男人劲瘦的腰身,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来一样。 「打得通吗?打不通拿手机打吧。」 温苒绷着脸,果然打不通,她的手机压根没在身上,跟奶奶的一起放更衣室的储物柜了。 看来这是一个有预谋的、细节缜密的局。 温苒有点郁闷。 郁闷之余也有怒气,便一股脑儿撒在旁边男人身上:「你就不能穿件衣服?挂条浴巾晃来晃去,像什么样子,不知检点!」 周聿珩比被路边的狗莫名其妙踹一脚还要莫名其妙:「温小祖宗,麻烦你睁开你美丽的双眼看看,这是我的私汤区域,我在我私人的地方泡温泉,就是全裸都不过分,我还围了浴巾,哪不检点了。」 温苒噎了下:「……」 周聿珩双手抱胸,微鼓的胸肌挤出另一种性感弧度,薄唇微勾:「还是说——」 他故意拖着腔调,欠欠的:「你被勾引到了,所以才恼羞成怒乱发脾气。」 温苒抓过旁边柜子的浴巾扔他头上:「自恋狂!」 周聿珩喉间溢出低笑,心情说不上的美妙,跟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没换泳衣,你没泡?」 温苒心里憋着气,不看他:「大姨妈来了。」 静了几秒,周聿珩说:「时间不对,你生理期不是这几天。」 温苒心里咯噔下。 她的生理期向来很准,28天一个周期,从没有乱过。 周聿珩这人奇葩得很,记她的生理期比记公司财务报表还牢,所以他的语气才那么笃定。 温苒手心冒出一层细密的汗。 第42章 他是不是喜欢你不想离了 周聿珩太聪明,她怕他顺着生理期日期不对这根藤摸到她怀孕这个瓜,心虚到发恼。 「还好意思说,都怪你,被你气得经期不调,时间全乱了!」 这么拙劣的藉口周聿桁竟然信了,看着她因为恼怒微微泛红的脸:「去医院看了没有,医生开药了吗?」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温苒:「不用吃药,医生说永远不见那个气你的人就行了。」 「哪找的庸医,开这种无良药方。」 一双手揽住温苒的腰,她猝不及防被周聿桁提到腿上坐着,隔着一层泛着潮气的浴巾,暧昧指数直线上升。 「你干什么!」温苒要下去,却被周聿桁箍着动不了。 周聿桁下巴搁到她肩上,低磁诱哄的嗓音响在她耳边:「苒苒,搬回来住算了,你看你才搬出去多久身体就出问题了,说明基地那个地方的磁场跟你不合,你回来保证病就好了。」 「我跟你才磁场不合!」 温苒扭着细软腰肢,像一头小倔驴非要下去,周聿桁似不适地「嘶」了声。 「别动,我有反应了。」 温苒身子一僵,随即是真恼了:「周聿桁,每天跟你的瓷娃娃滚床单还欲求不满吗?睡不够找她去别来找我!」 空气突然停止般凝固住。 几秒后,周聿桁松开禁锢她的手。 「温苒。」 他开口嗓音有点哑,像无奈又像怒意散去后的无力:「不管你信不信,我跟江曦瑶没有发生过关系。」 温苒从他腿上下去:「不管你信不信,我奶奶还是处女。」 周聿桁愣了下,反应过来温苒是在拐着弯说他骗人。 他低笑出声,不知被气的还是被逗笑了,温苒回头看他一眼,心里的厌恶又多了一层,就这么喜欢,提到她的名字都忍不住要笑。 温苒突然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待下去。 她明知门打不开还是走到门边拧把手,外面这时响起敲门声。 「聿桁,你在里面吗?」 是傅则桉的声音。 温苒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力拍门:「傅则桉!我被反锁在里面了,麻烦你赶紧找人来开门!」 周聿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攥着她的手腕转过来,后背抵到门上,极具侵略性的阴影落下。 「你跟傅则桉很熟?跟老公在一起泡私汤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走?」 温苒想到他跟江曦瑶的某种画面就噁心,感觉每一分每一秒吸进去的氧气都是浑浊的。 仰头瞪他:「就是不想跟你呆在一起,跟你呆久了我噁心想吐!」 周聿桁:「跟我呆在一起想吐,那跟谁呆在一起不吐?那个正版?」 温苒气血涌头,话没过脑子就冲出来:「是!跟他呆一起舒服多了。」 一束灯光恰好落在周聿桁头顶,清清楚楚照着男人的俊脸黑下去。 随即,他像自洽地接受了,还带了点恶意报复的痞坏笑出声:「怎么办呢,我这人就是喜欢强人所难,你越看我想吐我就越想征服。」 说着手指捏住她下巴要亲她,温苒偏开脸:「强扭的瓜不甜,你够了!」 「瓜不甜但解渴。」 周聿桁其实被刺到了,刺得他有点丧失理智,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滑到她后颈,托着她的后脑勺就要亲。 他倒要看看,这张嘴是不是亲起来也像看上去那么硬。 温苒被抵在门上无计可施,唇快碰到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滴的一声,下一秒,门板拉开,温苒身体往后倒,周聿桁将她转个半圈拥进怀里。 周聿桁还光着上身,两人隔着一条要掉不掉的浴巾亲密接触。 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直冲眼球。 酒店经理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房卡,脑子嗡的一下,麻了! 周聿桁顶腮笑了下,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皮笑肉不笑:「怕我们夫妻无聊还特意过来当观众?要不要给你颁个最佳员工奖?」 经理笑比哭还难看:「周总,是、是傅先生说这关了人……」 周聿桁下巴朝傅则桉抬抬:「这个月的工资让傅先生发给你。」 温苒在周聿桁怀里小脸憋得通红,她没周聿桁那么厚脸皮,这种情况还能淡定讨论谁发工资。她一把推开他,低着头一路往女宾更衣室去了。 周奶奶休闲地坐在躺椅上吃烤肠,见她过来,无缝切换表情,咬一口烤肠像小孩一样拍手乐一下。 温苒过来取了储物柜的东西,在老太太腿边蹲下:「奶奶,学校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周奶奶咬着烤肠顿了下,立马抓住她的手:「不要!我要苒苒陪我玩,苒苒好久没跟我玩了!」 温苒把周奶奶的手拉开:「好了,别装了。」 周奶奶信念感还挺强,被拆穿丝毫不尬,还在演:「好苒苒,难得出来玩一趟,你就陪我玩嘛,我要玩!」 「您大孙子在呢,让大孙子陪您玩。」 温苒还是走了,不用想,肯定是她那没本事的大孙子没把人哄好。 周奶奶一口烤肠咬得咯吱咯吱响,直接打电话去质问。 「不是色诱吗,色诱色诱!你理解这两个字没有,让你像骚狐狸一样搔首弄姿,想尽一切办法诱惑,你没诱惑吗?」 周聿桁已经把衣服都穿上了,点了支烟抽:「就差脱光光了,可您孙媳妇清心寡欲比柳下惠还柳下惠,感觉给串佛珠都能立地成佛。」 周奶奶找原因:「那可能是你最近健身懈怠,身材走形没诱惑力了。」 周聿桁人懒散靠着椅子,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薄唇衔着烟,烟雾模糊隽黑眉眼,也掩住眼底情绪。 许久,他才出声,声音很低似喃喃自语:「也有可能心里有其他人,看不上了。」 …… 周奶奶一计失败后,想再把温苒骗出来就很难了。 周奶奶心里那个愁啊,愁得头发又多白了几根。 为了不让气闷在胸口影响自己的宝贵乳腺,周奶奶每天准时打电话过去问进度,顺便骂一骂孙子,发泄情绪。 周聿桁每天照单全收,有时候老太太骂得五彩缤纷他还会录音,然后转手发给温苒,买惨一波。 【你看,婚是两个人离,但骂永远是我一个人挨骂,我脆弱的小心灵要碎成渣了】 不知道这惨有没有卖出去,反正温苒没回过信息。 手机震动起来,温苒看一眼上面的名字,视线直接挪开,当没看见。 手机又震,温苒以为又是周膏药,没管,过了会儿才看,发现是林沐辰发来的,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她直接打电话过去:「你是真心请我吃饭,还是被某人收买了?」 林沐辰听得一头雾水:「收买什么?」 林沐辰虽然是好闺蜜,但她爱财的形象可能太深入人心,温苒谨慎吐出三个字:「周聿桁。」 林沐辰卡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周渣渣利用谁骗你了?」 没等温苒说话,林沐辰突然牙疼似的嘶了声:「你说姓周的总拖着不离婚,现在又死皮赖脸来缠着你,他是不是喜欢你不想离了?」 第43章 坠桥 温苒鼻腔轻哼,自嘲笑了声。 林沐辰立马推翻自己的猜测,本来这个猜测也太不靠谱:「原谅我的胡说八道,我自己掌嘴。」 掌嘴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大概比用纸巾擦嘴还轻,林沐辰轻轻惩罚完自己说:「好想吃泰国菜了,我已经定了位置,你记得来。」 林沐辰定的一家很有萨瓦迪卡风格的餐厅。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餐厅暖气很足,温苒脱了羽绒服,林沐辰看着她里面厚实的毛衣:「你什么时候这么怕冷了。」 「不是怕冷,是怕感冒,感冒就麻……」 温苒及时止住话头,林沐辰比狗都要警敏:「怎么说一半不说了,你有事瞒着我?」 温苒不说话,头倏地定住,盯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诶,逃避也没用,对闺蜜隐瞒是重罪,别以为不说话就……」 林沐辰顺着温苒看的方向看去,直接一个国粹飈出口:「卧槽!那不是江小三儿吗,她和谁一起吃饭?」 温苒收回视线:「靳穆,周聿桁生意上的合作合伙。」 林沐辰眼睛瞪得像铜铃:「我去,我们是不是撞见了一段不为人知的隐秘关系?不行,我要去拍几张照,到时候甩到周聿桁脸上,让他知道自己爱的是什么货色。」 温苒拉住她:「吃一顿饭不代表什么,何况——」 勺子搅动碗里的冬阴功汤,温苒垂眼说:「她跟周聿桁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反正要离婚了。」 她不是好斗的性格,只要江曦瑶不来惹她,她也不会去招惹,她只想安静度过这段时间,安稳拿到离婚证。 吃完饭,林沐辰临时接到委託人的电话,说要去律所聊案子的事。 两人在餐厅门口道别,林沐辰抱了抱温苒:「别人冬天都长肉,你怎么好像还瘦了,都硌手了。」 温苒笑:「隔着这么厚的衣服还摸得出啊,没瘦呢,衣服穿得多就显得身子薄了。」 其实是瘦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怀孕还会瘦。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多吃了,但胃口就是很差。 林沐辰拍拍她的背:「好好照顾自己,全世界男人35亿,周渣渣只是35亿分之1,连根毛都算不上,咱不为这种毛难过。」 温苒鼻尖发酸,嗯了声上车了。 …… 温苒回到宿舍,洗完澡刚躺床上,手机铃声在静谧的房间响起。 温苒被小吓了一下,坐起来接电话。 那边很嘈杂,人声和凌乱的脚步声不断。 「是林沐辰家属吗?这里是附三医院,她连人带车坠桥了,现在在医院,你赶紧过来!」 温苒全程脑子一片空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细微颤抖。 明明两个小时前她们还在一起吃饭,怎么会坠桥?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苒六神无主。 停好车,她推开车门冲下去,一边往急诊跑一边拿出手机下意识按出一串数字,是周聿桁的号码。 就在快拨通之际,她指尖倏地定住,醒悟般把手机扔回包里。 温苒,他已经不是你的依靠了,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你只能靠自己,现在是,以后更是。 温苒慌张赶到的时候,林沐辰已经进手术室了。 她像被突然抽掉力气,跌坐到金属长椅上,冰凉感瞬间袭来。 夜晚的医院总比白天冷寂,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不安恐惧从四面八方袭来。 温苒慢慢屈起腿,脚搭在椅子边缘,双手抱着小腿弓起身子,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丝温暖。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林沐辰推出来的时候麻药还没醒,温苒安置好她立马联繫护工,等她打完电话回到房间,林沐辰睁眼了。 温苒看着她缠满绷带的左手,绷了一晚上的眼泪唰一下掉出来。 「哭啥,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林沐辰完全没了平常中气十足的样子,气都是虚的,「别哭了啊,乖。」 温苒抽纸巾擦掉眼泪,问她:「怎么回事,你又没喝酒,怎么会把车开河里去。」 林沐辰也是才动完手术没力气,不然这会儿肯定要跳起来骂。 「别提了,被一个神经病撞了,我还算运气好,冲出去一段才翻下桥的,不然没被水淹死,也被翻死在车里了。」 林沐辰说得风轻云淡,但温苒知道,生死其实就悬在一线间,可能多一分撞击力或者偏一个角度她就小命不保了。 没多久,交警来了解情况,林沐辰身体还是很虚,交警一走就闭眼睡了。 温苒追出去:「请问肇事者抓到了吗?那边怎么说?」 交警:「人主动自首了,报警电话也是他打的,说实在太累,没注意前面的车所以撞了上去。」 虽然坠桥是很严重的交通事故,但并没有造成死亡或者重伤,加上肇事者态度良好,答应承担一切赔偿,所以这事只能自认倒霉。 温苒在医院陪了林沐辰一晚,快天亮的时候,护工来了。 林沐辰还没醒,温苒轻声交代护工一些事,打算先回基地换身衣服请个假再来。 走出医院,天还蒙蒙亮,寒露深重。 温苒一晚上没睡好,头还是晕的,迎面走来一个打电话的男人,两人都没注意,差点撞到。 「对不起……」温苒低头道歉,无意瞥到男人的手机,上面显示的通话名字是「江小姐」。 不知道是对「江」这个姓尤其敏感还是怎么回事,温苒原地顿了两秒,然后转身跟了上去。 男人在花坛边一处隐秘的地方停下。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手骨折了,是是是……我知道。」 温苒听得脑袋嗡一下。 江?江曦瑶? 骨折,林沐苒就是手骨折。 第44章 把江曦瑶一脚踹进湖里 她闪到男人旁边,一把抢过手机,还没点开,男人将手机夺了回去,一脸凶相:「干什么!光天化日抢别人手机!」 温苒愤怒到指尖发抖,指着他:「是江曦瑶指使你做的?」 男人听到那个名字眉毛都没动一下,扔下句「莫名其妙」走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温苒胸口剧烈起伏,平复很久才冷静下来。 她没回基地,直接开车去了交警队。 交警调出肇事人的照片给温苒看,没错,就是那个男人。 撞一个巧合也许不能说明什么,但几个巧合叠加,就不可能是单纯巧合。 温苒把自己看到的告诉交警,交警还挺惊讶,说会再调查,让她回去等结果。 温苒等到下午都没结果。 「苒苒,想哪个帅哥啊,有帅哥不分享不道德啊。」 林沐辰精神比昨天好多了,拿香蕉在她眼前晃了晃。 温苒回神,视线落在林沐辰缠满绷带的左手,问她:「还疼吗?」 「现在不疼了,昨天刚送医院那会儿疼得我差点灵魂出窍。你是不知道,我从车里爬出来那会儿有多吓人,周围都是水,黑漆漆的,又冷得要死。我手明明疼得要裂开了,还不得不咬牙往岸边游,我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还好老娘会游泳,不然就祭河神了。」 温苒面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听她说完,帮她掖了掖被角:「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林沐辰觉得她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来哪不对:「你干嘛去?」 温苒走到门边,回头笑了笑:「你大难不死,我去拜拜河神。」 出了医院,温苒先给交警队那边打了个电话。 那边告诉她,已经审讯过了,肇事者从头到尾的口供没有变化,是他疲劳驾驶没注意撞上去的,并没有人指使。 温苒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从她提到江曦瑶,那个肇事者表情都没动一下她就猜到了,没有破绽,根本没法查。 温苒收起手机,开车直接去了一个地方。 到了楼下,温苒拨电话出去,接通一句废话没有:「下来吧,我们聊聊。」 十分钟后,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江曦瑶出现在视野里。 只有几度的冷寒天,江曦瑶养在温暖如春的高级病房,连手指头都是暖和白嫩的,而昨天,林沐辰差点死在冰冷漆黑的河水里。 温苒冷冷看着她,开口:「就我们两个聊。」 推轮椅的阿姨不放心,江曦瑶说没事,让她先回去。 温苒推着江曦瑶往前走,笑了声:「你倒是不怕我。」 「怕什么,」江曦瑶也笑,「你总不能杀了我吧。」 温苒轻扯唇角没说话。 冬天天黑得早,才六点,周围已经覆上一层灰黑色,大部分人都回去吃晚饭了,冷风吹得大树摇晃,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温苒推着轮椅到湖边。 「水一到晚上果然是黑的。」温苒双手插进兜里,看着湖面说,「江曦瑶,你说人被水淹难受吗。」 四周黑寂,只有树叶声和风声,诡异氛围十足,再配上温苒这句话,江曦瑶背后的汗毛全立了起来,声音紧张:「你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到处都是监控,你跑不掉的。」 温苒直接问:「林沐辰被人撞坠桥,是不是你指使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江曦瑶不承认,温苒也没指望她承认。 风吹起额前碎发,温苒在风中眯了眯眼:「江曦瑶,其实我觉得你挺可悲的,为了个男人,什么烂手段都敢使,你要安安分分当个瓷娃娃我还高看你几眼,可你真的太噁心人了,噁心到我想当个大度的原配都当不下去。」 江曦瑶讥讽道:「嘴上说得挺大度,干的事可不大度,不然你今天不会来找我。」 「我要不大度的话,你现在该住在几百块一个月的小出租房里而不是高级病房。」温苒冷笑,「我不大度的话,你这双腿不但没得治,我还会找人打断你的腿,让你彻底残废。」 江曦瑶背后软下去的汗毛又立起来,不得不承认,温苒有一股跟周聿桁一样的狠劲,她咽了咽口水:「你叫我下来就是朝我放狠话?」 「当然不是。你说我这个当原配的不够大度,那我今天就大度给你看。」 温苒抬手指下黑漆漆的湖面:「湖水漂亮吗,今天我就带你全方位体验下冬天的湖水有多舒服!」 说完没等江曦瑶反应,温苒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往前拉。 江曦瑶的腿不是完全不能走,只是走得畸形艰难,磕磕绊绊被拽到湖边,没来得及发出叫声,温苒一脚踢在她膝后窝上,手掐住她的后脖颈往水里按。 脸浸在冰冷的湖水里如刀割一样疼,江曦瑶奋力挣扎,但掐着她后脖颈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挣扎不开。 「舒服吗,你害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也会这么冷?」 温苒抓着她后脑勺的头发把她拽起来,江曦瑶呛咳不止:「你、咳咳咳……你疯了咳咳……让聿桁知道你这么对我,他会……咕噜噜……」 好多废话,洗洗嘴吧。 温苒又把脑袋按进去。 一提一按,一提一按。 温苒甚至找到了合适的节奏,在保证不淹死江曦瑶的情况下,让她浸泡到位。 「咕噜噜……」 「咕噜噜……」 声音美妙。 只是这美妙没有持续太久,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江曦瑶!」 哦,瓷娃娃的救兵来了。 温苒停了手,江曦瑶显然也听到有人叫她,呛咳着挣扎要起来。 温苒起身,高高抬腿,将以为得救了的江曦瑶一脚踹进湖里。 第45章 周聿珩,我真的累了 接连扑通两声。 第一声是江曦瑶落水的声音,第二声是靳穆下水的声音。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靳穆几乎想都没想就跳下去了。 周聿桁抓住温苒的手往后拉,一直拉到草坪这边才松手。 「你疯了是不是。」 温苒转动眸子看他。 她的眼睛生得漂亮极了,水盈盈看你的时候像含了一汪春水,任谁都会沉溺其中,但泛着冷意看人的时候也确实冷,像挂在树梢的冰凌子,又冷又尖锐。 「对不起,伤害你的白月光了。」 周聿桁皱眉,她语气太过平静,静得人莫名心慌:「为什么这么做,这样她可能会没命的。」 温苒:「沐辰也差点没命了。」 「什么意思?」 没等周聿桁再说话,浑身湿漉漉的靳穆抱着同样湿漉漉的江曦瑶上岸了。 江曦瑶在靳穆怀里抖个不停,呛咳声跟啜泣声交织在一起,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靳穆在温苒身边停下,声线透着寒意。 「温小姐,感情的事本来就很难说,但我认为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应该把江曦瑶踹下湖。以前的事都算了,但这次,我不会随便揭过去。」 他说的是「温小姐」而不是「周太太」,温苒明白,这是警告加动怒了。 靳穆走之前还深深看了眼周聿桁。 「赶快去陪你的瓷娃娃吧,你倒是大方,她被别的男人抱着你也不气。」温苒说。 周聿桁凝视她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什么叫林沐辰也差点没命了,你说清楚。」 温苒睫毛轻颤两下,道:「林沐辰被车撞下桥,九死一生,是江曦瑶指使人做的。」 周聿珩:「你确定查清楚了?」 这句话出来,温苒就知道自己又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无条件的信任和偏爱永远是给最爱的人,她不够格。 她没有证据,就算有证据周聿桁也不会站在她这边,江曦瑶敢指使人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说到底不就是有周聿桁给她兜底,有人撑腰? 「我没有证据,但我知道是江曦瑶做的。」温苒看着黑漆漆的湖面,「以前我就说过,有事可以沖我来,但不能伤害我身边的人,江曦瑶既然敢做,就别怕我找上门来报复。」 周聿桁双手握住她的肩把她转过来,光线昏暗,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是愤怒还是其他。 「既然没证据为什么要这么冲动?温苒,你有事可以找我,我会帮你,你犯不着……」 「帮了吗?」温苒直视他眼睛,「论文那次你帮了吗?」 周聿桁僵了下。 温苒拨开他的手,苍白扯唇:「在我和江曦瑶之间,你永远选的是她,不是我。」 周聿桁眸底掠过一抹深刻无奈:「不是这么算的,你跟我说我会处理,怎么也比你这样冲动的好,你有没有想过江曦瑶要是死了……」 「江曦瑶要是死了,你也会让我偿命对吗。」 温苒眸色清冷:「现在呢,她没死,但估计也被吓得不轻,可能还会发烧感冒影响她金贵的腿,你要我赔什么,赔她一双腿吗。」 周聿桁闭了下眼,良久鼻腔嘆出一声轻息:「在我眼里,没人比你的命更珍贵了。」 温苒想笑,又突然觉得他好陌生。 或者,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他能当她的面说她最珍贵,是不是转头又会去江曦瑶那里,说江曦瑶才是最珍贵。 他的珍贵好泛滥,她要不起。 温苒往后退半步:「周聿桁,你签字吧。我一天是周太太,我身边的人就多危险几分,我耗不起。」 周聿桁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我会警告她,以后不会……」 「你警告有屁用啊!」 温苒突然爆发,扬手甩了周聿桁一巴掌。 她用尽全力,甩得她整个掌心发麻,指尖都在颤抖。 「周聿桁,你知道昨天多凶险吗,差一点,差一点沐辰就死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江曦瑶这么嚣张,就是因为你给了她底气,所以她才敢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身边的人!」 「之前是容容,昨天是林沐辰,下一个又是谁?导师?同学,还是我自己?」 「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周聿桁,我累了,我真的累了,我真的不想再夹在你们中间受这种无妄之灾了。」 温苒终于知道,原来人难过愤怒到极致,不是大吼,而是痛到深处,手抖连泪都忍着。 周聿桁维持着被打偏脸的姿势,半晌没动。 直到余光中,那个纤瘦到身影动了,离他而去。 「温苒!」 温苒对他的喊声置若罔闻,越走越快。 周聿桁迈步要追,手机这时响起。 挂掉又响,又挂那边还是打来。 周聿桁终是停了下来,接通。 男人深黑眉眼浸在夜色中,又冷又沉。 温苒已经走远,只剩一片模糊背影。 往左是温苒,往右是江曦瑶的住院楼。 手无力垂下,他在寒风中如一尊雕塑般凝固许久。最后迈步,选择往右边住院楼走去。 …… 温苒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看靳穆那样子应该不会轻易放过她。 可后面两天都风平浪静。 林沐辰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用她的话来说,是老天都觉得她当牛马太可怜,所以换个方式让她休息。 还挺乐观。 温苒没把背后是江曦瑶指使的事告诉林沐辰,江曦瑶身后有靳穆和周聿桁两个人,告诉林沐辰除了给她添堵外,没有其他意义。 林沐辰住院第三天,温苒让林沐辰继续单手打她的英雄联盟坑队友,开车出去了一趟。 她去了周爷爷的公司。 周淮康一听温苒来找他就头大,手里刚泡的大红袍突然就不香了。 办公室门敲响,周淮康恢复平常严肃的样子,招呼温苒坐。 温苒开门见山:「爷爷,对不起,我没办法拖下去了。麻烦您跟周聿桁说,让他快点签字好吗。」 周淮康就知道是为这事来的,好在他有准备。 老爷子揉着太阳穴,拿出毕生演技做出苦恼状:「温苒,你也知道你奶奶的身体……」 温苒:「我们都不告诉奶奶不就行了。」 老爷子噎住。 温苒非常认真地给出建议:「我想过了,其实就是一张证的事。就算离婚了,只要我们都不说,奶奶不会知道的,等她什么时候能接受了,我们再告诉她。」 第46章 她不想走的时候还挂着周太太的头衔 温苒走后,周淮康重重嘆了口气。 随后打电话出去:「老婆子,我是拦不住了。温苒那丫头是铁了心要跟聿珩离婚。」 周奶奶气得在家捶胸口:「想来我有勇有谋美丽大方,怎么孙子一点都没跟上我,这么没出息啊,连老婆都哄不好,你说他还能干什么。」 周奶奶一生气,某人就势必逃不过挨骂。 周聿桁倚着墙,眉眼疲倦,揉着眉心说:「行了,我们的事你们别管了,我自己会看着办。」 「你自己看着办,你办成什么鬼样子了?」周奶奶明确表达态度,「反正孙媳妇我只认苒苒一个人,那死狐狸精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进我们周家的门!」 话音落下,轻柔女声从门内传来:「聿桁,快过来吃饭,待会儿菜凉了。」 周奶奶气得差点破音:「你还跟狐狸精在一块儿!」 实时更新,请访问 「好了不说了,您也赶紧去吃饭吧。」 周聿桁挂了电话走进去,饭菜已经摆在桌上。 靳穆冷冷看他一眼,边舀汤边说:「你说会帮曦瑶讨回公道,两天过去了,公道在哪?」 周聿桁身子往后靠,把手机扔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次是温苒不对,我已经教训过她了,靳总不至于要看我教训我老婆的视频吧。」 这话说得太过有歧义,靳穆把汤碗放到江曦瑶手边,皱眉:「曦瑶发了两天烧,腿也有损伤,总不能凭周总一句话就轻飘飘带过去。」 周聿桁懒不正经地笑:「不然呢,把温苒叫来给你当场示范我怎么教训老婆?我倒是敢操作,靳总好意思看吗。」 靳穆脸色一半黑一半绿:「周聿珩,我在严肃说这件事!」 周聿桁也收了几分散漫,坐直身子:「温苒说到底是我妻子,周家的正牌太太,她有错自然要受罚,但受罚肯定不能公之于众,毕竟她的脸面就是我的脸面,折了她等于就是折了我。我这么做,希望靳总理解。」 意思就是周聿桁私下动罚,可私下怎么个罚法,罚成什么样子,全由周聿桁说了算。 靳穆当然不接受这样的处理结果,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紧绷。 江曦瑶眸子转动,出声打断两人的沉默对峙。 「好了,聿桁觉得处理好了就行,赶紧吃饭吧,我都饿了。」 她夹了块鱼肉给靳穆:「你喜欢吃的鲳鱼,多吃点。」 又夹了块红烧排骨给周聿桁:「聿桁,这排骨看上去不错,你也多吃点。」 江曦瑶都不再计较,靳穆就算心里不畅快也不好说什么。 周聿桁索然无味,筷子扒拉两下饭随便对付几口就没吃了。 不知是确实没胃口还是其他,那块江曦瑶给他夹的排骨,一直到结束他都没吃。 …… 温苒又等了两天。 周聿桁像死了一样,了无音讯。 难道老爷子没通知周聿桁? 温苒坐不住了,主动打电话过去。 「周聿……」 她后面那个「桁」字都没说完,那边就道:「很忙,长话短说。如果是离婚的事就不要说了,因为短说不了。」 温苒就不明白了,签个字,去民政局盖个章换个本,这么简单的事怎么就不能短说。 温苒:「签字,明天周三工作日正好去办手续。」 周聿桁:「要开会了,先挂了。」 温苒听着挂断的嘟嘟声,秀气的眉头拧起来,又搞什么花样? 想到她把江曦瑶踹湖里的事,温苒合理怀疑周聿桁是不是在密谋什么特殊方式来惩罚她。 比如就是拖着不签字,让她气得乳腺长结节?又比如嘴上答应,到了去扯证离婚那天又放她鸽子,让她一个人在民政局门口气到360度旋转爆炸? 不管哪样,都挺膈应人的。 温苒在车上坐了会儿,觉得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周聿桁耗得起她耗不起,只有两个月时间她就要离开了,她不想走的时候还挂着周太太的头衔。 已经跟周爷爷说过了,可两天过去毫无动静,排除周爷爷不会不靠谱没跟周聿桁说,那就只剩一个可能。 周爷爷施加的压力还不够,周聿桁有喘息空间,所以还在拖。 想到这,温苒又去了趟周爷爷的公司。 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助理说周爷爷在开会,顿了顿又补充说,要开一天。 温苒:「……」 周聿桁耍赖皮可以理解,周奶奶耍赖皮她也可以理解,但周爷爷也「同流合污」,她大大的不理解。 温苒手指敲着方向盘思考,想着还有谁不会轻易「同流合污」,并能在离婚这事上起到推进作用。 …… 宁茵接到温苒电话的时候,一度怀疑是不是打错了。 她跟温苒的关系说不上好,但也绝不算亲近,跟很多疏离的婆媳一样,她们从没住在一起,也就逢年过节碰上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平常是不联繫的。 但那边清清楚楚是温苒的声音,还乖顺叫了她一声「妈」,说要约出来见面。 宁茵正准备做全身spa,见面的地方便定在spa会所。 宁茵享受完,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温苒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悠闲的午后,宁茵端起花茶优雅地抿一口,说:「到了怎么不进去按一会儿,干等也挺无聊的。」 温苒:「不了,我今天找您是有事跟您说。」 「什么事。」宁茵吹动茶面漂浮的花瓣。 「我跟周聿桁要离婚了。」 「噗——」 宁茵一口茶噗出来,自觉失态放下茶杯掩唇咳了两声,缓了片刻才抬眼看对面。 「我没听错吧,你跟聿桁……要离婚?」 第47章 她又不喜欢你,干嘛还没脸没皮 温苒微笑:「您听力很好,没听错。」 宁茵精緻的面庞有些绷不住:「你跟聿桁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婚?」 温苒看不懂宁茵,在她的印象中,宁茵一直不大瞧得上她,觉得她没背景没地位,嫁进周家完全是走狗屎运中的走狗屎运。 宁茵不喜欢她,挑剔她,按理说她要跟周聿桁离婚,宁茵这个婆婆该高兴才对,但宁茵好像并没有想像中高兴,反而有点惋惜。 温苒回答她的问题:「我们两个感情不和,没办法过下去了。」 不和吗?宁茵瞧着挺合的。 不知想到什么,宁茵神色微妙变化:「是不是……那个影响你们了?」 温苒没懂:「哪个?」 「就是聿桁那方面啊。」宁茵有点急,「如果是那方面的问题你先别急,现在医学发达,你们夫妻俩积极面对,肯定能治好。」 温苒:「……」 宁茵信以为真,拿手机就要打电话:「我问问王院长,看哪个医生比较权威。」 「不是那方面的问题,」温苒说,「周聿桁治好了,那方面……还行。」 宁茵握着手机抬头:「那你们……」 「就是感情不和,没办法继续生活了。」 宁茵默默放下手机。 半晌,她嘆了口气:「已经决定好了?」 温苒点头,顿了顿道:「我这边没问题,但周聿桁那边可能需要您去说。」 宁茵听得一头雾水:「不是你们一起决定的事吗,为什么还要我去说。」 宁茵是周聿桁的母亲,宁茵像广大母亲一样,对自己亲生儿子有着非一般的滤镜。 在母亲眼里,自己儿子就是超优秀超厉害的人,小时候拉臭臭都要夸自己儿子比别人拉得大坨。 所以,温苒知道怎么说最能刺痛一位自带厚重滤镜母亲的心。 「妈,您也知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走到头了,但周聿桁好像不这么认为。他拖着不肯签字,我催过很多次了,可他就是不肯,这样……挺没意思的。」 果然一剑正中心脏,宁茵面露不悦:「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你要离婚,聿桁不肯,他死皮赖脸拖着你不离婚?」 总结到位,温苒点头:「是这样。」 宁茵心里的不爽更上一层楼,她儿子不管从相貌到家世再到能力都是一等一的,放眼全京北,配哪家豪门千金配不上?到温苒这里竟然还被嫌弃上了。 宁茵可受不了这气:「温苒,你要知道多的是姑娘想进我周家的门,想当周太太。我提醒你一句,婚姻不是儿戏,你也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你要把这福气作没了,以后就没机会再进我周家的门了。」 「再好的福气我也没本事享受,我现在只想离婚,越快越好。」 温苒最后使出杀手锏:「您可能不知道,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天天待在一起,是件多难受的事。」 自己卓越优秀人中龙凤的儿子竟然被温苒嫌弃成这样,宁茵气到失语。 半晌,宁茵硬顺下那口气说:「离婚的事我会亲自跟聿桁说,你放一百二十心,聿桁不会缠着你,你以后别后悔来缠着他就好。」 温苒顺利完成任务,提包走人。 来到车旁,她拿车钥匙的时候发现手机没看见了,找了一圈都没在,应该是落在刚才的沙发那了。 她折返回去。 宁茵还坐在原来的位置,背对着正在打电话。 听上去应该是在给国外的周父打电话。 「她竟然要跟聿桁离婚?那语气还嫌弃得不行,我们家都没嫌弃她,她还嫌弃上了,倒反天罡了不是。」 「劝什么劝,聿桁离了也有大把的豪门千金可以选,哪个不比温苒强?」 「聿桁哪有什么捨不得,充其量是不甘心罢了。他当年跟温苒结婚是跟家里大闹了一场,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看温苒怎么都比那个姓江的丫头好,我们也不会矮子里面拔高个,松这个口。」 「姓江那丫头肯定不行,江家都倒了,还有那么多恩恩怨怨,娶进来就是个定时炸弹,没背景总比炸弹好,我们都想到这一点了,聿桁怎么会想不到?所以聿桁也没多喜欢温苒,两人走到离婚这步是早晚的事,离了也挺好。」 温苒听得一动不动,面上一片空白麻木。 许久她转身,像被抽掉灵魂的木偶,四肢僵硬地往外走,差点跟拐弯过来的服务生撞上。 「小姐,您没事吧?」 温苒回神:「……没事。」 她靠墙闭眼站了会儿,其实这么久应该无所谓了的。 可那些字眼还是会像藤蔓一样,弯弯曲曲包裹心脏,不断收紧再收紧,窒息般的闷痛不停提醒你—— 你是替代品,不管感情还是婚姻。 …… 周聿桁开完会出来,宁茵已经在办公室等他很久了。 周聿桁看一眼外面阳光明媚的天:「京北没变天,怎么劳宁女士大驾亲自来公司视察工作了。」 宁茵忽略他的不正经,上上下下打量他,在某个部位还刻意停顿了下。 「啧,」周聿桁拿文件挡住三角区,「宁女士,您这眼神让人有点害怕啊。」 「挡什么挡,你小时候的尿不湿都是我换的,你哪我没见过。」宁茵朝他霸气一指,「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周聿桁屁股刚沾沙发,宁茵就问:「先确定一个重要的事,你男性方面确定没问题?」 周聿桁都不用动用他聪明的大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你跟温苒见面了?她这次又编的什么版本,我不举还是一桶泡面没泡好就完事了?」 宁茵:「别东扯西扯,到底治好了没。」 周聿桁气都气不动了,这世上也就温苒敢这么编排他:「好得很。温苒没跟你说她哼哼唧唧哭一晚上,第二天起都起不来的事?」 宁茵老脸一红:「你直接回答就好了,谁要听这些细节。」 宁茵喝口茶润润嗓,说到正事:「你跟温苒要离婚的事我知道了。」 周聿桁磕烟盒的手一顿,抬眼看她。 「我认为吧,没感情的婚姻本来就基础薄弱,如果两人有矛盾是很难彼此包容的。与其将就着过,还不如早离早好,双方结束一段错误关系开始一段新的,才能拥有很好的生活。」 周聿桁神色在宁茵第一句话就冷下去,后面她多吐一个字,冰层就厚一层,到她说完,已然冻成了一座冰山。 「原来温苒找你是说离婚的事。」他将手里没点燃的香菸折断,捻成渣,「她怎么不自己来找我。」 宁茵:「她没找你?不是你一直拖着不肯签字吗?」 一刀直插心脏,周聿桁胸口闷得慌,抬手扯松领带:「所以呢,她知道说不动我,就派你这个叛徒来了。」 「什么叛徒不叛徒,」宁茵说,「我是看你们过得不开心,觉得这婚还是离了算了。」 周聿桁不冷不热呵了声:「您哪只尊贵的眼睛看到我不开心了,跟温苒结婚我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啊开心,都被人嫌弃成这样了你还开心得起来,没心没肺了不是。」 宁茵想起温苒说的那番话还是气:「她又不喜欢你,你干嘛还没脸没皮缠着她。」 周聿桁眸光凉凉:「谁说她不喜欢我了?」 宁茵:「她亲口说的。」 第48章 不等他签字了,诉讼离婚 冬日的阳光总是不太持久,没一会儿就被云层遮住,天阴了下来。 落地窗外的光渐渐暗下,不知过了多久,夜色完全笼罩城市,霓虹灯依次亮起。 助理进来的时候,周聿桁还维持着一个小时前的姿势,靠着椅子定定望着落地窗外。 不知道的还以为被施了定身术呢。 「周总,签完这份文件今天就没有了。」 周聿桁回神,转回椅子,提笔签字。 助理注意到桌面的菸灰缸插满了菸头,以前就算工作的事再烦,周聿桁也没这样抽过烟。 接文件的时候,助理说了一句:「周总,烟还是要少抽的好。」 周聿桁神情冷淡地点下头。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周聿桁瞟了眼,没接,不想接。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跟着信息进来。 周聿桁随意扫过一眼就知道是什么内容,仍然不想管。 可那边还挺执着,发了文字又发语音,还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不想听的超长60秒语音。 像是不耐烦了,周聿珩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拿过手机,懒得像没有骨头似的散漫敲字。 【再发,就算是妈也拉黑】 …… 夜深人静,正是睡梦正酣时。 温苒被桌边的手机震动吵醒,她闭着眼摸到手机,迷糊接起。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周聿桁问。 温苒整个人处于百分之八十还被睡眠控制的状态,听到周聿桁的声音以为还在梦里,闷闷嗯了声。 那边又问:「以前明明喜欢的,为什么现在不喜欢了?」 「所以爱会消失吗?」 「不要消失好不好?你努努力,把喜欢找回来,我不怪你。」 听到这句,温苒清醒了大半,抬起手机看了眼,不是梦,确实是周聿桁打来的。 神经病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扰人好梦,还扯什么喜欢什么爱的,莫名其妙。 癫公! 温苒坐起来,正要开始一段优美的国粹输出,那边响起萧昭的声音:「嫂子,打扰你休息了,桁哥他喝醉了,说瞎话呢。」 原来是喝醉了。 喝醉了也不能吵醒别人啊! 喝醉了就不能自己找个浴缸团巴团巴睡一晚吗,非得吵别人。 温苒脾气还可以,唯独被人打扰睡眠会格外暴躁,听到那边萧昭小心翼翼问:「嫂子,桁哥醉得不轻,你能来接他吗?」 她此时暴躁得很,还接他,不杀他就不错了:「没醉死别来找我,醉死了找殡仪馆,直接火化下葬一条龙!」 说完啪挂了。 萧昭有种脸上被人拍了一鞋底的感觉,懵懵转头:「桁哥,嫂子一直这么……彪悍吗?」 周聿桁冷白的肤色染了酡红,褪去平常的高冷距离感,这会儿显得顺贴不少。 他歪头想了想:「胡说,你嫂子哪里彪悍了,明明可爱又温柔。」 萧昭:「……」 …… 温苒第二天醒来,想起昨晚接的那个电话。 周聿桁酒量很好,很少喝醉,昨晚跟他平常完全不相符的语气不像半醉,像全醉了。 什么事值得周大少爷买醉成这样? 难道是跟瓷娃娃吵架了? 好像还说了什么喜欢什么爱来着,这是又把她当成江曦瑶了? 呵。 温苒在研究室待了一上午,下午去医院看林沐辰,秦临洲正好也来看她。 林沐辰刚结束一把游戏,手机响亮清晰地发出「defeat」的惨败音效,这音效余音绕樑几天了,温苒抽掉她手机:「你一只手就别拖队友后腿了。」 林沐辰哼声:「我一只手照样所向披靡,输是因为他们菜好吧。」 温苒:「是是是,你最棒了,每支队伍碰上你都变菜了,把把输。」 林沐辰单手过来掐温苒脖子。 秦临洲含笑看着两人打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林沐辰:「补充点能量再打,有劲。」 温苒「磕学家」的视线在林沐辰和秦临洲两人身上过一圈,秦临洲笑笑,削着另一个苹果,随口问:「周先生还没签字吗?」 林沐辰咯吱咯吱咬着苹果仿佛在咬周聿桁的头:「那个死渣男,跟小三儿扯不清,还不想离婚,渣得比洪世贤还渣,呸,我唾弃他!」 秦临洲:「不签字的话后续很难进行下去。」 温苒拿着手机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宁茵不意外温苒会联繫她,没想到她们一向淡漠的婆媳关系,竟然会因为离婚变得联繫频繁。 「阿姨。」既然已经把离婚的事摊牌了,温苒就把称呼也改了,「周聿桁同意签字了吗?」 宁茵没脸说自己儿子死皮赖脸非拖着不肯离婚,含糊道:「这几天没空,我会跟他说的,你急什么。」 是,全世界都不急,就她急,眼看三个月过去一个月了,离婚进度还为0,她怎么不急。 温苒:「没时间的话您打电话跟他说也可以。」 宁茵心里骂骂咧咧,心说她也要打得通啊,那个小兔崽子把她拉黑了。 「好了好了,离婚又不是买把小菜那么简单,签好字了联繫你。」 宁茵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温苒回到病房,秦临洲准备走了,下午还有案子要处理。 温苒送他到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突然问:「秦律师,请问如果对方一直不签字,还有其他办法可以离婚吗?」 「有,只是手续会麻烦一点。」秦临洲说,「可以提起诉讼离婚。」 诉讼离婚。 温苒想,原来好聚真的没办法好散。 温苒陪林沐辰吃完晚饭回基地了。 基地门口,她碰到意料之外的人,江曦瑶。 放下的车窗里,江曦瑶看她的眼神依旧倨傲:「聊聊吧。」 温苒视线平移,看到驾驶位的靳穆,这是找她报仇来了? 在基地门口倒不怕他们敢怎么样,今天不聊改天也会聊的,早聊早超生吧。 靳穆下车,把江曦瑶抱到温苒的副驾驶,关门前警告看了温苒一眼。 温苒扯唇:「放心吧,我很惜命的,不至于蠢到在你眼皮子底下动她。」 车门关上,温苒说:「靳穆看你跟看眼珠子似的,他喜欢你?」 江曦瑶微笑:「我们是好朋友。」 说实话,温苒真心佩服江曦瑶的厚脸皮,再毁三观的话也能这么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温苒:「别兜圈子,直接说什么事吧。」 江曦瑶摸着自己的腿:「上次落水我整整烧了两天,因为发烧中断腿部治疗,这个疗程只能重新开始了。」 「然后呢,要我怎么赔。」 江曦瑶歪头看她,两人的眉眼实在相似,但一个偏清冷,一个偏柔弱。 「你要感谢你这张脸,不然你连碰到聿桁的机会都没有。」她语带嘲讽,「不知道天天顶一张冒牌货的脸在外面走是什么感觉,心里不膈应吗。」 温苒一点不动气:「我全脸原装,冒哪门子牌?你吗——」 她转头,上上下下打量江曦瑶:「你算什么牌?长一张还过得去的脸就把自己当名牌了,这么会装,奢品店的袋子都没你会装。」 「你——」论吵架三个江曦瑶加一起也吵不过温苒。 「你什么你,腿不好嘴巴还不行,如果来吵架我不奉陪,待会儿把你骂哭了你的好朋友该来找麻烦了。你不用来我这说些阴阳怪气的话,你不就是想让我跟周聿桁早点离婚?」 温苒洒脱耸肩:「没问题,离就离。烂白菜给你了,烂菜配烂地。」 「祝你们以后大事不断,小事不少,身边小人不断,终身财运不顺,希望你们终身锁死,千万别祸害别人!」 江曦瑶被骂得有点懵,也被温苒话里的信息震得有点懵。 她同意离婚了? 巨大的喜悦来袭,江曦瑶也不在乎她骂的话了,让靳穆来抱她走。 车门打开,江曦瑶抬手环住靳穆的脖子。 车内忽地一闪,一道耀眼光芒从江曦瑶衣袖底下亮出来。 温苒下意识抓了下她的手,想看清她手腕上的东西。 「好看吗?」江曦瑶撩起袖子让她看得更清楚,「聿桁送我的,说跟他的戒指是一个系列的。」 车门关上,咚的一声像一块巨石砸在人心上。 温苒茫然地望着前方。 窒息感像一股汹涌潮水倾覆而来,牵动感官神经,鼻尖的酸意根本抑制不住,视野几秒间变得模糊不堪。 真的可笑,竟然连这种东西都定制双份。 温苒生生把泪意逼回去,抬手抹掉已经掉出来的眼泪,启动车子。 秦临洲在律所加班没走,看到眼睛泛红的温苒,很快反应过来:「是来问离婚的事?」 温苒脸上或许还有泪痕,但声音坚定无比:「不等他签字了,我要诉讼离婚。」 第49章 就是醉了才想 秦临洲没有太意外,瞭然点头。 如果周聿珩一直不签字,确实走诉讼离婚更合适。 「温小姐,你决定诉讼离婚的话我这边会尽快拟好起诉状,提交到法院。」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温苒:「好的,那麻烦你了。」 走的时候,秦临洲又最后确认:「诉讼离婚的话,其实可以争取要财产,你确定还是什么都不要吗?」 温苒推开玻璃门,笑了笑:「不要了。」 都不要了。 她这会儿才醒悟过来,其实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她以为像周聿桁这种从小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子在离婚这件事上会很果决,毕竟妻子都把离婚协议书甩他脸上了,还纠缠着不放手,实在不符合他矜贵自傲的气质。 可事实验证她错了。 其实仔细想想,她错的事情还挺多的。 比如,她以为她会取代周聿桁心里那位白月光的位置。 又比如,她以为他们会把这段婚姻好好走下去,相陪一生,直至白发苍苍还会手牵手坐在长椅上一起看日落黄昏。 温苒以为的以为都是错的,错了就得罚,所以她现在被周聿桁磨得不得不打离婚官司。 都是报应。 …… 生活突然平静下来。 离婚的事好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消停了。 老太太没有打电话过来每日一骂孙子了,宁茵也没用其他号码打来催周聿珩了,生活平静得好像回到江曦瑶没回国前,他跟温苒感情还很好的那段日子。 只是这幸福的平静来得太过突然,周聿桁心里始终有一丝隐隐的不安感。 但确实就是一切平和了,温苒甚至开始接他的电话和回他的信息了。 只是接不接看心情,回不回信息也看温小祖宗当时的手指想不想动。 不过周聿桁已经很满足了。 真皮座椅转个半圈,男人转到落地窗这边,对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天空,心情颇好地发信息出去。 周聿桁:【阿姨捡了一只流浪猫养在仓库,念叨好久想让你看,今天回家看看?】 温苒今天心情还不错,想到网络上的某个梗,手指勤快地回了信息:【猫会翻后空翻?】 周聿桁:【前几天就会了,现在都能托马斯360度旋转】 温苒发了个「信你个鬼」的翻白眼表情:【你自己欣赏吧,我没空】 周聿桁哼笑一声,转回来把手机扔到桌上,逗他玩呢。 过了会儿,又摸过手机:【你天天没空,今天又约了谁】 温苒回了三个字:【要你管】 没否定,那大概率就是肯定了。 被他猜中了? 下午的时候,助理送文件进来,顺便提醒他今天的行程:「周总,晚上约了凯越的卢总吃饭。」 周聿桁翻开文件,行云流水签字:「吃饭的地方改到悦轩楼。」 …… 「你们同学聚会定在悦轩楼?有钱啊。」 林沐辰已经完全适应单手打游戏,现在走位贼熘,一边打还一边跟温苒聊天:「我想起来了,你们班有个官二代是吧,官二代请客?」 「不至于,官二代是有钱但又不傻,悦轩楼是他是舅舅开的,说能给我们打六折还免酒水,所以就定在悦轩楼了。」 林沐辰一听六折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带我的肚子去多吃点!」 说着看向温苒素面朝天的脸,很不满意:「宝贝你也太素了,你是去参加同学会不是追悼会,你搞丰富点,不然同学还以为你这两年过得不好呢。」 同学会嘛,平常再矬,见昔日同学也得拿出光鲜亮丽的一面。 温苒在林沐辰的注视加指导下,打了层薄薄的素颜霜,化了眉毛和口红,简单捯饬几下,像在漂亮的玫瑰花上喷了一层晶莹水珠,美得更加娇艷动人了。 聚会包厢在悦轩楼五楼的vip。 温苒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同学,她跟大家打过招呼,自己找位置坐下。 坐下没多久,低头看手机的温苒感觉一道不太寻常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抬头扫一圈,没发现异常。 可能是感觉错了。 同学到齐后,正式开餐。 一群人聚会,免不了要喝酒,大家举杯的时候,温苒端起果汁杯。 有人瞧见就道:「温苒,大家都喝的酒,怎么就你喝果汁。」 没等温苒解释说自己酒精过敏,隔她两个位置的易君昊拿酒杯碰了下说话那人的酒杯:「温苒可能不方便,她的酒我代喝。」 周围一片起闹声。 温苒拧眉,谁要他代了? 易君昊说完就仰头灌了两杯酒,温苒想说什么已经来不及了。 喝完酒坐下,旁边女同学撞撞温苒的手臂:「易君昊还想追你吧?」 易君昊在大学追过温苒,声势浩大的那种追,但温苒这人太冷,冷得跟冰山差不多,硬生生把人冻退了。 「不会。」温苒顿了顿说,「我有男朋友了。」 她没说结婚的事,说了会不停地问,烦。何况她要离婚了,等于没结,直接说有男朋友比较方便,能挡些乱七八糟的事又不要应付太多。 「你有男朋友了啊。」女同学有些惋惜,「易君昊其实条件挺不错的,听说他爸又升了一级,家里就他一个独子,不得了啊。」 他爸就是升了十级都不关她的事,温苒这么想着,又感觉有人在看她,直白带有侵略性的那种。 她抬眼望去,只见易君昊那群人在喝酒,没人看她这边。 饭局到中途,温苒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洗手的时候,碰到易君昊。 温苒跟他点下头算打过招呼,转身要走,易君昊却迈步拦住她。 「温苒。」 温苒抬头,注意到他的眼神,对,就是这种感觉,饭桌上时不时黏在她身上的,有侵略目的的眼神。 温苒闻到酒味,皱眉:「你喝醉了。」 说完她往左边走,易君昊挡住,她往右,他又挡。 易君昊低眸看她莹白的脸和微微张开红润的唇,开口喷出令人嫌恶的难闻酒气。 「就是醉了才想操你。」 第50章 你叫,看能不能把你老公叫来 温苒惊慌瞪眼,立马往后退。 易君昊想来抓她的手没抓着,她退太快,一下退进了女洗手间。 女洗手间里有人在一边蹲坑一边煲电话粥,温苒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情绪缓了几分下来。 易君昊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大学那会儿就女朋友不断,温苒没跟他过多接触,不知道这人私下这么变态。 也可能是喝醉酒了,一时精虫上脑说的混帐话,但怎么都是让人噁心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温苒身上没带手机,怕出去又碰到那个死变态,一直等那位煲电话粥的女士出来,才跟着她一起出去。 易君昊没在洗手间外面了,甚至没在包厢,听同学说是来了个大佬,易君昊去那边打招呼了。 温苒人在热闹的包厢,身上的恶寒感还是一点没消,死变态那句话实在太噁心人了。 她不想待下去跟变态撞上,藉口说不舒服先回去了。 包厢外面时不时有服务生经过,温苒还算安心,进了电梯,按下一楼按键。 电梯下行,突然在二楼停住,电梯门打开,温苒猝不及防跟易君昊对上视线。 温苒警铃大作,第一反应去关电梯门,但门有感应,有人进来是关不上的。 没等温苒下一步反应,带着酒气的手伸过来捂住她的嘴,拽住她就往外拖。 温苒惊慌挣扎,她没想到易君昊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在有监控的动手。 男女力量悬殊,温苒那点劲在易君昊面前完全不够看。 温苒不停发出呜呜呜的声音,想引起周围注意,可她可悲地发现,悦轩楼二楼根本没人。 二楼是宴席楼层,今天没人办宴席,自然没人,连灯都比平时少,一片昏暗。 …… 周聿桁今晚应酬没喝酒,谁的面子都不给。 悦轩楼的齐老闆打趣:「看来周总今晚有重要活动啊。」 周聿桁懒散靠着椅子,衬衣领口微敞开,一身贵公子的恣意风流,听到这话眉尾微挑:「要接老婆,你说重不重要。」 旁边人都笑起来:「懂了懂了,天大地大没有老婆的事最大。」 周聿桁看着悦轩楼老闆那双一笑就成缝的眯眯眼,莫名觉得眼熟,准确地说,是对刚才来敬酒的那个人眼熟。 「齐老闆,刚才来敬酒的那个是你外甥?怎么感觉在哪见过。」 齐老闆:「他在京工大上的大学,周总以前去京工大见过他吧。他们今天在这同学聚会,这不听说您在这,非得过来敬一个。」 京工大的同学聚会? 这不巧了么。 周聿桁一想到温苒,心就像鸟儿一样飞了出去,瞬间没什么心思待下去了。 他拿了外套起身:「今天到这吧,改天再喝。」 齐老闆:「周总就不吃了?这才一半都没有呢。」 手工皮鞋踩在厚实的消音的地毯上,周聿桁走到另一间包厢门口,顿了顿,想到什么,他将衬衫领口扣好,恢复一派矜贵斯文的模样才慢条斯理敲响包厢门。 门打开,他扫过桌上的人,没看见他想见的人:「温苒呢?」 有人回道:「温苒说她不舒服先走了。」 周聿桁微微蹙眉,点下头转身走了。 桌上有人好奇:「找温苒的,这人谁啊,好帅啊!」 女同学抢答:「是她男朋友吧,我听她说了。」 女同学抢答完立马嘆了口气,难怪温苒看不上易君昊,就沖那张脸,还要什么什么富二代官二代啊。 她都不敢想,要是每天睁眼就能看到这么帅的一张脸睡在旁边,她会是个多么乐观开朗的女孩。 周聿桁一边往电梯走,一边打温苒的电话,没接。 温苒不接他电话是常事,周聿桁有些烦躁,特意把应酬安排在悦轩楼就是想蹲住她,结果蹲了个寂寞,她先走了。 电梯门合上,周聿桁靠着光可鑑人的电梯内壁,盯着一层层往下跳的数字显示屏。 到二楼的时候,他突然站直。 不对,刚才包厢不止温苒不在,齐老闆的那个眯眯眼外甥也不在。 …… 温苒听到手机在震,但手机被易君昊一脚踢到沙发底下去了。 易君昊简直疯了,不知从哪弄的捆绳,把温苒双手双脚都捆住了。 温苒一退再退,退到沙发角落,睁大的眸子盛满惊慌,但她努力在克制恐惧情绪,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易君昊,我跟你无仇无怨,你干嘛绑我。」 易君昊盯着她上下张合的红唇,色情舔了下唇:「你跟我没仇,绑你是因为你太不配合了,你要答应我乖乖配合,我现在就给你松绑怎么样。」 温苒后背泛起一阵寒意,像一条滑腻噁心的蛇在顺着她的嵴骨往上爬,「配合」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她懂。 「你这样何必,你有钱找外面的女人大把,何必强迫一个不情愿的女人。你要捨不得钱,我帮你出,帮你点三个,十个都行!」 「你这张嘴倒是伶牙俐齿挺会说。」易君昊捏起她软嫩的脸,让她仰起头,「小爷我会缺钱?」 温苒闻着他手上的酒气,险些呕出来:「你不缺钱,我也知道你家里有权,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今天就算得手了,我转头报警,到时候我把事情闹大,你父亲奋斗一辈子的权就都没了。」 易君昊笑出声:「你猜是我家的权利大,还是你一个普通人去报警的影响大?实话跟你说,今天我就是把玩死在这,我家也保得住我。」 温苒本就苍白的脸又白了一度,这畜生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易君昊猥琐的手指从脸滑到她的肩,猛地把她的毛衣往下扯,露出一片细腻白皙的肩。 温苒像被毒蛇突然咬了一口,往旁躲的同时,两脚踹出去。 踹到了易君昊的大腿。 易君昊不但不生气,好像还被踹爽了:「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身上那股难征服的劲儿。你早答应当我女朋友让我操了不就好了,非得吊着我,我想你这口想几年了,今晚一定让你舒服个够。」 易君昊的手摸上来,拨开她肩上的内衣肩带,眼看就要亲下来,温苒像悬在陡峭悬崖边的人,绝望喊出声:「我是周聿桁老婆!你敢动我,他一定会杀了你!」 易君昊顿住,随即轻蔑嗤道:「你是周聿桁老婆?呵,你怎么不说你是他祖宗。」 易君昊当然不信,但既然温苒要撒谎这么说,他也起了恶劣的逗弄心思,俯到她耳边噁心吹气。 「周聿桁就在五楼喝酒,你叫,你叫大声点,看能不能把你的假老公叫来。」 第51章 她是老子拼了命都要护住的人 温苒不知道易君昊是故意噁心人这么说,还是周聿桁真的在。 毛衣嘶拉一声撕开,温苒肩上一凉,心更是像掉进冰窟般寒。 她不管不顾挣扎起来,手肘撞到沙发扶手,身体的疼痛和屈辱让眼泪一下滚了出来。 「我真是周聿桁老婆!不信你打电话问!」 「滚开畜生!」 毛衣被暴力扯开,露出里面的蕾丝吊带,那是最后一道防线。 温苒不停地痛苦摇头,嗓音已经喊到嘶哑:「周聿桁!」 「周聿珩!」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周聿珩!你他妈死哪去了!」 「砰——」 门板传来剧烈响动,带起的动静让整个包厢都跟着震了两下。 易君昊正精虫上脑,动作下意识顿住,有瞬间以为是地震了。 温苒趁机踹开他。 易君昊恼得很,见过犟的没见过这么犟的,手指拨开皮带扣就要扯出皮带,这时门又被重重踹了一脚。 力道大得像外面有头牛。 没等易君昊反应,门滴的一声打开,下一秒,门又被重重摔上。 温苒惊惧抬眼,看见周聿桁站在门口,气息阴沉得吓人,比地狱的罗剎还罗剎。 易君昊一下软了,妈的,还真把人喊来了。 周聿桁视线扫过皮带垂了一截下来的易君昊,又扫过瑟缩在沙发角落,满脸是泪的温苒,胸口的火噌一下蹿起来,瞬间把他眼睛烧得通红。 周聿桁转身反锁门。 易君昊心里咯噔一下:「周总,你、你这是……」 周聿桁踩着昏暗灯光一步步走来,像踩着死亡的节奏,走到易君昊面前,直接抓过他的头发拖到墙边,重重朝墙面砸去。 砰的一声,易君昊感觉头像被人开了瓢一样疼,眼前天旋地转,直直往地上栽去。 周聿桁像扔垃圾一样扔开他,走到温苒面前。 他这会儿是没有理智的,但看见温苒,理智回归大半,冷沉的气息收敛不少。怕吓到她,他蹲下身,手指尽量温柔地抚过她的脸,帮她擦掉眼泪。 「乖,我来了,不用怕了。」他气息不稳,细听尾音也是颤的。 温苒全身的力倏地卸下,像被突然抽掉提线的木偶娃娃靠着沙发。 周聿桁心脏刺得一痛,帮她解开手上和脚上的束缚带,脚上还好,可手上因为挣扎太过剧烈,勒痕明显。 那白皙手腕上的红色刺进周聿桁眼底,阴沉杀意从眸底一掠而过,但他还是克制着,怕吓到此时魂魄还游离在外的温苒。 他脱下外套盖子在她身上,抬手盖住她眼睛:「乖,闭上眼,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睁眼。」 温苒睫毛颤动,在他温热的掌心中闭上眼。 周聿桁站起身,又弯腰在她紧闭的眼皮上亲了下:「好乖,我处理完那个畜生就带你回家。」 易君昊刚从晕眩中找回意识,一睁眼就见一双锃亮的皮鞋站在他面前。 没等他发出一个音节,衣领被猛地攥住,像被一双死亡之手掐住咽喉。 「知道她是谁吗你就敢动她。」周聿桁将人提起来按墙上,眼睛被怒意烧得猩红。 易君昊呼吸困难,满脸涨红:「周……周总,我不是……」 「她是我老婆!」周聿桁抓着他的头发了狠地朝墙上撞,「她哭一下老子都恨不得把心剖出来哄的人,他妈的让你欺负!」 易君昊被撞得头晕眼花,脑袋汩汩往外冒血,他突然意识到周聿桁不是简单要收拾他,而是想要他的命! 易君昊挥动手臂想要还手,周聿桁抓住他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折。 「呃——」 周聿桁戾气尽显,抬腿朝他腹部狠狠顶去,易君昊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撞得移了位,那只没被抓住的手还想还手,周聿桁攥住他的手,阴狠地往扭曲的角度一点点折下去。 易君昊痛得喊都喊不出来,一张脸煞白如纸。 这还没完,周聿桁把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易君昊拖到茶几边,砰的一声将人按到桌面上,抓过水晶菸灰缸一把砸碎。 尖锐的玻璃直对易君昊下身,嗓音狠到发哑,一字一顿:「老子拼了命都要护住的人,你敢动她?」 碎片刺进皮肉,惨叫声响彻房间。 温苒紧紧闭着眼,这会儿崩溃的情绪平复不少,脑子也勉强能转动。 她听到易君昊杀猪般的惨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上去情况不妙,不得不开口提醒:「周聿桁,他父亲是易荣,你别冲动!」 周聿桁扔了满是血的碎片,松开烂瘫如泥的人,嫌弃踹开:「你该感谢你有个好父亲,回去好好孝敬他老人家。」 周聿桁抽了几张纸巾潦草擦掉手上的血,走过去将沙发上的人打横抱起。 他亲了下她一直紧闭的眼:「真乖。」 包厢隔音效果极好,但趴在门上的齐老闆还是听到了些许动静,好像是他外甥的惨叫。 齐老闆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心说易君昊那臭小子好色就好色,去招惹周聿桁的人干什么,这不找死吗。 门从里面拉开,周聿桁抱着一个女人出来,女人脸朝周聿桁胸口的方向,被衣服挡得严严实实,谁也没看清样貌。 周聿桁此时身上还有未散的戾气,嗓音冷沉:「齐老闆,今天是你外甥先动的我的人,麻烦你跟易部长说一声,有事来找我,我亲自跟他交代。人送医院吧。」 齐老闆以为周聿桁就是出气教训了易君昊一番,因为身份摆在这,不至于不知轻重。 可当他叫完救护车进去,瞬间被房间门里的场景震住。 这、这还是他外甥吗,要不是胸口还有微弱起伏,他还以为人死了呢,还有……还有已经被鲜血染红的裤裆。 齐老闆眼前天旋地转,差点跟着晕过去。 …… 温苒一直窝在周聿桁怀里,不说话也不动,眼睛也一直维持闭着的状态。 安静得像个没有生气的洋娃娃。 周聿桁一颗心碎成了渣,又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肩,很轻声很轻声地说:「苒苒乖,没事了。」 阿姨洗漱完正要睡下,听到玄关有动静,连忙从房间出来,看到周聿桁怀里抱着温苒,大喜过望:「先生太太,你们回来啦!」 周聿桁眉头轻拧,示意她别说话,阿姨这才发现,温苒的眼睛是闭着的,像是睡着了,周聿桁身上还有股淡淡的……血腥气? 哎哟,这是出事了? 阿姨吓一跳,跟着他们到主卧门口,周聿桁给温苒脱了鞋,把她轻轻放到床上,让阿姨在旁边陪一会儿。 说一会儿就是一会儿,周聿桁洗了这辈子最快的一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 「阿姨,去打盆热水来,然后去休息吧。」 阿姨打来热水,关门前又担忧地看了眼床上的人。 周聿桁拧好毛巾,拿过温苒的手,温苒牴触地缩了下。 周聿桁好不容易消退下去的怒火因为她这个下意识动作又腾得冒出来,妈的,应该把姓易那畜生杀了才好! 心里再怒,面上对温苒还是软的,他轻轻捏住她的手:「是我,别怕。」 第52章 你们滚床单了? 温苒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眼,转头看他。 房间只开了小灯,周聿桁眉眼浸在一片柔和光线中,轻轻擦拭她的手臂。 擦完手,他伸手脱她的吊带。 一直安静的温苒有了反应,按住胸口,嗓音又软又哑:「……不要。」 她太脆弱了,脆弱得一碰好像就会碎,周聿桁的耐心被无限拉长,俯身抚下她的脸,轻声哄:「只是帮你换身衣服,不干什么。」 「……」 「乖,衣服脏了,穿着睡觉不舒服。」 温苒睫毛轻颤,片刻后松了手。 周聿桁给她脱了吊带和裤子,帮她擦干净全身,再换上舒适柔软的睡衣,全程动作轻柔,没有一丝邪念。 做完这一切,他掀开被子,躺进去。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温苒大脑疲倦懈怠,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周聿桁拥进怀里了。 「睡吧。」 男人低磁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今天的都是梦,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许是晚上的事对她冲击太大有些回不过神,温苒贪恋这样疗愈的安全感,没有推开他,任他抱着。 周聿桁很轻地笑了声,又夸她:「好乖。」 温苒不说话,闻着熟悉又好闻的冷松香,慢慢闭上眼。 时间静谧流淌。 怀里的人呼吸绵长均匀。 周聿桁轻轻退开一点,低眸睨她恬静的睡颜。 看了会儿,他弯起眸子笑:「要一直这么乖多好。」 笑完,他伸手捏下她的鼻尖惩罚,嗔怪的语气:「让你别乱跑,乖乖待在我身边,你不听,看被教训了吧。」 「不乖的小孩要受罚。」 说着,他低头亲下她的眼睛,罚一下。 又亲下她的鼻子,又罚一下。 最后亲到她唇上,没忍住多亲了两下,满足了。 将她重新拥进怀里,很轻地呢喃:「说了要护你一世平安,不是随便说说的。」 …… 温苒睡得很实,再睁眼就是早上八点。 她陷在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鼻尖是好闻的冷松香,她睁眼缓了会儿神才想起昨晚的事。 所以她现在是在玺樾庭,而抱着她的人是周聿桁。 温苒并没有太大反应,她昨天是情绪崩溃,但不是完全没有意识。 她推开他想起来,男人突然啧了声:「别动。」 温苒蓦地僵住,反应过来。 温苒本来就不多的睡意瞬间散得一干二净,羞恼瞪他:「你下不下流。」 周聿桁表情无辜:「自然反应宝宝,别冤枉小周。」 温苒被他「宝宝」俩个字堵了下:「我们要离婚了。」 谁是你宝宝。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这时响起,周聿桁修长的手臂伸过去拿起,看都没看就接了。 林沐辰欢快如清晨鸟儿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宝贝儿,今天早餐有你爱吃的灌汤包哟,还不来吃。」 周聿桁:「给我老婆留着,就来。」 温苒头皮一麻,猛地抢过手机,靠,狗男人接的是她的电话。 林沐辰直接从欢快鸟儿化身咆哮巨兽:「啊啊啊啊!你个死渣男是不是绑架我家苒苒了,她的手机怎么在你手上!」 温苒抓着手机下床,往洗手间走:「别啊了,刚才是幻觉。」 林沐辰听到温苒的声音更加无法淡定:「你跟渣男在一起?等等,这个时间是你们才滚完床单?啊啊啊——」 啊个没完了,温苒回一句「到医院再跟你说」,挂了电话。 她的东西跟她搬走前一模一样,牙刷杯还放在原来的位置,她挤上牙膏,周聿桁靠着浴室门,一早上的关注点就偏得离奇。 「凭什么林沐辰可以叫你宝贝,我就不能叫你宝宝。」 温苒一嘴的牙膏沫懒得理他,他轻哼:「也就林沐辰不住我们家,不然我排名得在她后面。」 温苒嘴上不想搭理他,心里还是搭了句,心说也就家里不养狗,不然你得排狗后面。 刷完牙洗漱完,温苒目不斜视越过他,径直去了衣帽间。 刚要换衣服,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温苒动作顿住,有点恼:「你变态啊,偷看别人换衣服。」 周聿桁懒散靠着门:「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看的。」 论不要脸谁比得过周聿桁,温苒只恨设计衣帽间的时候没在门上弄一道锁,干脆扯了衣服去浴室换。 出来的时候,狗男人也换好衣服了,人模狗样的。 温苒拿了手机要走,周聿桁捞住她的手:「我送你,等我五分钟。」 温苒都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让她等,刚要怼,想到什么顿了下,答应了:「好。」 周聿桁快速洗漱完,出去看见温苒乖乖坐在餐桌边等他。 阿姨做了一桌子丰盛早餐,周聿桁心情无比愉悦,拉开餐椅:「医院的灌汤包哪有家里的早餐好吃,早餐还是得跟老公吃才……」 一份离婚协议华丽丽地摆到他面前。 周聿桁后面的话全被离婚协议堵了回去。 男人锐利抬眼。 阿姨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瞬退出八丈远,满脸写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要问我」。 「阿姨卖废纸正好遗漏了一份,我刚才找到了。」温苒贴心把笔放到他手里,莞尔一笑,「签吧。」 第53章 怀孕暴露 签个……屁。 周聿桁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线,手指用力,很遗憾,笔桿太硬折不断。 温苒还盯着他:「签吧,协议没问题,跟之前的一模一样。」 周聿桁扔掉笔:「先吃早餐,不吃东西没力气怎么签。」 温苒今天格外好说话:「好,我等你。」 周聿桁用勺子搅动粥碗,发出瓷器碰撞的响动,有点不耐烦的那种:「你这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民政局给你下了kpi。」 温苒微笑:「长痛不如短痛嘛。」 字字如刀直插心脏,周大公子扔了勺子,嗓音发寒:「我们的婚姻就这么让你痛?温苒,结婚的时候没见你这么嫌弃,才几年,你就恨不得丢垃圾一样丢掉这段婚姻,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温苒想说她才是很贱的人。 她要不是贱的话就不会知道自己是替身还要跟他结婚,她自不量力地以为可以取代,结果狠狠撞上南墙头破血流了才醒悟。 这些话要放以前她会说,可现在,两人走到今天这步,她已经不想说了。 温苒拿起笔重新放到他手上:「人的感情是会变的,没有东西是一成不变。」 周聿桁胸口窝了团火滚来滚去,几乎要从眼睛烧出来:「所以你是移情别恋了,你不想被这段婚姻禁锢住,早一天离婚就早一天自由去找你的正版双宿双栖?」 随便他怎么想,温苒不在乎:「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这渣透了的话把周聿桁结实气笑:「好,你好得很。」 温苒看他嘴上说着好,但那表情好像恨不得生吞了她。 她慢条斯理地说:「你不用夸我,我自己多好我自己知道。快签字吧,待会儿早餐凉了。」 站在八丈外远的阿姨听着两人这一句跟一句呛声的话,急得胸口疼,这两口子,就不能敞开心扉好好说话吗,非要这么交流,先生要真被那口气顶住,冲动签了字…… 「行,我签。」 周聿桁咬牙扔出三个字,手因为攥笔太紧指关节泛白:「你要自由我给你,祝你跟你的正版感情和睦生活美满!」 一句祝福的话说出来杀人的感觉。 阿姨一听要完,救命的门铃声这时响起,阿姨百米冲刺跑过去开门,见是周老太太,激动得差点落泪。 「老夫人,您来这么早,还没吃早餐吧?赶紧去吃一点!」说完一双眼睛抽筋似的朝餐桌方向眨。 周奶奶愣了下,随即接收信息,朝餐桌走去。 果不其然看到餐桌上摆着离婚协议书。 再看坐在餐桌一左一右的两人,气氛冷凝,都快结冰碴了。 周奶奶内心嘆气,扯过周聿桁手下的协议书,顺便踹了脚孙子,什么玩意儿,她一没盯着就出事。 周奶奶眯眼看了看协议上的内容,眉头高高皱起:「这协议不对啊。」 温苒:「哪里不对?」 周奶奶:「抚养权没写。」 温苒心里咯噔下,周聿桁也看向老太太。 周奶奶坐到温苒身边,露出一个老年版的乖巧笑容:「我抚养权归苒苒哈,你们加上再谈。」 周聿桁:「……」 温苒:「……」 温苒一颗心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她开始还以为老太太知道她怀孕的事了。 有老太太在这搅浑水,这字估计签不了了。 算了,还是走诉讼离婚吧。 温苒摸摸老太太的银发:「奶奶,您吃早餐吧,我先走了。」 老太太没留住人,门一关,恨铁不成钢地瞪向对面:「她让你签就签,你那点死皮赖脸的劲呢?」 周聿桁还阴着脸,闻言冷嗤一声:「她心里有其他人,我占着这位置干什么。」 「胡说八道,她喜欢的就是你!」 「以前可能喜欢过吧,」周聿桁周身冷气瞬间被一股落寞代替,「现在不是了。」 …… 温苒到医院,边吃灌汤包边把昨晚的事轻描淡写地说了。 林沐辰夹的灌汤包吧唧一下掉到碗里,随后爆发一段含妈量极高的输出。 温苒很有先见之明地拿饭盒盖挡住林沐辰嘴里喷射出来的肉屑和口水。 林沐辰骂完,总结一句:「姓周还有点魄力,不过也不能影响他是渣男这件事的本质。」 温苒拿筷子戳着灌汤包:「易君昊的父亲身在高位,这次打了他还不知道后续会怎么样。」 林沐辰:「打就打了,你虽然跟周聿桁要离婚了,但手续没办,你名义上就还是周太太,那畜生只挨顿打算便宜他了,他还想怎么样。」 两人理所当然以为易君昊只是挨了顿打,最多断个手断个脚。 可到下午,林沐辰意外得知内部流出来消息,惊得瞬间蹬大眼。 「苒苒,」林沐辰表情复杂,内心对周聿桁又恨又佩服,「易君昊那玩意儿被周聿桁弄废了。」 温苒愕然抬眼:「……消息准确吗?」 「包准确的。」 温苒没说话,感觉像在苦咸的心湖里撒了把像糖不像糖的东西,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很复杂。 在她看来,虽然那个畜生死了都活该,但他父亲的身份地位摆在那,从大局来讲,周聿桁不该废他的。 她不知道周聿桁是失手打重了,还是开始就冲着废了他去的。 想了想,大概率是前者。 周聿桁混归混,其实很会审时度势,他是周氏集团的继承人,实在没必要为了她一个快离婚的准前妻惹这么大的麻烦。 昨晚估计是气狠了,一时没稳住手,毕竟没哪个男人受得了自己的女人被人欺辱。 林沐辰摸着下巴:「虽然啊,我是说虽然,虽然周渣渣要跟你离婚了,但抛开他渣这个事来说,他别的方面还算过得去。」 「也仅仅是过得去。」林沐辰很警觉,立马探头去看温苒的眼睛,「宝贝儿,你可不能因为这事就心软啊。」 「不会。」温苒已经看清了,「他失手打废易君昊不代表什么,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位置——」 她说着表情微妙变了下,林沐辰问:「怎么了?」 温苒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下身突然有温热液体涌出,温苒关上洗手间的门,赶忙查看。 当看到内裤上那抹粉红时,她整颗心往下沉了沉。 昨晚她挣扎太过,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 好在人就在医院,她跟林沐辰说去楼下转转,急忙去了妇科。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有惊无险,医生说怀孕初期出现粉色分泌物是正常情况,如果没有腹痛症状,不用太紧张。 温苒忐忑的心终于归位。 回到骨科住院部,她接到护士打来电话,说她落了个检查结果没拿,回去拿一下。 温苒拿出包里的检查单查看是漏了哪一张,往电梯走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面追上她。 「温苒……」 温苒猛地抬头,连忙把检查单往包里塞,可惜已经晚了。 傅则桉是医生,那单子扫一眼便知道怎么回事。 温苒原地僵硬片刻,最后放弃般肩膀塌下去:「有空吗,请你喝杯咖啡。」 第54章 法院传票 医院楼下咖啡店,温苒望着外面人来人往车辆幽幽嘆气,不知该说离谱还是造化弄人。 京北那么大,那么多家医院,怎么会两次都碰上,躲过了一次,第二次还是没躲过。 沉默许久,傅则桉清了清嗓子说:「来这边骨科有事,没想到又碰到你了。」 这「又」字听得温苒既无奈又想笑。 「我怀孕的事周聿桁不知道。」她握着果汁杯,尽管觉得希望不大还是说了,「你能不能帮我保密?」 傅则桉没有太惊讶的表情,只问:「我能知道原因吗?」 温苒握着杯壁的手紧了一瞬,又很快松开:「我跟他要离婚了。」 傅则桉顿了顿,之前萧昭问过周聿桁这个事,周聿桁当时是否定的。 「聿桁他同意吗?」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他会同意的。」离婚诉讼已经在准备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空气沉默了会儿,温苒抬眼,一股脑儿把组织好的话说出来:「傅则桉,我知道你跟聿桁关系好,让你帮我保守秘密很为难。但是说实话,孩子是在我肚子里孕育长大的,我捨不得。如今周聿桁身边有江曦瑶,他们会组建新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要是让他们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我不确定能不能安全生下来。所以,帮帮我好吗?」 温苒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眼睛长得有多好看,水波盈盈,不用说任何话,只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乞求地望着你,就让人生无法拒绝、想好好保护她的欲望。 没人不折服在这双眼睛下。 傅则桉喉结滚动,在她期盼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 周聿桁这两天处理易君昊的事费了很多功夫,他先去医院假模假样慰问了一番,易君昊情绪很激动,下面包得像个粽子一样还想冲过来想打他,被易父拦下了。 易荣又何尝不气,他家就一个独子,但这事确实是他儿子先犯的浑,要换其他人,他肯定不会罢休,可偏偏动手的人是周聿桁。 官商官商,关系网错综复杂,周家能到今天这个地位,后面又怎么会没有相对应的后台,易荣思虑再三,只能咬牙把这亏咽下。 周聿桁当然知道易荣忍是暂时的,心里肯定给他记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也不让易荣白忍这个气,答应给易荣亲弟弟的公司提供长期合作,主动让利百分之五的利润点。 易荣弟弟公司的实际收益人是易荣,只不过不摆在明面上,这样等于就是每年白白给易荣送了一大笔钱。 看在钱的面子上,这事算告一段落。 周聿桁忙完这一切回公司已经是临近下班时间,傅则桉在办公室等他很久了。 周聿桁这才想起约了他谈医院投资的事。 「最近这么忙。」傅则桉将文件沿着桌面推过去,「又是工作又是感情的,确实没什么时间。」 周聿桁凉凉扫去一眼:「最近跟谁学的,开口就阴阳怪气。」 傅则桉耸耸肩,不置可否。 周聿桁打开文件,一页还没看完,办公室的门敲响。 「周总,法院的人过来找您。」 周聿桁头都没抬:「公司法务部的工资发给我了?法院的人找到我这来了。」 助理有种炸弹在手,又不得不扔出去苦命感:「不是公司的事,是您私人的事。」 翻页的手顿住,周聿桁眼眸闪过一丝疑惑:「私人的事?让他进来。」 周聿桁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私人的事会让法院的人来,然而当法院传票递到他手里时,他算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会如此风平浪静了。 原来是憋了个大的。 温苒,你可真是好样的。 周聿珩气极反笑。 法院的人离开,那张传票在周聿桁手里皱成一团,傅则桉皱了皱眉:「你确定不仔细看看?」 周聿桁将废纸一般的传票拍在桌上,脸沉得滴水:「闭嘴。」 傅则桉心说都是自己不珍惜作的,怪谁。 办公室的空气窒闷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夕,密不透风。 周聿桁坐回椅子上,将那张皱巴巴的传票展开,每多看一行,他的眉眼间的乌云就加深一层。 最后,他把传票揉成团,直接扔进垃圾桶。 傅则桉在他对面坐下,装傻问:「怎么回事,不是说不会离婚?」 周聿桁身子往后靠,疲倦在瞬间跑出来:「反正我不想离。」 傅则桉不管立场还是心情上都极其复杂。 一边是发小,一边是答应了保密的发小妻子。 他一面觉得不该瞒着好兄弟,应该把温苒怀孕的事告诉周聿桁,可一面又有个卑劣的想法一直在牵制他。 他其实是希望……他们离婚的。 温苒不幸福,至少现在是。 「既然不想离婚你就该跟江曦瑶划清界限,你这样子,是个女人都忍不了。」 周聿桁没说话,拉开抽屉拿出烟,磕了根出来点燃。 他吸一口烟,烟雾飘散,他低沉开口:「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傅则桉跟周聿桁从小一起长大,自然能听出他这话背后的无奈感,心绪涌动,一时没忍住拔高声音。 「有什么不能直接摊开来说?你这样不要说温苒不理解,我也不理解,你知不知道一个女人如果不是真的失望,也不至于怀……」 第55章 离婚开庭 手机突兀响起。 周聿桁看了眼,烦躁溢于言表,也还是接了。 傅则桉听着他跟江曦瑶通电话,神色冷下去。 周聿桁挂了电话问:「你刚说怀什么?」 傅则桉把想说的话全咽了回去:「明明怀抱爱意还要跟你离婚,她得下多大的决心。」 周聿桁自嘲扯唇:「有爱意的话就不会一心只想离婚了。」 …… 温苒傍晚的时候接到林沐辰的电话。 「苒苒,这几天你别来医院了,周聿桁到处找你。」 温苒料到他会去医院:「他没为难你吧?」 「他为难我干啥,跟他离婚人的又不是我。」林沐辰顿了顿,「不过苒苒,我感觉他好像真的不想离,这婚不会离不了吧。」 温苒:「我问过秦律师了,就算他不同意,第一次判离不了,我不撤诉,跟他分居两年,收集证据重新起诉,这婚离得掉。」 林沐辰啊了声:「还要被渣男拖两年?」 「两年就两年,过起来其实也快。」 温苒想过了,她反正要离开三年。 三年足够长,足够他们结束这段没有爱意的婚姻。 林沐辰:「行,打持久战就打持久战,总比被渣男拖一辈子好。你这几天还是躲躲,免得被渣男逮到。」 温苒明白:「放心吧,他进不来基地。」 只要温苒不出基地,周聿桁就拿她没办法。 她也没打算一直躲,只是不想在开庭前跟他见面。 只有七天开庭,其实一下就过了。 一个星期的时间,于温苒而言不过就是一眨眼的事,但于周聿桁而言,呵,呵呵。 第一天他发信息给温苒,隔着屏幕都感觉阴阳怪气:【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有主意?还会跟人打官司了】 【跟老公打官司好玩吗?你知道朗旭老总跟他老婆打官司,公司股价跌了多少?】 【周家要破产了你负全责】 温苒本来想反驳一句,朗旭老总跟她老婆打官司当然轰动,一个老总一个副老总,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他们的情况又完全不一样。 字都打出来了,想了想还是删了,开庭前她不想做任何交流。 第二天,信息又来。 【易君昊出院找我麻烦了,上门来揍了我一顿,我现在在医院,不念夫妻情还有救命恩情,你应该来看看我吧】 温苒直接忽视。 第三天。 【奶奶知道我们要打离婚官司,伤心得在家拿绳子要上吊,自己吊不够,还要拖着老爷子一起吊,如今周家二老的命全握在你手上,你别闹了】 温苒还是没理,过了半个小时,又来一条。 【房梁太高,老太太上吊没成功,气得病倒了,现在药也不肯吃,只有你能劝】 周聿桁向来说话不正经,前面说的那些温苒一个字都不信,但提到周奶奶病倒了,她心里还是起了些波澜。 她握着手机,半晌还是敲了几个字过去:【奶奶没事吧】 那边秒回:【有没有事你自己回家看】 【我在基地门口,出来,接你回家】 温苒正好在资料室,资料室的这栋楼离门口最近。她走到窗边,手指拨开窗帘,看到光秃秃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外面飘着绵绵细雨,周聿桁没有坐在车里,他靠着车身,雨丝落在他肩头如银线,男人孤独的身影落寞萧索。 似有感应,他抬头朝这边望来。 温苒放下窗帘,躲开了。 她没回信息,继续去找资料了。 一个小时候后,找完资料,她又走到窗边。 没想到周聿桁还没走,他仍靠着车子,抬眸望向这边,时间仿佛没有流动,他还是一个小时前的样子。 温苒眼睫轻颤,拿出手机敲了一行字:别等了,我不会出去。 敲完又删了,她把手机放回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资料室。 一直到夜幕降临,周聿桁才发来最后一条信息。 【温苒,你的心可能是金刚石做的】 第四天,安安静静。 温苒想,是个人就有自尊,何况是从小金贵捧大的周聿桁。 再多不甘,也会在屡次碰壁后生出怨恨,怨恨过后便是厌烦扔弃。 第五天,温苒道心已经无比平静,还有两天就是开庭的日子,开完庭,她跟周聿桁离婚的事就等于往前迈了一大步。 中午的时候,她听师姐说,学校跟赛格科技有意向进行长期战略合作,赛格团队下午来基地洽谈合作。 赛格科技是新能源领域这几年杀出来的一匹黑马,很有实力。 师姐把打好的汤放到温苒手边:「校长估计又要找你接待了。」 温苒拿勺子舀着汤:「我接待学校那边的差不多了,基地这么多顶尖人才,应该没我什么事。」 事实验证,温苒低估了自己。 校长找上温苒,振振有词,说了解基地的没她专业厉害,专业厉害的没她形象好,综合条件,左选右选她还是最合适人选。 说完就甩了一堆资料过来,还让她在晚上八点前交一份ppt。 p个der。 温苒内心翻白眼,嘴上还是答应了。怎么办,作为京工大的一份子,学校的事当然要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温苒一头扎进资料的海洋,终于在八点前把ppt做完了。 校长给她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包过来。 第二天上午,温苒去食堂吃完早餐,便往基地门口走去。 校长到得比她早,一身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但校长毕竟年纪大了,不能只要风度不要温度,西装外面还是套了件厚外套。 校长上下打量温苒,有些不满意她的穿着:「挺漂亮一小姑娘,怎么穿得跟个座山雕似的,你好歹也穿件亮眼的衣服。」 温苒看一眼自己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觉得挺好:「这件衣服最保暖耐脏。」 怕校长又叨叨她的座山雕衣服,温苒转移话题:「校长,赛格团队大概有几个人,您没给我资料,我待会儿怕弄错了。」 「具体会来几个人我也不清楚,其他人你不管,你只要负责把周总接待好就行。」 「周总?」 「是啊,就是捐图书馆的那个周总。周总为人大气,上次你把他朋友推绿化带去了都没跟你计较,后来还是捐了图书馆,说起来也算是缘分了。」 校长抬手往前一指:「说曹操曹操就到,你看来了。」 温苒:……这狗屁缘分。 第56章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在抛媚眼 今天天气很不错,清晨就出了太阳,但温苒一点没被阳光温暖到,只觉得郁闷,很郁闷。 她没想到赛格科技是周氏的分公司。 校长拉拉她衣袖:「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校长春光满面,带着温苒走过去。 四辆车依次停在基地门口,打头的车门打开,一双修长的腿迈下来,周聿桁挺拔高大,气质太过优越以至于旁边的人都成了背景板。 校长迎上前去握手:「欢迎周总和赛格的技术团队!」 周聿桁礼貌回握,端得是沉稳的商场精英范。 双方简单打过招呼后,周聿桁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温苒:「这位看上去有点眼熟,我们是不是……」 校长接话:「上次您来学校就是她接待的,周总还记得她吧。」 周聿桁绅士地朝温苒笑笑:「当然记得,姓温是吧,温同学,我们还挺有缘分。」 本章节来源于??????9.?????? 「……」 温苒瞬间觉得演戏可能是刻在周家基因里的东西,从老到少都会演。 不过周聿桁装不认识倒是让温苒少去很多麻烦,她也配合:「周总记性真好。」 周聿桁:「主要还是温同学太令人印象深刻。」 校长心里毛了毛,怕说到上次不愉快的那个插曲,赶忙把话题往别的地方引。 一行人往基地里面走,武警将来访人员一一登记。 周聿桁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基地的警戒很严格。」 校长:「那当然,我们京工大的科学研究和技术成果那么多,都是机密,当然管控比较严。」 周聿桁余光扫一眼旁边某个身影:「可不是严嘛,铜墙铁壁刀枪不入,不管你干什么都能严严实实挡出去。」 校长「……」 他这话说的怎么好像不是基地警戒? 一行人在基地转了会儿,天太冷,校长说去会议室谈。 温苒负责接待,给每个人都泡了茶,然后选了个离周聿桁超级的远的位置,刚要坐下,周聿桁突然端起茶杯:「这茶……」 校长以为茶没泡好:「温苒,你给周总换杯茶。」 温苒走过来端周聿桁的茶,他却伸手按住茶杯:「不用换,挺好的。」 随后极其随意地示意了下旁边的空椅子:「温同学坐这吧。」 众人都看过来,温苒顶着一众目光,不想节外生枝,忍着把茶杯扣到周聿桁头上的冲动,坐下了。 这次主要是两边交流想法,校长先播放了温苒昨天做的ppt介绍京工大的历史和实力。 周聿桁认真看着,播放到最后一页时,他看到熟悉的名字,示意暂停:「这是温同学做的?」 温苒做ppt习惯最后署名,校长说:「是啊,温苒做到。」 周聿桁转头看温苒,夸赞的语气:「温同学很棒。」 温苒皮笑肉不笑回:「周总谬赞了。」 「ppt做得这么好,哪里是谬赞。」周聿桁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刚才好多没看清楚,不知道温同学方便上去重新讲解一遍吗?」 一个套模版的不过十页的ppt,他一目十行的堂堂周氏总裁竟然说没看清楚? 要不是有外人在,温苒肯定建议他去医院看眼科。 温苒知道他故意的,但也没在怕,一个ppt而已,她大学不知道上台说过多少个。 温苒走到屏幕前,从头开始播放ppt,仔细讲解里面的内容,口齿清晰,落落大方。 周聿桁手指敲着桌面,视线从始至终都在那个自信大方的身影上,唇角弧度一直保持上扬弧度,那感觉像极了一位看自己女儿出息了的老父亲,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自豪感。 温苒讲解完ppt,校长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温苒坐回座位,周聿桁偏头:「怎么办,你这么优秀,我突然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了。」 温苒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吐出来,赶忙看眼周围,要死啊,说这么让人误会的话。 周聿桁挑眉:「你那表情好像很想跟我划清界限。」 温苒看似淡定地放下水杯,实际心里慌得一批,压低声音:「周总,请自重。」 周聿桁傲娇轻哼:「我偏不。」 温苒:「……」 好在周聿桁只嘴上说说,并没有不靠谱地到处宣扬他们的关系。本来就是,都要离婚了,让大家知道他们的关系以后只会难堪尴尬,没必要。 中午,一行人在基地食堂用餐。 食堂伙食一向很好,校长并没有单独开小餐。 周聿桁端着餐盘跟在温苒身后,看她打了份西红柿炒蛋。 「你以前不是不爱吃西红柿,嫌酸。」 温苒真的服了他那张嘴,时不时就扔出个炸弹,炸得人猝不及防。 她回头瞪他,偏声音还不敢太大,压得很小声:「你别说话!」 声音一小就少了威慑力,一句话听上去娇嗔的意思更多,周聿桁眉尾扬起:「朝我抛媚眼?」 温苒:……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在抛媚眼? 「虽然你秀色可餐,」周聿桁也打了份西红柿炒蛋,慢条斯理道,「但光吃你的秀色也不够,饭该吃还是得吃。」 温苒彻底不理他了。 她算看出来了,周聿桁这种人就是越搭理越来劲,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装聋作哑。 装聋作哑吃完饭,下午赛格团队也展示了公司在新能源方面的优势,希望可以跟京工大达成深度合作。 一场交流持续到下午三点左右才结束。 校长将一行人送到基地门口,周聿桁单手插进西裤兜,突然来了句:「不知道图书馆建得怎么样了。」 图书馆才投入建设一个多月,其实没什么看头,但校长还是回道:「周总还有时间的话一起去看看?」 「校长今天陪我们一天也累了,您回去休息吧。」周聿桁指下温苒,「让温同学陪我去看一下就行。」 说完还假心假意徵求下温苒的意见:「温同学,可以吗?」 校长拉开车门,替她回答:「当然可以!」 温苒一句话都没说,就被周聿桁拉着袖子,被后面的校长推上了车。 温苒:「……」 第57章 软禁 车门上一秒关上,下一秒车就发动走了。 速度快得像怕谁会跑了似的。 温苒心里很不齿周聿桁这种行为,说什么看图书馆都是藉口,他无非就是要说离婚诉讼的事。 可周聿桁却提都没提,只是手机在手里转个圈后朝她伸手:「借你手机用一下。」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温苒莫名其妙:「我的手机不比你的功能多。」 「我的没电关机了,打个电话就还你。」 温苒可能被周聿珩绕一天绕晕了,下意识把手机拿了出来,周聿珩接过在屏幕上戳起来。 温苒扭头看窗外,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还没解锁,先给我解锁。」 周聿珩把手机递回来,温苒看一眼火就冒了出来,输错多次密码手机被锁了。 「你神经病啊,不知道密码你乱按什么。」 周聿珩一脸无辜:「我以为我猜得到。」 他说着还倒打一耙:「你手机密码不是我生日也不是你自己的,我们认识的时间和结婚日也不对。」 他轻哼:「你倒是扔得一干二净无情无爱,你个死没良心的。」 温苒把不能使用的手机放回兜里:「要不你试试离婚的日子。」 「婚都没离哪来的日子。」 「明天开庭,法院判离。」 周聿珩气得牙痒痒,抬手把她的脑袋瓜转过来:「你长得挺美想得更美,想一次就判离?我告诉你,我要不同意,这婚离不了。」 温苒一点儿也不生气,拍开他的爪子:「哦。」 她过于松弛的态度把周聿珩逗笑了,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一根根捏过葱白如玉的指尖。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温苒想收回手被他按住,脸对着窗外:「不好。」 「为什么一定要离?」 「为什么不离。」 两人打哑谜似的,但周聿珩显然脑子更好使,很快找到反驳点:「你看,我们两个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所以离婚这事就不应该成立。」 温苒不跟他鬼扯,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迟钝地发现这不是去学校的路。 周聿珩看出她眼里的疑惑,贴心解答:「阿姨做了一桌子菜,等你回去吃呢,别辜负阿姨的好意。」 温苒直觉没那么简单:「你又耍什么花样?」 「『又』?」周聿珩齿间重复这个字,讽刺扯唇,「在你眼里我到底有多死皮赖脸?你放心,我没那么不要脸,心早飞走的人强留也没意思。」 似是生气了,他扔开她的手,学她的样子别开脸,只留一个冷漠的后脑勺:「好聚好散是你说的,明天就是一拍两散的日子了,今天好好吃顿散伙饭都不行?」 周聿珩浑身散发出一种「你以为你是谁,本少爷才不稀罕你的」高傲气息,温苒抿唇:「好吧,吃顿散伙饭。」 勉强也算好聚好散。 …… 阿姨下午就在家里准备,做了一桌子温苒爱吃的菜。 「先生,太太,你们多吃点,我今晚有事,就先走了。」 阿姨上一秒摘围裙下一秒就走了,生怕打扰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可能是第二天要开庭,两人心境都有很大的变化,这顿饭吃得格外心平气和。 吃过饭,温苒看着把碗筷收进厨房的周聿珩,突然觉得这样平平无奇的日子好奢侈,奢侈到只剩最后一天了。 这样的想法并没有维持太久,温苒强迫自己从不舍的情绪里抽离,别动摇,别不舍。 她在心里这么说。 周聿珩从厨房出来,给她倒了杯温水,她接过喝了一口,说:「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周聿珩眸底情绪晦涩不明:「不再坐会儿了?」 温苒的视线从左往右慢慢滑过客厅,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 从住进来就有的茂盛绿植,到周聿珩跟她一起选的现代风壁画,再到电视柜上她非要买,周聿珩却吐槽说俗气的水晶摆件。 这间房子承载了太多回忆过往,到要离开的这一刻,说完全不留恋是假的。 「那个我能拿走吗?」温苒指下水晶摆件,「反正你觉得丑,送我算了。」 周聿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挑眉:「谁说丑了,我觉得挺好看的。」 「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你老年痴呆提前了。」 温苒嘟囔一句,走过去拿起摆件:「这个店子关门买不到同款了,我离婚什么都不要,拿个摆件走不过分吧。」 周聿珩垂眼睨她小扇子似的睫毛:「只拿摆件吗,还有什么想一起带走的,随便拿。」 「没有了,只要摆件。」 周聿珩自嘲般笑了声,嗓音发涩:「要摆件都不肯要我,心真够狠的。」 温苒不跟他扯这些,第二天就开庭了,再说这些事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摆件我拿走了,明天法院见。」 温苒走到玄关换好鞋,手按住门把往下压,门却纹丝不动,发出滴滴的错误提示音。 她以为是锁出问题了,转头看周聿珩:「门打不开,要不要叫物业过来看一下?」 周聿珩没动,垂着眼静静看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无奈、不舍,以及晦涩的歉意杂糅在一起,似有很多话要说,却没说一个字。 温苒突然感觉不妙,嗓音紧了几分:「你干什么,为什么不说话。」 周聿桁把她搭在门把上的手拿下来,握在掌心:「门我反锁了,打不开。」 温苒愣了下,什么叫他反锁了?所以不是门坏了,是他故意锁的? 温苒把手猛地抽出来,声音因为不可置信拔高了几度:「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聿桁又来牵她的手,这次是不容她反抗的强势态度。 男人修长的五指跟她的紧扣在一起:「苒苒,你别生气,过了明天我就让你走。」 温苒眨眼下,不敢相信地再次确认。眼前这个男人,她深爱过的男人,两人同床共枕这么多天的男人,此刻竟变得无比陌生。 她攥着水晶摆件的手逐渐收紧,她想控制自己尽量平静,可嗓音还是因为愤怒微微颤抖。 「周聿桁,你要软禁我?」 第58章 我多看你一眼就多恨你一分 温苒设想过两人因为离婚会出现的各种情况,可眼前这种,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会发生的事。 周聿桁被她的眼神刺到,别开脸:「不算软禁,只是想让你陪我一天。」 「可我不想陪你!」 温苒用尽全力甩开他,胡乱去包里翻手机,她的手机明明一直在包里没拿出来,此刻却不见了。 手机不会自己消失。 「把手机还我!」 从上车故意把她手机弄到被锁就开始了,怕她中途下车要走,所以切断她跟别人的联繫,然后骗她回家吃散伙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温苒怒意从心口冲上眼眶,她红着眼把包摔到他胸口:「我说把手机还我!」 包里零七八碎的东西洒落一地。 周聿桁闭着眼没有躲,任由那些小东西砸到他身上,嗓音微微发哑:「你嫌不解气就多打几下,打到你不生气为止。」 被欺骗的愤怒太过猛烈,眼泪蓄满眼眶,温苒要极力忍着才不让眼泪掉出来。 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周聿桁。 周聿桁,他哪是什么良人,他一直就是为了目的没有下限、不择手段的人。 温苒一只手扶着玄关柜,偏开脸想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周聿桁蹲下身,将散落的小东西一件件放回包里,许是已经到这步没隐藏的必要了,他的声线也从容地淡了几分。 「你去洗个澡,再睡一觉,明天也没什么事,你可以睡到自然醒,时间很快就过了。」 「我说我一定要走呢。」怒意过后便是冷意,温苒声线淬冰般冷,「周聿桁,你现在让我走,我还不会恨你。」 「那你恨吧。」周聿桁说,「反正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我不会让你走。」 开庭的时间是明天上午十点,作为被告可以不到,法院一般作缺席判决,可作为原告的她不到,法院就会作撤诉处理。 此时此刻,温苒除了绝望,更多的是可悲。 可悲自己竟然喜欢这样一个卑鄙无耻的男人。 「周聿桁。」她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明天必须到法院。」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我不会让你走。」 周聿桁还在不紧不慢捡东西,从温苒的角度看去,他蹲在那矮她一截,她手里还攥着水晶摆件,只要她够狠,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击中他,运气好的话能一下把他砸晕。 只要他晕了,她就能翻遍屋子找到手机,随便哪一部,有手机就能打电话出去求救。 指尖因为愤怒微微颤抖,温苒突然狠心扬起手。 周聿桁明显顿了下,但他没躲,保持蹲着的动作一动未动。 许久,他掀开眼帘看她:「怎么不往下砸?」 温苒恨透了此刻的自己,认命闭眼,手无力垂下,水晶摆件砸到玄关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声响。 周聿桁把包合上拉链起身,拉起她的手,莫名心情好了不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温苒苍白扯唇。 看,这就是她玩不过周聿桁的原因。 周聿桁了解她,知道她心软,知道她不舍,也知道她会没有防备地跟他回来,因为她内心深处对他是信任的。 可她呢,她对他却是如此陌生,全然不知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温苒任由他拉到门口,进房间的时候,她开口:「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她整个人都是冷的,冷中又透着无力和疲倦,周聿桁心里也是一万个不好受,低声哄:「我陪着你好吗,什么都不干,就陪着你。」 温苒仰头看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现在多看你一眼,就多恨你一分。」 周聿桁身形僵住。 温苒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甚至余光都不愿再施捨他半分,转身关了门。 她累极了。 愤怒过后,疲倦和难过占了上风。 她四肢疲乏到不知道怎么形容,甚至没有力气洗澡,直接脱了衣服就上床睡觉了。 闭眼的那一刻,她想,这是一场梦就好了,她没有被周聿桁关起来,也没有开始恨他。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手忽然触到个毛绒绒的东西。 温苒睁开一半眼睛,不确定是梦还是真实的,看到身边躺了只毛绒绒的小奶猫。 小动物治癒人心,尤其是带着馨香还软软绒绒的小动物更治癒,温苒不想纠结是不是梦,伸手将小猫揽进怀里,继续睡了。 再醒来,天还没亮。 温苒手边窝着一只漂亮的小三花猫,她懵了会儿才坐起来,原来不是梦,是真有只小猫跑到她床上来了。 「喵——」 小三花见她醒了,软绵绵叫一声,慢悠悠坐起来,温苒这才发现小三花戴了个胸带式摄像机。 小三花出现就够诡异了,还有摄像机,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难道还怕她想不开自杀不成,还用摄像机实时监控。 温苒冷笑,把小三花身上的摄像机摘下来扔到一边,点点它的头:「才多大啊,就被派出来当间谍了。」 小三花软软地往温苒掌心钻,撒娇卖萌一把好手,温苒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原谅了这个小间谍。 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她抱着小三花猫走出房间。 周聿桁没去次卧,一晚上都坐在客厅沙发,眼睛一直盯着平板上的实时画面,听到脚步声抬眼看来。 「早啊,怎么没多睡会儿。」 温苒觉得周聿桁这人简直是个神人,两人都闹到这么难看的地步了,他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打招呼。 经过一晚的休息和调整,温苒已经平静下来,与其跟他闹,还不如拿出平和的态度,认认真真地跟他谈一谈。 「周聿桁,现在是早上六点,我最晚八点走。你让我走,昨晚的事我当没发生过,不计较了。」 周聿桁眼下一片没休息好的乌青,扔开平板起身:「早餐吃什么?包子水饺还是面条?」 温苒跟过去:「我什么都不想吃,你让我走。」 周聿桁打开冰箱:「食材挺齐的,但我会做的不多,鸡蛋青菜面怎么样?」 完完全全的鸡同鸭讲,温苒忍着脾气:「没人想吃你煮的面,我说了,放、我、走!」 周聿桁砰地关了冰箱门,声音有些大。 他转眸看她,眼底一片淡漠决然,同样一字一顿回:「我说了十二点以前,你、不、能、走。」 第59章 开庭当天缺席 温苒在他的凝视下,逐渐绝望。 她知道,今天肯定出去不了了。 她转身出了厨房。 小三花颠颠跑过来,围着她的脚打转,温苒抱起来,柔软的猫毛扑了满手,刚撸两下,她想起这是周聿桁的猫,顿时没了兴致,把猫放到地上,拍拍屁股让它自己去玩。 十几分钟后,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她面前。 温苒仍看着窗外,没有吃的意思。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多少吃一点,阿姨熬的鸡汤煮的,应该味道还不错。」 周聿桁扯过她的手,将一双筷子放到她手上。 他的手刚离开,温苒五指松开,当他的面扔了筷子。 周聿桁心像被无数根藤蔓缠住,勒得憋闷难受。 他看眼时间,不到七点,还有五个多小时,再闹也不过五个小时,说不让她走就一定不会放她走。 「你吃就吃,不吃算了,饿一顿也饿不死。」 温苒像没听见他说话,神情无波无澜。 周聿桁把一双干净的筷子放到面碗上,走了。 温苒抱着抱枕看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安静得像个假人娃娃。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三花跳上沙发,拱着毛绒绒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温苒这才恢复点生气,垂眼看它:「怎么了。」 「喵——」可怜巴巴的叫声,好像在祈求什么。 温苒不明所以,听到身后的男人说:「猫肚子饿了,没吃的。」 温苒本来不想理他的,但小三花睁着葡萄般的大眼睛望着她,她心还是化了,绷着声音道:「饿了吃猫粮去,我这又没猫粮。」 看似跟小三花说话,实际是点另一个人,快去给可爱的小三花弄猫粮! 周聿桁:「你吃它就有,你不吃它也跟着饿。」 温苒转过脑袋:「周聿桁,你还能不能再无耻一点,你拿你的猫威胁我?」 周聿桁自有一套的自己的定义法:「猫跟谁亲就归谁,你看它是黏你还是黏我。」 小三花聪明得像个小猫精,一眼就认定了谁是这个家的主人,很有眼见力地黏上温苒,抱住她这条大腿就不松了,对着她喵喵喵个不停,还卖萌露出星星眼,又适当地压低声音卖点惨,那叫一个会。 温苒一颗心想硬都硬不起来,认栽了。 她抱小三花走到餐桌,餐桌的加热功能一直打开的,蒸的包点和牛奶还冒着热气。 周聿桁勾唇,把湿纸巾递给她:「擦了手再吃。」 温苒面无表情拽过湿纸巾:「给猫弄吃的。」 周聿桁朝小三花打个响指,小三花立马会意,跳到他脚边,屁颠颠地跟去吃美味猫粮了。 温苒看着一人一猫的背影,心想人精养猫精,真的不是一家玩意儿不进一家门。 周聿桁洗了手过来,看出温苒不想搭理他,也识相不说话,安分吃早餐。 吃完早餐是七点半。 温苒看眼墙上挂钟,起身走去厨房。 周聿桁正慢条斯理地把碗放进洗碗机,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碗的边缘,动作优雅,做家务都被他做出了gg片的效果。 「还有半个小时,周聿桁,别让我恨你。」温苒站在门边说。 周聿桁不紧不慢做着他的事:「看会儿电视吧,无聊就打游戏,有单机版游戏。」 温苒:「限制他人人身自由,你这是犯法的知道吗。」 周聿桁合上洗碗机,打开水龙头洗手:「我跟我老婆过二人世界算什么犯法,你就算报警,警察都不好意思出警。」 温苒恨恨注视他片刻,走了。 周聿桁洗了盘草莓出来,放在茶几上:「昨天空运过来的粉玉草莓,试试。」 温苒看都不看他,过了会儿觉得实在气不过,转过头来:「我昨晚怎么没打死你。」 周聿桁笑,笑得散漫:「现在给你机会,你打,我保证不还手。」 无耻的人嘴脸更加无耻,温苒磨着后槽牙,想把草莓盘扣他头上,想了想又算了,就他那死样,待会儿把他打爽了。 温苒不说话也不干其他,就是沉默放空,小三花蹬着小短腿跑过来,周聿桁拍下它的屁股,很资本家:「去,猫粮不是白吃的,逗主人开心去。」 小三花跳上沙发,谄媚地往温苒怀里钻,打着滚,肚皮朝上要摸摸。 温苒被小骚猫拿捏得死死的。 撸会儿猫,逗着玩了会儿,再抬头看时间,八点多了。 温苒心里焦急,就算她不回家换衣服准备,最晚九点也要出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想走没门。」周聿桁提前堵她。 温苒昨晚强压下去的火重新滚上来:「你真可恨。」 周聿桁打定主意不会放她走,不管她说什么:「反正没指望你爱我,随便你恨不恨。」 「我以为两人就算离婚,至少也不会恨对方。」温苒也是气急到没办法,不管不顾地把刀尖对准他,「现在我恨透了你!」 尖锐刺破皮肉直中心脏,周聿桁被刺痛感刺得呼吸一窒,随即笑了,给自己找到自洽点:「恨吧,有恨意总比什么感觉都没有的好,至少你不会忘了我。」 疯子! 跟疯子完全无法交流。 温苒回了房间,摔上门躺回床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走,到九点多的时候温苒平静了,她开始反思自己怎么会喜欢这样一个人,并爱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可能起太早,也可能被失望席捲后太过无力,她盯着空白的天花板,慢慢合上眼睡了。 再醒来是十一点多,周聿桁坐在她床边。 他似乎坐了很久,眼眸深邃地看着她,见她醒来,抬手捏下她的脸:「小懒猪醒了。」 温苒坐起来,拍开他的手,第一句话就是:「手机还我,我要走了。」 周聿桁唇角的笑还没完全展开就僵住:「急什么,多待会儿我还会吃了你不成。」 「不会。」温苒下床踩进拖鞋,背对着他的背影都透着冷意,「但我再多看你一眼都噁心想吐。」 第60章 癫!小三儿跟原配联手逼老公签字 温苒拿回自己手机的时候正好十二点整。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门已经解锁,周聿桁站在门边,看着她换鞋,心脏千疮百孔,却还是不舍:「我送你。」 温苒当他是空气,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三花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不舍地沖门喵了声。 周聿桁蹲下身摸摸它的头,像离婚后说妈妈坏话的坏爸爸:「你妈不要你了。」 说完觉得不够,还要补坏话:「她这个冷心冷肺的女人别说你,连我都不要了。」 周聿桁哼了声,在暖气十足的房子,突然感觉冷,是那种从心里透出来的冷,冷得他黯然失落。 可失落的资本家说到底还是资本家。 他起身打开门,用穿拖鞋的脚拱了下小三花的屁股:「不能白吃我那么多猫粮,去,把你妈追回来。」 小三花:……我? …… 温苒打开手机,信息和电话炸了。 大多是林沐辰打来的,秦律师也打了两个。 她坐上计程车,先给林沐辰回了个信息,然后给秦律师回电话。 「因为原告无正当理由无故缺席,所以法院按撤诉处理了。」 温苒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觉得抱歉:「不好意思,让你白等那么久。」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拿了律师费的。」 秦律师没细问她为什么缺席失联,不过离婚案子经手那么多,各种各样的情况都遇到过,不算太意外,问她:「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继续起诉。」 「离婚诉讼一般撤诉后,六个月之内不得再起诉,只能半年后再说了。」 温苒顿时心凉半截。 她知道了,周聿桁在下这步棋之前早就了解过,是她太蠢太不谨慎,才会着了周聿桁的道。 她忽然想起网上看到的一句话,结婚就是在茫茫人海中精准地找到属于自己的报应。 看,她的报应就是周聿桁。 六个月,她人都不在京北了,怎么起诉。 「秦律师,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快点起诉吗,半年我等不起。」 「你跟周先生的离婚理由是感情破裂,如果六个月内出现新的情况和理由,是支持再起诉的。」 温苒涩然扯唇,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么好聚好散,她跟周聿桁终还是走到了最不堪的这一步。 「周聿桁婚内出轨,我手上有聊天记录和部分录音,我发给你,看能不能作为证据提交。」 挂了秦律师的电话,林沐辰的电话马上追过来,温苒把昨天的事三言两语说了,林沐辰气得破口大骂,一直骂到计程车到基地门口。 「妈的,法律什么时候才能完善婚姻这一块,只要碰上是夫妻,家暴不是事,软禁也不是事,特么你跟周聿桁要是没有婚姻关系,他敢关你一天,我告死他!」 听着林沐辰的话,温苒突然有些后悔,是啊,家暴不算犯法,早知道就拿刀捅周聿桁一下了,反正夫妻吵架最后都是和稀泥处理。 温苒在宿舍睡了一天,晚上师兄方屿来找她。 「过完年后基地会让你负责另一个空头项目,你手头的事可以慢慢交接出去了。你提前准备好,走的时间不会提前通知,到时候说走就要走。」 温苒这才反应过来,快过年了。 往年过年她都是在周家过,初二会回冀城看温父。 今年她肯定不会去周家过年了,温父说春节约了战友一起去海城过春节,让她不用担心,她想说的话原封不动都咽了回去。 「你当然是来家过年啦!」 林沐辰家庭和睦,林家父母温苒见过几次,很和善的长辈,林沐辰说:「我今年大概过完小年就忙完了,我们一起回家!」 回家,温苒听到这两个字难免怅然,她看似有家,其实哪都不算家。 她曾经以为周聿桁在的那个地方叫家,实际上那不过是一个编织的幻境,梦一醒就什么都没了。 小年这天,温苒接到个陌生电话,是江曦瑶打来的。 三儿姐一点儿不藏着,直接质问:「你跟聿桁什么时候离婚?你不会变卦了吧?」 温苒搞不清她是过来恶意炫耀还是真不知道:「你跟周聿桁天天睡一块儿他什么都不跟你说?你们上床完全不交流吗?」 「他哪里跟我上……」江曦瑶陡然收掉后面的话,不跟她说这些,「你跟聿桁到哪一步了,怎么半点进展没有?」 小三儿催离婚竟然催到原配头上了,温苒真心觉得可笑:「江曦瑶你吃相这么难看周聿桁知道吗,你还是装一装吧,白月光的清纯人设可不能倒。」 江曦瑶噎了下。 「离婚协议早打出来了,是周聿桁不肯签字。」温苒说,「你不该来催我,有空多在周聿桁耳边吹吹枕边风让他快点签字。」 江曦瑶顿了顿:「聿桁不肯签字?」 温苒都怀疑江曦瑶跟周聿桁是不是不熟,怎么这些事她完全不知道。哦,知道了,周聿桁要保护他的白月光,不捨得把这些糟心事说给她听,要全方位地保护瓷娃娃嘛。 「你赶紧让周聿桁签字,签完字好去民政局登记,顺利的话立春能把离婚证领了,你也能快点推着你的轮椅滑进周家的大门。」 那边安静了会儿,江曦瑶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道:「今晚有个酒会聿桁要参加,你带离婚协议过来,我会想办法让他签字。」 温苒心想,这世界终于癫成了不敢想的样子,小三儿跟原配联手逼老公签离婚协议。 光听就是相当炸裂的存在。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她跟江曦瑶有共同的目标,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盟友。 管江曦瑶用什么方法,哭也好逼也好,撕破脸也无所谓,反正能让周聿桁签字就好了。 「好,地址发我。」 晚上,温苒考虑到是酒会,怕穿得太随便显得格格不入,还是换了条米色长裙前往酒店。 她进到宴会厅,一眼看见被众人拥簇,清风霁月气质出众的周聿桁。 好像一直是这样,这狗男人在哪都是焦点。 几乎在她踏进宴会厅的第一秒周聿桁就看见她了。 男人眼底溢出惊喜,点头跟旁边人打过招呼,便急切地大步朝她走来。 「你怎么来了?」惊喜不止一点点,周聿桁深黑色眼眸在灯下亮着光。 温苒却不看他,视线不停在宴会厅寻找:「江曦瑶呢?」 第61章 决定放手,无所谓了 周聿桁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找她干什么?」 温苒露出个「要你管」不耐烦表情。 周聿桁蹙眉:「别跟她接触,对你没好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知道了。」温苒觉得自己不在乎了,可这话说出来心脏还是细微刺痛,「放心吧,我不会对你的瓷娃娃怎么样的。」 「谁说我……」 「聿桁!」 周聿桁话没说完,被甜美的女声打断。 温苒回头,看见靳穆推着江曦瑶朝这边走来。 看得出江曦瑶精心打扮过,黑藻般的长发垂在肩上,虽然坐着轮椅,但深v设计的水蓝色的长裙还是很吸引人眼球。 没料,挤一挤还是有点东西。 温苒余光扫了眼周聿桁,发现他好像并不在意江曦瑶穿什么,视线只滑了下就收回来了。 「你白月光穿低胸。」她提醒。 周聿桁不懂她提醒的点:「她穿高胸也不关我的事。」 温苒顿时觉得不服气,她穿个背后深v的衣服什么都没露被他说,白月光那条硬挤出来的沟那么明显他都不说,这么双标吗? 所以,爱一个人就是尊重她的所有,包括穿衣自由? 她一个替身就能随便管了。 温苒气不过,脚往旁边移泄愤踩了他一脚。 「嘶——」周聿桁低头看,还好穿的平底鞋,不然脚会被戳个洞,「搞家暴呢。」 呵,温苒说:「我捅你一刀才算家暴。」 周聿桁没脸没皮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不要脸的话张口就来:「那我捅过你很多下,我算互相家暴。」 真的太臭不要脸了他! 温苒的脸瞬间爆红。 江曦瑶看见她泛红的脸,心生妒意,面上还是温柔地笑:「在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周聿桁:「怎么没待在医院,医生让你多休息。」 第一句话就是关心,真够爱的,温苒不是来看渣男贱女秀恩爱的,看向江曦瑶:「东西我带来了,是给你还是一起找个地方聊?」 周聿桁心底升起不妙预感:「聊什么。」 没人回答他,江曦瑶拉拉他的袖子:「聿桁,你来推我好不好,我们去后面休息室,我有话跟你说。」 靳穆将轮椅递给周聿桁。 温苒眼不见为净,直接走前面去,靳穆跟上来,开口不善:「你最好别耍花样。」 温苒扯唇:「你喜欢江曦瑶,按理说应该不希望我跟周聿桁离婚,那样你就永远没机会了。」 靳穆:「我对曦瑶不是喜欢。」 温苒随口瞎猜:「那她肯定救过你的命吧。」 靳穆顿了下:「嗯。」 温苒:? 随便猜的竟然猜对了。 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呼,温苒回头,只见江曦瑶的轮椅直直朝靳穆冲来,靳穆反应敏捷躲开,双手按住轮椅:「你没事吧?」 「……没事。」江曦瑶惊魂未定,转头看周聿桁,不解他刚才的行为,「聿桁,你怎么突然把我往前推。」 「你上次说轮椅的剎车好像有问题,想帮你试试。」周聿桁单手插兜,走到温苒跟靳穆中间,隔开两人,「应该是有问题,你看都剎不住。」 江曦瑶表情一言难尽,这理由像话吗? 四人到了休息室,温苒一分钟都不想耽误,从包里拿出协议书,递给江曦瑶:「给。」 周聿桁看清那是什么,心口一窒,抓着温苒的手臂转过来,拽过协议书:「温苒,你抽什么风!」 温苒不想跟他吵,看向江曦瑶:「你看见了,不是我不签。」 江曦瑶抿着唇,一脸想问又不想他为难的乖巧,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聿桁,你不愿意离婚吗?」 周聿桁面色沉冷,怒意从每根头发丝里往外冒,竭力压制着:「谁说我要离婚了。」 只一句话,瓷娃娃的小珍珠就掉了出来:「可你说……你要照顾我一辈子的。」 周聿桁烦躁得无以复加:「照顾你跟我离不离婚有什么关系。」 呵,这渣透了的发言。 温苒再度刷新了对周聿桁的认识。他的意思是,白月光我要照顾,家里的妻子我也要拖着,没皇帝的命,得了皇帝的病。 温苒一个字都不想再听下去:「江曦瑶,协议送到了,签好了联繫我。」 温苒离开后,休息室安静了许久。 江曦瑶没再说话,只是肩膀细微颤动,似伤心在哭,但没发出声音,就捂着脸默默地流眼泪那种。 靳穆看不下去,沉声道:「周聿桁,你不能这么对曦瑶,难道你要她一辈子没名没分跟着你?」 周聿桁压着火,将手里的协议撕掉,一分为二:「靳总,你管多了,这是我的事。」 靳穆看着他把撕掉的协议扔进垃圾桶,手攥了下:「你要是照顾不好曦瑶,我带她回津城,以后都不用你照顾了。」 像是被突然捏中命脉,周聿珩一身怒意瞬间散得干干净净,缓和语气跟江曦瑶说:「你回避下,我有话单独跟靳总说。」 …… 宴会厅侧边有个玻璃顶的游泳池,蓝色的池水碧波粼粼,光影于上浮动,像一幅美丽画卷。 温苒坐在长椅上,望着湖蓝色池水,想起她刚学会游泳那会儿,周聿珩总爱在水下捉弄她,一会儿捉她脚踝,一会儿过来戳下她的腰,小动作不断,她气不过就扑他一脸的水,他不但不生气,还迎着水过来贴上个湿漉缠绵的吻。 「我真好奇我不在的这几年,你到底给周聿珩餵了什么迷魂药,他竟然不想跟你离婚。」 余光中有轮椅滑过来,温苒头都没动一下:「给他餵了几年毒药都没毒死,挺难杀的,我还多备了一份让他给你,你没收到吗。」 江曦瑶没动气,轮椅滑到泳池边:「说实话,我们除了长得像以外,性格完全不同。」 温苒很认同:「当然,我没你那么大感染力,你要是掉进池子里估计满池都飘茶香。」 江曦瑶说不过她,脸色不好看:「你不就是一张嘴会说?嘴上能赢又怎么样,感情上你不还是手下败将!」 温苒无心吵架,以前或许还想赢,可现在她决定放手,已经无所谓了。 「好好好你最棒了,你这么棒应该让周聿珩签字了吧。协议呢,给我吧。」 江曦瑶当然不会说协议被周聿桁撕了,她强装姿态:「急什么,签好了自然会给你。」 她望着碧波盈盈的池水,突发奇想:「温苒,你说我要掉水里了,聿桁会不会怪你?」 温苒小说看得不多,但这种堪称经典的陷害名场面还是看过一两个,她抬头看眼头顶的监控,当即起身:「你表演跳水吧,我走了。」 「啊——」 江曦瑶真是对自己狠得温苒都佩服,说跳就跳。 第62章 反正没人在乎,死了好像也没关系 玻璃门的另一边有其他宾客,扑棱的水声和呼救声很快引起众人注意,酒店工作人员赶忙跑过来救人。 江曦瑶被捞上岸的时候,周聿桁和靳穆闻声而来。 「怎么回事?」 江曦瑶脸惨白得吓人,身上盖着工作人员给她的白色浴巾,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瑟瑟发抖还在滴水。 靳穆狠狠瞪向温苒,那感觉恨不得把她活剐了:「还能是怎么回事,不就是她干的好事!」 周聿桁看一眼助理,助理立马会意,请各位宾客回去,不要聚在一起看热闹。 等人群散了,温苒才开口:「你长那两眼睛是摆看的就别要了,头顶那么大个监控不会调出来自己看?」 温苒本来跟靳穆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她向来对不熟悉的人不会这么不客气,但他实在过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她自然也没必要忍。 靳穆脸色铁青,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江曦瑶身上。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江曦瑶像回了点神,嗓音嘶哑:「不是温苒……你们别误会她。」 温苒有些惊讶,不按套路出牌?三儿姐转性了? 江曦瑶:「是我们两个吵了几句嘴……我情绪太激动不小心摔下去的。」 哦,在这等着她呢。 靳穆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又刺过来:「不是你推的,但曦瑶是因为你落水,你最起码要过来道个歉!」 言论惊人,温苒完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按你的说法,她以后摔一跤是不是还要怪路没按合适她的角度修好,让路给她道个歉?」 「如果不是你跟曦瑶吵架,她不会情绪激动掉下去,你敢说不是你的责任?」 靳穆看向周聿桁:「周聿桁,上次她故意推曦瑶下水就欠一句道歉,就算这次不算,难道上次的不该补上?」 周聿桁敛眉看不出情绪,只道:「赶紧带她去换衣服,要感冒了。」 「换衣服也差不了道歉这点时间。」靳穆下颌线绷得很紧,毫不退让,「道歉!如果曦瑶在你这里只有委屈和忍让,那就没必要继续待在京北了。」 周聿桁垂在身侧的手紧一瞬又松开。 池水静谧,水纹层层。 他开口,嗓音很低:「温苒,你道个歉。」 可能这种情况经历太多,温苒已经有些麻木,痛还在,但心脏的壁垒越来越厚,痛感没那么刺烈了,她说:「我可以道歉,但有条件。」 「周聿桁,你答应签字我就道歉。」 周聿桁转眸看她,池水折射的光影倒映进他眼底,湖蓝色变成一片深黑,泛着让人看不懂的沉冷深邃。 温苒当他默认了。 走过去,机械般道歉:「对不起。」 靳穆:「你要说两次,因为两次都是因为你。」 道歉其实不难,动动嘴皮的事,但江曦瑶望过来的得意眼神像巴掌,一下下抽在温苒脸上,难堪无助。 温苒深吸口气:「对不起。」 她说完就转身,脚往前迈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身体陡然失重,在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人已经掉进池子里了。 水瞬间没顶。 刺骨的冰凉将人包围。 温苒会游泳,但冰冷袭进四肢百骸的那一刻,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个极端念头。 不如就这样吧,躺在水里不动了,任由水漫过口鼻浸泡五脏。 人逃不过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反正没人在乎她,死了好像也没什么关系。 一双遒劲有力的手托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托出水面。 「温苒……」 周聿桁的声音好像很近在耳边又好像很远,温苒缓了片刻才睁眼,一片模糊水意间,她看见眉眼湿黑的周聿桁。 突然某个画面在脑中一闪而过。 也是这样的场景,她被人捞上来,但捞她的是那个小哥哥,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小哥哥。 傅则桉因为手术耽误了点时间,晚了些到酒会。一到宴会厅就听见宾客在八卦什么掉进水里,好像还听到了周聿桁的名字,他便快步往游泳池这边来。 「温苒?」傅则桉看见落水的人是温苒,心一沉,她还怀着孕。 周聿桁抱起温苒就要走,温苒看见傅则桉,要下去:「不要你管。」 周聿桁因为情绪太过起伏胸廓一上一下:「这时候还逞什么强,不要我管你要谁管?」 温苒:「反正不要你。」 傅则桉上前一步:「我带她去医院。」 周聿桁冷冷掀眼:「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好兄弟这么好呢。」 江曦瑶这时候咳起来,靳穆沉声:「周聿桁,先送曦瑶,她腿还在治疗,不能再发烧了。」 温苒不想自取其辱一次又一次,用力挣开他的手踩到地上。 傅则桉脱下还染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温苒身上,走进玻璃门的时候,温苒听见身后有拳头击打的声音,不知道谁打了谁。 温苒去休息室换了身衣服,穿上外套跟傅则桉上车。 「谢谢。」 她脸色还是很不好,傅则桉说:「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温苒确实头昏沉沉的,脑海中有很多模糊画面重叠在一起,但看不清,扰得脑子很乱。 她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 「怎么回事?」傅夫人懵了半天,等傅则桉忙完才找到时间问。 「发烧了,家里比医院方便。」 「不是问你这个,我是说温苒发烧周聿桁知道吗,你把人老婆弄家里来了,他知不知道?」傅夫人生怕儿子乱挖墙脚,「朋友妻可不能欺,你别犯糊涂啊。」 傅则桉斜她一眼:「想什么呢。周聿桁知道,还是从他手里接的人。」 傅夫人:? 第63章 好不容易娶回家的老婆,才不放手 房间静谧,只亮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床上的人侧躺着,安静闭着眼,白皙的脸有一点未退的红晕。 房间地板铺了全屋地毯,周聿桁脚踩在上面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他坐到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温苒睡得很沉,可能是一个人坐着太无聊,周聿珩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让你少跟江曦瑶接触你不信,看吃亏了吧。」 温苒似乎听到了这一句,也可能是鼻子被捏了不舒服,拧了下眉,呓语出两个字:「走开。」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周聿桁气笑:「梦里都在讨厌我?」 「不是讨厌……」温苒眼睛还闭着,却在回他的话,「我是恨。」 周聿桁一口气顶在胸口,想把她捏醒,但看她可怜巴巴躺在那又捨不得。 「还恨我,你跟伙同外人来逼我签字我还没恨你呢。」也是真被气到了,他伸手点她的额头,「你是非不分,白有这么高的智商,一点聪明劲都用来对付我了,小混蛋。」 温苒不耐烦嗯了声。 「……你签字就不逼你了。」 周聿桁手臂支着床,歪头瞧她:「你是清醒的还是在梦里?」 问完他觉得这问题纯纯找虐,她清醒的时候催他签字已经够多了,何必还问,如果是在梦里,那就更虐了,连做梦都想让他签字,她想离婚的心该多强烈。 周聿桁轻啧一声,说不上失落多还是无奈更多:「就这么想跟我离婚?我这人心眼小,你越想甩了我找别人我就越不想放手,我劝你还是把离婚的心思收了算了,你不总在我面前提离婚的事,也许我哪天想开了,可能就放手了。」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应该是又跌进梦里了。 周聿桁深邃的目光从她的眼睛到鼻子嘴唇,一一描绘过去,主意说改就改,拉过她的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下。 「不行,你是我好不容易才娶回去家的老婆,才不放你走。」 周聿桁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 傅则桉睡一觉起来,身上还穿着睡衣,在走廊遇到他。 周聿桁嫌弃看他眼:「衣衫不整。」 「……」傅则桉,「我在自己家穿睡衣怎么就衣衫不整了。」 「是你家没错,但我老婆在你家,赶紧换了。」 头一次见在别人家还这么霸道的,傅则桉回房间换衣服,周聿桁又叫住他:「别跟温苒说我来过。」 傅则桉不解:「为什么。」 「对我这么好奇,该不会爱上我了吧。」 在床边守了大半夜,矜贵的周公子此时有些颓然,反手将外套搭在肩上,吊儿郎当挥挥手:「别爱我没结果,我不搞基。走了。」 傅则桉:「……」 …… 温苒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退烧了。 傅夫人在房间里,见她醒来,给她递来温水。 温苒喉咙干涩,喝过水道了声谢:「傅夫人,我怎么会在这?」 「是则桉安排的,一些简单的医用设备家里都有,家里比医院方便些。」傅夫人说,「起来洗漱吧,我们一起下去吃早餐。」 傅则桉是医生,也是为数不多知道温苒怀孕的人,温苒昨天坚持要跟傅则桉走也是这个原因,如果周聿桁送她去医院,怀孕的事十有八九要暴露。 傅夫人早餐一般吃得不多,喝了碗粥就去后院修剪花枝了。 餐桌上就傅则桉和温苒两个人。 「还有哪不舒服吗?」傅则桉问。 「没有。」温苒真心道谢,「谢谢,这次还好有你帮忙。」 「不客气。」傅则桉拿筷子的手顿了顿,「真不打算把怀孕的事告诉聿桁?」 温苒摇头:「不了,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离婚后应该不会见面了。」 傅则桉很多话堵在喉咙,想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最后还是算了。 温苒用白瓷勺舀着小米粥,想起什么,抬眸问:「昨晚有人来看过我吗?」 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发生,她好像听到了周聿桁的声音,她还回答了几句来着。 傅则桉:「我母亲去房间看过你几次。」 「哦。」 温苒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其他,随即在心里嘲笑自己,真是想多了,就昨天那个情况,周聿桁肯定在医院陪他的瓷娃娃,怎么可能来看她。 那就是做梦了,梦得还挺真实,她好像骂了他,具体骂什么忘了,只有最后一句印象深刻。 她说:「周聿桁,我不想看见你,你别出现在我面前了好吗。」 后面就没声音了,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暗。 …… 临近过年,基地的人陆续回家了。 手头上也没什么事,温苒放空休息了两天。 林沐辰手还没完全好,包了辆车来基地接她,看她就带一个小行李袋,里面目测最多一套换洗衣服。 「乖乖,我们可要过到大年初七才回来啊。」 温苒不想太麻烦她:「我应该吃完年夜饭就……」 「你敢!」林沐辰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通知,「就在昨天,我爸妈已经正式认你做干女儿了,现在你的地位跟我平起平坐,不对,你应该比我还高一些。你要是吃完年夜饭就走,二老铁定在家抱头痛哭,你一年到头都不在家,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难道忍心看两位孤单老人孤苦无依思念成疾,不多在家陪陪他们吗。」 这亲情牌打得,温苒感动得既想笑又想哭。 林沐辰是津城人,从京北到津城,开车四个小时。 温苒没来过津城,但莫名对这座城市有好感。 路边吆喝卖麻花的小贩,坐在轮椅上遛弯还拿着快板准备随时来一段的大爷,还有上了锁的垃圾桶。 温苒趴在车窗上,像个好奇宝宝打量外面的一切,觉得好有意思:「原来津城真的跟网上说的一样是个神城。」 林沐辰一本正经:「说我们津城是个神城可以,不能说我们津城人神叨叨。」 津城人是不是神叨叨不知道,反正林沐辰父母挺神的。 知道两位女儿今天要回家,他们没有在家做一桌子菜像盼得儿女归的老人一样在家里等,而是留了两张纸条压在玄关柜上,上面洋洋洒洒真情切意几行字。 【辰辰小苒,不是我们要出去,实在是你们大姨三差一喊得紧没办法推,晚饭自己解决,明天妈做好吃的啊】 另外一张是如出一辙的话术:【爸也推不掉,明天一定陪你们】 第64章 老婆没了别哭 温苒看着纸条上的内容,非常怀疑林沐辰说父母是孤单老人的真实性,林家父母看上去可不孤单,生活丰富得很吶。 「咳。」林沐辰尴尬咳一声,「我妈做的菜其实也不怎么好吃,来津城的第一顿我们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林沐辰为了挽尊,斥巨资请温苒吃了人均四位数的自助餐。 温苒吃饱喝足,站在颜色丰富的冰柜前,在吃与不吃哈根达斯之间来回摇摆,这时手机响了,是周奶奶打来的。 「苒苒,你放假了吧?反正要过年了,你来老宅陪奶奶几天好不好?」 温苒瞬间没了吃冰淇淋的心情:「奶奶,我过年……不去周家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周奶奶安静了会儿,然后给出解决方案:「我知道了,你是不想看见周聿桁那混蛋。你等着,奶奶收拾他,等收拾完了你再来。」 周奶奶打电话过去的时候,周聿桁刚结束一场会议。 过年前夕是公司最忙的时候,项目总结、财务汇总、利润清算,大事小事忙得无暇顾及其他事。 「哟,大忙人啊,这么晚还没下班,白天净往那破医院跑了吧。」 周聿桁点开扬声器,将手机放到旁边,眼睛一目十行地过着文件,手一边快速批註:「祖宗,您就别饭后消遣我了,这几天真的很忙,有事您说。」 周奶奶:「那你忙吧,老婆没了别哭。」 周聿桁笔尖一顿,把手机调回听筒模式贴到耳边:「多大年纪了,说话还说一半藏一半,咽一半回肚子里小心消化不良。」 周奶奶哼哼:「你管我。」 周聿桁都怀疑温苒是不是老太太的亲孙女,这气人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周奶奶也没再卖没关子,说:「刚才我给苒苒打电话,听旁边都是津城口音,她是不是去津城了。」 …… 林家父母为了弥补前一天缺失的亲情,第二天特意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一堆菜。 临到中午,看到电视剧里主角在吃火锅,又突然改主意:「我们去吃火锅吧!」 ……津城人就是这么随心所欲。 挑了家川味火锅店,他们坐的靠窗位置正对一个滚动屏,上面是新开发的一个高档楼盘gg。 林母吃着解辣的西瓜,随意闲聊:「霍家这几年可真厉害,只看见一个楼盘接一个楼盘开,这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林父:「津城就两大家,一个霍家一个江家,江家倒了,不就霍家一家独大了。」 十几年前的事林母还有点印象:「你说江家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说没就没了。」 「豪门的事我们上哪知道去。」林父平常下棋爱跟人八卦,「不过听说江家有个小女儿还在,只是不知道去哪了。」 温苒闲来没事听着八卦,突然就感觉八卦跟她认识的人串起来了。 津城,豪门,姓江的小女儿,周聿桁费尽心力要保护的人,这不都对上了嘛。 温苒把这事当娱乐新闻说给林沐辰听,林沐辰一个作呕表情:「真晦气,我们津城竟然出了这样的婊子姐。」 吃完火锅,林家父母又被叫去打麻将。 没等他们编三差一的拙劣藉口,林沐辰大气手一挥:「打你们的去吧,不用管我们,赢了钱记得分红。」 林家父母致力于国粹文化的发扬光大,林沐辰和温苒还是支持的,吃顿火锅就当相聚过了,后面的日子各玩各的,主打一个自由。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暖洋洋的,从火锅店出来,林沐辰说踩双人自行车去遛弯。 津城沿河有一片老城区,人车分流,沿路风景很好,踩着自行车,享受阳光和微风很是惬意。 两人往前踩着,温苒突然按下剎车,指着一处白墙黑瓦的旧宅:「我想去那看看。」 旧宅门口两个饱经风霜的石狮子有些掉漆,门口杂草丛生,看得出有人清理但清理得并不仔细,老旧的宅门上了锁,锁也掉漆了,看得出有些年头。 「这以前也是个大户人家啊。」林沐辰感慨。 路过的大爷搭话:「可不,这是以前江家的宅子。」 林沐辰立马蹬蹬蹬往后退:「靠,贱三儿的家!」 说着还叫温苒:「苒苒,别被贱三儿传染晦气了。」 温苒手指抚过岁月沉淀的斑驳大门,她捏住上面的铜门环轻扣,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苒苒,你看什么呢?」林沐辰见她站在门前发呆。 「没什么。」 温苒笑了笑,觉得津城这地方是有点神,她才来一天就被传染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她竟然有种穿越时空来过这的奇异感觉。 两人继续踩着斑驳光影往前,一辆黑色劳斯莱斯跟她们擦肩而过。 「停车!」 坐在后座的男人突然出声。 司机:「霍总,不去公司吗?」 身影像幻影般闪一下就不见了,似错觉,男人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开车吧,开会要赶不上了。」 …… 自行车踩得有点累了,林沐辰说把车还了,两人买杯奶茶可以慢慢熘达回家。 停自行车的地方要过一条马路,因为有车,所以她们踩得比较慢。 忽然,一辆黑色车霸道横停在她们面前,林沐辰刚要骂,车门打开,一双包裹在笔直西装裤里的长腿迈下来。 林沐辰一下把骂人的话憋了回去。 第65章 没老婆抱在怀里睡不着觉综合症 不是林沐辰怂,她只是从心。 上次打完周聿桁她战战兢兢了好久,生怕他转头打击报复。 周聿桁可不是什么纸老虎,之前还仗着温苒能帮她挡一挡,现在都闹到诉讼离婚的地步,温苒自己都是泥菩萨,她就别指望了。 泥菩萨本人显然没有觉得自己自身难保,拧起的眉赤裸裸写着不耐烦:「谁让你来津城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不过几个小时没看手机,我怎么不知道津城改姓温了?这是你的专属城,别人不能来?」 周聿桁大步走到自行车旁,上上下下打量她,似很轻地松了口气,然后开始问罪:「出息了温苒,敢一个人跑到津城来。」 林沐辰探过头来:「诶,我不算人?」 周聿桁压根没把林沐辰当一个人头算,眸光仍直勾勾盯着温苒:「下次还敢乱跑,腿打断。」 哪来的霸总发言,不过他确实也是霸总,温苒懒得理他,示意林沐辰先把自行车还了,超时要多收20块钱呢。 周聿桁尾巴一样跟着她,还完车,拉住她的手:「津城也玩够了,我们回京北。」 满打满算也才待24个小时,林沐辰瞪眼:「什么玩意儿,苒苒连津城一个边都没玩透呢!」 温苒把手抽回来:「我在津城过年。」 周聿桁不满到眉心拧成了津城麻花状:「你跟她过年不跟我过年,到底谁是你老公?」 温苒贴心提醒:「年后我还会提交诉讼,我们要离婚了。」 「一天没离我就还是你老公。」周聿桁也挺贴心,给出两个方案,「是我抱你走,还是把你绑回京北?」 这俩有区别吗? 温苒一阵无语,拉过林沐辰的手:「我们走。」 …… 周聿桁没追上来,林沐辰总结说:「渣男一副跑到津城来的深情追妻样,还不是几句话就打发了,呸,虚假!」 温苒掰着开心果:「你想多了,他最多是有事来津城,顺便过来给我添下堵。」 周聿桁会追妻?笑话。 可这话不过两个小时就被狠狠打脸了。 林沐辰和温苒正在看一档真人秀综艺狂笑,看到开门走进来的三个人,两人笑容齐齐原地消失。 林沐辰嚯一下站起来:「周渣……周聿桁,谁让你来我家的!」 周聿桁微微一笑:「叔叔阿姨请我来的。」 林沐辰瞪眼看自家父母:「你们两个叛徒!」 林家父母以为这是年轻人的流行话术,听不懂也懒得想,毕竟打一天麻将脑细胞已经死够多了,瞪回去:「说什么呢,快给我干女婿倒水。」 温苒是干女儿,周聿桁不就是干女婿。 林沐辰咬牙切齿,突然觉得自己挖了个坑,埋了温苒也埋了自己,周聿桁这死渣男就站坑边上抱胸看着她们笑。 周聿桁把手里的四五个名贵礼盒放下,快速适应自己的新身份:「麻烦干姐姐了,要温水,谢谢。」 还敢要温水,老子烫不死他! 林沐辰倒了杯滚烫的开水来。 林家父母在厨房忙活,温苒瞟眼身旁的男人:「你怎么还不走,年底公司不忙吗?」 忙,忙得周聿桁头都快炸了,刚才在车上还抽空开了个视频会议。 「你既然喜欢待在津城那我陪你。」 林沐辰像狗一样警觉:「什么意思?苒苒要在我家过年,难道你也要在我家?」 周聿桁:「那就谢谢干姐姐邀请了。」 「我特么……」林沐辰一句话脏话卡在嗓子眼,林父出来拿开瓶器,她硬生生咽回去,转头看似悄悄话,实则很大声地问温苒:「他一直这么不要脸?」 这才哪到哪,温苒说:「你别跟他说话,小心肺炸了进医院。」 周聿桁关切道:「干姐姐要照顾好自己身体,大过年的进医院,我老婆会伤心的。」 林沐辰暴躁地左右看,像在找凶器。 温苒真怕林沐辰被气进医院,心平气和地跟周聿桁说:「我们之间的事其实很简单,能不能不要复杂化。我就想安安静静过个年,你别来捣乱了行吗。」 周聿桁轻嗤:「说得好像在周家过年就会鸡飞狗跳似的,哪年放烟花你不是放得最欢的玩得最嗨的,你哪年过得不开心?」 往年再开心也是假的,江曦瑶回来那些开心就散了。 温苒:「我看见你就不开心,这样说懂了吗。」 周聿桁本就浅淡的笑意彻底淡下去,偏开脸看另一边,片刻后才转回来:「行,我不回周家过年,你回。」 这现实吗?亲孙子不回家过年,她一个孙媳妇回。 「我就待在津城,不回京北。」 周聿桁这几天连轴转处理工作上的事,本来就没休息好,这会儿被温苒气得脑瓜嗡嗡疼,但还是放轻了声音哄:「只要不在津城,随便你去哪,我保证不出现你面前,这样行吗。」 林沐辰气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我们津城怎么你了,待在津城是会脱层皮啊还是会掉块肉啊。」 周聿桁张口就来:「津城克我。」 林沐辰:「怎么没剋死你!」 周聿桁弹弹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来之前请高人看了,也克温苒,说待在津城破财运。」 林沐辰瞬间哑了火。 说别的她不信不听,但说到破财运,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温苒才不在乎这些,丝毫不动摇。 林家父母在京北见过周聿桁一次,对他印象极佳,毕竟长相端正人模狗样,又年轻有为管理那么大一家公司,长辈没理由不喜欢。 一顿饭氛围很好地吃完了。 林沐辰趁父母收碗进厨房,立马赶人:「我家没你的房间,你还不走?」 林家是标准的三室两厅,林沐辰是独生女,周聿桁早有盘算:「我跟温苒睡一间。」 「你想得美!」林沐辰也有对策,「苒苒跟我睡一张床,另外一间房当仓库了,没房间。」 周聿桁敛眉作思考状,最后妥协道:「那行吧,三个人是拥挤了点,但为了老婆,我忍忍。」 林沐辰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温苒拧眉:「你别闹了行不行。」 周聿桁幽幽嘆气:「不是我想闹,是我的病情没办法。」 林沐辰:「你什么病?精神病?」 周聿桁:「昨天刚确诊的,心理病,全名叫没有老婆抱在怀里睡不着觉综合症。」 林沐辰扭头沖厨房:「妈!菜刀给我!」 没等林沐辰操来菜刀,周聿桁手机先响了。 他接起听了两句,面色微变,手机还贴在耳边人已经往玄关走。 温苒见怪不怪,估摸着又是瓷娃娃出事了要安慰要抱抱,不过也好,不用她们费心赶人了。 「你接个电话。」 事情走向却跟温苒想的不一样,周聿桁换好鞋把手机递给温苒。 温苒听两句同款变脸,跟着换鞋,转身抱了下林沐辰:「跟叔叔阿姨说声抱歉,家里有急事先走了,行李你帮我带回京北。」 第66章 周聿珩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 回京北的途中气氛凝重,谁都没说话。 温苒知道奶奶这次是真出事了,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赶到医院时,周奶奶刚处理好伤口推出来。 所有人松了口气,老太太犯病在家上蹿下跳,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去磕到头,流一脸的血,昏了过去,把一家人吓半死。 周奶奶头撞狠了,这会儿还有点懵,看见床边站着一个两个三个像小蘑菇似的人,一时有点分不清何时何地。 晕乎乎问:「我这是……到天堂了?」 周聿桁摸下老太太的额头:「确定脑子没摔坏?」 周老爷子扫开他的爪子:「你还是回去吧,别脑子没好又被你气出高血压。」 周老爷子把人都赶走了,让他们明天再来看。 宁茵之前答应温苒让周聿桁签字,结果没做到,心虚怕温苒问起,一熘烟跑没影了。 夜色沉沉,温苒走到停车场没停,还在继续往前走。 周聿桁拉住她:「大晚上的跑什么步,白天再锻鍊身体。」 温苒走到路边伸手拦车:「你别跟着我。」 周聿桁:「不跟我害怕。我一个如花似玉的俊俏公子,深夜出行这么危险,你倒是挺放心。」 温苒无语到看天,心想难怪不下雨,合着是被他整无雨了。 「你今晚睡哪?」他问。 今天的空车好像格外少,几辆过去的车都有客,温苒不耐烦:「要你管。」 周聿桁手掌扣着她的脑袋转过来:「不好好回答问题,信不信我待会儿跟你上计程车。」 信,他不要脸什么事干不出来,温苒选择回答问题保清净:「酒店。」 基地宿舍的被子都收起来了,她懒得再拿出来,去酒店住算了。 周聿桁挑眉:「有家不住,住酒店,你这样我合理怀疑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养小白脸了。」 谁的脸有你白,温苒心里怼一句。 「回家住吧,你要实在想花钱就发给我,也让我赚点外快。」周聿桁说,「毕竟现在钱挺难赚的。」 温苒:「我不去玺樾庭。」 「为什么?」 「你说呢。」她眼眸转过来,眸色比夜风还冷。 周聿桁啧声:「这么记仇呢。行,那回老宅可以吗?」 温苒没应声,但似乎老天都在帮周聿桁,站了十几分钟,硬是没等到一辆车,周聿桁看着她被风吹红的鼻尖,最后让步:「我送你回老宅,我回玺樾庭,小祖宗,你看这样安排总行了吧。」 温苒也不是一定要住酒店,就是单纯不想看见周聿桁。 他心里也有点ac数,把人送到老宅,很自觉地走了。 时间太晚,温苒随便洗漱下就睡了。 第二天是被楼下阵势浩大的动静吵醒的。 周奶奶竟然出院了,一群人像伺候太皇太后似的,佣簇老太太进屋。 温苒披了件外套下楼:「奶奶,你怎么就出院了?」 「大过年的我才不住医院,」周奶奶头上还缠着纱布,精神已经好很多,笑眯眯拉过她的手,「我要在家陪苒苒过年。」 温苒望着老太太那一头纱布,终是没忍心说拒绝的话。 周聿桁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进来的,在旁边酸熘熘:「还是老太太份量重。」一句话就把人留下了。 周奶奶掐他一把,趁旁边没人说:「你酸个什么劲,管他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温苒走过来,听到后面几个字,周奶奶不确定她听了多少,立马呈虚弱状:「苒苒啊,奶奶这次不是装的,是确实摔到头了。」 温苒:「……」 不说还好,一说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了。 周聿桁手头一大堆事,没在老宅待多久就去公司了。 温苒在床边陪着周奶奶,有医生和特护照顾其实不用做什么事,奶奶睡了她就刷会儿手机看会儿书,一天倒也过得快。 周聿桁一直忙到晚上才回老宅,温苒坐在床边餵周奶奶吃水果,看见周聿桁进来,周奶奶立马打个带着困意的哈欠:「也不早了,苒苒你回房间睡吧。」 温苒给她整理枕头和被子,周奶奶不放心又说一句:「苒苒,奶奶想明天一睁眼就看到你。」 温苒:「我就住老宅。」 老太太听到这话,才安心闭眼。 温苒越过周聿桁往自己房间走,关门的时候门被他抵住:「这是打算把老公关外面?」 温苒面无表情:「不是你说的,只要我不待在津城,你可以不出现在我面前。」 「我有说过这么违背心意的话吗。」周聿桁不要起脸来无人能敌,「你又没录音,怎么证明是我说的。」 「……」 温苒眸光微动,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温苒长得实在好看,一张脸就算不施粉黛也是勾人,她要钓人,连窝都不用打,勾勾手指人就过去了。 周聿桁心潮荡漾,要亲他? 他俯身贴近,温苒凑到他耳边,鼻息清香温热,像一把软钩子,钩到人心里。 周聿桁喉结滚动,但没主动,静静等待即将发生的美好。 「周聿桁,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前半句轻柔得像个小妖精,后半句陡然变了语调,「王八蛋!」 说完,后退摔门一气呵成。 周聿桁但凡反应慢一点,鼻子就砸成饼了。 呵,他气笑。 就知道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第67章 温苒,我爱你 周聿珩忙得早出晚归,除了晚上来温苒这做下无效挣扎企图混进房间外,其他时间都挺平静的。 大年三十这天,周家上午就陆续有亲戚来了。 周家旁支多,旁支都依仗周氏集团才过得滋润流油,自然个个都恭敬,一般过年都会来周家过。 温苒跟周聿珩是要离婚了,但说到底还没办手续,她还是周家的孙媳妇,于是她跟往年一样,帮着老爷子和老太太招呼亲戚。 周聿珩从楼梯上下来,一眼就看见在人群中穿梭来穿梭去,勤劳得像个小蜜蜂的温苒。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行了,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来,年年都来,那么客气干什么。」 他走到温苒身边,拿过她手里刚到的外卖,扔给吵着要吃肯德基的小孩:「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长出鸡屁股。」 小孩立马去摸自己的屁股,真以为自己长了鸡屁股。 「哪有你这么跟小孩说话的。」温苒看他,「你今天没去公司?」 周聿珩穿一件深灰色毛衣,闲散放松,显然没有出门的打算。 「你改姓周算了,大年三十还要人上班,周扒皮都没你能扒。」 她就随口一问还被怼,刚要走,周聿桁说:「初二去莫科岛怎么样?」 温苒脚步顿住。 说别的地方她可能不会太动心,但莫科岛她一直想去,据说那的海水像果冻一样澄澈,是海岛里的s级天花板。 莫科岛对生态管控严格,不是谁都能去,上岛要申请审核一大堆手续,周聿桁说能去,那估计已经把关系都走通了。 温苒心已经飞往莫科岛,面上还绷着:「跟谁去,去几天?」 周聿桁单手插进裤兜,下巴傲娇往上抬了抬:「你说跟谁去。」 温苒内心天人交战,想去莫科岛又不太想跟周聿桁去,总觉得要离婚了还一起去旅行怪怪的,但送上门的旅行不要白不要…… 周聿桁瞧她皱巴着一张小脸苦苦纠结,好气又好笑:「让你去玩又不是要你的小命,至于这么难下决定?」 温苒:「……我再想想。」 周聿桁:「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了,初二一早出发。」 …… 周家年年过年都热闹,长辈们打牌的打牌,搓麻将的搓麻将,小孩儿到处跑,院里小狗小猫见着这些小活爹就躲,生怕被逮住往死里薅。 周聿桁向来不爱凑这种热闹,一般都在楼上图清净。但自从温苒在周家过年,他会陪温苒去楼下放烟花,今年倒不太寻常,温苒没下楼,站在二楼小阳台看院里的小孩疯跑点菸花。 「今年转性不爱玩烟花了?」 温苒没回头也知道谁进来了,男人的声音太过熟悉,单发一个音节都能听出来。 「在楼上看一样的,不要自己动手还能看免费烟花。」 其实是怕楼下的孩子疯起来撞到她,往年没关系,今年怀孕了,她不得不小心。 「果然免费的东西就是香。」周聿桁散漫着调,「我也是免费的,怎么不见你来免费用一用。」 温苒白眼翻到一半,温热的体温贴上她后背,周聿桁从后面拥住她,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到她肩上,低磁的嗓音半是委屈半是嗔怪。 「苒苒,你好久没要我了。」 温苒挣了下挣不开,楼下烟花砰砰响,这么温馨的过年氛围她也懒得计较了,语气平和地说:「我们要离婚了。」 「大过年的,别人说祝福语,你说扎心语。」周聿桁无奈发笑,「不愧你是。」 楼下还在热闹,两人间的空气却静了下来。 彼此都没说话,好像又说了很多话,感觉时间的流淌都变慢了,颇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想好了吗?」周聿桁问她。 他仍维持抱从后面抱着她的姿势,其实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两人身高差摆在这,他要微微弯腰才能将她以合适的角度环进怀里,但他不想松手。 抱着她好像心缺的那一块就是满的,他留恋满心满足的感觉,捨不得放手。 温苒知道他说旅行的事:「可以叫上其他人吗,你那些朋友,叫几个有空的。」 周聿桁的小心眼不合时宜发作,转头咬她耳垂:「你不会是想叫傅则桉,怕太明显所以都叫上吧。」 他咬得不重,齿尖磨过皮肉,酥麻麻的,温苒偏头躲开:「那你别叫傅则桉,我又没说叫他。」 她只是不想跟周聿桁单独出去旅行,多几个人心里多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 周聿桁很好说话:「行,我叫上萧昭和他女朋友,他反正也不想在家跟那堆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过年。」 温苒突然心情很好,决定了纠结的事,马上可以离开寒冷的冬季,去拥抱美丽如画的夏季海岛,想想心里都在冒愉快的小泡泡。 「高兴了?」周聿桁看着她唇角的笑,磨着齿尖想咬她,「只要不跟我单独出去就高兴,总有一天会被你气死。」 温苒很有翻脸无情的渣女潜质,肩膀往后推他:「抱够久了,放开我。」 周聿桁抬手看眼腕錶,突然盖住她的眼睛:「数三二一。」 莫名其妙,温苒才不数,就听见男人低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三——二——一。」 话音落下,遮在眼睛上的手掌撤开,美轮美奂的蓝色如雨幕在眼前绽放,照亮整个夜幕。 周聿桁嗓音含着缱绻笑意,随风飘进耳里:「温苒,我——」 「啊!蓝色大烟花!!」 后面几个字被楼下孩子的尖叫声和烟花的声音淹没,温苒没听清。 蓝色烟花昂贵稀有,像把星辰大海融进了天空,满屏浪漫。 「9点25分的烟花,」周聿桁把她转过来,蓝色烟花映进他深邃眼底,「知道代表什么吗?」 温苒沉醉在浪漫烟花中,对突如其来的小考题有点懵:「……不知道。」 「不认真,要罚。」 周聿桁手指捏着她小巧的下巴,低头吻下来。 温苒猝不及防,想推开,但他早有预料,抓住她的手还顺势扣到自己腰上,男人的体温透过柔软的毛衣传出来,灼热手指。 「9月25,我们在京工大第一次见面的日子。」他鼻尖抵着她,呼吸灼热,「我永远记得那一天。」 她推不开他,低而轻的抵抗喘息被他细密的吻寸寸吞没,抵抗无效。 她所有第一次都是周聿桁教的,记得第一次接吻,她还笨拙地用牙齿磕过他的牙齿,他那时候就笑,笑完就把她提到腿上,然后非常认真地……教她。 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又不见得是好事。 比如此刻,男人轻而易举地将她的防线攻破,挑弄起她的情慾,温苒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已经从衣摆下方钻了进去。 「不行……」她轻喘抓住他的手。 他哑声笑:「我行得很。」 温苒知道他行得很,狗男人那方面何止是行,简直是凶悍,刚要推开他,手机震动。 正是情浓意乱时,天王老子的电话也不想接,周聿桁还要吻,温苒心中警铃大作,怕他把持不住擦枪走火,脸埋进他胸口:「接电话。」 周聿桁不听,眸底情慾翻滚,温苒干脆伸手去掏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 归属地是津城。 第68章 你只是我太太,并不代表其他 温苒看见周聿桁的欲色在瞬间收敛干净,蓝色烟花的光亮中,他的神色寸寸冷下去。 他松开她,转身去另一边接电话。 温苒看不见他的神色,只看见男人高大的背影跟夜色渐渐融为一体,深灰色毛衣似不柔软了,透出一股萧肃沉冷的感觉。 这个电话接的时间有点长,直到蓝色烟花放完,他才转身朝她走来。 「有个津城的朋友来了,我出去一趟。」 温苒看着夜风吹动他额角的碎发,想起那次纪念日,他离开电影院说公司有事,其实是去见江曦瑶。 他骗她。 其实骗不骗都无所谓,反正要离婚了。 温苒这么想着,苦涩牵下唇,想说「好啊」,话到嘴边却变成:「津城什么朋友,我见过吗?」 不甘心,就算要离婚了也不甘心。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她宁可周聿桁大大方方地说,也不要骗她。她不是傻子,能让他骗一次又一次。 已经被骗过一次,这次她就要撕开虚伪的面具,让他骗不下去。 周聿桁眸底藏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揉下她的头:「你不认识的人。」 「你带我一起去不就认识了。」 温苒说得轻描淡写,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攥紧,指甲陷阱掌心,细密密的痛感。 周聿桁顿了顿:「不方便。乖,在家等我回来。」 温苒松了手,也松了心,一次不甘犯贱又换来伤自己的一刀,她笑起来,眼眸弯弯:「嗯。」 周聿桁走了。 楼下依然热热闹闹,麻将声电视声烟花爆竹声,编织出新春的乐章,这样一片热闹欢乐的氛围中,老宅走了两个人,没人注意。 大年三十路上的车不多,跟踪很容易暴露,温苒一直保持着距离,跟得很小心,周聿桁没发现后面的黑色车。 车停下,温苒望着医院住院部大楼的灯,倏地笑了。 笑着笑着,眼角有泪流出来。 她抬手擦掉,下车先去了趟医院门口的花店。 敬业的花店老闆全年无休,大年三十还营业,温苒花高价买了一束白菊花。 周奶奶说得没错,难堪的不应该是她,而是不要脸的小三儿,她有名有份,凭什么要被渣男贱女欺负到头上。 既然大过年的不想好过,那就都别好过! …… 温苒抱着白菊花,直接上到江曦瑶住的楼层。 一出电梯愣了下,走廊站了一排穿黑西装保镖模样的人,那架势跟黑社会差不多。 黑社会拦住她:「小姐,你找谁。」 温苒望一眼黑社会背后,走廊空空荡荡,连护士台都没人,像包场了似的。 第一次见医院包场的。 「我找江曦瑶,不能过去吗?」 黑社会大晚上戴着装x的墨镜,铁面无私:「不好意思,我们要去通报一声。」 温苒奇怪这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听上去还跟江曦瑶认识,所以她这捧白菊花今天是送不出去了? 没等她想到怎么处理这捧白菊花,周聿桁大步从病房出来。 「你怎么来了?」 男人肩膀挺阔,身量又高,将她挡得严严实实,温苒沉静看他:「我不能来吗?」 本来没打算太平过,温苒也必要兜来兜去:「你跟我说你来见朋友,可你来的却是江曦瑶的病房,就凭我们的关系你其实不用骗我,直接大大方方说不好吗。」 周聿桁下颌线绷得很紧,情绪晦涩复杂,却还是放低了声音哄:「乖,你先回去,以后再跟你解释。」 温苒深吸一口气想压下情绪,可惜失败了,她莹润的眼眶在白炽灯下泛着光:「周聿桁,我们没有以后了。」 周聿桁眸底划过一抹痛色,刚要说什么,身后的保镖叫了声「霍先生」。 看来这位霍先生就是今天的大人物,温苒被周聿桁结实挡住,看不见那位霍先生长什么样,那边亦看不见她。 温苒的眼睛很漂亮,带着冷意看人时候就像一朵精心雕琢的冰玫瑰,还是带尖刺那种,这根刺直直刺进周聿桁眼里。 他的朋友能见江曦瑶,她一个正牌妻子却说不方便见。 温苒:「你朋友就在那边,确定不带我过去见见?我这个周太太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知是被她的冰刺刺到还是其他,周聿桁陡然冷了神色,嗓音沉厉:「让你先回去听不见?周太太,你只是我太太,并不代表其他,懂吗。」 温苒恍了下神。 周聿桁从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他像变了个人,也或许这才是原本的他,那个杀伐果决对谁都不留情的周聿桁。 以前可能还有点夫妻情谊,所以柔风细雨,现在呢,都要离婚了还有什么可在乎。 「走!」 温苒被这声厉喝喊回神,怒从心头起,扬手把白菊花砸到他脸上:「不用你喊也会走!」 「白菊花送你们,祝你们永远淹死在爱情海里!」 温苒说完,转身进了电梯。 白菊花的花瓣凋落一地,周聿桁眸色幽沉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原地站了许久。 身后的男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开玩笑的语气:「周太太果然有个性。」 周聿桁萦绕周身的落寞冷意在瞬间消散,一秒变成不正经神色:「没办法,结也结了,总不能还离吧。」 …… 温苒并没有太多情绪,她无比平静。 从没这么平静过。 她开车回周家老宅,没人发现她出去过,头上顶着纱布的周奶奶叫她:「苒苒,你来帮奶奶打两把,这脑子伤过就是不好使,打不赢打不赢。」 温苒走过去接位,桌上有人问:「聿桁呢,他怎么没下来?」 周奶奶:「那臭小子指定在睡觉,年年过年都睡,没哪一年正儿八经陪我们跨年的。」 今年肯定正儿八经跨年了,但陪的不是他们,是放在心尖尖上的那位。 温苒释然笑笑,利落摸牌打牌。 可能情绪足够平静,脑子也比较清醒,温苒上桌像财神爷站背后似的,想什么来什么,气势千军万马大杀四方,天胡都做了三把。 一吃三吃得透透的。 另外三家打得子弹都空了,幽幽怨怨开玩笑:「小苒手气怎么这么好,是不是去拜了菩萨,有什么诀窍说出来听听。」 「你们离个婚手气就好了。」温苒说,「情场失意赌场自然就得意了。」 桌上的人都当玩笑话听了。 温苒的背景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普通姑娘嫁进豪门不容易,直接实现阶级跨越,只要脑袋没问题都不会想着离婚。 牌局到十二点结束,温苒赢得盆满钵满,周奶奶乐得合不拢嘴。 一群人热热闹闹跨完年,都各自回家。 热闹的老宅安静下来,凌乱中透出几分戛然而止的寂寥。 周奶奶忙一天也累了,摆摆手要回房间,温苒叫住她和周老爷子。 「爷爷奶奶,我有话跟你们说。」 温苒把奶奶扶到沙发主位坐下,周老爷子在旁边落座。 温苒退后几步,膝盖跪到地上,朝两位老人磕了个头。 周奶奶愣了下,心想给红包的时候不是磕过头了,怎么又磕,是不是还得给个红包? 温苒在二老疑惑目光中,沉静开口:「爷爷奶奶,我跟周聿桁肯定要离婚的,希望你们不要再阻拦。」 第69章 旅行的人换成了江曦瑶 温苒面对面说得太直接,周奶奶想装病都没时间缓冲。 两位老人对视一眼。 眼神看得出来,纷纷都在骂自家孙子,并骂得很脏。 温苒:「你们不要眼神暗示来暗示去了,我已经决意离婚,希望你们理解。」 周老爷子被拆穿有点挂不住老脸,咳了身别开脸。 周奶奶眼神复杂看着温苒,许久嘆口气道:「你先起来,来,坐奶奶这边来。」 温苒知道她想说什么:「奶奶,您不用劝我,我不是赌气也不是闹,我是深思熟虑,认真考虑清楚了,我不想跟周聿桁当夫妻了。」 周奶奶拉着她的手,又嘆一口气:「怎么就不想当夫妻了呢,千年休得共枕眠,你跟聿桁是合了一千年的缘分才在一起的啊,错过这一世,可要再等一千年啊。」 温苒:「奶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错过。」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永远不要见了。 周奶奶手顿住,眼眶瞬间湿了,是对聿桁的怒其不争,也是对苒苒的心疼。 一个女人要清醒到什么程度才会没有一滴眼泪地说这些话。 周奶奶心揪得疼,满是皱纹的手抚上温苒的面庞,声音已然哽咽:「怎么会这样……好好的两个孩子怎么就走到这一步……」 温苒摸摸她的银发:「以后要按时吃药,别到处乱跑了,你看撞了头多疼。今年陪您跨最后一个年,以后就不在了,我不在您也要健康长寿,平安喜乐活到两百岁。」 温苒离开的时候,周奶奶倒在周老爷子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温苒无处可去,回了基地。 基地值班的保安看见她很是诧异:「怎么没回去过年?」 辞旧迎新的时刻,温苒不知道怎么说自己的处境,随便编了个谎:「在家吃了年夜饭,这边有事要处理就过来了。」 温苒刷完卡往里走,保安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保安追上来把一盒饺子塞她手里:「吃过年夜饭这会儿应该也饿了,我老婆亲手包的饺子,还热乎呢,你也吃点。」 温苒真心道谢,拿着那盒还有余热的饺子往前走。 都回去过年了,基地比平日冷清得不是一星半点,连风都好像比往日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也吹得人眼睛涩疼。 温苒望着前方沉沉夜色,突然觉得这条路有点像她儿时在福利院走的那条路。 一样寂寥昏暗的四周,一样一个人。 突然就累了,温苒停下脚步,蹲下身抱着饺子盒,无声哭了出来。 …… 温苒铺床收拾东西忙到半夜,一觉睡到中午。 醒来才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找到充电器充上电,手机开机,震了好一会儿才停。 周聿桁打了很多电话,发了很多信息,温苒一条信息没看,直接微信拉黑。 没一会儿,有人来敲门,是保安队的人,见她全须全尾好端端的,松了口大气。 「校长说联繫不上你,怕你出什么事,所以上门来看看。」 校长才不会大年初一联繫她,她又不是财神爷,想也想得到是谁的手笔,狗男人能联繫上校长,就有可能用关系混进基地。 温苒拿出手机,想调一张周聿桁的照片出来,告诉保安千万别放这人进来,可翻了半天都没翻到。 他的痕迹都被抹去了,就像消散的感情一样。 温苒放弃找照片,跟保安说最近她在跟一个很重要的保密项目,大过年都忙得没时间回家,千万不要放外来人员进基地,怕项目泄露。 保安一听是保密项目,打起十二分精神保证。 实际上温苒多虑了。 周聿桁并没有来找她。 中途周聿桁给她打过电话,她都没接,要不是考虑到离婚没办手续,号码肯定也拉黑了。 林沐辰给她打来电话,问她在干嘛。 她盯着天花板幽幽说:「在想死了埋哪。」 林沐辰吓得噌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宝贝儿,你可不能想不开,你这辈子就睡过一个死渣男,虽然周渣渣长得还可以,但你还有那么多类型没试过,说好要试遍天下无数屌的!」 温苒有点扛不住她的嘴,在床上翻个身:「放心吧,他们都没死我凭什么死,我在想京北哪的风水最差,以后推荐他们埋那里去。」 林沐辰隔空竖大拇指:「果然清醒的女人最美,宝贝儿,你现在迷死人了。」 跟林沐辰插科打诨乱聊一通,心情好了不少,挂了电话,温苒无聊翻起小某书。 大数据像有眼睛,一打开就是关于莫科岛的推送。 温苒这才想起原本定在初二的莫科岛旅行。 看来这趟旅行註定无疾而终。 期望的泡泡变成苦涩的水往心底流,温苒再次反思自己上辈子到底作了什么孽,要让她这辈子遇到周聿桁。 原本以为旅行没就这样了,不会有后续。可第二天晚上,温苒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图片。 果冻一般的青蓝海水,江曦瑶坐在莫科岛最具特色的粉色沙滩上,蕾丝草帽下的脸鲜活漂亮。 原来莫科岛还是去了,只是旅行的人换成了江曦瑶。 第70章 反正要离婚了,坑不死他 温苒把手机扔到一边,头埋进膝盖。 过了会儿又把手机拿过来,删掉图片拉黑号码,顺道把周聿桁的号码也拉黑。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好了,世界清净了,彻底清净了。 林沐辰是两天后才知道她住在基地宿舍,还是温苒不小心说露嘴的,林沐辰用脚指头猜也猜得到肯定是死渣男和贱三儿又作妖了,风风火火往京北赶,赶了一路骂了一路。 司机都惊嘆骂人能有这么多词彙量,兢兢业业开车,生怕后座的姑娘看他不顺眼连他一块儿骂。 温苒在基地门口接到林沐辰,林沐辰一见面就给她个大大的熊抱:「我的小乖乖,大过年的一个人多可怜,哎哟你看这脸都瘦了,心疼死我了。」 温苒笑着回抱她:「也没你想的那么可怜,吃吃外卖看看剧,又不用应付亲戚,还挺悠闲。」 温苒就是这样,再难过也不轻易吐露出来,林沐辰的心像被揉了千百回似的酸,誓要好好补偿她的小可怜。 「走走走,初五很多店子都开门了,我们去吃大餐!」 温苒:「你请客?」 平常把钱包捂得紧紧的林沐辰咬牙:「请请请,我家宝贝儿孤单了这么久当然要用美食补偿!」 温苒体恤林沐辰赚钱不容易,没选太贵的餐厅,两人找了家苏菜馆吃饭。 刚点完菜,温苒听到有人叫她,她转头看见傅则桉。 「我家里人在这聚餐,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家苏菜做得不错,我父亲很爱吃。」 林沐辰爱恨分明,讨厌周渣渣但对傅则桉印象还不错,客气邀请傅则桉下午一起看电影。 傅则桉跟家人吃完饭过来的时候她们还没吃完,他主动去买了单。 林沐辰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心里乐开了花,能省一点是一点嘛,这点钱于他们这些豪门公子来说,就是零头中的零头。 到了电影院,傅则桉又去买了电影票,温苒想拦都没拦住。 林沐辰撞下温苒:「诶,你说一个天一个地的人怎么成朋友的?这也区别太大了。」 林沐辰只要逮到机会就会骂周聿桁两句。 傅则桉拿着电影票过来,突然觉得跟发小的老婆出来看电影有些不妥,给电影票的时候顿了顿,问温苒:「要叫聿桁一起来吗?」 温苒心说去哪叫,人现在还在莫科岛吹着咸湿的海风,抱着美人喝甘甜可口的椰子汁呢。 「不要,不想看见他。」电影院哪有海岛惬意。 傅则桉看她一脸拒绝,我没多说什么。 看完电影出来,随着人流往外走,林沐辰突然:「嘶,我还是得上个厕所,你们等我下。」 过年期间电影院的人巨多,傅则桉拉下温苒:「站旁边吧,别被撞到了。」 傅则桉的嘴跟开了光似的,话音刚落,一个抱着爆米花的小孩冲过来,傅则桉眼疾手快护住她:「小心!」 傅则桉挡住小孩的冲撞,离得太近,温苒下意识往旁边退,撞到一旁直播卖电影票的工作人员,脸入了镜。 温苒跟工作人员说了声抱歉,傅则桉回头扶住她手臂:「没事吧?」 「没事。」 平平无奇的影院直播意外入境一位长相昳丽的美女,和一只修长的、光看都能脑补出是个帅哥的手,弹幕一下炸了。 因为这点小插曲带来的热度讨论,平台也送了波小小的流量。 萧昭不愿意在自己家待着,正在女朋友家里闲出毛,无聊刷着短视频,意外刷到网友的视频截图,垂死病中惊坐起。 「哎哟我去!这不我嫂子吗!」 女朋友转过头来:「睡觉睡傻啦?你不就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哪来的哥哥?」 「不是,我桁哥。」萧昭觉得不对,把图片放大再放大,「诶,这不是我桁哥的手,我桁哥婚戒不离手啊。」 萧昭像自己被戴了绿帽子一样激动:「这他妈哪来的野男人,胆大包天敢勾搭我嫂子!」 …… 有林沐辰陪,温苒不用一个人回冷清寂寥的基地宿舍。 两人跟傅则桉道别后,叫了个代驾开车回林沐辰家。 林沐辰手伤没有完全好不方便开车,温苒犯困得厉害不敢开,一上车就睡了。 昏睡间,她听见代驾骂了句脏话,林沐辰也昏昏欲睡的,一下惊醒:「师傅怎么了?」 「后面那车有毛病吧,总来别我。」 温苒下意识看了眼后视镜,愣住,好像是周聿桁的车。 他怎么会在京北,他不是在莫科岛? 没等她想明白怎么回事,黑色越野像一头凶猛的野兽,突然提速到前面,跟着一个利落打横,拦住他们的车。 代驾司机赶忙踩下剎车,林沐辰连骂几个卧槽。 车门打开,周聿桁从驾驶位下来,踩着夜风过来,周身裹着冷冽寒气。 「果然是这个神经病!」林沐辰骂。 周聿桁径直走到驾驶位敲车窗,车窗降下,他胸腔的火球滚来滚去烧得他理智混乱,看见驾驶位上长相平平的男人,讽刺的话脱口而出。 「还以为你喜欢的人有多优秀,你那瓶里插了玫瑰花就换大蒜,你品味跳楼式降级……」 话到一半他注意到男人身上穿着代驾的工作服,陡然噎住。 温苒拍下驾驶位:「不好意思,神经病最近没吃药你体谅下,送到这就行了,麻烦了。」 周聿桁的脸黑中带绿,是少有缤纷,代驾下车,他打开后座车门,跟林沐辰说:「下来,我跟温苒单独说两句。」 林沐辰现在看周聿桁跟看仇人差不多,梗着脖子:「凭什么!我不走,除非你从我尸体上踏过……」 带r标的黑色车钥匙扔到她身上:「去那辆车上待着,车归你了。」 豪言壮语顷刻间灰飞烟灭,林沐辰不敢置信中又透露出对库里南的无限渴望,眼睛都直了。 这种时候,没必要为了闺蜜情连钱都不要,温苒拍下她肩膀:「给你就拿着,不拿白不拿。」 反正要离婚了,坑不死他。 第71章 他碰她都噁心到要吐 林沐辰捧着尊贵的车钥匙下车了,下车前还有未被金钱砸灭的良心,回头交代说:「宝贝儿,我就在前面车里,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周聿桁:「十秒钟不上车,车收回。」 林沐辰嗖一下沖了出去。 周聿桁成功用金钱砸了个跟温苒单独说话的机会,但他没说话,只用深邃的眼眸盯着温苒,一眨不眨。 温苒随他盯,就当付车钱了。 许久,他才开口:「那个男的是谁?」 温苒莫名:「……什么男的。」 周聿桁不冷不热扯唇:「不是你说的,我们之间没什么好隐瞒的,有什么大大方方说就好了。其实我挺好奇那男人的长相,到底长得多倾国倾城,你为了他非得跟我离婚,你带出来我看看,好歹是夫妻,我也帮你把把关。」 什么有的没的,温苒听得云里雾里:「你再不说人话我走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周聿桁舌尖顶了顶腮帮,呵,还护着呢。 他拿出手机,把视频截图直直怼到她眼前:「这男人的手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 头次听说看手判断人品的,温苒看着手机,算是知道他那股莫名其妙的邪火是哪来的了。 他误会了,但她也没想解释。 「关你什么事。」温苒别开脸看窗外,「去你的莫科岛陪白月光吧。」 「我根本没……」 「别跟我说你们的事!」温苒突然情绪起来,声调也拔高了,「要说滚下去说,我不想听!」 周聿桁胸腔的火毫无预兆地灭了,灭得没点道理又有迹可循。 他手指捏着她下巴,把脸转过来:「吃醋了?」 温苒后知后觉自己的情绪一时没藏好,有些懊恼,脸色越发地冷:「别自作多情,我是觉得噁心。」 周聿桁盯着她像结了霜的睫毛,心抽抽疼,自然话也好听不到哪去:「噁心?我们半斤八两,你今天也跟别的男人去看电影了,谁也别说谁。」 是啊,谁也别说谁。 但她的是假的,他的却是真的。 温苒发现自己还是不够厉害,没办法做到断情绝爱,周聿桁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刺到她结痂的伤口,顺道还在上面洒把盐。 但越是这个时候,她越不想输,哭就输了,她不能输。 温苒死死用指甲戳着指尖,拿出自己当下最洒脱最无所谓的态度,轻嘲回去:「就是啊,你有你的白月光,我有我的新欢,我们各自有各自新的归属,不是很好吗。」 怒火腾地蹿进肺里,周聿珩气急反笑,他目光落在她殷红的唇上,手指力道不轻地抚过她唇角:「新欢也亲过这吗,他吻技怎么样?」 温苒怕再多对视一秒都会败下阵,垂下眼:「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下半身动物。」 她垂眼的样子似娇羞,又没有正面否认,周聿桁剎那沉了脸,怒火烧得理智归零,有些失控地捏住她后脖颈,往自己面前拉。 「我下半身动物?」他森森冷笑,「是啊,那我这个下半身动物现在发情了,作为太太是不是要负责呢。」 温苒美眸圆睁,一个音都没发出来就被吻住了唇。 狭小的车内空间,他强劲霸道的身躯将她死死堵在后座,温苒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三天前他还跟江曦瑶在莫科岛,他们在浪漫的粉色沙滩上拥吻,在海浪的拍打声中叙说对彼此的爱意…… 温苒不懂,不懂他为什么可以几天前吻过别的女人又来吻她。 他的嘴是垃圾桶吗? 男人就是这样,可以性爱分开,三心二意吗? 没有动情旖旎,没有交缠的情慾,温苒只觉得噁心,噁心到反胃想吐。 她像只竖起所有利爪的猫,浑身毛炸起,从没有如此愤怒地反抗,不管不顾朝他的嘴咬了下去。 「嘶——」 血腥蔓延,周聿桁退开的瞬间,温苒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巴掌声在狭小的空间像口嗡鸣的大钟,撞得耳朵嗡嗡响。 周聿桁俊脸偏到一边,雾蒙的眼眸清晰不少,似被这一巴掌打清醒了。 温苒推开车门,跑到路边弯腰吐了。 林沐辰吓一大跳,赶忙跑过来:「怎么了,看渣男看吐了?」 周聿桁也下了车,去库里南车上拿了水和纸巾,递给温苒。 温苒扫开他的手,周聿桁只能递给林沐辰,林沐辰给她,她就接了。 周聿桁说不清心底什么感受,他看着温苒漱口擦嘴,有那么十来秒脑子是空白的。 向来运筹帷幄的周公子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刻,脑子停止转动丧失思考能力,只有强烈的情绪翻滚在胸口,告诉他一个残忍的事实。 他碰她,她都噁心到要吐。 「抱歉。」他说,「没想到你已经讨厌我到这种程度。」 冬天的风涩冷,可能经过风的渲染,他声音落涩然哀伤,惹得林沐辰都不禁看了他一眼。 温苒把水瓶扔进垃圾桶,嗓音染着呕吐后的嘶哑,像碎在风里:「周聿桁,你能不能别欺负我了。」 刀片剜心大概就是这个感觉,周聿桁眼尾泛红,想伸手揉她的头,但想到她的牴触,手指动了动终是没伸过去,插进兜里,用混不正经的语气掩饰自己的难受失意。 「你让林沐辰看看,我们两个到底谁欺负谁,我这脸这嘴,都是你弄的。」 林沐辰又看他一眼,带血的嘴角,红通通的巴掌印,嘶,这两口子,在车上干架呢。 温苒睫毛下垂,没力气跟他纠缠,拉下林沐辰的袖子:「走吧。」 林沐辰踌躇地瞟瞟这边又瞟瞟那边,温苒说:「车送给你就是你的了,开走。」 一前一后两辆车扬长而去,周聿桁站在被车颳起的冷风里,身影萧索落寞。 …… 林沐辰白得一辆豪车,内心小小不安,想来想去还是算了,开得起养不起,油耗保养保险都超过了她一个牛马可承受的范围。 开了几天过了小瘾,她联繫周聿桁,说要把车还给他,但她说得巧妙,原话是:「我最不爱占人便宜,尤其是闺蜜准前夫的便宜,我才不屑于占,车还给你。」 周聿桁低头看新一年的工作项目,压根没把这辆车放心上。 「不想要就给温苒,送她了。」 林沐辰原话传给温苒,温苒这才想起初八了,都陆续返工了。 这几天周聿桁销声匿迹,甚至没用陌生号码来骚扰她,以至于她忘了这号人。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突然跳出提示,提醒她还有一个月就是3月12日。 3月12,她离开的日子。 距离她离开的日子只有30天了。 温苒怔神片刻,然后退出备忘录,给秦律师打去电话。 第72章 不把你心上人确定好,怎么放心把你交出去 喜气洋洋的新年还没过完,老闆就像谁欠了他八个亿似的天天沉着脸。 助理不懂,更不敢惹。 他不敢惹,自有不怕死的往枪口上撞。 萧昭晃悠到周氏集团附近,闲来无事就去找周聿珩,开口就是雷。 「珩哥,那天你去找嫂子,嫂子怎么说,那男的谁啊?」 周聿珩正签到自己名字最后一笔,勾的笔画凌厉往上提,像一把尖刀。 「没什么,是误会。」 萧昭喝一口咖啡,砸吧嘴说:「误会啊,这几天同城网友把那张图都盘包浆了,还有人写cp文呢。也是厉害,凭一张图能脑补出一部小说。」 周聿珩签字太用力,笔尖划破纸张,他扔了笔,薄凉抬眼:「什么cp文,我看看。」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萧昭估计脑子缺根筋,还真找出来,周聿珩一目十行,本就不明朗的脸,更沉了。 之前是欠八个亿,现在直接加到十个亿。 啪地把手机扔出去:「吃饱了撑的。」没事才会写这种无聊东西。 萧昭心疼自己才买的新手机,拿起来左摸摸右摸摸:「可不是,有这时间不如进厂多打几颗螺丝。」 周聿珩压在心口的闷气翻来覆去几天得不到疏解,这会儿像被扔了个打火机,腾一下烧起熊熊烈火,再不发泄就要炸了。 「这人查得到吗?」 「有难度,就凭一张手的照片……」 萧昭说着点开那张截图,盯着看了会儿,越盯越觉得不对:「诶,我怎么觉得这手中指上的痣有点眼熟。」 …… 「嫂子,出事了,你快来一趟!」 温苒奇怪萧昭怎么会突然给她打电话,还是十万火急的语气。 「怎么了?」 萧昭站在拳击馆门口,脑瓜嗡嗡疼:「都怪我这张死嘴,不对,我这死眼睛,唉,一两句说不清,你来就知道了!」 温苒赶到拳击馆的时候,周聿珩和傅则桉已经换上拳击服,萧昭站在拳击台下不停抓他的黄毛,抓成了鸡窝头。 见她来了,跟见救命的观世音菩萨似的,就差扑她身上了:「嫂子,我亲嫂子,你可算来了!」 温苒越过他径直走到拳击台旁,敲了敲围栏绳,抬头看周聿珩:「你别闹了行不行。」 周聿珩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堪称完美的胸肌线条,配上他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没流一滴汗却有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 他单膝半蹲,右手懒洋洋搭上围栏绳,垂眼看台下的人,语气嘲弄:「你可以为了奶奶,为了林沐辰,甚至为了傅则桉出你那破基地,就是不会为了我出来。」 温苒不懂他关注点为什么这么偏,看一眼傅则桉:「我们的事可以不要牵连其他人吗?」 「牵连?」周聿珩品着这两个字,眸色又冷两分,拳套从围绳中间伸出来碰了碰她的脸,「你想多了周太太,兄弟间切磋而已,没你什么事。」 说完起身,戴上拳套示意傅则桉开始。 傅则桉朝温苒笑了笑,那笑还没来得及收回,黑色拳套就沖他挥了过去。 还敢沖他老婆笑?呵。 萧昭从单手抓头变成双手抓头,整个崩溃,不是,他让嫂子来劝人的啊,怎么还打凶了? 温苒眼睛跟随两道身影移动,问萧昭:「他们两个谁厉害?」 「珩哥吧……阿桉也可以,反正都比我强。」 温苒沉着气没说话,如果傅则桉占上风,她不会喊停,周聿珩非要作,就让他挨一顿打。 如果是周聿珩占上风…… 「周聿珩!」 眼见傅则桉挨了一拳没站稳,人往围栏绳倒去,周聿珩还要落拳,温苒喊出声:「住手!」 带着劲风的拳套停在傅则桉耳边,周聿珩转头看过来,胸口还起伏着:「心疼了?」 温苒踩上拳击台的阶梯,拉开围绳钻进去:「他是医生,你把他打伤了怎么工作?」 她站在他面前,比起他强悍的身体,她纤薄柔弱,气势却丝毫不让:「想打是吧,来,沖我来。」 傅则桉直起身子:「温苒,我没事。」 周聿珩突如其来地暴躁:「她是你嫂子,你他妈什么时候才学得会改口?」 温苒迈步挡在两人中间:「你吼什么吼,很快就不是了,没什么区别。」 萧昭眼见情况不妙,赶忙冲上来把傅则桉拽走。 周聿珩一肚子火没有发泄多少,又被温苒添一把火,他冷笑,咬开拳套搭扣,随手扔到一边,手指戳她额头。 「沖你来?行,你护着他,挨打了别哭。 温苒一动不动,她不信周聿珩会真的动手。他是个渣男但不是个渣滓,不至于打女人。 这想法还没落地,余光中男人的手突然握拳朝她挥来。 温苒下意识闭上眼,落到脸上的却不是拳头,而是一个轻柔的吻。 印在额头,带着运动后的潮湿热意。 萧昭顶着一脑袋鸡窝头惊呆了,这波操作6啊! 傅则桉直接别开视线。 温苒睁眼,想骂他一句神经病,又怕把他骂爽了,粉唇翕动,憋出一句:「怎么不打?」 「废话,我能捨得?」 可能亲了下,周聿珩心情莫名转好,人也柔和下来,嘴也会正常交流了。 「那天明明是三个人去看电影,跟你们一起的是傅则桉,为什么不跟我说?」 「为什么要跟你说。」 温苒弯腰出拳击台,她走楼梯,他翻跨围绳,一下翻到她面前,挡在她前面:「去哪?」 「关你什么事。」 周聿珩好气又好笑:「温苒,你的语言系统是不是只有『要你管』『关你什么事』和『为什么要跟你说』这几个句子?」 「还有『滚一边去』,现在送给你。」 温苒越过他要走,听见他说:「你走一个试试,我又跟傅则桉打。」 周聿珩是懂威胁的。 温苒停下来。 傅则桉说到底是因为她才跟周聿珩产生嫌隙,傅则桉好心好意帮她保守秘密,又帮过她,她没理由就这么走掉。 傅则桉不想她因为自己被拿捏,想说什么,萧昭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连拉带拽把人拽走了。 场馆安静下来,温苒在休息椅坐下:「你真不要脸。」 「以前要脸也没见得有好结果。」周聿珩坐她旁边,运动后的男人荷尔蒙气息尤为浓厚,「你喜欢的人应该不是傅则桉,到底是谁,说来听听。」 就算要离婚了,两夫妻坐在一起聊彼此喜欢的人也是够怪的。 但难得周聿珩这么心平气和,温苒也很心平气和地跟他谈:「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快点签字,其实我们没必要闹到上法庭那一步。」 周聿珩皮笑肉不笑:「谁说不重要,好歹夫妻一场,不把你心上人确定好,我怎么放心把你交出去。」 温苒嗅到一点苗头,试探问:「你的意思是确定我有人接手,就同意离婚?」 第73章 周太太,不该管的别管 周聿珩一噎。 这么会找角度的人不多了。 他站起身:「饿了。去吃饭,边吃边聊。」 走到更衣间门口,他又不放心回头:「别想跑,傅则桉还没走远,我随时能把人抓回来。」 「……」 第一次见拿自己发小威胁人的。 温苒倒不是怕他会对傅则桉做什么,是他最后说的那句话,那句像松了口的话,她感觉是个突破口。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能签字离婚当然比诉讼离婚好,高效又和平。 周聿珩开车带她去了一家本地的老字号饭店,靠窗的好位置都要提前预约,不知道他从哪弄的号。 点完菜,周聿珩想起她上次在食堂打的菜,临时又加了份西红柿炒蛋。 菜点的都是以前温苒爱吃的,但她避开了油腻的荤菜,酸口和小菜吃得比较多。 周聿珩瞧着,突然道:「怎么口味变了?以前无肉不欢的。」 温苒筷尖一顿:「春天来了,肉藏不住要减肥。」 「所以你的食谱是多吃青菜不吃肉?」周聿珩身子往后靠,懒笑,「你这食谱给我也弄一份。」 「你也减肥?」 「把你的食谱给我妈,让她千万别按你的反面教材来。」周聿珩语气欠揍得很,「越减越肥,腰都粗了一圈。」 「……」 温苒无语想打他,随即想到什么,眼睫微颤。 除夕那天,他环着她的腰环了很久。 怕露馅,她装作自然地夹了块红烧肉,刚咬到嘴里听见他又说:「你肚子长肉脸上怎么没长,感觉脸还比以前小了。」 红烧肉突然就咬不下去了。 周聿珩吃得不多,基本都在看温苒吃,他目光慢悠悠地上下游走,温苒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咽一口唾沫正要转移话题,听见靳穆的声音。 周聿珩转头看见来人,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 靳穆看都不看温苒,只跟周聿珩说话:「霍先生在二楼,上去打个招呼?」 周聿珩下意识望向二楼,眉心又拧起:「他还没回津城?」 靳穆:「估计要在京北待一阵。」 周聿珩下颌线绷紧,眸底掠过烦躁之意,起身扣上西装扣子,跟温苒说:「吃完回去吧,我有事。」 话落刚落。 「聿珩!」 阿姨推着江曦瑶也来了。 多热闹,一锅乱炖。 温苒已经习惯有靳穆的地方就有江曦瑶,低头继续吃自己的菜,只是味道突然变差了,不想吃了。 「本来说你有事不来我也不来的,但靳穆说霍先生盛情邀请不好推,所以我来了,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你。」 江曦瑶看见温苒心里泛酸,面上还装做温柔大方的样子笑意吟吟:「苒苒也在啊,正好一起上去,你还没见过霍先生吧?」 上次差点见着来着,周聿珩大概觉得两人要离婚了吧,并不想把她介绍给他朋友认识。 其实可以理解,反正要换人的,没必要多此一举。 温苒拿纸巾擦嘴:「不用了,吃饱了。」 周聿珩没吃什么,桌上的菜还剩很多,江曦瑶像她才是正牌妻子一样,大度豁达地继续邀请:「还剩这多么菜肯定没吃饱,一起去吧,都是朋友,没关系的。」 「确实没吃饱,」温苒语气冷淡,「但看见你就饱了。」 「温苒!」靳穆无条件护着江曦瑶,「曦瑶好心好意邀请你,你什么态度?」 自己非要贴脸开大,还指望她能有什么好态度。 温苒现在处于破罐子破摔的无所谓阶段,她什么都不要了,凭什么还要受这些窝囊气。 周聿珩嗓音发沉:「好了,上去吧。」 江曦瑶却不走,泪花在眼眶隐隐闪动:「我只是想邀请苒苒,没别的意思……苒苒,你别不高兴,是霍先生提过好几次,但聿珩……」 她看一眼面色不明的周聿珩,后面的话没说下去,意思却清楚传达到了。 周聿珩不想把你这个准前妻介绍给朋友认识。 温苒看着江曦瑶假心假意的模样,突然想起上次那捧没送出去的白菊花。 江曦瑶邀请她上去,无非就是想炫耀自己的地位顺便羞辱她。 温苒不是爱惹事的人,但事来了也不怕事。有些人就是这样,你总是不理睬,她就以为你怂了怕了。 有时候不反击默认就是软弱,好欺负。 「好啊。」温苒莞尔起身,「既然盛情邀请我当然要给面子。」 周聿珩猛地转身:「你凑什么热闹?」 「不能去吗。」温苒对上他阴鸷发寒的眼睛,好像把她这个周太太介绍给他朋友是多丢脸的事,「江曦瑶能见你朋友,为什么我不能?」 江曦瑶都骑她头上了,她为什么不上去掀了他们的桌? 空气冰冷凝固,周聿珩盯着她倔强的眼睛无声对峙片刻,拿手机拨出电话,只说了两个字:「进来。」 保镖很快进来,周聿珩抓住温苒的手臂往前推,不容置疑的语气:「送她回去。」 温苒顶着一口气:「你把我叫出来吃饭,还没吃饱为什么赶我走?」 「还是说你心虚了。」她看眼二楼,讽刺扯唇,「难道上面还有其他『姐妹』?那正好,都认识认识,不要说我这个周太太不大气。」 周聿珩额角青筋暴起,沉声:「温苒,闹够了没有?」 闹? 温苒再心如磐石,也被他这个字锤得粉碎,她深吸一口气:「好我走,给我个走的理由。」 周聿珩闭眼呼出口气,再睁眼眸光变得毫无温度:「不管楼上有谁都不关你的事,周太太,不该管的别管,请记住自己的身份。」 第74章 可疑身影跟踪 所有强撑的情绪瞬间灰飞烟灭。 温苒余光里,江曦瑶神情得意骄傲,尽管没有正面对视,可她眼睛里的蔑视还是清楚传了过来——看到没,这就是你的地位。 温苒抓过桌上水杯,没有一丝犹豫地朝周聿桁脸上泼去。 「我一直记得自己的身份,是你不记得,麻烦周总尽快签字。」 温苒头也不回地跟保镖走了,身后传来江曦瑶的惊呼和小声怨怪,温苒要不是一脸狼狈,肯定回头再泼江曦瑶一身。 渣男贱女就该配套! 温苒回到基地宿舍,书桌上摆着一个小檯历,她拿笔在3月12号那天重复画圈,圈出再醒目不过的标记。 还有29天。 管他想离也好不想离也罢,她会从他的世界彻底消失。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结束这段耗尽了感情,恨比爱多太多的破碎婚姻。 …… 过了初十,放假的人陆续返回基地。 师姐得知温苒要调去外地跟项目,不舍地跟她抱抱:「在外地想吃京北的东西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邮过去。」 温苒笑笑:「还不知道能不能联繫你。」 都是同专业的学生,京工大跟国家的合作项目很多,大多是保密项目,所以默认不会细问,师姐又抱了下她:「好好照顾自己。」 温苒眼眸隐隐有泪光。 手里负责的数据和项目交接出去,温苒彻底闲下来,她买了回冀城的高铁票,回家看温父。 温父听她说要跟一个三年项目,不舍但也豁然。 「国家就是有你们这样的新一代人才才会越来越强大,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得很,你好好照顾自己。」 每个人都让她「好好照顾自己」,温苒不知道同样的话跟周聿桁说,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暖心地说一句,可惜这辈子註定都听不到了。 她跟周聿桁好聚不能好散,上次就因为开庭卑鄙软禁她,如果让他知道她要走,还不知道会闹什么么蛾子。 所以,离开的事她要死死守住,绝对不能让周聿桁知道。 从温父家离开,温苒站在路边等车,忽然感觉有双眼睛在注视她,她回头,没有发现异常。 叫的车这时到了,她坐上车,让司机等一会儿,又盯了片刻窗外才走的。 没有可疑的人,大概是她的错觉。 回到京北,她去找了秦律师。 秦律师告诉她二次离婚诉讼法院已经受理立案,开庭时间是五天后。 温苒有了上次的失败经验,这次谨慎周全。 她打电话给林沐辰,让她周末也住基地宿舍,星期一上午一起去法院。 多个人多份力量,周聿桁有胆子软禁她,她不信他会连林沐辰一起软禁。 第二天她去医院做产检。 来产检的准妈妈们,不是有老公陪,就是有父母或者朋友陪,温苒一个人拿着档案袋走上走下,纤薄的身影在周围环境中透出几分清寂可怜。 温苒做完检查从门诊大楼出来,余光瞥到一个黑色身影鬼鬼祟祟,她反应很快地望过去,看见戴鸭舌帽的男人朝一对手牵手的亲密男女冲过去,然后两个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男人互相骂骂咧咧,女人在一旁急得跺脚大喊:「你们不要再打啦!」 哦,原来是抓姦现场。 温苒不捨得走,为了吃瓜把叫的车都取消了,直到医院的保安冲过来分开两人,没瓜吃了,这才重新叫车离开。 吃瓜的人群散去,一个相貌普通的短发女人目视温苒坐上网约车,转身上了一辆黑色车。 短发女人提了一袋水果去病房,江曦瑶见她进来,转头跟照顾她的阿姨说:「我有话跟朋友说,你去楼下转转吧。」 阿姨走了,短发女人谨慎反锁了门,这才拿出相机给江曦瑶。 「妇产科?」 江曦瑶眉头紧锁,随即想到什么,心猛地一沉,抬头问短发女人:「除了去妇产科,她见过其他男人吗?」 短发女人:「她一般待在基地,很少出来,只有昨天去冀城看了她父亲,除此外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 江曦瑶本来想查温苒是不是背着周聿桁跟其他男人有染,毕竟现在是周聿桁不想离婚,而她迫不及待要离,怎么看都像是想赶紧结束婚姻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周聿桁说周家规矩多,对婚姻尤其重视,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不轻易离婚,加上周家长辈喜欢温苒,所以这婚不能离。 她可以理解周聿桁的处境,但她接受不了。 于是她从温苒这边下手。 长辈再喜欢温苒,也不可能忍受孙媳妇给自家孙子戴绿帽子,所以她高价雇了人查温苒。 谁知没查出野男人,反而阴差阳错查出其他。 如果温苒真的坏了周聿桁的孩子,有了孩子的羁绊,这婚恐怕更是离不了,周聿桁还有可能因为孩子逐渐对温苒上心…… 江曦瑶攥着手机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指节泛白。 许久,她把手机扔回给短发女人:「钱会打你卡上,照片都删掉,除我之外一个字都不许露出去。」 …… 林沐辰周末跟温苒呆在基地,又不能到处转悠,闲得发霉,晚上想去看电影被温苒按住。 「再忍一天,你想看什么,我都给你沖vip。」她打开笔记本,一副随你开影视会员的大气样。 林沐辰嘶了声:「你这样我有种出去就会被周聿桁暗杀的危机感,你别吓我。」 暗杀不至于,但周聿桁只是表面看起来漫不经心不正经,其实骨子里有点偏执,上次温苒见识到了,所以不能大意。 「作为让你委屈『坐牢』的补偿,视频会员随你沖,外加——」温苒指下沙发上的包,「那个包送你了。」 爱马仕kelly! 林沐辰一个滑跪过去,双手捧起纹路高级的鳄鱼皮包,眼闪感动的泪花:「不然你再给我加个情趣手铐吧,不然这包我拿得不安心。」 温苒:「……」 第75章 离婚战打了漂亮的一枪 周末平静度过。 星期一,温苒起得很早,然后把林沐辰从温暖的被窝里薅出来。 林沐辰闭着眼睛仰天长嘆:「还以为星期一请假能让我睡懒觉,谁知道比上班还早,苍天啊大地啊……」 温苒说:「爱马仕。」 林沐辰像突然注射鸡血,蹭一下踩下床,眼睛还沾着眼屎手已经恭敬叠在身前:「好的,尊敬的富婆小姐,请问想吃什么早餐,我马上去食堂帮您打来。」 吃过早餐才八点,距离开庭还有两个小时,温苒跟林沐辰到基地门口,秦律师开车来接她们。 车子顺利开到法院。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看到那个庄严肃穆的国徽标志,温苒提了一路的心归位。 她宁愿早到法院等,也不想半路再出什么岔子。 在安静严肃的法院等了一个多小时,十点准时开庭。 不出所料,周聿桁没有出现。 不过没关系,因为证据不足法院判不离也没关系,她不撤诉,她离开三年足够两人分居的证据,到时候秦律师重新提起诉讼,法院一定判离。 从法院出来,温苒深深吸一口外面冷冽的空气,好像嗅到了自由的味道。 「走走走,大喜的日子一定要去庆祝!」林沐辰真心为闺蜜高兴,这场离婚战她们打了相当漂亮的一枪。 温苒感谢秦律师的帮忙,也感谢林沐辰为了她在基地坐了两天牢,请他们去吃海鲜大餐。 于此同时,萧昭捧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在群里聊得眉飞色舞,约着中午和兄弟们一起吃饭。 不知谁提议去吃海鲜,一致通过后萧昭艾特周聿桁。 【桁哥,出来吃饭】 周聿桁隔了几分钟才回,高冷两个字:【不去】 萧昭知道周聿桁这几天心情不好,有心让他出来跟兄弟聊聊天,纾解郁闷的心情。 萧昭:【出来嘛,吃个饭耽误不了什么时间】 后面跟一片希望他一起吃饭的呼声,比皇帝都难请。 周皇帝不为所动,萧昭舔下唇,拿出杀手锏:【我女朋友的手机还没试过,也许听到女人的声音,嫂子就不会挂电话了】 这几天,周聿桁用朋友的手机挨个给温苒打电话,然后挨个被温苒拉黑。 打到后面,已经无号码可用。 一群兄弟躺在温苒的黑名单里,整整齐齐一个都不少。 果然杀手锏就是杀手锏,周皇帝终于冒泡:【地址发来】 周聿桁到包厢的时候一群人围着在玩牌,他径直走过去,朝萧昭摊手。 萧昭一脸服了的表情,趁机利用资源,把牌给周聿桁让他帮忙打,然后拿过女朋友的手机解锁,输入温苒的号码。 周聿桁手里拿着牌,眼睛却盯着他打电话,别人打个「3」,他看都不看就把「k炸」扔出去,萧昭看得差点吐血。 那边很快接通,萧昭把手机贴到女朋友耳边,示意她按提前对好的台词说话,这次温苒没有马上挂,倒是给了甜美声音的美女面子,多说了几句。 但也仅限几句,第五句察觉到她的来意就挂了。 然后萧昭女朋也光荣加入温苒的黑名单大军,整整齐齐。 周聿桁见没戏,意兴阑珊,把牌扔给萧昭就要走。 「诶桁哥,来都来了,吃完饭再走啊!」 周聿桁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你们吃吧,我回公司了,帐单我来结。」 话音刚落,包厢门打开,江曦瑶按着电动轮椅进来。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眼神询问是谁叫来的,没人知道,自然以为就是周聿桁叫来的,可周聿桁却眼神都没在江曦瑶身上多停留一秒,迈步往门口走。 路过江曦瑶身边时,江曦瑶伸手拉住他:「你去哪,你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周聿桁拉开她的手,嗓音冷淡:「这么多人陪你还不够?我有事先走了。」 「这么多人但都不是你啊。」看得出江曦瑶很想留下他,又去抓他的手,却被他避开了。 萧昭跟女朋友对视一眼。 其实萧昭挺疑惑的,他看不懂周聿桁到底是喜欢江曦瑶还是温苒。 你说他喜欢江曦瑶嘛,那种感觉又不像,至少眼睛流露出来的感情不像,他看温苒不是那样的眼神,他看温苒是流露过柔软爱意的。 你说他不喜欢嘛,又处处维护,甚至有几次江曦瑶跟温苒对上,他帮的是江曦瑶。 这就很扑朔难懂了。 有人出来打圆:「桁哥有事嘛,来来来,我们陪你一样的,你要是觉得聊天的少了,我们再叫几个姑娘过来。」 江曦瑶咬着唇,许是当着这么人的面被拒绝有些下不来台,她眼眶里渐渐聚起晶莹。 「聿桁……你就陪我吃个饭嘛,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卑微祈求的语气,周聿桁却冷硬得像块石头,还是要走。 「聿桁!」 江曦瑶太着急拦他,扶着轮椅要起来,却因为腿没力气又跌回去,手不小心扫到桌上的茶杯,才倒不久的滚烫茶水泼到她腿上。 「呃……」 一群人赶忙拿纸过来,但都是男人自然不好上手,萧昭的女朋友好心拿纸想她擦,却被江曦瑶挡开,动作幅度不大,别人看不出什么,但萧昭女朋友隐隐感觉有嫌她碍事的感觉。 她愣了下,抬头看江曦瑶,只见她楚楚可怜看向周聿桁的背影:「聿桁,我烫到了……你要不管我的话,我给靳穆打电话算了。」 后面这句像气话,但明显有用,周聿桁高大的身形顿住几秒,转过身将她打横抱起,出了包厢。 萧昭又开始犯迷糊,你说不爱嘛,江曦瑶一提要去找靳穆,周聿桁就吃醋把人抱走了。 「桁哥还是挺在意江曦瑶的。」他说。 「在意什么呀。」他女朋友撇撇嘴,「我看她没温苒一半好。」 …… 温苒进饭店时候接到导师的电话,就让林沐辰跟秦律师先去包厢,她接完电话再来。 挂了电话,她坐电梯到包厢三楼。 路过走廊某个包厢的时候,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 「你轻点……疼……」 温苒脚步顿住。 她听出这是江曦瑶声音。 下一秒,江曦瑶娇软的声线带了哭腔:「聿桁,真的疼……你能不能轻点。」 周聿桁低沉的声音隔着门板不算太清晰,只有两个字。 「忍着。」 第76章 一审判决不离婚 像突然跌进个满是冰锥的冰窖,刺骨冰凉的僵麻感从脚底逐渐往上蔓延,冻住全身,一时动弹不得。 周聿桁那方面向来凶悍霸道。 她也曾被「折磨」得受不住,让他轻点,可男人像头不知疲倦的野兽,手指温柔抚过她眼角坠落的眼泪,嗓音却是低冷的哑,也是这两个字:忍着。 温苒一直知道他们的关系,至于周聿桁说的从没碰过江曦瑶,她也只是当笑话听,毕竟男人惯会撒谎,在他们眼里性爱能分得明明白白,睁眼说两句瞎话简直是信手拈来。 只是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该有多上头,才会在外面吃饭都忍不住非得来一发。 胃里像突然钻进一群蝴蝶,蝴蝶胡乱地扑腾翅膀,搅得胃里翻涌难受。 温苒捂住嘴,低头跑进洗手间,还没开始吃,先把胃里的东西全吐了。 包厢里。 周聿桁听着江曦瑶让人不适的语气,皱起眉:「好好说话。」 又补一句:「嫌疼让靳穆来给你擦。」 江曦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提醒她人走了。 她看着冷脸给他擦烫伤膏的男人,嗔怪道:「我伤的是腿,让别的男人给我擦药,你不会心里不舒服吗。」 「给你治腿的医生也是男人,一天这不舒服那不舒服,死了算了。」 江曦瑶噎住。 周聿桁把用后的棉签扔进垃圾桶,起身:「吃完饭让司机送你回去。」 他说完要走,江曦瑶不舍地抓住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晃:「聿桁,陪我吃完饭再走好不好?」 「说了有事。」 周聿桁高大冷漠的背影随着门关上消失。 江曦瑶气得捶了下轮椅扶手。 他总是这样,阴晴不定忽冷忽热。 江曦瑶越来越不确定他的想法,越来越患得患失,只是她在这种看不透的情况下,渐渐摸出一套规律,就是只要靳穆在,或者提到靳穆,周聿桁就会对她好。 靳穆于周聿桁而言像是一个开关,一个控制他对她好的开关。 江曦瑶想不通这是为什么,偶尔思维发散会想,周聿桁是不是压根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的人其实是靳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想完又觉得离谱且无语,她一时不知道是温苒这个女人难对付,还是靳穆那个男人难对付。 此时被怀疑性取向的周公子已经坐上车,看眼时间拨了个号码出去。 「什么结果?」他点了支烟,烦躁的时候他就想抽菸。 那边回道:「审判结果是不准许离婚。」 周聿桁阴郁的眉眼恢复几分清朗,冷哼一声:「就知道离不成,还费那劲干什么。」 「虽然一判是不离婚,但太太没有撤诉,如果您和太太分居满两年,有足够证据证明两人感情破裂,再上诉是会判离婚的。」 周聿桁手一顿,菸灰掉到黑色西裤上。 他将烟按进菸灰缸里,哂笑了声:「我们不会分居两年,这证据她一辈子都拿不到。」 温苒跟他闹归闹,好歹还在眼皮子底下闹,他看着放心。 她再生气也跑不掉,京北,华国,就算跑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出境就会有记录,她跑去哪他就跟去哪,这世上没有他找不到的地方。 …… 温苒在洗手间吐得昏天暗地,吐得黄胆水都出来,吐无可吐才稍稍舒服点。 「苒苒?」 林沐辰看温苒半天没回包厢,出来找她,见她脸白得像纸一样,吓得调都拔高:「你怎么了?」 「……没事。」温苒捧一把冷水洗脸,人清醒不少,「听了不干净的东西,犯噁心。」 林沐辰是老司机,瞬间明白过来,骂道:「发情了就去开房,在外面拱个什么玩意儿,伤风败俗!」 「确实伤风败俗。」温苒挤出一抹笑,「走吧,应该上菜了。」 两人出了洗手间,走廊上两个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其中一个带上隔热手套端砂锅粥,路过她们的时候,突然脚下打滑。 「小心!」林沐辰眼疾手快,拉了把温苒。 温苒也反应很快地往旁边躲,她本就吐太久腿没力,林沐辰又着急拉她,她人往旁边倒,后腰撞到金属座地菸灰缸的边角,顿时钻心地疼。 服务员及时稳住身形,滚烫的砂锅粥淌出一点点,她说一声「不好意思」,怕负责任急匆匆走了。 林沐辰扶住她,看她本就面色不佳的脸更白了,像张透明的纸一样,急得忙往后看:「撞到腰了?是不是很疼?我送你去医院!」 温苒吐得整个人都虚空,又被这么一撞,难言的疼痛在五脏六腑间蔓延开,小腹的感觉更甚。 「应该没事。」温苒隐隐觉得私处有异样,心悬起来,「你陪秦律师吃好吗,我突然想起有个研究报告要给导师送去。」 林沐辰还是担心:「真的不用去医院吗?什么研究报告非得这时候送,你们导师不吃饭光吸血的啊。」 「我本来也吃不下,刚吐了没胃口。」温苒直起腰,装作没事的样子,「我买完单就先走了,你帮我跟秦律师说一声。」 温苒出了饭店,正好路边停了辆计程车,她拉开车门上去。 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周聿桁不死心地再次拨温苒的号码,冰冷机械的电子提示音提醒他死心,他是黑名单里的头号人物,怎么可能打得通。 心情烦躁,他低头磕了根烟出来,抬头的瞬间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掠过去。 那个身影刻进心脏,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她,但下意思动作已经启动了车。 手机这时响起,是萧昭打来的。 周聿桁单手握着方向盘,点接通。 「桁哥你还没走吧?」萧昭声音鬼鬼祟祟像躲在哪个角落给他通风报信,「江曦瑶一直在哭,给靳穆打了电话,靳穆说就来。你赶紧回来吧,不然靳穆……」 萧昭想说靳穆给你戴绿帽子,但又觉得这么说不妥,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周聿桁看一眼已经过了红绿灯的计程车,收回视线:「知道了,就来。」 第77章 按在书桌犯浑 医院妇产科门诊中午休息,只能去急诊科。 温苒站在中午冷清的一楼大厅,犹豫几秒,把傅则桉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拨了过去。 不是她要把傅则桉的号码拉黑,是周聿桁那个讨厌鬼第一个就拿傅则桉的号码来骚扰她,如果都拉黑,单单不拉黑傅则桉,其实是给傅则桉招麻烦。 傅则桉刚好从职工食堂出来,接到温苒的电话有几分意外:「温苒?」 温苒小腹隐隐作痛,没有多余时间寒暄,开门见山道:「我在你们医院门诊一楼,现在肚子不舒服,可以麻烦你帮下忙吗?」 傅则桉跟妇产科门诊的医生关系不错,返回食堂把人叫上了。 有傅则桉陪着,检查结果出得很快,医生看了各项检查结果,让温苒把手伸出来,给她号了会儿脉。 温苒精神紧张,小腹的下坠感就更强了。 医生收回手,问她:「最近是不是受了刺激?」 刺激么,自从江曦瑶回国,时常有,只是今天尤其刺人。 温苒点头,医生说:「你孕12周,其实胎儿基本稳定,但你情绪起伏太过厉害,间接就会影响到胎儿。于孕妈妈而言,保持好心情是孕期重要的关键因素之一,以后要多注意这方面。」 原来小腹坠痛是因为情绪不好,医生嘱咐她注意日常饮食营养,这几天尽量卧床休息,一定要保持好心情,情绪不能太过起伏。 从诊室出来,温苒跟傅则桉致谢,有些无奈地笑笑:「又麻烦你了,欠你的饭一顿没请,又得多加几顿了。」 「没关系,不用放心上。」傅则桉看眼她依然苍白的脸,顿了顿问,「又是因为聿桁?」 「又」字听得人无奈,温苒扯唇笑了笑:「很没出息吧。」 傅则桉动了动唇,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只道:「吃饭了吗?」 温苒摇头:「吃不下。」 「忘记医生说的了?本来心情就不好,没有碳水支撑更加不行。」傅则桉说,「就当你还我一顿饭,吃了再走。」 傅则桉怕她一出医院就忘了吃饭的事,去职工食堂打了饭菜来,让她在休息室吃。 吃过饭,傅则桉要送她,温苒知道医生下午上班的时间,不想耽误他上班,坚持不要他送。 温苒到路边的时候,叫的车正好到,她坐上车,抬眼看见周聿桁的车迎面过来。 阴雨天光线不算明亮,但副驾驶的人影还是能看清,是江曦瑶。 中午吃个饭,上头了来一发,然后再送回医院。 被食物填满的胃又开始翻腾,温苒努力压下那股不适感,告诉自己,没必要,没必要。 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人影响自己心情。 吃好睡好心情好,自己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温苒回到宿舍,拿起书桌的日历看了眼,还有20天。 离眼不见心不烦的日子只有20天了。 看完温苒谨遵医嘱,倒头就睡,一睡就睡了两天。 期间睡睡醒醒,饿了就去食堂吃饭,吃完回来看会儿催眠的专业书又睡。 直到第三天,她感觉再这么躺下去人要废了,揉着头下床,拖出行李箱,开始往箱子里收东西。 导师打来电话,问她准备得怎么样了,温苒坐在一堆零七八碎的小玩意中间想,没什么好准备的,衣服有几套就行了,她无牵无挂,保证自己身体心情皆健康,把自己准备好最重要。 导师同意她的观点,只是又提了一句:「虽然你聪明的大脑最重要,但你以前聪明的大脑一样重要,记得以前的笔记和重要资料也都带上。」 温苒大多资料都带到基地来了,但还有一些不常用的笔记在玺樾府,想了想,还是该回去拿一趟。 温苒到玺樾府没有马上上楼,而是在楼下等了会儿。 她算的时间刚刚好,阿姨拎着环保袋出门,每天都这个点出去买菜。 温苒看阿姨走远才过去开门。 不是她鬼祟,是不想麻烦。 阿姨要知道她回玺樾府了,十有八九会告诉周聿桁,她不过是回来整理点东西就走,并不想跟周聿珩见面。 温苒进门换鞋,径直往书房走。 书房面积很大,当初设计是考虑到她跟周聿桁都要用,所以书桌是拼在一起的,墙两边就是各自的书柜,布局合理清晰。 温苒当时还夸这设计好来着,可当周聿桁不老实地从他那边滑过来,捞起她的腰把她按到书桌上犯浑的时候,温苒就不觉得好了。 这样的设计方便的不是两人学习交流,而是其他方面的交流。 书桌巨大无比,笔记本和资料推到一边还有宽敞的空间,温苒吃过几次亏,后来就学聪明了,只要他在书房办公她就坚决不去,不然他办公办到一半,就变成办她了。 不知是不是想到那些旖旎画面,温苒心潮波动,脸突然蹿起热度,觉得房子的暖气好像开太足了。 她把书柜拿出来的书放到一边,走去门口调温度,抬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柜子上的绿植瓶,玻璃瓶倒了淌出水,温苒连忙扶起来,转身去拿纸巾。 拿了纸巾过来还没开始清理,门外响起拖鞋踩地面的声音。 温苒脑子懵了一瞬,反应过来想关门已经来不及。 骨节分明的手抵住门,一身慵懒睡衣,显然才起床的男人轻轻抬眼,跟一脸空白的温苒对上视线。 空气静默一瞬。 然后他笑了。 从鼻腔溢出气声笑得散漫,嗓音还染着才起床的哑:「我这是梦没醒呢,还是幻觉?」 第78章 太混蛋太欺负人了! 温苒没想到他这个点还在家里,想一瓶子把他敲晕让他继续睡,但无奈手边的玻璃瓶太小,不足以把一个成年男人敲晕。 「……幻觉。」她默默松掉手里的玻璃瓶,淡定擦掉桌面的水,扔了纸巾转身。 周聿桁抓住她手腕,细腻软滑的触感再次告诉他这是真的,不是幻觉,指腹留恋地摩挲几下。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既然是幻觉,那我做什么都比较合理吧。」 温苒像个警敏的小雷达,竖起防备:「滚。」 这书房发生过太多荒唐情事,她不防备不行。 周聿桁像个突然被骂的小孩,委屈撇下嘴:「你好凶哦。」 又补一句:「但我好爱。」 温苒服了他那张嘴,从他掌心抽回手,走去书柜,打算不找了,把下层那两本拿出来就走。 周聿桁跟过去,抱胸靠着书柜,看她把书一本本摞好,突然问:「收书干什么。」 温苒猜动他会问,没有表现一丝异样:「没有婚姻就努力搞事业,总不能两头不占。」 「什么叫没有婚姻,你要不睁大你漂亮的眼睛看看,你老公就在你旁边呢,没死没残。」周聿桁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你不会准备去外地吧?」 温苒再有心理准备,心也不禁咯噔了下,没说话,弯腰抽出最下层的书。 「我劝你不要因为躲我跑到外地去。」 周聿桁盯着她纤细白嫩的脖颈,漫不经心地说着威胁的话:「你知道我这人,越跟我对着干我就越来劲,你要乱跑我就动用一切手段把你抓回来,再把你关起来,直到把你关到老实为止。」 「多看看法治频道吧。」温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非法囚禁犯法的。」 周聿桁:「你是我老婆,这算什么非法囚禁,最多叫夫妻情趣。」 呵,所以婚姻就是套在女性身上的枷锁,有多少男人用婚姻之名伤害女人,最后还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温苒不想在婚姻的事上浪费口舌,离婚已成定局。 周聿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温苒被看得毛毛的,怕露马脚,转移话题:「工作日上午不去公司待家里干什么?周氏效益不好要倒闭了?」 周聿桁扣锅水平一流:「还不是因为你,你跟我提离婚我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不想去公司,不去公司效益肯定就不好,周氏要哪天倒闭了,你负全责。」 温苒完全不听他胡说八道,周聿桁一般小病小痛都会带病去开会的劳模,会因为心情不好不去公司? 以前他一晚上奋战不睡,早上都能神采奕奕去公司,温苒都怀疑他是不是有睡一个小时顶一晚上的精神系统。 只有一次,实在厮混得太厉害,她一身疼,早上气不过,发现大姨妈来了就有恃无恐,故意挑逗他,他起了一身火消不下,气得牙痒不让她睡,半哄半胁迫非让她用别的方式帮他消火,缠绵下来耽误不少时间,他没赶上公司的会,干脆上午就不去了。 想到这,温苒手指猛地收紧,书折出一道弯。 周聿桁注意到她的神情,哂道:「你这表情好像下一秒要谋杀亲夫。」 温苒突然觉得空气浑浊骯脏,顾不上其他书,拿过手边几本书,抱起来就往外面走。 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地方。 周聿桁看她突然从平静小猫化身暴躁猫,莫名其妙:「谁踩你尾巴了?」 周聿桁几步跟上去,伸手拉她的手,温苒扬手朝他甩了一巴掌。 「砰」的一声,周聿桁重重踢上门,舌尖顶着刚才被打到的脸颊转身看她。 「打了人还想走?」 手里捧的书掉到地上,温苒蹲下身捡,一低头,眼泪猝不及防往下坠。 别的地方都可以,唯独这里不行。 这里好歹是他们结婚的新房,他那么多房子,为什么偏偏要在这里。 温苒不是不忍,是忍不住,太混蛋太欺负人了! 周聿桁一身脸都没洗先挨了一巴掌的火气,在看到那颗晶莹小珍珠时一下烟消云散。 他跟着蹲下去,手指抚掉她眼角的泪。 「别碰我!」温苒偏头。 周聿桁哪还有一丝火,彻底被这几颗小珍珠打败,放轻声音哄:「是我混蛋,我脸太硬了是不是,把手打疼了?」 温苒手背抹掉眼泪,胡乱抱起书,开门出去。 「温苒!」 周聿桁怕了她这副完全不交流的样子,更怕话重了她小珍珠掉得更厉害,只能去抢她怀里的书,温苒怀里一空,气急败坏抬手推他:「你别欺负我了行不行!」 周聿桁抱着她的宝贝书,被推得往后趔趄半步,很是无奈:「小祖宗,你看看现在到底谁在欺负谁。」 温苒绷不住,她甚至怕江曦瑶突然从房间出来,看到她此时的狼狈模样,如果真发生那样的事,她恐怕会当场崩溃。 她能输,但不能在江曦瑶面前输得如此狼狈,她受不了这种程度的打击和嘲笑。 温苒干脆不要书了,闷头往门口走。 「温苒,你好歹说句话!」周聿桁放了书追上去,抓她的手被甩开,干脆把人转过来,抱进怀里。 「你放开!」 温苒没那么大力气,何况半崩溃的情绪下,根本挣不开他的怀抱。 「放开我……放开……」 怀里的人从挣扎到伤心不过几秒,闷在他怀里不动了,就哭,眼泪不用想也流得多,把他胸前的衣服都浸湿了。 周聿桁胸前是温热的眼泪,一颗心快碎了,声音软得不能再软地哄:「随便你打随便你骂,别哭了好吗。」 温苒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哗哗往外流。 她崩溃自己的自控力,也崩溃自己没出息,越崩溃越哭,越哭越崩溃,陷入一个死循环。 等她从循环中回神的时候,人已经到沙发这边,坐在周聿桁腿上了。 好脏,她第一反应就是要下去,周聿桁箍着她的腰不让她下去。 「小祖宗,你说句话,再哭我都想给跪下了。」 温苒哭得没力气,别开脸,吐出一个字:「脏。」 周聿桁顿了下,随后觉得不可置信地好笑:「就因为我没洗漱,你嫌我脏就哭啊。」 两人说的脏明显不是一层意思,温苒抬起红肿的眼望向主卧方向。 周聿桁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仍是莫名:「房间有脏东西?」 温苒哭后脑子有点懵,闻言点了下头。 可不是脏东西嘛。 周聿桁疑惑得不知所以,但小祖宗哭成这样,他不可能不管,于是将她打横抱起,大步往主卧走。 温苒浆糊般的大脑突然清醒,挣扎着要下去。 她疯了!为什么要在她和周聿桁曾经睡过的床上跟江曦瑶见面。 这时已经来不及,周聿桁抬脚,将未合拢的门一脚踢开。 房间的景象开阔在眼前展开。 第79章 欢迎老婆查岗 温苒突然不动了。 诡异安静下来。 周聿桁垂眸睨一眼怀里的人,啧声:「真有脏东西?你这一会儿一会儿的。」 温苒心里像翻了颜料盘一样精彩,但面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依然安静。 周聿桁像是信了某种超自然现象,一本正经地朝空气说:「不管你是谁,赶紧从我老婆身上下去,她胆子小,别吓她。」 温苒暗暗深呼吸几下,端着冷静得不能再冷静的语气开口:「放我下来。」 周聿桁挑眉:「小鬼这就从你身上出去了?我还没开始放招呢。」 温苒木着脸踩到地上,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别的,从床这边熘达到梳妆檯,再熘达到衣帽间。 衣帽间很大,两人的衣服都整整齐齐挂在玻璃柜里,没有任何外来人的痕迹。 温苒熘达一圈,转身又顺着原路熘达回去。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周聿桁瞧她一副领导视察工作的样子,突然萌生个念头:「温苒,你不会以为我在衣柜里藏人了吧。」 温苒脚尖轻微一顿,此时的她已经缓了过来,对于自己闹的乌龙情绪,只想回到半个小时前,给自己两巴掌。 好丢脸。 不过好在丢的脸只有自己知道,算丢的是小脸。 「你爱藏不藏,我回来拿东西的。」她假模假式拉开珠宝柜,随便拿了块表。 周聿桁盯着她红肿的眼片刻,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转到某个方向,当她的面打开正对她的那个衣柜。 「这没有。」 他走几步又打开另外一个:「这也没有。」 衣帽间大多是玻璃门设计,只有几个柜子是不透视的,放着过季衣服,周聿桁都打开,朝她摆手示意她看清楚。 「欢迎老婆查岗。」 温苒差点没绷住表情,转身出了衣帽间。 「那么多表为什么单拿这一只?」周聿桁跟出来。 温苒捏着表,随手拿的哪有什么为什么:「看这只表最顺眼。」 周聿桁心情一下美了:「我们结婚纪念日送你的表最顺眼是吧,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温苒:? 她低头看了眼,好像是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他送的那只,突然就联想到上次他送的那条不止她有的钻石手鍊,顿时嫌恶感涌上心头。 她把表扔他怀里:「突然不顺眼了。」 周聿桁好气又好笑,抬手按住她的头转过来:「心情这么善变,心里的位置能不能也变一下。」 温苒听不懂:「……」 周聿桁:「变成又喜欢我。」 「……神经病。」 温苒不想搭理他的,但他说的话实在招人骂。 周聿桁被骂丝毫不气,还自己给自己顺过去:「我们一个鬼附身一个神经病,都神志不清,多般配。」 温苒走去书房,反正已经这样了,干脆把书一次清完,免得又来第二次。 需要的书都清出来,温苒拿上客厅那几本,迈步要走。 周聿桁去衣帽间快速换了身衣服出来:「确定都带了,没落其他东西?」 就算有落的资料想不起来应该也是不重要的,温苒说:「没了,都拿了。」 「确定?」周聿桁手上搭着黑色大衣,换了睡衣后少了几分慵懒,一身矜贵俊朗,朝她走过来,「你最重要的没拿。」 温苒嘴比脑子快:「什么?」 「你老公。」 就知道就知道,温苒上过很多当,噹噹不一样。 她转身就走,换完鞋拉门,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 「真不带老公?会哄人又会赚钱,你需要的话,晚上还能通宵服务,这么好的条件不考虑?」 温苒往下压门把手:「不带,不要了。」 不是她的她不要,谁爱要谁要。 周聿桁上午没去是因为前一天发高烧人实在不舒服,这会儿人缓过来,中午要跟海外公司的负责人吃饭,顺便谈工作。 温苒没窝在那破基地了,好歹愿意为了几本书回来,这是好的开始,也许过一阵气消就愿意回来了,他也不想纠缠得太狠惹她反感,上次把人关家里一天,估计回去骂了他好几天。 心里这么想着,但终究不舍,出电梯的时候还是问了一句:「我送你?」 那辆车的副驾驶坐过江曦瑶,温苒径直走向自己车:「脏死了,我不坐。」 染着泥点子的保时捷扬长而去,周聿桁看着自己锃光瓦亮的车身,气笑:「挑剔鬼。」 …… 温苒把要用的笔记资料和书都整理好,放进行李箱,还有很大一片空间,目测放她的衣服绰绰有余。 京北这么多年,最后走东西还填不满一个26寸的行李箱。 她轻嘆一口气,起身出门,毕业还有档案要提前弄,毕业证到时导师会帮她办好。 路上正好碰到师姐也去学校拿东西,两人结伴而行。 到了学校档案馆,门紧紧关着,没看到负责人,师姐子在群里问了声,才知道档案室搬到新图书馆那边去了。 「新图书馆这么快建好了?」温苒诧异建设的速度。 师姐:「只要钱到位,速度槓槓的。别说一个图书馆,就是几十层大厦也是一个月的事。」 温苒其实不太想去,周聿桁为江曦瑶捐建的图书馆,光看都够膈应人了,她还得进去。 事实证明,她不想去是对的。 很远就看见图书馆外楼上的金属字样:曦光楼。 不止捐建,连名儿都是三儿的。 新档案室在图书馆四楼,温苒跟师姐坐电梯上去,刚要敲门,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娇笑声和男人下流的挑逗话。 两人对视一眼,很快反应过来往后退,师姐不小心撞到旁边的落地垃圾桶发生声响,里面警觉一声:「谁在外面?」 第80章 中了什么邪,最近总碰见他 这时两人跑掉显然不合适,门从里面打开。 戴金丝边眼镜,负责档案的刘老师理着衣领,见是她们两个,轻咳一声,不悦道:「你们来干什么?」 这话问得好笑,谁没事往档案室跑,但对方是老师,温苒还是礼貌回:「刘老师,我跟项目以后不回学校了,提前过来把毕业资料填了。」 刘老师让开身,示意她们进去。 档案桌边坐着个烫大波浪的女人,看到进来的人是温苒,很不友善地嗤了声。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温苒人缘一直挺好,但大学就是半个社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奇葩鸟往你面前钻。 蔡伊就是其中一个。 温苒没惹过她,就因为她喜欢的男生公开对温苒表白过,她就一直把温苒当情敌,关键是她也没跟那个男生在一起,也不知道算哪门子情敌。 后来听同学说才知道,蔡伊喜欢那个男生是看上了男生的家世背景,她的每段恋爱都是有目的的,从不谈对自己无利的恋爱。 现在又勾搭上档案室的刘老师,不知道图的是什么,要是各自单身没什么好腹诽的,可刘老师已经结婚了,老婆现在还怀着二胎。 温苒看见师姐翻了个大白眼。 温苒收回视线,不想理这些破事,只想快点弄完档案:「刘老师,我的档案在哪?」 蔡伊摆弄着新做的美甲,轻慢呵了声:「开口就是『我』,谁认识你啊,连个名字都不报谁知道你是谁。」 京工大就没有不认识的温苒的,她代表新生发言的大一照片还挂在校园网首页,现在还在用她的照片招生呢。 蔡伊就是故意这么说,师姐要怼她,温苒拉住她,转头跟刘老师说:「16级信息工程系温苒,麻烦老师取一下档案。」 刘老师指下另一边桌子堆成山的档案桌:「还没清出来,要就自己找。」 那么多档案文件,自己翻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温苒问:「大概什么时候能整理好?」 刘老师语气不好:「不知道,没看到忙着吗。」 只看到你忙着婚内出轨,跟女人瞎混。 温苒把这句怼人的话咽了下去,还是好声好气:「您可以给个确定时间吗,我下次再来。」 「说了不知道还要说几次?问问问就知道问,急就自己找,天天来个人让我单独翻档案,我这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只有十几天就要离开,档案一定要在离开前弄好,总不能任他拖到十几天后,温苒转头看师姐:「麻烦帮我一起找下吧。」 虽然文件多,但运气好可能一下也找到了。 只是她们还没开始动手,蔡伊就尖着嗓子叫起来:「翻什么翻?档案要丢了坏了你们负得起责吗?」 温苒一忍再忍:「刘老师说让我自己找,你在旁边看着总行吧,我会尽量注意。」 「不行!」蔡伊一点不让,「学校派我来帮忙整理档案,要是后期出问题,背锅的可是我,你们不许动!」 温苒看向刘老师,谁知那色痞看了眼蔡伊,人就倒那边去了:「蔡伊说得没错,你们东翻西翻,出了问题算谁的?」 这意思就是不确定什么时候整理出来,又不让她们找,故意卡她的档案。 温苒的好脾气消磨得就剩一点点,靠最后的礼貌撑着:「刘老师,我等不了那么久,档案您比较熟,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把档案找出来。」 刘老师已经不耐烦:「要说几次清不出来,你没长耳朵是不是?走走走,我忙得很,没功夫跟你耗!」 「我不止长了耳朵,还长了眼睛。」 温苒的礼貌到此为止:「档案室本来就是为学生服务,搬新地方忙可以理解,但我并没有看见你在忙,我们来的时候只听见你跟蔡伊在亲热,这也叫忙吗。」 三个人同时瞪圆了眼睛。 刘老师跟蔡伊是没想到温苒竟然敢把这种事捅明面上说,师姐是惊嘆温苒好勇,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师姐默默给温苒点了个贊。 刘老师气急败坏,指着温苒的鼻子:「你他妈哪只眼睛看到我们亲热了?我警告你,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一急连脏话都出来了。 温苒沉沉静静,气势却完全不弱:「是不是造谣,把你衣领的口红印跟蔡伊做个唇纹比对不就知道了。哦还有,你锁骨上的新鲜吻痕也能比对,如果是我造谣随你们告,如果不是,那你们道歉,并快点把我的档案找出来。」 刘老师气得脸通红,说不过就拿身份压人:「反了天了,你一个学生怎么跟老师说话!京工大的校训第一条就是尊师重道,你都学狗肚子去了!还想用威胁的方式拿档案,我今天话就放这了,档案室我说了算,说不给就不给,你不服气去找校长,看是你这个忤逆学生有理还是我有理!」 校长去外地交流学习了,全校都知道的事,他这么说就是故意卡温苒,让她告状无门,要生咽下这口气。 蔡伊抱着胸,还嘲讽来一句:「自不量力。」 「这么热闹,谁自不量力?」 散漫又不失气势的声音飘进来,众人齐齐一愣,转头看去。 唯独温苒没动。 这声音她不看也知道是谁,不知道最近中了什么邪,怎么总能碰见他。 副校长跟周聿桁一起进来,周聿桁视线划过温苒那双看都不看他的眼睛,低笑了声:「没良心的。」 副校长:「您说什么?」 「没什么。」周聿桁一秒切换精英人士的模样,「我说今天来得还挺巧,撞着好戏了。」 副校长走过来的时候远远听了些,问:「怎么回事?」 师姐抢答:「温苒过来拿毕业档案,刘老师说清不出来也不让我们自己找,就是卡着温苒的档案,气不过我们就吵了起来。」 「哦?」周聿桁新奇的语气,看向温苒,「还有这样的事?」 温苒不知道他哦个什么鬼,这种刁难从学校到工作,多了去了。 刘老师瞪一眼师姐,倒打一耙:「我哪里故意卡了,明明是你们胡搅蛮缠,对老师连基本的尊敬都没有,你们好声好气说我会这样?尤其是温苒,她眼里就没有我这个老师,我要今天不好好教育她,那我担不起一句老师!」 「老师消消气。」 周聿桁一派好心地拍拍刘老师的肩,似笑非笑道:「这位温同学我认识,别说老师了,她老公她也一样没放在眼里。」 温苒:? 第81章 就会欺负我 一下露出两个爆炸信息。 温苒结婚了,她对老公不好。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温苒手指捏紧,想把桌上的文件拍周聿桁脸上,就他有嘴。 空气静默片刻,像在消化信息,周聿桁一派自然地又道:「不过据我所知,温同学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吧。」 副校长多精的人,一下懂了,开口道:「是啊,刘老师,肯定有误会。你看周先生百忙中抽空过来看捐建的图书馆,结果看见你们在这吵架,先不说温苒怎么样,你作为老师肚量也太小了。」 刘老师嘴张了张,噎不出一个字,他没想到温苒竟然有这样的后台,能让副校长亲自帮她说话,官大一级压死人,再气也只能算了。 周聿桁转头看温苒,非常绅士和善的样子:「温同学,你要什么来着,毕业档案?刘老师四只眼睛,一看眼神就很好,应该很快能找到吧?」 有大佬撑腰,不好找也得找,刘老师青着张脸往那堆小山一样的档案走去,路过蔡伊的时候还扯了她一把,示意一起找。 周聿桁随手拉了把椅子放在温苒身后:「坐。」 又招呼其他人:「你们也坐,这档案估计得找一会儿。」 看到温苒坐下,他才拉过一旁的椅子,挨着温苒坐。 新图书馆的暖气很足,没翻一会儿就热得冒汗,偏周聿桁还不走,跟个监工似的在那盯进度,刘老师想偷懒都不行。 蔡伊同样翻得一肚子火,想刁难温苒不成,还被她反将一军,气得她一通乱扒拉,新做的指甲磕到桌角,甲片都裂了。 「找到了。」 最后还是两只眼睛的蔡伊找到的,她扭着腰走过来,档案不是给温苒,而是递给周聿桁,垂着眼,语气柔得几乎滴出水:「周先生,给。」 温苒看见刘老师两个眼珠子要瞪出来了,也是活久见,竟然能碰见老师的小三儿当自己的面勾引自己老公的场景。 温苒觉得好笑,偏头看周聿桁,好奇他是什么表情。 周聿桁也看她,朝她轻轻挑眉,眼神好像在询问她要不要接,没等温苒做出反应,他扭过头看向蔡伊,微微一笑:「京工大的规矩是档案要先给家……」 「属」字还没说出来,温苒唰一下扯过档案袋:「给错人了,我才是温苒!」 好险,差点就被他那张狗嘴坑了。 蔡伊心中不悦,撇了撇嘴转身,却在往前迈步的时候,脚突然打滑,人往周聿桁身上倒。 温苒第一反应是把椅子拉开,怕蔡伊的骚气传到自己身上。 周聿桁似早有预料,往温苒这边躲,他人高马大一大块往她这边来,温苒只能起身,躲避间脚没踩稳,周聿桁眼疾手快捞住她的腰。 「温同学,小心。」 「……」 温苒一阵无语,明明是他故意撞过来的,看起来还是他好心扶住了她。 蔡伊扑了个空,手撑到椅子边缘翻了,摔到地上狼狈得要死。 刘老师想来扶,想起她刚刚干的那破事,收回手没管了。 温苒推开周聿桁,副校长看着蔡伊那点拙劣的把戏,脸色铁青:「毛毛躁躁的,还不跟周先生道个歉。」 周聿桁指尖似还有柔软腰肢的余温,摩挲两下手指,似笑非笑道:「跟我道歉干什么,差点摔倒的是温同学,跟她道歉才对。」 蔡伊心里怄得要死,但副校长和周聿桁都盯着,她不得不道歉。 温苒对那三个字无感,拉下师姐的手。 「校长,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出了档案室,师姐冒出一句:「这些男人的眼睛是不是都瞎啊。」 温苒按下电梯:「怎么说。」 师姐:「姓周的看起来脑子也没问题,怎么会喜欢江曦瑶那种人。」 别说她不明白,温苒这个正牌妻子也不明白,涩然扯下唇:「爱情这东西谁说得清呢。」 温苒填档案要跑好几个地方盖章,她让师姐去忙自己的,等她弄好档案已经是傍晚。 温苒把档案交到研工部,慢悠悠往校门口走,突然有人叫她,她回头,看到蔡伊跟另外一个女人朝她走过来。 「不是结婚了?怎么老公没来接你啊。」 蔡伊抱胸上上下下打量她:「京工大的校花,平常眼睛都放头顶上高冷得很,说结婚就结婚,怎么都没人知道,该不会是老公拿不出手,所以一直藏着不好意思带出来吧。」 温苒跟蔡伊本来就不对付,今天更是结了个大梁子,温苒也没打算忍,反正以后见不着,没必要憋着。 「不带出来是怕像你这样人嫉妒。我不像你,不挑,只要有钱什么样的都下得去嘴。」 温苒把她找的老公夸了一遍,还顺便骂了蔡伊,蔡伊气到红温:「你他妈拽什么拽,有本事把你老公叫出来给我们看看有多厉害,一张嘴说有什么用,眼见才为实!」 温苒用最轻飘的语气说最气人的话:「你算哪根葱,凭什么要带出来给你看。」 蔡伊旁边的女人看似打圆场,其实也是讽刺:「算了,缺什么就炫耀什么,她不愿意带就不愿意咯,丑东西是我我也拿不出手,别勉强她了。」 温苒就不懂了,为什么都21世纪了,还会有这么多人认为女人的价值要以她嫁得好不好来体现,女人就不能自己优秀? 跟这些牛弹不了琴,温苒抬脚要走,一辆车漆炫黑的库里南在路边停下。 驾驶位的门打开,司机恭敬走到温苒面前:「太太,您请上车。」 蔡伊两人不可置信,齐齐吸了口气。 温苒脑子叮地一下,此刻只希望周聿桁没在车上,或者在也行,别下车。 可事与愿违。 后座车门打开,锃亮的手工皮鞋往上是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裤,然后是周聿桁那张不比一线男明星逊色半分的脸。 他眼睛里好像只有温苒,径直朝她走过去,手自然揽过她的腰,几分宠溺的语气。 「怎么,不是我亲自接你就不肯上车?你就会欺负我。」 第82章 惯得她 温苒根本顾不得那两人调色盘一样的脸,粗鲁把周聿桁往车上推,自己也跟着钻进去,跟前面屁股还没坐稳的司机说:「开车,走。」 豪车扬长而去。 蔡伊旁边的女人瞠目结舌:「温苒好像没瞎说,她老公真的有钱又有颜,那车好像要700多万……」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蔡伊脸比锅底还黑:「闭嘴!」 一辆黄色法拉利缓缓开来,在她们身边停下,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双泛着精光的眯眯眼。 蔡伊一下认出他,易君昊,京工大出了名的官二代。 那时候易君昊也是她的目标之一,但他不好接触,据说还对女人动过手,蔡伊没把握拿下他,就没去勾搭。 「一起吃个饭?」他手搭着方向盘问。 易君昊长相一般,但他家里有权有钱啊,蔡伊心里嫉妒的火蹭蹭往上烧,温苒能找有钱的她也能啊,有什么了不起的。 蔡伊上了车,车子开出去一段,易君昊突然来一句:「刚才看你跟温苒说了很久的话,你们很熟?」 蔡伊拿不准易君昊问这话什么意思,笑回:「你是希望我们熟还是不熟?」 易君昊眼底掠过一抹阴晦的光,笑了笑没说话。 另一边车上。 温苒绷着脸,周聿桁瞧她要发作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好笑,伸手戳她软白的脸:「刚才那两个人欺负你了?要不要老公帮你教训她们。」 温苒拍开他的手:「你干嘛要下车。」 周聿桁唇角弧度收敛:「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温苒本来不想说,说出来显得她多在意似的,但一口气顶在胸口,她不说不痛快。 「曦光楼是你为江曦瑶投资的,学校不少人知道这事,现在你又暴露是我老公,你知道背后别人会怎么笑我?都要离婚了,明明可以风平浪静,你偏要作出一片风浪。周聿桁,我已经不求你帮我遮风挡雨了,只希望你别再朝我刮来风浪都不行吗。」 「谁说我们要离……」 温苒不想听那些话,已经没有意义,打断他:「你干什么考虑的都是自己,麻烦你也为我想想,你心血来潮现一下身份,我要背的流言蜚语比你想像中多得多!」 越说越气,甚至被气红了眼,温苒不想被他看见,偏头看向窗外,发现正好到地铁口。 「停车,我自己坐地铁!」 司机眼睁睁看着两人吵架,这停也不是,不停也不是,只能看一眼内后视镜请示。 内后视镜里男人面沉如水,也是,从小众星捧月的周少爷何时被人这么怼过,难免生气。 「让她下去。」男人嗓音也裹了火。 司机连忙剎住车,温苒一秒不带犹豫的,拉开车门走了。 盯着那道纤细冷漠的背影走进地铁口,周聿桁胸口的气变成烦,手指扯开领带扔到一边。 司机等了会儿,见老闆还没发话,小心询问:「周总,走吗?」 「不走难道在这等她回头?」周聿桁满腔烦闷无处发,鼻腔冷冷哼一声,「她回头我也走了,惯得她。」 …… 温苒回去想了想今天的事,气得又骂了周聿桁好久,他是好玩开心了,她这边不知道应对。 蔡伊那张嘴本来就大,又跟她有仇,还不知道编出多离谱的版本到处散播。 温苒烦得觉都没睡好。 神奇的是第二天风平浪静。 哦,也不算太静,晚上师姐给她打电话,语气兴奋得像瓜田里的猹。 「我跟你说,不知道哪位正义之士,把昨天档案室的监控录像发给刘老师老婆了,现在都闹到学校来了,热闹的哦……」 温苒愣了下,下意识想到周聿桁。 有权利调监控又没有任何顾忌转手把录像发出去,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只是,好端端的他干嘛去调监控? 刘老师的事闹得很大,校园网里帖子满天飞,顶了一天热门。 刘老师因为作风问题被撤职,老婆也要跟他离婚,人财两失。 蔡伊也没跑掉,纪律处分,虽然保留学籍,但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她也没脸待在学校。 师姐连呼痛快,渣男贱女就该遭报应,温苒觉得她这话不完全对,有些渣男贱女不但没报应,过得还挺潇洒,她身边不就有吗。 温苒以为这事到这就算完了,隔天有个资料没填对要去学校重填,她从学校出来碰到蔡伊。 不过两天时间,蔡伊精气神掉了一大截,大波浪没打理了,美甲噼了也没管,脸上的妆也是寥寥草草。 「温苒。」 蔡伊一改以前见她就看不顺眼的样子,带上几分祈求的语气:「我知道错了,你让周先生帮帮我好吗,我身上背那么大一个纪律处分,以后找工作都是问题。」 温苒并不同情她:「你在做这些摒弃道德底线事情的时候有想过别人吗,刘老师的老婆还怀着孕,你知道这对一个女人而言是多大的打击?」 「如果不是你老公把监控公开……」 蔡伊想说如果不是周聿桁公开监控,这事根本就不会曝光,不曝光刘老师老婆就什么都不知道,更谈不上打击。 到底还是把话忍了回去,她是来求人的,不能呛声,她姿态放得很低:「温苒,我家供我读到研究生不容易,算我求你了,让你老公高抬贵手,你看我没把你们的关系说出去,我是真心悔过了,求求你……」 蔡伊抓着温苒的袖子晃,情真意切地打着亲情牌,可温苒不是个耳根子软的,她脑子也清醒,知道蔡伊那半截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她没有悔过,甚至心里恨死了他们,没办法才过来装可怜。 温苒拉开她的手,声音淡冷:「成年人就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事教人才能教得会。你求我没用,他做的决定我也改不了。」 说完,坐上车走了。 蔡伊恨得五官都扭曲。 …… 毕业档案的事处理完,温苒就彻底没事了,她拿过小檯历看,还有15天。 半个月时间,其实可以去哪转转。 她正琢磨这事,林沐辰打来电话说想去江南园看樱花。 「最近回温,早樱都开了,我们不凑三月中旬那波热闹,人挤人挤死个人,现在去正好。」 温苒看着平板里的酸豆角流口水,她最近特别馋酸的东西,咽下口水问:「你最近没案子?」 「休息一阵,准备从这破律所出去,自己单干了。」 林沐辰一直有自己单干的想法,温苒真心为她高兴:「缺投资吗?」 「诶,不是净身出户吗,莫非你还有小金库?投资当然欢迎,谁嫌钱多啊。」 温苒把这话放心上了,周聿桁送的那条钻石手鍊已经拍卖出去,钱在走手续,大概一个星期会到。 两人约好第二天去江南园看樱花。 春日融融,微风拂面,枯枝好像一夜之间都抽出嫩芽,到处是甦醒的生命力。 林沐辰开着车哼着小曲儿,心情别提多美了。 「你是自己单干还是合伙?」温苒迎着阳光,脸上每一寸肌肤好像都在发光。 林沐辰:「一个人亏了会哭死,怎么也得找个垫背的,我跟秦临洲合伙。」 温苒笑:「只是合伙?」 好闺蜜抬下屁股就知道对方想放什么屁,林沐辰清清嗓子,端得一本正经:「谈恋爱多浪费时间,姐妹我这几年重心在搞钱上,坚决不谈恋爱。」 以温苒对林沐辰的了解,瞭然道:「懂了,你不谈恋爱只谈身体……」 温苒声音倏地收住,盯着后视镜,拧起眉:「后面那辆车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 第83章 苒苒不见了 不说没注意,一说好像还真是。 林沐辰一下紧张起来:「不会是周聿桁那个渣男吧?」 「不会。」 周聿桁不会开那么差的车,他最便宜的车都是百万级别。何况他也没那么无聊,工作日跑来跟踪她们。 正当她们考虑要不要报警的时候,跟在后面的黑色车突然右拐,驶向其他路了。 虚惊一场。 林沐辰:「都怪周渣渣,都给我们搞出阴影了,看什么都疑神疑鬼,死渣男!」 林沐辰如今每天三大事,吃饭睡觉骂渣男,生活乐无边。 还没到赏樱花的最佳时期,江南园的人并不多。 春日的风轻轻拂过枝头,樱花花瓣如雪纷飞。 樱花满枝头,遍地是温柔。 两人走走停停,累了就在樱花树下的长椅坐会儿。 林沐辰去上洗手间了,温苒靠着椅子眯眼享受着微风,兜里的手机震起来,林沐辰给她发来信息。 【拉肚子纸用完了,给我送一包来】 林沐辰上洗手间的地方不远,温苒起身往那边走。 脚迈进洗手间的时候,她猛地顿住。 不对。 如果林沐辰拉肚子不够纸,肯定是先吐槽洗手间为什么没纸巾提供,而不是直接让她送。 语气也不对,不像她发的信息。 温苒心下骇然,刚要退出去,一块潮湿的毛巾从后面捂住她的口鼻,刺鼻的味道钻进鼻腔。 温苒手肘用力往后撞,捂她的是个女人,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女人被撞到肚子手一松,温苒趁机拽开她的手,刚看到一点逃跑的希望,又一块毛巾紧紧捂住她鼻子。 不止一个人! 温苒想叫反而吸进更多刺鼻气体,身体顿时没了力气,脑袋一阵晕眩,昏迷前她看见鸭舌帽下的那双眼睛,是蔡伊。 …… 温苒脑袋像被人灌了一包浆糊,混沌不堪,醒来缓了会儿神才看清自己身处什么地方。 是一间装修豪华的房间,但有区别于陆地的轻微晃动……她在海上? 「终于醒了。」 男人的声音突兀响起,温苒猛地看去:「……是你。」 易君昊坐在中岛台旁的高脚椅上,手支着下巴,似欣赏了好一会儿她昏迷的样子,勾唇:「见到我很意外?」 「你跟蔡伊什么关系?」温苒动了动手指,发现身上还是没什么力气,勉强走路可以,但要跑或者挣扎,没戏。 易君昊悠悠闲闲给自己倒了杯酒:「不是我说你,你们两口子行事不留余地,把人逼上绝路,人逼急了自然随便给点好处就能用了。」 温苒扫一圈房间,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自己身上的衣服完整没人动过,她昏迷这么久,易君昊要想干什么早干了……哦不对,他干不了什么,他那儿已经被周聿桁废了。 想到这,温苒只觉得周聿桁手轻了,应该打死这狗日的就好。 「你知道我是谁,你把我绑这来,难道不怕周聿桁报复吗?」 提到周聿桁,易君昊面上浮起戾气,不过很快又压下,喝了口酒:「谁说我把你绑来的,明明是我邀请你来的。」 「你邀请方式这么别致,下次我找人把你打一顿,就当送你的疏通经络套餐好不好。」 「牙尖嘴利。」易君昊嗤一声,「难怪周聿桁不喜欢你,喜欢那朵小白花。」 温苒拧眉:「你到底想干什么。」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你堂堂周太太,我敢对你做什么。」 易君昊从高脚椅下去,走到温苒面前,饶有兴致地看她:「我只是好奇,周聿桁到底喜欢你还是更喜欢那朵小白花。」 狗日的随便一个问题都带刀,温苒偏开脸,看向舱窗外沉沉夜色:「不用好奇,他喜欢小白花。」 易君昊犀利评价:「小白花那张脸可没你的带劲,你们像归像,但她五官每一处都没你精緻。」 精緻有什么用,人家就喜欢原版,再糙都喜欢。 温苒:「萝蔔青菜各有所爱,你都说小白花温柔脾气又好,周聿桁喜欢她也正常。」 「我就不喜欢,我喜欢野的,有征服欲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落在温苒脸上,温苒竖起戒备:「我警告你,别乱来!」 易君昊笑了声,摊摊手:「知道,周太太。」 温苒不知道这死变态到底想干什么,总不可能大费周章把她绑来就是过来聊天。 易君昊出去了一趟,温苒趁他不在不停深呼吸,想让身体快点恢复正常状态。 力气没恢复多少,门再次打开。 易君昊手里捏了个颜色夸张的丑人面具:「等久了吧,给你看个好戏。」 温苒还没明白他说的好戏是什么意思,就见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投屏幕布缓缓降下,幕布跳出画面,画面里是间休息室,正对摄像头的位置坐着周聿桁,两个男人在他对面,背对着摄像头,其中一个背影是靳穆。 温苒惊得猛然起身,又因为腿没力气跌回去。 易君昊好笑睨她:「好戏还没开始呢,急什么,坐着慢慢看吧。」 「你要对周聿桁做什么?」温苒脱口问出这句,问完自己愣了下。 易君昊啧啧两声,一副替她不值的惋惜样子:「你看你,自己都这副鬼样子了还第一时间关心他,也不知道他心里有没有你。」 温苒像被人凌空扇了一巴掌,觉得难堪又丧气,下意识的反应最真实,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没出息。 她恨透了这样的自己。 易君昊在另一边沙发坐下,手指点点屏幕:「认真看,好戏要开始了。」 画面里,周聿桁点了支烟,懒散靠着沙发,喉结滚动吐出口烟。 对面的男人笑道:「周总好像菸瘾很重。」 周聿桁眉眼染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没办法,烦心事多,抽菸能缓缓。」 男人问:「跟她在一起也抽?」 周聿桁眉梢往上挑,漫不经心地道:「霍先生这么关心我跟她的在一起的细节,下次要不要专门录个像送你?」 开玩笑的语气,但话是拒绝回答的意思。 霍赫言低笑:「说笑了。毕竟叫了我几年哥哥,心里一直有这个妹妹,自然会多关心几句,没别的意思。」 周聿桁不置可否咬着烟,眼尾睇出的光风流不羁,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手机这时响了。 他慢条斯理将烟按在菸灰缸里,修长的手指拿出手机。 是个陌生号码,他瞥了眼挂掉,电话又响。 周聿桁微微蹙眉,刚想挂突然觉得号码有些熟悉,点接通的同时站起身。 林沐辰慌乱的声音从听筒传来:「王八蛋,苒苒不见了,是不是你又把她关起来了!」 第84章 你在周聿珩那的份量比不上她一个指甲盖 周聿珩一瞬握紧手机:「说清楚!」 林沐辰情绪慌乱,说得磕磕巴巴,没等她说完,手机进来几条信息。 不止他,靳穆的手机一同响起。 「曦瑶!」靳穆看了眼,面色大变。 周聿桁的心一下沉进海底,挂断林沐辰的电话看信息。 未知号码发来两张照片。 一张是温苒躺在沙发上,乌黑的长发遮住大张脸,但看身形,周聿桁一眼就认出是她。 另一张是江曦瑶,坐在一间简陋的水泥房里,神情害怕茫然。 霍赫言一把抓过靳穆的手机,面色沉下去,抬眼看周聿桁:「怎么回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周聿桁下颌线绷紧,一言不发放大温苒那张照片看细节。 霍赫言几步冲过来,揪住周聿桁的衣领:「我问你怎么回事!」 周聿桁思绪混乱,绷着一根理智的线推开他:「几张照片,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 「你有什么仇家,得罪过什么人?」 要说周聿桁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商场厮杀,一个比一个手黑,只是再得罪,也不至于到绑架这种地步。 最近倒是有个结仇的…… 周聿桁正要打电话出去,霍赫言又问:「或者江家有什么仇家?」 周聿桁冷薄掀眸:「江家最大的仇家不就是你们霍家?」 霍赫言神情一窒。 保镖这时匆匆进来:「周总,有架无人机飞到甲板,上面有个u盘。」 周聿珩眸色沉沉:「放。」 笔记本屏幕里,戴小丑面具的男人声音用变声器处理过,笑得鬼气森森。 「周总,玩个游戏。」 「现在两个女人都在我手里,相信凭周总的手段要找人不难。但我要提醒你,游戏时间只有十五分钟,十五分钟你做决定往哪边走,你放弃的那边就默认随我处置。」 小丑面具自认为很帅地两根手指併拢朝镜头做个结束的手势:「over。」 画面切断。 空气凝固两秒,霍赫言扬手朝周聿桁挥去一拳。 「我把人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周聿桁挨下一拳,没有还手的意思,转身就走。 …… 随着人离开,画面变得安静,像电影突然按了暂停键,进入空白段。 温苒的脑子也跟着空了一瞬。 随后只有两个字冒出来,变态。 这种低劣卑鄙的游戏,真的只有变态才想得出来。 半个小时,两个方向,一个在海上,一个在陆地,就是恶劣玩弄。 易君昊关了投屏,兴趣浓厚地欣赏温苒此时的表情。 「温苒,你猜周聿桁会救你还是救小白花?」 温苒面色苍白,从她听到那句「两个女人都在我手里」开始,血色就寸寸褪去。 她握紧手指,感受指甲陷进掌心的痛感,痛才让她不至于情绪崩堤。 「你爸跟你妈都绑了炸弹,你先救谁。」 易君昊哈哈笑起来:「温苒,我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他指下墙上的钟:「过去五分钟了,我们再等十分钟,看周聿桁怎么选。」 没有悬念,周聿桁不会选她。 温苒盯着墙上时钟,移动的秒针像在心上计时。 她不该抱有幻想的,可心底仍有一丝期望,那期望源于几百个日夜的缱绻缠绵,替身敌不过白月光,可万一他有一次动摇呢。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头便如疯长的枝丫抑制不住。 温苒屈起腿,把脸埋进膝盖,不想看时间,也强迫自己不要想。 埋在心底的感情埋得再深也终究在那,并不会分解消失,她一遍遍告诉自己只要埋得够深就肯定能忘记,可现实却总是翻动心土,她陷在反覆的漩涡里,一会儿溺水,一会儿又挣出水面呼吸,始终上不了岸。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易君昊说:「时间到了。」 温苒抬头,看见易君昊打了个电话出去,随后挂掉电话看她,语气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 「呵,你老公已经快马加鞭去救他的小白花了,亏你还念着他安不安全。」 温苒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一股名为失望的疼痛如巨石投入心湖,涟漪扩散,在身体里蔓延开来。 所以人不能有不切实际的期望,否则期望落空,痛苦就会加倍袭来。 周聿桁,果然没选她。 哪怕一次都没有。 易君昊玩过的女人一双手脚都数不过来,什么类型没尝过,但温苒这款的,就他妈让人着迷。 可能是她长得太对胃口,也可能是她下意识关心周聿桁的样子触到易君昊的某根神经,这位百花丛中过的花花公子突然有了收心的念头。 他走过来,手指勾起温苒下巴:「周聿桁这么渣,你跟他委屈了,不如你跟我算了,我除了长得比他差点,其他地方也不比他差,考虑考虑?」 温苒躲开他的手。 「呸。」 易君昊也不气,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香香的:「知道你有个性,但什么个性在我这都会被磨平,我劝你还是听话点。」 温苒两个字送给他:「变态。」 易君昊笑了声:「变态?老子让你知道什么叫真的变态。」 话落,他一脚踢向旁边柜子,柜门弹开。 温苒扫了眼,顿时惊得头皮发麻。 她认不全那些东西,但皮鞭手铐这两样特徵明显的物件足够说明那些东西是干什么的。 温苒挣扎爬起来,人跑出去一步被易君昊抓住肩膀甩回来。 「休息够了有力气了?也好,有力气才玩得带劲!」 温苒双脚胡乱往外踹,每个细胞都在抗拒:「你忘了你那是怎么没有的?你敢动我周聿桁要你的命!」 「你还敢提?」戳到痛处,易君昊发狠抓住温苒的头发往后拽,满面戾气,「我他妈没找人轮了你都算我菩萨心肠。你以为周聿珩在乎你?他要在乎你今天就不会选小白花抛弃你!」 「实话告诉你,他就在离我们两海里的地方,这么近他都不来,要捨近求远先去救小白花,你在周聿珩那的份量估计连小白花一个指甲盖都比不上!」 第85章 如果我不见了,你会难过吗 温苒被揪着头发被迫仰头,看着易君昊讽刺又癫狂的眼睛,明白过来。 周聿珩今天如果来救她,易君昊没有对她做什么,说两句好话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 周聿珩如果不来救她,就等于默认放弃她,一个不被在乎的女人,易君昊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易君昊一个废人,只用工具,真闹大了凭家里的势力也能保住他。 温苒是平安还是被毁,选择权在周聿珩手上。 很可惜,她是被放弃的一方。 她又被放弃了。 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温苒突然没了挣扎的力气,有瞬间她自暴自弃地想,就这样吧,大不了一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砰——」 船身突然剧烈摇晃,易君昊踉跄后退,没等他站稳,门口传来急促敲门声。 「出事了!有游艇撞上来了!」 易君昊愣了下,随即破口大骂:「你他妈当开车啊,这是游艇,海上才几艘游……」 话没说完又是砰的一下,易君昊后腰撞到柜角,疼得龇牙咧嘴。 门外响起纷杂脚步声,掺杂着吵闹声。 易君昊面色变了变,反应过来,朝门外大喊:「不要命了敢闯老子的游艇?这是我私人游艇,谁敢闯给我往死里打,打死我负责!」 温苒攥着沙发扶手坐起来,死寂般的心燃起一簇小光亮,她转动木然的眸子望向门口……他来了吗? 门外的吵闹声升级为打斗声,门被狠狠踹了脚,震得房间都在晃。 晃完没停跟着又是一脚,凶悍的攻击力犹如坦克压境,门踹出裂缝,第三脚门砰地弹开。 温苒涨起的期望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如退潮的海水,沉进黑寂无望的大海。 …… 温苒很累,却没办法睡。 一闭眼就是一片漆黑的海面,她整个身体跌进去,不住往下沉,沉进黑不见底的深海。 她被送回玺樾庭,阿姨来房间看她,发现她竟然还没睡,睁着一双空洞的眼睛一直望着天花板,担心她,问她要不要起来吃点东西。 温苒不说话,盯着天花板像没听到般。 阿姨嘆口气出去了,二十分钟后端了一碗粥和两碟开胃小菜进来。 温苒却睡着了。 像是挣扎抵抗后的放弃,终于睡着了。 温苒做了个亢长沉闷的梦,不记得具体内容,只记得她一直在哭,不是撕心裂肺地哭,是默默流泪,流了很久很久。 再醒来,墙上挂钟显示十一点,她睡了八个小时。 周聿桁坐在床边,手里捏着个银色打火机,冷质的金属在他指尖翻转,睫毛微垂盯着似在沉思什么,注意到她睁眼,俯身过来。 「好些了吗?」 温柔关心的嗓音,可再温柔也掩盖不了残忍的事实。 「肚子饿吗,锅上煨了鸡汤,想吃随时有。」他伸手将她额头的碎发拨到耳后。 温苒静静盯看他片刻,撑手坐起来。 周聿桁拿枕头想帮她垫一下,却被她扫开了,像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脾气,带着一丝厌恶抗拒。 周聿桁心被尖锥刺了下。 「苒苒,我知道你怪我。」周聿桁呼出口浊气,「但情况迫不得已。」 他的迫不得已就是毅然选择白月光,放弃她。 也是,感情主导一切行为,最爱的人是白月光,当然选择白月光。 温苒指下他左手的戒指,开口是一片沙哑:「为什么还戴着戒指?」 周聿桁低头,钻戒随着他手指的细微动作折射耀眼光芒。 「我结婚了,当然要戴婚戒。」 多理所当然的语气,甚至有一丝觉得她问了个废话问题的无奈。 结婚了戴婚戒没问题,可戴婚戒是对外告知已婚,对内告知自己,要对婚姻忠诚要对感情唯一。 温苒想不通,他是以怎样的心态一直戴着婚戒。 他手上戴着象徵忠诚的戒指,那双手却残忍做着伤害婚姻的事,多可笑。 「摘了吧,没必要戴。」 周聿桁手指蜷了下,转移话题很明显:「我让阿姨炒几个清淡小菜,你起来洗漱完就能吃了。」 他站起身要出去,温苒问:「如果再来一次,你是不是还是做同样的选择?」 周聿桁背对着她,房间拉了厚重的遮光窗帘,不透一丝天光进来,昏黄的小灯照在男人侧身上,剪出晦漠难懂的身影。 空气静了一瞬,随即有个肩膀塌陷的细微动作,周聿桁像是累了,嗓音也疲倦:「没有如果。温苒,这样安排最好,阿诚是我下面能力最强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比我还强,事实也是如此,他把你毫发无伤地救出来了。」 看,这就是周聿桁。 既要又要。 又当又立。 两边都要,然后告诉你这样安排最好。 他理性主导感情,理性主导一切。 可他理性的选择里也有一二之分。 温苒想,她或许相较其他人而言是有一点份量的,毕竟同床共枕几百天,走肾也该走出了点感情,但选择的名单里只要有江曦瑶,她必输。 必输无疑。 其实她要是不爱,是不是第二位输不输都不重要,可很遗憾,她爱他。 第一次的爱恋总是那么奋不顾身,她满心满眼都是他,他却把自己的感情割裂成好多份,只分一小份给她,这样施捨般的感情,狗都不想要。 温苒抱着被子,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暖意:「阿诚是把我救出来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他要是失手,我可能就没命了。」 周聿桁身侧的手蓦地攥紧,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眼尾染上猩红:「他不会失手,我也不会让你有事!」 温苒扯唇笑了,这世上哪有百分百绝对的事,喝水都有被呛死的,世事难料,周聿桁再笃定,心里也有赌的成分。 她的安危能赌,江曦瑶的却不能赌。 这不是几句伤人的话,也不是一次伤人的偏袒,这是人命。 心底纵然再有幻想也彻底打碎,碎得体无完肤。 温苒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忽然好奇,像他这样两头感情跑的男人,等她走后,会不会也伤心难过? 即使没那么爱,但一个活生生的人砰一下像泡沫消失,应该也会有一点难过吧? 「周聿桁。」温苒叫他名字,语气比刚才轻快不少,「问你个问题。」 她伸手抚平被子上的褶皱,就像抚平就心里的伤一样:「如果我突然不见了,你会难过吗?」 第86章 让他也痛一点好不好 周聿桁呼吸一窒,猛地转过身。 「说什么胡话?你怎么会突然不见!」 温苒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爽感在胸口蔓延。 他这表情应该就是还有一丝在乎吧,在乎的话应该就会伤心难过吧? 真好,她也不算输得太狼狈,她这么剜心蚀骨地痛过,凭什么痛的只有她一个人? 让他也痛一点好不好。 「紧张什么,我就随口一说。」 像缠绞心脏的水草被突然被拨开,一切都豁然开朗,温苒弯起眸子:「好了,我饿了,想吃东西了。」 周聿桁盯着她的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像阳光照进心间,什么雾霾都会顷刻消散。 他走过来,忍不住俯下身亲她的眼睛:「就知道你会理解我。」 呵。 温苒何止理解,还要在走之前给他送份大礼。 阿姨看温苒恢复状态,两人和和美美地从房间出来,心里高兴,炒菜都有劲些了。 做了温苒爱吃的西芹百合和虾仁滑蛋,周聿珩不停给她夹菜,自己吃得少,眼睛一直在她身上。 温苒照单全收,吃得很香,周聿珩看她一脸吃嘛嘛香的惬意神情,晃荡不安的心慢慢落进柔软的地方,唇角笑意蔓延。 「你快过生日了吧?」 快吃完的时候,温苒突然问。 周聿珩眉眼染笑,几分揶揄的语气:「难得,今年直接问了,以前都是偷偷摸摸给我准备生日惊喜。」 温苒眼眸熠了星光般闪:「今年想给你过个特别的生日。不过你是3月16过生日,提前到3月11可以吗?导师说3月15要跟他去外地对接一个项目,我怕赶不回来陪你。」 周聿珩唇角弧度往下落了落:「项目重要还是老公重要?」 「项目重要,」温苒说,「老公更重要。」 五个字把周聿珩哄得服服帖帖。 「行吧。」他一副皇恩浩荡网开一面的样子,「配合你的时间也可以,不过——」 他视线自上而下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胸,不色情但暧昧至极:「最好别让我失望。」 温苒装作看不懂他的眼神,低头喝汤:「当然,到那天你就知道多特别了。」 「你不是一直想我搬回来吗,当是提前给你的生日小礼物,我今天收拾东西搬回来。」 惊喜来得太突然,男人眉梢挑起:「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温苒捏着白瓷勺搅动清亮的鸡汤:「不愿意?不愿意那我继续住宿舍吧。」 周聿珩被吊得已然像条翘嘴鱼,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高,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看。 温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干嘛?」 「在考虑要不要请个道士来做法。」 温苒:「……」 周聿珩捏她白软的脸颊,又捏她小巧的鼻头,啧了声:「瞧着没不干净的东西,不过就算有我也不捨得赶走了,这么顺人心意的鬼很少见了。」 温苒拍掉他的手:「神经。」 吃完饭周聿珩立马派司机送她去基地收拾东西,晚一秒都怕她反悔一样。 周聿珩没有去公司,而是开车去了医院。 病房里,易荣看着床上鼻青脸肿,手臂缠满绷带的儿子,恨铁不成钢:「还好意思叫,痛死你活该!」 易君昊理亏没作声,易荣越骂越气:「你是猪脑子吗?周聿珩是什么人,你惹谁不好偏惹他?他那些毒手段毒起来你想哭都没地儿哭!」 易君昊已经很多年没被这么骂过了,一说话嘴角伤口抽抽疼,只能尽量小幅度不扯到伤口:「我知道了,骂这么久也够了。那个温苒我动都没动一下,白白挨一顿毒打,手也骨折了,说到底不是我更吃亏?周聿珩还有什么过不去的。」 易荣只觉得他天真,还想骂,易君昊烦得很不想听,转移话题:「我妈呢?昨晚就说坐飞机回来了,这飞机坐太平洋去了?」 易母在外地旅游,昨晚接到通知急匆匆赶回京北,易君昊想易母快点回来,能帮他挡一挡骂。 他不问易荣还没注意这事,一问才想起易母一直没联繫他们。 打电话过去,不在服务区内,正要打第二个,易君昊扔在床上的手机猝然响起,像催命符般。 一接通,易母崩溃的哭声几乎贯穿耳膜,易君昊身子一僵,反应过来朝电话大吼怎么了,可易母只哑着嗓子叫了他一声小名电话就挂掉了。 两人还没从错愕震惊中回神,易荣的手机也响起,听筒里传来他七十几岁老母亲哽咽的声音。 父子俩手指颤抖。 不过几秒,一段视频发到易君昊手机上,是一个戴小丑面具用变声器说话的男人。 用鬼气森森的声音说:「易公子,你母亲和奶奶都在我手里,现在你只有十分钟考虑时间,你选择谁另一位默认放弃,随我处置,十分钟后我会打电话确认。」 易君昊攥紧手机:「你他妈敢绑易部长的……喂喂……」 电话不留任何余地挂掉,易君昊气得摔手机,这如出一辙的绑架手段,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他在报复! 「爸!是周聿珩!」易君昊大喊,扯得伤口裂开出血疼得龇牙咧嘴还在喊,「是他绑了妈和奶奶!」 「谁在叫我?」 门口幽进一道散漫的声音,周聿珩脚踢开房门走进来,一副看望的关切姿态,手上还提着两个礼盒。 「易公子啊,大老远就听见你叫我的名字,周某何德何能让易公子这么挂念。」 他还敢来! 易君昊目眦欲裂要扑过来,无奈腿上也有伤,差点摔地上,扶住床栏杆才稳住身形,疼得大喘气。 周聿珩往后退一步,说是来看望,动作却是嫌弃极了,嘴上还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轻飘语气道:「易公子这么欢迎我,我受宠若惊啊。」 论气人周聿珩是有一套的。 易君昊一张脸气得扭曲,缓了好一会儿疼痛,指着他沖易荣喊:「爸,就是他,你快绑了他,我们拿他换人!」 周聿珩一脸无辜莫名:「什么意思?绑我干什么?」 第87章 这事是你的手笔? 易荣到底吃了几十年官饭,沉稳得很,抓了把易君昊提醒他不要冲动,转头看周聿珩,好商好量的和气样。 「周总,君昊不懂事,我教子无方,如果有冒犯的地方我代他向您道歉,希望您宽宏大量饶了他这回。我母亲和夫人身体不好,禁不起吓,只要您愿意放人,一切好商量。」 周聿珩陡然冷了脸:「易部长这是什么意思?易家有人不见了,凭什么怀疑到我身上!」 「不是你还有谁……」 易荣按住暴躁的易君昊,依然挂着好商好量的虚假笑意:「周总,我知道周太太受了委屈,君昊其实就是想交周太太这个朋友,只是方式错了,并没有恶意,您看能不能卖我个面子,这次就算了,以后周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易某一定竭尽所能。」 易部长这番话于经商人而言,含金量自然不必多说,一般人听到估计会喜不自胜,可周聿桁却脸色仍旧不好,还皱起眉反问:「我太太昨晚是被居心不良的人绑走了几个小时,但下面人说人跑了,并没有抓到人,易部长这话的意思是易公子把我太太……」 易部长注意到他说的是「绑走」而不是「带走」,说明他对这事耿耿于怀,看他自己都不确认,赶忙否认:「不是不是,昨晚周太太的事跟君昊没有关系,我说的是以前的事。」 老狐狸果然要用狐狸套路来对付,周聿桁心底冷笑,两手往两边摊:「那就是了,我太太被绑跟易公子没有关系,那我有什么理由动易家人?还是说其实昨晚绑架我太太的人就是易公子,所以你们心里笃定易家人失踪跟我有关系。」 易荣听完汗差点下来,心里就两个字,完了。 周聿桁这招好绝,易家要是一口咬定是他绑的人,那不相当于承认易君昊昨晚绑架了周太太,所以他要打击报复,但如果不咬定是他,那被绑的易母和易老太太…… 焦急思虑间,易君昊的手机又响。 易君昊慌忙抓过手机,那边经过变声处理的男声问:「考虑得怎么样了?」 易君昊看一眼易荣,梗住几秒,男声不耐烦催促:「不选就都别救了,给你三秒,三——二——」 「选我妈!」易君昊大喊,「别动我妈,我妈要伤一根头发……」 他话没喊完,易荣一把夺过手机,一向沉稳的易部长失态喊:「放了老太太!老太太年纪大禁不得这样的折磨。」 「爸!我妈可是你的结发妻子!」 「混帐东西!」易荣一巴掌朝易君昊扇过去,「你小时候是你奶奶带大的,没良心的混帐!」 各自都要救各自的妈,互不退让,两父子气急败坏掐了起来。 周聿桁唇角挂着冷笑,弹了弹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施施然在椅子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两父子狗咬狗,还火上浇油。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鬼想出来的招,还极限二选一,你看多糟心。」 「易部长,易公子的伤还没好呢,你悠着点,啧啧啧,又出血了。」 「易公子,你也是的,尊老爱幼,就让让你父亲,你母亲重要,你父亲的母亲同样重要。」 周聿桁隔岸观火了一会儿,走的时候看见易荣把四肢少了一肢战斗力不强的易君昊按在床上揍,一口一个混帐东西。 老混帐骂小混帐,场面极其赏心悦目。 不管两父子最后选谁,这个家都有得闹,少不了一场鸡飞狗跳。 周聿桁下午听下面的人来报,说最后还是易荣一锤定音,选择保老太太。 第二天快晚上才有易君昊母亲的消息,她坐在一艘塑料艇上在一望无垠的海上漂啊漂,幸好碰到一艘游艇才被救下。 易母满脸风霜,不过两天时间人仿佛老了十岁,回家缓过神就大闹了一场,甚至闹上了天台说要跳楼,好巧不巧,楼下不知哪冒出来大批记者,对着一顿咔咔拍照。 易荣这种地位的人,最怕的就是丑闻,他焦头烂额地压新闻,这边没压完,凌晨的时候易君昊又被逮捕,罪名是涉嫌轮j未成年。 易荣听到两眼一黑差点撅过去,不是强j是轮j啊,也不是成年人是未成年啊,他就是再有本事也护不住,况且证据齐全提交到警局,当晚新闻就光速传播了出去,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及处理的机会。 温苒没有特意留意易君昊的事,是第二天醒来在本地新闻看见的。 明晃晃挂在头条,想不注意都难。 易君昊这次是肯定逃不过了。 她走出房间,看见周聿桁刚跑步回来,汗浸湿额前碎发和眉眼,更显黑浓深邃。 「易君昊的事是你的手笔?」她问。 周聿桁不正面回答:「自作孽不可活。」 他走过来,看她一脸清晨惺忪的柔软,忍不住低头亲她的额头,她躲开了,他气笑:「嫌弃我?」 温苒想装的,但想起那张嘴跟江曦瑶火热缠绵过,她就忍不住噁心,躲是下意识动作。 周聿桁倒是很会帮她想理由:「知道你不喜欢一身汗,双标鬼,你一身汗的时候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 温苒推他:「去洗澡。」 周聿桁洗完澡出来,温苒已经自己吃上了,小口小口喝着粥,奶黄包喜欢把外面的薄皮都撕下来一点点吃掉,再咬里面的奶黄馅。 她吃东西不狼吞虎咽,总要等嘴里的完全咽下才吃第二口,精緻又可爱。 周聿桁站在原地,定定看着她。 温苒注意到他的视线,转头望过去:「你不过来吃早餐,站那干什么。」 周聿桁走过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眼睛瞟都没瞟一眼餐桌,却说:「不合胃口。」 阿姨厨艺很好,思维还不限固,每天变着花样做早餐和菜式,满满一桌他竟然还说不合胃口。 温苒撇撇嘴:「难伺候。」 周聿桁身子后靠,手指在餐桌上有节奏地敲着:「我说的不是这个早餐不合胃口,是那个早餐。」 温苒莫名:「什么那个早餐?」 周聿桁眼尾微扬望她,眼神别有深意,像网上说的那种,眼神在开车:「我以前早上可不止只吃这些东西。」 第88章 失望成习惯 温苒几乎秒懂,脸不禁热起来。 狗男人就是这样,住一起就不老实,还好她早防了这一手。 「还想不想要特别的生日了?」 周聿桁语气幽幽:「所以我要为了那一天的隆重,放弃这么多天的快乐?」 温苒压下脸热,面不改色说:「有些特别就是值得等待。」 周聿桁再次被说服,温苒搬回来的第一天就是以这个藉口把周聿桁赶去次卧睡。 周聿桁虽然郁闷,但温苒一口一渲染特别的生日,搞得他都不忍心破坏她的计划。 行吧,忍十来天就忍十来天,他倒要看看那天她会玩出什么花样。 最好真的像她说的「特别」,不然她的腰别想要了。 吃过早餐,温苒进书房看书。 周聿桁换了西装走进来:「今天要开一天的会,你觉得闷就去商场转转,不用给省钱,出门让司机送你。」 说完俯身来亲她,她一根手指抵住他胸口,拒绝意思很明显。 周聿桁不满,捏着她的脸转过来,忽地眼尾余光扫到桌上檯历,发现3月12那天用黑笔圈出了醒目标记。 他松了手,修长手指捏起檯历:「3月12号是什么特别日子,圈成这样。」 温苒心里咯噔下,檯历是她从宿舍带过来的,3月12是她要走的日子。 也就转瞬,她稳住心神,语气自然:「3月11不是给你过生日吗,12号就是你大一岁的第一天,当然值得特别标出来。」 周聿桁被哄得嘴角上翘:「对我生日这么上心?」 「不然呢,我对别人上心吗。」 周聿桁凝视她:「你变这么乖,我感觉像梦一样。」 温苒眼睛澄亮仰头:「那这个梦美吗?」 「你说呢。」 周聿桁又想亲她,挑起她下巴,她像泥鳅一样滑走:「好了,去开会吧,晚上我亲自下厨,你回来吃饭好吗?」 周聿桁啧声:「现在亲你一下比登天还难。」 「过生日那天让你一次美上天。」温苒像个顶级钓手,这根线知道什么时候松什么时候紧,鱼咬着钩捨不得松嘴。 「行,我等着。」他直起身揉揉她的头,「等我回来吃你做的美味饭菜。」 周聿桁离开后,温苒随即看向桌上檯历。 还有是十一天。 十一天就要离开了。 在走之前,怎么也得给就闺蜜谋点福利吧。 温苒约林沐辰逛京北最高档的商场,縴手一挥:「随便买,周聿桁买单。」 林沐辰像被馅饼砸中脑袋宕机了几秒,瞪了会儿眼睛才回神:「你跟周聿桁不是要离婚了?你刷他的卡没问题?」 「你都说是要离婚,不是已经离婚,按婚姻法算,他现在赚的钱应该都有我一半,我净身出户,现在小用他一点不过分吧。」 林沐辰的顾虑在琳琅满目的橱窗前摇摇欲坠:「你确定?」 「我不用,江曦瑶也用了。她一个小三儿都能用,我凭什么不能用。」 哇,豁然开朗,甚至有点开朗过了。 林沐辰抱着一种帮闺蜜多花一分,小三儿就少一分的报复性心理,横扫千军。 由于太有底气,她进高奢店的腰杆从来没这么直过,点包时都翘的兰花指,把豪门千金的感觉拿捏得稳稳的。 「原来有钱人这么爽!我以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林沐辰从爱马仕出来就开始嚎,温苒弯眸:「高兴吗?」 「高兴得要上天了!」林沐辰抱住温苒就是爱的一口,亲完还蹭,「我家祖坟冒青烟了,我怎么会遇见这么好的闺蜜,给我买东西还香香软软,呜呜呜,苒苒没你可怎么活。」 温苒失笑:「有空气就能活。好了,买完包去给你买几身套装,马上就是律所老闆了,不能太寒酸。」 温苒给她买了春夏十套高奢套装,甚至还定了一个品牌的秋季预定款,林沐辰抱住她又是一顿感动地呜呜哭。 哭完觉得哪怪怪的:「苒苒,怎么感觉你像个要离家的妈妈,不停在给孩子准备东西。」 什么比喻,温苒莞尔:「没有啦,只是想你过好一点。」 就算没有她在也能过得好一点。 扫荡完毕,温苒让林沐辰陪她去一趟生鲜超市。 东西都由高奢店直接送回家里,两人手上轻松,林沐辰推着购物车,问她:「怎么突然想自己做饭了?」 「刚用了周大款的钱,做顿饭让他心里舒服,下次还能大用特用。」 林沐辰朝她竖个大拇指,随即反应过来:「诶,你搬回玺樾府了?」 温苒点头,林沐辰松了车就要打电话:「早说买包用的是你的卖身钱我就不买了,电话多少来着,都退了!」 温苒把她手机熄屏:「放心,没卖身,清清白白。」 林沐辰不信:「周聿桁那样子像憋得住的,一看就是重欲那挂的。」 周聿桁确实重欲,但他确实就憋住了。不过应该也没憋,毕竟他的发泄出口又不止一个,家里的不行,医院那个还不行吗。 「我们快离婚了,我心里有数。」温苒捞了只澳龙,「餵饱周大款的胃就行了,别的不归我负责。」 只付出厨艺,不付出身体,这结果林沐辰还是接受的,毕竟一天刷了大款几百万。 鑑于大多数东西都是帮她买的,林沐辰也积极参与到为周大款挑选食材的阵列。 温苒对周聿桁的口味很了解,海鲜喜欢清蒸盐焗一类,不太吃辣不吃葱。 选了满满一车新鲜食材,温苒到家的时候,超市送货员也正好把东西送到。 阿姨今天家里有事,温苒自己做饭就放假让她回去了。 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多小时,食材处理好上锅,红绿辣椒姜丝蒜末切得整整齐齐码在碗里,电话这时候响起。 温苒手上有水,接通顺手点了扬声器。 「今天买东西买高兴了?」周聿桁嗓音低磁染着笑。 温苒站太久腰有点酸,擦干净手揉了揉腰:「心疼了?」 「不心疼,我的钱都是你的。」 温苒冷然笑了下,她的?那她允许拿钱去养小三儿了吗? 周聿桁转而道:「对了,我要晚点回去,有位领导从军区回来晚上就要走,临时接的通知,得陪他吃个饭。不过你放心,我不吃多少,留着肚子回来吃你做的饭。」 失望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习惯,习惯了这样的放鸽子。 温苒笑声清丽,边说话边把切好的配料都倒进垃圾桶:「这样啊,还好我没准备。那你在外面吃吧,我正好懒得做了。」 第89章 十天后,周聿珩我们再也不见 周聿桁语气有一丝失望,透过听筒不明显:「行吧,你逛一天也累了,以后吃一样的。」 没有以后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周聿桁,我们真的没有以后了。 温苒挂了电话,靠着流理台缓了会儿,然后关火,戴手套把所有准备的食材全倒进垃圾桶。 准备一顿晚餐一个多小时,倒起来只要五分钟。 温苒收拾完发现还有个洋葱落了,拿起来要扔,又突发奇想把洋葱凑到鼻尖闻。 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好沖啊,沖得泪腺不受控,眼泪掉了出来。 古色古香的中式包厢。 一身军装,气场沉稳的中年男人见周聿桁挂了电话走过来,开口道:「你这次真的太冲动了,易荣大小也是个部长,你行事这么不留余地,就不怕他鱼死网破跟你斗到底?」 「这不有您嘛。」周聿桁给男人斟酒,能让周聿桁亲自斟酒的人这世界恐怕不超过三个,由此可见这位的地位不一般。 「多谢彭司令关照,认识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 彭司令哼一声:「就一张嘴会说,这么荣幸今天约你吃饭怎么推三阻四的。」 「没有推三阻四,是不凑巧,正好我太太今天打算亲自下厨,让我回去吃晚饭。」 彭司令揶揄哟哟两声:「显着就你有老婆。」 周聿桁得意的神情藏不住,也没打算藏:「我就是有香香的老婆,不是老光棍。」 彭司令拽过一瓶白酒放在周聿桁面前:「这瓶归你,不喝完不准走。」 彭老光棍可受不了这个气,没少灌酒,周聿桁喝得头晕脑胀,起身去包厢外面透口气。 「聿桁。」 走廊上意外碰到江曦瑶,周聿桁下意识蹙眉,看向她身后:「你怎么在这。」 「你说今天没空,我想吃这家的酿茄子,就让靳穆陪我来了。」她边说视线边往包厢里瞟,「你约了谁,我方便进去打个招呼吗?」 周聿桁目光往门口警卫员身上滑了下,警卫员立马会意:「抱歉,不方便。」 包厢门口竟然还有警卫员站岗,想来里面是了不得的人物,江曦瑶尽管很想进去认识下,但周聿桁没有松口,她也不好勉强。 走廊另一边,林沐辰猛地剎住脚步。 秦临洲:「怎么了?」 林沐辰盯着那边一站一坐两道身影,咬牙切齿:「天杀的死渣男!」 温苒接到林沐辰电话的时候,正安静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大脑放空,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她最近好像都是这个状态。 「苒苒,周聿桁那个死渣男在家吗?」林沐辰声音里有火。 温苒回了点神:「没有……怎么突然关心起他了。」 「老子关心他?老子想砍死他!你知道他在哪吗,他在陪江曦瑶吃饭!」 隔着听筒都能感觉林沐辰的火气旺盛:「亏你还给他做饭,考虑这个口味那个口味,他也配吃?他吃屎去吧!」 温苒愣了下,随即笑开。 故戏重来,又不是第一次了。 温苒很平静地接受了,还倒过去安抚了林沐辰一通,怕她乳腺堵塞。 温苒自己都想不到,这辈子会有一天把失望当成一种习惯性情绪,很容易就消化了。 她挂了电话起身,走到空荡荡的客厅站了会儿,又一时不知道干什么。 余光瞥到小茶几上的相框。 她走过去,手指轻轻抚过照片。 两人的合照并不多,周聿桁不爱拍照,她亦是,两人的合照加起来不超过五张,她选了张最喜欢的洗出来放在沙发旁,平常转头就能看到。 两人也没拍婚纱照,洗出来有实质的照片就这一张。 这一张没有,就都没有了。 温苒把相框翻过来,取出照片,一条条撕碎。 …… 温苒早上被人戳醒的。 是的,戳醒。 周聿桁坐在她床边,像小孩儿戳气球似的有一下没一下戳她的脸,见她睁眼,毫无负罪感地收回手。 「小懒猪。」 温苒有起床气,很重的那种,想发脾气,想到最近的计划,忍了下去:「就你勤快,鸟都没你起得早。周小鸟。」 周聿桁邪痞挑眉:「大清早就骂人,谁是小鸟?」 男人对这方面格外计较,他像捏包子一样捏起她的脸:「是不是太久没用忘记实感了?加大号都勉强,小鸟?」 温苒不在这种问题上跟他呛,硬体设施确实也没什么好呛的:「你是大鸟行了吧,周大鸟。」 周聿桁猝不及防亲了下她额头,温苒想躲没来得及。 「客厅的合照去哪了?」他问。 所以大清早把她戳醒就是问合照? 温苒不理解他的点,手背擦下额头:「照片有点旧,我送去翻新了。」 周聿桁注意到她的动作,鼻腔哼出觉得荒谬的笑声:「又嫌弃?我洗了头洗了澡,反而是你,没洗脸没刷牙,我都没嫌弃你倒嫌弃上了。」 「嫌弃你别亲。」温苒说。 脏的概念不一样,外在的脏可以洗干净,内在的脏洗得掉吗。 周聿桁一身反骨:「我偏要亲。」 温苒没来得及跑就被他捧住脸,眼睛鼻子唇脸颊都亲了。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温苒得了自由的第一件事就是跑进浴室,周聿桁以为她不好意思,其实她在浴室水开到最大,脸搓到通红。 吃过早餐,周聿桁去公司之前,趁她不注意又俯身在她头发上亲了下。 温苒无语,脸好洗,但洗头麻烦。 在镜子前站了会儿,她想起洗头发的道道工序,还是放弃了。 她走去书房,拿起桌上檯历,在昨天的日期上画个叉。 还有十天。 十天后,周聿珩,我们再也不见。 第90章 我只负责你的情绪 闲在家的一天其实过得很快,温苒整理整理这个,收拾收拾那个,一下就过了。 下午的时候,周聿桁发来信息,问她今天还有心情下厨做晚餐吗。 还做,再被他放一次鸽子吗? 温苒敲出「过时不候」四个字,想了想还是删掉,温柔画饼:【这几天都不想动,以后有空做】 周聿桁:【好,以后做】 在他眼里,他们还有以后,还有很多个以后,只有温苒知道没有了。 她看了眼天气预报,敲字过去:【我看明天天气挺好的,我想去游乐园,你陪我去吗?】 周聿桁看到信息眉梢微扬,温苒可从没主动提过这样的要求,她知道他忙,只会在他工作偶尔空闲的时候临时决定出去玩。 男人眼底笑意温软:【老婆开口,别说游乐园,太空都陪你去】 把你发射去太空还差不多。 温苒心里腹诽,退出微信开始查游园攻略。 温苒去游乐园的次数并不多,七岁以前的记忆都没了,她八岁被养父母领回家,面对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她从没有提过想去游乐园。 即使在学校听同学绘声绘色地说游乐园有多好玩,她也从来没在养父母面前提过。 养父母人很好,但仅限于人好,他们的感情疏淡不浓厚,让年幼的温苒不能像其他女孩一样跟家里人撒娇耍赖提要求。 后来长大了,大学倒是跟同学去过两次,但两次都闹哄哄的,跟大部队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玩得并不尽兴。 第二天的天气如预料中一样好,阳光明媚,春风十里染花香。 温苒进园排队的时候,举起手,对着蓝天拍了一张票据的照片。 周聿桁排在她身后,手凑上去的时候她已经拍完了。 「温苒,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跟老公一起来的。」 温苒本来就没想拍他的,嘴上却道:「哦忘了,算了吧。」 周聿桁才不肯算了,抓着她的手,强行把两张票放一起拍照,还以霸道手段盯着她发朋友圈,必须发两人那张照片。 发完还振振有词:「你发单人的,到时候那些狗闻着餵就来了,难应付。」 温苒撇撇嘴:「我又不是什么香香肉,哪有什么狗来。」 周聿桁捏她白软的脸上下打量:「到处香,哪不香?狗最爱你这种。」 可不,能看能上手,还特别能忍,头顶呼伦贝尔大草原还能微笑容忍小三儿,这样的哪条狗不喜欢。 温苒腹诽完就往前面走,怕他又来掐她的脸。 她其实不能玩什么项目,也就到处转转看看,偶尔看到低龄儿童玩的那种无刺激设施可以玩两把。 周聿桁倒也有耐心,站在旁边等她坐了三趟旋转木马。 温苒看到他还拍了照,她没管,拍吧,也许等她离开,看到她的照片情绪上来,兴许还会难过哭一哭呢。 「一个刺激的都不玩?」周聿桁拧开矿泉水给她,「倒不像你平常的风格。」 温苒边喝水边瞭他一眼。 那是,她要不是怀孕了,肯定拉他玩最惊险最刺激的游戏,号称京北最让人心跳加速过山车要玩三次,看甩不甩得死这个渣男。 「你想玩吗,我可以在下面等你。」 周聿桁揉她的头:「陪你来的,温小朋友。」 温苒把揉乱的头发拨正,转身的时候轻翻了个白眼:「去那边吧,我看滋水的挺好玩。」 滋水飞机这边最大的小孩估计五岁,还有两个目测没断奶,坐在妈妈身上叽里咕噜话都说不清楚。 周聿桁跟温苒气质相貌本来就出挑,两人往那一站,不少视线看过来。 负责设施的工作人员低头左右找:「你们小孩呢?」 周聿桁的厚脸皮在此时为他挡住一切尴尬,他伸手拍下温苒的肩:「在这呢,我家小孩。」 「……」 工作人员本来上班就烦,还被突然塞一把狗粮,脸哌嗒一垮:「进去左手边,一个座位最多两个人,系好安全带……你们两个不系也行。」 温苒系安全带的时候说:「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讨厌,也考虑下别人的感受。」 「这考虑那考虑,我又不是解语花,不负责那么多人情绪。」周聿桁说,「我负责你的情绪就行。」 负责她的? 温苒眼珠一转,看到前面伸出去一截的塑料水枪,游戏一开始她就找角度,发现只要对着前面那个大象玩偶的鼻子打,水就会弹射到周聿桁身上。 「温苒。」周聿桁用手挡脸,「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温苒嘴上却是:「没有啊,水枪有自己的想法。」 周聿桁是很注意形象的人,被滋水,还被持续滋水,换个人早被他按飞机上揍了。 但他看温苒笑得开心灿烂,阳光在她周围都没有她耀眼,心里的气就如同滋出去的水,无声无息落进池里消失不见了。 「开心吗?」他问。 「开心!」温苒这句是真心的。 从滋水飞机下来,温苒玩意更浓,拉着周聿桁往打气球那边走。 温苒买了五十块钱子弹,刚装进枪膛,听到手机响,是周聿桁的。 温苒心往下倏地一掉,几乎是条件反射紧了紧手指,但她没有停止动作,举枪,瞄准,发射。 打到第九发的时候,余光里男人挂了电话走过来。 「温苒……」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温苒就打断他:「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自己再玩会儿。」 她一只眼睛被枪挡住看不见,另一只眼睛眯着在瞄准,看不见眼底情绪,周聿桁定定观察几秒她的脸,见她没有什么负面情绪,松了口气。 「我一个人玩挺好,你站这还影响我发挥。」温苒催他,「快走啦。」 「司机留给你,玩完早点回去,别太累。」 周聿桁揉下她的头走了。 十几分前说负责她情绪的男人说走就走,说话像放屁一样。 温苒砰砰砰连着把后面的子弹全部打完,有点乱打的意思,命中率不高。 放下枪,老闆瞧她:「姑娘,你眼睛怎么红了?」 「沙子进眼睛了。」温苒揉了揉眼睛,拿手机扫码,「老闆,再来一百块子弹。」 温苒第二次举枪明显跟第一次不一样。 整个人有种「老娘要把你们豆沙了」的横扫千军气质。 老闆装完子弹立马弹走三米远,并提醒:「姑娘,子弹得对气球打,不能对人噢。」 第91章 他喜欢这样的,她就装成他喜欢的样子 温苒打完气球并没有缓解多少。 憋屈的郁气一次次一点点,积少成多,像座小山一样堵在胸口。 小山推不倒,又搬不走。 温苒又去了滋水飞机那,工作人员见她一个人,问:「你老公呢?」 温苒:「死了。」 工作人员噎了下,温苒面无表情补一句:「刚死的,已经拉火葬场火化了。」 工作人员:「……」 坐了两趟滋水飞机,糟糕的心情也并没有被水沖淡,温苒又去坐了旋转木马,一趟接着一趟,直到下午的太阳藏进云层,没有阳光,早春染着冷意的风吹来,周遭好像一下暗了下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温苒从旋转木马下去,兜里的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了张照片过来。 温苒一点儿也不意外,照片里男人坐在病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头,他垂眸削苹果,岁月静好的样子。 温苒玩累了,在长椅上坐下,敲字:【你翻来覆去就这些把戏,没其他的了?】 温苒又发:【这点小卡拉米手段,放古代宫斗第一集就得死】 发完也不管那边回不回信息,她起身把手机放进兜里,直接出了园区。 司机帮她开后座车门,问:「太太,回玺樾府吗?」 温苒靠着车阖眼:「去医院。」 温苒在车上睡了一觉,到医院司机叫醒她。 「太太,需要我陪您上去吗?」 「不用。」睡一觉精神好多了,温苒伸展手臂,「我看个朋友。」 温苒在医院门口斥巨资买了一篮进口水果,又去了花店。 可能上次除夕买白菊花的印象太深刻,花店老闆还认识她:「姑娘,今天买什么花,还是菊花?」 温苒:「今天不要菊花,给我包一束剑兰。」 任谁都没想到,温苒会主动来医院看江曦瑶。 江曦瑶有种青天白日见鬼的感觉,周聿桁眉心轻拧:「你怎么来了。」 就凭他这个表情,就凭他这五个字,温苒想把剑兰砸他脸上,但她忍了,她今天可是大气温婉善解人意的正室人设,不能崩人设。 「曦瑶住院这么久我都没来正式看过,是我不周到,今天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温苒把那股温柔大气的感觉拿捏得很到位,周聿桁却是一脸复杂,走过来靠近她耳边,低声:「乖,在这闹你占不到便宜,别吃亏。」 温苒弯唇:「你哪看出我要过来闹了?我是真心诚意来看曦瑶的,她不是你小时候的好朋友嘛,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当然要来看望了。」 江曦瑶听不见两人在说什么,她光看两人靠那么近,胸口的妒火就烧了起来。 「这是特意给你带的水果,都是进口的,你应该喜欢吃。」 温苒拎着水果篮过去,江曦瑶将嫉妒的火瞬间藏干净,也客套:「谢谢。」 顿了下,她又道:「不过我进口的吃的不多,我们国家地广物博,吃自己国家的水果就够了。」 吃个水果还搞上价值了,温苒心底呵呵两声,佯装诧异:「啊,你不喜欢吃进口的啊,我看你什么都喜欢别人家的,我还以为你喜欢别的国家水果呢。」 江曦瑶客套都装不下去,脸黑下半寸。 周聿桁啧了声,拉下她袖子:「差不多行了。」 怼这几句就心疼了?不愧是放心尖尖上的人。 温苒不理他,把剑兰放在床头柜,像个知心大姐姐般,温声问:「最近腿怎么样,好些了吗?」 江曦瑶脸没黑太久,毕竟当周聿桁的面她怎么也要装住,微笑回:「还可以,过一阵可以手术了。」 「手术后就能站起来了吗?」 「看情况,后续康复训练顺利的话应该可以。」 「那恭喜,能走路就太好了。」 周聿桁站在一旁,听着两人心平气和地交谈,撩眼望了眼窗外,今天太阳是从西边落下去的,没反边。 温苒说真心来看望就是看望,送完东西聊了会儿就走了。 和气得都不像真实的。 周聿桁跟温苒一起出了病房,温苒说:「不用送你,你继续陪她吧。」 明明是温和的语调,周聿桁后背却莫名发凉,拉住她的手:「生气了?」 「没有啊。」温苒失笑,「怎么我对江曦瑶好你会觉得我在生气。」 「因为好过头了。」 温苒自己都佩服自己,她这多少也算有演员天赋的,她仰脸注视他:「我想通了,以后不跟江曦瑶呛了。」 周聿桁挑眉。 「其实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就知道江曦瑶的存在,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为什么以前能接受现在又不能接受。」 温苒语速很慢,眼神是真诚的:「我觉得这样我难受,你也为难。江曦瑶是你儿时的好朋友,你心里有一份你们的感情在,我不该钻牛角尖的,我应该相信你。」 「周聿桁,你说的那份信任我给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电梯正好到了,门叮一声打开。 温苒转身迈进去,电梯门闭到一半时忽然被手掌挡住,门自动往两边退回。 周聿桁大步进来,不由分说地将她拥进怀里,拥得很紧,像要把她嵌进身体一般。 「周聿桁,我快透不过气了……」 男人力道微松,却没放开她,脸埋进她香软的脖颈,低声叫她的名字。 「苒苒。」 温苒想推开他,硬生生忍下了,还软声回:「怎么了。」 「让我抱一会儿。」他说。 温苒就没按电梯,任由他温热的气息扑洒在颈间,任由他不含任何情慾地抱着,只是抱着,像抱住稀世珍宝般不肯松手。 她看不见他的脸,不知道他此时是怎样的神情,只知道他抱了很久很久,也幸好高级病房这边没什么人用电梯,才得以享受这没人打扰的片刻。 「苒苒。」周聿桁嗓音微哑带着缱绻软意,「谢谢。」 温苒已经被抱麻了:「谢什么?」 周聿桁:「谢谢你相信我。」 温苒以为自己不会痛了,可还是被冷不丁刺了下。 所以就是喜欢这个路线? 温柔大方,面对小三儿也能豁达坦然,爱他的同时还能容忍他,让他家里红旗不倒外面还彩旗飘飘,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享受两边爱意,自由在两段感情中游走。 好卑劣。 温苒忍耐闭了下眼。 没关系,再忍忍。 只有九天了。 他既然喜欢这样的,她就装成这样的人,一点点攻陷进去,等她消失那天,他就会更痛苦一点。 凝望深渊的人,最后竟被感情折磨得成了无底深渊。 温苒想哭,却已经没了眼泪。 第92章 我跟江曦瑶和平相处你很开心? 温苒第二天去了一家diy手工烘焙馆。 烘焙馆的老闆细心教她怎么裱花边,看她学得认真,笑道:「你老公真有福气,为了给他做生日蛋糕,提前这么久就开始练习了。」 温苒笑了笑没说话,第一天不算太成功,奶油不平整,「生日快乐」四个字也歪七扭八,不过没事,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温苒坐上车,发现手背上有面粉没洗干净,她没管,开车去了医院。 江曦瑶再次有种青天白日见鬼的感觉。 温苒又来看她,还提了小蛋糕。 「我自己做的,卖相一般,但味道应该不错。」 江曦瑶眼神警惕:「你不会下毒了吧。」 这么低段位的手段温苒都听笑了,如果江曦瑶吃她做的蛋糕出问题,周聿桁会放过她吗? 「要不我先吃一口,我没死你再吃。」 温苒话音刚落,门外响起脚步声,门推开,周聿桁和靳穆走进来。 不等周聿桁问,温苒主动道:「我亲手做了个小蛋糕,想着曦瑶应该喜欢吃甜食就送过来了。」 这么温和的语气,这么亲近的态度,惹得靳穆都多看了她好几眼,跟江曦瑶同款的见鬼表情。 「只给她做了?」周聿桁看了眼绑着丝带蝴蝶结的蛋糕,隐隐夹酸,「没我的份?」 温苒:「没有。」 周聿桁视线下落,注意到她手背蹭的面粉,想起即将到来的生日,哼笑一声:「小骗子。」 温苒弯眸:「哪骗你了?我骗你身还是骗你钱了?」 周聿桁可能顾忌靳穆在,向来荤话张口就来的男人竟然没接茬,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待会儿一起回家。」 江曦瑶看着两人有来有回的调情,手指逐渐收紧,攥得被子一片皱。 她不知道温苒最近搞什么鬼,突然换路线了,一改往日作风,把温柔善解人意的样子做得足足的,周聿桁显然很吃这套。 温苒怀孕了,如果他们的感情还升温的话,这婚铁定离不了。 江曦瑶突然领会到温苒的计划,温苒肯定不想离婚,她想等两人感情上升到某个阶段,再告诉周聿桁怀孕的事,这样周聿桁的心就会被她彻底套住。 这个女人,手段好厉害! 「瑶瑶?」注意到她表情不对,温苒关心问,「你脸色不太好,哪不舒服吗?」 江曦瑶回神,挤出一丝笑容:「……没有,谢谢你的蛋糕。」 可能是温苒释放了想和平相处的善意,靳穆看她也没那么不顺眼了,没有恶言相对,但也没好到愿意跟她说话。 走的时候,江曦瑶嘴上说着「再见」,目光格外刻薄地瞥了眼温苒的小腹。 两人一上车,周聿桁就按键把挡板升上去,不等温苒反应,他揽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吻住她的唇。 温苒反感要推开,他单手轻松抓住她手腕,揽腰的手更紧了,将她紧紧控在怀里。 周聿桁霸道的不容她反抗地吻,深吻,纠缠不分地吻。 温苒从开始的抵抗到后面动作逐渐微弱,倒不是她不反感了,是她想到如果想让周聿桁更深地「陷」下去,这样的亲密就势必少不了,只要守住底线就好。 想亲,就让他亲吧。 就当被狗咬了。 她不迎合,但也不抵抗了。 周聿桁对她的这样的态度已经满足,稍稍松了力道,吻变得轻柔,薄唇慢慢碾磨她柔软的唇。 男人修长的手指插进她后脑勺的黑发间,更衬他的手冷白如玉。 「好乖,好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温苒终于有呼吸新鲜空气的机会,往旁撤,下巴抵着他的肩轻喘:「我跟江曦瑶和平相处,你很开心?」 「夹心饼干不好做。」他说。 温苒心底冷笑,看,男人果然就是这样,周聿桁也不例外,既要享受两边的感情,又不想自己两头为难。 可以委屈别人,但不能委屈自己。 温苒忍住朝他肩膀咬下去的冲动,嗓音温软:「以后不会让你做夹心饼干了。」 周聿桁偏头吻她泛红的耳朵:「这么乖想要什么奖励?」 一个「乖」字是多少pua的开始,温苒唇角扬起冷嘲弧度:「不要奖励,你开心就好。」 周聿桁还想吻她,手机铃声打断他的动作。 温苒退开,连瞟都懒得瞟:「我一个人回去没事的,你有事就去忙吧。」 周聿桁接完电话,转头道:「靳穆说一起去吃个饭。」 温苒无比懂事:「你去啊。」 周聿桁扣住她的手,十指交叉:「他叫我们一起。」 原来懂事的人设这么受欢迎,连一直看她不顺眼的靳穆都愿意叫她一起吃饭了,可温苒不想去。 不知道江曦瑶又搞什么鬼,再说让她装一会儿行,装太久的话真的太累。 「做一下午蛋糕累了,你去吧,我回家了。」 「你不想去我也不去了,我们回家。」 破天荒的,周聿桁竟然为了她推了跟白月光吃饭。 温苒心底诧异,随即觉得可笑。 果然温柔知意最拢男人心,可她已经不想要这颗心了。 周聿桁再度吻了上来,捧住她的脸,吻得格外深情,时轻时重,像品尝世上最美味的珍馐。 温苒盯着他浓密的睫毛想,幸好她醒悟了,不然肯定会被他这假深情的模样矇骗。 感情不可控,但再深的爱意也会被委屈和忽视消耗掉。 她已经消耗掉所有期待,不会再犯傻,还有七天就彻底再见了。 第93章 她一个正牌妻子要靠小三儿带才能进办公室 第二天周聿桁去公司后,温苒跟阿姨一起出去买了菜。 充满市井气的菜市场温苒很喜欢逛,摸摸这个水灵灵的茄子,又摸摸那个颜色鲜艷的红辣椒。 阿姨笑道:「买了这么多先生喜欢吃的菜,是要给先生做饭吃吧。」 温苒摇摇头,他已经错过了,她就是做给狗吃也不做给他吃。 「我就是想来逛逛,菜还是阿姨你做,阿姨做的菜最好吃了,是全世界最最最好吃!」 几句话把阿姨哄得眉开眼笑,干活都有劲了,到家就撸起袖子干,做了全世界最最最好吃的午餐。 温苒把色香味俱全的菜装进保温盒,开车去了周聿桁公司。 一楼前台换了人,是个打扮精緻的女人,妆容偏浓,可能快到午休时间,有点消极怠工。 「有预约吗,没预约就回去吧。」 新来的前台不认识温苒,温苒没直接说自己的身份,温声道:「我跟周总是朋友,你打内线问一声。」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女人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温苒,可能觉得她动机不纯,鼻腔讽刺哼了声:「谁过来都说是朋友,我个个打电话去确认,我一天工作应付这些人不用干别的了,何况周总多忙啊,哪有时间接这些无关紧要的电话。」 温苒对没教养的人容忍度其实挺高的,想着别人也是工作,不认识她不放行也正常,别太计较。 「我给周聿桁打个电话。」 温苒当着她的面拨电话出去,周聿桁却没接。 女人嗤笑了声,温苒没管她,转而打给周聿桁的助理。 号码刚点出来,前台突然叫了声:「江小姐!」 跟刚才消极怠工,拿鼻孔瞧人的讽刺模样完全不同,女人秒变积极热情的前台小太阳。 温苒转头,看到江曦瑶坐着轮椅过来。 「苒苒,你怎么来了?」 江曦瑶有几分意外,随即看到她手上的保温袋,明白过来:「来送午餐吗?」 「原来你们认识啊!」 因为江曦瑶的缘故,前台连带对温苒都如沐春风起来,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笑容,对温苒歉意道:「不好意思啊,我也是工作,您别往心里去。」 江曦瑶懂了,朝前台微微一笑:「我正好也找周总,我带她上去吧。」 带? 多可笑,她一个正牌妻子要靠小三儿带才能去周聿桁的办公室。 前台的标准八颗牙齿笑容一直持续到电梯门闭合,封闭的轿厢,江曦瑶说:「心里不舒服吧,我来得多,这里的人认识我不认识你。」 光亮的电梯内壁照出温苒纤瘦的身影,她拎着保温盒的手紧了一瞬,随即松开:「那恭喜啊,脸这么好用。」 看她不动气,江曦瑶余光扫过宽松衣摆下的小腹,笑了声:「等我们结婚了你再恭喜也不迟。」 温苒偏头看她:「最近吃什么补了,嘴比以前好使。」 电梯门这时叮一声打开,温苒根本不给她说话机会,补一句:「屎吧,还是跟以前一样臭。」 江曦瑶发怒:「你……」 温苒拎着保温袋昂首阔步往办公室走,管江曦瑶是气到变河豚还是原地爆炸。 周聿桁的助理正好从办公室出来,见到她恭敬叫了声「太太」。 周聿桁闻声望来,因为下属工作失误的不悦在看到温苒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拨走乌云,后面的阳光照了出来。 男人眼眸染上笑意:「今天怎么想着来看我……还带了午餐?」 温苒把保温袋放在会客区的餐桌上:「想跟你一起吃午餐。」 周聿桁笑意更浓,脱了西装外套走过来,边走边折袖子:「你做的?」 「阿姨做的。」 口味不一样,没什么好骗的,他一吃就能吃出来,温苒把保温盒拿出来码好:「不是我做的就不吃吗,不吃我就自己吃了。」 周聿桁拉过她的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平整好看,手嫩得像水豆腐似的。 「这双手能给我送过来就是荣幸了,我会不吃?」 一张嘴多会哄人,还好已经免疫,温苒把手抽回来:「快吃吧,待会儿凉了。」 「不急,先吃个饭前甜点。」 周聿桁揽过她的腰,低下头,眼神深邃意图很明显。 温苒下意识推他,想到什么收了力,随他了。 唇快碰到时,门口响起敲门声,下一秒,江曦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聿桁,我可以进来吗?」 周聿桁在温苒唇上轻而快地亲了下,松开她。 「进来吧。」 温苒想起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她来公司找他,周聿桁仗着办公室孤男寡女,没聊几句就开始不老实。 当时她姿势暧昧地坐在他腿上,助理敲门说有一份文件要签,温苒吓得要滑下去,被周聿桁掐着腰不准。 两人吻得意乱情迷,周聿桁哪里肯放过她,低哑的嗓音朝门口说了两个字:「等着。」 温苒不知道助理等了多久才签到那份文件,她反正没脸见人,事后躲到休息室去了。 同样的情况,因为江曦瑶在外面,所以他不会让她「等着」。 温苒扯下唇,拉开椅子坐下。 进来的人不止江曦瑶,还有靳穆。 就说江曦瑶怎么没跟着一起进来,原来是去找「好朋友」了。 江曦瑶像没碰到过温苒一样,看到满桌美食,眼睛亮晶晶的:「哇,这是苒苒带来的吗,看起来好好吃,我们可以一起吃吗?」 温苒拆出筷子,微笑不失礼貌:「就带了两人份的,不够四个人。」 江曦瑶肉眼可见地失望。 靳穆看眼江曦瑶,提议道:「让厨房送些饭菜上来,一起吃吧。」 温苒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看向周聿桁,询问他的意思。 周聿桁视线滑过靳穆和江曦瑶,没有拒绝:「可以。」 第94章 格局都是被委屈撑大的 温苒带的是两人份,但份量偏多,加上助理让厨房送过来的饭菜,满满一桌,四个人吃只多不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江曦瑶不怎么吃公司的菜,夹的都是温苒带来的那些菜。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还夸:「好好吃!苒苒,原来玺樾府的阿姨做饭这么好吃,好羡慕哦!」 温苒从江曦瑶坐下起就食难下咽。 她带过来菜最后还是大部分进了小三儿的肚子。 江曦瑶现在还说这样的话,温苒都怕周聿桁爱得上头,会蹦出一句「喜欢吗,喜欢就让玺樾府的阿姨以后给你做饭」。 好在周聿桁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 靳穆看江曦瑶喜欢吃那道家烧小黄鱼,用公筷给她夹鱼:「喜欢吃就多吃点。」 周聿桁意味不明扫了眼,没说什么。 江曦瑶笑容温软,像吃得很满足:「家烧鱼阿姨也做过,但怎么都没有玺樾府阿姨做的这个味道,苒苒可真幸福,天天都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 二次暗示了,温苒余光瞥向身旁男人。 周聿桁像没听见一样,慢条斯理地吃他的饭。 温苒心口微松。 抢男人就算了,还想抢她阿姨,江曦瑶还真是爱抢。 再不在乎,也不代表可以抢她任何东西,抢走阿姨跟在她身上捅一刀有什么区别? 江曦瑶见周聿桁迟迟不接茬,有点郁闷,抿着鱼肉还想说什么,突然捏着脖子咳起来。 被鱼刺卡到了。 靳穆面色瞬变,立马起身拍江曦瑶的背,转头朝助理喊:「快去厨房拿醋来!」 温苒继续吃她的饭,眼皮都没抬一下,吃小黄鱼竟然也能卡刺,小孩都比她会吃。 醋没来之前,江曦瑶自己把刺咳出来了。 不愧是瓷娃娃,咳一会儿脸咳得通红,眼角闪着晶莹泪花,楚楚可怜的样子。 靳穆看得心疼,皱起眉:「带什么鱼来,故意的是不是。」 温苒啪一下放下筷子:「没人让她吃,她自己要吃卡了刺怪鱼?你们这什么脑回路,淹水了怪湖,摔跤了怪路,合着什么都是别人的错不是自己的错,不内耗自己,反正就耗死别人呗。」 靳穆面上愠怒:「你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但曦瑶确实就是吃你带来的鱼才被卡的,还好卡得不严重,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跟你这种长了脑袋不思考只用来增高的人说不清楚。」 温苒忍无可忍:「江曦瑶卡不卡刺关我屁事,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不好意思,这屎盆子你们留着吃饭用吧,我不要!」 江曦瑶拽了拽靳穆的衣袖:「算了,别伤了和气,我没……咳咳,我没事。」 靳穆握下她的手,对温苒是横眉冷对,对江曦瑶秒变温柔脸:「你别怕,有些事你总不说,她就觉得你好欺负。」 说完,更加冰冷看向温苒:「你不能仗着自己是周太太就太过分,曦瑶不计较那些事不代表就算了,我劝你好自为之!」 温苒血压蹭蹭高,张口刚要怼回去,周聿桁在桌下抓住她的手:「算了。」 算了? 温苒转眸看他。 周聿桁安抚意味地捏着她的指尖,重复:「算了,少说两句。」 温苒眼眶倏地热了。 不是被感情刺伤,是委屈,是愤怒。 明明是他们不讲道理,周聿桁不帮她就算了,竟然还说算了。 这就是他的偏爱态度,为了江曦瑶要委屈她,要她逆来顺受,把委屈咽下息事宁人。 是不是在他眼里,她可以容忍一切,没有事情能把她摧毁。 人的格局哪有那么大,都是被委屈撑大的,雨淋多了,自然就知道自己打伞了。 温苒决然抽回手,撑着桌子站起来:「不想吃是吗,那都别吃了!」 她握住餐桌,想用力掀了。 桌子太重,没掀动。 胸腔的火烧得眼睛红,温苒不管不顾,把面前的碗一股脑儿地乱推。 碗碟饭盒噼里啪啦砸一地,温苒转身就走,她怕再待下去会绷不住哭出来。 她才不要让他们看见眼泪,让他们嘲笑她。 温苒走出去几步,背后传来江曦瑶的哭声,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哭,哭哭哭只会哭。 也是,几滴眼泪就能搞定男人,让男人怜惜,换她她也乐意用。 可不是谁的眼泪都有用,她的眼泪只会换来嘲笑和讽刺,除了送别人一把伤害自己的刀,没有其他作用。 温苒越走越快,后面变成跑,耳朵好像听不到声音,只闷头往前跑,风声划过耳畔,好像有人在叫她,但她没停,只有一个念头,快走,这地方谁他妈爱待谁待! 周聿桁追到楼下的时候,温苒已经开车走了。 树莓粉保时捷像极离箭的弦,是冲出去的。 周聿桁胸口起伏,给她打电话,可她不接。 自动挂断的下一秒,靳穆打来电话。 「周总,都怪你的好太太,曦瑶烫伤了!」 温苒推翻碗碟,离江曦瑶近的汤碗打翻,烫到她了,靳穆又把这事算温苒头上。 不处理不行。 周聿桁给下面的人打电话,让他们定位温苒跟着她,确保她不出事,然后转身上了楼。 …… 温苒情绪狼狈,开车到玺樾府的时候阿姨在阳台浇花,听见脚步声抬头,人影已经快步进了主卧。 温苒打开水龙头,不停用冷水扑脸。 扑掉她一身的火,也扑掉她满脸不堪。 扶着洗手台喘息许久,她终于平复下来。 她抬眼,看到镜中的脸水珠未干,还有几滴坠在下巴要掉不掉,一双眼红得明显,脸色却白得吓人。 温苒扯过面巾擦干净脸,将浸湿的发丝捋到耳后,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力闭下眼。 还是太冲动了。 既然要装,这点委屈算什么,装就装到底。 这下好了,跟江曦瑶好不容易修复好的「关系」又烂了。 温苒在马桶上坐了会儿,一下想怎么继续后面的「局」,一下想反正都这样了,还有必要装吗? 想来想去没想出个所以然,好歹情绪是下去了,人也完全平静了。 她走出房间,想去拿个冰袋敷下眼睛,看见阿姨在厨房做菜。 下午四点,这个时间中不中晚不晚的。 「阿姨,这么早做饭干嘛,你要出去?」 「是啊。」阿姨娴熟地切着土豆丝,「先生让我去给他一个朋友做几天饭,我想着新来的阿姨要明天才来,所以帮你们把下午的晚餐先做出来。」 温苒蹲在地上刚打开冰箱冷冻层,寒气猝不及防扑来,冷意从腿一路冰到心脏。 第95章 我要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了 「太太?」 阿姨余光注意到温苒在地上蹲了很久,像被点穴了一样:「怎么了?」 温苒关上冰箱,起身从后面抱住阿姨,脸在她肩上蹭了蹭,阿姨身上有温暖的感觉,让她感觉没那么冷。 阿姨的女儿跟温苒年龄相仿,偶尔也会这么跟妈妈撒娇,她开玩笑:「捨不得啊?就去几天,我还是会回来的。」 温苒不说话,只闷闷嗯了声。 阿姨:「不知道新来的阿姨做饭合不合你口味,你觉得不好吃要说,不能不吃,你太瘦了,得长胖点。」 温苒又嗯了声,阿姨察觉到她的情绪,擦干净手拍了拍她:「怎么了?」 「没事。」温苒眨眼努力压下酸涩,「……有点想妈妈了。」 想哪个妈妈呢,是她的亲生母亲还是养母,说不清,也许就是想那样一种感觉。 阿姨做好饭菜要出门,温苒在门口送她,抱了抱她:「阿姨,再见。」 阿姨笑:「怎么搞的好像不会见了一样,我过几天就回来了。菜放加热板上不会冷的,你饿了就吃啊。」 温苒点头。 阿姨走后,她拉了个大行李箱,把周聿桁所有送她的东西都扔进去,衣服包包首饰,扔完发现一个行李箱根本装不下。 看,连捨弃都这么费力。 温苒坐在衣帽间的地毯上,环顾一周,考虑一把火把这烧了的可行性有多少,发现可行性基本为0,只好放弃,把东西又放回去,只把那些节日纪念日的礼物扔进行李箱。 做完这些她倒头就睡。 睡到晚上九点才醒来。 醒来嘴巴干得很,喉咙火辣辣地疼,她爬起来踩着拖鞋出去倒水,正好碰到周聿桁回来。 温苒静静看他一会儿,然后移开视线径直去岛台倒水喝。 周聿桁站在她身边,也学她刚才的样子静静凝视她片刻,突然伸手把她打横抱起。 温苒水杯都差点没放稳,气急打他:「神经病啊。」 「多打几下,打我发泄出来就不生气了,别气着自己难受。」 周聿桁在沙发坐下,让温苒坐在他腿上,抓着她的手往胸口锤:「打这几下就不打了,确定气消了?」 她的委屈在他眼里只是生气,普普通通的生气,可以消化的那种生气。 「没消。」温苒偏开脸看窗外,「杀了你都难消心头之恨。」 周聿桁挑眉:「那去厨房拿把刀?能消一点是一点。」 「杀人犯法。」 周聿桁凑近,鼻尖蹭她脸颊:「你杀谁我都帮你兜底。」 「就想杀你,不如你自己去死吧。」 温苒烦他这些小动作,要下去,周聿桁扣住她的腰:「江曦瑶有抑郁症。」 温苒顿住,转眸看他。 周聿桁格外爱玩她的手指,一个个葱白似的指尖捏过去。 「几天前确诊的,今天她被汤泼到烫伤了,情绪崩了,不处理好怕抑郁症会加重。」 抑郁症,多好的藉口啊,温苒扯唇:「所以就要把阿姨调去给她做饭?阿姨做的饭能治抑郁症?」 他玩了手指又她玩的头发,修长手指捲起一缕黑发缠起来又松开,她像他一个玩具,各种玩。 「不能治抑郁症,但得先安抚住她的情绪。」 所以,江曦瑶的情绪需要安抚,而她就不需要? 周聿桁:「阿姨不会去太久,就几天,我知道你爱吃阿姨做的菜,不会把阿姨留在那边的。」 「几天?」温苒问。 「一个星期。」 温苒垂眼,心口的苦涩随着血液流至每根血管。 阿姨要走一个星期,可她都没一个星期时间了。 温苒默默深呼吸,不让自己陷入情绪黑洞。 周聿桁把她脸颊的碎发拨到耳后,轻声哄:「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只有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明天来的阿姨也很好,在老宅干了很多年,奶奶都说她做的菜好吃。」 提起奶奶,温苒睫毛翕动:「……奶奶还好吗?」 「想奶奶就回老宅去看看她,她那病没法根治只能控制,你再不去看她,她都要忘记你了。」周聿桁捏她的脸,语气像哄小孩一样,「跟我闹别扭是跟我闹,不影响你跟奶奶的感情。」 温苒荒芜的心间又吹过一阵刺骨寒风。 她的情绪他没有在乎,这些在他眼里都只是闹情绪,闹别扭。 无所谓了,反正要走了。 不过确实该回老宅一趟,跟奶奶说一声「再见」。 见她软软的没说话,周聿桁心也跟着软:「还生气吗?」 温苒食指指尖狠狠戳了下自己拇指指尖,刺痛迫使她挤出一抹笑:「不生气了,我跟一个抑郁症病人计较什么。」 周聿桁笑意深深,低头吻她的唇。 …… 第二天,温苒吃过午饭去了趟周家老宅。 天气好,奶奶躺在院里的摇椅上晒太阳。 温苒走过去,叫了声「奶奶」。 老太太转过头,过了十来秒似才将相貌和声音跟脑海里的对上号,笑眯眯坐起来:「苒苒来看我了啊!」 赵姨嘆口气:「老夫人最近都这样,就算清醒状态也有点记不清人。」 赵姨说完去泡花茶,拿点心了。 温苒眼底泛酸,蹲下身,手搭在老太太膝盖上:「奶奶,最近还好吗?」 「好啊,能吃能喝能睡,就是你们总不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们都忘了我这个奶奶。」 温苒吸下鼻子:「我怎么会忘了您,不会忘的。」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忘了我,聿桁那个臭小子就不知道……」 老太太像某个开关控制啪的断了电,神情一瞬全变:「聿桁又被狗咬了?小鸡鸡还在吧?」 温苒噗嗤笑出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出来。 「还在呢,您别担心,周家不会断香火的。」温苒移到老太太正前方,摸摸她的银发,「您仔细看看我,我不会忘了您,希望您也不要忘了我。」 老太太心疼帮她擦眼泪:「哎哟不哭,我孙女这么漂亮哭花脸就不好看了。谁欺负我孙女,奶奶帮你去揍他!」 温苒将老太太布满皱纹的手放在脸颊旁,轻轻靠着。 「奶奶,我这次是来跟您告别的。」 老太太处于糊涂状态,温苒可以没有顾忌地将离别的话说出口:「我要去一个很远很远,谁都找不到地方了。」 第96章 江曦瑶怀了他的孩子 温苒跟老太太说了会儿话,趁赵姨餵她吃药的空隙去了趟楼上。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跟周聿桁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窗外的海棠开得正好,颜色如烟霞,渲染春天的美好。 温苒走到窗边,看到窗台上摆放的一对陶瓷花瓶。 是她跟周聿桁一起做的,当时她心血来潮拉着周聿桁去陶艺馆,那玩意儿看着简单,真做起来有难度,要做得好看就更有难度了。 温苒做得歪七扭八,转头一看周聿珩,他的竟做得很好,跟摆在橱窗的展示品差不多。 同样是第一次,凭什么他的像卖家秀,她的就丑得像买家秀。 温苒酸得陶瓷瓶没要就跑了。 后来回老宅吃饭,周聿珩半路拐去陶艺馆,把两只烧制好的瓶子取了回来。 温苒严重怀疑他是变着法地炫耀加羞辱她,不肯要,周聿珩却振振有词说她做的那只虽然不算好看,但扭的角度很有感觉,像个小人靠着他的。 温苒把两个陶艺瓶摆在一起,还真是。 那时候觉得多浪漫啊,连随手做的东西都是依靠他的形状。 如今却觉得讽刺极了。 温苒一手拿一只陶艺瓶,在手里掂了掂。 …… 温苒在晚饭前离开。 老太太还糊涂着,撅着嘴不想让她走。 再不舍,还是要面对分离的,她摸了摸老太太的银发,轻声道:「奶奶,我走了。」 温苒迎着夕阳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响起脚步声:「苒苒,你等等,我还有东西没给你!」 温苒回头,看见老太太手上举着个竹编的小鸟。 赵姨在一旁解释:「老夫人最近做了很多手工,这个最满意了,说要送给你。」 做手工是控制老年痴呆病情的一种治疗方案,老太太平常不爱做,最近不知怎么的倒迷上了。 老太太举起手臂,把竹编小鸟举得高高的,沖辽阔的天空划,像鸟儿在自由自在地飞翔。 「苒苒,你要像它一样,能飞多高就飞多高。」 温苒接过竹编小鸟,竹编打理得很光滑,没有一点毛刺。 「去吧。」老太太拍拍她的肩。 温苒捧着小鸟往外走,开门的时候忍不住回头,老太太站在一束落日余晖下,笑意融融朝她挥手:「飞吧,飞向属于自己的天空。别回头,往前飞!」 温苒点头的瞬间,眼前也变得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出周家大门。 …… 温苒把那只竹编小鸟放进要带走的行李箱,换了家居服出房间,新来的阿姨正好把晚餐做出来。 新阿姨有些拘谨,立在餐桌旁观察她的神情。 温苒对人一向怀有善意,夸赞道:「看起来好好吃啊!」 新阿姨少了几分拘谨,给她盛汤,顺便问:「少爷回来吃饭吗,不回的话要不要给他留饭菜?」 温苒打开手机,周聿桁一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信息说不回来吃晚饭。 半个小时前,陌生号码给她发了两张照片,一张是正对江边夕阳的落地窗,一张是周聿桁坐在窗边低头看菜单的样子,照片左下角有一只纤细的女人手,应该是江曦瑶的。 温苒神情没有一丝波澜,盖掉手机开始喝汤。 「不用,他有的是地方吃饭。」 其实周聿桁不用费力气跟她报备行程,有江曦瑶这个情报员,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温苒睡得很早,却睡得并不踏实,这几年的画面如电影画面在脑海不停闪过,像是离开前的回忆。 不知道什么时间,房门开了。 床垫微微下陷,冷松香幽幽飘来,温苒知道是周聿桁,但她懒得睁眼。 睁眼又得装,累。 床边的男人坐了一会儿,而后俯身轻轻吻了下温苒的额头,离开了房间。 门上一秒关上,温苒下一秒睁开眼,用手背用力擦额头。 跟江曦瑶待了一晚上,那张嘴还不知道碰了什么。 也许是堵的,也许是噁心的,温苒没了睡意,望着小夜灯的方向,怔怔发呆。 脑袋是空的,心也是空的,漫漫长夜,其实很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温苒听见客厅响起脚步声,接着是大门关合的声音。 温苒下床走出房间,推开次卧的门,床上果然空空如也。 他出去了。 温苒看眼墙上时间,凌晨一点,这个点了还出去干什么呢? 大概又是去江曦瑶那了吧。 …… 温苒睁眼熬到快早上才睡着,一觉到中午。 她把书房的檯历放到房间了,过去的日子都划了叉,一目了然,距离她离开的日子还有四天。 只有四天了。 温苒吃完午饭,打车去了医院。 医生告诉她胎儿情况很好,让她多注意孕期营养和休息。 温苒拿着检查单往外走,路过一楼大厅的时候,看见人群中的轮椅。 温苒正好被一根承重柱子挡住,她往里侧了侧身,视线隐蔽望过去。 江曦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她不舒服怎么不在自己住的医院看病,要跑这么偏远的医院来? 温苒在承重柱后面站了会儿,发现江曦瑶除了自己和一个推她的短发女人外,身边没有其他人跟着,周聿桁也没来。 好奇怪。 不知什么心理作祟,温苒的腿不听使唤地跟了过去,然后在电梯前定住。 江曦瑶去了三楼。 三楼是妇产科,她才从三楼下来。 温苒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没有勇气再跟上去。 有时候知道一件事跟真正面对一件事是两码事,温苒承认自己很没种。 她坐上网约专车,望着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尽量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都要走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关她的事了,别想,别给自己添堵。 可很多事不是你不想就能完全当聋子瞎子。 车等红灯时,温苒手机接到一张照片。 是一张b超单,上面是江曦瑶的名字,显示孕6周。 第97章 预约流产,周聿珩,我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了 温苒像被刺到眼睛一下扔开手机。 车厢空气突然变得稀薄,像被人拿真空器抽走了一般,胃倏地翻腾起来,越来越难受,温苒忍不住让司机靠边停车,跌撞冲下车哗啦一下全吐了。 温苒回到玺樾府的时候,脸苍白如纸。 阿姨担心问她怎么了,她摆摆手:「有点不舒服,晚饭不用叫我了。」 阿姨给她送了杯温水退出房间,没过多久又轻轻敲门。 温苒没睡,只是难受。 「怎么了。」 阿姨:「外面有个同城快递,说有包裹要您本人签收。」 温苒踩着拖鞋出去,快递员将一个小纸盒递给她。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拿在手里晃了晃,轻飘飘的。 温苒拿回房间,撕开上面的胶带,拿出纸盒里面的东西,是支录音笔。 温苒坐在梳妆檯前,盯着手中的录音笔片刻,最后还是决定打开听。 反正要走了,最难以接受的事情今天也看到了,她倒要看看,江曦瑶还能拿什么刺她。 江曦瑶温软的声音从录音笔传出。 「聿桁,你喜欢孩子吗?」 录音笔无法看到周聿桁面对这问题时的神情,他嗓音是一贯的冷淡:「不喜欢。」 「你不喜欢?」江曦瑶顿了顿,「要是苒苒怀孕了呢,你也不喜欢吗?」 空气安静下来,在这安静的几秒,温苒呼吸也顿住。 「她不会怀孕。」周聿桁说。 「我就是假设,假设她怀孕了,你不期待你们的孩子吗?」 这次停顿的时间更久。 「不期待。」这是他最后的回答。 骤然间,一阵尖锐疼痛刺进心脏最深处,三个字像把精准的刻刀,一笔一划,又深又重地刻在心上,溅出一路血珠。 温苒捂住胸口,弯下腰大口喘气,仿佛这样才能让肺部灌入更多新鲜空气。 她另一只手放在小腹上。 小腹已经有隆起的弧度,不明显,医生今天还说胎儿很健康。 她想着,留个家人陪自己挺好的,至少她以后不是孤单一个人。 可她忘了,这孩子流着一半周聿桁的血。 他不期待,即使是他的血脉也不期待。 也是,如果期待就不会避孕这么多年,他从没松口。 爱才想要结晶,他不爱,自然不想要。 温苒不禁想,江曦瑶也怀孕了,同样的问题,如果问他会期待他跟江曦瑶的孩子吗,答案不用想,肯定是期待的。 温苒扯唇笑了,她确实傻到极致,贱到极致,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生下这个孩子? 同样流着周聿桁一半的血,一个在期待中出生,一个不被期待,还有必要吗? 她的孩子为什么要当对照组中不堪的那一个? 这样的话,不让ta出生或许更好,让ta早点投胎去一个幸福的家庭,在爱意期待中降临,开局就是美好的。 温苒把录音笔扔进垃圾桶,觉得不够又把袋子团吧团吧下楼扔了。 回来的时候阿姨瞧她脸色比之前好多了,温苒朝她笑了笑:「阿姨,我又突然想吃饭了,我想吃西芹虾仁和柠檬排骨,做给我吃吧。」 温苒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对比几家高级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收费贵,但隐私性强,只要钱到位,多急的手术都能安排。 温苒预约第二天上午的流产手术。 …… 温苒晚上做了个可怕的梦。 梦里她被一团水草缠住,水草像有生命力,从她的脚踝一直往上延伸,缠住她的手臂,她的脖颈。 她快呼吸不过来了,脚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用力踢开水草,水草下面竟然是个婴儿,婴儿也被水草缠住脖子,脸都紫了…… 她被吓醒了。 醒来发现自己被周聿桁紧紧抱在怀里,一条手臂从她脖颈下穿过,另一条手臂搭在她背后,将她整个人完全拢住。 难怪她会梦到被水草缠住! 草! 温苒一拳锤过去,把周聿桁都捶懵了,睁着惺忪的眼看她:「梦里的痛感也这么真实?」 「说了你睡次卧,你睡我这干嘛!」她像只气急的猫,浑身毛炸起。 周聿桁在她的强烈情绪中慢慢清醒,单手撑床抬起身子:「怎么了,今天这么大火。」 温苒满腔的怒意,委屈,难过,愤怒无处说,憋炸了的状态还要强行让自己冷静。 「你抱着我不舒服!」说完转过身,冷漠的背影朝他,「你去次卧吧。」 身后寂静,温苒不知道那双深邃的眼睛看了她多久,床垫回弹,男人终于有动静,却不是走,而是从背后轻轻拥住她。 「是不是做噩梦了?你一做噩梦就暴躁。乖,别想噩梦,梦都是反的。」 温苒心脏骤痛,想告诉他,这次的梦不是反的,他们的孩子真的要没了。 喉咙干苦发不出一个音,只能沉默。 周聿桁手指插进她黑亮的头发,边给她按摩头皮边解释:「今天很想抱你睡,忍不住,就来这边了。」 温苒想问他,抱完那个又回来抱这个,不累吗,到底没问出口,事到如今,她完全丧失沟通欲望。 周聿桁鼻腔带出浅浅笑息,气笑的语气:「我又没想干什么,就想抱着你,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顿打。」 温苒:「你不过来就不会挨打。」 「我不过来你做噩梦谁陪你?」周聿桁得意扬眉,「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还好今晚过来了,不然你多害怕。」 「……」温苒轻轻闭眼,「周聿桁,你别这样了。」 「我哪样?」 给个巴掌给颗枣,捅你一刀又塞块糖,他游刃有余乐在其中,她伤痕累累不堪狼狈。 温苒突然理解别人说的那句,最让人窒息的关系不是坏到极致,而是时好时坏。 好的时候像泡蜜罐,坏的时候如剔骨抽筋。 温苒厌死了这种感觉。 她不说话,周聿桁以为她要睡了,手继续轻柔按着,在她头发上落下一吻:「睡吧。」 …… 温苒醒得很早,但她继续装睡。 流产手术要提前禁食,她不吃早餐,干脆就没起来。 她感受到一直搂着她的男人醒了,他抽出手臂和下床的动作都很轻,怕吵醒她。 温苒算着时间,估摸周聿桁快出门的时候才起来。 周聿桁看着穿白色睡裙,一脸柔软的她,突然后悔:「早知道你起这么早就不自己系领带了。」 温苒走过去,抬手扯开他的领带,重新帮他系一次。 「好了,走吧。」 周聿桁维持低头的动作:「来个早安吻?」 「不要。」温苒退后。 周聿桁:「我想要。」 「不要!」温苒重复。 周聿桁以为她昨晚的噩梦气还没消,无奈笑:「好吧,我走了。」 「再见。」 门打开又关上,温苒垂眸看向自己小腹,很轻地说了声:「再见。」 第98章 引产手术 私立医院环境很好,陪护人员全程贴心陪同。 医生看了她之前的孕检档案,再次确认:「确定不要孩子吗?现在孕15周,已经不能做人流手术,要引产。」 温苒听到那两个字,指尖颤了下,许久才艰涩动唇:「……必须引产?」 「你也不用太紧张,本质上都是终止妊娠的手术,但人流手术只针对于孕10周以下的情况,像中晚期的胎儿已经发育比较完整,只能引产。」 胎儿比较完整,所以已经长出四肢,像个小小人一样在她肚子里? 温苒四肢冰凉,护士倒来一杯温水,碰到她冷到不寻常的手指,温声安抚:「您可以先休息会儿,考虑好了再……」 「不用休息了。」温苒脑海闪过江曦瑶小腹高高隆起,周聿桁在身旁无微不至照顾的画面。 她五指收紧,温水通过杯壁为她带来丝丝热度:「我确定不要。」 医生细心地将引产的各项情况和术后注意事项告诉她。 温苒频频出神,没有听进去太多。 直到她躺在b超床上,冰冷的耦合剂涂在小腹肌肤,她被冰得倏然回神。 她偏头,看见仪式显示屏上有团小阴影。 她看不大清楚,但她知道那个小人已经长出健康四肢,静静躺在妈妈温暖的羊水里,静静等待出生。 医生做完检查,转头帮她清理耦合剂。 「怎么哭了?」医生同为女人,比较能理解她此时的感受,「你是母亲,你有权利决定要还是不要,不用为此感到难过或者自责。」 许是激素控制吧,胎儿在母亲腹中也会不停释放信号,温苒情绪有点绷不住,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跟医生道谢。 b超单很快列印出来,温苒没有立马交给医生,而是坐在休息椅上,盯着b超单。 小小的一团,有个跟体形不相符的大脑袋,还有鼓起来的圆肚皮。 陪护员看她情绪不舍,温声道:「温小姐,其实不用那么急,您可以再考虑考虑。」 温苒手机这时震动。 拉黑一个号码又来一个号码,江曦瑶为了气她还真是煞费苦心。 温苒其实不该点开的,但手比脑子快,反应过来的时候照片已经弹了出来。 背景有点眼熟,温苒盯看两秒,是她前几天去游乐园打气球的地方。 江曦瑶坐在里轮椅里,举枪瞄准,周聿桁人高马大立在旁边。 一站一坐,两人的背影很般配。 那天没陪她打完的气球,他陪江曦瑶打完了。 多讽刺啊,她坐在医院等着打胎,他却陪白月光在打气球。 走廊开了暖气,但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还是有丝丝冷风往里灌,带来新鲜空气的同时也带来冷意。 心冷到极致就成冰,已经漾不起波澜。 温苒将手机关机,麻木站起来:「走吧,去手术室。」 …… 温苒醒来看着四周纯白,懵了一会儿。 陪护人员见她醒来,倒来一杯温水,关切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 温苒摸了下小腹,摇头:「我想回去。」 陪护员:「需要我们送吗?」 「不用了,我朋友来接我。」 林沐辰一听她在医院,风风火火就来了,温苒穿着长款羊绒大衣,站在医院门口温暖的阳光下,身体逐渐回暖。 「怎么来医院了?」林沐辰伸手探她的额头,「哪不舒服,医生怎么说?」 温苒繫上安全带:「我想喝你煲的菌菇鸽子汤了。」 「没问题。」林沐辰启动车子,「我宝贝要吃鸽子汤,给你上天现抓一只都行。」 林沐辰很会煲汤,清亮的汤在滚烫的砂锅里沸腾,香味扑鼻,喝一口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确定只是感冒吗,你脸色看起来很不好。」林沐辰手掌贴上她额头,「要不再去看看中医,我知道一家老中医特别厉害。」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林沐辰捏捏她的脸:「要应付那死渣男和贱三儿是挺累的。为了我的新衣服和包包,委屈我家宝贝了。」 温苒放下汤碗来抱她,脸埋进她脖颈:「辰辰,我好没用……」 林沐辰嘆口气,安慰她:「也不怪你,死渣男有钱有势,手段又多,硬要拖着你不离婚,你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温苒没说话,只是抱了林沐辰很久。 林沐辰察觉她情绪不对,担心的感觉刚露头就被温苒一个笑容打散。 「我还想喝汤,你再帮我装一碗来好不好?」 趁林沐辰去厨房,温苒去了趟房间,将一个信封放进梳妆檯柜子。 只有三天就要离开了,恍然回头,发现不舍的人,只有林沐辰。 温苒从林沐辰家出来,去找了趟秦律师,将离婚事宜全权委託给他。 做完一切她回到玺樾府。 打开行李箱再次确认要带的东西有没有遗漏。 师兄方屿打来电话:「小师妹,该做的告别都做了吧,别走的时候哭鼻子哦。」 温苒把行李箱推进衣帽间角落:「会哭的是你吧,结婚才一年,一走得走三年,你记得多备点纸巾,别到时候鼻涕眼泪都往我身上擦。」 方屿心情实在好,不在乎她臭他:「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老婆怀孕了,才做完检查,还是双胞胎!」 温苒微怔,随即替师兄高兴,眼眸弯起:「恭喜啊。不过辛苦嫂子了,怀双胎很辛苦的。」 「是啊。」方屿情绪一下掉下去,「一想到她怀孕我都不能在她身边,我这会儿就想哭了。」 温苒靠着首饰柜,低眸看自己小腹:「那就好好对嫂子,最后几天了,尽量哄她开心。」 「什么『最后几天』?」 背后冷不丁响起男人的声音,温苒手一抖,手机差点滑出去。 第99章 周聿珩,希望你一辈子都记得今天 「喂,小师妹……餵……」 温苒果断掐了电话。 周聿桁听到手机里的尾音,蹙眉,视线从手机移到她脸上:「男的?谁?」 「关你什么事。」 温苒心跳加速,面上装得自然,越过他要出去,被他拉住手腕。 「我是你老公,怎么不关我的事。」 温苒转身直视他眼睛:「异性朋友,你没有吗?」 周聿桁手指微松,温苒挣开他的手出了衣帽间。 「哪个异性朋友,我不认识?」周聿桁跟出来,「你说最后几天是什么意思,我听着怎么感觉你……」 「你烦不烦!」温苒一紧张就会用烦躁掩饰,一扬手,指尖不小心擦过周聿桁的脸,像个巴掌又不像。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周聿桁稍稍一怔,下一秒直接变身委屈小怨夫:「你打我?」 温苒服了,她就手指轻轻碰了下,哪里算打了? 「我没有……不是,谁让你跟着我的。」 周聿桁平日深邃的眼睛水盈盈,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茶味直飈:「还是我的不是了,早知道回来还挨打,就不特意买你喜欢吃的海棠花酥回来了。」 海棠花酥。 温苒喜欢吃海棠花酥,那家的花酥天天排队,虽然一年四季都有,但春天海棠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海棠花酥最好吃。 温苒被美食勾住,迈步往客厅走,一眼看见茶几上的纸袋。 「先告诉我打电话的男人是谁再吃。」一只修长大手按住她扒拉纸袋的手。 温苒抬头,对上他的眼睛,解读到意思是,花酥是我买的,想吃就得顺着我的来。 温苒撤了手:「不吃了。」 「宁可不吃都不肯说打电话的人是谁?」周聿桁气出笑音,「行,好好藏,别被我找到那个男人是谁。」 温苒起身就走,被周聿桁拉回来。 他这动作太猝不及防,温苒身体没有防备地转个半圈跌到他腿上。 「不说就不说,跟我较劲没必要跟海棠酥较劲。」 男人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手伸出去单手打开纸袋,捏起一个还带着新鲜出炉温度的海棠花酥,餵到她嘴边:「我认输行不行,小祖宗。」 温苒垂眸看嘴边的海棠花酥,想到这只手,今天可能还抱过摸过江曦瑶,胃里一阵不受控翻涌,推开他冲去洗手间,呕了出来。 把林沐辰给她煲的鸽子汤都呕了,可惜了。 周聿桁给她递纸巾,又打湿洗脸巾,视线上下滑一圈,不知是真看出什么还是随口瞎猜:「怀孕了?」 温苒身体一僵,神情也猛地僵住,还好她低着头,没被他看见。 「这几个月我碰都没碰你。」周聿桁侧身倚着洗手台,语气闲散却透着锋芒冷意,「你最好没怀孕,不然我杀了你。」 说完他觉得不对,改口:「不对,杀了姦夫,杀你我捨不得。」 温苒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跌宕起伏,还好最后趋于平稳,她扔了洗脸巾,破罐子破摔。 「是,我就是怀孕了!你杀了我吧!」 尽管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周聿桁还是沉了脸,伸手重重点她额头:「放心,只杀姦夫不杀你。你要敢背叛我,我就把你关在身边一辈子折磨你。」 温苒倏然发笑。 多可笑,她背叛就要折磨她一辈子,那他背叛呢,哦,无所谓。 双标狗,死双标狗! 「你笑什么?」周聿桁看她笑得讽刺。 温苒连怼他的欲望都没了,漱完口出去。 周聿桁说的对,跟他过不去没必要跟海棠酥过不去,她把他碰过的那个海棠酥扫进垃圾桶,自己吃起来。 周聿桁在房间和衣帽间熘达一圈,总觉得哪不对劲,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温苒。」他从房间出来,「你的东西是不是少了?」 温苒真服了,一波下去又来一波,还好她够稳,咬着海棠酥:「觉得我东西少?那我明天再去商场扫荡一圈。」 周聿桁坐到她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要盯进她心里:「你不会想揣东西跑路吧?」 温苒心脏咯噔下,面上依旧稳:「……周少爷手眼通天,我能跑哪去。」 「你知道就好。」周聿桁抬手擦掉她嘴角碎屑,指腹在她下巴用力碾了下,「最好别乱跑,不然抓回来腿打断。」 你也要抓得回来,温苒心里说。 周少爷再手眼通天,也大不过国家的手眼。 周聿桁不知道抽哪门子疯,这天晚上尤其缠人。 温苒察觉「危险」,阿姨去哪她就跟去哪,坚决不让自己落单。 可阿姨终究要回房间睡觉的,温苒总不能跟去阿姨房间,最后还是落入了魔掌中。 他吻得很深很动情。 像要以此来安抚心中某种不安情绪。 温苒想到最后几天不能露马脚,闭了闭眼还是忍下了,算了,就当被狗咬了吧。 …… 倒计时第二天,温苒早上起来神清气爽。 心中有不舍,但也有即将逃出束缚的轻松。 温苒吃过早餐没有其他事,熘达去浇了会儿花,又跟阿姨去买了菜,回来路上津津有味地看两只狗打架看了好一会儿,还捨不得走。 阿姨笑说:「太太,你心情很好。」 温苒摊开手,阳光正好落在掌心,莹莹光亮像跳跃的精灵,她弯眸:「冬天过去,春天来了,当然心情好。」 这天过得平静舒心。 晚上周聿桁又缠她,缠得热烈那种,温苒怕擦枪走火,抬腿踹了他一脚。 周聿桁眼疾腿快躲得快,那一脚没踹到要害,踹到他大腿根。 他磨了磨后槽牙:「自己不用就算了,还想让我断子绝孙?」 温苒眼尾泛红,她能控制思想,却没办法控制身体感觉,抓着被子抱在胸前:「谁让你不老实,说了要等到生日才有惊喜。」 周聿桁气笑,抬手隔空点她两下:「好,明天就是生日,你今晚好好睡,明天可就没得睡了。」 说完,顶着昂头挺胸的小周周去浴室洗冷水澡了。 3月11日。 终于到这天。 最后一天。 温苒起得很早,在周聿桁跑步回来之前就醒来了。 「不睡懒觉了?」周聿桁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今天这么特别的日子,睡不着。」 温苒走进衣帽间,亲手为他挑选今天的衣服,深灰色西装搭配深蓝暗纹领带,矜贵俊朗。 周聿桁低头享受她为他系领带的服务,盯着她微垂的长睫:「今天这身有什么特殊含义?」 「没有,就是觉得这么穿好看。」 其实有,这身是他们初见时,他在学校大礼堂发言穿的。 不是同一套,但配色一样。 周聿桁得寸进尺,系完领带还索吻。 温苒看着他多情深邃的眼眸,这双眼睛她当年一眼就沦陷了进去。 希望他也能多沦陷一点,希望他也能更痛苦一点。 她捧住他的脸,踮起脚尖他眼睛上亲了下,像以前很多次的动人情话。 「周聿桁,希望你一辈子都记得今天。」 第100章 今晚离开 因为这个久违的,主动的,轻软的吻,周聿桁一天心情都像飘在云上,软软的美美的。 连带下属犯了不应该犯的基础错误他都没计较,只是微笑让他下次注意。 助理看着老闆脸上的笑,感觉他头顶好像开了三朵太阳花,在对着阳光转啊转。 「周总,今天心情这么好。」 周聿桁嫌弃瞥他一眼:「你一个单身狗,跟你说也不懂。」 助理面上微笑,心里mmp,他就多余来这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下午的会议录屏发我,我下午不在公司。」 周聿桁吩咐完助理,给温苒发了条信息。 他的心早飞到温苒那去了,根本没办法等到晚上。 温苒接到信息的时候刚到烘焙馆,老闆笑问:「现在开始做蛋糕吗?」 温苒回完信息抬头:「我不想做了,还是麻烦你做吧。」 周聿桁不配吃她做的蛋糕。 温苒拎着蛋糕回家没多久,周聿桁回来了。 「你做的蛋糕?」 透明方盒里,纯白色蛋糕款式简单精緻,上面立了个黑色小牌,写着「生日快乐」。 「嗯,我亲手做的。」温苒说起谎话眼都不眨眼。 周聿桁心情已经美到难以言说的地步,拉过她的手:「我们家苒苒怎么这么棒,这双手什么都会做,又软又巧。」 狗男人已经有些蠢蠢欲动,温苒抽回手:「吃饭吧,阿姨做了好多菜。」 周聿桁吃得不多,全程要么在给她夹菜,要么就盯着她,那眼神像饿极了的狼,伺机在温软的小白兔身边,一口能把兔子吃了。 温苒当没看见,不接收他一丝信号。 吃过饭,温苒帮阿姨收拾,阿姨不让她帮,她坚持要待在厨房。 原因没别的,因为待外面可能会被吃掉。 收拾完,温苒拉着阿姨去客厅一起看电影,周聿桁不悦,乜眼看她:「今天我生日还是阿姨生日?」 温苒很会拿捏,捏起一颗颜色鲜艷的草莓餵到他嘴边:「你生日,今天我伺候你。」 周大少爷的心情又美了。 三人看了一部喜剧片,阿姨终是在周聿桁时不时飘过来的批判眼神中坐不下去,找个藉口出去了。 她本来也不用留下来做晚饭。 阿姨一走,周聿桁原形毕露,把温苒抱到腿上,吻她的唇。 越延迟满足期待越兴奋,就像充气气球,胀气到一定程度,一发不可收拾。 温苒感觉空气全被夺走,揪着男人胸前的衬衫,想推他却怎么都推不开。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周聿桁不接,铃声太锲而不捨,温苒趁机推开他:「快接,吵死了。」 周聿桁稍稍往后退,拿出手机。 温苒也顺势扫了眼,看见江曦瑶的名字。 像一桶冰水兜头淋下,身体一瞬冷却,理智回归。 周聿桁却没接,也没挂掉,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温苒诧异他竟然不理会江曦瑶,一面又觉得讽刺,也是,男人精虫上头时欲望会短暂战胜感情,并不代表什么。 周聿桁捏住她下巴又来吻,可温苒已经完全冷静,哪还吻得下去,即使骗自己也做不到。 她偏头躲开,故意说:「真不接?万一有急事呢。」 周聿桁亲到她脸颊:「有危险找警察,有病找医生,没什么急事是我不去解决不了的。」 原来他会拒绝啊。 原来他也知道啊。 可都晚了,不管他拒不拒绝在不在乎都不关她的事了。 过完今天她就要走了。 「我饿了,去做饭吧。」温苒从他身上下去。 周聿桁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情绪淡下去,留恋握住她纤软的手:「才几点就吃晚饭,午饭都没消化。」 「可我饿了。」温苒起身往厨房走。 周聿桁看眼墙上时间,比平常早一点,但做一个小时晚餐时间也差不多。 「今天我生日,我可以点菜?」 温苒打开冰箱,拿出牛排和蔬菜:「吃牛排吧,你做。」 周聿桁气笑:「我生日让我自己做饭?」 「不可以吗?」温苒不可能再给他做饭吃,即使简单的牛排也不会。 她双手搭上他的肩,敷衍亲了下他的喉结:「这样呢,可以做了吗?」 周聿桁被拿捏得死死的,凝视她红润的唇,喉结滚动:「做。做完饭做别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煎半成品牛排不难,厨房交给周聿桁,温苒去外面布置餐桌。 杏色缎面餐布配合适餐垫,烛台前面放上一排精油香薰,红酒提前醒好,空气中有香薰的淡淡香气。 周大厨端着牛排从厨房出来,温苒关掉灯,餐桌烛火摇曳,浪漫氛围刚好。 「试试我煎的牛排。」周聿桁把餐盘放到她面前,扫一眼桌上蜡烛,勾唇:「这么浪漫,我今晚要是不把你伺候舒服了,岂不是对不起这特意布置的浪漫。」 狗男人满脑子精虫,温苒不搭话,转移话题:「刚才看见你手机亮了很久,应该是江曦瑶打来的,真不回个电话过去?」 周聿桁拉开椅子坐下:「今天是我生日,我只想跟你过。」 温苒垂眸,看着白瓷盘里的牛排笑了下。 难怪说会钓人的女人最厉害,只要会钓,一直不让男人满足,他永远会跟在你后面跑。 同理,今晚不达目的,周聿桁不会罢休。 看,连白月光都可以忽略到一边。 温苒给他倒了杯红酒,自己喝果汁:「干杯,祝你生日快乐。」 烛光将周围渲染成浪漫色调,像覆了层柔光滤镜,也照得男人五官格外立体深邃。 周聿桁深深凝视她,跟她碰杯:「祝我生日快乐。」 周聿桁做饭很有天赋,牛排火候掌握得正好,肉质鲜嫩多汁。 「周聿桁。」温苒垂眸切着牛排,「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这问题来得突然,周聿桁眼尾微挑,反问她:「你觉得呢。」 其实都要走了,不该聊这些毫无意义的感情话题,但温苒就是想问,想明明白白,彻底死心地走。 温苒:「我不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你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怎么想的。」 周聿桁慢条斯理放下刀叉,抿了口红酒:「先问你,为什么答应跟我结婚?」 因为喜欢,因为爱。 可这些话温苒已经说不出口。 真心被轻贱太多次,已经烂了碎了不想再捧出来。 「因为你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想跟你结就结了。」她说。 这个答案中规中矩,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隔着柔柔烛光,周聿桁静静注视她片刻。 「我也是,想跟你结就结了。」 第101章 温苒,别藏了,你快出来! 意料之中的答案,没有喜欢没有爱。 不对,其实比想像中好,毕竟很早她就知道,他们的婚姻实际是他保护江曦瑶的一种手段。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温苒该谢谢他没有把真相说出来,还给她留了一丝颜面。 「干杯。」她举杯,「为我们一样的想法干杯。」 这顿晚餐氛围浪漫和谐,温苒甚至跟他聊了很多以前的事。 恍然回头才发现,原来他们之间有过那么多甜蜜。 好了,既然都回忆了一遍,也算完美结束了。 吃过晚餐,温苒选了部文艺爱情电影。 周聿桁从厨房出来,站在沙发后面勾起她下巴,俯身吻下去:「看什么电影,看我。」 「晚上时间这么长,急什么。」温苒很轻地回吻一下,适当给甜头,「先陪我看电影。」 文艺爱情片亢长节奏又慢,周聿桁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好在温苒足够好看,他一会儿手指绕绕她的头发,一会儿玩玩她的手指,一会儿又把她的脸掰过来,两个小时多也不算太无聊。 电影结局并不好,男女主因为家庭原因没有在一起,最后男主在一场雪崩中不幸丧命,男女主天人永别。 温苒哭得稀里哗啦。 周聿桁对此颇有微词,他过生日呢,放这么悲情的电影,还哭得像死老公一样。 但终究不忍心看她掉小珍珠,把她抱到腿上哄,一点点吻掉她脸上的眼泪。 吻着吻着就不对劲了。 他吻到她的唇,温苒尝到他唇间的咸涩,从电影的低情绪中出来,推他。 「还没吃蛋糕。」 周聿桁吻她小巧泛红的耳垂,呼吸灼热:「不想吃蛋糕,想吃你。」 「不行。」温苒说,「按我的节奏来,不然你别想要惊喜了。」 周聿桁停下,压了压呼吸往后退:「钓我?」 温苒才哭过,眼睛润着水汽,像一汪漾着波光的春水,注视他:「那你给钓吗?」 周聿桁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给。」 他捏她的脸:「你想要命都给你。」 温苒走过去拆蛋糕,周聿桁在沙发上平复了会儿才过去。 纯白色的六寸蛋糕,因为小珍珠的点缀显得并不单调,反而有种简约的美感。 温苒插上蜡烛,用手机放着生日快乐歌,周聿桁闭眼许愿,很快,几秒就睁开眼。 「怎么不问我许了什么愿。」 温苒以前爱问,问他也不说。 「许的愿说出来就不灵了。」温苒以前期待他的愿望跟自己有关,现在不期待了。 「还好我没说过愿望。」周聿桁拿起蛋糕刀切下去,看到里面的水果,微微蹙眉,「为什么放梨子?」 分梨,分离。 不好听,也不吉利。 温苒弯眸:「我想吃梨子啊。」 小祖宗想吃,周聿桁还能说什么,切了一块蛋糕下来,放进蛋糕盘。 陌生电话的来电打断循环播放的生日歌。 温苒点接通,顺手点开扬声器。 靳穆泛着冷意又焦灼的声音传来:「周聿桁在不在你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靳穆再不爽周聿桁也没用过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毕竟合作关系摆在这,靳穆要客气三分,他如此质问,说明事情很严重。 周聿桁眸光微凝,没出声。 温苒观察他的神色,顿了顿道:「不在,怎么了。」 靳穆没说什么事,一秒不多说地挂了电话。 周聿桁放下蛋糕刀转身,温苒抓住他手臂。 「你要走吗?」 周聿桁下颌线绷得很紧:「不走。我回个电话。」 「不许回!」温苒喊出来。 她从来不会这样。 在她的观念里,感情不可强留,爱你的人翻山越岭也会来找你,不爱你的人一哭二闹三上吊也留不住一颗不爱的心。 所以从来没有留过他。 也可能是她的一次次「懂事」,让周聿桁默认她什么都可以忍受,什么委屈她也咽得下。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天,她不想再懂事,也没必要懂事,她就要闹。 「周聿桁,你说的生日只想跟我过,就不能过一个完全属于我们两个的生日吗?」 男人背对着她,灯光打在他肩头,黑色衬衣泛出冷质光泽。 空气沉默片刻,温苒眼里熠动的光灭下去,死寂灰暗。 她松开他,像以前很多次退让的那样:「你走吧。」 反正不会再见了,何必执着最后这几个小时。 周聿桁身形微顿,转回身,抬手捏她鼻子,散漫不正经的语调:「听你的,不回就不回,别生气。」 温苒笑不出来。 他人在这,心却不一定在,他沉默的那十几秒其实就是答案。 温苒用手指挖了坨奶油糊他脸上。 周聿珩拿纸擦奶油,示意她:「你手机也静音,今晚只有我们。」 周聿桁吻了上来,在她还没吃完蛋糕的时候。 他吻掉她唇角的奶油,绵密甜味在舌间蔓延。 温苒被他抵在墙上吻着,薄唇从她的脖颈一路往下,细细密密落下。 暧昧直线升温。 男人手指钻进她衣服下摆,突然啪的一声,房子灯光全灭了。 周聿桁停住动作,眼睛还没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就听见温苒说:「周聿桁,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周聿桁带着欲望的沉热呼吸声在黑暗中很清晰:「什么游戏。」 「我来藏你来找我,找到了随便你处罚,找不到……」我就消失。 温苒后面四个字没说完,周聿桁打断她:「我不会找不到。」 温苒笑了下,是吗?要打脸了。 周聿桁低头亲到她眼睛,嗓音含着浪荡笑意:「玩这么花?」 「……」 「不过我喜欢。」 周聿桁去了房间。 被钓起的期待此时达到最高峰值。 五分钟,足够她藏。 不管她藏到哪里,他都会把她找出来,狠狠「罚」她。 时间一到,周聿桁就迫不及待边从房间出来,边往外走边解领口扣子。 走一步,解一颗。 「藏好了,我要来找你了。」 回应他的自然是寂静。 周聿桁足够熟悉房子,没有开灯,靠着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像个敏锐的猎人,围着房子找。 可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温苒。 「温苒?」 可能太静了,静到人很是不安。 周聿桁停下来,站在客厅中央,像沙漠里突然失去方向的旅人,茫然无措。 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扇,冷风吹进来,吹动衬衣领口,激起一片冷意。 静谧如潮水般袭来,心像被只隐形大手蓦地攥住,说不出的慌张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周聿桁扬高声调,嗓音泄出一丝紧张颤抖:「我认输,别玩了。」 「温苒?」 「温苒!」 「我说不玩了,你快出来!」 第102章 老子老婆跑了!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空气。 周聿桁连带呼吸都颤抖,他闭了闭眼,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不会的,温苒不会走的,她爱玩,她肯定在跟他闹着玩。 他走到墙边,拍开房子所有灯。 灯火通明的华丽豪宅,却仍不见他想见到的那个身影。 「温苒!」倾覆般的慌张感让周聿桁有些愠怒,可以玩,但不能玩这么过分。 他嗓音染上冷意怒气:「玩够了没,玩够了就出来!」 可能过于安静,他的声音传到墙上又震动回来,在偌大的客厅里似乎有回音。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有回音都没有温苒的声音。 周聿桁真的火了:「你别让我抓到,抓到你就死定了!」 周聿桁甚至搜一间房间锁一间,连阿姨的保姆间都没放过。 他胸口上下起伏,不知是怒意更多还是害怕更多。 「温苒……」他终究败下阵,认输的语气,祈求道,「出来好不好,乖,我们不玩了好不好。」 再一次的安静,周聿桁终于逼迫自己去相信那个自己不愿意相信的事实。 他走到监控显示屏前,操作面板看十分钟前的监控,终于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任何犹豫,任何留恋地拉开门走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周聿桁眼底猩红蔓延,她竟然走了,明明说好要陪他过生日的。 她就这么走了。 是又生气了吗,可今天明明过得很开心,他听她的话没有理江曦瑶,没有接她的电话,甚至连电话都没有回,这是完全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生日,她却走了。 小骗子,小混蛋。 周聿桁该生气的,可他此时却气不起来,因为另一种恐慌害怕将他深深笼罩。 像是捧了一捧清水在掌心,无论你手指并得再拢,水还是从指缝流走,不属于你。 周聿桁呼吸因为慌张紧促起来,颤着指尖正要拨温苒的号码,另一个来电先涌了进来。 他手指来不及收回,点了接通。 「周聿桁不管你在哪,你给我立马过来!」靳穆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吼叫,「曦瑶自杀了!」 …… 周聿桁开着车,窗外光影落进来,照得男人下颌线格外冷硬凌厉。 手机放在支架上,电话进来的第一秒他就接了。 「桁哥,找不到,嫂子消失的地方正好监控出故障,还没查到行踪!」 周聿桁咬肌鼓了鼓,尽力压着情绪:「一个地方出故障还有其他地方,天网监控连一只苍蝇都逃不过,难道还找不到一个人?给我找,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找到她!」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周聿桁转动方向盘左转,疾驰的迈巴赫如一头迅猛的野兽拐进另一条道路。 此时,一辆贴着防窥膜的黑色轿车从西南方向开来,跟迈巴赫擦车而过。 黑色轿车里,方屿坐在后座伤春悲秋,人还没走,眼泪先绷不住。 他转过头,看温苒木然望着窗外,平静得像个假人娃娃。 「小师妹,你不难过吗……亲人,朋友,老公,你怎么看起来一点留恋都没有。」方屿揩掉眼角泪水。 窗外街景快速倒退,光影明明灭灭落在温苒脸上,衬出一片落寞冷然。 「该道别的都道别了。」她声音很轻,「不该道别的……」 她顿了顿:「也没有必要道别了。」 刚才她看见周聿桁的车了,横冲直撞,却不是找她的,他去的是医院方向。 果然,她一走,他就联繫江曦瑶了。 黑色轿车在一栋灯光昏暗的旧楼前停下,接应的人朝他们点头,示意他们跟上。 温苒讶异这么旧的楼电梯竟然还用,他们很快到达顶楼。 直升机已经准备就绪,楼顶冷风肆虐,颳起的发飞舞,发丝遮挡眼睛。 温苒将头发别到耳后,听到方屿又伤感哭了起来,好像怀孕的人是他不是他老婆一样。 「再回来就是三年后了……」方屿擦着眼泪,「再回来孩子都两岁多了,ta有两年多看不到爸爸,我呜呜呜……」 温苒垂眸看一眼小腹,两年还好,终归是会见到的,她的却是一辈子见不到了。 「时间到了。」接应的人看一眼时间,正好过0点,「可以上直升机了。」 温苒走过去,踏上直升机脚蹬那一刻,还是忍不住回了头。 顶楼很高,能将京北的繁华夜景尽收眼底。 霓虹璀璨,道路纵横交错,在如蚂蚁般的缩影中,温苒好像看见了周聿桁的车,车已经开到了医院。 她弯唇最后笑了下。 再见,京北。 再见,她有头没尾的感情。 …… 周聿桁赶到医院的时候,江曦瑶正是情绪最崩溃最歇斯底里的时候。 看到他来,江曦瑶像突然戳破的气球,崩溃随空气飘走,委屈抱着他的腰大哭。 周聿桁忍耐了两分钟,然后不耐烦推开她。 他摆手让医生过来:「冷静不了就打镇定剂,这种事情还要我说?」 医生接收他眼神里的意思,立马给江曦瑶注射了一针镇定剂。 江曦瑶沉沉睡去。 「你他妈为什么不接电话?」靳穆再也忍不住,揪住周聿桁领口,「曦瑶下午就开始给你打电话了知道吗,你但凡接她一个电话,她也不会闹到自杀这步!」 周聿桁没心情跟他掰扯,拽掉他的手就往外走,靳穆大步追上来,抓住他肩膀像要动手的样子。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我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还有什么事比曦瑶还重要?」 周聿桁抓着他的手摺到背后,将他重重按到墙上。 「老子老婆跑了!」周聿珩的吼叫响彻整条走廊,细听吼音还带着颤意,「她不见了,你说重不重要!」 第103章 是你把她逼到不得不离开 周聿桁发泄似的吼完,甩开他就走。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阿诚立在电梯口,开口道:「桁哥,还是没有消息。」 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周聿桁眼睛红得吓人,血丝根根蔓延。 「给你们开这么高的工资不是让你们说『没有消息』的。查,用尽一切办法查!」 阿诚很少见周聿桁这般,准确地说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面上看似冷静,其实已经在失控边缘。 「签证身份信息,海陆空出镜盘查,她只要离开不可能没有线索,两个小时内,我要知道她在哪! 两个小时过去,没有消息。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还是没有消息。 第三个「两小时」过去,天际逐渐泛白,一夜过去了。 周聿桁一夜未眠,眼睛都没合一下。 能发动的关系全发动了,黑道白道,天罗地网的调查却还是查不到温苒一丁点踪影。 她像水一样突然人间蒸发了。 脚下一地菸头,一晚上不知抽了多少烟,房子烟雾缭绕。 萧昭进来差点被一屋子的烟冲出去。 「这是抽了多少?」萧昭看一眼地上菸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别抽了,别人没找到,人先抽死了。」 「有消息了吗。」周聿桁嗓音哑得不像话,他知道大概率没有消息,如果有消息萧昭不会是这种忧心忡忡的表情,但他还是问出了口,终归是怀抱了一丝希望。 「没有,我就没见过一个人消失得这么彻底。」萧昭说。 周聿桁突然坐起来:「她没有消失,她肯定还在家里。」 周聿桁一夜未眠,头发凌乱,衬衣也皱了,英俊的面庞哪里还有贵公子的神采,憔悴颓然,萧昭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他,虽然不忍心,也不得不道出事实:「玺樾庭来回翻两遍了,别说嫂子,就是头发丝儿都没发现一根。」 周聿桁的肩膀塌下去,像被抽走所有力气,又软骨头一样靠回沙发。 「哦,那她应该藏到别的地方去了。她很会藏,我再等等。」 温苒会不会藏萧昭不知道,但显然周聿桁很会自欺欺人,温苒是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不是不懂事的小孩,不会开这种没轻重的玩笑。 如果她是被人绑走的,一个晚上,绑匪也该联繫他们了,可一晚过去什么都没有发生,而且看监控里,温苒是自己走的,并没有被人胁迫。 萧昭请专业人士逐帧分析过监控,专业人士说从她的面部表情和她下意识的反应可以看出,她不但想走,而且是强烈意愿并且毅然决然不会回头的那种。 「桁哥,你别骗自己了。」萧昭看他又磕出一支烟,忍不住道,「嫂子是自己要走的,她不想你找到她。」 周聿桁撩眼看他,香菸被手指间折成两截,他忍着气,一字一顿:「她不可能离开我。」 「萧昭,再说这样的话,兄弟都没得做!」 萧昭还想说什么,周聿桁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响起,周聿桁本来不想接的,但扫到上面的号码,认出是林沐辰打来的。 是啊,温苒的朋友家还没查,她跟林沐辰关系那么好,肯定是去林沐辰家里了。 周聿珩赶忙接起:「温苒是不是在你那?你跟她说,我不怪她,让她别玩了快出来。」 林沐辰大清早接到温苒定时发送的信息,人没醒透心先慌了,忙不迭给周聿桁打电话,听到他这番话,心慌直接变成心沉,沉进湖底那种。 「你又欺负她了是不是?」林沐辰开骂,「周聿桁你个王八蛋,你他妈就不能放过苒苒吗,一定要把她逼走!」 周聿桁浑身僵住,压着嗓子里的颤意:「你说什么?她走了?她走去哪了?」 「我怎么知道!我知道就会不问你了!」林沐辰也接受不了,朝着手机喊,「她给我留了个信封,里面放了张银行卡和一张纸条,她说她走了!」 「东西放着别动,等我过来!」 周聿桁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身形晃动,萧昭连忙扶住他,他推开萧昭,脚步急乱地往外走。 结束通话不过十来分钟,周聿桁出现在林沐辰家。 「她留的纸条给我看看。」周聿桁头发是乱的,衬衫是皱的,哪还有一点周家少爷的样子。 林沐辰本来不想给的,但又想知道苒苒的消息,周聿桁总归办法手段多。 纸条上字体娟秀—— 【辰辰,卡里的钱当是我投资律所了,希望我家宝贝越来越好。我走了,勿挂念。】 周聿桁将薄薄的纸条翻过来又翻过去,每一个字都掰开了揉碎了看,没有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她走了。 走得毫无留恋。 就算有留恋也是对林沐辰的,他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分到。 为什么会这样?她当真对他就没有一点留恋? 难道几年婚姻在她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周聿桁痛苦闭下眼,手指用力,将纸条揉成一团。 「你干什么,这是苒苒留给我的!」林沐辰扑过去抢下纸条。 「她可能永远不会回来了,这是她留给我东西,你凭什么弄坏!」林沐辰红着眼把纸条展开抹平,可怎么抹,皱了就是皱了,不可能恢复如初,温苒写的字全皱了。 不知道哪个字踩到周聿桁的点,他大吼:「她不可能不回来!我还在这,我不信她这么狠心!」 林沐辰闻言顿了下,随即冷笑出声,将纸条压在书下面,慢慢直起身子,看着周聿桁一字一句道:「就是因为你,她才不会回来。」 周聿桁像被人挥了一闷棍,脑子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你觉得温苒会因为你回来?周聿桁,你觉得自己配吗?」 林沐辰不敢对周聿桁疾言厉色,可温苒不见了,她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就这么不见了!她此时心中的愤慨大过害怕,一口气将这些日子憋在心里的话全说出来。 「自从那个瘸腿女人回来,你从来没有从苒苒的角度为她想过,一次两次三次,你次次偏向江曦瑶,你知道苒苒心里有多难过吗?」 「是,我承认你有时候对苒苒可以,但没用。周聿桁,如果一个女人对你打个巴掌又塞个梨,梨子再甜你觉得能抵消巴掌的痛吗?」 「你知道苒苒喜欢你,所以你就毫无顾忌,肆无忌惮地挥霍她的感情,可哪有感情是挥霍不完的?苒苒痛苦的时候,眼泪一晚晚地流,那时候你在哪?你在跟江曦瑶甜甜蜜蜜!」 「你以为狠心是她?其实狠心的是你!你自私自大,自以为她永远不会离开,所以你无所谓,你没有想过苒苒真的会离开!」 「周聿桁,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林沐辰想起温苒抱着她哭的那些夜晚,眼泪滚出来,「是你把她逼到不得不离开!她恨透了你,恨透了你们,只有离开才是解脱!」 她的每个字都像针,根根尖锐锋利扎进皮肤,痛感顺着神经一直钻到身体深处,痛到人无法动弹。 周聿桁像被短暂抽掉灵魂,木然的,僵硬地站在原地。 手机震动,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失神状中回来,如果不是期望有温苒的消息,他不会接陌生号码。 他手指僵硬地将手机贴到耳边。 「是周先生吗,有个同城快递,需要您本人签收。」 第104章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快递? 周聿桁想到之前温苒同城快递给他寄离婚协议书,灰暗的眼眸挣出一丝光亮,现在他只想有温苒的消息,任何消息都可以,甚至是离婚协议书都行。 她反正不能消失,她不能就这样抛下他。 可寄过来的并不是离婚协议书。 沉淀淀的纸箱,接过来的同时心跟着倏地沉底。 林沐辰眼泪已经止住,望着周聿桁那一箱东西,心里一边气一边骂,死苒苒臭苒苒恋爱脑苒苒,亏她刚才还骂那么真情实感,她转头给渣男寄这么大一箱东西。 什么嘛,留给她的就一张小纸条。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林沐辰酸酸看着周聿桁撕掉胶带,打开的那一刻他指尖好像顿了下,像是害怕,害怕面对里面的东西。 林沐辰伸长脖子看纸箱,一眼愣在原地。 纸箱里是一箱……烂东西。 永生花,水晶摆件,珠宝,能砸的砸,不能砸的七零八落缠在一起,乱七八糟。 全是周聿珩送的东西。 周聿桁怔怔望着,望了许久才颤着手把碎得稀巴烂的相框拿出来。 她说照片拿去翻新了。 骗子,根本没有翻新,照片被她撕了,碎得怎么也拼不起来。 满箱碎玻璃,但周聿桁像没知觉一样,将木质相框放到一边,徒手扒拉里面的照片。 都撕了,碎成一片一片。 如果说周聿桁之前还自欺欺人温苒不会离开他,那现在呢? 凋零的永生花花瓣和碎玻璃混在一起,像血珠落在一片狼藉中,刺眼醒目,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温苒走了。 温苒不要他了。 周聿桁越扒越快,甚至顾不上会不会受伤,只想快点把照片都拿出来,他跟温苒的合照不应该在一片碎渣中。 手指被玻璃割破他顾不上,固执地要把所有照片碎片拿出来。 萧昭看他指尖渗出的血珠不忍心,上前想阻拦:「桁哥……」 「滚!」 周聿桁低着头,没人看到他此时表情是什么,但他周身就像有个冷气森森的结界,把他关在里面,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萧昭只好不再说话,安静立在旁边看周聿桁把照片拿出来,血珠渗到照片上,染出一朵玫瑰似的小花,周聿桁赶忙擦掉。 血珠又渗他又擦,反反覆覆,直到每张照片都干干净净叠放到一边。 林沐辰偏过头去,没有一丝同情,心里只有两个字,活该。 人在的时候不珍惜,人消失了他来装什么深情? 贱男人。 周聿桁把最后一片拿起,唯一没被扎伤的小拇指也没倖免,渗出的血珠沾到一枚戒指上,他愣怔两秒,动作迟缓地把戒指拿起来。 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 她连结婚戒指都没拿走。 两枚戒指,一枚在他无名指上,一枚捏在指尖,顶级钻戒折射耀眼光芒,此时却无比刺眼。 周聿桁把戒指放进兜里,倏而想到那条跟婚戒同系列的手鍊,那是他送她的结婚纪念礼物。 像濒死之人抓住一个浮木,周聿桁把箱子整个倒扣,倒出里面的东西,逐一查找。 他没看错,箱子里没有手鍊,她把手鍊带走了,她还带了手鍊走。 她并不是所有东西都没要,她肯定还有留恋,哪怕有一丝留恋那也是有。 萧昭看周聿桁一会儿找照片,一会儿又把东西都倒出来在一通扒拉,神经兮兮的样子。 他忍不住出声:「桁哥,你要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周聿桁站起身,眼睛红得吓人,他将照片用纸巾小心包好放进兜里:「我要找温苒,继续找。我不信一个人会消失得完全没有踪影。」 「你有病啊!」林沐辰忍无可忍,「你眼睛被狗吃了看不出苒苒想离开你吗?都这样了,你还不肯放过她?」 「她对我还有感情。」 手鍊她拿走了,不就说明她还有留恋? 手鍊是他最近送的礼物,还是他亲手设计的,意义跟别的都不一样,以前那些无所谓,只要她带走手鍊就可以了。 他可以不计较。 女人嘛,生气了摔点东西砸点东西很正常,她在前面摔,他就在后面收拾,没关系的,只要她在身边,她想干什么都可以。 只要她在身边。 只要她不离开。 周聿桁大步往门口走,还没走出去,手机再次响起。 他脚步不停地接起。 「周总,有个事很奇怪所以想跟您说一下。」打电话来的是当时共同参与手鍊设计的知名设计师。 「您之前不是以婚戒为原型设计了一条手鍊,我昨天在朋友家里看到了那条手鍊,我想着您设计的时候说是定制,只有一条,我不确定是不是您的那条。」 周聿桁猛地定住:「你朋友那条手鍊怎么来的?」 「拍卖会拍的,才入手不久。」 依附的浮木被突然抽走,周聿桁瞬间失去支撑,身体不住往下坠,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袭来,冲进口鼻,夺走空气。 周聿桁突然扶住墙,重重闭上眼睛。 萧昭担心看他:「珩哥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没事。」周聿桁努力从那个潮水黑洞出来,睁开眼,「找人要紧。」 萧昭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两人那么好,在江曦瑶回国之前,兄弟们都开玩笑说不羡鸳鸯只羡慕桁哥和嫂子的感情。 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到这一步了呢。 周聿桁心口窒闷,像有个抽真空机器,不停地抽走他的氧气,呼吸变得艰难。 他靠着电梯内壁,再次闭上眼,回想还有什么地方是他遗漏的,温苒可能藏在哪里。 电梯门打开,一楼阴冷的风扑面而来,周聿桁沉一口气让自己打起精神,脚刚迈出电梯,周奶奶的电话来了。 老太太这会儿找他玩可不是时候,他所有心思都在温苒身上,准备敷衍两句就挂电话,却听见老太太格外严肃的声音。 「你在哪?为什么苒苒跟我说她要去一个谁都找不到地方?你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你现在给我滚回老宅来!」 第105章 她否定了他们的一切 老太太气得不轻,赵姨一脸懵。 老太太早上起来还犯着病,吃完早餐正准备给老太太餵药的,老太太突然清醒,猛地一拍桌子,像古代县令升堂一样,满脸严肃地给少爷打电话,开口就骂。 不修边幅的周聿桁赶到老宅,把佣人们都吓一跳,少爷一向注重形象,从来不会这么潦草。 「奶奶,温苒什么时候跟您说要走?为什么您今天才跟我说?」 周奶奶瞧他鬍子拉碴的样子也吓一跳,皱起眉:「你昨晚抓鬼去了?这个死样子。」 周聿桁不管这些,只盯着她:「您为什么不早跟我说?」 他要知道温苒想走,他会用尽一切办法不让她走,把她捆在身边,不会让她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 周奶奶听他这语气来气,她为什么不早说?自己的媳妇自己不珍惜,天天跟那死小三搅和在一起,她都不想说这货是她孙子,说出去都嫌丢人。 周奶奶慢条斯理端起茶杯:「我才想起来,谁让你不做人,现在苒苒想走知道急了……」 「她已经走了。」 周奶奶茶杯差点没歪出去:「……你说什么?」 周聿桁手肘撑着膝盖,脸埋进手掌,嗓音晦涩嘶哑:「她走了……我找不到她了。」 周奶奶愣住,好久才回神,恨铁不成钢地颤着手指指他:「走了去找啊,找回来好好哄,以后都对她好,你在这捂脸捂个屁啊,媳妇又捂不来!」 周聿桁掌心湿润,颓丧之气尽显:「找过了,找不到。」 到处都找过了,这种地毯式搜索找一个人,别说活生生一个人,一只苍蝇也该有踪迹留下来,可她真的就消失了,无影无踪。 周奶奶张了张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周聿桁的人脉手段她是知道的,连他都说找不到,那…… 周聿桁抬起满是红血丝的眼看她:「奶奶,她除了说要走,还说了什么。」 周奶奶的记忆时好时坏,全看运气,所幸这会儿运气还不错,她慢慢回想那天的事。 「苒苒跟我说,她爱错了一个人,但她很庆幸,庆幸是错在输得起的年纪,她还有退出的勇气。」 「我问她后悔吗,她说……」周奶奶想到这,声音不禁哽咽,「她说后悔,后悔嫁给你。重来一次,她说她不想遇到你了。」 周聿桁全身血液在这一刻凝固。 世界在眼前晃了一瞬才恢复正常,耳朵嗡嗡的,像关进一个狭小的盒子,听不到声音也看不清眼前,只有一个声音在心脏深处震出回响。 「重来一次,她说不想遇到你了。」 没有言语能形容这一刻的锥心感,周聿桁神情空白茫然。 她可以否定现在,她生气她难过他都理解,可她连曾经都否定了。 她否定了他们的过去,否定了曾经那么多甜蜜,否定了日日夜夜的那么多缠绵。 她否定了他们的一切。 赵姨看到老夫人掉眼泪,她也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突然想到个事:「诶,小苒回来那天好像去了楼上房间,要不要去看看留了什么东西。」 周聿桁站起来,脚步虚晃地往楼上走。 对,她不会否定一切,她肯定还留了什么东西下来。 房间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周聿桁一眼看到窗台的陶瓷瓶不见了。 他本来要拿回玺樾府的,温苒说丑死了,不让他拿,那一对瓶是他们一起做的,她带走了对不对? 她还是捨不得的。 周聿桁只能这么安慰自己,才不至于自己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一沉再沉。 他扶着桌子,一个个抽屉拉开,希望在抽屉找到温苒留下来的东西,任何都好,只要是关于她的。 却在最下层抽屉,看到那对陶瓷瓶。 碎了的陶瓷瓶。 一对陶瓷瓶都打碎了。 周聿桁愣住,随后蹲下去盯着一抽屉碎片,最终脖子弯下去,肩膀颤动起来。 …… 「还没出来?」 周奶奶心里又气又急,让赵姨再去看:「都关十几个小时了,他不会做什么傻事吧?」 想想又觉得不对,温苒只是不见了,又不是出事了,周聿桁不至于到想不开那步。 赵姨很快回来,朝她摇头:「听到声音了,人没事,就是不想出来。」 周奶奶除了嘆气也没别的法子:「随他吧,自己作的,再难受也是自己活该!」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照进来的微弱灯光,满室颓然。 周聿桁躺在床上,睁眼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枕头旁依次摆着戒指,他用胶布粘好的照片,还有手机。 他就那么安静躺着,任由寂静潮水一般将人吞没。 手机震动起来。 明明是没精神的状态,看手机的速度却很快,看到是江曦瑶打来的,他无力应付,把手机扔出去,手背盖住眼。 没一会儿,手机又震,怕有温苒的消息,他还是把手机拿过来,是萧昭打的,他接了。 「怎么样,有她的消息吗?」 萧昭不知说了什么,周聿桁突然动怒,像爆发的野兽大吼:「凭什么放弃?她是我老婆,她必须在我身边,听不懂吗!给我继续找!」 他不可能放弃,温苒是跟他一个红本上的老婆,凭什么不让他找? 他就要找,找到了随她打也好骂也好,只要她愿意待在他身边就好。 温苒。 温苒。 他将温苒那枚戒指戴在自己小拇指上,跟无名指并列,而后慢慢握紧,仿佛这样她就还在身边。 …… 「少爷还是不肯出来,饭也没动。」 佣人将情况如实报告,周老爷子满脸凝重,周奶奶酸楚难言,宁茵心疼得想掉眼泪。 早知道聿桁这么喜欢温苒,她就对温苒好些了,现在人不见了,看着聿桁堕落得都没了人样,她心里悔啊。 「快一个星期了,他还这样公司都要乱套了!」周老爷子怒其不争。 周奶奶瞪他:「都什么时候了,公司重要还是你孙子的命重要?再这么下去,人都要耗死了!」 宁茵忍不住哭出来:「是啊……不吃不喝,是个人都受不住,情绪还不好,这么下去可怎么办啊。」 「解铃还须繫铃人。」周奶奶说。 宁茵泪眼婆娑:「可温苒不见了。」 能找到温苒还用说,她就站那什么都不做,周聿桁就能无药痊癒,可找不到人了,派出去的人别说京北,全国都翻了个遍,温苒就是消失了,不留痕迹那种。 「温苒不在,他们的感情在。」周奶奶站起来,「我就不信激不起他!」 周聿桁不知躺了多少天。 他从没这么颓丧过,头发凌乱鬍子拉碴,一身最整洁的地方就是左手,两枚钻戒锃亮耀眼,不知道摩挲了多少遍。 周聿桁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知道又是来劝他的,他不想听,烦,温苒不来谁都不好使。 他闭上眼,用被子蒙住头,不想理任何人。 门外,老太太孩童一般的夸张声音响起,透过门板直穿而来。 「他死了好啊,死了我给我孙女找新老公!我家苒苒这么优秀,当然要找更优秀的男人!」 第106章 现实版霸总追捕小逃妻 周聿桁嚯地坐起来,拖鞋没穿就往门口走,一把拉开门。 「再说一遍?你给谁找新老公?」 明明已经躺了一个星期颓废到不行的男人,此时却眼眸锐利地盯着老太太。 老太太才不怕,仰起脸跟他正面刚:「给我家苒苒啊,她老公死了当然要找新老公!」 周聿桁咬肌忍耐鼓了鼓,从后槽牙咬出几个字:「老子没死。」 周奶奶抬手碰下他凌乱油腻的头发,又戳下他微凹的消瘦脸颊,最后指下他缺水起皮的嘴唇。 「你这不是就要死了嘛。」周奶奶嫌弃收回手,然后笑眯眯道,「你放心哈,你死了我一定给苒苒找个超级优秀的老公,你安心去死吧!」 周聿桁本来多日未进食,整个人虚得打飘,听着老太太这一番坑孙的话,胸口起伏差点背过去。 他扶着门框,毫不客气地开口:「别搞这些有的没的,不然别怪我六亲不认!」 「老公,你看他凶我~」周奶奶往周老爷子怀里钻。 宁茵偏开脸,没眼看。 周老爷子此时非常有一家之主的威严,沉声道:「怎么跟你奶奶说话的?你奶奶又没说错,你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断气,到时候你都进黄土的人了,还能管我们干什么。」 周奶奶窝在周老爷子怀里,碎嘴补充:「就是,等你死了我给苒苒介绍清纯小奶狗,一米九黑皮体育生,还有温文尔雅的教授和痞帅公子哥,反正老公死了,当然要多试几个类型。」 周聿桁眼眸转动。 温苒是他老婆,一天没扯离婚证他们就还是夫妻,就算人跑到天涯海角也是他周聿桁妻子,谁都别想来钻空子。 他砰一声甩上门。 力道大得墙都震了下。 门外三个被震得齐齐懵住。 宁茵:「……这是什么意思?」 周奶奶:「不造啊。」 宁茵:「有用吗?」 周奶奶:「也不造啊。」 半个小时候后,门重新打开。 周聿桁洗过澡,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崭新西装,发型往后梳成帅气的大背头,如从前那般矜贵俊朗,除了瘦了些以外,看不出异样。 有用了? 等下外面的周奶奶和宁茵忙迎上去,周聿桁却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大步往前走,手掌朝外向她们做个「别说话」的手势,另一只手将接通的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冷到不近人情。 「扩大范围加派人手,所有监控线索复查一遍,不能有任何遗漏。一个星期找不到就一个月,一个月找不到就三个月,反正要把人找到!」 周奶奶心中一喜,对嘛,就应该振作起来,小跑跟上去:「聿桁啊,你几天没吃饭了,找人也要……」 周聿桁挂了电话看她:「奶奶您说得对,我死了就什么事都管不了了,所以我不能死,我要好好活着。」 「等找到温苒,我也可以变成小奶狗体育生和斯文教授,她不爱我没关系,我会让她爱上我。」 周奶奶一噎:「……」 宁茵看他瘦了一圈的背影,喊道:「你这是去哪,好歹吃口饭再走啊。」 周聿桁头也不回:「健身房。」 空气沉默。 宁茵:「妈,您说会不会药下猛了?」 周奶奶:「……用药过猛总比不治身亡的好。」 宁茵:……也对。 …… 此时,泉城。 在正式进入项目基地前,要集中学习一个星期。 这期间依然不能跟外界有任何联繫,只有项目导师晚上有一个小时连外网的权限,消息也是只进不出。 导师里有位四十几岁的女院士,学术很厉害,学术之余最喜欢的就是挖各种八卦,从明星秘事到澳圈豪门,她的八卦信息量堪比十个狗仔,消息来源也五花八门。 休息的时候没事干,一群人就聊起了天。 女院士说:「诶,我听说京北周家地毯式地在找人,找了一个星期还没找到。」 温苒在旁边喝水,手顿了顿。 有人问:「找谁啊?京北周家我知道,顶级豪门,就周家那实力还有他们找不到的人?」 女院士八卦嘿嘿笑:「内部消息说是周氏总裁找他太太,小说照进现实,霸总追捕小逃妻。」 有人想起温苒就是京北的,问她:「温苒,周家在京北挺出名的吧,你知道周太太是什么人吗?好想知道现实版在逃豪门太太长什么样。」 温苒面色无异喝着水:「不知道,豪门跟我们不是一个圈层的,接触不到。」 「跟小说一样精彩,好想在线蹲进度啊。」年轻点的姑娘感慨说,「原来豪门也会有烦恼,要是我当豪门太太,想到每天睁眼就有花不完的钱,我肯定不跑,我还抱紧豪门的金大腿,甩都甩不掉!」 一群人听乐了:「你说是这么说,等真的钱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你就不会这么想了,人心是无底洞。」 是啊,人心就是个无底洞。 满足了金钱欲望又会有感情慾望,温苒想,是她犯傻,她从开始就不是沖钱跟周聿桁在一起的。 开始就沖感情,所以被感情伤也是她活该。 温苒没继续听他们的总裁追妻延伸版本,出了休息室,碰到方屿。 「我进去听了点,」方屿看眼休息室,「你老公还挺执着,一直在找你。」 温苒纠正:「是前夫。」 「没想到你看着温温软软,做的事是这个——」方屿朝她竖个佩服的大拇指,「真不回头了?」 「男人不自爱,就是烂白菜,这种烂白菜有什么好回头的。」 方屿噎了噎,感觉射出的箭也波及到了自己。 「你自爱争取当颗洁身自好的好白菜就行。」温苒拍拍他的肩,「走吧,准备准备,下午要进基地了。」 从摆渡车下来,经过重重严格安检,要进基地大门的时候,方屿恋恋不捨回头看了眼:「这进去,再出来就是三年后了。」 「说得跟坐牢一样。」温苒笑了笑,她没有回头。 没有留恋自然不会回头。 她走到最后一道密码门前,手指放上去识别指纹,抬眼,瞳孔虹膜认证。 滴一声,认证通过。 一阵风吹来,发丝扫过眼尾,她将发丝挽到耳后,轻轻弯唇。 进去这道门就是崭新的开始。 再见过去。 你好未来。 她微抬下巴,面带微笑迈了进去。 第107章 三年后 三个月后。 已经是晚上九点,周氏集团办公室却还是灯光明亮,跟落地窗外的沉沉夜色形成鲜明对比。 助理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到桌上,忍不住打了睏倦的哈欠,打到一半发现周聿桁在看他,嘴张一半赶紧闭上,困意没了。 果然老闆和老师的眼神是最好的醒神利器。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实际上,周聿桁也没那么周扒皮,签完字将文件递个给他:「你们下班吧,我晚点回去。」 作为一名合格的助理,这时候自然要体贴关心,毕竟老闆太过劳累猝死的话,他们也不好过。 「周总您也不要太劳累,要注意身体。」 周聿桁:「我健完身就回去了。」 「……」 助理真是打心底佩服周聿桁,那么高强度的工作下,还能坚持每天健身,好像落一天就会身材走形一样。 老闆如此自律的态度也激励了助理,助理打算今晚把收藏夹里吃灰的健身视频也调出来练一练。 周聿桁健完身后已经是十点多,他打了个电话出去,每天都会问一样的问题,每天也会得到一样的回答。 「继续找,任何线索都别放过。」 他挂了电话,另一个号码打进来。 江曦瑶可怜兮兮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聿桁,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做康复,京北一样有好医院,为什么一定要把我……」 「不是你说的希望早点站起来。」周聿桁面无表情打断她,「最权威的治疗师在豫城,你当然在那边更好。这个事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如果你不满意我的安排,以后我不管就是。」 许久,听筒传来两声轻轻吸鼻的声音:「好吧,我听你……」 江曦瑶话没说完,周聿桁没有耐心地挂断电话。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开车回玺樾府。 装修豪华的房子空荡荡的,开关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显得格外清晰。 周聿桁独自穿过寂静的客厅,在主卧的床上躺下。 偌大的双人床如今只有他一个人。 他习惯躺在温苒常睡的那边。 明明很累很倦,闭上眼却怎么都无法入睡。 他坐起来,干咽了两粒褪黑素。 视线扫过床头柜的相框,修长的手指将相框拿过来,照片已经修复好,可修复技术再好也会有瑕疵,没办法恢复如初。 周聿桁重新躺下去,将相框横过去正对他的脸,这样照片上的小姑娘就好像在对着他笑。 他看着看着,唇角也不禁弯了起来。 褪黑素开始起作用,看着照片上小姑娘的清丽笑容,他终于能闭眼睡去。 …… 六个月后,中秋佳节。 回周家老宅吃饭。 周聿桁在餐桌坐下,扫了眼旁边,吩咐佣人:「再拿副碗筷来。」 宁茵疑惑:「还有谁来吗?」 周聿桁没说话。 周奶奶反应过来,嘆口气:「都这么久了,聿桁,你也不要太钻牛角尖。」 「周家穷得连副碗筷都不捨得了?」周聿桁舀了碗汤放旁边,「我多要副碗筷说我钻牛角尖。」 还说不是钻牛角尖,舀碗汤都要先给空气老婆喝,周奶奶心里腹诽。 八个月后,玺樾府。 这天是温苒的生日,周聿桁下班比以往早,去烘焙馆亲手做了个蛋糕,是她喜欢的香草味。 空荡寂静的客厅响起生日快乐歌,周聿桁垂眸吹掉蜡烛,说了声「生日快乐」。 回应他的是安静空气。 他扯唇笑了下,无奈的语气:「躲够久了,可以出来了。」 自然无人回应。 他切下两块蛋糕,对面一块,自己一块,准备吃的时候,突然想起她离开的那天。 那天她亲自给他挑选西装,他问有没有特殊含义,她说没有。 小骗子,到底还骗了他多少东西。 其实有含义的,那天他穿的是他们在学校大礼堂外见面差不多款式的西装,而她穿的是也是差不多的白裙子。 她在隐晦地表达,同样的开场,同样的结束。 那是她的告别方式。 周聿桁又想起那天的生日蛋糕,她做的那个蛋糕,里面放的是梨子。 分梨,分离。 她是故意的,但他不怪她。 只是想起来心脏窒闷难受。 小坏蛋,走还给他埋这么多雷,生怕炸不死他。 突然没了胃口,他起身回房间。 香草蛋糕终是没动一口,在深夜静静融化了。 十一个月后,又是一年春节。 没有温苒,春节更没意思了。 周聿桁吃过年夜饭就上楼了,躺在他和温苒以前睡的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思绪放空。 楼下传来孩童欢乐的笑声,咯吱咯吱的,吵。 不知谁点燃了爆竹,随后响成一片,周聿桁想起温苒过年最喜欢跟那帮小鬼凑热闹放烟花。 带蓝色毛线帽的小男孩刚点燃一根仙女棒,正要玩,一只无情魔掌伸过来,抢走他手里的仙女棒,连带没点燃的也抢走了。 小男孩刚要发脾气,看到是周家最不好惹的人,扁了扁嘴小声说:「表舅,你怎么抢我东西啊!」 「再让你妈给你买去。」周聿桁混起来不分男女老少,「这些归我了。」 周聿桁一把全部点燃,小男孩没说服麻将桌上的妈妈去给他买,又吧嗒吧嗒跑回来,眼巴巴望着周聿桁手里闪烁火花的仙女棒敢怒不敢言。 周聿桁一手执仙女棒,一手拿手机拍照,旁边有小孩问:「堂叔,堂婶婶呢,她怎么没来放烟花呀!」 周聿桁眼眸倒映烟花的光亮,在黑夜中很亮:「她有事,在来的路上了。」 被抢烟花的小男孩耿耿于怀,故意刺他:「我妈说过年年夜饭最重要了,表舅妈年夜饭都没来,肯定就不会来了吧。」 小男孩是懂怎么精准踩雷区的。 他这晚不仅没仙女棒玩,连带后面的摔炮,电光棒,旋转小蜜蜂都没得玩。 周聿桁全程把他拎在手边,小男孩的哭声和跨年的倒计时钟声完美融合。 小男孩有心理阴影,以至于第二年过年,他看见周聿桁就像老鼠见了猫,转头就跑,躲得远远的。 …… 时间一晃,三年后。 京北机场…… 第108章 小奶糰子闪亮登场 航班落地,温苒回京北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 她穿一件浅卡其色风衣,里面是米色衬衫配蓝色微喇牛仔裤,简单的装扮也衬得她气质清丽出众,手边牵了个小奶娃,小奶娃穿粉色背带裤扎两个小羊角辫,手上抱着黑眼睛的小熊娃娃,戴着白色边框墨镜,又萌又酷。 两人一路走过,吸引不少目光。 坐上计程车,司机一口地道的京北口音:「姑娘,去哪儿啊?」 「第一医院。」 小奶娃转头看她,软糯糯的声音,吐词很清晰:「妈妈,又要打针了吗?」 「又」字听得温苒心头一酸,她握住她软绵的小手:「不打针。妈妈去医院找位伯伯,他能治好蓁蓁的病。」 「好哟,不用打针哟!」蓁蓁开心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觉得自己笑得太过了,又赶忙把牙齿往回收,「就算打针蓁蓁也不怕,蓁蓁最勇敢了!」 哪有小孩不怕打针的,温苒知道她小大人一样在安慰自己。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捏捏她嫩呼呼的小脸:「妈妈知道蓁蓁最棒了,医院的事办完,妈妈带你去吃好吃,带你见妈妈最好的朋友好不好?」 「好耶!」 司机听着后排两母女的话,感觉惋惜的同时也觉得暖心,下车的时候,朝蓁蓁做了个握拳的手势:「小朋友,加油!」 蓁蓁笑声像银铃般清脆,也有模有样地学握拳:「嗯!蓁蓁加油!」 第一医院的邬医生是治疗肝脏方面的权威泰斗,温苒多方考量,还是打算带蓁蓁来京北接受治疗。 邬医生认真查看蓁蓁的病历档案后,给出意见:「重度肝脏纤维化是有一定治癒希望的,但蓁蓁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建议的治疗方案是,接受肝脏移植。」 温苒一路跟蓁蓁的情况也心里有数:「我也是这个意思,蓁蓁还小,总拖下去不是办法,只是配型一直没消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配型成功。」 「配型看缘分,有些等几年都等不到,有些几个月就等到了。」邬医生说,「配型成功前先保守治疗,我们一边治疗一边等,你也不用太着急。」 温苒跟邬医生道谢,出了医生办公室,去护士站找蓁蓁。 「您好,请问麻烦让您照看的那个穿背带裤的小女孩呢?」 护士跟蓁蓁玩扯小熊的游戏玩得挺好的,一个家属来问路,她过去指了下,一转头人就不见了。 「诶……刚刚还在这,跑哪里去了。」 温苒倒是淡定:「我给她打电话。」 蓁蓁在基地待习惯了,到处跑,反正哪都安全,人年纪不大,把基地都跑了个遍。 她以为外面也跟基地一样,可以到处跑。 定位显示她就在这栋楼里,电话手边很快接通,温苒绷着严肃的语气:「蓁蓁,妈妈跟你说过什么,不可以乱跑。你现在在哪,妈妈就过来。」 蓁蓁很有知错认错,但改不改就不一定的气质:「哦,我知道了,妈妈我在……这里写的字我不认识,但有好多骨头图片……哎哟!」 「怎么了?」温苒心提起来。 「没事,我撞到个叔叔。」蓁蓁揉着额头。 「你站那别动,电话也别挂,妈妈马上过来。」 蓁蓁把手放下,歪头望向打电话的高大男人。 傅则桉匆匆说一句「待会儿说」挂了电话,蹲下身:「小朋友,不好意思没看到你……」 他声音顿住,眼前的小女孩戴了口罩,露出的眼睛跟记忆中的那双眼睛有些相似,他愣了下。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看路。」小奶娃澄澈的眼眸弯起来,口罩下面的嘴肯定也是带笑的。 可能跟故人有相似的地方,傅则桉心头一软:「你在等妈妈对不对?叔叔在这陪你好不好?」 别看小奶娃单纯可爱一个,实际警戒心很强,立马:「妈妈说了不能和异性叔叔待在一起。」 傅则桉笑了笑,他下班准备去聚会,已经换下白大褂,没了职业白大褂的加持,确实显得不太可靠。 他们站的地方离护士站不远,傅则桉把她交给护士,嘱咐两句离开了。 傅则桉坐进车里,给萧昭回电话过去。 「地址发我。」 萧昭甩了个地址过来,催他快点,说就等他一个人了。 傅则桉启动车子:「别扯这些,生日宴主人公都没到,哪门子齐了。」 今天是周聿桁生日。 这几年周聿珩没过过生日,年年都是群里喊得起劲,周聿桁没动静,不想搭理。 萧昭认真想了下这个事,觉得大概率跟温苒有关系,温苒离开的时间就是周聿桁生日前几天,这不就是典型的创后受伤心理? 萧昭越寻思越不对,都三年了,温苒要能回来早回来了。三年不回来,估计这辈子没戏了,周聿桁这么一年复一年地把自己封闭起来也不是个办法,他作为好兄弟,当然想帮兄弟打开这个心结。 所以他组织了这场生日聚会,瞒着周聿桁的,一群人都装不知道,就说一起出来吃个饭,等吃完饭了再把蛋糕拿出来。 聚餐在一间空中花园餐厅,很有格调,虽然都在一个平层,但每个卡座都有造型别致的绿植和鲜花隔开,保证了一定的私密性。 傅则桉在门口碰到周聿桁。 「聿桁,」傅则桉想起在医院碰到那个小女孩,脱口而出,「我今天碰到个小孩,她跟……」 话到一半他想起生日会本来就是来给周聿桁打开心结的,他还提起温苒实在不妥,把后面的话隐了回去。 周聿桁瞥他眼:「别只顾着治屁股便秘,嘴便秘也去看看,别耽误病情。」 傅则桉嘴角抽了抽。 亏他还心软想说以前的事,他这种人就活该没老婆! 「你们可算来了!」萧昭招呼他们过去,「再不来菜都凉了,就等你们开餐了。」 周聿桁扫一眼萧昭那闷头干薯条的两岁儿子:「你家傻儿子可没等我们。」 萧昭动作熟练地捂住儿子耳朵:「靠!」 抬头瞪过去:「我儿子能听懂话了,你别老傻傻傻的,不傻都被你叫傻了!」 周聿桁很欣慰地拍拍小男孩毛绒绒的脑袋:「不错,终于能听懂人话了。」 萧昭:「靠!交友不慎。」 …… 林沐辰接到温苒电话的时候,心脏有几秒停跳,甚至还有片刻她以为是幻觉。 温苒的声音没有变,又叫她一声:「辰辰,是我。」 办公室响起爆鸣般的尖叫声。 「你捨得回来了!」林沐辰叫完眼泪就掉出来,憋了三年的情绪爆发,说气话,「说走就走,这么潇洒,还回来干什么。」 「回来请你吃饭啊。」温苒弯眸。 林沐辰抽纸巾擦眼泪:「让你不告而别,去最贵的那家花园餐厅,看我不宰死你。」 第109章 小不点,你叫什么? 林沐辰临时定的座位,只有最后一个靠角落的位置。 虽然是角落,但景还是不错,绿植鲜花环绕,给重逢增添了几分幽幽芬芳。 林沐辰还是觉得不敢相信,拉着温苒左看右看,眼睛又开始泛红。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姨姨~」 温苒身后钻出个小脑袋,软糯糯的声音:「你就是妈妈最好的朋友吗?」 妈妈? 林沐辰心情犹如过山车,一坡沖向另一高坡,看看小奶糰子,又看温苒,愣在原地。 许久才挤出一句:「妈呀……你走三年给造了个崽出来,你牛逼大发了……」 温苒弯腰把蓁蓁放进儿童餐椅,还挺谦虚:「一般一般,也没干什么大事。」 「……」 林沐辰可算知道了,温苒看着温温软软一个人,其实主意可正了,闷声干大事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蓁蓁甜甜地叫:「辰辰姨姨,你好漂亮啊!」 林沐辰:!! 这还管什么大事不大事,林沐辰立马去包里翻钱:「姨姨今天没准备红包,给你直接拿钱好不好?」 蓁蓁把小背包扯到胸前打开:「姨姨,蓁蓁带了背包!」 「……」温苒说,「她真的不会讲客气。」 「谁要她讲客气了。」林沐辰塞完钱捧着蓁蓁的脸蛋亲一口,心软得比棉花糖还软,「不过她这性格随了谁,也不像你啊。」 「像她……」 温苒及时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林沐辰猜到大概:「她爸是谁?你可以啊,走了就找到春天了。人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温苒:「死了。」 林沐辰黑人问号脸:「哈?」 「好了,这么好的日子不要提不重要的人。」温苒把平板给她,「点菜吧,想吃什么点什么,狠狠宰我别客气。」 闺蜜俩人太久没见面,话题一打开就有说不完的话。 蓁蓁吃完饭就在儿童餐椅里坐不住了,温苒把她抱下来。 大人的话题蓁蓁小朋友插不上嘴,她摸摸这个叶子看看那个花,人不知不觉就走到卡座门口。 温苒余光瞥见:「蓁蓁,别乱跑。」 「哦。」蓁蓁指指卡座外面的花墙,「妈妈,我可以去旁边看下花吗,我保证不乱走。」 温苒:「可以,别乱跑就行。」 蓁蓁小朋友是答应了妈妈不会乱跑的……可看到小朋友手里的漂亮气球和冰淇淋,腿就不自觉跟了过去。 「你这个可以给我吗?」蓁蓁指着气球问小男孩。 小男孩虎头虎脑的,愣愣看下气球,又看下蓁蓁的脸,竟然一句话都不说,扭头就走。 蓁蓁可不想放弃,基地的叔叔阿姨说了,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她跟着上去:「我喜欢这个,我可以拿东西跟你换。」 小男孩还是不说话,服务生把小男孩送到卡座门口,笑眯眯问蓁蓁:「小朋友,你坐哪里,要阿姨送你回去吗?」 蓁蓁身形跟小男孩差不多,甚至还矮点娇小点,但机灵不止多一点,她甜甜一笑:「谢谢阿姨,我可以自己回去,您去忙吧。」 说完蓁蓁看向小男孩:「我跟你说话呢,你不可以不理人,这是没有礼貌的行为。」 小男孩还是傻愣愣没说话,推开卡座旋转门,蓁蓁也跟进去。 桌上的人除了周聿桁以外,都看了过来。 「哟,」有人喝了几杯,没分寸开玩笑,「小泽出去兜一圈带了个媳妇儿回来。」 周聿桁对吃饭兴致缺缺,对地主家的傻儿子带媳妇儿更没兴趣,低头刷着经济新闻,眼皮都没抬一下。 蓁蓁小嘴巴鼓了鼓:「我不是别人媳妇儿,叔叔,这个玩笑不好笑,你把话收回去,我不怪你。」 那人乐了:「小不点,人不大嘴倒是厉害,叔叔就不收回去,你能拿我怎么样?」 蓁蓁走到那人面前,顶着一张单纯无害的脸,仰头看他:「叔叔,你眼屎没擦干净。」 那人以为自己真有眼屎,下意识去擦。 蓁蓁:「眼屎没擦干净的人是看不清楚,我脾气好不怪你。」 一桌人闹笑起来,那人也燥红了脸,没想到他一个二十几的成年人竟然被一个小娃娃给耍了。 周聿桁听到小奶糰子这话,感兴趣撩眼,蓁蓁正好看向他。 四目相对。 咚的一声,周聿桁感觉自己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他愣了愣,瞳孔颤动。 她的眼睛…… 「过来。」他朝小奶糰子招手,气息乱了一拍节奏。 蓁蓁看人纯凭直觉,她跟主位的男人对视几秒,觉得这个叔叔比电视上的男明星还帅,这么帅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 蓁蓁迈着小腿过去。 周聿桁弯腰跟她对视,仔仔细细看她的眼睛。 蓁蓁不懂这个叔叔为什么这么看她,只觉得他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许久,周聿桁才从回忆漩涡出来,他想问傅则桉,是他一个人错觉还是都有这种感觉,话到嘴边想起傅则桉临时接了个医院的电话走了。 萧昭给儿子抹完嘴回头,看到周聿桁一眨不眨盯着小奶糰子,跟着看过去,看着看着突然嘶了声。 周聿桁抬眸看他。 萧昭把那口冷气咽回去,就算他看出来了也不会说啊,他辛苦办个生日会就是想让周聿桁快点从封闭的过去出来,这倒好,人没出来,还冒出个跟温苒长得像的小奶糰子。 要命了不是。 周聿桁重新将视线落回到小奶糰子的脸上:「你多大了?」 蓁蓁:「两岁!」 周聿桁也不知道自己在确认什么:「你叫什么?」 第110章 叔叔,可以把你的肝给我吗? 蓁蓁脱口而出:「我叫蓁蓁!」 说完才想起妈妈说过,不能随便把名字透露给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的大人。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周聿桁:「你姓甄?」 蓁蓁亡羊补牢赶紧点头:「嗯!」 萧昭看出周聿桁问这些是什么意思,忍不住道:「桁哥,都这么久了,人都找不到,这孩子不可能……」 话到一半觉得有bug,又赶紧补救:「呸呸呸,我这死嘴在说什么,她才两岁,怎么算都不可能是嫂子的,就当我吃多了毒菌子胡言乱语哈。」 温苒消失三年,这小奶糰子才两岁,如果是温苒还得了,周聿桁不得原地爆炸。 世上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巧合而已。 周聿桁显然也想到这一层,眼眸里本就不强烈的光褪去,身子往后靠。 蓁蓁的电话手錶响起,一看是妈妈打来的,她连忙转身:「妈妈找我了,我要走了。」 「等等。」周聿桁叫住她,「是不是想要这个气球?」 蓁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萧昭一句「我靠」没说完,周聿桁已经把魔掌伸向小泽,抢了气球塞到蓁蓁手里:「拿去吧。」 「谢谢叔叔,叔叔最帅了!」 蓁蓁嘴甜得很,拿着气球欢天喜地走了。 一边欢喜一边愁,小泽愣住十来秒,反应迟钝地哇一声哭出来。 萧昭服了:「桁哥你临时散发父爱别搞我儿子啊,他要么不哭,一哭哭好久。」 「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给女孩子让点东西怎么了。」周聿桁拍拍小泽的头,谆谆教诲,「还说那是你媳妇儿,就你这小气劲,谁乐意当你媳妇儿。」 说完又觉得不行:「萧昭说实话,你家这傻儿子真配不上那小姑娘,人家机灵多了。」 萧昭想点一锅毒菌子,全灌给周聿桁吃。 …… 蓁蓁捏着气球回到卡座,温苒面带愠怒:「蓁蓁,你还乱跑的话,以后不准出来了。」 林沐辰护犊子,把蓁蓁一把抱进怀里:「小孩子嘛,不就喜欢跑来跑去,何况她只是出去拿个气球,你别说了,把我家宝贝都吓到了。」 蓁蓁其实才没有吓到,她知道妈妈是全世界最爱她的人,妈妈是担心才会有点凶,凶也是假凶,妈妈从来没有真的骂过她。 蓁蓁从林沐辰怀里退出来,走到温苒旁边的椅子爬上去,站起来捧住妈妈的脸,亲下去。 软软的唇加上软软的声音:「蓁蓁知道错了,妈妈不要生气。」 温苒本来就没有真的生气,那点假装的凶被她一个亲亲彻底赶跑,抱住她:「这里跟我们以前待的地方不一样,会有想不到的意外,你还太小,妈妈不放心。」 林沐辰也凑上来抱抱:「我也要抱,我们三个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吃完饭,温苒坐进车后座,看到林沐辰扶着方向盘的无名指上戴着钻戒,其实刚才吃饭就看见了,一直没问。 「结婚了?」 林沐辰潇洒撩下头发:「哪能那么容易让他得手,没结婚,刚订婚不久。」 温苒莞尔:「一直觉得你和秦律师很般配。」 「马马虎虎吧。」林沐辰嘴上这么说,笑意早在眼底绽放。 温苒:「秦律师出差什么时候回来?」 「别秦律师秦律师的,叫得多生分,你直接叫名字吧。」林沐辰知道她想问什么,「离婚证应该在他那,下个星期回来让他联繫你。」 温苒愿意回京北主要是为了蓁蓁的治疗,其次她觉得反正离婚了,就算有天真的碰上,他们也是没有关系的陌生人,并不会有太多交集,最多相视一笑或者打个招呼,或许连招呼都不会打。 再者说,京北这么大,茫茫人海的两个人哪那么容易碰上,可能永远都见不着面。 没什么好顾虑的。 后面一个星期,温苒忙着看房子车子,她手里有存款,加上林沐辰硬要塞给她的分红,买一套二环内的大平层绰绰有余。 搬家这天,林沐辰过来帮忙,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搬的,主要是往新房填东西,买各种吃的喝的,生活用品。 开车到京北最大的商场,打算一站式购齐。 蓁蓁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伸长脖子到处看,基地虽然也有商场,但远不如外面商场品类丰富,尤其还是这种综合性商场。 温苒跟林沐辰在一家主做高端儿童床品的店铺选蓁蓁的被子,蓁蓁无聊,在店里踩着地砖花纹玩。 忽地,她视线被门外一道身影吸引过去。 男人高大颀长,不看脸光看矜贵的气质都是尤为出众的存在,他后面跟一群西装革履的下属,像是在巡查商场。 「叔叔!」 蓁蓁趴在玻璃门上跟他打招呼。 周聿桁听到声音转头,就见一个萌乎乎的小奶糰子像小壁虎似的贴在玻璃门上,粉雕玉琢的脸上,那双眼睛澄亮得好像装了星星。 有那么一瞬间,周聿桁仿佛看到缩小版的温苒趴在那,脆生生地叫他:「哥哥!」 「叔叔!」 小奶糰子的叫声把他喊回神,他走过去,单手提着西装裤蹲下:「你这什么姿势?学小壁虎?」 蓁蓁:「不是的,我答应妈妈不能乱跑,所以不能出这个门。」 「你还挺怕你妈,你妈妈很凶?」 「妈妈很温柔。」蓁蓁摇头,「我是不想妈妈担心。」 周桁聿突然能理解为什么都想生个贴心小棉袄,就这小词儿小语气,就是再苦再累都值了,哪像萧昭家那个傻儿子,不是吃就是傻笑,话好像都听不太懂,更别说说好听的话了。 都是两岁的小孩,区别不是一般的大。 「那你要不要跟妈妈打个报告,先从玻璃门上下来?」 蓁蓁回头看,明亮家居展厅,妈妈和姨姨跟店员去另一边了,豪华的水晶柱挡住几人的身影,只能看到个衣角边。 「我妈妈就在那边,只要我不出店门就可以了。」蓁蓁谨记妈妈的话。 周聿珩起了逗玩心思:「叔叔给你买甜甜的冰淇淋也不出来?」 蓁蓁脸上闪过纠结之色,最后还是原则占了上风:「不可以。」 周聿珩状似遗憾地起身:「那好吧。」 蓁蓁随着男人站起来的动作抬头,从她的角度看去,男人好高啊,下颌线轮廓清晰紧緻,还有突出的喉结和红润健康的嘴唇。 「叔叔。」 蓁蓁拉拉他裤腿,无比真诚地问:「你看起来身体很健康,可以把你的肝给我吗?」 第111章 麻麻说拔拔已经死了 周聿桁愣了下,随即荒谬笑出声:「我的肝?」 蓁蓁重重点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她可一直记着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人切掉一半肝不会死,医生伯伯是这么说的,所以你可以给我一半肝吗?」 周聿珩见过跟他要钱的,要关系的,要投资的,要肝的还是第一次见。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生猛,对人体器官感兴趣? 周聿珩戳戳小奶糰子的额头:「硬要别人的肝,你爸是这么教你的?」 「不是哦,」蓁蓁摇摇头,「妈妈说爸爸已经死了。」 原来是个苦孩子,难怪都没个正确引导。 周聿珩难得跟陌生人多说两句:「小朋友,每个身体器官都是属于个人的,不可以随便要或者掠取,不然就是犯法行为。」 「犯法?」蓁蓁歪头,「犯法会被警察抓起来吗?」 「犯法当然会。」 蓁蓁小朋友打了个寒颤,倒不是怕警察叔叔,而是对警察这个职业有天生的敬畏感。 「好叭。」蓁蓁小小的眉头皱了下,「那我还是乖乖等配型吧。」 「等什么?」商场二楼在搞活动,突然响起的音乐声盖住蓁蓁后面的话,周聿桁没听清。 蓁蓁还没回答,助理接了电话转过身道:「周总,许总在办公室等您。」 周聿桁是来谈併购的,顺便来商场逛逛。 蓁蓁跟周聿桁说拜拜,回店子里面了。 温苒已经给蓁蓁选好四季要用的床品,林沐辰问她:「蓁蓁,你刚在跟谁说话?」 林沐辰没看清,只看到蓁蓁跟人挥手告别。 蓁蓁想到刚才冒冒失失跟别人要肝的事,小嘴巴抿起来,有点尴尬。 「一个问路的人。」 林沐辰:「哈?找你一个小孩问路。」 温苒想到之前看过的一则新闻,在蓁蓁面前蹲下,认真跟她说:「蓁蓁,以后如果有人找你问路,或者要你带路过去,你是可以拒绝的。」 蓁蓁:「那别人来找我帮忙,我不帮是不是不太好啊?」 「大人遇到困难会找大人帮忙,不需要一个小孩帮忙。」温苒说,「在你无法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可以拒绝一切请求,这不是冷漠,是理智。」 蓁蓁还太小,外面的世界看似跟基地一样,其实区别很大,温苒以前很多没注意到的都要慢慢教给蓁蓁。 回到家,林沐辰像头勤勤恳恳的老母牛,帮着忙上忙下,蓁蓁端着水杯过来:「姨姨辛苦了,你喝水~」 仿佛给疲倦的身体注入一剂强力鸡血,林沐辰一口干掉杯里的水,感觉还能犁两亩地:「姨姨不辛苦,姨姨为了蓁蓁还能大干三天三夜!」 整理完房子,林沐辰一整个累瘫,动都动不了那种。 蓁蓁在自己的房间睡着了,林沐辰澡都没洗,在沙发上躺尸,躺了没三分钟就睡着了,还睡出了呼噜声。 确实是累着了。 温苒给她盖上毛毯,在沙发边坐下,打开电脑。 她还不能睡,事情太多了,要一件件处理。 蓁蓁是早产出生,她实际年龄是两岁八个月,登记的身份信息只有两岁,这是她考虑到要回京北,怕后续有麻烦,在出基地前申请改的。 她的年纪其实可以开始接受学前教育了。 除了给蓁蓁选学校,还要物色阿姨,她一个人要工作又要带蓁蓁肯定分身乏术。 荧萤屏幕光照在温苒脸上,她突然想起以前玺樾府的阿姨,阿姨那时是真心对她好,人麻利做饭也好吃,蓁蓁肯定会喜欢她。 只是……阿姨是那个人请的人,她想挖也挖不过来,算了。 温苒看到快凌晨才睡,第二天又起个大早,带蓁蓁去看选中的三家幼儿园。 幼儿园是招收中外籍幼儿的国际学校,除了高标准的学费外,对入学的儿童也有一定要求,蓁蓁比一般孩子聪明,过面试很轻松。 最后选定一家各方面都跟预期相符的幼儿园。 校方递给温苒一份文件,要填蓁蓁的个人情况和家庭基本情况。 温苒一路填得很顺畅,直到填父亲信息的时候,笔尖顿住。 没停太久,温苒洋洋洒洒在父亲信息那栏填下两个字:丧偶。 蓁蓁背上幼儿园发的新书包很高兴,回家路上一直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十足的小话痨。 联繫的家政公司打来电话,说安排了两个阿姨过来面试,温苒又马不停蹄面试阿姨,最后暂定一个先试用两天。 温苒累到晚上给蓁蓁的睡前故事都没说完,人就被周公扯走了。 林沐辰在家休息一天,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汉,第二天下班联繫温苒,告诉他秦临洲八点飞机落地京北。 「朋友开了家清吧,正好去捧个场,你跟临洲谈事,我带蓁蓁。」 温苒正在帮蓁蓁整理星期一去幼儿园的东西,手机点开扬声器放到一边。 「你可真行,约到清吧谈事,蓁蓁这么小怎么去。」 「我要不是看蓁蓁小,高低整酒吧去。」林沐辰说,「放心啦,我是不靠谱但也没那么不靠谱,清吧不吵,歌手在一楼唱歌,我们在二楼包厢,安静得很。」 蓁蓁小朋友一听「唱歌」两个字就来劲,小手举高高:「我要去!我最喜欢唱歌啦!」 …… 那天周聿桁的生日聚会,周聿桁很给面子地没有把蛋糕打翻,或者甩脸子走人,这在萧昭看来,就是胜利的号角吹响第一声。 于是他开始捣鼓接下来的计划。 既然能接受生日,那应该也能接受新人吧。 正好有朋友介绍说新开了家清吧,规模不大,但胜在氛围好,老闆是混娱乐圈的,驻场歌手里有两个是小有名气纪的民谣歌手。 周聿桁听到「清吧」两个字,直接挂了电话,闲得慌才去那种地方。 萧昭不死心,连环call打过来。 周聿桁点错接通了,萧昭打兄弟牌:「是兄弟就来,绝对有惊喜,信兄弟一次。」 「什么惊喜,」周聿桁身子往后靠,摘掉银边眼镜扔到一边,揉了揉酸胀的鼻樑,「是有天仙还是观音?如果没有,在我这都算不上惊喜。」 第112章 三年初重逢 萧昭挠了挠头,开口就整天上的人物,有难度啊。 为了兄弟尽快走出感情死胡同,萧昭咬牙应下:「行,天仙我去叫,观音我去庙里请,这总行了吧?」 周聿桁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挂了电话。 萧昭气结骂:「活该老婆跑了,就这狗脾气谁受得了。」 骂归骂,还是老老实实组局,帮兄弟筛选天仙。 周聿桁没想去什么天仙局,只是今天的工作尤其少,没到七点就忙完了。 健完身看时间,也不过八点。 那群人像疯了一样,在群里一个劲地艾特他。 周聿桁没管手机,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京北的夜景,无数霓虹灯闪烁,却没有一盏灯光是他期望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所以这人不能闲下来,闲下来思绪就不受控。 突然就想喝点酒,酒不是好东西,但能助眠,尤其是对他这种长期睡眠不好的人。 …… 清吧一楼,驻场歌手唱着节奏舒缓的民谣。 蓁蓁吃完薯条和小猪扒就饱了,跑出去趴在玻璃护栏上往下望,听楼下的歌声,明明不会唱,还要装作会唱的样子时不时哼两声,小模样可爱极了。 林沐辰看着盘子里挑出来的香葱:「蓁蓁不吃葱啊,这随谁,也是她爸?」 那个人不在,却总时不时冒出来一下,温苒转移话题:「秦临洲从机场出发了吗?」 林沐辰看眼手机:「路上了,有点堵车。」 温苒喝一口西柚汁,望着门外的蓁蓁唇角不禁上扬,林沐辰脑袋凑过来,也跟着姨母笑:「苒苒,真不告诉我蓁蓁爸爸是谁?」 温苒:「死人一个,没什么好说的。」 林沐辰盯着她,眯眼:「虽然很离谱,但我还是想猜一猜,蓁蓁爸爸不会是周……」 温苒抓起一块盐酥鸡塞她嘴里:「死那么久的人就不要提了,万一真诈尸了吓死你。」 怕林沐辰揪着这问题不放,温苒起身:「我去洗手间,你看着蓁蓁。」 清吧的路很绕,去洗手间要拐几个弯,温苒顺着指示牌右拐,视线猝不及防撞到一对缠绵的男女。 缠绵到什么程度不确定,清吧为了氛围感,走廊灯光昏暗,她只看到男人高大的侧影和女人摇晃的裙摆,女人染着鲜艷红指甲的手搭在男人肩头,两人靠得很近,从她晃一眼的角度看过去,气氛正是最浓暧昧时。 温苒反应很快收回脚,人贴墙撤回。 撤完的下一秒,温苒听到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墙。 这声音温苒自动脑补成男人把女人壁咚的动静,她不是个讨嫌的人,这洗手间也不是非上不可,她没那么急。 温苒抬腿往回走。 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蓦地,手腕被攥住,力道大得她差点叫出声。 温苒恼怒抬眼,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又深情的眼睛。 四目相对。 嗡的一下,温苒脑袋有瞬间空白。 随即像突然开了大洞,山呼海啸的回忆涌上来,跟眼前男人的俊脸重合上。 不过几秒时间,呼吸全乱。 温苒快速垂眼,扭动手腕想挣开他。 在她没看的地方,男人神情僵滞几秒,随后像是不敢确认般睁大眼眸看她。 三年的思潮扑来,他呼吸都变轻了。怕这是个梦,惊扰了梦。 看着看着,眼尾竟泛起了红。 温苒才不管他红不红,他的手越握越紧,骨头都要被他捏碎了,终是忍不住出声:「你放手!」 「……真的是你。」声音也没变。 周聿桁气息轻又乱,伸手想碰她的脸,她反感别开脸,柔软发丝擦过指尖,触感告诉他,这是真的,不是梦! 「再不松手我手就要断了!」温苒没想到今晚这么背时,真碰到诈尸,还诈着手了。 周聿桁这才意识到力道过重,卸掉几分攥着的力,但也就是几分,温苒依然被他攥着跑不掉。 温苒又扭两下没扭开,有点炸毛:「让你松手你听不到?聋了?」 「就当我聋了吧。」周聿桁嗓音发哑发颤,抬手抚上她的脸,「这三年去哪了?」 「要你管!」 周聿桁忽地扯唇笑了,他心里像自己真贱啊,被怼了还高兴得不得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她,就算天天被怼被骂他也乐意,他做梦都想。 温苒看他笑心里发毛,笑个屁啊笑。 「你松不松手,不松手我喊了。」 周聿桁炙热的目光像织网一样笼罩下来,不听她的,只道:「三年了,你一走就是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吗?」 逃又逃不掉,想装死也装不成,男人姿态强势,边问脚步还边往前逼近,温苒背后是墙,被逼到退无可退,她也来火。 她故意扬起娇丽的脸,沖他妩媚一笑:「谁关心前夫过得怎么样,我这三年倒是过得不错,泡吧喝酒点男模,周总要一起吗?帮你点个嫩模?」 得益于林沐辰选的这地方,为她的话某种程度上添加了可信色彩,说完她觉得不对,又改口:「哦忘了,周总不用嫩模,已经有一位了。」 周聿桁盯着她唇畔的笑,捨不得移开眼:「什么一位,你脑瓜里在想什么。」 温苒扭头,朝那边抬抬下巴:「喏,快放开我,别让美人等吃醋了。」 周聿桁没转头,只用余光扫了眼那边呆住的女人,顿感烦躁:「我不认识她,是萧昭那二百五弄来的,话没两句就往我身上……」 温苒竖起手做个打住的手势:「不用跟我解释,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就是摆张床在这睡一觉也不关我的事。可以松手了吗?」 周聿桁目光幽深地盯着她,这女人,不止音容笑貌没变,连想跟他离婚的心也没变。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专情」。 他压下心绪起伏,一字一顿:「谁跟你说离婚了?你看到离婚证了?」 第113章 温苒,来日方长 温苒顿住,抬眼看他。 周聿珩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撑着墙,将她禁锢在自己和墙的方寸之间,垂眼跟她视线相对。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反正没拿到离婚证。」 温苒眼皮倏然一跳,脑海闪过一个不敢深想的猜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可能她发懵的模样太过可爱,周聿桁胸腔溢出低笑,捏下她的脸,还和以前一样软滑,手感好到捨不得松。 「结婚证我锁银行保险柜了,比公司核心技术都锁得紧,想拿结婚证,除非你把银行炸了。」 温苒的心坠进湖里,一沉再沉。 不知哪来的力气,她猛地推开他,转身就走。 「温苒……」 「别跟着我!」温苒回头,语气冷得像随时能掏出把刀,「不然我炸了这里,我们同归于尽!」 可能真怕她炸了清吧,周聿桁没继续缠她,只是目光灼热地一直看着她背影,直到看不见了还不捨得收回。 温苒心脏不受控地乱跳,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发慌,在包厢外面平复了两分钟才推门进去。 林沐辰正跟蓁蓁在玩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头顶就放一颗开心果,林沐辰顶了一脑袋。 蓁蓁小小的脑袋上就一颗,碾压式胜利。 「时间有点晚了,不然你先带蓁蓁回去睡觉吧,我在这等秦临洲。」温苒说。 林沐辰脑袋一晃,开心果噼里啪啦掉一地,蓁蓁乐得露出一排小白牙笑。 林沐辰一边给秦临洲打电话一边感慨:「苒苒你生了个猜拳小怪物吧,怎么把把都知道我要出什么。」 温苒拿掉蓁蓁头顶的开心果,剥开吃了:「她也没有把把,这不还让了你一把。」 蓁蓁扎一刀,温苒扎两刀,受伤的林沐辰通完电话:「临洲还堵在路上,待会儿谈完了让临洲送你回家吧。」 说完抱起蓁蓁,很有越挫越勇的精神:「回家再来,你别让我,我就不信赢不了你!」 蓁蓁跟温苒甜甜飞吻:「妈妈你要早点回来哦!」 温苒亲了下她额头。 她们走后,包厢安静下来,温苒混乱的大脑也渐渐理清头绪。 她走的时候把离婚事宜全权委託给秦临洲,按原本计划,离婚不撤诉,只要分居两年,再次提起上诉,有分居证明,法院认定感情破裂,一定会判离。 她都离开三年,有足够的分居证明,怎么会没离成? 温苒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这一切只能等秦临洲来才能知道答案, 温苒一颗心像烤架上翻来覆去地烤,终于在一个小时后,等到秦临洲来。 「秦律师。」温苒没等人坐稳就着急开口,「我跟周聿桁已经离婚成功了吧?有离婚证吗,没有的话法院判决书也行。」 秦临洲风尘僕僕,解外套扣子的手一顿:「这事很复杂,我慢慢跟你说。」 温苒心凉半截。 原来周聿桁不是胡说八道,是真的没有离婚。 「怎么会这样?」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秦临洲:「你和周先生虽然有分居证明,但周先生推翻了之前提交的证据,坚决否认婚姻期内有出轨行为,加上他本人不愿意离婚的意愿很强烈,所以没有判离。」 温苒双手捂住脸,沉沉呼出口气,她的心情已经不是压抑或者沉闷能形容的了。 许久,她放下手,涩然扯唇:「我要是酒精不过敏就好了。」 这会儿来一杯,可能心里会舒服点。 秦临洲端起桌上没动过的橙汁,跟她碰杯:「抱歉,让你失望了。」 他无名指的钻戒折射耀眼光芒。 温苒没端杯:「辰辰不知道你被周聿桁收买的事吧?」 秦临洲送到嘴边的橙汁倏然顿住。 「辰辰不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温苒说。 秦临洲僵硬放下杯子,沉默片刻又说了一句:「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温苒:「因为钱?」 舟车劳顿的行程让秦临洲脸上的疲态明显,他摇头:「我母亲查出胰腺癌晚期,抑制癌细胞扩散的特效药市面上并不流通,周聿桁想办法可以拿到。」 温苒突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像你日夜奋力挣脱,终于遍体鳞伤从牢笼挣脱出来,你以为自由了,却发现牢笼外面还有另外一个牢笼。 期望变失望,从云端狠狠跌下来。 温苒有瞬间觉得身上哪都疼,被摔伤的疼。 这么疼,她却不知道怪谁,怪秦临洲吗? 在至亲的生命面前,秦临洲没得选,但不怪他吗,说实话,没办法不怪。 她盼了三年的离婚证,兜来兜去成了泡影。 她还是周聿珩的妻子。 她竟然还是周聿桁的妻子。 包厢安静许久,秦临洲嗓音低哑地开口:「你是沐辰最好的朋友,我很抱歉辜负了你们的信任。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回来,在我母亲病重的情况下,我只能先应下,这事沐辰不知道,我没跟她商量过,你要怪就怪我吧。」 温苒没说话,秦临洲继续说:「你在沐辰心中的份量很重,就算我告诉她,她也不一定会同意,我不敢赌,所以……」 温苒:「所以在你眼里,辰辰是个这么没轻重的人?」 秦临洲哑然。 「人命关天的事她看得明白,你不该骗她。」温苒说。 秦临洲垂眼,神情晦涩。 温苒没说其他的,起身的时候看了眼他无名指上戒指。 她心口像了堵了团湿哒哒的棉花,上不来也下不去。 「沐辰说让我送你回去。」见她要走,秦临洲说。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 秦临洲跟着起身,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问了句:「你会告诉沐辰吗?」 温苒没回答,拉开门走了。 春天的夜晚还有些凉意,温苒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坐进计程车的时候才想起周聿桁。 她看眼后视镜,后面没有车跟踪。 她松口了气,随即自嘲笑了下。 真的想太多,都三年了。 放三年的食物会变质,放三年的衣服会款式过时,同理,放三年的感情也会变淡变味,何况周聿桁对她本来就谈不上多喜欢。 确实没必要担心他会缠着她。 她可以理解周聿桁重逢时的情绪起伏,毕竟三年前她一声不吭甩了他跑了,作为从小众星捧月的周少爷肯定受不了这份憋屈,心里有气很正常。 想报复她也很正常。 实际上他也做到了,卡他们的离婚证就是最好的报复。 车子一路开回水岸林邸,司机目送温苒安全进小区后,打了个电话出去。 「周总,人已经安全送到。」 周聿桁的车在前方五百米处,低低嗯了声。 温苒以为他第一天就死缠烂打?不,手段高级的猎人不会心急,网要慢慢织。 温苒,来日方长。 第114章 难道以前我被你放的鸽子还少吗? 温苒到家的时候,蓁蓁已经睡香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林沐辰还在那研究石头剪刀布的秘诀,很明显又被小蓁蓁虐了,见她回来,随口一问:「离婚的事都聊好了吧。」 她语气自然到觉得温苒离婚完全板上钉钉没有任何悬念的事。 温苒脚步一顿,转去厨房拿了两听罐装啤酒和饮料。 「在清吧没喝好,再喝点。」 林沐辰拆了几包麻辣下酒,喝了半罐啤酒,温苒问她:「辰辰,你喜欢秦临洲吗?」 林沐辰傲娇一飞眼:「不管我喜不喜欢他,反正他挺喜欢我的。」 「你应该也喜欢他吧。」温苒下巴点点她无名指的钻戒,「都订婚了。」 林沐辰少女怀春的羞涩表情:「好啦,是喜欢啦。」 「很喜欢?」 「不喜欢就不会跟他订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标榜不婚来着。」林沐辰顿了下,「苒苒,你今天怎么这么八卦。」 「太久没跟你好好聊了。」温苒又问,「他家人好吗,对你好吗?」 林沐辰说起秦临洲的家人更是满脸幸福。 秦临洲是单亲家庭长大,她妈妈身体不好,一直靠打零工供他上学。他也努力,从四线小城市考到京北读法学,后来毕业进律所,从最底层的实习做起,一步步熬到今天这步。 他们最开始确定关系的时候,秦母怕老家的老房子林沐辰住不习惯,特意去买了新床垫和四件套,自己盖的是十几年没换过的棉花被,给林沐辰却捨得买几千的被子。 她去秦家,秦母从来不让她碰一点家务,每天早上起来就问她想吃什么,她换下来的衣服总是第一时间就拿去洗,有次她大姨妈不小心漏内裤上,转头秦母帮她把内裤都手洗了。 林沐辰说,对亲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温苒静静听着,直到酒全部喝完,她什么都没说。 …… 请的阿姨在家试了两天,不行,换了个阿姨过来。 星期一早上,新阿姨早早来报导,温苒把家里的基本情况告诉她,让她先熟悉,然后送蓁蓁去幼儿园。 温苒怕蓁蓁像网上其他小朋友那样,有分离焦虑,第一天还有点忐忑,谁知道蓁蓁小朋友不仅没有分离焦虑,还兴奋得很,有种摩拳擦掌马上要去嚯嚯老师同学的感觉。 温苒失笑,转身上车。 车开出去一段,她在安静的路边停下,思忖片刻,决定主动联繫那个人。 总装死也不行,该了断的还是要了断。 周氏集团会议室,每周星期一雷打不动开周会。 长长的会议桌,周聿珩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漠却有种无形的压迫感,底下每个人背都绷得笔直,不敢有一丝懈怠。 桌上手机震动,周聿珩扫了眼,顿住。 下面某位高管还在报告工作,只见主位的男人快速起身,西装衣摆带出一片弧度,他掌心竖起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大步出了会议室。 「是我。」听筒里的女声清洌好听。 周聿珩呼吸放轻:「我知道。」 温苒:「有空吗?」 会议室里几十号人透过玻璃眼巴巴望着周聿珩接电话,他说:「有空。」 「中午请你吃个饭,地址发你。」 周聿珩没想到捕网没织好,小白兔竟然主动跳了过来,惊喜涌上心头。 面上偏还端着,声音装得不行:「晚饭不行吗?」 吃完中饭她肯定以工作为由会走,晚饭的话,还有一整晚空闲时间。 温苒下午要去接蓁蓁:「不行,我只有中午有时间。」 既然拿不到最佳时间,那不如早点。 「吃早餐吧,」周聿珩假模假式看眼腕錶,「我还没吃早餐,你来找我还是我过去?」 「就中午,你有时间没时间一句话,别调来调去。」 周聿珩轻哼一声:「三年不见,人没胖脾气倒胖不少。」 嘴上这么说,下一句就软了:「依你吧,谁让我脾气好。」 温苒没有任何结束语,径直挂了电话。 周聿珩并不介意被撂电话,步伐轻快地进了会议室。 不是个瞎子都看得出周聿珩此刻心情大好,不知道是哪个神仙打来的,一向严苛不近人情的老闆今天格外好说话,不挑刺也不阴阳怪气了。 高管们开了有史以来氛围最轻松的一个周会。 散会后,周聿珩回到办公室。 半助理敲门进来,有份文件要他签字。 视线找了半天没找到人,助理出声:「周总?」 周聿珩从休息室出来,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领带配上同色系袖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身上散发着迷人的冷香,从头精緻到了脚。 这跟刚才开会不是一身衣服啊,刚才那身衣服脏了? 助理不敢多问,将文件摊开放到桌上,周聿珩签完字叫住他:「等等,先别走。」 助理一下紧张起来。 心里猜测是他哪个工作没做好,还是哪个行程没安排好,或者是上个月趁老闆不在翘班一次被发现了? 助理内心忐忑了十分钟,再一抬眼,就见休息室的门打开,换了一身崭新西装的周聿珩从里面出来。 他边理着衣袖,边问助理:「这身和刚才那身,哪身更好看?」 助理:「……」 周聿珩前后换了三套高定西装,最后还是换回第一套,他像个挑剔的甲方,对自己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挑中第一套。 也不知道温苒会不会喜欢。 提前到达约好的法式餐厅。 周聿珩先点了一瓶82年的petrus,然后又让服务生定来一束娇艷欲滴的玫瑰花。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又充满期待,心间像被什么充盈得满满的,周聿珩指尖轻抚过玫瑰花瓣,鼻尖充斥花香,心情说不出的愉悦。 温苒终于出现在视野中。 一袭米色收腰长裙,配鹅黄色针织开衫,珍珠项鍊衬得她小脸莹润白皙。 周聿珩目光钉在她脸上,直到她落座。 温苒扫了眼旁边的红酒:「我只说请你吃饭,没说请酒,红酒你自己买单。」 周聿珩没想到两人三年后第一次正式见面,第一句话竟然这么没情调,无奈哂笑。 「三年不见,变守财奴了?」 不守财守什么,总不能守感情吧,感情这玩意儿,脑子有问题才会守。 温苒没把这些话说出口,她是来谈正事的,不扯其他。 随便点了个双人套餐,温苒将菜单递给服务生,刚要说话,包里的手机响起。 她拿起接通,不过两句面色陡然一变,挂了电话就起身。 「有事先走了,下次再约你。」 「……」周聿珩英俊的面庞有片刻空白,「你约的我,现在你说要走?」 「有事。」温苒脚已经迈出去,「下次酒也算我的,但不能点太贵。」 精心打扮,却没惹得温苒多看一眼的周聿珩气得牙根痒:「所以你这算什么,临时放我鸽子?」 温苒本来不想搭话的,听到这话还是顿住脚步,回头看他,一字一顿。 「难道以前我被你放的鸽子还少吗?」 第115章 甄蓁的妈妈? 回忆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周聿珩神情微僵,等他回神的时候,温苒纤丽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餐厅。 周聿桁扯唇,原来被人放鸽子是这种感觉。 啧,不好受。 温苒接到幼儿园的电话,说蓁蓁在幼儿园把别的小朋友打了。 蓁蓁虽然性格活泼外向,但她绝对不是会攻击人的小孩,温苒没在心里有任何判断,只想快点赶到幼儿园,听蓁蓁怎么说。 她赶到园长办公室的时候,被打小朋友的妈妈已经到了,正怒气沖沖地朝蓁蓁发火,园长和老师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劝。 不管事情怎么样,没有一个当妈的能忍受别人指着自己孩子的鼻子骂,温苒快步过去,挡在蓁蓁面前,颐指气使的女人手指差点戳温苒脸上,温苒不客气拍开她的手。 「小孩子几岁你几岁?尊重人的道理小孩子不懂你一个成年人也不懂?」温苒没有一句脏话,但攻击力很强,「不懂的话重新回去读九年义务教育,时间卡得好还跟你儿子当同学。」 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愣了下,可能没想到蓁蓁妈妈嘴皮子这么熘,反应过来后更怒了:「是你女儿推了我儿子,错的你们,你们不认错了就算了,你看你现在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取决你什么态度。」 温苒气势不弱反增:「在双方大人没到齐,没弄清事实之前,你凭什么对一个孩子言语伤害?如果这就是你的素质,不好意思,那我也没什么好素质。」 女人说不过温苒,将怒火往园方这边撒,朝园长大声喊:「这就是你们说的要筛选入学儿童?你看你们筛选的是什么人,难怪第一天来幼儿园就推人,这种死了爸没人教的小孩就是没教养!」 温苒一顿,冷意森森抬眸,女人或许意识到自己说过分了,也可能是被温苒的眼神吓到,人往后退了半步。 园长也愣了,怎么能说这样的话,赶忙跟温苒解释:「蓁蓁妈妈,不是我们故意泄露家庭情况,是刚才资料放桌上,她看……」 温苒打断园长的话:「小孩子的事是一码,这是另一码,我们先把孩子的事处理了,再来谈这个。」 明显就是要追究的意思,可女人话已经出去了,人也架那了,不可能认怂。 女人梗着脖子:「好,现在是你女儿推了我儿子,你看怎么处理?」 温苒转过身,在蓁蓁面前蹲下,先抱了她一下,然后轻声问:「蓁蓁,告诉妈妈为什么要推他?」 「他欺负人!」蓁蓁情绪无比稳定,还能清晰表达,「我们一起玩滑滑梯,他插队,他嘲笑小泽是个哑巴,笑完还推小泽,我跟他说了好几次,他不道歉还推得更厉害了!」 温苒转过身:「听到了吗,是你儿子先推的人。」 「她说推就推了?」女人才不承认,还讲歪理,「就算推了也不是推的她,要她多管什么闲事!」 跟没素质的人多说一句都是浪费口水,温苒看向园长:「我要看滑滑梯的监控。」 园长早把监控调出来了,本来想等双方家长一起到了再看的,谁知道两边一来就吵起来了。 监控很清晰拍到,那个小男孩不仅嘲笑小泽是哑巴朝他做鬼脸,还推了小泽,推了好几下。 女人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强词夺理:「小孩子在一起玩推一下怎么了?小泽都没说什么,要她出什么头?」 「我、我说了……」 门口响起个磕巴的稚嫩童音,小泽顶着众人目光慢吞吞走进来,站到蓁蓁身边,蓁蓁立马像大姐大一样抱胸站在他面前,保护的意思。 「耳朵没聋听到了?」温苒冷冷盯着女人,「论对错谁的错?应该谁跟谁道歉?」 女人理亏,一把拉过小男孩就往外走:「一人推一下扯平了,这事算了。」 温苒拦住她:「道歉,跟小泽和我女儿道歉。」 女人恼羞成怒,抬手推温苒,温苒下意识挡开,女人重心不稳,高跟鞋踩到长裙,竟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男孩先愣了一秒,可能觉得让妈妈一个人跪不好,也跟着扑通一声跪下去。 蓁蓁咯咯笑出声:「还没过年哦,拜也没人给红包!」 「你跪个屁啊!」女人又急又恼,起身踩到裙摆又差点摔个狗啃屎,狼狈拉起儿子仓惶跑了。 温苒没拦住他们。 他们走后,园长一个劲地解释道歉,温苒明确表示蓁蓁不能再跟那个小男孩一个班,以蓁蓁路见不平一声吼的性格,跟那种爱欺负人的小孩一个班,非天天打一架不可。 园长表示一定会协调好,给她一个满意的答覆。 「蓁蓁去、去哪个班……我就去哪个……」小泽说话不流畅,好歹意思表达清了。 老师有些惊讶,小泽来幼儿园一个多月了,加起来说的话还没今天多,原来不是他不说,是看他想表达的意愿有多强烈。 蓁蓁义薄云天地揽住小泽:「放心,以后你就是我小弟了,我罩你。」 温苒:「……」 小泽显然把这话听进去了,眼睛亮亮望她,从兜里掏了颗糖出来,放蓁蓁手里。 蓁蓁丝毫没有负担地收下第一笔「保护费」。 …… 萧昭吃晚饭的时候才知道小泽在幼儿园被欺负的事,一下炸了。 「妈的,敢欺负我儿子,看我儿子老实不知道他有个暴躁的爹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萧昭一身火又退下去。 周聿桁睇他一眼:「怎么跟个充气娃娃似的,一会儿鼓气一会儿瘪的。」 萧昭噎了下,这什么破比喻,想反驳又觉得还挺形象。 「不是,小泽在幼儿园被人欺负,你猜谁帮了他,就是上次你生日,跟进来要气球那个小女孩。」 周聿桁还记得名字:「甄蓁?」 「对,他们一个班,你说有缘分吧。」萧昭说,「那个甄蓁妈妈也去了,据说嘴皮子熘得很,把人都怼跪了。」 能把人怼跪,周聿桁脑海浮现某人对他横眉冷对的脸。 第116章 追妻就是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萧昭:「不过怼几句也没捞着什么好,那个叫甄蓁的小姑娘不是没爸爸嘛,那边用这话刺了她。」 周聿桁很少管闲事的,但听着这话就莫名不爽。 一个小孩没爸爸已经够可怜了,还被别人用这个刺,那些人心被狗吃了? 「那家人叫什么,」周聿桁指节叩桌子,「查到了告诉我。」 …… 温苒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打错了,听了会儿才确定没打错。 那边言辞诚恳地道歉,感觉她不原谅第二天就会带礼物来登门致歉。 温苒招手让蓁蓁过来,点开扬声器。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蓁蓁嗓音清脆:「我听不见,你们说什么呀?」 那边憋了憋:「对不起。」 「还是听不见。」蓁蓁故意的成分很明显,扬高声音,「你们大声点,也喊整齐点!」 那边估计憋屈得够呛,从呼吸声就能脑补出他们憋红脸的场景,调整好一会儿才齐齐出声:「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 温苒挂了电话,问蓁蓁:「舒服了吗?」 蓁蓁从沙发上滑下去:「爽啦!」 林沐辰从厨房过来:「我真的好奇蓁蓁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看蓁蓁这小劲儿拿捏的。」 温苒心说遗传真是个强大的东西,蓁蓁也就这张脸像她,饮食习惯、性格和骨子里的傲慢劲都像极了某人。 温苒看林沐辰洗完碗又开始收拾茶几:「你歇会儿吧,这些待会儿我来收。」 林沐辰一到温苒这就自动开始清洁模式,明明自己家乱得像狗窝一样也懒得收拾。 「这个阿姨还是不行,怎么办,继续找?」 说起阿姨,温苒头疼,如果就她一个人就算了,将就点没关系,但现在有蓁蓁,很多地方就将就不来。 她又想起玺樾府的阿姨,继而想到周聿桁。 离婚的事没说成,得跟他重新约时间。 她发消息过去:【明天有空吗?】 周聿桁刚到玺樾府,站在空荡的客厅收到温苒的消息。 夜风顺着窗缝飘进来,吹动白色纱帘,周聿桁想起三年前她离开的那个夜晚。 也是一样沁肤的凉风。 心狠得要命,说走就走,说放鸽子就放鸽子,当他是什么了? 周聿桁把手机扔到沙发上,脱下西装外套,不过五秒拿回手机。 【有空】 温苒想起周聿桁上次在法式餐厅点的那瓶十几万的红酒,怕他又抽风点红酒,这次避开西餐厅,选了家江边的苏菜馆。 最多给他点壶铁观音,多花一分都心疼。 江边微风拂过,空气瀰漫着春雨过后的潮湿清新,温苒踩着木质楼梯上楼,墨绿色裙摆随动作温柔摇曳。 周聿珩脸对着阁楼外的江景,先闻到一股幽幽清香,转头看见她,眼底掠过波澜。 他坐直身子:「早知道就戴墨绿色领带了。」跟她配一套。 温苒不冷不热:「怎么不说戴个绿色帽子,也挺搭你。」 周聿珩又想上手捏她,怕她炸毛忍下了:「这三年天天吃鹤顶红拌饭?嘴又甜又毒。」 温苒不理他,点完菜后开门见山:「我约你出来是想谈离婚的事。」 周聿珩本来还沉浸在美人美景美食的愉悦中,听到这句脸倏地沉了。 「离婚离婚离婚,三年了,你就不能换点新鲜词?你跟我没别的聊了?」 温苒:「你不喜欢听两个字那我换个说法,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换离婚证?」 周聿珩终是没忍住,伸手隔着桌子揉乱她的头发,又捏她的脸:「你气死我得了。」 「干嘛!」温苒烦死了,几年了动手动脚的毛病还没改? 周聿珩端起茶杯喝一口,像在平复:「还吃什么饭,气都被你气饱了。」 「那你别吃。」她还省钱了。 周聿珩撩眼看她:「气,你就可劲气我,我越气越不会同意离婚。」 温苒顿了下,这才反应过来,她不是来逞嘴爽的,她是来谈离婚的。 心平气和才是上上策。 她一秒换上温和表情:「开个玩笑活跃气氛,别这么小气。」 周聿珩轻哼:「你开玩笑没什么天赋,以后别开了。」 「……」 温苒忍了忍,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都三年了,一个事拖三年真的没必要,我们都干脆一点好不好?这样对你好也对你好。」 「我好在哪?」周聿珩凉薄盯她,反唇相讥,「好在老婆一声不吭一走就是三年,好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要跟我离婚?」 温苒知道他心里还有气,顺着他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如果我的行为让你不爽我真诚向你道歉。现在我们就事论事,离婚以后我不会再来烦你,你也可以跟你的白月光过幸福美满的生活,这样不好吗?」 周聿珩幽黑的眸子冷冷注视:「我除了跟你还能跟谁幸福美满?还有什么白月光,她算哪门子……」 话没说完,温苒手机响起,她一看号码神经就绷起,小傢伙不会又跟人干架了吧? 接完电话,她神情着急起身,周聿珩拉住她的手:「你又要走?」 这个「又」字用得相当精髓了。 「我要说的事已经说清楚了,你尽快给我个答覆。」温苒甩开他,「有急事,饭你自己吃吧。」 周聿珩一张脸比阴下来的天还阴:「一次两次,你放鸽子上瘾了?」 「论放鸽子,你才是大户。」 她语调平静却刀刀见血:「周聿珩,跟你比这才哪到哪。」 周聿珩感觉心口被插一把刀,还是生锈的陈年旧刀,血锈味蔓延得到处都是。 …… 「活该!谁让他作,他这是自作自受,哈哈哈哈……」 周聿珩一进包厢就听到一阵刺耳的笑声,他冷冷望去,萧昭莫名一冷:「珩哥,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周聿珩将脱下来的外套随手一扔,端起桌上的酒灌下半杯:「聊什么这么开心,说来听听。」 萧昭看别人遭殃就幸灾乐祸,说了个朋友的名字:「那个傻缺,家里给他谈了门婚事,他这看不顺眼那看不顺眼,现在那姑娘跟别人订婚了他又不舒服,你说他是不是贱得慌,谁让他有的时候不珍惜哈哈哈哈……」 萧昭的笑声在触到周聿珩冷凝如冰的眼神戛然而止,嘴角弧度收回来,变成干笑。 「珩哥,我没说你。」 周聿珩哪哪都不爽,问他:「所以追不回来了?」 萧昭不知道他问的是别人还是自己,谨慎回答:「感情的事不一定吧。」 「能追回来?」 萧昭心说能不能追回来是他说得算嘛?怕应下到时候追不回来这锅扣他脑袋上,斟酌说:「结果先不说,首先得追不是。」 周聿珩身子往后靠,鼻腔轻哼,怎么追?一见面就是谈离婚,没开始行动已经先把路堵了。 「你谈的女朋友多,」他指尖点着沙发扶手,「说说,追人有什么经验。」 萧昭总结八字箴言:「死皮赖脸,死缠烂打。」 周聿珩扯唇:「还缠,吃个饭都没时间,一接电话就走,想跟她好好吃顿饭都是奢望。」 萧昭挠挠头:「不至于吧。」 好像一下挠到了开关,脑子灵光一闪:「什么电话这么重要一接就走啊,不会外面有人了吧?」 说完发现自己说错话,一巴掌扇嘴上,死嘴,让你多嘴。 周聿珩冷冷抬眸,阴黑的眸子透出两个大字,她敢! 「诶……珩哥你就走啊?」萧昭沖他喊。 周聿珩脚步不停,高大泛冷的背影透出「捉姦」的气势。 第117章 亲子鑑定 此时,医院。 医生看完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小朋友应该是晚上受凉了,开个肚贴暖暖肚就好了。」 温苒松一口气,蓁蓁和健康的孩子不一样,所以一点小问题她都格外紧张。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从门诊室出来,蓁蓁抿唇说:「妈妈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这话让人暖心又让心酸,温苒摸摸她的头:「不用跟妈妈说对不起,妈妈从来不觉得蓁蓁麻烦。」 蓁蓁举起白嫩的双手,温苒弯下腰,蓁蓁捧住妈妈的脸,甜甜亲一口。 「温苒?」 温苒听到声音抬眸,看到来人还没直起的腰僵住。 傅则桉看看她,又看看捧她脸的小奶糰子,震惊写在瞳孔里。 医院这地方还真是偶遇的高发地。 二十分钟后,医院附近的肯德基。 「不好意思,蓁蓁想吃肯德基,让你跟来这里了。」 傅则桉笑了笑:「小朋友不舒服是这样,看医生不如看肯德基医生。」 旁边是餐厅的儿童乐园,小孩的嬉闹声传来,傅则桉看一眼滑滑梯滑下来的蓁蓁:「说来还挺巧,上次我碰到蓁蓁觉得跟你很像,当时心里有猜测又觉得不可能,谁知道还真的是。」 温苒轻扯唇,停顿半晌道:「周聿珩不知道我怀孕的事,所以也不知道蓁蓁的存在,你能不能……」 傅则桉神情复杂:「还不打算告诉聿珩?」 温苒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三年前我没说,三年后就更不会说了。」 傅则桉是为数不多知道这些事的人,温苒也没什么好隐藏的,将心里话说出来:「蓁蓁的身份不公开是好事,周聿珩跟我迟早要离婚的,我不想蓁蓁掺和进这些事,尤其是还有江曦瑶,我不想再经历三年前的那些事了。」 「其实聿珩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对江曦瑶……」 温苒打断他:「他跟江曦瑶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了,我现在只想跟蓁蓁过好自己的生活。」 她笑了下,几分无奈几分开玩笑:「如果你执意要告诉周聿珩,那我只能像三年前一样又消失了。」 …… 周聿桁从车上下来,看了眼招牌上的老头,眼尾挑起,肯德基? 温苒跟人约的肯德基? 不跟他吃私房菜,跟人吃肯德基? 刚推开玻璃门,一个小炸弹冲过来,边跑边笑撞到他腿上。 周聿珩垂眼,跟粉雕玉琢的小奶糰子对上视线。 「甄蓁?」 「叔叔!」蓁蓁沖他笑,「你怎么在这里呀?」 周聿珩没回答,先问她:「你怎么也在这呢?」 「我和妈妈来的!」蓁蓁小朋友手一指,「她在那边拿……诶,妈妈呢?」 周聿珩视线一转,看见人群中那一抹墨绿色裙摆,下一秒,两人隔着喧闹的空气四目相对。 温苒视线下移,看见男人腿边的小奶糰子,眼眸倏地轻颤,呼吸跟着停了一瞬。 「妈妈!」 清脆童声把温苒的心又往下拽了拽,她快步过去。 周聿珩比她动作快,一把捞起小奶糰子,宽大的手掌扶住她的背,那是个类似野兽护崽子不用让别人抢走的姿势。 他直直盯着温苒,嗓音低沉:「温苒,给我个解释。」 身旁人来人往,心跳咚咚加快,温苒捏紧指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 「你要什么解释。」 「这个,」他手掌拍下小奶糰子的背,视线仍盯着,不放过她任何细微表情,「这小不点为什么叫你妈妈?」 温苒还没说话,蓁蓁先灵魂发问:「我是妈妈生的呀,不叫妈妈叫什么?」 周聿珩太阳穴鼓了鼓,温苒生的?难怪那么像,所以她走三年就是躲起来生女儿去了? 他感觉有根银丝勾住他的心脏,整颗心提起来,他看着温苒,喉头滚动:「我的?」 温苒:「不是你的。」 吧唧一下,心从高处摔到地上,先不论她这话是真心还是撒谎,她这面无表情的样子已经先伤人一遭。 「我知道你心里恨我,」周聿珩胸口起伏,不知是欣喜多还是激动多,「恨归恨,如果是我的种,我不可能不认。」 「江曦瑶肚子里的是你的种,她肯定不是!」 温苒想把蓁蓁抱回家,周聿珩侧身避开,没等她下一步动作,他转身就往外面走。 「周聿珩!」 温苒快步追上:「她是我女儿,你还给我!」 周聿珩推开玻璃门大步出去,扯唇冷笑:「果然还是抓小的有用,你什么时候这么追过我。」 温苒腿没他长,步伐也没他快,就算追上也被他轻而易举躲开。 她恼了:「还不还给我我就报警了!」 周聿珩充耳不闻,斜过来的眼神透着几个轻蔑大字,报吧,报警了更好。 可真行,消失三年背着他把女儿都生了。 温苒眼见周聿珩拉开车门要带蓁蓁上车,真急了,后面踹他一脚,黑色西装裤瞬间印出个清晰脚印。 「周聿珩,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聿珩看都没看被踹的裤脚,只扔出四个字:「亲子鑑定。」 第118章 温苒,你最好祈祷她是我女儿 脑子嗡的一下,大太阳当头,四个字如同晴天霹雳一般, 温苒手扶着车门,胸口起伏挤出几一句话:「你别闹了行不行?」 周聿桁已经坐进车里,转头看过来,蓁蓁也扭头看她,血缘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两人明明有没有完整待过一天,也长得不像,可此时同一弧度的扭头姿势和眼神的感觉,就很像一家人。 「我闹?」周聿桁讥诮扯唇,「老婆消失三年,背着我生了个女儿出来,我做亲子鑑定算闹?」 听到这话,前排司机无比震惊地回头,前排吃瓜。 蓁蓁转过小脑袋看周聿桁,很认真地打量眼前的英俊男人,稚声问:「我妈妈是你老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周聿桁生生气笑,朝温苒比个大拇指:「你好样的,连我的存在都没让孩子知道。」 说完看蓁蓁,全方位科普:「没错,你妈妈是我老婆,是我结婚证上盖了钢印法律承认的老婆,你是她女儿,换而言之你就是我女儿,所以你应该叫我什么?」 爸爸。 蓁蓁知道应该叫「爸爸」,可妈妈不是说爸爸已经死了吗? 蓁蓁小朋友不懂,谨慎地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口,小嘴巴抿了抿:「你让我考虑考虑再说。」 周聿桁又笑出声,不是被逗笑是被气笑。 看,在气人这方面不管是温苒还是她生的女儿,她们都有极高天赋,叫声「爸爸」还得考虑考虑。 温苒生女儿不是他的,难道还能是其他人的? 温苒抓着车门的手指节泛白,不过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她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应对计策都不算完美。 周聿桁已经见到蓁蓁,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会做这个亲子鑑定,就算今天做不成,他也会再找机会做。 不行,她得想办法破局。 脑子疯狂运转,她站在车旁一动不动,在周聿桁看来就是心虚怕面对,毕竟生个女儿还不告诉她有爸爸,这么离谱的事也只有温苒能做出来。 「上不上车?」周聿桁现在小人质在手,态度十分傲气,「不上车就关门。」 温苒手指松开车门,坐进车里。 周聿桁鼻腔轻哼:「擒贼先擒崽,对女儿还是上心。」对他就是扎心。 温苒不理会他的阴阳怪气,伸手按下挡板按键,挡板升起,隔出只有三人的空间。 司机失望看眼内后视镜,哦,没瓜吃了。 商务车的空间比一般车大,温苒拿手机调出蓁蓁看爱的动物世界,拍拍她:「蓁蓁坐后面去,我们聊点事。」 蓁蓁知道妈妈要说很严肃的事,乖乖接过手机,从周聿桁腿上滑下去,走到最后一排座位,繫上安全带,开始看她的昆虫世界。 明明那么小一个人,做这些事却有条不紊,逻辑清晰口齿也清晰,不知道比萧昭那傻儿子强多少倍,周聿桁看着,眼底溢出「看,这就是我女儿」的自豪感。 「周聿桁,她不是你女儿。」温苒下一秒就把他的自豪感打稀碎。 周聿桁抬手捏住她的脸,上下左右晃,像在认真观察什么:「温苒,你这张脸到底多会装。」 温苒:「……」 「装,你继续装,我看待会儿亲子鑑定出来你还怎么装。」 温苒拍开他的手:「不管你信不信,反正她不是你女儿。她现在才两岁,我走了三年,你觉得你能隔空受精?」 这种事情不用深想,光从温苒嘴里说出来就让人受不了,周聿桁脸沉下去,阴鸷盯着她:「你敢背着我跟别的男人生孩子,我就……」 「你就怎么样?」温苒毫不惧怕地迎上他的视线,「就杀了我?」 周聿桁真是恨死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咬紧后槽牙:「我就杀了姦夫,再把你绑起来给我十个一百个孩子!」 神经病! 温苒心里骂一句,不被他带偏,只说蓁蓁的事:「蓁蓁还小,我不希望我们的事对她有影响,我很确定她不是你的孩子,你何必还要折腾。」 周聿桁听那几个字血液都逆流,抬手掐住她后脖颈把人带到眼前。 两人距离倏然拉近,温苒眼眸睁大,下意识屏住呼吸,可男人鼻息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男人薄唇跟她的唇距离不过几厘米,眼神薄凉地注视她:「你这张嘴软的时候够软,硬的时候也够硬,我真想知道,到底要亲到什么地步才能彻底软下来。」 后面的小蓁蓁悄悄从手机上抬眼,哇,妈妈是要和那个叔叔亲上了吗?这可比动物世界好看多啦! 温苒伸手推开他,拉开距离:「你信就信,不信我也没办法,蓁蓁的信息你一查就知道,出生日期不会骗人,我又不是哪咤他妈,一胎能怀三年。」 她说完去后面跟蓁蓁坐了。 蓁蓁见她来,关了昆虫世界把手机给她,温苒手指轻轻摩挲几下手机。 周聿桁靠回椅子,可能是心里堵了口气,他也不想看后面。 温苒平常跟他吵架跟他闹都无所谓,但关于孩子就不能开玩笑,孩子肯定是他的,只能是他的,不知道她还在嘴硬个什么鬼。 周聿珩靠着椅背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刚合上眼,温苒那句「她不是你女儿」不停在耳边回响。 心莫名就慌起来。 温苒说得太过笃定,笃定到他内心无法平静。 她说小奶糰子两岁,萧昭家的傻儿子也是两岁,他们站在一起确实傻儿子还高一些,看上去小奶糰子就是两岁的模样。 不过每个孩子身形有差异,他不会用这些作为判断标准,他只信亲子鑑定。 亲子鑑定最三个小时出结果,三个小时,一百八十分钟,漫长又煎熬。 温苒带蓁蓁在休息室等候,蓁蓁眨巴大眼睛问:「妈妈,为什么你也要抽血啊?」 周聿桁这人就是这样,你提一他就能想到二,温苒摸摸她的头:「因为那个叔叔钱多烧得慌。」 「叔叔?温苒,你再教些有的没的,孩子就给我带。」 门推开,周聿桁大步迈进来,手里拎着一袋零食。 他拆开一瓶酸奶,插上吸管在蓁蓁面前蹲下,哄道:「来,叫『爸爸』。」 蓁蓁扭头看温苒,温苒看执着于要名分的男人:「要我说多少次,她不是你女儿。」 周聿桁收回酸奶,坐在椅子上自己喝起来,冷哼:「温苒,你最好祈祷她是我女儿。」 心高高悬起的三个小时终于过去,两份亲子鑑定报告递到周聿桁手里。 第119章 温苒,你怎么敢! 蓁蓁等累了,在温苒怀里睡了,温苒不好起身,只能伸长脖子望过去,紧张。 其实不止她紧张,周聿桁也紧张。 他浅吸一口气,修长的手指翻到第一份报告的最后一页,视线径直下落到最后一行。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温苒是蓁蓁的生物学母亲。】 周聿桁将报告放到桌上,手顿了下才去翻第二份鑑定报告。 视线落到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 【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周聿桁是蓁蓁的生物学父亲。】 周聿桁猛地僵住,全身血液凝固。 温苒没看到鑑定报告,但从周聿桁瞬息变化的神情已经猜到结果。 悬在刀尖上的心这一刻被解救,她神经松下来,轻轻呼气平复。 许是冲击太大,周聿桁像一尊定格的雕塑一动不动,良久才反应过来猛地掀眸,将鑑定报告摔到桌上。 「温苒!」 声音太大,怀里的小奶糰子不安动了下,温苒捂住蓁蓁一边耳朵,拧眉:「我说过,我们之间的事别影响孩子。」 周聿桁胸口燃起一团熊熊烈火,烧灼他的五脏六腑,怎么压都压不下,用尽所有理智也只能将声音暂时压下。 但语气仍阴沉得可怕:「你怎么敢!」 「温苒,我问你,你怎么敢?!」 字是从齿间一个一个挤出来。 温苒预料到会有一番暴风雨,平静道:「走的时候我离婚没有撤诉,是你非要用手段卡离婚,不然我们现在早就没关系了。你有你的生活,我当然也有我的,我总不可能守着一段结束的婚姻,永远守身如玉吧。」 周聿桁眼里怒意的浓云翻滚,看她的眸光像透着冷寒之气的刀,剐在她脸上:「我们还没离婚,你竟然敢……你这是婚内出轨,是犯法!」 温苒淡然:「哦,那你报警吧。」 周聿桁怒极反笑,笑得冷意森森眼睛却发红。 他发现自己已经没出息到,即使是这样的情况,他还是没办法对她骂任何不堪的字眼或者动手,满腔怒火无处散,在身体里来回滚动烧灼几乎要炸开胸腔。 他转过身,朝白墙重重砸了拳。 骨骼撞击墙面发出沉闷声音。 「温苒!」 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像把她的名字千刀万剐了一遍,就在温苒以为下一拳会挥到她身上的时候,周聿桁走了。 重重拉开门,可能要重重摔上,但半路想到什么,动作在半空戛然收了力,关门声并不大。 温苒像鼓胀的气球倏地松了气,身子松懈往后靠,许久才有力气拿起手机。 给傅则桉发了两个字过去:【谢谢】 …… 拳击馆是周聿桁经常去的地方,为了服务好这位至尊vip,拳击馆给他配备的是实力最强的拳击教练。 但今天,最强的拳击教练也有些扛不住。 周聿桁周身像燃了把火,拳拳狠厉带着怒火,像要杀人一样。 教练换了一批又一批。 打完拳,周聿桁洗澡换衣服去会所。 萧昭那群人喝完酒在打德州扑克,周聿桁一身暴力发泄后的未褪戾气,走到桌边还没看牌已经让人感受到腾腾杀气。 他撩一眼底牌,直接拿起桌上所有筹码:「梭哈。」 众人:「……」 晚上,温苒刚从浴室出来,手机接到萧昭的电话。 她本来不想接的,但指尖湿润,手滑就接通了。 「嫂子,」萧昭语带哭腔,是那种被折磨过后的苦,「桁哥现在醉得不省人事,抱着我腿哭呢。」 温苒尝试想像了下那个画面,失败了,很难想像周聿桁一个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抱着别人大腿哭是什么样子。 「他又不是抱着我的腿哭,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萧昭欲哭无泪:「他抱着我叫的是你的名字啊!嫂子,我的好嫂子,你把他接走行不行,我老婆打几个电话来催我回家了,他在旁边哼唧,我老婆都怀疑我是不是在搞基。」 温苒被他逗笑,笑完陡然想起三年前的事,笑容消失。 「别联繫我,联繫江曦瑶去。没喝死就滚远点,喝死了就送火葬场,直接把骨灰扬了。」 说完,毫不留情挂了电话。 周聿桁酒量很好,醉了,但没到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他靠着沙发,因为头微仰的动作喉结性感突出,听到没通话声了,睁眼看过来。 嗓音透着酒精浸润过的哑:「她怎么说,来吗?」 他心里恨,恨到噬骨剜心的恨。 他想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为什么要干这种让他无法原谅的事,很多话清醒的时候问不出口,只有在酒精的催化下才能吼她骂她。 凭什么。 凭什么要这么伤害他! 萧昭心里一万个苦,想说实话又怕周聿桁接受不了,周聿桁要是不在乎温苒就不会疯了一样地找她,现在人回来了,本来该皆大欢喜的,怎么又闹上了呢。 看样子还闹得挺严重,周聿桁何时让自己这么醉过。 想来想去,为了兄弟的身心健康,他还是将温苒的话简单加工了一下:「她说让别人送你回去,没喝太醉就直接回家,喝太醉的话去就医院看看,别伤着。」 周聿桁眼睛重新闭上,颓丧得不像个活人:「她会关心我去医院?」 他冷笑自嘲:「她让我去医院停尸房待着还差不多。」 萧昭:……不愧是两口子。 第120章 你哄哄我,这事算了 周聿桁没再联繫她。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温苒想周聿桁估计气得不轻。 她一走走三年,一回来就送他一顶绿油油的草原帽,是个男人都受不了。 温苒知道这招很偏激,但她没得选,比起让他知道真相,一辈子跟他反覆纠缠,不如直接来把大的痛快。 他气就气,恨就恨,大不了卷一场暴风雨,她咬牙挺过去。 他越生气就会越恨她,越恨她就会越快同意离婚。 这又何尝不是一条去往离婚的超近小路。 温苒心里这么想的,林沐辰见她盯着空气发怔,以为她在忧心阿姨的事。 「别想了,这个不行就试下一个,我们试十几个,我就不信没一个行的。」 林沐辰啃着苹果往沙发上一坐:「不过话说回来,好阿姨就跟好男人一样,基本不流通市场,不然怎么会有人说,抢她家阿姨比抢她男人都难受,找好阿姨是挺难的。」 最近阿姨的事的确让人头疼,试了几个都不满意退了,正愁心这个事,温苒手机响起,接起来是个温和的声音。 「太太,是你吗?」 尽管三年没听到,温苒还是一下听出来:「彭阿姨?」 以前玺樾府的阿姨,姓彭。 彭阿姨笑道:「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在家政这边看到你的名字,不敢确定是你,所以打电话问问,原来真是你。」 「太太,我最近在找工作,你有意向的话我自荐来你这试试怎么样?」 挂了电话,温苒有点拿不准这事。 她正头疼请阿姨的事,以前玺樾庭的阿姨就主动联繫上她,这种瞌睡来了就有枕头的事,总感觉有点不靠谱。 「你就说这枕头好不好睡嘛。」林沐辰问。 温苒不得不承认:「好睡。」 「那不就得了。」林沐辰知道她在想什么,「你别什么都往那渣男身上想,这就是你跟蓁蓁的福气,想什么来什么,那渣男都跟你离婚了,哪还会来缠着你。」 林沐辰还不知道她跟周聿桁没离婚的事,不过她有句话说得对,都要离婚了,她还送了顶绿油油的帽子过去,依周聿桁记仇的性格不掐死她都不错了,确实不会再来纠缠。 彭阿姨毕竟是照顾过温苒的人,基本半天就熟悉情况,她人麻利但嘴不多,看到蓁蓁并没有多问什么,蓁蓁很喜欢她,嘴也甜,两天时间把彭阿姨哄得嘴角就没下去过。 有彭阿姨帮忙,温苒终于空下时间准备航天科研院的资料。 科研院很早就接到温苒的档案,入职办理很顺利,不到一个上午就办好了。 从科研院出来,温苒拐去商场,想给彭阿姨买份礼物,就像林沐辰说的那样,好阿姨比好男人都难找,所以得用心维护。 车子一路平稳往商场开,开到最后一个红绿灯时,开在温苒前面的车猝不及防剎车,温苒反应很快地踩下剎车,尽管她反应快,但已经晚了,车头碰上前面车的车尾,车身轻微晃动。 不算大事故,应该就是轻轻擦了下,最多一块小车漆的事,但前面的车可不便宜,迈巴赫。 温苒想着是走保险还是私了,这时前车的后车门打开,一双包裹在西装裤里的长腿迈下来。 温苒眨眼,看着男人几步走到她车旁,叩了几下车窗。 要是平常情况,温苒肯定不开窗,但事实是她剐了别人的车,不得不开窗。 「你故意的是不是?」车窗放下,温苒先发制人。 周聿桁讥诮到:「你要不要睁开你美丽的大眼睛看看,是你追尾我的车,不是我追尾,你说谁故意?」 温苒憋屈,要不是前面剎车太急她也不至于撞上,但车辆正常驾驶,是她反应慢了,确实不占理,但嘴还是硬。 「你就是看我的车在后面所以故意急剎车。」 周聿桁手肘散漫撑在车窗框上,弯腰跟她平视:「温小姐,你以为你是谁,谁记得你是什么车。」 温苒又是一噎,绷了会儿脸,拿出手机:「多少钱补漆,转你。」 「我缺钱?」 温苒琢磨不透这人想表达什么:「那你不要我赔直接让我走?」 周聿桁:「你想得美。」 红灯跳绿灯,两辆车卡着不动,后面的车都急躁按起喇叭。 温苒拧眉:「那走保险吧,我们先把车移开,别挡后面的车。」 周聿桁慢条斯理直起身子,绕过车到副驾驶,拉开车门直接坐了上来。 「……」 温苒秀气的眉头拧得更深:「我是让你上自己车。」 周聿桁恍然啊一声:「不早说,上都上来了。」 温苒捏紧方向盘:「你现在下去也来得及。」 周聿桁拉过安全带繫上,咔嚓一声在狭小的车内空间尤为清晰。 「走吧,做个有素质的人,别耽误别人时间。」 后面的车鸣声像集体奏乐,一浪高过一浪,温苒没办法,只能启动车子往前开。 车在不挡道的路边停下,温苒看迈巴赫直接开走了,没有停的意思。 「诶,司机怎么走了,还没拍照呢。」 周聿桁侧过身,不看窗外只看她:「车开走就开走了,重要的是人,陪多少怎么赔我说了算。」 温苒听出他的意思,要私了。 「你报个数,我转你。」只要不太过分,温苒可以接受,就是想快点把这位大佛送走。 周聿桁听她首富一样的口气,冷哼一声:「那就赔个亲情价吧,六千万。」 多少? 温苒解锁手机的手一顿,转眸看他:「三年不见改行当强盗了?」 「我要是强盗就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抓到寨子里当压寨夫人。」周聿桁扯唇,「不想赔六千万也行,把我送你的那条手鍊还回来。」 六千万,手鍊。 温苒明白过来,他知道她把手鍊卖掉的事了。 「六千万没有,谈不拢就报交警吧。」 周聿桁:「行啊,你看交警来了管不管夫妻纠纷。」 温苒有点火了:「要钱是吧,好,六千万过几天转给你,现在请你滚!」 周聿桁不滚,还坐得稳稳的:「我什么时候说要钱了。」 「你前两句说的就是要我赔钱!」温苒被他东一会儿西一会儿的态度搞得火气大,「周聿桁你要钱就要钱,不要钱就不要钱,不要扯来扯去浪费时间,你到底想什么!」 周聿桁幽深的眼眸翻涌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薄唇翕动:「我要你跟我道歉。」 温苒:? 道哪门子歉? 道追尾的歉? 「我道歉这事就算了?」如果一句话能解决追尾,温苒可以答应。 周聿桁没回答,只深深凝视她,吐出六个字。 「然后再哄哄我。」 第121章 我们做的事彼此彼此 温苒头顶飘过一排问号。 道歉可以理解,撞了他的爱车耽误了他的时间,但哄是个什么鬼,难道还要跟哄小孩一样拍拍他的头来一句:对不起哦,不应该撞你的玩具车车,别难过了。 光想那个画面都起一手臂鸡皮疙瘩。 见她不说话,周聿桁脸阴不阴阳不阳的:「本来就是你做错了,哄哄我都不行?」 温苒后知后觉他说的好像不是撞车的事,抬眸对上他怨气深重的眼睛。 追尾是假,借题发挥是真。 「你到底想说什么?」可能分别三年太过陌生,温苒完全看不透现在的周聿桁。 周聿桁伸出一根手指,泄愤似的点她额头,不停戳戳戳。 「你说呢,你对不起我,背叛我,你违背道德违背法律,你没有心,你无情无义无道德,你渣女一个,你这样的人就该被世人唾骂,放古代浸猪笼都不为过!」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温苒:「……」 她预想中的周聿桁会愤怒,会发疯,甚至有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情,她其实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唯独没想到这种。 这种有怨怼,有恨意,但无关痛痒的发泄中带着「我可以原谅你」的隐含意味。 温苒一时不知愣怔多还是震惊更多。 他脑子被驴踢了? 温苒被他戳得头往后仰,周聿桁捏着她的后脖颈又把人带回来,像发泄完了,一身怨气散去不少:「知道自己错了不敢说话?」 他冷哼:「知道错说明你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温苒迟缓眨眼,竟鬼斧神差地伸出手去探他的额头,没发烧吧? 周聿桁一把拽下她的手:「在你没哄好我之前,我拒绝任何肢体接触。」 「……」 要不是青天白日,阳光打在方向盘上暖意融融,温苒都怀疑是不是见鬼了。 「周聿桁……」温苒少有的脑子宕机,缓不过来他的话,也可能缓过来了,但不敢去猜,更不敢相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聿桁明显还有余气,靠回座位烦躁地想抽菸,手都摸到裤兜,想起温苒在车上手又收回来。 「蓁蓁的信息我查过了,她的监护人只有你一个,她叫温蓁对吧?」周聿桁像自己想通了,语气突然平静,「她说她爸爸死了,现在是你一个人带她。」 周聿桁不知自己是如何平静地说出这番话,他自己都觉得扯,像鬼上身了一样,那个鬼不停告诉他,可不能再让她跑了,她又跑三年,下次再带对双胞胎回来,看你怎么办。 「小孩子挺可怜的,」他说,「带就带吧,我周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小孩。」 温苒懵了下,随即脑瓜轰轰的,像春雷滚过。 他什么意思…… 他打算接受蓁蓁? 这比看见孙悟空在眼前拿金箍棒跳钢管舞还让人难以接受,人在几秒内根本无法做出反应。 他是不是疯了? 她给他送一顶绿帽,他欣然接受还说戴就戴吧,帽子挺暖和的。 温苒突然有种世界全癫了,癫成了她看不懂的感觉。 车内寂静,静到诡异。 这种诡异沉默在周聿桁看来,是带有讥讽色彩的,他几分难堪地别开脸,语气生硬道:「也不是说养就养,你得哄我,跟我道歉,什么时候我原谅你了再说。」 温苒在漫长的沉默中逐渐消化周聿桁的话,而后除了震惊和离谱,再想不到其他形容词。 「周聿桁……」她深吸一口气,「你其实可以不原谅的。」 周聿桁猛地看过来,盯着她的淡然的脸几秒,倏然发笑:「温苒,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 温苒本来不想提以前的事,她不是因为蓁蓁不会回京北,京北这座城市有多少甜蜜过往就有多少噬骨伤痛。 她不想再揭开那个伤疤。 可话到这,她想揭就揭吧,明明白白都把事情说清楚。 「周聿桁,到底是我得寸进尺还是你得寸进尺?」 揭开伤疤必然是痛的,但温苒努力控制表情:「你不用一副高高在上好像我多对不起你的样子,我不对你也好不到哪去,我们做的事彼此彼此,老大又何必说老二呢?」 周聿桁腮帮鼓了鼓,在忍耐:「你不用拿江曦瑶说事,我没在婚姻期内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没做过?」温苒打断他,尽管尽力克制,心绪还是起伏,「那她肚……」 「叩叩。」 车窗被敲响。 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扯断,情绪断开,温苒回神放下车窗,外面站着交警。 交警铁面无私执法,撕下罚单:「全路段禁止停车,您的车辆违反规定停放,麻烦出示驾驶证。」 「……」 温苒无言拿证件。 果然碰上周聿桁就没好事。 交警执完法朝她敬礼,温苒指下副驾驶的男人:「您好,副驾驶的人我不认识,您可以让他下去吗?」 交警弯腰看向副驾驶,周聿桁脸都气绿:「温苒,你再说一句我们不认识,我是你老公。」 温苒依然看着交警:「我们是夫妻,但吵架了,他不下去我怕他打我。」 两性婚姻中,女人一般是弱势一方,交警犹豫两秒,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恭敬一敬礼。 「你好先生,麻烦从这位女士的车上下去。」 温苒唇角弯出弧度,眼尾睇过去的光清楚明白写着,交警也是警察哦,别犟。 周大公子满脸阴沉地被「请」下车。 温苒扬长而去。 交警看周聿桁气度不凡,多问了句:「怎么了这是,老婆一定要赶你下车。」 周聿桁又烦又气闷,从裤兜拿出烟,磕了根出来给交警:「来一根?」 交警:「执勤期间禁止吸菸。」 周聿桁拢火点菸,吐出口烟雾,问交警:「你说女人怎么那么记仇。」 交警勾起八卦心:「怎么说?」 「三年前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三年后给我戴绿帽子还不肯哄我,你说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交警震惊:「你的意思是她肯哄你,你就原谅?」 「试试吧。」烟进嘴里是苦涩的,「都这样了,总不能杀了她吧。小孩就当收养的好了。」 交警被瓜噎够呛,良久拍了拍周聿桁的肩,由衷的:「兄弟你心胸宽广,佩服。」 周聿桁心胸其实一点儿也不宽广,但那人是温苒。 所有底线都会因为特定的那个人,一降再降。 而某些人呢,不但不顺着台阶下,还兀自把台阶加高了。 周聿桁自认为够贱,但也不至于贱到这种情况还要死皮赖脸贴上去,温苒要来哄他,必须要哄他,这是底线。 他不会再退! 第122章 她不道歉就冷她一辈子 温苒压根没把周聿桁那番话放心上,开车回家转头就忘了。 星期一早上,温苒送完蓁蓁去幼儿园,开车去科研院。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今天正式入职,院长为她简单地举办了个欢迎会,喜气洋洋:「上面可算派技术骨干下来了,你们这些小年轻不顶上,我们这群老的退休都不敢退。」 温苒莞尔笑笑,院长又说:「对了,还派了甄谨明过来,你们应该认识吧,他过几天也要来。」 以为过几天才会到的人,没想到第二天就来了。 温苒意外:「还真是你,怎么没在家多陪陪父母。」 甄谨明也是保密项目的参与者之一,项目结束分调工作的时候,甄谨明说,温苒去哪他就去哪。 温苒当时当玩笑话听了,没想到他真的来京北了。 甄谨明属于温文尔雅的类型,面容清俊,鼻樑上的眼镜更为他添了几分知性之气。 「我父母是无国界医生,常年不在家,我想陪也陪不了。」甄谨明笑了笑,气质斯文,「想着京北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就提前过来了。」 话到这份上,勉强算半个东道主的温苒自然要招待。 餐厅定在一家由以前的皇家园林改造的古园里,古色古香,亭台轩榭,每棵大树好像都在述说历史。 小桥流水潺潺,甄谨明点了菜,将菜单递给温苒:「你看还要加什么,才半个月不见,又瘦了。」 温苒低头看菜单:「你这语气怎么跟长辈似的,一见面就说瘦了。」 「嫌我唠叨?」甄谨明低声笑,「在一起三年没见你烦,半个月不见就开始烦了。」 「在一起三年」这几个字有歧义,温苒本来想纠正,但又觉得刻意纠正有点自作多情的嫌疑,便没说了。 加完菜她把菜单给穿旗袍的服务生:「就这些吧。」 服务生接过菜单,走过小桥准备去下单时,手臂突然被人拽住。 她吓一跳,听见那人问:「那两人说了什么?」 服务生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透过花繁叶茂的缝隙看见刚才点菜的两人。 「你们认识吗?」服务生比较谨慎,「您认识的话自己过去问问吧。」 萧昭抓了抓头发,问什么?怎么问? 问小嫂子你怎么在这,诶,这个男的是谁,你跟我珩哥吵架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男的吧? 他是脑子有病才会跑过去问这些。 不过…… 萧昭担忧地往楼阁方向望一眼,他们的包厢在二楼,按理说应该看不到这边。 萧昭不知道该不该把碰到温苒的事告诉周聿珩,又有点懊悔为什么把吃饭的地方定在这里。 思绪乱飘间一下到了包厢,一眼看见主位上的男人。 黑色衬衣领口微敞,搭在椅背上的手袖子随意捲起,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头扭向窗外方向。 正是海棠花开得最好的时候,幽幽花香从窗外飘进来,正是最好赏花时。 萧昭快步过去,欲盖弥彰地挡住窗,干笑尬聊:「珩哥最近又变帅了。」 周聿珩乜他一眼:「不会聊别硬聊。」 萧昭也不想硬聊,但没办法啊,背对窗手肘撑着窗框,将窗外的海棠花挡得结结实实,持续干笑,脑子一抽就问:「你最近跟嫂子怎么样了?」 问完下一秒就后悔,他这死嘴。 果然,周聿珩本就不明朗的脸飘过乌云:「还能怎么样,这次是她错了,错了就得认,她必须跟我道歉。」 萧昭好奇:「嫂子到底怎么惹你了。」 「……」 周聿珩说不出口。 他再贱也还是要脸。 绿帽子自己看就好,没必要拿出来众人欣赏。 萧昭有个疑惑:「哥,嫂子要是不肯道歉呢。」毕竟现在人在楼下跟人吃饭,也没见她上来道歉。 周聿珩冷哼:「不道歉我就不原谅她,冷她一辈子。」 说完似烦了一直说这事,不耐烦道:「问完了?问完了滚,别挡着花。」 萧昭手指交叉做个封嘴的动作,但人没让开。 这时包厢门打开,服务生进来上菜。 周聿珩正过身,萧昭以为他不打算看窗外了,松一口气走开。 谁知周聿珩用湿巾慢条斯理擦完手,突然起身到窗边,伸手摘窗外的海棠花。 蓦地,男人身形定住。 萧昭一看哎了我去! 冲过去顺着周聿珩定住的方向往下望,模模糊糊两个身影,要不是早知道那边的人是温苒,他怎么也看不清。 这都能看见?珩哥的眼睛是鹰眼吧! 周聿珩周身气息一瞬冷凝成霜,转身要走。 包厢门再次推开,穿旗袍的服务生进来,萧昭瞧见喊道:「珩哥你先别下去,刚才我看见就是这个姑娘给嫂子他们点菜的,你先问问她!」 旗袍姑娘:「……」 周聿珩废话不多说,从钱包抽出一叠钱扔在桌上:「小费。他们说了什么。」 旗袍姑娘愣怔片刻:「……原则上是不能中间传客人的话。」 她说着默默拿起桌上的钱塞进随身小包:「但你们应该认识,说两句也没关系……我听见那位先生跟那位小姐说,在一起三年没见她烦,半个月没见就开始嫌他烦了。两人听上去是男女朋友。」 楼下。 小桥流水旁,一道道精緻美食接连上桌。 甄谨明慢条斯理戴上一次性手套,想帮她把蟹肉都剔出来。 温苒说:「你吃你的,我可以自己弄。」 甄谨明动作优雅:「以前帮你剥虾也没见你客气,突然这么客气干什么。」 他今天几句话都有歧义,温苒忍不住纠正:「你那是帮蓁蓁剥不是帮我剥。」 「没区别。」 甄谨明话音刚落,一只冷白修长的手横空伸过来,径直把葱爆红蟹拉走。 甄谨明莫名,抬头跟眸光冷冽的男人对上视线。 第123章 相信我就这么难吗? 「蟹看起来不错,介意一起吃吗?」 男人熟悉的声音,温苒微愣,抬眸看到周聿桁。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怎么哪哪都有他? 「介意。」温苒把蟹拉回来,「不接受拼桌。」 周聿桁像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四人位的桌子,他径直在温苒旁边座位坐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苒暴躁地想把蟹扣他头上。 「别想把菜扣我头上,」周聿桁慢条斯理戴一次性手套,「这菜挺贵的,别浪费。」 温苒真心不懂,两人都闹到这地步了,何必还要装和气。视线一转,看见他已经拿起蟹剪在剪蟹腿了。 他明显不是剥给自己吃,他不吃葱,甚至闻到葱味都不喜,桌上有葱爆这种菜,一般都离他远远的。 甄谨明看着周聿桁慢条斯理的动作:「温苒,这位是……」 周聿桁一心二用抢答:「她老公。」 温苒桌下踹他一脚,纠正:「马上是前夫了。」 周聿桁看一眼被踢的腿,佯装说悄悄话,其实音量一点也不悄悄:「在外面呢,别打情骂俏,我们回去再说。」 「……」 在激怒温苒这件事上,周聿桁自成一派风格,温苒没拿筷子的那只手拳头捏得梆紧:「你缺吃饭的地方?周家破产了你非要来跟我们挤一桌?能不能走开?」 嫌弃三连问,周聿桁胸口顶一口气,什么要叫「我们」?她跟谁一边的?他才是她老公! 周聿桁心里不爽,但面上还是带着笑,有外人在,他怎么会输了势。 「缺。没破产。不想走开,想跟你一起你吃饭。」 甄谨明算看明白两人的关系了,摘下手套,让服务生添了副碗筷过来,绅士问:「还要加什么菜吗?」 周聿桁把剔好的一碟嫩白蟹肉推到温苒面前:「谁请客?」 甄谨明:「我初来京北,温苒招待的。」 「哦,那不用加了。」周聿桁说完转头看温苒邀功,「老婆,你看我持家吧。」 持不持家不知道,温苒想他赶紧滚回家。 因为周聿桁的加入,这顿饭的氛围变得奇奇怪怪,两位男士客套虚假地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温苒拒绝周聿桁时不时递过来的投餵很心累。 吃过饭,周聿桁客气安排:「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我坐我老婆的车一起回家。」 回家?他们早没家了,回哪门子家? 温苒忍了一顿饭已经是极限:「不用你的司机送,我来送就好,你坐你自己的车。」 「不用怕司机累着。」周聿桁一副好人样,「司机拿着高工资,不让他做事他良心不安。」 站在旁边的司机瞬间get,为了自己良心能安,麻利拉开车门请甄谨明上车:「你好,这边请。」 「……」甄谨明看向温苒,「那我先走了。」 坐进车里,他又转头补一句:「明天见。」 明天还见? 周聿桁在破防边缘,车一开走就拉住温苒。 「他是谁?你们认识多久了?你们什么关系?他不会就是你心里心心念念的那个正版吧……你说话,温苒!」 温苒扭开他的手往前走,只冷漠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夜色浓郁,周聿桁的脸比夜色还黑:「要不要我再提醒你一次,我们没有离婚,我们现在还是合法夫妻。」 温苒:「在婚姻期内就不能有自己的异性朋友和正常社交吗?」 「所以你们是普通朋友,什么都没发生?」 温苒在车旁边停下来,融融夜色将两人包围,路灯投下,拉出两道分开修长的身影。 「你这么问我不想回答。」温苒澄亮的眼眸熠着光,但是光是冷的,「周聿桁,男人和女人之间不是只有情爱,也会有别的情谊,你如果尊重我,就会相信我。」 相信? 周聿桁磨着后槽牙:「别拿相信当幌子,他的眼神清不清白我看得出来。」 「眼不干净的人看别人也不干净。」 「他要没想法我头剁下来当球踢。」 「好,就算他有想法,但我没有,你不信他总该信我吧。」温苒一口气上来,有报复意味的,「相信我就这么难吗?」 这话莫名耳熟。 好像在哪里听过。 周聿桁出神的一瞬,温苒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周聿桁拉车门已经晚了,温苒干脆利落地落了锁。 「温苒!」 男人沉脸拍窗,声音透过车窗有些模糊:「你哪里值得我相信,你有前科!」 前你mb。 跟她说前科,论前科谁前得过他。 三年前就跟小三儿搞一块儿去了。 温苒面无表情,一脚油门轰出去。 周聿桁手拍空,重心不稳差点摔下去,满身烦躁。 他站直身子,倏地什么在脑海一闪而过。 他想起来了。 那句话。 他曾经说过,让她相信他。 一阵风吹来,温度还未上升的春日夜风,打在人身上像一个个无情的冷巴掌。 萧昭跟朋友吃完饭出来,眼睁睁看着两人纠纠缠缠,然后温苒扬长而去,朋友疑惑挠头:「桁哥不是说要小嫂子跟她道歉,不然永远不理她,我瞧着这样子不像啊。」 萧昭看不得自己一直崇拜的哥这么没出息,嘴硬:「今天特殊情况,你看见你老婆跟别的男人吃饭不生气啊?」 朋友想说不生气啊,一顿饭又不能代表什么,还没说话,萧昭又说:「桁哥说了,嫂子这次惹到他了,不来哄他,他肯定不会原谅。」 …… 温苒没到家就接到周聿桁的信息。 还不止一条。 温苒为了谈离婚的事,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烦死了。 温苒到家停好车,一条信息没点开看,全删了。 都要离婚的人了,不知道他还计较个什么劲。 第二天,温苒早早到科研院,甄谨明也到得早,跟她打招呼。 「昨晚没什么事吧?」 温苒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抱歉,他那人脾气有点怪,你别介意。」 「不会。」甄谨明笑了笑,像随意闲聊般,「听你们的语气,你们好像吵架了?」 碰都碰见了,温苒也不好瞒:「嗯,我们要离婚了。」 甄谨明不意外:「难怪从没听你提过蓁蓁的父亲。」 温苒顿了顿:「蓁蓁的父亲不是他。」 甄谨明:? 第124章 老天是不是故意作弄 「你不会往外说吧。」温苒开玩笑。 「……」甄谨明神情复杂,像在努力消化,「你的私事我不会往外说。抱歉,我问多了。」 温苒莞尔一笑。 其实她可以不回答的,但昨天周聿桁的话提醒了她,不管是不是周聿珩小心眼发作草木皆兵,她总要注意点好。 这话隐晦地带出她不是什么「良家妇女」,如果甄谨明有那方面的想法,应该会及时止步。 忙一上午工作,午休时间甄谨明麻烦她一起去4s店看车,没车总归不方便,最后定了辆一百万左右的suv。 代步上班其实用不着买这么贵的车,但钱是人家的,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温苒看他刷一百万神态自然,好像刷的并不是什么大钱。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其实他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能看出来,他应该是在优渥环境中长大的,具体家庭情况温苒没问,也不会问。 忙完下班,甄谨明说:「牺牲你午休时间陪我去看车,我请你吃个饭吧。」 「没事,举手之劳。」温苒拿上包,「我答应蓁蓁回家吃饭。」 「叫上蓁蓁一起,我也有大半个月没看见她了。」 「改天吧,蓁蓁幼儿园今晚有手工作业。」 甄谨明没勉强:「好,下次吃。」 温苒坐上车,刚开出科研院就看到周聿桁的车。 倒不是她刻意注意周聿桁的车,而是他的豪车本身就醒目,加上车窗大敞着,男人那张比车更瞩目的脸直入眼帘,想不注意都难。 不过温苒没停,目不斜视地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走了? 就这么走了? 周聿桁紧紧盯着后视镜里渐行渐远的车尾,眸光幽沉。 他那么大个人看不见?就不能踩脚剎车打个招呼? 他都把台阶铺到她脚边了她就不能踩一踩? 行,温苒算你行。 周聿桁脸侧腮帮鼓了鼓,是她不要台阶的,别后悔。 特么谁还给她送台阶谁是狗! 后面几天,周聿桁频繁出现在温苒周围。 有时候是小区门口,有时候科研院附近,反正都是她上下班的必经之路。 次次车窗大敞。 甚至有次下雨车窗都是打开的,雨丝飘进车里,男人的脸被雨打得湿冷,眉眼深黑浸着冷意。 温苒从来没停过车,连剎车都没有,冷漠得像座行驶的冰山。 周聿桁郁结难言,想点菸,打火机像跟他作对似的,按几次都没打起火。 他烦躁将烟和打火机扔到副驾驶。 真他妈贱。 自嘲一句,转动方向盘走了。 …… 周聿桁像幽魂一样跟了一个星期,第二个星期没出现了。 其实他出现还是不出现都不会干扰温苒半分,只要他不来招惹她,她完全可以把他当空气。 倒是蓁蓁小朋友注意到了,翘着小腿稚声道:「那个叔叔今天没来了呀。」 温苒看一眼内后视镜里的小小人,这小傢伙,每天把周聿桁当一道风景线看了。 「那个叔叔也有工作,每天没那么闲。」 温苒记得他一直很忙,忙着管理集团的事,后来江曦瑶回国就更忙了,要管理集团还要管理他脆弱的瓷娃娃。 现在好像没那么忙了,也不知道是集团上升到一定阶段不用太拼,还是跟瓷娃娃甜甜蜜蜜,已经不用太费精力。 温苒不了解,更不想了解。 两人的事别传她这来,她不想污染耳朵。 温苒把蓁蓁送到幼儿园门口,老师们热情打招呼,蓁蓁的主班老师告诉温苒这个星期五要举办一场亲子运动会。 温苒点头说一定会参加,开车离开。 车开出去不久,她突然想起蓁蓁给朋友做的扭扭绒小狗在袋子里没拿,昨天蓁蓁做到很晚,说答应了朋友今天一定要送给他们。 温苒转动方向盘,掉头去幼儿园。 幼儿园门口,迈巴赫商务车自动车门打开,气质出众的男人牵着小泽下车。 像这种收费昂贵的幼儿园光鲜亮丽家长并不少,毕竟气质有一部分是钱堆出来的,但像男人这种五官堪比娱乐圈明星,身材可娉美超模,气质形象都顶级的人却不多。 他一出来,几个送孩子的妈妈都看直了眼。 「小泽,这位是?」老师亲切拉过小泽的手,眼尾偷瞄好几眼。 周聿桁绅士斯文:「我是小泽爸爸的朋友,今天他家有事,所以我来送。」 连声音都这么磁性好听。 老师心里的小人尖叫,听到男人突然问:「蓁蓁来了吗?」 老师回到职业状态:「蓁蓁已经进去了,她妈妈今天送得早。」 周聿桁遗憾啧了声,拍小泽的头:「就是你磨叽,不磨叽我们早来了。」 温苒下车正好看到这一幕。 远远的,男人高大的身影格外瞩目,身边站了个戴帽子的小男孩。他亲昵地拍着小男孩的头,跟老师不知在说什么,笑意融融。 温苒像突然被尖刺刺到,转身上车,砰一声摔上车门。 她扶着方向盘平复半晌,才压下翻滚难言的情绪。 京北就这么小吗? 幼儿园都能碰到一起。 温苒突然觉得老天是不是在故意捉弄,京北第一梯队的高档幼儿园没有十所也有八所,为什么八分之一的概率都会碰上? 三年前她走的时候江曦瑶才怀孕,按年龄算小孩确实也有两岁多了。 温苒心里比生咽了只苍蝇还难受。 她已经尽量避开交集了,但命运就是捉弄人,偏偏要在同一所幼儿园。 蓁蓁跟周聿桁和江曦瑶的孩子在同一所幼儿园上学,没有什么事比这事更让人膈应的了。 晚上,温苒给蓁蓁洗完澡,跟她聊起幼儿园的事。 「蓁蓁,你喜欢现在的幼儿园吗?」 蓁蓁脆声道:「喜欢!我喜欢婷婷老师还有小朋友,那个爱欺负人的小胖子走了后我更喜欢了!」 温苒停顿片刻:「那如果妈妈说,别的幼儿园也很好,你愿意去别的幼儿园试试吗?」 「妈妈你要给我换幼儿园吗?」蓁蓁眼睛亮亮望她,「为什么要换呀?」 第125章 血缘天生吸引力? 温苒语塞。 是啊,为什么要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9.?????? 她一直说不要因为大人的事影响蓁蓁,可现在不是就在影响吗? 蓁蓁已经适应幼儿园,喜欢周围的一切,现在因为他们的原因就要转园,于她而言是不公平的。 温苒顿时觉得自己冲动了,有些抱歉地摸摸蓁蓁的头:「妈妈就随口问问,你别放心上。」 蓁蓁小朋友确实没放心上,第二天背着小书包照样高高兴兴。 温苒心里始终膈应,睡一晚也没有缓解太多,所以起得很早,送去幼儿园的时间也比以往早。 既然不想转园,那就尽量避开。 同在一家幼儿园也没什么,很多家长可能几年都碰不上,他们也一样,不一定会碰上。 周聿桁一早就萧昭家,萧昭都服了。 「不是桁哥,你这突然父爱泛滥,弄得我有点惶恐啊。」 周聿桁拍拍他鸡窝似的头:「又不是让你当儿子,你惶恐什么。」 萧昭指下没到平常起床时间就被拉起来小泽:「好歹让孩子多睡会儿,你看他黑眼圈都出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贪睡。」周聿桁一本正经地看眼腕錶,「距离高考只有5800天了,每天比别人多学习一个小时他就多一个小时的知识,赶紧的,换衣服去幼儿园。」 萧昭:「……」 周聿桁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蓁蓁小朋友做完晨检刚进去,听到小泽的声音又折返回来。 小泽站在门口,朝门外挥手:「爸爸再见。」 蓁蓁伸长脖子看,看到半个男人的身影,大眼睛眨了眨,诶,那个叔叔不是妈妈的老公吗? 不对不对,妈妈的老公怎么会是小泽爸爸呢。 但蓁蓁确实看见小泽跟他说再见了,他还朝小泽挥手了。 蓁蓁出于严谨,还是确认问了句:「小泽,是你爸爸送你来上学的吗?」 小泽说话一般能少蹦字就少蹦字,就一个字:「是。」 蓁蓁小小脑袋大大的疑惑,有点理不清这关系了。 幼儿园外面,萧昭严重睡眠不足,呵欠连天地站在周聿桁侧后方,敷衍跟小泽拜拜就转身。 周聿桁反而还在原地站了会儿,像在等什么。 萧昭折回来:「桁哥,怎么还不走?」 周聿桁收回视线:「明天再早起半个小时。」 萧昭翻着白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再早就跟早晨的环卫工人一个时间了。 萧昭不明白周聿桁早上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为了小泽和全家人的身心健康,他说什么都不肯让周聿桁送了。 再送下去,恐怕一家人都会神经衰弱。 …… 蓁蓁小朋友肚子里装了疑问,不问出来不舒服。 温苒下班回到家,她第一时间哒哒跑过去,给妈妈拿拖鞋。 「妈妈,我看到小泽的爸爸了!」 蓁蓁每天都会跟她分享幼儿园的事,温苒边换鞋边应着:「小泽跟他爸爸长得像吗?」 「不像。」那个叔叔长得帅,看起来也很聪明,小泽跟他一点儿也不像。 蓁蓁说:「妈妈,小泽的爸爸其实你也认识。」 「我认识?」温苒将文件袋随手放到一边,拿酒精消毒,「谁啊?」 「就是那个带我们去医院抽血的叔叔。」 温苒按酒精的手顿住,抬眸:「你说什么?小泽的爸爸是……」 呼吸像被一只手掐住,后面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蓁蓁点头:「是那个叔叔,不过有点奇怪……」 蓁蓁扯扯温苒的衣角,小小声:「妈妈,那个叔叔不是说他是你老公,那他为什么会是小泽爸爸呢?」 是啊,他为什么会是别人爸爸。 温苒如鲠在喉。 成人的世界太复杂,复杂到温苒一个二十多岁的成人都看不透,挣不脱,遍体鳞伤过,何况蓁蓁一个才两岁多的孩子。 该怎么跟蓁蓁说,才能说明白这些复杂的关系。 温苒尝试在脑海组织语言,可组织失败了。 再狗血也不该狗血到这份上。 温苒知道两个孩子在同一所幼儿园,但她没想到会是同一个班,还是关系要好的两个朋友。 所以这就是所谓的血缘?身体里流着同一个父亲的血,天生有吸引力,所以会成为好朋友? 温苒突然觉得可笑又无力。 吃过饭,她抱着蓁蓁,很认真地跟她聊了这个事。 蓁蓁模糊猜到一些,虽然妈妈没有明说,但她隐隐有感觉,那个叔叔应该是会让妈妈伤心的人,妈妈不想见到他,她也捨不得妈妈伤心。 虽然很捨不得,但软软的小奶糰子还是往妈妈怀里靠了靠。 「妈妈,新幼儿园肯定也有我喜欢的朋友和老师们,我很期待!」 温苒心里有愧疚有心酸有无奈,五味杂陈,但更多还是暖意。 最后这些都化成一个轻软的吻,落在蓁蓁软白的脸颊上:「谢谢宝贝。」 蓁蓁也捧住妈妈的脸亲一个:「妈妈,可以陪我参加完亲子运动会再转园吗?我答应小朋友们要一起参加了,我不想食言。」 温苒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还有什么不答应的:「好。」 温苒答应归答应,第二天就想到个严重问题,亲子运动会,顾名思义,要「亲子」。 那就意味着,周聿桁或者江曦瑶会参加。 温苒不是不敢面对,而是不想。 她现在只想跟蓁蓁过好她们自己的生活,以前的事都已经烧成灰埋进土里了,她不想再翻出来碰一身灰。 运动会要参加,蓁蓁很期待,她不想蓁蓁失望,但她又打心底不想跟江曦瑶或者周聿桁碰面,如果三人真的碰面,旁边还有两个孩子,她该怎么面对? 总不能还坦然自若地打招呼吧,更不可能当着那么多老师和小朋友的面撕逼吧? 怎么想怎么难办。 「今天怎么了,愁眉苦脸的。」甄谨明将数据报告,还有一份马卡龙甜品放到她桌上,「这家的马卡龙评价说不错,试试。」 这时候确实需要一点甜,温苒没客气。 甄谨明在桌对面坐下:「很少见你烦成这样,有事说出来,也许我能帮上忙。」 温苒咬着酥脆的马卡龙,停滞的思绪因为他这话闪过一丝光。 参加完亲子运动会就要转园了,只要这次不碰面,以后基本不会有碰面的可能。 其实她不出面,所谓的尴尬难堪,撕逼那就都不会发生。 她小口咽下马卡龙,抬眼看甄谨明:「确实有个事需要你帮忙,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为难……」 第126章 周聿珩破防 「妈妈,你是说谨明叔叔带我参加运动会吗?」 温苒小心看她:「可以吗?妈妈星期五有工作,可能走不开。」 「可以呀!」蓁蓁小朋友完全不介意,「萱萱就是爸爸妈妈在国外,她叔叔带她参加。谨明叔叔高高的,他应该跑步很厉害吧?」 「嗯,谨明叔叔大学长跑还拿过奖呢。」 「好耶!」蓁蓁蹦起来。 …… 周聿桁莫名眼皮跳了下。 转头看见萧昭肩膀夹着手机在通电话,可能分了神,打错了牌,一句国粹飈出来。 那头立马骂回来,萧昭赶忙道歉哄人,最后还对着听筒「mua mua」飞了几个。 挂了电话,旁边人打趣:「我昭哥在外面说一不二,在嫂子跟前还是年轻,都快成孙子了。」 萧昭把打火机扔过去:「滚。」 「听你说什么没时间,怎么了,要不要兄弟帮忙。」 萧昭点支烟咬上,有点郁闷:「别说了,我儿子幼儿园运动会,我老婆要去外地参加品牌活动,我那天也有事,她非让我把事推了。她的工作是工作,我的工作就不是工作了,你看她多霸道。」 肩上突然多出重量,一只手搭过来,语重心长:「男人还是要以事业为重。」 萧昭转头看见是周聿桁:「我也想重啊,但在我老婆眼里我的事业时轻时重。运动会总得有去人吧,我家儿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随便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 周聿桁此刻很有当哥哥的样:「那就交给我,这样总能放心了。」 …… 星期五这天,蓁蓁小朋友醒得比平常还早,睡衣还没来得及换就在客厅嘿咻嘿咻开始跑步练习了。 温苒失笑,给她换上幼儿园统一运动服,给她打气:「蓁蓁,加油!」 蓁蓁浑身都是劲,小粉拳捏紧:「妈妈,我一定会拿第一名的!」 甄谨明比温苒她们还早到体育馆,因为来得早,车暂时不多,温苒下车把蓁蓁交到甄谨明手里:「麻烦了。」 蓁蓁立马举高手,声音脆甜:「谨明叔叔!」 甄谨明弯腰把小奶糰子抱起来,刮下她小巧的鼻子:「有没有想叔叔。」 蓁蓁:「想!超级无敌一万个想!」 甄谨明今天为了运动会特意换成了隐形眼镜,含笑看向温苒:「你说她这张嘴随了谁。」 还能随了谁,鬼话张口就来。 温苒:「快进去吧,可以进去先熟悉下项目和场地。」 甄谨明来之前提前了解过运动项目,在家也有练习,到了馆内,他认真跟蓁蓁分析每个项目的要领和注意事项。 周聿桁今天穿一件偏运动的冲锋衣和黑色休闲裤,头发蓬松随意,整个人散发青春活力,跟工作时的高冷气质截然不同。 他带小泽进到场馆内,一眼就看见拿着弹力球的男人正在跟蓁蓁说什么。 周聿桁冷淡无温的视线扫过周围,没有看到温苒的身影。 她女儿运动会她都不来? 「对,就是这样,膝盖发力夹住就不容易掉……」 甄谨明还在教蓁蓁怎么夹球,旁边落下一道身影,蹲在蓁蓁面前:「温蓁,你妈妈呢?」 蓁蓁歪头,这个叔叔知道她叫什么了呀。 她看看周聿桁,又看看旁边的小泽:「叔叔,你带小泽来参加运动会吗?」 周聿桁不回答,只问她:「你妈妈呢?」 甄谨明拿过弹力球:「温苒有事,我带蓁蓁参加运动会。」 周聿桁倏地转头看他,眸光像冷刀子:「你凭什么。」 亲子运动会,温苒没时间不会找他吗,非要找一个不相干的男人,他是死了还是怎么了。 甄谨明慢条斯理站起来,笑容温润:「凭是温苒拜託我的。」 周聿桁也站起来,他身量比甄谨明略高两公分,气势有无形碾压之感。 两个男人静默对视,互不相让,空气中无声紧张蔓延开来。 人类幼崽似乎对这种不同寻常的气氛格外敏感,蓁蓁仰头看两个高大叔叔,抬手扯了扯周聿桁的衣角。 「叔叔,你跟谨明叔叔认识吗?」 孩子脆嫩的声音打破紧绷空气,甄谨明率先松下,朝周聿桁伸手:「还没正式自我介绍过,甄谨明,温苒朋友。」 「周聿桁。」周聿桁回握,刻意强调,「温苒老公。」 话落下,他猛地顿住:「你说你叫什么?」 「甄谨明。」 「甄」跟「蓁」同音,周聿桁之前一直以为蓁蓁是叫「甄蓁」。 虽然蓁蓁户口本的名字是「温蓁」,但谁又知道这个「蓁」字是恰好同音,还是有某种特殊含义。 周聿桁内心破防。 破大防。 男人的脸如同乌云压境,周身不断往外散着冷气,蓁蓁莫名,往甄谨明身边靠了靠,小泽也迟钝地往旁边挪了挪。 甄谨明不知道周聿桁的心理活动,只觉得他神色不对:「周先生,你看起来不太舒服,要不要去旁边休息下。」 周聿桁忍着往甄谨明脸上挥一拳的冲动,深吸一口气压下。 「温苒嘴上说爱孩子,也没见得多爱,连女儿的运动会也不来参加。」 甄谨明看着周聿桁腿边的小人,大概猜到温苒为什么不愿意来:「有事是一方面,她人不太舒服,休息更好。」 能有多不舒服?难道会比他现在还不舒服? 周聿桁胸腔像挤了块带稜角的冰块,硌得很也冰得很。 谁能有温苒狠,三年回来,带给他的「惊喜」一波接一波。 参加运动会的家长和孩子陆续到达体育馆,馆内响起充满童真的活力歌曲,运动会要开始了。 周聿桁低眸看蓁蓁几秒,伸手把她抱过来。 「打个商量。」他这话是跟甄谨明说的,好商好量的语气,「我是温苒名正言顺的老公,怎么算都应该是我带蓁蓁更合适,这个小傢伙——」 他下巴点点小泽:「交给你了,我们交换。」 甄谨明:「……」 一旁呆呆的小泽:「……」 第127章 曾经你也选江曦瑶不选我 「不合适吧。」甄谨明笑容依旧温润,语气却是不肯退让,「温苒把蓁蓁交给我,自然就是我带蓁蓁。」 说完伸手要抱回蓁蓁。 周聿桁侧身避开:「我是温苒结婚证上的老公,没道理她的女儿让别人带。」 甄谨明:「周先生,如果温苒愿意让你带之前就会给你打电话了,她没打,说明主观意愿就是不愿意。」 周聿桁:「主观意愿是主观意愿,还有客观事实。」 偌大的场馆,旁边家长孩子人来人往,拉拉扯扯不像样子,甄谨明没再伸手,看向蓁蓁,把决定权交到她手上。 「蓁蓁,我说谁来带,听你的。」 周聿桁视线也落到她脸上。 蓁蓁这张脸跟温苒实在像,就像个缩小版的可爱小温苒,周聿桁知道她不是自己的血脉,却还是生出亲近,不愿松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蓁蓁小朋友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细细的小眉毛拧起来。 只听过别人说选爸爸还是选妈妈,没听过选这个叔叔还是选那个叔叔呀。 小泽不懂,吸着鼻涕仰头呆呆看他们。 蓁蓁纠结片刻,然后果断把烫手的选择权交给妈妈:「我给妈妈打电话。」 她点开电话手錶,周聿桁眉心轻跳,心想问温苒还有什么戏,温苒如果想叫他早叫了,不会宁愿叫外面的野男人也不叫他。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跟温苒现在处于半冷战状态,温苒也可能是下不了这个面子,如果,他是说如果,温苒同意他带蓁蓁,那之前的那些他就都不计较了。 毕竟他是男人,男人心胸宽广,先低头不丢人。 刚想到这,电话手錶接通,蓁蓁脆声问妈妈的意见。 那边沉默片刻,淡声道:「让谨明叔叔带你。」 甄谨明眼尾一下飞上笑意,伸手抱过蓁蓁:「快准备吧,运动会要开始了。」 周聿桁怀里一空,凉风嗖地从手臂间穿过。 凉进人心里。 甄谨明抱着蓁蓁去集合了,背影愉悦,周聿桁阴冷得像座沉默雕塑。 小泽站久了,脚有点累,想到刚才蓁蓁被人抢着抱的场景,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小心又期待地望着他。 周聿桁低眸:「你也想抱?」 小泽眨眨眼。 男人喉结滚动,胸腔长舒一口郁结之气:「我还想要人抱呢。」 小泽:「……」 …… 亲子运动会很热闹,因为有家长的加入小朋友们都格外积极兴奋。 蓁蓁跟小泽一个班,比赛不可避免会碰上。 不知是因为好胜心还是别的,周聿桁比赛有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肃杀气势,一路过关斩将,毫不留情。 本来外形就出众,加上运动的荷尔蒙加持,把一群观战的妈妈迷得五迷三道的。 最后的两人三足比赛,他跟小泽以绝对优势拿了第一名。 小泽是人呆呆的,但运动细胞发达,没有拖一点后腿。 蓁蓁有点失落,集体赛没关系,但这种以家庭为组的个人赛她想拿第一,可她只拿了铜牌。 周聿桁挥洒完汗水,胸口郁气也挥散了不少,拿金牌嘚嘚瑟瑟晃到甄谨明这边。 「金牌还挺重,你们的铜牌怎么样,应该不飘吧。」 蓁蓁扁着小嘴巴,甄谨明指下头顶的红色横幅:「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拿铜牌挺好的。」 呵,周聿桁不屑,loser才会找藉口。 他蹲下身,捏蓁蓁扁起的小嘴巴:「早让你选我,你选我金牌不就你的了。」 蓁蓁郁闷得不想说话,周聿桁还欠欠的:「跟你妈妈一样,放着好东西不要。」 提到妈妈,蓁蓁有点忍不住:「什么好东西,叔叔你吗?但你不是个东西呀!」 「……」周聿桁顶腮气笑:「你这张嘴随了谁。」 小泽看看手里的金牌,又看看蓁蓁不高兴的脸,慢吞吞走过来摊开手:「蓁蓁……我的给你。」 周聿桁眉尾扬起,拿金牌敲下小泽的头:「臭小子,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 小泽不说话,执意把金牌塞给蓁蓁。 周聿桁不管小孩子之间的事,站起身,手里的金牌在甄谨明眼前嚣张晃个圈。 「我的就不给你了,我的金牌一定是我的。」 幼稚。 甄谨明对此只有两个字的评价。 运动会结束,周聿桁把揣着铜牌的小泽交给萧家司机,转头看的时候蓁蓁已经跟甄谨明走了。 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蹿的速度也是如出一辙的兔子速度。 温苒接到甄谨明的电话,说他直接把蓁蓁送回家。 温苒跟他道谢,挂了电话觉得口头谢意还是太单薄,于是趁午休时间开车去商场,想跟他买份谢礼。 想着他才买的新车,最后选了瓶车载香水,淡雅的白檀乌龙香。 提了东西到地下停车场,刚走到车旁边,一辆黑色库里驶来,直直横停在她车前方,堵住她的路。 温苒莫名,跟缓缓下落车窗里的男人对上视线。 周聿桁冷淡无温的眼神自上往下,定在温苒手里的礼盒袋两秒,泛冷的眸子稍稍回温。 还知道买东西给他,这还差不多。 似在等她主动过来说话,周聿桁没有动。 但温苒只是看他一眼就别开视线,手径直去拉车门,坐进去等了会儿,看挡在前面霸道悍厉的车身丝毫没有挪开的迹象,终是忍不住从车窗探出头:「你到底走不走?」 是她主动跟他说话的。 先开口的人是她。 周聿桁像只高傲的公孔雀,慢慢转过头,语气还是端着的淡:「这会儿没打算走,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温苒有点暴躁:「你不走就麻烦找个停车位停好可以吗,不要挡别人的路!」 「哦。」 他哦完又没下文,车还是不动。 温苒忍无可忍,推开车门下车:「你再不走我联繫商场管理员了。」 周聿桁看她下车,他也跟着下车,唇角勾着气死人不偿命的笑:「你可以试试,不过这个是商场周氏有股份。」 温苒气到没脾气,行,他有权有势赶不走,那她走行了吧。 她转身去车上拿包打算弃车走,周聿桁抓住她的手:「别生气,逗你玩呢。回答我三个问题我就挪车。」 温苒深呼吸告诉自己平静,不要跟无赖一般见识。 「有屁快放。」 周聿桁问:「来商场买什么?」 温苒:「车载香水。」 「送人?」 「反正不是你。」 周聿桁脸黑了黑:「为什么让姓甄的带蓁蓁,不让我带?」 温苒一字一顿:「因为你,不值得。」 周聿桁胸口被刺一支箭,直扎心脏:「我为什么不值得,我不值得难道那个姓甄的就值得?我才是你老公,你为什么选他不选我?」 温苒对上男人愠怒的眼睛,忽觉好笑。 她也确实笑了,弯起唇角:「曾经我也是你妻子,你也选江曦瑶不选我。」 第128章 苦衷是你最好的藉口 周聿桁神情僵住。 温苒想收回手,他又猛地攥紧:「不一样,我有苦衷。」 「苦衷是你最好的藉口。」 温苒一脚踹出去,周聿桁猝不及防小腿一痛,松了手。 温苒拿上包和礼盒袋就走。 「真是有苦衷。」 温苒真烦透了他这样,潇洒自得地在两段感情里游走,最后践踏了伤害了,他一句轻飘飘的「有苦衷」就想带过。 就算他有苦衷,伤害也是真实存在,她忘不了,也不敢忘。 「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温苒身形相对娇小,在车库穿梭比周聿桁方便很多。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个路段不好打车。」周聿桁终是败下阵来,「好了,我挪车,你别走了。「 温苒停下,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的礼盒袋被抢走。 周聿桁不要脸地抢了她的车载香水,气得她朝库里南车尾竖中指。 没办法,她又去三楼买了瓶一样的车载香水。 车内。 周聿桁拆了包装盒,放到鼻尖闻了闻。 淡雅醇厚的白檀香。 老婆送的香水就是好闻。 …… 蓁蓁转园没有又想像中那么简单。 温苒又要重新筛选一遍幼儿园,既要考虑学校的综合条件又要考虑距离问题。 小孩子适应一家幼儿园不容易,虽然蓁蓁嘴上不说,但温苒知道她心里其实很不捨得。蓁蓁的主班老师也打来几次电话,言语挽留,真心希望可以留住蓁蓁。 温苒早上送蓁蓁去幼儿园的时间偏早,也没碰到过周聿桁或者江曦瑶,这事就暂时搁浅了。 蓁蓁又愉快地在幼儿园混了一个星期,星期五下午回家,兴奋地告诉温苒:「妈妈,小贝壳这个周末过生日,她邀请我去她家参加生日派对!」 温苒第一时间想到:「小贝壳邀请小泽了吗?「 「小贝壳说小泽有点呆,跟我们可能玩不到一起,所以没有邀请他。「 温苒松一口气,碰不上就好。 小贝壳的生日会定在山顶别墅,星期天这天,温苒给蓁蓁换上漂亮的公主裙,为了配合造型还特意给她卷了捲发,蓁蓁漂亮得像个洋娃娃。 小贝壳的妈妈在别墅门口接待,温苒看着眼熟,想了会儿才想起来,好像是某个古装剧里的女二号。 「有印象是吧,说明我还没那么糊。」小贝壳妈妈说,「小孩子让他们玩吧,有专人照顾不用担心,二楼我专门备了点心酒水,我们去二楼。」 「你本人比电视上更好看。」温苒客套夸一句,跟着去二楼。 二楼除了带小朋友过来的家长,还有几位电视上见过的女明星,温苒不太关注娱乐圈,叫不出具体名字。 一群人简单自我介绍后,有人提议打麻将,问来问去三缺一,就把温苒这个会打,但是仅限于只是会打的鸭子赶上架了。 温苒的麻将技术属于运气型,就是如果运气好没得说,但如果运气不好,就是完全被虐型。 今天显然是后者,开局就放两个大炮。 坐对门的女明星叫夏韵,笑的声音很尖有些刺耳:「你叫温苒是吧,怎么那种炮都放,她明显是做万一色,你这不是把钱故意扔出去嘛。」 「我没注意。」打麻将手生的人就是这样,手忙脚乱,温苒理着牌自顾不暇,随口说,「没关系,打得不大,就当娱乐了。」 「哟,多有钱啊。」夏韵撇撇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豪门太太呢。」 小贝壳妈妈手肘推她下:「你少说两句。」 说完不好意思看温苒:「她嘴不过脑,没别的意思,你别介意。」 温苒没空介意,感觉刚打完牌又轮到她摸牌了,搞都搞不赢。 打到一半,佣人进来,在小贝壳妈妈耳边说了句什么,小贝壳妈妈扔下句「失陪了,你们玩」,急匆匆下楼了。 「谁来了?」夏韵问旁边的朋友。 朋友听到一点:「好像是哪个小朋友来了。」 夏韵没兴趣:「那么急,还以为哪个大佬来了呢。」 温苒打出去一张牌,夏韵喊住她:「诶,放炮了,超豪华七小对!」 放这么大的炮,温苒有点郁闷,从桌屉里数筹码出来。 她们打的是筹码,牌局结束再清算转帐。 夏韵收了筹码,表情不知道多得意,阴阳怪气道:「豪门太太不在乎这点小钱吧,既然不在乎那就多接济点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吧。」 温苒是没那么在乎钱,但不代表受得了气,怼回去:「第一,我不是什么豪门太太,但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第二,麻将看运气也看技术,不到最后一局,谁都不知道输赢。」 温苒顶了口复仇的气,但实力跟她的气势不成正比,跟着又放炮。 夏韵笑得有多得意,温苒就有多憋屈。 「打麻将呢。」 一道低磁男声传来,众人纷纷看向门口,周聿桁出现在视野里。 他今天没穿正式西装,丝光v领衬衫配卡其色风衣,身高腿长,加上那张绝对权威的脸,一下打在在座女人的心巴上。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温苒。 「周总?」 有人认识周聿桁,忙起身打招呼。 夏韵在某个品牌的时尚活动也远远见过周聿桁,惊喜又激动,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撩了下头发也连忙起身。 「你们继续打麻将,不用管我。」周聿桁示意他们坐下。 夏韵没随着众人坐下,像女主人似的,拉开旁边的椅子,笑容甜美地招呼:「周总打麻将吗,要不要旁观几把?」 「不介意旁观?」 「当然不介意!」夏韵边笑边俯身,低胸领口正对周聿桁,风光无限好。 周聿桁却像瞎了一样完全接收不到美人的信号,径直走到温苒旁边,明明早有谋算还装作绅士的样子低头询问。 「我可以坐这里吗?」 第129章 不喝酒,喝醉了老婆也不会接 不可以。 温苒话没来得及说,旁边有眼色的人已经拉了椅子过来:「周总您坐。」 周聿桁慢条斯理坐下,腿随意敞开,膝盖碰到温苒的腿。 温苒立马往旁边挪。 夏韵有点失望周聿桁没坐她旁边,瞧了眼对面的温苒,别说,这女人虽然不是明星,但那张脸完全不输娱乐圈的人,她混圈久了,谁动了刀子一眼就看得出来,这女人全脸原生态,她就算看她不顺眼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确实美貌。 不过再美貌有什么用,她视线往周聿桁身上瞟,都有小孩的人了,难道还有什么竞争力不成? 新一局麻将开始,温苒又是稀碎开局,那种看一眼就绝望的牌。 她对着这种牌,浑身上下散发出摆烂的气息,正要打出一张牌,周聿桁出声:「打中间章,做十三么。」 温苒听他这么说,反应过来,她这稀碎的牌好像是做十三么比较合适。 但温苒犟,尤其是对周聿桁犟,就是要把手里的牌打出去:「看牌不指导不知道吗?不要你说。」 桌上几人纷纷看过来,这人对大佬的语气……行吧,她可能不知道周聿桁是什么人,所以没太顾忌。 众人只能这么解释。 周聿桁被说也不生气,只低声笑:「你这打法,输死你。」 乌鸦嘴! 温苒就不信了,可牌偏偏跟她作对一样,不停来边章和风牌,要做十三么早胡了,结果因为她的犟,牌没胡成,还放炮。 温苒堵在心口的气更堵了,对面有看她笑话的夏韵,旁边有虽然没笑话,但无声散发着「看吧,这就是你不听话后果」的男人。 背腹受敌。 温苒是犟,但也分得清犟的度在哪,再开局周聿桁说的意见她就开始听了,诶,别说,牌竟然渐渐好起来,还自摸了一把。 总算开胡了。 温苒在这全力应战,夏韵心思却明显不在麻将上,媚眼如丝地时不时看周聿桁一眼,找他闲聊。 「周总今天也是因为小贝壳的生日来的吗?」 周聿桁看似在盯牌,实则在盯温苒纤白的手指:「带朋友儿子过来,他跟小贝壳是同班。」 温苒全部精神都在麻将上,没注意这一句。 夏韵笑得更妩媚了:「你朋友有孩子了呀,那周总结婚了吗?」 周聿桁帮纠结的温苒弹出去一张牌,左手无名指的婚戒闪过耀眼光芒:「你说呢。」 夏韵笑容往回收:「有些人戴戒指是装饰,我还以为您没结婚呢。」 她又道:「周太太肯定也像周总一样优秀吧,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幸运能嫁给周总。」 周聿桁身子往后靠,手臂自然展开搭在温苒椅背上,唇角勾笑:「她是各方面都很优秀,就是打麻将差了点。」 温苒这才回神,恍然发现话题好像跟她有关。 夏韵套近乎:「原来周太太也喜欢麻将,那有空叫周太太一起出来玩啊。」 「这不……」在玩呢。 周聿桁后面三个字消弭在温苒的无情碾压中。 温苒抬脚重重踩在周聿桁锃亮的皮鞋上,用力碾了碾。 周聿桁垂眼扫过,暗啧一声,到底没跟这小祖宗对着来,怕小祖宗把麻将砸他脸上。 「算了。她平常忙,忙得都没时间见我。」 这幽怨的语气,众人诧异,再忙能有周氏总裁忙? 别人听个面,夏韵听的却是里面的意思,他说他老婆忙没时间见他,那就是说平常寂寞了空虚了都没人陪? 有周聿桁在旁指导,温苒整个牌势往上升,虽然没赢到钱,但把输出去的都赢回来了,要不是说晚餐要开始了,再打下去她应该会赢。 一群人移步餐厅。 小朋友在另一边长桌,吃的是小孩子爱吃的披萨汉堡薯条,很丰盛,满满一桌,吃完就又去疯玩了。 温苒看到小泽的身影,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小孩是单纯无辜的,大人的事确实不该牵扯孩子,但让她以平常心面对小泽,她做不到。 要是知道今天小泽会来,会碰到周聿桁,她肯定不会留下来。 周聿桁在温苒旁边坐下,他屁股刚碰凳,夏韵就扭着腰肢他另一边坐下。 领口好像比刚才更低了,事业线呼之欲出。 温苒当没看见,本来也不是给她看的,她低头吃自己东西。 夏韵主动给周聿桁倒酒,俯身的姿势千娇百媚。 周聿桁抬手盖住酒杯,无名指的戒指反光:「不喝酒,喝醉了老婆也不会接。」 温苒:「……」 这是在内涵她上次喝醉不接他? 温苒当没听到,继续安静吃饭。 夏韵领悟到另一层意思:「我可以送您啊,您想去哪里都可以。」 嗓子里的娇媚别说男人,就是温苒一个女人都听了心动,周聿桁却不为所为,眼尾的光往旁轻轻一扫。 「算了吧,我老婆那人双标得很,她能跟其他男人吃饭,但如果女人送我回家,她肯定生气。」 夏韵:「……」 温苒捏紧筷子,不停告诉自己插瞎别人双眼犯法,没必要为了个渣男把自己送进局子,没必要。 温苒随便对付吃完,小朋友们都要早睡,吃完晚饭玩一会儿,最后进行蛋糕仪式就能回家了。 不用忍多久了。 温苒起身去洗手间,想着随便熘达下等蓁蓁吃完蛋糕就能回家了。 谁知刚从洗手间出来,碰见周聿桁和夏韵。 周聿桁是跟着温苒来的,夏韵看周聿桁起身,以为他暗示什么,提着裙摆就跟过来了。 温苒想起那次在清吧的相遇,差不多的场景,只是当时周聿桁跟美艷女人靠得近,她识趣转身,周聿桁拉住她:「看见我就躲,我是什么病毒吗。」 「不打扰你们。」 温苒自认为自己的表情平铺直叙没有任何让人误会的成分,但周聿桁就是笑了,低头看她:「吃醋了?」 夏韵听到这句错愕睁眼,什么吃醋,两人什么时候搞上的? 温苒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你脑子有问题去医院看看,别耽误病情。」 周聿桁眼眸含笑:「你看,还关心我身体。」 温苒服了,甩开他往楼梯走。 周聿桁自然跟上,夏韵愣神半秒也跟。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夏韵突然啊的一声跌倒在地,手捂住脚踝,可怜兮兮抬头:「周总,我扭到脚了,可以麻烦你一下吗?」 温苒看她楚楚可怜的样子,突然想到江曦瑶。 江曦瑶就常用这种表情看周聿桁,一看一个准,拿捏得死死的。 温苒心下冷笑,以为周聿桁多少会因为这个表情绅士一下,谁知他眼风都没给夏韵一个。 「我又不是医生,麻烦我也好不了,自己打电话叫人。」 温苒有些意外,随即想到一样的表情又不是一样的人,特定的关心是给特定的人,她这个长得像的替身都没捞到好,更何况一个才认识的女人。 以前的事不能想,一想就心气不顺,温苒一脚踩周聿桁皮鞋上:「别跟着我,你烦不烦!」 「这么爱踩我,回家让你慢慢踩好不好,随便你踩哪里。」 这话是个人就听得出其中暧昧,夏韵一时都忘了脚疼,错愕出声:「你们俩……」 第130章 不就是撕破脸,行啊,撕就撕 周聿桁抓起温苒右手,自己抬起左手,无名指晃了晃:「看不到吗,我结婚了,周太太就是我身边这位。」 夏韵明显被雷到,红唇张了张,温苒真是豪门太太啊,那他们…… 周聿桁似才看到温苒空荡荡的无名指,嗔怪道:「就怪你不戴结婚戒指,搞得别人觊觎我,你看她——」 他下巴点点夏韵:「看我的眼神如狼似虎,恨不得把我吃了,我好怕怕,你还不快点保护我。」 夏韵震惊得说不出话。 所以她刚才是当着正主的面勾引她老公?不是,这两口子有病啊,看她一会儿俯身一会儿抛媚眼的一句话不说,玩她呢? 温苒无法理解他的不要脸,带小泽来参加生日会还公开她是他老婆,这不就是把丑事公之于众吗? 他丢得起这个人,她丢不起,想到蓁蓁也有可能背后受人指指点点,温苒就一肚子怒火,扬手朝他脸挥过去。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保护你个锤子!你保护你的江曦瑶去,别来烦我,快点把离婚办了,有多远滚多远!」 啪的一声清脆,夏韵吓得原地弹起,她、她竟然敢打周聿桁? 温苒打完就下楼,小朋友们聚在一起,都伸长脖子看推过来的五层大蛋糕。 温苒四周扫了扫,没看见江曦瑶,她心松下来。 如果江曦瑶在,她不知道自己该摆出怎么的表情面对,她一个人无所谓,但有蓁蓁在,要考虑的方面就太多了。 小泽站在蓁蓁旁边,看蓁蓁亲热地叫「妈妈」,他迟钝几秒开口:「阿姨好。」 温苒对上他懵懂无知的眼神,硬挤出一抹笑:「你好。」 周聿桁走过来,小贝壳的爸爸是生意人,跟周聿桁关系还可以,见他一边脸微红,开玩笑:「脸怎么了,不会挨打了吧。」 他真的是开玩笑,谁能想到周聿桁会挨打,谁知周聿桁点头:「老婆打的,怎么样,她给我上的腮红跟我很搭吧。」 小贝壳爸爸噎住,一下搞不清关注点该放在「他老婆」还是「腮红」上。 蛋糕这时推过来。 「来,可以放生日歌了,小朋友们一起唱好不好?」 经典旋律响起,满屋欢乐气氛,再烦闷的情绪也被孩子们的童音驱散,温苒跟着一起哼歌,手心忽然被人挠了下。 周聿桁偏头看她:「好端端的干嘛打我一巴掌,我生气了,你哄哄我。」 「……」 旁边是小朋友跟家长们,温苒不好发作,压低声音:「你不要脸是你的事,别拉着我一起。」 周聿桁莫名:「说什么呢。」 温苒不想撕开了说,这么多人,她确实丢不起这个人,挪到蓁蓁另一边,远离他。 周聿桁弯腰跟蓁蓁告状:「蓁蓁,你妈妈打我,你说怎么办。」 蓁蓁仰头看妈妈,温苒朝她笑了笑,她转过头对周聿珩说:「妈妈打人肯定有妈妈的道理,肯定是你做的不对。」 周聿桁气笑,这俩母女,个顶个的会气人。 他戳下旁边的小泽,试图拉同伙:「你怎么说。」 「…………」 小泽憋半天,憋出一堆省略号,啥都说不出来,他口条不利索。 「萧家傻儿子。」周聿桁说。 恰好小贝壳许完愿吹蜡烛,众人欢呼,温苒没听见他说的前两个字,只听见后面三个字。 傻儿子。 堵。 心口更堵了。 吃完蛋糕,温苒跟小贝壳一家人告别,带蓁蓁就走。 周聿桁也带小泽出来,小泽蛋糕都没吃完,端在手里,明显是被硬拽出来的。 「我送你们。」周聿桁说。 温苒不答他的话,只牵着蓁蓁脚步加快。 这种情况周聿桁有经验,擒贼先擒崽,一手捞起小奶糰子,稳稳抱在怀里。 温苒回头瞪他。 薄薄夜色覆下,周聿桁眉尾痞气上扬:「我有没有说过,你瞪人的样子很可爱,再瞪我就不客气了。」 温苒忍无可忍,指下他腿边的小泽:「当着孩子的面你非要这样吗?」 「捂住他眼睛不就行了。」周聿桁点下蓁蓁软嫩的小脸,「你家这个就更好办了,她会自己看动物世界,最多偷看一下。」 温苒被周聿桁的厚颜无耻气到,原来人无耻起来真的没有下限,要不是他还抱着蓁蓁,她指定又一个巴掌扇过去。 「小泽,给你妈妈打电话。」温苒气到一定程度反而冷静,不就是撕破脸,行啊,撕就撕,撕个稀巴烂看他以后还有什么脸。 小泽懵懵的,周聿桁不明所以:「给他妈妈打电话干什么,他妈妈在外地还没回来。」 温苒冷笑:「就是因为他妈妈在外地所以你才这么肆无忌惮?」 难怪来运动会生日会的都是他,原来江曦瑶不在京北,也难怪他有空来纠缠她这个准前妻。 「啧。」周聿桁听着不对,让小泽别打电话,「温苒,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打是吧,我来打。」温苒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但拿手机的指尖还是轻微颤动,「江曦瑶是不是以前的老号码,150那个?」 第131章 聿珩这臭小子可算有后了 周聿桁眼皮狠狠一跳,强势压下她手机:「你要给谁打?关她什么事?」 温苒对上他的眼睛,除了虚伪再想不到第二个词:「现在知道怕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不是,」周聿桁眉间拢起褶皱,手拍下小泽,「他妈妈怎么可能是江曦瑶。」 除了江曦瑶还有别人?所以除了小三还有小四小五? 温苒胃里一阵噁心翻腾,不等她说话,周聿珩拍完小泽的手又拍温苒的头:「你那脑瓜子整天都在想什么,他是萧昭那二百五的儿子。」 「……」 沉默。 尴尬。 死一般的寂静。 薄薄夜色下,只有花园的喷泉哧哧往外冒水的声音。 周聿桁观察温苒凝固的神情,真的生气了:「小泽怎么可能是我儿子,你看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像是我儿子吗?还有,你怎么会以为我跟江曦瑶有孩子?我他妈……」 周聿桁确实被气得不轻,手指头用力戳温苒额头,戳得她头连连往后仰:「这是你的新计划是吧,把我气死了你省了离婚这一步,直接二婚改嫁!」 温苒心虚,虚到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放。 蓁蓁小声说:「可我听见小泽叫你爸爸了呀……」 「她是大迷糊你是小迷糊。」周聿桁又点蓁蓁的小脑袋,「你看小泽哪里像我,我儿子会这么傻不拉几?」 「……」小泽蹲下身,默默捡了块石头。 小蓁蓁跟温苒同款心虚表情。 大心虚加小心虚,周聿桁就没这么气过,比冤枉他偷竞争对手资料还气。 他放下蓁蓁,压着一肚子气问小泽:「你爸叫什么?」 小泽卡几秒才出声:「萧昭。」 「你妈呢?」 「许倾倾。」 「我是你什么人?」 小泽看男人几秒,不回答,只默默举起手里的石头。 周聿桁气得单手叉腰转个圈,打电话通知萧家司机过来接人。 兀自平复了一会儿,他看向温苒:「你这是一孕傻三年?你到底什么脑回路,怎么会觉得我跟江曦瑶有孩子?」 没有吗?那三年前那个…… 温苒嘴唇动了动,正要说话,萧家司机快步过来:「周总,我先带小泽回家了,萧总已经到家了。」 周聿珩胸口堵着的气像一块大石头,他极少这么难受的时候,再一次跟司机确认:「你说,小泽的父亲全名叫什么,你大点声说。」 司机莫名,但还是大声回答了:「萧昭。」 司机带小泽走了,周聿桁的脸阴得比夜色阴,问温苒:「听清了?确认了?还要不要去做个亲子鑑定?」 「……」温苒默默牵起蓁蓁的手,「你不是他爸爸为什么要带他参加亲子运动会。」 「谁说亲子运动会就一定得亲生父亲参加。」周聿桁反问,「那个姓甄的难道是蓁蓁的亲生父亲?」 温苒噎住。 所以人不能理亏,一理亏什么气势都没了,温苒带蓁蓁往停车的地方走。 周聿珩真心不想再理她,她到底把他当什么人了,怎么会以为他跟江曦瑶有孩子?这都不是荒谬,是对他整个人的否定,越想越气不过,他还是追了上去,骨节分明的手拦住她要关的车门,压着一肚子火。 「你不觉得你该跟我道个歉吗。」 蓁蓁小朋友坐在后座安全座椅里,眨巴着大眼睛看两人。 温苒看一眼内后视镜的蓁蓁:「你又没损失又没掉块肉,我为什么要跟你道歉。」 「你误会我跟别人有孩子,我精神受到严重伤害,这还不算损失?」周聿珩磨着后槽牙,「如果今天没说破,你是不是会一直误会下去?我跟你都没孩子,我他妈怎么会跟其他人有孩子!」 温苒肃脸:「你不会好好说话就滚!」 周聿珩知道自己不该当孩子的面说脏话,他真是被气到口不择言,顿了顿道:「我再说一次,我只有你一个女人,别的女人我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你有这样的判断说明你心里压根就没相信过我……」 「相信?」温苒说,「别污染这两个字。」 周聿珩面色铁青,温苒冤枉误解他这方面比拿刀剐他的肉都难受,嗓音沉下去:「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难道一定要把江曦瑶叫过来当面对……」 温苒像被突然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毛竖起:「别跟我提她!」 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可能会吓到蓁蓁,她压下声音:「以前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想提,你跟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跟我没一毛钱关系。」 周聿珩忽然意识到什么,满心怒意化为阴沉,沉不见底那种:「你不在乎?我就这么不值得你在乎?」 「不值得。」 扔下这三个字,温苒强硬拉过车门关上,直接开车离开。 周聿珩气得踹旁边的树,树晃动几下,砸下一颗李子,正中脑门。 连李子都欺负他。 可以。 不在乎是吧,他也不在乎,不就是比谁更冷漠更无情,行啊,比就比。 …… 周氏集团最近的氛围像阴曹地府。 每个过来报告的下属都像在鬼门关走一遭。 最近业绩下滑,周聿珩把文件往桌上一扔,瞥一眼擦汗的部门下属,阴阳怪气:「用这么多纸擦汗,不浪费?就这业绩,再过两个月周氏倒闭集体喝西北风吧,纸别擦汗了,都擦泪吧。」 生来爱出汗的下属:……他擦汗也错了? 另一个下属硬着头皮来交企划书,周聿珩合上冷笑:「拿脚写的?目标模糊逻辑混乱格式错误,我家猫在键盘上踩两下都比你这写的强,不然你把工作牌取下来给我家猫戴?」 下属:「……」 人类的悲欢一向不相通,这边阴云密布,那边天空还算晴朗。 因为知道小泽是萧昭的儿子,温苒不用急着转园,也不用每天听蓁蓁跟小泽的幼儿园趣事苦恼摆出什么表情应对。 这个周末温苒要加班,蓁蓁说想出去玩,彭阿姨看风清日朗,便带她去松湖公园放风筝。 蓁蓁买了个粉色蝴蝶的风筝,她抓着风筝绕线器往前跑,彭阿姨举着风筝助飞。 春风拂面,蓁蓁两条小短腿捣得飞快,边跑边回头,没注意看前面,突然撞到一个人。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走路不看路呢……」赵姨忙扶住老太太。 蓁蓁也差点自己摔倒,稳住小身体忙道歉:「对不起。」 周奶奶看清小孩的脸一下愣住,猛地抓住她的手:「苒苒!」 赵姨也注意到,诶了声:「是跟小苒长得像。」 周奶奶倏地眼眶红了,冒出句惊人的话:「聿珩这臭小子可算有后了!」 第132章 亲子鑑定不准,她就是聿珩的孩子 老太太自从三年前温苒走后,清醒的时间是越来越少,现在几天都没什么清醒的时候,赵姨知道她是太过思念,嘆口气道:「老夫人,这小娃娃只是长得像,她不是……」 话没说完,彭阿姨跑过来,看见她们,打了声招呼。 赵姨见过彭阿姨,知道她在玺樾府工作,愣住:「……这孩子真是少爷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不是。」彭阿姨语气笃定。 老太太语气比她更笃定:「是,一定是!」 赵姨带蓁蓁去放风筝了,彭阿姨扶老太太在长椅坐下:「老夫人,先生做过亲子鑑定,蓁蓁确实不是他的孩子。」 「亲子鑑定不准,我的感觉准。」老太太顽固地听不进任何人的话,只相信自己的直觉。 她看向不远处迎风欢笑的小奶糰子:「这孩子长得是像苒苒,但骨子里的感觉跟聿珩小时候一模一样,就是聿珩的孩子,没跑。」 彭阿姨知道老太太的病,没跟她争,怕她急了影响她的病情。 放了会儿风筝,蓁蓁跑累了过来喝水,周奶奶慈爱的视线把她包围:「蓁蓁,太奶奶把淮阳路那排门面都给你改成游乐园好不好?」 蓁蓁:「……」 彭阿姨小声问赵姨:「老夫人是不是比以前更严重了?」 赵姨嘆气:「别说了,现在能三四天清醒半个小时就不错了。」 「难怪,」彭阿姨说,「我瞧着现在是不大清醒。」 周奶奶满是皱纹的手摸着蓁蓁的头,抬眼:「我又不聋,背后蛐蛐人这么大声。」 「……」赵姨说,「没蛐蛐您,知道你想孩子想得紧,但这孩子真不是少爷的。」 「赌十包辣条。」周奶奶就没这么肯定过,「这孩子就是聿珩的,你们不信算了,我自己打电话给聿珩。」 赵姨无奈,也没拦着,随她去了,如今老夫人什么都得顺着她来,不然闹起来要命。 今天也是她闹着在家里无聊,没办法才带到松湖公园来的,保镖都跟了四个来,就怕有什么突发情况。 周聿珩刚骂完一波人,口干舌燥,郁结不顺,最近好像都是这样,看谁都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看到来电号码,他脾气往回收了收,现在家里老太太就是天,她要闹起来,老爷子都要蹲下来给她骑马马,上次骑马老爷子就闪了腰,养了一个月才好。 「亲爱的齐女士,怎么想到给您孙子打电话了。」 「谁跟你嬉皮笑脸。」周奶奶难得严肃,「有正事跟你说。」 周奶奶已经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仿佛她还是以前那个没患老年痴呆,说一不二的飒爽老太太,周聿珩不由得坐直身子:「您说。」 「我今天碰见……」 周奶奶突然卡壳,然后赵姨看她的神情从严肃无缝变成空白,大脑空空的那种空白。 得,又犯病了。 赵姨轻车熟路地拿过手机:「少爷,老夫人犯病了,您挂吧。」 周聿珩嘱咐几句,挂了电话。 周奶奶脑子跟搅和了一团浆糊似的,黏糊糊的扒拉不开,把她原本想的事全盖住了。 她吃饭在想,发呆在想,连睡觉前也在想,可就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终于在第三天早晨,她大腿一拍。 周老爷子被她拍腿的动静吓一跳:「怎么了?」 周奶奶严肃跟老爷子说:「我有重孙女了。」 周家就周聿珩一根独苗苗,重孙女除了周聿珩的女儿没其他人,可周聿珩哪来的女儿,别说女儿,他现在老婆都跑了。 周老爷子当老太太糊涂,敷衍道:「对对对,还是两个,双胞胎。」 老太太急了:「你怎么不信呢,真的,长得像苒苒,但性格就是那混小子的翻版,又像爸爸又像妈妈。」 周老爷子:「那好啊,有空让聿珩带回来看看。」 敷衍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老太太生气:「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说的话。」 周老爷子赶忙哄:「信信信,孩子叫什么,多大了,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老太太一个也答不出来。 她越想脑子就越乱,偶尔会闪过一点思绪,但不等她抓住就又没了。 直到晚上,老太太突然从床上坐起,踩上拖鞋就往外走。 …… 「好端端的怎么会人不见了?」 发现老太太不见已经一个小时后,老宅乱成一团,沉稳的周老爷子少见地慌乱,吩咐调下面的人查监控,打电话让周聿珩快回老宅。 此时,老太太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是感觉自己要找什么,反正得找到。 水岸林邸是江景小区,蓁蓁吃完晚饭还精力旺盛,彭阿姨便带她去沿江风光带散步,一是消耗小傢伙多余的精力,二是别打扰温苒工作,温苒最近忙科研院的事,每天忙到很晚才睡。 「咦,那个不是公园碰见的老奶奶吗?」 蓁蓁嫩白的小手指向一个方向。 彭阿姨顺着方向望去,周奶奶像有心灵感应似的转头,也看见她们。 老太太先是愣了几秒,然后惊喜快步跑过来,一把拉起蓁蓁的手:「总算找到你啦,我们一起玩!」 彭阿姨一看老太太这样就知道犯病了,问她什么也不理,就一个劲地跟蓁蓁说话。 别说,痴呆的老人心理年龄对应的可能就是小孩,两人迅速打成一片,彭阿姨把人带回家的时候,隔了两代的一老一小已经是手拉手的好朋友了。 温苒打开门吓一跳,有瞬间还以为开错了任意门。 「奶奶……」 许久她才涩声叫人,还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周家人了,没想到人竟然会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周奶奶笑眯眯把蓁蓁推到她身边,看了大的又看小的,看着看着眼睛竟湿润了。 温苒情绪被牵动,压下鼻尖酸涩:「奶奶,您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您出来跟家里人说了没?」 周奶奶:「不管他们。」 温苒拧眉,这是自己跑出来的? 「奶奶,您一个人乱跑家里人会担心的,我现在送您回去好不好?」 周奶奶把人都推进屋,一副耍无赖的小孩样:「我不回去,回去不好玩,我就在这跟我重孙女玩,谁都不许赶我走!」 第133章 就这嘴,能追上老婆就有鬼了 老太太的病激不得,不能跟她对着干,温苒没办法,只能先把老太太安置好,再让彭阿姨联繫周家。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太太开心了,跟蓁蓁玩着扔球玩得不亦乐乎,完全没有一点拘束,放松得像自己家一样。 半个小时后,门铃响起,彭阿姨去开门,周聿桁跟周老爷子站在门外。 温苒心情复杂,稍稍管理了下面部表情才走过去,恭敬喊了声「爷爷」。 周老爷子仿佛有许多话要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化为一句:「回来了。」 周奶奶听到声音扭头看了眼门口,但就一眼,立马又转了过去,好像很不开心在这见到那祖孙俩。 「芸芸,」周老爷子唤周奶奶的小名,「我来接你回家了。」 周奶奶当没听到,周老爷子没办法,只能进去拉她,边哄着:「乖,我们回家了……」 后面的声音在看到蓁蓁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后顿了顿,确实长得像温苒,但来的路上他问过周聿桁,周聿桁说已经做过亲子鑑定了,不是他的孩子。 周聿桁跟温苒的事老两口不了解细节,他们只知道温苒向法院提交了离婚诉讼,三年过去,这婚应该也是离了。 三年时间,物是人非,温苒都再嫁有自己的新家庭和孩子了。 周老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自己孙子活该,还是说他活该。 周奶奶顶着一头银发,甩开他的手叛逆道:「我哪都不去,我就待在这,我决定了,我要住在这里!」 周聿桁踩进屋里,路过温苒的时候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个,好像她是一团透明空气。 他走到老太太跟前,散漫着调:「怎么这么厚脸皮呢,人家答应让你住了吗,快跟我们走,别让人嫌弃。」 周奶奶看向温苒,眨巴眼睛:「苒苒,你嫌弃我吗?」 温苒:「……」 她该怎么说呢,说不嫌弃,老太太毕竟是周聿桁的亲奶奶,她现在极力想划清跟周聿桁的关系,巴不得明天就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说嫌弃,又好像有点伤人。 就这犹豫的几秒,老太太眼眶倏地红了,不知从哪拿出一根绳子,准确的说,是一根蓁蓁的儿童跳绳。 「你们都嫌弃我,都不爱我。」老太太语气悲伤决然,边说边往天花板打量,「我找个地方上吊死了算了!」 就老太太这发病状态,还真干得出这事,周老爷子一下慌了,去抢她手里的跳绳:「没人嫌弃你,你看你,又钻牛角尖。」 温苒也赶忙:「奶奶,我没说嫌弃。」 就周聿桁一个人不急,单手插着兜,还有闲心给温苒扣锅:「看你把奶奶给气的,奶奶最疼你,也算你最不孝顺。」 「……」 也就温苒手里没跳绳,不然真想把周聿桁勒死算了。 周奶奶情绪起伏,呜呜呜哭又嗷嗷嗷闹,反正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我不走,我就是不走,你们要带走我,我就吊死在这。 温苒无奈,终是松了口:「一个星期行吗?奶奶您先住一个星期。」 周奶奶宛如川剧变脸大师,立马破涕为笑:「还是我亲孙女对我最好!」 周聿桁一张嘴不闲着:「您都拿上吊威胁了,她能不好吗。您要真吐舌了,她这房子秒变凶宅,一下子几百万出去了,不看您的面子也得看人民币的面子。」 周奶奶把跳绳砸他胸口上,转身去挽温苒的手臂,喜滋滋问:「我住哪间房?」 周聿桁打量四周,格局周正的大平层,三室两厅带一个保姆房,连老太太都混到房间了,他跟她的关系还徘徊在寒冬期,冰都没化开。 说不上是酸熘熘还是不爽,他搭嘴:「您这么爱这根绳,晚上系两根柱子中间,睡绳上晃不就行了。」 周奶奶瞪他,周老爷子连忙把这个逆孙往门口拽:「温苒,她就拜託你了,我马上让人把日用品和衣服送过来。」 再不把周聿桁弄走,老爷子怕老太太没先吊死先气死,气死前还有可能会先勒死他们两个。 彭阿姨把次卧整理出来,铺上新床单,周奶奶脱鞋脱衣服,行云流水哧熘一下滑进被窝,笑眯眯朝温苒:「苒苒,晚安。」 温苒:「……晚安。」 行吧,老太太犯起病来是这样,可能就是图新鲜感,玩几天也许就腻了,到时候送回周家就是。 她虽然跟周聿桁走到婚姻破裂这一步,但不代表跟一切破裂,何况就周聿桁那正眼都不愿意看她的样子,周奶奶住不住她这都没什么影响。 第二天早晨,彭阿姨在厨房做早餐,温苒听到门铃响,没看门外监控直接开了门,然后跟门外高大颀长,大清早就打扮得人五人六的俊朗男人对上视线。 「你来干什么。」温苒警惕,没打算让开门。 她里面穿一条丝绸质感的雾粉色睡裙,外面套了件v领白色开衫毛衣,扣子都繫上了,什么都没露,但就是柔软得莫名勾人。 周聿桁淡冷的眸光从她白皙纤薄的锁骨上滑过,又漫不经心似的滑回来:「别一副防坏人的样子防我,我当然是来看奶奶,要不是奶奶在这,你这请我来我都懒得来。」 他这么说,温苒反而松一口气,注意到他手里袋子:「这是奶奶的药吧,给我吧。」 周聿桁不爽她那个明显松气的表情,什么意思?一点防备和心眼全用来对付他了,越品那滋味越不爽。 他不给她,抬腿迈进屋里:「奶奶的药凭什么给你,我要自己给。」 温苒本来堵着门,但她身材纤瘦只堵得了一边,周聿桁毫不避讳地进来,跟她肩膀擦过去的,带过一抹幽幽冷松香。 温苒拧眉,周聿桁注意到她这个表情,讽刺哼声:「谁让你不让开?真把自己当天仙,谁都想碰一碰?奶奶在这我才来的,不然谁乐意来。」 彭阿姨端着一笼蒸饺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低头嘆了口气,就这嘴,能追上老婆就有鬼了。 第134章 莫名其妙的修罗场 周奶奶在洗手间跟蓁蓁一起刷牙,一老一小龇着牙,满口白沫,场面平淡温馨。 周聿桁没打扰这片刻美好,周奶奶发现他,咕噜噜喝水漱干净口:「过来蹭早饭的?」 温苒大约站在背后不远处,能听到这边的声音,周聿桁神情淡漠:「这里是有王母娘娘的蟠桃还是唐僧肉?我非得来这蹭吃的,哪没早餐吃。」 周奶奶完全不惯着任何嘴硬的人,接过他手里的药:「不吃早餐那你走吧。」 蓁蓁小朋友也说:「叔叔你快去吃早餐吧,不然都被别人吃掉了。」 温苒没说话,但抱臂的疏离姿势很清晰传出一个意思:这没有蟠桃和唐僧肉,请便吧。 周聿桁:「……」 从进门到被拱出门,时间没超过五分钟。 ……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赵姨不放心老太太,还是从老宅过来了。 蓁蓁白天去幼儿园,温苒去上班,赵姨就在家照顾老太太,顺便帮彭阿姨做些零碎小事。 吃过晚饭,赵姨要回老宅,走之前监督老太太吃药,一翻袋子,不对啊,怎么没晚上的药。 温苒让赵姨再找找,门铃这时响起,温苒走去玄关,开门前看了眼监控屏,手放在门把上没动。 「你来干什么。」她隔着门板问。 男人五官太过优越,即使在监控屏的变形效果下也依然英俊,公事公办地吐出两个字:「送药。」 「……」 温苒不想开门,但他偏又端了个无法拒绝的理由,门打开,她说:「药就不能一次送完,非得分批送?」 周聿桁学她平时的拽样:「你管我。」 温苒忍一口老血:「明天让赵姨拿药过来,不用你送。」 温苒把送药的路堵了,以为不会再看见他,可第二天又在地下车库碰见他。 温苒觉得他有嫌疑,可转念一想他应该是来看奶奶的,她去问了搞不好还会落一顿说她自恋的羞辱,干脆不问。 但是当她开出地库,看见栏杆旁的显示屏后,有些不淡定了。 临时进小区登记的车牌跟业主的车牌标识不一样,而周聿桁的车清楚显示是业主车辆。 温苒犹如咽了只苍蝇,吐不出咽不下,车子降速,周聿桁也剎车,在她并排的位置停下。 车窗缓缓下降,温苒绷着脸:「别跟我说你买了这的房子。」 周聿桁手指轻敲方向盘:「不行?楼盘你家的?」 以周聿桁的财力,买一套水岸林邸的房子大概是九牛一毛,但对温苒来说,一套房子要掏空不少积蓄,他能随便挪窝,她却不能。 「你这样有意思吗。」温苒不看他,眼睛直视车前方,「都要离婚了,住一个小区你不膈应?」 离婚离婚离婚,这两个字好像刻在温苒基因里,开口闭口都是,周聿桁冷笑:「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奉老爷子命令在这看顾老太太,老太太年纪大了,真要有个突发情况你顾得过来?出了问题我们谁都担不起责任。」 温苒被怼得哑口,果然又被羞辱了。 周聿桁看着她清丽又冷峻的侧脸,说话这么久,连头都不肯转过来一下,他就长得这么碍眼? 「别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你转,这房子买了我也不一定会住。」他看似慢条斯理,实则满腔报复,「温小姐,自恋也是种病,我建议你有空去医院……」 不等他说完,温苒一脚油门踩下去,喷周聿珩一车尾气。 周聿珩脸像被尾气燻黑了。 …… 周聿珩虽然在水岸林邸买了房子,但出现的频率并不高,只是偶尔会在地下车库碰上。 周聿珩端得很冷淡,一般只扫她一眼就别开视线,好像不太想搭理她。 温苒乐得清净。 这天吃完晚饭,温苒没回房间,工作总算忙过一个阶段,她有段时间没好好陪陪蓁蓁了。 正陪蓁蓁玩着钓小鱼的游戏,门铃响了,彭阿姨打开门跟外面的人说了两句话,扭头叫温苒,说有人找。 温苒走过去,看到甄谨明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早上新摘的香野隋珠,下午空运过来还很新鲜,这个是蓁蓁爱吃的巧克力,朋友正好去法国带回来的。」 半密封的保鲜盒都挡不住草莓的香甜果香,温苒顿了顿才接过:「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 或许看出她的压力,甄谨明笑道:「上次你送我车载香水,这个当回礼了,香水我很喜欢,谢谢。」 香水是感谢他上次去运动会的,但他这么说,确实无形减轻了温苒的压力。 「那我就不客气了。」 「跟我还讲什么客气,蓁蓁要是喜欢吃跟我说,我朋友经常飞法国。」 其实到这就差不多了,可旁边却突兀插进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人脉这么广啊,都排到法国去了,我也喜欢萨拉危的咖啡豆,甄先生托关系帮我带一罐?」 温苒扭头看见是周聿珩,立马又扭回来,表情冷漠。 周聿珩胸口郁结,对别的男人就笑颜如花一会儿麻烦一会儿客气的,对他就是一脸冰碴,她到底搞不搞得清谁才跟她是一个红本本上的人。 甄谨明见周聿珩走过来,微笑打招呼:「恕我见识少了,萨拉危这个国家我没听过,请问属于哪个洲?」 「属于火星,你去吧。」 甄谨明自然听出玩笑背后的不对付,四两拨千斤道:「萨拉危据我所知最出名的不是咖啡豆,是柠檬,要不要给周先生带一点?」 周聿珩皮笑肉不笑:「行啊,多带点,你自己也留一箱吃。」 温苒头大,不知两人怎么就到了凑一起。 怕这莫名其妙的敌对气氛再升级,她赶忙看向甄谨明:「东西我收到了,帮我谢谢你朋友。」 意思就是甄谨明可以走了,周聿珩堵在胸口的气散了一丢丢,还算她知道远近亲疏,知道赶谁走。 谁知下一句就是对他的:「奶奶说不想见你,你走吧。」 周聿珩脸黑。 这时,一颗银灰色脑袋从门框边冒出来,瞧瞧这边又瞧瞧那边。 「这么多人啊。」周奶奶看向甄谨明,热情招呼,「你是苒苒朋友吗,快进来,一起玩啊!」 第135章 我跟温苒这辈子都不会离婚 甄谨明名正言顺进了屋,周聿珩后槽牙咬得绑紧,抬腿要进屋却被周奶奶拦住:「我又没邀请你。」 周聿珩气到发笑:「老太太,我是您亲孙子!」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放别人进去不放亲孙子,跟温苒住久了,也分不清远近亲疏了。 周奶奶眼睛一瞪:「胡说八道,苒苒才是我亲孙女,你最多算前孙女婿。」 周聿珩挤进去:「纠正一下,还没离婚,不是『前』,是现任。」 温苒站在门口,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一窝蜂全进来了。 彭阿姨泡了茶过来,甄谨明看蓁蓁小朋友在玩打地鼠,主动过去:「蓁蓁,叔叔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好!」 就他会来事,周聿桁也过去:「一起玩啊。」 两米的爬爬垫本来不小,但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往那一坐,瞬间就变得拥挤,关键两大一小三个脑袋还对着一个大概就成年男性巴掌大的玩具锤锤锤,那场面就很难评。 终于在打完两把地鼠后,温苒忍不住出声:「你们让她自己玩吧。」有他们在,蓁蓁硬是打不到一只地鼠,有些没冒头就被周聿桁无情拍了下去。 周聿桁看向甄谨明,确定他起身了才跟着起身。 甄谨明坐在沙发上喝了口茶,周奶奶笑眯眯看他:「小甄啊,有对象吗?」 温苒眼皮一跳,一般长辈用这样的句式开头,那下一句肯定是—— 「没有对象的话,你看我家苒苒怎么样?」 周聿桁眸光幽冷:「老太太您到底是真痴呆还是故意气我?说了我们还没离,您不然再去医院查查耳朵吧,怎么听不懂话呢。」 「迟早的事。」周奶奶说,「都是要下船的人了,还不许别人提前售票啊。」 还提前售票。 周聿桁喉咙含一口血,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周家亲生的,怎么会有人胳膊肘拐成这样,都快拐到太平洋去了。 周奶奶笑容满面看甄谨明:「我家苒苒虽然有过一段失败婚姻,但错不在她,何况感情的事本来也不好说,你考虑考虑,我家苒苒真的很优秀!」 温苒尬得脚趾抓地,赶忙转移话题:「奶奶您还没吃药吧,彭阿姨,赶紧带奶奶去吃药。」 周聿桁凉凉道:「药加量,老太太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他还在这呢,当他的面给温苒牵红线,真当他死了啊。 老太太被彭阿姨强行架走,气氛越发尴尬,温苒轻咳一声,有些抱歉地看向甄谨明:「你别放心上,奶奶有时候脑子混乱。」 甄谨明笑了笑:「没关系,老人家也是关心你,终身大事一般都是长辈最关心的事。」 「砰」的一声,水杯倒了,周聿桁见两人都看过来才慢条斯理扶起水杯。 温苒拿纸巾擦桌面的水,顺便瞪他:「你多大人了,杯子都放不稳。」 周聿桁扯唇,呵,跟姓甄的说话就温温和和,跟他说话就恶声恶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姓甄的才是她老公。 「这不看你们聊得高兴,想插话又插不上,人一着急就没拿稳。」 信他的鬼话,温苒说:「插不进的话题就不要硬插,不知道吗。」 周聿桁不要脸到登峰造极的地步,眉梢扬起:「谁说我插不进,我最会插了你不知道吗。」 温苒动作一顿,第一时间看爬爬垫,好在蓁蓁跟彭阿姨她们去房间了,她气不过,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周聿桁嘶了声:「当外人的面呢,别打情骂俏。」 甄谨明尴尬且及时地咳一声。 温苒一秒都忍不下去,眉眼挂冷:「你走不走,不走我拿扫把赶了。」 周聿桁闲适往沙发靠,一副放松又赖皮的死样子,下巴点点甄谨明:「他不走我也不走。」 甄谨明在这看着,温苒确实做不出拿扫把赶人的事,委婉道:「甄谨明,蓁蓁明天要上幼儿园,待会儿要洗澡睡觉了……」 甄谨明识趣起身:「嗯,我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温苒送他到门口,回头看见周聿桁还赖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把门推开到最大,有礼貌但不多。 「周先生,您下肢瘫痪了吗还不起来。」 周聿桁一双大长腿随意伸出去,无赖尽显:「你叫声『老公』我就起来。」 温苒深吸口气,直接朝房间喊:「奶奶——」 周聿桁啧声:「告家长是小学生才做的事,温三岁,你幼不幼稚。」 他磨磨蹭蹭到门口,又磨磨蹭蹭换鞋,抬眼看到甄谨明还在门口:「你怎么还没走。」 甄谨明儒雅大方:「反正都要下去,等你一起。」 「呵,」周聿桁讥讽,「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连下去都要……」 话没说完,温苒强行把他推出去,「砰」一声关上门。 那门关得又重又干脆,差一点拍到周聿桁后脑勺。 甄谨明不禁挠两下后脑勺:「你好像很容易激怒她。」 没有温苒在,周聿桁面上那层微薄的礼貌都懒得装:「打是情骂是爱没听过?她就是这样,坏脾气都给了亲近的人,对外人一向礼貌客气。」 意思明指甄谨明是外人。 甄谨明并不在意,笑了笑:「才刚开始,我不急。」 周聿桁眯起眼:「想当小三儿?」 「在你们正式离婚前,我不会有任何逾越行为,但我会等。」 「第一次见小三把话说这么漂亮。」 周聿桁大步进了电梯,没等甄谨明的意思,直接按了关门键,电梯合上的前一刻,他薄凉抬眼:「我跟温苒这辈子都不会离婚,死了还得埋一块儿,你慢慢等吧。」 第136章 我确定肯定一定蓁蓁是你女儿 周聿桁第二天晚上又来了,温苒不让他进屋。 他也不介意,把手里的东西给彭阿姨,是空运过来的新鲜真红美玲草莓和比利时巧克力。 像刻意的一样,今天送真红美玲,明天送粉玉,后天送章姬,巧克力也是,俄罗斯的法国的埃及的,全世界各大品牌都有。 温苒本来不收的,但周聿桁理由充分,说老太太住她家,他不给点东西说出去好像周家多小气似的,这些就算周家交的生活费了。 好吧,他硬要给,那就收了。 周聿桁送的东西不少,但再多东西也没撬开温苒家的门,温苒愣是没让他进过屋。 一个星期的暂住时间早就过去,周奶奶还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温苒旁敲侧击问老太太想家吗,老太太立马双眼含泪,表演说来就来。 「苒苒,你不爱我了吗?」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温苒:「……」 「爱。」她无奈又真诚,「我怎么会不爱您。」 老太太高兴了,一秒收掉眼泪欢天喜地去找蓁蓁玩了。 门铃这时候响起,温苒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某人每天晚上都要来一下,也进不来,就在门口远远望一眼她。 彭阿姨去开门,熟门熟路地接过周聿桁手里的东西,又熟门熟路地要关门。 周聿桁手掌抵门,压低声音:「彭阿姨,你是不是忘了你最大的僱主是谁。」 彭阿姨用同样地下党接头般的鬼祟语气回:「不是您说的,一切以太太的话为准。」 周聿桁噎了下,这时屋里突然哎哟一声,跟蓁蓁玩得好好的老太太突然捂住肚子倒在爬爬垫上,神情痛苦。 温苒惊慌失措,周聿桁已经迈进屋里,弯腰将老太太打横抱起。 「去医院。」 彭阿姨在家照顾蓁蓁,温苒跟着去医院。 老太太不是装的,额头都疼出了汗,呜呜呜一个劲地说疼,温苒急得眼眶隐隐发红。 周聿桁看眼内后视镜,默默提速。 私人医生早在医院门口等候,连忙将人送进检查室。 周老爷子匆匆赶来时,周奶奶的检查结果也正好出来,饮食不当引起的肠胃痉挛。 究其哪里不当,周奶奶支支吾吾不肯说,温苒打电话问了蓁蓁才知道,这一老一小白天偷吃了雪糕。 温度偶尔虚高的春季,肠胃不好的人贪凉吃冰东西肯定出毛病。 周奶奶像犯了错的小孩,脑袋埋进被子怕挨骂,温苒见没什么大事也放下心来,跟周爷爷打过招呼后离开。 周聿桁去医生办公室聊了会儿老太太的病情,回来就没看见温苒了。 「她人呢。」 周老爷子:「走了。」 「走了?」周聿桁有种机会到手又像水一样流走的感觉,「你们怎么不拦着。」 「我们凭什么拦?」周老爷子一句到点上,「三年前已经拦过了,拦来拦去你还是把老婆作没了,我们没脸拦了。」 老爷子字字扎心,周聿桁不说话了,往沙发上一瘫,无力望着天花板。 经过这事,老爷子态度强硬,一定要老太太搬回周家住。 闹也闹了,玩也玩了,老太太也歇了火,没再坚持要住温苒家。 老太太要住院观察一晚上,老爷子年纪大了,在隔壁房间睡下,周聿桁在病房守夜。 老太太睡了一觉醒来,眼神突然清明,坐起来叫周聿桁。 「你过来,跟你说个事。」 周聿桁才处理完工作邮件,眉眼睏倦,脚勾了条椅子在病床旁坐下。 老太太盯看他片刻,然后打开手机翻相册,找到照片比在周聿桁脸旁边,神情无比认真。 周聿桁余光扫一眼屏幕,看到上面是蓁蓁的照片,还是怼脸拍,五官特清晰的那种。 「看出什么了吗,老太太。」 周奶奶盘算资产都没这么认真过,不放过任何细节,最后得出结论。 「蓁蓁就是你女儿!」 老太太胡言乱语的话多了去了,周聿桁没放心上:「知道您想四代同堂很久了,我确实有这个意思让蓁蓁进周家。」 「不是进周家,是回,她本来就是周家的孩子。」周奶奶越打量越觉得,「你看你们长得多像。」 周聿桁困意消了些,问:「哪里像?」 蓁蓁长得就是个小版温苒,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他不由得好奇。 老太太:「睫毛像。」 「……」周聿桁,「您怎么不说毛孔像呢。」 「说了你还不信。」老太太一百个认真,「我在苒苒家住了近十天,你以为就是去随便住住?不是,我在观察,我每天都在观察,蓁蓁想问题皱眉的样子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她也不喜欢吃葱。还有,她喜欢看动物世界,你小时候不也喜欢动物?你忘了你总逗后院的狗,还差点被狗咬掉……」 周聿桁捂住老太太的嘴:「知道了,所以呢。」 老太太拍掉他的手:「我确定肯定一定蓁蓁是你女儿。」 周聿珩突然:「玩石头剪刀布吗?」 「谁跟你玩石头剪刀布,」老太太撇嘴,「我又不是小孩。」 「意思就是您现在是清醒的?」周聿珩可记仇了,跟老太太算帐,「来,趁您清醒说说,为什么要给温苒介绍对象,您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老太太不认帐:「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给苒苒介绍对象。虽然你又渣又作,但你好歹是我孙子,我不至于胳膊肘往外拐。」 周聿珩心说何止是往外拐。 老太太:「这次你信我的,蓁蓁要不是你女儿,我吊死在这,带你爷爷一起。」 周聿珩好笑:「您问过我爷爷的意见了吗。」 「他不重要你别管他……」 老太太突然卡住,眼神空白几秒,然后就是熟悉的变脸:「你个渣男,离我家苒苒远点,别总往跟前凑,我看小甄挺好的,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跟我家苒苒很相配。」 「……」 周聿珩气到没脾气,让老太太躺好,给她盖好被子:「所以现在蓁蓁还是我女儿吗?」 「你想得美!」老太太拿眼斜他,「就你这渣样,苒苒凭什么给你生孩子,做梦吧你!」 周聿珩摸下老太太的银发:「行了,睡吧,梦里慢慢骂。」 关了灯,周聿珩手枕着头脑勺,躺在沙发上。 病房昏暗幽静,他明明很困,却怎么都睡不着。 老太太犯病的时间多,说的话真真假假没人放心上,一般都顺着她来,让她开心就好了。 老太太希望蓁蓁是她重孙女,周聿珩又何尝不想,他不禁想,如果蓁蓁真是他女儿,是不是就说明温苒心里还有他。 毕竟要是没有爱,她何必还要留下他们的孩子。 周聿珩一下坐起来,心里燃起一簇希望的小火苗。 第137章 再次亲子鑑定 可下一刻他又想到亲子鑑定,悻悻躺回去。 情感上再想,也无法改变事实,亲子鑑定很清楚地这写着蓁蓁跟温苒有血缘关系,跟他没有。 况且,蓁蓁的出生日期也对不上。 就像温苒说的,他总不可能隔空授精吧。 周聿珩一面知道不可能,一面又在脑中幻想蓁蓁是他女儿的画面。他肯定每天把小奶糰子带在身边,给她无限宠爱,让她肆意张扬地长大,那样以后就不会随便哪个男的给点甜头就被骗走。 女孩不结婚挺好的,跟父母住一辈子,一辈子都是他们的小公主。 周聿珩在这种一会儿否定,一会儿又忍不住幻想的情绪中反覆拉扯了很久,直到凌晨才闭眼。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 第二天,蓁蓁小朋友准时到幼儿园。 幼儿园每天的活动都很多,婷婷老师说今天会有一堂神奇的魔术课。 小朋友们都期待得不行,眼睛亮亮望向门口,然后看见一个高高帅帅的叔叔走了进来。 蓁蓁有点惊喜:「叔叔,你怎么来啦?」 周聿桁揉揉她的头:「因为我就是你们的魔术课老师。」 小朋友们高兴地「哇」一声,个个坐得板正,看帅叔叔拿出一根条状东西点燃,刷地一下手一捋,火苗就变玫瑰花了! 小朋友们激动拍手,一双双眼睛盯着他,生怕错过一秒精彩。 周聿桁也没让小朋友们失望,又变了彩带,魔方和糖果出来。 小朋友们都乐疯了,周聿桁让随行来的魔术师教小朋友们变简单魔术,招手让蓁蓁过来。 「好玩吗?」他拉了条小椅子在蓁蓁对面坐下。 蓁蓁眼眸澄亮,开心写在脸上:「原来叔叔你还会变魔术呀?」 「叔叔不止会变魔术,还会变好多好多东西,只要蓁蓁喜欢的,叔叔都能变出来。」 「我想要的都能变吗?」蓁蓁歪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周聿桁:「因为喜欢一个人,就会爱屋及乌。」 蓁蓁小朋友听不懂,但感觉是好话。 周聿桁没有待多久,最后又揉了揉蓁蓁的小脑袋,离开了。 坐上车,手机响起,他瞥了眼,有些意外,竟然是温苒打来的。 稀奇,她竟然会主动联繫他。 因为睡眠不足的睏倦这一刻仿佛注入一剂清新的醒神薄荷,神清气爽接通,听到的第一句却是。 「考虑好了吗,什么时候办手续?」 周聿桁扯唇笑了声。 那边:「你笑什么。」 「笑自己傻。」周聿桁说,「还以为你主动联繫我会有什么好事,温苒,你现在说话真的没一句我爱听的。」 「所以啊,没必要为难自己也为难我。」温苒冷起来是直戳人心窝的那种冷,「离婚后我保证滚得远远的,不碍周总您的眼。」 周聿珩心平气和:「急什么,离婚又不是买把菜那么简单。」 男人指尖缠绕着两根细软的发丝:「这么大的事我不得想清楚了。」 温苒语气忍耐:「你还要想多久?」 男人点开手机扬声器放到支架上,拿出一个透明的小密封袋,慢条斯理把发丝装进去:「考虑好了自然会联繫你。」 说完难得硬气地先挂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周聿桁将密封袋交给早就等候的鑑定科医生。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 说来荒谬,他睡了不到两个小时,醒来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再做一次亲子鑑定。 本来想法就够荒谬了,更荒谬的事他还马上安排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或许是被奶奶洗了脑,也或许是感情没有出路,好不容易冒出点希望,不愿意放弃。 哪怕一丁点希望,他都想抓住。 …… 温苒挂了电话后核对了一会儿数据,然后就开始生气。 什么叫「等他考虑好了自然会联繫」? 要考虑到这么地步才算考虑好?那他要考虑一辈子,难道她就等一辈子吗? 越想越心气不顺,温苒拿手机走到窗边,憋着气又打过去。 「不行,你得给个准确时间。」 「……」周聿桁听到温苒的声音才回神,「要多准确,准确到哪一分哪一秒?」 「你能这么准确最好,我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周聿桁:「准确不了一点。」 温苒来火,在京北待了这么久,房子车子工作幼儿园都搞定了,反而离婚没搞定,心里不是一般憋屈。 「你在哪,我们当面聊。」 周聿桁抬手看眼腕錶,鑑定结果还要两个小时才出来。 离医院不远的咖啡馆,温苒到的时候周聿桁已经到了。 复古风的棕橙色调,男人手肘支桌,手懒懒撑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慢慢搅着咖啡,矜贵慵懒,坐在靠窗位置像一幅定格的高级海报。 听到对面椅子响动,他悠悠掀眸,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 「橙汁和桂花酒酿蛋糕。」 都是以前温苒在咖啡店常点的,但温苒没太注意这些,坐下就道:「你能不能别拖来拖去,拖得我每天想到这事就一肚子火。」 周聿桁扭头叫住服务生:「再加一杯西瓜汁,这位女士需要清火。」 温苒美眸圆瞪:「看见你就来火,喝什么都清不了。」 周聿桁瞧她气鼓鼓的小河豚样,心情莫名转好,手指曲起敲桌面:「讲道理好不好,是你约我出来见面,又说看见我上火,什么都是你说的,我冤不冤。」 温苒不跟他绕:「一个星期,一个星期足够了吧。」 「不够。」 「那十天。」 「不够。」 温苒最后忍耐时间:「半个月,半个月后民政局见,不然我就买热搜,把你送上热搜,看你周氏总裁丢不丢得起这个脸。」 周聿桁突然兴味索然,扔了咖啡勺,往后一靠:「那你安静点,让我好好想想。」 这一安静就安静了一个小时。 温苒想不通一个这么简单的事到底有什么好想的,往民政局一坐,字一签,以后尘归尘土归土,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不好吗。 为什么要把事情复杂化。 她扭头看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周聿桁坐在对面看她,阳光透过玻璃落进他眼眸,柔情缱绻涌动。 温柔无意扭过头来跟他视线相撞,一秒不到又扭开,男人眼眸染笑,唇角勾着笑意久久不散。 不知过了多久,温苒听见周聿桁手机响。 他接了个简短的电话,跟着起身。 仿佛梦回三年前的很多次场景,他接了电话就要走。 温苒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垂眸吸果汁。 周聿桁却在她身边停住,伸手捏她软白的脸:「走了,还吃,都胖成猪了。」 第138章 鑑定结果 「你才是猪!」 温苒回骂完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拉出了咖啡馆。 「去哪?」 「带你去个好地方。」 温苒甩开他:「你去就去,我又没说我要去。」 「不带你一起,万一你怀疑我出去鬼混怎么办。」他拉开车门,顺势敲下她的头,「毕竟你这脑袋瓜一天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可不想被冤枉。」 温苒扭头就走:「爱鬼混不鬼混,关我屁事。」 周聿桁:「上车给你确定时间。」 温苒又扭回来。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9.?????? 车程很近,就几分钟,温苒看着眼前的大楼,疑惑问:「来医院干什么?」 周聿桁:「我不舒服,陪我打个针。」 周聿桁看着人高马大,高冷矜贵,其实有个跟他外表格外不相符的弱点,晕针。 还是大晕特晕那种。 温苒知道这事的时候,先是哈哈哈笑了一阵,然后看他紧闭双眼,全身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又不由得心疼。 他打了多久的针她就在旁边陪了多久,用她柔软的手盖住打针的地方,另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像一道温柔屏障,把他保护起来。 所以说别心疼男人,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 温苒才不想当什么温柔屏障,现在只想他一拳把他打成智障。 可能太过了解,周聿桁知道她会拒绝,提前堵她:「还想不想要准确的离婚时间,陪我打完针再说。」 离婚就像吊在驴前面的胡萝蔔,吊着温苒这头驴上了楼。 私人医院注重隐私性,很多地方没有指示牌,温苒跟周聿桁左拐右拐在一间办公室停下,推门进去。 医生起身,将一个牛皮档案袋递给周聿桁:「周总,结果在里面。」 医生给完东西出去了,还顺手带上门。 温苒奇怪之余隐隐有不安:「不是打针吗?」 周聿桁伸腿勾过一条椅子让温苒坐:「急什么,我晕针还不许我缓缓心情了。」 温苒狐疑盯档案袋,又看他:「里面是什么?」 周聿桁手指捏住封口细绳,慢条斯理一圈圈往外绕:「你猜。」 直觉是个很准的东西,温苒心中不安扩大,腾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伸手去拽档案袋袋:「到底是什么!」 周聿桁身量高手臂也长,把档案袋举高就能轻而易举地不让她拿到。 他越不给温苒就越急,干脆踩上椅子,椅子是万向轮,温苒一蹦椅子就滑,整个人重心不稳眼看要摔,周聿桁伸手捞住她细软的腰。 温苒趁机抽走他手里的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绳已经解开,温苒刚要抽里面的纸,就听见周聿桁说:「公司机密,你确定要看?」 温苒顿住,垂眼看他。 他还维持环腰的暧昧动作,仰头挑眉:「倒是解锁了个新姿势。」 话音刚落温苒就一脚踹了过去,周聿桁反应快得不像个人,侧身躲开一只手还稳稳扶着她的腰怕她摔了。 「这么歹毒呢,还攻人下盘。」 温苒从椅子上下来,想把档案袋给出去又不想,面色纠结:「真是公司机密?」 周聿珩想捏她的脸:「这么大了还这么好骗。」 温苒气得拿档案袋砸他,刷一下抽出里面的纸,周聿珩说:「是亲子鑑定。」 温苒又chua一下塞回去,整个人冰冻僵住。 ……他说什么? 亲子鑑定? 为什么会是亲子鑑定! 错愕震惊无措惊慌各种情绪齐齐涌上来,温苒有几秒神情空白没办法做出反应。 「你这什么表情。」周聿珩抬手在她眼前晃晃,「做贼心虚?」 温苒用此生最强伪装掩饰慌张:「……你才做贼心虚,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周聿珩观察她的表情:「刚才你的反应很可疑。」 「……」 温苒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偷偷取的生物样本,她此时心跳如擂,还要装淡定。 「可疑你妹。我问你,你偷偷拿蓁蓁的生物样本做鑑定问过我了吗?」温苒用虚张声势来掩盖内心慌乱,「你这是犯法的,我可以报警抓你了。」 周聿珩像听到稀奇事挑眉:「我们两个还没离婚,蓁蓁虽然现在户口归在你那,但从法律层面上来说,我也是她的合法监护人之一,不然你就涉嫌重婚罪。你说,真要报警,我俩谁判得重?」 「……」温苒说不过他,手死死捏住档案袋的封口,「已经做过一次鑑定了,为什么还要做。」 她慌不择路,脱口而出:「你不相信我?」 相信这种话题是关系亲密的人才会讨论,周聿珩似被取悦,眉尾染笑:「我当然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上次鑑定的医生,怕他学艺不精。」 「医生寒窗苦读这么多年,你一句学艺不精就抹杀了,我都替医生冤。」温苒边说边往门边退。 周聿珩大步上前,高大的身形堵住门,垂眼睨她:「跑什么。」 温苒除了跑想不到其他法子,不管干什么,反正不能让周聿珩看到鑑定结果,不能让他知道蓁蓁是他女儿。 她装出气势:「周聿珩,你到底懂不懂『尊重』两个字怎么写。」 周聿珩眉心一跳,这是生气了? 温苒:「你总是这样,做你自以为的事,这种事有什么好骗的,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质疑,这么不信任,是个人都会生气。」 突然就上升高度,周聿珩顿了下:「我不是这个意……」 「管你什么意思,我没兴趣。」 温苒推开他拉门,眼见门都打开了,一只魔爪从天而降扼住她命运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抽走她怀里的档案袋。 温苒猝不及防,转身去抢没抢到,还扑了周聿珩一个满怀。 「突然投怀送抱?」男人痞气挑眉,「我有点不习惯,不然你还是先打我一巴掌吧。」 温苒要不是心系鑑定结果,指定一个巴掌扇过去,她拽过档案袋推开他,余光瞥到角落的碎纸机。 三步并两步过去,正要碎纸,周聿珩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毁了这份电脑还有备份,我让医生发我就好了。」 温苒僵住。 许久,她像泄了气的皮球,把档案袋扔到桌上,无力靠墙。 算了,不挣扎了。 周聿珩本来还对结果没什么期待,被温苒这么一顿闹腾倒是升起一点希望。 她这么反感他看结果,难道蓁蓁真是他女儿? 希望像颗种子,迅速在心间生根发芽,周聿珩走过去拿起桌上档案袋,手指竟然有些发颤。 第139章 江曦瑶回来了 温苒心如死灰靠着墙,此刻她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身上还透出一股知道就知道吧,大不了都别好过鱼死网破的颓丧气息。 她眼睁睁看着周聿桁拿出那叠薄薄的纸,径直翻到最后一页。 她认命闭眼。 时间定格。 空气约凝固了十来秒。 周聿桁把鑑定报告扔到桌上,面无表情。 「……」 这表情,合理吗? 温苒一时怀疑周聿桁是不是已经练成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的神功,又或者他根本不在乎蓁蓁是不是他女儿,结果如何都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她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鑑定报告,赫然看见最后一页写着—— 【经我中心鑑定,送来的生物样本两者间确认无血缘关系。】 温苒睁大眸子,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倒回去逐字逐字看。 怎么会…… 周聿桁背对她,嗓音透着几分嘲讽冷意:「很贱是不是,做了一次鑑定还不甘心,又做第二次。」 温苒还在错愕震惊中,没说话。 周聿桁胸口微微起伏,不知是生气还是丧气,或许都有。 人就是这样,不能给希望,给了希望又抽掉,就像拿掉濒死之人的浮木,刚呼吸两口新鲜空气又溺进水里。 说不出的窒闷难受。 两人背对着,看不见彼此神情,心情一个飘天上,一个摔地上。 空气静默许久,男人雕塑般的身体终于动了,转过身,淡淡吐出两个字:「走了。」 温苒将报告慢慢塞进档案袋:「要打针吗……我陪你。」 周聿桁乜她眼:「这么好的机会不对我冷嘲热讽?善良得都不像你了。」 温苒一顿:「真的不打针吗,看你晕针的样子还挺好笑的。」 周聿桁可能真是贱得慌,好话听不了,听这种话反而觉得顺畅。 回去路上挺两人都沉默的,周聿桁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走神了,温苒出声:「停在咖啡店吧,我自己开车回去。」 下车的时候,温苒想到什么,扶着车门回头:「考虑半个月行吗,离婚别拖久了,你烦我也烦。」 周聿桁缓慢转头,定定看她几秒,忽然问:「你爱过我吗?」 这问题的跳跃程度相当于刚问了你怎么看全球经济局势,跟着就问菠菜多少钱一斤。 温苒垂在一侧的手指微蜷,很快:「没有。」 「那你还跟我结婚。」他盯着她眼睛。 温苒垂眼避开视线:「条件合适就结婚啊,刚在一起有新鲜感,时间久了觉得也就那样,这应该算不上『爱』吧。」 温苒最终没要到去民政局的准确时间,但她想这把刀足够狠,足够斩断一切,他会同意的。 温苒走后,周聿桁靠着座椅闭眼。 一闭眼耳边就是她的声音—— 「刚在一起有新鲜感,时间久了觉得也就那样,这应该算不上『爱』吧。」 论杀人不见血,谁有她温苒厉害。 如果连曾经的「爱」都只是新鲜感,他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胃突然一阵痉挛,周聿桁额头抵住方向盘,疼得弓起了背。 …… 温苒百思不得其解鑑定报告是怎么回事。 周聿桁突然心血来潮取了蓁蓁的头发,鑑定机构是他自己找的,结果也是他亲自送检的,环环把控按理说不会出错。 温苒要不是这辈子就他一个男人,差点就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思来想去,觉得问题应该是出在仪器上。 毕竟再精密的仪器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准确,就算是亿万分之一的误差也是误差,可能她就正好是那亿万分之一。 老天爷还是站她这边的。 温苒彻底安心,两次鑑定结果,周聿桁不认都不行,总不会再出什么么蛾子了。 平静过了两天,星期五温苒接到周奶奶的电话。 周奶奶自从搬回老宅,经常给蓁蓁打视频电话,两个老小的感情已经远胜于其他人。 「苒苒,晚上有空吗?」 温苒以为她找蓁蓁:「晚上我让蓁蓁给您打电话。」 「我不是找蓁蓁,我想你来一趟医院。」 温苒坐直:「您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是聿桁。」周奶奶语气跟以往不一样,忧伤中带着几分无奈,「他胃炎犯了,这次比较严重,吃药没用,可他又不肯打针,再这么拖下去会出事的。」 温苒沉默几秒:「奶奶,您知道我不会去的。」 「我知道让你为难了,但……」周奶奶沉沉嘆息,「你就过来帮我劝劝他行吗,如果你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马上走,奶奶保证不拦你。」 温苒不说话。 周奶奶平常闹归闹,自己的亲孙子怎么会不心疼:「我知道你想离婚,你来吧,奶奶帮你劝他离婚。」 离婚这根红萝蔔又出来了,温苒这头驴果然又被牵着走,她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周家有指定的私人医院,环境服务都是京北数一数二的。 温苒一到医院就有专人领她坐电梯。 电梯直达六楼,温苒迈出电梯,眼眸上抬的那一刻,视线装入一道纤薄的身影。 女人穿一身白裙配鹅黄色针织衫,黑色长发柔顺披在肩头,裙摆下方是两条纤细得过分的小腿,背影温柔如水。 温苒顿住。 女人似感受到背后的视线,转过身来,跟温苒四目相对。 是江曦瑶。 一个治好腿,身体健康的江曦瑶。 第140章 我儿媳妇,只认温苒一个人 两张有六七分相似的脸隔空对望。 三年时间,五官并没有太大变化,气质却显出不同。 岁月沉淀,江曦瑶身上的小白花气息减弱,透出温婉的娴静气质。 温苒却是明艷大气的,自信洒脱从她五官细枝末梢流去,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为情爱所困,频频内耗的姑娘了。 江曦瑶看着她,忽地扬唇一笑:「好久不见,温苒。」 哦,这点她还是没变,对待不喜欢的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温苒面无表情,连面上的功夫都懒得做,转身要走。 不用想也知道,江曦瑶是为谁来的,温苒已经无心再捲入这种无谓纷争。 她刚转过身,病房出来两个人,一声厉喝撕裂空气。 「姓江的你还敢来?」 周奶奶生性泼辣,但豪门的素养还是在,忍住上手扇一巴掌的冲动,注意到电梯这边温苒,连忙快步过来拉住她,焦急解释:「苒苒,我们不知道她会来,不是要故意膈应你,你千万别生气!」 宁茵也赶忙:「是啊,都是误会!」 温苒心底诧异。 周奶奶对江曦瑶什么态度她一直知道,但宁茵……她印象中宁茵对江曦瑶怎么样她不知道,对她倒是不冷不热的,甚至有点婆婆的刻薄通病。 怎么突然变好了。 温苒:「奶奶,我还是走吧,免得尴尬。」 「尴尬什么,那个不要脸的都不尴尬,你用不着尴尬。」 拉人可能是周家的绝门秘技,周奶奶硬把温苒拽过去。 「碰上了也好,苒苒你也听听,这口气我憋了三年,今天可算能骂出来了!」 周奶奶指着江曦瑶的鼻子:「江曦瑶,我以为树要皮人要脸,人就算再不要脸也该有个下限,你竟然还有脸回京北?」 「我们周家说到底跟江家不过是合作的关系,没有利益瓜葛就什么都不是,江家出事我们周家该做的都做了,没有一点地方亏待你,可你呢,恩将仇报,白眼狼碰见你都得叫你一声祖奶奶,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你真的良心过得去吗?」 「你没钱我们周家出钱,你没学历我们周家供你读书,你腿有问题我们周家请最好的医疗团队帮你治腿,我们周家就算担不起一句再生父母,至少也能算是恩人吧?你再反观你做的事,呸,狗来了都想骂你一句畜生!」 这层是周家的私人病房,没有其他病患,但有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江曦瑶脸一阵红又一阵白,垂眸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小白花长成了大白花,楚楚可怜的表演也比以前更有层次感了,不反驳,可怜的感觉在沉默中迸发,比回怼更有效果。 周奶奶眼睛斜她:「装,你继续装,心里指不定已经把我这个老太婆骂成屎了。」 江曦瑶吸下鼻子,下一秒竟直接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双手交叠的手背上,弯腰行了个很标准的跪拜礼。 「奶奶,您说的对,是我不好,您说什么我都该受着,我只希望您不要生气,气坏身子我就更罪加一等了。」 周奶奶像装满弹药的火箭炮突然被泼一盆冷水,熄了火。 骂人就是这样,你骂那边敢怼你会火力全开,但如果你骂,那边滑跪认错,那后面骂的话就会噎回去。 毕竟一拳打在棉花上没战斗的感觉。 「跪我干什么,我还没死,就算死了也用不着你跪。」 江曦瑶没有起来,伏低身子长发垂肩:「周家对我的恩情我都记着,我不敢忘,跪您是应该的,周家每个人都受得起我这一拜。」 「……」 三年过去,段位不止高级了一点点,都能开班招学员了。 温苒不想看她的高段位表演,收回的视线往旁一晃,注意到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周聿珩。 他没穿病号服,穿着宽松的休闲服,立体的面庞有几分苍白憔悴,没有任何表情,让人猜不透他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周奶奶顺着温苒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聿珩要还跟三年前一样拎不清,那火葬场都没他的位置,直接就地埋了算了。 周聿珩不知看了多久,启唇:「你不该来这。」 这话是对江曦瑶说的,她抬起头的瞬间,眼眶漫上晶莹:「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我……担心你。」 这柔弱温柔的关心,连温苒都觉得感动。 她余光瞥男人,两人视线交汇,男人平淡如水的眼眸总算有浮动。 温苒别开视线:「我先走了。」 有白月光,她这个准前妻显得多余。 周聿珩眉心一跳,拉住她手腕:「走什么,你不是特意来看我的?」 温苒:「来看你死了没,原来没死。」 她说话难听,比起江曦瑶的温柔关心简直是一个地一个天,正常人都知道要哪边。 偏偏周聿珩不走正常套路。 「还关心我死没死,突然有点感动了,吃完晚饭再走。」 温苒看傻子一样看他,这人怕不是一根肠子连大脑,胃炎把脑子都感染发炎了。 江曦瑶看着两人看似呛声,实则透着外人无法进入的亲密感,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很快松开。 「聿珩。」她声线轻柔,「我知道自己不该擅作主张回京北,可我没想打扰你,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一直没说话的宁茵直指关键:「你现在不就是在打扰?」 江曦瑶噎了噎:「……」 宁茵:「你也看见了,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你一个外人在这瞎掺和什么,没看见我儿媳妇在这?你站在这就是误会的开始,赶紧走,别让我儿媳妇误会。」 一口一个儿媳妇,温苒看她一眼。 三年过去,宁茵对她的态度……也或许是比起江曦瑶,她可能稍微好一点,所以宁茵暂时站在她这边。 江曦瑶没想到局面对自己这么不利,咬着下唇,弱弱看向周聿珩,期望他的态度。 其实旁人怎么样都无所谓,只要他…… 周聿珩:「你走吧,再待下去奶奶高血压犯了,老爷子会提刀来。」 江曦瑶错愕,许是没想到周聿珩态度这么无情,愣怔后情绪上涌,眼泪盈满眼眶:「聿珩……」 周聿珩置若罔闻,垂眼看还捏在手里的嫩白手腕,手还是这么细,细得好像一拧就会断似的,几年了还没把自己养胖,也不知道平时吃的什么东西。 宁茵突然很有长辈的样子,朝江曦瑶道:「走吧,阿姨送送你。」 这样的局面再待下去也是自讨没趣,江曦瑶含着眼泪深深望一眼周聿珩,跟宁茵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宁茵突然问:「找对象了吗?」 江曦瑶一怔:「还没有。」 「没有就赶紧去找,老大不小了,天天惦记别人家的老公算怎么回事?」 宁茵神色突然变脸,江曦瑶一下没反应过来:「阿姨……」 「你叫我一声阿姨我就多说几句。」宁茵语气很重,「整个京北常住人口两千多万人,除了周聿珩还有大把的男人,你想要什么样的你直说,阿姨帮你找,高的帅的事业有成性格好的都有,我话放在这,你相中哪个我都帮你拉红线想办法,就是周聿珩不行。」 江曦瑶脸色微微发白:「可我……」 「没有什么可不可的。」电梯到了,宁茵大步迈出去,回头看江曦瑶,眼神挑剔,「当我儿媳妇的人,必须人美心善,性格大气,这些条件里你跟温苒不是差开一个段,是差开十万八千里。」 「我儿媳妇,」宁茵铿锵有力,「只认温苒一个人!」 第141章 江曦瑶以前还不定使过什么阴招 江曦瑶恨到呕血,但面对宁茵却说不出一句忤逆的话。 宁茵是周聿珩的母亲,她想待在周聿珩身边就必须讨好每一个周家人。 温苒除外。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江曦瑶万万没想到,三年了,三年周聿珩还没有把婚离掉,如果知道最后会这样,三年前她就不会离开京北。 那时候的她想,温苒走了,再也没人跟她争周聿珩了。来日方长,她顺周聿珩的意好好治腿,等她腿好了,彻底健康了,她会以完美姿态站到周聿珩身边。 可没等她站到他身边,温苒回来了。 既然走了何必还要回来? 面上装着不在乎,实际怕是兜兜转转这么久,发现还是没人比周聿珩条件好吧? 这贱货说她虚假说她装,到底谁才更虚假? 江曦瑶被宁茵训得心气不顺,直到下车脸色都不好看。 靳穆在别墅门口等她回来,见她脸色难看,担心问:「怎么了?」 江曦瑶抿唇:「……没什么。」 几年的朝夕相处,靳穆怎么会看不出她的异样:「有什么事跟我说,别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 江曦瑶倏地眼圈红了,抬眸看他,没说一个字却将委屈展现得淋漓尽致。 靳穆沉脸:「因为周聿珩?他跟那个叫温苒的欺负你了?」 江曦瑶摇头:「聿珩没有……」 靳穆懂了,冷笑道:「那就是温苒了。她手段可真厉害,亲子鑑定都没把她和周聿珩的关系打散。」 江曦瑶喃喃出神:「聿珩知道那个女孩不是她女儿都不肯放手……」 她突然疯了似的锤自己的腿,「早知道这样,我还那么辛苦做复健干什么,做那么多次手术,这双腿就算治好了聿珩也不多看我一眼,我何必……」 靳穆抓住她的手,怕她继续伤害自己:「你冷静点,不是你想的那样,周聿珩心里有你,他心里肯定有你!」 江曦瑶苦笑:「你别安慰我了。」 「真的,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靳穆望着她的眼睛笃定,「周聿珩要是不爱你怎么会请全国最好的医生帮你治腿,要是不爱你又怎么会事无巨细地什么事都帮你安排好。」 「可他不肯跟温苒离婚……」 「不肯是因为不甘心。」靳穆说,「他不甘心三年前被突然抛弃,男人都有自尊,那样不明不白被甩,没哪个男人受得了。」 江曦瑶失控的情绪往回收了收:「真的吗?」 「你不相信别人难道还不信我吗,我从来不会骗你。」靳穆像个知心大哥哥揉揉她的头,「好了,不难过了,我买了你爱吃的海棠花酥,趁热吃一点。」 江曦瑶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海棠花酥,但靳穆就是认定她爱吃。 「穆哥,」江曦瑶咬下一口海棠花酥,嚼得很慢,「我好像从没说过我爱吃海棠花酥,你怎么知道的。」 靳穆眼眸浮现笑意:「你小时候爱吃。」 顿了顿,他问:「还没想起以前的事?」 江曦瑶摇头。 她的记忆在认识周聿珩之前是完全空白的,靳穆所谓的「小时候」她也没有印象,她所知道的身份信息都是周聿珩告诉她的。 姓江,津城人,家人都不在了。 她对自己的身世并不执着,她更看重眼前,她敏锐地察觉到每个人对她态度的差别,比如周聿珩忽冷忽热,冷是两人单独相处时,热是有靳穆在的时候。 又比如靳穆,靳穆似乎很执着「小时候」的她,他说如果没有「小时候」的她,他早死在烂泥里。他的感情更偏向于过去,所以她即使什么都想不起来,也会竭力扮演好那个角色,毕竟靳穆对她的好是无条件的好。 江曦瑶曾经也会错意,以为他喜欢她,她试探过,靳穆却说,他只是想报恩,不会有其他想法。 报的是救命恩情,所以不管多过分的要求,只要她提,他都会拼尽全力去做。 还有那位霍先生,接触不多,只有几面之缘,但他看她的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无奈还有几分让人看不懂的情愫,杂糅在一起很难懂。 江曦瑶擅长伪装,也擅长利用手里的一切。 她不在乎周聿珩忽冷忽热的态度,她只在乎是否能得到他。 周聿珩是她有记忆起看到的第一束光,她就是要把这束光牢牢握在手里。 靳穆看她咬两口海棠花酥就不吃了,知道她心情不好没胃口,抽了张纸巾过去。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白受委屈的。」 …… 「你可不能再让温苒受这种委屈了。」 宁茵趁老太太拖住温苒,把周聿珩拉到一边耳提命面。 周聿珩这几天基本吃的半流质食物,人削瘦一圈,精神也不大好,懒懒靠着椅子:「您也看到了,人又不是我叫来的,我也不知道她会来。」 「但她确实是沖你来的。」宁茵说,「别不当回事儿,江曦瑶回京北不定搞什么么蛾子,你给我注意点,别让温苒再吃亏了。」 再? 周聿珩有一瞬间晃神。 「跟你说话呢,听到没?」宁茵拍他,「找不到的人的时候有多难过忘了?别好了伤疤忘了疼,错过一次就不要有第二次了,不然活该老婆不要你。」 周聿珩唇动了动,嗓音微涩:「她跟着我很委屈?」 宁茵突然觉得自己从小聪慧的儿子是个猪脑子:「不委屈她会头也不回地走掉?不委屈她会一心只想离婚?她就是受过太多委屈,所以现在才这么决然。」 「……」 宁茵:「就沖江曦瑶敢上这来贴脸开大就说明她一点儿没把温苒这个周太太放在眼里。你自己想,现在都这样,江曦瑶以前还不定使过什么阴招对付温苒。」 周聿珩的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第142章 江曦瑶以前是不是给过你很多气受 周奶奶拉着温苒一顿左聊右聊转移注意力,温苒没被带进去。 「奶奶是您说的,我不舒服了随时可以走。」 周奶奶讪讪,余光瞥到那边眉头紧拧的周聿珩,急道:「胃又不舒服了?」 温苒抬脚就走。 周聿桁疼得嵴背微弯,还是第一时间站起来,拉住温苒:「来都来了,吃了晚饭再走。」 宁茵赶忙:「是啊,来都来了。」 周奶奶:「可不是嘛,来都来了。」 这四个字本身就有非一般的魔力,温苒顿住的功夫,宁茵和周奶奶一左一右像两大护法,把她架去了餐桌。 温苒:「……」 私人病房两室一厅带厨房,像个小型别墅,厨师是老宅调来的,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已经上桌,空气中飘着食物的香气,勾着人的食慾。 温苒看见有几道菜都是她爱吃的。 周聿桁看她一眼,没有挨着她坐,而是在她对面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这算给了温苒一定空间,她没那么牴触留下来吃饭了。 周聿桁仍然只能吃半流质食物,一碗什么料都没有白米粥装在白瓷碗里,看上去凄悽惨惨戚戚。 温苒也只是扫一眼,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席间,宁茵不停用公筷给她夹菜,温苒这会儿意识到,宁茵的态度转变并不是因为江曦瑶,宁茵对她的感觉除了好以外,甚至还有点讨好的感觉? 温苒不解,也懒得琢磨。 都要离婚了,谁还费那功夫琢磨前夫家人。 吃过饭,温苒仁至义尽,周奶奶想拦她都没理由再拦了。 周聿桁这时突然皱眉,神情痛苦,平常霸气悍厉的男人嵴背寸寸弯下去。 周奶奶赶忙按铃叫医生,又气又急:「让你打针你不打,医生都说了吃药恢复慢,药效也不稳定,你就是不听,现在知道疼了吧。」 宁茵扶他去床上,心疼得拍他的背:「尽会折腾自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不珍惜自己的身体就是不孝!」 跟周聿桁谈孝顺,那就是笑话。 他能不把家人气升天,都算孝顺了。 医生很快过来,检查后还是建议:「要输液,现在情况一天不如一天,必须改变治疗方案。」 周奶奶和宁茵态度强硬:「别听他的,医生你赶紧安排。」 周聿桁面色苍白,衬得眉眼更加浓黑,沉郁蹙眉:「你们试试看,谁敢硬来。」 温苒立在门边,想着都要走了,那就送一句吧。 「不打针就等着胃穿孔死,死了早点埋,去得早还能在阎王那排个好位置。」 这劝人的语气,像巴不得他赶紧死。 没有半点温情的话,周聿珩却是受用,他定定看她几秒,同意了。 「打吧。我不想早死。」 周奶奶和宁茵同时:「……」 所以她们之前苦口婆心好话说尽的那些算什么? 这尊大佛终于松口,医生赶忙去配药了。 周聿桁在温苒抬脚前,出声:「能等扎完针再走吗?」 他这话是对温苒说的,带着祈求意味。 周奶奶和宁茵两道视线齐刷刷看向温苒,她心如磐石:「不能。」 周聿桁涩然扯唇:「你说个『能』字,我好好考虑谈我们之间的事。」 温苒:「……」 周奶奶跟宁茵一个默契对视,退出房间,还贴心关上门。 温苒瞥一眼男人白得像纸的脸:「这么爱折腾,是不是死了还要敲着棺材板玩?」 她那张看似柔软的嘴,说出来的话却不好听,不过周聿桁不在意,只是冒出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以前江曦瑶是不是私底下给过你很多气受?」 温苒拧眉,什么八百年前的老事了。 「给没给过现在讨论有意义吗?」 「有意义。」 他说得认真,温苒脱口而出:「给过气受又怎么样,你还打算帮我出气?」 说完就后悔,越扯往事越扯不清,两人是要谈离婚,而不是叙旧事。 周聿桁却是比刚才更认真的态度:「嗯,帮你出气。」 温苒觉得可笑。 三年前次次站白月光那边,三年后又来个一百八十度的态度大转弯,说要帮她出气,神经病。 神经病都没他反覆。 温苒跳过话题:「别说以前的事,就说现在的,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周聿桁靠着床头,手覆在小腹上,疼痛似乎更厉害了,眉蹙得更深。 「在我脆弱的时候能不要提『民政局』三个字吗,比打针都让人难受。」 「行。」温苒好说话,「什么时候离婚?」 周聿桁闭上眼,手背盖住眼睛:「你还是走吧。」 好像温苒多想留似的,她刚一动,医生和护士进来。 周聿桁一看托盘上的东西就浑身发冷,眼前一阵晕眩,胃像有把刀在搅似的,疼到人几乎晕过去。 还没开始打,额头已经冒冷汗了。 医生经过刚才一事,大概知道温苒是什么量级的人物,出声道:「麻烦您盖下他的眼睛,缓解紧张,这样进针会比较顺利。」 周聿桁没有血色的唇紧抿,喉结紧张几下吞咽,闭上眼睫毛还在不安颤动,从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变成一只脆弱无助的小鹿。 他手绷得很紧,青色血管凸显,因为太过紧绷,针根本进不去。 护士朝医生摇头,医生朝温苒投去寻求帮助的眼神。 温苒顿了顿:「你那爪子再不放松,针就扎你屁股上。」 医生护士:「……」 周聿桁喉咙沙哑:「你别走。」 温苒不置可否,只道:「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话落,一只触感柔软的手小心掰开他汗津津的手指,像四面八方都被烈火烧灼的神经突然换到一个温柔舒适的环境,他慢慢放松下来。 进针的那瞬间,他惊地一跳,下意识要睁眼,另一只手及时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看针,他稍稍稳定。 打针的过程漫长煎熬。 护士细心地将打针的地方用被子轻轻盖住,周聿桁紊乱的呼吸渐渐平复,这才后知后觉覆在眼睛上的手触感奇怪。 温苒的手什么时候变粗糙了,像个男人的手…… 他睁开眼,果然是只男人手。 竟然是个男人的手! 周聿桁脸是苍白的,神情却沉下去,医生讪笑:「刚才周太太抓着我的手盖的,好像效果还可以啊。」 周聿桁扫视病房:「她人呢?」 「已经走了。」 走了? 明知道他晕针,竟然连这点时间都不等?这女人的心是金刚石做到吧。 周聿桁郁结,随即想到什么:「所以刚才抓我手的人是……」 中年护士面露少女般的羞色:「也是您太太抓着我的手让我上的,效果也还可以哈。」 周聿桁:「……」 第143章 让周聿珩误会我是蓁蓁的亲生父亲 温苒从医院离开,周奶奶给她打电话又解释,她才知道江曦瑶原来这三年都不在京北。 「你走之后江曦瑶就送去豫城了,聿珩没跟她在一起,这点我可以保证……」 「奶奶。」温苒打断她,「我不关心他们的事,没其他事的话先挂了。」 周奶奶嘆气:「我说这些只是想你们之间少些误会。」 「奶奶,没有误会。」温苒语气平静,跟她的心境一样,「伤人的是忽视和冷漠。」 周奶奶彻底哑口。 温苒不是装平静,她是真的平静。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在乎才会有波澜,她已经把那人彻底从心上剥离,就算他跟江曦瑶当她的面亲嘴,她估计眼皮都不会动一下,甚至还会心情好地给他们鼓个掌,说句「般配」。 她不想再提任何以前的事,只想过好现在的生活,可有些人不是你不理,就不会找上门。 温苒第二天从科研院出来,一辆车从后面赶超,速度不快不慢始终压她半个车头,边压边挤,硬生生把温苒挤停了。 温苒情绪挺稳定的,但碰到这样开车的人还是难免暴躁,推车门下车,正要开怼,看到意外中的一张脸,靳穆。 其实也不算太意外,江曦瑶回京北,靳穆自然会跟回来。 结合他没素质的挤停举动,温苒大概猜到几分。 果然,靳穆第一句就是兴师问罪:「曦瑶已经够让着你了,不要以为她性子软你就能随便欺负。温苒我告诉你,这次是警告,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温苒不知道江曦瑶说的是什么版本,不过看靳穆一脸怒容来找她算帐的样子,估计是个恶毒版本,而她就是那个欺负小白花的恶毒女人。 「你太看得起我了,就江曦瑶的道行白骨精来了都甘拜下风,我几斤几两欺负得了她?」 温苒看着他,真心不解:「看着智力挺正常一个人,这种事不应该多方求证再来兴师问罪吗,什么都只听江曦瑶的一面之词,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靳穆噎了下,他不是能言善辩的人,碰上温苒这种嘴皮子两个回合不到就败了,他恼羞成怒:「你看看你这伶牙俐齿的样子,曦瑶怎么说得过你,你还狡辩!」 温苒:「我表达能力清晰还成我的错了,我非得是说话不利索的结巴才能算是好人?」 靳穆再度噎住,他突然有种奇怪感觉,温苒这嘴雷射枪似的叭叭扫射的样子,跟记忆中的那个「她」很像。 那时的「她」虽然年纪小,但小小的身体藏着非一般的能量,会打抱不平,会把落水狗一样的他护在身后,就算恐吓也不让开,用她娇小的身躯护住他,嘴还不闲着,一顿强力输出。 靳穆为自己突然冒出的想法感到荒谬,温苒怎么可能是「她」,温苒连「她」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一定是因为她跟江曦瑶长得有几分像,所以他会本能误认。 温苒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跟曦瑶长得像? 想到这,靳穆更是窝火,脸沉下去:「你不过就是一个替身,长得再像也是替身,我要是你,就拿了离婚费有多远滚多远,何必还要多生事端,三年前的事还没吃够教训?在周聿珩那,你永远比不上曦瑶,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 温苒再心如磐石,提到以前的事也难免被刺一下:「没人想跟她比,你不用来我这反覆强调。再说一遍,我没对江曦瑶做什么,不信你自己去问周聿珩!」 说完觉得这是个无解循环,周聿珩不也同样站在江曦瑶那边?让靳穆去问他,直接判死刑。 温苒突然觉得无力,阳光晒在脸上有片刻轻微晕眩,这些男人一个两个,脑子全有问题。 都是江曦瑶的狗。 温苒不跟狗说话,转身要走,靳穆扯了她一把,她猝不及防,侧边肚子撞到后视镜,本来生理期小腹就隐隐作痛,撞一下直接疼痛加倍,脸瞬间白了几分。 「我是男人不打女人,不然你现在不知道死多少回了。」靳穆看到她痛苦捂肚,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江曦瑶。 「趁我还愿意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识相点,你马上跟曦瑶道歉,这事勉强算过了,再有下次,我绝不手软!」 道他mb! 温苒心里骂翻天也知道这会儿不能跟靳穆硬干,男女力量悬殊,她要马上回车里锁门,然后报警。 她往前走,靳穆又来扯她:「跟你说话耳朵聋了?跟曦瑶道歉!」 温苒甩开他,靳穆恼火,加重力道又来拽她,就在手快碰到的那一刻,一只冷白但有力量感的手横过来,钳住靳穆的手。 温苒抬眸,看见甄谨明。 「去车上待着。」甄谨明冷沉的眸子在看到温苒的那一刻绽放温和眸光,「这交给我。」 温苒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果断上了车。 甄谨明到底不是走武力路线的,并没有压制靳穆太久,靳穆面带怒意,手握拳抬起,单腿往后迈一步,呈攻击姿势。 「你不该多管闲事。」 甄谨明没有跟他硬对,往后退了步:「你一个男人青天白日欺负一个女人,作为男人我都替你丢脸。」 靳穆冷笑:「不知全貌不予评价。如果你知道温苒做的事就不会这么说了。」 「如果你真的了解温苒,你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靳穆的耐心彻底耗尽,上前一步要动手,甄谨明指下头顶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 「这里离科研院不到两公里,国安局的人就在附近,温苒在车上随时可以打电话,你敢殴打国家科研院的人,除非你清白到没有一丝人生污点,不然你就等着被国安局查个底朝天。」 靳穆的手顿在半空中,他一个黑白生意都有涉猎的人,怎么可能完全清白。 再不甘心也只能走,只是在走之前,靳穆狠狠瞪了眼车里的温苒。 甄谨明绕到副驾驶上车:「你撞了下没事吧?」 「没事。」 疼痛就是那一会儿的事,缓过来就好了,温苒说:「谢了,又欠你一顿饭。」 甄谨明问:「那人跟你有什么仇,看着也不像社会无赖,怎么会跟女人动粗。」 以前的爱恨情仇说起来能拍一部狗血短剧,温苒化繁为简:「他护着的那个女人喜欢周聿珩,过来找我麻烦的。」 甄谨明皱眉:「可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 是啊,她才是,但她不如江曦瑶。 挺讽刺的。 温苒扯唇:「名正言顺只是外人看到的,实际完全相反,我一天是周太太,他们就一天不会罢休。」 甄谨明:「所以你才一定要离婚?」 「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温苒顿了顿,「彼此无爱的婚姻太消磨人。」 如果两人坚定,即使困难重重也能翻山越岭地在一起,可没有坚定的选择,即使平坦大道也不一定能走到对方身边。 甄谨明理清楚了:「你想离婚,但暂时离不掉,周聿珩的追求者又找茬,觉得你霸占周太太的位置不肯退。」 不愧是搞学术的,脑子就是好使。 温苒:「差不多这个意思。」 甄谨明盯着窗外阳光,突然静默下来,神情认真,似在认真思考什么。 「温苒。」许久他出声。 「嗯?」蓁蓁用电话手錶给她在发表情包,满屏都是稀奇古怪的表情,温苒低头看着,觉得坏心情瞬间被治癒。 「我有个提议。」甄谨明侧身看她,「或许能帮你快速离婚。」 温苒转眸跟他对视。 余晖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甄谨明脸侧,眼瞳被照成浅棕色,似有柔情流动。 「其实你可以考虑,让周聿珩以为我是蓁蓁的亲生父亲。」 第144章 突然表白 手机差点从温苒手里滑出去。 她以为甄谨明在开玩笑,可看他的神色,认真得像在对待学术研究,不是开玩笑。 那就更离谱了,这样的提议…… 「甄谨明。」温苒放下手机,浅浅吸一口气,「我知道你对朋友一直很好,但这种浑水还是没必要蹚,周聿珩不是什么好人。」 甄谨明笑了笑:「其实我没把你当普通朋友看。」 表白来得太突然,温苒怂包似的移开视线:「……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那方面的打算。」 「我知道。」甄谨明进退有度,「我不会有其他举动,你不用有压力,我只是觉得这样能让你快点脱离婚姻,你真的可以考虑。」 温苒懂他的意思,让周聿珩以为他是蓁蓁的亲生父亲,以周聿珩的性格,绿帽戴到这份上,怎么都不会戴了,只是后果…… 「不行。」温苒说,「这样会拖累你的,周聿珩就是一条疯狗。」 甄谨明还是斯文地笑:「我知道,其实在说这番话前我都认真考量过,我父母是无国界医生,行踪不定连我这个儿子都不清楚,我家里就一个大哥,我大哥在当地有点实力,周聿珩不一定动得了,至于我,有国安局的人保护,周聿珩再疯也不至于跟国家对着干。」 甄谨明条理清晰,分析到位,温苒竟被他说动几分,很快又否决。 既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就不要给人模稜两可的信号。 「我离婚后可能不会有第二段婚姻。」温苒坦诚说,「我知道你为我好,但这样对你不公平,我不能这么自私。」 「公不公平是我说了算。」甄谨明温和道,「我是心甘情愿,不用你给什么承诺,就算扑一场空我也认了。」 「温苒。」他真诚凝视她的眼睛,「这样你既可以快速摆脱婚姻,也算是圆了我一个妄念,两全其美,我真心建议你考虑。」 说实话,甄谨明这个建议确实可行,但温苒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有过希望又落空的感觉她经历过太多次,其中痛楚她知道,所以她不想施加到别人身上。 甄谨明挑明想法后渐渐有渗透之势,经常会约温苒出去吃饭,或者邀请她看最近的热门电影,温苒都拒绝了。 直到星期五这天,同事过生日请大家一起吃饭,这种集体聚餐温苒还是可以。 温苒因为核对一组数据下班稍微晚了点,路上又碰上下班高峰堵了会儿,她让同事们先吃不用等她,到饭店急忙就往三楼走。 她找到「聚宾」包厢,直接推门进去,跟着愣住,满满一包厢商务气息浓厚的企业家,在一堆企业家中有一抹清流格外惹眼。 主位的男人年轻俊朗,没系领带,衬衣领口微敞,带着几分不羁风流气质,帅得跟企业家们都不像一个图层的人。 见到门口的人,男人眉尾意外挑起。 温苒回过神来,赶忙说一声「抱歉走错包厢了」,关上门退了出来。 包厢里,酒过三巡,男人聚堆的场合难免说话没顾忌,偶尔还会开几个带颜色的玩笑。 「哟,这么漂亮的小妞怎么就走了,也不留下来陪哥哥们喝几杯。」 「砰」的一声,酒杯砸桌,一桌人向主位望去。 只见周聿珩唇角勾着不冷不热的笑,用没有什么温度的语气说:「年纪差不多都能当人爸爸了,算哪门子『哥哥』。」 那人愣了下,不明白一句玩笑话怎么就让周总不满意了,干笑道:「我就随口一说,没别的意思。」 「随口一说也得有事实依据。」周聿珩推开椅子起身,「晚上回家照照镜子,肚子大得都看不见脚趾了,还好意思自称『哥哥』,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看不见脚趾的企业家脸一阵红一阵白。 其他人见周聿珩往包厢门口走,像是要走的样子,忙道:「周总,还没喝尽兴呢,您去哪?」 周聿珩随手把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透着贵公子的风流洒脱,转头薄凉一笑:「帮你们找刚才的小妞去。」 众人:? 「哦,对了,那位小妞是我太太。」他慢悠悠补充,「你们可以叫她,周太太。」 看不见脚趾的企业家冒一脑门冷汗,旁边人见他拿出手机左滑右滑,问他:「你干嘛呢?」 企业家:「上次看了快墓地风水好,我嫌贵了,还是定了吧,指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第145章 强吻 饭店格局设计相当之奇怪,温苒东拐西拐才找到正确的「鸿宾」包厢。 刚要推门,一只手从天而降握住门把,温苒触电般收回手,先闻到一股淡淡的冷松香混合酒精的味道,然后看到周聿桁的脸。 温苒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子一抽话就先跑了出来。 「不是胃炎,喝酒想把自己喝死?」 周聿珩垂眼,视线落在她张合的粉唇上,她没涂颜色过重的口红,就涂了层薄薄的唇彩,晶莹剔透,像春晨嫩叶上的露珠。 他喉结滚动:「这么关心我,开始喜欢我了?」 「有病!」 温苒骂一句去拽门,手不可避免地碰到男人的手,他指尖温度偏高,有点灼人,温苒拽一下又嫌弃地不想碰他缩一下,来来回回,像个抓毛线球的小猫。 周聿桁瞧着可爱。 不过没几个回合小猫就暴躁了,瞪他:「你给我撒手!」 周聿桁:「叫声『老公』我就放。」 温苒抬脚准备一脚踹过去,门把响动,有人要从里面出来了,温苒第一反应拽住周聿桁的手往旁边消防通道躲去。 消防通道昏暗简陋,但好歹安静只有两个人,周聿桁眉毛浪荡一扬:「我们这像不像偷情的私会……」 他本想开玩笑逗她两句,话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你这是不想你朋友看到我?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温苒:「都要扔的东西了,你还会拿出来给朋友展示吗。」 周聿桁生生气笑,抬手把她的脸捏成小包子:「合着我是东西?」 温苒:「你不是东西。」 同样的话蓁蓁也骂过他,他气不过又揉她的头,把她头发揉乱:「有其母必有其女,蓁蓁那张嘴都是跟你学的。」 温苒烦死了,她的发型全乱了,抬手一巴掌朝他扇过去,他半路截住。 温苒上脚踢,周聿桁可能挨打多了,对她的招数已经门清,抬腿挡住,顺势整个人往她身上压。 温苒被逼得后退,后背抵到墙,周聿桁扶着她的背,用手掌隔开她和灰尘僕僕的墙。 「你能不能消停点。」男人将她控在怀里。 温苒被一片阴影笼罩,头发还有些凌乱,真像极了一只炸毛小猫:「你能不能从我眼前滚开。」 「不能。」周聿桁垂眼细细打量她,她穿一件裸粉色针织裙,明明什么都没露,但裙子材质贴身,包裹她玲珑曲线的身材,起伏有致,比露的衣服更加诱人,看得人心痒。 「今天很漂亮。」 温苒从他眼神里读出危险信号,加上他身上的酒精味,十二级警报拉响,这时,消防通道的门突然被人拉开。 「温苒,你在里面吗?」甄谨明的声音。 温苒一惊,刚要推开男人,阴影下落,没等温苒反应,温热的、带着酒香气息的唇覆上她的唇。 温苒脑子嗡的一下,懵了。 反应过来—— 「啪!」 她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周聿桁偏过脸,白玉般的脸颊很快浮现几个手指印。 打挨了,甄谨明也看到了,看到了两人亲吻的画面。 定格两秒,周聿桁突地低笑出声,转头看温苒,没有怒意,只有情人间的暧昧嗔怪:「你这一亲热就动手动脚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温苒重重擦嘴:「变态。」 周聿桁笑得恣意风流:「喜欢这么重口味的?那我努力往那方面发展。」 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彻底惹恼温苒,猛地朝他一推,他猝不及防,人撞到金属栏杆,「铛」的一声,撞得不轻。 周聿桁嘶的倒抽一口冷气:「温苒你谋杀亲夫。」 温苒没理他,推开消防通道门径直出去。 到了包厢,温苒对着一桌美味佳肴没胃口,一点好心情都被狗咬没了,哪还吃得下。 甄谨明欲言又止,几次转眸看她,终是什么都没说。 饭局到中途,温苒手机震动,她看一眼,脸黑下半寸。 是某条狗发过来的一张照片,男人一截劲瘦的腰,隐约可见线条分明的腹肌,后腰位置赫然一块乌青,在冷白肤色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吓人。 【好疼,温苒你得补偿我】 补偿个锤子。 温苒面无表情熄屏把手机扔进包里,甄谨明余光瞥见信息,低声开口:「他经常这样?」 温苒其实有点尴尬,被准前夫强吻这种事,自己想起都气愤尴尬,更不要说看见的人了。 「……没有,他一般发疯有个度,很少这样。」 甄谨明顿了下:「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 温苒放在腿上的手蜷了蜷:「有句话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我受过这方面的伤害,不想利用感情当『施暴者』。」 甄谨明弯唇:「我也看到过一句话,『不怕被伤害才能获得真正的幸福』。」 温苒偏头看他,从某种程度上说她很佩服甄谨明,他身上有股沉静无畏的力量,那股力量让他可以勇敢表达,勇敢地朝自己心嚮往的方向走,正像他说的那样,他不怕被伤害,所以他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无所畏惧。 温苒不禁想,如果她也还是那样就好了。 曾经的温苒也炽热勇敢,爱得真诚,毫无保留,把所有柔软、热烈、期待和幻想都交给了那个人。 可现实把她撕碎,对她残忍了一次又一次。 现在的温苒已经没有敢爱敢恨的勇气,她只能自保式地把自己封闭起来,虽然不热烈,但也至少不会被伤害。 温苒最后还是没有答应甄谨明。 他也没有着急让她给一个答案,他给她考虑空间,他知道人要说服自己不容易。 温苒没回周聿珩信息,周聿珩后来又发了几张照片过来,围着他的腰三百六十度环绕拍,不知道是来讨要补偿还是来秀腹肌的。 反正温苒不理。 饭局结束后,同事提议去唱歌,温苒不好扫寿星的兴,一起去了。 刚到庭悦会所,温苒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她和同事回头,同事望着来人,有几分诧异。 「温苒,这是你家亲戚吗,你们长得好像哦。」 温苒顿了顿,跟同事说:「你先去包厢吧,我待会儿来。」 同事看出她说话不方便,先走了。 金碧辉煌的大厅,江曦瑶一条珠光白长裙,裙摆摇曳,笑容温柔:「这么巧碰到,要不要来我们包厢坐坐,聿珩正好也在。」 温苒就知道,江曦瑶不会无缘无故叫她,她只是想不到半个小时前还在给她发腹肌照的男人,转头就去找白月光了。 还是渣得一如既往啊。 「不用了。」温苒也弯唇,但笑得有几分讽刺之意,「有我在你们估计都玩得不高兴,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怎么会,你只是聿珩的前妻又不是仇人,不至于。」 第146章 你敢动温苒一个手指头试试 温苒本来不想跟她掰扯,听到这话转眸:「你什么时候兼职民政局的工作了,你给我们把离婚证办了?」 不是温苒在乎这段婚姻,是看不惯江曦瑶还没上位就迫不及待把她推下去的样子。 江曦瑶睁着无辜的眼睛:「不是迟早的事吗。」 温苒拿出手机,当她的面按周聿珩的号码。 「行,我是巴不得越早越好,真好碰上了,你跟周聿珩说,让他现在带证件过来,我网上预约离婚。」 江曦瑶没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面色微变,抬手按住她手机:「不要给聿珩……」 「不要碰我。」 温苒牴触她的触碰,手往上抬躲开,明明没用什么力气,江曦瑶却突然身子往后倒,像一片轻飘的树叶飘了出去,摔倒到地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大厅经理注意到这边动静,忙走过来:「小姐,您没事吧?」 江曦瑶抬起手臂,摔的时候碰到旁边的落地菸灰缸,划出一条鲜明红痕。 「温苒。」江曦瑶委屈又愤怒,「我只是跟你说几句话,你有必要动手吗。」 温苒当即转头跟经理说:「大厅有监控吧,麻烦帮我调一下。」 经理去调监控了,江曦瑶还坐在地上。萧昭进来就看到一站一坐无声对峙的两人,心里咯噔一下,三步并两步过去。 「怎么了?」他扶起江曦瑶,江曦瑶不知道是真受伤还是装的,起身的时候身子往旁边歪了下。 「……没事,就是手不小心划到了。」江曦瑶抬头看萧昭,突然问,「萧昭,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萧昭眼皮跳了跳,直觉是个死亡题,可死嘴比脑子快:「不讨厌啊。」 「那为什么温苒……」江曦瑶裙摆蹭到灰,她低头拍裙摆,垂头没把后面的话说完,要表达的意思却在神情动作融为一体的委屈演技中都展现了。 温苒突然觉得周聿珩栽她手里不意外,这段位,是个男的估计都顶不住。 萧昭手忙脚乱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别……不是,嫂子肯定不是故意的……」 他哄不住人求助望向温苒:「嫂子你说句话,你不是故意的吧?」 温苒淡定得一批,按江曦瑶的正常流程走,周聿珩该来了,她拿出手机搜索预约离婚要填什么信息,为待会儿的事做准备。 「是不是故意的监控说了算,我说了不算。」 话落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温苒以为周聿珩来了,抬头看见的却是靳穆。 靳穆看到掉小珍珠的江曦瑶,瞬间愤怒,不分青红皂白就往温苒头上扣锅:「温苒,你有完没完!」 萧昭看不过去:「靳穆,监控没来,你先别下定论。」 经理拿着平板急匆匆跑来,看见萧昭恭敬叫了声「萧总」,萧昭示意他把平板给靳穆。 靳穆却是看都不愿意看,拉过江曦瑶的手看见那道红痕,心疼不已:「不是让你别下来,跟这种人碰上就一定没好事。」 「这种人」温苒冷冷看过去:「萧昭,看监控。」 萧昭也看不得靳穆那乱扣锅的样子,接过平板特意把画面拉大,还故意摆到靳穆面前。 靳穆还是不看:「别的我不管,我只知道曦瑶受伤了。」 萧昭服了:「不是,她受伤可能多方面原因,你不能忽略证据乱怪人啊。」 江曦瑶还在落泪,很小声地啜泣了下,靳穆暴怒:「这不是第一次!」 他抬手拍掉平板,平板砸到地上:「以前我有过很多次,温苒就是针对曦瑶,仗着自己是周太太就无法无天,曦瑶因为她屡屡受伤,这还有什么好争辩的!」 温苒实在忍不住,问靳穆:你是不是中蛊了?」 中了江曦瑶的蛊,所以才会没脑子一样偏向她一个人。 靳穆压根不搭温苒的话,连个眼神都不屑给她。 温苒跟靳穆的关系连陌生人都不如,即使互不相干,被人用这种几乎踩到地上的态度对待,感觉也是不舒服的,她嗓音冷下去。 「既然说不清,那就报警。」 靳穆:「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跟曦瑶道歉!」 温苒态度也很硬:「警察说了算。」 靳穆身侧的手握成拳:「我从不打女人,但也不是不能破例。」 还威胁上了,萧昭刚要帮温苒说话,一道高大身影挡在温苒面前。 「男人利用体力优势欺负女人是最可耻的。」甄谨明气场跟他的斯文外表相反,透着丝毫不退让的强势,「你敢动温苒一个手指头试试。」 靳穆眉心拧起,上前一步要动手,江曦瑶拉住他,摇头:「不要……算了,我没事。」 靳穆自是不甘心,江曦瑶又拉了他一下:「穆哥,我头有点晕,陪我上去好吗。」 靳穆担心江曦瑶的身体,带她走了,这场剑拔弩张的对峙总算没有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萧昭抹了把汗。 「萧昭,我走了。」 江曦瑶在会所,温苒自然不会再待下去,说完就跟靳穆离开了。 萧昭想拦都没拦得住。 他赶忙给周聿珩打电话:「珩哥你开的乌龟车啊,怎么还没到!」 周聿珩堵在路上人也不爽:「前面车祸堵车我能怎么办,我总不能飞过去吧。」 萧昭心说你不飞你老婆要飞了。 「嫂子来了,但出了点事她又走了。」 周聿珩烦躁连按好几下方向盘的喇叭:「你说温苒在会所我才来的,你他妈连个人都留不住?」 萧昭也是冤,刚才那情况他怎么拦,几句话说不清,他只能道:「你快点来,兴许还能碰上他们。」 周聿珩抓住关键词:「『他们』?还有谁?」 「一个戴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萧昭猛地一拍脑袋,「哎呀我去,那男的不就是上次跟嫂子吃饭那个!」 第147章 蓁蓁是她的软肋 夜风习习,温苒跟甄谨明往停车场走。 甄谨明问:「那个人跟你长得有点像,这不是巧合吧。」 温苒迎着夜风扯唇:「有点狗血,不说了。你开车来的还是……」 话没说完,旁边有人叫了声「周太太」。 在外面很少有人这么叫她,温苒回头,看见上次小贝壳生日会的那个女明星,好像叫……夏韵? 那天两人闹得并不愉快,温苒奇怪她怎么会特意过来打招呼。 夏韵视线扫过甄谨明,最后落在温苒身上,老熟人似的凑近压低声音:「刚才我都看见了,那个假摔女,是你情敌对吧?」 「……」温苒,「你想说什么。」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夏韵有种藏不住八卦的兴奋:「虽然你们两个长得像,但这波我站你,你可比她好看多了,你一张脸原生态,天生丽质就已经赢了,不像那个整容货,完全比不上你。」 温苒听得云里雾里,江曦瑶怎么可能整容,她跟三年前五官没有变化,要说以前那也不合理,江曦瑶如果动过脸,那她这个照着模子找的替身又算什么? 「她应该没有整过容,你弄错了。」 「包整过的。」夏韵拍胸脯一脸自信,「我纵横整容界这么多年,我的眼睛就是尺,绝对不会错。」 温苒其实对她说的话还是存疑,但这种事争辩好像也没什么意义。 温苒拉开车门要上车,回头看她:「能多问一句,你特意跑过来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吗。」 夏韵潇洒地一撩头发:「我虽然跟你不对付,但我更看不得那种假摔装可怜的绿茶,比起来你人品好多了,我看好你哦!」 说完还朝她wink了一下。 温苒:「……」 甄谨明很有分寸感地没有听女人的对话,先一步上了副驾驶。 温苒启动车子,开出去一段,甄谨明开口:「温苒,我觉得你考虑的时间要拉短了,今天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不处理好,他们会像牛皮糖一样总缠着你。」 温苒知道,江曦瑶不是省油的灯,她跟周聿桁一天不离婚,她就一天不会罢休。 「我知道,但……」 「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蓁蓁。」甄谨明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还有蓁蓁。」 温苒心脏咯噔跳了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甄谨明说得没错,还有蓁蓁,她不是一个人无所畏惧,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如果她出事蓁蓁怎么办? 又或者……她想起三年前林沐辰坠桥的事。 蓁蓁是她的软肋,她不敢想蓁蓁如果受到伤害…… 甄谨明理智冷静:「今天那两个人不是什么善类,你除了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蓁蓁,毕竟蓁蓁太小,太多情况我们无法预知,只能从根源问题解决。」 温苒没说话,窗外灯光忽明忽暗,照不她眼底的晦涩情绪。 温苒送甄谨明到家,下车时,她叫住他。 甄谨明弯腰看她:「考虑好了?」 温苒:「我只能先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再说『谢谢』。」 甄谨明唇角绽放笑意:「不用说『对不起』,我是自愿的。」 …… 周聿桁赶到庭悦会所的时候,温苒已经离开很久了。 他眉眼暴躁:「萧昭你这连个人都留不住,趁早关门算了。」 萧昭什么都没解释,只把带监控录像的平板往他面前一放:「你自己看。」 装修奢华的包厢,靳穆给江曦瑶手臂上了药,其实没破皮根本不用上药,但靳穆不放心,非要给她消毒才安心。 包厢门推开,冷白灯光落在男人肩头,衬得他轮廓深邃,眉眼冷沉。 「聿桁!」 江曦瑶一见他就迫不及待起身,上过药的地方有痕迹,在细白的手臂上格外打眼。 靳穆跟江曦瑶是截然不同的反应,冷嗤了一声:「大忙人也算有时间了,没时间陪曦瑶,也没时间管教自己老婆。」 周聿桁没有看江曦瑶一眼,径直走到靳穆面前,把手里的平板砸到他身上。 「我没看错的话,你是想动手打我老婆?」 靳穆站起来,平板「啪」一声砸到地上,冷脸跟他对峙:「她动手推曦瑶,我难道不该讨回来?」 周聿桁:「监控看了吗?」 「不用看监控,曦瑶本来身子就弱,跟温苒对上只有吃亏的份。」 周聿桁眼眸更显阴沉:「人眼瞎也该有个限度,不能瞎到这份上。」 江曦瑶愣住,以前只要靳穆在的场合,周聿桁不会这么说话,他这意思是……要帮温苒? 靳穆面色铁青:「我说的有错吗,温苒仗着自己是周太太,就屡屡对曦瑶下手。你应该去教训温苒,而不是拿着个破平板到我这来质问!」 一旁萧昭撇嘴,心说再好的平板被你这一摔一摔都不好了,狗日的,尽嚯嚯会所平板。 周聿桁侧脸轮廓冷硬,眸光如刀锋刮过靳穆的脸:「到底有没有推,监控拍得清清楚楚,你选择眼瞎我管不着,但你别跑温苒面前去瞎逼逼,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靳穆也愣了愣,匪夷所思看他:「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帮温苒不帮曦瑶?」 废话,温苒是我老婆我不帮她帮谁。 这句话在嘴里滚个圈,顾及到什么,周聿桁还是改了口:「我帮理,理在那边我在哪边。」 靳穆被周聿桁这帮理不帮情的操作弄不会了,愣在原地。 周聿桁从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江曦瑶一眼,更不要说关心她的手臂了,他转身跟萧昭说:「监控拷贝十份发靳总微信和邮箱,让靳总慢慢看。」 周聿桁走到门口,靳穆回过神来,朝他背影愤声喊:「周聿桁你这算什么,曦瑶为你付出了那么多,你还跟温苒纠缠不清,你知道曦瑶有多伤……」 摔门声隔绝靳穆烦人的声音。 第148章 他自己找虐 水岸林邸。 温苒带蓁蓁早早睡了,彭阿姨关了客厅的灯正要回房,门铃响起。 她走过去看到监控屏里的人有些诧异。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周先生,您怎么来了?」 周聿桁撑着门往客厅望:「温苒呢。」 「太太已经睡了。」 「你叫醒她,我有话跟她说。」 彭阿姨没动:「先生,有什么明天说吧,太太又要上班又要带蓁蓁,挺辛苦的。」 周聿桁:「才来多久你就叛变了。」 彭阿姨很有原则:「是先生您说的,太太永远放在第一位。还有,我觉得太太有点怀疑我了,我可不能暴露,不然您唯一的眼线都没了,得不偿失,您说是吧,先生?」 「……」 周聿桁被自己安插的眼线挡在门外,硬是没进去。 第二天,彭阿姨早起出门买菜,打开门吓一跳,周聿桁站在门外,看样子还等挺久了。 「先生您这是……没回去?」 周聿桁倒也没这么痴,回去洗漱睡了几个小时,天没亮就过来了。 「温苒起来没?」他问。 「今天放假,恐怕会起来得晚一点。」 见彭阿姨要关门,周聿桁手掌抵住门:「那我进去等。」 彭阿姨以不变应万变:「先生,小心暴露。」 周聿桁心不甘情不愿地松了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电梯传来动静,周聿桁以为彭阿姨回来了,没管,继续单手插兜看着窗外风景,今天天气好,又放假,其实可以带温苒和蓁蓁一起去踏青。 想法刚落地,他听到按门铃的声音,彭阿姨有指纹解锁要按什么门铃? 他转过身,看见提着两个保温袋的甄谨明。 「你来干什么?」周聿桁目光不善。 甄谨明晃下手里的保温袋:「给她们送早餐。」 周聿桁气结,他老婆要他送什么早餐?温苒想吃什么,他店子都能给她搬来。 「对别人老婆这么殷勤,这就是你的教养?」 甄谨明斯文温和:「教养还可以,这就不劳周先生费心了。」 可能为了体现教养,他发出邀请:「周先生应该还没吃早餐吧,要不要一起?」 说完像想到什么一样,改口:「哦不行,估计您进不去这个门。」 扎心。 扎老心了。 周聿桁在破防边缘:「嘚瑟什么,进得了这个门有什么了不起,温苒跟我是一个结婚证的关系,她进的是周家的门,不比你这个强多了?」 这时门响动,温苒清丽的脸庞出现在门后。 「你来了。」 语气自然到好像迎接多熟悉的人,周聿桁心口呕血,挤过去:「温苒,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为什么要接?」温苒看他,「离婚吗,你答应离婚我就接。」 别人说十句也比不上温苒一句威力大,周聿桁郁结难当:「你要吃什么不能跟我说?非要一个外人送。」 温苒不理他,让开道:「进来吧。」 这话是跟甄谨明说的,周聿桁再度破防:「你不请我进去?」 说完压根不等温苒回话,直接往里面挤:「我也要进去。」 「周聿桁!」温苒当然挡不住一个身高直逼一米九的成年男性,「你这叫擅闯民宅知道吗。」 「好,既然说法律,那我们就按法律层面说。」周聿桁盯甄谨明的背影几乎要盯出火,「我们还没离婚,换而言之婚内财产都有我一半,所以这房子也有我一半,我进自己的房子,算哪门子擅闯。」 温苒再一次恨透了结婚证,就是那个证,像把铁链一直锁着她,烦死了。 甄谨明回头看她一眼,温苒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放弃挣扎让周聿桁进来了。 进就进吧,他自己找虐。 甄谨明将早餐放到餐桌上,边往外拿边绅士邀请周聿桁:「周先生,要一起吗?」 周聿桁把傲气写在脸上:「一看就不好吃,我早餐很挑剔的。」 温苒翻个白眼往房间走,走到一半回头:「你跟着我干嘛。」 「谁说我跟你了,我在参观自己房子。」 温苒忍了忍:「滚其他房间参观去,蓁蓁还没起来,别吵醒她。」 周聿桁脚尖一转,去了另一个方向。 温苒买的房子是精装修的大平层,每个房间都能看到江景,阳光充沛视野好,很适合居住。 周聿桁在儿童房站了会儿,觉得蓁蓁的房间有点小,难怪她会跑到温苒的房间去,这么小是他他也不乐意住。 周聿桁原地思考了几分钟,大概有思路怎么扩大蓁蓁的房间,蓁蓁还是不能去温苒的房间,毕竟以后他要跟温苒一起住主卧的,小孩子总来打扰不方便。 周聿桁很满意自己设想的初步改动,抬脚出了房间,正好跟主卧出来的蓁蓁对上视线。 蓁蓁小朋友看看他,又看看餐桌那边的甄谨明,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仰头问:「妈妈,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怎么叔叔都来了呀。 温苒揉揉她的小脑袋:「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今天天气好,妈妈可以带你出去玩。」 「好耶!」 蓁蓁小朋友开心坏了,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坐到餐桌边。 「咦,聿桁叔叔不吃吗?」蓁蓁看沙发那边的男人背对他们。 周聿桁低头查去哪踏青最合适,闻言转头朝蓁蓁笑了下:「还是我家蓁蓁孝顺,不像某人。我不吃,你多吃点。」 温苒想纠正他「孝顺」两个字不适用于他和蓁蓁的关系,想了想还是不说了,周聿桁那种人,你说一句他能来劲搭十句,最好的方式就是不搭理。 蓁蓁吃完早餐,温苒带她去房间换衣服。 可能是早餐的香味太浓郁,勾人食慾,周聿桁坐着坐着,肚子竟咕噜叫了两声。 他站起身,走到温苒的座位,没有顾忌地坐下去,直接拿起勺子舀温苒没喝完的那半碗粥。 甄谨明:「周先生,有新的粥,你不用喝剩下的。」 「我又不嫌弃我老婆。」周聿桁动作优雅,任谁都看不出他在喝别人的剩粥,「不浪费粮食是中华民族传承千年的美德,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不要浪费了。」 「……」甄谨明顿了顿,「刚才你不是说对早餐很挑剔,不想吃?」 「有说吗。」周聿桁用温苒用过的勺子很自如,咽下一口粥慢条斯理道,「哦,你说那句啊,开个玩笑而已,甄先生不会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吧。」 甄谨明:「……」 第149章 周聿珩,要碎了 温苒带换好衣服的蓁蓁从房间出来,看到周聿桁在餐桌那吃得差不多了。 她忍住吐槽的冲动,当他是透明空气,看向甄谨明:「走吧。」 周聿桁噌一下站起来:「去哪?」 温苒依旧当他是空气,让蓁蓁换鞋,给她拿上帽子和儿童水杯。 周聿桁挡在她面前:「温苒,我跟你说话呢。」 这团空气飘到了眼前,没办法视而不见,温苒抬头:「我有必要向你报告我的行程?」 周聿桁脸侧咬肌鼓了鼓:「你知道我要查也并不费力。」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甄谨明已经换好鞋,站在门口:「我们答应带蓁蓁去游乐园。」 什么叫「我们」? 周聿桁瞬间破防,直勾勾盯着温苒:「我也可以带,为什么要他带?」 「不用了。」温苒手掌向外推开他,「周总太忙,玩到一半可能一个电话就走了,没必要。」 周聿桁嵴背僵住。 三年前的游乐园,他中途抛下她走了…… 温苒才没精力管准前夫此时什么表情,换好鞋拉着蓁蓁出去了。 周聿桁忍住心脏锥刺,要追出去,甄谨明伸手拦住他。 「周先生,体面点。」 周聿桁怒然:「那是我老婆,你跟我说体面?」 甄谨明:「不关乎是谁老婆,关乎温苒的态度。你也看到了,都是成年人,不要把局面弄那么尴尬,还有小孩在。」 …… 温苒先跟蓁蓁坐电梯到停车场,等了会儿,甄谨明也下来了。 温苒问:「他没为难你吧?」 如果忽略周聿桁几乎要把人撕碎的目光,甄谨明笑了笑:「没有。」 温苒:「抱歉,他性格是那样。」 「不用感到抱歉。」甄谨明看眼后视镜里睁着八卦大眼睛的蓁蓁小朋友,「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出发去游乐园。」 蓁蓁立马忽略八卦,挥舞嫩白的小手:「好耶,粗发!」 春和景明,云映晴空,游乐园的人也比平常多一些。 蓁蓁年纪太小,很多项目玩不了,能玩的也需要大人陪同,甄谨明把手机交给温苒:「你负责拍照,我带蓁蓁。」 他在扮演一个「好父亲」的角色,温苒很想再次说「谢谢」,考虑到蓁蓁在,不方便说,只道:「我会当好一个合格的摄影师。」 镜头里,蓁蓁笑得超级开心,两排小白牙整整齐齐。 「父慈女孝啊,这画面看得我都要落泪了。」 旁边飘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温苒放下手机,看到周聿桁,无语的同时往旁迈开一步,跟他拉开距离。 周聿桁俊脸倏地下沉几分,对着甄谨明就又是笑又是拍照,对着他就恨不得坐个火箭飞出去,他是什么噁心病毒吗。 「温苒,你别太过分。」 温苒继续拍她的照:「到底过分的是谁,还跟到游乐园来,你有完没完。」 周聿桁嘴比靠着的栏杆还硬:「游乐园你家开的?就准你来我不能来玩?」 如果他带江曦瑶一起来,温苒或许还会相信是巧合,但他单独一个人,说破天也说不过去。 温苒懒得理他,周聿桁靠过去,很突然地转话题:「我教训过靳穆了,以后他不会来找你麻烦。」 温苒眼睫颤了颤,他知道那事了?没像靳穆一样来怪她? 周聿桁盯着她莹白的侧脸:「以后想动手就动手,别让自己吃亏,一切有我兜底。」 如果这话放三年前他说,温苒估计还能死心塌地跟他几年,可现在,她只觉得听到的是个笑话。 「周聿桁,你知道为什么江曦瑶和靳穆要为难我吗。」 温苒平铺直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一样,「因为我是周太太,周太太这个头衔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反而给我带来无尽的风雨,如果你念那几年还有点感情的话,麻烦你同意离婚。」 「只要我们离婚,江曦瑶和靳穆不会再来找我。你觉得为难我的人是他们,其实为难我的人——」她一字一顿很清晰,「是你。」 明明阳光明媚的天,周聿桁却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像僵住一样。 旋转木马结束,甄谨明带蓁蓁出来,蓁蓁仰着小脑袋看周聿桁:「叔叔,我们又见面了!」 周聿桁垂眼,还是q版的「温苒」可爱,她不会说那么扎心的话。 如果有言语有实质的话,周聿桁的心脏早被温苒打成筛子了。 温苒拉起蓁蓁的手:「走吧。这个叔叔待会儿一个电话就要走,我们不要耽误他的时间了。」 蓁蓁站中间,甄谨明和温苒在两边,三个人的背影像极了和睦的一家人。 春风拂过,将周围的欢声笑语带来,周聿桁独自站在原地,身影寂寥得跟周遭的欢乐格格不入。 蓁蓁小朋友走着走着回头,不知道怎么了,她觉得聿桁叔叔站在那,好像要碎了。 …… 蓁蓁年纪小,体力也比不上大孩子,基本两三个小时就把能玩的项目都玩了,人也累了,小脑袋耷拉着。 甄谨明推来园区的儿童推车,把蓁蓁放进去,小奶糰子秒睡。 温苒推着推车到停车场,天色突然暗下来,大片乌云压过。 温苒打开车门,把蓁蓁轻轻放到安全座椅上,轻声道:「天气预报没说今天有暴雨啊。」 「可能是雷阵雨,来得快也去得快。」甄谨明说。 「那我们快回去吧,暴雨开车不方便。」 温苒关上车门正要绕到另一边上车,甄谨明突然拉下她的衣角,跟着很轻地咳了声,只有温苒能听到的程度,像某种暗号。 「温苒。」甄谨明垂眸看她,「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温苒愣住两秒,很快反应过来,她看不见背后,也没注意侧边,但她知道某人就在附近。 「谨明,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甄谨明眸光柔软,一时让人分不清是真还是在演戏,「这几年我们分分合合经历了这么多,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我只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我想用行动证明我是真心爱你和蓁蓁。」 他握住她的手,慢慢地十指相扣:「何况我们之间还有蓁蓁不是吗,蓁蓁需要一个完整的家。」 第150章 这得把婚离了吧 温苒手指微蜷,差点接不住的戏。 甄谨明这演技,能直接进军演艺圈了。 轰隆一声,雷声滚过,温苒将手慢慢抽回来,抿唇:「……再给我点时间。」 甄靳明唇角绽放笑意:「好,我等你。 车子驶离停车场。 铅云低垂,层层叠叠地挤压周遭的一切,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寸寸抽离,几乎要透不过气。 周聿桁站在黑色越野车后面,喉头涌起一抹腥甜,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看不见的丝线,割得鼻腔生疼,只能发出破碎的气息声。 天际突然划过一道惨白闪电,如同巨蟒撕裂暗沉天空,紧接着雷声轰鸣,沉闷碾过头顶,像要把头骨碾碎。 一滴豆大的雨点猝不及防砸下,砸在眼角像一滴泪。 周聿桁抬手捻掉,跟着就是第二滴,第三滴……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疾风骤雨终是将他淹没在一片混沌昏暗间。 …… 萧昭只是顺便路过到会所熘达一圈,听经理说周聿桁来了,他熘达到包厢,推开门差点吓死。 包厢没开灯,周聿桁发型衬衫都是乱的,像掉进水里又捞起来烘干了,男鬼一样瘫在沙发上。 你说他要睡了还算了,关键他也没睡,就睁着两只空洞幽黑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活人气息微弱。 萧昭一下想到小时候看的恐怖片,被鬼吸掉阳气大概就这死样子。 萧昭吓得腿都没敢往里面迈,先啪啪啪把所有灯打开。 「桁哥?」 周聿桁眼是睁着的,但耳朵好像听不见。 萧昭小心翼翼走近:「……桁哥,你怎么了。」 周聿桁终于有动静,嗓音哑得一塌糊涂:「弄点酒来。」 萧昭知道他前段时间还因为胃炎住院,几个兄弟还去医院轮番劝他打针来着,怎么劝都不听,胃都这样了,哪还敢给他拿酒。 「要不喝点果汁算了。」 周聿桁:「橙汁。」 说完又颓然改口:「算了。这辈子都不想看见橙汁。」 萧昭一看这状态,心里有数,能让周聿桁这鬼样子的只有一个人。 「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萧昭抓把头发,「其实吧,作为男人不好背后蛐蛐女人家的事,但昨晚那事我觉得嫂子是受委屈了,江曦瑶摔得也太假了,也就靳穆那不开眼的相信她。」 周聿桁无神盯着天花板的雕花,许久才出声:「你说温苒是不是受过太多委屈,所以三年前才会走的。」 「也许吧。」萧昭试图跳出去看当年那些事,「嫂子跟你一直挺好的,就是江曦瑶来京北后一切都变了。我们男人神经大条,看问题可能和女人不一样,我们会从理智处理问题,但女人感性,很多没注意的时候,也许都伤害到了她们。」 周聿桁神情萎靡:「这些话你怎么不早说。」 「我要早知道就不会跟我老婆吵那么多架了。」萧昭一屁股坐沙发上,也颓了,「这不都是吵架得出的经验嘛,不过我也没摸透,这不又跟我老婆吵架了,都两天没说话了。」 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苦,望着顶灯发呆。 「她委屈可以打我骂我,干什么都可以,」周聿桁自言自语般喃喃,「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 萧昭嗅到八卦气息,蹭一下坐起来:「展开说说。」 傅则桉下班被萧昭一个电话叫到会所。 推开包厢门,看见萧昭津津有味地磕着瓜子,瓜子壳堆成小山,看样子磕挺久了。 见他进来,迫不及待分享:「兄弟,特大消息,桁哥被戴绿帽子了!」 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比同情多。 周聿桁是真的没精神,连踹人的力气都没有。 傅则桉看过去:「展开说说。」 周聿桁觉得自己肯定倒了八辈子大霉,才会摊上这么两个兄弟。 萧昭抓了把瓜子塞傅则桉手里,声情并茂地把剧情进行适当填充转述给他听。 傅则桉听完,神情没有多大波澜。 萧昭凑过去:「你这淡定过头了啊。」 傅则桉:「医院上班什么事没见过,这种不算离谱。」 周聿桁心理素质但凡差一点,早吐血了,撑打精神吐出一个字:「滚。」 「我们滚了谁陪你啊。」萧昭消化完大瓜问他,「桁哥,你接下来怎么办,得把婚离了吧。」 傅则桉拿饮料的手一顿,朝周聿桁看去。 矜贵的周公子今日已经颓丧得没人样,不理会两人的视线,出神的似在回忆什么。 突然的,他问:「你们记得我说过的那个小齐刘海吗?」 萧昭茫然摇头,傅则桉倒有点印象:「听你提过几次,那时候暑假跟你爷爷去朋友家,说有个白白的,看谁欺负人就跟小炮弹似的冲过去揍人的小姑娘。」 周聿桁抬手,修长的手指朝空气划拉几下,像在描绘轮廓。 「小齐刘海长大了,变坏了。」 萧昭听得云里雾里:「然后呢。」 周聿桁收回手,轮廓消失了。 他惨然一笑。 小齐刘海那么坏,但他还是…… …… 周聿桁果然消停了,没打电话也没再发信息过来。 温苒问甄谨明:「你旁边有什么异常吗?」 甄谨明:「没有,很平静。」 是啊,很平静,平静过头了。 不符合周聿桁的作风,不过温苒转念一想也正常,毕竟江曦瑶回来了,他如今美人在怀,就算有气被美人捋一捋应该也顺了。 周聿桁越不来纠缠她,江曦瑶就不会来找她麻烦,这是个良性循环,温苒希望一直这样,然后等到周聿桁哪天想跟白月光彻底在一起了,嫌她这个准前妻碍事想踹了她,她立马配合办手续,一拍两散皆大欢喜,完美。 院长过来找温苒:「谨明也在啊,正好,你们来一下,有事跟你们说。」 科研院参与过国家项目的技术骨干并不多,有些之前参加过的年岁也大了,精力逐渐跟不上,像跟企业的科研合作自然落在年轻一辈身上。 院长将两份文件推过来:「这是我们科研院跟企业的合作资料,你们看一下。我个人建议甄谨明带队对接沃飞,温苒跟慧蓝,沃飞这边经常要出差,甄谨明作为男性可能方便一些,不过也是以你们的意愿为准,你们商量好了确定一下。」 对接企业合作算是院长的一种隐形提拔,做出成绩了对以后上升有好处。 温苒跟甄谨明最后决定听取院长建议,甄谨明对接沃飞,温苒对接慧兰,毕竟有蓁蓁在,温苒不方便经常出差。 温苒准备资料忙了两天,第三天跟同事到慧蓝公司初步涉谈。 慧蓝不愧是低空科技公司,整体装修很有科技感,进去像个穿越的空间站。 助理负责接待她们:「请问哪位是项目主负责人,主负责人进去就好了。」 很多大佬不喜欢谈事人太多,只对接主要负责人,同事去休息室等待,温苒跟助理进办公室。 助理对着圆形感应器抬手,高科技感应门两边闪过一道蓝光,门朝两边打开。 温苒看得新奇,这样的门设计倒是第一次见,不知道的人恐怕连门都不会开。 温苒突然好奇老闆是个什么样的人,弄这样的门还挺有意思。 黑色科技感应门里面还有一扇玻璃门,助理道:「您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谢谢。」 温苒整理了下衣领,确认仪容仪表没有问题才往玻璃门走去。 光可鑑人的玻璃门自动感应,往两边打开。 入目的是一家配色简约但充满光影科技感的办公室,偌大的办公桌后面,西装革履的男人低着头,似乎很忙,钢笔刷刷刷写个不停。 听到开门声才看过来,眼眸很微妙地眯了下:「怎么是你。」 第151章 我还没贱到对一个给我戴绿帽子的女人念念不 温苒站在错位空间般的办公室里,突然有种开错任意门的感觉。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恍神几秒,她反应过来,他那什么表情,难道不知道她会来? 「慧蓝也是周氏旗下的?」温苒没有往里走,先问。 周聿桁继续低头看他的文件,似乎并不在意她进不进来:「周氏很早就涉猎低空产业。」 温苒依旧谨慎:「你是不是故意的?」 「啪」的一声,钢笔砸到桌上,周聿桁身子往后靠,冷淡无温地看着她,唇角掀起一抹嘲讽弧度。 「故意什么?温小姐是问故意跟科研院合作还是故意收购一家公司,就是为了多见温小姐一面?」 「……」 周聿桁:「合作方案是去年年底初步定下的,慧蓝是前年收购的,请问温小姐,我是未卜先知你会回来吗?」 「别自作多情。」男人盯着她侧脸,突然阴一句,「我还没贱到对一个给我戴绿帽子的女人念念不忘。」 温苒脸颊升起热度,脸皮再厚也经不住现场「鞭打」。 自作多情这种事,最尴尬的就是当面说穿。 她佯装镇定,深吸一口气往里走:「不是最好。」 周聿桁轻嗤:「真把自己当天仙了。」 温苒梗了下,再次懊悔自己的自作多情。 「在哪谈,会客区这边?」 温苒尽量拿出专业态度,周聿桁却还是不满:「连个称呼都没有,科研院的高级人才就是这样谈事?」 温苒知道他在鸡蛋里挑骨头,行,给他挑,毕竟人还没从绿帽子的打击中出来,让着他。 「周总,」她恭恭敬敬,「您看在会客区这边谈可以吗?」 周聿桁终于起身,金金贵贵地走过来:「随便。」 随便他那么多戏? 温苒忍下内心吐槽,打开笔记本电脑,将文件递过去,为了显得恭敬,她还是双手递的。 周聿桁单手接过,指尖小心碰到,温苒像受惊的兔子,咻一下收回手。 周聿桁冷淡掀眼:「麻烦你拿出点专业态度,公是公私是私,如果谈不了就回去,换其他人来。」 温苒这人骨子里其实有股犟劲,别人可以质疑其他,但不能质疑她的专业能力,他越这么说,她越不可能退。 公私分明最好,温苒就没有顾虑了。 她挺直嵴背,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态度:「抱歉,我会注意的。」 周聿桁确实如他所说,没有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全程公事公办,甚至在温苒细谈其中一项方案时,还赞赏地夸了句「不错」。 结束时,周聿桁也没有半点公事以外的纠缠,正经得像两个以前不认识,今天谈公事才第一次见面的合作方。 温苒警戒心渐渐消失,抛开周聿桁准前夫这个身份不说,他确实是个优秀的合作方,眼光毒辣,给的意见一针见血。 初次沟通顺利结束,温苒礼貌告别,收拾好东西准备要走,周聿桁叫住她:「等等。」 温苒本能竖起几分戒备:「干嘛。」 周聿桁看她那样子,两个字能让她从正常人变成浑身竖刺的刺猬,看他的眼神更是让人心梗,不像看老公,也不像看合作方,像看前科。 男人脸冷下去,嗓音也冷,像裹了冰碴:「笔没拿。」 「……」温苒知道自己又误会了,尴尬把遗落的笔拿上。 「还防着我。」身后传来男人哼声,语气几分讽刺意味,「我还怀疑你是故意落下笔,好有理由再返回来。」 温苒捏紧手里的笔,加快脚步往门口走。 这事是她理亏,她无话可怼。 出了办公室,温苒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跟那狗男人待在一起连呼吸都不顺畅。 同事临时接到小孩老师的电话,先一步走了,温苒一个人回科研院。 坐电梯到一楼,她跟江曦瑶迎面碰上。 江曦瑶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脖子上挂着慧蓝的工作牌。 工作牌翻了面,看不到正面的职务名称。 温苒当没看见,目不斜视要走,江曦瑶却突然出声:「这么巧,你也在慧蓝上班?」 这个「也」字就很微妙。 江曦瑶跟着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你不会也是聿桁的秘书吧,人事说要配两名秘书,但暂时只有我一个人。」 温苒停下脚步,转身。 「你什么学历我什么学历,我京工大的博士为什么要屈尊当一个小小的秘书?」 她没有半点客气地看着江曦瑶:「哦忘了,你是拿钱买的学历,连论文都是造假抢的别人的,你这水平确实也只能当个走后门的秘书。」 江曦瑶装出来的笑容渐渐消失。 第152章 你现在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 温苒出了慧蓝上车,将手提包扔到副驾驶。 真是晦气。 有一个周聿桁就算了,又出来个江曦瑶。 跟周聿桁打交道至少不用担心他玩阴招,江曦瑶就说不好了,那女人阴得很。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可能也正是因为江曦瑶在,所以周聿桁对她的态度明显「公事化」,毕竟如果跟她走太近,惹白月光伤心就不好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世间万事就是这样,有弊有利,不可能十全十美。 …… 江曦瑶在茶水间摔了一个杯子泄愤,这才平静下来,去洗手间补妆整理好头发往办公室去。 助理在门口拦住她,江曦瑶不悦拧眉:「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助理看她工作牌上面的职务:【低空物流运营员】 「物流部在六楼,你走错楼层了。」 江曦瑶趾高气昂:「你进去问一声周总,说江曦瑶找他,问清楚了再来跟我说话。」 助理身后的黑色大门闪过一道蓝光,门缓缓往两边打开,一身高定西装的周聿桁走出来,江曦瑶眼睛一亮:「聿桁!」 周聿桁没看她,转头吩咐助理:「通知管理层十分钟后开会。」 江曦瑶快步跟上:「聿桁,我等你很久了,你助理非不让我进去……」 助理在后面朝江曦瑶的背影翻个白眼。 周聿桁没耐心听她说完,余光扫到她胸前的工作牌,蹙眉:「你什么时候入职慧蓝了。」 「我自己应聘进来的。」江曦瑶一脸骄傲,好像凭自己的能力入职慧蓝是多么了不起的事,「我听说人事部说你这边还缺秘书,你觉得我怎么样?」 周聿桁迈进会议室:「既然应聘上了就好好实习。」 没有答应,那就是拒绝了。 物流部跟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差的不仅仅是十层楼,江曦瑶如果不能在周聿桁身边工作,那她待在慧蓝还有什么意义。 「聿桁,我可以做好秘书的事,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证明给你看。」 周聿桁解开西装外套扣子,在会议桌主位坐下,语气冷冰冰:「应聘的是什么职位就是什么职位,我这没有走后门这一说。」 江曦瑶抿唇,委屈得眼眸潮湿,哪里没有走后门这一说,只是看他愿不愿意开这个门罢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不会这么无情。 「你现在是连装都不愿意装了吗?」 周聿桁翻文件的手顿住,侧眸看她。 江曦瑶豁出去:「你对我忽冷忽热,其实是有隐情的对不对?」 如果忽冷忽热她还能忍,毕竟她喜欢,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委曲求全,但他现在只有冷没有热,她有些扛不住。 周聿桁移开视线:「这些话是你想问,还是靳穆让你问的。」 「我自己。」 周聿桁没有回答,手指敲着文件夹的灰色封壳,许久才道:「江曦瑶,人要学会知足。」 江曦瑶睁大眼眸,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要告诉她,他已经帮她治好了腿,安排好了一切,其他的就不要奢望了吗? 她内心恐慌,却又不敢把那句质问问出口:「……是因为温苒吗。」 她无法接受周聿桁推开她的事实,只能将枪对准别人。 周聿桁却一分犹豫都没有:「不是。」 「那是因为什……」 来开会的管理层走到门口,看到里面的场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满脸尴尬。 周聿桁凉凉看过去:「在那抬着个腿不动,还打算我八抬大轿把你抬进来?」 管理层赶忙往里走。 周聿桁:「开会无关人员出去。」 江曦瑶羞愤难当,捂着脸出去了。 管理层内心唏嘘,心说周总还挺狠心,看着娇娇弱弱的一个姑娘,对人这么不客气。 一抬眼对上周聿桁冷厉无温的眼睛,嗯,别说娇弱的姑娘了,就是王母娘娘来了,周总不爽也照样骂。 …… 温苒回科研院正好路过买海棠花酥的店铺,她把车靠边停好,下去买了几份海棠花酥。 春季是海棠花酥最好吃的时候,老字号店铺顾客很多,温苒从人群中挤出来,到门口的时候被个大妈撞了下,不小心踩到正好进店铺的人。 「对不起……」她抬头,对上靳穆的脸。 前一秒还一个歉意一个宽容的人,看清对方的脸后,倏地变脸。 靳穆看她的眼神跟看仇人差不多,温苒先发制人:「不小心踩你一脚,如果你小题大做要报警,我全力配合。」 靳穆噎了下,下一秒沉脸:「牙尖嘴利。」 「你不追究我就走了。」 温苒拎着海棠酥转身,听到靳穆在她身后讽刺说:「为了得到周聿桁,连喜欢吃的东西都要模仿,你还有没有点自我?」 温苒回头:「你确定不去医院看看脑子?喜欢吃海棠酥也成模仿了,合着就是江曦瑶喜欢的东西别人就不能喜欢。这么护着她,你把海棠酥申请专利专门只做给她一个人吃得了呗。」 温苒声音不小,店铺里排队的人纷纷看过来,都好奇谁这么霸道,吃个海棠酥还要申请专利。 温苒怼完就走,反正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靳穆。 靳穆确实挺尴尬的,排队都低着头,假装若无其事看手机。 手机这时响起,是江曦瑶打来的。 「曦瑶,我正好在给你买海棠酥……你怎么哭了?」 靳穆急匆匆往外走,急得手足无措:「你别哭,到底怎么了?」 江曦瑶抑制不住的哭声从听筒传来:「……聿桁他不要我了……他、他心里只有温苒。」 果然又是姓温的,靳穆沉声:「你在哪,我过来接你。」 靳穆重重关上车门,注意到前面是温苒的车。 江曦瑶的哭声一下下捶打在他心上,他想起她伤心的样子一颗心几乎就要碎了,再抬眼,盯着前面启动的车辆,眼眸似要喷出火来。 都怪温苒,如果不是她曦瑶不会伤心成这样! 小时候曦瑶那么护着他,他发誓要好好保护她,如今却让她这么委屈难过。 而罪魁祸首就在眼前。 怒急攻心,靳穆死死盯着前面的车,失智般踩下油门,狠狠撞了上去。 第153章 你总有一天会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砰的一下,温苒感觉一股巨大冲力,人还没反应过来,身体被撞得往前沖,又被安全带猛地拉回来。 即使这样,头还是撞到挡风玻璃上,眼前蓦地一黑,脑子嗡嗡作响。 医院。 温苒做完所有检查,医生建议她留院观察一天。 轻微脑震荡可大可小,温苒跟院长请了假,让彭阿姨送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过来。 「哎哟,怎么好端端的就被撞了呢,那人到底会不会开车!」彭阿姨心疼,漂漂亮亮一姑娘,额头撞出个青色大包,差点就破相了不是。 「你别紧张,没事的。」温苒说,「别告诉蓁蓁吧,免得吓到她,就跟她说我出差一天。」 彭阿姨应下,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门被推开,一道高大身影冲进来,好像瞬移一样,半秒不到就到了床边。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温苒人还没反应过来,脸已经被一双温热手掌捧了起来。 温苒眨眼,对上周聿桁充满担心泛红的眼睛。 两人一时都没动,就这么时间定格般定定对视了近十秒。 温苒拧眉,率先打破定格:「彭阿姨,拿扫把来。」 彭阿姨懵:「拿扫把干什么。」 「把这人给扫出去。」 周聿桁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人完好无缺,胳膊腿都在,声音也中气十足,她没事。 幸好她没事。 「不用费劲扫我,待会儿我自己走。」周聿桁说。 温苒把脸从他掌心撤回,屁股往后挪了挪:「也行,正好有话跟你说。」 彭阿姨闻言,默默退出病房,并带上门。 温苒突然变得很客气,朝床边一指:「坐。」 周聿桁还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在观察还有哪里受伤没注意到。 温苒客气得像对待不亲近的普通朋友:「要喝水吗?」 周聿桁视线缓缓上移,落在她额头的青肿上:「……脑子确定没问题?」 温苒知道他想说什么,继续微笑:「放心吧,医生说问题不大,脑子像以前一样好使。」 周聿桁:「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吧,你这样我害怕。」 「行。」温苒指下某个角落,「你把扫把拿来,我亲自动手。」 周聿桁贱皮子一个:「等你好了再动手,我保证不躲。」 温苒不东扯西扯了,直入主题:「你也看见了——」 她指下额头上的包:「这就是你不跟我离婚的后果。周聿桁,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非要拖着这段婚姻,但我现在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再不离婚,我可能小命不保。」 周聿桁侧脸线条紧绷。 温苒理智跟他分析:「上次是诬陷我推人,今天是追尾,下次又会是什么?绑架,还是雇凶杀人?」 她眼眸澄亮,在灯光下总给人一种柔润要落泪的感觉,她望着他,眸光泄出一丝乞求:「周聿桁,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 周聿桁被她的眼神刺得别开视线,胸口轻微起伏几下,像在平复什么,半晌才道:「我会处理好,不会再有下一次。」 温苒突然无力:「没有人能百分百操控别人。周聿桁,你可能只是一句话,但我命却时刻悬在线上,不知道哪天线就被人剪了掉进深渊,你赌得起我赌不起。」 「我也赌不起……」 周聿桁这句轻到像在喉咙里滚了圈,温苒没听清:「你说什么?」 周聿桁没说话,病房陷入一阵死寂沉默。 风从未关实的窗户飘进来,吹动周聿桁额前碎发,他嗓音沙哑地问:「如果离婚了,你还会跟我复婚吗?」 「……」 温苒表情一言难尽:「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周聿桁轻呼一口气:「你答应以后会跟我复婚,那我同意离婚。」 温苒突然很想把医生叫进来,不是给她查脑子,而是给周聿桁查脑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没精力陪你玩离婚复婚的游戏,我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 周聿桁轻扯唇角:「你就是想快点离婚然后跟姓甄在一起,给蓁蓁一个完整的家对吧。」 温苒确定他听到那天的话了,心情说不出的复杂,她看向窗外:「你管不着。」 周聿桁起身,走到门口回头:「你同意以后跟我复婚我就同意离婚,不然免谈。」 说完拉开门走了。 温苒捞起枕头砸过去,砸到关上的门板:「神经病!」 …… 周聿桁离开病房后开车去了拘留所。 负责案子的警员跟他打招呼,周聿桁只是略微点头当做回应就脚步生风地进去了。 带着一身冷冽寒气。 拘留房间很简单,一排木椅,三面是墙。 提前打过招呼,负责看守的警员见周聿桁过来,打开拘留房间。 周聿桁冲进去一把抓起靳穆衣领,砰一声抵到墙上,戾气从眉梢眼尾泄出。 「你他妈想死?」 靳穆没挣扎,跟他发狠的眼睛对上:「不没事吗。托周总您的福,本来只要赔钱可以解决的事,非要拘留我几天。」 「老子没要你命都算客气。」 周聿桁一拳揍在他小腹,靳穆呃一声痛苦弯腰,没说出话跟着又是第二拳、第三拳…… 周聿桁下了狠劲,退出去的警员听到动静赶忙冲进来拦住他:「周总……差不多可以了,您这样我们不好交差啊。」 周聿桁浑身萦绕戾气,并没有因为发泄的拳头消散太多。 他松开靳穆,靳穆软泥一样瘫到椅子上,抬手擦了把嘴角血迹,倏地笑出声:「没看出来,周总这么在乎老婆。」 周聿桁眸光微凝,转瞬收了一身戾气,讥讽道:「我是人不是畜生,知道人命可贵,不会不拿别人的命当命。」 靳穆靠着墙喘气:「在我眼里,只有曦瑶的命是命。」 周聿桁身侧的手攥得梆紧,警员寸步不敢离开,生怕这位祖宗一来火又动手,再打下去他们可就兜不住了。 「你会后悔的。」周聿桁转身出去。 靳穆不屑笑:「为了曦瑶我不后悔,周总想怎么报复都行。」 周聿桁已经走出去几步,突然定住转头。 「靳穆,你总有一天会后悔自己做的一切。」 悔到恨不得去死。 第154章 江家的事不该牵扯她 周聿桁走到外面,碰到神情慌乱的江曦瑶。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聿桁,」江曦瑶一见他眼睛就红了,「你别生气,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周聿桁冷厉的眸光攥住她:「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江曦瑶被他眼神吓得退后半步,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兔子,「我只是太难过给穆哥打了个电话,穆哥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周聿桁多听一个字都觉得烦,大步往前走,江曦瑶立马跟上去。 「聿桁,穆哥真的是无心,只是正好追尾的是温苒的车。温苒没事吧,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她好不好……」 周聿桁径直拉开车门坐上去,没有一丝情面地把江曦瑶关在车外。 车窗下落,露出男人线条冷利的下颌线。 「江曦瑶。」他的嗓音冷到没有一丝温度,「我跟你说过,人要懂得知足。一个人如果什么都想要,那离翻船也不远了。」 车子扬长而去,江曦瑶站在原地死死咬住下唇。 她没有什么都想要,她想要只有他。他本来就是她的,她如今只是把他从替身手里抢回来,哪里算不知足? …… 车上。 周聿桁拨出所属地是津城的号码。 「周总?」霍赫言几分意外,「还以为看错号码了。」 周聿桁嗓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波动:「霍总现在有时间吗?」 「你说。」 周聿桁眼眸还有戾气未褪的红,声音却是云淡风轻:「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靳穆今天把我老婆撞了,问题不大,但你也知道,她毕竟还是我明面的妻子,靳穆这样我跟家里交不了差。」 霍赫言沉默几秒:「为了江曦瑶撞的人?」 周聿桁很轻地笑了声:「靳穆是霍总最信赖的人,我说太多不合适,你直接问他吧。不过……」 他极其微妙地停顿下:「靳穆对曦瑶好像不一般。」 聪明人说话从不点太明。 …… 靳穆被拘留三天,第四天从拘留所出来,一辆津城牌照的车在门口停着。 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打开车门:「霍先生让你回趟津城。」 津城,密不透风的地下室昏暗闷热,一进去就是令人神经紧张的强烈压迫。 霍赫言站在房间中央,一身高定西装,鼻樑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手里的黑色皮鞭跟他此时的斯文形象形成强烈反差。 靳穆看到皮鞭眉毛都没动一下,一言不发地脱掉上衣。 「倒是硬气。」霍赫言把皮鞭扔给旁边的人,背过身。 一声声皮鞭落下,每一下都是不留情面的皮开肉绽,再意志刚毅的人也忍不住痛苦闷哼。 霍赫言冷淡的声音跟皮鞭一同落下:「霍家养你,给你母亲养老送终,霍家对你有恩,你不该起不该有的心思。」 靳穆满脸冷汗,疼痛让他身体颤抖不止,他咬牙:「我没有!」 「你敢发誓?」 「我发誓对曦瑶没有不该有的心思。」 霍赫言没有再说话。 空气窒闷的地下室,皮鞭声响了很久。 霍赫言转过身,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不该动周聿桁的人。」 靳穆面色苍白,趴在地上奄奄一息:「可她欺负曦瑶。」 霍赫言眉头猛地一皱:「还说对江曦瑶没有别的想法?」 「我只把她当恩人。」靳穆说,「像您一样的恩人。」 霍赫言沉沉嘆出一口气:「好了,把伤养好了再去京北。以后记住,不可以动周聿桁的人,周家还有个周老爷子,周老爷子要是翻脸,周聿桁就护不住你恩人了。」 靳穆望着霍赫言的背影,突然问:「霍先生,您恨曦瑶吗?」 霍赫言脚步顿住,靳穆看不见他此时的神情。 靳穆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江家的事不该牵扯到她,她那时候只是个几岁的孩子。」 「该不该,不是我们说了算。」霍赫言扔下这句话迈步离开。 …… 温苒忙了几天工作,空闲下来就联繫律师。 律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看上去精明能干,两人聊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温苒从律所出来,迎面碰上林沐辰。 温苒躲都没地儿躲,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 林沐辰眯眼:「来律所干什么。」 温苒不知道怎么圆,林沐辰是律师,她有法律问题完全可以问她,犯不着找其他律师,没办法只能临时瞎编:「我爸有个朋友在这,我来送点东西。」 林沐辰意味深长地「哦」了声,立马跳过来勒住她脖子:「好大的胆子,敢骗闺蜜!」 温苒无奈:「真没骗你。」 「你一撒谎眼神就飘!」林沐辰作为律师有的是办法,「这里的律师我都熟,别逼我自己查。」 「……」温苒放弃抵抗,「你请我吃饭,我们慢慢说。」 林沐辰非常大方地请温苒吃法餐。 优雅的法餐厅,小提琴声悠扬。 温苒点了主推例餐,还点了一瓶说贵不贵,说便宜也不便宜的红酒。 林沐辰立马捂住包:「坏了,这波沖我钱包来的!」 温苒:「放心,一瓶酒吃不穷你。」 她只是觉得林沐辰待会儿可能需要点酒。 例餐一道道上得很慢,有些菜盘子看着大,实际就中间一口,吃到嘴里还没到胃就消化了。 林沐辰等菜等得无聊,磨她:「别卖关子了,你就说吧,等得我心都痒了。」 「痒就挠挠。」温苒很坚持,「吃完再说。」 怕说早了,她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一顿法餐上了近一个小时才把所有菜品上完,林沐辰嘴巴一抹:「说吧说吧。」 温苒刚要说话,余光瞥见熟悉身影。 林沐辰跟着望过去,奇怪「诶」了声:「不对啊,秦临洲怎么会跟前夫哥一起?」 第155章 追老婆挨巴掌是基本 林沐辰起身要过去,温苒按住她:「辰辰,我把话说完你再过去。」 「待会儿再说。」林沐辰撸起两边袖子,「秦临洲找死,敢跟周聿桁混在一起,我们就是饿死也不接那死渣男的案子。」 温苒拦不住她,只能跟上去:「你先冷静,有话好好说。」 「我冷静得很。」 倒是温苒看上去不太冷静,林沐辰奇怪看她一眼:「你怎么一脸便秘的表情。」 温苒:「……」 林沐辰步伐太快,很快到包间门口,温苒拉住林沐辰要开门的手,深吸一口气:「我跟周聿桁其实没有离婚。」 包间门是被踹开的。 温苒扶了下额头,早知道就等她拉开门再说了。 里面点单的服务生吓一大跳,林沐辰一身腾腾杀气朝服务员道:「你出去。」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服务生一秒不带停地出去,还「贴心」关上门。 周聿桁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个来回,最后落在温苒莹白的脸上:「巧得我有点惊喜,要不要一起吃?」 「吃你妈!」林沐辰操起桌上水杯就朝秦临洲脸上泼去,「我看错你了!」 周聿桁敏捷躲开,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溅到,他起身扫掉肩上水珠,挪到温苒身边:「林沐辰这彪悍程度跟你有一拼。」 「闭嘴。」温苒说,「都是因为你。」 水从秦临洲脸上流下,他闭眼平息片刻,哑声:「沐辰,我知道你怪我,但我也是迫不得已。」 「苒苒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沐辰死死攥着拳才没让自己情绪崩掉,红眼瞪他,「如果没有这层关系,苒苒不会这么放心,结果你摆她一道!」 秦临洲百口莫辩,只能垂下眸子道:「对不起。」 「我们两个完了。」林沐辰摘下钻戒砸到他身上,「你跟渣男过去吧!」 说完拉着温苒要走,周聿桁拉住温苒另一只手:「都碰上了,一起吃完饭再走。」 林沐辰现在不吃人都不错了,温苒说:「你让服务生上个清蒸周聿桁,红烧周聿桁,周聿桁刺身,也许我们会有胃口。」 周聿桁挑眉,扭曲理解:「你想吃我啊。」 有病! 温苒甩掉他的手,跟林沐辰出去了。 林沐辰一路没说话,绷到酒吧点完酒才开始哭。 还不是默默地哭,是那种放声大嚎,嚎得鼓譟的音乐都有点盖不住,温苒都怕有人报警来抓她。 「辰辰,喝点水再哭……」她递纸巾过去,「你一口气哭那么久都不换气,我怕你背过去。」 林沐辰一把抱住温苒,鼻涕眼泪齐飞:「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你早跟渣男断干净了,我有罪,我有大罪!」 温苒垫了张纸在肩头:「这事我认真想过了,就算不是秦临洲,以周聿桁的手段,估计也没人扛得过去。」 林沐辰沖天花板大嚎:「周聿桁这杀千刀的怎么还不死!」 卡座旁边有人经过,听到周聿桁的名字停下来。 林沐辰嚎得一声比一声激情:「老天爷你开开眼吧,恶人当道世道要完啊!像周聿桁这种混蛋死了要下油锅炸九九八十一遍,就不能提前把他弄下去下锅吗!」 「周聿桁不得好死,他生孩子没屁……」 温苒赶忙捂住她的嘴:「骂别的,别骂下一代。」 那人听了会儿,抬脚去了另一边打电话。 语气特别恭敬:「周总,我听见有人骂您坏话,骂得特别恶毒……对对对,一个短头发和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姑娘……我没多看,我发誓眼睛没多看,我就耳朵听的。短头发的骂您杀千刀,还说您下地狱要进油锅,最坏的是她还骂您生孩子没屁眼。」 …… 林沐辰点了一桌的酒,骂几句喝一杯,情绪本来都发泄出去没哭了,又突然想到什么,哇一声又哭:「都怪那杀千刀的,我餐厅开的酒忘带了,我的money啊!」 温苒脑瓜嗡嗡的:「你别哭了,我赔你十瓶酒。」 「我不配!」林沐辰说,「我要给你当牛做马一辈子赎罪!」 温苒:「那亲爱的牛马,能不哭了吗,吵得我脑瓜疼。」 林沐辰抽抽噎噎:「我来大姨妈了。」 「啊?」 「我大姨妈被气回去了,我绝经了!」林沐辰再度情绪崩溃。 温苒一脸麻木,只能坐远点自己揉揉太阳穴缓解了。 旁边突然落下一片阴影。 「骂这么毒,绝经也是活该。」 秦临洲怨怪看眼周聿桁:「周总,我们还没要孩子。」 周聿桁呵了声:「就这情况你还要孩子,要孙子还差不多,她把你打成孙子。」 秦临洲:「……」 温苒仰头看两个高马大的男人:「是你们自己出去还是我叫保安?」 秦临洲:「我来接沐辰。」 温苒不客气:「滚吧。」 周聿桁:「他们两口子……」 温苒:「你也麻利滚。」 周聿桁的脸皮早就千锤百鍊过,这种程度的伤害跟蚊子咬差不多:「酒吧又不是你家开的。」 温苒懂了,资本家到处有产业,搞不好这酒吧周聿桁也有股份。 她拿过两人的包,抓起林沐辰还打算拿酒杯的手往肩上一扛:「走了,这有垃圾。」 林沐辰已经处于醉得找不着北的程度,扭来扭去像条蛆,路过两个男人身边时,还轻佻地吹下口哨:「长得不错,干这行不容易吧,跟姐姐怎么样?姐姐刚失恋,包养一个。」 秦临洲额角绷了绷:「沐辰,我们已经订婚了。」 林沐辰失焦的眼睛像才聚焦,抬手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秦临洲愣在原地,像被打懵了。 周聿桁嫌弃:「愣着干什么,追老婆挨巴掌是基本,就一巴掌有什么接受不了。」 「受教了。」秦临洲大步追过去。 林沐辰喝醉不是安静那挂的,她是释放型,温苒单单薄薄一个人,拎着包还要扛着扭来扭去的她,最后还要穿过熙攘拥挤的人群。她像颗飘摇的水草,被挤得飘过来又荡过去,像随时会被带得栽下去。 肩上突然一轻,周聿桁抓着林沐辰的手臂往旁边一甩,甩到秦临洲身上,高大的身躯挡住旁边跟随音乐舞动的疯狂人群。 温苒想把林沐辰拉回来,手还没碰到就被周聿桁抓住:「不想被踩扁就别犟。」 「……」 温苒没犟了,周聿桁全程护着她从拥挤的人群中出来。 酒吧外面的空气比里面不知道清新多少倍,温苒感觉没那么头昏脑涨了,从秦临洲怀里拉过林沐辰。 「温苒,我送你们。」秦临洲手指划拉几下,终是没有强行把林沐辰强行拽过去。 周聿桁又是嫌弃一眼,就这?等着没老婆吧。 周聿桁松了松领带,一副看老师教你怎么操作的臭屁样,拽住温苒的包:「一个这么闹腾的醉鬼你怎么开车,不要命了?」 「我找代驾。」 周聿桁下巴朝周围划一圈:「这个点,这个地段,不会有代驾。」 「不要你管,我自己有办法。」 「什么办法,有现成的劳动力不用,何必走弯路。」 温苒顺着他拽开的包口子拿手机,一手扶着林沐辰,一手拨号码出去。 周聿桁蹙眉,隐隐有不好预感。 果然。 五分钟后,甄谨明出现在视野里,来得比代驾还快。 第156章 麻烦管好你的瓷娃娃 甄谨明骨子里是有教养的,朝周聿桁和秦临洲点头打过招呼才去接手林沐辰。 体力活这玩意儿还得男人来,甄谨明毫不费力地把林沐辰扶上车,车子扬长而去。 两位男士站在夜风中,望着一个男人把他们的妻子和未婚妻带走,静默无言。 良久,秦临洲轻咳一声,虚心请教:「老师,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周聿桁在风中眯了眯眼:「秦律师,你是专业的,请问怎么能杀掉一个人又逃脱法律的制裁。」 秦临洲:「……」 …… 林沐辰醉得太厉害,温苒晚上没回去,在她家陪了她一晚。 林沐辰跟秦临洲虽然没有结婚,但家里到处都有秦临洲生活的痕迹。 门口的男士拖鞋,洗漱台上的牙刷和剃鬚刀,床上的双人枕头和衣柜里的几件男士衬衫。 温苒知道林沐辰难受,她嘴上骂的是周聿桁,其实怪的是自己和秦临洲。 林沐辰后来絮絮叨叨还说了很多,又吐又哭,温苒忙到半夜才闭眼,一觉睡到快中午才醒。 还好是周末,时间也不赶,她起来给林沐辰熬了醒酒汤,从厨房出来看见林沐辰起来了,站在卧室门口愣愣看着她。 温苒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沐辰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她差点没端稳手里的碗。 「苒苒……都是我不好。」林沐辰像受伤的小动物,脸在温苒脖子上蹭,「是我害了你。」 温苒把碗就近放下,拍拍她的背:「换个律师结果不会不同,别太自责。」 「可换个律师你不会这么没防备,都没有留一手。」 是啊,她全权委託给秦临洲,却没想到他反水,错过最好的离婚时期,三年时间都浪费了。 林沐辰声音发闷:「他但凡跟我商量一声我都不会这么气,他把我闷在鼓里,我觉得我比傻子还不如。」 温苒无从劝,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其中滋味。 当天下午,林沐辰就把家里秦临洲的所有东西打包扔了出去,然后开始盘算律所的股份。 既然要分,就分得彻底,生活和工作都算清。 温苒陪她到近傍晚,看她缓过来了才回去。 车开回水岸林邸,保安向她敬礼:「温小姐,有人找你,是你家亲戚吧,等挺久了。」 亲戚?温苒略一偏头,在后视镜里看见江曦瑶的身影。 温苒将车靠边停下,江曦瑶小跑过来:「温苒,我总算等到你了。」 那语气好像两人多熟似的,温苒面无表情:「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你查我?」 「不是,你别误会!」江曦瑶急忙解释,「我听聿桁说过你住这,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又来了,随时要秀一秀她跟周聿桁的亲密关系,可惜温苒早就不在乎,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 「那恭喜你啊,你运气好。」 江曦瑶没想到她不动气,顿了顿道:「我是特意过来跟你赔礼道歉的。」 说着把一个香水礼盒从车窗递进来。 温苒没接,反问她:「如果我做菜给你吃,你敢吃吗?」 江曦瑶:「……敢啊。」 「行,改天我做盘原汁原味的猪大肠给你吃,你都吃了,我再考虑收你的礼物。」 江曦瑶有点绷不住了:「温苒,我诚心诚意来跟你道歉,你非要这么说话吗。」 「哪条法律规定你诚心诚意道歉我就要接受?我就这么说话的,受不了滚。」 温苒不惯着一点,直接一脚油门,江曦瑶的手还没完全收回去,被车带得趔趄两步,摔到地上。 江曦瑶抬手,看到手掌擦破了皮。 …… 周聿桁周末在公司加班,低头审查财务报表,看到江曦瑶打来电话,想都没想就按掉。 江曦瑶又打,他照样不理,嫌烦干脆调成静音。 周聿桁看完一份报表,余光瞥见手机屏幕又亮,以为又是江曦瑶打的没管,收回视线顿了下,再次看过去,看见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再熟悉不过的那串数字。 手刷一下伸过去,急切得不行,接起来的时候语气又端上了:「嗯?找我什么事。」 温苒本来不想打这个电话,但江曦瑶都堵到小区门口,有蓁蓁在,她不得不警觉。 「麻烦管好你的瓷娃娃,让她别来找我,我脾气不好,不保证会有什么后果。」 周聿桁结合江曦瑶也打来电话,猜到大概:「她找你了,你没吃亏吧?」 温苒没回答,只扔下一句「管好你的人」,啪的挂了电话。 周聿桁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无奈一哂:「还真是脾气不好。」 他滑动手机退到主页面,看到江曦瑶发来信息,一张手掌擦破皮的照片,后面跟一段「我本来诚心诚意跟温苒道歉……」巴拉巴拉的文字,他没耐心看完,转手把照片转发给温苒。 【你的杰作?】 温苒看着照片冷笑,果然告状了。 【是啊,怎么了?】 周聿桁嘴角噙着笑意,好像自家小孩有出息的那种自豪笑容,敲字:【怎么这么棒呢】 信息咻地一下出去,又咻一下被打回来,显示「发送失败」。 周聿桁:「……」 另一边,温苒把人拉黑,拍拍手一身轻松。 还想来她这兴师问罪,做梦,黑名单里待着吧。 …… 第二天是星期天,蓁蓁小朋友闹钟一响就坐起来,自己穿上幼儿园的园服,灌好小水壶,带上小黄帽,人没过去,心早飞到动物园去啦! 幼儿园组织小朋友们去动物园春游。 一群小黄帽排成一队,鲜艷的颜色配上孩子们的笑脸,动物园里来来往往的人都看过来,被这群春日的可爱小朋友们萌到不行。 蓁蓁趴在木栏杆上好奇地看小浣熊,旁边突然有人叫她:「蓁蓁?」 蓁蓁转过小脑袋,看到一个跟妈妈长得有点像的人。 但她的感觉跟妈妈不一样,妈妈是温柔善良的感觉,这个人看着在笑,但感觉那笑不真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呀?」 江曦瑶蹲下身跟她说话:「我是你妈妈朋友,所以我认识你。」 蓁蓁歪了歪小脑袋:「可我没听妈妈提过你。」 「妈妈不可能每个朋友都告诉你吧。」江曦瑶说,「还有个叫周聿桁的叔叔你认识吧,我们都是朋友。」 第157章 「她还是个孩子」 看小动物的队伍往前,蓁蓁跟着往前挪步,没继续跟她说话。 因为天气好又是周末的缘故,动物园的游客并不少,江曦瑶在其中显得并不奇怪,跟着幼儿园的队伍往前走,时不时跟蓁蓁说两句话。 蓁蓁小朋友出于礼貌,能答的就答,关乎到隐私问题就会小嘴巴闭得紧紧的,一个字都不多透露。 看到鸵鸟的时候,老师说可以尝试餵鸵鸟吃东西,胆子大的小朋友跃跃欲试,因为想餵的人太多,要排队去老师那里领食物,然后由老师带领着餵。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蓁蓁前面排了好长一条队伍。 江曦瑶在蓁蓁旁边蹲下,举起手里的袋子,诱哄道:「蓁蓁,阿姨这里有刚买的食物,餵食工具也有,阿姨带你餵好不好?这样就不用排队了。」 蓁蓁犹豫,没有马上答应。 江曦瑶继续游说:「你看前面那么多人,可能轮到你食物都餵完了,那样不就白排那么久的队了。」 小黄帽下,蓁蓁的眼睛依旧警惕,倒是排在蓁蓁后面的那个小朋友忍不住了:「阿姨,可以给我餵吗?」 没等江曦瑶说话,蓁蓁压下小朋友的手:「我们还是排队等老师安排吧。」 江曦瑶脸上的笑淡了几分:「蓁蓁,怎么感觉你在防着我呢,阿姨又不是坏人,阿姨只是跟你妈妈发生了点不愉快,想跟她道歉,餵小动物的东西就当阿姨赔的礼物好不好?」 「……」 「你看我是不是跟妈妈有点像,你觉得像妈妈的人会是坏人吗?」 普通两三岁的小孩可能就被江曦瑶绕进去了,但蓁蓁不普通,她的警惕并没有放松。 「不餵算了。」 热脸贴了小冷屁股,江曦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自己餵起来,餵了几下回头:「真不试试吗,你看阿姨餵得很轻松。」 蓁蓁身后的小朋友眼睛都要望穿了,伸手接过餵食器,蓁蓁拧眉要阻拦,鸵鸟已经伸长脖子过来了,蓁蓁见拦不住要往回退,脚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下。 鸵鸟栏杆外面有一圈隔离带,隔离带有些树叶还没长出来,伸出一截干硬的枝丫,要是扑下去肯定会被扎伤。 眼见蓁蓁就要扑进隔离带,只见她挥舞的小手及时拽住江曦瑶的裤子。 江曦瑶本来站在隔离带的台阶上,被蓁蓁一拽,整个人重心不稳往栏杆里面栽。 冲过来的老师赶忙拉住蓁蓁,把她护进怀里。 只听见「扑通」一声,江曦瑶重重摔进鸵鸟群。 鸵鸟们懵了下,纷纷看向不属于它们族群的人,很快注意到她手上的食物袋,扑着翅膀呼啦一下都冲过来。 「啊——」 人在面对体形大自己几倍的生物会本能害怕,江曦瑶尖锐的叫声响起,越怕越慌,越慌越乱,躲都不知道往哪躲。 鸵鸟将江曦瑶团团围住,疯了一样抢食,尖硬的喙像雨点落下,江曦瑶惊恐大叫,工作人员闻讯赶来,不知道谁嚎了一嗓子。 「你傻啊,你把手里的袋子扔出去鸵鸟不就不会啄你了!」 有几个人没绷住笑,笑声好像会传染,从几人到一片,跟着看热闹的人都笑了起来,今天这门票值大发了。 蓁蓁小朋友没忍住也笑了下,那个阿姨的狼狈的样子好好笑哦。 工作人员终于把江曦瑶解救出来,人没受什么伤,就是被吓得不轻,头发凌乱,嘴唇抖个不停,脸还被泥土蹭脏,脏乱得像个乞丐。 她喘着粗气,手指颤抖地指着蓁蓁:「你……都怪你,就是你推我……」 …… 温苒没想到好好的动物园春游会出状况,赶到动物园的时候,碰到从车上下来的周聿桁。 温苒拧眉:「你怎么来了?」 周聿桁:「别纠结我怎么会来,先去看蓁蓁。」 到了动物园医务室,温苒看到里面做检查的江曦瑶,明白过来周聿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是白月光也在。 蓁蓁小跑过来一把抱住温苒:「妈妈!」 老师在旁边大致说了下发生的情况,当说到「蓁蓁不小心拉了下别人的裤子」,江曦瑶激动站起来:「她哪是不小心,她就是故意的!」 老师护着自己的学生:「江小姐,人在要摔的时候本能会乱抓,你不能这么恶意揣测一个孩子。」 「要不是她我就不会翻到栏杆里面去,她就是故意的!」江曦瑶恨道。 温苒没理她,蹲下身回抱了下蓁蓁:「蓁蓁,你来说,妈妈相信你说的。」 蓁蓁再坚强也只是个几岁的奶娃娃,本来还没什么,但面对妈妈总是格外脆弱,眼泪一下涌上眼眶。 「我真不是故意的……妈妈,我被绊了下,手不小心就拽到了那个阿姨。」 温苒抓住关键词,抬头看老师:「我想先看监控。」 「监控看过了。」老师把桌上的平板递给她,「人太多,那个角度正好被人挡住,看不到蓁蓁被什么绊的。」 江曦瑶已经简单收拾过,形象过得去,但狼狈的气息还在,瞪向蓁蓁的目光毫不客气:「谁绊她的不可知,但她推我是事实,不能就这么算了!」 温苒站起身,把蓁蓁护在自己身后,气场强大:「我不接受任何人恶意揣测我女儿,你说蓁蓁故意推你,那我要说是你故意绊蓁蓁呢?你拿什么辩驳。」 江曦瑶恼火:「监控都拍不到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是我绊的?」 「那监控也拍到不人心,你又凭什么说蓁蓁是故意的?」温苒条理清晰,气场两米八,「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接受任何人诬陷我女儿,任何方面都不行。」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这句话在温苒身上此刻具象化。 周聿桁不禁看了她一眼。 江曦瑶注意到男人的视线,恼怒的样子瞬间收起,变成可怜委屈的模样。 「聿桁,」她的眼泪悬挂在眼眶要落不落,「你来说,这事到底是谁错。」 这样二选一的场景,温苒经历过太多次,以致于一千多个日夜过去,她还是会本能紧张。 以前是自己,她可以委屈,可以受伤,但现在是蓁蓁,蓁蓁不能受委屈。 温苒转过头盯着周聿桁的侧脸,眸光寸寸变冷,捏着包带的手一紧再紧。 后男人只要敢偏帮一句,不,一个字,她就豁出去,谁都别好过。 在一屋的的注视下,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动作,慢条斯理将交叠的腿放下,说了一句属于我们国人的,长辈纵容里最经典最让人无可反驳的一句话。 「她还是个孩子。」 第158章 妈妈,如果没有合适的肝,我会死吗 江曦瑶瞪大眼,不可置信地哑了几秒:「……所以呢。」 周聿桁像极了纵容熊孩子的熊家长:「她一个孩子能懂什么,这点小事就不要计较了。」 江曦瑶无法接受:「你的意思是,因为她小,所以她把我推进栏杆就这么算了?」 周聿桁:「她又不是故意的。」 温苒余光瞟了他一眼,这狗男人突然做人了? 江曦瑶撑不住似的后退一步,手撑着桌子:「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江曦瑶嚣张就是仗着有人撑腰,如今靳穆不在,周聿桁又是这样的态度,她萎靡到像泄了气的皮球。 温苒见差不多了,跟老师打过招呼后,看向江曦瑶:「虽然蓁蓁不是故意的,但也确实因为她让你受惊了,如果需要赔偿你出示相关检查证明,我会适当赔偿。」 说完,带蓁蓁走了。 周聿桁也起身,江曦瑶叫住他,情绪有些失控:「聿桁,受伤的人是我!」 从进来起,他就没正眼瞧她一下。 周聿桁脚步未停:「我又不是医生,受伤了叫我没用。」 周聿桁追出去,温苒已经带蓁蓁上了车。 「温苒,时间还早,要不要带蓁蓁再去别的地方玩?」 温苒繫上安全带,奇怪看了眼他身后,江曦瑶还在那哭唧唧呢,他怎么跑出来了。 「不用了,陪你的瓷娃娃去吧,眼泪都流成河了。」 周聿桁忍不住上手捏了把她的脸:「别老是「你的你的」,她是她我是我。」 渣男。 温苒心里骂一句,不想当蓁蓁的面把话说太难听,皮笑肉不笑:「你别扒拉我车行吗,我要开车了。」 没等周聿桁说话,她补一句:「别你不小心摔了,你们又来怪我是故意的,我可担不起这么多责任。」 周聿桁气笑,这张嘴就没输过。 温苒也不管他让不让开,直接一脚油门轰出去,蓁蓁小朋友扭头往后看,突然冒出一句:「妈妈,聿桁叔叔和谨明叔叔你觉得谁好?」 温苒看眼内后视镜里的小奶糰子,人不大,问题倒是犀利。 「我可以不回答吗?」 「可以。」小奶糰子很好说话,自顾自地说,「我觉得谨明叔叔很好,但好像总差了一点什么。」 温苒握着方向盘,随口道:「差什么?」 小奶糰子:「差妈妈跟他的感觉。」 温苒:「……」 小傢伙才多大,都冒出「感觉」这种词了。 她又说:「但妈妈跟聿桁叔叔有感觉!」 温苒差点握不住方向盘,表情一言难尽:「……蓁蓁,『感觉』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蓁蓁一脸认真:「不是啊,妈妈跟聿桁叔叔虽然总是拌嘴,但你们闹闹的感觉像酸酸甜甜的果汁,有滋味。妈妈你跟谨明叔叔虽然不拌嘴,但你们总客客气气的,太淡了,像白开水。」 ……还比喻上了。 温苒有点汗颜小朋友的形容能力,及时岔开了话题。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带蓁蓁去了趟医院,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后才放心。 温苒问起配型情况:「邬医生,配型还是没有消息吗?」 邬医生:「配型只能慢慢等,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过蓁蓁最近的检查结果都不错,你不用太担心,我们慢慢治疗,会等到配型的。」 温苒干预得早,所以蓁蓁的病情得到很好的控制,但控制得再好,根源问题还是要解决,蓁蓁太小,她的一辈子还很长,不能一辈子被病拖住,还要提心弔胆地随时担心恶化。 从医院出来,蓁蓁仰着小脑袋看温苒:「妈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合适的肝,我会死吗?」 温苒听到那个字就手脚冰凉,蹲下身摸摸蓁蓁的头发:「当然不会。而且我们也在排队啊,很快就会排到我们了。」 「要是一直排不到呢。」 「怎么会,蓁蓁这么可爱,老天爷会眷顾蓁蓁的。」 「妈妈,其实我一点也不怕死。」 蓁蓁软白的小脸在温苒脸上蹭了蹭:「我是怕如果我不在了,妈妈一个人会太孤单。」 温苒想忍住的,深呼吸几下还是没忍住,情绪像突然泄闸的洪水,抱着蓁蓁泪流满面。 …… 星期一,周聿桁开完周会,手机接到陌生号码来电,对方说是温苒的离婚代理律师。 美好的一个星期,从一个破坏心情的电话开始。 周聿桁面色不虞半晌,给温苒打去电话,毫无意外的,他的号码还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心情更坏了。 温苒正在整理资料,看到一个座机号码来电,没多想就接了。 那边没声音,温苒喂喂几声,才听到一声不冷不热的鼻腔嗤声。 那感觉太过熟悉,熟悉到即使没说一个字温苒都猜得到那边的人是谁。 「以后有什么事跟我的代理律师脚,不用跟我联繫了。」 周聿珩又哼了声。 温苒:「你哼哈二将附体?」 周少爷像没绷住低笑出声:「可以啊温苒,手段不变,三年前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温苒:「当你夸我了。」 「对我这么始终如一,怎么不算一种深情呢。」 温苒服了他的脑回路:「总乱放屁就挂了。」 「你既然请律师了,我是不是也得请个律师配合你?」周聿珩手指慢条斯理敲着桌面,「请秦临洲怎么样?」 温苒恨不得从听筒射个飞镖过去扎死他。 「你无不无聊?」明知道因为他们离婚的事,弄得秦临洲和林沐辰都这样了,他还要添乱。 周聿珩用一种很闹心的口吻说:「离婚律师是你先请的,我配合你说我无聊,我不配合你说我死皮赖脸,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古代君王都没你难伺候。」 温苒心说她要是古代君王,第一个赐他。 「随便,你爱找谁当代理律师找谁,想用这种手段拿捏我,你做梦。」 第159章 朋友圈仅周聿珩可见 「我昨晚梦到周聿珩和秦临洲都死了,死得还很惨,我笑得人抽抽,把自己抽醒了。」 晚上温苒去找林沐辰,一见面林沐辰就分享她的精彩美梦。 温苒其实有点担心林沐辰的状态,不过两天没见,她瘦了一圈,看着在笑,但那是强装出来的笑,装给自己看,也装给外人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她这样还不如释放痛苦来得好。 温苒摸摸她的脸:「想哭就哭出来,别憋在心里。」 林沐辰又笑:「我不难过啊。」 温苒也不拆穿她,只道:「喝酒吗,今天我请客。」 林沐辰蹭一下从沙发上起来:「世间唯有美食和酒不可辜负。」 温苒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感情里语言其实很苍白,她只想林沐辰不要憋出毛病来,她爱喝酒,喝完酒能释放,她就陪她喝酒。 不过这次温苒吸取教训,选了个离林沐辰家不远的清吧,代驾也好叫,不至于像上次那样。 林沐辰豪气万丈点了很多酒,温苒就吃小零食陪她。 林沐辰边喝边骂,骂着骂着就哭了。 「秦临洲是个混蛋你知道吗,他骗我骗成这样还敢来跟我求婚,我他妈还答应了,我把订婚戒指戴手上,每天手指头都布灵布灵的,全世界都知道我是他未婚妻,现在我觉得我特别像个小丑,不,我就是个小丑……」 温苒给她递纸巾,满腹安慰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只问:「你还爱他吗?」 「谁会爱一个混蛋……」 都知道不能爱混蛋,可有时候明明知道他是混蛋还无法自拔,理智清醒,感情却犯贱。 林沐辰跟秦临洲三年,三年感情和事业双向奔赴,两人牵着彼此的手一步步往山顶走,追逐梦想,这种感情在心里怎么不可贵? 林沐辰一个标榜一辈子不结婚的单身主义愿意让男人把结婚戒指套到她无名指上,说不爱是假的。 要从爱到不爱,那种剥离的痛温苒体会过,那是个漫长的,从剧痛到麻木,再到平静的过程。 就像生生把骨头从皮肉里剥出来。 温苒甚至不敢回头细想当时的崩溃,她知道那太痛了,那种痛外人不可解,只能自己消化。 所以温苒只能静静地陪她。 林沐辰又喝了个大醉,温苒让女服务生麻烦照看她一下,起身去洗手间。 清吧洗手间灯光昏暗,温苒从洗手间出来,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准确来说不是温苒撞上去,是那人撞过来的。 温苒洗完手转身,一道黑色身影像墙似的堵住她身后的路,她撞到男人胸膛,出于礼貌先说了句「不好意思。」 男人戴一顶黑色鸭舌帽,阴影压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只注意到他右脸有道长长的疤痕,从颧骨位置一直蔓延到嘴角。 感觉有些吓人。 温苒对于这种气场牴触的人一向敬而远之,道完歉就走了。 男人半侧身偏过头,望着温苒的背影,阴森笑出声。 回到座位,朋友端来酒杯:「来来来,庆祝我们昊哥恢复自由!」 易君昊的面容藏匿在鸭舌帽下,接过酒杯喝一口,眯起眼,舌头变态似的舔了舔唇角:「好酒,跟那娘们一个样。」 坐牢三年,男人自然懂男人,立马有人道:「昊哥,现在给你安排?」 易君昊却是往后一躺:「普通货色哪有那娘们带劲。」 众人面面相觑,只有跟易君昊关系最好的朋友猜到,瞬间肃然:「昊子,你不能再干蠢事了,天下女人多得是,没必要搞周聿珩的女人。」 「女人多得是也都不是她。」 「昊子!」 「怕什么,别忘了我现在是精神病。」易君昊见朋友脸色不好,笑了声,「知道了,我就开个玩笑,看你急的。」 「你知道就好,你父亲为了把你弄出来,官途都砸进去了,你千万别作了知道吗。」 易君昊笑笑喝酒,喝完一杯才眯起眼,声音小到只有自己听到:「老子坐牢三年脸毁了,又成了神经病,现在父亲还把官途砸了进去,凭什么他们过那么逍遥?」 酒杯重重砸到地上,四分五裂。 …… 温苒第二天眼皮一直跳。 甄谨明放了瓶酸奶在她桌上,看她一直揉眼睛:「没休息好?」 「昨晚陪沐辰,睡晚了。」 「她应该挺难过的。」甄谨明在桌子对面坐下,「对了,周聿珩那边怎么说。」 提起那个狗男人,温苒清丽的小脸一垮:「别提了,不配合还捣乱,生怕我不够烦。」 他真的找了秦临洲当代理律师,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甄谨明不理解:「都这样了他还不离婚?」 是啊,草原帽都盖头上了,他还不离,难道喜欢头顶冒绿光的感觉? 温苒猜不透,也懒得猜,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离婚,过程不重要,她只要结果。 甄谨明思忖片刻道:「你说会不会是这种程度还不够?」 「什么意思?」 「以前的事是过去式,冲击不如现在式来得强烈。」甄谨明说,「我过几天要去陵水岛出差,你要不要一起?」 温苒懂他的意思,犹豫:「……我怕他疯起来,会把我们都杀了。」 「法治社会不至于。」 没等温苒说话,同事抱着一束鲜艷欲滴的玫瑰花进来:「温苒,有人送花来。」 温苒看向甄谨明,甄谨明摇头表示不是他,她奇怪:「谁送的?」 「不知道,是同城闪送送的,你看看卡片,应该卡片上有写吧。」 温苒打开卡片,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油腻到噁心的文字—— 【想念你的每一处香甜】 温苒啪一下合上卡片,把卡片撕得稀巴烂,看向甄谨明:「我跟你去陵水岛。」 能写这种噁心话的人还有谁,周聿珩真是够了,拉黑了打不通电话就送花到科研院。 噁心人真是一套又一套。 星期五,甄谨明先一步动身去陵水岛,温苒陪蓁蓁在家吃完晚饭才坐高铁去。 到陵水岛的时候甄谨明正好忙完。 陵水岛十里银滩,夜晚惬意的海风拂面,自带浪漫氛围。 温苒第一次做这种「卑鄙」的事,还有点别扭,甄谨明笑起来:「不用有心理负担,我们自己知道是假的就好。」 温苒抿唇,对着沙滩灯下两人的人影拍了张照,能看出是一男一女的影子,靠得很近,配合夜晚沙滩的氛围,暧昧指数直线飙升。 她把躺在黑名单几乎要起灰的某人放出来,然后把照片编辑朋友圈,没有文字,只配了个「耶」的手势。 设置仅「周聿珩可见」。 第160章 你他妈想死直说 周聿桁今天工作效率很高,忙完就闲了下来。 这人一般不能闲,一闲思绪就飘。 他坐在真皮大班椅里,转个圈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这么美的夜晚,如果能跟温苒一起度过就好了。 这么想着,他给温苒发信息。 【今晚月亮好圆,温小姐,要出来赏月吗?】 原本没指望信息会发送出去,毕竟他黑名单常驻人员,可破天荒的,这条信息竟然显示发送成功。 周聿桁有种馅饼砸头的不真实感。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没有再发信息过去,而是点开微信的顶置对话框,尝试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温苒的微信一直在他微信置顶的第一栏,他偶尔会发消息过去,但从没有发送成功,「被对方拒收」那句系统提示往上翻密密麻麻都是。 他也就试试,满怀希望又不敢抱太大希望地试,结果—— 竟然发送成功了! 他从黑名单里出来了。 周聿桁第一时间抬眼看向落地窗,落地窗里男人倒影很清晰,他又神经质般掐了把自己大腿。 嘶,真的。 周聿桁笑意一下飞上眉梢,点开温苒的头像,笑意还没在脸上稳定,陡然又凝固冷下去。 助理敲门进来,问晚上还有什么安排。 周聿桁踢开大班椅,面色阴沉地往外走,助理感觉一阵噬骨的冷风从身边刮过。 「去陵水岛。」 助理不明所以,行程和最近工作都没有去陵水岛的:「周总,这几天有颱风预警,陵水岛可能被波及。」 周聿桁眸色更沉,会选地方啊,在浪漫的陵水岛,万一遇上颱风,切断外界一切交通,任外面风吹雨打,他们窝在温暖的酒店房间,没人任何人打扰,享受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如果在颱风登陆前没到陵水岛,你就跟颱风一起刮海上去。」 助理:「……」 …… 温苒发完朋友圈良心不安,这种「偷鸡摸狗」的行径实在不符合她的作风,但对付周聿桁,显然不能用正常办法,得用特殊手段。 两人回到酒店,前台贴心提醒他们,最近有颱风预警,如果有天气不佳,尽量不要外出,以免受伤。 温苒单独开了一间房,挨着甄谨明的房间。 温苒刷房卡的时候,甄谨明出声:「温苒,你要不要先来我房间,房间挺大的,你可以坐在小客厅。」 温苒犹豫,孤男寡女在酒店住一间房,那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样效果当然最好,但…… 甄谨明没有催她,静静等她决定。 她看眼手机,周聿桁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发了微信,发了微信的话,那肯定看了朋友圈。 周聿桁除了那个表情外没再发其他过来,但温苒就是从死寂般的对话框里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也许在来的路上了? 前后不过几个小时的事,温苒抬头:「行,我先在你房间待一会儿。」 甄谨明很有分寸,温苒坐在小沙发这边,他就在书桌那边工作,两人保持一定距离,不让温苒觉得局促不安。 温苒等着等着靠沙发睡了,再醒来身盖了块小毛毯。 她慢慢坐起来:「几点了?」 甄谨明已经洗过澡换上睡衣:「一点。」 她一觉睡了两个多小时,温苒把小毛毯叠好放到一边:「我回自己房间了,这么晚没来应该不会来了。」 她也许高估了自己在周聿桁心里的份量,看到照片他或许会愤怒会不爽,但不一定会深夜赶来陵水岛。 温苒站起身,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但砸的不是这边门,而是隔壁房间。 下一秒,暴躁的砸门声停止,温苒的手机猝然响起。 确定了,是周聿桁来了。 温苒跟甄谨明对视一眼,温苒口型示意:你准备好了吗? 甄谨明朝她做个「ok」的手势。 温苒走过去开门,甄谨明跟在后门,边走边解开睡衣领口上面的几粒扣子。 温苒看着镇定,其实心里打鼓得要死,毕竟「被捉姦」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干,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她手搭在门把上,深吸一口气,嚯地拉开门。 周聿桁听到旁边门的动静,侧头看来,空气剎那凝固。 像一头暴躁的狮子突然诡异安静,周聿桁眼眸深不可测,眯眼看温苒几秒,然后转动脚尖朝这边走来。 一步一步,手工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声音被吸得一干二净,那股阴冷的、摄人的感觉却无法忽视。 像被舔舐血腥爪子的野兽盯上,浑身汗毛都倒立竖起。 温苒不停汲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不漏端倪。 周聿桁站在温苒面前,高大的阴影如鬼魅落下,将她全面笼罩。 「别跟我说,」他终于开口,压着怒,压着气,压着想杀人的冲动,「你们在房间是在打斗地主。」 温苒掌心汗湿,她抓住裤边,不动声色地说:「你想听什么样的答案,我说是,或者不是?」 周聿桁突然笑起来,露出整齐森白的牙:「你说『是』,我就信你。」 「房间里连牌都没有一副。」温苒被他盯得有点扛不住,别开视线,「不是。」 周聿桁把她的脸掰回来:「连骗都懒得骗了?」 「我不像你那么虚伪。」温苒被他捏得微拧起眉,「感情的事没什么好骗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甄谨明看到温苒下巴红了:「周聿桁,你放开她。」 周聿桁突然箭一般的目光射过去,注意到甄谨明松开的衣服领口。 温苒感觉下巴蓦地一松,黑影从眼前快速掠过,谁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聿桁已经「咚」一声把甄谨明抵到墙上。 他攥着他衣领,低哑的嗓音像野兽低声咆哮:「你他妈想死直说。」 第161章 他看过你哪里? 温苒一惊。 料到会有这一出也还是会被惊到,周聿桁的气息太过吓人,像下一秒就会抽把刀出来杀人。 她连忙拽住他手臂往下扯:「周聿桁你疯了?放手!」 周聿桁眼底泛起血一般的红,偏头看她:「心疼了?」 温苒气息不稳:「我们的事我们谈,不要伤害其他人。」 周聿桁手上力道不松:「你心疼他。」 他又笑,越笑眼睛越红:「温苒,难道我不是受害者吗,你心疼他不心疼我。」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是,你是受害者,我是加害者。」温苒掰不开他的手就用指甲抠,抠出一道道红痕,「你放开他,有事沖我来,做错事的人是我,你要打要骂都沖我来。」 周聿桁突然可悲发现,他能对任何人起杀心,却唯独对温苒不行,即使她做到这份上,即使她这么欺负人,他还是捨不得动她一根手指。 温苒拽不开真急了,直接张口咬。 周聿桁突然松了手,一把扛起温苒就走。 温苒天旋地转,小腹硌在男人坚硬的肩头。 「温苒!」甄谨明追出来。 周聿桁嗓音像沉底的冰山:「不是让我什么都沖你来就,如你所愿,趁我没想杀了他之前,让他滚,有多远滚多远!」 温苒胃被顶得差点吐出来,赶忙做了个挥手的手势制止甄谨言。 甄谨言担忧还要追,温苒忍着反胃的感觉朝他摇头,让他不要再跟了。 目的已经达到,她不能再连累甄谨明。 她有把握周聿桁不会把她怎么样,但她不敢保证他疯起来会对甄谨明做什么出格的事。 是的,即使周聿桁的怒火从每根头发丝里烧出来,她也笃定周聿桁不会伤害她。 温苒被扛进电梯,她抓着男人后脑勺的头发挣扎要下来。 「周聿桁,你先放我下来!」 周聿桁一巴掌打在她屁股上:「再乱动我回去杀了那姓甄的。」 电梯门恰好这时候打开,有人看见这一幕,八卦又新奇。 温苒所有挣扎脸面被这一巴掌打得烟消云散,她只能一手抓住男人背后的衣服,一手捂住脸。 不停自我催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温苒被摔车子进副驾驶,脑子晕乎:「去哪?」 周聿桁冷漠拉过安全带繫上,一脚油门轰出去,温苒身子猛地往后仰。 温苒看他一眼,有必要气成这样吗。 车子没开多久,陵水岛沿海都是度假酒店,到了酒店门口,周聿桁又是老操作,从副驾驶扛起她就走。 温苒理亏,不跟他计较,熟练捂住脸,上到顶层套房。 她以为周聿桁只是找个地方跟她好好谈一谈,可事情的走向却和想像中不太一样。 周聿桁单手刷卡开门,腿往后踢关上门,没有马上把她放下来,而是径直进了浴室。 温苒隐隐感觉不对,下一秒听到哗啦啦的水声。 没等她说话,周聿桁把她扔进浴缸,浴缸已经蓄起一层水,温苒裤子瞬间湿透,她恼怒又莫名,抬头瞪他。 「你发什么疯?」 这一瞪,温苒悚然发现周聿桁的眼睛格外红,眼底酝着阴沉风暴,跟平常的他不一样。 温苒心突地一下,挣扎着要起来,却被周聿珩按着肩膀又按进浴缸。 「周聿珩。」温苒突然害怕,不是怕他伤害她,是怕他动别的念头,「你别乱来!」 周聿珩抓着她肩膀的手用力,体力上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何况她还处于劣势,人坐在滑熘熘的浴缸里,想使劲都使不上来。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飞溅的水珠浸染他额前碎发,衬得他眉眼如墨,阴影沉沉压下。 「我们谁乱来?」他捏着她下巴迫使她对视,重复问她,「温苒,我们到底谁乱来?」 浴缸的水一升再升,已经浸到温苒小腹位置,轻薄的米色真丝面料浸水变透,贴到肌肤上,显出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 温热的水将温苒包围,她突然发现自己低估了周聿珩,也对他的人品太过自信。 他是狼,是只藏起利爪的狼。 温苒不想就这么被他钳制,抬脚踹过去,偏浴缸太滑,她一使劲就重心不稳,人往水里滑。 周聿珩眼疾手快把她捞起来。 温苒全身湿透,杏色内衣从透色衬衣中显出来,朦朦胧胧的起伏呼之欲出,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性感太过惊心。 周聿珩凸出的喉结重重滚了下。 「不许看!」温苒双手交叉慌忙挡住胸,「再看把你眼睛挖了!」 「不给我看给谁看?」她牴触的样子像根尖针刺伤周聿珩的眼睛,「给那个姓甄的?」 周聿珩浑身怒火在烧,从京北一直烧到陵水岛,烧得他理智全无。 其实他只要停下来理理今天的事就会发现端倪,为什么温苒会突然把他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温苒又为什么正好发朋友圈? 这些细节一推敲便知不对,但他无法思考,他的理智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就已经崩盘。 夜晚,海岛,浪漫的沙滩,还有依偎在一起的亲密身影,这些足够烧毁他,结果他还撞见温苒跟甄谨明在一个房间,甄谨明衣领还是打开的! 「他看过你哪里?」周聿珩手指贴着她半透不透的衬衣往下滑,停在她轻薄的锁骨,「这里?」 手指继续往下滑,停在她胸前的隆起轻轻一按:「还是这里?」 他手指停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敏感处,按压的感觉隔着内衣面料传来,一阵不可控的生理酥麻传来,温苒脑子轰的一下,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混合水声,男人偏过脸,顿了两秒竟还笑出声。 「你打,你打我更兴奋。」 变态! 温苒落水小猫一样胡乱挥舞双手,周聿珩轻而易举地控住她两只手,踩进浴缸。 黑色西裤瞬间被水浸深。 本来宽敞的浴缸因为他进来瞬间变得拥挤,浴缸水哗啦一下涌出缸外。 「你们做到哪一步了?」周聿珩揽过她的腰,俊脸一瞬凑近,湿黑卷翘的睫毛挂着水珠,高挺的鼻樑几乎抵到她的鼻子,嗓音有细微颤抖,「暧昧?调情?还是前戏?」 温苒恼火,无比地恼火。 虽然她的目的是让周聿珩误会,可听到这种话从他嘴里出来还是无法接受。 她挣扎要脱离他的禁锢,可力量悬殊,她那点扑棱本事只把水荡得到处都是,人还是被周聿珩牢牢控在怀里。 她的胸都贴上了他的。 温苒真的气急,气到极点反而平静,不管他出于什么心理要问这样的问题,反正破罐子破摔,谁他妈怕谁。 她对上他泛红的眼睛,一字一顿:「全、套。」 第162章 江曦瑶还怀过你的孩子,这怎么算? 周聿桁瞳孔猛地震了下,冰山撞裂般破碎。 温苒还在水里扑腾,水的实感掩住许多细节,不然她肯定能发现周聿桁的手在颤抖,抑制不住地颤抖。 周聿桁眼睛越发的红,脸上都是溅到的水珠,一颗晶莹从他眼尾滑落,分不清是泪还是水。 他蓦地抬手,扯住温苒的衣领用力往外扯。 衬衣上的珍珠扣子依次被扯开,甚至还有一颗因为用力过猛蹦出缸外,温苒胸口一凉,大惊失色。 「周聿桁,你干什么!」 男人像听到不到她的声音,也看不到她屈辱的表情,强行拽开她的上衣,只余一件蕾丝边的米色内衣。 「他都看了,为什么我不能看?」他嗓音很轻,却轻得人让头皮发麻,低声质问,「我才是你老公,不是吗。」 温苒没来得及说话唇就被堵住。 周聿桁把她抵在浴缸内壁,倾身压上她的身体,长驱直入,缠绕上她的舌。 温苒惊得怔然两秒。 疯了! 这个疯子! 温苒不管不顾咬下去,咬到他唇,口腔瞬间瀰漫一股腥甜血腥。 周聿桁完全不顾,更加霸道蛮横地吻着,空出那只手沿着温热的水四处游走,揉过细腻的肌肤,有技巧地打圈按压。 温苒全身鸡皮疙瘩冒出来,她心理牴触,身体却是另一套系统,所有触感在水的加持下,更加强烈地刺激她的神经,让她抑制不住发软发麻。 温苒此刻是崩溃的。 逃不掉,身体还是「叛徒」。 「周聿桁……」她不想示弱,可她知道如果她不示弱要面对的是什么,「我们冷静下来谈好不好。」 周聿桁手上动作未停,唇吻她柔嫩的耳垂,沙哑嗓音在耳边响起:「现在不是在好好谈?我们是夫妻,做这样的事再正常不过。」 温苒想推开他,手却被他牢牢控着:「可我们要离婚了。」 温苒感觉男人明显顿了下,下一刻,用力咬住她耳垂。 「所以你就可以跟别的男人全套,不肯跟我?」 「温苒,我才是你老公。」他又一次重复。 「……」 温苒头皮发麻,她懂了,他在报复,报复她的背叛。 周聿桁咬住她的肩带,像剥开一颗嫩白鸡蛋,将肩带咬开,一只手伸进水里,手指摸到她的牛仔裤扣子,轻而易举地打开。 温苒一愣,刚要更剧烈地挣扎,男人低头,胸前传来一阵酥麻。 一股不可言喻的感觉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温苒不禁在水里颤了下,人有几秒是空白的。 她恨透了此刻的自己。 怎么能这样,明明牴触,却又无法控制渴望,她懊恼又唾弃这样的自己,她想推开他,欲望却又支配她的神经。 来来回回的拉扯让她全面崩盘,终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没有……没有全套……」 周聿桁顿住。 他慢慢撑起手臂看身下的女人。 头发已经大部分浸湿,贴在莹润瓷白的小脸上,脸上都是水,粼粼闪着光,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看着看着,他突然俯身吻下去,吻到咸涩的眼泪,很多眼泪。 她在哭。 哭得满脸是泪。 他把她逼哭了。 像一个凌空巴掌扇过来,抽得周聿桁理智回归。 他松开她,走出浴缸,哗啦带起一身水。 男人抬手拿下浴巾放到一旁,把她抱出来放到厚实暖和的浴巾上,包住,再把她打横抱起放到干净的洗手台上。 温苒回神的第一反应就是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周聿桁双手撑在她两侧,被打得微微偏头,转回来低笑了声:「打对称了。」 在浴缸里打的是左脸,现在打的是右脸。 温苒裹着浴巾,眼睛像兔子一样红:「畜生,你这是强姦。」 周聿桁视线从她未包裹严实的白皙锁骨滑过:「没进去就不算强姦。」 「强姦未遂也是罪。」 「行吧,你收拾干净报警抓我。」周聿桁直起身,又抓了块浴巾盖她身上,「动作快点,别感冒生病,你有体力才能跟我耗。」 说完出去了。 温苒等了一会儿,确定这畜生没有使诈才跳下洗手台。 下来的时候差点腿软跪地上。 刺激过后的余韵还未完全消失,她扶着洗手台缓了会儿才反锁门,开始收拾。 温苒衣服被某个畜生扯得稀巴烂没法穿了,牛仔裤也湿透了,手机泡在水里太久开不了机,没办法,她只能暂时穿酒店的浴袍。 从浴室出来,对上客厅同样穿浴袍的某个畜生。 畜生洗得神清气爽,穿着黑色浴袍靠着酒柜,手里端一杯红酒,比例优越的身材配上他那张女娲精心雕琢的脸,站那像一幅高级海报。 两人一个白浴袍,一个黑浴袍,隔着静谧空气相望。 周聿桁视线从上到下打量,又转回她被热气蒸腾得红润的脸上,眉尾浪荡一挑:「洗这么久,不会是意犹未尽自己还手动了一下吧。」 温苒抓过旁边立柜的纸巾盒就砸过去。 「咚」的一声,不是纸巾盒砸到东西,是窗外的动静。 温苒这才发现,外面风声呼呼,即使有抗颱风一级的系统窗挡着,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动静,落地窗那边甚至能感觉轻微的震动。 「颱风来了。」周聿桁一副蛮可惜但又无比欠揍的口吻,「怎么办呢,这会儿报警估计警察都没办法来。」 温苒折回浴室,把被毛巾包裹的手机拿出来,尝试开机。 尝试失败。 周聿桁慢条斯理喝着红酒,看她徒劳挣扎:「别费劲了,开机也不一定有信号。」 温苒不理她,向固定电话走去,男人凉飕飕的声音又传来:「没房间了,颱风天,一房难求。」 周聿桁像温苒肚子里的蛔虫,简直比蛔虫还蛔虫,又道:「就算有房间又怎么样,你有手机付款吗?」 温苒绷着脸进次卧,很容易找到他的皮夹,他有带现金的习惯,不多,但应该够用。 「用老公的钱啊。」周聿桁像个幽魂似的,她到哪他就跟到哪,倚着门,「拿卡吧,密码你知道,随便刷。」 「不过——」他又话锋一转,「用我的钱就是默认我们的关系,以后不准提离婚了。」 温苒看似镇定,其实心里暴躁得要死,她就像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无计可施还被天气困住出不去。 「睡一觉再说。」大灰狼看上去也累了,嗓音闷闷哑哑,「这种天气能有个容身之所都不错了,如果你非要顶着这身浴袍出去我没意见,不过别想联繫甄谨明,不然颱风天杀人毁尸再合适不过。」 温苒的暴躁压不住:「我也没想着杀江曦瑶,你他妈能不能别总把杀杀杀挂在嘴边?」 周聿桁散漫的神情一收,放下酒杯,嗓音发冷:「能一样吗,你跟姓甄的在一个房间,你们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那江曦瑶不是还怀过你的孩子,这怎么算!」温苒像被逼急的兔子,吼出声。 第163章 抽抽抽,怎么没抽死他 周聿桁怔住,不像装的,眼眸空白迷茫。 温苒疑惑看他,他那什么表情,怎么好像不知情? 温苒不知道江曦瑶的孩子有没有出生,反正她从来没见过,当然她也不关心,江曦瑶要治疗腿要手术,孩子没保住也不一定。 周聿桁倏然回神,大步到她面前,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说清楚。」 温苒:「……」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我跟她哪来的孩子?」周聿桁胸口起伏,灯光打在他肩头,侧脸一片阴影,「谁跟你说我和江曦瑶有孩子?」 「……」 「她一根手指头我都没碰过,哪来的孩子!」 后面几个字是咬着后槽牙出来的。 温苒错愕张了张唇,误会? 周聿桁急切要一个答案,一个让他能自洽接受的答案。 他捏起她下巴,让她跟他对视:「你就是因为这个报复我,跟姓甄的在一起?」 温苒思绪混乱,三年前的事被她强行封存,重新翻出来就是重新翻开伤口,她畏惧,她怕,她不想再面对血淋淋的伤口。 「说话!」周聿桁盯着她的眼睛,像要盯进她内心深处,「谁跟你说的,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你从没跟我提过?」 三连问温苒招架不住,猛地推开他:「问你的白月光去!」 周聿桁也恼火,恼得太阳穴突突跳:「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人在气头脏话也跟着飈出来:「你他妈嘴是装饰品,不会问我?」 温苒意外冷静下来,定定凝视着他,一字一顿清晰道:「她敢嚣张到我面前,不就是你给你底气?」 「你给了她多少底气,她就敢干多大的事。」温苒神情冷,声音更冷,「周聿桁,我还不至于贱到送上门让你们羞辱。」 温苒说完,头也不回地去了主卧房间,反锁门。 躺到床上,思绪依旧乱得像一团麻。 温苒左翻睡不着,右翻还是睡不着。 心静不下来,乱乱乱,乱死了。 三年前的事不提还好,提起来就堵心,要不是周聿桁今晚不停刺激她,她不会情绪失控重提以前的事。 江曦瑶的话是假的,周聿桁的话是真是假待定,温苒突然很恼火他们两个,好像一直在把她当小丑一样戏耍。 不过她冷静下来问自己,就算江曦瑶没有怀孕,会改变她当初走的决定吗? 答案是否定的。 江曦瑶得尽偏爱才会有恃无恐,周聿桁给足她底气她才敢,都这样了,怀没怀孕,生没生孩子有差吗? 温苒烙饼似的翻来翻去,烙到四点多才睡,不知道睡了多久,被饿醒了。 她身上还穿着浴袍,睡觉不舒服,但眼下也没有更合适的衣服。 她洗漱走出房间,一眼看见客厅抽菸的男人。 见她出来,周聿桁熄了烟,朝沙发另一边抬抬下巴:「新衣服。」 温苒走过去拿袋子。 酒店的新风系统很强大,房间没有什么烟味,但温苒余光瞥见菸灰缸里都是菸头。 抽抽抽,怎么没抽死他。 温苒换完衣服出来,鼻尖嗅到食物的香气。 餐桌上摆着服务生才送来的早餐,周聿桁还是昨天那身黑色浴袍,走过来拉开椅子。 「跟我生气没必要跟自己胃生气,吃饱了才有力气吵。」 他说的有道理,温苒不犟,没必要在这种事上犟。 周聿桁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推过来,语气平铺直叙:「江曦瑶说的任何话你都没必要信,傻子才信。」 温苒碰都没碰那杯牛奶,喝另一杯橙汁:「我相信我看到的。」 「眼见也未必为实。」周聿桁说,「昨晚我亲眼看见你跟姓甄的在一个房间,并不代表你们就一定发生了什么。」 提起昨晚的事温苒就一肚子火,如果不是被逼到没有退路,她不会服软。 她咬下一口吐司,继续把昨天的戏接上:「发生什么你也不知道,就是做了全套又怎么样。」 她故意激他,他却意外平静,还贴心推了瓶果酱过来:「纯吐司你也吃得下,不噎么。」 温苒嘴里不噎,被他的反应噎住。 周聿桁慢条斯理喝着粥,语气风轻云淡,说的话却如同暴风惊雷:「昨晚你湿成那样,我不信满足后还有那种反应,除非他差到根本满足不了你。」 温苒端起牛奶就泼过去,周聿桁躲招的功力出神入化,侧身躲过,牛奶全泼到地毯上。 他朝后看一眼:「清洗费挺贵的,你记得转我一下。」 温苒气结,抓起果酱瓶里的抹酱刀,周聿桁抬手按住:「吃个早餐别搞得拍功夫片一样,知道你一身牛劲,你最棒了,乖,吃完早餐再说。」 温苒抽回手,用最快的速度对付几口,起身就走。 「整个陵水岛交通瘫痪,车都动不了,更不要说你一个人,你不想被颱风放风筝的话就老实在酒店待着。」 温苒顿住脚步,看向窗外。 这里是陵水岛最奢豪的酒店,扛颱风的坚固装修让入住的旅客没太大震感,但从落地窗望出去,黑沉的天,被风吹得四处乱飞的暴雨,无不在告诉她,现在出门,生死难料。 可能看出她心里所想,周聿桁往后一靠,闲闲道:「当然,如果你想在酒店大厅待着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抗住一天三顿饿,并愿意晚上睡大厅沙发,我不拦你。」 第164章 你练一身漂亮肌肉不就是为了勾引老婆嘛 温苒身无分文是事实,颱风不知道持续多久也是事实。 原地思索片刻,温苒面上很有骨气的,实际没有骨气地走到沙发坐下。 抓了个抱枕抵在胸口,郁闷扯上面的流苏。 在大厅坐要接受人来人往的目光,没饭吃还要顶着尴尬被人看。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在周聿桁的套房里坐,有吃有喝有地方睡,睡得还是主卧大床。 在哪坐不是坐,哪里坐得舒服她还是分得清楚。 周聿桁动作优雅地用完早餐,起身的时候浴袍随着他的动作边缘摆动,温苒余光斜了眼。 这狗男人有办法给她弄来新衣服,难道不会给自己弄一身? 注意到她的视线,周聿桁大马金刀在她对面坐下,双手往沙发后背摊开,一副大方让她看的样子:「特意没换衣服让你看的,想看就看,不用偷偷摸摸。」 ……神经。 温苒不搭理他,更是不看他,只把他这当一个「临时大厅」。 「温苒。」她不搭理,周聿桁却还挺有兴趣,定定盯了她一会儿说,「昨天你突然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朋友圈的照片也有点刻意,你是故意气我,想激我离婚吧?」 「……」 温苒绷着脸还是不搭理他,周聿桁像突然想明白,心情变好:「没想到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还让你特别找人来演一齣戏,我有点感动了怎么办。」 温苒绷不住:「你脑子是真有病。」 「你说有就有吧。」周聿桁无所谓耸肩,「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苒:「那我让你滚行吗。」 显然是不行的,周聿桁自动屏蔽不想听的话,换了话题:「你要不要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 温苒是想打个电话回去来着,彭阿姨知道她来陵水岛了,看新闻自然也知道陵水岛刮颱风,联繫不上她会担心的。 没等她说话,周聿桁已经点开手机。 温苒听到视频待接通的声音,走过去一把拿过手机,正好视频接通,彭阿姨和蓁蓁的脸一起出现在屏幕上。 彭阿姨有些错愕,可能没想到视频打来的人是周聿桁,看到的却是温苒。 「彭阿姨,」温苒先一步解释,「我手机出了点问题,借的别人手机,现在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别人」斜过来一眼,合着他连名字都不配拥有。 蓁蓁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屏幕里显得尤其大,浓密的长睫毛忽闪忽闪:「妈妈,你在哪里呀?」 「妈妈在酒店,这里有颱风,暂时回不去,不过很安全,你不用担心。」 「我在电视里看到啦,还有小狗被吹上天,妈妈你一定不要出去哦,外面很危险很危险的。」 「嗯,妈妈知道……」 摄像头里猝不及防挤进来一张俊脸,蓁蓁稚声叫道:「聿桁叔叔!」 周聿桁:「叫爸爸。」 温苒把男人的脸无情推出去,快速道:「妈妈不跟你说了,你在家要乖乖的哦。」 说完火速挂断。 蓁蓁小朋友眨巴眨巴大眼睛:「妈妈是和聿桁叔叔住在一起吗?我看聿桁叔叔穿的是浴袍。」 彭阿姨眼角的褶子笑开:「颱风也不完全是坏事,希望先生加油啊。」 蓁蓁好奇问:「加什么油?」 彭阿姨头号cp粉:「加爱情的油。」 另一边,温苒恼火:「你凑过来干什么?」 周聿桁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当然是跟我女儿说话。」 温苒觉得他指定有点大病:「说了蓁蓁不是你女儿。」 「蓁蓁是你女儿,我是你老公,四捨五入她就是我女儿。」 没见过这么个四捨五入法的。 周聿桁又问:「要给姓甄的打个电话报平安吗,我可以代劳。」 打他个死人头,温苒扔下手机进房间了。 周聿桁也不介意,表面看似给家里报平安,实际是显摆再显摆。 周奶奶看他一身浴袍,笑眯眯:「被你钻着空子了?」 「老太太说话这么难听,我这叫夫妻海边蜜月度假,怎么叫钻空子。」 这么说的话,老太太可有话说了:「那你这穿的啥玩意儿?」 周聿桁以为老太太是嫌他穿得不检点,谁知老太太却说:「你领口封那么严实干什么,你天天嘿咻嘿咻撸铁练一身漂亮肌肉不就是为了勾引老婆嘛,你捂着藏着还勾引个毛啊。」 「……」 俗话说得好,听了老人言,幸福在眼前,周聿桁立马採纳意见,把浴袍拉开,露出大片胸肌和线条分明的腹肌,走过去敲温苒的门。 「水果拼盘到了,要不要出来吃点?」 温苒的声音隔着门板依然显得那么冷漠无情:「滚。」 周聿桁继续扯松浴袍带子:「还有八块腹肌美男,确定不看?」 咚的一声闷响,是枕头砸到门板的声音。 温苒把套房完全当一个过渡的地方,除了吃三顿坚决不出房间。 就算出了房间也不正眼看某个刻意摆pose的男人一眼。 周聿桁的浴袍一松再松,都快松到裸的程度了,温苒就跟自带屏蔽器一样,出来进去都有个无形结界隔离外面的一切。 自然也隔离了男色。 晚上,周奶奶打来电话问进度,看周聿桁穿回自己的睡衣,不满道:「你这睡衣一点都不露,这么保守怎么勾引。」 周聿桁呵了声:「我白天倒是开放,穿得都跟三级片里的男主角一样了,温苒连看都不看一眼。」 周奶奶总结:「那就是你对她没诱惑力,她不喜欢你。」 周聿桁挂了老太太的电话,大晚上的,不带这么扎刀的。 老太太说话不好听是不好听,周聿桁还是愿意听她的意见,第二天早早起来,打扮得香喷喷亮闪闪,想走一把斯文高端的勾引路线。 谁知道出来跟狗狗祟祟准备要走的温苒撞个正着。 周聿桁抬手看眼腕錶:「早上七点十五分,别说你要出去晨练。」 被发现,温苒也不狗祟了,挺直背:「颱风停了。」 周聿桁望一眼窗外,还真停了。 这什么破颱风,一点持续力都没有。 「颱风停了你就走,」周聿桁朝她走过来,「龙捲风都没你这女人撤得快。」 温苒手握上门把:「你把我手机弄坏了,我蹭你一天吃住,算扯平,我们互不相欠。」 周聿桁抓住她手臂:「我要说我捨不得你走呢?」 「那是你的事。」温苒无情起来比石头还硬,「再见。」 她噼开他的手,嚯一下拉开门,跟外面正要按门铃的甄谨明对上视线。 第165章 她离开是因为不被爱 周聿桁从亮闪闪的贵公子到阴鸷混球只需一秒,眯起眸子:「真不怕死?」 温苒没想到甄谨明会上来,她让他在一楼大厅等。 怕起冲突,她拉下甄谨明的袖子:「我们走。」 门在身后关得震天响,温苒余光瞥见周聿桁跟了上来,一起进了电梯。 锃亮的电梯内壁映出三人身影,他看她,他也在看她,她如芒在背还要硬装没有感觉。 好在电梯运行速度很快,电梯门还没完全打开,温苒已经忙不迭迈了出去。 妈呀,压抑死了。 在她身后,周聿桁冷不丁开口:「别装了,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 甄谨明偏头看他,不确定他知道多少,不动声色道:「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周聿桁危险眯下眸子:「非要当男小三,礼义廉耻都不要了?」 甄谨明微笑道:「据我所知,如果不是周先生百般阻扰,你们早离婚了,这件事的关键在你不在我们。」 我们? 周聿桁胸口蹭地蹿起一团火,灯光自上而下照着他阴沉的脸:「如果你想等我们离婚,那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等到你死那天我们还手拉手在一起,我跟她永远不会离婚。」 温苒发现人没跟上,回头叫甄谨明。 甄谨明最后落下一句:「周先生,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呢。」 强扭的瓜不甜,但解渴,他现在不求滋味好不好,只求能吃上就好。 周聿桁没有追上去,站在落地菸灰缸旁点了只烟。 气归气,但从刚才甄谨明的话里也能探出一点他跟温苒的关系,两人应该是处在分开,甄谨明想复合的阶段,温苒还没答应。 这么算起来,一个是前任,一个是前前任,都不是现在式,谁也没比谁高贵。 甄谨明有蓁蓁,他不也有结婚证?两人筹码相当,他没有比那姓甄的差。 周聿桁终于把自己顺过来,熄了烟,上车吩咐司机:「最快速度回京北。」 …… 江曦瑶买了一束花回家,正在修剪花枝,门铃响起。 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的男人无比惊喜:「聿桁!」 一早上因为鲜花而美好的心情更好了,她忙不迭给他拿拖鞋:「你穿这个,全新的,我特意给你买的。」 拖鞋买了很久,周聿桁却是第一次来。 江曦瑶满心欢喜,丝毫没注意周聿桁的不对劲的神情,进屋拿起桌上的百合欣喜跟他分享:「聿桁你看,花店的人说百合的花语是祝福和好运,我今天果然有好运,你来找我就是我最好的运气!」 一支剪下来的花茎掉到地上,周聿桁踩上去:「你跟温苒说你怀了我的孩子?」 江曦瑶愣住,所有欣喜瞬间烟消云散,对上男人阴鸷沉冷的眼睛,她的心咯噔一下,磕巴狡辩:「没、我……我没有。」 周聿桁根本不用求证,温苒不会说谎,更不屑在这种事上说谎,而江曦瑶做得出这样的事。 他的眸光像把利刃:「你知道我没查清楚,就不会找过来。」 江曦瑶心虚不已,被他的视线逼得节节败退,脚不禁往后挪,腰撞到桌子,她手往后撑拂倒花瓶,花瓶里的水流了满桌。 「……是、是温苒说的?」 周聿桁步步紧逼:「我只要你回答你是什么时候说的。」 江曦瑶:「……」 周聿桁:「说!」 江曦瑶像受惊的小鸟抖一下,良久才抬起苍白的脸看他:「现在说以前的事还有意义吗。」 以前?周聿桁心往下沉了沉:「所以温苒三年前才执意要走。」 江曦瑶被逼到退无可退,腰抵在桌边硌得生疼,他的神情更是刺得人心脏疼,他现在算什么,为了温苒来质问她?明明她才是他最爱的人啊,温苒不过是个替身! 「她走难道是因为我一句谎言吗?」江曦瑶吼出声,「她走是因为你,因为不被爱!」 周聿桁怔住,胸腔像有一口沉闷生锈的大钟撞击,发出嗡嗡声响,震得他片刻回不来神。 ……她不被爱? 像有只无形大手掐住他脖颈,周遭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三年前的一幕幕像电影倒带般在眼前闪过。 从什么时候开始,温苒觉得自己不被爱? 从她第一次搬去基地那时吗? 她刻意疏远,他却觉得她在闹脾气,小祖宗在他面前无法无天,经常不顺心就使小性子,一般哄一哄就好了。 他以为哄一哄就好了。 直到她跟他提离婚,他还是觉得她在闹,也哄一哄就好了。 他没有察觉她的情绪吗,有,他只是笃定她不会离开,她不会真的离开。 她明明爱他的。 小姑娘高兴的时候会窝在他怀里小猫似的蹭,没有说爱,每个动作却都透着爱意。 她的爱他觉得理所当然,他觉得再大的情绪也抵不过爱。 他想等一切都处理好,尘埃落定再好好哄她,可她没有给他哄的机会,她甚至没有留只言片语,她走了。 彻底从他的世界销声匿迹。 心脏突然长出千万根银针,密密麻麻,刺得千疮百孔,血液往上返,喉头涌起一抹腥甜。 他一言不发地转过身。 江曦瑶想冲过去抱住他,告诉他,她爱他,温苒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不是吗。 可她刚一动,男人冷沉似冰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江曦瑶,我跟你说过,周太太是温苒,温苒是周家承认的周太太,你想继续享受现在的优渥生活就安分守己不要再动歪心思,否则……」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江曦瑶知道他想说什么,瞬间遍体生寒。 …… 陵水岛的颱风走了,一路跟到了京北,京北下起瓢泼大雨,白天沉得像晚上。 下雨天不能出去玩,蓁蓁吃过午饭玩了会儿游戏就睡了。 温苒听到门铃响,以为是点的水果外卖,想都没想就开了门。 门刚拉开,她还没看清外面的人,手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了出去。 温苒刚要大喊,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 温苒转头瞪过去:「鬼吧你。」阴魂不散。 周聿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我有话跟说。」 「我不想听。」 彭阿姨听到动静过来,温苒看到连忙喊:「彭阿姨!」 彭阿姨往她身旁望了眼,跟周聿桁对上视线。 温苒:「彭阿姨他拽着我不放,你赶紧帮我报警!」 周聿桁出声:「彭阿姨。」 「砰——」彭阿姨果断关了门。 温苒:「……」 第166章 他错了,所以遭了报应 周聿桁高大的身体挡住门,松开温苒的手:「我不拽你,你别走,听我说几句好吗。」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细听能听出他语气里的卑微,但温苒没有耐心细听,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牙痒痒:「果然是敌军派来的奸细,关键时刻一下就试出敌友。」 周聿桁:「你别怪彭阿姨,她做菜好吃,带小孩应该也不错。」 一句就戳到温苒软肋,就算彭阿姨是「奸细」,她也是贴心能干还做饭好吃的奸细。 温苒突然觉得周聿桁好狡诈,大大的狡诈。 「去我家里聊?」周聿桁问。 经过上次陵水岛的事,温苒的警惕写在脸上:「要么在这说,要么滚蛋。」 周聿桁望着她的眸光软出水:「好,都听你的。」 这人一阵一阵的,跟神经一样,温苒刚这么想,手上突然多出一沓厚厚的文件,压得她手往下沉。 「这里是江曦瑶所有检查资料,她从来没有怀过孕,不管是三年前还是现在。」 温苒:? 所以他专门过来是让她过目三儿姐的病历? 她是有病才看啊。 温苒把沉手的文件扔回去:「你留着慢慢看吧,我没兴趣。」 「江曦瑶没怀过我的孩子,我没跟她发生过关系。」 温苒冷漠回:「哦,所以呢。」 周聿桁心头一梗。 温苒打他骂他掐他踢他干什么都行,但这么淡淡冷冷的一句「所以呢」,比任何话都让人心塞。 「三年前她说怀孕是假的。温苒,不相信我可以把江曦瑶的主治医生介绍给你,你亲自问。」 温苒依旧那副清冷样子:「哦,我相信啊。」 周聿桁说不出的难受:「以前都是误会,我们好好说行吗,别再赌气了。」 温苒低头盯着他手里的文件片刻,抬头很是讥讽地笑了声:「我跟你赌什么气,你是不是把自己份量想太重了。」 「……」 温苒洒脱扬下眉:「你大可不必捧一堆废纸来我这自证,还让我去问医生,周聿桁,到底我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让你有这种错觉,认为我会为了你费神去查这些东西?」 她伸出一个手指,点点他的肩:「周总,你在我这里还没这个份量。」 周聿桁嘴唇微微颤抖。 高高在上、矜贵骄傲的周大公子恐怕一辈子没这么憋屈过,捧着证明清白的证据诚心奉上,却被弃如敝履。 她不屑看,她不在乎。 他在她那,连入场的位置都没了。 周聿桁眼眶渐红,喉咙像咽了一千根针一样难受:「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你怪我是应该的,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以前的错好吗?」 温苒不为所动。 周聿桁呼吸都抖起来,他难受,太难受了,他以为的那些「闹一闹」原来都是伤害,那么多次,大大小小,他以为没什么,可每一刀都刻进了她心里。 那些刀经过岁月沉淀,生了锈再一次钝重插进他心口,疼到难以言喻。 回旋镖算什么,这些伤害过温苒的刀子才是最痛的。 「喜欢不代表能包容一切,喜欢也是会失望消磨殆尽的。」 老爷子以前说的话在耳边响起,其实早有人提醒,是他瞎,是他盲目自信,是他错了,他的错遭了报应。 温苒不要他了。 温苒不说话,周聿桁慌得像个无措的孩子,想去拉她的手:「苒苒,对不起……」 「别叫我苒苒。」温苒躲开他的手,手指碰到那叠纸,纸周聿桁手上滑落,掉落一地,一片狼藉。 「我们要离婚了。」 周聿桁上前一步,踩过地上的纸,紧紧抱住她:「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说行吗。我错我认,你想怎么发泄都可以,但不要离婚。」 温苒想推推不开,她能感受耳边男人的气息颤抖,他好像很痛的样子,不止气息抖,身体也在抖,像溺水之人抱住唯一的求生浮木,紧得不敢松开一分。 温苒忽然间有些恍惚,这还是周聿桁吗,他为什么一副这么痛的样子,他痛什么? 不到半秒动摇,她讽刺扯唇,还是男人好当,戏说来就来,流泪忏悔下跪是基操,可把人哄到手,转眼不就又变了? 狗改不了吃屎,男人也改不了。 女人天生细腻敏感,在感情里容易丢了理性,用感性想问题,耳根软心也软,原谅就是把伤害自己的刀重新递到男人手里,如果再被捅刀,那是自己活该。 温苒没有动,任他抱着。 抱了许久,她在男人的一片颤抖呼吸中开口:「周聿桁。」 「……」 「不管是不是误会,我们都回不去了。」 男人微弯的嵴背僵住。 温苒声音很轻很平静,但足够他能清晰听见:「我们之间不是误会那么简单,我不喜欢你,我没办法让自己跟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我受不了,」她说,「我真的受不了。」 第167章 她心里都没你,你何必还要作践自己 温苒脱离男人的怀抱进了屋,彭阿姨装模作样在擦餐桌。 温苒问:「看爽了?」 彭阿姨僵住:「……没有啊,我一直在这边。」 温苒几乎能想像彭阿姨猫着腰偷摸看门外监视屏的画面。 「这次就算了。」她说,「如果以后你还心在曹营心在汉,把我这边的事露给周聿桁,那你不用干了。」 ……她不在这干还上哪去找一个双薪僱主还好的地方,彭阿姨连忙扔了抹布表忠心:「请你放心,以后我生是你这边的人死是你这边的鬼!绝不漏一句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 温苒进卧室午睡了,彭阿姨盘来盘去觉得该跟周聿桁把话说清楚,打去电话。 「周先生,今日一役我彻底败露,以后不能帮您做事了,明的暗的都不行,您那边的工资就不要发了……」 彭阿姨说了一通,那没动静:「餵?先生您在听吗?餵……」 「知道了。」有气无力的还带点哑的声音,「这边工资照发,你尽心照顾好她们。」 彭阿姨担心:「先生您是不是不舒服?去医院了吗?」 周聿桁没回答,挂了电话。 …… 萧昭有个项目拉了周聿桁入股,要签一份文件,到处找不到人,电话也打不通。 查来查去,助理灵光一闪说:「周总会不会在水岸林邸的房子?」 「他在那也有一套房?」 「太太住那,他临时买的。」有多临时呢,周聿桁晚上发话,第二天下午助理就着手处理房子过户的事了。 萧昭直奔水岸林邸,找到周聿桁的房子,又是门铃又是敲门,可就是没人开门,安静得可怕。 萧昭急得抓耳挠腮,没办法给温苒打电话。 温苒睡了一下午,醒来还带着浓重鼻音:「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物业。」 「可你是嫂子啊。」萧昭好声好气商量,「嫂子,你给桁哥打个电话行不行,他不接我们的电话,肯定接你的。」 「不想打。」 萧桁越想越担心:「桁哥不至于这么大的敲门声都听不到,嫂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桁哥不会想不开吧。」 「想不开联繫殡仪馆,联繫我没用。」 温苒无情挂了电话,萧昭捧着手机和项目书欲哭无泪,这两口子就不能消停点吗。 温苒到底没无情到底,发了串数字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密码,你试试。死家里挺臭的。】 萧昭用温苒发来的密码,成功开了门。 房子一片漆黑,黢黑那种,遮光帘把外面的光挡得严严实实,房子像个封闭的黑盒子。 这个死样子,萧昭不用开灯都知道周聿桁在家。 「桁哥?」 他打开客厅灯,果然看见一个要死不活的身影瘫在沙发上,这熟悉的场景,这熟悉的感觉,客厅离门那么近,起来开下门会死啊。 萧昭:「桁哥,嫂子来了。」 沙发上的活死人蹭一下坐起来,还顺带捋了把头发整理发型,然后对上萧昭无语的眼。 周聿桁的脸瞬间灰暗,又瘫下去,温苒就像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一吐出来人就死了。 萧昭服得透透的,恋爱脑到这份上基本不用治疗了,治好了也流口水。 他只想快点签完字走人:「桁哥,这个你看下,没问题就签字吧。」 周聿桁面料昂贵的衬衣皱皱巴巴,背对着他,突然冒出一句:「你说怎么就回不去了?」 「……」 周聿桁:「就算发射到天空的火箭,要想回来也能回来,你说为什么就回不去了?」 萧昭:……因为你是恋爱脑,别人不是。 萧昭拿着文件和笔绕到周聿桁那边,哄着:「回得去回得去,你先把文件签了,我再跟你细说。」 周聿桁掀眼看他,眼睛里都是血丝:「你说。」 萧昭说个der,只能用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先哄:「这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的,你先签字,签完我们慢慢说。」 「先说。」周聿桁坐起来,从茶几下层抽出笔记本,明明一身颓丧之气,神情却无比认真,「说吧,我都记下来。」 萧昭郁闷抓抓头发,一屁股在沙发坐下:「桁哥,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你说这是何必……」周聿桁一边重复一边在键盘上敲字。 「这句不是。」萧昭再次觉得恋爱脑该列入重大疾病范围,按下他的手,「桁哥,你醒醒吧,嫂子要对你还有旧情,就不会跟其他人生孩子,她心里都没你,你干嘛还要作践自己。」 周聿桁慢慢转头看他:「我现在很贱?」 萧昭:「无敌贱。」 「那为什么还挽回不了她?」 萧昭哑然两秒,骂了句国粹。 「好好好,」萧昭气到失语,头抓成鸡窝,「如果你们两口子是想联手逼疯我,恭喜你们,你们做到了。」 周聿桁对逼疯他毫无兴趣:「帮我想想办法,项目我亲自帮你盯,让你做成这一单休息三年。」 …… 蓁蓁从幼儿园回来,兴奋跟温苒分享幼儿园的事。 「妈妈,小泽邀请我参加他妈妈的生日会!」 温苒:「嗯?」现在幼儿园的交际都广泛到这种程度了吗,连妈妈的生日会都要邀请。 温苒问:「只邀请了你吗?」 「不是呀,邀请了班上好多人,大家都说去!」 温苒觉得哪怪怪的,但看蓁蓁兴致勃勃的样子,不想让她失望。 就算周聿桁会去,她也只是把蓁蓁送到就走,不会逗留。 她是这么想的,可带蓁蓁一到那就被许倾倾,也就是小泽的妈妈拉住了。 蓁蓁小泽一熘烟不知道跑哪玩去了,温苒推辞:「我还有事,饭就不吃了,我晚上来接蓁蓁。」 许倾倾性格大方豪爽,直言道:「我知道,你是不想跟周聿桁碰上吧。」 没等温苒说话,许倾倾把她手臂一挽,贴到耳边说悄悄话:「告诉你个秘密,萧昭那一堆朋友,我最看不惯周聿桁,有老婆还顾小三儿,呸,什么玩意儿!你放心,我生日他不会来,我过生日才不要我讨厌的人来。」 温苒跟许倾倾接触不多,但能感觉她是个真性情的人,听她这么说,心里顾虑打消。 许倾倾挽住她不放:「今天我生日,寿星亲自留你就给个面子嘛,留下来玩,我准备了好多活动项目。」 许倾倾爱好户外运动,生日会的场地也特意设在一家户外俱乐部。 小朋友有小朋友的户外项目,大人有大人的户外项目,都有专人带领,很安全。 许倾倾带温苒试了定向越野和二级攀岩几个比较初级的户外项目,温苒意犹未尽。 有朋友过来问许倾倾要不要一起去高空跳伞,许倾倾兴奋邀请温苒一起。 温苒不敢,许倾倾狂热安利:「真的很好玩,刺激又带感。有专门的跳伞教练带着很安全的,一起去吧,跳下来那一刻肾上腺素飙升会让你重新认识自己,在天空翱翔的感觉绝对是你永远的美好回忆。一辈子三万天,不要都活成一模一样!」 温苒被说得心动不已:「……那去试试?」 温苒是第一次高空跳伞,所以上飞机前是重点「培训」对象,她听得既兴奋又紧张。 终于穿好装备登机,温苒知道刺激,但真切的害怕感觉还是没有,直到飞机升空,温苒一下神经紧绷,手心冒出冷汗。 「别紧张,跳伞教练很专业。」许倾倾和她朋友都有跳伞证,驾轻就熟,「待会儿我们先跳,你看我们怎么跳,就是下去的前几秒有失重感,几秒后你就可以享受美景了。」 温苒紧张得左右看:「带我的教练呢?」 一身跳伞装备,带着黑色护目镜的高大男人从前舱起身过来:「来了。」 第168章 突然想亲你了怎么办 直升机舱门这时候打开,螺旋桨带起的风流吹得人头发凌乱。 温苒都没看清教练的脸,头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扬,紧张的感觉达到顶峰,心怦怦怦快跳起来。 她拆了橡皮筋想重新把头发整理下,可冒汗的手指不听话,系了几下都没系起来,还是她身后的教练拿过她的橡皮筋,熟练地给她绑了个结实低丸子头。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别紧张。」 教练的声音被风吹得七散八落,听不清本音,但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许倾倾已经坐到舱门旁边,回头朝温苒笑得恣意:「苒苒,我先下去啦!你加油!」 几乎没有犹豫,温苒的音还卡在喉咙,许倾倾已经跳下去了,还是帅气的后空翻! 她朋友也很干脆,紧随其后。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教练已经把连接扣系好了,温苒后背跟充满力量的男人身体贴在一起。 教练带着她慢慢往舱门挪。 「等、等等……」 越靠近舱门风越大,温苒一紧张手就乱抓,抓住教练的大腿:「你、你让我缓缓。」 「越缓越怕,确定要缓?」 男人看一眼抓他大腿的纤白小手,倒也没催,让她慢慢缓。 确实如教练所说,越缓越怕,耳边是螺旋桨的嗡嗡声和呼啸的风声,眼前是一望无垠的云际,身在摇晃的直升机,高空的恐惧感四面八方将她包围,心紧张得几乎要跳到嗓子眼。 这么耗下去是会把自己的勇气耗尽,温苒一鼓作气:「可以了!」 教练的动作稳重熟练,把她带到舱门口,脚踩在起落架上,温苒隔着护目镜往下瞥一眼,妈呀! 妈妈呀!她想回家! 「别怕。」手被一只厚实的大手包裹住,给予安抚力量,「相信我。」 温苒愣了愣,一时以为自己太害怕出现幻觉,怎么教练的感觉那么像周聿桁。 她微微偏头,看见涌动的风流中男人的侧脸,惊得顿时瞪大眼,嘶吼的声音撕破风流。 「怎么会是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周聿桁手抓着直升机扶手,隔着护目镜跟她四目相对,「今天兼职当教练,没想到第一个跳伞学员就是你。」 温苒当即要往回爬:「我不跳了,你想谋杀亲妻。」 温苒人已经坐到舱门边缘,身上的装备跟周聿桁的早连接在一起,身后路还被男人结实堵住,根本爬不回去,她一动只会跟男人贴得更近。 周聿桁啧了声:「趁机吃我豆腐呢。」 他按住她的肩不让她乱动:「我正儿八经跳伞c证,带你跳伞没问题。」 温苒可不轻松,风灌到喉咙干得话都快说不出来:「周聿桁,我们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我还不想死。」 「我跟你一起跳,要死一起死,怕什么。」 温苒突如其来的暴躁:「谁他妈要跟你一起死!」 周聿桁很轻地笑了声,他妈的他还笑得出来! 「放心吧,祸害遗千年,像我这样的祸害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话落,男人抓住她的手放在肩膀装备带上,突然起身。 温苒被带得也站起来。 「温苒,我不要自己的命也会保你平安。」 这句呢喃在耳边被风吹散,周聿桁带着她纵身一跃。 「周聿桁我要杀……啊啊啊!」 心脏骤停两秒,身体失重下落,感官极限超载,耳朵仿佛听不到呼啸的风声,只有灵魂抽离的感觉。 意识回神是在速度慢下来的时候,恐惧穿过后,身体突然变得轻盈,濒临死亡的过度刺激后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自由,那种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 周聿桁抓住她的手张开,示意她感受被浮云环抱的感觉。 「嘭」的一声,降落伞打开,身体猛地往上一提,下降速度停止,人慢悠悠地浮在空中。 温苒到这时才敢彻底睁开眼。 睁开眼的那一刻,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失语。 言语在绝对的美景前是没有色彩的,湛蓝的天空,厚实的云卷,太阳从云层散发出来的金色光束直照过来,像重生生命看到第一束光。 温苒漂浮在广阔天空间,突然明白许倾倾说的那句:人生不过三万天,不要活得一模一样。 只是这么震撼人心,会铭记一辈子美好时刻,有个不太美好的人在身后。 「这么美的景,突然想亲你了怎么办。」 温苒心跳已经趋于平缓,壮丽开阔的美景前,她忍了忍:「周聿桁,别逼我在世上最好看的地方扇你。」 周聿桁笑起来,胸腔带起震动震到温苒背后。 「如果一个巴掌换给亲一下,好像也不亏。」 温苒人还浮在一千多米高空,小命捏在某人手上,她不冲动,不理他,用心享受眼前难得一见的美景。 「温苒。」 他突然叫她:「刚才跳下来你在想什么。」 温苒当他是美好风景的小噪音,不搭理他,他笑了下说:「你猜我想的是什么。」 「……」 「我想要能一直这么抱着你就好了。」 令人心神陶醉的美景当前,温苒不想破坏气氛,把那句「这种脱口而出的情话你跟江曦瑶说过多少次」忍了回去。 慢悠悠的下降过程,他又问她:「今年有什么愿望?」 温苒看着波澜壮阔的天空,她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渺小到如世间的一粒沙尘,很多缠绕在心间的事突然解开,人本渺小,又何必想那么多庸人自扰呢。 突然开阔,突然豁然,温苒想,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有什么重要,广阔天地间,只有生命最可贵,其他的不过是生命点缀,有最好,没有好像也无所谓。 只要每天早上能睁开眼睛,就已经比几万人幸福。 「可以许愿吗?」她问。 周聿桁:「你试试,这离天上近,应该神仙比较容易听到。」 温苒闭上眼睛,感受云层的风拂过脸颊,在心里轻声许愿。 【希望蓁蓁快点配型成功,手术顺利,健康平安地长大。】 第169章 徒手抓蛇 周聿桁瞧她一脸虔诚的模样:「许了什么愿?不会跟我有关吧。」 人豁然后,心情也平和了,温苒说:「你脸那么大,肯定很费护肤霜吧。」 周聿桁趁她不备,捏她的脸:「脸不大怎么娶得到你,我但凡松手一点,我们就有缘无分了。」 温苒觉得他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但懒得费神去理解。 二十分钟后,终于着陆,脚踩到踏实的地面。 温苒第一时间去解连接扣,然后卸下装备。 「降落点怎么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温苒环视周围,发现广阔的草坪,除了他们没有其他人。 「是啊,一个人都没有,我好怕怕。」周聿桁欠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保护我好不好?」 温苒转头瞪过去:「你搞的鬼是不是?」 周聿桁一脸无辜:「我看起来很扛力吗,怎么什么锅都让我背。」 温苒身上没手机,除了通过日落判断个东南西北,其他一概不知。 周聿桁倒一副很熟基地的样子,抬手朝某个方向一指。 「过了那座山就回去了。」 温苒顺着他的地方望去,有些不可思议:「你是说翻过那座看起来又高又险的山?」 「只是看起来,又不让你等登顶再下山,山脚有路。」 温苒有种被骗的感觉,迟迟不动,周聿桁拉着她就往前走:「一看你就缺乏运动,离开我连晚上的运动都没了,看你现在懒得。」 温苒暴躁扬手,周聿桁顺势塞了瓶矿泉水到她手里:「你怎么知道我要给你拿水?这么聪明,真棒。」 温苒一口气被他顶得不上不下,被他拉着往前走。 周聿桁倒是没骗人,山看着陡峭,其实山脚有一条路,应该是给骑山地车专用的路。 路不算平坦,但步行没问题。 温苒确实是体力不好,走一段就开始冒汗喘气。 周聿桁瞥一眼:「我背你?」 温苒加快脚步冲到前面:「你快点行不行,就是你拖后腿。」 周聿桁失笑,身高腿长,温苒倒腾得再快,他也几步就能跟上。 突然头顶轰隆一声。 温苒停住,抬头望天,不知什么时候,茂密树叶上的天空乌云密布,周遭的空气也沉闷潮湿。 周聿桁皱眉:「不是说今晚有流星雨。」 温苒没时间深究他这话:「气象局什么时候准过。快走吧,待会儿下雨就麻烦了。」 一颗雨滴猝不及防砸到脸上,周聿桁眉头紧锁,抓起温苒就跑:「不远了,就在前面。」 温苒没听懂「不远了」是什么意思,只能跟着他往前跑。 周聿桁一边跑一边脱下外套遮在温苒头顶,带着冷香的男性气息笼罩下来,挡住雨点。 雨滴越来越密地砸下,两人踩过积水小水洼,溅起一朵朵水花。 两人跑得快,很快跑到一个类似山洞的地方能临时躲避。 雨噼里啪啦落下,砸在岩石上,外面已经黑沉一片,在寂静的山谷显得阴气森森。 温苒得益于周聿桁那件冲锋外套,身上没湿什么,周聿桁湿得比较厉害,在一旁清理身上的水,抬手把湿发都捋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温苒转身打量洞穴,这才发现洞穴不一般。 洞穴里有三块平整的大石头,坐躺都行,中间那块石头空的可以坐人,但旁边两块石头摆满了东西。 一边是铺满的鲜花,一边是水和各种零食。 明显有人精心布置过。 「本来想在这等晚上的流星雨,一场雨都泡汤了。」周聿桁说。 温苒除了无语还是无语:「你脑子真的有病,在这种荒郊野外搞浪漫?」 周聿桁倒挺随遇而安的:「别生气,女人总生气容易老。」 他走到洞穴门口,用手接外面的水,水从男人修长的指间流下:「就当是旅行途中出的一点小状况,这雨还挺有意境的,听听雨声也不错。」 温苒郁闷坐到石头上。 谁想要意境啊,她现在只想要清净。 周聿桁瞧她郁闷的小模样好笑,甩了甩手上的水走过来,拿起一包薯片蹲在她面前,哄小孩儿的语气:「是我不对,没提前把控好天气,别生气了,先吃点东西垫垫?」 温苒接过薯片:「跟你在一起真的很倒霉。」 「我跟你在一起挺幸运的,所以我们这算互补?」 温苒不搭他的话,薯片咬得咯吱响,当咬他的头。 周聿桁捏下她的脸起身,看到角落有干树枝,走过去把树枝拾成一捆。 余光突然瞥见什么,周聿桁倏地停下手上动作,慢慢直起身。 「温苒。」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温容一包薯片快见底,抬起头:「嗯?」 「你吃薯片的声音轻点,我怕招来老鼠。」他往她这边走,一步步踩得又轻又慢。 温苒忍住翻白眼的动作:「老鼠来了正好,你这么凶残,把老鼠抓起来烤来吃。」 「我还以为我在你心目中是个翩翩公子,没想到是个凶残吃老鼠的。」 温苒甩给他一个「自己没点b数」的眼神。 周聿桁又问:「诶,你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问题太过无厘头,温苒说:「没话题就别硬聊了。」 「是吗,」周聿桁已经走到她面前,「我觉得我们还挺有话题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周聿桁猛地推开温苒,身子向前倾。 温苒似感应到什么回头,看到周聿桁手里竟然攥着一条滑腻扭动的蛇! 第170章 你渣我我都原谅你了 温苒瞬间头皮发麻,「啊」一声叫出声。 周聿桁面色凝重,眉一直深深拧着:「先别坐,可能还有同类。」 温苒不敢再看那条蛇一眼,瞬间屏气凝神,一动不敢动。 周聿桁攥着蛇走到角落,弯腰拿了块石头出去,雨声和着撞击声传来,周聿桁再回来手里没蛇了,还站在门口就着雨水洗很久的手。 温苒大气不敢出:「……你没事吧?」 「没事。」周聿桁洗干净手,捡了根长木棍,从左至右将洞穴仔细检查了一遍。 「应该是花香引来的蛇。」 他把所有花都扔出洞穴外,然后在大石头旁边生了一团火,明亮火光照亮洞穴,温苒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坐这吧。」周聿桁指下石头,「我擦过了,生了火蛇不会来。」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温苒捂着胸口平缓呼吸:「谢谢。」 周聿桁瞥她眼,紧张过后又变成吊儿郎当的样:「就口头谢,不来点实际的?」 温苒不想对「救命恩人」说话太过分,但他那样子实在欠揍:「还不是你选的破地方,非到这么个地方看流星雨。」 「行,都成我的错了。」周聿桁手撑在两边,两条腿放松伸出去,用脚尖拨了下树枝,「想跟老婆浪漫还成我的错了。」 浪漫没浪漫成,两人像在流浪。 雨在洞穴外噼里啪啦下,火堆在洞穴里面噼里啪啦燃,空气突然静谧下来,温苒盯着火堆发呆,不知道盯了多久,外面天彻底暗下,应该入夜了。 「周聿桁,」她用长树枝拨下火堆,「你发定位发出去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人来。」 「嗯……」一声轻而飘的回答,像是要睡了。 温苒转眸看去,发现周聿桁的脸有些红,眼皮半搭着,很没精神的样子。 「你怎么了?」她伸手探他的额头,触到一片滚烫。 温苒也是服了,被困在荒郊野岭就算了,猪队友还拖后腿。 可能是飘忽的身体突然有个依靠,周聿桁人往温苒这边栽,头抵到她肩上。 温苒没办法,只能一只手托着他的头,拍他的脸:「你这有准备什么药吗?」 周聿桁像睡了过去,没声响。 温苒把他沉甸甸的脑袋轻轻放下,让他躺到石头上,拿起长木棍去扒拉那堆零食。 其实她还有点怕,她也气周聿桁,这人纯属自己作的,非把两人作到这来受罪,但她又想到刚才蛇在她身后,他想也没想就过来抓了蛇。 温苒被他吸引注意力没回头,不知道蛇离她多近,但感觉挺近的,至少是在蛇的攻击范围内,是周聿桁救了她,不然被蛇咬一口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浪漫的准前夫哥是来搞浪漫的,果然一堆零食里不可能有感冒药,温苒扒拉半天没扒拉出东西,开了瓶矿泉水,想给他餵点水,蹲下去的时候余光扫到搭在石头边缘的手。 跳跃火光下,周聿桁手背靠近手腕的位置赫然有两个红色圆点伤口。 温苒心口一紧,他被蛇咬了? 她再次探他的额头,体温明显不正常。 温苒突然有些慌,赶忙摘下他手腕上的运动手錶,走到洞穴门口探信号。 周聿桁显然发过几次定位,但不确定那边有没有接收到。 …… 萧昭在基地急得团团转,许倾倾看得烦,抬脚就踹过去。 「尽出这些馊主意,现在好了,要是出事看你怎么跟周家交代。」 「我哪知道会下暴雨。」萧昭欲哭无泪,「怎么还没消息,应该不会出事吧。」 基地负责人急匆匆进来:「雨势太大了,山上以前发生过泥石流,这会儿不敢贸然进山啊。」 萧昭听到「泥石流」三个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我联繫周家,桁哥和嫂子要出事我跟着要陪葬!」 …… 温苒一直蹲在周聿桁身边,密切关注他的情况。 她用瓶盖给他餵了些水,把一包湿巾都拆了叠在一起敷在他额头和颈部降温,其实还要敷腹股沟,但温苒没想扒他裤子,就算了。 周聿桁的呼吸很沉很重,温苒稍隔得近点就能感觉热气往脸上扑。 「苒苒……」 他的突然呓语一句。 温苒凑近:「我在……你想说什么?」 「你坏透了,说走就走……头都不回……」 他像在梦里,断断续续,嗓音很哑很沉:「还渣我,你这么坏我以后死了一定告诉你爸妈……」 委委屈屈,可可怜怜,好像她是个无情无义的大渣女,而他就是个被渣女伤透了心的痴情男。 还死了以后跟她爸妈告状,她跟养父母的关系又不亲近,说得他好像知道她亲生父母是谁一样。 温苒撇撇嘴,这人梦里想的都是扭曲事实乱告状,还亏她知恩图报给他降温。 烧死他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委屈,他呜呜两下像小兽似的哭了出来,委屈得哟,好像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一样。 「你渣我……我都原谅了,你还不理我骂我呜呜呜……」 温苒此刻无语到直出表情包,本来她不想掰扯的,但他借着生病倒打一耙实在气人。 「我们两个到底谁渣?你跟江曦瑶不清不楚,别说一腿,你俩二三四五六腿都有了,我跟你比算什么,你天下第一渣有什么资格说我?」 「你还不相信我……」说着他更委屈了,嘴巴瘪了瘪,「江曦瑶算什么东西,她不过是你的……」 「桁哥?桁哥你们在里面吗?」 萧昭那破锣嗓子很有辨识度,温苒噌一下站起来:「我们在这!」 …… 周聿桁确实是被蛇咬了,他留了一手,把砸死的蛇用塑胶袋装着就扔在洞穴附近,带到医院确定是无毒蛇,所有人才松了口气。 他昏沉躺在床上,还没退烧,周奶奶坐在床边抹泪:「这臭小子最怕这种滑熘熘的蛇了,小时候别说看蛇,看到蛇的图片都是马上走开,去动物园他从来不去爬行动物那边。」 温苒心情复杂,大概知道周聿桁为什么会发烧,应该是淋了雨又碰到心理牴触的蛇,加上又被蛇咬了一口,身体就出现不正常反应了。 明明怕蛇还来抓什么蛇,这人真的…… 温苒不知道怎么说他,但到他帮她挡了一劫,她于情于理都该等这位柔弱矜贵的少爷醒来再走。 周奶奶和周爷爷在病房待了会儿,温苒看时间太晚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周聿桁这人不说话,安安静静躺那倒是不让人讨厌。 面部线条完美,五官无可挑剔,覆下来的睫毛浓密卷翘,比女人的都好看。 睫毛精。 温苒心里说一句,起身去倒水。 这种长相妖孽的男妖精不能看太久,看太久会走火入魔。 温苒倒水喝了一口,门口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推开,江曦瑶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口:「聿桁!」 第171章 就是八十了也想你陪 温苒放下水杯,冷冷道:「你家里人没教过你基本礼貌吗,进门前不会先敲门?」 江曦瑶先看了眼床上的人,见周聿桁还睡着,自然也不用装:「跟我摆什么谱,别以为你是周太太就了不起,很快你就不是了。」 「哦,就是了不起。」温苒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就算明天不是今天我也还是,我就摆谱怎么了。」 江曦瑶压着气:「你不过一个替身,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你坐的是我的位置,总有一天要给我还回来。」 温苒已经不会被这种话气到:「别总把替身挂嘴边,你多不自信才会反覆强调这些,是不是周聿桁最近反覆的态度让你没把握了?」 「如果是,那我劝你看开点,烂白菜就是这样,这才哪到哪,你得学会习惯。」 江曦瑶垂在身侧的手捏紧,她最看不惯温苒这副样子,明明在乎还要装不在乎,离婚挂嘴边几年了还没离成,嘴上说不稀罕当周太太,却坐得比谁都稳。 呸,虚假!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温苒,你现在这样子真令人作呕。」 「彼此彼此,」温苒放下水杯,「你以为你长得让人很有胃口?」 论吵架两个江曦瑶也不是温苒的对手,江曦瑶脸气得脸发红:「温苒你别太嚣张。」 「这就算嚣张?」温苒笑,「那你以前算杀人犯火十恶不赦了,你快去自首争取宽大处理吧。」 江曦瑶气到眼睛发红,突然朝温苒冲过来,一把抓起水杯往自己脸上泼水,然后快速把水杯塞到温苒手里。 温苒愣了下。 这算什么?自损一千杀敌为零? 她视线一转,看到床上男人不知何时醒了,一言不发地望着这边。 哦,还是自损一千杀敌为零? 温苒发现这人只要断情绝爱,基本就是无敌状态。 江曦瑶秒变柔弱被欺负的小白花,双眼委屈又诧异地望着温苒,眼角的晶莹不知是泪还是水。 「温苒……」她声音带着细弱哭腔,「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也不能这样……我也有尊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温苒真的很想给她鼓掌,真诚建议:「你这演技不进军娱乐圈可惜了。」 江曦瑶抽噎的声音顿了下,望向病床上的男人,似才发现他醒来,眸子惊喜亮起,又立马暗下去,扭头仓促擦了擦脸上的水。 将那份「我不说委屈但你自然看得到」的感觉演绎得淋漓尽致。 温苒把江曦瑶碰过的水杯扔进垃圾桶,靠着柜子静静看江曦瑶表演。 「聿桁,你要不要喝水,还有哪里不舒服,要叫医生来吗?」 江曦瑶顶着一双兔子似的红眼睛走过去,温声细语地问。 见周聿桁不说话还盯着她的眼睛看,她很是欲盖弥彰地盖了下眼睛:「我没事……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窗户都没开的病房哪来的沙子? 周聿桁还是不回答,眼尾余光掠了眼另一边的人,启唇:「出去。」 温苒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瓷娃娃受委屈了,只让她滚蛋,算很客气了。 她直起身子就要走,男人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没让你走。」 温苒:? 江曦瑶:? 空气静了片刻,江曦瑶僵硬转眸:「聿桁,你的意思是……我走?」 周聿桁坐起来:「她是周太太,理所当然要留下来照顾我。」 江曦瑶的表情像被雷噼过一样,眼泪悬在眼眶:「我来就是特意过来照顾你的,温苒能做的我都能做……」 「但周太太只有她是。」 江曦瑶像被人扇了一巴掌,哑然难受,周聿桁可能也是怜香惜玉了,补了句:「爷爷奶奶会来。」 这句解释算是个台阶,也让江曦瑶心里稍稍好过了些,忍住眼泪点点头说一句「那你好好照顾自己」,离开病房了。 江曦瑶满心欢喜来照顾,却被无情扫了出来,说不难过是假的,她喜欢周聿桁那么多年,所有人都说周聿桁爱她,给她料理好一切还帮她治腿,如果这都不算爱,那什么才算? 只是她低估了感情的善变,才会让温苒钻了空子。 江曦瑶没有儿时记忆,想不起以前的事,但她从靳穆的只言片语中大概也知道一些,她是津城豪门千金,因为家族恩怨家里只剩她一个,她跟周聿桁小时候便相识,周聿桁为了某种意义的保护,所以才找来跟她长相相似的温苒当替身。 她跟周聿桁如果不是因为家族变故,他们会像许多豪门青梅竹马一样,一起读书一起长大,到了婚嫁年龄,互结连理,成为一对恩爱夫妻白头偕老。 这才是她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扫地出门。 江曦瑶越想越委屈,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才是名副其实的周太太,温苒算什么东西,抢了她的位置还要抢她的人。 她是江家大小姐,她身体里流的是比温苒高贵一万倍的血,她不甘心,不甘心被温苒抢走一切。 江曦瑶慢慢抹掉脸上的泪,想起来她并不是一无所有,她手里还有一把锋利的「刀」。 …… 病房里。 周聿桁盯着温苒一言不发的侧脸:「你怎么就不学学她那演技,总是吃哑巴亏。」 温苒冷笑:「原来你看得出她在演。」 「别往下说了,」周聿桁闭下眼,「你后面的话估计不好听,我还病着呢,对自己好一点。」 温苒:「看你精神挺好的,晚上让护工照顾吧,我回去了。」 「累了?」 「回去陪蓁蓁。」 「我也想你陪。」 温苒顿住:「你三十了。」 「我就是八十了也想让你陪。」 周聿桁这张嘴舌灿莲花,温苒突然觉得不能怪年少无知的自己,涉世未深的小姑娘,碰到帅气多金,又嘴甜会哄人的男人,怎么会不沦陷。 周聿桁拉住她衣角,像小孩儿求糖那样晃:「不要你照顾我,你就睡旁边的陪床,让我看见你行吗?」 「……」 他的眼睛长得实在好看,一半内双一半外双,眼尾弧度微微往上翘,眸光流转多情又柔情,就是别人口中说的那种看电线桿都深情的眼睛。 温苒被男色迷眼一秒,最多就一秒。 「不行。」 周聿桁嘆口气:「什么时候才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不是否定的回答。」 「你答应离婚,我就是肯定句。」 周聿桁定定凝视她几秒:「好,你留下来,我跟你谈离婚的事。」 第172章 想踹了我跟那个姓甄的,做梦 周聿桁的话已经可信度不高,但再微弱的希望也是希望,何况这在医院,他不会胡来。 温苒洗漱完躺下,「夜谈会」第一句就进正题:「不管你愿不愿意离婚,律师已经在准备诉讼的事了。」 周聿桁侧身朝她的方向,手枕在脸旁垫高,更方便看她:「做爱还有个前戏,你上来就进主题,就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温苒不跟他扯,「我觉得比起诉讼,我们协议离婚更好,没必要闹那么难看。」 周聿桁唇角的弧度慢慢收敛:「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温苒都觉得他问得多余。 没等她说话,周聿桁道:「离不离婚也就一张纸而已,你总纠结一张纸干什么。」 「那张纸代表解脱,代表互不相干,代表人生重来。」温苒说,「那不仅仅是一张纸,是解除国家承认的关系,是可以往辽阔天空飞的自由。」 周聿桁听得脸越来越黑:「还整上排比句了,离婚就能往天空飞,怎么,我是晚上睡觉压着你隐形的翅膀了?」 温苒噎了下:「……既然你觉得一张纸没什么好纠结的,那你还纠结什么,赶紧签字拿了算了。」 周聿桁气到翻过身,不想看她,这一天天的没病都被她气出病了。 翻过去不到五秒,又翻回来:「你就是想快点跟我离婚再嫁,你备胎都找好了,我咽不下这口气。」 「你难道没备胎?」温苒真诚发问,「备这么多年了,胎都要老化了你还不让别人转正,你还是个男人吗。」 周聿桁咬着后槽牙闭了下眼:「再说一次,江曦瑶不是备胎,我从来没想过让她当周太太。」 温苒鄙视的目光上下扫视他:「渣得一点都没品。」 没品比没老婆好。 周聿桁怕自己气出高血压,彻底翻过去,高大的背影都写着「生气勿扰」几个大字。 「诶——」温苒叫他,「你能不能不要一到关键时刻就熄火。」 「那得看什么时候。」周聿桁嗓音堵着气,「你看我在床上熄不熄火,我连带三天三夜不熄火。」 「……」 狗男人,什么话都能往带颜色那方面引。 温苒最后问:「你到底签不签字,不签字我直接走诉讼了。」 周聿桁:「别说了,我晕想吐。」 「你现在又没打针,晕什么。」 「我晕『离婚』两个字行不行。」周聿桁人在医院名堂多,「把我弄吐了,晚上遭罪的是你。」 既然周大少爷听不得「离婚」两个字,那两人之间好像也没什么可聊的了。 温苒闭上眼,慢慢睡了。 房间静谧,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男人睁开眼,轻手轻脚坐起来。 他看着对面床上睡颜安静的女人,轻啧一声。 两人中间有条过道,明明不宽,可周大少爷就是觉得这条道像银河一样宽,碍眼得很。 他光脚踩下床,在她床前蹲下。 余气还未消,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用气音说:「想踹了我跟那个姓甄的,做梦。」 「那姓甄的有什么好,一看就是个虚的,蓁蓁不是他女儿吧,他能生出这么漂亮活泼女儿?」 说起这个,周大少爷平白给自己添气:「你凭什么跟他生孩子不跟我生?国家法律都管不住你这个渣女。」 「不然,」没有人哄,周大少爷只能自己哄自己,「你给我也生一个,就当扯平了。」 「好。」他想在她唇上亲一口,想起自己感冒了,唇移到旁边亲她的脸,「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许是感觉到细微动静,温苒不悦皱了下眉,周聿桁像做坏事怕被发现的贼,嗖一下弹回自己床上,假装睡觉。 等没动静了,他又睁开眼,看着对面的人,回味刚才那个蜻蜓点水的吻,唇角笑意蔓延。 …… 温苒醒得很早,可能在医院睡得不舒服,一晚上都梦见有双藏在暗处的眼睛盯着自己,阴森森的。 她醒来看了眼还在睡的周聿桁,轻手轻脚离开了。 温苒在坐计程车回水岸林邸,某个路口,计程车跟清晨飙车的黑色suv擦车而过,计程车师傅还骂了句:「大清早的,赶着去投胎啊。」 黑色suv车里,靳穆面色疲惫,眼睛里却是要往回赶的迫切。 到了别墅,他焦急推开门,被眼前的一幕吓到。 江曦瑶头发凌乱地坐在地上,上半身靠着沙发,地上全是空了的啤酒罐,一室颓废。 「曦瑶!」 靳穆冲过去,拨开她脸上的头发,心疼得呼吸都在颤:「你别这样,我回来了。」 江曦瑶慢慢睁开眼,看见是他,扯出个苍白的笑:「没事……我缓缓就好了。」 她这样怎么会没事?靳穆昨晚接到电话,连夜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开车从津市回京北,他背上的伤其实还没有完全癒合,但他一听到江曦瑶哭,一颗心要碎了,顾不上其他就要回来。 还是晚了,她生生折磨了自己一夜。 靳穆忍着翻涌的情绪,把江曦瑶扶到沙发上躺好,给她盖上毛毯,简单收拾客厅后去厨房煮了碗醒酒汤。 江曦瑶坐起来喝,一口口喝得很慢,喝几口咳一下,柔弱得像花瓣快凋零的花。 靳穆深呼吸,抽两张纸巾递过去:「以后别这样了,你身体不好,把自己折腾坏了,笑的人是温苒。」 江曦瑶肩膀很轻地颤了下:「随便吧……她是名正言顺的周太太,笑我一个第三者是应该的。」 「你不是第三者。」靳穆认真看她,「你永远记住,你比任何人都值得,周聿桁是没办法才要把你藏起来。」 「藏来藏去,藏成没有我的位置了。」她苦笑。 靳穆放在腿上的手握成拳又松开,似很难说出口,许久才涩然道:「曦瑶,霍先生下了命令,我不能再针对温苒,出事了如果周家要追究,会连累你的。」 「这样啊……」江曦瑶没有太意外,「难怪温苒这么有恃无恐。」 「没关系,」她唇角是笑的,眼睛却红了,「本来就是我的事,你不用太自责。你还没吃早餐吧,我给你煮碗面好不好?」 「曦瑶,我自己来。」 「还是我来吧,你给我做过那么多次饭,总要回报一次。」 江曦瑶从冰箱拿出鸡蛋和青菜,装作语气轻松的样子:「以后聿桁不要我了,我就只能跟着你了。聿桁跟温苒还有她女儿和和美美在一起,我也不能过得太差吧。」 靳穆听到「温苒女儿」几个字,眸光微动。 第173章 狗突然发疯咬人 京北进入初夏,天气暖和起来,晚上江边散步的人也多了起来。 蓁蓁最近迷上沙坑,拿把小铲子在沙堆里挖呀挖呀挖,挖个洞又填上,又挖又填,乐此不疲。如果碰上几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那就更不得了了,估计不叫回家的话,她能在沙坑待一个通宵。 吃过晚饭,蓁蓁就拉着温苒的手,要去江边的沙坑乐园玩。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水岸林邸走到江边不远,步行十分钟。 江水在灯光的照映下波光粼粼,江边夜风习习,时间像江水一样静静流淌,白天浮躁的心也跟着平缓下来。 温苒坐在长石凳吹风,眼睛一直望着蓁蓁。 她带蓁蓁出门很注意,一般不会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也不玩手机,孩子太小,到处都要注意。 「我可以坐这里吗?」一个穿着普通运动装的女人牵了条白色比熊狗,指了下温苒旁边的位置。 公共设施都可以坐,温苒往旁边让了让:「可以。」 女人是个健谈的,一坐下来就跟温苒聊起了天。 「诶,那个——」女人指下蓁蓁旁边玩沙子的小男孩,「那个是我儿子。」 蓁蓁正好望向这边,沖温苒甜甜笑了下。 「那是你女儿吧,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真漂亮。」女人说,「我好像前天也看到你们了,是不是也在这里玩沙子?」 温苒:「我女儿天天闹着要来玩,估计得玩一阵。」 「我儿子也是,哎呀这小孩就是玩心重,小区里的沙坑他还看不上,非得到江边来玩。」 说起孩子妈妈们的共同话题很多,女人噼里啪啦说一堆,温苒跟她脚边的比熊玩起来。 比熊很安静,趴在女人脚边不太动,温苒撸它它也是看一眼就又趴下去,一副随便她撸的样子。 那边的小男孩突然拿铲子扬沙子,女人见状喝了声:「飞飞,不准扬沙子,弄到小朋友眼睛里怎么办。」 那个叫飞飞的小男孩不听劝,还在继续扬沙子,女人牵着比熊气势汹汹过去。 蓁蓁跟小男孩进,有些沙子都弄到蓁蓁头上了,温苒让蓁蓁躲开点,也起身过去。 女人刚靠近小男孩,牵着的比熊突然动动鼻子,然后毫无徵兆地朝蓁蓁扑过去。 温苒吓得心脏骤停一瞬,没有任何思考地冲过去护住蓁蓁。 发疯的比熊本来一口咬在蓁蓁腿上,温苒护得及时,咬在她手臂上。 手上刺痛传来,温苒闷哼了声,她只庆幸自己穿的是长袖,不至于直接咬到肉上那么惨烈。 比熊一改刚才温顺的模样,咬住就不松口,女人又打又踢都没把比熊拉开,最后还是旁边的人脱下外套罩住比熊的头,比熊才「汪」的一声松了口。 女人连忙把牵引绳收到最短,按住比熊不让它乱动:「对不起对不起,它从来不咬人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你赶紧看看严不严重。」 温苒拉开衣袖,瓷白光洁的手臂上,几道血口子触目惊心。 女人惊道:「这得去医院,走走走,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附近就有医院,蓁蓁一言不发跟在温苒身边,眼睛红红的却一直忍着没哭。 直到医生给温苒处理伤口,打狂犬疫苗针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眼泪吧嗒吧嗒往外掉。 蓁蓁打过很多针,到现在她还是没法习惯,她知道打针很痛,护士阿姨再温柔地呼呼也还是会痛,妈妈帮她挡着小狗,不然被咬的人就是她。 其实她宁愿自己打针,也不想看妈妈打针。 温苒被狗咬都没什么,看到蓁蓁掉眼泪心脏酸酸胀胀,鼻尖也跟着酸。 「蓁蓁,妈妈没事,医生说打疫苗就可以了,伤口咬得不深,不难过了。」 蓁蓁低着头,用手背抹眼泪,抹得小手上都是泪:「我以后再也不去那里玩沙子了。」 温苒抱住她:「意外是意外,不要因为意外就丢掉你喜欢的东西。」 女人缴完费匆匆从外面进来,满脸愧色:「实在对不起啊,费我都缴了,这是我的号码,你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繫我。」 狗咬人的事每天都有,并不会因为咬的人是温苒就特殊,何况女人态度还可以,连连道歉还赔了五千块钱,说后续不够还可以商量。 温苒计较的不是钱,她想起当时的惊险一幕,后背就冒一层冷汗。 如果她没有护住蓁蓁,狗咬住蓁蓁的腿,以当时狗的咬合力,很有可能咬伤蓁蓁的筋骨造成永久性伤害,加上蓁蓁的病,如果引起其他感染……温苒根本想都不敢往下想。 女人连连道歉,温苒说什么她都点头,说一定把小狗送到训练基地避免再有伤人事件发生。 女人走后,蓁蓁的眼泪也止住了,轻轻托起温苒的手呼呼:「妈妈,还疼不疼?」 温苒又抱了抱她:「蓁蓁给妈妈呼呼就不疼了,很舒服,像按摩的小风扇一样。」 蓁蓁破涕为笑。 温苒松开她,刚想去牵她的手,余光瞥见蓁蓁的裤腿有一块比旁边深的颜色,像沾了什么东西。 温苒伸手摸了摸,湿湿凉凉的,是液体。 第174章 同样的礼物送两个人,不止我一个人这么做 如果放平常,温苒或许不会太在意,毕竟孩子玩起来弄湿裤腿不算奇怪事,可今天其他事叠在一起,她不得不多想。 温苒回家带蓁蓁睡着,轻手轻脚起来,把蓁蓁那条裤子装进密封袋。 化学检测公司速度很快,东西上午送过去,下午就出来结果,告诉温苒裤子上沾的是酒精。 温苒拧眉,蓁蓁吃饭把汤弄到裤子上,明明换了条干净裤子出门,怎么会有酒精? 「是不是在医院沾的?」甄谨明问。 温苒摇头:「蓁蓁一直在我身边,位置也不对,要沾也是沾裤脚边,怎么会沾到小腿中间。」 温苒想起昨天那条比熊狗,明明撸它的时候都很温顺,怎么突然就发狂了,还是对着蓁蓁的腿咬过去…… 温苒撑着桌子站起来:「要报警。」 甄谨明陪温苒去派出所,昨天态度还算和善的女人今天再见陡然变了脸。 「昨天不是都说好了?钱你也收了算协商好了,今天又报警算几个意思?」 温苒:「我怀疑你故意诱使狗咬人。」 女人声音一下拔高:「我又不会说狗话,怎么让狗去咬你?」 温苒已经把所有证据提交:「你跟办案民警说吧。」 在派出所待了近两个小时,女人矢口否认温苒的指证,由于没有证据证明蓁蓁裤子上的酒精是什么时候弄上去,又是怎么弄上去的,以及狗是不是因为闻到酒精才会突然发狂,这些都需要时间调查,案子暂时没办法结案。 女人走之前恨恨瞪温苒:「看着挺漂亮一姑娘,没想到这么贪心,想要钱直说,搞这些弯弯绕绕,大晚上的来警局,真他妈晦气。」 温苒没有理女人,她不是要钱,她是想查清楚。 宁错杀不放过,只要有关蓁蓁的,她不敢有一丝懈怠。 气温降了点,夜晚风凉,温苒一出警局就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甄谨明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温苒有点不习惯:「没事,到车上就不冷了。」 甄谨明抬手压了下她的肩:「没别的意思,你伤口还没好,再感冒就不好了,何况感冒还容易传染给蓁蓁。」 「……好吧,谢谢。」 不远处,周聿桁靠着后座椅闭目养神,听见司机突然「诶」了声,又「嘶」了声。 周聿桁没睁眼:「尿急就找个地方上厕所。」 「周总。」司机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挠挠头,「我看见太太了。」 「停车!」周聿桁骤然睁眼。 从车窗望出去,正好看见温苒从警局门口出来,而她旁边站了个眼睛似乎柔得要滴出水的男人正往她身上披外套。 司机踩下剎车,感觉轮胎都没抓稳地,就听见「砰」的一声关门声音。 周聿桁踩着一地萧冷夜风去了。 温苒有些意外在这碰见周聿桁,没等她说话,一件带着冷香的外套罩下来,顺势扯掉本来肩上的衣服。 「冷怎么不跟我打电话,我就在附近。」周聿桁还挺柔风细语,说完看向靳穆也挺柔和的,「谢谢你关照我老婆,怎么好意思总麻烦你。」 温苒奇怪看他眼,这人今天吃错药了。 靳穆接过外套,笑道:「不麻烦,举手之劳。」 周聿桁皮笑肉不笑:「这么爱举手,小时候经常被老师点名吧。」 靳穆:「还好。」 温苒就知道和风细雨是装的,三句之内必出「刀」,跟靳穆说:「走吧。」 他们是开一辆车来的,温苒没开车。 周聿桁拉住温苒的手:「走哪去,老公的车不坐坐别人的,分不清主次了不是。」 「我分得清。」温苒甩开他,「宁可坐朋友的车也不要坐准前夫的,离婚前被捅伤的案子可不少。」 甄谨明的车停得不远,十几步就到了,甄谨明拉开副驾驶的门,周聿桁眼尖,看到车前置物台上放着一瓶眼熟的车载香水。 周聿桁有些破防:「温苒,为什么他也有这个?」 「也」字就很精髓,甄谨明也看了温苒一眼,温苒坦坦荡荡:「你抢我了原本买的,我又去买了一瓶怎么了。」 周聿桁气笑,所以她那天特意去商场买香水是送甄谨明? 他把原本送甄谨明的礼物抢了,然后温苒又折回去买了一瓶? 同样的礼物送两个男人,一碗水端平算是被温苒玩得明明白白。 「既然香水送了我,就不能不送他?温苒,同样的礼物送两个人这种事也亏你想得出来。」 「第一,我没送你,是你从我手里抢的。」温苒冷笑,「第二,同样的礼物送两个人这种事不止我一个人做不是吗?」 周聿桁感觉她话里有话,蹙眉盯着她:「你什么意思,说清楚。」 「没什么意思。」 温苒要上车,周聿桁拉她的手,正好拉到伤口,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了?」周聿桁即刻松了手,不容拒绝又动作轻缓地扯过她的手,拉开衣袖,脸顷刻沉下来,「怎么弄的?」 温苒把手收回来:「不要你管。」 周聿桁脸色很不好看,但捨不得对温苒说重话,尤其她还受伤了,他看向甄谨明:「至少在离婚前,我有权利知道。」 甄谨明看一眼温苒:「狗咬的。」 温苒砰一声关上门,甄谨明上了驾驶位,开车离开。 「抱歉,多嘴了。」甄谨明说。 温苒慢慢把衣袖放下去:「没事,不是什么大事,他知道就知道。」 像被狗咬这种事,稀疏平常到每天都会发生,并不值得谁去多费精力。 …… 女人在家正准备睡觉,突然门被砰砰砸响,像强盗一样的动静。 家里的比熊狗被吓得汪汪大叫。 「开门,物业。」 女人想起家里厨房水管堵了,白天报了物业,但一直没来人。 「白天不来晚上来什么来,还有敲门声不能小点啊,吓都被吓死了。」 「那么多维修单忙到现在才有时间,你开不开,不开走了。」 「来了来了叫死啊。」 女人刚拉开一条门缝,门被大力推开,她差点被撞到地上,五六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冲进来,为首的男人西装革履,俊朗得像电视明星,但那张脸真的冷,冷出冰来那种。 女人愣了下,随即大叫:「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这是擅闯民宅这是犯……唔唔……」 「法」字都说完就被按到地上,塞了块布条到嘴里,比熊冲过来,汪没两声也被按了。 房间里的小男孩听到动静探出头,看到外面的阵仗,立马嗖一下缩了回去。 保镖拉来一条椅子,周聿桁拍拍裤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一派斯文坐下。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唇中,「吵死了,能保证不叫吗,能保证就让你说话。」 女人惊惧看着他,用力点头。 周聿桁抬手动动两根手指,保镖扯了女人嘴里的布条。 女人吓坏了,气息凌乱:「我跟你无冤无仇都不认识,你跑我家来干什么。」 周聿桁微笑,但那笑阴沉沉的:「仔细想想,最近有做什么亏心事。」 「……」女人磕巴,「没、没有啊。」 「哦,记性不好。」周聿桁说,「那我帮你回忆。」 第175章 蓁蓁的药滚到周聿珩脚边 话音落下,保镖拿着一瓶液体过来,拔开软塞,将透明液体全淋在女人身上。 女人脸色大变,没等她说话,按住比熊的保镖松手,比熊汪一声疯了似的扑向女人。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女人悽厉的惨叫响彻整间屋子。 周聿桁全程看都没看一眼,低头转动无名指的戒指,钻石在灯光下发出耀眼清冷的光。 「想起来了吗?」 女人头发衣服裤子上全是酒精,比熊完全疯了,一通胡乱撕咬,女人被咬得血肉模糊,保镖费了点劲才把疯比熊按住。 女人趴在地上像一坨烂肉:「想、想起来了。」 周聿桁站起来朝女人走过去,高大的身形挡住光,像地狱罗剎般:「自己养的狗闻到酒精都发狂,尝到被狗咬的滋味了,疼吗?」 女人眼泪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狼狈不堪:「疼……」 周聿桁锃亮的手工皮鞋踩在女人手背上:「你会疼,怎么就觉得别人不会疼呢。」 女人疼得脸扭曲:「我、我知道错了。」 「谁让你干的?」 女人装死不说话,周聿桁瞥了眼某个房间:「我这人没什么道德底线,谁动了我人,不管男女老少我一样讨回来。酒精我多得是,你说你这疯狗认不认小主人?」 女人尖叫道:「我说我都说!是个男人给我钱让我干的,我没有联繫方式,但我知道他长什么样,你们去找他!」 …… 天际泛白,周聿桁才眯一会儿被手机吵醒。 「桁哥,人找不到,最后踪迹在瑞市,可能偷渡出去了。」 周聿桁疲惫揉下眉心,点开发过来监控截图,男人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查不到其他信息,背后的人够谨慎的。 周家涉足生意庞大,只要是商人手就不可能完全干净,多少会结仇,这是仇家变相报复,还是温苒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不得而知。 他抽了根烟提神,出了办公室。 助理跟着加了一个通宵的班,偷懒睡了会儿,听到开门声打工人第一时间弹起:「周总,您一晚上没睡,这么早出去吗。」 周聿桁:「你回家睡吧,我出去有事,上午的会改到明天。」 助理擦掉嘴角的口水,心想什么重要的事,周总一晚没睡又马不停蹄地去办。 京北有家粤式早茶很出名,但不接受外面,想吃得去店里排队,周聿桁到的时候已经排起长长的队。 周大公子花半个小时排队,然后又开车到卖海棠花酥的店铺,买下第一份新鲜出炉的海棠酥。 …… 温苒洗漱完从房间出来,听到密码开门的声音以为是彭阿姨,打着哈欠没管,踩着拖鞋继续往厨房走,然后睡眼朦胧、眼角还糊着眼屎的她跟门口一身矜贵的男人四目相对。 温苒愣了一秒,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你怎么进来的?」 周聿桁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推开进来的。」 「不是,我问你你怎么会知道密码?!」 彭阿姨正好从厨房出来,立马撇清关系:「天地可鑑日月可表我现在是你的人,我绝对没有当叛徒!」 周聿桁:「又不难猜,随便组合下就出来了。」 温苒:? 合着高智商欺负人是吧。 周聿桁瞥她一脸要发作又被噎住的表情,好笑:「房子有我一半,不要一副看大灰狼的表情看我。」 他拉起她的手查看伤口:「今天好些了吗?」 「死不了。」 周聿桁有些无奈:「我们好好说话行吗。」 温苒收回手:「对于没经同意就擅自闯进来的人,我这态度已经算很有礼貌素质了。」 周聿桁莫名被逗笑,哄小孩的语气:「好好好,你最有礼貌了。那礼貌的小朋友,先去洗漱,洗漱完了吃早餐,然后我给你涂去疤药好吗?」 温苒瞥到他手里的药膏,跟普通药膏包装不一样,棕色罐子没有标籤,像特制的那种。 周聿桁拿来的东西不会是差东西,温苒从他手中拿过来:「不劳周总了,我自己涂。」 周聿桁带来的粤式早餐很合蓁蓁的胃口,温苒吃得倒是不多,尽盯着海棠酥吃了,吃完去房间换衣服。 蓁蓁小朋友咬着虾饺,澄亮的大眼望着周聿桁一直盯着温苒走进房间,突然问:「聿桁叔叔,你是想追我妈咪吗?」 周聿桁收回视线,把蓁蓁当一个小大人谈起交易:「打个商量,你帮我追你妈咪,你提条件,随便什么都可以。」 什么条件都可以? 蓁蓁视线往下挪,落在他胸口位置,叔叔会把他的肝给她吗? 蓁蓁想起上次他说问别人要肝是犯法行为,小嘴巴抿了抿,算了,还是老实等医生伯伯的消息吧。 「我没有想要的,」想要的他也给不了,所以蓁蓁不接受他的交易,「你要靠自己追妈咪哦,我帮不上忙。」 吃过早餐,蓁蓁跑去玩了会儿积木,彭阿姨拿着药和水过来让她吃药。 蓁蓁摆弄着积木,不小心打翻药瓶,白色药瓶咕噜噜滚到周聿桁脚边。 第176章 蓁蓁不见了! 「这是什么?」 周聿桁本来在看手机,弯腰捡起药瓶。 温苒从房间出来就看见周聿桁拿着蓁蓁的药,心口一紧。 「小孩的维生素,怎么,你要吃?」温苒快步过来,不客气把药瓶拿回去。 「维生素怎么没标籤?小孩吃的东西要注意。」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会注意。」温苒见他没怀疑,缓下心跳,「你怎么还不走。」 周聿桁气笑:「吃完我的海棠酥就赶人,书都没你会翻。」 「谢谢您的海棠酥。」温苒微笑致谢,然后赶人,「不用我拿扫把吧。」 周聿桁向来只听自己愿意听的:「困了,借个地方睡一会儿。」 温苒:「要睡回家睡,别在我这。」 周聿桁自带语言屏障,走到最长的那边沙发,倒头下去就没了动静。 温苒走过去本来想把他踹醒,脚都抬起来了,看见他浓密的睫毛下一片乌青,像是熬了个大夜。 怕他猝死了找她麻烦,温苒终是没把他踹醒。 温苒陪蓁蓁玩厨房小游戏,蓁蓁抬起小脑袋看那边熟睡的男人,压低声音说悄悄话:「妈妈,为什么不可以让聿桁叔叔知道我的病?」 温苒也压低声音:「因为蓁蓁总会健康的,妈妈不想他们用可怜的目光看蓁蓁。」 温苒撒了个谎,她是怕周聿桁从蓁蓁的病入手查以前的事,虽然蓁蓁的身份信息已经被改过,但世上没有完美谎言,她怕周聿桁顺着这根藤,摸到蓁蓁是他女儿这个大瓜。 周聿桁睡得很沉,一觉睡到下午。 中途温苒接了个警局的电话,说女人主动自首了,但动机可笑,说就是看温苒她们母女不顺眼,所以心生歹毒来了这么一出,公安部门会依法办事。 温苒瞥眼沙发上的男人,所以他一晚没睡是去处理这件事了? 周聿桁醒来的时候,温苒在阳台浇花,蓁蓁在她的小乐园里看水果小卡片,温苒浇完花,走过来在蓁蓁身边坐下,教她念卡片上的英文单词。 温苒每个单词都念得很慢很清晰,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打在她乌黑如缎的头发上,铺上一层柔柔光泽,蓁蓁学得很认真,稚嫩的声音重复单词发音。 周聿桁一动不动盯着,甚至连眨眼都捨不得。 好像一眨眼,眼前的美好就会消失。 阳光,落地窗,她和蓁蓁。 眼前的这一幕,他突然明白「幸福」两个字的深刻含义。 温苒感受到有温度的目光,抬起头,撞进男人柔出水的眼眸。 「……你看什么?」 周聿桁睡一觉起来仿佛整个人都是柔软的,他冒出句莫名其妙的:「如果有时光定格机就好了。」 温苒估计这人还没睡醒:「彭阿姨熬了紫薯银耳羹,想吃自己去盛。」 周聿桁拿开盖在身上的毛毯弯唇笑了下。 「你笑什么。」 周聿桁踩着拖鞋去厨房:「我天生爱笑。」 蓁蓁:「妈妈,我知道他在笑什么。」 温苒看她,蓁蓁说:「那是幸福的笑,觉得很幸福的时候就会那样笑。」 温苒:「……」 周聿桁今天醒来难得没收到逐客令,厚着脸皮留下来吃了顿晚饭。 彭阿姨仿佛看见自己不争气的儿子终于把女朋友哄回来,喜气洋洋做了很多菜。 吃完饭,周聿桁想留都没藉口留了。 温苒还挺客气,送他到门口,说了句:「谢谢。」 周聿桁单手插着兜,挑眉:「突然对我这么好,该不会是先礼后兵,跟着扇我一巴掌吧。」 「……」温苒,「你要想也不是不能满足。」 她顿了顿:「警局给我打电话了,是你带人去的吧。」 周聿桁还以为关系突然变好,是温苒发现他的优点了呢。 「用点小办法她就承认了,那条狗一闻到酒精就应激,逮谁咬谁。」 温苒:「你所谓的『小办法』是什么?」 「别用那种看坏人的眼神看我,我最遵纪守法了。」周聿珩单手插兜,一身坦荡,「就跟她谈了会儿心,玩了会儿游戏,可能投缘吧,她一下就承认了。」 温苒当然不相信周聿珩的手段像他说的那么干净,但女人罪有应得,她也不圣母。 …… 这事告一段落,平静过了个周末。 星期一上午,温苒又收到花。 这次是香槟玫瑰。 卡片上依旧是油死人不偿命的话。 【不要保持距离,我想跟你超薄零距离】 温苒忍无可忍,打电话过去。 「周聿珩,你有完没完?」 周聿珩坐在副驾驶,挑眉:「发现了?」 温苒像只炸毛的小野猫:「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不然别怪我翻脸。」 那边啪的挂了电话,挨了骂的周大少爷自然要找出气筒,看向驾驶位的阿诚:「这就是你精心培养的人?第二天就被发现了。」 阿诚额头冒冷汗,不应该啊,个个都是精英,怎么会第二天就被发现,没这么弱吧。 「珩哥,我一定加强训练……那还继续吗?」 「换批人继续。」周聿珩望着窗外眯了下眼,「你上吧,温苒比狐狸都精,别再被发现了。」 阿诚:「珩哥,我一直是保护你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还没谈过恋爱吧?」周聿珩拍拍他的头,过来人的语气,「别每天打打杀杀,有空找个姑娘谈恋爱,你就知道什么是比自己命还重要的东西了。」 …… 温苒每天正常上下班,丝毫没有察觉有人暗中保护。 周聿珩一心要保护好温苒,却不知道真正的危险正悄悄朝蓁蓁逼近。 温苒给彭阿姨配了辆代步车,方便她下午去幼儿园接蓁蓁。 蓁蓁像往常一样坐到安全座椅上,跟幼儿园的老师拜拜。 彭阿姨开车很稳,不急不躁,十几年没有违章超速,连小剐蹭都没有过,今天不知道踩什么狗屎,被后面的车追尾,小小碰了一下。 她嘱咐蓁蓁在安全座椅别动,下车去看追尾情况。 后面车主是个有点耳背的中年男人,扯半天才把事扯清楚。 彭阿姨返回到车上,下意识先回头看了眼安全座椅,只一眼她面色大变。 安全座椅上空空如也,蓁蓁不见了! 第177章 她一个小孩要碰上必死无疑 蓁蓁还没叫出声就被一个带口罩的男人捂住嘴,抱到另一辆面包车上。 她很怕,但她没哭也没闹,她知道这种时候哭无济于事,还有可能激怒车上的人,后果很严重。 她嘴唇抿得紧紧的,男人撕了块胶带要封她的嘴,以为她会挣扎,谁知道这小娃娃安静得超乎想像。 「是不是吓傻了。」前面司机踩下油门快速逃离现场问。 「估计是。」口罩男看她一个不过几岁的奶娃,长得也喜人,不哭不闹不费事,贴胶带和绑手的动作都轻柔不少,也没绑太紧。 蓁蓁眼睛观察周围,很普通的一辆面包车,两个绑架她的男人也平平无奇,没什么记忆点,但蓁蓁还是努力记住了一些,比如前面开车的人习惯左手夹烟,右边耳朵有点畸形,像是少了一小块;口罩男露着的眼睛很浑浊,左边眉毛尾部有一道陈年旧疤。 她还记了路上一些指示牌,但很多字她不认识,她只能集中精神记沿路的建筑,比如上了高架桥,然后看见一栋很打眼的银灰色大楼,大楼顶部有一排气派银色logo,她不认识上面的字。下了高架桥旁边是个商场,她好像还跟妈妈去过那个商场。 银灰色大楼里,周聿桁刚结束一场高层核心项目会,助理脚步匆匆敲门进会议室。 「周总,您的电话。」 周聿桁在看项目资料,蹙起眉:「没看见我在忙,不重要的电话先回绝。」 「太太打来的,好像很急。」 周聿桁立马拿过手机:「怎么不早拿进来。」 助理心里骂骂咧咧,高层核心会,任何人不得带通讯设备,开完会进来都被骂一顿,要开到一半来打扰还不被直接被爆头。 周聿桁示意助理收拾桌上文件送去办公室,边往外走边回拨电话过去。 「今天太阳没从西边升起来吧,你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周聿桁……」温苒极力克制着,声音却还是发抖,「你帮帮我。」 周聿桁从没听过温苒这样的语气,神情一凛:「怎么了,你先别哭,慢慢说。」 …… 蓁蓁小朋友很想哭,害怕、恐惧、不安各种负面情绪堆积在一起,让小小的她在崩溃边缘。 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崩,妈妈那么厉害,妈妈是超人,她挺住,妈妈一定会找到她的。 蓁蓁不哭!蓁蓁可以的! 她不停这么告诉自己,给自己加油。 可能是小小的她太过安静,安静得有点可怜,到了郊区后,口罩男撕了蓁蓁嘴上封带,还问她要不要喝水。 蓁蓁摇头,眼泪一直忍住没掉出来,小声问:「叔叔,你们为什么要绑架我?」 口罩男和前排司机对视一眼,谁都没回答。 司机说:「这么小一小孩,翻也翻不出什么浪来,没必要绑了。」 口罩男把蓁蓁手上的绑绳也取了。 蓁蓁往角落缩了缩,试图弄清他们的意图:「你们是想要钱吗?你们缺钱吗?」 「别问了,你少说点话,尽量让你不受罪。」 蓁蓁闭了嘴巴。 车子开到一片很荒凉的地方,路颠簸又崎岖,车子摇摇晃晃,外面除了原始树木没看见一辆车,更不要说人了。 不知道颠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下。 「下去抽根烟。」 司机和口罩男都下去了,下车前把车门都反锁了。 蓁蓁从窗户望出去,两人靠着车身,一个在点菸,一个在打电话。 口罩男挂了电话,拿过司机手里的烟盒:「这小娃娃乖得很,要不是钱都收了,我还真想放她一马。」 「行了,绑个小孩还绑出父爱了。别跟钱过不去。」 两人抽完烟上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车在一间破破烂烂的土砖房前停下,口罩男下车进了土砖房,司机在车上守着蓁蓁。 土砖房就一个通间,破旧的木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信号接收器。 一身黑衣黑裤的靳穆坐在桌旁,手里摆弄着一个黑色小方盒。 「人带来了,下一步怎么做。」 靳穆把手里的小方盒扔到他手上:「别小孩领口,扔到山里去,后面没你们的事了,接应你们的车在往南三公里,出去避一阵再回来。」 口罩男面露犹豫:「这边是荒山,山里什么东西都有,她一个小孩恐怕……」 靳穆冷冷掀眼:「事办成拿钱走人,这么多废话。」 口罩男确实于心不忍:「不然换个地方吧,这边听说有银环蛇,那玩意儿剧毒,她一个小孩要碰上必死无疑。」 靳穆顿了下,他本来也不想对一个孩子下这么狠的手,但脑海中闪过江曦瑶失意难过的样子,最近她夜夜买醉,拦都拦不住,再这么下去会身体会垮的。 靳穆闭下眼,终是狠下心:「说什么就照做,不然把钱吐出来滚蛋。」 口罩男咬咬牙出去了。 外面的天色暗下来,乌鸦粗哑的叫声一声接着一声,显得山林更加空旷瘆人。 口罩男把蓁蓁从后座抱下来,一言不发朝茂密的山林走去。 脚踩在枯枝上发出吱呀声响,蓁蓁望着周围阴沉沉的一切,小小的身子忍不住抖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这时天色已经暗到只能看见近处轮廓的地步,口罩男在一块平整大石头旁停下,把蓁蓁放在石头上。 蓁蓁意识到什么,眼泪忍不住溢满眼眶,但不敢哭出声。 口罩男嘆了口气,把口袋里的小半瓶水、打火机和手电筒塞到她手里,然后把黑色小方盒别在她衣领上。 小方盒是佩戴式摄像机。 口罩男不知道那人想干什么,他只是个拿钱办事的亡命之徒,怜悯之心在他这一行比垃圾还无用。 「如果想活命就别摘下摄像机。」 口罩男说完,打开摄像机走了。 第178章 蓁蓁化险为夷 蓁蓁想叫住他,但她实在太害怕了,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发出任何声音,手脚也一时动不了。 风吹动树木发出沙沙的声音,她吓得她哭出了声,小猫一样的哭声在空旷昏暗的树林显得格外可怜。 靳穆这边一接通就听到可怜兮兮的、宛若小猫一样的哭声。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靳穆拧眉,他对这个从没见过的小孩有先入为主的偏见,温苒的女儿果然也是废物一个。 细小的哭声断断续续持续几分钟,然后他看见一只细嫩的小手掠过摄像头,像是在擦眼泪,跟着就是稚嫩的,没什么底气但也算坚定的打气声。 「蓁蓁不怕。」 「蓁蓁记得进来的路。」 「蓁蓁一定能走出去。」 摄像头里亮起一道光,摄像头晃动起来,她开始慢慢往前走。 靳穆有点说不上来这时的心情,他还以为这孩子是个窝囊废,没想到她还挺坚强。 不止坚强,这种情况下能快速稳定情绪,理清思路,哪一点都在他意料之外。 吱呀——吱呀—— 不听有踩过树枝的声音,灯光晃动,她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小心。 摄像头里,灯光以外的范围,黑沉沉,像一张藏在黑夜的血盆大口,随时会扑过来把人撕咬入腹。 蓁蓁只看一眼就再也不敢看了,只敢盯光亮的地方,嘴里不停念着:「蓁蓁不怕蓁蓁不怕……」 靳穆支着下巴看屏幕里的画面,突然有种奇怪感觉。 黑压压的树林,呼呼刮过的风声和沙沙的树叶摩擦声音,这样的环境别说她一个几岁的孩子,就是一个成人估计都会吓得尿裤子,可她竟然擦干眼泪在找出路。 她这感觉说实话,跟记忆中那个人不大,胆子却大过天的小女孩很像。 靳穆有点出神,突然听见「啊」的一声尖叫,连忙看向屏幕。 她像是摔了跤,画面翻转好几下,黑乎乎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卡着不动了。 靳穆以为信号出问题,滑动滑鼠按了几下。 不是信号出问题,是蓁蓁摔到地上一下没起来。 摔到脚了,好痛,她不想起来。 过了一会儿,蓁蓁想起妈妈找不到她会着急的,她不能留在这里,这里好吓人,可能还会有吃人的野兽,她要是死了,妈妈会伤心死。 她不能死。 她得走出去。 蓁蓁爬了起来。 屏幕重新出现亮光,靳穆坐直身子,竟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松了口气。 画面比刚才偏左摇晃些,像是在一瘸一拐走。 蓁蓁左脚脚踝痛,她不敢用力踩,手电筒照到有根粗树枝,她捡起来当拐杖。 周围越来越黑,晚上的树林跟白天的是两个样,蓁蓁走着走着开始迷茫,走对了吗? 忽然,身后传来踩过树枝的声音,不是属于自然的声音,有生物! 蓁蓁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猝然照到一双黄色发亮的眼睛,是狗,但又不像狗,红色的毛,看起来比狗凶狠。 蓁蓁瞬间汗毛竖起,看屏幕的靳穆也跟着倒吸一口冷气,站了起来。 野狗没有马上攻击,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猎物。 蓁蓁后背手心都是汗,腿一边发抖一边往后退,脚被树藤绊倒,她砰一声摔下去,领口的摄像机摔了出去,野狗立马警觉动了下。 手上的疼痛反而让蓁蓁清醒,她想到以前看的动物世界,解说说大部分动物都怕火。 她忍痛坐起来掏出打火机,随手抓起一把树枝,滑动打火机。 蓁蓁像有上天眷顾一般,几下就点燃了,野狗棕黄的眼睛盯着火苗几秒,扭头跑了。 蓁蓁不敢放松,把燃起的树枝扔到地上,抓到什么算什么,都往火里扔。 要保命就不能让火熄灭。 她想起走之前,口罩男说的那句「想活命就别摘下摄像机」。 蓁蓁吸了吸鼻子,慢慢挪过去,抓起摔出去的摄像机。 她不知道摄像机摔坏没,拿到手里看,脏兮兮的小脸正对摄像机。 靳穆一直盯着屏幕,陡然看见一张跟记忆重合的脸,呼吸顿住。 这张脸…… 蓁蓁把摄像机重新别好,然后去捡树枝,小心翼翼维持火苗不熄灭,火光照亮周围,热量源源不断传出,她好像没那么怕了。 她坐在火堆边,一边扔树枝一边想,虽然有火相对安全,但她也不能一直守着火不动,大部分动物怕火,那万一碰到怕火的呢,她在这里还是很危险。 蓁蓁皱着眉头,思索应该怎么办,脑海中什么一闪而过,她想起来了,刚才的野狗是豺,群居动物,擅长围攻。 似有感应,蓁蓁猛地抬头,看见黑暗中几双棕红色眼睛慢慢显现出来。 不止一只,来了几只! 蓁蓁浑身血液冻住。 为首的豺体形最为高大,张开的嘴里牙齿锋利森白,虎视眈眈朝蓁蓁走来。 蓁蓁手脚动弹不了,她知道自己死路一条,竟没有哭,只是很小声地说了句:「妈妈再见……」 豺后腿蓄力,突然凌空而起扑过来。 「砰!」 凌厉枪声撕开恐怖氛围,蓁蓁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抱了起来,一只大手把她的小脑袋往下压,跟着又是几声枪声,还有凌乱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蓁蓁绷着的神经倏地断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蓁蓁再醒来,人在车上。 车子颠颠簸簸,外面乌漆嘛黑的。 车里亮了灯,蓁蓁坐起来,看见旁边坐了个叔叔,不说话,表情挺严肃的,一直盯着她的脸。 蓁蓁低头,看见自己手上的泥巴都擦掉了,她又摸摸脸,脸好像也不脏了。 那个盯人的怪叔叔不说话,蓁蓁也不说话,小手紧张地捏在一起。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坏人,不敢乱说话。 车子开进平坦的公路,终于不颠簸了,外面也不是黑漆漆,开始有路灯了。 怪叔叔终于开口说话了,问她:「你饿不饿?」 蓁蓁小声:「饿……」 怎么会不饿,不止饿还很渴。 靳穆心情五味杂陈,现在事情走向跟原本计划背道而驰,他的所有盘算在看到小奶糰子那张脸后,全盘推翻。 他下不去手,至少对这样一张脸下不去手。 他没想到温苒的女儿会跟记忆中的小姑娘长得那么像,仿佛时空穿梭过来的一个人。 这让他突然有点侷促,不知道怎么跟小孩打交道,他咳一声掩饰尴尬:「想吃什么?」 蓁蓁恐惧过后胃里更是空荡,实话实话:「肯德基……还要一杯冰可乐。」 靳穆:「……」 第179章 画像上的男人,是靳穆 靳穆让人下车买了一份儿童套餐,特意嘱咐可乐要加冰。 蓁蓁狼吞虎咽。 一份儿童套餐十分钟就被消灭了,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靳穆清清嗓子又问:「还想吃什么?」 蓁蓁舔舔嘴唇:「海棠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你也喜欢吃海棠酥?」 蓁蓁歪头:「叔叔你也爱吃吗?」 「我一个朋友爱吃。」 蓁蓁:「妈妈喜欢吃海棠酥,所以我也爱吃。」 提到温苒,靳穆本来温和的脸往下一拉:「原来是跟她学的。」 「喜欢吃什么不要学呀。」蓁蓁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有些人不喜欢,为了目的也会装喜欢。」 蓁蓁听不懂,若有所思:「叔叔是你身边有这样的人吗?」 靳穆看着她澄亮的眼睛,不忍心说不好听的话。 他摸摸小奶糰子的头:「想吃海棠酥就带你去买。」 …… 周聿桁从没见过这样的温苒,慌乱焦急却还硬扛着,不让自己崩盘。 手底下的手全派了出去,全方位调查蓁蓁踪迹,最后查到套牌车消失在城郊的荒山附近。 温苒身体一直在抖,抑制不住地抖,周聿桁握住她的手:「蓁蓁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蓁蓁再吉人天相,她也是个才几岁的小娃娃啊,体力智力都不可能跟成年人抗衡,温苒不能想,一想就会喘不上气,头一阵阵犯晕耳边鸣声不断。 她不能倒下。 周聿桁看着她死死硬扛的样子,说不出的难受,想抱她,怕她在不佳的情绪上雪上加霜,最后还是忍住了,沉沉嘆息一声。 车子抵达荒山附近,车门一打开,追踪犬就跑了出去。 后面车的车门几乎同一时间推开,温苒跌撞冲下车,险些摔到地上。 周聿桁宽厚有力的手掌扶住她:「不要蓁蓁没事,你先摔去医院了。」 温苒兜里的手机响起,她想听不见似的跟着追踪队伍继续往前跑。 「温苒,电话。」 温苒没有停,周聿桁强行把她拉回来,一手按住她的头,一手去拿她口袋里的手机。 「你冷静点,可能有蓁蓁的消息。」 这话半是安慰半是奢望,没人指望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小奶糰子这时突然有消息,听筒里却传来一声清脆的天籁之音。 「妈妈!」 温苒猛地顿住,像混沌黑暗的世界撕开一道光亮口子,看到了希望。 全城地毯式搜索,几个小时京北城的黑白两道像翻了天一样,所有人都在找一个叫「蓁蓁」的小奶糰子。 却没想到,小奶糰子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热闹市区、卖海棠花酥的店铺里。 这感觉就像十万军火已备齐,结果对方拿塑料小水枪滋了你一下。 温苒从店铺的窗户望进去还有种不真实感,蓁蓁像是感应到妈妈的目光,小脑袋转过来,温苒的眼泪唰一下涌了出来。 卖海棠酥的店铺是老字号,有些年头没翻新,店子里没有堂食的位置,客人一般都是买了打包带走。 店铺老闆看小奶糰子可爱,单独在收银台旁边给她支了张小木桌,让她在这一边吃海棠酥一边等妈妈。 温苒紧紧抱着蓁蓁,就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脸埋在她脖颈,肩膀颤抖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老闆笑着跟周聿桁说:「这小娃娃看着就喜人,一个人拿着张百元大钞进来说要买海棠酥,还说我这里人多,她就待在这哪里也不去,待在这等妈妈来接她。你们找挺久了吧,看她妈妈急得。」 周聿桁跟老闆再三道谢,转头跟助理吩咐了几句什么。 他蹲下身,摸摸蓁蓁软白的小脸,表扬她:「蓁蓁真棒,比你的爱哭包妈妈坚强多了。」 温苒闷闷退开来,大落大起的情绪后,理智渐渐回归,她后知后觉是挺丢脸的,蓁蓁都没哭,她一个大人反而哭成这样。 蓁蓁小大人似的,摸摸妈妈的头:「妈妈是因为紧张我。妈妈不哭,蓁蓁好好的,蓁蓁还吃了肯德基。」 「……」周聿珩意外挑眉,问她,「你的意思是,绑走你的人不但没把你怎么样,还带你吃了肯德基和让你买海棠酥?」 这绑匪路子这么怪? 「也不是。」 蓁蓁条理清晰地把自己经历的都说出来,中间忽略了一些吓人部分,她怕妈妈听了又难过。 周聿珩听完,看眼温苒:「好好培养,她搞不好能带国家收复湾岛。」 「……」 不止周聿珩,温苒也第一次意识到,蓁蓁比她想像的更坚强,更勇敢。 人虽然平安回来了,但事情太过蹊跷,这事还得往下查。 他们离开后,店铺老闆把小桌板收起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将一张支票递给他。 「这是感谢您对孩子的照顾,希望您收下。」 老闆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数后面的零,个十百千万……妈呀,一百万? 老闆都懵了:「这、这么多,我也没怎么照顾,就给她弄了地方坐,你们这……不不不,我不能收。」 助理再三强调要老闆收下,不然他工作不保,註明是自愿赠与后离开了。 老闆看着手里的天降横财,心中感嘆连连,这是哪家的千金大小姐啊,一出手就是一百万,这小奶糰子是个行走的金疙瘩啊! 金疙瘩先去了趟医院,所幸只有皮外伤,别的地方都没事。 「蓁蓁,」周聿珩蹲下身看她,「现在需要你配合描述你看过的人,模拟画像师会把人像画出来,你还可以吗?如果太累就先回家睡一觉,明天再说。」 蓁蓁从椅子上跳下来:「我可以。」 刑侦队一行人早在等待,开始前模拟画像师说:「孩子还太小,描述也许不精准,不过我会尽力。」 要精准描述人物不是件容易的事,别说小孩,有时候大人都不一定描述得清。 出乎意料的,蓁蓁不但描述精准,还会跟画像师沟通,校正。 一个小时后,第一张画像完成。 周聿珩接过来,温苒走近看,两人同时怔了下。 画像上的男人,是靳穆。 第180章 我是周太太,我让你滚蛋 蓁蓁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温苒帮她洗完澡,给她换上干净柔软的睡衣,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给她说睡前故事,白雪公主都还遇到七个小矮人,她就睡着了。 ??????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温苒给蓁蓁盖好被子,走出房间。 「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说。」 周聿珩单手插兜站在客厅,垂眸看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你这么平静,我有点害怕。」 「害怕什么。」温苒抬眸,对上他视线,「害怕我查到江曦瑶头上,对她打击报复?」 「害怕你跟我离婚。」 周聿珩很轻地嘆了口气,嗓音发哑:「温苒,我在乎的人是你,不是江曦瑶。」 温苒扯唇:「所以呢。」 「蓁蓁的事是意外,我不希望在我们的感情上再雪上加霜。」 温苒感到深深的无力:「周聿珩,你为什么还是不懂,只要我们一天不离婚,江曦瑶就一天不会放过我。」 温苒无法言说失去蓁蓁那几个小时的心情,心像悬在深不见底的悬崖上方,只要一丁点不幸消息传来,她就会跌进万丈深渊。 周聿珩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 「江曦瑶比你想像中更爱你,更疯狂。」温苒很平静地说出这些,她累了,她不想再被这段三人关系绊住了。 「你没办法防住一个疯子,何况她身边还有另一个疯子,现在他们不是沖我来,是沖蓁蓁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在警告我,威胁我,我跟你一天有关系,她就一天不会罢休。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跟我保证,请问你的保证有用吗?周聿珩,保证没用的,除非你能做到让江曦瑶永远消失,让靳穆永远消失。」 温苒直视他眼睛,没有给他一点余地:「请问你做得到吗?」 周聿珩眸底划过隐晦痛色,闭上眼,喉结上下滚动似有话堵在喉间。 许久,安静的客厅响起他的声音。 「做不到。」 他做不到。 周聿桁想要一个人消失,有一百种手段和办法,可那个人是江曦瑶,所以他做不到。 就算如他所说不在乎,那也是现在不在乎,年少就埋藏深情的人,怎么会不在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江曦瑶是不可替代的美好和烙印,周聿珩的回答在温苒意料之中。 周聿珩走后,温苒躺到蓁蓁身边,明明很困,她却毫无睡意。 好不容易熬到三点想睡,蓁蓁突然惊恐叫起来,像是梦到什么可怕东西,闭着眼睛一直哭,温苒紧紧抱着她不停安抚,心如刀绞。 蓁蓁再坚强也只是个几岁的孩子,怎么会不吓到。 温苒后半夜几乎没睡,一直守着蓁蓁怕她又做噩梦。 早上六点天刚亮,她听到彭阿姨起来的声音,她让彭阿姨看着蓁蓁,自己简单洗漱后出门了。 …… 江曦瑶没想到温苒会主动联繫她。 江曦瑶听到门铃声开门,温苒没有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细细打量屋内的装修,问了句:「周聿桁给你买的房子?」 江曦瑶微笑回:「聿桁的房子,他房子多,我暂住这里而已。」 温苒点头,抬脚迈进屋内:「你现在收拾东西滚蛋吧。」 江曦瑶愣了下,很快恢复微笑的样子:「是聿桁的意思吗,他没有通知我。」 「周聿桁的房子有我一半,所以不用他通知,作为半个房子的主人,我现在让你滚蛋,听不懂吗。」 江曦瑶看着她往里走的背影:「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拿周太太的权利压我?」 温苒大方承认:「是啊,我就是在拿周太太的权利压你。」 她回头,眼尾眉梢挂着冷意,眸光利刃一般:「江曦瑶,我从来没有对付过你,即使你插足我的婚姻我也没有对你怎么样,感情的事不强求,我想体面收场,不想撕破脸皮闹得你死我活,可你好像并不想要这张脸。」 江曦瑶的笑容维持不住:「你到我这来耀武扬威不就仗着自己是周太太,聿桁知道你这么嚣张吗。」 温苒冷笑:「你也知道我是周太太,江曦瑶,今天让你滚蛋只是开始,从今天开始,你的工作,人脉,经济,任何你从周家拿的东西,我都会要回来,你想知道真正的嚣张是什么样吗,我会让你知道。」 江曦瑶从没有真正把温苒放在眼里,直到这一刻,她被温苒凌厉震到,那种压迫感极强的气场她只在周聿桁身上见过。 江曦瑶哑然片刻,挤出一句毫无震慑力的:「聿桁不会让这么做的。」 「律师已经联繫好了,你现在享受的一切,包括三年前的医药费,学费还有周聿桁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钱都有我一半,我不止要拿回现在的,还有以前的,你等着律师跟你慢慢清算吧。」 「……」江曦瑶不得不承认有些慌乱,她一直认为温苒是个只会忍让的「软包子」,没想到她竟然动真格。 「我让聿桁过来。」江曦瑶拿手机要打电话。 温苒冷冷扯唇,抓起茶几上的花瓶重重砸到地上。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飞溅,江曦瑶吓得尖叫一声。 「温苒你疯了?!」 温苒抓起另一个摆件,是一对陶瓷白天鹅,又是砰地砸到地上。 做的事狠,语气却比谁都风轻云淡:「我砸我自己家的东西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不能砸自己家?」 第181章 温苒腰上怎么也有弯月胎记? 靳穆赶到的时候,温苒已经把客厅砸得稀巴烂,看那彪悍的样子准备往厨房去,厨房锅碗瓢盆多,砸起来更带劲。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江曦瑶站在一片狼藉中,惨白着一张脸像是吓傻了。 靳穆第一时间查看她有没有受伤,见她毫发无伤松一口气,随即听到厨房乒铃乓啷一顿响。 他冲去厨房,温苒砸到洗碗机,见他进来,温苒唰一下抽出刀架上的刀,指着他。 「我有眼睛刀无眼,你别过来,不然后果自负。」 靳穆脸色难看:「你好歹是豪门太太,跑到别人家来又闹又砸像个泼妇,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温苒讽刺笑了声:「江曦瑶治腿把脑子治傻了,你也跟着傻了?这里不是周聿桁的房子吗,什么『别人家』,你们才是『别人』。」 温苒说完抓起一只骨瓷碟故意砸到他脚边,飞溅的碎片刮过他西裤边,他脸比厨房的锅底还黑。 「温苒,你再砸一个试试!」 温苒抬手,刀锋继续对着他:「我就砸了,你敢动我一个试试,我背后有周家,不怕死你就来。」 温苒从没有拿周家当过挡箭牌,也从没有从用周太太的名号狐假虎威过,这一刻她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爽。 两个字,很爽! 靳穆的表情像咽了苍蝇一样,噎了几秒挤出四个字:「不可理喻!」 说完出去了。 温苒继续砸厨房,能砸的都砸,边砸边后悔怎么没带一根棒球棍来,有个称手的东西砸得才更行云流水。 周聿桁到的时候,厨房也砸得稀巴烂了。 江曦瑶眼睛红红坐在椅子上,沙发没法坐人,都是玻璃碎片,靳穆站在江曦瑶身边一脸木然。 整个屋子怎么说呢,跟二战后差不多。 周聿桁脚尖拨开前面碎片,踩进屋里,正好跟从厨房出来的温苒对上视线。 温苒朝他明媚一笑:「老公,这房子的装修我早看不惯了,反正要重新装修,我今天动手先砸一点,到时候工人就没那么麻烦了,怎么样,我贤惠吧? 周聿桁:? 首先,在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的情况下,周大公子没想到会听到温苒叫他一声『老公』。 其次,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贤惠』原来是这个意思。 靳穆的表情都不是难看两个字能形容:「周聿桁,你看这就是你的周太太,简直不可理喻。」 温苒微笑:「词彙量这么少,要不要我给你补充,横行霸道,粗野跋扈,粗鲁无理?还要吗,我词彙量挺丰富的。」 靳穆:「……」 周聿桁大步走到温苒面前,垂眼上下打量她。 温苒:「不用看了,没发烧,没鬼上身。」 周聿桁偏开脸,喉结上下一滚,像是笑了下,但没声音,转回来脸变成扑克脸。 「闹什么。」 温苒耸肩:「说了看不惯装修,要砸了重装啊。」 江曦瑶抽泣出声,拖着委屈的音:「温苒一来就开始砸东西,都不知道为什么,我拦她还骂我,说自己是周太太,想干什么都可以……」 周聿桁看温苒:「你真是这么说的?」 温苒一点儿不虚,她敢砸就不怕江曦瑶告状。 「是啊,有问题吗。」她直视他的眼睛。 男人眉梢往上挑了下,似意外,又似有点其他情绪在,像是看小孩胡闹的宠溺? 两人对视几秒,周聿桁别开视线,清咳一声:「理解一下,女人一个月总有几天情绪不太好。」 江曦瑶:「……」 「……」靳穆觉得荒谬,「这只是情绪不太好?她刚才还拿刀指我。」 周聿桁眸色倏地一沉,抬手敲温苒的头:「闹归闹,以后不许动刀。」 那感觉像极了老父亲批评小孩不许玩危险物品的语气。 江曦瑶低着头,抽泣声更大了,周聿桁明摆着要偏袒温苒。 靳穆在一堆狼藉中扒拉出纸巾盒,抽了两张纸巾给江曦瑶,语气发冷:「周聿桁,你如果不管就我来管,曦瑶没招她惹她,她冲上门就一顿打砸,欺负人也要有个限度。」 温苒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没招我惹我?你敢说昨天蓁蓁失踪跟你们没关系?」 靳穆表情毫无破绽:「有证据吗。我昨天正好捡了个小孩,后来才知道她是你女儿,好心给她买东西吃送她回市区,你不感谢就算了,竟然还倒打一耙。」 江曦瑶像是意外,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温苒,语气关切:「蓁蓁怎么了,她没事吧?」 温苒怒火直往头顶烧,她身上暴戾因子压不住,一脚踹周聿桁腿上:「还没查到?你手底下养那么多人是吃白饭的?」 周聿桁没躲,硬挨下这一脚。 这一脚挨得不冤,两个绑匪进荒山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确实没查到。 蓁蓁的证词,最多说明她碰到过靳穆,不能说明靳穆跟绑匪有关系。 靳穆早有一套完美说辞:「跟朋友约了去山里野猎,没想到还能捡个小孩,早知道会给自己惹麻烦,还不如不管她,就让她待在深山里。」 温苒转身进厨房,拎着刀就出来了,周聿珩太阳穴突地一跳,噼手夺下她手里的刀扔进垃圾桶:「祖宗,别吓我了行吗。」 温苒像是暴怒小猫,想冲过去抓靳穆,周聿珩抱住她的腰:「我帮你打他,我打行不行。」 温苒二十年的人生中,情绪少有如此激动的时候,她大吼:「靳穆你敢做不敢当,你算什么男人,有什么你沖我来,你对一个小孩下狠手。你他妈是江曦瑶的狗吗,不,说你是狗都侮辱了狗,你们畜生都不如!」 靳穆没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过,脸一阵青一阵黑:「温苒,别以为我不敢拿你怎么样!」 「够了。」周聿珩面色冷沉,话是对靳穆说的,「我们都没孩子,根本无法体会昨天孩子不见了她的感受,她情绪激动可以理解,你一个男人斤斤计较什么。」 他把温苒抱进怀里,宽大的手掌按住温苒的头,不停安抚:「别激动,你先冷静下来。」 温苒在一片雪松的冷香中渐渐平静。 她失控了。 有关蓁蓁的事,她很难平静。 温苒从周聿珩怀里退出来:「房子我砸了,要算帐现在算吧。」 情绪归位,温苒知道她跑上门来砸东西,让瓷娃娃受惊吓受委屈,周聿珩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都做好心理准备要接受暴风雨了,周聿珩却是定定凝视她几秒,说:「算什么帐,本来就要重新装修,都是一家人,你不会这点工钱还要我给吧。」 温苒怔怔看他。 靳穆脸彻底沉下:「周聿珩,这就是你给曦瑶的交代?」 周聿珩扯唇:「我要跟她交代什么,她又不是我领导。」 江曦瑶咬住下唇,唇咬得发白,望着周聿珩的眼睛盈满泪水。 温苒没心情看瓷娃娃的情感大戏,周聿珩难得做人不跟她算帐,她自然不会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多留。 客厅乱七八糟,地上碎片垃圾什么都有,她踩过一片狼藉,经过江曦瑶身边的时候停下。 「这只是开始,以后周聿珩的每一分钱我都会查,我一天是周太太,你就休想用他一分钱。」 江曦瑶屈辱抬头,想反驳什么,竟一句都反驳不出来。 温苒说完就走,江曦瑶突然将脚边的一个木盒子朝温苒踢去,温苒被盒子绊到脚,人往前栽。 「小心!」 周聿珩冲过来,好在温苒反应快,手及时撑住立柜。 温苒穿的是一件短款上衣,衣服因为她撑手的动作往上移,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腰,后腰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似弯月的浅色胎记。 靳穆余光瞥见,猛地愣住。 温苒腰上怎么也有弯月胎记? 第182章 求周家帮我 靳穆下意识去拉温苒想看清楚,手在半空中被一道强横的力量挡开。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周聿桁动作强势,语气却是混不吝的:「我老婆,你手往哪摸呢。」 这时温苒已经直起身,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走了。 周聿桁大步追出去,靳穆眉头紧锁,似在思索什么。 江曦瑶没看见那一瞬间的事情,不解看他:「穆哥,你怎么了。」 「……」靳穆难得一次隐瞒了心思,「没什么。」 江曦瑶望着周聿桁离开的背影,又看看四周狼藉,心像堵了一万颗小石子一样难受。温苒冲上门来又打又砸,她住的地方被砸得稀巴烂,周聿桁却没有追究的意思,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她接受不了。 想到这,江曦瑶忍不住又哭了,将报复的希望放在靳穆身上:「穆哥……我这怎么办啊。」 靳穆很轻地嘆口气:「本来就是周聿桁的房子。走吧,我陪你去卧室收东西,我重新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江曦瑶愣了下,靳穆的意思是也算了?他平常看不得她受一丁点欺负,今天竟然就这么轻飘飘放过温苒? 不对,这很不对。 她望着靳穆走向卧室的背影,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慌袭上心头。 …… 周聿桁追上温苒,并及时按住她拉开的车门,砰的一声,车门关了,人没进去,还被他抵在车身上。 「能不能别总丢下我就走?我也是人,我也会伤心的。」 「说的你丢得少一样。」 周聿桁蓦地被刺一箭,还是正中眉心,有点想笑又不太笑得出来:「女人爱记仇我算体会到了,以前的事都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不生气了好吗。」 温苒冷漠看他:「我扇你一巴掌又给你个梨吃行吗。」 周聿桁向来会举一反三,抓起她的手朝自己脸上扇了下:「打了,什么时候给梨,现在?」 说着,低头靠近了些,像要亲下来。 温苒想都不想对着他的脸又是一巴掌:「没人跟你嬉皮笑脸。周聿桁,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今天开始,你不能给江曦瑶花一毛钱,以前的钱我也会尽数要回来,如果你做不到,我会闹到周家,闹到媒体,闹到全京北每个人都知道。我不好过,你跟你的小三儿也别想好过。」 周聿桁不生气她小猫挥爪的样子,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爱:「你这样我会觉得你爱上我了,在吃醋。」 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总能轻易激怒温苒:「我爱上你妈!」 「那得看我爸同不同意。」周聿桁啧了声,捏她的脸,「我爸估计不会同意,辈分都乱了,你还是爱我吧。」 该说的都说了,再扯下去无非是给自己添气,温苒猛地推开他,上车走了。 周聿桁看着远去的车,一收刚才漫不经心的样子,拨了个电话出去。 「什么东西都查不到,你们一天就只会干饭?」 查了一晚上绑匪行踪,只浅眯了两个小时就醒来,此时正在干早餐的阿诚:「……」 …… 温苒到家的时候,蓁蓁刚起来,揉了揉惺忪的眼:「妈妈,你去哪里了。」 「妈妈早上出去运动了会儿。」 小孩子好像是世界上最脆弱又坚强的人,他们小到无法抵御任何伤害,却又坚强到即使头天晚上哭得那般惨烈,第二天也能没事人一样醒来,笑嘻嘻忘掉半夜的噩梦。 温苒还是不放心,跟院长请过假后,带蓁蓁去了趟医院,看心理医生。 蓁蓁奇怪:「妈妈,我还有其他病吗?」 温苒温柔地抱抱她:「我们不是来看病,是阿姨想跟着蓁蓁聊聊天,蓁蓁放轻松,什么都可以跟阿姨说,妈妈在外面等你。」 一场心理咨询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护士带蓁蓁去儿童乐园玩滑滑梯,医生将检查报告递给温苒:「蓁蓁很坚强了,她遇见的事情大人都不一定扛得住,她能在那样的情况下还配合警方调查,出乎意料。我建议蓁蓁接受一个疗程的舒缓沟通,疗程结束后再看情况要不要继续。」 医生的每个字都像刀刻在温苒心上,血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温苒坐在走廊长椅缓了许久,蓁蓁跟着护士回来,她立马收起脆弱,笑着问:「滑滑梯好玩吗?」 「好玩!」 「妈妈还有事,先送你回家好不好,家里有很多新玩具。」 蓁蓁跳起来:「好耶!」 温苒把蓁蓁送回水岸林邸,开车去了周家老宅。 赵姨不能说意外,那是相当意外。 「老夫人刚睡着,不过一般不会睡很久。正好有刚做好的绿豆糕,你边吃边等,老夫人醒了我马上让她下来。」 温苒跟赵姨道谢,坐在沙发上环视四周。 周家其实每个人都挺好的,宁茵就算不喜欢她,也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最多说几句不好听的话。 抛开周聿桁这个人,周家是不错的婆家,可温苒抛不开。 周奶奶醒来听到温苒在楼下等她,急得外套都没穿就急匆匆往楼下走,边走边怪赵姨怎么早点叫醒她,让孙媳妇等久了。 赵姨一听老太太说的是「孙媳妇」不「孙女」,就知道老太太这会儿是清醒的,温苒真的是一剂灵丹妙药,老太太见她人就不糊涂了。 温苒见老太太迫不及待从楼梯下来,起身叫了声「奶奶」。 周奶奶握住她的手,委屈巴巴的:「你还知道你有个奶奶啊。」 周奶奶也就嘴上说说,哪忍心真的怪她,立马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忙。今天找我是打算带我去哪玩?不然给蓁蓁请几天假,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温苒从嫁进周家起,从没有提过任何要求,但这次他们动了蓁蓁,蓁蓁是她的底线。 她直视老太太的眼睛:「奶奶,我这次来是想求您帮我,周家帮我。」 第183章 老闆像只奔跑公孔雀 周奶奶看着她严肃的神情,意识到事情严重,让赵姨先下去,拉着温苒的手坐下,正色道:「别说『求』,你的事就是周家的事,周家永远是你的坚强后盾。」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温苒直言:「奶奶,我要断掉周聿桁对江曦瑶的一切支持,还有以前的,江曦瑶从周家拿的,我都要讨回来。」 周奶奶先愣了一瞬,跟着喜上眉梢:「你终于想通了!断,一定断,只要你跟聿桁好好的,奶奶保证断得干干净净。」 温苒抿唇:「奶奶,婚照样离,钱我也要追回来。」 说完,她有些心虚地瞥了眼老太太。 如果她打算跟周聿桁继续走下去还好说,正宫打小三,天经地义,可她没打算继续,她一个快离宫的人,走之前还要搅得天翻地覆,怎么说都不太合理。 但她没办法。 靠她一个的力量要对抗周聿桁,对抗靳穆很难,但要让她咽下这口气,她做不到。 所以她厚脸皮求到周家来。 不管行不行,总要试一试。 温苒一颗心上上下下忐忐忑忑,见老太太没说话,心里就两个字:没戏。 谁知老太太只沉思了会儿,就直接拿手机打电话出去。 「淮康,」她叫的是周老爷子的名字,「你立马派公司最厉害的王牌律师过来,对,就现在,干什么?」 周奶奶冷笑一声:「给你的孙子擦屁股。」 温苒内心感动,如果不是争不过,她真想把老太太的赡养权争过来。 周奶奶挂完电话,一转头就看见温苒莹润的眼眸闪着光,好笑摸摸她的头发:「傻丫头哭什么,你早该这样了,被那死小三儿欺负了也不吭声,三年说走就走,要是我我就不走,就算走也要闹得个鱼死网破再走。」 「别哭了,乖。」周奶奶慈爱地抱住她,「就算离婚了,我们周家也是你的靠山。」 周奶奶像突然找到了「奋斗事业」,本来就闲得无聊,现在天降大任于斯人也,还苦的是别人心志,劳的是别人筋骨,老太太可有干劲了,让温苒去忙自己的,打小三这事全权交给她就好。 当天晚上,金牌律师带律师团在周家老宅待到很晚才走。 第二天,江曦瑶一上班就被告知辞退,让她去人事办理离职手续。 「是不是搞错了?」江曦瑶当然不肯相信,「你们知道我跟周总什么关系吗,你们敢辞退我,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人事经理对江曦瑶有印象,招进来的时候是觉得她学历够看,毕竟京工大的毕业证书摆在那,放在哪家公司都是争抢的人才。 可招进来才知道,有时候学历并不代表能力,部门屡次上交的绩效考核里,江曦瑶都是垫底,垫底就算了,她还到处说自己跟周总关系匪浅,好像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样。 如果真有那么厉害的关系,她怎么不去总部,要到慧蓝来?而且周总一个月才来几次慧蓝,除了有重要项目过来以外,一般都在总部办公。 女人多的地方一向是非多,像江曦瑶这种有点姿色一张嘴还不讨喜的人,人缘不用想都知道差,看不惯她的人多了去了。 人事经理冷笑道:「现在不是我不想干,是你干不了了,辞退是综合评定的结果,试用期间辞退合规合法,你不服气就走劳动仲裁。」 江曦瑶从包里拿出手机,人事经理哟了声:「找周总啊,行啊,我在这等着,看周总能不能捞你一把。」 江曦瑶憋着气,当着她的面给周聿桁打电话,可连打了三个都没人接。 江曦瑶的脸从涨红转成难看的绿。 人事经理讽刺呵呵两声:「表演完了?表演完了就收拾东西办手续吧。」 江曦瑶差点被这口气堵死,办完离职手续,抱着纸箱下楼,在一楼碰见来慧蓝谈项目的温苒。 被扫地出门的江曦瑶如一只丧家犬,跟穿着干练职业装,意气风发的温苒形成鲜明对比。 温苒在她身边停下:「这只是开始。」 江曦瑶一肚子火无处发,听到这句怒火直接烧到头顶,咬牙切齿:「原来是你搞的鬼。」 「你如果不惹我,我没打算破罐子破摔,是你先不知好歹,你对我使阴招就算了,但你不该把刀沖我女儿。江曦瑶,你永远无法估量一个母亲的要保护孩子的能量。」 温苒说完,直接撞开她的肩膀往前走。 江曦瑶脚下趔趄,纸箱砸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摔到地上,散了一地。 江曦瑶恨得要冲过去算帐,温苒已经走进电梯,电梯门隔绝她愤怒的视线。 一楼大厅来来往往不少人,江曦瑶不想继续待在这丢脸,仓促捡了地上的东西出公司。 刚到车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江小姐,我是周太太的委託律师,现已受理关于您侵犯周太太夫妻共同财产处分权的案子,希望您在半个月内主动返回财产,否则我们将提起诉讼。」 江曦瑶像被雷噼了一样,脸黢黑,没等她从雷噼的打击中缓过神,有人敲了敲车窗。 她看见来人是周聿桁的保镖,坏情绪一扫而光,眼睛升起希望:「是聿桁找我吧,他知道温苒……」 保镖打断她:「江小姐,周总把我调去保护周老夫人了,我是代表周老夫人来的。你现在开的这辆车是周家的车,老夫人命令我即刻收回,麻烦你打车走,把车留下。」 「……」 江曦瑶气到直接哭了出来。 …… 温苒在慧蓝会议室等项目对接负责人,科研院跟慧蓝的项目在周氏集团的体量中不算顶大的项目,用不着周聿桁次次对接。 等了一会儿,负责人还没来,她问进来添茶的秘书:「请问李经理还在忙吗,已经超过约定时间20分钟了。」 秘书微笑:「很快就来。」 车漆锃亮的迈巴赫停在慧蓝门口,周聿桁推门下车,另一只手还拿手机在通电话,是个挺重要的会,他让副总主持会议,自己先走了,远程听会议内容。 助理看他眼,心想周总火急火燎来慧蓝,这边应该有更重要的事吧。 然后就见大步生风的老闆在会议室门口停住,举起手机照了照自己的脸,可能觉得发型不太满意,啧声拨了下头发,还问助理:「看上去怎么样?」 「……」助理表情管理到位,「很帅。」 周聿桁这才放心,推门进去。 助理往里瞟了眼,哦,难怪老闆像只奔跑的公孔雀,原来是太太来慧蓝了。 第184章 靳穆怀疑胎记 温苒正在看资料,听到开门声,以为负责人来了,连忙起身,看到进来的人是周聿桁,抬到一半的屁股立马坐回去。 头顶每根头发都写着「怎么是你」的牴触。 周聿桁气笑:「让你跟老闆谈还不乐意,别人想找我谈都约不到。」 温苒面无表情:「公司这么闲,这种体量的项目也要周总亲自盯……」 话到一半,她顿时想起什么,小脸微沉:「如果你是来替江曦瑶出头的就闭嘴,这次我不会让,谁来都没用。」 周聿桁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一秒恢复商务精英状:「麻烦温总工拿出点专业态度,工作时间不要聊私事。」 温苒被噎了下,后面再没提一句工作以外的事。 周聿桁听得专心又不专心,温苒几次抬头都发现他没看文件,而是在看她,她立马拿他的话怼他:「麻烦周总公私分明,彼此的时间都很宝贵,麻烦不要浪费好吗。」 周聿桁漫不经心收回视线:「谁说我在浪费时间了,现在的每分每秒与我而言都无比珍贵。」 这就是气人的地方,周聿桁走神归走神,他又能精准地结合市场指出不足,并给出一针见血的修改方案。 这狗男人渣,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他能力卓越,手段厉害,难怪周老爷子放心把周氏交给他。 谈完项目,温苒收拾好资料要走。 「都这个点了,一起吃午饭?」周聿桁拉住她,手指在她细嫩的手腕内侧留恋摩挲。 温苒毫不留恋地抽回手:「周总,麻烦你公私分明。」 「都公一上午了,就私一会儿不行吗。」周聿桁垂眼盯她莹白的脸,「一口一个周总,还穿这么好看的职业装,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夫妻在搞情趣呢。」 「……」 他总能把好好的话往带颜色的地方引。 「没时间跟你吃饭,我要回家陪蓁蓁。」 蓁蓁请了一个星期假,温苒除了必要工作,其他时间都在陪她,中午回家陪蓁蓁吃饭,带她睡会儿午觉下午再去科研院。 要陪女儿,周聿桁就是再不舍也没理由再留,只能目送她离开,在会议室坐了会儿,等空气中属于她的清香散去才起身回办公室。 刚坐下,手机响起。 周聿桁扫了眼,没管,等电话快挂断才慢悠悠接起。 「靳总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不会是要请我吃午饭吧。」 靳穆没心情跟他开玩笑:「温苒砸江曦瑶房子就算了,现在连工作车子都收回,曦瑶被欺负到这份上,你到底管不管。」 周聿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把玩着黑色钢笔:「你说江曦瑶被欺负,她这点欺负比起温苒女儿差点出事,实在算不上什么。」 靳穆:「温苒女儿的事谁也不想,凭什么算到曦瑶头上。」 周聿珩啪一下将钢笔摔到桌上:「别装了。」 靳穆:「……」 「到底跟你们有没有关系,你们心里有数。」周聿珩眉眼泛冷,「这次是家里老爷子和老太太亲自发了话,我也没办法,不用来跟我说。」 靳穆:「你现在是拿周家二老压我?」 周聿珩扯唇:「家里那两位,别说你,就是霍老爷子来了也得给三分薄面,是什么份量你自己掂量。我早跟你们说过,温苒再不济也是周太太,她忍让不代表她软弱,她背后有周家二老,真闹起来,谁都不好过。」 「所以,别惹她。」 后面三个字周聿珩咬得很重,像某种警告。 静默片刻,周聿珩要挂电话,听见靳穆突然问了句:「温苒腰上是不是有一块弯月胎记?」 周聿珩眸光微凝,很快混不吝地笑了声:「靳总,你问这么私密的问题恐怕不合适吧。她的腰我都没仔细看过,你倒惦记上了,也是我们有几年交情,换别人问这种话,脑袋早被我开瓢了。」 靳穆也知道自己唐突,可他自从看过那个胎记后,心底就总有种奇怪感觉。 世上长得像的人很多,但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不可能胎记都长得一样,这太奇怪了。 这种奇怪的感觉时刻盘旋在他心口,一时嘴快就问了出来。 挂了电话后,靳穆靠着座椅闭上眼,脑海不停回放以前的事。 很多人都是记得近几年的事,忘记小时候的事,靳穆却是个例外。 他清楚记得小时候的事,清楚到那天寒风刺骨的空气,像刀子一样的冷风颳过脸庞。 他母亲抱着他站在大桥上,母亲说:「阿穆不怕,就一会儿,一会儿就不痛苦了。」 靳穆吓傻了,桥下是湍急冰冷的河水,寒冬腊月,跳下去必死无疑,他不想死,他真的还不想死。 可他好像没得选,母亲得了癌,父亲天天赌钱酗酒,输了钱不爽就回家打人,打完母亲又打他,他们不像他的亲人,像仇人。 「阿穆,跟妈妈一起走,我们一起下去还有个伴,让你一个人留在这妈妈不放心!」母亲抱着他在寒风中痛哭。 靳穆浑身抖个不停,一张脸白到没有一丝血色,他知道自己不想死,可留下来也是没活路,早死晚死都是死,没区别。 他绝望哭出声,那一刻的绝望毁天灭地。 就在母亲抱着他要往下跳的时候,一道厉喝制止了他们。 身形高大的男人把他们从栏杆上拽下去,他猝不及防摔到地上,却一点也不疼,因为他还活着,他没有死! 母亲拉着他挣扎还要往栏杆上爬,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传来。 「阿姨,没什么是比生命更重要了。你们不要往下跳好不好,会很冷很痛的。」 小女孩粉雕玉琢,衣着贵气,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孩子,靳母惨笑一声:「如果活得下去,谁又想去死呢。」 「只要自己想活下去,就一定能活下去。」小女孩说完问靳穆,「小哥哥,你想死吗?」 靳穆牙齿打颤说不出话,小女孩拉住他的衣袖,看向靳母:「阿姨你看,小哥哥还不想死。就算为了他,你再努力活一活好不好。」 那天,靳穆和母亲坐上小女孩家的轿车,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车里的空调可以那么温暖那么美好。 原来活着就比什么都好。 靳穆坐在车上,回神的时候车已经到了水岸林邸。 温苒住的地方。 第185章 温苒,你腰上是不是有个弯月胎记 靳穆在车上坐了很久,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水岸林邸,他到底在找什么。 温苒腰上那个胎记一晃而过,他甚至没有看清,不确定是不是眼花,他鬼使神差跑过来要怎么说?温苒,你腰上是不是有个胎记,能给我看看吗? 这样别说温苒,他自己都觉得像个神经病。 靳穆揉着太阳穴,打算坐一会儿就走。 这时,小区门口出现一个小奶糰子。 小奶糰子牵着中年女人的手,像是要买什么东西,她嫩白的小手朝某个方向指去,还贪嘴似的舔了下唇。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蓁蓁喜欢吃一个进口牌子的酸奶,小区门口的大型零食店有,睡完午觉起来,小傢伙嘴馋,于是让彭阿姨带她出来买。 两人很快从零食店出来,蓁蓁手上端了杯大酸奶,拿着勺子一口口舀着吃,别提多满足了。 小区门口碰到熟人,是住隔壁栋的一家人,两人大人聊起来,三个孩子在一旁玩。 蓁蓁正吃着酸奶,看见邻居的男孩抢女孩手里的水晶球,女孩不给,男孩突然发怒朝女孩脸上抓去。 女孩脸上立马浮现两道红印,哇一声哭出来。 女人听到动静问怎么了,男孩理直气壮说要想要女孩的水晶球,女孩不给所以他生气。 蓁蓁以为女人会教训小男孩,谁知女人却不分青红皂白骂起小女孩:「弟弟要就给他啊,你当姐姐的怎么这么自私,让一下弟弟不行吗。」 小女孩哭得肩膀颤动:「弟弟上、上次拿我娃娃把娃娃眼珠子都抠了,我的东西他都要弄坏,我、我不想给……」 女人脸色不好看:「弟弟又不是故意的,当姐姐这么计较干什么。」 彭阿姨看不过去,刚要说话,蓁蓁大声说:「阿姨,你偏心偏成这样嘴会歪的哦。」 彭阿姨忍着笑,连忙打圆场:「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别放心上。」 女人脸上挂不住,批评了句小男孩,小男孩气不过,还想来抓小女孩,蓁蓁直接挡在小女孩面前,人不大气势却比谁都足:「不许欺负人,欺负人的小孩变王八!」 蓁蓁比小男孩矮近一个头,但她路劲不平一声吼的架势愣是把小男孩唬住了,还嚣张举起小小沙包一样的拳头:「你敢打一个试试,看我们谁厉害。」 蓁蓁一个小豆芽似的,真打起来哪里占上风,可她硬靠气势把小男孩逼退了。 靳穆在车上看着蓁蓁挡在小女孩前面,突然有些恍惚,眼前的场景跟与记忆中的画面渐渐重合。 那时也有个矮他一个头的女孩挡在他面前,小手叉腰,小豆芽的身材泰山的气质,看着面前暴怒的男人,大声说:「你这样的人不配当父亲!我家的狗都知道把吃的东西留下来给狗妈妈和狗宝宝,你连狗都不如。」 男人发怒起来像疯了一样,靳穆吓得身体像秋风落叶般瑟瑟发抖,小女孩却丝毫不惧,没有让开一点:「你敢动我,敢动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小女孩没说大话,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冲过来,把靳父按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走之前,小女孩还很霸气地把离婚协议书扔到靳父脸上:「以后他们就是江家罩的人,你再敢来纠缠,别怪我们不客气。」 那天是阴天,阳光从沉闷的云层挣出来,一束光落在小女孩身上,靳穆愣愣看着挡在他前面的小女孩,那一刻,他看到了「希望」两个字的具象化。 靳穆视线一直追随那个小小的身影,直到看不见才收回视线。 …… 温苒下班开车回水岸林邸,想起蓁蓁爱喝的酸奶好像喝完了,便把车停在路边,走去零食店。 很意外,她在零食店碰到靳穆。 在家附近碰到他,温苒心生警惕:「你又想搞什么鬼。」 靳穆被她防备的样子刺一下,顿了顿道:「我只是过来买酸奶。」 他推的购物车里确实有几盒酸奶,还是蓁蓁平常喝的那个牌子,温苒顿时觉得晦气,转身去收银台结帐,出了零食店。 「温苒。」靳穆跟出来。 温苒脚步不停,心底冷笑了声,江曦瑶的狗还真多。 「温苒,」靳穆见她不搭理他,又叫她一声,「我想跟你道个歉。」 温苒停步:「你承认是你指使绑架蓁蓁?」 「不是我。」靳穆不是什么好人,这些年帮霍家做事,帮江曦瑶做事,手沾了不少脏事,但他突然不想,也不敢让温苒知道蓁蓁绑架案跟他有关。 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 温苒眸光犀利看他,像要探究他这话的真实性。 靳穆不动声色说:「我为那天说的那句『早知道就把蓁蓁扔在山里不管她』道歉。」 温苒面无表情:「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有警察干什么。不接受道歉。」 靳穆还想说什么,温苒提前堵人:「别来我这里逼逼赖赖说什么仗势欺人,我就欺了怎么着。我把话放这了,以后蓁蓁伤根头发丝我都会算你们头上,所以你们最好祈祷蓁蓁健健康康头发都别掉一根。」 连珠带炮轰得靳穆哑口无言。 靳穆心里的感觉越发强烈,不止是长得像,还有她怼人不留情的样子,跟记忆中的小女孩音容笑貌完全重合。 他胸口微微起伏,见她要走,头脑一热就拉住她:「温苒,你腰上是不是有个弯月胎记?」 第186章 情侣纹身 温苒:? 这人神经病吧。 温苒其实不知道自己后腰有个弯月胎记,谁没事会拿镜子照后腰。 她是跟周聿桁在一起后,夜晚缠绵,他喜欢把她翻过来,一寸寸吻过她的肌肤,吻到后腰时候她总是忍不住颤慄。 周聿桁就坏笑,说她怎么这么敏感。 温苒气了就踹他,废话,靠近尾椎骨的地方谁不敏感。 后来他经常吻那里,享受她的颤慄,有一次情动呢喃,说小月亮真美。 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她后腰有个弯月胎记。 靳穆这种跟她除了私仇就是私仇的人,突然找上她,莫名其妙问这么一个隐私问题,温苒看他的眼神是看精神病加变态。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靳穆不在乎她怎么看,他就是迫切想知道答案:「是不是有胎记?上次我看见了。」 没等温苒回答,阿诚不知道从哪冲出来的,抬手将温苒护在身后:「靳总,请自重。」 温苒拍下阿诚的肩:「开车来的吗,他看上去病得不清,赶紧送医院去。」 「……」靳穆执着要一个答案,还想说话,手机这时响起,是江曦瑶打来的。 所有混乱神志在听到江曦瑶声音的那一刻霎时清醒。 他疯了?他怎么会以为温苒是那个「她」? 她怎么会是「她」。 曦瑶才是江家小姐,才是那个把他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人。 温苒不过是她的替身。 靳穆突然明白江曦瑶说的那句,人的感情很微妙,有时候替身的新鲜感会去取代原主。 周聿桁不就是这样,被替身的新鲜感迷惑,对曦瑶越发的冷,靳穆心底唾骂周聿桁,他那种三心二意移情别恋的男人不知道曦瑶为什么还要迷恋。 他骂周聿桁,他现在又何尝不是被迷了心智? 靳穆看温苒的眼神从还算客气到厌恶不过转瞬间,温苒莫名其妙且更加肯定他脑子有病。 靳穆走后,温苒问阿诚:「你怎么在这?」 阿诚让他打架行,让他撒谎不行,眼神飘忽不敢对视,支吾道:「我……正好路过。」 「周聿桁让你来保护我?」 阿诚露出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很经典的「你怎么知道」的眼神。 温苒:「你一看武力值就很高,以后你保护蓁蓁。」 「蓁蓁小姐也安排了人保护,桁哥说了,我负责保护你,我听桁哥安排。」 温苒当他的面拨通周聿桁电话,开门见山:「你让阿诚保护蓁蓁,蓁蓁比我重要。」 周聿桁还沉浸在老婆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的喜悦中,听见这句哼了声:「就知道你无事不登三宝殿,他被你发现了?」 手机开的扬声器,阿诚憋得脸红:「桁哥,是靳穆来找太太,我不得已才现身的。」 那边静了一瞬,随即是推动椅子的声音,周聿桁嗓音明显冷下去:「你们人在哪。」 温苒:「我们在哪不重要,你让阿诚以后保护蓁蓁,我要回家吃饭了。」 「阿诚只听我一个人的命令,让他保护蓁蓁也行,」周聿桁一整个拿捏,「你陪我吃晚饭我就同意。」 温苒为了蓁蓁,花血本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定了位置,周聿桁竟然比她先到。 「你坐火箭来的?」 周聿桁难得没贫嘴搭腔,翻着菜单漫不经心问:「靳穆找你干什么。」 「江曦瑶的舔狗你说找我干什么。」温苒指着菜单跟服务生说,「我要一个白松露冰淇淋。」 「等等,」周聿桁撩眼,「生理期什么时候?快来了别贪凉,到时候又肚子痛。」 好在是个女服务生,没那么社死,温苒暗暗瞪周聿桁一眼,压下脸上热意:「冰淇淋换成燕窝雪梨。」 女服务生一脸磕到了磕到了的表情。 点完菜,周聿桁又问:「靳穆除了跟你说江曦瑶的事,还说了什么?」 温苒奇怪瞥他眼:「你好像很紧张靳穆来找我。」 「他不是什么好人。」周聿桁不动声色,「我这是担心你,以后看见他走远点。」 温苒讽刺扯唇:「只要你离我远点,江曦瑶和她的舔狗都会离我远远的,根源在你,你心里没数吗。」 周聿桁哼一声:「总有各种理由推开我,渣女。」 温苒懒得跟他掰扯,她今天的任务就是陪他吃顿饭,然后让他派阿诚保护蓁蓁。 她把一顿饭吃得像完成任务。 周聿桁怎么看怎么不爽:「你就不能跟我聊聊天?」 温苒:「那是另外的价钱。」 周聿桁气笑:「行,你开个价,多少钱才能让你好好跟我说话。」 「把离婚协议签了,你想听什么漂亮话都说给你听。」 周聿桁说:「那你还是当哑巴吧。」 温哑巴吃完饭就要走,撤离速度不亚于冲刺下班的牛马,周大公子心里不爽快,故意找茬:「你这选的什么餐厅,味道一言难尽。」 评价完餐厅又评价她:「你这穿的什么衣服,这么短,腰都露出来了。」 温苒翻个白眼,不跟这种没审美的人争论,听他说到腰,拿包的时候随口搭了句:「靳穆今天问我腰上是不是有胎记。」 周聿桁身形一僵。 下一秒,拉住温苒的手:「没吃饱,陪我换个地方吃。」 温苒莫名其妙:「你猪精上身?」 周聿珩拉她的手拉得有些紧,好像一撒手怕她跑了似的:「想让阿诚保护蓁蓁就好好陪我吃饭,我吃饱了才算。」 温苒忍辱负重陪他去了另一家餐厅。 她也没想到,吃个饭都能开两场。 周聿珩选的餐厅不知道是什么主题,进去黑不隆冬的,像进了秘境一样,服务生轻声细语讲解每一道菜的用料,烹饪方式,以及如何食用能达到最美味效果。 温苒本来就吃饱了,听得发饭晕。 「你能不能吃快点。」温苒不耐烦看眼腕錶,「一顿饭吃一个小时了,到底还有几道菜没上。」 周聿珩慢条斯理尝着鱼子酱,慢到一颗颗数着吃那种:「急什么,美食是要静下心来品尝的。」 温苒静不了一点,要不是想到蓁蓁,她要把碟子招呼到他脸上去了。 周聿珩数完鱼子酱,优雅地擦了擦嘴,状似随意地问:「你有没有跟靳穆说你腰上有胎记。」 温苒奇怪怎么突然都关心起她的胎记了,她看眼周聿珩,又觉得自己想多,周聿珩的表太过云淡风轻,好像就是吃饱了撑的随口问的一句。 「没有,我干嘛要跟他说这些。」 周聿桁很轻地舒了口气,像什么落了地。 服务生进来上菜,放白瓷碟的时候,周聿珩突然示意温苒看服务生的手:「纹身怎么样。」 服务生是个平头帅气男孩,手指冷白修长,配上张扬的纹身很酷。 「好看。」温苒说。 周聿珩心血来潮一句:「我们也去纹个怎么样。」 温苒:? 「纹个情侣的。」周聿珩语气自然到不能再自然,「纹腰上就挺好,隐秘,想看只能对方看到。」 第187章 头号情敌 温苒:? 「你是不是吃饭吃傻了,谁要跟前夫纹情侣纹身。」 周聿桁嗔怪看她眼:「总前夫前夫挂嘴边,一点不吉利。」 「如果被我说说能成真前夫,那我一天说一千遍。」 周聿桁气笑,把餐盘往前一推:「不吃了,气都被你气饱了。」 温苒巴不得,拎包起身:「记得让阿诚保护蓁蓁。」 周聿桁单手插兜跟她慢悠悠往外走,欠揍得要命:「我改主意了,你跟我纹个情侣纹身我就让阿诚保护蓁蓁。」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温苒一秒暴躁:「爱保护不保护,我自己花钱请保镖!」 周聿桁也就嘴犯贱说说,第二天阿诚就调去保护蓁蓁了。 在人身安全这事上,温苒不赌气,在她没跟周聿桁离婚之前,尤其是最近还在打压江曦瑶,她和蓁蓁都不安全,周聿桁的人都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比外面请的保镖可靠。 …… 江曦瑶没有工作后,在家消沉了一段时间。 她觉得自己可怜,没有家人没有工作,连感情都岌岌可危可能保不住,她在周聿桁的庇护下,顺风顺水过了这么多年,如今就像从云端掉进泥潭,她接受不了,每天颓丧萎靡。 靳穆心疼她这样,安慰她:「你就当放假了好好休息,以后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不上,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江曦瑶还是闷闷不乐没精神。 她知道温苒去找周家二老了,有二老在她背后撑腰,靳穆就是再心疼也没办法,至少不能在这会儿针锋相对的时候有行动。 她的两个依靠,一个周聿桁对她冷淡,一个靳穆被捆住手脚什么都做不了,她就像被折断翅膀的鸟,怎么扑腾都飞不起来。 靳穆嘆口气,把海棠酥推到她面前,希望美食能让她心情好一点:「吃点海棠酥吧,还热乎着。」 江曦瑶真的烦死,她明明不爱吃海棠酥,甜腻腻的,随便一口还到处掉渣,偏偏靳穆总是给她买,高兴买不高兴也买,好像一个月不买够那么多海棠酥就会遭天谴似的。 江曦瑶眼底划过一丝厌恶,很想来一句「最讨厌吃了」,可又想到这么多年的人设不能崩,靳穆是她如今唯一的依靠了。 她忍住心底厌恶,在他的注视下,还是拿了一块海棠酥放进嘴里。 靳穆下午去公司上班,到底不放心,没到下班时间就走了,买了些菜打算给江曦瑶做晚餐。 江曦瑶在沙发上睡了,靳穆轻手轻脚进厨房,看到垃圾桶时愣了下。 他上午买来的海棠酥只动了一块,其他的都扔在垃圾桶里。 江曦瑶听到厨房的动静醒来,知道靳穆来了,她踩着拖鞋去厨房,看到扔在垃圾桶的海棠酥干净放在流理台上,脸色微变。 靳穆背对着她,看不见神情,熟练的切菜声和他的声音一同传来:「你吃点水果等会儿,饭马上就好。」 语气有点冷淡。 靳穆跟她说话一般不会这样,至少不会背对她连头都不转过来。 江曦瑶一秒换上抱歉神情,解释说:「我不是故意丢你买的海棠酥,是海棠酥坏了,我吃了一块后拉肚子。」 靳穆手上动作一顿,转过身来神情缓和不少:「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了,现在肚子不疼了。」江曦瑶凑过去,「做了什么呀,好香啊。」 「给你煲的党参鸽子汤,补气血的。」 江曦瑶弯眸:「穆哥对我最好了,谢谢穆哥!」 吃过饭后,靳穆还有工作处理,收拾完厨房后带垃圾下楼。 他扔了垃圾没马上走,而是立在树下点了支烟。 说不出什么感觉,江曦瑶说海棠酥坏了,但他闻过也尝了一口,并没有感觉变质。 靳穆在夜风中站了许久,最后踩灭烟上车离开。 …… 温苒在科研院加班到九点。 这个点晚饭正好消化一半,胃很微妙地发出信号,不饿但就是想吃,简称嘴馋。 温苒开车去卖海棠酥的店铺。 海棠酥店的老闆自然认识她,看她的眼神就像一坨行走的金疙瘩,连忙把最新一炉出来的海棠酥给她装了两盒,还不肯收她的钱。 温苒不解,推託再三最后还是扫码付了钱。 走出海棠酥店,空气中还瀰漫着海棠酥的香气,温苒馋瘾被勾出来,没等走到车旁就迫不及待打开一盒海棠酥,拿出一块咬了口。 馋一晚上的瘾在这一刻得到满足,温苒享受地眯起眼,像吃到美味小鱼干的猫,惬意又满足。 不远处的树下,隐在黑暗中的车里,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 温苒回到车上,没有马上开车,又馋嘴吃了两块才启动车子。 院长打来电话,领导关切的语气说最近科研院工作比较多,等忙完这一阵给她放假,顺便提了一嘴下个星期的航空科技展。 航空科技展由政府和国家军事部联合主办,在京北举办。 碰到这样的科技展,科研院作为航空主要技术部门,自然事很多的,但温苒手头跟的项目多,所以院长没让她参与科技展的事。 「我知道你最近忙,不是没办法也不会把电话打到你这。」 一般领导出现这种语句,后面的话基本能猜到了。 温苒干脆把车停在路边,听领导下一步指示。 「吴副院刚才给我打电话,她母亲去世了,这段时间要安排母亲的丧事,没有精力管科技展这边了。科技展就在下个星期,时间紧迫,我想你跟甄谨明的项目也上正轨了,先放一放,让同组的人跟一跟,你们两个先忙科技展的事。」 白事大过天,院长都说到这份上了,温苒只好接下任务。 离科技展只有不到一个星期时间,温苒临时接手有些吃力,好在有甄谨明帮忙,两人在科研院昏天暗地地忙了三天,总算能跟上进度了。 接下来的几天,温苒忙到吃饭时间都在对接,周末就不要说了,根本没休息。 星期六,温苒接到周聿桁的电话。 她本来不接的,但这几天太多电话打进来核对科技展细节,她没存周聿桁的名字,电话进来她看是一串数字没注意就接了。 「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带蓁蓁出去玩?」他问。 温苒忙得焦头烂额,顺手点开扬声器放桌上,眼睛继续盯着笔记本,手噼里啪啦敲键盘。 「没空。」 两个字可谓是把无情展现得淋漓尽致,周大公子啧声:「周末都没空,你忙偷人呢。」 周大公子的嘴像开了光,旁边响起一道温润的男声:「温苒,你看看这个。」 甄谨明。 头号情敌。 周聿桁声线沉下去:「你跟姓甄的在一起?」 第188章 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不关你事。」说完温苒就挂了,把他拉进黑名单,图个清净。 甄谨明瞥一眼:「他还不同意离婚?」 「已经在走诉讼流程了。」温苒接过他手里的资料,「不聊无关人员了,先忙工作。」 无关人员再拨电话发现自己被拉黑,生气了半天,气完还是没出息开车去了科研院。 科研院安保严格,外来人员一律不得入内,周聿桁只好把车停在科研院外面,蹲守。 矜贵不可一世的周公子何时干过蹲点的事,今天不仅干了,还从白天蹲到晚上。 蹲啊蹲,终于蹲到那辆熟悉的车从科研院的大门开出来。 周聿桁启动车子,霸道一个横停截住车。 温苒踩下剎车,正想说谁大晚上的发神经,就见准前夫哥大步走过来。 车窗没关,周聿桁一眼看见副驾驶的甄谨明,想装大度都装不出:「整天黏着别人老婆,甄总工没别的事了?」 甄谨明侧头微笑:「事很多,忙到现在才下班。」 温苒还诧异甄谨明怎么会主动解释,就听见他又道:「周先生有空吗,我们正好要去吃夜宵,要不要一起?」 温苒咻一下看向他。 甄谨明微妙地挑下眉,没说话,但温苒读懂那个意思了,他想再「刺激」周聿桁一把。 温苒不得不佩服,忙一天工作,他竟然还有精神搞修罗场。 周聿桁阴笑一声:「甄总工盛情邀请,当然要一起。」 周聿桁绕到副驾驶,拉开门把车钥匙扔到甄谨明腿上:「突然手痛,麻烦甄总工帮我停下车。」 甄谨明知道他什么心思,也没计较,下去停了车,再回来副驾驶的位置自然没有了,他坐到后座去。 温苒握着方向盘,车窗开着,夜风徐徐灌进来,但丝毫吹不散车内难以言喻的怪异气氛。 温苒突然有种很离谱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像案板上的一块肉,旁边趴着俩狼,她被俩狼盯着,浑身细胞都不自然。 其中一只狼开口:「你热吗,鼻尖怎么都冒汗了。」 关切的语气,还贴心抽了张纸巾帮她擦鼻尖,五好老公的样子:「要不要喝水?」 另一只狼在后座也没闲着,打开中控扶手箱,拿了瓶冰水出来:「刚才你就说渴,停下来喝口水再开吧。」 周聿桁冷笑:「甄总工对车挺熟悉。」 甄谨明微笑:「经常坐,自然熟悉。」 温苒提一口气:「下车喝吧,前面就到了。」 她说完,油门踩下去,默默提速。 夜宵定的是一家专门吃虾的地方。 甄谨明走在前面先进包厢,但他没有马上坐,周聿桁扯下唇,也站着。 温苒一个头两个大,在两人无声但胜似有声的注视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屁股刚碰椅子,两道身影在她一左一右落下。 「……」 温苒像个三明治似的被夹在中间,左右为男。 几种口味的虾陆续上桌,周聿桁慢条斯理戴手套,随意问:「甄总工喝酒吗?」 甄谨明也开始戴手套:「喝得少,不过周先生想喝的话,我可以陪。」 喝酒是假,藉机报复是真,温苒偏头小声跟甄谨明说:「别跟他喝,他酒量很好。」 再小的声音周聿桁竖起的耳朵也听得到,摘了右手的手套,大掌扣着她的脑袋转到自己这边:「转错边了,你老公在这边。」 「很快就不是了。」温苒说。 周聿桁气得牙痒,服务员进来上菜,周聿桁点了两瓶高度数白酒。 温苒拧眉:「你能喝他不能喝,明天还有工作,别耽误正事。」 她越护周聿桁心里越不爽,恨不得把甄谨明的头按锅里,把他跟虾一起炖了,面上还要装作和颜悦色:「看你这话说的,我们小酌两杯,又不灌酒,甄总工都说可以喝了,男人说能的事,当然就是能。」 「你说是吧,甄总工?」 他下战书,甄谨明当然会接:「那今天我就陪周先生好好喝。」 温苒还想说什么,周聿桁把剥好的虾肉倒进她碗里:「好了,吃你的虾,最近又没好好吃饭吧,都瘦了。」 这场「战事」从一碗虾开始,进阶到拼酒。 在真正拼酒前,两人想达成什么默契比赛,都不停剥虾,然后把虾肉倒进温苒碗里。 温苒从没有虾还在嘴里没咽下去,碗里就又成堆了。 旁边坐两个无情的剥虾机器,温苒很快被餵饱。 「吃不下了。」她往后靠,第一次吃虾吃出痛苦面具。 周聿桁剥虾也动作优雅,摘下手套拿湿巾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然后朝甄谨明做了个「请」的动作。 男人喝酒这事温苒不太懂,但气氛她懂。 两人一来一回间,温苒看出来了,谁都不想让,谁也不想输。 拼了一轮,温苒看来来回回的酒杯犯困,起身去洗手间。 包厢门一关,周聿桁唇角的微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酒量不错。」他亲自给甄谨明倒酒,「小看你了。」 甄谨明脸颊泛红,谦虚道:「还好,没有周先生厉害。」 「知道不如我为什么还不认输?」周聿桁碰他的杯,仰头把一杯酒都喝了,杯子朝下示意他都喝了。 甄谨明不想认输,梗着脖子也一饮而尽:「有句话不知道你听过没。」 「什么话。」 甄谨明头晕归晕,攻击力却一点不弱:「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人才是小三。」 周聿珩瞬间破防,破大防。 第189章 你得过抑郁症? 「只有你这种没有道德底线的小三才会说这种没有底线的话。」 周聿桁一把拽过甄谨明的衣领:「我们是法律承认的合法夫妻,有证有钢印,小三就是小三,说破天也是第三者,你哪来的脸理直气壮说这种话。」 甄谨明眼睛歪了,他抬手扶正,被拽着也不显狼狈,斯文地笑:「原来周先生都知道,那三年前怎么还会让小三钻了空子,让温苒心灰意冷走了呢。」 「什么?」周聿桁手上力道松了几分。 「你现在经历的这些,三年前温苒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怎么放自己身上就气愤难当你,放温苒身上你就都轻飘飘掠过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甄谨明推开他,理了理衣领:「周先生也未必太双标了。」 周聿桁像被人挥了一闷棍,怔痛了几秒,痛感通过神经传到心脏,直刺最柔软的地方……这些,温苒都经历过? 甄谨明又倒了杯酒,可能也是喝得有点多,上头了,平日不会说的话,借着酒劲都说出来:「别把自己的委屈看得那么大,你经历的比起温苒才哪到哪,你被逼得要执意离婚吗,没有。你被逼得要离开京北吗,也没有。」 「我遇见她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她状态有多差,看着天天在笑,但那笑没有一分是真的。她没日没夜地忙学术忙工作,一刻不敢闲下来,一闲下来她就发呆,眼神空白得让人心疼。」 「周聿桁,」甄谨明深吸一口气,「她的伤心难过是你给的,她最难熬的日子你也没在身边,你这样就纠缠她,你累她其实更累。都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就不能体面离婚,放她一条生路吗。」 周聿桁眼尾泛红,酒精的冲劲在体内横冲直闯,闯得他舌底发酸。 「让我放她一条生路……可谁又放我一条生路。」 甄谨明扯唇:「又在扩大划你的委屈?你根本不知道温苒费多大劲才从你的伤害中出来,她最难的时候已经不得不用药……」 周聿桁恍然回神:「什么用药?她怎么了?」 甄谨明猛灌一口酒,不吐不快:「她最难的时候连睡觉都成问题,她一个月暴瘦十几斤,精神已经差到没办法工作,她也只能硬抗。你知道硬抗什么意思吗,硬扛就是他妈的把你扔沼泽里,没有任何能拉你上来的力量,全要靠你自己,不小心就会被就被沼泽吞噬,再也活不过来!」 酒精真是催发人暴躁因子的东西,连甄谨明这么斯文的人都骂了脏话。 甄谨明越说越激动,眼镜后面的眼睛红了:「她那么难都不肯用药,因为她那时候怀……」 包厢门这时候推开,温苒听到个尾音:「怀什么?」 甄谨明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温苒的声音像跟绳把他被酒精操控的情绪往回拉,他顿时懊恼自己说太多,赶忙拨乱反正,声音咻一下直降八个度:「……说怀抱梦想。」 温苒:「……」 出去上个洗手间的功夫,两人都聊到梦想了? 周聿桁深深凝视她。 那双眼,深邃又蕴含深情,喝了酒更是不得了,看母狗,母狗估计都想帮他下窝崽。 温苒别开视线。 甄谨明扶了扶眼镜,恢复斯文温和的样子,仿佛刚才怒吼周聿桁的人不是他。 周聿桁还盯着温苒,眼睛像长在她身上一样。 「还喝吗。」温苒被盯得心里发毛,「不喝回去了。」 「喝。」周聿桁嗓音嘶哑,像孩子似的吸下鼻子,「喝完再走。」 后半场,气氛格外和谐。 温苒不知道她出去的十几分钟里两人聊了什么,反正两人没再呛过一句声,就是闷着头一杯接着一杯地喝。 特别像那种生活失意的中年男人突然找到心意相通的知心人,掏心掏肺互诉生活之苦后,两人沉默地喝酒。 很苦,又相互依偎。 温苒都不忍心打扰两个苦瓜借酒消愁。 不打扰的结果就是,结束的时候,温苒一左一右,两边的男人都不省人事。 温苒脑壳痛,让服务生把两个醉鬼扛出去送上车,叫了个代驾,她坐副驾驶方便照顾两个醉鬼。 温苒回头看了眼后座各倒一边的两个男人,心想她是造了什么孽,忙一天工作还要受这份苦。 甄谨明的家比较近,代驾先把他送回家,温苒下车招呼了一顿,回来坐的后座,推不省人事的男人:「诶,送你回哪里。」 周聿桁半眯眼睛看了她一眼,像确认了什么,突然一把抱住她,下巴在她脖子上蹭:「你去哪我去哪。」 前座代驾职业道德端着又忍不住八卦,不停瞄着内后视镜:「请问现在去哪?」 温苒想推开身上的男人,却怎么都推不开,周聿桁像浑身沾了520胶水似的黏在她身上,她恼了:「我住垃圾桶你住吗?」 「住。你在地方,垃圾桶都是香的。」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很突然的,一滴滚烫就滚进了温苒脖颈,「只要不是住沼泽就好。」 ……什么有的没的。 温苒推不开他,代驾还在半八卦半眼巴巴等她说去哪,她没办法,只能让代驾开回水岸林邸。 周聿桁买的房子在隔壁栋,温苒知道密码,代驾把人扛到沙发上,温苒跟代驾说谢谢,另给了一笔高额小费。 温苒忙活一路口渴得厉害,去中岛台倒了杯水喝,看见沙发上面泛潮红的男人,想着顺手的事,给他也倒了一杯。 「喝不喝水。」她膝盖碰了下沙发上的人。 没回应,醉鬼估计睡了。 温苒放下水杯正要走,手腕毫无预兆地被抓住,她偏头,看见周聿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染着水雾的眸子深而忧伤,温苒从没见过他这种眼神,一时忘了抽回手。 「你得过抑郁症?」他嗓音发哑问。 温苒愣住,很快否认:「没有。」 「你不要骗我好不好。」 他突然孩子气,手用力把她扯到沙发上,把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你什么都跟我说,我也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我们不要这样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好吗。」 第190章 我他妈放羊的个个让我放过你 「然后呢。」温苒被迫微微弯着腰,「你下一句就是『我们不离婚了』对吧。」 周聿桁吸着鼻子:「我真的不想离婚。」 温苒任由他贴着她的手,静默片刻道:「周聿桁,我们都放过彼此好吗。」 周聿桁突然暴躁,照着她的手就一口咬下去,咬得不重,像发脾气的小奶狗咬主人,牙齿合在其实没用力,就印出一点浅浅牙印。 「放过放过放过,都让我放过你,我他妈放羊的吗个个让我放过你。」小奶狗发了狠,放狠话,「我就不放,我要跟你耗一辈子!」 温苒站起来对着他的腿就是一脚,死去吧你! 大门砰地摔上,周聿桁想追又头晕目眩倒回去,只能望着大门可怜巴巴委屈:「好歹给我盖个毯子再走啊……」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手边没毯子,倒是有一个流苏抱枕,他抓过来抱在怀里,就像抱着想抱的那个人一样,嘟囔说:「死眼镜没安好心,为了让我们离婚,还骗我说你得过抑郁症。」 「你也不是什么好人,见面就离婚离婚,民政局给你下离婚指标了?」 他嘟嘟囔囔说了很多,东一句西一句终于把自己说困了,翻身要睡的时候,抱枕流苏被压在手下,他反应很快地抬手把流苏弄出来,拍拍抱枕说:「知道了,又压你头发了,乖乖,我下次注意。」 …… 温苒被折腾到快一点才到家,洗完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醒来眼睛是肿的,甄谨明竟然状态还不错。 「昨天麻烦你了。」 温苒摆摆手:「该我不好意思才是,你也是帮我。」 顿了顿,她问:「你是不是跟周聿桁说了我得抑郁症的事?」 甄谨明其实记得不太清,但依稀有点印象:「抱歉,可能喝上头了没管住嘴。」 他上头了,周聿桁一样上头,温苒说:「没事,这种事他不会放心上。工作吧,今天又有得忙。」 距离科技展只有几天时间,手头上要忙的事还有一大堆。 温苒无暇顾及其他,一头扎进工作里。 航空科技展这天,温苒起得很早,跟同事对完最后细节,赶往国际航展中心。 筹备工作做得很充分,所以就算忙也忙中有序。 温苒和甄谨明除了对接科技展的事,还要代表科研院接待国外有意向投资航空的企业,进行全方位讲解。 中东的大客户一现身展馆就引起不小的轰动,谁都知道「头顶一块布,全球我最富」的含金量,院长看他们仿佛就是看财神爷下凡,连忙让人去招待。 航空展馆不止有国外,还有许多过国内的企业也来了,络绎不绝,甄谨明说:「我去吧,我会一点阿拉伯语,温苒负责接待国内企业。」 分工好后,甄谨明大步朝满手宝石的中东大佬去了。 温苒一波接一波地接待讲解,忙得一口水都没时间喝。 好不容易忙到快中午,水还没送到嘴边,同事突然撞她一下:「诶,帅哥。」 温苒喝下一口水:「忙成这样你还有精神看帅哥,我还是挺佩服你的。」 「工作这么苦,不看点帅哥哄自己我怕我抗不过这五天航展。」同事说,「我蹲一上午了,就蹲着这一个帅哥。不过这一个确实好,啧啧啧,你看那脸,那肩,那腿……诶诶诶,他朝我们这边来了!」 同事激动掐温苒的手,温苒差点被水呛着,一抬眼就见院长咻一下不知从哪冲出来的,像个圆炮弹直冲向同事说的那个帅哥。 男人一身浅灰西装,头发打理得精緻有型,气质矜贵优雅,好看到跟旁边的路人像是两个图层。 「周总。」院长激动握住周聿桁的手,「还以为你没时间,来怎么也没通知一声。」 他身量高,院长比他矮半个头,即使挡在他面前也丝毫挡不住他的视线。 那双深邃多情的眼睛从院长只有几根倔强毛发苦苦支撑的头顶望过来,眉梢轻轻往上一挑,眼眸覆上一层清浅笑意。 同事疯了:「啊啊啊,他在朝我们放电吗?」 温苒绝缘体,咻地别开视线,转头要走。 脚都迈出去了,院长叫住她:「温苒,你跟周总熟啊,来来来,你来跟周总介绍商用航空的最新发展和技术创新。」 温苒深呼吸一下,调整到工作状态,嘴角挂上礼貌微笑,转身。 周聿桁已经跟院长走到眼前了,他垂眸打量温苒看似在笑,其实在骂的表情,啧一声:「温总工好像不大想接待我。」 院长赶忙:「怎么会,温苒主要负责慧蓝的项目,可能跟你比较熟,也就没那么客套了。」 说完朝温苒使眼色。 温苒人在院长眼皮子底下,不得不笑容扩大,拿出接待贵宾的十二分诚意:「周总,您打算从哪边开始看呢?」 周聿桁盯着她唇角的笑容,说:「从头开始。」 要不是院长在,温苒想把水瓶砸他脸上,还从头开始,要不要从造飞机模型开始? 「那我们先从这边的国产机翼设计看起吧。」温苒工作就是工作的样,一点不含糊,「周总,这边请。」 看了半个来小时,展馆的人渐少,中午时间都去吃饭了,周聿桁主动发起邀约:「正好在旁边摘星楼定了位置,不然一起吃个午饭,下午接着聊?」 「那多不好意思,还要周总破费。」院长嘴上这么说,人已经跟着往外走了。 周聿桁场面话说得漂亮:「哪里的话,京北这么多企业,科研院愿意跟慧蓝合作,是我的荣幸,这顿饭应该的。」 走出去几步,周聿桁回头看定在那的人:「温总工不去吗?」 院长招手示意她跟上:「当然去。温苒,还有小章,来来来都一起。」 温苒往外走,同事小章看看前面高大的背影,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温苒。 「温苒,你和周总……」小章看她眼睫颤了下,更加肯定心里的想法,「我大胆猜一猜啊,周总是你的追求者?」 「……」 「暗恋者?」 「……」 「前男友?」 猜一圈都猜不中,温苒刷卡出闸机,淡声说:「前夫。」 第191章 三年多没用,你怎么确定行还是不行 「什么?!」小章惊出表情包。 相对她的惊讶,温苒淡定得过分:「所以我不太想接待他,没办法,工作嘛,钱难赚那个难吃。」 小章嘴巴张合几下,勉强消化:「……因为什么离婚?」 问完觉得有点八卦了,讪笑道:「我就随口一问,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温苒淡淡一笑:「没什么不能说的。」 她勾勾手指,小章靠近。 温苒压低声音悄声说:「他那方面有问题,勃起障碍还秒,跟他没性福。」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小章:! 小章被雷到,久久不能回神。 到了摘星楼,周聿桁跟院长聊航展的事,周聿桁下巴抬抬示意服务员把菜单给温苒:「她点菜。」 温苒大手一挥点了很多菜,其中包括当归羊肉,牡蛎蒸蛋和韭菜炒蛋,还有一盅核桃杜仲炖猪腰。 小章看了眼她点的菜,朝她投去一个「你真好,离婚了还这么照顾前夫」的眼神。 跟着又嘆一口气。 「你怎么总嘆气。」周聿桁突然转头问小章。 小章对上男人过分英俊的脸,除了惋惜还是惋惜,这么完美一张脸,这么顶的身材,谁知道会是个空架子呢。 好难受。 温苒给小章倒杯果汁推过去:「太累了吧,这阵子忙科技展的事都没休息好。」 「是啊,科技展辛苦他们这帮小年轻了。」院长自然接过话,自然又聊到航展的话题上。 菜陆续上桌。 院长招呼大家动筷,周聿桁扫了眼桌上的菜。 旁边又传来一声嘆息,周聿桁都没费力猜,他就知道他的好老婆又干了什么好事了。 他冷笑。 院长没注意看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笑了声。 「菜点得不错。」周聿桁不冷不热说,「深得我心。」 「是吧,我也觉得点得好。」院长笑眯眯,顺便表扬一波手下的人,「温苒专业能力强,方方面面也都考虑得到,是我们科研院重点培养人才。」 周聿桁眼尾睇出一抹光,淡扫过温苒白皙的脸:「确实是个人才,要表扬。」 一顿饭吃得还算和谐,至少温苒觉得挺和谐的,如果忽略小章时不时的嘆息和周聿桁时不时射过来冷凝视线。 快吃完时,院长接了个电话:「周总,实在不好意思,那边有事要我过去,先失陪了。那个小章跟我走,温苒你下午陪周总看展。」 电话是负责中东大佬那边打来的,中东大佬们手里除了钱还是钱,订单都是十亿往上走,院长一听人员少了,马上带人过去支援。 包厢瞬间只剩温苒和周聿桁两个人。 周聿桁身子往后靠,屈指敲敲桌面:「是你乖乖过来还是我过去。」 温苒充耳不闻,拿湿巾擦手指准备走了。 旁边落下一道阴影,没等她反应,男人托住她的腰往自己胸膛按:「说说。」 温苒抵住他的胸防止距离过近:「说什么。」 周聿桁扯唇:「是真心觉得我不行,还是故意气我。」 温苒眼神飘了一下,这狗东西,还挺聪明。 她不说话,撑他胸口的手用力,周聿桁使坏一样,她越想挣脱他越不让。 「三年多没用,你怎么确定行还是不行?」 温苒回呛:「……想也想得到,像你这种狗到处发.情,估计早用坏了。」 周聿桁气极反笑:「我到处发.情?」 他垂眸睨她果汁浸润的红唇,喉结滚动:「是啊,我就是条到处发.情的狗,现在我发.情了,狗太太你得帮忙吧。」 温苒警铃大作:「我帮你妹!」 她小猫挥爪一样乱抓,周聿桁一只手钳制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屁股轻轻一提,她人就坐到了他腿上。 「狗东西发.情找别人去,别来挨我!」 温苒暴躁地扭来扭去像挣脱,周聿桁在她屁股不轻不重拍一下:「我认主,只找自己主人。温主人,帮个忙?」 温苒帮个屁! 抬腿要踹他,被他结实的腿压下,两条腿暧昧缠在一起,温苒气得牙痒,全身没被控制的就只有嘴了,刚要朝他肩膀咬下去,男人突然低头伏在她肩头,掐着她腰的手一紧。 「别动。」 温苒顿住:? 周聿桁温热的呼吸尽数扑在她脖颈,带起一阵酥麻痒意。 温苒突然意识到什么,脑袋轰的一下,热意蹭蹭蹭往脸上沖,没等她骂人,周聿桁抓起她的手往下放:「你还说不行?」 温苒猝不及防。 触电一般,猛地推开他,抓起桌上的不锈钢叉怒气沖沖:「我阉了你!」 周聿桁身子靠着椅背,摆烂似的双手摊开:「阉吧,反正你不用,留着也没什么用。」 「阉你脏了这把叉子。」温苒从他腿上下去,抓过湿巾重重擦手,擦完把湿巾重重砸他脸上。 狠瞪他一眼,气沖沖走了。 那一眼恨不得把人瞪穿,但周聿桁就是瞧着娇俏可爱。 他低头看了眼,啧声:「没出息。」 …… 温苒砸湿巾砸得挺潇洒,接了院长电话后还是得孙子似的在展馆乖乖等周聿桁。 周聿桁恢复矜贵高冷的总裁样,半点不见包厢里精虫上脑的样子,温苒工作是工作态度,微笑道:「周总,展馆大概两个小时可以看完,剩余时间您可以去凯门广场看无人机表演,我还要忙表演就不陪您看了。」 周聿桁呵道:「果然对狗就是随便敷衍。」 温苒:「……」 周聿桁:「何况还是一条发.情的狗。」 ……阴阳怪气。 这条狗不肯去场外看无人机表演,展馆逛完了还不走,就坐在休息区,眼睛一直跟随温苒的身影。 她工作跟平常是完全不同的状态,认真专业,接待每一个人不管身份地位高低都是微笑细心。 哦,除他这条狗之外。 周聿桁手指撑着太阳穴,看那道倩丽的身影走来走去,时间静静流淌,他觉得一点也不无聊,甚至挺喜欢这样的感觉。 丈夫等待妻子下班的感觉。 直到某人出现,这种美妙的感觉顷刻烟消云散。 第192章 打小三,一桶水从江曦瑶头顶尽数淋下 「忙完了?中东大佬好打交道吗?」温苒问。 甄谨明:「挺好打交道的,财大气粗不考虑钱,喜欢就直接拿下。」 「喜欢当然直接拿下,难道还磨磨唧唧等没道德的人来抢?」 聊没两句,旁边插进来个不阴不阳的声音。 甄谨明不意外在展馆碰到周聿桁,笑了笑:「昨晚喝那么多酒,你看上状态还不错。」 周聿桁可不是一个你来我往的好人,上下撩一眼:「你看上去状态挺差的,肾虚?」 又来了,温苒面瘫脸。 甄谨明并不放心上,掠过话题:「我们准备去吃饭,要一起吗?」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昨晚的画面历历在目,没等周聿桁说话,温苒赶忙道:「刚才蓁蓁给我打电话,说好久没陪她吃饭了,今天我回家吃饭。」 要吃他们去吃,温苒可不想掺和了,她还想多活几年。 「甄总工邀请我?」周聿桁一副要答应的样子,又假装思考了几秒,很是惋惜地道,「恐怕不行,我老婆很久没陪我和我女儿吃饭了,今天我得回家吃。」 甄谨明:「……」 温苒给他吃个屁。 周聿桁自然没捞到跟老婆吃饭的机会,温苒压根没让他进家里那张门。 后面几天科技展,周聿桁跟上班打卡似的,天天来,天天在温苒附近熘达,熘达完了就找个看老婆的最佳位置休息,看得院长都奇怪。 「周总最近很闲啊,天天来科技展。」 小章冒个脑袋出来:「院长,会不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院长看一眼周聿桁,周聿桁正好朝这边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周聿桁朝他微微一笑。 院长老脸一红,不会吧,他都一把年纪了,性别也对不上啊……不过话说回来,他还是比较有个人魅力的,都说有才华男人最迷人…… 温苒完全不知道院长思维丰富到这份上,只怕小章那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说,抬手把她脑袋按回去:「好了,赶紧工作吧。」 说完看都没看那边的男人一眼,仿佛那里坐着的是一团空气。 周聿珩也不介意,看着温苒留给她的后脑勺唇角微勾,看,还说不喜欢,特意把她最完美的后脑勺给他看,这都不算喜欢那什么才算。 周聿桁在科技展守了几天,有时是盯妻石,有时忙起来就拿笔记本线上工作,电话不停。 温苒一万个想不通这人图什么,难道总裁办公室不比科技展的休息区舒服? 五天科技展圆满结束,中东客户下了大单,军部和科研院都喜气洋洋,特意定了宴会厅举行庆祝酒会,规模不大,主要是庆祝顺利拿下大单,以及把京北的这些企业聚在一起,看还能不能锦上添花,把业订单还往上沖一冲。 温苒穿一条雾蓝色长裙,没有太多配饰,就是一对珍珠耳环和珍珠项鍊,简约大方但足够吸睛。 甄谨明今天穿得也格外正式,深蓝色暗纹西装,白色衬衫配同色系领带,胸前口袋插着白色方巾,很有英伦贵族范。 两人往那一站,院长脸都要笑烂了,看看,这就是他们航天科研院的门面,宴会厅里谁不往这看一眼。 周聿桁自然一进来就看见了。 温苒跟甄谨明正说着话,余光忽然多出一道身影,没等温苒反应,一只手扶上她的腰,把她轻轻往旁边推。 温苒瞪眼,转头看见是周聿桁,有些炸毛,这里这么多人,揽她腰干什么,要死啊。 周聿桁仿佛看不见她质问的眼神,自然把她跟甄谨明隔开,一派斯文地笑:「聊什么这么开心,跟我也聊聊?」 温苒碍于人多,暗暗咬牙:「跟你无话可聊。」 周聿桁嗔怪似的看她眼:「才结婚几年,七年都没有吧,对我就没新鲜感了,你的感情这么禁不起时间考验?」 他妈的句句是雷,温苒赶忙往四周看,还好没人注意这边。 她压低声音,但语气挺狠的:「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周聿桁嗓音含笑:「好,都听你的,我最乖了。」 温苒一万个想把手里的红酒泼出去! 甄谨明看两人你来我往一句跟着一句,清咳一声:「温苒,院长说政委在那边,让我们过去。」 温苒撇下周聿桁就走。 院长跟政委已经寒暄一波,见他们过来把人往前推介绍,政委笑着道:「年轻人有才干有胆识,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院长有心提拔他们,让他们过来混个脸熟,温苒谈吐大方得体,政委连夸了好几句。 聊得正好时,温苒突然被人撞了下,她下意识稳住身形,抬起的手不小心打翻服务生的托盘,政委站在她右手边,托盘上的高脚杯尽数打翻,大部分香槟洒到温苒胸口,还有一些溅到政委笔挺的军装上。 服务生连连道歉,政委脸色不太好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服务生表情都要哭了,「我也是被别人撞了下。」 她指向某个身影,真正的罪魁祸首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撞了人,潇洒走了,温苒望着女人的背影,眸光暗了暗。 碰到这种事没办法,何况服务生也不是故意的,朝她发脾气太没风度,政委挥挥手去处理军装上的香槟了,没说什么,但脸色一直不好看。 院长烦躁捋了捋头顶上的几根毛:「你看这弄的,还想让你们留个好印象……算了算了,温苒你赶快去处理下吧。」 甄靳明主动道:「温苒,附近有商场,我去给你买条新裙子,你先休息室等吧。」 「谢谢。买完多少钱记得发我下,我转你。」 温苒捂着胸口湿了的布料往休息室走,在走廊碰到江曦瑶。 冤家路窄。 「呀,温苒你裙子怎么湿了。」江曦瑶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要不要我给你找条裙子来,湿了挺多地方的,估计一下干不了。」 温苒美眸轻抬,眸光凌厉:「江曦瑶,我说过让你不要惹我。」 江曦瑶一脸无辜:「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要是换别人,温苒也就算了,江曦瑶,用脚想都知道她是故意的。 温苒定定盯着她那张演戏的脸几秒,一言不发走了。 江曦瑶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得意勾起。 呵,软包子就是软包子,这种无凭无据的事她能拿她怎么样?还不是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 温苒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看见角落有个搞卫生的塑料桶。 她直接拎起来灌上满满一桶水。 江曦瑶还沉浸在胜利的得意中,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哗啦—— 满满一桶冷水从她头顶尽数淋下。 第193章 周聿珩护温苒 「啊——咳、咳咳!」 江曦瑶一喊就呛水,咳得要死。 水顺着她头发滴滴答答往下坠水,她抬起错愕的眼,看见是温苒。 「温苒你疯了!你他妈咳咳……敢泼我!」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温苒冷笑:「我何止敢泼你。」 温苒上前一步,直接把桶罩在她头上,对着桶就是一巴掌,江曦瑶在桶里被震得脑袋嗡嗡响。 「忘记跟你说了,不管是蓁蓁伤一根头发,还是我伤一根头发,我都会算到你头上。」 温苒连扇十几下,江曦瑶看不见路脚滑摔到地上,趴在一片水里爬都爬不起来。 温苒觉得气解得差不多了,正要走,旁边突然递过来一只装满水的水桶。 她诧异看过去,是刚才撞她的那个服务生。 服务生没说话,只把桶又往前递了递,意思很明确:再来一桶。 温苒朝她点头,接过桶对着江曦瑶又是哗啦一下。 江曦瑶被震得晕头转向,差点吐出来,身上全湿透,冷得直发颤。 好不容易缓过身,她终于有力气坐起来,摘掉脑袋上的桶。 温苒早走了,只有一个服务生在兢兢业业地拖地上的水。 「曦瑶!」 靳穆过来就看见坐在一滩水里,面白如纸的人:「怎么回事?」 江曦瑶冷得抖个不停,靳穆赶忙脱下西装外套包住她,她缓了一会儿,红着眼睛恨声说:「是温苒……她拿水泼我……还打我。」 靳穆抬头问拖地的服务生:「泼她水的人去哪了?」 服务生啊了声,一脸疑惑:「没看见其他人啊,我还以为她拿水自己泼着玩呢。」 江曦瑶哭着摇头:「不是……真的是温苒。」 服务生拖把拖啊拖,拖到江曦瑶裙边,把她裙摆拖得扫来扫去。 「能让让吗。」服务生那叫一个敬业,「不把水拖干净,经理看到要骂我了。」 靳穆额角青筋鼓了鼓,抱起江曦瑶:「先换衣服。」 服务生拖完地,带着拖把走到走廊尽头,男人单手插兜站在那里,气场强大。 「谢了。」周聿桁把支票给她。 服务生连连道谢,这破工作她早不想干了,那女人真讨厌,故意撞她害她被经理骂,她才不管这些人有什么恩怨,反正她有钱拿又出了气,爽歪歪。 …… 温苒在休息室待了会儿,甄谨明敲门把裙子送来,有分寸地没往里面望,站在门口等她换裙子。 门打开,温苒从雾蓝色裙子换成裸粉色,又是另一种风格,依然吸睛。 「走吧。」 甄谨明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声音叫住温苒:「站住。」 靳穆带着眼睛红红的江曦瑶大步走来,面色铁青:「温苒,你为什么要对曦瑶又是泼水又是打,你给个解释。」 温苒学江曦瑶的那套一脸无辜,连话都一样:「啊,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靳穆额角青筋暴起:「温苒你不要太过分,曦瑶已经一忍再忍了,你还想怎么样。」 温苒就一个字:「哦。」 靳穆攥拳上前一步,甄谨明挡在温苒面前:「对女人动手可不绅士。」 「啧。」 男人啧声不大,但足够清晰传到这边:「这么热闹,都凑一堆赶集呢。」 跟这边的剑拔弩张完全相反,周聿桁松弛得像出来散步的,慢悠悠走过来,伸手把温苒拉到自己身边:「怎么什么热闹都喜欢凑。」 温苒:「……」 江曦瑶一见周聿桁,更委屈了,拖着哭腔控诉温苒的恶劣行径。 周聿桁听得眉毛都没动一下,眼神更是没一个。 靳穆沉一口气:「周聿桁,你不想管可以。报警,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周聿桁终于开腔:「等等,我先问问我老婆。」 他看向温苒:「你打了吗?」 温苒到底没江曦瑶那么不要脸,唇动了动正要说话,周聿桁替她回答:「就知道你没打。」 「靳总,」他又看向靳穆,端得一本正经,「凡事讲证据,就算警察来了也要看证据。现在各执一词,调个监控看看不就知道了。」 温苒心里咯噔下。 以前被江曦瑶诬陷,她觉得监控是好东西,至少不会偏袒哪方,但监控这会儿于她而言就是实锤,反正要暴露,待会儿被拉出来公开处刑还不如自己承认。 「你这穿的什么。」她的话再一次被周聿桁堵了回去。 温苒低头,裙子啊,还能是什么。 「这颜色土不拉几,谁选的。」周聿桁挑刺。 甄谨明:「我选的,我觉得温苒穿得很好看。」 「你审美有问题。」周聿珩说,「好看也是因为她底子好,跟裙子没一毛钱关系。」 温苒忍不住回怼:「你以前送过我一条差不多颜色的裙子,所以你在嫌弃自己的审美?」 周聿桁哼声:「我的粉能跟他的粉一样?我的粉美多了。」 被周聿桁粉来粉去一打岔,经理也来了,一脸歉意。 「实在抱歉,今天监控设备维护,没有监控。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靳穆脸沉得不能再沉,会这么巧? 周聿桁:「既然没监控,报警估计也没用。靳总,不然看我的面子,这事就算了。」 周聿桁有心护温苒怎么会护不住,靳穆想发作又不好发作。 温苒看没她什么事了,拉下甄谨明的衣袖:「我们走。」 她才不管周聿桁怎么善后,那是他跟他瓷娃娃的事。 酒会后半场,温苒和甄谨明跟着院长一会儿认识这个一会儿认识那个,应酬这事也挺费精力的,至少挺费表情,温苒脸都笑僵了。 周聿桁没有再出现。 其实也好猜他干嘛去了,瓷娃娃受了委屈,他不得好好安抚吗,不然怎么平息瓷娃娃的怒火不来找她这个原配麻烦呢。 死渣男活该,护两头活该他两头跑。 酒会应酬结束,甄谨明道:「我帮你叫代驾。」 温苒把手包给他:「车钥匙在里面,我去趟洗手间。」 一晚上应酬喝了不少香槟,一肚子的水,温苒解决完个人问题,突然听见咔嗒一声。 门落锁的声音。 不是隔间,是洗手间外面的门。 温苒很警觉,赶忙去推门,这时隔间门已经推不开了。 门外响起淌水的声音,温苒拧眉,连忙往角落缩。 果然,隔间上方升起一只桶,桶里装着满满一桶污水。 第194章 我的公主脏了,我想自己来 哗啦—— 污水倾泻而下,温苒反应敏捷地踩上马桶,正好避过攻击,但裙摆和小腿还是避免不了被污水溅到。 灰色水珠像脏东西,沾在她莹白的腿上。 桶还没收回去,温苒站在马桶上正好能够到,她一把拍掉桶,只听见女人啊的一声尖叫和塑料桶咚地砸地声。 温苒扶着壁从马桶下去,用力拽门,门还是打不开。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她的手机在手包里,没法向外求救。 她踩着一地污水思索不过两秒,然后当机立断抬脚踹门。 砰——砰—— 温苒没留劲,好在门比想像中单薄,几脚就踹开了。 温苒提着沾了污水的裙摆往外跑,有目标地直奔出口。 江曦瑶没想到温苒会这么快出来,吓得像见鬼一样。 酒会结束大部分宾客都离开了,路上没什么人,江曦瑶急得慌不择路,越急脚越不停使唤,一个没踩稳摔了下去。 温苒追上来,抓住她的头发就往洗手间拖。 「救——」 江曦瑶后面的字没喊出来,就被温苒吧唧一下捏住嘴,手动闭麦。 江曦瑶身体孱弱,力气远不如温苒,怎么挣扎都是徒劳,被温苒强硬拽进洗手间。 温苒砰一下摔上门,关门前把【暂停使用】的牌子踢出去。 江曦瑶惊恐尖叫:「温苒你敢动我,我要你……」 温苒把江曦瑶的头砰一声按在洗手台上:「要玩是吧,好,我今天新仇旧恨跟你一起算!」 温苒打开水龙头,水哗啦啦往下流,江曦瑶意识到她想干什么,剧烈挣扎起来。 只是再这么挣扎也没用,温苒按得死死的,就是不松,她逃不掉只能叫,才叫第一声就被温苒按进装满水的池子,咕噜噜。 咕噜噜—— 还是咕噜噜—— 温苒发现人的情绪到一定程度,力气会比想像中大,她一手按住江曦瑶的脖颈,一边侧身抬腿,踢开拖把池的水龙头。 「爱给别人泼脏水是吧,这么爱脏水,我让你喝个饱。」 温苒抓住江曦瑶湿漉漉的头发,拖到拖把池,用力把她的头按进去。 旁边立了个布条拖把,温苒一手按头,一手抓过拖把,把拖把和跟江曦瑶的头一起按进去。 江曦瑶发不出一点声音,一开口就会灌一嘴的拖把水。 温苒涮完头又涮拖把,涮完拖把又涮头,来来回回掌握节奏。 有时候节奏乱了,她就一起涮,反正都是脏东西,就适合在拖把池里洗。 温苒涮到一身的汗才停。 她甩开烂泥一样的江曦瑶,打开水龙头洗干净手:「江曦瑶,记住了,以后敢跟我耍花招,我会加倍奉还。」 说完甩掉手上的水,大步出了洗手间。 刚出去,意外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 周聿桁像是路过,看她满头是汗,气息微喘,裙边还脏了,眉梢意味深长地往上扬了下。 不等温苒说话,他突然过来抓起她的手就跑。 「干什么……」温苒莫名其妙,人被他拉着一直往前跑却不知道要跑到哪去。 「靳穆在后面。」 温苒:!! 温苒突然加速,周聿桁差点没拽住她。 「胆小鬼。」 他轻笑一声,快速跟上她的步伐,跟她同频往前跑。 周聿桁带她走的不是大门,是宴会厅的侧门。路上零星几人侧目,就见一对气质出众的男女,手牵手不顾一切地往前跑,裸粉色裙摆掠过黑色西裤,轻轻碰一下又散开,随着奔跑的动作下一刻又碰在一起。 像两颗不停碰撞的心。 门童见两人奔跑而来,先一步帮他们拉开门,温苒慌忙也不忘微笑说一声「谢谢」。 周聿桁紧紧握住温苒的手,从灯光璀璨的宴会厅跑进温凉的夜色,路灯打在两人身上,没有那般耀眼的光,却跟某个童话故事的画面重合。 「好有王子带着公主逃出魔窟,共赴美好生活的感觉啊。」门童忍不住感嘆一句。 甄谨明等半天没等到温苒出来,找了一圈听到服务生说跟他一起来的女士往侧门去了,他找到侧门,却见周聿桁拉着温苒跑出了宴会厅,粉色裙摆消失在玻璃门边。 …… 周聿桁的车刚好到门口,温苒一心只想跑,上车催促司机快开,直到车开出去一段才反应过来。 「麻烦前面停一下,我自己打车回去。」 周聿桁还握着她的手,冰凉手指被宽厚的掌心包裹,已经有了温度。 他扣住她温软的手指,提起来:「过河拆桥?」 温苒扭了下,没扭开:「你想理解成卸磨杀驴也可以。」 周聿桁喉间滚出低笑:「一会儿狗一会儿驴的,合着我在你这就不是个人。」 温苒:「你让我下车,我让你勉强当会儿人。」 周聿桁拍下司机座椅,司机停车。 温苒眨眨眼,心想今天这么好说话?侧身开门,发现门被锁了。 周聿桁那边反而开了,他长腿迈出去,砰一声关车门:「想什么呢,驴可捨不得驴太太走。」 毫无意外的,周聿桁那边车门也锁了。 温苒只能跟司机打商量,司机面露难色:「太太,您知道的,周总开的工资很高。」 行,不为难打工人。 周聿桁很快回来,手里拎着两个塑胶袋,一个药店一个便利店的。 挡板升起,周聿桁蹲下身,手掌托起她沾染污迹的脚踝。 温苒本能警觉:「干什么。」 周聿桁不抬头都知道她是什么防坏人表情,不冷不热道:「给驴太太修驴蹄。」 温苒:「……」 跟这梗过不去了。 她想往回缩,周聿桁扣住不让:「乱动就绑起来,舒服享受还是被迫享受,你自己选。」 温苒无语两秒,就见周聿桁脱下她的高跟鞋,抽出湿巾,细心地把她腿上的脏污一点点擦拭干净。 冰凉的湿巾不停摩擦白嫩肌肤,带起一阵说不清的酥麻,温苒再次往回缩:「我自己来。」 周聿桁擦另一条腿:「在床上多说这句话吧。」 温苒那条没被握住的腿踹过去:「你不沾黄会死啊。」 踹到男人胸口,他还笑,笑得可浪荡了。 笑屁笑,有受虐倾向吧。 温苒绷着脸不说话,周聿桁唇角一直勾着,擦干净腿,打开药袋拿碘伏。 温苒这才发现她脚踝位置有划伤,可能是咕噜噜江曦瑶的时候不小心弄到了,她自己都没注意,狗男人什么时候发现的? 说不清为什么,温苒突然烦躁:「说了我自己来,我有手有脚,用不着你。」 周聿桁声线很低地说:「但我的公主脏了,我想自己来。」 第195章 比收垃圾是比不过你 温苒没听清:「你嘟囔说什么。」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仿佛刚才的深情是一秒错觉,周聿桁嗓音恢复散漫的调:「我说温公主脏了就不好看了。公主发脾气,最后受罪的还不是我?」 药冰冰凉凉上脚,温苒浑身不自在,精神牴触,身体又贪恋这种说不清的感觉,两股力量在体内对抗,最后她选择放弃,算了,就这样吧,涂个药又不会太久。 周聿桁消毒完划伤,又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其他伤口才放心,又拿湿巾擦她的高跟鞋。 周聿桁其实有轻微洁癖,不知道大少爷今天抽哪门子风,愿意蹲在这左擦擦右擦擦。 温苒呈摆烂状态,靠着椅背:「差不多得了,再擦鞋要秃噜皮了。」 周聿桁把干净如新的高跟鞋放到一边,用湿巾把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坐过来一把托起温苒放到自己腿上。 温苒猝不及防:「你又抽什么风?」 「抽爱老婆的思念风。」 这土到家的情话让温苒忍不住翻个白眼:「好油,你能不能走心一点。」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心。」周聿桁拉着她的手放在他胸口,「你住里面?」 「没住里面也知道,挤得很。」 周聿桁突然嘆了声,额头抵着她锁骨,低声道:「要怎么你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温苒,我喜欢你。」 温苒眼睫颤了下。 她跟周聿桁从来没有正面提过「喜欢」。 三年前他们黏糊归黏糊,但喜欢好像是默认的,所以没人提。 三年后,见面不是吵嘴就是打,要么就是吊儿郎当的不正经。 从来没有像这样这般,他用认真的虔诚的没有一丝玩笑成分的语气说—— 温苒,我喜欢你。 这六个字像星火,灼烫心脏。 只是她这颗心已经灰了暗了灭了,再烫也烫不出温度了。 烫不出温度好歹还是星火,温苒没办法完全无动于衷,偏头看向窗外:「我不喜欢你。」 周聿桁又是气息很沉地嘆了下,温热气息洒在细薄锁骨。 「你就不能试试喜欢我。」他像孩子讨糖,「你就试试喜欢我,我没你想的那么不堪。」 温苒唇动了动,想说的话梗在喉间。 没喜欢过吗,就是喜欢过才怕。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周聿桁可以选择她抛弃江曦瑶,将来也会为了江曦瑶或者其他人抛弃她。 他的喜欢太轻飘,动荡不定,没有实感,她傻过一回,不能再傻第二回了。 许久,她出声道:「没有感觉就是没有感觉,不喜欢我也强迫不了自己。」 车内陷入漫长的安静,真有窗外投进来明明灭灭的光,照在周聿珩晦暗不明的脸上。 两人少有这样的平和时刻,不拌嘴,不针锋相对,温苒抬手拍下他的肩:「你不会哭了吧。」 「……想哭。」 「喝酒了?」 「没喝酒也想哭。」周聿桁一直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伤感的情绪一直在蔓延,「温苒,我为什么偏偏喜欢你。」 因为你贱,温苒心里说。 有的时候不珍惜,没有了回头草吃得欢,这不是贱是什么。 不过温苒没把伤人的话说出来,心平气和的当下,她想哄周聿桁松口离婚。 「你换个人喜欢吧。」温苒像个知心大姐姐开导,「天涯何处无芳草,你走过这片草原,会看见开得更艷丽的花,没必要一直耗在原地。」 「到处是芳草,可温苒只有你一个。」周聿珩深情起来,没一定定力的人都要栽,「我不是没看过芳华,我是看尽芳华从来只觉得你最好。」 啧啧啧。 听听,周聿珩这嘴。 热恋中的人听到这话不知道多感动,看遍世间美景,仍觉得你最美,但从另外的角度想,这不妥妥的渣男发言嘛。 都爱过,都渣过,兜兜转转还是觉得你最好。 你是他的一片芳华中最香最合心意的,但只限于现在,不保证以后会不会有很合心意的芳华出现。 温苒扯唇,继续哄着:「看过感受过就可以了,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见命中所爱不是吗。美好之所以那么好,就是因为存在回忆里,有思念的滤镜加持。其实我们这样刚刚好,和平离婚,彼此祝福,以后想起对方还会欣然笑一下,在路上遇见也可以坦然打个招呼,这样不是很好吗。」 「……」周聿珩额头在她锁骨上蹭了蹭,「温苒,你去做传销,高低能混个小头目。」 温苒:「……」 他嘆息:「如果跟你离婚,我想起你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躺在别的男人怀里,我不会欣然一笑,我会想杀人,想把碰过你的手指头一根根剁下来餵狗。」 温苒嘴角抽动,见过冥顽不灵的,没见过这么冥顽不灵还这么偏执的。 正要说话,周聿桁的手机响起,温苒趁机从他腿上下去:「接电话。」 周聿珩没听到想听的话,拿手机的动作都透着不开心。 温苒没看来电的人是谁,也没注意周聿珩的眉不知何时皱了起来。 车子开到水岸林邸,温苒推门下车:「谢谢周总的车。」 周聿珩难得没有纠缠,只低声说了句:「晚安。」 温苒向来往前走不会回头,尤其是跟周聿珩分开后更不会回头,今天却鬼斧神差的,回头了。 周聿珩的车早就开走,甚至没有等到她转进拐角。 深凉夜色中,温苒讽刺笑了下,十分钟前还在说看尽芳华只要你的男人,这会儿却连目送你的耐心都没有。 温苒回到家,彭姨说甄谨明刚把她手包送回来。 温苒给甄谨明发了消息致谢,顺便解释了下为什么会直接回家。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温苒看见手机亮了,以为是甄谨明回消息过来,手指划开屏幕。 猝不及防一张周聿珩的照片印入眼帘,医院病房背景,周聿珩单手插兜站在窗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曦瑶:【你永远比不过我,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温苒注视照片,乱七八糟的构图,像是偷拍,但架不住男人天生条件太优越,随便一拍都像大片。 呵,去医院还凹造型,不愧是渣男中的战斗机。 温苒扬唇一笑,低头敲字。 【比收垃圾是比不过你。记得守好自己的垃圾,不要放出来污染环境了,垃圾姐。】 第196章 温苒才是江家人对不对? 温苒内心没什么波澜,一个渣一个贱,既然都求祝福求到面前了,那就希望他们不孕不育子孙满堂吧。 一夜无梦到天亮,温苒不急不慢吃了个惬意的早餐。 近一个星期的高强度工作,科技展结束,院长大发善心给他们放两天假。 蓁蓁去幼儿园了,温苒享受一个人的舒心时光,看看电影浇浇花,一天荒度心情很好。 下午四点,她让彭阿姨在家准备晚餐,她去接蓁蓁。 车子刚开出小区,一辆黑色越野直冲过来,温苒吓一跳,赶忙踩下剎车,眼见越野车要撞上自己,越野车吱呀一声停下,离温苒的车头不过十公分。 神经病啊! 温苒吓得心口猛跳,暴躁要下车,只见一道黑影冲过来,猛地拉开她车门,将她一把拽了出去。 温苒后背砸到车身,没等她反应,男人抓着她的肩往越野车推,看样子要把她强行带走。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温苒求救的喊声刚发出一个音,阿诚冲过来一脚踹开男人。 男人闷哼退后,温苒这才看清来人是靳穆。 「靳穆,我没招你惹你,你又发什么疯。」 靳穆眼睛布满血丝,眼下一片乌青,看样子一晚没睡,恶狠狠盯着她:「没惹?曦瑶的腿因为你受伤,现在又要坐轮椅,都是你,你这么恶毒为什么腿坏的不是你!」 他说着从副驾驶抽出一根手腕粗的钢管,朝她的腿敲过来。 阿诚眼眸一沉,扣住靳穆的手往后一折,钢管咣当掉到地上,温苒一脚踢开,脸冷下去。 「江曦瑶的腿关我屁事,先天不足就老实在家待着,不要出来瞎蹦跶,老天有眼,坏事做多了总会报应到自己身上。」 靳穆被阿城压住动弹不得,猩红的眼死死瞪着温苒:「如果老天真的有眼,那你这样的人早该下地狱!你霸占曦瑶的位置,霸占本该属于她的幸福,你死了一切都会回到正确的轨道上,你就是那个该死的人!」 温苒知道靳穆厌恶她,但一般厌恶最多不理睬或者使点绊子,诅咒她去死,可见真是恨到了骨子里。 如果不是阿诚压制着,别说这双腿,估计小命都会不保。 温苒不再理睬,转身上车,阿诚见温苒要走稍稍松力,就这眨眼的功夫,靳穆猛地掀开他。 温苒正要往车里坐,见靳穆伸手来拽她,侧身躲开,靳穆的手擦过手臂,抓到她背后的衣服,两股相反的力量,嘶啦一声,蚕丝雪纺撕开一道口子。 靳穆瞥见她腰上的胎记,瞳孔骤然一缩。 这回他看清了,是弯月胎记,温苒腰上有弯月胎记! 温苒赶忙捂住背后的衣服,还好就撕坏腰上一截,没露太多。 「你真他妈有病!」 她真的恼了,趁他愣怔之际,一脚踹过去,这一脚踢到小腿力道不轻,靳穆却连腿都没弯一下,只是人往后退了几步。 他视线像钉子一般钉在温苒脸上,震惊,不可置信,颠覆认知,地震似的神情在他脸上轮番上阵。 温苒心下奇怪,不懂他为什么突然换了脸。 靳穆手指颤抖,想来拉她却又不敢,手指没碰到就被阿诚截住。 阿城利落把他的手往后折,砰一声按到车身上,靳穆呼吸凌乱,脸朝向温苒这边:「你爱吃海棠花是吗?」 他的声线是颤的,却又带着急切。 温苒眉拧得更深,不知道他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靳穆一瞬不瞬盯着她:「你回答我,你是不是爱吃海棠花酥,从小就爱吃对不对?」 温苒越发觉得奇怪,阿诚的手机这时响起,他用劲压了压靳穆,见靳穆没有挣扎的意思才空出一只手接电话。 阿诚刚把这边的情况说两句,那边声线陡然一沉:「立刻带靳穆离开!」 阿诚一个「是」没来得及说,周聿珩重复,这句比上一句更沉:「立刻,马上!」 阿诚立即执行,靳穆却突然挣扎:「周聿珩,你在隐瞒什么!」 周聿珩发怒的声音从听筒传出,即使没开扬声器都能清晰传到每个人耳里:「江曦瑶在闹自杀,靳穆你还有心思在外面胡闹!」 靳穆蓦地一僵,慌忙推开阿诚,砰一声关门开车离去。 周聿珩随着车辆远离的声音也缓和下来:「把手机给温苒。」 温苒没接,阿诚只好举着点开扬声器。 「温苒……」 周聿珩刚吐出两个字,温苒冷漠打断:「你的瓷娃娃在闹自杀,快去安慰她吧。」 说完推开阿诚的手,关车门启动车子一气呵成。 温苒回家换了套衣服,去幼儿园接蓁蓁回家,一丝一毫注意力都不想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医院。 靳穆匆匆迈进病房,江曦瑶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左手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 靳穆眼睛瞬间红了,看到站在窗边的周聿珩,他冲过去抓住他衣领,吼道:「不是让你在医院守着她?连个人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周聿珩扣住他的手往旁一甩,冷厉的眼微抬:「这么关心怎么不自己守?明知道她情绪不好还要跑出去,你又能干什么。」 江曦瑶虚弱出声:「你们别吵了……都是我不好。」 她带着哭腔的声音让靳穆心脏骤痛,他快步到床边,蹲下身托起她缠绕纱布的手腕。 「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干这么傻的事……」 护士进来换药正好看到这一幕,安慰道:「所幸你女朋友手上伤口不深,注意按时换药不要沾水,过段时间就好了,去疤药记得也要用上。」 靳穆回神:「……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 护士诧异扫了眼病房里的两个男人,一个心疼关心,一个事不关己,任谁看都是床边这个应该是男朋友。 周聿珩冷淡无温的眼神看了眼,朝靳穆扔下一句「来了就好好照顾她」,说完大步出了病房。 江曦瑶起身要追,手上的输液管晃荡,靳穆连忙按住她:「曦瑶,你干什么。」 「聿珩肯定误会了。」江曦瑶脸色苍白,眼睛却是红的,「我不想他误会我们。」 哦,护士理清三人的关系了,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心说这能不误会吗,你俩就差没当他的面亲个嘴了。 这女的也…… 护士边换药边在心里说,真够茶的。 靳穆不让她起来:「我去跟他说,你好好休息。」 靳穆在电梯口追上周聿珩,跟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抓住周聿珩的衣领把他推到电梯内壁上。 「周聿珩,」他死死盯着他,「温苒才是江家人对不对?」 第197章 还是我老婆关心我 周聿珩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靳总十分钟抓我两次衣服,不会爱上我了吧。」 靳穆:「……」 「别爱我,没结果。」周聿珩扯开他的手,慢条斯理整理衣领,「我对男人的屁股不感兴趣。」 靳穆:「…………」 周聿桁似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那句话,诧异的表情很到位:「你刚才说温苒是江家人?」 他发笑:「江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以霍家的报复心会让江家人活着?」 靳穆知道自己很荒谬,尤其周聿珩还是这么波澜不惊的反应,他本就不坚定的猜测越发动摇。 「我的意思是……温苒才是真正的江稚。」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江家千金本名江稚,江家出事后才改的江曦瑶。 周聿珩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你的意思是,我拼尽全力要护住一个冒牌货,然后把真正的江家小姐扔在外面不闻不问,任她死活?」 电梯门打开,周聿珩迈出去:「想像力够丰富的,这么敢想,怎么不想华国快点统一全世界,这样小朋友就不用苦哈哈学英文了。」 「……」靳穆追上去,「温苒喜欢吃海棠酥,她腰上还有个弯月胎记,我记得很清楚,江稚身上有胎记。」 周聿珩低笑了声:「爱吃海棠酥的人多了去了,至于胎记……凭一个胎记你就否定江曦瑶江家千金的身份,她听到这话估计会再闹一次自杀吧。」 靳穆被梗了下:「……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长得像连胎记的地方都一样,你觉得可能吗。」 「世上不能解释的事多了去了,样样都能解释得通就不会有玄学理论。」周聿珩不悦蹙眉,「还有,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我老婆的腰,她怎么说也是周太太,你这样算几个意思。」 靳穆还是不信:「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周聿桁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周聿桁脚步顿住,偏头注视他:「我问你,江家出事的时候我多大?」 「……」 「江家出事那年我十岁。按你的说法,我十岁就有筹谋能力玩一出狸猫换太子,还要保证不被所有人发现,包括在津市手眼通天的霍家?」 周聿桁低笑:「倒是没想到靳总这么看得起我,受宠若惊。」 靳穆哑口无言。 周聿桁瞧靳穆一脸生吞苍蝇吐不出又咽不下的表情好笑,拍拍他的肩:「别这样,虽然我玉树临风又见识敏锐能力卓越,但我真的不喜欢男人,别迷恋我,也别对我有滤镜,你这样我真的害怕。」 靳穆的表情变成吞了一群蚊子。 周聿桁收回手,单手插进裤兜最后总结一句:「还不相信就去查,靳总这么有本事,要查以前的事应该也不难。」 如果心里有鬼会这么坦然让别人去查吗? 靳穆在吸菸室待了很久,最后一支烟抽完,他将菸头按进灭烟沙,回了病房。 江曦瑶一直没睡在等他,眼睛红得像兔子一般:「穆哥,聿桁还在生气吗?」 靳穆没谈过恋爱,不知道吃醋生气该是什么样子,但怎么都不应该是周聿桁疏离寡淡的那个样子,他想说周聿桁没生气,所以不存在消不消气。 但话到嘴边,对上她可怜兮兮的眼睛,终是不忍心改了口。 「没生气了,他公司有急事,忙完了会来看你。你睡会儿吧,休息好伤口才能好得快。」 江曦瑶唇角绽放笑意:「嗯!」 靳穆坐在床边凝视江曦瑶安静的睡颜,眸光寸寸扫过,将她的五官跟记忆中的那个小女孩重合。 就是她,怎么会不是她呢,明明那么像,明明一直是她。 正如周聿桁所说,霍家出事时他才十岁,任他天才降临也不可能十岁就能躲过所有人的耳目,筹谋如此缜密的一场狸猫换太子,简直是天方夜谭。 靳穆走出病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他走到安静的角落,还是拿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给我查温苒所有信息,从小到大的都要查。」 靳穆还是无法说服自己。 他笃定江曦瑶就是江稚的时候,温苒的脸总是跳出来,她怼人的样子,她冷眉冷眼看人的样子。 江稚小时候就是这样,从小娇纵张扬,不熟悉她的人会说,江家这么惯这个小千金,要把人惯坏咯。 可熟悉她的人知道,娇纵是因为她有娇纵的资本。 津城两大家,霍家和江家,是豪门中的顶层。 她是江家的独苗苗千金,集几万千宠爱于一身,她是豪门中的豪门千金。 她娇纵也不是乱娇纵,她只会对「坏人」娇纵,她敢怼敢刚,路见不平小小的她肯定一声吼,有多少被她打过的「坏人」,就有多少被她善意包围的人。 靳穆就是被她善意挽救回来的其中之一。 …… 要查二十年前的事比想像中难,靳穆派出去的人到处收集信息,可有用的信息寥寥无几。 一个星期过去,除了温苒进福利院的时间是在江家出事后,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 温苒在福利院待了大半年,然后被温家收养。 大半年,近两百天,没有任何关于周聿桁的蛛丝马迹,如果周聿桁真把江稚送进条件不好的福利院,他能忍住两百天不去看她? 就算他能忍住福利院时期不出现,那后来温苒上小学,初中高中呢? 他跟温苒像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直到大学才有交集。 再看江曦瑶,一直被他细心护在京北,直到成年才因为治腿送去国外,期间周聿桁每个月都会飞去国外看江曦瑶,这才是他对江稚的态度。 这一个星期靳穆忙着查温苒,查周聿桁,周聿桁就忙着哄温苒。 那天挂了电话后,温苒对他怎么说呢,没有最冷只有更冷。 周聿桁打不通她电话,就死皮赖脸去家门口堵她。 温苒一般只冷冷看他一眼就掠过,实在被堵得过不去,就会不冷不热来一句:「你的宝贝瓷娃娃还在医院躺着呢,还不去陪她小心又死给你看。」 周聿桁好笑捏她脸颊的肉:「你这双卡姿兰大眼睛没看见?那天还不是不想靳穆缠着你,用的调虎离山之计。」 温苒面无表情:「只要你不缠着我,我旁边这些苍蝇都不会来。」 周聿桁低眸睨她冷清的眼,觉得她板着脸的样子好可爱,想上手捏。 「我要做不到不缠你呢。」 「那就都去死!」温苒一把拍上门板,差点撞到周聿桁高挺的鼻子。 周聿桁摸摸鼻子啧声:「还是我老婆关心我,这么关心我的寿命。」 第198章 恐怖「礼物」 江曦瑶在医院住了近半个月,手上的伤口已经癒合,腿因为还在恢复不宜走动,所以要坐一段时间轮椅。 靳穆把出院的东西收拾好,江曦瑶不停往门口望,盼望着周聿桁的身影会出现在病房门口。 可盼望来盼望去都没盼望到。 失望溢于言表。 靳穆看她心情失落,转移话题:「给你请了个阿姨,平常什么事叫阿姨就行,你就好好休息。你不是爱画画吗,我把次货改成了画室,以后你可以在画室尽情发挥灵感。」 说到画画,江曦瑶低眸看了眼手腕上的疤,伤口已经好了,但疤还在,不好看。 她一抬手就能看到,聿桁看到会觉得丑吧。 「穆哥,我想去美容科看看怎么去疤。」 靳穆推着她往外走:「好。」 京北最好的去疤痕美容医生不好约,靳穆又是找关系又是加钱,才勉强约到第二天的档期。 女医生四十几岁,皮肤保养细腻,见江曦瑶进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这次要做什么项目呢?」 江曦瑶疑惑:「您认识我?」 「温小姐,我当然认识你。」 江曦瑶顿住,女医生嘴快跟了句:「上次做的胎记怎么样,还满意吗?」 胎记? 江曦瑶疑惑的瞬间,靳穆脸色变了变。 「医生,我不是温小姐,您弄错了。」 女医生赶忙看向电脑:「哦哦不好意思,江小姐是吧,您跟温小姐长得有些像,是我认错了。」 江曦瑶反应过来,像狗嗅到关键信息,问她:「那位温小姐过来做什么项目,做胎记?这年头只有人去胎记,怎么还会有人做胎记?」 「是啊,所以我对她印象深刻。」医生到这句发现自己失言,忙转移话题,「好了,说您的事吧,要咨询什么项目呢。」 江曦瑶因为伤口才癒合不久,医生建议过段时间再进行雷射去疤。 他们走后正好是午休时间,女医生换了白大褂正要去吃午饭,办公室的门推开,身材高大的男人走进来。 「医生,您说的那位温小姐是不是一个弯月胎记,在腰上?」 医生微微诧异:「你们认识?」 很快补一句:「抱歉,这是个人隐私,不能透露。」 靳穆从口袋掏出一沓钱放办公桌上往前推:「医生,温苒是我前女友,我一直觉得她腰上的胎记好看,只是想确认下是不是您做的,没别的意思。」 「……」医生默默收下钱,不疑有他,「你前女友啊,那胎记你应该看过很多次了。我的技术是行内公认的,一般胎记很难做,京北能做到自然得像天生的一样,我敢说第一没人敢说第二,所以你朋友的去疤手术你放一百个心,我保证效果。」 靳穆把江曦瑶送回家后,独自在车上坐了很久。 心情晦涩复杂。 这半个月,尽管没查到任何信息,他心底还是有个隐晦的声音在不停告诉他,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怎么可能长得相似,连胎记也相似? 他越想越觉得温苒是江稚,像是自我洗脑般,他甚至开始接受温苒就是江稚的这个可能性。 可今天医生却告诉他,温苒的胎记是后天做的。 呵。 有几分隐晦的期望,被打脸后就有几分厌恶噁心。 噁心到他胃里一阵翻腾。 温苒到底多假,才会模仿江曦瑶到这种地步? 模仿江曦瑶的喜好不说,为了争夺周聿桁,竟然连腰上的胎记都模仿。 难怪周聿桁会移情别恋,温苒这么有心机,一比一地复刻江曦瑶,周聿桁当然会被迷了眼。 靳穆重重拍把方向盘,对温苒的厌恶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 …… 温苒不知道被人厌恶到这份上,只是感觉周围消停了一段时间。 除了偶尔周聿桁会来骚扰下。 这天刚把周聿桁打发走,门铃又响,彭阿姨正好在玄关这边,温苒头也不回:「彭阿姨,开门给他甩一巴掌,给你加工资。」 就是给彭阿姨加到一百万她也不敢甩这一巴掌啊,有钱拿没命花。 彭阿姨打开门想劝两句让周聿桁别这么频繁地来,追人也得张弛有度不是。 打开门外面却没人,只有一个粉色的礼盒,还不小。 「送了个礼盒来,要打开吗?」彭阿姨朝里喊。 「我来开我来开,我最喜欢开礼物了!」蓁蓁跑过来。 这段时间周聿桁不止渗透温苒,还渗透蓁蓁,每次不空手,各种小女孩喜欢的礼物送,从娃娃到精美发卡,从盲盒到限量款手办,蓁蓁的房间都能开个精緻玩具展览会了。 家门口出现粉色礼盒,自然以为是周聿桁送来的,毕竟他经常空投礼物。 彭阿姨没在意往里走,只听见蹲在地上的蓁蓁突然尖叫一声,一屁股顿坐到地上,于此同时,一只鸟从盒子里飞出来,扑腾出一根羽毛。 「怎么了?」 温苒冲过来抱住吓得哭出声的蓁蓁。 彭阿姨过去看了眼盒子,也是惊叫出声,随即骂道:「谁这么缺德,要死啊!」 温苒把蓁蓁抱到房间安抚,过了会儿蓁蓁才停止哭泣,哭丧着小脸问:「妈妈,为什么会有人送那种东西。」 温苒摸摸她的头,柔声道:「蓁蓁不怕,应该是送错了,妈妈去看看。」 蓁蓁拉住温苒的衣角:「妈妈,我不想你去看,好吓人。」 温苒笑一下:「忘了妈妈是什么?」 「妈妈是超人。」蓁蓁小声,「可超人也怕恐怖的东西。」 「超人怕,但超人妈妈不怕。」 温苒亲下她的小脸走出房间。 彭阿姨已经把鸟赶到窗外去了,盒子也扔去了外面,拿抹布在地上擦了又擦,擦完还拿消毒水嘶嘶嘶地喷个不停。 「盒子在外面。」彭阿姨指下外面,「你捂着点眼睛看。」 温苒慢慢往外走,闻到一股令人不适的血腥味。 尽管有心理准备,可看到盒子里的东西还是不适应干呕了下。 盒子里铺满白色的拉菲草,躺着一只断头的小鸟,肚子被剖开,内脏全露了出来,鲜血染红拉菲草,看着不是一般的血腥噁心。 第199章 带蓁蓁搬去周家老宅暂住 「别看了。」彭阿姨要把东西扔掉,「哪个生儿子没屁眼的死缺德鬼,送这种东西,死了要下地狱的!」 温苒拦住她:「先别扔,报警。」 民警来的时候蓁蓁正好睡着,民警拍照做笔录,留下一句「有结果会联繫」就走了。 这种没有实质性伤害的案子每天都在发生,一般就是走流程立个案,不会投入太多警力,破案了就破案了,没破案一拖再拖也就不了了之了。 既然敢送上门,想来也早做好了反侦察措施,查到的概率微乎其微。 温苒靠着门给周聿桁打电话,冷冰冰的两个字:「过来。」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周聿桁挑眉,拉开手机再次确认了下号码没错:「大晚上的,你确定让我过去?」 「五分钟不出现,以后都别出现。」 周聿桁不正经笑:「夜色正浓,终于暴露你垂涎我美色的本性了。」 温苒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计时器五分钟,开始。」 周聿桁住隔壁栋,这段时间为了渗透到位,他都住在水岸林邸,三分钟就到了。 应该是准备洗澡,黑色衬衣解开几粒扣子大敞着,胸肌线条若隐若现。 大晚上的穿这样来,心机得要死。 可温苒对他的心机完全免疫,看都没看一眼,只朝地上盒子抬抬下巴,很快别开脸:「你自己看。」 周聿桁走过去,黑色皮鞋踢开虚掩着的盖子,一身混不吝的气息顿收,眼眸猛地一沉。 「怎么回事?」 温苒让彭阿姨可以处理掉了。 「你说呢,送这种恐怖东西来我家,除了那两人还有谁。」 被砍头的小鸟和一只振翅高飞的小鸟,隐喻的意思别人可能不懂,但温苒懂。 周聿桁薄唇抿成线:「吓到你了?」 他想来摸她的脸,她躲开:「把你叫来不是让你来表演深情,我是告诉你,接下来我要用我的方式还『礼物』了。」 周聿桁还想说什么,温苒推开他干脆利落拍上门。 周聿桁的鼻子这次被拍到了,鼻腔蓦地一痛,他抬手抹了下,看见一手的鲜血。 …… 温苒洗完澡躺到蓁蓁身边,亲了亲她的额头,轻轻说了声:「对不起。」 蓁蓁还这么小,却因为大人的恩怨纠葛屡屡受伤,她是个不称职的妈妈。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了又亮,温苒拿过来见是个陌生号码,没接。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打来的,现在比以前执着了,还换新号码联繫她,她直接拉黑处理,关机抱着蓁蓁睡了。 周聿桁的电话可以不接,但第二天周奶奶的电话不能不接,有周奶奶撑腰,温苒才能挺腰杆打小三。 接通电话,周奶奶先跟蓁蓁嘻嘻哈哈聊了会儿,她一般打来电话最喜欢跟蓁蓁说话了,不管发病还是不发病,这俩老小都是全程沟通无障碍。 俩老小聊得差不多的时候,温苒听见周奶奶叫她:「苒苒,奶奶跟你说两句。」 温苒接过手机,让蓁蓁去另一边玩积木。 「苒苒,昨天的事聿桁跟我说了。」周奶奶才不管什么证据不证据,直接盖棺定论,「不用想,就是小三那边干的,肯定是气不过报复你。」 温苒抿唇:「奶奶,我可能又要借你的势了。」 周奶奶嗐了声:「你是我亲孙女说这么见外的话做什么,什么借势不借势,我的势就是你的势,周家的势就是你的势,你随便用,想怎么打回去就怎么打,放心,一切有奶奶兜底!」 温苒感动得鼻尖发酸。 她这还没酸多久,周奶奶话锋一转:「不过苒苒,有个事你还得考虑下。」 「什么事?」 「小三那边是难缠的狗,这种狗疯起来要咬死人的,奶奶不怕别的,就怕一没注意,你和蓁蓁被疯狗咬住,奶奶担心。」 温苒想到送到家里的东西,胃里又一阵翻腾,他们来阴的不能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一次又一次,蓁蓁还这么小,怕会吓出阴影。 何况温苒准备送波「大礼」去,不敢保证会不会被更疯狂的反咬。 没等她想到解决办法,周奶奶笑眯眯说:「其实我有个主意,干脆你和蓁蓁搬到老宅来吧,一来能陪陪我,我可喜欢跟蓁蓁玩了,二来老宅安全,除非京北城被原子弹炸了,不然谁都轰不进来。」 周家老宅的安全系数当然不用说。 从保镖到佣人,都是几十年的僱佣关系,一代跟一代,忠心又可靠。 周家在京北豪门圈的地位更是没的说,只要不是一心求死都不至于蠢到来周家以卵击石。 可那毕竟是周聿桁的家,一心想要划清关系,结果划着名划着名还划人家里去了,这…… 温苒犹豫。 周奶奶好像能听到她心声似的,打消她的顾虑:「你不要有压力,我跟老头子知道你跟聿桁是什么情况,是我周家对不起你,你们真到离婚的那一步也不会因为你在周家住过一段时间就绊住你的脚,我们尊重你的意愿。」 温苒还是没吱声。 周奶奶继续补充:「你放心,那混小子不在老宅。以前有你在,他逢年过节还会带你回来吃饭。现在,呵呵,一般节日都请不动他这尊佛,见他一面比见玉皇大帝还难。」 温苒:「……」 「苒苒,你听奶奶的,只要保证蓁蓁的安全了,你才能大展手脚去干你想干的事,干他们个人仰马翻,看他们以后还敢来惹你。」 周奶奶最后还撒起了娇:「好苒苒,乖苒苒,奶奶可喜欢蓁蓁了,医生说我旁边有喜欢的人经常说话,病情才能更好地控制,你就带蓁蓁来住一段时间嘛~来嘛~」 第200章 住进周家老宅 温苒第一次感受到了老年人说话带波浪线的威力。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挂了电话,她走到玩积木那边,徵求蓁蓁的意见。 「蓁蓁,奶奶想我们去她家陪她一段时间,你想去吗?」 蓁蓁眨巴大眼睛:「是经常给我打电话的周奶奶吗?」 「是。」 「好耶!」小奶糰子一蹦三尺高,「我可以天天跟奶奶玩喽!」 对于喜新厌旧的小朋友而言,没去过的地方就相当于旅游,换个地方住,处处都是新鲜感。 蓁蓁迫不及待,立马拖出她的小猫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这个娃娃要拿,那个摆件也要拿,要拿的东西太多太多了,小猫行李箱装不下,她就偷偷装到妈妈的行李箱去。 嘻嘻,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另一边。 周聿桁看着老太太给他发的长长一挂帐单,眉尾往上挑了挑,打电话过去:「奶奶,我爷爷在外面包二奶了?」 「呸,他要敢在外面包二奶,我就让他见太奶!」 「那我爷爷穷成这样。」周聿桁粗略扫了眼帐单,「家里买床都要跟我报帐。爷爷每年到手的钱包十奶都够了,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吃得消么。」 周奶奶骂了句「混帐东西」,让他看清楚。 「你再看看买的是什么床。」 周聿桁放大帐单:「全实木儿童上下床?」 周奶奶:「再往下看。」 周聿桁坐直,手指往下滑,看到最后几行,舌尖顶了顶腮,想忍住笑的,但唇角一不留神就翘了上去,跟太阳肩并肩。 「怎么说,您老人家又干什么丰功伟绩了。」 「我让苒苒和蓁蓁来老宅陪我住一段时间,她们答应了。」周奶奶傲娇得嘴能挂油壶,「你就说这钱该不该你出。」 出。 周大总裁出得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帐单总共五百万,他直接转帐一千万。 备註:【帐单最后几样品类适当增加】 周奶奶喜滋滋收了大孙子的钱,拉开帐单一看,最后几样品类分别是—— 纯欲睡衣,成人情·趣。 周奶奶骂了句「臭不要脸」,乐呵呵去加东西了。 …… 蓁蓁小朋友白天人在幼儿园,心早就飞到那个后院有好多小猫小狗的地方去了。 从幼儿园回到家,她就迫不及待收拾最后一批东西。 温苒回家没歇口气就被蓁蓁拉住手:「妈妈,现在可以去了吗?」 温苒哭笑不得:「吃了晚饭再去吧。」 「老宅做了饭,都是你们爱吃的菜。」 门没关,周奶奶银白色脑袋出现在门口,可爱得像个孩子,朝蓁蓁招手:「蓁蓁,走,奶奶带你玩去!」 蓁蓁这小没良心的,撒开温苒就往门口跑。 周奶奶不止自己来,还带了两个佣人,连人带行李箱一趟打包带回周家,生怕她们反悔。 温苒很熟悉周家,毕竟来过很多次,蓁蓁就不一样了,牵着周奶奶的手到处熘达,从前院熘达到后院,又从后院熘达到前院。 周奶奶见佣人就告诉他们:「这是周家的小当家,以后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天大地大都没她大。」 「……」温苒抓抓脸颊,「奶奶,再宠下去蓁蓁的小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我亲重孙女宠点怎么了?就是要宠得她无法无天,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给她摘下来。」 温苒不知道说什么了,跟奶奶说过很多次蓁蓁不是周聿桁的女儿,但老太太就是不信,她有种自我执念,什么亲子鑑定都是狗屁,她就坚信蓁蓁是周聿桁的女儿。 老太太的病时好时坏,也没人跟她正儿八经争辩,也就顺着她了。 吃过饭,老太太又拉着蓁蓁小公主参观她的房间。 乍一进去,温苒还以为走错地方了。 老宅是以前的官邸园林改的,整体都是中式装修,蓁蓁的房间却是一整个粉嫩,像误入了童话世界,梦幻得不真实。 这些都是其次,关键是蓁蓁房间的床是粉色城堡造型,还是带滑滑梯那种! 蓁蓁一整个爱住,不停爬上去又滑下来,银铃般的笑声不绝于耳。 周奶奶拍拍温苒的手:「装修是早就装好了的,甲醛也都测过了,在安全范围内,只有床是今天装的,不过你放心,床是买的最好的材质,没有甲醛。」 温苒眨眨眼:「早就装好了?」 「从看到蓁蓁第一眼起我就在忙活这事了。」周奶奶也朝她狡黠眨眼,「坏苒苒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哦,蓁蓁就是我亲重孙女。」 温苒:「……」 蓁蓁玩滑滑梯玩出一身汗,还是温苒故意板了下脸她才肯乖乖去洗澡。 温苒怕她第一天来老宅不适应,还想陪她睡来着,结果小傢伙还不要。 「妈妈,我长大啦,我可以自己睡啦!」 有时候孩子的成长,不捨得的不是孩子,而是大人,温苒失笑,给她说完睡前故事,看她闭上眼睛,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回自己房间了。 殊不知,她前脚走,后脚门就被悄咪咪推开,周奶奶带着一袋肯德基潜进儿童房,刚才还闭着眼的小奶糰子一骨碌爬起来。 两人空中击掌:「夜宵时间到啦!」 喊完惊觉声音太大怕被隔壁的温苒发现,赶忙压低声音,像两个心虚的贼,两个贼对视一眼,一齐笑倒在床上。 陪小蓁蓁吃完夜宵,周奶奶督促她刷完牙,在床边看她睡着才离开房间。 忙活完这一通,周奶奶没有马上回房,而是坐在一楼客厅。 赵姨不解:「老夫人,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周奶奶淡定喝口花茶:「不急,等贼来。」 果然,贼来了。 脚刚迈进客厅就听见老太太一声厉喝。 「站住。」 周聿桁明显精心打扮过,大晚上的还搞得香喷喷亮闪闪,就差没贴个「老婆我来了」的不要脸标籤在身上。 「温苒和蓁蓁都睡了,别上去打扰她们。」周奶奶说。 周聿桁绕到沙发这边,端掉周奶奶送到嘴边的花茶:「老太太,我要没记错的话给你多转了七百万吧,七百万没有vip通道就算了,怎么还堵路呢。」 周奶奶抽纸擦掉嘴角的茶水:「你现在上去,我保管第二天苒苒就会带蓁蓁跑路。」 周聿桁一副「听君讲解」的表情。 周奶奶:「苒苒今天第一天住进来,正是防范心理最强的时候,你要敢轻举妄动,轻则被打出来,重则命根不保。」 周聿桁单手插兜,啧了声,以温苒那暴躁小猫的脾气,不用想,他肯定是后者,命根不保。 「什么事都讲个循序渐进,你见过谁家追人没个过程,上来就生扑的?」周奶奶操碎了心,「你跟苒苒的进度就等于0,不,应该是0都不如,你现在是负数,你得摆正心态,重新好好追她。」 第201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温苒第一个晚上其实还有点防范,毕竟这是周家老宅,周聿桁在这来去自由。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好在某条狗并没有出现。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准备去蓁蓁房间叫她的时候,发现小傢伙早起来了。 楼下餐厅,小奶糰子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老爷子和老太太哈哈大笑,整个餐厅都渲染欢乐气息。 周老爷子笑着笑着就不禁感慨:「要是聿桁的孩子就好了。」 他说的声音很小,像自言自语,但周奶奶还是耳尖听到了,斩钉截铁:「要说多少次,蓁蓁就是聿桁亲生的!」 周老爷子哄着她:「好好好,你说亲生就是亲生的。」 「还不信,总有一天你们要打脸的。」周奶奶撇嘴,「我今天把话放在这了,如果蓁蓁不是聿桁亲生的,我就当众吊死在房樑上,还有你,跟我一块儿吊。」 周老爷子:「……」 「大清早就跟我爷爷秀恩爱,也不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散漫的声线传过来。 周老爷子瞪着打扮得人模狗样走进餐厅的男人:「你哪个字听出我们在秀恩爱了。」 「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还要多恩爱,都躺一个棺材板了。」 大清早就棺材板不棺材板的,也不怕触霉头,周老爷子没好气:「今天吹哪门子邪风,把你这祸害吹来了。」 「吹的思念的风~」 不然说周聿桁欠揍呢,一句话拖腔带调的,听得周老爷子捏紧勺子,很想一勺子砸过去。 温苒走到餐厅门口,听到男人的声音,脚步一顿,男人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转头看来,轻佻扬下眉:「我说后面怎么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风,原来是花儿来了。」 周老爷子有点压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周奶奶按住他的手帮他压:「忍忍,亲孙子。」 温苒突然不想进餐厅了,蓁蓁刚啃完一个小肉包,油乎乎的小手朝她欢快挥舞:「妈妈,肉包好好吃,你快来吃!」 周聿桁很绅士地让出道:「请。」 温苒在蓁蓁身边坐下,以为周聿桁会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她另一边坐,还挺意外,今天他一副克己复礼的样子,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在对面坐下。 周奶奶欣慰看了眼,这就对了嘛,从头开始追,不要穷追猛打,要细水长流浸润无声,慢慢渗透才是上上策。 温苒安静咬着小肉包,心里嘀咕周奶奶是骗子,说好的一般节日都不回老宅的人呢,怎么连个早餐都回来吃。 可能是看透她在想什么,周聿桁突然冒出一句:「今天是什么节日你们知道吗。」 没人回他,他自问自答:「世界环境日。」 「……」 周聿桁很有仪式感地端起咖啡杯,碰了下温苒的牛奶杯:「来,地球环境人人有责,让我们举杯纪念这伟大的节日。」 温苒:「…………」 吃过早餐,周奶奶送蓁蓁去幼儿园。 蓁蓁搬来老宅,周奶奶自告奋勇包揽小奶糰子的所有事,老人家,有责任就有依靠,有念想。 温苒换鞋出门,周聿桁跟上:「我送你。」 「不要。」温苒径直往自己的车走。 「那你送我。」 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大的脸,温苒拉开车门:「你想得美。」 温苒的车从他身边驶过,不带一秒停顿的,掠起的冷风吹动男人额前碎发。 「走还知道用空气跟我招呼。」周聿桁自我安慰已经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借物寄情,我收到你的情了。」 …… 温苒到科研所开了个会,散会时间是十点。 她看眼腕錶,卡着时间打电话出去:「可以出发了。」 靳穆成立的新公司才上科创公司才上正轨,今天要接待一位重要合作商。 双方谈得不错,估计下一次详谈下细节就能签约了。 靳穆亲自将合作商送上车,折返回来的时候,一楼前台叫住他。 「靳总,您有个包裹在这。」 靳穆顺手把包裹拿过来,撕开封条。 「啊!」 密密麻麻的蟑螂从盒子里倾爬而出,靳穆再有定力也被吓得惨白脸惊叫。 盒子被扔出八丈远。 不扔还好,一扔盒子里的蟑螂全爬了出来,向四面八方散开,看得人头皮发麻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 看着不大的盒子,谁也没想到里面有那么多活蟑螂,还都是南方那种巨型蟑螂,有翅膀会飞的那种。 大厅瞬间乱成一片,尖叫声不绝于耳,比动物园还热闹。 合作商就是这时候进来的,他老婆送他的钢笔忘记拿了,折返回来拿,看到这一幕差点跳墙上贴着,妈呀,他最怕蟑螂了! 靳穆嘶吼着让人赶快处理,赶忙大步过去:「金总实在抱歉,不知道谁恶作剧寄了东西来,您别害怕,很快就处理……」 话没说完,一只强健的蟑螂飞到靳穆鼻尖上。 「啊啊啊……」金总疯了,一巴掌呼过去,「离我远点!!」 等物业和保洁把所有蟑螂处理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候后。 这还没完,蟑螂繁殖能力极强,有一只遗漏就会繁殖出一大片,后续还要进行为期半个月的灭蟑螂行行动。 靳穆一脸愠怒回到办公室,屁股没坐下就收到金总的信息,委婉言辞间表达的意思大概是,做生意讲究的是和气,虽然蟑螂不是他故意弄的,但他肯定也是惹了什么人,金总不想跟一个恩怨缠身的人做生意。 靳穆为了这个项目忙了足足几个月,赶忙打电话过去,好话说尽,就差没当孙子喊爷爷了,金总这才松口,说下次再聊,但坚决不在公司聊,他被蟑螂吓出阴影了。 另一边,江曦瑶在画室心烦意乱。 最近心情不好,画画没灵感,画一张撕一张,满地都是揉成团的废纸,她听到阿姨叫她,说有个包裹。 江曦瑶不耐烦:「知道了,那么大嗓门干什么,我又没聋。」 她心情烦躁就对阿姨态度很差,阿姨要不是看在高工资的份上,是真不想受这份气,把包裹送上前,强装着笑,温声细语的:「江小姐,您的包裹。」 江曦瑶坐在轮椅上,扯过包裹放在腿上,嘶啦一声撕开密封口,瞬间无数黑色蟑螂爬出来。 第202章 火车撞了知道拐了,大鼻涕进嘴里知道甩了 「啊!」 江曦瑶一把甩开包裹,但她是腿上开的包裹,蟑螂顺着她的腿往胸口后背手臂上爬。 「啊啊啊!」 江曦瑶吓疯了,挥舞双手想抖开,但她又站不起来,着急间她从轮椅摔下去,吧唧一下压到一群蟑螂上,甚至还有一只爬到了她脸上。 江曦瑶从没如此难受过,每个毛孔都透着噁心的麻,抬头看见阿姨躲得远远的,瞬间恐慌被怒气代替。 「你是死人啊,还不来帮忙!」 「江小姐你怕我也怕啊。」阿姨装着欲哭无泪。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其实阿姨不怕,她以前做过专门灭蚊虫鼠蚁的工作,她现在就是故意磨蹭,谁让江小姐总朝她发火。 …… 靳穆头疼得要死,人刚缓口气,接到江曦瑶的电话。 哭惨了。 「肯定是温苒……」江曦瑶洗过澡还是觉得全身痒,委屈得泣不成声,「除了她谁会想这么阴的招。」 靳穆今天也被那群蟑螂折腾得要死,这会儿实在没多余精力安慰江曦瑶,撑着最后一点耐心哄了几句,说「会查清楚」挂了电话。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他拨通温苒的电话。 「温苒,做这么阴的事,也不怕遭报应。」 温苒在那边啊了声,疑惑道:「靳总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靳穆咬牙切齿:「敢做不敢当?你敢说包裹不是你寄的。」 「我敢做敢当,那请问靳总,你敢做敢当吗。」温苒说,「你说的包裹我听不懂,不过我家前几天倒是收到个恐吓包裹,里面是只死了小鸟,靳总知道点什么吗。」 靳穆噎住。 温苒继续说:「你这话问得奇怪,你收到不好的包裹来问我,凭什么问我?难道靳总以为是我寄的?那我有什么理由寄呢,我要寄也是寄给往我家送死鸟的人,靳总又没送,我干嘛要报复都到你那去?」 「你打电话来质问我,觉得我有动机,那反推一下,我家的死鸟不会是你寄的吧?」 靳穆彻底噎住。 这是个逻辑死环。 他如果一口咬定寄包裹的人是温苒,那等于变相承认他往她家寄了死鸟,他不能承认,所以也咬不回去。 现在能做的只有找到送包裹的人,再逼问出后面的人,只要有人证,温苒就再也抵赖不了。 可靳穆下面的人查了一下午都没查到送包裹的人是谁,做坏事的人,总会有反侦查的后手。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靳穆气得眼睛发红,猛地摔了手机。 …… 下午回老宅吃饭,周奶奶悄声问温苒:「怎么样?」 蓁蓁坐在不远处看卡片书,温苒也压低声音回:「第一天出师大捷。」 周奶奶眼眸染上笑意:「放心,我周家派出去的人个个靠谱,就算查头上来也没人敢深究。」 这就是周家传承几代人打下基业的底气。 我就搞了,怎么着?你们怀疑也不敢上门来问。 周聿桁进门就看见一老一少鬼鬼祟祟在那不知道密谋什么,他弯腰凑到两人中间。 「什么计划?收复湾岛带我一个。」 温苒差点脸跟他贴上,一秒撤开三十公分远:「你怎么又来了。」 周聿桁直起身子,气笑了:「你要不要看看你现在站的地方姓什么。」 周奶奶一听开头就不对,连忙接上话:「怎么说话的,周家不就是她的家,以后我跟你爷爷还有你爸妈都死了,这不就都是你们的了。」 为了圆他这点话,老太太把一家人都弄「死」了。 周聿桁体谅老太太的良苦用心,顺着解释一句:「这不节日还没过完,看到现在的环境这么好,我感触颇深,所以回来跟你们吃个晚饭好好庆祝。」 「……」 他那张嘴死的也能说成活的。 不过周聿桁说吃饭,就仅仅是吃饭,没搞什么黏了巴糊令人不悦的小动作,克制得挺绅士。 吃过饭,周奶奶带蓁蓁去后院看小猫了,周聿桁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趟,回来的时候手上捧着一束鲜花。 娇艷欲滴的粉玫瑰配上蓝色妖姬。 他们在一起的第一束花,周聿桁送的就是这个。 粉玫瑰到处可见,蓝色妖姬却少见。 温苒以前还查过蓝色妖姬的花语—— 相遇是宿命,相守即唯一。 多浪漫的花语,温苒当时甜蜜得在床上打个好几个滚。 那会儿有多甜蜜,这会儿就有多好笑,都要离婚了,还来这一套。 温苒想起网上的一段话,孩子死了了知道奶了,火车撞了知道拐了,大鼻涕进嘴里知甩了,真的毫无意义。 加上之前还收了那样两束花,温苒更是牴触,没打算接。 「你能不能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周聿桁深眸凝视她冷淡的小脸,幽幽嘆口气:「果然什么都得有爱才行,有感情的时候抱着花闻了又闻捨不得撒手,没感情的时候嫌我花里胡哨。」 语气幽怨得像被抛弃了百八十回的怨夫。 温苒没忍住:「能不能别在小卡片上写那些油里油气的话了。」 周聿桁疑惑嗯了声:「什么小卡片?」 温苒怔了怔:「……科研院的花不是你送的?」 第203章 周总一个人又是孤单漫长的夜啊 「除了我还有谁给你送花?」周公子的脸说变就变,非常不美妙,「那个姓甄的?天天看到你还不够,还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温苒无语了下,他送花就不准别人说花里胡哨,别人送花到他嘴里就成了花里胡哨。 「不是甄谨明送的,送过两次不知道是谁,没有署名。」 时间太久也不好查,何况匿名人除了送过两次花外也没做过其他事,温苒说完要走,周聿桁拉住她。 温苒有点烦躁:「你到底想干什么。」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看不出来吗。」周聿桁一手捧着花,一手拉着她,垂下的眸光被花香染得柔软,闪着深情撩人的光,「我在跟你培养感情。」 温苒倏地笑了,是真的绷不住的那种笑。 「感情跟养花一样,有容器才能培养。」温苒伸出两根手指推开他,「我们两个之间根本没容器,别白费功夫了。」 周聿桁深深凝视她:「谁说没容器,要什么样的容器,金的银的还是镶顶级真钻的?你想要什么容器我给你弄来。」 他无奈嘆一口气:「温苒,给我个机会,我们别闹了。」 温苒挣开他的手:「什么容器只要对方是你都不顶用。周聿桁,我们之间没可能了。」 说完,她上楼回房间。 决然得像把刺人的刀。 周聿桁站在原地,垂眸看送不出去的花,花朵娇艷欲滴,他却是清冷孤寂。 连花都是一簇一簇,这么多簇拥在一起,他却是形只影单,回家又是孤零零一个人。 又是个漫长孤单的夜啊。 …… 自从收到蟑螂后,靳穆严防死守,通告全公司,一切包裹拒收,违者轻则扣奖金,重则捲铺盖走人。 公司的人面面相觑,不懂老闆怎么怕成这样。 靳穆不是怕,是虚。 他干坏事在先,他直觉温苒的报复不会这么简单,后面有什么他不得而知,关键现在温苒有周家撑腰,一家人都搬去了周家,他什么都干不了,只有乖乖挨打的份。 憋屈又窝囊。 公司安静了几天,没有莫名其妙的包裹再送上门来,靳穆以为这事算过去了,松了口气。 临近下班时间,大部分人都消极怠工,只想快点打卡下班。 在无人注意的地方,一架无人机从敞开的窗户飞进室内。 助理正要给靳总送文件,突然听见身后嗡嗡嗡的声响,他回头望去,诧异发现竟是一架无人机。 手还维持着推门的动作,无人机像被邀请的客人,顺畅地从助理半开门往里飞。 靳穆正在看报表,听到动静抬头,助理忙道:「靳总,不知道哪飞来的一架无人……」 助理话没说完,无人机停在靳穆头顶。 靳穆疑惑注视无人机。 「噗——」 猝不及防,无人机突然朝靳穆的脸喷出一团液体,靳穆最先闻到一股难闻的腥味,抬手一抹,竟然是血。 血?! 助理吓得弹射蹦开:「靳总,有血!」 靳穆胃里一阵翻腾,脸瞬间沉下:「我有眼睛看见了!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无人机打下来!」 无人机灵活飞高,飞走前还不忘对着靳穆又是噗噗两下,靳穆头发上脸上肩膀上都是令人反胃的血。 助理可不想被血喷到,一边抱着脑袋一边拿文件夹跳高拍。 无人机在空中显然有优势,一会儿左一会儿右,上上下下的到处飞,反正就是打不着。 靳穆面沉如水,抓起桌上的咖啡杯朝无人机砸去,没砸中,偏了。 无人机挑衅一样飞到靳穆头顶,对着他又是一阵噗噗噗地喷,好像在讽刺吐舌头,略略略你就是打不到,气死你气死你。 靳穆脱下外套一把罩住无人机,发了狠地踩。 保安赶上来的时候,无人机已经踩坏了,只见办公室一片狼藉,到处是血点子,看得人触目惊心,尤其是办公桌那一块,更是惨不忍睹。 一身血的靳穆站在狼藉中,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 一口气还缓过来,手机响起。 「穆哥……」 江曦瑶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出来,靳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闭了闭眼道:「赶紧去洗洗吧,久了很难洗掉。」 …… 江曦瑶在家哭哭啼啼,上次蟑螂那么一闹,她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总觉得哪里会突然跑出一只露网之蟑。 她还没从蟑螂的阴影中出来,又是无人机对着她喷狗血,她好不容易把噁心难闻的狗血洗干净,身上又出现很多过敏的红疹子,痒得不行。 「穆哥,她真的太欺负人了!」江曦瑶恨得牙都要咬碎了。 靳穆按住她想去挠皮肤的手:「别挠,会留疤。」 江曦瑶给周聿桁打过电话告状,但周聿桁开口就是问你有证据吗,江曦瑶哑口,她有证据还用说,直接往警局送,就算让温苒坐不了牢,也会闹得她现在科研院的工作不保。 可气就气在,没证据。 她只能把报仇的希望放在靳穆身上:「穆哥,你咽得下这口气吗?我们再忍下去那真的比乌龟还不如!」 靳穆咽不下,但现在的情况是不咽也得咽。 没有证据光凭一张嘴怎么指认温苒,何况她背后还有周家撑腰。 那是周家,不是周聿桁,周家二老,就算是津城的霍家来了也得给几分薄面。 靳穆只能不停安抚:「曦瑶,现在没办法,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帮你报仇。」 「以后是什么时候?」江曦瑶痒得心烦意乱,发脾气,「你是不是也被那狐狸精迷了眼,站到她那边去了?」 江曦瑶一直是清纯小白花的纯良样子,从没说过这样的话。 这话出来,靳穆愣了下,江曦瑶自己也愣了,赶忙找补:「穆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第204章 因为温苒是我老婆 靳穆面色不明,拍下她的手:「没事。你休息会儿,我去抽根烟。」 靳穆站在走廊抽菸,烟雾模糊眉眼,他不禁想起十几年前的那张笑脸。 小女孩扎着高高的马尾,在阳光下一笑万物都失色,她值得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最好的疼爱,可不知何时,那个值得万千宠爱的小女孩变成了这样。 靳穆死心塌地追随江曦瑶,从没想过回报,可这么多年,江曦瑶对他连一句真正的关心都没有,她的目光永远在周聿桁身上。 他不是吃醋,他只是觉得,就算是朋友,这么多年了,难道都不值得她一句关心? 从回来到现在,她一直在抱怨自己多害怕多委屈,却没问他一句,你怎么样,没有哪里不舒服吧,到头来还怪他是不是被妖精迷了眼。 那句话可能是无心,却也足够伤人。 他没有觉得自己不该付出,他的命是江稚救的,他就是把生命付出去都应该。只是太多这样的时刻,他也会累,很累。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 晚上,周奶奶照例问进度。 温苒朝她狡黠眨眨眼,一切顺利的意思,又觉得是不是太过了:「奶奶,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有关系。」周奶奶说,「应该狗血里掺油漆和屎尿,让他们难闻还洗不掉。」 温苒抿唇笑,心说不愧是周家人,原来周聿桁的狠是上面传下来的。 周奶奶跟温苒聊完,回房间给周聿桁打电话。 「差不多了,够他们知道我家孙媳妇不好惹,应该不会再蹦跶了。」 周聿桁想起周奶奶年轻时的各种彪悍事迹,评价:「您年纪大还是菩萨心肠了。」 周奶奶哼哼:「我还有几年活,搞不好明年这时候就不在了,积点德,下去也好过点。」 周奶奶要积德,周聿桁却不用,他不缺德就不错了。 翌日,靳穆约金总在高尔夫球场见面。 风和日丽,靳穆连连为那天的事道歉,金总觉得这事也不能怪他,商场纷争,有对家搞小动作很正常,想来那天也是意外,以后不出现那样的问题就可以了。 两人边悠闲打高尔夫,边谈合作的事,谈得十分顺利。 打完高尔夫,两人坐下休息,想把合作正式定下来,服务生过来上茶水和点心。 金总一把年纪看着稳重,实际有点小孩子的习惯,爱吃零食,据说是小时候家里穷,没钱买零食,长大就一直想补偿自己的童年。 靳穆提前打过招呼,专门送了一盘金总爱吃的零食。 「环保科技的发展以后不可估量,现在人人讲环保节能,有热度就一定有市场……」金总边说边拿起一罐薯片,砰地扯开盖子,一只花蟒蛇猝不及防弹出来。 「啊!!」金总吓得胖容失色,连人带椅翻到草地上。 靳穆也被吓得不轻,下意识弹开两步,定睛一看才发现不是真的花蟒蛇,是那种恶搞的蛇形玩具,装在薯片里整蛊用的。 伤害不大,惊人程度百分之百,有心脏病的人能当场噶。 金总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难看又尴尬,被一条假蛇吓得翻了椅子,说出去不是一般丢脸。 靳穆忙给金总拍裤子上的灰,转头沉声问服务生怎么回事,服务生也不知道啊,表情要哭了。 金总手机这时响起,他接起听了两句,神色微妙变了几变。 靳穆让服务生去叫经理过来,不管是恶作剧还是其他,这种事都不该出现在商务应酬的高尔夫球场。 「算了。」金总说,「靳总,我们的合作也算了。」 靳穆愣了下,赶忙道:「金总,这些都是小事,不会对我们的合作有影响……」 金总摆摆手:「靳总,我们都是生意人,万事讲个和字。我从白手起家到现在深知一个道理,运气和选择往往比实力更重要。上次是蟑螂,这次是蛇薯片,两次意外,其实老天都在暗示我们,我们的合作不会顺利。」 靳穆焦急还想说什么,金总堵他的嘴:「好了,这次和气收尾,我们还有下次合作,不要说了。」 靳穆几个月的努力全白费,心里的怒火层层往上翻。 温苒拉黑了他的号码,他直接开车去周氏集团。 周聿桁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看到沙发上的人并不意外,笑着打招呼:「今天什么风把靳总吹来了。」 靳穆啪地把文件摔桌上:「周聿桁,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我再怎么样也没想过在工作上动手,这是底线!」 周聿桁端着听不懂的样子,拿起桌上文件看了看:「环保科技,项目不错,靳总是过来跟我谈合作的?」 靳穆:「装得有意思吗。」 周聿桁在对面沙发坐下,叠起二郎腿,笑了:「你说的我真听不懂。」 「这段时间我频繁被作弄报复,我不信温苒做的事你一无所知。」 周聿桁手掌竖起做个打住的动作:「等等,你凭什么觉得你那些倒霉事是温苒做的,有证据吗?」 靳穆手捏成拳:「我们之间的恩怨难道还要证据?」 「那按靳总的说法,温苒是不是也能把蓁蓁被绑架的事算你头上?」周聿桁神色漫不经心,却透着迫人气息,「什么事跟人命比起来都不值一提,你敢认吗?」 靳穆偏开脸,不敢直视周聿桁的视线:「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认,何况蓁蓁……不是没事。」 蓁蓁不是周聿桁的亲生女儿,但听到这话还是一股怒意往上涌,眸光发冷:「如果有事呢?人命就一条,那么小的孩子,在深山摔一跤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她一个人在深山待了那么久,祖宗在地下把头都磕出血了才保住她一条命,你就轻飘飘的一句『何况不是没事』?」 靳穆实在想不通周聿桁为什么这么维护,喊出口:「蓁蓁又不是你女儿,你有什么好抱不平!」 周聿桁薄凉撩眼,薄唇吐出一句:「因为温苒是我老婆。」 第205章 夫妻代言,干活不累 靳穆算看出来了,现在周聿桁彻底被温苒迷了心智,即使绿帽子扣头上也不在意。 他有多迷恋温苒,就有多忽视江曦瑶。 其实靳穆跟温苒没有恩怨,如果不是周聿桁跟江曦瑶,他跟温苒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但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周聿桁不该移情别恋。 江曦瑶日日消沉,他看着心里比自己被甩了还难过。 三年前周聿桁对江曦瑶还不错,可时隔三年温苒再出现,一切都变了,变得完全陌生。 江曦瑶受不了这个打击,换成任何一个女人都是受不了这个打击。 靳穆有时想,如果温苒不出现就好了,她不出现,曦瑶就不会这么难过。 周聿桁的心依然在曦瑶这,即使她当不成名正言顺的周太太,她也是周聿桁的最爱。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曦瑶要的其实不多,她不过是太爱周聿桁了。 她的爱被温苒夺走了,一切都是因为温苒…… 靳穆在车上出神,有人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外面是张完全陌生的男人脸,男人朝他伸手,自我介绍:「你好,易君昊。」 靳穆没有回握,警惕道:「你认识我?」 易君昊收回手,笑了笑:「我认识你,但你不认识我。不过有句话靳总肯定听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相信能成为朋友。」 靳穆眸光微动,没说话。 易君昊拿了张纸条给他,上面是一串数字:「我的号码。如果靳总有兴趣的话,不妨联繫我。」 …… 自从周奶奶包揽下蓁蓁的所有事,温苒回家基本就没事了。 趁着晚饭还没做好,她打开笔记本看院长发来的文件。 科研院跟慧蓝科技的合作已经走上正轨,为了响应国家低空产业发展,科研院和慧蓝决定举办一场正式发布会,给低空产业造造势。 温苒看文件正看得出神,突然感觉有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循着视线望去,周聿桁不知何时回来了,手支着下巴定定凝视她,眼眸蕴着柔柔深情。 被她逮住也不尴尬,唇角弯出弧度,跟她打招呼:「节日快乐。」 温苒不说话,一脸看你怎么编的表情。 周聿桁微笑:「今天是草原保护日,呵护绿洲,人人有责。」 温苒呵了声,点开搜索框,啪啪啪打字,还真有这样的节日,不止有草原保护日,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节,六月份天天过节。 「你每个节都要回来?这么闲最近就少吃点盐。」温苒也是服了,周奶奶说端午节都不回来的人,竟然什么草原保护日都要回来。 周聿桁眉梢往上扬了扬:「也不是每个节都回来,上个星期的父亲节我不就没回来。」 说着他幽怨来一下:「蓁蓁又不肯叫我『爸爸』,我回来也是伤心。」 温苒嘀咕:「头上都一片青青草原了还过草原保护日,脑子有问题。」 周聿桁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意思,气笑了,挪到这边沙发捏她的脸:「还好意思说,我这帽子谁给织的。」 「没人让你戴,」温苒拍掉他的手,「离婚这帽子就不归你了。」 周聿桁哼声:「我乐意戴,你管我。」 周大公子不但乐意戴,还想戴到公众面前去。 温苒笔记本的文件没关,周聿桁指着屏幕:「发布会要定两个代言人,不要找明星了,就我两个怎么样。」 「不怎么样。」温苒冷漠扎他,「难怪最近这么闲,原来是公司效益不好,穷得连代言人都请不起了?」 周聿桁完全不介意说他穷,顺着她的话:「是啊,穷得都要自己上阵代言了,能省一笔是一笔。」 温苒啪一下合上笔记本:「也是,省点钱二婚给彩礼。」 周聿桁气得牙根痒,想把她按在沙发上问到底谁才是想二婚的那个,谁知她早有防备,像条小泥鳅熘一下滑走了,滑到周奶奶身后,还嚣张地朝他竖个中指。 周聿桁一胸口的气被她这俏皮鲜活的模样弄没了,站在原地看她假模假式地跟蓁蓁压饼干模型,边压余光还边瞄他,防范他过去报复。 她那可爱的小模样直直撞进心里。 周聿桁既没有动,也没有挪开视线,就那样静静看了许久许久。 …… 温苒前一天无情拒绝周聿桁,第二天就被院长委派任务,说她的形象气质好,选她当代言人再合适不过。 温苒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谁的主意,抱有侥倖心理地问了句:「是我一个人代言吗?」 「我们科研院一个,慧蓝一个,也代表双方合作共赢的意思。」 温苒小脸一垮。 院长瞧她那表情好笑:「怎么,多个人跟你代言怕没风头了?我要告诉你慧蓝那边是谁代言你就不会是这个表情了,是个——」 院长头发不多,眉毛还挺浓,朝她抛下眉:「大帅哥。」 「周氏总裁,正好你们也熟悉。」 温苒可以说是心如死灰。 死了一会儿,她说:「院长,甄谨明形象也好,您考虑考虑他。」 对不起了朋友,关键时刻朋友就是用来卖的。 院长摆手:「男女搭配才干活不累嘛。说实话慧蓝这个提议真不错,请娱乐明星确实也不太合适,其他领域也没有合适的人选,你代表科研院的技术人才,周总代表京北企业,俊男美女,这个组合怎么看怎么合适,完美。」 院长已经被慧蓝,不,已经被周聿桁彻底洗脑,这代言的活温苒跑都跑不掉。 甄谨明也听院长说了,吃午饭的时候聊起这个事。 温苒其实想通了,工作就是工作,私事就是私事,没必要混为一谈,院长的决定其实有他的道理,不能因为她跟周聿桁是要离婚的关系就影响工作。 甄谨明:「我觉得你们离婚的事会比你想像中难,难很多。」 温苒抬眸看他。 「周聿桁对你的感觉好像跟你以为的那个感觉有偏差。」 温苒脑袋绕晕:「我听不懂。」 甄谨明笑了笑,没打算解释:「吃饭吧。」 温苒边吃饭边品甄谨明那话的意思,品半天没品出来,就品出今天厨师发挥不错,做的酿茄子很好吃。 从食堂出来,她还是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们很难离婚?」 在温苒看来,像周聿桁这种三心二意的渣男,现阶段不肯离婚大概是久别重逢的美好感觉还没过,一旦感觉过了,离婚不过是约好时间,去民政局啪一下盖章的事,速度快的话前后不过半个小时。 她赌周聿桁「感觉」不会太久,一年最多了。 「因为我也是男人。」甄谨明迈下台阶,意味深长地说,「男人能读懂男人每一个眼神。」 第206章 情根深重的周少爷 温苒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喜欢故弄玄虚,反正甄谨明的话挺玄虚的,温苒听不懂,问他也不说。 晚上回老宅,吃过晚饭后,蓁蓁就迫不及待拉着周奶奶去后院玩。 周奶奶对蓁蓁是无条件宠溺,知道蓁蓁喜欢玩沙子,专门找人在后院挖了个沙坑,还整了套室外大型滑梯,后院俨然成了个童趣十足的游乐园。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温苒在客厅看了会儿资料,觉得眼睛有些疲劳,关了手机往后院去。 拐角地方,佣人小声交谈的声音传来。 「其实我一直挺奇怪的,你说少爷跟太太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说好嘛,我瞧着太太对少爷挺不客气的,几次碰到都没张笑脸。你说不好嘛,孩子都有了,也没啥矛盾,咋不和好算了。」 在周奶奶的耳濡目染下,周家上下的佣人都认定蓁蓁是周聿桁女儿。 另一个道:「感情的事谁说得清,我们又不是当事人,也许我们看着好,但他们自己觉得不好呢。」 「不过有一说一,少爷是真喜欢太太。你还记得三年前太太走了的那段时间么,少爷几天不吃不喝,把自己熬得都没人样了。」 「可不是,我从没见过少爷那样。那时我还想,该多爱才会消沉成那样,那样子我只在电视上见过,我以为只有演戏那样呢,没想到现实也有。我没读过什么书,但那次我算知道『情根深重』四个字是怎么写了。」 站在墙边的温苒眼睫颤了颤。 佣人走后,她在原地还站了许久。 情根深重,温苒不知道原来这四个字能跟周聿桁挂上钩。 哦不,也挂过钩,不过他应该是对江曦瑶情根深重才对,而不是对她。 把一个家族落败的孤女一直护在身边,给她最大限度的宠爱,甚至要找一个替身来替代她,为了保护她还不惜跟替身结婚,这种感情才配得上「情根深重」四个字。 跟温苒半毛钱关系没有。 可今天却听佣人说起三年前的事,周聿桁会因为她离开消沉没人样?这是温苒怎么都想不到的。 周聿桁也许会难过吧,毕竟几年感情也不是水,说流走就流走了,但说他会伤心到没人样,温苒不太信。 可话又说回来,她那时都已经销声匿迹了,人都不在跟前,周聿桁没必要演戏,反正她也看不着,今天要不是偶然听佣人说起,她可能一辈子不会知道。 思绪发散到后院,周奶奶瞧她神色不对:「苒苒,想什么呢。」 「……没什么。」温苒回神,看见工人在另一边加班加点地挖,不知道在挖什么,「奶奶,那里在弄什么。」 周奶奶笑眯眯:「挖个小游泳池,夏天小孩子都爱玩水,快点做好就能让蓁蓁玩了。」 温苒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奶奶,我们不会住太久,等平息一段时间还是要搬走的。」 「只要蓁蓁喜欢,玩一回也不算浪费。」 有钱人宠孩子的方式就是如此的壕。 施工的负责人跑过来:「老夫人,原本规划的地方有块石头埋得深面积又大,弄不出来,您看能不能往左挪五米,避开那块大石头。」 周奶奶看过去,温苒也跟着望,看见负责人说的那个地方是一片开得正艷的海棠花树。 「那不行,往左挪五米岂不是要把海棠树挪地方。」周奶奶语气坚决,「你们想想办法,海棠树肯定不能挪地方,要挪不活会有人跟我拼命的。」 温苒记得以前后院那块没有海棠树,好奇问:「是爷爷栽的树吗?」 好像很宝贝的样子。 「不是,是聿桁栽的。」 温苒诧异,周聿桁栽树?他那性子不砍别人树都不错了。 周奶奶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跟自己的心理活动差不多:「不知道聿桁哪冒出来兴致,三年前突然说要栽海棠树,栽就栽吧,交给园林师弄就好,他偏不,事事亲力亲为,你看那——」 周奶奶指下最高那棵树:「看到那个红绸没,那还是他亲手挂上去的。」 高高的枝条上,飘着一根红绸带,因为时间沖刷已经没那么艷丽的颜色,但在沉沉夜色中也足够醒眼。 「他移植的时间我记得是冬天吧,那个时候移植树木可不好活,他就天天来天天盯,园林师都被他搞怕了,伺候那几棵树比伺候自己老母亲都上心。」 周奶奶说:「后来树活了,第二年春天开出海棠花,他就总站在海棠树下,一站站好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有一次我经过,听见他好小声地说了句什么来着?」 「哦——说了句『现在的海棠花做海棠花酥最好吃了』,我那时还臭他费心费力挪几棵海棠树过来就是为了做海棠花酥,啥时候变那么馋嘴了。」 温苒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样,说不出话。 其实不止喉咙堵,心也堵,就像被人强行塞了很多东西进来,她一碗本来平淡的水,突然多了许多复杂味道。 辣椒粉白醋酱油芥末生抽白糖盐,通通搅和在一起的感觉。 温苒端着这碗味道难言的水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去慧蓝对接项目的时候精神也不太好,眼睛下面还挂了两个淡淡的黑眼圈。 助理让她稍等片刻,说周总会议大概十分钟结束,温苒见还有时间便先去洗手间,顺便拿气垫遮下黑眼圈,免得待会儿被某条狗笑。 隔间里,她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跟着是包开拉链的声音,估计是来补妆的。 「听说没,科研院的项目代言人定的是周总和那个叫什么,温总工的女人。」 「怎么没听到,昨天我看到群消息还以为眼花了,周总代言,他亲自下场代言?我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周总代言其实我能理解,现在企业总裁代言的也不少,卖空调的卖化妆品的都是总裁代言。但周总代言不就够了,还加那个女的干什么。」 「因为那女的有姿色~」阴阳怪气的声音拖着调,「有姿色又有机会,像周总这种顶级钻石王老五京北有几个,可不得想尽办法扑嘛。」 「也是。」那人笑,「她脱光了生扑我都不稀奇。」 砰—— 隔间门这时打开,温苒从里面走出来:「你看见我脱光生扑了?」 两个女人诧异回头,背后嚼人舌根被抓到,不是一般的尴尬,两人齐齐尬了几秒,赶忙装口红走人。 「怎么不说了,刚才不是嘴皮子很熘。」温苒说,「这么好奇我的事当面问我吧,我把细节都告诉你们。」 女人被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忍不住回怼:「我哪里说错了吗,你敢说你不是靠这张脸蹭上周总的?」 说完可能怕她反击,心虚拽着同伴快步出去了。 温苒随便洗了下手,出去看见女人扶着墙揉脚踝,可能走太急扭了脚。 温苒拿纸巾不紧不慢擦手,把刚才的话回过去:「你们周总是什么金饽饽天鹅肉吗,他有什么值得生扑的点,你们稀罕不代表我稀罕。眼脏的人看什么都脏,去医院看脚顺便把眼睛也洗洗吧。」 女人涨红脸刚要回嘴,视线突然顿了下,泼妇的样子瞬间一收,腰挺直,人变温柔,脚也不疼了。 温苒有所感,转头看见周聿桁站在不远处,正好整以暇地瞧着这边。 第207章 昨晚偷偷亲你了 两个女人对周聿桁既倾慕又敬畏,立马恭敬叫了声「周总」。 人模狗样的周聿桁后面跟着一群高管,温苒尬了下。 不是尬背后议论被他听到,是太多高管看戏一样看这边,自己还是主角。 周聿桁好像还挺想当主角,大步走过来,英挺的眉毛往上扬:「好像听见说我了,不介意我也听听吧。」 说了,说他的内容还是贬义。 崴脚女人立马半告状半回答地重复温苒的话:「是这位温总工,说您又不是什么金饽饽天鹅肉,才不值得她……」 「生扑」两个字太露骨,女人自动消音但意思到位了,说完有几分幸灾乐祸地看周聿桁。 哪个男人被女人这么说都会没面子吧,何况还是高高在上矜贵到每根头发丝都写着老子最帅的周总。 谁知周聿桁只是视线在温苒脸上淡淡掠个圈,然后扔出不亚于炸弹的话。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她没说错,我是不值得生扑,如果可以的话——」狗男人对着温苒暧昧眯下眼,「我倒挺想把温总工生扑了。」 众人:!!! 一众高管瞪圆眼睛,有位表情管理失败的,嘴o出了形状,赶忙抬手把o合上。 温苒感觉有股热气从脚底板蹭蹭蹭往上蹿,趁热气没蹿到脸上,她装得镇定,抬步就走:「周总,我在办公室等你。」 说完感觉这话有歧义,尤其是结合当下的情境。 但温苒顾不上这么多,只能快步离开这社死的现场。 周聿桁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才慢条斯理收回视线,侧头假装很小声其实很大声地询问离他最近的高管。 「第一次没经验,请问生扑女人主要注意些什么?」 众人:「…………」 那个o嘴的高管彻底表情管理失败。 …… 温苒到周聿桁办公室的时候脸已经红成小番茄。 热热热热热,周聿桁这破办公室空调效果怎么这么差。 助理进来送咖啡,见她不停手扇风,出去给她的咖啡加了冰块。 「谢谢。」温苒说。 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对谁都有礼貌,怎么就对我没礼貌。」 助理见周聿桁进来,朝他恭敬点头:「周总,我先出去了。」 周聿桁:「把门带上。」 温苒差点跳起来:「带门干什么!」 周聿桁好笑瞧她:「聊工作机密不带门怎么聊,温总工总不要把全公司的人叫来在底下听吧。」 温苒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脸上的热气一浪盖一浪。 周聿桁突然弯腰,上身绕过沙发到她侧边:「你脸红什么。」 温苒:「……你这什么破空调,一点效果都没有。」 周聿桁常年西装套装,办公室全年恒温24度,她一件薄薄的真丝衬衣,怎么会热。 周聿桁瞥她泛红的耳垂,低笑了声,气息喷在她耳边:「热就脱,没人说你。」 温苒也是被热得脑子有点不清醒,顺着他的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她单一件脱个屁啊。 看她没要脱的样子,周聿桁直起身,绕到沙发前面一颗颗解开外套扣子。 温苒警惕的雷达立马滴滴响:「你想干什么?」 「你不脱就我脱。」周聿桁眼尾泻出一抹风流的光,暧昧勾人,「脱光了好生扑你。」 温苒抓着抱枕就砸过去:「不谈工作走了。」 周聿桁单手接住抱枕:「谈。谈工作还是谈恋爱,只要是跟你我都谈。」 温苒抓住漏洞:「离婚谈不谈。」 周聿桁眼里的笑意一下散了:「免谈。」 谈完项目,周聿桁说起代言要去拍摄的事。 「明天我去接你?」 「不用。」温苒冷起来就是座移动冰山,「我自己有车。」 周聿桁:「那你来接我。」 温苒送他个「你想屁吃」的眼神。 周聿桁当看不懂她的眼神,微笑道:「最近手头紧,加不起油了,看在合作的份上,蹭个车不过分吧。」 温苒眼神都没赏他一个,拿起文件就走,周聿桁想拉她,被她拿文件夹啪啪啪把手敲开。 门打开关上,倩丽的背影消失在门边,周聿桁撩开袖子看了眼,敲得可不轻,都红了。 打他的声音,啪啪啪,啪啪啪…… 周聿桁眼眸溢出清浅笑意,好了,他听懂她的暗示了。 …… 翌日,温苒起得比平时晚一点,代言拍摄是十点,提前一个小时到那化妆就行,她不用挤早八的堵车高峰。 周奶奶送蓁蓁去幼儿园了,周老爷子也去公司了,老宅静悄悄的,只偶尔有佣人做事的声音传来。 温苒下楼,想吃个早餐就出发,却在楼梯口碰到周聿桁。 「早啊。」周聿桁露出一个跟他霸总形象不相符的小奶狗清晨灿烂笑容。 温苒面无表情越过他,已经不纠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反正天天过节。 「温总工,你怎么不跟我打招呼。」他跟进餐厅。 温苒坐下,拿起一片吐司抹果酱:「说了不要你接。」 「谁说要接你。」 「我也不会接你。」温苒提前堵他。 「也没让你接我。」周聿桁说,「我昨晚在老宅睡的,我们最多算一起出发。」 温苒眸光微动,开始回想昨晚有没有把房间门锁好。 周聿桁会读心似的,凑她脸颊边,声线暧昧:「昨晚偷偷亲你了,还亲了好多下,你没感觉吗。」 第208章 心动拉丝的对视 温苒转手就把吐司拍过去,周聿桁捏住她手腕,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一口吐司,满足得不行:「还是老婆好,知道我没吃早餐特意餵到我嘴边。」 温苒另一只手拿起抹酱刀,周聿桁也按住:「果酱够多了,昨晚嘴里的甜还在呢。」 温苒彻底毛了,周聿桁见好就收,松开她的手:「好了乖乖,不烦你吃早餐了。我走。」 还真走了,也幸好走了,不然温苒这顿早餐估计吃不下。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拍摄没什么好准备的,温苒吃过早餐后,拿包出发。 走到前院的停车坪,找一圈没找到自己的车。 佣人跑过来:「太太,您的车太脏了,在那边精洗。」 温苒翻包,车钥匙不翼而飞了。 家里能做这种鬼鬼祟祟偷鸡摸狗事情的人只有一个,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一辆洗得亮闪闪香喷喷的迈巴赫停在温苒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周聿桁那张女娲偏爱的脸。 「好像就我一辆车洗好了,温总工给个面子?」 温苒转头要往门口走,听见周聿桁说:「这附近不好打车,少说等十分钟。你就当我是专车,不满意随时下车给差评,我保证不多说一个字。」 温苒看了眼腕錶,等车可能会迟到,约定时间是几点就几点,迟到会让所有人等她一个,这样不好。 后车门打开又关上,周聿桁看着内后视镜里冷眉冷眼,全身都透着拒绝交流气息的女人,低笑了声,假模假式来一句:「专车司机周聿桁,很高兴为您服务。」 温苒想怼一句没见过哪里的专车司机像他这么讨厌,话都到嘴边,想起自己拒绝交流的决心,闭了口,眸光不经意扫到内后视镜里的男人。 一身高定西装的男人,在餐厅还没有系领带,这会儿怎么繫上了,是条浅绿色领带。 铅灰色西装配浅绿色,这种配色一般人驾驭不了,但周聿桁不但驾驭住了,还意外好看,领口那一抹绿像点睛之笔,把灰色西装衬得没那么沉闷,像黑白水墨画中出现一片绿色竹林,沉中带翠,很有国风的感觉。 只是这抹绿…… 温苒低头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像山水画随便甩出的墨点一样难言模糊。 她穿的是一条国风刺绣长裙,清新雅致的浅绿,跟周聿桁的领带颜色正好呼应。 巧得令人无语。 不过也就是无意撞了色系,反正过去拍摄要换衣服的,也没人会注意这种细节。 谁知道—— 「天吶,我感觉你们今天的衣服比我们准备的都好!」 造型师第一个发现这个事,招手叫来策划和摄影师:「你们看,周总和温总工今天穿的衣服是不是很契合我们的主题?」 拍摄主题是,民族跟科技的力量。 民族是国风,铅灰色偏冷质的色调象徵低空科技。 几个负责人打量几圈,都露出贊同的目光,造型师说:「我本来也觉得我准备的那套国风不够理想,你看这不正好。」 策划问周聿桁:「周总,您不介意穿自己的衣服出镜吧?」 化妆师正在给他化妆,看得出化妆师挺激动的,这么帅的大帅哥搁谁谁不激动,手刷刷刷个不停,能摸两下的地方坚决不摸一下。 男人眼尾余光轻轻往旁一扫,浅浅的笑意浮动下:「温总工同意我就同意,毕竟我们是一对。」 这话有点微妙暧昧,众人只当他说的是拍摄是一对,没多想,都齐刷刷把希望的目光投向温苒。 温苒说不清哪不自在,反正就是不自在,感觉被大灰狼的圈套套住,但小白兔又挣脱不了,只能点头:「可以。」 拍摄比温苒想像中简单,有经验丰富的摄影师引导动作,造型并不难摆。 快结束时,摄影师意犹未尽:「没想到这么顺利,时间还早,再拍一段动态的宣传片吧,剪出来应该很出彩。」 温苒工作不矫情:「好。」 动态宣传片需要更大的场地,他们换到另一个摄影棚,那边忙着布景,这边摄影师跟他们说拍摄思路。 大概就是男人在旅游中正用无人机拍摄美景,女人意外入镜,回眸一笑百生花,精彩就定格在这一瞬间, 温苒看了眼那边的布景,哦,那块绿油油的幕布就是天高山远的美景,到时候把他们抠出来p上去就行了。 整体不难,但要温苒回头对着周聿桁那张脸笑挺难的。 尤其还要露出摄影师要求的那种明媚,一眼命中注定的笑。 温苒在拍到第八版的时候,真的很想吶喊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摄影师边看显示屏边抓头发,在拍之前头发还挺有型的,这会儿已经成了鸡窝。 策划也跟着急,出主意:「我知道了,温总工笑不出那种感觉是因为少了情绪,恋人间的那种情绪。这样吧,温总工你跟周总对视一分钟,就是我们都走,只有你们的那种对视,你抓抓那个感觉。」 周聿桁赞赏看他一眼,瞎忙一上午,总算有句到点上了。 温苒其实不想:「非得对视吗?」 策划:「那您自己找得到那个感觉吗,反正今天上午得拍完,下午还有採访。」 全摄影棚的人都在等着,什么时候拍完什么时间散工去吃饭。 温苒心底嘆口气:「好吧,我试试。」 策划很贴心地让场务关了灯。 摄影师又很贴心地让周围的人都撤,清了场。 瞬间摄影棚空下来,周围漆黑,像没有星光的黑夜,只有一束追光打在他们身上。 周聿桁的瞳眸照成浅棕色,浮着深情柔光。 寸寸光都像化了的芝士,拉着无数根丝。 这种眼神,十秒动摇,二十秒心动,母猪看了都想给他下窝崽。 温苒低下头,浅浅汲气。 「不是要对视。」周聿桁抬手把她下巴抬起,「为什么不看我。」 第209章 温苒,他根本不爱你 温苒自认自己是个定力强的人,她觉得周聿桁就是脱光了站她面前,面对宽肩窄腰马达臀,八块腹肌人鱼线她也能把持住。 但。 不能是这种。 这种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们,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暧昧氛围。 温苒被迫跟他对视,想说什么像被人控了脑,只憋出一句:「……你能不能闭上眼。」 许是没想到她憋十来秒憋出句这个,周聿桁眼眸一弯,笑出声。 谁让他笑的!谁让他笑的!还笑得这死男妖精样! 温苒有点炸毛,脱口而出:「不许笑!」 「笑也管?」他点她鼻子,「管家婆。」 温苒突然暴躁,暴躁自己的感觉在往不受控制的方向跑,别开脸:「你闭嘴。再说话不拍了。」 「好,听你的。我闭嘴。」 温苒侧着头,不停吸气呼气,心底默念清心咒,让自己心猿意马的心赶紧回归正位。 不要被迷惑,不要控制不住感觉,他跟你离婚后就没关系了。 他的爱太飘摇,不属于你。 暂时的爱是暂时,到手他会无情甩了你。 温苒,他不会永远爱你。 温苒,他根本不爱你。 很有效果,温苒自我洗脑完毕转回来的时候眼神冷得像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 周聿桁的一腔柔情差点被冻住。 「刚才那一分钟你被夺舍了?」 温苒眼神坚定得像入党:「可以了,开始对视吧。」 周聿桁短促笑了声,像是拿她没办法:「这次说好了,不许躲,也不许闭眼。」 温党员坚毅点头。 周聿桁双手捧起她的脸,低下头。 垂下的眸光像把柔情万丈的小锤子,轻而易举地敲碎温苒筑起来的豆腐渣心墙。 一秒,两秒,三秒…… 不到十秒,温苒清晰听到心墙坍塌的声音。 心跳随之加快,咚咚咚,不停敲打她苦苦支撑的理智。 周聿桁的眸光一寸寸,一点点,温柔仔细地描绘她的眉眼,鼻子,嘴唇。 最后绕回到眼睛,凝视她澄亮如星的眼。 「温苒,我喜欢你。」 温苒瞳孔缩了缩,退无可退,避无可避,全数被他捕捉到。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也喜欢我,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周聿桁抬手点了点她唇角,「多亲亲这里会松口吗。」 撩人如果有等级,周聿桁是十级。 加上他那张脸,buff叠满。 「温苒。」男人的眼睛像有漩涡,像要把人吸进去,「你试着接受我好不好,像我们在大礼堂那次遇见一样。」 礼堂初见,一见倾心。 「咚——」 什么东西落地,像是空矿泉水瓶子,温苒如梦初醒,手指软绵地推开他:「一分钟到了。」 周聿桁不捨得这种感觉,好像已经攻进心脏柔软的地方了,又被猝不及防弹出来,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你找到感觉了?要不再继续?」 「不要。」 温苒转过身,白皙的脸浸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几秒后朝摄影棚门口喊:「好了,你们可以进来了。」 周聿桁像没讨着糖的孩子,嘴角往下压。 这神奇的「对视」一会儿,感觉神奇地来了,一遍过,摄影师看着显示屏里的画面,不停啧啧啧,看一遍不够,还要看两遍,满意到不行。 「我有预感,这条宣传视频会爆。」 企业宣传视频,一没当红明星,二没精心策划的剧情,就是临时起意换棚拍的一条普通视频,没人把摄影师的话放心上。 中午吃完饭休息一个小时,下午又马不停蹄地接受採访。 主要是为了宣传收集物料,都是些就比较官方的问题,回答也按部就班,没新意但也不会出错。 快结束时,採访记者看周聿桁心情还不错,试探问:「周总,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可以给您做一个单独的採访吗?」 周聿桁的採访是出了名的难约,至今也只有京北财经这种高大上的媒体约过两次,记者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当然想争取下。 周聿桁闲适靠着椅子,搭在扶手上弯起的胳膊有一截伸到温苒那边,看上去整个人都是往温苒那边倾斜的。 「可以啊。」他眼眸浮起轻浅笑意,随便一个眼神都像放电,女记者被迷成了星星眼。 「不过她不能走,」周聿桁偏头示意下温苒,「旁边没人我一个人孤单。」 女记者:……所以她不是人? 不过女记者没放心上,只要大佬愿意接受採访,把她当空气都行,立马期望看向温苒:「温总工,您坐一会儿吧,反正时间还早。」 说着拉动椅子挡住一半出去的路,拦人的意思很明显了。 坐就坐吧,在哪不是坐,温苒拿出手机刷新闻,当个安静的陪坐。 女记者显然来之前做了功课,问题都有准备,周聿桁风度翩翩,每个回答都严谨又不失幽默。 聊嗨了,女记者夹带私货问起感情问题。 「周总您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也没事,主要是替京北广大未婚少女问的,您现在是单身吗?」 周聿桁搭在扶手上的胳膊往上一抬,左手无名指动了动:「看来我钻戒买小了,经常有人看不到。」 女记者诧异,倒不是没注意戒指,是很多人为了造型也会无名指戴戒指,无名指有戒指并不代表已婚,何况像周家这种豪门,怎么结婚都没听到风声。 「不好意思,周总原来已婚了,那万千少女的心可能都要碎了。」女记者开玩笑带过尴尬,又问,「方便说几句您跟您太太的感情经历吗,还挺好奇周太太是个怎么样的人,肯定也像周总一样优秀吧。」 温苒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猝不及防发现瓜到了自己身上。 周聿桁眼尾余光往温苒身上轻轻一瞟,微笑道:「当然,我太太像温总工一样优秀。」 第210章 初吻初夜哪个不是你 女记者:?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比喻会不会太……词彙丰富的女记者一时都想不到形容词。 温苒没料到周聿桁一个正儿八经的採访都有骚操作,想瞪他又碍于女记者还在,只能忍下。 女记者用笑容掩饰微妙尴尬:「……温总工优秀是有目共睹的,周太太肯定也是出类拔萃。周总,您和您太太是怎么开始恋爱的?」 周聿桁望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似在回忆美好,唇角浮现笑意:「一见钟情,自由恋爱,她是我初恋。」 温苒实在听不下去,初恋个屁,他知道初恋是什么意思么。 温苒抬手,动作自然地把水杯拂倒,水精准倒在她裤腿上,湿了一小片。 「抱歉。裤子湿了,我去处理下。」 再听下去温苒怕自己把水泼周聿桁脸上而不是自己裤子上。 吹干裤子上的水迹,周聿桁的个人採访也结束了,休息室的工作人员各忙各的,没人注意站在沙发边的温苒何时不见了。 周聿桁拽着温苒进了小休息室,门一关,私密的空间只有两人。 「听我说你是初恋,激动得手都拿不稳水杯?」 温苒被他抵在墙上,讥讽扯唇:「周总是语文没学好?初恋两个字搞不清意思就去翻新华字典。」 「你真是我初恋。」周聿桁嘆口气,垂下的眸光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可怜,「这么不信任我,我真的很受伤。」 「怎么没伤死你。」温苒别开脸,不跟他对视,「信任两个字可以给一切事情打掩护。」 周聿桁软声解释:「你想想,我的初吻初夜,哪个不是你。」 温苒凉凉抬眼:「你的初吻是……嘴巴一抹又是一个初吻?」 周聿桁顿两秒,被她的话逗笑,笑得胸腔震动,也震到温苒身上,肌肤隔着薄薄的衣料不停传送热源。 温苒不自在往旁边挪。 「温苒,」他笑完嘆息,「如果男人有处男膜就好了,没那个东西我都没办法证明清白。」 「你本来就不清白。」 周聿桁反问:「我哪不清白?初夜那晚,小葱拌豆腐都没我清白。」 温苒被他抵着实在不自在,暴躁地脱口而出:「清白的男人会一开始用手那么娴熟?」 说完都愣了。 空气诡异安静两秒,周聿桁低头伏在她肩上笑,开始是小笑,后来笑得越来越放肆。 放肆得温苒想一脚踹死他。 「有没有一种可能,」男人笑后气息还不稳,碎碎的很撩耳,「我娴熟是因为我一直注意你的反应,我想让你开心。」 温苒脑子轰的一下,一脚飞出去,她没注意踢到哪里,只听见周聿桁嘶一下,余光里他弯下了腰。 「可真狠……这下真成一清二白的软豆腐了。」 温苒一听这话就知道闯祸了,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 温苒干了坏事有点虚,回老宅都提心弔胆的,生怕周聿桁突然冒出来要她赔命根。 好在周聿桁几天没出现,期间只听见周奶奶给他打电话,说什么「去医院」「吃消炎药」之类的,温苒一律当没听见,默默走开。 代言的宣传照和动态视频一个星期精修后由官方帐号发出来,一出来就直接爆了。 爆得无比突然。 温苒自己都不知道,是第二天一早被林沐辰的电话吵醒。 林沐辰那大嗓门比任何闹钟都提神:「姐妹,你收拾收拾,准备升咖了,升巨咖!」 温苒揉揉眼睛坐起来:「大清早你不做梦,请允许别人做梦好吗。」 「不是做梦,姐妹,你真的火了!」 「不过——」她话锋转很快,「请问,那渣土车为什么跟你一起,别跟我说你们和好了。」 温苒的瞌睡彻底醒了,回一句「华国不统一世界我都不可能跟他和好」,挂了电话,赶忙打开新闻app。 不止是京北新闻爆了,短视频,公众号,搜寻引擎,微博都爆了。 热搜上明晃晃挂着醒目标题。 #原来才华跟美貌可以并存# #你没见过的强强组合,高学历高颜值,是谁嫉妒了我不说# #你们都酸我不酸,我就磕# #很久没这么高质量的cp磕了,也算吃上细糠了# 温苒有点懵,明明是低空产业的宣传片,怎么都磕上了,画风能不能不偏啊喂。 上午到科研院,院长通知大家开会。 会上眉飞色舞地说了这事,作为热搜主角,温苒心情复杂,热度远超预期,对发布会,对低空项目乃至推动低空产业发展都有好处。 但是—— 把她跟周聿桁捆绑在一起,心情就像被人餵了坨大的。 院长拍拍她的肩,语重心长:「不要有压力,现在什么都娱乐化,千亿总裁都玩梗呢。这种热度起来一波是好事,对项目有好处,现在的娱乐化新闻层出不穷,过了这段时间大家就忘了。」 能忘吗,忘不了。 热度不降反升,一天时间百万点赞,浏览量全平台过亿点击。 林沐辰搓搓手来找她吃午饭,让她一定答应拍新律所的宣传册。 林沐辰跟秦临洲散伙后,她出来单干,新律所要打知名度,嘿,你看闺蜜就火了,这不就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 温苒:「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又不是什么明星,又没作品,过两天热度就下去了。」 「你不当明星是因为当不上吗,是因为你不想!你高中大学路上被多少星探拉住问号码你忘了?」林沐辰信誓旦旦,「你看吧,这热度不会下去,还会升。」 林沐辰的嘴像开了光。 第三天的热度再创高峰,连平常完全不关注新闻的周奶奶都看见了,乐呵呵把两人的合照一张张保存,动态短视频更是看了一遍又一遍,要不是顾及温苒在,估计会把两人的合照放大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最离谱的是,连蓁蓁的主班老师都发来信息,表达了一位粉丝的激动喜爱。 没说磕cp,可能作为老师不好意思当面磕,但听那语气暗地里没少磕。 温苒没办法了,只能给周聿桁打电话,知道他第一句一般是什么,她提前堵他:「别看窗外了,太阳没从西边升起。」 她直截了当:「你公关有办法,能不能把热搜压一压。」 周聿桁对着桌面壁纸都是两人合照的笔记本,装傻:「什么热搜?」 第211章 洗个澡吧,洗个冷水澡 温苒不信热度高成这样他会没看见,但转念一想,他一个日理万机的总裁可能真没注意这种小花边,提醒:「你看看同城新闻的热搜条。」 那边安静分把钟,周聿桁应该看了,总结一句:「拍的不错,该给他们加奖金。」 温苒:「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热度不正常,你想办法压一压。」 周聿桁:「哪里不正常,我看着挺正常。我们天造地设强强联合,热度高是应该的。」 就没见过往脸皮这么厚的,温苒语气开始恶劣:「你压不压?」 「压。」周聿桁散漫的声线含笑,「你想压我我还不给你压么。」 「周聿桁!」 每次都要逗得小猫炸毛,他才慢悠悠往回收:「好了,老婆大人发话我还能不听?我压,压一下给亲一下好吗。」 温苒啪的挂了电话,那气势,当面的话手机肯定就砸他脸上了。 公关部经理听到周总叫他去办公室,不意外,他早有准备。 这年头,要预判老闆的预判,并提前给出解决方案才能让老闆刮目相看,留下印象。 公关部经理唰地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文件:「周总,我已经把压热搜的几项方案列出来了,各项利弊和动用多少资金都在上面,请您过目。」 公关部经理没有迎来期望中赞赏眼光,迎来的是像刀锋刮过皮肤一样的冷厉目光。 「这么会揣测老闆的意思,我这个位置让你坐好不好?」 公关部经理打个激灵。 周聿桁把文件啪一下扔到桌上:「不压热度,把热度再往上滚一滚。」 公关部连连点头应下,拿了文件要走。虽然他不懂周总为什么要这样,但是老闆的心思谁揣测得透啊。 「等等。」 周聿桁叫住他,公关部经理恭敬转身,就见周聿桁把笔记本屏幕转到他这边。 「温总工,就是跟我热搜组cp的这一位。」周聿桁微笑,「是我太太,周太太。」 公关部经理恨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差点就弄巧成拙了,周总哪想压热度啊,他那样子恨不得全世界都磕他跟他太太的cp,满世界撒狗粮呢。 于是乎—— 温苒看着热度不降反升,点赞人数节节飙升的短视频,人麻了。 「你到底有没有压热搜?」她打电话去问。 周聿桁疑惑嗯了声:「交给公关部的人去办了,没办好吗,我叫他们过来问问。」 一般老闆说问问,其实就是骂,温苒不忍心打工人在周聿桁这种恶魔手底下讨生活,还要因为她的事被骂,心软松口:「算了,你忙你的吧。」 民众热度本就像浪潮一样汹涌,加上背后有资本助力,热度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各种扒细节怪都跑了出来。 【你们看周总的眼神,我买的芝士披萨都没他能拉丝】 【他们肯定是真情侣,不是假的,请看图】 一张周聿桁跟穿黛绿色裙子的温苒一起下车的照片。 【纯路人经过,觉得赏心悦目拍的。你看他们从同一辆车上下来,周总的领带和温总工的裙子本来就是一套,是在家里搭好出门的!】 楼下跟一排「真实了」的表情包。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不知能不能说】 【楼上你勇敢说,出事你自己背】 【……】 【你们注意看周总的左手无名指,他戴了钻戒,无名指是婚戒啊,他们会不会已经结婚了?】 一排惊嘆号后,有网友已经完全陷入:【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他们在我这已经结婚了】 【恒温cp万岁!!】 温苒不看任何评论,像鸵鸟一样把头埋沙里,随便网上热度直赶火山喷发也当不知道。随便吧,发布会前随他们怎么磕,有热度是好事,发布会澄清就好了。 她是这么想的,可偏偏有人把她脑袋从沙子里挖出来。 林沐辰把网上爆火的cp同人文怼到她面前:「宝贝,要不是我知道周渣渣的本性,我都要磕你们了。」 温苒不敢看那些暧昧氛围的文字,粗略扫过注意到林沐辰竟然点了贊:「你点赞干什么?」 林沐辰嘿嘿一笑:「漫漫长夜,看看小黄文助眠嘛。」 小黄文能助眠?还是她和周聿桁的小黄文?温苒表情有点绿。 林沐辰越笑越猥琐:「别说,你俩的同人文都写得挺好的,有些看得我面红耳赤,害得我大晚上的还要起来喝冷水冷静。别的文配不到脸,你俩的文我能想像画面,别提多带感了。」 温苒的脸更绿了。 …… 晚上,温苒可能是被林沐辰那色批影响,满脑子都是那句「别提多带感」。 到底有多带感? 好奇害死猫。 温苒躲在被窝里,悄咪咪打开搜索栏,刚打出一个「恒」字就跳出他们的cp名,点进去。 何止一篇,是很多篇。 林沐辰其实说得还委婉了,有些文都不是一点点黄,是亿点点黄。 温苒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全身血液发热,被子里的空气像被真空泵抽走了,越来越憋。 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 房间明明开了空调,但就是热。 她闭上眼想冷静下,可一闭上就是那种画面。 小黄文那些算什么,她跟周聿桁以前玩的…… 温苒猛地睁开眼,踩下床跑去浴室。 洗个澡吧,洗个冷水澡。 她肯定是太久没要了,才会难以自控,没什么丢脸的,人有七情六慾,生理冲动很正常。 温苒站在淅沥沥的花洒下,不停调整呼吸,很好,偏冷的是水温很好将体内那团火浇熄。 温苒关掉花洒,看到搭在置物架上的内裤。 湿了,不能穿了,刚才进浴室跑得急也没拿新内裤进来。 她抿下唇,扯过浴巾包住身体,开门去外面拿内裤。 温苒走出去几步,毫无预兆地跟站在床边的男人四目相对。 周聿桁像是刚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盅汤,视线从温苒被潮气熏红的脸颊,缓慢滑到白皙修长的脖颈,然后到清薄还沾着水珠的锁骨,最后随着那滴下坠进浴巾的晶莹往下,喉结重重一滚。 男人低磁的嗓音裹着笑:「早知道有这种美景看,我就天天来了。」 第212章 被我亲就这么噁心? 温苒脸轰的一下,攥紧胸前浴巾:「不许看!」 周聿桁不但看,视线还越发暧昧,像透过厚实的浴巾能看到里面似的,薄唇轻扬:「你哪我没看过。」 温苒恼得脸更红,他还说:「不仅看过,还都亲过。」 温苒要不是没有蔽体的东西,肯定把浴巾朝他砸过去。 她忍辱负重往衣帽间走,可周聿桁站的位置就是去衣帽间必要经过的地方。 大灰狼怎么会放过送到手边的小白兔呢。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小白兔被抓住。 「拿什么,我帮你拿。」 「我拿刀。」距离越近温苒越紧张,整个人像张紧绷的弦,「你离我远点。」 她甚至都忘了先质问周聿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怪只怪她太放松警惕,她看这段时间周聿桁没来老宅,蓁蓁又有两次半夜跑到她这来睡,所以她没反锁房门。 周聿桁温热的指腹摩挲她湿润滑嫩的手腕:「远不了,不捨得。」 温苒想扭开他动作又不敢太大:「你个变态,大晚上进别人房间。」 「这个『别人』是我老婆。」周聿桁直勾勾盯着她潮热泛红的脸,性感的喉结滚动,「老婆——」 温苒被他温柔缱绻的两个字激出一身鸡皮疙瘩:「闭嘴。别叫我老婆。」 「好,不叫。」可能眼前的画面太过活色生香,周聿桁突然逼近一步低头,「那我亲老婆。」 他沉热的鼻息喷在肩头,像跳跃的火源灼烫皮肤,温苒突然反应很大:「你敢亲我弄死你!」 温苒让他去死的时候多了去了,可这一刻,周聿桁突然理解那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仗着她只有一只手能动,抬手扣住她发热潮润的后脖颈,强势吻下去。 温苒瞪大眼。 汹涌的血气被冷水暂时浇熄后更猛烈地带出来,呼吸瞬间乱了方寸,活色生香的各种画面在脑海轮番闪过。 温苒感觉自己被他轻而易举撬开齿关,理智在失控边缘徘徊。 周聿桁太了解她,从里到外,手指滑过的地方像过电般阵阵颤慄。 男人手指从浴巾下摆探入,不小心扯到浴巾,温苒胸前蓦地一凉,浴巾松了。 温苒像被个冰冷的巴掌抽醒,倏然回神。 她在干什么,她疯了吗,任由周聿桁胡作非为。 她猛地推开他。 周聿桁正吻得动情,猝不及防往后趔趄一步。 温苒胡乱裹好浴巾,一只手紧紧抓着胸前的结,一只手把嘴巴抹了又抹。 好像亲了什么脏东西。 周聿桁的欲色瞬间褪去大半,挫败涌上心头:「被我亲就这么噁心?」 温苒心跳如擂,不知是烦他的过分举动,还是烦自己把持不住的情慾,反正心烦意乱。 「是!」她扬高声音,「很噁心!」 周聿桁的欲望如退潮的水,一下退了回去,只留一地稀散的沙。 天子骄子的他从来都是众星捧月,何时被人这么嫌弃,她的眼神动作像把无情铁锤,把周大的公子的自尊敲得粉碎。 温苒看见他的眼神几秒变冷,知道这话伤人,但她无暇顾及他的感受,快步进了衣帽间,关上门。 其实她也没说假话,她是噁心。 一想到那张嘴吻过江曦瑶,那双手也留恋过江曦瑶的身体,她就无比噁心。 衣帽间外,周聿桁眼神清晰冰冷,哪还有一分刚才意乱情迷的样子。 「吱——」 未关合的门被一只小小手推开,蓁蓁可爱的小脑袋冒出来,看到周聿桁诧异了下。 「叔叔,你怎么会在妈妈房间?」 周聿桁一腔冰冷被小奶糰子融化,走过去单手抱起她:「想跟你妈妈睡觉,但你妈妈不肯跟我睡觉。」 小奶糰子的概念里睡觉就是单纯睡觉。 「妈妈不跟别人睡觉,她只跟蓁蓁睡觉。」 周聿桁眉梢往上扬了扬,试探问:「也没跟甄谨明睡觉?」 蓁蓁歪头,奇怪看他:「妈妈为什么要跟谨明叔叔睡觉,他们都没有住在一起过。」 周聿珩被温苒碾碎的自尊,又被小奶糰子一句话慢慢粘合。 蓁蓁说甄谨明跟温苒没有住一起,那就是说蓁蓁出生后两人就分开了,也可能更早。 满打满算,甄谨明跟温苒在一起一年,时间上比,他赢了。 温苒这人看着软,其实心比谁都硬,三年前对他可以说走就走,那一年的感情对甄谨明自然也可以说翻脸就翻脸。 哦,都是被抛弃的男人,谁也没比谁强。 …… 温苒以为周聿珩会发脾气走掉,毕竟周大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可当她穿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看见他不仅没走,还跟蓁蓁玩上了。 周聿珩手肘撑着桌面,幼稚到不行的洞洞棋玩得还挺认真,蓁蓁人矮,整个人几乎趴到桌子上。 一颗棋咚咚咚掉进陷阱,周聿珩眉尾微挑,蓁蓁同步做一样的动作,然后又同步眉尾放下,眼眸弯起笑了。 血缘是个奇妙的东西,即使长得不像,也有细緻末梢的一些微表情像,俗称的神态像。 温苒走过去:「蓁蓁,怎么还不睡。」 蓁蓁投最后一颗棋进洞里,兴奋地挥舞小白手:「聿珩叔叔,我赢了。」 说完好习惯地把棋一颗颗收进袋子:「妈妈,我睡不着,今晚跟你睡可以吗?」 周聿珩见机蹭床:「我也跟你睡。」 温苒瞥他一眼。 这人真的奇怪,刚才还一副风雨欲来的发作样子,换个衣服的功夫又好了,怕不是个精分。 周聿珩见她没说话,默认同意,边解衣领边往浴室走:「你放心,我睡觉很规矩,就睡床的一点点,不会挤着你们。」 周聿珩想得挺美,温苒睡中间,他和蓁蓁睡两边,和和美美的一家三口。 可当他洗完澡从浴室出来,人去房空。 周聿珩房间转两圈,敲响隔壁房门:「温苒,你睡错地方了,多大的人了,还要蓁蓁陪着睡。」 「乖,回自己房间,老公陪你睡。」 蓁蓁捏着小被子,澄亮的大眼睛问:「妈妈,聿珩叔叔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太可怜了。」 「他不可怜。」温苒拍拍小奶糰子的背示意她快闭眼,「他现在都是他应得的,睡吧。」 门外,周聿珩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思索找人把门拆了,温苒打他的概率有几分。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嘲讽的笑声。 在老宅,有胆嘲笑他并且会嘲笑他的只有一个人。 周聿珩朝老太太伸手:「钥匙。」有钥匙就不用拆门了。 老太太手指扒拉眼皮做个鬼脸:「哪来的登徒子还想开我孙女的房间,穿得人模狗样就真当自己是个人了?你配不上我孙女早点死心吧,就不给你开门,嘿嘿气死你气死你,略略略……」 周聿珩:「……」 第213章 发布会突发混乱 温苒跟周聿桁的热度不减,连带发布会的热度都一併提了起来。 定的酒店会议厅1600个平方,可容纳1200人,以为肯定够用,结果人气爆棚,除了座位前面的专属位和媒体採访区没那么拥挤外,后面人群密密麻麻,入口处还在源源不断涌人进来。 许多人不是沖项目来的,是专门沖「恒温cp」来的,这些cp粉性格狂热,端着比採访摄影机还专业的设备咔咔咔照个不停。 甚至还有现场直播的,人气蹭蹭蹭往上涨,弹幕都是cp粉过年啦。 发布会负责人一头秀发挠啊挠,都要挠成鸡窝了:「早知道就定最大那个2000人的厅了。」 院长撩开后台幕布看了眼外面:「这情况,2000人的厅也不够啊。」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说完乐呵呵:「没事,挤就挤点。挤才更显得人气好热度高。」 温苒跟负责人提了句:「主要是安全问题,人多千万别出事故。」 负责人点头应下,去联繫安保增派人手过来。 相比他们发布会前的紧张,顾虑,周聿珩松弛得过分。 周公子散漫靠着沙发,一只手抵着太阳穴,另一只手滑动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苒工作严谨,开始前想再对一次流程,走过去瞥见他的手机屏幕,原来他一直在看两人的合照。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来来回回看。 温苒啪一下把流程本拍他手上:「看一下,别待会儿出洋相。」 周聿珩挑眉看她。 周围的人都在忙,没人注意这边,也难怪温苒会用这么嚣张的语气跟他说话。 周聿珩好脾气把流程本转过来摆正:「好,一切听老婆的。」 温苒发毛:「闭嘴。不许这么叫我。」 「那改个称呼?」周聿珩就喜欢故意惹她,看她气呼呼的可爱模样,「亲爱的?宝贝,还是宝宝?」 「宝你个头!」 激怒温苒不用其他,一张周聿珩的嘴就行。 院长走过来:「在聊什么?」 温苒绷着脸转身:「院长,周总叫您『宝宝』。」 院长确实听到个「宝」字的音,再抬眸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微妙。 周聿珩被他的眼神看得眼皮跳了跳。 「周总。」院长似在考虑怎么说才显得拒绝意思明确又不会尴尬,斟酌半晌憋出句,「我结婚了,我也很爱我老婆。」 周聿珩:? …… 温苒知道发布会来了很多人,但从后台出去还是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场面震撼到。 聚光灯追过来,咔嚓咔嚓的摄像声不断,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现场的尖叫声一浪盖过一浪。 温苒毕竟不是明星,面对这种粉丝狂热的场面没经验,一时懵在原地,眼睛被闪得不得不闭上。 突然,一只宽厚有力的手掌掌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挡在她眼前,将那些刺目的闪光通通挡住。 手掌稍稍用力,推着她往前走。 「别紧张,跟我走。」 周聿珩沉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苒像漂浮的小船有个依託,慢慢睁开眼。 主持人扬高声调提醒现场安静,cp粉们安静一瞬又因为周聿珩的动作更加疯狂叫起来。 院长捂住耳朵:「嘶,原来追星是这样啊,明星的钱也不好赚。」 温苒意识到事情关键,连忙拽下周聿珩的手。 周聿珩眼眸含笑,瞥了眼她飞上红霞的脸颊,笑意更深。 cp粉又叫,比过年吃全猪宴还兴奋。 主持人抹一把汗,这场子可太难控了,再次提高音量维持现场秩序,待稍稍安静一点,赶忙开始走流程。 发布会每个环节都严谨核对过,毕竟是官方商业合作,不是娱乐性质的发布会,流程上正轨后cp粉消停不少,但照相的声音还是不断。 温苒不太习惯被那么多人用灼热的视线盯着,手心冒汗,深呼吸几下都没压下快跳的心脏。 好在周聿珩有颗足够强大的心脏,主持人的问题他基本都能流畅接过,不会让问题落到温苒这来。 发布会十分成功。 快结束时,严肃的气氛褪去,cp粉们蠢蠢欲动,主持人也张弛有度,笑着道:「最近网上周总和温总工宣传照和宣传视频热度很高,在这我想替粉丝们问几个问题。」 周聿珩绅士笑笑,等主持人的问题。 主持人:「网友们都说周总和温总工是强强联合,特别养眼一对组合,对此周总有什么想说的。」 周聿珩微笑:「网友们好眼光。」 这话一出来,台下一片兴奋尖叫。 主持人:「网友们都好奇周总和温总工的真实关系,是只有工作接触的合作伙伴还是生活中也是朋友?」 周聿珩眼尾余光薄凉掠过去一眼,像在说,你的问题尺度就这? 温苒觉得这尺度够大了,以周聿珩那张破嘴还不知道漏多少东西出去,悄悄抬脚碾了下周聿珩的皮鞋。 周聿珩眉梢上挑,瞥了眼温苒略显紧绷的侧脸,痞气勾唇。 「其实我跟温总工不止是朋友。」 温苒头发竖起,脚更重地碾下去,闭嘴! 周聿珩像脚没知觉似的,随她碾,面上依然是温润如玉的表情:「我跟温总工还是……」 「啪」地一声,全部光源突然断开,眼前瞬间黑暗,拥挤的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停电了?怎么回事?哎哟,谁踩我?」 「谁啊?拽我相机干什么!」 「谁摸我屁股!」 会议厅的人流量本就超负荷,一点小意外都会扩大无数倍,变成大意外。 只听见安保人员不停大喊「不要挤请大家冷静」,可慌张拥挤的人群哪里会安保的话,黑暗中负面情绪加重,闹声叫骂声不绝于耳。 温苒知道这时候只有冷静才不会给安保添麻烦,人往后靠了靠。 忽然一只宽厚的男人手掌拉住她,她下意识以为是周聿珩,跟着往旁边走了几步。 倏地她又定住。 不对,这不是周聿珩的手。 周聿珩的手没这么粗糙! 一道手机手电筒的微弱光源扫过来,温苒侧颈蓦地一痛,闭眼的前一刻,她看见一双阴冷似毒蛇的眼睛,不等她细想这双眼睛在哪见过,人就失去意识昏了过去。 第214章 死变态绑了三个人 温苒再醒来时外面已经天黑。 她脖子酸痛,头重得像坨铁,想坐起来揉揉脑袋,发现手脚都被绑了。 她慢慢坐起来,打量周围。 这是一间废弃的货柜房,一地凌乱的生活垃圾,只有一扇很小的窗,判断不出在哪,只知道外面天黑了,很黑很黑。 温苒费力挪到床边,想用金属边角看能不能蹭开身后绑手的绳子。 门这时打开,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大步走进来。 温苒抬眼望去,男人带有丑陋疤痕的下半脸和昏迷前看见的那双阴冷眼睛,逐渐在脑海中拼凑出一张脸。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是他?! 温苒下意识往床上缩,呈防御状态。 易君昊拉过椅子在床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周聿珩把你护得挺严实啊,要不是今天发布会出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 温苒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今天发布会周聿珩也在,你敢当他的面绑人走,你真是嫌命长。」 易君昊不阴不阳笑了声:「是啊,我嫌命长,反正我不想活了,不得拉几个垫背的嘛。」 易君昊就是个疯子加变态,温苒冷道:「你死不过是贱命一条,但你还要连累家里人,你觉得周聿珩会放过你一家吗。」 话音落下,易君昊笑容尽敛,眼睛一瞬变得阴冷无比:「我一家?我奶奶因为我坐牢受不了打击发病去世了,我母亲那次后跟我父亲产生隔阂一走了之,我父亲因为我的事官途都没了,我们一家人散,你还跟我谈家人?」 易君昊一步步走到床边,一把掀掉帽子,露出疤痕丑陋的全脸:「还有我的脸,都是拜你们所赐!」 温苒身后的手死死掐进掌心不让自己慌乱,抬眼看他:「这些不是拜我们所赐,都是你咎由自取。你父亲身在高位,家庭殷实,你开局拿的一手好牌,是你自己把牌打得稀烂,怪不得别人。」 易君昊眯眼冷冷盯着她,似下一秒就要掐断她脖子,却又倏地笑了:「你别用这种审判的眼神看我,现在谁审判谁还不一定呢。」 「知道为什么我敢当周聿珩的面绑你吗。」他离得近,脸上疤痕更是狰狞,「有没有一种可能,周聿珩也被我绑了。」 温苒瞳孔骤缩,不愿意相信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把他怎么样了?」 易君昊啧啧两声:「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他,不是一心想离婚?准前夫有什么好紧张的。」 温苒一颗心提起来,说不出的心悸感在体内游走,她深呼吸:「你真是疯了,敢绑周聿珩,整个京北都要乱。」 易君昊满不在乎切了声:「乱就乱,反正过了今晚我就不在京北了。」 他又凑近,噁心的气息直往温苒脸上喷:「我父亲十八岁的时候送了我个岛,国外手续谁都查不到,等玩了今晚,我们就一起去岛上生活,让谁都找不到我们好不好?」 他变态又黏腻的视线滑过温苒脸庞:「你放心,我保证让你每天舒舒服服,欲仙欲死。」 温苒胃里翻腾,险些吐出来。 易君昊说完出去了,走之前拿绳子把温苒捆在铁床旁边的栏杆上。 温苒完全活动不了,绑得像个人形粽子。她脑子很乱,一会儿想易君昊这个变态待会儿会干什么,一会儿又想周聿珩现在怎么样。 一会儿觉得这次肯定死定了,连周聿珩都被绑了,死变态不会放过他们两个。一会儿想到还有阿诚,阿诚跟了周聿珩那么久,总不可能真是个干饭的吧,肯定会想办法救他们。 她思绪混乱,脑子里像缠了团毛线,就在这团毛线怎么都理不清的时候,门再度打开,易君昊拿了台笔记本进来。 温苒呼吸凝住,隐隐有预感他想干什么。 「走之前看个好戏怎么样?」易君昊笑得变态又得意,顺手捏下温苒嫩滑的脸,「看完让你死心,好心甘情愿跟我走。」 温苒噁心得差点隔夜饭都吐出来,歪头用力蹭他刚才碰过的地方。 易君昊冷哼一声:「还嫌弃我?待会儿让你看看,你在乎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 破旧的土砖房,月光从满是灰尘的玻璃窗洒进来。 江曦瑶坐在破烂的木椅上,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不满意:「嘴巴不能再涂白点吗,还有脸这里,巴掌印能不能再改改,总觉得没那么逼真。」 化妆师一脸为难:「江小姐,嘴再白就假了,巴掌印只要不近看,从视频上看肯定很逼真,不信我给您拍个照。」 江曦瑶放在腿上的手机响了下,她拿起看眼。 「算了算了,时间来不及了。」江曦瑶不耐烦催促,「快把我绑起来,头发弄乱点。记得,要乱出那种刚被打过的凌乱美,别给我乱整。」 化妆师默默翻个白眼,一切照做。 弄完一切,她将摄像头对准江曦瑶,关门出去。 江曦瑶酝酿感情,在挤出第一串眼泪的时候,视频接通。 是三方视频。 除了自己的画面,还可以看到另外两个人的画面。 温苒不意外在画面里看到周聿珩和江曦瑶。 又是老把戏的二选一吧。 温苒不想想起往事,偏偏有人总要让她想起,她扯唇:「易君昊你就没其他点子了?玩来玩去只会这一套。」 易君昊拉过椅子在温苒身边坐下:「这次可不一样,没看见周大公子也绑着呢,比上次好玩多了。」 说完看向周聿珩的画面,抬抬下巴:「周大公子,晚上好啊。」 周聿珩背景像在一个废旧工厂,坐在椅子上,双手绑在背后,面色肃冷,眸光带刀似的透过屏幕,一寸寸刮开易君昊的皮肉。 易君昊胜利者的笑容消失:「别拿那种眼神看我,你他妈现在是任人宰割的狗,只要我一句话,马上有人进来把你五马分尸!」 周聿珩沉冷归沉冷,却丝毫不慌,薄唇吐出两个字:「条件。」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易君昊躺回椅子,勾唇,「第一个条件,你跪下来求我。」 第215章 三年前二选一不要老婆,现在又装什么深情 江曦瑶立马叫出声:「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温苒同样用「你疯了」的眼神看易君昊,周聿桁是谁,天之骄子,他的膝下不止是黄金,还有周家传承几代的厚重底蕴和底气,他不可能跪。 果然,屏幕里周聿桁阴冷盯着易君昊:「坐牢把脑子坐坏了?易君昊你要是死了我倒是可以考虑在葬礼上拜一拜。」 易君昊双手抱胸,一副有时间跟你慢慢玩的表情:「不跪是吧,漫漫长夜那就别怪我对你的女人动手了。」 周聿桁侧脸咬肌鼓了鼓。 易君昊看周聿桁难受他就爽,风水轮流转啊,被周聿桁压着打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一天能把他当狗一样玩。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这两个——」他手指划下屏幕,「一个白月光,一个老婆,你两个挚爱都在我手里,你跪一下换两个女人平安,不亏。」 周聿桁没动。 「为了挚爱也不跪?」易君昊嗤笑一声,偏头看温苒,「看到没,你的命还比不上周大公子轻飘飘一跪。」 拱完这边的火又拱江曦瑶那边的火:「你也是,以为周大公子在乎你?切,你还比不上他自己一根手指头。」 江曦瑶咬着下唇,脸色难看,她是很想证明自己在周聿桁心中的份量,但让周聿桁屈辱下跪,她捨不得。 「你不要太过分!」她喊出声。 易君昊阴恻恻笑:「这算什么过分,才刚开始。」 「周聿桁。」易君昊的耐心有,但不多,「我数三下,不跪就对你女人动手了。」 「三。」 易君昊「二」字落音,人跟着起身,高大的阴影笼罩温苒。 周聿桁丢盔卸甲,沙哑出声:「别动她。」 温苒看着屏幕里的男人缓慢站起来,垂下的眸光盯着摄像头,不知是不是温苒的错觉,她觉得他好像透过屏幕在看她。 温苒手指捏紧,眼睁睁看着周聿桁膝盖弯曲,跪了下去。 他嵴背挺得很直,眼睛仍盯着屏幕,这一跪让温苒生出是对她跪的错觉。 「我欠你的。」他说。 江曦瑶摇头大喊:「聿桁哥,不要为了我跪!你这样我宁愿去死!」 温苒所有短暂错觉消失,讥讽扯唇,忘了,周聿桁这一跪不是为了一个人,是两个人。 易君昊一脸爽死了的表情,咧嘴笑。 「果然男人都难过美人关啊。周情种,这一跪是为了谁,白月光还是要和你离婚的老婆?」 周聿桁薄唇紧抿,慢慢站起身,西装裤膝盖处的两处灰渍很醒眼,那是周大公子敲断自尊骨头的第一棒。 周聿桁沉脸不说话,易君昊也不介意,翘着二郎腿:「真好玩,我坐牢的每一天都在想今天的到来。宝贝——」 他抬手抚下温苒软白的脸:「怎么样,说了好戏很好看吧。」 「砰」的一声,周聿桁踹翻椅子,盯着摄像头的眼睛阴鸷泛红,周身杀气腾腾。 可能太过胜券在握,易君昊丝毫不惧,还哟了声:「吃醋了?就这么碰一下就生气了?周聿桁,你不是不在乎吗,三年前二选一不要你老婆,现在又来装什么深情。」 周聿桁还是没说话,只死死盯着屏幕里易君昊碰过温苒的那只手。 易君昊再不怕也被他那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恼道:「瞪什么瞪,难道我说错了?老子最看不得你这种伪君子,两头想要两头占,呸,老子偏不让你如意!」 易君昊走到温苒坐的床旁边,猛地掀开床上的旧塑胶膜,露出里面闪着红点的东西。 温苒愕然瞪眼,她没见过那东西,但在某些影视剧里看过类似的,那是炸弹?! 江曦瑶同样瞪大眼,似才注意到自己身后闪烁的红点,惊慌尖叫:「我、我也有炸弹!」 周聿桁面沉如水,扫过两边屏幕的炸弹。 易君昊整张脸怼到摄像头前,一笑脸上的疤痕更像爬行的蜈蚣:「周聿桁,这次玩点刺激的,你选一个,只能解除一个人的炸弹哦,另一个就砰——」 他手指做个烟花炸开的动作:「炸上天了。」 说完笑得变态无比。 江曦瑶已经泣不成声,泪汪汪的眼睛一直望着摄像头,一遍遍地叫着「聿珩」。 温苒慌乱后平静下来,她不是不怕,她是预料后果后,心死的平静。 她知道易君昊的炸弹十有八九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他也不会真的炸死她,这死变态不会捨得让她死,变态要慢慢折磨她。 她也知道,周聿桁十有八九会选江曦瑶不会选她。 嘴上说喜欢又怎么样,她的几年又如何跟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比,真到生死关头,她必然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三方屏幕里,一个哭得悽美可怜,一个面色沉静苍白,周聿桁的脸就更精彩了,大概没人从周大公子的脸上看到那么挫败怨恨的表情。 易君昊津津有味欣赏:「周聿桁,这应该不难选吧。快点的,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他指下炸弹上的倒计时屏幕:「还剩6分38秒,要预留五分钟拆炸弹,不然都要死翘翘。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威胁感从字里行间冒出来:「哦,说几句话的功夫,只剩一分钟了。」 一分钟。 六十秒。 这六十秒像等待宣判前夕,压抑,痛苦,呼吸困难。 温苒垂下眼,复又抬眼看向屏幕,对上周聿桁晦暗不明的眼眸。 明知道不要心怀期待,却又忍不住犯贱想,他是不是在她们两个之间动摇,他是不是有瞬间是想选她的。 温苒喉咙发堵,这短暂的数秒间,她有那么一刻想告诉周聿桁,蓁蓁其实是他女儿。 他会顾及到他们之间有个小生命,而选择她吗? 温苒其实不是不捨得这个世界,那些独自挣扎的深夜,她有无数次轻生的念头,她只是像那时的她,想到了蓁蓁。 蓁蓁还在肚子里的时候,某个夜凉如水的深夜,她不知被什么驱使,光脚下床,坐电梯到顶楼。 顶楼的风好冷啊,但很自由。 她站在栏杆边,想像自己像小鸟一样展开双臂。 这时,肚子里的小人突然重重踢了她一下。 像绝望潮水中出现一只手,将她猛地拉了出来。 她垂眸抚摸小腹,在那一刻生出一定要活下去的希望。 不是为自己,不是为别人,是为了肚子里的小生命。 正如此刻一样,她想活下去,她不想蓁蓁失去妈妈。 蓁蓁没有她,还有谁会护她长大。 她一定要活下去。 温苒不知何时眼尾已有晶莹坠下,她抬眸看向屏幕,压在心口的话即将冲出口,却听见江曦瑶惨烈的嘶吼。 「聿桁!我是江家唯一的血脉啊!你难道不救我吗?」 易君昊笑容恶劣地提醒:「周总,最后五秒,不回答默认一个都不要。」 「五——四——三——」 周聿桁:「选江曦瑶。」 第216章 计中计,局中局 失望吗,好像在意料中又没那么失望。 只是会疼,再不在乎被人这么赤裸裸地抛弃心脏还是密密麻麻地疼。 温苒身体里紧绷的力倏地松了,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竟然想用蓁蓁来干预他的选择。 要不是捆着手,她肯定扇自己一巴掌。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同样的刀在同样的位置刺两遍。 本来结痂的地方,不掀开永远不会痛,可此刻不但被掀开,还往新鲜的皮肉又来一刀。 温苒闭上眼,连怨恨的力气都没有了。 易君昊很是讽刺地笑了声,结果在他意料之中,他对着屏幕做个再见的手势:「那就提前祝周总和你的白月光双宿双栖。走之前,送周总你一份大礼。」 周聿桁的画面里出现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易君昊眯了眯眼,声音里全是恨:「给我废了他!」 江曦瑶一句惊叫还没叫出口,三方视频切断。 易君昊把绑温苒的绳子松了,一把拽起她:「走吧宝贝,去我们的海岛过幸福生活了。」 跟这种变态生活还不如去死。 温苒想一头朝他撞过去,死了一了百了,死前还能拉个垫背的。 门突然被人猛地踹开。 …… 「砰!」 沾满灰尘的窗户被窗外滑绳的人踹碎,玻璃渣四溅,男人敏捷蹿进来,一脚踹翻拿刀的男人,匕首哐当一下掉到地上。 阿诚动作利落干脆,快速制服两个男人。 周聿珩绑手的绳子割开,他扭着手腕一刻不停地往外走:「温苒怎么样?」 「安全。」说完阿诚补一句,「另一边也安排好了。」 另一边的土砖房。 江曦瑶见视频断了不再接通,想起最后围着周聿珩的两个男人一阵心悸,忙朝门外大喊:「来人啊!快来人把我松开!」 保镖和化妆师都在门外待命,可江曦瑶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她,她气急败坏:「花钱请的都是聋子吗,这么大声还听不见,耳朵都割掉算了!」 话音刚落,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江曦瑶刚要骂,见进来的是个陌生的男人,膀圆腰粗络腮鬍子。 她骂人的话卡在喉咙:「……你是谁?」 男人眯眼上下打量她,眼睛透出猥琐的光,江曦瑶被那眼神吓得人往后缩,椅子重心不稳,她连人带椅摔到地上。 「你、你别过来……」 江曦瑶手被捆着,姿势狼狈地坐起来,挪着屁股不停地往后退:「我保镖就在外面……来人啊救命!救命!」 男人笑起来,露出一口黄牙:「你觉得保镖没撂倒的话我能进来?」 男人一步步走近,阴影将瑟瑟发抖的江曦瑶笼罩,江曦瑶无助哭出来,怎么会这样,不是跟易君昊都说好了?配合他演一场戏,他带走温苒,周聿珩归她,怎么又会冒出个这么恐怖的男人出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你、你别乱来……」江曦瑶怕极了,满脸是泪,「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们无冤无仇你别害我……你想要什么,钱?我有钱,我的钱都给你,你放过我……」 她退到墙边已经退无可退,男人手指已经解开皮带,抽出来扔到地上:「易老闆已经给过钱了。」 江曦瑶愣住,几秒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易君昊那个王八蛋,他敢反搞我!」 男人蹲下身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脸强行掰起来:「这么漂亮的脸蛋,难怪周聿珩喜欢。易老闆说了,周聿珩的女人要搞烂了再还给周聿珩。别怕,我怜香惜玉,你乖一点,我不会把你搞烂的。」 江曦瑶懂了,易君昊那个畜生,他要报仇,他不但要废了周聿珩,他还要把周聿珩最爱的人也玷污了,让周聿珩痛苦一辈子。 她不该跟易君昊合作的,跟畜生合作又怎么不会被反咬? 江曦瑶肠子都要悔青了,可这会儿没有时间给她后悔,男人已经撕开她肩膀的衣服,露出一片雪白肩膀。 门外响起车辆驶近的声音,有人来了。 男人脸色微变,连忙拉上裤拉链往后门跑了。 江曦瑶全身脱力,靠着墙泪流不止。 神色焦急的靳穆冲进来,看到地上的江曦瑶眼眸一沉,脱下外套把她包起来。 江曦瑶哭得更凶:「是、是易君昊那个畜生……他要害聿珩还要害我……我们都被他骗了……」 …… 易君昊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他坐起来只觉得头痛欲裂。 妈的,温苒被劫了还打晕了他。 到底是谁在坏他的事。 电话铃声响不停,他接起就听见那边焦急的声音:「易老闆你怎么还不来?再不发船就出不去了,最近查得严,今天不走可就走不了!」 易君昊咬牙:「我就来!」 他再不甘心也只能先偷渡出去,事情做到这一步,周聿珩不会放过他。 易君昊匆匆赶到码头上船,渔船驶向黑暗无边的大海。 摇晃的船舱里,空气中瀰漫着死鱼死虾的难闻的腥气,易君昊回想晚上发生的一切,没有想像中的爽,只觉得哪里不对,思绪混乱一下理不清楚,尤其在不是鱼就是虾的腥臭船舱里,更是烦。 如果把温苒带来就好了,至少在这种腥乱的环境里还有一抹女人香缓解烦躁心情。 明明都到手了,不知道哪来的程咬金半路劫走温苒,越想越气,易君昊一拳锤在船壁上。 船身摇晃,外面传来混乱脚步声,易君昊以为海警来了,连忙将渔帽盖在脸上,靠着船壁假寐。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只手突然拽住他衣领,将他拽起来,没等他出声,噗嗤一声,腹部一阵钻心痛! 他愕然抬眼,对上靳穆猩红的眼睛。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江曦瑶?」 易君昊想张口说什么,但疼得说不出一句话。 靳穆疯了一样,刀进刀出数十下,鲜血从刀尖滴落。 易君昊终是不支,烂泥一样倒在死鱼虾堆里。 闭眼的前一刻,易君昊满是鲜血的唇艰难蠕动:「我没有……」 第217章 我在你的局里算什么棋? 幽静的私人病房,周聿珩单手插兜立在落地窗边,问身后的人:「什么情况。」 阿诚刚挂断电话,回道:「靳穆上了渔船,二十分钟后扔了个水泥桶下去,沉海了。」 周聿珩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嗓音比夜还凉:「放消息给津城霍家。」 阿诚点头应下,转身出去,拉开门的瞬间僵住:「……太太。」 周聿珩亦是一僵。 温苒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走进病房:「麻烦关门。」 她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反而不正常。 阿诚关门前同情看了眼周聿珩,珩哥加油,你能挺住! 温苒一步步走到周聿珩对面,抬眸看他。 周聿珩已经调整好表情,漫不经心地抬手捏她的脸:「你们女人不是都要睡美容觉?这凌晨三四点的,不睡觉瞎跑什么,想老公了?」 温苒仍是静静看着他,他唇角不正经的笑容敛住。 「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深更半夜怪吓人的。」 温苒像刚醒来,嗓音还透着惺忪的哑:「现在我问一个问题,你回答一个。」 周聿桁眼皮跳了跳。 温苒太聪明,很多事情她不是不明白,是不想牵扯其中。 「保镖能那么及时赶到,是因为早就在附近待命。」 周聿桁垂眸凝视她沉静的眼,没隐瞒:「是。」 温苒:「易君昊的一举一动早在你的监控下,易君昊以为他占上风,其实你是将计就计。」 「是。」周聿桁顿了顿,「倒也没那么神,我不知道他出狱了,是你说有人送花到科研院,我顺着那条线查到的。」 温苒扯唇:「好厉害,果然能掌控周氏集团的不是一般人。」 「你更厉害。」周聿桁捏她的脸,夸小孩的语气,「我家苒苒靠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猜出全盘真相,苒苒真棒。」 温苒一双眼睛薄凉如水:「没猜错的话,靳穆从渔船扔下去的那个水泥桶里有人,是易君昊。」 周聿桁神情隐晦微变,不过一秒恢复漫不经心的样子:「说什么呢,杀人犯法,这种事可不能乱说,有问题警察自然会查清楚。」 警察如果事事查得清楚,荒郊野外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民碎片了。 温苒:「你在易君昊动手前已经布控好一切,你主动入局,甚至不惜把江曦瑶扯进来,为的就是借靳穆的刀除易君昊,然后放消息给津城,让靳穆脱不了干系,一石二鸟,手不沾血一次除掉两个碍眼的人,在外看来你还是平白无辜的受害人。」 周聿桁薄唇抿紧,心想老婆太聪明也不是好事。 「什么情况警察都会查清楚,你只要知道你老公是清白的就可以了。」他握住她的肩膀转向门,「好了,快去睡觉吧,乖。」 「你做的局你当然清白。」温苒说,「周聿桁,我在你的棋局里又算什么棋子?」 周聿桁动作顿住。 温苒转身看他的眼睛,他的眼型微微上扬,不经意的眸光蕴着风流不羁,但温苒知道,在这漫不经心的不羁下,藏着非一般的狠厉手段。 周聿桁不是一般的狼,是咬人不见血又能致命的狼。 两人在静谧无声的空气中对视数秒,周聿桁先软下来:「乖,别纠结了。别人是棋你不是,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是啊,为了她。 用靳穆的手除掉易君昊,又能就牵制住靳穆,她安全了。 该跟他说声「谢谢」吧,但温苒不想说,说得再好听她也是「棋」,甚至江曦瑶也是,只是江曦瑶那颗棋比她珍贵,至少危险当前,他还是会保她。 温苒:「嗯,睡觉去了。」 周聿桁看着她的背影,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慌,跟出去几步:「我陪你睡?」 回应他的是在他面前无情合上的门板。 …… 天刚蒙蒙亮,温苒已经收拾好所有东西,坐在床边等蓁蓁醒来。 蓁蓁迷迷糊糊看到温苒坐在床边,揉揉眼睛坐起来:「妈妈,奶奶说你有事去了,这么早回来啦。」 「妈妈想蓁蓁了,所以快马加鞭回来了。」温苒把她睡乱的头发抚顺,「快去洗漱吧。」 温苒带蓁蓁安静吃了个早餐,本来不想打扰老人家休息,但周奶奶今天醒得格外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房间看蓁蓁,结果只有空荡荡的床,她下楼就看见立在沙发边的两个行李箱。 「你们要走?」周奶奶清晨遭雷击,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耍赖皮,「不许走!这才住多久,我捨不得你们!」 温苒摸摸她的银发,哄小孩的语气:「又不是走去您见不着的地方,我们只是搬回水岸林邸,您想我们了随时过来。」 周奶奶抱着拉杆不撒手:「我不,我就是想跟你们住。」 温苒知道老太太是个难缠的主,所以想悄咪咪走,谁知道悄咪没成功。 她也不急,想等老太太过了这会儿耍赖的劲再跟她好好说。 老太太见温苒没半点松动,转头撬小的:「蓁蓁,你也不捨得奶奶对不对?你跟奶奶住好不好?」 蓁蓁小嘴巴抿了抿。 她是很喜欢爷爷奶奶,老宅也有花草树木和玩水的游泳池,还有好多可爱的小猫小狗,但是千千万万的喜欢都比不上对妈妈的喜欢。 蓁蓁往温苒身边靠了靠,嘴巴不说,但意思已经明确。 这场景像极了让孩子选爸爸还是妈妈的为难场面,周奶奶一想不对啊,不存在选哪边,她的「抚养权」也在温苒那边。 「我跟你们一起搬去水岸林邸。」周奶奶招呼赵姨收拾行李,「动作快点,别耽误蓁蓁去幼儿园了。」 「……」 温苒正愁不知道怎么拦老太太,旁边传来一道幽幽怨怨的苍老声音:「你又要扔下我走?」 这个「又」字就用得很精髓,不过周奶奶头都没转一下:「你都七老八十的人了,难道还不会照顾自己?」 周老爷子噎住。 周老爷子看着沉稳严肃,其实对老太太很宠溺,宠了一辈子,爱情跟亲情早已相融在一起,他的担心大过不舍,老太太的病情时好时坏,人不在跟前他始终不放心。 温苒看得老爷子的担忧,笑着抱了抱老太太,拍着她的背:「您想来水岸林邸我们随时欢迎,您不方便来给我打电话,我带蓁蓁来看您。乖,老宅有家庭医生,什么都比我那边齐全,听爷爷的话,别任性。」 「当时搬进来也是您说的,我要走绝对不拦。所以不可以食言哦。」 周奶奶像小猫呜一声,没招了。 温苒带蓁蓁走后,周奶奶憋的这口气才大爆发。 周老爷子早有预料,匆匆喝两口粥,拎着肉包上楼了,远离是非之地,免得殃及池鱼。 周聿桁接通电话就是一通狂轰滥炸,轰得他惺忪的眼睛更加迷茫,别人长年岁是长阅历,老太太长年岁是长骂人技术。 词彙量丰富得能接滴滴代吵了。 「老太太。」周聿桁在老太太换气的间隙终于插上话,「您骂我我能理解,毕竟今天是雨天,可能雨天我该骂。但这大清早的,您能不能等我吃口早餐再骂,我有点扛不住您的能量。」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还有心情吃早餐,你老婆又又又不要你了!」 周聿桁知道温苒回老宅了,但不知道温苒清晨搬走了,掀开被子下床,头一阵晕眩。 助理带早餐过来,顺便让他签一份文件,见他面色和嘴唇不自然发红:「周总,您是不是发烧了?我去叫医生。」 周聿桁摆手:「不用。送我去水岸林邸。」 助理头顶缓缓升起一排问号。 发烧了不找医生找太太,难道太太有什么灵丹妙药? 第218章 周死皮赖脸 温苒送蓁蓁去幼儿园后,回家睡了个回笼觉。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前一天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大动静,想来是周聿桁提前安排好了一切,院长还特意给她发信息,说最近辛苦了,让她好好休息两天。 温苒睡到十点多起来,觉得口渴去中岛台倒水喝。 门铃突然响了,在厨房择菜的彭阿姨伸出头:「苒苒,超市的东西到了,帮我开下门。」 温苒转到门口开门,一拉开门,猝不及防跟周聿桁对上脸。 没等她说话,周聿桁低头朝她肩膀一倒,高大的身躯压下来,温苒差点没站住,手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周聿桁!」她皱眉,「你又搞什么鬼。」 周聿桁闷声闷气:「不舒服,让我靠一下。」 成年男人的重量像座山,温苒推不开他,有点火:「不舒服靠我干什么,靠棺材里去……」 她话音顿住,脖颈间男人气息灼热,整个人的热度通过衬衣源源不断传出来,是不正常的温度。 周聿桁趁她分神的几秒,虚虚搂着她的腰以一种微妙的力量将她推进屋,自己顺势蹭进去,还空出一只手在身后关了门。 「温苒……」他嗓音很低,可怜巴巴的,「我真的不舒服,给我弄点药吃好不好?」 温苒咬牙切齿:「老鼠药吃不吃。」 「只要是你给的都吃。」 他不是装的,声音都虚得没气了,说完整个人斜到温苒身上,像片粘到身上的人形牛皮糖。 温苒推不开他,强行推会被一起带倒,只能驮着他到沙发,把人甩进沙发,自己也跟着甩了进去。 周聿桁病归病,该占的便宜一点不落,手扶上温苒细软的腰,温苒坐起来一拳捶到他胸口上:「再乱碰剁了你的狗爪子!」 周聿桁咳起来,咳得脸都红了,躺在沙发上脆弱可怜,眼眸都咳湿了,用一种想谴责又捨不得谴责的眼神看她。 温苒撇开脸。 彭阿姨拿了耳温枪过来:「是不是发烧了?来,快看看多少度。」 「哎哟,38度7了。」彭阿姨说,「得赶紧吃退烧药。苒苒,你分得清药吗,你去拿吧,我怕弄错。」 温苒不想拿,这人就是烧死也不关她的事,但他一个病毒携带者赖在这不走,不吃药搞得家里都是病菌,蓁蓁回来怕被传染。 温苒把所有窗户打开通风,找了退烧药给彭阿姨:「让他吃了快滚。」 彭阿姨去倒了杯温水过来,见沙发空空:「诶,先生呢?」 温苒转头,看见她的房门是开的。 果不其然,某条不要脸的狗睡在她床上。 自己招呼得还挺好,头陷在柔软枕头里,被子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可能是注意到温苒太过锋利的视线,他虚弱睁开眼,轻声解释:「我衣服是干净的,不会弄脏你的床。进来是因为不想把病菌留在外面,怕蓁蓁回来被传染。」 知道会传染还来? 所以还要表扬他会自我隔离咯? 温苒气得有点红温,拿过彭阿姨手里的药和水杯,两步过去,直接把药丸往他嘴里塞,塞完不等他起身就灌水。 「咳咳……」周聿桁头次被人如此「温柔」地灌药,「我知道你想我快点好起来心情很迫切,但能不能咳咳……不要这么迫切,我也不是根水管,倒水直接就能下去。」 温苒没理他,打开房间窗户通风,甩门出去了。 温苒当然不会管那条狗,他愿意在房间关着就关着,反正狗适合在笼子里关着。 彭阿姨到底是心软,中午熬了清淡的青菜瘦肉粥送进去,又给他复测了一次体温。 温苒一直待在客厅,没有一丁点关心的意思,更没有一丁点要踏足房间的意思。 下午温苒出门去幼儿园接蓁蓁,彭阿姨给周聿桁送切好的雪梨,顺便测体温。 耳闻枪显示,降到38度以下了。 「先生,您回去休息吧,我看体温在降了,您回去好好休息应该明天就没事了。」 周聿桁凉凉撩她一眼:「彭阿姨你对我有意见?」 彭阿姨懵:「没有啊。」 「那你赶我走。」 彭阿姨天地良心:「先生我是觉得您在这住得没那么舒服。」毕竟太太不欢迎,那感觉就差没拿扫帚赶了。 「我觉得挺舒服的。」周聿桁很知足常乐,手指抚过带有清香的枕头,「好久没睡过这么舒服的床了。」 哪是床舒服,是这的感觉舒服吧。 彭阿姨看破不说破,转身要出去,周聿桁叫住她:「彭阿姨,看手机。」 彭阿姨隐隐有预感,一身正气:「先生,我现在是太太的人,我不会出卖她的。」 「看看再说。」 彭阿姨是抱着「我就看看」的心理看的,可看到上面的转帐金额,她坚强如铁的意志力如同风吹蒲公英,一下就散了。 不是她禁不起考验,是真的给太多了哇! 周聿桁适时虚弱咳两声:「你应该知道怎么说。」 …… 温苒带蓁蓁回家,换鞋的时候下意识瞥了眼主卧房门。 彭阿姨连忙道:「哎哟,温度一点儿没降,还往上升了点。让先生去医院就是不肯去,你看这,把身子拖坏了怎么办。」 第219章 真的喜欢你,怎么就不信呢 拖坏了就去死。 温苒没说话,蓁蓁眨巴大眼睛:「谁生病啦?聿桁叔叔吗?」 小奶糰子不解:「他为什么生病不去医院,要来我们家呀?」 彭阿姨自然流畅接话:「他说这里有苒苒和可爱的小蓁蓁,看到你们就百病全消了。」 温苒面无表情换拖鞋:「吃退烧药都不退烧,十有八九没救了。加大剂量吧,死马当活马医。」 彭阿姨戴好口罩,把双倍药送到房间,周聿桁皱起眉:「为什么白天吃一片,晚上要吃两片?」 彭阿姨把温苒的话简单加工:「太太说担心您还不退烧对脑子不好,说多吃药好得快。」 见过多吃饭,没见过多吃药的,周聿桁冷哼:「想谋杀亲夫就直说。让她来送,送一瓶我都灌下去。」 温苒自然不可能来给他送药。 周聿桁自然也不会老实吃药,转头就把药扔马桶冲掉了,回到床上,盖着香气沁脾的蚕丝被,闻着枕头的幽香,心满意足睡了。 不吃药的结果就是体温在半夜呈更凶猛的趋势沖高。 周聿桁头昏昏沉沉,喉咙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咽刀片一样,他走出房间,跟出来喝水的温苒碰上。 温苒穿一套奶白色蕾丝睡裙,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在柔柔夜灯下更显莹白,头发蓬松微乱,深夜半清醒的状态没有白天那种刺猬一样的警惕,看上去亲近柔软。 周聿桁体内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想抱住她,想抱住香软清凉的她,可脚还没迈出去,她已经往中岛台走了。 完全把他当空气。 这团炙热的空气跟到中岛台,温苒倒好一杯水正要喝,身后突然贴上滚烫气息,没等她说话,肩膀忽地一沉,男人的脑袋歪到她肩上。 温苒握紧水杯,考虑是直接往后面泼水,还是推开再泼,听见他说:「……求你,让我靠一下。」 声音破碎脆弱。 这种俊朗外形,这种可怜惹人怜惜的语气,碰到有救赎情节容易心疼男人的女人,一拿一个准。 好在温苒的心早坚固如磐石。 「我数三下,不走开别怪我不客气。」 「三——」 到「二」周聿桁就撤开了,又乖又怕她,幽幽怨怨的:「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 温苒半夜起来的瞌睡全醒了,喝下半杯水:「滚沙发上去躺着。」 补一句:「还知道让你躺着,怎么样,对你好吧。」 周聿桁气得想笑,但身体的不适让他此时连笑都费劲。 他走过去,乖乖躺好。 温苒拿了耳温枪过来,测温头不客气探进耳内,滴一下。 她皱起眉,40.2c,这猪脑花得烧熟了吧。 她拿来退烧药和水,膝盖顶顶他的腿:「诶,起来吃药。」 周聿桁睁开迷濛带雾的眼,不知是真难受还是恃病撒娇:「你餵我。」 温苒噔一下放下水杯就走。 周聿桁滚烫的手掌握住她纤细微凉的小腿。 「别走……我自己吃。你陪我一会儿。」 男人手掌的温度实在烫人,温苒小腿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甩开他的手:「五分钟。」 周聿桁揉着脑袋坐起来,仰头吃药,突出的喉结因为吞咽动作格外明显。 温苒瞟了眼就火速移开视线。 「自己明天去医院,别死我这,晦气。」 周聿桁许是真的不舒服,眼睛散涣没有焦距,盯了她一会儿,倒是听进去了:「好。」 但是—— 「你让我抱一会儿,我明天就走。」 听进去了,但听进去的不多。 温苒大半夜不想生气,转身要走,身后男人突然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周聿桁!」温苒严重怀疑他在装病,一会儿柔弱不能自理,一会儿又力气大得惊人,她挣都挣不来。 「嘘。」他抱着她大步进了卧室,「小声点,别吵醒蓁蓁。」 温苒一巴掌扇过去,动静不大,扇到他下巴位置:「你个死流氓!」 「流氓是会动手动脚的。」周聿桁把她放到床上,人顺势躺下,手紧紧揽住她,腿也缠住她的腿,看上去就像树懒抱着树一样。 「我不动手动脚。温苒,让我抱一会儿,就抱一会儿。」 「……」 「我不动你,只抱着你睡……」 温苒挣扎半晌无果,周聿桁的姿势就像一根软绳缠住她,根本动弹不了,她来气,闭紧嘴巴一句话都不想说。 周聿桁气息灼热,像个火球贴在温苒身后,但似也累了,嗓音透着疲倦的哑:「你也心疼心疼我,我又不是块石头没感觉,你总这样,我也会伤心难过的。」 伤心难过是你活该,温苒心里说。 「我真的喜欢你,你怎么就不信呢。」 渣男的话谁信?明知道那是坨屎吃了一次难道还要吃第二次? 「温苒,你就试着忘记以前的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什么事都能忘记,那还要法律和警察干什么? 后面周聿桁还说了很多,嘟嘟囔囔,囔囔嘟嘟,温苒懒得怼了,就闭上耳朵不听。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终于王八念累了,温苒听到他的声音越来越弱,鼻息渐渐趋于平稳,知道王八要睡了。 夜深人静。 周聿桁突然感觉怀里空了:「温苒……」 他不悦皱眉,想睁开眼,但眼皮好似有千斤重,手摸索出去,摸到柔软的她,一把搂过来抱住,夹紧。 抱住她,心缺的那块地方才圆满。 「温苒……」他呢喃出声,「你生气了么。」 他闭着眼,像在梦境里遇到了不好的事,眉皱得很紧:「不是不救你,是那个畜生就在你旁边,如果太在乎你,那畜生还不知道会做什么……」 「我怎么会不救你。」他说,「我最爱的就是你……」 这些话温苒都没有听见。 周聿桁怀里抱的并不是温苒,而是一个长条形枕头。 第220章 蓁蓁高烧不退 第二天周聿桁醒来退烧了,看到怀里的长形枕头直接气笑。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果然,温苒哪会老实让他抱一晚上。 他走出房间,看见彭阿姨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 「先生,新牙刷和毛巾在桌上,您洗漱完就吃早餐吧。」 周聿桁环视一圈:「温苒呢?」 「太太出去送蓁蓁了,说中午不回来吃饭,还说……」彭阿姨斟酌用词,「您要在家的话,她晚饭也不回来吃了。」 其实原话是:周聿桁还赖家里就拿扫帚把他赶出去,他不滚我和蓁蓁就不回来了。 周聿桁对温苒太过了解,了解到一听彭阿姨这话就知道加工过了。 他瞥她眼:「谢谢你,还会照顾我脆弱的小心灵。」 周聿桁不走不行,一是确实退烧了。二是这段时间这么多波折,公司积压了不少工作等他回去处理。三是彭阿姨虎视眈眈,从他吃完早餐就一边假装扫地一边紧紧盯着他,生怕他赖着不走。 周聿桁走后,温苒把房间四件套换下来清洗,还整屋杀菌消毒,尽管这样,蓁蓁还是病倒了。 彭阿姨心疼小的,话里话外有点怪周聿桁的意思,知道自己身上有病菌就别往家里跑了嘛,大人无所谓,小孩病了多可怜。 其实彭阿姨冤枉周聿桁了,温苒当天下午才知道,蓁蓁班上有五分之一的小朋友都中标了,甲流传染度高,班上有一个小朋友染上甲流,免疫力不好的孩子就会相继被传染。 为此,幼儿园都停课了,隔离消毒,控制甲流进一步扩散。 蓁蓁情况特殊,要住院治疗。 本来白天情况有所好转,高烧转低烧了,可晚上又突然烧起来,体温一下蹿到40c。 温苒一颗心揪起来,连忙联繫邬主任,邬主任深夜赶来,看了各项检查单,把温苒单独叫到办公室。 邬主任给温苒倒了杯水:「先坐。」 温苒坐不下,这么晚把年近半百的邬主任叫来实在不好意思,但她这会儿担忧慌乱,也顾不上说场面话:「邬主任,有什么您直接说吧。」 「别紧张,没你想得那么严重。」邬主任把检查结果展开给她看,「甲流控制得当问题不大,但这几个数值突然飙升得很厉害,考虑到蓁蓁的病情,如果再恶化下去,她可能要做化疗。」 温苒的心一沉再沉:「靶向药不管用了吗?」 蓁蓁对靶向药适应良好,没有多数人的不良反应,这算是不幸中的幸运,如果转到化疗就不好说了,蓁蓁那么小,化疗的痛苦…… 温苒不敢往下想。 「看病情而定。暂时靶向药还可以,但不排除以后要化疗,最好的结果还是尽快匹配到合适的肝源,你也不要心理负担太重,我是说如果,只是提前告诉你可能会有这样一个情况,也可能会往好的地方发展。好了,打起精神,别让蓁蓁看出来担心,那小姑娘鬼精得很。」 温苒去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都说为母则刚,但在病痛面前,再刚强的人都脆弱。 她看着镜中苍白的脸,硬挤出一抹笑。 不自然不好看,蓁蓁肯定会看出来。 她又对着镜子调整几次笑容,确定看不出消极情绪才走去病房。 蓁蓁手上还在输液,三更半夜的,护工都困得脑袋直往下掉,她还挺精神,见温苒进来,喉咙疼也甜甜地喊:「妈妈!」 护工连忙坐直,温苒让护工回去休息,弯腰摸摸小奶糰子的头发,眼眸弯起:「怎么还不睡啊?」 「我想听妈妈讲故事。」 温苒从包里拿出格林童话,靠着床头,温声细语地读睡前故事。 读到小美人鱼最后变成泡沫的时候的,蓁蓁突然问:「妈妈,人死了也会变成泡沫吗?」 温苒喉咙梗了梗:「人死不会变成泡沫,童话故事跟现实不一样。」 蓁蓁还挺高兴:「太好啦,我死了不想变成泡沫,我想变成蝴蝶,这样就可以永远陪在妈妈身边了。」 温苒鼻尖泛酸,险些没绷着眼泪,低头亲她的脸:「蓁蓁才不会死,蓁蓁会健健康康地活到一百岁。」 蓁蓁眨巴眼,她没反驳妈妈,她知道她的病是什么情况。 她敏锐地注意到妈妈进病房时深呼吸的动作。 妈妈在装快乐。 妈妈其实不快乐。 她为了蓁蓁的事不快乐。 蓁蓁有时会想,如果她死了,妈妈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妈妈可以再生一个健康的小宝宝,那个小宝宝会代替她陪妈妈。 可她又想,她死了妈妈不知道会多难过,会哭得眼睛像两个核桃吧,她捨不得妈妈那么伤心,所以她捨不得死。 唉,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好忧桑。 …… 第二天,蓁蓁几个超标数值恢复到正常值内,但情况仍是不容乐观,因为蓁蓁一直在反覆发烧。 降了升,升了降,反反覆覆。 小奶糰子退烧就活蹦乱跳,发烧的时候就像棵蔫了的小白菜,黏在妈妈身上。 温苒的心又酸又痛,恨不得代替她生病,把所有苦痛转移到自己身上就好。 第三天第四天,仍是反覆发烧,温苒心疼又紧张地找到邬主任。 「邬主任,蓁蓁这样正常吗?」 邬主任看着蓁蓁的病历,眉头微微蹙起:「甲流其实控制住了,但病毒破坏免疫力,加上本身问题,所以高烧反覆不退。」 温苒手指捏紧:「严重吗?」 「继续观察情况,先把烧退了吧。小傢伙这么烧下去不是办法,她也难受。」 邬主任去病房看了蓁蓁,还给她带了她爱吃的蜜桃味棒棒糖,蓁蓁人不舒服,喜欢吃的东西也没精神吃。 温苒忍住眼底酸涩,把蓁蓁拥在怀里,一刻都不捨得放开。 蓁蓁高烧了整整七天,她从来没有高烧过这么多天。 温苒整整七天没踏实合眼,就算睡着梦里也是蓁蓁被黑影缠住的画面,吓得她冷汗津津醒来。 第八天体温终于正常,再住两天观察,没问题就可以出院。 彭阿姨天天求菩萨保佑,可算求得蓁蓁退烧了,高兴地做了很多菜。 「做这么多吃不完。」温苒说。 彭阿姨拿勺子给蓁蓁舀容易消化的肉沫豆腐,又拿公筷给温苒夹鱼肉:「你多吃点,看这一个星期都熬瘦了。」 说完她想起什么:「对了,先生去出差了,应该明天会回来。」 温苒把周聿珩拉黑了,不知道他的行程,什么时候出差什么时候回来都不关她的事。 「彭阿姨,你没跟他说蓁蓁住院的事吧?」 彭阿姨忙道:「没说,你跟我说过不把这边的事跟先生说,我就没说过了。」 温苒点头,正好蓁蓁明天出院。 她不想周聿珩来医院看蓁蓁,那狗男人很聪明,可能多个心眼去查蓁蓁的病,顺藤摸瓜会查到其他事。 晚上,彭阿姨收拾完餐具回水岸林邸,温苒擦桌子的时候看见彭阿姨的手机落沙发上忘拿了,忙追出去。 刚走到电梯口,电梯门打开,一身挺阔西装的周聿珩走出来,跟温苒正面撞上。 温苒懵了下,随即心口一紧。 怎么越不想发生的事越会发生。 周聿珩瞧她半懵半怔的表情,一边眉毛混不吝挑起:「这是看到老公太高兴,傻了?」 第221章 我就喜欢你蹂躏我 电梯里并不是只有周聿桁一个人,一群人望着这对俊男美女当众调情。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温苒当然没有半分调情的意思,无奈周聿桁这条狗说的话太过暧昧,温苒脸腾地就红了。 好在电梯门及时关上,温苒转身往步梯走,想快点离他远远的。 「来医院干什么?」周聿桁问她。 温苒不说话,脚步加快。 他像狗皮膏药一样跟到楼梯间,温苒忍无可忍回头:「你来医院干什么,看男科吗?」 周聿桁衬衫领口微敞,风尘僕僕的感觉,有个合作老总在住院,正好下飞机有时间,他顺路过来探望。 听温苒这么说也不恼,屈指敲她脑袋:「一天总盼你老公不行,我不行吃亏的还不是你?我先问的你先回答,我再告诉你我是不是来看男科。」 温苒转身踹了他一脚,趁他揉的空隙,大步从步梯出去,正好碰到有电梯打开,她立马走进去关电梯门。 彭阿姨走到医院门口才发现手机没拿,折回来在一楼跟温苒碰上。 温苒把钥匙给她:「彭阿姨,周聿桁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彭阿姨怔了下:「是啊……先生回来了吗,他联繫你了?」 提前联繫就好了,可这位黑名单常驻人员註定联繫不上温苒。 温苒看彭阿姨的表情不像说谎,周聿桁应该是提前回来,她也不知道。 温苒在一楼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半个多小时才上去。 这么久,那个看男科的应该走了吧。 温苒回到病房,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人顿住。 看男科的不但没走,还找到病房来了。 蓁蓁吃着切好块的苹果,甜甜地喊:「妈妈!」 周聿桁脸皮已经厚到登峰造极,跟着甜甜地喊:「老婆!」 护工诧异看男人一眼,心里琢磨这混乱的关系,蓁蓁叫这个男人「叔叔」,可男人又叫温苒「老婆」,但蓁蓁又是温苒的女儿。 莫非是二婚? 护工也只能心里琢磨,不敢太八卦,起身出去了。 温苒绷着脸走进病房,先发制人:「你查我?」 周聿桁大写的无辜冤枉:「我只是去护士站问了句,说这层楼最漂亮的女人跟最漂亮的小姑娘住哪间病房,护士就指这来了。」 温苒:「……」 蓁蓁嘴里含着苹果,小嘴巴o起来,原来还能这么说话,别说妈妈了,她听了都觉得好甜滋滋的,让人完全生不起气呢。 周聿桁瞧温苒一脸要发作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好笑,问她:「蓁蓁感染甲流怎么不告诉我。」 温苒心里松一口气,周聿桁估计去问了,听这意思应该没往其他地方想。 「你是医生吗?你又不是医生,告诉你有什么用。」 周聿桁扭头跟蓁蓁告状:「蓁蓁你看见了,你妈妈对我可差了,句句怼我。」 「受不了你可以——」温苒一个「滚」字到嘴边,想到蓁蓁在,临时改成,「走。」 周聿桁有受虐倾向般,唇角弯着笑:「不走。我就喜欢你蹂躏我。」 蓁蓁听不懂「蹂躏」两个字,但就是觉得有些不堪入耳,好像耳朵都脏了。 温苒不搭理他,他这种人越搭理越来劲。 周聿桁也不介意,大的不搭理他就搭理小的,陪蓁蓁玩了会儿手指游戏,又陪她一起看绘本。 蓁蓁看了会儿就开始呵欠,困了。 周聿桁把蓁蓁抱到洗手间,带她刷牙洗脸,然后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轻声哄她睡觉,倒是很有五好爸爸的样子。 病房安静下来,蓁蓁睡着了。 温苒也犯困,眼睛没有聚焦地不知道在盯什么,直到视线里装入周聿桁的脸。 「这么近干什么?」温苒警惕后撤。 周聿桁半蹲在她面前,打量她的脸:「怎么瘦了?」 「减肥。」温苒撇开脸。 周聿桁把她的脸掰回来:「担心蓁蓁瘦的?为什么有事不联繫我,我是你老公,不是外人。」 温苒真的很烦这句话,嘴上说是「老公」,可关键时刻做的却不是「老公」做的事。 一次两次三次,次次这样。 好在已经不抱期待,不然不知道摔多惨。 「你走吧,我要睡了。」 周聿桁看她眉眼疲倦,也没多纠缠:「好。蓁蓁明天出院,我来接你们。」 「不用。」温苒回他一个冷漠侧脸。 她的「不用」在周聿桁这里无效,他起身揉揉她的头离开病房。 医院门口,男人颀长的身影一晃而过,江曦瑶眼尖捕捉到。 「聿桁……」 男人并没听见她的声音,关上车门扬长而去。 江曦瑶失望之余更多的是愤然。 她今天腿不舒服,打电话给周聿桁,是助理接的,助理说周聿桁在外地出差,她只好自己来医院。 这就是他说的出差? 明明该在外地的男人却出现在京北医院,他来医院干什么?难道医院还有比她更重要的人? 江曦瑶指尖掐进掌心,被忽视的怒意在胸口翻滚。 推轮椅的阿姨见她一直按着轮椅不动:「江小姐,不上去吗?」 江曦瑶一肚子火朝阿姨发:「催什么催,催死啊!」 阿姨很想一把把轮椅掀了,想到自己的高工资硬生生忍了。 江曦瑶憋火得一晚上没睡好,第二天醒来腿疼得更厉害。 她红着眼睛给周聿珩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没办法,她只能自己去医院。 司机停好车,江曦瑶要下车的时候瞥见男人熟悉的身影。 周聿珩五官和身形比例太过优越,以至于在人群中很是突出。 江曦瑶没下车,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住院大楼。 大概半个小时,周聿珩从住院大楼出来。 他左手牵个萌萌的小奶糰子,小奶糰子另一只手牵的是温苒。 下阶梯的时候,小奶糰子故意跳高,温苒和周聿珩两边提起她,她就像荡鞦韆一样呼地荡下台阶。 小奶糰子高兴得咯吱咯吱笑。 周聿珩和温苒也在笑。 多么温馨的一家三口,阳光和风似乎都偏爱他们,像电影里的美好画面。 这一幕却深深刺痛了江曦瑶的眼睛。 她痛得弯下腰,用力锤自己疼痛发麻的腿。 凭什么,凭什么本该属于她的东西都变成别人的? 她连一双健康的腿都没有,温苒却有一切,那么美满的生活,都是她的,不该是温苒的! 许久,她从疼痛中回神,慢慢直起身子,眸底一片阴狠冷漠。 第222章 蓁蓁配型成功 江曦瑶给远在津城的靳穆打电话。 电话接通,靳穆的声音有些虚弱:「曦瑶,怎么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江曦瑶咬着唇,没有像以往那样哭诉,只是问:「穆哥,你的人可以帮我做事吗?」 靳穆给她发了个号码:「你找他,我不在京北的时间,有事可以找他办。」 顿了顿,他放心补充:「曦瑶,我不在京北,你暂时不要轻举妄动,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江曦瑶心底一片苍凉,温苒多厉害啊,她不但抢了周聿珩,还把靳穆逼回津城,她现在无依无靠,连还手都被人捆住手脚,告诉她你不能还手。 可笑。 江曦瑶恨到极致反而冷静,给靳穆手下的人打电话。 「给我查,查温苒和温蓁的所有信息,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 蓁蓁出院后没有去幼儿园,温苒让她继续在家休息。 温苒有些怕了,幼儿园人群集中,小朋友在一起容易传染病菌,蓁蓁的身体不同于一般孩子,她不得不小心。 蓁蓁其实很想去幼儿园,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没有在幼儿园好玩,但她没有在妈妈面前表现出来,她怕妈妈心里不好受,所以每天都装得开开心心的。 温苒不知道看没看出来,反正她一下班就会回家陪蓁蓁,给她更多的时间陪伴。 两母女形成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配合彼此「演戏」,不让对方担心。 好在这样的日子没持续太久,月底温苒带蓁蓁去医院复查甲流,顺便去找邬主任。 邬主任喜上眉梢:「巧了不是,正好要给你们打电话,你们就来了。」 温苒笑:「邬主任您心情这么好,是有好事吧。」 「天大的好事。」邬主任一把抱起蓁蓁,刮下她的小鼻子,「蓁蓁,你猜是什么好事。」 蓁蓁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邬伯伯,是配到肝源了吗?」 这是温苒两母女最希望的事,但全国每年等待器官移植的人有三十万人,有些人等配型一等就是几年,运气不好的,可能等到去世那天也等不到。 温苒每天都心怀希望,却又不敢盛放太多希望,怕失望的那一刻会扛不住。 蓁蓁随口这么一说,她只是笑笑没敢奢望,邬主任却是肯定地道:「对喽!蓁蓁最聪明了,一猜就猜到了。」 温苒愣在原地,一时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不敢相信日日等夜夜盼的美梦在这一刻真的成真了! 温苒心跳加速,指尖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邬主任……真的吗,蓁蓁配型成功了?」 邬主任也替她们高兴,笑道:「真的,你没有听错,蓁蓁配型成功了。」 温苒扶住桌子,另一只手按住咚咚快跳的心脏,胸腔的真实感觉告诉她,这一切是真的,不是做梦! 蓁蓁比温苒淡定多了,只是高兴笑了一会儿就开始小大人似的问起手术的事。 「邬伯伯,手术会很疼吗?」 邬主任从抽屉拿了颗棒棒糖出来给她:「不疼,麻醉师会给蓁蓁轻轻打一针,然后蓁蓁就会睡着,醒来就手术完成了。」 听上去不难,蓁蓁舔着棒棒糖:「那手术完成后,蓁蓁就不用吃那些难吃的药了吧?」 温苒看着她,心酸又好笑。 这小傢伙,觉得药难吃每次还装不牴触,也是难为她了,吃个药还得照顾妈妈的情绪。 从医院出去温苒还有些不真实感。 好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像梦一样。 如果这是梦,温苒只希望这个梦永远不会醒。 与此同时,江曦瑶的手机响起。 她听那边说完,挂断电话后望着窗外的树许久没动。 阿姨过来叫她吃饭,被骂多了,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生怕哪句话不对就挨骂。 江曦瑶今天却是意外地好说话,连有道菜做咸了都没骂阿姨,还和她聊起了天。 「阿姨,你旁边有人做过器官移植手术吗,那种手术排异情况严不严重?」 阿姨一听这话就怪怪的,怎么突然提到器官移植,这疯婆娘该不会想嘎她腰子吧? 阿姨警惕往后退:「不了解……温小姐您怎么突然想起这个了?器官移植应该都做过配型吧,现在医学发达,没把握医生也不敢随便动刀啊。」 江曦瑶陡然变脸,抓起白瓷碗扔过去:「滚!」 疯婆娘又发疯,阿姨收拾地上的碎片,躲厨房去了。 江曦瑶心口怒火灼烧。 查了这么多天,终于查到温苒原来藏了个大秘密,她那个女儿是个有病的,还是不好治的那种。 这就叫报应啊,像温苒那种抢别人人生的人活该遭报应。 她怒火消了一半,那边却突然告诉她,温苒那个病女儿竟然配型成功了。 为什么所有的幸运都会降临到温苒头上,为什么她能事事如愿? 江曦瑶消掉的火更凶猛地席捲过来,她恨得眼睛发红,脸扭曲得狰狞。 她不可能让温苒如愿,怎么都不可能! 隔天下午,江曦瑶换上一条纯白的连衣裙,化了个清雅的淡妆出门。 环境幽静的图书馆,江曦瑶拿了本《全球通史》坐下,似是看得太过认真,拿饮料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倒,饮料泼到桌面,把斜对面男人的衣袖弄湿了。 「对不起!」江曦瑶满脸歉意,赶忙拿纸巾递过去,「你衣服都湿了,都怪我不小心。」 男人长一张白净斯文的脸,他把袖子的水吸掉,又把桌面擦干净:「没关系,不用放心上。」 江曦瑶却怎么说都要赔他一件新衣服,男人推辞不过,只好报了尺码。 江曦瑶拿出手机:「可以加你一个微信吗,衣服买好了我给你发信息。」 男人有点i人属性,犹豫的几秒间注意到江曦瑶看的是《全球通史》,不免对这个姑娘多了几分好感。 江曦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桌上的书,莞尔一笑:「我喜欢历史类书籍,朋友都说我看的书太闷了。」 「不会,历史很有趣。」男人拿出手机加好友,「我叫邬闻景,你可以备註一下。」 第223章 使阴招 江曦瑶去商场选了件颜色清新的蓝色竖纹衬衣,主动给邬岫白发信息,邬岫白说在学校,江曦瑶就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等他。 「感觉你穿这个颜色会很好看,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江曦瑶把袋子递过去。 邬岫白出于礼貌没有细看:「谢谢,你有心了。」 「应该的。」江曦瑶笑起来眼睛弯弯,邬岫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垂下头的时候脸颊染上一片薄红。 邬岫白性格内向,不善交际,两人没聊太久,临走的时候,江曦瑶笑意嫣然:「下次见。」 邬岫白觉得两人大概率不会有「下次见」,性格使然,他的朋友很少,异性朋友就更少了,不少人私底下叫他闷葫芦,书呆子,他并不在意,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方式,自己觉得舒心就好。 只是晚上,邬岫白在衬衣袋子里发现一只口红。 江曦瑶的信息这时候发来:【我有支口红不见了,在你的袋子里吗?】 邬岫白把口红小心放到一边:【在我这里,给你寄过去?】 江曦瑶:【应该不小心掉进去的,不用寄,我请你吃饭吧,你把口红顺便带过来。】 邬岫白下意识想拒绝,两人浅薄的两次见面还没到一起吃饭的地步,正斟酌该怎么委婉拒绝,她的信息又进来。 【我真的很想跟你交朋友,我知道我腿不好,很多人介意,如果你也介意的话……就当我没说吧】 邬岫白没什么朋友,自然能理解那种找到意趣相投想跟对方交朋友的心,想了想,他回:【好的,不过吃饭还是我请你吧,你送了我衣服就当回礼。】 两人这次吃饭关系比之前近了很多,江曦瑶说自己对历史很感兴趣,邬岫白对其他事情都淡,唯独对历史热衷喜爱,滔滔不绝说了许多对历史的见解和感悟。 江曦瑶一直面带微笑,静静聆听。 离开的时候,邬岫白主动约起下次见面,说她提到的那本绝版历史书家里有,可以给她带来。 后面一段时间,两人经常见面,邬岫白对江曦瑶的好感持续上升,慢慢生出些别样的情絮。 邬岫白找到父亲邬昌群,提起买车的事。 「稀奇。」邬昌群看儿子一眼,「不是说提倡环保不要车吗,怎么突然想买车了。」 邬岫白脸颊微红:「有车还是方便些。」 邬昌群这儿子,从小没让大人操心,一路自己读到博士,就是喜欢的这专业是历史,冷门不说,天天泡在书堆里,大龄单身男青年一个,找不到对象啊。 最近估摸着有情况,笑眯眯问:「谈恋爱了?」 邬岫白眼睛不知道往哪放:「……八字还没一撇呢。」 「有没有一撇你得画啊。」邬昌群其实着急他的终身大事,「喜欢别磨蹭,赶紧告诉人家姑娘。」 邬岫白鼓足勇气,给江曦瑶买了一束玫瑰花,江曦瑶看着玫瑰花惊喜不已,眸光却又很快暗下去。 「岫白,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的腿……」 邬岫白连忙道:「我不在乎。」 「你不在我在乎。」江曦瑶苦笑,「你身后还有你的家人朋友,我不想你因为我的事为难。等我的腿彻底好了我们再谈以后的事好吗?」 邬岫白沉默片刻道:「我父亲是医生,不过他是肝内科专家,他或许有朋友是治疗腿这方面的权威,我帮你问问。」 第一次非正式见面,江曦瑶还是准备了正式的见面礼,一套精美的紫砂茶具。 邬昌群诧异这姑娘的周到心思,也诧异她的长相,她跟温苒竟有几分相似。 说起腿疾怎么来的,江曦瑶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眸眼睛已经红了:「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我们从小不合,有次我不小心弄坏她做的手工,她报复我,趁我不注意把我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邬岫白气得脸发红:「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过是一个手工,竟然对自己妹妹下这么狠的手!」 江曦瑶露出一抹苦涩的笑:「都过去了。自从父母去世后,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她恨家里人,一直对外说自己是孤儿,她要跟家里划清关系,以前的事不提了。」 邬昌群皱着眉没说话,直到江曦瑶快离开时才问了句:「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也姓江?」 「不是。」江曦瑶说,「她已经改名了,现在叫温苒。」 江曦瑶走后,邬岫白仍是愤愤不平,他想不通为什么会有心思这么歹毒的人。 邬昌群眉头紧锁,许久没有说话。 …… 江曦瑶跟邬岫白的关系越走越近,属于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亲近状态。 两人无话不谈的同时,江曦瑶的不幸遭遇也被屡屡提起,邬岫白听得多了,越发觉得江曦瑶可怜,觉得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恶毒。 邬岫白被洗脑的同时,也会把这些偏见想法无意识传达给邬昌群。 周末,温苒带蓁蓁去医院做检查。 移植手术前的检查项目很多,为了确保手术排异最低化,每一项数值都不能有误差。 这段时间,蓁蓁隔几天就要来医院抽几管血,吃的药也在增多,但蓁蓁不觉得难受,她一想起自己马上有健康的肝就高兴得不行。 温苒把蓁蓁交给护士去儿童乐园玩,自己去办公室找邬主任。 邬昌群坐在电脑后面核对各项检查结果:「情况不错。蓁蓁还小,手术前以放松疏导为主,不要让她有心理压力。」 温苒逐一记下,离开办公室前邬主任问了句:「对了,从来没听你提过家里人,之前配型怎么没先考虑亲人?」 温苒顿了顿:「我是孤儿。」 邬昌群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晚上,邬岫白又提起江曦瑶,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江曦瑶。 邬昌群问:「她还没答应你?」 「她一直很介意自己的腿,我说我不介意,但她过不了自己那关。」 提起江曦瑶的腿,邬岫白愤慨不已:「她那个姐姐真是太坏了,老天有眼,她那样的人会遭报应的。」 邬昌群看着儿子沉默了一会儿。 他这个儿子,从小礼貌文雅,从没有这样说过一个人,他的愤慨情绪来源于江曦瑶的遭遇。 他有多愤慨,就说明有多喜欢江曦瑶。 邬昌群问他:「岫白,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江曦瑶?」 邬岫白愤怒的表情瞬间变成不好意思,含蓄点下头。 邬昌群嘆口气:「你把江曦瑶约出来吧,我跟她聊聊。」 第224章 阴招失败 江曦瑶比约定时间早到半个小时,提前点好邬昌群喜欢喝的茶,小辈的礼数做得很周全。 包厢门推开,江曦瑶撑着扶手站起来:「邬叔叔,您坐。」 邬昌群让她坐下:「你腿不方便就不要起来了。」 江曦瑶把泡好的茶双手恭敬端过去:「长辈来了,哪有不起身的道理。」 邬昌群看了她一眼。 有相貌,有教养,看上去性格也好,难怪邬岫白会这么快陷进去。 邬昌群没兜圈子,开门见山:「我家岫白喜欢你,不知道江小姐对他有没有感觉。」」 江曦瑶羞涩低头:「岫白很好,我们很聊得来。」 邬昌群:「其实你不用在意腿的事,我是医务工作者,不管健康与否,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江曦瑶轻轻摇头:「邬叔叔,我的经历让我没法不在意,那些痛刻在我心里,这是我的心病,我想……」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可能永远没办法追求幸福。」 俗话说心病还须心药医,邬昌群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解开心结才会考虑以后的事?」 江曦瑶轻轻点头。 邬昌群:「实不相瞒,我是温苒女儿的主治医师。」 江曦瑶诧异抬眸:「您认识我姐姐?」 跟着问:「她有女儿了?她女儿怎么样,生病了吗?」 邬昌群喝一口茶:「她女儿已经配型成功,马上要进行肝移植手术。」 江曦瑶像一下没消化这些信息,久久没有出声。 邬昌群亦没有说话,不紧不慢品着杯里的茶。 江曦瑶在茶香裊裊中开口:「邬叔叔,您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邬昌群:「我就这一个儿子,他母亲去世得早,对他我一直是有亏欠的。你是第一个他说喜欢的姑娘,我能看出来,他真的喜欢你。」 江曦瑶放在桌上的手蜷了蜷,半晌,抬起发红的眸:「邬叔叔,不瞒您说,我一直恨温苒,如果不是她,我的腿不会变成这样。因果循环,她做的孽如今都报应到了她女儿身上。」 她深一口气把话说完:「我听说器官移植会有排异反应,邬叔叔您是专家,您比我清楚。」 话没有说明,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如果江曦瑶以后跟邬岫白在一起,那她就是邬家的儿媳妇,她的恩仇就是邬家的恩仇。 邬昌群走后,江曦瑶脸上的乖巧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狠毒。 她用指尖沾茶水,在桌面一笔一划写下温苒的名字,然后划个大大的叉。 温苒,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世间最痛。 …… 江曦瑶势在必得,邬岫白却对她突然冷淡下来。 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要不是温苒的事还没成定局,江曦瑶才懒得搭理那个书呆子。 她在邬家门口蹲点,终于堵到邬岫白。 「岫白,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我好担心你,不知道你去哪了。」 江曦瑶上前想拉邬岫白的衣袖,他却躲开了。 细看会发现邬岫白的眼睛瞬间红了。 「别来找我了,以后别联繫了。」 江曦瑶愣住,不明白邬岫白为什么会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岫白……」她委屈地道,「怎么了,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为什么……」 门这时打开,邬昌群从屋里出来,看见江曦瑶眼眸沉了沉。 「岫白,你进去,我来跟她说。」 邬岫白低着头进去了,邬昌群把门关上,居高临下看着轮椅上的女人。 「江小姐,我认为做人底线是根基,无论何时何地何事,底线都不能越、不能丢、不能歪。这话我一直铭记在心,今天也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好自为之。」 江曦瑶皱眉,她不傻,自然能听出邬昌群话里的谴责之意,但她还继续装傻。 「邬叔叔,您说得对,我都记住了。」 「记住就不要再来找岫白,他心性单纯,容易识人不清被迷惑。」 江曦瑶的表情有些绷不住:「您这话什么意思。」 邬昌群在医院工作几十年,活人死人什么人没见过,江曦瑶这点把戏他看得清。 「如果你说其他人也许我还会信你那套说辞,但你说温苒,我不信一个私下贴钱给贫困家庭送水果的人能坏到哪去。」 蓁蓁隔壁病房住了个一对母女,从偏远的宜城来的,为了给女儿治病已经花掉所有积蓄,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分花,更不要说奢侈买水果了。 温苒怜悯,但也知道直接给钱不妥当,医院因病穷苦的人那么多,你帮得了一个,帮得了所有吗? 甚至有些人还会消耗善意,你如果帮一次不帮了,他可能会记恨、报复。 人心最禁不起试探和考验。 温苒后来就找到水果店的老闆,她买单让老闆给几个她知道的贫困家庭经常送水果过去,骗他们是快坏的尾货,帮忙消耗一点。 这样既做了好事,又不用担心发生不好的事,最后也保护了他们的自尊心。 都说小事看人品,这样一个善良的人怎么会做出推妹妹下楼的事? 再反观江曦瑶,看似乖巧,实则句句在往不好的地方引导,甚至还说出「器官移植会有排异反应」这种话。 她不是小打小闹,她是想要蓁蓁的命!她的心思不是一般的毒。 江曦瑶听邬昌群这么说哑然许久,脸在路灯下晦暗不明。 邬昌群打量她的神色知道自己没猜错,觉得愤怒的同时也为自己儿子不值。 「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惜利用别人的感情,这种做法就是无底线。先不说你和岫白会不会有结果,就算你们最后能走到一起……」 邬昌群犀利的视线直视她:「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这种人就无视生命,断送我整个职业生涯?」 第225章 江家以前的佣人 邬昌群说完进去了,邬岫白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而无神地盯着墙,邬昌群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难受就哭出来,男人哭不丢人。」 邬岫白没说话,眼睛越发的红。 邬昌群那天跟江曦瑶聊过后,两分的猜测变八分。 先不说她跟温苒以前的恩怨到底如何,暗示一个医务工作者在手术中动手脚,其心就不纯,他们是医生,是救死扶伤的人,不是敛财或者报复的刽子手。 邬昌群回医院,托朋友调取江曦瑶的就诊记录,说来也巧,自己的同校师兄就是她以前的康复治疗师。 很多信息一对便知,江曦瑶的话漏洞百出,再整个复盘,其实很容易看出来,江曦瑶是有目的接近邬岫白。 这对邬岫白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但打击也比被毒蛇缠上好。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感情哪有不受伤的,这也算给心思单纯的邬岫白上了深刻一课。 门外,江曦瑶死死攥着轮椅扶手,骨节泛出森冷的白。 她不甘心,不甘心人人都偏向温苒。 明明只差一点就可以了,她辛辛苦苦装淑女,装对历史感兴趣装了近一个月,用尽心思把邬岫白骗到手,结果就被温苒一个送水果的行为全盘否定掉? 蠢货,他们都是蠢货,都被温苒伪善的样子骗了! 江曦瑶怒不可遏,轮椅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猛地撞上前面的女人。 女人踉跄步差点摔倒,皱眉回头,看到轮椅上的人猛地愣住。 「……之之小姐?」 之之? 江曦瑶不解看她,女人伸出颤抖的手,似想摸她的脸又不敢触碰,眼圈红得厉害:「是你吗?之之小姐,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兰兰阿姨啊。」 江曦瑶不动声色观察女人的激动神情,她很明显是沖这张脸来的。 「抱歉,以前的事我都忘了,你说我是之之?」 「江稚,津城江家千金,你小名叫之之。」女人的泪从眼角滑落,「是你,你从出生起就是我带的,我不会认错。」 原来这女人是以前江家的佣人。 咖啡厅内,尹慧兰仍没从重逢的激动情绪中出来,看着江曦瑶百感交集。 「当年江家出事,谁都不知道你去哪了,没想到你还活着,江家还有血脉在,真是江家列祖列宗保佑。」 尹慧兰十几岁就在江家做事,人勤快又上进,做佣人期间还去考了育婴师,小儿推拿这类证书,后来江稚出生,就安排她带江家的掌上明珠。 尹慧兰带江稚到七岁,江稚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比跟自己母亲的都多,亲近得像家人一样,可那年尹慧兰父亲突发恶疾,她只能辞职回家照顾父亲,就在她离开江家不久后,江家就出事了。 豪门恩怨她一个佣人打听不到具体情况,只听说江老爷子和江稚父母都身亡了,家里最小的江家千金不知所踪。 豪门这种地方,有多少利益就有多少丑陋人性,江家一夜倾倒,那些觊觎江家财产的旁系亲戚都跑了出来,当时才满七岁的小江稚落进那些人手里无疑是小白兔进狼窝,生死难料。 还好,还好上天庇佑,江稚还活着。 江曦瑶静静听她说完,内心没有太大波澜,毕竟她没有以前的记忆了,那些恩怨情仇她听起来像听别人的故事。 尹慧兰抹掉眼角的泪,看向她的腿:「之之小姐,你的腿……」 江曦瑶淡淡看一眼:「车祸过后就这样了,我失忆也是因为车祸。」 这些她其实都忘了,是后来周聿桁告诉她的。 尹慧兰嘆一口气,江曦瑶有些不悦,她又没死,有什么好嘆气的,腿又不是治不好,一点好运都被她嘆没了。 要不是想从她嘴里知道江家的事,她才懒得坐下来跟她说话,结果她一个佣人知道的并不多,浪费时间。 江曦瑶连客气的笑都懒得端出来:「帐已经结过了。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 尹慧兰想再多看看江稚,毕竟这是她放在心尖带了七年的人啊,但生活所迫,她也没什么时间了。 「之之小姐您回去慢点。我也要走了,我还得去医院照顾我儿子。」 江曦瑶其实不太在意她的事,但她提到医院,便下意识多问了句:「你儿子怎么了?」 尹慧兰神情黯然:「肝衰竭,在医院一边治疗一边等肝源。」 江曦瑶一顿,已经转出去的轮椅转回来:「兰姨,我跟你去医院看看吧。」 尹慧兰有一儿一女,女儿二十几岁已经参加工作,儿子十几岁查出肝衰竭,一直治疗。 因为大城市比小地方配型成功的机率高,所以她带儿子来京北治疗。 异地治病很花钱,手里的积蓄为了儿子的病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尹慧兰白天拜託在京北的妹妹帮忙照顾,她在外面做小时工赚些钱,晚上就回病房照顾儿子。 尹慧兰让快餐店送了几个菜过来,想到江曦瑶在,还特意点了两个平常捨不得点的大菜,结果江曦瑶没有吃几口,她把没吃完的菜打包好,想着第二天热热还能吃。 尹慧兰送江曦瑶出病房,江曦瑶突然问她:「肝源配型还没消息吗?你前面大概排了多少人?」 「这些我们哪能知道,人体器官捐献都是全保密的,排到了就有消息,没排到也只能等。我儿子这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天。」 尹慧兰说着眼泪又开始流,江曦瑶说:「兰姨,你好人有好报,一定很快能排到。」 江曦瑶出了医院,给周聿桁打电话。 没有意外,是助理接的,说在国外出差还没回来。 这趟出差出了快一个月,江曦瑶根本不信。 「麻烦转告聿桁,我碰到以前的江家人了,我有事跟他说。」 第226章 提离婚诉讼 助理挂了电话,将手机放到低头批文件的男人手边。 「周总,江小姐让我转告您,她碰到以前江家的人了,有事跟您说。」 周聿珩钢笔微微一顿,嗯了声。 助理等了会儿,没听到下一步指示,转身要出去,却又被周聿珩叫住。 「星期五的机票改到明天,剩下的工作你来收尾。」 「我?」助理有点懵。 周聿珩薄凉撩眼:「怎么,跟我这么多年,一个收尾工作都做不来?要不给你包几亩地,去乡下种红薯得了。」 助理嵴背一下挺得笔直:「保证不辜负周总期望,顺利完成收尾工作。」 …… 新加坡飞京北,六个小时。 两边没有时差,周聿珩这边刚上飞机,温苒刚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下午要带蓁蓁去医院做检查。 彭阿姨:「蓁蓁看着也没事,最近怎么总去医院。」 温苒弯眸:「以后再告诉你是为什么。」 去医院还喜气洋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医院有什么喜事。彭阿姨也没多问,温苒说以后告诉她,那就以后再说。 带蓁蓁检查完,蓁蓁跟护士去游乐园玩,温苒照例去找邬主任。 情况很好,经过一个月的药物调整,蓁蓁的各项指标都合格,按照原定时间,半个月左右会安排手术。 温苒拉门办公室的门跟邬医生告别,邬医生多说了一句:「这段时间不止是蓁蓁,你也要保持心态,不要因为外界的事干扰心情,蓁蓁动手术,你作为支撑的母亲也同样重要,我们齐心走过最后这一槛。」 「好。谢谢邬主任。」 温苒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邬叔叔。」 温苒转头,看见手里拿着牛皮文件袋的傅则桉,心里咯噔下。 邬昌群接过傅则桉手里的牛皮袋:「辛苦你帮我送病集过来。你父亲真是的,一本手抄病集护得跟眼珠子似的,借了这么久才肯给我。」 傅则桉:「再宝贝不最后也给您送来了,下次看上您家的茶叶,您可别不捨得。」 从邬昌群跟傅则桉的聊天内容看,两家关系不错,都是从事医学工作,认识不奇怪,只是…… 傅则桉看向温苒:「温苒,你找邬叔叔看病?」 邬昌群见两人认识,没聊太久,进办公室了。 温苒很想嘆气,邬主任是肝内科专家,瞒是瞒不过了,只能在说出实情之前强调:「老规矩,告诉你可以,但不能……」 「又不能让聿珩知道?」 温苒点头,傅则桉失笑,这些事,他能在心里笑周聿珩一年。 老婆瞒怀孕,瞒女儿,现在还瞒女儿的病,周聿珩不是一般地失败。 「行吧。帮你瞒着他也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温苒看他:「条件?」 傅则桉:「请我吃个饭,把我嘴堵住我就不说出去。」 温苒把蓁蓁送回家,然后在人均三千的米其林餐厅定了位置。 傅则桉笑道:「倒也不用这么高档的饭来堵我的嘴。」 温苒开玩笑回:「从小我就知道贵的比便宜的牢靠,吃贵的饭,嘴也应该比吃便宜的饭牢靠吧。」 傅则桉做个嘴拉拉链的动作:「放心吧,金刚石来了都撬不开。」 他话是这么说,可听完蓁蓁的情况后,神情变得很是凝重:「温苒,这么大的事你确定不告诉聿珩?」 温苒摇头:「我要说早说了。现在蓁蓁也配型成功,等她动完手术,我可能不会留在京北,我跟周聿珩终究会桥归桥路归路,我不想跟他还有其他牵绊。」 傅则桉嘆一口气,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作为兄弟他不厚道,可让他「卖」了温苒他也做不到。 事到如今,只能先瞒着,看以后情况再说。 吃完饭,傅则桉送温苒回水岸林邸。 温苒下车跟他告别:「回去注意安全。」 傅则桉却是推开车门下了车:「我送你进去。」 「不用,小区进去拐个弯就到了。」温苒觉得两人的关系不是送到家门口的关系,「你回去吧,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傅则桉:「好,你也早点休息。」 不远处,黑色库里南陡然剎车。 后座男人冷冷盯着不远处的两人。 他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地来找温苒,猜他看到了什么。 夏夜,微风,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好长,有种电影画面的质感。 傅则桉笑着挥手告别,温苒也温柔款款地笑。 笑笑笑有什么好笑的,这么爱笑还当什么医生,去卖笑算了,卖笑可比医生挣得多多了。 温苒也是,对他就一副冷冰冰的扑克脸,对傅则桉就笑,还笑得像朵太阳花似的,怎么的,傅则桉是太阳能? 砰的一声,温苒起初还没注意到这声力道颇重的关门声,直到旁边落下一道存在感极强的人影。 傅则桉转头看见来人,怔了下:「你不是在新加坡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聿珩皮笑肉不笑:「刚刚。感应到自己好兄弟在兢兢业业撬我墙角,直接瞬移过来的。」 傅则桉忙道:「聿珩你误会了。」 周聿珩不阴不阳笑了声:「误会什么?你心里有鬼才会解释,没鬼你着急解释什么。」 温苒知道这人又开始发癫了,朝傅则桉道:「你上车吧,不用理他。」 傅则桉看向周聿珩,周聿珩一直盯着温苒,像发火又不像,好像憋屈比火气多。 他上车走了,温苒扭头进小区。 周聿珩也是业主,人脸识别跟进去,拽住温苒的手:「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下吗?」 「不是你说的,心里有鬼才解释。」温苒拿他的话噎他。 周聿珩心口是有气的,但听她这么说,气突然就消了大半。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心里没鬼,你们两个清清白白?」 「你这个解释我勉强接受。」周聿珩一秒把自己哄好,还延伸中心思想,「你心里没他,那你心里就是有我对不对?」 「……」 「知道我来找你,还特意在小区门口等我。还是我老婆最好。」 温苒加快脚步往前走,她真的不想这么久不见面,没说两句又开始甩巴掌。 周聿珩身高腿长,跟上她毫无压力:「你怎么不说话,见到老公太开心说不出话了?」 温苒深吸一口气,等电梯的时候转头看他:「周聿珩,明天。」 「明天什么?」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温苒走进去,转身:「明天律师会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周总一定抽出时间,按时到庭。」 第227章 聿珩,你能帮兰姨儿子吗? 所有时隔数天见到心心念念那张脸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电梯门在两人中间关闭,隔绝两人空中对望的视线。 周聿桁不爽磨了磨后槽牙。 他也是贱得慌,一个集团今年最重要的跨国项目没日没夜忙了近一个月,为的就是提前结束工作,赶回来见她。 结果等来的不是想像中小别胜新婚的欣喜,而是一句冷冰冰的「离婚诉讼」。 周聿桁心口像堵了团湿哒哒的棉花,怎么想怎么不爽,坐到车上打电话。 宁茵正敷面膜,没注意看名字随手就接了,听到周聿桁的声音阴阳怪气哟了声:「难得我的好儿子会给我打电话,不会是打错了吧,这个点应该给老婆打,不是给老妈打啊。」 周聿桁没理自家母亲的讽刺,直言问:「宁书意是不是在德国深造还没回来?」 宁茵奇怪周聿桁怎么好端端地问起自家表妹:「你问她干什么。」 「你跟表妹说,出去深造就扎实学本领,别着急回国,觉得孤单就发个人过去陪她。我记得她还是单身吧,让她好好把握。」 宁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等她问清楚,周聿桁已经挂了电话。 宁书意在德国深造的是医学,就德国那地方,她想回来也回不来啊,能按时毕业就不错了。 还说什么发个人过去陪她,又不是快递,发什么发,这臭小子,追老婆把脑子追出问题了吧。 …… 「德国进修?」 傅则按回家父亲就把他叫到书房,说了这个事。 傅父点头:「这是个好机会,医院有指标下来院长第一时间就通知我了,我觉得可以,去海德堡大学进修三个月,含金量却远大于三个月,对你以后的职业上升都有好处。」 傅则桉蹙眉,总觉得哪怪怪的。 但机会确实摆在面前,海德堡大学的医学专业众所周知是世界顶尖,去进修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三个月时间说长也不长,没理由不去。 「什么时候出发?」 傅父:「院长的意思是越快越好,你这几天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下,就可以启程过去了。」 傅则桉突然有种被人迫不及待打包要发走的感觉。 直到三天后上飞机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送温苒回家被周聿桁碰到,跟着就接到去德国进修的机会,纵观全局还有什么看不明白。 肯定是他的好兄弟干的。 别人兄弟两肋插刀,他的兄弟插他两刀。 呵,亏他还纠结要不要把蓁蓁的事告诉他。 告诉个屁,狗东西,一辈子蒙在鼓里吧。 飞机冲上云霄,划过蔚蓝天空。 周氏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周聿桁对着窗外蓝天,两指併拢划过太阳穴做个「好走不送」手势。 转过老闆椅,看到桌上摆着的法院传票,美丽的心情瞬间不美丽。 温苒不是跟他开玩笑,她是真的要走离婚诉讼。 兜兜转转追了这么久,还是在原地打转。 桌上手机响起,江曦瑶打来电话。 这几天江曦瑶总是打电话来,周聿桁要么不接,要么就让助理接,说自己在忙。 他按成静音没管,过了会儿,江曦瑶发了条信息过来。 【聿桁,无论你多忙,看到信息也要回我一下。我碰到江家以前带我的兰姨了,不知道你还记得吗,她现在遇到困难,我想帮她。】 周聿桁看着信息微微蹙眉,给江曦瑶回电话过去。 「你说的兰姨确定没认错人?」 江曦瑶声音轻软:「应该没认错。她说我本名叫江稚,小名叫之之,她知道很多江家的事,我虽然都不记得了,但就是觉得她很亲切。」 周聿桁:「兰姨在哪,我见见她。」 …… 江曦瑶先一步到医院,没有跟尹慧兰说谁要来,只强调是很重要的人。 尹慧兰去洗手间把仪容仪表整理了一番,又把病房各个角落打扫一遍,连之之小姐都说是重要的人,肯定不能马虎。 病房门推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迈进来,尹慧兰看着西装笔挺,俊朗不凡的男人先是愣了下,似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才不敢相信地出声:「您是……周家少爷?」 十几年过去,容貌也许改变,但有些人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气场不会变。 周聿桁点头:「是我。」 他几乎一眼就确定了,眼前沧桑的女人是尹慧兰。 他见过很多次,有江稚的地方她一般都在。 尹慧兰眼含泪水,看看周聿桁,又看看江曦瑶,明白过来。 原来是周家把之之小姐保护起来了,如果没周家,之之小姐说不定早就…… 尹慧兰膝盖下弯:「周少爷,我代江家感谢您。」 周聿桁伸手扶住她:「不用跪我。江家福泽深厚,不该绝后。」 尹慧兰抹着眼泪起来,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周少爷小时候对之之小姐就格外照顾,现在男才女貌,怎么看怎么般配。 周聿桁看向病床上的人,是个十几岁的男孩子,面黄肌瘦,一看就是病魔缠身。 男孩有礼貌地喊了声「哥哥」。 周聿桁示意他好好休息,朝尹慧兰道:「兰姨,我们出去说。」 医院休息室里,尹慧兰抹着眼泪把儿子的事说了,不是为了博取同情掉眼泪,而是作为母亲,一想到儿子的生命在倒计时,就没办法忍住。 周聿桁听完沉默良久:「他现在的情况只能器官移植吗?」 「肝衰竭和其他病不一样,他已经是晚期,除了肝性脑病外其他器官也可能衰竭。」尹慧兰哽咽道,「肝脏移植是目前最适合的治疗方案,不然只能等死。」 周聿桁把尹慧兰送回病房,给她拿了张卡。 「医药费不用担心,平常别苛待自己,你倒下去你儿子的希望就没了。」 尹慧兰哽咽不肯收,几番推辞下还是江曦瑶把卡硬塞进她手里:「兰姨,你照顾了我那么多年,你就是我亲人,让我也尽一份心。」 出了住院大楼,江曦瑶没有缠着周聿桁送她,只是期盼抬头:「聿桁,兰姨儿子器官移植的事你能想想办法吗?」 天空来时还是蔚蓝的,这会儿却阴了下来,好像随时会下雨。 周聿桁望着天边阴沉沉的乌云没说话。 江曦瑶黯然垂眸:「我知道生命无常,但我看兰姨这样心好痛。她以前对我那么好,她明明是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老天要这么对她。」 司机把车开到住院大楼门口,周聿桁拉开车门,关车门前落下一句:「让兰姨别担心。」 第228章 抢肝源 江曦瑶目送车辆离开,随着车子越行越远,她脸上的表情从哀伤慢慢变成得意。 温苒,不是要玩?我陪你好好、慢慢地玩。 温蓁就是温苒的软肋,只要有这根软肋在,温苒就永远斗不过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后面几天,江曦瑶天天来医院陪尹慧兰。 有了周聿桁给的钱,尹慧兰白天没出去做小时工了,专心在医院陪儿子。 她儿子很懂事,即使在病床上也在看书做题,他对生命有渴望,渴望自己能健康,能重返校园。 尹慧兰偷偷抹过很多次眼泪,病痛面前,人无力得不如一只蝼蚁。 这天,尹慧兰儿子突然呕吐不止,接着陷入昏迷,人立马送进抢救室。 江曦瑶去病房没找到尹慧兰,在抢救室外看到濒临崩溃女人。 护士拿着病危通知书出来,让尹慧兰签字。 尹慧兰整个人抖如筛糠,她签不下那个字啊,一想到儿子可能随时离她而去她就痛得无法呼吸。 江曦瑶握住她的手让她签了字。 签过字后,江曦瑶让尹慧兰的妹妹照顾她,去走廊另一边给周聿桁打电话,告诉他这边的情况。 周聿桁赶来时,下了第二次病危通知书。 尹慧兰手指颤抖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转身扑通跪在周聿桁面前:「周少爷,求您救救我儿子!」 周聿桁神情凝重,伸扶她起来,她不肯起来,反抓住周聿桁的手臂:「我知道我这样不对,但周少爷,您就看在我照顾了之之小姐那么多年的份上,帮帮我吧,以后我为您为之之小姐当牛做马一辈子,不,我的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为你们效命!」 一个母亲卑微地求着,吶喊着,为了孩子,母亲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呢。 尹慧兰知道这样于情于理都不对,但之之小姐说了,周聿桁在想办法。 周聿桁是如今她能抓住的唯一稻草,她走投无路了,她也顾不上道德法制了,她只想就自己儿子的命,即使拿她的命来换也可以! 周聿桁望着尹慧兰红到几乎泣血的眼睛,偏过头闭了下眼。 「你先起来。我尽量。」 有他这句话,尹慧兰像溺水之水拖到岸边,瘫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她妹妹把她拉起来坐到椅子上。 周聿桁转身离开,江曦瑶滑动轮椅跟上去:「聿桁,配型还没有消息吗?」 周聿桁停下脚步:「我只能把他的顺序优先,如果有合适肝源,他会第一个配上。」 「再是第一个也要等,兰姨的儿子已经等不了了!」江曦瑶急切道,「已经配上还没动手术的呢,能不能先把肝源让给兰姨儿子?」 周聿桁垂下来的眸光发冷:「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抢别人的肝源?」 江曦瑶被他凌厉的视线看得心颤了下:「……兰姨儿子已经危在旦夕了,如果不进行移植,随时可能没命的。」 周聿桁盯着江曦瑶,她和温苒有着相似的脸,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 同样的情况,温苒不会动抢别人肝源的念头。 「兰姨儿子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你抢了别人的肝,别人也有可能没命。」 江曦瑶抓住周聿桁的衣服,不想放弃:「聿桁,这些天兰姨跟我说了很多以前的事,虽然我不记得了,但你知道兰姨对我有多好,她像我第二个母亲一样。江家人已经不在了,她就是江稚的母亲啊,就当我求你,求你帮帮她!」 江稚的母亲。 听到这几个字,周聿桁眸光微动。 半晌,他还是扯开她的手:「已经配上型的器官不能动,谁的命都是命。兰姨这边我会让人跟进,有消息立马通知。」 周聿桁迈进电梯走了。 光洁的电梯壁印出江曦瑶逐渐浮现笑意的脸。 周聿桁说已经配型好的不能动,说明他已经查到有合适供体,只是被别人配走了。 整个京北等待肝脏移植的人不少,但已经配型成功还没动手术的又有几个呢。 江曦瑶滑着轮椅慢慢往前走,越想越开心,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起初还担心兰姨儿子和温蓁配不到一个肝源,如果配不上,她的计划很难成功。 没想到啊,正好就配上了。 看,老天都在帮她。 …… 尹慧兰的儿子抢救四个小时后,转进icu。 icu有严格探视时间,尹慧兰进不去,就坐在icu外面的长椅上不停流泪。 江曦瑶给她递纸巾:「兰姨,回去休息吧,坐在这也没用。」 尹慧兰的眼泪抹也抹不尽,抓住江曦瑶的手:「之之小姐,你帮我求求周少爷好不好?只要能帮我儿子换肝,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江曦瑶嘆口气:「我试试吧。」 翌日下午,周聿桁从会议室出来,助理连忙上前:「周总,江小姐等您很久了。」 周聿桁:「她在哪?」 「会客室。」 「跟她说我在忙,让她回去。」 周聿桁脚步不停地往办公室走,却没想到本该在会客室的人在办公室门口。 秘书一脸为难:「周总,我跟江小姐说了在会客室等,但她一定坚持要在这等。」 江曦瑶淡淡一笑:「是我的决定,不要怪她。」 周聿桁朝秘书摆摆手,示意开门。 「进去说。」 他知道江曦瑶为什么而来,坐下靠着沙发背,扯松一点领带:「配型的事我在跟进,让兰姨再等等。」 「兰姨的儿子在icu。」江曦瑶说,「医生已经把最坏的结果跟我们说了,如果不尽快移植,昨天那样的情况还会出现,他的肝已经支撑不住了。」 周聿桁手指抵着太阳穴,没说话。 江曦瑶从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放到桌上:「我小时候的照片,兰姨还保存得很完好。」 周聿桁倾身拿过,修长的手指一张张拉开看。 照片有些老旧褪色,但照片上小女孩的眉眼却明媚如光,她是万千宠爱中的小公主,万物不及她粲然一笑。 周聿桁盯着其中一张荡鞦韆的照片看了许久。 那个鞦韆他记得,为江稚量身定做的鞦韆,荡绳两边缠绕的是特制的永生花,永不凋零,鞦韆周围花团锦簇,蝴蝶流连其中。 江家千金,如果没有家族变故,她的人生也会似这般繁华盛开,灿烂热烈。 周聿桁把照片合好放到手边:「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这样不道德,但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兰姨失去儿子。」 江曦瑶抬眸,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聿桁,我从没求过你,这次我求你,求你帮帮兰姨。」 第229章 蓁蓁的肝源没了 周聿桁倾身拿过,修长的手指一张张扯开照片。 照片有些老旧褪色,但照片上小女孩的眉眼却明媚如光,她是万千宠爱中的小公主,万物不及她粲然一笑。 周聿桁盯着其中一张荡鞦韆的照片看了许久。 那个鞦韆他记得,为江稚量身定做的鞦韆,荡绳两边缠绕的是特制的永生花,永不凋零,鞦韆周围花团锦簇,蝴蝶流连其中。 江家千金,如果没有家族变故,她的人生也会似这般繁华盛开,灿烂热烈。 周聿桁把照片合好放到手边:「你想说什么。」 「我知道这样不道德,但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兰姨失去她儿子。」 江曦瑶抬眸,眼中隐隐有泪光闪烁:「聿桁,我从没求过你,这次我求你,求你帮帮兰姨。」 周聿桁没看她,视线落在那叠照片上。 最上面照片里的小女孩,鞦韆荡得很高,笑得肆意明媚。 s??to9提供最快更新 那时候江父把她抱到腿上,夹着嗓子问她:「我们家小之之最喜欢谁啊?」 江稚说:「第一爱妈妈,第二爱兰兰阿姨。」 江父的脸哌嗒一下掉下去:「那爸爸岂不是排第三了。」 江父工作太忙,带江稚的时间屈指可数,小孩就是这样,谁带得多跟谁亲。不过小小年纪的江稚已经很会哄人开心,尤其是哄男人。 她奶呼呼的手捧起江父的脸说:「妈妈最爱爸爸,之之最爱妈妈,四捨五入就是之之也最爱爸爸啦!」 如何在五秒钟内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小小的江稚是这样做的。 那时候周聿桁已经是少年的模样,稚嫩帅气的脸装着跟他年龄不符的沉稳,看着小江稚把一家人哄得找不着北,他脑海里就蹿出个莫名的念头,如果江稚第二喜欢的人不是兰兰阿姨,是他就好了。 少年时的周聿桁被自己的念头吓到,强装成熟的脸划过一丝不成熟的红晕,低头走开了。 小江稚确实很爱兰姨,这点周聿桁不否认。 如果她没失忆,是不是也不忍心看到兰姨在失去亲人的悬崖边这般挣扎。 周聿桁眸底幽光浮动。 江曦瑶见他没说话,心里没底,沉默许久,她咬咬牙奋力一搏。 「聿桁,我知道我的事让你一直很困扰。」 她深深吸气:「你帮兰姨,当做交换条件,这件事后我离开京北,再也不纠缠你了。」 周聿桁抬眼看她。 江曦瑶手指攥进掌心:「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喜欢的人是温苒。」 「我想通了,既然都痛苦,不如我放手成全你们。」说着眼角划下一滴泪,她很快抹掉,「让我祝福你们我做不到,我最多能做的就是离开。」 办公室静得针落可闻。 江曦瑶说这些话是有目的,但说出来心又何尝不是在滴血,她能释怀吗,不,她那么爱周聿桁,这一切本来就是她的,是被温苒抢走了,她怎么能释怀。 窗外阳光倾斜,江曦瑶脸颊上的泪已经半干,周聿桁开口:「离开京北出国吧,我来安排。」 原来她离开京北还不够,还要把她送出国。 江曦瑶心像被千万根针同时扎一般疼,面上还不能露出愤怒恨意,她的眼泪只能是伤心的泪。 不过没关系,只要能一把打垮温苒,这点委屈算什么。 …… 温苒这段时间睡得很好,醒来得也早。 她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拿笔在小檯历上划掉昨天的日期,划掉的是灰色的过去,等蓁蓁手术完,她们的日子都会明媚灿烂。 洗漱完去蓁蓁房间,她弯腰亲了下小奶糰子的脸,小奶糰子感应到妈妈的吻,睁开迷茫惺忪的大眼睛,抬手抱住温苒,回亲一个。 「妈妈早安!」 温苒的心软乎乎,抱着小奶糰子又亲了几下:「起床吧。」 蓁蓁洗漱完,跑去温苒房间,拿起床头柜的小檯历数:「一、二、三……」 「妈妈,还有七天我就要手术啦!」 温苒在手术那天做了记号,母女俩等这一天都等太久太久了。 温苒拿笔在手术日期上画了一对小翅膀:「过了这天,蓁蓁就是带翅膀的小天使,想去哪里都可以。那蓁蓁小天使,我们先去吃早餐好不好,把身体养得棒棒的,才能更好地手术。」 「好!」 蓁蓁小朋友想到马上就能手术了,干劲十足,哐哐炫了两个肉包,一个鸡蛋和一杯牛奶。 温苒亲亲她的脸颊:「妈妈去上班了。」 蓁蓁好羡慕妈妈能出门,她这段时间要么去医院要么在小区楼下玩,碰到小朋友多的地方都要避开,好无聊哦。 「妈妈,等我好了以后我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吗?」 「当然,蓁蓁可以环游世界,看全世界各地的动物。」 可能一想到蓁蓁好了以后未来的日子有多美好,温苒出门觉得空气都是香甜的。 车开出小区,第一个路口遇到红灯停下,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响起。 温苒看到是邬主任的电话,把车窗关上,接通点开扬声器。 「邬主任,什么事?」 邬昌群的声音听不出异样:「你有空吗,有空的话来一趟医院。」 温苒跟院里请了个假,调转车头去医院。 二十分钟后,温苒敲响办公室的门。 邬昌群打开门让温苒先坐,他转身去倒水。 温苒以为邬主任要说蓁蓁手术前的注意事项,忙道:「邬主任,要喝水我自己倒,您不用那么客气。」 邬昌群坐下来,看着温苒澄亮的眼睛,突然有些说不出口。 温苒看着邬主任的神色,心微微往下沉:「是蓁蓁的检查结果不达标,不能手术吗?」 「不是蓁蓁的问题。」邬昌群沉沉嘆口气,再说不出口终归也要说。 「是捐献者突然反悔不捐了。」 第230章 蓁蓁病倒 轰的一声,万物倒塌! 温苒身形晃动,邬昌群扶住她手臂:「我知道这个消息很难接受,但捐献基于自愿原则,我们无法干预个人自主意愿,只能接受。」 温苒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如果不是手抓着桌角,她可能人会栽下去。 她闭上眼,努力稳住心神让自己别倒,她要倒下去蓁蓁怎么办? 许久,她在邬昌群担忧的眼神中睁开眼,哑着嗓子问:「……怎么会这样。」 邬昌群:「其实我以前也碰到过捐献前反悔的,毕竟是器官,不是别的。有些人登记捐献的时候很勇敢,可能后来了解手术流程后又会害怕,也可能有家人干预或者其他原因,总之很复杂,我们能知道的消息就是捐献者反悔了,蓁蓁只能继续等配型。」 温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邬主任办公室的。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外面天很沉,乌云大片大片压下,周遭空气闷得像在个密封罐子里,胸口潮闷得像缠了无数根水草。 温苒失神坐在医院楼下的长椅,她没有力气,连站起来都没有。 她就那样坐在长椅上,怔怔望着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乌云吞噬,天终究全黑了。 轰隆一声,硕大的雨滴砸在温苒脸上。 大雨来得猝不及防,路上行人纷纷奔跑寻找躲雨的地方。 温苒没动。 雨滴砸在她脸上,身上,越来越大,越来越重。 哗啦啦的雨声中,温苒终是抵挡不住弯下腰,曲起腿,将脸埋在膝盖中间,放声大哭。 …… 哭过一场,温苒拖着湿漉漉的身体上车,开车去商场。 她不能垮,就算大雨让整座城市倾倒,她也不能倒。 她还有蓁蓁,蓁蓁需要她。 可能少有人被雨淋得这么狼狈,温苒走进商场,不少人侧目看她,但她不在乎,人心冷的时候那几个眼神又算什么呢。 她先去女装店买了套新衣服换上,让导购把旧衣服扔掉,然后去好物集合店给蓁蓁买了书和玩具,还有两把不锈钢勺子。 她在车上待了很久,不停用勺子敷眼睛,直到眼睛消肿才开车去科研院,照常上班。 下班回到家,温苒进屋第一时间看蓁蓁在干什么。 就见小奶糰子坐在软垫上,手里拿了支铅笔,不知道在画什么。 温苒走过去,看见蓁蓁手里拿的是那本小檯历,心脏蓦地一疼。 她偏开眼,深呼吸两下忍住涌上眼眶的泪意才踩进软垫。 「蓁蓁,你看妈妈给你买了什么。」温苒把玩具递过去,顺势抽掉那本小檯历放在身后,用身体挡住。 「哇!昆虫百科和蝴蝶标本!」蓁蓁爱不释手。 温苒挪过去挨着蓁蓁坐,跟她一起看立体绘本。 立体的昆虫百科看起来很快,蓁蓁合上书,下一秒爬到温苒侧边,拿过小檯历。 「妈妈,你看我画了什么!」 温苒想拦没拦住,她不敢看那本檯历,可蓁蓁已经把檯历怼到她面前。 「妈妈你看!这是我画的计划表。」 蓁蓁太小还不会写字,想表达的东西就用画的。 「这是我病好了以后要去玩的地方!」蓁蓁指着几条波浪线,那表示大海,「下个月我想去海边,妈妈我们一起去海边捡贝壳好不好!」 她翻到下一页,一个圆圈圈加两个黑色圈圈眼睛,画风离奇但也看得出是大熊猫,只是像变异版的大熊猫:「下下个月我们去看大熊猫!圆滚滚的好可爱!」 「下下下个月我们去野生昆虫馆,听说那里有好多好多……诶,妈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温苒偏过头:「厨房的烟好呛。」 彭阿姨从厨房探出头:「我还没开始炒菜啊,今天买的辣椒威力这么大,味都蹿你们那去了?」 温苒站起身:「我去洗手间洗个脸。」 蓁蓁盯着妈妈的背影,疑惑歪了歪头。 嗡嗡两声震动,蓁蓁看见妈妈放在软垫上的手机亮了,消息在显示框里有「蓁蓁」两个字。 蓁蓁不认识其他的字,但认识自己的名字。 想到妈妈奇怪的状态,她小嘴巴抿了抿,伸手划开屏幕。 是一大串文字,蓁蓁看不懂,爬去抽屉拿来点读笔,这还是聿珩叔叔送她的。 她把点读笔按在屏幕上,把文字一句句转化成语音。 洗手间里,温苒不停用冷水扑脸,扑到脸侧头发都湿了才停下来。 她看着镜中脸色苍白毫无精神可言的脸,觉得这样不行,不能让蓁蓁担心,如果她自己都迈不过这一关,怎么带蓁蓁迈过去? 她打起精神洗了个澡,换上柔软的睡衣,走出房间。 蓁蓁已经坐在餐桌边,小脚一翘一翘的,等待开餐。 彭阿姨把热滚滚的汤盅端出来:「出来的时间正好,吃饭吧。」 温苒微笑走过去坐下。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这次不成功可以再等,蓁蓁目前情况稳定,她们会等到的,老天会眷顾蓁蓁的。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完饭。 温苒坐在沙发上,蓁蓁突然爬到温苒腿上,仰起白净的小脸问:「妈妈,你可以休假吗?」 温苒捧起她的脸:「想要妈妈休假干什么?」 蓁蓁:「我想和妈妈一起去旅行。」 温苒顿了下:「可蓁蓁暂时不能去人多的地方。」 她本来可以补一句「等蓁蓁好了就可以去旅行了」,可就在今天,那些美好期望都没了。 蓁蓁有点失望地喔了声,也没提手术后再去的话题。 温苒看蓁蓁失望的样子难受得无以复加,舌底酸涩还要装作轻松的样子:「蓁蓁,我们来玩海洋球吧!」 晚上,蓁蓁在温苒温声细语的故事声中睡着。 温苒抚摸蓁蓁熟睡的脸颊,突然感觉脸上凉凉的,抬手摸了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哭了。 爱可能就是这样,常常觉得亏欠。温苒亏欠蓁蓁一个健康的身体,也亏欠她一个自由无忧无虑的童年。 温苒想,如果世上有病痛转移器就好了,她想把蓁蓁的病痛都转移到自己身上。 她再痛再难都无所谓,她只想蓁蓁健健康康平安长大。 …… 温苒把小檯历收了起来,蓁蓁也没问。 约定手术的前三天,按照原本的器官移植流程,蓁蓁要住院接受最后一次系统检查,温苒知道不能再拖了,她要把真实情况告诉蓁蓁。 尽管很残忍,但也要面对。 温苒花了几天时间让自己完全接受,保证用最平和轻松的心态跟蓁蓁说,希望把对蓁蓁的伤害降到最低,可不等她说,蓁蓁突然病倒了。 蓁蓁还是在这天住进了医院。 第231章 蓁蓁有感染迹象,要转化疗 蓁蓁醒来的时候,烧还没退。 「妈妈……」 第一个音出来温苒就倾身过来,伸手探她额头:「哪里不舒服?」 「渴。」 温苒把早就准备好的温水打开,手掌抬高她的背,把吸管送到她嘴边。 蓁蓁一口气喝了好多水。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妈妈,我好热。」 温苒连忙把她身上的被子扫开,只留一个被角搭着肚子。 「妈妈,我没有出门跟别的小朋友玩,为什么还会生病。」 温苒答不出来,难受的浪潮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挤出一抹笑:「没关系的,蓁蓁明天就好了。」 蓁蓁小脸红红的,像个潮热的红苹果,还想说什么,突然哇地一下把刚才喝的水全吐了。 谁从鼻腔嘴里喷出来,呛得蓁蓁连连咳嗽,被子上床上到处是水。 温苒慌乱把蓁蓁抱起来,连忙按铃让护士过来帮忙。 护士换完床上用品,蓁蓁身上也清理干净,温苒抱着她,她那么软那么小,也那么脆弱,好像会突然从怀里消失般。 温苒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她叫住要出去的护士,轻声说:「麻烦帮我加急叫护工过来,我加钱。」 护工赶来的时候,蓁蓁在她怀里睡着了,睡得并不安稳,小眉头一直皱着。 温苒把她轻轻放到床上,让护工帮忙照看,自己出了病房。 邬主任夜晚赶来医院,神色凝重地翻看蓁蓁的检查报告。 「怎么短短一个星期,数值都不正常了。」 温苒一颗心倏地提起:「邬主任,您说清楚点,蓁蓁怎么了?」 邬主任眉头紧蹙:「蓁蓁现在情况不好,有感染迹象。我先给她加大靶向药的剂量,如果情况还不好转,必须化疗干预。」 温苒害怕的还是来了。 蓁蓁从小接受治疗,一直是用靶向药控制病情,没有做过化疗,她能不能承受得住化疗,会有多少不良反应,化疗对她的身体危害有多大,这些都是未知数。 温苒头一次生出绝望的念头。 像在黑暗无边的冰冷湖水里挣扎,任她怎么挣扎也上不了岸。 温苒回到病房,蓁蓁还在睡,病房静悄悄的。 她让护工先去休息,自己在床边坐下。 小夜灯的昏黄灯光落在蓁蓁软乎泛红的脸上。 温苒目光像一汪柔而忧伤的水,静静看着床上的小人。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明明一直好好的,为什么病情会突然恶化。 …… 蓁蓁这一晚睡得不安稳,像陷进噩梦里,手脚时不时会惊弹一下,温苒几乎没合眼,躺在她没有输液的那一边,手搭在她身上,环着她,尽量给她安全感。 天际泛白的时候,蓁蓁终于不再惊弹,安稳睡去。 温苒紧绷一夜的神经稍稍放松,慢慢合上眼。 护工知道温苒一夜没睡,没让卫生科的阿姨进病房搞卫生,病房遮光窗帘拉上,幽幽静静的很宁和。 护工守在病房外,考虑着自己是快速去食堂吃个早餐还是让别人打包过来,一抬眼,看到电梯方向走来一个身高腿长,五官气质堪比明星的俊朗男人走过来。 他手里拎的保温袋都不像保温袋,像某奢牌的手提包,毕竟某奢牌钢丝球都能当手镯,保温袋当手提包也不稀奇。 见男人走过来要敲门,护工连忙出声:「她们还在睡,先别打扰她们。还有您是……」 周聿桁看了眼护工的胸牌:「我是温苒老公。」 哦,原来是一家子。 不过昨晚女儿都烧成那样了,也没见当爸的过来,唉,这养孩子啊,到头来苦的还是女人。 护工心里感慨,想接过保温袋:「这是早餐吧,您可以给我。估计她们还要睡一会儿,您如果忙着上班的话……」 周聿桁抬手挡开:「我是她老公,不是你是她老公。」 护工一噎,在心里默默翻个白眼,晚上发烧不见人,白天送早餐搁这装好老公,装什么装,男人果然比垃圾袋都能装。 护工没赶人,不过也没让他进去,他说老公就是老公,万一是坏人呢。 周聿桁到护士站借了把塑料椅子来,坐在病房门口等,边等边用手机回邮件,那工作精英的感觉,那气质,十块钱的椅子硬是被他坐出了十万块的镶金气质。 病房传来细微动静,周聿桁即刻放下手机,拎着保温袋推门进去。 温苒起来上洗手间,人处于半醒半迷糊状态,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男人,因为光线问题,男人朝病房的这面轮廓模糊,只有走廊的光打在他身后。 「晦气。」温苒小声嘟囔了句,心说在梦里都能看见他,不是晦气是什么。 周聿桁迈步进来,先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小人,再看她,压低声音问:「你嘟囔什么。」 嗯?不是梦。 温苒清醒几分,眨眼看他,男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高定西装人模狗样,哦,还真是他。 视线下落注意到他手里的保温袋明白过来,大概是早上厚脸皮去蹭早餐,结果碰到彭阿姨要过来送早餐,他就劫了早餐送过来了。 两人无声对视十来秒,一个精緻有型,一个疲倦眼屎挂眼。 「早餐送到了,你走吧。」温苒说完进洗手间了。 她简单洗漱完出洗手间,以为周聿桁走了,出来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幽暗的光也挡不住他贵公子的气质。 「你怎么还不走。」温苒不想他待在医院,她现在很烦,烦到一肚子火不知道朝哪撒。 周聿桁指下保温袋:「看你吃完早餐再走。」 温苒知道他的不达目的不会罢休,只能提起保温袋:「去休息室。」 周聿桁把保温袋放到休息室的桌上,将食盒一样样往外拿,问她:「蓁蓁怎么又生病了。」 温苒本就没休息好,也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周聿桁就有股无名火,语气不好:「什么叫『又』,我想她生病吗。」 周聿桁看她一眼,把打开的食盒推过去:「还没开始吃呢,跟像吃了炸药包一样。」 温苒知道自己的脾气来得莫名其妙,理亏一秒,拿过筷子埋头吃早餐。 周聿桁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看她小口小口吃得很慢,一看就胃口不好。 「蓁蓁不舒服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别什么事都自己扛。」 温苒动作顿了下,突然鼻酸。 不是感动,是头一次生出怀疑的情绪。 怀疑自己是不是从开始就不该执着把蓁蓁带到这世上,她连最基本的,给蓁蓁一个健康的身体都做不到。 早知道受罪,让她出生不就是另一种折磨? 温苒的头埋得很低,脸都快埋进粥碗里。 周聿桁在对面瞧着,一般这种情况她都是在心里骂他,怕被他发现所以低头藏表情。 他几乎能想像她心里的台词,「还别什么都自己扛,你那么能扛,黑锅给你你扛不扛?」「我的事才不要你扛,你扛你的瓷娃娃去吧,小心点别把瓷娃娃摔碎了。」 周聿桁想着都气笑,叫她:「温苒。」 温苒没抬眼。 「我瞧着你身体挺好的,怎么蓁蓁身体素质这么差,该不会随了她爸吧?医学上说精子质量不好,对孩子的身体也有一定影响。」 空气静默两秒。 温苒突然把筷子摔到桌上,情绪大爆发:「是!都怪她爸爸,她爸爸不但死精少精,还精子质量奇差,蓁蓁这样都是因为他,一切的一切罪魁祸首就是她爸爸,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她爸爸去死,这样说满意了吗!」 第232章 我想在化疗前跟妈妈出去玩 周聿桁身子后仰,被温苒的气势吓到。 ……他也没说什么,她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随即想到,不会是他说了甄谨明不好,温苒护着甄谨明心里有气所以朝他发火?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他脸冷下去:「我实事求是客观发言,你激动什么。」 温苒突然无力,对啊,她骂得再激动有什么用,孩子她决定生的,错不在精子,而在选择精子的她。 温苒把筷子拿回来,周聿桁气归气,还是扣住她手给她换了双新筷子:「你少在我面前护蓁蓁爸爸,我戴绿帽已经够惨了,别让我惨上加惨。」 温苒不想说话,喉咙像被包点堵住,今天的包点似乎格外干,从喉咙一路堵到心口。 周聿桁手机响起,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没坐,站在桌边看她吃。 一看就是有事,温苒说:「我快吃完了,你走吧。」 「看你吃完再走。」 温苒把包点一口塞进嘴里,不等咽下去就赶人:「吃完了,走吧。」 脸颊鼓鼓囊囊,像只仓鼠似的,周聿桁失笑,抬手揉揉她的头:「我忙完过来。」 「忙完不用过来了。」 一般这种话周聿桁都自行屏蔽:「最近有个跨国项目事比较多,等忙完这阵再好好陪你和蓁蓁。」 周聿桁出了住院楼上车,吩咐司机:「去附二医院。」 电话是尹慧兰打来的,她儿子马上要进手术室了,她特意打电话来感谢,大恩大德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感激之情,只能在电话里哽咽地不停说谢谢。 周聿桁去公司路过附二医院,他过去看一下,这个事就算结束了,他也帮江稚尽到了该尽的心。 尹慧兰挂了电话,护士说可以进手术室了,她连忙擦干眼泪,跟着病床到手术室门口。 病床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另一边护士匆匆跑进休息室,喊温苒:「你女儿又吐了,你快去看看!」 温苒慌忙起身,手带翻保温盒,粥洒了一桌。 …… 蓁蓁该吐的昨天都吐了,除了中间少量喝水其他什么都没吃,已经没有东西吐,吐出来的都是黄胆汁。 蓁蓁很少哭,至少在医院很少哭,可这会儿却难受到哭了。 温苒抱着她,心如刀绞。 邬主任跟内科另外两位医师过来联合会诊,等蓁蓁情况稳定后,单独把温苒叫到办公室。 温苒疼到麻木,进办公室的时候差点被绊倒。 邬主任扶住她:「别急,情况没你想的那么糟糕。」 温苒怎么会不急,蓁蓁的状态越来越差,三个医生把她包围,就像三把弯刀勾在她脖子上,随时会割断她喉咙。 「今天我们会给蓁蓁做一套全系列检查,要制定化疗方案了。」 温苒嘴唇颤抖:「……蓁蓁能受得住化疗吗?」 邬主任不忍心,但病痛面前,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受不受得住也要化疗,再这样下去导致其他器官受损,到时候就算有肝源也会有其他一系列併发症。」 温苒在邬主任的办公室待了很久。 盛夏的阳光刺眼炙热,从窗户落进来打在温苒身上,她却仍是觉得冷。 邬主任拍拍她的肩:「你平复好了叫我,我们一起去病房跟蓁蓁说。」 温苒指尖僵硬,放下邬主任给她倒的但一口没喝的水:「可以了,我们去吧。」 蓁蓁在护工的照顾下,喝了几口清粥。 几口就不肯喝了。 见邬主任进来,她打起精神叫了声「邬伯伯」。 邬主任笑着摸摸她的头:「还难受吗,蓁蓁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姑娘了。」 「肚子没那么痛了,头也不晕了。」 邬主任老朋友似的,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蓁蓁,邬伯伯跟你商量个事好不好?」 「什么事呀?」 「就是给蓁蓁的肝源可能要时间推后一点,但不影响,等时间到了我们还是会动手术,然后在动手术之前,可能会有除了吃药以外的其他治疗,可以吗?」 邬主任说完,温苒瞬间捏紧了指尖,紧张望向蓁蓁。 蓁蓁聪慧得不像几岁的孩子:「是要做化疗吗?」 她没有温苒想像中的失望崩溃,平静得就像接受了今天没有爱吃的红烧排骨,换成了一般喜欢的红烧肉。 邬主任看温苒一眼,眼神在说,看吧,蓁蓁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小傢伙坚强着呢。 邬主任笑着道:「是化疗,但化疗没有想像中吓人,蓁蓁不用害怕。」 蓁蓁点头,乖巧得像个洋娃娃,又忽地抬头问:「邬伯伯,我可以在化疗之前跟妈妈出去玩吗?」 「出去玩?」 「我想去昆虫博物馆看看,可以吗?」小奶糰子眼眸澄亮,期盼望着邬主任。 邬主任一颗心都要化了:「化疗方案大概一个星期出来,如果这期间你的身体恢复得好,情况允许的话可以去。」 蓁蓁高兴地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笑。 温苒送邬主任出病房:「邬主任,谢谢您。」 邬主任:「小孩的意志力比我们想像中强,你看蓁蓁这会儿不是状态好多了,她想出去玩是好事,人有期盼,心情好有利于病情恢复。你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如果蓁蓁状态可以,带她出去走走是不错的选择。」 温苒回到病房,蓁蓁胃口好了一点,又喝起了粥。 温苒接过护工手里的保温盒,坐在床边一勺勺细心餵蓁蓁。 等她快吃完的时候,温苒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233章 我找的男人是差,奇差无比 蓁蓁睫毛眨了下,还装呢:「妈妈,知道什么呀?」 温苒把保温盒放到一边,刮她的小鼻子:「什么时候知道肝源没有了。」 「喔哦——」蓁蓁往后倒,被子盖住头,「被发现啦。」 温苒想哭又想笑。 一颗心被无形大手来来回回揉,像揉面团似的。 「知道怎么不跟妈妈说。」 蓁蓁拉下被子,露出一双乌黑发亮像小狐狸般的狡黠眼睛:「就是不想跟你说。」 「小坏蛋。」 温苒弯起唇,又想到什么,唇角弧度倏然僵住,脸白了几分。 蓁蓁病情突然恶化不是毫无理由,就像邬主任说的,心情一定程度上决定病情,蓁蓁早就知道配型成功的肝源没了,她表面开开心心好像没关系,但真的没关系吗? 温苒有多期待移植手术,蓁蓁就同样有多期待,温苒从打击的泥沼中爬了几天才爬出来,更何况是蓁蓁。 给你希望让你飞上云端,又把你重重踹下来,这种感觉比一直没有希望更痛彻心扉。 温苒想到那本小檯历上蓁蓁一笔一画勾勒的美好未来,忽然痛得无法呼吸。 蓁蓁眼看温苒眼圈红了,赶忙爬起来,奶呼呼的小手捧起她的脸,边呼呼边说:「今天没有人做菜,可没油烟哦。」 说完又给温苒找补:「我知道了,妈妈眼睛是进沙子了吧,蓁蓁给你吹吹。」 温苒的内心破破烂烂,但暖心的蓁蓁一直在缝缝补补。 温苒边落泪边笑,把蓁蓁抱进怀里:「蓁蓁快点好起来,好起来妈妈带你去昆虫博物馆。」 可能昆虫博物馆的魅力太大,蓁蓁下午状态好了很多,烧也退了。 小孩子不装病,病不病区别很大,昨晚还蔫蔫的人,这会儿精神好了,下床跟护工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周聿桁进来就看见蓁蓁藏在柜子和墙的空隙中间,那么显眼的地方,她还自以为藏得很好,不停往里缩,变成个竖条纹的小奶球。 周聿桁示意护工不说话,他来跟蓁蓁玩,两条大长腿故意在柜子前走来走去,扬高声调:「在哪呀,蓁蓁小朋友藏哪里去了,我怎么找不到。」 蓁蓁捂着小嘴巴,大气不敢出一下。 然后大长腿突然在柜子前面定住,两只宽厚有力的手突然把蓁蓁抓住,抛起来:「抓到了,拿你去卖钱好不好?」 蓁蓁咯吱咯吱笑:「不好,妈妈捨不得。」 「人在我手里,那就卖给妈妈。」周聿桁抱着她环视一圈病房,「你妈妈这个大买主呢?」 「妈妈去送谨明叔叔啦!」 周聿桁愉悦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去多久了?」 蓁蓁没有时间概念:「很久很久啦。」 送个人送很久,送他干什么,送他去死吗。 周聿桁阴着张俊脸往外走,在门口碰到回来温苒。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她感觉温苒的嘴唇比平时红,气一下蹿上来:「蓁蓁一个人在病房,你当母亲的心怎么这么大,万一有事怎么办?」 护工在角落弱弱举手:「我一直在病房。」 周聿桁当听不到,只盯着温苒的唇:「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温苒见他盯着她的唇,以为被看出来偷吃冰棍,心咯噔下,天气实在太热了,她在楼下没忍住嗦了根冰棍,她一向控制蓁蓁吃冰的东西,怕蓁蓁发现,一把把周聿桁拽出病房,关上门。 周聿桁低头看她拽他的手,扬了下眉。 把人拽到走廊另一边,温苒才出声:「你发什么神经,我出去前后不过十分钟,就算护工不在你也在,你不是人吗。」 周聿桁冷哼:「亲生父母都不管,指望我管?」 温苒本来不计较的,但看他那个死样子实在没忍住:「没有父亲管,一直是我在管。」 周聿桁开始发挥:「谁让你找那种男人?」 「只管播种不管耕种,早点拉去阉割算了。」 「你不能跟我在一起后,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跟我一样,像我这么英俊体贴的男人万里挑一……啧,你这什么眼神?」 温苒讽刺看他,冷笑:「是啊,我找的男人差,奇差无比,人品差精子也差,我自己都不知道当初怎么会瞎眼看上他。」 周聿桁眉心轻拧:「你是不是在指桑骂槐骂我?」 「你承认自己人品差了?」 周聿桁气得牙痒,捏起她的脸,她红润的唇嘟起来:「信不信我现在亲你。」 「神经病!」温苒拍掉他的手,「你赶紧走,看到你烦。」 温苒是真的不想看到他。 蓁蓁的事让她烦心难受,她看到周聿桁那股负面情绪就莫名加重,她不想没来由地朝别人发火。 她不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人。 温苒去楼下了,想等周聿桁走了再上来。 周聿桁没追过去,他能看出温苒心情不好,这小祖宗烦的时候不能惹,不然伸爪子挠你一个大花脸。 「聿桁叔叔~」 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小奶音,软软的还带波浪线,周聿桁低头,看见蓁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他腿边仰头看他。 周聿桁把小奶糰子一把抱起来:「不在病房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蓁蓁小大人似的,语气一本正经:「你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谈。」 第234章 把妈妈託付出去 病房里,护工出去了,蓁蓁盘腿坐在床上,人小小的,但神情很严肃。 周聿桁坐在椅子上,也一本正经,好像即将要谈百亿合同。 两人大眼对大眼注视两分钟,蓁蓁先开口:「聿桁叔叔,你喜欢我妈妈吗?」 这不是百亿合同,这是比百亿合同更有含金量的对话,周聿桁扬眉:「你说呢?」 「喜欢就不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蓁蓁小小的眉头拧起来,「你们大人说话能不能直接点。」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周聿桁哂笑,回她:「喜欢,很喜欢。」 蓁蓁眉头舒展:「喜欢的话,下面我说的你都要记清楚了。」 周聿桁很配合,拿出手机点开录音键:「请指示。」 蓁蓁学大人一样清了清喉咙,声音还是奶呼呼的:「我妈妈喜欢种花,喜欢吃海棠花酥,不喜欢吃太辣,也不喜欢吃酸的东西。哦,她还爱吃冰的东西,但不让我吃,她夏天经常躲着我偷偷吃雪糕,其实我闻得出来她嘴巴的味道,但我不拆穿她。」 「她喜欢的颜色是绿色,但衣服喜欢买白色,她不爱喷香水,也讨厌香水味很重的人,你身上的味道——」 蓁蓁小狗一样凑近闻了闻:「还可以,淡淡的蛮好闻的,妈妈应该不讨厌。」 「还有,她不爱吃青菜,但她怕我不吃就骗我说爱吃,其实被我看到几次偷偷把青菜挑出来。以后你要哄她多吃青菜哦,不吃青菜的人缺乏维生素,会不健康的。」 周聿桁越听越不对,打断她:「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小奶糰子说的话像在「託孤」,像要把温苒託付给他就远走高飞了一样。 蓁蓁眨巴眼:「不是你说的喜欢我妈妈,我在给你透露重要情报啊。」 「是透露给我一个人,还是也透露给其他人了?」 「只透露给你一个人哦。」 周聿桁嘴角一下飞了上去,小小年纪很有眼光嘛,一看就知道那个姓甄的靠不住。 温苒要有她女儿一半会识人就好了。 「所以在你心里我比谨明叔叔好?」 「也不是。」 周聿桁飞上去的嘴角回落,听见蓁蓁又说:「你们都很好,但我觉得你跟妈妈更来电。」 周聿桁心情峰回路转,被钓成翘嘴:「怎么个来电法?」 「就是……」蓁蓁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你喜欢妈妈,妈妈虽然不喜欢你,但你会死皮赖脸让妈妈喜欢你,你的喜欢更热烈,像夏天的太阳一样!」 「……」周聿桁一时分辨不出小奶糰子是在夸他还是骂他,「因为我更热烈,所以你要把妈妈託付给我?」 蓁蓁点头。 不然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呢,周聿桁没穿小棉袄都觉得暖心:「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託付,叔叔也满足你一个愿望好不好?」 孩子的愿望可多了,天马行空,蓁蓁说的却是:「我最大的愿望是你把妈妈照顾好,让她永远开心,不要掉一滴眼泪。」 周聿桁微怔。 这话可不像一个几岁孩子说的话,听上去有几分沉重。 「为什么突然要把妈妈託付给我?」 蓁蓁:「因为我可能会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去很远的地方?」 蓁蓁点头:「我如果……」 病房门这时推开,温苒走进来,蓁蓁后面的话全咽了回去。 温苒一见周聿桁就没好脸色:「你怎么还没走。」 周聿桁哼了声:「你要有蓁蓁一半嘴甜就好了。」 蓁蓁朝他眨眨眼,意思是刚才他们说的都是秘密,不可以说出去。 周聿桁学她的样子眨下眼,慢条斯理站起来:「你妈妈就是看不得我们感情好,聊得正好就要赶我走,你好好批评她。」 路过温苒的时候,他突然倾身挡在温苒面前:「你女儿把你卖给我了,以后你对我好一点。」 温苒一个巴掌招呼出去,周聿桁很有先见之明地握住她手腕。 「好了,收到你的亲切告别了。明天见。」 要不是顾及蓁蓁在,温苒指定一枕头砸过去。 蓁蓁捂着小嘴巴笑,妈妈只有跟聿珩叔叔在一起才是鲜活的自己。 …… 蓁蓁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周聿珩天天来医院陪蓁蓁。 看得出他很忙,有时候过来比较晚,蓁蓁都要睡了。 一般这种时候温苒会直接赶人,但周聿珩这人吧,脸皮已经厚到跟护城墙的砖一样厚,通常是赶不走他。 赶不走算了,温苒就当他是空气不理他。 周聿珩给蓁蓁说完睡前故事,带蓁蓁睡着后一般不会走,他会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继续工作一会儿。 温苒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回他的豪宅办公不爽吗,非要挤病房的小沙发,也不嫌憋得慌。 温苒心里默默吐槽,盯着那片幽幽的屏幕光打个呵欠,困意逐渐来袭。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周聿珩什么时候走的。第二天早上醒来会看见压在身下的薄被规整盖在自己身上,枕头旁的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电量已充满,床下的拖鞋也整齐摆好了,方便醒来可以一脚踩进去。 蓁蓁在医院住了五天。 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回家准备行李,昆虫博物馆在临市,开车过去很方便,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温苒提前联繫了博物馆的负责人,说明蓁蓁的身体情况,博物馆很人性化,提前开园一个小时,让她们尽量避开人群。 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又是上午,昆虫博物馆没什么人,她们逛得很慢,蓁蓁戴着口罩,每一个都看得很认真,小脸几乎贴到玻璃上,目不转睛要盯好久才会挪到下一个。 「这么喜欢昆虫,」温苒弯腰跟她一起看,「以后妈妈经常带你来好不好。」 蓁蓁嘴上说「好」,可心里想的是,多看一点,再多看一点,她想把这些美好的东西都印进脑海里,因为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去那个很远的地方。 可能很久很久以后,也可能就是明天。 第235章 第一次叫「爸爸」 逛完昆虫博物馆时间还早,不到上午十点,博物馆有纪念品售卖,温苒询问工作人员,找到售卖纪念品的货柜。 工作人员正在整理纪念品,温苒没打扰她工作,想等她整理好了再慢慢挑选,就先带蓁蓁在周围逛了一会儿。 等逛回来,就见工作人员把纪念品按各项分类装进特制的透明箱里,整整齐齐,像是要收藏。 「你好,请问这些不售卖吗?」温苒问。 打包这么多标本和仿真模型不是容易事,工作人员手上动作不停:「售卖的,只是都被一位先生买了。」 温苒愣了下:「啊?」 她看向地上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透明箱:「你是说一个人买了这么多?」 工作人员点头:「是的,听说那位先生要送给她女儿。」 蓁蓁蹲在透明箱旁,眼睛渴望地看着里面的一个蓝色蝴蝶标本,还伸手摸了摸,看得出来她很想要。 温苒问工作人员:「请问那个蓝色蝴蝶标本还有吗?」 「标本都是独一份,没有重复的。」 温苒思忖几秒:「可以帮我联繫下那位先生吗,我想买那个蝴蝶标本,看他能不能割爱。」 「不好意思,我没有那位先生的联繫方式,不过我可以帮你在群里问问。」 工作人员低头按手机,很快有同事发了个二维码过来。 「这是那位先生的二维码,你加一下直接问他吧。」 温苒拿手机扫码,滴一声,只觉得头像熟悉,但手动作快于脑子,直接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那边秒通过。 温苒看着弹出来聊天界面才觉出不对劲,这不是…… 「想加我好友就直接加,还搞这么迂回干什么。」 身后响起男人低磁的声音,工作人员循声望去,妈呀,好帅! 蓁蓁一下跳起来:「聿桁叔叔!」 周聿桁几步走过来,一把接住扑进怀里的小奶糰子,跟她打商量:「以后改叫两个字好不好?」 蓁蓁立马改:「叔叔!」 周聿桁:「不对,是叫『爸爸』。」 工作人员嘴巴变成个o型,这关系,有八卦啊。 温苒抬手挡脸,感觉每次外人听他们的对话,都要脑补一串八卦。 她把周聿桁拽远了些,周聿桁还不乐意:「大庭广众,怎么对我拉拉扯扯的。」 蓁蓁脸埋在周聿桁肩膀闷声笑。 温苒深吸口气:「是你把纪念品都买了?」 「是啊。」 「你买这么多纪念品干什么,回家跟昆虫开会吗。」 周聿桁不正经的时候痞气横生,挑起眉:「也不是不行。把昆虫都拿出来排排坐,问它们怎么追老婆,谁的办法好用就把谁从标本盒里解救出来,自己的命让它们自己掌握。」 蓁蓁笑得更厉害了,小肩膀一颤一颤的,聿桁叔叔说得太好笑了,好有画面感。 温苒一脸无语,不跟他扯有的没的,说重点:「那里面有个蓝色蝴蝶标本,多少钱,我出十倍价格买。」 「啧啧啧,周总工财大气粗啊。」周聿桁欠揍得很,「不过我不缺钱,那些东西都是给我女儿的,不卖。」 他哪有什么女儿? 温苒正要反驳就听见这死资本家开始下套:「谁是我女儿那些东西就是谁的,谁要当我女儿啊?」 涉世未深的小奶糰子哪玩得过老奸巨猾的资本家,蓁蓁立马举手:「我!」 「叫我什么?」 温苒都没来得及拦,蓁蓁就脆生生地喊了出来:「爸爸!」 「诶——」周聿桁这声答应得极有父爱,「爸爸带你去看标本,喜欢哪个先拿出来,其他的发回京北,到家再慢慢拆。」 温苒站在原地半晌,一时不知该气周聿桁的手段狡猾,还是气蓁蓁没出息。 蓁蓁拿了蓝色蝴蝶标本和仿真瓢虫放进小背包里。 「蓁蓁,东西这么多,你的房间放不下吧,爸爸那里房间多,专门空一间房间给你放标本好不好,你想看就随时过来。」老狐狸又开始下第二轮套。 这次温苒有防范:「妈妈会买更大的房子,不用把东西放别人家里去。」 别人。 周聿桁不冷不热笑了声:「谁不算『别人』,甄谨明?」 蓁蓁眼看气氛不对,赶忙出声:「妈妈我饿了。」 温苒给蓁蓁拆了两包无糖饼干,出了博物馆,按照行程她们要去湿地公园走一走。 温苒要把蓁蓁接过来,周聿桁不让:「怎么,我们才父女相认就想拆散我们?你好狠的心。」 温苒轻轻咬牙:「认你个头,一堆标本就想买个女儿,你想得美。」 「我想得比这更美,还想把老婆买回去。」 周聿桁根本不给温苒抢人的机会,一手抱着蓁蓁,一手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关门前还十分欠揍地说:「麻烦快点开车,别耽误我跟我女儿玩的时间。」 温苒站在车外深呼吸,莫生气,气坏身体无人替。 出来是来陪蓁蓁玩的,只要蓁蓁玩得开心,其他都是浮云。 周聿桁可能第一天「正式」当爸爸,很有当爸爸的样子,用心细緻地陪着蓁蓁,没有一丝敷衍。 湿地公园面积大,周聿桁会注意带蓁蓁去少人的地方。 今天没风,蓁蓁却想放风筝,周聿珩买来风筝,不厌其烦地教蓁蓁怎么放,两人捣鼓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把风筝放上了天空,虽然飞得不高,但很有成就感。 蓁蓁跑累了,周聿桁就拿手持风扇给她扇风,打开吸管杯给她餵水,餵完水又擦汗。 周聿桁本就外形出众,照顾孩子的细心画面更是吸睛,又帅又带孩子,这样的男人谁不爱? 远处几个带孩子的妈妈,看这边的眼神羡慕得要尖叫了。 温苒站在树下的阴凉处看着,有一点她不得不承认,男人带孩子和女人带孩子有区别。 难怪有人说,父亲积极参与育儿更容易促进孩子智力和创造力的发展。 在湿地公园玩完,简单吃个饭后去酒店。 温苒答应在临市住一晚再走,住的是昆虫博物馆附近的昆虫主题酒店,来之前蓁蓁看过图片,很喜欢。 周聿桁还扣着蓁蓁的,温苒只好自己去前台定房间。 「不好意思,今天满房了。」 温苒诧异看眼时间,下午四点就满房了? 前台解释道:「我们酒店房间不多,但每一间都有特定主题,来这边的游客一般会提前预定。」 温苒因为要请假,前一天在科研院加班到很晚,想着是工作日就没把订房的事放心上。 余光中,男人高大的身影掠过。 温苒转头,看见周聿桁抱着蓁蓁往电梯方向去了。 「没有房间,你抱蓁蓁去哪?」温苒拉着行李箱过去。 电梯正好到一楼,周聿桁迈进去:「你没有不代表我没有。」 蓁蓁软乎乎的小手捏了张房卡在空中挥舞:「我们有房间哦,还是特大家庭房!」 第236章 我不喜欢你还像癞皮狗一样赖着你? 温苒怔了下。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电梯门要关,周聿桁伸手挡住:「不进来,打算出去流浪街头?」 温苒拉着行李箱进去,问他:「你什么时候定的房?」 周聿桁有种房在我手世界我有的傲娇感,眼尾睇她一眼:「你以为我是你。」 温苒气不过,放下行李箱去拔蓁蓁,蓁蓁像焊在周聿桁的胳膊上一样,拔不出来。 「蓁蓁又不是萝蔔,拔什么呢你。」周聿桁扫开温苒的手,电梯门开了就走出去,看都没看温苒一眼。 只要小奶糰子在手,还怕温苒不跟上来? 果然,温苒跟到房间,质问他:「是不是你搞的鬼,工作日怎么会满房。」 「你以为我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周聿桁抱着蓁蓁四处熘达,豪华家庭房就是不一样,面积够大,孩子能撒开了跑。 床也不错,一个昆虫造型带滑梯的上下床,还有一张2米4的超大床。 周聿桁在床上坐了下,挺软弹,他跟温苒睡正好。 温苒走过去:「不是我怀疑你,是你真的很有嫌疑。」 周聿桁呵了声:「你的意思是我把钱不当钱,把这的房间都定了,为的就是跟你共度一晚?」 「……」 「你想多了,温总工。」 温苒一噎。 周聿桁起身带蓁蓁去阳台看外面的风景,蓁蓁扯了扯周聿桁肩上的衣服:「难怪你没老婆。」 周聿桁挑眉看她。 蓁蓁说:「你那么说话,妈妈不打你都不错了。」 周聿桁短促笑了声:「打个赌,我不那么说,你妈妈更会打我。」 他返回到屋里,突然变柔情挂:「温苒,跟你说实话吧,我提前定好这边的酒店就是想跟你和蓁蓁住,晚上想抱着你你睡。」 温苒转过头来,定定盯他几秒,然后操起床上的枕头砸过去:「滚!」 周聿桁单手接住枕头,顺势拿枕头挡住自己和蓁蓁的脸,小声说:「看吧,这招更行不通。」 蓁蓁小大人似的嘆口气,拍拍他的肩:「慢慢追吧,你的路还很漫长。」 …… 蓁蓁玩了大半天玩累了,换上睡衣没一会儿就睡了。 房间静谧,温苒陪蓁蓁一起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温苒醒来,房间的遮光帘拉上,看不出是白天还是晚上,黑漆漆的,唯一的光源是沙发那边的笔记本光。 周聿桁在工作,可能怕吵到她们,键盘敲得很轻很慢,几乎没有声响。 「好看吗老婆。」 冷不丁冒出的声音吓温苒一跳,她下床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你还不走,真打算在这过夜?」 周聿桁气笑,他把腿上的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听到了装没听到:「你说什么?」 温苒才睡醒,思维不活跃,真以为他没听清,像只懵懂的小白兔走近:「我说你怎么还不走。」 周聿桁突然伸手,在黑暗中精准地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身上带,温苒猝不及防,撞到他身上。 只听见男人嘶了声,温苒不确定自己撞到哪了,先骂了句「活该」,跟着问:「撞到了?」 周聿桁散漫的声线带笑:「撞我心上了。」 温苒气得一拳招呼过去,只是还没揍到人就被捏住手,腰上缠上一直温热手掌,将她轻轻一翻,她整个人陷进沙发角落,属于男人的荷尔蒙倾覆过来。 眼睛似乎适应黑暗,温苒能看清一点模糊轮廓。 周聿桁手臂拢着她,把她锢在方寸之间,他半个身体悬在她上方,姿势霸道暧昧,似乎随时会亲下来。 温苒恼了,双手推他:「你走开!」 「嘘——别吵醒蓁蓁。」 周聿桁太会拿捏,温苒果然安静了,不能骂就睁着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瞪他。 怎么会有人的眼睛在黑暗中还那么亮。 周聿桁轻笑:「别这么看我,我怕我忍不住。」 温苒都没来得及闭眼,一个轻软的吻落在她唇上:「亲一下当房费。」 温苒咬牙切齿地发气音:「周聿桁!」 声音压得低,咬牙切齿听着都像娇嗔,周聿桁又笑:「我是个资本家,从不做亏本买卖,住了我的房间当然要给房费。」 温苒抬手被他抓住压到身侧,他身体下压几公分:「别总打我,我现在是你房东,对我客气点。」 温苒瞪他:「没见过谁家房东压女房客。」 周聿桁似思考了下她这句话,觉得也对,翻身到一边,遒劲有力的手臂顺势捞起温苒,把她放到自己腿上,手臂环住她抱在怀里。 姿势从暧昧的压到暧昧不相上下的抱,温苒简直没脾气,这有什么区别? 周聿桁抱着她,头突然抵到她肩膀上,嗓音软而哑:「别犟了,让我靠一会儿,就靠一会儿。」 气息突然沉静。 没有欲望,没有杂乱念头,好像就是想抱着她,静静抱一会儿。 温苒没动了。 「温苒。」周聿桁偏头,嘴唇无意识擦过她脖颈肌肤,带起一阵酥麻。 「就当是为了蓁蓁,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 「我会当一个好爸爸,把蓁蓁当自己女儿看待。」 温苒还是没说话,脸偏向另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聿桁直起身,把她脸转过来,在黑暗中跟她对视:「你对我心不要这么硬,你的眼睛看看我,就算不喜欢,为了蓁蓁也不可以吗。」 温苒终于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感情要维繫在另一种感情上?」 「周聿桁,你可能真的不懂喜欢是什么。」 周聿桁气出笑音:「我不懂?」 「我不喜欢你我像条癞皮狗一样赖着你,忙到吃饭都没时间还跑过来陪你和蓁蓁?」 「我不喜欢你被你打被你骂还甘之如饴,我有受虐倾向就是喜欢你折磨我?」 「我不喜欢你明知道蓁蓁不是我女儿还不离婚,我是有绿帽瘾喜欢头上越绿越好?」 第237章 大善人周聿珩 几连问噎得温苒哑口无言。 她不说话,周聿珩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逃避:「你其实对我也有感觉对不对,你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你心里还有我。」 温苒想都不想:「没有。」 「回答太快了。」周聿珩说,「太快了反而假,我不信。」 温苒几乎扛不住:「爱信不信,让我下去。」 床上,蓁蓁醒了,睁着澄亮的大眼睛望这边。 太黑了,她看不清聿珩叔叔和妈妈在干什么,但隐约的身影轮廓是暧昧的。 亲上去,亲上去,蓁蓁在被子里悄悄给他们鼓劲。 煞风景的手机这时震起来,温苒看见屏幕亮,第一时间滑下去,周聿珩不让,她咬牙压低声音:「快接,别吵醒蓁蓁。」 周聿珩只好起身,拿了手机推开玻璃门去阳台。 温苒在黑暗中暗自调整呼吸。 「妈妈。」 小奶音响起,温苒松一口气,起身打开灯:「你醒了。」 「我想喝水。」 温苒开了瓶矿泉水给她,蓁蓁边喝边看玻璃门外的身影:「聿珩叔叔给谁在打电话呀,打了好久。」 谁知道呢,可能是瓷娃娃吧。 温苒问她:「你饿了吗,晚上想吃什么?」 蓁蓁下床穿上鞋:「我去问问聿珩叔叔。」 拿了全套标本礼物就是不一样,吃饭都先想着他。 蓁蓁推开玻璃门,周聿珩的声音飘进来:「不用跟我道谢了,你好好休息,快点恢复健康好好学习。」 蓁蓁没有打扰周聿珩打电话,乖乖站在他腿边,等周聿珩打完电话才说话。 「叔叔……」 「叫我什么?」 蓁蓁立马改口:「爸爸,什么好好学习呀,你是老师吗?」 周聿珩蹲下身:「爸爸不是老师,爸爸在跟一个小哥哥打电话,他生病了,我鼓励他快点好起来,回到学校。」 温苒听得稀奇,这活阎王竟然还会鼓励人,谁家孩子这么大面子,能让周聿珩耐心鼓励这么久。 蓁蓁歪头:「小哥哥生病了呀,那他现在病好了吗?」 「好了,他手术很成功,很快就能出院了。」 蓁蓁很小声地说:「我希望我也能手术成功。」 周聿珩起身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蓁蓁弯起眸,「我们去吃饭吧,我想吃螃蟹和虾虾。」 周聿珩把蓁蓁抱起来:「好,就去吃螃蟹和虾虾。」 蓁蓁跟周聿珩出门,那双脚就没下过地,周聿珩全程抱着。 吃完饭,蓁蓁在主题房里玩了会儿,又把昆虫博物馆送的地图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终于有了点困意。 温苒给她洗完澡,周聿珩坐在床边给蓁蓁讲睡前故事,温苒进浴室洗澡。 出来的时候蓁蓁睡了,周聿珩瞥了眼她的装束,好笑:「你把自己裹成粽子,怎么,过属于自己的端午?」 温苒里面穿一套短袖长裤睡衣,大夏天的外面套了件外套,全身上下写着「严防死守」四个大字。 温苒不理他的阴阳怪气,走到蓁蓁身边躺着:「别吵我们睡觉。」 周聿珩被她的样子逗笑,没说其他,把房间灯光调到最暗,迈着散漫的步伐去浴室了。 温苒听着浴室哗啦啦的水声,脑海莫名跳出男人淋浴的画面。 水珠打在男人结实紧緻的肌肤上,溅起一簇簇小水花,晶莹水流顺着胸肌往下滑,滑过线条分明的腹肌,落进丛林…… 温苒像被蜜蜂蛰了下头,猛地抓起被子盖住脑袋。 她都在想什么!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肯定是太久没释放了,所以思想不受控,她不是好色之徒,肯定不会被男色诱惑。 正想着,浴室门打开,周聿珩的声音传出来:「温苒,给我拿个浴袍。」 温苒盖着头,当没听到,浴室又不是没浴巾,要什么浴袍。 「温苒,」他又压着嗓子喊,「不给我拿,我就光着身子自己出来拿了。」 温苒猛地掀开被子。 烦不烦! 蓁蓁都睡了,还在那喊喊喊。 温苒臭着脸拽下衣柜里的浴袍,打算扔过去就走,谁知只开一条缝的门突然打开,活色生香的画面直冲眼球。 周聿珩就那么大大方方的,没有一丝遮挡地展示自己的身体。 温苒轰的一下炸了,偏开脸羞恼质问:「不要脸,你怎么不穿衣服!」 周聿珩好笑:「我要有衣服穿还要你拿浴袍干什么。」 「……」温苒血液往脑袋沖,说话没逻辑,「你好端端的开什么门!」 周聿珩真被她逗笑,笑得肩膀一颤一颤,水珠滑下去:「不开门我怎么拿浴袍。」 温苒把浴袍扔给他跑了。 流氓! 流氓穿好浴袍出来,温苒已经睡床上去了,她故意把蓁蓁挪到靠外的这边,自己睡里面,防范得那叫一个严。 周聿珩只能从床头弯腰看她:「就知道你觊觎我的美色,怕自己忍不住所以要把自己关里面?」 「我这人吧,其实大方得很,你要实在想要,我给就是了。」 「真不要?别半夜来爬我的床,我踹人可挺厉害。」 温苒忍无可忍,从牙缝挤出一个字:「滚!」 周聿珩低笑,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低头偏身,亲了下蓁蓁的额头:「晚安,小宝贝。」 跟着移过来,亲在温苒额头上。 一个没有欲望很纯粹的吻。 「晚安,大宝贝。」 像在架枪扛炮的死守阵营中突然落下一道纯净彩虹,温苒怔了下。 周聿珩没有想像中难缠乱来,这一晚他安分绅士得不像他。 一夜无梦。 第二天吃过早餐返回京北。 周聿珩有车,可他就死皮赖脸要坐温苒的车。 反正他抱着蓁蓁,蓁蓁在哪他就在哪。 车下高速快到京北的时候,周聿珩接了通电话。 他简单应了几句,内容和昨天接的那个电话应该有关系,大概就是让那边的人不用感谢了,恩情不恩情的别太在意,主要是人恢复健康就可以了。 蓁蓁在车子轻微的晃动中,歪着脑袋在安全座椅里睡了。 温苒从内后视镜里看周聿珩一眼。 「又偷看我。」只要一看就被他抓到。 温苒面不改色开车:「少自恋,谁偷看你。」 「是不是觉得我又变帅了?」 脸大如盆。 温苒都懒得吐槽,随口道:「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大善人。」 「才知道我人帅心善。」周聿珩弹弹裤腿,「我做的善事多了去了,你看别人感谢都掏心掏肺的,哪像你,小白眼狼。」 温苒撇撇嘴:「是,你最会做善事了。那你说说你做了什么善事,让我也崇拜崇拜你。」 第238章 出国前夕,江曦瑶要把一切说出来 「我帮一个……」话到一半周聿珩收了口,俊脸凑到前座,「想知道?」 「亲我一口就告诉你。」 温苒抓起纸巾盒就往后砸,周聿珩抬手抓住:「谋杀亲夫如果有比赛,你能拿世界第一。」 温苒冷笑:「杀人分尸我也能拿第一,你要不要试试?」 周聿珩把纸巾盒扔回原位:「行,死你手里无怨无悔。」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车子一直开到水岸林邸都没再提那个话题。 车在水岸林邸门口停下,温苒冷漠开口:「下车。」 周聿珩瞧着女人冰山一样的侧脸,觉得昨天那些还算和谐的画面就像梦一样。 「翻脸不认人,忘记昨天睡的是谁的房间了?」 他才不下车,蓁蓁「爸爸」都叫了,哪有爸爸不跟女儿一起住的,他要住家里去。 温苒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想耍什么赖,干脆下车一把拉开后座车门:「请吧,周总。」 小区门口的保安看过来,路上还有行人,周聿珩是脸皮厚,但好歹是矜贵的周大少爷,到底还是要脸。 他理了理领口,又把蓁蓁掉到脸颊的发丝拨到耳后,这才慢条斯理下车。 温苒转身要坐回驾驶位,却被抓住手,不等她反应,周聿珩低头吻在她唇上。 蜻蜓点水。 快得温苒都没反应时间抬手。 周聿珩大概知道她想干什么,很有前瞻性地往后退一步,痞笑:「别打我,打我我就深吻,吻到你没脾气。」 这是周聿珩能做出来的事,温苒坐进驾驶位,一脚油门轰出去,边开车边擦嘴。 死不要脸。 周聿珩目送车子进地下车库,嘴角一直噙着柔柔笑意。 远处,江曦瑶站在树荫下,将这些通通看在眼里。 感情就这么好么,连分别都要亲吻,她跟周聿珩这么多年,别说亲吻,连拥抱都没有过。 她一直觉得周聿珩是珍爱她,足够珍爱所以捨不得动她,现在想想,或许是没兴趣才不想动。 毕竟对着一双没有知觉的腿,很倒胃口。 可后来她腿好了,他的爱却转移到温苒身上。 多可悲可笑啊。 她拿出手机,怀揣最后一丝希望拨周聿珩的号码,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男人拿出手机只瞥了眼就没管了。 不接,就算看到了也不接。 江曦瑶突然反应过来,原来之前那些所谓工作忙,出差的藉口都是假的。 哪有人忙到接一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喜欢一个人宁可压榨睡眠时间也捨不得挂电话,可不喜欢呢,即使看到了也视而不见,听到一个气音都觉得烦。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周聿珩对她变成了后者。 江曦瑶捂住胸口,心脏钻心噬骨的痛,她这十几年的喜欢到头来都成了笑话! 她不甘心,死也不甘心,要不是温苒她怎么会和周聿珩变成这样? 江曦瑶回到家哭得昏天暗地,枕头全湿了,她趴在床上睡了,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通电话吵醒。 是周聿珩最看重的保镖阿诚打来的。 「江小姐,明天晚上八点的飞机,我会亲自过来接您去机场。」 这是要押她去机场? 这一去,她还有机会回京北吗? 江曦瑶脸上的泪已经干透,脸颊紧绷难受,她不看镜子也知道自己是什么鬼样子。 她爬起来,跟阿诚说:「你转告周聿珩,我会老实走,但这么多年的感情也是感情,我在家里等他,好好吃个散伙饭就当告别吧。」 过了五分钟,阿诚回电话过来:「珩哥开完会六点多,大概七点可以到。」 像即将溺亡的人抓住浮木,江曦瑶眼里迸出希望光芒,连忙下床洗澡洗头收拾自己。 她还有机会,她还有让他回心转意的机会。 江曦瑶一顿精心打扮从房间出来,阿姨看她要死不活进房间,出来像换了个人似的,还招呼她一起出门买菜,说要亲自下厨。 活久见了,这只会指手画脚的女人竟然要下厨。 江曦瑶不是嘴上说说,买完菜回来真的自己下厨。她腿不好就让阿姨搬来高脚椅,能自己干的全自己干,只是切出来的土豆丝,阿姨都懒得吐槽,跟狗啃似的。 江曦瑶从阿姨偶尔嫌弃的眼神中大概也知道她在想什么,没跟她计较,心情颇好地说:「差点就差点,主要是心意,聿珩一定会很感动的。」 一桌菜全部上桌,江曦瑶让阿姨打开加热面板,怕菜凉了,还特意把空调温度调高。 翘首以盼等到七点,门铃终于响起,江曦瑶连忙滑动轮椅过去,看到门外的周聿珩,她的心脏兴奋得怦怦直跳。 周聿珩迈进来:「靳穆那边你不用通知,我会找人通知。你带好护照和签证,其他东西不用准备,那边有人安排。」 像一盆冷水兜头淋下,将江曦瑶所有欣喜浇灭。没有任何缓冲语言,进来第一句话就是提醒她要出国,像是巴不得把她马上打包送走。 江曦瑶压下舌底酸涩,硬挤出抹笑:「我知道,先吃饭吧。聿珩,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 周聿珩的手机这时响起,不是电话,是语音视频。 江曦瑶眼睁睁看着周聿珩的脸从面无表情变温柔,那种一秒就要融化人的笑容她从没有见过。 「叔叔!」 手机里传来清脆的小奶音。 「又叫错了。」 周聿珩唇角笑意更浓,一边往外走一边抬手示意阿诚。 江曦瑶急忙上前想拉住他,却被阿诚拦住手:「江小姐,珩哥跟你告别过了。」 这也算告别? 门在眼前无情关上,关上的前一刻小奶糰子的声音又传来,好像在说什么标本什么蝴蝶。 现在是一个标本都比她重要? 桌上的菜原封不动,周聿珩甚至没有看一眼就走了。 江曦瑶滑动轮椅到餐桌,定定看着一桌丰盛的饭菜,突然扬手把碗碟通通扫下桌。 乒零哐啷碎一地,吓得阿姨往厨房躲,这疯女人又发什么疯。 江曦瑶眼睛红到滴血,她是疯了。 她能不疯吗? 痴痴念念的感情变得比纸还薄,以前的周聿珩好歹还装一装,可现在连装都不装了,为了温苒的女儿竟然把她抛下。 她这一走,短时间回不来了,他真就这么绝情? 瓷碗砸到地上,溅起的碎片划破小腿,鲜红血珠冒出来。 江曦瑶盯着那抹血,倏地笑了。 本来她还想把这张王牌拿久一点,等温苒女儿不行了再拿出来,可她现在不想等了,她很期待温苒知道抢她女儿肝源的人是周聿珩会是什么表情,肯定很精彩吧? 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江曦瑶施施然回了屋,卸妆敷面膜护肤。 她是要走了,但走之前也要以最完美的姿态搅个鸡犬不宁再走。 第二天,江曦瑶出门去花店买了一束鲜花。 坐上车,司机问:「江小姐,去哪?」 江曦瑶拨弄手里的向日葵,唇角漾出笑意:「医院。」 第239章 温苒,抢蓁蓁肝源的人是周聿珩 蓁蓁醒得很早,但她没起来,在床上装睡。 她知道今天要第一次化疗,昨天晚上她太紧张,怕妈妈看出来,为了转移注意力就跟聿珩叔叔打视频电话。 聿珩叔叔陪她聊了好久,她没那么紧张了,可晚上做梦还是梦到好多光怪陆离的影子,吓得她很早醒来。 妈妈睡在她旁边,她不想吵醒妈妈,所以装睡。 没装一会儿,妈妈醒来了。 她听到妈妈轻轻起床的声音,等妈妈离开房间,她才慢慢坐起来。 她走到房间门口,听见妈妈在外面跟彭阿姨交代什么,妈妈好像又往回走了,她赶忙跑上床,盖上被子装才醒的样子。 「蓁蓁醒来啦。」温苒亲她的脸颊,语气听上去很轻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轻松,「今天第一次化疗,不过你不用紧张,就跟输液一样,输完液就能回病房了。」 蓁蓁同样轻松,演技不比温苒逊色半分:「蓁蓁不紧张呀!妈妈你也不要紧张哦,没事哒!」 反倒安慰起她来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温苒心里一阵暖又一阵酸:「那我们吃完早餐出发吧。」 …… 到了医院,邬主任先跟蓁蓁做了一会儿化疗前的心理辅导,蓁蓁轻松得不像来做化疗的,还歪着小脑袋问:「邬伯伯,化疗完可以喝冰可乐吗?」 邬主任哈哈大笑:「等蓁蓁好了,邬伯伯陪你一起喝。」 蓁蓁进了化疗室,温苒强挺的肩膀一秒塌下去,医院的冷气很足,冷得温苒牙关打颤。 她强忍住紧张不安,在长椅坐下。 第一次化疗两个小时,这漫长的120分钟,温苒频频反胃,几度跑到洗手间却什么都呕不出来。 化疗室的门终于打开,蓁蓁比想像中状态好很多,走过来扑进温苒怀里,温苒把她抱起来,细细看她的脸,见她气色还不错,悬在刀尖的心缓缓落地。 邬主任摸摸小奶糰子的头:「小傢伙很勇敢,你们不用太紧张,化疗后的反应有轻有重,可能蓁蓁就是反应轻的。」 温苒在等蓁蓁出来的时间,无数次祈求,希望蓁蓁化疗反应轻,如果可以,她拿十年寿命换都行。 或许老天真是听到了她的祈求,蓁蓁一上午的状态都可以,中午还喝了一点粥。 温苒以为蓁蓁是幸运的,可下午突如其来的化疗反应狠狠抽了她一耳光。 蓁蓁把吃下去不多的粥全吐了出来,温苒手忙脚乱把她抱起来,她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温苒急得掉眼泪:「蓁蓁你哪里不舒服?」 「疼……」 「妈妈我好疼……」 温苒从没见过这样的蓁蓁,小脸白得像纸一样,她轻飘飘的,轻得像泡沫随时会消失。 邬主任匆匆赶来病房,给蓁蓁做完检查后,神色凝重:「蓁蓁反应有点大,但没办法,这是化疗后会出现的状况……」 温苒知道邬主任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这才刚开始,化疗的副作用才刚开始。 温苒难受到几乎无法呼吸,看着面色苍白的蓁蓁,她恨不得拿自己的命换蓁蓁健康。 蓁蓁窝在温苒怀里,眉头紧皱,她难受,难受得连大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声声喊疼。 蓁蓁从小治疗为了不让温苒担心,能忍的疼绝不哼一句,可此时她忍不住。 温苒眼泪刷一下滚出来,手掌胡乱擦掉眼泪,轻声问:「哪里疼?妈妈帮你揉揉好不好?」 「骨头疼……骨头缝疼……」蓁蓁从没有这么疼过,头晕想吐,全身都疼,骨头里的疼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她哭着说,「妈妈……我不想化疗了,以后都不想了……」 温苒知道每个人都有自主的权利,可她此刻心里的阴暗种子发芽,她恨透了那个答应捐献的又反悔的人。 为什么要给她们希望又拿走? 蓁蓁在疼痛中来来回回挣扎,一个小时后反应轻了一些,她疲惫睡了。 小小的脸上还有未干泪痕,眉头拧成结,连睡梦都是痛苦的。 温苒把她轻轻放到床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特护把窗帘拉上,轻声让温苒先去休息,这是一场沉重漫长的博弈,大人的身体不能垮。 温苒眼睛泛红,她不忍多看蓁蓁,蓁蓁有多难受她就十倍百倍的难受。 她想出去平复一下心情,打开门跟正要敲门的人迎面撞上。 温苒眸光倏地冷下去,轻轻关上门:「你来干什么。」 「我来很久了,看你一直有事所以没打扰你。」江曦瑶把花往前送了送,「希望蓁蓁早日康复。」 温苒没接:「我警告你现在别来惹我。」 「你怎么就不信我是真心的呢。温苒,我今晚的飞机就要出国了,我可能不回来了。」 温苒对她的事丝毫不感兴趣,大步往前走,江曦瑶跟上去:「在走之前有个事想告诉你。」 温苒充耳不闻,江曦瑶说:「确定不听吗,是关于蓁蓁的。」 温苒倏地停下脚步。 江曦瑶笑了笑:「果然只有蓁蓁的事你才上心。」 温苒冷冷盯着她:「你想说什么。」 江曦瑶看着温苒此时灰败的脸,心里畅快无比,不,更畅快的还在后面。 「我知道蓁蓁这样是因为肝源没了,你想不想知道肝源是怎么没的?」 温苒呼吸发紧,心被猛地攥住:「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捐献者后悔,温苒,蓁蓁的肝源是被别人抢了。」江曦瑶从未如此痛快,她的每个音都带着报复的兴奋,「抢肝源的人你也认识,那个人就是——」 江曦瑶一字一顿,像把利刃插进温苒心脏:「周聿珩。」 第240章 温苒找周聿珩清算 温苒脑子轰的一下,声音像被拉长又被压缩,有几秒是听不到任何外界声音的。 她说……蓁蓁的肝源被周聿桁抢了,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不信?」江曦瑶笑出声,她可太爽了,爽到声音都在兴奋颤抖,「不信你去问周聿桁啊。哦对了,那个抢蓁蓁肝源的男孩已经动完手术了,恢复得不错,一家人都很感谢周聿桁呢。」 温苒想到周聿桁接的那些感谢电话。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振翅飞,嗡嗡嗡地要把脑袋挤炸了,她扶住墙,掌心一片瓷砖的冰凉。 江曦瑶看着摇摇欲坠的温苒,继续加码:「还有,你知道聿桁救的那个男孩是谁吗,他是我以前很亲的一个阿姨的儿子,我说要报恩,聿桁一下就答应了。」 温苒唇瓣颤抖,喉咙说不出一句话,甚至发不出一个音。 江曦瑶静静欣赏灰败的她,溃不成军的她。 欣赏够了,她把向日葵塞到温苒怀里:「我也是好心,不想你被感情蒙蔽。说完了,我也要走了,再见。」 温苒四肢百骸都是冰凉麻木的,不知过了多久,手倏地松力,向日葵砸到地上,她顺着冰凉的瓷砖墙滑落,坐到地上埋头哭泣。 她没发出声音,肩膀却颤动得厉害。 走廊偶尔有人经过,这样痛哭场面医院天天都能看见,或怜悯或惋惜也或者麻木。 没办法,苦难以同样的方式流转每个人,而每个人有不同的方式度过苦难,有人沉溺其中长眠不醒,有人背上行囊踽踽独行。 …… 蓁蓁睡到夜幕降临才醒来。 温苒坐在床边,房间只留一盏昏暗小灯,她整个人陷在黑暗中,安静得像没有气息。 「妈妈……」 蓁蓁弱弱叫了声,温苒像突然解冻的人,眸光有了温度。 「你醒了?」 蓁蓁看她隐隐带红的眼尾,自责道:「对不起,让妈妈为我难过了。」 温苒从没这么痛过,痛得像把心生生剖出来一样,她把头埋进被子里缓了一会儿才抬头,手指轻轻摸过蓁蓁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说什么胡话,你永远不用跟妈妈道歉,还疼吗?」 蓁蓁想点头的,但看着妈妈的脸变成摇头:「不疼啦。」 「彭阿姨送了饭过来,有胃口就吃,没胃口就不吃别勉强自己。」 「好。」 彭阿姨听到病房有说话声,敲门进来,进来瞧蓁蓁的脸色就不对。 「哎哟这是怎么了。」彭阿姨心疼又自责,「是不是我最近没照顾好,怎么又生病了。」 温苒说:「先吃饭吧。」 蓁蓁胃口很差,差到一闻到菜就干呕。 温苒没有比蓁蓁好到哪去,筷子挑几口白米饭塞嘴里就吃不下了。 彭阿姨嘆气,把几乎没动的饭菜收拾好。 「彭阿姨,我出去一趟,这里麻烦你和护工照看,蓁蓁要有哪里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彭阿姨点头,看温苒的状态又不放心:「叫个朋友陪你吧。」 「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蓁蓁睁着没有神采的大眼睛问:「妈妈,你去哪里?」 温苒弯腰捧起她的脸亲一下:「妈妈去处理点小事就回来,很快。」 温苒出了病房,彭阿姨越想越觉得不对,蓁蓁难受睡在床上,那么一个生龙活虎的小孩,怎么突然就变这样了。 她想起蓁蓁之前的住院,现在想想好像从开始就不对劲。 安抚好蓁蓁,她趁蓁蓁闭眼的空档躲去洗手间,关门给周聿桁打电话。 「先生,蓁蓁又住院了,我觉得不大对劲。」 周聿桁会议快结束了,他示意下面的人收尾,拿着手机大步走出会议室:「怎么回事?」 「蓁蓁不舒服,但我感觉这次进医院跟之前的不一样,可怜得很吶,一点精神都没有。」 「温苒呢?」 「她说有事出去了,很快回来。」 温苒把蓁蓁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蓁蓁不舒服她怎么会出去,周聿桁挂了彭阿姨的电话正要给温苒打电话,她的电话先来了。 「你在哪?」 可能是通讯传声的问题,她的声音听上去很冷,像一块冷硬的金属板。 周聿桁:「公司。蓁蓁是不是不舒服,你……」 「在公司等着,二十分钟到。」 周聿桁隐隐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太寻常的事要发生。 他看眼时间,给阿诚打去电话,问江曦瑶那边的情况。 「江小姐已经上飞机了,随行保镖说一切正常。」 没有意外状况,周聿桁揉了揉眉心,可能是最近公司的事太多,没休息好。 …… 温苒坐车到周氏集团。 楼下前台认识温苒,见她进来就直接往电梯走:「温总工,是约了周总吗?预约表上没有,我先打个电话问……」 「不用了。」温苒按下总裁专用电梯,「没预约也得见。」 前台愣了愣,电梯门在眼前关上,她看见温苒抬了抬眼,那眼神,平静中透出一股杀气,妈呀,像是上去杀人的。 前台忙不迭打了个内线电话上去,助理接的。 「以后温总工来找周总不用通报,直接送上来就行。」 前台:「温总工还是坐总裁电梯上去的。」 助理心说温总工坐个总裁电梯怎么了,她就是要坐周总头上周总也同意啊。 「这些你不用管,她可以坐总裁电梯。」 话音刚落,顶层电梯打开,温苒从电梯出来。 「太太。」 助理恭敬打招呼,温苒朝他点下头:「周聿桁在不在?」 「在的,周总一直在等您。」 温苒没有敲门,直接嚯地推门进去。 那气势,啧啧啧。 虽然周总宠着太太,但这嚣张的做派会不会太…… 没等他想完,门那边传来一道响亮的巴掌声。 啪的一下,光听都觉得疼。 不知道谁打的谁。 第241章 你抢了是你亲生女儿的肝源 门内,周聿桁被打得脸偏过去,有两秒懵圈。 男人舌尖顶了顶腮:「温苒。」 声音有点沉,像发脾气了:「虽然你经常打我,但好歹打人有个理由,我又……」 「啪!」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那边也甩了一耳光,对称了。 周聿桁不是没脾气的人,相反他脾气大得很,也只在温苒面前才是乖乖老虎。 可再乖的老虎也是老虎,余光瞥见温苒又抬手,他捏住她要挥下来的手腕:「你有完没完!」 周聿桁怒火烧起,目光触到温苒发红的眼圈,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淋下,瞬间什么火都没了。 「怎么了祖宗,哭什么。」 他抬手抚她眼尾,温苒偏头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嘶——」 周聿桁真不懂了,这祖宗受什么刺激了,上门什么都不说,进来又是打又是咬的。 「疼吗?」她嗓音沙哑问。 周聿桁没掀开衣袖看也知道咬的有重:「你说呢。」 「你这点疼比起蓁蓁的疼算什么。」 周聿桁顿住:「蓁蓁怎么了?」 温苒的眼睛越发红,眸光像碎了的玻璃一样一块一块,周聿桁从没见过这样的她,心底没来由地一阵慌张,把她抱进怀里:「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 温苒麻木靠在他肩头,她想再咬一口,把他肩膀咬下一块肉来,让他疼死痛死,但她没力气,她的精力好像都耗尽了,在这段折磨人的感情中耗光了。 她像一汪沉静的死水靠了会儿,问他:「在你心里,我跟江曦瑶谁重要。」 「你。」周聿桁想都不想,「问一百遍也是你。」 温苒扯唇笑了,笑得比哭难看:「那你为什么还要抢蓁蓁的东西。」 周聿桁呼吸顿住:「你说什么。」 温苒声音很轻也很冷,炎炎夏日像含了块冰,冷得周聿珩耳朵麻了下:「周聿珩,为什么你总说爱我,我却感觉不到你的爱呢。」 周聿珩手臂收紧,像要把她嵌进身体里:「要我怎么证明你才相信我爱你。」 「爱?」她苦笑,笑得眼泪流下来,「你的爱好可笑。你明知道蓁蓁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还要抢她的东西。」 周聿珩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抓住她肩膀拉开她:「你说清楚,蓁蓁到底怎么了,什么抢东西。」 温苒眼底血丝蔓延,她看着他:「你抢的那个肝源是蓁蓁的,那本来是蓁蓁的肝源。」 周聿珩眼眸颤动,像被人狠狠挥了一闷棍,脑袋嗡嗡作响,什么肝源是蓁蓁的,蓁蓁怎么会要肝源? 「蓁蓁出生肝就有问题,一直在治疗,如果不是她肝的问题,我不会回京北,这个城市承载我太多伤痛,我以为我永远不会回来。」 「你知道我跟蓁蓁知道配对成功那天有多高兴吗,我兴奋得睡不着,跟蓁蓁说了很多很多以后的事。」 周聿珩睫毛颤抖,喉咙堵到几乎窒息,艰难发出声音:「你没跟我说过……你从没跟我说过蓁蓁肝有问题。」 如果他知道蓁蓁需要肝源,他怎么可能抢,他甚至能抢别人的给蓁蓁。 「没说过你就能抢?」温苒的眼泪越流越凶,「就算不是蓁蓁,也可能是其他『蓁蓁』。周聿珩,江曦瑶就那么重要,重要到你连做人的底线都不要了?」 周聿珩百口莫辩,他能说什么,肝源是他抢的,他明知道不可以,却还是那么做了。 温苒的眼泪滴到他手腕,灼烫皮肤,他嗓音愧疚到发哑:「对不起……我是混蛋,我不该抢肝源,我你打我骂我,让我干什么都可以。你别哭了。」 「蓁蓁没有肝源病情恶化,今天第一次化疗。」温苒每一帧回忆都是痛,「她吐得很厉害,全身上下都疼。她从没有那么疼过,她疼得在我怀里哭,如果可以,我宁愿拿我的命换她身体健康。」 「不要说了。」温苒的话字字如刀刃,把他的心割得七零八落,「不要说了,我错了,我混蛋我该死……」 他越不让她说,她越要说,痛苦太多,她已经承载不住痛苦的重量,如果不发泄,她怕自己垮掉。 「你是该死,蓁蓁如果有意外,你死一百遍也不足为惜。周聿珩,我好恨你,我从没这么恨过你,即使你当年那样对我我也没这么恨过。」 「我们的缘分早就尽了,可你一直不放过我,因为你,我和蓁蓁的苦难还不够多吗。你总是说多爱多爱,但你的爱好自私,你的自私让蓁蓁的肝源没了,她现在半个脚踏在鬼门关,随时可能离开我。」 温苒揪住他胸前的衬衣用力捶他,他定在那,闭上眼让她打让她发泄。 一下接着一下的闷重捶打,再疼也不及心疼的万分之一。 温苒打累了,也骂累了,她手指脱了力,周聿珩把她抱进怀里:「对不起。」 「对不起。」 「蓁蓁的肝源我会想办法,你别折磨自己。」 温苒苦涩扯唇:「想什么办法,又抢别人肝吗。」 周聿珩终于知道万箭穿心什么滋味,他心心念念要护的人啊,他却狠狠给了她一刀。 「周聿珩,谁的命都是命。如果真是捐献者反悔,我认命。但被人抢走,我没法不恨。」 周聿珩指尖颤抖,如果不是抱着温苒,他肯定给自己两耳光,温苒打轻了,他确实该死。 「你是该恨我。」他偏头,薄唇落在她发烫的脖领上,「但我求你别折磨自己,你怎么折磨我都好,别折磨自己。」 温苒没法不折磨自己,她后悔自己认识周聿珩,后悔跟他结婚,甚至后悔自私生下蓁蓁。 如果他们不认识该多好啊,如果那天她没有去大礼堂该多好啊。 他们永远不会认识,他们本就是两条不相干的平行线,强行交叉只会世界颠倒混乱不堪。 「我好后悔认识你。」 周聿珩喉咙艰涩,抱她更紧:「求你别说这样的话,求你别后悔认识我。」 他是痛的吧,不然身体怎么会发抖呢。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周聿珩此时会慌张痛苦成这样。 温苒却觉得不够,太不够了。 他的这些痛比起蓁蓁实在太轻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没告诉你。」 「蓁蓁其实是你亲生女儿。」 温苒声音很轻,却狠得比世上任何刀都锋利:「你抢的不是别人的肝源,你抢了你亲生女儿的肝源。」 第242章 蓁蓁,很疼吗 周聿桁身形猛地僵住。 血液好似随着一同凝固。 许久,他慢慢拉开她,望着她的眼睛,气息颤抖:「你说蓁蓁是我女儿?」 温苒扬起报复的笑容,果然一个床上睡不出两种人,跟周聿桁在一起久了,她也变坏了。 「是啊,惊喜吗,意外吗。」 「不信的话你可以做第三次亲子鑑定,我保证这次不会出错了。」 周聿桁紧紧盯着她,他根本不用做亲子鑑定,温苒一句承认比世上任何精密仪器都要准确。 她巴不得跟他划清界限,怎么会故意说蓁蓁是他女儿,如果不是逼到这份上,她可能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里,一辈子都不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怀的蓁蓁,三年前离开的时候?」 温苒看他那么痛并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她又何尝不痛呢,一把刀插向他,也要把自己的伤口撬开,杀敌一千自损也是一千。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你以为我没想过告诉你?可我想说的时候,你抱着我喊的却是江曦瑶的名字,她一个电话你就会丢下我马上走,你为了她不惜伤害我朋友,我一次次的失落你视而不见,甚至生命攸关二选一的时候你选的还是她。」 「请问,那样的情况我该怎么跟你说。」 「周聿桁,我不想自取其辱,我已经一败涂地了,我不想还把脸送到你们脚下让你们踩,让你们嘲笑我的脆弱,更不想听到那句『你以为孩子就能挽回一个男人的心』。」 周聿桁身体里像有一团烈火在灼烧五脏六腑,他想捧住她的脸,她却躲开了。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我不接受,蓁蓁也不接受。」温苒拉开他的手,一步步后退,「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和江曦瑶,如果蓁蓁有任何意外,这笔帐我会算你们两人头上,我就是死也要带你们一起死。」 温苒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周聿桁要追上去,眼前却突然天旋地转,他扶住办公桌沉沉喘气。 助理不知道办公室发生了什么,只看见温苒脚步极快地走出来,径直进电梯走了。 助理原地犹豫一会儿,觉得还是应该进去看看。 敲了敲门没听见动静,助理等了十来秒才推门进去。 周聿桁双手撑办公桌弯腰,看不见正脸。 助理走过去:「周总……」 周聿桁慢慢直起身,助理看到他的脸吓一跳,他从没见过老闆这样,脸白得像吸血鬼一样,没有丁点血色。 不等助理说话,他脚步发虚地往门口走:「去医院。」 …… 温苒到医院的时候,彭阿姨神情慌乱地正要给她打电话。 「蓁蓁又吐了,一直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温苒快步走进病房,一把抱起蓁蓁:「妈妈回来了……对不起,妈妈去了这么久。」 蓁蓁难受得身子蜷缩,闻着妈妈的味道好像才能缓解一点,轻轻摇头:「没事,我就是想妈妈了。」 温苒抱着蓁蓁,眼泪已经干了,痛到极致是没有眼泪的。 彭阿姨抬手抹眼泪,怕自己的情绪雪上加霜,只能走到病房外面平复心情。 「先生?」 彭阿姨看见周聿桁靠着墙,脸色跟白墙一样白:「您怎么不进去。」 周聿桁朝她苍白扯唇:「不敢。别跟温苒说我来了。」 病房里,蓁蓁在温苒怀里睡了。 这一天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难熬。 温苒在蓁蓁身边躺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慢慢闭上眼。 她以为她会很难睡着,实际她一下就陷进梦里。 蓁蓁不知睡了多久,在疼痛中醒来。 她说不清哪里疼,反正就是疼,妈妈握着她的手,她想忍住,但疼痛无孔不入地攻击她的身体。 「蓁蓁。」 旁边传来一道柔和声音,蓁蓁转头看见周聿桁的脸。 他坐在床边,弯腰看她,轻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让妈妈睡会儿,我抱你。」 蓁蓁动作很轻很慢地松开手,慢慢挪到床边,周聿桁把小小的她抱起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不过两天时间,蓁蓁好像变轻了。 周聿桁感觉每一下呼吸都似刀片吸进鼻腔,他把蓁蓁抱到沙发上,男人体格结实,弯起的手臂像一张床,蓁蓁觉得没那么痛了。 「叔叔,你怎么来了。」 周聿桁这次没纠正她,在昏暗灯光里细细打量她的五官,跟温苒很像,没有一点他的痕迹,他荣获最佳参与奖。 「知道蓁蓁生很重的病,所以就来了,想陪着蓁蓁,蓁蓁不怕。」 周聿桁看蓁蓁皱起眉,问她:「很疼吗?」 蓁蓁只在妈妈面前假装坚强,对着周聿桁很诚实:「疼,化疗比我想像中还疼。」 周聿桁闭了下眼,似在平复。 片刻,他睁开眼,嗓音沙哑:「那给你讲故事好不好,听故事就没那么疼了。」 「嗯。」 男人跟女人的声音不同,女人的声音轻而柔,像一汪柔柔的水将人包围,男人的声音像水上的船,安稳地托住小小的她。 蓁蓁在低磁的嗓音中渐渐入睡。 夜已深。 周聿桁没有把蓁蓁放回床上,他低头看着小小的她,忽地一滴泪掉到她脸上,她眼皮轻颤,修长的手指赶忙将那滴温热的泪擦掉。 梦里,蓁蓁在一棵干枯的树下很渴,忽然一滴甘露落下,跟着第二滴第三滴,天空下起雨,打湿她的衣裳,但她很高兴,因为下雨就不会再渴了。 …… 第二天醒来,蓁蓁睡在床上,昨晚的事像梦一样,咦,聿桁叔叔没来吗? 早上邬主任来查房,一向不怕白大褂的蓁蓁闷在被子里,不想面对。 「蓁蓁,让邬伯伯看看好不好?」 邬主任去拉被子,小小的手紧紧攥着被子就是不放,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你们不要我打化疗针我就出来。」 她有多难受就有多抗拒。 可她的治疗方案第一次要连续打三天化疗针。 抗拒也要打,不能前功尽弃。 温苒转过身去,她劝不出口,她怕一开口眼泪就会哗哗流下来。 邬主任嘆口气,准备强硬把被子拉开,一双大手突然伸过来,把蓁蓁连人带被子抱起来。 「听医生的话,好了带你去野外近距离看昆虫。」 第243章 他是不是该放手 听到声音,温苒转过身,冷冷看着周聿桁,他一身清爽利落,眼下却挂着青黑,像没休息好。 他没看她,只耐心开导被子里的小奶糰子。 「野外的昆虫可是博物馆看不到的,你可以白天看粉色翅膀的蝴蝶,晚上追萤火虫,还可以跟老师一起採集昆虫做成标本。」 白色被子蛄蛹两下,蓁蓁探出小脑袋:「你不会骗人是吗。」 「骗人是小狗。」 「不可以汪汪两声故意当小狗哦。」 周聿珩弯唇:「骗人变真的狗。」 温苒想说周聿桁不用当狗,他本来就是狗,偏偏蓁蓁挺吃这一套,小嘴巴抿了抿,点头。 周聿桁把蓁蓁身上的被子拿掉:「不用怕,我陪你一起进去。」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邬主任这才注意到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院长朝他点头,表示可以。 蓁蓁听到周聿桁会陪她去化疗室,虽然还是牴触,但情绪总归好了一些。 周聿桁换上全套消毒服,跟蓁蓁一同进入化疗室。 温苒在外面等待。 其实周聿桁不适合进去陪同,他严重晕针,进去还不知道谁照顾谁。 但有个人陪蓁蓁总是好的,温苒以前问过邬主任,邬主任不许她陪,怕她看了受不了。 两个小时漫长难熬,化疗室的门打开,周聿桁抱着蓁蓁出来,脸比蓁蓁白,不知道的还以为化疗的人是周聿桁。 回到病房,温苒知道真正的折磨要开始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她一刻不放开蓁蓁,蓁蓁只要一皱眉,她就紧张得不行。 周聿桁换了衣服来病房,朝温苒伸手:「我来抱她。」 温苒没给:「我昨天说那些话不代表什么,你不用补偿。」 「我知道,我就想抱抱蓁蓁。」他半蹲下去,问蓁蓁,「你想妈妈抱还是我抱?」 蓁蓁想了想,她难受妈妈看到会更难受,而且妈妈抱她多累啊,她不想妈妈那么累。 「叔叔抱。」 温苒意外看向蓁蓁,蓁蓁竟然不要她? 她有点心理不平衡,心底默默谴责这个小白眼狼,负气去另一边了。 小白眼狼的化疗反应很快上来,呕了周聿桁一身。 周聿桁呼吸发紧:「怎么回事,快让邬主任过来!」 温苒过来抱走蓁蓁:「化疗后的正常反应。」 八个字像针扎进周聿桁心脏。 如果不是他,蓁蓁不会遭这些罪。 可能身体开始适应化疗,蓁蓁第二天的反应比第一天轻一点,但周聿珩还是接受不了。 他抱着蓁蓁几次红了眼眶,温苒当没看见,撇过脸去不看他。 晚上,周聿珩有个重要会议必须参加,他离开医院,走之前再三强调蓁蓁有情况一定给他打电话。 温苒没应声也没理。 开完会已经将近十点,周聿珩脚步不停往外走,阿诚匆匆过来:「珩哥,法国那边打电话过来,一定要您接电话。」 周聿珩走进电梯:「不接。」 「江小姐在闹自杀,说您不接电话就马上去死。」 周聿珩动作仅顿了一秒,按下电梯:「那就让她去死。」 法国公寓。 江曦瑶光脚站在客厅大喊大叫,两个保镖皱起眉,他们是倒了什么大霉,分来看这个疯女人。 江曦瑶怎么会不疯,她被禁足在公寓不能出去一步,她的电子设备全被收了,她跟外界断了联繫,她像个笼中鸟一样,被控制在举目无亲的法国。 江曦瑶威胁话说了,狠话也说了,保镖说把话传达过去,可一天了还没回应。 「砰」地一声,她砸碎玻璃杯,捡起地上碎片按在手腕上:「周聿珩是不是不信我会自杀?好,我现在就死给他看,你们都拍下来发给他!」 两个保镖眼神推搡,都想让对方去,眼看玻璃片划破皮肤,血珠冒出来,一名保镖不情愿上前阻止,另一名保镖刚要打电话,阿诚的电话先打过来。 那边是周聿珩的声音:「手机给她。」 保镖赶忙上前,把手机塞江曦瑶手里:「珩哥找你。」 江曦瑶疯癫的眼神一收,来不及擦手腕的血就抓过手机:「聿珩……」 「你要死我不拦着,只要你捨得离开死。」 周聿珩的声音像寒冬腊月的冰凌,冷得江曦瑶不禁抖了下。 「江曦瑶,你不惜拿自己离开京北的条件来换,也要让我抢肝源,你其实早就知道蓁蓁要肝源,你故意的。」 他用的不是问句,是陈述句,说明他已经肯定了,狡辩也没用。 但江曦瑶不敢承认,挤出几个字:「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聿珩继续道:「你来这么阴毒的招,只是把你关在公寓里,一没打二没骂,你要觉得受不了,想死就死吧,保镖不会拦你了。」 江曦瑶不可思议瞪大眸,以前她只要闹自杀,周聿珩不管在干什么,见什么人,肯定会扔下一切找她。 可现在呢,他冷漠地让她「想死就去死」,甚至还有那么一丝鼓励的意味。 江曦瑶被狠狠刺到:「我阴毒?在你眼里我对你的感情最后就换来『阴毒』两个字?」 她笑起来,手腕上的血蜿蜒流下,像一条狰狞的血带:「周聿珩,抢肝源的人是你不是我,要比毒谁毒得过你。」 周聿珩头很疼,太阳穴突突突地跳,要说的也说了,正要挂电话,江曦瑶的声音又传来。 「温苒肯定恨死你了吧,周聿珩,我虽然爱你,但我也想说你一句活该。你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你伤害了她也伤害了我,你以为蓁蓁是我害的?是你啊,握刀的人是你,就算我再怂恿,你手里要是没到刀又怎么刺出去呢。」 周聿珩难受得胃里一阵翻涌,挂了电话。 他坐在车里,想起蓁蓁蜷缩在他怀里小声哭泣的模样。 他头往后仰,闭上眼,任凭痛苦像潮水将他淹没。 他头一次生出怀疑,是不是错了,从头开始就错了。 他是不是该……放手。 第244章 聿珩叔叔,你是我爸爸吗 地下停车场有灯,但再明亮的灯照进车内都被挡掉一层光,幽幽暗暗。 周聿桁整个人陷在幽沉中,没说话也没动,有种寂寥落寞的感觉。 阿诚挠挠头,他是不太懂爱情的,但他最近在学习,学习的范围就是世面上各大书籍,音乐,电影以及这两年随手能刷到的短剧。 「阿诚。」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后座男人出声:「问你个问题。」 阿诚坐直:「桁哥你问。」 「如果你有个很爱的女人,你想跟她在一起,但她不想跟你在一起,你会继续坚持还是放手?」 阿城:「那得看你有多爱了。」 「很爱。」顿了顿,「非常非常爱。」 「那就放手啊。」 这猝不及防的转弯差点把周聿桁撞翻:「为什么?」 阿诚最近对爱情很有研究且颇有心得,像个爱情专家:「爱的本质是让对方开心,让她快乐,如果她不想跟你在一起你还要纠缠,强行在一起,到头来只会两败俱伤,何必呢,还不如放手给对方自由,也许还能留给好印象。」 道理都懂,但周聿桁不想听。 「好了,开车吧。」 阿诚握着方向盘,觉得意犹未尽,又说:「我看过很多文学作品和电影,发现爱情变成悲剧都源于不对等的地位或者不对等的感情频率,如果一方爱另一方不爱,一定要在一起註定就不会有好结果。其实放手是另一种层面的成全。」 周聿桁闭上眼:「专心开车。」 阿诚满脑子都是电影里爱恨交织的画面,车开出去一段又忍不住说:「我觉得最好的爱……」 周聿桁:「闭嘴!」 阿诚这回乖乖闭嘴了。 车路过十字路口,右边是个小广场,夜渐深,已经没有老人和小孩,来回走动的都是牵手的情侣或者夜晚在外玩耍的年轻人。 文艺范十足的街头歌手一头乌黑长发,抱着吉他正在唱一首耳熟能详的流行歌曲,旋律透过车窗隐隐传进车内。 周聿桁突然出声:「停车。」 车窗降下,窗外歌手的声音更清晰地传进来。 「一辈子有多少的来不及。 「发现已经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恍然大悟早已远去。」 「为何总是在犯错之后,开始相信错的是自己。」 …… 「忘记身边的人需要爱和关心。」 「藉口总是拉远了距离。」 「不知不觉无声无息。」 「我们总是在抱怨事与愿违。」 「却不愿意回头看看自己,想想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情。」 歌词一句句砸在心口,周聿桁神情似恍了很远,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他关上车窗:「走吧。」 车渐行渐远,街头歌手仍在唱这首歌,后面歌词随着温热夜风飘散在空气中—— 「我相信一切都来得及。」 「就怕你不说就怕你不做。」 「别让遗憾继续,一切都来得及……」 …… 蓁蓁半夜又被疼醒,转头看见周聿桁在床边,安静温柔看着她。 蓁蓁悄悄松开妈妈的手,轻轻起身,熟练环住周聿桁的脖子。 「你是晚上会出现的幻觉,还是真的叔叔呀?」蓁蓁在他宽厚坚实的怀里问。 「就当时幻觉吧,别告诉妈妈。」 蓁蓁眨眨眼,聿桁叔叔和妈妈都好奇怪,妈妈有好多好多事不告诉聿桁叔叔,聿桁叔叔也有好多事不告诉妈妈。 他们都有好多秘密。 喔,大人的世界好复杂。 蓁蓁晚上因为化疗反应睡得并不安稳,好在周聿桁一直抱着,哄着,蓁蓁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松香,觉得这味道跟妈妈的一样好闻。 化疗第三天,还是周聿桁陪蓁蓁进化疗室。 蓁蓁这次出来跟前两次不一样,人蔫蔫的。 邬主任在病房外面跟他们说蓁蓁的情况:「化疗效果、反应都因人而异,你们不用太紧张,可能情况比想像中好,放平心态,过了这阵就好了。对了,蓁蓁这几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温苒:「睡得还可以。」她没有被吵醒过。 「那就好。在医院观察两天,没问题的话可以回家休息了。」 「谢谢邬主任。」 温苒说完进病房了,没有看周聿桁也没有跟他说话。 这几天都是这样,两人的交集仅限于蓁蓁的事,其他的似乎多交流一个字都是浪费。 周聿桁没有进病房,他尽量不碍她的眼,把隔壁病房改成临时办公室,白天办公,有需要能第一时间到,晚上也方便出没。 蓁蓁习惯了晚上醒来先扭头看床边,看到周聿桁的脸,不舒服的疼痛好像能消掉一些。 出院的前一晚。 蓁蓁窝在周聿桁怀里,今晚的她尤其难入睡,不是不舒服睡不着,是白天睡太多了,晚上精神好得像猫头鹰,一双大眼睛咕噜噜睁着。 「有哪里不舒服?」周聿桁轻声问。 蓁蓁摇头:「没有,就是好无聊。」 两人每晚都像做贼一样,生怕吵醒温苒,说话都是压着气音说的。 周聿桁思忖片刻:「那我带你出去玩。」 「可以吗?」蓁蓁兴奋得一下声音太大,又赶忙捂住小嘴巴,「邬伯伯会让我出去玩吗?」 周聿桁发了个信息出去,凌晨两点,几方人员被吵醒。 邬主任眼神散涣地从床上坐起来,在医疗行业拼搏了几十年的医生,头一次生出「钱难赚屎难吃」的念头。 那边助理已经飞快换上出门的衣服了,只是在换鞋的时候看了眼玄关的镜子,看到镜中自己疲惫的面容,还是忍不住仰天长嘆,虽然是百万高薪,但钱难挣屎也太难吃啊。 病房里,周聿桁给蓁蓁换好衣服,抱着她出了病房。 门轻轻关上,蓁蓁像得到自由的小鸟,兴奋挥舞双手:「叔叔,我们去哪里呀!」 「带你看星星。」 「哇!」 蓁蓁小朋友可太开心了。 离医院不远的燕鸣山,车子一路开到山顶,空旷的草地早就布置好,漂亮的小灯像萤火虫,在夜风中随风飘荡。 一张小圆桌上摆着点心水果,两边是靠背露营椅,草地上铺了层厚实地垫,可以躺在地上仰望星空。 细緻到连驱蚊都提前做好了,不怕蓁蓁被蚊虫咬到。 蓁蓁仰头望着天空,拿出幼儿园所学的所有词彙形容当下看到的美景:「好美啊!」 深蓝夜空中,星星像被神明精心撒落人间的碎钻,闪着耀眼光芒,诉说独属夜晚的浪漫。 他们这里浪漫,不远处的越野车里,邬主任抱着医疗箱呵欠连天,他是造了什么孽,要凌晨三点出来看星星。 同样麻木的还有助理,早知道在路上买杯咖啡了,牛马不配睡觉,牛马只配喝咖啡陪老闆造。 蓁蓁嫌仰头太累,躺到垫子上,这样看星空又是另一个角度,更美了。 好想把星星摘下来穿成手鍊送给妈妈。 周聿桁躺到她身边,星空下,所有纷乱心绪都慢下来。 静静看了一会儿,周聿桁拿出手机。 「蓁蓁,我们拍个合照。」 周聿桁没有自拍过,角度并不好,但胜在两人的五官太能打,即使光线构图乱七八糟还是挡不住好看。 蓁蓁看着屏幕里两人的脸,不知怎么的,她突然有种奇怪感觉。 她偏头问:「聿桁叔叔,你是我爸爸吗?」 第245章 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周聿桁心心念念就是想蓁蓁叫他『爸爸』,可他这次回的却是:「不是。」 他没有资格做她爸爸。 「噢。」蓁蓁莫名有小失落,「那你还总让我叫你『爸爸』。」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以后不会了。」周聿桁揉揉她的头,「你爸爸是比我好的人。」 蓁蓁对爸爸的概念很模糊,妈妈给她的爱足够多,她不觉得一定要有爸爸的爱才完整,但跟聿桁叔叔在一起久了,她觉得如果聿桁叔叔是爸爸,好像也不错。 星空璀璨,夜风拂面,周聿桁看了会儿他跟蓁蓁的合照,坐起来:「蓁蓁,拜託你一个事。」 蓁蓁跟着坐起来:「什么事?」 周聿桁看着她奶呼呼又跟某人相似的脸,唇角不禁扬起笑意:「以后麻烦你照顾好温苒,不要惹她不开心,要让她每天都过得开心。」 他说的不是「妈妈」,是名字,没有身份限定,把蓁蓁当大人一样,把温苒託付到她手上。 这场景有些熟悉,蓁蓁眨眨眼:「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暂时不确定,可能会走吧。」 又问:「你走的话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会吧。」 什么都不确定,好莫名其妙的对话。 蓁蓁笑起来:「我们好好笑,我让你照顾妈妈,你又让我照顾,我们就不能一起照顾吗?」 周聿桁幽沉的眸底划过一抹痛色:「以前或许可以。」 「现在不行了。」他说。 蓁蓁听不懂,觉得大人的世界不仅复杂还好深奥哦,她还是不要长大好了。 「好了,那就说好了,我们拉钩上吊。」周聿桁伸出小拇指,不由分说地勾住蓁蓁的小拇指,「你要好好照顾妈妈,要听话孝顺。」 看个星星,蓁蓁头上多了顶孝顺的大帽子。 小小的蓁蓁,突然觉得鸭梨山大。 …… 蓁蓁出院回家,化疗后的反应还是有,她一会儿精神一会儿蔫蔫的。 彭阿姨看温苒一个人要照顾蓁蓁,还要处理科研院的工作,心疼温苒,也不管违背不违背了,偷偷给周聿桁打了电话。 周聿桁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彭阿姨听到门铃声,快步过去开门,温苒转头看见是周聿桁,面无表情把头扭回去。 没有质问没有阻拦,更谈不上笑脸,对待他像一团空气,漠不关心,这比发泄打他耳光还让人难受。 周聿桁喉头干涩吞咽,低头换鞋,相比温苒的冷漠,蓁蓁热情得像个小太:「聿桁叔叔!」 周聿桁一边捞起小太阳,让她坐在有力的手臂上:「买了架天文望远镜,我们晚上一起看星星好不好。」 「好!」 蓁蓁跟周聿桁在一起似乎精神好些了,温苒没说话,进书房处理工作的事了。 只要有周聿桁在,蓁蓁基本不用别人带,一下午过去,彭阿姨从厨房出来:「先生,做了您的饭,留下来吃晚饭。」 周聿桁看眼紧闭的书房门,温苒从进去就没出来过。 「不用了。我在她吃不好。」 周聿桁回到在水岸林邸买的房子,不知是不是冷气太足,房子显得格外空荡冷清,杯子磕桌面似乎都有回响。 助理过来送晚餐,顺便把要处理的文件带来。 四菜一汤,周聿桁却只是对付两口就不吃了。 「文件先放着,我去睡会儿。」 最近公司的事很多,跨国项目才展开,要周聿桁决策的地方太多,下面的人代劳不了,太太这边好像也有事,助理天天跟着周聿桁跑,看他工作家庭两头奔波,每天就睡两三个小时,人好像都瘦了一圈,脸部轮廓更深邃了。 周聿桁很疲倦,却也只睡两个小时就醒来了。 他醒来下意识先摸了下旁边,摸到一手软滑冰凉。 好像习惯了,又好像习惯不了。 这么多独自醒来的时刻,奢望醒来旁边会有她在,旁边却一直是空空荡荡。 他起来洗了个澡,做了发型,穿了件墨绿色缎面衬衣,看似无版型的面料最考验身材气质,偏偏周聿桁驾驭这种风格信手拈来,整个人显得矜贵又恣意风流。 他一身亮闪闪香喷喷,任谁看了都以为是去约会,其实不然。 甄谨明接到周聿桁的电话可以说是十分意外。 约他出来见面更是十二分意外。 甄谨明看眼腕錶,这个点,总不能找他干架吧。 甄谨明到酒庄的时候,周聿桁已经喝上了。 说是喝,不如说是借酒消愁,坐在窗边那感觉,比当年被贬到岭南的苏轼还要落寞。 见他进来却又完全不同,孤寂的感觉一收,上下傲慢扫他一眼,然后点点腕錶:「迟到了,甄总工。」 甄谨明在他对面坐下:「出门洗了个澡,耽误了十分钟。」 周聿桁呵了声:「出来见情敌还要洗澡,怎么,怕被比下去?」 甄谨明视线上下看他,心说难道你没洗澡? 穿个绿衬衫,花枝招展的,插根羽毛都快赶上花孔雀了。 第246章 把老婆託付给情敌 「我认为这也算礼貌的一种。」甄谨明微笑,「就像周总一样,很礼貌。」 阴阳这方面,甄谨明也不弱。 周聿桁意味不明扯下唇,转话题:「甄谨烨是你大哥?」 甄谨明意外看他,随即明白过来:「你查我?」 「我朋友跟甄谨烨打过交道,人品还不错。」周聿桁喝一口酒,明明绵柔的红酒入口却涩极了,「锦城甄家二公子,倒是低调。没想过回家管理家族企业吗?」 「我大哥比我适合做生意。」甄谨明给自己倒杯红酒,轻抿一口,「你突然查我想干什么。」 「帮你介绍相亲对象。」 甄谨明抬眼:「怕我缠着温苒,来新招数对付我?」 周聿桁不回答,转而问:「你跟你大哥感情怎么样。」 甄谨明摸不准周聿桁今晚的路数,不过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从小感情好,吵架的次数屈指可数。」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差两岁的兄弟不怎么吵架,倒是难得。」周聿桁又问,「两兄弟以后会为了钱反目吗?」 甄谨明忍不住了:「周总大晚上的不休息,跑来做家庭调查,这么闲多喝点水顺顺吧。」 周聿桁不紧不慢端酒杯:「问你什么就说什么,这样我才放心。」 「放心什么?」 「放心把温苒交给你。」 空气诡异安静下来。 甄谨明盯着周聿桁,仿佛不认识他:「我确定我没听错,你确定你没说错?」 「我嘴没问题,你耳朵有没有问题就不知道了。」周聿桁以前还不觉得几十万的红酒难喝,今天觉得比黄连水还不如,放了酒杯推开,「能查的信息限于表面,你们家和不和睦,只能问当事人才知道。」 甄谨明坐直,认真回答:「我父母是无国界医生,在国内的时间很少,一心扑在救死扶伤的事业上,不管小辈的事。我大哥管理家里生意,我专心航天科研,不打算接手家里生意,跟我大哥不存在为了利益撕破脸。公司有我股份,每年的分红足够我下半生过优渥的生活。」 周聿桁点头:「还不错。」 这感觉不是一般怪,是非常怪,准前夫哥跑来找情敌,要把老婆託付出去。 这令甄谨明不得不多想,问他:「你得绝症了?」 周聿桁凉薄撩眼:「你想得美。」 「那你……」 「突然想开了,不想跟条癞皮狗一样赖着她,不爱她了行不行?」 前面两句甄谨明都信,后面一句可信度不高:「不爱了你跟个老父亲似的调查来调查去。」 周聿桁亲自给他倒酒,倒满一整杯:「喝酒吧你,话真多。」 甄谨明无语,是他把他约出来说有事说,到了又嫌他话多。 窗外月光皎皎,清冷光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两人静了许久,周聿桁突然问:「你是不是没那么喜欢温苒?」 甄谨明常年戴眼镜,冷调的银边框眼镜给人一种斯文但也冷情的感觉。 没等他说话,周聿桁又说:「你看上去没你说的那么喜欢。」 甄谨明:「不知道你怎么得出这样的结论,我跟你可能不一样,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克制,正是因为喜欢才不应该让她陷入烦恼局面,顺其自然水到渠成是感情最好的状态。」 放屁。 周聿桁一个字都不认同,他跟温苒要靠水到渠成得到下辈子下下辈子去,这辈子要不是他硬生生把渠给挖通了,温苒能成他老婆? 可转念一想,渠通了又怎么样,水还不是干涸了。 周聿桁郁结难当,胸口像塞了无数团湿水棉花,潮湿压抑。 甄谨明看周聿桁神情微妙变来变去:「你不会反悔了吧。」 周聿桁身子往后靠,仰头盯着天花板,整个人透出一股颓败之气:「你最好对温苒是真心的,被我知道你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 萧昭头天晚上嗨到半夜才回家,没睡几个小时被许倾倾拿枕头砸醒。 「桁哥在楼下,快下去。」 萧昭抓了抓鸡窝头,一脸没睡醒的表情,说谁?最近好像消失了一样的人,大清早出现在他家? 许倾倾又是一枕头砸过去:「快去啊,磨磨蹭蹭。」 萧昭挂着眼屎下楼,还真见周聿桁坐在他家沙发上,活生生的桁哥。 「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萧昭跟周聿桁说完,打着哈欠看阿姨,「帮我沖杯咖啡,多放点糖。」 周聿桁瞧他不修边幅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但好歹没什么坏心眼,勉强算是可託付人之一。 「看一下,签了。」他指下茶几上的文件。 萧昭还以为大清早给他送项目来了,兴致勃勃翻开,看到第一页头顶冒出一排问号。 「保证书?」 「保证温苒有任何需要,都要无条件协助并解决,如跟自身利益冲突,优先考虑温苒利益……」 萧昭读着都觉得离谱:「不是哥,这什么玩意儿?」 周聿桁就一个字:「签。」 萧昭骨子里对周聿桁无条件服从,手都拿起笔了,觉得这也太丧人权了,这保证书就等于让他把温苒当皇太后供起来呗。 「哥,我为啥要签这个啊。」他抓了抓鸡窝头,「这跟卖了我有什么区别。」 周聿桁把另一份文件扔过去:「看看这个,值不值得你卖。」 周氏涉足众多行业,其中房地产是大头,萧昭家有钢材生意,占比很大,文件里周聿桁註明以后所有周氏集团的建设,钢材供料都归萧家了。 妈呀,这是能吃几辈子的生意,只要周家不倒,他萧家就能跟着喝酒吃肉。 萧昭捧着文件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抬头看周聿桁:「哥……下这么大血本,你跟嫂子和好了?」 周聿桁眸底黯然一瞬,跟着不耐烦:「签不签,不签走了。」 「签签签。」 萧昭在两份文件洋洋洒洒签下字,放下笔还是不解:「哥,你这样总得有个理由吧,不然我心慌。」 周聿桁问:「有烟吗?」 萧昭拿来烟,亲自给周聿桁点上。 灰色烟雾模糊男人俊朗眉眼,他吸了口烟,烟夹在指尖,猩红明灭许久,他才开口:「我要离开一阵,不放心温苒。」 第247章 什么时候安排手术 萧昭瞧着周聿桁,一个人装得再淡然,忧伤的情绪还是会从细枝末梢流出来。 「哥,你这不是离开一阵子吧,发生什么了?」 周聿桁将烟按进菸灰缸,吐出两个字:「赎罪。」 大清早面对如此沉重的两个字,萧昭脑子转不过弯,周聿桁没继续说的意思,站起身:「小泽起来没,把你傻儿子借来玩玩。」 一份保证书把父子俩都卖了。 小泽人还懵着,阿姨已经给他穿好衣服。 早餐都没来得及吃,随手拿了个面包和牛奶,小泽站在玄关懵懵懂懂看自家父亲。 「你是男子汉了,也该挑起家庭重担了。」萧昭拍拍他的肩,任重道远,「反正放暑假,爸给你找了个暑假工,你好好打工。」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周聿桁抬手看腕錶:「哪家暑假工九点还不去上班,再磨蹭扣工资。」 周聿桁带傻不愣登的小泽走了,许倾倾下楼没看见儿子:「小泽呢?」 萧昭:「打暑假工去了。」 许倾倾用一种你脑子是不是有病的眼神看他:「打什么暑假工,你喝酒把脑子喝傻了?」 「桁哥带走了。」 许倾倾抓起沙发抱枕就要砸:「你他妈为了兄弟连儿子都卖。」 「桁哥说以后周氏的钢材萧家包了。」 许倾倾扬出去的抱枕猛地收回来。 萧昭:「暑假工内容不复杂,就是陪陪蓁蓁。」 许倾倾摸着缎面抱枕上的刺绣:「同学之间是该互帮互助,来回跑也麻烦,你问问桁哥小泽要不要在蓁蓁家住一阵?」 萧昭:「……」 …… 小泽完全不清楚自己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只是当门打开,看到屋里的蓁蓁,高兴得眼都直了:「蓁蓁!」 蓁蓁意外又惊喜,蹬蹬蹬跑过来:「小泽!」 蓁蓁的手还没拉到小泽,一双无情大手拉开她:「牵什么手,小心被臭小子占便宜。」 小泽呆呆吸下鼻子,不懂什么是占便宜? 周聿桁才不管小孩子懂不懂,不知道蓁蓁是他女儿还没什么,知道是他女儿后,看同龄小男孩就怎么看都不大顺眼,防范心很重。 他抱起蓁蓁往屋里走:「小泽来陪你开心吗?」 「开心!」蓁蓁抱着周聿桁的脖子亲了一口,「谢谢叔叔!」 甜甜软软的一个亲亲,心像冰淇淋一样融化,周聿桁突然明白那种只要女儿喜欢,天上的星星也要给她摘下来的感觉。 余光中,温苒不知何时从房间出来了,见他看过去,飞快撇开脸,又进房间了。 周聿桁压下心口苦涩,放下蓁蓁,招手让小泽过来:「好了,你们玩吧。」 「但是不许牵手。」他又强调。 有小泽在蓁蓁开心很多,小泽虽然话不多,但陪玩一流,情绪价值拉满,蓁蓁随手画朵小花他都拍手说好看。 周聿桁一直在旁边盯着,边工作边盯。 这边开着视频会议,一眨眼的功夫屏幕里的人就不见了,众高管面面相觑,随即而来是老闆不爽的声音:「画画就画画,你们两个坐远一点。」 中午的时候,彭阿姨问:「先生,在这吃饭吧?」 周聿桁看向温苒房间,只要是他在客厅,除非蓁蓁叫她,不然她肯定不会出来。 「不了,我出去吃了再来。」 彭阿姨嘆气,唉,这两口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 小泽每天过来开开心心打暑假工,蓁蓁也开开心心有人陪,周聿桁吃饭时间会消失,等他们吃完饭了再来,这时候温苒一般进房间或者去书房了。 他跟温苒明明在一个屋檐下,却像生活在两个空间的陌生人。 周聿桁偶尔会看着紧闭的房门出神,蓁蓁跑过来问他看在什么。 「没什么。」 「你好像不开心,叔叔你不开心吗?」 周聿桁浅浅弯唇:「没有,有蓁蓁在我很开心。」 蓁蓁的化疗反应一天比一天轻,十天左右就又生龙活虎了,只是一提起要去医院复查就十分牴触。 蓁蓁以前不会这样,躲在餐桌底下,一个人闷着玩积木,充耳不闻。 温苒无奈,蹲下身温声哄:「蓁蓁,我们不是去化疗,我们只是去给邬伯伯看一下。」 蓁蓁扔了积木,抱住小脑袋不想听。 温苒嘆气,身旁一抹冷香落下,周聿桁比温苒手段硬,直接把蓁蓁拉出来。 「我不要去医院!」 蓁蓁少有这么不懂事的时候,周聿桁把她乱晃的小脑袋按在肩上:「你答应过我什么。」 蓁蓁不动了,她答应过聿桁叔叔要听妈妈的话,可她真的不想去医院,医院太可怕了,化疗室像个吃人的黑洞,她每次一想起都会害怕。 化疗反应太痛太痛了。 小奶糰子委屈得掉眼泪:「我、我听话……」 她一掉眼泪温苒跟着红了眼眶,转过头去深呼吸。 周聿桁压下鼻尖酸意,轻轻摸着她的头:「保证不做化疗,只是去看看,蓁蓁如果情况好的话,以后都不做化疗了。」 谁都知道是假话,化疗不会只做一次,在配型成功前,化疗要一直做,邬主任的治疗方案是21天一次。 好在这话暂时能哄住蓁蓁。 来到医院,周聿桁全程抱着蓁蓁做检查,没让她脚沾一下地。 护士台的护士边跟蓁蓁玩,边开玩笑说蓁蓁真幸福,出门都不用带腿。 走廊这边,邬主任跟温苒说蓁蓁的情况,恢复还不错,在预期效果内,但不管蓁蓁多牴触,化疗不能停。 钻心噬骨的痛蓁蓁还要继续承受。 温苒心如刀绞,深深吸气,待压下那股涌上眼眶的酸意才走过去。 都不用她开口,周聿桁就知道要走了,拍拍蓁蓁的背:「跟护士阿姨拜拜。」 太熟悉的两个人,可以亲密无间,也可以一言不发形成某种默契配合。 周聿桁把蓁蓁送上车,吩咐司机送先她们回水岸林邸。 蓁蓁这段时间对他逐渐依赖,问他:「叔叔你去哪里?」 周聿桁看眼温苒,她转头看着窗外,留给他的是个完全没有交流气息的后脑勺,更不会关心他去哪。 「叔叔有点事,忙完就去陪你。」 周聿桁目送车子渐行渐远,待看不见了,他收回视线独自穿过一楼大厅,坐电梯返回到邬主任的办公室。 邬主任将一个密封文件袋交给他:「周总,都安排好了,您看什么时候安排手术。」 第248章 我同意跟温苒离婚 后面几天,周聿桁来陪蓁蓁的时间变少,蓁蓁已经没有不舒服,每天跟小泽开开心心地玩,只是偶尔回头看看沙发空荡荡的会问:「聿桁叔叔怎么还不来啊。」 温苒默然几秒,血浓于水这话不是随便说说,才带多久,蓁蓁都依赖上了。 「他有他的工作忙,不可能一直在这陪你。」 「噢。」蓁蓁听上去有点小失望。 其实周聿桁这段时间的表现跟温苒原本的想像是有出入。 温苒以为他知道蓁蓁是他女儿会变本加厉地纠缠,毕竟血脉是无法改变的东西,有蓁蓁这张王牌,他想怎么出牌都行,反正最后有张大的压底。 但是他没有。 他除了当一个好爸爸的角色外,克己复礼,没有多看她一眼,甚至饭都没在一个桌上吃过。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可能心里的愧疚大过一切吧。 蓁蓁的病痛他看在眼里,说不难受是假的,温苒一把刀刺过去,把他刺出一个血窟窿也没觉得多畅快。 她跟周聿桁纠纠缠缠这么多年,说实话,累了也烦了,或许他也是一样的感觉,对这段感情疲惫,不想再折腾了。 星期五晚上,温苒吃完晚饭,蹲在地上拆空运过来的粉玉草莓,小泽经常过来陪蓁蓁玩,拆一盒让他带回去算是谢礼。 手机这时响起,温苒看见是邬主任的号码,人瞬间紧张,手里的剪刀都没放下就赶忙接起。 「温苒,跟你说个事,你做好心理准备。」 温苒心脏猛地一缩,她怕邬主任带来不好的消息,任何一点有关于蓁蓁的风吹草动她都紧张,深吸一口气稳住:「您说,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恭喜你们,蓁蓁的肝源配对成功了,刚接到的消息。」 啪的一声,剪刀砸到地上,彭阿姨回头看她:「怎么了?」 温苒仓促摆摆手,快步往阳台走,把阳台的玻璃门关上锁紧了,才颤着声音开口:「确定了吗?这次不会反悔了吧,会有其他变数吗?」 实在是太怕了,那种给你希望又啪叽把你摔到地上的感觉。 邬主任声音听着是喜悦的:「怎么会碰上一次反悔又碰第二次,放心吧,蓁蓁是有福气的孩子,老天会眷顾的。」 温苒心脏快跳起来,她捂住胸口,惊喜、激动、兴奋各种情绪在身体里打转,一下哭了出来。 是高兴的眼泪。 「嗯,但我暂时不想跟蓁蓁说,确定能动手术了再告诉她。」 邬主任理解:「我这边尽快安排手术,确定时间通知你。」 挂了电话,温苒没有马上回客厅,她站在阳台,闭上眼。 夏日的夜风并不凉爽,还有丝丝白日没褪去的炎热,但她觉得舒服极了。 平复好欣喜的心情,她回去继续拆粉玉草莓。 彭阿姨做完厨房卫生出来,看见她动作透着喜悦气息,眼尾有点红,但不是难过的那种红,像是樱桃挂树梢,漂亮的那种红。 「有什么高兴事,接个电话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温苒把一颗粉玉塞彭阿姨嘴里:「反正是很好很好的事。」 「咦,草莓都没洗呢就塞我嘴里。」彭阿姨嘴上这么说,嘴很诚实地把香甜多汁的草莓嚼碎咽下去,跟着也笑了。 最近发生太多事,这个家像遮了片乌云,每天阴沉沉的,温苒的笑容像是拨开乌云透出来的一缕阳光,将这个暗沉的家照亮了。 …… 晚上八点半,周聿桁来接小泽。 蓁蓁像个小炮弹似的冲过去:「聿桁叔叔!」 周聿桁接住小炮弹:「每次都叫这么甜,是不是偷吃糖了。」 小泽不太想回家,他跟蓁蓁的小灯笼还没做完呢,在那磨磨蹭蹭:「叔叔,我……我能不能晚点回家。」 周聿桁刚要说话,兜里的手机响起,他放下蓁蓁接电话,萧昭那大喇叭似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桁哥,倾倾出差了,我晚上回去得也晚,小泽回家就阿姨带着,他也无聊,你让他在蓁蓁家睡呗,他都跟我提好多次了。」 周聿桁冷呵了声:「人不美想得挺美。」 直接挂了电话,他朝小泽招手:「快点的,你爸催你回家。」 小泽不情不愿把东西收进袋子,又不情不愿往玄关挪。 温苒听到声音从房间出来,把打包好的草莓准备给小泽,发现太重了,手转到周聿桁那边。 「给我的?」周聿桁挑起的眉装满惊讶。 温苒今天心情好,给了他个眼神,虽然眼神的内容是「你说呢」,但好歹愿意看他了不是。 周聿桁眼眸漫上清浅笑意:「知道了,我会送到萧家的。」 小泽换好鞋子,依依不捨地跟蓁蓁说拜拜,温苒送完草莓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站在玄关,客气送客。 周聿桁感觉太久没跟温苒心平气和地站在两米距离内,心绪波动间说了句:「你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好。」 温苒客气的感觉一收,小泽人刚出去,门就关上了。 周聿桁听着那砰的一声,感觉砸在他心上。 他跟温苒之间的冰层越结越厚,中间仿佛隔了座冰山,看不见彼此,他想拿铁锹把冰山敲碎,可只要他有所动作,她马上会后退十米,并再次把冰结厚。 所以,他跟温苒只能这样了? 这晚周聿桁没有睡,明明很困,却怎么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很多画面。 像放电影一样在脑海一帧帧掠过。 谁的脑子在放电影也睡不着。 他干脆起床,本来想开一瓶红酒,想到什么,改成橙汁。 月光清冷洒下,整个城市静谧又空虚,周聿桁屈腿坐在落地窗旁的地板上,想他们一步步走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他跟她在同一片月光下,却像隔了十万八千里,他可以披星戴月走向她,她却步步后退,巴不得坐火箭躲到银河系去。 周聿桁喝一口橙汁,明明酸甜的液体没了甜,只剩酸,酸里还带苦。 苦进人心里。 怎么会有这么难喝的橙汁。 …… 翌日。 因为是周末,林沐辰关了闹钟打算睡到自然醒,所以当她接到扰她清梦的电话时很是烦躁。 一听声音是周聿桁就更烦躁了。 「姓周的你有病啊大清早打电话来,你肾虚不要睡觉别人要睡觉……」 周聿桁一句话压过来:「有业务做不做?」 林沐辰倏地收声,犹豫加警惕:「你又耍什么花招?」 「新律所要站稳脚跟不容易,给你送个大业绩。」周聿桁的嗓音透着浓重的哑,像砂纸打磨过般,「要还是不要?」 有钱不赚王八蛋,但林沐辰依然警惕:「什么业绩,先说清楚。」 那边沉默了会儿,静得似乎能听见微弱的通讯电流,莫名有种忧伤气氛笼罩。 周聿桁说:「我同意跟温苒离婚,你当她代理律师。」 第249章 签离婚协议 林沐辰第一反应是有诈。 第二反应还是有诈。 第三反应,她得把这事告诉温苒。 诈不诈的另说,周聿桁可从没松过离婚的口,就算是坨屎也得尝尝咸淡。 温苒在书房处理工作的事,闻言顿住,画面像静止了一样。 「喂,餵?宝贝,你高兴傻了?」 温苒回神,指尖轻颤,从键盘收回:「他真这么说的?」 「反正原话是这样,我觉得吧,他可能突然找到良心了,不管怎么样,我得去探探虚实。」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嗯。 就一个嗯字,林沐辰觉得温苒的声音听上去没想像中那么高兴,可能真被欣喜沖愣了。 「约了十点见面,你最好也来一趟,那死渣男诡计多端,我怕他给我下套。」 温苒挂了电话,对着笔记本屏幕发了会儿呆,该高兴吧,盼了三年多的离婚终于收尾,可好像也提不起多高兴,更多的是平静。 约定的地方是家咖啡馆,像包场了,没有其他顾客,温苒到的时候其他三个人都到了。 嗯,周聿桁的代理律师是秦临洲。 周聿桁果然不做好事,明知道秦临洲跟林沐辰分手了,还得把两人凑到一起。 这下好了,前夫对前妻。 前男友对前女友。 泰国抓马剧都不敢这么演。 林沐辰最先看到温苒,朝她招手:「苒苒,这边。」 周聿桁没有回头,等温苒在对面落座视线才若有似无地从她身上扫过。 要离婚了就是不一样,从炙热到冷淡,不过就是转瞬间。 林沐辰心底啧啧两声,切到主题:「开始吧,从哪里开始谈。」 周聿桁示意秦临洲把协议给她:「先看协议,没问题的话我们签字。」 协议秦临洲早就拟好了,跟林沐辰说:「去那边细谈协议的事。」 意思是留个空间给两口子说说话。 林沐辰其实不太想跟秦临洲接触,但赚钱嘛,别说前男友,就是前前男友和前前前男友来了也照谈不误,现在谁也别想阻挡她发财的心。 秦临洲跟林沐辰一走,空气静下来。 周聿桁这才把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在端详什么,过了会儿说:「你多吃点,总这么瘦。」 温苒眸光轻动,跟他对上视线:「你是真的肯离婚还是耍我?」 周聿桁瞧她那样子,如果他说不是真的离婚,估计她会直接把玻璃杯砸了割他的喉。 「真的,律师都带来了,像是开玩笑吗。」说着他苦笑下,「在你眼里我还真是没什么信用度可言。」 温苒说不上什么心情,两人离婚的事提了三年多,轰烈怨恨跌宕纠缠,她以为会一辈子,至少短时间内摆脱不了,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上午,两人平静坐在咖啡馆,把离婚的事定了。 温苒手指摩挲玻璃杯光滑的杯壁,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阳光落在温苒脸侧,她头发染上一层暖光似有精灵跳跃,周聿桁盯着她许久。 「我要出国一段时间,可能短时间不会回来了。」他说。 温苒轻轻嗯了声,又问:「民政局改了新规,离婚证要一个月后才能拿,你还是会回来拿吧?」 周聿桁笑了,眼睛漫起一层浅浅水雾,很快压下去:「温苒,你的心真是石头做的。」 温苒想说不是她心硬,是要分开就干脆点,他们已经互相折磨太久了,又突然觉得没必要聊这些过去式的东西,换了话题:「什么时候走?」 「怎么,捨不得我?」 这话出来,温苒一顿,周聿桁也知道说错话了,收起漫不经心的样子:「不会再纠缠你了,就开句玩笑。」 「不好笑。」温苒说。 周聿桁好说话到不像他:「好,以后不说了。」 他们已经没有以后了,这段感情要正式划上句号,温苒说:「走之前跟蓁蓁告个别,她最近很依赖你。」 「我知道。」 两人就没其他话了,温苒偏头看向窗外,看外面来来回回的人跟车。 她知道周聿桁一直在看她,她心里没有太牴触也没回应。 这样挺好的,平静如水的结束。 好聚好散,以后有机会碰见,还能点头打个招呼。 林沐辰对完离婚协议过来,脸色怎么说呢,挺复杂的。 温苒没太懂她那个复杂的意味,秦临洲开口:「温小姐,我跟林律师对过协议了,没问题的话最后一页签字。」 林沐辰在温苒身边坐下,打开协议:「我对过了,协议没问题,签吧。」 温苒对林沐辰无条件信任,她对过没问题就是没问题,提笔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 一丝留恋都没有。 一式两份,温苒签完,林沐辰把协议转个方向到对面:「周总,签字吧。」 要离婚了就是不一样,都不叫周渣渣,恭敬叫周总了。 周聿桁拿起笔。 笔桿似乎还残留温苒手指的温度,又似乎没有,硬得有点硌手,周聿桁看着「温苒」两个娟秀的字,顿了下。 林沐辰立马警惕,反悔了不想签? 温苒视线也落在周聿桁手上。 女娲偏爱他真是方方面面,他身上没有哪处不好看,这双手长得不逊色手模,手指修长指骨分明,握笔的时候指节微微泛白,像清雅白玉。 她看着出神,眸光里,男人的手动了。 他在男方签字栏一笔一划,缓慢地写下他的名字—— 【周聿桁】 第250章 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字一签完,林沐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过其中一份,生怕对面反悔。 秦临洲看林沐辰一眼,又看向温苒,似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收起离婚协议:「周总,可以了。」 周聿桁点头:「走吧。」 他起身的时候,不知是不是温苒的错觉,她看见他掌心好像有道掐进去的痕印。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两人男人离开后,温苒还有点走神,不知在想什么,林沐辰突然弯腰抱住她大腿,喊出惊天动地的三个大字。 「求包养!!」 「……」温苒被她一句喊回神,莫名,「包养什么?」 林沐辰激动的心啊,颤抖的手啊,翻开协议怼到温苒面前:「你看清楚,看清楚离婚财产!」 温苒这才定睛,整整一页是财产明细,房产商铺很多,一下看不完,倒是一条格外醒目,周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归她所有。 百分之十啊,周氏那么大的集团,每年还有源源不断的分红,温苒这辈子挥金如土往天上撒钱都用不完。 林沐辰激动得都要哭了:「苒苒你说那死渣男是不是突然灵魂归位了,以前的周聿桁是恶鬼附身,现在这个才是真的他,帅气多金又大方,这才是你看上的男人嘛。」 钱很明显把林沐辰这颗磐石一样的心给打动了:「其实前夫哥也没那么差,拖拉归拖拉,但大方也是真大方。苒苒,不开玩笑,求你包养我,晚上让我摆什么姿势都行!」 温苒把她那副贪财的嘴脸推开:「抱歉,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林沐辰气得捶胸:「恨我没那二两肉!」 温苒有些看不懂周聿桁。 他的感情好像深刻,又好像很浅薄,嘴上说很爱,抽身却又是那么快。 她其实也理解,可能是突然觉得累了,一段感情耗费太多心力,某一个节点会忽然想通,也就瞬间,像有一大车水泥灌进心里,迅速凝固,不想再继续。 挺好的这样,温苒想。 …… 温苒隔天接到邬主任的电话,告诉她蓁蓁的手术时间定了,一个星期后。 温苒怕有变故,万分激动欣喜,但忍着还是没跟蓁蓁说。 晚上,周聿桁给温苒发信息,问晚一点过来接小泽行不行。 客厅里,蓁蓁和小泽玩得正开心,温苒坐在沙发上,回:【可以】 想了想,她敲字:【什么时候去民政局?】 那边很久才回信息:【过完下个星期周末】 算了下时间,蓁蓁手术前一天是星期一,正好领离婚证。 【16号可以吗?】 【可以】 简单平静地把去民政局的日子定了,顺利得温苒都有点怀疑这个进度条。 三年一动不动,这段时间从决定到领证,快得像有人拉了进度条。 周聿桁快十点才来接小泽,小泽还不想走,蓁蓁也想让他玩了那盘钓鱼再走。 周聿桁就站在玄关等,没进来。 温苒也站在玄关,看着那边愉快玩耍的两小只,突然开口:「蓁蓁配对成功了,这几天没来得及跟你说。」 「真的?」」周聿桁语气欣喜,估计也激动,但男人情绪比较内敛,听上去还好,「蓁蓁总算等到了。」 再不等到得进行第二次化疗,蓁蓁受不住,温苒也受不住。 「我还没跟蓁蓁说,怕有变数。」 「不会有变数了。」周聿桁说,「这次一定可以。」 温苒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要亲自盯,就算那人真的反悔,周聿桁也会按着那人的头上手术台,确实不会有变数了。 两人沉默片刻,周聿桁问:「我们离婚的事可以跟家里说吗?」 「说吧。」反正爷爷奶奶早就知道他们要离婚,是该知会家里一声。 说完就没其他话了,小泽跟蓁蓁说再见,过来换鞋跟周聿桁离开。 温苒等他们走了,还在玄关站了会儿才往里走。 第二天蓁蓁要去医院做手术前的检查,蓁蓁又躲起来。 温苒想着是把配对成功的事告诉她,还是再等等,确定一定肯定没有变数了再说。 门铃这时响起。 彭阿姨猜是周聿桁来了,打开门,门外站的人却是周老太太。 温苒看过去,老太太倏地红了眼眶。 温苒顿住,猜到周聿桁把蓁蓁生病的事跟她说了。 老太太快步进来,靠近蓁蓁的时候脚步又变慢,走到沙发边慢慢蹲下身:「蓁蓁,太奶奶来了。」 蓁蓁小小的一团缩在沙发和小茶几之间的角落,扁扁嘴巴:「太奶奶,你也是来劝我去医院的吗。」 老太太的眼泪直接滚了出来,声音发哽:「太奶奶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蓁蓁还是不肯出来:「那你就这样看吧……」 温苒嘆口气,准备上强硬手段,身后传来脚步声,周聿桁越过她走到沙发角落,弯腰一把将小奶糰子提起来。 「哎哟,你轻点,别伤着蓁蓁的手。」老太太埋怨。 蓁蓁对上周聿桁就没辙了,想哭来着,眼泪还没开始掉,周聿桁说:「配对成功了,今天做术前检查,蓁蓁不想做手术了吗。」 蓁蓁含着水光的眸子从伤心到不可置信,然后到惊喜:「真的吗?」 「你不相信我?」 「相信!」 蓁蓁对着周聿桁的脸亲一口:「可以放我下来啦,我自己走!」 老太太眼泪一抹凑过来:「蓁蓁亲了他也得亲我。」 蓁蓁也给老太太太甜甜亲了一口。 老太太笑得见牙不见脸:「蓁蓁想要什么,太奶奶都给!」 蓁蓁说:「我只想手术成功,快点好起来。」 老太太牵着蓁蓁的手往门口走:「一定会好起来的。走,我们去医院。」 温苒跟周聿桁跟在后面走着,温苒说了句:「谢谢。」 谢他没有把蓁蓁是他亲生女儿的事告诉周家,两人要离婚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周家二老要是知道蓁蓁是他们亲重孙女,可能会捨不得了,这婚怕不好离。 周聿桁看她一眼,没有明说,但是知道她说的「谢」是什么意思,按他以往的脾气,肯定会混不吝来一句「就口头谢,不来点实际的?」 他现在正经很多,可能也是要离婚的缘故,没必要插科打诨把两人的关系搞得暧昧。 他淡淡回:「嗯,走吧。」 第251章 一个人在流产室外面的时候怕吗 到了医院,蓁蓁还是有一点点不放心,悄悄问过邬主任,确定是要手术整个人乐得要飞天了。 「聿珩叔叔,你答应了我的哦,等我好了就带我去野外追萤火虫,还要做昆虫标本!」 周聿珩摸摸她的头:「好,一定去。」 不知哪个点触到周奶奶,她眼眶湿润,偏过头去擦了下眼尾。 蓁蓁的检查结果很好,手术可以按计划时间进行。 从医院出来,周奶奶说:「苒苒,让蓁蓁去老宅玩一天吧,老傢伙一直在念她,想她又不好意思来。」 温苒:「好啊。蓁蓁,你跟太奶奶去老宅要乖,别调皮知道吗。」 蓁蓁笑得比阳光还灿烂:「蓁蓁最乖啦!」 温苒坐司机的车去科研院,周奶奶和蓁蓁,还有周聿珩一起回了老宅。 蓁蓁一进客厅就见沙发上不止坐了太爷爷,还有另外两个人。 女人蓁蓁见过,她叫过「奶奶」的。 听到声音,沙发上的人齐齐回头,然后跟变魔术似的又齐齐红了眼眶。 蓁蓁正奇怪都红眼睛干什么,女人快步过来,蹲下身一步抱住她。 「蓁蓁……」 画面一下就伤感了,周聿珩拍下宁茵的肩,语气几分无奈:「妈,别搞这么伤感,吓到蓁蓁了。」 「不要你管。」宁茵抖掉他的手。 周聿珩只能朝沙发上的人说:「爸,您管管您老婆。」 周和序昨晚才从国外飞回来,没睡几个小时,此时却毫无困意,他一直在消化自己突然多了个小孙女这件事。 「我哪管得了你妈,她也是情难自禁,你让她激动会儿吧……也不容易。」 周家想重孙辈想了这么久,总算不是空白的了。 老爷子朝蓁蓁招手:「蓁蓁,过来让太爷爷看看。」 蓁蓁乖巧走过去,眨着眼睛问:「太爷爷,你们为什么都要哭呀?」 老爷子看蓁蓁却是柔软无比,摸摸她的头:「因为大家都太想你了。」 周家人挨个往蓁蓁面前凑,跟她说话逗她开心逗她玩,个个都想让小奶糰子多看一眼,谁要在小奶糰子那得了个亲亲,香得晚上脸都捨不得洗。 一生严谨严肃的老爷子,为了「争宠」甚至还说起了冷笑话,冷得一屋寂静,蓁蓁倒是捧场,咯咯咯笑开。 「没一个有幽默细胞,对牛弹琴,还是我家蓁蓁最懂我。」 老爷子把蓁蓁爱不释手抱在怀里,老太太直接抢走:「一边去,年轻的时候说我最懂你,现在又变得我不懂了?」 周聿桁看着这阖家欢乐的画面,手指闲闲转着手机不禁想,如果他跟温苒中间没横亘这么多事该多好,这会儿蓁蓁陪着一家老的玩,他就拉着温苒的手上楼,下面热闹,他们在楼上也热闹。 温苒肯定会骂他流氓,骂就骂呗,跟自己老婆不流氓跟谁流氓。 老婆。 想到这两个字周聿桁心口就堵得喘不上气。 费尽心力娶到手的老婆,到头来还是没了。 周大公子心情不佳,饭也没吃几口,不过也没人注意,一家人都围着小奶糰子转呢,一会儿问要不要喝牛奶,一会儿问要不要吃虾,隔代亲此时非常具象化。 周聿桁没忍住,拍了个照发给温苒。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一会儿,温苒才回信息过来。 显然是几次打了删,删了打,精心斟酌出来的一句话:【可以让蓁蓁多玩会儿,晚点回家没关系】 礼貌客气,同时对天伦之乐的画面没有表达任何情感。 周聿桁盯着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几次敲字又几次删除,终是什么都没回,熄灭屏幕。 蓁蓁玩到十点钟,实在是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受不住了,一把年纪「争宠」也不容易,腰酸背痛嘴也干。 蓁蓁也玩累了,上车就在周聿桁怀里睡了,一直到水岸林邸都没醒。 温苒听到门铃声打开门,接过熟睡的小奶糰子,轻声说:「睡了啊。」 周聿桁:「晚上在泳池玩了两个小时,体力都消耗了。」 温苒抱着蓁蓁回房间,给她换了睡衣,确实累得不轻,只换睡衣的时候迷糊睁了下眼,见是妈妈,又安心睡下去。 温苒弄完蓁蓁的事从房间出来,没想到周聿桁还没走。 他坐在沙发上,手背支着下巴,落地灯暖黄光线落在他身上,像覆了层忧郁滤镜,有种伤感电影的质感。 温苒走过去:「有话跟我说?」 周聿桁视线从她脸上扫过:「随便聊聊。」 两人现在的气场没有针锋相对,也没有大起大落的波澜,平静得像一汪缓缓流淌的江水,温苒反正也睡不着,聊聊也行。 「要喝酒吗?」她问。 一般跟林沐辰聊天,林沐辰都会配点酒。 周聿桁「要」字都到嘴边,想到什么,改了口:「咖啡有吗?」 「只有速溶的。」 「可以。」 周大公子恐怕很少喝速溶咖啡,但温苒泡过来也没嫌弃,喝了口说:「还不错。」 现在的周聿桁好说话到真的像被夺舍了一样,虽然好打交道,但温苒觉得少了些属于他的感觉,就像一汪流动的水变成了静止的画,还是一样的画面,却没那么生动鲜活了。 「你那天说要出国一段时间,是工作上的事吗?」不说话挺尴尬的,温苒主动开个话题。 「有个海外项目比较重要,飞来飞去也麻烦,直接住国外好了。」 「哦。」温苒不知道聊什么了,两人能聊的掰开揉碎都吵过,反反覆覆就是那些事,离婚的事一定,好像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周聿桁不知何时视线定到了她脸上,不是单纯看,是细细凝视,从她的秀丽的眉眼到精緻挺翘的鼻子,再到红软的唇。 温苒莫名他的视线,就听见他问:「那时候怕吗?」 温苒:「怕什么?」 「一个人在流产室外面的时候,怕吗?」 第252章 生蓁蓁的时候痛吗 温苒诧异看他,跟着拧眉。 周聿珩解释:「没别的意思,就顺手查了下。」 很多事不查不知道,一查就像慢刀割肉,把皮肉一块块割下来,延绵不绝的痛。 原来温苒不是没动过流产的念头,她有就诊记录,在她离开之前,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又反悔没有流产。 周聿珩其实不敢想那个画面,她独自坐在冷冰冰的走廊,等待医生把她叫进流产室,拿掉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结晶。 那时候恨之入骨了吧,不然怎么会连孩子都不想要,甚至都不跟他说,让他永远不知道蓁蓁曾经存在过。 温苒沉默片刻,说:「我是孤儿,虽然有养父母,但跟他们不亲近,我想有属于自己的家人。」 周聿珩胸口蓦地又中一刀,原来在她眼里,他一直都不是「家人」范畴。 她留下蓁蓁也跟他没半毛钱关系,她只是想有家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空气沉默下来,温苒不知道说什么就捏自己的手指玩,捏完食指捏中指,来来回回捏,余光里男人一动不动,像座精态的雕塑,被光笼罩着,有种忧伤的感觉。 捏到小指头的时候,温苒听见他又问:「生蓁蓁的时候痛吗?」 温苒抬眼:「生孩子哪有不痛的。」 不管顺产还是剖腹产,女人生孩子不可能不受罪。 周聿珩眼底浮起一抹薄红:「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不在身边,」他嗓音发哑地重复一句,「对不起。」 温苒不知道他今天怎么尤其执着讨论以前的事,那些都过去了,再痛的经历经过时间磨洗也会褪去些许疼痛,现在想起觉得还好。 「你不用说『对不起』,孩子是我决定留下的,不管经历什么都是我自己跟自己负责。」 「不是,我有脱不开的责任。」周聿珩眼尾氤氲的红越来越明显,「孕期你的状态太糟糕,你心情好的话,蓁蓁也许不会先天不足,你们就不会受这么多罪。」 他像陷进一个自责的死胡同,温苒不知如何开解,好像也开解不了,静默片刻,她说:「都过去了。」 过得去吗? 在周聿珩心里永远过不去。 温苒受过的伤痛像潮水般向他倾灌而来,心底一片红色血水。 他眼睛涩得几乎要忍不住,却又不想被温苒看见,垂着眼起身:「不打扰你休息了。」 温苒起身送他到玄关,他低头换鞋说:「这几天我会多陪蓁蓁。」 温苒懂他的意思,他们快离婚了,离完婚他也要去国外了。 「嗯,蓁蓁挺喜欢你带她玩,你跟她慢慢铺垫要出国的事吧。」 …… 温苒以为周聿珩说陪蓁蓁是下班以后,谁知道大清早就来接蓁蓁了。 「你最近不是工作很忙吗?」 周聿珩抱起蓁蓁,蓁蓁小朋友又是一如既往的出门不用带腿。 「带她去公司。」 温苒诧异看他一眼,周聿珩触到她的视线,补充:「办公室全面消过毒,不会有病菌。」 温苒想说的不是这个,她的意思是如果他太忙,没必要挤时间陪蓁蓁。 可话没来得及说,周聿珩已经抱着蓁蓁走了。 蓁蓁对于去公司这件事,既新奇又兴奋,一落地就像好奇宝宝一样东摸摸西摸摸。 「聿珩叔叔,你就是在这里上班吗?哇,这个键盘跟妈妈用的一样,这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是什么呀?」 她指着笔记本屏幕问,周聿珩把她提到腿上:「这是股票走势图,以后蓁蓁工作也要看这些。」 周聿珩顿了顿,改主意:「算了,蓁蓁不用看这些,蓁蓁只要当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就好。」 赚钱什么的都不用她管,他会积累足够多的财富,让她一世无忧。 办公室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听声音来了一群人。 办公室门推开,消过毒的周老爷子,周老太太,宁茵和周和序排排队走进来。 蓁蓁眨巴眼睛:「咦~太爷爷太奶奶爷爷奶奶你们怎么也来啦?」 一串称呼下来都费不少气,周聿珩眸光淡冷看着,「争宠」都争到总裁办公室来了。 办公室外面,助理和一众秘书面面相觑,这阵仗,股东大会人都没这么齐过,今天怎么全来了? 「你们说是不是沖那个小奶娃来的?」秘书问助理,「齐助,那个小奶娃是周总什么人,他女儿吗?」 「刚才我看见那个小奶娃了,她还冲我笑呢,漂亮得我心都要化了。这么好的基因,肯定是周总女儿吧。」 「周总什么时候有女儿的,怎么一点风声没有?」 助理知道一些内情,但知道的也不多,他知道蓁蓁是温苒的女儿,但是不是周总女儿就不知道了,这层关系要说出来,今天公司的八卦群会炸了。 他能爬到总助这一步也不是个大嘴巴,只能摆摆手:「工作时间就干工作的事,这么八卦要不要去天桥支个摊慢慢聊?」 众人作鸟兽散。 办公室内,周聿珩冷眼瞧着一群目光灼灼,好像凭意念要把怀里的小奶糰子拿走的人。 「工作日,都不在公司家里待着,来我这干什么。」 老爷子:「视察工作。」 老太太:「家里无聊,出来遛弯。」 周和序:「国外工作待久了,不了解国内工作业务,来熟悉熟悉。」 宁茵:「妈想你了,来看看你。」 周聿珩摆出一个「你们看我信不信」的冷漠表情,下一秒,怀里的小奶糰子就被抱走了。 周聿珩的办公室恐怕没这么热闹过,欢声笑语不断,他在一片欢乐中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温苒。 他们之间如果没发生那么多事该多好,他们可能不止有一个蓁蓁,还会有蓁蓁二号,蓁蓁三号。 可惜没有如果。 周聿珩微微仰头,闭着眼平复内心的汹涌和难受,这种感觉这段时间频繁袭来,却还是没办法习惯。 那边的欢笑声陆续传进耳朵里,一边是阳光明媚的天伦之乐,一边是乌云盖顶的独自哀伤。 原来人类的悲喜真的不相通。 第253章 明明都喜欢,怎么就走不到一起呢 后面几天,周聿珩都是早上来接蓁蓁,晚上送回来。 温苒看得出他手头事很多,但又很珍惜跟蓁蓁在一起的时间,捨不得浪费一分一秒。 周末,周聿珩又是一大早来接蓁蓁,不过不是接她去公司,而是答应了蓁蓁去海边,为此还专门请了邬主任一起随行。 温苒把防晒的东西都装在小背包里,蹲下身亲亲蓁蓁:「不要玩疯了就不记得喝水,帽子不能摘,不然会晒伤的。」 蓁蓁眨巴大眼睛:「妈妈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温苒蹲着周聿珩站着,她看不见他的神情,他也看不见她的表情,静默两秒,周聿珩打破尴尬:「妈妈还有工作要忙。」 「妈妈昨天晚上跟我说这几天没事呀,还说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蓁蓁直接点破。 更尴尬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周聿珩不说话了,垂眼不知道在看蓁蓁还是看那个沉默的头顶。 「妈妈,我想你跟我们一起去。」蓁蓁很少这么腻歪地撒娇,「你就陪我去嘛,好不好~」 温苒抿唇。 蓁蓁继续可爱攻击:「妈妈最好了,蓁蓁还没和妈妈一起看过海呢,妈妈~」 温苒被她打败:「你们是坐私人飞机吧,临时加一个人会不会……」 「不会。」周聿珩接得很快,「飞机宽敞得很。」 温苒:「我东西还没整理……」 周聿珩:「整理就是,私人飞机时间又不用卡那么紧,晚点没关系。」 话到这份上温苒还能说什么,去房间收拾东西了。 蓁蓁朝周聿珩眨眼,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看我干什么。」周聿珩端着个波澜不惊的样。 蓁蓁歪头:「聿珩叔叔好像不太想妈妈跟我们一起,你不想的话我去跟妈妈……」 「回来。」周聿珩把转身的小奶糰子拽住,「不许去胡说。」 蓁蓁回头贼兮兮笑:「你急了。」 周聿珩气笑,一把搂起小奶糰子,点她的鼻子:「小不点牙都没长齐就这么坏,跟谁学的。」 彭阿姨在旁边看得想哭又想笑,小声嘟囔:「还能跟谁学的,根里带着的。」 周聿珩看过去,蓁蓁搂住他脖子:「聿珩叔叔,我知道你要出国了,你肯定捨不得妈妈吧,你可以跟妈妈好好告个别。嘻嘻,不用谢。」 周聿珩心底软得发酸,女儿果然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真他妈不想离了,真的捨不得她们。 …… 从京北飞烟城一个半小时,感觉私人飞机上眯了会儿就到了。 一下飞机,属于海滨的咸湿空气迎面扑来,蔚蓝大海似乎张开怀抱在迎接他们。 蓁蓁乐疯了,到酒店就换上自己的粉色连体泳衣,带上同色系帽子墨镜往外沖。 「还没涂防晒呢。」温苒把她拎回来,「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蓁蓁已经迫不及待去沙滩了,涂防晒的几分钟觉得格外漫长,大眼睛骨碌碌转,转到周聿珩身上。 「聿珩叔叔,你为什么不换衣服呀?」 周聿珩挑眉:「我?」 「对呀,你不穿泳衣吗?」聿珩叔叔的身材不用想也超级棒。 周聿珩看温苒一眼:「你想我陪你下水?」 「我想你们陪我一起下水。」 蓁蓁抱住温苒的手,又是撒娇攻击:「妈妈,你跟我一起嘛~」 「妈妈不换泳衣。」温苒这点底线死死守着,「有专人教练带你,不用妈妈也没关系。」 「好吧。」蓁蓁扁扁小嘴巴有点失望。 周聿珩薄唇抿了抿,同样有点失望。 涂完防晒,蓁蓁一跑就没影了,周聿珩大步跟出去。 温苒不想让蓁蓁太失望,最后还是换了件防晒薄透上衣和超短小热裤。 不能下水,陪蓁蓁在沙滩上踩踩水还是没问题。 温苒跟服务生到沙滩,七星级酒店的私人沙滩本来人就不多,周聿珩可能把这片沙滩包了下来,只有他们和服务的工作人员。 邬主任和阿城在遮阳伞下躺着,吹着柔柔海风,喝着清爽可口的果汁,好不惬意。 邬主任见温苒过来,朝她举下果汁杯酒打招呼,顺手指了下另一边,示意她看。 温苒看过去,就见一身黑色冲浪服的周聿珩抱着滑板正往大海走去。贴身的速干面料将他结实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一下就抓住所有人眼球。 包括温苒。 周聿珩踩进海里,俯卧上板,头微抬往前划水,一波海浪袭来,他双手撑板,迅速将身体推起站立,汹涌肆意的海浪在他脚下却显得格外顺从,滑板游刃有余划过水面,带出一条属于他的运动白浪。 海浪打湿他的头发,他随意将湿发捋到脑后,整个人散发运动的荷尔蒙气息。 温苒抿唇,收回视线。 蓁蓁啪啪啪兴奋拍小手,变身夸夸小队员:「哇!聿珩叔叔太棒啦!好腻害!妈妈,你看聿珩叔叔是不是帅炸啦!」 自己夸不够,还得拉着温苒一起夸。 这点温苒没办法说违心的话:「是很帅。」 谁知道蓁蓁转头就告诉周聿珩。 他冲浪回来,湿漉漉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光,眉眼被水染得更加深浓,上衣因为湿水的缘故更贴身,腹肌线条越发明显。 温苒扫了眼就像被蛰了眼睛似的移开:「我不是那个意思。」 「夸人帅还能有几个意思。」周聿珩才运动过,气息鲜活。 温苒不知道怎么解释,卡顿两秒只能放弃:「好吧,是帅,就跟蓁蓁随口夸了一句。」 周聿珩打量的视线慢悠悠从温苒脸上往下滑,一件要透不透的薄衫,里面穿的是短款吊带,一截小细腰若隐若现,比直接往外露多了层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超短热裤下是两条骨肉停匀的笔直长腿,在阳光下白到发光。 他喉结滚动,礼尚往来:「谢谢,你也很美。」 温苒觉得今天太阳有点大,晒得脸火辣辣的。 蓁蓁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开始还是看戏吃瓜的表情,慢慢就变成忧愁的表情,两条小眉毛毛毛虫似的拱在一起。 唉,怎么看聿珩叔叔还是喜欢妈妈,妈妈对聿珩叔叔也不是没感觉。 怎么两人就是走不到一起呢? 第254章 明天去民政局,别迟到 蓁蓁一直玩到日落海岸线才肯走。 在酒店吃过晚餐,蓁蓁就有点神游了,累的。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温苒要去抱她,周聿桁先一步把小奶糰子抱了起来:「走吧。」 蓁蓁在他宽阔的肩上睡得很香,一直放到床上还没醒。 温苒跟在后面,想把蓁蓁的鞋脱了,没想到刚脱一只,周聿桁突然转身,她下意识往后躲重心不稳。 周聿桁伸手捞住她的腰,把人捞了回来。 「不是故意的,看你要摔了。」周聿桁嘴上这么说,手却一直没放。 温苒轻轻扭动腰身,从他的怀里出去:「……没事。蓁蓁睡了,估计会睡到明天早上。」 周聿桁静默两秒:「好。」 他从房间出去了。 温苒松一口气。 说不清为什么,跟他在一个私密空间就没来由地紧张,有些上头暧昧就在特定氛围下容易发生,所以能避免就避免,两人马上要离婚了,别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温苒陪蓁蓁在沙滩玩了一下午,这会儿也累了,洗完澡沾枕头就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响起砰砰砰的烟花声。 温苒坐起来看了眼时间,12点。 睡了一觉倒是不想睡了,精神得很,她走过去拉开阳台的玻璃门。 门一打开,本来隐约的烟花声变清晰,她连忙关上门怕吵醒蓁蓁,回身的时候听见楼下传来「哇」的欢呼声。 她先往沙滩看了眼,跟着顺着众人视线望向天空,烟花此时停了,深蓝夜幕中亮起许多无人机。 无人机变换图案,似在诉说一段美丽的爱情故事。 男人和女人从相识,到牵手,到相知,再到拥抱,像世间无数情侣一样,浪漫结局。 温苒以为后面会到婚礼之类,可男人和女人却突然分开了,跟着男人单膝下跪,送上一束玫瑰花。 黄色玫瑰花。 「咦,我还以为是红玫瑰呢,怎么是黄玫瑰。」 房间楼层不高,沙滩上的声音顺着夜风传来,有点模糊但也能听清。 「黄玫瑰的花语是歉意,这表达的是什么,男人跟女人说对不起?」 「应该是。估计是谁专属设计的吧,我来酒店这么多次都没见过无人机表演。」 「道歉都这么浪漫,啊啊啊有点子被感动到怎么回事。」 温苒望着夜空。 女人没有接黄玫瑰,而是抽出其中一支,转身离开。 男人注视女人的背影,直到渐行渐远再也不见。 「是个不好的结局啊,」沙滩上的人还挺惋惜,「我以为会破镜重圆呢。」 「是啊,好可惜。」 无人机表演结束,夜空恢复一片沉寂。 温苒靠着栏杆,望向沉进黑夜的海岸线。 世上哪有那么多破镜重圆,镜子就算圆了也有裂缝,遗憾本就是人生常态。 …… 第二天蓁蓁醒得很早,吃过早餐就跑去沙滩玩了,不过一天时间,小奶糰子黑了一个度。 玩到下午,到了返程时间,小奶糰子还恋恋不捨不想走。 「聿珩叔叔,下次你还带我来好不好?」 周聿珩摸摸她的头:「好。」 又说:「不过这段时间不行。」 「为什么?」蓁蓁想起什么,「哦,你要出国了,我好捨不得你呀。」 周聿珩抱起她,高挺的鼻子蹭蹭她的脸颊:「我也捨不得你。」 「我们都捨不得,那可以不走吗?」蓁蓁一句说到关键。 周聿珩看眼温苒,她垂着眼在整理蓁蓁的小背包。 「不可以。」他说,「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可以不做的。」 回程一个半小时,到水岸林邸的时候彭阿姨正好做好晚饭。 「先生也来了,一起吃饭啊。」彭阿姨招呼。 周聿珩没说话,下意识又看温苒,彭阿姨知道温苒不发话,周聿珩没办法留下来吃饭。 周聿珩放下蓁蓁要走,温苒这时开口:「一起吃吧,反正彭阿姨做了很多菜。」 峰回路转,周聿珩愣了下。 温苒见他没动作:「有别的事你就去忙吧……」 话没说完,周聿珩已经踩着拖鞋往里走了:「我不忙。」 蓁蓁高兴得眼睛笑成月牙,牵着周聿珩的手往里走。 彭阿姨也挺高兴的,连忙进厨房去拿碗筷了。 一家人好像都挺欢迎周聿珩,除了温苒。 一顿饭吃得很和谐,蓁蓁懒劲上来不愿意自己吃饭,周聿珩也宠着,耐心细緻地餵。 餵蓁蓁的空档还剥了一盘虾推到温苒这边,温苒捏筷的手顿了顿,还是拿过来吃了。 周聿珩眸底隐隐有笑意浮现。 吃过饭休息会儿,彭阿姨招呼蓁蓁洗澡,周聿珩已经跟蓁蓁告过别,也要走了。 温苒送他到门口,看得出来,周聿珩有点受宠若惊。 没等他说话,温苒先道:「明天上午去民政局,别迟到了。」 周聿珩满腔喜悦瞬间烟消云散,他还以为她心软了,改主意了,事情会有转机了,谁知是他天真了。 「原来吃的是断头饭。」 「嗯?」温苒莫名,「什么断头饭?」 「没什么。」周聿珩垂眼看她,「明天办完手续我就走了,蓁蓁的手术……」 「你忙你的,蓁蓁这边有我。」 周聿珩的眸光装满眷恋,却又不得不割捨,轻呼口气:「好了,我走了。」 「嗯。」 比起他的不舍,温苒冷漠得像人机,周聿珩听着毫不留情面的关门声,苦涩闭眼。 活该,他跟自己说。 …… 第二天,温苒陪蓁蓁吃完早餐出门。 约的九点,她八点五十就到了,停好车,站在门口等。 周聿珩应该一来就能看见她。 不远处,周聿珩坐在车里,看着民政局门口那道倩丽的身影,一动不动。 其实车在这停挺久了,周聿珩一句话也不说,也没下一步指示,像被定住了一样。 司机终是忍不住,出声:「周总,那不是太太吗,您要不要……」 「看见了。」周聿珩嗓音冷质无温,「我没瞎。」 司机知道自己多嘴了,赶忙闭嘴。 盛夏的上午依旧是高温,温苒虽然站在阴处,但应该也是热的,手当扇子朝脸上扇了几下。 周聿珩像泄气的皮球,肩膀微微塌陷,推开车门下车,朝民政局走去。 第255章 民政局办手续 温苒抬手看腕錶,低磁嗓音传来:「抱歉,晚了几分钟。」 「没事。」只晚了五分钟,是她早到了。 「等很久了?」他问。 「没有。」要离婚两人感觉都疏离不少,「进去吧。」 办手续不难,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负责且熟悉流程,问了一些常规问题,然后推过来三份协议。 「你们看看,没问题的话最后一栏签字,一式三份,三十天冷静期,三十天后过来拿离婚证,过了时间不来领取则视为放弃离婚。」 结婚没冷静期,离婚却要你冷静再冷静。 温苒仔细查看协议,确认没问题后刷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式三份,周聿珩看她接连签字,半分犹豫没有。 签完推给他。 周聿珩接过笔,笔尖都碰到纸张了,顿住,抬头问工作人员:「三十天后领离婚证必须双方亲自到场吗?」 工作人员:「是的,必须本人到。」 温苒立刻小白兔警惕大灰狼似的警惕看他。 周聿珩瞧她那样子,几分苦涩,又有几分被她气笑的无奈:「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人在国外,如果不用本人到场我可以让助理来拿,就不用特意回国一趟。」 温小白兔松下警惕:「没办法,国家规定的,都得按规定来。」 周聿珩签了字,两人带着各自的资料离开。 真简单,没想到结束一段婚姻关系这么简单。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从民政局出来温苒轻轻呼出口气,周聿珩问:「要不要我送你?」 「我自己开车来的。」温苒指下停车场,「车在那边。」 周聿珩那句「不然你送我」在嘴边转个圈,终究没说出口,改成:「我送你过去。」 走过去不过几百米,其实没什么好送的,但想着他可能还有事说,她点头:「好。」 盛夏的太阳毒辣,进去不过半个小时,出来就晒得厉害,周聿珩抬手挡住她头顶的太阳,温苒眼睛能睁得开些了,她抿唇:「没关系,很快就到了。」 周聿珩一直挡到有树荫的地方才放下手,很突然地道:「甄谨明人还不错,性格看着可以,家庭条件优渥也不复杂,是个比较好的结婚对象。」 话题转得太快,温苒怔怔啊了声,过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给她牵线。 前夫哥人还挺好,刚离婚就开始给她张罗下家。 鑑于之前一直拿甄谨明当挡箭牌,温苒顺着「嗯」了声,表示听进去了。 走到车边,她拿出车钥匙,刚要拉车门,周聿珩叫她:「温苒。」 她回头。 他站在树荫下,阳光斑驳落在他身上,随着热风来回摇晃。 「还有事吗?」她问。 周聿珩盯着她瓷白的脸:「我今晚的飞机走,蓁蓁的事只能你费心了。」 「我知道,你忙你的。」顿了顿,温苒还是把那句感谢说了出来,「谢谢你不跟我抢蓁蓁的抚养权。」 如果周家出手抢抚养权,她没胜算。 周家人没有上门来认亲,周聿珩应该把这事瞒下了,不然就宁茵那盼孙心切的心情,怎么也不会没动静。 周聿珩视线一直在她脸上,似一秒都不捨得浪费:「不用跟我说谢谢。这几年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没资格要蓁蓁的抚养权。」 话到这好像差不多了,温苒点头:「祝你一路平安。」 她拉开车门,又听见周聿珩叫她。 温苒觉得他签字的时候还挺干脆,怎么这会儿又黏糊糊的:「还有事吗?」 周聿珩深深凝视她几秒,主意说改就改:「你还是别二婚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是男人,我了解男人,都是些到手就不珍惜的货。」 「你现在有的是钱,躺平都够你花几辈子,就这条件还要什么男人,一个人自由潇洒,多快活。」 「……」 温苒想说她本来也没想二婚,她只想跟蓁蓁过好属于她们的生活,但他都这么说了,她也就顺着嗯一声:「我知道了。」 说完要进车里。 「温苒。」 第三次叫她,她有点不耐烦:「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周聿珩上前一步,乌黑长睫垂下看她,诡谲的心思比六月的天还难测。 「甄谨明不行,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道你已婚还来招惹你,他现在会这样,以后就会对别人这样,这种男人人品不行,你别被他骗了。」 几分钟前还说甄谨明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转头又说他人品不行,真是…… 不等温苒说话,周聿珩又上前一步,抬手捏住她下巴,毫无预兆地低头吻上她的唇。 温苒错愕睁眼。 周围蝉鸣不断,像夏日的交响曲,她在交响曲中怔了几秒才回神,下意识扬手。 周聿珩预判她的动作,抓住她手腕压到车身上。 他并没有深入地吻,就是唇贴着唇。 他的唇轻微颤抖,万千不舍和浓烈爱意似都在这个吻上。 温苒感受到他唇间的颤动,想抬眼看他的眼睛,他却抬手盖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 「跟我离婚你别后悔。」 「温苒,以后你求我复婚我也不会理你了。」 他的唇撤走,手掌仍盖着她的眼睛:「好了,走了。」 手掌离开的同时他也转了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温苒望着烈烈炎日下男人的高大背影,除了懵逼还是懵逼。 「……」 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加一个莫名其妙的吻,最后两句莫名其妙的狠话,每一个点都令人费解。 反正就是,很莫名其妙。 …… 周聿珩上了车,司机转头想问老闆去哪,一看老闆眼睛红得厉害,咻地把脑袋转回去,目不斜视:「周总,现在去……」 「康和医院。」 康和医院是周家专属私家医院,周聿珩一进病房就看见宁茵跟周和序在沙发那边说话,不知说到什么伤感话题,宁茵拿纸巾抹起眼泪。 见他进来,宁茵胡乱擦掉泪,强挤出个笑容:「医生问好几次了,说你怎么还没来。」 周聿珩解开衬衣袖扣,将衣袖往上挽:「可以叫医生来了,开始做检查吧。」 医生进病房先给周聿珩做了基础检查,然后示意护士採血。 周聿珩不用看针,光听那两个字脸就瞬间煞白。 宁茵心疼得眼泪直掉,终究忍不住沖他高声喊:「就不能再等等吗?为什么一定要你捐肝!」 第256章 移植手术前 周聿桁脸白得如纸般,只回了八个字:「因为蓁蓁是我女儿。」 宁茵呜一声,倒进周和序怀里哭泣。 周和序不停拍着她的背,安抚她。 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亲孙女,手心手背都是肉。 蓁蓁已经做过一次化疗,如果没有合适的肝移植,马上要进行第二次化疗。 周聿桁呢,别的不说,光他晕针就够要命的,那么多检查、手术,还有术后康复,他要承受的苦痛是别人的几倍甚至更多。 周家人不捨得啊,却又不得不捨得,周家只有周聿桁配型成功了。 周聿桁说,蓁蓁从出生起他就没有尽过一天父亲的责任,别说肝,就是命给蓁蓁都是应该的。 都做到这份上了,可他偏偏又不肯让温苒知道,他明明可以以此拿住温苒,让温苒不跟他离婚,可他选择隐瞒。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爱又爱得要死,关键时刻又要放她走,你说这是为什么呀。 宁茵想到这哭得更伤心了,周聿桁虚弱转头:「妈,您别哭了。再哭下去别人还以为您儿子没了。」 宁茵倏地止了哭声,心疼骂道:「呸呸呸乌鸦嘴。」 一套检查下来,周聿桁脸色差得好像随时会嘎嘣一下没了。 宁茵的眼泪干了流,流了干,再哭下去周聿桁没嘎嘣,她估计会先嘎嘣。 周和序看不下去,让助理先把她送回去,不呆在医院可能好一些。 病房安静下来,周和序倒了杯温水,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其实你没必要一定去国外,反正国外业务一直是我在跟,多个项目不多,我多忙一阵就好了。」 周聿桁慢慢坐起来,端过水杯喝了口水:「您在国外待够久了,该轮到我去国外了。」 「我这父亲几斤几两重我心里有数,你执意去国外心疼我这个老父亲是一小部分原因,」周和序嘆口气,「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温苒吧。」 周聿桁扯唇,没说话。 周和序:「你跟温苒虽然过程不怎么好,但终究是和平离婚,你们不至于见面就大打出手,你怎么就一定要去国外呢。」 「是啊,怎么就一定要去国外。」周聿桁垂眸自言自语一句。 「可能是怕自己忍不住吧。」他说。 周和序没听清:「什么?」 周聿桁又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挺可笑的,明明一直喜欢的是温苒,却不知怎么走到了今天这步。 一步错,好像步步都错了。 他既想放弃她,又想纠缠她。 既想做到不联繫她,有时又很想联繫她。 既想慢慢退出她的世界,又怕真的失去她。 既想爱她,又不想爱她。 因为想她太痛苦,想忘却又忘不掉。 上一秒想通了释然了。 下一秒又不行了。 如此循环来来回回,只有他自己知道,只要能见到她,他始终会忍不住,忍不住找她,纠缠她,把她捆在自己身边。 他怕自己有天会疯到不顾一切。 他伤害她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 所以他选择离开。 在异国他乡的地方,让时间沖淡思念,让距离禁锢他的执念。 可能过个三年五载,他会真的放下她,再见面会释然笑笑,说一句「好久不见」。 …… 明天就是手术的日子,蓁蓁提前一天住进医院,她紧张坏了,可又不敢把紧张的情绪带给妈妈,于是趁温苒出去,拿电话手錶给周聿桁打视频电话。 周聿桁躺在病床上,身上穿着医院的病号服,明天要上手术台,他此时还在忙工作的事,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不停。 听到手机震动,他拿过来看一眼,顿住。 特护在一旁,见他要下床,赶忙问:「周总有什么需要吗?」 周聿桁:「你去门口关上门,别让任何人进来。」 特护莫名但也不好多问什么:「好的。」 周聿桁去洗手间快速换了自己的衣服,黑色衬衣领口微敞,几分随意的风流气,找了个面白墙当背景,多方确认看不出破绽才接通视频。 蓁蓁小朋友打的第一个视频没人接,她拨了第二个,等待连接了好久,就在她失望想挂断的时候,视频接通了。 「聿桁叔叔!」蓁蓁开心得眼睛弯起来,又注意到屏幕里男人的脸色,「诶,你不舒服吗,为什么你的脸白白的。」 别的能伪装,脸色不好伪装,他也不能接视频前还化个妆。 「光线问题,我没事。」他看着小奶糰子的脸,唇角扬起笑意,「怎么了,是不是想到明天的手术有点紧张。」 「你怎么知道!」小奶糰子觉得神奇极了,「你会读心吗?」 「不会读别人的心,但会读蓁蓁的心。」 「噢,好可惜,你会读妈妈的心就好啦。」 周聿桁无奈笑,是挺可惜的,如果会读温苒的心就好了,他想看看温苒心里到底有没有他,不用很多,哪怕有一点点都好。 蓁蓁注意到他的背景:「聿桁叔叔你在哪里呀?」 「机场休息室。」万能白墙,什么场合都适用。 小奶糰子毕竟只有幼儿园文凭,很好骗,情绪有点闷:「你要出国了,要是明天手术你也在就好了。」 周聿桁眸底划过一抹痛色:「抱歉。工作没办法。」 「聿桁叔叔,如果你明天要动手术你会紧张害怕吗?」 「会紧张。」周聿桁顿了顿,「但不会害怕。」 「不是一个意思吗?」小奶糰子歪了歪头。 周聿桁想伸手进屏幕摸摸她的头:「不一样。会因为是手术而紧张,但想到手术是让自己更好,或者其他人更好,就不会害怕了。」 第257章 换肝手术 小蓁蓁听不懂他的话,听上去好深奥哦,又有点伤感。 不过聊过后,小蓁蓁的紧张缓解不少,听完睡前故事就睡了。 一夜无梦到天亮。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她以为自己醒得很早,谁知道温苒醒得更早,在房间里轻手轻脚地忙来忙去。 其实没什么好忙的,但温苒就是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手术有太多不可预知,肝源的排异反应,术后恢复。 「妈妈。」蓁蓁软糯糯叫她。 温苒马上回头,走过去抱她:「怎么醒这么早,没这么早,再睡会儿。」 「哦。」 温苒去拿早餐了,蓁蓁睡不着,既然睡不着就给聿珩叔叔打电话吧,昨天晚上的飞机,现在应该到了。 蓁蓁躲在被窝给周聿珩打视频电话,却无人接听。 聿珩叔叔还在睡觉吗? 周聿珩没睡觉,只是快睡了。 做完最后的术前检查,就要进行麻醉。 周家人都到了,个个都是心疼担忧,进手术室的前一刻,脸色苍白的周聿珩叫了声「爷爷奶奶」。 老爷子和老太太立马俯下身:「什么事你说,爷爷奶奶都听着的。」 「你们去温苒那边吧。」周聿珩说,「她比我需要你们。」 周奶奶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既气又心疼,想打他手顿在空中:「你说你们两个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啊。」 「註定的吧。」周聿珩闭上眼,「我不能陪她,你们帮我照顾好她。」 …… 蓁蓁的手术时间定在上午十点。 邬主任跟外科主任还有院长全来了,温苒本来已经缓过来,看到白大褂都围着蓁蓁,紧张得心像被大手攥住,呼吸困难。 「妈妈。」小奶糰子的声音穿过白大褂传过来。 温苒立马上前,蓁蓁在床上站起来,捧起温苒的脸:「妈妈不紧张哦,医生伯伯说了,没关系的,蓁蓁很勇敢,蓁蓁不怕。」 温苒脸埋进小奶糰子的脖子,闻着她身上的奶香气,似乎心定了一些。 可当邬主任把他叫去办公室,签术前同意书的时候,温苒又不可抑制地紧张起来。 她指尖轻颤,捏着笔迟迟签不下字:「邬主任,这上面的情况都有可能出现是吗?」 邬主任点头:「没有百分百确定的手术,不签同意书没办法进行手术。你放心,蓁蓁的手术我会尽力。」 温苒连带身子都开始抖,她害怕,同意书上每个字都像刀,刺进她心里,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突然想,如果周聿珩这时候在该多好。 虽然离婚了,但蓁蓁到底是他女儿,这个字她签不下,他签得下。 「苒苒。」苍老慈爱的声音传来,温苒转头就见老爷子和老太太都来了。 「爷爷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蓁蓁动手术我们当然要来。」 老爷子看一眼桌上的同意书,又看一眼温苒的脸,沉稳道:「放宽心,我们要相信医生。」 温苒点头,却还是手发抖,周奶奶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般:「爷爷奶奶都在这,别怕。」 温苒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 蓁蓁一见老爷子和老太太来了,高兴得直摆手:「太爷爷太奶奶!」 「诶!」 小奶音把人心都萌化了,老爷子上前抱起她,老太太摸摸她的小脸:「蓁蓁不怕,太爷爷太奶奶和妈妈都在,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要是聿桁叔叔也在就好了。」 提到周聿桁,老太太不可避免地想到孙子此时此刻在手术台上,倏地红了眼眶。 「太奶奶你哭什么呀?」蓁蓁软白的小手帮她擦眼角。 「没什么,太奶奶就是想到……」 老爷子手肘撞下她:「好了,哭什么哭,蓁蓁要换肝了是好事,别哭了。」 温苒将一切看在眼里,总觉得刚才老爷子那个动作打断了老太太的话,好像瞒着什么不能说,没等她细想,护士进来通知可以进手术室了。 这一刻终于来了。 一群人跟着蓁蓁到手术室门口,蓁蓁牵着护士的手跟他们挥手:「太爷爷太奶奶,妈妈,我跟护士阿姨先进去了哦。」 温苒挤出一抹笑,估计笑得比哭还难看:「嗯,蓁蓁加油!」 手术室的门打开又关上,那个娇小又勇敢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温苒心慌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快步走到垃圾桶,哇地一下把早餐全吐了出来。 周奶奶赶忙开了瓶水给她,一边给她顺背:「别紧张,你要相信医生,相信蓁蓁。」 温苒漱完口,转身抱住周奶奶,脸埋在她肩膀:「奶奶,我害怕……」 当妈的,孩子上手术台比自己上手术台更害怕。 周奶奶不停拍着她的背,跟着也掉眼泪。 周老爷子手忙脚乱地给老婆子擦眼泪,擦完又给温苒递纸,这边刚递完,那边眼泪又滚了出来,气得老爷子在心里骂。 小兔崽子,自己的老婆招呼不好,还要他一把年纪来招呼,他是造了什么孽,生这么个混帐孙子。 蓁蓁的手术复杂,内外科几位权威主任都在手术室,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还没结束。 温苒中间又吐了两次,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彭阿姨送了饭过来,温苒一口都吃不下。 「吃点吧,你不能倒了。」老爷子说。 温苒知道老人家一片好心,尝试吃了一点,半碗饭没吃完就捂住嘴跑出去,又吐了。 周奶奶嘆气,眼圈又红了,老爷子被哭怕了,赶忙转移话题:「蓁蓁这肯定没事,没有中途让我们补充签字就说明一切顺利,倒是聿桁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话题转了还不如不转,周奶奶眼泪直接滚出来,饭都不想吃了。 「你打电话赶紧问问,和序他有什么不会说的,你不说还算了,你一说我总感觉这心不安稳,聿桁不会有什么事吧?」 周老爷子被他催着打了电话,说了几分钟,挂了电话周奶奶赶忙问:「怎么样?」 「已经出做完手术了,还在手术室观察,应该是顺利的。」 「什么叫『应该』,你到底问清楚没。」周奶奶说着要自己打电话,老爷子按下她的手,「好了,聿桁也是我孙子,难道有事我还会瞒你不成。快吃吧,温苒还一个人在手术室外面守着呢。」 提到手术室就想到还在手术台上的小蓁蓁,她还那么小,却要受如此多的折磨,担心了那边又担心这边。 她重重嘆气:「要是聿桁跟苒苒一直好好的该多好啊,蓁蓁可能出生就是个健康的孩子,聿桁也不用捐肝遭这么大的罪。」 温苒推门进来:「谁捐肝遭罪?」 第258章 手术成功 周奶奶脸色大变。 周老爷子暗瞪她一眼,大孙子要知道他奶奶就这么水灵灵地把他死守的秘密说出来,估计会气得直接升天。 老爷子还算稳得住,连忙找补:「老太婆跟我说那天看到的新闻呢,志愿者捐肝后的採访,说捐肝后也挺难受的,恢复了好几个月才缓过来。」 蓁蓁的肝源是活体捐献,温苒不知道怎么感谢,如果可以她愿意拿十年寿命补偿给肝源供者。 「切掉一部分肝,肯定不好受。」温苒说,「希望蓁蓁的肝源供者一生平安,万事顺遂。」 「会的会的,好人都会有好报。」老爷子见糊弄过去,松了口气,看向周奶奶,不自觉带上几分家主的威严,「快点吃,把饭都吃了不许剩。」 自知差点酿下大错的周奶奶屁不敢放一个,低头乖乖扒饭。 …… 蓁蓁的手术一直进行到下午四点,温苒像一根紧绷到极限的弦,似乎随时会断掉。 手术室的大门推开,温苒第一个起身却踉跄没站稳,周奶奶扶住她:「别慌,肯定是好消息。」 邬主任摘下口罩,累也欣喜:「手术很成功。蓁蓁在icu观察48个小时,没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温苒倏地卸了所有力,转身抱住周奶奶,呜一声哭出来。 周奶奶也跟着掉眼泪,老天保佑,孙子和重孙女都平安。 周老爷子一看这场面就头大,又哭上了,哎哟,又得哄两个。 这次是喜悦的眼泪,没持续太久,温苒去洗了把脸,没有血色的脸终于有了点红润度。 「苒苒,你回去休息吧,反正icu也进不去,这里我们会安排人守着。」周奶奶说。 温苒摇头:「奶奶,我回去也睡不着,还是待在医院安心。您跟爷爷回去吧,蓁蓁转回普通病房我给您打电话。」 周奶奶跟周老爷子离开了。 从这家医院出来,马上又去另一家医院。 病房里只有宁茵和周和序在。 周和序:「人在icu,观察48个小时,没问题就能转回病房了。」 这父女俩,都搁icu躺着呢,周奶奶一时不知说什么,嘆口气在沙发坐下。 「阿序,聿桁真的要去国外吗,他这身体肯定留在国内更好恢复。」 周和序也跟着嘆气:「劝过了,不听,他什么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这世上唯一劝得住他的人估计只有温苒了。」 温苒哪会劝他不出国,劝他赶快出国还差不多。 如果她知道蓁蓁的肝源是聿桁提供的,也许出于感激会心态发生变化,但难就难在聿桁坚持要把这事死瞒到底,所以这是个无解题。 …… 温苒过了那波喜悦,松下来后还是会焦虑,一会儿担心蓁蓁会不会有排异反应,一会儿担心她在icu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妈妈。 温苒独自坐了许久才发现,周聿桁连个电话都没打来。 出国工作肯定很多事,要倒时差要接手国外项目,但再忙也不至于连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温苒抿唇,心里骂他,骂挺坏的。 刚骂完一轮,手机震动,她拿起来看,某个被骂的人可能打喷嚏了吧,发信息过了。 周聿桁:【抱歉太忙了,蓁蓁手术怎么样?】 温苒想怼一句「忙就不劳周总挂念了」,想了想还是把敲出来的字删掉,简洁回四个字:【手术成功】 另一边,特护握着消过毒装在袋子里的手机有点看不懂。 怎么看那边的人都挺冷漠的,往上看几条,回的不是「嗯」就是「哦」,隔着屏幕都觉得冷,就这样了,周先生还要清醒的第一时间让他发信息。 特护把手机给他看。 周聿桁很难受,麻药渐渐褪去,五脏六腑的疼慢慢浸进神经末梢,每一分钟都异常难熬。 他瞥了眼,苍白的唇动了动:「你回一个高兴的表情。」 特护搜索高兴的表情包,点了个看着顺眼的发过去。 温苒看着手机里「小狗开心转圈圈」的表情包默然两秒,对女儿不关心就算了,脑子还有问题。 果然离婚是正确选择。 温苒在病房忐忑等了一天,第二天可以进icu看十分钟蓁蓁。 蓁蓁在睡觉,温苒没吵醒她,目光柔柔铺开,静静看了她十分钟,护士小声提醒她才回神离开。 蓁蓁在恢复,她拥有新的肝脏,有新的生命了。 温苒去办公室找邬主任,表示想感谢肝源供者。 邬主任:「为了避免后续麻烦,按规定是不能透露双方信息,请你理解。」 温苒:「我不见面,也不会打听那边的消息,就是想送一些表示感谢的东西,不贵重,是心意。」 「这个应该可以,到时候你把东西给我,我转交到器官移植中心,让他们转寄过去。」 「谢谢邬主任。」 温苒在医院又守了漫长的一天,忐忑难熬的48小时终于过去,蓁蓁一切指标正常,可以转入普通病房。 周家二老接到消息马上来了,蓁蓁前脚转进病房,二老后脚到了。 蓁蓁还在恢复期,身体还有些虚弱,叫了声「太爷爷太奶奶」,二老立马上前:「诶,太爷爷太奶奶在,你别动……哎哟,我们家的小可怜,心疼死我们了。」 蓁蓁弯起唇笑:「手术比化疗不疼多了。」 没有什么疼是比化疗更疼的了。 蓁蓁乌黑的眼珠转动,忽然道:「妈妈,我可以给聿桁叔叔打电话吗?」 温苒:「……可以。」 「我想打视频电话。」 温苒怕影响周聿桁工作,但终究不忍心拒绝小奶糰子的请求:「好。」 周奶奶欲言又止,周老爷子拉了她一下。 周聿桁也刚刚转到普通病房,宁茵看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圈一直是红的,听到手机响,她伸手要挂掉:「谁啊,这时候打什么视频来。」 周聿桁瞥到屏幕:「别挂。」 宁茵看到了,温苒打来的,有些生气也有些怨气。 「接什么接,又不想让她们知道,现在这样子接视频不一下露馅了吗。」 周聿桁转眸看她的包:「你带化妆品了吗?」 宁茵:「……」 第259章 前夫哥戴的平安符眼熟 宁茵服了,真的服了。 她都怀疑是不是孕期吃错了东西,才会生这么个恋爱脑儿子,看着也没流口水,怎么病情这么严重。 就这样了还要接,接个屁啊接,就没见过动完手术还要化妆的!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周聿桁面无表情躺在床上,宁茵给他涂口红的手很用力。 「妈,」他无奈,「看起来有点精神就行,没必要化成大红唇。」 宁茵表情微笑,但怎么看微笑都是有些狰狞的:「不是要瞒着她们?不是怕她们看出破绽?你放一百个心,老娘我化妆最有经验了。」 周聿桁的伤口还没有癒合,化完妆坐起来费了点力气,坐起来还要把身上的病号服换了。 宁茵真的恨得牙痒,心里想痛死他算了,看到他艰难换衣服冷汗直冒的样子又心疼得不行,医生怎么换肝的时候没把他恋爱脑给摘了? 一通下来,周聿桁脸更加惨白,好在唇色有豆沙色口红掩盖,倒也不显得太憔悴。 周聿桁挪到背景是白墙的地方,给温苒回拨视频过去。 小蓁蓁一个视频没接通,温苒以为他在忙就没让蓁蓁打第二个,谁知道那边过了会儿又回拨过来。 老爷子和老太太对视一眼,眼神交流:人都躺了还敢打视频? 「聿桁叔叔!」 小蓁蓁人躺着没起来,温苒举着手机让摄像头对准她的脸。 周聿桁看不出在哪,反正背景是面大白墙:「抱歉,刚才在开会,蓁蓁你好一些了吗?」 「我好多啦!医生伯伯说我以后再也不用化疗了,我好开心哦!」 温苒瞥了眼,他穿着黑衬衫,领口扣子敞开两颗,瞧着和平常没两眼,就是唇色……过分红了。 像刚吃了辣的东西,又像刚跟人亲过…… 不管哪一样,都跟才开完会衔接不上。 温苒思绪乱飞中,听见周聿桁叫她:「温苒。」 「……在,怎么了。」 温苒一直没出镜,摄像头始终对着蓁蓁的,他说:「你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我有事跟你说。」 就是要避着蓁蓁了。 温苒举着手机出了病房,站在走廊上。 画面来回晃动,清丽的脸庞终于出现在屏幕里。 「什么事,你说。」 周聿桁突然不说话,直勾勾盯着她的脸,连眼都不眨一下。 「卡了?」温苒看画面卡顿以为信号出问题,晃了晃她这边是正常的,「餵?你能听到吗?」 周聿桁眨了下眼,没卡。 「你要跟我说什么事?」见他迟迟不说话,温苒又问。 周聿桁仍深深注视她,过了几秒才道:「突然忘了,想起来再跟你说。」 ……神经。 温苒送他一个无语的表情:「没事挂了。」 「想我随时给我打电话。」 温苒想纠正他,没有主语,概念模糊,是蓁蓁想他会打电话,她又不会想。 只是不等她说话,那边先一步挂了电话。 「……」 温苒感觉有口气上不来又下不去,梗着了。 周聿桁说的可能是客套话,但蓁蓁一点不讲客套,过两个小时又打个视频过去,吃晚饭的时候又打。 要打第四个的时候,周奶奶终是看不下去了,蓁蓁再这么打下去,他孙子会被磨死。 宁茵发信息过来,说周聿桁躺下起来,起来躺下,期间还要补口红,整理头发,为了方便接视频,他病号服都没穿,直接穿着衬衫睡的,造孽了不是。 「蓁蓁啊,别打视频了,太奶奶陪你玩好不好?」 「可是我有点……」蓁蓁看温苒一眼,见她没看这边压低声音说,「想聿桁叔叔。」 老太太跟探子来报似的立马扬高声调:「你想聿桁啊!哎哟,蓁蓁是不是很喜欢聿桁叔叔啊?」 温苒看过来,蓁蓁突然觉得太奶奶给她挖了个坑,犹豫两秒,决定还是跳坑:「喜欢。」 老太太笑眯眯:「聿桁也很喜欢你。」 温苒:「……」 又来了。 好像所有人都喜欢周聿桁,除了温苒以外。 她跟周聿桁或许能当朋友,能当工作伙伴,也能当蓁蓁血缘关系的父母,但註定当不了夫妻了。 …… 后面十来天,蓁蓁一天比一天恢复得好,像棵茁壮的小树,迎着阳光越来越枝繁叶茂。 住院半个月,蓁蓁终于可以出院了。 没有任何排异反应,肝源的适配度超乎所有人预料。 邬主任给蓁蓁送了一束向日葵,摸摸她的头:「小蓁蓁以后要成为最厉害的昆虫学家,加油!」 蓁蓁小脸红润:「嗯,蓁蓁一定会成为昆虫学家!」 温苒把手里的锦囊袋交给邬主任:「邬主任,这是我去月灵寺求的,保平安,麻烦您帮忙转交下。」 蓁蓁也举起手里的小罐子:「还有我的!我折的星星,麻烦邬伯伯也帮我转交!」 蓁蓁学着折了一罐星星,说一颗星星代表一个美好祝福,一罐星星就是一罐美好祝福,不贵重,但盛满感激之情。 邬主任收下说一定会转交。 下午,到家安顿好一切温苒才告诉林沐辰蓁蓁动手术的事。 林沐辰直接气哭了,说温苒没把她当姐妹,竟然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她,挂了电话就杀到水岸林邸来兴师问罪。 一进门看到软糯糯的蓁蓁又什么都问不出来,只抱着蓁蓁心疼得流眼泪。 「你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所以才不告诉你。」温苒给自己找补。 林沐辰不理她,抱着蓁蓁说好一会儿话,彭阿姨叫蓁蓁过去吃药才转过头来搭理她一下。 「诶,你跟周聿桁只有十几天就能拿证了吧?」 温苒算着时间的:「16号。」 「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温苒瞥她:「你以为演短剧呢。周聿桁没你想像中那么难缠。」 林沐辰呵呵两声:「他不难缠,他比鬼都难缠,你难道没体会?」 温苒默。 这话她没法接。 干脆不说话,靠着沙发看新闻,林沐辰在一旁刷起了手机。 不知刷到什么新鲜事,她拿手机移过来:「诶,前夫哥这是坐飞机去哪啊?」 温苒瞥了眼,管他去哪呢,国外业务天南地北,到处飞呗。 瞥完觉得不对劲,又看过去。 她拿过林沐辰的手机,两分钟前周聿桁发了朋友圈,一张从他下巴到胸口的自拍,背景是私人飞机座椅,没露脸,但温苒知道是他。 她用手指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他去哪她不关心,只是他戴在脖子上若隐若现的红绳有点眼熟。 怎么那么像她送出去的那个平安符? 第260章 前夫哥不在却又无处不在 平安符没有挂绳,为此温苒还专门配了一根红色挂绳。 她注意细节,即使挂绳也不马虎,当时还选了好久,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看什么呢。」林沐辰见她定住不动,凑过来看,「哇靠,苒苒你不至于吧,都离婚了还馋前夫哥的身子!」 「我不是……」 手指不小心误触屏幕,照片弹走,眨眼的功夫那张照片不见了。 「诶?前夫哥把朋友圈删了?」林沐辰奇怪。 温苒拿过自己手机,点开周聿桁的头像,没有朋友圈,刚才看的照片就像错觉一样。 林沐辰嘟囔:「前夫哥挺奇怪啊,发个朋友圈跟打游击战似的。」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周聿桁很少发朋友圈,至少这半年都没发过,今天冷不丁冒出一条,像想让别人看到,又不想让别人看到。 反正奇奇怪怪。 这颗奇怪的种子在温苒心头生根发芽,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重新编辑再发出来,心里总挂着这事。 直到睡觉前还在想。 温苒抱着被子翻过来,又翻过去,跟烙饼似的,最后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一下坐起来,一鼓作气给周聿桁发去信息。 【在吗?】 大晚上的,这两个字就自带暧昧成分,温苒发出去就后悔了想撤回,又想到有时差,她这边是夜晚,那边也许是白天,白天应该就不暧昧了吧? 纠结等了一会儿,那边终于回信息过来,简洁一个字:【在】 这下轮到温苒不知道怎么回了,直接打直球问他脖子上戴的是什么,还是先寒暄几句再聊过去? 她这没想好呢,那边又来信息。 【我在】 【我现在有空,怎么了?】 【打电话也可以,我有空】 温苒手机接连震动,她抿了抿唇,敲字:【没什么,就是今天无意看到你发朋友圈了,没想到你也会发朋友圈哈哈哈】 后面几个哈字温苒自己都觉得尬,唉尬就尬吧,反正见不着,隔着十万八千里尬死就隐身,装睡觉。 那边可能也是被她尬住,过了片刻才回:【心血来潮拍了张照,觉得没拍好所以删了】 这样哦。 温苒咬着下唇,豁出去地编:【我看到你脖子戴了一根红绳,款式还挺好看的,在哪买的,我想给蓁蓁也买一根】 好蹩脚的理由啊。 好尬啊。 但温苒想不到其他理由了。 温苒在这脚趾抓地,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好久。 周聿桁:【我让助理买了给你送去】 好的,终结聊天。 温苒扑进被子,不知道自己在乱猜什么。 红绳到处有,周聿桁脖子上戴一样的红绳不能代表什么。 她脑子乱轰轰的,也可能是累了,想什么都神神鬼鬼的,她送的平安符怎么可能在周聿桁身上,以他的性格,如果捐肝的人是他还不得敲锣打鼓让全世界都知道,然后再以此绑住她,让她一辈子都离不了婚。 温苒没多想了,盖着被子睡去。 …… 日子过得很快,随着一场秋雨来临,京北大降温,正式告别夏天迎来秋天。 天气一冷林沐辰就想吃滚烫热辣的火锅,没下班就给温苒发消息约去吃火锅。 蓁蓁在家跟小泽玩不想出去,温苒穿上外套自己出门了。 她到的时候林沐辰已经到了,正哧熘口水在那点东西,什么毛肚鸭肠猪脑都点了,一页荤菜几乎都划了勾。 「最近发财了?」温苒在对面坐下。 「有你在还用我发什么财,嘿嘿。」林沐辰笑得贼兮兮,「离拿证的日子只有几天了吧,证一拿,财产到手,宝贝你就是站在人生巅峰的女神了。」 温苒恍然,原来快到拿证的时间了。 这段时间周聿桁没主动联繫她,倒是蓁蓁,每天晚上打视频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他工作,反正他只要接到蓁蓁的视频,就会好好陪蓁蓁聊天。 「苒苒姐?」 旁边突然有人叫她,温苒抬头,看见一张许久不见的脸。 师姐的妹妹,容容。 算起来有三四年没见了,容容褪去校园的青涩,俨然变成一个干练的职场精英。 时间真会改变一个人的感觉。 容容笑着跟她聊了几句,那边朋友在叫她,她笑着道:「苒苒姐,有空下次再聊,我先过去了。」 温苒笑着说好。 吃过火锅,温苒招手叫来服务生要结帐,服务生却说已经结过了。 温苒看向林沐辰,林沐辰摸着的圆滚滚的肚皮,打个饱嗝:「不是我,有大富婆在我才不抢着买单呢。」 温苒大概知道是谁买的单了,起身往包厢那边走去。 容容正好从包厢出来,见她眼睛亮亮叫了句「苒苒姐」。 「你怎么帮我们把单买了?」点了挺多东西,温苒不好意思,「一起多少我转你。」 容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不行,我们吃点干嘛要你买单。」 「真不用。」容容盖住她的手机,「我本来就想感谢你,一直没找到机会,你不嫌这个谢礼微薄就好。」 温苒不解:「为什么要感谢我?」 有上菜的服务生经过,容容把她拉到旁边一点:「那时候我不是放弃保研选择工作了嘛,我从铭宇实习后,朗天向我抛来橄榄枝,拿了很好的offer,我一路往上,这几年不瞒你,顺风顺水,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可思议。我现在年薪已经很高啦,你放心,一顿火锅还是很轻松的。」 温苒默然,朗天是周氏旗下的分公司。 世上没这么巧的事。 果然容容说:「我在朗天碰到过一次周总,他让我好好干,我知道如果没你这层关系,我不会有这么好的工作机会。」 「苒苒姐,你不用自责我当年没读研的事,我其实后来想过,如果我坚持读研,毕业后大概率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好的选择有时候真的比实力重要。我很幸运,是你带来的幸运,谢谢!」 跟容容分开后,温苒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周聿桁从来没跟她说过。 他是为了江曦瑶毁了容容的读研路,但给了容容新的机会,一条更便捷向上的路。 回到座位,林沐辰瞧她脸色:「怎么啦,一脸吃了苍蝇样子。」 是吃了苍蝇。 还是前夫埋了几年塞给她的苍蝇。 林沐辰说离领证只有几天了,容容说是周聿桁给了她更好的选择。 一顿火锅,前夫不在,却又无处不在。 温苒在鲜香麻辣的火锅气中,拿出手机给周聿桁发信息。 【大后天是领证的日子,别忘了】 第261章 出车祸 周聿珩接到信息的时候,刚结束一场会议,手机震动,看到时温苒发来的他不禁喜上心头。 可下一秒,又被冷水从头浇到脚,全身透心凉。 他从没觉得一个月这么快过。 半个月住院,半个月在国外。 弹指一挥间,到了要领离婚证的日子。 他回到办公室,把手机扔到桌上,自欺欺人地想当没看见。 信息又进来一条。 温苒:【今天我碰到容容了,你可能忘记她是谁了,但我还是想替她说一声谢谢】 周聿珩回忆了下,想起这个叫容容的是谁。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跟着很想问她,可以看在他没「坏」到不可饶恕的份上,不离婚吗? 手指悬在手机上方,终究没把这句话打过去。 她是来道谢的,不是留恋这段感情。 算了,最后给她留个洒脱的好印象吧。 【她没读研我有责任,当是补偿了。我后天晚上回京北。】 回完信息,周聿珩喝了口咖啡。 明明是每天都喝的咖啡,今天却格外苦,苦进人心里。 …… 「聿珩叔叔你真的后天回来吗?」 蓁蓁晚上给周聿珩打视频电话,听到他要回来的消息高兴坏了。 「你回来就不走了吧?」 周聿珩默然几秒:「我只在京北呆一天。」 蓁蓁小脸写满失望:「只回来一天吗,可一天什么都干不了呀。」 一天时间很短,却足够领离婚证,结束一段他以为可以永久的关系。 周聿珩涩然扯唇:「叔叔办完事陪你去吃饭,下午去游乐园好不好?」 「叔叔你要办什么事?」 温苒从蓁蓁身后走过,周聿珩视线随着那片衣角移动,突然怨心起:「你问妈妈,她知道。」 蓁蓁扭头:「妈妈,聿珩叔叔回来办什么事?」 「……」温苒,「大事。」 「大事是什么事呀?」蓁蓁跟所有小朋友一样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 温苒:「你问聿珩叔叔。」 蓁蓁又看屏幕,周聿珩说:「你问她。」 蓁蓁:「你们是在踢皮球欺负小孩吗?」 温苒:「……」 周聿珩:「……」 沉默片刻,周聿珩先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下败下阵:「回来告诉你。」 「那我等你回来!」蓁蓁挥挥手,「聿珩叔叔晚安。」 「蓁蓁晚安。」 温苒在挂视频前插一句:「记得安排好行程,后天一定要回来。」 周聿珩当没听见,直接挂了视频。 温苒想着这么再三提醒总不会忘了吧,可到周聿珩本该回国的这天,下午接到他的信息。 【抱歉,申请的航线受天气影响不能飞,今天回不来】 好吧,天气原因影响飞行,可以理解。 领离婚证有一个月时限,晚一天没关系。 第二天。 【抱歉,天气还是不符合飞行条件】 第三天。 周聿珩一来消息温苒先堵他。 温苒:【又不能飞?合着伦敦没好天气吗?】 温苒反手把全球航班查询的截图发给他。 【都正常飞行,你那架飞机应该没公主病,不用哄着才能飞吧?】 过了片刻那边才回信息。 周聿珩:【项目出了问题要马上处理,今天能忙完就回,忙不完没办法】 跟着发来两张截图。 一张标红的项目书,一张他骂下属的对话截图,全英文,骂挺狠的,很周聿珩式风格。 温苒信了,但—— 【好,你忙。别耍赖就行。】 周聿珩盯着「耍赖」两个字看了许久,嗤了声。 说的他好像一定会耍赖一样。 他是那样的人吗? 他是。 只是他现在连耍赖的资格都没了。 前两天说天气原因不能飞是半真半假,其实强行要飞也能飞,但今天确实是被公司的事拖住。 得知项目出问题,他没有烦躁,反而有些庆幸,庆幸有理由可以不回国。 周聿珩忙了两天把项目的事忙完,期间温苒问了两次「还没处理完吗」,以及说了三次「你最好别耍赖」。 下午的时候,蓁蓁打来视频。 她每天都是这时候打来,有时差,京北是晚上九点,蓁蓁睡觉前。 「聿珩叔叔你怎么还不回来呀,蓁蓁好想你。」 周聿珩喉咙苦涩吞咽,他又何尝不想她,但他不想回京北领那本证,他好想把全国的民政局都炸了。 蓁蓁又说:「你快回来好不好,蓁蓁超级超级无敌想你。」 周聿珩终是在小棉袄期盼的眼神中败下阵:「好,明天回。」 温苒听到了,在蓁蓁对面轻轻抬眼。 翌日,温苒想着周聿珩说回来的事,算了下时差,下午的时候联繫他。 【起飞了吗?】 信息石沉大海。 今天有同事请大家喝下午茶,围在一起边喝奶茶边聊天,有个女同事刷着手机,突然感慨一句:「还是我们国家好啊,安全。」 「看到啥新闻了突然来这么一句。」 「喏。」女同事把手机转个面给对面看,「伦敦机场发生恐怖袭击事件,乱成一团了。」 温苒喝奶茶的动作一顿。 同事看着手机里的新闻:「还真是,那些恐怖分子要么不发疯,一发疯就不得了,不知道有没有无辜的人受伤。」 温苒眉心狠狠一跳,她心慌放下奶茶,没放稳倒了,她连忙扶起,来不及擦桌面就慌忙点开手机。 越看心越慌,呼吸都不自觉发紧。 她起身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拨周聿珩的号码。 无法接通。 第二个还是无法接通。 心无法平静,一面担心得心吊到嗓子眼,一面又安慰自己不会的,伦敦那么多机场,不一定是他候机的机场。 都说祸害遗千年,周聿珩这种祸害怎么会出事。 手机嗡嗡震动。 她看一眼,周老爷子打来的。 像踩着的钢索突然被剪断,整个人往下坠,温苒的脸瞬间白了几分。 「爷爷,我看到新闻了,希思罗机场发生恐怖袭击周聿珩他……」 「他不在那个机场。」 下坠陡然止住,温苒捂着胸口深呼吸,下一秒却听见老爷子凝重道:「他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 第262章 周聿珩回国出状况 温苒一颗心像过山车。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他怎么样,严重吗?」 「我也是刚接到消息,具体情况还不知道。」老爷子肯定也是担心的,「还没跟你奶奶说,怕她承受不住,聿桁父亲已经准备飞那边了,看是什么情况。」 车祸可大可小,毕竟人在国外,再有权势的家族隔了国度也会力不从心。 老爷子:「温苒,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你能不能跟聿桁父亲一起过去,我知道你们要离婚了,不是故意为难你,是聿桁那小子性格犟,谁的话都不听,我怕有个什么事他父亲劝不动,你的话他好歹能听进去一点。」 人命关天的事温苒不纠结,只是—— 「爷爷,我参与的项目还没有过脱密期,现在不能出国。」 这是没办法的事,个人的事再大大不过国家。 温苒不能出国,但心一直悬着。 回到座位,几次走神,数据也弄错,同事看她脸色不好,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有一点。」温苒起身,「剩下的数据明天对吧,我先回家了,麻烦帮我跟院长说一声。」 温苒回到家还是差不多的状态,甚至舀汤的时候差点烫了手。 「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彭阿姨拿毛巾擦桌子。 蓁蓁伸长小手探她的额头:「妈妈你不舒服吗?」 「没有。」温苒勉强挤出笑,「吃饭吧,妈妈没事。」 话是这么说,可温苒饭没吃几口就回房间了。 蓁蓁越看越担心,想起周聿桁说今天回来,给他打视频电话过去。 温苒从房间出来听到蓁蓁打视频的声音,快步过来:「别打,你聿桁叔叔在忙。」 蓁蓁不解歪头,妈妈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 「妈妈,是发生了什么吗?」 温苒答不出来,她也想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但周和序过去没那么快,她能做的只有等。 心不安也只能等。 「没什么。」温苒抱住小奶糰子,闻着她身上的奶香气息心才稍稍安定,她是蓁蓁的支撑,蓁蓁也是她的支撑。 她在心里祈祷,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这天晚上温苒没法安稳入睡,睡一会儿被噩梦惊醒,醒了放空一会儿又强迫自己睡,反反覆覆神经疲惫。 终于在天蒙蒙亮,清晨六点的时候接到周和序的电话。 她秒接:「周叔叔,他怎么样了?」 周和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温苒悬着的心缓缓落地,其他的周和序没有细说,那边背景声脚步嘈杂,应该很忙,温苒不占用他的时间,挂了电话。 知道没生命危险就行。 …… 蓁蓁连着三天打不通周聿桁的电话很是郁闷,闷闷不乐地在电话手錶上点来点去。 温苒觉得还是不能瞒着她,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蓁蓁,妈妈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小奶糰子心情不佳,对别的事也提不起兴致。 「关于你聿桁叔叔的事。」 小奶糰子眼睛一亮:「是聿桁叔叔回来了吗?他肯定藏在哪里准备给我个惊喜对不对?」 温苒:「……不是。」 她斟酌措辞,尽量把事情往轻松的方向说:「聿桁叔叔在回国的路上出了点小状况,可能暂时回不来。」 「小状况?多小的状况?」 温苒只知道没有生命危险,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她避重就轻说:「一点小伤,不严重的。」 蓁蓁还是担心:「为什么小伤他不接我电话呢,我很担心他。」 温苒像找到个自洽的理由,拿出手机:「那我帮你联繫下,问问他怎么回事好不好?」 「好!」 温苒刚要拨周和序的电话,周和序的电话先打来,蓁蓁眼巴巴望着,温苒只好点开扬声器:「周叔叔。」 周和序:「我们回国了。」 他说的是「我们」,不是「我」,温苒诧异:「周聿桁也回来了?」 「嗯,国外的医院一通乱搞,一个检查要排队两天,等到检查人都要没了!」 温苒有耳闻,国外很多医院,主打一个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那他现在怎么样?」 周和序看一眼刚从核磁共振室推出来的人,语气一言难尽:「你有空来一趟吧,一两句说不清。」 温苒不知道什么情况一两句说不清,蓁蓁已经飞奔进卧室换了衣服,出来就拽温苒的手:「妈妈你快点,我们快去医院看聿桁叔叔!」 温苒在小奶糰子的催促下,一刻不停地往医院赶。 病房外,周家二老,周家父母都在,整整齐齐,温苒看着这画面不由得心口一紧。 「怎么了?」 几个人的表情怎么形容呢,像灌了碗全是柠檬水的胡辣汤,反正挺复杂的,五味杂陈体现在脸上。 没等到回答,病房里突然砰的一声,跟着是周聿桁暴躁的声音:「走开,我不要打针,你们走!都走!」 蓁蓁第一个推门进去:「聿桁叔叔!」 病房陡然安静。 地上一片狼藉,医生护士束手无策站在一旁,周聿桁盯着闯进来的小奶糰子一言不发。 静了许久,他锐利的气息尽收,试探喊出一句:「江稚?」 第263章 离了个大谱,周十岁 蓁蓁:? 温苒:?? 蓁蓁疑惑的大眼睛眨一眨:「聿桁叔叔,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蓁蓁啊!」 「你不是江稚?」 温苒神经叮地麻了下,扭头看周家人。 周家人还是那副喝了柠檬水胡辣汤的表情,并邀请她一起喝。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周聿桁视线从小奶糰子移到旁边的人身上,眉心拢起一片褶皱,显然是不解的,但又无法解释这种不解。 他抬手在两人中间划一下:「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蓁蓁懵了,看一眼温苒:「她是我妈妈呀。」 周聿桁眉心拧得更紧,神态像他却又不像他。 「你不是江稚。」 蓁蓁小脸茫然:「谁是江稚呀?」 温苒十二分凌乱,把蓁蓁拉出病房,关上门。 「奶奶,您帮我照看下蓁蓁。爷爷,周叔叔,我们借一步说话。」 几人走到走廊另一端的休息室。 老爷子已经戒菸很久了,但此时很想来一根:「阿序,身上有烟吗?」 说完又摆摆手:「算了。懒得去吸菸室了。」 窗外秋高气爽,秋日的舒适微风吹进来,却吹不散笼罩在周家上方的乌云。 外面树梢小鸟叽叽喳喳,温苒的脑子也像有一百只小鸟在打架。 「爷爷,怎么回事?周聿桁他……」 老爷子嘆口气:「阿序,你跟她说吧。」 温苒看向周和序,周和序也是嘆气:「头部创伤,伤到双侧额叶和颞叶,医生说会出现性情改变以及失忆的情况,现在的情况看来是,他回到以前了。」 「以前?」 「对,从他表现出来的行为和记得的事,他大概回到他十岁的时候。」 温苒满脸茫然。 跟着就凌乱。 最后有些无法消化。 所以现在的周聿桁是十岁的少年周聿桁? 不是,这么离谱,短剧都不敢这么演。 所以—— 「他嘴里的江稚是?」 老爷子轻咳一声:「那不重要,你别放心上。」 老爷子没说透,但温苒想明白过来,江稚应该是江家千金,就是改名过后的江曦瑶。 周聿桁回到少年时期,他记忆中的青梅竹马就是江曦瑶。 蓁蓁跟她长得像,她又跟江曦瑶有六七分相似,所以他会把蓁蓁认成小时候的江稚。 关系是理清了,但很难接受,比柠檬水胡辣汤还让人难以接受。 「他这样能恢复吗?医生怎么说?」 周和序:「现在多科联合干预,专家在会诊,制定治疗方案。」 这边正聊着,宁茵急匆匆过来:「你们快去劝劝吧,顶都要聿珩掀了!」 病房里,医生护士满脸愁容,周聿珩站在他们对面对峙,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左手还打了石膏,气势却丝毫不弱。 蓁蓁躲在周奶奶身后,探出一双疑惑好奇的大眼睛看。 温苒走进病房,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周聿珩晕针,非常牴触打针,在闹呢。 少年时期的周聿珩和成年的周聿珩不一样,成年周聿珩即使害怕也不会表现出来,会隐忍会掩饰。 少年的周聿珩却是张扬叛逆的,不打针就是不打针,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打。 「聿珩,你不打针不行啊,你这一身的伤……」周奶奶苦口婆心。 周聿珩冷漠警觉地注视众人,显然他还没适应眼前的一切,毕竟他熟悉的家人都变了,不是记忆中的年轻模样。 周老爷子一看这场景就头大,周聿珩小时候打针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都会闹得鸡飞狗跳,要了命了。 老爷子大手一挥:「按住他,来硬的!」反正不打针不行。 周聿珩嚯地抄起输液杆,对准众人:「我看谁敢动我!」 很中二。 很符合十岁的年纪。 周家人个个头大到不行,宁茵瞥见旁边的温苒,计上心头,拉着温苒往前几步:「聿珩,你就算不为了我们也要为了她,你不快点好起来,她会担心的!」 周聿珩看一眼温苒的清丽脸,又看一眼,有动摇但不多,毕竟中二少年没那么容易说服。 「她是谁?我为什么要为了她?」 宁茵直接开大:「她是你老婆啊!」 「……」 瞬间,病房如冰封般冻住。 周聿珩冻得最厉害,愣怔看着温苒,似还有一丝慌乱。 温苒生平头一次不知该摆什么表情。 这对于一个十岁的少年来说,冲击力不亚于告诉他奥特曼一直深爱怪兽,还抱着怪兽亲了一口。 就他妈很难让人接受。 周瑜珩握输液杆的手都不稳了,脸颊浮起尴尬薄红,憋半晌憋出一句:「我、我哪来的老婆。」 他还是个十岁的少年,确实很难接受自己有老婆这个事。 磨叽半天也没磨叽出效果,温苒干脆打开手机走过去:「你自己看你现在是什么样。」 高清摄像头里,一张轮廓深邃的英俊面庞,没有少年青涩,是大人成熟的模样。 像他却又不像他。 温苒看他瞳孔地震,一把拽着他进洗手间,镜子比手机摄像头更全面,更直观。 「你看清楚了,你不是十岁的周聿珩,你今年三十岁了。」 温苒庆幸是十岁不是三岁,至少有独立的思想,解释起来不算费劲:「你因为一场车祸伤了脑部神经,出现失忆,你看到的家人都是你三十岁的家人,不是你十岁时的家人,他们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耍小孩脾气,该配合治疗治疗,家人会惯着十岁的人,但不会惯着三十岁的人。」 周聿珩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下颌线绷得很紧,咬肌鼓了鼓,垂在身侧的手还狠捏了把大腿的肉。 对他来说这些信息一时很难消化,温苒也不急,站在一旁静静等。 许久,他转头看向温苒。 薄唇几次张合似难以启齿。 温苒:「你想说什么就说。」 周瑜珩装作大人神态,但眉眼仍有藏不住少年不安:「你真是我老婆?」 「是啊,如假包换的老婆!」 周奶奶和蓁蓁不知道什么过来的,一老一小扒在门框边。 蓁蓁积极举手:「是,我作证!」 温苒纠结,算是吧,还没正式领离婚证。 周瑜珩看向蓁蓁,结合之前蓁蓁说的话,手指向小奶糰子:「所以她是我们女儿?」 这…… 温苒刚才是五分纠结,现在好了,十分纠结。 她该怎么跟一个十岁的少年解释,她是他老婆,但蓁蓁是她的女儿却不是他的女儿? 啊啊啊啊,这让她怎么说啊! 周奶奶还是有魄力,一锤定音:「是!她就是你们的女儿!」 说完连忙朝温苒使眼色,意思是别放心上哈,只能先这么说,不然越解释越乱。 毕竟才十岁呢,理解不了那么复杂的关系。 温苒摆烂,算了,就这样吧。 周聿珩显然又被冲击了一波,薄唇紧抿。 不知想到什么,这位中二少年脸颊浮起红晕,那片红逐渐蔓延到耳朵,耳垂尤其红,像缀在树上的红樱桃。 温苒:? 顿了几秒,温苒猛地抬头。 不是,他这不合时宜的脸红是什么意思?他不会在想什么不该想的吧! 第264章 你是我老婆,我住院你不该陪着我? 周聿珩要时间消化,温苒同时也需要时间消化。 蓁蓁反而是最接受良好的那个,可能在孩子的眼里,世界还是带有魔法色彩的,天马行空,这种大人变小孩的奇异事件在他们眼里可以接受。 甚至还有点好奇兴奋。 「妈妈,我以后是叫聿珩叔叔还是聿珩哥哥?」 温苒满头黑线,要是蓁蓁叫他哥哥岂不是辈分都乱了。 周奶奶趁机:「都不是,蓁蓁你该叫他『爸爸』。」 周聿桁现在的「年龄」是十岁,一个三岁的小奶糰子跟在她屁股后面喊「爸爸爸爸」,他会疯掉吧。 温苒在走廊坐不下去,站起身:「我去打个电话。」 这事太离谱了,温苒不得不询问专业人士。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邬主任,我有个朋友发生车祸,脑部神经损伤,醒来就只有十岁的记忆,行为思想都是十岁,请问这……正常吗?」 「你是想问有没有这样这样的病例吧?」邬主任说,「其实是有的,以前我接触过一个病人就因为脑部问题,智力变成六岁左右,行为自然也是小孩行为。」 温苒觉得匪夷所思,有怀疑过是不是周聿珩为了不离婚出的阴招,但邬主任说有这样的病例,不是周聿珩这一例。 往回走的路上,她细细想了想周聿珩细緻末梢的神态,如果说他是装的,那他的演技可以成为北影教材了,毫无破绽。 「苒苒!」看她回来,宁茵双眼放光仿佛看到救星,「你终于回来了,快进去劝劝吧,现在也只有你劝得动了。」 能劝什么,无非就是打针。 温苒走到床边,周聿桁站在床另一边,跟她隔着床对峙。 「你不是十岁了。」温苒没周家人那么好耐心,直接戳心窝子,「你再不配合我就都拍下来发给萧昭和傅则桉,看你以后在他们前面还抬不抬得起头。」 面子是中二少年的命,果然周聿桁神色几度变化,咬牙憋出一句:「你先让他们都出去。」 医护人员连忙出去,一秒不带停顿的,其他人也退出去,关上房门。 周聿桁狐疑的视线在温苒脸上扫来扫去:「你认识萧昭和傅则桉,你真是我老婆?」 「很快就不是了。」 「为什么?」 「我们要离婚了。」 周聿桁一噎,表情像咽了只苍蝇。 温苒觉得这没什么不能说的,领证时间只有二十几天,周聿桁要是一直不好,总不能一直拖着不去。 房间静默半晌,他问:「为什么要离婚?」 「一两句说不清。」 「那你就三四句说清。」 温苒的笑点奇奇怪怪,莫名被这句逗笑,少年周聿桁还蛮好玩的嘛。 周聿桁盯着她唇畔的笑意:「你叫什么?」 温苒唇角还是弯的:「温苒。」 「你……」周聿桁似在思考,「现在是二十年后,你是江稚?」 温苒笑容慢慢回敛,当一次替身就够了,不想再当第二次。 她一字一顿:「不、是。」 周聿桁的表情难言,又难评。 温苒胸腔堵一口窒闷的气:「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没娶喜欢的青梅竹马有很多原因,一下说不清,有很多事也是我不知道的。你不用拿那种眼神看我,我们结婚不是我强迫的你,我们去民政局是你情我愿领的证。」 越说越气,她觉得有必要跟这个中二少年把话都说清楚,免得他觉得她故意赖着他:「三年前我就提了离婚,让你跟你的青梅竹马双宿双栖,是你一直拖着不肯离。」 「上个月我们终于把离婚手续办了,这次你是回来领离婚证的,结果出了车祸。你放心,我没有一点想赖你的意思,你可以的话,现在马上去民政局拿证都行。」 温苒噼里啪啦说一堆,抬眼看见周聿桁一直直勾勾盯着她。 「……你看什么。我说的话你听见没?」 周聿桁绕过床走到她身边,猝不及防伸手撩起她腰间的衣服。 他动作太过突然,温苒没防住,后腰的弯月胎记暴露在空气中。 「你变态啊!」三十岁变态,十岁还变态。 温苒抬手要打他,想起他换了芯子又没忍心打下去。 算了,不跟十岁的人计较! 周聿桁漫不经心把她的衣服放下拉直,看着挺镇定的,但转身的时候那抹暗爽的笑容还是被温苒看见了。 「你笑什么?」温苒不爽。 「没什么。」他想把嘴角往下压,可怎么压都压不下,「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知道。 温苒有些炸毛,中二少年脑子有病吧? 「你到底打不打针!」 周聿桁突然温顺,像野狗被收服,乖顺趴在主人脚边:「你让我打针我就打。」 温苒何止想让他打针,她都恨不得在他身上扎两个窟窿,转头朝门外喊:「可以进来打针了。」 周聿桁配合倒是配合了,可看到医疗器械还是全身紧绷脸色煞白,余光瞥见温苒要走,他一把抓住温苒的衣角,死死抓住。 「你不能走……你是我老婆,你要陪我。」 温苒:「……」 不是,接受得这么快吗。 医生护士为了打这点针忙活两个小时了,只想赶快结束战斗:「你陪着他,我们速战速决。」 温苒一想也就两分钟的事,陪就陪吧,谁让他才十岁呢。 她以为周聿桁也就抓抓衣角,谁知道护士扎针进血管的时候,他突然把头靠过来,护士赶忙道:「别动,不然会扎歪。」 温苒连忙双手扶住他的头,他的脸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终于艰难地把输液针打了进去。 只是这姿势…… 温苒无语到不知道说什么,靠的人是成年周聿桁,芯子却是少年周聿桁,她心情复杂难言。 打完针,周家人没有进来打扰,可能也是怕了这祖宗,他们觉得只要有温苒在,一切能搞定。 温苒不想在这搞定他,她想走。 但周聿桁不让她走,一只手打石膏,一只手输液,没手了就用身体挡,白着脸还理直气壮。 「你是我老婆,难道我住院你不该陪着我?」 第265章 我喜欢你才会跟你结婚 温苒算看出来了,周聿桁的无赖是从小就有的。 她反驳:「我们要离婚了。」 「『要』就是还没有,没有你就还是我老婆,你不能抛弃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什么奇奇怪怪的词,还抛弃。 周聿桁脸色不好,只要针在他身上他就犯晕想吐,但有温苒陪着好像症状又没那么重了,他好奇问:「我们结婚多久了?谈了多久?婚礼在哪办的?」 少年周聿桁对他们的婚姻似乎很感兴趣。 温苒:「我回答完你就让我走。」 周聿桁:「你先说。」 「结婚六年,谈一年结的婚,没有办婚礼,领了个证就回家了。」 周聿桁浓眉蹙起:「我不给你办婚礼?」 温苒笑:「自己听着都觉得挺渣的吧。」 当时的温苒爱得太过浓烈,不觉得不办婚礼有什么问题,后来想想,一切都是有迹可循,娶的又不是真心想娶的,确实没必要办婚礼。 周聿桁脸色更加难看,不知道是因为晕针还是别的。 他靠着床,阖眼休息片刻,突然睁眼道:「不办婚礼肯定有什么原因。」 温苒以为他睡了,谁知道他还在想那件事,静谧的房间,没有外人,她也不藏着:「有原因啊,你不喜欢我,不想办婚礼也正常。」 「谁说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会跟你结婚?」中二少年反应很大。 温苒愣了下,说个事实他那么激动干什么。 没等她说话,周聿桁倏地冷下脸,有一瞬很像成年的他:「我才不会委屈自己跟不喜欢的人结婚。」 「如果结婚,肯定就是喜欢。」 他万分笃定。 少年的感情真挚热烈,难怪都说青春时的爱情最刻骨铭心,温苒有瞬间触动,情窦初开时,碰到这样的炽热真诚很难不心动。 只是温苒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她曾经付出的热烈早已冷却,也早看清一切。 「中间发生了很多事,解释不清,以后你自己会想起来的。」 周聿桁一脸打死不相信自己是渣男的表情,拽拽的:「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肯定是喜欢你才会跟你结婚。」 温苒不跟十岁的人争辩。 …… 晚上的时候,萧昭接到消息来了,带着小泽一起来的。 蓁蓁在门外拉住小泽,压低声音悄悄分享情报:「我告诉你哦,聿桁叔叔吃了变小的药水,变成哥哥了哦。」 小泽吸吸鼻涕,懵。 萧昭听到一头问号,什么玩意儿?变哥哥? 他推门进去,一见脑袋绑绷带的周聿桁就乐了:「嘿,木乃伊,桁哥你这造型挺别致,这线头我一扯会像木乃伊一样转圈圈散开不?」 周聿桁一言不发,沉冷的眸子盯着他。 「嘶……」萧昭被他盯得凉飕飕的,「桁哥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周聿桁终于开金口:「你是萧昭?」 萧昭莫名:「是啊。」 周聿桁:「长残了。」 噗—— 萧昭一口老血喷出来,哈?长残? 周聿桁继续扎刀:「小时候就长得丑,现在更丑了。」 噗、噗——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萧昭破防,宁茵走过来感同身受地拍拍他的肩:「冷静,昨天他说我老了好多的时候我想掐死他。」 萧昭扭头看温苒:「请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他不是桁哥对吧?」 宁茵把人拉到一边,简短把周聿桁的情况说了。 萧昭眼睛瞪熘圆,不是……这也太扯了。 他走到床边,好奇宝宝一样戳下周聿桁的脸:「真成十岁了?」 周聿桁:「滚!」 萧昭兴奋,转头朝他们道:「桁哥以前让我滚就是这个语气,是他没错!」 众人:「……」 周聿桁冷冷掀唇:「把这货弄出去,吵死了。」 萧昭不想走,还想跟十岁的周聿桁玩,这多新奇啊,从小到大的兄弟突然变回以前了,像坐了时光机,多有意思。 最后还是被强行架走了,周聿桁说:「以后他和狗禁止入内。」 门口,小泽依依不捨跟蓁蓁说拜拜,蓁蓁抱了他一下:「拜拜哦~」 周聿桁蹭一下下床,快步到门口,拎起小泽的衣领往旁边一放:「哪来的鼻涕虫。」 萧昭嚷嚷:「他有名字,他是我儿子小泽!」 「哦,鼻涕虫离我家蓁蓁远一点。」 萧昭再度破防:「别以为你是病人我就不会打你!」 温苒赶忙把小泽交到他手上:「算了,别跟小孩子计较。」 周聿桁幽黑的眸子看过去:「你说谁是小孩子。」 温苒把萧昭送走,返回来:「这里除了你十岁还有谁十岁。」 周聿桁薄唇紧抿:「我只是暂时失忆,我还是三十岁的我。」 行吧,随便他几岁。 他变成胚胎都不关她的事。 温苒朝蓁蓁招手:「蓁蓁走,我们回家。」 周聿桁拉住她手腕:「你是我老婆你得在这陪我。」 「不好意思,我要带蓁蓁回家睡觉了。」 周奶奶和宁茵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一个牵起蓁蓁的左手,一个牵起蓁蓁的右手:「蓁蓁我们来带。」 宁茵说:「我管你女儿,你管我儿子哈。」 温苒:? 没等她反应,蓁蓁就被两人牵着走了,蓁蓁还挺乐意跟她们走的,回头甜甜道别:「妈妈拜拜~」 周聿桁单手揽着温苒的腰,用身体把她推进房间。 成人的身体力量,但芯子是十岁的少年,这个动作在他看来可能没什么,但温苒就…… 「你别动手动脚。」 周聿桁清润黑亮的眸子望她:「我这也算动手动脚?我们不是夫妻?」 十岁可能不懂太成人的东西,但夫妻会亲嘴的这个亲密程度肯定是知道的。 温苒噎了噎:「为什么要我陪你,你十岁不会自己睡吗。」 周聿桁纠正:「我三十。」 「你三十不会自己睡吗。」温苒凶巴巴。 「有人陪为什么要自己睡。」周聿桁把她拉到床边,理直气壮,「哪有老婆不跟老公睡觉的。」 温苒有点毛,看他那样子又不会轻易放她走,干脆到旁边的陪床躺下:「我睡这,底线。」 周聿桁盯她两秒,妥协:「好。」 温苒其实不怕换了芯子的周聿桁会对她做什么,睡得也就没什么心理压力,眼睛闭上不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她感觉好闷,像被树藤缠住的那种闷。 手一动,发现有重量压在她胳膊上,难怪她会觉得闷。 再一转头,周聿桁安静睡在她身后,没打石膏的手搭在她身上,紧紧环着她。 温苒:? 第266章 「我不同意离婚」 「周、聿、珩!」 温苒没想到三十岁的周聿珩不老实就算了,竟然十岁也不老实,果然男人不管什么年龄都一样,只有挂墙上才老实。 周聿珩惺忪嗯一声,嗓音带着晨醒的哑:「怎么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还好意思问她怎么了,温苒咬牙切齿:「谁让你睡我床上来的?」 周聿珩撑起上半身,揉揉眼睛:「这不是我的床吗。」 嗯? 温苒抬头环顾四周,尬住。 ……她怎么睡周聿珩床上来了? 周聿珩坐起来,很好说话:「你不用跟我道歉,其实我也不介意。」 这是介意不介意的问题吗,但确实是温苒睡错床,她半夜迷糊起来喝了口水,回去看床上没人就倒了下去,应该就是那会儿睡错的。 但奇怪她是看床上没人才睡错的,周聿珩三更半夜去哪了。 好像猜到她在想什么,周聿珩说:「你半夜起来我还以为你梦游,就站在旁边看了。」 温苒一张脸丢干净了,破罐破摔:「是是是,我梦游,小心我晚上起来掐死你。」 周聿珩不知哪来的自信:「你才捨不得掐死我。」 温苒再三告诉自己,不跟十岁的人计较,上午周家人过来,她趁周聿珩不注意就跑了。 …… 下午的时候,温苒手机遭遇轰炸,温苒直接关机,然后轰炸电话打到彭阿姨那里去。 「苒苒,不然你就接一下吧,可能有什么急事呢。」 能有什么急事,无非就是周聿珩晕针,叫她过去陪,她又不是他妈,凭什么陪。 过了一会儿,那边发来一段视频,彭阿姨连忙拿给她看。 病房里,周聿珩悠闲坐在沙发上,条纹病号服在他身上都显出几分贵气,像某奢牌搞抽象出的秋季新品。 蓁蓁坐在一旁,汉堡可乐伺候着,领口还夹了一张防止弄脏衣服的餐巾纸,脸颊被食物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含糊道:「妈妈救我……我被绑架了,妈妈快救我……」 周聿珩对着镜头眉尾邪肆一挑:「现在人质在我手上,你最好乖乖拿自己来换,不然我就撕票了。」 温苒:「……」 彭阿姨:「哎呀!这可不得了,蓁蓁都被绑架了,苒苒你快去看看!」 「彭阿姨,」温苒深吸一口气,「周聿珩变十岁,你们也变十岁了吗。」 彭阿姨:「话不是这么说,毕竟人在他们手上,还是有危险的。」 什么危险,蓁蓁变胖的危险吗? 温苒可以不管周聿珩,但没办法不管蓁蓁,尤其蓁蓁还不停打电话过来,奶声奶气问:「妈妈为什么还不来救我呀?」 温苒到医院的时候蓁蓁已经餵得肚子圆滚滚了,朝她挥舞白嫩嫩的小手:「妈妈你终于来救我啦!」 温苒过去拉起她就走,周聿珩扣住她另一只手:「一个换一个,蓁蓁可以走,你得留下。」 蓁蓁把小白眼狼的气质演绎得淋漓尽致:「妈妈那我走了哦,太奶奶说要带我去玩,拜拜~」 周聿珩勾唇:「乖孩子,去玩吧。」 温苒眸光一转,想到什么:「你放手,我不走了。」 周聿珩没想到她这么听话,眸底掠过欣喜,面上还端着:「知道自己走不了就好。」 温苒在另一边沙发坐下,手托着腮看他,突然道:「诶,你下午能出去吗?」 周聿珩挑眉:「什么事?」 「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温苒去问了主治医生,说只要不在外面待太久,天黑之前回来就好。外面秋高气爽,适当的户外活动也有利于恢复。 在周聿珩的强烈要求下,医生给他拆了头上纱布,改成医用胶布,要面子的少年这才肯出医院。 上了车,他问:「去哪儿?」 语气挺平淡,细听又隐隐有一丝期待。 温苒把手机给前排司机看:「麻烦去这里。」 司机神情变得格外复杂,看一眼周聿珩:「确定吗?」 温苒微笑:「确定啊。」 到了地方,温苒先下车,再绕到周聿珩那边帮他开车门,态度好得不像她。 周聿珩拽里拽气下车,抬头看见门头,皱起眉:「来这里干什么。」 温苒微笑推着他往里走:「你待会儿不用说话,我来说就行,就几分钟的事,很快。」 周聿珩被推得走进大厅,感觉不对:「你先说要干什么。」 「拿个东西。」 「什么东西?」 「离婚证。」 周聿珩猛地顿住:「……离婚证?」 「是啊。」温苒弯唇,「我们早打了申请,已经过了冷静期,把证拿了就行。」 周聿珩眉越蹙越深,薄唇抿着没说话。 「乖啦,就一下下。」温苒放软声音,哄小孩的语气,「我们进去把东西拿了就走,我带你去吃大餐好不好?你想吃什么,肯德基?火锅还是烤肉?」 周聿珩眼眸沉沉:「说了我不是小孩。」 温苒弯着眼睛哄:「好好好,你不是小孩,我也没把你当小孩。」 又被推着往前走了一段。 人都到婚姻登记室的门口了,周聿珩突然跟钉子似的怎么推都推不动。 「你就这么想离婚?」 有瞬间温苒以为那个成人周聿珩回来了,愣怔半秒,盯着他的眼睛看:「……不是我想离,是我们都想离。」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想离?」虽然只有十岁的思维,但周聿珩依然逻辑清晰。 温苒噎了下:「一个月前我们一起来打的离婚申请,你怎么会不想离呢。」 「来了不代表我想离,可能我是因为其他原因不得已才来的呢。」 胜利就在前方,温苒忍着性子跟他解释:「你可能不了解你的身份地位,你不想做的事没人能强迫你。你很多事不记得了,但我确定你是想离的。」 他突然的:「那你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才跟你结婚的吗?」 温苒默了下:「……」 周聿珩一哂:「你都不想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他的歪理真的很多,不管是三十岁还是十岁。 他人高马大堵在门口,后面有人着急:「你们到底进不进去,不进去就让我们先进。」 周聿珩冷冷瞥后面一眼,出声的男人缩下脖子,妈呀,好吓人的气场。 「走吧,进去。」周聿珩松口,先一步迈进婚姻登记室。 温苒的心情峰回路转,快步进去。 工作人员核对双方身份信息后,按流程询问:「请问二位还是决定要离婚吗?如果都是的话,我这就给你们办理发放离婚证。 温苒终于等到这一天,深吸口气:「是。」 工作人员看向周聿珩,心说这男人长这么帅都要离,可见真的是不可调节的矛盾。 温苒也看向他。 周聿珩在灼灼的目光中,启唇:「我不同意离婚。」 第267章 周十岁哄人 温苒:? 工作人员费解看他,一般不同意离婚冷静期过后就不会来,人来了,到了现场却突然说不想离。 温苒的表情不好看,压着嗓子:「你别乱说,你想离。」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周聿珩看都不看她,重复一次:「我不同意离婚。」 「……」 从登记室出来,温苒绷着脸往外沖,像颗横冲直撞的炸弹,周聿珩长腿几步追上,拉住她:「你等等我。你不是说我们一起去吃肯德基,火锅还是烤肉?我都可以。」 温苒甩开他,走到民政局外面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滚出来。 周聿珩开始还觉得没什么,看到她掉眼泪一下慌了,急忙拿纸又发现自己没带纸,一只手还打了石膏,只好手指扯起一边衣袖,用衣袖给她擦眼泪。 「你怎么哭了……你别哭,有什么你说话啊,别哭……」 十岁的周聿珩应付不了女人哭,慌得手足无措。 温苒眼泪越掉越多,越掉越凶,周聿珩看一眼不远处的车,司机很有眼色地把车开过来,周聿珩拉着温苒上车,拿过纸巾给她擦眼泪。 温苒不想他碰,别过脸去,他就强势地把她的脸转过来,给她擦。 司机再次很有眼色地把隔板升了起来。 封闭狭小的空间里,周聿珩急得也快哭了,擦眼泪的纸巾像座小山似的堆在一旁,湿润雪白,像融化的冰山。 「虽然我不知道我哪里错了,但我还是跟你道个歉好不好?你别哭了……我错了,你原谅我,真的别哭了。」 温苒想控制的,却怎么都控制不住,她知道在一个芯子只有十岁的人面前哭很丢脸,但眼泪就是不听话涌上眼眶。 「你说句话……」周聿珩急得眼睛红,「不然你打我吧,你骂我打我怎么都行,反正就是别哭了。」 温苒终于肯开口,嗓音哑得厉害:「跟你离个婚,比登天还难……怎么会这么难,怎么会有你这种混蛋……」 周聿珩心里不好受,但看她肯开口说话,也不介意被骂:「是,我是混蛋,你骂吧,你骂了我就不能哭了。」 温苒还在抽噎,但好歹眼泪止住了。 周聿珩松一口气:「如果骂我你舒服点,那你继续骂吧,放心,我不回嘴。」 不管是十岁的周聿珩,还是三十岁的周聿珩,都是这副德行,看不得女人掉眼泪,尤其是温苒掉眼泪。 温苒躲开他递纸巾的手,自己抽一张纸巾擦眼泪:「冷静期都过了,明明马上就能拿到离婚证,因为你一句话泡汤了,我不想骂你,我想杀了你。」 周聿珩心里也不大舒服:「本来我就不想离婚,是你把我骗来的,我还以为你带我来什么好地方呢。」 「谁说你不想离婚,不想离婚你带律师主动找我?我们协议都签字了,你不会看字吗。」 周聿珩说着歪理,神情却是无比认真:「带律师去找你的是三十岁的周聿珩,字也是他签的,你得找他而不是找我,他干的事为什么要我收拾烂摊子。」 温苒被他的言论惊得泪意散去,匪夷所思看他。 周聿珩诚恳注视她:「反正我不愿意离婚。」 温苒张了张嘴,语噎。 她从没如此无语过。 三十岁的周聿珩答应她的事就让她去找三十岁的他,他现在只有十岁,又不是他干的那些事,所以他理所当然不会认。 那现在的意思是什么? 就是说她搞定了三十岁的周聿珩,啪一场车祸,芯子一换,她又要搞定十岁的周聿珩? 同一件事情,她要付出双倍努力,只为了一份结果? 温苒突然心累,想点一颗原子弹把一切都炸了一了百了。 周聿珩看她脸色不好,哄人似的补一句:「好了,三十岁的我是滚蛋,我代他向你道歉,请你吃你喜欢吃的好不好?」 温苒不理他,按下挡板,对司机道:「停车。」 司机从内后镜看一眼周聿珩。 温苒加重语气:「我说停车!」 司机没办法,他怕老闆,同样怕老闆娘。 车靠边停下,温苒拉开车门下车。 周聿珩要跟下去,温苒转头:「别跟着我。我不想看到你。」 砰—— 关了车门。 温苒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反正就是不想看到周聿珩那张脸。 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最蛊惑人心,也最伤人心。 温苒兜兜绕绕辛辛苦苦,最后又到了原点。 说不难受是假的。 她漫无目的地在路上走,没有打车也没有停下,就是沿着笔直的马路一直往前走。 路过未完成工的施工建筑,路过卖雨伞的小店,路过小学门口,看一群小萝蔔头叽叽喳喳过马路。 直到天色暗下,天边夕阳被深蓝笼罩,眨眼的功夫,周围就都黑了,路灯都亮了。 温苒的身后,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好长,寂寥又落寞。 一阵风吹来,入秋的京北,昼夜温差大,白天可以穿一件薄薄的长袖,到了晚上穿外套都有些冷。 温苒搓了搓两边胳膊,突然觉得自己挺傻逼的,大晚上的也不知道找个暖和地方消化情绪,偏偏要在大马路上流浪。 她打个被冷风刺激的喷嚏,正准备拐个弯看另一条路有没有可以躲风的咖啡店,身后突然响起「滴——滴」的喇叭声。 按得很轻,似乎怕吓了她。 她转头,就见周聿珩从车上下来,两只手提得满满当当。 他怎么还没走,难道一直跟着她的? 温苒还是郁闷,没法不郁闷。 跟着有什么用,伤害的事做都做了,又来打个巴掌给个梨的把戏有什么意思。 她正这么想着,周聿珩把手上的东西都放到车引擎盖上,吸管插进一杯热乎乎的奶茶,送到温苒嘴边。 「他们说心情不好就吃点甜,甜了就会心情好了。」 第268章 老婆为什么不接他电话! 温苒不是没骨气的人。 可暖乎乎香融融的奶茶就在嘴边,不知道他哪买的,奶香格外浓郁。 还有别的食物,飘出阵阵馋人香气。 「我不……」温苒刚说两个字。 「咕噜——」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肚子没骨气,动静还不小,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温苒抿唇,周聿珩抬手掰开她的嘴,把吸管塞进去。 「你怎么……」温苒也不想,可吮吸是人的本能,温热的奶茶从口腔到喉咙,一路暖进胃里,身上好似没那么冷了。 周聿珩看眼车,感觉以温苒的脾气不会愿意坐进车里,把她拉到一边的长椅,单手拽下披在肩上的外套,披到温苒身上。 「还冷吗?」 温苒想拒绝没来得及,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还把引擎盖上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一样样打开,投餵。 温苒开始是拒绝的。 然后被食物的香气吸引动摇。 最后就想凭什么不吃?无赖送来的东西不吃白不吃,就要吃,吃穷他吃垮他! 周聿珩看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眼眸浮现笑意,等吃饱喝足,他问:「气消了吗?」 温苒吃得饱饱的,身上不冷了精神也好了些:「我不是生气,我是失望,是郁闷,是觉得累。」 都是负面词,没一个好词,周聿珩轻啧一声:「看来三十岁的我不是什么好东西。」 「……」 狠起来连自己就都骂。 温苒说:「你别划清界限,你就是他,他就是你。」 周聿珩芯子是少年,懒懒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拽得不行:「行吧,我年少无知犯的浑我认,以后我都让着你,什么都听你的。哦,离婚除外。」 「……」 温苒都怀疑自己听到的,他一个十岁的评价三十的年少无知。 倒反天罡。 可能看她的表情太过无语,周聿珩低笑开来:「你跟小时候一样,没什么变化。」 温苒莫名:「你又没见过我小时候,你知道我有没有变化?」 「谁说我没见过……」 电话打断他的话,是医院打来的,医生看他这么晚还没回去,打电话询问并提醒他赶快回医院。 话一断就再没接上,回到医院一个周家人都没看见,当然包括蓁蓁。 特护传话:「老夫人说您专心在这,蓁蓁他们会给你带好的。」 算盘珠子都绷温苒脸上来了。 拿换了芯子还毒舌龟毛的周聿桁换她软软萌萌的可爱女儿,只有温苒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温苒当然不会配合。 趁周聿桁去洗手间换衣服走了。 蓁蓁在他们手里就在他们手里,要不是想哄着周聿珩去民政局拿证,她不会来医院,现在拿证无望,她自然没必要继续待在医院。 想到那本眼看到手却又飞掉的离婚证,温苒的心情再次down下去,连着后面几天状态都不怎么好,同事问她怎么了,她恹恹道:「可能这几天都下雨吧,天气阴阴的人不舒服。」 同事一个当牛马的,习惯把所有问题归为工作:「每天做这么多事,刘亦菲来了都有班味,你看你,一张美丽的脸都熬憔悴了。不过没关系,今天我们一起出去玩,一扫班味!」 同事跟恋爱多年的男友终于订婚,为了庆祝他们的恋爱长跑修成正果,晚上请同事一起出去happy。 吃饭的地方定在离科研院不远的海鲜楼,热闹的包厢,温苒进去的时候同事已经落座了。 「苒苒,坐这里!」 同事热情朝她招手,旁边有一个空位,挨着甄谨明。 同事朝甄谨明挤下眼睛,甄谨明斯文笑了笑。 甄谨明喜欢温苒在科研院好像不是秘密,不知从哪传出去的风声,反正大家看甄谨明和温苒都有点隐隐嗑的意思。 「蓁蓁恢复得怎么样?」菜还没上,大家都在聊天,甄谨明偏头问温苒。 「恢复得可以,基本没有排异反应。」 「最近忙,很久没见她了。」 说起这个,温苒有些抱歉:「不好意思,这段时间事情多,多亏你帮忙。」 她不少工作都是甄谨明帮忙处理的。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甄谨明笑容温和,「对了,你跟周聿珩……」 话音刚落,温苒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没存名字,她看一眼,盖住。 「不接吗?」 温苒:「没事,骚扰电话。」 另一边。 周聿珩郁闷看着手机,信息不回电话也不接,忙什么呢,这个点早就下班了,也不来医院看他,真是太过分了!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宁茵看他饭不吃一个劲地看手机,明白过来撇撇嘴:「看你那没出息的样。」 周聿珩放下筷子,眉皱更深:「她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在忙呗。」 「忙也不至于接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宁茵很想说「世上没有打不通的电话,只有不想接的人」,话到嘴边想到他的病情还是算了,等他恢复再说吧。 周聿珩郁闷得饭都没吃几口,盘腿坐在床上盯手机,越盯越想不通,明明是他老婆,为什么不接他电话,为什么! 周聿珩猛地坐直,拿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十岁的芯子,却跟三十岁的他气场无异,反正挺唬人。 「查查现在温苒在哪。」 第269章 kiss kiss 吃过晚饭,同事们转战第二轮。 酒吧音乐动感,舞池里男男女女尽情摆动身体,灯光摇曳迷人眼。 同事高兴,大气地点了许多酒,让大家玩得高兴尽兴。 「诶,这个酒吧我最近刷到了,网红酒吧,每晚都有节目。」 「什么节目?」 「不固定,反正看视频都挺有意思的。」 温苒已经很久没来过酒吧了,她不能喝酒,只喝果汁,坐在一旁看同事们兴致高涨地摇骰子拼酒。 甄谨明输了几把,几杯酒下去脸颊和脖颈透出淡淡的粉,他解开衣领扣子,旁边女同事瞅见,撞下温苒的胳膊:「温苒,真可以。」 「嗯?」温苒莫名,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很快收回,「你别误会,我们之间没什么。」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可你们真的很般配。」女同事很嗑,「你不知道我们私下都已经把你们配对了哈哈哈哈……」 温苒无奈,大家爱开玩笑,今晚已经不止一个这么跟她说了。 甄谨明转头过来,突然叫她:「温苒,帮我摇几把。」 对面摇骰子的同事哈哈笑:「打不过找外援了是吧。」 甄谨明镜片后面的眼眸无奈:「再不来个人帮我换手气,我要被灌晕了。」 温苒拿过骰盅,随意一摇。 甄谨明看一眼:「稳了。」 音乐加大,温苒没听清:「什么?」 甄谨明凑到她耳边,裹着滚烫气息的声音掠过耳朵:「我说赢定了。」 温苒不太懂规则,只听见他们不停往上加点数,甄谨明最后掀开骰盅,对面一片哀嚎。 输了。 今晚好像幸运之神格外眷顾温苒,后来摇了几把都是厉害点数,对面大声抗议:「不行不行,哪能让你们情场赌场双得意。」 温苒想解释一句,舞台突然密集的鼓点声响,dj高亢带动氛围的声音响彻全场:「接下来是我们的kiss kiss游戏!」 人群爆发雷鸣般的欢呼。 温苒耳膜差点被震穿,问旁边尖叫的女同事:「什么叫kiss kiss游戏?」 女同事兴奋指着dj身后的大屏幕:「看见那个屏幕没,那个会随时定格,定在情侣身上就要kiss!」 温苒:「他们怎么知道谁是情侣谁不是?」 「这是酒吧,还有哪里比这暧昧指数更高?就算不是情侣,靠得近的暧昧男女被拍到也会被气氛带动kiss kiss的!」 温苒懂了,这是个随机游戏,正是因为随机所以刺激有期待。 有些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人会借着这个机会捅破窗户纸,也有些本就寂寞希望结束空窗期的男女藉机表达渴望。 反正这个游戏满足刺激的同时又掺裹男女强烈欲望,看点十足,所以现场呼声很高。 随着dj兴奋的带动,抓拍机开始在人群抓拍情侣。 不管抓到的是谁,也不管会不会亲,气氛是被整个带动起来了,所有人起闹欢呼盯着大屏幕。 众人还算配合,也不知道是不是都是情侣,反正拍到的三对都亲了,甚至还有一对是男男,两人不管不顾忘情地舌吻起来,酒吧沸腾得顶都要被掀翻了。 温苒被气氛带动,也觉得有意思,眼睛盯着屏幕,像在看精彩的连续剧,很期待接下来会拍到哪对情侣。 然后她后知后觉发现个问题,所有被抓拍的人都坐得很近,而此刻她跟甄谨明也坐得近。 屁股刚动,旁边女同事突然尖叫,温苒下意识看大屏幕,人麻了。 怕什么来什么,她跟甄谨明的脸清楚印在大屏幕中。 「哇——好漂亮啊!」 「男的也帅,亲一个!」 「亲一个!亲一个!」 起闹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带头,像滚雪球一样,起闹声越来越大,身旁的同事们都加入起闹大军。 温苒的脸一下红了,像挂在枝头的番茄,甄谨明的脸本就因为喝了酒泛红,两人就像暧昧期被朋友发现害羞的样子,顿时起闹声更大了。 温苒不可能亲,只能在一片起闹声中端得冷静,希望抓拍机识趣赶快移走。 可抓拍机不太识趣,就是不走,不走就算了,还要放大镜头,用另一种方式的起闹。 亲一个,就亲一个呗! 镜头里,甄谨明不知何时脸转到她这边,镜片后面的眼眸蕴着深情波光,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起闹声几乎盖过音乐声,「亲一个亲一个」的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浪盖过一浪。 温苒头皮发麻,手心冒出汗在裤腿擦了擦。 心中一边默念:死机器快死开啊,别拍她! 抓拍机停留得越久,期待感越被吊起,甄谨明在震天的起闹中,轻声问:「可以吗?」 「不可以!」 不等温苒回答,身后伸来一只手,从中间噼开他们,然后不客气把甄谨明往旁边一推。 镜头中,男人黑色冲锋衣的衣角掠过,下一秒,高大的身体挤进温苒和甄谨明中间。 是的,挤。 挤得甄谨明不得不往旁边挪,让出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都愣了,还是第一次看见抓拍中出现「第三者」的,妈呀好精彩。 抓拍机显然不想放过这番精彩,又拉近镜头。 「妈呀,这个比刚才那个还帅,今天捅帅哥窝啦?」 「我靠,我第一次见有人手上打石膏还这么帅,战损版帅哥!」 周聿珩对着镜头眼皮冷淡一撩,气势冷然似寒刀,起闹的声音瞬间少了一半,抓拍机也被唬到,灰熘熘走了。 第一次在一台机器上看见如此生动的感觉。 「诶,这不就是之前全网爆火的科研女神和周氏总裁嘛。」 「那个是周氏总裁?妈呀难怪我觉得那么吓人。」 卡座这边。 科研院的同事自然都认出周聿珩,目光在三人中间扫描器似的扫来扫去,虽然不厚道但这瓜真的很想吃。 甄谨明看到周聿珩还挺意外:「你不是出国了?」 周聿珩眉眼不羁,毫不客气:「我出不出国关你屁事!」 众人站在吃瓜第一线隐隐激动,这是要打起来了?冲突这么快的吗? 甄谨明微微蹙眉:「周总,我不觉得我们的关系恶劣到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周聿珩冷哼,都要亲他老婆了,还指望他有什么好脸色? 不要脸。 心里骂完人,周聿珩开口:「嫌难听你走啊,离得远远的不就听不见了。」 甄谨明费解,明明一个多月前还特意来找他,说把温苒託付给他,这才过了多久,突然变一副面孔,他怕不是学川剧变脸的吧? 甄谨明涵养刻在骨子里,道:「这是我们科研院的聚会,要走也应该是你走不是我。」 周聿珩不但不走,还往后靠用更舒适的姿势坐:「你们科研院规定聚会不能带家属?」 有同事小声道:「可以带啊,我就带了我男朋友。」 「那不就结了。」周聿珩余光瞥眼温苒,明明气得牙痒痒还是不捨得朝她发火,只能自己找回场子,「其实我也是家属,我是温苒的…… 第270章 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温苒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并狠狠瞪他。 周聿珩委屈,本来就是他老婆,凭什么不让他说。 「不好意思,你们玩得开心,我先回去了。」温苒一手拿包,一手拽人,把周聿珩拽出酒吧。 甄谨明停顿两秒,也起身:「我也回去了,你们玩。」 卡座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瓜吃得意犹未尽。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好想出去看啊……你们谁偷偷出去,直播我愿意出钱。」 「我也愿意。视频vip我都没捨得充钱,但今天这个我真想看啊。」 「短剧的9.9不捨得充,捡破烂一样东捡一集西捡一集,今天这个出199我也想看啊!」 毕竟现实生活的修罗场,瓜保真保甜谁不想吃! 可再想吃也没人真的去拍,毕竟是别人隐私,在旁边吃一吃没关系,特意跑去吃还是太过分了。 酒吧外面,凉爽的夜风迎面扑来,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温苒扔开周聿珩的手,语气凶巴巴:「你来干什么?」 周聿珩的委屈更上一层楼:「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温苒装都不装:「不想接。」 周聿珩瞬间破防:「不接我电话是因为你想和那个男的在一起,你心虚,你不敢接,你背叛我,你还要和他亲嘴!」 十岁芯子的周聿珩有他更难缠的点,温苒呛回去:「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亲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心虚什么,别拿背叛那一套来捆我,你以前抱着别的女人抛弃我的时候才叫背叛!」 周聿珩愣住:「什么?」 温苒意识到自己嘴快不该说那些,尬了两秒转身要走。 周聿珩拉住她,声音慌张起来:「你说清楚,我以前怎么了?是不是误会,我怎么可能抱别的女人丢下你,肯定是弄错了。」 温苒再次后悔不该说那些:「以前的事不说了,你别跟只跟屁虫一样跟着我行不行,放手。」 「不放。」周聿珩的固执明白写在脸上,「你是我老婆我不跟你跟谁。」 「放手!」 「不放!」 横空过来一只手,握住周聿珩的手腕,嗓音发沉:「她让你放手听不懂吗。」 周聿珩看到来人,本就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我跟我老婆说话关你什么事。」 「她是你老婆,但她也是温苒。」甄谨明丝毫不让,「她的意愿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换了芯的周聿珩血气方刚,冲动狂妄是这个年纪的代名词,他猛地推一把甄谨明:「我警告你,离我老婆远一点!」 甄谨明趔趄一步,好脾气几乎耗尽:「你跟她已经离婚了。」 「谁说我们离了,我不同意!」 甄谨明看向温苒,眼神寻求一个答案。 温苒闭下眼,无奈舒了口气。 甄谨明没想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眉头拧起来:「周聿珩,你一个月前找我不是这么说的,你既然要反悔又何必说那样的话,你在耍人玩吗。」 「他找了你?」温苒诧异不解,「他找你说什么?」 甄谨明后知后觉知道自己说错话,那应该是他跟周聿珩之间的事,不该让温苒知道。 「你问他。」甄谨明示意温苒问周聿珩。 温苒:「他车祸失忆了。」 甄谨明愣住:「失忆?」难怪感觉有所不同,周聿珩再动怒也不会轻易动手,毕竟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能动嘴的时候一般不会动手,要维持对外形象。 刚才的感觉像个愣头青,不像他。 司机把车开过来,周聿珩不由分说地把温苒塞进车里,自己也挤进去,走之前还不忘放狠话:「别以为我失忆了就好欺负,你再敢来撬墙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甄谨明:「……」 车上,周聿珩赌气不跟她说话,生气的脑袋转向窗外,故意不看她。 温苒完全不care他的情绪,拍下前排座椅:「麻烦前面靠边放我下来。」 司机回头看眼,发现老闆根本不关注这边情况,减慢车速准备停车。 「你敢停车试试。」阴森森的声音传来。 司机噌一下加速往前。 温苒不悦拧眉:「我自己会坐车,不想坐你的车。」 周聿珩又傲骄转向窗外,不搭话。 温苒懒得跟个十岁的掰扯,直接拿出手机按了三个数字,周聿珩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连忙抓过她手机:「你干什么?」 「报警。」 「我是问你报警干什么。」 「你说呢。」温苒朝司机抬抬下巴,「你让他停车我就不报警。」 周聿珩紧紧盯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僵持数秒,终是败下阵来,用虚张声势掩盖自己的没出息:「你就不能哄哄我吗!你哄哄我我就让他停车!」 温苒:? 司机也有点懵,怎么频道一下切换到小学生吵架了? 说完可能也是觉得丢脸,周聿珩又扔给温苒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看似不在意,实际耳朵很在意地竖着,没听到后面的动静,他急了,一下还威胁似的数起了数:「我数三下。三、二……」 「周聿珩。」温苒终于出声。 男人压住要上翘的嘴角,装高冷转过来:「干嘛。」 「你知道我不会哄你。」温苒说,「我更不会为你的情绪负责。」 意思是,不舒服憋着,想哄?做梦。 周聿珩其实在她叫他名字的时候气就消了一半,另一半随便敷衍几句也就算了,可温苒偏偏敷衍都不想敷衍。 周聿珩生气,下不来台,司机又很没眼色地把车开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水岸林邸。 一停车温苒就打开车门下去,根本不给周聿珩缠她的机会。 司机一路光听小两口吵架,这会儿看内后视镜里老闆的冷脸才后知后觉犯错了。 犯大错了。 他怎么把太太放下车了呢。 「这么会开车,明天给你报名f1锦标赛好不好。」 后座传来冷嗖嗖的声音,司机汗如雨下。 …… 第二天,心情依旧不爽的周大少爷接到甄谨明的电话,说要跟他见一面。 周大少爷还沉浸在「老婆差点跟别人亲亲」的怒意中,甄谨明竟然还敢来找他。 周大少爷翻身而起,快速换了衣服赶过去。 第271章 江曦瑶跑了 甄谨明在住院部楼下。 秋日明媚,微风徐徐吹来,周聿珩下来的脚步很快,看见甄谨明后立马放慢脚步,边整理衣领,边端着镇定模样慢条斯理走过去。 甄谨明瞥见一道阴影落下,没打招呼,开门见山道:「你失忆到什么程度?几个月几年还是十几年?」 周聿珩心说都不对,猜三次都猜不准,傻逼。 「就最近的事不记得了。」他怕落下风,装得挺像那么回事,气场四平八稳。 甄谨明:「有这么巧,就不记得最近的事,所以你也忘了一个月前找我说的话?」 周聿珩套他的话:「我说了什么,你说出来听听,也许我听到哪句突然想起来了呢。」 「你把温苒託付给我,让我在你们离婚后好好照顾她。」 「你放屁!」 周聿珩没绷住气场,眉眼一股少年戾气:「我为什么把老婆託付给你,我脑子有病?」 甄谨明疑惑看他,越看越不对。 周聿珩即刻又端起来:「看什么看,我是失忆不是失智,凭什么要把老婆让给你这种斯文败类。」 甄谨明眉心拧起:「是你亲口说的,我没必要骗你。」 周聿珩哼一声:「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甄谨明呕得一口血在喉咙,无比后悔那次怎么没录音留证据。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反悔?」 周聿珩没把话说死,留有余地:「我失忆了。在我想起所有的事之前,我不做任何决定和承诺。」 甄谨明突然有种无力感,连他都是这种感觉,更不要说温苒了。 「我没猜错的话,温苒离不了婚很伤心吧。」 周聿珩想起温苒那天哭得鼻尖发红的样子,没忍住问:「为什么每个人都跟我说我们要离婚,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甄谨明其实不太了解三年前的温苒,但她怀孕那年状态差到差点轻生,应该是受了许多忍受不了的委屈吧。 甄谨明不了解实情,不会信口开河,更不会像长舌妇一样巴拉巴拉说些有的没的,但有一个人有发言权,非常有发言权。 …… 林沐辰听到周聿珩失忆的消息先愣了半晌,跟着脑海里飘过一行字——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辰未到。 老天爷果然还是开眼的。 她收拾东西风风火火赶到医院,一听周聿珩问为什么温苒要跟他离婚,她火力全开。 「为什么?因为你渣因为你烂,因为你的三观掉进了下水道!家里有老婆还要跟外面的女人勾勾搭搭,那么喜欢那个白月光别去招惹苒苒啊,别以为你长得可以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我跟你说当时追苒苒的人可多了,能从这一路排到法国去。」 「她选来选去就选出你这么个报应,她真是一路繁花偏偏踩到你这坨狗屎,踩到了还甩不掉,沾在鞋底噁心死了。」 「你不要觉得我说话难听,这点话比起你做的事才哪到哪。你当初跟那个姓江的招摇过市比屎还不如,你俩一个渣男一个贱女,最好锁死永远不要祸害其他人。」 周聿珩从一大段骂他的话语中提炼出一个有用的关键点。 「姓江?哪个姓江的?」 林沐辰哟了声,阴阳怪气道:「最喜欢的白月光都不记得了啊,看来车祸不是把记忆撞飞,是把脑子撞飞了。」 「撞飞了好,反正脑子也用不着。」 周聿珩眉蹙得越来越紧,不是因为林沐辰骂他,是因为她没直面回答。 「你说的姓江的到底是谁?你说清楚。」 林沐辰冷笑:「江曦瑶啊,你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白月光都忘了?小心江家大小姐听到小拳拳捶你胸口,朝你嘤嘤嘤哭。」 江家大小姐? 周聿珩疑惑想,江家大小姐他倒是认识,不过…… 他想起温苒,其实他一直没弄明白她为什么改名改姓,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下午他到常住的玺樾府,先去了书房。 电脑邮件,手机,抽屉物件挨个查看,想知道他丢失的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却一无所获。 不应该啊,如果真按林沐辰说的那样,他那么「爱」江曦瑶,那他住过的地方肯定会有江曦瑶的痕迹,可什么都没有。 倒是发现了跟温苒有关的东西。 好像撕坏过又后期修复的双人合照,虽然修复技术高超,但估计损坏太厉害,仍可以看见修复的痕迹。 放照片的抽屉里,还有修复的水晶摆件,和修复的永生花。 怎么什么都是修复的?他跟温苒以前吵架经常撕东西砸东西? 周聿珩把那张照片拿起来,手指慢慢摩挲上面的笑脸。 他们明明笑得很甜,靠得很亲密,为什么又会到分崩离析这一步呢。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那个江什么瑶,她到底在他们的感情里充当什么角色?为什么林沐辰非说江什么瑶的是他白月光?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阿诚的电话打来。 周聿珩自然也忘记阿诚,但两人之前通过一次电话,阿诚关心他恢复得怎么样。 他自动把阿诚归为朋友那一类。 「怎么了?」 阿诚的声音听上去很是自责:「珩哥抱歉,我管理不力,下面的人没看住江曦瑶,让她跑了。」 此时,江曦瑶身处的国家已是深夜。 她逃得匆忙,身上什么都没带,甚至脚上还穿着居家的拖鞋。她跑到两个街区外的热闹地方,随机拉住一个路人,请求帮她联繫华国大使馆。 她要回国,她一定要回国。 这样像犯人一样被关在那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房子里,她总有一天会被憋疯的。 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反击,她要把她受的这些苦和难加倍还给温苒! 江曦瑶在国外待的时间长,英语还算流利,她运气也不错,随便拉的人就是华国人,把她送到大使馆才离开。 大使馆的人问有什么可以帮她的,她双目赤红,放在腿上的手紧握成拳。 「我要回国,去津城找我朋友。」 第272章 报复 「大使馆安排她回国了?」 周聿珩得到阿诚那边查到的消息,眉心蹙起:「她回京北吗?」 「津城。」 挂了电话,周聿珩靠着床头沉思,这几天从甄谨明、林沐辰还有阿诚口中他能拼凑出一些事情,但仍有很多地方是模糊的。 江曦瑶到底是谁,她为什么要去津城,她跟江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又为什么要把江曦瑶关起来? 周聿珩好像做了很多事,但为什么要那样做却没一个人能给他解释,他丢失的那些记忆很关键,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许久,他给阿诚发去信息:【继续盯着她,有情况随时跟我汇报】 在想不起的情况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 津城。 江曦瑶在机场见到靳穆,冲进他怀里大哭起来。 靳穆手忙脚乱给她擦眼泪:「到底怎么了?周聿珩不是说帮你找了专家团队看腿?还说你要静养所以不能跟外界有联繫。」 靳穆对周聿珩这番说辞是持怀疑态度的,但霍赫言下了死命令,不准他再插手周聿珩和江曦瑶的事。 周聿珩再渣终究不会害江曦瑶,靳穆也就没有去查证。 这会儿看到江曦瑶哭成这样,他面色冷沉:「你先别哭,到底发生什么了,你怎么会一个人回国?」 江曦瑶上车才止住哭声,放下擦眼泪的纸,眼睛红得厉害:「聿珩不是把我接到国外治腿,他把我关了起来,他软禁我……」 靳穆一股怒气涌上心口:「他是不是疯了,竟敢软禁你!」 江曦瑶苦涩摇头:「为了温苒他有什么不敢,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周聿珩了,他已经被温苒彻底迷了心智。」 「穆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我不甘心被这么对待,凭什么苦难都是我一个人承受。」她抓住靳穆的手。 靳穆面露难色,心口的怨恨却又怎么都平复不下,挥拳打在座椅上。 「曦瑶,霍先生下了死命令,不让我再插手周聿珩那边的事。」 江曦瑶失望低头,又想到什么猛地抬头:「我听说霍家和江家是私交很好,你带我去见霍先生,我来跟他说,他一定会帮我的!」 靳穆神情复杂:「霍家和江家私交好是以前,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两家算是彻底决裂了。」 「哪件事?」 靳穆却闭口不答,摸摸江曦瑶的头:「别问了,知道多了对你不好。我先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你好好休养一阵。」 江曦瑶怎么会甘心,安顿好一切后,她趁靳穆去厨房给她切水果的空隙,拿了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 她知道靳穆的密码,江稚的生日,也就是她的生日。 解锁,查到「霍先生」的号码并记下,全程不过两分钟。 第二天,靳穆出去有事了,江曦瑶坐在沙发上,拿新手机拨通霍赫言的号码。 「霍先生你好,我是江曦瑶。」 下属正在汇报工作,霍赫言眸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挥退下属,身子往后靠:「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怎么,周聿珩没跟你一起?」 「我跟他分开了。」 霍赫言一顿:「分开?」 「嗯。」江曦瑶的声音听上去还算平静,「他喜欢温苒,对我没有感情了。」 电话那端安静许久,江曦瑶出声:「霍先生,你还在吗?」 霍赫言:「所以给我打电话的目的是什么。」 江曦瑶嗓音苦涩:「我知道自己现在很狼狈,我的亲人都没有了,我身后空无一人,如果温苒不对付我,我可以一个人远走他乡,把聿珩让给她,可她没有放过我,她屡次对我出手,这次更是变本加厉,让聿珩软禁我,我是自己逃出来才能联繫上你。」 霍赫言的嗓音听不出喜怒:「你现在在哪?」 「我就在津城。」 …… 古色古香的茶舍,江曦瑶一袭白色连衣裙,衬着她瘦弱的身体更加单薄。 江曦瑶跟霍赫言仅见过两次,两次都是跟周聿珩一起,那时候周聿珩对她很有占有欲,护着挡着,生怕霍赫言多看一眼。 这次面对面,江曦瑶才认真看清霍赫言的长相,白衬衫黑西装板板正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端正立体,看着就是严肃不苟言笑的人,阔别三年,再见面轮廓更加深邃冷峻。 江曦瑶其实有点憷他,霍赫言却是对她笑了笑:「坐吧,我不吃人。」 因为这句玩笑话江曦瑶放松了些,恭敬叫了声「霍先生」。 霍赫言好看的手指提着茶壶,斟一杯茶推过去:「我没有联繫周聿珩,你跑出来这么久他都没查到津城来,实在不像他的风格。」 江曦瑶涩然扯唇:「我已经是他不在乎的人了,他哪还会管我去哪里是死是活。」 霍赫言:「他对你的感情绝对比你想像的深,不会不在乎。」 「是吗。」江曦瑶越发苦涩,「人的心是会变的,哪有永恒不变的感情。」 霍赫言只笑笑,没说话。 包间门突然被打开,靳穆神色慌张冲进来,见霍赫言赶忙剎住脚,低头恭敬叫了声:「言哥。」 霍赫言眼尾斜他一眼:「急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靳穆看一眼江曦瑶,脸色不算好看:「言哥,曦瑶她不懂事,我不知道她会找你,我这就带她走。」 说完拉起江曦瑶就要走。 「站住。」霍赫言端起茶杯浅抿一口茶,「我让你们走了吗。」 靳穆手心有汗:「言哥我知道你反感插手周聿珩的事,我没有违背你的意思插手,是曦瑶没办法才来找我……」 「我让你不插手,我有让她受委屈不管了吗?」 噔的一下,霍赫言的茶杯掷到桌上。 江曦瑶心中一喜。 她赌对了。 她跟霍赫言为数不多的见面里,她能感觉到霍赫言对她的感情不简单,漫不经心掠过的眸光里有深浓莫测的情愫,他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看来她小时候跟霍赫言的关系非同寻常。 只要有牵扯不清的感情,就有可利用空间。 靳穆侧脸线条紧绷。 霍赫言起身:「靳穆,把手头的事处理了,下个星期我们去京北。」 第273章 江曦瑶回京北 霍赫言离开后,靳穆脸色一直不太好,江曦瑶坐在副驾驶,有些心虚,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越过你去找霍先生,我是不想你为了我的事再费心。」 「我为你的事费心的还少吗。」 江曦瑶愣住:「穆哥……」 靳穆知道自己语气重,但没有要哄她的意思。 一路无言到家里,江曦瑶也有些生气,靳穆从来不会对她这样,更不会用这么差的语气跟她说话。 说了就算了,竟然还不哄她,她明明受了那么多委屈,为什么到他这里还要受委屈。 越想越憋屈,一进门她就情绪爆发。 「你什么意思,不就是没告诉你去找了霍先生吗,你至于发那么大的脾气?」 靳穆回过头:「你以为只是找言哥那么简单?言哥一旦插手这些事,你随时可能有危险。」 「我能有什么危险?」江曦瑶根本不信靳穆的警告,「京北有周家,津城有霍家,我能有什么危险?」 靳穆对她已是不耐烦:「既然你不信我以后你的事我也不管了,你爱怎么样怎么样!」 靳穆摔门出去,江曦瑶抓起纸巾盒朝门砸去。 靳穆听着那咚的一声,只觉得失望至极。 他自问这些年对江曦瑶有求必应,只要是她的事,他永远放在第一位,可到头来换来什么?换来她的理所当然,换来她对他狗一样使唤。 江曦瑶不止一次给他这样的感觉,他好像是她养的一条狗,挥之则来呼之则去,毫无尊严。 脑海中莫名浮现温苒的脸,这段时间常会这样,他会想起温苒,会想起蓁蓁,蓁蓁跟江稚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他自己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郁结点燃一支烟抽着,他突然想,如果温苒是江稚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菸头就烫了手指。 他惊醒。 如果温苒是江稚,他可能会愧疚到以死谢罪。 他曾经做过那么多伤害温苒的事,甚至差点伤害到蓁蓁,桩桩件件加在一起,哪是一个「死」字可以抵消。 靳穆不敢再往下想,同时也觉得自己是被江曦瑶气昏了头才会冒出这种念头,温苒怎么可能是江稚。 江曦瑶才是江稚,这是很早以前就确定的事。 …… 这个星期,周聿珩边缠着温苒,边整理自己忘记的那段记忆。 有太多他不解的地方,比如江家败落后温苒为什么要改名,比如温苒为什么忘记了小时候的事,又比如那个江什么瑶的怎么会插在他和温苒中间。 温苒是因为江什么瑶的所以坚持要跟他离婚? 太多谜团,缠缠绕绕,越理越乱,恐怕只有恢复记忆他才能理清这些事。 周聿珩接到霍赫言电话的时候刚准备发信息骚扰温苒,电话接通,霍赫言客气叫了声「周总」。 周聿珩没出声,霍赫言开玩笑式地补一句:「你不会连我的号码都没存吧,我是霍赫言。」 「霍赫言?」周聿珩挑眉。 「听你这语气好像没想到我会打电话来。」霍赫言笑起来,笑声通过电流显出几分凉薄之意,「周总不会不欢迎吧。」 周聿珩确实不欢迎,在他仅有的十岁记忆里,霍赫言可不是什么好人,天天往江家跑,不知道还以为他姓江不姓霍。 跑就算了,还总往小江稚跟前蹿,司马之心路人皆知,看着就讨厌。 心里讨厌嘴上也不会明说,周聿珩皮笑肉不笑:「怎么会呢,霍总什么时候来京北,我安排个仪仗队敲锣打鼓去迎接你。」 「那倒不用,我们已经快到了。」 周聿珩眉心轻蹙,听见霍赫言说:「江曦瑶来京北找我,我就顺道把她带过来了。」 江曦瑶。 阿诚报过来的消息说江曦瑶去津城先找了靳穆,然后去见了霍赫言,至于聊了什么不得而知。 眼前迷雾团团,也许能从霍赫言和江曦瑶那里得到些有用信息。 周聿珩笑道:「既然都来了,那我做东请大家吃饭。」 霍赫言像是随意提起:「叫上周太太一起吧,还没正式认识周太太。」 周聿珩心底冷笑,果然贼心不死,小时候居心不良就算了,温苒都是他老婆了还敢惦记,做梦。 「她这段时间忙得很,以后有机会再说。」 …… 温苒还奇怪今天周聿珩没来骚扰她,一般下班时间他的电话都会打来,虽然温苒经常不接,就算接了也是敷衍几句说忙就挂掉。 手机震动,温苒以为是周聿珩,拿过手机看一眼,却没想到是林沐辰。 「宝贝,我今天心情不好,你请我吃大餐抚慰下我受伤的心灵好不好?」 「怎么了?」 「别提了,有个案子输了,委託人非跑律所来闹,说我故意联合那边骗她的钱。拜託,打官司本来就是有输有赢,我又不是神仙,怎么能保证场场赢。」 服务行业就是这样,见的人多了什么牛鬼蛇神都见得到,更不要说林沐辰从事法律服务行业了,服务的就是这些牛鬼蛇神。 温苒表示同情,并在行动上给予抚慰:「行,你定地方,随便吃什么都可以,我买单。 林沐辰没跟她客气,订的一家在巷子里私房菜馆。 这种私房菜馆别看位置不怎么样,但菜品价格巨贵,有几道菜林沐辰在朋友圈刷到好几次,就是没捨得来吃。 温苒请客她当然捨得了,谁让她是离婚就能拿到巨额的富婆呢嘿嘿。 豪气万丈点完菜,林沐辰假模假式问:「宝贝,我不会点太多了吧。」 「不会,只要能让你开心,点再多都直。」 林沐辰感动得飙泪花:「宝贝~」 温苒躲开她的拥抱,她一激动能把人勒缺氧。 「我去趟洗手间。」 「那你要快点哦,这家的玻璃乳鸽冷了就不好吃了。」 秋日温度适宜,她们坐的位置在庭院,去洗手间要穿过包间走廊。 上菜的服务生从温苒身边经过,她下意识往旁边躲,服务生推开门,包间里面的声音传出来。 客套的氛围中,周聿珩低磁的嗓音辨识度很高,同样的,温苒也一下听出了江曦瑶的声音。 第274章 周太太也爱吃海棠酥? 温苒回到座位还有些走神。 「怎么了?」林沐辰手在她面前挥挥,「魂落厕所啦?」 「……」温苒回神,「我看见周聿珩和江曦瑶了。」 「哦,看见周……」林沐辰神经迟钝两秒,随即优美的中国话爆出口,「草!那俩货又混到一起了?!」 林沐辰撸着袖子就要干:「老虎不发威真当我们是holle kitty了?妈的,赖着不离婚还要跟小三勾勾搭搭,他妈的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东西,看我不去把他们桌子掀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温苒拉住她:「别去,反正要离婚了。」 「离了随便他,他就是找小三小四小五凑桌麻将都行,他妈的没离他跟江曦瑶又搞到一起,这不就是噁心你嘛!」 温苒还是那句话:「别去,我怕你吃亏。」 林沐辰顿住。 「周聿珩再失忆终究是周聿珩,你就这么闯进去,估计两下就被保镖放倒了。」 温苒把她拉回椅子坐好,舀了碗灵芝鸡汤给她:「好了,我们是出来吃饭的,不是来受气的。」 林沐辰恨恨:「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那就不咽,把气吐出来。」 「你有什么打算?」 温苒轻柔吹汤,慢慢喝一口:「先吃饭。」 温苒没打算闹,本来就要离婚了,没必要把场面闹得难堪,但她也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没看到包间里有什么人,是朋友聚会还是商务宴请不得而知,反正听上去不止两人,既然人多,那就按人多的办法来。 饭吃得差不多,温苒起身,林沐辰要一起去,温苒说:「你在这等我。」 林沐辰:「我也怕你吃亏。」 温苒弯起眼眸:「放心吧,周聿珩不敢对我怎么样。你去的话我怕他记恨你,到时候把帐算你头上就不好了。」 林沐辰悻悻坐下,她一个才站稳脚跟的小律所,确实伤不起。 温苒来到包间门口,说话声隐隐从里面传出来,听不清说什么,但气氛还挺热闹。 温苒拿出手机,把周老爷子、周老太太、周和序和宁茵都拉进群里。 宁茵第一个说话:【家人群?那我改群名,叫相亲相爱的一家人怎么样?】 周和序:【你没发现家人群少了个关键人物】 宁茵恍然:【聿珩不在里面,我拉他进群】 宁茵操作一番,发现拉人进群要群主同意。 宁茵:【苒苒,你通过下,我拉聿珩进群】 周和序扶额,他这傻老婆,这还不明显吗,温苒肯定不想让聿珩进群啊。 周老爷子刚吃完饭,正喝着茶,看到群消息默默嘆一口气,他这大孙子估计又要被制裁了。 温苒:【是这样的,周聿珩不同意离婚,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实在没必要继续下去,我拍视频你们看一下】 温苒点开拍摄,抬手推开门。 周聿珩坐在主位,打开门就入镜了,温苒手腕转动,刚想拍他旁边的江曦瑶,陡然看见包间里还有靳穆和一个没见过的男人。 温苒啪的切断拍摄,一段几秒的视频发了出去。 怎么回事? 她以为会拍到周聿珩和江曦瑶亲密的画面,那样她就有道德证据,让周家人对周聿珩施压,把离婚证办了,谁知道和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一张大圆桌四人坐得很散,江曦瑶并没有坐在周聿珩旁边,而是坐在离他最远的位置。 群里,宁茵:【什么事?聿珩跟谁在吃饭,怎么晃个影子就没了。蹲后续!】 周和序:【我也蹲一个】 连老爷子都没忍住发了句:【蹲到了艾特我一下,我先去散步了】 话是这么说,但老爷子没放下手机,蹲守在吃瓜第一线。 包间,一片安静。 周聿珩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步走到门口,抬手要把她往外推:「你怎么来了?」 霍赫言开口:「周总,既然周太太都来了,怎么还把人往外推呢。」 从看到温苒第一眼起,霍赫言的视线就定在温苒脸上,他知道周聿珩找了个替身,却没想到所谓的替身跟江曦瑶这么像,难怪周聿珩会移情别恋。 靳穆同样眸光深邃地盯着温苒。 江曦瑶见他们都盯着温苒,一股火往上蹿,又不好发作。 周聿珩都要气死了,看看看看个毛啊,这是他老婆,都不许看! 「你怎么跑这来了?」他压低声音,「乖,你先回去,晚点我跟你解释。」 被一个十岁芯子的人喊「乖」,温苒觉得好笑:「因为有江曦瑶在所以我不方便在吗。」 「不是……」周聿珩理清一些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乱但也确切知道要跟江曦瑶划清界限,「不关她的事,是那两个……」 他嗓音压得更低:「他们不是好人。」 霍赫言又出声:「周总,跟太太说什么悄悄话呢,长夜漫漫,时间不差这一会儿。」 说完越过周聿珩看温苒:「周太太,我们还没正式认识过,进来聊吧。」 话到这份上,温苒走进包间。 周聿珩脸臭臭的,大步迈到温苒身边,牵起她的手,像某种主权宣誓。 霍赫言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笑意淡了些。 靳穆也盯着,侧脸线条绷得很紧。 周聿珩让服务生加把椅子,把温苒拉到旁边坐下,不想让霍赫言和靳穆看,又藏不住想炫耀。 清清嗓子道:「这是我太太,温苒。」 「幸会。」霍赫言提杯,「来,我敬周太太一杯。」 「她不喝酒,」周聿珩说,「过敏。」 霍赫言没勉强,转而问温苒要不要加菜。 温苒:「我已经吃过了。」 「那加点饮料和点心吧。」 服务生上前,推荐道:「我们店的糖渍小番茄和海棠花酥不错。」 温苒:「加份海棠花酥。」 霍赫言眉梢扬起:「周太太也爱吃海棠酥?」 第275章 私人秘书 也? 温苒看他:「除了我还有谁爱吃?」 霍赫言看了眼江曦瑶,随即似笑非笑看向周聿珩:「这要问周总了。」 周十岁压根没注意他们在说什么,全部注意力都在温苒手上,把玩着她的手指,像把玩白玉瓷器般,爱不释手。 闻言抬头:「嗯?哦,我也爱吃,老婆爱吃的我都爱吃。」 霍赫言:「……」 江曦瑶放在桌下的手紧握成拳,今晚从见到周聿珩起,他就没正眼看过她,现在连她爱吃的东西都忘了,她挤出一抹笑:「我也爱吃海棠酥。」 温苒把手从周十岁手里抽出来,皮笑肉不笑:「是吗,那真巧。」 周聿珩还想去拉温苒的手,温苒手往后躲开了,这一切都落进霍赫言眼里,在他看来这就是夫妻间的恩爱「小动作」,莫名的,突然升起一股不爽之意。 按理说温苒跟周聿珩怎么样都不关他的事,但就是看不惯,看了不舒服。 一顿饭已经到尾声,温苒吃完两个海棠酥,发现聊的话题都是些无关痛痒的事,准备先走。 刚说完起身,霍赫言挽留道:「周太太不再坐坐吗,反正时间还早。」 一直没出声的靳穆抬头,眸光似也在留人。 江曦瑶把这些看在眼里,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每个人对温苒的态度都180度大转弯,明明她才是江家千金啊! 周聿珩拉起温苒的手:「霍总,我太太习惯早睡早起,我先跟她回去了,招待不周,下次一定补上。」 客套完就走了,霍赫言的目光一直落在关闭的包间门上,许久才收回视线。 「霍先生。」江曦瑶不甘心,她是让霍赫言来帮她出头的,可一晚上东扯西扯没一句扯到点上,最后还都被温苒勾了魂似的,「您不是说了,要帮我问问聿珩……」 霍赫言打断她:「江曦瑶,有些事急不来。」 「可……」 霍赫言锐利的眸光扫过去,江曦瑶后面的话就不敢说了,霍赫言吩咐:「靳穆,送她回去。」 靳穆把江曦瑶交给手下的人折回包间:「言哥。」 霍赫言倒了两杯酒,推一杯给他:「没想到这么像,你第一次看到有吓到吗?」 「有一点。」靳穆欲言又止。 霍赫言瞥他眼:「有话就说。」 靳穆灌下一杯酒,在酒精的加持下把这段时间闷在心口的话全说出来:「言哥,不瞒你说,我有种奇怪感觉,我觉得江曦瑶不是江稚,温苒才是。温苒有太多地方跟江稚像,喜欢吃的东西,性格还有胎记。」 「胎记?」 「温苒后腰也有一块弯月胎记。」 霍赫言顿住。 顿了大约有十来秒,像听到世纪笑话般失笑:「开什么玩笑,江曦瑶怎么可能不是江稚。你知道周聿珩为了护住江曦瑶费了多少功夫,他要不是周家的独子,背后有整个周家撑腰,恐怕还护不住。」 「我知道,可……」靳穆又灌一杯酒,想到一些的事,颓下去:「是我多想了吧,我胡说八道的,言哥你别往心里去。」 霍赫言并未说什么,只是盯着酒杯沉思许久。 …… 温苒被周聿珩拽出店子。 十岁芯子的周聿珩比三十岁更蛮力,好像一身牛劲没处使。 温苒烦死了,踹他:「沐辰还在里面,我坐她的车。」 「让她自己回去。」 「你自己回去。」 温苒挣脱要走,手机这时响起。 周聿珩一手拉着她,一手接电话。 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周聿珩浓眉一沉,点开扬声器:「她就在旁边,你们跟她说。」 温苒看他,就听见手机里老爷子严肃的声音传来:「你们回老宅一趟,有话跟你们说。」 温苒听得出事情轻重,跟周聿珩一起回老宅。 周老爷子端坐在客厅主位,神色肃穆,似遇见了难事,眉头紧锁。 「回来了。」老爷子示意他们坐,「你们今晚是不是见了霍赫言。」 温苒想起那个发到群里的几秒视频,应该在视频里看见了。 「见了。」 老爷子看向周聿珩:「他有发现你失忆的事吗?」 周聿珩:「应该没有。」 「没有就好。」老爷子眉头舒展,「很多事你不记得了,你的记忆可能还停留在我们跟霍家有交情的时候,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们跟霍家的关系不如以前了,你得防着霍赫言一点。」 周聿珩听明白:「我知道了。」 再知道终究也是十岁的芯子,老爷子还是担心:「虽然我跟你父亲帮你把很多工作分担了过去,但核心的资料还是在你手里,我怕你一个不小心掉进姓霍的陷阱里。」 周聿珩满不在乎哼一声:「就凭他?」 「他怎么了,你想不起来的事他都知道,这些年你知道霍家暗地里给我们周家使了多少绊子?如果这个世上谁最想周家倒台,那霍家绝对排第一!」 看着老爷子严肃的样子,周聿珩收起吊儿郎当,正色道:「爷爷,我会小心的。」 「光小心不行,你旁边得放个信得过的人。」老爷子突然看向温苒,「温苒啊。」 「啊?」温苒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到了她这里。 周聿珩看她那懵懵的可爱样,忍不住笑了声。 老爷子看着她:「我知道我后面说的话可能有点强人所难,但也是没办法,聿珩现在需要一个有能力帮他,又绝对不会被霍家收买的人,我思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 「……」 突然天降大任,温苒半晌没缓过来:「……爷爷,我在科研院任职。」 老爷子早帮温苒想好了:「这个问题不大,周家跟上面有点关系,借用你一段时间,应该会卖我这个面子。」 温苒张了张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能听出事态的严重性,不然老爷子不会亲自开尊口,可他说的帮周聿珩…… 「爷爷,您说的帮是什么意思?」 「当聿珩的私人秘书。」 周聿珩眉尾邪肆抬了下,秘书? 温苒思索片刻,抿唇:「爷爷,我应该不能胜任。」 老爷子一眼看破:「你是不能胜任还是不想胜任?」 温苒:「……」 一直没开口的周和序道:「温苒,你跟聿珩是要离婚,但你们毕竟还没有把手续办完,你们的利益其实是捆绑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聿珩被霍家下了套,那周家几代人的基业都会毁于一旦。 「……」 温苒没说话。 老爷子道:「我们是生意人,不来虚的,亲兄弟明算帐,你当聿珩私人秘书,一个月五千万,你考虑下。」 第276章 温秘书 五千万。 不是五十万五百万。 温苒坚定的心在金钱冲击下动摇。 这跟离婚分财产不一样,这是她凭自己能力得来的金钱报酬。 周和序道:「我私人再补你两千万,温苒,聿珩在接受治疗,说不定下个月就能恢复记忆,你帮帮他,不能让姓霍的钻了空子。」 温苒:「……」 七千万。 一个月赚别人一辈子都可能赚不到的财富,不然说富人手段多,就这种砸钱手段,谁抵得住。 几双眼睛都落在温苒身上,静静等她的答案。 周奶奶边咳嗽边从楼梯下来,见屋里这么多人:「诶,干什么呢,有什么热闹不叫我。」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老爷子上前扶住她,给她顺背:「什么热闹都要凑,这几天感冒就多休息,别操心家里的事。」 温苒将一切看在眼里,她不算周家的一份子,但周家待她不薄,尤其是周奶奶。 老爷子扶周奶奶回房了,温苒朝周和序点了点头。 …… 温苒以为交接科研院的事,再到周氏任职需要一段时间,谁知第二天一早就接到院长通知,让她线上交接就可以了,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再回科研院。 温苒一头问号,这就把她的职位从科研院变到周氏秘书了? 吃过早餐,门铃响起,一身西装笔挺,俊朗非凡的周聿珩出现在门外。 温苒不意外,只是道:「我可以自己去公司。」 周聿珩挑眉:「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可以自己去,但我不能自己去。」 温苒看他。 周聿珩端着大尾巴狼的笑:「温秘书,作为私人秘书,你除了睡觉时间,其余时间都要贴身跟我在一起,这一点我想你要尽快适应。」 「……」 七千万七千万。 温苒在心里默念,为了七千万适应。 她准备好东西出门,在车上联繫科研院的同事忙了一路,到公司又忙着去人事办理入职,然后找特助了解工作内容,一通忙下来一上午过去了。 温苒去茶水间喝水,走到门口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 「空降总秘,啧啧啧,这个温总工有点东西,别人跟我说我还不相信,人事那边确定说了,她今天开始任职总秘。」 「呵,一个搞科研的来当秘书,当得明白吗她。要不说长得好就是有优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勾搭上周总的。」 「会不会是炒cp那次?」 「十有八九是了。」女人语气越发刻薄,「现在好了,白天陪工作,晚上陪睡,我看用不了多久周氏都得是她的。」 温苒直接推门进去。 巧了不是,嚼舌根的女人就是上次在洗手间碰见的那个女人。 换汤不换药,上次说她想生扑周聿珩,这次说她白天陪工作晚上陪睡,黄谣就是这种人造出来的。 「又见面了,」温苒堵着门,不给她们出去的机会,「继续说,我看看后面还有多精彩。」 女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羞恼道:「我说的是事实,难道哪里说错了吗,你凭什么一来是总秘,你凭什么?」 「凭我能力强,凭我京工大研究生学历,凭我多次科研院出色项目,这些够吗。」温苒声音沉静压迫感却十足,「不够的话你亮出你的履历,你比我优秀我可以退位让贤。」 女人噎了又噎,憋红脸憋出一句:「高学历了不起啊,一张纸而已别总挂嘴上吓唬人。」 「高学历就是了不起,有本事你也拿出一张高学历的纸来,拿不出就闭嘴。」 温苒上前两步,手指捏起女人胸前的工作牌:「营销部是吧,下午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 女人眼睛瞪得熘圆,不敢置信道:「你凭什么辞退我?你不过是一个秘书!」 「你造谣诽谤员工,编造不实信息,对我及周总造成不良影响,这些原因足够辞退你。」 女人气得跳脚:「你一个秘书谁给你这么大的权利!我不服!」 「不服憋着,我就是有权利辞退你。」 女人整个大破防:「太嚣张了,我要去劳动仲裁告你!」 「哦,你去告吧。」温苒微微一笑,「要我给你地址吗,这里过去挺远的。」 女人怒不可遏走了,高跟鞋噔噔噔好像下一秒就会被踩断。 温苒转眸看茶水间里的另一个女人,女人鹌鹑一样缩脖子,连忙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不会出去说一个字。」 温苒:「工作最重要的是多动手少动嘴,管好自己的嘴巴是职场第一课,这次算了,没有下一次。」 温苒转身,想到什么又回头:「对了,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她被辞退是有理由的,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我知道了。」 温苒回到办公室。 周聿珩人在办公室,消息却比谁都灵通,像到处都有眼线一样,挑眉看温苒:「听说你辞了个员工?」 温苒走过去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到桌上:「你要反思周氏的风气问题,这样的员工在公司,就是一颗老鼠屎打坏一锅汤,不早点丢出去,汤会越来越浑。」 周聿珩直勾勾盯着她,眼眸浮起浅浅笑意:「怎么没早点让你当秘书,有你这样的秘书工作会轻松不少。」 温苒不知道他是阴阳还是真诚的,把文件往前推了推:「这些都核对过了,你不放心就再过一遍,放心就直接签字吧。」 「急什么,先吃饭。」 温苒这才发现午餐已经送到办公室。 「我去员工食堂吃。」 周聿珩握住她手腕,把她拉到餐桌前:「去什么员工食堂,菜都是做的你爱吃的,就在这吃。」 「不好。」本来空降总秘职位就有流言。 周聿珩才不管她什么意见,强行把她按在椅子上:「必须在办公室吃饭,这是命令。」 温苒拧眉看他。 「看什么看。」周聿珩混不吝的,「拿了高薪就得听吩咐安排,不然你以为几千万那么好赚?」 「……」 行,一个月几千万,一天进帐几百万,就算跪着也得把钱挣了,何况只是让吃顿饭,她吃。 吃过饭,温苒趁午休时间想把工作内容再梳理一遍,周聿珩强势扯掉她手里的资料:「去午睡。」 「我睡不着。」温苒要拿回资料,周聿珩身高手长,举高了她拿不到,「给我。」 「再说一次,去睡觉。」周聿珩指下休息室,「不然我抱你进去。」 第277章 查温苒身世 温苒:「……」 如果不从,他还真做得出抱她进休息室的事。 温苒不跟他争了,去休息室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定了闹钟,醒来的时候两点,收拾一下正好参加下午两点的会。 出了休息室,看见周聿珩还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样子他一直没休息。 这人,让她去午睡,自己又不睡,怕她能力太强盖过他吗。 周聿珩听到声音,撩起眼:「醒了。」 「你怎么不睡会儿?」 周聿珩放下钢笔,活动下僵硬的脖子:「我倒是想,休息室就一张床,你不介意的话我明天跟你睡一张床?」 温苒噎了下,很快道:「有沙发,明天我睡沙发。」 「那算了,还是你睡床吧,让你睡沙发我可捨不得。」 说完继续看文件:「何况我得快点适应现在的工作。」 温苒不懂他这么拼的点:「急什么,一家人都在帮你,你可以慢慢来。」 「不要。」周聿珩眉眼间有股少年的冲劲和傲气,「我才不要你等我长大,我要快点跟你肩并肩。」 「……」 真诚无敌。 这是温苒对现阶段周聿珩的评价。 开完会,温苒忙着整理会议资料,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位霍先生来了。 温苒看向周聿珩,他点头。 温苒跟前台道:「请霍先生上来。」 霍赫言突然找上门,温苒拿不准那边的心思,但想起周老爷子和周和序的话,整个人很是戒备。 霍赫言没想到温苒也会在,视线随即落在温苒胸前的工作牌上,几分诧异:「秘书?」 周聿珩嘚瑟得要死,面上克制成漫不经心的样:「是啊,我太太就是我秘书。怎么样,羡慕吗。」 霍赫言唇角笑意淡下几分,随即又笑开:「羡慕,周总好福气,有能力这么强的贤内助。」 周聿珩:「羡慕也不是你的,你就羡慕着吧。」 温苒不知道他在骄傲个什么劲,那死样子别说霍赫言,她看了都想揍他一顿。 霍赫言在沙发坐下:「今天突然拜访是想起有个项目不错,想来问问周总有没有投资意向。」 果然。 温苒警戒拉满。 周聿珩倒是松弛:「说来听听。」 「是津城一家老牌游乐园,因为设备老旧管理等问题经营不下去了,我觉得还挺可惜,那家游乐园之前是津城最好设备最全的游乐场,也算承载了一代人的童年生活,当然里面也包括我自己。」 霍赫言说着停顿下,余光扫了眼温苒:「最重要的是,游乐园是津城江家的产业,江家家道中落才抵出去的,我实在不忍心看游乐场拆除,以后津城就没了这个地方,所以在想要不要收购过来,重新修整翻新。」 温苒一直低头记录着,并没有对这番话有任何反应。 周聿珩不爽霍赫言看自家老婆,身子倾斜挡住一点温苒:「霍总有兴趣直接收购就好了,凭霍总的实力,一家游乐园应该用不着拉投资吧。」 「确实不用,不过……」霍赫言微妙停顿下,「游乐园据说是江家为了千金特意建的,有特殊意义,我知道周家跟江家有交情,所以过来问一下。」 温苒笔尖微顿。 江家千金,江曦瑶? 霍赫言注意到温苒的动作,不动声色收回视线:「周总,你觉得呢。」 周聿珩忍着把霍赫言眼珠抠出来的冲动,问温苒:「温秘书,你怎么看?」 温苒抬头:「我们是商人,在商言商,项目投资不论交情只论利益,如果游乐园能带来利益就投,不能就不投。还麻烦霍总出一份评估报告,我们有专业评估团队考量值不值得投资。」 公事公办,滴水不漏。 霍赫言扯唇:「周总能请到温秘书真是如虎添翼。」 霍赫言没有在办公室待很久,随口说完这个事就走了,回到车上,他阖上眼:「开车。」 车开出去一段,他突然睁眼,问靳穆:「查过温苒吗?」 靳穆握着方向盘,如实道:「查过,没有问题。」 靳穆顿了顿说:「言哥,那天我说的话没过脑,你别放在心上,江曦瑶就是江稚,我已经再三确认过了。」 「嗯。」 霍赫言没说其他,又阖上了眼。 他有些话没跟靳穆说。 其实从第一眼看到温苒起他就有种奇怪感觉,熟悉的感觉。 他跟靳穆不一样,他跟江稚从小一起长大,他熟悉江稚,尤其是那双眼睛。 很多东西如果没有对比你比较不出来,但一旦有对比就很明显。 就像一幅模仿得炉火纯青的赝品摆在你面前,如果没有正品对比,你不会意识到赝品是赝品,而一旦正品摆在旁边,你就会恍然,原来细枝末节还是不一样。 他心中有猜测,却有很多细节对不上。 江家当年一朝覆没,跟江家有关系的家族人人自危,个个恨不得躲得远远的,也就周家强行保了江稚下来。 周家据说也是不肯插手津城的事,是周聿珩不顾一切保了江稚,那样的情况下,能保下江稚已经是不容易,哪里还有功夫来狸猫换太子这一招。 周家不会做,周聿珩做不到,当年他才十岁出头,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在怎么会布得下这么大的局。 霍赫言不信。 到了酒店,车停了半晌霍赫言也没动,靳穆叫了声:「言哥。」 霍赫言睁眼:「你说你查过温苒,她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原来言哥一路不说话是在想这个,靳穆道:「她是孤儿,被一对中年夫妻领养后一直在冀城生活,她的养母五年前去世了,现在养父一个人在冀城生活。」 「冀城……」霍赫言口中呢喃这两个字,手指敲着腿,片刻后说,「把她养父的信息查清楚,我们去一趟冀城。」 第278章 关心老婆动态 靳穆忍不住道:「言哥,没必要查了,该查的我都查过,没问题。」 霍赫言只道:「现在我的话都不管用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好的,我这就安排。」 靳穆觉得霍赫言多此一举,他查过很多次,如果有问题早查出来了,但霍赫言的吩咐他不敢不听。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第二天,他们出发去冀城。 霍赫言特意换下西装,穿了身相对普通的休闲装去拜访,可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开。 老式楼的隔音效果不好,对面防盗铁门打开,一个卷头发的中年女人探出身子:「你们找谁?」 「温雄光。」 「找老温啊,他去外地了。」 查了许多温父的信息,唯独没查他的行程,霍赫言问:「我是温叔叔朋友的儿子,特意过来拜访他,请问他去哪了,大概多久回来。」 女人还挺谨慎:「你们给他打电话问呗,不至于连个电话都没有吧。」 说完铁门一关,进去了。 霍赫言看眼靳穆,靳穆讪讪,立马去一边打电话查温父的行程。 很快回来:「言哥,温雄光去京北了。」 才从京北来的霍赫言凉凉看他。 靳穆躲避视线:「失误……下次不会了。」 霍赫言踩着水泥楼梯下楼:「你现在真是日子过好了,都懈怠了。」 靳穆:「……」 …… 温苒接到温父的电话正好下班。 「爸,您来怎么又不提前通知我。几点的高铁到?我现在过去接您。」 温父忙道:「不用,我都准备下车了,你给我地址,我自己打车过去。」 温苒带蓁蓁回过一趟冀城,温父没想到几年不见的女儿竟然孕育了一个小奶糰子,欣喜的同时也埋怨,怨她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家里说,什么都自己承受。 「朋友说来京北看亲戚,我想着好久没见你和蓁蓁,就一起过来了。」 挂了电话,温苒转身准备收拾东西,猝然看见周聿珩跟鬼一样站在自己身后,吓一跳:「……你干什么。」 周聿珩:「跟谁打电话,接什么,谁还要劳你大驾去接?」 温苒:「关你屁事。」 「当然关我的事。」周聿珩跟牛皮糖一样粘着温苒往前走,「于公你是我秘书,于私你是我老婆,你说关不关我的事。」 温苒把手机放进包里,拉好拉链:「于公现在秘书下班了,于私我们要离婚了,就差那一张纸,所以别跟着我,不然告你骚扰。」 说完就走了,轻飘地不带走一片云彩,自然也不会带走他。 周聿珩郁闷撇了撇嘴。 …… 温苒比温父先到水岸林邸,在小区门口等了他一会儿。 计程车在门口停下,温父提着大包小包下车。 「爸,提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温苒接过温父手里大大小小的袋子。 「都是些家乡特产,那个牛轧糖你小时候爱吃,特意带了些过来给蓁蓁,她要爱吃的话下次我多拿点来。」 温苒想说她到温家都十岁了,算起来不能算小孩子了,同时有些诧异温父竟然留意她爱吃什么东西,她还以为养父母从来不关注这些。 两人往里走,温父打量小区的环境:「这房价不便宜吧,环境挺好,很适合小孩子。」 「还行。」温苒手里的袋子沉甸甸的,她往上掂了掂,「我说了还是给您买套新房子,各方面设施会舒服一些。」 「不用不用,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我住习惯老房子了,邻里邻舍都认识,何况你母亲好多东西都在老房子,懒得挪地方了。」 提到过世的温母,气氛有些凝重。 温父转开话题:「对了,你跟周聿珩的事怎么样?」 温苒按下电梯:「在办离婚,没那么快。」她不想温父为她的事烦心,没细说。 温父不善表达,还是那句:「你的事你自己做主,就是别委屈自己。」 蓁蓁看到温父无敌高兴,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过来,温父鞋都来不及换就接住她举高高,笑得褶子更深。 「蓁蓁长高也长胖了,外公要抱不动咯!」 温父一个感情内敛的硬汉,面对小奶糰子气息也会柔软,笑意吟吟。 彭阿姨在厨房忙活,温苒给温父泡了茶过来,门铃这时响起。 以为是叫的水果,温苒想都不想就开了门。 然后看见门外的人是周聿珩。 她又想都不想地关门,周聿珩眼疾手快撑住门,一嗓子朝里面嚎:「爸,我来看您了!」 爸他个头爸,谁是他爸! 温苒想一巴掌呼过去。 温父听到看过来,诧异道:「聿珩?」 温苒没辙了,松了力,周聿珩趁机挤进来,一手拎着礼盒,一手理了理衣领,端得那叫一个尊敬长辈的乖顺模样:「爸,您来也不提前说一声,都没去接您。」 小炮弹又沖向周聿珩:「聿珩叔叔!」 温父再次诧异,等等,这称呼怎么乱乱的。 转而想要离婚了,可能温苒跟周聿珩早就协商好,蓁蓁归温苒,所以称呼周聿珩叔叔。 温苒原地滞留几秒,走过去,趁蓁蓁缠着温父说话的空隙,压低声音质问周聿珩:「你查我?」 周聿珩睨她眼:「能不能注意下措辞,我这是关心老婆动态。」 温苒想骂脏话,温父又偏偏看过来,瞧两人靠得近在说话,心里不免犯嘀咕,不是要离婚了?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要离婚。 温父不算话多的人,也就对着蓁蓁稍微爱说话一点,但周聿珩能说,一张嘴舌灿莲花,陪着温父聊天,气氛一直活络。 聊到开饭,温苒不好赶人,偷偷拉住周聿珩,压低声音:「吃完饭就走,听到没有。」 周聿珩装聋拉开她的手,殷勤跑过去给温父拉椅子:「爸您坐这。」 第279章 温苒身世 「……」 温苒看他狗腿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周聿珩的殷勤不止表现在餐前,席间也是,坐在温父和蓁蓁中间,照顾老的又照顾小的,一顿饭下来数他最忙,也数他吃得最少。 温父心里的嘀咕越来越大,这怎么看也不像要离婚啊,就周聿珩这样子,不像离婚,像新婚。 如果一个男人都要离婚了,还能对娘家人客气成这样,那不得不送他两个字,大气。 吃过饭又聊了会儿,蓁蓁玩累了开始打呵欠,温苒要带她去洗澡。 「爸。」她跟温父说,「我在旁边酒店定了房间,蓁蓁睡了我就带您过去。」 温父连忙摆手:「还浪费那钱干啥,把房退了,我去我朋友家凑合一晚。」 「您朋友家住那么远,过去一趟也不容易,听我的,就住旁边,明天也好过来。」 温父一辈子节俭,捨不得住酒店,说去小宾馆凑合一晚就行,温苒跟他扯了好一会儿,周聿珩挂了电话走过来:「爸,你住我那吧,我已经安排人铺好床了。」 温苒这才注意到某人竟然还没走。 温父一听不要花钱,欣然同意:「行啊,你住哪,远不远?」 「不远,就隔壁栋。」 温父:「……」 周聿珩就这么用卑劣的手段把温父拐跑了,温苒拦都拦不住。 行吧,他爱招呼就让他招呼。 温苒没管了,洗完澡带蓁蓁睡了。 第二天一早,温苒接到温父电话。 「苒苒,」温父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音有些空旷,像是在洗手间,「你跟聿珩到底怎么回事?」 温苒心里咯噔一下,她跟周聿珩之间发生太多事,她不想让温父知道,怕他担心,周聿珩那大嘴巴没乱说什么吧? 「爸,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唉别说了,从昨天我到这开始,聿珩又是给我买吃的喝的,又是给我买穿的戴的。」 温父看着自己身上周聿珩非要他换上、崭新的名牌衣服一言难尽:「他这孝心会不会太过头了啊。」 恐怕自己亲儿子也亲不到这份上。 温苒:「……」 「苒苒,聿珩是不是不想离婚?你们俩怎么看也不是要离婚的样子。」 温苒深吸一口气,她算知道周聿珩昨天殷勤把温父拐走是什么居心了。 「爸,他给您您就拿着,不用有心里压力,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 温父停顿几秒,说了一段无数父母的经典台词:「两口子有矛盾正常,哪对夫妻不要磨合,有些问题多沟通沟通就好了,你们也要想想蓁蓁,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温苒含糊一句挂了电话。 而后在心里骂周聿珩。 诡计多端。 才一天不到就把温父迷惑到他的阵营去了,啊啊啊怎么会有这么奸诈的人。 好在温父没打算待很久,下午就坐高铁回冀城。 不然就周聿珩这传销组织一般的洗脑功力,不用两天就能把温父彻底洗脑。 温父怕耽误温苒工作,故意没说几点的车,人已经出发了才给温苒打电话。 温苒正在准备会议资料,有些无奈,温父就是这样,永远怕麻烦她,她只能让温父平时少喝点酒,注意身体,到了冀城记得给她信息。 温父挂了电话,不是上下班高峰期,路上还算顺畅,只是在高架桥的时候,前面车子突然急剎,计程车师傅开车生猛一下没剎住,跟前面车来了亲密接触。 师傅骂骂咧咧下了车,不一会儿回来,让温父自己叫辆车去高铁站。 这高架桥上上哪叫车去? 温父看眼手錶,虽然预留了半个小时,可这一耽误也没什么时间了,如果再不走,恐怕要赶不上车了。 正当他焦急之际,旁边的车听到他跟计程车师傅的对话,停下来:「您要去高铁站吗?正好我也去,可以捎你一段。」 温父连连道谢上车。 到了高铁站,温父见男人跟他走向一个检票口,诧异道:「你也是去冀城?」 男人微笑道:「去冀城找一个亲戚。」 温父感嘆有缘分,上了车,发现竟然座位也跟男人挨在一起,不善交际的温父难得跟男人交谈起来。 他得知男人叫霍赫言,这是第一次去冀城。 两人一路聊得还算投机,临下车温父说:「认识也算是缘分,你如果到冀城不知道去哪玩可以找我,我可以给你当嚮导。」 霍赫言拿出手机:「那我留个您的号码。」 温父到家已经是傍晚,煮了碗面随便对付几口当晚餐,随后在沙发上睡了,一觉醒来发现时间已经到晚上十点。 桌上的手机响起,他一看号码,是今天认识的那个年轻人打来的。 「小霍,找到亲戚了吗?」 霍赫言语气怅然:「没想到父亲的老战友已经去世了,我来晚了。」 温父是退役军人,对军旅有不一样的感情,闻言嘆口气:「世事无常,你也不要太难过。那你现在打算去哪,要在冀城睡一晚吧?」 「睡不着。」霍赫言说,「我听说冀城的烧烤很不错,温叔叔,您要不要出来一起喝一杯。」 温父对烧烤兴趣不大,也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但他喜欢喝酒,平常一个人也会小酌几杯。 「行啊,我知道个地方不错,一起去。」 烟火气浓重的烧烤摊,夜风一吹,小酒一喝,别提多惬意。 霍赫言给温父倒上满满一杯啤酒,随口聊起家里的事:「温叔叔,您儿女都在冀城吗?在的话可以把他们叫出来一起吃,人多热闹。」 温父脸喝得微微红,摆摆手:「没在,我就一个女儿在京北工作,老伴也去世了,现在家里就我一个人了。」 霍赫言跟他碰杯:「那怎么没待在京北,离女儿近一点。」 可能晚上心事重,也可能喝了点酒,温父难得坦露心声:「我跟女儿不亲,从小就不亲,我去了反而给她添负担,我自己也习惯了冀城,还是不去了。」 霍赫言有些诧异:「怎么会从小就不亲,您不是她亲生父亲吗。」 温父喝一口酒:「我跟我妻子结婚多年未孕,女儿是我们去福利院领养来的。」 「领养来的也不会不亲吧。」霍赫言说,「是性格合不来吗,还是别的原因?」 温父盯着玻璃杯里的气泡,似回忆起往事,神情几分凝重:「说实话,当年我们本来领养的不是这个女儿,是因为……」 第280章 温秘书一看就是能干人 温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猛地顿住。 霍赫言盯住他qq:「因为什么?」 温父却什么都不肯说了,灌一杯酒后憨笑道:「我这人喝多了就喜欢胡言乱语,刚才说什么来着?这烤茄子是不错,你多吃点,外面的烤茄子可没冀城的好吃。」 「……」 霍赫言直觉温父没说完的话很关键,可后面再灌酒他也不说了。 霍赫言费心待到凌晨一点,没有套出任何有用信息。 靳穆看他一身烧烤缭绕的烟燻味,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道:「言哥,真的不用查了,温苒是江稚这件事从根本就不成立,你何必费心费神。」 霍赫言揉了揉疲惫的眉心:「知道了,回京北吧。」 ……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温苒上任第一天就开人的事很快传播开,不过不是负面传播,是正面。 「早看她不惯了,天天逼逼这个逼逼那个,别人开个好车逼逼,长得漂亮也逼逼,咋的,全天下女人都不能比她好了?」 「就是,听说还欺负实习生,有个他们部门的实习生本来就有轻度抑郁症,直接被她整得重度,后来辞职治病去了。」 「温总工好样的,帮我们出了口气。」 「什么温总工,现在是温秘书。」 温苒上任这一把火,烧出一小部分粉丝,也烧掉一部分说她空降的不好言论,至少在公司内是不敢说了,谁知道会不会传到温苒耳朵里去咔嚓一下被开掉。 温苒其实不在乎外界的声音,她一向只关注自己的事,入职一个星期不到,她顺利上手各种工作,处理事情冷静有条理又面面俱到,连总助都感慨一个人的工作能力怎么可以这么强。 温苒敲门进办公室,周聿珩撩眼看过来:「你进来还敲什么门,直接进来就好了。」 温苒一身职业装,把公事公办几个字写在脸上,将几份文件推过去:「周总,财务报表您过目一下,还有今晚约了信厦的洪总,如果行程没变动的话我就安排了。」 周聿珩这段时间很少应酬,毕竟他这十岁的芯子应付工作有人协助勉强可以,应酬怕会应付不来,但有些应酬推不掉,信厦跟周氏一直深度合作,洪总更是认周聿珩这个人,这种应酬必须周聿珩亲自上。 显然周家也考虑到这种情况,提前有安排。 「晚上我跟你一起去,不会回答的问题你就不回答,我会帮你接上。」温苒说。 周聿珩拧眉:「你酒精过敏,我也不想你应酬。」 「我赚钱不卖命,放心,我有安排。」 温苒让公关部调了两个能喝酒的员工跟着一起去。 晚上到了包厢,意外看见除了洪总外还有另一位,霍赫言。 洪总笑盈盈起身:「今天正好碰到霍总了,前几年周总不是跟霍总也有合作嘛,我想着都是朋友就一起了,周总不介意吧。」 生意场面话谁不会说,周聿珩跟霍赫言握手:「哪的话,能跟霍总吃饭是我的荣幸。」 洪总注意到周聿珩身边的人:「哟,这位是?」 「我秘书,姓温。」周聿珩把温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细小动作能看出占有欲。 洪总人精,一眼就懂意思,哈哈大笑起来:「温秘书一看就是能干人。」 周聿珩自然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但温苒听懂了,心里不大舒服。 职场里的女性处境比男人艰难太多,工作能力强也会被一些男人误解成倚靠其他上位,尤其是长相漂亮的女性,更会被误会,这种误会不会搬到明面上说,但超级无敌膈应人。 温苒本来想来一场无酒桌文化的平和洽谈,临时改了主意,主动问洪总要喝什么酒,然后悄声问两个公关部的同事酒量怎么样。 「不知道具体能喝多少,反正这几年没醉过。」 「那就好。」温苒说,「给我往死里灌。」 洪总开始听周聿珩说感冒吃了头孢不能喝酒还有点失望,后来公关部的两个小伙子一左一右夹住洪总,陪酒陪得那叫一个敬业。 洪总开始还挺乐呵,喝到后面扛不住了,连连摆手说不行了不行了。 「男人哪能说不行,洪总来,这杯我先干为敬。」 劝酒有一套劝酒的话术,洪总被架得又喝了一杯,目光散涣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唉,左右为男啊。 温苒反正不喊停,微笑看着洪总被灌,时不时还拱下气氛,反正架着洪总下不来,一直得喝。 霍赫言颇有深意地盯着温苒,没盯一会儿,腿上莫名一烫,周聿珩故作抱歉:「不好意思啊霍总,手滑了。」 霍赫言:「……」 手滑能把茶杯滑到他这来?他那茶杯有轨道的? 霍赫言懒得说,起身去外面处理湿了的裤子。 温苒看周聿珩一眼,周十岁朝她得意挑眉。 幼稚,温苒在心里说。 饭局到尾声,洪总已经被灌得在那跟两个小伙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创业路有多艰难多艰难,温苒听了一点,才说到他二十岁呢,估计后面还有很长一段,她起身去洗手间。 方便完正洗着手,后面突然有人叫了声:「江稚。」 这声音是沖她叫的,叫的却不是她的名字,温苒洗手没理。 「江稚。」 又叫了一声,温苒回头,看见是霍赫言。 「你叫谁?」 霍赫言的眸光深又利,盯着她眼睛:「我叫你,江稚。」 第281章 周十岁早熟 温苒:? 头顶飘过一排问号,她没记错的话,江曦瑶才是江稚,这都哪跟哪。 「你认错人了。」 霍赫言眉心拢起一道褶:「你失忆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温苒抽纸巾的手微顿,抬眼看他:「霍总,你奇奇怪怪跑过来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江曦瑶让你来的?」 「关她什么事。」霍赫言上前一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温苒不知道江曦瑶又想搞什么鬼,出去的路被霍赫言挡了,烦躁正要说话,一道黑色身影蹿过来,攥着霍赫言的衣领砰的一下按到墙上。 「记得你妈,姓霍的我忍你很久了!」周聿珩眉眼戾气。 霍赫言笑了声:「忍我什么,瞧你紧张的样子,你在怕什么。」 周聿珩咬肌鼓了鼓,没说话。 「怕我发现秘密?」霍赫言压低声音,只有两人听见,「可惜我已经发现了。」 周聿珩眸色微凝,温苒上前拉住他的手:「放开。」 「不好意思霍总。」温苒微笑打圆场,「周总跟您开玩笑呢。」 霍赫言绅士弯唇:「没事,我知道周总跟我开玩笑。」 说完理了理衣领走了。 周聿珩恨恨盯着霍赫言的背影,转头跟温苒说:「你离他远点,他没安好心。」 「他没安好心也是因为你的白月光,」温苒说,「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给我平安的生活带来磨难呢。」 周聿珩不解:「什么白月光黑月光,我只知道我老婆是你,其他人都不在我考虑范围。」 「……」 要不是经历了这么多,温苒可能真会被这句话忽悠住。 「走吧。」温苒不想说这个事。 周聿珩跟屁虫似的跟着她:「诶我跟你说的听到没,别理姓霍的,他不是好人,你别被他骗了……温苒,哎我跟你说话理理我……」 温苒当然不会理霍赫言,但架不住霍赫言来找她。 温苒隔天下午犯困,下楼去咖啡店买杯咖啡提神。 提着咖啡刚出咖啡馆,霍赫言迎面走来:「温苒。」 说实话,以她跟霍赫言的交情,碰面他应该叫「温秘书」,而不是「温苒」。 温苒疏离点头当打过招呼,迈步要走,霍赫言侧身挡住她:「可以聊聊吗?」 温苒站定,看他的眼神跟看陌生人差不多:「霍总,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可以聊的。工作的事您可以联繫周总,私事,哦我们之间不存在私事,所以没得聊。」 霍赫言没有放弃,「就十分钟,我想跟你聊聊你小时候的事。」 温苒不知道这人什么毛病,关心起她小时候的事,她自己都不记得了,聊空气啊。 「请让开,不然我报警了。」 「温苒……」 温苒直接拿出手机,当他的面按110,霍赫言迟疑几秒,终是让开了:「我对你没有恶意,希望你给个可以好好聊天的机会。」 温苒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走了。 霍赫言回到车上,靳穆还是那句:「言哥,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霍赫言没说话,打开车窗一直望着温苒的背影,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不远处,江曦瑶眼底恨意翻涌。 为什么一个个都这样,周聿珩是,靳穆是,现在连霍赫言也是。 还以为霍赫言来京北帮她出头,谁知道见过温苒后一切都变了,事情完全往偏离的方向发展。 她如今能依靠的人只有霍赫言了,她不敢想如果连霍赫言都不帮她,她还能怎么办。 她好不甘,不甘温苒夺走她的一切,原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凭什么归一个替身所有? 就算得不到周聿珩,她也不会让温苒好过,大不了玉石俱焚。 …… 温苒接到慈善晚宴的通知,问周聿珩:「女伴给你从公关部选一位行不行?」 周聿珩用一种看渣女的眼神看她:「我有老婆为什么还要找别的女伴?你想抛弃我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温苒说离婚的事已经说到不想再说了,面无表情:「是,我想抛弃你,你赶快识相走吧,别闹得不体面。」 周聿珩气得牙痒痒,抓过她的手把人拉过来往后推,温苒屁股磕到办公桌,整个人往后仰,看起来就是周聿珩把她按在办公桌上,姿势暧昧。 就是这时,办公室的门敲响,下一秒门推开,周老爷子跟周和序出现在门口。 温苒脸轰的一下红了,猛地推开周聿珩。 「咳咳……」挺尴尬的,不管是看见的人还是被看见的人,周和序假装咳嗽缓解尴尬。 周聿珩嫌弃亲爹:「您感冒就别来了,别传染给我们。」 周和序一口气卡在喉咙,差点呛着自己。 周老爷子毕竟多吃几十年的饭,还算淡定:「我跟你父亲过来看看你们工作适不适应。」 「巡查工作就巡查工作,说那么好听。」 周聿珩混不吝,老爷子看一眼都觉得碍眼,看向温苒:「明晚的慈善晚会准备得怎么样?」 周聿珩逮着机会就告状:「爷爷,她不当我女伴,想抛弃我。」 温苒:「……我是觉得公关部有合适的人选更好。」 「还是你当他女伴吧,把他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周和序也道:「是啊,你看他那不服天不服地的样子,也就你能治。」 温苒拿了高薪,并且发高薪的僱主都开口了,没理由不答应。 老爷子跟周和序坐了会儿,频频遭受周聿珩驱赶的眼神,没呆多久走了。 出了办公室,父子俩走进电梯,气氛一度沉默。 还是周和序先打破沉默:「父亲,聿珩是回到了十岁吧。」 老爷子知道他想说什么:「可能思想是十岁,但身体还是三十岁。」 周和序神情复杂:「如果思想是十岁就干那事,会不会太早熟了点。」 老爷子张嘴啊了声:「是早熟。」 又说:「也不能算早熟,毕竟他都三十了,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他这叫什么,小鲜肉的反义词,老腊肉?」 周老腊肉这会儿沉浸在温苒是他女伴的喜悦中,马上让助理定礼服,还特意吩咐必须要情侣款。 礼服到得很快,一共送来五套,周聿珩左看看右选选,拿不准主意,回头问温苒:「你觉得哪套好看?」 「随便。」温苒低头看文件,不关注这些小事。 周聿珩不开心撇撇嘴,一点都不上心,这是他们手挽手的公开亮相,很重要的好不好。 助理在旁边看周聿珩选过来选过去,又时不时拿起西装比一下的样子,突然有种角色互换的感觉。 好像周聿珩是整天都在想怎么搭配,关注形象的小娇妻,而头都不抬的温苒就像满心都是工作,对这种小事完全不上心的大总裁。 啊,别说,你还真别说,有小说里灵魂互换的那味儿了。 第282章 老阴比 温苒是第二天要去慈善晚宴才注意到自己礼服什么样,说实话,周聿珩审美很在线,帮她选了一条雾蓝色缎面长裙,一字肩款式,胸前褶皱设计,细节体现设计,雅致又高级。 而他是一身深蓝西装,领带颜色跟裙子是同颜色,一眼情侣款。 温苒拧眉:「你换条领带。」 周聿珩当没听见,上下打量温苒:「早知道让他们还送点首饰来了,素了点。」 温苒身上唯一的首饰就是一对珍珠耳环,珍珠的色泽衬得她肤如凝脂,清丽动人。 周聿珩又改主意:「算了,就这样挺好。」 一对珍珠耳环都漂亮成这样,再加别的首饰还得了,老婆漂亮也是烦恼。 温苒不知道他心里那么多戏,提起裙摆:「走吧。」 周聿珩却突然抓住她的手:「你的婚戒呢,怎么没见你戴?」 温苒收回手:「你见过哪个离婚的人还戴婚戒。」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说完发现周聿桁戴了婚戒,他好像一直戴着的,失忆前戴着,失忆后也没取下来。 周聿珩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证明式地抬手秀到她面前:「看看看,我不就戴了?不在乎一个人果然体现在方方面,哼。」 温苒:「你知道就好。」 周聿珩又把自己气半死,车上一直缠着温苒说这个事,临时没有钻戒还跟司机借笔,说要给她画个钻戒。 温苒除了无语还是无语。 司机已经习惯小学生式的周聿珩,看着两人一路打打闹闹,一脸姨父笑。 慈善晚宴比温苒想像的阵仗大,无数长枪短炮架在宴会厅门口,闪光灯闪个不停。 温苒还怕周聿珩会紧张,正要说话,周聿珩先一步下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朝她绅士伸手。 忘了,周聿珩生在周家,就算芯子是十岁,从小接触的大场面也不少,他接受的教育也跟普通人家的教育不一样。 温苒将手递给他,主动挽上他的臂弯。 摄像镜头齐齐对准这对相貌出众又登对的人,咔咔咔拍个不停。 温苒落落大方的同时瞥了眼周聿珩,还挺像那么回事,一点不像换了芯子。 「周总,好久不见。」 一进宴会厅就有人过来打招呼,周聿珩颔首微笑,从容回应。 一波寒暄的人走远,温苒又看他一眼,周聿珩端着果汁杯,朝她臭屁一挑眉:「怎么样,我很棒吧。」 温苒该夸的时候还是夸:「不错,比我想像中好很多。」 周聿珩像小学生拿了五好奖状似的,嘴角一下飞了上去。 下一秒看到某人,嘴角回落。 温苒转头,看见霍赫言。 慈善晚宴来了不少京北名流,霍赫言来不奇怪。 霍赫言眸光轻缓掠过温苒,主动跟周聿珩碰杯:「周总,又见面了。」 周聿珩看到他就烦,每次都用一种深晦的眼神看他老婆,看看看,看毛线啊。 「霍总还不回津城,在京北待挺久了吧,公司这么闲?」 霍赫言微笑:「有件很重要的事需要确认了再走。」 「什么事需要霍总亲自确认,下面的人办不好?」 「办得好的话就不会拖到今天还迷雾重重。」 周聿珩眯下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本来就是明朗的,是霍总在这散雾?」 霍赫言笑意不达眼底:「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温苒在旁边听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觉得无聊,去另一边拿小蛋糕了。 温苒一走,两人直接不装了。 周聿珩:「看来霍总公司真的很闲,一天什么事都不干只盯着别人老婆,业务这么萧条,要不要我介绍点业务过去?」 霍赫言:「周总不用这么客气,公司暂时业务还可以,养家餬口没问题。」 「只养家餬口怎么够,霍总这么喜欢管闲事,不得多赚点钱才够你嚯嚯。」 霍赫言眸色冷下几分:「你什么意思。」 「江曦瑶去津城找你,你转头就带京北来,这么喜欢管别人的事,怎么不去当太平洋的警察,能管的事又多又宽……」 霍赫言刚要反驳,周聿珩一收冷峻神情,秒变和善面容:「那就说好了,下次去津城一定找霍总。」 霍赫言扭头,果然看见温苒朝这边走来了。 他嘴角抽了抽,压低声音:「真会装。」 周聿珩傲娇哼一声:「老婆面前装装怎么了,老婆就喜欢我这一款。」 说完横过来一个「气死你我气死你」的欠揍眼神。 霍赫言垂在身侧的手捏紧,深呼吸一下,端着香槟杯走了。 「聊什么?」温苒问。 周聿珩抬起左手,无名指的钻戒在灯光下折射耀眼光芒:「霍总说我钻戒好看,我说是婚戒,他嫉妒我生气走了。」 「……」 温苒无语,这人说话越来越不着调,嘴里没句真话。 后面跟着又来了好几波人找周聿珩,温苒一直在旁边陪着,事实证明,老爷子小看了他这大孙子,周聿珩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丝毫看不出换了芯子。 晚宴开始,温苒坐在周聿珩身旁,席间有人过来敬酒,温苒小声道:「就说吃了头孢,不能喝酒。」 身体是成人,但芯子还是个未成年,温苒不让他碰酒。 周聿珩乖得很,弯着眸子:「好的,都听老婆的。」 温苒在桌下踹他一脚:「闭嘴,不许说那两个字。」 周聿珩小狗一样委屈哼哼两下。 晚宴厅角落,一道纤瘦鬼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 晚宴结束,周聿珩代表周氏集团发言,发言稿是提前准备好的,周聿珩还算镇得住场子,全程流利完成发言。 下台回到座位,温苒没在座位,旁边人提醒道:「周总,她去洗手间了。」 周聿珩坐了两分钟,想起上次霍赫言洗手间堵人,不放心往洗手间。 只是没走到洗手间,被一个匆忙的服务生撞到,红酒洒到袖口。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慌乱极了,一个劲地道歉。 周聿珩蹙眉,看服务生一脸要哭的表情想着算了,一件衣服而已,没必要为难打工人,摆摆手让她走了。 周聿珩把袖子弄脏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抬眼看见霍赫言迎面走来。 「周总。」 对比霍赫言的主动打招呼,周聿珩的脸色显得有点冷淡:「怎么哪哪都有你。」 「说明我们有缘分。」 有缘分个屁,周聿珩想这么说,抬眼看见温苒在檐廊另一边跟人聊天,应该是碰到熟人,一下聊不完,朝他挥挥手示意让他先回去。 「谁跟你有缘分,走了。」 有侍应生端着托盘经过:「先生,需要香槟吗?」 霍赫言端了一杯:「周总来一杯?」 周聿珩拿那套话术搪塞:「吃了头孢,喝不了酒。」 霍赫言笑一声,有点讽刺:「上次就说吃了头孢,这次又是,怎么,周总拿头孢当饭吃?」 不等周聿珩说话,霍赫言又说:「我看不是不能喝,是被人管着不敢喝吧。」 「我会不敢?」 少年气盛最激不得,周聿珩端过香槟闷了一口。 霍赫言似笑非笑看一眼温苒的方向,温苒正好看过来,看到周聿珩喝酒了。 霍赫言得逞翘唇,拍下周聿珩的肩:「周总,好自为之。」 周聿珩脸黑下半寸,姓霍的老阴比,敢阴他。 第283章 下药 侍应生绕过檐廊走了很长一段路,在一处阴影地方停住。 一道纤瘦身影从阴影中出来,侍应生道:「我亲眼看他喝下去了。」 纤细的手抬起,将一沓钱放到托盘上:「盯着他,找机会把他带去房间,钱不会亏待你。」 侍应生连忙把钱收好,谨慎左右看:「放心吧,一切交给我。」 侍应生回到拍卖厅,找到之前那个男人,站在离他不远的角落,暗中盯着他。 …… 周聿珩等了一会儿还没等到温苒回来。 不知是慈善拍卖会的人越来越多还是其他原因,他感觉燥热不舒服,周围闷闷的,闷得人烦躁。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看眼腕錶,二十分钟了还没聊完,哪有那么多聊的。 他按捺不住给温苒打电话,连打两个都没人接,心更烦了。 又等了几分钟,周聿珩捏着手机起身,他倒要去看看什么话题能聊几十分钟。 大部分人都在拍卖厅内,拍卖厅外没几个人,周聿珩锃亮的皮鞋踩在厚实的消音地毯上,蓦地停下脚步。 好像有人在跟踪他。 没等他转身,一只手突然拽住他往旁边,撞开门将他拉进门内。 …… 侍应生将男人一条胳膊扛在肩上,男人脚步虚浮,看上去像喝醉了酒,侍应生在照顾他。 一路畅通无阻,扛着男人到24楼的酒店客房。 刷开房门,侍应生把男人扔到床上,重死了,终于完成任务了。 转过身正要走,侍应生脚步一顿,嘶,好像哪里不对。 他定睛看了看床上的男人,突然觉得男人的西装颜色不对。 给他钱的女人说男人穿的是深蓝西装,深蓝这种颜色,在光线昏暗的地方接近于黑色,所以他在檐廊下意识就锁定了这个男人。 可这会儿看,他的西装外套好像是黑色,不是深蓝。 侍应生凝神想了想,当时有两个男人,除了这个男人外还有另外一个,可那个男人穿的是件白衬衫啊,跟深蓝更没关系。 以前老师说不确定答案就选最接近那个,嗯,至少这个男人还有外套不是,比那个只穿衬衫的男人更接近正确答案。 侍应生没管了,转身出去关上门。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门滴一声刷开门。 纤瘦的身影慢慢走进来。 这是一间套房,去房间要经过客厅,江曦瑶边走边深呼吸。 虽然这是她的计划,但毕竟是第一次,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走得时候很慢,紧张的同时也有报复的快感,快感中还有一丝期待。 很快,很快她就能成为周聿珩的女人。 手段虽然卑劣,但关系一旦发生就是事实,她不信照片和视频摆在温苒面前她还能受得了,她也不信周聿珩不会对她负责。 这一步棋虽然险,但一定稳。 江曦瑶的心跳越来越快,面色也因为激动泛起薄红,终于走到房间门口,她捂住胸口最后深呼吸一下,抬手推开门。 床上已是一片凌乱,看得出男人被欲望折磨得不轻,整个人被被子乱七八糟包裹着露出头发凌乱的后脑勺和泛褶的西装后背。 江曦瑶在床边顿住,这西装的颜色…… 不等她细想,男人突然翻过身,一张面色潮红的脸出现在眼前。 江曦瑶诧异捂唇,怎么会是霍赫言? 她不知道那个环节出了错误,应该出现在房间的周聿珩为什么会变成霍赫言,思绪来不及理清,霍赫言突然伸手,把她猛地拽了过去。 江曦瑶砸到霍赫言滚烫的胸前,她心中警铃大作,脑海霎时冒出两个字,要完。 「江曦瑶……」 吐出这三个字似都费劲,霍赫言眼睛红得像浸血一般,如困笼野兽盯着她:「是你下的药……」 江曦瑶大气不敢出,身体僵得像石头。 这时候辩解已经是徒劳,她不能说药本来是下给周聿珩的,要是被霍赫言知道她为了夺回周聿珩这么不择手段,他会不会像靳穆一样厌恶她? 她的形象不能崩,至少在得到周聿珩之前不能崩。 江曦瑶凝神垂眸,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都已经这样了,她除了将计就计别无他法。 霍赫言是座大靠山,不能丢。 她要是能拿下霍赫言,让霍赫言为她所用,她以后肯定有翻盘的机会。 她暗吸一口气,豁出去抬眸:「对,是我下的药。」 霍赫言额角青筋突突,看得出竭力忍耐:「你想死?」 江曦瑶手撑着他的胸膛抬起身,居高临下地将表情控制得很好:「我不是想死……我是喜欢你。」 霍赫言瞳孔骤缩。 江曦瑶注意他神情,她知道自己赌对了,霍赫言果然对她有意思,她的感觉没有错。 「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很卑鄙,但我希望你原谅我一时的鬼迷心窍,我想给你。」 掌心下男人的身体越发灼热,像烧红的铁,她低头贴上男人的胸膛:「你也想要对不对……」 话没说完,霍赫言攥住她手腕,力道不算大地将她掀到一边,她顺势躺下去。 下一秒,男人压了上来。 第284章 一个人再怎么变,底色不会变 江曦瑶的心一下跳到嗓子眼,她闭上眼睛,紧张被动地等待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啪——」 她想像中的亲吻没有落下,而是被男人甩了一巴掌。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力道不大软绵绵的,但江曦瑶确定是个巴掌。 她愕然睁眼,对上霍赫言不加掩饰的厌恶眼神。 「果然是赝品。」 江曦瑶还没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他歪身往旁边倒去,胸口剧烈起伏。 江曦瑶错愕屈辱不解几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半晌没有下一步动作。 「滚。」霍赫言嗓音哑得像被火燎过。 江曦瑶屈辱爬起来,捂着脸往外跑。 「给靳穆打电话。」霍赫言的声音有气无力,每一个字却清晰传进江曦瑶耳朵里,「再敢耍花招就别想活了。」 靳穆赶到房间吓一跳,他从没见过霍赫言这样,定睛看两眼便察觉出不对:「言哥你中药了?」 霍赫言的身体已到极限,哑声:「送我去医院。」 等霍赫言的体徵趋于平稳已是半夜,靳穆百思不得其解,霍赫言怎么会中药,又为什么是江曦瑶打电话通知他。 医生做完检查从房间出来:「霍先生让你进去。」 靳穆推门进去,霍赫言已经靠床坐了起来:「把所有能查到的,温苒和江曦瑶的资料都给我调来。」 靳穆不知道霍赫言在纠结什么:「言哥,真没必要查了,你再查一千遍温苒也不可能是江稚。」 霍赫言是没力气,不然肯定把输液瓶砸他脑袋上,给他开个瓢看他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行,你坐。」他指下床旁边的椅子,「有几个事我问问你。」 靳穆坐下。 霍赫言问:「你觉得你一个人小时候和长大的性格能差多少?」 问得莫名其妙,靳穆说:「成长环境影响,性格肯定会跟小时候不一样,差异看个人吧。」 霍赫言:「有句老话叫『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一个人的性格再怎么变,底色是不变的,心善的人坏不到哪里去,天生坏种的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靳穆听得迷糊:「言哥,我听不懂。」 霍赫言无奈闭眼,靳穆算是他的左膀右臂,这么多年过去,他第一次发现他的臂膀是个残疾,脑残。 「我换个方式问,在你心里,你认为江稚是个什么样的人。」 提到江稚,靳穆眸中一片柔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言哥你知道江稚在我心里是什么地位,我觉得全世界美好的词彙来形容她都不为过。」 霍赫言:「我再问你,你觉得江曦瑶是个什么样的人?」 靳穆愣住。 他没深想过这个事。 江曦瑶……他该怎么评价才是对,他从到江曦瑶身边开始,就一心维护她。后来他成为她手里的一把刀,听她的话干了太多违背良心的坏事,否定她就等于否定自己。 他其实不怕否定自己,他是想起他做过那些伤害温苒的事…… 他根本不敢想那个可能,他宁可去死也不愿意相信自己认错了人。 「你觉得江稚的底色是什么,你再想江曦瑶的底色是什么,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霍赫言说。 霍赫言之前还不能百分百确定,但经过昨晚的事他确定了。 江曦瑶肯定不是江稚。 就像他说的那样,一个人再怎么受环境影响,她的性格底色不会变,江稚是江家的掌上明珠,是从小被爱意包围长大的孩子,她看似娇横,其实比谁都善良,她一身正义感,小小的人却藏着大大的能量,这么一个美好的人,怎么可能做出下药这么卑劣的事? 江稚不会做,再怎么变江稚也不会做。 再看这些年江曦瑶干的这些事,哪一件像是江稚会干的事? 温苒是不是真的江稚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认,江曦瑶肯定不是江稚。 靳穆走出房间的时候浑身发冷,像坠进冰窖一般。 他竟然为一个「冒牌货」做了这么多伤害别人的事。 他突然后怕起来,他怕温苒是江稚,他怕面对温苒,更怕温苒会厌恶地看着他说,我为什么当年要救下你。 靳穆面上一片惨白。 他这一刻甚至自私地想,温苒不要是江稚。 江稚是谁都可以,是谁他都有补救的机会,唯独温苒…… …… 温苒有两天没太理周聿珩。 周十岁有点郁闷。 那天喝酒被抓了,后来被温苒拽到房间狠狠训了一顿,他委屈巴巴说是霍赫言那个老阴比故意激他,温苒反问:「他激你你就喝,那他再激你你是不是要把公司都给他?」 周十岁像只犯错的小狗狗,耷拉着脑袋不敢反驳,认错就要认,挨打要立正。 认完错他去贴贴,温苒看都不看他一眼:「还说要快点长大,先把情绪控制好。」 老婆不理他,周小狗蔫蔫的。 萧昭路过公司,正好有空就来看看周聿珩,一瞧他的样子,乐了:「嘿,珩哥,不对,珩弟你咋怎么丧,发生什么倒霉事了说出来让兄弟乐呵乐呵。」 周聿珩:「滚!」 他在温苒面前像小狗,不代表在别人那也是小狗,他对其他人是狼,一匹不好惹的狼。 萧昭龇着的大牙一收:「怎么了?」 周聿珩声音闷闷不乐:「惹温苒生气了,她不理我。」 萧昭露出一个「恋爱脑能不能原地爆炸」的鄙视表情,想到什么:「诶不对啊……珩哥你不是失忆吗,你现在应该是以前的记忆啊。」 周聿珩看他:「是又怎么了。」 萧昭身子靠着办公桌:「我记得你小时候那会儿经常提起津城的江家千金,尤其是暑假只要去过津城,回来就把那小丫头挂嘴边,你那时候就对小丫头有点意思了吧。」 周聿珩把玩着手里的钢笔没说话。 「江曦瑶就是那小丫头,按你十岁的记忆,你不是应该喜欢她,而不是温苒……」 周聿珩倏地掀眼:「你等会儿,你说谁是江家千金?」 第285章 抢夺 萧昭担忧探他额头:「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江曦瑶啊,除了她还有谁,你把她从津城带到京北,为了给她治腿还特意把她送去国外待了几年。哦,这些你都忘了,也没人跟你说吧。」 「……」 「也是,谁敢说啊。如果不是江曦瑶,你跟嫂子也不会闹到离婚这一步。不是哥,你给我说下现在到底怎么个想法,你一会儿这一会儿那的,你到底喜欢谁啊……」 萧昭后面的话像蚊子嗡嗡,周聿珩一句也没听进去,脑海里只盘旋他说的那句「江曦瑶是江家千金」。 挡在眼前的迷雾被一双手拨开,真相逐渐清晰展现在眼前。 他只知道江家一朝落没,温苒失忆,中间还有个江曦瑶,中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 他手指轻扣桌面,试图代入他的视角,如果江家的事发生在眼前,他会怎么做? …… 温苒跟高层敲定项目细节,回办公室没看见周聿珩。 st?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周总呢?」她问助理。 「周总好像有事,走得挺匆忙。」 温苒给周聿珩打电话,响一声挂了,她一个秘书,做好分内事就行,周聿珩是老闆,他去哪里她无权过问。 此时,周聿珩人已经到临江公寓。 「叩叩。」 按照查到的地址,阿诚上前敲门。 门内,江曦瑶一脸颓丧坐在沙发上。 那天下药之后,霍赫言没来找她,靳穆也没有,周聿珩就更不要说了,她像被世界遗弃了,窝在这小公寓里,半死不活。 有时她都想,她死了是不是都没人发现,她会在暗无天日的公寓里发臭发烂。 听到敲门声,她迟钝几秒才走过去开门。 打开门,竟然看到周聿珩的脸。 「聿珩!」江曦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不是大白天,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周聿珩没有往里走,上下打量她一圈,朝阿诚抬抬下巴。 阿诚上前抓住江曦瑶手臂:「江小姐,珩哥给你安排了其他住处,我带你去。」 江曦瑶的欣喜还没来得及消化,陡然听到这句,瞬间想起被软禁的日子,腿下意识想跑,手臂却被阿诚紧紧钳着:「你不想去珩哥安排的住处也行,你离开京北,永远别回来。」 江曦瑶愕然睁眼,看向周聿珩:「为什么又要送我走?」 周聿珩压根不看她,手指弹下玄关柜上的花瓶,冷漠道:「你是个大麻烦。」 「我不走!」 江曦瑶不想走,她要留在京北,她就是死也要死在京北,挣扎之际,一只手横过来捏住阿诚手腕。 阿诚快速反应,反手抓住那只手猛地一拉,两人肩膀碰到一起,正面硬刚,战火一下烧了起来。 「都是朋友,别一见面就动手。」 身后响起霍赫言的声音,周聿珩浓眉紧蹙,这老阴比真的阴魂不散。 江曦瑶看到霍赫言眼睛亮了一瞬,随即想起那晚的事,怕得又缩回脖子。 霍赫言上前道:「好了,蛮力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松手。」 靳穆松了手,目光掠过江曦瑶,一秒没有停留,似乎多看一眼都厌恶。 江曦瑶心哇凉哇凉,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靳穆对她变成了这样。 霍赫言看向周聿珩:「周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周聿珩摆手,示意阿诚盯紧江曦瑶。 公寓走廊尽头,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对立而站。 霍赫言笑了声:「周总把江曦瑶先是关在国外,然后不闻不问好一阵,怎么又突然关心起她来了。」 周聿珩神情淡然:「好歹是江家唯一的千金,周家跟江家多少有点交情,江家人都不在了,我理应要照顾她。」 霍赫言笑得更加意味深长:「是真心要照顾还是想把她送到我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周聿珩:「江家落没到今天这步,霍家脱不了干系,你觉得我放心让江曦瑶跟你接触?」 「只有这个理由?」 「不然呢。」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两个男人的衣角,他们互不退让,强势对峙。 霍赫言嘴角笑意消失,冷冷盯着周聿珩,空气沉默半晌。 「周聿珩。」他说,「我都知道了。」 「……」 周聿珩呼吸微顿,不动声色道:「知道什么,我们周氏的商业机密泄露出去了?」 霍赫言观他神色,冷笑一声:「装,你继续装。」 「听不懂你说什么。」 周聿珩抬脚就走,吩咐在门口盯人的阿诚:「把她带走。」 靳穆拦住阿诚,转头看周聿珩:「凭什么你说带走就带走。」 霍赫言走过来:「周总,江曦瑶不是个物件,你说带走就带走,你把她当什么了。」 周聿珩毫不示弱:「那你呢,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你又把她当什么。」 霍赫言绅士一笑:「她就在这,她愿意留在这还是跟你走,让她自己选择。」 周聿珩看向江曦瑶。 江曦瑶愣住。 ……怎么突然让她做选择? 她看着两个男人投来的视线,心怦怦快跳起来。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抢夺她吗? 惊喜来得太突然,江曦瑶的心情像被抛上云端,轻飘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 原来她没有被遗弃,原来他们都还在乎她。 江曦瑶欣喜之余脑海中天人交战,她想跟周聿珩走,但那段时间的软禁让她后怕,她怕周聿珩又会软禁她。 可如果不跟他走,他一定失望吧? 聿珩或许是想起了他们的曾经,想起了她的好,想跟她重新开始? 她内心还是渴望跟周聿珩一起,毕竟那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 江曦瑶咬着唇抬头,正要说话,周聿珩似是等太久了不耐烦,啧一声:「算了。既然霍总这么喜欢照顾人,那就让霍总照顾吧。」 霍赫言挑眉,也突然退让起来:「我想了想,你们毕竟有感情,我就不在你们中间插一脚了。」 周聿珩示意阿城一起走:「我们这算什么感情,比不上霍总,你好好照顾吧。」 江曦瑶:?? 周聿珩和阿诚的身影随着关闭的电梯门消失。 霍赫言没有看江曦瑶,甚至没有一句结束的话,跟靳穆坐另一部电梯离开了。 从双方抢夺到无人理睬,前后不过五分钟。 江曦瑶站在门边,只觉得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好像一切像梦一样。 第286章 故意录音 温苒在快下班的时候接到霍赫言的电话。 她看是个陌生号码,以为是工作电话就接了。 听筒那边传来霍赫言的声音,她第一反应要挂掉,那边却道:「温苒,给你寄了个东西。」 温苒疑惑是什么东西,办公室的门敲响,秘书探身进来:「温秘书,有个同城快递需要你签收。」 一个巴掌大的小纸盒,拿起来晃一晃,很轻,好像没什么东西。 温苒递回给快递员:「麻烦退回去,拒收。」 秘书好奇问:「温秘书你为什么不签收啊,谁寄的?」 「无关紧要的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温苒有前车之鑑,莫名快递不能随便拆,何况发件人还是霍赫言,在她眼里,霍赫言和靳穆是一路的。 话音刚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过来,一把抓过纸盒。 「什么东西,我看看。」 温苒拧眉:「好奇害死猫,别看。」 周大少爷一身反骨:「怕什么,里面还有鬼不成。」 周聿珩大手一挥签下温苒的名字,捏着纸盒进办公室。 温苒秀眉越拧越紧:「别怪我没提醒你,里面要有什么恶作剧的东西你别叫。」 「你什么时候胆这么小了。」周聿珩好笑瞧她,故意似的把纸盒对准她的方向。 温苒躲得远远的。 「嘶啦」一声胶带撕开,没有飞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周聿珩也没有被莫名吓到,温苒凑近,看见他指尖捏起一个用气泡膜严实包裹的东西。 「录音笔?」 温苒奇怪给她寄录音笔干什么,拿过来拆开。 「谁寄的?」周聿珩联想丰富,酸熘熘说,「不会是你暗恋者寄的,里面都是肉麻情话吧。」 温苒按下按钮,熟悉的男声传出来—— 「好歹是江家唯一的千金,周家跟江家多少有点交情,江家人都不在了,我理应要照顾她。」 周聿珩脸色骤变。 操!老阴比又阴他! 他一把夺过录音笔,着急解释:「不是你听的这样,是姓霍的故意诓我,你别误会!」 温苒表情淡淡:「哦。」 「真的。」周聿珩急得抓下头发,「你相信我,我说这话没别的意思,我说的照顾不是你想的那个照顾。」 温苒:「哦。」 她这么淡然,周聿珩一口气堵着不上不下:「……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温苒一双美眸平静无波。 周聿珩心口更堵:「你不吃醋吗?」 「我为什么要吃醋。」 「你听我说要照顾她,她心里没有不舒服吗。」 「没有。」 温苒这样把周大少爷整郁闷了,喜欢才会吃醋,她这样不就明摆着不喜欢嘛。 周大少爷陷入emo情绪中。 温苒把文件递过去:「一下午没看见人,这些文件都是要签的,你签一下。」 周聿珩像只受伤小狗,趴在办公桌上,下巴抵着手臂,别过头:「不签。」 「为什么不签?」 「我生气了。」 温苒有些无语:「你有什么好生气的,包裹不是你非要拆的吗。」 周聿珩又委屈又后悔,早知道是录音笔他就不拆了。 「就是生气。」他闷闷说,「你是我老婆,你都不喜欢我。」 温苒没功夫跟一个十岁的少爷讨论喜不喜欢的问题,手指在文件上点点:「我要走了,给你十分钟签完,我会打电话跟助理确认。」 周小狗蹭一下坐起来,不服气:「到底你是老闆还是我是老闆。」 「你是老闆。」温苒拿起包,「老闆,麻烦您签字,我下班了。」 说完就走了。 说的话是打工人,可做的事和表现出来的强势比老闆还像老闆。 「母老虎。」 周聿珩嘀咕一句,还是乖乖把文件拉过来,认真签字。 …… 温苒今天下班比较早,蓁蓁幼儿园有集市活动,小朋友们做了点心和饼干,化身小摊主摆摊卖东西,家长们都来捧场。 温苒到的时候小集市已经很热闹了。 「妈妈这边!」 蓁蓁朝她兴奋挥手:「妈妈,这是我和小泽一起的摊位,怎么样,很不错吧!」 「好棒。」温苒弯眸,指着檯面上一只看上去不算精美,但点缀了许多彩色糖珠的小蛋糕,捧场道,「这个看起来好好吃,请问多少钱呀?」 「五块!」 温苒身上没带零钱,去老师那边兑零钱,回来看见小泽妈妈许倾倾也来了。 许倾倾跟她打招呼,买了个小蛋糕一边吃一边八卦问:「苒苒,你跟周聿珩离婚办得怎么样了?」 小朋友卖小蛋糕卖得热火朝天,两人捧着小蛋糕在旁边聊天。 温苒:「还没办好,估计得等一段时间。」 「还等,都等三年多了。男人不自爱就是烂白菜,烂白菜一拖拖了你几年,真讨厌。」 许倾倾撇撇嘴:「之前还说什么重新追你来着,那时候我就想呸他一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早干嘛去了,男人就这死德行,有的时候不珍惜失去了又不甘心。我看他也没追多久,估计追不到烦了吧,你看最后不也同意离婚了,呵,男人。」 许倾倾机关枪似的啪啪啪,温苒看见不少人朝这边竖耳朵,八卦写在脸上,她咳一声:「好了,不说这些了。」 许倾倾收了话题,没过一会儿又撞下温苒:「诶,那边有人看你,看你好久了。」 温苒循声望去,看见霍赫言。 「……」 她是什么招鬼体质,怎么总碰到阴魂不散的人。 她收回视线,许倾倾又是撞下她:「长得还挺帅,谁家家长啊,看你看这么久,也不怕被老婆抓到打一顿。」 话没说完,霍赫言朝这边走来。 「温苒。」 他主动打招呼,许倾倾惊讶道:「你们认识啊。」 霍赫言朝许倾倾温和笑笑:「算是朋友。」 温苒面无表情:「霍总可能对『朋友』两个字的理解跟别人不一样,我不觉得我们是朋友。」 她说话实在不算客气,霍赫言没有动气,维持温润笑容:「以前不是,现在是就可以了。」 温苒想说「没打算跟你成朋友」,话到嘴边,下面传来一声脆生生的:「妈妈,你看我卖了好多钱啦!」 霍赫言低头看去,视线落在小奶糰子脸上,瞳孔猛地一震。 第287章 周小狗耍心机 「她是你女儿?」 这话问的,蓁蓁朝温苒喊妈妈可不就是她的女儿嘛,许倾倾心说这男的人长挺帅,脑子看起来不太好的亚子。 温苒揉揉蓁蓁的头,弯起眼眸:「好棒啊,我们家蓁蓁是富有的小老闆了。」 霍赫言呼吸凝住,眸光一直盯着蓁蓁,蓁蓁抬头看他:「叔叔,你为什么总看我呀?」 霍赫言浅浅吸气,微笑朝她伸手:「很高兴认识你,蓁蓁。」 说完觉得身高太高,他蹲下身,仍保持伸手的姿势。 蓁蓁不懂这叔叔为什么看起来很触动的样子,出于礼貌还是跟他握了握手。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霍赫言抬手想碰她的脸,温苒把蓁蓁往旁边拉:「霍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这声是提醒,声调有些高,霍赫言身体僵了一瞬,站起身:「抱歉,我没有恶意。」 温苒对霍赫言的防范写在脸上,他离开后,许倾倾疑惑问:「苒苒,你看起来很牴触那个人,他是谁啊?」 温苒一时想不到形容词:「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莫名其妙的霍赫言回到车上,盯着窗外的秋海棠出神许久。 「言哥?」靳穆在前排喊了他一声。 霍赫言回神:「你下去抽根烟。」 靳穆知道霍赫言要他回避,下车了。 车门关上,霍赫言拨通周聿珩的电话。 「周聿珩,我都知道了。」他说,「温苒就是江稚。」 那边像静音一样,久久没有回应。 一时间听筒里只有呼吸声。 「切。」周聿珩喉间溢出散漫的笑,「你是不是有臆想症,要治疗的话我认识几个权威的脑部专家,介绍给你?」 霍赫言语气笃定:「不用你承认,我非常确定温苒就是江稚。」 在否定江曦瑶后,霍赫言只有百分之八十猜测温苒就是江稚,而他今天看到蓁蓁,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温苒就是江稚。 蓁蓁跟小时候的江稚一模一样。 别人或许会认错,他不会认错。 他还记得三岁那年,父母说小妹妹出生了,他跟去医院,好奇扒着婴儿床的边缘,看那个软软小小的小不点。 大人打趣说他怎么一直盯着妹妹看,小婴儿醒来哭了,大人说他这么喜欢小妹妹,那就由他来抱吧。 大人说是这么说,其实哪敢放手,就托着小婴儿的身体在他手上放了几秒。 许多人长大会忘记幼儿时的记忆,可霍赫言永远记得那几秒的奇异感觉。 小baby香软软的,像带奶香冰激凌,好想抱在怀里,又怕她软得会化掉。 后来小江稚长大一点,会摇摇晃晃走路,会在他身后磕巴的奶声奶气喊:「赫言哥哥~」 他大江稚三岁,他看着江稚从咿呀学语的婴儿到明媚张扬的女孩,他脑海中仍能清晰记得江稚成长的许多重要时刻,她的生日,她做的第一个手工,她画的第一幅画…… 他大概是除了亲人以外最熟悉江稚的人,所以他笃定自己不会认错。 这场註定不会有人松口的对话最后以周聿珩先挂断电话为结束。 他转头打给温苒:「你在哪?」 温苒正在帮蓁蓁收小摊位:「在幼儿园,怎么了?」 周聿珩心里烦,又不能把烦说出来,于是钻空子发脾气:「哪有你这么上班,还没到下班时间就走了,高薪聘请你不是让你迟到早退的。」 温苒莫名其妙:「我走的时候你不是看见了?」 「我看见又不代表我同意。」 温苒一噎。 人在公司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老闆故意找茬她也得忍着,她好脾气道:「那您有什么吩咐,需要我现在回公司吗?」 「回。」他说,「回来加班。」 温苒以为真有工作上的事,把蓁蓁交给许倾倾,麻烦她送回水岸林邸,开车往公司去。 温苒乘电梯到顶层,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看见周聿珩坐在办公桌后面,指间夹着一支烟转来转去,像是有心事。 温苒第一反应就是过去把烟拿掉:「未成年不许抽菸。」 「我成年了。」周聿珩看着她说,「我只是记忆停在以前。」 温苒才不管:「说了不许抽就不许抽。」 周聿珩没纠结这个事,他本来也没想抽,朝餐桌抬抬下巴:「吃饭吧。」 温苒这才发现送了晚餐上来:「不是加班吗?」 「加班就是吃饭。」周聿珩说。 温苒几分无语。 周聿珩学她的话:「说了加班就是加班,我是老闆,有问题吗。」 没有。 拿千万月薪,牛马里的顶级牛马,能有什么问题。 温苒坐下吃饭,吃到一半发现周聿珩一直盯着她。 「看什么,我脸上有饭?」 周聿珩突然问:「你是我私人秘书对不对?」 「……是。」 「私人秘书,我理解的是除了工作,生活也要照顾吧。」他说。 温苒直觉有诈:「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聿珩:「没什么,吃饭吧。」 周大少爷奇奇怪怪,温苒没往心上去,只觉得这个年纪的人大概就这样,时不时犯下中二病,没突发奇想纹个身弄个爆炸头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吃完饭,周聿珩一反常态的没缠着她,好像突然之间变稳重,还嘱咐她回家开车注意安全。 温苒估摸着中二少年突然看了什么受影响,以前班上就有男生受香港古惑仔的影响,总有一种给他一把砍刀就能杀出天下的自负感。 周聿珩差不多,可能看了文艺片想装成熟忧郁吧,温苒挺配合他,笑着跟他拜拜走了。 回到家跟蓁蓁玩了一会儿,蓁蓁当小摊主太累,洗完澡早早睡了。 温苒也打算早点睡,刚躺下,听见彭阿姨叫她。 「苒苒,你快出来看看!」 温苒套上外套出房间:「怎么了?」 问完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周聿珩,愣了下,这个点他怎么会在这? 定睛一看,她发现周聿珩脸色不太好,手捂着肚子表情有隐忍的痛苦。 「你怎么……」温苒走过去,话没说完,周聿珩脑袋一歪朝她身上倒。 「温秘书,我胃疼……」 第288章 有很多人喜欢妈妈 这个称呼很微妙,不是温苒,不是老婆,是温秘书。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秘书就代表职业,代表责任。 温苒推不开他沉甸甸的脑袋,拧眉:「胃疼找医生,找我干什么。」 「我不想看医生。」 周聿珩此时像一只可怜巴巴需要抚慰的小狗,他说:「我怕,我怕看到医生。」 很多小孩子怕医生怕打针,打预防针的地方每次去都听见哇哭一片,周聿珩像无数怕医生怕打针的小孩一样,委屈巴巴说不想看医生。 温苒停顿几秒,无奈道:「你哪不舒服,我看给你先弄点药来吃。」 周聿珩成功留了下来,但没混到床,混在沙发上,心安理得地躺下,又心安理得地看着温苒在药箱里翻翻找找。 一边翻一边给周家的私人医生打电话,问胃疼吃什么药最好。 她选好药,倒一杯水走过来。 周聿珩刚才还炯炯有神的眼睛,瞬间变得病恹恹,动作也透着有气无力,挣扎坐起来。 温苒看他的动作:「你不会连药都要我餵吧。」 「不至于。」他痛苦皱下眉,靠着沙发背坐直一点,接过药放进嘴里,刚喝一口水就被呛得连连咳嗽,呼哧呼哧喘着气,看样子呛得不轻。 「……」 生个病把自己生出林黛玉的感觉了。 温苒抽两张纸巾给他,等他止住咳嗽,把另一粒药送到他嘴边:「张嘴。」 周聿珩乖乖张嘴,不等温苒把药塞进去,他舌尖灵活一卷,将她掌心的药卷进口里。 一秒酥麻痒意和一点湿润。 温苒:「……」 吃完药,周聿珩顺势往下一躺,温苒秀丽的眉又拧起:「你回家睡。」 「我胃还是疼。」周聿珩用一种狗狗求心软的眼神看她。 「药效没那么快,」温苒别开视线,「待会儿就不疼了。」 「那你怎么知道一定会起效,万一没效果呢。」 温苒哑了下。 周聿珩继续说:「你不是我秘书吗,我身体不舒服你不是应该照顾我吗,如果我身体出问题,不是会影响工作吗。」 三连问,问得温苒更哑。 静默片刻,温苒说:「随便你,你想睡沙发就睡吧。」 说完回房间了。 彭阿姨出来看见周聿珩身高腿长那么大一个人窝在沙发上,于心不忍:「先生,不然您回家睡吧,要是还不舒服给我打电话,这里过去也方便。」 「不回去。」周聿珩好不容易才混进来,怎么可能走,「就睡这很好。」 「沙发小了,您睡得不舒服。」 「我觉得挺舒服的。」周聿珩实际翻身都麻烦,却无比满足,「枕头软,沙发也挺软的。」 彭阿姨算看出来了,在这就算给他睡地板,他也会夸地板硬的睡了对骨头好。 …… 翌日,温苒醒得很早,想起昨天周聿珩睡在客厅沙发。 推开门出去没看到沙发上有人。 「彭阿姨。」她看见彭阿姨从厨房出来,「周聿珩是不是走了?」 说着鼻尖嗅到一阵食物香,像熬的什么粥,米香和荤香融合在一起,香味勾勒美味轮廓,大早上的馋人得很。 「在熬什么,好香。」她说。 彭阿姨笑得眼睛弯起:「闻着都好吃吧,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温苒思绪一打岔忘了继续问周聿珩的事,以为他走了,回房间换完衣服化了个淡妆出来,看见蓁蓁已经起来了,规规矩矩坐在餐桌边,在等她吃早餐。 温苒走过去:「蓁蓁你先吃,不用等我。」 「要等妈妈的。」 蓁蓁说完,温苒发现蓁蓁的头发奇奇怪怪,像努力想梳出个惊天动地的完美发型,可又失败了,一半精緻一半潦草的感觉。 「你的头发是……」 「是先生梳的。」彭阿姨接话。 蓁蓁脆声道:「聿珩叔叔给我扎的,妈妈,好看吗?」 「……」温苒默默把她后脑勺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好看。」 发现压不下,只好拆了马尾重新扎过。 周聿珩穿一个印着小黄鸭的黑色围裙,端着蒸笼从厨房出来:「可以开餐了。」 温苒:「……你还没走?」 彭阿姨连忙道:「先生好早就起来了,研究了半天食谱说给你和蓁蓁做早餐,刚才你说闻起来好香的粥就是先生熬的。」 周聿珩朝彭阿姨投去一个「活该你拿高工资」的赞赏眼神。 蓁蓁无敌捧场,喝一口粥用力拍手:「哇——好好吃,这是我吃过最最最好吃的粥了!」 温苒面无表情,拉开椅子坐下,显然没打算表扬他。 周聿珩有一丢丢失落,转而又邀其他地方的功:「蓁蓁的头发是我梳的。」 「看出来了。」温苒说,「像被狗挠过似的。」 周聿珩扭头跟蓁蓁说:「我很好奇有没有人因为你妈妈这张嘴打过她。」 「没有!」蓁蓁大声,「很多人喜欢妈妈,才没有人想打妈妈。」 周聿珩意气风发的脸瞬间一垮:「很多人?还有谁?」 「能说吗?」蓁蓁看温苒。 周聿珩把蓁蓁的脸转过来:「能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蓁蓁看他那么肯定,也就没顾虑了,一个个数起来:「研究院的任叔叔,医院的董医生,还有谨明叔叔,哦对了我悄悄跟你说哦,昨天妈妈去幼儿园,有个叔叔也总盯着妈妈看,还过来跟我们打招呼……」 温苒一个奶香馒头塞蓁蓁嘴里:「食不言。」 周聿珩幽幽看过来:「万人迷啊你。」 「羡慕吗。」温苒说,「天生丽质,你羡慕不来。」 周聿珩磨了磨后槽牙,觉得进口的粥不是甜的,是酸的。 温苒又说:「你胃都好了还待这干什么,早餐彭阿姨会做,不用你做。」 周聿珩心口的酸被堵住,露出小狗般的可怜表情:「你怎么知道我胃好了,被你一气又开始疼了,好疼……」 温苒:「……」 第289章 两边相亲局 周聿珩的胃疼像一张赖皮金牌。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去公司上班不疼,下班就开始疼,一疼就赖上温苒,赖在温苒家里不走,霸占沙发。 到了第二天,又早早起来做早餐,招呼蓁蓁起床,给她扎歪七扭八的辫子。 他做饭有天赋,能照着食谱做个八九不离十,但扎头发真的不敢恭维,偏偏蓁蓁还挺喜欢他扎的头发,非要顶着一脑袋翘毛去幼儿园。 幼儿园老师委婉发来信息:【蓁蓁妈妈,如果早上太忙可以不扎头发,来幼儿园老师会帮她扎好「笑脸」】 温苒有点忍无可忍,跟周聿珩说:「你能不能别总赖在我这,每天那么早起来你不累吗。」 「不累啊。」他耸耸肩,「比起你带蓁蓁的几年,这点累算什么。」 温苒愣住:「什么?」 周聿珩身上是成熟跟少年真诚两种混合起来的气质:「以前我好像挺混蛋的,我想帮那个混蛋的我补回一点东西。」 温苒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 被真诚打败。 周聿珩勤勤恳恳在温苒家里当田螺王子,后面一段时间里,两人上班公司见,下班家里见,除了睡觉那八个小时,基本都待在一起。 霍赫言没再出现过,也可能出现了,但周聿珩看得太紧,他根本没有靠近的机会。 十月底,老爷子八十大寿。 老爷子过生日不喜欢办,通常就是一家人团聚吃个饭,可这次是整岁大寿,不是散生日,家人一致决定要帮老爷子大办。 宁茵提前半个月就在操办这事了,大寿这天更是忙上忙下。 温苒提前一天去了老宅,给老爷子提前祝寿送了礼物,大寿这天就不出席了。 毕竟要来很多周家的亲戚,以她跟周聿珩如今不尴不尬的关系,与其被亲戚不停地问问问,还不如回避的好。 没有温苒在,周聿珩挺无聊的,兴致缺缺。 萧昭全家来给老爷子贺寿,漂亮的贺词说了一堆,哄得周老爷红光满面喜气洋洋。 哄完老人家他去后院找周聿珩。 「珩哥。」 周聿珩叠腿坐在鱼池旁,时不时扔一把鱼食进去,背影透着「好无聊好无聊」的颓然气息。 「咋了,怎么没精神。」 周聿珩把手里的鱼食全洒进去,惹得一堆锦鲤哄抢:「没意思。」 萧昭左右看看:「温苒和蓁蓁没来?」 「没有,温苒不想来。」 萧昭懂了,难怪觉得没意思,老婆不在呗。 他在旁边的大石头坐下:「珩哥,其实我不太明白,你跟温苒都拧巴这么多年了,如果合适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地步,你为什么不放手算了。」 周聿珩凉凉看他,心想鱼食扔早了,不然把鱼食扔他嘴里正好。 「你管我放不放手。」 萧昭难得正经:「不是,天涯何处无芳草,不然你尝试打开心扉看看其他人?京北优秀的姑娘多了去了,又不止是只有温苒优秀。」 话音刚落,旁边有人笑着道:「聿珩,原来你在这。」 周聿珩转头,认出来人是某个远方亲戚,算起来他应该叫她「三姑婆」。 三姑婆顶着一张拉皮拉得有些变形的脸,笑眯眯打量周聿珩:「哟,几年时间不见你还是这么帅,这哪看得出是三十岁的人啊,换成运动装跟大学生差不多。」 周聿珩不冷不热应一声打算走,三姑婆拉住他:「聿珩,这是我外甥孙女芸芸,才从澳大利亚留学回来,学的是金融专业,听说你大学辅修金融很厉害,正好你们可以交流交流。」 芸芸站在一旁,文静温柔,软软叫了声:「聿珩哥哥。」 哟,这是介绍对象来了吧。 萧昭撞下周聿珩:「珩哥,人跟你打招呼呢。」 不远处,许倾倾来后院找萧昭,一眼就看见他们几个。 正要过去,听见两个佣人压低声音:「给少爷介绍对象来了?真的假的,少爷不是还没离婚吗,这相亲局未免也太急了……」 说着注意到许倾倾,赶忙收音,低着头走了。 许倾倾一听火气就蹭地上来,真踏马狗改不了吃屎,渣男就是渣男,骑驴找马这套算是被周聿珩玩明白了,呸! 许倾倾拿手机对准那边拍了张照片,愤然敲字:【苒苒,这种死渣男你可别再被骗了,婚还没离呢,就在这跟别人相上亲了】 【烂黄瓜就是烂黄瓜,刷了绿漆也掩盖不了里面烂了的事实】 【呵,男人】 温苒的手机在包里嗡嗡震动好多下,她没注意。 今天天气好,又没周聿珩缠着,温苒带蓁蓁来公园玩。 蓁蓁在阳光下蹦蹦跳跳,哪人多往哪凑,温苒跟在她后面,在保证蓁蓁不脱离视线的情况下,悠闲赏景。 也不知道走到了哪,温苒只感觉周围很多大爷大妈。 一个穿花外套的大妈拉住她:「小姑娘你多大了?」 「啊?」温苒有点懵,在大妈炯炯有神的目光中仿佛被支配了一般,答道,「28。」 「28呀,有点超过标准了。」大妈又问,「那你什么学历?」 温苒再次被支配:「博士。」 「哎哟,」大妈立马变脸,「那不大,读这么多书可不要读到28嘛。」 温苒云里雾里,前面的蓁蓁转过头来:「妈妈,你来这边呀!」 大妈的脸比学渣翻书还快:「你结过婚啊,那不行,我儿子可不能要个二婚的。」 温苒:? 可能她的言论太过气人,旁边一个胖胖的大妈不客气撞开她:「二婚怎么了,二婚女人就不配拥有幸福了?我这辈子结四次婚,我就过得挺好。小姑娘,」她笑眯眯看温苒,「看看我儿子呗,私营企业老闆,有房有车,我们家不介意二婚,带个娃也行,正好我家也有个娃,小孩多个姐妹,有个伴多好。」 温苒往前看,看到路两旁拉了许多绳,绳子上夹了各种列印的纸,有些纸上还有照片,在风中飘飘扬扬。 所以这是瞎逛瞎逛逛到相亲角了? 胖大妈见温苒不说话,以为她在考虑,刷一下抽出资料:「姑娘你看,这是我儿子,年轻有为,靠自己的双手在京北立稳脚跟,脾气也好,就是学历差了点,不过没关系,你不是博士嘛,你学历高,你俩正好互补,天作之合了不是!」 这是合不了一点。 温苒正要说话,一道温润声音传来:「不好意思,她不需要相亲。」 胖大妈一瞧来人,相貌出众气质不凡,她儿子就是蒙再重的滤镜也赶不上啊。 走了走了。 温苒没想到逛个公园能碰到霍赫言,秀眉微拧,蓁蓁已经蹦到跟前,霍赫言蹲下身跟她打招呼:「小蓁蓁,我们又见面了。」 不远处,齐助理难得休息一天,还被他母亲拉到相亲角来,不耐烦到处看,蓦地视线顿住。 第290章 小蓁蓁爱看修罗场 齐母见他盯着那边一动不动,以为他有看中的人:「儿子,看上了就过去问问,我们条件顶好了,十拿九稳。」 齐助理赶忙拉住齐母:「问什么问,那是总裁夫人。」 「啊?她结婚了还来什么相亲角。」 「情况很复杂,是结婚但也快离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难怪,边离边找嘛。」 齐助理一想这事不对啊,要是离了随便找,但还没离肯定不行,边离边找那不就是渣嘛。 他受僱于周聿珩,就算平时跟温苒关系不错,但给发他高薪的人是周聿珩,怎么他都是站老闆这边的。 齐助理思索再三,还是决定把这事委婉告诉周聿珩。 【周总,您在忙吗?】 周聿珩被三姑婆拽着,滔滔不绝介绍她这位无比优秀的外甥孙女,他的耐心电量差不多耗到底,兜里手机震动,他拿出来看。 失望,不是温苒给他发信息。 【有事说】 齐助理斟酌敲字:【我今天休息,跟我母亲来燕山公园】 周聿珩:【你休息就是去太空我也管不着】 齐助理恨自己打字慢,加速打字:【我在公园相亲角碰见温秘书了】 周聿珩盯着「相亲角」三个字眸光微顿,抬手朝三姑婆做个打住的动作,跟着把萧昭往前一推:「介绍给他,他合适。」 萧昭一脸莫名:「珩哥,我结婚了。」 「难道我没结?」周聿珩瞥一眼三姑婆,「结婚的男人也要,也真是饿了。」 说完走了。 三姑婆脸一阵红一阵青:「聿珩不是跟他太太要离婚了嘛,这……我也是想着未雨绸缪。」 显然周聿珩不喜欢未雨绸缪这套,回主厅的路上碰到许倾倾,直接把雨淋到萧昭身上。 「你跟萧昭最近感情怎么样,不会要离了吧,我看他在那边跟人相亲呢。」 许倾倾当然知道是假的,但她正好憋了口气没处撒,逮着机会气势汹汹冲过去。 「萧昭你死定了,敢背着我相亲!」 「我们还没离婚你就想着找下家,要脸不要脸?这位姑娘你也是不挑,什么人都看得上,未婚男人京北一抓一大把,你挑个已婚的图啥啊!」 三姑婆跟她外甥孙女脸精彩得跟调色盘似的,萧昭被许倾倾抓着头发嗷嗷叫一个劲地喊冤枉,场面精彩得像大马戏,但周聿珩头都没回一下,大步去了正厅。 宁茵见他往外走:「聿珩你去哪啊,快开餐了。」 「有事。」 「什么事能比你爷爷大寿还重要,你这孩子。」 周聿珩回头:「再不去您亲爱的小孙女要喊其他人当爸爸了,您说重要吗。」 宁茵一愣,赶忙推他外走:「那快去,可得把我小孙女保住了啊,保不住就别回来了!」 周聿珩上车,给齐助理发信息:【具体定位,我就过来】 又问:【除了她还有谁?】 齐助理抬头望去,温秘书前面有个小奶糰子,是蓁蓁小姐……怎么还有个男的,背影看着还有点眼熟。 男人侧过身,齐助理终于看清男人的脸,诶?男人不是霍总吗? 可能嫌他回消息太慢,周聿珩直接电话打过来。 「除了她还有谁?」 齐助理额头冒出汗。 「说话!」 齐助理一个激灵:「温秘书带着蓁蓁小姐,还有……霍赫言,霍总。」 电话啪的挂掉。 周聿珩油门踩到底,车像离弦的箭飞了出去。 …… 温苒其实内心牴触霍赫言这个人,但他对蓁蓁格外有耐心,蓁蓁跟他也聊得比较来,温苒都没找到机会打断。 「那边有卖棉花糖的,蓁蓁想吃吗?」霍赫言投其所好问。 蓁蓁仰头看温苒:「妈妈我可以吃吗?」 「可以。」温苒牵着蓁蓁往棉花糖摊位走。 霍赫言迈步跟上:温苒,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不用这么防范我。」 「没办法,」温苒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靳穆过来找霍赫言,正好听到这句,愧疚抿唇:「对不起,我为以前的事道歉。」 温苒压根不看他,也没打算理他,蓁蓁反而认出他:「诶,你不是肯德基叔叔吗?」 蓁蓁不知道他叫什么,只知道上次这个叔叔给她买了肯德基吃。 靳穆伸手想摸她的头,温苒皱眉挡开他的手:「别碰她。」 靳穆手尴尬停在空中。 霍赫言忽然明白为什么温苒对他一身防备的刺了。 他不悦瞥眼靳穆,也不知道这货以前干过什么缺德事,让温苒防范成这样。 「靳穆,你先去车上。」 靳穆点头,临走前深深看温苒一眼:「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不对的事,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提,能满足我一定满足。」 温苒:「那你去自首吧,顺便把江曦瑶一起带牢里去。」 「……」靳穆说,「抱歉,我做不到。」 江曦瑶不是江稚,在找到真的江稚之前他不能出事,他该报的恩还没报。 温苒带蓁蓁到卖棉花糖的摊位前,要了一个粉色花朵的棉花糖,霍赫言要付款,温苒出声:「霍总,我实在不明白,我们真算不上有交情,你总出现在我面前是为什么。」 霍赫言垂眼看蓁蓁:「一见如故这个理由可以吗。」 温苒讽刺笑了声,接过棉花糖给蓁蓁:「蓁蓁,你去椅子上吃,妈妈说两句就来。」 有些话小孩子在温苒不方便说,蓁蓁听不到她就不客气了:「一见如故这种哄鬼的话霍总自己说不想笑吗。」 「如果是江曦瑶让你来的,麻烦你转告她,我会跟周聿珩离婚,麻烦她不要再阴魂不散来搞小动作,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真把我惹毛了,我一辈子霸占周太太的位置,让她永远上不了位。」 霍赫言的关注点比旁边那棵歪脖子树还歪:「你跟周聿珩一定会离婚?」 温苒:? 这是重点吗。 「不会离,这辈子不离,下辈子也不离。」手腕蓦地被攥住,高大的身躯挡住她,温苒抬头,看见周聿珩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我们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不会离。」周聿珩说。 霍赫言扯唇:「周总,强扭的瓜不甜,何必呢。」 「我至少有瓜,」周聿珩呛回去,「甜不甜我自己知道,关你什么事。」 霍赫言冷笑:「你只顾自己甜不甜,别人的苦你是一点看不见。」 蓁蓁坐在长椅上,小脚一翘一翘的,一边咬着棉花糖一边看这边。 心里想好精彩呀,像太奶奶经常看的电视剧一样精彩。 第291章 聿珩叔叔好可怜哦 温苒不知道两人在呛个什么劲,抬脚就走:「蓁蓁,我们回去。」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蓁蓁跳下长椅,周聿珩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把她嘴角的棉花糖屑擦掉,问她:「要喝水吗?」 「要。」 蓁蓁身上挂了儿童水壶,周聿珩熟练开盖给她餵水,十足的好爸爸样。 霍赫言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他再亲也抵不上周聿珩的血缘亲,何况他还跟蓁蓁不亲,温苒防他跟防蛇一样。 温苒想把蓁蓁抱回来,但周聿珩把蓁蓁搂得紧紧的,温苒无从下手又不能自己走掉,只能跟在旁边。 周聿珩眼睛斜过去:「霍总跟着我们干什么,我们一家天伦之乐可挤不进第四个人了。」 霍赫言:「路又不是周家修的,凭什么别人不能走。」 周聿珩嫌弃道:「狗皮膏药。」 温苒看他一眼,心说他还好意思说别人。 霍赫言知道自己跟他们一家三口格格不入,但他难得有机会接近温苒,这段时间周聿珩看温苒跟看眼珠子似的,别说他了,估计公蚊子都近不了身。 只是霍赫言还没找到见缝插针的机会,不知从哪冲出来个大妈,拽着他就热情介绍:「哎哟小伙子,长这么帅有对象没?你看看我女儿吧,人漂亮身材又好,虽然不是头婚,但有经验不是,我觉得配你正正好,你看起来也老大不小了,人生大事要抓紧……」 霍赫言努力把袖子往回拉:「我暂时不想找对象。」 大妈哪是好对付的,平常超市抢免费鸡蛋永远是最厉害那批人,紧紧拽着袖子不放:「为什么不找对象?你是不喜欢女人,还是哪有问题?」 霍赫言:「……」 周聿珩得逞似的提下唇,霍赫言被大妈扼住命运的手腕,走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个走远。 直到完全看不见人影,喋喋不休的大妈突然松手,然后闪现似的咻一下不见了。 齐母跑得气喘吁吁,在一棵香樟树下跟齐助理汇合:「崽,妈这算完成任务了吧,你老闆怎么说?」 齐助理竖起大拇指:「托您的福,这个季度奖金翻倍。」 齐母啧啧感慨:「有钱人的钱就是好赚。」 …… 到了停车场,温苒打开车门:「放安全座椅。」 周聿珩把蓁蓁放进安全座椅,关上车门,在温苒坐进驾驶位前拉住她:「你来相亲角干什么,一天不看着你你就不老实。」 温苒三分莫名三分无语外加四分没耐心:「在相亲角就一定相亲?你能不能别没事找事。」 周聿珩是小狗属性,有时候可怜巴巴,有时候又霸道蛮横,上前一步:「我就是没事找事,我生气了,你哄哄我。」 温苒被逼得后背贴上车窗,挡住在车里看戏的蓁蓁,蓁蓁急得抓额头,抻直身子努力把耳朵贴到车窗。 温苒莫名其妙:「没人哄你,一边去。」 说完推开他,快速坐进车里。 「砰。」 车门关上,周聿珩上了副驾驶,温苒没好气:「你自己有车别坐我的车。」 「我车坏了。」周聿珩在线耍赖皮。 温苒不启动车子,态度摆在这,不欢迎请下车。 周聿珩像看不到她的态度,闲适地调整座椅。 温苒知道这一时半会儿走不了,耗就耗,她拿出手机刷新闻。 周聿珩调整到最舒服的坐车姿势,蓦地感觉周围很安静。 微妙的那种安静。 他转头,看见温苒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 「看我干什么。」 温苒微微一笑:「今天爷爷寿宴怎么样,来了很多亲戚吧。」 周聿珩还以为她主动跟他聊天,昂了声:「三姑六婆,叔叔伯伯来了一堆,吵死了。」 「也有漂亮姑娘吧。」 周聿珩其实没做亏心事,但在温苒几分强势的视线中莫名有点心虚:「……不知道,没注意。」 「这个也没注意?」温苒把手机转过去,照片正对他的脸。 周聿珩背嵴一僵。 「看着挺漂亮的。」温苒说。 周聿珩急忙解释:「不是……我跟她没什么,是三姑婆莫名其妙把人带过来,叽里哌啦说一堆,我一句没听进去,我又不想相亲。」 温苒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哦……原来是相亲。」 「不是相亲,不是你想的那样。」周聿珩急得抓头发。 「我想的那样是哪样?」 周聿珩一个十岁的芯子哪玩得过温苒,温苒皮笑肉不笑说:「是我把你踹下去还是你自己踹自己下去?」 有区别吗。 周十岁丧着脸下车,车子扬长而去,喷他一脸尾气。 蓁蓁好奇的大眼睛眨眨:「妈妈,你吃醋了吗?」 「……」温苒看一眼后视镜,「从哪学的词。」 「太奶奶爱看的电视剧呀。」 小孩子果然不能跟老人家一起看电视,温苒说:「小孩子少看点那种电视。」 「噢。」蓁蓁执着,「妈妈你是吃醋吗?」 温苒:「没有。」 蓁蓁:「聿珩叔叔好可怜哦,妈妈你都不吃醋。」 温苒噎了下:「……不说话了,妈妈要专心开车了。」 黑色迈巴赫行驶在路上。 靳穆看眼后视镜,突然道:「言哥,后面好像有车在跟我们。」 霍赫言警惕坐直:「加速,甩掉他们。」 迈巴赫像一头甦醒的野兽,疾驰而过。 京北郊区车辆不多,一个红灯截断,迈巴赫一下没了踪影。 跟踪的车辆无奈准备掉头,黑色迈巴赫突然冲过来横停在车前,强势挡住去路。 靳穆拉开车门,拽出驾驶位的人,扔到迈巴赫车旁。 车门大开,霍赫言叠着腿,斯文的气质中隐藏狠厉杀气。 「谁派你们来的?」 地上跪着的男人吓出一身汗,喊道:「少爷饶命,我们是老爷子的人! 第292章 去你妹的青梅竹马 霍赫言眉心拢起深褶。 车门关上,靳穆开出去一段,谨慎看眼后视镜,确定没人跟踪后才开口:「言哥,老爷子的人怎么会来京北?」 霍赫言不知想到什么,面色一变。 …… 温苒到家刚换完鞋,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 她看一眼,尾号有些熟悉,好像是霍赫言的号码,她想都不想挂断,拉黑。 过了会儿,手机又震,另一个陌生号码。 蓁蓁正拿温苒的手机在给阳台的花花拍照,一不小心就接了。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温苒!」 语气太急切,即使没开扬声器也能听到声音。 蓁蓁把手机贴到耳边:「你找妈妈吗?」 「蓁蓁?」听到这边安全软和的声音,霍赫言松了口大气,「没事,就想问问你们到家了吗?」 蓁蓁听出是公园碰到的那个叔叔:「到啦,妈妈在厨房洗水果。」 挂了电话,蓁蓁小朋友想想不对,哒哒哒跑去房间用电话手錶打电话。 「聿珩叔叔~」 周聿珩一听小奶糰子的声音心都要化了,声音也跟着柔下来:「找我有事吗?」 「有个叔叔给妈妈打电话,就是今天在公园碰到的那个叔叔。」 周聿珩嘴里像突然含了块冰:「知道了,下次他的电话直接挂断。谢谢蓁蓁,给你买礼物送过去。」 周聿珩把手机扔到副驾驶,烦躁扯松领带,这姓霍的,总他妈阴魂不散,就今天没把老婆看住就被他钻了空子,霍家人这么会钻,还搞什么房地产,直接搞钻洞得了。 心里没骂完,手机响起,他听到霍赫言的声音一声冷笑:「你还敢给我打电话。」 霍赫言意简言赅:「有事找你,很重要,关于温苒的。」 周聿珩靠着车门等了会儿,霍赫言一个人来的,没带靳穆。 他打开后座车门:「车里说。」 两个身高腿长的大男人坐进后座,宽敞的车厢瞬间显得拥挤。 周聿珩不悦:「什么事要躲车里说,你爱干偷鸡摸狗的事我可不爱干。」 霍赫言:「霍家派人来京北了。」 周聿珩神情一顿。 下一秒猛地抓住霍赫言领口:「是你把霍家人招来的,我有没有说过让你离温苒远点?」 霍赫言脸色不好:「我怎么知道会这样。」 周聿珩侧脸咬肌鼓了鼓:「做不了霍家的主就有多远滚多远,非要害得温苒和蓁蓁没地方可去才甘心么。」 霍赫言推开周聿珩:「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务之急是让霍家派来的人相信江曦瑶就是江稚。」 周聿珩看他。 霍赫言道:「这个世界知道温苒真实身份的只有你跟我,要瞒过去并不难。」 周聿珩讥诮扯唇:「你姓霍,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反手把温苒卖了呢。」 「我要卖的话,你认为温苒现在还会安然无恙?」 周聿珩听出那么一点话外音,心口犯堵:「你果然还和小时候一样讨厌。」 霍赫言冷笑:「我讨厌?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跟江稚青梅竹马定亲的人是我,而不是让你钻了空子。」 霍赫言不给他反驳的机会,说完就下车:「我会安排好,你配合演下戏就行了。」 车门关上,周聿珩一肚子火没处撒,对着座椅捶了一拳:「去你妹的青梅竹马!青你个棒槌!」 …… 霍赫言做东请周聿珩和江曦瑶吃饭。 江曦瑶受宠若惊,她以为自己已经被遗弃,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 这天她在梳妆檯前捣鼓了一下午,不停查美妆教程,化了卸,卸了化,最后终于撸了个自己相当满意的妆容。 她早早赶到吃饭地点,是一家米其林餐厅。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霍赫言到了。 「聿珩呢?」江曦瑶往他身后望。 四人位,霍赫言在她对面落座:「应该就来了。」 说着,服务生领着周聿珩过来。 周聿珩穿笔挺正式的西装三件套,瞥一眼座位,两边各余一个位置,要么挨江曦瑶坐,要么挨霍赫言坐。 霍赫言轻咳一声像提醒,周聿珩余光扫过不远处,迈出去的脚尖转个边。 江曦瑶没想到周聿珩会坐到她旁边,激动得心怦怦直跳,面色绯红。 …… 温苒在公司任职的时间不长,但人缘不错,同层的秘书加她后,拉她进了个闲聊群。 群里大概几十个人,各部门的都有,平常下班聊聊八卦聊聊萌宠什么的,有孩子的宝妈也会在里面暴躁发脾气,说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辅导孩子做作业。 温苒很少在群里冒泡,属于隐身那一类人,上次是她听说有人在群里直播打孩子,实在按捺不住这种直播诱惑才进的群。 今天吃完饭闲来无事,她窝在沙发刷手机。 有个女员工说在电影院看见朋友老公跟别的女人手拉手举止亲密,在群里问该不该把这事告诉朋友。 群里聊得热火朝天。 突然有人甩了几张照片出来,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照片吸引。 【这不是周总吗?】 【诶,坐周总旁边的女人是谁?周总竟然还给她夹菜!】 【我瞧着不对,前方情报员速速跟进,他们什么关系?!】 群里还有之前嗑cp的:【等等,我嗑的是周总和温总工啊,不接受其他人】 由于温苒不冒泡,知道她本人就在群里的不多。 【之前炒cp是商业作用,集美你别往心里去】 【不行,我受不了,我人都能是假的,我嗑的cp绝对是真的!】 前方情报员又甩了两张照片,不知是不是角度问题,餐厅浪漫灯光下,两人某一瞬含情脉脉对视上了,氛围感拉满。 【各位,我发现了个盲点,照片上的女人怎么跟温总工有点像】 【诶诶诶,你别说诶你还真别说】 【哎了我去,甄嬛传照进公司,莞莞类卿?】 秘书看到群里信息吓一跳,赶忙私聊温苒:【温秘书你别介意,她们不知道你在群里】 温苒点开那几张照片看了眼,说实话,内心没什么波澜。 好像并不讶异会发生这些,她回秘书:【没关系,照片拍得挺有氛围感的,卖给周总兴许还能卖个好价钱】 她发完退出聊天界面,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彩信。 一张照片,像是偷拍的有点糊,但糊也但不住周聿珩那张帅气逼人的脸。 温苒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连文字都跟她猜的大差不差。 【温苒,我跟聿珩在一起吃饭,你吃了吗,要给你打包吗? 第293章 求她生气 老瓶装老酒,一个套路不知道用了多少回。 温苒淡然得都懒得给个表情,放下手机给蓁蓁洗澡去了。 蓁蓁洗得香喷喷从浴室出来,温苒身上弄湿了,顺便也把澡洗了。 蓁蓁小朋友想起幼儿园的手工作业,她想看看老师有没有把她的作业发到群里,于是坐在沙发上点开温苒的手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有个群在不停刷消息,她不小心点开,然后看到别人发的照片。 她不认识字,不知道群里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只盯着照片看,诶,这不是聿珩叔叔吗? …… 周聿珩一顿饭兴致缺缺,他从来没有觉得一顿饭如此漫长。 终于结束饭局,他起身要走。 「聿珩,」江曦瑶叫住他,咬了咬下唇,「你可以送我吗?」 霍赫言咳一声,暗示。 周聿珩甩给他一个「差不多得了」的眼神。 「霍总有空,让他送你。正好他咳嗽,家里有安眠药就给他餵两粒,清净。」 「……」 周聿珩配合做戏,但吃饭已经是顶天了,别的想都不要想。 出了餐厅坐上车,他接到蓁蓁的电话。 他以为蓁蓁催他回家,嗓音宠溺又温柔:「有点事耽搁了,现在就回来,待会儿给你讲睡前故事好不好?」 「不要。」蓁蓁有点生气,「我今天不太想看到你。」 周聿珩莫名:「怎么了?」 「我要见面跟你说。」蓁蓁气鼓鼓,语气却如小大人一般认真,「明天中午你来幼儿园找我,不许让妈妈知道。」 周聿珩实在想不通哪惹小小祖宗不高兴了,第二天如约到幼儿园。 周聿珩这张脸实在权威,以前送过一段时间小泽,老师都认识了。 「周先生,您来找小泽吗?」 「我找蓁蓁。」 蓁蓁才吃完午饭,穿着英伦风的裙子套装,可爱里透着几分正式,周聿珩蹲下身朝他打开双臂。 蓁蓁看都不看他,径直越过他走向后面的小鞦韆,坐上去。 周聿珩啧了声,他不知道女孩子是不是不论年纪大小,生气都是这样,感觉不好哄。 「我做错什么了你总得给个提示吧。」周聿珩走过去轻轻推鞦韆,动作透着哄意。 蓁蓁:「哼。」 「……」周聿珩无奈又好笑,「一个字我可猜不到,语文阅读理解至少也有一句话吧。」 蓁蓁晃起来脑后的小马尾一翘一翘,表情却格外严肃,问他:「你真的喜欢我妈妈吗?」 周聿珩眉尾往上一提:「小小年纪问这么成熟的问题。」 蓁蓁绷着小脸:「你认真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 周聿珩顿了顿:「喜欢。」 蓁蓁顿时很气愤:「喜欢你为什么还跟别的阿姨在一起!你说一套做一套,这样不对!」 周聿珩愣住:「什么阿姨?」 「昨天我在妈妈手机上看见照片了,你跟一个阿姨吃饭,你看她,你还给她夹菜!」 越说越气,蓁蓁跳下鞦韆:「你这是……」毕竟才幼儿园学历,说不出「渣男」这种词彙,憋几秒憋出一句,「大坏蛋!」 周聿珩眉心能夹死蚊子:「温苒手机里有照片?怎么来的照片?」 这是关注点吗! 蓁蓁奶凶奶凶:「你如果喜欢妈妈就不应该和别的阿姨那么好,你因为不对,非常不对!」 周聿珩揉下蓁蓁的头:「我没有跟其他阿姨好,大人的事很复杂,一下说不清。」 蓁蓁感觉被敷衍,大大的敷衍,大人总是用「复杂」来含糊带过,有什么说不清,好好说慢慢说,总会说得清的。 你不说他不说,谁都不说,难怪总是吵吵闹闹没办法在一起。 哼,聿珩叔叔坏坏,她再也不帮他了! …… 周聿珩回去路上越想越想不通。 既然蓁蓁在温苒手机里看到照片,那温苒肯定也看见了,她看见照片为什么不来质问他? 回想今天一上午,温苒跟往常一样开会,整理资料,分析报表,丝毫看不出心绪波动,情绪稳定得像个工作ai。 就算知道他跟江曦瑶之间清白,好歹也要来问一声吧? 难道就这么相信他的人品? 不,也可能不是相信,是不在乎。 不在乎所以都懒得放心上。 周聿珩心塞塞,转念又自我pua说温苒肯定是相信他。 相信到一定程度所以会忽略这种没意义的照片,她怎么可能一点不在乎。 「你为什么不生气?」 会议室里,温苒正在跟营销部的同事分析市场调研报告,周聿珩进来就是这么一句。 温苒莫名看他。 「你为什么不生气?」周聿珩直勾勾盯着她,又问,「你有一点生气的对不对?」 会议室里坐了三个营销部的同事,八卦火热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温苒的脸隐隐有发红趋势,她装得镇定:「差不多了,剩下的明天再聊。」 同事从来没这么惋惜一场工作会结束得早。 会议室的门关上,周聿珩几步走到温苒面前,一张俊脸逼近:「你在生气是不是?你只是不说,女孩子最爱生闷气了。」 温苒拧眉推开他的脸:「发什么神经。」 周聿珩像只急切得到主人安抚的小狗,抓住她收文件的手:「你骂我神经,你是在生气?」 温苒有时候真想扒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东西,真的越来越莫名其妙。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拿着千万月薪我有什么好生气的点。」 周聿珩:「昨天我跟江曦瑶吃饭被人拍了照,你看到照片为什么不生气?」 「你怎么知道我看到照片了。」 她果然看见了,她看见了还能情绪稳定地工作,她看见了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 周聿珩胸口像堵了好多团棉花,闷闷的不透气:「你有气撒出来,别闷在心里。」 温苒:「我没气。」 「你有气。」周聿珩垂眼看她,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委屈得像要哭了,「你就生个气给我看,朝我发个火行不行。」 第294章 打狐狸精去 「……」 没见过这种无理要求,第一次听说要人生气的。 温苒把资料捧起来:「下午三点有个会,会前资料我还没弄完,没时间生气。」 因为温苒不生气,周聿珩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知道鼻子的,一个会开得气氛压抑,参会人员个挺直背,生怕一点懈怠被老闆拎出来挨骂。 会上估计就温苒一个人从容淡定,该记录记录,该发言发言,情绪稳定得犹如什么都淡然的卡皮巴拉。 周聿珩都快气死了。 …… 蓁蓁到幼儿园放学的时候还在生周聿珩的气。 聿珩叔叔真是太太太让她失望了! 「蓁蓁,你太奶奶来接你了。」 蓁蓁一听太奶奶来了,架在头顶的乌云放了一点晴,背着小书包哒哒哒跑出去。 「太奶奶!」 「诶——我的乖宝!」 隔代亲隔代亲,到了蓁蓁这隔两代更是亲不得了,老太太笑得眼尾都是幸福的纹路。 蓁蓁却突然兴致不高。 「怎么了乖宝,」周奶奶捏捏她的脸,「怎么不开心啊,谁惹我家蓁蓁不高兴了?」 蓁蓁扁扁嘴巴:「我以后不喜欢聿珩叔叔了。」 周奶奶无脑护重孙女,骂道:「那混蛋玩意儿看着就闹心,一天天的不干好事尽惹我家蓁蓁生气,你别气,太奶奶一定帮你教训他!」 骂完一通才问:「告诉太奶奶,他怎么惹你了?」 蓁蓁一半郁闷一半生气地把昨天和今天的事说了,周奶奶愠怒道:「还敢给别的女人夹菜,他不想活了!等着,看太奶奶怎么教训他。」 蓁蓁道:「太奶奶,那个阿姨其实我以前见过,跟妈妈长得有一点像。」 周奶奶勃然大怒,好啊他个混帐玩意儿,失个忆又跟那贱三儿混到一起去了,看怎么收拾他们! 「走蓁蓁,太奶奶带你打坏人去!」 保镖在路上查到江曦瑶的地址,蓁蓁看着窗外陌生的路:「太奶奶,我们去哪里打坏人呀?」 「先打坏人一号。」周奶奶有计划,「再打坏人二号,通通打,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车开到查到的地址,江曦瑶正好从小区出来,手上拎着一个保温瓶,上了计程车。 周奶奶哪会轻易让江曦瑶跑了:「跟上去,看她去哪。」 江曦瑶坐上车,唇角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手不停抚着保温瓶。 上次周聿珩的表现让她重燃起了希望,男人就是这样,兜兜转转可能还是觉得原来的最好。 江曦瑶想抓住这次机会,最近降温流感肆虐,她特意熬了预防流感的梨子百合水送到公司,把温柔体贴展示得淋漓尽致,想趁热打铁挽回他的心。 「嗯?她怎么来公司了?」周奶奶瞪眼,「好啊这个死狐狸精,竟然敢到公司来。」 蓁蓁眨巴大眼睛问:「太奶奶,什么是狐狸精呀?」 「就是超级超级坏的人。」周奶奶说着想到什么,「坏了!」 「怎么啦?」 周奶奶赶忙拍司机:「停车停车,我们就在这里下。」 车一停,周奶奶立马带着蓁蓁下车往公司沖。 「老夫人。」前台一见她赶忙站起来,「您来找周总吗?」 周奶奶没回答,着急问:「刚才是不是有个女的上去找聿珩了?」 前台愣了下:「是啊。」 周奶奶心道不好,要让温苒看到这狐狸精那可就坏了,火急火燎拉着蓁蓁往电梯去。 前台看着这一波接一波的人,隐隐感觉上面有好戏发生,但她碍于工作又不能上去看,好捉急! …… 人力资源部的王经理是公司的老员工,以前他见过江曦瑶几次,隐约感觉她和周总的关系不一般,今天在楼下碰到她,一想表现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嘛,自告奋勇把人带上楼。 秘书听到电梯门打开,起身道:「您好,请问您是……」 话止住,秘书瞧来人有些眼熟,顿了两秒想起来,这不就是昨天照片上周总给夹菜的女人嘛,哎了我去! 办公室的门这时推开,温苒从办公室出来,跟江曦瑶对上视线。 空气一秒微妙。 江曦瑶疑惑:「温苒你怎么在这?」 随即视线落在温苒胸牌上,眼眸圆睁:「你在这工作?」 秘书抓着桌角暗暗激动,没想到这种前排吃瓜的事被她碰上了! 温苒面无表情:「我在这工作不奇怪,倒是你,你怎么上来的?」 王经理心里咯噔一下,他是想表现来着,该不会弄巧成拙了吧? 秘书台的内线电话叮铃响起,秘书接起,听到周聿珩低沉的声音:「叫温苒进来。」 「现在吗?」 周聿珩语气嘲弄:「不是现在难道还要提前预约?温总这么大架子呢。」 「……」秘书看向温苒,「温秘书,周总让你进去。」 温秘书?江曦瑶一下炸毛,她怎么会是周聿珩的秘书? 温苒才从办公室出来,屁股都没落凳又叫她进去,她知道,周聿珩这是故意折腾她。 不知道他一天在不爽什么,她不生气还不行了,一下午来来回回叫她,就是不让她离开办公室。 温苒转身握上门把手,江曦瑶突然上前,抓住温苒的胸牌往下拽,温苒抬手按住衬衣:「你发什么疯!」 「这胸牌肯定是假的,你怎么可能是聿珩秘书!」 江曦瑶情绪有些失控:「你自己给自己安的身份是不是?真不要脸,我算知道我输在哪里了!」 两人拉扯间,江曦瑶手里的保温瓶剧烈晃荡,她忽地松了手,拧开保温瓶,把瓶里热烫的梨子百合水朝温苒脸上泼去。 第295章 因为妈妈一点都不喜欢你呀 身后的门这时打开,谁都没看清周聿珩的动作,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的下意识动作,动作快速思考,伸手将温苒拉进怀里,背过身稳稳护着。 水全泼在周聿珩背上。 「嘶——」水的温度不低,周聿珩即使穿了西装衬衣也被烫了下。 所有人齐齐吸一口凉气,江曦瑶更是石化在原地。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聿珩低眸看怀里的人,被烫了一张嘴依然能气死人:「跟我一天横天横地的,怎么跟别人这么怂,一脚踹过去不就行了,还给她出手的机会。」 温苒:「……」 「聿珩……」江曦瑶知道自己犯错了,声音几分颤意,「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就是有意的了。」周聿珩转过身,沉冷的眸子扫过她手里的保温瓶,「专门拿瓶热水上来泼,谁放你是上来的?」 「这不是热水,这是……」 周聿珩看到旁边极力缩小存在感的王经理:「是你?」 王经理汗如雨下:「周总我、我以为江、江小姐她……」 「一个搞人力资源的,不但话都说不清还是人是鬼都分辨不出,我们周氏要养你这种饭桶?」 王经理腿软得都快跪下了,江曦瑶被说得难堪,脸一阵红白,终是扛不住开口:「聿珩,不小心把水泼到你身上是我不对,但你也没必要这么说我。」 周聿珩虽然是十岁的芯子,但冷厉和锋芒已经明显,他冷冷扫过周围:「好看吗,要不要给你们备几条小板凳,还有瓜子花生慢慢看?」 总裁办的人齐齐一个激灵,纷纷撤离现场,吃瓜起劲,忘了老闆是个怎样的狠角色。 走之前还不忘一起拽走一身汗津津的王经理。 总裁办这层空下来,周聿珩面上最后一点样子都懒得装,突然大步上前,吓得江曦瑶下意识后退两步。 他不会来扇她吧? 周聿珩不打女人,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他只是抢过保温瓶,转身塞进温苒手里:「她说『不小心』,你也不小心一个给她看。」 江曦瑶眼眸大睁,声音发颤:「不……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不能?」周聿珩冷笑,「泼的时候不是挺厉害吗,这会儿怕了?」 可能见温苒没有动作,他有几分不耐烦:「泼啊,别只跟我横,跟外面的人也横一点。我不对女人动手,你来,她怎么泼的你怎么泼回去。」 电梯门这时打开,周奶奶带蓁蓁抵达战场。 地上一滩水,双方对站,温苒手里握着保温瓶,周奶奶无脑护:「对,苒苒,就是这样泼死她,狐狸精活该!」 说完看见周聿珩湿了的肩膀,啊了声,为温苒的一切行为找合理理由:「先泼渣男也行,反正都要收拾!」 周聿珩一脸黑线:「您怎么来了,还带蓁蓁来?您这不是胡闹!」 周奶奶才不管胡闹不胡闹,她活到这把年纪,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早不管那些了,反正随着自己性子来,大不了往棺材板里一躺一了百了。 「我来给我家孙女撑腰!」周奶奶气势叉腰,「免得被你们这对渣男贱女欺负!」 蓁蓁默默走到秘书台后面,爬上椅子找了个最佳观赏位,感觉又有好戏看了。 周聿珩脸黑绿黑绿:「奶奶您能不能注意下用词,蓁蓁还在。」 「敢做还不敢当,呸!」周奶奶看向温苒,「别因为我们来影响你发挥,下一步要泼狐狸精了是吧,你继续。蓁蓁,把眼睛捂上,画面太血腥小儿不宜。」 蓁蓁立马用小手捂住眼睛,手指分开,拉出一条小缝偷看。 江曦瑶见状要跑,她不会傻到站在那给温苒泼。 周奶奶可不会让她跑,周奶奶年轻时候是出了名的彪悍泼辣,人虽然老了但战斗力照样强,上前抓住江曦瑶的手臂。 「放开我!」江曦瑶惊慌大喊。 「比过年的猪还难按!」周奶奶骂一声,拽着她猛地往温苒这边推,「苒苒泼她!」 江曦瑶脚步不稳,踉跄朝温苒扑来。 「妈妈小心!」蓁蓁怕撞到温苒,撑着台子起身拉了把温苒。 江曦瑶被自己绊倒,扑通一下摔到温苒脚边,温苒被蓁蓁拉的那下手没拿稳保温瓶,直直坠下去砸到江曦瑶脑袋上。 「咚——」 「啊!!」 保温瓶里的水流出来,灌进江曦瑶脖子。 蓁蓁立马小手捂住眼睛:「好血腥!」 周奶奶愣了下,跟着爽快哈哈大笑,虽然跟她想的泼人方式不一样,但也一样爽。 「活该你!」 在场五个人,三个都站温苒那边,江曦瑶势单力薄,屈辱到极致,忍着脖间火辣辣的疼痛爬起来,捂着脸跑了。 周奶奶过去把蓁蓁的小手拉下来:「得了,那条缝比我奶的牙缝还大,别装模作样了。」 蓁蓁古灵精怪动下眼睛,跳下椅子,故意凑到周聿珩面上,仰头贴脸开大:「聿珩叔叔,那个阿姨跑了,你不去追吗?」 周奶奶也跟着阴阳怪气:「是啊,你还不去追吗,待会儿可就追不上了。」 周聿珩一人给她们一个脑瓜崩:「你俩讲相声去得了。」 温苒转身进办公室。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温苒一直没说话。 三个人从老到小,忐忑得像鹌鹑,跟着一起进了办公室。 温苒往休息室走,三鹌鹑也跟着往休息室去。 「跟着我干什么。」温苒回头。 周奶奶撞开周聿珩,挤过去:「苒苒你别生气,都是他们的错,你别气着自己。」 温苒:「我不生气。」 周聿珩消下去的不爽又蹿上来:「你就不能生一回气?」 「混帐玩意儿,」周奶奶一巴掌拍他肩上,「说什么胡话呢。」 她在这努力劝温苒不生气,他倒好,还撺掇温苒生气。 周聿珩几分委屈,转头告状:「奶奶,她都从来不生气也不吃醋。」 周奶奶:? 小蓁蓁补一刀:「因为妈妈一点都不喜欢你呀!」 第296章 耍心眼第一名 噗嗤—— 周聿珩仿佛听见匕首插进心口,飈出一行血。 温苒不参与这种毫无营养的话题,走进休息室:「先把湿衣服换下来。」 周奶奶拽着蓁蓁就跑,真应了那句话,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太奶奶,」蓁蓁跑出办公室不解问,「我们为什么要跑?」 周奶奶笑眯眯:「接下来的画面就真的少儿不宜了。」 休息室,周聿珩盯着温苒,没有下一步动作。 温苒从衣柜取出一套西装:「换这个。」 周聿珩没接,仍看着她。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不换衣服看我干什么。」温苒把西装往前推,「快换。」 「好像烫伤了。」他说。 「所以你赶紧换看一下。」 「我的眼睛没长后面。」周聿珩说,「我看不到。」 温苒想说眼睛看不到还有镜子,又想到这是帮她挡下的一劫,如果烫伤了,他能看到自己也抹不了药。 「衣服脱了,我先看看。」 周聿珩嘴角一下飞了上去,心里的气像轻飘的雾,被温苒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吹散。 就知道她还关心他。 周聿珩动作利索脱了衣服,露出紧实流畅的背部线条,每一寸都好似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温苒忽地意识到,芯子虽然是少年,他的身体仍是那个成年的周聿珩,荷尔蒙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 温苒浅浅汲气,定睛看他的背,肩头和左肩胛的位置一片红,他天生皮肤冷白,背这种常年不见光的地方更是细腻白皙,被烫伤的地方尤为明显。 「烫到了,我去拿药。」 好在隔了衣服,只是烫红没有起泡,涂上烫伤膏应该几天就好了。 温苒去医药箱取来烫伤膏,周聿珩已经大咧坐到床上,摆好姿势等着温苒给他上药了。 少爷就是少爷,理所应当等着被伺候。 温苒走过去,视线不可避免地被干扰。 他手臂因为撑腿的动作肌肉线条更加明显,背部同样显出紧实有型的微鼓轮廓,一束光打在他肩头,灯光折射线条阴影,像精心拍摄的男明星海报。 温苒平心而论周聿珩的外在条件没得说,属于周氏倒闭还能靠出卖色相养活一大家子的类型。 温苒努力管住的眼睛,用棉签沾药膏,刚抹上去。 「嘶——」周聿珩肩胛骨动了下。 温苒顿住:「疼吗?」 「疼。」 「……」 在温苒看来,这点疼于周聿珩而言实在不算什么,但毕竟换了芯子,或者十岁的周聿珩很怕疼? 温苒这么猜测,凑近对涂药的地方轻轻吹了口气。 她看见周聿珩手臂肌肉鼓了下,应该是手掌捏膝盖带动的反应。 「不会吹一下都疼吧?」 周聿珩嗓音微哑:「不是。」 温苒又挤药膏,听见周聿珩又「嘶」了声。 就这么怕疼? 温苒动作越发轻,一边涂药一边轻柔吹气。 烫伤的地方只剩最后一点涂完,温苒挤药膏抬手。 「嘶——」 温苒把棉签重重按下去:「还没涂呢,你嘶早了。」 周聿珩明显一顿,温苒冷笑:「年纪不大,心眼倒是不少。」 说完把药膏拍到床上:「这么怕疼,后面长手自己涂吧。」 温苒没想到有些人换个年少的芯子还能如此奸诈,细想又不觉得意外,好像这就是他,不管年少还是成年,耍心眼永远第一名。 周聿珩从休息室出来温苒已经下班走了,给她打电话没接,于是他打给周奶奶。 温苒没去找周奶奶她们,自己回家了,周奶妈跟蓁蓁一人一杯奶茶,折回公司。 「白瞎我俩还特意出去给你们留空间,就这么点时间,」周奶奶嫌弃说,「难怪苒苒不要你。」 「……」周聿珩脸发绿,「她要走我又拦不住。」 周奶奶哧熘一口奶茶:「还不是因为你干的不叫人事,换我我不但走,我还得扇你一巴掌再走。」 周聿珩憋屈:「我不知道江曦瑶会来,我也是受害者。」 他指下自己的肩:「你看,我还被烫伤了。」 「活该。」周奶奶一针见血,「不要说你不知道江曦瑶会来,如果你没释放这方面的信号,她会无缘无故跑来?」 蓁蓁帮腔:「是呀,都是聿珩叔叔你不对!」 周聿珩:「……」 …… 温苒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 她的世界现在只有蓁蓁和钱两件事,如果非要排第三件事,那就是什么时候跟周聿珩离婚。 「离婚?」周聿珩闻言不冷不热呵了声,「我们周家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萧昭抓抓脑袋:「你跟温苒的爱情故事比我妈看的狗血短剧还狗血,傅则桉明天回来,他要知道你俩还没离婚,不用想都是一个大白眼。」 「我离不离婚关他屁事。」 「他盼着你们离婚可不是一两天……」萧昭话到一半,对上周聿珩疑惑的眼神,「看我这死嘴,忘了你失忆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啊。」 周聿珩蹙眉:「你屁股便秘传染到嘴巴了?有话就说。」 「我不说,你自己问傅则桉,反正他明天就回来了。」 为了庆祝傅则桉进修归来,兄弟们在群里热闹讨论要开个庆祝会。 庆祝会是一个意思,另一个意思是兄弟几个太久没聚了,尤其是周聿珩,几个月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都找不到人。 庆祝会定在珀悦会所,京北出名的销金窟。 周聿珩来之前问了温苒,温苒想都不想就拒绝了,拒绝得那叫一个毫不留情。 周聿珩说不郁闷是假的,尤其一路还看到那么多手挽手的情侣心里更不是滋味。 在包厢刚落座就有几个朋友过来打招呼,周聿珩有些能跟记忆里的脸对上,应付打招呼。 「珩哥,今天嫂子怎么没来?」 周聿珩也想知道温苒为什么不来,他不死心,垂眼给温苒发消息过去:【别人都在问你怎么没来,大家都挺想你的,我来接你怎么样?】 温苒高冷两个字:【不要】 周聿珩舌尖顶下腮,熄灭手机:「你嫂子有事,忙得很,她一个为国家做贡献的科研人员你以为都跟你们一样无所事事?」 「那我们当然跟嫂子没得比。」 周聿珩这话听得舒服无比:「知道就好。」 包厢门打开,来人人没进,声音先嚷嚷开:「傅则桉今天才回国就撩上妹了,我看见美女给他送礼物了,啧啧啧,光看背影都知道肯定很正!」 周聿珩坐在灯光昏暗的沙发角落,进来的人没注意他。 后面冲上来一个人朝他脑袋就是一巴掌:「正你个头,那美女是珩哥老婆,我们嫂子!」 第297章 没离,以后也不会离 包厢放着节奏悠扬的爵士乐,周聿珩周围一片安静,像被冻住了一样。 之前那个过来问「嫂子怎么没来」的人夹紧屁股大气不敢出,妈呀,他好像窥探到了什么。 嚷嚷的人这才注意到周聿珩,心咯噔一下,恨自己大嘴巴说了不该不说的话。 周聿珩嚯地站起来。 一群人的视线随着他起身的动作往上抬。 「正点美女在哪?」他问。 「啊?」大嗓门懵了下,后面的人看不过眼又给了他脑袋一下,「珩哥问你嫂子在哪!」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在停车场那棵大榕树下。」 周聿珩气息沉冷地出去了。 大嗓门又挨了第三下,回头骂:「你有病啊,总打我干嘛!」 「你才有病,说就说,还说那么具体,生怕珩哥跟傅则桉打不起来啊!」 「送个礼物而已,至于吗。」 有人一言难尽道:「可珩哥说嫂子很忙,没时间来。」 没时间来,但又出现在会所外面送礼物…… 一群人脸色比灯光还五彩斑斓。 「……你们谁去现场直播,我愿意出一千。」 「才一千,我两千。」 「三千。」 「算了,」有人说,「出一万也不敢去啊,有钱拿有命花么。」 …… 周聿珩沉着脸往外走,戾气横生,路过大厅经理想跟他打招呼都临阵退缩了。 停车场,榕树下,几乎不费力就能找到。 路灯柔柔洒下,两人站在那不知道在说什么,笑意嫣然。 对着他就是公事公办的工作脸,对着傅则桉就笑得像朵太阳花一样,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是傅则桉长得比较好笑吗。 在他丢失的这段记忆里,他俩又是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 难怪心心念念要离婚,他们是不是早就暗度陈仓暗通款曲了? 周聿珩顶着一脑壳冷沉沉的绿光过去,傅则桉先看到他:「聿珩。」 还好意思用这么自然的语气叫他,他的好兄弟。 他讥诮扯唇:「出国一趟变丑不少,丑得我都快认不出了。」 「……」 傅则桉习惯他一句话能毒死人,没说什么,温苒感觉这下一句就要毒她,跟傅则桉道:「希望你工作顺利,没其他事我先走了。」 说完就要走,周聿珩拉住她手腕,一肚子火偏偏对上她又一点都发不出来,憋两秒憋出一句:「吃饭没?」 快八点了,温苒用一种「你问废话的」的眼神看他。 周聿珩跟她无声僵持几秒,温苒先开口:「放手。」 周聿珩不放,还捏得更紧:「你怎么知道我没准备礼物,这么聪明,不愧是我老婆。」 说着瞟一眼傅则桉,半是强调半是嘚瑟说:「我老婆厉害吧。」 「……」傅则桉被整得有点无语,「你们聊,我先进去了。」 榕树下,三人变两人。 温苒扭动手腕:「放手,我要回家了。」 周聿珩盯着她,表情像小狗生气:「你不是不来吗,为什么又送礼物过来?」 温苒不知道周聿珩叫她出来聚会还有傅则桉,她下班接到傅则桉的电话,几个月不见,温苒想起之前傅则桉帮她那么多,吃完饭去商场给他选了个回国礼物。 买完礼物联繫他,他说他在珀悦会所,温苒在附近,顺路就把礼物送过来了,没想到会碰到周聿珩。 不过她没想解释,也没有解释的必要。 「我让你放手。」 周聿珩从生气狗狗变成委屈狗狗:「你给他送了什么?怎么不送我礼物?」 温苒看他:「送你一本离婚证,你要吗。」 周聿珩气得牙痒痒,忍不住上手捏她的脸:「你怎么这么坏。明明是你不对,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温苒实在不想跟他争,但脸被捏着手被攥着,不得不说:「我哪不对。」 「你为什么不跟我来聚会自己又跟傅则桉见面,如果换成我跟别的女人你会舒服吗?」 温苒反唇相讥:「你没跟江曦瑶吃饭?」 周聿珩梗住。 温苒:「还有,你跟江曦瑶吃饭我没有不舒服。」 这句的杀伤力比前面几句加起来都大,周聿珩心塞得要透不过气,捏着她的下巴,突然低头。 温苒吓一跳。 以前的周聿珩会时不时「疯」一下,但现在的周聿珩芯子是少年,她没有这方面的防范。 萧昭刚下车就看到这一幕,「卧槽」脱口而出。 温苒猛地推开周聿珩。 周聿珩侧眸扫过去,如果眼神有实质,萧昭这会儿已经被剜成一片片了。 温苒汲气,转身快步走了,快得周聿珩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上车,扬长而去。 萧昭又是「卧槽」一声,转身要跑,周聿珩拎住他衣领:「这么会挑时候出现,给你颁个最佳出现奖好不好。」 话是笑着说的,但语气阴森森,萧昭浑身汗毛竖起:「不是哥,你才多大……你刚才不会要亲了吧?」 周聿珩愣了下。 要亲吗,他自然没有轻佻的想法,但不知道怎么的,温苒一气他他就忍不住靠近,想咬她一口。 回到包厢,玩乐的人群瞬间安静,眼珠在他和傅则桉之间扫来扫去。 周聿珩混不吝瞥一眼:「怎么,都集体爱上我了?」 说完走到傅则桉旁边坐下,心平气和的,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众人见两人和和气气,估摸着是误会已经解开了,散开都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傅则桉给周聿珩拿了杯酒:「跟温苒离婚办得怎么样了?」 周聿珩挡开他递来的酒,拿了杯果汁:「回答之前你先回答我,你以什么立场问这个问题。」 「朋友。」傅则桉顿了顿,「在温苒那边也是朋友。」 这么多年过去,傅则桉已经想通了,如果他有机会不会到今天还是这样,他喜欢温苒没错,但成年人的世界哪是喜欢就能拥有。 温苒对他始终客客气气,保持朋友疏淡的距离和态度,这次送回国礼物更是,把普通朋友的感觉拿捏得恰如其分,不生疏但也绝对不亲近。 周聿珩淡瞥他一眼:「没离,以后也不会离。」 果然,傅则桉翻了个不太明显的白眼。 「哎哎哎我就说了他一定会翻白眼吧。」萧昭拍大腿,「我料事如神!」 第298章 他不同意离婚是错了吗? 周聿珩猝不及防抓着茶几上的打火机扔过去。 zippp打火机不轻,嗑在萧昭额头,他吱哇乱叫:「靠!珩哥你谋杀亲弟!」 「不是料事如神么,怎么没料到会被打火机砸。」周聿珩冷笑。 萧昭捂着额头不说话了,珩哥今天有气,惹不起惹不起。 傅则桉怕被打火机攻击,坐远了些:「只是问一句,没别的意思。」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没别的意思你翻什么白眼,显得你眼珠灵活有灵气?」 「……」 傅则桉记着被送出国的「仇」,今晚又句句被怼,也不想客气:「你们一个离婚拖了三四年,万里长征都没你们耗时长,觉得不合理人之常情。」 周大少爷已经不爽到极点:「我怎么你们了,个个盼着我离婚。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你们天天拿个锄头挥来挥去,也不怕遭报应。」 傅则桉:「你没把我们怎么了,是你亏待了温苒,如果一个人劝你离婚可能是别人的原因,但所有人都劝你离婚,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周聿珩烦躁,烦躁死了,又不能喝酒怕被温苒骂,不耐烦地扯开衬衣领口扣子。 「我们这些朋友一路过来,看到多少次你辜负温苒维护江曦瑶。」傅则桉随便指一个人,「不信你问他,你以前是怎么对温苒的。」 周聿珩不记得了,但大概知道他为什么要「维护」,又是怎么「维护」。 「我是因为有苦衷,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傅则桉几分讥讽扯唇:「就算有苦衷,你对温苒的伤害是实实在在的,你拿你的苦衷去抵消她的苦难,凭什么?」 周聿珩像被人挥了一闷棍,脑子嗡嗡的。 萧昭记着被打火机砸脑袋的仇,趁机放箭:「其实从温苒的角度来看,你是挺渣的。」 这一晚,周聿珩睁眼到天亮。 他不知道自己渣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自己伤温苒到什么程度,他其实很好奇自己怎么会同意离婚。 所以他是想通了,知道自己太渣太烂配不上温苒? 该是烂到什么程度才会让他这么一个心比天高的人低头认下自己的错,愿意放手? 周聿珩不禁想,如果他没有出车祸,没有失忆,他跟温苒是不是已经离婚了。 应该是。 那天温苒失望难过的样子历历在目,她好像真的很想,也很期待离婚。 所以他不同意离婚,是错了吗? 等他恢复记忆,那个周聿珩会怪他现在的决定吗? …… 周聿珩后面几天有些沉默,也不太跟温苒对视,突然就沉稳了。 温苒把这种情况归于青少年青春期综合症。 一般不用特殊治疗,过段时间就好了,谁还没有过在qq空间装深沉装逼的时候呢。 温苒下班接到林沐辰的电话,说她妈爸心血来潮突然来京北,也没提前打电话,她被律所的事拖住走不开,拜託温苒去机场接人。 说来就来,风风火火,倒是很符合林沐辰父母的行事风格。 温苒接到林父林母,林沐辰还没忙完,她便先带叔叔阿姨去吃饭。 「这地方有意思啊,小桥流水,哎哟,这河里还有鱼,吃个饭还能赏景,真不错。」 林母喜欢这个地方,还从包里拿出丝巾,站在假山前摆了好几个经典的妈妈拍照姿势。 林父也很经典地敷衍拍了几张照,然后很经典地被骂了。 「要你有什么用!」林母唾弃完林父把拍照重任交给温苒,「苒苒,你帮我拍。」 温苒拍得认真,丝毫没注意甄谨明站在几步外的地方,浅笑看着她。 「咖嚓——」 拍完照,假山另一边人影闪过。 温苒拍完照,转头看见甄谨明:「你怎么在这?」 「跟朋友来这吃饭。」 甄谨明走过来,林母瞧来人俊朗帅气,朝温苒挤挤眼睛:「苒苒,这位是?」 「同事。」温苒说。 林母啥都写在脸上,略带遗憾的哦了声。 甄谨明跟她们聊了会儿,林母身子往甄谨明的方向斜了又斜,爱帅哥之心人皆有之嘛,林父在旁边一个劲地咳嗽。 甄谨明走后,林母瞬间变脸:「咳咳咳,人都被你咳走了,不知道还以为你得肺结核了。」 …… 周聿珩下班没地方去,正好萧昭叫他吃饭,他就赏脸去了。 刚走进包间,手机响了,有人发来两张照片。 潺潺流水前,略微有些年纪的女人看甄谨明的眼神那叫一个慈爱,温苒站在一旁,笑得温婉动人。 萧昭凑过来:「诶,这不嫂子吗,她母亲来京北啦,在哪吃饭呢?」 周聿珩沉眉:「温苒母亲要出来吃饭,恐怕全京北的道士都会跑来。」 萧昭没懂:「什么意思?」 「温苒养母入土好几年了!」周聿珩说完就走,萧昭在后面喊,「珩哥你怎么才来就走,你不吃饭啊?」 吃个锤子! 他有屁心情吃饭。 照片上的阿姨不可能是温苒母亲,那是谁母亲一目了然。 一不留神那边开始见家长了,这一天天的,赶了这个来那个,怎么苍蝇都围着温苒转! …… 吃饭到一半林沐辰还没来,她抽空打来视频让他们先吃不用管她,林母笑她自作多情:「你以为我们还等你吃饭啊,你想多了。」 拼死拼活还在工作的林沐辰:「……」 林母气人有一套,还转动手机让她看周围的环境:「你看苒苒选的这地方真好,有景有美食,这顿饭吃得真舒服。」 林沐辰超级无敌心里不舒服,大喊:「苒苒!给他们点两道青菜豆腐就可以了!不能超过一百块!」 林母朝她略略略:「就超过一百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小气,我们苒苒大方着呢。」 说完不给林沐辰嚎叫的机会,挂了视频。 挂断前,温苒在晃动的视频里好像看到熟悉的身影,她转头,跟从桥上款款走来的江曦瑶对上视线。 江曦瑶脖子烫得不轻,高领打底衫遮挡不住的地方有暗红色疤痕,她唇角弯着笑,那笑却没有一丝温度。 第299章 「我老婆凭什么给你」 温苒面无表情收回视线。 她跟江曦瑶的仇怨本就不轻,上次江曦瑶的脖子还烫伤了,不用想也知道,江曦瑶现在看到她恨不得食其肉,啖其血。 温苒不想跟这种疯女人有冲突,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她能抬脚就走,可还有林家父母在,长辈吃饭吃到一半,不好让他们走。 江曦瑶走过来,端着温柔乖巧的笑:「温苒,这么巧,你和父母出来吃饭?」 温苒冷冷抬眸,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明知道她是孤儿院被领养,现在只有养父在世,还要问这么一句。 林母没看出两人之间的微妙,大咧揽过温苒的肩:「对啊,女儿带我们出来吃好吃的。」 干女儿也是女儿。 江曦瑶有礼貌地叫了声「叔叔阿姨」,道:「我朋友还没来,介意在你们这坐一会儿吗,一个人坐那边挺无聊的。」 林母性格豪爽,看两人又认识,刚要答应听见温苒说:「我陪你去那边,别在这影响叔叔阿姨胃口。」 「……」 江曦瑶的座位不远,过小桥就到了,偏头还能看见林家父母那一桌,周围服务员顾客人来人往,头顶几台高清监控,这样的情况不怕江曦瑶作妖。 「那是谁的父母?」江曦瑶还挺心平气和地聊天,「刚才好像看见你同事了,是他父母吗,看起来他父母对你很满意。」 温苒淡扫过去:「把你手机的录音关了吧,一点老把戏来来回回玩,你不嫌烦我都嫌烦。」 江曦瑶:「……」 温苒:「何必费那个神,想让周聿珩听见直接打电话,给他来个现场直播怎么样。」 「……」江曦瑶笑容消失,「你仗着聿珩喜欢你,已经肆无惮忌到这种地步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根本不在乎。」温苒说,「这句重点录下来,记得放给他听。」 江曦瑶怄到心口渗血,她看出来了,现在不是温苒不放手,是周聿珩不放手。 周聿珩是什么时候陷进去,并且到了这种不可自拔的地步? 江曦瑶不甘、愤怒、火大,这场感情里,她从主角变成边缘配角,都是因为温苒,如果温苒没有出现,不会变成这样。 指甲陷进掌心,江曦瑶扎在温苒脸上的目光阴狠恶毒,温苒无心跟她啰嗦,起身离开。 过小桥的时候,肩上骤然多出一只手,温苒转头,对上江曦瑶阴毒的眼睛,她本能警觉,如果江曦瑶敢动手她不会客气。 果然,江曦瑶手掌使力,像要把她推下去,温苒反应很快,肩膀挪开后撤,江曦瑶手掌扑空,整个人往前栽去。 温苒真的烦死这种一天没事找事的人,没打算拉她,甚至想抬腿送她一程。不过想归想,她没坏到那种地步,却没想到江曦瑶突然回头,拽住她的手。 失重感就是一瞬,扑通一声,温苒被溅起的水花扑得满脸满身都是。 「啊!救命……救命啊!」 江曦瑶在几步远的地方扑腾,鱼被她吓得游好远。 傻逼! 温苒很少骂这么粗鲁的话,但此情此景心里只有一连串的傻逼傻逼飘过。 室内造景的鱼池能有多深? 她站起来,水只到腰部位置,走过去,朝江曦瑶就是一脚。 不少顾客听到动静围过来,林家父母在岸边大喊,使劲朝温苒伸手想拉她上来。 温苒看到人群中慌忙赶来的周聿珩。 他身后是霍赫言。 你说巧不巧,人都竟然来了,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请」来的。 把人都喊来,然后掐准时间落水,上来后柔弱告状,反咬她一口。 到处有监控,这种小儿科伎俩一眼就能识破,可有些人眼盲心瞎,压根不想识破。 温苒想起以前的种种,浸了水的衣服突然变冷,像裹了件冰裳,冷进骨髓。 周聿珩撑着木栏杆要下水,霍赫言拉住他,沉声:「霍家的人在盯着,先救江曦瑶。」 周聿珩顿住。 霍赫言:「这点水淹不着人,温苒已经站起来了,这是让霍家相信的好机会。」 周聿珩面色微凝,霍赫言还想说什么,他猛地甩开霍赫言的手,去你妹的相信! 傅则桉说得没错,什么得已不得已,给温苒造成的伤害是实打实的。 如果他辜负温苒,「维护」江曦瑶,那他还有什么脸叫她老婆? 江曦瑶终于从水里扑腾起来,眼看周聿珩朝她走来,眼里迸出欣喜的光。 一件带着冷松香的外套罩下,温苒抬起的眸掠过一丝诧异。 「你那什么表情。」周聿珩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哗啦带起的水花溅江曦瑶一身,「你是我老婆我不救你,难道还去救别的无关人员?」 无关人员江曦瑶一听脸都白了,身上冷心里更冷。 霍赫言瞥眼不远处还在监视的人,心里咒骂一声,只能跳下去抱起江曦瑶。 周聿珩身高腿长,栏杆的高度其实只要抬手,上面有人就能把温苒接过去。 一双有力遒劲有力的手出现在林家父母旁边:「给我。」 周聿珩抬眼看见甄谨明,蹙起眉,跟温苒说:「手抱住了。」 温苒没来得及反应,托着她腰的手突然撤力,吓得她赶紧抱住男人脖子。 周聿珩单手抱着她,空出的手攀上栏杆,抬腿跃了上去。 动作挺稳,动作也挺帅。 稳稳落地后朝甄谨明冷冷睇去一眼:「我老婆凭什么给你。」 第300章 第一次 林母多少从林沐辰口中知道些周聿珩跟温苒的事,她看着周聿珩无可挑剔的侧脸,心中感慨,这么好看一张脸,可惜了是个渣男。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霍赫言也带江曦瑶上来了,相比温苒的「两人抢夺」,江曦瑶惨得可怜。 霍赫言显然没打算帅帅地抱她上去,只把她抱到栏杆边,抬下巴示意她自己上去。 江曦瑶是自己爬上去的,身上湿漉漉,还没有一件能帮她挡风的外套,冷意使她的脸更加惨白。 霍赫言看见她在发抖,往自己身上看了眼,没打算绅士脱外套,赶来的服务员递给江曦瑶一条浴巾。 经理忙过来请围观的顾客回到自己位置,人群散了不少。 江曦瑶身上盖着浴巾,但身上也没有多少暖意,脸仍白得像纸一样,牙关打颤:「……别怪苒苒,是我不小心。」 这就开始演上了。 温苒美眸睇过去。 她不想开口说看监控,相信你的人自会相信,不会相信你的人就是把监控摆他面前他都会说是p的。 几年前的许多事她以为自己早忘了,可心绪翻腾间她发现并没有忘,只是掩耳盗铃埋起来了而已。 差不多的场景下,她几乎能预料要即将发生的事,她也懒得自证,反正没有她在乎的人,要误会就误会,无所谓。 耳边却听见周聿珩说:「别以为会哭就有理,温苒还什么都没说,别把屎盆子往她头上扣。」 江曦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愕然止住泪:「我有骗人的必要吗,几年前我被温苒按到水里差点呛死,从那以后我就特别怕水,我没有给她扣屎盆,我只是实话实说!」 一句话把温苒塑造成一个惯犯形象,这不是第一次,以前她也欺负过江曦瑶。 周聿珩低头问怀里的人:「你把江曦瑶的头按过水里?」 「……」做过的事温苒不否认,「按过。」 周聿珩挑眉,眼眸浮起一层赞赏笑意:「真棒,不愧是我老婆。」 温苒:? 周聿珩抬头,眼里的笑意瞬间散干净,矜贵和痞气两种气质在他身上浑然天成,他混不吝道:「是她推的又怎么样,你想报警还是赔偿,随便。」 江曦瑶哑口,比身上湿意更冷的是他的话,他护温苒已经到了无脑的地步,真就这么爱? 「我要她道歉。」江曦瑶眼睛红得厉害。 周聿珩嗤声:「你做梦。」 「我周聿珩的老婆就是把白宫炸了都得夸她炸得好,让她道歉?吃点安眠药看梦里能不能听到吧。」 「……」 嚣张至极的发言,把在场的人都整无语了。 江曦瑶气得浑身发抖,扭头看向霍赫言,企图寻找依靠:「霍先生,你说句公道话。」 「霍总你在这慢慢说,有事联繫我助理。」周聿珩才没闲心在这陪他们扯,「我老婆身子弱,这么冷的水容易感冒,走了。」 走出去一段,温苒挣扎要下来:「叔叔阿姨还在这,我不能走。」 周聿珩气得打她屁股:「叔叔阿姨,我再来晚点是不是要改口叫爸爸妈妈了?要你操这份心,甄谨明不是在这。」 温苒愣了下:「关甄谨明什么事。」 周聿珩从她表情判断出不对:「……那两位是?」 「林沐辰爸妈。」 说完温苒突然意识到周聿珩那些话背后的意思,一拳朝他肩膀招呼上去:「你神经啊。放我下来。」 周聿珩怎么会放:「消停点,都在看你呢。」 「……」 温苒要脸,太要脸,硬是被这个理由硬控,脸埋进他怀里,恨不得变透明就好。 「你现在一身湿哒哒的像个女水鬼,至少也要换身衣服再去招呼人。」 周聿珩一边往前走,一边拿手机打电话出去,温苒听见了,他让助理招呼好林家父母。 司机早在车旁侯着,见他们过来打开车门。 车内暖气很足,空间又小,温苒身上那点微弱的寒意都驱散了,只是湿衣服在身上还是不舒服。 「去最近的商场。」周聿珩吩咐司机。 温苒没犟,她现在湿哒哒的自己去商场确实不方便,有现成的车不坐白不坐。 十五分钟后,温苒换上干爽的新衣服,试衣间的手机响起,是林沐辰打来的。 「我只是想来求证下,我妈是不是狗血短剧看太多把脑子看坏了。她说周聿珩从头到尾护着你,还帮你大怼特怼江曦瑶?请告诉我,这一切是假的,都是我妈瞎编的。」 「……」温苒停顿几秒说,「你什么时候忙完,我当面跟你说。」 车子重新开回饭店,周聿珩出乎意料没缠她:「你去吧,估计你也不想我跟着。」 温苒下车,周聿珩又叫住她:「这是第一次吗?」 温苒回头,没听懂:「什么第一次。」 周聿珩手臂搭在车门上,才笼罩下来的夜色薄薄打在他身上,让人看不清他眸底涌动的幽深。 「你那么惊讶,这是我第一次站你这边吗。」 可能也有过吧,她消失三年回来后,也有过维护,但像今天这样不和稀泥,不迂回正面硬怼,从头到尾坚定站她这边,无条件相信是第一次。 温苒不说话,周聿珩又问:「以前我帮江曦瑶不帮你的次数多吗?」 夜色瀰漫,温苒深吸口气道:「说这些没意义了。」 那就是很多次了。 周聿珩垂眸,涩然扯唇:「看来我以前真是个混帐东西。」 直到温苒的背影消失很久周聿珩才转身,他没有上车,而是往饭店的管理办公室走去。 …… 温苒进去的时候,林沐辰到了一会儿了。 林母跟她不知道在争什么,争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这两母女性格极其相似,要么不吵,开吵了就得吵赢,林父显然已经习惯这样的「内部斗争」,好整以暇地抓了把饭后瓜子嗑,边看吵架边嗑。 温苒走过去抓起一把瓜子,跟林父一样坐在一边静静观赏吵架。 「你这是什么恋爱脑言论,什么叫是人都会犯错,你的意思是不管以前多渣多烂,只要他痛改前非就一定要给他机会?呸,渣男就是死也不值得原谅!」 林母不落下风:「我是这个意思吗,我的意思是给不给机会要看在什么基础上,如果两人之间还有爱,当然还是要给机会。这不是单纯给对方一个机会,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 「呵,还说自己不是恋爱脑。」 林母瞪眼:「恋爱脑恋爱脑,在你眼里只要有点爱情的都是恋爱脑,你就喜欢这样把感情一刀砍死。感情又不是打官司,法律法规条条框框往里套就行,感情影响的因素太多,不能一概而论。我说了前提条件还是爱,有爱自然可迎万难。」 林沐辰有点落下风,转头看见温苒来个,手一指:「喏,当事人来了,你问她爱不爱。」 「……」 温苒猝不及防,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第301章 从没把替身放在眼里 面对两双目光灼灼的眼睛,瓜子是嗑不下去了,温苒说:「我现在走行吗。」 「休想。」林沐辰过来架着她的胳膊把人架过去,「你来跟我亲爱的母上大人说,你爱周聿珩吗。」 温苒略一迟疑,林母拍桌跳起来:「犹豫了犹豫了,犹豫就是承认,我说了他们之间你还有爱吧!」 温苒赶忙:「不爱。」 林沐辰同姿势拍桌而起:「听到没,她说『不爱』!你耳朵不好要不要我多重复几遍,不爱不爱不爱!」 林母梗着脖子:「口是心非。我活多少年,你们活多少年,我能看不出来?苒苒,你的眼睛告诉我你还爱,你别不承认。我瞧着小周挺好的,没你们说的那么渣,以前的事应该有误会。」 「哟,小周挺好的。」林沐辰阴阳怪气模仿她说话,「他那么好你去嫁给他啊!」 「以为老娘我不想?我要年轻三十岁你看我上不上,嫁你爸我到现在都后悔!」 磕着瓜子的林父突然就觉得瓜子不香了:「……」 这边吵得不可开交,那边的监控电脑前的男人面沉如水。 饭店老闆是接到电话临时来的,一听是周家少爷,饭都没吃完就往这边赶,殷勤拿烟打招呼,他却是摆手推开,只吐出三个字:「调监控。」 …… 霍赫言并没有管江曦瑶,吩咐司机把她送回家就走了。 江曦瑶身上还盖着饭店那块浴巾,一路狼狈,一路有人侧目。 这种视线其实并伤不了她什么,伤她心的是周聿珩的态度,他无条件偏袒温苒,完全不顾别人死活的态度。 江曦瑶走在夜色中,浑身冷意像冰片一样往她身体里扎,她恨,她恨温苒一个替身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没做错,她不管做什么,前提都是因为属于她的失去了,她失去这么多,报复一点怎么了? 在她看来,温苒就是把命赔给她都应该! 肩上突然多出一只手,猛地拽着她往另一边去,她惊慌大喊,只是还没喊出音就被捂住嘴。 江曦瑶被拽到小区的景观池旁,身后的人猛地用力把她推进池里。 江曦瑶喉咙灌进好多冷水,呛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好在景观池水位不深,她扑腾扑腾,呛咳好多下终于狼狈爬到池边,气喘吁吁。 推她的是个带帽子的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珩哥说了,以后你老老实实不作妖就天下太平,你要作妖的话,嫂子掉一根头发你就掉十根,嫂子要呛一口水你就呛十口,听懂了吗。」 江曦瑶脸色煞白,她没想到周聿珩为了温苒竟然对她动手,这是从没有过的,不是口头威胁,不是送走,是真的动手! 周聿珩身在豪门世家,从小接受最好的精英教育,教养是刻在骨子里东西,他再恼怒也不会对女人动手,可他现在为了温苒竟然连基本原则都不要! 男人见她没说话有些不耐烦,蹲下身说:「人不受点罪永远记不住,多呛两回就记住了。」 说完把她又推了下去。 …… 江曦瑶那晚后发了严重高烧,烧了三天三夜。 她不敢给周聿珩打电话,也摸不准霍赫言的心思,只能打给靳穆。 靳穆接了,但仍给她的只有冷漠三个字:「没时间。」 江曦瑶从不知道一个人的感情能扭转得如此迅速,她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为什么,」她嗓子疼得像吞刀片一样,「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靳穆沉默片刻,说:「抛开所谓的救命之恩,我在你身边待了快四年吧,你知道我回想这四年的点点滴滴,想到的是什么?」 「没有丁点美好的回忆,全是你把我当狗使唤的画面。」 江曦瑶梗住,竟一时无言反驳。 「如果你给我最基本的尊重,我想即使没有报恩这层关系,我们也能是朋友。」 江曦瑶没听明白,什么叫「没有报恩这层关系」? 可不等她问出,靳穆挂了电话。 江曦瑶独自前往医院,她从来不知道深夜的医院那么安静,也不知道一个人拖着昏沉沉的病躯去缴费输液是那么悽惨的事,她从云端狠狠摔进泥里。 她本是养尊处优的江家大小姐,遭遇家族变故也没有使她落魄,毕竟在周聿珩的庇护下,除了没有亲人外,她一样过得很好。 可这一切都在温苒出现后变了,从什么时候变的?从周聿珩通知她,他要结婚,跟一个长相与她有六七分相似的女人结婚。 她吵过闹过,可周聿珩是谁,他决定的事岂会轻易改变? 后来她无意听到周聿珩跟家人通话,有激烈争吵的内容,大概意思是不让他娶她也行,那就同意温苒进周家。 江曦瑶大概知道周家不接纳她是因为她的身份,虽然她不记得当年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周聿珩为了保护她付出很多,她突然就能理解周聿珩娶温苒的用意。 他在用另一种方式保护她。 江曦瑶内心既无奈又甜蜜。 最后还是想通了,「周太太」只是虚名,周聿珩心里有她,最在意的人是她,有这些就够了。 温苒不过是周聿珩拉来给她「挡灾」的,因为长了张跟她有几分相似的脸,所以才会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 温苒这么命好都是因为她,温苒得到的都是她「施捨」过去的。 江曦瑶心高气傲,从没把一个小小的替身放在眼里,直到周聿珩来看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虽说周聿珩以前来的也不多,来了也是随意看一眼就走,但好歹来了,出趟国不容易,他至少每个月都来看了她。 他跟温苒结婚后,一个月变两个月,两个月变三个月,后来甚至半年才来看她一次,来也是像走过场一样,匆匆来匆匆走,连顿饭都不肯留下来吃。 江曦瑶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她没有通知周聿珩,一个人安排行程悄悄回了国,她想给他一个惊喜,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周聿珩难看的脸。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她琢磨不透他的心,她好生好气跟他说话,他却是沉着脸道:「今晚安排飞机,送你走。」 江曦瑶当然不肯走,她还不回来,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个替身取代她吗? 事情转机就出现在去机场的路上,他们碰到靳穆。 第302章 霍老爷子 江曦瑶不知道靳穆跟周聿珩是什么关系,她只知道靳穆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眸一瞬变深,似有波涛翻涌。 她即刻捕捉到靳穆对她的「不同」。 她不想走,即使周聿珩已经打定主意要送她走,她还是想挣扎留下来。 她当下就哭了出来,当着周聿珩朋友的面哭得可怜兮兮,央求他,说想留在京北,留在他身边。 很神奇,周聿珩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不但柔声安慰,还拿纸巾帮她擦眼泪。 靳穆说:「京北又不是没有好医生,她那么想留在京北,为什么不让她留下来。」 她留了下来,虽然不知道周聿珩是因为她的眼泪心软还是因为靳穆说了什么。 当晚她很高兴,一直缠着周聿珩,天南地北什么都聊,那一晚周聿珩跟她说的话比前面十来年加起来还多。 靳穆也在,但是他话不多,就那么一直陪在旁边,没有走的意思。 聊到深夜她困了,她怕周聿珩走就强撑着不睡,靳穆大概看出来了,开玩笑说:「睡吧,我在这帮你守着他。」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那天住的是酒店套房,除了主卧还有一间次卧和客厅,她不知道他们怎么安排睡的,反正第二天起来她看见周聿珩还在,靳穆也在。 她高兴坏了。 靳穆看着她带笑的眼睛说:「今晚给曦瑶办个接风宴吧。」 那晚跟周聿珩走得近的几个朋友都请来了,靳穆却因为临时被工作的事绊住没来。 周聿珩喝了很多酒,不仅把敬他的喝了,还把敬她的也挡了下来。 那时候还很好的,后来的许多次周聿珩也是护着她。 温苒每一次跟她交锋落败的样子都让她心生畅快,得意不已。 她一个替身凭什么跟正主斗? 她以为她斗赢了温苒,温苒消失她终于能拿回「周太太」的位置,可周聿珩却态度强硬地把她送去外地。 一待就是三年,直到她收到消息,知道温苒回了京北。 都消失三年的人,为什么不死外面还要回来? 她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她哀求靳穆,适当地掉几滴眼泪,靳穆便像最忠诚的狗,她说什么就做什么,帮她安排好一切回京北。 她以为她可以牢牢抓住周聿珩的心,却没想到周聿珩对她越来越冷漠,越来越不耐烦…… 江曦瑶退烧后在家又休养了几天,一个星期她的精神才勉强好一些,出门去超市买点东西。 刚出小区门口,一辆电动车滴滴驶来,站在路边的老人惊慌后退踩到她。 「你踩到我了!」 江曦瑶烦躁,这老头往哪边退不好,偏要往她这边退,鞋子被踩脏,搞得心情更差了。 老人看她一眼,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是刚才那人……」 「没注意不会注意点吗。」江曦瑶本就心情不好,话也刻薄,「别仗着年纪大就藉口多,我才买的鞋子被你踩一脚都废了。」 老人更加侷促,连连点头道歉:「实在对不起,我、我身上也没……」 江曦瑶知道他要说什么,不耐烦摆手:「算了,算我倒霉。」 说完要走,老人又叫住她:「姑娘,你能藉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吗?」 江曦瑶回头,上下打量老人一眼,穿着颜色洗到发灰的外套,袖口还磨毛边了,再洗几次估计都要破了,一看就是「下等人」。 她才不想把时间耗在下等人身上,没搭理他,直接走了。 老人还想说什么,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合上了嘴。 …… 温苒下班没直接回家,拐去一家私房甜品店给蓁蓁买她喜欢吃的木糠杯。 从甜品店出来,一道人影朝她撞来,她下意识扶了把慌忙躲避的老人。 电动车差点撞到人还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呼啦加速走了。 温苒这脾气一下上来,确认老人站稳后快速拿出手机拍下电动车的牌照,直接打交通部门投诉。 横的他,马路是他家开的啊? 挂了电话,她转头发现老人一直在看她,四目相对,老人不安搓了搓手:「对不起啊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撞到你吧?」 老人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还好你扶了我一把,不然我摔得不轻。」 老人看向地上,歉意更浓:「就是可惜了这蛋糕。」 「人没事就好。」 温苒确认老人没事,捡起地上的木糠杯扔进垃圾桶,转身要走,老人叫住她:「姑娘,我忘带手机了,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给我家人吗?」 「可以啊。」温苒把手机给他。 老人接过手机开玩笑:「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拿了你的手机就跑啊。」 「那你跑吧。」温苒说。 老人抬了下眉。 「正好试试我的跑步速度有没有变慢,我大学短跑可得过第三名。」 老人哈哈大笑,打完电话,温苒折回甜品店重新买了一盒木糠杯。 出来看见老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家人还没来。 温苒在他旁边坐下,老人看了眼她手里的蛋糕盒,很快收回视线。 「老人家,可以帮个忙吗。」温苒问。 「可以的,你说。」 「最近在减肥,甜品店又搞活动,买五个送一个,这么多拿回家我肯定会忍不住吃的。」温苒拆开盒子,递一个过去,「帮我吃一个行吗?」 老人很轻地吞咽下:「你又是扶我,又是藉手机给我打电话,我还吃你蛋糕不好吧。」 「怎么不好,刚才算我帮你,」温苒把木糠杯和叉子放他手里,「现在算你帮我,两清了。」 老人的家人在二十分钟后赶来,木糠杯正好吃完,温苒跟他告别上车走了。 老人目送温苒的车汇进车流,他身旁衣着普通的男人恭敬低头:「老爷子,我去开车过来。」 不多时,一辆津城牌照的黑色宾利停在老人面前。 第303章 我听出你捨不得我 温苒没有把那天的小插曲放心上,倒是老人的儿子第二天联繫了她,说感谢她的帮助,从家乡拿了些土特产,想当面给她。 温苒连连说不用,男人说:「温小姐,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但是我们一份心意,我父亲身体不大好,昨天如果不是你,这会儿估计已经进医院了。我父亲从小就教我知恩图报,您不收下,我心里总挂着这事,你就收了吧,就当帮我了。」 话到这份上,温苒不好推拒。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午休时间,她到离公司不远的广场。 今天天好,柔柔暖阳洒下,广场聚集了不少晒太阳的人群,小孩滑着滑板嗖一下滑过去,爱好乐器的老人在摆弄乐器,时不时吹上一曲,不远处的树荫下,一群老人占了不少桌子,那表情认真得跟在澳门似的,其实在打一两块的纸牌,一下午输赢封顶五十块。 温苒到的时候男人已经到了,没想到老人也来了,懒洋洋地坐在那晒太阳。 老人笑容和煦地跟她打招呼,温苒开玩笑:「您怎么没去打两把,看他们打牌打得挺有意思。」 「我不爱打牌,我只爱下棋。」老人拍了拍身旁的棋盒,「我爱下围棋,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把。」 别的棋温苒无感,但围棋她喜欢,她下围棋可能以前学过,反正上手就会,而且十打九赢。 「我只能陪您下一局,下午还要上班。」 这没桌子,两人就在长椅上摆开棋盘下。 老人跟她闲聊:「你这下棋的招数可不像没学过,小时候专攻过这方面吧。」 「可能吧。」温苒注意力在棋上。 老人:「什么叫可能,学过就是学过,没学过就是没学过。」 温苒那句「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已经到嘴边,反应过来止住:「跟朋友混过几节课,不算专门学过。」 老人没说什么了,专心下棋。 再专心,也没打过温苒。 温苒嘴上谦虚,实则得意早就飞上眉梢:「运气好,您承让了。」 老人笑着收起棋盘:「今天你没时间算了,改天一定找你切磋。」 温苒弯眸:「好啊,那我回去上班了。」 待温苒走后,一直候在旁边的中年男人问:「老爷子,您怎么看。」 老人望着温苒的背影,眯下眼:「开局就进攻,大规模绞杀对方棋子压制全局,这么多年过去,小丫头的路数还是这么野。」 「您的意思是……」 老人笃定:「不用查了,她就是江家丫头。」 …… 温苒拎着两盒土特产回公司,周聿珩从办公室出来正好看见。 「我说去哪了,中午跑出去买东西了。」说着瞥到她手里印着花开富贵的大红礼盒,「买的什么,这超绝审美,奶奶看了都要说一句『土』。」 土特产盒子不就是这样的,温苒故意伸手:「吃的,你要吗。」 「要。」周聿珩立马接过去。 温苒跟进办公室:「你不是说土吗,土你还吃。」 「土跟吃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穿身上。」老婆给的怎么可能不吃,周聿珩拆开花开富贵礼盒,微顿了下。 温苒看他没拿里面的东西,又去拆另一盒,以为他嫌弃,要拿回来他按住:「喜欢吃津城的东西?」 温苒探头看一眼,麻花和磨盘柿。 磨盘柿在京北这边吃得少,但麻花她挺爱吃的:「喜欢啊。」 周聿珩把麻花拿出来,妇唱夫随:「我也喜欢。」 「……」 温苒咬了口麻花,津城的麻花口味跟京北口感不同,外层酥脆带着芝麻香,内馅还有桂花辅料,甜而不腻。 周聿珩吃一口就没吃了,他应该不太喜欢麻花这类东西,也就嘴上说喜欢。 他看着她吃完一个又去拿第二个,突然道:「以后带你回津城吃。」 回? 温苒倏地没了胃口,江曦瑶是津城人,所以他把津城当半个归属的「家」,用的「回」字。 温苒把吃了一半的麻花放下:「我去准备整理会议记录了。」 「就不吃了?」 「不吃了,一般般。」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周身气息莫名冷下几分,周聿珩猜不透女孩子的心思怎么说变就变:「你有不高兴要跟我说,别闷在心里。」 碰到不高兴的事吐槽,寻求共鸣安慰是跟亲近的人才会做的事,谁跟前夫说这些。 「拿千万月薪有什么不高兴的,我晚上睡觉都会哈哈笑一阵才睡下去。」 周聿珩见她会开玩笑松下几分,说起行程:「下个星期去南城出差,你准备一下。」 温苒:「不是齐助理跟你去?」 周聿珩拿她的话怼她:「齐助理可没拿千万月薪。」 好吧,拿了高薪就得听老闆安排。 出差计划是五天,南城气温比京北略高,温苒备了几套薄衫,但是在出发前出了点小状况。 蓁蓁发烧了。 傍晚时分,突然蹿起的高烧,小脸烧得红扑扑的,人也迷糊,窝在温苒怀里不肯出来。 飞机八点半起飞,温苒看眼手錶,她得带蓁蓁去医院,赶不上了。 她打电话给周聿珩,那边一听蓁蓁发烧,即刻道:「医院我来安排,我现在过来接你们。」 「不用,我带蓁蓁去医院,已经联繫邬主任了。」温苒说,「去南城的行程不能推,据说南城的陆总不算好打交道,不能留下不好的初印象。」 周聿珩知道温苒是工作原则很强的一个人,听她的安排让齐助理跟他去南城。 上飞机前他还是不放心,打电话问情况。 「邬主任还在看检查单,应该没事,暂时没有发现感染。」温苒顿了顿,加一句,「一路顺风。」 周聿珩嘴角一下不争气飞了上去:「我听出你有点不捨得我了。」 「你耳朵有问题,给你预约个专家号,记得回来看下耳朵。」 温苒说完挂了,周聿珩舌尖顶下腮,暗爽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齐助好奇老闆听到什么,一脸春心荡漾的死样。 「看什么看,」周聿珩斜睨过去,「羡慕我有老婆关心你没有?没办法,你一个单身狗羡慕不来。」 齐助:……不是,他什么都没说啊。 而且他单身已经够惨了,为什么还要被嘲笑啊啊啊啊。 第304章 突如其来的攀比心,谁还没老婆了 蓁蓁要输液退烧,怕有其他情况,邬主任建议在医院住一晚。 晚上十一点,医院静下来,房间关了大灯也静悄悄的。 手机在口袋嗡嗡震动,温苒连忙按成静音,看一眼床上熟睡的蓁蓁,给她拉好被子走出病房。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蓁蓁怎么样?」 电话是周聿珩打来的,那边有嘈杂的背景声,应该刚下飞机。 「退烧了,在医院住一晚,没其他问题明早回去。」 周聿珩似很轻地嘆了声:「我一走蓁蓁就不舒服,你看你们还是离不开我。」 「别往脸上贴金。」温苒说,「你走之前蓁蓁就发烧了。」 「行,是我离不开你们行了吧。」 「温苒。」他突然叫她名字,「怎么才到南城,我就开始想你了呢。」 可能医院太安静,也可能夜晚情绪太敏感,他的声音透过听筒显得格外低磁撩人。 温苒感觉耳朵麻了下:「……没其他事挂了。」 周聿珩今晚格外肉麻又粘:「你想我吗?」 回应他的是挂断电话后的嘟嘟忙音。 周聿珩握着手机气笑,嗔骂了句:「不解风情的小混蛋。」 …… 周聿珩这次来南城谈一个跨城合作项目,对方老总据说是个狠角,家族集团在他手里发展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妻子也是南城顶级豪门,可以说是强强联合。 周聿珩以为对方应该是个有点年纪的商人,没想到本人跟想像有出入,三十来岁却不显年纪,那张脸也是,不像商人,像小白脸。 「你好,陆绎琛。」 周聿珩跟他握手,注意到他身旁跟了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这位是?」 「我儿子。」陆绎琛不客气拍下小男孩的头,「云斐,叫叔叔。」 云斐礼貌叫了声「叔叔」,人是叫了,但五官精緻的脸上写着「不情不愿」四个大字。 陆绎琛又拍下他的头:「整天就想着玩,不多学点东西怎么早点接手公司。」 云斐似忍无可忍:「为什么要我早接手公司,你又没老得不能动,不能你自己干吗。」 陆绎琛又爱地抚摸了下云斐的头:「不能。你早点接手我才能早点退休跟你妈妈去游山玩水,你是帮我努力吗,不是,你是在帮你妈妈努力。」 一段高层次pua好像把小云斐说服了,剩下的那点不服在他的另一句话里消失殆尽。 「你多帮我分担点,也许我有精力了,可以考虑给你生个妹妹。」 周聿珩挑眉,心道资本家的pua果然狠。 云斐不说话了,认认真真在旁边听两人谈事。 这场合作洽谈持续了几天,周聿珩闲下来就会给温苒打电话,温苒开始还接,可能怕他有工作的事,后来就挑着接。 周聿珩打不通就打给公司其他秘书:「温苒呢?」 秘书看眼不远处的工位:「温秘书在审核文件。」 「审核文件为什么不接电话?」 秘书心说你别问我,你问温秘书去啊。 跟着听见周聿珩说:「开视频,对着她。」 秘书:? 温苒看文件看得认真,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跟着周聿珩那张俊脸出现在眼前。 温苒抬眼,秘书朝她祈求合手,用口型无声说「帮帮忙」。 温苒知道周聿珩又在折腾人了,折腾不到她就折腾其他人,碰到这样的老闆也是命苦。 她点下头,秘书感恩戴德走了。 「你就不能消停点。」温苒低头继续看文件。 周聿珩闲闲坐在老闆椅里,没系领带,领口微敞着,那张脸透过镜头没有半分失色,反而被背景衬得像gg里的男明星。 「你接我电话,我不就消停了。」 温苒:「我一天忙得很,没功夫跟你扯没营养的东西。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挂了我还会打。」 温苒能不接周聿珩电话,办公室其他人可没胆子不接,在周聿珩手底下讨生活真的不容易,温苒不想难为其他人,想想自己忍忍算了。 反正她不说话,他无聊了自然会挂。 可没想到,温苒审核完一沓文件抬头,视频还没挂。 周聿珩也在忙,钢笔不停刷刷写着字,浓密的长睫毛垂下,落下一小片阴影。 彼此隔着屏幕安静,却又像在身边陪伴。 温苒恍了下神。 想起遗忘在记忆角落的曾经。 曾经也是这样,在异国,因为有时差,她这边是夜晚他那边就是白天。 两人打着跨国视频,她在他单调催眠的沙沙写字声中入睡,有时她睡一觉醒来视频还没挂,她揉着眼睛问怎么不挂,他低笑一声说:「捨不得挂。」 「这个表情在想哪个野男人呢。」 周聿珩的声音把她从回忆漩涡拉出来。 「……野男人没有,野狗倒是有一条。」温苒脸上有热浪,怕被看出来,「挂了,别再打过来。」 周聿珩在她挂断的前一秒说:「我明天晚上的飞机,我想下飞机就……」 「见到你」三个字没说完,温苒挂了电话。 …… 在南城的最后一天,陆总做东请两边项目人员吃饭。 饭局到一半,陆绎琛接了个电话。 当着全桌人的面,陆绎琛毫不避讳地、腻歪地叫了声「老婆」。 陆绎琛那边的人显然见怪不怪,没多大反应,周聿珩这边的人表情丰富,隐隐有种见鬼的感觉。 谁能想到生意场上手段厉害,分毫不让的陆总面对老婆会是这个黏样。 周聿珩也侧目看了眼,是够黏巴的。 谁知还不止,下面那句更让人难消化,陆绎琛说:「你怎么不问我跟谁在一起?你就这么不关心我的行程?陆太太,你查岗能不能查尽心一点?」 众人的表情比桌上的刺身拼盘还精彩。 周聿珩盯着冒干冰烟的刺身拼盘,突然心里不是滋味,陆绎琛再黏巴,至少还有个黏巴的人。 他呢,连人都没有。 想黏巴都不知道往哪黏。 突然就起了攀比心,谁还没老婆了? 周聿珩拿出手机给温苒打电话。 她那边背景有点嘈杂,似还有医院电子播报的声音。 「在医院?」 「带蓁蓁来复查。」旁边人太多,温苒不得不提高声音,「有事吗?」 「有事,很重要的事。」 可能陆绎琛「不要脸」的行为给他打了个样,他也无所畏惧,刚想问「你想我了吗」,话到嘴边,有道苍老的声音插进来叫了声「温苒」。 两人交谈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温苒举起手机才发现电话还没挂。 「谁啊?」周聿珩问。 「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认识。」 温苒知道不说他能扯一堆:「一个认识不久的朋友。」 「看不出你的交际层还有这么老的,能聊到一块儿去吗,听声音都能当你爷爷了。」 「交朋友哪有什么年龄限制。」温苒说,「上次的土特产还是他送的呢,他们一家人都很好。」 周聿珩顿了几秒,倏地想到什么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带倒桌上红酒杯。 「你带蓁蓁立刻离那人越远越好!」 第305章 严重怀疑你没有心 电话突然挂掉,再打过去就无法接通。 也不知道温苒有没有听到最后那句。 「周总?」陆绎琛看他状态明显不对。 周聿珩心绪不稳,凝一口气道:「陆总,突然有急事得马上回京北,其他同事陪您,下次再给您赔罪。」 陆绎琛摆摆手:「一顿饭而已,不碍事。不过你们的机票不是晚上,临时回去有航班吗?」 齐助理已经利索搜了机票:「周总,下午没有航班。」 一下午的变数太多,周聿珩沉声道:「我开车过去,一路到哪个城市有票就在哪里登机。」 这样也不能确保更快到京北,但让他在南城待着他做不到。 陆绎琛起身:「周总,我打电话问问。」 陆绎琛的私人飞机需要申请临时航线,周聿珩给阿诚打电话,让他马上赶去医院。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半个小时,周聿珩频频看手机,还没有那边的消息。 陆绎琛打开雪茄盒:「周总,来一支?」 「不用,谢谢。」 「周总不抽菸?」 虽然不合时宜,但周聿珩还是忍不住说了句:「老婆不让。」 陆绎琛像被噎了下,扯唇笑:「没想到周总是个妻管严。」 周聿珩心说你不是?你打电话那样子未必不听老婆话? 半斤何必笑八两。 终究没把这话说出口,毕竟飞机还是人家的飞机,得收着点。 又过了半个小时,拿到飞行航线许可,周聿珩一刻不停地往机场赶。 陆绎琛把人送到机场,周聿珩上飞机前回头:「陆总,这次帮忙记心上了,以后来京北只要能帮的,在所不辞。」 陆绎琛笑了下:「老婆的事吧,可以理解,老婆大过天。」 机场平坦空旷,风吹乱两个男人的头发,衣角翻飞。 周聿珩看着他,很奇怪,明明跟南城的陆总认识不过几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们身上好像有一种宿命般的共通点。 周聿珩朝他点头再次道谢,转身踩上舷梯。 …… 南城飞回京北,两个半小时,私人飞机把时间压缩到两个小时。 周聿珩一刻不敢阖眼,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飞机落地京北,他第一个出舱门,掌心的手机嗡嗡震动,阿诚给他发了好几条信息,说找到温苒和蓁蓁了。 看时间发过来有一段时间,但因为飞机上信号不稳定,下飞机才收到。 周聿珩即刻打电话过去。 「让温苒接电话。」 「嫂子还在治疗室。」 周聿珩嗓音一瞬紧张:「她受伤了?」 「有点擦伤。」 「怎么受伤的?意外还是人为?」 去医院的路上,阿诚把医院的事详细告诉告诉他。 温苒她们也是不走运,在一楼大厅的时候遇到医闹,据说是父亲在医院治疗去世了,不接受医院给出的结果,带着村里的几个壮汉来医院闹。 一楼人员密集,一闹就乱成一锅粥,人群推搡间温苒的手机被挤掉,温苒一直护着蓁蓁,被人挤到地上摔了一跤,手掌蹭破皮。 这次医闹挺严重的,有推搡踩踏的情况,不少人受伤,还有两个严重的进了手术室,医院的保卫科和警察来赶来,控制住这场医闹。 然后调查的调查,治疗的治疗,温苒因为受伤较轻,做完笔录到最后一批才处理擦伤。 周聿珩赶到医院,温苒和蓁蓁坐在金属长椅上,看上去状态不错,两人还在那玩石头剪刀布呢。 周聿珩快步过去,先左右打量两人一番,然后猛地将温苒拉起来,紧紧抱进怀里。 温苒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你怎么就回来了,不是晚上吗?」 周聿珩松开她,先检查她手上的擦伤,确认没事后放下心来,而后抬眼,一双深黑的眸深深凝视她。 「想你了,想得紧,早点回来不行?」 温苒赶忙去捂蓁蓁的耳朵,蓁蓁眨巴眼睛说:「妈妈,我都听到啦,不要多此一举。」 多聪明的孩子,三岁就会用成语。 「……」温苒只能瞪周聿珩,「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十岁的芯子才不会说这么肉麻兮兮的话,他这几天腻歪过头了。 周聿珩从善如流点头:「恢复了。」 温苒信才怪,故意说:「恢复了正好,把该办的事办一下。」 她说的是去民政局办离婚。 周聿珩嘶一声,揉下太阳穴:「啊,又忘了。」 「……」 满嘴跑火车。 温苒拉起蓁蓁的手:「蓁蓁,我们回家。」 「我送你们。」 「不用。」 温苒走得快,正好电梯门打开,她带蓁蓁走进去,把周聿珩关在外面。 周聿珩哂笑:「笨。」 这是四楼,医院这种地方,电梯几乎每层都停,低楼层坐电梯不一定比走楼梯快。 果然,周聿珩在一楼截住她们。 温苒:「……」 周聿珩单手插兜,一副谴责渣女的语气:「我千里迢迢赶回来,就是为了早点看到你,你这么冷漠,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是不是没有心。」 温苒不搭理他,他又说:「反正在医院,让医院给你照个片,看能不能给你安个心,你总这样太伤我心了。」 「……」 不知道是不是芯子附久了,周聿珩越来越跟成年的周聿珩相似,说话轻挑吊儿郎当。 温苒加快脚步。 医院经过下午的医闹,这会儿防范特别严格,一楼两边都有值班保安。 温苒走出门诊大楼,迎面走来一个高瘦男人,他神情紧张地左右看,忽地跟其中一个保安对上视线,男人像应激的野兽,突然伸手抓离他最近的人。 温苒有本能护崽意识,余光瞥到,几乎没有思考就推开蓁蓁,男人粗糙的手转向温苒,粗鲁把她拽到身前。 下一秒,一把冰凉的水果刀贴上她脖子。 第306章 用他的命换温苒的命,很值 一个人能有多倒霉,看温苒就知道。 遇到医闹不说,还被人劫持。 蓁蓁怔住,张开嘴想哭,又怕激怒拿刀的人,硬生生忍住。 周聿珩把蓁蓁一把拽过去,抱起来。 「别过来!你们谁都别过来!」男人一边怒喊一边后退,听上去有些失智。 周聿珩停住脚步,手指重重握了下,沉声:「别动她,有话好说!」 男人情绪激动,抓着温苒退到墙壁位置,背靠着墙,确保后背安全,喘着粗气说:「把我哥放了!如果不放我现在就捅死她!」 温苒背嵴所有寒毛都竖起,她好像知道挟持她的是什么人了,跟医闹的估计是一家,一场跟她毫无关系的医疗纠纷,她却连碰两次,第二次还是暴风中心。 她是什么品种的倒霉蛋。 来往路过的人纷纷围过来,只是不敢围太近,都离得挺远,行成一个大圈。 周聿珩和蓁蓁,还有几名保安,在大圈里面。 周聿珩死死盯着男人,脸比天边的乌云还要沉:「抓你哥的人又不是她,你抓她有什么用。」 男人不管,一直声嘶力竭重复那句「放了我哥」,刀也一直紧紧贴着温苒脖颈。 人群扒开一条道,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民警匆匆赶来。 医生边走边着急说情况,周聿珩听到医生说:「这是曾强的弟弟,他是曾强带大的,只认他哥哥,还有,他患有精神疾病,刺激不得。」 蓁蓁听到这句,抓着周聿珩肩头衣服的小手骤然收紧,周聿珩安抚意味地拍两下她的背,毫无温度的视线转过去:「你就是这次医疗纠纷的医生?」 医生满头是汗:「……是啊。」 周聿珩揪住他衣领把他拽过来:「你造的孽凭什么我老婆遭殃?你去把人换过来!」 说完把人往前推,民警攥住周聿珩的手:「你冷静点,当事人一家跟医生本就有积怨,把医生送过去等于把人命送过去,不行。」 医生趁机甩开周聿珩的手,蹭蹭蹭退出去好远。 周聿珩冷笑:「冷静?」 他眼神淬冰般冷:「那把刀现在架在我老婆脖子上,你让我怎么冷静?」 蓁蓁实在忍不住,趴在周聿珩肩头害怕地小声啜泣。 另一位民警劝道:「谈判专家和特警在来的路上,预计十分钟到,你太太跟当事人无仇无怨,当事人伤害她的可能性比较低,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妈的!都是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 周聿珩把蓁蓁塞到啰里吧嗦说一堆的民警手里,转身朝男人摊开手,表示身上什么都没有。 「跟你做个交易。」他声线沉冷,「你不是要你哥吗,我可以向你保证,不管他们后续怎么处理,我能让你哥平安出来,前提是你放了我老婆。」 男人见他往前迈步,情绪失控到破音:「你站住!再往前我就捅死她!」 后面的民警急得团团转:「你回来啊!你这不是想把你老婆弄死吗,你不会跟你老婆有什么仇吧!」 周聿珩充耳不闻,他没办法看温苒的命悬在刀尖上,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处理。 「我不往前了,你注意你的刀。」相比男人的失控,周聿珩冷静得可怕,「我说出的话就一定做得到,但你不能伤害我老婆,一根头发都不行。」 「……你说什么大话!我谁都不信,我只要我哥来,我要带他走!」 「走了之后呢?」周聿珩一句问到点上,「你们能走到哪去?哪里能逃避抓捕?」 男人似没想到这一层,愣了下。 周聿珩继续道:「我说了你可以相信我。」 他右手指下不远处高耸的大厦:「看见那个高楼了吗,我家建的。我家每年纳的税比十几家中型企业加起来还要多,包括你踩的这条路,当年政府预算有限,我爷爷一口气捐了三千万,所以说这条路也可以说有我家一份。」 围观群众:「……」 不是,搁这炫富呢? 温苒看着周聿珩,本来慌跳的心突然平静下来,甚至有些凉,她几乎能猜到他后面要说的话。 「如果说京北谁能保住你们兄弟,我敢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周聿珩目光紧紧攥住他,周身的强大气场令人不得不信服,「我保你们兄弟平安,你放了我老婆。」 男人明显被说动,抵着温苒的刀松掉几分力,下一秒又紧紧抵住,温苒脖子往后仰,周聿珩瞳孔骤缩:「再动她下试试!」 气势太过吓人,男人手轻微抖了下,大喊:「我凭什么信你!你们都虚伪,我爸明明治不好还骗我们说可以治好,我哥借了好多好多钱,还去卖了血,现在我爸没了钱也没了!我哥被逼得只想死,我为什么要信你们!」 周聿珩盯着男人手里的刀,生怕伤了温苒一分一毫:「能用钱解决的事是这个世界最容易的事,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你先别激动,我保证帮你处理好一切。」 「不是要挟持吗,你挟持她有什么用,挟持我,我的身价现在京北城最高,没人比我更值钱,只要我在你手里,什么都可以解决。」 温苒眸光似蒙了层雾,朦胧哀伤,这是何必呢? 男人神色动摇。 周聿珩抓住他动摇的机会:「我老婆怀孕了,她不能受刺激,你行行好,就当帮我了。」 「……」 温苒眼里那层哀伤的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难言复杂。 一直在小声啜泣的蓁蓁停止哭声,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向这边,妈妈……怀孕了? 她要有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了? 男人的动摇明晃晃写在脸上。 周聿珩动之以情:「你也有家人,你知道那种不忍心看家人受一点伤害的感觉。我老婆现在一人两命,她如果出事,我也不想活了。求你了。」 男人紧了紧手中的刀,下定决心:「好,你过来!别耍花样,不然后果自负!」 周聿珩张开双臂,当他的面慢慢转一圈:「我身上什么都没有,我过来,你放了她。」 男人死死盯着周聿珩,生怕他耍花样。 而实际上周聿珩不想耍花样,他是真心实意想把温苒换出来。 这一刻,他觉得用他的命换温苒的命,很值。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近,忽地余光注意到玻璃上的倒影,是个一晃而过的手势。 围观群众不知什么时候被疏散,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此时已在墙体上方准备就绪,只等最佳时机出击。 周聿珩屏息凝神,在离男人两步的地方停下。 「我过来了,你放开她。」 男人仍有戒备,死死盯他片刻,确认没有问题后卸下力道。 刀离开温苒脖子的那一刻,周聿珩猛地把她拽出来,同一时刻男人抓住周聿珩手臂,反手要把刀架他脖子上! 就是现在! 特警队员的速度快到无法想像,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朝从他手中逃脱的周聿珩狠狠踹去。 温苒慌忙回头,只见周聿珩失重前扑,头重重撞向大理石立柱! 第307章 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人 「还没醒来?」 周奶奶从知道消息就没合眼,一直在医院待着。 温苒一天做两次笔录,实际已经疲惫到精气神全无,但她并不想睡。 她心情复杂。 除了感慨自己倒霉,脑海中频频浮现周聿珩朝她走来的画面,他在靠近之前没有注意到特警,他是真奔着交换人质来的。 那感觉很奇怪,像你要扔开一坨屎,然后有人说先别扔,你闻闻,她闻了,就发现原来屎不是屎,而是一块看起来像屎的巧克力。 温苒捧着这块屎味的巧克力,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如果不是他,男人那一脚要踹她身上,这会儿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就是她了。 周聿珩一个多月前才经历车祸,脑子刚稳定又撞这么一下,上次撞一下撞成十岁,这次又撞,不会撞到胚胎时期去吧? 温苒思绪神游,看见周奶奶坐在病床边连连嘆气,回神:「奶奶,时间不早了,您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就行。」 周奶奶想等着周聿珩醒来看一眼再走:「医生不是说没什么事,怎么还没醒来呢。」 「可能累了吧。」一个身体承载两个人,现在还有可能多一个胚胎,负荷不是一般的大。 温苒说:「奶奶,这边我看着,随时有情况会通知您,蓁蓁还在老宅,我们都不回去她会担心的。」 宁茵进病房听到这句,也劝:「是啊,我们先回去吧,蓁蓁也吓不轻,正是要人陪的时候,这里有温苒看着够了。」 老太太和宁茵回老宅了,房间安静下来,温苒把灯调暗,坐在床边静静看他。 周聿珩的骨相实在优越,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他就是那种360度都全能扛打,即使再过十年,岁月也拿他没办法,还会更添沉淀之美的长相。 温苒看着,忽然余光里什么动了下。 她眸光转过去,看见周聿珩食指轻轻动了。 「周聿珩?」 她轻唤他一声,见他没反应,连忙起身去叫医生。 ……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像浓雾把人包围,周聿珩抬手用食指点了下,雾是虚的,没有实质。 他迈步往前走,一片粉色花瓣落在他脸上,他抬头,看见一棵硕大的、花开得无比繁盛的海棠树。 海棠树太过茂盛,挡住了顶,目眼所及都是粉色海棠花,明明没有风,花瓣却如雨般洋洒飘落。 这是哪? 周聿珩不明,抬眼看见浓雾中高大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飘散的海棠花瓣是背景,这位的出场方式比韩剧男主还要浪漫,再配点bgm能直接出mv了。 装货,周聿珩心里暗讽一声。 走得近了,他看清浓雾里的人脸,哦,原来装货是他自己。 两个长相身高一模一样的周聿珩对立而站,只是眉眼细看还是有不同,一个矜贵散漫却透着不可忽视的锋芒,一个桀骜张扬,有股老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恣意嚣张。 周聿珩开口:「周十岁?」 周十岁憋了憋:「见面就取外号,你礼貌吗?」 「不然叫你什么?」周聿珩欠打不是一点,「周小爷?周深沉?」 谁对你当年干过的蠢事一清二楚?成年的你。 十岁的中二少年脑子多少带点病,干过自封「小爷」的傻事,也干过突然装深沉假装自己是大人的蠢事。 周聿珩一清二楚,少年燥红了脸,烦躁:「就喊周十岁吧!」 周聿珩环顾四周一眼:「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过好像也是最后一次。」 少年不想落了下风,装着成熟点头:「嗯,我要走了。」 说要伸出手:「给你。」 周聿珩摊开掌心,一朵粉中带白,连花瓣边缘都完美的海棠花放到他手心。 「交给你了。」 周聿珩轻轻捏着花梗,有幽香飘来:「谢谢。」 少年单手插兜,拽拽要走,想到什么又停下:「诶。」 周聿珩看他。 「以后对她好一点,以前真太不是个玩意儿了。」 周聿珩垂眸看手心的海棠花没说话,少年像突然找到「长辈」的感觉,教育起来:「你护归护,但也不能只顾大局不顾她的感受,明知道那江什么瑶的心思不正你要就要有应对方案,非得把老婆气离婚了才后悔,只能说你真的活该。」 说起离婚,少年声音虚几分:「不过我没同意离婚,你我就不知道了,你想离的话……」 卡了下,后面的话少年好像说不出来,就感觉一把刀悬在心口,那几个字只要出来就会被狠刺一刀,他不想说。 「我不想离。」周聿珩说,「我怎么可能想离。」 「那你还同意离婚。」 周聿珩眸底苦涩蔓延:「做了无法被原谅的事,不想耽误她了。」 少年炸毛:「还有更过分的事?你脑子被驴踢了不清醒?你不是最爱她吗?」 周聿珩转动海棠花,沉沉嘆气:「是啊,最爱她,却也最伤她。」 少年给干沉默了。 花瓣纷扬,静默了会儿,周聿珩问:「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少年想说,如果真到无法挽回的那一步,那就放她走,可话哽在喉咙又说不出口。 像被某种感情硬控了。 「……你自己决定,我不是你,没办法替你决定。」 说完少年似咳一声偏过头,似说了跟自己刚才相悖论的话有些难堪, 周聿珩扯唇:「你不是我?」 「我可没你那么渣。」 周聿珩被自己气笑:「说的话没一句爱听的,快走吧。」 少年傲娇哼一声:「还有几句话交代完就走了。」 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然还要交代他,周聿珩这会儿才知道自己以前挺讨人厌的。 「那个叫什么甄谨明的,就是温苒的同事,一看就是个斯文败类没安好心,你防着点。」 「还有霍赫言,小时候讨厌现在更讨厌,他知道温苒就是江稚,可能存了别的心思,你也防着点。」 「靳穆也是,还不知道温苒就是江稚,知道了估计……」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意思。 周聿珩啧声:「加我凑一桌麻将了。」 「知道在麻将桌上就好好表现,好不容易拿到庄,别把庄作没了。」 少年离开之前最后说:「对她好一点,她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人。」 第308章 恢复记忆 温苒静静站在一旁,等医生的检查结果。 「医生,怎么样?」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医生收起瞳孔笔灯:「有甦醒迹象,但具体醒来时间还得看他自己。不用太担心,脑部ct正常,暂时也没有异常情况。」 「谢谢医生。」 医生走后,温苒继续在床边守着。 夜深人静,安静的氛围让人神经放松,温苒眼皮渐沉,趴在床边,头枕着胳膊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手指痒痒的,像被小动物挠似的。 「唔……」她睁开困顿的眼皮,入眼先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视线上移,看见昏黄灯光中,男人靠着床头坐着,一双深邃眼眸在光晕中迷离柔情,似蕴含无限深情凝视她。 温苒有两秒以为在梦里。 他们曾经在一起的梦,那时的他会用这样缱绻的眼神看她。 「醒了?」他嗓音低磁带着微微的哑。 温苒如梦初醒,坐直身子:「你总算醒了。」 周聿珩浅浅勾唇:「怎么,还怕我醒不来,变寡妇了?」 「死了才是寡妇。」 温苒怼一句,忽然觉得这语气跟周十岁不太像,反而像真正的周聿珩。 她盯着他片刻:「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嗯?」 温苒观察他的微表情,都是周聿珩,但两人的感觉是不同的,她越看越觉得是:「我看电视上好多主角失忆,意外撞一下就恢复记忆,你今天撞了下……」 「我倒是想。」周聿珩露个少年式的玩世不恭笑容,「可我这次估计还没撞到位吧,没恢复记忆。」 真的吗? 温苒眼露怀疑。 周聿珩被她的表情气笑:「你那什么表情,我为什么要恢复记忆装没恢复,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温苒答不上来,是不是同一个芯子全凭感觉,总不能说自己感觉出来的,她起身:「我去叫医生。」 高级病房医生二十四小时待命,询问了周聿珩几个问题,一番仔细检查后道:「有轻微脑震荡,不过现阶段没有大问题,如果后续没有头晕呕吐的情况,休息几天就好了。」 交代完温苒送医生出病房,问道:「医生,他这样的情况,有可能因为撞击恢复记忆吗?」 「周先生跟你说恢复记忆了?」医生诧异,「刚才没听他说。」 「没有,我只是问问。」温苒抿唇,「恢没恢复记忆可以通过医学手段验证吗?」 「啊这……」医生说,「医学检查只能检查病理情况,不能检查恢没恢复记忆,恢复记忆的情况您只能问周先生。」 「……」 所以有没有恢复只有周聿珩自己知道。 温苒回到病房,周聿珩已经躺下了。 「我知道你想起来了,别装。」温苒站在床边,试探。 周聿珩面不改色:「我装什么,想起来不是更好,我为什么要装。」 温苒:「你说为什么。」 周聿珩装傻:「我不知道,你说。」 「……」 温苒噎了噎,有些话说出来有自作多情的嫌疑。 「不说我睡了,头疼。」 温苒破罐破摔:「你恢复记忆装没恢复,就是不想去办离婚是不是?」 周聿珩深黑的眼眸浮出疑惑:「以前『我』既然答应离婚就一定会做到,我为什么恢复记忆要装没恢复?」 话到这份上温苒也什么都说开:「因为你耍赖皮,反悔了。」 周聿珩哼一声:「我是耍赖皮的人吗。」 「你是。」 「我不是。还有,你怎么就笃定『我』会赖皮。」周聿珩睨她一眼,「没看出来,你还挺自恋。」 温苒一梗,果然。 周聿珩见她一脸不上不下的表情,愉悦勾唇:「快睡吧,这么想那个『我』,在梦里碰到他,我一定帮你转告。」 「……」 这是个无解题,如果周聿珩死装到底,温苒拿他没办法。 可他到底是装还是确实没恢复记忆,温苒也没办法完全肯定。 …… 第二天,周奶奶和宁茵带着蓁蓁来医院。 周奶奶作为资深狗血剧剧迷,问出跟温苒同样的问题:「你应该撞一下都想起来了吧?我看电视剧上都这么演。」 周聿珩还是那句:「没有。还有,您少看点脑残电视。」 周奶奶如出一辙地露出怀疑之色:「你不会装的吧?」 周聿珩气到发笑:「您回去吧,这种没智商的问题我不想回答。」 蓁蓁跑过来,小手撑着床边仰头看他,新奇道:「哇!好大的包!」 额头顶着一个大青包的周聿珩:「……」 老中小三人在病房叽叽喳喳待了一阵,周聿珩吵得头疼,找个藉口把她们赶回去,温苒出去送她们。 门关上,周聿珩下床走出病房,往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推开门,阿诚在里面。 「珩哥,查到了,这是监控调出来的画面。」 周聿珩看着画面里老人的脸,眉心折成「川」字。 「视频拷贝一份给霍赫言,所有人集中保护温苒,不要被发现。」 阿诚点头应下,顿片刻:「珩哥,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周聿珩抬眉。 是个个都鬼精,还是他演技太差? 无所谓,反正他不承认,哼。 「没有。」 阿诚:「珩哥,是不是你感觉不一样,我能看出来。」 周聿珩用一种很耐人寻味的眼神上下打量阿诚,阿诚被他看得有点毛:「珩哥……你看什么?」 「你不会暗恋我吧?」 阿诚瞳孔放大,蹭蹭蹭后退贴到墙边:「我没有!」 周聿珩狭长的眼眸一眯:「你从没谈过恋爱,也没见你对哪个女人动过心,很有嫌疑是不是喜欢我。」 阿诚百口莫辩:「我没有!我真没有!」 周聿珩微笑:「我现在问你,我恢复记忆了吗?」 阿诚脑海一道灵光闪过,大声道:「没有!绝对没有恢复!」 周聿珩很满意,拍下他的肩:「知道碰到温苒怎么说了吧。」 「知道! 第309章 滚回津城 温苒送完周奶奶她们,返回病房,在走廊遇到阿诚。 阿城主动跟她打招呼:「嫂子,你有什么牌子的游戏机推荐吗?」 「游戏机?」 「嗯,珩哥让我给他买游戏机,他说住院太无聊了。」 「……」 周聿珩当然不会喜欢玩游戏机,但十岁的周聿珩就不知道了。 温苒有点动摇,难道他真没有恢复记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阿诚还真把游戏机买回来了,温苒下午看见周聿珩坐在床上,修长的手指灵活按键,神情专注得好像在看十个亿的项目资料,凑过去一看,霎时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在玩一款难度很高的通关游戏,温苒玩过,一般第一关就噶屁了,运气极好的情况下能勉强到第二关。 可周聿珩竟然玩到了第十关,总关卡就是十关! 温苒某个闲暇下午,因为死活过不了第二关还发过脾气,像个破防的渣男大骂什么垃圾游戏,这种难度怎么可能有人通关。她还特意去搜了通关率,很好,几百分之一,所以不是她过不了,是设计游戏的人傻缺。 自我安慰完后她就再没碰过这款游戏,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活生生的人玩到第十关。 就在温苒羡慕又嫉妒的注视中,周聿珩最后一个漂亮跳跃并发动高级火焰技能击败大boss,通关了! 哈!她不但看到活人打到第十关,还看到活人打通关。 周聿珩倏地转头看她。 因为温苒凑太近,男人薄唇差点擦过她脸颊。 温苒猛地后退拉开距离:「……你干嘛?」 周聿珩无辜眨下眼:「是你靠太近,这话不是应该我说?」 「……」 温苒竟一时无言以对。 周聿珩眼尾溢出一抹不明显浅笑,晃晃游戏机:「要玩吗,不难,都通关了。」 羞辱人的方式很多种,周聿珩选了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的一种。 温苒绷着脸,怀疑这款游戏改良过变简单了,不然周聿珩怎么能轻轻松松通关? 「就玩你刚才玩的那个吧。」温苒还是很聪明,给自己留了余地,「我没玩过,可能没你玩得那么熘。」 周聿珩把游戏机给她,她捲起袖子在床边坐下。 事实证明,卡住你的依然会卡住你,尽管过了很多年。 温苒其实运气不错,上手就把第一关过了,然后第二关玩了两遍,都是同一个地方死翘翘。 温苒梦回那个被游戏操控胜负欲的下午,不同的是那会儿只有她一个人,她能像破防渣男一样大骂游戏开发者,但这会儿她不好意思破防。 温苒脸颊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微微泛红,鼓着气继续第三遍,她就不信了。 打到一半的时候,男人温热的掌心突然覆住她的手。 「我带你。」 温苒微顿半秒,很快被紧张刺激的游戏拉进去,忽略周聿珩的手。 干燥温热的掌心覆住她出汗微潮的手。 人在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时候会忽略很多事,等温苒反应过来的时候,周聿珩胸膛贴着她后背,双手从背后环着她,属于男性的热度和荷尔蒙透过单薄的布料源源不断传来,烘烤着她。 她的脸热度很高,连带耳垂都红了,粉嫩得像枝头未成熟的樱桃。 不知道是打游戏太激动还是因为别的。 温苒不自在往外移,周聿珩手臂拱了下她将她环更紧,语气没有半分暧昧,只有对游戏通关的专注认真:「别动,差点死了。」 温苒不敢动了,硬挺着一关完毕,快速按下暂停键。 「不玩了。」 周聿珩接住扔过来游戏机,抬眉看她:「你脸怎么这么红?」 「……空调温度太高了。」温苒走过去猛按几下,把空调温度调低。 周聿珩看她的动作弯眸,温苒恰好转身对上他的视线,就见他露出一个周十岁的经典笑容。 「你脸红红的很漂亮。」 没有什么暧昧词语,就简单直白一句夸赞,可温苒的脸又是轰的一下。同手同脚往外走。 「下午的药还没吃吧,我问问护士。」 温苒出了房间,站在走廊摸了下发烫的脸颊,想起刚才一连串的不受控反应,只觉得离谱。 她这是被一个十岁的少年撩了? …… 傍晚温苒去公司整理这几天未处理的工作文件,周聿珩接到霍赫言的电话。 「我没想到老爷子会来京北。」霍赫言说,「我会想办法让老爷子回去。」 周聿珩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渐渐变灰蓝的天幕:「霍老爷子十几年没来过京北了,突然来,你应该清楚是为什么。」 霍赫言沉默。 周聿珩:「十几年前为了挡下霍老爷子,我跟家里闹到差点反目,只有一次,再来一次我不保证能挡得下。」 周家有周家的考量,老爷子年事已高,不想给周家树敌,十几年前周聿珩拿命威胁强硬保下江曦瑶,十几年后,周老爷子不可能再保。 周家大族,周聿珩一家虽然掌权,但要考虑的是一个家族的兴荣衰败,周老爷子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赌上家族命运。 霍赫言停顿片刻道:「你可以考虑,把江曦瑶交出去。」 周聿珩呵了声,有几分讽刺。 「霍总,好狠的心啊,不护着你的小江稚了?」 霍赫言不说话。 周聿珩一语道破:「你以为霍老爷子同时接近两人的目的是什么?」 他回头看一眼房门,确认没人进来才压低声音道:「你能认出真的江稚,你凭什么认为霍老爷子认不出?」 周聿珩一口气郁在胸口想骂脏话,他藏了那么久,真的藏,假的也藏,就是怕霍家人把真假翻出来一对比,认出真的江稚。 他费劲心力做这么多事,扛过最惊险艰难的时刻,十几年过去,他以为时间沖单仇恨,这事已经淡到无人再提起,却没想到被霍赫言这搅屎棍又搅出一番风云。 他如果不来京北,不发现温苒,霍老爷子的人根本不会循着味查到京北来。 「霍赫言,搅屎棍都他妈没你能搅!」周聿珩不骂不痛快。 霍赫言深吸口气:「给我点时间,我会让我父亲回津城。」 「不止霍老爷子。」周聿珩说,「还有你搅屎棍,麻烦你也麻熘滚回津城。」 第310章 茶香比花香浓 不知道霍赫言用了什么办法,三天后阿诚说霍老爷子启程回津城了。 「搅屎棍走了没?」周聿珩问。 阿诚头顶两个问号:「什么搅屎棍?」 「就是霍赫言。」 ……给人取的这外号,阿诚说:「走了,靳穆也跟着一起去津城了。」 一次解决两根搅屎棍,周聿珩心情颇好,手指捏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突然想到温苒出去挺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他看过去,阿诚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五分钟前保镖说嫂子去医院门口买了束花,走到半路又转去咖啡店买了杯咖啡,现在在回来路上。」 周聿珩点头,走到窗边。 他住的是楼层採光最好的vip病房,从落地窗望出去,不仅能看到视野绝佳的湖景,还能看到医院一楼来来往往的人群。 周聿珩的眼睛跟雷达似的,一下锁定某个倩丽身影。 不愧是她老婆,在人群中永远是最耀眼的,左手拿咖啡,右手捧花,随便截一帧都能当电影海报。 周聿珩赏心悦目欣赏着,忽然看见温苒停下来,有时人的视力太好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一下就认出跟温苒打招呼的是甄谨明。 哦,忘了京北还有一个搅屎棍。 两人不知说了什么,周聿珩看见温苒把手里的花递了过去,呵,明明是买给他的花,凭什么送搅屎棍? 是因为搅屎棍太臭,所以要花香清新一下吗? 周聿珩嘴里残余的葡萄甜味瞬间变成酸的,转身出了房间。 …… 温苒跟甄谨明聊天得知他来医院看朋友,看她手里的鲜花好看就顺嘴问了句,温苒也是心血来潮买的花,没什么特殊用途,就说他拿去送朋友。 「温苒,我的花呢?」 身旁突然传来周聿珩的声音,温苒转头:「你怎么下来了?」 周聿珩心道他还不下来老婆都要被拐跑了,面上挂着微笑:「看你买花买这么久,担心你就下来看看。」 「这是送我的花吧,辛苦你同事帮我拿了。」他伸手拿过花束。 甄谨明:? 温苒莫名,她下来的时候没说买花啊,而且也没说要送他花。 「你想要花我重新给你买,这花我答应给甄谨明了。」她说。 周聿珩突然霸道:「不,我就要这束。他要花,让他自己去买一束不就行了。」 温苒:「我已经答应他了,我重新给你选一束好不好。」 「不好。」 周聿珩低头闻花的幽香,说出来的话茶香比花香还浓:「甄先生,你也知道我失忆了,现在记忆只停留在十岁,你一个成熟的科研人员,应该不会跟一个十岁的人抢东西吧?」 甄谨明:「……」 温苒嘴角抽动,这人又哪根神经搭错,生怕别人知道自己失忆到十岁会被看轻,天天捂得严严实实,这下倒好,直接自爆。 周聿珩牵起温苒的手:「老婆,跟甄先生说再见,我们先走了。」 话是这么说,温苒「再」字才说出口,「见」还在嘴边就被他拉着转了身。 温苒扭动手腕,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电梯门打开,电梯里没人。 封闭的轿厢里,温苒说:「你恢复记忆了是吧?」 周聿珩手指抚过鲜花,老婆买的花就是漂亮:「没有。」 「你发誓。」 「我发誓。」 「你发誓撒谎的话……」温苒卡住,一时想不到合适「诅咒」。 周聿珩突然靠近,温热气息洒在她耳尖:「我发誓如果我撒谎,就让我养的鱼死翘翘。」 温苒愣了下:「你养了鱼吗?」 「没有。」 周聿珩懒懒靠着电梯壁,在花的映衬下笑容越显恣意风流:「那怎么办,捨不得拿自己发誓,更捨不得拿你发誓,只好委屈下不存在的鱼了。」 温苒无语:「……」 周聿珩这张嘴,一会儿假一会儿真,真真假假让人分辨不出,温苒对他「没有恢复记忆」这事始终抱怀疑态度。 但周聿珩太能装,还拿他那套歪理怼她。 「我们周家是有钱,但钱又不是大风颳来的,我至于为了装个失忆每个月砸几千万出去?我叫周聿珩,不叫冤大头。」 温苒一想也是,她任职秘书是因为周聿珩失忆,周家怕周聿珩被人算计,所以把她安插在身边。如果周聿珩恢复记忆,她自然没必要继续担任秘书一职。 请个秘书,一个月薪资几千万,傻子都知道是赔本买卖,何况还是周聿珩这种精明的利己资本主义家。 温苒像个感情里左右摇摆的渣男,一会儿觉得他在装,一会儿又觉得他没必要装,来来回回,摇摇摆摆。 …… 周聿珩在医院住了四天,星期五出院直接去了公司,上午一个接一个的会,下午处理积压的工作。 温苒跟着忙得像陀螺,感慨霸总也不是这么好当的,一般人还真没这么充足的精力。 忙到快下班,温苒终于能停下来喘口气,咖啡刚喝两口,手机响起,她一看是导师的电话,猛地想起今天是导师生日,很早就跟她说了一起吃饭。 「一下午给你发信息都没回,还以为你失踪了。」导师说,「如果你工作太忙没时间就算了,一顿生日饭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温苒知道小老头可计较了,今天要敢放他鸽子,他能记你一辈子。 「忙也一定要去,一年一次,我都有三年没陪您过生日了。我这里还有点收尾工作,忙完就来,你们人到齐了就先吃,不用等我。」 挂了电话,导师转头问妻子:「你说这样合适吗,也不打个招呼就给她介绍对象。」 「又不是正式相亲,有看得上的他们自己加微信联繫,看不对眼就当交朋友了,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导师妻子姓「云」,温苒叫她「云姨」。 云姨和导师膝下只有一个儿子,一直想要个女儿,碍于工作职务没有要二胎,等国家开放二胎她又生不了了,所以对「女儿」这个事有执念。 云姨对温苒一见如故,第一次见面就拉着温苒的手连连说是她女儿就好了。 温苒的事云姨多少知道一些,心疼温苒,也担心她无法从上一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 思来想去,觉得生日饭是个好机会,于是秘密筹划了这场「交友会」。 云姨道:「放心吧,人我都筛选过,品行条件都不错,就看温苒怎么想了。」 第311章 鬼话谁不会说 温苒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是想单纯陪导师吃顿生日饭。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所以当她到包厢看到一群年轻人没多想,毕竟导师桃李满天下,优秀的学生很多。 云姨旁边坐了一位戴眼镜的女士,温苒以前在生日饭局上见过,跟云姨关系很好,她笑着道:「不等了吧,他发信息说路上有点堵,我们先吃,边吃边等。」 温苒这才发现还有人没到,她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云姨道:「不着急,反正菜没上齐,先聊会儿天。」 云姨说完朝某个方向飘了个眼色,那边接收信号,开始做起自我介绍。 温苒小口喝着茶,听了几个突然发现怎么都是朝她这边介绍的? 不是应该朝大家吗? 「不好意思,来晚了。」 包厢门打开,温苒听见熟悉的声音,看到甄谨明走进来,诧异写在脸上。 甄谨明温润一笑,难得开了个熟人式的玩笑:「意外吗,那我勉强算是另外惊喜?」 云姨撞下旁边的人,嗔道:「好啊你,抄近路截胡。」 那人笑:「哎哟目标一致,不要在乎那么多细节。」 温苒耳朵尖听到,反应过来,所以那些人朝她自我介绍不是凑巧,这不是简单的生日饭…… 甄谨明在她旁边座位坐下,脱下外套搭在后椅背,低头跟她解释:「我不是想来相亲局,我是听到有你在才来的。」 温苒看眼云姨,云姨假装看菜看天花板就是不看她,有点虚。 她知道导师和云姨一片好心,但她的情况哪里适合这种局。 温苒低声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不知道今天有相亲局……你能帮我个忙吗?」 甄谨明:「当然可以。」 甄谨明像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温苒用他这块砖在不折导师和云姨面子的情况下,把那些人都挡在了外面。 看得出有几个人还挺失望,毕竟像温苒这种外形不逊色女明星,看上去性格又好,工作单位也好的女人在市面上凤毛麟角。 饭局结束,温苒留到最后,包厢的人走得差不多后,她在导师旁边的座位坐下:「老师,云姨,我知道你们一片好心,但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云姨以为她还是情伤状态,嘆口气道:「苒苒,一次失败不算什么,谁都是第一次结婚,没经验很正常,第二次有经验就好了。」 「……」温苒有点哭笑不得,「云姨,我没往那方面想,我就是没这方面的打算,何况我还……」 导师看她:「还什么?」 温苒抿下唇:「还没离成婚。」 导师和云姨都一副见鬼的表情:「不是,三年前你去参加项目不是就说要离婚了,怎么还没离成?」 「出了点纰漏。」 「一点纰漏?」导师也是个护犊子的,一股儿把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我知道了,是你那个不是玩意儿的老公不同意吧?」 虽然导师有点无脑护,但没说错。 确实是他不同意。 云姨眉皱得老高:「他肯定是后悔了。一个女人青春才几年,他一拖就拖别人三年,真不是个玩意儿。」 说着注意到温苒旁边的甄谨明,刚才两人熟络亲近的样子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默认温苒跟甄谨明「看对眼」,其他人也就没有往前一步的想法了。 「这位是你朋友吧?」云姨后知后觉了刚才的话题有点敏感,有几分尴尬,「他知道你……」 「我知道她什么情况。」甄谨明气质温润如玉,是长辈会喜欢的那种后辈,「我在等,等她把自己的事处理好。」 云姨朝温苒揶揄眨眨眼:「可以啊你们。」 「……」 温苒知道云姨误会了,但解释起来好像更麻烦,于是什么都没说。 一群人在包厢又聊了会儿,结伴离开。 正好回去是一条路,几人各开各的车,但排在一起,一直没有散开。 最先一个到家的是温苒。 温苒在小区门口放慢车速,导师示意她靠边停车,有话跟她说。 「苒苒。」云姨在车边拉住温苒的手,「不管以前经历过什么,永远不要丢失再来一次的勇气,以后日子还长,属于你的幸福总会来的。」 这浓浓的鸡汤,温苒应下:「我知道。」 甄谨明也下了车,云姨和蔼拍拍他的手臂,像温苒的娘家人一样:「苒苒是个好姑娘,她是一颗珍珠,放在哪里都会发光,你如果把珍珠捧进掌心了,那你就好好对她,别让她蒙尘受委屈。」 温苒尴尬看甄谨明一眼,这越说越偏了,她还是不该偷懒不说清楚,连忙解释:「云姨,其实我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云姨一脸「我懂」的表情:「好了,知道你不好意思,我不说了。」 「不是……」 温苒还想解释,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导师出声道:「甄谨明是吧,来,我跟你单独说两句。」 导师跟甄谨明走到不远处的香樟树下。 导师没兜圈子:「温苒没有兄弟姐妹,母亲也去世了,如今只有一个父亲在世,听她说好像关系也不算太亲近。她的家庭情况是这样,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看轻她,她有娘家人,我们这些老师和师兄师姐都是她的娘家人,如果有一天让我们知道你欺负她,我们不会让你好过。」 这番话不算客气,以甄谨明如今跟温苒的关系完全可以反驳,但他郑重应下:「老师,我向您保证,我会一辈子对她好,请您放心。」 「一辈子?」阴影处传来一声薄凉嗤笑,「大晚上的,上下嘴皮一碰,鬼话谁不会说。」 甄谨明转头,看见周聿珩从越野车的阴影处走出来。 第312章 低头吻上她的唇 导师一看他,就像娘家人看到始乱终弃自己女儿的渣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出现。」 周聿珩对甄谨明是恨不得大晚上给他飞俩暗器,对导师还是尊重,礼貌打招呼:「老师晚上好。」 「不好,看到你就一点都不好。」导师也是挺有个性一老头。 温苒听到这边的声音,扭头看到周聿珩,眼眸圆睁:「你怎么在这?」 周聿珩皮笑肉不笑:「问得多新鲜,我家在这,我出现在这很奇怪吗。」 导师误会,皱起眉:「你们还住在一起?」 温苒赶忙:「没有……」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是啊。」周聿珩截住温苒的话,「老师您这话说的,我们是夫妻当然住一起。」 导师如果有鬍子,这会儿估计吹老高了:「离婚的事你就不能干脆点?三年了,你一个男的三年没什么,一个女人有几个三年,白白浪费在你身上。」 「浪费」两个字实在刺耳,周聿珩神情冷下两分:「老师,结婚证是两人情投意合一起去民政局领的,离婚证自然也要你情我愿一起去办,我不想离婚,当然没办法干脆。」 导师想上手揍他了:「欺负温苒没娘家人是不是?我告诉你,你不离还有别的方法离,休想一本证就拿捏住温苒!」 温苒眼看再说下去可能会打起来,快步走过去夹在导师和周聿珩中间,隔开两人。 「老师,不早了,您跟云姨早点回去吧。」 导师恨铁不成钢戳她额头:「就你这糯米粑粑的性格,难怪会被男人拿捏。」 温苒无奈,转头看向云姨,寻求帮助:「云姨。」 感情的事就像穿鞋,合不合适,硌不硌脚,到底哪硌脚只有自己知道,外人不能掺和太多,云姨把导师拉过去:「好了,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 在这里也不能真把周聿珩打一顿,导师瞪眼周聿珩,跟云姨坐车离开了。 大修罗场变小修罗场,树下空气诡异安静了下。 周聿珩冷笑:「怎么不说话,要我开个vip提前点播吗。」 「……」温苒看向甄谨明,「今天麻烦你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麻烦什么,」周聿珩嗓音冷如刀片,「麻烦他恬不知耻照顾别人老婆,麻烦他臭不要脸知三当三?」 温苒脸冷下去:「周聿珩,你别太过分!」 她越护,他心里越不爽。 「我过分能比你过分?你娘家人都把他当自家人,开始託付你的一辈子了。温苒,我还没死,託付我老婆会不会太早了点。」 温苒不知道导师跟甄谨明说了什么,听到这话怔了下,顿时气场弱下一半。 甄谨明上前一步,挡在温苒身前:「你有气沖我来。」 「呵。」周聿珩气极反笑,「你们两个『郎情妾意』倒显得我是个外人了。」 温苒听不下去:「你吃哪门子飞醋,老师误会了才会说那些,没任何实质意义,不懂你在气什么。」 周聿珩抓住漏洞:「老师怎么不误会其他阿猫阿狗,偏偏误会他,你敢说你没释放任何让人误会的信号?」 「……」 不得不说周聿珩思维缜密,温苒卡壳。 甄谨明仍挡在温苒前面,这次没有沉默退让:「别人误会是别人的事,我跟温苒之间没什么,你信就信,不信我也没办法。我还是那句,有什么沖我来,别用那种语气跟她说话。」 周聿珩额角青筋突起,眼眸眯了下,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即将发怒的前兆。 温苒从甄谨明身后出来,仰头直视周聿珩眼睛:「你双标什么,比起你以前带江曦瑶招摇过市参加各种朋友聚会,让朋友都误会你们的关系,我这算什么。」 周聿珩微顿:「那时候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温苒一眨不眨盯着他:「你怎么不怀疑那些事的真实性,你恢复记忆了。」 她用的是肯定句,不是问句。 周聿珩神情一僵。 甄谨明诧异道:「你恢复记忆了?」 周聿珩:「……」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都怪他疏于防范,才会着了温苒的道。 他舌尖顶下腮,苍白辩解:「你说的话我一向不怀疑。」 温苒一个标点符号都不再信,看向甄谨明:「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甄谨明还有些不放心,温苒说:「相信我,我能搞定。」 甄谨明尊重温苒的决定,深深看她一眼后走了。 温苒一个眼风都没给周聿珩,拉开车门上车。 她动作快,周聿珩比她更快,几乎跟她同一时间拉的车门,坐进副驾驶,温苒想锁车门都没来得及。 特么属泥鳅的么。 温苒还是没说话,想着就开进车库这一小段距离,懒得跟他吵。 车停进车位,温苒松开安全带,手蓦地被拉住。 「我真的没有恢复记忆。这种事有什么好装的,你不能单凭几句话就下定论。」 温苒:「松手。」 「不松。」他盯着她垂下的纤长睫毛,「你答应我跟我好好说话我就松。」 温苒没什么心力在松与不松的问题上纠缠,她也想把话说开了。 「行,我们好好谈谈。」 周聿珩对温苒的信任度仅有百分之零点一,伸手按下关车门键,并把车钥匙拿过来放进兜里。 「好了,开始谈吧。」 温苒此时已经无比确定,十岁芯子的周聿珩可不是这种欠打的做派。 「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上次撞头还是更早?」 周聿珩薄唇抿了抿。 温苒:「不说话就默认从来没有失忆,从最开始就是装的。」 「真的失忆了。」周聿珩像泄了气的球,放弃挣扎,「也没有更早,就是上次撞头突然恢复的。」 温苒讽刺笑了声:「果然。」 「果然什么。」周大少爷几分不爽,「我除了这个事,其他事没骗你。」 温苒看着前方垂落的冷白灯光,语气比灯光更冷:「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我早就分不清了,骗不骗也无所谓,反正我身上没什么值得你骗了。」 周聿珩听着这话心口一窒:「除了这事,其他的我真没骗你。」 他重复:「我没骗你。」 温苒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随便吧,不重要了。」 这比刀子剜肉还让人难受,她不冷不热,仿佛对待陌生人的态度像毒药,灌进去不会马上疼,等药液溶到五脏六腑才开始发作,撕扯得每一根神经都疼。 「你别总说不重要,我怎么就不重要?」周聿珩把她的肩膀掰过来,让她面对他,「你看着我,我为什么不重要,我不是你老公吗?」 诛心不过八个字:「你是谁都不重要了。」 周聿珩体内的毒药加剧发作,剧痛时他不服气想,为什么不重要,凭什么他不重要? 他不重要难道甄谨明重要?难道霍赫言重要? 对了,一定是他在她心里还不够深刻。 撕心裂肺的痛楚和占有欲望无序融合,情感踩下理智占了上风,他抬手捏住她下巴,以近乎粗暴的强势,低头吻上她的唇。 第313章 三过办公室不入 温苒错愕睁眸。 他疯了? 温苒万万没料到会这样,她还没从周聿珩十岁芯子的状态中完全转过来,人有几秒是懵的,反应过来抬手要扇他。 周聿珩抓住她手腕,身体越过扶手强势压过来,把她的手抬高压到车窗。 真的疯了,这是地下车库! 温苒唇被他死死压着,舌想躲却被他频频勾起,就算几年过去,这个男人还是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知道在这方面怎么压制她。 温苒鼻息间的空气被寸寸掠夺,她像一尾被拍上岸的鱼,呼吸渐稀,越来越没力气挣扎。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车灯光,温苒像被光突然照出力气,牙关用力咬下去。 一股血腥在口腔蔓延,周聿珩也停下来。 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他退后,指尖扫过带血的唇角,抬眼:「谋杀亲夫?」 「是。」温苒喘着气把他推开,「明天就熬一碗毒药给你灌下去!」 周聿珩却看着她笑了:「还亲自给我熬药,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挺重要。」 神经病! 神经病啊!! 温苒用衣袖重重擦嘴:「你真的有病!」 周聿珩看她的动作,心口凉得很,还很执着问:「现在我重要了吗?现在对我记忆深刻了吧。」 温苒毫不犹豫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封闭的车厢格外响亮。 然后手伸进他口袋,抓出车钥匙解锁下车。 临了还把车钥匙砸他身上。 车也不要了。 再见! …… 温苒星期一果然没来上班。 周聿珩眉眼阴沉地看着办公室门,温苒每天上班都会来办公室跟他确认行程,报告工作安排,今天盯门盯了两个小时,毫无动静。 好样的,千万月薪说不要就不要。 门外,温苒没穿职业装,把胸牌放到齐助工位上:「齐助理,我过来交接下工作,从明天开始我就来不上班了。」 齐助理诧异看她:「太……温秘书,我没接到人事通知,周总也没交代。」 「不用人事通知,我入职本来也是跟普通员工不一样的流程,我把工作交接完成就可以了。」 齐助理心思百转千回,揣测两口子肯定吵架了,所以太太要离职,想起今天太太没来上班周总也没问,估计两人已经达成「共识」,谁都不搭理谁,所以他也没往办公室报告。 温苒工作一向有条理,交接起来不复杂,三天时间井井有条地交接完毕。 周聿珩这几天心气不顺,但他没找温苒,他心口也攒了口气,明明是她的错,她不在乎,她还把甄谨明带去见老师,从她老师的言语中能看出来,老师已经确定两人关系,他这个老公明明还没离,却像离了三五年一样。 这放谁身上不生气? 胸口的郁气像充气气球,越胀越大,终于在某一刻胀到极限砰一下炸掉。 行,她可真行。 她不来就不来,谁还稀罕不成? 周聿珩扔了一直等不到电话信息的手机,身体后仰靠着椅背,冷傲哼了声。 两分钟后,他坐直,拿起内线电话。 他是男人,男人肚里能撑船,这次算了,他不跟她计较。 「你打电话联繫温秘书,她就算不想干了是不是也得来公司把工作交接好?做人不能这么没头没尾不负责任。」 齐助理愣住,后背瞬间冒出冷汗:「温秘书啊……她已经来交接完了。」 「她什么时候来的?」嗓音冷得像冰碴。 齐助脸上表情已经快哭了:「星期一上午了来了,交接到星期三,今天……」 今天星期四,她不会来了,交接三天已经把该交接的都交接完了。 周聿珩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真行,来了三天都没进办公室一趟,跟人事交接,跟同事交接,唯独不跟他这个老闆交接。 大禹三过家门不入算什么,她温苒三过办公室也不入! 好,好得很。 「齐助理,你还好吗?」秘书打来电话关心。 齐助理站在瓢泼大雨中,雨点噼里啪啦拍打伞面,吵得他不得不提高音量:「我还好。你看下文档,帮我规划下路线,看现在去哪个工地最省时间。」 齐助理话刚落音,脚「哐」一下踩进水泥坑,他使劲往外拔,结果脚出来了,皮鞋还在坑里。 齐助理欲哭无泪,早知道太太来公司他就进去说一声了,他精明这么久,从助理一路升到总助,怎么还犯这种基本错误。 他现在都记得周聿珩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说:「齐助理可能办公室坐久了不太清楚公司基层工作,今天就去公司所有工地转一圈总结情况吧。」 祸不单行,转工地就转工地呗,他还碰上这几个月最大的暴雨。 齐助理黑色袜子踩在泥水里,破碎地望暴风雨天长啸:「造孽啊!」 …… 温苒在家悠闲休息了两天,星期六带蓁蓁去水族馆玩了一天,星期天约林沐辰吃饭。 「恢复记忆了?」林沐辰呵呵两声,叉子狠狠插进牛排,好像牛排就是周聿珩,「我看十有八九是装的。」 温苒慢吞吞切着牛排:「可能吧,反正不会信他说的话了。」 「既然他恢复记忆,你们的离婚证能去办了吧?」 林沐辰提醒了温苒,拖拉太久,「离婚」两个字温苒觉得离自己好遥远。 不过再遥远也要去办。 温苒给周聿珩发去信息,意简言赅:【约个时间去民政局】 第314章 野男人送花 那一头,周聿珩周末没人陪,他就恶毒地让公司高管陪,他不好过别人也别想好过,要痛苦一起痛苦! 周末加班,怨气比鬼还重,又碰上项目有分歧,高管分成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这边面红耳赤、慷慨激昂地阐述自己的观点,那边据理力争、分毫不让,双方势同水火。 坐在主位的男人听着两边叫板来叫板去,神情淡漠,好像没把任何一方的观点放心上。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他快速拿起,看一眼。 让一滩平静的水凝结成冰只需要瞬间。 会议室突然安静下来。 底下众人互传眼色,不知道谁的哪句话把老闆惹毛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呵——」 周聿珩简单一个音就足够吓人,高管们个个绷直嵴背,屁股夹紧。 「说,继续说。」周聿珩把手机扔出去,啪一下砸到桌上,「别白白牺牲周末时间,争就争出个结论来。」 会议室重新热闹,跟早晨的菜市场似的。 温苒看着手机,周聿珩回得倒挺快,但只有一个字:【忙】 能有多忙,回个信息的时间总有吧。 温苒怕日理万机的总裁时间不够用,直接给出方案:【明天星期一上午可以吗,前后不过半个小时,不耽误事,可以你就回个1】 看她多贴心,怕他忙都不让他回文字,打个数字就行。 可那边不太领情,回了个:【2】 温苒:【没有2,你是不是打错了】 周聿珩:【试卷选择题都有abcd四个选项,怎么到你这就一个选项?你这跟强迫有什么区别】 「……」 不是忙嘛,忙还能打这么多字,还夹杂英文字母。 温苒敲字:【我知道你有时间,星期一不行的话,你定个时间,我这边随时可以】 周聿珩:【那就今天,马上】 温苒看到信息还诧异他突然这么配合,转念一想,今天不是周末嘛,周末民政局又不开门。 玩她呢。 温苒:【你不决定就明天了】 这条信息发出去,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好久,久到温苒都怀疑他是不是在写小作文,然而什么都没发过来。 她等了会儿,还是没有信息。 所以是打了一篇小作文又删了? 「还没回你信息?」林沐辰都把那块戳得到处是洞的牛排吃完了,温苒还在等消息。 「我说明天,他没说可以还是不可以。我怕明天我去了他不出现,我扑个空。」 「包的啊。」林沐辰如今看周聿珩就是失信人员外加无敌老赖,「他只要没确定回复,就是不会去。」 温苒:「我给他打电话。」 既然无视信息,那就直接通话。 手机在掌心震动,周聿珩看一眼,手指将手机转个边,没接。 隔得近的助理余光瞥见老闆手机屏幕亮起,心想老闆怎么不接,就见老闆不耐烦抬手。 「去隔壁会议室讨论,吵死了。」 高管们齐齐一怔,刚才还鼓励他们争就争出个结论来,这会儿又嫌他们烦,真的是圣心难测。 所有人退出会议室后,周聿珩才点接通。 这已经是温苒打的第二通电话,她开门见山:「明天上午有空吗?」 周聿珩拿起钢笔在文件上乱画,发出沙沙的类似忙碌的声音:「没空,最近项目的事很多。」 温苒记得她交接时还没那么多工作:「哪个项目,很忙吗,连半个小时都抽不出来?」 周聿珩薄凉道:「前秘书,项目的事属于公司机密,你问多了。」 已经擅自离职的温苒:「……」 「你工作忙可以理解,那星期五行吗?」温苒让步,「星期五下午,你抽一点时间来。」 「星期五也没空。」 「星期六。」温苒提前了解过,「民政局星期六上午是开门的,周末你总没那么忙了吧。」 手机那端安静片刻,周聿珩凉意凛凛呵了声:「周末是没那么忙,不过不凑巧,我星期五晚上的飞机要去外地。」 会这么巧? 温苒已经离职,退了所有工作群,对周聿珩的话持怀疑态度也拿不出任何反驳证据,她想让他硬挤一点时间明天把事办了,刚要说话,旁边传来声音。 「请问是温小姐吗?这是送给您的花。」 温苒转头,看见侍应生捧了一束娇艷欲滴的红玫瑰。 那头的周聿珩自然听到侍应生的话,很是不爽:「又是哪个野男人给你送花?温苒,你到底背着我招了多少癞蛤蟆。」 温苒懒得理他,警觉没有接花,问侍应生:「请问是谁送的?」 关于送花这事,易君昊给温苒造成的阴影太大了。 侍应生:「是经理吩咐送来的,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不过里面有卡片,您可以看看。」 林沐辰没阴影,抬手拿下花里的卡片,念出来:「愿你眼有星辰,心有繁花。无事绊心弦,所念皆如愿。」 「哦豁,还挺浪漫。」林沐辰视线往下,「署名是——赫言。」 温苒以为自己听错:「谁?」 「赫言,谁是赫言啊?」 周聿珩在那头快炸了:「霍赫言?是不是霍赫言?他给你送花?」 他妈的都回津城了还搞这种小动作,鬼都没他难缠! 温苒没接话,挂了电话。 林沐辰拿卡片翻过来看了看,又闻了闻:「讲究人啊,送的是卡罗拉玫瑰,卡片香水喷的是香奈儿,我自己都没捨得一次喷这么多,苒苒,这叫赫言的是谁啊?」 温苒没有觉得讲究,更不觉得浪漫,她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在外面跟林沐辰吃饭,花都能准确无误送到她桌边,说明有霍赫言的人在监视她。 温苒脸色不好看。 「怎么了宝贝?」林沐辰担心看她,「花有问题吗?」 温苒在没弄清霍赫言想干什么之前,不想把「祸水」引到林沐辰身上。 「没事。」她恢复神色,笑了笑,「吃完了吗,吃完我们回去吧。」 「那这花还收吗?」林沐辰问。 温苒跟侍应生说:「花我拒收,麻烦转告送花的人,不止这次不收,以后我也不会收。」 林沐辰见温苒表情转好没多想,继续炫盘子里的食物:「还有个百香果重构分子甜品没上吧,收那么贵,我倒要看看怎么个重构分子法。」 林沐辰如愿吃到重构分子甜品,然后评价:「还是米其林实在,从不坑穷人钱。」 温苒左右扫视一眼,没发现可疑的人:「走吧。」 林沐辰拿起包,习惯性挽上温苒手臂。 视线忽然装入男人高大身影,周聿珩大步过来,拉住温苒另一只手臂,看她手里没花神情才缓和几分。 温苒拧眉:「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忙吗。」 「来看姓霍的那只癞蛤蟆有没有缠上白天鹅,如果缠上了的话。」周聿珩语调薄凉又慢悠地说,「我就扒了他的癞蛤蟆皮扎成花,打包发去津城。」 第315章 被狗啃了口 什么癞蛤蟆扎成花乱七八糟的。 温苒手臂抽出来,不看他,跟林沐辰一起往外走。 「温苒。」 周聿珩叫她,她没理。 「温苒!」周聿珩看她对林沐辰就亲亲密密,走路还挽着手,对他就冷漠得像块冰,心口酸得像有只柠檬在滴汁,「到底我是你老公还是她是你老公,在你心里我地位还比过她吗?」 林沐辰侧头:「周总,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你确定要知道答案?何必呢。」 周聿珩喉咙溢出一声笑,是冷笑。 走出餐厅,不远处有个戴帽子的男人形态鬼祟地快速钻进黑色轿车,动作很快,如果不是温苒特意留意周围情况,肯定注意不到。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辰辰,我就不送你了,你打车回去吧。」温苒不想林沐辰因为她的关系也在「监视」下,想林沐辰赶紧离她远一点。 林沐辰却误会了,眼含泪水犹如琼瑶剧的女主角,捂唇控诉:「苒苒,迈过这道大门你就不爱我了吗,你心里还是只有那个渣男吗,我的心都碎了,我好伤心,呜呜呜……」 温苒招手拦下一辆计程车:「行了,下一部琼瑶剧没你当女主角我不看,回去注意安全。」 周聿珩难得绅士一回,主动帮林沐辰开车门:「请吧。苒苒的爱分不出去了,想要爱找秦临洲去。」 提到前男友,林沐辰的脸哌嗒一下拉下去,骂骂咧咧上车了。 温苒目送计程车汇进车流,直到拐弯看不见。 「怎么从来没见你用这么依依不捨的眼神看我的车。」周聿珩酸熘熘。 温苒往自己车那边走,周聿珩牛皮糖一样单手插兜跟着,突然抬手拉她耳朵。 温苒终于没办法视而不见:「你干嘛?」 周聿珩像小孩玩玩具似的,手指捏着她的耳朵提两下,又往旁边拽两下。 「研究下你是不是戴的仿真耳朵,不然怎么会总听到我说的话。」 「……」 无语是温苒此刻的母语。 她站到车旁,没立刻上车,突然问:「你有没有霍赫言的电话?」 霍赫言以前给她打过电话,但她早拉黑没有记录了。 周聿珩混不吝挑眉:「周太太,明目张胆跟你老公要别的男人电话,会不会太嚣张了点。」 「不给算了。」她自己想办法。 「给,老婆要什么我不给。」周聿珩拿出手机,找到霍赫言的电话拨出去,双手奉上的手机,「亲爱的老婆大人,请通话。」 「……」温苒想把手机砸他脸上。 电话嘟嘟五六声后接通,温苒先一步道:「我是温苒。」 霍赫言顿了下:「怎么没拿自己手机给我打。」 手机听筒太漏音,要么就是周聿珩耳朵太尖,他凑近手机哂笑了声:「霍总这话说的,老婆拿老公手机打电话不是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好疑问的。哦,对不起忘了,霍总没老婆,不知道夫妻相处模式。」 手机看不到对面,但霍赫言的白眼好像传了过来。 温苒推开周聿珩凑近的脸:「霍总,我不知道你什么用意,但你找人跟踪我,还有送花行为都让我非常不适,麻烦你适可而止,京北警力资源也紧张,我不希望这种小事占用警力。」 「抱歉,我没有恶意,只是今天有点特殊,所以给你送了花。」他嗓音很轻地说,「今天是我生日。」 周聿珩「呵」了声,一句呵足够表达他觉得这事的讽刺和荒谬。 霍赫言过生日,给他老婆送花,怎么的,他霍赫言过生日还得全世界为他庆祝? 温苒着实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噎了下:「『生日快乐』我说不出来,我们关系还没好到说生日祝福的地步,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霍赫言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像含在喉咙里:「你以前都是第一个跟我说『生日快乐』……」 「什么?」温苒没听清。 不等霍赫言说话,温苒腰间蓦地一痛,她「呃」了声,娇娇软软的。 「你干嘛,弄疼我了。」温苒不知道周聿珩哪来那么多小动作,刚才那下是他掐的,还掐她腰上的软肉,那个位置既疼又酥,所以她不禁「呃」了下。 温苒觉得那声音再正常不过,但透过听筒传到那边就变了意味,像暧昧调情。 周聿珩还没完,跟着又掐一下:「疼吗,疼也忍着。」 温苒:「……」 神经病啊! 刚要骂人,周聿珩蜻蜓点水似的在她唇上亲一下,动作轻但声音挺响亮的。 不等她反应,他快速拿过手机:「霍总,春宵一刻值千金,祝你生日不快乐,再见。」 说完挂了。 温苒莫名其妙到表情空白。 什么玩意儿? 她就像站在路边被狗莫名其妙踹了下,然后又被狗莫名其妙啃了一口。 就整个,很莫名其妙。 反应过来,她嚯地扬起手。 周聿珩抬手拦住,语气无奈:「老婆,别打脸行不行,我这脸得亏是原装的,不然早被你扇歪了。」 温苒瞪他。 他抓着她的手往坚挺的胸膛打:「打这吧,出了气还能顺便摸把胸肌。」 神经病啊神经病啊神经病啊他! 温苒总能被他气得炸毛,拉开车门坐进去砰一下关上,周聿珩拍车窗:「老婆。」 老他妹的! 温苒一脚油门踩出去,过了两个红绿灯才平复心情。 她握着方向盘后知后觉发现,都跟周聿珩碰面了,怎么没按住他定下去民政局的日子。 都是被他莫名其妙闹的,烦死了! 第316章 男人的话你也信 晚上,彭阿姨忙完打开电视。 她特别地方看本地节目,尤其是那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家庭伦理调解节目,一群人奇葩的人各种抓马各种反转。 温苒跟着看过一次,女人骂老公在她怀孕的时候出轨,结果跟小三闹着呢,又突然爆出女人为了报复男人跟自己公公睡了。 温苒当时三观全碎,那以后就没再看过。 她还是保护自己的三观,远离家庭伦理剧吧。 跟蓁蓁正玩着游戏,彭阿姨在那感慨:「哎哟,这女的怎么爱上尾随她的强姦犯了,她也真想得开,你看第一次都触犯法律了……」 今天的节目一如既往地炸裂。 温苒没太关注节目内容,倒是听到「尾随」两个字想起白天的事。 她有点不放心林沐辰,想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过去,手机猝然响起,正好是林沐辰打来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苒苒,我跟你说刚才我们小区业主群里有人说最近有个变态到处尾随女性,吓都把人吓死。」 温苒神经绷起:「有人出事吗?」 「暂时没有,但你想想那画面,独居女人加完班一个人回家,一个猥琐男人跟着她,还在她后面用那种男人凝视的眼神看她的腰和屁股,咦……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种死变态就是仗着没犯事,就算有人报警也是教育两句就放了,太特么噁心人了。」 温苒嘆口气,女性生活环境真的让人很无奈,她道:「你注意一点,你经常加班到很晚。」 「放心吧,我包里备了电棍还有防狼喷雾,谁敢来谁就死!」 挂了电话,林沐辰准备去浴室洗个澡睡觉,刚起身门铃响起。 她心生警觉,走到门边没开门,先看猫眼。 秦临洲? 她跟秦临洲已经分手很久,但他偶尔会找个藉口过来,一下说什么书没拿,一下又说袖口没看见,可能在她这里。 今天又不知道过来拿什么。 林沐辰打开门,没让他进:「我没记错的话,我家已经没你的东西了,就算有也是一些小东西,一年赚几百万的秦大律师,几十百把块的东西也要计较吗,买新的不就行了。」 秦临洲:「我念旧。」 行,念旧。 林沐辰让开路:「快点,我要睡了。」 秦临洲一般不会待太久,也不知道他哪来那么多碎东西,每次都能从犄角旮旯拿出个小玩意儿。 说实话,他就是哪天掏出一个贝壳,林沐辰都不会奇怪。 这次秦临洲找的是个可携式小充电宝。 林沐辰呵了声。 总价值不超过两百块的充电宝竟然让秦大律师特意跑一趟,这充电宝可真「珍贵」。 「律所最近生意差成这样?秦律师一个充电宝都捨不得买新的。」 秦临洲手指摩挲充电宝表面:「很多东西用习惯了,换新的不喜欢。」 林沐辰推开门,示意他离开。 秦临洲抿唇走到门边,换鞋出去又转过身:「我听说最近有个猥琐男人尾随单身女性,你经常加班,要不要我……」 林沐辰的包就放在门边的玄关柜上,包里有防狼喷雾,她一把抓过,没把防狼喷雾喷他眼睛,只对他的腿一顿滋滋滋。 「你现在的行为就很像猥琐变态,别来了,再见!」 说完「砰」一下摔上门。 秦临洲看着紧闭的房门,落寞苦笑。 另一边,温苒总有些心不安。 她不确定霍赫言有没有撤掉「监视」,也不确定会不会因此拖累林沐辰,如果单纯的「监视」就算了,就怕霍赫言还会做别的。 以前靳穆为了江曦瑶可没少做丧心病狂的事。 温苒后悔昨天没把霍赫言的号码记下来,如今要联繫只能通过周聿珩。 蓁蓁睡着后,她在客厅沙发坐了会儿,觉得还是得找霍赫言说清楚,他那种有权势又有手段的人,对付林沐辰就像对付蚂蚁一样简单。 她给周聿珩打去电话:「把霍赫言的号码给我。」 那边安静几秒,跟着薄凉笑了声:「大晚上的找我要别的男人号码,你现在都不藏着,当面给我织草原帽了是吗。」 温苒没心情跟他扯:「我有事找他,很重要。」 「有多重要,说来听听。」 「又不关你的事,说给你听干什么。」 「要是我想听呢。」他那边有脚步声,应该在家里走动。 温苒故意道:「行啊,你十秒内出现在我面前,我就说给你听。」 周聿珩:「开门,老婆。」 温苒:? 她第一反应是假的,怎么可能几秒就过来,又不是魔法瞬移,但身体还是诚实起来了,往门口走去。 监控显示屏里,死亡角度都难掩男人俊朗精緻的容颜。 周聿珩知道她就在门边,屈指叩门:「别耍赖皮,我十秒内到了。」 温苒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她穿一条米白色睡裙,外面套一件雾蓝色针织衫,扣子只系胸口两颗,v领上方的锁骨白皙清薄,好像随便嘬一口就能留下粉色的草莓。 周聿珩慢条斯理上下扫几遍,过足了眼瘾才举起手里的东西:「刚空运来的隋珠草莓,给你送来。」 来送草莓就正好碰到她找他,这狗屎一般的巧合让温苒一时无话可说。 周聿珩看她一脸像郁闷又不像郁闷的表情,散漫道:「要联繫霍赫言就用我的手机联繫,想要他号码不可能,我可没我表现的那么大气,其实我心眼可小了,比缝针的针还小。」 温苒:「……拨号吧。」 周聿珩这次开了扬声器,温苒吸取上次的教训,打电话的时候离他两米远,周聿珩气笑,趁她往里躲他就往里进,成功混了进去。 电话打了五分钟,温苒挂断把手机给他。 男人抬眼:「你不会认为就口头警告几句他就会听你的吧。」 刚才的通话内容他都听到了,温苒说:「感觉他语气挺诚恳的,不像会出尔反尔。」 周聿珩一哂:「男人的话你也信,被骗的少了?」 温苒梗住,确实,男人的话怎么能信,眼前不就有一个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三翻四覆的男人。 周聿珩靠着玄关柜,慢条斯理弹下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以我对霍赫言那个老阴比的了解,他极有可能说一套做一套,可能嘴上答应你不会对你旁边的人做什么,等你松懈的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狠咬你一口。」 温苒被他说得背后汗毛竖起。 她的神情和细小动作都落在他眼里,周聿珩唇往上提了个不明显的弧度,继续道:「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的人保护你们,时间久了,霍赫言知道没机会下手,自然会知难而退。」 第317章 狗人自有狗办法 温苒顿了下:「……我不想欠你人情。」 平常她说这话周聿珩肯定冷笑连连,今天倒是格外好说话。 「我这人呢,虽然有些时候无赖了点,但基本的担当还是有,你一天是我周聿珩的老婆,我就一天会对你负责,你朋友就是我朋友,我当然不想不好的事发生。」 突然变这么好,大晚上的温苒都有点怀疑他被夺舍了。 「你没什么阴谋诡计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周聿珩直接捏起她的脸,两边软肉挤到一起唇都嘟起。 「有。」他说,「我想通过这件事让你知道老公的重要性,也想这件事如果解决得好,你会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扑进我怀抱,以后满心满眼都是我,恩恩爱爱再也不要提离婚两个字,那两个字我一听就心脏疼。」 「……」 温苒用一种「梦里什么都有」的眼神看他:「大晚上的喝了多少?」 周聿珩气笑,又捏一把她的脸:「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 温苒不想跟他有牵扯,但现实让她不得不妥协,外面可以请保镖,可外面的保镖不知根知底,没办法做到完全信任。 思忖再三,温苒抬眸看他:「你要什么报酬现在说,我不接受半路变卦和加码。」 周聿珩那句「不离婚」都到嘴边,又忍了回去,以他对温苒的了解,能勉强同意的会委屈自己,完全不可能同意的,她会破罐破摔,什么都不要了。 还不如抓住机会拉一波好感:「夫妻俩谈什么报酬,跟我还这么见外。」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温苒不再纠结他是不是被夺舍的事,反正这事怎么看得利的都是她,沉默一会儿道:「你说的不要报酬,那我不客气了。现在我主要担心蓁蓁和林沐辰。」 在京北她最重要的两个人。 周聿珩:「我手底下能力最强的两个人,阿诚可以保护蓁蓁,阿彪可以保护林沐辰。」 温苒觉得这样安排很好,点头:「谢谢。」 然后推门示意他可以走了。 周聿珩舌尖顶腮,生生气笑:「用完就扔?」 温苒真诚反问:「你用完东西不扔难道还供起来,每天举香拜一拜?」 「……」 这个世界如果谁能把周聿珩气到没脾气,温苒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周聿珩不跟她生气,大晚上的何必为难自己:「那你呢,把蓁蓁林沐辰都安排好了,怎么就没安排自己,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温苒确实忽略了:「你多派一个人保护我吧。」 「没有了,阿诚阿彪都安排去保护她们了,除非你把她们的撤了来保护你。」 温苒拧眉:「怎么可能没有,你手底下那么多人。」 「但我百分百相信的只有两个人。」周聿珩说得一本正经又冠冕堂皇,「别人我可不信,不信任的人没必要放在你身边。」 温苒隐隐觉得哪不对,像小白兔一步步走近大灰狼的陷阱,但不走好像又不行。 「你有主意?」 周聿珩从玄关柜慢慢直起身,将散开的领口扣规整,清下嗓:「跆拳道黑带,武力值仅次于阿诚。」 温苒眨下眼,觉得他在天方夜谭:「你,堂堂周氏总裁,日理万机,你保护我?」 「也没你说的那么忙。」周聿珩心中有安排,「早上我接你去科研院上班,科研院的安保级别,别说霍赫言的人,就是乌龟来了都得把龟壳卸下来检查。」 这样的场景不该笑的,但他描述得太有画面感,温苒没忍住「噗」了声。 笑完又赶紧抿回去。 周聿珩看着她唇畔藏不住的笑意,跟着弯唇,继续道:「下午我提前下班去科研院接你,这样不就等于全程保护了。」 温苒没说话,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看得出她不想,但又好像找不到更好的办法。 「如果觉得这套方案不行,我还有另一套。」周聿珩贴心说。 温苒立马看他:「说来听听。」 「你继续当秘书,这样跟我在一起,也等于我在保护你。」 温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还不如上一个方案。」 「行吧,那就上一个方案。」 说完不等温苒说话,一向喜欢赖皮的人干脆利落离开了。 独留温苒站在门边微微凌乱,她好像也没同意吧? …… 第二天早上,周聿珩准时按响门铃。 彭阿姨带蓁蓁正要出门,在门口换鞋顺手就开了门。 「聿珩叔叔,」蓁蓁仰起白嫩的小脸看他,「你怎么来了呀?」 周聿珩把她抱起来,但小奶糰子好像不大乐意让他抱,小眉毛皱起来:「我其实还在生你的气。」 周聿珩都快忘了那件微不足道的事,闻言捏她软乎乎的小脸:「妈妈爱生气,你也爱生气,真不愧是温苒的女儿。」 「哼!」蓁蓁别过脸去。 生气真是女孩基因自带的东西,周聿珩放软声音:「我错了,我真心认错,蓁蓁不生气了好不好,想要什么礼物赔罪都可以。」 蓁蓁勉强转过脸来:「看你真心诚意道歉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原谅你吧。」 周聿珩低笑:「哪学那么多生动成语。」 「妈妈教我的,家里有好多好多成语卡片!」 彭阿姨从他手机里接过蓁蓁,看一眼房间朝周聿珩眨眼:「先生,她还没吃早餐,你们可以一起吃完早餐再去上班。」 彭阿姨带蓁蓁走了,阿诚护送她们去幼儿园。 温苒换完衣服从房间出来,人都走了静悄悄的。 不对,也不是所有人,这不还有个不属于这儿的狗吗。 第318章 闭眼许愿,吹蜡烛 「你怎么来了。」来就算了,还坐在餐桌边,一副等她吃早餐的主人样。 「这种没实质意义的内容就不要问了,还能怎么来的,两条腿走过来的。」 周聿珩抬手:「快来吃早餐,粥要凉了。」 温苒大清早不跟自己乳腺过不去,拉开椅子坐下,不看他吃自己的早餐。 周聿珩也不介意,慢条斯理贵公子式地享用早餐。 吃完早餐,温苒拿包走到玄关换鞋,周聿珩慢悠悠走到她身后:「开你的车还是开我的车?」 温苒:「你开你的,我开我的。」 「那不行,说好了要保护你。」 温苒前一天晚上复盘了挺久,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周聿珩做局了。 「不用,我自己会保护好自己。」 周聿珩呵了声:「行,你不需要保护。那我把保护蓁蓁和林沐辰的人都撤回来。」 温苒换鞋动作一顿,慢慢直起身看他:「你最好别出尔反尔。」 周聿珩丝毫不惧她冷凝的视线,跟她正面对上:「我最在乎的人是你,换而言之你就是中心,如果你出事,我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我知道你不想我保护,我不勉强,我把阿诚或者阿彪调过来保护你,她们就安排其他人保护好了。」 安排其他人保护,可他百分百信任的不就只有两个人,如果调来保护她,那就意味着蓁蓁或者林沐辰其中一个还是有风险。 在温苒心里,她在乎的人比自己重要。 没必要为了犟一口气,把安危赌上去。 温苒拉了拉肩上的包,出门:「开你的车。」 周聿珩唇角缓缓勾起。 …… 只是上班下班路上待一会儿,没那么难熬,何况不开自己的车,连油费都省了,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温苒给自己做通思想工作。 周聿珩路上也不烦人,就偶尔会来搭两句,温苒不理他,他就多动症似的一会儿来拉她的耳朵问是不是耳屎堵住了,为什么总听不见他说话,一会儿又来捏她鼻子,她不耐烦拍掉他的手,他就惊奇说:「原来不是假人啊。」 ……幼稚。 一天平稳度过,车子开回水岸林邸,温苒走进电梯,余光瞥见周聿珩也进来了,住一个小区,坐一个电梯很正常。 但随着楼层升高,温苒的疑惑越来越大,终是没绷住:「你不在一楼下,去你那栋吗?」 周聿珩学她高冷,淡瞥一眼然后哼一声,不搭话。 爱搭不搭,温苒也懒得再问,他爱怎么坐电梯就怎么坐,住电梯里她都没意思。 出电梯往家里走,她余光又瞥见周聿珩跟了上来。 温苒手放在门把上,没按指纹开门:「你跟着我干嘛。」 周聿珩这才开口,拖腔带调的:「周太太,要不要我跟你解释下『保护』两个字,除了上下班外,晚上的时间也不能松懈。」 温苒秀丽的眉轻拧:「我在家又不出去。」 「你不出去,不能保证别人不来。」 「陌生人我们不会开门。」 「谁说的。」周聿珩一口大锅扣到彭阿姨身上,「今天早上彭阿姨就看都没看给我开了门。」 门内,彭阿姨打了个喷嚏,鼻子痒得很。 温苒不跟他扯歪理:「我会交代彭阿姨以后不乱开门。」 她视线扫他一圈:「包括某些人。」 呵—— 周聿珩心底轻嘲,那什么眼神,还想把他关门外?他今天非进去不可。 「温苒,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蓁蓁想,蓁蓁还这么小,如果出事她幼小的心灵能承受住?她经历过一次绑架了,如果还有第二次,她童年的阴影怎么走出来?」 门内的小蓁蓁也打了个喷嚏。 温苒没办法听到蓁蓁任何不好的事,就算假设也不行。 她神色不明间周聿珩抓住她的手,将她大拇指按到指纹感应处:「如果不是为了你们的安危,你求我留下我都懒得留。你放心,我就待到你们休息就走,你这的沙发硬死个人,你以为我喜欢睡?」 门「滴」一声打开,周聿珩面带得逞笑容,迈步进去。 蓁蓁从围栏里伸长脖子:「聿珩叔叔!」 周聿珩转头问温苒:「什么时候能教女儿让她把称呼改过来,叫我『爸爸』。」 温苒:「你出去吧。」 周聿珩能屈能伸,朝蓁蓁大步走过去:「叔叔来了。」 周聿珩成功混了一顿饭,吃完饭又带蓁蓁玩游戏,一直到九点蓁蓁要去洗澡了,温苒赶人无情:「出去记得带上门。」 周聿珩解开袖口,慢条斯理捲袖子:「我帮蓁蓁洗澡。」 温苒:「蓁蓁是女孩。」 周聿珩从善如流:「那我帮你洗澡。」 温苒抓起抱枕砸过去。 周聿珩被砸了出去,但嘴角一直是带着笑的。 彭阿姨站在一旁捂嘴笑,要一直这么好该多好啊。 …… 周聿珩用他的狗办法成功打入内部,混了几天有妻有女的美好日子。 星期四这天,周聿珩来接她没有直接回水岸林邸,而是让司机开去一家高级定制蛋糕店。 温苒莫名:「谁过生日吗?」 周聿珩意味不明看她一眼,薄淡笑了声:「你倒是忘得干净。」 周聿珩没让司机去取东西,他亲自下车进了蛋糕店。 温苒在他取蛋糕的几分钟里,想了想他那句话,然后发现他们认识的时间里,几乎每年的这一天他都买了蛋糕。 因为这天跟她自己的生日挨得很近,所以她有印象。 她以前问过他,为什么这天要买蛋糕,他吊儿郎当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心情好,买个蛋糕吃有问题吗。」 没问题,周大少爷的心思一向难猜。 不多时,周聿珩提着精緻的黑色拉花蛋糕盒出来,里面装的是温苒爱吃的香草味蛋糕。 「哇好漂亮的蛋糕!」蓁蓁趴在桌子上,看着圣白如雪的白天鹅,「聿珩叔叔,今天是你生日吗?」 「上面是白天鹅,」周聿珩捏下小奶糰子的脸,「我过生日就是黑天鹅了。」 温苒在他身后点头表示贊同,没错,他黑,他心最黑。 周聿珩插了根蜡烛,点燃,让彭阿姨把灯关了。 「温苒。」他转身把她拉到桌前,「来许个愿。」 温苒:? 「为什么要许愿?」买蛋糕就够莫名了,还要她许愿。 周聿珩的脸在摇晃的烛光中显得更加俊朗深邃,柔柔暖光像给他覆了层氛围滤镜:「蜡烛点都点了,不许白不许。」 温苒:「不过生日许的愿,愿望接收处不一定会接收。」 「要那地方接收干什么,我接收就行了。」 周聿珩手掌扶着温苒的腰往前:「闭眼许愿,吹蜡烛。」 第319章 一人一次扯平了 华国人可能最受不了「什么什么了」的句式,比如「来都来了」。 而这句「点都点了」,温苒想总得有人吹灭吧,于是弯腰闭上眼。 顺便许了个愿。 房间变黑暗,蓁蓁兴奋拍手:「妈妈生日快乐!」 周聿珩勾唇,漫不经心跟一句:「生日快乐。」 彭阿姨打开灯,温苒揉揉蓁蓁的小脑袋:「祝早了,妈妈要下个星期才过生日。」 「那就过两个。」周聿珩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想一出是一出,「以后每年的这天也算你生日。 温苒无语:「没见过随便加生日的。」 话音落下,门铃响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温苒还处在草木皆兵的警惕状态,忙道:「彭阿姨,看清是谁再开门。」 彭阿姨走过去:「是阿诚……」 「那开门吧。」 门打开,外面除了阿诚还有另一个出乎意料的人,霍赫言。 温苒愣住。 周聿珩不爽眯下眸:「彭阿姨,你不是说外面是阿诚吗。」 「是啊,可我也没说只有阿诚,我话还没说完呢。」跟温苒待久了,也变得伶牙俐齿了。 周聿珩不冷不热扯唇,走过去反要关门,霍赫言抵住门:「我不是找你,我来找温苒。」 周聿珩压低声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非得把事弄到收不了场才甘心?」 霍赫言同样压低声音,两人为了不让别人听见谈话内容,靠得很近,某个角度看都快亲上了。 彭阿姨看一眼,又看一眼。 「霍家那边已经摆平了,他们相信江曦瑶就是江稚。」霍赫言说,「何况我又不待很久,待会儿的飞机就走。」 余光瞥见温苒走过来,霍赫言抬手强势推开周聿珩,把手里的礼物盒双手递出去:「温苒,送你的。」 温苒:? 姓霍的老阴比就在他眼皮底下给他老婆送东西,周聿珩怒意噌噌噌往上飈,又不好没风度地立马发飙,于是把怒火转到阿诚身上:「让你守个门,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阿诚冤枉:「我想通报一声来着,谁知道门直接就开了。」 彭阿姨作为开门的「罪魁祸首」皮一紧,转身就去拿扫帚抹布开始搞卫生,人慌张的时候总是很忙碌。 蓁蓁小朋友骑着她的小跳跳马,咚咚咚往这边蹦,看起来又有好戏啦,嘻嘻。 温苒这边没马上接霍赫言的东西:「霍总,我跟你连朋友都算不上,更谈不上收礼物了。」 霍赫言捧的礼盒是天蓝色的,盒子图案是两只卡通小狗,一白一棕,靠在一起,右下角是一行萌趣的卡通字体「我们天下第一好」。 虽然保管得很好,但边缘褪色的痕迹还是能看出有点年岁。 温苒讶异霍赫言送人不用新盒子,而是拿一个老盒子,也讶异他这么矜贵内敛的人会喜欢这种卡通图案。 周聿珩盯着那排碍眼的字,脸冷下去。 霍赫言神情认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个心意,希望你收下。」 温苒还是没动,周聿珩礼物盒推回去:「不贵重你还送?脸皮够厚的,一般低于一百万的东西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霍赫言一只手抓住周聿珩手腕:「周总,只是送个东西,我有心示好,没必要这么不留余地。」 周聿珩冷笑:「我老婆要你示好?有我的好就够了。」 周聿珩往回推,霍赫言抵住,两人手背青筋凸起,暗暗较着劲。 不知谁忽地松了力,礼物盒没拿稳,「啪」一下砸到地上,盖着砸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咦,是水晶球。」小蓁蓁小脑袋探过来。 温苒盯着地上的水晶球,脑海中什么一闪而过,像一道无意掠过的光,不等她捕捉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弯腰正要捡,一只大手先她一步把水晶球拿走。 「呵——」周聿珩笑容越发冷,把球在手里抛上抛下,「看不出霍总一把年纪还跟小学生一样,喜欢这种东西。」 霍赫言的心随着水晶球一上一下的,伸手夺过:「喜欢什么不关你的事。」 温苒忽然开口:「我能看看水晶球吗?」 周聿珩眉心一跳,直觉水晶球有故事。 霍赫言递过去,温苒接过。 在温苒细细端详的时间,两双眼睛齐齐盯着她,一个紧张忐忑,一个满怀希望,像希望她能发现什么。 「这个水晶球……」 温苒话没说完,周聿珩把水晶球一把夺过,塞给霍赫言:「霍总,这么可爱的东西自己留着玩吧,我太太不喜欢。」 温苒欲言又止。 霍赫言涩然笑了下,手指扣开底部开关,水晶球突然发起光,伴随叮咚的轻音乐,水晶球里雪花纷扬。 「哇——」蓁蓁张大小嘴巴,「好漂亮呀!」 「蓁蓁喜欢吗?」霍赫言蹲下身,把水晶球给她,又仰头看温苒,「既然蓁蓁喜欢就留下吧,周总也说是不值钱的小东西,没关系的。」 周聿珩暗暗咬牙,老阴比就是老阴比,竟然还玩老物件这一套,真他妈阴。 周大公子臭着脸,想要推掉,温苒说:「那就谢谢霍总。」 霍赫言勾起胜利的笑容,看了眼周聿珩。 周聿珩肺快气炸了。 霍赫言一走,他立马开炸:「为什么要他的水晶球?你想要我能给你买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你乐意的话在小区楼下建一个水晶球景观都行。」 温苒看他:「不过是个水晶球,你那么大反应干什么。」 周聿珩一梗:「……他送的东西你知道有没有动手脚?万一装了微型摄像头什么呢。」 「我会仔细检查。」温苒看着手中的水晶球,里面雪花纷扬,像个单独的安静的世界,「何况我感觉霍赫言不会在这上面动手脚。」 周聿珩气极反笑:「你多大年纪了还信感觉这一套?」 「聿珩叔叔,你是因为妈妈收了别人的礼物所以生气吗?」蓁蓁歪头看他,一刀直戳心窝,「但你也给别的阿姨夹菜了,一人一次,扯平了。」 第320章 贱骨头的硬气发言 一人一次。 呵。 扯平了。 呵。 周聿珩被两母女气得脑瓜嗡嗡疼,一晚上没睡好。 同样没睡好的还有温苒。 她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没抓住,可再去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翻过来覆过去睡不着她索性开灯坐起来。 水晶球放在床头柜,她拿过来打开,开光,蓝色光影下,白色雪花更加唯美好看了。 她盯着水晶球,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手机震动,温苒拿过来,一个陌生号码给她发来信息。 是霍赫言,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号码被拉黑,所以换了个号码。 【礼物虽然微不足道,但于我而言有着非一般的意义,希望你也喜欢】 温苒想了想回:【既然意义不一般,为什么还要送出去?】 对话框「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才有信息过来。 【因为送的人意义也非同一般】 温苒莫名,她非同一般? 怎么想这逻辑都不对,她跟霍赫言才见几次面,哪谈得上「意义不一般」。 她有种很荒谬很奇怪的感觉,驱使她敲下一行字:【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这条信息霍赫言没有回覆。 温苒有点后悔唐突发了那句话,没有任何根据,还有自作多情和蓄意接近的嫌疑。 …… 周聿珩的低气压一直维持到第二天。 一进家里不先吃早餐,而是像个巡查员似的满屋子熘达。 「水晶球呢?」他没在客厅看见。 温苒不知道他在耿耿于怀什么,随口胡掰:「扔了。」 周聿珩面色缓和,乌云转晴:「扔得好,那玩意儿确实没什么用,还占地方。」 蓁蓁先一步吃早餐,吃完哒哒哒跑去温苒房间拿东西,又哒哒哒跑出来。 「妈妈!」她举着发光的水晶球,「这个好漂亮,我可以带去幼儿园给小朋友们看吗?」 周聿珩脸色骤变,川剧变脸在他脸上具象化,质问温苒:「你不是说扔了?」 温苒撩起眼皮,学他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道:「女人的话你也信,被骗的少了?」 「……」 周聿珩知道一个人无语加生气是什么感觉了。 「行。」他哼笑,「温苒你可真行。」 温苒淡定喝牛奶:「谢谢夸奖,我一直知道我很行。」 周聿珩气到心梗,一直到上车都没跟温苒说一句话,温苒乐得清净。 车行至半路,温苒想起有个资料没填,审核要半个小时,现在得赶紧填了,免得待会儿耽误工作。 她拿手机登内网,要填验证码,她跳到信息框看验证码。 周聿珩眼尖看见第二条信息。 「你晚上还给霍赫言发信息了?」 又没存名字,他怎么知道那个号码是霍赫言,温苒睁眼说瞎话:「不是他。」 「你敢给我看吗?」 「我为什么给你看。」 「我就要看!」 周聿珩上手抢,温苒当然不给,可她越躲,在他眼里就是心虚掩饰。 「温苒,就给我看一眼。」 温苒犟着:「凭什么看别人隐私,我要看你的手机你乐意吗?」 「随便,密码你生日。」周聿珩把自己手机扔她腿上,「我们交换。」 ……谁要跟他换。 温苒就是不给,周聿珩捏住她一只手手腕,整个人压到上方,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控在角落。 「……你干嘛?」 司机已经颇有经验,在温苒话音未落的时候就快速把挡板升了起来,立志做全天下最会升挡板的司机。 周聿珩混不吝勾唇,额头几乎抵到她额头:「给你两条路,要么交换手机互相查岗,要么我现在吻你,你选。」 「王八蛋……」温苒美眸瞪他。 「我是王八蛋你就是王八蛋老婆,反正我们是一对。」 周聿珩拿捏着巧劲,既不伤害她也不让她逃脱,俊脸又逼近一分:「王八蛋老婆,快选吧。」 「……」 温苒被他控得死死的,力量差异就不说了,她还有一只手捏着手机,跟他对抗就像小兔碰野兽。 「周聿珩!」温苒虚张声势叫他名字,「你敢乱来,信不信我拿手机砸死你。」 「信,怎么不信。」周聿珩自嘲笑了笑,「我在你心里没地位又不是这一天两天的事。」 突然把自己整这么悽苦,温苒有点不会了,顿了下才重整旗鼓:「信还不放开我,我真的不会手下留情。」 温苒今天穿了条修身的针织裙,外面配深灰色大衣,没系扣子,里面的玲珑曲线若隐若现,周聿珩低眸扫一眼:「死就死,温苒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苒想说一句「要死死开点,别死她裙边」,他又道:「风流鬼死前都风流了,我不风流下哪甘心去死。」 说着手掌用力将她腰猛地一提,她胸膛被迫贴上她的,不等她反应,男人低头,薄唇压下来。 温苒一惊,偏头躲开,温热的唇擦过她脸颊,若有似无地落在耳垂旁。 他低笑,气息喷洒耳朵有些痒麻麻的。 「笨蛋。」他说了两个字。 温苒一愣,抬头去看手机,周聿珩没抢,就着她举起的手势划开屏幕,一惊点开信息看了。 妹的,使诈! 温苒恨自己手机没有上锁的习惯,让狗贼钻了空子,烦躁推开他,把手机砸到他身上:「看吧看吧看吧,想看什么随便你看!」 其实就那几条信息,看也看不出花来。 温苒自认问心无愧,但就是不想配合他,凭什么他说看手机就看手机? 周聿珩却是冷下脸,薄唇抿成一条冷直的线。 「你们凌晨两点还在发信息?」 温苒:? 这人什么关注点。 周聿珩看到最后一句,眸光冷凝,随后讥诮笑了声:「认识?你跟他以前怎么可能认识。就因为他送了你一个会发光会滴滴答答的破水晶球,勾起了曾经的童年回忆你就觉得你们认识?」 温苒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面对周聿珩就更形容不出来,他的关注点永远是偏的。 「跟你说不清。」她伸手,「看完了吗,看完了手机还我。」 「跟我说不清,那跟谁说得清,霍赫言?」他冷笑。 温苒:「你要无理取闹我也没办法。」 典型的「渣女」发言,周聿珩被渣到破防,他此刻最后悔的就是昨晚没砸了那破球。 「行,我无理取闹,我胡搅蛮缠,我死皮赖脸,我周聿珩就是天生贱骨头喜欢被你一句句伤害。」 他胸口起伏,眼尾隐隐泛红:「不过贱骨头也不是贱得没底线,以后你爱跟谁发信息就跟谁发,爱和谁做朋友就跟谁做,我通通不管了!」 第321章 投怀送抱 周大公子硬气发完言,把温苒送到科研院门口,然后硬气一个油门轰地走了。 走得断情绝爱,镜破钗分。 温苒觉得闹到这份上,周聿珩应该不会继续「保护」她了吧。 可下班走出科研院,又看见他的车停在门口。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还特意降下半窗,露出他轮廓冷峻又分明的侧颜,生怕她看不见。 温苒登时脑海里浮现一个词条——冷脸洗内裤。 温苒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倒不是怕跟周聿珩彻底闹翻,而是怕周聿珩气到一甩手把保护蓁蓁和林沐辰的人撤了。 她最后还是上了车,但某人除了她上车时淡淡瞥了眼,后面一个眼风都没给她,更不要说跟她说话了。 温苒感觉自己发现了新大陆,所以还能这样? 把他惹生气了,他就不会来烦他,皆大欢喜。 温苒好像找到让自己清净的钥匙。 周聿珩浑然不觉温苒心里那点小九九,他沉浸在怨夫一般,凭什么每次都要他哄,她次次都那么不在乎还那么拽的负面情绪中。 心口顶了口不愿先低头的气,犟着,死犟死犟的。 犟了几天,温苒丝毫没有要来哄他的意思,这让周大公子架在那不上不下,让他主动示好又拉不下摆了几天的冷脸,让他不示好,两人冷战好像冷的只有他一个人,温苒该干嘛干嘛,甚至还有点「没人来烦」的轻快感。 周聿珩怀疑如果他不低头,温苒可能会就这样冷他一辈子。 这个认知让周大公子挫败就郁闷,就不能主动说一句软话嘛,就一句,一句就能把他哄好。 可温苒连半句都不会说。 于是周大公子开始思考,如何能在不丢颜面的情况下,如何让温苒主动跟他说话,缓和两人关系。 「流星雨?」 萧昭最近没事,晃悠到周聿珩这,提到过几天的流星雨。 萧昭靠着办公桌,手里把玩桌上拿的笔:「是啊,女人不都喜欢这些浪漫浮夸的东西,倾倾跟我说好几天了。对了,你们去不去?多点人我少受点罪,有朋友在她还收着点,不然可我一个人折磨。」 周聿珩眸光微动:「女人都喜欢流星雨?」 「包的。你忘了我跟倾倾求婚那次,如果不是够浪漫,氛围烘托到那了,她还不一定会答应我呢,我估计至少还得磨我两年再答应。」 周聿珩想起来了,具体什么流程记不太清,就记得许倾倾哭得稀里哗啦的,还抱着萧昭说「遇见他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周聿珩当时嗤之以鼻,现在想逐帧学习。 「你求婚那天的流程。」周聿珩手指点点桌面,「发一份给我。」 萧昭莫名:「要流程干什么,你也求婚?不对啊,你还没离,求离婚?」 周聿珩凉薄撩他一眼:「你家那点产业还没给你败光也是奇蹟。」 「哦——」萧昭反应过来,「又跟嫂子吵架,要哄人了?」 「又」字用得就有些扎心。 周聿珩不耐烦:「让你发就发,哪来那么多废话。」 萧昭两只手模仿太监拍下袖子:「嗻!小萧子现在就去找策划师,把求婚的流程详细发一份给圣上。」 小萧子动作迅速,半个小时就把流程发来了。 周聿珩本来想在家给温苒过生日,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 萧昭的话倒是给了他灵感。 他可以以流星雨为背景,策划一场生日会,到时候浪漫的氛围一渲染,温苒一感动,即使达不到像许倾倾那样感动得一塌糊涂,至少也能让两人中间的冰层在无形中消融。 这样周大公子既保住面子,又悄然结束冷战,运气好,温苒感动到一定程度,可能还会抱着他啵一个。 周大公子越想越美丽,愉悦地转了圈大班椅。 …… 「妈妈,有流星雨!」 蓁蓁小朋友受某人「指使」,晚上吃完饭抱着平板哒哒哒跑过来,指给温苒看,「妈妈,我们可以去看流星雨吗?」 温苒这几天听同事说了,狮子座流星雨,京北的括灵山是最佳观赏地点。 周聿珩坐在餐桌那边,看似漫不经心没关心这边的事,实际耳朵竖得高高的,留意温苒说的每个字。 温苒摸摸蓁蓁的脑袋:「蓁蓁想去我们就一起去。」 「好耶!」蓁蓁跳起来欢呼。 据天文台消息,狮子座流星雨星期六迎来极大期,活跃期将持续到星期天,也就是说星期六晚上是最佳观赏日期。 就这么巧,温苒生日就是这天。 蓁蓁掰着手指头等这天的到来,期待快点看到壮丽的流星雨,却忘了温苒生日的事。 蓁蓁忘了,周聿珩也忘了,也可能他记得,但鑑于两人还处于冷战中,他不会提过生日的事。 温苒其实也没想过。 算起来她从小就不太过生日,福利院之前的记忆都没了,她不知道过过没有,被温家领养后,她的生日就定在被领养这天,温父温母不是太注重仪式感的人,生日就是一家人一起吃一顿安静平淡的饭,和平常无异。 她有记忆之后,正儿八经跟过的笑意第一个生日是跟周聿珩过的。 虽然没有热闹的局,只有她跟他,但他那天给她准备了鲜花,礼物还有蛋糕。 温苒至今记得他在摇曳的烛光中,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生日快乐!」 「温小猫,以后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他那句承诺像发热的烛光刻进温苒心里,烫了她一下,也烫出了属于「周聿珩」的痕迹。 只是他的「以后」含渣量太高,江曦瑶回国那晚他就没陪她过生日,那天的香草蛋糕一直到融化她都没吃上一口。 后来她去科研基地,满心都是科研项目和蓁蓁,也没有过生日。 生日于她而言跟普通的一天一样,没什么特殊。 星期六这天蓁蓁很早就起来,这里捣鼓一下那里捣鼓一下,没捣鼓出什么,但看得出来她无比期待这天。 「妈妈,我们现在出发吗?」 「下午,下午往山上走,正好晚上看流星雨。」 「妈妈,现在下午了吗?」 温苒看眼挂钟,无奈:「现在才上午十点。」 过半个小时,蓁蓁又问:「妈妈,现在到下午了吗?」 温苒:「……」 由于蓁蓁小朋友太过急切,温苒把下午三点的出发时间提前到一点,吃完午饭就出发。 换好登山的冲锋衣,蓁蓁第一个换完鞋在门口等她,还催促:「妈妈快点,要来不及了!」 一点钟出发,到山顶估计都还没天黑,温苒不扫兴,装着兴沖沖的样子拿包换鞋开门行云流水。 只是她没想到门外还有人。 周聿珩不知道在门外站了多久,也不按门铃,温苒陡然撞出去,撞进他怀里,他伸手扶住。 然后温苒就见男人一边眉毛轻轻扬起,眸光玩味。 「今天什么好日子,一开门就投怀送抱。」 第322章 来个全垒打 去他的投怀送抱。 温苒从他怀里出来,没好气:「你杵在别人家门口干嘛。」 这是两人冷战几天的第一次对话。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隔在两人中间的冰山似消融了一些,周聿珩眉眼带上笑意:「行,是我杵的地方不对,挡着温小姐出行了。」 温苒今天跟蓁蓁穿的是亲子冲锋衣,玫红和黑配色,又甜又酷,周聿珩穿的是一件黑色立领冲锋衣,衬得他轮廓更加锋利。 「你也去爬山?」温苒从他一身服装推断。 周聿珩理所当然:「我是你保镖,当然你去哪我就去哪。」 周聿珩只知道她们要去括灵山看流星雨,具体时间没跟他说。 时间掐这么准……温苒低头看蓁蓁。 蓁蓁眼神乱瞟,赶忙打开吸管杯喝水,以此掩饰心虚。 很好,家里有一个叛徒一号就算了,现在叛徒二号也出现了。 在温苒这是小叛徒,在周聿珩那是大功臣,周聿珩一把抱起大功臣。 「都安排好了,我们晚上看完流星雨可以住露营基地,也许还能看到夜间活动的昆虫。」 「好耶!」蓁蓁兴奋得手舞足蹈,周聿珩差点抱不住她。 有蓁蓁这个活跃气氛的小宝贝在,一路氛围没掉下去过。 两个小时车程,车子抵达括灵山。 这次流星雨据说是近十年来活动最明显的一次,说极有可能看见「流星暴」,因此许多人慕名而来,温苒听几个同事都说要结伴一起看流星雨。 可他们的车开到半山腰也没看见想像的密集人流。 是他们来早了? 周聿珩下车,打开后车门,抱起安全座椅里的蓁蓁:「车只能开到这,上面只能自己走,蓁蓁能走吗?」 「能!」 周聿珩刮下她小鼻子:「好样的。」 他问是这么问,其实哪捨得让蓁蓁走,平地都不捨得,何况还是一会儿上坡一会儿上阶梯的山路。 温苒没走一会儿就有点喘,周聿珩往后扫一眼,意味不明笑了声:「体力还是这么差。」 温苒沉浸在「爬山怎么这么累」「真是要了老命」的情绪中,过了十来秒才反应过来他那个揶揄的笑是什么意思。 温苒怒从心口起,又不好发作,看到前面有颗小石子,故意走过去踹一脚,小石子蹦蹦哒哒精准砸到周聿珩脚后跟。 男人停下,温苒以为他要报复,警惕地也原地停下。 周聿珩弯腰把蓁蓁放地上,转身朝她走来。 「你干嘛?」 人一旦干了坏事就没底气,连气势都虚,温苒看他不说话,拔腿就跑。 周聿珩腿长手也长,一下拎住她命运的后衣领。 「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看着在笑,但那笑一看就没安好心,温苒梗着脖子:「你放开我!你抱蓁蓁好好来拎我干什么……诶诶诶……」 温苒被抱了起来,还是像抱小孩那样竖着抱,温苒为了维持平衡不得已抱住他脖子。 「周聿珩,你到底干嘛!」 「不是走累了?看蓁蓁有人抱你没人抱心里不平衡,故意拿石头扔我。」 周聿珩本来就高,温苒被他这么抱着又高出一大截,她感觉都快赶上大树高了。 「……神经。谁心里不平衡,放我下来,你抱蓁蓁去!」 「蓁蓁都多大了,该独立了。」周聿珩一下从慈父变成严父,前面有条小水溪,成人大概跨一步的距离,他朝前面抬抬下巴:「蓁蓁,那里你一个人过没问题吧。」 蓁蓁懵了下,指着自己鼻子:「我?」 她得游过去。 周聿珩到底没那么丧心病狂让蓁蓁在山里游泳,跟在后面的阿诚上前抱起蓁蓁。 温苒拧眉:「放我下来。」 「上面空气不好吗,为什么总要下来。」周聿珩故意似的,还晃她两下,「怎么样,抬头就能吃到树叶的感觉好吗。」 温苒无语:「我又不是长颈鹿,为什么要吃树叶。」 周聿珩低笑一声,仰头看她:「从我这个角度看,你挺像长颈鹿的。」 温苒直接朝他脖子掐下去。 「嘶——谋杀亲夫啊你。」 周聿珩把她放到地上,温苒扭头就走。 又被周聿珩拉住,他温热的手指顺着她毫无防备的手缝滑进去,跟她十指相扣。 温苒:? 她要把手收回来,却被他严丝合缝握住。 「我错了,我们别冷战了好不好。」 周聿珩嗓音很低,和着山涧的溪水叮咚声,幽幽沁耳。 温苒顿了下:「……我不认为我们在冷战,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 周聿珩嘆口气:「都不知道我该哭还该笑。」 「你该放开我。」 两人之间的冰山融化,周聿珩小学鸡上身:「不放。」 「放!」 「就是不放。」 两人就这么别别扭扭,吵吵闹闹往前走,周聿珩始终握着她的手,踩过形状怪异的石头,跨过山涧叮咚的小溪。 在无赖这件事上,温苒根本不是周聿珩的对手。 离山顶还有一段距离,他们在相对平坦的草地休息。 温苒定睛一瞧,诶,那不是许倾倾吗。 还有傅则桉和林沐辰,傅则桉旁边站了个齐肩发的圆脸女人,她不认识。 萧昭坐在一个大石头上,懒散翘着二郎腿,听到声音回头,视线落在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朝周聿珩默默竖了个大拇指。 可以啊珩哥,还没开始呢就牵上手了,待会儿流程走完,不得来个全垒打啊! 第323章 好的,老婆 温苒没想到会在这看到大家,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看向周聿珩。 周聿珩还是那副散漫欠揍的模样,勾唇:「看我干什么,突然发现我帅了?」 温苒:「……」 蓁蓁像只欢快的小鸟,飞扑过去「叔叔阿姨」挨个喊,甜进人心里。 喊到傅则桉旁边女人的时候,女人纠正:「你应该叫我姑姑。」 说着抬头,朝周聿珩喊了声「表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温苒想起她是谁了,周聿珩的表妹,在国外深造医学,叫宁书意,挺多年没回来了,没想到回京北了,更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 她喊完周聿珩又笑着喊温苒:「嫂子。」 温苒点头回应,转头看周聿珩:「还有什么?」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在草地休息十几分钟,继续往山上走。 林沐辰落后几步,找到机会跟温苒咬耳朵:「其实吧我不想来的,帮周聿珩制造惊喜,某种方面来说,我就是『助纣为虐』,我可是支持你们不复合的第一拥护人!」 温苒瞥她眼:「那你还答应。」 「没办法。」林沐辰抬头望天,一副深恶痛绝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谁让资本家手段脏……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温苒:「……」 前面,周聿珩看宁书意旁边没人走过去。 「还没拿下?你能不能上点心。」 宁书意给他的个无语的表情:「表哥,又不是买把小菜,加几块钱就能拿下。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目的性这么强,这是我的感情生活,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的感情被亵渎。」 「还真喜欢?」周聿珩挑眉,「高中时候看他的眼神就不清白,还真被我猜准了。」 宁书意微微红脸:「你别说了。」 周聿珩欣慰拍下她的头:「不错,继续保持这个状态,尤其是对你嫂子的时候,明显点,拿出点准傅太太的气势。」 宁书意:……别人是假狗,表哥是真狗。 另一边,萧昭撞下傅则桉,揶揄道:「有情况啊。」 傅则桉咳一声:「没有。」 「宁书意也算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小子藏得够深,什么时候动的心思?」 傅则桉:「我们算什么看着长大,从小到大加起来碰面不超过三回。几个月前去德国进修碰上的,她正好在海德堡大学上学。」 萧昭一向不灵光的大脑,今天不知怎么的格外灵泛:「诶,这么巧,这么多国家,这么多学校,偏偏就跟宁书意碰上了,这缘分……啧啧啧。」 傅则桉怔两秒,随即看向前面周聿珩和宁书意的背影,突然笑了声。 「你冷笑什么?」萧昭奇怪。 傅则桉捡了块圆滑的石头,拿在手里掂:「有些东西可能也不是缘分,是有些人太狗。」 说完石头朝周聿珩飞过去,可惜没打中。 …… 上山的路就像人生上行的路,总是格外难走,温苒怕周聿珩又癫公发作要来抱她,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林沐辰看她脸微微发红,额头有细密汗珠,问她:「累吗?」 温苒累成狗,面上还要装作一派轻松,微笑:「不累啊。」 林沐辰朝她竖个大拇指:「体力真好。我爬完今天,一个月都不想动了。」 走在前面的周聿珩回头,看着温苒笑了声。 温苒立马瞪他,笑笑笑笑屁啊。 好在不用一口气到山顶,一群人要在露营基地休息,吃点东西再上去。 露营基地提前准备过,桌板椅子,烧烤架瓦斯炉一应俱全,食材也准备得妥妥噹噹,都洗净切好水灵灵地摆在盘子里,用保鲜膜盖着。 温苒不奇怪这么齐全,如果周聿珩有心给她过生日,就不会毫无准备,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有心哄哪个女人哄不好? 好在温苒已经上过一次当,彻底醒悟,如今的心比山上的石头还冷硬,才不会被这些小把戏打动。 林沐辰跟宁书意捲起袖子开始烤制各类食材,许倾倾在旁边陪蓁蓁玩,看蓁蓁的眼神溺爱得都快滴出水了。 「蓁蓁,以后当我家儿媳妇好不好?我们家什么都给你,我和小泽爸爸也争取早点死。」 「想得美。」周聿珩过来无情击碎她的儿媳妇梦,「就你家那傻儿子,鼻涕流嘴里都不知道甩,还想要老婆?」 「你……」许倾倾气得差点站起来,但又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儿子确实鼻涕流嘴里都不知道甩,啊啊啊,好憋屈啊。 周聿珩贱兮兮的还说:「就算小泽知道甩鼻涕,你看看其他方面,他哪点配得上我们家蓁蓁。」 许倾倾一把抄起林沐辰的食物夹:「老娘跟你拼了!」 林沐辰热心把u型叉也递过去:「帮我这份也拼一下。」 温苒怕烧烤还没开始吃就血洒括灵山,踹一脚周聿珩:「那边去,别来招人烦。」 怼天怼地,路过的蚂蚁看不顺眼都要怼一句的周大少爷,面对温苒格外低眉顺眼:「好的,老婆。」 去傅则桉萧昭那边了。 许倾倾咬牙切齿:「活该他没老婆,活该活该!」 林沐辰热心拉拢盟军:「『支持周渣渣老婆坚决不跟他复合协会』要不要加入?」 「加!」许倾倾斩钉截铁。 林沐辰拉完这边又拉那边,问宁书意:「表妹,你加入吗?」 宁书意毕竟有血缘关系牵绊,就算觉得表哥狗也不好明目张胆叛变:「我就不加入了。」 食材都是提前腌制串好,所以做起来也简单,两个烧烤架一起烤,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烤串一份份摆上桌。 蓁蓁小朋友坐在旁边,她吃不辣的烤串,这边热乎乎刚烤出来,下一秒就热乎乎送到她嘴边。 边烤边吃,等烤完食材,蓁蓁小朋友也吃得饱饱的啦。 那边不知道在聊什么,萧昭突然情绪激动,隐约听见什么「我儿子尿裤子怎么了」「你小时候没尿过裤子啊」。 许倾倾蹭一下站起来,战斗力拉满。 温苒转头看去,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山崖边,融金落日是他们的背景图,那个地方,萧昭一发狠能把某人推下去,一了百了。 就没一刻省心的。 温苒暗嘆一声,出声喊:「周聿珩。」 周聿珩听到声音立马转过头来:「老婆我在。」 「闭上嘴,过来吃烧烤。」 「好的,老婆。」 第324章 生日的浪漫花海 一场「战斗」在周聿珩突然偃旗息鼓中结束,萧昭憋得不上不下。 许倾倾凑近:「老公别气,我有办法治他。」 萧昭咬着后槽牙:「治!给我狠狠治!」 许倾倾热情烤了盘白菜过来,放在周聿珩面前:「珩哥,来,你爱吃蔬菜。」 周聿珩冷笑:「出自你们两口子手的东西你觉得我敢吃?」 许倾倾暗骂狗贼够谨慎,抱着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心理,豁出去夹了一筷子吃。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看吧,没毒,有毒我会吃吗。」 周聿珩靠着椅子不为所动,就没人能牵着他的鼻子走。 许倾倾转手把盘子给温苒,示意她给。 温苒记着周聿珩让她当长颈鹿的仇,接过盘子递过去:「你吃不吃。」 周聿珩看着温苒暗暗想报复又装着淡定的脸,笑一声:「朋友坑我就算了,老婆也坑,我背腹受敌啊。」 温苒把盘子往前怼了怼:「到底吃不吃。」 「吃。」周聿珩慢悠悠接过盘子,散漫道,「老婆给的就是毒药也吃。」 「咦惹……」林沐辰搓搓胳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聿珩还真吃了,不但吃了,还光碟。 许倾倾已经冲到另一边猛灌水,辣死了咸死了。 周聿珩也是个狠人,这都能吃完。 周聿珩其实特别不能吃辣,这一盘下去,脸被辣出薄红,唇透出潋滟艷色,跟涂了口红似的。 「消气了吗?」他辣得眼尾泛红,低声问温苒。 温苒面无表情:「我又没生气。」 「纯报复啊。」周聿珩茶起来真的飘香四溢,「你对我也太狠心了,我好伤心啊。」 傅则桉听不下去,去另一边抽菸了。 林沐辰和宁书意移到另一张桌子吃去了,不想影响食慾。 连蓁蓁都觉得没眼看,扭头看日落。 温苒:「……你能不能正经点。」 周聿珩苦恼样:「怎么办呢,看到你就没办法正经。」 温苒端起杯子朝他脸泼去:「清醒点吧你。」 杯子里的水不多,薄薄一层,泼到脸上也只有一点。 水珠顺着周聿珩的鼻尖往下坠,他艷红的唇一弯,笑得更浪了:「还是老婆最懂我,知道我热帮我泼水。谢谢老婆。」 温苒:「……」 露营吃过东西,休息一阵,夕阳也落进山头那边看不见,只余天边薄薄橘红。 从露营基地到山顶不算太远,大概半个小时可以到,休息过又吃过东西,大家满血复活,不感觉累就爬到了山顶。 天边最后一抹温柔晚霞隐没,天空变成灰蓝色,夜幕将至。 「终于到了,可累……」林沐辰捶着腿,抬眼看到满屏的浪漫花海,顿时可云上身,「啊啊啊,好漂亮!啊啊啊,这都是空运过来的花吧!啊啊啊,别告诉我这架子上的珍珠都是真的!」 林沐辰一边疯一边趁人不注意抠了颗珍珠下来。 萧昭是见过世面的,当年为了求婚也费了很多心思又砸了重金,即便如此还是被眼前的阵仗震撼,朝周聿珩投去一个「我服」的眼神。 许倾倾边惊嘆边撞萧昭:「看到没,这才是用心的诚意,我觉得我答应你求婚答应亏了。」 萧昭看周聿珩的眼神瞬间从佩服变成怨骂,谁让他把这赛道弄这么卷的? 周聿珩不止卷他,还卷下一代,蹲下身跟惊奇到张大嘴巴的蓁蓁说:「看见没,以后低于这个档次的可以不考虑了,我们家蓁蓁配得上世界最好的东西。」 萧家两口子骂骂咧咧。 温苒有点愣,直到宁书意轻轻拉了下她才回神。 「嫂子,说真的,表哥真的很在乎你。」 温苒:「书意,你的立场说这个……」 「我知道,你觉得我是他表妹,所以会向着他说话,其实真的不是。」 风捲起地上花瓣,一片花瓣飞到宁书意头发上,她抬手拿下:「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表哥第一次带你去我家。」 温苒记得,第一次去其实不算愉快,因为宁茵那时候不喜欢她,连带着宁家对她的态度也冷冷淡淡,冷淡中还有点瞧不起。 温苒没有强大的娘家背景,在豪门眼里确实不够看。 那天家里去了不少亲戚,佣人给每个客人都泡了茶,到温苒这就是一杯白开水。 意思很明显,她的身份够不上喝茶。 这种不明面上,暗戳戳的区别对待让人不好发作,但又是根刺,扎得人不舒服。 周聿珩跟几位长辈谈完事过来,一眼看见温苒面前的白开水。 他问都没问温苒怎么回事,直接开怼:「怎么,大舅家已经穷到这种地步,连茶叶都买不起了?买不起告诉我一声,我马上让人送一车来。」 宁书意母亲脸一阵红一阵白,赶忙解释:「肯定是佣人粗心大意弄错了,我马上让人换热茶来。」 周聿珩手指碰下杯壁,冷笑:「水都冷了才发现弄错,你们都瞎?」 客厅坐了不少长辈,周聿珩这么不客气说话,宁茵沉脸斥了声:「聿珩,怎么跟长辈们说话!」 宁书意母亲额头冒汗,又解释:「可能佣人上的就是冷水。」 周聿珩笑容更冷:「哦,合着周太太来大舅妈你这别说一杯热茶,就是一杯热水也没有。」 宁书意母亲汗流得更猛了,周聿珩牵起温苒就走,宁茵连忙叫他说还没吃饭呢。 周聿珩没停,只回头道:「吃饭?留下来吃残羹冷炙吗?」 客厅一片尴尬寂静,周聿珩说:「我太太比什么都重要,今天这杯凉水我记下了,以后你们来周家,也是凉水伺候。」 后来温苒再没去过宁家,即使后来宁茵明里暗里提过几次,周聿珩也不为所动。 还怼宁茵:「去什么,喝凉水?」 宁书意说:「嫂子,其实你们走之后,表哥晚上还来了我家。」 温苒记得那天晚上周聿珩好像是出去了。 「他又去了宁家?干什么?」 宁书意:「叫了两个佣人,把所有人桌上的茶都倒了,换成冷水,硬是陪长辈们聊了两个小时天,灌了长辈们两个小时冷水。」 第325章 盛大且浪漫 温苒怔然。 她一直知道周聿珩混,但没想到他这么混,敢跟一群长辈对着来。 宁书意补充:「我爸喝太多凉水,第二天都窜稀了。」 温苒有点愣又有点想笑。 「嫂子,你是后来没来我家了,你要是来,我敢保证个个都把你供皇太后似的供起来。」宁书意说,「毕竟窜稀的滋味不好受。」 温苒没忍住乐出来。 「说什么呢。」周聿珩跟蓁蓁说完话看这边,「乐成这样,表妹告诉你她怎么强吻傅则桉了?」 「表哥你胡说什么!」宁书意红脸。 温苒这会儿反应过来,难怪宁书意会出现在这,她莞尔一笑:「恭喜。」 宁书意红着脸去另一边了。 周聿珩过来牵起温苒的手,抬抬下巴:「喜欢吗?」 整个开阔的草坪都被鲜花围绕,空中飘着两个硕大的心形粉色气球,气球后面是一座人工粉色城堡,地上全是花瓣,风一吹纷纷扬扬,美好得不像现实,像童话世界。 这样的阵仗,别说生日会,就是举办婚礼都绰绰有余。 但温苒还是冷漠把手收回来:「喜欢跟离婚不冲突,一码归一码。」 周聿珩看着她绝情的侧颜,幽幽嘆气:「让小龙女把绝情谷让出来给你住吧,你比她绝情。」 ……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苒不心动,在场的女人都心动,纷纷拿手机拍照,林沐辰已经各种胸疼脖子疼腿疼直出九宫格美图,在那开始p图了,誓要拿下朋友圈一百个贊。 周聿珩说:「温苒,就你一块石头,多格格不入。」 温苒:「……」 等大家拍完照,欣赏完童话世界,天幕也暗下来。 立柱上的灯依次亮起,玫瑰花上都有小碎光,盈盈像停在花朵上的萤火虫。 夜晚是另一种浪漫的美,是公主晚宴时的童话王国。 林沐辰又是一顿顿咔咔咔拍照。 温苒带着蓁蓁穿梭花丛间,手指轻轻抚过幽香柔软的花瓣,周聿珩单手插兜跟在她们后面,突然问:「你幸福吗?」 温苒回头。 周聿珩还挺严谨,补充:「我是问现在,此时此刻。」 眼前是美不胜收的花海,远处是缀在深蓝幕布的繁星,鼻间有芬芳沁脾的花香,手上牵着软软小小的健康的蓁蓁,温苒没法说谎。 「幸福。」 周聿珩弯起唇,语气褪去几分散漫,换上几分认真:「我也幸福。」 「你看我们这么有缘分,又同时幸福,要不别离婚算了。」 温苒:「……」 在这等她呢。 「不行。」温苒硬起来比坠落的陨石还硬,「感谢你帮我过生日,但离婚的决定不会变。」 周聿珩折下一朵玫瑰花,塞到温苒手里,长长的花茎像一柄长剑,他握着她拿花的手刺到自己胸口:「给我一下算了,反正离婚我也会死,还不如死你手里。」 温苒的无语写在脸上:「花刺不死人。」 「还真想我死啊。」周聿珩松开她的手,掐着她的腰往怀里推,低头附到她耳边,浪荡中又带几分偏执病娇感:「我死就拉你一起死,活着不离婚,死了在下面你还当我老婆。」 可以说是相当恶毒了,温苒抬手要打过去,许倾倾一声惊呼:「流星!」 温苒抬头,看见流星拖出来一条闪亮的银色长尾巴。 林沐辰懊悔地捶胸顿足:「没拍到,好可惜!」 宁书意说:「没关系,这才刚开始,待会儿肯定很多。」 可一群人并排坐在摺叠椅上,仰着脑袋看了许久,都没第二颗流星。 那颗意外出现的流星就像幻想出来的幸福,转瞬即逝。 夜越深山里越冷,即使穿了厚厚的冲锋衣也抵不了严寒,好在周聿珩早有准备,让人支了四个帐篷,其中一个特别大,里面摆着生日蛋糕。 「哇!」 蓁蓁本来睏倦的精神看到蛋糕一下支棱:「好漂亮的蛋糕!」 不止场地布置得像童话世界,连蛋糕也是公主的蛋糕,足足四层,每一层都缀着蝴蝶和鲜花。 此时已经十点多,等不等得到流星蓁蓁也要睡了,温苒说:「先吃蛋糕吧。」 林沐辰早就垂涎蛋糕,动作利索地关了灯。 周聿珩将蜡烛点燃,摇曳烛光中,萧昭扯开嗓门:「我起个头啊,你们都打起精神唱,别偷懒,我虽然嗓音迷人,但也不想一个人出风……」 周聿珩踹他一脚:「废什么话,起头。」 萧昭「嘶」一声,大嗓门嚎起来:「祝你生日快乐——预备起唱!」 每个人都唱得真诚又认真,萧昭格外卖力,鸭公嗓独树一帜艷压群雄。 温苒看着大家烛光中的笑脸,心里一股暖流徜徉,时间太久,她差点都忘了,原来朋友们陪着过生日是这么幸福。 腰突然被揪了把,很轻,但痒。 「怎么不看我?」周聿珩凑到她耳边,「都看了就是不看我,我吃醋了。」 温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周聿珩,别逼我在最快乐的地方扇你。」 周聿珩低低笑开,温热气息喷到她耳朵上,激起一片小绒毛。 恰好生日歌唱完,在大家的一片欢呼中,周聿珩在她耳边轻声说:「生日快乐,小朋友。」 温苒:……她算哪门子小朋友。 生日歌唱完,大家让她许愿吹蜡烛。 温苒已经许过一次愿了,这次就许得比较简单,一睁眼发现旁边周聿珩闭着眼,像在许愿。 他许什么愿,又不是他过生日。 周聿珩睁眼,对上温苒视线,笑得风流又多情:「总偷看我,不会晚上梦里都是我吧。」 温苒想把蛋糕糊他脸上,想着大家还没吃忍了。 众人一脸麻木的神情,经过一下午加一晚上的千锤百鍊,基本对周聿珩的不要脸都免疫了。 温苒给大家分蛋糕,周聿珩问她:「刚才许的什么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周聿珩哦了声:「你怎么不好奇我许了什么愿。」 温苒脸上挂着寿星的幸福微笑,实在不想破坏愉悦的氛围,敷衍回:「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周聿珩欠揍不止一点,「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温苒直接挖下一坨奶油抹到他脸上。 抹歪了,抹到他唇边。 男人眉头邪肆上挑,舌尖一卷,将软绵的奶油卷进嘴里:「老婆餵的蛋糕就是甜。」 温苒有点压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站在帐篷门口的林沐辰忽然喊起来:「流星来了!」 一群人呼啦出去,就见一道银色光线划过夜幕,宛如夜空精灵。 「开始了开始!」林沐辰激动打开手机摄像头。 紧接着,第二颗精灵划过,拖着银线的尾巴还未完全消失,第三颗又划过。 流星雨来了! 夜空繁星如钻,一颗颗星星从天际滑落,拖拽的尾巴闪现消失,重叠在一起,呈现一场盛大的来自宇宙的浪漫。 「温苒。」 太过壮丽,温苒看得忘乎所以,听到声音回神,才发现周聿珩不知何时到她身后,环上了她的腰。 「你看你多幸运。」他下巴搁到她肩上,嗓音含笑,「连宇宙都在为你庆祝生日,烟花什么的跟你比都弱爆了。」 温苒手肘往后推他:「别趁机动手动脚。」 「我没动嘴就不错了。」周聿珩揽她更紧,「看在我带来流星雨的份上,给我抱一会儿。」 霸总有钞能力,但再有钞能力也不可能操控宇宙。 「跟你没半毛钱关系的事,别给自己脸上贴金。」 周聿珩脸大如盆:「谁说跟我没关系,我许的愿望就是这个,希望温苒顺遂无虞,皆得所愿。」 温苒:「宇宙都会被你的不要脸吓到。」 周聿珩:「还不信,我每年的愿望都是这个,小时候是,现在也是。」 他们认识的时候都二十几了,哪来的小时候? 第326章 突如其来的失踪 温苒正要反驳,许倾倾看到蓁蓁的小脑袋直往下掉:「是不是想睡了?哈哈哈哈我儿媳妇打瞌睡都这么可爱,来我亲一个,mua~」 小蓁蓁确实累了,即使壮丽的自然景观也无法抵挡睡意,温苒要抱她去帐篷睡觉,周聿珩先一步把小奶糰子抱起来。 「好好享受宇宙给你的礼物吧,周太太。」 蓁蓁本来就是半睡半醒状态,碰到枕头直接睡了,周聿珩五分钟出来:「睡了。」 温苒回头,他们站的地方就在帐篷前面的平地,周聿珩特意没把帐篷门的拉链关严实,留了个口子,能看到里面熟睡的蓁蓁。 「不会冷,门这边背风,里面有暖风机,一直开着的。」 温苒放下心来。 流星雨还没过,只是没有那阵流星暴那么壮丽,隔几分钟会坠下一颗流星。 众人过了最困那个时间,都没了睡意,露营的工作人员提来围炉和各类食材。 围炉上煮着橘皮热红茶,烤着花生板栗红枣各类食材,空气中瀰漫茶的幽香和各种烤制香气,一群好友聊着天,流星时不时划过,静谧又幸福。 温苒双手捧着茶杯,喝一口热乎乎的红茶,舒服得眯起眼。 「温小猫。」 带笑的低磁声音飘进耳朵,温苒瞥他眼:「周小狗。」 周聿珩欣然接受自己的新外号:「我们一猫一狗,绝配。」 「跨物种了,配个鬼。」 「嫁妻随妻,那我随你,」周聿珩的原则可能就是温苒吧,说改就改,「以后我也是猫。」 温苒不跟他扯,回头看一眼帐篷,蓁蓁睡得很香。 「困了?」周聿珩问。 「没有,不放心。」当妈的就是这样,会担心过重,蓁蓁小时候睡太熟,她还神经质一样探过蓁蓁的鼻息。 「放心吧,山头都包了。」周聿珩靠着椅子,闲适伸长腿,「没外人。」 难怪这么壮丽的流星雨,一路上都没看见什么人,原来都赶去别的山头了,资本家的超能力真是可恶啊。 周聿珩知道她在想什么,哼一声:「我可不想那么漂亮的布景成为打卡点,我老婆的生日是独属于她的美丽。」 论花言巧语谁比得上周聿珩。 周聿珩夹了个热乎乎的蜜薯放碟子里,修长的手指剥开烤得发焦的外皮,露出里面金黄流蜜的果肉。 温苒看了眼。 「想吃?」他挑眉问。 温苒知道她回答「想吃」,后面肯定有类似于「你亲我一个就给你」这种陷阱,所以说:「不想。」 「嘴硬。」他剥完,放上勺子,「给你。」 温苒伸手要接,他又欠揍收回:「想吃自己剥。」 就知道周扒皮没那么好心! 温苒鼓着气要自己剥,周聿珩用勺子舀下一大勺热气腾腾、流蜜的蜜薯肉送到她嘴边:「我会捨得让你剥啊。」 他笑:「笨蛋。」 温苒抿唇,想着不吃白不吃,啊呜一口咬进嘴里。 果然很香,这世上最好吃的食物果然就是不用自己动手的食物。 身心得到极大满足,温苒眯起眼睛笑,咽下食物的同时,习惯回头看了眼。 「蓁蓁呢?」 温苒嚯得站起来,差点打翻围炉上的东西。 众人纷纷回头,周聿珩也站起来,跟着温然快步过去。 偌大的帐篷,床上空无一人。 温苒声音发颤:「蓁蓁呢?」 「先别急。」周聿珩抓住她手臂,「她可能自己起来了。」 「起来了也会叫我们。」 温苒不敢往下想,他们就一字排开坐在帐篷外面的空地上,她每隔几分钟就会回头,明明刚才还在! 「苒苒你别急!」林沐辰也慌了神,赶忙找别的合理解释,「可能、可能蓁蓁有梦游的毛病?她起来还在梦里,所以没叫我们。」 蓁蓁从来不梦游,可此时此刻温苒竟然希望她是梦游。 「先找人。」 所有人散开边喊蓁蓁的名字边寻找,夜晚寂静的山头,回荡着一声声焦急的呼唤。 周聿珩叫来阿诚,沉声询问。 「除了布置场景和服务的工作人员,没有放外人进来。」 周聿珩:「封锁所有进出口,监控逐一排查,所有工作人员集中盘查,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走。」 阿诚领命走了,温苒慌忙要去外面,周聿珩拉住她:「那么多人出去找了,不差我们两个,我们在帐篷找线索。」 温苒人是恍惚的,像跌进无边悬崖,身体不住往下坠。 周聿珩让她坐在旁边,开始检查床垫被子。 床头位置有异样,周聿珩伸手拉了下帐篷,嚯地扯开一个口子。 帐篷有人割开过! 温苒也看见了,扶着桌子站起来,手攥着桌角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周聿珩快速把帐篷放下,过来抱了下温苒:「别慌。我们会找到蓁蓁,你相信我,我会把蓁蓁平安带回来。」 可能他的声音太过沉静让人安定,温苒下坠的情绪找到落点。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绪:「我自己待会儿。」 周聿珩点头:「我去找阿诚,很快回来。」 周聿珩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 暖风机还在持续工作,帐篷暖烘烘的,可温苒手脚冰凉。 她拿出几分钟前震动的手机,点开信息。 两张蓁蓁熟睡的照片和一段文字。 荧萤屏幕光照着温苒苍白如纸的脸。 第327章 温苒失踪 「苒苒?苒苒!」 林沐辰不放心温苒,看周聿珩派了那么多人去搜索,便折回露营帐篷。 可帐篷里没有温苒的身影。 「你看见温苒了吗?」他拉住路过的保镖问。 「没有。」 许倾倾回来看林沐辰在找温苒:「怎么不给她打个电话?」 林沐辰:「打不通。」 这一晚上的意外来得太过突然,谁都希望蓁蓁平安无事,可谁都知道蓁蓁危险大于平安。 就算假设蓁蓁梦游,她一个几岁的孩子,在山里乱走,不小心磕到什么摔下去都是不敢想的危险。 所有人都不安担心,现在温苒还不见了。 许倾倾尽量安抚:「温苒应该跟珩哥在一块儿,别急。」 周聿珩跟傅则桉神色凝重地从外面进来,林沐辰伸长脖子看他们身后:「苒苒呢?」 周聿珩眉蹙得更深:「她没在帐篷里?她说在这自己待一会儿。」 林沐辰还没说话,周聿珩已经拿手机拨号出去,跟林沐辰一样,暂时无法接通。 「她应该去找蓁蓁了,山里信号不好,一会儿有一会儿断的,过几分钟再打。」许倾倾说。 周聿珩眉眼更沉,傅则桉看他一言不发往外走,跟出去:「冷静,这么多人在找,不会有事的。」 周聿珩也告诉自己要冷静,可他又无法冷静。 蓁蓁失踪显然是有人蓄意为之,竟然在所有人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蓁蓁弄走了。 夜空时不时有流星划过,半个小时前所有人还沉浸在幸福惬意中,却不知道黑暗中早有一双阴冷的眼睛盯上他们。 太突然了,没有任何预兆,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给了最狠的一下。 温苒也不见了。 虽然许倾倾说得合理,温苒手机只是暂时没信号,但周聿珩一颗心像浮在深夜的海里,动荡不安。 「有消息马上通知我,我跟阿诚上直升机找。」 周聿珩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这趟搜索从凌晨持续到天际泛白,所有人从紧张担忧到神情疲倦灰败。 蓁蓁没找到,温苒也没有联繫上。 「珩哥那边还没消息?」萧昭靠着椅子,熬了个大通宵,眼睛里都是血丝。 傅则桉踩灭菸头,他抽菸,但没菸瘾,这个晚上却连抽了一整包烟。 「没有。」他嗓子被烟燻得很哑,「周家也派人过来了。」 「那么多人把守,别说人,就是苍蝇都飞不出去。」萧昭搓把脸,「我们打起精神,可能马上就有好消息了!」 萧昭坐直身子给大家打气,想到什么气又泄下去:「可是我有个疑问啊。」 众人看他。 「温苒既然是去找蓁蓁,那应该会保持手机畅通,发现手机没信号了,肯定会第一时间返回帐篷,但都过这么久了……」 这个问题大家不说,可都心知肚明。 温苒不是做事没分寸的人,她一个人去找蓁蓁,首先会很谨慎,其次会保持通话畅通,一晚上联繫不上人,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意外掉落摔到哪里,没办法自己回来,二是她是故意不让大家找到她。 第一种可能基本可以排除,从温苒离开帐篷到派人去找她不过十几分钟,她步行能走多远?周聿珩的人在方圆五公里地毯式搜索,根本不见丁点踪影和线索。 她就像水汽凭空蒸发了。 这样一来,就只剩第二种可能。 她故意断开联繫,不让人找到她…… …… 众人一直熬到太阳升起。 阳光洒向大地,金灿灿暖融融,帐篷里却像盖了层乌云,怎么都挥散不去。 傅则桉接完电话从外面进来:「我们在这也帮不上忙了,聿珩让我们先回去。」 没人不担心,可也知道他们这点能力跟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镖没得比,熬了个大通宵,不要人没找到他们先倒了,还给周聿珩添麻烦。 众人先回去休息,一夜未合眼的周聿珩仍在括灵山。 一夜的集中搜索让他精神更为疲惫,眼底血丝蔓延,下巴长出青色胡茬,整个人透着硬扛的疲倦,却怎么都不肯合眼。 他们能想到的事他怎么会想不到,他现在只期望他们的反应速度够快,快到那些人无法把温苒和蓁蓁转移出去。 只要人还在括灵山,就有找回来的希望。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在西边山头落下。 直到暮色降临,还是没有温苒的消息。 周老爷子跟周和序坐不住,晚上来到括灵山。 给温苒庆生的浪漫布置还在,只是地上花瓣早已被来来回回的人踩得脏污不堪。 周和序嘆口气:「还没找到?」 周聿珩没说话,将烟熄灭在满是菸头的菸灰缸里。 周老爷子上年纪就没爬过这么久的山,虽然一路让人搀扶上来的,但那些上坡和阶梯都是实打实自己走的,这会儿腰不是自己的腰,腿不是自己的腿,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抽抽抽,也不怕把自己抽死!」老爷子骨头难受,说话也不好听,「在这抽菸能把人抽回来?快去找啊!」 周聿珩扯唇:「你以为我一天都坐这,我没找?」 帐篷外有狗吠传来,不止搜救队,连搜救犬都来了不少。 仍是没有消息。 就算遭遇意外也有踪迹吧,不会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爷子看着他颓倦不修边幅的脸,一下说到关键重点:「从人不见到派人搜救,不过十几分钟,一般绑匪做不到手脚这么利索把人藏好,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你好好想想。」 周聿珩静默许久,人颓丧往后躺,突然道:「爷爷,我有怀疑对象。」 「谁?」 「津城霍家。」 第328章 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温苒 「霍家?」老爷子不解,「霍家绑温苒跟蓁蓁干什么?」 周聿珩却沉默不说话。 老爷子揉着快散架的腰:「说话!我爬这么久的山不是来看你表演默剧的!」 周聿珩嗓音有些哑:「可能霍家记恨当年的事,报复我。」 「胡扯!霍老爷子都黄土埋到脖子的人了,他还干这种事干什么,就不怕我们周家一把掀了他后辈的屋?」 周老爷子跟霍老爷子年纪差不了太多,这个年纪的掌权人所思所想差不多,都一把年纪的人了,不定哪天眼睛一闭就进棺材的人,怎么会给后辈树敌?现在能安稳一天是一天,谁还会再生事端。 周老爷子觉得这个假设不成立:「霍家要算帐早算了,怎么会等十几年再来算这笔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周聿珩扯唇:「可能霍家那老不死的想起快进棺材了不甘心,硬要来这么一出吧。」 周老爷子怎么想都不对:「他不甘心就应该去找姓江那丫头,他找温苒干什么?」 「可能他老了神经搭错线,老糊涂了。」 越说越不靠谱,周老爷子瞪他:「人都没找到,你就把锅扣霍家头上,霍家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你别胡来。」 周聿珩长腿往前一伸,颓丧又混不吝:「有多不好惹?我还打算去惹一惹呢。」 「胡闹!」老爷子不止腰疼,太阳穴也开始疼,「你以为周氏只有我们一家?周氏那么多旁系全依靠我们,我们作为主事人要考虑的不止是我们,还有家族其他人!」 「十六年前周家已经帮过你一回,你知道为了保住一个江家丫头我们让了多少利出去?即便是让了也还有好多话事人不满,我们家差点被推下掌权的位置。事都过去也就算了,但只有那一次,没有第二次!」 老爷子话到这份上,周聿珩也知道试探的结果,他眼底仅剩的那点光消失,一片沉寂。 「行了,你们回去吧。」周聿珩又点了支烟,「忙又帮不上,还尽在这添堵。」 一把骨头差点爬散架,坐下还没十分钟的周老爷子:「……」 老爷子还要说话,周聿珩从椅子上起来,背转身吩咐:「阿诚,送老爷子和周董事长下山。」 上来说话没超过五句的周和序:「……」 人送走,周聿珩躺在椅子上阖了一会儿眼,也就一会儿,再疲惫也松不下脑海里那根紧绷的神经,一闭眼全是温苒和蓁蓁。 晚上,一阵脚步声传来,帐篷跌撞进来一个人,周聿珩冷倦抬眼。 江曦瑶不知道怎么了,被阿诚不由分说带到这,坐在地上几分懵然还有几分惧怕。 周聿珩一身不修边幅的颓丧样,周身气息却凌厉得吓人。 「温苒失踪的事跟你有关吗?」 江曦瑶愣了下,更懵:「温苒失踪?她什么时候失踪的?」 说完意识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慌忙解释:「我、我没有,不关我的事……我虽然跟温苒有过节,但我没那个本事……不是,上次你警告过我后,我不敢再动你歪心思,我每天都老老实实哪都没去,不信你可以查!」 江曦瑶就像一朵依附男人的莬丝花,一旦脱离男人,脆弱易折,什么都干不了。 周聿珩毫无温度的视线紧紧盯着她,她,没在她眼里看到一丝闪烁,不是她。 周聿珩疲倦摆手,阿城要带她走。 江曦瑶咬了咬下唇,怯怯回头:「聿珩,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周聿珩垂着倦怠的眼,但江曦瑶知道他在听。 「你对我,有过感情吗?」 「没有。」 周聿珩回得又快又冷,甚至连思考都没有。 江曦瑶呼吸窒了下:「除了现在,以前也没有吗?哪怕某个瞬间……」 哪怕他说一秒,有一秒心动都好,可他却说:「从来没有。」 山顶冷冽的风颳过,浸骨一般的冷,男人带着缱绻爱意的声音顺着冷风飘进耳朵:「我从始至终爱的人只有温苒。」 …… 搜救队在括灵山搜救了三天。 说把整座山翻了一遍不为过。 别说大活人,就是哪个地点有哪几朵菌子都标註得清清楚楚。 「撤了吧。」周聿珩嗓子哑得像沙子磨过一般。 在括灵山待了三天,向来矜贵的周大公邋遢得像个野人,他一个人回了家,空荡的房子很快响起寂寥水声。 他洗完澡收拾干净自己,看着镜中消瘦无神的自己,扯了下唇,换上一套利落休闲装出门了。 周老爷子正要睡下,佣人敲响房门:「老爷子,少爷来了,说要找您。」 周奶奶一下坐起来:「大孙子来找我玩啦!嘿嘿又可以玩球了!」 「玩什么球,睡觉。」周老爷子好不容易才把发病的周奶奶哄着睡觉,被周聿珩这么一搅和,又哄了快二十分钟才走出房门。 「让小赵过来守着,不准她再起来玩了。」老爷子吩咐完门口的佣人,这才快步往楼下走去。 「是不是人找到了?」 老爷子满怀期望地问,得到的却不是好消息:「还没有。」 「都几天了。」老爷子也急,这几天本来不多的黑发全变白了,「你继续找啊,不好好找人来这干什么。」 周聿珩靠着沙发,仰头望向天花板的复古吊灯,灯光很是刺眼。 「如果还在括灵山早就找到了,她们不在那了。」 老爷子有点站不住,扶了下沙发背:「也没人联繫你要赎金什么的?」 如果有就好了。 如果只是想要钱的绑架反而好说,想要多少,即使让周聿珩把全副身家双手奉上他也不会犹豫一下。 可没人联繫他。 不要钱,不提任何条件,就是把人抓走了,是私怨。 周聿珩:「爷爷,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声,我要去津城霍家。」 老爷子皱眉:「怎么又提霍家。」 「温苒在他们手上。」 「你有证据?」 周聿珩无奈阖下眼:「没有。」 他把括灵山翻过来覆过去,想的就是即便找不到温苒,只要找到任何蛛丝马迹,他就能拿着证据理直气壮去霍家要人。 可惜没有。 老爷子在沙发坐下,转动大拇指的玉扳指,肃然道:「霍家跟周家早结过怨,但我们两家一个在京北,一个在津城,算是井水不犯河水。我们相安无事了这么多年,如果有证据还好说,有理底气足,但现在手里没证据,你贸然上门,不就等于主动挑衅?」 周聿珩坐直身子,对上老爷子不贊同的目光,没有一丝退让。 「爷爷,我是来通知您,不是来跟您商量的。」 第329章 温苒才是真正的江稚 周老爷子怒目圆瞪:「胡闹什么,说了不要惹是生非,我说的话没一句听进去?」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听进去了,」周聿珩混不吝扯唇,「如果没听进去,这会儿我已经带人打到霍家去了,不会还来找您。」 「混帐东西!」老爷子气得要拿拐杖抽他,左看右看发现拐杖没拿下来。 「霍家是你能惹的?你知道霍家这些年在津城已经发展到什么地步?就算我们不在津城,关系网错综复杂牵扯这么广,你跑到霍家去一通闹,我问你要怎么收场!」 周聿珩混得好像天塌下来都无所谓,反正当被子盖:「收不了场就不收,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老爷子血压蹭蹭蹭往上蹿,缓了好几下呼吸才平复一点:「行,你有主意,你从小就有主意。今天我把话放这了,如果你敢带人去围霍家,我周淮康就不认你这个孙子,我不可能为了你把整个周家赔进去!」 周聿珩眸色幽沉:「爷爷,您要知道,失踪的不是别人,是您孙媳妇和亲重孙女。」 「如果你有证据,别说你,我都会亲自去霍家要人。」老爷子重重拍两下沙发扶手,「可你有吗,我问你你有证据吗?」 周聿珩如今恨死「证据」两个字。 「你无凭无证,就算去了霍家怎么说?说你老婆孩子就在霍家,让他们交出来?霍家没绑你的人,你让他们拿什么交?再说了,以霍家在津城权势地位,容得你上门放肆?」 周聿珩磨两下后槽牙,冷笑一声:「行,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什么你知道。」老爷子指着他鼻子,「我最后说一次,别乱来,你敢乱来,周家不会再保你!」 周聿珩:「本来还想让您跟我一起去,今天这意思我听明白了,不可能的事。」 他不是不敢只身前往,只是跟老爷子一起去有胜算,他一个人去,胜算太低。 光凭他一个人施压不足以让霍家惧怕。 老爷子又急又气,薅两把头发:「我实在不明白了,你凭什么就认定是霍家绑了温苒,温苒跟霍家无冤无仇,最多就是你马上要离婚的妻子,霍家大费周章冒这么大险是为什么?」 客厅陡然静下来。 周聿珩直视老爷子眼睛,祖孙俩对视许久,他说:「因为温苒才是真正的江稚。」 「……什么?」 老爷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辈子见过无数风浪的老人这一刻是懵的。 周聿珩再一次道:「温苒才是江家千金,江曦瑶是冒牌货。」 老爷子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客厅比之前更静了,死一般寂静。 老爷子无比荒谬地笑一声:「你为了让我去霍家,真是什么鬼话都说得出。」 「我没撒谎。」周聿珩没有半分开玩笑神色,「人是我调包的,我清楚。」 「呵——」 老爷子笑完沉默了。 沉默大约几十秒,猛地抓起茶杯砸过去:「混帐玩意儿,竟然敢玩狸猫换太子!你反了天了,谁给你的胆子,啊!我问你谁给你的胆子!」 周聿珩不闪不躲,茶杯砸到他肩膀,温热的茶水流满一身,还有一些溅到脸上,胸口粘上好几片茶叶。 他皱眉抬手擦掉脸上茶水,拂掉胸口茶叶:「现在您相信是霍家绑了温苒吧。」 老爷子气到脸都有些扭曲,皱纹叠在一块,他只恨没把拐杖拿下来,看不抽死这小兔崽子! 楼梯口传来一道苍老又不可置信的声音:「温苒真是江稚?」 两人转头,看见周奶奶缓慢朝这边走来。 周聿珩起身过去扶她,她反手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紧:「你确定温苒就是江稚?」 周聿珩沉默几秒,点头。 周奶奶沉沉阖下眼:「你真是……太胡来了!」 周聿珩把周奶奶扶到沙发上坐好:「奶奶,这趟我非去不可。」 周奶奶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汹涌情绪一时间难以平复,转头望向周老爷子:「淮康……」 老爷子知道她什么意思,沉声:「不行。」 「你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孙媳妇和重孙女落到霍家手里吗!」周奶奶眼中含泪,「如果温苒是江稚,你觉得她们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老爷子态度也很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们在霍家,如果霍家没有绑人,上门要人非但不能要到人,还会让霍家把十几年前的事又翻出来说!那样只会把局面弄得更加难堪,更加收不了场!」 周奶奶眼泪落下来:「可温苒和蓁蓁……」 「查,继续查。」老爷子说,「只要有证据指向霍家,我们才能理直气壮上门去要人。」 周聿珩胸口闷得几乎窒息:「失踪的不是您老婆孩子,您是不急。」 「你还有脸说!」 老爷子重重拍茶几,震得果碟砰砰响:「十几年前你才大多?你十三四岁就敢布这么大的局!霍去病都是十七岁才开始统兵作战,你比霍去病还狠。」 周聿珩扯唇:「当您夸我了。」 老爷子气得脑袋嗡嗡响,连说了几个「好」字:「你这么有能耐就继续能耐去,敢布这么大的局就自己兜着,周家没能耐帮你兜这么大的底!」 「还有,如果你决意要去,周家不会认你,你只代表你,别连累周家其他人!」 「青筠,」这话是跟周奶奶说的,「你别忘了,你背后还有司家,聿珩如果闯下大祸,司家、宁家都会受牵连。」 司家是周奶奶娘家,周奶奶闻言以手掩面,更是泪流不止。 她这把年纪,又何尝不知道其中利弊,动一处而牵全身。 他们如今,进退两难。 周聿珩将老太太的头按到自己干净的那边肩膀,温柔拍她的背:「好了,再哭眼睛明天该疼了。早点睡吧,还熬夜脑子更不利索了。」 周聿珩孤立无援,没有周家做靠山,他就只是周聿珩,也仅仅是周聿珩。 离开周家时,夜风比来时更冷,茶水浸透衣服很不舒服,被风一吹,冷进骨头缝。 「聿珩!」 周奶奶从屋里追出来,周聿珩摸摸她银发:「还不睡,老爷子这边气完我的事又气您的,别一闭眼被我们气死了。」 他想开玩笑让周奶奶轻松些,可周奶奶哪轻松得起来。 她干燥温热的手握住他冰凉的手,声线哽咽发颤,只有一句。 「一定要把温苒和蓁蓁平安带回来。」 第330章 上门要人 周聿珩回水岸林邸沖了个澡换衣服。 呼呼冷风捲起黑色风衣衣角,他打开车门坐进去,问阿诚:「都安排好了吗?」 阿诚点头,启动车子。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车窗外路灯倒退,光线明明暗暗不停掠过男人线条冷硬的脸庞。 周聿珩给霍赫言打电话,仍是无法接通。 温苒失踪他第一时间联繫了霍赫言,可除了第一通电话打通外,后面一直是失联状态。 夜色沉沉,霍家祠堂。 后背满是鞭痕的霍赫言跪在牌位前,伤口纵横交错,看上去触目惊心。 霍老爷子冷眼瞧着。 大冬天啊,光着身子吹这么久的冷风,伤口也没有处理,霍母不忍看儿子受这种罪,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偏过脸去低声啜泣。 霍老爷子冷瞥她一眼:「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说完朝霍赫言走去。 「知道错了吗?」 霍赫言嘴唇干裂发白,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父亲,我不知道错哪里。」 「还嘴硬。」霍老爷子抬手,立马一根软鞭递到他手上,他用力朝地上一挥,「啪」地一声摄人声响,「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你大哥是怎么死的!」 霍赫言:「记得。」 「还记得,既然记得为什么还对江家丫头念念不忘?」老爷子狠地朝他后背抽去,「你不记得我帮你记得,是江家害死你大哥,江家所有人都该死!」 霍赫言似乎想辩解,嘴唇蠕动几下,终是什么都没有说。 霍老爷子又挥了几鞭才解气。 新伤叠旧伤,霍赫言的背惨不忍睹。 「继续给我跪,跪到什么时候醒悟什么时候再走。」霍老爷子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霍赫言已经疼到麻木,冷汗从额角滴落。 霍母确认霍老爷子已经走远才敢拿着药过来,还没开始上药已经泣不成声。 「你明知道你大哥的死是你父亲心口最深的一道伤,你何必呢。」霍母抹掉眼泪,拧药瓶,「你大哥出事,你嫂子跟着就去了,都没想生下肚子里的孩子,一家三口就这么没了,你让你父亲怎么不记恨。」 「母亲,我连累你了。」 药一碰到伤口,霍赫言疼得忍不住颤了下,霍母又忍不住流泪:「当我求你了,别再做忤逆你父亲的事,他心里最重要的人永远是死去的妻子和儿子啊。」 霍赫言眼睫垂下,没回应她这句,只道:「您走吧,别让父亲看见迁怒你。」 「迁怒就迁怒,大不了连我一起打。」 霍母上完药,在霍赫言的再三催促下才走。 霍赫言扭头看向祠堂外沉沉夜色,喃喃道:「周聿珩,你最好有能耐。」 …… 周聿珩到津城没有马上去霍家,他在酒店套房睡了一天一夜,看见镜中自己没有明显倦色,气势撑得住,这才往霍家去。 「老爷子,外面来了好多人!」 管家急匆匆跑进餐厅,跑太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 霍老爷子手一顿,笑一声,慢条斯理拿湿巾擦手:「来客人而已,慌什么。」 管家:「不是普通客人,来势汹汹。」 「请进来,我看看有多来势汹汹。」 不怪管家惊慌,霍家是什么门第,谁来不得客客气气低一头,他在霍家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有人敢带一群面目不善的人上门。 一身黑衣黑墨镜的保镖分列两排,周聿珩从保镖中间走过,深灰色大衣衬得他五官更加冷冽锋利,走路自带强势气场。 「这么多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 霍老爷子端着长辈的慈爱笑容,笑眯眯看周聿珩走进来:「怎么想着来霍家了,受宠若惊啊。」 先礼后兵,周聿珩摘下皮手套,同样挂上不走心的笑:「来津城有事,老爷子特意嘱咐,一定要来拜访您。」 「淮康啊,他怎么没来,我们也好久没见了。」 周聿珩:「身体不好,在家休养。霍老爷子,您最近怎么样?」 「老喽,不中用喽,也不知道哪天眼睛一闭就睁不开了。」霍老爷子招手让佣人上茶。 周聿珩微微一笑,也挥手让人把登门礼送上。 「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看着保镖把各类登门礼送进来,堆在桌上像座小山似的,笑容拿捏得恰到好处,「哎哟,还带这么多,真是太客气了。」 周聿珩将皮手套放到桌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道:「其实带这么多礼上门,是有事相求。」 霍老爷子挥退佣人,周聿珩也让保镖都退出正厅。 「如果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谈不上求。」霍老爷子说,「什么事不妨直说,这里没外人。」 周聿珩不兜圈子:「霍老爷子不瞒您说,我太太和女儿失踪了。」 霍老爷子惊讶:「失踪?报案了吗?」 「报案?」周聿珩笑一声,笑得有些讽刺,不知在讽刺什么,「如果报案有用,霍家手底下也不会养这么多人了。」 霍老爷子听懂意思:「你想让霍家帮忙找人?」 跟着又道:「不过京北离津城有一段距离,怕是霍家的人帮不上忙。」 周聿珩:「我太太在京北失踪,但线索指向她人在津城。」 「在津城那好办。」霍老爷子说着就要抬手,「我这就派人出去找。」 「不用那么麻烦。」周聿珩说。 霍老爷子看他。 周聿珩唇角笑意微弱到几乎不见:「还有其他线索,都指向霍家。」 霍老爷子先不解几秒,随即皱起眉:「你这话说的,是我年纪大了反应不过来吗,我没听懂。」 「听不懂吗,」周聿珩说,「既然您年纪大了,我就照顾您的年纪把话说直白点,我太太,温苒现在就在霍家。」 第331章 对峙 霍老爷子错愕不已:「你开什么玩笑,你太太,叫什么来着,温苒?她怎么会在霍家。」 周聿珩早料到老狐狸会是这种反应,扯唇:「如果没证据,我不会贸然上门来要人。」 霍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伪装的笑意也渐渐淡下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这种时候,比的就是双方谁先露怯落下风,双方无声对峙,空气似乎都紧张起来。 霍老爷子忽然笑了声:「证据?我倒好奇,霍家没做过的事哪来的证据,你拿出来看看。」 周聿珩慢条斯理端茶杯喝一口:「凭什么你说拿就拿。」 霍老爷子怔了下,随即不悦道:「我好茶好点心伺候,上我这熘人来了,周家就是这么教后辈的?」 周聿珩仍处变不惊喝着茶:「您先别动气,如今我在霍家,把人证物证拿出来了,到时候您把东西和人一扣,我上哪说理去。」 霍老爷子冷笑:「我看你是无中生有,想诈我吧。」 「诈你?」周聿珩挑眉,「您的意思是承认温苒在霍家了?」 霍老爷子莫名其妙掉进语言陷阱,恼怒道:「莫名其妙!」 「什么温苒冷苒的我没听过,周家人如果就这种教养,恕我不招待。管家,送客!」 周聿珩放下茶杯,厅内外一片安静,静得有些诡异。 霍老爷子察觉不对,皱眉,又喊了声:「管家!」 周聿珩起身,背着手像逛自家老宅似的,慢悠悠打量墙上的名画:「霍老爷子好品味,这画真不错。」 霍老爷子脸黑沉得犹如墙上的水墨画:「你把人都弄哪去了?」 「都是霍家的老员工了,请他们喝喝茶,吃吃点心,感谢他们把霍家打理得这么好。」周聿珩理由不知道端得多冠冕堂皇,「当后辈的不知道怎么孝敬,就帮您把身边的人都料理好,让你以后过得舒心。」 他说的「料理」显然不是简单料理。 想从佣人口中套消息,霍老爷子脸色更不好看,也只片刻,霍老爷子面色恢复如常:「好,既然晚辈要孝敬,那我就笑纳了。」 霍家自从江家落没后,在津城一家独大,这些年发展得越来越好,说是富甲一方也不为过。霍老爷子爱好收藏,正厅里各种名画瓷器黄花梨家具,随便一估都是上亿价值。 「霍老爷子,您跟我爷爷年纪差不多,我爷爷闲不住,不过去公司管的事也少了,他现在就偶尔钓钓鱼,下下棋,怎么清闲怎么来。」 周聿珩手指弹了弹粉彩橄榄瓶:「您看您,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得折腾干什么。」 霍老爷子冷笑连连:「听你这意思是咬定我绑了你的人,那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不浪费不必要的口舌是好事。」 橄榄瓶旁边的展柜上摆着几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青釉盏,周聿珩手指捏起一个,端详两秒手一松,釉盏砸到地上「咣啷」一声,碎了。 霍老爷子嘴角抽抽,那是一套的!一套的!他把其中一个砸了! 「呀,不好意思手滑。」周聿珩演技敷衍且拙劣,「我这笨手笨脚的,又喜欢老爷子您收藏的这些东西,弄坏了您作为长辈心胸开阔,肯定不会见怪吧。」 霍老爷子喝了口茶,清火。 眼见周聿珩罪恶的魔爪又伸向他最喜爱的红云海九龙对杯,霍老爷子终是忍不住出声:「你到底想干什么?」 「欣赏您的收藏啊。」周聿珩嗓音含笑,锐利的锋芒却丝毫不减,「你什么时候把藏着的人交给我,我什么时候就不欣赏了。」 霍老爷子哐一下把茶杯掷到桌上,茶水外溅:「说了没有就没有,你这是强行给我扣黑锅。周家如果想跟霍家开战,别找莫须有的由头,直接来就好!」 周聿珩身体挺得板正,正面迎上霍老爷子目光:「霍家主事人也是敢作敢当的一代人物,怎么年纪大了,气魄也随着牙龈萎缩了呢。」 论气人谁有周聿珩厉害,霍老爷子积攒的怒意爆发,猛地拍桌:「到我霍家来污衊挑衅,真把我们霍家当藉藉之辈,随意可以凌辱?」 「晚辈不敢。」周聿珩不失气势地朝霍老爷子弯身鞠躬,「只要让我太太和女儿平安无事回来,我为我所有行为道歉赔偿。」 周聿珩软的硬的都来,霍老爷子却是软硬不吃:「再说一次,人我没见过,更不要说绑走她们。」 霍老爷子鹰一般的视线攥住他,突然道:「既然周家咬死是我绑了人,周老爷子怎么不来,你女儿就是他亲重孙,亲重孙都请不动他那尊大佛?」 周聿珩神情顿了下,笑道:「老爷子身子不好,跑这么远怕是吃不消。」 「那周家其他人呢。」 霍老爷子明白似的笑了声,气定神闲继续喝茶:「周家看起来不是那么薄凉的地方,当年为了个无亲无故的江家丫头都肯顶那么大的雷,怎么,轮到自己亲重孙就不在乎了?」 周聿珩:「家里知道霍老爷子通情达理,最疼惜晚辈,说您一定会帮我,也就不着急过来。」 「哟,」霍老爷子阴阳怪气,「这会儿不说我气魄像牙龈一样萎缩,说我通情达理了,川剧变脸都没你会变。」 老不死的。 周聿珩心里骂。 霍老爷子看向地上的青釉碎片,眼神发冷:「你说,你带人贸然围攻我霍家,又莫名其妙摔我的东西,我把你关起来,小惩大诫不过分吧。」 周聿珩眸色沉沉,他带了人过来,但真要论比拼,这是津城霍家,他耗不起,他只能速战速决。 「关我太太和女儿就算了,还关我,霍老爷子您这是棺材提前定好了,想赶紧躺进去试下舒适度?我既然来,就不会无备而来。」 周聿珩喊了声「阿诚」,阿诚候在外面:「珩哥,什么吩咐。」 「既然霍老爷子年纪大了不想动,我们就自己动手找。」 霍老爷子面色微变,外面传来一阵嚷嚷骚动,周聿珩的人开始动手了。 周聿珩右手叠在左手上,转动无名指婚戒:「霍老爷子,得罪了。」 骚动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被一阵意料之外的激烈打斗取代,外面传来阿诚的喊声:「珩哥,我们被围了!」 周聿珩第一反应是不妙,转头去看霍老爷子,却对上黑洞洞的枪口。 霍老爷子握着一柄黑色伯莱塔手枪,对准周聿珩的脑袋。 第332章 撑腰来了 老阴比的父亲是老老阴比,果然是家族遗传阴比。 周聿珩没动:「霍老爷子,您也是津城豪门,怎么还干非法持枪这种不符合身份的事呢。」 「非不非法,在津城谁敢把我怎么样?」 霍老爷子看着他紧绷的样子笑起来:「真以为我霍家是随随便便能闯地方,毛刚长齐的猴子,跑到我霍家的山头来称大王了。周家不会管教后辈,我只好代劳管教了。」 周聿珩:「……」 「现在后悔死了吧。」霍老爷子说,「无凭无据,周淮康那个瞻前顾后的老乌龟,肯定不会让你来霍家闹。没有周家兜底也敢来,真是活腻了。」 周聿珩倒不怕霍老爷子真一枪嘣了他,只是落霍家手里不死也会脱层皮,家里老爷子说了,不会再保他。 周聿珩认命闭上眼,沉沉吐出口浊气。 「谁活腻了?」 外面传来一道苍老熟悉的声音,周聿珩错愕抬眼的瞬间,霍老爷子把枪收了回去。 外面的打斗像被突然按了暂停键,周老爷子跟周和序迈进厅内。 「爷爷,父亲。」周聿珩收起讶异,低头喊人。 周淮康懒得看他,越过他朝霍老爷子走去,端着场面笑容:「阳荣兄,好久不见。」 霍阳容同款假笑:「我们十几年没见了吧,什么风把你吹到津城来了。」 「孙子不争气,到处惹是生非,这不担心嘛。」周淮康说,「刚才听到什么『活腻了』,肯定是我家聿珩不懂事了吧,哪里有得罪的地方,还望阳荣兄见谅,别跟后辈一般计较。」 天外有天,假外有假。 霍阳荣说:「哪里,跟聿珩开玩笑呢。」 周聿珩像被欺负的孩子找到来撑腰的家长,立马道:「拿枪开玩笑?霍老爷子的玩笑倒是很别具一格。」 周淮康眸色一沉。 霍阳荣没想到给周聿珩台阶下他不下,还一脚把台阶踹翻了,不悦道:「周淮康,你孙子带一帮人闯到我霍家来,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子弹早飞进他脑袋了。」 周淮康没周聿珩那么不给面子,顺着霍阳荣的话道:「是我家聿珩不懂事,在这我代他跟你说一声抱歉。」 周聿珩嘴角撇了下,不满意过来撑腰的家长不硬气。 周淮康跟着话锋一转:「不过,后辈再不懂事,也不应该拿枪不是,万一走火了,那就是一条命啊,阳荣兄,你说对吗。」 霍阳荣还没说话,周小学生又告状:「不止拿枪指我,爷爷,他还说你是乌龟。」 「……」 尴尬。 静默。 尴尬加静默。 还是周淮康打破凝固空气,敞亮笑起来:「我知道阳荣兄是开玩笑,以后我说你是乌龟,你也不能生气,都是开玩笑。」 霍阳荣笑不出来:「周淮康,不管我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前提是你周家人先来我霍家放肆,我已经很给面子了。」 周淮康面上还带着笑,对峙的气场已经无形拉开:「心急则乱,聿珩老婆孩子不见了,一时失了方寸。」 「他老婆孩子不见了来我这找,我霍家是人口失踪登记处?」 霍阳荣道:「既然话到这了,那我也摊开来说。我霍家几代人,还从来没有谁敢这么放肆嚣张来闹事,如果这事没个交代,以后传出去,霍家怕是永远抬不起头了。」 霍阳荣这话很明白,不但不交人,还要问责。 周淮康笑意消失:「一点小事,就没必要小题大做了。」 霍阳荣冷笑:「小事?好,周家这是要跟我霍家撕破脸面了。周淮康,你护你的孙子,我有我的原则,愿意碰就来碰一碰,你周家不一定能碰得赢我霍家。」 周奶奶从外面进来正好听到这句,清了清嗓子,洪亮道:「加个我京北司家呢。」 周奶奶和周老爷子四目相对,同时尴尬一秒,很快移开视线。 跟周奶奶一起来的还有司家掌权人,已经耋耄之年的老人,身上上位者气息不减,周聿珩喊他舅老爷。 霍阳荣气势短下一寸,一个周家就够呛,还来个司家。 司家虽然不及周家,但也是不好惹的主。 周奶奶走到周老爷子旁边,周老爷子压低声音:「你怎么来了?」 「你来我就不能来?」周奶奶眼睛斜他,「我捨得让我大孙子给人欺负?」 「大哥都被你忽悠来了,」周老爷子不动声色比个大拇指,「你这个。」 对峙空气发生变化,人数气势上霍阳荣就输了。 宁茵带着宁家大哥进来的时候,厅里的氛围已经微妙到难以形容的地步。 周家二老跟周和序齐刷刷看过来,眼睛里是同样的问题,你怎么也来了? 宁茵尬了一秒,叫了声:「聿珩。」 「妈带大舅来帮你撑腰了。」 周和序挪到宁茵身边,低声道:「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宁茵:「你们来也没跟我说。」 都不捨得周聿珩吃亏,面上说不管,心里都担心得不行,互相没打招呼,各赶各的都来了。 霍阳荣一个人站在太师椅前,被周家、司家、宁家齐齐包围,势单力薄得有些无助。 但到底是摸爬滚打历练了几十年的人,不至于这种时候露怯,他硬着口气:「怎么,几家打算联合起来攻打我霍家?」 周淮康笑:「哪的话,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正好一家人说好久没一起旅游,这不一起来津城全家游。」 「……」 呵,来津城霍家全家游。 霍阳荣指着厅外:「没见过哪家旅游上门砸东西的,你看看外面,乱成什么样子了。」 周淮康:「这不看你这设备装修也老了,帮你推掉一点,好建新的。」 周聿珩看了眼周老爷子,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真能掰。 第333章 老的奸小的滑 霍阳荣噎得不上不下。 想反口,可反口的后果就是彻底闹掰,霍家要同时对付三家。 了不起,他周家了不起,还找外援。 霍阳荣大局为重,硬忍下这口气,顺着周淮康的话道:「是该装修了。」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周聿珩挑眉,老不死的,挺能屈能伸啊。 周淮康:「你看我们家来得急,也没来得及订酒店,这住地方还没解决,阳荣兄你这大,方便叨扰几天吗?」 「……」 又不是来收购酒店的,哪有什么来不及。 霍阳荣环视把他包围的七个人,继续忍:「说叨扰就见外了,各位光临寒舍,欢迎还来不及。就怕我这条件不好,怠慢了各位。」 「既然阳荣兄这么热情,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周淮康说,「我带全家住下了。」 霍阳荣:「……」 冲突就以一场谁都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 周家人一家人整整齐齐,就这么在霍家住下了。 才被解救出来的霍家管家听到这消息都有点懵,怎么回事?怎么打着打着突然化敌为友握手言和了? 周家人都安排在北边的青竹院里。 趁备午饭的时间,周家人凑到一起紧急开会。 老爷子很谨慎,特意让阿城用仪器扫了一遍,确认没有录音设备才说话。 「在这老实待着,后面听我安排,别再给我捅娄子。」 这话是对周聿珩说的。 周聿珩懒散靠着墙:「老爷子,您能说下您的计划吗,您安排一家人住进霍家,那老不死要起杀心,能把我们全家一锅端了。」 「他敢端周家,那霍家也别想活了。」周老爷子说,「霍阳荣那语气,拿不准到底绑没绑温苒。」 「包是他。」 「就算是他,他不承认,你能拿他怎么样?」 绑走温苒和蓁蓁的人手脚太干净,没留下一丝线索。 周奶奶突然一拍桌:「那就把姓霍的吊到水上,下面放一百条鳄鱼,对着他的脚啊呜啊呜咬,看他招不招!」 得,又犯病了。 众人只庆幸关键时刻周奶奶没犯病,还算把场子撑住了。 周老爷子剥了个橘子堵周奶奶的嘴,继续道:「我们先在霍家住下,要真是霍阳荣绑的人,总会有马脚露出来。」 宁茵担心:「可晚一天蓁蓁和温苒就多一天危险。」 「不会。」周老爷子说,「如果真是霍阳荣绑的人,那暂时是安全的。」 …… 霍老爷子陪着周家人吃了来津城的第一顿饭,客客气气的,把地主之谊的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饭后,周聿珩没在青竹院待多久,闲庭漫步地在霍家老宅熘达。 熘达到一处金辉翘檐,庄重肃穆的古建筑前。 古建筑大门紧闭,门口两边立柱上盘卧的两条飞龙栩栩如生。 周聿珩站在阳光下,眯眼打量熠熠生辉的金色描边。 站久了,腿有点不舒服,他动了下腿。 「周少爷!」有声音叫住他,「那里不能进去。」 周聿珩挑眉,他本来没想进,不过是活动下腿,不过管家这么紧张的样子,他倒是好奇:「什么地方,为什么不能进?」 管家立在他侧前方,像随时要阻止他往前:「霍家祠堂,外人不能进。」 家族祠堂不允许外人进入,很正常,只是这老管家防贼一样的姿态…… 周聿珩笑笑:「哦,知道了。」 一墙之隔的祠堂内,霍赫言跪在阳光下。 他这些日子被禁在祠堂,没有霍老爷子的命令不能出祠堂半步,每天要在祠堂跪满八个小时。 别人上班当牛马,他当祖宗的牛马。 霍赫言虽然已经接手公司大部分工作,但核心权利还是在霍阳荣手里,他的话没人敢忤逆。 霍赫言抬头看了眼刺目的太阳,他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与世隔绝被关在祠堂,手里即使有消息也传递不出去。 …… 冬天的夜好像格外冷。 寒风把枯枝吹得左摇右晃,最后几片枯叶都被零星卷到地上。 夜黑风高时,祠堂大门「吱嘎」一声推开,黑色身影闪进祠堂里面,门很快关上。 霍赫言住在祭祀厅后面的房间,这个点早就睡下,迷糊中,他好像听到外面有动静。 他睡眠浅,一下醒了坐起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这个时间,祠堂除了在祭祀厅照看香火的人,没有其他人。 谁会来? 霍赫言脑中许多可能飞过,人已经走到门边,这时,门外的脚步声也停了。 两人隔着门,打开门就能正面碰上。 外面的人没动,似乎在等这边的反应。 霍赫言手握着门把手,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虽然不太可能,但万一呢,万一周聿珩就混进了霍家,还猜到他在祠堂。 不用很久,他只要把老爷子可能藏人的几个地点告诉他,如果给他答案都做不好题,那他可以去死了。 霍赫言压下门把手,打开门。 就在开门的瞬间,脚步声自四面八方传来,蛰伏在黑暗的身影呼啦一下全都涌过来,把门外的人扑倒在地,死死按住。 霍赫言跟地上的男人对上视线,顿住, …… 「老爷子,如您所料,真的有人潜入祠堂了。」 霍阳荣为了守个结果,已经喝了好几壶茶提神。 「周家老的奸小的滑,没一个省油的灯,就知道他们不会安分。」霍阳荣冷笑起身,「走,压了人去找周家,看他们还有什么脸赖在这。」 霍阳荣风风火火往祠堂赶,霍家保镖把人已经绑了,围在中间严阵以待,听到老爷子来了,几人往旁边撤。 夜晚光线不好,霍阳荣看不太清,只知道有个人影跪在那,周家敢擅闯他霍家祠堂,别说跪,就是伺候一顿鞭子都是轻的。 霍阳荣站外道德高点,都已经想好要说什么,要做什么。 如果那是周聿珩派来的人,直接打个半死往周家住的青竹院一扔,再去问责。 如果就是周聿珩,呵,一顿打肯定少不了,再是周家少爷,霍家祠堂也不是随便能闯的! 霍阳荣接过管家递来的鞭子,走上前看清跪着人的脸,却是愣住。 「怎么是你?」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惊慌喊声:「不好了!起火了!」 第334章 一家戏精 场面一下乱了起来,管家慌忙招呼人灭火,保镖护送霍老爷子去安全的地方,晚上光线不好又走太急,霍老爷子摔了一跤,下巴磕出好多血。 霍老爷子有糖尿病,出血可不是小事,家庭医生着急赶来,人半夜可能不太清醒,处理伤口手不稳,疼得霍老爷子龇牙咧嘴,怒火蹭蹭蹭往上冒。 等火扑灭已经是凌晨五点。 火势不大,并未造成大的威胁,但那么多人来来回回跑,祠堂一片狼藉。 肯定是惊动了列祖列宗。 霍老爷子一向重视这方面,跪到祠堂向祖宗赔罪。 霍赫言跪在一旁:「父亲,忙一晚了,您身上还有伤,我送您回去吧。」 霍阳荣点头,起身的时候腿疼差点摔下去,霍赫言赶忙扶住:「父亲小心。」 霍阳荣的脸色一直不好看,走到祠堂外面,霍赫言问:「父亲,怎么好端端的会起火,查到起火原因了吗?」 霍阳荣脸比树梢的霜还冷:「还能是谁,十有八九是周家干的,祠堂一直安稳太平,他们来一天就出事,不是他们还有谁!」 霍赫言诧异:「周家人来了?」 霍阳荣看他那样子是不知道,也是,在祠堂关了这么久,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 父子俩走到祠堂大门,霍赫言顿住:「父亲,我只能送您到这了。」 霍家被周家搅得乌烟瘴气,他又势单力薄,霍赫言就算有错,说到底是他儿子。 「行了,反省这么多天也差不多了。以后你谨记你大哥的事,不要再犯糊涂。」 霍赫言低眉顺眼:「知道了父亲。」 他搀扶霍老爷子迈出祠堂大门。 不等霍家父子去找周家麻烦,周家人自己找了过来。 「阳荣兄,听说祠堂起火了,没事吧,没烧到祖宗吧?」 周家三人在主院正厅等着,见霍阳荣回来,周淮康忙迎上去关心。 霍阳荣冷着脸,越过他径直往主位走。 擦身的瞬间,周聿珩跟霍赫言眼神有一秒短暂接触。 周淮康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受了冷脸神色也沉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霍阳荣下巴打了伤口贴,威严的气势削弱不少:「霍家祠堂安稳太平了几十年,周家一来就出事,你说我什么意思。」 周淮康强势对上视线:「这是怀疑跟我们周家有关?有证据吗,空口白牙冤枉人,霍家就是如此待客?」 霍阳荣笃定周家脱不了干系:「在查,你放心,证据很快来了。」 外面传来一阵匆忙脚步声。 「老爷子,查到了!」 霍阳荣一口恶气憋在胸口:「把人带进来!」 正好周家人在,白天晚上的帐一起算,这层虚假的面具撕烂算了! 保镖压着一个柴瘦到有些佝偻的男人进来。 霍阳荣都懒得看他的脸:「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你看清楚,这里有没有指使你的人。」 男人怯怯抬头,扫过众人的脸,摇头。 霍阳荣皱眉:「你只有一次机会,想保命就把主使供出来,不然明年这时候就是你的祭日!」 男人吓得浑身哆嗦,睁大眼睛又扫一圈,确认没有,还是摇头。 周淮康冷笑了声。 霍阳荣脸上挂不住,看一眼保镖,保镖立马会意,上前按住男人手臂,看样子要动手。 「这是要屈打成招?」周淮康冷声,「他没有指认周家人,你就要打到他指认我们为止?」 霍阳荣胸口起伏两下,挥退保镖,盯着地上面如死灰的男人:「你别怕,只要你说实话,我保你平安,我要抓的是你背后的人,不是你。」 男人磕巴开口:「是、是肖勇让我干的……」 霍阳荣脸色变了变。 周淮康装作谨慎的样子,再次确认:「你确定是姓肖,不是姓周?」 男人牙关打颤:「是……是肖勇,他闯祠堂搞破坏,让我放火,他、他说要把霍家一把火烧了。」 肖勇就是在祠堂按了的那个人,他是霍家以前的佣人,因为犯错被责罚,费了一只手,辞退后越想越想不通,又查出癌症晚期,想着反正没几天活,干脆就趁晚上换班时间混进霍家,想把霍家烧了。 晚上的事周家有所耳闻,周淮康讽刺眯眼:「哦,霍家的仇人来寻仇,屎盆子二话不说就往周家头上扣。人善被人欺,看来我们周家还是太好说话了!」 霍阳荣没想到闯祠堂和放火是一波人,都跟周家无关,下巴的伤口又疼起来,几个呼吸间,他挂上虚假歉意的笑容:「误会了,抱歉抱歉,我这也是祠堂被烧了着急,脑子糊涂了,你别放心上。」 周淮康没说话,端着不好说话的样子。 周聿珩单手插兜,嗤了声:「真相大白就狡辩说自己糊涂,要是真相不大白,是不是要把我们周家人都关起来餵枪子?」 霍阳荣脸上一阵难看,想将一军反被别人将了一军,说话难听也只能忍着:「聿珩你这话说的,我们两家虽然联繫不多,但关系也算过得去,怎么会到那一步。今天这事是我不对,我道歉。」 周聿珩鼻孔瞧人:「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霍阳荣呕血得要死,霍赫言反感皱眉:「我父亲已经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周聿珩,你别太过分!」 「道歉又不是什么错误消除器,什么都能抵消。」周聿珩不依不饶,「听到祠堂出事,我爷爷觉都不睡,拉着我们就往这边跑,好心来看有什么能帮忙的,结果进来就被扣一个大屎盆子,这事放你身上你舒服?」 周和序添砖加瓦:「父亲跑得急,还差点摔一跤。」 周淮康还是不说话,意思是让后辈处理。 霍阳荣见状也不出声了,还好他把霍赫言带来了,不然这会儿连个帮手都没有,让小辈去吵,吵得赢当然好,吵不赢就当小辈胡闹,到时候也好圆话。 霍赫言朝周聿珩上前一步:「又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你不要得理不饶人。」 周聿珩:「意思就是非得我们家受伤才算是个事,霍家真的,啧啧,比乡野痞夫还要蛮横不讲理。」 霍赫言冷眉冷眼,又进几步,跟周聿珩面对面:「如果我们霍家真是不讲理的人家,这会儿你还有气说话?」 周聿珩掀唇:「靠这么近干什么,怎么,想单挑?」 「单挑就单挑,输了的闭嘴。」 「行啊。」周聿珩肩膀重重撞下他的肩,「你最好别孬。」 霍赫言被点燃怒火,扣住周聿珩的手往后折,周聿珩侧身化解反扣住他的手。 眼看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要打起来,周淮康出声:「蒜鸟蒜鸟,别动手,都是朋友。」 霍阳荣想起霍赫言背上还有伤,真动起手肯定吃亏,也道:「好了,一人让一步,算了。」 这场误会最后在霍阳荣放下面子,再三的道歉中结束。 周家三人离开正厅,回青竹院休息。 天际这时升起一抹金光,天要亮了。 周聿珩迈进青竹院的门,摊开掌心,一抹清晨阳光正好落在他手心的纸团上。 那是他跟霍赫言起冲突,霍赫言神不知鬼不觉塞给他的。 第335章 主打一个自强不息 温苒抱着蓁蓁睡在冰冷的硬板床上,被子太薄,垫被只有薄薄的一层发潮棉絮,根本无法抵御冬天严寒。 温苒没让蓁蓁脱衣服睡,怕她冷,把她冰凉的小手贴在自己小腹上。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感觉才睡暖,破旧木门猛地被推开,砰地一声托盘砸到桌上,粥洒出来大半。 东西送到人就走了,多一个眼神都没有。 温苒低头看一眼蓁蓁,还好蓁蓁没被吵醒。 她把蓁蓁的手从小腹上拿开,轻手轻脚下床,给蓁蓁掖好被子,走到桌前用手指碰了下碗。 冷的。 反正是冷的,让蓁蓁多睡会儿吧,不急着起来吃。 温苒住在这的几天可以确定一件事,绑她们的人不是要她们的命,是要折磨她们。 她走出房间,清晨第一缕阳光正好洒下来,照亮废墟一般的破败院子。 温苒那天到达对方指定的地点就被蒙了眼,然后迷昏过去,再醒来就到了这。 她知道她是不理智的,她不应该独自行动,但对方威胁说敢告诉周聿珩耍花样蓁蓁就会没命,她不知道对方是谁,暗中监视到什么地步,她不敢拿蓁蓁的命赌,只能只身前往。 幸运的是她醒来蓁蓁就在身边,毫发无伤,只是被吓到了,哄了好久才平静。 温苒回房间又看了眼蓁蓁,感觉她一时半会不会醒,打算到处走走看情况。 到这的第一天温苒哪都不敢去,就跟蓁蓁在冰冷的房间待着。 第二天,她围着房间周围转了圈。 第三天,她意识到除了一日三餐过来送冷饭冷菜的那个冷脸女人外,这里好像没其他人,便大着胆子把院子每个角落都走了走。 这里虽然破败,杂草丛生,但能看出多年前是个繁盛的宅子,宅子主人品味也极好,装修蒙灰也蒙不住华丽协调的色系搭配。 不通电,没有水,除了跟饭菜一起送过来的一壶冷水,就是池塘里脏污的废水了。 温苒在院子里转完,不确定这样的院子在老宅里有几个,想去外面看看,被带墨镜口罩的凶悍男人拦了回来。 哦,这里不止有冷脸女人,还有看守她们的人。 温苒折返回来,坐在池塘边的灰尘僕僕的石头上思考。 这里一时半会儿是出不去了,生活虽然过得艰难,但至少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看守她们的男人虽然凶神恶煞,但他的任务好像只是看守,并不会干涉其他,不然温苒也不会几天都不知道原来还有人看守。 温苒勾手指数了下日子,这个冬天还有很长,还没到真正天寒地冻的时候,再这么下去,她们不死都会被折磨得剩半条命。 不行,得想想办法。 …… 蓁蓁从床上醒来,没看见温苒急得鞋都没穿就往外面跑,边跑边喊「妈妈」。 一出去就撞进温苒怀里。 温苒把她一把抱起来:「怎么不穿鞋。」 蓁蓁没回答,注意力全被房间门口燃起的火堆吸引注意力。 「妈妈,怎么有火?」 温苒抱她回房间穿好鞋子,牵着她出来,火堆旁边摆了两个平坦石头,暂时可以当凳子用。 「生的火啊,这样蓁蓁就不会冷了。」 蓁蓁惊奇得张开小嘴巴:「妈妈你从哪里找的打火机呀?」 这老宅子有个鬼的打火机,就算有也是坏的,温苒说:「我找了个铁棍,摩擦石英石燃起火星点的火。」 蓁蓁觉得神奇纪极了:「石头也能生火呀?」 「当然,金属跟石英石的硬度差异大,不停摩擦铁器表面会产生高温铁屑,铁屑碰到易燃物就会燃烧了。」 蓁蓁听不懂,但就是觉得好厉害啊! 温苒笑起来:「这就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随后,温苒充分验证了这句话的含金量,吃过在火堆旁烤得还算有点温度的早餐,她不知从哪弄来几个破瓶子,每个瓶子里装不同的东西,石头沙子和木炭,固定到树上,然后把绿浑浑的池塘水灌进去,一层层往下漏,到最后出来的就是清澈的水。 「这水能简单洗手和洗脸,不能喝。」 温苒去满是灰尘的厨房找来几个破锅破碗,洗干净接过滤好的水,然后拿石头搭了个简易灶台,给蓁蓁烧了一锅热水,给她泡手泡脚。 蓁蓁从来没觉得这么舒服过,小脚泡得红通通的,身上一点也不冷了。 中午冷脸女人过来送饭,看到火和过滤装备还有灶台,眼睛都直了,憋半天憋出一句:「看着火,别把自己烧死了。」 温苒冷淡回:「放心吧,不会被冷饭冷死,也不会被烧死。」 女人扔下托盘走了。 送过来的餐食是用不锈钢碗装的,加热正好,送过来的饭菜是冷的就自己加热,反正有火。 蓁蓁终于吃了一顿热乎乎的饭菜,虽然是青菜豆腐没有半点荤腥,但吃进肚子还是觉得好幸福。 「妈妈,我觉得这里没有那么难过了。」 温苒心口发酸,这几天不好过,蓁蓁一直忍着没说,那么小却那么坚强,她弯唇:「蓁蓁当我们现在是在野外露营好不好,妈妈会让露营越来有意思的。」 蓁蓁开心笑起来:「好耶!」 下午,温苒又去厨房搜颳了一遍,把能用的容器清洗分类,然后简单收拾了厨房和房间。 一通忙下来,一天很快过去。 晚上,一扫前几天一天黑就黑灯瞎火的恐怖,温苒抱着蓁蓁坐在火堆旁,闲适地烤着火。 温暖火光照在她们脸上,身上暖烘烘的。 「妈妈,」蓁蓁依偎在温苒怀里,「虽然这里没那么难过了,但我还是想回家,聿珩叔叔什么时候来接我们呀?」 「快了。」温苒摸摸她的头,温声细语,「可能我们睡一觉醒来他就来了呢。」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真的吗,聿珩叔叔会这么快找到我们吗?」 「会吧,他是很聪明的人,我们要相信他。」 话音落下,院子与外面连接的出入口响起脚步声,温苒心念一动,满怀希望地扭头望去。 第336章 仇怨 没有奇蹟。 来的人不是周聿珩,是看守的人,还不是一个,是两个。 估计是换班时间,两人抱着一种「我不信」「我非要亲眼来看看」的心理过来看了几眼,然后什么都没说走了。 蓁蓁脸上是失望的:「不是聿珩叔叔。」 温苒亲亲她的小脸:「没关系,今天不来明天也许会来,只要我们不放弃,他总会找到我们的。」 蓁蓁抱住她:「嗯,蓁蓁只要跟妈妈在一起就不怕,也绝对不会放弃。」 可能身上烤暖和了,这天晚上睡觉没那么冷了。 温苒第二天起个大早,先把火生了,然后把干树枝都集中归纳到厨房,下午在院子里熘达,发现有红薯藤,挖开土还真发现几个野生红薯。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温苒把红薯烤了给蓁蓁吃。 蓁蓁捧着热乎乎的红薯,看温苒在土里这弄那弄,好奇:「妈妈,你干什么呀?」 「把杂草先去了,再翻一翻,看能不能种点什么。」 种菜可能是刻在华国人骨子里的基因吧。 闲着也是闲着,别白费这么大一个院子,万一哪天折磨她们的人断她们的粮,她们也不至于饿死。 第三天,温苒意外发现池塘有鱼,她就现有的材料,做了个简易的钓鱼竿,蓁蓁乐翻了,守在钓鱼竿旁边,还真被她守了一条鱼上来。 …… 这边日子逐渐转好,那边焦头烂额。 「还没找到?」周老爷子在房间里急得到处走,「姓霍那小子不会给的假消息吧。」 「假消息他就没必要冒风险给我了。」 周聿珩当天就把霍赫言猜测的几个地方翻来覆去找了,一无所获。 周老爷子气得骂人:「老不死的一身心眼子,不知道把人藏哪去了,等他死了干脆把棺材也藏起来算了!」 「他死了棺材不用藏,我给他风风光光大烧三天三夜,最后都给他洒化粪池里,让他死得其所。」周聿珩面无表情说。 「好主意。」 周老爷子这边夸完,门口有人敲门,说霍老爷子请他过去一趟。 「我去会会那化粪池老头,看有没有线索。」 周淮康到正厅的时候,霍阳荣已经摆好棋盘。 周淮康心里骂姥姥,他待了几天就陪这化粪池老头下了几天围棋,天天被虐。 霍阳荣示意开局他先走棋,随意聊道:「周聿珩还在生气?」 那天周聿珩假装在青竹院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正好」被路过的管家看见,然后甩袖子走人,临走前还说霍家这地方狗都不住。 嗯,狗都不住,周家一家人为了待这找线索,都当了狗。 「他脾气就这样,家里惯的,随便他。」 霍阳荣:「你们住这不管他,他会不会心理不舒服?」 周淮康听出话里的意思,周聿珩都走了,你们也赶紧走吧。 但他装听不懂:「多大的人了,不舒服自己顺,谁还天天照顾他的情绪。」 霍阳荣没说话了,周家有种赖上霍家的感觉,一副要久住的架势。 一局棋毕,周淮康毫无悬念输了,霍阳荣的得意藏都藏不住,讽刺拉满:「你这棋艺,几十年了还没长进,小学生可能都能赢你。」 周淮康心里那个气,脱口而出:「我是不厉害,但比你厉害的也有,我记得你就没打赢过温至泽吧。」 像突然按下暂停键,空气静下来。 周淮康记着这几天的输期仇,继续攻他薄弱的地方:「还没释怀呢,都多少年了,当年的事其实也不能全怪江家。」 霍阳荣冷了脸,将棋子一掷:「你要儿子没了,看你能不能释怀。」 「你儿子没了,江家不一样儿子没了?你只想着自己的苦难,江家的苦难呢。」 霍阳荣突然激动,拔高声音:「不是江家两口子,我儿子不会死!」 周淮康:「朝我吼什么,又不是我的错。」 「……」 十几年了,霍阳荣还是过不了那道坎,他无数次劝自己放下,可又无数次失败,要让他怎么放下,亡妻临走前让他一定把儿子照顾好,可他没有做到,就连儿子唯一的血脉也没保住。 他可能到死都无法释怀。 周淮康观他神色,道:「你当年没赶尽杀绝,说明你心里有天平,知道不能全怪江家,只能说世事无常,逝者安息,你不要把自己困在牢笼里。」 霍阳荣绷着脸,想要骂人又不知道骂什么。 周淮康继续道:「虽然当年是我们护着江家丫头,但我知道你非要她命的话,玉石俱焚周家可能也护不住。你心里是有善的,不瞒你说,我打心底佩服的人就是阳荣兄你了。」 周淮康说起谎话脸不红心不跳,表情还特别真诚。 霍阳荣的情绪不上不下,周淮康又道:「江家已经很可怜,几代人就剩那一个丫头,你放江家血脉一条活路,没为难那丫头,以后到地底下见面,江家人会感谢你的。」 霍阳荣移开视线:「好了,年纪越大越啰嗦,到底是下棋还是聊天。算了算了,不下了。」 周淮康话到即止,起身往外走,碰到正好要进来的霍赫言。 周淮康快速看一眼后面,霍阳荣垂眼在想事没看这边,他压低声音:「还有纸条吗?」 霍赫言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没找到?」 「没有,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周淮康不停动手指示意他快点。 「……没有了。」霍赫言发现霍阳荣看过来,快速说,「让周聿珩找靳穆。」 说完不敢逗留一秒,迈步进去。 十分钟后,周老爷子把霍赫言的话原封不动传给周聿珩。 「靳穆?」周聿珩想骂霍赫言猪脑子,「我要能联繫上他还会等到这时候?」 此时另一边的废旧院子,经过温苒几天的打理,渐渐有了住所的模样。 虽然条件还是艰苦,但至少解决了取暖问题,母女两人不会冷死在寒冬里,变成一大一小两根冰棍。 温苒把最后一片没打理的土地除完草,正要回去喝口水,忽地一颗石子从上往下砸在她脚边。 她抬头,看着屋檐愣了下。 第337章 猫 「哇,好可爱的小猫!」 蓁蓁看着温苒脚边的小猫好奇不已:「妈妈,哪里来的小猫呀?」 「不知道,反正总跟着我。」 温苒蹲下身,摸摸小猫脑袋:「看着不大,胆子倒是大,那么高的地方说跳就跳,也不怕摔着。」 蓁蓁好喜欢:「妈妈,我们可以养它吗?」 自己都在温饱线挣扎,小猫跟着她们可能会饿死,但对上蓁蓁期盼的眼睛,温苒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如果小猫妈妈没找来,它没有自己跑掉,我们就养它。」 小猫像听懂了,乖乖的哪里都没去,温苒去哪它就跟到哪。 蓁蓁突发奇想:「妈妈,我们可以让小猫帮我们通风报信吗?」 「通风报信?」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是呀,聿珩叔叔这么久没找来,肯定是不知道我们在哪,如果小猫告诉他,他就会来救我们啦!」 孩子的想像力无限丰富,温苒失笑:「可小猫怎么准确找到人呢?」 「我们可以告诉它呀,聿珩叔叔那么帅,很好认的。」 温苒没有笑蓁蓁的异想天开,跟蓁蓁抱着小猫一起描述周聿珩的长相,越描述温苒越觉得女娲偏心,怎么会有人长得如此完美, 小猫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蹭着温苒的裤腿一个劲地叫,像撒娇。 温苒给它拿来烤的红薯,吹凉了餵它,立马就不叫了,啊呜啊呜吃得不知道多香。 「……」 原来是只骗吃骗喝的馋猫。 小猫就这么认定温苒是主人住下了,温苒不想饿着它,只能挤自己的口粮餵它,这让她本就不富足的生活雪上加霜。 几天下来,小猫丝毫没有出去通风报信的意思,身子还胖了一圈。 温苒哭笑不得,点点猫鼻子说:「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干点正事了,不然我们都会饿死。」 小猫喵一声,显然没认真听她的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火堆,眼里只有烤红薯。 温苒:「……」 倒是不指望猫真的会通风报信,但这么无视是不是也太不给面子了。 …… 夜深人静,周聿珩突然醒来。 毫无预兆的那种。 醒来就睡不着,他索性倒了杯酒去阳台喝。 冷风肆虐,别墅一楼的阿诚正好在巡逻,抬头看见周聿珩。 「珩哥,你怎么还没睡?」 风一吹,最后那点睡意也没了,周聿珩问他:「你有没有听到猫叫?」 「猫叫?」阿诚摇头,「没有啊,这种天气哪来的猫。」 这么冷的天,又是三更半夜,哪只猫会想不开出来熘达。 周聿珩抿一口酒,想起半睡半醒间的猫叫,怀疑自己是做梦。 这段时间睡不好,经常做各种梦,光怪陆离,梦到猫不奇怪,可一连梦到几天猫就有些奇怪了。 他让阿诚找猫,可别墅院里翻来覆去找也没看见猫影子。 「珩哥,你应该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周聿珩坐在真皮座椅里,揉了揉眉心,他在津城待了半个月,除了要线上处理公司的事,还要不停寻找温苒的消息,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四个小时。 霍老不死的可能把温苒藏在津城,也可能不在,周老爷子还忍辱负重待在霍家,为的就是查线索,可至今为止,线索没查出来,还天天被姓霍的虐,看到棋盘都快自闭了。 周聿珩阖上眼:「我还好,泡杯咖啡来吧。」 可能是累了,等阿诚泡咖啡进来,周聿珩靠着椅背睡了。 阿诚轻手轻脚放下咖啡,正要出去,周聿珩忽然惊醒:「是不是有猫进来?」 又是猫,阿诚都怀疑周聿珩累出幻觉:「没有猫啊。」 周聿珩却是径直起身,往院子走去。 阿诚跟在后面莫名其妙。 周聿珩像在找什么,不停扒拉灌木丛,弯腰往里看。 「珩哥,」周聿珩行为实在怪异,阿诚心里有点毛,「你在找什么,我帮你一起找。」 「猫。」 「……」 阿诚在跟着一起找猫和出去找医生来给周聿珩看脑子之间左右摇摆,保镖大步过来:「珩哥,靳穆来了,说要找你。」 周聿珩立刻直起身:「让他过来。」 靳穆总算冒头,周聿珩开口没客气:「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还以为你已经死了呢。」 靳穆没计较他毒舌,直接问:「霍老爷子为什么要抓温苒?」 周聿珩撩眼,深黑眼眸在夜灯下冷然深邃。 「说话!霍老爷子跟温苒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抓她?」靳穆情绪激动。 「吼什么吼,显得你嗓门大?」周聿珩蹙眉,「这话你问霍赫言去,别来问我。」 靳穆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跟着颤:温苒就是江稚对不对?温苒就是江稚……」 周聿珩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你有没有她线索?」 靳穆似回不了神,眼神放空,喃喃:「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温苒就是江稚……」 周聿珩冷笑了声,霍赫言够阴的,连最信任的心腹也不说,他知道霍赫言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把这个秘密瞒到死,只有把秘密瞒死了,他才有可能跟温苒在一起。 霍家不可能让江稚进霍家,但温苒可以。 霍赫言不让靳穆知道,一是谨慎,二是不想多个竞争对手。 霍赫言还以为自己藏得多好,其实从他频繁出现在温苒身边,周聿珩就猜破他那些心思。 想等温苒跟他离婚就上位,呸,长得不美想得美。 靳穆还沉浸在难以自拔的自责和崩溃中,不住摇头,周聿珩估计他得缓一阵,懒得再管,继续找猫。 「喵——」 一声细弱的猫叫清晰响起,周聿珩确认不是幻觉是真的,快步过去。 草丛中一道黑影闪过。 周聿珩知道现在找一只无关要紧的猫很荒谬,但他有种强烈直觉,要找到这只猫,很重要。 小黑影在灌木丛下停住,琥珀色的眼睛谨慎盯着周围。 周聿珩放缓动作,用最不惊动的脚步走过去:「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你乖乖的不要动。」 小猫喵了声,像是回应。 「聿珩。」 柔弱的女声传来,小猫受了惊吓,嗖一下瞬间跑没影。 第338章 全世界都盼着他们离婚 周聿珩猛地转头,杀神一般的眼神。 江曦瑶吓得一哆嗦:「怎、怎么了……」 阿诚在后面:「珩哥,她说有嫂子的消息,所以让她进来了。」 周聿珩神色稍缓:「说。」 江曦瑶深吸一口气:「上次你找我问过温苒的消息后,有几个陌生人来找过我。」 「找你干什么。」 「问我一些小时候的事。」 「你怎么说的?」 「我都不记得了,什么都没说。」江曦瑶几分柔弱几分怯懦看他,「我看见问我话的男人左手手腕有个太阳鸟的纹身。」 周聿珩蹙眉:「为什么现在才说。」 「我联繫不上你……也不敢找你。」 江曦瑶看他眉蹙得更深,赶忙补一句:「后来靳穆来找我,我才跟他一起来的津城。」 「知道了,」周聿珩说,「你走吧。」 江曦瑶:「聿珩……」 「还有什么事。」 江曦瑶咬着唇,像下定决心般:「我想通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为我以前做过的事道歉,以后我会走得远远的,不会来打扰你们。」 她深深望着周聿珩的脸:「你放心,这次是真心的。」 周聿珩神色淡淡点下头,江曦瑶转身的时候眼里有泪光。 这段感情她终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青梅竹马又怎么样,还不是输给后来居上。 周聿珩在院子的石桌旁坐下。 耳边再没响起猫叫,那只小猫吓跑后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靳穆脚步沉重走近,居高临下看着周聿珩,眼神带着怒意冷意:「为什么要换掉她的身份?你让她在孤儿院待了那么久,对一个假货无微不至,她过的什么生活,江曦瑶过的什么生活,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聿珩无视他爆发的情绪,平声道:「过的差也比没命好。」 「什么?」 「我是人不是神,是人就会有疏忽的时候。」周聿珩说,「如果霍家就是不肯放过她,趁我没防备的时候要她命呢。」 靳穆愣住,恍神半天才明白周聿珩的意思。 他局中还做了局。 他让周家出面力保下江稚,然后瞒住所有人换走真正的江稚,再找个冒牌货顶替江稚的身份,这样即使霍家再起杀心,枪口也是沖假的江稚去,这样就能万无一失保护真的江稚。 只是他没想到瞒了这么多年,还是被霍家发现端倪。 靳穆愤怒周聿珩欺瞒了所有人外,也震惊周聿珩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有如此缜密的心思。 靳穆眼睛发红,忽地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温苒就是江稚,江稚就是温苒,他一直痛恨打压的人才是他真正的救命恩人。 愧疚难过如潮水漫进心脏,一寸寸夺走空气,呼吸变得困难,几乎窒息。 周聿珩冷眼看着:「不要一副受了矇骗的样子过来质问我,我一直跟你说对温苒客气点,我不是没提醒你,是你一直被『救命之恩』四个字蒙住眼,连基本的判断力都没有,像条狗一样被江曦瑶牵着鼻子走。」 靳穆感觉每一缕吸进去的空气都是刀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他承受不住地弯下腰,最后跪到地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动。 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死亡都比此刻好过。 靳穆跪在地上久久不能平复,周聿珩没空看他忏悔,起身要走。 「你喜欢过江曦瑶吗?」靳穆沙哑问。 周聿珩蹙了下眉。 「你如果喜欢江曦瑶就放开温苒,不要在两个女人中间游走。」靳穆说,「温苒已经受过太多伤,别再伤害她。」 「我从来没在她们之间游走,」周聿珩的嗓音蕴着比夜色还浓的深情,「我从头到尾爱的人就是温苒,很多时刻的刻意『偏袒』都是为了保护温苒,我有我的不得已。」 比人还高的铁树后,江曦瑶站在那,浑身血液凝固。 她本来要走,却又万分不舍,折回来想看他最后一眼,就一眼,这一眼后就是真正的别离,再不相见,却意外听到他们的对话。 江曦瑶手指死死攥着铁树叶片,细针般的叶片割破手也浑然不觉,手上的痛跟心里痛比又算什么。 她一直以为温苒是自己的替身,可到头来她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才是冒牌货。 周聿珩对她所谓的好都是为了保护温苒。 她的存在是为了给温苒挡灾,她才是那个不值钱命贱的人。 她的尊贵血统是假的,她的江家千金身份也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她的世界这一刻崩塌,变成一片废墟。 难怪她捂不热周聿珩的心,难怪她从没在周聿珩眼里看过动情。 她以为他把他们的感情看得太神圣,不愿亵渎,却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欺骗! 江曦瑶松开手,红色血珠顺着指尖滑落,夜色下,她神情冷如深渊,像阴鬼一般瘆人。 …… 这边,靳穆抹了脸慢慢站起来,他说:「周聿珩,你真该死。」 周聿珩知道他说什么,扯唇:「我该不该死还轮不到你说,江曦瑶说找她的人手腕有太阳鸟的纹身,你有没有线索。」 「已经在查了,有消息会通知你。」靳穆眼睛通红,悔恨使他此刻恨不得去死,可他知道他不能去死,他要补偿温苒,他就算死这条命也应该了结在温苒手里。 他站起来:「周聿珩,以后我这条命是温苒的,她想做的事我一定会帮她做到。她想跟你离婚,这个婚就必须离。」 周聿珩眼神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我跟温苒的事关你屁事,管好你自己吧。」 「我会跟温苒请罪,如果她要我死,我二话不说会给自己一刀。只是在死之前,我会把她想做的事都帮她办到。」 靳穆神情决然:「我说到做到。」 做你个锤子! 周聿珩看着靳穆的背影,气得踹了脚石凳。 做完江曦瑶的狗又来做温苒的狗,他除了做狗还会做什么? 特么他就不能有点自我? 现在好了,甄谨明撬墙角,霍赫言处心积虑想唤起温苒的儿时记忆,妄想夺走温苒的心,今天又多一个靳穆。 呵。 全世界都在盼着他们离婚。 别人背腹受敌,他特么四面楚歌,八方受敌,他们能不能都去死啊! 第339章 不自救可能永远被遗弃 靳穆动作比想像的还快。 周聿珩亲自严刑逼供,纹身男人倒是硬气,被折磨得昏死过去也没松一句口。 靳穆眉皱得能夹死苍蝇,上前要把男人泼醒,周聿珩说:「会说早说了,别白费功夫了。」 靳穆不甘心踹一脚死鱼一样的男人:「他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周聿珩蹲下身,忽然问:「津城哪在修路?」 「很多地方道路老化市政都会修补,」靳穆看他好像发现什么,也蹲下身,「怎么了?」 「这人鞋底好像有沥青,把他鞋底的东西送去化验,如果是沥青,通过凝固状态可以推断出时间,再对照市政施工时间,应该能知道他去过什么地方。」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靳穆看他一眼,有佩服但不多。 没点本事确实配不上温苒,不过单凭这点本事还是不够,所以他还是支持他们离婚。 在津城,靳穆手底下的人比周聿珩的人办事方便,一个小时后拿到结果。 「这一段路……」 靳穆微微蹙眉,没等他说完,周聿珩想到什么,一把扫开桌上东西:「津城地图拿来。」 男人脚底沥青有老新混合,说明他多次走过那段路,周聿珩很快锁定区域。 「江家老宅。」 靳穆眼眸顿住:「对,我怎么把江家老宅忘了,如果霍老爷子要报复,极有可能把人关在江家老宅!」 …… 「砰!」 巨大动静惊动温苒和蓁蓁,蓁蓁扑到温苒怀里:「妈妈!」 「别怕,妈妈在。」温苒抚着她后背,循声往斑驳的月洞门望去,听到一阵纷杂脚步声。 「妈妈,」蓁蓁从她怀里出来,露出两只清澈的大眼睛,「有人来了吗?」 她们两个像被世界遗弃了一般,除了定时送饭的冷脸女人,和看守他们的保镖,没有见过其他人。 除非…… 显然蓁蓁也想到了,满怀期望地问温苒:「聿珩叔叔来接我们了吗?」 温苒同样怀抱期望,抱着蓁蓁小心往月洞门走。 「你们干什么?」 看守的男人将她们拦住。 满心期待被打碎,蓁蓁靠在温苒肩头,失望唔了声。 温苒看一眼男人身后,没有任何动静,周聿珩没有来。 回到火堆旁,蓁蓁情绪低落,温苒知道那种感觉,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蓁蓁嘴上不说,但希望已经涨满胸膛,这种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已经过得够够的了。 可周聿珩还没来。 他是没有找到还是迫于家族压力不能找,又或者不想找了? 本来也是要离婚的准前妻,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温苒心绪纷乱,脚边突然传来异样。 她低头,看见虎斑纹的小猫咬着她的裤腿往外拽,像是要带她去什么地方。 「去哪?」 小猫喵了声,不同于平常细弱的声音,这声坚决响亮。 「蓁蓁你别乱跑,妈妈去一下就回来。」 尽管不知道小猫要带她去哪里,温苒还是配合起了身。 小猫竖着尾巴走在前面,边走边回头确认温苒是不是跟在身后。 温苒好奇小猫要干什么,就见它在离月洞门还有两米的距离停住,轻盈跳到一边贴着落灰的白墙,转头示意温苒照做。 「……」 温苒第一次在一只猫的脸上看到类似于军训教官的严肃神情。 温苒乖乖照做,轻手轻脚贴过去,然后听到看守换班的人说话。 「刚才什么动静?」 「有人闯了隔壁老宅子。」 「隔壁不是江家荒废十几年的老宅,谁会闯那种地方?」 「谁知道呢,反正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守好这里就行。」 温苒顿住,隔壁是江家老宅。 会是周聿珩吗? 不确定,可就算是他,她被关在这,该怎么通知他? 温苒思索着回到火堆旁的时候,小猫不知道跑哪去了。 「妈妈,」蓁蓁挪过来,「我想吃烤红薯,还有红薯吗?」 能挖的野红薯不多,蓁蓁即使想吃也会克制,怕一天吃完以后就没有了,温苒心底酸涩,给她挑了一个最大的红薯。 火苗噼里啪啦,天色渐渐暗下来,蓁蓁盯着火苗发呆,突然问:「妈妈,我们会一辈子都在这里吗?」 温苒心脏狠狠一揪。 如果不自救,她们可能永远被遗弃在这里。 她们失踪越久,对她们越不利。 「不会。」温苒做好决定起身,「我会想办法,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害怕,妈妈会保护你。」 温苒说完让蓁蓁退后,不要靠近火堆。 她去房间拆了被子,撕下几根布条打湿,让蓁蓁拿在手里,然后选了根最粗的燃火的木棒,朝厨房走。 厨房放着这些天捡的干树枝,温苒站在厨房门口,把燃烧的木棒朝树枝堆扔去。 干柴烈火,树枝瞬间烧起来。 温苒抱起蓁蓁就往月洞门跑。 「妈妈!」火苗映照蓁蓁惊慌的小脸,「为什么要放火?」 温苒在赌,赌江家老宅的是周聿珩,赌他看到火势会注意到这边。 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她不想放弃。 看守的人注意到火势,看到温苒抱着蓁蓁往这边跑,瞪眼问:「怎么会起火?」 「不知道。」火势蔓延就是瞬间,浓烟不断升上天空,温苒气喘吁吁,「先让我们出去。」 「他妈的要你们别生火别生火,老子就知道会出事!」 男人恼得很,推一把温苒,温苒撞到墙上,后腰被一截扭曲贴墙的枯树枝戳到,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男人转身往外面跑,温苒顾不上疼痛跟过去,男人却是把跟月洞门相连的走廊门哐一声关上。 冷漠无情的声音在门另一边响起:「上面人说了,没接到命令,你们哪都不能去。」 温苒心猛地一沉,用力拍门大喊:「把我们关在这我们会死的,求求你,先让我们出去!」 回应她的却是匆忙跑远的脚步声。 温苒回头,火舌已经蹿出厨房,烧到外面的枯树了。 第340章 终于来了 江家老宅被翻了个底朝天,别说人影,连个鬼影都没有。 周聿珩坐上车,疲倦捏了捏眉心。 靳穆眉头紧锁:「竟然不是这里。」 「走吧。」周聿珩吩咐完阿诚,靠着后座阖上眼。 车子往前开动,阿诚刚要提速,一道花影嗖地飞过去。 阿诚一惊,下意识踩剎车,周聿珩睁眼:「怎么了?」 阿诚伸长脖子往前看,一只体型不大的小花猫伫立在马路中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一般动物看到车都会躲避,这么直愣愣立在路中间的还是第一次见,感觉是故意拦停他们,不顾自己安危那种。 刚才他要没有及时踩剎车,可能就撞飞小猫了。 「这只猫怎么搞的,都不怕……」 阿诚话没说完,后座车门砰的一声,周聿珩大步朝猫走去。 小猫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男人走近,一人一猫四目相对,周聿珩认出是草丛里见过的那只猫。 「你认识我?」 话音刚落,小猫猛地朝他扑过来。 阿诚心口一紧:「珩哥!」 小猫却不是要攻击周聿珩,而是咬住他的裤腿往旁边拖拽。 靳穆也下了车:「这猫怎么回事。」 阿诚上前要把猫赶走,周聿珩抬手制止:「等等。」 「它好像要带我去哪里。」 一只陌生猫强行拦车就够离谱了,还要带他们去什么地方,听着都觉得不可思议。 小猫死死咬住不撒口,着急起来还用爪子不停扒拉他裤腿。 周聿珩顺着猫拖拽的方向走了两步,小猫见他配合,松嘴扭头往前跑,跑两步回头看他。 周聿珩大步跟上。 小猫从走到跑,速度极快,周聿珩人高腿长也要跟着跑起来才能跟上。 路拐角有几棵叶子苍幽的梧桐树,拐过梧桐树,是一条两边都是老房子的路,破败冷清,像是被人遗忘的城市角落。 「喵——」 小猫沖天空叫唤,周聿珩抬头,就见不知哪处起了火,黑烟直往天上沖。 小猫叫完又沖他叫,说不出话只会喵喵叫,急得围着他的腿转圈圈。 周聿珩不解看它。 「喵!」 小猫急到无计可施,朝周聿珩叫完往地上一躺,不停翻滚。 阿诚愣了下:「见过人碰瓷,猫碰瓷还是第一次见。」 周聿珩盯着小猫背上的虎斑纹,突然一道光在脑海闪过。 「报消防!」他大步往起火的房子走。 靳穆大声喊:「周围肯定有人报警,你凑什么热闹,火烧成什么样还不知道,你干什么,你还要进……」 「砰!」 周聿珩朝老锈的铁门重重踹去。 …… 温苒挪了几块大石头堵住月洞门,其实不能阻挡什么,聊胜于无,好在院子上空没有阻挡,不至于浓烟把人包围。 温苒抱着蓁蓁站在离火势最远的角落,眼睛盯着墙上方不停升空的黑烟。 「妈妈,」蓁蓁脸埋在她脖颈,「我有点怕。」 空气中有燃烧的混合气味,依稀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烧灼声音,面对失控火情,人本能是害怕的。 温苒知道这招太剑走偏锋,但她没办法,她不能让蓁蓁在这种鬼地方待一辈子。 她有想过周聿珩不在附近,可即使不在,火势烧起来肯定会惊动周围的人,她要做的就是保证她和蓁蓁的安全,等待消防救援来。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救援没有来。 温苒一颗心往下沉,还有个最坏的结果,就是周聿珩不在,旁边也偏僻到没有住户或者行人,没人发现这边火情。 灼烧的烟越来越浓烈,不停有烧焦的味道扑来。 温苒抱着蓁蓁走到门边,把她放到地上:「蓁蓁,你感觉呼吸不舒服就用湿布条捂住鼻子,站这别动。」 说完捡起地上石头,朝门锁砸去。 「砰、砰砰!」 「妈妈,你这样手会坏的!」蓁蓁心疼得掉眼泪,「妈妈,不要……」 如果坏一只手能砸开门换两人平安,就算很幸运了。 可幸运的事不会天天发生,温苒手都砸红了,门锁纹丝不动。 她抬头看高高的院墙,思索如果能爬上去,不小心摔到地上的致残率有多高。 蓁蓁随着她的视线望一眼,人都懵了,那么那么高的墙,上去跟登天一样难,如果摔下去和跳楼有什么区别。 蓁蓁一张漂亮的小脸变成小苦瓜,又想起另一件事:「妈妈,小猫去哪了,它不会被火烧死了吧。」 小苦瓜更苦了,下巴悬着的泪珠要掉不掉。 「不会的,它那么聪明,可能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 温苒扔了石头,转身想去看院子里有什么能用的工具。 「妈妈那边有火!」蓁蓁拉住温苒裤腿,担心得要命,「很危险。」 「没事,妈妈会注意。」 「不行!」蓁蓁很少这么坚决。 情况紧急,温苒拗不过蓁蓁,只能重新捡起石头砸门。 万一老天帮忙门突然开了呢,万一就差最后那一下呢。 温苒知道自己痴人说梦,但有希望总比没有好。 就在她再次高高举起手要往下砸的时候,门那边突然传来异动,下一秒门嚯地被拉开。 温苒还维持高高举石头的动作,面目因为太过用力有些狰狞。 周聿珩跟她四目相对,都顾不上其他,只眉心狠狠一跳。 「虽然我来得有点晚,但也不至于取我狗命吧。」 第341章 解救 温苒:「……」 蓁蓁愣住两秒,惊喜又激动,炮弹一样冲过去:「聿珩叔叔!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妈妈要带我跳楼了,呜呜呜……」 温苒:「…………」 月洞门后面的火舌突地往上沖,周聿珩一手拉住温苒,一手拉着蓁蓁:「先离开这。」 靳穆想去拉温苒慢了一步,手扑了空。 …… 火势看起来吓人,其实并不大,一个小时后,消防扑灭火,进行余火排查和清理。 蓁蓁已经缓过来,在车上啃了两对烤翅,一个汉堡外加一杯可乐。 肚子吃得圆滚滚,神经放松下来在阿诚怀里睡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阿诚让他打架行,让他抱小孩真是为难,抱蓁蓁犹如抱地雷,吓得一动不敢动,每根头发丝都写着紧张。 周聿珩带温苒返回宅子。 看守的人已经跑了,还得继续找线索。 靳穆跟消防队的人在交涉,余光瞥见温苒往这边走,一下背僵得笔直,嘴忽然就瓢了。 周聿珩冷淡扫过去,心里骂了一句狗,牵住温苒的手:「这段时间住哪里?带我去看看。」 温苒知道他在找线索,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要牵手,扭着手腕想把手抽回来:「我没洗手。」 「我又不嫌弃。」他说。 「我嫌弃。」 周聿珩喉咙闷笑一声:「要不我借个镜子给你看看,我俩到底谁该嫌弃谁。」 「……」 温苒住了多久就多久没正儿八经洗澡,水资源有限,最多擦个身子把贴身衣物洗一洗,洗了还得马上烤干,不然没东西穿。 头发就更不要说了,没有洗发露就清水沖一冲,她为了烤干头发还差点把头发烧了。 刚才她路过车子照着车玻璃看了一眼,她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样子,像极了冷宫里疯掉的妃子。 但嘴还是硬:「没人让你牵我,松手。」 「不松。」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周聿珩哪捨得松,他恨不得踹兜里带着走就好。 温苒扭不开他的手,只能快步走。 门前的火堆已经熄灭,温苒指下黑漆漆的房间:「吶,住的地方。」 周聿珩走过去,只一眼怒火就直往头顶沖,那老不死的竟然让他老婆女儿住这种地方? 行,那老不死的棺材最好埋在他找不到的地方,不然让那老不死的在地底下安稳一天都算他没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没在温苒面前表现出来,牵着她马上走出房间,看到门前地上的火堆。 「有火还好,这些天没冷着吧。」他温热的大手捏了捏她的手。 「刚来的时候没有,自己想办法生的。」 自己生火?周聿珩挑眉,随即注意到大树上绑的过滤装置。 「水过滤器也是你做的?」 「不然呢,总不会是树做的绑身上吧。」 周聿珩低笑,又注意到不远处除过草,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地,地四周还围了一圈篱笆。 「我再不来,你这菜园子估计要结果子了吧。」 温苒暗翻个白眼:「你再不来,我这马上要建成一个王国了。」 周聿珩被逗笑。 「我老婆怎么这么厉害。」他抬手想揉她的头,她敏捷躲开,「别碰我头发!」 「怎么,还怕我弄乱发型?」 「……」温苒抿唇,「我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好好洗头了。」 三个「很久」,别说周聿珩,温苒自己都嫌弃自己,头发油得打绺。 周聿珩却是不信邪,偏要摸一下:「我老婆没有洗头也……」 「漂亮」两个字没说出来,因为周聿珩摸了一手的油。 温苒想说他活该,但终究被尴尬占据上风,扭头就走:「你查你的,我先去酒店洗澡。」 靳穆跟消防队交涉完毕过来,看到温苒迎面走来瞬间僵住:「温苒……」 温苒看都没看他一眼,越过他走了。 靳穆心口针扎一般疼,他甚至没有难受的资格,他对温苒做过那么多烂事,他没脸讨她一个笑脸。 周聿珩慢悠悠走过来,道貌岸然地幸灾乐祸:「别气馁。让你更气馁的还在后面呢。」 靳穆:「……」 …… 温苒在周聿珩住的别墅先收拾一番,一个澡洗了一个多小时,又给蓁蓁洗了一个小时,洗完澡穿上崭新干净的衣服,对着镜子看了眼。 嗯,总算不是冷宫的妃子了。 周聿珩忙完回来,别墅阿姨已经做好美味饭菜,勾得蓁蓁像小狗一样飘过去:「聿珩叔叔,可以开饭了吗?」 靳穆站在周聿珩旁边,两人刚才在谈事,脸上还有谈正事的严肃神情未消散,听到蓁蓁的声音,靳穆看一眼蓁蓁,又看一眼温苒,似乎在等什么。 大概等一个留他吃饭的客气话吧,可等来的却是周聿珩的嫌弃:「你怎么还没走?」 「……」 靳穆唇动了动,他不是个厚脸皮的人,但他真的很想留下来,他想陪温苒吃饭。 自从知道温苒是江稚,他心底除了强烈的弥补情感外,还升腾起一份复杂微妙的情愫。 感情在内心冲撞,使他一个不擅长表达的人也厚脸皮说了句:「我也没吃饭。」 一般人听到这话,肯定会客气跟一句「那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但周聿珩是一般人吗,显然不是。 「所以呢,」周聿珩单手插着兜说,「这里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女儿,你算我什么人,你吃没吃饭关我什么事。」 无情粉碎了靳穆想留下来的梦。 温苒搞不懂靳穆为什么要留下来吃饭,不是讨厌她,恨不得把她的肉一块块割下来献给江曦瑶才好么? 何必为难自己跟不喜欢的人吃饭。 温苒把这种行为归结为靳穆又在策谋什么「计划」,自然没好脸色。 走过去拉开椅子,一个眼神都没往那边瞟。 「好了,别打扰我们一家团圆吃快乐的晚餐了。」周聿珩扬声喊阿姨,「送客。」 「……」靳穆走之前说了句,「那我明天再来。」 温苒莫名其妙,她虽然没抬头,但感觉靳穆那句话是沖她这个方向说的,像在跟她告别并交代明天的行程。 他来不来关她屁事,跟她说什么。 周聿珩洗了手过来,也不吃东西,就给她们剥虾挑鱼刺夹菜。 「聿珩蜀黍你为什么不七呀?」蓁蓁包一嘴的食物,腮帮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话都说不清楚。 「看你们吃比自己吃舒服多了。」周聿珩挑了满满一碟雪白鱼肉推给温苒,「多吃点。」 温苒看一眼,没拒绝。 从她拿起筷子那一刻就没说话,不是高冷,是饿了。 真饿惨了。 上餐桌那一刻,她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吃过晚饭,温苒还是没说话,这会儿是胀的。 胀得她不得不去院子里熘达消食。 周聿珩闲庭慢步跟在她身后,灯光斜斜洒下,照着两人的身影若即若离,颇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 温苒走到石桌旁停下,转头看周聿珩:「其实我有个问题。」 「嗯?」 温苒想这个事想了挺久:「我听到你跟靳穆说什么霍老爷子,我绑架的事难道跟霍家有关?不对吧,我跟霍家无冤无仇,霍家为什么要绑我?」 第342章 周喜乐 周聿珩没有马上回答,少见的沉默。 温苒不解:「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不是周聿珩不说,而是要考量的事太多。 温苒因为失忆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有利有弊,但细想来,利是大于弊。 如果她知道自己是江家人,她会释然放下,还是耿耿于怀? 后者的概率比前者大太多。 她要是耿耿于怀,以前的事又该怎么清算? 江家已经是衰败的过去式,不管温苒过不过得去这个坎,江家不复存在是事实,她仇恨也好,报复也罢,并不能扭改过去,反而会让她陷在过去的沼泽出不来。 人要往前看,而不是陷在过去。 失忆或许是江家人天上显灵,给她的最后一次保护。 周聿珩心思百转千回,温苒看他不说话:「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周聿珩被她灼灼视线盯着,薄唇抿成平直的线,语塞着,一声猫叫突然在灌木丛响起。 周聿珩从来没觉得猫叫这么可爱,弯腰朝灌木丛「喵」了声。 小猫「嗖」一下从下面跑出来,蹿到温苒脚边。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温苒惊喜抱起小猫。 「你认识这只猫?」周聿珩诧异问。 这话好像他也认识,温苒看他:「养了它一阵,饭都吃了我不少。」 虽然都是青菜豆腐,但确实也是温苒挤下来的口粮。 周聿珩有些不可思议:「其实我下午已经走了,是这只猫拦住我的车,把我拽到起火房子那边。」 温苒瞪大眼:「真的吗,它去拦了你的车?」 「不止拦车,它之前还来这找过我。」 有些事玄幻到一定程度,你除了震惊,还会莫名相信。 温苒鼻尖蹭蹭小猫的头:「你怎么这么聪明,还真的会通风报信,没白吃我那么多饭。」 「喵——」小猫也撒娇。 周聿珩突然有点酸,她对一只猫都比对他好。 温苒跟小猫腻歪完,抬头问:「你怎么会相信一只猫跟它往起火的地方走?」 周聿珩说:「你还记得以前玺樾府的那只小三花吗?」 温苒瞧着花纹不对:「你该不会说它是那只小三花吧。」 「那倒不是,还不至于长着长着连样子都变了。」 周聿珩语气散漫,时常让人分不清是正经还是瞎说:「那只小三花大了发情,跟一只狸花猫私奔了,我看这只猫的花纹还挺像三花和狸花的结合,就猜是不是它俩的孩子,过来报恩来了。」 「……」 越说越离谱,可又好像有几分荒谬的合理,毕竟小猫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周聿珩这件事本身就离奇。 周聿珩手指轻弹两下小猫脑袋:「你看这事告诉我们一个什么道理,跟对好男人多重要,不然怎么能生出这么机敏可爱的小猫来报恩。」 温苒当即反驳:「这事告诉我们的是千万不要恋爱脑,不管是人还是动物。小三花在别墅的好日子不过,偏偏跟外面的狸花猫私奔,日子不用想都过得苦哈哈,不然怎么孩子变成流浪猫了,还流浪到津城这么远的地方。」 温苒最后总结:「女人最好的状态是时刻保持清醒,远离男人,不管是人还是猫,跟男人搅和在一起就会变得不幸。」 周聿珩气笑:「油盐不进。」 油盐不进的温苒把小猫带回房间,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喜乐』,是它把平安带给她们,只希望以后可以平安喜乐。 这一觉温苒和蓁蓁睡得无比香甜,在破房子住太久,她们都差点忘了原来被子能这么暖和,房间能这么温暖,让人舒服得想永远窝在被窝。 喜乐趴在柔软的手工地毯上,可能也没有睡过这么舒适的环境,睡得格外想。 一夜无梦到天明。 温苒醒来的时候蓁蓁还在睡,她给蓁蓁盖好被子,轻手轻脚下床。 喜乐没在地毯上,不知道跑哪去了。 温苒洗漱完出房间,在客厅找到喜乐,正美滋滋埋头在吃猫罐头。 从小贫苦的猫哪吃过这般美味,还是不同口味的各种进口猫罐头,温苒看周聿珩大爷一般坐在一边,不用想也知道喜乐已经沦陷在资本家的陷阱中。 「我给它改了个名字。」周聿珩说。 资本家果然做局都有目的,吃几个猫罐头把别人名都改了。 周聿珩闲闲道:「叫周喜乐,以后它随我姓。」 「……」温苒说,「凭什么跟你姓,要加姓也是加我的姓,是我的猫。」 周聿珩哼了声:「女儿不跟我姓就算了,连一只猫都不让跟我姓,你怎么这么专制霸道。」 温苒:「……」 他一肚子歪理:「家里总得有个跟我姓吧,不然显得我多没地位。不过话说回来,你要不跟我离婚,我做上门女婿跟你姓都行。」 「我长得还行体力也不错,最重要的是服务意识还特别强。」周聿珩身子往后靠,眼尾泻出一抹不正经的光,痞坏又风流,「怎么样,温小富婆考虑考虑,给个当上门女婿的机会?」 「……」 温苒不跟这种一肚子不正经的人说话。 阿诚这时从外面进来:「珩哥,靳穆来了。」 周聿珩看眼墙上挂钟,七点半,呵。 「我怎么不知道靳总这个年纪还保持军训的习惯。」周聿珩一见他就拉开讽刺,「靳总早上的闹钟铃声该不会是军歌吧。」 靳穆余光瞟了眼温苒,很快收回来,清了清嗓子道:「有新线索。」 哦,也就是说不是莫名其妙大清早跑别人家里来,是有事才来的。 阿姨很早起来做了早餐,招呼他们吃早餐。 靳穆揣着线索不说话,等周聿珩说话。 周聿珩不冷不热笑了声,这一个个跟他妈狼似的觊觎他老婆,他要哪天出事了,这群饿狼肯定想也不想扑上去把温苒吃干抹净。 要不是靳穆手里攥了线索,周聿珩恨不得一脚把他踢天边去。 「行吧,先吃早餐。」 第343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温苒实在看不懂靳穆,既然这么讨厌,明知道她在这,干嘛凑过来吃早饭。 不止早饭,昨天晚饭似乎也想留下来吃。 就非得上别人家吃,自己家没吃的? 不过这是周聿珩的房子,周聿珩已经开口她自然不好说什么,坐下来打算自己吃自己的,吃完就走。 周聿珩坐在温泉旁边,靳穆看一眼温苒,在对面坐下。 温苒没打算跟任何人说话,满心在早餐上,所以餐桌一片寂静。 但寂静中又藏着暗戳戳的小动作。 比如温苒只要筷子夹过哪个碟子,保准抬头的时候碟子就离她近了。又比如温苒只看了眼鸡蛋,没一会儿剥了壳的鸡蛋就送了过来。 温苒以为这些小动作都是周聿珩,直到她偶尔抬头一个余光,看见靳穆朝她这边推碟子。 温苒:? 是她眼花还是他神经错乱? 不然就是早餐里下了毒,靳穆要亲眼看她吃下去? 温苒一口奶黄包卡在嘴里不知道咽还是不咽,不上不下。 周聿珩冷眼看靳穆各种小动作,突然道:「靳总,挺久没见你跟江曦瑶一起了,怎么,两人分手了?」 靳穆表情僵了下,哪壶不提开哪壶。 他放下筷子,纠正:「我跟她从来没在一起过,哪里来的分手。」 撇清关系,可撇得清么,周聿珩笑了声:「是么,你们都同居了,据我所知住一起的时间还不短,一年还是两年?谁家清白男女同居那么久啊。」 靳穆紧张看一眼温苒,在意她的反应。 可温苒没反应,还在纠结早餐有没有毒,该不该抠喉吐出来。 靳穆凝一口气:「我跟江曦瑶清清白白,从来没有越界的事,因为她一直喜欢的人是你,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 来啊,互相伤害啊! 周聿珩神情明显一噎,装得镇定:「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旁边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是吗,」周聿珩看着不急不慢喝一口咖啡,实际有点稳不住,「有些人有眼睛不一定能看清事实,简称有眼无珠。」 靳穆:「也不可能所有人都有眼无珠,周总何必自欺欺人。」 「早餐不好吃吗,」周聿珩把奶香馒头推给他,「多吃东西少说话,反正说的都是废话没人爱听。」 靳穆:「是不是废话先另说,我说的至少是真话。」 周聿珩想把咖啡泼到他脸上,余光中温苒动了。 「你去哪?」他问。 「吃饱了,回房间。」温苒端着牛奶杯起身,一杯牛奶都不愿意喝完再走,「你们聊得挺热闹的,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温苒一走,两人六百六十六演都不演,周聿珩薄凉抬眼:「好玩吗,把人气跑了开心了?」 靳穆皱眉:「是你先开始的。」 「谁让你先献殷勤,是我老婆不是你老婆,用得着你一会儿推盘子一会儿推牛奶?」 靳穆嘴角泛开冷笑:「暂时还是你老婆,不久后就不是了。」 一提离婚的事周聿珩就烦躁:「滚。」 「要不是温苒的事你以为我乐意来?你请我我都不想来。」 「那说完赶紧圆润滚。」 两人因为调查绑架的事不得不捆绑在一起,又互相看不顺眼,你呛一句我呛一句把线索捋了下来。 「还以为你们在津城多大本事,几个人都找不到,手上别的不多,废物倒挺多。」周聿珩讽刺。 靳穆:「找普通人当然容易,但后面有更厉害的人罩着,当然要费些时间。」 周聿珩讽刺更深:「霍赫言多大人了,还被霍老爷子拿捏着,就这样还想跟家里对着干?让他洗洗早点睡吧。」 靳穆听不得别人这么诋毁霍赫言:「霍家跟周家不一样,霍家情况本来就复杂,言哥到今天这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怎么,霍老爷子除了二老婆还有三老婆四老婆?」 周聿珩嗤了声:「姓霍的就是风流成性,你看我们周家,个个对老婆专一,哪有外面飘彩旗的。」 靳穆反驳:「老爷子才不是风流成性,他是妻子去世很久才结的第二次婚,霍家上下都知道老爷子对已故的夫人用情很深。」 「用情深就不会娶第二个老婆了。」周聿珩嘴毒得一批,「说一套做一套,表面深情,实际还不是管不住下半身?不然哪来的霍赫言。」 靳穆气得脸红,偏又反驳不了什么。 霍赫言母亲是霍老爷子第二任妻子,婚后不久就生了霍赫言。 霍赫言上面有一个大哥,大哥是霍老爷子跟第一任妻子生的,霍赫言跟大哥并没有因为同父异母这层关系就感情不好,反而他们很亲近,霍赫言第一次骑马第一次打高尔夫第一次游泳,好多好多第一次都是大哥教的。 可造化弄人,大哥那年…… 「聊正事就聊正事,别扯些有的没的。」靳穆接不了话就强行转移话题。 周聿珩问:「霍赫言呢,什么事都让你来,他还被霍老爷子软禁在霍家?」 「言哥现在不方便出面。」 周聿珩讽刺扯唇:「有什么不方便,说到底还不是不敢干到底。霍老爷子这把年纪也生不出了,霍家如今就他一根独苗苗,有什么不敢豁出去的。」 靳穆再怎么为霍赫言辩解,有一点也不得不承认。 周聿珩比霍赫言敢,敢不止一点。 当年周聿珩做好跟家里决裂的准备才能让周家松口保下江家唯一血脉,这还不够,周聿珩还胆包天地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 早知道,如果当年不走运被发现,不止江稚,连他都有跌进万丈深渊的可能。 毕竟就像周聿珩说的,周家父母在那个年纪,再生一个并不是难事,周聿珩如果成为弃子,那他这辈子都完了。 同样的事,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周聿珩,也只能是他。 可以说不是周聿珩,江稚躲不开那一劫。 「还是那句话,霍家情况不一样,言哥有他的苦衷。」 「嘁——」在周聿珩眼里没有什么苦衷不苦衷,只有为了在乎的人能豁出去到什么地步,反正当年江家出事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江稚安全,其他人他管不着,只要江稚平安就行。 他甚至做好把命赔进去的准备。 第344章 孙砸勇敢飞,出了事自己背 霍家。 管家刚走到青竹院,就见周淮康神采奕奕走出来。 「周老爷子,老爷子已经摆好棋盘等您过去……」 「不下了。」老不死的玩意儿,天天虐他找优越感,人都找到了谁还给他虐,周老爷子摆手,「正好我有事找他,我先过去。」 霍阳荣在院里摆了棋桌,周淮康看到嗤了声,还是装着面子功夫过去:「哎呀,以后不能陪老哥你下棋了,在这叨扰这么久怪不好意思的,我也该回京北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霍阳荣摆棋的手一顿:「就回去?不多玩一阵?」 还不回去继续留在这给你虐么。 周淮康心里mmp,面上带着笑:「不了,你什么时候来京北,我一定好好招待。」 霍阳荣话锋一转:「聿珩呢,他跟你一起回京北还是待在津城。」 「他啊,」周淮康笑里藏刀,「他还有点事,忙完再回京北。」 …… 温苒带蓁蓁吃过早餐,看天气不错就带她去院子晒太阳,一声苍老激动的「蓁蓁」喊得温苒心肝都在颤。 「太爷爷!」 「诶!!」 周老爷子抱住冲过来的小奶糰子,人被沖得差点摔倒,脸上却是带着笑的:「让太爷爷看看,这段时间可苦了我曾孙,哎哟脸都瘦了。那老不死的东西,别落我手里……」 温苒抓住关键词:「爷爷,您说的是霍老爷子吗?」 周淮康刚要说话,周聿珩慢悠悠的声音传来:「老爷子您还没回京北啊,该不会爱上津城这座城市了吧。」 「爱个屁。」 爱津城有个老不死的天天虐他么。 周老爷子没好气:「要不是因为你我早回去了。现在温苒找到了,你奶奶一直在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担心得要死,待会儿就回了。」 周聿珩:「那回吧,把您孙媳妇顺路带回去。」 温苒看他:「你不回去?」 「事还没忙完呢,你们先跟老爷子回去,忙完我就回。」 温苒还看着他。 「用这种眼神看我干什么。」周聿珩一双眼睛浪荡含笑,「捨不得我?其实我也捨不得你们,捨不得就……」 他凑近低头,手刚抬起来想捧她的脸,她就别过脸去:「别发癫。」 周老爷子语重心长地拍拍周聿珩的肩:「没关系,反正你没脸,不差被拒绝这一次两次。」 蓁蓁愉快拉起温苒的手,转头说:「聿珩叔叔,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但你次次都失败好像有点难搞。我们走啦,希望你下次成功哟!」 周聿珩气到无语发笑。 温苒知道绑架的事没调查清楚周聿珩暂时不会回京北,她跟蓁蓁先回京北,等这边的事尘埃落定再说。 他们走后,周聿珩给靳穆打了个电话,随后叫上阿诚,意简言赅:「去霍家。」 霍阳荣正在吃晚饭,霍赫言坐在一旁,食不言寝不语,饭桌很是安静。 管家急匆匆从外面进来:「老爷子,有人把一个快断气的人扔到门外……」 什么乱七八糟的,霍阳荣皱眉:「你当管家这么多年,怎么一点事都说不清楚。」 管家只能让人把要死不活的人抬进来,霍阳荣看了眼,脸色微变。 他料到周聿珩不会咽下这口气,但没想到下手这么狠,估计就一口气了。好在落他手里的是从小跟他的心腹,换其他人,估计早把他供出来了。 霍阳荣摆摆手:「把人弄下去,联繫医生。」 霍赫言问了句:「父亲,廖征怎么变这样了。」 霍阳荣喝着汤:「不该问的别问。」 霍赫言就不问了,他跟霍阳荣一直是这样,有血缘关系却算不上亲近,很多事霍阳荣都不跟他说。 在霍赫言的记忆中,霍阳荣喜欢大哥,从小对大哥精心培养,大哥是所有人认定的霍家继承人。 可大哥意外去世,继承的重担落到他身上。 他努力想跟上步伐,也努力想得到父亲认可,可父亲心里认定的只有大哥,即使大哥已经去世,他也始终无法替代。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你大哥从来不会犯这种错。」 「你大哥教了你那么多,怎么还是学不会。」 「你有你大哥一半聪明我都不会这么累。」 「要是你大哥还在就好了。」 这些话像一把把刺刀,频频往他心口插,血肉模糊后他意识到一件事,他即使优秀到所有人都夸赞,父亲也不会承认。 被否定多了,他跟父亲能说的话越发的少,两父子的感情也越来越淡薄。 饭桌仍然安静,连筷勺碰碗的声音都显得寂寥。 管家又急匆匆跑进来:「老爷子,又来人了!」 霍阳荣处变不惊:「躺的送去医生那。」 「不是,这次是竖的,不是……」管家打下嘴,「这次是周家少爷,他来了。」 管家被上次弄出阴影,生怕又被周聿珩围了:「就他跟随行的保镖,但不知道还没有其他人埋伏在周围。」 霍阳荣不想见,放下筷子:「跟他说我不舒服,睡下了。」 「霍老爷子,在餐厅睡觉,行为习惯很特殊啊。」薄凉男声传来。 管家惊愕回头,他怎么进来的? 随后看到周聿珩旁边人高马大一看就武力值爆棚的保镖,懂了,用拳头开路进来的。 霍阳荣没有被戳穿尴尬,冷哼一声:「你还敢来。」 周聿珩拉开椅子,慢条斯理坐下,反问:「我为什么不敢来。」 霍阳荣看一眼管家,管家接话:「把我们霍家的人打成那样,我们还没去找你麻烦呢。」 「谁被打?」周聿珩装傻,「谁胆大包天连霍家人也敢打,不想活了?」 霍阳荣盯着他:「敢做不敢当。」 周聿珩没丝毫落下风:「我为什么要打霍家人,我动机是什么?哦对了,忘记跟您说我太太和女儿找到了,现在绑架的人还没找到,我只针对绑架的人,您这话的意思是霍家人绑架我妻女?不然我为什么要打霍家人?」 霍阳荣噎住。 霍赫言抿唇,低头喝了口茶。 周聿珩瞧着霍阳荣的脸色,皮笑肉不笑:「霍老爷子怎么不说话,说不出来不然我帮你说?」 霍阳荣脸已经沉下:「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我霍家放肆,真当我霍家是软面团,随你揉圆搓扁了?」 周聿珩今天来就没打算太平走,霍家这老狐狸,做事干净不留马脚,没确切证据的事怎么都不会承认,不承认就把霍家搅个鸡犬不宁,温苒和蓁蓁吃那么多苦头,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老爷子回京北前,特意交代过:「你随便搞,一切有周家帮你兜底,反正我回京北了,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大不了我来津城捞你。」 这句话周老爷子美化加工过,中心思想其实是——孙砸你勇敢飞,出了事你自己背。 周聿珩不在乎后果怎么样,他心口堵了口恶气,不撒不快。 周聿珩道:「你不承认也没用,反正我认定我太太和女儿失踪跟霍家有关,是就当报应来了,不是就算霍家倒霉。」 意思是不管怎么样,这笔帐一定要算在霍家头上,霍阳荣神色阴沉正要发作,门外传来清冷无温的声音。 「可以告诉我理由吗?」 温苒从餐厅门旁边走出来,神情很淡:「为什么要绑架我和我女儿。」 第345章 温苒,你才是津城江家千金 餐厅像被人按了消音键,瞬间安静。 周聿珩愕然两秒,眉心折起一道深褶:「你没回京北?」 霍赫言深深凝视温苒,手放在腿上无声蜷缩。 霍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看一眼旁边装鹌鹑的管家,眼神骂得很脏,废物,都是些废物,怎么什么人都能闯进他霍家? 霍家又不是菜市场,来一波又来一波,霍家的保镖都是干饭吃的啊! 周聿珩显然也想到这一层,鄙视加讽刺的眼神扫过去,管家尴尬得老脸不知道往哪放,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温苒盯着霍老爷子:「你在京北故意接近我是有目的吧?天下没这么巧的事,认识你不久就被绑架,不管有没有证据,你的嫌疑也是最大的。」 霍阳荣一时不知怎么反驳。 温苒继续道:「我只是不懂,为什么要绑架我们?我跟你有仇吗?」 话音落下,餐厅静得针落可闻。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三个男人神色各异,绷着不说话的样子竟有几分荒谬的滑稽感。 这般场景,即使温苒思维迟钝也能察觉出不对,何况她并不迟钝。 「到底有什么瞒着我?」 温苒看向霍阳荣:「你接近我到底是什么目的?如果要害我你有很多机会,为什么只是把我困在水电不通的破房子里?你不是要我的命,是要折磨我。」 霍阳荣:「……」 这边得不到答案,她看向霍赫言:「你呢,你跟这位老人是什么关系?你频繁出现在我身边又是为什么?」 霍赫言:「……」 很好,还是没有答案。 温苒最后看周聿珩:「你说吧。」 简短三个字却比任何话都有压迫力。 周聿珩:「……」 霍赫言看他一眼,竟有几分同情。 温苒:「周聿珩,说话。」 向来杀伐果决说一不二的男人被吼得下颌线绷紧,喉头干涩半晌,挤出一句:「老婆,回家我跟你说。」 「现在说,还有,」温苒说,「别叫我老婆。」 「……」 「不说是吗,」温苒昳丽的小脸冷成冰,嗓音更冰,「以后别来找我,我永远不想看见你。」 周聿珩拉住她的手,败下阵来:「我说,你别生气成吗。」 温苒跟他对视,他呼出一口气,看向霍赫言:「请霍总跟我一起出去说,两个人说得清楚一些。」 一颗雷周聿珩不想一个人背。 炸也不能只炸他一个。 霍老爷子很莫名的,头低了下去,默默喝茶,好像怕点名点到他。 正厅外面是树木茂盛,流水潺潺的庭院。 温苒对面两个身形颀长的男人不约而同沉默,谁也不想先开口。 「到底说不说。」温苒的耐心不足以支撑这么久,「不说我不听了,以后也不想听了。」 周聿珩:「老婆……」 霍赫言:「温苒……」 「直接说正事,不要铺垫,不要兜圈子,也不要岔开话题。」温苒面无表情,「一人说一句,不准对眼神。周聿珩,你先说。」 温苒像是女王,他们无条件臣服,根本不敢忤逆。 周聿珩顶着女王压迫力十足的眼神,喉结上下滚动,艰涩道:「我要跟你说的事你可能会觉得匪夷所思,所以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温苒:「再说一句废话就滚。」 周聿珩可不能滚,他要滚了岂不是成全了温苒跟霍赫言的二人世界? 他立刻正色:「你是你父亲在孤儿院领养的孩子,你是不是一直很好奇自己的身世,其实我知道你的身世。」 温苒看霍赫言,示意轮到他说。 霍赫言没半点挣扎,主要也是不敢,接着道:「你失忆了,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但我记得,我们小时候认识。」 「我们认识?」温苒拧眉。 「你们只是认识。」周聿珩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把脸转过来,让她只看他,「没什么特殊情分,你别放心上。」 霍赫言:「……」 周聿珩盯着她澄澈的眼睛,在灯光下像含了一汪泉水:「你不是孤儿,你有家人,只是在你十岁那年发生变故,家人都去世了,你遭遇车祸,醒来后就没了记忆。」 霍赫言:「对,你父母和爷爷都很爱你,你是他们的掌上明珠,你有所有人都羡慕的美满家庭。」 周聿珩深吸一口气:「发生变故后,我安排人送你去福利院,不是不想要你,是想保护你,因为你的身份很特殊。」 「特殊?」温苒疑惑。 「温苒。」周聿珩双手捧住她的脸,「你其实不姓温,你真正的姓氏是——」 他深吸一口气:「江。」 「江?」温苒秀气的眉头拧紧,心中隐隐有感觉,这让她突然心绪复杂,还有点慌。 霍赫言:「嗯,而且你不是一般的『江』姓,你是津城江家千金。」 温苒眼眸睁大,似有一道雷在脑海噼过。 有好几秒的表情是完全空白。 第346章 同病相怜的霸总 无数画面像电影切片在脑海闪过。 她趴在福利院窗边天天迷茫往外望,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又将会去哪里。 跟着画面跳到她被领养的那天,她怯生生站在完全陌生的家,不敢乱看更不敢乱动。 养母让她喝水,她才敢捧着水杯小小喝一口,即使渴得要死也不敢大口喝,怕大咧的样子惹养父母讨厌。 她知道自己是幸运的,福利院里男孩很容易被领养,但女孩却没那么幸运,她无疑是幸运的,她不想把这份幸运消耗掉。 领养回去的第一晚,房间很黑,窗外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得发出啪啪啪的撞击声,一会儿有一会儿没有,在寂寥的深夜有些瘆人,但她不敢去找养父母,只能把头闷进被子,怕得厉害就咬住枕头一角,一个人硬抗。 再长大一点,她跟养父母的感情依然淡薄,但她拿优异成绩单回去的那一刻,养父母还是开心的,于是她更努力,为的就是养父母对她多一些笑脸。 她那时候偶尔会想,为什么她会进福利院,是因为她不聪明不优秀不讨喜吗?或者仅仅是因为她是个女孩。 如果她本来的「家庭」知道她是个聪明努力的孩子,会争气拿最好的名次,还会放弃她吗? 她心底深处始终有一根「被抛弃」的心刺,如今却告诉她,你没有被抛弃,你有很爱你的家人和美满的家庭,只是遭遇变故,流落到了福利院。 温苒心里掀起一场滔天海啸,她站在小船上被海浪打得左摇右晃,久久无法平静。 她是……津城江家人? 那江曦瑶是谁? 太多信息涌进脑海,犹如周喜乐疯狂抓过的毛毯垫,翘边毛躁,乱得不知该从哪条线整理。 她显然无法消化,霍赫言看着她,手指动了动。 几乎同一时间,周聿珩张开双臂把温苒揽进怀里,轻轻嘆息一声:「很难接受是不是?没关系,我们慢慢接受,我陪你。」 霍赫言晚了一步,周聿珩把他要说的话说了,他心口泛堵。 好在温苒没给他面子,推开他,问他:「所以江曦瑶跟我是什么关系?她该不会是我姐姐或者妹妹吧,有这么狗血?」 「不是,她只是为了保护你找的一个挡箭牌。」周聿珩说。 温苒在一团乱麻的信息中理出一点头绪,原来她不是她的挡箭牌,她才是她的挡箭牌。 现实的事,比绕口令还绕。 温苒垂眸没说话,一朵裹着冰的雪花飘飘然落下,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周遭更安静了,似乎能听到湿雪落下的声音。 靳穆就是这时候来的,踩着一地湿雪走来,周聿珩侧目看他一眼,蹙起眉,现在谁靠近温苒他都烦。 他想把温苒带走,却又在当下氛围中不知怎么开口,只好主动打破沉默,问温苒:「你怎么进来的?」 霍家不是谁都能进来。 靳穆说:「我带她进来的。」 霍赫言和周聿珩的目光同时投射过去,原来罪魁祸首是他。 靳穆立马望向结霜的树枝,当没看见。 不是他故意,是在门口碰到温苒,她想进霍家没办法,那双漂亮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别说是把她带进霍家,就是立马要他的命他都无怨无悔。 两个男人看靳穆,靳穆看树,温苒在一片乱八糟的视线中好像明白什么。 霍赫言忽然的接近,靳穆忽然的态度转变,一切好像合理起来,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不知道。 她是暴风中心,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无所知。 「你知道。」她看向周聿珩,又看霍赫言,「你也知道。」 最后看靳穆:「连你也知道。」 「你们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三个男人:「……」 「是不是把人蒙在鼓里很好玩?」温苒唇角划开苦笑,指尖已经冻得通红有些麻,她把手揣进大衣口袋,「你们三个这件事倒是齐心,你们感情这么好是我没想到的,既然如此,祝你们三个相处愉快,天天开心吧。」 说完转身往外走。 三人齐齐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往外追。 周聿珩在最前面,眼睁睁看着温苒坐上计程车扬长而去。 三个男人高大的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好长,好寂寥。 「你满意了。」周聿珩讽刺说。 靳穆:「我只是把她带进霍家,跟她坦白事实的人又不是我。」 说完瞥他们一眼。 话都是他们说的,责任应该他们背,他还跟着受了无妄之灾,他找谁说理去。温苒走之前明显把他归到和他们一类,认为他也对她隐瞒了,早知道他就不出现了,白白身上扣一口锅。 周聿珩:「你的意思是还怪我们?」 难道不是吗,靳穆的眼神清晰表达了这个意思。 周聿珩无语呵了声:「霍赫言,这就是你的好心腹,背刺我们还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霍赫言镜片后的眉头一直紧锁:「主要问题还是你,你不要什么事都推到靳穆头上。」 这是主僕连心,联手对付他一个外人了。 周聿珩笑意泛冷:「还好意思说,都是霍家惹出来的祸,你家那位棺材土都埋到脖子了还出来惹是生非,不是他这些事会爆出来?你知道我为了藏住这个秘密付出多少。」 霍赫言针锋相对:「你都说是你藏的秘密,难道不该你负责到底?」 周聿珩冷笑都维持不住:「行,我藏的秘密,我活该,你一边当你的好大儿又一边想护小青梅,什么好事都该让你得。我刚才就不该松口,让温苒去逼问你,看你扛得住还是扛不住。」 扛不住,扛不住一点。 温苒那会儿的气势,别说坦白,就是让他们袒露他们也二话不说得照办。 霍赫言嘆一口气:「好了,也不能怪你,别互相指责了。」 周聿珩心口郁结难当,朝他们摊手:「有烟吗?」 烦闷时候就想来一根。 靳穆倒了支烟给他,顺便也给霍赫言拿了支。 突然就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三个男人沉默点菸,抽着同一包怅然的烟,用全世界统一的45°经典霸总姿势仰望天空,忧愁嘆气。 第347章 身世慢慢揭开 温苒当天晚上回了京北。 周聿珩连夜安排津城的事,第二天上午才启程回京北。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一到京北就直奔水岸林邸。 彭阿姨打开门,小声说:「太太还没起来,不然你等等吧。」 周聿珩看眼腕錶,下午两点了。 温苒会睡懒觉,但不至于睡到下午还不起来。 「她昨晚回来情绪怎么样?」 彭阿姨回想昨晚半夜的事,她也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声响才出来的:「没看清脸,但说了句让我继续睡,听语气挺正常的。」 「对了先生,你们出去这么久,玩得挺开心吧。」 彭阿姨以为一家人出去旅游了,没往不好的方面想。 周聿珩敷衍点下头,又看一眼房门,不放心:「我过去看看。」 「先生,」彭阿姨跟到主卧门口,「太太估计累了吧,昨晚回来都好晚了,让她睡会儿。」 这不是睡一会儿的问题,这么大的事她不一定消化得了,甄谨明说她以前得过抑郁症,她会不会一时钻牛角尖想不开? 周聿珩越想越担心,手握上门把手:「睡这么久也够了,总不能光睡觉不吃饭。」 彭阿姨担心:「先生,您跟太太本来关系就紧张,别因为吵着她睡觉又吵架啊。」 吵架也比出事强。 周聿珩不顾彭阿姨劝阻,压下门把手,推开门。 床上空无一人。 周聿珩心口一紧,快步走去浴室,还好,没有一推开门就看见满浴缸的血。 他又去衣帽间找,还是没人。 「诶,人呢?」彭阿姨奇怪,「昨晚明明回来了,怎么没在房间。」 周聿珩问:「你今天什么时候起来的?」 「我一般七点起来。」彭阿姨说,「我起来也没出去,太太是不是天没亮就出去了。」 除了这个解释周聿珩想不到其他,立刻打电话给阿诚,让他查温苒行踪。 此时温苒已经到了冀城。 她去儿时待过的福利院走了一趟,院长和社工已经全部换了人,福利院也装修翻新,找不到当年的影子,更不要说找当年的资料。 一个肤色黑黑的小姑娘跑出来看她:「阿姨,你在找什么?」 「在找……」温苒卡壳,她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就是想来她以前待过的地方看看。 从福利院出来,她又去了曾经的小学,初中,高中学校。 许多回忆涌进脑海,可十岁之前的记忆仍是一片空白。 她最后去了温家,温父正一个人在家准备吃晚餐,他一个人没那么讲究,不想做饭的时候就一碗面对付过去。 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温苒,他愣住:「……你怎么突然回家了,回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你看家里也没收拾……」 温父让出门让她进来,转身进屋里收拾。 他一个大龄单身汉,收拾屋子不勤快,温苒突然回来,他还有几分尴尬和侷促。 温苒帮忙收拾乱糟糟的茶几,看到上面摆的面碗:「您晚饭就吃这个,不是说了别亏待自己。」 「没亏待,吃面挺好的,一个人做饭还麻烦。」温父说着要往厨房去,「你看你来也不提前打电话,我看冰箱里还有什么菜,给你做两个菜。」 「爸,我不饿。」 「吃饭的点怎么会不饿,没事,不麻烦。」 「爸,我真的不饿。」 温父听出温苒语气里的异样,转过身:「怎么了。」 「我有点事想问您。」温苒把他拉回沙发,「您先吃面,吃完再说。」 温父哪吃得下:「是不是出事了?你说,什么事还有爸在,爸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命有一条,不会让人欺负了去,如果周聿珩对你不好,我们也……」 「跟他没关系。」温苒说,「不是坏事,您先吃面,吃完再说。」 温父犟不过温苒,三下五除二把面吃了,一抹嘴:「说吧,有事别瞒着,都说给爸听。」 温苒看着父亲眼尾皱纹,没绕圈子:「爸,我想知道为什么福利院那么多小孩,您跟妈偏偏选中了我。」 温父怔住。 是让她什么都说,可没想到她一开口就这么让人接不住。 「有原因是吗?」温父不擅表达,同样不擅隐藏情绪,温苒一眼看出来,「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会领养我。」 温父搓了下手掌:「怎么突然问这个……也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那群小孩里你最乖巧,长得也可爱,你妈一直说要想个姑娘,一眼就相中你了。」 温苒嘆口气:「爸,您不说真话的时候很明显,您别瞒我了,我最近知道一些关于我身世的事,不然也不会突然回来问您。」 温父顿住,一个不擅长撒谎的人此刻如不牢固的沙盘,风一来就全盘吹散,他抹把脸,嘆了口气。 温苒知道温父要说了,安静等他接下来的话。 「其实我跟你母亲原意是想领养个男孩,不是我们重男轻女,是你奶奶喜欢男孩,她得了癌症,没多少日子了,我们想了她个心愿。」 温父说:「可就在我们去领养的前几天,突然有人找上我们,给了我们你的照片和一笔钱。」 温苒觉得在意料之外,好像又在意料之中。 「那人让我们领养你,还说会提供治疗你奶奶癌症的特效药。我们那时候心有防范,但对特效药又抱有期望,应下来的第二天真收到了药,拿给医院检测,还真是国外研发的特效药。医生说那药特别难弄,普通百姓根本弄不到。」 温苒嗓子发干:「所以你们就同意领养我了。那钱呢,给了多少?」 「钱给了十万块,够你上学的费用。」 十万块不多,但温苒从小成绩优异,一路都是全校第一的成绩往上考,高中甚至免了学费和学杂费。 温父突然没底气跟她对视,本就淡薄的感情有其他因素干扰,更加没有份量。 「苒苒,你别怪我们,我们就是普通老百姓,碰到这种事难免心慌。别人弄不到的药那人能弄到,十万块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那人说给就给,条件就是让我们领养你……我们不得不怀疑你的身份。」 温苒突然明白,为什么养父母对她始终不亲近,客气得不像亲人。 第348章 我只要你活下来,平安活下来 原来不是她不讨喜,而是有太多的不得已。 温父母老实巴交了一辈子,被人半胁迫着塞进来一个养女,养女的身份不一般,他们怕有一天引火上身,所以始终不敢交付真心。 就这么客客气气,疏疏离离地把她养大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温父问:「是不是你家人找上你了?他们是什么人,有没有威胁你做什么?」 温苒摇头:「没有,我家人都不在了。」 温父哑然,他没想到会是这样:「那找你的人……」 「关于身世我也还在查,我知道的不比您多。」温苒笑了笑,「感谢你们的养育之恩,妈不在了,我也没在您身边,您要对自己好一点,保重身体。」 温父看着温苒,眼眶渐渐湿润:「孩子,我们对不住你。」 温苒知道他说的「对不住」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责怪的意思,我感激你们,是你们护我平安长大,我长大了反而不能为你们做什么。」 父女俩聊了很久,走之前,温苒抱了下温父。 「爸,您好好保重身体,我应该有一阵不能回来了。」 温父懂她的意思,她要查自己的身世,怕牵扯到他,所以要暂时切断联繫。 温父声音发哽,拍着她的背说:「爸还是那句话,爸没什么本事,但命有一条,我就你一个女儿,不能让人欺负了去。」 温苒忍住眼底酸涩,说了句「您保重」,转身走了。 茶几上还放着已经凉了面汤碗,汤碗的旁边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张银行卡,温父拿过来端详,手机这时响起,是温苒发来的信息。 【爸,卡里有两百万,您对自己好一点,吃的用的别不捨得。等忙完了再来看您】 温父拿着卡,泪不知何时滚了出来,他重重嘆息一声,嘆息无奈,也嘆息自责。 …… 温苒在楼下用打车软体叫了辆车,叫完双手插进兜里,对着空气吐了口白茫茫的气。 冀城的冬天也冷,站没一会儿手指就冻得有些僵。 路上车来车往,温苒眼神茫然,她现在的样子像极了在福利院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她以为是叫的车到了,拉开车门就坐了上去。 进去就愣住,车后座竟然坐了人,还是周聿珩。 周聿珩揽着她的腰把人挪进来,另一只手伸过去关车门,示意司机开车。 司机一脚油门踩出去,根本没给温苒下车的机会。 温苒还没说话,周聿珩手伸进她口袋,把她冷冰冰的手抓出来,啧了声。 「小可怜,手都冻成这样了,放兜里什么时候才能放热,还是放老公这热得比较快。」 温苒有点懵:「你怎么来了。」 周聿珩的手不止大还暖和,像个大手炉护住她的手:「我还挺好奇,是你的手冷还是你的心更冷。」 温苒一脚踩在他锃亮的皮鞋上:「问你话,回答我。」 周聿珩撩起眼皮看她,眼眸还是那般多情风流,像勾人的男狐狸精:「还能为什么,担心你就来了。」 温苒沉默看他两秒,把车内挡板升上去,突然抓住周聿珩的衣领拉近。 周聿珩受宠若惊,挑眉:「突然对我这么热情,我有点不适应,你还是先打我一巴掌吧,我担心是梦。」 温苒心口堵了口憋闷的气,堵得她血脉不通又不知道往哪发,垂着冷淡的眸子看他:「你还好意思说,一切都是出自你的手笔,你还有脸在这嘻嘻哈哈。」 周聿珩深深凝视她,忽地嘴角一松:「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什么?」 「你告诉我,当时的我该怎么做才对。」周聿珩把她的手拉下去,握在掌心,她不知道什么体质,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凉冰凉的,捂都捂不热。 他一根根捏着她的细白的手指,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情绪,垂下的眼却波涛翻涌:「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保住你就好。不管做什么,我只要你活下来,平安活下来。」 温苒愣住,那会儿他才多大。 那时的周聿珩确实不大,但他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周淮康,周淮康作为周家家主,只回了周聿珩一句:「管不了,我们也不能管。」 周聿珩心急如焚,拗不过周淮康就用青春期少年特有的叛逆方式回应——绝食。 绝食第一天,宁茵急得团团转,跑去跟老爷子说,老爷子不但不心疼,反而更生气,怒道:「周家接班人,怎么这种轻重都分不清?江家跟霍家打架,我们周家去掺和什么,为了他一个所谓的『朋友』,难道要把周家都赔进去?」 绝食第二天,家人更急了,但再急也没用,老爷子发了话谁也不敢忤逆,只能劝周聿珩,可好话哄话说尽,周聿珩还是不肯吃一口饭,甚至宁茵偷偷塞给他的面包也不肯咬一口。 到了第三天,周聿珩知道这方法不行,不能没把人救出来自己先饿死,于是决定剑走偏锋来一招狠的。 他刀都准备好了,家人通知他要去津城参加葬礼。 周老爷子终是不忍心孙子这样,松了口:「去看一眼就回来,以后不许闹了。」 周聿珩乖乖吃了几天的第一顿饭,换上沉稳的黑色西装赶往津城。 江家是津城顶级豪门,但一夜之间能主事的人全部出事,只留下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 人走茶凉,加上不少人得到消息,霍家的长子去世跟江家有脱不开的关系。 一边是只剩懵懂可怜的孤女,一边是满心仇怨的霍家,谁能沾边谁不能沾边一目了然。 豪门权贵最会站队,来参加葬礼的人寥寥无几。 周家是其中之一。 周聿珩来到灵堂,一眼就看见那个蹲在丧盆旁边烧纸钱的小姑娘,满身光芒像被纸灰濛住,灰暗瘦小得好像随时会栽下去。 周聿珩心口一紧,正要过去听见灵堂外面一阵骚动。 来的人是来弔唁,也不是。 都是江家旁支,江家一朝落没,个个都想来争江家孤女的抚养权。 说得好听是抚养权,其实不就是觊觎江家财产。 霍家跟江家有血海深仇,不管哪个亲戚拿到抚养权,到时候「不小心」把小江稚扔下,又「不小心」没找回来,小江稚一死,江家的财产不就都到手了。 落入他们手里,死路一条。 那天乱糟糟的,江家旁支因为抚养权的事争了起来,甚至大打出手,场面一度乱成一锅粥。 小江稚满脸泪水,她想说不要打了,可哭了几天几夜,嗓子早就哑得说不出话。 不知争执了多久,有人突然发现江稚不见了。 一群人像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找,可怎么都找不到江稚。 周家人闹剧看了,弔唁也弔唁完了,返回京北。 周老爷子还欣慰周聿珩没吵没闹挺配合,拉开车门看到后座坐着眼睛红红的小姑娘,霎时眼睛都瞪圆了。 胡闹! 江家孤女怎么坐到周家的车里来了! 第349章 身世谜团 周聿珩不知从哪掏出把军工刀,直接架到脖子上,语气不容商量。 「爷爷,带她走。」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嚯,小小年纪学别人以命威胁。 周老爷子气得连说几个好字,指着周聿珩骂:「你死,你不死是孬种!我周家死你一个还能生,我周淮康没你这种没用的孙子!」 周聿珩想也不想地刺下去。 周淮康大惊失色,小江稚离得近扑过去,刀尖划破周聿珩的脖子往外冒血珠,黑色衬衣染出一片湿润墨黑。 周淮康抢下军工刀的时候手都在抖,这小兔崽子来真的,他没开玩笑! 有刀他是真刺! 他为了江家这小丫头竟然能豁出去命! 周聿珩脖子冒着血,还是那句:「要么带她走,要么我死。」 周老爷子最后还是妥协了,要不是亲生孙子,他真想把这兔崽子掐死。 纸终究包不住火,霍家很快找上门,为了护住江稚,周老爷子正面硬刚,一边刚一边心里骂骂咧咧,都说孩子要么来报恩要么来报仇的,周聿珩这种就是典型来报仇的,还是血海深仇。 周老爷子悔啊,后悔不该带周聿珩去津城,不该带他去江家,不去江家就不会认识江家小姑娘,也就没后面这些狗屁事。 周家在京北不是吃素的,即使霍家再有怨恨也不敢拿全家族命运对抗,周家暂时把小江稚护下了。 人护下,周老爷子也有条件。 江稚不可以留在周家,周家会护她周全,但必须送她离开。 周聿珩当然不肯,人放在眼皮底下都不放心,何况是送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又想来那招,小江稚却看着他认真说:「聿珩哥哥,听爷爷的吧,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多,我很感激,如果因为我让你们吵架,我会一直自责的。」 「聿珩哥哥,虽然我不在你身边,但你对我的好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周聿珩盯着小江稚漂亮的眼睛,忽然耳朵发热,偏过脸去说了一句:「都听你的。」 周老爷子安排小江稚离开,却在路上发生意外,出了车祸。 周聿珩急疯了,但周老爷子不让他去看人,周聿珩把自己关在房间一天一夜,突然就平静了。 没再提去看小江稚的事。 只是在半个月后,他突然提出想出国留学。 周家人只当他是在京北伤心了,想换个地方散心,很快安排好留学事宜,周聿珩在国外一待就是两年。 回来后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一样,沉稳内敛,做事果决不拖泥带水,年纪不大却已显露接班人的气质,周老爷子很满意,慢慢把公司的业务交给他。 到周聿珩大学毕业时,他已经全面接手公司,别的大学生还揣着应届生的身份到处找工作的时候,他已经是周氏集团总裁。 …… 温苒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从周聿珩手里抽出来,脸转向窗外。 外面车水马龙,掠过的路灯照过温苒沉默的侧脸,忽明忽暗。 周聿珩没说话,静静看着她。 这一切来得突然,不能接受很正常。 他只要陪着她,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一个温暖的拥抱就可以了。 这一陪陪回京北。 温苒依旧沉默,进屋回房。 彭阿姨瞧着奇怪,又担心:「先生,你们没吵架吧?」 「没有。」周聿珩看着紧闭的房门,「给我拿床被子,今晚我睡沙发。」 他怕极了温苒突然不见,他自己守着才安心。 房门一直关到第二天中午才打开。 再不开周聿珩都要去撬门了,接不接受得了另说,至少不能饿肚子。 他看温苒出来还挺高兴,可温苒没有在家吃饭的意思,拿了包径直往外走。 「你去哪?」 温苒低头换鞋,没说话。 周聿珩跟着换鞋,又跟进电梯,终于在上车的时候,温苒开口:「别跟着我。」 周聿珩顿住。 温苒很少这样,不生气不骂人,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想起抑郁症的事,终是不敢刺激她,松开抓车门把的手。 温苒上车一脚油门轰出去,车速不慢,比林沐辰早到十分钟。 「你开的飞车啊。」林沐辰从律所过来,距离比水岸林邸近,反而没她快,评价说,「我发现你有当赛车手的天赋,没去当赛车手可惜了。」 温苒笑了笑,把平板推过去:「先点菜。」 林沐辰是食肉动物,刷刷刷点了一版肉,点完还确认一下:「是我买单还是你买单?」 「我买单。」温苒说。 林沐辰安心下单,问她:「今天怎么突然请我吃烤肉,中大奖啦?」 「大奖没有,不过有个身世奖,要听吗。」 林沐辰八卦的雷达滴嘟滴嘟响:「你遇到你家人了?还是他们来找你了?他们不要你,现在看你这么优秀漂亮后悔了吧,是不是肠子都悔青好几根?」 「人的肠子只有一根。」温苒纠正完,然后说,「没有家人来找我,我家人都不在了,我是从别的途径知道一些我的身世。」 服务员进包厢上菜,打开火帮她们烤肉,林沐辰嫌慢自己也上手,铺了满满一炉的烤肉。 五花肉烤得滋滋冒油,林沐辰急切听身世谜团让服务员去忙,说可以自己烤。 「好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了。」林沐辰拿起烤肉剪剪边缘烤得焦香的雪花牛肉,「请你细细说来,我两只耳朵和嘴巴都准备就绪了。」 温苒说:「我的真实身份好像是津城江家千金,江稚。」 「啪——」 林沐辰的烤肉剪掉到桌上。 第350章 你不能在一坨屎上栽两次跟头 林沐辰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温苒把烤肉剪捡起来拿纸擦干净:「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津城十几年前没落的那个江家,是我家。」 林沐辰拿手碰了下火炉边缘,嗷的一声收回手:「靠,是真的,不是做梦!」 温苒把装满牛肉的碟子推过去:「明明可以吃一口肉验证是不是真的,偏要烫自己一下,没苦硬吃你是第一个。」 林沐辰抱着手,眼泪汪汪:「你知道我接受闺蜜是豪门太太这个身份接受了多久吗,现在你还告诉我你是豪门千金!」 温苒纠正:「是落没的豪门。」 「你不是津城人,不对,你是津城人,但你都忘了在津城的事,你不知道江家当时在津城有多风光。」 林沐辰认真给她科普:「可以这么说,如果你是江家千金,那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要天上的星星都有人搭天梯帮你摘下来!」 「原来我以前这么幸福。」温苒扯唇,「我还以为我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林沐辰嘆口气,心疼摸摸她的头:「从豪门千金流落到孤儿院,怎么会这样呢。」 温苒把知道的事慢慢说给她听。 林沐辰听得嚼会儿肉又张大嘴,又嚼会儿肉又张大嘴,一路胃在消化,大脑也在消化。 「也就是说江家跟霍家发生调解不了的过节,甚至说是仇怨,为了保护你,所以要把你秘密送去福利院,给你一个新身份,怕被霍家仇杀?」 不愧是当律师的,思路清晰,温苒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 林沐辰皱眉理了会儿思绪,诶一声:「不对啊,你是江家千金,那江曦瑶是什么?」 「挡箭牌。」 「哦,挡箭牌。」 林沐辰拿了片生菜叶包住五花肉,刚团好,反应过来:「还是不对,江曦瑶是挡箭牌,那周聿珩从始至终要保护的人不就是你?」 「我靠!」生菜叶子一捏就碎,五花肉的油挤出来,林沐辰表情扭曲了一下,「所以周聿珩的青梅竹马加白月光是你?」 温苒觉得一团乱麻,自己理不清,不然也不会告诉林沐辰希望有个地方疏解。 林沐辰一口塞下生菜五花肉,三两下嚼完艰难咽下去说:「还是不对,江曦瑶是挡箭牌这件事他知道还是不知道?如果知道那他没认错人,一直要保护的人是你,如果他不知道,那他还是喜欢江曦……」 「他知道。」温苒说,「局是他布的,在这之前,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林沐辰突然不说话了,异常沉默,只有五花肉被烤得滋滋冒油的声音。 温苒也不说话,林沐辰心绪波动,她也是。 在房间的前一晚她想了很多,有些细枝末节即使模糊也能推断出大概。 她跟周聿珩小时候就认识,江家出事后,是他拼命保下她,然后不放心又来了一招狸猫换太子,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复杂。 事情很复杂,心情更复杂。 「苒苒,」林沐辰缓半天终于缓过来,「有句说句,周聿珩这死渣男还挺深情,那会儿才多大,就知道搞誓死守护这一招。」 温苒轻轻嗯了声。 「不过,」林沐辰话锋一转,「你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跟他离婚吧?」 温苒垂眸吃了口石锅拌饭,没说话。 林沐辰像老妈子一样操心分析:「宝贝,我知道这让人很纠结,就是你都要离开粪坑了,突然有人告诉你,粪坑里不是屎,是看起来像屎的巧克力,实际是甜的,让你再留下来尝一尝。」 「……」 太有味道的比喻,温苒突然觉得石锅拌饭不香了。 「但是!」林沐辰拍桌重点强调,「再是巧克力也是粪坑里的巧克力!宝贝,他这坨巧克力看起来像屎啊,你不能在一坨屎上栽两回跟头!」 温苒:「……你换个比喻吧,吃不下饭了。」 林沐辰义正言辞:「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对你造成的那些伤害是真的,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什么目的,伤害了你是事实,不能因为不得已就忽略恶行,杀人犯也不是生来就要杀人。就像一个长期遭受家暴的女人把老公嘎了,法律会因为她的遭遇就不判刑吗,不会,法律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最多酌情处理。」 律师就是律师,这么代入案例一下就清晰了。 林大律师继续道:「不可否认,周聿珩人帅钱多身材好,又有一颗纯爱的心,那么小就会守护小青梅,但是——」 意料中的转折:「再多优点也掩盖不住他渣过你的事实啊!他维护江曦瑶,打压你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啊。再说了,当年他但凡细心一点,上心一点,会发现不了你要走?爱是真的,忽略也是真的,我这么说你应该能懂吧?」 温苒垂眸:「我懂。」 有闺蜜真好,会在你迷茫的时候及时给你指个方向,都说当局者迷,闺蜜作为旁观者就观得很清。 林沐辰发表完个人言论,猛灌一杯水,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嘿嘿荡笑起来。 温苒一瞧她那不正经的样就知道不是正经问题,果然带颜色。 「诶,有个事我一直很好奇,周聿珩那方面怎么样?你总给我一种想放放不下,想扔又扔不开的留恋感,是不是他那方面很顶?展开说说?」 温苒差点被呛着,只想跳过话题,随口胡诌:「就那样,一桶泡面吧。」 「我靠!」 林沐辰平地一声雷:「周聿珩看着挺能干,竟然是个秒男!」 恰好服务员推门进来送果盘,两边包厢只有一条窄窄的走廊,对面包厢门是打开的,林沐辰的声音清晰传过去。 周聿珩手上端着茶,幽幽转过头来。 第351章 如果合适,三年前就不会分开了 霎时,气氛有亿点点尴尬。 温苒装着镇定回正头,吩咐送完果盘的服务员:「麻烦出去带一下门。」 门关上,隔绝男人意味不明的眼神。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林沐辰咕噜噜又灌一杯水:「前夫哥跟踪你啊……前夫哥他不行是他的问题,为什么眼神好像要刀了我,我好冤啊!」 「放心吧,他不敢刀你。」 温苒把她水杯拿走:「再喝下去要住厕所了。怕什么,你是律师,别那么怂。」 话音落下,门叩叩响起。 「我能进来吗?」 温苒想都不想:「不能。」 可门还是开了,说时迟那时快,林沐辰张口就来,声音还贼大:「我就说周聿珩爱你爱到不行吧,小小年纪就知道要保护你,这是何等感天动地的感情!你再说下去我都要感动得哭了……诶,深情哥,这么巧?」 温苒:「……」 找补得还能再假点吗。 刚才一口一个前夫哥,转头就变成了深情哥,川剧变脸都没她会变。 周聿珩似笑非笑,夸了句:「不愧是律师,嘴就是会说。」 不是林沐辰谄媚,周聿珩给她介绍了不少业务,公司的长期法律顾问就有两家,周聿珩于她而言就是财神爷的存在,她蛐蛐他的坏话只敢在背后说,当面还是不敢。 温苒依然端着冷漠的脸:「不是说了,你别进来。」 周聿珩在温苒旁边的空位坐下,眼睛看着她,话却是对林沐辰说的:「林律师,有几个业务想介绍给你,不知道有没有打扰你和闺蜜吃饭。」 「不打扰不打扰。」 资本家的手段,唉,没办法,林沐辰向温苒投去一个「姐妹别怪我,为了赚钱谁都不容易」的眼神:「周总吃了没,要不要加菜?」 「不用了,吃这些就好。」 温苒手边放着被林沐辰有味道的比喻熏得吃不下的石锅拌饭,周聿珩拉过来,丝毫不嫌弃地大口吃起来。 温苒想拦没拦住:「你要吃不能自己点一份?」 「新点的哪有进口的好吃。」 「……」 温苒卡了下才明白他说的「进口」是什么意思。 林沐辰放在腿上的手倏地捏紧,心中默念告诉自己,财神爷财神爷没必要,忍一时海阔天空,傻子才跟钱过不去。 周聿珩优雅且快速地把饭吃完,又优雅擦了下嘴,林沐辰看准时机起身:「吃得差不多了吧,我去买单!」 兔子一样跑了。 相对林沐辰的畏缩谄媚,温苒是完全相反的状态,傲得很也冷得很:「吃完了让开,让我出去。」 座椅是固定的不能动,温苒被卡在里面出不去。 周聿珩凝视她侧面卷翘的睫毛,幽幽嘆口气:「我都没怪你背后编排我,你怎么还生气了。」 「我说的是事实。」温苒小脸冷酷。 周聿珩好笑捏她的脸:「不知道谁总是哭着要我停,不停还又抓又打,我这都算秒男,那别人算什么,毫秒计时?」 温苒没他脸皮厚,能堂而皇之地说这些不要脸的话,耳根在没人发现的地方已经悄然发热。 「……让不让开,不让我踩了。」 「让。」周聿珩喜欢逗她,但也有度,他们如今的关系已经禁不得一点风吹雨打。 温苒越过他,直接往外走。 男人慢条斯理跟上。 到饭店门外,温苒实在忍不住:「能不能别跟着我。」 「不能。」周聿珩说,「我担心你。」 「什么?」温苒以为自己听岔。 周聿珩嘆气,他今天好像格外爱嘆气,抬手碰下她的脸:「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不要钻牛角尖,难受就骂出来喊出来,不解气打我也行,反正别憋在心里,跟自己过不去。」 温苒一腔难言烦闷,在他的道歉中莫名散去大半。 「温苒。」他手指滑到脸侧,单手捧起她的脸,「我以前干过很多蠢事,我很抱歉,我不为自己做过的事辩解,我只想以后好好弥补你,好好爱你和蓁蓁,给我个机会好吗?」 夜色瀰漫,夜风捲起地上枯叶,也吹动男人额前碎发,那双眼被夜色渲染得如墨般深邃,款款深情,引人沉沦。 「滴、滴——」 车鸣声打破深情漩涡,车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温苒如梦初醒,看了眼车身,拉开后座车门。 前排座位隐匿在黑暗中,故意压低压粗的声音传来:「是手机尾号1016吧?」 温苒:「……是。」 车门关上,车子嗖一下汇入车流。 林沐辰拍下方向盘,兴奋转头:「怎么样,我装得像那么回事儿吧?」 想救被困水火的闺蜜,又不敢正面硬刚,所以想出这么个招。 温苒沉默两秒:「你说周聿珩会不会认识你的车。」 林沐辰顿时后颈发凉:「不会吧,他会记得我车牌?」 「倒是不会刻意记,不过他记忆力跟一般人不一样。」温苒说,「对数字他基本能做到过目不忘。」 车子在红灯停下,林沐辰捶胸顿足:「死渣男肯定记仇,命苦啊我!」 温苒有些抱歉:「是我连累你了。」 「怎么能算你连累我,我们是最好的姐妹!」林沐辰义薄云天,顺便破罐子破摔,「要怪就怪那死渣男,把人伤得遍体鳞伤还不肯放人走,真是作恶多端!」 林沐辰对资本家早已积怨已久,骂了一路。 下车前林沐辰转身看她,认真道:「宝贝,虽然你的感情我不该插手,但我见过太破碎的你,你都不知道那时候的你多让人心疼,你缝缝补补好不容易变成完整的你,我真不忍心你再经历一次伤害。」 「周聿珩的条件确实没得说,但不是条件好就要在一起,有时候合适比条件更重要。」林沐辰语重心长,「周聿珩不适合你,如果适合,你们三年前就不会分开了。」 温苒回去特意交代彭阿姨不要放周聿珩进来,躺在床上她想了很多,从身世到感情,从工作到家庭。 很乱。 但有一点林沐辰说得没错,如果合适,三年前他们就不会分开了。 …… 温苒第二天醒来,看见周聿珩给她发了好多信息。 【睡了吗?】 【睡了我能悄悄潜伏进来吗?】 【你半夜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个人别动手,是老公】 【真睡了?】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小懒猫晚安】 温苒静默片刻,放以前她可能会把他扔进黑名单,但这次没有。 还破天荒给他回了信息:【昨晚没看手机】 发完信息熄屏,下床洗漱。 就是刚才,她做了个决定,要先去老宅一趟。 第352章 霸总就要有霸总的气势 到老宅的时候,蓁蓁正跟周奶奶玩得开心。 周奶奶踩住蓁蓁踢过来的球,语气嚣张:「看我的大力神腿,接招!」 放话挺狠,动作很轻,生怕伤着蓁蓁。 温苒站在一旁看,还是蓁蓁先发现她。 「妈妈!」 小奶糰子一阵风似的刮过来。 「我乖孙女来啦!」周奶奶笑眯眯说完又委屈巴巴,「我早想去看你,他们都不让我去,说你好多事没忙完。」 温苒摸摸她的银发,弯眼睛笑:「我很好,您也可以放心,这不忙完就来看您了。」 蓁蓁站在一旁,仰起白嫩的小脸问:「妈妈,你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虽然太爷爷太奶奶和爷爷奶奶都对她很好,但她还是想妈妈,想跟妈妈在一起。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嗯,过来接蓁蓁回家。」 周奶奶嘴撅得能挂油壶:「就不能把我的抚养权也判给你吗,我也想跟你回家。」 温苒哭笑不得:「我可不敢带您走,您走了爷爷怕是每晚都要以泪洗面。」 「男人果然是女人的绊脚石。」周奶奶不满加嫌弃,「黄脸公一把年纪了还学不会独立,天天黏着我算个什么事嘛。」 温苒被逗乐,跟周奶奶聊了一会儿天,带上蓁蓁的小行李箱要回去。 周奶奶送她们到老宅门口。 温苒看着老人眼尾深刻的皱纹,鼻尖突然有点酸:「奶奶,不管怎么样您都是我奶奶,您一定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活到一百岁。」 周奶奶刚张嘴,忽然眼神变了,温苒知道要「变身」了。 「苒苒你拿箱子干什么?是不是那个糟心玩意儿又惹你不高兴了?」周奶奶气呼呼做打人的动作,「打死他打死他,敢欺负我孙女!」 温苒失笑:「不关他的事,蓁蓁本来就要回家的,我们有空再来看您。」 周奶奶一脸不高兴:「小兔崽子没本事,老婆都守不住,不然我们哪会分开。」 越说越气,周奶奶要打电话去骂,温苒按住她拿手机的手:「好了,您就别操心我们的事了,您保重自己的身体就行。」 周奶奶听出一点话外音:「苒苒,你们真的没可能了吗?」 温苒顿了下,反问:「我要说没可能了您会难过吗?」 「难过肯定会难过。」周奶奶想了想说,「但比起我难过,我好像更希望你开心。还有,我告诉你个秘密哦……」 周奶奶朝温苒勾勾手指,温苒凑过去,周奶奶说:「我最近才发现,什么道德感同情心都是狗屁。不要管别人怎么样,你只要管自己怎么样,你做任何决定都只要问自己两个问题,想不想,要不要,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都拦不住!」 「以后我们主打一个不内耗自己,只外耗他人,你想离婚,我举双手双脚同意!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温苒带蓁蓁走后,赵姨嘆口气:「老夫人您……」 「怎么啦,」周奶奶歪了歪头,「你嘆啥气,我们玩球啊!」 赵姨:「老夫人您以后还是收着点说吧,少爷在那吭哧吭哧往前追,您在后面不停丢障碍物,少爷能追上才怪。」 周奶奶拿着球,不满撅嘴:「我说的是事实,他要有本事就不会把老婆弄丢了,他自己不争气,活该!」 「话是这么说,可是……」赵姨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苒苒最听您的话了,刚才那些话估计都听进去了。」 「听进去好啊,就是要她听进去。」周奶奶嘿嘿笑,「苒苒离婚了说不定还能带我去酒吧玩呢,现在的酒吧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了,听说有好多帅小伙,嘿嘿,我们女人也有快乐天堂……」 「跟谁去快乐天堂。」周聿珩踏进院子,抬手拨开垂到头顶的枝条,「奶奶您一把年纪了还想些有的没的,小心爷爷把你腿打断。」 「他敢打断我的腿,我就要他的命。」周奶奶朝他做鬼脸,「我不止要去快乐天堂,还要带苒苒去,我气死你,略略略……」 周聿珩不阴不阳笑一声,只说了四个字:「你试试看。」 周奶奶哪里怕他:「试就试,别人怕你我才不怕你,我还劝苒苒跟你离婚,以后你就没人要了……唔、唔……」 赵姨赶忙上去捂住老太太的嘴,哎哟,再说下去要出命案了。 周聿珩一张俊脸沉得要滴水:「你还跟温苒说了什么?赵姨,你放开她,让她说。」 赵姨哪里敢放,连拉带拽把老太太弄屋里去了。 不让老太太说,周聿珩也有办法知道,他叫佣人调来监控,看着监控里老太太激情昂扬地劝离不劝合,冷笑连连。 拿着平板进去质问,只见老太太一脸严肃坐在主位上。 「啪」的一声,平板扔到桌上。 「老太太,看您干的好事。」 周奶奶蹙眉:「臭小子,怎么跟长辈说话。」 赵姨看她一眼,老太太这是不该发病的时候发了病,该发病的时候又正常了。 难搞啊。 周聿珩自然看得出老太太这会儿是正常的:「您老闯的祸,现在去补救下吧。」 周奶奶知道自己失言了,但态度还是很硬:「补什么补,亡羊补牢有什么用。你要开始就把羊圈守好,也不至于今天要这补那补。」 「……」周聿珩突然泄一口气,「奶奶,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您帮帮我。」 「帮不了一点。」周奶奶冷漠别开脸,「自己作的孽自己面对,就是要磨磨你,以后你才会知道『珍惜』两个字有多可贵。」 「……」 「还愣着干什么?」周奶奶眼睛斜他,「人才走不久,快去追啊!她逃你追,她插翅难飞,霸道总裁就要拿出霸道总裁的气势。」 周霸总大步流星走了。 周奶奶伸长脖子看,确定人走远了,身体往后一瘫,猛拍胸口:「吓死我了,还好糊弄过去了,我刚才急中生智的演技很厉害吧,我都佩服我自己。」 赵姨:……合着外强中干,都是装的。 第353章 蓁蓁第一次叫「爸爸」 到了水岸林邸,温苒跟蓁蓁一起把行李箱的东西整理出来。 蓁蓁房间里有很多昆虫标本,周聿珩知道她喜欢,时不时会搜罗一些送过来。 「蓁蓁,」温苒坐在床边,「妈妈想跟你谈谈。」 「好呀!」蓁蓁坐到她身边,手里拿着最喜欢的蓝色蝴蝶标本。 温苒面向她,把她当大人一般郑重其事:「妈妈想跟你说一件事,可能会有点难以接受,但妈妈觉得应该告诉你,你有知道这件事的权利。」 蓁蓁看着她的神情,也不自觉严肃起来,眉头拧出一条细细的线:「妈妈你说,蓁蓁认真在听。」 温苒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现在不说,以后也要说,蓁蓁一天天长大,她总会好奇想知道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爸爸是谁吗。」 蓁蓁歪头看她。 温苒抿了下唇:「其实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你跟他还很熟。」 蓁蓁眨巴下眼。 坦白一件事,坦白的人总是忐忑,温苒手指蜷了蜷:「你爸爸就是你每天叫的……聿珩叔叔。」 空气安静下来。 周喜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细细「喵」了声。 蓁蓁澄亮的大眼睛突然一弯:「我知道呀!」 温苒愣住。 「……你知道?谁告诉你了吗?」 「没有告诉我,我猜的。」蓁蓁说,「妈妈,看到聿珩叔叔,哦不,爸爸的第一眼我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后来发现你们认识,我基本就可以确定了。」 温苒的忐忑像水一样化了,取而代之的不可思议:「不一样的感觉是什么感觉?」 「说不清,就是觉得这个叔叔很亲切,跟别人不一样。谨明叔叔也很好,但我看他就没有那种感觉,不止谨明叔叔,别的叔叔也没有。」 温苒觉得神奇,血缘原来真的会心有灵犀。 她笑了笑,笑自己忐忑半天,结果小傢伙什么都知道,小丑原来是自己。 「你知道怎么从来没跟我说?」 蓁蓁低头捏了下蝴蝶标本边缘,小声说:「我想妈妈没有跟我说,应该就是不想让我知道,妈妈不说有妈妈不说的道理,所以我也不会问。」 温苒好奇:「那我要一辈子不说呢?」 「那我就装一辈子不知道。」 温苒突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她不是个合格的妈妈,但蓁蓁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儿。 她张开双臂抱住蓁蓁:「我多幸运,才会当你的妈妈。」 「我也很幸运。」蓁蓁奶奶的声音像裹了蜜糖,「告诉你个秘密哦,在出生前我天天趴在云朵上看,选妈妈,我选啊选,选来选去还是你最好,所以我就跑到你肚子里去啦!」 小孩的天马行空奇异又暖心,温苒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母女俩正感情发酵时,彭阿姨在外面敲了敲门:「苒苒,先生来了……要让他进来吗?」 正好也要去找他,温苒情绪往回收:「让他进来吧,我和蓁蓁就出来。」 说完看向蓁蓁:「既然知道他是你爸爸,那就改口吧,他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蓁蓁点点头,从温苒怀里退出来往外走。 周聿珩在门口换完鞋,看小奶糰子从房间出来,蹲下身朝她张开怀抱:「蓁蓁。」 蓁蓁却一改平常小炮弹的作风,今天格外高冷,冷冷淡淡走过去,又冷冷淡淡地蹭下他的手臂当过招呼。 周聿珩挑眉:「谁惹我们家蓁蓁不高兴了?」 蓁蓁傲娇哼一声。 女孩的心思男人别猜,反正猜也猜不透,周聿珩抬头看温苒:「今天肯让我进家门,说明没那么讨厌我,但对我又冷冷淡淡,说明还是有点讨厌我,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我先道个歉行吗,对不起。」 温苒:「……」 思想觉悟已经到了这种高度。 周聿珩跟大的道完歉,又马上哄小的,从兜里拿出两根棒棒糖:「不管你在生什么气,我先赔罪,吃了糖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蓁蓁像极了一个小渣女,才冷淡完别人,转头又抱着他的脖子贴下他的脸。 男人顺势抱起她:「谢谢我家蓁蓁小人不记大人过。」 彭阿姨瞧着这父慈女孝的画面,心想真好,高兴进厨房去忙活了。 周聿珩把蓁蓁抱到沙发上,给她剥了棒棒糖的糖衣,送到嘴边,比公主身边最贴心的侍从还要贴心:「公主请。」 蓁蓁含住棒棒糖,高冷地说了第一句话:「这个味道好吃,下次我还要吃。」 温苒看周聿珩那表情,好像心里有个小本本,立马就把小公主的要求记上了。 估计下次会送一箱过来。 她出声:「再好吃一天也最多一根。」 蓁蓁乖乖点头:「知道啦。」 现在气氛刚好,温苒有心把父女相认的空间让出来,说了句「我去洗点水果」,去厨房了。 蓁蓁嘴里吮着棒棒糖,眼睛看着周聿珩,突然问:「你觉得我们像吗?」 周聿珩右边眉尾轻提一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蓁蓁人不大,表情老神在在的:「随便你。」 周聿珩低低笑开:「不像。你像你妈妈,一模一样,像是她的缩小版,第一次看见你,你就像穿越时空小温苒,跨越次元来找我。」 蓁蓁咬碎棒棒糖的边缘,嘴里甜滋滋的:「所以你第一眼就知道我是妈妈的女儿。」 周聿珩实话实说:「没有,因为不敢相信温苒有女儿。」 蓁蓁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你连你老婆有没有女儿都不知道,你真不合格。」 周聿珩又笑:「所以是因为这个跟我生气?」 蓁蓁人小鬼大:「你猜。」 「我确实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周聿珩看眼厨房方向,「所以我尽力在弥补,你能帮我吗?」 「看你表现。」 周聿珩再次展现资本家的手段,指下棒棒糖:「这个是瑞士进口的,新品,外面不太好买,不过我那有很多,足够你吃。」 「还有,我那又收集了一些昆虫标本,上次你不是说没有金斑虎甲,这次好像有一个。」 单纯可爱的小奶糰子哪斗得过诡计多端的资本家,蓁蓁咬碎嘴里的糖,没出息的:「你要说话算话哦。」 周聿珩:「骗人是小狗。」 糖太甜了舌头干干的,蓁蓁说:「我想喝水。」 周聿珩立马起身:「我去倒。」 蓁蓁转身趴在沙发背上,看男人高大的背影。 「爸爸,我是那个粉色杯子,不要拿错了哦。」 男人身形蓦地一僵,大约隔了三四秒才转身。 「你叫我什么?」 第354章 身体给不给? 「爸爸呀!」 两个字像从最软的云朵飘下来,软乎乎地落在心尖,又像海啸刮过,掀起惊涛巨浪。 周聿珩眼睫颤动下,不真实般确认:「我确定我没有听错,你确定你没有叫错?」 「哦,你要是不喜欢我叫你爸爸,那我还是叫你聿珩叔叔吧。」 周聿珩自认大多事都运筹帷幄,唯独在温苒和蓁蓁这,一颗心被她们抛上去又扔下来,偏他还甘之如饴。 「是故意逗我叫我爸爸,还是真心叫我爸爸?」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大步走了过来,还不忘拿粉色杯子给小奶糰子接了满满一杯温水。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蓁蓁接过杯子,咕噜噜喝水,喝完水就看他,不说话。 故意不说话。 周聿珩心里像被周喜乐爪子挠了似的,乱糟糟还有点痒,气笑捏她软嫩嫩的小脸蛋:「这么会气人,跟谁学的。」 蓁蓁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的小牙齿笑:「谁生的就像谁,爸爸好像比我更会气人。」 周聿珩气不来,心像泡进了蜜罐:「知道了?」 「妈妈跟我说了,你是我爸爸。」 周聿珩突然体会到飞上云端是什么感觉,温苒一直不提让蓁蓁认他的事,他也不敢说,毕竟他干过的事太混帐,他没脸让蓁蓁认他。 今天却突然告诉他,温苒主动跟女儿说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温苒原谅他了? 虽然他从来没有奢望温苒知道江家的事会对他心怀感激,可万一因为感激产生了别样感情呢。 不是有些人因为感激就以身相许嫁给救命恩人?狗血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周聿珩越想越飘,越想越爽,嘴角不自禁就飞了上去。 温苒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周聿珩举着蓁蓁在转圈圈。 蓁蓁算是在家里体验了一把低空飞行,笑得咯吱咯吱像小鸟。 看见温苒出来,周聿珩一秒变稳重,把蓁蓁放到腿上,随手抽了本茶几上的昆虫立体书:「蓁蓁,我们来看书。」 那本书蓁蓁看了没十遍也有八遍,那一页是什么昆虫都能倒背如流,温苒说:「让她自己看吧,我有事跟你说。」 来了。 周聿珩心情爽得像插上翅膀要飞上天,面上还端得一派自然,把蓁蓁放到一边,慢条斯理起身:「去哪聊。」 「房间。」 周聿珩的嘴角在温苒转身的时候没忍住又往上翘了下,去房间聊,还是主卧房间。 他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搬进主卧。 啧,幸福来得太突然,嘴角想压都压不住。 门关上,温苒指下梳妆檯的椅子:「坐吧。」 温苒平时会化淡妆,但化妆品不多,护肤的东西倒是有一些,瓶瓶罐罐摆在梳妆檯上。 周聿珩随意一般,手指拎着瓶瓶罐罐从高到低排序:「什么事。」 温苒:「我跟蓁蓁说了你是她爸爸。」 「嗯。」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心里爽得要死,「她叫我爸爸了,我们父女相认很愉快。」 温苒坐在床边,离他有一定的距离:「我告诉蓁蓁主要是有个事想跟你说清楚。」 周聿珩手指愉快地在码好的瓶瓶罐罐上弹钢琴:「你说。」 「我很感激十几年前你救我于水火之中,如果没有你,这个世界可能已经没有『江稚』这个人。」 周聿珩道貌岸然:「我没想让你感激我,帮你是我当下想做,并且去做了的事,我不会因为帮过你就向你索取什么。我虽然不是什么清高的人,但也不会卑劣到那种程度。」 温苒点头:「我知道,你想索取的话早就说了,不会到瞒不住的那天才跟我说。」 周聿珩被夸得有些飘飘然,等她后面的结论。 他猜想,大概她会说,无论如何我还是要感谢你,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倾尽全力保护我,我可能有点看不清自己的感情,但你给我点时间,我会慢慢捋清我的感情。 这时候他应该怎么说,他应该深情款款地盯着她说:「没关系,一辈子还很长,我等你。」 多漂亮的话,温苒一感动,会扑进他怀里,温柔喊「老公」。 气氛如果到位,他会抬起她的下巴,深情吻下去。 电视剧到这个时候差不多就结局了。 可—— 现实远比电视剧复杂,温苒说:「我很感谢你,但一码归一码,我们的婚姻已经走到尽头,没有维繫下去的必要。不过蓁蓁还是你女儿,以后你有探视权,想接她去老宅住也可以,我知道家里人对蓁蓁都很好,我不能那么自私,剥夺蓁蓁享受父爱的权利。」 周聿珩的手指停在最矮的圆罐上。 圆罐是黑色的,一如他此刻的心情色调, 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结果前面不是村,是悬崖,黑洞洞的悬崖。 周聿珩从云朵摔进无底悬崖,面无表情盯看她片刻,挤出一句:「把我叫进来就是说这个?」 「嗯,我告诉蓁蓁你是她爸爸就是因为这个。」温苒说,「蓁蓁很喜欢你,希望你们相处愉快。」 「呵——」 周聿珩短促又意味不明地笑了声。 温苒不太懂他那个笑的意思:「我能想到报答你的方式就是这个,如果你不满意可以跟我说。不过说实话,你不缺钱也不缺东西,我确实不知道该回报什么。」 周聿珩胸膛起伏,胸腔里有团火在烧,声音却是冷的:「你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缺什么你不清楚?」 「抱歉。」温苒没有回避对视,「除了感情和婚姻,其他的都能给你。」 周聿珩气得血液倒流,是啊,他要什么她就偏不给什么,明知道他爱她爱到死去活来,还要狠心推开,这世上如果有最狠心女人评选,温苒能断层第一。 「除了感情和婚姻什么都能给。」 周聿珩重复她的话,气极反而冷静,撑着桌子慢悠悠起身,一步步走到温苒面前。 男人身量高,肩宽挺阔,瞬间压下一片阴影。 温苒在阴影中不自觉屏住呼吸。 男人低头凝视她,突然弯腰,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锁在他的阴影范围内,侵略气息极强。 「身体呢,上床给不给?」 第355章 馋我身子又不是不给 温苒美眸圆睁,有一瞬被他像狼的眼神吓到。 「周聿珩……」她喉头吞咽,「你别胡来!」 他仍盯着她,像要透过眼睛盯进她心里:「是你说的除了感情和婚姻其他的都给,我顺着你的话提要求哪里不对?」 温苒发现自己进了个套,套还是自己下的,抿唇:「人跟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能控制欲望,没有感情怎么上床。」 「谁说没感情就不能上床。」周聿珩讥诮扯唇,「你不是不喜欢我?以前我们没感情也上了床,还上了很、多、次。」 他故意把后面三个字咬得很重。 温苒在他毫不掩饰的欲望眼神中心跳加速,手指下的床单抓出一片褶皱。 她发现这又是另一个圈套,她要么承认以前喜欢他,要么就反驳现在的话,怎么走都是套。 周聿珩像蛰伏的野兽,也不急,慢悠悠看她耳朵攀上绯红,看她情急会说出什么。 「……以前年少无知,对什么都好奇,我好奇不行吗。」 温苒憋得脸都红了,憋出这么一句。 周聿珩浪荡提下唇:「一个月好奇二十多次?」 「……」 死了算了。 往事某些画面嗖嗖嗖在脑海掠过,堪称史诗级动作大片,周聿珩那方面特别旺盛,总折腾她,一个月除去大姨妈光顾的日子,基本跑不掉,偶尔还会一天两次甚至更多,如果休息一天或者两天,势必第三天就会连本带息补回来。 温苒经常被折腾得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但这人吧,可能年轻,精力比较好,通常睡一觉起来精神就恢复了,一恢复她又坏兮兮地想去撩拨他。 尤其是他在书房一本正经开视频会议的时候,她穿着白色缎面睡裙,真空那种,故意走过来,晃过去。 一看他眼神变了就跑,反锁房门靠着门笑得乐不可支。 太多了。 那样调情的,撩拨的,各色各样的事太多了。 即使过去这么多年,不经意想起还是会心绪波动。 「温苒你说谎都不打草稿。」周聿珩又靠近了些,属于他气息更强烈地笼罩下来,「要不要我给你想理由,就说是馋我身子,食髓知味,要了一次还想要无数次?」 温苒羞辱又尴尬,抬手推他,没推动,反而一只手撑着身体没了平衡点,人往床上倒。 发丝铺散开来,这下好了,像刻意勾引了。 「早说馋我身子,我又不是不给,兜那么大一圈。」 周聿珩俯身顺势在她唇上亲了下,很浅的一下,在温苒发飙前就撤离,手肘撑着床居高临下看她。 「你想表达的意思我收到了,除了感情和婚姻,该接吻接吻,该上床上床,以后保持炮友关系,保持一辈子。」 「炮你妹!!」 温苒毛了,手抬起就要扇他,周聿珩抓住她的手腕往下压,那只手也被扼住,双手被他压到头顶,俯身就要吻下来。 门把这时传来动静—— 「妈妈,我可以再吃一根棒棒糖吗?」 周聿珩迅速松开她,流畅滚到一边,在门打开的瞬间,身体已经跟温苒平行躺到床上了,还顺便抓过枕头盖到腿上。 蓁蓁奇怪两人为什么直挺挺躺床上:「你们在干什么呀?」 周聿珩:「……看天花板的星星。」 「天花板有星星吗?」蓁蓁好奇也躺到床上,看除了浮雕啥都没有的天花板:「没有星星啊。」 「……」 没有星星,只有心中一片灰暗。 周聿珩闭了下眼。 「妈妈,我可以再吃一根棒棒糖吗?」蓁蓁没忘记进来的目的。 「……可以。」温苒赶忙坐起来,整理有些乱了的衣领,牵着蓁蓁的手出房间,「但刷牙一定要刷干净。」 周聿珩躺在床上,盯着了无生趣的天花板,久久不能释怀一个事,他为什么要手贱带两根棒棒糖呢? …… 温苒一直黏着蓁蓁。 蓁蓁走到哪她跟到哪,把蓁蓁当免祸金牌。 吃过晚饭,温苒迫不及待赶人。 周聿珩走之前,用很是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说:「你说的话我记住了。女子一言驷马难追,别反悔。」 温苒:「……」 周聿珩想通了,不肯给他感情和婚姻,好,那就给身体,反正有一个,不能说服就睡服。 管她怎么服,能服就行,能把老婆睡出依恋也是本事。 温苒大概也知道周聿珩在打什么算盘,几天都严防死守,去哪都带着蓁蓁,幼儿园冬季感冒的孩子多,反正离寒假没几天,干脆就请假不去了。 周聿珩愣是没找到机会下手。 周五晚上温苒正陪蓁蓁玩,接到霍赫言的电话。 说实话,面对他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把他当敌还是当友。 他先开口:「有个事想拜託你,麻烦跟周聿珩说一声,差不多可以了,把我父亲放回来吧。」 温苒没想到说的是这个:「我没听他说过,这事你不是应该直接给他打电话?」 「他不会接我的电话,我们小时候就不对付,更别说现在了。」 霍赫言嘆口气:「我知道是我父亲不对在先,但我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一两天还能扛住,这么久,很容易出事。周聿珩咽不下这口气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做事得有个度,如果我父亲有个三长两短,霍家不会放过周家,到时候谁都没好日子过。」 温苒默然片刻:「我知道了。」 她不是圣母,只是知道轻重利害,事情因她而起,她不能让周家一大家遭罪,如果不是周家护着她,她不被霍家毒害也会被利益薰心的旁支亲戚磋磨消殒。 做人不能恩将仇报。 她给周聿珩打去电话。 周聿珩正在开一个加班会议,满会议室都是加班味很重的牛马,只见周聿珩突然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介绍方案的员工还以为自己哪说错了,神经倏然绷紧。 就见老闆拿起手机,接通前还特意清了清嗓,用跟方才骂公司是不是养了一群饭桶截然不同的低性嗓音:「这么晚找我,想我了?」 第356章 来日,方长 温苒噎了下:「……你正经点。」 「我不正经的样子你又不是没见过,可没这么收敛。」周聿珩丝毫不顾底下员工个个竖起耳朵,闲散又骚气地笑了下,「周太太你应该最了解。」 员工们疯狂眼神交流,原来公司内部传周总已婚的事不是假的,这何止是已婚,这简直是宠婚!老闆眼睛里的宠溺柔情都要溢出来了,哪还有半点刚才骂他们是蠢猪的冷漠! 温苒噎了又噎,她不知道那边骚里骚气还在会议上,不然早挂电话了:「霍赫言跟我打电话,让你早点把霍老爷子放了,不然出事都负责不起。」 周聿珩眼眸压了压,朝齐助挥下手,齐助立马会意,示意大家散会。 员工们心里感恩老闆娘,还是老闆娘好使,一个电话来牛马不用加班了。 会议室一分钟内清空,周聿珩这才开口:「霍赫言可能误会了,我可不知道什么霍老爷子在哪。」 「别装。」温苒说,「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周聿珩低低笑开:「没想到在周太太眼里我还挺有本事。行吧,你说是我抓的就是我抓的。」 温苒:「适可而止,霍老爷子遭多少罪,最后都会把帐算周家头上,别把梁子结太深。」 周聿珩冷哼:「霍家要怕结梁子就不该绑我老婆孩子。放可以,我过来给你看个东西再放。」 …… 周聿珩到的时候,蓁蓁都睡了。 彭阿姨去房间休息了,温苒开的门,不想让他进屋,就在门口:「说什么就在这说吧。」 周聿珩啧一声:「你说我心情一个不好,会不会直接把霍老爷子噶了?」 ……神经。 噶了霍老爷子遭罪的又是周家又不是她,但温苒转念一想,她还没跟周聿珩离婚,意义上也是周家人,报复周家肯定会把她和蓁蓁也算进去。 温苒让开路。 周聿珩散漫往里走,温苒问:「要给我看什么?」 周聿珩在沙发坐下,看温苒离他两米远:「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千里眼的特异功能,确定这么远你看得见?」 「……」 温苒走过去,周聿珩拍拍旁边位置:「坐近点才看得见。」 温苒忍了忍,在他旁边坐下。 周聿珩点开手机,是一段视频,光线有些昏暗,有点像一个地窖,霍老爷子灰败坐在角落,一个人扒一碗清汤寡水的饭。 画面透着股悽惨。 忽然霍老爷子不吃了,把饭碗一摔,转头在口袋里掏什么,温苒看不清,便凑近了看。 她这边看得入神,丝毫不知道已经跟周聿珩挨得很近。 她看手机,他就看她。 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卷翘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似的轻轻眨动。 某个瞬间,温苒突然感觉某种气息太过浓烈,像受惊的小猫,猛地往后退:「你干嘛?」 周聿珩眸色已在不知不觉中变深,喉结轻滚下:「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是你靠我太近,不是我靠过去。」 「……」温苒有点脸热,「谁让把手机不拿出来点。」 「我的手机,我想怎么摆怎么摆。」周聿珩视线扫过她身上的睡衣,很普通的长袖睡衣,胸前口袋上趴了只可爱的小兔子,这么毫无亮点的睡衣,穿在她身上却莫名可爱,可爱中又透这点好奇,让人好奇手指拨弄胸口的小兔子会怎么样。 眸光扫过去,扫回来的时候变深许多:「我就是在床上看也合理。」 温苒顿了下。 床上。 上床。 浑身警备立马竖起,平静几天忘了还有这茬,晚上让周聿珩进门属于引狼入室了,温苒拔腿就跑。 跑到蓁蓁房间门口被拽住手腕。 「周太太这么有情趣,还喜欢玩你逃我追的游戏,要不要我配合买点皮鞭手铐来。」 温苒转头就是一巴掌呼上去,不过没打着。 「情趣你妹!」 周聿珩真爱死了她这副暴躁又可爱的小模样:「骂人都不会,翻来覆去就这几个词。」 他捏她清透软滑的脸:「我开班教教你吧。不过我只晚上上课,现在上课怎么样?」 上个屁的课,上床还差不多。 温苒扭动手腕思考怎么逃脱,房间突然传来响动。 「妈妈,你在外面吗……」 天籁之音。 趁周聿珩分神瞬间,温苒猛地抽回手,开门进去关门,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蹿得比兔子还快。 蓁蓁坐在床上揉眼睛,感觉才揉了一下,妈妈就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房间。 「温苒。」 随着轻叩门的动作,周聿珩轻佻骀荡的声音一併落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我劝你别挣扎了。」 温苒:「……」 「今天就算了,好好陪女儿吧,我们来日方长。」 来日。 方长。 不然说汉字博大精深,温苒表情微妙变换几下,蓁蓁迷糊问:「妈妈,什么和尚什么庙呀?」 「没什么,他半夜做梦呢。」温苒躺到蓁蓁旁边,轻拍她的背,「我们睡觉吧。」 …… 温苒抱着蓁蓁睡了踏实的一觉。 有蓁蓁在,就算周聿珩能进屋也不能做其他的,有女儿真好啊。 第二天蓁蓁先醒来,见温苒睡得香就没叫她,想要妈妈多睡一会儿。 不过没多久温苒还是醒了,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抱歉,吵到你睡觉了。」霍赫言的声音。 温苒坐起来,平常这个时间早醒了,可能昨晚防范周聿珩神经太紧绷,一睡就睡过了头。 「有事吗?」 霍赫言:「我父亲今天一早回来了,想跟你说一声感谢。」 「嗯?」温苒装傻,「你父亲去哪了,他回来你感谢我干什么。」 「……」霍赫言知道她在顾虑什么,「不管怎么说,我父亲回来是好事。」 温苒敷衍:「那恭喜啊。」 霍赫言:「……总之要谢谢你,如果你有什么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没有。再见。」 温苒要挂电话,霍赫言叫住她:「你不是一直想跟周聿珩离婚吗?我可以帮你。」 第357章 又不是垃圾回收站,怎么什么垃圾都来 温苒顿住。 「京北的律师应该没人能正面对抗周聿珩。」霍赫言说,「作为谢礼,我会派律师去帮你。」 静默片刻,温苒说:「不用。」 挂了电话。 霍赫言倒是猜的没错,周聿珩不肯协议离婚,诉讼离婚就是唯一的路,可这条路被周聿珩堵得死死的,在京北,没人敢跟周家对抗。 哦,倒是有一个,林沐辰,但没必要。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总不能为了离婚,砸了林沐辰的饭碗。 想离婚没错,但她也不至于病急乱投医。 周聿珩跟霍赫言算是死对头,她要是为了离婚用霍赫言的律师,周聿珩估计会气得原地爆炸。 温苒没把这事放心上,下午又接到陌生电话,这次不是霍赫言,而是靳穆。 温苒都有些无语,合着这些人都围着她转没其他的事了吗。 见她要挂电话,那边连忙道:「温苒,可以聊聊吗,我有话想跟你说。」 温苒面无表情:「我没话跟你说。」 「就十分钟,十分钟可以吗?」靳穆几乎是祈求的语气,「我在你家门外,我保证说完就走,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你现在就是在打扰我的生活。」 温苒当然不会出去,她是人又不是机器,不是一句「认错人」就能把以前的事一键消除。 她遭过的罪,蓁蓁遭过的罪,还有林沐辰遭过的罪,凭什么他们低声下气道歉几句就一笔勾销? 温苒扔了手机没再管,想着就算靳穆在门外,等不到自然会走。可没想到晚上彭阿姨做完厨房卫生要下楼扔垃圾,一开门就看到倚在门外的男人,吓一跳。 「……你找谁?」 靳穆连忙站直:「我找温苒。」 「你是……」 靳穆一下也回答不出来,蓁蓁听到门口的声音,探出小脑袋看,一眼认出靳穆:「诶,肯德基叔叔?」 见蓁蓁认识他,彭阿姨神情松缓:「你找苒苒啊,她在家里。」 温苒的声音从房间传来:「蓁蓁,什么肯德基叔叔?」 靳穆听着这个称呼,心里难受得像灌了十杯铁锈水,他给蓁蓁买肯德基那次,是蓁蓁差点在山里丧命那次。 「蓁蓁,」他喉咙干涩发哑,「以后别叫我肯德基叔叔,叫我靳穆叔叔好不好?」 温苒走出来,看见靳穆,第一反应把蓁蓁往身后拉,那是个保护的动作:「你守在我家门口干什么。」 靳穆心口钝痛:「对不起,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你别生气。」 温苒拍下蓁蓁的头示意她进去,抬头看靳穆:「五分钟,说完赶紧走。」 彭阿姨看看两人,带蓁蓁进去的时候故意把门推开了些,时刻关注这边的情况。 空气静默,靳穆单独面对温苒,又突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温苒没什么耐心:「五分钟只剩四分钟了。」 靳穆低声:「对不起……我为以前的事道歉。」 温苒冷漠看他:「如果你只是来道歉的,那你可以走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几句道歉的话不可能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我知道。」靳穆眼尾发红,生生压下翻涌情绪,「如果你能消气,我愿意把我这条命赔给你……不对,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 温苒拧眉,想起很早前的对话,她问靳穆江曦瑶是不是救过他的命,他说是。 如果江曦瑶不是江家千金,她才是,那救靳穆的人岂不是她? 「温苒,」靳穆深吸一口气,「我是该死,你如果想要我的命我二话不说现在就能去死。但我不希望你后悔救过我,我……」 他的声音发哽,后面的话说不下去。 温苒眉头越拧越紧:「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你诚心悔过就去自首,来我这忏悔没用。」 「我会去自首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靳穆红着眼睛笑了,「不过去自首前,我得把你安排好。」 温苒不解:「我要你安排什么?」 「言哥安排的律师跟我一起来京北了,随时待命。」靳穆把名片递给她。 温苒没接名片:「我拒绝霍赫言了。」 「你可以拒绝言哥的好意,但没必要拒绝律师的帮助。」靳穆真诚道,「有能力并且敢跟周家对抗的律师并不多,你可以直接联繫律师,不通过我们,你给律师酬劳,就是直接雇用,跟我们没关系。」 温苒有片刻动摇:「如果这算人情的话,我不需要。」 「不算人情,」靳穆低声,「算赎罪。不奢求你原谅,只是想自己心里好过点。」 电梯口突然传来动静,一梯一户,能在这层下的自然是来找她的,温苒心念一动,伸手接过名片放进兜里,面上装作无事发生。 电梯出来的人果然是周聿珩,看见靳穆一秒乌云密布。 「闲得慌就去弄颗原子弹把霍家炸了,把你老闆从霍家接出来,天天往京北跑什么。」 靳穆不理他的阴阳怪气,只看着温苒:「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繫我,我随叫随到。」 周聿珩:「随时叫你去死你去吗。」 靳穆把周聿珩当空气,转身进了电梯。 周聿珩本来见老婆开开心心,结果看到靳穆在这跟他老婆说话,一肚子火,语气也不好。 「搬个地方住得了,我到处有房子,明天都送过来让你选,你想住哪住哪,就是别住这。你这又不是垃圾回收站,怎么什么垃圾都来。」 温苒没客气:「你自己说自己吗,垃圾。」 周聿珩气笑,火莫名消了,捏她的脸:「我是垃圾,你就是垃圾太太,我俩一起待垃圾桶。」 「……神经。」 温苒懒得跟他说,转身进屋,周聿珩熟练挡门,谁知温苒学聪明了,预判他的动作,朝他手臂噼下去,趁他没反应过来「砰」一下摔上门。 反锁的声音很清晰。 周聿珩啧了声:「兔子越来越难抓了。」 今晚註定抓不到兔子,狼只好回家,谁知道打开电梯,里面还有另一只狼。 两只狼不善对视几秒。 周聿珩扯唇:「没想到靳总这么喜欢电梯,明天让助理送个轿厢过去,靳总可以住电梯里,最好永远别出来。」 靳穆:「我也没想到周总这么快就走,连个门都进去,看来我等你是对的。」 周聿珩:「……」 有什么办法在电梯里杀掉一个人,并且毫无痕迹地毁尸灭迹? 第358章 高颜值一家人 温苒第二天醒来,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床头柜上放着昨天拿的名片。 她坐起来,没有打名片上的电话,而是拍了名片给林沐辰发过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林沐辰可能抱着手机睡的,马上打来语音。 「左律师?谁给你的名片?」 温苒:「你认识他?」 林沐辰嗐了声:「左大律师,业内谁不认识他,经手的案子十打九赢,还剩一局平手吧,二诉一般会扳回来。」 温苒知道霍赫言推荐的人不会差,但也没想到这么厉害。 林沐辰应该才起床,那边窸窸窣窣,传来刷牙的声音:「你找左律师干嘛,听说他很难请,手里的案子估计都排到明年了。」 温苒:「我想请他代理离婚案。」 林沐辰差点被泡沫呛到:「你请左律师代理离婚案?」 「有什么问题吗。」 林沐辰呸呸呸吐掉泡沫:「这么跟你说吧,请左律师代理离婚案就相当于用原子弹炸蚂蚁,拿千年灵芝治小感冒!」 温苒:「……」 很形象的比喻了。 林沐辰:「你还没联繫左律师吧?你这案子他不一定会接,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左律师愿意代理,你这离婚十拿九稳了。」 温苒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联繫左律师,谁知左律师一口答应,直接约了下午见面。 约的咖啡馆离水岸林邸不远,温苒在门口碰到西装革履的男人,看上去三十来岁,沉稳干练。 「温小姐,你好。」 温苒看他:「你认识我?」 左律师笑道:「我是律师,自然提前了解过当事人。」 温苒在他对面坐下,直进主题:「有提前了解过我就不多赘述了,您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问我。」 「离婚是小案子,简单明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金牌律师就是金牌律师,底气十足,「这是代理文件,您先过目,没问题的话在最后一页签字。」 从见面到结束,全程没超过二十分钟,主打的就是效率。 温苒把这边的情况告诉林沐辰,林沐辰都唏嘘:「也是开眼了,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左律师会代理离婚这种小案子。」 温苒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空荡感,一下没留神听林沐辰说话:「你说什么?」 「没什么。诶,你怎么让左律师答应代理离婚案的,这算业内奇闻了,话说左律师虽然厉害,但也不是完全不畏强权的人,他应该知道那边的人是周聿珩吧?」 「知道。」温苒顿了下,「他是别人介绍来的,有提前打过招呼。」 林沐辰嗅到八卦的气息:「也就是说那个人比周聿珩还厉害?」 「厉不厉害不知道,至少是不对付。」 林沐辰乐了,满心都是看热闹的开心:「早看不惯周渣渣了,嘿,终于有人跟他打了。打吧打吧,打得越凶越好。」 温苒不想看热闹,只想顺利离婚。 为了顺利诉讼,她让林沐辰先保密,毕竟变数太多,她不想又功亏一篑。 在周聿珩收到法院传票前,温苒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 除了去科研院上班,其他时间都在家里陪蓁蓁,京北冬天冷,没有太多适合孩子的室外活动。 温苒细心照顾蓁蓁,可蓁蓁还是生病了。 傍晚时分,蓁蓁精神不太好,饭也没吃几口,温苒拿耳温枪给她量体温,还真是发烧了。 蓁蓁虽然换肝手术很成功,但毕竟年纪小,抵抗力弱,生病不可避免。 带蓁蓁去医院的路上,彭阿姨偷偷给周聿珩发了信息,毕竟是孩子父亲,孩子头疼脑热不应该不出现,让温苒一个人累。 验血的时候周聿珩赶到医院,温苒看彭阿姨,彭阿姨立马看天花板,一脸「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以后让周聿珩给你开工资。」温苒说。 周聿珩好说话:「好,以后我开双倍工资,只要她把你们照顾好。」 说着帮抽完血的蓁蓁按住止血棉签,另一只胳膊抱起她,温柔得不像话:「蓁蓁哪里不舒服?」 蓁蓁小脸红扑扑的,还是没什么精神,小脑袋搭在周聿珩肩上:「头晕……想睡觉。」 「想睡就睡。」周聿珩肩膀宽阔,父爱如山此刻具象化,「爸爸抱着你,你安心睡。」 抽血的护士不由得多看两眼周聿珩,这年头长得帅又耐心带孩子的男人实在不多,稀缺得像大熊猫一样。 蓁蓁有周聿珩抱着,温苒落个清闲,等化验结果的时间去楼下买了几瓶水和水果面包,蓁蓁晚饭没吃什么,怕她待会儿饿了要吃东西。 她返回儿童门诊的时候,靳穆正好从另一边拐角出来。 身旁助理还在分析医疗器械的利润比,靳穆把资料往他身上一塞:「整理文件给我,你先回去,我还有事。」 急匆匆就往温苒那个方向走,可惜电梯门已经关了。 温苒带东西回去的时候周聿珩已经拿着蓁蓁的化验结果看完医生,病毒性感冒引起的发烧,问题不大,但蓁蓁之前有过移植手术,医生还是建议住院治疗。 去住院部办理住院,温苒全程没插上手,都是周聿珩抱着蓁蓁办理的。 上夜班的护士是个小姑娘,可能没见过长相气质如此出众的爸爸,给蓁蓁输液的时候没忍住看了好几眼。 周聿珩不是对谁都好脾气:「我的脸不要打针,看你手上,要把我女儿的针扎歪了。」 他阴冷冷笑了下:「我不敢保证下个歪的针头会不会到你身上。」 小护士吓得手不稳,针果然扎歪了。 周聿珩本来对这种尖尖的东西就牴触,见状不悦皱眉:「上网课这批医学生能不能把手练熟了再上岗?换个有经验的护士来,我女儿不是你的练手工具。」 小护士窘得满脸通红,偏又反驳不出一个字,因为她确实是上网课那一批。 换了护士长过来,这次很顺利。 护士台那边早就聊开了,见护士长回来,几个护士围上去:「护士长,我们没说错吧,是不是很帅?真的帅到我心巴上了。」 护士长点头:「尽管我见多识广,但帅得这么过目不忘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好羡慕温蓁妈妈哦,有这么帅的老公,我旁边要睡个这么帅的,生气我都自己哄自己,肯定不要他哄。」 「长成这样,去我家提亲拿一箱旺仔就行,其他的交给我。」 「你还要旺仔啊,我家一对大瓶装饮料就可以了。」 「不是吧,这你也卷?」 护士台笑成一片,又有人说:「该说不说,温蓁妈妈也好漂亮,两人配一脸。」 这边感嘆女娲为什么捏她们的脸就偷工减料,捏别人的脸就精雕细琢,护士台突然有人敲了敲:「请问温蓁在哪个床?」 有护士回:「16床。」 高大的身影晃一下就过去了。 几个护士愣了下:「诶,高颜值的都跟高颜值的玩吗,为什么朋友都长这么帅。」 第359章 三角恋之你爱我但我爱他 病房。 蓁蓁安静睡在床上,温苒看眼时间:「这没什么事了,你回去吧。」 周聿珩抬眼看她:「你总给我一种蓁蓁不是我女儿,生怕我发现这个惊天秘密的感觉。」 温苒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猜对了,蓁蓁确实不是你女儿。」 周聿珩哼笑:「是不是我的,叫过我『爸爸』就不能改了,蓁蓁永远是我女儿。」 温苒故意气他:「你还挺大方,愿意帮别人养女儿。」 周聿珩想说「是你生的就不算别人的女儿」,话到嘴边,敲门声响起。 门推开,看见来人,周大公子的脸哌哒一垮。 「医院的安保什么时候这么差了,什么猪猪狗狗都放进来。」 靳穆当周聿珩是空气,大步走到床边关心蓁蓁的情况:「她怎么样,好些了吗?」 温苒还是不习惯靳穆360度大拐弯似的态度转变,想赶人,但静谧软和的房间似乎又不合适说太冷硬的话。 倒是周聿珩冷冷接了句:「蓁蓁有爸爸妈妈的关心就行了,虽然我们家挺大的,但我心眼其实很小,实在容不下第四个人加入我们。」 「……」 不等靳穆说话,床上的小奶糰子醒来:「妈妈……」 瞬间什么不对付都没了,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小奶糰子身上,三人齐齐凑过去。 温苒:「妈妈在,怎么了?」」 周聿珩:「哪里不舒服吗。」 靳穆:「想要什么叔叔去买。」 蓁蓁睁着迷糊的大眼睛,一时不知道先回答谁,最后还是选择最爱的妈妈。 「妈妈,我想喝水。」 温苒直起身,周聿珩和靳穆已经过去倒水了。明明两分钟前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这会儿配合默契,一个清洗杯子,一个自然接过接温水,还细心在手背上试了下水温。 蓁蓁用药出了汗,确实渴了,接过吸管杯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喝完看房间里目光灼灼看她的三个人,小嘴巴抿了抿:「妈妈……我是要死了吗。」 温苒吓一跳:「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不怪蓁蓁瞎想,她不舒服睡过去,醒来就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几个大人围着她,关切地这问那问,很难不多想。 周聿珩坐到蓁蓁旁边,揉揉她的头:「想什么呢,你会一直健康。」 「可我现在就不健康,」小奶糰子有点丧,「我都在打针了。」 「打针又不代表不健康。」周聿珩嗓音温柔,「你已经换过肝了,你现在很健康,不要胡思乱想。」 蓁蓁:「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换给我的肝有一天也不好了怎么办。」 「换给你的肝是非常健康的肝,不会有一天不好。」 蓁蓁脱口问:「你怎么肯定是健康的肝呀?」 周聿珩脱口答:「我当然知道,因为肝是……」 后面的话猛地剎住,周聿珩失笑看小奶糰子,好险,差点被套出来了。 小孩出招就是出其不意,不能大意了。 他一派自然地把话说完:「医生精挑细选的肝源,肯定各方面都不错,一定会健康陪你一辈子。」 蓁蓁接受了这个设定,遮在心头的小小雾霾散去,开心笑起来。 护士进来换药瓶,周聿珩跟靳穆的分别坐在床两边,一个给小奶糰子讲故事,一个给小奶糰子餵水果,轻声细语无微不至地照顾,一下让人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父亲。 温苒被挤到另一边沙发坐着,托腮看着那边的场景,有点头大。 本来一个就难赶走,现在好了,两人像达成某种同盟意识,并肩照顾起已经退烧生龙活虎的小奶糰子,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护士回到护士站,同事凑过来好奇:「诶,来探视的人来挺久了吧,这都快十点了怎么还没走。」 护士一个人不吃独瓜,把病房里看到的分享出来。夜班漫漫,大家来了精神,纷纷猜测关系。 「普通朋友不会到这种地步吧?现在的男人,亲生的都不一定上心,更不要说朋友的孩子了。」 「嘿嘿,我有一个猜想……」 「其实我也有一个猜想……」 夜班也确实无聊,难得碰到一个高颜值家庭,八卦才能让难熬的夜班快点过去。 不到半个小时,大家已经出了一本「三角恋之你爱我但我爱他,而他又不珍惜抛弃我,失去又痛心后悔,狠狠追妻」的狗血小说。 小说结局都想好了,为了符合现在大女主的主流,最后是貌美睿智的女主跟她的男一男二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大家聊得心满意足,撤了小板凳要散,安静的走廊响起急促脚步声。 众人纷纷抬头,妈呀,今天这是怎么了,高颜值大集合?平常这些媲美明星长相的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今天一窝蜂都出来了? 男人气质斐然,西装光看面料都知道是巨贵那种,鼻樑上的金丝眼镜更是添了几分清贵。 坐在电脑前的护士连忙站起来,温声细语问:「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 霍赫言:「我找温苒,哦,她女儿叫温蓁,她在哪一床?」 「……16床。」 霍赫言大步走了,护士站又一次炸开了锅。 「竟然还有男三?!」 「小说诚不欺我,狠狠代入了。」 「所以结局也要改了。」 「改什么改。」书写小说最起劲的护士潇洒一撩头发,「不过是加个男人,结局一样,就是女主和男一男二还有男三,一起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完美!」 第360章 这就是团宠 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 此时的男一男二男三在病房大眼瞪大眼,互相看不顺眼。 温苒往后一躺,脑海中只有三个字:爱谁谁。 蓁蓁睡了一觉起来,这会儿精神奕奕,眨巴大眼睛看热闹的病房。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周聿珩扯唇:「霍总不在霍家当二十四孝好儿子,跑到京北来干什么。」 霍赫言看向蓁蓁,温声问:「好些了吗?」 跟着把一个精緻的礼盒递过去:「上次看你很喜欢水晶球,所以给你买了一个。」 礼盒打开,水晶球里是一只粉色蝴蝶,雪花飞舞间蝴蝶煽动翅膀,梦幻浪漫。 算是非常投其所好了。 「哇!」蓁蓁爱不释手,「谢谢叔叔!」 周聿珩磨下后槽牙,试图用微薄的亲情让蓁蓁放弃:「蓁蓁,这有什么好的,爸爸给你买更大更好的好不好?」 「可是我很喜欢这个。」蓁蓁看向温苒,「妈妈,我可以留下来吗?」 几道视线齐刷刷射过来,温苒有种自己是动物园里猴的感觉,都看她干什么? 「你喜欢就留吧。」 霍赫言嘴角往上翘,周聿珩俊脸幽沉,靳穆面无表情。 病房氛围诡异安静,只有蓁蓁还在愉悦摆弄她的水晶球。 温苒受不了这种气氛,开口道:「你们都回去吧,我在这陪蓁蓁就行。」 「不行。」 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三个人异口同声的声音。 温苒:「……」 霍赫言:「我想跟蓁蓁说说话再走。」 靳穆:「我不急,反正回去也没事,等蓁蓁睡了再说。」 周聿珩冷笑:「明明是我女儿,不知道你们殷勤个什么劲。 而后摆出一个「他们不走我也不走」的表情:「我是蓁蓁父亲,晚上当然要由我来守夜。」 温苒有种中年男人面对貌美小娇妻的无力感,走不掉又硬不起,只能坐那无奈硬撑。 蓁蓁倒是自如,一会儿跟爸爸说话,一会儿跟这个叔叔说话,一会儿又跟那个叔叔说话,小嘴不停叭叭叭。 护士进来查看输液情况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小奶糰子的床三面环帅哥,每个对小奶糰子都是无微不至,温柔体贴。 护士:?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团宠? 呜呜……谁羡慕了我不说! 蓁蓁小朋友可能周旋三人间也挺累的,一个小时后开始打哈欠。 别说她,温苒都困得眼皮在打架,走过去拨开周聿珩,摸摸蓁蓁的头:「睡吧,已经很晚了。」 蓁蓁躺下去,温苒一边给她盖被子一边说:「蓁蓁要睡了,需要安静。」 潜台词是,三位好走不送。 霍赫言跟靳穆对视一眼,走之前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袋。 「温苒,这些是你小时候画的画,你看能不能帮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 周聿珩面色寸寸泛冷,一会儿水晶球一会儿画,霍赫言到底还留了多少以前的破烂? 靳穆看霍赫言的眼神多少也有点幽怨,还拿以前的东西,怎么不讲武德呢。 「以前的画有什么好看的,如果看画有用,医生就不用……」 周聿珩话没说完,温苒已接过去:「谢谢。」 「你们都走吧,」她看周聿珩,「包括你。」 周聿珩好不容易把两个碍眼的熬走,拿肯走:「我要留下来照顾蓁蓁。」 「用不着。」温苒冷漠脸。 「医院有护士护工,确实用不着周总。」霍赫言说。 靳穆也跟着说:「是啊,周总一起走吧。」 说完一左一右架起周聿珩,把人架了出去,还贴心关了门。 温苒即刻锁门,终于安静了。 等蓁蓁睡着,她坐在沙发上,就着昏暗的灯光打开牛皮袋,里面是一沓塑封的画纸。 线条简单,涂色也不精细,很多都涂到边框外面了,看得出是小朋友的画作。 温苒盯着某一幅一家三口的画发了会儿呆,画里男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女人穿着红色裙子大波浪捲发,中间牵着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女孩笑得眼睛弯弯,每根线条似都在描绘幸福。 这是画的她跟爸爸妈妈吗? 温苒手指抚过三人的脸,试图用画唤起丢失的记忆,可还是想不起来。 第二天,蓁蓁醒来看到那些画。 「妈妈,这是谁画的呀?」 温苒莞尔:「是妈妈小时候画的。」 小孩子才懂小孩子的审美:「难怪这么好看。」 蓁蓁已经退烧了,趴在床上小脚一翘一翘地看画,突然指着一张:「诶妈妈,这里有个小本子。」 温苒闻言看过来:「什么小本子?」 蓁蓁指给她看:「这个树下面呀,你看。」 黑黑的一小团,看不出是什么东西,蓁蓁却很笃定:「是写东西的本子!」 「你怎么看出是本子?」 「这里有个小竖条呀,我画本子也是这样画的。」 温苒:「……」 果然小孩子才能看懂小孩子的画。 医生过来查看情况,蓁蓁已经退烧,精神也不错,医生说可以回家,只是要注意按时吃药。 昨天那种头大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温苒不敢在医院待了,带蓁蓁回了家。 周聿珩上午有个重要会议,开完会立马往医院赶,却不料扑了个空。 「蓁蓁出院了?」 温苒接到周聿珩的电话刚好停好车:「医生说没问题就带她回家了。」 「没问题就好。」周聿珩大步往电梯走,「你在哪?」 「上班,以为谁都跟周总一样闲。」 「我闲?」周聿珩哼笑,他哪是闲,他是挤时间见她。 想见一个人再忙都会抽空去见,不想见一个人即使无聊到打蚊子也不会去见。 温苒不想聊太多:「很忙,挂了。」 挂断电话,温苒下车往进站口走。 她知道自己挺莫名其妙的,因为蓁蓁一句话就往津城跑。 她只是猜测,蓁蓁说的那个小本子会不会真实存在。 第361章 渣女,从小就渣 来到江家老宅,温苒心情复杂。 斑驳的墙面,生锈的门环,墙根杂草丛生,偌大的宅院透着股衰败之气。 她心血来潮跑来到津城来,站在江家的大门前才想到,她一没钥匙二没帮手,怎么进去? 也就抱着来都来了的心理,她抬手推门,没有任何期望,门却被她推开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温苒:? 完全在意料之外,她愣了下迈步进去。 今天天气还不错,阳光暖融融洒下,却也照不散一宅衰颓。 温苒走在蔓草桁生的庭院,错愕发现这里的场景跟画上有很多重合的地方,原来画上的背景就是自己家。 她顺着那幅画找到大树,院子里树很多,但长成大y形状的树只有一棵。 树下除了杂草什么没有,她拿个根木棍挖土,没想到真挖出了东西。 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木匣子。 温苒拂掉面上的土,研究了下,不是带机关密码的盒子,就是普普通通的木匣子,非要说特殊的地方,就是匣子木料看上去不一般,即使埋在土里这么久也丝毫没有腐朽。 打开锁,木匣子里有一个笔记本。 ……还真被蓁蓁说中了。 木匣子密封效果很好,但毕竟埋在土里这么久,粉色的封壳褪成粉白色,纸张我有潮湿之气。 温苒把笔记本放进包里,用纸巾把木匣子擦干净,一併带走了。 …… 周聿珩知道温苒去过津城江家的消息已经是晚上。 「怎么不早说,人呢,回来没有?」 「回来了,我们一直暗中保护的,她下午回来还去了一趟科研院,到下班才回的水岸林邸。」 周聿珩一肚子邪火:「上午的事你晚上才报告?如果出事是不是要等坟头草长一米高才跟我说?」 保镖涨红脸:「珩哥,可你只说要保护……没说要随时随地报告行踪。」 周聿珩直接挂了电话,跟着打给阿城:「你手底下那帮人光练身手不练脑子?脖子上顶的那颗脑袋不是用来增高的,麻烦让他们也要用用脑子,光吃饭不思考的那是饭桶,周家花钱养一群饭桶干什么?」 莫名其妙挨一顿骂的阿诚:「……」 周聿珩不知道温苒特意跑一趟津城去干什么,急忙赶到水岸林邸,顾不上温苒生不生气,直接密码解锁开门。 温苒听到声音扭头:「……我不是换了密码,你怎么猜到的。」 「你翻来覆去用的就是那几组数字。」周聿珩大步过去,「为什么突然去江家?想起什么了?」 温苒不意外他会知道,她知道周聿珩派人暗中保护她。 「没什么,就是想去看看。」 周聿珩坐到她旁边,盯着她轮廓精緻的侧脸片刻:「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温苒,你在撒谎。」 温苒眼睫颤动下。 「别的事你可以不跟我说,但关于江家的事你不要瞒我。」周聿珩说,「以前的事太复杂,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温苒沉默几秒:「我找到一个笔记本。」 「笔记本?」 温苒把那张画和笔记本拿出来放到桌上,简单说了下去江家找到笔记本的事。 「笔记本里写了什么?」 周聿珩伸手拿笔记本,温苒按住笔记本,抿唇:「没什么好看的。」 周聿珩眉尾轻抬看她:「有秘密?」 秘密倒是没有,但有点小小的羞耻。 是她以前的日记本,记了很多琐碎小事,语句不算通顺,还有些……幼稚。 她越不想让他看,他越好奇,端得严肃:「只要有关江家的我都要过目,如果有线索我要及时发现。」 温苒没办法,只好收回手。 粉白的软皮壳本,看得出主人有颗柔软少女心,周聿珩翻开第一页挑眉,日记? 温苒尬得左右手指互抠,面上装得理直气壮,摆出「你没写过日记啊,看什么看」的嚣张表情。 周聿珩看得很慢,即使有错别字也丝毫不影响,甚至看到某一页还笑出了声。 温苒又羞又恼:「又不要你做阅读理解,你能不能看快点。」 自然是不能。 谁能想到若干年后还能看到老婆小时候写的日记,记录的都是些小事,不是院子里的小猫怀孕,就是路边的小狗打架,没一件正经事,却能通过稚嫩的文字勾勒那时她一笔一划写字的场景。 真可爱。 他老婆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周聿珩看得津津有味,心情正愉悦着,看到某一页眉眼凝住。 然后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温苒还以为他看到什么关键信息,凑过去看,周聿珩哗啦啦往前翻,又哗啦啦翻回来。 「为什么18页,霍赫言的名字出现了两次?」 温苒:? 不是,这是关注重点吗。 周聿珩哗啦啦又往后翻,较真又破防:「为什么没我的名字?」 「温苒,你的日记里完全没我!」 「连靳穆都有提到,为什么没有我!」 温苒不懂他破防的点:「我们小时候认识吗?」 「怎么不认识,」周聿珩美好的心情烟消云散,就剩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我每个暑假都去了江城,我们怎么会不认识!」 「哦。」温苒语气淡淡,「可能就只是认识吧。」 仅限于认识,所以没资格登上她的日记本。 周聿珩何止破防一点点,咬牙切齿:「温、苒。」 「用那种眼神看我干什么。」温苒没了日记被看的羞耻,突然有种报复的小快感,「日记是我小时候写的,关我现在什么事。」 周聿珩气不轻,什么叫一片真心餵了狗,他这不就是? 每个暑假巴巴跟到江城,为的就是多看看她,结果她倒好,日记里别说他的名字,就连个属于他的标点符号都没有。 渣女! 从小就渣! 像要确认渣女能渣到何种地步,周聿珩沉气继续看,他倒要看看霍赫言的名字会出现多少次。 一本日记还挺厚,50几页,看起来需要点时间,看到50页的时候温苒靠着沙发都要睡了。 「啪」的一声,温苒从迷糊状态惊醒:「怎么了?」 「9次。」 温苒不解:「嗯?」 周聿珩醋意漫天:「霍赫言的名字出现9次,靳穆出现2次。」 没提他自己,说明他为0。 温苒打个哈欠起身,拿上笔记本:「出现就出现了,又不是刮刮乐,出现名字又不能兑奖。」 周聿珩揽住温苒的腰,另一只手抓过笔记本扔到桌上。 「我吃醋,我生气,温苒,你真的没有心,在你眼里我就真的一丁点地位都没有?」 桌上的笔记本摊开到最后一页,本来藏在软皮壳的封层里的小摺纸,因为砸的那下露了个小角出来。 第362章 非要给自己添堵 可惜两人谁都没看见。 周聿珩生气,温苒也恼:「发什么神经,一本日记而已,又不是情书,你吃哪门子醋。」 「不对,就算是情书又怎么样,我们要离婚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周聿珩听那两个字更加来火:「急着离婚去找你的九次哥哥吗,你想都别想。」 不可理喻。 温苒抬脚要踹,儿童房的卧室门打开,蓁蓁揉着眼睛在门口:「诶,爸爸来了……妈妈,我做噩梦了,我想你陪。」 「不怕,妈妈陪你。」 温苒推开周聿珩,大步过去关上门。 周聿珩气得叉腰深呼吸两下,虽然知道这种醋吃得又幼稚且二无意义,但一想起她以前心里有想过九次霍赫言,而他一次都没有,他就心口酸熘熘,像生咽了十个柠檬似的。 彭阿姨今天睡得晚,目睹了两人吵架的全过程,先生也是闲的,不看日记不就行了,非要给自己添堵。 她嘆口气,把桌上的日记本合上,问周聿珩:「先生,要给您泡杯菊花茶吗?」 清清火气,不然感觉要炸了。 周聿珩看那本日记恨不得一把火烧了,但他知道如果真烧了,温苒肯定跟他生气,他生气还能自己顺一顺,温苒生气那是哄都哄不好。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 周聿珩走到玄关又折回来,拿走日记本:「温苒问起来就说我拿走有用。」 再不爽日记也要带走,总不能留在温苒这,让她每日一温存她跟九次哥哥的感情。 温苒次日醒来果然问了日记本,彭阿姨原话传达,温苒面无表情。 她可能猜不透周聿珩别的心思,但这方面大概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所谓,他想拿走就拿走,反正日记她看过了,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一点挺出乎意料的,她跟霍赫言小时候关系好像很好,难怪霍赫言会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后态度那么亲近。 只是关系再好,霍家跟江家也决裂了,还是无法逆转那种。 …… 霍赫言坐私人飞机从京北回到津城已经是半夜,睡了没多久就被叫醒,管家立在床边,恭敬却不失严厉:「少爷,老爷子让您过去。」 霍赫言几乎能预料待会儿要发生的事。 他去京北怕被霍家发现,用的不是霍家的私人飞机,除了在医院的时间,中间没有一刻逗留,为的就是快去快回,可老爷子还是发现了。 可能是老爷子的人一直在暗中盯梢,也可能是周聿珩嫉妒发作打小报告,反正露馅的点太多,他也不打算辩解。 快速穿了衣服去主院,霍阳荣坐在厅上主位,肩上披着外套,面色还是如前几日一样虚弱,不停在咳嗽。 霍赫言垂着眉眼:「父亲,天气冷,您注意身体。」 霍阳荣讽刺笑了声:「我注意身体,怕是在你心里恨不得我快点死,我死了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去找江家那丫头。」 霍赫言跪下去:「父亲,我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霍阳荣从小对他的轻视是真的,但血脉相连也是真的,大哥对他的好历历在目,这个家于他而言是港湾,是归宿。 他一面想当霍家的好儿子,一面又忍不住想去见温苒,想照顾她,他被撕裂成两边,往两个相反的方向走,内心的煎熬只有自己知道。 霍阳荣冷哼,他对这个本就不喜爱的儿子恨铁不成钢,抬手让管家过来。 管家会意,拿着软鞭过来。 霍阳荣上次回来后身体一直虚弱,年纪大禁不起折腾,那一段时间的折腾让他元气大伤,没有动家法的力气,只能由管家代劳。 霍阳荣在软鞭抽打皮肉的声音中冷冷开口:「这么多年了,你还只记得那个丫头,不记得你大哥的死,你真是记吃不记打。」 「都说长兄如父,你大哥对你千万般爱护,你却惦记上仇人的女儿。霍赫言,怎么当初死的人不是你!」 霍赫言挨鞭子再痛神情都没有波动,却在听到这句眼睫狠狠颤动,连带整个人都颤了下。 身体跟心一起疼,一时分不清哪里更疼。 这场家法持续了半个小时,直到管家打不动了才停手。 霍阳荣没有心疼之色,只淡淡瞥一眼径直离开了。 寒冬腊月的天,霍赫言冷汗涔涔,全身湿透。 霍家特制的软鞭,不留厉害的伤,但疼是真的疼,用刑也不过如此。 霍赫言跪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撑地起来。 霍母进来一言不发,扶着他往外走。 到了霍母住的院子,霍母给他上药,待他换好干净的衣服,霍母朝他跪了下去。 「赫言,就算母亲求你,别再找江家那丫头了,你为那丫头摔过的跟头还不够惨烈吗,你是不是要把命搭进去才甘心啊。」 霍赫言心口堵得喘不过气,忍着疼把霍母拉起来:「您和我都心里清楚,当年的事不能全怪江家,更怪不到江稚身上。」 「可你大哥死了是事实!」霍母苦口婆心,「你跟她之间隔了一条人命,不,是隔了你大哥一家的人命啊!你离她远远的好吗,把你父亲惹恼了,我们都没好果子吃。」 霍赫言别开脸,闭了下眼道:「我只能答应您尽量不让父亲知道,让我完全不管她,我做不到。」 霍母想打他,把他打醒,问他江家丫头到底给他餵了什么迷魂药,让他不顾家庭不顾亲情都要维护,可想到他身上的伤又下不去手,只能哭。 「你到底要糊涂到什么时候?当年为了保江家丫头被你父亲打得只剩一口气,差点命都没了……」 霍赫言不想再听,叫了佣人的名字:「照顾好夫人。」 霍赫言说完离开了,霍母哭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 贴身佣人宽慰道:「夫人,少爷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有他的想法,您就随他去吧。」 「随他去我们母子俩都会没命!」霍母擦着眼泪,「别人不了解霍阳荣我还不了解吗,他心里只有他的亡妻和死了的儿子,哪有我们的地位?把他惹恼了,我们母子俩会没活路!」 「不行,我不能放任赫言不管。」霍母站起来,「我得想办法管住他。」 第363章 拦不住只能曲线救国 自从靳穆在医院跟蓁蓁玩过后,他就默认自己的关系跟蓁蓁亲近,频繁出现在周围。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彭阿姨从开始的防范,到后来碰上还会客气打个招呼,倒不是她倒戈,是靳穆送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偏偏蓁蓁又很喜欢送的那些东西,问过温苒,温苒本来要拒绝,可架不住蓁蓁说喜欢,靳穆语气也是真诚到不能再真诚:「没别的意思,都是送给蓁蓁的,一些小玩意儿,麻烦不要替她拒绝。」 甚至有一次,靳穆过来送水果,正好碰到家里燃气灶打不燃,彭阿姨本来要叫物业,但靳穆说他看看,没两下功夫就把灶弄好了。 彭阿姨嗅出危险气息,赶忙给周聿珩打电话:「先生,您再不採取行动,家都要被偷了!」 周聿珩沉着脸在门口截住又来殷勤送东西的靳穆。 「这么闲送靳总去非洲开发矿业怎么样,充实又能赚钱。」 靳穆连面上功夫都懒得做:「如果是温苒让我去,我一定去,你的想法那就算了。」 两人见面就没有心平气和的,温苒恰好下班回来,两人立马整理衣襟整理发型,形象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温苒却是看都不看一眼,目不斜视走过去。 「温……」 周聿珩「苒」字都没说完,就被关门声砸一脸。 「跟倒霉的人一起果然也变倒霉了。」周聿珩说。 靳穆不甘示弱:「确定是我倒霉?不是周总自己?」 两人半斤八两,互不对付,扭头分道扬镳走了。 周聿珩越想越不爽,给宁茵打电话。 「清姨的女儿我记得还没结婚吧,现在单身吗?」 宁茵还挺意外不怎么联繫自己的儿子突然打来电话,以为儿子孝心发作关心母亲,谁知道问的是这个。 「应该是单身,没听说有男朋友,怎么了?」 「给她介绍个对象。」 宁茵云里雾里挂了电话,按周聿珩的指示当起牵线红娘。 周聿珩倒不是真的古道热肠想为低迷的婚恋市场添砖加瓦,他是觉得靳穆这一天天地往温苒跟前凑,究其原因说到底是心里没人,如果他有个喜欢的,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自然就不会所有感情都依託在救命恩人这。 没办法,拦不住只能曲线救国。 他现在只希望温苒旁边的苍蝇别再加,这介绍一个那介绍一个,他周围适婚的单身姑娘已经不够用了。 这边曲线救国进行中,霍母那边同样的战术,霍赫言跟霍母在外面吃饭,当第二波「意外巧遇」的姑娘出现,他就反应过来。 敷衍完第二波人,霍赫言皱眉道:「母亲,您不用给我介绍,我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你是没有想法还是出现的人不对?」霍母一语道破,「你敢说出现的人要是江家那丫头,你还会说『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霍赫言缄默不语。 霍母苦口婆心:「以霍家在津城的地位,豪门千金哪家不是任你选,你何必惦记一个家道落败的孤女?」 霍赫言垂眸用白瓷勺搅动花胶鸡汤:「我认为以霍家的实力也用不着女方背景多强大。」 「可霍家的实权如今还握在你父亲手里!」霍母拧眉道,「你们父子的关系本就不好,如今还因为江家的事降到冰点,你就不能以大局为重先找一家千金处着?也算让你父亲看到你的诚意,时间长了也就忘了这档子事,这样你也轻松,不用日日在你父亲的监管下过活。」 霍赫言放下瓷勺,只说了一句:「先不说其他,随便找个姑娘处着,对那姑娘本身就是不公平,您觉得这样合适?」 这场对话在意料之中没谈妥,霍母靠着椅背揉太阳穴,这可怎么办啊。 正忧愁着,包厢门突然打开,是开错门的女人,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错包厢名……」 霍母盯着她的脸,眼睛倏地一亮:「姑娘,介意认识下吗?」 「不介意。」她言笑晏晏,「夫人您好有气质,像是电影明星。」 赞美的话当然顺耳,几句就聊开了,霍母瞧着满意,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维持温婉笑容:「江曦瑶。」 …… 京北下了入冬的第三场雪,温苒意识到快过年了,难怪大街小巷渐渐有喜庆的红色出现。 晚上蓁蓁闹着去玩雪,温苒拗不过她,给她戴好帽子围巾手套,全副武装得严严实实,一起到楼下堆了个有点抽象的雪人,连鼻子都是歪的。 「你这雪人堆得不错。」 温苒听见声音转头,见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周聿珩朝这边走来,高领毛衣衬得他那张脸更为精緻俊朗。 没想到他毒舌的嘴还会夸人,温苒正要承下这波夸奖,他跟着补一句:「用来辟邪驱鬼效果肯定很好。」 温苒清丽的小脸黑下半寸。 偏雪人还不争气,周聿珩走到身边的时候,歪的胡萝蔔鼻子啪叽一下掉了。 「鼻子又掉了。」 蓁蓁捡起来踮脚要装上去,周聿珩说:「这品相,别浪费胡萝蔔了。」 温苒忍无可忍:「你很会堆吗?有本事你堆一个品相好的出来。」 周聿珩翘唇:「既然你盛情邀请,那我就施展一二给你堆个小猫吧。」 「哇!爸爸你会堆小猫!」蓁蓁那张嘴能把人哄成智障,「爸爸你是全世界最厉害的爸爸!」 周聿珩挽起袖子就开干,余光不经意瞥了眼温苒,注意到她冻得有些发红的手。 把铁铲朝雪地一竖,摘了黑手套扔给她:「手套碍事,帮忙拿一下,最好戴在手上,很贵,别搞丢了。」 能有多贵。 温苒心里嘀咕,手还是听他的话把手套到自己手上。周聿珩这人注重形象,身上穿的大部分是高定,别真把手套弄丢了,他说是孤品赖上她,还是稳妥一点好。 黑色手套里有男人的余温,包裹住整只手,冻僵的手指瞬间回温,暖暖的,冷意驱散。 忽地,天空一声炸响,绚丽烟花在深蓝夜空绽放。 「是烟花!」蓁蓁高兴得直拍手。 周聿珩只瞥了眼就继续他的堆小猫大业。 小猫已经堆出脑袋和身子,挺像那么回事儿。 温苒看看他,又看看璀璨天空。 京北烟花严格管控,能放到这种规模的烟花都必须拿特许证。她不由得往周聿珩身上想,不是过年过节的,心血来潮放一放烟花闹老婆孩子开心,倒是很像他会干的事。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走到一边接电话,那端是霍赫言的声音:「希望烟花能给你个美好的夜晚。」 第364章 律师上门 温苒愣了下。 她没想到是霍赫言放的烟花。 顿了顿,她道:「霍先生,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这种地步,麻烦以后不要这样了。」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耳边烟花持续砰砰炸响中。 「温苒,」他声音很低,染着无奈,「你是失忆了,如果你能想起来,就会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有多好。」 温苒抬眼,瞥到周聿珩往这边看。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要知道电话是霍赫言打来的,肯定会气得团团转,把铲雪锹当武器,恨不得飞过去一铲子铲死霍赫言。 本着不要节外生枝的心理,温苒果断挂了电话。 「跟谁打电话?」果然还是问了。 温苒脸不红心不跳:「诈骗电话。」 「诈骗什么。」周聿珩语气风轻云淡,感觉却像怀疑丈夫出轨,疑心重重的女人。 温苒编得仓促,想到什么说什么:「过来推销男性保健品的,说现在社会男性压力大,需要关爱男性那方面健康。我说我用不着,那边非说我用得着,让我买一个疗程给丈夫试试。」 她真诚看他:「你要吗,要用的话我给你定一个疗程。」 周聿珩气乐了,捏一把她的脸,手指冰凉凉的:「别搞那虚头巴脑的,我最好良药就是你。」 温苒:「……」 另一边,霍赫言刚放下电话就听见有人敲门。 「少爷,夫人炖了酸枣仁茶,说是助眠的,您趁热喝。」 霍赫言听着声音有些耳熟,没在意:「拿进来。」 霍赫言拿过一旁平板处理工作,没注意进来的人,一杯温热的酸枣仁茶放到桌上,只听见「啊」的一声娇呼,送茶的人绊倒,直直往霍赫言身上倒。 霍赫言下意识扶住人,一抬眸,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却又不是那么熟悉,只能说有几分相似。 霍赫言眉心紧蹙,直接推开她:「怎么是你。」 江曦瑶像犯了错的孩子手足无措:「少爷,您别生气,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我跟您道歉,您不要辞退我……」 霍赫言看她身上穿着霍家佣人的制服,眉心拧得更紧:「谁把你聘进来的?」 「我自己来的。」江曦瑶柔弱得像一朵风雨中的小白花,「没有人管我了,我得生活,我得工作,霍家开的工资不低,所以我就来了。」 理由牵强。 她想赚钱到处都能赚,何必从京北千里迢迢到津城。 但江曦瑶仍用那双跟温苒相似的眼睛望着他,碧波柔柔:「我知道我以前做过一些事你对我印象不好,但我现在只想安分赚钱,过好我自己的生活,希望你不要辞退我。」 说到后面,眼尾泛起红,我见犹怜的感觉拿捏得恰到好处。 霍赫言有一瞬间恍神。 如果温苒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鬼使神差的,他抽了张纸巾给她:「知道了,出去吧。」 江曦瑶接过纸巾,轻声说了声「谢谢」,转身的瞬间柔弱无助一扫而空,嘴角弯起得意弧度。 果然还是这张脸好用,这些爱慕温苒的人,面对一张相似的脸,又怎么会不心动呢。 很多感情的初始都是心疼可怜,她只要把握好,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江曦瑶以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迈出第一步,谁知第二天就被当头一棒,通知她被解僱了。 江曦瑶想不明白,着急去找霍母,霍母没了求她帮忙的客气,冷淡疏离:「钱我照给,这里不需要你了,你走吧。」 江曦瑶一万分不解:「为什么,少爷昨天明明……」 「就是他亲自打电话来吩咐的。」霍母打断她,已经有些不耐烦。初见江曦瑶觉得眉眼跟江家丫头有几分相像,想用替身断了儿子对江家丫头的感情,谁知一大早霍赫言就打来电话,母子俩因为这事闹得很不愉快。 霍母给了江曦瑶一笔钱,让她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江曦瑶坐在椅子上,望着摊在地上的行李箱久久没有动弹。 她昨天才把东西清出来,甚至衣服都没有全部挂出来,今天就要灰熘熘走人,她不甘心,一千一万个不甘心。 一个小时后,在佣人的催促下,江曦瑶拉着行李箱离开。 路过前院时,她听见交谈声,没什么重要内容,但她耳尖听到「老爷子」的称呼。 她在霍家待的这一天,多少也了解一点霍家的情况,霍家只有霍赫言一个儿子,而主事掌权的依然是霍老爷子。 出于好奇,她往那个方向走,躲在假山后面偷偷望过去。 待看清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人后,她呼吸一窒。 这个人…… 霍阳荣晒太阳晒得有些乏了,正打算回屋,就见不远处走来一个纤瘦身影。 江曦瑶走到三米远的位置停下,恭敬叫了声:「霍老爷子。」 霍阳荣扶着扶手坐起来,喝了口茶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刚刚。」江曦瑶说,「想来霍家做事,但没做好,被辞退了。」 霍阳荣一语道破:「恐怕不止是想做事这么简单吧。」 面对上位者难免紧张,但江曦瑶有种豁出一切的平静,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丢失这个机会她就再也拿不回江家千金的身份。 本来她就是江家千金,她的所有记忆里,她一直就是江家千金,温苒是替身就该老实当一辈子替身,凭什么把她的身份抢走! 温苒所享受的那些宠爱全都是她的! 「霍老爷子,我不知道江家跟霍家有什么恩怨,但我想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江曦瑶眼神平静阴鸷,朝他伸手:「要合作吗,霍老爷子。」 —— 京北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冷,一场雪未融化,又下了一场纷扬大雪。 周聿珩望着窗外白雪皑皑的屋顶,心想又能带蓁蓁堆雪人了。 上次温苒不屑于他的实力,结果狠狠被打脸,嘴上说着这没什么嘛,其实趁他转身偷偷拍了好几张照。 毕竟雪白又可爱的雪人小猫谁不喜欢呢。 后来只要他经手的雪人,温苒都会拍照,保存独属冬天的美好回忆。 周聿珩觉得这样平静美好,偶尔又掺点吵闹的日子还挺好。 正想着今晚堆个什么再狠狠惊艷她们一把,办公室的门敲响。 「周总。」秘书推门进来,「有律师找您。」 周聿珩一秒从堆雪人的美好中出来,秒变冰山脸:「法务部是干什么的,律师找到我这来。」 秘书背后绷直:「……说是周太太的代理律师。」 什么平静美好,什么堆雪人惊艷一把,全在律师说明来意后烟消云散。 周聿珩的脸冷得比外面的冰霜还冰:「我不同意离婚,别白费口舌了。」 左律师笑容不变:「那就只能走诉讼流程了。」 他猜到不会协议离婚,如果不棘手也不会找他来代理,这次来不过是走个流程,他收拾东西起身:「周总,那就不打扰了。」 桌上放着律师名片,周聿珩指尖捏起端详片刻,唇角泛起冷笑,周太太还真是锲而不捨,京北的律师谁敢跟周家对着干? 「这个还真敢跟您对着干。」 打脸唰唰唰来得飞快,秦临洲在电话里说:「左律师在业内很出名,他经手的案子十拿九稳。」 周聿珩倒是没想到温苒这次找到的是金牌律师:「他只是出名,又不是想出殡,你联繫他,把情况跟他说清楚。」 秦临洲:「周总,他不是京北的律师,恐怕周家的势力威胁不到他。」 「哪的律师?」 「津城。」 第365章 夫妻住一起天经地义 津城。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呵。 不用费神想就知道是谁在背后当靠山,所以律师才敢有恃无恐找上门。 周太太可真厉害,连金牌律师都请得到。 周太太可真厉害,都特么会找外援了。 这外援还是霍赫言! 说明什么?说明温苒跟霍赫言私下有联繫。 难怪最近风平浪静,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老婆静悄悄肯定在憋大的。 看,这不就给他憋了超级无敌大的。 …… 左律师告诉温苒,说已经去周氏亮过身份了。 温苒有心理准备,等着周聿珩的狂风暴雨,可等到晚上都没动静。 不太像周聿珩的作风。 孩子静悄悄肯定在作妖,周聿珩静悄悄……看不懂也猜不透。 她也懒得猜。 蓁蓁吃过晚饭又闹着去楼下堆雪人,这几天堆上瘾了,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快点天黑,妈妈下班回来陪她去楼下堆雪人。 她知道只要妈妈出现,爸爸就一定会出现,这样就是整整齐齐一家人啦! 可今天爸爸没有出现,温苒吭哧吭哧忙活半天,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雪人二百五,歪鼻子歪脸歪耳朵,很好地诠释了什么叫五官乱飞长相抽象。 蓁蓁不想打击妈妈的积极性,挠挠头硬夸:「妈妈你堆的雪人……好特别哦!」 众所周知,没有词夸就会夸特别。 温苒一时无言,林沐辰还加一刀,给她发信息:【今天有没有漂亮的雪人?速速发来,我要去群里装b了,前几次的雪人已经让我雪雕艺术家的人设稳稳立住了】 温苒看着无比抽象的雪人,抿唇:【今天冷,没下楼】 信息刚发送出去,歪脖子雪人像讽刺她撒谎似的,一边耳朵吧唧掉了。 正好掉在蓁蓁脚边,蓁蓁低头看两秒,扯扯温苒衣角:「妈妈,爸爸今天怎么没下来?」 估计以后都不会来了。 温苒心里这么说,不想大人的事影响小孩子,含糊道:「他可能有事吧。走,我们回家。」 周聿珩生气是必然的,温苒也做好谁都不理谁的准备,冷战还挺适合冬天,能一直冷到离婚证办下来,好像也不错。 温苒带蓁蓁上楼,走到门外就感觉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息。 蓁蓁见她站在门口不动:「妈妈,我们进去呀!」 温苒说不出哪里奇怪,觉得自己太过神经兮兮,按下指纹解锁,推开门。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迎面扑来。 熟悉是房子本身的鲜花香叶,陌生是自己的房子处处透着陌生人入侵的痕迹。 玄关柜摆放的男士鞋子,衣架挂的黑色外套,收纳盘放的车钥匙,以及中岛台的灰色简约水杯。 主卧门这时打开,一身慵懒家居服的周聿珩从主卧出来,他显然已经洗过澡,头发蓬松柔软,闲散的感觉透着男主人的松弛和自在。 温苒错愕,她知道入侵的人是谁了。 「你搞什么?」 周聿珩看都不看她一眼,更不要说回话,径直走到中岛台倒一杯水,优雅喝完,然后目不斜视回主卧。 温苒瞪眼看完全程,反应过来要冲过去:「周聿珩……」 「苒苒。」彭阿姨拉住她,嘴替上线,「先生说以后他就住这了,东西都搬进来了。」 温苒一口气差点噎住:「凭什么?为什么?」 彭阿姨像游戏里的npc,原话传达:「先生说你们还是夫妻,夫妻住在一起天经地义,所以他住进来也是天经地义。别妄想赶走他,他住进来就不会轻易出去。」 「爸爸以后跟我们住一起吗?」蓁蓁眨巴大眼睛,「那以后是不是可以让爸爸给我讲睡前故事?」 蓁蓁像只快乐小鸟,呼啦翅膀飞去主卧了,主卧传来父女俩和谐快乐的笑声。 独留温苒在客厅凌乱。 凌乱片刻,温苒提步往主卧走。 周聿珩带蓁蓁在沙发上玩拍手游戏,温苒进来他眼都没抬一下,好像进来的是一团空气。 温苒往四周扫了眼,眼前一黑。 床头柜摆了几本周聿珩会看的经济书,他常戴的那块腕錶随意放在书封上,梳妆檯特意辟了一块地方放男士护肤品,虽然他的护肤品不多,但在一片女士化妆品中还是格外显眼。 温苒嘴角轻微抽动,快步去洗手间。 果然,洗手间也被霸占了。 牙刷杯子,爱马仕毛巾,男士剃鬚刀。 温苒一口气跑去衣帽间,很好,周聿珩的衣服已经整整齐齐按四季分类挂进衣帽间,衣柜被塞得满满当当。 各种配饰也没少,领带,袖扣,手錶,如珠宝展柜般有序陈列。 温苒的眼睛被玻璃柜里某个袖扣的耀眼光芒闪了下,那光仿佛在说,嘿嘿,我就住进来了,你赶也赶不走,我不仅要住我还要晃你眼睛,气死你略略略。 第366章 同在屋檐下,却像陌生人 温苒突然明白气到发笑是什么感觉。 她知道了,周聿珩不满她提离婚的事,心生报复,所以来这么一出。 不图实质伤害,只图心里膈应。 蓁蓁还在跟周聿珩玩,看得出她很喜欢周聿珩,温苒没打扰,出了主卧。 直到彭阿姨看时间晚了,过来叫蓁蓁去洗澡,温苒才重新进房间。 「我们谈谈。」她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堂而皇之地霸占她一边床的男人。 周聿珩何止堂而皇之,还态度冷漠,把她当空气,转过身去把背影留给她。 后脑勺的头发丝都写着「不想交流」。 如果不是他鸠占鹊巢,温苒才懒得跟他交流,忍着脾气绕到他那边:「我跟你说话,我们谈谈。」 周聿珩拍了拍松软的枕头,调整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温苒:「别以为你死皮赖脸我就拿你没办法。」 周聿珩盖上暖和蓬松的鹅绒被。 温苒太阳穴突突:「周聿珩!」 这句可能声音实在大,终于引起周大公子注意,他闲闲撩开眼皮,还不满似的矫情皱了下眉:「声音那么大干什么,我又没聋。」 没聋刚才两句没听见。 温苒忍了又忍:「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我家!」 「哦,」周聿珩懒懒表达一句,「我爱我家。」 说完抬起手臂挥了挥:「麻烦让让,我要关灯睡觉了。」 温苒可能气懵了,也可能他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就像说「麻烦让让你挡我路了」,她还真往旁边让了让。 啪地一声灯熄灭,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温苒一口气噎在喉咙不上不下。 带着怨气站在床边,眼神幽冷地看着他,犹如女鬼一般。 不然说周聿珩能把周氏集团做大做强,心理素质真不一般,在被女鬼凝视的情况下,还能泰然自若地阖眼睡觉。 睡你妹! 温苒猛地掀开被子。 周大公子嚯地睁开眼,瞥一眼凉丝丝的下身,再撩眼看她也挺凉:「馋我身子?不好意思,我对你没兴趣。」 温苒气得脑瓜嗡嗡的,回怼的话完全没有策略:「周聿珩,给你两条路,要么你出去,要么我走。」 「哦,那你走吧。」 周聿珩一改之前死皮赖脸的纠缠性子,语气冷淡:「出去带上门,别打扰我睡觉。」 温苒:? 凭什么?这是她家。 「这是我家,要走也是你走!」温苒咽不下这口气,鸠占了雀的巢,还要把雀赶走,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 周聿珩把被子拉上来,盖得舒舒服服:「最后一次纠正,房子有我一半,同理床也有我一半。」 温苒:「请你搞清楚,我们要离婚了。」 说起这个,周聿珩唇角的笑更加薄凉:「是啊,我们要离婚了。」 「以前照顾你的感受,让我滚就滚,现在要离婚了,还不能按照我自己的心意行事?」 「反正做的好与不好,这个婚都一定会离,懒得迁就了。」 温苒听出来了,他这是破罐子破摔。 好,他可以。 不就是住,住就住! 温苒一鼓作气去浴室洗澡,乒里乓啷搞得动静贼大,周聿珩像聋的传人一样,听不见也不表达不满。 温苒从浴室出来,去了趟蓁蓁房间,彭阿姨已经哄小傢伙睡了,示意温苒也回房间睡。 睡什么睡,她还要战斗! 温苒气势汹汹回房间,一把扯过被子躺下。 周聿珩阖眼睡得挺好,身上被子像被龙捲风捲走似的没了,蹙眉睁眼,就见温苒把被子全裹在自己身上,像个长条蚕蛹。 他嘴角不禁往上翘了翘,很快压下,没跟她争论,起身出了房间。 气走了? 温苒悄悄睁眼观察情况,暗喜还没过,门打开,周聿珩抱了一床被子进来。 温苒:? 合着她有张良计他有过墙梯梯是吧? 温苒着实被气到,鼓囊囊的不说话,她倒要看周聿珩想干什么,只要他晚上敢动手动脚,她立马跳起来招呼一顿组合拳,再藉此跟他大吵一架,彻底决裂关系。 可她等啊等,没等到周聿珩来犯,反而把自己等睡着了。 再醒来就是第二天早上。 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解开了,她想起昨晚的事一个激灵清醒。 周聿珩已经不在床上,他有晨跑健身的习惯,起得早不稀奇,只是她什么时候松开被子的? 周聿珩抱进来的被子堆到床尾,她的被子松散铺满一床,甚至铺到周聿珩睡的那边,他俩不会盖一床被子睡的吧? 温苒吓一跳,立刻掀开被子看身上的衣服,还好,衣服完整无缺,应该没有发生什么。 该说不说,昨晚不知怎么的,睡得格外香,连被子什么时候散的都不知道。 温苒换完衣服出去吃早餐,周聿珩正好晨跑回来,运动的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去房间洗澡了。 温苒在餐桌边坐下,蓁蓁咬着吐司面包,小脚晃啊晃:「妈妈,你和爸爸在玩谁先跟谁说话就是小狗的游戏吗?」 温苒沉默两秒,把牛奶推过去:「快吃吧。」 在蓁蓁眼里,爸爸对妈妈怎么都不会冷淡,爸爸喜欢妈妈,爸爸看妈妈的眼神里有柔情的光,所以她觉得爸爸跟妈妈不说话,是在玩游戏。 而在温苒这,大人之间发生什么她都不想影响小孩子,蓁蓁有爱她的父母,她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可以了,父母有没有在一起并不重要。 吃过早餐,温苒出门上班,顺手把门锁密码改了。 下班回来,周聿珩不知道是没出去还是提前回来了,反正在家里。 温苒走进厨房问彭阿姨:「你给他开的门?」 彭阿姨连忙解释:「不是我,先生自己进来的,他录了指纹啊。」 温苒:「……」 失算了,改了密码没删指纹。 周聿珩不知什么时候倚在厨房门口,冷笑:「别白费功夫了,你删指纹我还有备用钥匙,你换锁我就找人换门,你不会天真地觉得一张门能关住我吧。」 确实关不住,周聿珩想进的地方,别说一张门,就是铁牢笼都会强行破开。 吃晚饭,周聿珩坐在离温苒最远的地方,全程只跟蓁蓁说话,剥好的虾和细心剔出来的鱼肉放在碟子里都递给蓁蓁。 蓁蓁很孝顺,转手就给温苒:「妈妈也吃。」 「妈妈不吃,你吃吧。」温苒也硬气,不理人就不理,谁稀罕。 两人住在同一屋檐下,过得却像陌生人。 第367章 死鸭子嘴硬 晚上睡觉,蓁蓁要周聿珩讲睡前故事,温苒先回房间。 洗完澡躺在床上,鼻尖忽然嗅到冷调的松木香,很熟悉却很不习惯。 丝丝缕缕的香味往鼻腔钻,即使闭上眼也能感觉到,好像周聿珩就在身边,随时会拥上来。 怎么会睡一晚就留下这么浓的味道,这人到底喷了多少香水?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正想着,卧室门推开,温苒立马阖眼装睡觉。 床垫下陷,温苒在昏暗光线中缓缓睁眼,然后问了自己一个来自灵魂的问题—— 明明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她心虚什么? 温苒转过身,周聿珩依然是背对着她,她裹着鹅绒被,他裹着后来拿来的被子。 背影宽阔冷漠。 「周聿珩。」 他没应她,但她知道他在听。 「我们谈谈。」 沉默。 沉默好像是今晚的康桥。 温苒:「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这样……」 「能不能安静点。」 周聿珩终于开腔,冷质的嗓音透着不想交流的气息:「你不用早起我要早起,明天我还有会。」 温苒要说的话卡在喉咙,变成一股气咽进肚子里。 好,安静就安静,看谁静得过谁。 温苒翻过身去,也给他冷漠的背影。 …… 「怎么了,感觉你精气神比上次看到弱好多。」 林沐辰中午在科研院附近办事,想着饭点就约温苒出来吃饭。 温苒划着名菜单,恹恹道:「没有吧,昨晚睡得挺好。」 「不是累,就是感觉,怎么说呢……」林沐辰眯眼观察片刻,给出结论,「就像有什么事把你难住了,你烦躁但是又宣洩不出来。」 温苒手顿住,有这么明显? 她这几天确实堵心,被周聿珩堵的。 死皮赖脸一定要住进来的是他,冷漠不理人的也是他,两人中间像隔了一座透明冰山,能看到彼此,但眼神冰冷毫无交流,周围流动的空气似乎都是凝固的。 她宁可两人敞开吵个天翻地覆都比现在好,至少不会窝在冰山两边,吵不起也打不成,不上不下,不左不右,堵得人难受。 林沐辰看着菜单,突然想到离婚的事:「诶对了左律师那边怎么样,离婚的事有推进吗?」 「跟周聿珩摊过牌了。」 林沐辰注视她许久,冷不丁的:「你不会不想离婚吧?」 温苒下意识反驳:「怎么会。」 「你最近的状态很难不让人怀疑。」 温苒把周聿珩强行住进家里的事告诉她。 林沐辰作为律师很会抓重点:「你是烦周聿珩住家里,还是烦他不理你?」 「当然是前者。」温苒压根就没往后者那方面想。 林沐辰却是盯着她的眼睛,突然来一句:「你给我转一千万吧。」 温苒不解:「现在打劫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林沐辰喝一口柠檬水,水酸酸涩涩的:「我有一种预感,你跟周聿珩最后还是会在一起,不管离婚还是不离婚。」 温苒心脏突的一下:「你从哪得出这种毫无根据的荒谬推论。」 「赌一顿饭钱。」林沐辰说,「谁输了请对方吃三星米其林。」 不过是顿三星米其林,跟她刚才的狮子大开口完全不是一个档次:「那你要我给一千万是什么意思?」 「跑路费。」 温苒头顶冒问号。 林沐辰都想好了:「如果你俩和好,周聿珩第一个想报复的就是我,我到时候就揣着一千万全世界到处跑,一半算路费一半算我的精神损失费。」 温苒无语片刻:「你放心,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林沐辰只评价了她五个字:「死鸭子嘴硬。」 温苒不是嘴硬,是觉得就她跟周聿珩如今冷到发僵的关系,不晚上偷偷起来把对方勒死都不错了,怎么会有「最后肯定在一起」的那天。 晚上回去周聿珩照样是把她当空气,转头跟蓁蓁就能笑开,温苒心里像堵了坨吸水棉花,潮闷不舒服。 回到房间刷手机转移注意力,群里有人艾特她,是同事约大家出去吃夜宵。 同事平常喜欢买刮刮乐,就刚刚中了个五位数不大不小的奖,同事说意外横财要散一些出去才行,所以在群里艾特所有人出去吃夜宵。 温苒鼻尖嗅着淡淡的冷松香,突然觉得在家也没意思,便应了下来。 她出房间的时候周聿珩在蓁蓁房间讲睡前故事,她没打招呼,直接出门了。 同事喜气洋洋,约了个专门吃虾蟹烧烤的地方,温苒到的时候一群人已经热闹开,酒瓶摆了满桌。 甄谨明没来,他父母作为无国界医生难得休息回国几天,甄谨明请假回家陪父母了。 一群同事平常就熟络,喝了酒更是玩得嗨,有人提议说玩游戏,最简单的转筷子游戏,转到谁谁回答上一个被转到人的问题。 温苒撑着下巴坐在一旁,她不喝酒也吃的不多,出来就是图个热闹,好像热闹一点心口堵的东西就能消散一点。 转了十来轮,筷子对准温苒,同事感慨:「可算转到你了,这一桌算你云淡风轻,结果你运气最好。」 温苒弯眸:「刮刮乐中奖才叫运气好,我这顶多叫沾点喜气。」 中奖的同事乐开花:「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美,还嘴这么甜的人,上帝你到底给她关了哪扇门啊!」 关了那扇离婚的门吧,温苒在心里说。 上一个转到的同事拉回正题:「好了好了,我要问问题了。」 温苒并不紧张,同事们都是高知也很懂分寸,不会问那种低俗下流的问题。 「温苒,其实大家挺好奇你喜欢什么类型,甄谨明这么优秀的也没追上你,择偶标准是什么啊?」 温苒想了想说:「感觉吧,没有固定条件。」 同事打趣:「感觉是全世界最难的标准,你们这些单身狗都歇了吧,通通不符合。」 问题过了,筷子又转,还是温苒。 同事说:「你这回答跟没回答一样。这样吧,你说你第一个喜欢的男孩是什么样,我们参考。」 「好感算吗?」温苒问。 「当然算,青春期好感占大多数,有几个真正表白了。」 他们坐的是大厅,周围热闹哄哄,温苒在一片烟火喧嚣中想起模糊的一张脸。 不记得任何事,只记得温柔护着她的感觉。 「温柔体贴的吧,小时候有好感的是那种类型。」 同事哟嚯一声,旁边人突然撞下温苒:「诶,那是谁来着……突然忘了,一直盯着你看呢。」 温苒转头,对上周聿珩幽深如墨的眼睛。 第368章 心里一直住着一个人 喧嚣仍在继续,两人隔的距离不远,却像隔了一条谁都不理谁的楚河。 温苒有片刻怔愣,他不是在家带蓁蓁睡觉吗? 有其他同事注意到周聿珩,周总大名在外,立马有人起身打招呼:「周总!这么巧,跟朋友一起还是一个人?不介意一起啊!」 周聿珩收回看温苒的视线,朝这边走来,走到温苒旁边停下,主动打招呼的同事都在那边腾了个位置出来,见周聿珩不动,温苒旁边的同事连忙往旁边挪,让服务员加位置。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本来一张圆桌坐得挺好,临时加个人进来难免拥挤,尤其是温苒这边。 温苒低头,发现因为距离的关系,男人的膝盖几乎抵到她的,她立马警觉收腿,两边膝盖併拢坐。 要放以前,周聿珩肯定趁人多的机会搞小动作,而他今天不过就淡淡瞥了眼,膝盖也往回收。 「……」 温苒形容不出当时的感觉,反正挺噎的,好像吃的夜宵都反胃涌了上来,她自己都弄不清情绪怎么反反覆覆不受控制,反正就是觉得糟心。 同事跟周聿珩聊了会儿,周聿珩视线落在桌中央的筷子:「你们在玩游戏吧,不用因为我中断,你们继续。」 「周总一起来吗?」 周大公子平常连夜宵店都来得少,今天却格外与民同乐:「好啊。」 有新鲜血液的加入,大家情绪又高涨一个度,像要应景,筷子第二局就很懂事地对准周聿珩。 「哦豁!」气氛推进高潮,毕竟矜贵俊朗的豪门掌权人谁不好奇呢。 上一局回答问题的女同事脸微微发红开口:「周总,您手上戴着戒指,您是已婚了吗?」 周聿珩右手随意搭在腿上,左手放在桌上,弯曲的无名指上钻戒很是耀眼,感觉把夜宵店的档次都衬高了一级。 他抬手看了眼戒指,笑道:「结婚很久了。」 大家惊奇张嘴,不然说娱乐圈假呢,就之前周总跟温苒的cp都有人磕得死去活来,这种还有没有任何营销,网友硬拉的cp,明星那种牵扯利益,靠营销cp谋利的可就不一样了。 搞半天原来周总已婚。 筷子又转,还是周聿珩,嘿,这该死的缘分。 有同事嘴快:「不愧是组过cp的人,真有缘分,温苒也连中两局。」 说完意识到说错话,忙缩着脖子回去当无事发生。 女同事好奇心起来:「周总结婚多久了?跟太太什么契机认识?太太是从事什么工作?」 「一次问题这么多,欺负我是新人啊。」周聿珩这么说,还是大度都回答了,「结婚六年了,跟太太青梅竹马。」 到这句桌上一片「哇哦」,周聿珩笑笑,眼尾很轻地往旁边扫了眼:「我太太也是从事科研工作。」 「这么巧啊,」同事兴趣更浓,「哪方面科研?」 温苒不想理他的,但他那张嘴,还没开始吃就在那拉,温苒真怕他拉出什么,膝盖撞了下他。 周聿珩眉尾轻微往上挑,回道:「这个暂时保密。」 温苒刚松一口气,同事再接再厉:「周总有孩子吗,结婚六年应该有孩子吧?」 「我有个三岁的女儿,很可爱。」 桌上又是「哇哦」,就温苒一个人哇不出来,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又是搞科研,又有个三岁的女儿,干脆把她身份证念出算得了。 她伸手过去掐了他一把,闭嘴漏勺! 也不知道手掐到哪里,周聿珩敏感「嘶」一声。 「怎么了周总。」坐在周聿珩另一边的同事问。 周聿珩掀开桌布:「是不是有猫?」 「猫?」夜宵店哪来的猫。 大家都往桌下看,温苒趁机瞪周聿珩一眼,警告他别乱说。 周聿珩眉眼一松,深眸染上笑意,不知想到什么,他笑意又一秒散干净,淡声道:「可能是错觉吧,没事。」 好在后面都没转到周聿珩,没有给他继续漏的机会。 吃过夜宵已经快十二点,牛马们第二天还要上班,散局回家。 温苒特意留了一下,怕周聿珩走得晚又跟同事漏什么信息。 周聿珩看她那严阵以待的样子,颇为讽刺地笑了声,打完招呼后走了。 温苒松一口气,停车场走去。 刚走到车边,身后幽幽传来一句:「所以那个『温柔体贴』是正品,我是盗版?」 什么盗版正版,温苒转头,看见周聿珩从黑暗中走出来,夜色把他优越的脸轮廓勾勒得格外深邃。 「你怎么还没走?」 「你回答完就走。」 温苒就奇怪了,不能回家问吗,还是家里有什么禁令,在家跟她说话就会横死当场。 心里窝着气,语气也不好:「为什么要回答你,个人隐私有必要跟你说吗。」 周聿珩好像格外在意,直勾勾盯着她,执着要个答案:「心里一直住着那个人,所以装不下其他人?」 「不关你的事。」温苒拉开车门要上车。 周聿珩何尝不是心里有气,手拽住车门:「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说完就让你走。」 温苒不说话,不偏不倚瞪他,无声对峙。 突然传来笑声和交谈声,最后一波同事从夜宵店出来。 温苒余光瞥到,瞬间警铃大作,要是被同事看到她跟周聿珩在一起,结合他说的妻子信息,猜不到才怪。 温苒一时情急,抬手去按他的肩膀,想把他按下去。 周聿珩纹丝不动,还露出一种我堂堂周大公子凭什么躲躲藏藏的谴责眼神。 眼看同事往这边走,随时会看到他们,温苒病急乱投医,把周聿珩往驾驶位推,这回推动了,人顺理成章坐了进去。 温苒赶忙绕到副驾驶上车,心有余悸地拍胸口。 她这余悸还没过呢,周聿珩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出去。 「诶,你怎么……」 周聿桁手腕的银色腕錶泛着冷质光泽,轻讽扯唇:「怎么,人是你推进车里的,现在又要我滚?」 第369章 永远是她的手下败将 温苒噎住。 车外光线落进来,明暗交替,车内明明开着暖气,气氛却莫名冷凝。 之后谁都没说话,好像谁先说话就算谁输,都顶着一口气。 温苒受不了别扭又凝固的气氛,打算闭眼睡一觉,可一闭眼全是让人堵心的事。 她一会儿想周聿珩是不是有病,这么不顺心搬走好了,何必还要住一起。一会儿又想都要离婚了,他还在心里有谁这种事上纠结什么。 有气你走啊,走又不走,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夜宵店来刷存在感,刷完存在感还在车旁边堵她,他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 肯定是,绝对是。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可能想得太入神,车停下来温苒都没发觉,直到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打算住车上?」 温苒倏地睁开眼,车已经停到地下车库的车位。 周聿珩视线一错不错落在她脸上,像看穿她在装睡,眼底有揶揄讽刺。 温苒有种被人摊开看透的感觉,顿时羞恼,拉开车门就往电梯冲。 身后响起砰的关车门声,温苒急促又用力地按下电梯键,不想跟某人坐同一趟电梯,偏偏电梯跟她作对,电梯没来周聿珩先来了。 「你还没回答我。」他在身边说。 温苒心里堵的棉花越来越饱胀,胀得她呼吸都有些不顺:「问问问这有什么好问的,我们要离婚不是要结婚,问这些干什么!」 周聿珩这段时间都是这样,阴沉沉的,此时更甚,语气却是自嘲般风轻云淡:「是啊,都要离婚了还不准我弄个明白?我也得知道自己哪不足,下次才知道怎么进步。」 还挺上进,现在就在为下段婚姻学习了。 温苒却莫名烦躁:「别来问我,在我这什么都学不着。」 电梯门打开,她迈进去,电梯门关的时候周聿珩说:「你还挺小气,自己瞧不上还不让别人进步,我也总不能一辈子在你这棵树上吊死,你不要我了,我总得找别的出路。」 温苒看着内壁倒映两人的身影,突然情绪上来,一股脑儿的:「要听是吧,好,那你听好了。」 「你这人自大霸道,行事什么都要按你的来,一点儿不听别人的意见,也不顾别人的感受。」 周聿珩听得认真,没打断她。 她继续道:「我们不说远了,就说最近的事,我已经明确表示要离婚了,你还是执意要住进来,住进来就算了,天天占我一半床,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这些放一边我也算了,就像你说的房子有你一半,在离婚证办下来前你有权利住这,但你为什么住进来要这样子?不理不睬,好像我是团空气,就算是空气呼吸的时候也会在意一下吧。」 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温苒越说越激动:「我是人,又不是摆玄关的植物摆件,我有情绪有感知,你这样跟把人扔进冰窖有什么区别,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要派你来惩罚我吗?」 温苒不擅长吵架,尤其是跟周聿珩,她少有情绪这么外露失控的时刻,一下没绷住。 「你赶紧给我搬走!」 她吼完,眼泪猝不及防滚出来。 她愣了下,赶忙背过去手背擦脸。 周聿珩也愣住……怎么哭了。 电梯到楼层打开,温苒吸着鼻子正要出去,肩膀被人握住,转个圈,下一秒被佣进宽厚的怀里。 温苒挣扎要出去,周聿珩却拥得更紧。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么委屈。」他声音很低,低到像嘆息,下巴抵着她头顶,「我错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连日积压的情绪一旦找到出口就没完没了,温苒想忍不住不哭的,吵着吵着架就哭算什么啊,没见过这么没出息的,但她忍不住,只能尽量不发出声音,只有颤动的肩膀昭告此刻情绪。 周聿珩一颗心都要被她哭碎了,恨不得回到一个星期前抽自己两耳光。 跟她叫什么劲。 她能跟他冷战,不代表他也能。 在他们漫长的感情线里,他不是早就知道赢不过她。 他永远是她的手下败将。 周聿珩低声哄:「让你打让你骂行吗,别哭了。」 温苒肩膀还在颤动。 周聿珩轻嘆,卑微到尘埃里:「我买床,我买新的床,以后不占你床了好不好。」 「……」 这是床的事吗。 温苒吸吸鼻子,从他怀里出来,这回他没拦,她说:「你搬出去。」 这句周聿珩没答,抬手擦掉她脸上的泪:「不哭了,再哭我想给你跪一个了。」 温苒哭得有点懵,脑子一抽说:「那你跪。」 周聿珩当真膝盖弯曲,他让老婆受委屈了,理应受罚,男人跪自己老婆很正常,没什么丢脸的。 只是一条腿刚弯下去,电梯门突然打开,一位妈妈带着儿子站在外面。 两人到楼层没出去,电梯又升到其他楼层,八目相对,妈妈瞬间反应过来。 红着眼睛感动的女人,单膝下跪的男人,这不是求婚是什么! 妈妈拉着儿子往后退,尴尬又祝福地笑:「你们继续,我们等下一趟。」 小男孩也看出来了,看着周聿珩空荡荡的手,很是不给面子,说好听点就是童言无忌大声地说:「叔叔你这么抠是不行的,求婚要鲜花和戒指,一样都不能少!」 温苒尬得脚趾抓地。 妈妈连忙去捂小男孩的嘴。 周聿珩是在场四个人里最淡定的,毕竟他的脸皮不是一般厚,他慢条斯理站起来,迈出电梯很是温和地拍了拍小男孩的头:「你说的没错,我准备不够充分。如果阿姨答应我的求婚,我给你发个红包。」 小男孩一听有大红包,眼睛放光,扯开妈妈的手就朝温苒喊:「阿姨你一定要答应他!虽然叔叔很抠,但他真的很帅啊!」 温苒尬得两只脚的脚趾都卷了起来,手指啪啪啪按关门键。 被外人这么一打岔,温苒理智归位,后知后觉的丢脸来势汹汹,她不跟周聿珩说话,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 回家直冲浴室,洗澡冰敷眼睛,试图把刚才失态的记忆抹得干干净净。 温苒在浴室呆了很久,等她收拾好一切换衣服时,听见外面一阵动静。 大晚上的干嘛呢。 她穿好衣服出去,却不料周聿珩堵在门口。 她才洗过澡,白皙的脸被蒸腾得红扑扑,睡衣保守,但她穿着就是可爱,超级可爱那种,周聿珩小心眼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温苒不明所以,从她的角度看不见那边情况,只听见有搬动的动静,搬的还不是小物件。 「敷个面膜再出来。」周聿珩把她转个圈又推进浴室,关上门。 温苒懵。 大概十来分钟动静才消失,温苒顶着面膜走出浴室,就见她的卧室大变样,两米的大床旁边有张一米五的床,两张床严丝合缝拼在一起。 第370章 男人就是喜欢把苦衷挂嘴边 得亏卧室面积大,不然哪放得下三米五的床。 三米五的床,真是说出去都好笑。 在两米的床旁边拼个一米五的床,这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 温苒一把揭掉面膜指着床问:「给我个解释。」 她本就皮肤好,敷了面膜,更显得水润光泽嫩嘟嘟的,像剥壳的鸡蛋,周聿珩没忍住,伸手弹了一下她的脸:「去洗脸,床单我来换,不用你动手了。」 这是换床单的问题? 温苒无语至极:「周聿珩,我是让你搬出去,不是在我房间加张床!」 「好好好,都听你的,搬。」周聿珩像不讲信用的父母给小孩承诺,哄着,「你先去把脸洗了,剩下的我会处理好。」 他所谓的处理好就是把四件套铺好,整洁舒适。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温苒站在三米五的床边,一言不发,但眼神已经很明显要他给个解释。 「我说了搬,但我没说今天搬。」这就是周聿珩这不要脸给的解释。 温苒发现自己拿周聿珩没办法,他冷处理她不爽,他死皮赖脸她气得上火。 反正怎么都不对。 「周聿珩,我们要离婚了,我请了律师,诉讼已经在法院走流程了。」 周聿珩去衣帽间拿了睡衣出来:「不用你耳提命面天天提醒,我智力没问题,说一次就知道了。」 知道就好,等离婚证办下来,她会连人带床打包扔出去。 没多少天了,再忍最后一次。 温苒气呼呼上床,以为自己很难睡着,谁知道一碰枕头就来了睡意。很奇怪,像堵在心口的东西消散,心情顺畅,入睡也顺畅。 周聿珩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温苒已经睡了。 他关了灯,躺进他的一米五小床里。 他的身量睡一米五的床着实憋屈,但怎么办呢,女王大人抱怨他占了她的床,红着眼睛控诉,那悽然落泪的样子,别说让他睡一米五的床,就是让他睡地上也无怨无悔。 他以前是睡客厅的沙发,这不已经混进主卧了,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周聿珩向来很会自我安慰。 转身面对温苒,可她背对着他,留给他的是个冷漠的后脑勺。 周聿珩轻手轻脚起身,又轻手轻脚爬上她的床,像靠近地雷一样慢慢挪过去,伸出手指戳了下她的腰。 温苒下意识翻个身,往另一边挪。 周聿珩又戳,她又挪。 又戳又挪。 温苒终于移到床边,可能是拼了床的缘故,她意识里的边界线并不清晰。 周大少爷满意了,回到自己床上,侧身紧贴床边躺下。 这样他跟温苒的距离就很近,近得像在一张床上。 他就着昏暗光线目光描绘她的脸,真漂亮,每一处似乎都是按他审美长的,美进他心里。 他微微抬身,没忍住在她唇上轻轻亲了口。 好甜。 周大少爷心满意足,这才拉好被子陪着老婆进入梦乡。 …… 温苒对于周聿珩这种无赖行为已经无力吐槽,他愿意睡他的一米五小床就睡吧,反正离离婚不远了。 小年的前一天,周聿珩收到法院传票。 对于第二次收到这辈子最不愿意收到的传票,周聿珩情绪比第一次稳定得多,只看了一眼就扔到一边,继续忙工作。 临近年关,公司要处理的事很多,天天忙得像陀螺,他还得保证准时下班,这样才能陪老婆孩子吃饭。 蓁蓁在饭桌上看周聿珩又给妈妈夹菜了,高兴想,爸爸和妈妈终于不玩不说话的游戏了。 小年这天,林沐辰早早过来预定吃团圆饭的位置。 温苒不是不欢迎,关键家里有个瘟神送不走,瘟神跟林沐辰还不对付,她怕小年夜饭桌上鸡飞蛋打,浪费一桌好饭菜。 林沐辰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我肯定不跟他起冲突。他什么格局我什么格局,我会因为一个渣男毁了小年夜?我就是想看看,一个人脸皮得厚到什么程度,才能赖在准前妻家里不走。」 保证得挺好,但温苒还是隐隐不安。 于是下午科研院没什么事,就早早回了家。 彭阿姨带蓁蓁在家里搞大扫除,温苒见状也撸起袖子开干,林沐辰就是在温苒收拾玄关的时候来的。 想跑已经来不及,温苒拉住她命运的后脖领,抹布一塞:「玄关交给你了。」 林沐辰悔啊,她从律所跑了就是想来这当大爷,结果大爷没当成,进门就被逮了当小工。 真正的大爷在大扫除结束后的几分钟回到家,卡点精准到都让人怀疑是不是在家装了监控,故意逃避劳动时间。 林沐辰拳头捏得梆紧,阴阳怪气道:「哟,这么会踩时间回家,不愧是大老闆,就是会时间管理。」 这种程度的阴阳怪气不能伤周聿珩半毫。 「搞大扫除了?」周聿珩把外套挂在衣帽架上,轻车熟路换上自己的拖鞋,很有男主人的姿态,「辛苦林大律师了。」 边说边往主卧走:「既然大家都这么勤快,我也出一份力。」 出力特么往卧室走什么,又不是晚上要他出力。 「走错边了,厨房在这边,你去房间干什么?」林沐辰说。 周聿珩站在房间门口,微微一笑:「我要整理我们爱的小窝。」 林沐辰:「草!」 蓁蓁摆着她的昆虫标本,闻言抬头:「辰辰阿姨,你说什么呀?」 「……草除了吗。」林沐辰紧急圆话,假笑,「我问阳台的花除草了没有。」 两人果然不对付,你一句我一句的呛声就没停,不过一般都是周聿珩占上风,温苒有时都想,周聿珩才是天生吃律师这碗饭的人。 彭阿姨在厨房忙活,这样阖家欢乐太少,她看着一家人和睦心里高兴,抡勺抡得那叫一个起劲。 周聿珩徵询温苒意见:「我有个朋友没地方去,能来吃饭吗。」 温苒正在跟林沐辰蓁蓁玩纸牌,蓁蓁一通乱出她不能,正想着怎么挽救一手烂牌,闻言没多想,以为他说的朋友是萧昭或者傅则桉,随口应下:「可以。」 温苒没想到自己这么点背,把把烂牌,也没想到周聿珩说的朋友是秦临洲。 林沐辰扔了牌就要发作。 但大过年的,来都来了,温苒作为主人也同意了,总不能赶人走,只能安抚林沐辰:「……就吃顿饭,当不认识好了。」 林沐辰气得磨后槽牙,周聿珩这死渣男就是故意的,故意膈应人。 秦临洲带了很多上门礼品,还特意给蓁蓁带了一套可以换装的古风娃娃,蓁蓁可喜欢了。 再怎么说也是客,温苒招呼他坐,去厨房泡茶。 秦临洲慢慢靠近林沐辰,低声唤她:「沐辰。」 林沐辰脸转向窗外:「别叫我名字。跟周聿珩这种渣男接触多了,品行也跟着歪劣,死皮赖脸上门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 秦临洲无奈嘆息:「快过年了,我妈一直在问你,她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沐辰,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沐辰倏地转过脸:「机会,你还好意思说机会?秦临洲,如果不是你,周聿珩会在这,你会在这?苒苒无条件信任我,我无条件信任你,可你干了什么,你把我们都背刺了!」 秦临洲喉咙发堵:「我也是有苦衷……」 「你们男人就是喜欢把苦衷挂在嘴边,做错事了有苦衷,伤害人了有苦衷,甚至出轨了也有苦衷,苦衷就是你们最好的藉口!」 「你跟周聿珩不愧是一路人,连说辞都一样,你跟渣男坐一桌去吧!」 第371章 你老婆有人追,气死你 林沐辰骂完走了,看着烦。 更烦的是秦临洲没有跟周聿珩一桌,而是大家一起坐一桌。 圆桌上,小奶糰子站起来,很有小主人的气势,举起牛奶杯,奶声奶气:「小年快乐~干杯~」 最有面子的人就是蓁蓁了。 大人间的别扭、不对付、隔阂在这瞬间暂时消散,纷纷跟她碰杯。 一顿饭在蓁蓁的倾力带动下吃得还算和谐,没有出现温苒担心的锅飞勺打的场景。 只是蓁蓁一下桌,粘合剂陡然溶解,林沐辰笑脸一收,开始赶人:「饭吃完了,你走吧。」 赶的人是秦临洲。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周聿珩对秦临洲报以同情的目光,也仅同情而已,他泥菩萨一个,保不住其他人。 秦临洲说:「好歹让我喝杯饭后茶再走。」 「路上一样可以喝。」林沐辰起身倒了杯茶来,「杯子送你了,不要还了。」 周泥菩萨有些看不过眼,轻啧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林沐辰很想把那句「你也滚」骂出口,想到自己确实不是主人,忍了,目光投向温苒。 温苒:? 这是让她赶? 一面是带礼上门的客人一面是好闺蜜,夹心饼干不好做,温苒突然懂了夹在婆婆和媳妇之间男人的感觉。 正想说点什么含糊过去,蓁蓁突然「哇啊」一声惊喜,吸引所有人注意力。 原来外面有无人机表演。 房子是视野绝佳的江景房,夜空开阔,江水在灯光的照映下粼粼流淌。 从落地窗望出去,能完整看到无人机表演。 林沐辰暂时休战,揣着手机去拍照发朋友圈。 「大手笔啊!」林沐辰一边感嘆一边咔咔拍个不停,「这么多架无人机,演一场得七位数吧。」 蓁蓁趴在玻璃上,看得目不转睛,时不时惊嘆一声。 她们的位置好,相当于看表演的vip座位,一切表演尽收眼底。 深蓝夜空,无人机不停变换形态,主题是两个人的故事,主人公是少年时期,男孩比女孩略高一点,手牵着女孩跳过泥泞,摘下花别女孩头上,还会弯腰给女孩繫鞋带。 「我的天,这是哪个豪门竹马在给小青梅表白。」林沐辰问温苒,「京北豪门你熟啊,能猜到是谁么?」 温苒摇头,她也只比林沐辰多了解一点,如果不是周聿珩,恐怕她都不会进这个圈子。 林沐辰忽然:「苒苒你看!」 夜空中,无人机拼成两行字—— 【万物颓靡唯尔斐灿】 【wr新年快乐】 看到字母缩写,温苒心里咯噔一下。 林沐辰看着久久不散的字母,诶了声:「苒苒,那不是你的名字缩写吗?」 「巧合。」温苒余光赶忙瞥了眼周聿珩,好在他还在餐桌那边跟秦临洲说话,对窗外的无人机表演没有兴趣。 「好多人的名字缩写都是wr,不是我。」 温苒话音刚落,无人机拼出一个女人头像,发型跟温苒一模一样,如果到这还能辩解,那下一秒—— 【wen ran】 【愿你如星璀璨如风自由】 直接从名字缩写到全拼,摊牌了不装了。 林沐辰嘴巴张成个o字,温苒知道她要说什么,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如果你还想平安度过小年夜,话咽回去,别出声!」 林沐辰疯狂点头,温苒确定她消化并能控制表情才松开她。 林沐辰声音压得很低,但八卦欲望熊熊燃烧:「是科研院那个同事?」 「不是,他不会做这些,况且他人都不在京北。」 「那是谁?」林沐辰掐温苒胳膊,「好啊你,有情况不报,还把不把我当闺蜜!」 其实都不用费力猜,上次烟花也是他,明明已经拒绝过,谁知道还来。 「看你表情知道是谁对不对?」林沐辰气成表情包里的质问狗,贴脸质问,「谁?哪家豪门少爷敢撬周聿珩的人,你叫他出来,我看谁这么有种,我要请他喝酒吃大餐,敬他是条汉子。」 温苒还没说话,兜里的手机先响。 林沐辰头上的小雷达滴嘟滴嘟响,凑过来看。 【希望这次的无人机表演你也喜欢】 「也?」 听到背后冷不丁响起的声音温苒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扔出去。 僵硬回头,周聿珩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还卑鄙看了她的信息。 温苒呼吸滞了下,心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 林沐辰叉腰大笑一声,一晚上受的窝囊气此刻终于找到发泄出口。 她生怕周聿珩听不见似的,提高音量:「你老婆有人追,追她的人多金又浪漫,关键是还不怕你,生气吧,嘿嘿,就是要气你!」 周聿珩深吸一口气,眼里没林沐辰,只直勾勾盯着温苒,嗓音沉冷:「所以上次的烟花也是霍赫言?」 第372章 感情不论对错 人太聪明不是好事。 周聿珩从一个「也」字推断出其他事。 温苒背嵴僵直。 周聿珩嗓音冷下一个度:「上次那个电话也不是推销,是霍赫言打来的。」 用的是肯定句,不是问句。 林沐辰吃到大瓜,眼睛瞪得熘圆,这不是第一次,牛逼啊姐妹。 温苒不过虚乱片刻,很快镇定:「我没必要跟你解释这些,清者自清。」 林沐辰无脑站姐妹:「这算什么啊,我们只是看烟花,总比有些人给别人放烟花好吧。」 她说的是几年前游轮那次。 周聿珩烦了,邪火乱发:「有你什么事。」 温苒护着自家闺蜜:「辰辰说的就是我要说的。」 彭阿姨从厨房出来,眼看气氛不对,连忙过来抱走蓁蓁,蓁蓁那个八卦的小脑袋呀,人都走出去好远了,脑袋还扭成九十度看这边。 林沐辰一看有撑腰的,瞬间底气足了,持续输出:「你不爽个什么劲,苒苒现在怎么都是处于被动,别人要对她好,要库库放烟花弄无人机是别人的事,又不是苒苒要求的。你以前可不是,做的可都是主动的,要数起来过分的多了去了,你要不先想想自己做过什么,再来想今天的事!」 话音刚落,秦临洲就紧张把林沐辰拽到旁边,身体挡在她前面:「周总,您别往心里去,她有点醉了。」 林沐辰忒嚣张,在秦临洲身后蹦:「我没喝酒!」 秦临洲:「她晕果汁,果汁喝多了也醉。」 周聿珩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浮现阴鸷。 和善太久,让人都忘了周聿珩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狠起来百无禁忌,灰色地带的事也不是没干过。 温苒拉一下林沐辰:「你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林沐辰跳起来说「不」,刚冒个音就被秦临洲捂住嘴往门口拉,全世界都在帮她规避风险,这小妮子还硬要往枪口撞。 林沐辰被拉到门外气到不行,踹一脚秦临洲:「关你什么事!拉我干嘛!」 秦临洲裤腿沾上灰脚印,无奈道:「两口子的事我们就别掺和了,温苒肯定能搞定周聿珩。」 「你怎么知道能搞定?」 秦临洲怎么会不知道,周聿珩要不够爱温苒就不会想方设法死皮赖脸不离婚,爱情里谁更爱谁落下风,落了下风对战就会输。 他跟林沐辰分开的这些日子,他感同身受。 「我们在周聿珩反而面子下不去,两人的矛盾会激化,我们走了,温苒独自面对,十拿九稳。」 林沐辰一想也是,大不了破罐破摔反正要离婚了,只要闺蜜不吃亏就行,她心情好了些,蹬着黑色细高跟噔噔噔往电梯走。 「沐辰。」 秦临洲叫她,她怕他追上走更快了,没想到今天驾驭高跟鞋出问题,没注意咔一下崴了脚。 她面目痛苦地查看脚踝情况,阴影落下,秦临洲打横抱起她。 不等她张牙舞爪地反抗,秦临洲说:「别跟自己过不去,先送你去医院。要是还有气,拿你那条好腿再踹我也不迟。」 林沐辰一下歇了火。 屋内。 周聿珩跟温苒还在无声对峙,窗外无人机表演已经结束,夜空恢复宁静,沉黑幽深。 温苒忽地出声:「又打算像之前那样不理人?」 周聿珩满腔醋火,霍赫言对温苒什么心思他早就知道,先是给她找离婚律师,再是烟花,现在又是无人机,还真是把他这个没死的前夫当死人整。 周聿珩心里又是酸水乱冒又是火乱蹿,如果温苒不点头,律师根本不会成为她的代理律师,一想到温苒私下跟霍赫言有联繫,并接受了他的帮助,他就没办法平静。 可他又想起那天在电梯的事,她缩在他怀里,哭得委屈巴巴控诉他的恶劣行径,明明是她不对,但道德的制高点却被她站了。 反过来说他不对。 而他也认了这个错。 感情本就不能论对错,哪有谁对谁错,只有谁心甘情愿,周聿珩当时只是想,只要她不哭就行,她说什么他都认,就算让他背条人命立刻去自首他也不会犹豫半分。 他能怎么办,他根本拿她没办法。 不能生气,不能冷战,更不能搬出去。 他守着家都这样,他要搬走,霍赫言岂不是会敲锣打鼓住进来? 周聿珩吐出一口浊气,所有火被一通叫认输的冷水浇灭。 「这事不怪你,要怪的话岂不是全京北看无人机表演的人都有错。」 温苒懵住。 她已经处于备战状态,只要周聿珩敢拿这个事说事,她保证拿出女人最厉害的必杀技——翻旧帐。 他以前的旧帐要真翻起来,应付一场无人机表演绰绰有余,简直能嘎嘎乱杀。 可他突然收了兵器不对战,还摸摸她的头说:「小年快乐。无人机表演挺好看的,有机会一定好好谢谢霍赫言。」 温苒:? 这事就这么轻轻松松毫发无伤地揭过了。 晚上躺到床上温苒还有些懵,这实在不像周聿珩,大度得都不像他。 可能是要过年了,不想小事破坏过年气氛? 这是温苒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这么一想也就通畅了,她翻过身安心睡了。 …… 小年夜有图过年氛围的小孩偶尔会燃个仙女棒或者放个地面小烟花,基本都是小范围的,只有凌点的时候时不时飞上几簇零星烟花,过完十二点,天空立马安静。 可半夜,又突然热闹起来。 准确地说是霍家上空热闹。 霍家老宅坐落在津城寿臣山的半山腰,入则静谧,出则繁华,从山脚开车上去都要开十分钟。 霍老爷子睡眠浅,忽地听见外面炸响,第一反应还以为地震了,猛地坐起来。 「怎么回事?」 门外值夜的佣人匆匆跑进来:「有人放烟花。」 凌晨三点半,哪个神经病半夜放烟花? 霍老爷子本来不想理会,可那声音实在响,吵得人一阵心悸,且久久不停,怒道:「去查查是哪个缺德玩意儿在放!」 与此同时,霍赫言也被吵醒了。 应该说霍家没人不被吵醒。 正是睡眠最沉的时候,吵闹的烟花声噼里啪啦,啪啦噼里,没有过年的喜庆,只有不能睡觉的烦躁。 第二天一早,被烟花吵得神经衰弱的霍老爷子才眯眼,管家敲响房门:「老爷子,您醒了吗?周老爷子来了,说来给您拜个早年。」 第373章 我跟她先认识,你才是后来者 是够早的,早晨七点半,早八牛马都还没到工位。 霍老爷子强撑精神,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到客厅,周淮康笑眯眯送上拜年礼:「知道你喜欢古玩,去拍卖会拍了幅字画,看你喜不喜欢。」 伸手不打笑脸人,霍阳荣烦躁也只能硬挤出笑:「这么早,昨晚就到津城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早上来的。」 「有够早的。」霍阳荣阴一句,「人年纪大了就是觉少。」 周淮康也不想这么早,无奈家里小兔崽子磨人,半夜就派车来接他了。 苦啊,不过再苦也没有晚上被噼里啪啦吵得睡不了觉的苦,他好歹还睡了一觉。 周淮康像才看清霍阳荣满脸憔悴,呀了声,「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霍阳荣不能提这事,一提血压就上来,明显被人整了,对方还很狡猾,烟花不是一个地方放,围绕霍家流动作案,抓都抓不到。 「不止我,整个霍家没人睡好。」霍阳荣喝了醒神茶,可能没睡好的缘故,今天的茶都格外苦。 周淮康聊了会儿无关紧要的天,忽然话锋一转:「阳荣兄,今天除了来拜年外,其实还有个事。」 霍阳荣眼眸掠过一抹「我就知道」的精光,这老狐狸,哪会这么殷勤来拜早年。 周淮康起身把手机拿给他看。 霍阳荣奇怪拿手机给他看什么,一个糟老头子的手机谁想看。 手机在播放一段视频,是一场炫彩的无人机表演。 「阳荣,这是昨天京北的无人机表演,你看这内容眼不眼熟?」 霍阳荣开始是怀疑,后来看到天空的缩写字母还有什么不明白,脸色越来越难看。 「本来我不想跟你说这个事的,但有些事还是不能太过分。」 周淮康把手机收回,坐回座位,语气平平,但质问的冷锐不减:「温苒是我家周家孙媳妇,这次是无人机表演,上次还放了烟花,你说要让京北别的豪门知道这事,背地里会怎么笑话我们周家,撬墙角撬到全城都看到,我周家还有什么颜面。」 烟花。 霍阳荣抓住关键词,看向周淮康。 周淮康丝毫没有心虚,还朝他微微一笑,微弯的嘴角暗藏挑衅,霍家能做初一周家就能做十五,就是周家怎么样? 霍赫言怄一肚子气,加上一晚睡眠不足,更是暴躁,周淮康走后,他狠狠罚了霍赫言一顿鞭子,并让他跪在后院的鹅卵石上,不跪满三个小时不能起来。 一通罚下来,霍赫言回到房间已经是中午。 管家是看着霍赫言长大的,于心不忍:「老爷子,最近罚少爷会不会太频繁了,用再好的药也顶不住总罚啊。」 「都是他自找的。」 除了当年前江家出事他跪在面前为江家丫头求情,把他打了个半死外,后面十几年,霍赫言听话勤勉,没怎么挨过家法。 这一年挨罚的次数比前面二十几年加起来都多,全都是因为江家丫头。 「明知道霍家跟江家有血海深仇,他还不死心,他对得起他大哥吗!」 太过激动,霍老爷子咳嗽起来。 管家忙给他顺背拿纸:「老爷子您别生气,身体要紧。」 霍阳荣怎么会不生气,他尚且在世霍赫言都这样,等他眼睛一闭腿一蹬还有谁能管得了霍赫言? 他绝不允许仇家的女儿进霍家的门! 另一边,霍赫言上完药还是疼痛难忍,实在受不了吃了两片止痛药。 等身体疼痛缓下一些,他拨号码出去。 「霍总,有何贵干。」周聿珩语气平的完全没有一个罪魁祸首的心虚。 霍赫言说:「我以为你至少有原则底线,小学生才会动不动叫家长。」 周聿珩像听到什么荒谬笑话,笑了声:「跟我谈原则底线,你好像更没底线吧,明目张胆当小三。」 「你跟她马上要离婚了,况且真比起来,我跟她先认识,你才是后来者。」 这句大概踩到周聿珩的痛点,沉默几秒,牙缝挤出一句:「你爸怎么没打死你。」 「霍家就我一个,我父亲再气也不会打死我。」霍赫言气起人来也不遑多让,「让你失望了。」 周聿珩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我家也就我一个,但周家可比霍家护犊子,你要扛得住,我不介意让老爷子多跑几趟津城】 就让家长出头怎么了,有家长护着说明有底气,周老爷子亲自出马,虽说不能一刀斩断霍赫言的心思,至少能让霍赫言狠狠吃一记,这一阵都不会有什么其他动作。 …… 年底的收尾工作总是繁忙,转眼到除夕前一天,忙活近一个月的工作终于能松口气,温苒这才想起离婚那边怎么没消息。 「左律师,法院那边还没排开庭吗?」 「一般流程是传票送达后30天开庭,我知道你急,想办法插了队,但碰上过年没办法,大概年后初八会有消息。」 温苒算了算日子,因为新年假期耽误,加起来也有半个月,她这个婚真离得比登天还难。 挂掉跟左律师的电话,手机一秒不间隔地响起,是奶奶打来的电话。 「苒苒,明天就过年了,你在哪过年啊?」 温父跟战友相约去另一个战友家过年了,就算没去,她也暂时不会回冀城,她说:「就在家过。」 「不来老宅吗,」周奶奶撒娇,「我可想可想可想你和蓁蓁了。」 周家年年旁支亲戚都会来,一大家子热闹。 「奶奶,我和蓁蓁就不去了。」 周奶奶知道她在顾忌什么:「来嘛,我们今年跟亲戚说一家人去旅游过年了,周家没其他人来,就想跟你和蓁蓁过年。」 温苒没说话。 周奶奶幽幽嘆气:「我知道你跟聿珩的缘分尽了,今年应该就是我们一起过的最后一个年了,无关聿珩,我们就是想跟你们母女有个完整的新年。」 温苒抿唇。 周奶奶那个气嘆的呀,直嘆进人心里:「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可能明年想过年也过不着了,我就是想有个美好回忆,就算到地底下也有个念想。」 温苒终是败下阵:「好了,您别嘆气了,我带蓁蓁去老宅过年。」 第374章 正宫和三位嫔妃的相亲相爱日常 去老宅过年其实就是换个地方跟周聿珩待在一起。 周聿珩已经赖在水岸林邸的家了,温苒知道赶不走他,即使是过年也不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蓁蓁知道要去老宅过年超级兴奋,很早就起来了。 彭阿姨家就在京北,午饭前回去就行,一早起来做了早餐,招呼蓁蓁吃完早餐还特意嘱咐她不要吵爸爸妈妈,让他们多睡会儿。 温苒冬天身体留恋被窝,一觉睡到十点才醒。 醒来就看见周聿珩一双深黑带笑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吓她一跳。 「……你干什么?」她上身往后仰,这段时间也是奇怪,明明睡觉她都是靠另一边睡的,可醒来总会靠到周聿珩这边,好像他这边有磁铁似的把她往这边吸。 周聿珩单手撑头,笑意更深:「新年快乐,老婆。」 温苒准备怼一句「谁是你老婆,我是前妻」,话到嘴边又想到谁家前夫前妻睡一个房间,怪怪的,把话忍了回去,起床洗漱。 蓁蓁今天穿一身喜庆的新中式拜年服,毛绒绒的白色边衬得她小脸更加俏丽可爱。温苒为了跟她搭配,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配大红毛呢马甲,下身是鱼尾款式的黑色亮片裙,喜庆又洋气。 周聿珩不知道想到什么,靠着门框看她们两个一直在笑。 温苒朝他翻个白眼,不知道一天天的傻乐什么。 老宅今年没有旁支亲戚来,但该有的新年装饰一样不少,到处张灯结彩,连院里的雪人都围上了红围巾。 蓁蓁前几年过年都在基地里,也热闹,但不是家人那种热闹,今年一到老宅就撒欢了跑。 家里几位长辈翘首以盼,终于把他们盼来,蓁蓁一进去就被团团围住,温苒看见蓁蓁被这个抱了又马上被那个抱,脚根本不落地。 宝贝完又开始发红包,温苒就没见过那么有分量的红包,大红的刺绣锦袋,塞得鼓鼓囊囊,目测三万打底,三万不是他们的极限,三万是红包的极限。 蓁蓁开始还是单手接,后来变成双手捧,小小年纪,竟让金钱压弯了手。 温苒过去把红包装进蓁蓁的小背包里,果然带背包是明智的,挎包可装不了这么多钱。 蓁蓁嘴甜得很,一口一个「谢谢太爷爷太奶奶」「谢谢爷爷奶」「你们最好了」,奶声奶气的声音谁抵得住,温苒看见几位长辈的不动产好像在那一刻都动了。 周聿珩吊儿郎当往前凑:「哈喽,有人看到我吗,我也有红包吧?」 「你有个屁!」周老爷子无情推开他,笑眯眯看温苒,「来,你也有红包。」 同样沉甸甸的四个大红包,温苒也感受到了金钱的重量,正要回身放红包,手上又压了一份,比前四份的红包袋都大,封面还浮夸地写着「一个亿」。 「本来想给你一个亿的,但红包塞不下,给卡和支票你又不一定会要。」周聿珩说,「凑合拿吧。」 他的凑合大概十万。 温苒把红包放到桌上,突然后悔没拿麻袋来,体验下传说中麻袋装钱的感觉。 给了温苒红包,蓁蓁的自然不会少,蓁蓁抱着周聿珩的脖子朝他脸香了一口:「谢谢爸爸!」 老爷子顿时酸熘熘:「我们也给了,怎么没见你亲我们。」 酸倒一片,蓁蓁很会雨露均沾那套,给每个长辈都香了一下。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没提离婚的事,过年嘛,最重要的就是一家人开开心心。 吃过和气融融的团圆饭,一起去院子放烟花,老爷子和周奶奶年纪大了受不住冷,没待一会儿就进屋去看过年必看的春节联欢会了。 四位争宠选手走了两位,周和序和宁茵顿时压力骤减,争相抢夺蓁蓁的带玩权。 完全没温苒什么事。 温苒踩着积雪慢慢在院里熘达,忽然在一棵冬枣树下停住。 院里有很多书,她唯独对这棵树有记忆深刻。 因为第一次来老宅是深秋,正是冬枣树结果实最多的时候,她抬头望着冬枣,在要不要弄下一颗尝尝味和第一次就摘人果子不好之间纠结,最后选了后者。 可能是有佣人看到,这话不知以怎样的途径传到周聿珩耳朵里,那天冬枣树被薅秃了,果实全送到温苒住的地方。 温苒看着满满两大箱冬枣几乎能想像大树骂骂咧咧的样子,你把我崽全薅走了,我孤零零的好可怜啊。 树可怜是真的,温苒吃得开心也是真的。 现在想想,周聿珩的感情就像他摘冬枣一样,不留余地不顾他人。 思绪乱飘,她又想起几年前的某一天,周聿珩突然把她抱起来,让她摘冬枣。 他其实一直记得,只是那颗冬枣最后没吃,因为什么没吃来着?哦,周聿珩接了个江曦瑶的电话,把她赶下车,她把枣扔了。 打个巴掌给个枣,她受了巴掌但不想吃枣,不想把一颗烂枣当成宝。 「看什么呢,这个季节可没冬枣。」 温苒头都没回:「我知道,我有眼睛看得见。」 周聿珩哼笑捏她的脸:「过年都不给个好脸色,我看看这脸下面是不是藏了制冰机,天天对我横眉冷对的。」 「……神经。」 温苒拍掉他的手正要走,眼尾余光扫到树梢。 周聿珩跟随她的视线抬头,顿两秒,一把捞起温苒将她竖抱起来。 身体陡然失重,温苒惊呼一声抱住男人脖子:「你干嘛。」 「摘吧。」周聿珩稳稳托着她,「最后一颗,是冬枣树送你的新年礼物。」 「……」 温苒承认对这句话心动。 冬枣树十月开始长果子,一般十一月就渐渐掉落,最晚不会晚过十二月。但这颗冬枣却是特例,竟然挺到了来年一月,还长得红彤彤的,确实就像周聿珩说的,是喜庆的新年礼物。 温苒够冬枣有些费力,周聿珩把她又举高了些,以为会晃,但周聿珩托得稳稳的,另一只手也稳稳扶住她的腰。 温苒抻长手,终于把那颗新年礼物摘了下来。 可能天气太冷的缘故,冬枣硬硬的,但颜色实在漂亮,吸足了秋天的阳光又经历冬天的严寒,长得油亮通红,像颗南红玉石。 温苒攥在手里挺高兴,周聿珩瞧她眉眼带笑的样子,嘴角也不禁往上翘:「多大人了,还因为一颗枣高兴,怎么没见你为了我高兴。」 「枣红彤彤的漂亮,你漂亮吗。」 周聿珩不知想到什么,眉尾往上带了下,眼眸泄出浪荡公子独有的痞气风流:「漂不漂亮先不说,我有些地方也挺红的,要看吗。」 「……」 温苒想把梆硬的红枣砸他脸上,又捨不得。 手机这时响起,林沐辰赶回津城过年,说会给她拍年夜饭的照片,让她线上云吃,也算跟林家一起过年了。 温苒解锁屏幕的瞬间,看到是信息不是微信就后悔点开了,周聿珩臭不要脸擅作主张点开信息,果然是霍赫言的新年祝福信息。 这条没消化,手机一震,又来一条,这条是靳穆。 只要想发,换号码发就行,拉黑也拦不住。 像约好似的,又震,不过这次是微信,温苒处于思维迟钝状态,周聿珩已经点开微信,很好,第三条是甄谨明。 可能是过年吧,周聿珩情绪出奇地稳定,没有太多表情,只嘴角微妙且冷地往上提了下。 还慢条斯理拿出手机,把早就精心编辑的新年信息发给温苒:「都发了,就我不发显得太不合群了。」 「好了。」他把手机捏在手里,「温群主,你可以拉群了。」 温苒知道没好话,但脑子一抽还是问了:「什么群?」 「把我们四个拉一个群,方便交流心得。」他端着那点薄凉的笑说,「群名就叫『正宫和三位嫔妃的相亲相爱日常』。」 第375章 眦睚必报的温苒 ……都不是神经两个字能骂的了。 都正宫和嫔妃了,怎么可能相亲相爱。 诶不对,什么乱七八糟的。 温苒翻个白眼给他,但他好像揶揄才能抵消一点内心醋意,继续用意味不明的调调说:「不然都叫过来吧,在这欢聚一堂的日子加我正好凑一桌麻将,你就在旁边收钱,反正谁赢你最后都是大赢家。」 「……周聿珩你是不有病!」温苒想忍的,毕竟阖家团圆的好日子,但他真的很欠揍,「有病去医院,赶紧去!」 温苒说完要走,周聿珩拉住她:「我一个正宫都大气,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周聿珩的手机这时响起,温苒对他点她手机的事耿耿于怀,抓住他另一只手抬高就要接他的电话,报复性的,却在看到屏幕闪动的名字倏地顿住。 江曦瑶。 风颳得比刚才似乎猛了些,冷风扬起发梢,空气安静中只有风呼呼的声响。 温苒眼皮微动,甩开他的手就要走。 「走什么?」周聿珩知道温苒这一走就是真的走,至少今晚,不对,这几天都不会理他。 手机铃声还在持续响,如果放在其他时候,他不会接江曦瑶的电话,但此刻,他如果不接这个电话,跟欲盖弥彰没区别,最好的办法是—— 他一手拉着温苒,一手将手机特意举到温苒跟前,当她的面接通电话,还很坦荡地点开扬声器。 江曦瑶清软的声音传来:「聿珩?」 像不敢相信这么顺利接通电话,惊喜呼吸几下才稳住声线:「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声新年快乐!我知道去年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我们……」 「以后别给我打电话。」周聿珩说。 「什么?」江曦瑶愣住,许久才不敢置信般嗫喏,「……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没坏到这种地步。」 周聿珩手仍拉着温苒,就是要让她完完整整听完。 「我自认我没有亏欠你的地方,我承认开始给你身份是想利用你,但不可否认,我给了你更好的生活,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我,你早死就冻死在贫民窟街头。」 周聿珩声线低沉偏冷,像结冰的金属板,锋利带刃:「我给你好的生活好的条件,只需要你安分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偏偏你不安分,我警告过你很多次,但你没有一次听进去,变成这样怪不了别人,要怪就怪你自己。」 寒冬好像把一切都冻住了。 就在温苒以为不会有下文的时候,江曦瑶沙哑颤抖地问:「所以喜欢一个人也有错?」 这句出来,周聿珩飞快看了温苒一眼,虚的。 「我从没有给过你这方面的信号,一直是你活在臆想中。」男人冷酷起来何止是绝情两个字可以形容,「你仗着所谓的喜欢,用尽手段害人,你这种人有什么资格谈喜欢?」 「蓁蓁的事我没要你偿命是因为我利用你在先,亏欠你的我都还了,以后两清,别再出现。」 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地挂断拉黑一条龙。 像完成某项任务,做完一切他松口气看向温苒,眼神坦荡像在说「你看我跟她真的什么都没有,这下你相信了吧」。 温苒忽然想起几年前的某一天,故事好像也是从这棵冬枣树开始,他也接了江曦瑶的电话,但不同的是那天他抛下她走了,而今天他冷漠无情地跟江曦瑶划清界限。 男人啊,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几年前伤害她,几年后又伤害另一个她。 温苒扯一下唇,她其实不太在意周聿珩跟江曦瑶以后的感情走向,都要离婚了,谁还关心前夫跟谁纠缠。 只是刚才周聿珩抓她小辫子揪了好几下,她不爽。 不过是几个异性发来新年信息,其中两个她还明确拒绝过,他在那阴阳怪气个什么劲? 还叫出来打麻将,真叫来了是打麻将还是打架? 温苒这人其实挺眦睚必报,她眼皮轻轻一抬,讽刺哼笑:「拉黑干什么。在这欢聚一堂的日子怎么不叫过来一起看春晚?人多热闹嘛。」 「……」 周聿珩一面暗喜温苒这话有吃醋的成分,可一面又焦心她耿耿于怀他跟江曦瑶的事,急切解释:「我跟她真没什么,你相信我,要不然她打电话来我都忘了还有这号人。」 「是吗。」温苒薄凉笑,「号码没删,名字都存得好好的,装什么不熟。」 周聿珩僵住。 第376章 女人的心思真难猜 他不是故意留江曦瑶的号码,是太忽略一个人所以忘记删除,这两者天差地别却又难以分辨。 周聿珩暗暗汲气:「温苒,我跟她真的……」 温苒一把甩开他,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 有机会不熘是傻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周聿珩追回屋内的时候,温苒已经坐到奶奶身边陪她在看春晚了,他这会儿凑上去不仅会挨温苒的骂,还会挨奶奶的骂,以及挨老爷子的打。 所以他只能按兵不动,在旁边等着,像守株待兔的农夫。可兔子哪那么好守,等到蓁蓁他们放烟花回来,兔子都没落单。 很好,这下家里人更多了。 等到跨年倒计时数完,这个除夕就算过完了,温苒想带蓁蓁回家,可一回头蓁蓁睡了,还是窝在周奶奶怀里睡的。 可能察觉到她的意图,周奶奶一秒来戏:「我这个年纪啊,过了今年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年,我就想明天一睁眼就看见你们……」 温苒知道走不掉了。 春晚结束,温苒带蓁蓁回房间,这中间自然没给周聿珩机会,因为从起身到房间,全程都有长辈护送。 温苒在门口跟长辈们说晚安,眼风都没给周聿珩一个,就把门关了。 周聿珩不甘心,抬手要敲门,周奶奶凉飕飕说:「还有脸进去。」 老爷子也凉:「男人不就这样,不要脸。」 老爷子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周聿珩冷冷扫过去,宁茵拉他走:「瞪什么瞪,都要离婚了,你有什么立场跟温苒睡一个房间。」 周聿珩冷哼,没立场?他在水岸林邸混进主卧靠的不是立场是死皮赖脸。 正要说话,周和序堵死性发言:「好了,知道会被关在门外早干什么去了,别干下头的事。」 实在进不去准备半夜翻窗的下头周大公子:「……」 …… 温苒睡了美美的一觉。 大年初一是全年最有赖床理由的一天,温苒准备睡到中午再起,可迷糊中有动静传来。 她睁开眼,看见蓁蓁已经醒了,像是已经听了一会儿。 「怎么了?」她问。 「不知道,妈妈我去看看!」 蓁蓁穿着睡衣吧嗒吧嗒跑出去了,没一会儿跑回来,小脸红扑扑,不知是跑的还是急的。 「妈妈,太奶奶晕倒了!」 温苒赶忙换了衣服往楼下跑,家庭医生已经来了,周奶奶躺在沙发椅上,人已经醒了。 「怎么会突然晕倒?」老爷子忧心问医生。 「人随着衰老各项机能退化,供血不足和抵抗力下降都有可能导致晕厥,要注意休息保持和心情愉悦啊。」 算是虚惊一场,但周奶奶精神还是不太好,蔫萝蔔菜似的提不起一点劲。 「唉,我这身体,不知道哪天晕过去就醒不来了。」周奶奶昨天对温苒还有装的成分,但今天真的是有感而发,「不过醒不来就醒不来,这辈子也活够了,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场面一下弄得挺伤感。 周爷爷在旁边严肃说:「胡说什么妹你这不好好的,成天胡思乱想。」 周奶奶还是那句:「没遗憾了,走也能走得安心了。」 这气氛烘托的,她这时候要说一句有遗憾,天上的星星都架梯子帮她弄下来。 「不对,其实我还有一个遗憾……」 说什么来什么,周奶奶虚弱地说:「我还没有一家人出去旅行过,我想有生之年一家人高高兴兴出去玩一趟行吗?」 最后这句是看着温苒问的,显然也是在徵询她的意见。 一家人包括她,奶奶一直把她当亲孙女看,等离婚证下来,法律意义上就不算一家人,也更不会前夫前妻一起旅游。 温苒抿唇,一家人齐刷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可能之前气氛铺垫得太到位,温苒想,如果她不答应奶奶,让奶奶带着遗憾离世,以后每每想起,她肯定会内疚不止,一辈子无法释怀。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奶奶只是想去旅游,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温苒在众人期待又小心的眼神中,轻轻点了下头。 周奶奶垂死病中惊坐起,噌一下起来:「聿珩你安排私人飞机,阿序你把行程安排好,宁茵你负责酒店。老头子,就去港城怎么样,我们的蜜月旅行就是那里。」 安排得井井有条,好像几分钟前还虚弱得进气多出气少的人不是她。 周奶奶下达完任务,笑眯眯看温苒和蓁蓁:「你们什么都不用干,吃喝玩乐就行。」 「……」 温苒突然有种上贼船的感觉。 这艘贼船还开得贼快,下午就安排好一切,晚上收拾行李,初二一早就能出发。 温苒开始还没觉得什么,在水岸林邸收拾行李的某个瞬间,回忆在脑海一闪而过,她蹲在地上动作顿住。 闷笑传来。 温苒回神抬头,周聿珩懒散靠在衣帽间门口,深灰色羊绒毛衣宽松又不失贵气,正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蹲在那一动不动,这是什么品种的小猫,拉屎都这么可爱。」 温苒对他的玩笑无感,甚至突然厌烦,啪一下合上行李箱,不理不睬往外走。 周聿珩莫名其妙,但多次哄老婆的经验告诉他,她在生气,不能让她把气闷在心里。 「说你小猫拉屎生气了?」周聿珩跟到梳妆檯,温苒把要用的护肤品一股儿扔进化妆包。 从她扔东西的力道看气还不小,周聿珩眉心浅蹙下,开始复盘从进门到现在他哪句话,哪个动作惹了她。 女孩的心思可真难猜啊。 「让让。」温苒终于开腔,但两个字冰得像机器人毫无感情,要不是周聿珩挡着抽屉了,她连这两个字都不会说。 周聿珩边往旁边让边问:「来大姨妈了?」 问完又推翻:「不对,你大姨妈才走。」 温苒突然暴躁,像只炸毛的猫:「你没行李要清吗,总跟着我干什么!」 周聿珩定定盯看她片刻,忽地把她提起来放到梳妆檯上,手撑在两侧俯身向前,强势到像野兽逼近:「在生什么气。」 温苒更烦躁了,挥手就打,周聿珩一只手轻而易举制服,逼得更近:「现在房子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把我惹毛了对你没一点好处。」 温苒瞬间老实。 周聿珩安分太久都忘了他是匹重欲的狼,他跟狼共处一室…… 温苒咬着唇,心不甘情不愿地垂下眼。 狼的耐心也不太好:「说话。」 温苒不理他,倔猫一个。 周聿珩呼吸沉几分,盯着她卷翘的睫毛:「你知道我这人没什么底线,不说话我就用嘴撬开了。」 烦死了! 力气大了不起啊,就会拿这点屁事欺负她! 行啊,那就谁都别好过。 温苒猛地抬眼,破罐子破摔:「没什么,就是想到初二旅行的事不爽,非常不爽,看你不爽,不爽到想把你塞进行李箱打包送垃圾站,这么说清楚了吗!」 第377章 你记帐本上还记了我多少冤案 初二旅行? 周聿珩眸光松动,遗忘在角落的记忆倏地闪现,迅速跟温苒说的对上号。 「你是说那次去莫科岛的旅行?」 温苒别开脸不看他。 还真是,周聿珩视线追到她脸上:「那次的旅行是……」 温苒烦躁皱眉:「不用跟我说,不想听。」 「必须要听。」周聿珩强势捏着她的下巴转回来,直视她的眼睛,「那次是江曦瑶一定要去,还是通过靳穆来说的,我应付靳穆给她安排了行程,但是我没去。」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 没去? 温苒升至山峰的郁气突然被一阵大风颳散,猝不及防且茫然。 「你以为我跟她去了?」周聿珩瞧她懵懵的神情气到有些心梗,「我身上罪行有一半是你臆想出来的,你气死我得了。」 温苒缓慢眨下眼,人在弱势就会擅长抓漏洞,她小声道:「你也没说。」 「我有机会说吗。」他一句反问倏地让温苒回忆起那时的事,周聿珩继续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还窝在那破基地里,怎么都不肯出来。」 可能是真生气,声音像从后槽牙磨出来的:「那时候我想扔个炸弹把那破基地炸了!」 「……」 温苒想起来了,好像是他说的那样,但怎么样后面还是见过面,两人却没人再提。 误会的结被忽略,又不停有新的结堆积,越积越多,註定结局破裂。 沉默片刻,温苒从梳妆檯下去,拿了化妆包放进衣帽间的行李箱,合上,箱子走人。 结束话题。 周聿珩却对这事耿耿于怀,拉过她的行李箱,温苒开始还抢了下,跟着转念一想他爱拉就让他拉,有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周聿珩跟她并排:「你记仇本上还记了我什么一起说了,我看我背了多少冤案。」 温苒不理他,加快脚步。 再加快也甩不掉,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封闭的轿厢,周聿珩说:「还有什么旧帐今天一起翻了,我看能洗多少冤屈出来。」 温苒听到这句没忍住:「你有完没完?」 「没完。」周聿珩垂眸睨她侧脸,「我倒是不知道你心里还压了这么多怨……」 说到这,他顿住。 心里没有怨恨怎么会一走了之,心里没有怨恨怎么会执意要离婚,心里没有怨恨又怎么会一开始不愿意让蓁蓁认他。 爱恨是情感两端,却又是相纠缠的关系,恨的基础是有爱,有爱才会衍生恨,温苒怨恨他,那不就说明也爱他? 思绪豁然开朗。 像夜行的人在黑夜踽踽独行,天空忽然撕裂一道口子,晨光从缝隙照耀下来,眼前的景象突然清晰明朗。 温苒感觉旁边突然安静了,静得诡异。 她没忍住扭头,就见周聿珩用一种微妙到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她。 盯得她毛毛的,电梯一到就迈步出去了。 周聿珩脚步忽然慢了,变得笃定悠然,落后她不少,慢条斯理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绕到驾驶位要开车门,却发现打不开。 车窗降下,露出温苒那张精緻的脸:「你莫名其妙笑什么。」 「我在笑吗。」周聿珩单手插进裤兜,眉眼皆是愉悦。 温苒抬手敲敲车玻璃:「你自己看。」 「哦,」周聿珩瞥一眼,「我天生微笑唇吧。」 温苒用一种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看他:「想上车就说点人话。」 周聿珩微笑俯身,脸凑到车窗边:「你过来点,我悄悄跟你说。」 温苒直觉没必要听,但好奇又占了上风,耳朵挪过去。 周聿珩低磁的嗓音在地下车库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撩耳:「别装了,我知道你喜欢我。」 温苒愣住。 两秒缓冲,她露出跟他一样的微笑:「我也跟你说个秘密。」 周聿珩挑眉,换他把耳朵转过来。 「有空看看脑子吧,病情又加重了。」 车窗本就只降了一半,随着温苒的话音上升,周聿珩要不是躲得快,脑袋就被夹住了。 下一秒,车子毫不犹豫启动,喷周聿珩一脸尾气。 「温苒!」 车开出十几米后,车窗再度降下,露出温苒白皙细长的手,朝他比了个中指。 周聿珩结实气笑。 …… 初二一大早,全家出发去港城。 港城是亚热带气候,冬天不冷,温度宜人,一下飞机就是潮湿带着花香的空气,像提前迎接了春天。 一家人跟同行的医生入住海景别墅。蓁蓁一看有海,兴奋坏了,拉着温苒就往沙滩跑。 从冬天切换到暖和的春天,又从内陆切换到海滨城市,别说蓁蓁,温苒都享受这样的旅行。 可能一上午下过雨的缘故,海水不算太清透,但海边的景色还是美,尤其是傍晚时分,躲在云层后面的太阳突然现身,洒下一片金色光辉。 落日熔金,大自然壮丽的景色会让人怡然得开朗,没什么大不了的,其实只要人还在,健康就已经很幸福了。 温苒听见「咔嚓」拍照的声音,看过去,果然是周聿珩。 她秀气的眉拧起,周聿珩先发制人:「没拍你,我拍的是蓁蓁。」 温苒不信,朝他伸手:「给我看看。」 周聿珩:「你承认想查手机我就给你看。」 没人想查他手机,也第一次见还有人主动要给查手机的。 温苒一点困难不想克服:「不看了。」 周聿珩又很欠揍地改主意:「我偏要给你看。」 没见过这么癫的人,温苒被硬塞了个手机,抬眸的瞬间,目光倏地定住。 周聿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酒店毗邻森林公园,沙滩延伸过去的另一头是礁石和茂林,温苒刚才看见有个身影一晃而过。 第378章 什么狗屁心灵连接 很莫名的,她会注意一个身影。 也许是别墅服务生,也许是森林公园的工作人员,一个身影路过不奇怪,而且转眼消失不见,温苒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 「没什么。」她收回视线,顿了会儿问,「这的安保怎么样?」 周聿珩似笑非笑睨她:「怎么,想逃跑?」 「……」温苒心下无语,故意说,「是,要逃跑,打算今晚就跑。」 周聿珩一副颇感遗憾的样子:「那你可能要失望了,除了同行的四个保镖,又抽调了八个保镖过来,阿诚也在其中。」 听周聿珩这么说,温苒安心不少。 其实也不需要她操心,周家一家人出动,安保肯定是顶配级别。 后面几天也确实愉悦又安全,除了晚上要防周聿珩跟进房间死皮赖脸硬要她睡一张床外。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到港城第五天全家出海玩,打算在海上过夜,第六天返回京北。 蓁蓁没有出过海,三层的豪华游艇上上下下来回跑,对一切都超级好奇。 「爸爸,这是什么呀?」小奶糰子问。 周聿珩戴一副拉风墨镜,姿态闲散地坐在摺叠椅上,蔚蓝大海的背景下随便一帧都能当杂志封面。路亚竿固定在栏杆上,手都没搭着,周二公子钓鱼愿者上钩的懒散感体现得淋漓尽致。 「钓鱼。」 蓁蓁趴在栏杆往下望一眼:「真的有鱼吗?可爸爸你都没拿杆,鱼会上钩吗?」 「谁说拿杆鱼才上钩。」周聿珩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海风吹动额前碎发,「我钓鱼不靠技术。」 蓁蓁:「那靠什么呀?」 「美貌。」 温苒清晰翻个白眼,周聿珩墨镜下的余光捕捉到,嚣张挑眉:「不信?」 温苒面无表情:「你觉得呢。」真以为自己魅力无限大,能迷倒海里的鱼,就没见过这么自恋的人。 可现实就有这么气人。 话音刚落,路亚杆动了,周聿珩也不急,像十拿九稳会上鱼一样慢条斯理起身,收线提杆行云流水,一条色泽亮红的鱼抛到甲板上。 「钓上来了!妈妈你看好漂亮的鱼!」蓁蓁兴奋得像小猴子,一个劲地拉温苒看。 温苒保持面无表情。 周聿珩一哂:「不承认我实力?」 「一条鱼不能代表什么。」 周聿珩没反驳,再次抛杆,感觉这条鱼才放完血扔进鱼箱,他那边又上了鱼。 第二条蓝色斑点的鱼抛上甲板,周聿珩转头看温苒,眼睛被墨镜遮住看不见,但嚣张气势呼之欲出,好像无形啪地在打温苒的脸。 温苒不服气嘟囔:「运气好而已,鱼多的地方当根竹竿都能上鱼。」 「是吗,」周聿珩偏头示意他看另一边,「你看他们上鱼了吗。」 差不多的位置,周老爷子跟周和序神情专注,一眨不眨盯着路亚杆,可能男人的自尊天生敏感,这边一说那边就望过来。 蓝色斑点鱼在甲板上挣扎蹦跳。 周老爷子骂骂咧咧:「骂谁呢你!」 周聿珩最后总结:「钓技好没办法,毕竟美人鱼都钓过。」 蓁蓁睁着大眼睛问:「真的有美人鱼吗?」 周聿珩:「有啊。」 温苒以前看过海洋方面的报导,虽然没有足够证据支撑,但各方面的猜测和传说一直都有。 这话放别人嘴里说出来不可信,但周聿珩奔走各国见多识广,接触的东西是多数普通人接触不到的,温苒以为他真的钓过类似的海洋生物,好奇竖起耳朵听。 周聿珩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温苒身上,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慢慢逡巡一圈,抬抬下巴:「喏,钓了条叫温苒的美人鱼,漂亮吧。」 「……」 温苒无语到想把鱼砸他脸上,什么鬼! 蓁蓁反应过来,捂着小嘴巴笑,爸爸好有意思啊。她想,就算妈妈现在不愿意,但以后的某一天妈妈总会愿意的。 …… 可能受了周聿珩的刺激,老爷子跟周和序卯足了劲,不钓到鱼誓不罢休。 这一誓就誓到了晚上,周奶奶趴在二楼栏杆喊:「还不回来你们跟鱼过去吧!」 父子不得不收杆回到二楼船舱。 一家人吃了顿和谐的游艇晚餐。 吃完晚餐,周奶奶坐那不说话,眼神呆了几分钟又倏地发亮。 众人见怪不怪,知道老太太切换模式了。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蓁蓁立马附和:「好啊好啊!一起玩捉迷藏!」 一个老祖宗,一个小祖宗,她们的话比天大,家人谁能不配合。 百米豪华游艇,除了船员生活区,客舱有十间客房,房间多自然给捉迷藏增添了趣味性。 第一轮猜拳周老爷子输了,留在二楼船舱当「猎人」。 周老爷子乐得偷闲,顺便复盘钓鱼的事,凭什么那兔崽子能钓到他钓不到。 十分钟躲藏时间结束,他出船舱找人,游艇房间太多,要人老命,老爷子吭哧吭哧找了十多分钟都没找到一个人。 「我认输了,你们出来吧!」 他站客舱外面喊,没人理他。 老爷子气得跺脚:「我数三下,没人出来以后都别回周家!」 以势压人这块还得是老爷子。 周和序认命从房间出来,属实是大孝子。 蓁蓁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爷爷也当猎人,谁躲到最后被发现,谁就是野兽之王!」 说完小兔子一样跑了。 周和序比老爷子体力好,眼睛也清明一些,很快找到周奶奶和宁茵。 周聿珩是自己出来的,他就在一楼甲板靠角落的位置大马金刀坐着,没想到那么明显的位置都找不到,还讽刺他们眼睛都落京北了。 周和序那么儒雅一个人都忍不住骂骂咧咧,谁想到会有人藏在那么明显的地方。 就剩温苒和蓁蓁没找到。 周聿珩单手抄兜一间间踢开房门,在某一间停住,果然在隐藏的镜柜后面找到温苒。 温苒的无语写在脸上,这地方他们经过三四次都没找到,周聿珩一次就把她揪了出来。 「我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身上有香味。」 温苒下意识闻闻袖子:「我没喷香水。」 「不是香水,」周聿珩说,「你身上特有的味道。」 温苒才不信她身上有什么特有味道,就算有别人难道闻不到只有他能闻到?这是什么狗屁心灵连接。 一群人出去找蓁蓁,可怎么也找不到野兽小王。 「蓁蓁出来吧,我们都输了,你是野兽之王!」 不知道蓁蓁是玩心太重还是怎么,大家每个区域都喊了,还是怎么喊都不出来。 夜晚的海平静深黑,犹如一幅巨大的神秘幕布,诡谲莫测。 周老爷子神色逐渐凝重:「这是在海上,不是在家里,游艇虽然有护栏,但蓁蓁要是调皮去爬……」 蓁蓁不调皮,自我规避危险的意识很强,她不会去爬栏杆,可找不到人总归着急,如果真的不慎落海…… 温苒脸唰地白了。 周聿珩立刻叫来阿诚:「调监控,发动全部船员排查船内,你带人下救助艇周围巡查,速度要快!」 第379章 「这是哪?」 尽管安排得有条不紊,可每个人心里都是慌乱的,孩子还小,任何一件不起眼的物件都有可能危险致命。 周聿珩抓着温苒手臂:「别着急,我觉得落海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我知道。」心里都知道,但着急不可避免,温苒甩开他,「别管我了,我没事,我们分开找蓁蓁。」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游艇像在玩一场全员捉迷藏游戏,只是藏的人只有一个,其他人地毯式搜索。 能派下去的人全派了下去,救助艇在游艇周围漂浮巡查。 十五分钟后,周聿珩通过监控锁定蓁蓁跑的方向,在客舱尽头的房间床底下,终于找到睡着的蓁蓁。 白天太兴奋,在游艇上蹦下跳,躲到床底下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小孩睡熟完全听不到外界动静。 好在是虚惊一场。 老爷子血压已经高到一定值,再找不到蓁蓁估计要晕过去了,只有沉浸在游戏世界的周奶奶还挺高兴,拍着手掌:「蓁蓁最厉害!蓁蓁是野兽之王!」 拿了殊荣的蓁蓁没有太兴奋,知道闯祸了甚至还有点心虚,转移话题:「诶,妈妈呢?」 周聿珩注意力都在蓁蓁身上,这才发现温苒没在周围。 公海没有信号,但温苒连了船载卫星wifi,周聿珩给她拨去视频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 温苒在一阵颠簸中醒来。 明显不是她乘的那艘游艇,体量轻才会清晰感觉海浪的弧度。 她慢慢坐起来,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 她听到找到蓁蓁的消息,正要跑过去,被人从后面捂住口鼻,捂她的毛巾有麻药,她挣扎没几下便失去意识。 现在她手脚被绑待在四周黑漆漆的船舱里,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害怕,而是觉得可笑。 她这什么体质,遭绑架体质?接二连三,这都第几次了,这次又想干什么,把她锁到没水没电的老房子,还是把她扔进荒无人烟的森林,又或者扔进公海餵鲨鱼? 大概率可以排除最后一个设定,要餵鲨鱼早餵了,不会还等她醒来。 温苒惊讶自己如此淡定,竟然开始揣测对方的绑架意图,她这算是久绑成自然? 说出去都是离谱的程度。 不等她把思绪捋清,船舱外响起脚步声,舱门打开,视线太过昏暗,温苒还没清来的人一个厚重的黑色麻袋就套到她头上。 她只听见一句陌生声音的「醒得还挺快」,跟着绑脚的麻绳割开,来人不客气一把拎起她。 她重心不稳又看不见,只能踉跄跟着走。 船身剧烈摇晃两下,听声音是靠岸了,她被拎上岸,中间还踩空一下,拎她的人把她往上提了把才没摔下去。 她被塞上一辆车,很安静,车上没人说话,但能判断至少两个人,一个开车一个在她旁边。 车行大概三四个小时,没开窗也没声音,根本无法判断在哪。 然后又转船,像在刻意混淆路线,再次上岸转车后,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时距离温苒被绑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 温苒又饿又累,感觉低血糖发作就要晕过去的时候,头上让人憋闷的头套终于摘掉,骤然明亮的视线刺得温苒一下睁不开眼。 缓了片刻她才适应光线,打量周围。 一间装修算不错的小房子,风格偏东南亚,每一扇窗都焊了金属板,像个牢笼一般。 看来是要把她关在这里了。 门打开,肤色棕黑的中年女人托着托盘走进来,放到桌上示意她吃。 托盘上是两菜一汤,还有饭和水。 温苒盯看女人片刻,沙哑开口:「绑着我我怎么吃?」 女人像反应了下她的话,走过来拿剪刀剪开温苒绑手的绳,剪完就谨慎蹭蹭蹭后退。 温苒手臂是麻的,一下抬不起来,她看着女人问:「这是什么地方?」 女人指指嘴巴,摇摇头。 「不会说话?」 女人音调奇怪地「啊」了声,算是回应。 温苒垂头呼吸,待手臂恢复知觉,她手指蘸水杯里的水在木桌子上划一横:「字总会写吧,这是哪?」 女人又摇头。 不知道是连字也不会写还是不想回答,摇完头就走了。 温苒扶着桌子站起来,大概是供血不足,晃一下又坐回去。 低血糖的症状很明显。 送来的食物来路不明,但如果要她死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扔海里或者直接给一刀方便得多。 在活活饿死和低概率被毒死之间,温苒思索片刻后选择后者。 死也得当个饱死鬼。 实际饭菜确实没毒,温苒囫囵结束一顿后终于恢复些力气,她到处转了转,简单的一室一厅,一目了然,每个窗户都不出意外被封死了。 温苒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外两个健硕男人立刻回头,凶神恶煞地示意她回去。 不意外。 温苒关门前趁机瞥了眼门外,黑压压一片,连路灯都没有,这好像是间郊外荒山的独立房子。 温苒坐回椅子,精神慢慢恢复脑子也逐渐能动。 她应该不在国内了,绑她的人暂时也不会要她的命,不然不会送饭菜来,再次就是看守她的人很危险,她看见了男人腰上别了枪。 想着想着思维又有些迟钝,不是饭菜有问题,是累的。 十来个小时精神紧绷,能挺到现在已经是极限,她没去房间,靠着椅子闭上眼。 迷糊中门开了,她努力撑起眼皮,刺眼的光亮下,身影朝她慢慢走近。 第380章 都怪我 温苒不意外,甚至平静。 她眸色淡冷地看着江曦瑶。 江曦瑶唇角勾着胜利者的微笑:「好久不见,周太太。」 后面三个字像是讽刺,拉得阴阳怪气。 温苒忽然抬手,江曦瑶下意识往后躲,装出来的掌控者气势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温苒并不是要打她,只是把睡乱发丝拨到耳后。 「就你这胆子还学人绑架,练几年再说吧。」 温苒语气轻蔑,江曦瑶瞬间恼了:「你以为你还是周太太?只要我点头,你小命今天就要交代在这!」 如果要交代早交代了,温苒一点没被唬到,问她:「你又忽悠哪个冤大头帮你?」 江曦瑶本身没能力,脱离周聿珩和靳穆跟丧家犬没区别,凭她没这么大本事把她从游艇绑走。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江曦瑶冷笑:「我凭什么告诉你。」 温苒也不指望她说:「这次绑我的目的是什么,你直截了当点,能快速解决就快速解决,别浪费时间。」 江曦瑶恨死了她这副了不起的样子,即使身处劣势也丝毫不惧,好像全世界都会眷顾她,确实也是,全世界都在眷顾这位江家大小姐。 指甲陷进掌心,她恨声:「行啊,那你把周太太和江家千金的位置让出来!」 「江家是亲缘血脉,无法改变,但周太太的位置你想要随便拿走。」温苒做了个请的动作,「周太太的位置你想怎么坐就怎么坐,你就是在位置上倒挂金钩再打后空翻都没人管你。」 江曦瑶瞪着她。 以为她不想吗,走到这一步就算温苒愿意让位,周聿珩心里也没她了。 她甚至想,如果当初狠一点,直接要了温苒的命,是不是结局会跟现在不一样。 她真想一刀捅死她,可事到如今又不能这么做,她得留温苒的命,还不是时候。 她拿出手机对准温苒,命令道:「说你现在很好,你想一个人安静一段时间,让周聿珩别找你,时间到了你自然会回去。」 温苒不明白她的意图,也觉得她脑子有问题:「你觉得周聿珩会相信这种鬼话,我女儿还在京北,我会一个人走掉?」 「少废话,让你说就说!」 温苒盯着她的手机,忽然改主意:「好啊。」 江曦瑶点下录制,就抬眼的瞬间,温苒扑过去抢她的手机。 江曦瑶瘦得跟发育不良的豆芽菜似的,哪里抢得过温苒,大叫一声,门砰地撞开,男人冲进来枪直指温苒脑门。 温苒手一松,手机砸到地上。 「不给就不给,动什么枪。」 她看着淡定,其实吓得心脏都缩起来,一直待在和平国家,对于管制枪具还是陌生惧怕的。 江曦瑶骂了句脏话,捡起手机,屏幕摔坏了,但不影响录视频。 手机重新对准温苒,江曦瑶身边有人,语气格外嚣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让你说就说,别逼我动粗。」 温苒看她片刻,心思十来秒间转了好几个圈。 她忽然后退,一屁股坐回椅子:「不拍,没心情。」 江曦瑶瞪圆了眼睛。 温苒暗暗观察她的反应,想知道底线在哪。 江曦瑶也就瞪着她,没有下一步动作。 像受到什么限制不能动她。 僵持数秒,江曦瑶恨恨跺脚:「不拍拉倒!反正你手机在我手上,我自有办法。」 说完走了,房子重回安静。 温苒垂眸思索她刚才说的话,心想就算江曦瑶拿她的手机发信息,周聿珩也不至于相信这么离谱的理由。 困顿的神经像裹了灰的钢丝,理不清本质。温苒起身去房间,打开衣柜看了眼,里面有几套适合她尺码的换洗衣服,关上衣柜倒到床上睡了过去。 得把自己养好才能想下一步该怎么办。 …… 港城别墅。 沉默像蜘蛛网般铺天盖地笼下,压抑的氛围在空气中无声蔓延。 宁茵从房间出来,无奈又伤感地朝周聿珩摇头:「还是不肯吃。」 周聿珩掐了烟,起身拿过托盘进房间,蓁蓁呆呆坐在椅子上,木然得像个假娃娃。 周聿珩把托盘放到旁边小茶几上,蹲下身看她,尽管他心口压了千斤般重的石头,对女儿语气还是温和的:「为什么不吃饭?」 蓁蓁不说话。 周聿珩嘆口气:「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不要自责了好不好?」 蓁蓁睫毛翕动,眼睛瞬间红了。 周聿珩抬手捏下她的脸,轻声哄着:「你不吃饭妈妈会心疼的,如果她待会儿回来看到你不吃饭肯定会生气,你不想妈妈生气吧。」 蓁蓁像被说服,但眼一眨眼泪还是掉了出来。 周聿珩拉过椅子在她对面坐下,舀了些菜拌饭,端起碗:「爸爸餵你吃好不好?」 蓁蓁接过碗:「我自己吃……」 小小的手捧着碗,机械张口吃下一口饭,眼泪跟着滚进饭里。 她一边吃一边哽咽:「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睡着,不会都来找我,妈妈就不会被坏人抓走……」 确定温苒失踪后,蓁蓁陷入自我责备的漩涡,她怪自己捉迷藏睡着,怪自己没有听到家人喊她出来,她知道如果不是她,游艇不会乱作一团没了安保防备,混乱来得猝不及防,温苒也消失得猝不及防。 周聿珩心口的大石像又加重千斤,压得他快喘不过气。 这一刻没人不难受,蓁蓁一碗白米饭都被泪打湿成了稀饭,周聿珩想拿过她的饭换一碗,刚抬手,客厅传来宁茵因为激动显得尖锐的声音。 「聿珩!温苒打电话来了!」 第381章 假象 父女俩噌地像两根弹簧弹起来就往外跑,饭碗打翻摔进垃圾桶。 这么快的速度,周聿珩抓起手机的时候还是挂断了,只响了一声。 正要回拨过去,弹进来一条信息,温苒发过来的。 刚才的电话像只是提醒他看信息,并不想接通。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 一段视频,只有二十八秒。 很简短,温苒坐在一条花园长椅上,看着镜头说想一个人待一段时间,她现在很好,想回来的时候自然会回来。 蓁蓁眼泪止住,一眨不眨盯着,看完一遍又点播放,来来回回看了上十遍,像把每一帧都刻进脑海了,才抬头看周聿珩,小心又期待地问:「爸爸,所以妈妈只是出去了对吗?」 「对,妈妈暂时想一个人在外面玩,你妈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贪玩得很。」 周聿珩摸摸蓁蓁的头:「现在肯好好吃饭了吧,别饿瘦了妈妈回来看见发脾气。」 蓁蓁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一个人出去,但妈妈没有被坏人抓走,她安全就比什么都重要。 蓁蓁直接跑到餐桌,拿起勺子看见什么舀什么,都往嘴里送。 「哎哟吃慢点,小心噎着。」宁茵一手递纸一手拿水,既心疼又高兴。 吃完蓁蓁窝在宁茵怀里睡了,小傢伙累惨了,终于有妈妈的好消息,像不停运转的机器按下暂停键,睡得动都不动一下。 宁茵把她放到房间床上,轻轻关上门,看向周聿珩说:「温苒怎么一个人说走就走……不对啊,她昨晚怎么走的,总不会是穿着救生衣游回去……」 「视频是假的。」周聿珩说。 宁茵懵圈啊了声:「假的?」 周聿珩烦闷压不住,点了支烟:「ai合成。」 宁茵有种世界怎么突然进化到看不懂的地步:「现在ai都这么强了吗,我看着就是她啊,那么真。」 确实肉眼看不出端倪,但—— 「如果是温苒怎么可能不关心蓁蓁,蓁蓁是她的命,就算出去也会特意嘱咐蓁蓁,你看视频里她提了一句吗。」 周聿珩点了烟又突然不想抽,按灭在菸灰缸里:「我确定不是她。」 视频已经发到技术部,很快会出结果。 「我去外面打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好久那边才接,听上去周老爷子火气很重,像才吵过架。 「有人用温苒的手机发了视频过来,ai合成的。」周聿珩捡重点说。 周老爷子那边咚的一下,重重放茶杯的声音:「姓霍那老不死的有这么聪明,还知道ai?」 周聿珩一时捋不清头绪,问他:「您那边怎么样?」 「能怎么样,就差动手了。」周老爷子怒气沖沖,「我要年轻几十岁看我跟不跟他干,现在顾忌多了缩手缩脚。」 周老爷子跟周和序靠岸就马不停蹄飞往津城,温苒失踪,霍阳容嫌疑最重。 「不过聿珩,今天我来跟他撕破脸,姓霍的反应不太像他干的。」周老爷子说,「你再想想除了霍家,江家还有什么仇人。」 江家宽仁,对亲戚也是能抬就抬能帮就帮,除了霍家哪还有什么仇人,不过…… 周聿珩沉眉,立马让阿诚去查。 …… 温苒睡一觉起来房子依旧静悄悄。 穿上鞋子走出去,饭菜摆在桌上,跟上一顿一样两菜一汤。 还有点余温,应该才送来不久。 温苒坐下来大口吃。 门打开,江曦瑶从外面进来,温苒看了眼门外,天亮了。 可能是怕上次的事重演,这次江曦瑶身边有保镖。 「吃得还挺香,看来你完全不担心外面的事。」 温苒眼都没抬:「犯法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担心什么。」 说着把汤碗往前一推:「跟做饭的人说汤不要放着么咸,齁得慌。」 江曦瑶呵了声:「你多大的脸还敢提要求。」 温苒:「再买个钟过来,不然几点我都不知道,生活过得都不规律。」 「……」 江曦瑶彻底无语,她还规律上了,要不要给她准备瑜伽垫瑜伽垫好好养生啊。 温苒忽视她无语的表情,又说:「能不能少点油炸食品,蔬菜一定要炸了吃吗。」 「这的人就喜欢吃油炸东西你爱吃不吃!」江曦瑶吼完才反应过来,连忙收口,瞪她,「还以为是京北谁都要供着你?收起你的大小姐脾气,坐好了,拍视频!」 温苒照样不配合:「不拍。」 江曦瑶没有太气恼,冷笑一声走了。 温苒不配合就不配合,她找了技术团队合成ai,完整度高到她都不敢相信,跟真人拍的没区别。 周聿珩肯定不会发现。 这么想着,她把今天的内容发过去,让技术团队继续合成。 周聿珩再次收到温苒的信息。 是一段语音。 说她今天登山看了日出,壮丽的自然景观让她想清楚很多事,说这么多年一直在忙碌工作孩子,她也该停下来好好享受自己的生活。 营造了一个突然要追求自我的假象。 要么是对面脑子少根筋,要么就是太低估周聿珩的智商,竟然以为他会相信这种漏洞百出的解释。 不过合成的视频和语音成功糊弄住只有幼儿园文凭的蓁蓁。 她想妈妈,但她可以克服,等妈妈回来再把这些思念告诉妈妈就好了。 「蓁蓁,爸爸在港城还有事,你跟奶奶和太奶奶先回京北好不好?」周聿珩揉揉蓁蓁的头。 因为温苒失踪的事,周奶奶病情加重,同行医生建议回京北治疗,周老爷子跟周和序还在津城撬霍老爷子的嘴,只能宁茵先带她们回去。 蓁蓁知道自己在港城帮不上忙,她太小,能做的就是尽量不添麻烦,懂事点头。 安排专机送她们走后,周聿珩给温苒回了信息。 【知道了,蓁蓁我会照顾好,你不用担心家里】 发完等了会儿,没有回应。 他坐在沙发上,看一眼阿诚,阿诚示意设备前面的男人打起精神。 周聿珩拨号码过去,嘟嘟两声被挂断。 温苒:【别打电话来,我暂时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 周聿珩抬头问:「能定位到吗?」 男人摇头:「大概率取卡换了手机,而且不接通没有卫星信号,定位不了。」 周聿珩吐出一口郁结浊气,吩咐阿诚:「扩大范围继续查。」 …… 温苒闲得无聊围着房子熘达。 来来回回转了十来个圈,没有任何可用信息。 哑巴女人来送晚饭,温苒注意到她穿的凉拖款式。 不是华国的款式,很有某个国家的特色,温苒大概猜到身处哪个国家,但具体什么城市还是不清楚。 「谢谢。」温苒接过饭随意闲聊,「是您做的菜吗?都很好吃,我有个阿姨跟您年纪差不多,我看着很亲切。」 女人警惕写在脸上,没有任何回应送完东西就走了。 意料之中,温苒耸耸肩,有些事急不来。 她该吃吃该喝喝,除了无聊没别的。 人闲下来就有很多时间放空以及理清思绪,温苒经常盯着天花板想发生在她身上的事,一件件捋,一件件想。 女人依旧定时送餐,还是不怎么理她。 温苒完全不介意,每次都跟女人东拉西扯,也不管她能听懂多少,反正就是天南海北各种扯。 女人从开始警惕到后来放松,甚至还会稍稍停留一会儿听她说某个八卦,想知道出轨男人发现儿子竟然不是他的,大怒之下又震惊知晓私生女跟儿子在一起的后续发展。 温苒故意停在这不说了,钩子下得足足的:「其他的明天再说吧,说得我都口渴了。对了,曼梅一直这么热吗,才二月,我感觉都要开空调了。」 可能听八卦听嗨了,女人破天荒的喉咙滚了个音节出来,表示回应。 第382章 见过求佛,头一次见威胁佛的 温苒弯下唇:「姐,明天见。」 女人抿唇看她一眼,走了。 温苒没有马上吃饭,开始复盘手里的信息。 女人对于她说的话第一反应是嗯了声,说明她猜对了。 起初她只是根据绑她来的路线推测几个国家,后来根据女人的穿着打扮和饮食习惯锁定暹罗国。 暹罗国她没来过,但之前有同事休年假心心念念一直说想到暹罗国旅游,天天拿手机研究攻略,温苒听了不少,潜意识记住两个靠海城市。 她记得来的路最后一趟坐了船,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口风先试探曼梅,没想到一下试准了。 只是曼梅这么大,怎么确定自己准确位置呢。 温苒慢慢吐出一口气,拉过饭边吃边想,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比起上次被扔到断水断电的老宅这里的条件已经很好了,这次还没有连累蓁蓁跟她一起受苦。 想起蓁蓁,心头涌上一阵酸胀思念。 温苒努力把酸涩压下去,想想点别的转移注意力,周聿珩的脸猝不及防闯进脑海,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查到瓦底国来。 海岸线那么长,又是公海这种原始生态的地方,查到的可能性犹如大海捞针,他可能还一直在查国内的城市,压根想不到往国外查。 温苒顿时食不甘味。 …… 周聿珩跟随模糊的线索从港城到滨城,还是一无所获。 掌握的线索太少,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阿城从外面进来,看见他对着笔记本在开线上会议,转身要退出去,他却抬手让他别走,暂停会议合上笔记本看过来:「有消息了吗?」 阿城:「应该不在滨城,各路交通都查了,没有可疑地方。」 周聿珩取下眼镜,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出发去东澳。」 「现在?」 「不然呢。」周聿珩淡瞥过来,「还打算拜个佛再走?」 「不是,你这么熬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今天已经很晚了,明早再出发吧。」 周聿珩低头审文件,没一秒钟浪费,只有一句:「我能等她等不了。」 这个「她」不言而喻是谁。 好在那边还会时不时发合成视频语音过来,说明温苒现阶段是安全的,不然阿城都怀疑珩哥会疯。 珩哥看似一切如常,但阿城知道他冷静的外表下压着惊涛巨浪。 这种时候发怒发疯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越是无能的人脾气越大。 但他看珩哥这样还是不免担忧,强压之下珩哥每天就睡三四个小时,身心双重折磨,总有一天会扛不住。 阿诚嘴笨不知道怎么劝,脑子一抽就把刚才的大佛搬了出来:「珩哥,滨城的云华寺很灵验,要不明早求个平安再走?」 阿城不是瞎说,滨城的云华寺确实闻名八方,每年都有大批游客慕名而来,但周聿珩一向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果然,他撩眼乜了阿诚一眼,嗤道:「每天那么多人上香神仙忙得过来吗。」 跟着又补一句:「就是你这样的人多了,才会养出一批穿金袈裟的贪污犯。」 阿诚:「……」 …… 清晨,寒露深重。 二月的天,五点半还没有天亮,天空灰濛濛的,似乎都在沉睡,山间静寂如夜。 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迈上潮湿台阶。 阿诚跟在周聿珩身后,睏倦打了个哈欠。 也不知道是谁,昨晚一通讽刺他迷信,结果自己四点多就起床,还问他上第一柱香是不是佛祖就比较容易看到? 佛祖看不看得到阿诚不知道,阿诚只看到一个天塌了都有嘴的顶着的无敌恋爱脑。 周聿珩一步步往上走,他步伐迈得坚定又快,还以为一定是第一个到寺庙的香客,谁知道半路碰到一对中年夫妻。 不知道他们求什么,两夫妻三步一叩首,弯下的嵴背承载他们的虔诚希冀。 周聿珩顿住两秒,继续往前迈步。 路过中年夫妻身边,听见女人嘴里小声在念什么「保佑」「手术一定要成功」,应该是子女受病魔困扰,来求健康的。 周聿珩想起蓁蓁之前的手术,有片刻共情,但也只是片刻,他没有多余时间怜悯他人,他都是个需要神明怜悯的人。 越过夫妻往上走,身形倏地顿住。 不对,这么往上走他却是第一个到云华寺的人,但他是走上去,那两夫妻是跪上去的。 佛祖会不会看到这样的场景一比较就觉得他不诚心? 周聿珩抬头往上望,这里上去大概几百级阶梯,其实佛祖已经很近,远的可能佛祖看不到,但近处,佛祖不是一低头就能看到?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跪拜上去的夫妻相比,他是不是显得太敷衍了?佛祖不会觉得他敷衍就不办他所求的事吧。 阿诚看周聿珩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珩哥,怎么了。」 周聿珩侧面咬肌鼓了鼓,说了句:「最好给我灵验!」 然后膝盖弯曲跪了下去。 阿诚:!!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是万万不敢相信。 不信神佛的珩哥天没亮就来寺庙已经够离谱,竟然还叩拜上去! 阿诚端着震惊一百年的表情跟着周聿珩到达寺庙。 寺庙门一开,周聿珩跟夫妻同时进入寺庙。 周聿珩瞥了眼,仗着腿长的优势步伐更快,成为第一个进殿的香客。 也是第一个求籤的香客。 是上上籤。 周聿珩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出寺庙的时候低头看了眼膝盖洇湿的裤子,问阿诚:「刚才我拜的那个佛记住了?」 「记住了。」阿诚以为是让他记住以后好还愿,「还愿可以跟嫂子一起来。」 「下次最好是来还愿的。」周聿珩冷笑,「如果不灵验,拆了他的殿。」 阿诚:「……」 见过求佛的,还头一次见威胁佛的。 第383章 传消息 寺庙山脚下有许多小贩,天亮陆续架起摊位。 周聿珩要赶去机场,奈何停车场出口被卸货的商贩堵住,车子卡在出口只能慢慢往前挪。 「云华寺这么大的寺庙管理这么差。」阿诚皱眉说。 周聿珩看眼时间,好在预留了一些时间,耽误十几分钟问题不大,只是堵着总归不顺畅,他按下车窗让清晨的清新空气进来。 一只胖乎乎的手伸过来:「老闆,要买符吗?平安符姻缘符求子符财运符什么符都有,包灵的!」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周聿珩抬头看了眼车外的小黑胖子,随即视线落到他手上,花花绿绿的各种材质一堆,五花八门。 「在华国卖暹罗的佛牌,生意做得这么国际化。」 小黑胖子嘿嘿笑:「都是佛教,根源一样嘛,拜华国的佛买暹罗国的佛牌,等于两边都保佑万无一失。哥你要不要来一块,开张生意我给你优惠点。」 做摊贩生意的自有一套他们的推销话术,这种劣质符和佛牌有用就有鬼了,但周聿珩可能才被寺庙洗涤过比较纯良吧,也可能是求平安的心太过迫切,竟然买了一块佛牌。 就像小黑胖子说的那样,两边佛都求一求,希望都能保佑。 车子终于开出停车场,阿诚说了句:「珩哥,没想到你会买。」 周聿珩摩挲手里的佛牌,没什么份量的塑料壳,里面立着个绿面佛像,灵不灵不知道,佛挺憋屈的,在一个塑料壳壳里。 「买个心里安慰。」 周聿珩准备把佛牌扔进扶手箱,佛牌的绳子勾住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一下没扔进去,弹了出来。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闪过。 周聿珩把佛牌拿起来对着前方端详,恰好清晨第一缕阳光穿破云层照到佛牌上。 他问阿诚:「你说那边每天冒充温苒发信息过来的用意是什么。」 阿城:「从内容看是想让你放心,别再找嫂子了。」 「所以那边很担心我找到。」周聿珩说,「如果是你,知道对手实力厉害的情况下,会怎么藏一个人?」 「尽量规避对手的势力,远离是上策。」 说完阿诚猛地反应过来,踩下剎车看周聿珩:「珩哥你的意思是……」 周聿珩把佛牌握在掌心:「我们查的方向可能错了。」 …… 温苒闲得都快长蘑菇了,好在每天能跟女人聊几句。 可能接触一段时间也算熟了,女人对温苒卸下防备心,有时为了听精彩八卦还会多留一会儿。 温苒会趁机问一些不留痕迹的问题,观察女人的反应。 她从女人各种小细节的反应里推断这是个村庄,应该离海边不远。 范围又缩小了一些,可怎么把这些信息传出去。 温苒躺在床上想了又想。 忽地,她想起江曦瑶第一天让她拍视频,她没拍。 那天的视频显然是要发给周聿珩,她拒绝两次后江曦瑶就没再提过这事。 晚上江曦瑶来了一趟,明显心情不好,进来就沖温苒发脾气。 温苒把她当狗叫,继续编她的花环。 送饭女人看她太无聊,送了些材料过来,教一遍她就会了,她闲着没事就编一些,女人拿走成品大概是拿去卖钱了,所以还挺乐意送材料过来。 「编编编一天编的这破玩意儿看着就烦!」江曦瑶看她被骂还不生气,自己更气了。 温苒撩眼:「你更年期来得挺早。」 「说谁更年期!」江曦瑶瞪眼,「你等着,等我能你收拾你那天,看你还嚣张什么。」 说完要走,温苒叫住她:「诶,视频还要不要录。」 「不要。」 「确定不用我出面稳住周聿珩?」温苒语气很淡,编花环的手不停,「我在他眼皮子底下失踪,不找到我他不会罢休的。」 江曦瑶嘲弄笑了声:「之前需要现在不需要了,真以为自己这张脸多了不起,我有的是办法。」 温苒琢磨了下她这话的意思,出声:「你用ai糊弄他?」 江曦瑶人都走到门口,闻言诧异转头,温苒知道自己猜中了,讽刺扯唇:「你会不会太低估周聿珩的智商了,你以为他看不出是ai?」 江曦瑶不是没这方面的担心,但周聿珩都回来好几次信息,让「她」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如果不相信怎么会没有质疑地回信息呢。 「我没猜错的话周聿珩还回了信息吧,」温苒说,「像是完全相信了,回得还挺自然。」 江曦瑶没想到她都说准了,愣住。 温苒幽幽嘆口气:「也就你这种单细胞动物好骗,我要是周聿珩肯定也是先稳住你,然后再暗暗调查。」 江曦瑶倒抽一口冷气:「你是说周聿珩还在查?」 「包的。」温苒看得出江曦瑶惧怕,继续说,「真不考虑让我真人出镜拍几个视频?至少得先稳住他。」 江曦瑶眼神动摇。 温苒耸耸肩,并不勉强:「随便你。」 江曦瑶走了,温苒以为今天这事就这样了,明天再想其他办法,没想到半个小时后,江曦瑶又回来了。 「快点,别耽误我睡觉。」 温苒对着镜头按江曦瑶的话说完,自己加了句:「蓁蓁想我吗,你跟她说我很想她,等回去一定好好带她玩。」 视频中止,江曦瑶不满撇嘴:「谁让你加词。」 温苒:「你想让周聿珩相信就要按我的来,你觉得我就算走掉,会完全不管女儿吗。」 江曦瑶被她的话说服,没说什么走了。 温苒坐在椅子上长呼一口气,希望周聿珩能懂吧。 …… 滨城。 办公桌上一张偌大的世界地图,地图上有几处红笔标註。 周聿珩双手撑着桌面,蹙眉盯着地图。 阿诚问:「珩哥,我们从哪里开始查。」 周聿珩视线在标红的几个国家来回逡巡,他不确定,他毫无头绪。 如果是其他人,他会凭感觉赌一赌,但温苒,他不敢赌。 调查一个国家要耗费太多精力时间,如果选错,意味着全部推翻从头开始。 没有那么多时间试错。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阿诚扫一眼,心说糊弄人的ai又来了,每天内容差不多,跟机器人念台词一样毫无感情。 哦本来就是ai,没感情才合理。 都这样了珩哥每条还要仔仔细细看,仿若看珍宝一般,真品不在,赝品也要看了又看。 阿诚没有看赝品的兴趣,想等周聿珩看完再继续商议。 等了很久,周聿珩都没反应,转头发现他还在看那赝品视频。 「珩哥。」他提醒了句。 周聿珩抬眼,把手机屏幕转到他那边:「这仔细看,能不能看出什么。」 第384章 完全取代温苒 阿诚仔细看了两遍。 「这个好像生动些……不是ai?」 周聿珩把手机收回来,他垂眸看屏幕里鲜活的脸,手指轻轻在上面扫一下,可一扫触碰屏幕就暂停了。 终究是触碰不到。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9.?????? 阿诚意外又惊喜:「珩哥,你看嫂子现在好好的,你不用那么担心了。」 周聿珩知道温苒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怕像上次一样把温苒放到什么穿不暖吃不饱的地方。 从视频上看气色还不错,好像还胖了点? 「能看出什么吗?」周聿珩问。 阿诚挠挠头:「我看着跟之前说的话一样,只是这次不是ai了。」 周聿珩:「这次她提了蓁蓁。」 「是最后提了蓁蓁。」阿诚什么都看不出来,「嫂子肯定担心蓁蓁。」 其实周聿珩也看不出端倪,但他知道温苒聪明,她非常聪明,也许她会想办法传信息出来。 但发过来的视频再正常不过,周聿珩每个字掰开了揉碎了看,也看不出东西。 晚上,他侧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看视频,像怎么都看不腻。 周聿珩其实已经很疲惫,但他捨不得睡,短短几句话的视频在他眼里过了几百次。 也不知道她此刻在干什么,会不会也在想他? 大概率不会,她会想蓁蓁但是不会想他,也可能看在女儿的面附带着稍微想一想他。 父凭女贵。 好在留了个种,不然他跟温苒早完了。 早知道会这样,那时候就不避孕了,骗温苒多生几个宝宝。 除开不愉快的日子,他们结婚前两年的感情真的很好,那时候他想把所有的事解决再说,温苒也在读研,他觉得时机还不成熟,现在想想,没有比那时候更成熟的时机了。 那时候的温苒多好骗,几句荤话就红着脸往他怀里钻。 结婚两年动作够快的话,生两个宝宝应该没问题,如果运气好可能还有双胞胎,那他和温苒就有三个宝宝。 三个像蓁蓁一样可爱的小奶糰子围着他们「爸爸妈妈」地叫,光想想都美得冒泡。 周聿珩揣着美梦入睡。 夜深人静,手机放在枕边,温苒清软的声音响了一夜。 …… 温苒后面又按江曦瑶的要求录了几段语音,后面都会关心几句蓁蓁。 时间一天天过,温苒始终想不明不白江曦瑶把她关在这的目的。 说折磨谈不上,除了限制自由外并没有身体上的伤害。 既然不是为了折磨,那是为了什么? 仅仅是让她从周聿珩身边消息?如果要她永远消失,直接要她的命不是更好? 温苒想不明白。 女人再次来送饭,温苒像平常闲聊般问了句:「僱佣你的人工资给得高吗?」 女人摇摇头,并不知道是表示不高还是不能说。 温苒突然凑近,悄声跟女人说:「其实我很有钱,你偷偷放我走,我能给你十倍百倍的酬劳。」 女人吓得噌噌噌后退,抬头快速扫了眼某个地方。 极为隐蔽的一眼,但温苒敏锐捕捉到了。 她在看什么?似乎很害怕。 温苒稍一想便想明白过来,江曦瑶把她关在这,肯定安了监控,监视她的一举一动,不奇怪。 温苒只是仍想不通江曦瑶把她关在这的目的。 晚上,她关灯躺到床上,可能白天睡太多了,这会儿怎么都睡不着,索性起床到处走走。 几十平的小房子,她已经熟到闭着眼睛都能走。 走到哑巴女人今天看的位置,她抬头端详。 平平无奇的壁灯,怎么看也不像有监控的样子。 忽地,她顿住。 大象造型的壁灯下方,有个不起眼的小孔在象腿处,左边有右边没有。 温苒不解。 半晌,像要验证自己的想法,她搬来椅子,食指从壁灯侧方伸进去。 夜深人静,房子静得鬼来了都要屏息凝神。 温苒突然睁开眼,从床上轻手轻脚起来。 她没有开灯,从床头柜开始往衣柜摸,专门找平常容易忽视的犄角旮旯摸。 半个小时后,她回到床上。 黑暗中,秀气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不知道江曦瑶弄一屋的针孔摄像头是为什么。 针孔,说明不想被发现。 数量这么多,说明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细微表情都不错过,不然一个房间放一个摄像头足够了。 温苒想不明白,直到第二天江曦瑶来照样录完视频就走,温苒盯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熟悉。 门关上,温苒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某个瞬间她突然想到为什么会有熟悉感,因为江曦瑶的走路姿势跟她有些像。 以前明明都不像,怎么会…… 一个荒谬到令人不可置信的想法涌上心头—— 江曦瑶在刻意模仿她? 刻意模仿她的神态、举动,走路姿势甚至一些习惯性的小动作。 因为模仿要细微,所以要装全屋针孔摄像头方便观察。 她并不是简单的模仿……她是要取代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温苒瞬间毛骨悚然。 「你等着,等我能收拾你那天,看你还嚣张什么。」 江曦瑶说的话在耳边响起。 所以她说的「能收拾」那天是她能百分百复刻,那个时候她就能顶着温苒的壳子回到京北,待在周聿珩身边? 温苒只觉得荒谬至极。 一个人怎么可能完全取代另一个人,相貌性格习惯,甚至血型指纹。 可转念一想,当年周聿珩不也是用同样的手段让江曦瑶取代她的位置。 如果她「失踪」的时间够久,记忆会淡化人物痕迹,到时候制造一些类似失忆的「意外」,江曦瑶或者真的能取代她当一辈子「温苒」。 温苒的心情凌乱不已,她觉得江曦瑶已经偏执到不可理喻的地步。 所以她模仿到哪一步了? 周聿珩能看懂她的暗号吗? 第385章 破解 墙上挂满监控屏的房间,江曦瑶按照要求走一步停一步,每次停顿都要等纠正好动作再走下一步。 「累死了,我休息会儿再练。」江曦瑶一屁股坐到椅子上。 纠正动作的是个颧骨很高,看上去有些刻薄的女人:「江小姐,你总是练一会儿就说累,我们已经进度延后了。」 江曦瑶不满嘟囔:「延后就延后,又没说一定要在什么期限内完成。再说了,你以为学一个人那么简单,我现在看那些视频都想吐。」 在一张报纸上写字容易,但要在一张写满字的纸上写不一样的字就要把以前的痕迹都抹去,再重新开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二十几年的习惯哪是一朝一夕能改掉的。 想到自己余生都要顶着温苒这个壳子生活毫无自我,她就气得胸口闷痛。 「等她没用了,我一定把她千刀万剐!」江曦瑶恨声说。 …… 周聿珩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梦里温苒掉进一个满是熔浆的铁炉里,她挣扎要出来,可熔浆瞬间吞噬她的双腿,她痛苦呼救,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空气。 可周聿珩却什么都做不了,他被铁链捆住悬在空中,只能眼睁睁看着熔浆没过温苒的腿、腰、胸口,最后熔浆将她完全吞没。 周聿珩大口喘着气,手背青筋暴起。 这是他有生以来做过最吓人的梦。 十分钟后,房间门铃响起。 阿诚睡梦中被吵醒,打开门看到外面的人,诧异道:「珩哥这么晚了……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周聿珩冷汗未消,脸白得像男鬼似的,好在阿诚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不然大半夜看到这副场景肯定砰一声摔上门,顺便给自己画两道符。 「……我做了个噩梦。」周聿珩示意要进去,阿诚让开身。 「睡不着。想跟你聊聊温苒的事。」 阿诚抓抓凌乱的头发。 首先,在他心里珩哥多伟岸一个人,做噩梦这种事至于这么心神不宁吗。小孩子做噩梦拍拍屁股也能继续睡。 其次,他担心温苒他理解,但能不能明天一早再聊,非要半夜三点半聊吗? 阿诚拍拍脸尽量让自己打起精神。 周聿珩把旁边卷折的地图打开,铺到桌上。 阿诚知道他想问什么,先一步道:「我们从沿海位置一路查,各大交通要塞都逐一排查了,没有可疑的地方。」 「我们是不是查错了……」周聿珩实在睡不着,满脑子都是红色的熔炼将温苒吞噬的恐怖画面,他甚至不敢让自己停下来,一停下就会想,他只能紧盯写满标註的地图一遍遍推理。 阿诚小声嘆口气,他知道周聿珩又陷入痛苦纠结的漩涡。 怕决策错误,又怕迟迟不决策耽误时机。 他们在瓦底国查了一个星期,一无所获。 瓦底国的地图翻来覆去都快翻烂了,周聿珩还在那翻,因为心急而显得动作凌乱没有章法。 阿诚看不下去,按住周聿珩的手:「珩哥,你现在好好睡一觉才是对的。」 周聿珩哪里睡得着,也不敢睡,泄气般坐回椅子,靠着椅背仰头看天花板。 颓丧,死气沉沉。 他也只是在夜深人静受了刺激的时候才会露出这副样子,跟白日凌厉的他判若两人。 阿诚倒了杯水,沿着桌面推过去:「珩哥,不然你再看看嫂子的视频吧。」 他算看出来了,温苒的视频能安神。 几条视频周聿珩看得都快包浆了,但每次看眼神都不一样的柔情涌动。 阿诚没谈过恋爱,不理解,但知道对珩哥有用。 周聿珩划开屏幕,点开顶置的对话框。 从温苒真人的那条开始看。 看着,听着,他突然坐直起来。 跟着拿起桌上的笔,把每一条温苒的话写下来。 准确地说是最后关心蓁蓁说的话写下来。 「蓁蓁想我吗,你跟她说我很想她,等我回去一定好好带她玩。」 「今天做个了很漂亮的箩筐,想给蓁蓁,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种箩编的东西。」 「蓁蓁现在怎么样,你跟她说吃饭不要狼吞虎咽要慢慢吃,慢慢吃胃才能好消化。」 「蓁蓁幼儿园开学了吗?没有感冒吧,如果不舒服就让她待在家里没事。」 「我想起来了,我给蓁蓁求的平安符没给她戴上,你记得找出来给她,好像在梳妆檯第一个抽屉,一个纯色的像个小砖块的盒子里。」 这些事都是小到不能再小的事,说是鸡毛蒜皮也不为过,阿诚不知道周聿珩为什么要都写出来。 周聿珩握着笔维持动作没动,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盯过。 阿诚挠挠脸:「珩哥……」 只见周聿珩握笔的手忽然动了,快速圈出几个字。 【想】【箩】【慢慢】【没】 阿诚:「这是?」 「除去主语和连接词,一句话里她说了两次的词。」 阿诚还是不解:「这也不能代表什么。」 「你连起来读一遍。」 阿诚试了一遍,觉得耳熟,跟着又念了一遍,猛地反应过来,震惊抬头。 「暹罗曼梅。」周聿珩说。 虽然同音有些牵强,但重复的字就是巧合般地对上地名。 暹罗国在锁定的范围内,只是他们从瓦底国开始查的。 「珩哥,你怎么听出来的。」阿诚激动也觉得不可思议,这种隐秘到不能再隐秘的线索,周聿珩竟然注意到了。 「直觉。」周聿珩垂眸看定格的屏幕,温苒唇角微微弯起,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毕竟跟她认识那么多年。」 床都摇散几张。 这个世界,最了解温苒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阿诚指着最后一行:「那这句是什么意思?」 最后一段没有刻意重复的字,但她说这句话肯定有她的用意。 周聿珩锁眉思索。 是什么呢,平安符,梳妆檯抽屉,小砖块盒子…… 周聿珩倏地想起,温苒的梳妆檯哪有什么盒子,他有次说还没离婚,要温苒把结婚戒指带上,温苒说扔了,他不信。就趁温苒去洗手间把梳妆檯翻了个遍。 他记得没有盒子。 纯色的像小砖块的盒子,这句话从表达上就显得不太顺畅,所以她的意思是…… 「村庄?」 谐音能组合起来的,好像只有这两个字。 阿诚恍然大悟:「嫂子的意思是她在暹罗曼梅的某个村庄?」 周聿珩站起来,抽过旁边暹罗国的地图,洋洒展开,红笔划出范围。 「曼梅靠海的村庄,重点先查这几个地方。」 第386章 清桥村 时间不知不觉到元宵。 这个春节,周家除了开始那几天过得像梦境般美好,后面一直都是混乱焦虑、提心弔胆。 周老爷子没回京北,还在津城盯守。 这次跟上次盯守不一样,如果说上次还算维持表面和平,那这次就是彻底撕开了脸干。 元宵佳节,霍家大院站满人高马大的保镖,不过不是霍家的保镖,是周家的。 初春阳光洒下,霍阳荣想晒晒太阳,一抬头四面八方凶神恶煞的男人,糟心不是一点。 「你守我也没用。在这这么多天,你看有可疑人员来吗。」霍阳荣冷着脸说,「大过节的,不跟家人过,来我这添什么堵。」 周淮康把椅子拉到阳光下,坐在一片金色中,说:「家人都不齐,过什么节。」 霍阳荣:「要说多少次,人不是我绑的。」 他那张嘴没一句真话,周淮康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不过这段时间已经用非正常手段监听霍家的通讯,确实没有端倪,按理说如果是霍阳荣绑的人,这么多天应该有人汇报信息,可什么都没有。 两个大佬上了年纪也是大佬,话不多,但对峙的气氛紧绷得犹如弦上箭。 霍阳荣终是先让步,像是懒得跟他计较,鼻腔冷哼一声,起身走了。 刚到客厅,屁股还没坐热,霍赫言快步过来,脸色凝重严肃,走到霍阳荣跟前叫了声:「父亲。」 霍阳荣阖眼,似乎不太想看他:「说。」 霍赫言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缓不激怒老爷子:「您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温苒失踪的事肯定跟您脱不了关系,周家不会善罢甘休,不然周老爷子也不会在津城守……」 话没说完,霍阳荣抓起桌上茶杯朝霍赫言砸去。 霍赫言来不及躲,茶杯砸中他眉骨,往下几厘米就是眼睛,滚落的茶水打湿他肩膀衣袖,最后茶杯砰一声砸到地上,发出一声刺耳声响。 「生你有什么用!生条狗都比你强!」霍阳荣骂道,「姓周的在外面堵我,你在家里堵我,嫌外人给我一刀还不够,你也来一刀,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混帐东西,出生的时候就该把你掐死!」 霍赫言对于这样的话已经痛到神经麻木,脸上没有表情,态度依然强硬:「以前的恩怨已经过去了,何况当初谁对谁错也没有定论,就算是江家的错,也不关江稚的事,她那时候只是个孩子……」 「你大嫂肚子里没出生的也是孩子!是我霍家的血脉!」 霍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气得连连咳嗽,半晌他缓过气,手指颤抖地指着霍赫言:「你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好,你敢乱来一个试试。」 霍赫言顺从了这么多年,可再听话懂事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句「早知道出生就该把你掐死」。 他朝老爷子深深鞠躬:「父亲,您不说我就按我的来了。」 转身的时候又砸过来一个点心盘,霍赫言半秒没有停顿,大步出去了。 靳穆侯在大门外,霍赫言上了车。 「从我父亲那几个心腹查起。」 「是。」 …… 元宵佳节,春节最后一个夜晚,即将收尾的热闹聚集街头,到处堵车。 霍赫言坐在后座查看资料,手机响起,他接通便听见霍母尖锐的声音刺来:「你又干了什么惹你父亲?你舅舅公司的投资被撤,你大姨家的项目被打回来,你到底为了那个女人要害家人到什么地步!赫言啊,就当妈求你了好不好,你不能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让一家人都跟着陪葬啊,你舅舅大姨他们不容易,不能都毁了啊!」 霍母出身普通,嫁给霍阳荣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娘家都被带了起来,依附霍家。 霍赫言无奈闭眼。 霍母哭哭啼啼说了许多,窗外车水马龙,热闹非凡,霍赫言听着手机里的责怪谩骂,许久说了句「知道了」,挂断电话。 靳穆在前排听着:「言哥……」 「把调查的人都撤了。」 靳穆握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可是温苒还……」 霍赫言嗓音充满浓重疲倦:「没有可是,让你撤就撤。」 靳穆再不甘愿也无法违背霍赫言的指令,霍赫言望着窗外车水马龙,忽然出声:「去江家老宅。」 霍赫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江家,或许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又或许想去江家碰碰运气,也许老爷子把人藏在江家呢? 虽然这种可能性基本为零。 车快开到江家老宅,远远瞧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在门口左顾右盼,行迹鬼祟。 靳穆嗅到线索气息,当机立断停车,一秒不迟疑地冲过去,钳住那人手臂压倒在地。 那人嗷嗷叫,霍赫言走过来,蹲下身问:「你什么人。」 那人体形消瘦,背了个大到夸张的背包,扭头喊:「有病啊你们……还问我什么人,你们什么人,随便打人犯法的!」 怎么看都不像受过训练的人,靳穆一条腿压着他,另一只手扯开他的背包,里面各种塑胶袋包裹的干货,农家干货那一类。 钱包掉出来,靳穆把身份证抽出来给霍赫言看。 霍赫言看到住址那一栏愣住。 清桥村—— 大哥和江家夫妻当年出事的那个村子。 第387章 真相大白一 「你是清桥村的人?」霍赫言示意靳穆松开他,「你来这干什么。」 男人爬起来揉肩膀,指下江家大门:「来找人,不过这里怎么都荒废了,江家人呢……诶,你是不是江家人?」 「你找江家人干什么?」 「你不是江家人问什么,江家人不在我走了,让开别挡……哎哎痛痛痛!」 靳穆扣住他的手往后折:「问什么答什么,老实点。」 男人又是嗷的一下,这下老实了,一五一十把来津城的目的说清楚。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男人父亲是青桥村前任村长,十几年前的那场泥石流灾害如果不是江家人,青桥村还不知道多少人遇难。 男人父亲身患绝症,已经时日不多,唯一的愿望就是再次感谢江家人,同时也充满愧疚,因为救人江家人遇难,他每逢想起就心情沉重。 霍赫言听完沉默许久,说了句:「不是江家三个人,有一个不是江家人。」 男人道:「你说的是除了两夫妻的另外一个吧,听我爷爷说他们关系很好,我们一直以为是两夫妻的亲戚,那天出事江家夫妻一直劝他先走,他不肯走,一定要跟着一起,如果他先走的话……」 「你说什么?」霍赫言猛地抓住他手臂,「你说江家夫妻要他走他不肯走?」 男人吓一跳,手臂也被攥得生疼,龇着牙:「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你先松开我!」 …… 半个小时后,霍家大门急匆匆推开。 月光下几人脚步急促,霍赫言在主院门口被管家拦下:「少爷,老爷已经睡了,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等不了明天,霍赫言拨开他的手要硬闯,管家一个眼神,旁边保镖上前:「少爷,您别让我们难做。」 霍赫言不管不顾,朝里面大喊:「父亲,清桥村的人来了,有事跟您说!」 「很重要的事,您一定要知道,父亲!」 管家无奈:「少爷您这是何必呢。」 说着示意保镖动手,靳穆大步上前要对抗,霍老爷子的沉厚的声音响起:「让清桥村的人进来。」 清桥村三个字于霍阳荣而言是地狱,每每想起都心如刀绞。 他又自虐般想听,或许是想在当年的事里听到关于儿子的消息,慰藉他的心。 瘦男人畏畏缩缩上前,在霍老爷子摄人的目光中磕巴把知道的都说了。 厅内安静了许久。 霍赫言深吸一口气开口:「父亲,自然灾害谁也预料不到,江家夫妻劝了大哥走,是大哥不肯走…… 霍阳荣如利箭般的眼神扎到他脸上:「你是想说你大哥丧命不能怪江家,所以我也不该把怨恨撒到江家丫头身上?」 霍阳荣冷笑:「为了帮那丫头你真的费劲心思,随便拉一个人来编一段故事就想我放过她?」 瘦男人忍不住道:「我没有编故事,我就是清桥村人,你随便一查就知道。」 「是又怎么样!没说谎又怎么样!」霍阳荣重重拍桌,又是一阵咳嗽,「阿霖是跟他们去的,如果不是他们,阿霖不会遇难!」 瘦男人嘀咕:「也不一定吧,我听我爸说不是这样。」 霍阳荣却是不想再听,闭眼摆手,管家见状,伸手做个「请」的手势,客气也强势。 出了霍家大门,霍赫言突然抓住瘦男人肩膀:「你刚才那话的意思是什么?」 瘦男人只觉得这家人不好惹,说话也变得异常谨慎:「没什么意思……」 「『你听父亲说不是这样』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哪里有出入。」 瘦男人看看他又看看靳穆,或许是怕,欲言又止的。 霍赫言转身打开车门,拿出一沓捆好的钞票塞给瘦男人:「车里现金只有这么多,带我去见你父亲,明天给你支票,数字随你填。」 瘦男人错愕睁大眼,霍赫言已经把他推进车里:「荣华富贵还是命散黄泉,你自己选。」 瘦男人深知惹了不该惹的人,但已经上了贼船,知道不配合就是小命不保,畏缩着把钱收下了。 青桥村里离津城一千多公里,中途除了加油上洗手间没有片刻停顿,连饭都是在车上解决,十二个小时后,终于下高速。 从高速口去青山村还有一段几乎人车罕见的公路,瘦男人小声说:「这几年政策好了才修的路,以前去我们那路都没有。」 霍赫言看向窗外连绵起伏的山,心情复杂,大哥就是在这种贫困穷苦,跟津城比起来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地方丧命。 他是天之骄子,是津城豪门的继承人,却死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地方,霍阳荣怎么接受得了。 到达青桥村,瘦男人引路。 典型的农村自建房里有两个女人,瘦男人用家乡话跟她们说了几句便带霍赫言和靳穆往房间去。 不开窗的房间有股生命垂危的老人味,霍赫言皱起眉,没有走太近。 瘦男人过去叫了几声床上的人,许久老人才幽幽转醒,霍赫言没有任何介绍,直接问:「当年江家夫妻跟另外一个人来青桥村,你知道些什么,一五一十说出来。」 老人混沌的眼珠转动几下,似乎耳朵也不太好,半天没反应,瘦男人凑到他耳边用家乡话又说了遍。 老人这才明白,靠着床头嘆口气,虚弱道:「太久了……那么久的事谁还记得……我只记得是他们救了清桥村,如果不是他们清桥村恐怕早灭村了。」 霍赫言不想听这些,他只关心:「跟江家夫妻一起来的那个朋友,他们的事你记得多少?」 老人摇头:「不记得了……」 霍赫言上前两步,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不记得,你再好好想想,这很重要!」 瘦男人吓得赶忙护住老人,扯着嗓子喊:「我只答应带你来见我爸,没让你逼他,他一个病入膏肓的人你就是逼死他,想不起来的还是想不起来啊!」 升起的希望被失望打碎,就算老人能想起来,口说无凭霍阳荣也不一定会信。 当年的事像把地狱锁,把江家和霍家锁在地狱不得超生。 没人能解开这把锁,或许只有死去的人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气静默许久,霍赫言垂眸要走,老人气息虚弱地叫住他:「你是江家人吗?」 「不是。」霍赫言说,「我是跟江家夫妻同行那个人的弟弟。」 「霍……」老人身体各项机能退化,实在想不起来,「叫霍什么……」 「霍政霖。」 「好像是这个名字。」老人似突然想起什么,用家乡话吩咐瘦男人去拿个什么东西。 没多久,瘦男人拿了个表面起霉的背包进来。 「这个是灾害发生第二年找到的,好像是姓霍那个小伙子的,又好像不是,记不清了,你看看是不是他的。」 霍赫言拉开背包,几乎一眼就认出里面的摄像机。 那是他攒钱送的,也是霍政霖生前最喜欢的一台数码摄像机。 第388章 真相大白二 霍政霖喜欢拍照,喜欢记录生活。 没想到会在十几年后的今天,再次看到霍政霖的摄像机。 霍赫言拿着摄像机静默许久,说了声「谢谢」,走出房子。 摄像机的质量在十几年前无疑是顶尖的,但再好的东西也禁不起岁月磋磨,摄像机根本打不开。 「回津城。」霍赫言说。 开一千公里,跋山涉水来这就是得到一个发霉的背包和摄像机,靳穆不甘心:「言哥,不留下来继续查吗。」 查不出东西,垂危的老人和说话颠三倒四没个重点的男人。来程路上,霍赫言已经详细盘问过瘦男人,他知道的基本都说了。 两人换手开车,到津城已是深夜。 霍赫言马不停蹄把摄像机送去维修。 因为太久没有使用又保存不当,摄像机修复好的可能性不大。 「必须修好。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看到里面的东西。」霍赫言说。 维修人员心里叫苦不迭,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深夜霜露浓重,霍赫言站在街边,深吸一口气。 「言哥,摄像机里会有东西吗。」 「不知道。」霍赫言望着黑沉的天,他觉得造化真是弄人,一边亲情一边感情永远无法平衡,「我希望有。」 …… 天边冒出一丝光亮,阳光慢慢铺洒大地。 天亮了。 温苒被粗鲁的推门声惊醒。 一睁眼就见身形彪悍的男人站在门口,用不标准的华国话不耐烦催促:「快点起来。」 温苒心咯噔一下,第一反应是周聿珩接收到暗号找来了。 可现实往往不如人所愿。 温苒被蒙住眼坐上车,路程不远,带到了一个有些阴凉的地方。 蒙眼的眼罩拿掉,温苒扫一眼四周,发现是个类似私人诊所的地方。 设备很简单,透出点年代感。 「躺下。」 穿白大褂的男人指下旁边的仪器床。 温苒没动:「干什么。」 白大褂男人看起斯文,其实态度很硬:「不想吃亏的话,我劝你老实配合。」 温苒瞥了门边持枪的男人。 她躺进仪器床,听指令一下睁眼一下闭眼,正脸侧脸,各种动作。 从仪器床坐起来,白大褂男人又给温苒量了身高三围,温苒看他不停记录,大概猜到他们的意图。 做完一切后,医生揣着写满数据的报告走了,江曦瑶从外面进来。 看得出她很得意,看温苒都是昂着头拿鼻孔看。 「打算整到什么程度?连鼻孔的大小也要一致?」温苒淡声说。 江曦瑶愣住:「……你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单细胞动物。」 江曦瑶气得脸腾一下红了,嚯地扬起手:「你敢骂我?老虎不发威你当我……」 手在空中被截住,温苒唇角轻提:「打伤这张脸你还照什么整。」 温苒终于知道江曦瑶为什么气到发疯都不动她,原来她这张脸是模板,她要照着模板一比一复刻。 「江曦瑶,你以前只是坏,现在又蠢又坏。整成别人的样子过一辈子,不是猪一样的脑回路都想不到这么离谱的点子。」 「你的人生本来就是我的!」江曦瑶大叫,「我只是拿回我的人生!」 「不可理喻。」温苒推开她。 江曦瑶砸到墙上,以为她会继续发疯,谁知道她盯着温苒的脸看几秒,倏地笑了:「随便你怎么说,反正……」 她故意停顿下,笑容诡异又扭曲,一步步走到温苒身旁,压低声音说:「你很快就不会存在这个世界了。」 「……」 温苒瞬间毛骨悚然。 跟她猜想的一样,江曦瑶要百分百替代她,然后让她彻底消失。 回程路上,温苒依旧被蒙住眼睛,她很想看车子经过哪里,但什么都看不见,车窗也关着,车内没有人说话,甚至连闲聊也没有。 没有任何机会,更不要说从这群人手里逃出去。 如今她只希望周聿珩能读懂她传过去的暗号,快点找到这里。 黑色面包车跟一辆重型装甲越野车在分岔路短暂相汇,然后往不同的方向驶离。 周聿珩倏地在后座醒来。 阿诚看一眼内后视镜:「珩哥,你再睡会儿,有消息我会叫你。」 周聿珩一夜没阖眼,刚睡着就梦到血肉模糊的温苒,最近都是,不好的梦,他是被吓醒的。 后座到处散着资料,他捏着鼻樑坐起来,嗓音沙哑地问:「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阿诚:「……没有。」 周聿珩眉心蹙着,眉间的褶皱好像怎么都捋不平,他人已经在曼梅,却更加紧张不安。 「不能查快点?能不能办事,不能办换批人来。」 阿城无奈,毕竟在国外,没有国内行事方便,要隐蔽不打草惊蛇就註定快不了。 但他也知道周聿珩的心情,顺着说:「好,我让他们尽快。」 …… 霍赫言拿到修复好的摄像机是两天后,他坐在车后座,从第一条视频开始看。 霍政霖爱极了弟弟送的这台摄像机,自从收到后几乎不离手,从生日当天就开始拍了。 霍赫言看着视频里霍政霖的笑脸,眼前像突然打开一台时光机,一下穿梭到那个满是繁花的曾经。 他看着看着,眼睛红了。 靳穆知道他想哥哥了,轻嘆一口气看向窗外。 不知过了多久,他视线转回来时,发现霍赫言变了神色,错愕,不敢相信,甚至唇都有些微微颤抖。 不等他出声,霍赫言猛地抬头:「去老宅,快!」 第389章 真相大白三 霍赫言到霍家的时候,家庭医生正在给霍阳荣检查。 管家一看霍赫言就头大,一个周老爷子就够要命了,天天像个老阎王爷似的在霍家走来走去,少爷还不省心,总说些忤逆老爷子的话,这不,老爷子上次的身子没养好,这次又气出了毛病。 「少爷!」管家拦住他,「您消停点行不行,老爷子真的禁不起折腾了。」 「没人折腾他,是他自己折腾自己。」霍赫言从来没有如此强硬过,「让开,我要见他。」 「老爷子说了,不见你。」 「我找到我哥的摄像机了。」 「什么?」管家彻底愣住。 霍赫言没时间跟他废话,推开他大步往里走:「父亲,我找到我哥的摄影机了!」 霍阳荣靠着床头刚要躺下,听到这句还以为是幻觉,赶忙撑着坐直,望向门口。 霍赫言走到床边,双手把摄像机给霍阳荣:「父亲,哥的摄像机您肯定认识。」 认识,他怎么会不认识。 霍阳荣光看着都觉得眼热,手指颤抖地拿过摄像机。 「您看里面内容。」 摄像机早调到关键的那条视频,霍赫言握着霍阳荣的手按下播放键。 画面光线有些昏暗,一阵轻微摇晃后,摄像头终于对准。 「江痴情种,採访下你现在的心理活动是什么。」 霍政霖的声音,从位置看他坐在车后座,在拍开车的江文彬。 江文彬哼了声:「你以为是你,老婆怀孕在家都不陪,还跟我们跑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暗恋我。」 镜头又是一阵摇晃,霍政霖像是扑过去江文彬脖子,清润的女声这时响起:「好了,别闹,开车呢,再闹都下去。」 两人果然消停了,江文彬转头就跟副驾驶的人告状:「老婆你看,霍政霖欺负我。」 霍政霖呕了声,副驾驶的女人笑起来,倒是没明面帮,只是转头道:「政霖说真的,你这样不厚道,用我们的名义跑出来,非说是我们把你叫出来的,清清还不定在背后怎么骂我们,你回去吧,别让我们背这个锅了。」 「诶——别。」霍政霖抬手一个制止动作,「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女人都这样,清清最近脾气大得我有些受不住,我说错一句话她就哭,我哄都哄怕了,让我出来放松两天吧,不然我怕孩子没出生,我先得焦虑症了。」 女人轻啧一声:「男人是不是都这样。」 江文彬立马:「我可不这样。老婆,你怀孕的时候我一天都没离开过,我才捨不得离开你。」 肉麻还不够,江文彬还把车停到路边,探身过去亲了下女人。 「靠!」霍政霖骂着切断了视频。 听到这,霍阳荣的手已经颤抖拿不住摄像机,面色煞白。 霍赫言接过摄像机,屏幕依然对准霍阳荣,指尖调动,播放下一条。 连腻子粉都没刮的土砖房,灯光暗得到处是灰扑扑的。 哗啦啦的雨声不绝于耳,透过镜头都能感觉雨势的强烈。 江文彬靠在破旧的木门边,望着门外的雨发呆。见摄像机又对准他,他开玩笑推了把:「霍政霖,我严重怀疑你暗恋我,总拍我干什么,我只喜欢我老婆啊,你别来搞我。」 霍政霖笑骂:「滚。」 忽然,一阵闷闷的,类似火车轰鸣的声音传来,只听见女人高喊了声:「不好!村长呢,快找他过来!」 后面一阵混乱。 摄像机应该被慌乱放进了包里,但没关,黑漆漆的没有画面,但声音录了进去。 听得出情况万分紧急,各种杂乱声音不绝于耳。 江文彬声线低沉,很有辨识度:「让你走就走,磨磨唧唧什么!」 女人也快速说了句:「清清还怀着孕,很危险你别跟我们去。」 霍政霖:「你们不也有吱吱,别拿这个说事,一起去!」 江稚的小名是吱吱。 江文彬还是不肯:「本来就不让你跟来,你要出事我们担不起。」 「什么担得起担不起,我的命是命,村民的命也是命,多个人多份力。」 「不行……」 「别废话了行不行,最烦你这样,你们这才几个人。」霍政霖说,「万一就差我一个呢。」 这句话像把江文彬说服了,之后便是雷暴巨响,像要把世界震碎了。 轰隆—— 霍阳荣沉沉闭眼,似万念崩塌,轰鸣声震得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 怎么会…… 怎么会是这样…… 霍赫言把摄像机收回来紧紧攥在手里:「父亲。」 霍阳荣仍闭着眼不说话,如果不是胸口还起伏着,像是没了气息一般。 霍赫言又喊了声:「父亲。」 霍阳荣猛地睁眼:「滚!」 霍赫言一动不动,他从没有如此反叛,盯着霍阳荣丝毫没有后退:「您既然知道事实真相,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大哥自己要跟着去的,不关江家的事!」 「什么叫真相,真相是我儿子没了!」霍阳荣目眦欲裂,「政霖跟他们出去后就再没有回来过!」 霍赫言终是忍耐不住喊出那句:「你永远是这样,错的是别人,不是自己,承认一句错了就那么难吗!」 霍阳荣手指已经抖到不像话,指着霍赫言,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掐死。 霍赫言全身绷紧:「我命是你给的,你想要我还你。但还之前,你把温苒放了,她是无辜的。」 「做梦!你们都去死!」 门外响起纷乱脚步声,像大批人逼近,周淮康大步迈进来,管家大惊要喊人,周淮康的保镖第一个按了他。 周淮康沉着脸道:「你儿子死不死是你们霍家的事,我孙媳妇要出事,姓霍的我要你陪葬!」 霍阳荣气怒急咳,周淮康继续道:「原来霍政霖是自己要跟着去,让他走也不走,都是个人选择能怪谁?你把所有怨恨撒到江家身上,江家受的磨难难道比你少?」 「温苒一夜之间没了双亲,爷爷也在去清桥村的路上出意外,她才多大的孩子,痛失亲人还要面对你的仇恨。霍阳荣,你跟江柏关系多好,江柏在天上看到你这样对他孙女,他该多寒心。」 霍阳荣陡然僵住。 万箭穿心的痛从血液流到四肢百骸。 是啊,他跟江柏是多亲近的兄弟。因为仇恨,得知江柏出意外那天,他没有半分悲痛,还大喊了声「好」。 霍阳荣「噗」地吐出一口血。 「老爷!」管家喊出声。 周淮康扎完刀,拿纸上前:「先别吐血,还有弥补的机会,快把我孙媳妇放了,清明烧纸我帮你说说好话,让江柏别来找你。」 霍阳荣血含在嘴里模糊不清:「没在我手里……」 「什么叫没在你手里!」 「江曦瑶动的手……我只给安排人,她说切断这边一切联繫……」 周淮康整个毛了:「你肯定知道点什么,别逼我动手!」 「……暹罗曼梅。」 第390章 这阎王爷怎么跟周聿珩共用一张脸 距离房子十几米外的茂丛,周聿珩屏息凝神,压低身子匐在草丛里。 「有多少把握?」他问。 阿诚:「窗户都焊死了,只能破门,说不好。」 周聿珩眼睛如鹰般盯着那边,沉声:「破门要快,一分钟。」 「一分钟?」听到这话阿诚都惊了下,但他很快懂意思,屋内情况不明朗,快攻看似冒险,实际是最安全的解救方法,「知道了。」 「你左我右。」周聿珩说,「不要管另一边的情况,只要快攻。」 阿诚当即蹙起眉:「珩哥你不用去,我跟阿彪各带一队。」 「再废话滚,让阿彪带你那队。」 阿诚不说话了,查了两天好不容易查到这里,周聿珩整个人紧绷到极限,确实拦不住。 周聿珩望过来一眼,多年默契阿诚知道他的意思,两队人从两边慢慢靠近房子。 房子门外站着两个持枪男人,看上去并不难攻,但屋内情况未知,万一听到外面动静,里面的人对温苒不利,那是最难办的情况。 天色将暗不暗,周围像笼了一层灰蓝滤镜。 忽地草丛一动,看守男人察觉不对,目光刚扫过去,身影猛地扑来,拔枪动作专业迅速,只听见砰砰几声枪声,惊起树上鸟群乱飞。 子弹擦着周聿珩脚边弹飞,溅起灰尘,他没半分退缩,抬脚踹开门往里沖。 一秒不耽误。 屋子的情况比想像简单,安安静静,没有遮挡一眼能扫到所有。 他紧着一口气沖向卧室,到门边顿了下,微一侧身抬脚猛地踹开门。 「砰——」的一声巨响惊到床上的人,拱起的鼓包动了下。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周聿珩盯着床上的鼓包呼吸急促,来不及平复肾上腺素飙升的心跳,他冲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床上的人竟然不是温苒! 被捆住手脚的女人肤色棕黑,嘴里被胶带封住,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周聿珩情绪被陡然抛起又下坠,一把撕掉女人胶带:「温苒呢?」 「唔唔唔……呃呃!」 是个哑巴。 阿诚解决完外面的人冲进来,愣了下:「嫂子呢?」 「……珩哥,我们找错地方了?」 周聿珩面沉如水:「把人带走。」 …… 温苒太阳穴发涨地醒来,她没喝醉过,但感觉像别人说的喝了假酒一样。 想抬手揉下脑袋,发现手被捆在身前。 她心惊抬头,看到四周白灰的墙。 房间除了她睡的床外还有一张病床。 是上次她来的那家医院? 温苒坐起来,挪动身子想下床,想起晕倒前发生的事。 她按平常一样吃了饭,吃完就开始犯晕,闭眼前的最后一幕是哑巴女人扑过来想拉起她。 再醒来就是这里。 没等她想下一步怎么办,门撞开,穿白大褂的男人带着两个护士进来,不由分说地要给她打针。 温苒再迟钝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挣扎要起来,但两个护士的力气实在大,她又被捆着手,针扎错几次地方还是被扎进血管。 打完人针就走了。 温苒大口喘着气,头更加晕眩,听到门再次打开,缓慢抬头看见江曦瑶进来了。 「早该这样。」江曦瑶冷笑看她,「我还是不够狠,够狠早该想到这一招。」 「给我打的什么?」温苒发现声音也软绵绵的,这一针下去似乎比刚才更晕了。 江曦瑶知道她没力气,迈步上前:「放心,要不了命,就是对你这——」 她指指温苒脑袋:「有点影响。你不是很聪明嘛,年年专业第一,又是读博又是参加科研项目,你说你要变成傻子,周聿珩还会不会喜欢你?」 温苒想甩一巴掌过去,可手被捆着还没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么聪明,猜啊。」江曦瑶看温苒丧得像条狗一样,心里别提多高兴。 温苒深吸一口气往后挪,她好像知道江曦瑶给她注射的是什么,想留她一命又怕把控不住她,所以通过注射让她疲软无力。 温苒不要说跑,这会儿连下床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头也昏昏沉沉,像有根尖刺从太阳穴缓慢刺进去,一点点的刺痛蔓延。 跟着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像跌进一个深渊噩梦。 …… 夜深人静。 江曦瑶睡得很浅,像只惊弓之鸟,一点动静就弹起来。 她环顾四周,原来是做梦,自己吓自己。 不过她还是不放心—— 那天她在曼梅街头发现两个不太像游客的华国人,她立刻警觉把温苒转移了。 这里虽然距离不远,但藏在居民区,比那栋单独的房子难找多了。 那边没消息过来,应该窝没有被撬掉,她倒希望是自己多心。 江曦瑶出了房间,走廊静得有些诡异。 私人诊所已经被包下来,但再没人也有看守的人和值班的护士,江曦瑶正疑惑怎么会这么安静,听见楼梯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她心里咯噔一下,犹豫要不要过去看,一个护士急匆匆跑出来跟她迎面撞上。 江曦瑶反手抓住护士:「你跑什么?」 护士拿着包,用暹罗话说了句什么,推开她跑了。 江曦瑶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快步过去,发现温苒房间没人看守,她心猛地一沉,推开门,好在温苒还在。 她没跑。 准确地说是她没力气跑。 江曦瑶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温苒,倏地扬手甩了温苒一巴掌。 温苒被疼痛震醒,脑袋晕乎得厉害,甚至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人呢人都去哪了?是不是你在搞鬼?」江曦瑶一把拽起她,抓着她的肩膀摇,恨极了说,「我早该杀了你,我对你就不该心慈手软!」 温苒被摇得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涌,她努力忍下不适,也努力让自己神志清醒些:「……江曦瑶你又发什么神经,你放开我。」 江曦瑶像扔垃圾一样扔开她,像想起什么,慌张翻手机,两个打不通的电话后,她脸阴得像深夜女鬼,弯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帆布袋。 温苒抓着栏杆努力坐起来,昏暗灯光下,她看见帆布袋里有红色光亮闪烁。 无数电视画面从剧痛的脑海闪过,当一个可能性定格,温苒后背顿时冒出冷汗。 江曦瑶抓着东西要往温苒身上绑,温苒用尽力气踹出一脚,但药物的副作用太强,这一脚并没有任何威力。 眼看东西贴上小腹,门外隐约响起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江曦瑶「啊」地一声崩溃尖叫,下一秒拽住温苒衣领往角落拉。 温苒像个软绵绵的娃娃没有力气,江曦瑶又拽不动,以至于温苒下半身还在床上,头咚一下砸到床头柜,眼前一阵发黑晕眩。 某个瞬间,温苒感觉阎王爷在朝她招手了。 江曦瑶浑身颤抖,但巨大的恨意害过恐惧,她死死拽住温苒衣领,温苒勉强从的阎王爷的召唤中找回意识,手掌撑着床头柜,努力不让自己栽到地上。 「砰——」的一声。 半开的门被一脚踹开,温苒艰难抬眼,可能阎王爷的形象太深入人心,她好像看见了具现化的阎王爷。 只是这阎王爷怎么跟周聿珩共用一张脸? 第391章 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伴 隔着昏暗到模糊的光线,对视的那一秒仿佛被拉得像慢镜头一样长。 温苒看清了,不是共用一张脸,是周聿珩来了。 身后还有阿诚阿彪他们。 做梦么? 如果是梦的话好真实啊,连额头的痛都那么真实。 「别过来!」 江曦瑶尖锐的声音刺破空气,也刺进温苒耳膜,这下她确定不是梦了。 坚硬的枪口抵住温苒太阳穴:「不然我就开枪了!」 温苒怎么也想不到有天会被江曦瑶这颗没力的豆芽菜拿枪抵头。 她好恨自己此时连手指头都使不上劲,不然反手就能把江曦瑶过肩摔摔出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周聿珩注意到江曦瑶手在发抖,陷在阴影处的脸越发冷沉,越不会用枪的人越容易走火,何况她还在抖。 他沉一口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伤害她。」 江曦瑶忽然笑起来,手随着大笑的动作更加抖,周聿珩的神经绷到极致,嗓音泄出掩饰不住的紧张:「你笑什么!」 江曦瑶笑着笑着眼睛红了,看着周聿珩说:「我要你的爱,你给吗?」 「……」 阿诚跟阿彪快速对视一眼,虽然很不合时宜,但他俩某一秒的表情出卖了他们的心理活动—— 恋爱脑的世界真踏马难懂。 周聿珩大半张脸隐在昏暗中,轮廓深刻,让人看不清神色,温苒以为他会为了稳住江曦瑶说几句哄骗的话,谁知道他说:「除了这个,别的都行。」 江曦瑶忽然就不抖了,悲凉的潮水将一切都覆盖,她近乎哀伤地看着周聿珩,问他:「为什么?」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聿珩,我比她爱你啊!」 周聿珩下面的话让温苒差点晕过去—— 「你哪都比不上她。」 「她爱不爱我不重要。」他说,「我爱她就够了。」 阿诚跟阿彪又对视一眼。 温苒绝望闭眼,如果不是周聿珩的眼神太过深情,她都怀疑周聿珩是来置她于死地的。 都什么时候了,就不能先哄哄江曦瑶? 可周聿珩偏偏不哄。 他连骗都不愿意骗。 江曦瑶惨白一笑:「原来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我从头到尾都是你利用的物件,我这么爱你,你却连施捨一点都不给。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让我死在贫民窟算了,周聿珩啊,我好恨你啊……但我更恨自己,我为什么就是放不下你呢。」 江曦瑶的泪顺着眼尾流下,笑容却越发放大,那样的表情堪称诡异。 她歪头看着周聿珩,眼底涌动某种蠢蠢欲动:「聿珩,你说我们要一起死,会不会一起投胎,来世就能在一起了?」 温苒心脏倏地悬起,唇小幅度蠕动:「……周聿珩,有炸弹。」 她的声音用气若游丝来形容都算准确,可能身后的江曦瑶都没听清,周聿珩却神奇听到了。 他视线下滑,注意到被子盖了什么东西,只露出一截黑色边角。 江曦瑶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微笑邀请:「可以吗,都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伴。」 周聿珩呼吸屏住。 空气静到能听到快如鼓的心跳,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十来秒,周聿珩说:「一起死什么,嫌黄泉路上不够挤?」 「……」 周聿珩收了枪,把枪别在腰间,类似讨好和商量的姿态:「你说要跟我一起死一起投胎,带上她算怎么回事。」 他下巴抬抬示意温苒:「带她一起去地底下继续搞三角恋?你不嫌累我都嫌累。」 温苒:「……」 江曦瑶眼眸闪动,似乎被他说动,周聿珩混不吝提唇:「放了她。要死就你跟我。」 就你跟我。 这四个字对江曦瑶无疑是巨大诱惑,她险些松手,猛地又反应过来:「你骗我!我放了她你肯定不会放过我!」 周聿珩眉心蹙起:「你到底想怎么样。」 「一起死!」江曦瑶近乎魔怔,攥着温苒衣领的手更加用力,「我在下面再杀她一次!让她下十八层地狱!」 疯了! 江曦瑶彻底疯了! 温苒脸白得如纸一般,不是恐惧,是脑袋突然像有上百根针在同时扎,扎得她晕眩难受。 周聿珩视线一直追随温苒,心被狠狠揪起,大吼:「江曦瑶你放开她!」 话音刚落,江曦瑶身后的窗户突然被踹开。 电光火石间,温苒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拎起来往前扔。 是扔,那是个没有后路的动作,如果没人接住她她会摔很惨,但周聿珩分毫不差地接住了她。 「走!!」 怒吼响起的瞬间周聿珩打横抱起她往外奔去,温苒眼前的东西似乎都颠倒了,但她的余光还是瞥见了那抹身影。 破窗进来的人是靳穆…… 风声在耳边凌厉刮过,温苒甚至来不及深思靳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就听见—— 「轰隆——」 巨大的热气流袭来,温苒感觉周聿珩被掀翻了,因为她跟他一起摔到了地上。 意识最后消失的那一刻,她也清晰感觉到周聿珩宽大的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脑袋,没让她磕到头。 第392章 如果不被爱,我宁可死 江曦瑶很久很久以前听人说过,多久呢,大概是在贫民窟的时候吧。 生命垂危的老人,躺在破烂的凉蓆上,天气太过炎热,她甚至能看到苍蝇围着老人转来转去,空气中散发着类似腐肉的恶臭,比门外脏乱的垃圾堆味道还要难闻。 江曦瑶不想过去,可老人颤抖着手让她过去。 老人不是她的亲人,她只是跟老人搭伙过日子的孤儿。 江曦瑶不情不愿过去,老人握着她的手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像要把自己悲惨的一生都说给她听。 原来老人没说错,人死前真的会走马观花般掠过很多画面。 老人死后江曦瑶过得更惨了,没有大人庇佑,她都不敢在人多的时候去翻垃圾,因为她知道就算翻到好东西也带不回来,那群凶神恶煞的穷小孩会抢走,心情不爽了可能还会打她一顿。 可有一次她翻到一袋面包,一袋被人咬了几口的面包,或许是觉得味道不好吧,面包流落到了垃圾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别人觉得味道一般的面包,当时的江曦瑶看到却是人间美味般的存在。 她欣喜抓了面包就要跑,却被一群贫民窟小混混拦住。 江曦瑶当时只有一个念头,面包是她的,不能给他们! 她撒腿就跑,小混混可能觉得她太不识好歹,追上后不但抢走面包,还把她打了一顿。 江曦瑶那一刻绝望极了,可令她更绝望的还在后面,其中一个十五六岁的黑人混混突然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跟着就来扒她的衣服。 她惊恐挣扎,极度害怕爆发从未有的能量,一脚踹到混混下体。 几分钟后,疼痛加屈辱的混混气急败坏,随手捞起一根木棍,狠狠敲在她腿上。 江曦瑶躲过凌辱,却没躲过残疾。 她的人生好像总是这样,不会给她一点甜头,腿在剧烈疼痛几天后,她发现自己瘸了。 腿不方便令她生活更加艰难,她只敢在晚上没人的时候才慢慢从烂棚子一瘸一拐出来,在月光下像极了丑陋的丧尸。 日子一天天过,天气越来越冷,她的腿在冷天疼的频率更加频繁,她从勉强能走到只能爬,用两只破轮子做的滚动木板,拉着她的下半身爬去捡垃圾。 这天晚上,天空突然下起雪,垃圾堆里什么都没有,腿还越来越疼,江曦瑶又冷又饿,她缩到房子角落,看着对面窗户透出来的暖黄灯光,突然想起老人说过的一个故事。 卖火柴的小女孩最后还是死了。 她其实还不如卖火柴的小女孩,小女孩至少还有几根火柴不是吗。 她绝望闭上眼,冰冷的雪花落到她眼皮上。她想,就这样吧,这样的生活比死了都不如。 慢慢的,她感觉身上不冷了,甚至还有一股暖流将她包围,是到天堂了吗? 她睁开眼,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蹲在她面前。 少年眉眼精緻得像童话里的王子,眼睛盯着她,甚至不嫌弃拨开她满是灰尘的头发。 看着她的脸问:「愿意跟我走吗?」 暖黄光圈落在少年身后,江曦瑶怔怔望着他。 他是天使吧?原来天堂还有男天使,早知道天堂这么好,她早不活了。 可当少年抱起她,她知道原来她没有死,因为来自少年的体温不停温暖着她。 她被带到一个宽敞明亮又温暖的房子。 少年告诉她:「你本名叫江稚,现在叫江曦瑶。我会给你治好腿,你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 江曦瑶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真实身份是流落在外的豪门千金,她兴奋到甚至没有深究里面不合理的地方,她自洽地接受了比美梦还要美的这一切。 她见到周聿珩的日子不多,所以他每次来她都格外珍惜。 她会做很多准备,会说很多话,在他的只言片语中,她知道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尽管他说的跟她残存的记忆有出入,但她会自动扔掉那些如阴沟老鼠的自己,始终牢记她是豪门千金,家族落没又怎么样,她身体里始终流着贵族血统。 再大一些,到了成年,周聿珩带她去医院看腿时,突然问她:「你愿意有一些改变吗?」 江曦瑶以为是性格上的改变,却没想到他说的是整容。 也就怔然几秒,她欣然同意。 本来她就觉得自己鼻子不够挺,眼睛也不够好看,她想成为他理想中的样子。 也是那一刻,她确定周聿珩喜欢她,喜欢才会有要求,喜欢才会希望她变成他喜欢的样子。 她曾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这一切都在温苒出现后像泡沫消失了。 什么豪门千金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偏爱疼爱,她的人生依旧如此,不会给她一点甜头。 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江曦瑶听到耳边轰鸣,穿心的剧痛中,她仿佛回到那个飘散尸臭的破棚子里,她拉着老人的手也絮絮叨叨说了这一切。 最后她躺到老人身边,她看到被尸臭吸引的苍蝇也盘旋在她周围。 她慢慢闭上眼说:「带我走吧……如果我爱的人不爱我,我宁可死……」 …… 「谁要带你走,去去去回去!」 老人推开温苒,明明慈祥的一张脸却说着狠话:「跟我们走干什么,你有可爱的女儿,还有那个讨厌鬼老公,早知道会被周家连花带盆端了去,那时候就不该对周家老头有好脸色。」 老人身后站着两个人,被雾笼着模模糊糊看不清脸,但温苒知道那是谁,哽咽想喊爷爷和爸爸妈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老人嘆口气,软了神色,抬手擦点温苒脸上的泪:「好了,我家吱吱最乖了,快回去吧。」 话音落下,小老头毫不留情用力一推,温苒后仰跌进无边黑洞! 第393章 希望你幸福 「诶……手刚才是不是动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宁茵激动一下没控制住音量,周聿珩惺忪睁眼,上一秒还在睡梦中的人,下一秒已经快步过来。 周和序责怪看宁茵一眼,意思是吵醒周聿珩了,这几天他几乎没合眼,就才在沙发眯一会儿,被她吵醒了。 「温苒?」周聿珩俯身喊床上的人。 「应该是你妈看花眼了。」周和序心疼儿子,「聿珩你再去睡会儿吧,总不能把自己熬坏了。」 宁茵撇撇嘴:「我明明看见了……唉也可能是我看错了,聿珩你去睡吧,有情况我们叫你。」 温苒昏迷三天,周聿珩瘦了一圈。医生说温苒被注射过特殊药物,对脑神经有损伤,所幸注射的次数不多,但总归有残留,具体情况得等她醒来再说。 这一等就是三天。 医生都觉得奇怪,按理说不会昏迷这么久,但脑部情况复杂,一切没有百分百定论。 周聿珩自然不会再睡,拉过温苒的手,边拿湿毛巾擦她的手边用仿佛她是醒着的语气说:「你还不醒来蓁蓁要怀疑了,这么多天没视频和语音,她天天在问。」 宁茵一想起小孙女就心疼,出主意:「要不你也用ai合成几个视频发过去。」 周聿珩瞥老母亲一眼,话却是对温苒说的:「想得美。要应付你自己醒来应付,我才不帮你应付。」 宁茵打下他的肩膀:「难怪你老婆不要你,怎么说话的。」 周聿珩大概也觉得这个刺激方法不对吧,改另一个方向。 捏着温苒的细白的手指说:「这的护士馋涎我美色,天天朝我抛媚眼,你还不醒,小心我被别的女人勾了去。」 宁茵翻了个大白眼,心说这个刺激方法还不如刚才那个。 诶,就这么巧,周聿珩握着温苒的手明显感觉动了下。 「温苒?」周聿珩心脏提起来,立刻凑过去,「能听到我说话吗?」 温苒眼皮动了下。 「哦哦哦她动了……」宁茵激动得像峨眉山的猴子,被周和序眼疾手快捂住嘴,哪个昏迷才醒的病人受得了这闹人动静。 「温苒?」 在周聿珩一声声柔情呼唤中,温苒睫毛翕动,缓缓睁眼。 周聿珩重重闭下眼,再睁开眼尾隐隐发红,天知道这三天他有多煎熬。 他忍住满心楚涩想问她「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喝水」,话才到嘴边听到她嗓音沙哑地问:「靳穆呢?」 「什么?」周聿珩怀疑自己耳朵。 他,她结婚证上盖国家钢印的老公,跟她无数夜晚缠绵的男人,还共同孕育了可爱聪明的女儿,此刻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苍白的脸上挂着因为担忧而睡眠不足的黑眼圈。 而她醒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靳穆呢? 问的是另一个男人。 周聿珩满腔柔情烟消云散,坐回椅子冷声冷气说:「不知道。死了吧。」 「周聿珩。」 温苒就说了三个字,声音并不大,却像如来佛祖的手掌兜头罩下,把周聿珩死死压在山下。 十分钟后。 穿着病号服的周聿珩臭着脸,推温苒到重症监护室。 「温苒!霍赫言大步过来,「你醒了。」 周聿珩一把挡开他:「不是来看你的。」 温苒倒是没像之前那么冷漠,朝霍赫言淡淡点下头算打过招呼。 周聿珩跟医生沟通后要推温苒进去,温苒说:「我想自己进去看他。」 周聿珩俊脸已经臭到一个新高度,温苒见他没动,又叫了一声:「周聿珩。」 这三个字简直了。 周聿珩视线落在她宽松的病号服上,因为衣服过于宽大,雪白的脖领显得更加细弱,娇娇小小弱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似的。 突然就什么气都没有。 跟她一个才死里逃生的小姑娘计较什么。 不过是想感谢下救命恩人,人之常情很正常。 可当他把轮椅交给护士,眼睁睁看着温苒进入那扇消毒门后,他又觉得不正常。 啧,温苒不会因为救命恩情对靳穆产生什么不一样的情愫吧? 周聿珩突然后悔自己的大度。 「靳穆情况很不好。」霍赫言在旁边道,「医生说能坚持三天已经是奇蹟了。」 周聿珩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霍赫言别开脸看窗外,眼睛瞬间红了。 消毒室内,护士推着穿消毒服的温苒往里走,说:「靳先生很厉害,求生欲望很强,一般人伤这么重醒来都成问题,他不但醒来了,有时还会跟我们说会儿话,他好像在等谁……」 温苒静静听着。 到病房门口,护士轻轻推开门,温苒只一眼眼睛就酸得有些难受。 房间很安静,阳光似乎都比其他地方安静,静静洒在地上。床上的人全身绷带,各种仪器线和管子布满全身。 温苒回头朝护士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护士点头,关上门出去了。 温苒滑动轮椅到床边,没有出声,如那抹安静的阳光一样静静陪着他。 许久,床上的人醒了。 「温苒……」他微微侧头,看见她笑了,却又在看到她额头的伤口贴笑容止住,「对不起……我还是晚了。」 温苒轻声嘆息:「不用说对不起,你不欠任何人的。」 靳穆小幅度摇头:「欠的,我的命是你救的。」 他说到这眼神黯淡如尘:「……可我对你做过那么多坏事,蓁蓁也差点死在我手里……」 「我来不是来听你忏悔的。」 靳穆倏地止了话。 温苒声线很平,平得像春天潺潺流过的溪水:「我来是想告诉你,活下去,努力活下去。」 空气静默,良久,靳穆哑声问:「你恨我吗?」 「以前恨,现在不恨。」 「那就是恨过。」靳穆似苦笑又似释然,「你后悔以前救我吗?」 「不后悔。」温苒没有犹豫,「我不后悔救过的任何一个人。」 靳穆笑了,阳光移落到雪白的被子上,像有光之精灵在跳舞。 「谢谢你。」他说。 温苒看着他的眼睛,手指轻轻搭在他缠满绷带的手上:「靳穆,活下去。」 「不是为了我,也不是为了其他人,只为了你自己。」 「活下去。」 靳穆眼眸弯起,轻轻嗯一声,像答应了。 「我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温苒滑动轮椅到门边,靳穆叫她:「江稚。」 温苒回头。 靳穆目光深深凝视她:「希望你幸福。」 「你也是。」恍然间,像时空重叠,小江曦认真看着他说,「希望你以后也幸福地只为自己活。」 门关上,靳穆的目光追随那道身影消失。 没有遗憾了,他这么想着,慢慢闭上眼,一滴泪从眼尾悄然滑落。 第394章 我不想说「原谅」两个字 靳穆去世的消息传来,温苒对着窗外默然许久。 他还是没有活下去。 他没有为自己活下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霍赫言镜片后的眼睛很红:「医生说他吊着一口气,那口气撤了,人就顶不住了。」 周聿珩心里说不出什么感受。 一面觉得少了个情敌,一面又唾弃自己想法冷血,最后一想,让靳穆顶着不咽气的人是自己老婆,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跟个精神分裂似的。 「我去火葬场了。」霍赫言深深看温苒一眼,想问她要不要一起送靳穆最后一程,想了想终是没有说,或许在病房的那次分别,是靳穆心中最圆满的分别。 霍赫言转身往外走,手机响起,他接起来只听两句,脸色骤然大变。 …… 回程是坐的同一架飞机,带着靳穆的骨灰一起。 周聿珩觉得生活太过戏剧性,没想到有一天会跟情敌坐一架飞机,只是一个在座位上,一个盒里。 飞机先落地京北,温苒走下舷梯,霍赫言突然叫住她:「温苒,我父亲可能不行了。」 周聿珩回头,用一种「难道你还想我们去看那死老头」的讽刺眼神看他,温苒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霍阳荣已经从医院回到霍家。 霍赫言看到父亲的那一刻喉咙哽得说不出话,他从没见过这么颓靡到父亲,像油灯燃尽,只剩最后一点余火支撑。 他看到霍赫言只问了句:「那丫头怎么样。」 「她没事。」霍赫言忍住涩意,「怎么不在医院,家里哪有医院方便。」 「医院那地方没病都会呆出病来。」霍阳荣挥挥手,「就呆家里挺好的,我哪都不想去。」 嘴上说哪都不想去的人,在春暖花开的这天去了万安墓园。 冬天彻底过去,到处春意融融,枯树枝头都抽出嫩绿的新芽。 霍阳荣这天精神尤其好,穿上崭新的黑色唐装,带上祭拜用的香烛元宝到墓园。 管家沉默地摆祭拜用品,摆着摆着眼泪就浸染皱纹。 霍阳荣站久了喘不上气,于是坐在阳光下石墩上,笑他:「做错事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哭什么。」 管家抹掉眼角的泪:「老爷,您不要太自责,知道真相您不会这样,不知者不罪。」 不知者不罪,那不知者造下的孽,谁来承担呢。 霍阳荣笑笑没接管家的话,起身拿过三根香点燃,鞠躬拜了三拜。 「老江,我来看你了。」 他插上香,蹲下身对着墓碑上的照片,像在跟老朋友对话:「你走的时候我都没来看你,你怪不怪我,估计在下面把我八辈祖宗都骂了一遍吧。」 「是该骂,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不过话说回来,你走的时候我没送你,我走你也不会来送我,我们一人一次,就当扯平了……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嘎——」 树上乌鸦扑腾翅膀,发出粗哑刺耳的声音。 霍阳荣嘆口气:「你看小气的,不原谅就不原谅,大不了去下面了亲自给你赔罪行了吧,随便你怎么报复我都受着。」 说着又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你家小丫头机灵得很,是有福气的人,这么大磨难也扛过来了,长得好看又有文化,看着也有教养,只是赢了棋跟你一样喜欢假谦虚,嘴上说承让,其实心里得意得很,真是得了你的真传。」 「可惜了,如果没出意外,我们两家肯定结亲家了,怎么也不会让周家那小子钻了空子。我跟你说啊,那小子不行,我看着没我家赫言好,长得那张脸啧啧,一看就是个花心大萝蔔……」 霍阳荣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直到太阳躲进云层,初春的凉意袭上心头。 管家扶他起来,他捶着发麻的老腿转身,跟不远处的温苒对上视线。 不知道她来了多久,也不知道她听了多少。 无言对视片刻,温苒率先收回视线,捧着三束花走过来,三座墓碑前各放一束。 「丫头……」霍阳荣喉咙像堵了湿水棉花,艰难吐出两个字。 温苒拆开湿巾擦墓碑,擦得很仔细。 「视频我看过了。」她声音清冷得像初春刚融冰的水,「我在想,如果同样的事调换位置,我爷爷会怪霍家吗。」 霍阳荣有些站不住,管家感觉他手在颤慄,扶得更紧了。 「我不能代替我爷爷和父母说任何话。」温苒看着墓碑上有些褪色的照片,「但在我这,我不想说『原谅』两个字。」 温苒不知道霍阳荣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他是以怎样的心情离开墓园。 她把三座墓碑每个角落都仔细擦干净,然后在每个墓碑前待了会儿,说了会儿话。 这其实不是她第一次来墓园,在知道自己是江家人后她来过一次,只是那次跟这次的心境完全不一样。 夜幕四合,她离开墓园。 刚启动车,周奶奶的电话打过来:「苒苒,你还有多久回来,大家都等你吃饭呢。」 「……」温苒握着方向盘,手机开的扬声器,「我给您发了信息您没看吗,这几天我有事就不过去了。」 回京北温苒接受了周家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的全方位关心,蓁蓁更是黏着她哪都不去,生怕一眨眼妈妈又去「寻找自我」不见了。 温苒细心贴心陪了蓁蓁好几天,这才把小傢伙的分离焦虑安抚好,然后来津城处理这边的事。 挂了电话没多久,温苒又接到周聿珩的电话:「听说你去津城了?」 温苒看一眼后视镜里隔着一辆车的黑色轿车,面无表情:「你的人不是一直跟着我的,装什么装。」 第395章 都想起来了 「……」周聿珩幽幽嘆气,「那不叫跟,叫保护。」 「随便。」 温苒说完就挂了,周聿珩那句「什么时候回来」到嘴边都没来得及说。 温苒去找了一趟左律师,不是说离婚的事,因为中途变故,诉讼开庭的时间往后延迟了,她这次找左律师,是想把江家宅子买回来。 「房子抵押时间比较久,但再久价格也在那,温小姐您考虑清楚了,真的要把房子拍回来吗?」左律师把宅子资料推给她看。 温苒低头看资料:「大概价格是多少?」 「法拍价格是1.6亿。」 温苒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价格已经低于市场价,但因为十几年前的事,房子到现在也……」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左律师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温苒知道意思,权贵家族讲风水,能拿出一个小目标买豪宅的人,自然忌讳十几年前的事,一座宅子如果旺人,怎么会一下死三个人。 温苒沉默片刻说:「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但宅子我还是想买,麻烦您帮我留意,如果有人买,您通知我一下。」 左律师给出专业律师意见:「温小姐,其实您跟周先生离婚可以适当要一些财产,在合理范围内法律是支持的。」 温苒摇头:「不了,还是按我们之前说的来吧。」 周聿珩能放她这个人走都不错了,如果还想要钱,恐怕一辈子都会被周聿珩拿捏住。 温苒晚上没回京北,在津城酒店开了间房,然后把手里的钱做个详细统计。 除去给蓁蓁的成长基金和投资,东拼西凑手里能动的钱也只有五千万,还差一大截。 她嘆口气,看来想把「家」拿回来还不容易。 想也想不出来钱,她把资料叠好放到床头柜,睡了过去。 天边透出一丝光亮,城市还没有彻底甦醒,空荡的马路只有清晨环卫工人的沙沙扫地声。 温苒被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 太早了,脑子都还没开机,她迷迷糊糊接通,听到那边嗓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温苒……我父亲去世了。」 温苒睁开眼,脑子彻底开机,坐起来:「霍赫言?」 「你在哪?」霍赫言声音发哽,「你在津城吗?」 …… 周聿珩在办公室加班到半夜,终于把这段时间堆积的工作处理得差不多。 他拿了车钥匙往外走,阿诚上前:「珩哥,我来开吧。」 「我去津城,太远了,你回去休息吧。」 阿诚无语:「都半夜了,好歹睡几个小时再去。」 要不是工作绊住腿,周聿珩早去津城了,想到温苒一个人在津城过夜,那么大的床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睡着,担心也心痒。 「我不累,我去津城睡。」京北有什么好睡的,当然是跟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舒服。 周聿珩脚步不停:「酒店房间号发我。」 京北到津城,开车三个小时。 凌晨高速车辆少,黑色库里南如一头迅猛野兽破开黑暗,压着限速跑,两个半小时就到了津城。 到酒店温苒住的楼层,周聿珩出了电梯一边往房间走一边把头发抓乱,还顺便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营造出一副为爱奔波百里的疲惫感。 走到房间门口那种再苦再累只为来看老婆一眼的形象已经非常立体,他最后抓一把头发,按响门铃。 叮咚—— 无人回应。 睡这么死? 周聿珩挑眉,又按了一下,按理说不应该,门铃声音并不小,隔着门板他都听见了,她这都不醒? 周聿珩几分疑惑几分担心地给温苒打电话,嘟嘟几声后她挂断了。 周聿珩:? 挂断? 意思就是说温苒是醒的,但不想接他电话,不对,她醒了怎么会不开门! 一股冷意从后背升起。 十分钟后,酒店经理尴尬不失礼貌地站在打开的房间门口:「周总,我说了客人已经退房了,前台有退房记录,您看吧。」 房间有没有住人一目了然,周聿珩脸黑得五彩斑斓,为了查这个房间,他大动干戈地吵醒几百公里之外的萧昭,萧昭跟这家酒店品牌的股东认识,萧昭又大动干戈地吵醒朋友,大清早的,都没睡好,结果房间门一开—— 人去楼空,空空荡荡。 周聿珩沉着脸下楼,又吵醒另一个倒霉蛋:「阿诚,查温苒去哪了。十分钟我要结果。」 霍家。 灯亮了一夜。 管家一边抹泪一边操办霍老爷子的身后事。 前院,霍赫言目光空洞地望着假山倾流而下的湖水,一言不发。 温苒坐在他旁边,同样望着流水,安静听纷忙的脚步声,也听湖水静流的声音。 「父亲走之前让我好好照顾你。」霍赫言突然开口。 温苒脚下是一片铺满碎石的地,她脚尖拨动下小石子,没回应。 「我父亲在人生的最后一刻终于承认自己错了。」霍赫言苦笑,「他对不起江家,更对不起你。」 温苒停止拨动小石子,说:「我来不是因为他。」 霍赫言转头,晨曦落下,他眼底的红血丝又红又金,就那样静静看着她:「……都想起来了?」 「算因祸得福吧。」温苒扯唇,「江曦瑶给我打的那些针可能刺激了大脑,昏迷的那几天里,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霍赫言摘下眼镜,眼尾溢出泪他迅速抹掉,尽量用轻快的语气道:「吱吱,那你应该叫我『赫言哥哥』。」 想起来了,但时间过去太久,长大后再用小时候的称呼难免别扭,毕竟中间有一段长达十几年的空白。 「那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是现在。」温苒顿了顿说,「我也不会待太久,你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我可以当半个小时聆听者。」 算是回馈吧,小时候她总是罗里吧嗦跟霍赫言说一堆,霍赫言从来不烦她,小到聊地上的蚂蚁都会认真听,还揉她的头发说她有想像力,会给蚂蚁编那么故事,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情绪价值拉满。 霍赫言轻轻弯唇,这大概是他这段时间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父亲走之前跟我说了很多,我好像到昨晚才第一次认识他。」 「他说我并不差劲,是他太过苛刻,在我成长的路上,他没有尽到当父亲的责任。他于大哥而言肯定是好父亲,但于我而言不是。」 「他跟我道歉了……吱吱,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听到他的道歉,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温苒没办法做到感同身受,但她知道霍赫言想得到父亲的认可,那是他的执念。 小时候是,长大了更是。 温苒轻轻嘆一口气,打开包拿出纸巾,展开递过去。 纸巾是无香型,温苒却突然闻到一股冷松香味。 氤氲在空气中,幽淡却无法忽视。 温苒转头,看见周聿珩站在他们身后。 第396章 感动的话可以在我怀里哭 「……」 无声无息,像迎着晨曦的男鬼。 霍赫言也愣住,眼眶还是红的,意外跟情敌眼对眼。 「听说霍老爷子辞世,心情万分沉痛,霍总一定要节哀啊。」周聿珩猫哭耗子假慈悲式的表达悼念之情。 温苒:「……」 霍赫言吸气尽力压下汹涌情绪:「父亲走得突然,怠慢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不怠慢。」周聿珩在温苒身边坐下,一副三好倾听者的样子,「听霍总讲自己的故事,也别有一番风味。」 「……」 温苒就知道。 霍赫言哪还讲得下去,悲伤潮水硬生生被土块掩埋,简单收拾脸上狼藉,戴上眼镜:「周总,今天事多,可能招待不周,见谅。」 「你去忙吧,我跟我老婆在这坐会儿就走。等悼念会再来。」 他着重说「我老婆」三个字。 霍赫言深深看一眼温苒:「吱吱,下次见。」 温苒点下头。 霍赫言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温苒回头,看见周聿珩用一种讽刺又薄凉的眼神看她。 「吱吱?」他重复两个字,嘴角轻提,「霍老爷子前脚咽气,你们后脚就扬起感情的小帆,速度真够快的。」 温苒不指望他嘴里会说出什么好话,起身往外走。 周聿珩大步跟上,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霍赫言以前还顾忌横在周家和霍家中间的仇恨,如今仇恨解开,霍老爷子也嘎嘣没了,霍赫言就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想怎么在草原奔腾就怎么奔腾。 这才多久,两人把小时候的小名都叫上了。 心口像生咽了个酸柠檬,周聿珩酸不熘秋道:「不多留下来多安慰会儿,毕竟才失去挚友又失去父亲,够可怜的。」 温苒转过身,却是不看他,而是越过他的肩膀,直直看向他身后。 「看什么?」他顺着视线往身后看,温苒冷不丁抬腿,朝他小腿重重踹去。 周聿珩一声「嘶」刚熘到嘴边,温苒快速上车,「砰」地关车门,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扬长而去。 周聿珩在原地揉着腿,气笑:「小骗子!」 …… 霍家的讣告发出来,周家自然也收到消息。 周老爷子感慨世事无常,不久前还针锋相对的人,说没就没了。 他们这个年纪,哪有什么绝对的敌人,人死一切恩怨如埋进黄土的骨灰,消散人间。 周老爷子还是来了津城,参加霍阳荣的追悼会。 温苒没有出现,这天她在江家大宅待了很久,循着记忆走过一间间房子。 春暖花开的季节,宅子却因为无人打理荒草丛生,透着与万物复甦不相符的衰败。 温苒扯了根狗尾草幽幽嘆气,还不知道攒多久的钱才能买下宅子。 狗尾巴草被摧残得惨不忍睹,正要丢掉,兜里的手机响起。 「温小姐,江家宅子已经成交过户了。」 温苒怔然:「之前都没消息,怎么会突然成交?没有走法拍流程吗?」 「据我了解是上面打了招呼所以没走流程,而且交易人您也认识,」左律师说,「是周先生。」 「……」 温苒错愕之余竟又平静,好像周聿珩做这种事并不意外。 左律师:「温小姐,周先生在你们婚姻存续期间购置房产法律上都有您一半,我认为您掏空积蓄买不如离婚要求分走这套宅子,于您而言更有利一些。」 「……」 表面看起来对温苒有利,其实她知道自己又多了个被周聿珩拿捏的点。 心情怎么说呢,郁闷想暴打他一顿,又觉得宅子落进他手里好像比落进别人手里好一些,至少好周旋。 正想着,门口传来动静,动静还不小。 温苒挂了电话往门口走去,就见一群穿工作服的人鱼贯而入,没等她弄清这些人是干什么的,队伍末端气质出众的男人迈进来,看到温苒微一挑眉。 「还是女人细心,女主人比我先到了。」 温苒看那群人动作利索地开始收拾院子,明白过来。 周聿珩招手让一个约莫四十岁的女人过来,女人很有眼见力:「太太,以后我负责宅子的重修和管理,您有要求都可以跟我提。」 周聿珩不但把宅子买下来,还把宅子的后续修建和管理问题都处理好了,女管家一看就是能干靠谱的人。 萧条的宅院瞬间热闹起来,温苒望着来回走动的人影,好像穿越时空看见曾经热闹的江家。 周聿珩把她拉到凉亭下,抽出湿巾把满是灰尘石凳擦干净,又拿干纸巾擦干,然后才把温苒按下去坐。 「感动的话哭吧,在我怀里哭,我的怀抱永远向你敞开。」 「……」温苒心里那点感激被他吊儿郎当的样子沖得七零八落,「我没想感激你。」 周聿珩轻哂:「还好我了解你,没抱太大希望,不然这会儿肯定失望得想哭。」 「温苒,」他一副拿捏的语气,「哄着我点,不然我的房子说不让你住就不让你住。」 温苒受不了这种气,抬屁股就走:「我也没想住。」 周聿珩眼疾手快拉住她,按回凳子:「这牛脾气谁惯的,一言不合就跑,让我歇会儿行不行,今天别跑了。」 说着他拿过一边的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产权本,摊开在温苒面前。 「周太太,请你仔细看上面的名字,再考虑要不要走。」 温苒第一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产权本第一页,房屋产权人那栏,赫然清晰地印着她的名字! 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 第397章 顶的周聿珩的屁股 温苒愣住。 周聿珩忍不住捏她懵懵的脸:「怎么这么可爱,这么可爱的小猫不介意被吸一下吧。」 温苒回神,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俊脸,面无表情:「滚。」 要说无情谁有温苒无情,好在周聿珩在一次次拒绝中早已练就精钢铁骨般的厚脸皮,温苒知道他要说什么,在他说话前堵他:「如果你想用宅子拿捏我,那你把宅子收回去,我不要。」 她的话太过坚决,周聿珩舌尖抵下腮,大气道:「谁说要拿捏你了,写你的名字就是你的。」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 温苒暗暗提气,面上不动声色,牢记左律师说的话:「我们还没离婚,房子虽然是我一个人的名字,但法律是夫妻共同财产。」 周聿珩鼻腔哼嗤:「怎么,害怕我赖皮?我是那样的人?」 在温苒「你就是」的灼灼目光中,周聿珩啧声补一句:「不相信你可以公正。」 「那我让律师拟赠予协议去公正,你觉得不妥的话,房子我不要了。」温苒视金钱如粪土般把产权本往外一推,「你拿走。」 周聿珩自然顺着她:「好,都听你的。」 半个小时后,左律师带文件上门,周聿珩洋洋洒洒签完字,倏然觉得哪不对劲,像是小猫咪挖了个坑,站在旁边朝他招招爪子,他就傻愣愣跳了下去。 小猫咪此时掩饰不住内心喜悦,眼睛弯出漂亮的月牙。 扭头看见周聿珩盯着她,又马上收敛笑意,装出一副无所谓你爱给不给的风轻云淡姿态。 周聿珩喉间溢出低笑,算了,本来宅子就是送给她的礼物,她开心就好。 …… 修复荒废十几年的宅子不是件轻松事,温苒白天上班,晚上跟设计师和管家线上沟通方案,周末就去津城待两天,现场看进度。 蓁蓁特别好奇妈妈说的「新家」长什么样,天天问,正好林沐辰周末不加班,温苒便拉着一车人浩浩荡荡去看新家。 林沐辰只听父母说过当年的江家有多风光,她对这个「风光」还没什么概念,当她站在堪比景区园林,乍一眼有种身处水墨画的庭院中,咕咚咽一口口水。 「你快离婚!我不结婚,我要跟你住在这里养老!」林沐辰激动抓着温苒手臂摇啊摇,「这里就是我的梦中养老地啊!你想想,等我赚够钱了退休,我们就在这放两把贵妃椅,晚上在月光下喝红酒小酌几杯,喝得微醺就回房间睡觉!啊啊啊啊——我的人生有奋斗目标了!!」 蓁蓁带了周喜乐来,周喜乐兴奋地在院子里到处跑,蓁蓁跟在后面追,一人一猫欢快的笑声不断。 温苒想了想林沐辰说的那个画面,是挺惬意的,她弯起唇:「真好,我有家了。」 津城的家跟京北的家不一样,虽然都是她名下的房产,但意义不一样。 江家承载她童年的记忆,这里一草一木都有家人的影子,这里有她被家人爱护的痕迹,她不是那个飘飘摇摇没有亲情依託的人了。 林沐辰歪头脸贴在她肩上,突然煽情:「是啊,真好,这里是你的娘家,以后这就是你遮风挡雨的地方,再也不会被渣男欺负没地方去了。」 不远处的周聿珩脚步一顿。 心情复杂。 听到这话不得不说心情复杂。 他送了一件温苒喜欢的礼物给她,可这个礼物又跟他的想法悖论。 以后他要是惹温苒不高兴,她往娘家一住,大门一关,那他岂不是只能站在外面苦苦等待? 周聿珩突然觉得自己给自己铺了一条满是铁钉的路,估计以后有自己受的。 幽幽嘆口气,走过来:「怎么样,还满意吗?」 他问温苒。 温苒跟设计师沟通是尽量还原,只在软装上做一些改动。 这段时间加班加点赶工,整座宅院已经焕然一新,后期慢慢完善细节就可以了。 「满意。」温苒还是客气了一句,「谢谢周总。」 看,有娘家连名字都不叫了,生分喊「周总」。 婚没离,情已经离得十万八千里。 周聿珩心里不是滋味:「这么客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外人。」 「离完婚就是了。」林沐辰搭一句,触到周聿珩冷飕飕的目光往温苒身后躲,她有胆子但不多。 管家李姐从大门那边快步过来:「太太,您朋友送了十几棵海棠树来,在门口卸货了,您看现在送进来吗?」 温苒疑惑:「我朋友?」 「嗯,说是霍先生送来的。」 周聿珩浓黑的眉毛当即一拧,不悦看李姐:「什么人的东西都敢收,也不怕树上抹了毒药?」 「再毒能有你的嘴毒?」林沐辰又搭一句,周聿珩一看过来就往温苒背后缩,跟乌龟似的,温苒就是她坚硬的外壳。 李姐看周聿珩不阴不阳的脸恍然大悟,立马有眼色地说:「那我去退了。」 温苒开口:「不退,别人都送来了。」 周聿珩有点来气:「退了。」 温苒还是那两个字:「不退。」 「听她的听我的?」周聿珩把压力给到李姐。 李姐顿感泰山压顶。 温苒眼尾余光淡冷往周聿珩脸上一扫,平静的语调透着压制一切的气势:「问她干什么,问你,你说听谁的。」 「……」 周聿珩像即将喷发的火山遇到席捲一切的暴风雪,瞬间什么火都没了,熔浆都溶成了水:「……听你的。」 林乌龟从温苒身后探出头,嚣张吹个响亮口哨:「哟嚯,温女王胜!」 周聿珩强忍爆锤林沐辰的冲动,跟着温苒往外走。 李姐在门外招呼工人小心搬运海棠树,林沐辰啧啧两声:「这些树不便宜吧,听说有些名贵绿植比房子还贵。」 「还好,喜欢就好。」 温苒听到声音转头,看见霍赫言从运树车的后面走过来。 他消瘦了些,但斯文矜贵的气质依旧不减。 林沐辰心里默默我草一句,沖温苒挤眼睛。 「抱歉。」霍赫言看着温苒,「早听左律师说了,这段时间在忙公司的事,现在才有空来。」 霍老爷子离世,霍赫言作为继承人要处理的事自然不少。 温苒:「其实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你不要跟我客气才对,小时候别说送树,你就是让我送座城堡都不会客气。」 周聿珩听着一万个不爽,在这忆什么童年? 温苒讪讪抿唇,毫无心理负担地跟别人要城堡,是她会干的事。 霍赫言又道:「运过来的有西府海棠还垂丝海棠,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这两个品种的海棠。」 周聿珩侧脸线条绷紧了下。 运树的工人视线盲区没注意这边,树枝往这边横扫过来,周聿珩下意识抓住温苒往怀里护,用背挡住扫来的树枝。 与此同时,霍赫言也伸出手,但这时温苒已经被周聿珩搂在怀里,他正面便贴上了周聿珩的后背。 要死不死,工人抬的树朝霍赫言撞了下。霍赫言趔趄一步,树顶他,他也往前一顶。 顶的正是周聿珩的屁股。 第398章 等了十几年不会再等了 周聿珩明显感觉到,脸色倏变,霍赫言赶紧拉开距离,一句「抱歉」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说抱歉岂不是承认顶了他,还不如当无事发生。 但这一幕却被火眼金睛的林沐辰看见了。 林沐辰的表情从「你们快雄竞啊我要看」变成「他竟然顶了他卧槽好带感怎么回事」。 气氛瞬间凝固诡异。 温苒回头,看到三人神色各异:「……怎么了?」 林沐辰好想分享又不敢分享,一脸便秘表情。 本章节来源于??sto9 霍赫言不自然咳一声。 周聿珩脸臭得不行:「这些人是不是专业的,运个树差点把人撞了。」 说完不解气,继续发挥:「霍总那么多东西能送,偏偏送什么树,我们不缺这几棵树。」 很无理取闹了,温苒正要说话,蓁蓁从里面跑出来:「妈妈!爸爸!辰辰阿姨……诶,还有叔叔。」 霍赫言笑着跟她打招呼:「蓁蓁你好。」 周聿珩看着往院子里运的树就来气,一把抱起蓁蓁:「蓁蓁,叫错了,你应该叫他舅舅。」 温苒看他,眼神问你又发什么颠。 蓁蓁歪头:「为什么呀?」 周聿珩细心帮蓁蓁梳理关系网:「妈妈叫他哥哥,他们是兄妹,你当然要叫他舅舅了。」 哦豁,这招高啊。 林沐辰心说周聿珩果然够狗,叔叔和舅舅两个词都是叫长辈,但意义上天差地别,叔叔可以概括很多关系,但舅舅,就是固定称呼妈妈的兄弟。 霍赫言神情微妙变化几许:「……这么说也没错。」 他顺水推舟:「我们算是一家人了,蓁蓁,舅舅请你吃饭好不好?妹夫——」 他叫的是周聿珩:「反正今天都在,就一起吃饭吧。」 莫名被占了便宜的周聿珩:「……」 …… 一个小时后,几人别扭又和谐地坐在饭店包厢。 整体氛围怎么说呢,剑拔弩张又和气融融,反正有些古怪。 只有幼儿园文凭的蓁蓁,和学历挺高但满心满眼都是美食的大馋丫头林沐辰吃得香。 饭局到尾声,霍赫言突然道:「江家那条路现在住的人少,人气还是差了点。」 江家那片老城区,本来是闹中取静的好地段,因为当年江家出事,有人讲风水避讳,接二连三搬走,时间一久那片就冷清萧条,只有白天零星几个人经过,到了晚上空寂得像一条鬼路,不太适合人居住。 周聿珩听到这就觉得不对劲,眉心一拧,果然听见霍赫言说:「我把旁边宅子买下来了,打算建个公园式图书馆,这样有人气晚上也不会太吵,这几天批文应该就会下来。」 温苒愕然:「……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本来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地段各方面都很合适,再说了,」霍赫言微微一笑,「谁让我是你哥呢。」 「……」 周聿珩的脸从绿到黑,姓霍这王八蛋,仗着自己「哥哥」的身份就到处蹦跶,霍老爷子一嗝屁,他果然按捺不骚动的心了。 「霍总这么热心参与便民建设,怎么不把津城的路灯都拆下来洗一遍再一个个安上去。」 对于周聿珩的阴阳怪气,霍赫言八风不动:「我洗灯干什么。」 周聿珩:「好照亮某些人不要脸的嘴脸。」 霍赫言:「……」 温苒听不下去:「吃完了吗,吃完了走吧。」 说完就跟林沐辰带蓁蓁走了。 周聿珩没着急走,霍赫言也没走,包厢门一关,周聿珩装出来那点大度瞬间荡然无存。 「没看出来,你这么没道德底线。」 霍赫言慢悠悠喝一口茶:「如果我没道德底线,你都不会跟我们在一张桌子吃饭。」 我们?周聿珩冷笑:「你何止不要脸。霍赫言,不是看在温苒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会永远这么客客气气?」 霍赫言身子靠着椅背:「你我心里都清楚,如果不是当年的误会,江家跟霍家早结亲了。」 周聿珩冷刃般的视线扎到他脸上:「都没发生的事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江家凭什么一定跟霍家结亲?我们周家哪里差霍家一分。再说了,误会就是误会,有误会说明有缘无分,江家霍家就是没缘分。」 「按你的说法,那你跟温苒就是缘分尽了。」 「放你的屁,我跟温苒缘分天註定,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就不会离婚了。」 周聿珩脸沉得犹如窗外的夜:「你慢慢等,看我们会不会离婚。」 「我不会等。」霍赫言摊牌摊得明明白白,「等了十几年,我已经等得够久了。」 …… 两人面上那点微弱客气都撕开,周聿珩窝一肚子气,偏偏还不知道往哪撒。 更让他的窝气的是,星期一收到离婚诉讼的开庭通知。 他跟温苒中间相连的那根线岌岌可危。 秦临洲客观地道:「现有证据和左律师的能力来看,法院判离的可能性很大。」 周聿珩烦躁扯开领带:「很大是多大。」 「九成可能。」 周聿珩气到冷笑:「还留一成是给我心里安慰吗。」 「留一成是看您能不能在这几天挽回这段感情。」 在秦临洲的眼里,周聿珩挽回的概率也只有一成而已。 但周聿珩是半成机会都不会放弃的人。 京北的春季阴雨天很多,雨丝裹着寒意随风飘散,到处湿哒哒阴冷冷的。 「这雨还要下多久啊,感觉我每根汗毛都在冒冷气,就不能一天痛快下个大暴雨结束吗,天天飘点细雨人都没劲了。」 「可不是。」同事无精打采趴在桌上,正是下班前最睏乏的时候,「这时候要有杯暖暖的咖啡提神就好了。」 跟嘴巴开了光似的,外面有人喊:「谁来接一下,哎哟我拿不了这么多,要喝饮料的快来啊!」 这雪中送炭的动静惊得一屋子馋鬼呼啦跑出去,没一会儿又呼啦跑进来:「谢谢温大美女!这个时候送东西来简直是救我老命!」 温苒从电脑前抬头,莫名:「谢我干什么?」 「不是你送的吗?」 温苒懵,那边有同事翻到点心盒下面的便笺纸—— 【温苒,希望阴雨天不会影响你的心情,也希望你和同事们天天开心】 「沾了温大美女的光,这是哪个追求者啊。」 这时又有同事一嗓子嚎过来:「诶,怎么还有?」 众人齐刷刷转头,就见两个保安拎着满手东西进来了。 同样贴了便笺纸:【生活多点甜才有动力工作,苒苒,加油(*^▽^*)!】 颜文字都出来了。 温苒拿过两张便笺纸,认出颜文字这张是周聿珩的笔迹,说实话,笔锋那么凌厉的人写可爱颜文字,割裂又莫名和谐。 这张是周聿珩写的,那另一张是……霍赫言? 第399章 你看什么臭流氓! 温苒心情复杂得像撒了盐的糖霜面包,这是搞哪出? 同事们不管搞哪出,反正今天是丰盛的一出,送来的下午茶点心太多,温苒让保安也提走了些,大家都分一分。 甄谨明走过来,温苒知道他要说什么,苦笑:「你就别打趣我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甄谨明的笑也掺了苦意:「我现在好像连入围资格都没有了。」 温苒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半晌只憋出两个字:「……抱歉。」 甄谨明其实早想明白,两人如果有机会,不会这么多年还在朋友的位置原步踏步,有些感情註定没有结果。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也从来没有给我释放错误信号,你一直拒绝得很明确。」 温苒被他说得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只能拿过旁边未开封的咖啡,插上吸管双手递过去:「喝咖啡吧。」 「拿咖啡堵我的嘴啊。」甄谨明笑,「行吧,不说这个了,跟你说点别的,我提交工作调动申请了,估计下个月调走。」 温苒诧异:「调去哪?」 「回家。我哥一个人管公司这么久,最近身体出问题,我工作之余能帮一点就帮一点。」 温苒点头,突然有点怅然,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让她觉得生命易逝,人生中来来回回,有些朋友散落天涯就真的再无联繫。 甄谨明又笑:「怎么,还不捨得我啊。」 话落温苒手机响起,屏幕上弹出「周聿珩」三个字。 「估计我走他最开心了。」甄谨明下巴点点手机,晃了晃手中咖啡,「跟他说一杯咖啡可打发不了我,下次请我吃大餐。走了,你忙吧。」 温苒静默片刻,按断了电话。 周聿珩一改他死皮赖脸的风格,倒是没再打过来,过了会儿,温苒接到周奶奶的电话,让她回老宅吃饭。 「你不是要接蓁蓁回去,正好吃完饭收拾东西。」周奶奶像她肚子里的蛔虫,提前把她要问的说了,「放心吧,我问了聿珩,他有应酬不回来。」 周聿珩确实没回老宅,只是吃过饭宁茵拉着温苒说了会儿话,等她去找蓁蓁的时候,蓁蓁已经趴在床上睡了。 周奶奶把小傢伙放在外面的小胳膊轻轻放进被子:「今晚别回去了吧,抱来抱去折腾醒了孩子吃亏。」 温苒想了想:「那我回去了。奶奶,麻烦您明天送蓁蓁去幼儿园。」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周奶奶想起又多留了一天乖重孙,眼睛就弯出月牙,「你忙你的,蓁蓁在我这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宁茵挪到温苒旁边,语气不舍:「苒苒,你就回去啊……我最近想投资个护肤品牌,那边送了好几款面膜过来,我还想你给点意见呢。」 宁茵以前对她有点婆婆的通病,挑刺,但她从科研基地回来后,宁茵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对她跟对亲女儿差不多。 她在外面忙的日子,宁茵也尽心照顾了蓁蓁。 温苒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对上宁茵期盼又不敢索求太多的眼神,顿了几秒点头:「还早,我可以晚一点回去。」 宁茵欢天喜地拉着她去美容室了。 负责美容的佣人把几款面膜拆出来,温苒也没敷衍,躺在spa床上,一边敷面膜一边就质地、服帖度、补水感给出体验意见。 做完放松的面膜,温苒起身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水弄到了衣服上,好在老宅有换洗衣服,她跟宁茵说一声上楼了。 周家二老睡得早,九点钟老宅就静悄悄的。 温苒去衣帽间拿了衣服,直接推开浴室的门。 霎时,一股潮湿热气扑面而来。 温苒脑子慢一拍,眼睛快一拍,一眼扫到浴缸旁的男人,未着寸缕,晶莹水珠顺着他冷白发光的肌肤往下滑。他抬手正要拿架子上的浴巾,手臂拉出遒劲有力的肌肉线条。 男人对她这个突然闯入者,倒是没多少被看光光的慌张,而是诧异更多,眉梢轻佻一挑,一滴水珠从眉尾滴落,性感浑然天成。 温苒脸轰的一下,猛地转过身,慌乱间手里的衣服还掉了,她又急忙去捡,结果地上有水,水折射出男人性感的下身。 又是轰的一下! 像被轰炸机炸过。 温苒羞愤交加,抓起衣服就喊:「你变态啊不穿衣服!」 身后男人哼笑:「你洗澡穿衣服?」 「……」温苒脸红得滴血,这会儿拿个番茄来,还不知道哪个更红,恼极了没逻辑,话直接就飈出来,「洗澡为什么不关门!」 周聿珩:「你刚才开的是空气?」 确实关了门,但温苒直接进来了。 温苒人生路上极少碰到这么让她乱分寸的事,一时大脑宕机没了对策。 肩膀被一根手指戳了下:「羞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不戳还好,一戳温苒像受惊吓的鸟,一下扑腾翅膀弹开:「别碰我!」 身后传来轻佻浪荡的笑:「诶你……」 「砰——」 温苒摔门跑出去了。 冷静冷静—— 温苒抱着衣服站在衣帽间深呼吸。 这没什么,就像周聿珩说的,她又不是没看过,有什么好羞的。 再说了,被看光光的是他又不是她,要羞也该是他羞。 温苒理清思绪后,懊恼后知后觉爬上心头,非常不满自己刚才的反应。 她怎么能被吓得乱了手脚,她就该拿出跟周聿珩势均力敌的厚脸皮,处变不惊地站在他面前,用一种轻浮骀荡又略微带点猥琐的笑,从上到下打量他,打量他到扛不住,打量他到娇羞捂住下身沖她喊:「你看什么,臭流氓!」 第400章 女人就要取悦自己 温苒悔啊。 这么好的羞辱机会竟然没把握住! 「还在回味呢。」 她这边复盘没结束,身后飘来男人揶揄的声音。 温苒誓要拿回丢失的主场,一鼓作气回头—— 男人身上水珠未干,只围一条白色浴巾在下身,胸肌和腹肌线条优越地暴露在灯光下,水珠滑过小腹隐隐突起的几根青筋,落到浴巾边缘消失不见。 温苒像被蛰了眼睛,咻地移开视线,恼道:「你怎么不穿衣服!」 她发现她还是没办法做到周聿珩那么厚脸皮,脸皮这玩意天生的,她就是再修炼几十年恐怕都达不到他不要脸的五分之一。 周聿珩无辜耸肩:「衣服在衣帽间,我要进来拿了穿,你挡路了。」 「……」温苒梗住。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带着浴后清香的身体从身边走过,随手扯下一件睡衣,温苒慢一拍又无比迅速地转过身。 「该看的都看了,不差这两眼。」周聿珩说。 身后是穿衣服的窸窣动静,温苒深吸一口气:「我走了。」 「把我看光了不负责?」 温苒不想说的,但走到衣帽间门口实在没忍住:「谁让你洗澡不关门。」 「我家,我的房间,带上门就行了,谁知道会有女色狼突然闯进来。」周聿珩穿好睡衣,绕到温苒面前,注意到她胸口的水渍,「不换了衣服再走?」 温苒一下不知道该反驳「带上门」,还是「女色狼」,一想算了,本来就脸皮没他厚,今天还处于劣势,争下去没好处,走才是上上策。 「穿了外套看不出来,回家换。」她走到外面才发现手里还抱着衣服,于是放到床上,目不斜视一身正气往外走。 乍一看挺正常,实际走得同手同脚。 周聿珩坐在床上看她强装镇定的背影,喉间溢出散漫低笑。 …… 温苒回到家,坐在床上再次复盘刚才的事。 虽然做不到完全厚脸皮,但也不应该那么惊慌失措,周聿珩看她肯定跟看小猫似的,逗一逗玩一玩,搞不好这会儿还在笑话她。 哎呀,烦死了。 温苒洗完澡躺到床上,以为心如止水,可关灯那一刻,某个画面突然跳进脑海—— 晶莹的水珠…… 雾气中氤氲潮湿的肌肤…… 线条分明的腹肌人鱼线…… 像流氓gg一样猝不及防且怎么都关不掉。 关掉弹出来,关掉又弹出来。 有毒。 在尝试关闭十几次无果后,温苒自暴自弃不管了,任由那些本该打马赛克的画面在脑海里转来转去。 温苒一面脸颊发热,一面又强迫自己清心寡欲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一定是孤家寡人太久了,是人就有欲望,是人就有生理需求,这不羞耻。 她不是男人,男人有五指姑娘欲望到了可以肆意来一发,女人这方面就没那么男人那么方便。 温苒想起路过某个商场看到的gg,大屏幕上清楚写着——玫瑰需要呵护,女人就要取悦自己。 她想着第二天午休抽空去商场看看,一会儿又想买回来那东西该放哪,得藏到蓁蓁肯定翻不到的地方,想完又在心里痛骂周聿珩,就是那个男狐狸精撩的火,让她生出长夜漫漫,一个人睡竟有些孤独的感觉。 温苒满脑子流氓gg的后果就是一晚上梦不断,第二天醒来先是无语,跟着跑去卫生间换了条干净内裤。 午休时间,她抽空睡了会儿,醒来的时候周围静悄悄的,都在睡觉。 她看一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才上班,科研院去商场十几分钟,正好可以把东西买回来。 温苒第一次买这种东西,说完全不羞耻是假的,不过店员很专业,恰到好处的推销语言让人很放松,好像买的是再平常不过的日用品,温苒听进去,心里那股不自在也散了。 买完单,温苒没要袋子,把盒子放进包里,拉好拉链。 回到科研院刚停好车,林沐辰打来电话,问她开庭还有几天。 「三天,星期五上午开庭。」 「终于啊!」林沐辰仰天感慨,「终于等到你们离婚这天了!」 温苒失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急着上位的小三,这么盼着我们离婚。」 「追电视剧也该结尾了。」大概是波折太多,都把林沐辰整出阴影了,「这回周聿珩不会搞什么么蛾子了吧。」 「不会了,该说的都说清了。」温苒手放在软皮包上,里面的盒子印出轮廓,昨晚那活色生香的画面咻地一下弹出来,突然一股燥热涌上心头。 「不跟你说了,上班了。」 温苒挂了电话,深呼吸好几下,平复了才下车。 快下班的时候,接到周家的电话,说周奶奶人不舒服,家庭医生还在看,周奶奶怕感冒传染给蓁蓁,让她把蓁蓁接回去。 温苒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林沐辰说周聿珩不会又搞什么么蛾子吧? 接着一想不应该,奶奶也许会为了周聿珩装装病什么的,但她肯定捨不得蓁蓁,都打电话来让她接人了,十有八九是真病了。 周奶奶确实病了,流感,低烧乏力浑身都疼。 温苒担心她,想进去看她,赵姨说周奶奶特意交代了不要看,要是被传染就不好了,尤其是蓁蓁。 温苒没勉强,宁茵让她吃了晚饭再回去,她其实不饿,但看宁茵已经带蓁蓁在吃饭了,于是坐下吃了小半碗饭,吃完觉得胃有点胀,去后院走一走。 春天的夜晚风都变得暖和,花香和青草的清香杂糅在一起,幽幽飘过来沁人心脾。 忽地,脑袋被敲了下。 温苒转头,身影往左边躲,她又往左看,身影往右边躲。 「周聿珩你幼不幼稚。」 周聿珩低笑:「没看清就确定是我,对我这么敏感?」 「……」 可能是心里那股燥热没发泄出去,「敏感」这种字眼就自带火一样,猝不及防灼了下温苒的神经。 她头一甩往前走,不搭理他。 肩上的包突然被拽住,一股不轻不重的力将她拉住。 「散步还背包,包里藏了什么奇珍异宝。」周聿珩纯属没话找话,顺便小学生式逗她,「拿出来看看。」 温苒反应很大:「别动我包!」 她只顾手上,忘了脚下,脚踢到凸起的鹅卵石,脚下踉跄,单肩包滑落砸到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粉色小方盒从半开的拉链摔出来。 第401章 你这口红什么色号 温苒瞳孔骤缩。 急忙去捡,可她动作哪有周聿珩快。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一勾就把东西带上来了。 「还我!!」 温苒慌极了抬手去抢,周聿珩倒也没拦,温苒轻而易举就把小粉盒拿回来,塞进包里。 待她把拉链拉得严严实实,抬头一看,发现周聿珩正用一种三分惊讶三分不解,以及两分深思和两分挫败的眼神看她。 温苒心里咯噔一下。 他看见了? 不会吧,就那一下,盒子上也没有明显文字标识。 「你宁愿用那玩意儿也不愿意用我?」 「……」 温苒心里存的那点侥倖瞬间灰飞烟灭,当脸面炸成一片废墟,破罐破摔的情绪占领高地,支支吾吾不如大大方方,她捏紧包带:「对!这玩意儿比你好用多了!」 周聿珩揭穿她:「还没拆盒,新的。」 眼神够好的,就那一下都看清了,温苒憋红脸不知道怎么回,听见他又说:「都没比过,你怎么知道一定比我好。」 温苒:「……」 「再说了,几年前的事你还记得细节吗,难道你经常回味?」 温苒感觉脸上血管要爆了,推开他要走,周聿珩拉住往回一扯,下一秒将她打横抱起。 「周聿珩你干什么?!」 「认真谈谈这事。」 周聿珩把她放到凉亭的石桌上,双手撑在她两侧,目光幽深,似要把她吸进去。 「打个商量,用那东西不如用我。」 温苒全身滚烫,她只庆幸周围光线昏暗,可以掩饰她红透的脸。 「行不行,嗯?」周聿珩手指抬起她下巴。 温苒被迫对视,深吸一口气自我降温:「不行。」 「为什么?」 「要离婚了。」 「你总是分不清现在进行时还是未来时。」周聿珩无奈嘆气,「『要』这个字还要我跟你解释意思吗。」 温苒抿着唇不说话,他手指拨开她紧绷的唇:「我们还是夫妻,所以做那方面的事很正常。」 话落,周聿珩没有任何预兆地低头,唇轻轻碰了下她的唇。 很轻很快,像那一瞬是错觉一样。 温苒眼眸大睁,心跳咚咚咚地乱了节奏,想骂他,但因为亲得太快又不知道怎么骂。 「这样可以吗?」他垂眸看她翕动的长睫。 温苒回神:「你……」 他偏头,高挺的鼻尖错开她的,又亲了一下。 比刚才那个吻湿润,绵长。 带着试探性的。 心快跳到脑子死机,温苒微张着唇,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有压抑的欲望在这刻冒头。 湿润的吻像是一场及时雨雨,洒在她干涸贫瘠的土壤上,她突然贪婪的,想要更多。 没等她压住这股不该出现的贪心,周聿珩手指滑到她颈后,托着她细长的脖颈,深深吻下来。 「……」 男人今天格外有耐心,没有一开始就霸道掠夺,而是不疾不徐,柔湿的舌尖撬开她唇齿,慢慢侵占。 温苒想从这迷乱的情绪出来,抬手推他,但软绵绵的手对上坚硬的胸膛,能推动就怪了。 静谧夜色,花草静静散发植物香气,为这情动的一刻添上旖旎。 温苒像溺在一汪引人沉沦的温水里,什么时候被周聿珩抱到房间的都不知道。 后院西侧有几间客房,定期有人打扫,但没客人这边一般没人来。 昏暗的房间,感官成倍放大,温苒意乱情迷中尚且有一丝微弱理智:「不行……」 「苒苒乖。」他低声哄着,牙齿轻碾她柔嫩的耳垂,「我们还没离婚,不违反法律道德,大方享受没关系。」 就如温苒看到的gg语那样——取悦自己。 绷着的那神经倏地断了。 「腿打开……」周聿珩气息带出笑,「好乖。」 温苒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随意放纵自己的人,此刻却像误食迷药般,放任自己。 两人沉溺其中,陡然门外一声清脆的:「妈妈!」 「诶……妈妈去哪了?」 「刚才看见少爷他们往这边来了,没在吗?」 温苒骤然清醒,从沉迷的慾海抽身。 「蓁蓁在外面!」 周聿珩额头冒出隐忍细汗,衬衫领口不知何时打开,汗从喉结流到胸膛,嗓音哑到不行:「没关系……找不到她们会走的。」 「不行。」温苒已经完全清醒,推开男人滚烫的身体,「我出去了。」 周聿珩砸到旁边位置,欲求不满的脸透出几分沉郁。 「你爽完就不管我了?」 「……」 温苒潮红的脸再度热了下,余韵还在身体里绵长蔓延,她尽量忽视,快速整理衣服,去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 周聿珩还躺在床上,看不清神情,但周身散发的气息隐忍沉郁,感觉很不好惹。 温苒觉得自己这样是有些不道德,走到门边的时候贴心问了句:「要不外卖给你点个工具来?」 周聿珩一言不发朝洗手间走,从关门的力度来看,是生气了。 温苒能理解,轻吸一口气出去了。 洗手间里。 花洒冰凉的水噼头盖脸淋下,周聿珩手臂撑着墙壁,脑海中浮现温苒动情的模样,低声闷哼。 …… 温苒在外面散了好一会儿风,在前院找到蓁蓁。 找不到她,宁茵带蓁蓁在荡鞦韆玩。 「妈妈,你去哪里了呀?」蓁蓁欢快的小腿在鞦韆上一晃一晃。 温苒:「……我肚子不舒服,去了趟洗手间。」 「难怪找不到你。」宁茵突然凑近,「诶,你这口红什么色号?好衬肤色。」 温苒哪还有什么口红,都被亲没了,硬着头皮随便报了个色号:「我给您买一支,下次带给您。」 宁茵还看上其他的:「你这腮红也好看,像从皮肤透出来的一样,刚才没见你打腮红,这么晚了还补妆,要出去玩吗?」 温苒:「……」 第402章 周小狗蹭蹭 温苒一整个道心破碎。 素了多年喝到肉汤,喝完就有负罪感。 都要离婚了,怎么就……这样那样了呢。 欲望真是黑洞,太容易把一直不坚定的人吸进去。 温苒郁闷又懊恼,释放过后决心摒弃杂念,每天默念三遍清心咒。 买回来的小粉盒没打算拆了,她把小粉盒藏进衣帽间最下层角落。 隔天晚上,林沐辰打来电话,帮她倒计时顺便看周聿珩有没有使阴招。 「……没有。」温苒答得有点虚,阴招没有,色招倒是…… 一想身体又隐隐有燥热趋势。 「苒苒,最后几天了,你防着点周聿珩。」 温苒倒了杯凉水喝,心不在焉:「嗯。」 林沐辰操碎了心:「尤其防着他色诱你哈,我总觉得他没那么容易放过你。」 温苒握着水杯:「……色诱?」 「对啊,有句说句,周聿珩那副皮囊和身材没得说。」林沐辰这方面还挺客观,「尤其是你还体验过,啧啧,不是我说,那肩膀一看就好搭腿,腰一看就贼有劲,你别被他诱惑了打什么分手炮哈。」 温苒本来都强行压住了,被她一说心潮又波动起来。 「知道了,我不会,你放心,挂了。」 那头林沐辰:? 怎么隐隐听出一丝心虚慌张,莫非真约了分手炮? 温苒电话一挂就往浴室去,洗了个水温较低的澡,出来鼻子有点痒,连打两个喷嚏。 蓁蓁跑过来:「妈妈你不会感冒了吧?」 「没有。」以防万一,温苒还是翻了一包感冒沖剂出来。 泡药的时候听见蓁蓁说:「奶奶感冒了,我好担心。」 「奶奶也感冒了?」昨天宁茵还好好的。 「嗯嗯,我给奶奶打电话,奶奶说爷爷出差了,就奶奶一个人在家,妈妈,我可以去看奶奶吗?」 「你去怕传染给你。」 「可是奶奶一个人在家好可怜。」蓁蓁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这些日子长辈对她的好都记在心上,小奶糰子期盼望着温苒。 宁茵是个很要强的人,感冒这种事不会麻烦其他人,她更不会指望那个有良心但不多的儿子,家里有佣人,倒不会真像蓁蓁说的那么可怜,但人生病的时候精神总是脆弱,感情照顾是佣人给不了的。 温苒思忖片刻:「我去看看,你不要担心好不好。」 「好,谢谢妈妈!」蓁蓁吧嗒嗒跑开又跑回来,举着一大包口罩,「妈妈记得戴口罩!」 宁茵没在老宅,发现不舒服就住回她跟周和序的别墅了。 温苒到的时候她刚量完体温,还有38c,整个人病恹恹的。 「说了不要来看,万一传染给你,你又传染给蓁蓁怎么办。」宁茵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欣慰的,都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真的到这个年纪,有三病两痛才知道女儿有多好,细心又耐心。 「放心吧,我带了口罩,感冒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传染,不然门诊的医生天天生病。」 温苒端起佣人才泡过来的药:「吃药吧,吃完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宁茵被热气熏得眼睛发酸:「这么好的儿媳妇我们周家怎么就弄丢了呢。」 温苒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完药,温苒陪着宁茵说了会儿话,等她睡着轻轻盖上被子,起身出房间。 刚到一楼,玄关传来动静,她跟进门的周聿珩四目相对—— 「那肩膀一看就好放腿,腰一看就贼有劲,你别被他诱惑了打什么分手炮哈。」 林沐辰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画面感立现。 尤其周聿珩今天还穿得特别骚,墨绿色的缎面衬衣,深v领口,垂感十足的材质贴在身上,微鼓的胸肌若隐若现,性感呼之欲出。 温苒脑子叮的一下。 挪开视线。 「妈给你打电话了?」周聿桁走进来,「这么晚了还把你叫来。」 偌大的客厅,温苒感觉空气突然逼仄:「……是蓁蓁知道奶奶生病不放心,我来看一下。你别进去了,才睡着。」 周聿珩在她面前站定,温苒垂着的视线猝不及防触到男人下身,材质顺软的西裤,某处微微鼓起,偏左边。 啊啊啊!疯了! 「你躲我干什么。」他问。 温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后退一步:「谁躲你了……你怎么来了!」 周聿珩哼笑:「这话说的,母亲生病,儿子来看她不是应该的。」 是,但是…… 温苒觉得这段时间走火入魔,根本没办法心平气和跟周聿珩面对面。 「那你好好照顾她,我走了。」 周聿珩拉住她,莫名一句:「那东西用了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但温苒瞬间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羞恼上头,语气就有几分暴躁:「关你什么事。放手。」 「知道后来我怎么样了?」 男人手指温度灼热,按在肌肤上像点了把火,温苒想扭开他:「不想知道,不感兴趣,别跟我说。」 周聿珩偏要说:「在浴室来了一发,晚上想你又来了一发,今天早上那太难受,看着你照片又来了一发。」 「……」温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周聿珩你要不要脸!」 「老婆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脸。」周聿珩掐着她的腰往怀里按,「昨天那下你确定够了?要不要再试试别的。」 温苒只觉得荒唐,更让她荒唐的是她竟然对这句话有几分心动。 但理智还是占上风。 「发什么神经,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 「哦?」周聿珩顶级理解,「你是说换个地方就可以了?」 温苒服了,男人不但不放开,还拉开她的口罩蜻,蜓点水般在她唇上亲一下。 跟昨天一样。 温苒憋着气抬手,他忽然低头,额头抵着她脖颈:「温苒,我真的好想……」 他像只小狗一样可怜蹭蹭:「憋好久好久了,每次看到你我都强行压着,好难受。」 温苒以前无法理解,听到这样的话只觉得精虫上脑,如果连欲望都控制不了那跟畜生有什么区别。 可最近……她忽然,好像,有一点理解那种感受。 汹涌的欲望就像不断充气的气球,没有宣洩出口只会越来越膨胀。 小狗是能敏锐察觉主人情绪的,周小狗没有被主人推开,开始得寸进尺,偏头吻她的脖颈。 温苒呼吸乱了,脸颊不由自主升温。 男人柔软的唇从脖颈亲到她耳垂,齿尖轻咬红珠,她骨头倏地一麻,人差点软下去。 就在这要沉沦不沉沦的时刻,温苒余光瞥见一抹身影。 宁茵披着毛绒披肩站在楼梯口,像是看到错觉,她还不敢相信地揉了下眼睛。 下一秒,老母亲瞬间清醒,手忙脚乱转过去,还欲盖弥彰来一句: 「发烧把人眼睛都烧坏了,我瞎了什么都看不见……」 第403章 好人是好人,但你老婆还是不要你 温苒一整个大爆炸。 慌忙推开周聿珩跑了,急得鞋都没穿好。 周聿珩原地静默十来秒,人摔进沙发,燥郁到难以言喻。 宁茵知道自己闯祸了,慢腾腾走下楼梯,先发制人:「你看你,这种情况你得提前给我发个信息啊,我要知道楼下是这场景,我就是死楼上也不会下来!」 「……」周聿珩盯着天花板的水晶灯,情慾的火被老母亲扑得火星子都看不见,喉头滚动说,「原来家人才是我最大的绊脚石。」 宁茵脑袋还晕着,也理清刚才那一幕,欣喜问:「聿珩,你跟苒苒和好了?真和好了吗?我儿媳妇还是我儿媳妇是不是?」 周聿珩:「您不像鬼一样出现,过今晚可能就和好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宁茵可不背这个锅:「意思是你单方面主动,苒苒只是暂时被男色迷惑,并没有回心转意。」 周聿珩瞥她:「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当然站我亲闺女这边。」 周聿珩呵了声。 行,温苒是她们的亲闺女,亲孙女,他是入赘进来的。 他起身往外走,宁茵叫住他:「诶,就走啊。」 「不走让您继续扎我的心么。」周聿珩背对她摆摆手,「请了家庭护工过来照顾您,女婿只有这么孝顺,走了。」 宁茵看着儿子有亲情但不多的背影,总结一句:「还是女儿好。」 …… 包厢灯光闪烁,这边劲歌热舞,那边牌局如火如荼。 萧昭刚赢了把大的,被赶下桌,走过来看见周聿珩一个人仰靠着沙发,哟了声:「稀客啊,周大公子终于肯赏脸出来了。」 周聿珩眼皮抬一下,没搭理他,伸手捞了杯酒过来。 「心情不好?」萧昭一眼看透,「看来追嫂子的路不顺利啊。怎么,没按我说的来?」 周聿珩也是脑子抽抽,病急乱投医问萧昭怎么办,萧昭大腿一拍,色诱啊,珩哥你这姿色一诱惑一个准,保证睡服! 「按你说的来有屁用。」周聿珩灌了口酒,酒液苦涩。 「不应该吧,就你这脸这身材,嫂子能抵住?」萧昭分析原因,「是不是你不够骚?」 周聿珩身上的墨绿色衬衣v领都开到胸口,胸肌若隐若现。 「我这还不骚?」 萧昭看一眼,这颜色,这款式,够骚了,往灯红酒绿的地方一坐,活脱脱一头牌。 「为什么啊?」萧昭想不通。 周聿珩也想不通,几次他都感觉到温苒也情动,可她就是严防死守那道防线,怎么都不肯冲破。 傅则桉进来看见周聿珩那副鬼样子就知道肯定感情路不顺,虽然他一直不咋顺。 「先说好,我明天有手术,不能陪你们喝酒。」傅则桉坐到旁边开了瓶饮料。 周聿珩偏头看他,忽然问:「你跟宁书意怎么样了。」 傅则桉眸光晦暗不明:「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周聿珩嗤了声:「我劝你别作,我就是活脱脱的反面教材,作过头人跑了有你受的。宁书意各方面都不错,我这群弟弟妹妹里她最优秀,我这个当哥的对你们算仁至义尽了。」 傅则桉半认同半不认同地一哂:「说来我还得跟你说声谢谢?」 「你想撬我墙角,我不但不记仇还把表妹介绍给你,像我这种以德报怨的好人不多了。」周聿珩嘴脸十分欠揍,「好好珍惜我吧。」 傅则桉欠揍不比他少:「好人是好人,但你老婆还是不要你。」 周聿珩眼神射刀子一样射过去。 萧昭两边都是兄弟,左右为男,赶忙出来打调节:「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珩哥,你刚才说要想办法来着,问问则桉,他可能有主意。」 周聿珩第二次病急乱投医,问傅则桉:「我想色诱温苒,但她怎么都不上套,你有没有办法?」 「……」傅则桉的脸在灯光下有些五彩斑斓,噎了几秒说,「你现在已经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了吗?」 「脸值几个钱。」周聿珩坐直看他,「都说医生手段多,你说说看。」 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傅则桉放下饮料说:「从医学的角度来讲,这种事可以适当药物辅助。」 周聿珩思路打开,挑眉:「下药?」 傅则桉:「你可以试试,国家赠送银手镯外加免费洗剪吹和专车接送。」 周聿珩:「我们还是夫妻,这算夫妻情趣。」 萧昭眼看周聿珩在违法的道路上越滚越远,忍不住提醒:「珩哥,婚内迷奸也是迷奸。」 周聿珩丧气靠回去,就多余跟他们聊。 …… 第二天,终于退烧的宁茵回过味来。 打电话来了解最新情况:「用你那副皮囊拿下我漂亮聪明的儿媳妇了吗?」 周聿珩心浮气躁,合同的字一个都看不进去,索性把文件一推,人往椅背靠:「没有。要笑话我换个时间打来,现在心情不好。」 宁茵嗐了声:「你别放不开,练了那么久的胸肌腹肌都露出来,这时候还要什么脸,脱了上衣尽情展示优势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早脱过了。」 「哈?」 「何止脱。」周聿珩想起来多少有些挫败,「我都全裸了也没见她多看我一眼。」 宁茵被这虎狼之词噎了半晌:「……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没办法了,只能等离婚?」 甚至都不用等。 周聿珩眸光晦涩:「明天离婚诉讼开庭。」 第404章 跟鬼说鬼话 连绵的雨天终于过去,这天阳光明媚,清晨鸟儿就在树上叫喳喳。 林沐辰特别讲义气,特意请假陪温苒一起去,一早就开车杀到水岸林邸,顺便蹭个早餐。 吃完早餐两人坐上车,林沐辰突然侧头看着温苒说:「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高。」 温苒没有情绪不高,只是怎么说呢,心空荡荡的,她想了下,大概是这段感情在心里搁置太久,再没意义终究占了位置,要挖走难免会觉得空落。 「情绪要怎么个高法,敲锣打鼓去法院么。」温苒弯唇笑笑,「还是得考虑下附近居民吧,我们就别制造噪音了。」 林沐辰跟着笑:「你没不捨得就好,我就怕你临时反悔。」 温苒:「现在骂人都不带脏字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林沐辰笑得握方向盘的手都在抖,温苒提醒她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林沐辰终于压下笑,问她:「周聿珩今天会不会到场?」 「不会吧。」温苒说。 他向来如此,不过他到不到场都不重要,只要原告到了,诉讼流程会正常走。 只是她们猜错了,周聿珩这次来了。 车子开到法院门口,温苒先下,林沐辰去停车。 「温苒。」 听到声音回头,温苒看见霍赫言跟左律师一起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她看向霍赫言。 霍赫言温和笑笑:「不能让别人觉得你背后没人,过来给吱吱撑腰。」 温苒知道他的意思,没有娘家人,他就来当她的娘家人。 几米距离外,周聿珩脸阴阴沉沉,阳光落在他身上好像都是灰色的。 「管这么多,怎么不去管管峨眉山的猴子。」 这讥诮的语调不回头都知道是谁,温苒跟霍赫言说:「我们进去吧。」 林沐辰停好车过来,碰上往里走的两拨人,自然也跟秦临洲对上视线。 林沐辰对他说不清是冷漠多还是鄙夷更多,收回视线头也不回地追上温苒他们。 左律师视线落在林沐辰身上:「这位是?」 「我好朋友,也是律师。」温苒介绍。 左律师朝林沐辰点头打招呼:「你好,我是温小姐代理律师,左锐。」 「知道知道,」林沐辰笑起来唇边梨涡深陷,很甜,「您的大名律师界谁不知道,久仰,有空还想向您请教专业上的问题。」 左律师:「没问题,那待会儿加个联繫方式。」 …… 庭审比想像中顺利,大部分时间是双方律师在陈诉,法官可能极少碰到这么心平气和的离婚案,再次确认双方意愿。 温苒语气平静:「感情破裂,坚持离婚。」 周聿珩深深看她一眼:「没有破裂,我不同意离婚。」 法官落下法槌:「本案庭审到此结束,现有证据我认为双方仍有调解余地,请双方回去再次考虑清楚,如对判决有异议,可在七日内重新提出上诉。」 结果在意料之中,左律师说:「一般没有家暴或者犯罪,一次判离的情况很少,不过没关系,我会再次提交上诉材料,下次可以直接拿到判决书。」 温苒点头:「辛苦了。」 从法院出来,温苒无比平静,林沐辰像完成什么革命任务,握拳打气:「yes!这么好的日子,一起去吃个饭庆祝吧!」 周聿珩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出来的,幽幽道:「温苒有你这么好的闺蜜是我的福气。」 林沐辰想起还捏在周聿珩手里的几个业务,背嵴倏地一僵,火车头说拐就拐:「唉,好好一对璧人终不能眷属,万分痛心啊!」 众人:「……」 温苒拍下林沐辰的手臂,提醒她差不得行了,别演过了。 转头跟霍赫言道:「还有工作没做完,现在要回科研院。」 霍赫言点头:「我也要回津城了,下次聚。」 温苒跟林沐辰往停车场走,四个男人望着她们背影。 周聿珩冷着脸:「霍赫言,别笑太早。」 霍赫言:「那我等判决书拿到再笑。」 说完示意左律师:「我们走吧。」 左律师跟他并肩走下阶梯:「忘记加左小姐朋友的联繫方式了。」 霍赫言:「没关系,让温苒推给你。」 两人对话随风飘进耳朵,周聿珩磨着后槽牙想问秦临洲把人打残能不能做无罪辩护,转头发现秦临洲盯着左律师的背影,眼神像含了刀子,不用问了,估计他也有一样的想法。 …… 离婚诉讼后,生活没有多大变化。 左律师说二诉材料已经提交,一个月左右二审开庭,到时候拿完判决书这段婚姻就彻底结束了。 一个月,就当是冷静期了,反正协议离婚也有冷静期。 生活依旧平静,周聿珩好像也接受了离婚的事实,并没有多纠缠。 温苒周末还是会去津城,江家宅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散几个月味道就可以住进去了。 四月清明,温苒带蓁蓁去墓园扫墓。 蓁蓁眨巴眼睛:「妈妈,你的爸爸妈妈和爷爷住在这里吗?」 都收清明时节雨纷纷,这天天气却格外好,阳光明媚,来祭扫的人也络绎不绝,墓园热闹得像过年。 温苒心口掠过淡淡悲伤,脸上却是带着笑的:「嗯,你跟他们打个招呼。」 蓁蓁迈着小步上前,站在墓碑前毕恭毕敬鞠躬,甜甜叫人:「外公外婆,太姥爷,你们好呀,我是蓁蓁,我来看你们了。」 微风吹过,像一双温柔的手抚摸脸颊,也像温柔回应。 温苒揉揉蓁蓁的头:「他们看到你肯定很开心。」 温苒带蓁蓁把墓碑前前后后都擦干净,把饱经风霜的字重新描摹一遍,墓碑看上去就跟新的一样。 做完这一切,温苒收拾好东西要离开,转身看见周聿珩站在不远处,身形挺拔颀长,不知道站在多久。 「爸爸!」蓁蓁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周聿珩稳稳接住小奶糰子,牵着她走过来,温苒问:「你怎么来了。」 周聿珩弯腰在袋子里拿出三根香,点燃:「还没离婚,正儿八经的女婿和外孙女婿,当然要来。」 温苒:「……」 周聿珩郑重祭拜完,温苒说:「走吧,出去晚了堵车。」 周聿珩幽幽嘆口气,对着墓碑告状:「爸妈,外公,你们看她,连让我们说话的时间都不给,生怕我赖着不走。」 这人简直了,温苒扯扯蓁蓁的胳膊:「快把你爸拉走,他在跟鬼说鬼话了。」 第405章 地震 蓁蓁软乎乎的小手一边牵着温苒,一边牵着周聿珩往外走,一家三口颜值在线,气质出众,路过的人几乎都会侧目看一眼。 「周先生。」到墓园门口的时候墓园的管理人员叫住周聿珩,「您要元宝蜡烛吗,我这里有,您要随时拿。」 「不用,已经祭拜完了,准备回去了。」 管理人员注意到他旁边的人:「这两位是……您妻子和女儿?」 周聿珩笑着嗯了声。 「今天可算看见真容了。」管理人员看向温苒,似像老朋友一样滔滔不绝,「周先生说您一直在国外,所以每年都是他过来扫墓,这份孝心着实难得。早些年我们墓园差点经营不下去,老闆急得头发一把把掉,还是周先生介绍人过来看,指出运营问题,给了一套可行方案,墓园才起死回生,说起来周先生是我们墓园的贵人。」 管理人员是个话痨,周聿珩客气回应几句就带着人走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走去停车场的路上有些沉默,走到车边的时候,温苒说:「没想到你还做了这么多。」 周聿珩打开车门,把蓁蓁放进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爸妈他们在这住得挺好,总不能让他们还挪窝吧。」 「……」 墓园就算经营不下去也不至于挪地方,但转让经营难免会有一段没人管的混乱时期,他大概不想长辈住的地方乱糟糟,所以出手帮忙。 不管怎么样,温苒还是真心道谢。 「谢谢你每年都来看他们,他们在那边看到也会安心。」 周聿珩低头看蓁蓁:「蓁蓁,捂耳朵。」 蓁蓁小朋友立马捂住耳朵,其实偷偷漏了条缝。 「怎么总口头谢。」周聿珩不正经点点脸颊,轻佻浪荡地笑,「亲一口当谢礼。」 温苒心里那点温情感动散去大半,无奈嘆息:「周聿珩……」 周聿珩眼底的笑意像风一样散了,揉揉她的头:「后面的话别说了,我不爱听。」 说着拉开驾驶位车门:「快走吧,前面有点堵车了。」 温苒点头:「再见。」 她坐进驾驶位,刚要关车门,听见周聿珩叫她:「温苒。」 她回头看他。 周聿珩单手插兜站在那,风吹起他额前碎发,明明春光明媚的天气,他周身却像笼罩一层淡淡的忧伤薄雾。 「没什么,」他弯唇笑了下,「就是告诉你我晚上的飞机去临安出差,大概一个星期回来。」 这种个人行程,对于即将离婚的两个人来说着实没必要特意说,温苒顿两秒点头,还是客气回应了一句:「祝你一路顺风。」 温苒关上车门,启动车子。 后视镜里,她看见周聿珩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温苒开的车速不快,越野车没有超车,始终跟在她后面,像一个忠诚有力量的骑士,一直守护到京北,直到她的车开进水岸林邸的车库,才调转车头朝其他方向驶去。 …… 林沐辰清明三天假,顺便把年假也休了,一起八天,带林父林沐去了趟陵岛旅游,回来身上黑一个度。 林沐辰气得大骂防晒霜不靠谱,转头就拉温苒去美容院做美白spa,做完美美的spa出来,林沐辰说美丽耗体力,又拉着温苒去涮火锅。 热气腾腾的火锅店,红汤滚烫。 林沐辰吃得鼻尖冒汗,嘴巴红得像香肠:「要我说火锅还是得去临安吃,临安那座城市一下车空气里都是火锅的味道,特别是居民楼里的那种市井火锅,味道正还经济实惠。苒苒,我们抽个时间去临安搓一顿火锅怎么样。」 温苒听到「临安」两个字有些出神,她想起周聿珩就是去临安出差,不知道回来没有。 「诶……苒苒,跟你说话呢,怎么吃个火锅还走神。」 林沐辰筷子在她眼前挥,她回神:「……哦好啊,有空去临安吃火锅。」 林沐辰夹起一大片毛肚放进辣锅:「对了,我听左律师说二诉材料已经提交了,周聿珩最近没作妖吧。」 温苒:「没有。」 他不但没作妖,他甚至都没在京北。 可能林沐辰提了临安,又提周聿珩,信息在脑子里转,温苒吃下一块牛肉后,咬着筷尖鬼使神差地拿起手机,给周聿珩发了条信息过去。 没有回应。 周聿珩从来不会不回她消息。 温苒眼皮莫名跳了下。 吃饱喝足林沐辰去买单,温苒看眼手机,周聿珩还没回消息,在开会吗?这个会开得够久的。 放下手机抬眼,大厅的液晶电视跳到新闻频道,播报员的声音清晰传出—— 「今天下午3点38分,临安里祠县发生7.4级地震,震源深度16公里,伤亡情况尚不明确。截止目前为止,临安及周边各市已派出200余名消防救援人员赶往里祠……」 「哐」的一下,水杯撞倒砸到火锅铜锅上,水撒了一桌面。 林沐辰买完单回来,看到温苒脸色煞白,吓一跳:「苒苒你怎么了?」 温苒转头看她,嘴唇微微颤抖:「辰辰,临安……」 林沐辰不明所以,还以为她惦记火锅的事呢:「这就想去吃啦?下周吧,我们周末去临安吃火锅。」 「不是,我现在要去临安。」 温苒拿了包就往外走。 「苒苒,」林沐辰这会儿觉出不对,赶忙追上去,「临安怎么了,你急着去临安干什么?」 温苒打开拉链拿包里的车钥匙,拿了几次才把车钥匙拿出来:「临安发生地震,周聿珩在临安。」 林沐辰愣住:「地震?」 温苒拉开车门要坐进去,林沐辰回神拉住她:「打了电话吗,地震不一定有事,你先打电话。」 「打了。」温苒气息不稳,「打不通,他助理随行秘书,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林沐辰心一沉,握住温苒的手:「你去副驾驶,我来开车。」 第406章 哪怕近一公里都好 温苒脑子很乱,她知道任何事情在没确认前都不应该预设不好的结果,但她忍不住。 林沐辰让她闭眼休息会儿,可她一闭眼脑海里就是十几年前的那个深夜。 突如其来的噩耗,外公悲痛欲绝的神情,她拉着爷爷的手问怎么了,爷爷蹲下身哽咽了许久,才摸着她的脸说:「吱吱,你爸妈……出事了。」 温苒不太记得当时发生的事,只记得眼前天旋地转,江家从未有过的混乱,深夜浓重得像墨一样,把每个人的身影都染得沉重模糊。 她在一片混沌中隐约听到父母去世的原因,特大泥石流灾害,压垮了妈妈去勘探的村庄,也压垮了江家。 人在自然灾害面前渺小得可怜。 那一晚,温苒等爷爷走后,独自一人去祠堂跪了很久。 她记得每个月初一十五祭拜,爷爷都会跪在祖宗牌位前,嘴里念念有词说保佑平安。 祖宗是不是睡着了呀,为什么没有保佑爸爸妈妈?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温苒一边抹眼泪一边学爷爷的样子念叨。 她想让祖宗快醒醒啊,别睡了,快显灵让爸爸妈妈回来吧。 可祖宗没有听到她的祈愿,甚至没有保佑赶去清桥村的爷爷。 爷爷悲痛过极,没等安全就进村,泥石流引起山体坍塌,爷爷坐的那辆车被永远压在了黄土之下。 温苒猛地睁眼,额头冒出细密冷汗。 「苒苒,你没事吧。」林沐辰在红灯前停下,握住她的手,「别担心,祸害遗千年,周聿珩这种祸害没那么容易出事。」 周聿珩是祸害吗,只是于她而言是祸害罢了。 她的家人已经因为天灾失去生命,她不能接受再一次天灾,老天怎么忍心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么多。 车子开到高铁站,温苒推开车门要下车,林沐辰拉住她:「新闻里说所有交通都断了,你要怎么去?」 「哪里有票就往哪去,先到临安附近再说。」 林沐辰还是不放心:「你都没个计划,现在临安乱成一团,你还不如待在京北等消息。」 「辰辰,京北距离临安1800公里,太远了。」温苒眼眸似有波光闪动,「不管我能到哪,至少没这么远。」 林沐辰听到这知道劝不住了,点头:「那你手机随时保持畅通,一定要注意安全。」 临安地震起牵动太多人的心,去临安周边城市的高铁要么停运,要么没票,温苒好不容易抢到一张去枫城的票,枫城距离临安还有500公里。 林沐辰送温苒进站,温苒挥挥手示意她回去,转身头也不回地过闸机走了。 林沐辰望着温苒的背影,倏地嘆了口气。 唉,这婚估计是离不了了。 …… 温苒在车上跟周家说了大概情况,周老爷子仿佛瞬间苍老十几岁,沉沉嘆息:「丫头,我会派人去那边,你就别去了,不安全。」 「爷爷,我已经在高铁上了,到了那边再跟您联繫。这事先别跟奶奶说,怕她受不住。」 周老爷子知道拦不住,再三嘱咐她注意安全。 京北到枫城,最快的直达高铁也要五个小时,温苒到枫城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夜晚的风冷冷扑在身上,温苒看着出站口乌泱的人群,突然迷茫,她该怎么去临安? 温苒没有迷茫太久,她向来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她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品牌,坐在里面刷票,各种票。 飞机、高铁、火车汽车,只要能离临安近一点的城市哪里都行。 哪怕比现在近一公里都好。 终于刷到一张火车票,一个小时后发车。 温苒已经很久没坐过绿皮火车了,还是坐票。 坐得满满当当的车厢,泡面味烟味还有难以言状的体味混杂在一起,让人生出一种在泡菜罈子的感觉,对面脱了鞋的中年男人还打鼾,鼾声震天响。 好在温苒丝毫没有睡意,不然更会苦不堪言。 就这么望着窗外睁眼熬到早晨六点。 火车到站,温苒跟随熙攘的人群出站,体力透支让她神情涣散,想了想,她在火车站附近酒店开了间房,洗澡去掉身上浸染的味道,又手机下单送了套衣服过来,勉强睡了几个小时。 温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联繫周聿珩,电话依然打不通。 手机里全是临安地震的新闻,但再刷也刷不到她想的那个人。 随着救援工作的展开,受灾人数公布,看着伤亡人数逐渐上升,温苒的心越来越沉。 简单糊弄几口饭,她下楼退房,看见酒店大厅站了很多戴着红帽子的人。 温苒拉了个大哥问,原来他们是要去临安救援的志愿者。 温苒正愁不知道怎么去临安,当即问了怎么参加志愿者,大哥让她在志愿者服务网註册申请。 发往临安的车多出一个位置,带队大哥看温苒註册成功,又急着去临安,便拉她上了车,说在车上等申请结果。 车出发两个小时左右,温苒的志愿者申请通过,带队大哥在车上对志愿者做救援培训。 大巴车下高速后有一段不算平坦的山路,摇摇晃晃中,温苒突然想,十几年前的父母是不是也坐这样的车进山区,他们以为是一次普通的地质勘探,进山后却再也没有出来。 大巴车在距离临安还有八十公里的时候停下,带队大哥说临安出现余震,安全第一先在原地等消息。 温苒一颗心悬起来,不停刷新闻。 灾区情况瞬息万变,讯息再发达,也没办法随时随地把消息传出来。 温苒脑子里每根神经都缠绕在一起,乱得头疼,但她闭眼休息不了,一闭眼就是十几年前那个撕心裂肺的夜晚。 大巴车停了一晚,第二天清晨终于接到可以进临安的通知,这时候距离周聿珩断联已经过去三十几个小时。 这期间,温苒加起来没睡五个小时。 中午,志愿者的大巴车终于到临安,温苒随着人群往前走,再一次迷茫,临安这么大,她该去哪找? 灾难面前容不得伤春悲秋,温苒是女人,体力方面比不上男人,分到安抚受灾群众和分发食物饮用水的工作。 临安市虽然没有里祠县震级严重,但因为人口密度大,伤亡人数并不乐观。 温苒看到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穿过人群,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满身是血。 温苒瞬间脸色苍白。 不要,千万不要,周聿珩这个祸害千万不要有事。 每次要离婚他就出事,他是不是故意的,就是不想离婚,想拖一辈子。 温苒眼圈发红,甚至有一刻想,如果离婚要让周聿珩付出生命代价,那就不离算了,一个证换他一条命…… 周围混乱熙攘,随着伤员从倒塌的建筑下抬出来,哀嚎声哭声不绝于耳。 温苒忍住情绪继续分发食物,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温苒?」 第407章 这么担心我,为什么还要离婚呢 温苒猛地回头。 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叫她的是大学校友,同样穿着志愿者的红马甲。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你也来了。」同学挤过人群过来,看她眼睛发红,「你有亲人在临安?」 温苒点头。 同学嘆口气:「很多人志愿者的亲人朋友在这边,还没找到人?」 温苒摇头:「没有。」 「再等等吧,通讯在抢修,几十个小时了,应该差不多了。」 恢复通讯也许就能联繫上人。 温苒像茫茫大海中的一扁小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漂,身边太多因为灾情伤心绝望的人,她只能强行打起精神投入到救援工作中。 忙到晚上,带队大哥过来让他们先去酒店休息,救援重要,但也不能为了救援累坏身体。 温苒回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累到四肢乏力却怎么都睡不着,勉强阖眼一个小时,她从床上坐起来,穿上外套往外走。 她不想等,也等不住。 临安到处是积极支援的志愿者,酒店门口的司机大哥听她说去医院,二话没说就让她上车,连钱都没收。 医院人满为患,医生护士忙得几乎飞起,温苒没办法查信息,只能一层一层找过去。 越找心越凉。 如果说受灾现场是五分冲击,那医院的伤亡就是十分冲击。 每一层都有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些哭声像钝刃一样不切割温苒的神经。 她既想见到周聿珩,又怕见到周聿珩。 怕他会像躺在病床上的人一样,满身是血躺在那。 找到凌晨两点,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下,温苒终于停下来,坐在走廊冰凉座椅上,垂着脑袋看满是脚印的地面。 周聿珩到底死哪去了,就算死也要死在她面前不是? 温苒这么想着,忽然感觉身体有晃感。 有人大喊:「还有余震!快往楼下跑!」 温苒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地震的威力,震级不强的余震都让人惊慌无措。 温苒踉跄往楼梯跑,人本能求生顾不上别人,在楼梯口的时候她被人推了一把,险些摔下去。 她扶住扶手,稳住心神继续往下跑。 医院外的空地上聚满人群,周围闹哄哄,有人说小余震,应该没事了,有人说再等等,不差这一下。 温苒体力透支,心砰砰砰跳得很快,有些喘不上气。 她弯腰捂着胸口想,会不会还没找到周聿珩,她先猝死。 「温苒?」 这声音淹没在嘈杂的人群中,有一瞬间温苒以为是心悸引起的幻听。 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循着声音望去。 人群攒动,她好像看见周聿珩了。 一身黑色衬衣西裤,跟浓重夜色混为一体,但又因为突出的身高和相貌,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温苒缓慢眨下眼,生怕是幻觉 周聿珩急切穿过熙攘的人群,直到把温苒紧紧拥进怀里,温苒感受到真实的体温和紧得有些窒息的力量,才确认这是真的。 周聿珩是真的。 他个混蛋没事! 周聿珩抱得很紧,像要把她嵌进血骨里,呼吸都在发颤。 「温苒……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是幻觉。」 怀里的人不说话,只有小幅度颤动,周聿珩松开她,扶着她的肩膀低头看。 「怎么哭了,」他抬手抚掉她脸颊的泪,「哭什么?」 「……」 几十个小时神经紧绷,这会儿倏地松下,温苒脑子一片空白,那句「还能为什么哭当然是为了你这条狗哭」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尚存一丝理智,把话忍了回去,变成:「楼上养的狗死了,我好难过……」 周聿珩的表情从担忧心疼变成一排明晃晃的问号。 「你为了一条狗哭?」 温苒吸着鼻子:「嗯,就是为了一条狗哭。」 周聿珩倏地笑出声,像是气笑了:「我还不如一条楼上的狗,你气死我得了。」 起伏的心绪如退潮的海水慢慢退去,温苒情绪也渐渐平稳,周聿珩把她拉到长椅坐下,问她怎么来的临安。 温苒倒豆子一样把两天的事告诉他,从高铁到火车,再从火车到大巴。 她不知道周聿珩的眼眸在黑夜里笑意越来越浓,像在眼底开出了花。 温苒说到后面说累了,靠着他的肩,嘴里的话越来越含糊。 「你住哪?」他问。 温苒已经在睏倦边缘,把包塞给他,迷糊报了酒店和房间号,就睡了过去。 她睡得沉,但被人抱着上下车的时候她还是感觉得到,困顿撑开眼皮看见是周聿珩她就没管,继续找她的周公去了。 实在太累,身体超负荷运转,精神一旦放松就睡得不省人事。 周聿珩把她放到床上,给她脱了鞋袜和外套,这动静她都没醒,想了想,他单膝跪床趁人之危地俯身亲了下她。 「笨不笨。」他说。 「明知道临安有危险还来,如果你出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上床睡到她旁边,侧身撑着头看她。 昏暗灯光下,温苒睡颜恬静,呼吸平缓。 周聿珩看着没忍住,又亲了她一下,这次不是轻轻地亲,而是带着惩罚意味地咬了下她的唇。 「嘴亲着这么软,怎么说的话又那么硬。」 「楼上那条狗就是我吧。」 「这么担心我,」他轻软的吻落在她眼皮上,「为什么还要离婚呢。」 第408章 入赘的,老婆为大 温苒第二天被闹钟吵醒,七点起床,七点半志愿者在酒店集合。 她睁眼感觉身上重重的,尤其是腰上,低头一看,周聿珩从身后拥着她,揽得很紧。 难怪梦里一直在火里跑,热得很。 她一动,周聿珩醒来,把她移出去的身体挪回怀里,嗓音沙哑:「干嘛去。」 「我参加了志愿者救援,要去集合。」 「……」周聿珩睡意瞬间散去大半,把她转过来,「你是来参加志愿救援顺便找我,还是找我顺便参加志愿救援?」 温苒睫毛缓慢眨动:「有区别吗?」 「有。」周聿珩看着她,「说说看,你是哪一种。」 「……」温苒不知道他纠结这个干什么,要起床被他又拽回去,「快说。」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昨晚劫后余生起伏的心绪已经归于平静,今天她又是那个张牙舞爪的温小猫,不但不回答还抬脚踹过去:「你睡我房间来干什么,酒店没其他房间?」 周聿珩精准抓住她的腿,把人一拽,坚实的身体压上来:「你把我当床我能怎么办,总不能把你扔下不管,你晚上醒来哭鼻子怎么办。」 温苒无语,更让她无语的是他压下的炙热身体,有硬邦邦的东西顶着她的腿。 「周聿珩!」她拧眉出声。 男人喉间溢出散漫低笑:「要是大清早还不精神,那就废了。」 温苒莹润的眸子瞪着他,抬手要打,外面传来敲门声:「温苒,你起来了吗,我先下去吃早餐了。」 是昨天跟温苒约好一起的志愿者。 温苒推开周聿珩,翻身下床沖门外喊:「就来,你先去吧。」 周聿珩看她抓了外套去洗手间,皱眉:「你才睡几个小时,就不能不去?」 「不能。」 既然参加了,没有特殊情况就不能退出,这是责任。 温苒快速洗漱完,从洗手间出来看见周聿珩起床了,靠着书桌脸色不大好。 温苒知道他一个计算利益的资本家不理解志愿活动,更没指望他一起,扔下一句「记得吃饭」,关门走了。 简单吃过早餐,温苒坐上大巴去灾情地区继续支援活动。 闷头忙起来一忙就是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听到有人说通讯恢复了,温苒拿手机试了下,信号虽然不流畅,但多试几次电话还是打得通。 她给周家打了电话过去,周爷爷说周聿珩一恢复通讯就报了平安。 林沐辰那边接到她平安的信息,老妈子式地唠叨让她别逞强,志愿者的活挑轻的干,重活让男人干。 这边刚回完信息,听到有人嚎了一嗓子:「来搬东西,有物资来了!」 温苒抬眼,看见一辆比普通车都高的物资车开过来,声势浩大。 一般这种规模的物资都是大公司或者红十字会送来,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往那边走去,温苒想着她细胳膊细腿确实不适合搬东西,就在原地等着清点拆分物资。 身后忽然有人喊:「诶——那个小红帽。」 小红帽? 志愿者带的都是红帽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叫她,但听声音是沖她喊的。 温苒莫名觉得这声音耳熟,但动作快于思考,转过头的同时听见那人补了句:「小红帽叫你呢,别偷懒,过来搬东西。」 温苒跟喊她的人对上视线。 周聿珩一身劲酷冲锋衣,黑色墨镜推到头顶,站在阳光下沖她痞坏地笑。 「你怎么来了?」温苒惊讶大于他出现的震惊。 周聿珩混不吝哼一声:「就准你无私奉献,不准别人有大爱?」 「……」 资本家忽然谈大爱了,温苒静默几秒,抬脚朝物资车走去。 全国都在关註里祠地震,有真心帮助的,也有靠这波热度打造企业形象的,温苒觉得周聿珩偏向后者。 她走到物资车旁看标语,就见高高的车身挂着醒目横幅—— 【援助伸手,爱心相伴】 下面一排小字—— 【温氏夫妇】 温苒怔住。 源源不断的物资往下搬,这么大规模的捐赠竟然是个人,带队大哥跑过来,激动握住周聿珩的手:「温先生,我代表灾区人民感谢您慷慨解囊,感谢感谢!」 周聿珩微微一笑:「我不姓『温』,我太太姓『温』。」 「啊?」带队大哥懵了下,一般都是以夫姓,没想到这家是以妻姓,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您这……」 「没关系,」周聿珩微笑着又炸一波,「我入赘的,我家老婆为大。」 带队大哥表情像生咽了只苍蝇:「……哦挺好挺好,那您太太没来吗?」 温苒眼皮一跳,想捂他嘴已经来不及。 「来了啊,不在这嘛。」 周聿珩下巴朝温苒抬抬,温苒要捂他的手升在半空,带队大哥看过来,震惊得眼珠差点瞪出来。 短短几句话,他脑子宕了几次机。 「没想到啊,」带队大哥激动的心情难自抑,要来握温苒的手,周聿珩半路截走,带队大哥抓着周聿珩的手晃,「我们志愿者的队伍里还有这么有实力的人,有实力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们有这份心,真是太感谢了!」 这一大车物资,估计百来万,说送来就送来了,也没任何企业挂名,不图名利,纯纯做善事,一百万在他们眼里就跟一百块一样轻松。 再看这男人,长一张堪比娱乐圈男明星的帅脸,能让他心甘情愿入赘的家庭,那得多雄厚的财力啊。 温苒超级富婆的人设一下就立起来了。 带队大哥看她的眼神跟看财神爷下凡差不多。 温苒生气周聿珩一张嘴胡说八道,又感谢他没有资本家的利益核算,真心诚意把物资送到灾区,心里的感觉就像吃了口辣椒又灌了口糖水,别别扭扭的。 带队大哥还拉着周聿珩在表达感激之情,温苒可不想被带队大哥抓着手晃啊晃地,转身去另一边帮忙清点物资。 「生气了?」 周聿桁终于应付完带队大哥走过来。 温苒站在大红遮阳伞下,白皙的脸被映得红彤彤的,面无表情看清单表:「没有。」 「没有你不笑?」 温苒手里的笔横扫下周围:「灾区,你笑得出来?」 周聿珩定定看她两秒,像在判断她的话里的真假。而后突然抬手,两根手指压在她嘴角两边往上推:「但我还是喜欢看你笑,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神经。」不知道是被他幼稚的动作逗的,还是推出来的微笑有余劲,温苒浅浅弯下唇,又很快压平嘴角,拿起桌上的志愿者帽子一把扣在周聿珩头上。 「要么干活要么回去,小红帽。」 第409章 你在哭哪个老公? 周大公子还真留下来干活了。 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干起活来意外麻利,一点不含糊,林沐辰有句话没说错,男人吃得多就适合干体力活。 忙完体力活,周聿珩陪着温苒分发物资,奔走各个临时避难点。 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两个颜值超高的志愿者过来嘘寒问暖送物资,许多愁苦的面容露出灾后第一个笑容。 一通忙到晚上,带队大哥亲自过来赶人,让他们回去休息。 司机将车开过来,温苒跟周聿珩坐进后座。 「太太,还是去昨天的酒店吗?」司机在前面问。 温苒住的酒店是跟志愿者一起的,不是高档酒店,各方面设施很一般,她住没问题,身娇体贵的周大公子就说不准了。 「周聿珩,你住哪个酒店?」 她刚问完,靠着后座阖眼的男人脑袋一歪,压到她肩上。 这才上车多久,温苒严重怀疑周聿珩装睡占便宜,没好气动下肩膀:「别装了,跟你说话呢。」 周聿珩似听到了又似没听到,浓黑的眉心蹙起,喉咙含糊说了句什么,好像是「好睏」。 温苒服了,大少爷就是大少爷,一天高强度劳动就抗不住,刚要把他推醒,一股灼热气息喷到手指上,她蓦地顿住。 「周聿珩?」手转覆到他额头上,体温高得吓人,「周聿珩,你发烧了。」 司机这时出声:「不会伤口感染了吧?」 「什么伤口?」 「地震的时候,周总帮小刘挡了个掉下来的灯架,手臂划伤了。」 温苒立刻去拉周聿珩的袖子。 他左手小臂缠着厚厚的纱布,可能一天重活干太多,白色纱布隐约透出一些红色血丝。 温苒心一沉:「去医院。」 医院依旧人满为患,司机把晕乎乎的人扶到急诊室,医生护士忙得脚不沾地,温苒拉了几个人都说等一下过来。 等了十来分钟还是没人来,温苒顾不上那么多,拽住一个医生就往这边拉。 「人都要烧傻了,至少先看一眼吧。」 医生用瞳孔笔灯照了照周聿珩两边眼睛,脸色不大好:「人都这样了怎么才送过来?」 温苒愣住,随即惊慌的潮水汹涌而至:「他怎么了?他半个小时前还好好的。」 「猝死的人十分钟前也好好的。」 医生把人往外赶,拉上急救帘:「去外面等,别在这碍事。小何过来,检查血压心率……」 温苒走出急诊室,手扶住墙壁,手指微微发抖。 司机担忧看她:「太太您先去那边坐一会儿吧,我在这守着。」 温苒摇头,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以为地震过后就安全了,谁知道会有伤口感染。 「为什么受伤了还要搬东西,在酒店呆着不行么……」温苒低声喃喃。 「周总可能想陪您吧,他捨不得跟您待在一起的时间。」司机说,「太太您是不知道,我们困在临安出不去,周总不担心自己,反而担心您,说您要有什么事都联繫不上他,急得饭都没吃几口。我是过来人,我看得出周总心里把您看得比命还重要……」 温苒后背靠着墙,慢慢闭上眼。 一个小时后,护士出来喊:「周聿珩家属在不在?」 温苒立马过去:「我是家属,他怎么样了?」 「要住院,今晚不能离人,趁这时间去买点日用品,待会儿过来办手续。」 这么说就是没问题了,温苒重重松了口气,司机去上洗手间了,她怕耽误事,小跑往医院超市去。 买好东西,温苒拎着两个袋子跑回来,司机慌忙喊她:「太太,您可算回来了,周总送去手术室了!」 温苒脑子嗡的一下。 这一晚的心情犹如过山车上上下下,连给人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怎么回事?刚才还让我办住院,怎么又去手术室了?」 「不知道,说情况突然恶化,已经送去七楼手术室了,让我们去七楼等。」 温苒把东西往司机手里一塞就往七楼跑。 医疗紧张的医院,客梯迟迟不来,温苒等不了那么久,直接往步梯去,一口气爬到七楼。 手术室外,红色指示灯格外刺眼。 温苒大口大口喘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视线盯着指示灯,盯着盯着眼眶就红了。 就没见过这么脆弱的男人。 动不动就感冒发烧,还晕针,知道自己这么不中用就老实待在酒店不行吗,非要逞能。 温苒想起周聿珩白天频频皱眉,她还以为是大少爷嫌弃灾区环境不好,现在想想,他那时应该已经不舒服了。 饭好像也没吃过几口,傍晚的时候他神情有些倦怠,她看见了但没在意…… 温苒越想越觉得自己没良心。 难怪周聿珩总说她是小没良心的,她确实是。 他送物资,又亲自帮忙,她但凡上点心也不至于发现不了,她要早点发现是不是就不用进手术室…… 温苒靠着墙,整个人脱力般往下滑,坐到地上,脸埋进膝盖。 不知道坐了多久,手术室门推开,温苒蹭一下站起来,起得太猛有瞬间眼前是黑的,差点摔下去。 「医生,他怎么样了?」 「你是周宇航家属?」 温苒整颗心犹如悬在千万刺刀之上,耳边嗡嗡作响,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点头:「我是他妻子。」 医生惋惜嘆气:「抱歉,我们尽力了。」 温苒脸唰地一白。 记忆里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袭来,她抓住医生手臂,大喊:「不可能!他怎么会死……都说祸害遗千年,他这种祸害怎么也要活到一百岁……」 医护人员见多了这样的场景,两个护士扶住温苒:「节哀,你老公在天上也不想看见你这么伤心。」 温苒眼泪夺眶而出,喉咙哽到发颤:「不会的……我老公他不会死……」 「温苒?」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又掺杂几分疑惑的声音:「你在哭哪个老公?」 第410章 哭错坟 情绪戛然而止。 像滔天巨浪掀至最高点,然后突然停风歇浪。 温苒咻地转头,就见周聿珩穿着医院病号服,完好无损地站在后面。 温苒心脏有一瞬间停跳,盯着他看几秒,然后去看地上的影子。 有影子,不是鬼。 他没死! 但温苒要死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周聿珩走过来,瞥疑惑的医生和护士一眼,又瞥表情空白的温苒一眼,最后瞥了眼手术室。 跟医生说:「我是她正牌老公,不管里面的人是谁,给我弄死他。」 温苒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力量强装镇定,扔下一句「抱歉弄错了」,拽着周聿珩就走。 「嘶——」周聿珩倒抽一口冷气。 温苒赶忙放开他受伤的左手,改抓他右手。 这次电梯意外来得快,电梯里人很多,周聿珩先进去帮温苒挡住其他人,温苒站在靠门位置。 七楼到一楼,几乎每层都停,温苒没回头看,但她知道身后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 戏嚯、揶揄,估计想看小丑差不多。 电梯到一楼,温苒第一个迈出去,脚步捣得飞快,像要甩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无奈男人身高腿长,跟上她毫不费力:「温苒。」 「闭嘴!」 此时此刻,温苒觉得男人连呼吸都是嘲笑的节奏。 她像只发怒的小兽低头猛冲,手臂被拽住。 「再走就出医院了,我再钢筋铁骨也得在医院呆一晚观察观察吧。」 温苒抿着唇不说话,但脚步停了。 周聿珩嘴角往上翘一下,像要笑忍住了,手往下滑,手指扣住她的手指,牵着她往住院部走。 司机看到他们从电梯出来,小跑过来:「太太,我弄错了,护士有口音,我把名字听岔了!」 嗯,坟已经哭错了,现在才来跟她说。 温苒抬头,说了沉默这么久的第一句话:「刘叔,其实你很适合去非洲开车。」 司机刘叔冷汗一冒,撒腿就跑。 医院床位紧张,自然没有单人病房给周聿珩,他住的是三人间。 靠窗那张床,挡帘一拉,还算有私密性。 另外两张床上的人睡了,周聿珩声音压得很低:「温苒……」 「闭嘴!」温苒还是这句。 周聿珩实在没忍住,偏头笑了下,笑完看见温苒在瞪他,优雅做个嘴巴上拉链的动作,上床躺下了。 温苒坐在床尾,铺天盖地的情绪散去,理智逐渐归位,她开始深刻复盘。 怎么会搞错呢。 就算司机听错名字,她也该想到没有家属签字怎么会轻易动手术,家属不在事后也会让家属补签,但从头到尾就没人找她。 她该想到的,可当时脑子嗡嗡作响,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 关心则乱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但她为什么会关心? 是觉得好歹夫妻一场,他也好歹是蓁蓁的亲生父亲,就这么死在他乡,难免心绪会起伏。 对,就是这样。 加上最近几天没休息好,她的体力跟不上,大脑供氧也变少,所以转不过来。 嗯,这么一顺就通了。 「想什么呢,忙一天不累?」 男人的声音沉得有些哑,温苒回头看他:「你怎么还没睡?」 周聿珩似困极了,眼皮都半垂着,朝她抬下手:「过来,一起睡。」 「不要。」 病床本来就小,他还是伤患,更何况准前夫前妻还睡一张床算怎么回事。 医院给病人的床位都不够,没有多的陪床,温苒把椅子拉到床边:「我趴着睡的。」 「那让刘叔送你去酒店,趴着睡不行。」 温苒那句「医生说你今晚不能离人」到嘴边,想到他肯定会说「不能离人就让刘叔在这守着」,把话改了:「知道了,你睡着了我就走。」 周聿珩鼻息很浅地嗯了声,跟着就没了动静。 安静的病房,温苒手臂枕着头趴在床边,很快也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听到细微动静。 她撑开困顿的眼皮,看到护士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耳温枪。 「还要打针吗?」她声音压得很轻,生怕吵醒床上的人。 护士小声说:「你是他家属吧,本来要继续输液的,但病人醒来很牴触,非说吃药就可以了,医生说不发烧没事,如果发烧肯定是要输液的。」 护士把测量的体温给温苒看:「喏,你看,又发烧了。」 温苒:「他晕针,所以牴触打针。」 「啊?那怎么办。」 「该输液还是要输液,你去准备吧。」 「不是说他晕针?」 温苒顿了顿:「我在他会好一点。」 护士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带着医药托盘进来,温苒握住周聿珩的手,示意护士可以开始。 过程比想像中顺利,周聿珩只在进针那一下蹙紧了眉,温苒轻声说了句「我在」,他就放松下去,眉间褶皱也渐渐散开。 输液之后温苒不敢睡,一直睁眼守着。 但深夜本就催人眠,加上这几天都没好好睡一觉,温苒实在扛不住就起身走走,怕脚步声惊扰病房其他人,她确认输液情况没问题,打开门走去外面。 给周聿珩输液的护士看见她,像才想起什么:「看我忙一晚上都忘了,周聿珩换下来的衣服在这,给你。」 护士将叠得整齐的衣服给她,她接过说了句「谢谢」。 往回走的时候,旁边病房突然拽开门,深夜的医院走廊,温苒吓一大跳,人像弹簧一样弹出去两步。 手里的衣服歪了,一个红色挂绳的平安符掉到温苒脚边。 第411章 周聿珩是不是捐献过肝脏 温苒捡起来,看一眼觉得眼熟。 看第二眼脸色一变。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对,这个平安符…… 怎么会在周聿珩衣服里? 温苒原地愣怔许久。 直到旁边有人经过才回神,把平安符握进掌心快步回病房。 周聿珩安静躺在床上。 起夜灯光线昏暗,温苒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颜,思绪像柳絮般漫天飞舞。 平安符可能有一样的,挂绳也有可能有一样的,但配在一起都一样…… 温苒突然不敢往下想。 明明睏乏的神经,此刻却异常精神,她想起蓁蓁换肝手术周聿珩没来。 他说有工作要飞去外地,蓁蓁手术后也没有第一时间问蓁蓁的情况。 到底什么工作比女儿手术还重要。 他是被事拖住来不了,还是根本不能来? 许多细枝末节浮上心头,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也渐渐冒头,现在想来一点一滴都能串联在一起。 温苒没有睡,睁眼到天微微亮,看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人,轻轻走出病房,走到走廊尽头站了会儿。 然后拿出手机,给傅则桉打电话。 「抱歉,这么早打扰你。」 傅则桉声音微微沙哑:「没事,也快到我起床的时间了,这么早找我什么事?」 「你能帮我查下手术记录吗?」 这对傅则桉来说不是难事,他问:「查谁的手术记录?」 「周聿珩。」温苒说,「他是不是捐献过肝脏。」 …… 周聿珩醒来的时候只有刘叔在。 「温苒呢?」他坐起来扫了圈病房,昨晚迷糊中温苒好像还在,醒来又没看见人。 「太太回酒店休息了。」刘叔说。 「昨晚是你在这守着还是她?」 「我在这。」 周聿珩啧了声,心里不太是滋味。 虽然他心疼温苒在这趴着睡,但让她走就走,未免也太冷情,昨天让她睡一张床又不肯睡,挤是挤了点,好歹在一起不是。 周聿珩掀开被子要下床:「我回酒店了。」 「不行!」刘叔拦住他,「医生说您还要留院观察。」 他蹙眉:「观察到什么时候?」 「至少今天得在医院。」 …… 温苒跟带队大哥请了个假,在酒店睡了三个小时才过去。 带队大哥经过一天相处对周聿珩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看见温苒第一时间就往她身后看:「你老公呢?」 「他发烧了,在医院。」 带队大哥比温苒还急:「那你还来这边干什么,怎么不去医院照顾他!」 「没事,忙完这边的事再去。」 带队大哥让温苒今天结束就回去好好照顾家人,说交通陆续恢复了,大批的志愿者赶过来,事没那么多了。 手机震动,温苒拿出来看,是周聿珩发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去医院。 往上一翻,他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问她醒了没,问她要不要跟他一起吃早餐。 可能看她没回信息,最后发了个气鼓鼓的狗狗背影表情包,狗狗上方飘了一排字:再也不理你了! 温苒拍了张周围照片发过去:【忙完这边的事就去医院】 周聿珩看着信息都气笑了。 合着全世界都配拥有她的爱,就他不配。 温苒忙到夜幕降临,带队大哥像赶鸭子一样赶她走,让她好好照顾家人。 温苒把红马甲和红帽子脱下来叠好给其他人。 去病房前,她在医院门口买了束花。 花朵馨香,周聿珩眉梢一挑:「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偷人了。」 「不要给我。」 「要,怎么不要。」周聿珩躲开她的手,将花宝贝护在怀里,「老婆第一次送我花,我得找人把花做成标本,永远保存。」 「……」 护士进来测体温,看见温苒在,大概猜到两人的关系,很有技巧地说:「45床,该打的针还是要打,今天的针还没打哦。」 周聿珩别过头去,冷冷吐出两个字:「不打。」 温苒看一眼他缠纱布的左手,跟护士说:「麻烦去准备吧,他打。」 周聿珩皱眉看她,眼神不满。 「你不打那我走了。」温苒说,「再感染就不管你了。」 周聿珩表情很憋,憋半天没憋出一个字,看似傲娇生气,实则被压制得死死的。 护士抿嘴偷笑,出去拿药了。 每次打针周聿珩都跟赴死一样,眼睛闭得紧紧的,脸色发白,温苒握住他另一只手,看着他的脸,心口突然窒闷难受。 固定好输液器,温苒用被子把打针的那只手盖住,欲盖弥彰,效果聊胜于无吧。 周聿珩靠着床头,手背盖住眼睛,声音有气无力:「早知道昨天就在酒店睡一天了。」 窗外夜色浓重,温苒看着他,突然问:「晕针是比一般打针痛吗?」 「如果只是痛就好了。」周聿珩说,「我又不怕痛,晕针比单纯的痛难受多了。」 温苒没说话了,沉默蔓延。 周聿珩睁眼:「怎么不说话。」 温苒垂下眼不看他:「有点困。」 周聿珩主打一个客气,掀开被子拍拍床:「我不介意你睡我旁边。」 「不了。」温苒站起身,「我去上洗手间。」 说完快步出了病房。 周聿珩眼眸浮出一抹疑惑,一会儿犯困一会儿要方便,何况病房就有洗手间,还去外面上什么。 怪怪的。 …… 温苒脚步不停去了楼下。 夜风拂面,空气中飘散着幽幽花香。 她坐在长椅上,望着天空高挂的圆月,一个人待了很久。 直到周聿珩发信息过来,她才起身上楼。 「你这个洗手间上得——」周聿珩观察她神色,「我还以为你掉坑里了。」 温苒难得没怼回去,坐到床边,周聿珩突然俯身靠近:「为什么不开心。」 温苒没有躲,男人一张俊脸在眼前放大。 「我没有不开心。」 撒谎。 不过周聿珩没揭穿她。 她向来这样,不想说的嘴比蚌还紧,问多了还烦。 温苒今晚尤其安静,有时会盯着一个地方出神,呆呆的有点可爱。 周聿珩打完点滴,温苒起身:「我回酒店了。」 周聿珩点头,说了句:「让刘叔送你。」 医院离酒店不算太远,但从外地来了很多支援临安的车,平常15分钟的路程,堵了40分钟才到。 温苒困得撑着眼睛都打不开,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洗澡。 从浴室出来,她听见有人按门铃。 这个时间谁会找她,也没点外卖。 温苒看了眼猫眼,愣了下。 「你怎么来了,不在医院待着来这干什么?」温苒一开门,清秀的眉毛就拧了起来。 周聿珩早有预料,手指夹着一张纸条晃晃:「医生批的出院,合规合理。」 温苒语气软下去:「这还差不多。」 周聿珩趁机挤进房间:「酒店没房了,收留一晚?」 一听就是鬼话,温苒没拦住,看着他走进去的背影,稍稍一顿,转身关上了门。 第412章 铁石头终于裂开一条缝隙 周聿珩有种成功混进敌营的愉悦感,手撑着床弹两下,这酒店看着平平无奇,床倒是不错。 温苒关了大灯:「我要睡了。」 周聿珩不正经挑眉:「这么迫不及待跟我睡觉?」 「……」 温苒把两个枕头放在床中间,分出一条三八线:「别过线。」 说完躺下去。 身后安静十来秒,传来窸窣动静,温苒闭着眼都不用回头看:「敢扔枕头你就滚出去。」 周聿珩舌尖抵下腮,行吧,隔线就隔线,总归在一张床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躺下去,右手撑着头,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温苒卷翘的睫毛和精緻小巧的鼻头。 「为什么不开心,谁惹你生气了?」 可能是夜晚的缘故,周聿珩的声音低磁撩耳。 温苒感觉耳朵麻麻的,但巨大的困意像一张网把她网住,她脑袋很沉,含糊道:「别问了。」 男人很轻地嘆了口气,然后狗胆包天地把隔在两人中间的枕头扔开,坚实的身体靠过去。 他好像靠得很近,那声音似乎就在温苒耳边,但很轻很柔,像催眠曲一样。 「有什么不开心的都跟我说好不好?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有些事能猜到,有些事猜不到。」 「我希望你什么都跟我说,开心的不开心的,你遇到的点点滴滴都想你跟我分享。」 「嗯……」温苒知道他已经超过安全距离,许是太困,许是他的声音太好听,像一双温柔的手在抚摸她的头,舒服得不想推开。 「答应了就要做到,不然我狠狠罚你。」 周聿珩知道她累惨了,从京北到临安,她就没好好睡过一觉。 没再烦她,从背后轻轻拥住她,低头在她细白的脖颈上亲了下。 那是个不含任何情慾的吻,周聿珩却觉得比之前任何一个吻都撩动心弦。 今晚的温苒不太一样,好像变柔软了。 这块铁一样的石头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 志愿者救援不用去了,第二天他们返回京北。 林沐辰来高铁站接人,看到周聿珩宛如看仇人,直接挤到两人中间,挽住温苒的手:「诶诶诶,保持前夫前妻安全距离。」 周聿珩嗤了声。 距离?昨晚还在一张床上睡的,她要知道不得疯球。 温苒怕战事再起,拉着林沐辰快步走到车边,周聿珩出声:「不跟我走?」 林沐辰果断打开车门把温苒塞进去,手架着副驾驶的门,眼神嚣张:「要带走她先过我这关。」 也不知道林沐辰哪来的勇气,周聿珩又不怕她,温苒肩负和平重任,从车里伸出一只细白的手,话是跟周聿珩说的:「我带你去打针,你去不去?」 周聿珩脸绿了下。 车门「砰」一声关上,林沐辰踩着油门扬长而去,喷周大公子一脸尾气。 一回到家,蓁蓁就赖在温苒身上不下来,温苒知道是那次的后遗症,小傢伙现在患得患失,像袋鼠似的一直挂在她身上。 晚上,小袋鼠终于在妈妈的睡前故事中甜甜睡了。 林沐辰瘫在沙发上,感慨:「当妈妈可真不容易,幸好我没孩子。哦,我连婚都不会结。」 温苒问:「你跟秦临洲完全没可能了?」 大晚上的,提到前任难免伤感,林沐辰说:「搞点夜宵吃吧,顺便弄点酒。」 准确答案应该是搞点酒,顺便吃点夜宵。 不过闺蜜俩是很久没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夜话了。 温苒大气点了一堆外卖,林沐辰灌两罐啤酒就开始心绪翻涌,抱着温苒倒豆子。 「秦临洲妈妈给我打过好几次电话,我没接,主要是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后来我收到包裹,是秦临洲妈妈给我勾的毛线拖鞋,其实就是我之前去他家随便说了句拖鞋舒服,他妈妈就给我勾了几双鞋,他妈妈现在眼神不好,估计勾拖鞋费了不少力。」 「苒苒你不知道,我爸妈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放养型,我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细腻的母爱。当时我收到拖鞋哭得稀里哗啦,我一个当律师的,竟然不知道怎么抢别人母亲的赡养权。」 温苒拍拍她的肩:「放心吧,法律界大佬也不知道怎么抢。」 林沐辰喝着酒说了很多,等自己的事倒得差不多了,转头看温苒:「你呢,怎么这次回来有点……嗯,怎么说呢,忧郁?」 温苒自认为情绪藏得不错,但周聿珩看出来了,林沐辰也看出来了。 她慢慢喝一口橙汁说:「这次去临安我才知道,给蓁蓁捐献肝脏的人是周聿珩。」 「哦,捐肝的人是……什么?!」 林沐辰本来都醉倒靠着沙发,垂死病中惊坐起,什么酒都醒了。 「你说什么?给蓁蓁捐肝的人是周聿珩?他会捐肝?周家会同意?他捐肝不会拿这个到你这来邀功,一辈子赖住你?是不是搞错了!」 温苒知道太不可思议,所以开始她也没往这方面想。 但确确实实,捐肝的人是周聿珩。 温苒把临安发生的事完整告诉她。 空气静默许久。 林沐辰忽地嘆口气:「所以你就心软了,不想跟他离婚了?」 温苒不自禁眨两下眼:「……那倒没有。」 林沐辰一脸欣慰表情:「没有就好,只有十来天要二次开庭了吧,希望就在前方。」 她一把揽住温苒的肩:「来来回回四年了,也该有个了断了。」 温苒嗯了声,低头靠在林沐辰肩上,安静了良久,她突然冒出一句:「周聿珩他……晕针。」 林沐辰听到这话,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啦! 第413章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心疼前夫倒霉八辈子。 哦,还不是前夫。 林沐辰心想,功亏一篑。 九仞高的土山,怎么最后一筐土就这么难堆上去呢。 温苒后面没说话了,但林沐辰把那五个字的本质已经看清。 周聿珩晕针,捐肝从检查到动手术要打数不清的针,每一针他承受的痛苦都比常人多几倍。 如果这是周聿珩在很早前就布的局,等温苒意外发现加倍心疼,那温苒栽他手里不冤。 这男狐狸精花招太多了。 林沐辰灌了很多酒,晚上就睡温苒房间。 她醒来首先是懵,然后揉了下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有两张床。 她就没见过卧室放两张床的,在家搞酒店双人床呢。 温苒从洗手间出来,昨晚吃夜宵太晚,这会儿还困着:「你醒了。」 林沐辰指着一米五的床问:「为什么要加张床?」 温苒揉眼睛的手一顿:「……蓁蓁有时会过来睡。」 理由蹩脚,蓁蓁多大身板她多大身板,两米的床还不够她们睡? 林沐辰没拆穿她,只是在心里对男狐狸精的认知又上一个台阶。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男狐狸精已经渗透进来。 林沐辰听到门铃响,洗漱完从房间出来,就见温苒嗖一下拽过门外的东西,然后砰一下关上门。 做贼心虚写在脸上。 「外面谁啊?」 温苒笑容有点僵:「……外卖员。」 林沐辰视线转到餐桌,彭阿姨送蓁蓁去幼儿园了,桌上留了早餐。 呵,男狐狸精从清早就开始出招了。 所以不怪温苒意志不坚定,怪只怪男狐狸精花招太多。 反正千错万错不是闺蜜的错,错也是错那个渣男。 林沐辰这次也没拆穿她,坐下来心安理得享受广和斋的早餐。 平常排队要排一个小时,送过来的不吃白不吃。 吃完早餐林沐辰要去律所,温苒去研究院,院长知道她去临安当志愿者,批了假让她再休息一天,温苒在家也没事,只说晚点到,今天还是去上班。 两人坐电梯到地下车库,林沐辰朝温苒挥挥手:「走啦。」 林沐辰的车开出去,温苒的车就在旁边,刚要开车门,旁边越野车先一步开了门,周聿珩长腿迈下来。 温苒刚要说话,余光瞥到林沐辰的车竟倒了回来,她眼疾手快按住周聿珩的肩,把人按回车里。 周聿珩:「……」 温苒快步走出车位:「怎么了?」 林沐辰从车窗探出头:「你不是说有个车载香水很好闻,给我也买了一套,你拿给我。」 「哦……对。」 温苒赶忙折回去给林沐辰拿车载香水,开车门的时候看了眼周聿珩的车,这时候他千万别下来。 好在今天周聿珩没作妖,林沐辰接过香水,朝温苒飞吻一个走了。 这次是真的走了。 温苒松一口气,走过去敲车窗:「诶……」 车窗降下,露出周聿珩俊朗的脸,以及他唇角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们这样——」他手肘搭着车窗,笑得恣意骀荡,「怎么有种偷情的感觉。」 温苒一下毛了,转身就走,在上车前被周聿珩抓住手腕:「别生气,没逗你,我是想说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温苒拧眉看他:「你脑子又抽抽了?」 周聿珩笑意更深,一板一眼分析跟她分析:「林沐辰是你闺蜜,但她一直反对我们两个在一起,你以前都是坦坦荡荡,今天为什么做贼心虚,这么怕被抓包。」 温苒清丽的小脸有些茫然。 是啊,她为什么心虚,她又没干坏事。 为什么啊。 周聿珩被她懵懵的可爱表情逗乐,抬手捏她的脸:「我知道为什么。」 温苒靠着车身看他。 周聿珩忽然俯身,视线跟她齐平,盯着她莹润的眸子。 「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咚的一下,温苒听见心脏漏跳一拍。 脑海倏地闪过那年盛夏,他在学校大礼堂外,蝉鸣声声,男人笑声轻懒地说:「当我女朋友,以后什么都免费给你看。」 心口像有一根回忆的羽毛拂过,泛起轻微痒意。 周聿珩又捏她的脸:「怎么不说话,被我猜中了?」 温苒回神。 第一句先否定:「谁喜欢你了,自恋狂!」 第二句掺了几分气急败坏骂:「猜中个屁,快去医院看脑子吧。」 说完钻进车里,油门一踩走了。 温苒开出去一段快跳的心脏才恢复正常跳速。 真是奇怪,怎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 像回到两人长大后第一次在京工大见面,莫名悸动。 别想了别想了,专心开车。 温苒强迫自己收住乱飞的思绪,扫了眼后视镜。 周聿珩的车在后面。 不知道跟了多久。 与其说跟,不如说是护送。 温苒看一眼,又看一眼。 阳光明媚,一路畅通,温苒心情不自觉好起来,等绿灯的时候,握方向盘的食指还愉悦敲着方向盘。 踩着洒进来的阳光,像在谱写春天的幸福篇章。 温苒哼着小曲到科研院,甄谨明看见她唇畔的笑意不禁也笑起来:「有什么喜事,这么开心。」 温苒把好心情归功于春天:「天气好心情就好,很久没见这么风和日丽的天了。」 「这么好的天气也挺适合跟大家说再见,」甄谨明说,「我调动结果下来了,交接完下周就走。」 温苒有些意外:「这么快?」 「本来有调动计划就慢慢在交接,大部分也交接好了,我哥已经住院了,我得尽快回去。」 甄谨明说:「明天周五,晚上大家都聚一聚吧。」 虽然不是再也见不着,但离别总归怅然。 温苒突然理解那句歌词——他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星期五下午临近下班,大家已经无心工作,聚在一起等打卡去吃饭的地方。 温苒放到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她在这边没看见。 直到同事喊了声「可以打卡」了,温苒过去拿起手机放包里就跟同事一起走出去。 去的人比较多,没必要每个人都开车,温苒坐的甄谨明的车,后座还有另外两个同事。 「甄总工,没想到你就要走了,说实话,真的挺捨不得。」 甄谨明笑道:「京北去锦城飞机高铁都方便,欢迎你们来做客。」 「我们去锦城全程招待吗?」同事开玩笑。 「那当然。」甄谨明说完看向副驾驶的温苒,「我也真诚邀请你来锦城玩,最高待客规格。」 温苒眼眸弯起:「不怕我吃垮你就好。」 「吃垮了给你封大红包。」 温苒被逗乐,笑容更加灿烂。 另一边车上,周聿珩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没有信息回过来。 还没下班? 这科研院别叫科研院,叫扒皮院吧。 阿诚来着车:「珩哥,快到了,你要不要给嫂子打个电话。」 周聿珩划开屏幕,这时从窗外传来一阵愉悦笑声,像发生了什么天大的高兴事。 阿诚看过去,然后看见温苒坐在副驾驶笑颜如花,驾驶位的男人他见过,温苒同事,兼珩哥情敌。 阿诚心里咯噔一下,一边想要不要告诉珩哥,一边下意识看了眼内后视镜。 后视镜里,周聿珩冷笑一声。 「我看见了,那个笑得像花儿一样的人是温苒。」 第414章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爱情最大的诚意 甄谨明一直低调,直到今天吃饭才有同事反应过来。 「甄总工,你开那么好的车,又请我们来这么贵的饭店,你该不会是富二代吧。」 甄谨明笑了笑:「算不上富二代,家里小康吧。」 大家知道他不想聊这方面的事,没继续说了。 坐在温苒旁边的同事撞下她:「我真心觉得你跟甄总工挺合适的,真不考虑?」 甄谨明转过头来:「我们要能在一起早在一起了,你再说下去她连饭都不会吃了。」 同事讪讪笑笑。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温苒说:「抱歉。」 甄谨明喝了酒,脸颊和眼皮有些红:「你总说抱歉,让我有一种被甩的感觉,实际上我们从没在一起,你连个入场券也没给我。」 温苒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端起果汁杯:「希望你回锦诚一切顺利,你人很好,一定会遇到跟你共度余生的良人。」 「开始给我发好人卡了。」甄谨明笑笑,端起酒杯碰下她的果汁杯。 包厢门这时打开,服务生端着两瓶红酒进来。 「我们点的酒在这,已经开了。」同事说。 服务生:「这是温小姐朋友送来的,祝你们玩得开心。」 桌上十几道视线齐刷刷看向温苒。 温苒端着果汁杯一脸懵,顿了顿说:「……送来了就喝,大家喝尽兴。」 某个对酒有研究的同事看到酒的品牌和年份,倒抽一口冷气:「妈呀,这酒十几万一瓶,这两瓶够一辆车了。」 端酒的服务生顿时觉得端的是烫手山芋,可千万别摔他手里。 视线又齐刷刷对准温苒。 温苒脸颊隐隐发热,面上装得镇定:「再贵的酒也是酒,喝吧,大家高兴最重要。」 旁边同事看温苒:「我算知道为什么甄总工都没机会了,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 温苒用公筷夹了块红烧肉放她碗里:「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住你嘴。」 服务生开完酒,走过甄谨明旁边俯身道:「甄先生,周先生让我帮忙带一句话,感谢您对温小姐的照顾,这酒是对您表达谢意,希望您玩得开心。」 到这一句,用脚趾头猜也猜得到送酒的人是谁。 温苒有些无语:「你别跟他一般计较,他一向这样,想一出是一出。」 甄谨明笑道:「送了几十万的酒过来,感谢还来不及,怎么会计较。」 温苒从包里拿出手机,这才发现周聿珩给她发了很多信息,她没看见。 估计就是这样才又开始癫。 她敲字:【你在哪?】 对话框上方显示「正字输入中」,显示半天,什么都没发过来。 温苒:【?】 不理她了,高冷得很。 不理就不理,温苒也不需要他理。 手机扔回包里,喝了小半碗汤,温苒想到几十万的酒,又重新拿出手机,敲字过去。 【没回信息是因为没看见,今天聚餐是因为甄谨明要调去锦诚了,大家给他饯行】 这算解释得非常清楚了,但那边还是不理不睬。 温苒也有点来气,爱回不回,手机扔进包里,拉上拉链。 甄谨明看她来来回回的动作,突然道:「周聿珩在那次失忆前其实来过我。」 温苒一顿:「他找你干什么。」 周聿珩在国外出的车祸,失忆前就是他们协议离婚的时候。 甄谨明喝了口送过来的红酒,贵有贵的道理,口感细腻柔滑,余味悠长。 「他把你託付给我,让我等你们离婚后好好照顾你。」 温苒怔住:「……託付?」 「嗯,不知道他是怎么下定决定来找我的,他那时候给我的感觉是永远不会回来了,就算回来也不会待在你身边。」 温苒想起签离婚协议的那个下午。 周聿珩坐在她对面,安静,认真,看她的眸光浸着万般不舍。 那时的他是决定放手的,彻底放手。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车祸,会失忆。 那个撕碎了自己也要放她走的男人不见了,换来肆意张扬的少年。 少年不是「他」,却还是遵循内心的声音不愿放手。或许在很早以前,早到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她放心上了。 甄谨明苦笑了下:「虽然不想承认,但周聿珩对你的爱可能比你想像中更深。」 温苒心脏被难言情绪包裹。 甄谨明说同是男人,也喜欢同一个人,但他做不到周聿珩那般热烈彻底。 他的爱在周聿珩面前确实有些拿不能出手,爱一个人会想方设法跟她纠缠在一起,好的坏的爱的恨的都要在一起。 甚至明知迈出去可能会万劫不复,他也不会退缩。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爱情最大的诚意。 …… 温苒心绪震鸣一直持续到第二场酒吧。 同事喝酒的喝酒,玩游戏的玩游戏,兴致高的还去舞池扭了几把。 一波热潮下去,酒吧静下来,舞台聚光灯下,抱着吉他的歌手一出来底下尖叫连连。 温苒不明所以:「这里的歌手人气这么高吗?」 同事激动摇温苒的手:「他不是酒吧歌手,他是明星啊,才拿了音乐节目冠军,现在火得不行。这酒吧什么来头,竟然能请来他!」 台上,歌手抱着吉他坐好,清了清嗓子道:「下面两首歌是特别点播,祝甄谨明先生前程似锦,以后的人生路一路繁花。」 这个践行祝福,属实大手笔,还请了当红歌星。 同事自然联繫到送红酒的人。 那人说是温苒朋友,一群再不八卦的人都忍不住八卦:「温苒,我真的太好奇了,这位大佬到底是谁?求求你告诉我吧,我愿意为此掉十斤肥肉。」 「走开,你既要又要啊。我有诚意,我掉二十斤肥肉。」 温苒身旁噔噔噔冒出好几个脑袋。 甄谨明释然笑了笑:「温苒,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温苒望着周围求八卦若渴的眼睛,手指碰了下右手无名指,那里空荡荡的,心却不空荡。 「不是什么大佬,是我先生。」 第415章 拿到家属身份 「你结婚了?!」 「天吶!我们都不知道,我们还乱牵线!」 「你结婚多久了,所以说你有女儿这事是真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温苒没隐瞒:「我女儿三岁半了。」 「这么大了,你藏得够好的。你先生呢,送了这么多东西怎么没来?」 同事七嘴八舌,对温苒另一半的好奇不亚于明星隐秘八卦。 温苒有些扛不住,藉口上洗手间跑了。 洗完手出来,她想去酒吧后面的小花园透透气。走在氛围灯光的走廊,忽然感觉身后有人跟着她。 她回头,身后没人,只有空荡荡的一条走廊。 做旧的金属门笨重不好推,她用了点力气才推开。 周聿珩等了十来秒才过去,温苒觉得不好推的门,他毫不费力,门刚打开,一只纤白的手猝不及防伸过来,偷袭他的腰。 掐得不轻,周聿珩嘶了声:「隔空取肾啊。」 温苒:「跟踪狂活该被取肾。」 周聿珩懒散低笑:「你怎么知道是我不是别人?万一是真的跟踪狂,你那一下不但不能把他怎么样,还会激起他的兽慾。」 温苒往长椅走:「除了你,还有谁会那么变态跟踪我。」 温苒今天穿一条素雅的竹青色长裙,全身首饰只有一副珍珠耳环,在月光下清清冷冷,但周聿珩瞧着就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胆大包天地拉过她的手。 温苒挣扎了下,他使着巧劲握得紧又不会让她难受,她实在抽不开,就没挣扎了,任他握着。 温苒的手生得十分漂亮,手指细白如玉,像艺术品。 周聿珩一根根手指捏过去,软嫩的手感实在让人爱不释手,往回又捏一遍。 温苒不懂他这幼稚动作:「我又不是玩具,你玩我手指干什么。」 「如果有玩具公司出你的手同款玩具,我一定囤一大仓库。」周聿珩说。 温苒想了下一仓库手的场景,有点恐怖:「你真的好幼稚。」 「不喜欢吗,」周聿珩坐直,「那我开始进入成熟模式了。」 两人好像很久没有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没个重点,但说着无聊的话就是心情愉悦。 时间缓缓,却好像走得很快。 周聿珩来来回回捏着他的专属手玩具,在捏到无名指的时候顿了下。 无名指空荡荡的。 他轻嘆口气。 温苒扭头看他:「你嘆气干什么。」 周聿珩幼稚再次发作,用他无名指的戒指按在温苒手指上,按得有点重,温苒都皱眉了才松开。 温苒无名指被印了个浅浅的戒指印。 「太空了,看不习惯。」他说。 温苒无语:「你还能更幼稚点吗。」 她没有说「这段感情有什么好印的」「反正要离婚了请你搞清关系」诸如此类的话。 月光银辉洒下,夜晚的温柔铺洒万物。 周聿珩凝视她眼睛,突然问:「跟踪你是掐腰,如果更重的罪行,你会怎么办?」 「嗯?」温苒没懂。 却在触到男人眸色渐深的眼睛,忽然感应到什么。 也许是今晚那贵到没天理的酒香熏得人醉,也许是月色太蛊惑人心。 温苒小幅度动唇:「不……」 周聿珩手托住她的脖颈,拇指轻轻扫过她发烫的脸颊,嗓音低磁:「你也想对不对?」 温苒像被他的眼睛漩涡吸住,竟然挪不开眼。 周围花香环绕,旖旎氛围节节攀升。 周聿珩视线落在她粉润的唇上,喉结滚动:「可以吗?」 「……不可以。」温苒这句小得像蚊子声。 周聿珩痞气勾唇:「我也就客气问问,没打算採纳。」 话落,他低头。 夜风吹过,男人身上的冷松香袭来,像一层温柔薄网将她网住。 「吱——」 厚重的金属门突然打开,根本来不及躲,温苒和周聿珩跟进来的两个同事八目相对。 甚至还维持着周聿珩手捧她脸的动作。 温苒像弹簧一样一下弹出一米远,没用的,同事都看见了。 两个同事眼睛瞪得像铜铃,不可置信到无与伦比:「你、你们……你跟周、周总你们两个……」 周聿珩挑眉,悠哉哉看着温苒,想看她会怎么应付。 温苒不想应付,她想原地升仙,化作一缕轻烟飘走。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公开周聿珩就是她老公。 要么让同事误会她出轨,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前者不会造成任何伤害,最多被同事包围八卦她的婚姻生活七天七夜。 后者会把她跟周聿珩的名声都毁了,从此再抬不起头。 看似有选择,其实没得选。 温苒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的:「我老公就是他,他就是我老公,你们没看错,就是周氏集团总裁周聿珩。因为个人原因一直没有公开我们的关系,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们,是不想这方面受太多关注,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温苒一股脑儿说完。 说完竟然有种老子摊牌了不装了,就是这样你们随便怎么想的畅快感。 同事愣在原地,特别像微信里那个呆到流鼻涕的表情包。 周聿珩算是最处变不惊的人了,从温苒说第一句开始嘴角就没下去,也是晚上,不然他的嘴角能跟太阳肩并肩。 「别傻瞪眼了。」他站起来,理了理衬衣领口,朝两位同事微微一笑,「正式做个自我介绍,我是温苒老公,我们小时候就认识,算是青梅竹马,结婚六年,有个三岁半的女儿。」 温苒忍不住瞪他:「没人问你这些!」 同事笑得嘴角有些抽抽:「周总……真是太意外了,你俩以前还组过cp,不是,原来你们是真cp。」 周聿珩点头:「是不是磕起来更甜了?」 「甜。」同事点头如捣蒜。 周聿珩自然拉起温苒的手:「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我们进去见见其他同事?」 同事们玩得正嗨,周聿珩牵着温苒的手走过来的时候舞台歌手正撕心裂肺在唱:「死了都要爱——」 周聿珩在要死要活的歌声里正式跟同事们介绍他是温苒老公的身份。 正好一曲完。 一个同事被酒呛到,去拿纸结果把酒杯撞倒了。另一个同事嘴没合上,一块西瓜吧唧从嘴里掉出来。 甄谨明默默喝光了杯里的酒。 第416章 恋爱脑治好了也流口水 温苒的先生竟然是周聿珩! 众人万万没想到。 后面的画面可想而知,一群人围着他们七嘴八舌,温苒受不了这么热烈的攻势,在某个他们松懈的口子从包围圈中钻了出来。 不厚道地独留周聿珩一个人在那。 不过周聿珩跟她是完全不同的状态,有问必答游刃有余,甚至还会露一点两人的甜蜜小日常,惹得那群磕cp的惊叫连连,兴奋得就差捶墙了。 到聚会快结束的时候,周聿珩已经以家属的身份跟大家打成一片,并约好下次聚的时间,说隐瞒了大家这么久很抱歉,应该要请大家吃饭。 温苒走出酒吧,凉爽的夜风吹散酒吧的燥热,脑子也跟着清醒不少。 清醒后就开始兴师问罪:「你干嘛要来?」 不来就不会跟踪她到小花园,不到小花园就不会蛊惑她,不蛊惑她就不会被同事撞见。 周聿珩这会儿心情好得能飞上天,嘴角也一直翘着没放下去过:「想你就来了。」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温苒噎了下,「你这样不打招呼就来,知不知道让人很困扰。」 周聿珩歪头:「你是因为困扰发脾气,还是因为公开了我的身份发脾气?」 温苒一下答不上来。 「如果是前者,我认为不算困扰,至少我们在花园的时候氛围很好不是吗?至于后者,也不能算我主动公开,是你同事撞见了没办法,我也是被动的,怎么怪也怪不到我身上吧?」 说着眨巴两下狗眼睛:「我是无辜的。」 温苒哑口无言。 司机正好把车开过来,温苒落了下风有点窝气,不理他拉开车门直接坐进去。 周聿珩低低笑了声,牛皮糖似的黏上车。 车子往前开,他拉过她的手,她收回去,他就五指扣住不让她跑。 「我跟你道歉,不该自己跑过来,以后事事都跟你报备好不好?」 温苒刚张口,发现这是个陷阱,接受道歉就是接受他以后事事报备,这不对。 她闷着不说话,周聿珩轻嘆口气将她拥进怀里:「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骂你打都行,反正别带着气过夜。」 「……」温苒小幅度挣扎了下,「你真挺混蛋的。」 周聿珩笑声带动胸腔震动,嗡嗡震着温苒耳朵。 「你说是混蛋就是混蛋。」 温苒跟其他人不一样,曾经的遭遇让她把心闭得紧紧的,清汤寡水绅士有礼那套对她根本没有。 对她就要热烈的、彻底的、不顾一切的,才能敲开她这块石头,露出里面馨香的柔软。 三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好像格外快,一眨眼就到了。 周聿珩捨不得怀里的人,本来送到地下车库,改主意又送到楼上。 到门口又改主意。 「真不让我进去坐坐?」 温苒都怕他下一句会说想进去看周喜乐翻跟头。 「我要睡了,很晚了。」 无比正常的一句话,周聿珩却有他的理解:「我不会吵。你睡你的,我保证不烦你。」 是因为怕他吵才不让他进去的么,温苒面无表情指纹解锁,进去关门。 周聿珩被关在门外,心情却大好,靠着墙兀自笑了好一会儿。 慢慢来吧,石头已经裂开缝了。 给她时间,也给这段感情时间。 反正他们还有一辈子那么长。 …… 接下来的日子,周聿珩每天送温苒上下班,有时工作没做完,他就在车上将就办公。 有次甚至在车上开视频会议,开会就开会,一只手还抓着温苒的手不放,温苒都无语了。 京市进入初夏,随着热烈夏天的来临,二诉的开庭时间也来了。 温苒接到左律师电话的时候自己都愣了下。 「温小姐你在听吗?下个星期三,你那边没问题的话按时出庭,这个案子应该能结束了。」 「……我在听。」 温苒视线落在旁边食盒上,那是周聿珩让人送来的,不接受外卖平常要预约排队的一家苏州菜,不知道他哪来的门路,天天中午都送了爱心餐过来。 同事每天端着饭盒在她旁边蹲,就图这口苏州菜。 温苒这些天的心满满涨涨的,不知道被什么填满了,很难说那种感觉,她跟周聿珩来来回回兜兜转转,现在好像才真正开始。 左律师没听见这边的声音,又叫了声:「温小姐?」 温苒回神,那句「我会准时到」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回了句:「我知道了。」 温苒接到开庭时间,周聿珩自然也收到了。 下班温苒坐上他的车,扭头看他。 他在打工作电话,最近有个大型收购项目,挺忙的,经常路上还电话不停,温苒说忙就别来接他,但他不听。 今天如以往一样,边打电话边捏她的手指,捏了一路,工作电话也打了一路。 温苒没找到机会跟他说话。 到水岸林邸,电话正好结束,温苒打开车门:「我下去了。」 「嗯。」周聿珩揉下她的头,「早点休息。」 温苒下车动作不快,周聿珩想叫她随时能叫,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是没收到开庭通知,还是觉得这事没有聊的必要? 温苒不得而知,她想问,似乎又跟她的出发点有些矛盾。 离婚是她提的,三番五次,从一诉到二诉,态度十分明确。 …… 车门关上,周聿珩往后一靠,吐出一口气,有种紧张过后的解脱感。 司机问:「周总,现在去哪?」 周聿珩闭着眼:「宴山楼。」 宴山楼包厢,萧昭进包厢看见傅则桉已经到了,感慨道:「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吃到珩哥请的饭,我还以为他围着温苒转,不理我们这帮兄弟了呢。」 刚说完包厢门打开,周聿珩迈进来第一句就是—— 「我跟温苒的离婚案下个星期三开庭,你们想想办法让她别跟我离婚。」 萧昭两眼一翻,他就知道! 绕来绕去还是离不开温苒!这恋爱脑治好了也流口水,没治了! 第417章 男人三分醉 萧昭随即又想到,珩哥估计穷途末路了,不是没招了也不至于问到他们这来。 「开庭怎么了,又不是第一次,怎么把你难成这样。」 周聿珩往沙发一坐,身子颓丧往后靠:「这次不一样,会下判决书了。」 萧昭哦了声,出馊主意:「珩哥,既然你这么不想离,装可怜求求她算了,实在不行下个跪?面子嘛,丢给老婆看不丢人。」 周聿珩抬眼,幽幽的眼神说明一切。 「卧槽!你真跪过啊。」萧昭再次觉得恋爱脑应该纳入重大疾病。 傅则桉问:「跟温苒聊过吗,两个人的事还是得两个人好好聊。」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周聿珩无奈扯唇。 还聊,他怕死了温苒来一句「还有什么好聊的,我们离婚不是早就决定好的吗。」 所以在车上他假装忙碌,电话一直不停,就是怕温苒提起这事。 最近两人的感情好像打破之前的隔阂,有不一样的进展,但再进展,速度也比不上离婚证来的速度。 他以为一辈子很长能慢慢来,现在发现慢慢来个屁,离婚证在屁股后面挥着大刀砍。 继而他想到给温苒安排律师的霍赫言,要不是姓霍的,他怎么会落到这么无计可施的境地。 妈的,突然好想杀人。 周聿珩剑走偏锋:「你们说,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一个人。」 萧昭大惊:「珩哥你冷静!法官是无辜的,不能因为判你们离婚就要他的命!」 周聿珩眼神淬冰般冷:「脑子有病早点去医院。」 萧昭撇撇嘴,心说要去医院看脑子的到底是谁。 周聿珩看向比较靠谱的傅则桉:「你出出主意。」 傅则桉耸肩:「我要有主意站在温苒身边的就不一定是你了。」 周聿珩冷笑,他算看出来了,一个没脑子一个没心肝,没一个靠得住的。 萧昭看周聿珩一筹莫展,靠过去再次出馊主意:「要我说珩哥你干脆卑鄙一把。」 「怎么个卑鄙法?」周聿珩才不管什么卑鄙不卑鄙,手段脏就脏,有用就行。 萧昭:「你让嫂子怀个二胎吧。就算离婚了,有二胎这张王牌就复婚的概率也很大啊。」 周聿珩眉头蹙起。 他是可以手段脏,但这未免也太脏了。 用孩子绑住女人,利用女人的母爱捆绑她一辈子,这种手段只在恋爱脑的女人身上见过,为了捆住男人想方设法让自己怀孕,让男人负责。 他要这样,那他跟那些脑子不清醒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 「嫂子,珩哥喝醉了,我们谁都弄不走他,一靠近就朝我们拳打脚踢的,你能不能来接他一下?」 晚上,温苒刚准备睡觉接到萧昭的电话。 温苒坐起来:「好端端的喝什么酒。」 「都怪我,我不接投了个好项目高兴嘛,就约兄弟几个出来庆祝,结果珩哥坐那一声不吭地喝酒,没注意就喝多了,现在瘫沙发上谁都动不了。」 要放以前,温苒肯定想都不想地说「那就别管,包厢睡一晚死不了」。 可今天却怎么都说不出这句话。 「我去他也可能不让我靠近。」 「那不可能。」萧昭想实在没办法了,「珩哥一直在念你名字,求求你了嫂子,今天不把珩哥弄走,我们这一包厢人都走不了。」 温苒静默几秒:「地址发我。」 温苒走进会所萧昭就迎上来,他特意在大厅等着,一见温苒就叽里哌啦说一堆。 「嫂子你是不知道,珩哥心情那叫一个不好,我们都在聊天,就他一个人在角落黯然神伤,看得我都心碎了,你说什么事啊能让他这么伤心。」 「他上次这样还是几年前你离开的时候,人都瘦脱相了,乞丐来了都想餵他一口吃的。后来还是把你的照片拿来摆他面前才勉强肯吃几口饭。」 温苒瞥他眼:「再编就过了。」 萧昭一脸冤枉:「青天大老爷在上,我说的句句属实,真的,如果有一句假话让我……让我……」 让半天没让出东西来。 有兄弟情,但不多,不至于让自己被雷噼。 温苒已经走到包厢门口,萧昭跟皇太后身边的公公似的,殷勤帮她推门,里面的人见她来了,齐刷刷都站起来,又齐刷刷一声。 「嫂子好!」 场面堪比黑社会大嫂出街,排面。 温苒往前走,站中间的人自动往两边退,让出一条路。 周聿珩躺在沙发上,英俊的面颊染着酡红,闭着眼好像睡着了。 她伸手碰了下,周聿珩像受惊的刺猬,眼睛都没睁开就往外挥手,她手收得快才没被打到。 萧昭在旁边说:「你看吧,就是这样,谁碰他他打谁。」 温苒出声:「是我。」 全身竖刺的刺猬瞬间收了刺,把柔软的肚皮朝上,明明闭着眼,却又精准地抓到温苒的手,一拉,贴在脸颊:「你来了。」 「我就说只有嫂子你治得住吧。」萧昭丢烫手山芋一样把人丢给她,「嫂子辛苦你了,我们走了。」 一群人撤退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温苒维持原有的动作,垂眼看他:「什么时候放开我。」 周聿珩瘪瘪嘴,很委屈的样子:「放开你,你会走吗。」 「……」 「你会不要我了吗。」 温苒静默片刻:「为什么喝闷酒?」 「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 「不想说,你听了会不开心。」 温苒蹲下身看他。 男人五官精雕细琢一般,酒意让他添了些许慵懒感,跟平常的感觉不同,像夜晚的定制款。 「不想说算了,能自己起来吗,回家了。」 周聿珩懒懒睁眼,看见她的脸弯唇笑:「一睁眼就是你的感觉真好。」 「……」可能包厢灯光太迷离,温苒有点被这张帅脸迷惑到,「别废话,自己起来。」 周聿珩摇摇晃晃撑起身体,又摇摇晃晃搭上温苒的肩,看似整个人都倚在温苒身上,其实没有多少重量,温苒没费什么劲把他弄到车上。 车子启动,她问:「送你去哪?」 「水岸林邸。」他在副驾驶微垂着眼,补充,「我住的房子。」 温苒不是第一次去,熟门熟路。 进门换好鞋,温苒把他扔沙发上,转身往厨房走:「蜂蜜在哪?」 无人回应。 一个醉鬼怎么会记得蜂蜜在哪,温苒觉得自己问得都白痴。 冰箱里看了没有,她一个个橱柜打开找,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她转头,看见周聿珩颓然靠着厨房门。 男人一眨不眨盯着她,可能是醉酒的缘故,狭长的眼眸蒙了层水雾,透出来的光迷离忧伤。 跟她目光相触,他某个情绪突然触发,眼一眨,泪就从眼尾落了下去。 温苒:「……你哭什么。」 周聿珩深吸一口气,像是努力把情绪往回憋:「没什么……就是想到以后看不到你了……心里难过。」 第418章 他要死了怎么办 温苒:「……」 是离了不是死了,说得她好像马上要死了一样。 周聿珩似有些难堪,赶紧把眼角泪水擦掉,挤出一抹笑:「你别理我……我就是情绪突然上来有些控制不住。」 温苒打开的橱柜里有蜂蜜,她拿出来用温水泡开,转身递给他:「喝吧,喝完睡一觉。」 周聿珩没接玻璃杯:「你要走了吗?」 温苒把玻璃杯放在流理台上:「把你送到,我的任务完成了。」 她说完出了厨房,往玄关走。 身后传来男人苦涩的声音:「原来我在你心里只是个任务……任务就任务吧,总归也挂在心上过。」 温苒没回头,但她听出太多情绪,悲伤的、无奈的、难过的,还有无可奈何。 有一刻她差点回头,但她忍住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低头换鞋,身后突然「砰」地一声,重物坠地! 温苒心惊扭头,就见周聿珩倒在地上,跟他一起倒的还有异型茶几,应该是他撞倒的,茶几上的花瓶也碎了,碎片洒落一地。 「我没事……」 周聿珩想撑着地板起身,谁知手一撑正好撑在碎片上,鲜血顷刻冒出来。 「你干什么!」温苒冲过去,一脚踢开他旁边的碎片,「自己喝醉了不知道吗。」 语气凶巴巴,周聿珩像只可怜小狗,赶忙认错:「对不起,我头有点晕……给你添麻烦了。」 温苒一肚子要骂的话看到他鲜血直流的手骂不出来,拉着他到沙发坐。 周聿珩知道自己犯了错,蔫了吧唧地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温苒把他的手翻过来,看得心惊肉跳:「去医院。」 不知是手太疼还是提到医院生理性牴触,他脸色更白:「不去。」 温苒表情不太好,他看一眼小心翼翼补充:「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伤口不大……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 会照顾个屁! 她刚才就转身换个鞋。 温苒冷着脸:「医药箱在哪?」 刚才迷糊不知道蜂蜜在哪的人,倒是知道医药箱在哪。 「立柜左边第二个抽屉。」 温苒拿来医药箱,用生理盐水沖洗伤口,仔仔细细检查,确实不算太严重,没有碎片嵌入伤口,有两道划伤。 她用碘伏二次消毒,拿出纱布有些犯难,这玩意儿该怎么包扎? 毕竟不是医学专业,温苒想了想,按照看过的影视剧照葫芦画瓢,包了一层好像太单薄,想着多总比少好,跟着又缠了好几圈,最后还系了个自认为非常完美的结。 周聿珩看着自己包得像猪蹄的手,又看了看温苒脸上「我估计是个天才」的自信表情,终是什么都没说。 温苒心口那点沉重和烦躁因为伤口妥善处理随之散去:「幸好你只晕针不晕血。」 周聿珩低低嗯了声:「麻烦你了,这么晚还让你陪我。」 他没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勾着她的小拇指,像祈求主人关心的狗狗:「你困了吗,你想回去就——」 似非常捨不得,但又不得不让自己捨得,喉咙还哽了下:「回去吧。」 温苒静默片刻,从沙发上起身:「那我走了。」 周聿珩抬起水雾濛濛的眸子,唇嗫喏两下,不知道说什么。 只能依依不捨地看着温苒走到门口,开门离开。 走了。 她真的走了。 摔也摔了,惨也卖了,却还是留不住她。 周聿珩丧气往后躺,盯着天花板,思绪翻涌。 他跟温苒只能这样了吗,难道他们的结局只能离婚吗。 他知道今晚是最后的机会,用萧昭的话来说就是背水一战。 可她心里都没他,怎么战? 他总不能真的霸王硬上弓,要离婚还落个婚内强姦的罪名。 他不想离婚后温苒想起他,只觉得他是个人渣败类,光想到都噁心想吐。 周聿珩吸了吸发酸的鼻子,舌底发苦。 他就这么躺着,像个活死人似的躺着,不知躺了多久,门口传来响动。 「滴——」 周聿珩扭头看去。 那一刻,后来即使过了十几年他想起还是会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复。 温苒拎着一个手提袋站在玄关,扎起的头发已经放下,柔顺垂在肩头,暖黄灯光下,素净的小脸泛着薄红,淡淡的馨香随着空气飘过来。 周聿珩怔然看她。 「密码我猜的,没想到一猜就猜中了。」温苒走进来,馨香随着她靠近越发清晰,像沐浴后的清香,带着微微潮气。 周聿珩慢慢站起来:「……你回去洗澡了?」 「你这又没我的洗漱用品。」温苒说,「还有睡衣。」 周聿珩吸下鼻子,掐了自己手臂一下,温苒瞧见:「你干嘛?」 周聿珩嘴角带笑,眼尾却红了:「没什么,有蚊子。」 ……头次见打蚊子用掐的。 温苒往次卧走:「你睡你的,不用管我,晚上有事再叫我。」 周聿珩跟到次卧门口,看她把睡衣拿出来,心口被一种叫幸福的感觉塞得满满当当。 温苒准备换睡衣,看他还站在门口:「去洗澡睡觉啊,一身酒味臭死了。记得手别沾水。」 周聿珩弯眸:「嗯,晚安。」 …… 温苒躺在周聿珩房子的次卧,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没必要折回来,但她洗完澡躺到床上,一会儿想他会不会醉酒了又摔跤?一会儿又想他体质娇贵,会不会像在临安一样伤口又发炎? 七七八八想了很多,越想越不放心。 然后想到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虽然他脸皮厚又爱死缠烂打,经常歪理一大堆还毒舌把人气半死,可他到底是蓁蓁的父亲。 他死了,蓁蓁就没有父亲了。 没有父亲的孩子总归少了一份宠爱。 她过来是为了保住蓁蓁父亲的命,没别的意思。 温苒给自己找到完全合理的理由,脸陷进柔软枕头里,睡了。 房间静谧。 门推开,男人走进来。 温苒迷糊中感觉床体下陷,但她觉得很困,睁不开眼,或许也是闻到熟悉的冷香太安心,含糊喊了声:「周聿珩?」 他将她拥进怀里:「是我。」 温苒知道他又趁机占便宜,但睡梦中大脑缓速转动,想着就这样吧,挨得近也好照顾。 她又迷糊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有点。」 温苒勉强让自己从睡梦中清醒,但醒得不多:「要去医院吗。」 「不用。」周聿珩脸埋在她颈边,「抱着你就好了。」 温苒动了下,他贴得很紧。 男人温热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很暖和,像春日暖阳,舒服得她不想动。 就这样吧,温苒陷进梦里的最后一刻这么想。 第419章 我是你娘家人,不让周渣渣欺负你 第二天,温苒请林沐辰吃饭,巨贵但是巨值得吃的一家餐厅。 换平时林沐辰肯定会哦豁一声说:「这是提前庆祝你恢复单身吗,果然单身的女人最哇塞,请吃饭都是最高规格餐厅。」 但今天她什么都没说,闷头干饭,点的还是餐厅最贵的菜品,主打不白来,绝对不白来,这些菜反正用她的钱是怎么都不捨得点。 酒足饭饱后,温苒开口:「辰辰。」 林沐辰手指朝上,做个打住的动作:「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 林沐辰了解温苒或许比她自己都了解:「从你不顾安危跑去临安的时候我就知道结果是什么样了。」 「……」这在温苒意料之外,抿唇,「对不起。」 「嗐,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的感情你自己做主,不用觉得抱歉。我反对你跟周聿珩在一起,是因为我看过你受伤害的样子,那种伤害我不想你再经历第二次。」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后来吧我又想,你跟周聿珩这么多年,如果能断早就断了,你们心里其实就是有彼此,放不下的人就算暂时分开,最后还是会在一起。」 「这些我都知道我还拦着你,是我不想那死渣男随随便便就把你追到手。你没娘家人,我总得噹噹恶人,偶尔给给下马威,不让周聿珩觉得你没厉害的娘家人,以后欺负你。」 温苒眼眸湿润:「辰辰……」 「哎哟,别这么伤感。」林沐辰坐到温苒旁边,拿纸巾给她擦眼泪,「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的,看我这嘴,吃点饭又忍不住往外拉。」 温苒抱住她:「我怎么会这么幸运遇到你。」 林沐辰:「你把我台词抢了,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过了许久,两人心情才稍稍平复,温苒叫来服务生买单。 「您好,您的单已经有人结过了。」 温苒起身往外走,果然看见站在餐厅门口一身休闲西装,帅得没天理的周聿珩。 林沐辰重重嘆口气:「宝贝,真不怪你。」 帅就算了,还有钱,有钱也算了,还非她不可。 换谁谁能扛住。 周聿珩自然拿过温苒的包,另一只手牵住她:「菜味道怎么样,喜欢吃吗。」 林沐辰看他俩手拉在一起还是不爽,有种自家大白菜被猪拱了又拱的感觉。 「早知道你买单,我把店盘下来。」 周聿珩的愉悦感从每根头发丝透出来,人也格外大方:「你联繫老闆,看他愿不愿意卖。」 愿意盘店给她,她也不爽。 林沐辰注意到周聿珩包得像猪蹄的右手,阴阳怪气道:「周总身残志坚,截肢了还来接人,感动上苍啊。」 周聿珩把右手举起来:「截肢?」 「包成这样不就截肢了嘛。」 周聿珩偏头笑了下,温苒窘得脸热,岔开话题:「走吧。」 林沐辰走在温苒旁边,以前她还能往两人中间插,现在两人十指相扣,她是彻底插不进去了。 走到停车场,林沐辰说:「苒苒你先上车,我跟他说两句。」 温苒大概知道林沐辰要说什么,转眸看周聿珩,周聿珩灵敏接收信息,揉下她的头:「知道了,骂我受着打我忍着,你闺蜜就是我闺蜜,她说的话就是圣旨,我一定牢记在心。」 温苒上了车。 林沐辰示意周聿珩去另一边,走到温苒听不到的地方,她开口就噼里啪啦一顿强力输出。 「你别以为苒苒同意跟你在一起就万事大吉,我跟你说现在才是开始,以后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我都会盯着你,你只要敢对苒苒不好,我豁出命都不会让你好过!」 周大少爷少有的谦卑:「您的教诲都记住了。」 「还有,以后谨记男德,你现在这个位置,多的是美色往你身上扑,你要洁身自好,时刻谨记家里有全世界第一美貌妻子,对任何不良诱惑要第一时间say no!」 周聿珩耐心听着,并记下了。 可林沐辰实在太啰嗦,周大少爷这辈子没被人这么啰嗦过,来来回回翻来覆去地说。 周大少爷耐心耗尽,扔了句:「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又有温苒撑腰就肆无忌惮,差不多行了。」 林沐辰没说完的话像哑炮哑了回去。 怎么回事?明明叫她闭嘴,但她又生不起气来。 别说,这死渣男眼光还不错,知道她长得漂亮。 林沐辰在渣男让我闭嘴要不要回击,和算了他夸我漂亮中左右摇摆,在憋屈和不憋屈中选择让他憋气。 「行吧,那就不说了。不过我这还有个关于苒苒的秘密你要不要听?」 周聿珩像上钩的鱼:「什么秘密?」 林沐辰火速调出收款码:「五千。」 周聿珩直接扫了一万:「详细说。」 林沐辰心满意足把手机踹回兜里,压低声音:「我跟你说,苒苒以前有个喜欢的哥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还是要防一防,万一那小哥哥找上来,你很危险啊。」 周聿珩知道温苒心里有个人:「你知道那个人是谁?」 林沐辰只管散布谣言,才不管怎么收场:「听她说过一次,高中同学吧,还是校草级别。」 周聿珩才陷进甜蜜的漩涡,糖都没尝到几颗,又给他撒把盐。 校草级别?瞎评的吧。 十来岁的小毛头懂什么审美。 周聿珩不想太在乎,但林沐辰的话像根神出鬼没的刺,时不时扎下他的神经。 到水岸林邸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进门就把温苒按到墙上。 「那个校草是谁?」 第420章 看起来好软,好想亲 温苒懵了一瞬:「什么校草?」 「你心里,」周聿珩盯着她生气,但气又朝她发不出来,「喜欢的那个人,高中校草。」 「什么高中校草……」温苒倏地想到什么,「辰辰跟你说的?」 周聿珩不说话,但确实生气了。 温苒觉得好笑,大概也能猜到林沐辰胡说八道了什么,突然起了逗玩的心,装作才想起哦了声。 「你说那个人啊。」 还真有。 周聿珩像干咽了柠檬心里酸熘熘:「是谁,长什么样?你上的高中到底有没有正常审美,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校草?」 温苒:「也有人评我是校花。」 周聿珩噎了下:「一半有审美,一半没审美。」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温苒忍着笑,往里面走:「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把话说清楚再走。」周聿珩将她拉回来,抵着墙半圈在怀里,「心里还有那么什么草?温苒,你吃点好的吧。」 温苒被他的气息笼罩着,这人霸道得可以,连身上的冷香都强势往鼻腔钻。 「没有什么校草。」她拗不过他,她说估走不了,「辰辰骗你的,你也真是好骗。」 周聿珩没有被骗的愤怒,只觉得酸意渐渐散去,旋即又想到温苒心里是有个人,听她提过。 「你是不是有个什么小哥哥,那人是谁?」 温苒盯着他隽黑的眉眼,眼前的人跟记忆中的脸逐渐重合。 她是恢复记忆才想起「小哥哥」是谁。 但她不想承认,有些人给三分染料能开染坊,给个尾巴能螺旋飞上天。 「不记得了。」 周聿珩没放过她任何表情变化:「撒谎。你刚才的样子明明是想起来了,到底是谁?」 温苒嘴紧得很:「就不说。」 「不说是吧。」 温苒还以为他会来什么强吻手段,她都已经准备好打了,谁知道他来挠痒痒。 温苒不算怕痒的,但刻意来挠还是会受不住,笑着左右躲。 「到底说不说。」 周聿珩有时候真的幼稚得可以,眼看要打横抱她,抱到床上闹她她就真没办法了。 温苒赶紧道:「我说我说。」 周聿珩停下来,温苒缓了缓气息说:「小时候的小哥哥,你说还能有谁。」 小时候的哥哥,无非就三个。 他、霍赫言和靳穆。 靳穆已经入土了,就剩他和霍赫言。 「我?」他猜自己眼睛都亮了。 温苒看不得他嘚瑟,像爱使坏的猫:「你猜。」 周聿珩才不乐意猜霍赫言,手指捏住她下巴抬高,直勾勾盯着她眼睛:「我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我,反正你现在心里的人只能是我,谁敢来抢我地盘,来一个我踹一个。」 温苒有些无语:「霸道鬼。」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霸道。」周聿珩凝视她瓷白的脸,视线下落到润泽泛红的唇上,喉结滚动。 看起来好软。 好想亲。 他向来想做什么就会做,慢慢低头,这时门滴一声,突然打开了。 彭阿姨带蓁蓁出去散步回来了。 进来撞见这暧昧一幕,彭阿姨「哎哟」一声,赶忙捂住蓁蓁眼睛,扔下句「你们继续」,退出去砰一声关上门。 「……」 温苒推开周聿珩,脸已经热起来,也不知道蓁蓁看见没。 周聿珩一只手还搭在她腰上,留恋得很:「彭阿姨都说让我们继续,她会带蓁蓁下去再转一圈,我们……」 「不要。」 温苒拒绝得斩钉截铁,拉开门把他推出去:「再见。」 彭阿姨带蓁蓁已经走到电梯口,在等电梯,见周聿珩出来:「先生,您就结束了?」 这话说的,怀疑他实力。 周聿珩啧一声:「还没开始呢。」 然后结束了。 他蹲下身捏捏蓁蓁的脸,蓁蓁甜甜叫:「爸爸!」 周聿珩心都要融化了,跟她打商量:「爸爸好想跟你和妈妈住在一起,你去跟妈妈说好不好?」 蓁蓁逻辑清晰:「是『你想』不是『我想』,为什么要我去说呀?」 新脑子就是好用。 周聿珩:「那我换个说法,你不想跟爸爸住在一起吗,可以天天陪你吃饭给你讲睡前故事。」 蓁蓁只笑,不正面回答:「爸爸你既然被赶出来了,那我们就进去了哟!」 周聿珩气笑,揉揉她的头:「去吧,早点睡,代我多亲亲妈妈。」 周聿珩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倏然想到温苒说的话。 她没回答那个人到底是谁,那他跟霍赫言各一半机会。 虽然只是存在记忆中,但也让人耿耿于怀,他才不想霍赫言在温苒心中有一席之地。 其实校草什么的都不算事,拔掉就好了。但霍赫言,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拔又拔不掉,看着还无比碍眼。 真要比起来,霍赫言比他早认识温苒,他们之间的回忆自然比他的多,数量上霍赫言赢了。 啧。 温苒说的那个人不会是霍赫言吧,不然她怎么不肯说,十有八九是怕他听了不高兴。 周聿珩不高兴了一晚上,生闷气。 …… 温苒早上才看到周聿珩的信息。 【睡了吗?没睡对不对】 【真睡了?】 【你竟然睡得着】 【呵】 四条信息,分别是凌晨两点到三点发来的。 这个点不睡,成仙吗。 温苒不知道他大半夜又抽哪门子风,学他的样子回个「呵呵」,扔了手机洗漱出门。 今天科研院的工作有点多,手机调的免打扰模式,直到中午才有时间看,周聿珩果然幼稚发作,发了一串表情包过来。 狗狗的猫猫的,一整个猫狗大集合。 也不知道公司的人知道高冷老闆这么爱发表情包会是什么见鬼表情。 温苒忽略,左滑退出去,往下翻看到霍赫言给她发了信息。 一个小时前。 【我在京北,就在科研院附近,有空一起吃个午饭吗?】 第421章 在这善变的人世间,想和他看一看永远 温苒没约远的地方,就在离科研院比较近的西餐厅,靠马路,大落地窗,附近上班族很多选择这里吃午饭。 他们运气不错,进去就有一桌靠窗的买单,把位置空了出来。 「环境没那么高档,但味道不错。」温苒把菜单递到对面,「这顿我请,谢谢你帮我找律师。」 霍赫言合上菜单,既然提到了,他也不想拐弯抹角:「左律师跟我说,你要撤诉。」 温苒不意外他会知道:「抱歉,让你费心了。」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霍赫言不解:「为什么?周聿珩威胁你?」 「没有。」温苒说,「是我自己考虑后的决定。」 霍赫言捏着菜单的手逐渐收紧:「你不想离了?」 「……」 温苒知道自己善变,决心要做的事却又反悔,她问过自己很多次,放得下吗,真的能放下吗。 她一步步后退,但不管她退到哪里,周聿珩始终在她面前。 她退了九十九步,他却前进了一百步,最后一步拥住了她。 温苒突然想在这善变的人世间,再相信他一次,一起看一看永远。 「我骗不了自己。」她声音很轻,「我想我应该还爱他。」 马路对面。 车里的男人面沉如水。 不回信息,也不吃他特意让人送的午餐,跟霍赫言跑外面来吃。 不知道聊了什么,低着头一脸娇羞模样。 霍赫言有什么好的? 戴副眼镜斯文败类,表面绅士有礼,实际阴险奸诈,也就温苒这种心思纯良的小白兔会上当受骗。 明知道他们没离婚,还知三当三,这种人放古代是要浸猪笼的。 现在怎么就没浸猪笼,有些旧俗其实不该丢。 周聿珩心里像翻了醋罈子,又像在醋上洒了层雪,又酸又冷。 还在聊,到底有什么好聊的?霍赫言难道得了绝症,在跟温苒告别? 除了这个理由,周聿珩想不到任何原谅霍赫言的理由。 倏地,他想到昨晚的事。 如果温苒心里的小哥哥是霍赫言,以霍赫言卑鄙无耻的品性,拿儿时的回忆反覆给温苒洗脑,渲染感情…… 周聿珩心里堵得难受,没办法再忍下去,刚要推车门,余光瞟见一人冲到温苒那桌快速说了句什么,应该是有东西落卡座沙发,拿了就走。 周聿珩看男人出了西餐厅,站在树下拿出揣兜里的东西,放到耳边。 过了会儿男人往前走,前面有地铁口,周聿珩开车过去,降下车窗。 「你好。」 男人左右看看,旁边没其他人:「你在叫我?」 「你刚才的录音笔,能拷贝一份给我吗?」 男人立马警惕:「什么录音笔,你不要瞎说。」 周聿珩嘆一口气:「不瞒你说,坐在那的女人是我老婆,她对面的男人是……」 「姦夫?」男人嗅到八卦气息,眼睛瞪得熘圆。 「没到那一步,但我想确认一些东西。」 男人还是犹豫,瞥了眼他开的车,贵到一辈子不吃不喝可能都买不起的豪车。 周聿珩:「你开个价。我只要有关我老婆的那段录音。」 …… 温苒跟霍赫言一顿饭下来,沉默的时间比吃饭的时间长。 末了,温苒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为了我好,你不用担心我,决定是我自己做的,如果错了,也是我活该。」 霍赫言笑不出来:「吱吱,有些伤好了也有疤,你确定你能承受第二次。」 「能不能承受我都想再试试。如果对面的人不是他,我想这辈子都不会跨过去往前走。」 温苒说完,转头看向窗外。 毫无预兆地对视,她心咯噔一下。 周聿珩就在马路对面。 正放下车窗看着这边。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正午阳光折射,看不真切男人脸上神色。 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没好脸色。 霍赫言也看见了,冷冷一哂:「如果他这都为难你,那他真没资格站在你身边。」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周聿珩穿过马路,大步走来。 温苒有点头大,倒不是怕周聿珩,而是疲于应对这种所谓的修罗场。 谁知周聿珩一点醋瓶打翻的臭脸也没有,反倒和颜悦色:「大舅哥来京北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招待不周了。」 大舅哥。 这关系代入得够自然的。 霍赫言对他摆不出好脸色,哼了声:「我可不敢让你招待,别一顿毒死我。」 「怎么会。过年还要带蓁蓁去给你拜年,讨红包的。」 周聿珩越和颜悦色,温苒越觉得诡异,这人不会大白天的,被鬼附身了吧? 霍赫言胸口泛堵,周聿珩客气的每个字都像射出来的嘚瑟箭,起身:「吱吱,我回津城了。」 温苒松口气,场面比她想像中好应付得多。 霍赫言离开了,温苒看周聿珩嘴角还挂着笑。 「行了,别装大度了。」 周聿珩舌尖抵下腮,他真没装大度,他只是爽到可以忽略不计这些小事。 该怎么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呢,大概是坐上一台能飞上云霄的喷射机,喷射机前端还在喷粉色泡泡,整个蓝天都是五彩的绚烂泡泡。 温苒看他透出来愉悦气息,越看越疑惑,越看越惊悚。 如果不是外面艷阳高照,她真的怀疑见鬼了。 「周聿珩,你一个人在笑什么。」 周聿珩愉悦到手指在弹钢琴:「可能中毒了。」 「中毒?」 他一张脸忽然凑过来:「你亲我一下就能解毒。」 温苒静默两秒,嚯地扬起手。 周聿珩瞥见了,却不躲,温苒手顿在半空中。 「就知道你捨不得。」周聿珩拉下她的手,手指顺着指缝滑进去,十指相扣。 男人掌心炙热,像盛夏骄阳,似火,好像再大的冰山在他的照耀下都会融化。 他忽然来一句:「今天星期三。」 温苒一下明白过来,装糊涂:「星期三就星期三,怎么了。」 「没开庭。」他说,「秦律师通知我撤诉了。」 温苒不说话,扭头看窗外。 周聿珩握她的手还不够,另一只手还要玩她的手指头,捏着指尖的软肉,一根根捏过去。 「我昨晚做了个梦。」他话题跳跃。 温苒没搭话,他也不介意,自顾自道:「我梦见你说你还爱我。」 温苒呼吸微凝。 有瞬间怀疑周聿珩在她身上装了监听器。 「你用的是『还』,说明你一直爱着我。」 「……」温苒,「所以那是梦,梦里什么都有。」 周聿珩继续说:「后来我梦醒了,我发现是梦好难过。」 「……」 「但我刚才又听到你说,你爱我。」周聿珩托着她的脸转过来,直视她眼睛,笑意像绽放的花。 「这次我确定了,不是梦,是真的。」 第422章 这么精彩,留着过年看多好 温苒在他深邃的眸光中,心跳逐渐加快。 脑子像被人突然拿掉了,话没过脑就说出来:「你在对面读唇语?」 周聿珩眸底的笑意更甚。 温苒反应过来,遭了,中计了。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承认他说的话,坐实自己说过「爱他」。 温苒绷着脸,提包就走。 周聿珩脚步那叫一个松快,跟到她车旁:「午休还有一段时间,介意我跟你进行一场爱的探讨吗?」 温苒拉开驾驶位的门,周聿珩单手抓住,撒娇的语气:「老婆……」 「别得寸进尺。」温苒抬眸。 周聿珩在甜蜜的爱河里找回一丝清醒,是了,她这块冷石头本就不容易裂开缝,不要操之过急。 把她惹毛了,分分钟把缝关了。 离婚已经撤诉了,他可以慢慢来,一点点敲开这块硬石头。 周聿珩松开手,一下变得绅士有礼:「回去睡一会儿,不然下午没精神。」 说完还是没忍住,低头亲了下她头发:「还有,记得想我。」 …… 周聿珩人逢喜事精神爽,看谁都顺眼,连秘书犯打错合同这种基本错误都没骂人,只让她下次注意。 每天还穿得花枝招展,孔雀开屏似的。 就算是基础款商务西装,里面系的领带肯定不基础,红的蓝色紫的,奼紫嫣红。 天天下班在温苒面前晃。 有次温苒在厨房帮忙,出来拿东西,周聿珩本来在陪蓁蓁玩扔球,余光瞟到她,立马手臂抬起手掌潇洒往前,做了个投篮动作。 小球正中玩具筐。 蓁蓁捧场拍手,大声说「爸爸好棒」。 周聿珩又瞟温苒,关键是想听她夸。 但温苒目不斜视过去了,她才不夸。 周聿珩这种人,你夸他一句他能嘚瑟十天,夸不得。 周聿珩以为自己力度还不够,不知从哪听来的歪招开始走性感风,经常扣子解到下面,露出若隐若现的胸肌。 这招真的很脏。 温苒时不时会被吸引视线,脑子说不要,但下意识的动作又过去了。 周聿珩见她看过来,抬手不着痕迹解开一颗扣子。 真的无耻! 温苒每天在躁动中念清心咒让自己平静,又在平静中被挑起躁动。 六月初,江家宅子甲醛检测合格,选了个好日子办进宅。没有大办,就是叫朋友过来暖房。 林沐辰封了个大大的红包,美其名曰,收了钱就不能赶她走了,她老了还要来这养老的。 刚说完这话,远远看见一个亮闪闪的男模过来,她近视眼没戴眼镜,直接脱口而出:「哪来的头牌?」 温苒:「……」 走得近林沐辰看清了,是周头牌。 周聿珩平常基础色系衣服多,今天深蓝色缎面衬衣,胸口一条叉开下去,还配了项鍊戒指,头发也特意抓了跟平常截然不同的造型。 啧啧啧,骚得哟。 林沐辰哟了声,阴阳他:「周总改行啦?穿成这样不少富婆想包养吧。」 周聿珩揽住温苒的腰,笑得骚气又浪荡:「求这一个富婆包养就够了。」 林沐辰看他动手动脚就生气,蓄力要把两人撞开,脚步声传来,林沐辰一抬眼看见秦临洲来了。 当即臭脸:「周聿珩你故意的是不是。」 周聿珩耸耸肩:「他一定要跟来,我也没办法。」 秦临洲将新居礼物递过来:「周太太,新家新气象,好运连连来。」 「谢谢。」 来者是客,何况秦临洲对温苒一直挺客气,她拉拉林沐辰,小声道:「辰辰,赶人不合适,你就当朋友吧。」 「本来就是普通朋友。」周聿珩难得逮着机会报复林沐辰,「放不下才要刻意回避,你不会没放下秦律师吧。」 「你少说两句。」温苒说。 林沐辰瞪周聿珩:「你给我等下。」 话音刚落,又是一阵脚步声,林沐辰看到霍赫言亮了。 「哦豁!」今天还不一定谁看谁热闹呢,林沐辰大声道,「霍总来了呀,欢迎!」 整得她是房主一样。 周聿珩俊脸哌哒一垮:「你还叫了他。」 温苒瞥他:「庆祝新居叫霍赫言不是情理之中吗。」 「就是。」林沐辰搭腔,「别人还送了好多海棠树呢。」 跟霍赫言一起来的还有左律师。 谁也想不到,曾经法庭对立面的双方,竟然有一天会坐在一张桌子吃饭。 说实话,温苒自己都有点恍惚。 蓁蓁又是气氛润滑剂,举起牛奶杯,奶声奶气:「我们干杯~」 尴尬与不快在碰杯声中渐渐消散,氛围逐渐融洽。 霍赫言忽然转头看周聿珩:「这么好的日子,周总不喝酒?」 气氛融洽归融洽,两个男人之间的对立感始终存在。 周聿珩身子往后一靠,手臂自然搭在温苒椅背上:「霍总想喝的话,奉陪到底。」 林沐辰瞧瞧这边,又瞧瞧那边,坏笑起闹:「喝啊,这么开心的日子,不喝酒多没意思。」 温苒在桌下掐她,小声:「别闹。」 这边刚说完,秦临洲也跟左律师搭上话,他俩也约起酒了。 林沐辰:? 管家李姐马上让人拿酒,高兴日子确实喝酒更热闹。 酒拿来,李姐给各位斟酒,瓶口转向温苒杯子的时候,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她酒精过敏。」 周聿珩和霍赫言同时出声。 哦豁! 林沐辰边咬排骨边看好戏。 这么精彩,留着过年看多好。 周聿珩淡冷看着霍赫言:「你怎么知道。」 霍赫言:「她小时候吃过带酒精的面包,起了红疹。」 又提小时候,总拿回忆刷存在感。 周聿珩改主意:「光喝酒多没意思,摇骰子比大小,谁输谁喝自己摇出来的点数。」 这就玩大了,一局最多喝五杯酒。 这是按要么你死要么我亡的玩法啊。 温苒刚要制止,听见霍赫言竟然应战:「可以,就这么喝。」 周聿珩示意李姐拿骰子,一排白酒杯已经摆开。 今天天气好,餐桌特意移到风景怡人的前院。暮色渐深,周围灯光陆续亮起,池子里的锦鲤跳出水面又扑通落下去。 温苒知道战局已经拉开,根本拦不住。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喝吧,喝醉了都扔池子里去洗洗脑子,免得总不清醒。 第423章 「我也爱你。」 温苒无心参与酒局,吃完饭就带着蓁蓁在院里熘达,周喜乐在周围欢快地转来转去。 林沐辰在那蹲热闹,每隔十分钟过来汇报一次战况。 「霍赫言一口气喝了五杯,妈呀,我看着都觉得辣。」 「周聿珩是不是学过专业赌术?怎么总赢。」 「霍赫言终于争气赢了一回!周聿珩喝一杯!」 温苒:「……」 搞半天是两点赢了一点。 蓁蓁和周喜乐到处跑,跑出一身汗,温苒带蓁蓁去洗澡,洗完澡小傢伙就累了,温苒把她哄睡才出房间。 林沐辰跑过来:「最后战绩,霍赫言倒了!该死,又被渣男装到了!」 温苒把门带上:「霍赫言没事吧,别喝出毛病来。」 「放心,李姐很全面,叫了医生过来待命。」 温苒:「……」 全面得有点过头了。 前院,霍赫言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周聿珩也有七八分醉意,姓霍的比他想像中酒量好,如果不是运气好,他可能还喝不过他。 李姐在旁边道:「先生,我这就派人送霍总回家。」 「不用。」周聿珩冷笑,「姓霍的这么喜欢往江家跑,就让他在这待着吧。」 「您的意思是今晚不送了?那怎么行,一晚上呢。」 「愿赌服输,这么暖和的天,冻不着。」 周聿珩不仅心眼小,还幼稚得可以,扯过一张白色餐巾纸绕到筷子上,做了面小白旗插霍赫言面前:「白旗别收,让他醒来看清楚。」 李姐:「……」 周聿珩脚步虚度晃到温苒房间,拧了下门把手,没拧开。 「老婆……」他哑着嗓子喊,「我好难受。」 温苒才洗完澡从浴室出来,隔着门板:「难受找医生去。」 「医生说他那没这味药,老婆药你这才有。」 什么鬼,听过老婆饼没听过老婆药的。 温苒不打算理他。 一个失去理智的醉鬼,晚上开门就等于把自己送入虎口,她才没那么傻。 擦着头发往里面走,外面突然扑通一声。 温苒心口一跳:「周聿珩?」 没人回应。 不会摔晕了吧? 温苒顾不上虎口不虎口,冲过去打开门,周聿珩坐在墙角,是跌了一跤,好在靠着墙有支撑,没摔到哪里。 温苒气不打一处来:「让你喝酒,活该。」 「嗯,我活该。」周聿珩小狗一样勾她手指头,「你别生气,我不想你生气。」 温苒低眸看他。 醉酒有几个程度,轻中高,喝到三分醉和五分醉的,一半有意识一半魂游在外,可能会借着酒劲干一些平常想干不敢干的事。 但喝到八九分醉的,基本上什么都干不了了。 一如周聿珩此刻的样子,软趴趴的像小流浪狗一样。 温苒问他:「能自己起来吗?」 周小狗摇头又点头,声音像从喉咙滚出来的:「你想让我起来,我就能起来。」 「……」 温苒拽着他用力往上提,他跌撞起来往她身上倒,温苒连忙扶住,扶进房间扔到沙发上。 重死了,一身肌肉也硬邦邦的。 「能不能自己洗澡?」温苒不会允许醉鬼上她的床。 周聿珩看着沙发,歪头看她,突然傻乐:「老婆帮我洗。」 「你想得美。不洗睡沙发。」 周聿珩不开心瘪嘴:「老婆,你不爱我。」 「你才知道。」 周小狗要哭了,像是生气听到这样的答案,脑袋赌气转到一边,过十来秒又转回来,自己说服自己:「算了,我是男人要大度。我爱你就行了。」 像一股暖流淌进心脏,心被泡得发涨柔软,转身进了浴室。 出来端了盆温水。 洗澡她做不到,擦擦吧,勉强能让他上床。 周聿珩从没这么乖过,安安静静任温苒擦脸、脖子、手。 不说话,但眼睛一直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一眼都捨不得漏。 「看什么?」温苒问。 周聿珩:「看我现在有多幸福。」 「……」 温苒有点怀疑他装醉,但又实在不像,如果是装出来的,他的演技进圈能直接拿影帝。 简单清理过,温苒进浴室倒水,出来看见周聿珩已经上床了,顿时有点毛,他没换衣服! 视线一转,看见床头柜脱的衣服。 他的衣服脱了,那他穿的什么? 温苒狐疑走过去,又狐疑掀起被子一脚,顿时瞳孔骤缩。 空的! 里面空的! 「周聿珩!」 听见声音,他迷糊睁眼,一秒确认床边的人,一秒把人拉进被窝,再花一秒拍掉床头灯。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比清醒的人还利落。 温苒脸皮轰的一下,像着了火。 「你放开我……你没穿衣服!」 「穿了内裤。」周聿珩像根藤蔓,她越推他缠得越紧。 「别乱动,起反应了。」 一句话温苒僵住,不敢动了。 他亲下她发烫的耳朵:「别怕,我不动你……我们的第一次不该这样。」 重新在一起的第一次不该在醉酒的时候,那样不美好,他想跟她有个永生难忘的夜晚,那样才对得起「第一次」三个字。 温苒警惕松下,这才感觉男人身体炙热,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像火一样。 「你松开点,热。」她说。 周聿珩不捨得这样的亲密距离,但也乖乖照做了。 温苒往旁边挪一点,突然听见耳边周聿珩说:「有件事你不知道。」 「什么事?」 「我爱你。」 温苒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没听过的秘密,结果就这? 「我知道。」她敷衍道。 「你不知道。」周聿珩喷洒在她耳边的气息灼热,「我比你以为的,更爱你。」 这话有些许酸涩在里面,温苒心口甜蜜又酸胀,眼睛缓慢地眨了下。 片刻,她转过身面对他。 仰起白皙素净的脸:「其实我也有件事你不知道。」 「什么?」他垂眸凝视。 温苒单手扶着他的肩,轻轻上移,吻上他的唇。 「我也爱你。」 瞬间翻涌的情绪带起情潮,周聿珩没想到一句话让他显着没克制住。 毕生克制力都用在了此刻。 「睡吧。」他亲下她额头,「乖,晚安。」 温苒闭上眼,陷入梦境的前一刻好像回到他们结婚前夕。 那时候的爱像这时候一样炙热,却不如这时候坦诚。 他们中间走散过,但很庆幸,最后还是找到了彼此。 窗外夜渐深。 温苒呼吸绵长均匀,周聿珩却还没睡着。 他抱着她,留恋当下不捨得睡去。 「其实我还有一个故事没跟你说。」他声音很轻,像夜里静静流淌的溪水,「一个很长的故事。」 第424章 念念不忘的小盲盒 周聿珩一直觉得生活挺无聊的。 他从出生起,所有人就告诉他,你是周家接班人,你身上肩负家族责任。 他从小学很多东西,马术钢琴击剑,游泳滑雪高尔夫,各种所谓的精英运动他都有学。 别的孩子二年级还在学百位以内加减法,他已经开始奥数和剑桥英语。 好在周聿珩学习能力强又记忆力超群,这些繁多的课程他并不觉得吃力。 只是生活日复一日,他按照规划好的人生轨迹长大,接手周氏集团,然后像父母一样结婚生子,过一眼看得到头的生活。 他有时觉得挺没劲的。 直到九岁那年暑假,爷爷去津城拜访朋友,要带他一起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其实不大想去,说是说拜访,其实还是去扩展生意。爷爷非带上他,说光书面学习不够,要耳濡目染,做生意实战经验最重要。 他跟着到津城。 还是一样无聊,大人在一起客套喝茶,偶尔会聊到生意,他兴致缺缺,扭头往窗外看。 然后就看见落地窗外,一个扎漂亮小辫子的小女孩,拿着根长竹竿,朝树上不知道在捅什么。 「有蜜蜂!快,别让蜜蜂扎了小姐!」 外面忽然喊叫了声,跟着乱成一团。 客厅也被惊动到,江至泽起身:「外面怎么了?」 话音刚落,客厅门嚯地撞开,一个小身影跟炮弹似的冲进来。 她像风一样,一路跑一路笑,银铃般的笑声像一串音符,跟在她欢快的身影后面。 周聿珩怔了下,那时候没有「活人感」这个词,但他当时的感觉就是这样。 她太活泼明媚,像一团热烈的火球。 小女孩一把扑进江至泽怀里,脆生生叫了声「爷爷」,声音软甜得像夏日的青柠汽水。 江至泽笑得见牙不见眼,跟大家介绍这是他孙女江稚,小名吱吱。 吱吱? 像小老鼠的叫声一样。 吱吱喊完长辈,走到周聿珩面前,甜甜叫了声「哥哥」。 像在青柠汽水里又洒了把糖,甜进人心里。 她主动邀约,问他要不要出去玩,他盯着小女孩澄亮的眼睛有些出神。 吱吱看他没动,细腻察觉到他的犹豫,也没勉强,又一阵风似的刮出去了。 后面,大人依旧喝茶谈事,周聿珩却觉得没那么无聊了。 因为窗外小女孩的节目很多。 一会儿逗猫一会儿逗狗,一会儿又拿渔网捞池子里的鱼,反正院子里的动物都是她玩伴。 这跟周聿珩接受精英教育完全不一样。 他从来没玩过这种小孩子玩的东西。 下午过去,吱吱终于从外面玩回来,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餐桌旁。 周聿珩鼻尖忽然嗅到一股沐浴后的清香,和着奶香缠绕的味道,很独特,他不禁望去,看到跟白天截然不同的她。 小女孩穿一条白色裙子,乌黑发亮的头发垂下来,齐刘海下面的眼睛像葡萄一样又大又黑,看上去软软的,萌萌的。 她很乖,吃饭懂规矩,不会像有些讨厌的小孩一样咋咋呼呼。 周聿珩突然觉得她很有趣,可动可静,像热烈的小太阳,也像柔静的小月亮。 接下来几天,周聿珩看到了她更多面。 跟鸣叫的蝉比声音,教小狗跳舞,把蚂蚁辛辛苦苦运过去的面包渣又送回原地。 还会爬树,对着池塘的鱼唱歌,光着脚丫在鞦韆上晃…… 她脑子里好像有无穷无尽的想法,古灵精怪四个字是为她设的一般。 同样是豪门继承人,她跟他截然不同。 她像周聿珩无聊生活里的盲盒,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开出什么。 所以周聿珩回到京北后还是会经常想起她。 那是种奇怪的感觉,像一颗种子种进土壤,他会时常看一看,给种子浇水施肥。 于是周淮康寒假说去津城的时候,周聿珩马上就说去。 周淮康还挺奇怪:「你不是不乐意跟我去津城嘛。」 周聿珩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不是您说的实践才是关键,我跟您去学习经验。」 他在那个寒假又见到了小盲盒。 她长高了些,穿大红色的裙子,是雪白冬日里最耀眼的那抹红。 在雪地里嘿咻嘿咻忙个不停,然后堆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丑雪人。 关键她一点也不觉得丑,还给雪人戴红色围巾,让另一个比她略高的小男孩拍照。 听说那个小男孩是她从桥上救下来的人。 那么小一点的人,竟然还能救人。 管家是个爱说话的,絮叨跟他说了很多吱吱的「丰功伟绩」。 别看她人不大,管的事倒不少。 在外面碰到插队的她要说,看到同学欺负人的她也说,有人乱扔垃圾乱吐痰她还是说,就是路过看到大狗欺负小狗她都要把大狗揍一顿,反正像个太平洋的小警察,啥都管。 周聿珩好奇,她一天哪来那么多精力。 小男孩有些羞涩腼腆,但很配合吱吱说的话,两人在雪地里玩得很开心。 周聿珩有些想加入他们,但始终迈不出去腿。 又是一年夏天,他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周淮康说去津城。 他绷不住了,暗戳戳问周淮康,周淮康说:「又没什么事,就不去津城了。」 周聿珩有点着急,急什么自己也不知道,脱口而出:「怎么会没事?生意是谈出来的,你不多走动,江家有合作也一下想不到你。」 周淮康惊讶周聿珩小小年纪有这样的思维,很欣慰,带他去了津城。 这次周聿珩做好十足准备,勇敢迈出一步,主动去找吱吱。 她又长高了,仰起软白漂亮的脸:「聿珩哥哥,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跟我玩呢。」 她这么有趣,他怎么会不喜欢跟她玩。 那两天他跟吱吱在一起,好像进入一个奇异空间,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会砰的冒出什么东西。 那么开心的日子,却出现了一个让人开心不起来的人。 小吱吱甜甜地叫他「赫言哥哥」。 又是哥哥,她哪来那么多哥哥。 有时讨厌一个人都不用说话,光是他看吱吱的眼神就让人不爽。 周聿珩不爽霍赫言这个人,是一眼就註定的。 第425章 他的吱吱 那一次周聿珩跟吱吱加了qq。 但吱吱不常上线。 也对,太平洋小警察哪有空上网。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从那以后,每年长假就是他最期待的日子。 他在无聊枯燥的课程中几乎耗尽电量,放假去津城看到吱吱就会满电,然后带着足够电量回到京北继续他的生活。 直到噩耗来临。 他在灵堂看到那个明媚的小女孩像被人抽掉魂魄,只剩空洞的躯壳。 那一刻,他突然做了一个违背所有人,但遵循自己内心的决定。 他趁乱把她带走了。 他没办法不管她。 没办法看她像油枯的灯灭下去。 她本该明媚。 她帮过那么多人,她是跌落凡间的仙子,仙子不能被恶鬼缠食。 周聿珩带着豁出一切的勇气保下她,但周淮康很快又把她送走了。 他知道周家愿意退让到这一步是极限,没有再挣扎,只是送她走的那天,他在路口站了很久很久。 那样望着,祈祷着,小江稚在路上还是出了车祸。 她昏睡很久,偶尔迷糊醒来也想不起以前的事,医生诊断说是失忆。 周聿珩想,也许她失忆是江家在天之灵,给她的一种保护。 也是那时候,周聿珩慢慢有了一个计划。 这次是车祸,下次又会是什么? 霍家那老不死的一天在世,一天就是威胁。 既然江稚失忆了,他就把她藏起来,藏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他要江稚平平安安长大。 他拿出这些年攒的所有钱,买通看管江稚的人,把她送到冀城福利院。 他跟家里说要去国外留学,家里人以为他想换个地方散心,其实他是想躲开所有人耳目运作这些事。 他很走运,在某个寒冷的晚上碰到跟江稚长得有几分像的人,那人奄奄一息在死亡边缘,他救了她,给了她新身份,送她回国。 与此同时,他结合调查资料为江稚物色好新家庭,一对忠厚老实,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夫妻,越不起眼对江稚越有利。 做这一切要花很多钱,周家给的钱不少,但真正用起来还是捉襟见肘,他只能从自己的吃穿用度里剋扣,还拿了一部分出来投资。 他年轻,有胆识,很快赚到第一桶金。 只是他是人不是神,再厉害也要不停盯数据,盯市场,他忙到经常忘记吃饭,胃病就是那时候熬出来的。 他告诉自己要赚很多钱,钱越多越能藏住他的吱吱。 等一切尘埃落定是两年后,他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想去冀城看吱吱,但他忍住了。 国内有太多双眼睛,他不知道哪双眼睛暗中盯着他。 他克制思念,克制翻涌情愫。 某个夜晚,他死活睡不着,脑海不停想这么多年过去,江稚变成什么样了,那个女孩是不是还像小时候一样明媚张扬。 他爬起来搜索有关冀城的所有消息,还真被他找到了。 一张冀城一中的班级照。 他在清一色的蓝白校服里一眼认出她。 他盯着照片看了许久,她像缓解的解药,看着好像思念就没那么折磨人了。 自此,只要夜深人静太过难受,他就会调出那张照片看。 某个夜晚可能看太久了吧,那个女孩进入他梦里。 但那天的梦是难以启齿的,梦里他们纠缠在一起,难分你我。 那一年,周聿珩二十岁,江稚十八岁。 也是那一年,周聿珩意识到,他对江稚不是单纯的守护。 是喜欢。 种在心口的种子不知何时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根系深深扎进心脏的土壤里。 江稚改过的名字是温苒,高考志愿是京北工业大学。 周聿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怦怦乱跳。 他想起跟她这么近心潮就剧烈翻涌。 看吧,老天都觉得他们是一对,所以温苒才会来他在的京北。 但他还是不能去找她。 要是被霍家察觉蛛丝马迹,后果不堪设想。 周聿珩仍是克制。 不过他会经常开车在京工大附近转悠,万一,他想万一碰到呢。 三年多,一次都没碰到过。 周聿珩又觉得老天不靠谱,至少给看一眼吧。 直到大四那年,他终于看到了阔别多年的,一直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 可—— 旁边有个不长眼的玩意儿。 在跟他的吱吱告白。 那一天,周聿珩的脸像八百年没下过雨的阴天,沉得吓人。 晚上,他潜进京工大的校园网。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妈的要炸了。 校园表白墙天天更新表白温苒的情书。 追她的人一浪接一浪,虽然都被她拍死在了沙滩上,但架不住浪多啊。 最近还有一个追她的二世祖,父亲是高官,正在穷追猛打。 周聿珩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快天亮的时候他决定不忍了。 等霍家那老不死的死还要等多久? 别没等到姓霍的死,他的爱情先死了。 这么多年过去,连家里鬼精的周老爷子都没察觉端倪,应该是安全了。 他的吱吱,是他的! 周聿珩接到去京工大的演讲邀请。 他做了最郑重其事的一次造型,细緻到每一根发丝的走向都注意到了。 他在聚光灯下,一眼就看到了台下的她。 她望了过来,好像还看了他很久。 周聿桁心里有些紧张,但面上装着一派镇定,自信沉稳地发完言。 然后在大礼堂外面堵住她。 再用积攒了十几年的魅力,撩拨她。 后面的事水到渠成。 他们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第一次亲吻。 还有第一次负距离拥有彼此。 那晚他要得狠,她哭得有点惨。 她红着眼睛说疼,他知道她很难容纳下他,但他停不下来。 魂牵梦绕的梦境变成现实。 软滑如玉的肌肤,哼吟婉转的声音。 压抑的情潮得到释放。 天堂也不过如此了。 她哭成了泪人,不理他。 他哄着吻着,帮她细心清理,又去买了药。 上药的时候她还别扭,周聿珩握住她的腿强势又温柔。 「乖。老公会很轻。」 温苒怔了下:「老公?」 「嗯,我们结婚。」 那晚的甜蜜甜过一切。 温苒早上醒来对上他俊朗的眉眼,凑上去亲了下。 「早安老公。」她说完脸就红了,躲进被子不出来。 周聿珩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我也要说。」 温苒以为他会礼尚往来,说早安老婆。 可他却是把她压在身下,吻上她的唇。 「再来一次。」 第426章 敢给我戴绿帽子就死定了 甜蜜的日子让人沉迷,也让人放松警惕,直到霍赫言派心腹来京北谈合作。 商场利益当前,周聿珩拒绝不了。 他不知道霍赫言是真心合作还是打探江稚的消息,毕竟小时候他对江稚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只是两家仇恨当前,一个是儿时玩伴,一个是从小崇拜的大哥,霍赫言的立场很难说。 周聿珩拿不准,只能防。 尽量规避温苒不跟靳穆见面,也尽量在靳穆面前对温苒表现冷淡,好像他心里只有江曦瑶一个人,娶温苒不过是因为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看得顺眼罢了。 这个方法不错,靳穆从没怀疑过。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江曦瑶那个蠢东西却在这时候跑回国,好巧不巧,她还跟靳穆碰面了。 老天像故意跟他作对一般。 他只能一边虚情假意地演着戏,假装他心里江曦瑶最重要,又一边安抚温苒。 可温苒是个小倔猫。 那次他接靳穆的电话故意叫了江曦瑶的名字,就被温苒敲了一榔头。 那么硬的纸巾盒,她也真下得去手。 后面,但凡有靳穆的场合,他不得不做戏。 他的戏越多,温苒积攒的失望越多。 她跟他提离婚。 离婚? 他豁出一切做局十几年,为了她,他能把命都搭上。 他用尽手段千辛万苦才把他的吱吱娶到手,除非他死,不然温苒结婚证配偶那栏只能是他的名字。 周聿珩在两段感情里不断周旋。 他想让温苒再等等,等到靳穆离开,等到霍老不死的埋进黄土,仇怨随之消散天地,到时候他就不用这样处处忌惮。 他想跟她要个孩子,不,一个不够,如果她愿意的话,他想多生几个。 儿女承欢膝下,跟她过平淡又幸福的余生。 可温苒没等他,她失踪了。 她利落干脆,毫不留情地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 温苒是被抽泣声吵醒的。 细细轻轻的,像小猫呜咽。 她还奇怪哪来的猫,睁开眼错愕发现是周聿珩发出来的声音。 男人脸埋在她颈窝,极其依恋的姿势,温苒感觉脖子湿湿的,抬手摸了把,是眼泪。 哭了? 温苒轻轻拉开一点距离看他,他闭着眼,还在睡梦中,眼泪却从眼尾滑落。 梦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温苒帮他擦掉眼泪,静静看他片刻,然后靠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下。 「别难过。」 眼泪止住了,眉头也舒展开。 温苒在他旁边躺了会儿,却没了睡意。 天刚蒙蒙亮,她起床换了衣服,打算去厨房看看今天的早餐是什么。 路过客房的时候,跟头发凌乱、偷偷摸摸的林沐辰迎面撞上。 「你……」 温苒刚开口就被林沐辰跳起来锁喉:「不许说!走走走,我们去别的地方!」 林沐辰的房间在温苒房间那边,客房留宿的人是秦临洲。 大清早从秦临洲房间出来,两人总不可能在房间打一晚斗地主吧。 哦,不过也有可能是打扑克,不过是成人扑克。 林沐辰脖子上还有暧昧吻痕,想狡辩都狡辩不了。 「看什么看!」林沐辰把衣领往上扯了又扯,衣服都扯变形了,「你跟周聿珩没那个?看猴子一样看我,有什么好稀奇的!」 温苒慢悠悠喝着温水:「我们真没有。」 「骗鬼呢。」林沐辰才不信,「别以为我不知道,周聿珩早住进水岸林邸了,暗度陈仓这么久,你们难道没有?」 温苒说:「没有。」 林沐辰噎了噎,随即发出灵魂拷问:「周聿珩是不是过了三十就六十,那方面不行了?」 「……」 温苒想起很多次的反应,甚至硌得人疼,不可能不行,可以说是非常行。 温苒轻咳一下,岔开话题:「你们复合了?」 「没有!」林沐辰像极了吃干抹净的事后渣男,「昨晚是意外,氛围太好,酒精加持,成年男女你情我愿的事,不牵扯感情。」 温苒评价:「以后别说周聿珩了,你俩大哥跟二哥,谁也别说谁。」 吃早餐的时候,周聿珩耷拉着眼皮一副睏倦的样子。 昨晚酒喝多了,一晚上都在做梦,梦的什么记不清了,反正就是有甜蜜有痛苦,有笑有哭的,他怀疑温苒是不是在梦里勾引了他,转头又给他带了绿帽子。 「喝杯咖啡。」温苒把提神咖啡推给他,注意到他的眼神,「你这什么眼神。」 周聿珩凑过来,也不顾场合合不合适,朝她嘴唇亲一口,还莫名其妙来一句:「敢给我戴绿帽子你就死定了。」 温苒:? 对面嗤的一声,林沐辰翻白眼:「搞笑。」 周聿珩撩眼看去,然后发现好玩的事。 林沐辰换了衣服,一件中高领中袖,六月天穿这种衣服很明显是要遮掩什么。 秦临洲坐在她对面,整个人透出一种餍足过后的神清气爽。 「这是——」他手指敲着桌面出声,「昨晚风花雪月,翻云覆雨了?」 蓁蓁吃完早餐跟李姐去院子玩了,周聿珩说话也就没顾忌。 林沐辰眼神晃了下,当即反驳:「什么乱七八糟的,没有的事!」 秦临洲没吭声,只抬眼看林沐辰的眸光深了深。 周聿珩突然不爽。 春暖花开都过去了,万物也已经该授粉的授粉该嫁接的嫁接,外面的小猫小狗也发情配种,就连秦临洲跟林沐辰都趁夜黑风高颠鸾倒凤了。 他跟温苒却还是小葱拌豆腐一样清清白白。 最不该清白的就是他们两个,他们却比谁都清白。 啧。 周聿珩忽然掐了下温苒的腰。 「干嘛?」温苒拧眉。 周聿珩:「腰这么软的姑娘,心怎么这么硬。」 莫名其妙,温苒只能回他两个字:「神经。」 两人的对话被对面耳尖的林沐辰听到。 下午大家一起返回京北,星期一要上班。 林沐辰看周聿珩懒散靠着车身等温苒,走过去:「不是我说,你别不重视问题,你不把自己的问题解决好,苒苒就是想配合也配合不了。」 周聿珩:? 他本来微仰着头以45度的帅气角度看天,闻言低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她:「吃饭把脑子噎着了?」 林沐辰呵了声,既然他不好好说话,那她也没必要委婉:「知道为什么这么久了苒苒都不肯吗?因为你不行,苒苒怕伤你自尊,所以一直没提。总能不氛围到那了,裤子一脱是杆软枪,两人大眼对小眼干瞪眼吧。」 第427章 有些感情就是不破不立 空气凝固。 本来微风拂面,这会儿风都不来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林沐辰意识到不对,男人嘛,这方面面子最重要,刚要熘之大吉,周聿珩一脚横过来拦住她。 「知道上一个造我谣的人在哪吗。」他下巴点点地,「土里。」 林沐辰还是有点怕周聿珩的,这人沉着脸像阎王一样,赶忙扔锅:「又不是我说的,苒苒说的!」 「她说的?」 「是啊。」 林沐辰质疑周聿珩过了三十是六十,温苒没反驳,不反驳不就是默认嘛。 温苒带蓁蓁坐上车,给蓁蓁系安全座椅的安全带,冷不丁听见驾驶位男人出声:「连前面都不坐,质疑我的能力?我是三十不是六十,不至于车都开不好。」 阴阳怪气不知道又抽哪门子风,温苒本来要坐副驾驶的,听完车门一关:「开车。」 周聿珩没动,温苒说:「不开车我带蓁蓁下车了。」 周聿珩硬气没五秒,启动车子老实开车。 蓁蓁捂着小嘴巴笑,她最喜欢看爸爸妈妈斗嘴,爸爸吃瘪的样子了。 …… 周聿珩最近像要干点什么证明自己,攒了股暗戳戳的劲。 每天晚上吃完饭就围着温苒转,可温苒要围着蓁蓁转。 到蓁蓁要睡觉的时候,温苒也累了,就赶人。 周聿珩不肯走,他想混进主卧已经想很久了。 温苒赶不走人就会站在门边沉静看他,说不上多冷,反正也足够冻人。 周聿珩这时候就知道不能继续了,死皮赖脸要有个限度,他会装作绅士的样子在她头发上落下一吻,跟她温柔说「晚安」,然后出门甩自己一耳光。 早知道在江宅就不装逼了。 装过头了痛失良机,现在好了,连开始的机会都没了。 六月底,宁茵生日。 一家人欢聚一堂,老爷子心情好,说要喝点酒,还想拉着周聿珩一起喝。 周聿珩一点面子不给,说不喝就不喝。 老爷子骂了他「小兔崽子没良心」,转头跟周和序喝了。 酒足饭饱后,周奶奶拉着蓁蓁去游泳池玩水,一老一小脱了鞋子在泳池里踩水,踩得哗啦哗啦响,笑得满院都是她们的笑声。 宁茵在旁边道:「老太太最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平常犯病也没人陪她玩,佣人陪也是当工作应付,有蓁蓁陪她就不一样了,你看笑得多开心。」 反正是周末,温苒说:「今晚让蓁蓁睡这吧,周末陪奶奶玩。」 蓁蓁也没打算走,朝温苒甜甜摆手:「不用管我,爸爸妈妈去享受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温苒:「……」 不知道从哪学的这些词。 周聿珩似笑非笑,揽过温苒的腰:「还是小棉袄体贴。走吧,我们去哪二人世界?」 「别动手动脚的,大家都在。」 温苒不好意思去拽腰上的手,反被男人握住,还倒打一耙:「怎么占我便宜呢。」 温苒的无语清楚写在脸上,周聿珩低笑,压低声音哄着:「好了,我巴不得你占我便宜,我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希望你占我便宜。」 「……」温苒不是老司机,但好歹也是开过车的司机,月光下脸颊微红,「再不正经你就一个人走吧。」 周聿珩秒投降:「不说了,女王大人。」 两人上了车,周聿珩一手开车一手拉过温苒的手:「我们去哪?」 才八点,这个点回去还早,明天不用上班,温苒把手抽回来提醒他好好开车,想了想说:「东湖园最近有灯会,去那看看吧。」 周聿珩才不想看什么灯会,他只想在家里关了灯,开两人的会。 但温苒说了,他只能答应。 去东湖园的路上,周聿珩接了一通工作电话。 挂了电话,周聿珩皱眉道:「有个文件着急要发到国外走手续,我得回家拿一趟。」 工作重要,又耽误不了什么时间,温苒说:「别皱眉了,我陪你回家拿一趟。」 周聿珩将车开到玺樾府。 时隔几年回到这里,温苒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在这间房子跟周聿珩有过如胶似漆的甜蜜时光,也有撕心裂肺的痛苦长夜,这里有太多太多曾经的回忆。 更让回忆翻涌的是,这里竟然跟几年前她离开时一模一样,连花瓶摆放的位置都没变。 「你知道吗,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来这里。」周聿珩从后面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温苒问他:「为什么?」 「我在这把你弄丢了。」周聿珩嗓音闷得有些哑,「我弄丢了最珍贵的你。」 那一晚,像两人感情路上的悬崖,他们双双坠落。 好在他们在坠落中拥住了彼此,也没有摔得粉身碎骨。 有些感情就是这样,不破不立。 但总归想起来是痛苦的。 「都过去了,不想了。」温苒拍下腰上的手,「不是回来拿文件的,快去拿。」 周聿珩松开她:「我去喝口水,文件在房间床头柜,你帮我拿一下。」 温苒走进主卧。 同样的,里面的陈设都没变,甚至连她梳妆檯的瓶瓶罐罐都是她走时候的那些,整齐码在一起。 还有那张床,两人睡过无数次的床。 随着回忆来的还有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没办法,两人浓情蜜意那会儿真是疯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浴室,落地窗,梳妆檯…… 不能想,一想思绪就像野马跑进辽阔草原,拉都拉不回来。 温苒赶紧把脑海里的画面赶出去,走去床头柜,床头柜什么都没有。 他转身正要出去问周聿珩,看见他进来了。 温苒对上周聿珩染了欲色的双眸。 下一秒,周聿珩关上门,顺手关了灯。 周围忽地陷入一片昏暗,角落的光影氛围灯将房间渲染得浪漫,暧昧。 第428章 乖 温苒似有所感:「周聿珩……」 「我在。」 属于他的冷香浮动,顺着空气慢慢袭来。 温苒呼吸都变轻:「……所以拿文件是骗我的?」 「也没有,已经拍了发过去了。」 「那我们……」 温苒「走吧」两个字没说完,周聿珩扣住她手腕,拇指在手腕内壁轻轻摩挲,他好像笑了声:「你觉得大灰狼把小白兔骗到窝里,还会放她走吗。」 温苒神经寸寸绷紧,嗓音也跟着紧:「你别闹。」 「我像闹吗。」周聿珩低眸盯着她,暖昧光线将他轮廓衬得性感,温苒不得不承认,他那张脸太具迷惑性,说是男狐狸精一点没错。 她慢慢后退,腿弯碰到床沿,没留神跌坐下去。 周聿珩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别怕。我又不吃人。」 「……」 温苒不是怕他,是怕自己把持不住。 虽然他们是夫妻,可从破裂到复合,总要花点时间接受这些事吧,总不能随随便便就…… 可能她复杂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呆,周聿珩蓦地低笑:「放松点,宝宝。」 「我保证你会很享受。」 他不说还好,一说温苒脚趾都紧张蜷起:「……周聿珩,我们这样太快了。」 他在她唇上亲一下:「放心,我不快。」 「……」 两人不在同一个频道,却在同一个暧昧范围,温苒被吻得晕乎乎,回神的时候,人已经坐到浴室的洗手台上。 周聿珩洗手的水流声哗啦啦预示某些事。 「周聿珩……」 「叫老公。」他吻上她的唇,有些惩罚意味地轻咬,「好久没叫老公了。」 「……」 温苒哪叫得出来,呼吸急促心跳紊乱,脑子缺氧到声音都破碎。 男人手指浸水后冰凉,触到肌肤带起阵阵寒颤,却又在体温交融后带起大片火。 温苒神智被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某个时刻,她被解扣的动作惊回一丝理智。 「不行……」她按住裤头。 「乖。」 他亲得温柔有耐心,一只手拿开她防备的手,另一只手滑进去为非作歹。 温苒像浮在海上的小船,被浪掀起数丈高,又下落跌进波流里,浮浮沉沉…… 手机铃声打破一室旖旎。 「电话……」温苒软绵绵推他。 周聿珩慾念深重,嗓音已经哑到极致:「不管。」 温苒的手机响完,周聿珩的手机又响起。 像是打不通的温苒的手机,继而又打周聿珩的手机。 肯定有事。 两人同时清醒,欲望瞬间冲散了些。 温苒腿还是软得动不了,推周聿珩:「接电话。」 周聿珩深呼吸两下才迈出浴室。 手机那端传来宁茵焦急的声音:「你们快回来,蓁蓁摔了……」 两人赶到老宅的时候,蓁蓁还在哭。 睡得迷迷糊糊闭着眼还在哭。 宁茵急得不行:「你们刚走就摔了,膝盖磕出血,医生来看过了,没伤着骨头,也上过药了。我们还以为没事就没给你们打电话,谁知道睡着没多久就开始哭,哄都哄不住,一直在喊妈妈……」 温苒赶忙过去抱起她,蓁蓁在温苒怀里还是哭,温苒不停拍她的背安抚,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安静了些,但还是在小声抽泣。 家庭医生重新检查了膝盖的伤:「伤口没问题,她这样可能是……」 「被吓到了。」温苒说。 医生点头:「差不多这个意思。」 他们说的「吓」不是普遍意义的吓,是有点类似于迷信的「吓」,温苒没当妈妈以前不信这些,经历过几次就信了。 宁茵反应过来:「我这就去请人。」 当妈的多少知道点这个。 温苒说:「明天吧,今晚我陪她睡应该没事。」 周聿珩听不太懂这些,但他知道听温苒的就对了。 宁茵送医生出去,房间静下来,周聿珩没骨头似的靠着墙,衬衫领口还是敞开的,幽幽嘆了口气。 「所以今晚你要陪蓁蓁睡?」 温苒有抱歉,但不多:「你也看到了,蓁蓁必须陪着睡。」 她觑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不然……你跟我们一起睡?」 周聿珩朝下瞥了眼,又朝她瞥了眼,幽怨气息扑面而来。 「你是爽了,不把我当人弄。」 「那玩意儿爆一次就够了,爆一晚上就废了。」 温苒:「……」 有些暧昧情愫断了就很难接上。 尤其温苒还像个乌龟。 好不容易让乌龟冒了头,嗖一下又缩了回去。 周聿珩连着几天沖冷水澡,浴室一待待很久,这才勉强把那股慾火压下去。 萧昭打电话来的时候,他刚从浴室出来。 又是一个透心凉的冷水澡,外带一杯晃荡冰块的冰水。 萧昭叽里哌啦说了一通,周聿珩只抓住两个关键字:「生日?」 「对啊,你跟嫂子一定要来。你俩太不容易了,我们这些兄弟都替你们高兴,一起热闹热闹!」 周聿珩对一帮臭男人的热闹不感兴趣,倒是盯上聚会这个机会。 他现在就像只围着温苒转的苍蝇,就等着温苒这颗蛋裂开缝隙。 温苒接到萧昭的电话,大方应了生日会的邀请。 她既然决定跟周聿珩在一起,就不会别别扭扭,那些朋友以前都见过,兜转这么多年,她以周太太的身份跟大家重新认识。 席间,是个人都看得出周聿珩对温苒有多宠爱。 虾剥了,鱼刺挑了,杯里的果汁空了也立马满上。甚至温苒吃西瓜,刚一偏头周聿珩的手就伸过去,温苒顺势把西瓜籽吐到他手上。 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众人看得也是唏嘘,没想到从小被人伺候的周大少爷,伺候起人来这么周到细緻。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魔力? 散了席,众人还要玩第二场,周聿珩脑袋往温苒肩上一歪:「老婆……我醉了。」 「别装。」 温苒还不知道他,今晚喝的那一两杯于他的酒量而言是毛毛雨。 周聿珩装醉酒,温苒敢揭穿,其他人可不敢,于是第二场活动没叫他们。 周聿珩牵着温苒上了车。 当挡板升起的那一刻,温苒就知道,又上当了。 第429章 死亡通知单 周聿珩是有预谋的。 车是加长款宾利,后座空间大到犹如一间移动的小卧室。 温苒被周聿珩抱到腿上,吻着哄着。 某个瞬间,她有一丝丝理智回神,闷在他脖颈问:「很难受吗?」 「你说呢。」 周聿珩浑身都是烫的,像火炉一样,但他克制着,这里不合适,这里只是个过渡的地方。 「男人跟女人的生理构造不一样。」他偏头吻她红如樱桃的耳朵,「这种事,男人应该比女人忍得更辛苦。」 温苒承认有一丝心软。 其实是夫妻间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她一直放不开。 破镜再复合,跟热恋的第一次一样,期待又娇羞,憧憬也害怕。 甚至比那时候更难打开自己。 要更耐心的哄诱,更坚定的爱意。 温苒咬着唇,完完全全陷在他的节奏里,修长的脖颈在光线忽明忽暗的车厢拉出漂亮的弧度。 周聿珩流连下吻:「你不同意我不会胡来的。」 他好卑劣,明明比谁都欲重,却又谦谦公子般把主动权交到温苒手上。 让她承受不住说要。 让她丢盔弃甲说求你。 他定力好得像修炼千年的妖精,温苒不是他对手。 反覆厮磨间,温苒语调破碎,哼吟像小猫:「我们回去吧……」 「回哪?」周聿珩额头渗着细密汗珠,「告诉我,你想去哪?」 他把所有权都交给她。 开始,在哪开始,都听她的。 温苒脑袋缺氧,哪还有思考能力:「……哪里近去哪。」 车子开到水岸林邸,温苒整个人像煮熟的虾。 周聿珩用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打横抱起,大步进了电梯。 电梯没人,周聿珩低头吻她额头:「乖,要到了。」 门打开又关上,甚至没开灯,两人在黑暗中激情缠吻。 像两团热烈的火苗相碰,撞起沖天烈焰。 鞋踢得东一只西一只,从玄关到房间,衣服散落一地。 微潮的身体相贴,温苒小声:「先洗澡……」 周聿珩哑声低笑:「爱干净的宝宝。」 他顺着她,她想干什么都顺着她。 狼把兔子叼进了窝,已经不怕兔子再跑。 浴缸水温热适宜,清澈的水波荡漾。 温苒湿发贴在脸颊,眼神迷离,红唇潋滟。 「好美。」 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美,周聿珩吻她湿长的睫毛,吻她水珠滑落的脸颊。 他突然不心急,像拆一个期盼多年的珍贵礼物,一层层的,慢慢剥开。 温苒却委屈得有点想哭。 沉沦间想,怎么会有这个坏的人,世界上最坏最坏的人就是他了。 他肯定是想报复前几次她的「渣女」行为,所以今天故意这样。 门铃就是这时急促响起,叮咚叮咚响彻整间房子。 温苒迷离睁眼:「有人来了……」 周聿珩气息凌乱到极致,哑声敷衍:「外卖。」 是外卖吗,显然不是。 门铃响了又响,外卖员不会这样不管不顾按门铃,是有急事找上门。 周聿珩从翻涌的情潮中勉强抽身,捧住温苒的脸吻一下:「乖,我很快回来。」 他起身带起哗啦水声,抓了浴袍边穿边往外走。 …… 医院。 一家人守在特护病房外,脸色凝重。 周聿珩和温苒匆匆赶来。 周聿珩怕被人打扰二人世界,提前把两人手机关了。宁茵联繫不上人,只好联繫司机,司机说人送到了水岸林邸,宁茵就让司机赶忙上楼找人。 温苒头发甚至都没吹,赶来医院的路上被风吹了个半干。 「奶奶怎么会晕倒?」周聿珩问。 宁茵眼睛发红:「你奶奶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怕你们担心就没跟你们说。今天突然就晕倒了,医生查不出病因。」 知道病因才能对症下药,怕的就是这种没有预兆的晕倒。可能是器官老化不再支撑身体,也可能是神魂疲惫,就是有些老人说的累了活够了。 如果奶奶自己不想活,神仙来了都没用。 奶奶患阿尔兹海默症太久,折磨意志,折磨身体,也折磨身边人。 她或许真的不想连累家人了。 温苒眼眶湿润,周聿珩把她拥进怀里,轻拍后背:「没事的,老太太最疼你和蓁蓁,肯定捨不得离开你们。」 周聿珩的话是安慰人的。 奶奶昏迷了五天没有醒来。 几波专家会诊,得出的结论基本一致,身体机能逐渐退化,如果她没有强烈求生欲望,醒来的可能性渺小。 这个年纪的病人,昏迷超过三个月,基本可以判定脑死亡。 像是一张标上期限的死亡通知单,所有人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 温苒带蓁蓁天天来医院,除了上班和睡觉时间她们都在医院。 周聿珩说奶奶最疼她们,会不会听到她们日复一日的呼唤醒过来? 蓁蓁悄悄抹了好几次眼泪,拉着周奶奶的手不停地喊「太奶奶」。 「太奶奶,你跟我说了牛郎织女的故事,七夕节快到了,你快醒来跟我一起看鹊桥好不好?」 「太奶奶,今天月亮好圆,你还不起来看吗?哦好像也不是很圆,缺了一点,妈妈说太奶奶醒来就能填满缺的那一点,月亮就圆了。」 「太奶奶,这是我画的画,你看好看吗?这是太爷爷,这是你,你说喜欢红色,所以我给你画了红色头花,太爷爷说你们结婚的时候,你头上戴的也是红花。」 温苒承受能力可能差吧,每次听这些都会忍不住红眼眶。 等待死亡的滋味不好受。 等待家人死亡的滋味更是剜心难受。 周家上空压着沉沉乌云,每个人的笑容都似乎被封印了。 医学的路走不通,周家走投无路,开始走玄学路。 几经周折,请来远在海城的道长。 据说沿海比较信玄学的豪门都受这位道长指点。 谁都知道希望渺茫,可万一有用呢,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大家都想试试。 道长在病房看周奶奶需要安静,温苒去了走廊另一边透气。 回来的时候路过休息室,听到未关合的门传出道长的声音:「人没了念想期盼就等于断了口气,你们得把这口气顶上来。家里最近有喜事就办喜事,没喜事看能不能凑个喜事出来。」 第430章 还要个孩子好不好 宁茵犯愁:「我们家上哪凑喜事啊,家里就一个儿子,也结婚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别急。」周和序安慰拍她的背,「慢慢想,总有办法的。」 「怎么慢慢想,医生说三个月不醒来,可能就……」宁茵靠着周和序抽泣。 温苒没有继续听下去,一个人去了病房。 夏日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明亮热烈,却还是照不走病房的冷寂。 温苒坐在床边,拿温热的湿毛巾给周奶奶擦手。 她记得她才嫁到周家那会儿,宁茵瞧不上她的家世对她不满意,周和序常年在国外,周老爷子身居高位久了,喜怒不形于色,给人的感觉总是严肃冷淡。 只有周奶奶,她热情、慈祥,第一次见温苒就有种一见如故的喜欢,拉着温苒的手说了好多话,还送了一只名贵的翡翠手镯。 这让温苒觉得豪门没有想像中那么不近人情。 温苒对周奶奶的感情随着时间沉淀,已经刻上「亲情」两个字。即使她那时候决意跟周聿珩离婚,也没想过不认这个奶奶。 温苒垂眸抚过老人干瘪枯瘦的手,轻轻嘆了口气。 …… 晚上,蓁蓁陪周奶奶说着说着话又哭了,还怕温苒看见难受悄悄哭的,温苒装作没看见去另一边了,母女俩心照不宣地照顾着彼此的情绪。 从医院出来,蓁蓁突然问:「妈妈,太奶奶不可以像我一样换个零件好起来吗?」 蓁蓁把她的换肝手术称为「换零件」。 「太奶奶是身体衰老,换零件没用的。」温苒顿了顿问,「蓁蓁,你想太奶奶好起来吗?」 「当然想!」 温苒踩下剎车,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坐到后座,郑重其事看着蓁蓁。 「妈妈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呀?」 温苒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蓁蓁听完,眼睛闪闪发亮,小手兴奋挥舞:「好啊好啊!这样太好了!」 温苒以为蓁蓁会犹豫纠结,谁知道小傢伙接受得无比顺利,甚至超乎想像的兴奋。 第二天一早,温苒看着手中的试纸,深深吸了口气。 这天她心绪乱乱的,工作的时候都频频走神。 终于快到下班时间,她给周聿珩发信息:【晚上一起吃饭吗?】 温苒这一阵都是去医院吃饭,晚上陪奶奶,今天竟然主动约吃饭。 周聿珩放下钢笔,打字回:【有应酬,不太好推,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温苒咬着下唇。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你先忙,忙完联繫我】 最近奶奶的事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但周聿珩该忙的还是得忙。老爷子跟周和序卸掉手里大部分工作,担子基本都压在周聿珩身上。 今天的饭局是请国土局局长吃饭,南区有块地皮不少人盯着,周聿珩想先下手为强。 但因为下午温苒问了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他略显心急地想快点结束饭局,心思难免涣散。 局长看出他不在状态,开玩笑道:「周总这么急,不会是有美人在等着一夜春宵吧。」 猜对一半,有美人,但肯定没一夜春宵。 奶奶躺在医院,温苒哪有这份心思。 周聿珩主动饮尽一杯酒赔罪:「不好意思,这次招待不周,下次一定好好陪您。」 局长是个通情达理的,饭局没到八点就散了。 周聿珩坐上车,司机问:「周总,去哪里?」 周聿珩给温苒拨去电话,那边挂了。 周聿珩疑惑拧眉,发了个问号过去。 温苒不接电话,信息倒是回得快:【怎么了】 周聿珩:【晚饭没吃饱,再陪我吃点?】 温苒:【我已经吃了,现在很饱】 周聿珩顿时有种错失一个亿的感觉,实际在他心里,这比错失一个亿还惋惜。 温苒又发一条信息过来:【困了,不聊了,你也早点回家休息】 周聿珩心里空落落的,给她发了个晚安的表情。 「回玺樾府。」 周聿珩回到空荡荡的家,突然很不是滋味,复合是复合了,可一个人还是一个人。 漫漫长夜,又是他一个人睡双人床。 他拿了睡衣去浴室,头发都懒得吹透,顶着半干的头发就出来了。 外面灯关了。 周聿珩脚步顿住,他进浴室前灯明明是打开的。 再回头看浴室,浴室有电。 闹鬼了? 这时,带着喘息前调的sexy音乐响起,酥麻撩耳的英文歌词,瞬间将氛围染得暧昧迷离。 周聿珩轻轻挑眉。 他缓步迈出去,本就没繫紧的浴袍带子随着走动的动作更加松散。 转过弯,房间的景象展于眼前。 温苒穿一条白色吊带睡裙,趴在他深蓝色的大床上,白皙如玉肌肤跟深色撞出强烈视觉差,骨肉匀停的小腿翘起,闲适地晃来晃去。 她刷着手机,听到声音抬头望来。 两人视线相对,几乎不用言语,暧昧的气息已在空气中纠缠。 周聿珩眨下眼,像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没有睡着就先做美梦,这还是第一次。」 温苒歪头,黑色发丝垂落滑过白嫩肩膀:「来吗?」 周聿珩全身血液被她两个字挑得沸腾,迈步过去,坐到她旁边,手掌覆上她的肩。 微凉的肩头和炙热的掌心,撞出令人心颤的情潮。 「这又是什么新型惩罚手段?」周聿珩俯身靠近,「我最近没做惹你不开心的事吧。」 温苒不说话,仰头主动覆上他的唇。 周聿珩体内的血液停流一瞬,随后以更加奔腾的速度流窜全身。 温苒慢慢起身,双手扶住他肩膀。 他顺势往后倒,后背靠着床头。 温苒双手捧住他的脸,一边吻,一边双腿分开坐到他身上。 她上他下。 今晚的热情超乎周聿珩想像,他掐住她细软的腰肢,哑声:「……别跟我说,你只打算来一半。」 温苒俯身,在他凸起的喉结上轻咬了下。 周聿珩呼吸炙热急促:「乖,别这样闹我。」 「……」 「求你了乖乖,再闹废了。」 温苒润波盈盈的眸子望他,终于开头:「不是闹。」 「周聿珩……我要你。」 欲望掀起滔天巨浪,沖断所有克制理智。 周聿珩骤然起身,翻身将她压到身下。 他克制不住地将嫩白肌肤掐出红痕,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娇软的身体因他发颤,周聿珩停了下。 伸手拉开床头柜,手臂却被温苒拉住。 「聿珩……我们还要个孩子好不好?」 第431章 很多句「爱你」 周聿珩顿住。 灯光暧昧昏暗,他低眸凝视她微潮发红的脸。 「怎么突然想要孩子?」 「你不想要二胎吗。」温苒勾住他脖颈,吻他潋滟的唇,「我问过蓁蓁了,她很期待。」 周聿珩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勾引」。 情慾回落几分,他没有回应,温苒急了,小猫一样哼哼扭扭手往下滑。 周聿珩抓住她的手:「为了奶奶?」 他很聪明,瞒不过他,温苒咬唇:「……今天是排卵期,正好。」 正好什么?正好配种,正好揣崽。 周聿珩心底像倒了五味瓶,滋味难以形容。 他以为是为爱而做,其实是为种而做。 「老公……」温苒甜腻喊他。 平常连名字都要连名带姓地喊,今天为了达到目的也是豁得出去,老公都喊了。 周聿珩躺到一边,抓过浴袍盖在身上,嗓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温苒,你觉得这样对吗?」 「……」温苒承认自己「卑鄙」,可时间紧迫,不卑鄙不行。 「老公。」 她亲他耳朵,感觉男人呼吸紧了一瞬,继而亲他脖领。 「你真的不想吗。」 周聿珩身体快炸了,面上仍绷着:「你好歹也是京工大的高材生,竟然信这种东西。」 「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她学平常周聿珩哄她的语调,哼哼,「求求你了,好不好?」 周聿珩被她小猫般的叫声哼得险些丢盔弃甲,喉结滚动:「少来迷惑我。」 「真的不要吗。」温苒澄润的眸子暗下去,「不要的话……」 周聿珩心提起来。 他既渴望又矛盾,在妥协与不妥协间左右摇摆。 如果这次拒绝了她,以后会不会没有机会? 他突然后悔自己太作,别把老婆作没了又追悔莫及…… 「那我再努努力吧。」温苒说。 嗯? 周聿珩挑眉。 温苒深深凝视他的眼睛:「我还有一个理由,你要不要听。」 他不动声色:「说来听听。」 温苒靠过去,唇贴在他耳畔:「其实,我也想要。」 性感音乐充斥房间,暧昧的昏暗光线,荷尔蒙全方位爆发。 心饱涨了很久的柔情与浪漫,想一次性交付对方。 想紧紧相贴,想将对方嵌进身体,融进血骨。 「爱我吗?」沉浮间,温苒听见他问。 她不说,他就更加狠,一半天使一半恶魔,发坏地哄着:「告诉我,宝宝。」 她受不住,破碎的声音拖着哭腔:「爱……」 …… 这晚,温苒被折磨得嗓子都哑了。 早上睁开眼,神情空白很久。 她想起昨晚,她被哄着喊了很多声「老公」,也说了很多句「爱你」。 像把这么多年没叙说的爱都说了出来。 事后周聿珩先去浴室。 温苒用最后一丝力气抓过枕头垫在腰下。 据说这样有利于受孕。 周聿珩从浴室出来,看见这一幕眼眸瞬深。 他迈步过来,跪在床上吻她,继而抽掉她的枕头。 「用枕头,还不如再用我一次。」 「不……」温苒发出一个音就被堵了回去,被他又扯进慾海里沉沦。 全身酸痛,酸得温苒想踹他。 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只是腿太酸软,踹过去不过是软绵绵一脚。 周聿珩惺忪睁眼,对上她娇怒的眸子。 「怎么了。」 他还有脸问! 温苒转过去不理他。 背后传来男人低笑:「疼吗?」 温苒当然不会回答。 静默片刻,他忽然问:「排卵期一般几天?」 温苒这个问题还是答了:「七天。」 「昨天第几天?」 温苒算了算日子:「应该是第一天。」 周聿珩翻身下床。 浴室响起洗漱的声音,温苒以为他要出去晨跑,刚要起床,他从浴室出来。 侧躺在她身边,撑头看她。 「……你不去跑步吗?」 周聿珩眼眸弯出笑:「床上锻鍊也是锻鍊。」 温苒察觉危险,拉开距离又被他拽回去:「我刷牙了。」 温苒:? 下一秒,被子掀起来,男人钻进去。 「时间紧任务重,别浪费时间。」 「宝宝放松,会很舒服的。」 …… 周聿珩根本没给温苒休息的机会。 夜夜笙歌。 温苒感觉每天都被卡车碾一顿,白天恢复一点,晚上继续被碾。 碾完还得注意姿势。 这种时候周聿珩是有微妙不爽的。 感觉自己是匹没日没夜配种的公马,偏偏他又甘之如饴。 七天过去,温苒像个拔屌无情的渣男,热情骤减。 周聿珩气笑,捏着她的脸转过来:「真把我当种马了?」 温苒理亏,眼神发飘:「总得休息吧,又不机器,天天转。」 「用完就想扔,你想的美。」 温苒吃软不吃硬,露出小猫爪:「你胡来我踹了!」 周聿珩抓住她的脚踝:「你怎么保证排卵期一定准?万一不准呢。」 资本家就是会善于找核心。 温苒顿住。 就她打盹的这下,周聿珩用他的行为很好诠释了什么叫「趁虚而入」。 温苒抓他打他,周聿珩单手扯下领带,绕几圈绑住。 低头咬她唇:「乖,不能保证百发百中,我们就多发才能中。」 资本家就是会画饼。 温苒数着日子吃着饼。 午休的时候,几个女同事睡不着凑在一起聊天,聊到怀孕的事。 「哪那么容易怀,我哥跟我嫂子结婚三年都没怀,家里都急死了。」 「别说,我一个朋友也是,恋爱的时候流过一个,后来结婚就怎么都怀不上了。」 「备孕备孕,就是得准备足够的时间来怀孕。」 温苒听得忧虑重重。 打电话给林沐辰,林沐辰安慰她:「放心吧,你看起来月经规律,周聿珩看起来也是一副生育力很强的样子,你们完全不用担心。」 不可能不担心,周奶奶已经昏迷一个月。 男人的精子千千万,女人一个月却只有一次排卵机会。 三个月满打满算就只有三次机会。 温苒知道焦虑不利于怀孕,可她忍不住焦虑。 月经推迟的第一天,温苒没有跟周聿珩说,怕希望落空。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四天,她独自去了医院。 验血结果很快出来,她从自助机里拿出还带着列印余温的检查单,心不住怦怦快跳。 第432章 孕育小生命 周聿珩被公司的事绊住脚,下班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本来打算去医院接温苒和蓁蓁一起回家,打电话的时候她们已经回到水岸林邸。 「今晚不去我那?」周聿珩问。 「不去了。」顿了顿她说,「我来大姨妈了。」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周聿珩意犹未尽的同时,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 「没怀孕?」 温苒声线很平听不出起伏:「怀孕哪那么简单。不跟你说了,今天好累,睡了。」 说完挂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虽然全程她没有表现任何消极情绪,但周聿珩知道温苒内心比谁都焦虑。 她把奶奶醒来的希望全压在自己身上,如果不行,她恐怕会自责一辈子。 …… 温苒今天确实很累,头碰枕头就睡了。 彭阿姨收拾完客厅,刚要回房间,听见门口传来响动,滴一声门打开,周聿珩进来了。 「她呢?」 彭阿姨自然知道他问的是谁:「回来没什么精神,蓁蓁一睡她就回自己房间了,这会儿应该睡了。」 彭阿姨看他往里走,想起这段时间两人都住在一起,不知道今天温苒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先生,您和太太没吵架吧?」 「没有。」周聿珩声音压得轻,嘆了口气,「她心情不好也怪我,是我没本事。」 彭阿姨:? 周聿珩走进房间轻轻关上门。 温苒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睡颜恬静,昏黄灯光落在拱起的长条鼓包上。 睡得像小猪一样,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周聿珩手撑在床边看了她许久,倾身亲下她额头:「猪。」 周聿珩洗完澡没立刻上床,去阳台吹了会儿风,让一身潮气散尽才敢睡到她旁边,怕吵了小猪睡觉。 可这么小心翼翼她还是醒了,迷糊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又安心闭上:「你怎么来了。」 「不来怕你一个人躲起来哭鼻子。」 他亲她眼睛,她睫毛颤了下,还是懒得睁开眼:「谁哭鼻子,我又不是小孩子。」 周聿珩顺着她:「好,你不是小孩子,我是。」 房间静谧,周聿珩就这么静静抱着她,忽然很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温苒没睡着,大概处于半睡半醒间:「……对不起什么。」 「没有让我家宝宝怀上小宝宝。」周聿珩啧声,不满自己的表现,「每天坚持锻鍊,注意饮食,还以为我的小蝌蚪很有战斗力,谁知道这么没用。」 温苒闭着眼睛跟他科普:「光小蝌蚪有战斗力没用,还得遇到配合的卵子,成功结合,然后游进子宫成功着陆才行。」 听上去不容易,实际也不容易,不然医生不孕不育门诊怎么会天天那么多人了。 周聿珩亲了亲她的头发:「等你大姨妈走了,我们再接再厉。」 温苒没说话,只靠在他怀里蜷成小小一团。 周聿珩越发心疼,心想是不是得去看看中医。 从来自信爆棚的周大公子,动了喝中药强肾健体的念头。 第二天,温苒睡懒觉起不来,周聿珩还把她闹钟关了,害得她起来一顿打战式冲刺。 「诶,一块面包怎么够,还带瓶牛奶还有鸡蛋!」 彭阿姨追出去才把东西塞给她。 返回家里,周聿珩从房间换完衣服出来,手里的领带都没系,还是没赶上。 「先生,太太已经开车先去了,您就好好把早餐吃了再出门吧。」 周聿珩没什么胃口,想起昨晚温苒窝在他怀里,散发淡淡忧伤的感觉,心里不好受。 「彭阿姨,」他放下筷子,「你知道京北哪个中医比较厉害?」 彭阿姨:「您说的是哪方面,中医厉害的有很多,但侧重点不一样。先生,您是哪不舒服吗?」 「……」 周聿珩有点说不出口。 但温苒小可怜的样子印在心口,比起她,男人的面子又算什么。 「男科。」 「哈?」彭阿姨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睛瞪得熘圆。 「哪得中医看男科厉害。」 「呃……」 周聿珩蹙眉:「你知道就回答,别总冒声音助词。」 彭阿姨显然受冲击,干咽下唾沫,顿了片刻才说:「西林区有个八十岁的老中医厉害,就是他现在年纪大了,一个星期就出诊两天,时间不好约。」 「帮我约最近的时间,麻烦了。」 周聿珩说完回房了,早餐都没吃完。 说不郁闷是假的,问男科要勇气,去看男科更需要勇气。 周聿珩对着镜子系完领带,转身拿床头柜的腕錶。 温苒的包随意扔在床头柜上,没放好,悬在边缘要掉不掉。 周聿珩往里推了把,忽然眼尾有抹光掠过去。 包口是磁扣设计,中间合拢,两边微敞,其实也看不到什么东西,但周聿珩想起上次从温苒包里滚出来的「小粉盒」,突然有些好奇她包里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 温苒踩点赶到科研院,坐下就马不停蹄看资料对数据,一通忙快中午,觉得唇有点干,想涂润唇膏才发现自己没带包。 早上出门太急揣了手机和车钥匙就跑,把包忘了。 糟了,周聿珩在家! 温苒心里一咯噔,赶忙看手机。 没有电话没有微信,平平静静。 虚惊一场,拍了拍胸口顺下气,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 其实包落家里没什么,她的包经常随便放,周聿珩才不会注意那么多,就算注意到了,他也不会八卦打开她的包看。 温苒午休的时间去了医院。 宁茵吃完午饭有些疲倦,温苒让她去隔壁房间休息,她陪着奶奶就行。 宁茵离开后,房间静下来。 温苒坐到床边,拉起周奶奶的手,轻轻贴到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奶奶,你感觉到了吗?」温苒微笑,「里面有个小生命在等您醒来呢。」 床上的老人毫无反应。 温苒继续说:「蓁蓁其实一直想要弟弟妹妹,她看到幼儿园其他同学有弟弟妹妹都羡慕到不行。现在有了,但我没告诉她,我第一个告诉的是您,您看您在我心里多重要,您还不醒来我可要生气了。」 「对了,您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我觉得男孩女孩都行,只要健康就比什么都好。您也是,只要可以醒过来就比什么都好。」 温苒轻声细语说了很多,床上的人始终没有反应。 她嘆口气,把老人的手放进被子:「您不说话就当您答应了,反正孩子取名的事交给您了,不许推脱。」 倏地传来细微动静,在静谧的房间异常清晰。 温苒奇怪声音是哪发出来的,转头看去,顿时愣住。 周聿珩站在半合的门边,正用一种半冷漠半幽深的眼神看她。 第433章 有个像蓁蓁一样可爱的小生命 温苒张了张唇,想不到说什么,又闭上。 周聿珩迈步进来,俯身跟床上的老人说:「您快醒来护着您亲孙女,今天这顿打是跑不掉了。」 「……」 都听到了。 温苒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先发制人:「来了也不出声,玩什么神出鬼没。」 「出不了声。」周聿珩拖腔带调,「哭了一上午,情绪还没平复呢。」 温苒梗住,哭了? 「你哭什么。」 周聿珩掀眼:「你说我哭什么。」 「……」温苒被他幽怨的眼神看得莫名心虚,「不至于吧。」 「嗯,不至于。」周聿珩说,「是我情绪敏感,感情脆弱,我承受能力差,不怪老婆不跟我说。」 ……阴阳怪气。 温苒找藉口:「都说怀孕前期不稳定不要跟别人说,不是故意瞒你。」 周聿珩气笑:「我是别人?」 得,越抹越黑,还不如不解释。 温苒应对不了就破罐破摔,扭过脸去不理他。 周聿珩走过去,弯腰抱起她。 「你还生上气了。」男人在沙发坐下,把人放到自己腿上。 温苒抿唇,周聿珩把她倔强的小脸掰过来:「看着我。」 温苒被迫跟他对视。 周聿珩眼底湿润浮现,却是带着笑的。 温苒怔住,没等她说话,周聿珩低头埋进她颈窝。 一向散漫冷傲的太子爷,将柔软全部展现出来:「温苒……我好开心,开心到不知道怎么表达。」 温苒的心像被一汪温泉水浸泡,软得一塌糊涂:「……你不会又哭了吧。」 「别用『又』,我上午其实没哭。」周聿珩手掌覆上她平坦的小腹,「看到你就忍不住了。」 温苒:「……」 「温苒。」他轻轻叫她名字,「这里有个小生命了,跟蓁蓁一样可爱的小生命。」 温苒没想到周聿珩这么爱哭。 以前也没觉得他情绪这么泛滥,谁能想到杀伐果断的周氏总裁背地里抱着老婆哭得惨兮兮啊。 温苒哄了好久才把人哄好。 又当着他的面给院长请了下午的假,他这才罢休,牵着她的手离开病房。 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病床上老人的食指忽地动了下。 …… 彭阿姨听到门铃声,跑过去打开门,顿时傻眼。 外面站了好多人,走廊大大小小堆了好多东西。 齐助理跟她微笑打过招呼,大手一挥,众人就跟蚂蚁搬东西似的,一件件往里搬。 大部分是吃的,都是顶级食材,还有一些孕妇专用日用品。 孕妇? 孕妇! 彭阿姨惊涛骇浪看向齐助理,齐助理笑道:「没错,是喜事。」 房间里,温苒听到外面动静要下床,被周聿珩按回去:「乖乖待着。」 「我是怀孕,不是残疾。」温苒无奈,「我没有哪里不舒服,你总让我卧床,卧这么久也卧够了。」 「不行,早上你急急忙忙运动量已经超标,今天不能再动了,每天有运动量限额。」 ……听过银行卡限额,没听过运动量限额。 温苒犟不过他,老实继续卧她的床。 客厅。 周聿珩交代彭阿姨:「菜谱是营养师结合她平常爱吃的菜和所需营养制定的,如果有你不拿手的菜,你一定要跟我说,我调其他厨师过来。」 彭阿姨感觉自己的高薪职业受到威胁,信誓旦旦:「先生您放心,菜谱我看过了,都会做,保证太太吃得健康吃得开心。」 周聿珩还是不放心,交代了几句齐助理,一个小时后,两个大箱子运过来,里面满满当当都是周聿珩的衣服和日用品。 他说为了方便照顾温苒,顺理成章地住了进来。 下午,蓁蓁放学回来,看到一屋东西愣了会儿,然后甩了书包往房间沖。 「妈妈!」 人刚冲进房间,想到什么赶忙剎住脚,秒变无敌小心,慢慢挪过去:「妈妈,我快有弟弟妹妹了是吗?」 温苒抱住她,亲了亲她的脸:「嗯,是有第二个宝宝,但妈妈一样爱你。」 蓁蓁兴奋得脸都红了,软乎乎的小手隔着被子摸了又摸,爱不释手具象化。 晚上,喜悦的浪潮终于平复了些,房子静下来。 彭阿姨说,蓁蓁高兴得睡不着觉,想着第二天要上幼儿园才硬生生把自己逼睡,睡着嘴角都是弯的。 想到要有弟弟妹妹了,梦都是甜的。 周聿珩经过一天的激荡起伏,情绪总算稳定下来。 抱着温苒这才后知后觉想到一件事—— 怀孕不能同房。 意思就是他封枪数年,好不容易释放,才刚尝到水蜜桃的汁水有多甜,水蜜桃把自己网住,不给吃了。 周聿珩心里苦得像黄连挂汁。 温苒察觉他情绪下落:「怎么了?」 周聿珩吻她的唇,又不敢深吻,怕她心绪波动影响肚子里的宝宝,吻一下就拉开:「没什么,我爱你。」 温苒望着他眼睛,那里面盛满星河,而那星河又汇聚成一个小光影,在那光影里,她看到了自己。 温苒回吻他:「我也爱你。」 窗外,夜色融融波澜,长夜星河灿烂。 …… 周奶奶没有醒来。 说不难过是假的,温苒仍每天去医院,跟老人说生活中的各种事。 大部分跟周聿珩有关。 明明是温苒怀孕,周聿珩却比她焦虑,比她反应大。 做第一次产检这天,两人从奶奶病房出来,周聿珩牵着她往电梯走。 来看病人的家属路过,手里提着水果袋,榴槤散发出浓郁气味。 周聿珩忽地眉心一拧,松开温苒的手快步沖向垃圾桶,反胃干呕了两下。 第434章 老婆怀孕,他孕吐上了 「怎么了?」温苒知道他胃不好,「是不是胃又疼了,去消化内科看看。」 「没事。」其实什么也没呕出来,就是闻到榴槤的味道反胃,男人皱眉瞥了眼走远的人,「看病人带什么榴槤,也不怕熏着病人。」 「……好了,你又不是太平洋的警察,还管别人带什么水果来看人。」 周聿珩缓过来,牵起她的手:「走吧,先去做产检。」 产检预约了产科主任,开了单子先做检查。 温苒其实有点紧张,毕竟没有正儿八经备孕,怀得仓促,也不知道会不会有问题。 她这紧张着,一转头看见周聿珩好像更紧张,俊脸绷着。 「别紧张。」她说。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周聿珩死鸭子嘴硬:「谁紧张了。」 「不紧张你手心都是汗。」 周聿珩松开温苒的手,随意擦了下汗湿的手心,又握住她:「这医院什么破空调,一点效果都没有。」 天塌了有周聿珩的嘴顶着。 温苒笑:「好了,我们进去吧。」 检查有一项是b超检查,周聿珩陪同一起进入b超室。 显示器上,灰濛濛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医生指给周聿珩看:「你看,这就是孕囊。」 周聿珩略一蹙眉,跟着眼神复杂,这粒小黄豆一样的东西就是他们宝宝? 从b超室出来,温苒放心了,医生说了一切正常,让他们放宽心。 她扭头刚要说话,周聿珩突然松开她的手快步往垃圾桶走去,又是一阵干呕。 「怎么了,又闻见什么了吗?」温苒拍他的背。 周聿珩这回不嘴硬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反胃不舒服。」 做完产检项目,温苒拉着周聿珩一定去做检查,有问题不能拖。 内科医生给周聿珩做了一通检查,拿了结果看了又看,看得温苒心惊肉跳的:「医生,哪里有问题吗?」 医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突然问温苒:「你是不是怀孕了?」 「……是啊。」温苒以为医生在电脑里看见了她的就诊记录。 医生把检查结果递给他们:「我建议你们再去趟产科,问问那边怎么说。」 温苒不明所以,还是听医生建议,带着脸色有些不好的周聿珩返回产科。 产科主任看了周聿珩的检查结果,噗嗤一声乐了:「上次碰到这种情况还是十几年前,没想到还会碰到。」 温苒懵圈:「医生,这是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妻子怀孕,丈夫出现孕吐反应。」 哈? 这回不止温苒懵,连靠着椅子的周聿珩都看过来,什么玩意儿? 主任笑容不止:「这种情况很少见,但也出现过,我们称之为『拟娩综合徵』,丈夫因为精神压力、激素变化和感情共鸣,身体会出现类似孕吐的生理反应。」 门诊室诡异静默。 温苒不转头看周聿珩的脸,都知道这位大少爷脸色不好看。 老婆怀孕,他孕吐上了。 主任叮嘱了一些缓解的注意事项,最后小声跟温苒说:「你老公很爱你。真的很爱才会因为你怀孕有这么大反应。」 周聿珩先一步出了诊室,两人一路无言往电梯走。 私立医院的人不多,电梯只有他们,周聿珩看一眼电梯内壁倒映出来绷得很辛苦的脸。 「别憋了,想笑就笑。」 温苒终于得到释放,笑得捂肚子,周聿珩赶忙扶住她:「你悠着点,孩子在你肚子里地震。」 温苒这才止住笑,好奇:「我怀蓁蓁的时候,你也有类似反应吗?」 有个鬼,他那时候都不知道她怀了孩子。 周聿珩环住她的腰,额头抵着她额头:「应该是惩罚我第一胎没有好好陪你吧,孕吐是我活该。」 周聿珩孕吐这事,不小心被彭阿姨知道了,彭阿姨说去厨房看汤煲好没,关着门都能听到她在厨房笑到颤抖的声音。 周大少爷脸有点绿,晚上惩罚性地狠狠吻温苒,不准她再出去乱说。 温苒被磨得没办法,面上乖乖应了,隔天就去医院告诉周奶奶。 房间安静,她拉着周奶奶的手:「奶奶,您快醒来吧,醒来晚了您孙子孕吐反应过了就没得看了。」 温苒说了很多,哄的话,骗的话,佯装生气的话都说了,可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周聿珩来的时候,温苒眼睛红红的,才哭过。 「医生说了,你的情绪会直接影响胎儿,你难过,那肚子里的宝宝也会跟着难过。」周聿珩亲她泛红的眼睛,「乖,不哭了,你哭我也难受。」 说完还怪床上的人:「老太太您也是,差不多可以了,也该醒来了,没看见您孙女怀着孩子还在为您哭,多可怜。」 温苒去捂他的嘴:「不许说奶奶。」 「好了,我不说。你们一个老一个小,我都得罪不起。」 两人出了房间,周老爷子一个人坐在客厅,这段时间他苍老许多,脸上深刻的皱纹都染着悲伤痕迹。 温苒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又翻涌上来,周聿珩怕她又哭,拉着她要走。 「我包没拿。」她吸着鼻子说。 周聿珩返回房间拿包,两分钟没出来。 温苒奇怪他拿个包怎么拿这么久,正要进去,听见周聿珩喊她。 「快进来,奶奶好像动了!」 温苒跟周老爷子一前一后冲进房间,床上的人仍闭眼躺在那。 周聿珩示意温苒坐到床边,拉起老人的手覆在温苒小腹上。 「老太太,这里面有您第二个重孙辈孩子,如果听到了,您就动一下。」 温苒期盼又紧张,可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反应。 就在她以为会希望落空的时候,老人的拇指忽地动了,清晰按在她小腹上。 第435章 周奶奶终于醒来 像是一个开关,打开全家人的希望。 晚上,房间挤满人。 大家都来了,望眼欲穿盯着床上的人。 周聿珩坐在床边,混不吝开口:「老太太,您再不醒来就不礼貌了,这么多人守着您呢,总不能让我们熬夜守吧。」 温苒:「你少说两句,奶奶听得见。」 「你不了解老太太,」周聿珩吊儿郎当,「不给老太太点压力,她总不努力醒来。」 宁茵走过来:「苒苒,你回家休息吧,我们守着就行,你还怀着孩子呢。」 家里几个长辈听到温苒怀孕的消息别提多高兴,周老爷子也露出多日未见的笑容。 温苒摇头:「我还想陪会儿奶奶。」 周聿珩继续施加压力:「老太太您听见了吧,您还不醒来,孙女要带没出生的孩子跟您熬夜了。」 温苒:「……」 不知是周聿珩的压力施加法奏效,还是老太太被重孙这个信息刺激到,某个瞬间,蓁蓁眼尖看见老人的手指动了。 「太奶奶动了!太奶奶太奶奶,你睁眼看看,我是蓁蓁呀!」 老人跟着动第二根手指,第三根。 所有人屏息凝神,周和序激动跑出去叫医生了。 医生来的时候,周奶奶眼皮动了,眼珠轻微转动。 下一秒,老人缓慢睁眼。 医生上前检查瞳孔。 蓁蓁往温苒怀里靠,周聿珩手臂展开,将一大一小揽进怀里。 宁茵靠着周和序红了眼眶,周老爷子也偏过头去抹了把眼睛。 周奶奶虽然醒来,但意识不是特别清楚,众人保持安静,怕吵到她。 许久,周奶奶迟缓转头,看向温苒。 温苒握住她的手:「奶奶,我在。」 周聿珩将混不吝贯彻到底:「果然是亲孙女,醒来都不带看我一眼的,只看她。」 周奶奶目光缓缓移到他脸上,看得出来很想打他,可这会儿力不从心,先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 被周聿珩插科打诨一闹,周奶奶虽然还是说不出话,但活人气息增加不少。 半个小时后,周奶奶松开温苒的手,勉强吐出三个字:「你回去……」 温苒俯身亲下她银白的头发:「好,我们明天再来看您。」 …… 温苒怀孕,周奶奶也醒来,周家双喜临门。 宁茵特意去了趟海城,专程过去跟道长致谢。 周聿珩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好下飞机,周大少爷啧声:「这事你最感谢的不应该是我和温苒吗,没我们两个夜以继日地辛勤劳动,怎么会结出这么美好的果实。」 「……」宁茵有点受不了他,「『夜以继日』这成语是这么用的?」 「怎么不是,我们……呕……」 周聿珩挂了电话。 温苒听到动静往房间走:「还吐吗,要不还去医院看看?」 周聿珩靠着沙发,一脸生无可恋:「最好肚子里是个小棉袄。」 「为什么要小棉袄?」 周聿珩冷笑:「出来是个皮夹克你看我揍不揍他。」 温苒垂眸,目光落在小腹上:「我只希望健康就好。」 周聿珩想到什么,嘆了口气,把温苒拉到自己腿上坐:「都怪我。」 「嗯?」 周聿珩脸埋进她颈窝:「你怀蓁蓁的时候我在身边你就好了,也许你心情好,蓁蓁就不会生下来就……」 说着他哭了,滚烫的眼泪滑进温苒脖颈。 又来了,温苒无奈嘆息。 周聿珩不止孕吐,情绪还特别敏感。 白天在公司看不出来,一到晚上,跟温苒在一起情绪就特别泛滥,经常一句话就触到他的伤心点。 怀孕的人是温苒,反应却全在周聿珩身上,怎么说呢,这孩子好像是两人一起怀的。 …… 周奶奶慢慢在恢复,虽然还是会犯糊涂,但能醒来,已经上天眷顾。 周奶奶从医院转回老宅休养,蓁蓁天天要跟太奶奶玩,干脆就住到了老宅。 温苒每天去老宅吃饭,吃完饭再跟周聿珩回水岸林邸。 日子平静又幸福,一晃过了一个多月。 林沐辰说好久没见温苒了,约她吃饭,还特别强调不能带周聿珩。 餐厅的芒果糯米饭冰淇淋很好吃,林沐辰点了两份,温苒说:「点你的就行,我不能吃冰的。」 林沐辰随口问:「来大姨妈啦?」 温苒:「我怀孕了。」 「哦你怀……」 林沐辰震惊抬头:「卧槽!」 优美的中国话脱口而出,说完赶忙捂嘴,一想不对,让温苒赶忙捂肚子,一想还是不对,这也捂不住啊。 「真怀了啊!」 许久,林沐辰才勉强把这事消化,跟着咬牙切齿:「虽然知道你们有怀孕计划,但知道你怀孕还是超级不爽。你们才复合多久,周聿珩那个男狐狸精手段了得,男狐狸精果然是蓝颜祸水,祸国殃民啊!」 林沐辰痛心疾首,怒骂周聿珩拱自家白菜骂了半个小时。 成功把周聿珩骂来了。 「我说怎么一晚上打喷嚏。」男人站在包厢门口,唇角挂着冷森森的笑,「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放冷箭。」 林沐辰被发现背后说坏话也就心虚一瞬,跟着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事实,哪里说错了吗。」 周聿珩那表情一看就是要收拾人,温苒拉拉他:「辰辰是我最好的朋友。」 得,又是一个可以在他头上胡作非为的主,谁让他老婆为大呢。 周聿珩装做大气模样,一派和气:「你朋友就是我朋友,你放心,我对朋友最好了。」 这话听着像黄鼠狼给鸡拜年,怎么听怎假,果然他话锋一转:「不作为好朋友,林沐辰我想提醒你一句,不要太相信男人,男人嘛,十个里九个渣,像我这么专情的男人可不多。」 林沐辰感觉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哦忘记说了,来的路上碰到秦律师,应该才从律所加完班吧,副驾驶坐了个小姑娘,见过一次,好像是律所的实习生,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还挺可爱。」 说别人八卦还不忘自己撇清关系,扭头跟温苒解释:「老婆,我发誓我没看,是那小姑娘一直在朝秦律师笑,阿诚告诉我的。」 温苒:「……」 林沐辰一听噌就燃起火,拎起包气势汹汹就往外沖,周聿珩还要火上浇油。 「我说你也不要气,你除了比那小姑娘老点胖点,还脾气大点,其他地方也没差,还是很有竞争力的,不要一副要去杀人的样子。」 林沐辰嚯地拉开门,门摔得震天响。 温苒都能感觉将有一场血雨腥风,埋怨周聿珩:「你好端端的刺激她干嘛,两人今晚估计得干一场大的。」 要不说周聿珩坏呢,他挑挑眉:「我淋了雨,当然也要把别人的伞撕烂。」 第436章 以前犯的错,现在补救 星期五下午,温苒提前下班去了宁茵那里。 宁茵说有个朋友的生日宴会,想让她陪着一起去。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温苒知道宁茵的用意,她参加保密项目走了三年,回来后也没有以周太太的身份出席任何场合,再不出现豪门这群夫人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版本。 宁茵给温苒精心准备了三套不同风格的礼服裙,温苒选了新中式款,竹青刺绣,淡雅大气。 生日宴会来了不少人,宁茵挽着温苒,逢人就向人介绍自己儿媳妇,说是搞航天科研的,在科研院上班。 豪门圈的人,对金钱并没有那么看重,到这个层次的人,家底子雄厚,都不缺钱。 倒是对搞学术类,搞科研的人异常尊敬。 温苒长得赏心悦目不说,谈吐大方,还是高学历科研人员,宁茵脸上有光,骄傲得下巴都抬得高高的。 她们身边就没空过人,一直是聚会焦点。 温苒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去洗手间。 方便完,她去休息室坐了会儿。 休息室有两个房间,温苒图清净就去了靠里面那间。 正躺着,听到外面有人进来,然后就听到了宁茵的名字。 「看到她那得意样没,好像就她家有高学历人才,了不起,参加别人生日会,把自己弄得跟主角一样。」 「她不一直那样嘛,就喜欢别人捧着她。以前不得了,现在更是不得了,有个这么厉害的儿媳妇,尾巴你看都翘上天了。」 「切,她那儿媳妇早几年都不知道去哪了,说是说出国学习去了,我听到的可不是这个版本。」 「你听说的是什么?」 那人压低声音:「说她儿子跟儿媳妇闹离婚,儿媳妇是被气跑的。」 「那怎么又回来了?」 「没离成,回来做戏呗。宁茵多精明的人,看离不成就利用到底,你看今晚她们多出风头,谁不知道周家有个搞航天科研的国家人才。」 「你别说,是那个意思,越缺什么就炫耀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儿媳妇是科研人员。」 温苒起身出去,纠正她们:「你们说的有些是事实,有些不是。」 两位夫人没想到里间有人,更没想到还是温苒,尬得脸涨红,还怪起了她。 「诶你这人怎么这样,偷听别人说话,还高学历人才,太没素质了。 温苒淡声:「首先是我先来的,论先来后到我不算偷听。」 「怎么不算,你明知道我们在说你婆婆,还故意不出声……」 「哦?」温苒说,「你们背后说了我婆婆?」 两人一愣,立马道:「没有没有……走吧,我们快过去吧,要切蛋糕了。」 两人出去,还心有余悸。 「你说她会不会告诉宁茵?」 「不会吧,她不都说了没听见。周家这种门户的媳妇怎么可能不人精,我估计她也不想计较,我们说的是宁茵又不是她,搞不好她们婆媳私底下关系还很差呢。」 「也是,无凭无据的,她拿什么说。看着是个聪明人,应该会做聪明事。」 温苒反手就把这事告诉宁茵了。 宁茵那是一点不能忍的脾气,当即把人叫来,还特意叫了生日会的寿星,让她当中间人客观评评这事。 两位夫人也不是吃素的,不但不承认,还反咬温苒一口。 「你这人真是,我们只是正好听到你跟别人打电话抱怨你婆婆,也不是故意听的,你怎么还污衊我们。」 「我知道了,你是怕我们把这事说出去,所以先发制人。」 「读过书的就不一样,脑子好使,我们这些蠢脑子可玩不过你。」 温苒就一张嘴,对面两张。 说完还把挑拨离间玩得明明白白,跟宁茵说:「周夫人,我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什么品性你还不了解,我是那种背地里说人坏话的人嘛。倒是你这个儿媳妇,你防着点,她说你的那些话……」 但凡婆媳有矛盾的,这种话一挑拨一个准。 但宁茵只看了温苒一眼,语气坚定道:「不可能,她不可能背后跟人抱怨我。」 宁茵:「她要抱怨也是当面抱怨。」 温苒:「……」 宁茵一句话把那两位夫人整不会了,卡在那。 温苒看围过来的人挺多了,这才上前一步,问两位夫人:「你们敢说没有背地里说我婆婆吗?」 「没有。」两位夫人咬得很死。 温苒点头:「确实没背地里说。」 两位夫人齐齐松口气。 然一口气还没松完,就见温苒把手机拿出来。 「现在是当面说。」 话落就水灵灵地按下录音播放键。 两位夫人最后是夹着尾巴跑的,宴会厅不用打扫,因为两位夫人的颜面全扫地了。 宁茵心里痛快也不痛快:「亏我以前还给她们介绍项目,白眼狼!」 温苒拍她的背给她顺气:「人太复杂,没必要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 宁茵:「还好你机灵录了音,不然说都说不清。」 温苒倒是不在意:「您相信我就可以了。」 温苒不在意,宁茵却心里有疙瘩。第二天给周聿珩打电话,一问,果然温苒没跟他说这事。 「温苒不气我气,都什么人啊,别人家出不出国离不离婚关她们什么事,嘴真多。」 豪门圈那些妇人就是这样,个个光鲜亮丽,所谓享受生活就是闲,一闲嘴就多,这家八卦那家八卦的,自己家一堆私生子的事都摆不清,还要评价别人。 「我去打听了一圈,你知道背地里都传什么吗?传你跟温苒闹离婚是你不爱温苒,说你以前总带那个江什么瑶的出去,还说温苒是替身,是你白月光的替身,都短剧看多了脑子有毛病!」 宁茵说了一通没听见周聿珩说话。 「我跟你说话呢,喂,听得到吗?」 「听到了,说温苒是替身。」 宁茵:「听到了你没反应,豪门圈这种八卦,要么不扎根在人心里,一扎根温苒一辈子都是别人替身。」 周聿珩沉吟片刻:「是我以前犯的错,我想想怎么补救。」 第437章 腹黑鬼周聿珩 温苒这段时间嗜睡厉害,每天蓁蓁什么时候睡她就什么时候睡。 好在周聿珩这一阵忙,早出晚归的,没空闹她。 这天快到下班时间,接到霍赫言的电话,说来京北了。 温苒说请他吃饭,挂了电话不忘给周聿珩报备,顺便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他太小心眼,没必要为这些事闹不愉快。 周聿珩本来有应酬,一听是霍赫言来了,立马改口:「有空,大舅哥来了没空也得有空,你在科研院等我,我来接你。」 温苒坐上车,眼尾瞥了他眼,见他神色如常,表扬道:「有进步,继续保持。」 周聿珩把她抱到腿上,亲下她的唇:「不吃醋的前提是对方给予足够的爱,以前我感觉不到你的爱,所以吃飞醋,现在感受到了,肯定就好了。你要是能更爱我,我还能更大方。」 司机还在前面呢,他就在这爱来爱去的,也不知道司机心里怎么接受老闆的反差感。 温苒看一眼前面,司机像后脑勺长眼睛似的,丝滑升起挡板。 「……」 司机不但能接受,还接受得很丝滑。 挡板一升,周聿珩更是没顾忌,吻得很深,吻到温苒脸红心跳,窝在他怀里小口小口喘气。 两人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周聿珩无奈嘆气,一身的火,还要强行把慾念压下去。 「温苒。」他嗓音发哑,「我就爽了一个月不到,罚我十个月吃不到肉,我是什么品种的冤大头。」 温苒闷声:「男人只是十个月吃不到肉,女人不但吃不到肉,还要揣个球小心翼翼过十个月。」 周聿珩不说话了。 许久,他平复下来,亲吻她的头发:「辛苦了,老婆。」 他就这么安静又幸福地抱着她,快到餐厅时,忽然抬起温苒的脸,上下端详:「是不是得画个口红显得气色好一些。」 「要吃饭了。」 「画个吧,显得精神,别让大舅哥以为我对你不好,让你委屈了。」 温苒拿出包里的淡色口红,周聿珩拿过去:「我帮你涂。」 「你涂好一点,别歪出去了。」温苒不放心,感觉他空有兴趣,毫无技术。 实际上,周聿珩还挺会涂,沿着饱满的唇峰慢慢划过,最后还挺懂:「抿一下。」 温苒拿手机想看他画得怎么样,被他先一步抬起下巴,低头印上她的唇,结结实实亲了下。 「干嘛,才画好的。」 周聿珩理直气壮:「我自己画的漂亮唇,自己验收下劳动成果都不行?」 论歪理谁有他多。 车到餐厅门口,周聿珩下车绕到温苒那边开门,十指相扣握住她的手往里走。 霍赫言一眼就看见两人手牵手走进来,不舒服收回视线。 还没吃饭就饱了。 气饱的。 周聿珩把温苒牵到座位才松开她的手,跟霍赫言打招呼:「大舅哥。」 谁是他大舅哥! 霍赫言抬眼,一下注意到周聿珩艷粉的唇,那唇色一看就不对劲,视线一转,看到温苒同样的唇色和绯红的脸,两人来之前干了什么不言而喻。 更气了! 他搭都不搭理周聿珩,将菜单递给温苒:「看看有什么喜欢吃的。」 温苒翻开第一页,周聿珩提醒:「老婆,海鲜少点一点,怕你忍不住吃太多。」 翻到第二页,他说:「老婆,刺身不能吃哦。」 到第三页:「老婆,冰的也不能吃。」 霍赫言忍无可忍:「她想吃什么吃什么,你管这么多什么意思?她是你老婆,不是你家丫鬟,用不着你什么都管。」 周聿珩立马委屈:「老婆,他凶我。」 「……」 饭还没开始吃,他先泡上绿茶了。 温苒头大:「好了,都少说一句,安稳吃顿饭。」 说完想跟霍赫言解释一句,周聿珩先一步道:「大舅哥,不是我管得多,是温苒怀孕了。」 霍赫言端水杯的手抖了下。 周聿珩揽住温苒的腰:「老婆,你看大舅哥知道多开心,水杯都拿不稳了。」 温苒捏他手臂:「差不多得了。」 霍赫言许久没说话,气氛反正不尴不尬的。 温苒点完菜主动打破尴尬:「你看还有什么要加的。」 霍赫言哪还有心思吃饭:「不用,我随便吃点就行。」 一顿饭,温苒吃得还行,周聿珩吃得舒心惬意,只有霍赫言食难下咽,吃得好像不是米其林三星料理,像是吃树皮。 吃完饭,周聿珩愉悦写在脸上,破天荒地发挥东道主精神,留霍赫言多玩几天。 「玩到这个周末吧。你来京北这么多次,都没好好玩过,我让助理给安排游玩攻略,你玩高兴了再走。」 霍赫言一晚上心情掉到谷底,现在看周聿珩想杀了他,他还让他留下来。 「不了,京北也没什么好玩的。」 周聿珩格外热情:「真不多留几天?苒苒这几天不忙,我工作也还好,我们谁有空就陪你到处转转。」 温苒瞥他一眼。 这人要么不大方,大方起来有点吓人,竟然主动提出让她陪霍赫言转转。 霍赫言完全不稀罕周聿珩陪,但是有温苒陪。 「嗯,那就在京北待几天。」 周聿珩客气到位,给霍赫言安排的酒店都离水岸林邸不远。 像是真心实意要好好招待霍赫言。 实际上也好好招待了。 司机助理,景点导游,京北难订位的几家餐厅,面面俱到。 好到温苒都怀疑他被夺舍了。 「你不会想把霍赫言养好了,让他放松警惕然后宰了他吧?」温苒发出灵魂拷问。 周聿珩好笑捏她的脸:「想什么呢,法治社会。」 「但你现在真的很可疑。」 「我对大舅哥不好你说我小气,我对大舅哥好你说我可疑。」周聿珩脸上写满冤枉,「温女王,要达到你的要求好难。」 温苒也觉得自己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挪过去亲下他的脸:「别生气,以后我不怀疑你了。」 周聿珩扣住她脖颈,深吻下去。 心里暗笑了声小笨蛋。 他就是故意把霍赫言扣在京北,好好养到周末再杀。 第438章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周末,林沐辰一早出现在水岸林邸。 「噔噔噔——我今天美不美?」 林沐辰美不美不知道,温苒挺潦草的,才起床,头发凌乱,精神不振。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周末不睡懒觉不是你的风格。」 「过来蹭早餐,我最喜欢彭阿姨做的早餐了!」 一早就来了波彩虹屁,彭阿姨笑弯了眼睛。 「那你先吃吧。」温苒揉着眼睛回房间,「我先洗漱。」 温苒收拾好从房间出来,就看见林沐辰跟蓁蓁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叽里咕噜不知道密谋什么。 余光瞥见她出来,立马散开。 「你俩背着我干什么坏事。」温苒拉开餐椅。 「我中了五百万,跟蓁蓁商量怎么花这五百万。」林沐辰张口胡诌。 温苒也没深想,一孕傻三年,她感觉自己最近脑容量不够,应付工作就够累了,这些小事就别费脑细胞了。 吃过早餐,温苒想起今天是霍赫言待在京北的最后一天,想打电话问问他今天有什么安排,林沐辰过来按下她手机:「苒苒,我们去逛街吧!」 「逛街?」 「陪我去嘛~」林沐辰撒娇,附到温苒耳边偷偷说,「想买几套性感内衣,你懂的。」 温苒问:「和好了?」 「没有。」林沐辰嘴硬和某人有一拼,「性归性情归情,买内衣是取悦我自己,让我自己爽,才不关他的事。」 温苒被林沐辰和蓁蓁拉着出门逛街了。 说是说逛街,其实吃和玩为主。 林沐辰今天破天荒大方,一切消费由她买单,让温苒不免怀疑她是不是真中了五百万。 逛到下午有些累了,林沐辰做spa休息,温苒做不了,就躺在旁边spa床上,在宁静舒适的环境中美美睡了一觉。 蓁蓁睡在另一边床,也做了个简易的儿童面膜护理,像只可爱的小白脸猫。 等温苒醒来已经是下午六点。 「去吃晚饭吧!」林沐辰拉起温苒就走。 温苒扭头看她:「你今天不对劲。」 林沐辰眼神飘了下:「嗨,哪有不对劲,饭点不就是吃饭嘛。」 温苒确实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感觉今天林沐辰像是带着什么任务来的。 你说带任务来嘛,蓁蓁也在,总不可能两人都带任务吧。 在餐厅吃了美美的一顿,买单的时候,服务生抱来一个类似抽奖箱的东西。 「您好,我们餐厅现在有活动,消费满一千都可以参与抽奖。」 「奖品都有什么?」林沐辰问。 服务生把奖品说一通,林沐辰只对最后那个奖感兴趣。 「游轮烟花?就是很火的那个游轮烟花?」 这么多年了,京北的游轮烟花还是火,不得不说这家公司厉害,烟花秀一年比一年盛大,还加了无人机表演,所以至今一票难求。 服务生:「是的,这是特等奖,游轮烟花秀的vip厅。」 林沐辰兴致勃勃:「你们来抽,保佑中大奖!」 蓁蓁抓起温苒的手:「妈妈,我想给弟弟妹妹抽。」 意思就是温苒抽。 温苒觉得自己向来偏运不怎么样,但一大一小都目光灼灼盯着她,只好伸手去抽奖箱。 打开一看,是特等奖! 「神了!」林沐辰激动跳起来,「苒苒你怀的什么幸运星,爱死你们了!」 温苒自己也觉得神奇,一箱就一个特等奖,竟然被她抽到了。 有游轮vip的票当然要去看,温苒包都没拿上,蓁蓁已经迫不及待飞出去了。 vip就是vip,到船边就有专人带她们上船。 顶层甲板,vip室全透明设计,开阔全顶玻璃窗,一仰头就能看到星空。 外面是独享的海上阳台,吹着惬意海风,烟花在眼前绽放,别提多美了。 林沐辰跟蓁蓁趴在栏杆边,林沐辰感嘆:「金钱让人腐败啊,享受了顶层的美景,再让我去下面就不想去了。」 温苒倏地想起一些遥远回忆。 也是游轮,也是烟花,但并不美好。 林沐辰好像也想到了,哒哒哒跑过来:「苒苒,周渣渣在这伤过你的心是不是?你把他叫来,让他跪着唱征服,我们虐死他!」 温苒:「他今晚有重要应酬,来不了。」 「那我给他记着,下次唱。」 游轮上了不少人,熙熙攘攘都在下面,不管再多人都丝毫不影响顶层的享受。 随着带节奏鼓点的音乐响起,无人机在夜空依次亮起,烟花秀正式拉开序幕。 「砰——」 五彩焰火在天空炸开,垂下无数绚烂亮丝,美到让人一时忘了呼吸。 温苒怔怔望着,烟花倒映瞳孔,她回神想看蓁蓁是不是也震惊住,转头却没看见林沐辰和蓁蓁的身影。 人呢? 旋梯响起脚步声,湮没在盛大的烟花声里,温苒却异常敏感,抬眼望过去。 男人俊朗的面容随着上楼梯的动作渐渐进入视线。 周聿珩穿一套深灰色西装三件套,气质矜贵,脖间系的雾蓝色领带跟温苒的长裙是同色系,像是精心搭配的情侣装。 他踩着烟花光影朝她一步步走来,从后面揽住她的腰。 「烟花漂亮吗。」 温苒侧头,跟他搁在肩头的脸挨得很近:「所以不是我运气爆棚,是你精心安排的,我怎么抽都是特等奖。」 「你的运气怎么不爆棚,遇见我还不算运气好?」 温苒无语到笑:「你能不能还自恋一点。」 周聿珩歪头凝视她,隔这么近,温苒才发现他睫毛长得让人嫉妒。 两人在烟花声中对视,在彼此倒映光影的眼中看到彼此。 「纠正一下,准确地说——」周聿珩说,「是我运气爆棚,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突如其来的告白,感动之余有几分羞涩:「干嘛,好端端的说这么肉麻的话。」 「哪里是好端端,你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 温苒眨下眼,什么日子,没印象啊。 周聿珩惩罚性地亲下她的脸:「认真想。」 温苒认认真真地苦思冥想。 还是没想出来。 只能瞎猜:「领结婚证的日子?」 「不对。」周聿珩又亲一下你,「再猜。」 「结婚纪念日?」 「婚宴都没办,哪来的纪念日。」 「我们认识的日子?」 「还是不对。」周聿珩半是占便宜半是惩罚地轻咬她耳朵,「用你聪明智慧的脑袋再想。」 温苒实在猜不到了,只能一顿乱来:「怀蓁蓁的日子?蓁蓁出生的日子?」 周聿珩气笑:「自己女儿的生日都记错,这口是替蓁蓁咬的。」 「嘶——」其实不疼,就是酥麻麻的痒,温苒没了耐心,「你说不说,不说把你扔江里餵鱼。」 周聿珩哼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就会威胁我。好了,今天其实是——」 第439章 盛大的告白礼 他故意拖腔带调,温苒瞪着眼睛认真听,然后听见他说:「我跟你表白的日子。」 什么玩意儿? 温苒心里飘过一句脏话:「周聿珩,你玩我?」 「没有,真是表白的日子。」 手指蓦地一凉,温苒低头,看见无名指戴进一枚戒圈合适的钻戒。 这是……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温苒。」周聿珩站直,把她转过来,「这是跟我们之前结婚戒指一样的款式,这是全新的。」 「我们的感情可能走丢过,就跟旧戒指一样,但庆幸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同样的戒指,我们现在是全新的旅程。」 温苒有点愣住,周聿珩郑重且认真,他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他表白过很多次,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正式。 周聿珩深深凝视她的眼睛,唇角弯起弧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七岁那年暑假,你一会儿爬树一会儿疯跑,活泼明媚,像个移动的小太阳,那时候你的出现,让我觉得生活明朗又有意思。」 温苒张了张唇,白皙脸颊透出一抹浅红:「……那么小的事你还记得。」 「我还记得你跟在我屁股后面叫聿桁哥哥,每次叫都像吃了块糖,甜进人心里。」 温苒真有点扛不住,就像有人把你小时候尿床的事拿出来说,抬手捂他的嘴:「不许说了!」 周聿珩眼睛含笑,拉开她的手,手指缠绕紧紧握在一起:「好,不说,那说点现在的。」 「温苒。」他正色盯着她的眼睛,「我以前做过坏事,也做过伤你心的事,我想过要放你走,想过我这么该死凭什么拥有这么好的你。」 「我动过太多次离开你的念头,可每次我后退一步,却又忍不住向你走两步。我知道我自私,明知道你的世界不需要我,我还是要死皮赖脸纠缠你,其实我都不敢奢求有结果,只想跟你有多一点再多一点交集,那样在你老了以后,也许还会记得,曾经有一个人很爱很爱你。」 温苒眼前慢慢模糊,他那双深邃浓情的眼睛却清晰印进心脏。 周聿珩单手捧着她的脸,拇指在她脸上轻轻摩挲:「这个世界很大,大到我们每个人都很渺小,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遇见对的人之后,我们就拥有了全世界。你的出现,让我变得贪心,贪心想把你放进我的世界里,我期望未来的每一天都有你。」 「我们结婚没有给你一场难以忘记的婚礼,所以我想补一场盛大的告白礼。」 周聿珩指尖发颤,那或许就是失而复得,再度拥有幸福的具象化。 他目光描绘她百看不厌的眉眼,气息颤抖说:「温苒,我爱你。」 烟花在他背后盛开。 漫天璀璨银花。 游轮二层,偌大的宴会舱,所有人齐齐盯着大屏幕。 说是一场盛大的告白,不如说是一场感人至深的爱情微电影。 这一刻,他们推翻爱情单调的定义。 爱情两个字也不是字典里的苍白说明。 渲染开的每一秒都在述说爱情的意义。 好多女孩感动哭了,甚至早已忘记爱情模样的中年女人,都红了眼眶。 「……哭死我算了,原来周大公子这么痴情,这种爱情我只在小说里见过。」 「原来他们小时候就认识,谁说是替身来着,出来挨打……呜呜呜……不行了,哭得我妆都花了。」 「你们谁录下来了,发我一下,以后婚礼我老公要按这个表白模板来,也要感动全场,不然我不嫁!哎呀,你们哭得我也想哭了,上哪去找这么爱我的男人啊。」 宁茵同样感动得呜呜哭,周和序揽住她的肩:「好了,这是好事,看你哭的。」 宁茵突然发作,锤他胸口:「你怎么不学学你儿子,你看他多会表白,再看你,当年婚礼跟我说的都是个啥,照着念都念错。」 遭受无妄之灾的周和序:「……」 连林沐辰这个自认为是毒妇的女人都潸然落了泪:「周渣男也太会说了,妈呀,不怪我家宝贝沦陷,这嘴确实强。」 小蓁蓁只有幼儿园文凭,对爱情的感触并没有那么深刻,坐在沙发上小脚一翘一翘的:「爸爸本来就很爱妈妈呀!」 来的宾客无一不动容。 ……哦,也有两个例外。 霍赫言和甄谨明。 可能也动容,但那动容里又掺杂了成分复杂的情感。 想祝福又不想祝福,想落泪,却是为自己独身一人的悲凉落泪。 最后只能化作一声沉沉嘆息。 唉—— 甄谨明没想到千里迢迢赶来京北,会是这般虐狗的结局,转头看见霍赫言孤寂苍凉的身影,同病相怜地递了杯酒给他。 「来一杯,一醉解千愁。」 两人碰杯,玻璃杯相碰发出叮的一声,是无奈,是不得已的释然。 顶层甲板。 温苒早已泪水涟涟,周聿珩吻到她的眼泪,泪是咸涩的,心却是甜的。 「别哭了,乖,情绪起伏太大对宝宝不好。」 温苒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情绪平复。 夜空烟花已经落幕,却依旧闪耀如漫天繁星。 无人机在天空不停变换图案,叙说浪漫的爱情故事。 这场盛大的告白,全京北都是见证。 温苒抬起发红的眼,男人此刻的模样跟许多年前的那个恣意的少年眉眼重合。 她气息还不稳,所以一字一顿说得很慢。 「周聿珩,我也爱你。」 第440章 原来我这么爱你 这晚,无人机表演结束后,京北的大楼屏幕滚动了一夜。 到处是浪漫的爱情讯号。 京北无人不知周氏总裁深爱他的妻子。 上午8点8分,一向只发正经严肃新闻的周氏集团公众号,破天荒发了一张结婚证的夫妻照片。 红色背景,女人头戴白纱笑得甜美,男人头向她偏靠,眼睛同样盛满笑意。 配文—— 【六年前的八月八日,周聿珩与温苒结为夫妻】 【始于心动,终于白首,拥之则安,伴之则暖】 头一天的烟花秀和彻夜大屏幕滚动已经将这段爱情故事铺垫到火热的地步,公众号的消息一出,直接炸了! 媒体、热搜、短视频全是有关他们的爱情故事。 这不扒不知道,一扒把以前磕他们cp的那群人香迷糊了。 网上一片「啊啊啊,甜死我蒜鸟,活了几十年没想到最后是在蜜罐里甜死的」。 同样炸的还是温苒的手机,从小学同学到如今同事,纷纷发来甜蜜贺电,好在周聿珩早有预料,晚上给她关了机。 所以并没有影响温小猪的睡眠。 她一觉睡到快中午才起来,习惯性先看手机,发现关机了,以为是没电,插上充电器一开机,手机像个小型筋膜枪,滋滋滋震个不停,震得她都怀疑是不是中病毒了。 震了至少两分钟才停,面对铺天盖地的手机消息,温苒无力逐一回复,只能挑几个重点回。 林沐辰的消息这时弹出来。 【虽然我一直不贊同周渣渣跟你在一起,在我眼里他根本就配不上你,不过——】 还带转折呢。 【经过昨晚的事,我勉强可以贊同一丢丢,他敢搞这么大仗势,现在全京北都在盯着你们的爱情故事,他以后要敢背叛你或者对你不好,呵呵,全京北人民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看在他这么勇往无前,全身心投入的份上,我暂时把你交给他吧】 温苒看着信息有些愣怔。 周聿珩的知名度虽比不上娱乐圈明星,但从某些方面来说,比明星更重,因为他代表的是周氏集团。 他把他的爱意没有保留地呈现出来,就相当于让全京北的人见证、监督。 如果有天他动摇了、不爱了,那他就会受千人讽刺万人唾骂,连带集团利益也会严重受损。 他为了证明真心,把一切赌上了。 房间门推开,周聿珩走进来,见她呆愣愣坐在床上,单腿跪床亲下她的脸,嘆息。 「怎么办呢,怀个孕把奶奶救回来,换了个傻老婆,我是不是亏了。」 温苒转眸看他,他像再正常不过的一天,好像昨晚也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晚。 「你会后后悔吗?」她问。 「后悔什么。」 「后悔有天你不爱了,因为今天的决定损失惨重。」 「会啊。」 温苒眼睫轻颤,会后悔吗? 周聿珩喉间溢出低笑,温柔亲她眼睛:「后悔没有早点告诉全世界,原来我这么爱你。」 …… 好像从这个时候开始,温苒有另一个全城皆知的称呼,周太太。 是唯一的,也是从始至终只有她的,周聿珩妻子,周太太。 这波狂热的爱情热潮持续了半个月才渐渐褪去。 温苒半个月除了去科研院很少出门,因为怕路边卖水果的老奶奶叫她「周太太」外,还怕路边的狗都会突然嘣出一句「周太太你好呀」。 周聿珩能推的应酬基本都推了,每天陪着温苒。 两人窝在沙发看电视,刷手机,有时什么也不干,他就抱着她,他玩她的头发,她说一些猫啊狗啊的小趣事。 平淡美好。 这天,温苒在浴室洗澡,进浴室周聿珩蠢蠢欲动,以孕妇行动不便为由企图混进去帮她洗,被她一顿乱拳招呼拒绝了。 洗到一半,温苒发现拿错睡衣了。 颜色相近的睡衣,但不是一套,温苒有点轻微强迫症,喊外面的周聿珩去衣帽间给她拿。 周聿珩按温苒说的地方找,但对于睡衣花色这块男人可能天生有盲区,找半天没找到。 周聿珩也不想再去问,显得自己很蠢,于是从最下层慢慢往上找。 咕噜—— 一个小粉盒从衣服堆里滚出来。 周聿珩指尖捏起,挑了下眉。 「找到了吗?」温苒在浴室喊,「粉色带浅绿的小花的,找不到你随便拿套其他……」 话没喊完,响起敲门声。 鑑于周聿珩的「不老实」表现,温苒很有警惕心地只拉开一条过手的缝,心想他要敢不老实,那就别怪她夹手无情。 结果周聿珩完全没有歹念,绅士递完衣服就走了。 温苒关上门,擦干身上的水只穿了上衣和内裤,还有点热,她想先把头发吹个半干再穿裤子。 吹风机发出嗡嗡声响,掩盖其他声音。 某个瞬间,温苒余光往旁边瞟,发现门不知道怎么开了,吓她一跳。 「你怎么进来的?」 「开门进来的。」男人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温苒瞪眼:「我明明锁了门。」 周聿珩把钥匙放在洗手台上:「有没有一种可能,家里还有钥匙这种东西。」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温苒只怪自己警惕太少,吹风机指着他呈防御姿态:「别乱来啊。」 周聿珩抬手握住吹风筒,顺势把人拉进怀里,笑她天真:「傻老婆,这是吹风机,不是电锯,拿这个小玩意就想挡住我?」 温苒背嵴紧绷,想推开他手指却碰到坚实滚烫的胸膛,像电一样触了她一下。 可能受激素影响,她其实很多时候都有欲望,但一直忍着。 自己忍已经很辛苦,就怕男狐狸精来勾引,把持不住。 「周聿珩你别闹……我怀着宝宝。」 周聿珩拉过厚实干燥的浴巾垫在洗手台,将她放上去,双手在两侧环住她:「嗯,所以主要是我动,你不用动。」 ……这是谁动的问题吗? 浴室雾气氤氲,温苒被他独有的冷香笼罩,浑身发热:「不行……」 「我问过医生了,满三个月可以适当同房,不要太激烈就好。」他使坏,亲她脖颈轻轻吮了下你,「你不想吗?」 怎么会不想,温苒理智摇摇欲坠:「不是,你什么时候问的……」 「问过很多次了,蓄谋已久数着日子呢。」周聿珩手钻进衣服,握住丰满,手指轻捏,「乖,我会注意的。」 温苒头往后仰,修长的脖颈拉住美丽弧度,情难自禁的声音从指间克制泄出。 周聿珩轻笑,吻她潋滟水色的唇,诱哄着:「彭阿姨不在你,蓁蓁也去老宅了,乖,想叫可以叫出来。」 温苒根本抵不住这种攻势。 发软的手往旁边移,碰到个温凉的东西。 她分神瞟了眼,顿羞爆了,下一秒被惩罚性地吻住咬了口。 「看来我的刺激还不到位,你还能分神。」 温苒好不容易找到喘息的空隙:「不是……你怎么找到这东西的……」 「没找啊,它自己走出来找我的。」 周聿珩按下开关,轻微的震动声还没触碰已足够让人颤慄。 「不行……」温苒像煮熟的虾子,浑身红透。 谁能想到随便买的东西,如今成了周聿珩的「工具」。 周聿珩饶有兴致地研究了十来秒,然后单手竖抱起她,一手晃着那只粉色震动小东西出了浴室。 将人轻轻放到柔软的床上,他吻着她覆身而上。 唇一寸寸碾过肌肤,吻得细緻温柔,却侵略性极强。 震动贴上的那一刻,像电流蹿过,温苒颤慄不止。 「你买了当然要用,而且,」男人语调缓而慢,磁哑的嗓音在夜晚透着蛊惑人的欲,「我想用这东西——」 「很久了。」 第441章 恭喜,母子平安 这人就是不能开荤,一旦开了就食髓知味。 温苒小心翼翼,周聿珩胆大心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两人的夜生活总体评价就是—— 真心换真心,力度换声音。 温苒肉眼可见地绽放,被滋润得面如桃花水噹噹。 林沐辰看到都是啧啧啧不停,揶揄她:「两口子这么嗨皮,你崽天天在肚子里抓着脐带生怕被掀翻吧。」 温苒少有的急眼,抓了海棠酥就往林沐辰嘴里塞。 宁茵考虑到她孕期身心各方面变化,专门请了孕期心理师,瑜伽师,加上彭阿姨饮食的精心搭配,整个孕期,温苒过得惬意无比。 尽管这样,全家还是紧张,尤其是到孕晚期,个个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松懈。 温苒想说,其实她没有太紧张,大家倒是该多关心关心周聿珩。 周聿珩的反胃反应本来已经消退,到了孕后期又席捲而来,且越靠近预产期越严重,有时候吃饭到一半就放下筷子冲去洗手间。 温苒很担心,问过医生怎么缓解,主任医师一脸碰到医学难题的尴尬:「这种情况只能让他少吃多餐,尽量放松心情,等孩子出生应该就好了。」 温苒:? 听上去不就是嘱咐她缓解孕吐的那套词。 到了孕39周,全家的紧绷状态达到顶峰,温苒也住进了医院。 周聿珩焦虑,非常焦虑。 晚上很难入睡,就算睡着也会频繁醒来,醒来第一件事看温苒,查看她的情况。 这么熬到40周,竟然还没有发作。 周聿珩整个人除了焦虑还憔悴,人瘦了一圈,越发显得轮廓深邃。 他担心得不行,医生做了全方位检查,说一切正常,再等等看。 这一等等到40周+5还没动静,温苒都奇怪。 蓁蓁是刚足月37周就出生,这个宝宝待到41周还不出来,比蓁蓁在肚子多待了一个月,这还待上瘾了不是。 周聿珩背地里头发都快抓秃了,当着温苒的面还端得镇定从容,怕把他的焦虑情绪传给温苒。 他不语,只一味地带温苒散步走动。 这天他依旧失眠,再这么熬下去,孩子没出生,他可能要不行了。 温苒迷糊叫了声他,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快步过去。 「怎么了?」 温苒揉着眼睛:「我想上厕所。」 她孕期没遭罪,就是后期上厕所上得频繁。 但她晚上不管何时醒来,周聿珩肯定能第一时间到她旁边。 进洗手间的时候,周聿珩不放心,要跟进去一起,温苒当然不肯,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只是没一会儿,她在洗手间弱弱叫了声:「周聿珩。」 「我在。」周聿珩本来靠在洗手间门口,瞬间站直,「老婆我在。」 温苒镇定也不镇定,气息微微不稳:「不知道是不是要生了,内裤上有血丝……」 接下来,一顿兵荒马乱。 其实也没什么好乱的,人在医院,医护人员二十四小时待命,所有待产的东西准备就绪,周聿珩手忙脚乱,实际没有任何用武之地。 周家人接到消息全来了,大半夜的,病房灯火通明,个个目光炯炯盯着温苒。 把温苒都盯出压力了。 还是宁茵了解女人那种感觉,让司机送二老和小蓁蓁回家,又让周和序也回去,等生了再来。 周奶奶迷迷糊糊还玩心未收,揉着眼睛:「我不回去,我还要玩。」 哎哟,赶紧把这老祖宗送回去,别添乱了。 周聿珩亲自把人送上车,回来看见温苒秀眉紧锁,一颗心提起来:「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温苒:「想吃烧烤了。」 周聿珩:「……」 等待分娩同样难熬,周聿珩看温苒从还能开玩笑到渐渐不说话,再到眉头拧起,他难受得好像每一口空气都含针,一针针刺进心脏。 开到三指,终于可以进产房,周聿珩想换无菌服进去陪产,温苒怎么也不同意。 这是她最后最后的倔强。 周聿珩还想说什么,宁茵把他拉回来:「作为女人很负责地告诉你,苒苒有她坚持的道理,让你别进就别进。」 产房门一关,周聿珩快步冲去另一头,对着垃圾桶哇一下吐了出来,吓得宁茵话不过脑一下就飈了出来。 「哎呀妈呀,你们两口子一个上面来一个下面来,配合得倒是好!」 温苒进产房两个小时,周聿珩紧张得吐了三次,终于,在快吐第四次的时候,产房门打开。 护士将裹在柔软包被里的小宝宝抱出产房。 「恭喜,母子平安!男孩,六斤八两!」 第442章 「老公,我想你了。」 护士将小婴儿送到周聿珩手上,他只是粗略看一眼,确定有鼻子有眼,就转手给宁茵抱,往里望:「我老婆呢。」 「周太太晚一点,大概半个小时出来。」 …… 温苒以为孩子一出生,大家都围着孩子转去了,没想到一出产房大家都在。 爷爷奶奶,周父,蓁蓁,还有最后赶来的林沐辰。 「妈在照顾宝宝,她短剧看多了,生怕孩子被调包,说要不离人守着。」周聿珩将一束香槟玫瑰放到她腿上。 温苒才从产房出来,即使收拾过也算不上多整洁,但他丝毫不嫌弃,在她冰凉覆着薄汗的额头印下一吻。 「辛苦了,老婆。」 温苒抬眼,注意他眼圈是红的:「……你哭了?」 嘴硬王者:「没有,被风吹的。」 「那今天风够大的。」温苒笑开,「你也辛苦了,老公。」 众人:「……」 好端端被塞一把纯狗粮。 …… 别家孩子出生,妈妈可能更累,但温苒只有轻松。 揣在肚子里的球终于卸下,带孩子的活完全不用她插手。 有两个月嫂,两个特级护士,还有宁茵和周聿珩,反正怎么轮都轮不到她。 周聿珩推了大部分工作,专心陪她坐月子。 主要是陪她,偶尔抽空去看看丑娃娃。 别说,这丑娃娃生出来那会儿丑得他都怀疑自己基因,不过长着长着就变好看了,一天一个样,不到一个月,已经能看出点他的优良基因了。 宁茵天天抱在手里爱不释手:「真的跟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周聿珩:「这都没长开,天天闭着眼,你哪看出来像我?」 宁茵:「睫毛像,你看睫毛跟你一模一样。」 周聿珩唇角抽了抽,怎么不说毛孔像呢。 周爷爷和周奶奶隔三岔五也会来,周奶奶有时来的时候好好的,看到一半就犯糊涂了,不过她再犯糊涂对宝宝也是小心翼翼,她潜意识里知道,这小傢伙还太小,可不能乱玩。 蓁蓁每天会趴在婴儿床边看,越看越喜欢,真的好喜欢小宝宝呀! 萧昭、傅则桉他们也来看了,一群大男人只看一眼就被周聿珩轰了出去,说他们有细菌。 萧昭扯着嗓子不服:「珩哥,我们在门口喷消毒液都喷了十来分钟,至少也给看两眼吧!」 「快走,别逼我在客气的地方对你不客气。」周聿珩手往挨着蓁蓁的小泽一指,「把你儿子弄走,再说一次,让你家智力八十的儿子离我家蓁蓁远一点。」 萧昭抱着小泽气呼呼走了,温苒说:「你说话客气点,小泽还那么小,频繁受你打击。」 周聿珩哼一声:「萧家的傻儿子能听懂我说什么,就不是智力只有八十了。」 温苒:「……」 宁茵这个月充实得不行,要照顾小宝宝关心温苒,还要筹办满月宴的事。 满月宴办得无比隆重,用宁茵的话就是,不止是周以澈的满月宴,也是补偿蓁蓁的重要宴会。 名字是温苒取的,以澈,持之以恒,澄澈明达。 京北名流权贵来了不少人,周和序跟宁茵正式介绍蓁蓁,周家第一个孙子辈孩子,江蓁。 听到这个名字,宾客都愣了下,温苒更是愣住。 她看向周聿珩。 「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没想到我妈那么不靠谱的。」周聿珩啧了声,「好了,惊喜没了。」 温苒以为这次如此隆重,周家要把蓁蓁的姓改回周家,没想是改到江家。 周聿珩捏她愣怔软白的脸:「江家就你一个,你的姓不改动了,蓁蓁的还可以改,江家总要后继有人。」 温苒问:「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打算的?」 「一直有,这不也是你的心愿。」 温苒心被饱涨的幸福填满,好奇:「我从来没跟你说过,你怎么知道。」 周聿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岳父岳母託梦告诉我的。」 「我爸妈没有託梦告诉你,不说老实话会被我打吗。」 周聿珩低笑,揽住她的腰:「打吧,最好晚上打,怎么打我我都不还手。」 「……」 从出了月子某人又开始蠢蠢欲动,温苒推开他要走,他把人拉回来,低声下气哄:「好了,逗你呢,我问过医生了,最好两个月,在这之前我不会乱来的。」 后面的话周聿珩没说完—— 两个月前不会乱来,两个月后,那就非常乱来了。 满月宴后,温苒的产假还没结束,她带蓁蓁回了趟江家。 她一动,宁茵跟月嫂也大包小包要跟着,等于是半个家出动。不过江家宅子大,住她们绰绰有余,清冷的宅院一下热闹起来。 宁茵看着别致的园林感慨,光看设计就知道江家的底蕴多厚,当年没那一劫就好了,让温苒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 她触景伤了情,反倒温苒来安慰她:「妈,都过去了。」 秦律师联繫温苒,说有东西要给她。 「周太太,所有产权文件在这了,没问题的话您在最后一页签字。」 温苒一页页翻过去,这才知道周聿珩私底下做了这么多。 江家当年一夜倾倒,旁系的牛鬼神蛇都跑出来想分一杯羹,周家即使想保住江家产业,但没身份没立场,再用办法也只保住了她的信託基金。 周聿珩这一年在慢慢收回江家产业,评估通过有发展可能的产业他都会出面谈一谈。 他为她重新撑起了一把名为「江家」的伞。 「周总说您的志向在航天科研上,生意的事他会找专人打理。以后蓁蓁小姐想接手公司就接手,不想接手也没关系,他会处理好后续。」 他真是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秦律师走后,温苒在微风习习的池塘边坐了很久。 天边落日熔金,将云朵染成橘红。 她给周聿珩打电话,他那边似乎在忙,有严肃说话的声音,片刻又没有了,他应该去了个安静的地方。 温苒:「你在哪?」 「公司开会,怎么了。」 温苒很少说情话,甚至「老公」两个字都叫得少,好像一直是周聿珩在表达,他说的做的表现的,都裹含深浓爱意。 温苒在一片昏黄金晖中,柔声说:「老公,我想你了。」 第443章 差点被偷家 温苒吃完晚饭就犯困,早早回房睡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有什么轻柔落在唇上,睁开眼,眼前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 「……你怎么来了,不是加班吗。」 周聿珩轻声嘆息:「你一句想我,我哪还有心思工作。」 实时更新,请访问 温苒只有那会儿情绪翻涌,过了好像还好。 「早知道就不给你打电话了,耽误工作。」 「一点都不耽误。」周聿珩吻她的唇,真的好喜欢,喜欢得好像怎么吻都吻不够,「只要你想我,随时随地可以给我打电话。」 温苒被他挑起感觉,抓住他要探进衣服的手:「别……我难受你也难受。」 周聿珩沉沉吐气:「我去看看阿澈,他最好听话。」 温苒:「……」 两人根本就不能碰面,火碰火怎么不烧起来。 周聿珩去看了会儿小阿澈,自认为冷静了,可看到温苒又…… 没办法,那种爱恋的冲动和欲望是无法控制的。 温苒也很无奈,想帮他,被他握住手:「我解决了你怎么办。」 刺激是互相的。 温苒郁闷得不太想说话。 「乖,还忍最后半个月。」周聿珩哑声,「我不在你睡得好些,你先睡。」 周聿珩抽身去了浴室,响起哗啦啦水声。 温苒起来喝了杯凉水降温,听着浴室水声强迫自己睡觉。 不知道是水声太催眠还是周聿珩洗了很久,他出来时候温苒睡着了。 周聿珩等一身沐浴凉气散去才上床,将温苒轻轻拥进怀里。 本来只想清心寡欲抱一抱,却还是忍不住亲她。 亲她的眼睛,她的鼻子,她的唇。 温苒娇气皱眉,周聿珩马上就不敢亲了,只能抱着她嘆息。 「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喜欢到想把她含在嘴里,喜欢到想一天都把她缠在床上,永远别下床。 …… 越是后面越难忍,为了让两人谁都不难受,温苒把周聿珩赶回京北。 宁茵每天带着小阿澈在院子里熘达,周末蓁蓁会来,玩两天就回去上幼儿园。 温苒出月子后一直在进行产后修复和塑形运动,不到两个月,身材已经恢复到生前差不多,宁茵啧啧感嘆:「这谁看得出你生了两个孩子啊,身材好得像少女一样。」 温苒这天正在做瑜伽,李姐过来说:「太太,霍先生来看小少爷了。」 霍赫言没来满月宴,那时候他人在国外,碰到颱风天没赶回来。 温苒换了衣服,到前院的时候,霍赫言正抱着小阿澈。 他没抱过这么小的宝宝,手法生疏,但看得出很小心,眼睛一眨不敢眨。 「过来怎么没提前跟我说一声。」温苒走过去。 霍赫言抬头看她一眼,又飞快低头看怀里的小宝宝,生怕一不留神小宝宝滑出去。 「给你发了信息,没回。」 温苒看眼手机:「抱歉,调成震动忘调回来了。」 「没事,你带孩子事多。最近辛苦吗,恢复得怎么样?」 宁茵沖了奶过来,正好看见霍赫言给小阿澈送满月礼物。 一套纯金长命锁项圈和一对满福宝宝手镯,长命锁上缀着玻璃种翡翠,一看就价值不菲。 有心也客气。 「苒苒,这位是?」 霍赫言自报家门:「阿姨,我是霍家的霍赫言,跟温苒小时候就认识的朋友。」 「那你们聊,我先带宝宝喝奶。」 宁茵抱过小宝宝,餵奶的时候回过味来。 诶,霍家?不就是那个跟江家情比山高,后来又不共戴天的霍家吗? 霍赫言跟苒苒小时候就认识,那他不就是苒苒那个青梅竹马的哥哥? 再一抬头,两人坐在凉亭那,边吃海棠酥边有说有笑。 哎哟喂,不得了。 赶忙把喝奶的小阿澈给育婴师,去另一边打电话。 电话接通,周聿珩还有点不耐烦:「妈,我知道阿澈今天尿得比昨天高,粑粑也比昨天拉得好,可能也更帅了,但是我在开会,没其他事的话先挂了。」 「你挂吧,家被偷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什么叫家被偷了,阿澈丢了?」 「我丢了阿澈都不会丢!」宁茵压低声音,「我跟你说,那个叫霍赫言的来了,给阿澈送了份满月大礼,苒苒这会儿正跟他聊……」 话没说完那边就挂断了。 周聿珩来得有多快呢,宁茵感觉自己才挂电话不久,抱着小阿澈熘达了几圈,大概也就一个多小时。 温苒客气留霍赫言吃晚饭,突然听见天空传来嗡嗡嗡螺旋桨的声音。 直升机停在江宅后院的停机坪。 温苒看见周聿珩大步迈过月洞门,朝这边走来。 「怎么突然来了。」温苒问,「你什么时候买的直升机?」 难怪后院要修个停机坪,温苒之前还奇怪为什么要专空一块地出来,原来早有规划。 「买了有一阵了,」周聿珩自然揽过她的腰,低头亲下她脸颊,「想快点见到你就坐飞机来了。」 本来不是特殊情况都没想调飞机用,这条航线已经申请很久,没想到第一次飞就是杀回来防偷家。 温苒脸颊微微泛红,手肘顶下他:「别肉麻。」 这眉来眼去、浓情蜜意的画面落进霍赫言眼里,下午积攒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吱吱,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霍赫言说。 反正吃也是吃一肚子狗粮,何必呢。 周聿珩挑眉,挑衅不要太明显:「大舅哥不会是上次喝酒喝怕了,不敢留下来吃饭吧。放心,今天不拼酒,我晚上还要带孩子呢。」 霍赫言冷笑:「不比运气,纯喝酒你以为你能喝得过我?」 「那留下来小酌几杯试试?」 男人的胜负欲真的奇奇怪怪,莫名其妙就比上了。 不过这次温苒发话了,如果还喝醉就都扔池子里去餵鱼,两人心里有数,不敢乱来,就是小酌几杯。 喝到一半,周聿珩把睁着大眼睛的小阿澈抱过来,指着霍赫言:「阿澈,看清楚,这是你舅舅,他要孤家寡人一辈子,那他的钱都是你的,你可得好好花,别一不留神都放进周家金库了。」 论损谁有周聿珩损,霍赫言脸色发绿:「谁说我孤家寡人。」 「你三十几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怎么不是孤家寡人。」周聿珩说,「哥——」 还叫上哥了。 「你不会喜欢男人吧?」 霍赫言的脸由绿转黑:「我喜欢女人,女人!」 周聿珩确认完性取向,转头就给大舅哥拉红线,问宁茵:「妈,家里还有什么表姐表妹的没对象,给介绍介绍。」 宁茵无语:「……」 家里那点表姐表妹全帮他挡情敌了,咋滴,他一个人的幸福要牺牲好多人的幸福。 有他这样的表亲真是「福气」。 第444章 大结局上 周聿珩喝了点酒,温苒怕酒精催慾念,不让他睡一个房间。 迷糊中,温苒感觉身体悬空,像浮在云层。 她下意识往坚实的怀抱拱,这才想起,她跟周聿珩不是分床睡的吗? 勉强睁开眼,就见昏暗光线中,男人下颌线清晰凌厉,正抱着她一步步往楼下走。 「你继续睡,到了叫你。」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温苒身上裹着薄毯,他稳稳噹噹抱着她,还确实像一张移动的床,但床在移动这事本身就不正常。 「大晚上的,带我去哪?」 「你猜。」 温苒才懒得猜,她最近越发爱睡觉,一天不睡满十个小时就困,闭上眼:「随便吧。」 他低声笑:「这么随便,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卖了我会自己跑回来。」 这句倒是出乎周聿珩意料,后面一句更出乎意料:「卖多远的地方我都会自己回来,这里有我最爱的人。」 周聿珩的心像泡进咕噜咕噜冒热气的温泉水里,潮湿饱涨。 「别说了,睡吧。」他说,「飞机上的床可不够我发挥。」 「……」温苒不说话了。 飞机飞了多久不知道,反正再醒来温苒还在周聿珩怀里,就很离谱,抱了一路,从津城抱到了另一座城市。 「这是哪?」 「明天就知道了,今晚先睡觉。」 温苒判断不出来,只感觉温度比京北低,不过周聿珩给她加了毯子,丝毫没感觉冷。 温苒就这样光着脚,身上还穿着津城的睡衣,从江家的床换到另一张床。 头一天的睡眠不连贯,第二天她睡到快中午才醒来。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脚踩进柔软的拖鞋,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自动窗帘感应往两边缓缓打开,一幅如油画般的美景展于眼前。 蓝天白云,湛蓝的湖水犹如镶在天地间的蓝宝石,大片的虞美人花海随风摇曳。 美到失语。 周聿珩端着咖啡从外面进来:「醒了。」 温苒回头看他,眼眸亮晶晶:「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赛里木湖?」 「岳父岳母又託梦了。」 温苒一身白色睡裙在落地窗的美景前像极了世界名画,不,在周聿珩眼里比任何画都名贵。 此时名画公主眉头轻蹙了下。 周聿珩放下咖啡杯,过去从后面拥住她的腰,收起不正经:「真正爱一个人,哪用什么都说出口,眼睛能看到,心也能感受到。」 温苒想起来了,有一次她翻旅游杂志,正好翻到赛里木湖,当时就被图片迷住,有行字写着「赛里木湖都没来过,白活了」。 她在那页折了个角。 「周聿珩。」温苒说了句电视剧里的梗,无比符合她此时的心境,「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那可多了。」周聿珩抬手看眼腕錶,「还有十二个小时,将会有你毕生难忘的惊喜。」 「十二个小时?」温苒不解。 周聿珩薄唇贴到她耳边,声线磁性:「到今晚十二点,正好两个月。」 产后两个月,可以开荤了。 大开特开。 难怪要把她弄赛里木湖来,这里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两个,没有任何人打扰。 温苒期待又有些羞:「你不要脸。」 周聿珩大大方方承认:「我就是不要脸。」 他牵起她的手:「走吧,吃完东西带你去看赛里木湖,过了今晚,你就不一定能出这个别墅了。」 温苒:「……」 赛里木湖实景比图片更美。 大自然雕琢出来的壮丽美景直达内心深处,震撼心灵。 温苒牵着周聿珩的手,走走停停,像误入一个与世隔绝的童话世界,浪漫无与伦比。 暮色降临,他们踩着金色余晖回到别墅。 吃过饭,别墅的管家和佣人都自动离开。 他们窝在沙发,看落地窗外深蓝天幕慢慢缀出星光,像在谱写一首浪漫的诗。 周聿珩频繁看手錶。 温苒浪漫之余有点无语:「你会不会目的性太明显了。」 「你连续几个月看得着吃不着,看你是什么感觉。」周聿珩拍着她的背,哄着,「还有几个小时你睡会儿,过了十二点就没得睡了。」 温苒有点想骂他,但又期待他说的「惊喜」。 不管怎么样,今晚没觉睡好像是肯定的。 她闭上眼,在他温柔有节奏按摩头的动作中,渐渐有了睡意。 半睡半醒间,门铃突然响起。 这个点怎么会有人来,周聿珩蹙起眉。 温苒被吵醒,他拍下她的背,将枕头垫到她头下:「我去看看。」 周聿珩走过去,在可视屏里看见外面熙攘的一片脑袋,脸色骤变。 不开门还不行,还在按门铃,会吵到温苒。 只能打开门—— 「surprise……」 se你爹的se,周聿珩就一句怒喝:「滚!」 「砰」地关上门! 温苒已经被吵醒,还走了过来:「外面是谁?」 周聿珩揽着她转身:「赛里木湖晚上闹鬼,外面都是鬼。」 林沐辰突然嚎一嗓子:「苒苒是我啊!你最最最亲爱的闺蜜!」 温苒拉开腰上的手,过去打开门。 「哎呀我亲嫂子,你可算开门了!」萧昭揉着鼻子,「刚才差点把我鼻子撞掉了。」 许倾倾安慰他:「没事老公,鼻子坏了我俩一起去做个新的,我觉得我的鼻子可以适当调整下。」 林沐辰一把抱住温苒,当面告状:「苒苒,我们千里迢迢过来,你老公还想把我们关在门外,丧尽天良啊!」 周聿珩气得脸都青了,刀一般的视线射向秦临洲,眼神质问:你就任着她胡来? 秦临洲无奈道:「周总,好不容易追回来,我不顺着怎么办。您也是过来人,应该能理解我的感受。」 宁书意弱弱打招呼:「嗨,表哥。」 周聿珩没一分好脸色,对表妹也没有。 宁书意缩着脖子往后,傅则桉护在她前面:「大家说来,书意正好有假就跟着一起来了。」 意思就是多她一个不多,别怪她。 一群朋友千里迢迢过来,自然没有把人关外面的道理,温苒把人迎进来。 「管家和佣人都下班了,你们要吃东西可能得自己动手。」 「我们有准备!」 萧昭跟傅则桉出去,没一会儿大包小包拎好多东西过来,水果零食麻辣,应有尽有。 周聿珩冷眼看着一群人把本该属于他跟温苒的别墅霸占,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地问:「谁发起的这次集体旅游?」 萧昭看天花板:「不是我,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在拉屎。」 许倾倾看灯:「也不是我,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在给我老公买痔疮膏。」 林沐辰啃着鸭脖:「当时我跟现在一样,在跟鸭脖做斗争。」 秦临洲:「周总您也看见了,我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宁书意无辜:「更不是我,我跟来的。」 傅则桉就简短三个字:「不是我。」 第445章 大结局下 好好好。 找不到罪魁祸首。 「可能是你岳父岳母託梦吧。」温苒将一颗剥好的棒棒糖塞到周聿珩嘴里,「别黑着张脸了,高兴点。」 高兴?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高兴得起来? 周聿珩腕錶上的时间显示是十一点,按计划他这会儿在洗澡做「惊喜」前的热身运动了。 呵,结果被这群牛鬼蛇神打扰。 林沐辰一拍脑袋:「哦忘了,我还答应给可爱的小蓁蓁汇报她父母的甜蜜旅行呢。」 温苒:「这么晚她都睡了。」 「那不一定,她说她要等到才睡。」 林沐辰拨视频电话过去,蓁蓁还真没睡,葡萄般的大眼睛看着屏幕。 「爸爸妈妈,你们看,我在给弟弟餵奶!」 蓁蓁很有当姐姐的范,看到小阿澈喝奶就哒哒哒跑过去,宁茵抱着,她就举奶瓶,举得兢兢业业。 宁茵把喝奶的小阿澈移到摄像头前:「阿澈,跟爸爸妈妈还有叔叔阿姨们打招呼!」 一群人被萌翻,恨不得穿过屏幕去吸小奶娃的脸。 挂了视频电话,萧昭兴致勃勃:「我们来打牌吧!」 还打牌? 周聿珩看萧昭的眼神就差给他一刀。 谁知,温苒第一个附和:「好啊,玩哪种牌?」 周聿珩被堵得喘不上气。 林沐辰啃完鸭脖,手套一摘,摩拳擦掌:「先说好不论输赢打通宵,不许退赛,看我赢得你们脱裤衩!」 还要通宵? 周聿珩气到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不想说话。 偏偏温苒牌烂就算了,牌技更烂,频繁回头问他怎么打。 正好八个人,分四方,别人都是双人合作,只有温苒孤军奋战,记帐本上温苒从开头就是负数,就没进过钱。 周聿珩再气也不忍心看自己老婆被欺负。 坐到地毯上亲自指导。 可能涩涩场不得意,赌场就得意吧,周聿珩上场那叫一个大杀四方,打得萧昭嗷嗷叫。 温苒看到进钱总算笑了,两只眼睛弯起。 周聿珩看她开心,压在心口的烦躁好歹散了一些。 这一打就打到凌晨三点。 周聿珩怨气有多重,下手就有多狠。 林沐辰是里面财力最薄弱的,输到肉血疼血疼,周聿珩冷笑扔出王炸:「不是要通宵吗,来,通个够。」 林沐辰实在打不过,摆摆手说中场休息,上个洗手间转运,众人纷纷起身,都要转运。 周聿珩拉着温苒起身,往另一边走。 「干嘛去?」 周聿珩:「上厕所。」 「你上厕所你去啊,我又不要上。」 「赢太多钱了,数钱到手软,手没力气拉拉链,你帮我。」 信他个鬼,都是记帐,哪数了钱。 但温苒知道他今晚不爽,顺着他往前走。 周聿珩站定,忽地拉开一间房门,温苒还以为是她不知道的洗手间,谁知道一股夜晚凉意袭来,竟然是出别墅的后门。 周聿珩拉着她,忽地加速跑起来。 夜风捲起长发飞舞,鼻尖掠过赛里木湖独有的花草香气,潮湿微凉沁人心脾。 周围路灯稀少,轮廓昏暗。 温苒不知道周聿珩要带她去哪,但只要他牵着,好像去哪都可以。 可她还是好奇:「我们去哪?」 周聿珩回头,黑发在夜风中肆意飞舞,看她的眼眸痞气恣意:「私奔。」 温苒失笑:「那他们怎么办。」 「没他们我们就不用私奔了。」他说,「放心吧,我安排了十个杀手会好好招待他们。」 温苒:「……」 周聿珩不是没有目的地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安排了另一栋别墅。 密码解锁进去的下一秒,温苒就被他抵到墙上,深吻。 唇舌交缠,呼吸炽热。 天雷勾地火不过如此。 温苒从不知道情潮能翻涌到如此地步。 当她被抵到落地镜前时,冷硬的质感激地她陡然颤慄。 「老婆,你好敏感。」周聿珩啧了声,「东西都放那个别墅了,要不是他们,都用上了。」 没用那些「东西」都这样,温苒瘫软间想,幸好没在那个别墅,不然会被「折磨」死。 这一晚,赛里木湖夜风荡漾。 荡起一波又一波的潮。 事后,周聿珩细心帮她清理,抱着软绵绵的她返回卧室。 温苒神智恍惚,余光瞥见地上的黑色西裤,平安符在某个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瞬间从口袋掉了出来。 「……别踩到平安符。」她提醒。 周聿珩脚步一顿,眸光有片刻凝固。 继而把她放进柔软的蚕丝被里,弯腰捡起平安符,细心放进西裤口袋。 温苒闭着眼睛,呓语般:「你每次出远门都带着,是觉得我送的平安符有效果吗……」 周聿珩脸陷在昏暗里,看不清神情。 许久,他上床将人拥进怀里,低声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情潮褪去,温苒累得好像只剩一缕幽魂,迷迷糊糊:「临安地震。」 周聿珩沉默。 许是沉寂的气息太浓重,温苒感知到些许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周聿珩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睡吧。」 他的怀抱好像一直这么催眠,温苒跌进沉沉梦里。 某个时刻,她好像掉进海里,她下意识去抓周聿珩,他是依靠,他是浮木,手却抓了个空。 睁眼,旁边果然是空的。 床的另一边冰冷空荡。 温苒坐起来,在房间找了一圈周聿珩,没有人。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 她光脚走到落地窗边,窗帘往两边缓缓打开。 昏灰天空下的赛里木湖格外平静,周聿珩独自坐在湖边,高大的背影此刻显得渺小。 不止渺小,还寂寥。 周聿珩打算坐坐就回去,鼻尖却嗅到熟悉的清甜。 「怎么跑出来了,外面冷。」他说。 温苒在他旁边坐下,往他怀里钻:「你抱着我就不冷了。」 周聿珩拦着她,哄着:「乖,别感冒了。」 「真的不冷。」温苒伸手摸他的脸,暖呼呼的,「你看我手好暖和。」 周聿珩把她的手放进口袋。 温苒靠在他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忽地问,「为什么不开心?」 周聿珩眸光晦暗,没说话。 温苒回想睡前两人的对话,好像提到了平安符。 「你是觉得我知道捐肝的人是你,所以才答应复合?」她猜测。 周聿珩揽她更紧。 他很矛盾,明知道自己不该计较这些,却又忍不住多想,温苒跟他在一起的决定里,有几分是爱,几分是感恩。 没拥有的时候,他可以卑微到就算她不喜欢,让他待在身边都好。 可一旦拥有,心就变得贪婪。 他想她的爱,不是因为感恩而爱,是纯粹的爱。 温苒见他不说话,从他怀里退出来,挺直背,直视他眼睛。 「周聿珩,你会怀疑很正常,因为我态度转变的那个时间点很微妙,但我想告诉你,知道或者不知道,结局其实一样。」 她双手捧住他的脸,无比认真:「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只是时间问题,我迟早会发现我原来还爱你这件事。」 周聿桁眉尾缓慢往上扬了下。 眸光熠动闪烁,像落了星光。 温苒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再一次将内心袒露:「你不用担心我们的爱不纯粹,周聿珩,我爱你这件事,你可以随时随地跟我确认。」 周聿珩喉结滚动:「……可以再说一次吗。」 「当然可以。」温苒凑近,深爱的男人就在眼前。 她一字一顿:「我爱你这件事,你可以随时随地跟我确认。」 「呵。」 轻微的不屑声音,和着风声传进耳朵,温苒莫名,低头看见周聿珩不知何时拨通了霍赫言的视频电话。 因为时区差异,他们在赛里木湖八点还是天未亮的状态,在京北已经是正常上班时间。 那头的霍赫言坐在车里,脸色怎么说呢,跟黑夜中的赛里木湖差不多。 ……周聿珩的狗属性永远改不掉。 温苒无奈跟霍赫言打了声招呼,跟着说再见挂断了。 「周聿珩,你能不能正经点!」 周聿珩双手环着她的腰,眉眼邪肆:「大家都来赛里木湖欢聚一堂,没来的也打电话分享快乐了,就少了大舅哥,我们怎么能不一视同仁,快乐当然也要分享给他。」 ……他总是一肚子歪理。 温苒拉开他的手要起身,被他捏住下巴:「老婆,亲一个。」 温苒抿唇。 周聿珩:「晚上你哭得太可怜,没亲够。」 温苒服了他,但又想好吧好吧,他心情不好就顺着他吧,这里反正没其他人。 她主动贴上他性感的薄唇。 手机放在一旁,视频电话再次接通,虽然角度问题看不全面,但从侧面姿势还是很清楚看到两人在干什么。 霍赫言气得把手机扔了出去。 晨雾散去,天际泛起鱼肚白。 湖水轻吟,远处的山与云层在微光中交织成画。 当日出跃出山峦,赛里木湖的第一缕晨曦落在深情拥吻的两人身上。 星河璀璨,阳光干净。 在人间所有美好的存在里,他们对彼此说的话都一样—— 「不论是活着或者死去,我总是最爱你。」 (正文完) 第446章 番外if线 01 从年少心动持续到现在,再到未来某个瞬间,我都是爱你。 - 周聿珩从梦中惊醒,大汗淋漓。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房间不算暗,有小夜灯亮着,但梦里的惊恐像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笼下,压得人心惧。 周聿珩踩下床,床底感应灯依次亮起。 他急促外往走,直到周围的感应灯都亮了,窒息的感觉才渐渐散去。 「少爷,您怎么起来了……哪不舒服吗,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值夜的佣人上前询问。 周聿珩没说话,只摆摆手示意他不用管,连睡衣就没换,就直冲周老爷子的房间。 「爷爷,我要去江家,现在!」 周淮康被吵醒本来就心气不顺,回头看了眼房间,幸好没吵醒周奶奶,关上门没好气道:「大半夜的嚷什么嚷,去什么江家,我们不是才从津城回来,你在那还待上瘾了?」 周聿珩跑太急气息还不匀,仍是那句:「去,现在就要去!」 周怀康烦躁皱眉:「为什么要去?」 周聿珩哑然。 他总不能说因为一个梦吧。 那个梦甚至没有来龙去脉,只有醒后的惊惧和强烈直觉—— 他要去江家,必须去! 周老爷子食指曲起敲了他两下头:「十几岁的人了,长得快跟我一样高了,还咋咋呼呼想一出是一出,去去去睡觉去,把你奶奶吵醒了我俩都得挨骂!」 门在周聿珩眼前关上,像关上了希望。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大步离开。 …… 周老爷子醒得早,有晨起打太极的习惯。 他这正运着功,看见给周聿珩守夜的佣人经过,问:「聿珩后来回去什么时候睡的?」 佣人眼露茫然:「少爷不是走了吗?」 「走了?」周老爷子诧异,「走去哪?」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看少爷上了司机的车。」 周聿珩有专车专司机,这会儿人已经到津城了。 周老爷子听到这消息,内心飘过一片无语的省略号,这臭小子非去津城干什么,津城都有谁在啊? 此时天还未大亮,前夜下了雨,周遭灰濛濛的一片。 周聿珩站在江家气派的大门前,深吸一口气,叩响门环。 江家佣人打开门,愣了下:「周少爷?」 周聿珩颔首,礼貌问:「江爷爷起来了吗,我来看他。」 「啊?」 这大清早的六点多就登门拜访,属实也怪了。 佣人把人迎进去,周聿珩在客厅没等多久,江至泽就披着外套来了,往旁边扫视,没其他周家人来,就他一个人。 「聿珩,这么早来是……」 周聿珩端着贵公子的范,微微一笑:「江爷爷,上次吱吱说想吃京北的雪花酥,我特意带来了,她起来了吗,让她来尝尝。」 「……」 江至泽脸上出现少有的茫然,半夜从京北来,大清早到津城,就为了送一袋雪花酥? 他笑了下:「吱吱暑假可起得没这么早,没八九点不会起,小丫头就是爱睡懒觉。」 周聿珩想等,但又等不了,心底不安浮动,不看到江稚始终无法安抚。 「江爷爷,可以破例叫她起床吗,雪花酥太冷了不好吃。」 这么远提过来不早冷了,冷还分普通冷和太冷吗。 江至泽一头雾水,但来者是客,客人都说了,吱吱是该起来打个招呼。 周聿珩在客厅焦急等待,他也不知道急什么,明明知道江稚就好端端在江家,可不安的情绪就是很强烈。 没一会儿,佣人快步跑来,他噌一下站起来:「怎么了?」 「吱吱小姐发烧了!哎哟,都不知道烧了多久,人都烧迷糊了!」 要不是江至泽去叫吱吱起床,可能都没人发现。 周聿珩气喘吁吁跑过去的时候,家庭医生正在给江稚量体温,皱眉看着水银温度计道:「39.5c。」 高烧! 周聿珩太阳穴突突跳,走过去又不方便走太近,离三米的距离停下:「吱吱没事吧?」 江稚躺在床上,小脸烧得红扑扑的,唇也是不正常的艷红。 医生说:「先输液退烧,抽血结果晚点出来再说。」 输上液,江稚还是没醒,像掉进噩梦里,头不时左右摇晃下,睡不安稳。 周聿珩像木头似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直到江至泽叫了他一声:「聿珩,你去休息吧,这有医生他们看着,没事的。」 周聿珩想迈腿,但脚像生了根一样迈不出去,小声回了句:「江爷爷,我能在这守着吗?」 江至泽几分诧异几分警惕看他。 周聿珩意识到什么,往后退退退,退到门口贴墙站:「……我小时候经常发烧,算是有经验。」 为了留下来,撒了个小谎。 江至泽没说什么,让佣人拿了把椅子给他坐,想守就守吧,他家吱吱是招哥哥们喜欢,哥哥们也都爱护这个妹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输液并没有让江稚退烧。 医生看着血液检查结果,百思不得其解,就是细菌感染引起的高烧,没有特别不对的数值,怎么会高烧不退? 进一步只能做全身检查了,但最好还是她醒了,先问一问哪里不舒服,对症做影像检查比较好。 医生试图叫醒江稚,明明轻声细语,江稚却像小猫一样呜呜咽咽哭了起来。 还是闭着眼睛哭。 像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特别特别伤心。 一群人轻声哄着,可越哄越哭,哎哟这可怎么办呀,小祖宗你哪里不舒服你得醒来说啊,不说谁能知道。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周聿珩不知何时走到床边。 他弯腰,很轻地叫了声:「吱吱。」 无比神奇的,江稚突然动了,手抬起来,准确无误地捏住了周聿珩的小拇指。 抽泣声在这一刻弱了些,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渐渐安静。 房间也安静了,每个人都屏气凝神看着他们。 周聿珩单膝跪地跪在床边,手搭在床上让她捏得轻松点。 很轻地道:「吱吱,你想说什么,跟我说。」 江稚终于吐出勉强能听清的两个字:「妈妈……」 第447章 番外if线 02 江至泽奇怪,吱吱母亲工作性质特殊,经常出差全国各地勘查,吱吱从小就习惯,家里照顾她的人多,她也从不无聊或者依赖,这次是怎么了。 周聿珩转头道:「江爷爷,我生病的时候也会比较依赖妈妈,江阿姨在吗,可以让她来一趟吗?」 江至泽说:「她母亲去南边的村庄做地质勘查了,她父亲也跟着去了,离这里一千多公里,回来怕是没那么方便。」 周聿珩:「可吱吱病了。」 「以前也有她妈妈出差的时候她生病,她没有要过妈妈。」江至泽道,「再看看吧,如果真不行,我给他们打电话。」 这时管家过来说:「周老爷子来了。」 江至泽赶忙起身,走到门口才想起周聿珩:「聿珩,你爷爷来了,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周聿珩头都没动一下,眼睛盯着床上的人:「不去。」 江至泽在前厅跟周淮康边握手打招呼,周淮康说:「家里这臭小子不打招呼就跑过来,给你添麻烦了。」 江至泽摆摆手:「哪里的话,如果不是聿珩,我们都没那么早发现吱吱发烧。」 「吱吱发烧了?」 「突然起的烧,晚上也没听见她喊,再晚一些还不知道烧成什么样。」 「我过去看看。」 周淮康到的时候,周聿珩还维持单膝跪地的动作,走近一看,什么玩意儿?两人手怎么还拉一起了! 这个年纪处于男孩女孩到少男少女过渡的微妙阶段,这个动作显然不合适。 周淮康眼睛一瞪,压低声音呵斥:「干什么?还有没有规矩!」 周聿珩头发丝都写着桀骜不驯:「什么规矩不规矩,她生病了,拉着我才不哭。」 周淮康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江至泽说:「是啊,说来奇怪,我们都哄不住,聿珩跟她说话就不哭了。」 话音刚落,江稚又哭了起来,这次比之前情绪激烈,嘴里一直喊着「妈妈」,没握住的那只手还在空中胡乱地抓,像要把什么抓回来。 周聿珩回头:「江爷爷,都这样了您还不给江阿姨打电话吗?」 江至泽还有点犹豫,他们出去工作从来不让他们操心家里的事:「先让医生看看……」 少年突然拔高声调:「工作重要还是吱吱重要?如果吱吱有什么事你们以后想起这一天不会后悔吗?」 「臭小子!」周淮康怒斥,「怎么跟长辈说话!」 周聿珩混不吝是混不吝,但从小接受精英教育,教养是刻在骨子里的,很少有顶撞长辈的时候。 江至泽被少年的质问吼得愣了下,拉住发火的周淮康:「不怪聿珩,他说得对,不管他们回不回来,这事我得告诉他们,孩子是他们的孩子。」 江至泽给那边拨去几个电话,都无法接通。 「南边村庄通讯条件差,可能没信号。」江至泽说。 周聿珩绷着脸,很坚持:「继续打。」 周淮康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瞪他,压着声音:「江家的家事你瞎掺和什么!」 在少年一遍遍的坚持,目光监督下,江至泽只能不停地打那边电话。 这个打不通换那个,那个打不通又换其他的。功夫不负有心人,打到二十几通的时候终于接通了。 信号断断续续,江至泽费力把吱吱的事跟那边说了,那边不知回了什么,江至泽嗯嗯啊啊一顿应,就是没听到那句「那等你们回来」。 周聿珩急了,嚯地站起来,抢过手机:「阿姨,吱吱现在烧得很厉害,她很需要你们,你们工作重要,但女儿就不重要吗?你们先回来看看,没事再过去继续工作,一来一回大不了耽误两天,身为父母,就这两天都空不出来吗?」 那端安静,这端更是安静。 十来岁的少年教起长辈竟然架势十足,都震住了。 唯独周淮康烦得抓耳朵,这臭小子,他是说爽了,最后还不是他拉个老脸道歉说好话? 早知道就不来津成了,让他在江家挨顿揍。 沉默片刻,那边说:「好,我们就回来。」 …… 青桥村距离津城一千多公里,他们从上午十点等到凌晨两点,人还没回来。 距离发现江稚发烧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 还没退烧。 所有人的心都提起来,既担心床上发烧的可怜小人,又担心千里迢迢赶回来的夫妻。 不敢催,怕催急了他们开车不安全。 翘首以盼中,大门终于传来动静。 江家夫妻和霍政霖推开大门迈进来。 天色昏沉,天空不知何时飘起雨,三人头发上肩上都沾了雨丝。 朦朦胧胧间,像是从另一个时空过来的。 「怎么这么久才到?」江至泽问。 「路上出了点事,待会儿跟您说。」江文彬朝众人点头算打过招呼,拉着席觅的手往里走,「我们先去看吱吱。」 一直不安的江稚在听到父母的声音,被父母握住手后,肉眼可见的安稳了。 看得医生都唏嘘,更加坚信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这就是说不清磁场能量。 一个小时后,医生喜极而泣道:「退烧了!」 再不退烧他饭碗要保不住了!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医生跟佣人在房间继续守着,人太多挤在房间也不好,夜也深了,该休息都去休息。 「文彬,你说路上遇了点事,是什么事?」走出房间,江至泽问了一嘴。 江文彬转过身,突然在周聿珩肩上感激拍了两下:「孩子,多亏了你,你救了大家的命。」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席觅把回来路上的事说了。 他们当时接了电话就往津城赶,可刚出清桥村席觅就发现不对。 她专业知识过硬,凭着多年对地质的研究和实地勘察,觉得山体有异样。 虽然没有百分百把握,但这种事不能开玩笑,她立刻上报,带队的另一个教授立马採取措施,让村长召集村民撤离。 像是冥冥之中的幸运,全村人刚撤离,山体发出火车轰鸣的巨响,真是泥石流! 「好险,我们要是晚半个小时可能就困在清桥村出不来了。」 江文彬想起来都后怕,毕竟她妻子是做地质研究的,他又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大规模的自然灾害,震撼和惧怕不是言语能形容的。 江至泽听着更是惊出一身冷汗,他当时打不通电话还想等等再打,要不是周聿珩坚持,他可能就放弃了。 还好有周聿珩,幸好他一直坚持。 第448章 番外if线03 周淮康瞧江老头那样子,感动涕零就差把周聿珩当佛祖供着了。 想想也是,自然灾害面前每一分一秒都至关重要,说是一秒一条命都不为过。 霍家大儿子也跟着去了,如果江家夫妻跟霍家儿子困在清桥村出事,这津城的天怕是都要变。 想到这,周淮康看了眼周聿珩。 这混小子,平常拽天拽的没个正形,今天倒起到了关键作用。 回江家客房的路上,他问周聿珩:「今天怎么这么坚持要江老头联繫吱吱父母,这事说到底也不关你的事。」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少年英俊的面庞陷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吱吱哭得很厉害,一定要妈妈。」 「就因为这个?」 「嗯,」他点头,「就因为这个。」 周淮康摸着下巴,觉出不对,警告道:「臭小子,江家丫头才十岁,还是个小孩,你别想些有的没的。」 周聿珩眉头蹙起,就评价了一句:「你们大人的心思能不能不要这么脏。」 周淮康嘿了声:「拐弯骂我呢。」 周聿珩又补一句:「我只把吱吱当妹妹。」 可吱吱的哥哥很多,第二天上午就来了两个。 霍赫言跟靳穆。 两人周聿珩都见过,霍赫言是霍家老二,他大哥霍政霖跟江家夫妻关系好到能交换手机互看的地步。 靳穆是吱吱从桥上救下来轻生的人,在江家待过一段时间,后来霍家大哥说霍赫言缺一个从小跟着的心腹玩伴,两人年龄相当就把人要走了。 靳穆母亲身体不好,霍家还负责给靳母治病。 所以江家和霍家都对靳穆有恩。 两个哥哥一来就关心地问这问那,本来站c位的周聿珩被挤到旁边。 周聿珩冷眼瞧着,鼻腔似讽刺地哼了声。 吱吱可能听到这声哼了,转过头来,眼睛弯出小月牙:「聿珩哥哥,爷爷说你给我带了雪花酥,在哪呀,我想吃。」 雪花酥是前一天带来的,好在佣人用心收好了,但口感肯定跟前一天比有差。 佣人那雪花酥去了,霍赫言说:「你不是最爱吃海棠酥吗,我带了。」 然后两份糕点摆在吱吱面前。 一份来自京北的雪花酥,和津城本地的海棠酥。 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看着有点懵的女孩。 吱吱感觉气氛微妙尴尬,可这尴尬来源何处她又不知道。 她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想了想,一手拿起一个,叠在一起咬了一口。 席觅跟送糕点的佣人一起进来的,看见这一幕,脑海里只有一句话—— 端糕大师,吱吱。 她笑了笑:「外面出太阳了,你们没事的话去外面坐坐吧,吱吱也是,不用一直躺着。」 吱吱早就躺不住了,嗯一声下床往外面跑。 后面跟着三个比他高出不少的少年。 少年们跟她不一样,虽然只大几岁,但拔高的个头和青春期逐渐明显的发育让他们三个看起来已经有一点大人模样。 三人跟在她身后,像三座不高不矮,保护她的山。 别人背后一座山,吱吱身后有爷爷、父母,哥哥们,高高矮矮很多山。 晚上,江家留霍赫言和靳穆吃饭。 江家庆幸江家夫妻这次有惊无险,特意定了蛋糕。 吱吱这次发烧像是冥冥中的牵绊,把父母牵了回来,免于一场未知的灾难。 所以蛋糕由吱吱切。 前四块蛋糕理所当然是给长辈,周淮康,江至泽和父母。 跟着就是给朋友分了。 吱吱切了三块蛋糕,分的时候没有说先后,放在转桌转过去:「哥哥,你们吃。」 蛋糕转到眼前,气氛又如上午那会儿,莫名微妙。 周聿珩往旁瞥了眼,那两人都没动,什么意思?等吱吱说先让谁拿? 她不都说了让他们吃。 周聿珩才不管他们,直接伸手拿了最中间的那块。 顿了下,霍赫言跟靳穆才伸手拿。 周聿珩吃着软绵可口的奶油蛋糕,听见霍赫言说:「吱吱给的,吃哪块都一样。」 周聿珩咬着勺子,心底暗嗤了声。 让他拿又不拿,没拿到第一块又茶里茶气说吃哪块都一样。 怎么的,显得他绅士有风度? 周聿珩早看这姓霍的不顺眼,又装又端。 让他最不爽的点是,为什么霍家在津城,周家却在京北? 周聿珩就这个问题跟周老爷子探讨过,周老爷子吹鬍子瞪眼:「周家几代人的根基都在京北,京北不好吗,比津城繁华比津城大。我看你是吃两天江家的饭,被江至泽哄两句好听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了!」 江至泽感激周聿珩那天的坚持,确实盛情款待了几天。 但再盛情,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江家。 周聿珩回京北后,时常会想起吱吱。 至于吱吱想不想他就不知道了,应该不会想吧,她哥哥那么多。 想起这个周聿珩就心塞。 只能下次去津城给吱吱多带礼物,多刷存在感。 可他的礼物一直没送出去。 寒假一家人说太冷了,去夏威夷过年,一去就去了一个月。 暑假,周淮康跟周和序去国外处理项目,去了三个月,完全覆盖假期,他一个后辈,没个由头也不好去津城。 这么来来回回,再见江稚已经是三年后。 江稚变了很多,齐刘海留长梳到两边,头发也不再扎幼稚的小辫子,而是一束高高的马尾,发丝在阳光下发光。 她从女孩变成了少女。 更加恣意明媚。 这次周聿珩前脚送完礼物,后脚吱吱就说:「聿珩哥哥,我要去暑期夏令营了,明明就出发,下次再好好陪你玩。」 可能是三年不见生疏,也可能是渐渐长大后有男女有别的概念,吱吱跟他说话礼貌客气。 你说她男女有别嘛,他第二天看见她上霍赫言的车,蹦蹦跳跳像只出笼的小鸟。 那时候他才知道,霍赫言跟他一起去夏令营。 周聿珩那晚没睡好。 回京北后他沉闷了一阵,萧昭找他出去玩,他说:「滚滚滚,别来烦我。」 萧昭问他:「你烦什么啊。」 周聿珩拿着手机迷茫,是啊,他在烦什么。 第449章 番外if线04 烦吱吱长大,还是她烦她旁边哥哥太多,他不是唯一的那个。 可不是唯一又怎么样,她本来就不属于他。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 她只是个可爱的妹妹。 妹妹而已,他也有几个表妹,虽然没有吱吱可爱漂亮,但也过得去。 周聿珩把脑海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去,有一阵没想妹妹不妹妹的事。 转眼又过了四年。 这一年吱吱十七岁,周聿珩十九岁。 周聿珩高考填志愿其实动过去津城的念头,想法刚冒头就被周老爷子拍死了。 「谁不想来京北上大学?你分数线这么高还磨叽什么,京大和京工大,你选一个上。」 周聿珩最后选了京大的王牌专业,攻商科。 声势浩大的亚欧数字经济交流会在京北举行。 周老爷子问周聿珩去不去,他一口回绝:「主修和辅修的课都够多了,您想熬死我直说,不用这么委婉。」 周老爷子这些年被他呛得头发都白不少:「你一个学商科的,多难得的机会,各地商场精英也来,你趁机多学习。」 周聿珩还是那句:「不去。」 「爱去不去。」周老爷子说,「津城那两家也来,还想着你们几个小的年纪差不多,应该聊得来。」 几个,年纪差不多。 周聿珩一向擅长抓关键词,转身:「算了,看在您盛情邀请的份上,我还是去吧。」 周老爷子:……他盛情邀请了吗? …… 交流会当天,各路记者媒体,商圈名流都来了。 周聿珩扫视全场,没看见想见的人,倒是看见了个不太想看见的人,霍装装。 几家大人打招呼,他摆着脸也不合适,跟长辈打完招呼,略过霍赫言没打招呼。 听说书记来了,几位长辈过去聊几句,留他和霍赫言在原地。 霍赫言在周聿珩面前倒不装,直言道:「你好像看我不爽,我很好奇哪惹过你?」 周聿珩扯唇:「难道你对我有好印象?」 霍赫言坦诚:「没有。」 「那不就得了。」周聿珩说,「这叫天生厌恶。」 他们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少年。 十九岁的周聿珩和二十岁的霍赫言已经是成年人,豪门培养的继承人有着不同于普通人的成熟和气场。 两人站在那,周围笼罩旁人进不来的对峙气息。 霍赫言率先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经济交流会说到底就是交流手里的人脉和资源,寻取利益项目。 周聿珩兴致缺缺,没待多久,跟周老爷子的助理打过招呼后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去哪,就开着车到处晃。 晃着晃着就晃到了京北出名的酒吧一条街。 各种颜色的招牌灯在黑夜张牙舞爪,节奏鼓点从四面八方向传来,他手肘搭着车窗,百无聊赖地听周围热闹。 忽的,昏暗小巷传来一声尖叫。 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调戏的,互骂的,打架的戏码天天上演,没什么好关注的。 他没打算管。 巷子跟着又是一声尖叫,还骂了声「王八蛋」。 这声音通过喧嚣空气传过来,莫名撩了下耳朵。 周聿珩觉得自己有病,一句骂人的「王八蛋」有什么撩耳的,人已经下车,一边拨通报警电话。 大步到巷口,看见昏暗中的黄毛男人和背对他还在骂人的女孩,两人手里扯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个包。 抢劫? 这念头刚晃过,女孩成功把包扯回来,扭头就跑。 黄毛气急败坏追上,去拉女孩胳膊,女孩抬腿就是一脚,黄毛躲闪不及,挨下这脚发了狠要拽女孩马尾。 周聿珩被那马尾晃了下眼,下意识冲过去踹开黄毛,女孩踉跄砸进他怀里。 「吱吱?」 周聿珩花一秒认出江稚,又花两分钟打趴黄毛。 警察来得很快,拷走黄毛,他们要去警局录个笔录。 江稚跟江至泽一起来的京北,但她对经济交流会没兴趣,她听说京北的酒吧一条街很好玩,抱着好奇的心态偷偷从酒店跑出来玩,没带保镖。 结果一来就被黄毛盯上,说看她气质不凡,一看就是富家千金,于是起了抢劫的念头。 「抢抢抢有什么好抢的,我包里就一沓试卷!你要吗要吗,要就都给你好了!」 江稚把包拉开怼到黄毛面前,黄毛心如死灰,就一沓废纸害他挨一顿揍不说,还被铐局子里来,他悔啊! 民警对了笔录,实在不解:「小姑娘,就一沓试卷,你至于这么拼命么,要是没他——」 民警指下周聿珩:「你知道多危险吗。」 江稚瞬间崩溃:「不是『就一沓试卷』,叔叔,你知道我为了做这些试卷多辛苦吗,我昨晚凌晨两点才睡的!」 周聿珩扭头没忍住笑了下。 不是学生理解不了那种痛苦,辛辛苦苦做的试卷没了,跟天塌了有什么区别! 江稚余光瞥到周聿珩在笑,不服气:「笑什么笑,本来就是,你以为试卷好做吗。」 周聿珩收起笑:「没笑,嘴抽筋了。」 说完又看她一眼。 她跟以前不一样了,褪去孩子气,五官都长开了,明眸皓齿,带着少女的青春明媚气息。 性格倒还是和以前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就那样的情况,还敢踹黄毛,也不怕把黄毛惹恼了脱不了身。 「吱吱!」 门口传来焦急的声音,霍赫言匆忙过来,扶着江稚的肩左右前后打量:「没伤到哪里吧?」 江稚:「没有没有,那小黄毛才不是我对手。」 周聿珩盯着霍赫言搭在女孩肩上的手,说不出来的不爽。 霍赫言松一口气,跟民警办理手续。 江稚是未成年人,必须监护人或者成年朋友来带人走。 周聿珩的不爽寸寸往上漫,旁边没人,他问:「我不就在旁边,还叫霍赫言来干什么。」 江稚:「要复印证件签字什么的,就不麻烦你了。」毕竟也没那么熟。 周聿珩心里堵得慌,别开脸,又别回来:「你脑子看起来不是很灵光,成绩是不是不好?」 江稚一下炸了:「你才成绩不好!我成绩好得好,全国哪所大学只要我想考,闭着眼睛都能考进去!」 周聿珩说:「那你考个京大试试。」 第450章 番外if线05 他还真敢说,一说就是京北最难考的两所大学之一。 江稚气焰像被风吹过的打火机,咻一下灭了:「你以为京大那么好考。」 周聿珩轻咳两声,背挺直了些。 江稚没注意他几分刻意的动作,继续说:「别的都还行,就是英语……」 周聿珩背更直了些。 江稚还是没发现,沉浸在自我反思的世界里。 江家宠溺,从小对她没要求,从来就是那句「学就学,不学也没关系,我们吱吱就是一辈子在家里,我们江家也养得起」。 她聪明,但语言这块不算有天赋,对于英语这种要硬背还要融会贯通用语法的学科,有点没办法。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如果英语分提上去,她觉得自己能博上心仪的大学。 周聿珩见她这样暗示都没反应,心里暗暗嘆气,心说果然小脑袋瓜一般,正准备打明牌,霍赫言走过来:「走吧,吱吱。」 霍赫言在,周聿珩想说的话自然不好说。 三人出了警局,霍赫言还是不放心,再次确认:「吱吱,你真的没哪里受伤?别怕挨骂,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放心,有事江爷爷那边我帮你扛着。」 霍赫言不但不怪他乱跑,还主动要帮她,江稚感激涕零:「还是赫言哥哥对我最好啦~」 说着两只手伸直翻来翻去给他看:「真的没受伤,不信你看……就是把你送我的小猫挂件扯坏了。」 霍赫言揉揉她的头:「坏了就坏了,再送你一个就是。」 「再送也不是原来那……」 「砰——」的一声巨响,像谁在警局门口扔了个雷。 江稚扭头望去,就见周聿珩摔上车门,开着他的银灰色法拉利疾驰而去。 ……这人什么毛病,一声不吭就走,连基本的分别招呼都不打,好没礼貌哦。 她记得周聿珩小时候不是这样,就算看着冷冷拽拽,但基本礼貌还是有的,你跟他说话句句有回应。 这才几年时间,怎么变成这样。 霍赫言可能看出江稚心中所想,揉揉她的头:「别管他了,我送你回酒店。」 又揉!又揉!揉你个头揉! 周聿珩在后视镜里看到霍赫言的动作,又加了把油门,法拉利像猛兽噼开夜色。 还亏他想帮她补课,呵,她用不着。 她有她的赫言哥哥~ …… 江稚在京北待了一天,第二天就跟江至泽回津城了。 高三学业繁重,江家父母一个忙公司的事,一个忙地质事业,在家的时间不算多,大部分时间是江至泽在照顾她。 江至泽看她每天刷题刷那么晚,心疼:「吱吱,你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能考就考,考不上也没关系,我们家不差那张学历纸。」 江稚的十几年人生过得太顺了,顺到她生出一种她除了惹是生非给家里添麻烦,就一无是处的废物感。 她想考进心仪大学不是为家人考,是为自己,证明自己不是没本事,她想要的靠自己一定能做到。 江至泽看劝不下,又说:「还是请个家教吧,你自己这么埋头干也不是办法。」 家教请过很多,但能配合上又有效果的没有,江稚觉得还不如自己干。 这天手机突然震动,她看着小考英语试卷上的分数烦,翻过去盖住分数去看手机。 一条微信加好友申请。 备註:【你好,我是教英语的吉老师,麻烦加一下】 明显是加错人了,江稚可没有联繫什么英语老师。 她没通过,过了会儿,又发过来好友申请。 【同学,我前十节课免费,你可以先试试,觉得成绩没提高可以不交费】 见过一两节试课,没见过十节试课的,谁家老师这么冤大头? 江稚这次通过了,倒不是觉得这老师肯定有实力,纯属好奇冤大头到底能冤到什么程度。 她就上个十节课,然后不报课,让冤大头老师知道社会有多险恶。 抱着对英语的某种报复心理,她向老师发出试课邀请。 老师一收推销试课的热情,高冷甩过来一张试卷,就一个字。 【做】 冤大头老师还像精分,江稚花一个小时把试卷做了。 发过去当天没回复,过了两天,就在江稚以为冤大头老师把她忘了的时候,那边不但发来批改好的试卷,还以她的基础制定了一套极为详细的教学方案。 江稚看着密密麻麻的文档都惊呆了。 一分钱还没收呢,就做到这份上。 搞得她都不忍心对那边「社会险恶」了。 吉:【你觉得方案可行,那我们定时间试课】 江稚有被老师的敬业惊到,试探问:【你不会绑定了什么不补课会被电击的系统吧?】 吉:【少看点小说】 那边的语气实在不像正儿八经的老师,她又问:【你真是老师?】 吉:【学生】 江稚呵了声,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吉:【京大学生】 江稚坐直了些。 那边又甩来一张高考成绩单,截了名字和学号,上面的分数看得人肃然起敬。 吉:【我有资格教你了吗?】 吱吱:【那可太有了!】 第一节试课定在第二天晚上,手机视频,她这边对着试卷只露手,那边没开摄像头,只有声音。 声音还做了变声处理,不过能听出是位男老师。 江稚疑惑:「老师,你为什么要用变声器?」 「我声音太好听,怕学生分心。」 江稚对着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倒要看看这个冤大头兼自恋狂老师有几把刷子。 每周二、四上课,一次课时一个半小时,讲完题他会分析针对问题亲自出题。 提高薄弱点,巩固现有知识点,还挺全面。 江稚接到新试卷文档要挂视频,吉老师说:「不用挂,我看你怎么解题,了解你的思路。」 江稚精明得很:「老师,做试卷可不能算补课时长哦。」 吉老师:「……知道。做你的。」 江稚没露过脸,但她那双纤白如玉的手始终在视频画面里。 第451章 番外if线06 吉老师那套教学方案好像有用,江稚最新小考,英语提高了整整十分! st?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普天同庆! 江稚兴沖沖跟吉老师分享成果,吉老师一桶冷水泼下来。 【不用开心这么早,离你考进京大还有一段距离】 江稚心里雀跃的小火苗扑哧一下灭了。 吉老师又说:【不过有进步还是要表扬】 这位老师,非常懂给个巴掌赏个梨哈。 不过江稚不计较他一些小劣迹,管他什么老师,能帮她提高成绩的就是好老师。 十节课上完,江稚两次小考英语分都提高了。 吉老师问:【要不要订课?】 吱吱早已没了让对面体验社会险恶的想法,她没想到误打误撞找的线上英语老师竟然最合拍。 吱吱:【怎么收费?】 吉老师:【你看着给,我是学生,没那么多条条框框】 学生,勤工俭学? 不过江稚爱逗人,故意逗他,发了个8.88的红包过去。 数字挺吉利,总价不过十。 那边可能也被无语到了,收红包后久久不语。 江稚靠着椅子笑了好久。 正儿八经转了一万块过去。 果然钱才能打动人,那边这回有动静了,收了钱说:【既然你交了学费我就要对你负责,以后上课不许迟到】 他补了句:【第四节课和第六节课就迟到了七分钟和五分钟】 江稚:? 会不会太斤斤计较了。 自从有了时间规定,每逢周二周四江稚回家就像打仗一样,生怕迟到被吉老师骂。 这天周四,霍政霖女儿生日,霍江两家关系好,江稚自然要去。 吃饭完她跟长辈们说要回去学习就准备熘,在门口被霍赫言叫住。 「吱吱,你最近在忙什么?」 「学习考试啊,高三学生还能忙什么。」 霍赫言观察她神色,不像说谎,揉下她的头:「别太累。」 顿了顿,他说:「也别被其他人影响,最后冲刺了,不要松懈。」 江稚知道他什么意思:「哎呀,知道啦,我不会早恋的,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爷爷说了,家里养我一辈子,我才不恋爱结婚呢。赫言哥哥,拜拜!」 霍赫言看着江稚离开的背影,觉得从小看到大的妹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江稚急赶慢赶还是迟到三分钟。 果然,吉老师又开始拿腔拿调。 「迟到理由。」 江稚老实交代:「叔叔家的女儿过生日,吃生日饭晚了一点。」 那边静默片刻,说:「下次注意。」 江稚以为就此逃过一劫,正庆幸,丧天良的老师说:「今天加张试卷。」 「凭什么?」江稚不服,「我不是解释了,而且我就迟到三分钟。」 「三分钟在你以后的人生路,可能会错失一次良机,也可能会错失重要的人。」 吉老师声线平稳:「我是你老师,你不服可以不找我补。」 姓吉的老师就像让人又爱又恨的原生家庭,恨得牙痒痒又割捨不下,谁让他真能提高分数。 江稚只想考出惊人分数,然后拍那边脸上,再嚣张送他一句:「现在我成材了,吉老师您请滚。」 但现在还不行,她惊不了一点,只能忍气吞声。 时间一晃到期末,江稚的英语真的提了上来,不止是分数,还有口语和解题思路,一整个大进步。 这天补完课,江稚问:「吉老师,快过年了,我们补课是不是也要放假?」 吉老师:「有点小进步就忘本,放假别人都在进步,你不进步就等于退步。」 江稚呕一口血,她不止是小进步吧,这次英语期末考比上学期多了40分,连老师都震惊了,要知道分数越高往上提就越难,一分能压过千军万马的高考生。 她呕心沥血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拿到成绩,到他那就变成了「忘本」。 「是头驴也得休息,没见过过年还补课的。」江稚有气,硬着口气说,「而且我们家要去旅游过年,我也想放松,不想总上课。」 「过年去哪?」那边问。 几个月的线上交流,两人还算熟悉,他像随口问,江稚也随口答:「海城。」 最后在江稚几分破罐破摔的谈判下,补课改到一周一次课,一次上一个小时。 那过年十五天假期就等于抽空两小时,勉强可以接受咯。 …… 今天周聿珩难得早早在餐厅等开饭,平常这位大少爷要到开饭前一秒才姗姗来迟。 人齐了动筷,周聿珩突然问:「今年过年我们家去哪过?」 问的不是「怎么过」,而是「去哪过」。 周老爷子说:「还能去哪,当然是在家。」 周聿珩:「不出去旅游过?京北多冷。」 这位大少爷,向来讨厌过年还东跑西跑,今年倒是一反常态,太阳打西边出来。 宁茵来了兴致:「你同意去旅游过年?好啊,我来安排,正好我朋友在夏威夷!」 周奶奶觉得也行:「那就提前跟亲戚打招呼,让他们今年别来了,我们全家去夏威夷。」 男士没有发言权,听女人安排。 哦,有位男士有意见。 周聿珩说:「国内那么多海岛你们不选,去什么国外,你们就这么崇洋媚外?」 怎么还上升高度了。 宁茵:「国内哪个海岛我们没去过,出去玩肯定玩没去过的地方。」 「去过也有值得二刷的。」 「比如?」 「海城。」 这话出来,宁茵就鄙夷「咦」了声。 「过年全国人民都去海城,人多得跟下饺子似的,你怎么选来选去选个最差的。」 周聿珩慢条斯理吃着饭:「下不下饺子得看酒店,我朋友推荐的酒店就不会。」 「你朋友推荐的哪?」 「忘记了,得回头问问她。」周聿珩说,「你们放心就把行程交给我安排。」 周奶奶笑眯眯:「哟,孩子长大了就是不一样。行,那就把旅游的事交给你了。」 …… 周家大年二十九搭专机到海城。 边休息边玩过了半天,大年三十上午一家人去酒店餐厅喝早茶,意外碰见江家人。 「哎哟这么巧,你们也来海城过年!」 两边长辈互相打招呼,江稚乖巧喊完人,瞥了眼周聿珩,想起上次的不告而别,犹豫要不要主动跟这个越大越难懂的哥哥打招呼。 她不主动,周聿珩也没主动的意思,不动声色端在那。 席觅注意到两个孩子毫无交流,碰下江稚:「吱吱,不跟聿珩打个招呼吗。」 要打招呼也应该是他先,上次不告而别也得有个解释吧。 吱吱没动,席觅提醒:「你忘了小时候那次,你发烧拉着他的手才不哭。」 江稚忘了,真忘了,那次像梦一样,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要不是家人说起,她估计永远不知道。 周聿珩鼻腔阴阳怪气哼了声,像在谴责她的「白眼狼」行为。 江稚向来爱恨分明,有恩必还,这人怪就怪吧,招呼还是打一声。 刚动唇,霍家一行人进了餐厅。 周聿珩抬眼,端着的脸倏地变黑。 怎么哪哪都有这姓霍的? 第452章 番外if线07 周聿珩以为这顿饭会吃得不错,谁知道兴致索然。 虽说是认识的三家人,但比起亲疏还是有区别,江家跟霍家是世交,话题自然多一些。 那边还有个六七岁的小女孩,拉着江稚姐姐姐姐地叫,还要挨着江稚坐,叽里哌啦说一堆。 大圆桌,江稚的眼神就没往这边来一下。 吃完饭周家人先行离开餐厅,坐电梯的时候,宁茵哎呀一声:「我手机落餐厅了。」 家里这种事一般都是让最小的那个跑腿,但周家不一样,谁能使唤得动周大少爷啊。 宁茵正想让周和序去拿一趟,周聿珩说:「我去拿。」 出电梯宁茵还恍惚,问周和序:「我是不是得绝症了你们没告诉我?聿珩突然变这么孝顺我怕。」 周和序无语:「一天想什么呢,他都十九了,也该长大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周奶奶笑了下。 周老爷子问:「你笑什么。」 周奶奶感慨道:「转眼都十九了,石头缝要开花喽!」 …… 周聿珩返回餐厅,其他人都走了,只有江文彬和霍政霖还在聊天。 周聿珩在宁茵坐的椅子找到手机,听见霍政霖说:「吱吱再过几个月就高考了,时间真快,上大学要谈恋爱了。」 江文彬撇下嘴:「我家吱吱才不谈恋爱,还这么小。」 「小什么,都满十八了。」霍政霖说,「到时候谈起来可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我说恋爱的事你就别管着了,我们两家知根知底的,你看赫言跟吱吱从小感情……」 周聿珩过身的时候把水杯带倒,水溅到霍政霖身上。 「对不起。」周聿珩嘴上说着抱歉,脸色却没什么抱歉的神色。 霍政霖摆手说没关系,清理身上的水渍,话题也由此中断。 周聿珩回到房间觉得哪哪都憋闷。 不知是空调温度不对,还是没适应海城的天气,反正潮哒哒的很不舒服。 这次他有心为之的春节旅游并没有想像中开心。 江霍两家玩在一起,周家属于情人关系里的电灯泡,没必要冲过去亮瞎别人的眼。 初五这天两家在沙滩意外碰见,长辈们在遮阳伞下惬意聊天,小辈们在沙滩踩水。 主要踩的人是江稚和那个黏她的小跟屁虫,霍赫言也脱了鞋,但只负责在旁边收集她们捡的贝壳和递毛巾递水。 一副守护的样子。 周聿珩站在老远地方,冷眼瞧着。 玩了挺久,江稚问了声时间,一听坏了,把贝壳往霍赫言手里一塞就跑了。 霍赫言沖她背影喊:「慢点跑,什么事这么急。」 「线上补课要迟到了!」 「过年还补什么课。」 「补英语,迟到了老师还骂人!」 沙滩另一边,宁茵诶了声:「聿珩呢,刚才还在这。」 …… 江稚一路小跑回房间,气都没喘匀赶忙看时间,幸好幸好,还有五分钟,没迟到。 她拿出补课要用的书本资料,平复呼吸打视频过去。 吉老师像早就在等待,秒接,但语气听上去不大开心。 江稚心想还好没迟到,不然就凭老师这坏心情,非加她几张试卷不可。 可好死不死,没迟到但漏题了,因为赶着收行李出去玩,试卷中间有道题漏了没做。 要数学这种学科还好,直接说不会,可英语跟语文一样,不会也得满上啊,反正不能空。 吉老师当即变脸:「满脑子就是玩玩玩,你看你现在还有高三学生的样子吗,一张试卷加起来才多少题你漏一道,眉毛下挂的两个蛋是用来摆看的?」 这话骂得有点攻击性了,江稚也来气:「我就漏个题你至于这么凶吗,放假本来就是用来玩的,何况还是春节假,老师你火气这么重,该不会是回老家被喜欢的人甩了吧?」 那边像是气着了,隔几秒才从牙缝挤出两个字:「吱、吱!」 那么可爱灵动的名字被他喊出咬牙切齿的感觉。 房间门铃这时响起。 江稚有种怼完老师后的心虚感,一熘烟跑过去去开门。 门外是霍赫言,把她捡的贝壳都用玻璃罐装好了,给她送来。 「还在补课?」他问。 「嗯嗯。」江稚接过玻璃罐,「谢谢赫言哥!」 手机明明放得挺远,但那边的声音还是传了过来,像用了点力度喊:「你上课乱跑什么,回来!」 霍赫言眉头轻蹙:「男老师?」 江稚赶忙往里走,压低声音:「不跟你说了,老师好凶。」 霍赫言跟着进了房间。 江稚看见霍赫言在旁边沙发坐下,口型问他:你怎么不回去? 霍赫言拉过一旁的纸,手不小心入了镜,写了一行字:你上你的课,我不会打扰你。 空气莫名安静,江稚看完纸条才发现吉老师没出声。 「吉老师?」她以为信号不好喊了声。 那端的声音倏地冷下来:「你上课旁边有其他人?」 霍赫言开口:「老师你好,我是她哥,过来送东西,顺便看看补习情况,不会打扰你们。」 「哥哥啊。」不知道是变声器问题还是别的,声音不阴不阳的还泛冷,「听声音还以为是叔叔或者爸爸,听着挺老。」 「还好吧。」 霍赫言一边回一边在纸下飞快写:【正经老师?】 江曦拉过来飞快回:【正经吧】 霍赫言把那个「吧」字圈出来,表示疑问。 没等江稚再回,他们课堂传纸条的动作被发现,吉老师扔下一句冷冰冰的「不想上课就别上了」,挂断视频。 霍赫言眉蹙更深:「吱吱,感觉这个老师脾气不太好。」 江稚单手托腮,转着笔嘆气:「智商高的人可能性格都有点怪吧。」 江稚以为吉老师是心情不好,加上她漏题上课又被打断,发脾气了,就是那种快来快消的生气。 实际不是。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为啥生气也很迷,莫名其妙的。 江稚问他下一次上课的时间没回,也没来查她的作业进度,有种老师不想管差生爱咋咋地的放弃感。 这让江稚心里不舒服,且觉得他也太不负责了。 于是发了一段长长的文字过去谴责。 那边很久才回,把一万块里没上完的几次课时钱退了回来。 江稚发个问号过去。 那边回:【学业忙,没时间教了,你请别人吧】 一听就很假的理由,怎么会突然没时间,无非就是不想教了。 不教就不教,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老师! 江稚把对话框删了,没再理过那个微信。 第453章 番外if线08 有之前的基础,加上解题思路有转变,江稚虽然没继续补习,但英语算稳住了,不过也只是稳,没有再往上提高。 埋头苦读到四月,眼看只有60天高考,江稚越发焦虑。 她几次模考成绩都能踩进她想考的大学,但她想学的专业是王牌专业,光过分数线肯定不行。 她得多至少二十分才稳妥,可这二十分跟登天一样难。 别的学科都是优异之上的成绩,再往上提的可能性不大,唯独能提的是英语。 人越焦虑就越不行,江稚的英语在这最后关头竟然还掉分,急得她晚上趴在书桌哭,哭完又抹干眼泪继续啃英语。 这么瞎熬,终是把自己熬病了,高烧不退。 一家人急得团团转,天天输液退烧,到了第二天晚上又开始烧,去医院也查不出一个一二三来,倒是听别人说京北有位老中医看病厉害。 一家人立马马不停蹄带她去京北了。 看完病,老中医说这是情志不畅引起的肝气郁结化火,通俗说就是压力大。 本章节来源于??????9.?????? 家人心疼坏了,纷纷说没关系,分数低点就低点,就是不上大学也没关系。 可江稚有关系,如果她没努力拼搏是没关系,但她拼过,她就想拼出个结果。 回程路上等红绿灯的时候,偶然碰见周淮康的车。 周淮康说来京北怎么也不通知一声,非要留一家人吃了晚饭再走。 那天周聿珩接到家里电话让他回去吃饭,他拽里拽气就两个字:「不回。」 周淮康骂了句混帐玩意儿,面子上还得圆,跟江至泽说:「聿珩学校课多,赶不回来。」 江家人摆摆手说没事,本来就是一顿朋友相聚的普通晚餐。 可吃到半路,周聿珩又杀回来了。 周淮康差点被酒呛到,嘿,小兔崽子搞他是吧。 又再次圆话,沖他喊:「今天的课取消了啊,快过来,跟长辈打招呼。」 喊完嘀咕:「臭小子,回来也不说一声,看我待会儿不收拾他。」 周奶奶优雅喝着汤,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周聿珩依次跟长辈打过招呼,视线轻而缓地从精神恹恹的女孩身上滑过。 不过几个月没见,好像更瘦了,皮肤也更白了,没精气神的样子可怜兮兮的。 席间,他听长辈说起才知道江稚为什么会这样,原来是被高考折磨的。 吃完饭江家人要赶回津城,大人们在说客气分别的话,江稚没精打采站一边。 「诶。」 有人叫她,她扭头,是那个性格冷怪冷怪的哥哥,放以前,她高低要怼两句,她没名字吗,叫什么诶诶诶。 可她今天没精神,不想费劲吵嘴。 「一个高考而已,至于么。」他说。 江稚头疼,嗓子也疼,有气无力只回了他三个字:「要你管。」 说完要走,他又「诶」了声。 诶你个头诶,江稚话都沖嘴边了,一个东西落到她身上,她下意识接住。 「我的幸运符,送你了,挂最显眼的地方。」 江稚低头看,一个小猫挂件,猫怀里抱了块「逢考必过」的牌子。 什么幸运符,分明是学校门口文具店,随手买的挂件。 江稚要还给他,一抬头发现人不见了。 这人不止怪,还有点神叨叨的。 毕竟是别人送的东西,江稚做不出直接扔掉这种事,随手揣兜里了。 当天晚上回津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江稚还有点低烧,喝了苦兮兮的中药就一脑袋扎进床里。 睡觉前睁开一只迷糊的眼想刷会儿朋友圈。 然后看见吉老师给她发了信息,问她要不要继续补课。 她睡意瞬间全无,一骨碌坐起来,敲字:【老师,你虽然是老师,但你说补就补说不补就不补的行为让我很生气。我不是你家养的小猫小狗,逗逗能来,不要又能赶走】 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挺久,过来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江稚心情顺了,本来就是嘛,错了就要认,老师又怎么样,老师也不能为所欲为啊。 又过来一条:【抱歉,个人情绪没处理好,这点我向你道歉】 两人中间架起的那座冰山快速消融,江稚不是小气的人,不会揪着小事不放,不过她好奇:【所以是被我猜中了,真被甩了?】 那边发了个手捏狗嘴「小嘴巴闭起来」的表情。 江稚乐得扑进枕头。 笑完想起周聿珩送的那个幸运符,嘿,有点东西啊。 高三学生,主打一个信玄学。 她把小猫挂件拿出来扣在背包上,一边一个,右边的是霍赫言送的,左边的是周聿珩送的。 矛盾解决后的友谊像是冰山消融后水冲着小船往对方的方向飘,江稚跟吉老师比之前话多了些,除了补课还会聊几句课外话。 吉老师无数次强调京大好,跟洗脑似的,江稚嗯嗯啊啊应着,心说谁不知道京大好,他以为是广大学子不想考吗,是京大的门槛在天上啊! 吉老师说除了给她补英语,其他学科也可以。 还走全能路线,吱吱问:【怎么收费?】 吉老师:【7900。最后一个多月全学科辅导】 这价格全学科等于白嫖,江稚转了一万过去。 那边退回来,坚持:【就7900】 天下还有给多钱不要的,江稚更加坚信智商高的人多少有点不正常的理论。 三天后,江稚收到各学科的辅导资料,详尽得当,笔记一目了然,她简直想滑跪到吉老师面前给他磕一个。 江稚每晚学到十二点,但再没有发过烧。 吉老师结束课程也不挂电话,说:「你写你的,不用管我。放心,这不算收费。」 江稚觉得自己真碰上贵人了,她的成绩在辅导后,意料之中地提高了。 最后一次模拟考,江稚的分数让她兴奋得原地蹭了几下,有希望,可太有希望了! 她把分数发给吉老师,那边牛气哄哄:「我亲自辅导的人还能差?」 江稚对他的感激之情可谓是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 「学神,你肯定除了有实力,考试运也厉害吧?高考那几天你来津城帮我加油助威吗,往返路费和酒店全报,还给你发大红包,来不来?」 学神可高冷了,两个字:「不来。」 第454章 番外if线09 高考这天,骄阳似火。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江至泽比江稚还紧张,降压药都随身带着。 江稚让他们快回车上,外面多热,别中暑了。 江至泽不肯,非看她进去再说,江稚知道她不进去,爷爷和父母都不会走,转身往里走。 某个瞬间,她余光瞟见一个半熟悉不熟悉的身影。 人群熙攘,再望过去就不见了。 奇怪,周聿珩怎么会在这? 哦,可能他有亲戚朋友什么的在津城高考,他来加油吧。 反正不可能是为她来的。 高考结束这天,考生回到学校,把试卷从栏杆外扔出去,试卷如纷扬的雪花,漫天飞舞。 他们宣洩压力,发泄情绪,恣意的青春在这一刻划上某个阶段的句号,开启属于他们的新篇章。 同桌兼好友撞撞江稚的肩:「吱吱,后面都安排好了,跟家里请个假,走,玩去!」 高考结束这晚就是考生的放纵夜,江至泽比较担心,说玩可以,十二点还是要回家,女孩子不能在外面过夜。 江稚跟同学去吃了饭,然后到了一家清吧。 没有酒吧那么浮夸躁动,对于才从校园走出来的青涩少男少女们,也足够带感好玩。 江稚坐在卡座里,看了好几次手机。 「进来就一直在看手机,看什么呢。」好友在她旁边坐下,给她递了杯酒,「这个莫吉托度数不高,来尝尝。」 「我酒精过敏。」 好友把酒杯放回去,有些遗憾:「不能喝酒来清吧多无聊啊。」 「我看你们喝也挺高兴的。」江稚才说完,手机震了下,她立马拿起来看,哦,是霍赫言问她在哪个清吧。 她回完发现好友正用一种贼兮兮的笑容看她:「小吱吱,有情况哦~」 「什么情况?」江稚反应过来,「哦,这个是我哥,你见过的,赫言哥,他问我在哪。」 「不是赫言哥,你在等另一个人的信息。」好友眼神如炬,「你拿手机的时候眼神分明期待,看到不是那个人,失望了一下。」 这些江稚自己都没发现:「有吗?」 「从实招来!不然挠你痒痒了!」 江稚挺坦白,把她跟吉老师补课的事跟好友说了。 「难怪你这大半年成绩提高这么快!」好友气呼呼,「好你个臭吱吱,有这么厉害的老师不介绍给我。」 江稚解释:「不是的,以前我问过吉老师,他说一次只带一个学生,他好像也不是很缺钱,怕带多了应付不来。」 好友也不是真的怪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个事:「诶,你是不是喜欢他?」 江稚差点被果汁呛到:「……喜欢?」 「对啊,你期待他的消息,那感觉不就是期待这个人嘛。」 江稚仔细想了想,应该不是。 他们面都没见过,不过是线上接触了几个月,谈不上「喜欢」,充其量是好奇吧。 她好奇这有个性的老师兼大学生现实是个怎样的人。 好友压低声音跟她悄咪咪说:「吱吱,其实我们都十八了,也可以谈恋爱了,你看他们——」 好友示意周围,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可能清吧氛围加持,也可能酒精催酵,平常腼腆正经的同学,几个都在那眉来眼去打情骂俏,乍一看能配好几对。 好友嘿嘿笑,继续八卦:「你不知道吧,下午我们扔试卷的时候,萱萱和冷亦宸躲学校后花园kiss kiss呢。」 江稚大为震惊,可一想好像也正常,都满十八岁了,他们都是成年人了。 可能好友的话太有冲击性,江稚去洗手间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事,好死不死还碰到两个同学在昏暗角落不知道干什么,反正贴得挺近,暧暧昧昧的,女孩还发出娇嗔的笑,吓得她赶忙折去另一条路。 走了一段才发现不知道走到哪个犄角旮旯,灯光昏暗得像要灭了一样。 她正要原路返回,两个戴大金鍊子流里流气的男人堵住她的路。 「小妹妹去哪啊,要不要哥哥带你去?」 典型的小流氓调戏开场白,江稚退后一步,手伸进兜里要拿手机。 然后悲催地发现,手机没拿! 江稚后背寒毛竖起,这前没人后没鬼的地方,也不知道喊救命能不能被人听到,不管了,怎么也得赌一把。 她扯开嗓子喊:「救命啊!有流氓!!」 两个流氓乐了,其中一个上前来拽她,又说了句经典到烂大街的台词。 「小妹妹,这地方你就是叫破喉咙也没人会来。」 谁说没人来,流氓的手没碰到江稚,被闪过来的人影一脚踹翻,第二脚踹翻了另一个。 好厉害的脚法。 江稚抬头望去,灯光暗得看不见男人的脸,但身影…… 两个流氓一看四拳不敌对面两脚,爬起来哧熘跑了。 男人这才转过身。 江稚正要看清他是谁,本就奄奄一息的灯哧一下灭了。 周围瞬间黑到伸手不见五指。 江稚本能反应往后退,背重重撞到墙上,紧张之余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男人很轻地笑了下。 像看家里玩闹小孩的那种宠溺的笑。 江稚突然不服气:「你笑什么?」 眼睛看不见,但能感觉到移动,男人过来了。 周围太黑了,江稚退无可退,只能提高声音来掩饰紧张:「诶,你是谁?说话啊,不会是个哑巴……」 咔哒—— 按下打火机的声音。 火苗倏地亮起,江稚看清对面男人的脸。 眉眼深邃,鼻樑高挺,轮廓在微微摇晃的火光里显出一种犹如电影画报的光影感。 竟然是他。 周聿珩。 很莫名的,江稚心脏漏了一拍。 她事后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心脏漏拍,直到很久以后的某个深夜,她想起男人那张妖孽的脸,知道当时应该就是别人说的—— 美貌冲击。 谁对那样一张权威的脸会无动于衷? 而此时,顶着一张女娲炫技之作脸的男人朝她轻抬眉尾:「盯一个男人看这么久,不合适吧,小妹妹。」 明明是认识的人,他偏不叫名字,要浪里浪气叫「小妹妹」,加上江稚确实盯了他挺久,江稚羞恼,却也不想表现得太青涩被他压一头,装着老练的样子:「借个火。」 周聿珩微微一怔,大概以为她要抽菸。 谁知江稚只是拿走他的打火机,火苗灭了,周遭又陷入黑暗。 隔几秒,咔哒一声,火苗已在几步开外的地方。 江稚拿着他的打火机照路,自己走了。 周聿珩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无声笑了下。 …… 江稚跟同学玩到十一点半,霍赫言准时来清吧接她。 好友站在她旁边,看男人从迈巴赫上下来,身高腿长,颜值顶哌哌,揶揄撞下江稚的手:「吱吱,赫言哥看着真不错,你考虑过他没?」 「……」 这群人,一高考结束就像脱缰的野马,一片大草原都不够跑的,什么都想尝试,最想尝试的估计就是恋爱了。 自己暂时尝不着,也想看别人尝。 江稚摇头:「我跟赫言哥像亲兄妹一样,不是你想的那种。」 好友:「那可不一定,你们又不是真的亲兄妹,有时候你自己不知道那种感觉是喜欢。怎么说呢,哎呀,我也形容不出来,等你遇到就知道了。」 没等江稚想明白所谓的「喜欢」是什么感觉,霍赫言已经过来了。 他跟好友点下头打招呼,揉揉江稚的头:「吱吱,我们回家。」 「嗯。」 江稚跟好友挥挥手告别。 好友看着一个沉稳内敛,一个青春明媚的超绝cp背影,抱着清吧门口的铁柱子一整个磕疯了。 江稚坐上副驾驶,兜里的手机震动。 已经快到十二点,她都不抱希望了,吉老师竟然发了信息过来。 【考得不错吧,祝吱吱一朝圆梦,金榜题名】 江稚低头敲字:【你这祝福来得也太晚了,我要睡得早信息都看不到】 吉老师:【没有学生高考完这天会睡得早】 还挺了解,江稚又挑别的刺:【京北离津城也不算远,祝福得挺好,让你来一趟都不来】 吉老师:【你怎么知道我没来】 江稚愣了下:【难道你来了?】 霍赫言这时出声:「吱吱,这么晚了在给谁发信息。」 江稚莫名有种被家长抓包的感觉,将手机一盖:「同学。」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撒谎,可能是霍赫言对吉老师印象不好吧,她不想两个人有交集。 黑色迈巴赫往前开,路过停在路旁的银灰色法拉利。 车窗没关,江稚转头的时候跟周聿珩望过来的眼睛不期然撞上。 江稚蓦地想起火光映衬的那张权威的脸。 「看什么,」霍赫言放慢车速,「遇到朋友了?」 「没有。」 很奇怪,江稚也不想让霍赫言知道她跟周聿珩在清吧有几分钟交集。 吉老师没有回信息过来。 霍赫言把江稚送回江家的时候,正好十二点。 江稚站在门口跟他告别:「谢谢赫言哥,这么晚还了还麻烦你接我。」 「没事,我正好处理完事,顺路接你。」霍赫言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吱吱长大了,很多事都不跟哥哥说了。」 「哪有。」江稚有点心虚,不过也只一点点而已,除了今晚的事,以前她没有瞒过任何事,「我进去啦,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霍赫言大概知道她撒了小小的谎,但并不介意,最后揉揉她的头,笑着说了句:「长大了挺好。」 江稚回到家,洗完澡出来吉老师还没回消息。 奇怪,聊到一半失踪,难道睡了? 江稚盘腿坐在床上,正要发信息问,那边回了两个字。 【没来】 回答大半个小时前的问题,哦,他没来津城,逗她的。 就说嘛,包车费住宿费都不来的人,怎么会来。 …… 高考后的暑假其实有点无聊,分数没出来前一颗心总落不到实地,江稚虽然估过分,但不可能太精准,有误差就有担心。 她天天东想西想不是办法,于是想去打暑假工消磨时间。 江至泽开始是反对的,但他再反对,底色还是宠溺,在江稚的软磨硬泡下还是松了口,找了一家朋友的连锁咖啡店,多方考究觉得正规安全,安排江稚去打暑假工。 江稚穿上工服,戴上帽子,正式成为一名咖啡小妹。 期间她偶尔会给吉老师发信息,吉老师有时回,有时候不回,态度冷淡得很。 这人不收费补课,立马换一副嘴脸,还真是现实。 江稚撇撇嘴,也学他的样子偶尔回,偶尔不回。 本来一边冷淡联繫就不多,两边都冷淡,两人联繫完全淡下来。 直到高考出分数这天,江稚紧张到心跳到嗓子眼,在电脑前深呼吸再深呼吸,输入自己的学号,点击查询。 分数出来那一刻,她呼吸都停了。 几百天的努力焦虑,数不清的试卷和数不清断墨的笔,在这一刻都化成名为理想的数字。 她分够了! 她激动得手发抖,把分数发给吉老师。 吉老师秒回:【恭喜,好好选专业,不懂的可以问我】 江稚连发三个小猫转圈的开心表情。 两人都没说报什么大学,这仿佛都不用商量,默契地知道她要报哪所大学。 后面半个月,吉老师像复活了一样,跟江稚发信息的频率变高,甚至问了她在哪打暑假工。 吱吱:【难道你来看我?】 吉老师:【不一定】 江稚故意道:【不一定的事就不说了,等你确定了再说】 吉老师发了个傲娇冷哼的表情:【不告诉我我也查得到】 江稚才不信,他一个学生哪来那么大能耐,何况干嘛大费周章查她。 她就当玩笑话听了。 江稚报的专业属于国家强基计划,最先一批出录取信息。 江稚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兴奋得原地蹦了好几下。 然后马上把通知书拍给吉老师。 一般信息秒回的人,这次沉默了很久。 这种沉默不是没看见信息的沉默,是看见信息后的沉默。 江稚看到对话框上方不停弹出「对方正在输入中」又消失,出现又消失,来来回回反覆好几次。 终于憋过来几个字:【你报的京工大?】 江稚:【是啊。京工大的航天科学技术全国顶尖,我想上的就是这个专业!】 沉默。 沉默是此时的康桥。 第455章 番外if线10 吉老师真是个很奇怪的人。 问过大学志愿后,他像被浇了桶冷水的火焰,快速冷却,又回到爱联繫不联繫的状态。 都说津城的天比女人还反覆,江稚觉得吉老师比天气更反覆,像有人格分裂一样,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 打暑假工的日子虽然忙碌疲累,但每天都很充实,她也没花太多时间想一个人生过客的补习老师。 八月的某一天,江稚突然在同城媒体爆火了。 缘由很简单,就是长得太过出众吸睛。 本来在咖啡店上班的第一天,就有顾客知道来了一个能跟明星比美的漂亮小妹,但大多数顾客也只是抱着爱看美女,喜欢就多看两眼的态度,不会干什么。 直到来了一个同城探店网红,让江稚入了镜。 一夜之间,一发不可收拾。 第二天咖啡店的员工开门,当看见弯弯曲曲的队伍,直接傻掉。 那场景他只在领免费鸡蛋的超市门口见过。 江家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红透同城半边天了,赶忙联繫网红删除视频,又压下热搜。 但再怎么压,网友的截图也压不住。 普通女孩红就红了,红了可能还会带来收益,但江家千金身份特殊,出名会带来潜在危险,没办法,江稚只能被迫放弃暑假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好友淼淼来家里找她:「吱吱,反正你也不打暑假工了,我们去京北玩吧!」 「京北?」 「是啊,你难道不想提前去京工大看看吗,反正不远,我们待几天就回来了。」 江稚心动,但江至泽拒绝了。 主要还是担心她,关于她的热度还没过,万一有意外怎么办。 江稚已经做好去京北的心理预设,去不成可郁闷了,在家跟江至泽哼哼唧唧兼撒娇,江至泽实在抵不住小孙女可怜巴巴的眼神,同意了,但要求必须保镖跟随。 江稚一口答应,但没有完全听江至泽的话。 到京北的第二晚,她假装回酒店休息,等保镖都回房后,跟淼淼偷熘出去,逛夜市去了。 也不是她不听话,主要两个年轻女孩到处逛,吃吃喝喝走走停停的,后面跟两个黑衣黑脸的保镖,走过的地方就没有人不回头看的,怪不自在的。 她们就出去逛个把小时,应该没事吧。 两人打车到京大的小吃街。 京大小吃街可出名了,都不是简单的一条大学后街,因为足够繁华和特色小吃多,已经发展成京北一张特色城市名片,各地游客都会过来打卡。 江稚戴了口罩,虽然不觉得的京北会有人认出她,但小心为上嘛。 在一个铁板洋芋的摊位前,淼淼接过香气喷喷的洋芋,叉了一块给江稚:「来,第一口给我最最可爱的宝贝吃!」 江稚拉下口罩吃洋芋。 就这取口罩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她被一个网友认出来,大喊了声:「诶,这不是咖啡西施嘛!」 这又土又经典的称号就是网友赐给她的新名字。 一时间人群骚动。 江稚完全没想到津城的新闻波及到了京北。 洋芋摊位的老闆拉着她拍照,游客把她围起来,手机放到她脸旁边对比,然后感嘆:「真人比网上还好看啊!」 江稚身边的人越围越多,没有恶意,但聚集的人太多,本身就是困扰。 淼淼不知道被挤到哪去了,江稚出一身的汗,出又出不去,大喊又没人听,包也不知道被谁拽了下,如果不是她反应快,估计里面的东西就被偷了。 江稚没碰过这样的情况,她娇纵是娇纵,但此时此刻只身一人,总不能不顾老人小孩直接撞出去,如果引起踩踏伤人了怎么办。 就当她急得快哭的时候,远处突然有人喊:「捡钱啦!快来捡钱!」 有钱捡谁还会在乎什么西施不西施,呼啦一下都跑那边去了。 江稚终于嗅到一丝让她喘过气的新鲜空气。 忽地,手腕被捉住。 没等她反应,那人拽着她就跑,跑得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江稚感觉自己体测百米跑都没这么快过。 风在耳边呼啸,夜市的烟火气离他们越来越远,速度慢下来,她终于有空扭头看跟她一起跑的人。 竟然是周聿珩。 又是他! 这人好神奇啊,每次有意外就会出现,像某个设定一样。 周聿珩带她跑到江边,彻彻底底远离人群的地方才停下。 江稚气喘吁吁:「……你怎么在这?」 周聿珩跟她跑了一样的路程,但只微微喘气,先鄙视了下她的体力:「你体力也太差了,跑这么点喘这么厉害。」 然后再反问她:「你怎么会在这,先回答我。」 「过来玩。」江稚小巧的鼻尖都是汗,「我回答了,轮到你回答了。」 周聿珩:「我是京大的学生,在这不奇怪。」 江稚瞬间想到吉老师。 原来他也是京大的学生啊,看起来一点不像,他像浪荡人间的纨绔公子哥,哪像成绩好的。 不过家里实力够硬的话,捐个图书馆什么的,拿个特别名额应该没问题。 江稚理所当然认为他是这种「走后门」学生。 周聿珩看她不说话,敲下她的头:「人红是非多没听过?知道自己出名还来这种人多的地方,活该被堵。」 他真的说话很不好听,而且敲她的头,赫言哥就不会敲她的头,赫言哥只会揉揉她的头,都是哥哥怎么差别这么大。 江稚没好气:「谁知道京北人会看津城新闻。」 「暑假是旅游旺季,京北又是旅游名城,你说来京北的津城人多不多。」 江稚发现盲点:「你又不是津城人,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津城红了?」 这话出来,两人都愣了下。 空气似乎都尴尬了。 周聿珩不自然轻咳一声,敲下她的头:「在这待着别动,我去买东西就来。」 又敲又敲,聪明的大脑都被他敲蠢了。 江稚对他的背影做鬼脸,然后发现这人腿可真长,看上去差不多一米九了,白t恤黑色工装裤,再简单不过的搭配在黑夜中也格外醒目。 看来女娲不止偏爱他的脸,连身材也偏爱。 女娲真偏心啊。 没多久,女娲精品回来了,两手拎了不少东西,下巴抬抬示意她在长椅坐下,然后把东西放在两人中间。 「吃吧,以后别这么馋了,再被堵不一定有这么好运气碰上我。」 江稚手指扒拉看,发现几样小吃都是做夜市攻略推荐的必吃小吃。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些?」 周聿珩长腿往前一伸,拽道:「我什么不知道。」 「……」 好不经夸的人哦。 鑑于他帮忙脱离人海,又买了这么多好吃的小吃,江稚很给面子地吃了很多。 吃得肚子熘圆,双手往后撑,仰头看天上的星星消食。 她看得出神,余光忽地扫到一抹视线,转头看去,视线就不见了,周聿珩在看天没看她。 像是她的错觉一样。 「为什么选京工大,就因为特别喜欢航天专业?」他忽然开口问。 江稚疑惑嗯了声:「你怎么知道我的志愿是京工大?」 周聿珩侧头看她,星光落进眼眸,熠着光。 有那么一刻,江稚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不符合他气质的东西,比如……柔情? 他刚要开口,江稚的手机响了。 周聿珩扫了眼。 呵。 「赫言哥。」江稚接起来,霍赫言打电话来问她在京北玩得怎么样,两人熟稔的语气像是每天都会进行这种睡前聊天。 江稚结束通话,忽地一阵夜风吹来,明明是余热未消的仲夏夜,可风莫名泛着冷意。 她转头看周聿珩,等他回答刚才的问题。 男人唇角扯出一个不冷不热的弧度,嗓音发凉:「能怎么知道,你考这么好的大学,江爷爷就差买大喇叭全世界广播了,谁不知道。」 江稚:「……」 像是爷爷会干的事。 周聿珩突然没了夜聊的兴致,拎着她吃剩的小吃起身:「走吧,送你回去。」 …… 江稚在夜市的经历太吓人,她跟淼淼当天晚上就决定第二天回津城,在外面还是没津城安全。 时间都定好了,江稚却在半夜突然上吐下泻。 不停跑洗手间,整个人都拉虚脱了,肚子还绞痛。 她开始还想扛一扛,想着睡一觉可能就好了,扛到天亮实在扛不住,吊着一口气摇醒淼淼,让她陪着去医院。 保镖开车很快,到医院一通检查,诊断结果是急性肠胃炎。 头一天晚上吃得太杂,冰的热的辣的甜的,嘴是吃爽了,肠胃没扛住造。 江稚难受得不行,手机这时收到吉老师发来的信息。 好早啊,才七点多,吉老师除了备考那会儿催她起来写试卷,暑假可没这么早联繫过她。 他问:【在哪,暑假什么安排?】 江稚突然就绷不住,身体不适带来的委屈爆发,一开口小珍珠就掉出来,发了条哽咽的语音过去:「在医院,好难受……京大的小吃有毒……」 这边回完,霍赫言也发来信息,好像组团来让她宣洩委屈的。 可能太疼也太累了,等护士过来输好液,江稚泪眼婆娑的脸陷在枕头里睡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被一阵说话声吵醒。 其实交谈的人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江稚睡得不沉,所以还是醒了。 一睁眼就看见床边围了一圈穿白大褂很权威的人,扫过各位的胸牌,院长、副院长、内科主任医师…… 江稚垂死病中惊坐起:「我是不是得绝症了?!」 这么多人重量级医生围着她,跟黑白无常围着她有什么区别? 男人低低笑了声。 江稚扭头,这才发现周聿珩竟然在。 不用等她问,周聿珩先一步回答:「来医院看到某人虚得像条狗一样,过来慰问下,免得江爷爷说人在京北我们周家都没照看好。」 江稚手指猛抓了下枕头。 要不是白大褂太多,她真想拿枕头砸过去。 江稚就是普普通通的急性肠胃炎,输液消炎就行了,她实在没脸浪费这么顶级的医疗资源,赶忙让医生们去忙别的事。 周聿珩单手插兜,弯腰端详她:「真的没事?」 江稚是个很记仇的人,记着他刚才那句「虚得像条狗」,不客气回:「你放心,不会死京北让你负责的。」 周聿珩嘴角的笑慢慢变淡,直至消失,吐出一句:「这么毒的嘴不知道随了谁。」 气氛就这么冷下来。 其实到这周聿珩应该会走了,毕竟好心好意,结果碰到个狼心狗肺,反正来看过,就算回周家向周爷爷也有个交代。 但他没走。 气氛冷了也没走。 江稚在这种微妙的冷淡气氛中,肚子很荒谬地咕噜了声。 是飢肠滚滚的声音。 也难怪饿,前一晚人都拉透了,身体里估计就一点水了。 周聿珩看她一眼,起身:「我去弄点吃的。」 周聿珩一走,淼淼立马化身尖叫鸡:「啊啊啊吱吱,这个又是谁,怎么比赫言哥还帅!也不是说一定比赫言哥帅,主要我比较吃这一卦的长相,天吶天吶天吶!」 江稚肚子不疼了,就是饿得没劲,有气无力道:「长得帅有什么用,你听听那张嘴。」 「人无完人嘛。」淼淼对帅哥真的无限包容,「他到底是谁,有女朋友吗?」 「一个京北的……算是哥哥吧,女朋友不知道有没有,你好奇就自己问问他。」 淼淼再次尖叫:「吱吱,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 江稚:「……」 …… 周聿珩回了趟周家。 他提前打过电话吩咐,周家厨房早就将养胃的小米粥和馒头备好。 周聿珩看着这清汤寡水的东西,心想果然能量守恒,她吃了多少快乐的垃圾食品进去,就要承受多少清寡无聊的食物。 又感嘆,这小姑娘体质未免太弱了,吃点东西都能把自己吃成肠胃炎,以后要怎么养。 提着东西到医院,来回的时间比叫外卖还快。 大清早就往医院跑,除了联繫院长看病,还跑回家给她拿食物,能让周大少爷做到这份上的人没几个。 虽然事情繁琐,但周大少爷并不觉得烦,甚至心情还不错,经过护士台的时候还跟一个跟他打招呼的护士笑了下。 走到病房门口,刚要推门,里面传来霍赫言的声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别动,嘴角沾了东西,我帮你擦。」 第456章 番外if线11 擦嘴的动作太过亲密了,又不是小时候,江稚接过他里的纸:「我自己来吧,谢谢赫言哥。」 一碗粥很快见底。 江稚不愧是年轻,病来得快恢复得也快,喝完粥整个人感觉活过来了。 她看了眼病房门口。 霍赫言注意到:「看什么。」 江稚怕待会儿周聿珩来,还是老实交代:「在医院碰到周聿珩了,他说去弄吃的,早知道你会来就不让他去了,也没留个电话,都不知道怎么联繫他。」 霍赫言沉默片刻,没来由地冒出一句:「那次在酒吧也碰到他了。」 何止在京北,在津城也碰到过呢。 这话江稚没说,含糊应着:「嗯嗯,还挺巧。」 霍赫言看她渐渐恢复血色的脸,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谁?」江稚顿两秒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你说周聿珩啊,就那样吧,嘴毒得像喝丹顶鹤长大的。」 霍赫言眉间褶皱舒展,也开玩笑:「可能是吧,下次我帮你问问。」 江稚问题不大,输完液再休息一会儿就感觉自己能跑能跳了。 医生说要输液三天消炎。 霍赫言去找医生拿病历资料,另外两天回津城输液就好。 江稚跟淼淼从病房出来,路过护士台,护士沖她笑了笑:「谢谢小美女的粥,很好喝。」 江稚莫名:「我的?」 「对啊,跟你一起的周先生送的,还有馒头,我不知道原来馒头还能这么香软。」 高档保温餐盒摆在护士台上。 小米粥熬得金黄油亮,一看就是火候到位,馒头没看见,估计都进护士肚子里了。 这不应该是周聿珩送给她吃的吗? 淼淼也奇怪:「东西都送来了,怎么又转送给护士了?」 江稚想了想,大概是周聿珩后知后觉她怼了他,心里有气,东西都拿来了也不好扔,就顺手送给勤劳美丽的护士姐姐了。 …… 江稚跟吉老师断了联繫。 她生病那天他没回信息,后来也没有信息过来。 江稚不知道这人又抽什么疯,她真想哪天跑去京大面基,看看这怪人到底长什么样。 到了九月初,要去京工大报导。 席觅从外地赶回来,江文彬也放下公司事务特意空出两天时间,江家全家出动,就连霍家一家人也来了。 江稚感觉自己后面跟了个团,赶忙把人都拦下,坚持要自己去。 出了高铁站就有学校接待新生的人,根本用不着人陪。 何况江稚觉得自己长大了,是成年人了,不用再像小孩子一样处处受照顾。 江至泽老泪纵横,一家人算他带小孙女多,感情深似海,说什么都不肯她一个人去,江稚没办法,只能自己点人:「那就赫言哥陪我去吧,你们别跟着我,我压力好大,都不想去学校了。」 江至泽含泪同意了。 霍赫言亲自开车送江稚。 为了低调,他特意换了辆普通的轿车,穿着也随意,t恤牛仔裤,比平常的样子青春不少。 入学手续办起来很方便,全程有位爱笑的学姐带着。 办完最后的住宿,霍赫言将提前准备的礼物送给室友:「我家吱吱以后就麻烦你们多照顾。」 人情这块完全拿捏到位,霍赫言走后,室友好奇的心思藏不住:「江稚,那是你男朋友吗?」 江稚摇头:「不是,他是我哥哥。」 「你们有哥哥的好幸福。」另一个室友往椅子上一瘫,「我就一个弟,他不让我照顾都不错了,清这些东西可累死我了。」 宿舍门这时推开,性格无敌开朗的侯欢冲进来:「你们猜我看见什么了?那边507寝有个超级无敌大帅哥,也不知道是送妹妹还是女朋友来的,那脸我的天,权威!超级权威!!」 两位室友都好奇权威的脸长啥样,跟着侯欢又去507熘达了一圈,回来三个人意见高度一致,都说超级权威。 室友问她:「江稚你怎么不去看看?不是我吹,真的秒杀大部分娱乐圈男明星。」 江稚埋头清东西,一个人出来生活才知道,原来琐碎的事这么多。 「我对帅哥没兴趣。」 室友挠挠头:「也是,你哥也挺权威的,每天对着那张脸,对这方面不感冒也正常。」 身旁的朋友经常会说霍赫言帅,江稚可能从小看到大,并没有太多感觉,倒是今天频频出现的一个词——权威。 说起权威,周聿珩那张脸在她看来就挺权威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江稚自己都吓一跳。 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江稚赶忙把某人的脸从脑海里赶出去,继续清她的行李。 到了傍晚,江稚总算把她的校园小窝清好了。 她跟室友去食堂吃晚饭,一边走一边咬着津城带来的小零食,一边回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消息。 她这边不回消息,估计江至泽在那边晚饭都会吃不下。 正敲着屏幕,侯欢突然激动掐她手臂:「江稚你看,就是那个,权威哥!」 江稚辣条吃到一半,抬头望去,跟一双深邃有神的眼睛遥遥对上。 又是他? 江稚愣了下,辣条都忘了吃,垂在下巴。 侯欢还在那晃她,问她看见没看见没,辣条随动作晃动,那样子活像个二百五。 周聿珩走过来,可能被她的蠢样子逗笑,低笑说了句:「还是那么馋。」 江稚当机立断咬断辣条,刚要怼一句「你才馋你全家都馋」,旁边的圆脸姑娘出声:「珩哥,你说谁馋?」 江稚把话紧急咽回去,跟侯欢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聿珩转身看了眼,皱眉,就这么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萧昭从楼梯那边大汗淋漓下来,把圆脸姑娘一把揪到旁边:「多大的人了,铺个床都不会,你那铺的叫床?我家狗上去踩两脚都比你铺得好,还害得我返工,要不是舅舅他们不在,我才懒得管你!」 圆脸姑娘捂住耳朵:「听不见听不见我要去吃饭了,表哥你们自便……」 萧昭捂胸口:「有这种表妹,造孽啊!」 说完发现周聿珩望着某个方向,跟着看过去:「珩哥,还没碰到你想找的人?」 周聿珩淡漠收回视线:「谁说我来找人。」 「不找人你会心血来潮跟我来京工大?」萧昭太了解一个裤裆长大的兄弟,「别说我表妹,就是周奶奶考上京工大你都不见得来送。」 周聿珩扯唇:「原来我奶奶在你眼里这么有实力,说得也对,七十岁正是闯的年纪,我回去转告她让她加把劲考京工大。」 说完走了,萧昭在他身后撇撇嘴,评价:「天塌了都有你的嘴顶着,我就不信你不是来找人。」 …… 江稚吃饭有点心不在焉,频频想起周聿珩旁边那个圆脸姑娘是谁。 其实那姑娘是谁应该都不关她的事,但就是会忍不住猜测。 侯欢凑过来:「江稚,想什么呢。」 「……没什么。」 侯欢跟她说起别的:「我刚才去转了圈才知道,你猜那个权威哥是谁?他是京大的校草兼——」 侯欢加重语气:「京北周氏集团的独子,妥妥的豪门太子爷!」 「哦。」江稚反应平平,这些她知道,校草也不太意外,毕竟那张脸只要不瞎应该都会评校草。 「你这反应淡得好像在说萝蔔汤里有萝蔔。」 侯欢找不到共鸣,移着饭盘去隔壁找互掐胳膊共同尖叫的迷恋同盟了。 …… 入学的前一周总是繁忙,那天的事在江稚这淡如水,流过去就没再想了。 半个月过去,大学生活趋于平静,但也不太平静。 侯欢哒哒哒跑进宿舍,喊江稚:「吱吱,楼下又有几个人在等你,不然我给你带饭来算了。」 江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校园表白墙频繁出现她的名字,然后还有个什么不太权威的投票排行榜,她以绝对的压倒票数荣登校花宝座。 江稚内心是有些无语的。 高中时候也有类似的,但学业繁重,加上都青涩腼腆,不会这么大张旗鼓,一到大学,好傢伙,都解放自我了。 她在宿舍楼下被堵好几次,拒绝完一波又来一波。 江稚合上笔记本起身:「我自己下去吧。」 看来委婉是不能拒绝这帮迷之自信的男生。 楼下几个男生一见江稚出来,赶忙挺直腰背,清清嗓子,还有一个拿出随身带的小梳子镜子整理了下发型。 没等他们开口,江稚朝他们鞠个躬:「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比较伤人,先给你们道个歉。」 她走到拿巧克力的男生面前:「不好意思,我从小吃的是瑞derach的巧克力,你送的这个牌子我家过年摆桌上的糖果都比这档次高。」 男生脸窘成红番茄,羞恼把巧克力摔到地上,愤然走了。 江稚走到精心打扮油头粉面的男生前面,看一眼他梳得高高的头发:「你头上打的发蜡没三斤也有两斤了,身高不高不是问题,但作弊就不好了,手机美颜看得不少,现实美颜还是见得少。」 男生气得脸都跟着冒油,骂了句「漂亮了不起啊,拽毛线拽」,也走了。 江稚往第三个男生那走。 目睹了她超强攻击力的男生吓得转身就跑,花都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解决了。 江稚环视周围,还有围观的人没散掉。 她深吸一口气大声道:「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就算有,普通人我也看不上。我爷爷从小就跟我说,要么不要,要就要最好的,所以我要找的另一半肯定是家世能力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人,没到这个要求的人不要过来自取其辱了。」 侯欢听着都心惊肉跳,悄声跟江稚说:「吱吱,你这样会被群攻的。」 江稚知道:「但这也是最有效的拒绝方式不是吗。」 果然,没人再敢凑上来追她,大多数男生自大又脆弱,见识了她的攻击力哪还敢来。 追不上又不敢追的男生集体大破防,然后就开始意料之中的诋毁谩骂。 侯欢看论坛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字气到不行,江稚反而淡定得一批。 「吱吱你不生气啊?」侯欢都看得红温,好多事都是恶意捏造的。 江稚该干什么干什么,完全不受影响:「几句骂声而已,我又不掉肉,过一阵就好了。」 侯欢不得不佩服江稚内核强大。 江稚就这样,把追求者都踢开了,然后也「恶名在外」。 这「恶名」甚至传到了京大,说京工大的校花眼高于顶,有几分姿色就拿鼻孔瞧人,真把自己当盘菜了巴拉巴拉。 周聿珩听到这话的时候刚打完篮球,仰头咕噜咕噜喝水。 就这么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动作,旁边有不少花痴的尖叫。 萧昭来京大找周聿珩玩,把手机转给他看:「这姑娘说的条件看来看去就我俩合适了,怎么样,我们去追追?」 周聿珩扫一眼屏幕,顿了下,这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风言风语的京工大校花是谁。 原来小姑娘这么招人。 这招虽然恶,但效果好,估计没人敢追她了,还挺聪明。 周聿珩心情忽然变不错,不知是因为刚才赢了球还是别的,用喝完的矿泉水瓶敲下萧昭的头。 「自信还挺多,哪批发来的?」 萧昭嘿一声站起来:「我虽然比你的玉树临风差了那么一丢丢,但跟别人比还是很出类拔萃吧,看来京工大的校花只能我去收服了。」 周聿珩懒得理他的批发自信,手指抓起篮球往外走。 「诶,你等等我。」萧昭追上去,「正事还没说呢,国庆有个联谊活动去不去?我们学校跟京大,还有——」 「不去。」周聿珩想都不想就拒绝。 「去嘛去嘛……好吱吱,我包你一个月早餐好不好?」室友邹莎拉着江稚的胳膊晃。 江稚国庆倒是不回津城,怕走的时候家人又难捨难分,但是:「你确定我去了,那些男生不会集体暴走?」 侯欢凑过来:「我觉得大部分男生还是理智的,那一部分破防的是纯吃不到葡萄就要把葡萄架踩了,这群人走就走呗,反正不是什么好人。」 「就是。」邹莎可能真没招了,只能磨江稚,「吱吱,我邻居哥哥的朋友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以前看过照片,你去他们肯定会去,领居哥哥要不去我跟谁表白啊。」 江稚诧异:「你要表白?」 邹莎羞涩红脸:「好吱吱,我的人生幸福都靠你了。」 第457章 番外if线12 为了邹莎的人生幸福,江稚答应陪她一起去。 多校联谊定在国庆假的第三天,包了一间很大的桌游室,容纳几十个人没问题。同龄人玩玩桌游聊聊天,关系迅速拉近的同时,也能找到同频的异性下一步发展。 江稚在的这桌格外热闹,男生居多,几次桌游眼看江稚要输了都放水,同桌两个女生不满撇嘴,连带看江稚的眼神都透着不耐烦。 萧昭来得晚,一眼就注意到最热闹的这桌,第二眼就注意到江稚。 绕到正面一看,嘿,京工大校花名不虚传。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他偷拍了张江稚的照片发到群里,专门@周聿珩。 【你自己看,不来是你的损失吧】 信息刚过去,那边就回过来,只有两个字:【撤回】 萧昭:【撤回什么?】 周聿珩:【照片,立刻】 萧昭搞不懂,但从小对周聿珩的服从性刻在骨子里,老实把群里的照片撤回了。 萧昭随意拉了把椅子坐下,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激情敲字:【珩哥你不会是看上那姑娘了吧?怕别人也看见所以让我撤回】 周聿珩仍然惜字如金:【地址】 萧昭越发肯定:【真看上了啊】 【废话那么多,把废品站吃肚子里了?地址发来】 萧昭认识周聿珩多年,第一次看他有心动迹象,兴奋得像西伯利亚的猴子,立马把地址甩过去,并信誓旦旦。 【珩哥你不用急,我保证在这守护好你的爱情!】 周聿珩:【滚】 萧昭突然有点不确定了:【不是吗,不是的话我就追了?】 周聿珩:【随便】 萧昭完全搞不懂周聿珩的心思,你说他要在乎嘛,不会说随便,你说他不在乎嘛,干嘛还问地址,一副要过来的样子。 萧昭等啊等,等了半个小时都没等到人。 京大来这不远,不至于这么久还不到,不会只是问问,没打算来? 萧昭刚要发信息过去问,余光瞥到江稚起身,像是要去洗手间。 赶忙收了手机,跟出去。 「哈喽——」萧昭今天特意打扮了下,玫粉色衬衫配白裤子,全身上下的风格写着两个字,骚气。 「美女,认识一下。」他自认为有魅力地扫下刘海,「我叫萧昭,怎么称呼?」 江稚只一眼就判断出这人,穿得花脑袋不花,情商堪忧又比智商高一点,眼神透着很明显的清澈愚蠢感。 不在坏人的范畴,所以江稚还是礼貌回了句:「江稚。」 「好名字啊。」萧昭近距离看,发现她五官的精緻度比远看还好看,反正珩哥说随便,那他就不客气了,「名字这么好的美女,要不要赏脸一起看个电影?」 江稚往后退一步,先道歉:「对不起了。」 萧昭心里咯噔一下,想躲已经来不及,传说中的校花攻击直面而来:「你不止穿着油,连动作都透着油。我建议你把家里的彩色衣服都扔了,尽量穿简单大气的款式,去去油也许会招一部分女孩喜欢。」 说完走了。 萧昭张着嘴巴站在原地,千疮百孔。 …… 江稚如今面对这样的情况,完全是信手拈来。 她知道这样很伤人,但不可否认,有效。 她的感情观里,如果没有下一步打算就不要给对方任何错误信号,不愿意发展就不要接受别人的好,吊着别人是不对的。 回桌游室的路上,消防通道门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江稚停下脚步。 那声音像什么摩擦,又像小猫小狗在翻垃圾桶,她经常会碰到流浪猫或者流浪狗,只要碰到都会给它们餵吃的。 于是她手指抵开门往里看。 只一只眼就吓得她触电一样缩回手,妈呀,是邹莎和她那个邻居哥哥! 邹莎被抵在墙上,两人正吻得难捨难分。 不是今天才表白,怎么就亲上了?这速度堪比火箭发射。 江稚窥探到少儿不宜的画面,小脸爆红,人也慌里慌张,闷头往前走跟迎面来的人撞上。 「不好意思……」她抬头,「诶,是你。」 邹莎那个邻居哥哥的朋友,他抱歉笑笑:「没撞疼你吧?」 「没有没有……」江曦往后看一眼,男生跟着看过去,问她,「你看见阿凯他们了吗?」 正在消防通道那吻得天雷勾地火呢,江稚怕他过去打扰,拉着他往另一边走:「别管了,我们先回去吧。」 男生看一眼江稚拽他衣袖的手,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江稚步子走得急,走廊拐弯的时候又跟别人撞了一下,今天真是中邪了,怎么老撞。 这次比刚刚撞得重,来的人硬邦邦,磕到鼻樑疼得她眼泪差点掉下来。 「江稚,没事吧?」男生关心她。 江稚摆手说没事,抬头就看见原来硬邦邦的人周聿珩。 又是他? 这什么狗屁缘分。 周聿珩冷眼瞧着两人,转过来的时候他可都看清楚了,江稚的手拽着男生的衣袖。 「她没事。」周聿珩帮她回答,阴阳怪气的,「不过被她家里知道她早恋,那就有事了。」 说完拽起江稚就走:「你爷爷都打电话来我这了,看你怎么交代。」 男生懵在原地,然后嘟囔了句:「都十八岁了,这算什么早恋。」 江稚首先被撞懵了,其次被周聿珩的话说懵了,人被他拽到玻璃门外的小花园才反应过来,甩开他:「你在说什么鬼话。」 她爷爷怎么会打电话到他那去。 周聿珩看她鼻尖红红的,嘴角泛起轻嘲:「鼻子疼吗,疼就对了,谁让你不好好学习,学别人早恋,活该。」 这人真的莫名其妙,江稚有点来火:「我早不早恋关你什么事?你太平洋的警察啊,管那么多。」 周聿珩一副欠打的样:「我这还不是跟你学的,小太平洋警察。」 江稚顿住。 这外号以前是她的,爷爷帮她收拾多管闲事的烂摊子收拾多了,就赐了个贴切的外号给她。 不过这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了,现在还拿出来说,她不要面子的啊。 「……你烦死了!」江稚说不出反驳的话,憋半晌憋出一句这个,转身要走。 也不知道为什么,碰上他火气就很大,小时候也不是没在一起玩过,明明不是这样的。 这人越长大越讨嫌了。 他还要继续讨嫌,沖她背影说:「你好歹是江家千金,眼光能不能高一点,那男的长得爹不疼妈不爱的样,那样的你都看得上?」 烦死了烦死了。 江稚捂住耳朵不听,奈何他声音太大,从指缝钻进耳朵:「江稚,你最好别早恋,如果早恋我第一个告诉你爷爷,让你爷爷来收拾你……听到没?不许早恋!」 神经啊他! 江稚越发觉得这人有毛病,她都十八了算什么早恋。再说了,就算她早恋,轮的找他管吗,他有什么身份立场来管。 赫言哥哥都不会插手她感情的事,他管个der啊! 江稚心口堵着气,又不知道跟谁吐槽,微信划来划去,最后视线定在吉老师的头像上。 说起来很久没联繫了,这人也是个怪人,一下一下的,不过当个吐槽对象还挺好,毕竟不是周围认识的人,就当他是个云树洞好了。 江稚噼里啪啦打字,一篇饱含情绪的吐槽小作文咻地发过去。 那边久久没有回信,半个小时候后才回了一条。 【你就这么讨厌他?】 江稚罊竹难书,还有上次在医院也是,明明说去给她弄吃的,结果吃的都给护士姐姐了,还一句话都没交代。 如果没有霍赫言给她送吃的,她一直在病房眼巴巴等着,岂不是会饿死? 江稚:【你就说如果有人这么对你,你不讨厌吗】 又是隔了好久才回过来,吉老师问:【在你看来,他就没任何优点吗】 江稚气归气,但她不瞎,也不能太违背良心,诚实敲字:【有一点不可否认,他很帅】 …… 室友邹莎跟邻居哥哥成了,天天面含桃花,整个寝室都在冒粉色的甜蜜泡泡。 邹莎喝水不忘挖井人,自然记得江稚这个大功臣,天天水果零食轮番奉上。 这天拎着一盒西瓜回来,一进门就喊:「你们快去三道那边看,快快快,特大福利,别说姐妹有好东西不分享!」 侯欢首当其冲,问江稚:「去不去?有福利!」 江稚知道她们说的「福利」是什么,完全不感兴趣,说不去。 侯欢没勉强,拽着另一个室友风风火火去了。 看完回来,吃二十分钟西瓜就夸了二十分钟法拉利配帅哥有多帅,说这种赏心悦目的场景每天看一遍能长寿到九十九。 室友说:「哪能天天给你看,帅哥估计今天来找朋友的吧。」 「找朋友吗,」侯欢觉得不像,「从莎莎看到,再到我们去,那么久也没见他朋友来,我怎么觉得他是在……耍帅。」 「哈?」室友觉得离谱,但回忆那个场景又觉得侯欢言之有理,捧着肚子笑,「你别说还真有点那个意思,不过就算耍帅,也不可能天天来耍帅吧。」 室友错了。 还真天天来耍了帅。 江稚平常教学楼宿舍食堂三点一线走,很少去通车的三道那边,这些消息都是听室友说的。 说京大校草天天开车来她们学校,有时灰色法拉利,有时敞篷保时捷,反正足够吸睛,也没见他跟朋友玩,好像就是来熘达的,熘达一圈或者稍稍停留就走。 给广大生活无趣的莘莘学子送来养眼的帅哥图,也不求回报,堪称男菩萨。 江稚没放心上,只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撞上「男菩萨」。 这天她不想吃食堂的饭,室友们都有事去了,她一个人往校外走。 路过三大道,一阵跑车轰鸣声响起,她侧眸望去,看见法拉利停在一棵茂密的梧桐树下。 周聿珩坐在敞篷车的驾驶位,高挺的鼻樑架着黑色墨镜,风吹乱他的头发,但不显潦草,反而透着股桀骜不羁的劲。 他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随意搭在车窗上,腕间的黑色休闲表是唯一的装饰,简单却透着矜贵,配上那张五官精雕的脸,只有一个字,绝。 江稚突然觉得「男菩萨」这称号给得挺贴切。 这种画面看多了,确实会长寿。 她视线停顿几秒,收回。 男人微微侧眸,像在看她又不像在看她,隔着墨镜判断不出他的目光落在何处。 不过在她收回视线的下一秒,他也回正头,没再看这边。 两人像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隔着两个车道,没打算打招呼。 这样挺好,他那张嘴,免得一开口两人就怼起来。 江稚继续往校外走。 刚走到后街,身后又是一阵跑车轰鸣声,江稚第一反应是周聿珩来了,可转头望去,看见的却是个眯眯眼男生。 男生朝她吹了声口哨,自以为很帅地跟江稚打招呼:「认识一下,易君昊。」 江稚拧眉。 这人嚣张又霸道,跑车直接打横拦住她的路,还差点撞到骑自行车的人,但他丝毫没觉得不妥,还轻佻地跟她说话。 「哎,你叫江稚是吧,跟你说话呢。」易君昊视线在她脸上身上扫来扫去,看得出很满意。 江稚直接拿出手机。 易君昊兴奋嘿了声,以为她要加联繫方式:「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江稚的攻击力遇强则强:「确实要扫一下,你这张人长得跟二维码似的,不扫一扫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易君昊骂了句「操」,随即想到什么又笑开:「果然名不虚传,有点意思,嘴这么毒,不知道亲起来是不是很甜。」 江稚气得血气翻涌,面上没表现出来,不能被狗咬一口她咬回去,那样她跟狗有什么区别。 她有人的解决方法。 拨出去的号码此时接通,她说:「学校后街有车辆违停,麻烦过来处理下……嗯嗯,还差点撞到人,行为十分恶劣。」 京工大交通这一块管得很严,江稚以为这死眯眯眼应该会怕,谁知道抬眼发现他笑得更欢。 「喂,你还不知道我爸是谁吧。别说停个车,我就是在这撞死人我老子都能保我平安无事。」 江稚在豪门圈长大,见过的纨绔子弟不少,但恶劣得这么明目张胆的还是少见,深吸一口气压下牵及祖宗的脏话。 「你家有你这样的垃圾真是家门不幸,不早点清出去,家里迟早也会变成一堆垃圾。」 易君昊的笑冷下去:「小爷跟你开两句玩笑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我告诉你,我就是当街操了你都……」 「让开。」 江稚身后传来低沉男声,她下意识往旁边移,一道人影冲过来。 「砰」地一声,棒球棍重重砸在跑车引擎盖上,车漆锃亮的跑车立马凹下去一个大坑。 第458章 番外if线13 手法如此彪悍,易君昊吓得人往后缩,随即暴怒:「你他妈想死……」 后面的话在看到砸车人的脸后戛然而止,像被突然掐了脖的鸡。 江稚心脏被巨大的动静震到咚了下,抬眼看周聿珩。 夕阳余晖落在他脸侧,染了层金色滤镜,眼底是冷沉眸色,但面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假模假式说:「不好意思啊,易少,把你看成球了。」 这能看成球,他自己说出来不会笑吗。 易君昊沉着脸下车,有气但也有顾忌:「周少爷,我跟你无冤无仇,你这是干什么。」 「说了看错了。」都是纨绔的样,但周聿珩纨绔的不是易君昊那种恶劣纨绔,他的松弛和底气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谁让你这么像球呢,混球也是球不是。」 易君昊彻底黑脸,还想说话,周聿珩甩手又是一下,狠劲让人望而生畏,跑车的引擎盖已经凹得没眼看。 「周聿珩!」易君昊大喊。 ??????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周聿珩嘴角的笑瞬间荡然无存,棒球棍抬起,抵住易君昊胸口:「就凭你,也敢叫我名字?」 在京北,周家大少爷要横,谁比过他? 易君昊满面怒容,偏又不敢骂,硬着脖子梗在那。 「道歉。」周聿珩说。 易君昊额角青筋暴起,手握成拳,许久三个字从牙缝挤出来:「对不起。」 「跟我说什么。」周聿珩下巴往江稚方向抬了抬,「跟她说,真诚点。」 说着棒球棍又重抵一下,威胁性拉满。 易君昊眼神像要杀人,却又不得不屈服,转到江稚那边:「对、不、起。」 周聿珩终于收回棒球棍:「数到三,不滚车就挨第三下。」 易君昊剜江稚一眼,开车走了。 引擎盖凹下去的跑车像个没牙的老大爷。 江稚没忍住笑了下。 周聿珩让周围看热闹的人散了,转头发现江稚在笑。 「还笑得出来,差点被人欺负了不知道?」 江稚抬手指下周围:「这里这么多人,我不信他敢乱来。」 周聿珩敲她脑袋:「还是被江家保护得太好了,恶人恶起来你无法想像。」 江稚烦死了,又敲她脑袋,要不是看在他才帮过忙份上,她真要跳起来回一下。 算了算了,她转身要走,周聿珩棒球棍抬起挡住她。 「好歹帮了忙,连句谢谢都没有,江爷爷就是这么教你的?」 江稚木着脸:「谢谢。」 周聿珩扯唇笑了下:「口头谢?」 江稚看他:「不然呢。」 「饿了。」他说。 江稚向来恩怨分明,且不喜欢欠人情,请个饭而已,没问题。 餐厅是周大少爷选的,江景餐厅。 奢豪的大厅,放眼望去,都是小桌,情侣居多。 江稚觉得有点怪,但抬眼看周大少爷慢条斯理切着牛排,丝毫没觉得不妥,也就没说什么。 吃过饭,周大少爷也没别的要求,开车送她回京工大。 「今天的事谢谢了。」江稚下车前跟他道谢,顺便当做结束语。 周聿珩视线轻而缓地从她脸颊滑到耳朵,淡淡嗯了声。 江稚拉开车门下车。 周聿珩侧目,手臂伸向副驾驶,将遗落在座位的一枚银色耳钉捏起来。 然后望着女孩快要融进夜色的背影,在心中默念:一、二…… 然而三还没念到,女孩脚步突然快起来,从走变跑,一道高大的身影装入视线。 视力太好有时并不是好事。 比如此刻,周聿珩视线越过茂密的梧桐树,看见让江稚像只欢快小鸟飞奔过去的人是霍赫言。 那边,江稚惊喜又意外:「赫言哥,你怎么来了?」 「有事路过京北,给你送点海棠酥过来。」 江稚拿过熟悉的包装纸袋,开心写在脸上:「是苏记的海棠酥,我想这一口想好久了!谢谢赫言哥!」 霍赫言眼眸浮动笑意,揉揉她的头:「好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我也要回津城了。」 江稚拎着海棠酥往宿舍走,都没忍到宿舍,路上就啃了一块。 到了宿舍,她迫不及待把苏记的海棠酥分享给室友,室友边吃海棠酥,边呜呜呜羡慕江稚有这么好的哥哥。 江稚完全认同室友说的,赫言哥真的很好,刚说完这话,她拨头发的时候发现耳钉少了一个。 诶,耳钉呢,她记得上车的时候摸耳朵还在。 耳钉不贵重,但是她打完耳洞的第二天去银饰店亲自做到,有意义,丢了还挺可惜。 她下楼沿着回来的路找耳钉。 耳钉不大,但很亮,有手电筒照着按理说不难找,可路上并没有。 江稚想了想,觉得掉到周聿珩车上的可能性很大。 两人别看见过几次面,饭也吃了,但没有留联繫方式,这下好了,想联繫都联繫不上。 不过江稚不急,这「男菩萨」不是天天都来京工大熘达嘛,她第二天在三大道蹲蹲就好了。 谁知周聿珩第二天没来。 何止第二天、第三天,后面连着一个星期都没来,男菩萨不来送福利了。 侯欢在寝室捶胸顿足,后悔拍少了男菩萨的照片,这下好了,没得看了。 江稚对男菩萨没兴趣,只挂念自己的耳钉,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洗车会不会把耳钉洗丢了。 江稚趴在床上想了想,打开手机,找到她在京大的唯一人脉,问他:【周聿珩在你们学校是不是很出名?】 吉老师先发了个问号过来。 跟着回:【是很出名,怎么】 吱吱:【你有他联繫方式吗,我有事找他】 吉老师那边过了会儿才发一串数字过来:【他的号码,你加吧】 江稚发了个小猫感谢的表情,在添加好友框输入号码。 他的头像是张简笔画,画的一棵树,树上挂了只风筝,小清新的画风跟他气质实在不相符。 好友申请发过去,过了两个小时才通过,发了个问号过来。 江稚的微信名就是吱吱,想来他知道她是谁,直接问:【我有只耳钉不见了,银色的,有落在你车上吗?】 周聿珩发了张照片过来。 在车上拍的,车外是一片浓黑夜色,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银色耳钉,随手一拍都像电影海报。 原来真在他车上,江稚:【对,就是这个,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拿】 周聿珩扔过来两个字:【扔了】 江稚失而复得的开心劲都没过,看到这来两个字愣了下:【为什么要扔我的东西?你这人怎么乱扔别人东西!】 周聿珩:【谁知道是谁的,又不是当天联繫我,隔了一个星期才说,有问题?】 问题大了! 江稚再发信息过去声讨那边就不回了,把她当透明空气。 她气不过,激情敲字。 【你这人真的很不讲道理,我也想联繫你,但我没号码啊】 【你就算不确定是谁的,至少保留一下吧,一个耳钉能占你多少地方】 【哎,耳钉扔哪了,还找得回来吗】 【喂,回一句啊,有没有礼貌】 消息石沉大海,江稚真的服了,转而给吉老师发信息吐槽,不吐槽她恐怕晚上会睡不着。 大篇吐槽发过去,吉老师也没回。 江稚抱着手机气呼呼,睡觉前把周聿珩删了,这才气顺一点,勉强睡了。 …… 江稚因为一只耳钉耿耿于怀,偶尔想起会暗暗骂一句。 易君昊从那次以后,没来打扰江稚。后来江稚从侯欢口中得知,易君昊之所以这么嚣张,是因为有一位厅长父亲。 厅长父亲又怎么样,这种没教好的纨绔,迟早把他父亲拖累了。 江稚以为易君昊那事就算过了,没想到一个月后他又捲土重来。 一个月的平静像是装的,他重来之势比之前猛烈得多。 送花送巧克力是基操,还包零食包食堂的专属窗口,甚至经常出现在她周围,开着另一辆跑车围着她转圈,声势浩大,一时间京工大传遍了,谁都知道易家大少爷在追京工大校花,且不追到手不罢休。 江稚不是没骂过,但她那招对于根本不要脸的人来说没用。 易君昊这种人,自我感觉良好到好像彭于晏来了都得承认一句没他帅,加上牛皮哄哄的家世加持,更是自信得没边了。 这天易君昊的手段更上一个台阶,找了一群狐朋狗友过来,在江稚宿舍楼下拉横幅。 两条横幅上清楚写着:【江稚,可以做我老婆吗,我从小就没老婆】 【江稚,天干物燥,kiss me now】 横幅太过醒目,来往的学生纷纷侧目,其中不乏拍照偷笑的。 而易君昊大爷似的坐在搬来的椅子上,吊儿郎当翘着二郎腿,看江稚的眼神透着恶劣玩味和满满挑衅,像在说,你看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没人能拦我。 江稚小时候娇纵,但随着长大,脾气慢慢收敛了,不过这不代表她是个软柿子,她的烈是藏在骨子里的。 她一言不发扭头进了宿舍楼,再回来手里多了个打火机,直接将横幅拽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点了。 不大不小的火引起众人惊呼骚动,同时也将易君昊的面子都烧没了,他噌地站起来,食指指着江稚:「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江稚把打火机扔过去,准头好,砸到易君昊脸上:「这次点的是横幅,下次点的就是你头发!」 易君昊脸上青黑交错,咬牙瞪着江稚,手指隔空点两下,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带人走了。 江稚这下更出名了,大家知道原来校花不止是口头攻击,她刚起来是真的刚。 事后侯欢忧心忡忡:「吱吱,那个易君昊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当众下他面子,估计他不会轻易放过你。不然你请假回津城躲躲吧,课件资料我发给你,你在家学一阵没问题的。」 江稚反问:「错的人是他,为什么我要躲?」 侯欢语塞。 「易君昊那种人就是欺软怕硬,觉得全世界都怕他所以这么嚣张。」江稚拍拍她的肩宽慰,「你放心,他不好惹我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这种混蛋就是要以暴制暴。」 事实上,易君昊并没有什么动作,连送花送东西的噁心行为都没了,像是就这么放弃了。 江稚想了下,像易君昊这种游戏情色的人,要的是服从配合,她这种性子烈的就算追到手,都怕她拿把刀给他阉了,估计觉得没意思就没追了。 京北进入冬天,气温陡然下降,对于上早课的学生来说,冬天起早真是要人命,江稚每天顾不上收拾,一般爬起来刷个牙洗个脸,裹着长款羽绒服就走。 侯欢嘬着豆浆抱怨:「这么冷还不下雪啊。如果下雪的话,我早起的怨气估计会轻一点。」 侯欢嘴还挺灵,平安夜这天,京北下起纷扬大雪。 这场初雪来得早且毫无预兆,校园这群学生都疯了,尤其是南方来的学生,看雪的机会少,个个像才出笼的猴子,给根藤能荡天上去。 侯欢出去扑腾了一会儿雪,回来说:「这是初雪诶,没感觉浪漫,只觉得吵闹。」 在韩剧的影响下,大家对初雪有浪漫滤镜,觉得初雪这天应该就是韩剧里那种,站在雪里,男主深情款款地对女主说,我爱你。 显然她们寝室是没有这种浪漫戏码的,脱单的人只有邹莎一个,男朋友还去外地比赛了。 侯欢说这么欢聚一堂的浪漫时刻,我们一起出去玩吧! 今天平安夜,明天是圣诞节,又是初雪的日子,确实不该窝在寝室。 过节日子餐厅都爆满,她们四人没定到位置,刚好碰到法学院的几个学姐,她们定的大桌,又没来这么多人,就说拼一桌一起吃好了。 有个学姐特别喜欢江稚,坐她旁边总捏她的脸:「哎哟这水灵灵的脸蛋好想吸一口。」 这个学姐上次联谊就见过,人很爽朗,江稚第一次见她就感觉很亲近,弯眸笑笑:「沐辰姐,你也很漂亮。」 林沐辰哈哈笑起来:「我就大你一岁,别叫姐了,直接叫我名字吧,辰辰。」 一顿饭吃得很开心,吃完一群人聊着八卦一时半会儿不会走,江稚觉得空调吹得闷,走去外面透气。 雪已经停了,入目都是银白色调,给这座城市装点出节日浪漫。 江稚哈出一口白气,突然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车猛地剎住,冲下来两个戴鸭舌帽口罩的男人,一人捂她的嘴,一人将她蛮横拽上车。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根本没有反应机会。 第459章 番外if线14 江稚后背汗毛耸立。 她没想到绑架的人这么猖狂,人来人往的街道,就那样把车一停,强行掳人上车。 她一上车就被蒙了眼睛绑了手,不知道车开向什么地方,只感觉没开多久就停了,跟着被拽下车。 这种时候挣扎根本没用,反抗太剧烈可能还会受伤,江稚勉强保持冷静,凭感觉知道上了个木质楼梯,鼻尖能闻到淡淡的茶香,像是到了一间茶室。 她被扔进沙发,下一秒听见男人促狭恶劣的笑声。 门咔哒关上,江稚手绑在前面,赶忙拽下脸上的眼罩。 易君昊坐在梨木茶桌后面,慢条斯理用茶淋着茶宠,抬头看她,笑容越发恶劣:「好久不见啊,江大校花。」 …… 餐厅,林沐辰磕着瓜子,发现江稚很久没回来:「吱吱出去透个气怎么这么久,我出去看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过了几分钟回来:「诶,没看见吱吱人,你们给她打个电话。」 几人给江稚打电话,但那边始终提示无法接通。 「会不会是手机没电了?」 侯欢拧眉:「不会,我记得吱吱出门的时候手机是满电。」 林沐辰反应最快:「你们继续打,我去找老闆调监控。」 监控调出来侯欢和林沐辰齐齐惊出一身冷汗,侯欢大骂:「光天化日的怎么敢!还有没有王法?」 林沐辰果断掏出手机:「先报警。」 顿时乱成一片,连带收银台的经理都吓到,客人在店门口被掳了,这算什么事啊。 周聿珩一行人从楼上包厢下来就看见一楼乱闹闹的。 他见过侯欢,知道她是江稚室友,走过去问:「怎么了,热锅上的蚂蚁都没你们热闹。」 侯欢急得快哭了:「吱吱被人掳走了……报了警,但警察还没……」 周聿珩面色骤沉。 都没问第二句,手机已经拿了出来。 看样子是要管。 萧昭拉住他:「吱吱是谁啊,你认识?不是都报警了,你……」 「等警察来黄花菜都凉了!」周聿珩扔下这句,脚步生风往外走去。 …… 江稚并不意外看见易君昊,她只是意外他这么胆大包天,竟然敢当街绑人。 她没理易君昊,眼睛能看见就专心解绑手的绳子,手不方便动她就用牙咬。 易君昊也不急,仍慢条斯理泡着茶,仿佛江稚是瓮中之鳖,随她挣扎,反正怎么她都跑不掉。 江稚终于解开绑手的绳子,手机在车上就被拿了,求救发不出去,她只能自救。 「易君昊,你现在放我走大概判三年,再等会儿就是十年起步了。」 易君昊好笑瞧她:「你猜我为什么敢明目张胆绑人?你信不信,就是你朋友报警,警察也会打马虎眼敷衍过去。」 「在京北,有关我的报案都会先报到我老子那去,让我坐牢?你坐了我都不会坐。」 江稚看出来了,易君昊不止行为恶劣,还是惯犯。 她凝神开口:「我家是津城江家,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跟京北周家有交情,你要敢动我,你全家都得完蛋!」 「哎哟,我好怕怕哦。」易君昊阴阳怪气拍胸口,起身走过去,「以为周聿珩帮过你一次就算交情了?拿他吓唬我,你怎么不说你家是津城首富?」 「真算起来的话,我家可能真是。」江稚坐在沙发上,看易君昊一步步走近,阴影将她笼罩。 易君昊卑劣勾唇:「这么说我要操的还是首富千金?啧啧啧,更带劲了。」 江稚从外衣口袋突然掏出一个打火机大小的东西,沖易君昊眼睛滋过去:「操你爸去!」 易君昊「啊」地一声,捂住眼睛弯腰,嘴里骂骂咧咧。 江稚跳起来就往门口跑。 还好她随身带防狼喷雾,还是最辣眼睛那种,滋的那一下有易君昊受的。 江稚以为自己自救成功,却在拉开门后傻了,门口伫着两个凶神恶煞的保镖,不由分说将她推进屋内。 江稚始料未及,踉跄两步差点摔到地上。 易君昊这会儿缓过来一点,一边痛苦抹眼睛一边骂着「臭婊子」冲过来,拽住江稚的衣领就往里拖。 江稚还想拿防狼喷雾喷,易君昊眯眼打掉,气怒上头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江稚懵住。 她从小到大,别说挨巴掌,手指头都没人敢动一根,这狗娘养的竟然敢打她! 她脑海里就两个字:拼了! 跟着就是十个字:他妈的死也要拉他垫背! 江稚像只发怒的野猫,利爪全部亮出来,朝易君昊的手臂就是一口。 易君昊眼睛痛手臂更痛,猛地将她甩进沙发,嗖一下抽出皮带。 「本来还想跟你来好的,你作死别怪老子不客气!」 江稚以为皮带要来捆他,一脚踹出去,谁知易君昊是拿皮带抽她,啪地一声厉响抽在她小腿上,疼得她眼泪差点涌出来。 就在易君昊抬手要抽第二下的时候,门外传来混乱动静,下一秒,门砰地踹开! 力道大得墙似乎都震了下,像地震一样。 周聿珩面色阴鸷,扫了眼沙发上狼狈的江稚,大力甩上门。 易君昊没想到周聿珩会来,愣神的一秒人已经沖了过来,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周聿珩,你他妈……」 跟着又是第二脚,没收力,易君昊捂着肚子在地上扭,压根没有还手的力气。 周聿珩拽过他手里的皮带,狠狠抽下去,抽中他的脸,霎时一道醒目红印。 也是气极,周聿珩抽完手有些抖,扔了皮带朝江稚伸手:「能起来吗?」 「……能。」 江稚疼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错愕,她好像看到周聿珩不为人知的一面,暴戾狠厉,像阎王似的。 江稚被他拉起来,余光瞥见易君昊爬上沙发,抓到她那瓶防狼喷雾,朝这边喷过来。 「小心!」 江稚推开周聿珩,防狼喷雾滋到她下巴,呛鼻的液体刺得她眼泪霎时涌出来。 气怒愤恨连同眼泪一齐喷薄而出。 江稚冲到茶桌一把抓起茶壶,易君昊又被周聿珩踹了一脚四仰八叉摔到地上。 她不管不顾,举起茶壶就朝易君昊下身砸下去! 「王八蛋!去你妈的断子绝孙!」 周聿珩倏地下身一紧,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易君昊嗷地嚎叫一声,两眼一翻痛晕过去。 …… 两个小时后,江稚坐在周聿珩车里不安抿唇。 男人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她连忙按下车窗:「怎么样,什么情况?」 周聿珩坐上车,瞥了她一眼:「你还挺关心。」 这不废话嘛。 她那一茶壶下去,易君昊恐怕命根不保。 她当时是气怒上头,完全没考虑后果,冷静后才知道这事闹大了,已经超出可控范围。 「易厅长来了,一家人守在手术室外面。」周聿珩说。 江稚心里一阵冷风吹过,比外面的冰天雪地没好多少。 她问:「保得住吗?」 能保住一切好说,保不住就…… 周聿珩只回了一句:「还好你没进去。」 江稚丧气往后倒,靠着座椅后背嘆气。 又过了半个小时,周聿珩接到电话,江稚紧张看他,一挂电话就急切问:「怎么样,什么情况?」 周聿珩言简意赅:「废了。」 两个字,江稚像蔫了的小白菜。 好了,真闯祸了。 江稚其实从小闯的祸不少,毕竟爱管闲事嘛,江家没少给她收拾烂摊子,但这次不一样,这里不是津城,这也不是小祸。 她把厅长儿子的那玩意儿废了。 真让厅长家断子绝孙了。 江稚倒不是怕江家保不住她,她知道就算她把天捅出一个窟窿江家也会把窟窿补上,只是这次的事如果要江家出面,爷爷和父母就会知道她被人绑架还被打了一耳光连带抽了一皮带。 这个事的威力跟在江家扔一颗原子弹差不多。 不管后续如何,爷爷都不会让她在京北读书了。 外面这么危险,他们宁愿她荒度也不会让她再出事。 江稚苦巴着小脸,车内一度安静,静得跟上坟差不多。 心里烧香点蜡祭奠了会儿,她忽而想起什么,转头看周聿珩。 这人倒没什么心里压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方向盘,眼睛看着窗外,还有闲情逸緻看雪景。 「聿珩哥。」她喊他。 周聿珩眉尾轻抬,转眸看她:「原来会叫『哥』啊。」 「……」 江稚知道他是在阴阳她,好像从她考到京北来,是没有叫过他一声「哥」。 大女人嘛,能屈能伸。 她软着声音,小声问:「这个事,你能帮我吗?」 周聿珩定定凝视她几秒,忽而别开脸:「有事说事。」 「我不想家里知道这些事,所以……你能不能帮我搞定?」 周聿珩笑了声,听不出意味:「你知道里面躺的人是谁吗,易厅长的独子,这不是小事。」 江稚心说小事就不用找你了。 她知道易君昊一家不会善罢甘休,如果只是普通人家,她大可以走法律程序,该怎么判怎么判,毕竟易君昊那王八蛋先绑架,要判也是先判他。 但如果易厅长插手,他们在京北有权有势,非要咬死她一个防卫过当,那她的学习生活全会乱套。 她辛辛苦苦考上的京工大,她不想就这么毁了。 只能放低姿态求周聿珩,双手合十无比真诚地说:「聿珩哥,我知道这很为难,但我真没招了,帮我一次,当我欠你的,以后你要我帮忙我肯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周聿珩再度看她,眼眸涌动难懂情绪。 江稚真诚再真诚,像只软糯糯的小猫,连耳朵都耷拉下去:「求你了,聿珩哥……」 周聿珩胸口微鼓,像提了口气,拉开车门下车:「我考虑一下。」 江稚眼巴巴在车里望他。 只见他靠着车身掏了烟出来,低头,手拢打火机点燃,朝天吐出一个绵长的烟圈。 这种时候了还耍帅。 江稚是个急性子,见他一支烟慢腾腾地吞云吐雾,没耐心再等,也跟着下车。 「聿珩哥,行不行你一句话。」江稚走到他面前。 周聿珩将没吸完的烟扔到地上踩灭,低眸睨她。 白色雪景将周围照得微微发亮,也衬得他的眼眸熠光,江稚对上他的视线,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江稚。」他总算开口,「办法不是没有,但要你配合。」 江稚理所当然应下:「我肯定配合啊,只要你愿意帮我,要我怎么配合都可以。」 此时是晚上十一点多,还有半个小时平安夜就要过了。 像是老天特意安排的浪漫,在即将告别平安夜,迎接圣诞节的时刻,天空下起了雪。 纷纷扬扬像夜间精灵,旋转着飘落而下。 江稚突然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想要在初雪降临之时,收到来自你的喜欢。 一片晶莹雪花落在周聿珩肩头。 他说:「做我女朋友。」 江稚脑子空白一瞬,迷茫张唇:「啊?」 周聿珩又重复一次:「做我女朋友,这事才能解决。」 江稚缓慢眨下眼,看见落在他肩头的雪花洇进黑色大衣,宕机的大脑勉强转动:「……为什么?」 周聿珩手揣在大衣口袋里,语气公事公办像在分析股票数据:「你是我女朋友,我才可以理直气壮去找易家麻烦。易君昊绑人在先,绑的还是我的人,我站有利高点,再主动让些利出去当是安抚,这事应该能应付过去。」 他继续道:「如果你不承认是我女朋友,就算这次的事勉强摆平,以后易君昊百分百会找你麻烦,你后患无穷。但你要是我的人,给他十个胆子谅他也不敢再来烦你。」 沉默。 无尽的沉默。 雪花飘落的时刻周围好像格外寂静,静得能听见雪花悄然落在枝头的声音。 也不知道静了多久,周聿珩瞥一眼她垂在身侧发红的手,说:「去车上考虑吧,脑子冻坏了也想不了事。」 江稚就跟着上了车。 还是没说话。 周聿珩送她回京工大的车速开得很慢,似乎在给她时间考虑。 车在京工大的三大道停下,这里离宿舍不远,车开不进去了。 「考虑得怎么样?」他语气随意问。 江稚这才有点反应,缓慢转头看他,看了十来秒才开口:「你说的话我能不能理解为……我们装情侣,先骗过易家人再说?」 也不知道哪个字惹大少爷不高兴,他唇角浅淡的笑慢慢消失:「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江稚懂了。 其实路上她就照这个思路想了很多,周聿珩这个方法确实是目前为止最合适最妥当的解决办法。 不惊动江家,也不用江家大动干戈来京北解决麻烦。 她还能维持正常生活学习。 一举三得,不好的就是得装,装情侣。 江稚问:「那我们要装多久?」 周聿珩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腔调:「看情况。易家什么时候彻底把这事揭过去,就什么时候结束。」 江稚抿唇,慢吞吞说:「那,好吧。」 第460章 番外if线15 这事敲定气氛又莫名诡异,江稚在这样的氛围下很难消化今晚的事,于是说了句「我回去了」,准备下车。 「等等。」周聿珩叫住她,「把我加回来,应该没有谁家女朋友连男朋友微信都没有吧。」 有点阴阳怪气,但他好像一直是这个调调。 江稚「哦」了声,那边扔过来一个塑胶袋,她低头看,是药店买的东西。 回来途中他是停了一下车,但江稚那会儿思绪神游没注意他是去药店。 「回去检查伤口,该上药上药,要去医院就打我电话。」 江稚拎着塑胶袋又「哦」了声,下车,回宿舍。 一宿舍的人都担心得没睡,江稚避重就轻说了今晚的事,当然隐瞒了她那一茶壶,就说是易君昊发神经干的,后来怕出事就把她放了。 侯欢气得把易君昊八辈祖宗都翻出来骂了一遍。 江稚手机丢了,让室友给林沐辰发了信息,然后才去浴室,脱了裤子看被皮带抽到的地方。 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了,腿上还有印记,好在冬天穿得多,当下疼是疼,但实际还好,她洗完澡抹了药,爬上床的时候室友们都睡了。 一晚上发生的事太多,明明很困,却怎么都睡不着,江稚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突然反应过来,周聿珩怎么知道她删了他,难道他后来发了信息过来? 继而又想到,怎么就当他女朋友了呢。 她也没当过别人女朋友,没经验没底,就算装,也该装得像一点不是。 越想越觉得乱,索性不想,明天看看邹莎怎么谈恋爱的吧。 后面几天,只要邹莎拿出手机,江稚就像嗅到肉的小狗狗跑过去:「你在给你男朋友发信息吗?方便的话可以给我看看吗?」 邹莎半是诧异半是不好意思看她:「……你想看什么。」 江稚为自己编了个无比完美的藉口:「没谈过恋爱,想先学习一下。」 确实是学习,她也没瞎掰。 江稚成了邹莎的小跟屁虫,甚至准备了一个小本本,随时随地记录学习。 江稚的好学表现在方方面面,她觉得自己就算没吃过猪肉也算见过猪跑了,自信满满学习了很多恋爱经验打算一展功力,可周聿珩连着十来天都没来找她。 江稚心下奇怪,心想周聿珩是不是忙着忙着就把她这个塑料女友忘了? 直到期末考结束,她准备回津城的前两天,周聿珩发来信息。 【明天上午跟我去一趟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不言而喻,应该事已经摆平,最后去收个尾。 第二天,江稚走到校外,正好周聿珩的车驶来,她戴着口罩像做贼一样左右看看,连忙拉开车门蹿上车。 周聿珩不冷不热瞥她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去抢银行。」 江稚知道他在阴阳什么:「谁让你这张脸这么出名?被人看到我上你的车,明天京大论坛就都是你的新闻。」 周聿珩哼笑:「说得好像你不出名一样。」 江稚一噎。 好吧,如果被人拍到,那两个学校的论坛都会炸锅。 车开到医院,下车的时候周聿珩突然抬手,将她拉下去口罩重新戴上:「记得,待会儿黏着我点,其他的话不用说,我会应付。」 「……」 恋爱考核来得猝不及防,这是要开演了? 江稚突然有些后悔没把她的恋爱小笔记带上。 其实应对易家人她不紧张,倒是演周聿珩女朋友有些放不开,所以往里走的时候,手不自觉捏紧了。 周聿珩低眸扫了眼,手突然伸过来,将她微凉的手握进掌心。 瞬间像触电般,电流从手往心脏蹿,滋啦滋啦的。 江稚扭头看他,眼眸都瞪圆了。 周聿珩吊儿郎当的腔调:「怎么,帮你入戏不行?」 ……哦,入戏。 行吧。 这一打岔的功夫,人已经走到病房门口,周聿珩没有停顿,直接推门进去。 易家人见他们两个当然没好脸色,尤其是易君昊,视线在两人的脸和握着的手上兜一圈,仿佛在射刀子。 易君昊的父亲易荣,混迹官场多年,再咽不下的气面上也装着客客气气,笑着跟周聿珩打招呼。 周聿珩手微微使力,把江稚往前带,郑重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江稚。吱吱,跟易叔叔打个招呼。」 江稚装着乖巧女朋友,乖顺喊了声「叔叔」。 周聿珩端着笑,但话没见几分客气:「易叔叔,您也看见了,我女朋友乖得很又胆子小,那天的事把她吓得不轻,因为这事还去医院看了好几次心理医生。」 易君昊一听他鬼话连篇气得就要蹿起来,被易荣一记眼神呵住。 周聿珩继续道:「今天易君昊出院,我带吱吱特意过来赔礼道歉,看在周家的面子上,这事就算了吧。」 不算又能怎么样,对方是周聿珩的女朋友,还是他那不争气的儿子先去招惹的人,真槓起来,易家没好果子吃。 易荣只能笑着说算了,和和气气的。 到这事情算是当着当事人的面都说清了,彻底结束了。 周聿珩又假模假式关心两句易君昊,牵着江稚离开。 走到病房门口,他停住,转身看眼睛冒火的易君昊。 「对了,还有个事,江稚是我女朋友,以后麻烦看到她绕道走,最好别再起什么坏心思,不然她掉一根头发我都会算到你头上。」 两人出了病房,江稚听见病房里「砰」的一声响,应该是易君昊砸了杯子。 走出住院大楼,外面空气冷冽但清新。 江稚解决心头大事,心情也轻快起来,回去的路上还哼起了小曲。 周聿珩红灯停车的时候余光瞥了她一眼,小姑娘手搭在腿上,手指愉悦敲着,他也不自禁弯起唇角。 车在距离京工大还有几百米的距离停下,江稚叫停的,她不想在停到校门口太招摇。 下车前,周聿珩问她:「什么时候回津城?」 「明天。」 「怎么回去?」 「赫言哥正好来京北出差,他说来接我。」 空气陡然静下来,静得莫名其妙。 路上一直氛围不错,车内暖气很足暖烘烘的,两人虽然没说几句话,但愉悦的心情是互通的,可这会儿,气氛倏然变冷。 江稚搞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冷意是什么,手拉着内把手没动,等他下面的话。 等来却是一句冷冷的:「还赖在车上干什么,怎么,要我背你下去?」 江稚:? 这人有人格分裂吧? 看在他帮了大忙的份上,算了,不跟他计较。 江稚气鼓鼓拉开门下车,听见背后男人又道:「请你记得自己暂时的身份,易君昊是难缠的鬼,别掉以轻心。」 回应他的是「砰」一声无情关门声。 …… 江稚真心觉得周聿珩有病。 类似于人格分裂那类的病,一会儿一会儿的,变脸比翻书还快。 看在他帮了忙的份上,她想劝他去医院看看,讳疾忌医不是办法。 这么想着,手机都拿出来准备给他发信息了,又顿住。 她为什么要主动给他发信息? 两人的聊天框手指往下滑都滑不动,从重新加上好友,聊天还停留在上次让她去医院那条信息。 他都不发信息来,她为什么还有好心提醒他去医院看脑子? 放下手机,江稚忽然发现一个不太妙的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期待他的信息了。 虽然平常吐槽他的次数很多,但每吐槽一次不也意味着想了他一次? 不妙不妙,大事不妙! 江稚觉得自己可能中了邪,赶忙把某人的身影从脑海里赶出去。 塑料交情,怎么还变质了。 江稚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某天玩电脑无意玩到一款新开发的打怪游戏,沉迷其中不可自拔,天天玩到凌晨两三点才睡。 家里对她的宽容度一向高,觉得她开心比什么都重要,对于熬夜打游戏这事从来不说她,甚至上午都不会让佣人去她房间那边,坚决不让人打扰她上午睡觉。 江稚就这样过着昼夜半颠倒的生活。 人是爽了,但不修边幅也是真的,每天洗漱完随便扎个头发就下楼吃东西,吃完就回房间打游戏。 好好的一个花季少女成了滑稽少女。 这么不知道过了多少天,江稚也没注意日期,反正放假就是混呗,混过一天是一天。 这天醒来,房间和外面依然安安静静。 她像往常一样起床洗漱,随便捯饬两下,套了件毛绒绒的小猫外套往下走。 刚从电梯出来就听见客厅有交谈声还有笑声,家里应该是来客了。 来客就来客吧,她打算绕过客厅去厨房扒拉点吃的就上楼,谁知人还没走到厨房,跟迎面过来的人撞上。 撞得太过突然,以致于她连躲的机会都没有,也不能冲到厨房钻进冰箱吧。 周聿珩从洗手间那边过来,视线从上至下扫她,像是意外会看到这么一个毛绒绒的糰子,眉尾轻轻抬起。 江稚眼看他嘴唇张开要说话,扑过去要捂他的嘴,可已经晚了。 周聿珩提高的音量清晰传到客厅那边:「这不是吱吱妹妹吗,醒来了?」 江至泽听见这句,让江稚过去打招呼,家里来客人,都下来了没有不露面的道理。 周聿珩嘴角挂着奸计得逞的笑,拎起江稚的猫耳朵,将帽子竖起来,这么一看江稚还真像只奶呼呼的小猫。 「走吧,吱吱妹妹。」 烦死了,江稚打掉他的手,瞪他:「你给我等着!」 周聿珩笑得越发浪荡:「等什么,等你亲我啊?」 这话出来,两人都愣了下。 周聿珩也没想到自己脱口而出一句这个,咳一声掩饰尴尬,自己往前走了。 江稚小脸燥红,跺脚骂了句「流氓」,跟着去客厅了。 周家一家人特意来京北拜早年,周奶奶一见江稚就喜欢得不行,拉着她的手不肯放,还拎着她的猫耳朵帽子玩。 家里来客穿这么随便是有些不好,客人个个衣鲜亮丽,她像才从窝里爬起来的小猫,事实上她也确实才从被窝爬起来。 「周奶奶,我上去换个衣服再下来陪您聊。」 「换什么,就这一身多可爱,奶奶可喜欢了。」周奶奶笑眯眯的,让人感觉很亲近。 大人们聊着天,不知怎么就聊到周聿珩身上。 江至泽道:「聿珩今年21,长得又帅,应该谈女朋友了吧。」 江稚眼尾飞快掠了抹光过去,就这么巧,正好被周聿珩抓个正着,赶忙撤回视线,当无事发生。 周淮康:「他有什么女朋友,玩的那拨人都是男的,房间里飞的都是公蚊子,上哪找女朋友去。嘴也不是张会说的嘴,哪个姑娘会喜欢这种。」 「爷爷。」周聿珩懒洋洋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呢。」 江稚放在腿上的手瞬间收紧,他在说什么……不会把她算成他女朋友了吧? 他们是塑料的啊! 家里长辈都在,他要把两人关系捅出去,那跟捅了天有什么区别。 江稚想警告他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急得后背都渗出一层薄汗,瞪过去,收回,又瞪过去,收回。 她这来来回回的样子引起江至泽注意,关心问:「吱吱,你眼睛不舒服吗?」 江稚:「……电脑看多了,有点干。」 江至泽唠叨几句让她看电脑也要适可而止,又继续跟周聿珩聊去了,一把年纪还挺八卦。 「聿珩真有女朋友了?哪的人,怎么没带回家看看,你爷爷他们都不知道。」 周淮康对自家孙子的不信任摆在脸上:「哼,你信他吹。」 周聿珩朝江稚抬抬下巴:「不信?不信你们问她。」 江稚脑子轰的一下,那一刻想把桌上茶壶扣周聿珩脑袋上。 要死啊,那波还没缓过劲,又来? 长辈视线齐齐落在她身上,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口:「哦……我见过,有次出去吃饭碰上了。」 周淮康哟了声:「真有啊?吱吱,他女朋友看上去怎么样?」 怎么还问啊啊啊! 总不能按她自己这样子说吧? 但不说,又上哪捏造个「女朋友」出来。 江稚觉得周遭空气都稀薄了,周聿珩像台及时出现的氧气机,救她小命。 慢悠悠道:「她啊,害羞得很,随便几句话就脸红。什么时候她不害羞了,我再带回家给你们看。」 第461章 番外if线16 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家庭闲聊,江稚背嵴挺直神经紧绷,结束的时候手心都是潮的。 她哒哒哒跑上楼,进房门换了套薄衣服,手当扇子扇脸降温,心里骂了周聿珩十来遍。 讨厌鬼!坏蛋!不要脸! 降完温终于冷静下来,她去浴室洗了个脸,擦完脸看镜子觉得最近熬夜气色不大好,于是涂了层薄薄的唇釉才下楼。 吃晚饭的时候,她特意坐在离周聿珩最远的位置,巴不得跟他隔开一条银河系。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周聿珩倒是没再提女朋友的事,安安分分吃他的晚饭。 吃过晚饭,周淮康打算回津城,江至泽留客:「今天都这么晚了,睡一晚再走,你不是也爱下围棋?来来来,我们兄弟来几盘。」 没等周淮康说话,周奶奶冒头:「行啊,我们老的喝喝茶聊聊天,他们小的出去玩。聿珩,你不是说要看什么电影来着,正好跟吱吱一起去看。」 江至泽也道:「吱吱,聿珩来津城这么多次也没好好出去玩过吧,你尽地主之谊,带他出去转转。」 江稚莫名就被赶鸭子一样赶出去了。 连带周聿珩那只做客鸭。 江稚考了驾照,但没怎么开过车,不敢拿自己小命开玩笑,于是把车钥匙扔给周聿珩。 一上车就不装了,没好气道:「你故意的是不是,逗我好玩吗?」 周聿珩歪头看她:「没点名没点姓,说的是我未来女朋友,你紧张什么?」 江稚噎住。 「还是说,」他顶着那张帅脸格外欠揍,「你对号入座了。」 江稚又噎了下。 而后发现这是个陷阱,怎么回答都不对。 这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江稚干脆不理他,别过脸去看窗外,后脑勺都气鼓鼓的。 周聿珩开着车,嘴角不知什么时候飞了上去。 按导航到影城,周聿珩先一步下车,正要绕到副驾驶帮某个气嘟嘟的小猫开门,余光扫到一抹身影。 也就一秒,周大少爷的脸沉下来。 副驾驶的门从里面推开,江稚下车朝不远的人挥手:「赫言哥!」 呵。 周大少爷沉冷发笑。 霍赫言一身休闲装,手里拿着可乐和爆米花,走过来跟朝周聿珩点下头算打在招呼。 看向江稚:「票已经买好了,可乐没加冰。」 江稚撇嘴:「可我想吃加冰的……」 「不行,」霍赫言哥哥式威严,「冬天不能喝冰的。」 「好叭。」 周聿珩看着两人有来有回的对话,他好像是那个多余的人,亮得犹如门口的招牌灯泡。 这样不爽的脸持续到进影厅。 江稚坐中间,两个哥哥分坐两边。 察觉到周聿珩气场低沉,江稚身子斜靠过去,小声问:「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开心,这不是你想看的电影吗。」 呵,还问他怎么了。 周聿珩黑眸被大屏幕gg映得五彩斑斓,底色却是凉的:「天太冷,人太多,座位不舒服,这些理由够不够解释我心情不好。」 江稚心里暗说一句,大少爷真难伺候。 行动上还是很有主人意识,别人来津城做客,总不能怠慢了,把怀里的爆米花递过去:「不然你吃点爆米花吧,甜的东西让人心情好。」 周聿珩薄凉瞥一眼。 那人买的爆米花,让他吃? 江稚误解了那一眼的意思,以为他在看霍赫言,解释说:「赫言哥从不吃爆米花,就我们两个吃。」 我们。 划分身份且拉近关系的两个字。 周聿珩面色稍缓,眸底冷意渐散,纡尊降贵地抓了几颗爆米花。 爆米花香甜酥脆,还带着浓郁的玉米香气,咬下去唇齿都是甜咸的香味。 心情好像也像爆米花一样炸开,甜了起来。 看完电影出来,霍赫言问江稚:「要不要我送?」 「不用,我们开了车来。」 「谁开的车?」 「我这技术你也知道,总不能看个电影把小命搭上。」 霍赫言弯眸笑开,看江稚的眼神透着无限宠溺:「下次开我那辆定制的越野,安全系数高,多开着转转,开多了胆子就大了。」 那辆车是霍赫言的宝贝车,江稚说:「你也不怕我把你爱车撞坏了。」 「坏就坏了,你的安全最重要。」 一旁周聿珩不耐出声:「到底走不走,杵门口当人形招牌?」 这人开口就没一句好听的话,江稚横他一眼,跟霍赫言道别:「赫言哥,那我们回去啦!」 「我们」两个字好像有魔力,像是拿捏周聿珩心情的开关。 周大少爷上车的时候脸没那么臭了。 只是在路上,他看后视镜里一直有一辆车在后面跟着。 江稚也看见了,一眼认出:「那是赫言哥的车,他回去走我家那条路也行,可能怕你不熟悉路所以送一段吧。」 话音落下,车猛地提速,江稚身子往后倒,吓一大跳:「你干嘛?」 周聿珩冷笑:「试试津城的路平不平坦。」 江稚:「……」 他就这么试了一路,轿车当赛车开,他们到江家的时候,霍赫言的车早不知道甩哪去了。 江稚再次觉得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有病快去医院啊! 周家人第二天回京北了,江稚继续她的昼夜半颠倒生活。 除夕这天,家里来了很多客,大家族是这样,人丁兴旺,但吵也是真吵,一个小孩等于一个魔童,十个小孩就是一群魔童,吵得江稚脑瓜嗡嗡疼。 所以霍赫言问她要不要出去放烟花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津城江边风很大,霍赫言特意带了件他的羽绒服,长款的,江稚穿身上像床被子。 冷是不可能会冷了,就是行动不便,走起来像只裹了被子的小企鹅。 「吱吱,快十二点了。」 霍赫言让人把烟花一字排开,点火器递给江稚:「待会儿你点第一炮,后面的会依次燃。」 新年第一炮代表好运,霍赫言把好运给她。 江稚弯起眸子:「谢谢赫言哥!」 一群人盯着表数倒计时,江稚兜里的手机这时响起。 很意外,竟是周聿珩打来的。 她接起,那边隐隐有孩子笑闹和燃放烟花的声音,隔了好几秒没人说话。 「餵?」江稚听着有背景音,应该不是没信号,「怎么不说话。」 周聿珩低磁的嗓音融在烟花声里:「新年快……」 「吱吱,可以点火了。」新年钟声敲响,霍赫言提醒她点菸花。 那端的「乐」字打断后像燃尽的仙女棒,只剩萧索灰烬。 江稚连忙点燃烟花,跑老远朝听筒那边道:「谢谢,你也新年快乐!」 没声,无人回应。 江稚拉开手机一看,电话不知何时挂断了。 她回应的祝福那边应该也没有听到。 …… 那通有头无尾的电话后,周聿珩没再联繫过她。 江稚偶尔会想,那是不是一通打错电话? 发现打错,然后就挂了。 江稚有那么几个时刻想冲动发信息问他是不是真的打错了,不过也就冲动一秒就冷静下来。 是不是打错好像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大过年的,别说是躺在微信里的朋友,就算路上碰到陌生人,也会开心说一句「新年快乐」。 江稚在家里待到元宵节后,返校那天江家又是一场离别大戏。 江至泽眼泪婆娑,江文彬好一点,眼睛红了但眼泪憋着的,江母席觅不愧是大女主,没走煽情路线,只拍了拍的江稚的肩,温声嘱咐好好吃饭休息,有事就打电话回来。 江稚嗯嗯应下,怕再离别下去她都会忍不住哭,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进了安检口。 霍赫言在外地出差没回来,特意发了信息过来,还说会抽空去京北看她。 江稚独自坐上飞机的那一刻,觉得自己在慢慢长大,她虽然算不上完完全全的大人,但也算半个大人了吧。 到寝室收拾完东西已经是傍晚,跟她同一天到的人是侯欢,两人一起去校外吃晚饭。 这边热气腾腾的火锅才上桌,侯欢看向江稚身后,突然紧张起来:「吱吱,易君昊在那边看你。」 江稚转头,看见易君昊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黏腻得像毒蛇覆在人皮肤上,噁心泛冷。 江稚皱眉:「不用管他,他不敢怎么样。」 易君昊确实不敢怎么样,有周聿珩那尊大佛挡在前面,他做什么都会掂量几分。 只是吃到一半,服务员上了一份猪脑花过来。 「我们没点猪脑,是不是上错了。」侯欢说。 「没有,是另外一桌客人送的。」服务员指过去,「就是那桌……诶,怎么走了。」 谁送的用脚指头想也知道。 这家店的猪脑花出了名的新鲜,褶褶皱皱里都是红色血丝,还透着股腥味,喜欢吃的爱吃,像江稚这种不爱吃的看一眼就有些噁心。 侯欢把猪脑花倒进垃圾桶,让服务员连盘子带桶都拿走,骂了句「有病吧他」。 江稚以为这是易君昊偶尔一次的恶作剧,谁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面半个月,易君昊频频出现在她周围,会搞一些七七八八的小动作。 不会过来搭话,也没有动作接触,就纯膈应人。 有时候一个眼神,有时候一个接近变态的示意动作,还有的时候会送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侯欢自从代收一束玫瑰花,看到卡片上的变态文字后,对这类东西都有心理阴影了,让寝室的人都不要代收东西。 这不单单是影响江稚,还影响到其他人,江稚又偏拿那王八蛋没办法。 没有实质举动,送的东西也是匿名的,就是要骚扰,但又顾忌周聿珩不敢明着骚扰。 所以说到底还是得周聿珩出面解决。 江稚拿着手机拧眉,看着两人清清寡寡的聊天界面,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头。 想了想,她先联繫她的线上好友,吉老师。 【吉老师,问你个问题,如果你想联繫一个关系比较微妙的朋友,一般怎么开头比较好?】 吉老师:【关系微妙?怎么个微妙法】 江稚咬唇思忖片刻,打字:【就是他帮过我,但人又很讨厌,现在又需要他帮忙,怎么才能显得没有那么『无事不登三宝殿』?】 吉老师:【就是你经常吐槽的那个人?】 江稚是吐槽得不少,周聿珩梗她一次,她没地方发泄,就把情绪都倒吉老师那去。 吉老师是个非常合格的「坏情绪回收站」。 吱吱:【嗯,就是他】 吉老师那边没回信息过来,他经常这样,发着发着消息就玩失踪,江稚都习惯了。 晚上,她收到周聿珩发来的消息。 就很神,江稚都怀疑吉老师是不是知道她经常吐槽的人是周聿珩,特意去找他说了。 周聿珩问:【姓易的最近有没有来烦你?】 简直是知音啊! 江稚都不用烦恼怎么开头,周聿珩主动把话匣子打开了。 【有!经常烦!还是特别膈应人的那种烦!!】 江稚在这激情敲字控诉易君昊的变态行为,周聿珩发过来三个字:【见面聊】 她只能把大段文字删掉,乖巧回了个:【哦】 京北的初春夜晚还很冷,到晚上九点外面就没什么人了。 学校三大道这边很空旷,但江稚还是很小心,左右看看没人,然后快速钻进周聿珩的副驾驶。 周聿珩瞥了她一眼,眼神挺凉。 没等她说话,周大少爷油门一踩,车启动往前开。 江稚看他:「不在车里说吗?」 周聿珩不冷不热的调:「在哪说不该是我说了算?」 好吧好吧。 谁让她是有求于人的那个呢。 江稚想着大少爷是身娇体贵,不喜欢车里的憋闷环境,会找个咖啡馆有音乐之类的地方,结果他把车开到江边就不动了,大概意思是就在这聊。 江稚就闹不懂了,这不都在车里? 没忍住就问出了口:「把车停在这聊跟停在学校聊有什么区别?」 周聿珩将车窗降下一半,修长的手伸出去,像在感受冷冽夜风穿过指间的感觉。 「这风景好。」 江稚:「……」 好吧,这理由她无法反驳。 这地儿风景好是好,夜景灯光映进江面,波光粼粼,像在谱写属于夜晚的乐章。 但偏也是真偏,冷风簌簌,这种天气没人会来江边吹冷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周聿珩在这把她噶了都没人知道。 江稚干咽下唾沫,将脑海里杀人沉江的画面赶出去,直接进入主题,把这段时间的易君昊的变态行为桩桩件件说出来。 那义愤填膺、委屈控诉的样子,像极了在学校受欺负回家找家长的撑腰的小学生。 周聿珩盯看她片刻,忽地扭头看向外面,嘴角扬了起来。 笑? 他还笑? 她都这么惨了他还笑得出来? 第462章 番外if线17 江稚顿时没好气:「诶,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周聿珩回正头,绷着脸,但唇角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在听。」 江稚看他笑就来气,果然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你说怎么办,报警也拿他没办法,他好像就怕你。」 周聿珩说:「好办。以后你进出我都跟着,他看多了就不敢来了。」 这个方法好像可行,这段时间易君昊之所以猖狂,就是因为周聿珩没来,谁家男女朋友半个月不见面? 她看邹莎跟她男朋友恨不得天天黏一块儿,周末就更不要说了,根本不可能回寝室。 易君昊可能起疑心了,在一步步试探呢。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跟周聿珩经常在一起倒是能防住易君昊,可…… 江稚秀气的眉毛蹙起:「我们同进同出的话,别人看见肯定会误会。」 误会。 周聿珩眸色似夜里散不开的墨,几分沉冷,没说话,等她继续说。 江稚思忖片刻,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个绝世好点子,拍下脑袋:「我知道了,我就放消息出去说你是我远房亲戚,这样不就行了!」 车内气温骤降,不知是因为开窗灌了冷风还是别的。 周聿珩脸陷在阴影里,晦暗阴沉。 片刻,他鼻腔溢出一声轻哼,听着讽刺意味拉满。 没等江稚明白那个哼的意思,周聿珩换挡,打方向盘,踩油门,一气呵成,车子疾驰往前。 江稚心脏咯噔一下,紧张抓住车顶扶手:「你开这么快干嘛……要去哪?」 这荒郊野外的,她是真怕周聿珩把她噶了。 周聿珩直到一个红灯才慢慢降下速,转过头来,面无表情道:「送你回学校啊,远、房、表、妹。」 后面四个字咬得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江稚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大少爷又又又生气了。 唉,就没见过情绪这么无常的男人。 周聿珩情绪无常归无常,执行力倒是强,第二天那辆招摇的法拉利就停到学校三大道。 还步行到江稚上课的德信楼,高挺的鼻樑架着墨镜,倚着楼下那棵大榕树摆出一个万人迷的pose,等江稚下课。 江稚跟侯欢从教学楼出来都愣了。 不过江稚反应快一些,快步过去:「你怎么来了?」 周聿珩戴墨镜比不戴墨镜更有范,更拽:「等你去食堂吃饭。」 侯欢在旁边眼珠都快瞪出来了,趁跟江稚落后两步,激动得难以自抑:「吱吱,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京大校草为什么要等你一起吃饭?你俩好上了?」 江稚早有一套说辞:「他是我家远房亲戚,你别误会。」 「啊?你跟他是远房亲戚?没见你们联繫啊。」 「本来也不熟,这次不是易君昊总来找麻烦,就拜託他来挡一挡。」 易君昊那种法外狂徒,就要法外更狂徒的人来治。 侯欢消化了一路,到食堂的时候猛然想起:「对哦,上次你被人掳走他还挺紧张来着,原来你们是亲戚!」 周聿珩走在前面,听到最后一句,唇角冷笑似的往上提了下。 周聿珩出现在京工大食堂无疑是众人关注的焦点,还是跟江稚在一桌吃饭,那就更爆炸了。 大部分人好奇猜测,也有一些半熟不熟的朋友挪过来,暗戳戳打探两人的关系。 这时候侯欢就成了江稚经纪人,负责解释两人的关系。 当天下午两边学校的论坛就爆了。 有人晒出一张江稚上周聿珩车的照片,说本来还以为两人在谈地下恋爱,没想到两人是亲戚。 又有人说,果然高颜值的是一家人,真羡慕啊。 这事江稚跟周聿珩作为当事人,没有出面回应,反正让大家传,只要他们没有亲口说,传言就始终是传言。 易君昊那边估计也闹不清两人到底什么关系,以为是情侣,结果又说是远房亲戚。 反正七七八八说什么都有。 倒是有一点,自从周聿珩频繁出现在江稚周围,易君昊的小动作明显减少,甚至到了看见周聿珩都要绕道走的地步。 周大少爷似乎还挺享受「远房表哥」这个身份,天天往京工大跑也不嫌累,偶尔还会给江稚带些空运的水果或者进口零食。 有她的也有寝室几人的,侯欢吃着一颗抵她一个星期饭钱的进口巧克力,含泪感慨,为什么老天不给她配个帅气多金的表哥,哪怕是远房的也好啊! 论收买人心这块,周聿珩槓槓的。 江稚那点三点一线的单调生活线被周聿珩摸得清清楚楚,他都不用问她本人,反正行程有人会告诉他。 包括邹莎过生日说一起去泡温泉。 四月的天反反覆覆,碰上这几天下雨温度骤降,温泉已经过了旺季,这个时候票价折扣很低,邹莎就团了票说大家一起去。 温泉酒店装修豪华,室外汤池依山林而建,很适合度假放松。 江稚跟侯欢一个房间,才打开行李箱,周聿珩发来信息。 【到了?】 江稚盘腿坐在床上,低头回:【到了,有事么?】 周聿珩:【注意隐私。小胳膊小腿的走路看着点,别滑倒把骨架撞散了】 人不在眼前,江稚都能想像他说这话欠揍的样子,朝屏幕撇了下嘴。 吱吱:【放心,撞散了也不要你拼】 周聿珩:【听着好像还挺经撞】 经撞? 怎么感觉两个字怪怪的。 侯欢已经清好泳衣,问江稚什么时候好,江稚回一句「马上」,刚要关手机,周聿珩问:【等下去干什么?】 江稚回完「泡温泉」三个字就没管了,跳下床去清东西。 温泉有男女分开的汤池也有私密性更好的温泉房间。 没泡一会儿,邹莎就跑没影了。 侯欢揶揄笑:「啧啧啧,热恋的小情侣就是精力旺盛。」 室友偶尔会打趣邹莎,无可避免就会说到这事,不过江稚向来是闭口不谈的那个。 主要是不懂,知道个大概,不知道细节。 此时她脸蛋被温泉水熏得红扑扑的,眼眸水盈像含了波秋水,几缕湿发贴在脸侧,看得侯欢都起色心,捏着她水润润的脸颊感慨。 「也不知道我们吱吱以后会便宜哪头猪。」 说完凑过来,悄声问:「吱吱,你初吻还在吗?」 可能温泉水太热,蒸得江稚脸更热更红:「……还在,我又没谈过恋爱。」 侯欢跟另一个室友都谈过恋爱,初吻自然是没了,另一个室友甚至高三毕业就把第一次献给初恋男友,只是终没敌过异地,分手了。 「我们吱吱还是纯情小姑娘一个呢。」 只有自己人的汤池,聊天氛围都衬托到这了,侯欢好奇,问室友:「你经历过那个……你觉得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像片里拍的那样爽?」 江稚惊得瞪大眼,片?a片? 侯欢瞧她那懵懵的可爱样子笑出声,一副大姐姐的姿态:「吱吱,其实你可以适当看一些了,提前了解嘛。」 她的手机放在一旁,说完就给江稚传了两个视频文件:「我手里正好有两个,有空看看。」 江稚大红脸:「……」 倒也不必这么热心。 她这还没从a片的冲击中缓过来,室友又来一波。 半是回忆半是陶醉地说:「那感觉啊,就是第一次很痛,但痛过去以后就很爽,特别是跟自己喜欢的人做,两人零距离拥有彼此,像抛上云端……」 江稚彻底扛不住,站起来包上浴巾就走:「我去外面透透气。」 侯欢乐得不行,朝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喊:「小吱吱,记得看我发的文件啊!」 江稚全身红得像煮熟的虾,想回房间又不想单独走了扫大家的兴,于是去服务台自己付款要了间房间休息,等会儿再联繫她们。 江稚可能被温泉泡得有点晕乎,找房间的时候还找错了路,第二次才找到房间。 刚进去,门自动咔哒关上,跟着门外「滴」了下。 嗯? 这动静不对啊。 江稚转身去开门,发现门竟然从外面锁住了,打不开。 她正要掏手机,沙发传来动静,扭头看去,两人同时愣住。 「你怎么在这?」江稚怀疑温泉水进脑子了,泡出了幻觉。 周聿珩不像来泡温泉的,一身黑色冲锋衣加工装裤,闲散躺在沙发上,沙发没那么长,两条大长腿就斜搭在沙发扶手上。 眼眸半眯起来,像是休息被突然吵醒。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周大公子懒散坐起来,「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这哪是你房间。」说得江稚像是偷进别人房间的色狼,「1309,你看,这是我房卡!」 「这里是1306。」 哈?! 江稚懵了下,不信邪去拉门看门牌,拉不开,周聿珩开口:「抬头,看墙上的提示牌。」 墙上挂着wifi连接牌,赫然写着房间号是1306。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有些人看着还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周聿珩哼笑:「别装死了,你觊觎我美貌不是一天两天吧,我大人大量原谅你了。」 被误会到这份上,江稚干脆破罐破摔:「是是是,我就是觊觎你美貌,全天下你最帅最酷,最勾女人心行了吧!」 周聿珩嘴角翘了又翘:「总算听到你一句真心话了。」 江稚气到无语。 周聿珩还挺喜欢小姑娘这气鼓鼓的可爱模样,欣赏了会儿,朝门抬抬下巴:「怎么回事?」 「门打不开,被人从外面锁了。」 江稚也是被气懵了,忘了正事,刚要拿手机打电话,周聿珩说:「等等。」 「我来的时候好像看见易君昊的朋友了。」 江稚反应过来:「易君昊也在这?」 「说不好,不过可能性挺大。」周聿珩说,「没猜错的话,他是故意把你关在这,应该等下还会来。」 江稚突然后怕,如果她没进错房间,房间里就她一个人,易君昊要是闯进来……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说。 江稚后背汗毛竖起来:「什么时间差不多?」 周聿珩从沙发慢悠悠站起来,又慢条斯理拉开冲锋衣拉链。 江稚裹着浴巾像只受惊的小白兔,后退一步:「你干嘛……你别乱来!」 周聿珩好笑:「闯进房间的人是你不是我,你还防上我了。」 他抬手:「过来。」 「干嘛?」江稚警惕一万分。 「易君昊既然要玩,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 话落,外面传来动静,周聿珩眼眸一压,伸手将人拽过来,江稚低呼一声,没等她反应,人突然腾空,又腾地落水,浴巾浸水散开,周聿珩一把抽掉扔开。 「你干什……」 她愕然睁眼,周聿珩压低声音:「别动。」 「易君昊来了。」 下一秒,门传来「滴」的刷卡声,周聿珩在门打开前补了句:「配合下,小吱吱。」 门推开的同时,周聿珩手掌扶着她后脖颈低头,两人距离瞬间拉近,气息似比汤池水还热,他强烈有力的心跳透过胸膛传出来,震得江稚脑袋嗡嗡作响。 两人那么近,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周聿珩错开鼻峰微微偏头,薄唇堪堪贴着她的。 气息缠绕间心跳到了极限。 刷卡进来的人果然是易君昊,从他的角度看去,江稚后背贴着泳池边缘,周聿珩正跟她吻得难捨难分。 听到动静周聿珩抬头,面色倏然沉冷:「易君昊,你这是干什么?!」 声音不大,但压迫力十足。 易君昊愣住,眼睛里有意外更有惧怕。 「我跟我女朋友在房间泡温泉,你哪来的房卡开我们的门?」 压迫力持续加倍,易君昊喉咙堵塞,腿都开始打颤。 周聿珩扶着江稚后脖颈的手不轻不重捏一下,沉声:「还是说,你不知道我在这,就是故意闯进我女朋友的房间,意图不轨?」 第463章 番外if线18 易君昊被震慑得额头冒汗,几个音节在嘴里磕巴,想不到合理解释。 周聿珩的眼神像悬在头顶的闸刀,好像下一秒要把他脑袋砍下来。 「滚!」周聿珩怒喝,「别打扰我跟我女朋友休息。」 易君昊如得大赦,砰一下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跑了。 周聿珩还维持欲吻不吻的动作,垂眼看半拢在怀里的人。 江稚脸被熏得小脸通红,眼眸水盈盈,茫然得好像没有焦点。 水波在周围层层叠叠漾开,周聿珩盯着她睫毛上的水珠,嗓音也被熏得有几分嘶哑。 「易君昊可能不太相信我们的关系,所以才敢干这样的事,我故意做戏给他看,可以理解吧?」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江稚眼睫轻颤了下,看着还算镇定:「可以。」 「嗯。」 「所以,」她说,「可以松开我了吗。」 「……」周聿珩挑了下眉,「没看出来,你还挺『身经百战』。」 江稚依然是泰山崩于前不动色的表情:「还可以。」 男人退开,江稚从汤池出来,走过去拿浴巾的动作出卖了她,同手同脚去的。 周聿珩在她身后轻笑,小姑娘还挺要强,这种事都要装。 江稚大脑一片空白,仅凭一口气顶着所有行动,她不停告诉自己,hold住,千万别绷,不能被他笑话。 只要出了房间就可以了。 就在这时,不知哪处传来极其诡异的声音。 说诡异也不太准确,就是那种……像呻吟又不是呻吟,像痛苦却又好像很享受的声音…… 江稚猛地望向某处。 「哗啦」一声,周聿珩从汤池出来,短暂掩盖声音后,女人的叫声更加放荡明显。 他显然听见了,随手抓了条浴巾搭在肩上,循声走去。 江稚慢两拍也冲过去。 可她终究反应没他快,周聿珩先一步拿起手机,当看到上面的画面时,表情像看到孙悟空穿比基尼跳钢管舞那般丰富多彩。 「不许看!!」 江稚几乎崩溃,伸长手臂抢手机。 周聿珩举起手机,轻而易举就让她抓不到。 更社死了,高高举起的手机屏幕正沖两人,视频里两具白花花的身体纠缠在一起。 声音还在继续,且越来越激荡,周聿珩说不清是戏嚯还是揶揄:「看不出来远房表妹还爱看这种东西。」 「不是你的想的那样!」江稚急得整个人像蒸汽炉,抓不到就踩到旁边床上去抓。 周聿珩左手换到右手,江稚去抓,他又右手换到左手,逗她玩似的。 江稚一心只想抢回手机,动作幅度又大,完全没顾上此刻她比他略高一些,胸正好靠着他的脸。 她动一下,胸就蹭一下男人的脸,再动一下,胸又蹭了。 等两人发现这个问题时已经来不及了,蹭都蹭了。 江稚愣住像僵了一样,周聿珩薄唇抿了下,偏开眼深呼吸。 江稚可能要抢回手机的执念太深,趁他愣神的功夫,又去拽他的手。 周聿珩一时松懈,被她的动作带倒,两人扑进床里。 眼看要压住江稚,周聿珩环住她的腰往旁边转,另一只手撑住床,虚虚拢在她上方。 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如果不是手机还在发出声音,画面几乎像静止般。 江稚只感觉脑子里像有数十辆大卡车轰隆隆开过,又像有数百只鸭子嘎嘎跑过,还像有无数的烟花齐齐炸开。 反正一片混乱。 心跳更是混乱,咚咚咚地震荡她的神经。 周聿珩伸手将手机关掉,低眸睨她。 他眼眸黑得像染了墨般,有化不开的浓情和丝丝难言情慾。 「那个……」他不自然清咳,「我去换衣服,你休息记得反锁门。」 周聿珩起身,披上浴巾走了。 门咔哒关上后,房间一片寂静。 江稚躺在床上许久没有动弹。 可能过了一个世界那么长吧,她撑着发软的胳膊坐起来。 两人身上是湿的,床被水浸得星星点点。 她盯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水渍发呆,脑海里挥散不去的是两人靠近时,鼻息纠缠的画面。 …… 另一边,易君昊跟朋友会合,两人一合计,忙不迭开车就跑。 车刚驶出温泉酒店,一辆黑色悍马像破笼的野兽从车边擦过去,然后猛打方向盘,霸道横停,拦住他们去路。 车门打开,踩着马丁靴的周聿珩下车,身上已经换过一套衣服,仍是深色系,带着迫人压力走来。 易君昊呼吸凝窒。 周聿珩抬手,食指朝下弯了弯,示意他们开窗。 易君昊一万个不想开,可不开周聿珩百分百会用他那辆加强悍马把他们撞得粉碎。 朋友见他不动,只好从副驾驶探过去开窗。 周聿珩手臂搭着车窗,头伸进来,似笑非笑问:「易大少爷怎么不泡了,这么着急回去?」 易君昊后背开始冒汗:「我可以解释,都是误会……我不知道……」 周聿珩维持笑意不变:「解释什么,解释花钱买通酒店的人,还是解释监控,还是解释你们尾随江稚的事?」 易君昊嘴唇颤抖,屁都解释不出一个来。 「我有没有说过,不要再招惹江稚?」周聿珩笑容消失,眸光寸寸变冷,「看来我说话没什么份量,所以易大少爷根本不当一回事儿。」 话落,他蓦地抬手。 易君昊吓得第一时间捂裆,发现不对又去捂头。 周聿珩笑了,往下扫一眼:「那玩意儿都废了,还什么好捂的。」 他拍了拍易君昊僵硬的肩:「既然京北待不安稳就去别的地方待吧。前面那玩意儿没用,后面不是还有东西用?国外应该很多人喜欢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少爷。」 没等易君昊从惊惧中回神,周聿珩已经坐上他的悍马,扬长而去。 …… 「吱吱?吱吱?」 侯欢叫了江稚好几声她才回神。 「你怎么一直在走神,想什么呢。」 「……没什么。」江稚看到什么说什么,「这个牛排挺好吃的。」 「呃……」侯欢说,「这是鸡扒。」 室友露出一个相当意味深长的表情:「吱吱你是不是看了侯欢发给你的视频,心猿意马啊?」 江稚突然大声:「没有!我没看!」 「哦——」侯欢跟室友对视一眼,看破不说破,「吱吱没看。」 江稚窘红脸。 侯欢撞下她:「看了就看了呗,我们躲被窝都偷偷看过,我们小吱吱也该长大了。诶,你看了是不是有幻想,幻想对象是谁?」 江稚把脸埋进碗里,吭哧吭哧啃鸡扒,拒绝回答。 可能是侯欢的话起作用,也可能是片里女人浪荡的叫声太洗脑,还有可能是跟周聿珩那十分钟不到的暧昧氛围催发,当天晚上,江稚做了个从没做过的梦。 旖旎的氛围,极近温柔的亲吻。 男人绷紧的肌肉和上下滚动的喉结。 还有她挂在男人腰上晃荡的腿。 汗珠滴落,滑进男人浴巾边缘被吸收。 浴巾莫名熟悉。 画面往上,男人是周聿珩! 江稚猛地从梦中惊醒,几分羞耻几分懊恼,还有几分无法宣之于口的……留恋。 那个梦像勾引人的妖精,勾引她继续做下去。 身体的余韵还未完全消失,她在一片静谧的房间中,有片刻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许久,她挪下床,去洗手间洗了个冷水脸。 再回来就怎么都睡不着了,睁眼到天亮。 江稚后来在回去的路上复盘,把责任推到温泉上。 肯定是温泉把人泡得热血沸腾,身体发热,才会做那种荒唐的梦。 等她回去冷静几天就好了。 可是,梦境不由她。 某人频繁出现在梦里,有时荒唐,有时又挺纯爱。 两人手牵手在海棠树下漫步,他低头吻她的眼睛。 他说:「吱吱,你不知道我多爱你。」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哪来的上辈子和这辈子。 但梦醒江稚又莫名留恋梦里的感觉。 那里像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秘密花园,由梦境打开门,她走进去跌进美好又梦幻的未来。 这天又想起周聿珩,是白天,还是在食堂。 主要是他那次来京北食堂陪她吃饭,正好坐的就是这个位置。 侯欢端着饭盘走过来,激动分享刚听到的消息。 「吱吱,你知道刚听到什么?易君昊被家里送出国了,说是五年不能回来!」 「啊?」江稚回神,缓了几秒才反应她的话,「消息可靠吗?」 「百分百可靠,我认识的学姐在学校档案室帮老师整理档案,说易君昊的学籍档案都调走了。」 侯欢美滋滋啃鸡腿:「真好啊!终于要不用看见那王八蛋了,学校空气都变好了,吱吱你说是吧?」 江稚点头。 吃饭途中看了几次手机,想问周聿珩这是不是他的手笔,但某些羞耻的梦作祟,终是没有发信息过去。 晚上,邹莎又不在寝室。 周末不在是常事,这次是陪男朋友去外地比赛了,捨不得所以就请假跟去了。 关了灯,几人躺在床上夜聊。 大晚上嘛,不管黑的白的反正最后都会聊成黄的。 侯欢感慨:「热恋就是热恋,果然不一样,我都担心莎莎带的保险套不够。」 「包不够的。」室友说,「不过她男朋友也会准备啦,两人估计行李箱里都是保险套哈哈哈……」 侯欢好奇问室友:「刚在一起真对这事那么大瘾?」 室友:「那当然,两个人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黏糊上了,恨不得住床上就好。不说一夜七次郎,一夜三四次随便。」 「被你说得我都燥热了。」侯欢没听见江稚说话,喊了声她,「吱吱,你睡了吗?」 江稚从被窝里探出头,小脸绯红,还好是夜晚没人看见。 「没睡……怎么了?」 「你怎么不说话,不要每次搞黄就躲,我们这个年纪搞搞黄更健康。」 江稚抿唇,在黑暗中深呼吸几下,鼓足勇气开口:「有个事我想问一下你们。」 「你问。」 「我有个朋友啊……」 侯欢差点绷不住,猛掐自己大腿才没发出任何动静,估计那边室友也一样。 江稚慢吞吞说:「就是她经常会想起一个人,梦里也是他,这种情况是……」 「你喜欢他。」侯欢立马给出结论。 第464章 番外if线19 江稚瞪大眼:「啊?这是喜欢?」 室友:「包的。喜欢才会经常想他,不管好的坏的,他都在你心上烙下深刻印记,这不是喜欢是什么。甚至有时候啊,你还会幻想跟他羞羞的画面。」 「……」 这一晚,江稚失眠了。 她上次失眠还是因为高考压力太大,后来好在遇到吉老师,帮她顺利度过高考。 吉老师。 江稚看眼时间,凌晨四点,这个点打扰别人睡觉不厚道,还是明天问他吧。 她像个怀揣问题的小白,到处寻找答案。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第二天满课,她到晚上才空出时间。 没回寝室,特意去校外找了家娱乐休闲吧,里面是玩桌游的地方,外面有一片安静的休息区。 她点了杯果汁,在悠扬的音乐声中给吉老师发信息。 【在吗?】 【在】 【想问你一个事】 【问】 好简短,还透着点冷漠,不过吉老师一向这个风格。 江稚一字一字敲得很慢:【你有喜欢的人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对话框上方「正在输入中」至少显示了几分钟,那边才回。 【怎么,芳心初动了?】 【哪个倒霉蛋被你喜欢?】 江稚:「……」 嘴好贱啊,想顺着手机过去抽他一大嘴巴子。 但她这会儿寻找答案的欲望大于抽人的欲望。 吱吱:【我有个哥哥,也不能算哥哥吧,只是很小就认识】 江稚字打得很慢,一大串,一股脑儿地把心事分享给线上的朋友—— 「开始我还挺讨厌他的,毒舌又总是损我,好好一个帅哥偏配了张抹鹤顶红的嘴。可是最近,我总会想起他,他就像住在我脑子里的人,赶都赶不走,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上他了。」 最后一个字敲完,突然有人大喊:「不好了!着火了!」 江稚猛地抬头,嗅到空气里烧焦的味道。 咖啡厅不少客人,顿时乱作一团。 她站起来,慌忙按下发送键,匆忙跟着人群往外走。 不知谁挤了她一下,手机砸到地上,瞬间摔成黑屏,她想回去捡,但被人流推着往前走,手机也被人东踩一脚西踩一脚不知踢哪去了。 消防来得很及时,也幸好及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只是店子被烧得惨不忍睹。 江稚的手机在一片混乱的废墟中,找回来基本无望。 她只能认命去买了个新手机,又马不停蹄去补了新的电话卡。 一通忙完回到寝室已经是九点。 她心里装着事,没跟室友聊几句就爬上床睡了。 实际也没睡着。 过一会儿翻出手机看一眼,过一会儿又看一眼,反反覆覆看了好多眼,但始终没有消息进来。 好吧,吉老师又玩失踪了。 看来感情的事还是得靠自己。 又是个半失眠的夜。 第二天,侯欢看她眼下那两团乌青,忍不住问:「吱吱,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感觉你都没睡好。」 两人此时走在林荫大道上,江稚小猫一样往她身上靠,闷声闷气道:「欢欢,我有事很纠结。」 「说来听听。」 「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侯欢并不诧异:「我早猜到了。」 江稚惊讶:「你猜到了?」 「我们家小吱吱再会藏,也有情绪是藏不住的。」侯欢捏她软白的小脸,「你是纠结要不要表白吧?」 江稚脸微热,点头。 侯欢一本正经:「喜欢就去表白,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不能什么都等别人给,自己喜欢的东西和人,要自己去争取。」 「可是,」江稚信心缺失,「我觉得他不一定喜欢我。」 「你听到他亲口说了?」 「……没有。」 「那不就结了。」侯欢把她缺失的信心全方位补上,「你是谁,你是京工大校花诶,我就不信有谁能抵抗你的魅力。吱吱你勇敢沖,一定能行!」 江稚像被突然打通任督二脉,思想开悟。 是啊,喜欢不就要自己争取嘛。 她小时候就是这样,想干什么想要什么,马上就会去做,什么好的坏的后果都不管,反正先沖了再说。 小时候敢,怎么长大了反而不敢? 江稚怀揣着这份勇气,一鼓作气坐车到京大。 然后茫然发现就这么来了,她也不知道周聿珩在哪。 恰好周聿珩的一个朋友经过,江稚见过他两次,忙问他:「你知道聿珩哥在哪吗?」 「小表妹啊。」朋友跟着周聿珩叫,「他去蓝调清吧了,过去不远,我现在还有点事不能过去,在二楼六号包厢,你自己过去找得到吗,要不要我先送你……」 「我找得到!」 江稚说完「谢谢」就往清吧的方向跑。 她跑得急,也不知道在急什么,傍晚的风从耳边掠过,撩起发丝飞扬,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一口气跑到蓝调,她在门口缓了会儿气,等心跳稍稍平复才往包厢走。 包厢门虚掩,里面慢调的民谣传跟男人的声音一併传入耳中。 「你是不是喜欢小表妹?」 江稚推门的手顿住。 周聿珩轻懒又低磁的嗓音格外有辨识度:「说什么鬼话,吱吱还是小孩。」 「什么小孩,你见过十九岁的小孩?」萧昭大咧拍他肩膀,「一个手机都要被你看烂了,不要跟我说你不是在等信息。」 周聿珩说不出的烦躁:「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哎哟哟,说到心坎上就废话多了?」萧昭老神在在,「你就承认喜欢江稚吧,喜欢谁又不丢人。」 周聿珩半边脸陷在昏暗中,手指捏了捏掌心的手机,谁也看不出他黯淡的眸光藏着怎样的情绪。 片刻,他开口:「没有,我不喜欢她。」 「我只把她当妹妹。」 门外,江稚的手倏地垂落。 如同被一个大玻璃罩罩住,听不见其他声音,她耳边反覆只回响那句—— 「我只把她当妹妹。」 好难堪啊…… 她想,怎么会这么难堪呢。 她竟然还想表白。 哪有妹妹跟哥哥来表白的。 他会笑她吧,他嘴那么毒,还不一定说出什么让人承受不住的话。 江稚僵硬转身,像个丧失指令的机器人,毫无生气地一步步往外走。 后面有人追上来:「姑娘,你手机掉了。」 「……谢谢。」 江稚接过手机,那人看她脸色不好:「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 江稚觉得自己没事,可走出去看见外面天全黑了,夜幕沉沉压下,有些喘不过气。 她低头看手机,忽地一颗眼泪就砸了下去。 砸在屏幕上四溅散开。 包厢内。 萧昭鄙视周聿珩:「你放屁你不喜欢!你能骗别人难道还能骗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我拿我下半身性福赌,赌你喜欢江稚!」 周聿珩沉默。 「我说珩哥,你从小意气风发,怎么到感情的事就畏缩了?喜欢就跟她说啊,你总不能等她嫁人了还当个哑巴吧。」 周聿珩有两部手机,也有两个微信号。 他私人那个微信,好友列表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昨天跟他说,她喜欢一个人。 那个人是她哥哥。 她放在心尖尖的哥哥能有谁。 周聿珩心知肚明。 青梅竹马,对她又宠溺温柔。 后面她没再发消息过来,他也没回消息过去。 他想,那个微信号以后不会用了。 他跟她的联繫,就到此为止吧。 「她有喜欢的人,那个人不是我。」周聿珩往后靠,仰头看天花板的灯光,流光溢彩落进他眼眸,却照不亮那片灰暗。 萧昭何时见过周聿珩这样,从小意气扬扬、众星捧月的珩哥,竟然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 「她喜欢的是别人又怎么样,又没结婚。」萧昭反正觉得周聿珩不该这么消沉,「没到民政局盖章那一步就不算定论,爱情这东西,又争又抢的人才有啊!」 周聿珩冷淡瞥他一眼:「我要有你这么不要脸就好了。」 就像萧昭说的那样,周大少爷的人生路顺利得连颗钉子都没有。 别人努力到罗马,他出生就是罗马,还在罗马建了一栋栋高楼。 有家世,有相貌,脑子聪明,能力卓越。 他心里设定的方案里,就没有「拒绝」两个字。 尤其是感情,尤其是对江稚的感情。 那份感情小时候像一颗种子种在心间,等长到茂盛的那天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已经盘根错系,占据所有位置。 越在乎,越小心。 明知道她心里的人不是自己,表白只会让她增添烦恼。 还有可能,她会把他越推越远,连朋友都没得做,以后或许连见一面都是奢望。 萧昭反正还是坚信自己的,见周聿珩消沉不作为,冷哼了句。 「你等着吧,以后有你后悔的!」 第465章 番外if线20 这天江稚一个人在外面待到很晚。 甚至过了归寝时间,跟宿管阿姨说了好多好话才让她进。 期间周聿珩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没接。 又发了信息过来:【阿宁说你来找我了,人呢?】 江稚当时泪眼模糊回的:【没有,我忙别的事去了】 发完就左滑删除,当没有列表里没有这个人,他也没有发信息来过。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他们,不会再有多余联繫了。 江稚轻手轻脚回到寝室,侯欢睡得迷迷糊糊,喊了声「吱吱」,小声问她怎么回这么晚。 江稚说在外面有事,拿睡衣进了浴室。 这个澡洗了很久,水声能很好掩盖其他声音。 那些未宣之于口的爱意,和无疾而终的告白,都随水流沖走,再不复存在。 第二天,江稚发起高烧。 侯欢看着心疼,说陪她去医务室,可她怎么都不肯去,说就想在床上躺着。 没办法,侯欢只能去医务室给她拿退烧药,又请了半天假照顾她。 江稚脑子发沉,全身没一点力气,侯欢让她吃药她就吃药,让她喝粥就喝粥。 一个人不知躺了多久,外面夜幕降临,寝室安静,只有她在。 她被手机震动吵醒。 人睡得迷糊,没看号码就接了。 那端响起周聿珩关心的声音:「侯欢说你发烧了,现在怎么样,还在烧吗?」 江稚忍住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这人好讨厌,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又要来关心她? 既然不喜欢就走远点啊,她真的真的不想让自己再难堪了。 江稚一开口哽咽的声音就泄出来,周聿珩那边有风声,男人像是跑了起来:「哭了?很难受?你是不是在寝室,我现在过来。」 「……不要。」 江稚很努力才让自己声音听上去平常:「你不要来,我不想看见你。」 风声停了,那边的人也停了下来。 江稚的眼泪从眼尾一滴滴滑落,枕头洇湿一片,她硬着口气说:「聿珩哥,不用你关心我。」 「我有——」她吸了吸鼻子。 恰好这时寝室门推开,侯欢和室友带着晚饭回来,她说:「我有关心我的人。」 那边有背景音,但男人的没发出任何声音,像呼吸都暂停了。 江稚心想自己好没种,几句话说得磨磨蹭蹭,她把最后的话说完:「我们以后也……不要联繫了。」 挂了电话,他盖着被子嚎啕大哭。 侯欢没听见她小声打电话的声音,只听见哭声,急得两下爬上去:「吱吱你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 江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怜巴巴喊:「退烧药太苦了!怎么会这么苦……呜呜呜……」 侯欢真以为是药的问题,又特意跑出去买儿童吃的退烧药,甜口的。 江稚在寝室烧了三天,也仗着生病的由头哭了三天。 人嘛,哭干泪就释怀了。 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人生又不止爱情,家国情怀、远大抱负,哪样不比爱情强。 江稚第四天很早爬起来洗了个冷水脸,看着镜中的自己想,不喜欢就不喜欢,她有爱她的家人,也有爱她的朋友,还有爱她的自己。 男人算个屁! 江稚把所有精力放到学习上,除了上课就是去图书馆,天天待到归寝时间才回。 侯欢被她卷得都不敢刷短视频了,一起泡图书馆,可泡几天就受不了了。 这知识的海洋也不能总待,待久了也怕溺毙啊。 学习诚可贵,小命更宝贵! 侯欢问江稚:「你这么天天待图书馆不难受啊?」 「不难受啊。」江稚这段时间把发烧掉的肉都养回来了,脸色红润,「我觉得学进去还蛮有意思的,比手机好玩。」 侯欢大写地佩服,又问:「诶,最近怎么没见聿珩哥来?」 江稚翻书的手一顿:「易君昊的事解决就没联繫了……以后应该也不会联繫了。」 …… 江稚卷生卷死的学习态度,在期末得到一波超棒回馈。 期末考专业第一。 江至泽知道这消息嘴都笑歪了,逢人就说。 别人问他吃饭没,他说:「吃了,跟我考第一的孙女吃的。」 别人问他上次买的乌龟怎么样,他说:「乌龟有我考第一的孙女餵东西吃,长得那叫一个好。」 江稚暑假也没让自己闲着,亲戚家有个上初中的小孩数学成绩不好,她自告奋勇帮人补课去了。 这天补完课回来,一进客厅就听见欢声笑语,来客了。 江稚走过去打招呼,却猝不及防看见周聿珩坐在沙发上。 他马上进入大四,已经逐步接手公司,西装革履,几个月不见,成熟稳重的感觉扑面而来。 江稚僵了下,也仅仅是一下,跟长辈们依次问好,就说要备课,上楼去了。 周聿珩望着小姑娘的背影,眸中涌动难言情绪。 周奶奶嘶了声,悄悄拉周聿珩袖子,压低声音:「你干什么坏事了,怎么把人小姑娘气得都不看你一眼。」 周聿珩端起茶杯喝了口,上好的大红袍,入口却是苦涩。 「不知道。」 「不知道?活该你没老婆。」 周聿珩瞥她眼:「老太太您又知道了什么。」 周奶奶呵呵两声:「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些人火葬场都没他的位置。」 周聿珩:「……」 周家人来津城有事顺便拜访,没待太久,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江稚听到楼下汽车启动的声音,走到窗边,手指拨开一点窗帘,往下望。 黑色迈巴赫驶出庭院,然后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视野里。 她回到自己书桌,继续备她的课。 她想,嗯,这样挺好的,真的。 …… 后面的日子像按了加速键,突然变很快,江稚埋头学习,放长假就回津城。 周家每年过年都会来,大二的春节霍家也来了江家,家里很热闹。 江稚跟周聿珩却像融不进热闹的氛围,见面打个照面,然后冷淡点下头,擦身而过。 大三的春节,江稚没在家过年,磨了好久江至泽才同意让她跟侯欢去旅行过年。 跨年时分,她收到周聿珩一条信息。 可能去了周家没碰上她,说了新年快乐后,还嘱咐她在外面注意安全。 江稚疏离回了个「谢谢」,然后左滑,删除。 大三结束,同学们各有各的规划,奔走实习或者读研继续学习。 江稚是后者。 她大三就开始准备,保研应该没问题。 侯欢和室友去西区的公司实习,离学校太远通勤不方便,两人就在外面合租了一套房子。 邹莎的男朋友拿了不少专利奖,已经融到资打算创业了,邹莎就跟男朋友一起干,两人应该毕业就会结婚。 江稚一个人待在寝室的时候偶尔会感觉空寂,曾经欢声笑语的地方,大家都为生活散落各地。 她想,也许这就是人生常态吧,一边欢喜地遇见,又一边遗憾地说再见。 各有渡口,各有归舟。 大四这年寒假,江稚跟导师去榕城接触了一个项目,一直忙到大年二十八才回。 才休息一晚,周家大年二十九来拜年。 说来也巧,这天霍家也来了,还整得挺隆重。 霍家跟江家是世交,江文彬跟霍政霖更是情同兄弟,一般两家人走动比较随意,不会像今天这样,全家出动,还带厚礼,甚至连霍政霖怀二胎的太太阮清都来了,阮清身体不好,养了好些年才下定决心要的二胎。 一家人衣着正式,整整齐齐坐在沙发上。 江稚前一晚飞机落地晚,睡到快中午才醒,下楼准备找点东西吃,刚出电梯碰到席觅。 「吱吱,上去换件衣服,家里来客了,去招呼下。」 一般客人席觅不会强调要她招呼,江稚好奇:「妈,谁来了?」 「霍家和京北周家。」 江稚默然两秒:「都来了?」 「也没有,周家只有长辈来了,说周聿珩还在国外没赶回来。」 听到周聿珩没来,江稚莫名轻松许多。 上楼换了件有过年氛围的红色毛衣,黑色长发扎起,耳侧别上同色系枣红色发卡。 客厅里正热闹聊着,江稚出现的时候,霍家齐刷刷看过来,突然静住。 江稚对上霍赫言的视线,他一向沉稳的眸光波动了下,随后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 江稚还没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霍政霖的女儿曦曦就过来挽她的手,欣喜往沙发拉:「吱吱姐姐,我们等你好久了。」 「等我干什么?」 霍阳荣作为一家之主,清了清嗓子道:「老江,我没记错的话吱吱今年满22了吧。」 江至泽:「是啊,怎么,要给我优秀的孙女包大红包?」 「大红包肯定不会少,你这话说的,我对吱吱哪年小气了。」霍阳荣看一眼霍赫言,继续道,「是这样,你看赫言跟吱吱从小就在一起,两人青梅竹马感情也好,吱吱也马上进大四了,这个感情问题……」 江至泽开始听着还没什么,听到后面不对,打断他:「等等,你绕一圈关子,到底想说什么?」 霍阳荣笑意洋洋:「我们两家知根知底又门当户对,孩子也年龄相当,孩子的婚事可以聊一聊了,你觉得怎么样?」 江至泽怒目而视:「我觉得不怎么样!」 他把他当兄弟,他带着全家人来想把他宝贝孙女连人带花盆抱走,想得美! 江稚怔住,表情有点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她知道身在豪门的孩子婚配大多身不由己,只是没想到这天来得这么快且猝不及防。 坐在另一边沙发的周家二老,一个笑眯眯像看戏一样看两家谈婚事,一个瞬间变了脸。 周奶奶踢了脚没心没肺的老爷子,压低声音:「还笑得出来?你孙媳妇都要没了!」 「哈?」周淮康没转过弯。 「靠你还不如靠猪!」周奶奶恨铁不成钢,「我去打个电话,你在这观察敌情,不要错过任何一句话,听见没?」 周奶奶跟旁人说了句「去上洗手间」,起身走了。 周淮康端着冒热气的茶杯,眉心拧成川字。 等等,老婆子说孙媳妇? 什么孙媳妇…… 诶,难道聿珩那小子喜欢江家丫头?! 那边,霍阳荣早料到江至泽会是这反应,江至泽把自己宝贝孙女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一开始情绪激动牴触也是正常的。 霍阳荣笑着道:「你激动什么,小心高血压又犯。我的意思是两个孩子年龄相当,可以让她们适当接触了,又不是马上让他们结婚。」 「你看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两三年,订婚安排又要一两年,这随便就五六年了,吱吱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的好年纪。」 江至泽差点被他绕进去,有一两分钟没吭声,好在后面还是反应过来:「谁说我家吱吱一定要结婚,她就是一辈子不嫁,我们也养得起她!」 「我当然知道你养得起,江家别说养一个吱吱,就是养十个也不成问题。」 霍阳荣跟江至泽推心置腹:「但你要想,你多大年纪,吱吱多大年纪,你就是再长寿也不可能护她一辈子。说句不好听的,你们都会走在她前面,到那个时候,吱吱一个人要顶这么大的家业,你确定她顶得住,不会被人欺负?有人依靠总归是好的。」 江至泽这次沉默了,他不怕别的,就怕吱吱以后没人照顾。她也没个兄弟姐妹,真要有事,什么都是她一个人扛。 霍阳荣见江至泽不说话,乘胜追击:「再说了,女大不中留,吱吱这么年轻,哪会一辈子不谈恋爱。我是觉得我们两家各方面都合适,孩子有感情就把这事定了,别到时候吱吱领个黄毛回来,那就有你头疼的了。」 这边给老的做思想工作,那边给江家夫妻做思想工作,双管齐下。 阮清拉着席觅说话,霍政霖就跟江文彬聊。 霍政霖说了一大通,江文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冷笑:「别跟我兄弟兄弟的,早知道你家想骗走我女儿,你这个兄弟我都不会要。」 再远的另一边,周奶奶找了个安静无人的地方打电话。 第一通没人接,嘟嘟了好久第二通电话才传来周聿珩的声音:「奶奶,我在开会呢,您想玩找爷爷去啊。」 还玩,玩他个头玩! 周奶奶问:「你现在人在哪?」 「纽西兰,怎么了?」 「还纽西兰。」周奶奶着急,「你再不回来,老婆就要别人拦了!」 第466章 番外if线21 江稚一直懵到午餐结束。 吃完饭霍家人还没走,看样子是打算拉持久战,反正诚意摆在这了,想两家结姻的心愿很强烈。 霍政霖看江稚一个人往庭院走,阔步跟上去:「吱吱。」 「政霖叔。」江稚礼貌喊人。 霍家情况有些特殊,霍阳荣第一任夫人去世后,隔了十几年才二婚生的霍赫言,所以霍政霖跟霍赫言年龄差距大,不过并不影响两兄弟感情,反而因为年龄差距,霍政霖更有种长兄如父的感觉。 霍政霖跟江文彬以兄弟相称,但霍赫言只比江稚大三岁,江稚习惯叫他哥哥就没改过口了,他们各叫各的。 霍政霖没绕弯子,问她:「你觉得赫言怎么样?」 江稚突然不知道怎么说:「赫言哥对我很好,他是个很好的人……」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霍政霖哈哈笑起来:「只要不讨厌就可以了,你们从小就认识,其他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江稚眼帘微垂没说话。 霍政霖:「不瞒你说,这次来并不是临时起意,这件事霍家已经准备很久了,赫言对你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 霍政霖走后,江稚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看鱼儿在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扔一把鱼食进去,心不在焉又好像有心事。 身旁落下一道阴影,霍赫言在她身边坐下。 江稚转头看他一眼,想到什么,有些不自在地又转回来。 「抱歉。」霍赫言看着她侧颜道,「没有提前通知你就贸然来了。」 江稚嘟囔:「来都来了,有什么好抱歉的。赫言哥,我一直觉得你不是冲动的人。」 霍赫言确实不是冲动的人,他性子一向内敛。 这可能跟家庭环境有关,霍政霖是非常优秀的继承人,他在大哥的庇护下过得很好,可每次看父亲夸赞大哥却忽略他,他就会想,是他不够优秀所以父亲总看不到他。 他努力让自己成为跟大哥一样优秀的人,努力让父亲对自己满意,久而久之,性子就变得沉稳顾大局。 来江家主动提他跟江稚的事,是他二十几年的人生路中做的最冲动,最勇敢的事。 「吱吱,其实也不算冲动。」他望着她,冬日暖阳落在他脸侧,瞳孔被阳光照成浅棕色,浮动深浓情愫,「我一直在等你长大。」 江稚拿鱼食的手一顿,眼睫也颤了下。 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你一直把他当半个家人的哥哥,突然表白,说没心绪毫无波动是假的。 霍赫言放在腿上的手冒出细密的汗,他紧张吸一口气把后面的话说完:「你18岁的时候我就想,你是不是可以谈恋爱了,但我怎么看你都还小,所以我想等等,等到你长大些再说。」 「你现在22岁了,学业也步入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我觉得是时候告诉你这些。」 「我一直在等你。」 「如果你觉得还不是时候也没关系,我可以继续等,等到你做好准备那天,我希望我在你的感情列表里是第一……」 霍赫言话没说完,后面突然传来老人一声「哎哟」,跟着就是摔倒的声音。 江稚回头看见是周奶奶,连忙跑过去,将老人小心扶起来:「周奶奶,您没事吧?」 「哎哟……哎哟哎哟……」周奶奶也不说有没有事,反正就一个劲地哎哟,看上去痛苦极了。 江稚抬头看霍赫言:「赫言哥,您去叫医生来,我在这陪着周奶奶。」 家庭医生很快过来,老人摔跤跟年轻人不一样,可大可小,医生查看情况后建议去医院照个ct片。 周奶奶突然变成一个黏人的老考拉,黏着江稚就不撒手:「我最怕去医院了,吱吱你陪我去医院行不行?」 周老爷子在旁边都听呆了,老婆子什么时候怕去医院了?以前一边输液还一边拿枕头揍他的人不是她? 江稚跟周奶奶算是一眼投缘的亲近,自然应下:「好。」 去医院上上下下检查一通,出结果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 医生说周奶奶没问题,但周奶奶一脸不舒服的样子,医生只能编出一句「老人年纪大可能吓到了」,嘱咐回家好好休息。 车开回江家,霍家人已经走了。 周奶奶装作很抱歉的样子:「你看我这不中用的身体,医生让我好好休息不要奔波,恐怕这几天要打扰你们了。」 江至泽道:「哪的话,你们能留下我求之不得,今年这年这么热闹,我们一起好好聚聚。」 周奶奶凭藉一身精湛演技留在江家,晚上进了房间,门一关她就嘱咐周淮康:「你赶紧给阿序和宁茵打电话,不管他们在哪,明天一早,一定务必赶到江家。」 「啊?」周老爷子直皱眉,「你厚脸皮赖在这就算了,还要拖家带口赖,这不好吧?」 周奶奶抓起枕头朝他头就是一下:「你懂什么,霍家人多势众,今天那局面气势上我们周家就输了,还不赶紧叫外援来。你让阿序他们也别空手来,跟他说,第一次去儿媳妇家是什么样,明天登门就是什么样,聿珩的终身幸福都在我们身上了!」 …… 深夜,江稚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很乱,神经像吃了跳跳糖一样,一会儿跳这,一会儿又跳那。 她想起霍赫言说那些话,想起两人从小到大的很多事,又想起临睡前爷爷来找她说那句「吱吱你不要有压力,感情的事你自己决定,我们不会做你的主」。 感情的事自己做主…… 江稚脑海里像电影画面切屏一样,突然跳出某人的脸。 时隔两年多,再想起心底还是有细密的酸涩蔓延开。 少女心事烂漫盛大,收尾却是寥寥草草无疾而终,感情的事其实自己也做不了主,单向奔赴的感情註定没有结果。 江稚这么想着,掩埋在心间、以为早就消散的情绪再次翻涌,在夜深人静的此刻,折磨得人心情低落,甚至有点想哭。 好讨厌这样啊,以为会忘掉,却又忘不掉。 以后不会再想念,却在某个时刻又会汹涌袭来。 她吸了吸鼻子,想起以前侯欢说过一句:「如果时间也忘不掉,那就开始一段新的感情,有新的谁还会去想旧的啊。」 嗯,好像这也是个办法。 身旁的同学朋友基本都恋爱过,像邹莎那种感情稳定的,可能大学一毕业就会结婚。 到时候参加婚礼,别人一问,她连恋爱都没谈过,其实还蛮丢人的。 恋爱反正要谈,那就跟赫言哥哥谈吧,反正知根知底,也不用花时间了解彼此,如果进展顺利,他们会像家人期望的那样,携手步入婚姻殿堂,美满过完余生。 江稚盯着墙壁缓慢眨下眼,思绪一通睡意好像就来了,她翻个身,阖上眼准备睡觉。 房子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嗡嗡震动。 都凌晨两点了,谁会给她发信息? 江稚摸过手机,看一眼人就愣住。 要不是手机震动有真实触感,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睡着了在做梦呢。 周聿珩:【睡了吗?】 周聿珩:【没睡的话可以聊聊吗?】 聊什么,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江稚握着手机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不小心点开对话框对方会看「正在输入中」的尸提示,暴露自己没睡的事实。 就这么握了十几分钟,手心又是一震。 周聿珩:【睡了就明天聊,我等你。】 江稚将手机熄屏,放到枕头旁。 他是「明天聊」,可她却被这几条信息搅得天翻地覆,睡意全无。 江稚盯完天花板盯墙壁,盯完墙壁盯空气,终于盯不下去了,嚯地坐起来,下床出了房间。 深冬的夜寒风刺骨,江稚裹了厚厚的羽绒外套,独自往庭院走。 庭院种了许多海棠树,还有一棵不知什么时候长大的冬枣树。 江稚刚走到树下,头被什么砸了下,她低头看,竟然是一颗冬枣。 这时候早过了冬枣结果的日子,怎么会还有冬枣。 江稚弯腰捡起,忽地一抹车灯从什锦窗掠过。 庭院外面是停车坪,这么晚了难道还有人来? 江稚拿着冬枣慢慢往那边走,没开门,只是走到什锦窗前,踮脚看了眼。 这一眼,她耳边风声倏地停了,像电影画面定格般。 周聿珩一身墨色呢子衣几乎融进夜色,颀长的身影靠着车身低头咬住菸头,正要点火,似乎有所感应,忽地停了手上动作朝这边望来。 视线透过镂空什锦窗,没有任何预兆地撞上。 夜色融融,周遭寂静。 风吹乱周聿珩额前碎发,他在寒风中眯下眼。 下一秒,手指取了烟大步朝她走来。 江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转身就走。 「吱吱。」他叫她,低磁的嗓音顺着夜风传来,熟悉我陌生。 江稚当没听见,他又喊了声:「你跑什么,就这么讨厌我?」 江稚停下来。 手揣在羽绒服口袋可能太热,手心有点潮潮的汗,她转身:「你大晚上跑过来,是人是鬼都不知道,我当然要跑。」 周聿珩身量高,视线从什锦窗那边掠过来,懒声道:「你过来碰下我的脸不就知道是人是鬼了。」 江稚才不上当,隔着七八步的距离:「管你是人是鬼,反正我要回去睡觉了。」 「不给我开门再走?」 「你半夜跑来本来就不对,这么晚了佣人都睡了,没人给你开床,你睡酒店吧。」 周聿珩嗤了声:「小没良心的。」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江稚没听清。 「没什么,让你好好睡。」周聿珩勾唇,那张堪称男狐狸精的脸在夜间格外勾人,「我们明天见。」 后面五个字,拖腔带调,格外意味深长。 江稚像身后有什么脏东西似的,越走越快,后来直接成了跑的。 周聿珩目送那道慌乱又透着点可爱的纤细背影消失,收回视线看手机。 人明明是醒的,却没回消息。 估计不想搭理吧。 男人手揣进兜里,朝夜色沉沉嘆了口气。 他以为他可以放手,事实上他也放手了。 可听到霍家类似「上门提亲」的事后,他发现他没法淡定。 他或许从没放下过,所谓放下只是安抚自己的假象。 他在等,等一个契机,或许是两人分手,也或许是某次难以修复的裂痕,那时候他就可以出手,用萧昭说的那套又争又抢把人哄过来。 可等来等去却等到两家谈联姻。 既然是联姻,霍家可以,为什么周家不可以? 论财力、地位、背景,周家哪样比霍家差? 所以,等个屁! 管他瓜甜不甜,扭下来就算不甜也解渴! …… 江稚硬是睁眼到快六点才睡,感觉没睡一会儿就被敲门声吵醒。 一般她睡觉不会有人来打扰,今天倒是奇怪。 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吱吱小姐,夫人说家里来客人了,让您洗漱完穿正式点下去。」 又来客又来客!怎么一天那么多客! 睡眠不足的暴躁情绪刚要发作,她想起昨晚周聿珩那句「明天见」,人一个激灵坐起来。 「我知道了,就下去。」 刷牙的时候,江稚嘴里含着泡沫边刷边想,周聿珩来了?他来干什么?哦,周奶奶还住在江家呢,她差点忘了。 他肯定是来看奶奶的。 江稚洗漱完在衣帽间待了会儿,纠结穿哪套衣服,换了几套最后才决定穿一套杏粉色的格纹套装裙。 那还是席觅特意让人送来的品牌高定,说她长大了,着装方面可以成熟一些,以后接触项目开会,要像个有能力的大人。 江稚在镜前看了又看,还挺满意,为了配合衣服气场,还特意快速化了个淡妆。 下了楼,电梯门一打开就听见客厅格外热闹,那种热闹不止是人多的热闹,还是物件多的热闹,甚至还有佣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说话的热闹。 江稚看眼手机,上午9点半,这个点,起得晚的还在被窝里,家里哪来的这么大动静。 她迈步往客厅走,先映入眼帘的是各种名贵礼盒,白酒茶叶补品,然后是字画瓷器一类的古董,在地毯上阔气摆了一片。 虽说过年拜年都会送礼,但送这么多这么隆重的还是少见。 江稚绕过去,看见地毯另一边,也被各种厚礼占据,跟这边不遑多让。 两边的礼各占一方,中间有条路拉开距离,像泾渭分明的楚汉河,礼品都莫名透出对立气息。 再一抬头,江稚看见宽敞明亮的客厅满满当当坐满了人。 江家一家坐在主位沙发,霍家坐在右边沙发,还是昨天那个阵容,一家老小全出动。 周家坐左边,除了周家二老和周聿珩外,周聿珩父母竟然也到了。 见她来了,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江稚顿时不敢动了。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她此时是一只才出笼的小白兔,而霍周两家如两个阵营的狼,个个目露贪婪地盯着她这只兔子。 江小兔子:? 第467章 番外if线22 还是席觅出声打破一室诡异气氛,叫她:「吱吱,过来坐。」 江稚可能身穿套裙的缘故,连走路动作都大家闺秀几分,她走得很慢。 周聿珩视线从她身上滑过去,又滑回来,多看了几眼。 他印象中,吱吱还是小姑娘,即使她已经22岁快毕业,即使她早就到了国家法定结婚年龄,可从小看她长大,始终有种她还是小孩的错觉。 今天,他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江稚,半熟不熟,像树上结的半红水蜜桃,等人採撷。 原来,小姑娘早就长大了。 也不知道他在畏缩什么,浪费了好几年时间。 江稚在席觅身边坐下,乖乖巧巧,眼神又忍不住到处瞟,现在到底什么情况,能不能来个好心人告诉她啊! 很快江家最疼她的人好心解惑了,江至泽脸色不算太好,开口道:「现在人都齐了,你们两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别兜圈子。还有,那些礼待会儿让佣人都打包拿回去,别放我家,我看着头疼。」 霍阳荣清了清嗓子,先一步道:「今天不是除夕嘛,我们来你这过年,大家热闹热闹,事情还是昨天说的那个事。不过我们不是来要答案的,吱吱不要有压力,就是想让吱吱跟赫言多接触,多接触才有下一步。」 江至泽喝一口茶,觉得今天的茶怎么喝都不是滋味。 周淮康扫了眼对面,也开口道:「我们家不是来过年凑热闹的,今天是专门为了孩子的事来,我们家聿珩——」 周淮康挺直嵴背,气势拉满:「也算是一表人才,不说人中龙凤,但各方面都比同龄人优秀,我们周家在京北,吱吱也在京北上大学,以后留在京北工作的话正好,不用异地两边跑。」 霍阳荣当即反驳:「谁说吱吱一定在京北工作?津城就没合适她的工作?何况就算在京北又怎么样,我家生意已经在往京北走,年后赫言就要去京北成立的分公司任职,不存在什么异地不异地。」 周淮康:「在同城又怎么样,感情的事孩子自己做主,我们来是希望有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霍阳荣冷笑:「公平竞争?不是我说,吱吱跟赫言从小青梅竹马,吱吱出生赫言还抱了她,他们二十几年的感情基础摆在这,你们拿什么公平?」 周淮康不落下风:「你都说有二十几年了,如果真有男女感情早在一起了,这么久都没有苗头,难道你还意识不到问题吗。」 霍阳荣有被气到,哼一声:「那是我家赫言绅士有风度,在吱吱学业没完成前不让她分心。」 周淮康沖他比大拇指:「自欺欺人你是这个。」 江稚坐在沙发上,听着两边的一家之主唇枪舌战,从开始的疑惑到震惊,然后到不解,最后到冷静。 心路变化堪比山路十八弯。 她不明白霍家这样就算了,为什么周家也来凑这个热闹,难道她身上有什么宝藏钥匙吗,只要跟她在一起就能得到富可敌国的财富? 除此之外,江稚想不出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周聿珩微微侧眸,视线始终落在江稚脸上,揣测她此时的心思。 其实他也有疑惑的地方,江稚明明喜欢霍赫言,早两年前就确定心意,为什么两人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在一起过,或者有过感情纠葛? 难道江稚一直没跟霍赫言表白? 她把这份爱意埋在心里这么久都没表露,忍者神吱? 还是说,她已经不喜欢霍赫言了。 她的喜欢因为各种原因变淡变质,心里早没有霍赫言。 意识到有这种可能性,周聿珩眉梢微微往上扬,心田像注入一股清泉,滋润干涸,心情也跟着明亮起来。 那边,霍赫言的目光在江稚跟周聿珩之间来回逡巡,两人没有任何视线交流,但周聿珩看江稚的眼神不纯粹,那种不纯粹是男人才看得懂的不纯粹。 想拥有,想占有。 看来以前的许多「巧合」并不是巧合。 这边感情里的几位当事人心思暗涌,那边两位老的吵得口干舌燥,江至泽眉头皱老高:「行了,都少说两句。」 霍阳荣喝口茶解渴,继续道:「老江,你自己说,我们两家多少年交情,就这情况他还想横插一脚,这跟小三的做派有什么区别?」 周淮康呵了声,拿出必杀台词:「别扯什么交情不交情,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小三。」 霍阳荣瞪着眼睛噎住。 缓几秒才骂道:「你臭不要脸!」 嘿,还敢骂他,周淮康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要脸,你要脸你总拿交情搞道德绑架!」 「你说谁道德绑架?」 「你你你!说的就是你!」 谁说男人吵架要脸,真吵起来村口大妈都自愧不如,即使是豪门当家人也一样德性。 江稚这时开口:「别吵了。」 她声音太小,在两边激烈的炮火中太渺小,没制止住,她只能提高音量,大喊:「我说别吵了!」 霎时,世界安静了。 静得蚂蚁路过都要放轻脚步的那种安静。 江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众人鞠个躬:「各位能来我们家过年我们很高兴,但请你们不要吵架。感情的事我自己会处理好,希望各位给我一点空间,不要再这样了。我昨天睡得晚,要上楼补觉,就不陪各位了。」 江稚走了,从头至尾没有跟周聿珩和霍赫言有任何交流。 江至泽烦躁抓一把发白的头发,他最心疼自家孙女,看两家叽叽歪歪有点咄咄逼人的样子顿时来气,直接就赶人。 「都回去都回去!今年我们江家不迎客了,都各回各家过年去,我们家只想过个清净年。」 江至泽谁的面子都不给,两家连人带礼打包赶走了。 佣人忙前忙后将礼原封不动送上两家的车上,周聿珩立在庭院的海棠树下,正抬头看红如玛瑙的海棠果,身旁响起声音:「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看也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周聿珩收回视线,不答反问:「你呢?」 霍赫言:「我先问的。」 周聿珩唇角一哂:「你以为什么事都讲先来后到?」 「看出来了,」霍赫言说,「你不是什么讲道义的人。」 周聿珩的厚脸皮从小与生俱来:「感情的事谁跟你讲道义。」 霍赫言不落下风:「据我所知,吱吱对你没感觉。」 「你以为对你就有?」 周聿珩问出这句就偏头看他,观察他神色,不放过一丝一毫。 霍赫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沉默几秒道:「那就走着瞧。」 霍赫言走了。 周聿珩独自站在海棠树下,在冷冽的风中,思绪逐渐明朗。 他确定江稚已经不喜欢霍赫言了,不然霍家如此意愿强烈地想两家联姻,她早该一口应下。 江稚是曾经喜欢霍赫言后来不喜欢,还是他开始就猜错了,她喜欢的那个「哥哥」不是霍赫言? 周聿珩在风中蹙起眉,想起另一个「嫌疑人」,靳穆。 怎么把他忘了,他是江稚就救下来的人,虽然接触不多,但靳穆往江家跑的次数也不少,在他印象中,靳穆对江稚有求必应,好像江稚让他摘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拼尽全力摘下来。 江稚会不会喜欢的人是他?但因为两人身份悬殊过大,没有做好抵抗家族的准备,所以一直隐秘心事没有公开? 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周聿珩只觉得胸口像塞了团湿水棉花,潮闷难受。 他吐出一口浊气,再次想到那句好笑又十分应景的话。 吱吱,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 吱吱有很多好哥哥,但她此时只想睡觉。 闷着被子一觉睡到下午。 大概是听到她起床的动静,席觅敲门进来。 「吱吱,肚子饿吗,厨房炖了鸡汤,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刚醒来,还不饿。」江稚在席觅身边坐下,像小时候那样歪头靠着她,依赖妈妈。 席觅抬手摸摸她的脸,笑着问:「还在为今天的事烦?」 江稚心情闷闷的,说不上什么感觉:「妈,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怎么办就先放一放。」席觅虽然忙工作带女儿的时间不多,但当母亲的怎么会不了解女儿心思,「你这么说就说明两个人里曾经有一个是备选项,只是因为各种原因剔除了。」 「吱吱,我们还是那句,感情的事你自己做主,任何外在因素你都可以不用考虑,你只要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不管你选谁,我们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江稚抱住席觅:「妈,有你们真好。」 江稚跟席觅聊过后,豁然开朗。 她想,是啊,既然不知道怎么办就放一放,感情的事顺其自然就好了。 她还年轻,她又不急。 她不急,有人急。 霍阳荣一到家就吩咐道:「赫言,过了初七你就去京北,赶紧上手分公司的事。」 没周家还好,周家要来掺和一脚,危机感马上就来了。 赫言跟吱吱从小青梅竹马没错,但周家那大孙子瞧着也相貌堂堂,如果穷追猛打,结局难说。 霍赫言点头应下。 霍政霖拍拍他的肩:「江家对吱吱一向宠溺,感情的事肯定不会插手,江家态度摆出来了,至少你们是公平竞争的状态。你加油,在京北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随时给大哥打电话。」 阮清摸着隆起的小腹道:「赫言你可得加油了,小宝宝还等着出生婶婶来抱呢。」 曦曦也仰着脑袋道:「小叔叔你要加油哦,我最喜欢吱吱姐姐了,做梦都想她当我小婶婶。」 霍赫言摸摸她的头:「嗯,我一定加油。」 周家回京北的车上,一家五口有几辆空车不坐,非得一家挤一辆车,让周聿珩当司机,顺便「拷问」。 宁茵问:「儿子,什么时候的事?以前也没听你说对江家小姑娘有好感,喜欢怎么不早追,你自卑吗?」 周聿珩往后座斜一眼:「全世界自卑我都不可能自卑,您要不坐后面的车去,说的话没一句我爱听的。」 宁茵才不走,挤是挤,但吃瓜是第一线啊,儿子这个铁树突然开了花,她不得看看花怎么开的嘛。 周和序道:「听江家那意思是不会干涉孩子的感情,也就是说两家公平竞争。聿珩,你要加油啊。」 周奶奶切了声:「早又不出手,现在霍家开始行动又急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早干嘛去了。」 周聿珩这趟车开得有点烦躁:「奶奶,您都我妈都坐后面去。」 周奶奶哼哼:「你爷爷都不敢赶我你敢赶我?翻天了你。」 宁茵好奇:「妈,听您这意思,聿珩很早以前就喜欢江稚了,什么时候的事?」 周奶奶老神在在:「掐指一算,小时候吧。」 「小时候是多小?」 「初中吧。」周奶奶可都记得清,「你看那时候他一放假就怂恿他爷爷往津城跑,没有鬼才怪。」 「初中就有这心思,那时候江稚还是个小学生。」宁茵损起自己儿子来毫不嘴软,「儿子,你变态啊!」 「……」 车子猛地剎住。 周聿珩面无表情:「要么我下车,要么你们下车,选一个。」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知道这大少爷脾气上来了,麻利换坐其他车。 下车前,周老爷子作为一家之主还是总结了一句:「既然喜欢就好好追,现在公平竞争,谁也没差谁。」 …… 可能是话都挑明了,两边有种摊牌了都不装了的感觉,开始各自行动。 江稚除夕这晚分别收到霍赫言和周聿珩的信息。 一个问她要不要出去放烟花,一个拍了京北的盛大烟花给她看,祝她新年快乐。 江稚谁的信息都没回。 哦,还有靳穆也给她发了消息,因为他不在「竞争者」行列,江稚还是回了他的信息。 靳穆:【言哥初七后会去京北分公司任职,我也一起去,到时候就可以经常看见你了】 江稚把脑袋埋进枕头,心想怎么突然就雄竞上了呢。 这一埋就埋完整个春节。 这期间江稚没回两人的信息,只跟靳穆还保持联繫,并约好过完元宵一起坐高铁去京北。 高铁出站口人潮涌动,但由于某些人身高太过高挑,相貌太过扎眼,江稚一眼就看到出站口的两个人。 一个站左边,一个站右边。 一边是周聿珩,另一边是霍赫言。 第468章 番外if线23 江稚突然不想往前走,出站闸口像是隐形天平,她不管往哪边走,天平都会倾斜。 靳穆站在江稚身旁,也没催她,静静等她选择。 出站人群逐渐散去,只剩几十个人,江稚转头问靳穆:「你跑步怎么样?」 「……」靳穆,「还可以。」 江稚抓紧行李箱抓杆:「我数一二三,快速过闸马上跑,你跟紧我!」 靳穆抬头看了眼霍赫言:「……好。」 江稚这辈子就没这么冲过,出了闸机口像有鬼追似的,行李箱不是行李箱是风火轮,风风火火冲去计程车上车点。 一回头,靳穆还好跟上了,两人头也不回地上了计程车。 车开出去一段,靳穆手机响起,他迟疑:「言哥打来的。」 「不接。」江稚说。 「可是……」 「没有可是。」江稚拿过手机挂断,「就说我挂的,他要怪就怪我。」 靳穆抿唇,到底还是听了江稚的话,没有接霍赫言的电话。 高铁站,两个外形出众的男人皆是面无表情。 「呵——」周聿珩讽刺扯唇,「没想到,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霍赫言收起手机:「靳穆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周聿珩说,「你敢保证靳穆对江稚一点歪心思都没有?」 霍赫言不敢保证。 靳穆只是因为身份克制了,不代表没有。 周聿珩手插在兜里,望着外面即停即走的车流,道:「几年前江稚无意中透露过,喜欢一个从小认识的哥哥,看来那个人不是你也不是我。好了,原来我俩都是背景板。」 霍赫言眸色波动:「她这么说过?」 周聿珩扔下一句「爱信不信」,走了。 霍赫言在车上独自深思很久,再次给靳穆拨去电话,靳穆这次接了,告诉霍赫言已经平安送江稚到学校。 霍赫言沉默几秒道:「靳穆,你跟我是多年的兄弟,你给我透句实话,你对吱吱什么心思。」 靳穆顿住。 这段时间江稚不联繫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独独联繫他,在车上江稚抢他手机的那一刻,触感是柔软的,让人留恋的。 霍家对他有恩,他知道自己要一辈子效忠霍家,可效忠跟感情的事不冲突。 靳穆说:「言哥,我不会争,但顺其自然的话,我不会拒绝。」 意思明确,如果江稚喜欢的人是他,他不会念及恩情拒绝感情。 霍赫言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 江稚到寝室收拾完就扑进床里。 浑然不知复杂的三角关系,变成更为复杂的四角关系,给张桌子都能凑一桌麻将出来。 后面一段时间,江稚还是会收到来自各方的消息,但她基本没回复。 靳穆约了她几次吃饭,她拒绝了,说忙。 不是藉口,是真的忙。 忙着预习研究生课程,忙着跟导师的项目。 反正不忙也让自己忙,停下来就会忍不住想些有的没的,想又想不出个结果。 六月,同学们纷纷归校准备毕业典礼。 冷清的寝室再次热闹,一群人出去聚餐。 毕业证一拿就真的各奔东西散落天涯了,再欢乐也难免感慨不舍,几人都喝大了,醉醺醺骂实习碰到的不公,骂资本主义老闆剥削冷血,连邹莎这个自主创业的都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感慨钱难赚屎难吃,男朋友经常为了项目喝到犯胃病。 江稚酒精过敏没喝酒,所以负责善后,一个个联繫她们的男朋友来接人。 邹莎走了,室友也被新交的男友接走了,剩个才分手的侯欢在饭店鬼哭狼嚎,江稚连忙叫车把人弄走,再嚎下去服务生要收噪音费了。 这人一到酒店就不嚎了,看着顶层套房的豪华装修,咽了咽口水说:「宝贝吱吱,我是转正了,但这么高逼格的地方我一个牛马还是有点吃不消。」 江稚怕她有压力,撒了个小谎:「不用我们花钱,别人送的免费房,不住白不住。」 「那我就不客气了!」侯欢扑进柔软大床,撒欢打两个滚,「还是贵的床舒服,这床做爱肯定带劲!」 「……」 江稚差点被口水呛着,接不上话就不接了,走去另一边拿水喝。 侯欢接过她递来的水,突然问:「吱吱,谁这么大方送豪华套房,是你那个远房表哥吗?」 江稚喝水的动作顿住,慢慢拧上瓶盖。 可能是侯欢喝醉了,她觉得是个好的倾诉口吧,她抿了下唇说:「对不起欢欢,我骗你了,其实周聿珩不是我远房表哥,他爷爷跟我爷爷认识,两家只是朋友关系,对外这么说是为了防止易君昊来骚扰我。」 侯欢倒是不生气:「原来你们不是亲戚哦。」 她开玩笑:「那你们不会真是恋人吧,地下那种。」 江稚垂眸盯手里的矿泉水:「为了骗易君昊倒是假扮过一段时间……」 「什么?!」侯欢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玩笑竟然猜准了,大惊,「你俩真谈过?」 「没有,就是假扮的那种,没有任何实质举动。」 侯欢喝了酒脑子还挺快,转过弯来:「是哦,我记得你那时候有个喜欢的人来着。后来发烧不开心是因为表白没成功吧,其实我都知道,你难过不想说我也就没问了。」 江稚心口酸涩,沉默半晌问她:「欢欢,你明天醒来还会记得今天的事吗?」 侯欢拍胸脯:「当然记得!」 那就是不记得。 江稚记得她大三也喝醉过一次,跟这会儿的状态一模一样,说话清晰又有条理,像没醉一样。 结果第二天啥都不记得了,自然也不记得喝醉酒还调戏了一个大一的学弟,吓得学弟大晚上在校园上演速度与激情,她在后面穷追不捨上演玩命追踪。 江稚满腔情绪想宣洩,隐秘心事她暂时不想隐秘了,她想说出来。 「欢欢,我告诉你个秘密。」 侯欢马上凑过来,脸在江稚眼前放大:「你说,我保证保守秘密!」 想不保守都难,她明天醒来就不会记得今天的事了。 江稚很安心,也就大胆说了:「我那时候喜欢的人是……周聿珩。」 「啊!」一个感嘆词足够表达她的震惊,侯欢缓了半晌才缓过来,「所以你跟他表白,他拒绝了?」 「没有正面拒绝,但也差不多。」江稚想起那天的事还是会落寞,鼻尖泛酸,「他说只当我是妹妹,没有其他意思。」 侯欢骂:「瞎眼的玩意儿!我家吱吱都看不上,跟五指姑娘过一辈子去吧!」 侯欢是喝醉了,但骂人功力不减,江稚在她一连串「不长眼」「不懂欣赏」「眉毛下挂那俩蛋没用就捐了」的愤愤不平中,失落情绪逐渐被驱散,睡了还不错的一觉。 侯欢可能头一天用嗓过度,醒来感觉嗓子干得要冒火,喊了两声要水,没人应她,她撑着头坐起来才发现江稚不在房间。 江稚给她留了信息,说导师找她有事先走了。 侯欢没住过这么高逼格的酒店,在套房泡了个香喷喷的澡,又美美护了个肤,磨蹭到退房时间才下去。 电梯在三楼打开,进来几个人。 起初侯欢还没注意,但因为有人在跟老闆汇报行程,作为牛马的她心说这助理安排的行程比牛马还牛马,抬头看了眼。 然后看到周聿珩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 原来牛马老闆是他。 「嘁——」 侯欢没忍住,在电梯门开的那一剎嗤出了声。 周聿珩回头,视线越过身后员工看见她:「侯欢?」 侯欢没理他,不耐烦问:「你们出不出去,不出去让让。」 周聿珩迈步,身后的人才跟着往外走,侯欢最后从电梯出来,路过周聿珩的时候包往肩上一甩,带情绪地说了句:「没眼光。」 周聿珩莫名其妙。 身后跟的人心肝一颤,不知道这位女侠哪来的胆,竟然敢当面骂总裁。 「侯欢,」周聿珩迈步跟上去,「你好像没惹你。」 侯欢鼻腔哼一声:「没惹,怎么了。」 「那你好端端的骂我。」 「谁说好端端?」 「说个理由,不然就凭你那句,我可以给你发律师函。」 侯欢一个才入社会的牛马哪受得住这种吓,赶忙把江稚搬出来:「我替吱吱骂的,你本来就该骂!」 周聿珩眸光微动:「她跟你说什么了?」 侯欢停下脚步,表情空白一瞬,说实话她也不记得了,就记得起来对周聿珩这个人情绪很大。 她挠头:「我昨天喝了酒,吱吱拉着我说了好多话,但说了什么我不记得……」 「吱吱也在酒店?」 「她一早就被导师叫走了。」 周聿珩话锋一转:「你吃午饭了吗?」 侯欢脱口而出:「没有啊。」 「我请你吃饭。」周聿珩完全不见要发律师函的讨厌样,和颜悦色,「酒店的米其林厨师很出名,你慢慢吃,再慢慢想。」 一边是律师函,一边是米其林大餐,怎么选毋庸置疑。 侯欢没客气,顶着心里没来由的怨气,什么贵点什么,一顿嘎嘎乱砍。 周聿珩基本没吃,端着咖啡优雅地喝,等侯欢吃得差不多了,问她:「想起来了吗?」 侯欢开始晕碳:「想什么?」 周聿珩点两下手机,将屏幕对转她:「这是我的律师,经手的案子很少败诉。」 侯欢立马不晕了,开始苦思冥想昨晚的事。 周聿珩贴心帮她叫了杯咖啡,大有想不出来她休想走的架势。 侯欢拧着眉努力回忆。 昨晚吱吱说什么来着,反正她听了很气,气得骂他什么来着? 「瞎眼。」 「不懂欣赏。」 「没福气,他单一辈子去吧!」 周聿珩坐在对面,看似不动声色,实则压迫力铺天盖地,侯欢进肚子的那些米其林食物都恨不得吐出来。 事实验证,人在某种极端压力下会激发无限潜能,某个瞬间,侯欢脑海闪过画面—— 她抱着江稚,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吱吱,没关系的,你这么好,他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你一定会遇见超级超级爱你的人,比他好千倍万倍!」 思绪突然明朗。 虽然她不记得细节,但这些话串联在一起,江稚说了什么很好猜。 侯欢一下底气足了,嫉恶如仇抬眼:「你还好意思问,你对吱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不喜欢就麻烦你走远点,现在又装作关心的样子来跟我打听她的事干什么?」 周聿珩脑子飞速反应了几秒:「等等,你说什么不喜欢?」 「装什么傻,自己做过的事不记得了?还是说拒绝的人太多,自己都忘了。」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吱吱?你说清楚。」 侯欢偏开脸:「不想说了,要发律师函就发吧,随便。」 一种极为怪异的安静氛围蔓延。 周聿珩敛眉沉思,像在回忆什么。 沉默,似又不沉默。 侯欢压根不敢看对面,心里想完了完了,还是冲动了,得罪周家大少爷,她以后还怎么在京北混,妈妈呀,说话就不能像微信一样,有一键撤回功能吗。 余光中男人动了。 侯欢一个激灵抓起银色餐叉,呈防御状态。 周聿珩评价:「抓叉子的速度很快,是个人才,你在哪实习来着?」 没等她回答,他跟着道:「待会儿我助理会联繫你,你这样的人才值得好的工作。」 说完走了。 侯欢握着餐叉红红火火恍恍惚惚,反应好久才反应过来,这是天上掉馅饼砸中她了? …… 江稚跟导师校对数据、计算轨航忙了一天,从大楼出来,已是傍晚。 落日熔金,晚霞微醺。 江稚虽然忙了一天有些累,但这会儿心情不错,拿着资料往食堂走。 忽地,余光扫到一抹颀长身影。 她转头,只见男人踩着夕阳余晖,一步步朝她走来。 江稚心里咯噔一下。 明明帅得堪称电影的镜头,她却莫名紧张起来。 然后脑海里冒出一个更莫名想法—— 跑! 快跑! 第469章 番外if线24 江稚也不知道怎么会这么想,不过身体一向很听大脑指令,拔腿就跑。 「吱吱!」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更慌了,加速往前沖,却被男人拽住手腕急停。 「你跑什么,我是鬼?」周聿珩拧眉。 江稚语气不好:「放手!」 「你让我放就放,多没面子。」 江稚才没心思跟他贫嘴,学校里人来人往,两个扎眼的人往那一站,分分钟把他们送上校园论坛。 她只能好声好气商量:「你先放手,这里人多被人看见不好。」 周聿珩自有一套理解体系:「你的意思是找个人少的地方慢慢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江稚:「……」 她说了要跟他聊吗。 但眼下情况,不远处几个结伴的人已经在往这边走来,情况紧迫,她只好松口:「好,你说去哪,你先去我就来。」 周聿珩目的达成也没没纠缠,说了句「位置发你」走了。 江稚收到位置是两分钟后,冷笑一声,直接删除熘了。 没想到看着挺精明,还挺好骗。 江稚做贼心虚,没去食堂吃饭,直接跑回了女生宿舍。 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进女寝逮人吧。 江稚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在寝室又整理了会儿数据,洗完澡后肚子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飢饿控诉。 都怪周聿珩,害她晚饭都没吃。 江稚看眼时间,这个点周聿珩应该等不到人回去了,她打开外卖软体,点了一堆吃的安抚自己飢肠滚滚的小肚子。 很快,外卖陆续到了。 江稚等外卖到齐才下楼,可能是马上就有美食心情还不错,从电梯出来的时候还哼起了歌。 「江稚,来拿外卖啊。」宿管阿姨认识她,主动跟她打招呼。 江稚笑着回一声「是啊」,拐过去正要拿外卖,却看见立在外卖台旁的男人,笑容陡然僵住。 「正好要给你打电话,你哥说联繫不上人,在这等你呢。」宿管阿姨是个颜控,平常对来女生宿舍的异性没个好脸色,对周聿珩却和蔼有佳。 江稚没想到逃过一劫还有第二劫。 古有守株待兔,今有守外卖待江稚。 她转身就跑。 谁知男人早有预料,伸手拎住她命运的后衣领,狭长的眼眸一弯,和颜悦色:「吱吱,看见哥哥跑什么,家里人都急着找你,要不要我把他们都叫过来?」 她家里人哪里急着找她? 他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江稚从逃窜小猫瞬间变乖巧小猫,瓮声瓮气:「哦……走吧。」 周聿珩笑眯眯跟宿管阿姨说「谢谢」,一手拎着某个只老实的小猫,一手拎过她的几份外卖。 夜晚的校园人没有白天多,光线也不算太好,但江稚还是心惊胆战,一出宿舍楼就道:「你放开我,这么压着我多丢脸。」 周聿珩松了手,凉凉吐出两个字:「惯犯。」 「……」 「我劝你老实点,再敢跑我就拿大喇叭全校宣传,江稚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渣女。」 江稚惊得瞪圆眼睛:「我哪玩弄感情了?我玩弄谁了?」 周聿珩:「我。」 江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什么时候玩弄你了?」 周聿珩眸光在夜色中泛着凉意。 「谁答应做我女朋友的?」 「……」 「谁又答应了之后让我别再联繫?」 「……」 「又是谁,」他冷笑,「利用完就扔,断崖式分手不给人任何解释机会,任何余地?」 「……」 怎、怎么就扯到断崖式分手了? 江稚被他控诉渣女似的话噎了半晌,才毫无底气地回一句:「都没真正在一起过……算什么分手。」 周聿珩冷哼:「没在一起吗,你明明答应了,我也当真了,何况还是我第一次恋爱,初恋。」 江稚匪夷所思:「你骗人的吧,你那时候都大三了,怎么可能还是初恋。」 「大三初恋稀奇吗,你现在大四了,不也没正儿八经谈恋爱。」 江稚刚要反驳,发现这是个陷阱。 她要承认大一那次的恋爱是真恋爱,那就被他钻了空子,她要不承认,就没有立场反驳他的话。 毕竟她都大四了,还是感情史一片空白。 周聿珩瞧她憋憋屈屈又反驳不出的可爱模样,嘴角弯出笑意。 两人走到车旁。 周聿珩已经开始接手公司,很少开张扬炫酷的跑车,车换成成熟中又带着霸道的库里南。 车开上路,江稚思绪凌乱,没注意开向哪里,等回神的时候发现到了江边。 沿江路段只有靠近步行街一段人多,他停车的位置人烟稀少,杀人抛尸好地方。 江稚警惕:「就不能停在人多点的地方吗。」 周聿珩无奈:「人多你怕暴露,人少你又不乐意,下次你选地方好不好。」 ……谁跟他下次。 江稚不搭话,周聿珩将几份外卖提到中央扶手箱上。 江稚脑袋转窗外那边没发现,等闻到味道扭头过来的时候外卖都打开了。 论社死程度,此刻她能打七颗星,留三颗全靠她厚脸皮顶着。 周聿珩看着麻辣鲜香的冒菜、撒着香菜的拌面、全糖的奶茶,以及两块饱满的榴槤,缓慢挑起眉。 车厢内气味霎时五彩缤纷。 「你干嘛拆我外卖!」江稚羞恼红脸。 「你不饿?」周聿珩放下车窗,让新鲜空气进来,「外卖点了不就是吃的。」 是吃的,但是…… 江稚此时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嘴馋点这么多,谁家姑娘大胃王一样干的湿的甜的辣的都点啊。 「我把东西拿到外面吃。」她要下车。 「咔哒」一声车落锁,周聿珩说:「车里没你坐的地方?去外面吃什么。」 「味道太大,熏得车里都是味儿。」 「车又不是人,你在乎车的感受干什么。」 「你不熏?」 「感冒了,鼻塞闻不见。」 江稚心里舒服不少,但还是有点形象包袱。 周聿珩看她一眼:「我下去抽菸,你吃你的。」 江稚确实饿了,车门一关就风捲云残般扫荡。 她以为周聿珩抽完烟就会上车,结果这人抽完烟就看起江边夜景,一直背对着她。 江稚从开始的狼吞虎咽到细嚼慢咽,终于把自己餵饱,有分寸的没有吃榴槤。 那玩意儿味道太重,估计打开盒子他这车就别想要了。 听到江稚开车门的声音,周聿珩回头,表情似笑非笑的:「吃饱了?」 「昂。」 碳水果然能给人快乐,江稚心情轻快了些,把垃圾打包扔到最近的垃圾桶,回来听见他说:「吃饱了就聊聊我们的事。」 好心情瞬间散去大半。 江稚眼神打飘:「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周聿珩忽然俯身看她眼睛。 江稚站在车旁,没想到他会突然逼近,后背贴住车身。 紧张到手指蜷起:「……你干嘛。」 周聿珩长了张无可挑剔的帅脸,痞气勾唇,风流骀荡的感觉迎面扑来:「说说,大一的时候喜欢的人是谁。」 江稚大脑直接宕机。 短路那种,完全重启不了。 周聿珩凝视她一动不动:「别否认,侯欢都跟我说了。」 轰的一声,原子弹在脑中爆炸,直接炸成一片废墟。 难怪周聿珩会来堵她…… 耳边风声呼呼,江稚在一片凌乱风中动了动唇,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聿珩像确定某些事,唇角缓缓上扬,再次把炸弹扔出来:「你喜欢的人是我,对不对?」 轰隆隆—— 一片废墟中再次炸响,江稚神志都恍惚。 这么隐秘的心事,就被他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这对吗? 江稚一直恍惚着被送回寝室,他说了什么不太记得了,好像也没说什么,反正一路都带着笑的,连车里放的音乐都是轻松节奏的甜蜜情歌。 步行送到寝室楼下,周聿珩在她头上用力揉一把:「哑巴了一路,好歹最后说句话吧。」 江稚讷讷:「哦……晚安。」 说完转身进往宿舍楼走。 「吱吱。」 身后男人叫她。 她没回头,听见他的声音又响起:「当初你亲口答应做我女朋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答应就是答应了,别想赖。」 江稚沉默。 沉默是金。 可能她的背影沉默得让人无奈,周聿珩气笑:「不过我这人有绅士风度,你不承认也没关系,谁让我绅士呢,我重新追你一次好了。」 江稚快步进了大楼,头也不回。 这一晚,久违的失眠找上她。 即使看枯燥乏味的专业书也于事无补。 第二天,侯欢来寝室找她,看到她眼下两团乌青吓一跳。 「宝贝,昨晚被鬼压了?」 江稚表情幽怨:「你是不是碰见周聿珩了?」 他比鬼恐怖。 侯欢虚了下:「对啊,我没忍住骂了他几句,然后就被他揪着问,不过你放心,我关键信息都没说,我嘴可严了!」 不用漏关键信息,周聿珩那智商举一反三轻轻松松,昨晚肯定是五分猜测五分试探。 想起她昨晚宛如智障的反应,呜一声扑进枕头。 「吱吱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害了你?对不起对不起,我是觉得你表白被拒绝心里有气,一下没忍住。」 「没关系。」 本来她也没跟侯欢说清楚,侯欢以为她当面表白了。 江稚想了一晚想通了,破罐破摔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我都跟他说清了。」 其实说清了吗,并没有。 少了契机,也少一些勇气。 周聿珩频繁给她发信息,但她一条没回。 在她做好心理建设前,没打算理他。 毕业典礼前两天,学校有企业演讲。 江稚本来不看的,可隔壁寝室兴致很浓,两个人架着江稚一定要去,说你保研了没错,但也要多听企业人士的就业建议,以后肯定有用得上的地方。 还说今天有个大帅哥来,不看是损失。 然后江稚就在演讲台上看到了周聿珩。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成功,帅气,多金,迷人。 样样跟他符合,引得台下少女尖叫连连,掌声雷动。 两边巴掌都要拍烂了,还问江稚:「你怎么不鼓掌啊,这你都不心动?」 江稚何止不心动,还要逃。 她起身跟她们说一句「我去洗手间」,熘之大吉。 人熘到大礼堂外面才稍稍放松,放慢脚步。 刚走到大榕树下,手腕蓦地被攥住,一扭头,妈呀,他不是在里面演讲吗? 周聿珩唇角一哂:「你不要每次看我都一副见鬼的样子,虽然我帅得人神共愤,但也不用表现这么明显。」 好在礼堂的演讲还在继续,这会儿外面没人,但也保不齐什么时候会出来人。 江稚心提起来:「你放开我,别拉拉扯扯。」 「我只是拉拉,扯来扯去的是你。」 「……」好有道理,江稚竟一时无法反驳。 周聿珩饶有兴致地瞧她的小表情:「信息不回,电话更是不接。逮你太难了,你觉得我会轻易放手吗。」 江稚此刻意识到,逃避并没有用,有些话必须当面说清楚。 江稚反拽住他的,往大礼堂另一边走,那有个被围墙半围起来的僻静地方。 男人微挑了下眉,懒散地任由她拉着走。 当站到能把人挡得严严实实的围墙后,还吊儿郎当来了句:「干什么,想强吻我啊。」 「……」 江稚忍住那句「不要脸」,确认路过的人不会看到他们,松开他,面无表情道:「我跟你没可能,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男人的笑意像瞬间躲进云层的太阳,明媚无影无踪,只剩阴沉。 「为什么。」他嗓音冷下去,「给个理由。」 江稚反覆想过这事,也反覆将这段话在心中打磨。 所以说出来无比流畅且自然。 「我承认以前是喜欢过你,但那是以前,谁没有春心萌动好奇感情的时候。」 「那时候你帮了我很多,我觉得可能是出于感激,也可能那段时间走得近,让我误以为那是喜欢。」 「不管是什么,反正我现在对你没有喜欢。」 「如果非要跟感情扯上边的话——」 江稚一字一顿将曾经伤害她的话原封不动送回去:「我只当你是哥哥,仅此而已。」 第470章 番外if线25 六月气温已经不低,耳边蝉鸣不断,更加显得两人之间沉默。 一个说完就别开视线。 一个垂眸凝视她,视线像要将她锁起来。 「呵——」 她说那么多,周聿珩只用不知是嘲讽还是觉得可笑的音节作为回应。 江稚终于把这些话说完,也终于将几年的感情划上她以为圆满的句号,转身要走。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余光中,男人动了。 她立马警惕:「你不要纠缠,也算从小认识,我不希望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江稚没有一丝留恋的走了,自然也没看见男人黯淡的双眸,和一身落寞。 …… 江稚像扔掉压在心口多年的石头,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 毕业典礼,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上台演讲,下台后在一片煽情氛围中跟室友抱作一团。 就这么毕业了,一段青春回忆即将挥手告别。 打断这段回忆的还是三束同时送来的花。 一束比一束灿烂精緻。 江稚猜到是谁送的,解释说:「都是哥哥送的。」 「三个哥哥?」 「嗯,三个哥哥。」 侯欢哭得更惨了,扯着嗓子嚎:「我为什么没这么多好哥哥!」 邹莎安慰她:「没关系,以后你生三个儿子带一个女儿,你女儿就有这么多好哥哥了。」 侯欢跳起来掐她脖子:「此生听过最恶毒诅咒,你给我呸呸呸,赶紧把话收回去!」 这么一打岔,气氛没那么伤感了。 她们在校园四处拍照留恋,不舍但也开心。 江稚正跟她们摆pose照相,余光看见两个高大身影走过来。 「赫言哥!穆哥!」 他们会来不意外,两人还带零食和果切送她们,室友们吃着水果零食,羡慕到变形。 京北新公司成立不久,霍赫言跟靳穆每天都很忙,今天特意请假过来,帮着几个女孩拍照拎东西。 江稚心里感动,也想着,如果一辈子这样多好,就维持跟小时候一样的感情,不扯所谓的男女情。 拍完照,靳穆先去停车场开车,霍赫言跟江稚并肩往外走。 「吱吱,我这段时间比较忙,等下半年公司走上正轨,就不会这么忙了。」 江稚:「没关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陪。」 霍赫言笑起来,眼眸温柔,像以前很多时候那样,揉揉她的头:「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有压力,如果你觉得顺其自然的状态最好,那就顺其自然。」 江稚看他:「赫言哥,你真好。」 这句话是真心的。 霍赫言一直是这样,不会给人压力,温润得像春日轻轻淌过手指的泉水。 江稚跟他在一起的状态至少是安稳的,舒服的。 也正是这样,她有想过这段关系。 她现在还不想恋爱,不过不保证以后不想。 如果有一天她想恋爱了,或者想走进婚姻殿堂,她想,赫言哥是不错的选择。 不用磨合,不用费心一段感情,顺其自然就好。 江稚还想说什么,余光忽地扫到一抹车影。 倒不是多熟悉,而是她前不久就坐过那辆车,库里南外形霸道悍厉,本来也容易引起人注意。 她转眸,看见半开的车窗里,周聿珩一双眼眸泛着与夏日完全不符的森然冷意。 视线对触的一剎那,男人冷漠移开眼,车窗升起,隔绝她的视线。 「看什么?」霍赫言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见开走的库里南车尾。 江稚随口扯了个谎:「没什么……就看那车还挺好看的。」 「库里南太大块了,不好停车。」霍赫言笑着又揉下她的头,「先给你买一辆适合女孩子开的车练手。」 江稚满脑子都是周聿珩最后那个冷漠的眼神,没注意霍赫言的话。 她心里暗想周聿珩这人真的怪,既然翻脸了就别送花,明明花也送了,人也来了,怎么又不下车。 故意扔个膈应人的眼神就走,好讨厌。 三天后,江稚接到4s店的电话,说送车过来。 彼时侯欢来寝室收最后的东西,听到一个关键词马上凑过来,当听到车就停在学校三大道的时候,激动得好像天降五百万,拉着江稚就往三大道沖。 当看到漂亮的冰莓粉保时捷,江稚这才从某个记忆角落想起霍赫言说的话。 当时她就随口一说,她以为霍赫言也是随口一应,没想到真把车送来了。 她给霍赫言打电话,没打通,估计在忙。 收了手机一转头,侯欢靠着车摆各种pose魅惑自拍,拍完照整个人趴在引擎盖就差跟车来个深情热吻了。 「吱吱,求你了,让我开一开,我梦寐以求的豪车啊!」 江稚弯眸:「随便开。」 侯欢兴奋得像西伯利亚的猴子,顺便把另外两个猴子叫出来,邹莎跟室友在京北待最后几天就要去外地,江稚不舍,在室友们一句句的小富婆中也直接摊牌不装了,定了家高档会所的包厢,让大家最后再聚聚。 离别的不舍好像怎么说都说不完,几人从第一天在寝室见面聊到如今的生活。 她们对过往留恋,也对未来不确定。 但再不确定也要硬着头皮往前走,撞得头破血流也得走,这就是所谓的成长。 几人越喝越多,期间邹莎的男友打电话来,江稚主动邀请过来,然后室友的新男友也来了,人多,更热闹也更伤感。 江稚在一阵声嘶力竭的「死了都要爱」的歌声中起身,去外面的洗手间方便,顺便透个气。 回来的时候脑子还涨涨的,稀里糊涂推错了包厢门。 还是在走进去后才发现的。 「江稚?」 江稚听这声音不耳熟,但叫她的名字又太过笃定,好像两人很熟的样子,她看过去,认出是周聿珩的朋友,好像叫萧什么来着。 萧昭一脸菩萨保佑的表情:「太好了,终于有救星了!」 救星?什么救星? 没等江稚反应,萧昭一招手,包厢一群人像大赦的犯人,个个忙不迭往外跑。 萧昭跑在最后面,朝江稚感激不尽:「叫你一晚上名字了,交给你了,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江稚一头雾水:「诶——」 手腕突然传来热度,像恐怖片里陡然附上的鬼手,吓得江稚心脏差点骤停:「啊!」 「见到我兴奋也没必要叫这么大声。」 这声音…… 江稚低头,看见男人卧在沙发上。 因为穿的一身黑,跟黑色沙发融为一体,昏暗灯光下她都不知道那还有人。 周聿珩握着她手腕,借力坐起来,揉着酸胀的太阳穴:「其他人呢。」 江稚闻到一股淳厚酒精跟身体冷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想起萧什么最后说那句话,反应过来:「你喝醉了?」 周聿珩含糊昂一声,说的却是:「没醉。」 「……」 一般醉鬼都说自己没醉。 江稚扭动手腕,扭不开,他像块发热的牛皮糖,粘得很紧:「你拉着我干嘛。」 周聿珩黑眸在昏暗光线里格外亮,仰头看着她,很突然的一句:「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 江稚顿住。 「明明以前喜欢,为什么又不喜欢了?你做人这么不坚定吗?」 「做人这么不坚定,我要告诉你老师去,让他好好教育你。」 他吸了吸鼻子,委委屈屈的样子像只遭人遗弃的大狗狗:「要不你再试着喜欢喜欢我呢,我也没有很差吧。」 「……」 江稚哑然。 她以为那事已经过去了,而此时面对男人半控诉半委屈的几连问,她才发现,原来在他那还没过去。 包厢里放着慢节奏爵士乐,但两人之间涌动的空气是安静的。 许久,江稚开口:「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觉得有些话点到即止,不要弄得太难堪。」 周聿珩即使此刻醉着酒,但也知道她再一次拒绝了他。 他垂下眼睫,涩然扯唇:「好,算我犯贱。」 听到这句,江稚莫名难受,又说不出为什么难受。 男人嗓音被酒精浸得发哑:「就当回报以前我帮过你,送我回去。」 这话类似于「送我回去就当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以后没有瓜葛」,江稚没有拒绝。 半扶着高大的男人走到停车场,周聿珩扫了眼冰莓粉的保时捷:「买新车了?」 江稚含糊应一声,拉开车门几乎是用摔的方式把人摔进去,他再不重也是男人,半边身子压到她身上,不累才怪。 江稚坐上驾驶位,气有点喘不匀:「送你回周家吗?」 「随便。」 随便? 这怎么随便,江稚还要问,就见男人阖上眼,一副睡过去的样子。 江稚先给侯欢她们发去信息,说单已经买了,有事要先走,然后想了想这个事。 送去周家好像不太妥当,以他们现在的微妙关系,她把醉醺醺的周聿珩送回周家肯定免不了长辈一顿问,而这位少爷,也一副人事不省的样子,不说住址在哪。 既然这样,就送酒店吧。 酒店是醉汉最好的归宿。 车开上路,江稚驾照拿了好几年,但车开得实在少,又是新车,她开得小心翼翼。 中途手机还响起来,她有点慌,好在这条路没什么车,赶忙停到路边,打开双闪再接听电话。 「吱吱。」霍赫言的声音从那端传来,「我来国外出差,手机在飞机上没信号。」 「没关系,我是想跟你说车太贵重了,不过车的颜色我很喜欢,你发我个卡号,我把购车款发你。」 那边霍赫言很轻地嘆了口气:「吱吱,一定要跟我算得这么清吗。」 「不是,主要不是小东西,七位数的车我就这么收了不好意思。」 「车已经买了,退也退不了,你觉得不好意思就当车不是送你的,你只是帮我开一开,以后还给我就是。」 江稚还想说什么,霍赫言一锤定音:「好了,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不至于一辆车的价值都比不过。我要忙了,下次聊。」 江稚犟不过霍赫言,这事只能就这样,想着有空去买一块差不多价值的手錶回礼就是。 放下手机,忽然感觉周身冒冷意,她转头,就看见周聿珩不知何时醒了,无声无息,像鬼一样。 江稚心口一紧。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刚才的电话,莫名心虚:「你醒了……怎么醒来也不出声……对了,送你去哪?」 周聿珩黑眸一动不动,盯得江稚手臂上都冒出细小的鸡皮疙瘩,他才缓声问:「你本来准备送我去哪。」 「酒店。」 「那就酒店。」 到这一句他都无比正常,像没有听到那个电话,就是恰巧她挂电话的时候醒了。 江稚小心翼翼继续开车,红灯停车的时候分神想了下。 她心虚什么,就算周聿珩听到电话又怎么样,霍赫言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送辆车怎么了。 她怎么像在外面收其他男人礼物的渣女,还心虚上了呢。 车开到酒店,副驾驶的人又睡过去,江稚没办法,只能让酒店工作人员帮忙,把人扶到房间去。 江稚又是开房,又是跟着跑,跑完跟工作人员道谢,累出一身汗。 再回头,男人在床上睡得心安理得,跟死猪没区别。 江稚气得踹了他一脚,转身拿水喝。 房间铺着厚厚的消音地毯,脚踩在上面没有声音。 身旁倏地落下一道阴影,将江稚完全笼罩。 江稚吓得差点呛水,回头看见是周聿珩,又气又恼:「你干嘛?别一天像鬼一样好不好,一会儿睡一会儿醒,你走路没声音这是毛病,得去医院治!」 跟她炸毛的情绪截然相反,周聿珩平静得像一潭不流动的水,深眸盯着她,像要把人吸进去。 「车很好看。」 没头没尾的一句,不过醉酒的人就是这样,行为语言都反常。 江稚没好气:「我知道好看,不用你强调。」 周聿珩:「但送车的人不好。」 原来他听到了。 江稚放下矿泉水瓶,一路上她已经做好心理防御和疏导,理直气壮:「你干嘛评价赫言哥,他又没惹你。」 周聿珩唇角掠过一抹冷薄的笑,话题转得比过山车还快:「你答应过做我女朋友吧。」 江稚:? 好像没打算要听她的回答,他自顾道:「我们也没有正式说过分手吧。」 江稚再次:?? 「既然这样,那你现在就还是我女朋友,我行使男朋友的权力也不过分吧。」 江稚脑子短路。 下一秒,男人掐着她下巴抬高。 带着酒精味的唇,携裹着滚烫气息落下。 第471章 番外if线26 江稚错愕瞪眼。 太过突然,太过震惊,她硬是僵硬了十来秒才回过神,猛地推开他。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周聿珩!」 男人小腿撞到床,人半倒进床里,茫然看她。 像是才回神,刚才那半分钟不到的混蛋事好像不是他干的一样。 江稚羞恼跺脚,抓过一旁的包,扔下一句「王八蛋去死吧」,往门口冲去。 可能太气了,拉开门又折回来,拿包重重砸他。 包上有铆钉,将他额头划出一道红色血口子。 江稚才不管,泄愤又砸了七八下才离开。 门摔得震天响。 周聿珩倒在被子上,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就两个字,完了。 第二天,周奶奶让周聿珩回家吃饭。 看见大孙子额头那道血口子不但不心疼,反而还幸灾乐祸打听:「吱吱打的?」 周聿珩乜她眼,没说话。 老太太乐了:「追这么久没追到,还喜提一脑袋伤。」 要搁平时,大少爷肯定生气走了,今天情绪不高,任由老太太取笑懒得挪地方。 老太太观察他半天神色:「看你这丧样,是真没招了?」 周聿珩靠着沙发,幽幽嘆气:「奶奶,您说女人心怎么这么难懂,喜欢一个人怎么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呢。」 老太太嗅到八卦苗头:「展开说说。」 …… 「吱吱,你看这衣服好看吗,我瘦五斤穿应该差不多吧?」 林沐辰约了江稚逛街,一回头发现江稚在走神,又叫了声:「吱吱?」 江稚回神:「啊……这个啊,颜色很适合阿姨,你要给阿姨买生日礼物吗?」 「……这是我看上想自己穿的。」林沐辰拉她出了服装店,瞧她神色,「你今天哪不舒服吗,感觉魂都在外面飘。」 江稚:「没有不舒服,就是昨晚没睡好。」 不止昨晚,还有前晚和前前晚。 那天被天杀的周聿珩强吻后,江稚本以为遗忘的画面又捲土重来,且比以前更过分、更涩涩。 昨天她梦到自己被压在全身镜前,冰冷的镜面刺激肌肤,全身颤慄酥麻,男人下巴抵在她肩上,手指四处游走…… 某个关键时刻,她从梦中惊醒,然后悲惨发现,唉,不说了,反正去浴室又洗了个澡。 江稚怀疑自己是年龄到了,正是血气方刚时,不像男人有纾解方式,她始终憋着没有机会发泄。 欲望久而久之堆积,到这个时候就爆发了。 唉,难搞。 林沐辰看她脸颊泛起微妙的红,睿智的眼睛一眯:「想男人了吧?」 江稚立马:「没有!胡说!我才没有!」 林沐辰意味深长哦一声,看穿一切:「想就想嘛,想男人又不丢人,尼姑都没办法做到完全六根清净,何况我们是俗人。」 两人路过咖啡店,进去点了咖啡和下午茶,江稚搅着咖啡,声音闷闷的:「有办法缓解吗。」 「有啊。」林沐辰说,「找当事人打一炮啊!」 江稚惊得娇躯一震,赶紧左右看,还好咖啡店人不多,没人听到这边的虎狼之词。 「你小声点……我还要脸。」 林沐辰乐了:「原来我们吱吱是害羞哦。听姐的,这种事不要害羞,勇敢就大胆追。」 她摇头:「不了,我觉得我跟他没可能。」 「为什么?」 江稚把咖啡拉花都搅散了,糊成一团,如同她此刻的思绪一般。 「我以前鼓起勇气去找过他一次,但听见他跟朋友说只把我当妹妹,那时候我就死心了。」 「可他最近又找上我,刻意接近。他家里有安排婚事的打算,他比来比去觉得我最合适吧,所以就选了我。」 「这样的感情我不想要,因为我可能陷进去,但他可以随时抽身走掉。」 林沐辰思忖片刻,灵魂发问:「这些是他亲口跟你说的,还是你猜的?」 「不用他亲口说,很多时候直觉就够了。」 「no no no!」林沐辰伸出食指左右摇,「知道为什么电视剧里男女主明明相爱却几十集才在一起吗,就是因为爱情中的人没有上帝视角,两人不长嘴,猜来猜去,误会层层叠叠,能在一起就怪了。」 「……」 「有句话歌词怎么唱来着……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曲折。我跟你说,任何不当你面,看着你眼睛说的话都不作数,爱情这玩意,就是没办法太要脸,就算他不爱你,你也要当面问清楚,为什么不爱,总得有个理由吧。」 「吱吱听我的,去问他,反正别让自己在这场感情里留遗憾,大不了哭一场重新来过呗!」 江稚沉默着没说话。 她已经大哭过一场了。 单恋是一个人的狂欢,曲终人散一个人孤寂站在原地的滋味太难受,难受到往后许多个深夜想起还是会痛。 她好像,没有勇气再来一次。 她看着勇往无畏,可感情方面她是胆小鬼,懦弱畏缩。 思绪正飘散,手机这时响起,江稚看了眼,是周奶奶打来的。 从互留号码,这还是周奶奶第一次主动打电话来。 「周奶奶。」江稚接起。 周奶奶笑意盈盈:「吱吱,奶奶好久没见你,想你了,有空来我这吃个饭吗?」 江稚迟疑,她怕碰见周聿珩,她还没想好以怎样的心态面对他。 想打他,在周家也不好出手。 不打嘛,想起那天的强吻和后来引发的一连串不受控梦境又气不过。 周奶奶见她没出声,又补充道:「家里人都出差了,就剩我一个人在家,吃饭怪清冷的,我也就这么一问,你没空也没事,你忙你的。」 江稚听周聿珩不在,打消迟疑:「有空的,我待会儿就来。」 江稚来过周家几次,不算陌生,佣人迎着她往里走。 周奶奶没在客厅,佣人说:「老夫人在楼上整理东西,我去叫她。」 周奶奶的贴身佣人赵姨从楼梯下来,见她就热情招呼:「吱吱小姐,不然你也去楼上跟老夫人一起吧,东西怪多的,老夫人分享欲又强,我们这些都听腻了,来个新鲜人老夫人就又有劲了。」 这会儿离晚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江稚往楼上走。 宽敞明亮的房间,周奶奶像孩子似的盘腿坐在实木地板上,地上零散摆了许多东西。 「吱吱你来了。」周奶奶朝她招手,「来,坐奶奶这来。」 江稚也盘腿坐下,然后发现东西大多跟某个人有关。 周奶奶拿起一个亚克力奖状牌:「你看,这是聿珩第一次参加奥数拿的第一名,那时候他才六岁,参赛选手里年龄最小的。聿珩母亲还怕他太小拿不到奖会打击自信心,还想走点关系弄个假名次来着,后来被聿珩父亲阻止了,结果他靠自己的实力拿了奖牌回来。」 江稚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六岁奥数第一,这是中文吗? 周奶奶翻出一本沉甸甸的相册,里面是周聿珩从小到大的照片。 江稚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天生就不是池中物,前途耀眼得晚上估计都睡不着。 周奶奶说了周聿珩许多事,除了他优秀的一面,当然也有他出糗的一面。 江稚听着听着,不知何时嘴角就弯了上去。 她环视四周,发现这房间放了很多有个人属性的东西,比如球星亲笔签名的篮球,弹过的吉他。 「奶奶,这个房间是……」 「聿珩的房间。」 江稚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在他曾经住过的房间,听他曾经的故事,好像那个男孩的成长在脑海中自动组成画面,变成一部可以观看的微电影。 「好了,别的东西让佣人收拾吧。」 周奶奶整理久了人也乏,江稚扶她起来,她将一个册子放到江稚手上:「吱吱,帮我把这个放到书桌去,小赵从书桌拿的,得归位了,不然聿珩看见又会说动了他书桌。」 周聿珩的书桌很整洁,但有一摞书摞得特别高,像特意分类。 她将册子放到旁边,转身的时候手臂不小心撞倒书,上面几本砰一下砸到地上。 江稚蹲下去捡,忽地扫到某个打开的笔记本,顿住。 怎么会…… 吉老师的笔记怎么会在这? 那些陪伴江稚度过最难熬的高三,让她成绩有质一般的飞跃,考上心仪大学的笔记,她看过无数遍,已经深深印在脑海里,不会认错。 她将几本笔记本捡起来,连带那一摞的书一本本翻开。 吉老师除了试卷外都是手写资料,知识点汇总,错题合集,都是他一笔一划写出来的。 她当时还想,一个补习老师,就拿个一万多的补习费,竟然能用心到这种地步。 吉老师…… 「吉」字带上外面的部首不就是「周」? 所以吉老师穿个马甲就是周老师? 江稚因为太过震惊呆住。 周奶奶叫了她一声没听见回应,走过来,看见一桌的打开的资料。 笑着道:「你是不是你好奇聿珩怎么还把高考的资料留着,其实这不是他高考的资料,他自己考试哪上这个心,这是他大二吧,说给一个什么朋友整理的资料,没想到那混小子冷心冷面还有这么热心的时候。」 周聿珩能有多热心,他不坏心都不错了。 这些资料一笔一划整理不是容易事,熬了多少个夜江稚不敢想,或许她在津城已经入睡,而这边京北的檯灯还在为她亮着。 江稚思绪翻涌,声音有不明显的颤意:「周奶奶,我想看下这些笔记可以吗,以后或许帮别人补课用得上。」 「当然可以,你慢慢看,我先下楼了,吃饭叫你。」 周奶奶离开房间,江稚手指抚过那些字。 密密麻麻的心意。 她捂住胸膛快跳的心,下楼找到周奶奶。 「周奶奶抱歉,导师打电话说有急事,我现在要回学校一趟,下次再陪您吃饭。」 「啊……」周奶奶有点遗憾,还想吃完饭继续刷一波大孙子的优秀事迹加深印象呢,「没关系,那给你打包饭菜带到学校……」 「不用了,我会再来的!」 江稚踩着夏夜晚风,朝路灯亮光的地方跑去。 第472章 番外if线27 江稚来着车车,心脏还在快速跳动。 她将车停到路边,深吸一口气拨出那个号码。 无法接通。 哦,周奶奶说都出差去了,应该在飞机上吧。 她手指飞快敲击屏幕,发去信息。 【看到信息给我回个电话】 江稚以为会很久,谁知道十分钟周聿珩的电话就来了。 那边背景音嘈杂,似不确定唤了声:「吱吱?」 「是我。」 男人沉默两秒:「准备了刀要杀我?」 那天强吻的事,周聿珩事后懊恼后悔。 江稚说:「准备了三把刀,你还敢来吗。」 周聿珩倏地笑了:「来,死你手上听上去还不错。你在哪?」 江稚问:「你在哪?」 「才下飞机,准备回家。」 「等我二十分钟。」 江稚挂了电话,开车小白第一次勇往直前,油门猛踩。 一路杀到机场。 周聿珩不知道江稚突然来接他是什么用意,提前让下面的人走了,连助理都没留,一个人气质卓越地站在出站口最醒眼地方。 男人外形太过出众,江稚一眼就看见,小跑过去。 周聿珩瞧她因为跑步微微泛红的脸,又去看她穿的雾蓝色裙子,没有藏东西的口袋,也没拿包。 他戏嚯挑眉:「没带刀?」 「带了,在车上,你敢跟我上车吗?」江稚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揣测不出心思。 周聿珩笑得更肆意,浪荡得很:「虽然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但我还什么都没风流到,就被牡丹噶了,有点冤吧。」 「别废话,走。」 周聿珩被她抓着手臂,唇角上扬,步伐慵懒,随便她带到哪去。 只是看到那辆霉粉色车,明亮的心情又蒙了层灰:「这破车还开呢。」 江稚拉开车门把人塞进去,活脱脱一女流氓。 周聿珩持续不爽:「这车不适合你,你这么流氓的气质不应该开粉红色车。」 江稚不理他,踩下油门轰的一下冲出去。 周聿珩身体后靠,看她多了几分探究:「你是真的江稚吗,不会是哪出的仿真机器人吧。」 江稚还是不说话,专心开她的车。 车在机场附近的公园停下,夜幕降临,位置偏僻的公园风声寂寂,几乎没有人经过。 周聿珩:「开到这么偏的地方,真打算对我下毒手?」 「今天我去周家了。」江稚终于开口。 「然后呢。」周聿珩解了安全带,侧身看她,「去找我报复,发现我不在然后来机场堵人?」 江稚眼睫颤了下,说了三个字:「吉老师。」 「……」周聿珩混不吝的神情慢慢收敛,「发现了?」 沉默几秒,江稚问:「为什么要费那么多精力帮我。」 周聿珩盯着她侧脸一眨不眨:「你说呢。」 江稚心间像有只蝴蝶扇了下翅膀,犹如蝴蝶效应捲起狂风暴浪。 她垂眼:「我猜不到,要你说。」 车厢静了片刻,明明不热,江稚手心却冒出潮汗,而后她听见男人低磁嗓音响起。 「当然是因为喜欢你,还能因为什么。」 「从那个时候……就喜欢了吗?」 「也可能更早,不记得了,反正很早看霍赫言围着你转就不爽了。」 江稚小声:「哦。」 这么关键的表白,她就一个「哦」字。 周聿珩气笑,倾身过去捏她的脸:「你就没别的要说的?」 「……没有了。」 「你没有我有。」他凝视她低垂的眼,「为什么以前喜欢我,现在又不喜欢了?我也没变丑,总得有个理由吧。」 江稚突然想起林沐辰说的话。 不管爱不爱,都要当面说清楚,不让自己留遗憾。 「我有次去找你,听见你跟朋友说,不喜欢我,只当我是妹妹。」 周聿珩浓眉蹙起,或许是时间太久远,也或许是压根没往心里放,他回忆很久才从某个蒙尘的记忆角落想起来。 「我大三的时候,你来找我,后来又说不来了那次,你在包厢外面?」 江稚点头。 周聿珩唇线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胸口起伏着,半晌齿间挤出一句:「老师教你看题看一半,听话也听一半?」 江稚懵然:「啊?」 周聿珩像是气着了,闭下眼,拿手机拨号码,开的外放。 萧昭那把鸭公嗓很有辨识度:「哟,这不我珩哥吗,还记得有我这么个朋友……」 周聿珩无情打断他:「我大三那一年,有次在清吧,我们聊了什么。」 萧昭那边窸窸窣窣,像在挠头:「不然你还是问我初夜跟初恋女友聊了什么吧,谁还记得那么久的事。」 周聿珩沉声:「你给我好好想,不然合作别谈了。」 萧昭一秒正经,安静片刻,恍然哦一声:「我想起来了!」 「你不承认喜欢江稚,说她有喜欢的人,我还劝你翘墙角来着,你不肯,我说你一定会后悔。怎么,被我说中了?现在是不是悔得肠子都……」 周聿珩挂了电话,手机扔到一边,问江稚:「都听清了?」 江稚脑子仍旧很乱,但慢慢在脑海理清逻辑。 「你凭什么认为我喜欢的人是别人不是你。」 周聿珩扯唇:「不是你发信息自己说的。」 「我明明……」江稚卡住,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火灾以及丢失的手机,「你收到我的最后一条信息是什么?」 周聿珩不太想说:「说你喜欢从小认识的哥哥。」 江稚反问:「你不算我从小认识的哥哥?」 外面路灯伫立在安静笔直的街道,光影落进车内,男人瞳眸映着荧荧亮光。 视线交缠,他突然抬手,握着她后颈,低头吻下来。 江稚瞬间手指扣紧,他拉住她的手将手指掰开,放到剧烈跳动的胸膛上。 心脏震得手心发麻,也震得神经酥麻。 江稚青涩紧张,他温柔撬开她齿关,勾缠舌尖,一点点浸润,将两人气息完全融合。 窗外蝉鸣不断,犹如拨云见雾的少女心事,拂去乌云,灿烂热烈。 在江稚几乎要缺氧的时候,他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发烫的额头,轻声说:「吱吱,我喜欢你。」 …… 爱情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就像歌词里写的那样,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捲风。 江稚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扑通一下就跳进爱河里,沉溺其中。 周聿珩为了接江稚不惹眼,特意换了辆几十万的平价车,天天来京工大接人。 两人做许多情侣会做的事,一起吃饭、看电影、逛小吃街……还有接吻。 甜蜜在两人中间发酵,变成一圈圈甜丝,将两人缠绕。 林沐辰很快发现端倪,江稚红着脸承认,林沐辰一拍大腿:「一看他就是个能『干』的!肩宽好搭腿,腰细好缠腿,那屁股绝对是个电动马达,动起来肯定带劲!」 江稚羞得赶紧捂她的嘴:「我们还没有那个……」 「还没有啊,你们都在一起半个月了!」 「半个月又不是半年,」江稚脸热得一个劲喝冰水,「都这么快吗?」 「宝贝我们是成年人了,不是小孩子,速度快的人三天就全垒打了。」 林沐辰非常大气地在手机上下单几盒保险套,暧昧撞江稚:「东西买好了,没多久就是七夕了,好好把握啊!」 江稚收到林沐辰「贴心」大礼的时候,周聿珩正好发信息过来,说在老地方等她。 两人约在校外人少的一个点集合。 江稚小跑去找他,明明是仲夏夜,风却清爽似还带着甜意。 「跑什么,又不着急。」 他倚着车门等她,见人跑来,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 江稚扑个满怀,鼻尖嗅到好闻的雪松冷香,贪心地多闻了几下,然后迅速拉开距离,左右看有没有熟人。 她做贼心虚的样子引得周聿珩有些不爽:「你这样我严重怀疑你是不是还有个正牌男朋友,我不会是小三吧。」 江稚故意逗他:「你还是小四呢。」 周聿珩冷笑:「你敢。我把前面两个都砍了,你旁边的只能是我。」 可能真醋上了,他握住她的手:「今天就在学校附近逛,不去别的地方了。」 江稚:「小气鬼。」 「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总东躲西藏,我不要面子的?」周聿珩跟她十指相扣,「今天让你身边那些花花蝴蝶好好看看,谁才是正宫。」 有时候,人不能太多嘴。 因为会一语成谶。 两人手牵手在梧桐树下慢慢走,江稚被风糊了眼,周聿珩帮她拨开发丝,顺便亲下她的脸。 再一抬眼,两人看见不远处站的两个高大身影。 霍赫言跟靳穆融在夜色里,一动不动。 第473章 番外if线完结篇 周聿珩眯了下眸,混不吝勾唇:「怎么办啊,好像被大舅哥抓包了。」 这种时候他还有心情开玩笑! 江稚头大,庆幸两边隔了一条宽阔马路,不然面对面可能会打起来。 「我去跟他们说一声,你在这别动。」她说。 周聿珩冷哂:「当着男朋友的面奔向其他男人的怀抱,不合适吧。」 「周聿珩!」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拽天拽地的大少爷秒变听话大狗狗:「你过马路看着点车,我等你。」 江稚在三个人,六只眼睛的注视下,慢慢穿过马路。 「赫言哥,穆哥。」 走得近了江稚才发现,两人脸色比远看见的还差,霍赫言问:「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月前。」江稚多少有点被家长抓包的心虚感,声音渐小,「本来想定个时间,一起正式吃个饭告诉你们的。」 霍赫言:「你觉得看到你们这样我还吃得下饭?」 「抱歉。」江稚不想伤霍赫言的心,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以怎样的方式告诉他会好一点,谁知道被直接撞见了。 「你不用跟我抱歉,这不是你的错。」霍赫言抬眼望向马路对面,眼眸幽冷,「错的是那个人。」 「……」 江稚不知道回什么,维护周聿珩不对,不维护好像也不对,只能沉默。 这时,兜里的手机响起。 江稚像找到个缓解的出口,赶忙拿出手机,霍赫言低头,看见屏幕上亮晃晃几个大字「最最喜欢的男朋友」。 「……」 江稚连忙接通将手机贴到耳边。 备註不是她改的,是周聿珩前一天骗她手机没电,拿她手机去打电话偷偷改的。 江稚要改回来来着,忙着忙着又忘了。 简直了,还被霍赫言看到。 周聿珩的声音和着风声从听筒传来,像可怜的大狗狗:「吱吱,回来你还会爱我吗?」 江稚彻底服了,一句话没说挂了电话。 余光中,周聿珩将手机放进兜里,大步走来。 周聿珩完全没一丝心虚,甚至还有些痞气的炫耀,握住江稚的手,直视霍赫言眼睛:「你别吓吱吱,有什么沖我来。」 江稚不想有误会:「赫言哥没有吓我。」 周聿珩低头看她:「那你叫我声亲爱的听听。」 霍赫言看不下去,闭上眼。 靳穆也别开了眼。 江稚想一口咬死周聿珩,这人真的脸皮厚还欠揍。 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开口:「赫言哥,穆哥,跟他在一起是我的自己的选择,我希望不要因为这个影响你们的感情。」 霍赫言呼出口涩然的气,心说他跟周聿珩有什么感情,想一刀捅死他的感情吗。 他什么都没说,转过身,靳穆也跟着转身。 「赫言哥。」江稚叫他。 他停住,但没回头。 「我会自己回去跟爷爷还有爸妈说,在这之前,麻烦你不要跟他们说可以吗。」 霍赫言没有回答,跟靳穆逐渐走远,背影落寞萧索。 周聿珩单手插兜,好像天塌了也会踢起来当杯子盖的不羁样:「明天就回津城摊牌吧,万一霍赫言阴险狡诈背刺我们怎么办。」 「赫言哥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你就这么相信他?」 又来了,江稚甩他个白眼:「别罗里吧嗦,我自由安排。」 周聿珩还能说什么,听老婆的呗。 …… 林沐辰送的「贴心」礼物还在江稚柜子里,但没等到七夕那天,家里就出事了。 江文彬从公司回来的路上碰上一辆失控乱撞的车,当时情况紧急,路上除了老人还有小孩,江文彬当机立断逼停发疯轿车,因此也受了伤,手臂骨折。 本来家里没有告诉江稚,是江稚给江至泽打电话,意外听到医院的背景音,问怎么回事,江至泽打马虎眼说没事,江稚不信,转手打给家里跟她关系亲近的阿姨,一问才知道原来江文彬出事了。 江稚急得眼圈发红,周聿珩来得很快,还准备了一些安抚情绪的甜食,一路都在安慰她。 赶到津城医院的时候天色擦黑,江稚没看到多壮烈难过的场景,反而还挺出乎意料。 江文彬丝毫不见骨折痛苦,只见他手上打着石膏大爷似的半躺在床上,吃着常年忙碌的老婆送到嘴边的美味水果。 偶尔哼唧一下装装可怜,席觅念及他是病人,无奈笑着在他点的脸上亲一下,给予安抚。 这么说吧,江稚看见江父爽得尾巴都翘上天了。 江稚提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地,走进去江父立马换了面貌,装着精神的样子让江稚别担心,还骄傲说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当英雄,还有人送锦旗来呢。 「吱吱,这我陪着就行了,你从京北赶来也累,回去休息吧。」席觅说。 江文彬也道:「是啊,这没什么事,你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你爸我明天起来又是生龙活虎好汉一条。」 江稚知道自己已经沦为女儿牌电灯泡,江至泽有事去了也不在,她识趣离开病房。 周聿珩一直在楼下等着,不是他不懂礼节不去看长辈,是江稚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人说,如果江父没有受伤,说也就说了,但江父才动完手术不久,怕他情绪激动影响恢复。 车开到江家。 周聿珩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依依不捨地摩挲着她软嫩的手:「我不回京北了,在津城陪你几天好不好?」 「不好,你最近公司很多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周聿珩幽幽嘆气:「好捨不得,还没分开就开始捨不得了。」 热恋中人就是这样,怎么腻歪都不够,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对方贴在一起,最好有个口袋,像袋鼠妈妈一样把她揣在兜里就好。 江稚也捨不得,但比周聿珩好一点,反握了下他的手,指尖挑逗似的挠了下他手心。 像某个开关,周聿珩眉尾缓缓上挑,倾身过来,手掌握住她后脖颈,将人微微往前拉,低头吻下去。 两人接吻次数不少,每次见面情到浓时都会亲亲。 即将面临短暂分别的吻更是缠绵。 安静的空间让荷尔蒙蔓延得肆无惮忌,他吻得温柔又霸道,江稚几乎要喘不过气。 「叩叩——」 车窗被人扣响,江稚惊得赶忙推周聿珩。 也是恋爱让人失了理智,怎么在家门口就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周聿珩意犹未尽,没有松嘴,齿间溢出两个字:「不停。」 「别闹……」 江稚急了,小猫似的咬了他一口,男人吃痛撤开距离,江稚一抬眼,瞬间魂飞魄散。 「爷爷!」 没有什么这两个字更提神醒脑,周聿珩连忙一派正经地坐回去。 江稚手脚并用下的车,对上江至泽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羞得恨不得敲个地洞钻进去。 「爷爷,你这么早回来了。」她强扬起抹笑,欲盖拟彰。 盖得住吗,根本盖不住。 周聿珩也下车了,几秒恢复矜贵的正人公子样,礼貌叫人:「江爷爷。」 江至泽没理他,拉过江稚:「回家。」 周聿珩上前一步:「吱吱。」 江至泽回头,抬手朝他隔空点两下:「别跟来,我们江家不欢迎你。」 法拉利老了也是法拉利,气势丝毫不减,周聿珩没有再往前。 进了家门,江稚小声开口:「爷爷,我跟……」 「很晚了,吱吱早点睡。」 江至泽对江稚是另外一副面孔,一如从前般和颜悦色,揉揉她的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休息。」 江至泽显然不太想聊这个事,江稚吃不准爷爷的想法,乖乖上楼了。 一关门就给周聿珩发信息:【你回去注意安全,家里这边我会跟他们说】 周聿珩秒回:【爷爷骂你了吗?】 【爷爷不会骂我的】 江稚本来后面还打了句「爷爷看上去不高兴,我明天我哄哄他再说」,想了想,把这句话删了没发过去。 周聿珩:【没骂就好,你早点睡,我回京北了】 江稚洗完澡躺在床上还在忐忑这事,她知道家里人对她宠溺,不会干涉她恋爱,但不干涉是一回事,当面把精心培育的花儿连花带盆端走又是另一回事。 心里多多少少会不舒服。 江稚本来还纠结什么时候坦白,这下好了,不用纠结了,天塌了当被子盖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江稚醒得很早。 收拾完要下楼,谁知道谢姨守在她门外,手上端着保温盒装的早餐。 「吱吱小姐,您先吃早餐。」 江稚奇怪:「不去餐厅吃吗?」 「老爷子说今天有事,你先在房间待着,有事再叫你。」 江稚回到房间,根本没心思吃早餐,赶忙给周聿珩发信息,没回。 她又打去电话,也没接。 还没起来吗?不对,这个时间他起来晨跑了,那就是在运动没听见。 江稚兴致缺缺吃了点早餐,出去看见谢姨还在门口,朝她微笑。 好嘛,小老头这是打算软禁她。 江稚有点生气了,爷爷怎么能这样,气鼓鼓给爷爷打电话,也不接。 这些人,都被外星人抓走了吗,为什么集体失联。 江稚随便拿了本专业书打发时间,不知不觉到十点,她起身喝水,走到窗边看了眼楼下。 这一眼便看见停车坪多了几辆车出来。 她第一时间拿手机拍照放大,看见车是京北的车牌号。 江稚这回不管了,拉开门就往楼下跑,谢姨拦不住她。 从电梯出来,只见客厅坐了许多人,周家一家,江家一家,连江文彬都从医院回来了,手用手臂悬吊带固定着。 气氛凝重,压抑。 江稚跟周聿珩遥遥对上视线,心口一紧,迈步就要过去。 席觅过来拉住她,压低声音:「吱吱,只看着,其他的事别管。」 江稚被席觅拉过去坐下。 周聿珩担心看江稚一眼,沉稳开口:「江爷爷,我跟吱吱在一起没有告诉各位长辈是我做得不对,要打要罚我都认。」 周淮康内心还是护着大孙子的,笑着套近乎:「江哥,不是你说的,孩子的事孩子自己做主,我们这次来……」 周奶奶撞了下他,暗暗提醒。 周淮康丝滑改口:「就是来赔罪的,聿珩不懂事,这么大的事都不先告诉家里一声,确实该罚。」 江至泽依旧面无表情,没有被周家的话打动多少。 沉默片刻,江至泽终于开口:「周家人都在,觉得不妥我可以不罚。」 周淮康立马:「罚!是得狠狠罚!」 「我们江家孩子犯了错用家法,今天一样是家法。」江至泽朝管家道,「拿家法来。」 家法?什么家法? 江稚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这玩意儿,哪来的? 她扭头,就见管家取了根三指宽的戒尺过来,跟普通的戒尺不太一样,像特制的。 江稚手指倏地握紧。 席觅将江稚的手拉过去,压低声音道:「打不坏人,就是疼。别护着,也别心疼男人,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江文彬坐在旁边,表情像咽了苍蝇,想反驳好像又反驳不出什么来。 宁茵看见戒尺就有些绷不住了,欲言又止。 周聿珩哪挨过打,他从小连根手指头都没人动过。 江至泽说:「周家觉得不合适,现在可以喊停。」 周淮康咬牙:「有什么不合适的,男人这点痛都扛不住算什么男人。」 说完就偏开眼。 周聿珩没有丝毫犹豫起身,一边走一边脱下西装外套,江稚声音都冲到嗓子眼,席觅说:「吱吱,听话。」 安静的客厅响起板子重重抽在皮肉上的声音,不用看,关听那声就知道有多疼。 宁茵不敢看,靠在周和序怀里,眼睛闭得紧紧的。 周淮康端着一家之主的镇定模样喝茶,但被烫了下嘴。 周奶奶暗暗嘆了口气,拿手机开始联繫医生。 江至泽年岁高,没抽多久就没力气,本来江文彬也要抽,但他伤了手,所以由保镖代抽。 宁茵这回连耳朵都捂上了。 不知抽了多久,抽了多少下,江稚听见板子声消失的时候,手心里都是汗。 她没敢回头,所以也没看见周聿珩起身时踉跄了下。 等他回到沙发这边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如果不是满头冷汗还真看不出来挨了打。 江至泽道:「好了,今天就到这吧,你们带他去医院,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周淮康:「江哥,两个孩子的事……」 江至泽一眼瞪过来:「挨一顿家法就想把我家宝贝孙女拐走?想得美,看他后续表现!」 周奶奶笑开,拽着周淮康走:「老糊涂,聿珩挨的是什么?家法,你猜家法为什么要叫家法。」 周淮康恍然大悟,笑得见牙不见脸。 周家人走后,江稚闷闷不乐。 连午饭都没吃。 席觅端着午饭敲响房门,江稚打开门,瓮声瓮气喊了声「妈」。 「还在生我们的气?」席觅放下餐盘。 江稚不高兴捏手指:「我一直以为你们是讲道理的人,但今天觉得你们有点不讲道理。」 席觅莞尔一笑,摸摸她的头:「傻孩子,我们当不讲道理的家人也是为了你。」 江稚不解抬头:「嗯?」 「吱吱你还小,不知道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底气。我们江家有底气没错,但周家实力不在我们之下,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笑吟吟就把你送出去了,周家会觉得你对我们江家不重要。」 席觅说:「聿珩在江家吃了苦头,周家人就知道我们江家是很捨不得才把宝贝送出去的,有爱你护你的娘家做后盾,以后就算你嫁京北了,他们也会重视你爱护你。」 江稚怔了许久没说话。 是她错怪家人了,家人怎么会不为了她好。 轻易到手的人也许会不珍惜,江家就是要在中间设下层层关卡,让周家知道,江家有多宝贝她,有多不舍她。 如果周聿珩连这点考验都通不过,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江稚对付吃了几口饭,哒哒哒跑去楼下,在庭院的鞦韆旁找到江至泽。 鞦韆还是她小时候江至泽跟江文彬一起做的。 她在鞦韆上荡过了她的童年,她长大成人,如今江至泽也满头白发。 江稚忽然鼻尖发酸,走过去:「爷爷。」 小老头不理她,哼一声转过头去。 江稚又喊了声:「爷爷。」 小老头绷不住了,小孙女叫他,两句是极限,但依然冷声冷气:「你还生我的气,我没跟你生气都算好的了。」 江稚捏了块桌上的绿豆糕送到老人嘴边,哄着:「爷爷我错了,向您道歉。」 「哼!」 「真不吃?不吃我扔了。」 江至泽硬气不过两秒,咬了一口。 江稚在他旁边坐下,头靠着老人的肩,阳光透过茂密枝叶落下斑驳广光影。 「爷爷,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她说。 江至泽品着嘴里甜滋滋的绿豆糕,说:「其实我们捨不得,但孩子终归要长大,我只希望以后就算我们不在身边,你也可以过得一路繁花,依然是最幸福的人。」 …… 后面一个月,江稚都待在江家。 学校本来也没什么事,她因为周聿珩才留在京北。 江至泽处于半退休状态,时间多得很,反正不是盯着周聿珩的表现就是盯江稚。 周聿珩在家休养两天就开始了他的刷好感计划。 每天都会从京北到津城,为了方便,甚至购入一架直升机。 自此这条航线每天能听到霸总往返两边燃烧金钱的声音。 他过来陪江至泽吃晚饭,经常会带一些投其所好的礼品,什么紫砂壶啦字画啦古董啦,江至泽嘴上不说,但内心已经被打动得七七八八。 只是七夕这天仍然严防死守,让江稚晚上十点就回了家。 终于熬到九月归校,江稚像出笼的小鸟,江至泽生出一种女大果真不中留的无力感,生气得都没送她。 其实也不用送,周聿珩就在门口接。 周聿珩开车到半路就忍不住了,车停在路边,拉过江稚吻她。 吻到后面两人都不好过,硬是看窗外平复了近半个小时才重新出发。 车开到京北,江稚咬着唇依依不捨,两人又一阵缠绵才下车。 把人送回宿舍楼,没多久又接到她的电话,问他走了吗。 「没捨得走,怎么了?」 「等我。」 江稚又从宿舍楼跑出来,脸颊绯红像含羞待放的小玫瑰,扭捏说宿舍停水,今晚得住酒店了。 周聿珩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沉沉嘆一口气:「我答应江爷爷了,结婚前不会乱来。乖,进去吧。」 「啊?」江稚懵。 周聿珩哪里忍得不辛苦,每每吻她,他都觉得身体要炸了。 不过言出必行,这是对江稚负责,也是对这段感情负责。 「乖,再多看你一眼我就真不想走了。」他握着她的肩膀转身,「回去休息吧。」 周聿珩说到做到,还真没有「乱来」。 两人也有过意乱情迷时,人都躺到酒店床上了,周聿珩也克制住只用了「其他」,没有冲破最后防线。 江稚羞得整个人包进被子。 周聿珩把人挖出来,吻她红润潋滟水光的唇。 「宝宝,你情动的样子很美……」 江稚研二这年寒假,周家正式上门提亲。 来年七月,他们在京北举行盛大瞩目的世纪婚礼。 京北和津城各界名流都来了。 霍家一家自然也来了。 酸啊,难受啊,嫉妒啊,但有什么办法,只能微笑祝福。 霍赫言坐在台下,看江稚穿着洁白婚纱,满脸幸福地将手放到周聿珩手上,接受亲朋好友的祝福。 他苦涩垂眸,心想,有些事真就像註定的。 就算他更早认识江稚,就算他以为等得起。 可不属于他的感情,终究是不属于。 他提前离场,刚出酒店就被一个穿粉色鱼尾裙的姑娘撞个满怀。 姑娘撞了人也不抱歉,看见司机开车来接他,还主动开了车门把他塞进去,自己也跟着坐进去。 「十万火急,我要被抓住今天就得订婚了,不要啊,我才不喜欢那个油腻男!」 姑娘双手合十无比真诚地求他:「先生求求你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求了……」 可能是姑娘的眼睛澄亮得像一汪清泉,也可能是她央求的样子太可怜巴巴。 一向不爱管闲事的霍赫言示意司机开车。 …… 这一年,是周聿珩跟江稚相遇的第十七年。 十七年前的这天,周聿珩在江家遇见那个古灵精怪,明媚灿烂的女孩。 自此种子落入心田,长成苍天大树。 婚礼结束的第一时间,周聿珩拉着江稚就跑,坐上开往飞机场的车她还恍惚。 「我们去哪?」 周聿珩把她抱到腿上,吻她的唇:「你猜。」 周聿珩计划了蜜月旅行,下飞机已经是晚上十点。 「赛里木湖?」江稚惊喜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想来赛里木湖?」 「真正喜欢一个人,哪要什么话都说出口。」 男人捧起她的脸,眸底深情涌动:「新婚快乐,周太太,今晚属于我们两个。」 两人拥吻倒进沙发。 气息交缠,气氛升温。 门铃声就是这时候响的。 江稚呼吸急促,连忙推周聿珩。 周聿珩才不理,将她衣服下摆往上推。 这时,外面人嚎了一嗓子,跟着一片笑闹声。 不理不行了,江稚推开周聿珩,几个呼吸间整理好头发衣服,走过去开门。 「surprise!没想到是我们吧,以为躲赛里木湖就没人闹洞房了哈哈哈……」 萧昭对上周聿珩沉得要杀人的脸,哈字卡在嗓子眼。 不过这群人有恃无恐,他们可是江爷爷亲自透露行踪,派专机送过来的。 江稚看着一群人乌泱往里涌,突然生出似曾发生过的感觉。 他们有备而来,整蛊新郎的道具一应俱全,不过周聿珩才不会配合,那套红得耀眼的内衣差点被他用强制手段套到萧昭身上。 萧昭怕死了周聿珩,整不到人只能作罢,提议打牌。 终于在牌桌上,把堵的气都撒出来了。 周聿珩看不下江稚的烂手气,收起黑脸,接手她的牌。 然后,一片血雨腥风,打得另外三家吱哇乱叫。 林沐辰输得裤衩子都要没了,连忙叫停说上洗手间换手气。 周聿珩拉起江稚就跑。 江稚这才知道,原来别墅还有后门。 两人在夜风中奔跑,跑到另一栋别墅。 门一关,吻纠缠。 压抑的情潮全面释放。 江稚哭了。 哭得还有点惨。 周聿珩吻着哄着,说就停。 但他没停。 骗子! 江稚香汗淋漓,累得睡了过去。 不知睡多久,她被男人有一下没一下的吻弄醒。 外面已经天亮,晨曦从窗帘缝隙落进来,晕染一室浪漫。 「不想吵醒你,但没忍住。」 周聿珩温柔吻她眼睛:「再睡会儿吧,我不吵你了。」 江稚窝进他怀里,说:「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们经历了很多不好的事。」江稚听他胸膛的心跳,「我们在一起,又分开了。」 周聿珩听得皱眉:「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我们最后还是在一起了。」江稚说。 周聿珩紧蹙的眉头这才松开,按下遥控,电动窗帘往两边打开。 窗外虞美人在微风中摇晃腰肢,湛蓝的赛里木湖像被阳光吻透的琉璃,层层叠叠漫向天际。 江稚欣赏着如同油画的美景,周聿珩从身后拥住她。 阳光铺洒房间,每一处都似有精灵跳跃。 「我想不到我们会因为什么分开。」 周聿珩轻柔吻她耳朵:「不过就算分开,我想我也不会放弃你。」 「我会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地纠缠你,抱住你,告诉你,我爱你。」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还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另一个平行世界。」 「我永远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