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边境检查官》 第一章 幸福城，您的废土避难首选！ 七月，正值盛夏，日头燥热。 沥青路面在高温中蜷曲成鳞片状，每道裂痕里都嵌着粗壮狰狞的藤蔓。 男人手持短刀，费劲的砍断拦路藤蔓，顺着道边的指示牌前行。 “幸福城，您的废土避难首选！” “幸福城，下一个人类纪元的希望！” “幸福城，我们拥有吃不完的食物和能源！” “幸福城，人人都能得到一份尊重！” “幸...” 越是往前，道边指示牌上的标语越是密集，被钉在歪斜的电线杆上，喷在坍塌的银行外墙上，甚至刻在风化的店铺招牌表面。 像是某种蛊惑人心的咒语，男人明明已经很累了，却忽然感到体内有不断的力气涌现，连带着哆嗦的腿脚都似乎轻快了许多。 顺着指示牌连续转过几个弯，城市阴影如潮水般退去，灼目的阳光洒落，明灭所形成的分界线将建筑废墟隔离在了身后。 尽管广播里对幸福城的描述已经无比夸张，但当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男人仍然忍不住的张大嘴巴惊呼出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道传说中的‘幸福巨壁’！ 依广播描述，这道巨壁高约三十米，绵延十多公里，形成了一个足有十平方公里的巨型生活区。 但现实应该远不止这么一点，因为巨壁的形状，是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 按照废土流民聚集地的人口密度，内部至少可以容纳百万人生活！ 巨壁前方，则是每个庇护城都会设立的隔离缓冲区。 不同的是，幸福城的隔离区就像那面巨壁一般，长约十数公里，宽约五公里，同样工整、庞大。 尽管其内大多都是旧时代保留下来的老建筑，甚至还能依稀看到几条残破的步行街穿插其中，但隔离区最前方的检查站，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感。 由规整的铁网分割构成，检查站分为前、中、后三个区域，分别对应初步筛查、隔离观察、居民手续办理。 筛查区，穿过最前方的对开金属大门后，进入放置在传送带上的隔离铁笼，由传送带转运至不同窗口的检察官前，接受疫病检查。 完成筛查后，确认无疫病的幸存者可以直接进入后方区域，办理居民手续。 存疑的幸存者则需要前往中部观察区，在帆布帐篷内度过三天时间。 【您已进入幸福城警戒区】 【请沿黄色标记线向前接受检疫】 【擅闯者格杀勿论】 接近隔离区，路边指示牌的风格也发生了明显变化。 男人略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提起背包继续向前，很快混入了排队人群中。 “请有序排队，不要拥挤，以家庭为单位进入隔离笼接受检查！” 沙哑的电子合成音在筛查区上空回荡，八座碉堡状岗楼如同巨兽盘踞，墙壁上的喇叭不断重复着指令。 幸存者们低垂着头，沉默地挪动脚步，在重机枪的注视下有序向前。 不过在登上隔离笼时，幸存者却有一次选择检察官的机会。 从1到8，8条锈迹斑斑的传送带并排延伸，分别对应8位年龄、性别不同的检察官。 男人眼神闪烁，佯装不在意地扫视着各个窗口，很快将目光锁定在8号检察官身上，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尽管所有检察官都带着面具，但从脖颈的皮肤却能轻易判断，8号检察官的年龄最小，自然通过他的检查，也应该最是容易。 ... “姓名？” “艾德蒙·雷克。” “从哪里来？” “萨克联邦城。” 当着男人的面，8号检察官摊开地图，找了好半天惊疑道：“哦？那里距离幸福城可是有将近三千公里，你怎么过来的？” “我乘坐了货运火车、汽车、还坐了一小段船，又徒步了三百公里才到了幸福城。” “好吧，那可真是够漫长的，看到你面前桌上第一个测温器了吗，请拿起它，对准自己额头按下，然后告诉我上面的读数。” “明白。” 每个隔离笼内都有一个固定的小方桌，上面放着三种测试仪器。 按照检察官所言，艾德蒙拿起测温器，很快便看到了上面的液晶屏显示出两个数字。 47.02。 “大人，这个测温器好像损坏了，我的体温怎么可能是47度呢？” “是吗？” 8号检察官疑惑的探出头，在确认数字后，示意道： “看来设备确实故障了，不过没关系，我们直接进入问答环节。通过测试后，你就能去后面办理居民登记手续了。” “那太好了，大人请讲。” “萨克联邦城和幸福城之间，你是在哪一段走了水路？” “应该是...临江支流？”艾德蒙努力回忆着，“云市爆发了大规模的感染者潮，只能通过水路绕开这一段。” “具体时间？” “6.15日。” “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那一天是幸福城的创立日，我守着收音机听了整整三个小时庆典转播。”想起电流声里传来的庄严钟声与人群欢呼声，艾德蒙脸上竟露出了无比满足的神色。 显然在这条漫长旅途中，幸福城的广播为他提供了很多“幸福感”。 “唔，好吧，那你还记得创立日广播结束后的周边天灾播报吗？” “有这个环节？” 艾德蒙的笑容凝固了，瞳孔在阴影里剧烈收缩，“我...没印象，可能是播得太晚了？” “你当然不会记得。” 金属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8号检察官拉开抽屉，抽出几张照片。 照片里的河流像条浑浊的巨蟒，冲出河道，淹没了大片荒野。 “6.14日，临江支流凌晨突发山洪，水位暴涨七米，所有漂流者的尸体都卡在云市三十公里外的断桥下。” “而你的水路行程，比死神晚到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什么？” 像是按下了特殊的按钮，艾德蒙猛然站起，脸上血色迅速退去，五官眨眼间扭曲成一团灰败的褶皱，像是泡发了很多天的木耳。 “山洪...断桥...我...” 艾德蒙的瞳孔突然扩散，下巴脱臼般垂向胸口，紧接着三根灰紫色的触手从喉咙里暴突而出，灰紫色的表皮布满吸盘。 只是还没等最前端的一根钻出铁笼间隙，一颗小红点却在额头突然亮起。 轰！ 7.62毫米口径子弹“驱魔”效果极好，撕裂触手的瞬间，顺带轰没了半个脑袋。 艾德蒙的上半身向后飞去，后颈露出蠕动的肉瘤组织，但诡异的是剩下的半张脸却仍保持着狰狞的笑意，破碎的喉管里不断嘶鸣：“假的...幸福...假的...” “代号--亡语触手，感染进度：二期，已被见习检查官‘程野’配合哨塔检查击毙。” 抬头看到哨塔窗口比出的ok手势，程野叹了口气，按下通讯器汇报。 很快，通讯器里传来答复，“收到，清理队三分钟后到场，请检查官继续维持现场稳定！” 现场稳定？ 挂断通讯器，程野强忍喉间呕意翻涌看向附近。 其他七条传送带上的幸存者似乎对这一幕早就司空见惯，只是在听到枪声时下意识的看过来，并没有人因为艾德蒙的死状凄惨以及触手而惊讶。 至于其余七位检察官，更是淡定得可怕，都没人因为枪响而转头。 整个现场要说稳定，或许也只有他这个刚刚穿越两个月的检查官需要了。 ... 第二章 铁饭碗，文明收集器！ “我是许愿了能有个铁饭碗工作，可没说这要来废土啊！” 怎么就穿越了？ 26岁的研究生毕业聚会，在朋友的怂恿撺掇下，程野半开玩笑地许下心愿：想要尽快找到一份高薪稳定的“铁饭碗”。 谁知一觉醒来，竟直接穿越到了这个名为‘幸福城’的废土庇护城。 前身的父亲是幸福城的检查官，在外勤任务中不幸遇难。 按照规矩，从小生活在内城的原主不得不走出高墙，来到隔离区子承父业，可仅仅一天时间，就因过度恐惧吞药自尽。 等到程野醒来，已经成了这个“检查官”身份的第三代继承者。 好在检查官也确实算铁饭碗。 见习三个月保护期不出外勤的情况下，只要不去作死，牺牲率还是很低的。 “再有半个月就要出外勤，这种场面，我必须得...快点习惯。” 盯着艾德蒙逐渐不再抽搐，程野重重叹了口气，终于将翻涌的呕意强压回腹部。 “另外还有...激活！” 抬手握住胸前的星形吊坠，程野眼前一闪，弹出一张只有他自己才能看到的虚幻界面。 【文明收集器】 【当前激活进度：97.4%】 界面闪烁着微微蓝光，像是海浪一样，轻轻晃动间让程野本忐忑的心情舒缓了几分。 这枚吊坠，是前身父亲留下来的遗产之一。 只可惜前身被惊吓过度，根本没有发现这个秘密，还是程野在翻找遗物时，意外将其扫落卡入了插线板，才发现这吊坠能够吸收电能，激活了这个神秘界面。 “希望这玩意激活后能有点用，不然我可惨了。” 程野心中默默祈祷。 对经历过知识爆炸的现代人来说，守在大门前套话不算难，但要真刀真枪去和感染体硬碰硬，他实在没什么底气。 毕竟这个世界的感染体可不是美国大片里的那种丧尸，纯靠血浆和嘶吼撑场面，除了汇聚成尸潮的时候有点战斗力，落单甚至会被成年人轻松干掉。 这处废土世界，哪怕最普通的感染源，比如刚刚被哨兵爆头的触手，都能帮已经死掉的人类原地复活。 只要没人点出‘已死’的事实，这些被感染的尸体就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交谈、生活在人类社会中，直到体内的感染源蓄积足够力量，引发第二次大规模感染。 而那些更强的感染源，比如‘蒲公英’，只要死亡，便会瞬间释放覆盖两公里的孢子，人类哪怕吸入一微米的孢子，都会成为新的感染体。 与之强度对比，如果有的选，程野更想要那种‘百倍奖励’、‘打卡签到得神功’之类的无脑金手指，再不济什么‘两界门’、‘无限升级系统’也行。 但现实很残酷，似乎是金手指的‘文明收集器’，这五个字听起来就很朴素。 提到朴素。 远处传来脚步声，四个赤裸着上半身的清理队员，似乎更需要这两个字形容。 没有什么防护服，更没有武器，只有一个裹尸袋、一把铁锹、以及用来收容感染源的隔离箱。 四人说说笑笑间，先是打开铁笼，用铁锹干脆利落的拍死还在抽搐的艾德蒙，接着直接徒手抓起满是吸盘的触手，胡乱的塞进隔离箱内。 等到收容完毕，趁着剩下三人清理隔离笼的间隙，为首一人转过头笑道，“程检查官，具体的贡献点奖励还是老样子，会在感染体期数确定后，发放至您的个人账户。” “好的，麻烦诸位...请兄弟们喝酒。” 程野轻轻点头，紧接着从裤兜里摸出两枚瓶盖，轻抛了过去。 男人接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嘴上却仍旧道：“这怎么好意思？” “弗林，你我之间就别客套了，下次帮我清理来快点就行。” “包我身上，绝对第一时间赶到，不耽误检查官工作。” 弗林拍了拍胸脯，丝毫不在意艾德蒙的血浆粘在胸口。 这份粗犷和“朴素”，看的程野是眼皮乱跳，好一阵子才平复下来。 而接下来的半天。 或许是受到艾德蒙的影响，选择8号传送带的幸存者一下少了很多。 连着半个小时都没人过来，程野索性收了桌子，提前打卡下班。 什么叫铁饭碗？ 当了检查官，虽然一辈子都不能再进内城，但也相应获得了很多特权。 和子承父业相比，上班摸鱼、提前下班、收受贿赂...咳咳，这些都只能说是开胃菜。 因为处理了感染源的缘故，穿过检查站时，程野特地遵守规矩，进行了健康情况上报。 也没费几分钟功夫，便让检查站的站长‘丁以山’对他这个年轻人高看了一眼。 “不错，这个程野...很有他爹的风范，利落，果断，懂得怎么用脑子解决问题。” “嗯，最重要的是，守咱们的规矩！” “只可惜战斗天赋太差了，胆量也一般，不知道第一次外勤能不能活下去。”副站长哈林摇了摇头。 他负责战斗培训，带过的所有新兵蛋子里，程野的表现算是最差的那批人。 有些时候，哈林甚至觉得程野仿佛是旧时代的人类，开枪竟然会吓到自己。 “战斗天赋差，刘毕不是在特训他吗？” 丁以山皱了皱眉头，对哈林的态度有些不满，“说了多少次了，我们需要对新人有更多的包容，这样，你待会去告诉刘毕，出外勤之前，程野每天都有一百发免费训练子弹配额，这些配额算在检查站的公耗上。” “是。” 哈林嘴上立刻应下，转身后却撇了撇嘴，眸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站里分东西两派，自打程野的父亲程龙在外勤中殉职，东派便折了一员大将，如今声势渐微。 丁以山也是昏了头，病急乱投医，竟琢磨着扶持程野这个毛头小子。 就他那点天赋？ 别说一百发，就是批一万发过去，怕也是打水漂。 故而，哈林也懒得阻拦。 反正是公耗，用呗，幸福城的高层还差这点子弹？ ... 穿过隔离区，进入缓冲区。 狭窄道路两侧的老旧住宅楼小区，挤满了流民的步行街，以及被改造成临时收容所的商场。 和五光十色、霓虹闪烁的内城相比，这里还是旧时代的模样，但却让程野有种回到现代、非常亲切的熟悉感觉。 连续穿过几条巷子，程野抽了抽鼻子，回到了位于这处废土的家。 ‘朝阳电子厂职工小区’ 别听名字不咋滴，却是缓冲区正儿八经的“豪宅”之一。 人均12平米的巨大生活空间，足够程野呆在房间内就能锻炼身体，不用担心和缓冲区的普通居民一样，一家四五口人缩在厕所大小的空间内，夜里起身就会撞到头。 职工小区门口，还有三间店铺。 从左到右依次是‘东叔小卖部’、‘大肉食堂’、‘物资收售站’。 前两者是个人商店，后者则是缓冲区的官方店铺之一，负责回收贩卖稀有资源。 “东叔，拿两包营养浆，再来包麦芽板糖。” 进了小卖部，程野熟练的喊道。 “另外，我防务通没电了，待会不回家，先在你这里充会电啊？” “充呗，反正最近是汛期，电费暂时停收。” 幸福城有一座水电站供能，最近正值夏季汛期，电力充沛，高层索性发放了点福利，暂时免收电费。 程野掏出酷似大哥大的防务通，将其连在插线板上，接着又不露痕迹的取下吊坠，将其塞进孔位，用防务通压着。 吊坠自发现到今天，已经两月有余，按照百分比和消耗换算，需要两千度电才能激活。 也就幸福城有这个实力，换做其他庇护城，估计一年半载都凑不够这个数。 而为了防止大量用电被发现，程野很是小心，除了一开始还会全程在家里充能，往后都是寻个小卖部借口防务通充电，连接吊坠趁机“偷电”。 小卖部的电线基本都是2.5平方，一小时能充两度左右，效率很是不错。 现在距离激活还剩下50度缺口，晚上在家充上，明早应该就能达成激活条件。 “来了，两包营养浆，一包板糖，小程，你给三个幸福币就行了。” 东叔是幸福城内的老战士，年约五十五，因为右胳膊受伤拿不住枪，选择了退役。 “那怎么行，外面现在最低都卖五个，就算你和我爹熟，该赚还是得赚嘛。” 程野接过酷似血浆的营养浆，拧开口一边喝着，一边掏钱付款。 幸福币是幸福城的流通货币，用来吃饭、租房等日常生活所需，不同于稀缺的贡献点，前身父亲死的时候留下了将近五千之多，完全足够他一人大手大脚的花销。 再者说，检查官的月薪也有五百币，仅仅是他一个人，根本花不完！ ... 第三章 心火燃，基因差距！ “这营养浆其实没营养，也就骗骗肚子，你要是天天喝，迟早得喝出虚病来。” 接过五个币，东叔摇了摇头，拿出小马扎坐在程野对面。 “你爹给你留了不少家底，再说你现在也是检查官了，犯得着跟自己较劲？隔壁大肉食堂多香啊？” “大肉食堂？” 程野打了个哆嗦，脑中顿时闪过一些不好的记忆。 刚穿过来的时候，他第一时间还真被这名字骗进去了，但看到菜单，却一秒钟也不犹豫的冲了出来。 大肉，是幸福城居民对‘小强’的爱称。 满盘的大肉夹在板糖里，听说咬起来嘎嘣脆，贼爆汁！ 但程野还是决定，在没有生命危险之前，这东西能少吃就少吃，能不吃就不吃。 想要补充蛋白质，营养浆提取了植物蛋白，吸收效率差点，但总归不是没有替代。 “我吃不惯，还是这个好。” “也是...毕竟你是在内城长大的，那里最次也是合成肉。” 东叔布满皱纹的眼角挑了挑，看着程野咀嚼板糖嘎巴响有些感慨。 “之前刚出来的时候你还寻死觅活的，没想到适应的这么快，才两个月就有点你爹的风范了。” “都是环境把人逼成了这样，没办法，我爹当年也是自己逼自己。” 程野耸耸肩，故作轻松。 自打来到这处世界熟悉环境后，他从没忘记伪装，哪怕是面对熟悉的人，也不会露出软弱的一面。 毕竟在这吃人的废土，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对自己动手的会不会是身边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日头逐渐西斜，等到最后一丝夕阳被地平线吞没，防务通忽然震了震。 【刘毕：老地方见，有惊喜。】 “大b哥喊我了，东叔，我先走了啊。” “慢走。” 抽出吊坠绑在脖子上，程野快步离开，穿过两条街区来到主路，坐上了缓冲区唯一的公交车。 这条线路连接东西尽头，横跨整个缓冲区。 由于是电车，故而在汛期时，公交车也是免费运行，客流量不小。 从电子厂职工小区站上车，在训练场站下车。 程野一步踏出，落地站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硝烟味道，远处蔬菜大棚状的训练场已经亮起了灯。 公交站台不远处，一个胡子拉碴，穿着战术背心如铁塔般的男人招了招手。 程野忍不住微笑起来。 要说幸福城内他能信任谁，也就只有眼前的“大b哥”刘毕了。 作为程龙生死与共的战友，两人最后一次外勤任务，程龙拼死将刘毕送了出来，也把唯一的儿子托付给了这个糙汉子。 “我还没说今天有啥惊喜，就笑这么开心？” 两人碰了头，刘毕有些纳闷道。 “是不是有人提前告诉你了？” “啊？” “不知道啊，不知道你笑什么。” 刘毕砸吧两下，从兜里摸出小半袋发黑的肉干，在程野面前晃了晃，“内城里流出来的合成肉，知道你吃不惯大肉，特意给你搞的。” “别和我客气，老子可不想回头跟老程说，他儿子是饿死的。” “谢了，b哥。”程野没有客气，这种人情他出完外勤能活着回来，有的是机会还上，要是倒霉死在外边，人死账消，就当是程龙垫付。 利索的接过肉干，抽出一条放在嘴里细细咀嚼，舌尖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牛肉味。 合成肉虽然带了个肉字，但其实也是植物蛋白，只不过掺杂了点牛肉粉调味罢了。 内城的有钱人根本不会吃这个，但放在缓冲区，却是一等一的美味。 “另外，从今天开始到外勤期间，你每天都有一百发免费子弹。” “怎么？” “别惊讶，是老丁批的，哈林那帮孙子最近越来越嚣张了，明着开始收幸存者的贿赂才放人，老丁憋了一肚子火，下趟外勤怕是要动真格，没准要死很多人。” 提及东西两派的斗争，刘毕的脸色有些凝重。 除了在保护检查官利益这件事上，两派会合二为一，其余时间东西基本都在斗。 这是幸福城高层乐于见到的情况，毕竟检查站的权利还是有一些的，要是只剩下一个声音，管理起来难免有些麻烦。 现在这样就好，以丁以山为首的东方人，以哈林为首的西方人，两方斗的不可开交，高层随口一句话，都会被两人当成旧时代的圣旨对待。 “提高外勤规格，那我不是惨了？” 程野脸色一白。 普通规格的外勤任务都足够要命，这要是再提升规格，卷入派系斗争之中... “放心，有我保你，一定让你死在其他人后面。” 这份承诺，听起来很暖心，但却让程野心底本就不多的安全感愈发减少。 以至于走进训练场后，很快便进入了精神高度集中的学习状态。 拔枪，开枪，射击。 一百发子弹很快消耗完毕，相比较前段时间，程野在手枪射击25米靶这一项成绩上，已经可以做到10发速射，弹孔散布直径十五厘米左右，即6-8环的水平。 这个成绩放在现代，绝对不算差，已经能算作业余熟练枪手。 但在废土，却只能换来刘毕的一句“还行”。 “你很聪明，学习能力其实远比其他人强的多，能很快模仿我的姿势做到五六成的水平，但射击这件事却并不需要太聪明，反而笨一点更容易成功，就比如压后坐力的动作，你总是会下意识的提前预判，觉得能算出弹道抛物线...” “但老子这种笨货...”刘毕忽然抽出手枪，噼里啪啦的射出十发子弹，“我只会在扳机扣到底的瞬间，把全身力气都砸在枪托上，像夯地一样把后坐力夯进土里。” 程野盯着靶标上弹孔，瞳孔微缩，十发子弹散布范围最多不过五厘米，基本是全十环的水平，放在现代绝对是妥妥的奥运级别。 可是，自己明明已经模仿到了他的姿势，开枪手法，为什么差距能这么大？ “知道为什么老丁从不把立功的大活儿，派给哈林那帮聪明人吗？” 刘毕忽然压低声音，“两个月前旧城区，三个年轻小子，全被一个会喷酸液的触须怪开了瓢，那鬼玩意儿根本不按他们总结出来的经验，发育进攻手段。” 紧接着他又猛地扯开战术背心，露出心口狰狞的爪痕：“还有这道疤，我替你老子挡的，当时我们都算准了感染体听不到枪响，可那杂种就是耳朵尖，你说这废土上的规矩，是不是给会列公式的人定的？” “我要怎么做？” “忘掉技术，不带脑子，用肌肉记住后坐力的砸击感，比用脑子记住抛物线有用一万倍。”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程野木讷的点头，他不清楚刘毕的这套，自己未来到底能不能学会。 但他明白一件事，在没有完成外勤任务，活下来消除对废土的恐惧之前，自己绝对无法放弃掉理智，变成不带脑子的莽汉。 因为他能依仗的，只有脑子。 “射击结束，接下来训练近身格斗。” 噼里啪啦的击打声响起，程野进攻，刘毕防守。 心底憋着一股火，程野疯狂似的拳打脚踢，但可惜连破防都做不到。 要不是害怕伤害到自己的尊严，程野怀疑，刘毕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轻松接下来所有进攻。 这该死的莽汉，该死的废土！ 很快，程野气喘吁吁，浑身脱力，刘毕这才大喊一声停。 “有进步，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愤怒，没错，让愤怒在战斗中把持你的身体，而不是没用的理智！” “将我当成仇人，撕咬我，干掉我，才能提升！” 万物皆可莽汉理论。 程野没有反驳，其实他早就意识到了基因上的差距，现代人和废土人对基因的开发完全走向了两个极端。 前者擅长动脑，和人打交道。 后者擅长战斗，与感染体亲切交流。 譬如在隔离区套话幸存者，他只用两个月就能上手，而刘毕干了十多年还称不上熟练。 想要弥补基因差距，除了努力，还是努力！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晚上好好休息，明天的早班我替你请假。” 随便请假，也是铁饭碗的特点之一。 刘毕的家在还要往东的化肥厂职工小区，两人在公交站台分开，坐上方向相反的公交车。 窗户外街景开始快速倒退，程野却感到胸腔中那股无名火仍在燃烧，并且越烧越旺！ 那种两只手打不过一只手的无力感，让他时刻在幻想，若是感染体也有刘毕这样的战斗力该怎么办？ 束手就擒？ 不，我要活下去，我还要回家，绝不能这般无名的死在废土！ 变强。 我想变强！ 我必须要变强！ 无数声音在程野心底呐喊，让他情不自禁的攥紧了挂在脖子上的吊坠。 今晚过后，收集器就能激活。 废物点心，既然把我带来废土，倒是来点作用啊！ ... 第四章 搜索，见习收集员！ 夜色暗沉，逐渐笼罩废土。 程野回到职工小区，沿着步梯上了筒子楼五楼，用钥匙打开了位于走廊尽头的防盗门。 十多平米的单间，里面只有个一米五的小床，以及一张小书桌。 其余没用的杂物，全被他在穿越了解情况后，一股脑清理去了废品站，其中就包括前身在内城和某个女人的定情信物、半箱子情书。 废土没有儿女情长，连活下来都是个问题的时候，显然不该有其他想法。 将吊坠嵌入插线孔开始充电，程野来到五楼的公共卫生间，插卡打水。 镜子里的年轻人身材单薄，脸色有些发白，棱角分明的脸庞如果以现代的角度评价，算得上小帅。 但要是放在废土里，刘毕那样的身材和莽汉长相，才是真正的版本答案。 哗啦啦的淡水从水管中喷出，受到上游山洪影响，水体颜色略微发黄。 不过有免费电、有限量供应的水、以及工作就能混饱肚子。 幸福城对外的广播倒也没有说谎，这里确实比很多庇护城都要幸福。 当然，前提是不要有大规模的感染者潮。 三十米的巨壁可以将所有进攻都挡在外面，保护幸福城核心居民的安全，可生活在缓冲带的普通居民就得遭殃。 如今进入内城的贡献点需要1000，作为检查官，程野工作了两个月才攒了19点。 普通人想要攒够这么多点数，除非中大奖，找到某种稀缺资源，否则就算是努力工作一辈子，也依旧存在巨大的缺口。 而且当了检查官，就算攒够贡献点也无法进入内城，这让程野心中一直都有股淡淡的危机感。 如果感染者潮来临，缓冲区无法抵挡。 他要逃，该怎么逃，逃到哪里去？ 那些老资历的检察官或许在隔离区外有秘密避难所，但他一个新人，既没有资源，也没有能力，哪里去找地方搭建避难所？ 大b哥可能会有，但那时候，他也要带着一家人躲难，还会继续带着自己吗？ 擦洗完身子，程野回到房间思绪万千，躺在床上迟迟没有睡意。 一直到天蒙蒙亮，窗帘后方泛起鱼肚白，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跃起来到插线板旁。 触碰吊坠，面板浮现。 【当前激活进度：99.8%】 只差最后0.2%，程野索性坐在了地上，不一会便碰一下吊坠看看进度有没有变化。 前面的进度足足积攒了两个月，他不觉得漫长，到了此时此刻，却有些心急如焚。 好在0.2%也就是4度电，天还没有大亮，便已经充能完毕。 “终于够了！” 当这个念头涌现时，程野忽然瞪大眼睛，露出见鬼神色。 吊坠消失了？ 充能结束的一瞬间，插线板里的吊坠就像是隐形了似的，瞬间从视野里消失。 但紧接着，还没等程野生出第二个想法，眼前忽然闪过刺目蓝光。 已经看过无数次的面板终于发生了变化，上面显示出一行行文字信息。 【文明收集器充能完毕，已自动激活绑定】 【欢迎文明收集员：程野，使用本收集器，您当前的级别为：1级见习】 【文明收集器已进入感应模式，收集员默念收集器，即可打开关闭本面板】 【文明收集器已开启对应级别功能，请在面板上用意念查阅】 【祝您使用愉快！】 “检查官我是见习，文明收集器也是见习...” “也就是说，文明收集器还有升级等级，获得更多功能的潜力。” 目光略过文字，两个多月以来程野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此时也不觉得吃惊。 包括使用意念控制面板，反复唤出关闭后，也很快上手熟悉。 “目前的一级收集器，只有一个功能，倒是和我本职挺搭的？” 程野目光掠过面板上唯一的功能。 【搜索（lv.1）】 【当前充能值：2/2（使用后，补充能源恢复）】 【可搜索目标：生物】 【搜索条件：需征得生物同意，根据配合度开启可搜索范围】 【目前可搜索范围：情报（10%配合度，lv.1）、物品（30%配合度，lv.1）、技能（50%配合度，lv.1）、技能（100%配合度，lv.2）】 【搜索成功率：同级搜索50%成功率，每提升一级成功率减半，失败后返还行动点】 【备注：本搜索均为对等复制，搜索成功或失败，均不影响被搜索者】 “搜索可以得到...情报，物品，技能？” 程野思绪瞬间活跃起来，按捺内心激动。 征得生物同意这不难，愿意走进隔离铁笼的幸存者，多少有点配合度。 只要加以引导，100%可能很难达到，但只达到50%程野却有很大的把握。 只是情报和物品都好理解，可这个技能，什么样的能力会被称之为技能？ 大b哥那样的射击能力算不算技能？ 传闻中某些没被感染源侵蚀，意外掌握异能的超人类，他们的能力算不算技能？ 程野忍不住憧憬。 如果这种能力可以被搜索到，接下来的外勤任务，他活下来的概率绝对会大幅提升。 “可惜，搜索的成功率不高，哪怕同级也只有五成。” “且我现在的等级，充能一次只有两次搜索机会，得好好把握搜索对象。” “至于搜索失败给的这个行动点，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还有充能值，这个怎么恢复？” 无数个问题袭来，程野眼神微亮，决定先不细想这些名词的意义，无论成功与否搜他几轮应该就能知道具体代表着什么。 另外。 “一定不能急，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 “大b哥已经帮我请了假，我急匆匆赶去上班，定然会被其他人觉得奇怪，这时候要是使用收集器再暴露点异常，被人盯上的概率就会高很多。” 程野反复默念，好一会才将冲动尽数压回心底，继续研究文明收集器。 而这一研究，又让他发现了一个藏在搜索背后的功能。 不对，应该算不上功能。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1见习（搜索当前文明，收集更多信息即可提升）】 【生命层次：0（尚未达到最低标准）】 【技能：空，空，空（当前生命层次，最多可同时装配三个技能）】 【暂未解锁...】 【评价：脆弱的见习收集员啊，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去收集文明信息，而是尽可能躲过文明土著的猎杀！】 没有达到最低标准的生命层次、空荡荡的技能栏，以及会被土著猎杀的评价。 面板非常简陋，却很好反应了程野当下的处境。 “以我现在的能力，近战遇到感染体确实得遭。” 确认再无其他功能开放。 程野关掉收集器，开始细细思索接下来的发展方向。 幸福城是一座标准的工业庇护城，生产出来的枪械、弹药常常能远销数千公里之外，换回无数珍贵的粮食、科技资料等。 生活在这座城市内，想要买把趁手的枪，对程野这种检查官而言并不难。 例如刘毕惯用的野牛9mm格斗手枪，只需要20贡献点就能买上一把，可谓物美价廉。 然而枪械威力虽然巨大，使用场景却很固定，仅在清理感染潮、大规模团队作战、守城放哨、与人厮杀等场景中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检查站的外勤任务，基本以送货、探查、收集信息为主，两到四人组成小队去完成，鲜有正面战斗任务。 一旦选择在城市内开枪，那些藏在废墟里的感染体立刻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 被团团围住，任务失败事小，丢了小命事大。 “运气好分到送货任务，或许一路都不会碰到感染体。” “分到其他探查任务，最佳选择也是用冷兵器解决挡路的感染体，悄悄进，悄悄出。” “所以...接下来的搜索技能，需要优先寻找能加持我近战能力的。” 二十五米靶速射平均七环，基本达到了出外勤的最低标准。 可是近战他还差得远，不仅仅是技巧，更是胆量、经验、应变能力多重欠缺。 要是能找到一门技能弥补这一方面的缺陷，活下来的概率定然会上涨很多。 程野心中有了决定，侧头看向窗外。 雨幕裹挟着铅云正从天际线缓缓翻涌而来，随着降雨线不断南移，幸福城已经开始受到影响。 按照以往的惯例，在真正的大暴雨降临前，赶路的幸存者一定会加快脚步。 反应到检查站，接下来也定然会迎来一波人流高峰！ ... 第五章 风雨欲来，目标出现！ 中饭按照惯例，两包营养浆补充蛋白质和碳水，再来一块麦芽板糖补充快糖。 刘毕给的合成肉干，程野没舍得吃，打算留作战略物资，等出外勤时再用来应急补充能量。 吃完午饭。 他守在窗边，直到雨势稍微减弱，才披上雨衣往隔离区走去。 许是隔壁云城那边的雨势过于吓人，路上到处都能看到工人在紧急搭建防汛工事，本就狭窄的巷子，显得更加仓促忙乱。 路边的临时躲雨棚下，几个一看就知道是刚加入幸福城的新居民挤在一起，望着天边翻涌的黑云忧心忡忡。 潮湿的居民证件换不来住处，于他们而言，必须要争分夺秒的找份工作，才能在暴雨来临前有个落脚地。 “程检查官，您今天负责的窗口还是8号。” “早上人就挺多，没想到下午人流量更大，若是有紧急情况无法处理，可以随时呼叫站里支援。” “明白！” 程野点点头，带上用来遮掩身份的面具昂首向前。 只是站在去往前区的通道，就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挤在传送带前。 至少有七八百人？ 暴雨是一部分原因，云城的感染潮也是一重原因。 一部分幸存者不得不离开，就在周边的幸福城自然是最好的撤离选择。 “八号窗口已开启，请幸存者有序排队进入隔离笼。” 程野刚在检疫台落座，哨塔的喇叭便适时响起。 到底是铁饭碗，今早他请了半天假，饶是外头排队的幸存者挤这么多，八号窗口也始终空着没开。 随着其他七条传送带的人群微微骚动，隔离铁笼很快被传送带推到程野面前。 笼里缩着三个人影，两个女人，一个男人，废土常见的“家庭”组合。 “姓名？” “周天，云姿，云朵。” 一听就是编出来的假名字，程野假装低头记录，实则唤出面板查看。 蓝色面板微微闪烁，搜索功能立刻出现了三个人的信息。 【周天，42%，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 【云姿，55%，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技能】 【云朵，18%，可检索范围：情报】 “只问了个名字，就已经能达到55%配合度了？” 程野顿感意外。 他还以为配合度必须要这些人说真话才算，却没想到这数值的衡量逻辑远比想象中模糊。 搜不搜？ 程野犹豫了刹那，没有浪费宝贵的机会在这三人身上。 按照这些天他的观察，他总结出家庭组合的实力大致可分为以下层级： 一男两女＜一男多女＜一女多男＜独狼＜一男一女＜一男一女带孩子 眼前三人的实力处于最底层，进了缓冲区靠着苦力混口饭吃都为难，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机会。 不过这云朵的配合度这么低，程野抬起头，手指轻敲桌面： “云朵是吧，看到你面前桌上第一个测温器了吗，请拿起它，对准自己额头按下，然后告诉我上面的读数。” 被程野喊了声，云朵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但还是老实的拿起测温器。 “大人，数值是...36.9。” “很好，现在请拿起第二个测温器，对准自己胸口按下，告诉我读数。” “数值是...117。” “第三个。” “16。” 按照程野的要求，随着云朵不断汇报，面板上的配合度也在逐步上升。 等到三个仪器测完，已经从18%提升到了44%。 这一变化，让程野大致对配合度的衡量逻辑有了初步认知。 “行了，你们三个可以离开去后面办理居民手续了。” “啊？”周天忍不住露出惊咦神色。 “有什么问题吗？” “大...大人，您都不问我们从哪里来，有没有危险，有没有感染吗？”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从云城来，路上遇到过危险，没有正面接触感染体。” “？” 周天喉结滚动，脸色微变。 云朵和云姿也微微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程野的眼神有所变化。 “幸福城居民手册第一条，永远不要质疑官方人员的专业性。” 一个见习检查官仅用月余就能坐稳窗口，靠的可不是程龙留下来的人情，以及刘毕的面子。 程野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扫过隔离铁笼上三人踩出的泥土痕迹，“连天暴雨，云城到这里的省道、县道半个月前就塌方了，只有一条地图上没有但云城幸存者知道的废弃乡道可以通行，你们鞋底沾着的黑砂土，是那段乡道特有的岩层碎屑。” “低头看，两个女人冲锋衣内侧的泥浆痕迹都是散乱的泼溅状，不是拖拽擦痕，符合遇到危险慌乱逃命，但不符合战斗痕迹。” “另外...你们膝盖的颤抖频率太快了，不符合长途跋涉的表现，反倒和云城逃出来的难民一模一样，这是在极度恐惧中奔袭的后遗症。所以，别再问我为什么不检查了，体征数据既然正常，就滚过去办理居民证件，别站在这和我说废话。” 程野不耐烦道，三人顿时缩了缩脖子离开，不敢再多问一句。 幸福城的检查官都这么专业的吗？ 什么都没问，竟然什么都知道，这让他们顿时有种被剥光了衣服，赤裸裸地的感觉，一点秘密也没有！ “下一位。” 传送带运转，又一组一男二女家庭被隔离铁笼转运过来。 这一次程野速度更快，只用了十多秒，验证完配合度就选择了放行。 事实上，敢明目张胆进入幸福城检查站的感染体，少之又少。 这里又不是那些小型庇护城的检查站，既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撑，又没有仪器辅助判断，只能靠人力逐步判断。 测温器，脉搏器，呼吸频率器。 只要行踪明确，三项体征正常，是感染体的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当然，也有那种潜伏的极深的特殊感染体，但这种感染体幸福城高层也不指望隔离区的检查官能发现。 庞大的缓冲带，安稳的高墙，会将一切威胁都阻拦在内城之外。 ...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大门处排队的人群并未因8号窗口的开启而缩减，熙攘的队伍反倒随着时间推移越聚越多。 程野也已经放行了七十一人，但仍然没找到值得动用搜索的目标。 这是必然结果。 幸存者数量增加，群体中良萎不齐的那一部分只会被成倍放大。 而8条传送带的不确定性，又会让抽到强者的概率再次下降。 “以刚刚这些幸存者的表现，大概率和我一样都是个食物链底层的三无人员。” “今天人很多，得有点耐心才行。” 程野可不想满心欢喜的搜索技能，结果显示出对方三个技能栏都和自己一样为空。 两次机会哪怕都浪费给强者，也比在这些杂鱼身上抽奖强得多。 很快，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砰、砰砰。 接连三声枪响，惊得程野下意识的转过头。 4号传送带的隔离铁笼内，有对正在接受检查的男女被哨兵爆了头。 紧接着，程野昨天才见到的触手从两人喉咙里伸出，又是潜伏性极强的‘亡语触手’。 这种寄居人类执念的特殊感染源去了小庇护城、聚集地，只需要月余就能孵化出数百根触手，很容易造成大规模人祸。 但幸好，偌大的废土都找不出几个人会对小庇护城有执念。 “某种意义上，亡语触手的频繁出现，也是对庇护城实力和影响力的一种认可啊。” 程野暗叹，很快将淡淡恐惧丢在脑后。 因为随着4号隔离带的惨剧爆发，能亲眼目睹了有人爆头还敢进入隔离铁笼的幸存者，多少都有点东西。 伴随着幸存者的质量快速提高，8号传送带尽头，一男一女站在笼子里被转运过来，程野迅速打起精神。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忽然爆发的争吵却吸引走了他的注意力。 转头一看。 “卧槽，一男一女，带孩子的废土王者终于来了？” ... 第六章 金色传说，收获颇丰！ 7号传送带。 西派检察官加西亚怒声咆哮，桌子拍的噼啪作响。 “一家子穷鬼，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幸福城可不是收容乞丐的地方，你们这群为了福利来的寄生虫，该死的玩意，就该早点去下地狱！” 站在隔离铁笼里的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窘迫和羞怒。 背后的女人则将看起来应该有五六岁的孩子往怀里拉了拉。 他们在电台里收听到的幸福城，可不需要什么“进城费”。 但现在，加西亚已经赤裸裸的再三提点，一家三口，需要每个人都拿出有价值的东西才能进入，否则将会被直接赶出去，再也没有进入检查站的资格。 “大人，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沉默了几秒，男人舔了舔干裂嘴唇上的血痕，“我们绝对不会当寄生虫，我有力气，能搬砖、能卸货，进城费...赚到钱后我们会马上缴纳。” “马上，每次都是马上，你觉得这两个字我每天要听多少遍？” 加西亚冷笑出声，“我是那么好糊弄的吗，要么现在交，每人一件值钱的东西，要么带着你的‘马上’，滚去废墟喂感染体。” 西派的嘴脸这么恶心了？ 幸福城现在发展的如日中天，怎么一下进化到王朝末年版本，需要检查官卡在门口收人头费？ 竖耳倾听的程野心中一惊，得出结论，自己那没见过面的老爹程龙，绝对是东派的核心人物。 否则也不至于他一死，东西两派的平衡就被破坏成这样。 “赌不赌一把？” 程野眯起眼，目光在铁笼里来回逡巡，暗暗打量这一家子。 唔，感觉...也不怪加西亚卡着硬要。 男人身材高大，至少有个185往上，破洞的粗布短衫下，肱二头肌隆起如岩石，小臂青筋暴起盘成虬结的纹路，指节处还结着陈旧的茧子，一看就知道战斗力不俗，不是那些凭运气逃难的流民能比的。 女人身形稍显单薄，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有撮火苗闪烁，环住孩子的手臂肌肉紧绷，明明心情应该很复杂，身体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抖动，证明心理素质不弱。 至于孩子...灰扑扑的脸算不上健康，但这么小能在废土活下去就已经殊为不易。 赌了！ “你们两个先出去大门口等着，我要处理点矛盾，别着急。” 程野起身，先是安排刚刚被转运进来的一男一女，原路返回大门等待。 接着三步并作两步来到7号传送带。 “加西亚，3个贡献点，这一家子我要了。” “你要？” 程野安排人离开的时候，加西亚其实就已经有所注意。 现在听到他这么说，面具露出的狭长眸子，顿时闪烁几分耐人寻味的神色。 “听起来...你能从这穷鬼身上榨出来比3个贡献点还多的油水？” 呦呵，还想坐地涨价？ 程野冷笑一声，伸手在桌面上敲了下， “听着，别和我来这套，喜欢为难东人，下班我找大b哥陪你玩玩？” “拿大b吓唬我啊？” 加西亚嗤笑一声，伸出右手，“5个贡献点，他们归你。” “成交！” 程野懒得在这里扯皮。 要是他有刘毕的实力，下班了肯定要把这孙子逮住好好打一顿才解气，但用别人的能力狐假虎威，还是见好就收。 再加上临近外勤，除了购置必要装备，他没有太多要花钱的地方。 等到昨天的亡语触手核实期数后，到手能有个20点左右，支出5点完全在接受范围内。 “行啊，我退回了，让他们跟你走吧。” 有了意外收入，加西亚的态度变好了很多，也不在乎程野到底能从这一家人身上榨出来多少油水。 收进城费这事终究不太好听，程野误以为他是在为难东人正好给他了个台阶，否则这事传到希望城高层耳朵里，难免有人要挨刀。 “你们出去以后，上我的8号传送带，我来检查你们的身份。” 程野交代一声，回到自己的检疫台等待。 老旧的传送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履带缓缓转动，没过一分钟便将一家人送了过来。 或许是心里那股无名火还没熄灭，又或许是等待变强等了太久。 程野有些口干舌燥，竟然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听好了，这个世界任何人做任何事都是有目的的，我救你们不是大发慈悲，我同样有我的目的。” “不需要进城费，只需要你们老老实实配合我，回答问题，明白吗？” 程野率先开口道，占据主动权。 男人心情复杂的重重点头，看向程野的眼神有些闪烁。 明明是初来乍到，他却有种被卷入漩涡的感觉，但没办法，为了活下去，必须要进幸福城。 “名字！想好了！我需要听到你们的真名！” “楚云烽，郁青慧。” “小孩呢？” “楚轩。” 不愧是自己挑中的人，程野打量了下面板，回答完名字后楚云烽的配合度竟然只有可怜的9%，其他两人更低，一个5%，一个0%。 这小孩不知道给教了什么，竟然一点也不打算配合他这个检查官。 好在他的目标只有楚云烽，其他两人多少配合度都没关系。 “性别？” “嗯？” 楚云烽愣了愣，“幸福城难道还有其他性别吗？” “我问，你回答，你需要服从，不要试图反问我，明白吗？” 程野再次重复了最后三个字，语气加重几分。 “男，女，男。” “很好，年龄？” “34，33，6。” “从哪里来？” “红草城。” “哪里？” 程野掏出地图，翻了一阵子才找到，“别和我玩心眼子，红草城距离幸福城将近两万公里，你在废土玩航海大富翁呢？” “大人，这件事确实说来话长...” 楚云烽脸色苦了苦，似是早就料到了检查官会问这个问题，老实回答道。 “我和我的妻子都是红草城远洋船队的水手，原本计划前往希望城进行贸易，可在海上行驶时，遭遇了一种从未见过的特殊感染体，导致船员们死伤惨重，船队也在慌乱中迷失方向，海上漂泊近一年...” 提及那段黑暗时光，楚云烽的眉头都皱成了川字。 “直到上个月，我们在羊城附近的海岸登陆，打听到幸福城能接纳流民，一路拼尽全力赶了过来。” 好家伙，骗鬼呢这是？ 程野暗暗摇头，现代的远洋船物资丰裕，都不见得有人能在长途航行中保持楚云烽这样的身材。 这种说辞，也就糊弄糊弄那些小地方没见识的检查官。 不过看到面板上的配合度还在持续上涨，已经来到了31%。 程野表示，这些都是小问题。 只要愿意配合本检查官，撒点小谎算什么？ “好了，停止你的故事，现在拿起桌板上的测量仪向我报数，你应该会用这些东西吧？” “会！” 楚云烽干脆利落的点头，瞬间意识到了程野根本不在乎他刚刚说的这些。 这让他本就满是疑虑的脑子里，又增添了几分新的忐忑。 测量，报数。 程野低头假装记录，实则死死盯着面板数字变化。 直到楚云烽的配合度终于达到50.1%，这才松了口大气。 果然，身披检查官这张虎皮，面对外来幸存者想要凑够50%并不难。 “大人？” “先在笼子里等会，我要细细想一下你刚刚的故事。” 程野一边回复，一边用意念按下了人生第一次的‘搜索’按钮。 【检索者：楚云烽】 【当前配合度：51.8%】 【当前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技能】 【检索目标确定：技能（lv.1）】 【正在检索....】 眼前闪过一行行文字。 大约用了五秒钟时间，徐徐弹出一张让程野忍不住瞪大眼睛的豪华面板。 【楚云烽】 【lv.1技能】：熟练水性、野兽直觉、暗夜视物、入门机械修复、快速拔枪、基础发力、基础感知、简易医疗、基础陷阱制作、铁脚板、基础荒野生存、基础木工制作、基础伪装 【lv.2技能】：锁定 【lv.3技能】：锁定 【lv.4技能】：锁定 “夺，夺少？” 程野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再数一遍，才敢确认楚云烽竟然拥有十三个一级技能。 而且更夸张的是，这家伙还拥有目前无法搜索的lv2，lv3，甚至lv4技能。 单单就显示出来的这些，简直比最后生还者里堪称无敌的乔尔老爹还要吊十倍。 不对，哥们，你来幸福城当主角的？ 运气爆发开到金色传说，程野忍得有点为难，嘴角不由自主的翘起。 十三个技能，可真是幸福的烦恼，该选什么呢？ 水性、暗夜视物、机械修复、医疗、陷阱、铁脚板、荒野生存、木工、伪装这些个一看就不是战斗方向的先排除，短期带来不了多大的收益，对外勤帮助也很有限。 剩下的野兽直觉、基础发力、基础感知、快速拔枪，程野犹豫了下，操控意念重重点下。 面板一阵闪烁，接着便是让人兴奋的成功提示。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基础发力（lv.1）】 “成了！” 50%的成功率第一次就中，这让程野难以抑制的兴奋起来。 紧接着还有一次机会，再次操控意念点下。 面板一阵闪烁。 失败了？ 不！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野兽直觉（lv.1）】 “连续两次都中，今天果然没白等，运气大爆发啊！” 三无白板多出两个技能，还都是有用的技能，会带来什么变化？ 程野心跳猛地加速，连续深呼吸几口气才压下现在就将技能装备上去的冲动。 冷静，必须要冷静，现在还不是冒头的时候！ “行了，你们可以去后面办理居民证明了。” 按下打开隔离铁笼的按钮，门咯吱一声从内向外弹开。 “啊？” 楚云烽猛地怔住，完全没想到这么容易就会过关。 但他反应也很快，意识到程野不是说笑后，立刻点头道谢领着老婆孩子离开。 “嘿，以后咱们少不了还有再见的机会。” 注视着楚云烽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程野转过头，笑意逐渐浓郁。 这5点可太划算了。 以现在的搜索等级，是拿楚云烽没有办法。 但迟早有一天，他能将所有技能都搜过来，到时候装配三个lv4技能，还不把加西亚吊起来狠狠地抽？ ... 第七章 学习本能，霸道的B哥！ “力由跨起，劲从腰发，气贯于臂，势达拳锋。” “武器乃身体之延伸，需练至械如手足、劲透气血、意统周身，方能窥得传武‘人械合一’之妙。” 训练场内。 程野来回跨步如风，一边念叨着刘毕传授的口诀，一边挥刀虚砍。 可惜，刘毕那套威风凛凛的刀法到了他手里，除了动作幅度大了些之外，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切菜做饭。 软绵绵的，无甚力道传递。 咚。 短刀砍在铁木假人身上，往旁边弹开，留下了一个几不可见的豁口。 “现代人的血性、杀性早就被文明教育磨平了，我杀只鸡都要刷半天短视频学习才敢下手，这动刀砍人……” 程野忍不住摇头，“若是单单靠我自学，不逞匹夫之勇，恐怕就算学个一年半载都没有应付普通感染体的把握。” “但幸好，我还有其他出路。” 程野收起短刀，走到角落意念打开面板。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1见习】 【生命层次：0】 【技能：空，空，空（可装备：野兽直觉、基础发力）】 “装备，基础发力！” 意念闪过。 嗡。 程野只觉脑海像是被人用锤子猛砸了一下，眼冒金星，太阳穴狂跳。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掀开脑壳，将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硬塞进来。 劈砍、戳刺、上撩... 模糊的意识海里，皮肤黝黑的男人握着长刀不断挥砍，动作笨拙却带着股野路子的狠劲。 似是一瞬间，又似是一月、一年、数年！ 等到程野再回过神时，眼前的男人已经消失，只剩下握在手里的短刀微微抬起。 “这种感觉...” 程野下意识的轻轻挥舞短刀，明明动作依旧生涩僵硬，但发力却和之前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从胯部，到腰部，再到手臂，再到武器！ 幻想了无数次的那条力线终于被连接了起来，程野只感觉到每一次挥刀，都像是迈开步子在奔跑，越来越有劲，越来越熟练！ “太妙了，真是太妙了！” “这一刀竟然是这么发力，不是单纯下压，而是以胯带腰、以腰提臂，让整具躯体化作杠杆，造成重锤砸落的发力感觉。” 刘毕拢共教了三招。 下劈，戳刺，斜撩。 每一招都是出手就要命的招式，程野原先还觉得这三招没什么强度，现在融合技能赋予的肌肉记忆使出来，当真是杀意凛然。 砰。 短刀重重劈在木人桩上，擦出一丝火花。 程野低头查看，瞳孔微缩，这一刀果然远超预期，竟砍出来足足两厘米深的豁口，已经微微超过检查站外勤近战所需的最低水平。 “可惜，现在技巧足够，身体素质却成了短板。” “要是我有b哥那样的力量，这一刀的威力最起码能提升到五厘米...甚至六厘米。” 程野做出判断后，开始尝试另一项技能。 不过在此之前，他选择先将基础发力从技能栏上卸了下来。 潮水般的肌肉记忆飞速褪去，刚刚还握在手里愈发娴熟的短刀，挥舞时又变得生涩起来。 三式刀法衔接之间，流畅的动线发力也跟着一并消失。 咚。 作势下劈，一刀砍在铁木假人身上。 程野收刀仔细观察，如他所料，最开始那一刀只留下了几不可见的浅痕，这一刀却有了明显的劈痕，接近七八毫米左右。 “如果是这样，那三个技能栏完全足够我前期使用了！” 程野微微颔首，心中甚是欣喜。 技能的装配不仅带来了发力经验，还带来了与之相匹配的肌肉记忆。 卸载技能后，肌肉记忆跟随消失，发力经验却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再说的直接明了一些。 装配技能就像是高人传功，可以瞬间获得极高的境界和与之匹配的内力。 卸载技能后，内力被收回，而境界、感悟这些却保留了下来。 “已经有了足够的境界，知道该怎么练、怎么发力，并且随时还能装配技能寻找自己练习上的误区，这简直比传武大师手把手教学还牛逼啊。” 程野沉浸在喜悦当中。 刘毕这个莽汉去战斗确实是一等一的好手，但在教学上简直糟透了。 张嘴就是学会愤怒，闭嘴就是放弃理智。 也就他的学习能力和模仿能力很强，这才不至于被发现基因上的差距。 “不对啊，我这不是魂穿吗？按理说应该既有现代人的脑子，又有废土人的战斗力啊...” 程野想了想，将原因归于前身的基因可能本就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否则程龙断不会早早把儿子送去高墙内圈养，连半点战斗技巧都不传授。 重新装备基础发力，熟悉的肌肉记忆回归。 这一次程野只是身体稍微一颤，就将全部肌肉记忆重新接纳进入身体。 “看来第一次装备技能，必须要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装备过一次后，重新装备影响就小了很多。” 程野将这点记在心底，又快速点击野兽直觉进行装备。 “嗯？” 已经做好了被记忆冲击的准备，然而几秒过后，程野却不由惊咦。 怪了，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重新卸载，装备，依旧感受不到和之前有任何一点区别。 “难道是...被动技能吗？” 程野皱眉思索。 就在这时，放在一边地上的防务通响了起来。 【刘毕：我已经到门口了，出来吃饭吧】 为了感受技能带来的改变，打卡下班后，程野饭也没吃径直来了训练场。 先前专注于挥刀时尚不觉得，此刻瞥见消息才惊觉有些饥肠辘辘，像是饿了好几天似的。 “应该是新增的肌肉记忆，消耗了不少能量。” 将训练短刀卡入刀架凹槽，程野快步往出口走，远远便望见刘毕提着一个袋子，在老地方冲他招手。 “b哥，你发财了？不是说只给我带点营养浆就行吗？” 程野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顿时愣住。 里面竟然放着完整的两袋合成肉干，还有巴掌大小的碱水面包三块。 尽管面包边角处有些霉点，但在当下的废土时代，在幸福城，哪怕放眼内城都是难得的美味！ “肉干是加西亚给你的赔偿，面包...老丁给的。” 刘毕闷声回复。 话音落下，程野这才发现刘毕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尽管强行挤出一丝笑容，但眼角却仍有些没有散开的阴沉。 “怎么回事？” “加西亚被我吊起来抽了一顿，现在人还在卫生所急救。” 刘毕语气平淡，像是在叙说一件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听的程野眼皮直跳。 不是哥们，你把人打到急救，怎么像是人把你打了似的？ 不对，你打加西亚干嘛？因为我和他要人付了5个贡献点？ 不至于吧？ “等等...应该不是因为我吧？” “多少有点关系，但不全在你。”刘毕轻轻摇头，“检查官之间换人在规则默许的范围内，可那老小子偏要在下班点犯浑，逢人就说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仗着我的名号威胁他，还大放厥词说东派无人，简直笑掉大牙。” “且不说龙哥当年出任务时救过加西亚他爹的命，就说如今东西两派斗得水火不容的架势，他也不该跳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老丁让你出手的？” 程野有些听明白了，眉峰渐渐压下来。 本来因为实力大增的好心情，也突然变得平静起来。 按理说这本来是个小事，但东西两派内斗，所有人都变成了丁以山和哈林的手牌。 东派势弱，他这张牌没大过加西亚，落了声势，丁以山自然要出更大的牌抢回主动权。 “不说这个了，你吃饭，吃完赶紧开练，啥阴谋诡计都没硬实力重要。” 刘毕摆了摆手。 两人蹲在公交站旁边，程野吃的很快，三下五除二干没了两包肉干，又吃了两片邦邦硬的碱水面包才停下。 穷文富武，没有足够的能量补充，身体只会越练越虚。 “胃口变这么大，看来这段时间练的很有作用。” 刘毕有些意外，但更让他意外的是，进了训练场后程野的表现。 枪法训练暂不提，这是个慢功夫，神枪手也需要大量的子弹才能喂出来。 近身格斗，昨天是程野主攻，刘毕防守，今天次序轮换，变成刘毕主攻，程野防守。 “我来了！” 刘毕暴喊一声，气势很足，实则挥拳的胳膊只凝了一分力。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程野用肘部硬接一记，借势沉肩坠肘整条手臂如鞭子一般猛然抽落。 “好胆！”刘毕瞳孔微缩，不闪不避，用小臂硬接感受力道。 啪！ 黝黑的皮肤被程野鞭了一拳，泛出一丝坨红。 尽管坚硬的骨骼挡住了大部分冲击力，残余的冲击力仍像根细针扎进尺骨神经，让他感受到了疼痛。 终于有劲了！ 刘毕微微眯眼，前两天程野连破防都做不到，今天却让他有点疼痛感觉。 这般巨大进步，已经不能用惊喜来形容，简直是惊吓。 “准备好，我要认真了！” 嘴上说着，刘毕却只将一分力，加到了两分。 听起来似乎不多，但却是一倍的提升，瞬间让程野感到了巨大压力。 “b哥生死间摸爬滚打二十多年，干掉的感染体早就破了五位数，太强了。” “但今天的我...也不弱！” 劈、砸、架、甩，基础发力带来的发力方式，被拳头、手臂演练出来。 一股如野兽般的气势从程野身上腾起。 刘毕心下微惊，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又提高半分，半分，半分... 啪。 程野飞了出去，狠狠撞在铁木假人身上，差点没把那会吃的肉干吐出来。 “我靠！” 刘毕脸色大变，如利箭一般窜了过去，将程野连忙托住。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竟然有种面对变异兽的感觉，因此一个恍惚不自觉的将力道猛加到了四成！ 这一拳的功夫起码顶的上常人二十年，程野怎么挡得住？ “b哥...你这陪练，必须...扣钱！” 程野干呕了两下，嘴角渗血。 直到胸口处的那股血气全部压了下去，才勉强出声吐槽道。 刚刚这一拳该说不说，让他真有种国道撞大运的感觉，整个人毫无还手之力的就被掀飞了。 什么技巧，什么发力，什么野兽直觉... 不对，更应该说是野兽模式才对。 程野回想刚刚的状态，一交手后他整个人像是着魔了似的，进攻、防守竟然真就依了刘毕先前说的，不再用脑子细想，全都在依靠本能和直觉完成。 “我的，我的。” 刘毕连声抱歉，眼中却满是惊喜，半点没有先前的阴沉，美滋滋的笑道： “龙哥果然又骗我了，你的天赋，绝对在我之上！” ... 第八章 假幸福，真大人！ 天赋？ 坐上回家的公交车，程野揉着疼痛的肋骨，腹部，手臂、大腿... 好吧，还真就没有一处不疼。 “这哪里是天赋，这全都是我的汗水，我的努力啊！” 程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 虽苦，却乐在其中。 比起日复一日原地踏步，若是疼一疼就能如此实力增长，那再疼一些又何妨！ 不过他又暗暗打定主意，必须尽快找个能快速恢复身体状态的技能。 否则就算战斗力变强，也只是五秒真男人，打完一场就得休息半天才能恢复。 “另外...这么早卷入到东西两派的直接斗争，对我太不利了。” 念及于此，程野有些恨得牙痒痒。 这加西亚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自己没脑子被人当枪使，还非要拉着他一起引人注目。 现在好了，被刘毕打到急救，整个检查站谁会给他出头？谁敢给他出头？ 刘毕身后站着的可是整个东派，是站长丁以山！ 副站长哈林？他敢派人将刘毕也打进卫生所？ 或者派人将自己打成加西亚一样？ 不可能，那样只会给丁以山更多的把柄，借此发难夺回更多的主动权。 毕竟西派如今势大，却也没有强到能骑在东派的脖子上。 只要丁以山一天是站长，西派能做的就只有徐徐蚕食，为哈林铺垫声势，绝对不会来到明面上发生冲突。 唯有一天两人身份转换，哈林成了站长，丁以山变成副站长，局势才会发生明显的变化。 “算了，想这些干什么？” “b哥说的没错，啥阴谋诡计都没硬实力重要，要是我有能力把加西亚吊起来抽，根本就不会发生今天这件事。” 现在于他而言，更重要的是半个月后的外勤任务，只要能活下来，有的是时间去研究怎么在两派斗争中破局获利。 程野深呼吸两口，将这些派系斗争的琐事甩在脑后，看向车窗外。 夜里的雨势果然开始加大，路边已经有了明显的积水。 幸福城的缓冲区对比其他庇护城虽大，但因为最近赶来加入的幸存者实在太多，其实已经超过了最大荷载限制。 顺着道边建筑能够遮风挡雨的屋檐下看去，到处都是帆布帐篷，内里挤着密密麻麻的人头，表情麻木，眼神木讷，看不到一丝对未来生活的期盼，更看不到半点所谓的“幸福”。 “幸福...假的...” 程野忽然想起了昨天艾德蒙倒下时，嘴里仍然不停的呢喃。 或许幸福在这座庇护城存在，但绝对不会属于这些底层居民。 只有拼了命的挤入高墙内，进到内城，方才能感受到一丝乱世的安宁。 嗡。 不多时，公交车开始减速，距离电子厂职工小区站还有五站的位置刹停。 中年司机转过头，对着车上的乘客喊道： “不好意思，主城区的防洪工事已经封锁了公交车运行路线，大家需要在这一站下车，步行过去。” 车门打开，程野也跟着下了车。 从公交站台往前一百米不到，沙袋将马路堵住，只留下一个进出豁口。 四名持枪卫兵站在豁口两侧，还有两名缓冲区工作人员。 “先生，由于防洪封锁，需要严格控制人流量，晚上八点以后进入主城区，必须要出示居住在主城区的证明。” 这么严格？ 程野意外了下，很快想明白了原因。 主城区是由旧时代的三条中心步行街交叉构成，住宅、小区、商场、店铺全都挤在一起，排水系统本来就老旧不堪，若是任由难民一股脑的挤进去，万一汛情严重，积水都没办法清理出去。 现在提前控制人流量，到时候就算淹了，也能快速恢复秩序。 轮到程野，他没有拿出房间钥匙等待核实，而是从兜里直接摸出检查站的身份证明。 一个圆形的徽章，正面印着幸福城的巨壁图案，后面是硕大的‘检’字，里面有感应芯片证明真伪。 “啊，检查站的大人！” 工作人员接过，在防务通感应处贴了下，看到提示顿时变得恭敬无比。 “最近几天的雨势可能会越来越大，您如果有任何需要，可以随时用防务通呼叫工务署，我们将为您提供全天24小时的紧急服务。” “谢谢，辛苦你们了。” 程野轻轻点头，接过徽章向前走去。 漆黑的雨衣盖住了他大半个脸庞，但额头露出的白嫩皮肤，仍然让挤在路边帐篷里的难民露出了羡慕神色。 高墙内城有三六九等，缓冲区也同样如此。 尽管长度只有十多公里，但这里也分远郊区、近郊区、城区、主城区。 程野这么年轻，又居住在主城区，绝对算得上是人生赢家。 穿过豁口，一路向前。 主城区建筑破旧，管路老化，路边却看不到太多积水。 沿街商铺门前都垒着沙袋，最高的几乎齐腰，缝隙里塞着绞碎的藤蔓填补。 每隔四五百米便有工务署的工头，带着几个临时工人蹲在排水沟旁，或是用铁铲一下下剜出结块的淤泥，或是直接用手掏出卡在排水口的垃圾。 铁皮喇叭挂在工头脖子上，沙哑地重复着疏通管网、共克时艰，迎接幸福美好生活。 种种割裂，让程野顿时有种这个世界真是疯掉的感觉。 前身记忆中看到的那些内城科技，但凡流露出来的那么一丁点，都能让缓冲区有翻天覆地的质变。 但高层却选择了控制科技输出，任由缓冲区在陈旧中苟延残喘，始终保持生存在这里的普通居民游离在吃不饱、饿不死，穿不暖，冻不死这条线上。 “没有赤裸裸的对比，就没有挤破头也要进入内城的欲望。” 程野在工头眼中同样看到了麻木。 显然对于一些混日子的人而言，越是明白内情，越是迷茫未来无望。 快步穿越几条外围街区，往主城区中心，工头和工队开始变多。 忽的，程野顿住脚步。 街角尽头挂着‘天元商城’的建筑下，他看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正混在临时工人队伍里，卖力的搬运沙袋，将商城可能会被水浸的点一一堵上。 再往不远处，一个女人护着孩子，挤在临时帐篷下躲雨。 “倒是个真男人...” 堵水的大型沙袋至少有个七十公斤左右。 普通工人身体瘦弱，两人才能合力抬着一个沙袋。 而楚云烽左右两个肩膀，各抗一袋，看起来表情轻松似是还有余力。 “可惜在缓冲区，一人就想养活全家，仅仅靠卖苦力可做不到。” 程野站在街角的阴影处，盯着工队干活看了十多分钟。 一直等到楚云烽去商场背后的集合点搬运新的沙袋，这才上前找到工头。 “那个大个子，有力气的，什么来路？” 中年工头被人问话，转头见到是个年轻仔，眉头一皱就要发作。 可下一秒，看到程野手中忽然多出一枚滴溜溜打转的徽章，瞬间面色大变。 “回大人，那人是下午才进城的流民，我看他有把子力气，又在逢人询问哪里能换口饭吃，就把他拉来干活了。” “他一个人，干四个人活，拿几份工？” “唔...”工头犹豫了下，暗暗判断着楚云烽和程野的关系。 一个是刚进城的难民，一个是检查站的大人... 两人若是有什么关系，楚云烽也不至于沦落到来这里卖苦力。 想通这点，工头老实回道，“回大人，城内的苦力规矩您也知道，无论干多少人的活，都只能按人头拿工。” “他力气大，被选中上工的概率比其他人大，是公平的。” “给他四份工。” 程野摆手，换上不容置疑的语气，“有什么问题，让工务署的人找我。” “明...明白。” 工头后颈渗出冷汗，连忙点头答是。 但直到目送着程野离开，他也没敢提要验证徽章，记录身份信息的事情。 他哪敢啊？ 检查站作为缓冲隔离区权力金字塔的顶端机构，牢牢攥着人员流动、物资配给、工务调度、外勤派遣等核心命脉，莫说他一个基层工头，便是工务署的长官在检查官面前都得矮半截，他去验证身份，简直是嫌命长了。 至于多给三份工怎么解释，倒也简单，直接上报即可。 毕竟在缓冲隔离区，说谎贪污不会死，但要是给检查官背锅，那绝对会一查到底，杀得人头滚滚才罢休。 ... “青慧，儿子，饿坏了吧？” 楚云烽摊开外套，露出包在里面的五袋营养浆，两块板糖，自进城以来始终板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浅淡笑容： “之前咱们碰到的那个游商倒没骗人，这幸福城只要肯干活，还真能挣口吃的。” “阿爸，不是只有两袋吗，老..老板怎么给你这么多啊？” 大人还能忍耐，小孩早就饿的眼冒金星，一边惊喜，一边拿起板糖嘎巴嘎巴嚼了起来，吃的喷香。 落在篷下其他工人的家属的眼里，尽皆忍不住的舔了舔干裂嘴唇。 “我也不清楚，老板找我的时候只说按人头算工，刚刚却给我按实际结了四份工，说...阿爸有把子力气又不去偷懒，给他长了面子...他很满意？” 楚云烽有些纳闷。 换做平时，他早就在疑神疑鬼，猜疑这后面有没有什么阴谋了。 但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让他脑子实在太乱。 这座废土闻名的幸福城，里面的人表现非常割裂，一个检查官死命要收进城费，逼得他都想当场暴起杀人，另一个却像是旧时代的慈善家在世，对他们极好，搞得他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而且第二个检查官后面全程都在忍笑，这让楚云烽愈发疑惑，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进了城，找工作也是。 有的工头对他很是嫌弃，宁愿用一群瘦不拉几的难民在那里磨洋工，耗时间。 有的工头，比如刚刚的老板对他态度就极好，都没说几句就让他干活，最后还发四份工钱。 非常反差的态度变化，让楚云烽长期废土横行的警惕，有些难以生效。 “云烽...” 郁青慧招了招手，示意附耳过来，小声道，“我刚刚看到老板身边站了个年轻男人，老板对那人好像很尊敬...不知道和他有没有原因？” 在他这个字上，郁青慧加重了读音。 两人之间的默契，楚云烽立刻意识到了在说哪个“他”。 “你能确定？下午他可是带着面具...” “八九不离十，脸看不到，身形、习惯、姿势这些却很明显，不可能有其他人对得上这么多的个人特征，唯独就是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楚云烽连忙追问。 “我...我感觉他走路很像你，那种发力方式，我本来没看到他的，就是因为实在太像了，就...” 郁青慧说着，自己都有些结巴起来，他总不能说像是看到了十几年前两人刚认识时，年轻瘦削版本的楚云烽吧，那也太扯了。 “他..像我？” 楚云烽大惊，“下午那会他坐着我倒是没注意，他突然帮我，难道我们之间真有点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看花眼了，又是夜里，又是下雨...” 郁青慧的解释，更像是欲盖弥彰。 两人闯荡废土多年，从未停下锻炼，习武者耳聪目明，哪里会花眼？ 楚云烽沉默了会，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最终拿起一袋还有些温热的营养浆塞到郁青慧手里。 “喝吧，无论如何，什么目的，他都帮了我们两次，这个情我们得承。” “以后，我寻些机会，多还他十倍情就是。” 说完，他又话音微顿，“眼下我们最重要的，还是赶在暴雨来临前尽快找到落脚处，有个稳定吃饭的活干，其余的，别多想。” ... 第九章 气脉手，技能带来的隐性增益！ 【亲爱的幸福城居民们，早安呀！】 【这里是每天六点准时陪伴您的幸福城清晨电台，我是今天的播音员：小太阳，希望能把温暖和快乐都装进电波里送给你呀！】 【首先来关注天气消息，快看窗外，一场调皮的暴雨正温柔地覆盖着石省，云市、阳市，还有我们幸福城所在的川市等九个城市，都被这场“甘霖”拥抱。不过调皮的雨水可能玩得太嗨啦，山洪像捉迷藏的感染者，随时可能冒出来，出门的宝子们记得睁大眼睛，可别被洪水带到其他省喽~】 【说到邻居云市，好消息！那里的感染潮终于落幕啦，只可惜跃野庇护城就没这么幸运，听说他们在感染潮里吃了大亏，现在只能躲在地下设施里瑟瑟发抖，小太阳在这里为他们加油打气，希望阴霾快快散去！】 【哦，对了，还有重要提醒！部分亲水类感染者受到暴雨影响，可能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幸福城即将外出的勇士们，一定要做好戒备工作，可别被这些野蛮的家伙给吓到！】 【接下来是周边省份消息，沙省最近出现了奇怪的浓雾，走进去的人就像掉进了棉花糖里，难道被云朵偷偷藏起来了？】 【海省出现了新的触手感染源，听说体长足足有三十米，是亡语触手的远房亲戚，噫，真是好恶心！】 【....】 破旧的收音机里，传来元气满满的女声，与废土的死亡主基调格格不入。 雨声包裹中。 ‘东叔’跷着的二郎腿躺在藤椅里，一边摇晃蒲扇，一边不时跟随电台内的播报发出咒骂、惊呼、好奇的嘟囔。 每三天一次的清晨电台，是缓冲区底层人民为数不多的消遣娱乐。 不像每天准时的晚间播报，永远绷着铁灰色的腔调，字里行间凝着死亡威胁，似乎不听劝就会立刻被感染体撕成碎片。 小太阳的播报总是让人感到舒适，仿佛那些感染体变成了友好的邻居。 然而快乐的时间总是那么短暂，一眨眼，半个小时新闻时间过去，来自废土各地的小道新闻播报结束。 收尾声从收音机的喇叭中徐徐传出： 【好啦，导播已经在催了，那么..今天的播报就到此结束~】 【不过在结束前，还是要和住在幸福城的家人们再唠一唠，请不要害怕的变化，我们有尽职尽责的卫兵，全天候清理城市周边，将感染体的威胁降到最低，有协同周边二十余个庇护城建立的实时信息共享网络，能第一时间掌控全部动态变化...】 【当然，我们还有最最最专业的检查官，可以将所有感染体都挡在检查站外面，从源头保护每一位居民的安全！】 【快起床吧，带着小太阳给你的元气，今天也要活力满满哦~】 “就这？” 甜美的夹子女声消失，变成无序的杂音。 东叔有些意犹未尽骂了句，将刚刚放入裤兜的右手又拿了出来。 该死的暴雨，连小太阳的电台时间都下短了两分钟，少了最后的甜蜜歌声环节。 他才刚刚准备开始呢，就结束了？ 抬眼瞥了眼墙上的电子钟，指针刚蹭过6.31，东叔咂了咂嘴，受伤的右胳膊在这种潮湿天气又开始痛了。 “还是得多赚钱，早点去做手术啊...” 见鬼的暴雨天，一天下来应该都没有什么生意。 但想到昂贵的手术费用，东叔还是不得不起身，慢悠悠的拉起卷闸门。 生锈的铁链咯吱作响，卷轴发出老旧齿轮摩擦的吱呀声，露出半人高的缝隙时，缓缓露出一双满是猩红的眼睛。 “我草！” 东叔吓的一哆嗦，到底是退役了多年，胆量大跌，此时竟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砰。 铁门被一双手拖住，从外向内抬起，猩红的眼睛往下，露出青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小程？” 看清楚是程野，东叔明显松了口气，但心脏还是砰砰直跳。 “你大清早怎么...” 话音卡在喉咙处停下，明明只是一天没见，程野表现出来的状态让东叔记忆有些混乱。 皮肤愈发苍白，已经能看到下方青黑色的血管，像被暴雨泡胀的藤蔓。 原先基本是平板的身材，现在已经能看到肌肉隆起，尤其是胸肌，略微呈现出一点倒三角的雏形。 此外，以多年老战士的经验，东叔还注意到，程野的两只手好像变大了一圈？ 这是常年练武的人才会有的征兆，代表着手部气脉被打通，在近身作战中能更好的拿稳武器，或者徒手时爆发更强的力量！ “东叔，你这里还有多少营养浆，拿出来，我...全要了！” 程野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锈，嘶哑的有些可怕。 东叔眉头皱起，但最终还是没问什么，很快抱着一箱子营养浆走出来。 “还有三十五袋，你能喝多少，今天东叔买单！” 没有回答。 程野已经伸出双手，蛮横的抓起两袋，直接放进嘴里挤爆。 浆白色的液体顺着嘴边流下，喉结上下活动，发出连续不断的咕噜咕噜声。 平心而论，幸福城出品的营养浆，味道不算难喝。 有点像是味道变淡了十倍的豆浆，有股淡淡的甜味和青草味。 这也是程野穿越废土后唯一庆幸的事情。 这处废土世界的研究者，总算没有很多废土小说里写的那么傻，将底层人类用来补充能量的主要食物，做成味道极差的黑暗料理，最后因为食物差距逼得一部分人暴起推翻阶级。 长期喝营养浆，除了嘴巴会淡出鸟，人生失去一部分意义外，比现代的地沟油套餐还要健康的多。 “六袋...八袋...十袋！” 东叔眯起眼睛，观察到程野疯狂进食后，脸色开始逐渐褪去苍白，有了一丝丝红晕。 裸露在外的皮肤也不再像是被水泡了一般，发皱发白，而是快速恢复了正常人该有的色泽和光感，并且变得更加健康。 尤其是那双手，东叔一直紧盯着，目光闪烁出羡慕和一丝丝嫉妒。 气脉手，练武者最想要的天赋之一。 旧时代的传武各种神异，受限于人类基因方向改变，始终无法发扬光大，转到废土多年，基因回归原始野性，方才重新有了用武之地。 只是以他的天赋，练了一辈子，连门都没进，而程野这么年轻就已经摸到了一丝门道。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很快，第十八袋营养浆入肚。 程野停了下来，终于感觉到腹腔的饥饿感消散了许多，变得可以忍受。 “东叔...” 进门之前，程野就想好了解释，但没想到东叔却先一步摆了摆手：“不用解释，阿龙临走前，竟然还给你留下了一管基因纯化血清，你也是真的能忍，到今天才用，将效果最大化。” 基因纯化血清？ 啥玩意？ 美国队长同款吗？ 原主在内城根本就没接触到这种上层玩意，一天天的不是在谈情说爱，就是摆弄诗词歌赋，搞得程野查看记忆，还以为他要在废土当潮流爱豆。 此时东叔既然给了个解释，程野不动声色，将自己本准备的吃了特殊药剂的说辞藏了回去。 不过他也留了个心眼子，生怕东叔是编了个莫须有的东西诈他。 因此没有承认这件事，而是笑着摇头道：“东叔开玩笑，什么强化血清我听都没听过，我这是昨天上班太忙没时间吃饭，饿急眼了！” “没听过好啊，以后可要记得按时吃饭。” 东叔不在意的笑了笑，将剩下的营养浆连带箱子推过来，“正好保质期就剩两天了，你全部带走吧。” “多少钱？” “我说了请客，难道你不给东叔这个面子？” “谢谢东叔，以后有麻烦尽管来找我。” 程野拍了拍胸脯，大包大揽的许下承诺，抱着箱子走出店铺。 东叔能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二十几年，老了受伤还能退休回来开店。 这已经不是聪明能做到的了，绝对是个手腕很硬的狠角色。 “用一箱营养浆投资我，赚我人情...正好，我也需要东叔保密，两个人的目的不冲突。” 进了房间关上门。 剩下的十七袋营养浆，程野又拆开十袋灌进肚子，这才终于有了一点吃饱的感觉，将盘踞在脑子里的饥饿感全部驱除。 来到公共卫生间脱下上衣，镜子里的身体已经没有先前的单薄，一夜之间覆盖上了一层薄肌，线条虽不夸张，却透着一股充满力量的美感。 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程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中。 “太...太恐怖了，这技能带来的增益，远超我的想象！” 很难用科学解释到底发生了什么。 lv.1的基础发力，不仅带来了发力技巧，肌肉记忆，更为他一夜之间带来了这一身肌肉的变化，省去数月苦练。 “难道是因为发力的肌肉记忆必须要有足够的肌肉支撑才行？” “那如果以后我找到提升体质的技能，是不是还能获得这般巨大提升？” 回到房间，程野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实力的猛然暴增，让他对接下来外勤任务活下去的把握大幅提升。 但一夜之间的变化明显，又让他想要在人群中蛰伏发展变得困难。 滴滴滴。 桌子上的防务通传来通话申请。 谁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程野好奇的看向屏幕，忽然愣住。 不是刘毕，而是一个他从未想过的名字。 ... 第十章 快速检疫，东西派争！ 通话申请的另一方，竟然是检查站的站长，丁以山！ 程野着实有些意外。 自穿越到废土世界至今两个多月，他从未见过这位神秘站长。 搜索原主记忆，也只见了一次这位站长，是从内城出来的时候，当时丁以山亲自迎接，还特意吩咐所有人要好好对待、培养他，切勿让程龙走得不放心。 他给我打电话干嘛？ 程野下意识的开始疯狂思考，手上动作却不慢，按下了接通键。 “诶，小程，是我，丁站长！” 和蔼的声音从防务通传来，“这么早没打扰到你睡觉吧？” “丁站长早上好！”程野声线微扬，侧身来到窗户边看向楼下，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声继续道，“昨晚雨下这么大，后半夜我睡不着，就寻思着出门看看能不能帮帮忙，这不，刚刚才回来洗漱准备上班。” “哎呀，你这年轻人真是传了你老爹的精神，未来站里吃苦耐劳的模范标兵，看来非你莫属了。” 防务通另一边传来爽朗笑声，“年轻人吃苦好啊，是好事，我正好寻思着怎么和你说呢，现在倒也方便。” “站长您说，我听着呢。” “是这样啊...” 丁以山前面语速缓慢，和蔼的像是程野回老家经常在村口见到的那些八十岁老大爷。 但一说到正事，语速立刻恢复正常，带上了一丝站长威严。 而作为顶尖学府毕业的研究生，程野的脑子早就训练出了一套自动过滤无用信息的潜意识。 总结丁以山说了三分钟的核心重点，其实就几句话。 加西亚被刘毕打到急救，西派很不满，但有错在先没话说。 西派接下来一定会针对他这个见习检查官，从工作到生活，全方位针对。 作为站长，也作为程龙的战友，我把你摘出来，先避避风头。 “站长您事事都替我周全着想，实在是...唉，我爹走之前留下来的遗言就说..丁站长是这世道少有的厚道人，让我遇事做不了主务必来讨您的主意，是我没用...总给站里添乱...” 说着，程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防务通的另一边，前一秒还威严的声音立刻一软，“小程，是丁伯对不住你啊，你爹把你托付给我，我却连这点风波都没护住...” “你放心，等到第一次外勤出完，我调你回来，看谁还敢放屁！” “站长千万别这么说...” 你一句，我一句。 两分钟后，防务通挂断，前一秒还在哽咽的程野，瞬间收起所有表情，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仅仅是几分钟时间内感受到的这些，这位丁站长的情商别说是在废土混完全足够，就是放眼现代，一手顶尖太极拉扯加演技，也同样能在铁饭碗里混的风生水起！ 难道这位丁站长和前身一样，都是另类的基因没有突变往战斗方向的“旧时代”人类？ “不过...把我从正门查疫岗调到快速查疫岗，是放我去避风头？” 程野忍不住冷笑。 隔离缓冲区目前有三座检查站，除了正门查疫外，还有南北两门用以快速查疫。 前者查疫人群均为外来幸存者，而后两者则专为持证人员开放，比如外出执行任务的侦查人员、清理周边感染者的哨兵、获得许可的拾荒者等。 乍一看，风险似乎前者更高一些，毕竟幸存者来自废土四面八方，碰到感染者的概率要大得多。 然而根据程野了解到的、感受到的现实情况，结论却恰恰相反！ 正门查疫，虽然要面对外来幸存者、流民、难民等，但这些被检查者都会被关在铁笼内，就算已经被感染，攻击手段也被废掉了大半。 而且每个传送带后的岗楼，始终有八人一组的执勤队伍持枪警戒，架枪保护检查官的安全，一旦有异样，被检查者立刻就会被格杀勿论。 因此哪怕出现感染者的概率比南北二门大的多，一年期牺牲率常年也在5%以下。 而快速查疫岗却恰恰相反，没有铁笼，更没有执勤队伍架枪。 检查官需要和被检查者面对面，近身搜查，就算核实感染，也只有附近执勤巡逻的警卫队伍能够依仗。 但这些警卫的保护，其实是个伪命题。 因为只要丁以山稍微安排一下，本该举枪支援的警卫立刻会优哉游哉支起小马扎，近距离欣赏他和感染体搏斗。 没分出胜负前被打黑枪不至于，但要是他被感染源污染了，绝对能在两秒内领到几颗“花生米”被物理驱魔。 “快速查疫岗的一年期牺牲率，从来没有低于30%，别说是见习检查官，就是正式的一期、二期检查官，也时常大意翻车送命。” 程野思绪快速流转，瞬间想明白局势如此变化背后的深层原因。 自幸福城成立隔离缓冲区，检查站规模不断扩大，如今算上警卫、工作人员、哨兵等，人数早就过了两千人。 然而检查官从始至终却只有一百五十人，名额从未增加。 现下，想要成为检查官只有两种渠道。 第一，世袭制，子承父业。 第二，选举制，当某个检查官无后代可以传递时，便由站长从对检查站做出重大贡献的人员中，则一人录取。 这套畸形且不合理的制度，从根源上就决定了，某一个阶段东西两派人员素质可能会有较大差异。 例如程龙意外身亡前战斗力是10，被程野接手后，战斗力骤降至1，却依旧占据着编制，东派检查官的整体实力自然会大幅下降。 又例如正常更迭后，西派的新生代成长速度比东派快，这也会导致东派逐渐衰落，丧失对检查站的主导权。 “先是吩咐b哥把加西亚打到去急救，只要加西亚不死，就始终占着西派一个检查官名额，无法递补。” “接着借口让我来快速查疫，既堵住了西派的嘴，又为东派后续计划铺路。只要我出现意外，由于没有后代，他便能择优安排一名大将，填补空缺，补充东派检查官整体队伍的实力。” “好你个丁以山，好一个借刀杀人、一箭双雕的毒计！” 程野心中升起莫大的紧迫来。 前身在内城干的那点事，自然逃不过丁以山的视线。 在他眼里，自己的点数恐怕连最低的3都没能达到，放在东派，只要出牌就会落入被动。 而加西亚虽然同样年轻，性格也不可靠，但他已经在检查官岗位上历练了两年，大大小小外勤任务出了十几次，生存战斗经验丰富。 放在西派，至少也是‘5’，甚至是‘6’，在的时候对局势影响可能不大，但不在却会让很多牌立刻打起来很不顺手。 眼下小牌碰大牌，两张牌如果都能如期爆掉。 于东派而言，绝对是件大好事。 “换成b哥，恐怕真会被骗到以为是避风头去了...” “不对，b哥这杀星，这辈子应该都去不了快速查疫岗。” 快速查疫检查官，权利和危险一样大的吓人。 只要认为你是感染体，一刀把你斩了，事后发现错了打个检讨就行。 安排刘毕过去，要不了几天，就得杀得人头滚滚。 “妈的，没想到外勤的难关还没过，就要先一步被迫卷入东西两派之争...” “不过说到底，还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因为我的实力太弱了，端不住这铁饭碗，自然要被其他人觊觎、算计。” “若我有b哥的实力，不管是派系之争，还是快速查疫，又怎么会惧怕棘手？” 换做昨天晚上，程野或许会犹豫，或许会惧怕。 但此刻，窗外细雨如丝，斜斜地拍打着玻璃，潮湿的水汽顺着缝隙漫进屋内，裹挟着泥土的气息。 嗅了嗅泥土味，他的心底忽然泛起股莫名的平静，漫过神经，逐渐转化为丝丝缕缕的坚定。 基础发力带来了经验和技巧，让他勉强摸到了出外勤的最低门槛。 可受限于‘木桶理论’中最弱的体能短板，他所能造成的杀伤仍然有限。 如今一夜过去。 指尖碾过小臂新生成的肌腱纹路，程野能清晰感知到肌肉群里蛰伏的爆发力。 一切在不同了！ 经过肌肉记忆特训过的肌群，已经补齐了他最弱的一块短板，整体实力大增！ 虽说离b哥那种人形凶器仍有云泥之别，但若再硬接昨晚四成力道，绝不会毫无还手之力的倒飞出去。 “眼下，既是危险，又是机遇。” “若我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重回牌桌，便能立刻坐稳检查官的位置！” 程野抬起右手，微微翻转。 插在电源口的吊坠微微闪烁，紧接着忽然出现在掌心处显现轮廓。 昨天在楚云烽身上用完了两次搜索机会，一夜尝试，让他大概摸清楚了收集器充能值的补充规则。 文明收集器lv.1级的搜索，每一点充能值需要100度电，相较先前激活的2000度需求大幅下降。 更关键的是，实体吊坠的形态操控发生了质变。 现在只要在十米范围内，程野使用意念即可使其在虚实之间切换，且无论吊坠在范围内何处，只要心念一动，便能瞬间回到掌心。 单这一点，便让充能变得简单起来。 只要暴雨不停，水电站电力输送充沛，哪怕只用2.5平方的插口，每天也能补充将近五十度电。 换算下来，只需要两到三天时间，便能攒到一次搜索机会。 “单单只看搜索还不够，之前计划外勤时才置办的武器装备，看来得提前准备了。” “手头这点贡献点肯定吃紧，不过找b哥周转一下，倒也能解燃眉之急。” “不过丁以山既然安排我去南北检查站，一定算到了b哥会出面相助，恐怕...” 程野目光闪烁，拿起防务通，拨通了刘毕的电话。 ... 第十一章 奋力求活，程野的决断！ 阴云低垂，人影匆匆。 作为唯一远离主城区的职工小区，化学厂居民区处处透露着与缓冲区格格不入的孤寂。 对许多人来说，选择在此栖身的理由简单而直接。 空间。 不同于主城区程野所住的电子厂筒子楼，单间十多平一个人住着还行，一家人立刻就会拥挤到无处落脚。 化学厂职工小区建于旧时代10年左右，已经是标准的单元楼形式。 部分曾作为员工宿舍，面积约四十平米，紧凑实用。 部分被分配给了工厂的老工人，作为优待，达到了近六十平。 作为检查站目前资历最老的一批人，刘毕将家安在此处，除了一家三口人住着舒服外，也是有着额外的考虑。 在这里，远离主城区的喧闹的同时，其实也远离了一部分风险。 一旦感染者潮爆发，主城区到郊区的这段距离，便成了能争取宝贵逃生时间的缓冲带。 相当于是缓冲区内的缓冲区！ “嗯，嗯，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出发。” 挂断防务通，刘毕站在客厅窗边，阴沉的面色与铅灰色的云层几乎融为一体。 “怎么了，不会这种天气还让你去出外勤任务吧？” 主卧传来声音，木质推拉门随之轻响。 身着淡蓝家居服的中年女人探出身，蓬松的卷发随意挽起，眼角的细纹因担忧而微微皱起。 罗晓雪，刘毕的妻子。 两人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相互扶持，如今已育有一女。 “丁站长打的电话...” 刘毕转过头，嘴角强行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暴雨下个不停，水电站那边怕是撑不住了，我得跟着内城应急队，给去支援的工程师们带路。” “内城应急队？”罗晓雪皱起眉头，“水电站和幸福城只有八十公里，闭着眼都能走过去，还要你一个检查官带路？” “我也摸不透上头的意思，可站长已经应下了，我不去也得去。” 说罢，刘毕叹了口气。 眼下真是多事之秋，不仅各地感染源从年头就开始了异常的活跃态势，就连天灾也接连不断，持续考验着各大庇护城的手段。 诸如隔壁云城的跃野庇护城，四十多万人口，但听传来的消息，差点就被感染潮攻破。 “去水电站的这条路这些年不知道来回清理了多少次，寻常危险不足为惧，但这次棘手的是亲水类感染体盯上了水电站，我恐怕得在那边跟着驻守好一阵子，等彻底控制住局面才能回来。” “只是我一走，程野就没人带...那孩子性子倔，悟性、天赋上佳，刚接手检查官的活儿，马上又要出外勤，我实在放心不下啊。” “程野...” 罗晓雪抿了抿嘴。 程龙和刘毕是生死兄弟，托孤这种事，刘毕自然上心的紧。 尤其是昨天回来的时候，刘毕罕见的拿出了珍藏的白酒，小酌两杯。 她虽然没有问原因，却也能猜到是最近两个月来特训程野的结果应该不错。 “别太担心，说不定你去个几天就...” 话音未落。 刘毕手里的防务通振动起来。 “是程野。” 做了个噤声手势，刘毕走到窗边，有些心乱如麻。 不提接下来的特训计划，先前他可是答应了程野第一次外勤要陪着去。 现在被应急征兆，很难说两人的时间还能凑在一起。 雨声混着电流杂音从防务通里传来，程野清了清嗓子道，“咳咳，b哥，没有打扰到你晨练吧？” “没有，”刘毕下意识挺直脊背，声音压得低沉，“我有件事...” “我有...” 两道声音同时从话筒两端炸开，却又都在半路戛然而止。 气氛有些沉闷，程野率先轻笑出声，“b哥，我先说？” “嗯。” “借我些贡献点，过段日子还你。” “干嘛用？” “买点武器装备，总不能天天拿着训练短刀，缺把趁手的冷兵器。” “买装备？” 刘毕皱了皱眉，“别好高骛远，你这昨天才有点进步，今天就急了？训练短刀之所以挂训练两个字，就是因为用它不容易培养出坏习惯，换成制式武器，坏了根子，以后想要扭回来难得很。” “害，这不是情况所迫吗？” 话筒另一侧，程野叹了口气，“老丁那会打电话，调我去南北守门避避风头，这快速岗要是没把趁手武器，遇到了感染体怕是活不下来哦。” “什么？” 刘毕一声惊呼，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房间内炸开。 “老丁说...” 语速极快的重复了一遍丁以山的电话内容，程野缓缓停了下来。 “我猜，老丁不会给你打了电话，调你去出外勤吧？” “我去和他说，要么我去，你留下，要么我留下，陪你去。” 刘毕是心思直，懒得去想一些勾心斗角，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程野已经剖开了通话内容的核心他要是还听不懂，怎么可能在人吃人的废土里活的到今天？ “别冲动，b哥，你听我说...” 验证了猜想，程野反倒愈发镇定，“站长调你去执行任务，是应了内城的活，推不掉，也推不了。” “我去南北两站，也能躲避一部分西派的针对，至于可能的危险...你之前不也说过吗，检查官在缓冲区的威望，不是靠守着正门摆架子挣来的，而是南北两门的防线，感染体想要进来，就得踩着我们的尸体才能往前，这份尊重，是拿命换来的。” “快速岗的危险我心里有数，要是连这关都过不了，外勤多半也活不下来。” 条理清晰的劝说从话筒内传来，刘毕握着防务通的手微微发抖，一颗心落到了谷底。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程野不要这么成熟，幼稚一点，求自己留下来保护他，那他无论如何，哪怕退出检查官队列，也要留下来。 可程野字字句句都透着清醒与决绝，让他找不到半点反驳的余地。 “b哥，咱俩都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多的就别说了。” “你啊...老实去出外勤，咱俩短时间内不要在见面，西派那边的人也能少关注我一些。” 程野继续解释着，从丁以山出招开始，他就清楚这件事只能靠自己。 就算刘毕借口留下来了，肯定还有其他招等着。 不如干脆一些，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反倒能韬光隐晦下来，靠着收集器寻找破局机会。 “你是已经想好了，才给我打的电话？” 刘毕叹了口气，“你可以张口让我留下来的，这是我欠你爹的。” “他是他，我是我，你欠他的，我欠你的。” “那好，你都这么说了，我尊重你的决定。” 刘毕咬了咬牙。 “我待会就要出发去外勤，来不及去申请手续。100贡献点，我会让你嫂子找人安排给你，时间不会超过...明天早上。” “明白。” “你爹的事情，我之前说过一部分，剩下的是打算第一次外勤结束后再告诉你...嗯，你记好，检查站里有一大半人都欠着他的人情，你现在要让他们尽数尝还，很难。但要是顺手打个折还，一部分人还是愿意的。” “南北两站轮岗，每个门五天时间，第一次选岗，一定要去南站。” “因为南站是我们东派的人守着，我会安排，你去了绝不会有人刁难你，他们会尽全力的护你周全，帮你渡过前期最艰难的这段时间。” “但北站是西派的人守着，我手插不进去...唯一能联络到、比较可信的只有一个人，他爹被你爷爷救过，他被你爹救过，关键时刻能保你一命。” “暴雨不断，亲水类感染体正在疯狂围拢往我们川市方向，会不会冲击检查站不好说，但你一定要有所警惕，具体需要提防的对象...我会在临走前整理出一份资料，让你嫂子一并拿给你。” “还有武器，快速查疫爆发的战斗如果需要用枪，普通的枪支一定解决不了，其意义更多是用来威慑。电光火石之间，冷兵器还是最好的选择，只有拉开距离，才能开枪还击，所以我建议你武器别贪长，短刀、短斧...很多时候都比长枪、大刀更能保命。” “...” 从即将面对的局势、危险，到武器的选择，战斗的细节，感染体威胁... 像是即将远行的老父亲，刘毕事无巨细的快速安排。 末了，还不忘让程野又重复一遍。 直到确认了程野将全部内容都记下，这才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道： “活着，记住，一定要...活下来。” “当然，放心好了，你安心去执行任务，我这条命硬得很，还等你回来陪我去做外勤呢。” 笑声传来，防务通挂断。 但压在刘毕心头的阴影，却始终挥之不去。 轰隆。 惊雷炸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厚重的云层，瞬间照亮世界，照亮了刘毕的脸庞。 一半愤怒，一半无奈。 偌大的幸福城，已经是废土排在前列的巨型庇护城。 在这里，连检查官都要奋力求活，那普通人呢，又该怎么活的下去？ ... 第十二章 以工代赈，天灾威胁！ 既然已经被安排去了南北快速岗“送死”，程野索性直接翘班，连检查站也懒得去远程打电话请假。 南北两站分别由东派和西派管理。 而中央检查站则由两派轮换管理，今天正好轮到东派的执勤站长贺飞。 “贺站长，我这边突然有些状况，可能暂时去不了检查站报到...”程野话音未落，听筒里就传来贺飞爽朗的笑声，混着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通讯器提示音。 “程野啊，丁站长刚和我提过你的事，放心，快速岗责任重大，新人想要扛起这面旗可不容易，这样，假期给你批到后天，好好准备准备，别辜负了丁站长和大家的期望！” 在期望两个字上，贺飞特意加重了声音。 言外之意很明显，请假准备可以，但别想着请假蒙混不去快速岗。 “好的，感谢贺站长理解，我会准时到岗的。” 寒暄几句挂断电话，程野倒是没想到还能多得一天假期，本来有些紧张的准备时间顿时变得充裕起来。 打水，洗脸，微冷的水流扑在脸上，洗去了一夜未眠的疲惫。 盯着镜子看了许久，程野忽的扯出一丝笑容。 陡然来到这个陌生的废土，周围熟悉的一切全部瞬间消失，朋友、亲人、社会关系，尤其是长相的变化，让他始终有种游离在世界之外的巨大空虚感，不真实感。 内心也一直有个声音在大喊着：挣扎有什么意义，放弃吧，放弃或许能立刻回到熟悉的地球，不用再困守于这处吃人的废土，在窒息中徒劳挣扎。 这种想法，随着时间不断发酵。 致使两个月以来，程野时常都会在噩梦中惊醒，站在窗边、去到天台，不止一次的想要“重开”试试。 可现在，他猛地发现，自己脑子里的那种想法竟然全都消失了。 似乎就在昨晚，似乎随着实力的增长，消失的一干二净。 更诡异的是，凝视镜中自己时，他的脑子里多出来了无数新的念头： 他猛然惊觉，猛然发现，自己好像... 突然有点喜欢这个世界？ 有点舍不得离开了？ 不仅仅是因为废土和地球一样，这里也有真心关心他、对他好的人。 更是因为，这处危机四伏、暗流涌动的世界。 简直...太特么的刺激了！ 人与人之间的博弈，两个派系的斗争，动辄就要你死我活的算计。 相比较地球上日复一日的重复生活，端上铁饭碗就能一眼望到头的人生。 这日子，简直太过瘾了。 “该死，我不会是个抖..m吧？” 喜欢刺激和厌倦重复，应该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 程野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更加趋向于后者，只是社会环境将他人格里那一部分压抑了下去，迟迟无法表现出来。 例如现在再给他一次机会选择两个世界。 程野完全不敢保证，自己会坚定的选择回到地球，回到如npc一般的人生里。 “以我的身份，绝对无法融入西派。” 不仅仅是东方面孔，更因为程龙的影响力、刘毕的身份，只要程野做不到将这些切割干净，西派就绝对不会容纳他加入。 “所以接下来想要活下去，其实只有一个笨办法...重新回到牌桌，努力展示出自己的价值。” 这一点，于程野而言，其实并不难。 因为他现在的实力，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和丁以山的印象有了巨大差距。 “不靠任何人的帮助，撑过快速查疫岗上手这段时间。” “再寻个合适的机会，展现出我的战斗力和整体素质，我就不信我的点数大于加西亚了，丁以山还能舍得和西派爆牌！” 擦干脸上的水珠，程野回到屋里，将剩余的七袋营养浆全部装进背包。 之前为了快速上手检查官的工作，他将精力基本都放在了熟悉检查流程上，靠死记硬背完成了全部理论知识考核，甚至还破了个检查站的小记录。 但这般分配时间，也导致了他对感染体、以及整个废土世界的认知并不够，或者说为了活下去，根本无心去了解这些。 现在轮换到快速查疫岗，这些却是必须要尽快了解的东西。 “两天时间，应该足够我熟悉常见的感染体应对方式了。” 程野换上雨衣，拿起背包出门。 几通电话的耽搁，时间已经过了八点，主城区再度热闹了起来。 一路走过，几处地势较低的地方果然已经淹水，住在里面的居民只能用水桶一下一下往外舀水，模样狼狈。 或许是新居民涌入过多的原因，几处大型商城门口架起了赈灾棚。 但凡新加入幸福城的居民，都能凭居民证免费在这里领取营养浆，每人每天三袋，持续三天时间。 此外，工务署还支起了数个‘以工代赈’的招工棚。 程野挤进人群，目光扫过海报上潦草的字迹，发现主要集中在三个方向： 1.修复地下老旧的排水设施，以及各类管道。 按照人头算工，每人每天可以拿到16币，相当于8包营养浆，对比地上的排水工作，绝对算是肥差。 不过相应难度也很大，因为地下环境非常复杂，脏污横流，受伤概率不小。 2.配合官方队伍继续扩增缓冲区的横向面积。 目前的缓冲区是依托川市旧时代的工业区扩建而来，周边大多是空旷的荒野以及废旧厂房。 开辟更多的生存空间出来，自然能容纳更多的流民，保证个人生存空间。 同样按照人头算工，每人每天可以拿到12币。 3.离开缓冲区，回到城市废墟拾荒，或是前往指定地点获取资源。 依照往年惯例，夏季暴雨过后，会迎来一段无雨无风的凉爽秋日。 简单的帆布帐篷可抗不过寒冷的冬季，所以只能在冬季前提前准备建筑材料。 趁着秋日开工，才能在寒冬来临前扩建出更多遮风挡雨的民居。 由于风险极高，这一项任务报酬不定，根据回收的材料种类、重量决定最终报酬。 “冬季...” 前两项工作是缓冲区目前发展的方向，主要还是以修复老城区+横向扩建为主。 这不奇怪，因为旧时代那些留下来的高楼大厦经过风吹日晒，如今大多已经成为了危楼，修复难度远超过了推倒重建一座。 再加上神出鬼没的变异兽、威胁极大的感染体，城市废墟向来都是生命禁区，也就一部分拾荒者会冒险踏足其中。 而后一项工作，却从侧面反映了缓冲区目前的隐患。 流民如潮水般涌入，缓冲区早已不堪重负，到了能够容纳的上限。 “冬季一到，万里冰封，大坝电力不足，供应内城都为难，缓冲区绝对会大停电，供暖什么的想都别想...要是不趁着接下来的秋天疯狂扩建，住帐篷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变成冰棍。” 挤出人群，程野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暗暗警醒。 以筒子楼的墙板厚度，只要外面温度低于零下二十度，里面也肯定和冰窖差不太多，要不了几天就能冻出病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他担心冬季该怎么度过的时候，先想办法从快速查疫活下来，才有资格谈应对后续的天灾。 上了公交车，裹满黄泥的车轮碾过积水，车身在泥泞的道路上剧烈摇晃。 程野攥着扶手，目光扫过窗外模糊的雨幕中飞速倒退的破败建筑。 以往都是从主城区前往南向训练场，往北向他却是第一次来。 不同于南向到处都是空地和厂房，北向是以前的工业生活区，路边错落的民居挤挤挨挨，墙面布满青苔与裂痕。 有的窗户缺失了玻璃，只用破木板胡乱钉着，有的则干脆敞开着，从中露出几双充满死寂的眸子。 一路往前，当报站器沙哑地喊出“图书馆站”后，程野在车内乘客的集体注目礼下，孤零零地踏出车门。 潮湿的热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溅起的水花拍在雨鞋上。 抬头看向不远处，一座曾经是社区服务中心的三层小楼，被改造成了所谓的图书馆，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倾泻而出。 在这阴云密布的雨天，整个世界都被裹进灰蒙蒙的冷色调里。 雨幕中的橘色光芒，竟让程野心底难得生出一丝熟悉的“幸福”。 ... 第十三章 感染起源，旧代新纪！ 作为一个现代人，对图书馆自然不会陌生。 程野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日夜为了赶论文，呆在里面疯狂码字。 没成想来了废土，竟还能遇见一座图书馆。 尽管就外表而言，这座图书馆连某些乡村小学图书馆都比不上，但即便如此，程野望了会，仍然有一股熟悉的亲切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往前几步，推开图书馆前的栅栏门。 让程野有些意外的是，这栅栏门的转轴竟然还挺丝滑的，有点不符合锈迹斑斑的外表，看来是经常有人维护。 在门后，程野看到了一张醒目的木牌。 【生存图书馆】 【本图书馆藏书数百本，收录了来自废土各地幸存者所提交的求生内容，真实有效，可助您在面对感染体时大幅度提高存活概率】 【阅读收费，5币/小时（入场需缴纳20币押金，概不赊欠）】 【借阅收费，依书籍珍贵程度定价，需抵押物品】 【您可提交有价值的信息、书籍等，若图书管理员核实有效，将提供不等报酬】 “5币一个小时？” 程野挑了挑眉头。 怪不得刚刚下车的时候，一群人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去修一天的下水管道16个币的报酬，来这里连入场押金都不够。 稍不注意看个几小时，普通居民就得破产。 就算是他这样的检查官，月薪500币，若不是程龙留下来的遗产，也不敢毫无顾忌的泡在里面。 “训练场一天才10币，这里一小时就5币，倒是让我有些好奇里面的藏书质量了。” 对幸福币的花销，程野不甚在意。 尤其是涉及到知识付费，要是真如木牌所言，能保证阅读者面对感染体时大幅度提高存活概率，那别说是5币，50币都值！ 顺着老旧的瓷砖过道，进入图书馆大院。 来到正门前，程野略一犹豫，先是将自己的雨衣脱下叠好挂在窗边，又特在旁边的台阶上刮掉粘在鞋底的泥巴。 嘎吱。 推开图书馆大门，一丝丝霉味混着纸张特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 程野探头探脑的看向内部。 果然是很朴实无华的旧时代图书馆风格啊！ 三盏老式钨丝灯挂在天花板上，洒落昏黄的暖光。 两排木质货架整齐排列，每层隔板都被泛黄的书籍压得微微下陷。 往后，则是程野再熟悉不过的自习室配置。 四张木桌，桌子很大，看着就厚重异常，每桌配两把实木方椅。 由于没人的原因，木桌上的吊灯没开，显得内部有些昏暗。 “咳咳...” 门后传来声音。 顺着声音来源，程野这才注意到门后还支着一张桌子，桌子后有个小床。 有点佝偻的中年西方女人窝在小床上，目光盯了过来。 发现程野身上并没有水珠掉落，鞋底也没有泥巴沾染后，女人的目光变得稍稍柔和。 “客人，请进来吧，今天的阅读者只有你一个人。” “若是囊中羞涩，我可做主，一小时只需3枚幸福币，10币就能阅读一天时间。” 女人脸色惨白，灰白的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可说话声音却十分温婉，像一缕春风，丝丝缕缕环绕耳畔，与憔悴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 “还有打折？” 程野颇有些意外，随即又立刻反应过来。 挂在外面的高昂的价格应该只是筛选，将一部分没有基础消费力、或不认可图书馆运营模式的人拦在外面。 而能进到这里的人，都不会在意5币的花费。 特意打折降价，让客人产生额外的惊喜预期，再加上十币就能看一天，就让人有种不花10币血亏的感觉。 “这是押金。” 程野摸了摸，从兜里掏出两个面值10的幸福币。 “请问...” “艾西·格温，客人可以称呼我的名字。” “好吧，格...格温小姐，请问我想要了解感染体的种类和应对方式，阅读哪一本书会好一点？” “第一个书架全都是这类书籍，如果客人即将面对感染体急于速成，可以直接阅读第三排，那里都是精炼的实战手册，但我的建议还是您抽点时间，从上到下依次阅读，打好基础。” 说完，格温微微坐直身子，“第二个书架是废土幸存者游记，第三排第一本、第四本、第七本，藏着关于稀有特殊感染体的一手记录，如果您对特殊感染体感兴趣的话。” “第三个书架和第四个书架，是一些特殊生存手册，请客人放心，每一本都是有价值的，包含了书籍编写者对废土的认知，以及一些特殊的生存技巧，尽管这些技巧可能短时间内对您的处境没有作用，但只要用到一次，您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物超所值。” “好的，感谢！” 如此细致的回答还有劝告，让程野明白了这应该是自己脱掉雨衣、清理鞋底带来的效果。 看来废土也不是没有互相尊重嘛... 程野心底笑了笑，忽然想起当年考研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在图书馆吃东西，直接省去了来回奔波食堂的半个小时。 每天半个小时，日积月累，半年直接节省出数天时间。 为什么？ 还不是和图书管理员打好关系的优待！ 现下也是如此，有了格温的提醒，立刻省去了程野翻找查阅、自己整理的功夫。 “既然如此，先从第一排看起吧，两天时间足够我快速浏览完第一个书架上的所有书了。” 抽出第一排第一本，程野瞟了眼书名，竟然是熟悉的汉字。 《感染起源》 内容也正好是他现在非常感兴趣的东西。 来到阅读区，灯光已经被格温起身打开，不是柔和的暖光，而是略微发冷的白光，让人精神一振。 “光线的选择对阅读也有帮助，如果需要茶水或者饮食服务，请呼唤我即可。” “感谢。” 程野点点头，坐在宽大的木桌前，将书籍轻轻摊开翻开第一页。 有些潦草的手写体，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辨认的一些连笔字，却意外给人一种跨越时空、翻开史书的使命感。 ‘你相信命运吗，你相信预言吗，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我从不相信，但现实却给了我残酷的教训，让我不得不相信宿命二字。’ ‘旧纪元2032年12月21日，如果不是玛雅文明预言的世界末日二十周年，这一天就是很普通的一天，没人会记得它，哪怕是我，一个喜欢撰写末日小说的作者，也只是在看到相关报道时，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 ‘哦？是玛雅人预言的末日啊！’ ‘哈哈，都过去了二十年时间，怎么还会有人觉得会有末日呢，这不过是资本炒作的一个热点话题而已，就像520情人节，就像双11光棍节，最终都会被存进历史，被大家所遗忘。’ ‘但，但，但...它，终究还是来了！’ ‘这场末日迟到了整整二十年时间，那一天，下午四点，我打开窗户，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一颗无比巨大的发光体造访蓝星，那长长的拖尾几乎占满了整个天际，连太阳的光芒都被遮住，专家猜测这是从虫洞跳跃过来的外星生命体，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它的短暂出现，却彻底改变了蓝星的命运，一步步撕开了文明脆弱的表皮。’ ‘从彗星脱落的碎片，坠入蓝星各地，或大或小，引起了人类的追抢。’ ‘大家迫不及待的想要从这些碎片里知道些什么，发现些什么，各国也开始了明争暗斗，试图从中找到科技进步的契机。’ ‘哈哈，确实有所发现，让人闻风丧胆的s-1病毒，出现了！’ ‘以唾液与血液为舟，病毒短短三个月便漫过全球疯狂扩散，被感染者形似影视作品中的丧尸，却更加可怖，只要被抓伤，咬伤，十秒内就会发生恐怖的异化，开始无差别进攻同类，极速扩大感染面积。’ ‘哪怕人类文明的韧性足够，被感染者也受制于碳基生物的限制，s-1病毒仍持续了整整四年时间，一直等到人类联邦成立，各地庇护城兴起，成建制的战斗编队逐步形成包围圈，才将这场噩梦暂时封印。’ 文下配有插图，一个面容狰狞的男人，斜着身体，眼球浑浊发白，翻的牙龈暴露出断裂的犬齿，口水顺着嘴角滴落。 丧尸？ 程野眉头一跳，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影视剧的影响，对比那些能力诡异的感染体，他感觉丧尸其实更加难缠。 毕竟只要被咬就会感染，意味着呆在人多的庇护城，反而更加危险。 好在依照文中描述，这些丧尸还是没能超出碳基生物限制。 他们能跑，却因为骨骼肌肉腐烂损坏，还没有健康的成年男人跑得快。 他们不惧死亡，却也因此成了行动笨拙的活靶子，能被人类布置的陷阱轻易困住。 而当人类反应过来，形成战斗编队，丧尸的末日其实也就到了。 肉体凡胎，怎么扛得住重机枪的扫射。 燃烧弹洗地，再多的尸潮也只是助燃火势的“干柴”。 ‘旧纪元2037年冬，当最后一名s-1感染者在焚化炉中化作灰烬，盛大的庆祝在蓝星各地召开，幸存者们走出庇护城，回到城市废墟相拥而泣，仿佛在宣告文明浴火重生的开端。’ ‘我也有幸参与其中，苟过了这场灾难，欢呼着庆祝末日过去。’ ‘然而s-1病毒赋予丧尸的“无限能量”，终究还是引起了一小部分人的贪欲，他们渴望从中找到长生不老的秘密，找到无视制约碳基生物上限的方式，一些特殊的地下实验室内，原初病毒被截流了下来并开始研究，在人类的引导下，s-1病毒抛弃了广域传播的低效模式，转而将进化方向直指生命形态的极限。’ ‘2041年春，s-2病毒在偶然间诞生了！’ ‘特殊的s-2病毒彻底失去了广域传染性，人类必须与感染源进行超过48小时的密切接触，才会被病毒寄居。而被感染之后，人类也终于如最初所愿，成功突破了碳基生物的基因上限。’ ‘在此期间，形成了数十米高的巨人感染者，速度达到亚音速的极速感染者，能够飞行的特殊感染者、能够对人类形成精神控制的智慧感染者等...但因为受限于传播方式固定，人类联邦仍旧保持战力等因素，s-2病毒仅用时一年四个月便被轻松镇压，感染源尽数摧毁。’ ‘只是，有了再一再二，就会有再三再四，在s-2病毒已经揭晓了其成长性后，人类真的能忍住来自基因的渴望吗？’ ... 第十四章 超凡病毒，跨越时间！ 如果说s-1病毒是天灾，人类无法预料，也无法提前做好准备抵抗。 那么s-2病毒就是妥妥的人祸，源自人心中的贪欲、源自基因内的渴望。 “嘶，这不是进击巨人里面的铠之巨人吗？” 往下翻到第一张感染体插图，熟悉的造形，让程野有些恍惚。 约莫二十米高的巨人全身覆盖昆虫甲片状的铠甲，手里的武器是化工厂喷吐白烟的那根柱子，搭配在一起，颇有种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荒诞感。 而巨人的对面，则是八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炮口。 两者接触会发生什么程野不太清楚，但他明白，这巨人一定死的很惨。 毕竟现代科技可不是漫画里的立体装置，还需要人飞来飞去砍脖子。 炮口覆盖范围内，才是真理！ 再往下，还有几张插图，分别是跟腱已经长到脖子上的极速感染者，背后生出一对翅膀的飞行感染者，大脑占据身体一半体积的智慧感染者... 对比起丧尸，程野反倒觉得这些感染者有些傻的可爱。 那一眼丁真的夸张外形，明显就是走错了路子，哪怕人类再傻，也不会认为是合理的、能够形成持续发展的。 自然，被短短一年多时间覆灭镇压，也在情理之中。 “有了再一再二，再三再次来也不奇怪了。” 笔者页尾的发问，程野倒是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甚至觉得很正常。 s系列病毒的危害性巨大，却也潜藏着与之对等的利益。 翻到下一章，果然s-3病毒新鲜出炉。 ‘s-2病毒覆灭于2043年夏，此后五年时间，人类文明快速恢复，各处庇护城相继被拆除，人类重新回到了熟悉的城市内生活，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 ‘直到，s-3病毒再次出现！’ ‘尽管人类对s-3病毒的研究已经持续了几十年时间，但迄今为止，仍然不清楚这种特殊的病毒到底出自何处，它不再感染人类，而是聚焦于动物、植物，且完美融合了s-1和s-2两种病毒的特性，通过水源传播，仅半年时间便辐射全球，又能帮助动植物突破上限，诞生出诸多不可思议之效...’ ‘难以想象，这个星球会如此疯狂，普通的土壤与植物在病毒催化下，竟能便孕育出一种让人能返老还童的特殊植物【九转人参果】，吃下它，八十岁的老人瞬间就能回到二十岁，重返青春。’ ‘更难以想象的是，随着九转人参果的出现，越来越多匪夷所思的变异生物与植物相继诞生，能够让人类瞬间获得数十吨巨力的变异天牛肉，让断肢重生、获得超强恢复力的百节草，可以赋予喷火异能的熔岩莲，能够低空飞行的风团叶...’ ‘很多人说这是灵气复苏，属于人类的大争之世终于来了，还有很多人说这是洪荒再临，上古神话里的仙物一一复苏，即将带领人类重回洪荒时代，站往整个宙宇的顶端，我不知道谁才是真的，但我清楚，这绝对是比s-1和s-2更恐怖的病毒！’ ‘它完美把握了人心，把握住了人类的弱点，精准戳中了人类对永生、力量与超凡的终极渴望，当返老还童的果肉被人类拼命争抢，当能赋予人类超凡能力的果实出现在黑市，s-3病毒用最温柔的姿态，完成了比前两次灾难更彻底的屠杀。’ ‘它根本不需要摧毁人类的秩序，人性的贪婪，便自动将一切全都粉碎！’ ‘人类疯了，所有人都疯了，他们为了超凡，为了变强，疯掉了！’ ‘....(违规)、（划掉）’ ‘可笑，人类经历了针对自身的s-1和s-2病毒的轮番轰炸，都没有半点文明断裂的迹象，但在经历了完全不受影响的s-3病毒后，却死伤惨重，大片大片城市失去了人迹，全面战争彻底开启。’ 一页结束。 没有插图。 程野却陷入了深深震撼中，这些文字似乎将他拽进了那个疯狂的时代，让他看到了超凡时代下，人性到底是如何被剖开，将本应该对外的武器，最终都化成插向文明的刺刀。 “大争之世，人人皆可超凡。” “连那些躲在庇护城的普通人都有了贪念，根基自然会开始失控，带着人类文明走向深渊。” 莫名的，程野忽然想到了地球。 如果这种病毒出现在地球，人类真能连续抗得过s-1到s-2，再到s-3的催化吗？ 而且有一点，程野一直都很疑惑。 目前他所在的蓝星废土，除了一些地理名词之外，其余的和穿越前他所在的地球完全没有任何差别。 “难道我不是穿越去了另一个世界，而是穿越了时间？” 程野忍不住猜测。 修改个地名并不难，超凡力量都出现了，重新划分地域界限完全是顺手的事。 而接下来，文中对新纪元与旧纪元更迭的描述，似乎在不断印证他的判断。 ‘s-3病毒所带来的混乱持续了整整十五年时间，蓝星人口一度锐减至不足二十亿人，混乱的星球到处都在爆发战争，每每有新的超凡之物出现，都会引来一场千万人参与的“盛况”，而这场闹剧之所以会有终结，并不是因为人类意识到了病毒的危害，而是s-3病毒再次发生了异化，s-4出现了！’ ‘旧纪元2063年秋，s-3病毒裂变产生了特殊的s-4病毒，可笑吧，一切似乎是个轮回，s-4病毒竟然又回到了s-2时期，失去了广域传播的能力，只针对特殊人群进行空气传播，而这一部分特殊人群正是此前那些...超凡者！’ “什么？” 程野内心一怔，差点惊呼出声。 如果身处书中描写的这些时代，或许还不能如此清楚的感受到s病毒的恐怖。 可总结起来，从s-3到s-4，不就是把人先骗进来，再慢慢宰割的电诈手段吗？ ‘被s-4病毒感染的超凡者，体内力量会极速失控，基因链条断裂的同时，变成一具只能依靠生物本能存活的行尸走肉，即我们俗称的：原初感染源。’ ‘尽管s-4病毒并不直接影响普通人，但超凡者体内的异化力量却仍是致命污染源，极少数人在接触力量后能侥幸继承一丝超凡能力，但更多人却会重蹈覆辙，获得力量的同时失去理智，变成只能依靠生物本能、残留记忆、生前习惯等因素活动的感染体，重复着破碎的人生片段。’ ‘当下我们接触的各类感染体，追根溯源，均可追溯至旧纪元的这些超凡者，能从这些超凡者身上找到能力来源。’ ‘由于原初感染源的隐蔽性，特殊性，人类科技武器的杀伤已经极其有限，为了延续文明，各地开始重新启动庇护城计划，保护普通人的同时，隔绝感染源继续扩张。’ ‘重启后的第一座薪火庇护城于2070年竣工，为了预防此后诞生的人类追索历史，重蹈覆辙，幸存的人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与旧纪元进行切割，重新划分星球版图，将那些被原初感染源污染的大陆板块、废墟城市彻底从地图中删去，并埋藏一部分对文明造成巨大伤害的历史，开启新纪元发展之路。’ ‘旧纪元2070年，新纪元1年，人类文明重新步入正轨，这是一场注定要持续数百年的艰难抗争之路，可惜我的寿命无多，已等不到这场灾难真正的结局了！’ ‘但或许...还有s-5，还有s-6，你说呢？’ 哗啦。 不知不觉中，《感染起源》被程野翻到了最后一页，目光停驻在笔者似用尽全身气力写下的问句上。 s-5？ s-6？ s系列病毒仅仅变异了四次，便几乎将人类文明推向崩溃边缘。 倘若再来一次或数次大范围的变异方向转变，又变成s-1那样的广域传播模式，丧尸重现，且还都是突破了碳基生物上限的丧尸... 程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瞬间意识到，这处废土可能远比自己想的要危险。 与此同时。 “现在是新纪35年，如果能找到埋藏的历史，证明这里就是地球。” “那就代表着...我不是去到了平行世界，而是...穿越到了80年后？” ... 第十五章 价值投资，借到钱了！ 可能没有穿越世界，而是穿梭了时间线，这对程野而言是个好消息。 意味着他的根依旧在这个星球，或许某一天有能力回到居住的羊城废墟，还能找到曾经租住的出租屋，抠出藏在床垫夹缝的零钱，看到墙上为了考研写下的鸡血标语... 当然，八十年过去，超凡力量更迭，谁也不知道废墟衍变成了什么样子。 或许一切都变成了程野陌生的模样，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一点希望吗？ “如果按照正常时间线发展，我就算毕业第一年就能上岸，大概率也撑不过七年后的s-1病毒。” “不过世界末日...玛雅人连外星生命体造访地球都能预言吗？！” 程野暗暗吐槽了句，更愿意相信这是个美丽的巧合。 将感染起源放回书架，他又抽出第二本书看了起来。 《超凡日记》 超凡者的自述，完整记录了从一个普通人，骤然获得超凡之物、踏上人生巅峰的全部心路历程。 尽管文字没有视频冲击力那么强烈，但程野依旧能从字里行间瞧见两个字： 吃人！ 想要成就超凡者，必须得踏着其他人的尸骨往上爬。 要去争，去抢，不然一辈子也没有出头之日。 正因如此，一部分执念深重、能力又特殊的超凡者，在感染了s-4病毒失去理智后，变成了类似地缚灵的存在。 很难找到踪迹，好不容易出现杀又杀不死，一接触还会被感染传播。 人类索性将这些地带全都从地图、历史里删去，从源头隔绝人类前去探索。 翻开第三本《原初感染源分布》，果然不是检查站提供的庇护城分布图，而是程野熟悉的世界大地图，只不过缺失了很多板块。 例如倭岛，例如一整个南极洲板块。 而在国内地图上，程野目光一凝，看到了一个漆黑的色块，四个橙红色块。 “漆黑代表着不能进入，橙红则是危险度极高吗？” 如同一块干裂的海绵骤然落入水中，程野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废土难寻的信息。 窗外的哗哗雨声成为了最好的白噪音，完美隔绝了缓冲区的混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雨声稍歇，浓重的乌云逐渐散开，露出一缕薄薄的阳光。 放在桌上的防务通忽然振动，传来信息，程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已经六点半了？” 进入图书馆才只是九点，一晃神，竟然匆匆过去了将近九个小时。 木桌上，堆了三摞半人高的书籍。 这是格温允许的，因为程野看书的速度实在太快，又非常投入。 随机测试了程野两个问题，确认他不是在走马观花后，格温欣然应允了可以一次拿多本书搬过去看，节省来回走动的时间。 “程先生，是饿了吗，我们这里有营养浆售卖，和外面一样的价格。” 格温从书架后探出头，招了招手。 “或者您有什么其他需求，不用客气，生存图书馆对您这样睿智好学的客人，会给予最大程度的优待。” “唔...” 看了眼防务通，程野微笑摇头，“不好意思，是我的工作来了，感谢招待，明天我还会来这里看书。” “好的，四点的时候雨就已经停了，您挂在窗户旁的雨衣我已经帮忙晾干，装在门口的袋子里，明天您再过来的时候将袋子拿给我就好。” “另外...”格温走了过来，程野这时才发现她的左腿有点残疾，一瘸一拐的，怪不得一直缩在小床上。 “您可以走了，这些书籍我会帮忙归位，没看的一部分我会帮您记录下来。” “万分感谢！” 程野点点头，心里清楚这是格温打算投资他的一种方式，和东叔早上的赠送营养浆差不多。 真实的废土啊... 只要展现出对方在意的价值，就能得到最好的优待。 或许某个时候，这些投资就会十倍、百倍的奉还，改变人生轨迹。 出了图书馆，天色果然已从铅灰转为澄明。 厚重的乌云褪去大半，余下的阴云像被揉皱的棉絮，懒洋洋地散在天边。 几缕阳光穿过云层间隙倾泄而下，其中一抹正好跌落在图书馆门前的青石板上，混合雨后独有的清冽气息。 程野深呼吸一口，只觉胸腔里的沉闷被一扫而空。 “真爽！” 对比穿越前已经被学术摧残了好几轮的身体，眼下这具身体简直强的可怕。 酸胀的脖颈，略有些僵硬的背部，以及发麻的小腿，只需要稍微活动两下，就立刻恢复了正常。 不过看天边阴云翻滚的这个架势，程野清楚，眼下的暴雨只是暂时退去而已。 只要没有新的气旋生成，推动暖热气流前进，暴雨线便会一直徘徊在川城这条线上。 滴，滴，滴... 防务通再次振动，由于程野已经关掉了防打扰模式，这次直接从信息跳转至通话界面。 是罗晓雪。 “哎，罗姐，刚刚我在图书馆呢...好的，好的，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程野没等两分钟，便轻松挤上了回主城区的公交。 由于暴雨退去，主城区的戒严也随之结束，车厢内坐着不少穿着作业服的工人，叽叽喳喳讨论着今天开荒时遇到的特殊植物。 程野下意识的以为是那种可以赋予人类的超凡植物，但竖起耳朵听了会，却又摇头轻笑，暗道真是看书看糊涂了。 s-4病毒发作以后，超凡植物也没能幸免，大部分死亡，只有一小部分和感染体完成了共生。 即格温之前所说的‘特殊感染体’。 这种特殊感染体保留了植物特性，虽然能够移动，但并不会主动攻击人类，广泛分布在蓝星各个板块。 传闻其植物部分仍能赋予人类超凡力量，且不会有任何感染风险，因此废土上始终有一群人在刮地皮四处搜寻。 只可惜找了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哪个人找到了，发财了。 而现在这群工人讨论变异植物，颇有点类似现代讨论大乐透，大家心里明知道这不是那种神奇的特殊感染体，却又带着一丝多余的幻想，希望能够发财。 “这可是超凡力量啊，谁不动心？” 有一说一，清楚超凡者的厉害后，程野心中其实也热切的紧。 毕竟对比起来，废土普通人最多也就听说过超凡者怎么怎么厉害，而他却曾“亲眼目睹”过那种力量。 当然，是在电影里、动漫里。 嗞—— 即将磨成光头胎的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尖锐摩擦声，报站器适时响起“幸福银行站到了”的机械音。 程野踩着踏板下车，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里。 上一次还要追溯到穿越到废土的第二天，过来签字继承程龙留下的遗产。 “小程？” 程野正眯着眼睛打量不远处的银行大楼，一道温婉女声突然从身旁传来。 转过头。 只见罗晓雪带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人走过来，很是诧异的看着他。 “两个月不见，你怎么变这么壮了？” “啊？有吗？” 程野挠了挠头，直接甩锅，“都是b哥的功劳，他天天盯着我训练，就算再怎么偷懒，也该见点成效了。” “是吗？” 罗晓雪有些狐疑的上下打量。 当初程野出高墙时，她跟着刘毕一道去接过人。 记忆中的程野是个身形瘦削，面色发白，总垂着头不吭声的闷葫芦。 没想到两个月过去，眼前的年轻人肩宽几乎撑满衬衫领口，小臂肌肉线条清晰可见，浑身泛着阳刚血气，笑起来时眼角舒展，从骨头缝透出一股干脆利落劲儿。 “罗姐，我要还是之前那样，b哥也不会放心我一个人去南北守门啊？” 刘毕35，罗晓雪34。 以原身现在只有19的年龄，叫‘姐’或许有点突兀，但穿越前程野已经26了，也差不了几岁。 “这倒也是...” 罗晓雪又打量了好一阵子，这才压下心底奇怪，转身介绍道：“这是你宋叔，工务署的管理者之一，和你爸、刘毕都很熟，先找他周转一些贡献点给你，往后你也不用着急还，我让你b哥先给你垫着。” “谢谢宋叔！” 程野立刻喊了声，背头中年人投来和善的微笑。 “不用和我客气，我和程龙也当过战友，程野，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来工务署找我就行。” “那哪能给宋叔添麻烦，今天能借贡献点，已经帮了大忙了！” 嘴上寒暄着，三人进了幸福银行缓冲区分行。 类似现代农村信用社的内部结构，里面四个办事窗口，这个点都没人。 也不奇怪。 与流通自由的幸福币不同，贡献点在整个幸福城势力范围内受到严格管控，每一点的支出都需记录在案、清晰可查，普通人很少会来这里。 类似程野这种见习检查官，每半年的借支额度只有100贡献点。 而这，也是刘毕开口100点的主要原因。 “程检查官，请您注意：拆借他人的贡献点必须要有合理正当的用途，且仅限本人使用，若事后核查发现您拆借的点数以其他方式流通，将视情节轻重处以两倍至十倍罚款。” 趁着程野签字的功夫，坐在柜台里的工作人员出声提醒道。 ... 第十六章 幸福币、贡献点，天灾威胁！ 幸福币，是普通居民想要在庇护城安家立命的必需品。 其锚定物是水电站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源，是幸福城周边开采数十年都用不完的矿产，是内城强大的工业实力，更是足以正面击溃小规模感染潮的武力！ 凭借这一套“资源+工业+武力”的组合拳，幸福城甚至不需要拓展耕地，便能从周边几个庇护城、大型聚落、小型聚集地等，轻松换到大批的农副产品，满足上百万人的日常所需。 即便幸福城的高层时常做出拍脑袋的理想化决定，例如水力充沛的雨季电费全部免除，例如营养浆的价格在丰收季节降低一个幸福币，市场却依然能保持稳定运转。 因为居民们会自发的存钱，以应对冬季和春季资源紧缺所引发的物资涨价。 再加上官方的及时调控，也让幸福币成为即便走出川市，去到其他城市、庇护城，依旧保留一部分购买力。 然而比幸福币高一级的贡献点，其底层逻辑和锚定物却完全不同。 贡献点所能兑换的，均为战略级资源与管制物品。 例如改良版本的枪械，经过军工级调校的枪支，不仅采用稀有合金提升耐久度，还进行了特殊弹道优化，杀伤力远超市面通货。 例如带有高科技的电子产品，军用级通讯器、热能探测仪、以及对付感染体的特制装备等，每一样都是行走废土的保命神器。 当然，还有程野现在借钱，也要买的冷兵器。 于现代人而言，打造冷兵器的技术已经不是难点，难的是其所采用材料。 比如锻刀大赛里常出现的‘大马士革钢’、‘52100钢’、‘15n20钢’等。 然而到了废土，这些钢材已算不上顶级锻造材料，真正值钱的，需要贡献点购买的，是程野今天才了解到的“超凡矿石”。 其原身可能只是一块普通的铁矿石，在被超凡者、或者感染体用力量污染后，便有概率衍生出不可思议的特性。 而根据污染程度，矿石的价格差异悬殊。 以刘毕的那把短刀为例，其中仅夹杂不到20g的普通超凡矿石，便足以在保持锋锐度的同时兼具绝佳硬度与韧性，绝非现代材料能企及。 “嗯，这个我当然知道。” 知道工作人员肯定是看到了他见习身份，才好心提醒生怕不知道规矩被处罚。 程野也不觉得奇怪，轻轻点了点头。 贡献点如此珍贵，无法确定锚定物，不被允许自由交易流通自然是合理的。 而且在在幸福城，个人获取贡献点的渠道极为单一。 只有部分特定编制岗位拥有固定获取途径，如检查官，检查到蒙混进城的感染体，能获得一定贡献奖励，如工务署，拓荒效率远超预期，也能获得一定贡献奖励，如工程师，确保城市设施运转正常，每个周期可以定时获得一定贡献奖励... 除此之外，贡献点仅发放给切实为幸福城做出贡献的人。 例如外出的哨兵意外发现潜藏的感染体群，经汇报核实，就能得到贡献点。 又例如拾荒者外出在城市废墟中找到了有价值的东西，提交上去，视珍贵程度也能获得一定贡献点。 这是一套强刺激的政策，但要是贡献点可以随便交易，其承载的价值衡量和行为导向意义便会大打折扣。 因此幸福城明令规则，贡献点可以外借，但每个人周期内都有最大额度。 普通居民每半年时间，最多只有10点。 似程野这样的见习检察官，额度会有十倍提升，是100点。 当然，这套规则也不是没有漏洞，譬如程野若想买一把价值20点的手枪，完全可借刘毕之手购买后“转赠”自己，绕过个人拆借限制。 而工作人员方才的提醒，恰好就是这一点，幸福城也是有一套监察机制在运转的，可能轻微的规则擦边会睁只眼闭只眼，但要是有人举报针对，追加的罚款足以让违规者瞬间破产。 “好的，我已经签完字了。” 程野点头，将填上名字的申请书递进窗口。 工作人员快速敲击键盘，约莫几秒后，程野的防务通震了震。 【幸福银行缓冲区分行】 【新纪35年6月26日18.47】 【来自工务署的‘宋永峰’向您转账‘100’贡献点】 【当前余额：143点】 “怎么是143？” 程野顺手点开下面的到账记录看了下。 【新纪35年6月26日07.00，正常工资转入‘24’贡献点】 【余额：43点】 【备注：感染源期数验证完毕，评级：二期初】 “原来是亡语触手的奖励一并结算了...” 7点那会，程野刚好是和丁以山在通话，没有注意到转账消息。 而先前允诺给加西亚的5点，因为后者被刘毕暴打去急救，也没来得及转账。 “143点刨除要买手枪的20点，用来买材料肯定是够了，即便超凡矿石再贵，我少添加一些，能满足现阶段所需就行。”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 热武器，程野没有太多的需求，买个b哥同款的野牛手枪防身即可。 等到要出外勤，再看有没有必要换成威力更大的冲锋枪、步枪等。 但冷兵器不同，一把趁手的武器需要使用者进行长时间的磨合。 像是刘毕那把短刀，虽然初始锻造材料一般，却被他缝缝补补用了十多年时间一直舍不得更换。 “小程，罗姐，既然点数已经转好，那我就先回工务署了啊。” 接过转账单放入背包，宋永峰转头冲两人笑出眼角皱纹。 “幸好这波暴雨来的断断续续，给咱缓冲区的排水系统喘口气，不然再下个一天时间，郊区还好说，城区肯定要陷入内涝瘫痪。” “老宋，你们工务署没预测还要下多少天啊？” 三人往外走去，罗晓雪忍不住担心问了句，“我家那口子去水电站支援，要是暴雨不断，恐怕得在那边呆一段时间了...” “按内城气象署给我们的预测，至少会持续下小半个月。” “这么长时间？” “嗯，从今年年初开始，各地庇护城传来的消息都不乐观，气象稳定性正在趋于混乱，也不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怪事要发生。” 说起这个，宋永峰收起笑容，难免露出一丝忧虑。 气象紊乱所带来的威胁，绝对不比成群的感染潮袭击低多少。 眼下只是暴雨，缓冲区尚还能通过疏通排水道来缓解，可要是换成暴雪呢？ 甚至不说暴雪，要是接下来的秋季被影响粮食减产，传递到幸福城，都会形成一场波及所有人的灾难。 另外，感染体的活动规律与天象息息相关，就比如跟随暴雨线移动的亲水类感染体。 若是天象在这么紊乱下去，很难说在冬季前后，幸福城周边是否会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感染潮。 “宋叔，慢走。” 一直目送着宋永峰上了公交车远去。 两人这才收回目光，并肩走到银行门口的长椅旁坐下。 ... 第十七章 基因优势，罗晓雪的教学！ 宋永峰这个“外人”走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么严肃。 尽管追溯上一次见面，还是原主刚从高墙里出来时匆匆打了个照面，连招呼都没打，但程野就是莫名觉得罗晓雪有种亲切感。 非要形容，就是女版的b哥？ 表现得一点也不扭捏，说话、做事、待人接物感觉都很大方。 寒暄几句客套话，程野当即话锋一转。 “罗姐，b哥什么时候出发的？” “和你通完电话没一会就走了，内城那群人和咱们缓冲区不一样，做啥事都像后面有感染体追着似的。” “水电站我了解的不多，b哥他...” “不用担心他，水电站这条路他和你爹走了至少上百次，闭着眼睛都能走过去，至于感染体...” 罗晓雪说着，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 “水电站是幸福城最重要的资产，驻扎了两支五百人的警备队，安全问题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么说吧...能冲破咱们缓冲区防线的感染潮去了水电站那边，估计连靠近都难，只是他暂时要留在那边一段时间，回不来而已。” “倒是你，最近暴雨不断，亲水类感染体的出现频率肯定会大幅提高，这本册子是我整理的，有应对常见亲水感染体的方式，可能没有你b哥自己整理的那么齐全，但你可以对照着检查官教学看看，互相印证学习。” “麻烦罗姐，太麻烦你了！” 程野连忙接过小册子，嘴上连声道谢。 论战斗能力，刘毕自然更强，但要说整理资料，罗晓雪显然是在谦虚。 之前练完休息的时候，他听刘毕提过一嘴。 八年前，检查站的权利还没有这么大，那时缓冲区由检查站与治安署共同管理。 前者负责岗哨值守，后者负责处理感染体、守护区域安全。 而罗晓雪当时正是治安署的一名教导员，平日里负责教学培养新人，遇到感染潮出现，立刻又会冲到前线直面战斗感染体。 后来缓冲区几次改制，治安署被幸福城高层裁撤，所有权利、人员并入检查站。 罗晓雪恰逢怀孕，索性直接选择了离开，成为了一名“全职主妇”。 一晃多年过去。 程野翻开手册，看了看不由叹道，“罗姐果然不减当年风彩啊，我要是看完，也应该能算作你的学生了吧？” “诶，你这小子，还挺...贫嘴！” 罗晓雪愣了下，随后忍不住白了程野一眼，脸上的笑容浓郁起来。 最近一段时间刘毕可没少念叨，她其实早就对程野形成了一个简单的形象。 聪明、刻苦、勤奋、天赋上佳，说是年轻版的程龙也不为过。 然而直到今天两人接触她才发现，真实的程野和刘毕口中的程野，简直就是两个人！ 像刚才这句话，程龙那老实人就算憋一辈子，估计也说不出来。 “这可不是贫嘴，而是实话实说。” 程野眨了眨眼，“不过...游荡在咱们石省的亲水类感染体有这么多吗？” 粗略一翻，册子上起码记录了六十多个不同的感染源。 而且每个感染源的能力都不相同，同时出现，应对起来的难度绝对不是1+1这么简单。 “很多！” 罗晓雪重重点头，“我们所在的石省水系发达，本来就会源源不断的吸引各类亲水感染体，如今暴雨线南移，谁也说不好他们会不会随着雨线迁徙，而且我给你整理出来的这些还不是全部，只是最近十年在咱们幸福城周边出现过的。” “熟记这些，足够你遇到常规的感染体突袭不再慌张，至于那些感染后还能保留一定神智的个体...我听刘毕说，你前天才处理掉一个亡语触手感染者？” “对，他应该是溺亡后被亡语触手附身，靠着执念强撑到了幸福城。” “嗯，这类感染体才是最需要警惕的！普通的感染体只会藏在暗处突袭，只要小心一些，知晓其特殊能力，背靠检查站的情况下很难中招。 但残留神智的感染体不同，他们会伪装自己、会欺骗你的判断，甚至有些能瞒过检测器，必须通过周密的言语陷阱才能识到破绽。” “正好，我讲几个具备典型的例子吧，全都是我和你b哥亲身遇到过的。” 生怕程野掉以轻心，罗晓雪讲解得极为细致，内容之详实远超程野此前参加的检查官见习培训。 尤其是这些经验，并不是见习培训上的那些花架子，而是唯有亲身接触过感染体的人才能总结出的实战心得。 事关接下来的生死，程野听得格外认真，不时穿插提问。 两人明明是第一次交流，却顺畅的可怕。 叮咚。 直到银行八点半下班，工作人员推门而出时，仍坐在门口聊得神采飞扬。 “走，正好你b哥今天不在家，空出来一张床，我们回家继续聊！” 一人讲，一人听。 一人问，一人答。 问的刁钻，答得妥善。 罗晓雪拍了下长椅扶手，看待程野的眼神不再是优秀的后辈，而是一块未经打磨过的璞玉！ 她当了将近六年教导员，见过的天才多了，却从来没有一个能和程野相提并论。 那种举一反三的本能，那种快速理解的能力，罗晓雪也只有在描述旧时代人类的书籍上见到过。 传闻那个时代，人类不用忧愁生存，也不追求武力，脑部活动极为发达，无论是学习速度还是接受新东西的速度，都是现在废土人类的数倍。 “啊这，不好吧？” 程野挠了挠头，“正好我还有一天假期，后天才去上岗，要不我们明天...” “什么明天，就现在，就今晚！” 难怪这两人能处到一块儿去，刘毕和罗晓雪的性子简直太对味了。 见状，程野不好推辞，只能跟着上了往郊区的公交车。 “以后有时间就过来，反正你现在也一个人对吧？” “嗯...” 啊，怎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好像有种面对导师的既视感？！ 程野不禁想起，当年考上研究生后分配的导师也是这么说的，当时他还天真的以为要得到导师真传，未来直个博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很快，他才发现导师这句话对手底下每个人都说过，把所有人喊过去后也不是传道授业，而是公益干活，导致隔壁不少人笑话他们是黑奴。 “想啥呢？” “啊，我是想，以后确实可以多来和罗老师讨教。” “啧啧啧...” 罗晓雪砸吧了下嘴，这套不带脑子说鬼话的能力，刘毕没学会，程龙也没学会，她见过的很多检查官都不会，但没想到程野却能无师自通。 “先前我以为你两个月就能当上见习检查官，是借了龙哥留下来的人情...” “我现在还用不到、也用不了这些人情。” “也是。” ... 公交车摇摇晃晃，等到了后面几站，就只剩下两人。 化学厂职工小区也真是够偏僻的，哪怕面积再大，程野也不会选择住在这里。 不然每天去中央检查站都得先坐大半小时公交起步，更别说去图书馆看书、或者去缓冲区的另一边的南站，简直跟回到现代挤早晚高峰通勤没两样。 进了小区，刘毕家在四栋五楼。 还没等罗晓雪掏出钥匙开门，防盗门被人从里面推开，露出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脑袋。 “呀，妈妈你怎么才...” 话音未落，看到站在罗晓雪身后的程野，小脑袋又立刻缩了回去，只留下门缝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心张望。 那股透着狡黠的机灵劲，看的程野忍不住勾起嘴角，露出姨母笑。 “伊伊，这是你程野哥哥，程叔叔的儿子，就是你爸天天念叨的那个。” “程..程野锅锅？” 还有些奶气的声音，和废土的主基调很是格格不入，但却让程野一直以来都绷紧的心情，不由放松了几分。 果然，新生的希望才是对抗恐惧的主力啊！ ... 第十八章 超凡诅咒，新的机遇！ 或许是因为一天时间内吸收了太多信息，心神消耗巨大，又或许是房间里不再只有他形单影只，多了几分烟火气。 这一晚，程野睡得格外安稳、踏实。 自穿越到废土以来，第一次有种睡饱了的感觉。 只是。 “怎么才七点半？” 程野坐起身，连续深呼吸，胸腔间的闷气被快速排出。 初至废土世界，原主身体孱弱。 别说是和废土内的同龄人相比较，就是和天天吃外卖、缺乏运动的现代人相比，也要差上一大截。 如今两个月时间过去，昨晚只睡了五个小时，却感到精神焕发。 这种正向改变，让他不由欣喜。 “醒了啊？” 程野起身走出卧室时，罗晓雪同样早起，正拿着水壶浇水，见他出来抬头打了声招呼。 化学厂分给检查官的户型多是常见的两室一厅，但废土世界的人早已没了做饭的需求，厨房基本都被改造成了多功能间。 譬如刘毕家，就将厨房改成了一小块种菜的地方。 “程野锅锅，你醒啦，快来，快来！” 听到程野起来，刘伊连忙从客厅小跑了过来。 幸福城缓冲区虽说比废土其他地方秩序要好得多，但仍旧没有奢侈到搭建学校这一步。 刘毕夫妻俩自然也舍不得为了上学，就把刚满五岁的女儿送进内城。 因此，刘伊自出生到现在，活动范围最远不过整个化学厂职工小区，接触的也基本都是和刘毕差不多年纪的大人。 程野，算是她第一个近距离接触到的年轻人。 小孩子本就难有警惕心，加上罗晓雪并未阻拦她亲近程野。 一晚过去，刘伊对这个刚认识的“锅锅”已然熟稔起来，此刻正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拽着程野的袖口往客厅拖，要展示一下她的菜园子。 “这是大白菜，这是小白菜，这是圆白菜，这是胖白菜...” 客厅里摆着几个花盆，里面种着有些蔫吧的白菜。 根据体积和形状不同，刘伊兴致勃勃的介绍着，将其划分成了不同的种类。 程野蹲下拨了拨菜叶子，好奇道：“咦，伊伊不喜欢种其他蔬菜吗？” “喜欢，可是爸爸只带回来白菜种子诶！” “那哥哥下次出外勤，回来给你带点其他种子好不好？” “好呀好呀，谢谢程野锅锅！” 提到其他蔬菜，刘伊眼神发亮，活像只毛茸茸的小兽寻到了猎物踪迹。 正在收拾菜圃的罗晓雪听到暗暗摇头，忍不住喊了声： “程野，你可别惯着她，咱们这幸福城周边啊，压根种不了蔬菜。” “种不了？” “你先去洗漱吧，水已经帮你准备好了，待会你就明白什么意思了。” “好。” 程野应下，转身走向洗漱间。 不知道是不是郊区用水管道比较新的缘故，水龙头流出的水体呈淡白色，丝毫没有中心城区自来水那股刺鼻的消毒氯味。 等到擦完脸出来，罗晓雪已经在客厅角落用简易电磁炉开始烧水，身边还放着三个掰下来的圆白菜。 “罗姐，我喝营养浆就行了，没必要给我煮菜啊？” 蔬菜在幸福城有多珍贵？ 至少原主的记忆里程野没有找到，似乎所有人从出生就开始喝营养浆。 这其中就包括内城的居民们，没人吃过蔬菜，就算是过节也只是吃几片合成肉、或者饲养鸡肉夹在面包里作为庆祝。 “你想错了，这东西其实没什么价值，也就是咱们这里少见而已。” “别急...”罗晓雪一边说着，一边手撕圆白菜，下入滚水中。 烫了十多秒，用筷子一一捞出。 “来尝尝？” “那我可真吃了啊。” 都已经住人家里了，还差这顿饭？ 再加上两个多月天天都喝营养浆，嘴巴早就淡出鸟来，一想到白菜的清甜味，程野喉结不由得滚动两下，夹起一筷子就往嘴里送。 可刚嚼了两下，他的表情就变了。 先是惊讶，继而蹙眉，最后陷入沉思。 “怎么...没味道？” 说是嚼木头可能有点夸张，但真实的口感可能要比木头还差一些。 像一把木渣在口腔里翻滚，别说白菜的味道，舌尖连一丝可捕捉的味觉刺激都寻不到。 “看来你在内城吃过正常的蔬菜，程龙可没少给你小子下本啊，这东西运到咱们幸福城可是很珍贵的，得贡献点才能兑换到，还有名额限制。” 关掉电磁炉，罗晓雪笑着道，“这就是我说咱们这里种不了蔬菜的原因，不管是白菜、芹菜、生菜...只要是土里长的，种出来一概都是这个味道。” “这？” 程野放下碗筷，眉头皱成‘川’字。 先前为了活下去，他根本无心关注这些事，有口吃的能活着就行。 包括了解感染体，也是被调去南北两站才开始。 哪里有时间空闲去了解为什么没人吃蔬菜，而是要喝营养浆？ “难道是因为超凡者？” “你猜对了。”罗晓雪回答，有些戚戚然，“不只是我们所在的川市，整个石省有四分之三的土地都被一名强大的超凡者污染了，所有植物生长时都会不断流失特质，可能今天是口感、明天就会变成味道、后天也许连营养价值都会失去，总之，成长的时间越久，失去的特质就越多。” “那从没有被污染的地方运输新的泥土过来呢？” 程野脱口而出。 如果只是味道，那也无所谓，能够调味的技术多了去。 一勺三花淡奶加进去，保管煮出来什么东西都带股鲜甜味。 可要是流失了营养价值，那就失去了调味的意义，因为吃下去反倒对人体有害，还不如喝更便宜的营养浆。 “没用的。”罗晓雪摇摇头，“那名超凡者虽然早已陨落，但他化成的感染源却永久留在了石省某处，至今仍在侵蚀土地。新运来的泥土不出几天就会被同化，别说是土地，就连石头都会‘生病’。” “不过你刚刚吃的这些，只是失去了味道，对人体还是有价值的。” “是么？” 程野反问了声，直到离开化学厂小区，脑子里仍然合计着这个“劲爆”的消息。 只要种在土地里就会受到影响，那岂不是说不仅仅是蔬菜，粮食作物也会如此？ “之前还合计着安稳下来以后，去城外开辟个小地方种菜，现在倒好，直接从源头给我掐死了这个可能。” “不对，要是幸福城的交易渠道出现问题，无法从外地运来营养浆的原料，岂不是城内要闹饥荒？” 除了天灾，似乎还有更多的威胁笼罩在幸福城所有居民头顶。 很可能一个契机，就会将这些威胁全都引爆，瞬间转化成收割屠刀。 只是很多人就和前身一样，并不愿意去了解，或者说就算了解了也毫无办法。 “这个世界，绝对还藏着更多我没能了解的东西。” “有意思。” 程野快步走向公交站台。 对常人而言，土地污染意味着丧失了最重要的生产能力，只能靠庇护城提供的营养浆维系生命。 但他不同，知道了超凡污染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绝望，而是机遇。 要是能突破污染，岂不是种出来的蔬菜、粮食可以卖个天价？ 以及关键时刻，彻底抽身脱离幸福城的底气？ “现在还不着急研究这个，我的时间不多了，今天必须得敲定武器，顺带再去图书馆把第一个书架上的书全都看完。” ... 第十九章 火藏铁，旋风刺！ 缓冲区贡献点兑换物资的地方有很多。 例如程野所居住的职工小区下面，大肉食堂隔壁的物资兑换处，就能买到很多稀缺管制品。 但想要买到打造冷兵器的超凡矿石，整个缓冲区却只有一处地方有。 ‘幸福巨壁站到了！’ 报站器传来声音，程野眼皮一跳，随着人流下了车。 作为最靠近幸福巨壁的地方，这里毫无疑问成为了缓冲区中心的中心。 抬头。 三十多米高的巨壁如同一道天堑，将无数来自缓冲区的窥探目光硬生生截断。 在阳光的照射下，墙体表面坑洼密布，有些地方还凝结着暗褐色的斑块，不知是干涸的血迹，还是某个感染体突袭留下的腐蚀痕迹。 巨壁脚下，十米高的金属哨塔林立，按照五十米的间隔均匀分布环绕。 而在这些哨塔中央，便是数十万缓冲区居民梦想通过的地方。 幸福之门！ 一扇高约十五米、宽约七米的巨大合金门。 “怪不得原主出了这扇门，会在一天时间内被吓到吞药自尽。” 站在正对大门的街道中央。 程野的目光透过大门下日常供人员流通的小门，看到了通道后内城的冰山一角。 确实像两个割裂开来的世界。 缓冲区弥漫着旧时代的古老气息，内城却是人类幻想中的科技之都。 无论是一尘不染的合金地面，还是白日里都在霓虹闪烁的高楼大厦，都让人有种忍不住冲进去一探究竟的冲动。 可惜，严苛的贡献点规则，早已将缓冲区99.9%的人拦在内城之外，程野这样的检查官也不例外。 除非有一天他能坐上丁以山的站长之位，或许又能获得不时返回内城的机会。 将视线从巨壁移开，街道两侧挤满了商铺，从武器改装店到二手防护服摊位应有尽有，空气中混着机油味、铁锈味，还有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息。 作为缓冲区最安全的地方，每天有九成的贡献点交易都会在这里展开。 程野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挤在诸多商铺里的一间不起眼二层小楼。 【超凡矿材-缓冲区分店】 这是缓冲区唯一能买到超凡矿材的地方，也是唯一提供矿材锻造武器服务的地方。 购买者下单后，订单会传输至内城，由那边的锻造师傅完成制作，再通过货车运回缓冲区完成交易。 “先生可是需要打造一把趁手武器？” 见到程野径直走向店铺，站在店铺前的门迎眼神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是。” “您是自带材料让我们帮忙铸造，还是购买店里的材料？” “买。” 程野言简意赅，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店门口暴露意图，财不露白他还是明白的。 门迎立刻会意，招呼着程野走进店铺内，顺带轻轻将店门合上。 “嗯？” “不瞒您笑话，咱家这店铺做的就是稀客生意，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说完，又接着道，“店里的矿材都是样品，看中哪款得远程下单，由内城师傅铸造。要是着急用武器，也有直接可以挑现成的成品，现在下单，下午就能送到您手上！” “先看看材料...超凡矿材。” “好的，请跟我上二楼。” 跟着门迎小崔来到二楼，程野这才注意到店内人影寥寥。 一楼一个，二楼一个。 加上小崔，整个店铺总共三个人，确实担得上“稀客生意”的说法。 “刘师傅，这位客人想要看超凡矿材，麻烦您了。” 将程野介绍过去，小崔点点头，顺着楼梯快步离开，留出了足够的私密空间。 而他口中的刘师傅，则是个膀大腰圆的七尺大汉。 满脸络腮胡，看着很是不修边幅。 “店里现在只有三种超凡矿材，您是要打造什么武器？” “短刀，我只需要掺杂一点就行。” “那是自然，要是全用超凡矿材，价格至少也是数万贡献点起步。” 刘师傅洒脱一笑，“而且超凡矿材并不像外面盛传的那样，添加的越多越好，说到底，这东西也是超凡者造孽产生的感染源之一，添的越多越容易伤到使用者。” “还有这种说法？” 程野心头一动，没想到超凡材料竟然藏着这般门道。 “短刀讲究寸劲封喉、贴身吞血，掺多了锋锐矿材反倒失了灵巧，正好店里最近到了块适合铸刀的好材料...” 说着，刘师傅猫腰从柜台底下摸索片刻，掏出个透明玻璃瓶。 一枚火红色石头静静躺在瓶底，体积差不多金豆子大小，表面流转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细密纹路，隐隐闪烁火光。 这就是蕴藏了超凡者力量的矿材？ 程野瞪大了眼睛，这还是穿越后他第一次见到现代完全没有的东西。 只是隔着玻璃，这块矿石看起来虽然漂亮、神秘，但并不能看出其他门道来。 “火藏铁，只需要添加3g就能获得基础特性，具体表现为第一刀有速度、力量加成，视使用者的发力技巧决定加成幅度，最低5%，上限10%左右。” “这么神奇？” 程野心头一热，脱口而出，“多少贡献点？” “1g是50点，如果添加3g，再配以合适的辅材、算上人工，200贡献点。” “夺，夺少？” 像是被人泼了头冷水，程野顿时愣住。 50贡献点才能换到1g？ 好家伙，按照贡献点在缓冲区的购买力，这价格普通人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啊。 “请谅解，开掘找到这种矿材的代价也很巨大，不知道牺牲了多少条人命，而且这种东西基本上是用一块少一块，无法批量生产。” 刘师傅说的，刘毕之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很多拾荒者之所以能孜孜不倦的在废土刮地皮，为的便是寻到这类超凡矿材，一夜暴富。 要是价格平平，哪里还有人会冒着曝尸废土的风险外出冒险？ “好吧，能打个折吗，或者暂时赊欠一点？” 程野从口袋里摸出身份徽章，自报家门，“我是检查站新进的检查官，上任时间不长，所以手里暂时没有太多贡献点，您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刘师傅本能的就想拒绝，但听到检查官三个字后却顿了下，有些犹豫。 想了会，他站起身，“请稍等，容我去和总店沟通下，看看店长的意思。” “好的，麻烦了。” 将玻璃瓶收回柜台，刘师傅起身走进二楼唯一的隔间，拿出防务通拨出电话。 “苏大师，是这样的...” 简单描述了下程野的情况，刘师傅末了又不忘补充，“这位检查官看起来虽然年轻，但应该不是花架子，有点底子在身上的。” “是吗？”话筒对面传来似信非信的反问，却也没再继续质疑。 “那就给他打个折吧，减去人工和基础耗材，只收个超材费给他吧。” “好的。” 挂断电话，刘师傅走出来报价。 程野却有些傻眼，就算只收超凡矿材的钱，也需要150点。 只能硬着头皮道：“不知道还能不能通融，我现在只有143点，剩下7点就当我借的？” “7点么？” 这个刘师傅还是能做主的，当即点头，“没问题，请跟我来选短刀形态吧。” 隔间内，图纸摊开，足有数十种不同形态的短刀。 从常见的侦查匕首、战术直刀，再到用途较广的刺刀，折刀... 程野挑来挑去，忽然目光定格在一个不符合古代武器铸造理念，趋于现代联合刀具的独特轮廓上。 “旋风刺，很残忍的一种武器。” 刘师傅介绍道，“刀尖锐利如锥，开了假刃，穿刺时能借着力道绞开伤口，只要能刺中要害，加上刀尖后部的两次旋钮，杀伤力只能以恐怖来形容。” “另外...这把旋风刺还配备了螺纹快接口，可以反接钢管作为矛杆，变成中距离的三棱短矛来使用。” “那就选这个了！” 程野几乎毫不犹豫，直接拍板。 超凡矿材这么贵，短时间内他是绝不可能再攒出铸造第二把的贡献点。 所以选一把近距离能够防身，又能随时化身中距离短矛的旋风刺，等同直接立省150点。 “明智之选。” 刘师傅眯起的眼角掠过一丝惊讶，转瞬又很快将情绪藏进皱纹里。 在这行摸爬滚打十多年，从一个人选择的武器形态，基本就能判断出来使用者的性格。 例如选了加长刀柄战术刀的人，一定和贪生怕死脱不了关系。 又例如一上来就要三寸断刺的狠人，常年可能都在刀尖舔血。 检查官，选一个出手就要见人命的旋风刺？ 有意思！ 以前敢用这玩意的，基本可都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的狠角色。 “锻造需要3天，7月1号下午一点以后可以随时过来取。” ... 第二十章 面板更新，灾难分级！ 出了店铺，贡献点一次性全部清零，还倒欠7点。 任由云层缝隙漏下的细碎阳光在肩头跳跃，程野摸了摸刚刚放进口袋的取货票据，心中亢奋迟迟难以压下。 危险重重的废土里，一把合适趁手的武器，就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其意义完全不亚于现代人买车、买房。 “我只用了两个月，就能买到一把属于自己的超凡武器了？” 多少有点梦幻。 哪怕这把武器背后，是先借了宋永峰100点，后又欠了店铺7点。 但只要对比一下现代人动辄就三十年起步的贷款，程野只能暗暗感叹，自己真是来了个“好”时代啊！ 要是穿越到辐射背景的废土，或者是一些连饭都吃不上、要和丧尸抢食的废土。 别说武器，以原主那身体素质，自己能不能活到今天都难说。 “感谢幸福城，至少这一刻...我确实很幸福。” 程野是个非常知足的人。 贡献点清零，便直接熄了再去看看火力武器的心思。 检查官配备的制式手枪又不是不能用，不出外勤的情况下，暂时没有那么迫切的需要野牛格斗手枪。 再者说去了南北两站也有收容感染源的机会，运气好，执勤两三天就能赚到新的贡献点，攒到购买热武器的钱。 当然，最好还是别那么“运气好”。 能力特殊的感染体越是了解，越能体会到人类在废土求生的艰难。 尤其昨晚罗晓雪提及的案例中，就有特殊感染体成功混了进来，并且一路没被发现的攒到了足够的贡献点，通过幸福大门去了内城。 好在内城的监察机制非常完善，还没等这感染体蓄积到足够引发二次感染的力量，就掉入了测试陷阱，被迫暴露了出来。 要是没被发现，现在的幸福城，规模恐怕至少要缩减大半。 ... 坐上前往图书馆的公交车，程野找了个后排的座位，唤出收集器。 水盈盈的蓝色面板很是简单，不过功能却是挺完善的。 在面板右上角，像是手机电量一样，显示着当前充能进度。 【lv1.32%】 “前天晚上在家充了26度，昨天在图书馆又充了23度，晚上在b哥家充的少点，只有18度...” 程野心里合计着，难掩喜悦。 积攒到50%就能搜索一次，即便昨天没有将每一分钟都利用起来，充能值积攒的速度仍比先前预估快得多。 按照这个效率，没准明天早上他就能攒到一次搜索机会。 翻到收集员个人页面。 让程野有些意外的是，前天饿的彻夜未眠，页面数据纹丝未动。 而昨夜正常休息后，页面竟然随着睡眠同步更新了数据。 “还需要睡觉才能更新数据？” 将这点规则记在心底，程野抬眼打量。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1见习（0.7/100，继续收集更多‘信息度’即可升级）】 【生命层次：0】 【技能：基础发力，野兽直觉，空】 【暂未解锁...】 【评价：你已经脱离了被文明土著随手猎杀的食物链底层，但仍然远远没有达到文明收集员的最低水平，聚焦于能够传承的信息搜索，可以快速获得进度，提升你的职级】 ... “好吧，终于不是被土著随便踢死的路边一条了...” 除过评价，程野注意到了第一项职级后方，显示出了具体的升级要求。 最前面的0.7应该是搜到两个技能反馈的信息度，后面则是脱离见习期的要求。 “如果一次搜索能拿到0.3，那么100点就需要300多次搜索。” “得消耗将近1.6万度电，这太难了，就算不考虑水电站到枯水期停供或涨价，我一天充50度电，也得大半年时间啊。” 程野细算一番，顿感前路漫漫，升级比见习检查官转正难多了。 不过他隐隐觉得，收集器应该还有其他的充能方式，未必只依赖电能。 只可惜，当下这个环境，他能找到的可吸收能量唯有电能。 只有等到未来在缓冲区站稳脚跟，才能想办法找找收集器能够吸收的其他能源。 “想要提高升级速度，就得如评价里所言，聚焦于能够传承的信息搜索...” “可是，什么信息才能被称为传承？” 程野暗暗琢磨着。 直到报站器响起‘图书馆站’到了，他脑海里已隐约有了些思路，只是这些想法还需后续多搜索几次，才能验证是否站得住脚。 “程先生，来了！” 随着程野推门，窝在小床上的格温抬起头打了声招呼。 “您昨天没有看完的书，我早上已经帮忙整理起来了，第二个书桌就是。” “有劳格温小姐。” 程野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枚10面值的幸福币递过去。 昨天缴的20币，走时他没拿剩下的10币，如今补这10币权当押金。 谁料格温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押金只是为了筛选客人，您对书籍的爱惜和对知识的敬畏，不需要用押金再来证明。” “哦？” 程野轻笑，却没收回硬币，“那这10币麻烦帮我换成营养浆吧，省得中午出去买耽误看书时间。” “好的，中午饭点我会帮您加热送过来。” 明明只待了一天时间，程野却感觉这座图书馆比回家还要熟悉。 穿过书架，看到阅读区，他诧异了下。 怪不得格温将没看完的书放在第二张书桌，原来第一张书桌已坐着人。 看起来像个女人，但着装却有些怪异。 头上包着一个硕大的黑头巾，脸部用口罩遮得严严实实，下装是缓冲区近来少见的拾荒者装束，破旧的兽皮装搭配一双平底旅游鞋。 程野扫了眼，发现女人正在翻看的书籍，以及摆在桌边的几本，正是昨天格温介绍的、记载着特殊感染体的那几册。 “又一个想要发大财的赏金猎人？” 程野微微诧异了下便移开视线，将吊坠不漏痕迹的塞入插孔后，坐到第二张桌子上开始快速翻阅。 很快，哗啦啦的翻书声响起。 女人皱着眉头看了过来，确认程野不是在故意弄出声响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是全神贯注地阅读，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应对感染体的一百种方式》 《击杀感染体，做好这八点就对了！》 《土系、空系、水系、火系、迁徙系、繁衍系...感染体源头大拆解》 《真男人必看，学会让你在废土少走十年弯路》 《...》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不同性格的人在应对感染体时，自然也有大相径庭的处理方式。 有人擅长守株待兔，有人偏爱主动出击。 有人信奉“能远程解决绝不近战”，有人则坚持“近战效率更高，免得依赖远程丧失应变能力”。 大家各执一词，观念在编写的求生书籍里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程野对之持来者不拒的态度，疯狂吸收着每本书中传递的核心信息。 要说观点的多元化，废土这点哪能和现代比？ 现代人经历的都是什么？ 打开短视频，分分钟给你推送一百种不同的新奇擦法，为了躲避审核无所不用其极。 讨论热血漫，连博人传的口碑都能一翻再翻，从不可燃物变成观众失去了火之意志。 因此，书里某些二极管发言，在程野看来甚至带点可爱的偏执。 远程和近战干嘛要那么对立，守株待兔和主动出击又不冲突。 不同场景下自有不同的破局逻辑，而他要做的，就是从所有可能的解法中，筛出最优解。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等到程野翻完第一个书架的最后一本书时，墙上的挂钟刚敲过八点。 窗外，又飘起了细雨。 一号桌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离开，桌面被格温擦得泛着干净的冷光。 “又下雨了啊。” 程野起身，目光悠悠，将所有看完的书按照顺序放回书架。 躲在这处悠闲的小图书馆两天，让他焦躁的心都安宁了下来。 但这里，毕竟是废土。 依照某些书中的记载，感染潮的规模从小到大，被分为群、潮、瘟、灾、毁、灭六个级别。 自新纪元开启，灭级感染潮尚未出现，仅是理论上的定义。 但毁级感染潮却出现了四次，每一次都裹挟着数百万感染者，更有旧时代的地缚灵超凡者跟随混迹其中。 曾经有规模比幸福城还要庞大数倍的庇护城，正好在毁级感染潮前进的路线上打算硬抗。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该庇护城动用了所有手段，依旧没能拦住感染潮的前进。 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城毁人亡，数百万人被污染成了新的感染体，险些就要引发‘灭’级灾难出世。 好在即将达到灭级边缘时，其内超凡者忽然达到了极限距离，开始回返。 人类这才抓住喘息之机，逐步将大规模感染潮分化为若干小型潮涌，导向不同的方向，勉强控制住灾难蔓延的势头。 “以幸福城现在的实力，别说是挡住灭级，就算遇到毁级，也是螳臂挡车。” “赶在真正的灾难来临之前，我必须蓄积足够的力量。” “至少，能逃出去！” ... 第二十一章 时代局限，斗争旋涡！ 离开图书馆，程野打开面板瞥了眼充能值。 44% 按照满值200度计算，差值6%为12度。 “只差最后这点简单，晚上回家充上，明天就能凑够一次搜索。” 缓冲区居民用电的功率还是被限制的太死。 程野不是没想过潜入工厂，或者是去找找公交车、运输车的充电位，那里肯定有大功率充电口。 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点太冒险了。 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根本承担不了被人发现的后果。 一旦有人将他的异常上报内城，万一被当成某种特殊的感染体，恐怕瞬间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稳住，别浪！” 程野心中默念，很快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彻底抛到脑后。 抬头看天。 细雨迷蒙，阴云似先前那般压顶低垂，想来下一场暴雨应该又要来了。 受到影响，主城区的戒严果然在第一时间启动，导致回去的公交车又变成了空车。 等到程野一路验证身份回到电子厂职工小区，时间已经接近夜里九点半。 东叔的店铺早早关了门，大肉食堂后厨还亮着光，应该是在准备第二天的食材。 “还是要尽快习惯一个人的生活啊。” 程野摇了摇头。 两个月时间匆匆，忙着练武，忙着通过检查官的考核，倒没觉得时光难熬。 可随着刘毕一走，现在连个能说上话的人都没有了。 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想法，程野刚上到五楼，还没来得及开门，跨在腰间的防务通叮铃铃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程野叹了口气，果然是罗晓雪。 自己那没见过面的“老爹”运气着实不错，竟能在废土交到如此重情重义的朋友。 换做是他，也不敢打包票说能在朋友身故后，仍这般尽心照料其后代。 “哎，罗姐，我刚回家呢。” 关上防盗门，程野接通电话。 “明天就要去快速检查站上任，怎么今天还回家这么晚，不好好休息？” “我去图书馆看了会书，主要是还没正面和感染体战斗过，想着提前多准备一些，到时候应对起来也从容。” 话筒对面沉默了两秒。 “程野，别把自己绷这么紧，放松点。”罗晓雪尽可能放慢语速，安慰道： “当年我头回上前线时跟你现在状态差不多，总把感染体想成洪水猛兽，生怕一个不留神就丢了命，后来真刀真枪接触多了才发现，很多恐惧都是自己吓自己。” “感染体说到底也是肉体凡胎，那些所谓的特殊能力，只有在形成规模性潮涌时才会真正构成致命威胁，你只要按照我昨天说的那些，保管能坚持到你b哥回来。” 不得不说，刘毕和罗晓雪在勾心斗角这一方面，都没有什么天赋。 两人虽然都清楚这波人事调动，已经将程野卷入东西两派的斗争漩涡，却仍心存侥幸，幻想着能够苟住，等到风头过去。 是我想的太复杂了吗？ 程野眼神闪过一丝迷茫，但下一秒又迅速敛去，眸光重新变得坚定。 命只有一条，没有给他二次试错的机会。 在没拥有能够无视任何阴谋诡计的实力之前，凡事做最坏的打算总没错。 “这点我心里有数，罗姐放心就好了，去图书馆看书也算放松嘛，毕竟前些日子跟b哥练得太狠，这疼那疼一直没恢复过来。” “可不是嘛，你都明显变了个人似的。” 话筒另一边，罗晓雪也笑了起来。 “那你就好好休息，走之前你b哥都安排好了，明天去南站没人会为难你，那里都是东派的人，个个都欠着你爹的人情。” “南站？” 程野笑容骤敛，“罗姐，没有意外的话，我打算先去北站。” “什么？” 话筒里立刻传来水壶坠地的声音，紧接着便是罗晓雪的咆哮声：“你疯了，北站都是西派的人，你一个新人嫌死的不够快是吧？” “加西亚现在还在卫生所躺着，西派的人都恨死刘毕了，你是刘毕一手带起来的，去到那边，不得被他们针对到死？” 罗晓雪的语气有些异常激动。 如果没见过程野，不清楚程野的风格，思维方式，她只会觉得这孩子一时脑抽了，劝一劝就能回心转意。 但正是清楚程野有自己的思维方式，自己的决断，她才不能理解，为什么要冒着危险去北站！ 而且她不敢想象，要是刘毕回来听说程野一开始就固执地往北站跑，出了意外，会疯成什么样子。 毕竟东派的老资历检查官被轮换到北站执勤，都要头疼好长时间。 你一个没去过快速岗，还是见习检查官的新人，去敌人的大本营，那不是主动找死吗？ “还有，阎王好惹，小鬼难缠，就算北站的站长不为难你，下面那些执勤的警卫、工作人员，不得处处给你刁难？” “听我的，你要是去北站出了意外，你b哥非得把检查站都给砸喽！” 罗晓雪的情绪愈发激动，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大有一副程野现在不答应，就立刻从防务通里冲出来的架势。 “罗姐，你先不要激动，别吓到伊伊，你听我说...” 本来程野是不想解释的这么多的，但一想到刘毕一家人对自己都这么好。 如果不解释清楚自己的选择，罗晓雪恐怕会担心的夜夜睡不着觉。 “你说的东西我都知道，放心，昨天你不也说了吗，我这个人精明的就和旧时代的人类一样。”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这么固执？” “不是固执，而是...人性，罗姐，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检查官和下面的工作人员，和警卫，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罗晓雪沉默了几秒，沉声道：“想要成为检查官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世袭父辈，要么有了空缺由站长递补人员上来，一辈子无望往上爬的人或许对你友善，但那些有资格上位的人，因为你没有子嗣后代，一定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 “错了！” 咔嚓。 窗外惊雷炸响。 雨势开始加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如战鼓一般的咚咚声。 “错了？” “罗姐，检查站的水远比你想的深。” 程野起身推开窗户，任由雨声拍打着盖过声音，“只要上面一天不改掉世袭制度，这检查站上但凡有人敢露头觊觎位置，那就会得罪东西两派所有检查官，成为所有人的敌人。” “换位思考，如果b哥未来要将检查官传给伊伊，可站内偏偏有人盯着那个位置，你会放任不管吗？” “某些方面，东西两派斗的不可开交，但某些方面，是检查官所有人的利益，哪怕他们恨我入骨，恨不得让我下一秒就死掉，也不敢在我死之前，做出任何逾越红线的行为。” 罗晓雪陷入长久的沉默，两边话筒都只剩下了哗哗雨声。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 现在被程野提出来仔细思考，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其实这也是时代的局限，让罗晓雪有些分不清检查官和下面警卫之间的关系。 若是放到古代就很好理解，检查站的站长就是皇帝，下面的检查官就是藩王。 藩王死了，无人继承，皇帝可以将其封地赏给有功劳的大臣、将军。 但要是藩王还活着，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通过搞死藩王的方式拿到封地。 皇帝能忍？ 其他藩王能忍？ 哪怕再退一万步，大家都想让这个藩王死，也不会容忍下面的大臣起这个心思。 为什么？ 因为谁敢保证自己的后代就一定能坐得稳检查官的位子！ 今日无人为我呐喊，明日枷锁加身，皆是咎由自取。 正是清楚这一点，程野才一点也不担心去北站会被下面的人刁难。 而且就算有人和加西亚一样犯蠢，他也有的是手段对付。 “那你去南站，不也是一样？” 罗晓雪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有些不服气。 就算下面的人不刁难你，西派的检查官，站长，就会放过你？ “这就涉及另一个问题了，罗姐，你能相信我吗？” 程野叹了口气。 有些话终究没法直说，比如此刻最盼着他死的人是丁以山，而哈林反倒未必想让他命丧北站。 毕竟程野这个“3”点死了，东派可以立刻递补一个强力的人手上来，至少也是“6”或者“7”，填补东派此前缺失的战力断层。 而西派刚刚痛失一员“大将”，此消彼长之下，两派势力又会重回微妙的平衡状态。 所以现在直接去北站，就算不熟悉快速通道，也是相对安全的选择。 要是真听了刘毕和罗晓雪的建议，去南站啥也不懂，一个见习检查官出点意外简直太正常了。 “我能相信你，但我...还有你b哥不想看到...” “程野锅锅，还有我！”刘伊的声音也在话筒里响起，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肯定不能少了她。 “哈哈，伊伊怎么还不去睡觉？” “响雷了，好怕怕，爸爸都不在家，我担心爸爸！” “放心，下一次你爸爸出去的时候，程野哥哥也跟着去保护他怎么样？” “不好不好，爸爸说你很弱，让我长大了也要保护你嘞。” 嘶。 好扎心。 “罗姐，你就快带着伊伊赶紧睡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经过伊伊打趣，气氛不再像刚刚那么严肃。 “而且就算真被刁难了，我明天转头直接去南站，他们也不敢说什么。” “那你保证？” 似乎感觉到了自己劝不住，罗晓雪叹了口气，只能松口。 不是因为她想不到怎么反驳程野，而是程野昨晚的表现以及现在的成熟，让她恍惚间有种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程龙的感觉。 “我保证，一定会活着...等到b哥回来！” ... 第二十二章 世道，人心，斗狠！ 轰隆！ 电蛇游走，雨落如珠。 暖湿气流酝酿的时间越长，凝成暴雨落下时就有多么凶猛。 后半夜，程野忽然惊醒，一个鱼跃起身，用意念将正在充电的吊坠收回。 “是..停电了？” 收集器的突然报警提醒，程野第一时间还以为是有贼摸进来了。 好在，查看了面板后，只是能源输入暂停的提醒。 吧嗒！ 抬手轻拉床边灯绳，没有反应，想来应该是所有线路都停了。 程野拿起枕头边的防务通看了眼，还差四分钟就到六点。 索性，他也不打算继续补觉，穿好衣服侧身下了床。 “我靠，好大的雨啊！” 来到窗边瞥了眼，程野顿时惊呆了。 遮天的雨幕连成了一条白线，远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场暴雨都要夸张。 算起来才下了六七个小时，电子厂小区的院子内便积起了足以没过小腿的积水。 黑暗中，能看到十几个人正打着手电筒，清理院子里的排水口。 只可惜收效甚微，因为出了小区的街道上，也同样有了夸张的积水。 哗。 像是一条小河在街道上肆意奔流，卷着落叶和杂物乱撞。 暴雨冲刷下，缓冲区平日里粉饰的祥和接连褪去，露出了古旧斑驳。 说到底，这里终究是百年前旧时代留下来的文明废墟。 当年规划建设时，任设计者想破脑袋也不会料到一百年后的这片土地，还会涌入数倍于最初预期的人口定居生活。 “要是以后我也有能力建设聚集地，一定要在最开始做好排水。” 程野做梦似的想着，思绪飘得老远。 若不是窥见超凡力量的冰山一角，发现废土世界藏在废墟下的神奇，他绝对会一辈子窝在检查官位置上，把幸福城的铁饭碗锁死！ 可如今知道了这些，怎能甘心困在这里？ 至少死，也要死在追寻超凡力量、追求自由的路上。 摩挲着吊坠边缘，程野唤出面板，右上角的充能值赶在停电前刚好突破50%。 这意味着去了快速通道如果发现目标，随时都有再度提升实力的机会。 ... 七点。 暴雨稍歇，积水愈发严重。 程野换上雨衣，在高腰雨鞋边缘部分又用胶带缠了一圈，防止积水冲进去。 然而谁也没想到刚下楼第一脚，直接就踩进了足以没过膝盖的水坑里。 “草！” 以前的筒子楼受到旧建筑的影响，都喜欢把进楼的门槛整老高。 这也导致水灌进来就出不去，只会越积越多，最终没过一楼的台阶和养鱼一样。 “哈哈，兄弟，我刚打算提醒你来着。” 楼梯旁的防盗门冲出来一人，手里还提着个蓝色的塑料水桶。 程野伸头一看，好家伙，这人的房子都快变成鱼塘了，竟然还能笑的出来。 “淹水了，咱今天不用去上班，工资也还是照发！” 男人似乎看出程野的疑惑，立刻出声解释道，“另外我听说，内城的工程队正在商量，像咱们这种筒子楼等到暴雨后要翻新一遍哩。” “翻新？” 除了推倒重建，程野并不觉得筒子楼翻新后能比现在好上多少。 但要是能把下水管道修一修，供电设施整改一番，最好能给每个居民都换上五平方的电线，那可就太棒了！ “你去上班是吧，来，我背你出去！” 看着程野站在楼梯口为难的模样，男人放下桶走了过来。 “别和我老孙客气，都是一个楼住的，再说了你去上班也是为咱们缓冲区做贡献，比我这种吃空饷的人好得多。” 说到吃空饷，程野总感觉这老孙好像很自豪的模样。 “那，谢了！” “婆婆妈妈干嘛，上来。” 背着程野，男人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出小区。 等把他送到门口，积水最高的地方已经过了大腿处，膝盖下面满是黄泥。 “我走了，晚上你要是还回来，我再背你。” 老孙丢下一句话，又淌着水原路返回。 看那风风火火的背影，程野忽然觉得，这废土的人心好像也没自己想的那么差。 坏人可能更坏，但好人也没有完全消失。 另一边。 “哎呦，我哩个亲娘啊，你们手脚轻点，别把我架子撞散了啊！” 东叔的咋呼声穿透雨幕。 程野踮起脚尖瞅了眼，只见小卖部里的积水也漫到了小腿，四五个工人正猫着腰用水盆往外舀水。 不知谁的胳膊肘磕到了靠墙的货架，塑料瓶和罐头瓶稀里哗啦往下掉，心疼得东叔拍着大腿直跺脚，眼看就要冲进去抢救。 “东叔，我说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就别凑热闹了。” 程野走了过去，一把拉住老头。 “不然你摔了磕了，去卫生所花的钱比你这些东西卖了都贵。” “小程啊...” 东叔转过头，略有花白的头发贴在脑门上，活像只被水浇透的老母鸡。 “昨夜这怪雨要不是我机警，怕是要淹死在这店里啊。” “这么严重？” “那可不是，我地下室正理货呢，困得慌眯了会儿眼，没想到水哗哗地往里头灌，不到半分钟就快漫到脖子根儿了！” 职工小区门口的这一排店铺，也是以前的风格，都有个地下室存东西。 程野眼皮跳了跳，惊道，“以后还是别用地下室了吧，对了，你要今天没地方住，去我那里？” “哪行？这店我不看着，哪里睡得着？” 东叔摇了摇头，从旁边抢救出来的货物抽出来半箱营养浆。 “三十包，昨天刚进的新货，给你留的，这怪雨要是继续下去，估计这玩意都要被抢疯。” “谢了。” 将箱子拆开，营养浆装进背包，程野直接掏出一把面值10的硬币递了过去。 一袋营养浆现在是2幸福币，而他手中这一把硬币，至少也有十二三个。 东叔也罕见的没有客套。 暴雨天灾，营养浆价格只会水涨船高，囤上一批，转手卖五个币一袋也不难。 更重要的是，有时候手里有钱，遭人哄抢后未必能买到！ 而现实也果然如此，程野步行往北站检查站去的路上，售卖营养浆的店铺前基本都排起了长队。 可惜没有看到楚云烽一家人，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住处，提前囤积营养浆。 “害，这怎么刚攒好一次搜索机会就想到楚云烽了？” 程野有些意动。 比起去检查站开盲盒，显然还是薅楚云烽这个金色传说的羊毛更香啊！ 13个lv.1技能，刨除暂时用不上的非战斗向技能，剩下的【基础感知】、【快速拔枪】光看名字就知道非常实用。 不过他也很清楚，以这一家子人的警惕性，没有正当理由找过去，真不一定能达到50%的配合度。 最好的方式还是等待下一次在检查站相遇。 程野隐隐有所感觉，以楚云烽的能力绝对不会甘于在缓冲区一直做苦力工作，先不说能不能养家，就以现在这个形势发展下去... “涨价了，涨价了，营养浆5币一包了啊！” 路边传来叫嚷声，提前嗅到暴雨商机的黄牛蹲守街角，已经开始高价兜售营养浆。 有人骂骂咧咧地从队伍里挤出来，最终不得不咬咬牙，花一倍出头的价钱从黄牛手中接过皱巴巴的包装袋。 没办法，营养浆的需求量太大，单价又低，很难添加科技与狠活。 天一热，保质期最多就只有五天时间，而从出厂送到缓冲区各分销商手里，还得耽搁一天时间。 再加上大多数人干完一天苦力后，既没精力也没积蓄提前囤货。 正因如此，但凡缓冲区有点天灾，缓冲区的物价就会立刻发生波动。 “幸福城官方难道不出面调控吗，把这些该死的黄牛全都抓走，处刑！” “就是！趁天灾倒腾差价的黑心鬼，别让老子在废墟撞见！” “少天真了，你以为这些黄牛的货哪儿来的？” “能哪儿来？难不成是物资署的大人亲手发给他们卖的？” “一听你这话就知道是新来的，记好了，在缓冲区，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讲，刚你这话要被执勤警卫听见，少不了被拖进治安处打个半死。” “....” 程野快步穿过人群，身旁叫骂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不知道为什么，昨晚想到要去快速检查站时他还满心忐忑，此刻却有些按捺不住地激动。 尤其是听到、看到流民们，苦恼、沮丧、谩骂、泄气！ 他愈发感觉到身体内属于文明时代的随遇而安，不争不抢，正随着走向北检查站的脚步，从基因里快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废土的野蛮凶横、好勇斗狠在血脉里逐步苏醒。 这里，确实不是人人拥有希望，文明走向复苏的新时代。 而是一个你死我活，强者试图主宰一切的超凡废土时代！ “龙哥留下的收集器为我打开了向上通道，让我有了持续变强的可能。” “b哥护住了我最脆弱的时候，让我拥有了站稳脚跟的能力。” “现在！” “终于轮到这个世界，迎接我的到来了!” ... 第二十三章 命数，枷锁，无所顾忌！ 主城区被淹，郊区也没好到哪里去。 积水仍然薄薄一层，没过鞋帮，在地面上划出一个个小型旋涡打转。 程野一路向北走了将近四公里，才终于看到了一辆停在站台处的公交车。 “先生，由于暴雨损毁了缓冲区的电力基建设施，我们接到通知，从今天起，公交车将正式结束免费运营，按以往标准收费。” 中年司机正拿着抹布擦拭车窗，看到程野走过来提醒道。 “另外，公交车现在需要满五人才会发车，如果不满五人就要走，您需要个人支付五倍费用。” 丰水期，水电站电力充沛，可以随意的挥霍使用。 但眼下暴雨持续侵袭，水电站自身难保，不得不开闸泄洪以缓解压力。 受到影响，才持续了一个半月的免费公交，便匆匆宣告结束，重新回归正常运营收费期。 “一个人多少钱？” “2币。” “走吧，我出五个人的钱。” 程野转头看了空荡荡的身后，直接掏出一枚面值10的幸福币塞入投币口。 要是距离近他就走过去了，但南北两站都在郊区的郊区，离主城区少说有个15公里左右。 “好的，这就出发。” 司机也是按照工务署的规章办事，见程野干脆利落，也意识到了身份不一般。 当下迅速收起抹布钻进驾驶座，等电机稍一预热，如离弦之箭般疾驰而出。 一路上，程野看到了好几辆公交车从对向驶来，以及道边经常排成十几人往城区务工的长队。 车轮碾过积水时掀起半人高的水浪，劈头盖脸泼在行人的雨衣上，惹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叫骂。 可即便如此，仍然没有一人选择上车前往主城区。 “以前也是这样吗？” 程野坐在前排，忍不住看向司机问道。 “以前啊，以前比现在惨多了。”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咧嘴道，“现在这些人起码进了城区还能混口饭吃，搁以前啊，缓冲区但凡来场大点的天灾，横七竖八躺满街都是常事，千把号人说没就没了。” 说着，司机猛地一打盘，车轮往中间漂移绕过水坑，车内顶灯随车身颠簸明灭两下。 程野目光掠过窗外，仅仅这么一个简单举动，就换来了道边难民的大拇指。 “那时候啊，连收尸的都得按区排队，哪有现在这么幸福？” 幸福？ 程野忽的沉默，脑中不知为何又想到艾德蒙临死前的哀嚎。 幸福，假的... 当脑子里所有的美好幻想都被戳破，那一刻，他应该会很痛苦吧？ 车子碾过坑洼路面，一路向前，化学厂职工小区在雨幕里晃成灰影。 忽的，程野目光一凝。 “先生，需要在这里停一下吗？”司机从后视镜瞥见程野的异样，开口询问。 “嗯，就在这里停。” 化学厂小区距离北检查站还有两公里左右，但隔着车窗，程野却已看见路边有个熟悉的人影正在雨中翘首以盼。 下车，人影立刻快步迎了过来，全然不顾雨水泥点溅在裤腿上。 不是别人，正是罗晓雪。 “罗姐，大早上你来这里站着干嘛，雨下这么大，伊伊一个人在家多害怕呢。” “别废话，你要去北站，我怎么睡得着？” 罗晓雪声音嘶哑，好像熬夜一宿未得安眠。 “北站又不是吃人的地方，b哥之前不也去那边执勤好多次吗？” 程野心中泛起暖意，上辈子他是条无根野草，打小便在孤儿院长大。 虽一路成长身边朋友不断，从不缺少说话的人，却总在聆听他人谈及亲情时默默羡慕。 现在想来，亲情应该就是如此吧，会有人从心底为你着想，为你心忧。 “他是他，你是你。” 罗晓雪昨晚电话里还支支吾吾，哪怕最后挂断也依旧带点犹豫。 但今天，程野却发现她脸上只剩下如刃般的锋芒。 不再是家庭全职主妇，而是回到了八年前，那个与感染体厮杀的战士。 “个人自有命数，由天定，更由身定！” “昨晚你和我说的那些，我全都当是在放屁，懒得听，也不想听。” “但今天，我站在这里等你，就是要你当着我的面，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 罗晓雪一字一顿，神色肃穆： “顺天易，逆天难，你选的这条路难走，上头压着的不只是山，是随时能把人碾成齑粉的千钧巨石。“ “今天你走过去是万劫不复，退半步更是生不如死！” “要想活下来，只能拼命。” “程野，你做好和人拼个鱼死网破的准备了吗？” 拼命？ 罗晓雪一连串的发问让程野难免愣了下。 但很快，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嘴角咧出一丝弧度。 两个多月以来，他数次站在天台，缺少的从不是去死的勇气，而是一个能够说服自己放弃的理由。 现在，他不仅没找到放弃的理由，反而找到了努力活着的理由。 又何惧...与人拼命？ 更何况他现在孑然一身，检查站的那些人个个背着家庭，想着顾虑，念着利益，谁敢站出来和他拼命？ “罗姐，信我！” “除了感染体，检查站内真没人动得了我。” 拍了拍跨在腰间的制式手枪，程野笑的愈发恣意。 检查官位置是不高，但在这缓冲区，能随便要他命的人却寥寥无几。 反而他要谁的命，只需要抬手，轻轻扣下扳机即可。 从无顾虑，更无顾忌。 大不了亡命废土，与感染体作伴，流落废墟荒野就是了。 “好，我信你！” 罗晓雪重重点头，伸手在挎包里一摸。 竟然是程野之前打算买的野牛格斗手枪，看其成色，应该刚刚出厂没多久。 显然是罗晓雪一大早摸黑起来，去物资兑换商店给他买的。 “你那把枪，太弱，吓人足够，打感染体还差点。” “用这个，威力大，谁要你的命，你就先让他尝尝子弹什么味！” “好！” 程野轻轻接过，将其插在右边空着的枪袋里。 “那我走了？” “去吧，记好了，下班了姐还在这里等你回家。” “嗯。” 不需要再说什么，单单只是这一个约定，便让程野心头沉甸甸的。 转头，公交车居然还等在刚刚停车的地方。 见程野看过来，司机笑着招了招手，“您掏了五倍价格，理应将您送到目的地。” “谢了。” 上了车，司机不知想到什么，满是感慨的摇了摇头，“先生，您身上的杀气太重，胆子小的人估计要吓死。” “那要是有人不害怕呢？” “那他可能是真想死。”司机耸了耸肩，“以前我还在外面摸爬滚打没有加入幸福城的时候，遇到您这样的人从来都是绕着走。” “哦，你是做什么的？” “不怕您笑话，我以前是个...三流杀手？！” 中年司机笑了起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只是后来有了老婆，有了儿子，心里的牵绊一多啊，就像戴上了枷锁，这行彻底没法做了。” “所以，我现在就更害怕您这样的人。” “害怕我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那倒不是，大家都是烂命一条，又不是内城那些老爷们，拼个你死我活的实在没什么必要。” “那？” “不可说，不可说。” 程野渐渐收起了微笑，异样的打量了眼开车的中年司机。 废土之大，无奇不有。 一个司机既然都这么聪明，偌大的北站应该不会有人想不开吧？ ... 第二十四章 无偿见习，检查站的潜规则！ “先生，北检查站到了，请带好您的随身物品，欢迎下次乘车。” 距离检查站还有四百米的站台，司机停下车，起身看向程野。 “我的防务通识别号是41504，姓田，如果您后面有用车需求，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你要开着公交车来接我？” 程野有些好笑。 算起来，这已经是东叔、格温之后，第三个想要投资他的人了。 而且奇怪的是，后面两个人只见了他一面，话都没说两句就要投资。 “那不是，除了公交车，我还兼职工务署的送货，有台小货车。” 说完，田师傅又指了指窗外检查站，“如果您能从工务署搞到充电手续，这台小货车开出检查站也没有问题。” 程野点点头，将识别号输入自己的防务通，“先提醒一句，或许你永远都收不到我的电话。” “不，我看人还是很准的，像您这样的人，越是安稳的环境，越不会被困住。” “借你吉言。” 抓起背包，程野从后门下了车，眯眼看向不远处。 幸福城的缓冲区设有外围边境，均由铁网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弧面，用以阻挡外来人员及没有理智的感染体。 三米高的网面上，锋利的倒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维护更换，且每隔五百米还会设置一座警戒哨塔，在安全性这一点上，可谓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庇护城的缓冲区。 只要不会飞，钻不了地，无论感染体还是人类，想要进入缓冲区，就必须通过三座检查站： 中央主检查站，南北分检查站。 但不同于主检查站建于幸福城之初，后续都只能在最初的框架上拓展。 南北两站，十二年前才正式竣工，内城施工队用重型机械将地基打入地下二十米，足以确保这座庞然大物能抵御任何冲击！ 其整体形似古代城池，四四方方，八米高、将近一公里长的城墙如灰色巨兽般横亘，形成了一个面积达到近一千两百亩的封闭内部空间。 城门正前方，八条形似现代高速收费口的通道如巨兽张开的喉咙，整齐排列。 每个通道入口均设有自动升降的钢刺阻截器与自感应机枪炮塔，一旦地面嵌着的金属探测线圈检测到有人闯卡，便会立刻爆发出全部火力，将来人射成筛子。 通过入口后，内城设置六个区域。 进入者会按照类型不同，被分流到前四个互相隔开的区域内接受检查。 a区：载具为主 b区：拾荒者、持居民证件的普通人为主 c区：其他庇护城来人 d区：特殊人员，例如外出巡逻的哨兵，执行外勤的检查官，内城的警卫队等 而另外两个区域，e区是办公区，f区是战备区。 前者是程野接下来要办理“入职”的地方，后者则是检查站巡逻警卫的休息区。 “这里，才配得上检查站三个字啊！” 程野心中不由暗叹。 中央主检查站只用于流民、幸存者通行，布置得简单些，反倒能减轻这些人心中的戒备与恐惧。 但南北两座分站却是幸福城的门面，周边其他庇护城的人员往来皆经由此处。 若是残破寒酸，难免会被人看轻几分，丢了幸福城高层的脸面。 再加上幸福城是座工业庇护城，也得在这种地方稍稍展现下实力，吸引更多的合作。 “那边的，站着看什么呢，要出城去通道排队！” 程野站在不远处来回打量，吸引了检查站城墙下几名执勤警卫的注意。 南北两站，对应东西两派。 东人进出，一般都是走南站，因为只要按照规矩，基本不会被刻意刁难。 要是走错路来了北站，出城或许只会被挤兑恶心几句，进城却必定会被仔细盘剥，少不了被刮掉一层油水。 因此，程野现在顶着一张东人面孔，站在这着实有些扎眼。 至于警卫口中的通道。 城墙下一共有三个门户，左右两侧小门负责走人，中间大门走车。 此时还没到八点开门，已经有十多个人等在城墙下的右边的小门处，排队等着前往荒野废墟。 “叫你呢，装听不见是吧？” 见程野无动于衷，两名警卫骂骂咧咧的走了上来。 但下一秒，看到程野手中出现的徽章，两人脸色立刻剧变。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先前的不耐烦、厌恶、嫌弃，竟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满脸的讨好和恭敬。 “检...检查官大人。” 先前说话的高个警卫额头渗出冷汗，声音都有些哆哆嗦嗦，“您来这里是？” “丁站长的命令，调任我从中央主检查站来南北两站执勤，今天是第一天。” “站长的命令？” 警卫愣了下，下意识道，“执勤，您不是应该去...南站？” “我想先来北站，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警卫之间有个不成文的共识： 检查站内东西两派斗的再狠，检查官之间的明争暗斗再激烈，都与他们这些底层小警卫无关。 因为无论今天执掌检查站的是丁以山，还是哈林，都不会给他们跻身检查官的机会。 既然上升通道早已锁死，插手派系内斗便成了最愚蠢的选择。 哪怕程野顶着东人面孔，他们这些西人警卫也得把他当自家人好好伺候着。 否则一个报告打上去，死倒是不会死，但好不容易得来的编制肯定没了。 接过程野的徽章，警卫在防务通刷了下，脸上的恭敬更添一分。 “程检查官，请进，办理入职的地方在e区第四个窗口，我已经通知过去了。” “好，我站在这等会不要紧吧？” “嗯？” “等等一些人，不然没准备好，后面慢慢来忒麻烦。” 程野眯眼笑道，警卫先是一怔，随后立刻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嚣张的人他见多了，可像程野这么嚣张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有话说？” “没有。”警卫连忙摇头，“大人，我们只是检查站的工具，不管是您要用，还是其他检查官要用，都不敢有其他想法。” “是吗？” 程野上前一步，左手顺势搭在对方肩头，“那你正好给我说说，这北站里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啊这...” “你刚刚还说自己是工具，我也能用，怎么，现在我又用不了是吗？” “不...不敢。” 高个警卫被吓了一跳，后背瞬间分泌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你说你咋那么闲呢，人家站在那里看就看呗，非要多嘴一句。 现在好了，这家伙明显不是个善茬。 不说吧，等于直接得罪。 说吧，万一这家伙进去闹上一番，他不也得背锅？ 他妈的！ 在心底狠狠骂了句身边警卫的生产厂商后，高个警卫只好苦着脸道，“大人，不知道您想听哪一方面？” “你按照北站个人权利的高低，给我讲一遍呗。” “权利高低？” 还好不是直接打听某个检查官的私人信息，高个警卫微微松了口气连忙道： “咱们北站权利最高的一定是执勤站长宾恩·唐斯先生，再往下是执勤副站长伊文·戴维森，不过副站长常年都在出外勤任务，很少能见到他人。” “除了两位站长，就是和您一样的检查官权利最大，检查站的规矩是abcd四个区域随机分配，每一周更换一次。” “执勤时间分别是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所以每周都会有8名检查官在这里固定轮换。” “继续。” “再..再往下，就是各位检查官的孩子，负责站里的文书资料整理，也负责对进入者的信息进行核对。” “他们有编制？” 程野眯眼问道，“据我所知，检查官的子嗣在继承前，应该不能进入检查站吧？” “原则上是您说的这样，但是...” 高个警卫支支吾吾，“为了避免某个检查官牺牲，子嗣继承后无法熟悉工作，所以站长允许了他们在站里无偿见习，接手一部分工作提前锻炼。” “好一个无偿见习。” 程野忍不住叹道，这手段，高啊！ 检查站的薪水是什么，难不成还真指望着发的那几个幸福币过活？ 呆在站里，只要稍微卡点油水，都能获得比工资高出数倍的报酬。 甚至就连刘毕这样的老实人，从不卡油，都能每个月轻松进账上千幸福币。 现在所谓的无偿，真的就只能糊弄傻子。 不，连傻子应该都能明白，呆在检查站里掌握点权利的意义是什么。 “再往下呢？” “再往下就是我们这种普通人，有观察员、警卫、工作人员，还有跑腿的，送饭的，反正就是帮检查官打下手，只要是在站里不出外面，您随叫随到，绝无怨言！” ... 第二十五章 手段，胆量，血性！ “我知道的就这些，检查官如果还有其他问题...” “没有了。” 程野没有继续难为门口这几个一看就是检查站食物链最底层的警卫。 倒不是他忽然大发善心，而是通过简单的了解，他已经猜到了自己可能面临的麻烦来自哪里。 但，问题大吗？ 想要在检查站立足，靠的可不是家父是xx，而是手段、胆量以及血性。 某种意义上，这里依旧是废土的延伸，只不过多了点保护规则而已。 指尖掠过腰间的野牛格斗手枪，冰冷金属触感顺着掌心爬上手臂。 抬头，瞥了眼城墙上黑洞洞的射击口。 发觉操使机枪的警卫竟然在刻意回避自己的眼神，程野忽的轻笑： “行了，他们应该也准备好了，帮我开门吧。” “啊...好，好的！” 高个警卫如蒙大赦，三步化作一步，飞也似的返回大门处刷卡验证身份。 咚。 厚重的防爆门从内往外缓缓推开，当洞口足够宽敞可供三人并排通行时，内部景象逐渐清晰。 倒是没有内城那么高科技，整体风格很符合缓冲区的旧时代风格。 一条灰黑色环氧树脂地坪铺就的笔直主干道，向e区尽头延伸而去，几辆等待出城的货车正在尽头处接受检查。 道路两旁，方方正正的工作站整齐排列，墨绿色的塑钢窗半开着，门口竖着亚克力材质的电子牌，红色led数码管滚动显示着‘资料室’、‘档案室’、‘报道室’、‘检查室’、‘消毒站’等等字样。 暴雨下了一晚，缓冲区水患泛滥，但这里却看不到太多的积水。 几个身穿蓝色工装的工作人员来回推动着刮水扫把清理，雨水刚刚落下，便被推到了两边的排水沟内，只留下蜿蜒的水痕。 “您直接去报道室就行了，会有工作人员负责帮您注册北站检查官身份。” “多谢。” 没被程野刁难，又被道了声谢，高个警卫顿觉稀奇。 先前他说自己是工具，完全不是自己贬低自己，而是在陈述既定事实。 毕竟废土不养闲人，能被检查官大人当成工具，是他们的荣幸。 但现在，他的心底却有种怪怪的感觉。 “一定是我的错觉，怎么会有检查官大人把我们当人呢？” 大门关闭。 望着雨幕中逐渐模糊的背影，高个警卫将荒诞念头连同雨水一起抖落。 是的，一定是他的错觉！ ... 进了e区，程野没有急着去报道，而是站在原地打量了会。 无论是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还是路边扫水的，全都是西人面孔。 他一个东人的面孔，放在北站，确实非常扎眼。 但奇怪的是，所有人都像没看到他一样，没有任何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甚至当他投去目光时，对方还会受惊似的躲开，仿佛他是洪水猛兽。 “这么怕我？” 这让程野有些意外的同时，暗道自己这步棋应该是走对了。 与其第一站前往南站，在一片花团锦簇中不明白规则，被人推到沟里摔死。 他宁可直奔北站，从一开始就做好斗争准备，拼个你死我活。 就像现在这样，所有人都知道他这个东人检查官是来“找事”的，没能力掺和派系斗争的普通人，自然忙不迭把自己摘干净，生怕被牵连。 而剩下的敌人，瞬间变得一目了然。 二三十双目光从路边的大小工作站里看过来，即便程野将视线反盯过去，那些眼神也毫不闪避，满是玩味与不屑。 警卫传来消息的这几分钟，他们已经将程野的信息全都调了出来，顺带也摸清楚了程野被调到快速检疫岗的原因。 得罪了西派检查官还敢往北检查站闯？真当西人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再者，站里普通人混口饭吃，害怕得罪检查官。 他们可不怕。 毕竟都是要继承父辈检查官职位的人，谁会把一个“老爹早死、早早上位”的毛头小子放在眼里？ 诡异的气氛下，程野往报道室走去。 路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拔腿逃窜，个个往工作站的巷子里钻去。 而大小工作站里的年轻人们却默契地打开门，三三两两站在门口，隐隐将程野以及报道室围在中央。 “你好，我是见习检查官，第一天来快速检查站报道。” 走到窗口前，程野掏出身份徽章。 报道室内部大约有二十平左右，窗口前坐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标准的西方人面孔，瞳孔灰蓝，眼白里爬着几丝暗红血丝，头发油腻地贴在额角，一看就知道昨晚在熬夜。 “快速检查站的规矩，你知道不知道啊？” 年轻人上下打量了下程野，嘴里嘟囔了句，丝毫没有接过身份徽章的意思。 “不知道。” 程野老实的摇摇头，“我先前是在中央主检查站见习的，这是第一次来快速检查站，还不清楚这里有什么特殊的规矩。” “不知道好啊。” 年轻人站起身，忍不住轻笑道，“程检查官，你有所不知，每一个见习检查官要来快速检查站报道，第一天都必须证明自己的能力足够上岗。” “这，要怎么证明？” “很简单。”年轻人说着，拿起几张白纸从屋里走出，站在程野身侧指向远处，“看到通道尽头那几辆待出城的货车了吗？对，第三辆，车上所有货物申报单都在这儿。但我们检查时已发现有好几件货物对不上号。” “只要你能找出三份，就算通过报道考察。” 顺着年轻人指向位置，程野眯眼打量。 目前正在接受检查的货车一共有六辆，其余五辆都是西人的货车，而第三辆却是东人的货车。 “这么简单？” 年轻人愣了下，随后露出微微戏谑的笑容，“就这么简单。” 规则之外难为程野他们不敢，但规则之内，让东人狗咬狗多有意思啊。 “皮克，他过来了，让货车关门吧。” “好的。” 发觉程野已经向货车走来，负责检查的‘皮克’立刻收起手上的资料单。 “好了，先生，你的货物没有问题。” “是吗？” 心怀惴惴的东人司机立刻长舒了口气。 以往他都是从南站进出的，但昨晚暴雨过后，从郊区向南站的路已经全线堵死，没办法才到北站这边来报关。 这帮人胃口也是真大，他前后塞了将近两百幸福币，这才终于肯点头。 “等等...” 但就当东人司机准备上车时，皮克又抬起了手，“抱歉，有位见习检查官认为您的货物有问题，请下车配合二次检查。” “什么？” 顺着皮克所指方向，东人司机脸色骤变。 见鬼。 他竟然在北检查站看到了东人检查官，这...这什么情况？ “大...大人？” 面对程野，司机明显有些手足无措。 往常查车这种小事，跑上百趟也未必会撞上检查官亲自过问。 要是在南站还好，长期打点下来多少有些熟面孔，可在北站... 要是车上的违禁品被查出来，必死无疑！ 从幸福城走私出去的工业产品，每一样都能卖出正常货运双倍乃至三倍的高价。 这中间的差价利润，因为有报货单的缘故，进城时检查站会拿走大半，司机只留一个零头，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就当无事发生。 可如今出城前就被截查，一旦违禁品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我接到报道室工作人员的举报...你车上的货和申报单有好几处对不上，所以过来核查一下。” “啊？”司机脸色瞬间一黑，忍不住的看向皮克。 然而令他心底一沉的是，皮克在此时恰好低下了头，明显在躲闪他的眼神质问。 好好好，收了钱还举报我，想要我死吧？ 司机眼底掠过一丝疯狂，连看向程野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戾气。 但谁料。 “别紧张，我记得你好像是...东城区秋天杂货店的老张是吧？” 程野随口胡诌了个名字，露出一丝微笑，特意放慢语速道，“之前还在你那买过防务通的充电器，怎么，记不得我了？” “充...充电器？” 司机明显一愣，他姓白，不姓张，更没听说过东城区有什么秋天杂货店。 可程野这么说，司机忽的一顿反应过来，意识到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既然能活下去，怒火中烧的情绪瞬间消失，眼神微亮，忙不迭应道，“大人，我老张咋敢忘了您啊，我是没想到在北站能见到您执勤啊！” “你这暴雨天还要出城，北站这边雨季路滑，可不好出去，咋不从南站那边走啊？” 程野绕着所谓的货车转了一圈，用脚踢了踢轮胎边缘的毛刺。 幸福城周边不产石油，所有货车都是新能源电池车，方头方脑的造型像极了旧时代的大金杯。 “害，不瞒大人，昨晚本打算从南站走，路还近点，谁知暴雨下了一整夜，城里积水太深实在开不过去，这才绕到北站借道。” 到底是常年跑货运走私的人精。 ‘老张’一边下意识的回道，一边脑子飞速转动，思考程野刚刚刻意加重的个别字音。 这一行想要活得久，单单有眼色是不够的，更需要面对危险的急智。 北站这边雨季路滑... 北站，路滑... 提取到关键字，老张咽了口吐沫，立刻意识到了程野在提醒什么。 而紧跟着的可不好出去，这句话没有说死，意味着这件事还有转机。 至于咋不从南站那边走... 清楚检查站东人和西人之间的斗争，老张瞳孔微缩，心底瞬间明了。 “大人，您认识老张，也一定清楚老张这人，从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 “要是真有货物对不上号，那也一定不是我的货，是昨晚来的那伙人，他们要让我帮忙带出去的货。” “哦？什么人？” 程野眼底闪过一抹精光，露出满意的笑容，不禁让老张愈发加深了自己判断。 索性一咬牙，直接看向皮克道，“是西城区的卡米洛·卢克，紫藤工厂的一名工人，他托我带点东西去外面的聚集地，说是之前约定好的。” “紫藤工厂...” 专门做小工业品的西人工厂，皮克脸色一变，就想说点什么。 但不料程野脸色一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拿出来我看看，我听说有三份是吧，说不定就是这些东西有问题。” “好嘞，大人，您稍等。” 打开大金杯的后舱门，老张三下五除二，从里面掏出三个黑色油纸包裹。 “打开！” 油纸包裹从边角掀开，露出花花绿绿的pcb板，里面竟然全都是电子元器件。 “好胆，这可是缓冲区明令禁止个人出口的工业品！” 程野露出几分“怒色”：“这卡米洛·卢克是不想活了是吧，竟然敢走私这种东西出去。” “行了，你可以走了，今天我必要一查到底，看看是哪个胆大的人敢如此嚣张的违背缓冲区的规则！” “是，是，大人。” 见到程野摆手，老张眼神一亮，心道自己真是命不该绝。 虽然似乎掺和进了东西派争，但他打定主意，下次哪怕天塌了也要从南站进出，实在出不去违约了都行。 这该死的北站，没妈的西人，见鬼去吧。 大金杯轰然发动，留下三袋油纸包，轮胎碾着水痕打滑逃窜。 肉眼可见的，不仅仅是皮克脸色难看，远处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西人，都像是吃了死苍蝇似的。 就这？ 提起油纸包，程野嘴角撇了撇，果然是小孩子的把戏，有够天真的。 “三份，足够证明了吧？” “你...厉害。”接过程野递来的徽章，年轻人脸色难看的走进房间内，快速敲击键盘办理了入职手续。 报道室外的年轻人们面面相觑，神情中既有惊讶愕然，更多的却是如年轻人般有力无处使的憋屈。 预想中的狗咬狗没发生，程野轻描淡写的以势压人，东人司机配合转移矛盾，把帽子反倒扣在西人头上。 “杰米，我说..你不会真这么轻易给他办了入职吧？” 耳麦里传来声音，正打算将徽章递回给程野的杰米，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 “你舅舅可是被刘毕打进了卫生所，现在还在急救呢。” “闭嘴！” 杰米暗骂了声，指尖却鬼使神差地松了力，徽章“啪嗒”掉在地上。 路上积水哗哗流淌。 待他追出来时，徽章已打着旋儿被水流卷到下水沟边，卡在一堆垃圾中间。 “干得好，就这么羞辱他，让他去垃圾堆里捡！” 耳麦里传来哄笑声，围在周边的一群年轻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杰米用这种方式羞辱程野，尽皆轻轻鼓掌。 这让杰米起初还有些不知所措，在被这些人用眼神鼓励后，顿时恶向胆边生： “程检查官，这可是你自己没接住，难不成要我帮忙？” “哦，是吗？” 程野挠了挠头，老实笑道，“不用，我自己捡就好了。” 说罢，低下身子走向排水沟，在嗤笑声中弯腰从垃圾堆里捡起徽章，随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哈哈哈，孬种。” “就这胆量，还敢来我们西站啊？” “翻垃圾堆的检查官，真是开眼了！” “...” 嘲讽声此起彼伏，尽管没对程野造成任何麻烦，但这种精神上的侮辱，却让他们乐在其中。 连带着杰米在内，也露出几分不屑笑容，似是带头打了场对东人的胜仗。 “你好，报道完毕。” 程野走了回来，用衣服将身份徽章擦得干净，“现在我已经是北站的检查官了吧？” 不知道程野为什么这么问，杰米愣了下，随后用鼻子嗯了声。 但下一秒，他猛地愣住了。 只见刚刚还满脸笑容的程野，竟手腕一抖，徽章滴溜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再次原路返回了下水道。 “去，给我捡回来！” ... 第二十六章 规则之内，规则之外！ 雨声轰鸣。 积水顺着工作站的屋檐如帘幕般倾泻而下，砸入排水沟激起阵阵水浪。 小小的身份徽章在水浪中上下翻滚，很快被裹挟着卡在了一团黏稠的黄泥里。 杰米露出见鬼的神色，以为自己没听清。 这嚣张的东人，他在说什么？ 让我去给他，捡回来？ “抱歉，你是说，你自己刚刚丢掉的徽章，要让我去下水道捡回来吗？” 宽大黑色雨衣下的人影点点头，认真的模样顿时又惹来周围一阵哄笑。 听到哄笑声，杰米脸色青红交替，咬牙道，“那你恐怕...” 话音未落。 一支冰冷的枪管突然抵了上来，金属凉意顺着额头皮肤直窜脊椎，让后半句话彻底瞬间冻在喉间。 哄笑声也跟着戛然而止，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枪！ 他疯了，这程野疯了！ 他竟然敢在检查站掏枪，对准自己人？ “去，帮我捡回来。” 程野再度重复，脸上的笑容完全收敛，冰冷的像是换了个人。 孤儿院里也有霸凌。 食堂里的食物往往大孩子吃完，剩下的嘴巴子才轮得到小孩子去吃。 但他，自五岁开始，从来都是第一批去吃饭的人。 靠的可从来不是大孩子们的仁慈！ “你...想吓我？” “是在吓你。” 程野挤出一丝微笑，枪口缓缓下压，从额头一路往下抵住下巴。 紧接着冰冷的枪口往上戳了戳，顶得杰米下颚生疼。 “检查站条例第一章第三条，检查官执勤期间，命令高于一切。” “违背者，皆可视为感染体处理。” “杰米先生。” 保险打开的声音轻轻响起，“请正面回答我，你是潜藏在北检查站内的感染体吗？” 嚣张。 这是何等的嚣张！ 杰米喉咙艰难地动了两下，最终却是沉默。 因为他隐隐感觉到，自己要是下一句没说对，眼前这个始终微笑的疯子，他是真的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的会扣下该死的扳机！！ 可周围投来的目光，却像无数根钢针钉在背上，让他的腰杆怎么也弯不下去。 他已经能预见，要是真去捡了徽章，接下来将成为所有人的笑料。 成为西人里的耻辱，甚至影响整个西站的脸面！ 可是。 他，他不想死。 哪怕死在感染体手里，也不想因为弯不了腰被检查官开枪打死。 “加西亚，检查官，现在生死未卜。” “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白身，无官无职，仅仅为了脸皮，被人怂恿两句，命都不要了吗？” 魔鬼的低语在耳边继续响起。 杰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看向周围那些人，所有人确实在用眼神怂恿他，鼓励他，试图让他用这条“命”来证明程野不敢开枪。 但他... “我捡，我去捡！” 杰米腿脚一软，连滚带爬的冲向排水道。 在程野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在周围年轻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他将徽章从黄泥里抠出来，泡在水坑里搓洗干净，最后还用领口最干净的布料反复擦拭。 “程...程检查官。” “跪下，递给我！” 什么？ 杰米瞪大双眼，眼眶里布满狰狞的血丝，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 跪下，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检查官的独子，可以为了活命暂时低头。 但绝对不允许丢掉尊严，哪怕是死，哪怕就是被打... 轰！ 剧烈的轰鸣声在耳边响起，灼热的气流擦着脸划过，留下一道燎人的灼痕。 杰米整个人瞬间僵住，下意识的，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裤腿缓缓流下。 开枪了？ 他，他真的开枪了！ 不，他怎么敢的？ 对同僚开枪，难道他完全不害怕检查站的规则处罚吗？ 浓烈的硝烟直冲鼻腔，耳道内仍然还在持续嗡鸣，刺鼻的味道让杰米几乎窒息，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在肾上腺素的疯狂注入下，僵硬的身体快速恢复了感知。 但这一刻，纵使他感觉到了双腿又恢复了力气，却完全没了站直的勇气。 噗通。 杰米单膝跪在了地上，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手中的东西几乎是本能地向前递出。 某些东西似乎永远的失去了，昂着的头颅、骨子里的傲气、检查官后代的尊严。 但似乎又有更多的东西留住了，胸腔里还在狂跳的心脏、喉间急促的喘息，以及不断涌入的新鲜空气。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奉上了尊严，却捡回一条命。 值吗？ “恭喜你，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魔鬼伸手，拿走了那枚徽章，也拿走了他丢失的一部分。 周围鸦雀无声。 先前叫嚣的，嘲笑的，怂恿的，都被这一枪震得烟消云散。 检查站的规则里，他们是检查官的后代，凌驾于所有普通人之上。 可当有人公然无视规则，甚至反过来利用规则时，他们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连小小的警卫都不如。 起码警卫还有个编制，死了以后检查站可以有理有据的去追究。 而他们这些白身，死了便是死了，弄不好还要被扣上“感染体”的帽子挫骨扬灰。 吹了吹身份徽章上不存在的水珠，程野抿了下嘴唇，转身似是要转身离开。 周围众人暗暗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这口气就像被无形的手攥在喉咙里。 那疯狂的家伙竟然，他竟然，没有离开？ 他，他打算干什么？ 黑洞洞的枪口抬起，从左到右，依次缓缓扫过人群，每在一个人面前停留时，枪管都会轻轻晃上两晃，像是在无声点名。 他在找谁？ 有人膝盖一软，下意识想退进工作站。 砰。 枪响骤起，弹孔在环氧地坪上砸出个乌黑小坑，不偏不倚，正落在那人即将迈出的脚尖前，只差那么一丁点，就要射穿脚面。 人影被吓得亡魂大冒，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你疯了，你要干什么？” “诸位，不要紧张。” 程野把玩着身份徽章，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我怀疑有感染体混进来了，刚才在旁边不断怂恿杰米先生违背检查官命令，但我一时找不到具体是谁，你们说呢？” ？ 众人脸上露出疑惑，紧接着不知道谁起了个头，齐刷刷的看向人群中一人。 几十道目光聚焦而来，那人顿时如遭雷击，险些一屁股跌坐在地。 “不，不是我！” “是他吗？”程野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杰米轻声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告诉我，是他在怂恿你吗？” 明明两个人的年龄差不多大，甚至自己还要比程野大一岁。 但杰米却有一种无比怪异的感觉。 这一刻，他面对的不是同龄人，不是检查官，而是为自己洗礼的教父。 教父和善的问道，是他吗？ 他也应该虔诚的回道，“是，是他，劳尔·戴维森！” 戴维森？ 好像是北站执勤副站长的姓氏？ “很好！” 程野伸手拍了拍杰米的肩膀，笑着扭过头，“戴维森先生，能麻烦你过来我这里吗？” 明明是无比和善的语气，但劳尔却感觉到了死亡威胁。 他转头看向周围，却见到了一群人眼中全都是没被选中的幸灾乐祸。 该死的玩意。 明明他们都在怂恿杰米，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需要我重复第二遍吗？” 程野疑惑的抬起了野牛格斗手枪，作势就要扣下扳机。 死亡带来的巨大威胁让劳尔一瞬间身体绷直，但他，终究没有像杰米一样选择屈辱的跪着活。 他是执勤副站长伊文·戴维森的儿子。 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哪怕现在向程野跪了，活了，回家也要被严格的父亲剥夺检查官继承权，最终碌碌无为的死在缓冲区某个角落。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 顿了几秒，劳尔最终还是艰难的绷直双腿走了过来，面色一片潮红，额头青筋微凸。 短短几步路，他的脑子在演练着接下来的措辞，哪怕最终结果是死，也要轰轰烈烈的死。 他要让这嚣张的家伙知道，不是北站每个人都像杰米一样... “戴维森先生，我需要向站长报到，能否请你带路？” “程野，不是...” 两人异口同声，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丝微妙的感觉。 劳尔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骇，仿佛见鬼了一般。 地上跪着的杰米更是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瞬间便明白了程野的意图。 站长报道？ 带路？ 短短两个词如重锤砸下，竟然让他一时间喘不上气。 “嗯，你刚刚叫我什么？” 程野挑眉，不紧不慢地将枪插回枪袋，面上露出一丝疑惑，“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能否再重复一遍？” 滔天的戾气和凶威全部收回，宽大雨衣下的脸庞又恢复了先前的平和。 劳尔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目瞪口呆的众人，所有人都没想到程野会有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 他迷茫了一瞬，有些没反应过来。 但下一瞬，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瞬间袭来，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竟然都湿透了。 黏糊糊的，像是被人刚从下水沟里捞出来似的。 “程...程检查官，我说，我...很荣幸为您带路。” ... 第二十七章 及格分，刚愎自用！ “请进。” 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程野转头，拍了拍劳尔僵硬的肩膀，推门走进。 作为北站的执勤站长，宾恩·唐斯拥有一间面积达到150平的独立办公室。 办公室分内外。 外区，巨大落地玻璃窗占满整面西墙，足以将检查站外的荒野尽收眼底。 窗前摆着一张深胡桃木大班台，桌面整齐码放着皮质文件夹与黄铜镇纸，一台老式座钟在角落发出沉稳的“滴答”声。 里间休息区则以一道嵌着贝母花纹的檀木屏风隔开，隐约可见真皮沙发与存放威士忌的酒柜轮廓。 这是一个很会享受的老男人。 程野缓步踏入，目光扫过正对门的墙上，那里挂着的北检查站历届执勤站长的照片，最终落在居中位置的单人照上。 照片里的男人留着修剪利落的花白络腮胡，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是程野刻板印象中无比标准的英伦绅士范。 此刻真人正坐在大班台后，指间夹着半支雪茄，翻着资料，烟灰簌簌落在雕花木制烟灰缸里，积成一小堆浅灰的雪。 “唐斯站长，你好，我是今天来北检查站报道上岗的见习检察官，程野。” “年轻人，我听过你的名字。” 宾恩·唐斯缓缓抬起头，放下资料微笑道，“但那得追溯到十七年前，你爷爷还在的时候。” “我爷爷？” 程野不动声色。 程龙究竟怎么死的、死在何处，刘毕至今对他守口如瓶，只说等他完成第一次外勤任务、有能力独立生存时，才会告知真相，更遑论连名字都没听过的“爷爷”。 不对啊，前身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牛逼亲人？ 有这种背景，也不至于在内城混成那惨样吧，到死都还是个...咳咳。 “啊，你和程龙怎么一点也不像，但和你爷爷啊，是真像啊...” 唐斯目光有些游离，语无伦次，似乎在怀念很久以前的往事。 过了十多秒，才逐渐回过神。 “如果你不开枪，我会给你今天的表现打出90分的成绩，你已经在这个年龄表现出了比程龙更厉害的潜力，你比他更成熟，也更有手段。” “你如果只开一枪呢，我会将你的分数降到70分，懂得利用规则来保护自己，懂得利用规则来制约敌人，智者总该得到赞美！” “但可惜，你开了两枪，我只能给你一个60及格分，别学习程龙、更别学习刘毕，他们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肌肉和莽撞，而是...运气。” 像是在教导自家后辈，唐斯说话慢悠悠的，不时还要抖一抖烟灰。 “行了，你不用太担心，我和程武那老东西多少有点交情，他临走前虽然没脸来求我照拂后辈，但我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还要特别“关注”你这种小辈。” “呆在检查站内，我会保证你是绝对安全的，没人会特意针对你。” “出了那条线...” 唐斯指了指落地窗外，程野转头望去，只见八条检查通道前方横亘着一条粗约三米的加宽黄线。 黄线格外醒目，要想越过黄线，就要离开通道，相当于去到了隔离区外的荒野。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感谢唐斯站长的照拂，我会铭记在心！” 程野微微鞠躬，对眼前的老头多了一份好感。 以对方的身份犯不着诓他，要是真想下黑手，有太多方式可以使用。 但既然能说出这些话，那就代表着西派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铁板一块，内部应该也有不同的声音。 这也符合正常逻辑，一个派系要是只剩下一个声音，那才叫奇怪。 “好了，既然已经达到了60分，这第一份评价是你应得的，另外记得每次轮岗前记得都要来找我签字。” 唐斯从皮质文件夹抽出一张印满文字的白纸。 白纸上半部分是程野的基础资料，下半部分则是见习期评价栏，最下方盖着北检查站的朱红印章。 按照检查站的见习转正规则，程野要脱离见习期成为正式一期检查官，必须在中央检查站、南北分检查站各拿到三张这样的评价纸。 唐斯愿意此刻给他一张，显然是认可了他在报道时的表现，无论是手段还是心性，都符合检查官的最低标准。 当然，程野猜测要是能拿到唐斯所谓的‘90’分，手里现在拿着的应该不是一张，而是两张，甚至是三张都给他。 但... “谢谢站长！” “去吧。” 程野点点头，将评价纸叠起来装进背包，推门离开办公室。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劳尔竟然没走，站在办公室不远处的栏杆等他。 “嗯？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程野不禁好奇。 按照常规反派的做法，劳尔现在应该放两句狠话，告诉他这件事没完。 只要他呆在北检查站一天，二世祖们就会联合起来，将他针对到死。 除非哪一天他也愿意跪地求饶，这件事才能揭过去。 然而现实却和他想的截然相反。 “程检查官，如果可以，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劳尔走过来，脸上已经没了先前的僵硬，面色平静中带着些讨好。 “哦，说来听听。” “加西亚是杰米的舅舅，他针对你，很大程度上是想替舅舅出气。我们当时怂恿杰米，不过是想看东人检查官出丑，实话说，今天不管来的是您还是其他东人，我们都会这么做，并非刻意针对你。” 程野用鼻音嗯了声，示意继续说。 “东西两派的斗争是检查官之间的矛盾，是利益的矛盾，和我们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继任的小辈无关。” 说到这，劳尔压低声音，“杰米他父亲就这么一个儿子，就算今儿给您跪下了，往后照样能当检查官。可我不一样...我父亲有四个儿子，我是老大，要是今天朝你服了软，他绝不会再让我继承职位。” “所以你想让我陪你演戏？” “不用。”劳尔连忙摇头，“只要你不把今天发生了什么往外说，不要像杰米舅舅加西亚那样，在东人群体里大肆宣传，我会保证今天什么也没发生过，所有人都会忘记这些不愉快。” 咦，有点东西啊。 程野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眼前的金发男孩。 其他人身上还透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幼稚，但在劳尔身上，他已经捕捉到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算计。 “我能得到什么？” “一份承诺。” 劳尔立即正色道，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纽扣，“这是我思来想去，能给出的最有价值的筹码，只要不触及检查官派系斗争，我可以保证...北站范围内，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无条件的保你一次。” “或者在精确一些，哪怕涉及到了派系之间的直接冲突，你被困在北站了，我也能给你争取到一点时间，让你打电话向东人求援。” 前半部分程野倒无所谓，可后半部分...听完他的眼皮跳了跳。 “你的胆子好像有点大啊？” “客气了。” 意识到交易达成，劳尔猛地松了口气，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检查官的位子只有一个，我三个弟弟都盯着呢，您觉得，我是该在泥巴里和他们打滚，还是该找个敢在检查站开枪的人做朋友？” “行了，我会当今天什么也没发生。” 程野摆了摆手，抬腿离开。 一群温室里长大的二世祖罢了，论起狠劲，连孤儿院的小崽子都比不上。 更何况他本来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对外捅，现在能换来劳尔的承诺，算是意料之外的惊喜。 不过走了两步后，程野又猛地停下转过头，惊得劳尔差点ptsd。 “还有事？”劳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我今天执勤的应该是a区吧，第一次过来，不如你顺路带我过去？” “荣幸之至。” tmd，早说啊，吓我一跳。 劳尔暗暗松了口气，却也在心底打定主意，往后务必离这瘟神远点。 其实早该想到的，第一次轮岗就敢来北站的人，怎会毫无准备？ 只不过对方生得太过年轻，才让所有人都产生了错觉，误以为能轻易拿捏。 可事实上，他们与程野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对手，这人的手段之狠辣，比某些二期检查官还要强硬。 而且最让人棘手的是，这家伙很懂得怎么利用检查站的规则。 对付这种有脑子的人，还是交给哈林一派的检查官头疼去吧。 ... “这年轻人太气盛，我看他啊...轮换不了几轮就得死。” 门外脚步声渐远。 办公室屏风后转出一道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副站长伊文·戴维森。 “行事狠辣却根基不稳，最终不过是刚愎自用，误人误己。” “所以我说啊...他和程武有点像。” 唐斯轻笑着接话，“不过年轻人要是不气盛，那还能叫年轻人吗？” 这话似有所指，很明显的一语双关。 戴维森的脸色变了变，腰背骤然挺直，“是我近期忙于外勤管教不严，站长放心，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 “不会就好，北站最近闹哄哄的，难免啊...让外人看了笑话呢。” ... 第二十八章 检疫A区，意料之外的大惊喜！ 检查站一共有a、b、c、d、e、f六个区域。 其中e区和f区的面积都是其他四个区域的两倍大，这也决定了检查站的内部构造为：前排a、b、c、d一字排开，e区在ab后方，f在cd后方，形成“前四后二”的结构。 站长办公室设在e区公务楼六层，作为整座检查站的制高点，透过落地窗能将辖区全貌尽收眼底。 顺着楼梯下来，穿过三道隔离伸缩门，便进入了检查站的核心区域。 隔离检查区。 四区之间以铁网严格分隔，既保证独立检查，又便于紧急情况下的隔离管控。 而在四区后方，一条宽约二十米的二次隔离通道横贯东西。 这条通道兼具双重功能：平时用于对通过检查的人员及物资进行消杀作业，一旦某区域出现感染体失控，即刻又能化身火力拦截带，为全站构筑第一道防线。 令程野意外的是，每个隔离区内部还进行了精细的二次分割。 前半部分为检疫区，对进入人员进行初步筛查。 后半部分为观察区，用于对疑似感染人员进行深度检测与短期隔离。 透过铁网可见，尽管观察区露天，但却设置了四座巨大的仓库，以及一些简单的掩体设施。 “a区主要负责检疫车队，通过这扇门进入就是了。” 带着程野来到通往a区的隔离大门前，劳尔按下门口的通讯器说了几句，没过半分钟里面便有两名工作人员小跑了过来。 “这位是今天负责a区检疫的执勤检查官程野，带他熟悉区域构造。” “啊这...”看到程野的东方面孔，两名工作人员明显愣住了。 直到反复确认程野是纯粹的东人、并非混血后，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读出同一种疑虑： 莫不是劳尔在说反话，暗示咱们给这东人检查官找点麻烦？ 可他们只是观察员，打杂帮忙的，哪有胆子刁难执勤检查官？ “蠢货，派系斗争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参与？”劳尔头疼扶额，语气烦躁。 自打几个月前东西两派平衡被打破，已经逐渐影响到了站里的所有人。 现在就连观察员都妄想掺和，这不是找死吗？ “东人也好，西人也罢，只要是检查官，要你们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明白吗？” “啊，明白明白。” 两人忙不迭点头，虽被劳尔骂得狗血喷头，心底却如释重负。 毕竟比起得罪检查官丢了饭碗，挨两句骂简直不值一提。 同时，两人又暗暗疑惑，劳尔可是副站长的儿子，向来眼高于顶。 这东人到底什么来头，竟能让劳尔亲自“护送”上岗，还特意交代他们配合？ “程检查官，那我就不打扰了。” “多谢了。” 程野颔首，侧身钻进敞开的隔离门。 金属门板在身后合拢时，上方悬挂的隔离净化器启动送风，卷得劳尔额前金发轻轻扬起。 望着那抹消失的背影，他眼底浮起些微困惑，却又很快被某种深沉的意味渐渐取代。 ... “程检查官，快速检查区只有检查官需要每日轮换执勤，工作人员若无牺牲或其他意外情况，一般以三个月为一个班次。” “我们这一班次还剩两个月，执勤期间，将担任您检查时的副手观察员。” “观察员没有姓名，您只需要称呼我们的代号即可。” “我是渡鸦，负责帮您处理杂务，像取物资、化验伤口、追根溯源、整理资料、呼叫清理队这些事，请尽管吩咐。” “他是猫头鹰，担任警戒职责，算是战斗副手，要是检查感染体时觉得有风险，让他上就行。” “如果我们牺牲了您也不用担心，新的替补人员会继承我们的代号，继续担任您的副手。” 渡鸦和猫头鹰走在前方，神情认真地介绍着。 快速检查站的架构非常简单。 执勤检查官最高，往下是两名观察员，再往下是工作人员、警卫。 程野不时点头，暗道让劳尔带自己来一趟果然是步妙棋，直接省去了初入快速检查站时自行摸索的麻烦。 在刺鼻的化学药水味道中，三人穿过足有十多米长的隔离消杀通道，终于进到了检疫a区内部后半部分隔离区。 第一观感，有点像是进入到了体育场内部。 隔离区长约两百米，宽达百米，地面材质并没有采用e区的那种环氧地坪，而是换上了内城才有的合金地面。 纵横交错的沟槽状排水道嵌在其中，此刻正汩汩流淌着从高空落下的雨水。 往旁边开阔地，则是先前透过铁网看到的那四个仓库。 此时走近，程野才发现四个仓库大小不一，建筑材料也有差异，彼此间隔约二十米。 打头的两个仓库的材料程野并不陌生，用的是缓冲区常见的模块化金属夹芯板搭建，银灰色的表面附着防腐蚀涂层，板材接缝处严丝合缝，有效使用寿命可达到50年之久。 但往后两座仓库就有些奇怪了... 看出程野的疑惑，渡鸦立刻介绍道，“因为检疫a区承担了载具的检查工作，所以在布置上与其他三区略有不同，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我们设有一座专门存放载具的仓库，嗯，就是您现在正对的这座仓库，4号载具仓库。” “除了这座仓库，剩下的三个仓库分别是： 1号隔离仓，用于隔离检疫结果存疑的人员，由执勤检查官裁定隔离时间，但最低需要隔离72小时以上，确保没有被感染源寄生才能离开。 2号居住室，是我们工作人员与警卫的居住区，因为我们不像您能在执勤结束后离开，一个三个月的执勤周期内，必须全程驻守在此。 3号物资室，存放生活物资、防疫物资，另有部分从外来人员处收缴的违规物资...嗯，如果您对其中某样物资感兴趣，可以直接带走，剩下的检查站会以七天为一个清理周期，定时收走剩余物资。” 不愧是快速检查站，幸福城的门面，每个区域竟然都做到了如此完整。 甚至检疫a区还豪横的修建了座车库... 程野停下脚步，有些好奇的张望向最近的四号车库内部。 因为隔离仓占据了观察区很大一部分空地，车库只能挤在角落，面积不大。 库内空间显得格外紧凑，六辆金杯面包车首尾相接地停在库内，几乎塞满了所有空间。 等等！ 程野来回扫视的目光猛地僵住，瞳孔剧烈收缩，难以置信地死死盯着车库墙壁。 难不成真是应了那句话，大战之后必有补给！ 一号大棚的墙面上，竟然整整齐齐左三台，右三台，挂着六台崭新的充电桩！！！ 左侧三台银灰色充电桩，细长的充电线仅有两指宽，凭经验判断，应该是功率7kw左右的慢充桩。 但右侧呈灰蓝色的那三台充电桩，其充电线足有小臂粗细，功率至少也是60kw打底。 60kw？ 程野只感觉思绪轰的一下炸开，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 真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这代表着什么？ 他在家里充上一晚，哪怕时时刻刻都按最大的2.5kw计算，最多也只能充进去20度电左右。 可要是能连接这充电桩，一个小时就是60度。 每天执勤八个小时，要是时时刻刻都能充电，岂不是... 480度？ 这什么概念？ 意味着他启动搜索的频率，直接从三天一次，暴涨到了一天四次。 “大，大人？” 两人还在前面带路，打算先带程野去熟悉一下检查流程。 没想到一转头，却发现程野愣愣的站在车库前，眼神极其火热。 怎么形容呢？ 就像是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女神，正站在车库里招手似的。 “先从观察区开始给我介绍吧。” 程野深呼吸几口，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 不怪他如此激动。 即便技能栏只能同时装备三个技能，但溢出的搜索成果却能转化为收集员职级升级所需的信息值。 一天四次搜索机会，哪怕仅成功一次，信息值的获取速度也将大幅提升。 而若是能在短时间内脱离见习lv.1，晋升至lv.2，就能解锁更高等级的lv.3技能搜索权限。 装配lv.3技能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程野想象不出，但他清楚，这绝对是自己想要在废土扎根的最快捷径！ ... 第二十九章 潜规则，快速检查站的隐形利益！ 让劳尔带路是程野一时兴起的想法，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个想法竟然带来了不少惊喜。 就比如现在，渡鸦介绍检疫区时，基本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不仅把明面上检查官的职权说得一清二楚，就连私底下的潜规则、薅羊毛的手段、卡油水的门道都逐条拆解，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 刨除程野知道的那些惯用手段，有一条格外引人注意。 存放在3号物资室的“违规物资”。 什么叫违规物资？ 并不是之前从司机那里搜来的三包pcb板、一些电子元器件能被称为违规物资。 因为这些东西只有走私出去卖给其他庇护城、聚落或者个人拾荒者才有数倍的利润，在幸福城内其实并不值钱，扣下来的意义不大。 真正值钱的，值得被冠以‘违规’二字的。 是变异兽的晶核、是已收容的感染源、是各类超凡矿材、特殊植物，以及那些旧时代没有的好东西！ “可以随便扣下来？” “当然不行。”渡鸦连忙摇头，“这些东西都是可以兑换到大量贡献点的，检查官大人要是随便扣押，那些人估计要被逼得拼命。” “那？” “大人，是这样的。” 一旁站着没说话的猫头鹰插嘴进来，“按规则，这些东西不允许个人带入缓冲区，因为存在被感染源污染的风险，就算有人真的想方设法的逃过了检查带入，去物资兑换处售卖，也只能拿到正常价格的70%。” “而检查官将其扣留下来，带出缓冲区找物资兑换处，却能拿到100%的正常价格，这中间30%的差价，就是检查官承担‘物资污染风险’的报酬。” 好一个物资污染风险！ 程野不禁咂舌，看来加西亚在中央检查站收点进城税还是太收敛了。 对比起来，这快速检查站官商勾结打造的“违规税”，才是真的明抢啊。 “那他们愿意？” 程野问了个说完后，自己都觉得有些愚蠢小白的问题。 不愿意能怎么办？ 难道要以个人之力，对抗偌大的检查站，对抗幸福城吗？ “检查官大人说笑了，他们自然是愿意的很。” 猫头鹰似乎没听出来程野的言外之意，仍微笑解释，“大人不仅能帮他们把违禁物带入缓冲区，还能替他们换到和自行售卖同等的价格，他们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是么？” 程野蹙眉沉思，忽的反应过来。 时代的局限性，让罗晓雪没能看懂检查站的内部结构。 但同样的，也没能让他第一时间明白这套建立在废土底层之上的逻辑。 仔细想来。 如果没有这不成文的30%税收，外出冒险者或许短期内收入会有所上升，但长期只会激发更多的矛盾。 因为进进出出检查站的时候，检查官怎么可能看到这些东西不动心？ 贩卖物品的时候，收购处又怎么可能不强行压价？ 甚至乎还会滋生出新的蛀虫，比如地下黑市，黄牛贩子等，大幅抬高幸福城的收购价。 而提出这30%，不仅保护了冒险者的固定收益，又完美约束了从进城到售卖这一条环节上所有参与者的贪心。 也正因如此，才有了猫头鹰所说的“他们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看似被抽走三成，实则是用规则换来了更稳妥的利润。 “那这里的充电呢？” 程野假装不在意的走进车库，眼神在快充桩的铭牌上瞄了下。 不出意外，果然是采用了三相交流电输入，最大电压380v，最大电流160a快速充电桩。 如果能跑满这个参数，达到理想纯阻性负载，大概能达到100kw的充电效率。 但实际上充电桩内有散热保护，无法长期维持满功率供能，电流很快就会降到110a左右，功率也跟随回到65kw左右，即每小时可充电65度。 “大人您说这个啊，因为咱们a区主要负责检查载具、车队，难免有人会被隔离，车子就会暂存这里，充电也是另类的增值服务，能为检查站带来一笔不小的运营收入。” “不是免费？” “怎么可能免费，咱幸福城给普通人免除电费是为了民生着想，可这些人开着车出去是为了赚钱，要是都免了，岂不是太不公平。” 见着程野好像对充电很感兴趣，渡鸦主动多说几句。 “您别看咱们这里的充电速度不快，费用也是缓冲区的三倍，但这些人可都挤着过来充电呢。” “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城区充电不仅要缴费，还要去工务署批单子拿许可，这电可不是每个车队都有资格充的，想开车出城？得先喂饱工务署那帮‘大爷’才行。” “充电还要许可？” 程野愣了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之前的公交车司机田师傅，好像也说要去找工务署拿个充电手续才能出城，只不过那时候他并没有多想，只以为是车辆使用权限。 “那当然，电池可是幸福城管控最严格的物资之一，缓冲区现在这些车辆，还有来回运行的公交车，本质上都是工务署、是幸福城的资产。” “而电池是有寿命的，快充次数越多、循环越频繁，报废得越快，这种战略级的损耗资源，怎么可能随便放开？” 原来不是充电有限制，而是电池有限制！ 程野顿时恍然大悟。 穿越过来这段时间，路上除了公交车之外，他很少能看到私家车、货车。 究其原因，原来是在这里。 如果能随便充电，加之缓冲区免电费的福利，车子早该到处跑了。 可现实是，电池作为被层层管控的战略资源，从生产到损耗都被工务署死死攥在手里，自然无法放开对快充的限制。 “要是收费，难免就会有记录，这有点麻烦了啊...” 程野忍不住皱眉，问了声收费价格。 渡鸦给出的回答让人咋舌。 好家伙，果真一点也不便宜，而且收的不是幸福币，是贡献点！ 每100度电，缓冲区是5个贡献点，隔离区三倍价格收15个贡献点，相当于变相将电池损耗成本转嫁到了充电费用上。 “那这些慢充桩呢？” 程野走到仓库另一侧，目光落在三台穿越前经常能在出租屋地下车库看到的普通慢充桩上。 时间过去了八十年，中间又穿插数次末日灾变，这种没什么科技含量的基础设备自然不可能有明显的质变。 用的依旧是220v常规电压，30a的电流，能跑到6-7kw。 “这些是检查站的私人充电桩，专供站内车辆使用。” 渡鸦露出意味深长的隐晦笑意，恭敬解释道，“想要使用这里的慢速充电桩，不需要消耗贡献点，也不需要幸福币，但需要拿到我们检查站的许可。” “这第一台的许可呢，在站长大人那里。” “第二台的许可，归副站长大人审批。” “角落里第三台的许可，属于当前执勤检查官，例如您现在执勤a区，就有资格使用它，等到换班，资格轮换给交班的检查官。” ？ 搞什么玩意？ 程野愣了下，随后眉头忍不住一跳，顿时感觉自己的段位还是太低了。 怪不得说权利才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他娘的，设置这套规则的人还真是个天才，阴的没边了。 先以三倍价格的快充竖个“合规标靶”，让工务署挑不出毛病。 接着又搞个慢充桩，暗地里借此卖人情、收好处。 站长拿了，副站长拿了，执勤的检查官也拿了，大家个个满意。 而那些需要充电的人也同样满意，毕竟原本大家都得讨好检查官，现在给检查官“当狗”还能充上免费电，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真是开眼了，本来以为这废土的人都只知道打打杀杀，没想到检查站里有能人啊，居然能玩出这种花样！” 程野在心底暗暗算了下。 a、b、c、d四个区域，只有a区能够充电，看似对其他三个区不公平。 但检查官的执勤区域是轮换制，即程野这周在a区，下周便要去b区，再下周轮到c区、d区，需完整转一轮才能重回a区。 如此一来，每个检查官都有机会轮到a区，人人都能分到这波隐形红利。 按每人每天执勤八小时计算，慢充桩每天能充50度电左右，换算成缓冲区的官方电价，大约3个贡献点。 说少吧，也不少。 说多吧，也就是个蚊子腿，一个月也大概多了20点左右的收入，执勤三个月也就能买1g的超凡矿材。 “虽然暂时没法用这快充桩补能，但有个慢充也还凑合，每天能多充50度，两天就能攒够一次充能值...” 程野暗暗思忖。 他原本就打定主意，缓冲区内收费的充电，前期没有根基一律不能碰。 万一记录电量消耗的人发现了异常，找上来，他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但免费的却不一样。 一来，即便记录再详细也无意义，用不完的资源只要没惹出麻烦，根本没人在意去向。 二来，这仓库里的充电桩本就是一笔黑账，若记录得太清楚，反而容易留下把柄。 “开充，快充桩怕被人记录，暂时不敢动手，等过段时间摸清楚了情况再说。” “15个贡献点而已，有的是办法赚到钱，就怕没有渠道。” “但这慢充桩既然是快速检查站的隐形福利，怕个锤子，都这么薅羊毛，岂有我不能参与的道理！” ... 第三十章 隔离仓，充裕的搜索目标！ 既然大家都在规则内尽可能的牟取利益，程野自然没有装腔作势的道理。 主打两个字：奔放！ 该怂的时候怂到底，该莽的时候决不能犹豫。 按照渡鸦的指导，用身份徽章刷了下充电桩后，桩头立刻进入了供电模式。 取下桩头，程野假装打量枪体，实则右手显化吊坠轻轻扣了上去。 令人意外的是，收集器吊坠在插线板充电时只能卡在插孔外，此刻却直接没入枪体内部。 “啊，穿模了？” 程野诧异的抬起枪头往内部看去，发现只能隐隐在枪头顶部看到一点吊坠光泽，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里面还卡着一个东西。 “难道是因为充电枪的回路在内部？” 这可是重大发现啊！ 程野顿时一喜，思绪流转，意识到了往后“偷电”的诀窍。 如果吊坠需要形成一个回路才能吸收能量，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插线板零火线隔得近，所以只用卡在外面就可以，但充电枪的正负极却隔着小拇指长的距离，想要同时接触就必须深入内部才行。 “这太好了，直接藏里面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异常。” 经过昨晚的大停电，他已经发现了这枚吊坠并不是想丢就能丢的。 只要有任何意外情况，便会立刻发出警报。 再加上十米范围内的收回机制，哪怕吊坠被人拿走，程野也能一念之间召回。 当然，眼下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接藏在枪体里，无疑还是最稳妥的。 “爽！” 程野唤出收集器面板。 发现右上角的充能数字后，代表正在充能的闪电符号，竟然也随之发生了改变。 用2.5kw的交流电时，符号是淡灰色，仿佛随时会隐没消失。 如今换成7kw的直流电，符号终于凝成了实体灰，稳稳定格在界面上。 随着意念集中，其上还显示出了两行字体稍小弹窗描述。 【当前补能效率：微弱（lv.3能源）】 【距离充能值补满还剩：13.32h】 “终于能显示补能时间了，而且还多出了补能效率的描述？” 没想到这面板还能源源不断更新功能。 程野瞧了会，顿觉稀奇。 原来电能并不是最低级的能源，居然能达到lv.3级别吗？ “以后我执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允许碰这个桩，明白吗？” 将枪头挂回充电桩。 程野想了想，转头向渡鸦、猫头鹰叮嘱道。 两人忙不迭点头保证，“大人放心，这可是咱们检查站的私桩，敢偷偷充电那就是偷窃咱们检查站的公共资产，按规矩是要死人的！！” “嗯。” 既然充电与电池损耗挂钩，私桩又是检查官的收入来源之一，普通人确实没胆量偷电，除非是活腻了。 唯一的隐患，不过是渡鸦和猫头鹰见他迟迟不用，偷卖人情给旁人。 但经过这一番警告，程野相信，两人该是没那个胆子了。 “走，带我去看看其他几个仓库！” 离开车库，程野又前往检疫a区的另外三个仓库。 首先是3号物资仓库，面积与车库相近，里面整齐码放着一箱箱营养浆、各类隔离用具，角落里还立着两排货架，上面摆满了子弹盒。 至于渡鸦所说的‘违规物资’，程野没能看到。 不过这类物资作为执勤检查官的主要外快来源，想来不会有人忘记在下班时带走，更不会存放在这里，等到七天过后被检查站清理。 “最近连天暴雨，外面营养浆可能不好买，检查官大人若有需要，换岗时带两箱走也无妨。” 指着摞在角落里的营养浆，渡鸦提醒道。 程野不可置否的嗯了声，心底却是没有半点带走营养浆的打算。 以检查官的权利，想要搞幸福币的门道多如牛毛，犯不着用这种露骨的手段。 况且这段时间他已渐渐摸透检查站的生存法则： 别人大贪，他小贪。 别人小贪，他不贪。 如此一来，即便幸福城高层突然整顿风气，矛头也不至于第一时间对准他。 “去看看隔离仓。” 3号物资仓库的隔壁，就是1号隔离仓。 二者虽毗邻而建，风格却大相径庭。 以厚重混凝土浇筑的隔离仓，整体呈长方体堡垒状，两侧墙壁上分布着一排排通风小窗，每个小窗长宽仅五厘米左右，形制酷似现代监狱，透着一股森严与压抑。 绕过转角走到正面，厚实粗糙的外墙散发着潮湿的霉味。 中央的推拉式隔离钢门厚重如闸，表面用黄色油漆刷着两行刺目的标语： 【隔离是荣誉，逃避是犯罪】 【为幸福城隔离，为人类的未来隔离】 在程野的预想中，这里最多关押些“三无”人员， 但实际上还没靠近，他就已经听到了里面和菜市场一样嘈杂吵闹。 “多少人在隔离？” “271人。” 疯了吧，这么多人？ 要是这是北站的所有隔离人员也就算了，可一个检疫a区就关了近三百号人？ 每天出城的才多少人，难道每个人都要在这里呆几天才能出去？ 程野眉头一跳，盯着渡鸦验证身份，隔离仓库的大门向两边缓缓推开。 潮湿、腐臭、汗液骚味...混杂的浊气扑面而来，如同实质般撞得人鼻腔发疼。 往里看去，隔离仓的形式确实仿照现代监狱。 纵横交错的金属走廊贯穿其中，隔离舱室呈蜂窝状紧密排列。 每间不足五平米的狭小空间里，四张铁架床上下堆叠，仅留下一个狭窄的过道和角落排污口，如同沙丁鱼罐头般塞满了人。 上百双眼睛同时看过来，或呆滞、或木讷、或野蛮，还有部分人发现程野是个东人后，露出了些许意料之外的惊咦。 程野微微眯眼，不退反进，往前几步后对视过去。 肉眼可见的，抬起的人头如海浪起伏，像被无形巨手狠狠按下，又快速低伏了下去。 呵。 不少人见他年轻，还以为来了个软柿子想要捏一捏。 殊不知进了这里，早已把活下去的权利交予他人。 万一被黑心检查官安排和高危感染体关在一起，几乎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等等...” 程野反应很快，心思瞬间活络了起来。 既然把活下去的权利给了别人，那岂不是说...这里的人比关在隔离笼里接受检查时，配合度更容易提升？ 虽说开出“金色传说”的概率未必比得上在外细细观察，但至少有了稳定的搜索目标！ 念及于此，程野顿时来了兴趣，目光在隔离仓内来回打量。 眼下正好有次机会，若能找到合适目标，搜他一次又何妨？ 毕竟有了充电桩补能，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再攒够一次搜索机会。 比起被动囤积次数苦等目标出现，以最快速度提升实力显然更为划算。 “大人，大人，我已经隔离七天了，求您放我出去！” “大人，我可以证明我绝对没有被感染，您看我这精神头，纯种牛马，每天勤勤恳恳，病毒见了我都不忍心感染啊！” “大人，我举报，他...他绝对被感染了，每天晚上都死盯着我的屁股看，还经常和我动手动脚！” “大人...” 程野顺着过道往前走去，隔离舱内的人仿佛疯了般扒着栏杆鬼喊。 听到有人举报，程野下意识的转头。 我勒个超绝熊男啊！ 圆脸、寸头、小胡子，喊着举报的壮汉简直太符合程野的刻板印象。 至于被他举报的人，好吧，两人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他都信。 “大人，我和他开玩笑呢，怎么可能被感染...” “大人，他说谎，他昨晚还把袜子往我嘴里塞，不让我求救...” 得。 玩起来了是吧。 懒得理这两人的爱恨情仇，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是对方y里的一环后。 程野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千里迢迢赶来的幸存者已是良莠不齐，可关在隔离仓里的这些人，才真正表现出了什么叫作差距悬殊。 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搜索对象... 忽的，程野脚步一顿，停在了编号‘48’的隔离仓前。 好精壮的汉子！ 2号床下铺，竟坐着个体型与b哥都不相上下的汉子。 身材高大如铁塔，肌肉虬结似钢筋，裸露在外的小臂青筋暴起，钢针般的头发根根爆竖，整个人充斥着一股随时会爆炸的力量感。 “你，过来！” 被程野叫到，汉子愣了下，微微弓着身子探到了隔离笼前。 “叫什么名字？” “巴雷特·斯图尔特。” “什么时候被关进去的？” “四天前。” “什么原因？” “因为我们一整个队伍八个人死的只剩我一个，所以检查官认为我有高度感染风险，需要在这里隔离15天时间才能出去。” “15天，这么长？” 程野不动声色，暗暗打开面板。 【巴雷特，57%，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技能】 果然，被关在隔离仓的人，都不需要怎么逼迫，配合度就能轻松达到50%以上。 程野没有迟疑，当即用意念按下搜索。 不求多的，只求能找到一门增加战斗力的技能。 然而下一秒，看着面前浮现的面板，他的心底却掀起了滔天骇浪。 【检索成功！】 【巴雷特·斯图尔特（寄生态）】 ... 第三十一章 腐藤，搜索的妙用！ 【检索者：巴雷特】 【当前配合度：57%】 【当前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技能】 【检索目标确定：技能（lv.1）】 【正在检索....】 ... 【检索成功！】 【巴雷特·斯图尔特（寄生态）】 【lv.1技能】：腐藤生命*、腐藤力量*、腐藤速度*、腐藤恢复力*、腐藤消化力*、锁定*、锁定*、锁定*。 【lv.2技能】：锁定 【备注】：检测到搜索者受特殊力量影响，技能发生异化，收集器已通过*备注警示，请收集员务必注意：若搜索装备该特殊技能，将受到同等影响。 【备注】：解锁装备腐藤*后，即可查看锁定*具体信息。 ... “怎么全是腐藤？” “等等，这是...感染体？” 乍见面板信息时，程野还在纳闷这人练的是啥旧武体系，技能名称都这么整齐划一。 而且不同于楚云烽分方向的技能树，巴雷特面板直接粗暴罗列着生命、力量、速度、恢复力、消化力等，有种数值怪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程野却猛地反应过来。 这哪是什么旧武修行者？ 这家伙，分明是个货真价实的感染体啊！ 草！ 什么情况？ 收集器竟然连感染体都能搜索，还能提取被感染后的异化能力？！ 这不是等同直接可以获得比肩超凡的特殊力量吗？ 只可惜，还没等程野激动起来，目光就落在了下方的备注信息上。 同等影响四个大字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所有冲动。 既然感染体带来的副作用也会被同等提取，那何必用收集器搜索？直接让感染体寄生不就得了？ “不对，这个功能...” 程野眉头一挑，猛然意识到搜索功能的另一重妙用： 只要目标配合度超过50%，岂不是通过检索就能从根源辨别其是否感染？ 这可是个神技啊！ 只一瞬间，程野便想到了数种可以利用这个功能的场景。 比如出外勤，如果不能确定队友有没有感染，只需要搜索一下就行。 又比如检查过程中，如果有拿不准的人，同样能通过搜索得到结果。 【请收集员进行选择，若无法选择，可取消搜索，取消后将不会返还充能值，视为失败，但可获得双倍行动点】 收集器面板亮起提示。 双倍行动点！ 程野眼神一亮，没想到取消搜索竟然还能有这种额外收获，当即不再犹豫，直接决定：“取消搜索。” 虽说不装备的话，搜索到‘腐藤’能力或许还能增加些信息值，但他还是本能地抗拒这种风险操作。 毕竟哪天意念点错了，或者是切技能没注意，不小心把这感染体技能装到自己身上，岂不是直接炸了？ “除非哪天找到了能百分百驱逐感染源的方法，否则绝对不能碰这些技能。” 程野在心底默默警醒。 冲动是魔鬼，万一遇到生死危机，没有感染源能力时，或许还能凭借冷静判断绝境求生。 可一旦沾染了这种异化力量，难保不会在关键时刻生出“以命换命”的赌徒心态。 到那时，看似多了一条路，实则却是给自身上了道枷锁。 【取消搜索，返还行动点‘4’（lv.1）】 面板信息一闪而过，弹出返还后消失在程野眼前。 虽然浪费了一次搜索机会，但却阴差阳错找到了鉴别感染体的另类方式，同时还收获了行动点。 程野也不觉得失落，当即退后数步，打算从另一个方向找补损失。 “大..大人..” 趴在栏杆上等待问话的巴雷特不明所以。 一愣神，便听到耳边传来剧烈的轰鸣声，冲击波震得他耳膜生疼，仿佛脑壳都要被这声巨响掀开。 脑壳？ 他下意识的伸手往额头的痛点摸去，但摸到的不是红的、白的，而是某种粘稠的黑绿色液体从子弹射开的孔洞中不断溢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腥气。 我... 这... 是... 混乱的思绪在脑内炸开，这一刻，他猛地发现自己的视野脱离了第一人称，以第三人称俯视角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本该属于头颅的位置空空如也，半截参差不齐的脖颈处，成簇的绿色藤蔓正从断面喷涌而出，如同沸腾的沥青，在空中交织缠绕，竟组成了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 我，我被感染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脑子里封存的记忆瞬间如潮水般涌出。 落日下的城市废墟内。 一辆破旧的大金杯汽车疯狂地冲进死胡同，车门猛地推开，八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下车，惊恐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巷口。 只见夕阳最后一缕余晖中，一株十多米高的绿色藤蔓怪物缓缓显现，在那庞大的身躯中央，扭曲的人形轮廓若隐若现，宛如被困在蛛网中的飞虫，无声诉说着直击人类内心的大恐怖！ 所有人疯狂射击，密集的枪声骤然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怪物，却只在坚韧的藤蔓表皮砸出一个个黑色弹坑。 而怪物扭动着巨蟒般的支系，每一次抽打，都能精准地从人群中抓起一人，在空中狠狠撕裂，鲜血与碎肉如雨般洒落。 七人，六人，五人... 随着同伴不断惨死，恐惧如潮水般将巴雷特淹没。 只剩他一人时，在死去队友空洞绝望的眼神注视下，巴雷特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既没有勇气扣动扳机反击，也没有胆量结束自己的生命，只能对着怪物不断磕头，声音颤抖地求饶。 那怪物只是愣了一瞬，随后便分出一根支系，从口鼻中滑入了他的身体。 而这些记忆，在此刻之前，被严严实实地封存在他意识深处。 他只记得自己侥幸逃回，却不知早已沦为怪物的傀儡。 原来，我早已经死了啊？ 原来，我早就不是人类了啊？ 目光看向正站在隔离舱室外不断开枪射击的程野，被藤蔓捆在半空中的破碎脸庞，忽然露出几分狞笑。 散开的藤蔓像是受到了某种指令似的，从隔离舱室的栅栏空隙疯狂涌出。 与巴雷特同个隔离室的其他三人亡魂大冒，但很快，他们却发现自己的皮肤表面，竟然也有绿色藤蔓往外钻出。 紧接着记忆浮现，原来一起隔离的这些天，他们早被巴雷特体内的腐藤所感染，只是被感染的那一部分痛苦记忆，被选择性的封印了！ “靠，这腐藤怎么这么难杀？” 被子弹爆头的宿主，似乎完全不影响腐藤根系的运作。 而且一个感染体忽然变成了四个，数百根藤蔓挤在狭小的栅栏空间间试图涌出。 好在隔离舱的质量真不错，栅栏纹丝未动，否则程野绝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还愣着，赶紧去叫人啊，看戏呢？” 打完一个弹匣，程野单手补弹，发现渡鸦和猫头鹰还愣在原地。 被他喊了声，两人这才如梦初醒。 渡鸦连滚带爬的跑向一旁柱子，整个人像是砸上去似的，狠狠按下警报键。 猫头鹰则更加干脆，窜到通道后方抄起个类似灭火器的装置。 “大人，让我来！” 大喊一声，猫头鹰拧开阀门抱起喷头狂奔上前，拇指猛压击发键的刹那。 轰！ 一道裹挟着硫磺味的火舌喷涌而出，橙红色的烈焰如活物般舔舐着绿藤，刚才还在栅栏缝隙里疯钻出的根系瞬间蜷缩成焦炭，迸溅的黑色液滴在火焰中碳化冒烟。 诡异的燃烧声响起，并非是噼啪声，而是类似骨骼爆裂的脆响混着藤蔓内气体膨胀的嗤鸣，仿佛无数被困灵魂在火中尖啸。 “竟然不是水枪，是火枪？” 程野看得发愣。 这操作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哪个神经病在室内装喷火枪？ “这是...三号预案的应急焚化器...” 猫头鹰转头，呲牙笑道。 可就在他回头解释的刹那，一根裹满尖刺的藤蔓猛地从栏杆缝隙钻出，在火焰中上下穿梭，如毒蛇一般。 等到猫头鹰发现时，藤蔓尖端赫然离胸腔不足三米！ 糟了！ 这东西不怕火？ “滚开！” 程野来不及细想，猛地前冲半步，扫堂腿如铁鞭般甩出，将猫头鹰扫倒在地。 与此同时，他探手抓过坠落的喷火头，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起身时双臂骤然发力，狠狠砸向击发键。 哗。 炽烈火舌从侧面喷涌而出，如巨蟒般舔舐向那根尖刺藤蔓。 谁料这东西的抗火性简直就离谱，直到弯折着窜至程野两米近处，表皮才“噼啪”炸开火星，从尖端到根部逐渐裂成黑炭。 它刚才在装？装作怕火被克制？ 程野瞳孔骤缩，后颈寒毛根根倒竖，再一次加深了对感染体的认知。 这些鬼东西，远比书上记录的还要恐怖。 而且确实在往人类无法预测的方向进化，怪不得b哥会说小心谨慎远比熟悉规则要活的长久。 哒，哒哒... 警报拉响，十多名警卫冲了进来，步枪齐射的爆响瞬间灌满走廊。 见状，程野停下了燃料即将耗尽、火舌强度已经在减弱的喷火器，拽起地上已经被吓瘫的猫头鹰向后急退。 火焰熄灭的瞬间，他瞥见那些被枪弹“击中”的藤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处涌出的绿液如潮水般修补着创口，甚至在弹孔周围增生出更密集的纤维状组织。 好家伙，这腐藤到底来什么来路，竟然在通过接触不断学习进化，形成对子弹物理冲击的免疫。 不过，闹剧到此为止了。 面对忽然暴起的感染体，警卫们或许会被单方面屠杀。 但想要收拾一个被困在隔离舱的感染体，简直不要太简单。 程野转身向外走去。 只听背后不断传来轰鸣爆响，前后不过一分钟时间，便恢复了平静。 “报告检查官大人，代号‘未知’感染体已被成功消灭！” “站里已经派出专业收容人员，预计十分钟后进行清理。” 渡鸦走了出来，汇报的同时，余光瞥见坐在仓库门口丢了魂的猫头鹰，显然是被吓破胆了。 “代号未知？” 程野暗暗琢磨，没想到不仅生存图书馆内，那些记录感染体的书籍里没有“腐藤”的记录，就连幸福城也从未有人见过这种感染源。 这东西究竟是新进化的感染源，还是从别处迁徙而来？ “恭喜大人，未知感染源向来有丰厚的贡献点奖励，就凭刚才绿藤的攻击力，至少能拿40点起步。” “是么？” 程野轻轻颔首。 对检查官而言，比起钻规则漏洞薅羊毛，击杀感染体才是最直接的来钱路子。 而且...真特么刺激。 同样是打不能移动的靶子，射击腐藤和射击普通靶子完全是两码事。 尤其是最后举起喷火枪时，肾上腺素飙升的那种感觉，让程野到现在还是忍不住的回味，有些沉醉其中。 “大人，我先去处理后续了。” 渡鸦恭敬告退，丝毫没有追问程野为何能几句话就判断出巴雷特是感染体的意思。 于他们这些检查站的底层人员而言，他只看到程野在关键时刻抽身上前，将猫头鹰救了下来。 这一点，站里150名检查官中，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能把他们当人看，而不是冷冰冰的工具。 这便足够他们卖命了！ ... 第三十二章 未知探索者，超凡诱导！ 快速站没有奢侈到给每个检疫区都配备一支收容队。 过了有十多分钟，检疫a区的隔离门才向两侧滑开。 一队八人全员身着米白色特制防护服走进来，酷似现代防爆服，关节处覆盖着蜂窝状缓冲层。 “这么严肃？” 本以为是和中央检查站一样“朴素”，稀里糊涂的就给感染源塞进去提走。 这阵仗，程野顿感意外。 同时，他还注意到收容用的隔离箱居然也换了新的形制。 不再是常见的钢化玻璃收容箱，而是改用一种看起来像是陶瓷的特殊材质箱体，表面烙印着细密的防渗透纹路。 “执勤检查官？” 收容队长上前，目光落在程野脸上时掠过一丝诧异。 真是好年轻的检查官，瞧着比收容队里最年轻的队员还要小上几岁！ “是我。” 程野颔首，直接摸出检查官徽章。 对方接过后往胳膊上的防务通卡槽一刷，随即惊道：“你还是见习检查官？” “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有点意外，未知感染体通常连二期检查官都很难检查到，常常是爆发以后，我们才过来收容。” 收容队长连忙摇头，“程检查官你好，我是感染源研究所，三级研究员秦峰。” “感染源研究所？” 程野愣了下，立刻从原主记忆里搜出这个名词的解释。 幸福城，共有三个科研机构。 【幸福研究所】：掌管民生科技研发，从营养浆配方到水循环系统皆属其列。 【联合兵工厂】：专攻武器装备，包括各类武装载具研发。 【感染源研究所】：顾名思义，垄断了感染体研究。 三者行政级别虽平起平坐，待遇却有天壤之别。 感染源研究所的课题直接关系人类存续，经费与资源倾斜程度堪称夸张，是公认的三大机构里的“隐形老大”。 其中的二级研究员，编制地位等同二期检查官，比他这见习身份整整高出两级！ “因为是未知的感染源，接下来我要做一个简单的研究笔录，用以我们后期对照参考，没问题吧？” “你问。” “请描述从发现到击毙感染体的全过程，嗯，可以不用讲如何识破其身份，我知道每个检查官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论，只说感染体的能力表现就好。” “唔...” 秦峰的边界感，让人非常舒服。 程野沉吟片刻，除了腐藤的攻击模式，特意补充了其伪装怕火的欺骗性，以及被子弹击中后展现的学习进化能力。 “啊？” 秦峰刚开始思维还有些飘忽，听到后面却猛地抬头，防护面罩下的眼睛瞪得滚圆，“你是说，它被子弹击中后，会在弹孔周围增生更密集的纤维组织抵抗？” “是我亲眼所见。”程野先是点头，随后又补充道，“不过不确定这是主动学习还是机体本能反应。” “程检查官稍等！” 意识到或许有重大发现，秦峰立刻转身对队员打出手势，“把样本箱准备好，我们得现场验证这个感染体！” 伪装和学习不是什么新发现，很多感染源都会有类似的表现。 但能够在受击后立刻开始学习，这种能力还是头一次见到。 八人急匆匆的冲进隔离仓，程野下意识想叮嘱警卫戒备，别让这些人出现个什么意外。 没想到渡鸦却先一步低声道：“大人放心，研究员可是内城的宝贝，他们那身‘龟壳’，就算站着让感染体啃，怕也未必能破防。” “这么强？” 程野眉头一挑，有些意动。 收集器可是能搜索物品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搜到这身防护服。 要是能穿着这东西去出外勤，活下来的概率岂不是大增？ 可惜，充能值已经用完，还得等到明天才能补充起来。 “不过也不用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程野心底盘算着，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秦峰才带人去而复返。 进去时收容箱是单人提着，现在变成了四人抬着，想来已经收容成功。 “程检查官，恭喜了，这个感染源的品质很好，一个顶三个！” 秦峰说着，脱下面罩，露出一张老成的国字脸。 见程野面露困惑，他才猛地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你还在见习期，不知道这些东西。” “秦队长指的是？” “把你身份徽章给我，检查站内部规矩多，但研究院可不管这些，没有限制见习检查官无权知晓。” 秦峰说的没头没脑，程野听不明白，只好将身份徽章递过去。 只见他又是用徽章刷了下防务通，随后点击屏幕几下递了回来。 “试一试，贴上你的防务通就能看到了。” “我的防务通也可以吗？” 只有开通特殊权限的设备才能读取身份徽章，程野自己的检查官防务通此前试过，根本没反应。 但按照秦峰说的，他尝试贴上去。 防务通的屏幕顿时闪烁，竟然自动跳转到一个全新的界面。 【模块：幸福城感染源研究所任务板】 【所属：程野（见习检查官）】 【当前权限状态：已解锁】 【当前已解锁任务：未知探索者（s）】 【未知探索者（s）：向感染源研究所提交‘100’个新的感染源样本 当前进度：3/100 阶段奖励：25（d级贡献资格）；50（c级贡献资格）；75（b级贡献资格） 完成奖励：5ml‘超凡’诱导剂（基础款，有20%的概率帮助人类觉醒）】 ... “什么？” “超凡诱导剂？” 看着防务通屏幕上显示出来的文字，程野差点没叫出声来。 此时此刻，什么阶段奖励，什么贡献资格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看到了什么？ 超凡？ 卧槽，哥们没看错吧？ 反复确认了防务通屏幕上显示的那两个字，确实是自己认识的超凡。 程野只觉浑身气血一下涌上头，兴奋得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但同时，也有恍然、懵逼诸多情绪交织出现，在胸腔里搅成一团乱麻。 因为无论是生存图书馆内的书籍记载，还是缓冲区普通人之间的口口相传，甚至是刘毕时不时和他说的废土故事里。 超凡者无一例外，全都活跃在历史中。 自新纪开启以来，从未有过任何关于新生超凡者的具体记载。 可... “别这么惊讶，等你过了见习期自然会知道。现在不开放也是种保护，总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容易被利益冲昏头去冒险，你们检查站可没少发生这种事...” 似乎猜到了程野会懵住，秦峰毫不意外，露出隐晦的笑容。 “检查站和我们研究所同等级别，也有类似的任务。” “不然你以为，检查官为什么要来快速检查站，这儿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死亡率常年居高不下，更别说往危险地方跑的外勤任务了...” “检查站也有类似任务？” 程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下意识的追问道，“我们幸福城有超凡者？” “当然，每个庇护城都有超凡者，不然怎么应对大型感染潮。” 或许是见到程野年轻，又表现出了不符合见习检查官的能力。 秦峰难得耐心解释，“这些东西没必要让普通人知道的太清楚，因为在他们眼里，s-4的肆虐还没有结束，超凡者不是英雄，反而是可能带来诅咒的瘟疫。” “如果你想...嗯，s级以上的任务都会奖励诱导剂，难度越高，剂量越大，品质越好。” “有人完成过吗？” “当然有啊...”秦峰噗嗤笑出声，“九年前，你们检查站就有人完成过，只可惜他没有成功诱导出超凡。” 九年前？ 听起来好漫长的时间，程野没再追问，只从这个时间就意识到了难度。 “那这个贡献资格？” “买东西用的，很多战略管制品要用，比如你想买块储能电池自用，或者改装一辆战斗载具，就需要贡献资格。” “还有问题吗？” “没了。” 程野轻轻摇头，脑海里还在消化刚刚涌入的海量信息。 “没了？” 秦峰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欣赏，“废土之上，能压住心底的欲望才能活下去，才有资格去完成这些任务。” “标准奖励，过两天验证完后会发放到你的个人账户，记得查收。” “我的防务通识别号是16571，以后发现未知感染源，或是跟感染源相关的新线索，都可以联系我，我会按照正常标准上浮10%奖励与你结算。” “谢谢。” 程野拿出防务通，将识别号加入联系人。 但直到目送着八人背影离开通道，却仍然沉浸在思索中。 他本以为s-3引发的超凡质变，距离现在的人类很远，却没想到竟如此接近，甚至可以拿到明面上成为奖励。 那遥不可及的超凡，原来…就在我身边？ ... 第三十三章 好消息，坏消息！ 送走收容队后，程野一边思索着，一边又进入隔离仓仔细检查了一圈。 48号隔离仓被高压水枪冲洗，短短几分钟便散尽了血腥味。 唯有墙壁上被腐藤汁液蚀出的几个细孔，无声诉说着先前发生的战斗。 “超凡...” 出了隔离仓，他深呼吸几口，却仍感到胸腔里悸动迟迟难以平息。 脑海里复杂的情绪似乎也在分裂。 三分是得知超凡真相的震惊，三分是对超凡能力的强烈渴望，三分是面对未知的隐秘恐慌。 还有一分，是对废土更深层秘密的探究欲在悄然滋长。 “人类埋藏过去的历史，和旧纪元进行分割，到底是为了避免过度探究引发灾难，还是在暗地里重蹈覆辙，继续研究着“无毒无害”的s-5？” 顺着这个思路，程野不敢再深想下去。 如今的感染体已足够难缠，倘若真催生出更恐怖的灾难，看似正在复苏的废土，恐怕会瞬间退回残酷的末世原点。 而且秦峰的解释有一点说不通。 如果已经肯定s-4的肆虐结束，超凡者哪里需要躲躲藏藏，站出来证明一下就行。 可这么藏头露尾，里面必然还有不为人知的问题。 “如果我能搜到超凡能力...” “要用的时候装上，不用了立刻卸载，不知道能不能规避s-4的影响？” 程野“天才”般的想了一阵，终于将所有欲望全都压在心底。 这些隐秘，不对见习开放是正确的。 强如b哥，四期检查官，都没有在他面前念叨过一次超凡。 在实力未达门槛前，过早知晓这些只会让人好高骛远，甚至误入歧途。 ... “昨晚轮岗的人现在应该还没睡吧？” “没有，刚刚都被警报吵起来了，正在安抚其他隔离人员。” “那好，待会让他们集合，我有话要说。” 安排渡鸦去将所有的工作人员、警卫集合，程野看向了猫头鹰。 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十几分钟过去，猫头鹰仍有些惊魂未定，但总算从最开始的木怔状态恢复了过来。 “这么害怕，你怎么当上观察员的？” “大人...” 猫头鹰苦笑了声，“我以为死定了，根本没有想到您会救我...” “我又不是木头，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人被干掉？” 程野有些无语。 或许在猫头鹰、在渡鸦眼中，刚刚的举动足以成为检查官里的异类。 但他心里清楚，救人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 只是这一点“下意识”，在人吃人的废土里，已经成了难得的清流。 “谢谢大人...” 猫头鹰低声道，不再多言，眼底却燃起灼灼微光。 程野见状不禁摇头失笑，心知猫头鹰这是将救命之恩刻进了心底。 这很难得，让他不禁多出几分心思。 想要在检查站立足并站稳脚跟，仅靠程龙留下来的人情是远远不够的，最终一步步培养属于自己的亲信。 猫头鹰有这个潜力。 只要能冲出这一次东西派争的漩涡，从他身上入手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了，站里有个亚瑟吗？” 忽然想起刘毕临走前介绍的那人，程野好奇问了声。 虽然他从没打算将活命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但刘毕说能保自己一命，倒让他有些好奇对方身份。 “亚瑟...站里叫亚瑟的可不少，不知道大人是指？” “亚瑟·阿米尔。” “哦，是那个机枪手亚瑟！”猫头鹰指向f区方向，“他在隔离通道后面的哨塔执勤呢。” 顺着猫头鹰手指的方向，程野转头一看，只见隔离通道后方的哨塔上，金属护栏间隐约有个持枪的身影。 程野顿时了然，难怪刘毕说这人能保自己一命。 机枪手在检查站的地位还要高于猫头鹰这类观察员，仅次于检查官。 并且更重要的是，作为站里核心防卫力量，机枪手直属站长调遣，检查官无权直接指挥。 这种不受限制的特殊身份，自然能在某些特殊时候出手相助。 “看来抽个时间可以接触下，万一遇到挡不住的感染体打进来了，还能争取到点逃命时间。” 将这点暗暗记在心中，程野原地等了会。 由于接下来一周时间都要在检疫a区执勤，还是有必要提前和站里的警卫、工作人员认个脸熟。 不过也就仅限于脸熟。 “我来这里只办三件事：查感染体，杀感染体，拿贡献点！” “我不会派你们去送死的活，但相应的，谁也别想偷懒。” “要是让我抓到一次，哪怕是第一次，都别想在这个检查站呆了。” “好了，就这样，没睡觉现在去补觉，换岗上来的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 四句话说完，程野直接宣布解散。 众人应声散开时，有人嘀咕，有人惊咦，但更多的是好奇。 程野如莽汉一般的作风，倒是契合了他们对东人检查官的刻板印象。 但程野真的是莽汉吗？ 没人这么觉得。 渡鸦刚才已经透露，这名东人检查官是劳尔亲自带来的，还特意叮嘱要认真对待。 更何况能在几百人中一眼锁定感染体，仅凭几句话就精准判断出对方已被感染。 这种过硬的业务能力，才是检查官立足检查站的根本。 “别愣着，还有一座仓库呢？” “哦，哦，好的！” 渡鸦和猫头鹰皆是一惊，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检查官连检疫区都没来得及去，就在隔离舱先撞上了感染体。 这运气，简直了！ “每个完整的执勤周期，会安排两名观察员、十名工作人员协助检查官，另有二十名巡逻警卫，负责监察隔离人员及在遭遇感染体时进行反击对抗。” “若有人员牺牲，站里会在第二天补上，不会出现人手少缺。” 站在2号住宿仓库的大门前，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合西人特有的汗臭味随之飘来。 程野探头看了下。 平心而论，检查站安排给这些人的住宿条件绝对不算差。 虽然是架子床，但每个床铺却特意调整到一米五宽、两米长，显得异常宽大。 每四个架子床中间摆着一张实木大桌子，样式类似生存图书馆里的那种。 此外，每个床铺周围还有一个小柜子，每人都能拥有一个独立的储物空间。 即便以程野现代人的眼光来评判，也觉得比某些八人间、十人间的大学宿舍要好的多。 “行了，去前面的隔离检查区吧。” 大概了解了快速检查站的模式，程野微微松了口气。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检疫区内部虽然也有危险，但整体尚在可控范围，不用过多担心。 坏消息则是快速检查站检查官的牺牲率如此之高，足以证明隔离检查区的危险程度，恐怕远超先前想象。 一路向前，检疫区的前半部分，再次用铁板和铁网隔开。 程野伸手摸了摸，心下一禀，其材质竟然不是普通钢铁，而是和地面一样的特殊合金。 只是外层刷了层油漆，从外观上看起来像而已。 “难道是用来麻痹感染体?” 某些特殊的感染体可以腐蚀钢铁，但能腐蚀这种特殊合金的，幸福城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一例。 连续穿过三道合金门后，渡鸦停下脚步。 “检查官大人，这里就是您工作的隔离检查区。” 所谓的隔离检查区，模样倒像极了程野穿越前，城市广场上用铁网围起的收费篮球场。 四四方方的空间不过三百平米，地面用黄线分割成两半： 一半是检查官区域，另一半属于被检查者。 两个区域内，各有一张合金桌子。 与中央主检查站的配置相似，放在检查区域的桌子上，是各类检测仪器，检查官区域的桌子用来存放个人用品， 唯一区别在于桌面上多了三个按钮。 “这是您的工作桌，”渡鸦指着桌面介绍道，“最左边的按钮控制您身后那扇门的开关，中间按钮负责外来人员入口的门，最右边这个是锁门键，一旦按下锁门键，站里会立即派遣救援人员，但在他们抵达前，两道门都无法通过任何方式打开。” 说完，渡鸦顿了顿，拿出跨在腰间的防务通，“侧面这个按钮，是联络键，您只要按下，我这边就能听到。” “嗯，这个我知道。” 见习考核几乎满分的程野，自然对这些基础设施不会陌生。 站在这。 他的视野已经能透过铁网，清晰看到站长办公室窗外那条黄线，以及用于分流人群的武装通道。 受暴雨影响，隔壁以检查拾荒者和普通流民为主的b区，此刻有十几人正在排队等候通道开启。 而负责车队检查的a区则空无一人。 “什么情况下需要我打开隔离门，走到黄线之外？” 程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唐斯既然说了不出黄线就是安全的，那就证明了黄线后一定有大危险！ 渡鸦和猫头鹰对视一眼，后者站了出来。 “只有一种情况需要您跨过黄线。” “当正在执行任务的内城大人，在检查站三公里范围内遇袭并发出求援信号时，检查站会要求四位执勤检查官，立刻前往黄线外实施救援！” ... 第三十四章 新功能，行动点，妙用无穷！ 内城大人？ 程野略一沉思，没有问能不能假装没听见，不去救援的话。 从原则上讲，这是不可能的。 检查官在缓冲区的地位极其崇高，但于整个幸福城的权利架构而言。 本质有点类似哨兵，对外可以重拳出击，对内却要遵守规则。 说得再直白一些，幸福城是座小区，检查官就是小区保安。 纵使这个保安手里有枪、有权，有人，远比碧桂园五星上将威风的多，也不可能对内城的“业主”见死不救。 这是根本问题，毕竟保安的工资是要业主们缴纳物业费发放的。 若连这点规矩都不讲，大家根本没有必要挤破头去内城，干脆都当保安骑在业主头上得了。 “没有人排队的时候，我能去后面休息吗？” “别说是没人排队，就是有人排队，检查官想要休息，谁敢拦着？” 渡鸦毫不避讳，直言道：“只要没有内城的大人等着检查，普通人让他们在外面排一天队也无妨，什么时候他们听话了，大人心情好了再放进来就是。” 言下之意，北站现在盛行的还是西人惯用的那套“进城费”。 谁给钱就先进，不给的就在外面等着。 “嗯，你们俩可以去后面休息了，我在这里坐着就行。” “好的，我去帮您拿把遮雨伞。” 不用陪着检查官候在隔离区，无疑是个好消息。 毕竟他们也是有工作要执行的，单单整理那些隔离者的资料，都要耗费很长时间，往往都得加班到夜里两三点才能完成。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喜滋滋地转身离开，很快便抱回一把大伞，稳稳卡在桌边撑开。 程野顺势翘个二郎腿坐下，一边喝着营养浆，一边望着隔壁b区的队伍越来越长。 还别说，挺惬意的。 检查官这份工作好啊，只要你的实力足够，那就没有任何麻烦。 任何人都得尊敬你，听你的话。 违抗的，只要不是内城大人，先斩后奏都不用担责任。 更妙的是，检查官掌管着整个缓冲区的安全命脉，检查越严苛，反倒越受普通居民吹捧爱戴。 真就应了那句话：只要利益相同，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谁敢非议检查官？ 分分钟被缓冲区几十万居民的唾沫星子淹没！ “不对啊，我怎么有种人生少走了几十年弯路的感觉？” 程野想着想着，笑容一僵。 坏了，这保安工作果然磨人斗志，他还打算来检查站大干一场呢。 结果这才坐下几分钟时间，就已经享受的快要眯上眼睛了。 不行。 得支棱起来啊！ 将剩余的营养浆一口喝完，程野坐起身，开始复盘今天的行为。 欺负一群小登没什么好说的，这些二世祖天真的有点像是现代人。 在废土里还玩那些弯弯绕绕，要是遇上真正的狠角色，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倒是站长唐斯那里... 程野隐隐感觉说话的时候，屏风后面好像站着人，但又不能完全确定。 不过转念一想，即便真有人也无妨，他自始至终都没露出半分异常。 “至于不开枪就能拿90分...” 程野暗自摇头。 要是他在唐斯那里真拿了90分，现在哪能这么惬意的躺在这？ 人怕出名猪怕壮。 表现的太有脑子，短时间并不会让丁以山改变对他的看法。 但落在西派眼里，性质就全然不同了。 少不了刁难，少不了针对，甚至还会不断测试他的极限，制造各种不必要的高压场景。 所以带上莽夫头衔，短期而言，反倒还是件好事。 “接下来就是韬光养晦，先把第一周时间苟过去，得给丁以山一段时间，让他意识到我的变化才行...” “而且有了慢充桩补能，轮岗结束前，至少还能搜索四次。” “以我现在的实力，随便搜到一个技能，都能大幅进步！” 正思索间，程野忽然想起了刚才搜索巴雷特，取消搜索后收集器返还了双倍的行动点。 此时意念打开面板。 “嘶，这行动点怎么还解锁了个新功能...” 目光扫过，程野忽的停住。 原本他还以为行动点是个细分的小功能，加持在搜索功能内。 没想到“搜索”功能后方，竟然多出了个并排的“行动”选项。 两者不是一体，而是互相独立？ 这让程野顿时激动起来。 仅仅是一个搜索功能，便让他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新解锁的行动功能，难不成也能大幅增强战力？ 而且有一点很重要，搜索只要失败就必定能拿到行动点，只是数量多寡不同。 这意味着在三个技能栏填满、暂时无法拓展新栏位或更换技能提升实力前，行动点只会越积越多。 毕竟随着实力增强，lv.1技能的加成会逐渐降低，他迟早会将目标转向lv.2技能。 但越级搜索的成功率仅有25%，获得行动点的概率自然会大幅上升。 更何况有时搜索到感染体后放弃操作，还能额外奖励双倍行动点。 “搜索都这么厉害，行动千万别整个烂活啊。” “越粗暴越好，越无脑越好，可别怜惜我这个弱鸡收集员！” 程野心里暗暗祈祷，用意念点开了行动功能。 界面微微卡顿，似是在进行加载。 约莫四五秒后，一张全新的功能面板展现在他的眼前。 【行动】 【本功能为‘搜索’衍生附加功能，旨在完美利用搜索失败时损耗的能量】 【合理使用，可助收集员节约时间，大幅度提升信息收集效率】 【功能介绍：收集员在进行某一重复事件时，使用行动点，可代替快速完成】 【当前剩余行动点：4（lv.1）】 【当前可行动目标：收集员默念行动功能指令，即可自动检索周围10米内可作用目标】 【请知悉以下注意事项： 1.行动目标需在收集员能力范围内，略微超出会显示所需解锁条件... 2.行动点产生的效果会自动进行生物屏蔽感知，会自动进行非生物监测屏蔽，确保行动逻辑合理化，请收集员放心使用... 3.行动点等级与收集员职级挂钩，提升职级可解锁更多行动方向...】 ... “进行重复事件，使用行动点代替快速完成？” 繁琐的描述略过不看，只看前面的省流总结。 程野琢磨了一会，忽然觉得这功能好像有那么一点眼熟啊？ 追溯记忆。 大概在13到20年那会，市面上冒出来不少时间型逼氪手游，尤其以rts（即时战略）类居多，像什么“某土之滨”、“某落冲突”、“某室战争”。 玩家刚进游戏造建筑，几秒、十几秒，最多一分钟就能搞定，很快就能搭起领地框架。 可到了某个节点，建造时间就开始猛涨：从一分钟跳到十分钟、二十分钟、一小时，甚至得等好几天，完全不按正常成长逻辑来。 有人等不及，游戏也推出了加速选项。 只要氪金买加速符，就能把时间直接缩短几倍，甚至不用等待。 于是经常就能看到土豪一个人，压着一个几十人的联盟打。 “不过也有点不同，游戏里的目标全是策划提前设定好的，玩家只是个氪金的提线木偶，但收集器的行动功能，却能让我来设置目标。” “先试试效果...” 程野心中一动，按照面板的指示，检索周围目标。 刹那间，一道与面板同色的蓝光以他为圆心，朝周围十米轰然扩散开去。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但凡被蓝光扫过的物件都泛起了幽幽荧光。 合金地板、身前的桌子、卡在桌角的遮雨伞、桌面的背包... 所有物品都在日光下闪烁着清晰的蓝芒，宛如被赋予了特殊的生命。 “这...别人难道都看不见吗？” 程野心头一惊，连忙用余光扫视四周。 隔壁b区排队的人群里只有零星几人朝这边望来，但都不是发现了异常，而是百无聊赖时转头打量周围环境罢了。 “还真是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能看到。” 泛着蓝光的扫描波纹在视野中明明清晰得如同实质，其他人却看不到。 这让程野彻底放下了心，开始研究蓝光带来的变化。 “行动目标的话...” 检疫区的东西肯定不能选择，万一行动成功了会让人察觉到异常。 程野目光扫过桌面，很快锁定在了桌上的双肩背包。 这包是他穿越后从街边流浪者地摊买的。 侧面留着几个破洞，整体也透着旧气，但胜在结构设计合理，承重能力与耐造程度都相当出色，远胜杂货店卖的那些样子货。 程野早想出去买些针线缝补破洞，可经常一忙就忘记，往往到了出门时才猛然想起。 现在正好试试行动点能不能替代他完成这个缝合动作。 “缝补背包，缝补背包，缝补...” 第一次用意念创建目标，程野没什么经验，只能像背书一样默念。 但神奇的是，就在他产生这个念头时，一道蓝色面板陡然出现在背包旁，一行行文字展开。 【流浪者帆布背包（lv.0）】 【描述】：由粗粝帆布手工缝制而成的双肩背包，经过三重蜡质涂层处理，即使在荆棘丛生的荒野或粗糙岩壁间剐蹭，也能抵御轻度表面撕裂。 【行动方向】： 1.基础优化（修补背包破洞，略微改良背包结构，使其耐用性增加） 预计消耗行动点：3（收集员可提供材料与工具，降低行动点消耗） 2.深度改造（大幅度改良背包结构，提升使用体验；更换背包材质为优质皮料，有效抵御尖锐物体的刮擦与磨损；添加开放式单仓设计，配备侧边隐藏式绳扣及武器包，小幅度增加功能性）。 预计消耗行动点：锁定（前置条件：需掌握缝纫类相关技能） 3.完全改造（更换材质为幸福合金，使其坚不可摧；添加智能武器系统，可自动锁定半径50米内的威胁目标，进行精准射击；集成全功能求生装备库，包括不限于：简易救生艇、全功能攀岩钩、自动淡水收集器等） 预计消耗行动点：锁定（前置条件：锁定） 【请收集员选择行动方向！】 ... 第三十五章 未来野望，时停行动！ “啊？” 盯着面板正在闪烁的信息提示，程野顿时有点傻眼。 他只是生出了个缝补背包的想法，行动功能就像贴心的豆包老爷，ds老师，直接把想法衍生补充成了完整的行动方案。 当然，这衍生的模式也继承了ai的胡言乱语，冷不丁就开始抽风！ 前两条还算在缝补背包的合理范畴内，可第三条“更换材质为幸福合金”是什么鬼？ 幸福合金是什么？ 程野脚下此时踩着的地板，只是幸福城超质合金中最低级的一种，名为隔离合金。 可即便最低级，已经能抵御绝大多数感染体的腐蚀、进攻。 就像刚才被干掉的腐藤，临死前拼命挣扎，也没在隔离合金打造的栅栏上留下半分痕迹。 隔离合金之上，还有保护合金、安全合金、免疫合金三个级别，再往上才是等级最高的幸福合金。 放眼幸福城所有对外销售的工业品中，若论最畅销的产品，幸福合金绝对能排进前三。 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求生阶段的重心在于攻，怎么清理掉周边的感染体是首要问题，而到了发展阶段，重心会立刻转移为防。 拥有一间幸福合金打造的安全屋，哪怕遇到‘灾’级感染潮，也能毫无压力的躲在里面避过去。 只可惜，幸福合金的产量实在是太低，注定长期处于供不应求的局面。 那些远道而来的庇护城采购队，往往得加价数倍，才有提货的资格。 “1g超凡矿材就要50贡献点，幸福合金可比普通的超凡矿材贵重的多，要凑够一个背包的用量，起码得几万贡献点吧...” 实际上不能这么算，因为购买幸福合金这种战略物资，必须以物换物。 但就算按照最粗暴的计算方式，也依旧是个天价。 “难道是因为我的行动目标太过模糊了？” 程野思索着，忽然福至心灵反应过来。 既然行动不会因目标模糊而不给出方向，那岂不是代表着就算不了解充电桩构造，也能进行类似操作？ “如果我有缝纫类技能，就能开启方向二的话...” “那就算现在改不了充电桩，只要搜到一门电气技能，也能解锁行动方向？” 这念头一旦冒出来，立刻在程野脑海里生根发芽。 也瞬间为他打开了无数新思路。 自从获得收集器之后，生存压力让他一门心思的扑在收集战斗技能上，从来没想过还能去找知识类的技能。 而现在‘行动’功能的出现，便是为这些技能提供用武之地。 做个非常恰当的比喻。 知识类技能就像驾驶者，行动就是载具，而程野自己就是导航。 有驾驶者，有导航，早晚都能抵达终点。 但若没有驾驶者，即便有载具与导航，也只能停在原地。 “是了，行动功能的本质，就是助我略过赶往目的地的这段时间。” “只要有足够的行动点，我一人，便能成军，便能达到几百人、上千人才能达到的结果！” 想到这，程野当即不再犹豫，决定先去充电桩验证这个想法。 反正现在检疫a区也没人排队。 当然，该有的心眼子还是要有的。 出去后他先找到了渡鸦和猫头鹰，“咱们检疫区应该有针线包吧，我那背包好像破了几个洞，你帮我去找点过来，我趁着没人缝一下。” “有的，大人！” 渡鸦点头应下，又补充道，“缝合的材料也有，帆布、人工皮料这些，还有一些用来遮掩补丁的贴花，大人需要哪种？” “方便的话都拿点，我待会看看哪种合适。” “明白！” 待渡鸦去找针线包、猫头鹰取皮料的间隙，程野快步来到车库，目光锁定充电桩。 还是仿照背包的指令，为了发散收集器的自我思维，他并没有设置具体的行动目标，而是心底默念着‘绕开充电监测’这个模糊念头。 面板微微一闪，弹出让人欣喜的信息，彻底验证了程野的猜想。 【标准直流快速充电桩（lv.1）】 【描述】：采用模块化设计的标准充电桩，配备100kw充电模块，支持常见充电协议。外壳经过特殊防护处理，可抵御灰尘、雨水侵袭，内置过压、过流、监测等保护装置。 【行动方向】： 1.解锁充电权限（利用协议漏洞伪造合法用户身份，获得临时充电权限；注：该充电过程会被系统记录。） 预计消耗行动点：锁定（前置条件：需掌握工程类或编程类相关技能） 2.破解充电桩权限（绕过设备加密系统，获取管理员最高权限，可自由调整充电参数、修改后台数据，解锁隐藏功能，如用户设置、模拟调试等） 预计消耗行动点：锁定（前置条件：需掌握电气类、工程类相关技能） 【因行动方向全部锁定，收集员暂无法进行选择！】 ... “果然，真的可以这样...” 程野目光闪过一丝丝震撼，思绪彻底发散开来。 尽管目前还无法对快充桩进行改造，但显示出来的信息却让他看到了全新的可能，全新的未来！ 比如...避难所的搭建！ 若感染潮来临，缓冲区守无可守，为了活命必然是要离开的。 但在这之前，他其实很迷茫。 因为仅靠一个人的能力，别说是在城市废墟里、在荒野里搭建临时避难所，就是找个安全的容身之处都难如登天。 可现在，只要积攒到足够的行动点，他完全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就能实现这一目标。 哪怕找不到合适的搭建位置，也能力大飞砖，直接开辟出一个合适的空间！ “搜索，行动...” “两个功能互相联系，搜索失败的充能值，可以被行动回收，得来的能力，又可以通过行动来扩大影响。” “妙，妙啊！” 程野喉咙不自觉的动了动，但同时又有点疑惑。 文明收集器是程龙留下来的遗物，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现这东西的异常吗？ 还是说...这东西他是特意留给前身的？ “大人，您要的针线包，不够的话我们还能让防疫区外面的人帮忙找找。” 渡鸦从远处走来，打断了程野的思绪。 接过针线包打开。 里面铺着蓝底白花的软布，整齐码放着十根不同型号的铜针。 往下则是几团迥异于寻常的三股粗线，编织纹路看起来非常紧实。 虽然摸起来有些喇手，但在废土这个大环境里，耐用性还是第一考虑要素。 “大人，这是您要的缝合材料。” 猫头鹰递来一个袋子，里面是缓冲区常见的帆布和人工皮。 这就够了。 一个普通的双肩背包，程野可没想着将其变成移动堡垒，只要结实耐用就够了。 “做的好，我很满意！” 夸了两人一嘴，程野提着材料回到隔离区坐下，打算先用背包试试行动点的改造效果如何。 面板重新打开，不出所料，行动方向已发生了变化。 【1.基础优化（修补...），预计消耗行动点：1（已获得足够材料、工具，点数消耗下降）】 “看来行动一次的最低点数需求就是1，不会降到更低了。” 还有四点，程野也不心疼。 先是用防务通打开秒表功能，随后用意念点下确认。 他有点好奇收集器到底是怎么加速这个过程，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也没让他失望。 哗。 一道若有若无的响声出现。 周围一切似乎慢了下来，时间好似被静止，停止了流动。 程野愕然发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只能眼睁睁看着双手动了起来，一把抄起桌上的针线包与帆布，对着背包破洞开始修补。 像是机器一样的熟练，刚开始双手速度还能看清，但过了几秒，骤然变成了残影，一旁的线圈转的和陀螺一样，眨眼间就化作背包上细密的缝线。 咚。 似是过了几秒，又似是过去一个小时。 这种世界流速放缓，似是替身使者开启时停的特殊体验，让程野感到既陌生又新奇！ “过去多长时间？” 抄起防务通看了眼，算上刚刚愣神的一下，读数竟然只过去4秒。 这意味着加速过程应该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已完成。 而桌上的背包呢？ 视线瞩目，尽管程野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仍然难以避免的惊住了。 指尖抚过包面，原本破洞的地方被帆布补得严丝合缝，针脚细密得像机器串成似的，上面还贴着黑色花朵贴花遮掩痕迹。 将背包翻过来，内侧的帆布竟然也被衬上了人工皮，口袋里还多出几个用针线加固的夹层，不仅让背包更实用，连中心受力骨架都被间接强化了。 “这真的是我能缝出来的东西？” ... 第三十六章 买命钱，锂矿床！ 对于自己的针线活水平，程野还是清楚的。 早年没有pdd买便宜货的时候，他还经常缝一缝破洞牛仔裤，后来一条牛仔裤卖20块钱，还缝个屁啊。 穿烂了丢菜鸟驿站回收能换4块钱，完事再蹲点优惠券买条新的，最多花十块钱就能搞定。 一来二去的，这手艺早忘得差不多了，基本也就是会用的水平。 “这么看来，行动点检索的应该是我的最高水平。” 程野琢磨了会，旋即暗叹自己担心这个干嘛。 其实完全不必纠结行动检索的标准究竟如何，未来复杂行动必然需要配套技能才能执行，而简单任务的要求肯定不会太高。 就算真的执行不了，现学现卖也花不了太多时间。 废土到底不是末世，幸福城也不是丧尸遍地走的城市废墟。 这里依旧传承着人类文明，以他检查官的身份，获取高科技资料或许困难，但要得到那些流传甚广的常识，还算容易。 另外。 程野伸手拉开桌兜，将背包塞了进去。 尽管行动的时候收集器可以遮掩生物感知，但成品总不能继续遮掩。 以后这点得注意，尽量在没人的时候使用行动。 ... 呆在隔离区哪里也去不了，上午四个多小时一晃就过去。 正所谓急雨不长远，小雨久淋淋。 昨晚的暴雨来得太急，到早上就已经转成了小雨，这会更是直接放晴了。 气温蹭蹭往上蹿，日头晒得人头晕眼花。 起初程野还有点担心会来感染体不好应付，全程聚精会神的打量着通道外，还不时起身活动身体，保持热身状态。 可整整一上午，隔壁检疫b区至少放了百多号人过去，他这边的a区却始终连个影子都没有。 “难不成真是昨晚的暴雨，给外面的行车道下塌陷了？” “也不至于啊，能开车出去的人料不到会下雨？” 程野很是意外。 第一天要是能这么安稳的混过去，于他而言，是个好事。 不过墨菲定律就是这么神奇。 好巧不巧，就在这念头刚冒出来时，远处终于出现了车辆行驶的影子。 来了！ 程野精神一振，下意识的先打开收集器面板瞟了眼右上角。 将近五个小时，充能值已经从0%恢复到了18%，效率喜人。 按照这个速度充到下班，明天上班又能凑够一次搜索。 而且之前他还担心着搜索失败，现在好了，失败了有行动点拿，横竖都不亏。 车辆逐渐接近，不出意外，是缓冲区最常见的大金杯。 程野留意到，这台车驶上硬路、通过一号通道时，前轮两个轮胎被压得异常扁平，显然车里载着不少货物。 “来者止步，等待指示！” 程野‘腾’地站起身，从桌框里摸出喇叭，朝着驶来的大金杯扬声喊道。 虽说这是他头一回在快速检查站执勤，但隔壁b区的流程看了整整一上午，好歹也把门道瞧了个七七八八。 大抵就是一个套路： 先分流，再检查，互相套话，验证结果。 b区的西人检查官似乎格外抵触用仪器，常有拾荒者答不上他满意的答案，就被硬扣上“感染体”的帽子塞进隔离仓，而且起步就是七天。 这种做法孰对孰错先不谈，至少效率是很低下的。 作为标准的学院派，程野两个月来早琢磨出了自己的方法论，再加上罗晓雪传授的诀窍，他自信断不会比隔壁这憨货差。 大金杯驶过通道，缓缓停稳在隔离铁门前。 发觉里面坐着个东人检察官，开车的西人司机愣了愣。 “下车，报数，不明白吗？” 程野喊了声，车上的人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打开门走了下来。 一共四个人。 前排坐着两个，尾箱坐着两个，都是西人。 “出城的手续有吗，从窗口给我递过来看看。” “有的有的！” 西人司机连忙点头，返身从座位旁边的储物格里摸出一个信封。 “请大人查阅。” 外围的隔离铁门上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窗口，专用于被检查者递送文件。 程野将其接过，回到合金桌后拆开查阅。 没成想一打开，里面先掉出来六个硬币，正面刻着幸福城的巨壁图案，背面刻着数值‘100’。 600？ 不过了？ 你小子想把幸福城的经济体系摧毁是吧？ 程野一时愣住，虽说检查官捞钱门路多，月入千把幸福币不算难。 但明面上的月薪真不算多，他这个见习检查官500币，刘毕这样的资深四期检查官，也只有950。 现在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上贡600幸福币贿赂，这不是扯淡吗？ 将硬币扫到一边，程野微微抬头，打量站在隔离门外的四人。 这一看，立刻让他看出来点门道。 司机和副驾驶没问题，可从大金杯尾箱里下来的两人应该都受了伤。 左边那人伤在胳膊，有点不自觉的弯曲，右边那人则伤了腿部，要扶着尾门才能站稳。 “难怪要送这么重的礼。” “这伤要是搁在隔壁b区，怕是连问都不问，直接丢进隔离仓关十天半月再说。等隔离期结束，胳膊受伤的或许还能撑住，可这伤了腿的，大概率熬不过去。” 程野顿时了然。 按渡鸦先前所说，这类四人座大金杯通常贿赂不多，以周边聚集地、庇护城的土特产为主，稀奇是稀奇，价值一般在50幸福币左右。 毕竟出城前，就已经在检查站交了一部分“过路费”。 唯有大型运输车队，才会在进城检查时塞上一两百币打点，求个安稳。 “六百币，买条命，这手笔不小...” 程野拆开出城单，翻看了下。 上面也没记录什么特别的，就是正常的交易批准，货物无非是扳手、螺丝刀、锤子等工具，以及收音机、胶带、电线这类小工业品，全在幸福城许可出口的范围内。 不对...这些人车上可是拉满回来的。 忽的想起大金杯进站时轮胎扁平样，程野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货上。 “谁是领头的？” “大人，是我！”司机举起了手。 “名字？” “柯尔·沃特斯。” “我开隔离门，你单独把车开进来，我要验货，其他人在门外等着明白吗？” 程野语气干脆。 柯尔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东人检查官什么也没问，就猜到是货有问题。 但与此同时，他又意识到程野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意味着接下来还有的谈。 隔离门缓缓向上拉开。 检疫a区的隔离门比b区宽敞许多，完全足够容纳大金杯通过。 尾箱的支撑撤去，腿伤的那人立刻踉跄着露出异样，没等队友扶住，就一屁股跌坐在地。 柯尔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脸色微变，却只能将车缓缓驶入检查区，乖乖熄火下车。 当着程野的面，他二话不说直接脱掉上衣和裤子，只剩一条内裤站进了方框检查区。 这是快速检查站的标准流程，意在展示身体无明显感染症状或藏匿武器。 “先报数。” 程野扫了眼，虽然柯尔浑身上下横着好几道结痂的擦伤，小腿肚还透着肿胀，但这些都不属于感染伤。 只有那种伤口范围大于10*10cm的抓伤、咬伤、刺伤，才符合感染体攻击的特征。 “37.1(体温)/66（心率）/18（呼吸频率）。” “你看起来很放松嘛？” 程野扯出一丝笑容，吓得柯尔顿时打了个冷颤，连忙回道： “大人，我从小都是个大心脏，哪怕是和感染体搏杀战斗，心率也没上过130。” “你觉得我指的是这个？” 程野伸手在桌面上敲了敲，震得五个硬币在合金桌面上簌簌发颤。 “给你三句话的机会，说点我想听的。” “是...是，大人！” 柯尔喉头滚动，明明面对的是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年轻人，却感觉压力山大。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手上的权利，更源于对方眼神里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霸道。 “我们往青石聚集地运完货，返程时遇到个想交易的流浪拾荒者，他想用一条消息换两周食物，我答应了。” “消息的内容是，一处未开发的矿产位置。” “我们找到了那处矿产，却没想到拾荒者已经设下陷阱，万幸我们打赢了，还挖到不少样品回来。” 柯尔语速极快，生怕自己每句话不够精炼被程野打断。 “矿产？” 程野微微挑眉，“是超凡矿材吗？” “大人说笑了，我们怎么可能挖的到那种稀缺货，是一处伟晶岩形式的小型锂矿床。” “什么，锂矿？！” ... 第三十七章 拾荒者的狠辣，检查原则！ 矿产的价值，取决于能否服务于生存逻辑。 随着社会退化为纯粹的生存竞争，锂矿在幸福城的战略地位，早就超越了一系列传统贵重金属。 例如黄金！ 对于分散在庇护城周边的聚集地、小部落、游散组织而言，从城市废墟里搜出来的一块金条，根本无法改变他们的生存困境。 但一块产自幸福城的10kwh电池，却能让一个百人聚集地摆脱整整一个月的黑暗。 而锂矿，正好是制造高性能电池的核心原料之一。 “对面多少人，你们怎么打赢的？” 程野并没有纠结矿床的真实性和价值，也没有想着将这个消息独吞。 早在检查站设立的时候，幸福城的高层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 要是检查官能随便吞掉拾荒者的发现占为己有，早就没人敢出城去冒险了。 提交矿产位置，内城会有一套非常完整的问询机制和实地勘察机制。 想要通过这套机制，非发现者，基本不可能做到。 而一旦被认为是冒领，只有一个下场。 公共刑场处死！ “总共27个拾荒者，是废墟百鬼帮大头鬼的人。” 柯尔咧着嘴笑，露出后槽牙，“那帮人把我们当成两脚羊，想从我们身上榨点油水出来，可惜我们四个打小就在废墟里摸爬滚打，这种场面早就见多了，见惯了，既不怕他们，也有提前准备。” 说的风轻云淡，可字里行间却是杀意盎然。 百鬼帮程野没听过，大头鬼是何方人物他也不清楚，但能从27人布下的陷阱里正面突围，战而胜之，挖到样品赶回来。 只要没说谎。 这战斗力，绝对比他这个练了两个月的半吊子检查官强得多。 “唔，那他们...中的是枪伤？” “额...” 柯尔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慌忙摇头，“不，不是...大人，他们身上都是抓伤。” “抓伤？” “是变异兽干的！” “我们跟百鬼帮交手时，变异兽突然插手，这才让我们全身而退。” 如果是枪伤，有锂矿床作保，自然不用担心被程野扣下。 可抓伤性质完全不同，程野若执意认定有感染风险，把他们关进隔离仓，就算幸福城高层来了也无话可说。 这是检查站铁打的规矩，更是不容动摇的原则。 “大人，我们愿意在六百币的基础上，送上一块从青石聚集地收到的陨...” “闭嘴！” 程野喝了声，将柯尔没说出口的贿赂直接打断。 再好的东西，也得有命花才行。 别看检查站内西派的人个个贪婪，仿佛收钱就放行，可在筛查感染体的事上，没一个敢含糊。 哪怕是隔壁b区的憨货，也是宁愿杀错，不能放过。 正因如此，缓冲区内检查官的口碑才能一直稳住，从不塌房。 谁敢坏了这规矩，就是所有检查官的敌人，是缓冲区全体居民的公敌！ “你出去，让胳膊受伤的那个人进来。” “是！” 柯尔咬咬牙，此时只能寄希望眼前的东人检查官明察秋毫。 很快，两人交换。 新来的西人脱下衣服，程野看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抓伤。 从肩膀到小臂，这抓痕至少有三十厘米长，皮肉翻起，深可见骨！ “姓名？” “拉姆·沃特斯。” “你们是兄弟？” “是的大人，我们四人是亲兄弟。” “说说吧，怎么受的伤，具体一点，别和我讲骗小孩的睡前故事，我的耐心只有一次。” “明..明白。” 拉姆眼神坚定，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命现在就攥在自己手中。 “是蚁狼，有四十多只，且都是成年蚁狼。” 蚁狼，城市废墟内最为常见的变异兽之一，以繁殖力出名。 程野脑子瞬间闪过大量信息，既有检查官手册上的标准描述，也有生存图书馆书籍里的零星记载。 其生命形态和灰狼相似，成年个体肩高约1.2米，生着尖锐獠牙，奔跑速度极快，覆盖碳化角质层的皮毛能有效抵御物理攻击。 之所以在“狼”前冠上“蚁”字，源于其异化的繁殖系统。 雌性蚁狼每六个月发情一次，腹部演化出类似蚁后的巨型育囊，单次可产卵15-20枚。 卵生狼崽只需要三个月便能进入成长期，一年就能达到成熟期。 只要食物充足且无天敌制约，几只蚁狼就能在四五年内繁衍出庞大族群。 不过，蚁狼肉质虽口感极差却无毒可食，这也注定了它们在废土世界、尤其是在东大国境线内难以泛滥。 因为拾荒者、流浪者过节庆祝的餐桌上，必会有一道蚁狼肉作为主菜。 “锂矿的价值大人您清楚，我们并不相信会有一处野生的锂矿被拾荒者发现，并且恰好让我们知道，可拾荒者搏命不就为了一朝发大财出人头地吗？我们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探探路，但在去之前特意引了群蚁狼缀在车后，想着就算有埋伏，也能让蚁狼冲乱他们的节奏。” “结果真让我们赌对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拾荒者说的小山坡露天剥离层下，阳面果然有伟晶岩型锂矿，埋伏也不出所料...但百鬼帮那群杂碎绝对没想到，我们会赶着蚁狼上门，他们蹲在背阴面时，狼群一拥而上，我们趁机从阳面夹击，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人全撂倒了...” “不过...” 拉姆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苦笑。 “我们也漏算了狼崽子的胃口，二十七个人根本填不饱它们，转头就把我们当猎物，这些伤，就是跟狼群死磕时留下的。” 拉姆的叙述逻辑不仅清晰，而且非常流畅，一听就知道是在路上反复编排演练过的。 程野微微颔首，对此并不像其他检查官那样抵触。 也不像影视剧里那样，没有任何逻辑的就认为“流畅”=“假话”。 他研究生答辩上台前，还在宿舍反复模拟了两天时间呢，现在事关生死，四人若不提前把说辞捋顺，防止有人嘴瓢说错话，反倒显得心中有鬼。 “四兄弟，有胆量，有手段，还有脑子...”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发现价值连城的锂矿床啊。” 程野心下感叹。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往后在废土上行走，当真是任何人都不能轻视。 毕竟能在城市废墟里摸爬滚打的，哪个不是从刀尖上舔血的狠角色？ “报数。” “37.7/133/22” 拉姆沉声回应，心底却微微一沉，这个数据已经卡在了异常边缘。 只要体温突破38度，眼前的检查官无需任何理由，就能把他们直接丢进隔离仓。 “让腿受伤的那人进来，他们两个搀着” 程野淡淡开口，面无表情地指向隔离区角落，“你，站到角落里去，别乱动。” “是，大人。” 隔离门滑开，两人搀着伤者麻溜走进来，柯尔帮腿受伤的人脱掉衣服。 好家伙。 比起拉姆手臂的伤，这人右腿的创口才叫触目惊心。 从小腿到大腿根部，大片撕咬痕迹翻着血肉，就算现在立刻送去抢救，恐怕也难保住不截肢。 “大人...” “姓名？” “赫尔·沃特斯，西莫·沃特斯。” “报数。” 没有多余解释的机会，柯尔咬咬牙，只好帮忙测量报数。 “36.9/10/18” “38.7/162/26” 赫尔的数据还正常，但西莫这三项危险值数据真是狗看了都摇头。 “大人...”柯尔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此刻若求程野网开一面，无异于让他违背检查官的原则。 尽管大家都明白，数据异常很可能是伤势过重引发的机体免疫反应。 “大人，关我吧，我受伤太严重，已经没救了...” 西莫牙关紧咬，血沫顺着嘴角渗出来，“求您看在锂矿的份上，看在我们为幸福城卖命的份上，放过他们三个！” “胡扯什么！” 柯尔脸色大变，一把攥住他的肩膀，“咱四兄弟不是说好了同生共死，好不容易熬到翻身的机会，谁也不能丢下！” “西莫闭嘴，要关也是把我关进去...” 好吧。 看来得收回这四兄弟有脑子的判断。 程野默默叹了口气，不禁暗道艺术源于生活，虽然他不像影视剧的里的审问者那么蠢，但被审问的蠢货却真实存在。 关不关人确实由检查官说了算，就算西莫数据三项异常，他也有权不隔离。 但要是只关一个放走其他三人，那就是公然违规了。 除非这四人是内城业主，有更高级别的权限背书，否则他只要敢这么做，下一秒就得被停职查办。 砰。 对天一枪过后，世界终于清净了许多。 烦人的苦情戏被强行打断，四兄弟瞬间僵在原地，脑海里只剩枪声的嗡嗡回响。 收起检查官制式手枪，程野起身朝角落扬了扬下巴： “留下他，其他人滚过去角落蹲着。” .... 第三十八章 红白双旗，意外发生！ 萝卜加大棒，向来是屡试不爽的手段。 柯尔、赫尔两兄弟不敢有任何动作，小跑着蹲到拉姆身旁。 进隔离仓好歹有活下来的可能，可要是现在被程野当成感染体毙了，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大人...” “闭嘴！” 发觉程野走过来，西莫刚一张嘴，便被程野无情打断。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你都给我忍着，不然就滚去隔离懂吗？” “懂，懂！” 意识到有活下去的希望，西莫疲惫的眼神骤然发亮，多了几分生气。 不同于中央主检查站，只对流民幸存者进行测温、心率、呼吸频率检测，但凡数据异常就直接隔离或驱逐。 快速检查站的通行者基本都是幸福城居民，为了兼顾效率与准确率，还配备了额外的检测设备。 程野抬手，用身份徽章刷过桌面的黑色箱子。 咔哒。 锁扣弹开，两样检查官极少动用的崭新仪器，以及一把手术刀，一张金属托盘映入眼帘。 体征双模态检测仪。 腐光代谢检测仪。 前者能手持造影，通过机身后的屏幕实时呈现被检者体内的大致影像。 后者则专攻伤口检测：在特定波长光源照射下，感染部位会泛起肉眼可见的荧光。 若与内部感染源数据匹配，荧光呈刺目红光；不匹配则显正常绿光。 听起来似乎很好用，但为什么会是崭新呢？ 答案其实很简单，没必要。 检疫a区的隔离仓关了近三百号人，固然里面有感染体存在，但至少有九成五以上的人是没有问题的，不然谁还敢往外跑冒险？ 可没几个检查官愿意担责，遇到数据异常又说不清缘由的情况，比起一步步核查，大家更倾向于直接判定为高感染风险，丢进隔离仓待一段时间再说。 至于能不能活着出来，从来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 即便需要解释，也有现成的说辞： 我们是为缓冲区几十万人着想，总不能为了你一个人，就让几十万人承担风险吧？ “你还能动吧？” “能！” “按照我的指示，转动你的身体。” 所谓的双模态，指的是微焦点ct模块和光声成像模块。 程野在现代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使用。 不过就显示出来的画面而言，确实挺清晰的，只比去医院拍摄的片子稍逊一筹。 屏幕中，一个灰色的小人三维模型来回转动，右腿泛着淡红色警示光。 经过内部处理放大，咬痕处肌肉纤维呈放射状撕裂，伤口边缘组织侵蚀出现大片低密度影，如同被强酸腐蚀的海绵。 至于身体其他部位，全都是类圆形或不规则形的高密度影，这是出血灶因血红蛋白的高密度所展现的特性形态。 “没问题...只有这一处咬伤，其他地方都是淤伤、擦伤。” 程野微微松了口气。 叙事逻辑没问题，检测感染的重心就落在了伤口表现上。 现在只有腿部这一处伤口，可能感染的概率立刻小了很多。 毕竟就像b哥说的，感染体的攻击从无规律可言，一旦逮住目标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绝不可能只盯着一个部位死磕。 上腐光代谢检测仪！ 幽绿色的光源照射向腿部伤口，很快显示为绿色荧光，没有看到红光。 这代表着如果是感染体攻击造成的伤势。 那感染体只有可能和腐藤一样，没有在幸福城的数据库注册过。 概率再小一分。 “还有最后一个流程，我要切一片你的肉，撑得住吗？” “什么？” 西莫猛地怔住，紧接着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听到了什么？ 最后一个流程？ 天呐，上帝，这位检查官难道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吗？ “大人随便您切，切了这条腿都没问题，我撑得住！” “没那么夸张，一小片就行了。” 程野扯出一丝笑容，但并不是为了缓解西莫的情绪，而是缓解自己的紧张。 开枪射击感染体他不慌，因为心里清楚对方已经不是人类了。 潜意识将其当成怪物，和打木桩没有什么区别。 可如今要在活人身上动刀，这让他还是有点莫名发怵。 好在箱子内的手术刀异常锋利，程野找了处伤口边缘轻轻划了下，便割下来小拇指蛋大小的皮肉。 且出人意料的是，西莫竟然毫无表情，这让程野不禁在心里暗暗咂舌。 牛批。 这要是换成‘糖果超甜’男团的哥哥们，现在估计已经嚎出三里地了。 “渡鸦，这块血肉，带去检测有没有感染源匹配，尽快！” “明白，大人！” 在四人接受检查的时候，渡鸦和猫头鹰其实已经等在了隔离门外。 以观察员的角度评判，程野的行为让他们颇有些不能理解，完全没必要为了几个普通人费劲啊？ 但要是换成普通人视角，他们却心情复杂，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评说。 只能加快脚步，将其送到检查站e区的化验楼进行匹配。 时间一分一秒度过。 十多分钟后，渡鸦去而复返，将一张纸条顺着隔离门递了进来。 “有问题？” 程野微微蹙眉，接过来一看却发现上面写着正常。 随后反应过来这观察员还真是聪明，要是喊出来让三人听到，无疑抢了他这个检查官的风头，让程野自己宣布，才是深谙职场规则的做法。 “行了，你们三个别蹲那偷看了，穿衣服过来吧。” 回到桌后，程野轻声道。 下一秒，三人脚底像是装了弹簧，飞一般的弹到了西莫身边。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四人相拥而泣的哭喊让程野喉头微梗，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世道何其荒谬。 他不过做了检查官分内之事，完整履行了检查官手册上的标准检查流程，就被人当作神明般感激涕零。 不是我太好，而是这检查站烂了根。 程野暗自思忖，忽又转念。 若幸福城上下皆是如此风气，万一有一天他也撞上了类似的事，需要仰人鼻息才能活命时该如何是好？ “危机感真是拉满了，恐怕这缓冲区每个人都往上爬，都是为了能避免这一天的到来。” 等到四人哭声渐渐止歇，程野收回思绪。 “你们刚说还有个啥要送我来着？” “哦，哦，是陨铁，是我们从青石聚集地收来的陨铁！” 柯尔拍了下脑袋，急忙跑到车尾箱，掏出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矿石。 “大人您看，这玩意儿硬得很，我们也不知是啥成分，您留着把玩？” “陨铁？” 程野接过矿石捏了捏，指腹瞬间传来冷硬的触感。 单从外表来看，没有什么奇特的，完全不如先前看到的那块火藏铁。 “正好后天下午取武器的时候，让刘师傅瞧瞧。” 程野满意颔首。 这原矿石如果没有行动功能加持，他根本无从利用。 但有了行动，找到个锻造技能，再设法搞到锻造设备，便能随心所欲锻造出各式武器。 “这个我有点用就留下了，但这几个幸福币你们还是拿走吧。” 程野说着，伸手将桌上的六枚硬币推了回去。 幸福币在缓冲区真没太多用，他想要的东西只能用贡献点买，更何况程龙留下的那些幸福币，都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用完。 “大人...” “行吧，那我留一个，让你们安心好吧。” 见四人眼巴巴望着自己，程野无奈叹气：“以后再有这种矿石可以拿来找我，我的防务通识别号是96061。” “好嘞大人！您放一百个心，以后有矿石保准先给您送来！” 柯尔眼神骤然一亮。 能攀上检查官的机会简直千载难逢，别说是东人检查官，哪怕坐在桌后面的是只狗，咳咳... 只能说，权利就是如此。 但话又说回来，程野确实和其他检查官不同。 四人交换眼神，彼此眼底都映着惊喜，锂矿床的奖励能给他们提供一笔非常可观的启动资金，而搭上一个靠谱的检查官，更能省去诸多麻烦。 在幸福城摸爬滚打近五年，这趟要是成了，可真算是踩上风口要起飞了！ “赶紧带他去治伤，动作快点，这条腿应该还能保住。” “谢谢大人。” 四人连连点头应和，柯尔一个箭步窜到主驾驶发动车子，赫尔则扶着两人又坐回后舱。 程野按下按钮，出口处的隔离门缓缓滑向两侧。 然而就在柯尔兴奋地挥手致意，正准备踩下油门离开时。 轰隆。 刚刚打开的隔离门竟猛地闭合，金属撞响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整个检查站爆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两长两短的蜂鸣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检查站内回荡不休。 “怎么回事？” 四人错愕抬头，却见程野以及隔壁b区的检查官也惊得骤然起身。 仿佛一颗炸弹投进了检查站，蜂鸣警报声中，四个检疫区瞬间涌出数百名持枪警卫，如临大敌！ “两长两短，检查站最高级别的警戒，不是有感染潮来袭，就是...” 程野猛地回头，四兄弟也顺着他的目光回望。 只见检查站的机枪哨塔上，不知何时挂出两面旗帜。 一面赤红如血，一面惨白似纸。 这代表着。 “红是危险，白是牺牲，红白双旗并出...” 程野的声音陡然沉下，“有执勤站长牺牲了！？” ... 第三十九章 火烧眉毛，天胡开局！ 执勤站长在检查站是什么地位？ 按照刘毕的说法，是幸福城高层钦定的总站长继承人。 能成为执勤站长，不是对幸福城做出过重大贡献，就是个人能力极其突出。 假如丁以山意外牺牲，最终的站长位置就会在执勤站长间选出。 是的，副站长哈林并不能直接继承站长位置，尽管他的竞争优势大于其他人，但仍需与其他执勤站长公平角逐。 而按照程野的理解，执勤站长其实就是皇子。 丁以山这个皇帝驾崩，那就从哈林这个太子以及其他皇子中选出皇帝。 谁能赢，全靠玄武门对掏时手段硬不硬。 当然这只是个权力上的比喻，人际上站长和执勤站长之间是平等的关系。 “唐斯我早上才见过，西站也没有感染体混进来，这里不会出问题。” “东站和中央站的话...” 程野愣了愣，不会自己运气这么好，选西站正好躲过一劫？ 按常理说，中央检查站很少撞上难缠的感染体。 毕竟强力感染源对宿主消耗极大，能长途跋涉摸到幸福城的，大多是亡语触手这类，看着诡异却没多少战力。 但快速检查站就不同了。 像被腐藤感染的巴雷特，都已经关在隔离仓4天了都没有到爆发期。 这类强力感染体要是在人群里失控发狂，分分钟就能带走一大片人。 “不是你们的问题，耐心等着就行。” 程野安慰了声忐忑的四兄弟。 以身作则在遮雨伞下坐下，耐着性子等进一步消息。 执勤站长意外死亡，无论死在哪个区域，三个检查站都得立刻封闭警戒。 进不得，出不得。 就像隔壁检疫b区，排着队等进城的几十号人，这会儿只能干等着警戒解除。 不对，西莫现在也等着出去治疗呢，没想到过了他这个检查官的检查，却被卡在这里，运气也是真的差。 “中央检查站和东站现在都是东人检查官，不管死的是哪个，丁以山都得头疼，原本就失衡的局势，怕是要更往西人那边偏了。” “于我而言也不知道是福是祸，就怕丁以山发起狂来...” 纷乱的思绪涌动。 检查官虽然在普通人眼里十分风光，但谁知道私下里的如履薄冰？ 程野只能尽量让自己的视野站到高处，分析局势变化带来的影响。 如果我是丁以山，我会怎么做？ “东人检查官势弱，根源在于年轻一代的青黄不接，但往上数中坚力量还算充足，b哥之前提过，两边四期资深检查官的实力，东人还略强于西人，最高级的五期检查官更是4比2占优，只有三期往下被西人抢了大优势。” “况且三个执勤站长里，东人占了俩，这才没让局面失衡。” “现在死了一个东人执勤站长，那么接下来...” 一步步分析。 程野眼神倏地亮起来。 站在丁以山的角度，现在最要紧的，绝对是空缺出来的执勤站长位置。 如果东人依旧能守住两个站长，局面还会回到先前的僵持。 可要是西人拿走了这个站长位置，检查站内的局势恐怕立刻就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火烧眉毛，丁以山哪里还顾得上瞩目他一个小小的见习检查官？ 就算再退一万步说，丁以山铁了心要整死他，把这空出来的位置让给自己人。 “大不了老子掀桌子，直接投了西人，谁怕谁？” 想要在铁饭碗里混，无非两条路。 要么安安稳稳当个小透明，喝茶看报不掺和任何阵营，老老实实混到退休，要么就奋起直追，没后台就靠手段拼，不懂站队就拿实力说话。 前者程野没法选，也不想选，废土可不是文明现代，底层根本没有选择生死的权利。 后者，他的最强后台程龙，还没见面就没了，只剩下刘毕一个人。 但靠着b哥，远远不够份量，保住他这个程龙唯一后代。 “龙哥虽然走了，却留下来这么多人情，我要是在这个关键时刻嗝屁了，有心人借机闹一闹，丁以山绝对头疼！” 越是思考，越是捋的明白。 只有东西两派的斗争到了白热化，分不出胜负时，才会将注意力投向底层。 虽然谁也不知道这个时间到底是几天，几月，但有一点能够肯定，这点时间完全足够他把价值亮出来了！ “程检查官，哎，这边...” 听到有人喊自己，程野从思绪中抽离，循声望去。 没想到竟然是隔壁检疫b区的西人检查官。 一个身材干瘦的中年人，有些秃顶，眼窝深深凹陷，标准的欧洲人脸型。 这只知道把人往隔离区塞的老六，不会是来趁机落井下石的吧？ “我收到消息，是中央检查站的贺飞，贺站长意外身亡了！” a、b区之间隔着铁网，西人检查官几步走近，神色带着几分复杂，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贺飞？” 程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记忆瞬间被拽回第一天前往中央检查站见习。 彼时，这位浓眉大眼的贺站长亲自将他带到了8号检疫台，还特意叮嘱其他检查官多帮衬他这个见习新人，言辞间满是热忱与关切。 自那之后，虽说两人没再碰面，但三天前他还给贺飞打电话请了假。 对方还不忘嘱咐他‘别辜负了丁站长和大家的期望’。 没想到几天过去，贺飞竟然死了？ “中央检查站混进来一个特殊的亲水系感染体，能力很是诡异，现在还在调查贺站长的死因中...” “你别误会，我虽然是西人，却从不掺和东西派系的争斗，只专心干好本职工作，你是东人还是西人跟我没半点儿关系。” 也不管程野到底在想什么，b区检查官擦了擦头上冷汗，“不过咱们都是检查官，要是我这边进了感染体，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得。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程野正纳闷这人干嘛特意跑过来，又是透露站内情况，又是强调不掺和派系。 闹了半天，居然是个想安安稳稳混到退休的老混子？ “认识一下，马太·李。” “程野。” 互相交换了姓名，就算是搭上了关系。 程野没料到，自己在西站结识的第一个检查官，竟是以这种方式认识的。 难怪这家伙一发现不对劲就把人往隔离区送，现在总算知道原因了。 对混日子的人来说，不捅娄子就是最大的功劳。 把所有可疑人员全塞进隔离仓，搞得没几个人能顺利通过检查站，这混日子的法子简直“天才”！ “我知道你们东人的习惯，你叫我李马太也行，很多人都这么叫。” 嘿嘿笑了两声，他继续道，“这周我运气不好分到了b区，人太多，要是能和你搭班一起在a区就好了，又安全又省事。” “我只是个见习检查官，而且还是第一次来快速检查站，李检查官说笑了，您跟我搭班，我还得跟您学习呢...” “我可不是说笑。” 李马太脸色一正，连连摇头，“这检查站没什么新鲜事，早上发生了什么，我们一上班就都知道了，你教育那群小子的手段挺狠，他们也真是被惯坏了，什么人都敢过来招惹，要是他们清楚你爹做的那些事...” “咳咳，我有点好奇，你去隔离仓时，到底是怎么几句话就判断出那个人感染了？那可是全新的感染源，你别告诉我是运气好。” “不好意思，你猜对了，还真是运气好。” 程野面皮抽动，没想到这李马太直接猜到了正确答案。 但这般回答，即便属实，听着也透着股敷衍，像是不愿深交。 好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广播终于停了下来。 往哨塔上看去，两面警戒旗也换成了一面，变成了黄旗。 “靠，怎么这么倒霉？” 李马太忍不住嘟囔，“这都两点了，再有两小时就能熬到下班，这下倒好，所有非执勤检查官都得去中央站集合，咱们这些在岗的，又得耗到晚上才能撤了。” “耗到晚上？” 程野挠挠头，面色不动，心底却有丝丝喜意。 检疫a区半天都见不着一个人影，就算熬到晚上也是清闲得很。 而要是下一个执勤官不来换班，岂不是意味着他能一直充电？ 照这效率算下来，晚上下班前就能补充到一次搜索机会！ “熬吧，见鬼的感染体，好在黄旗八点就能闭站了，不然一天上十六个小时班，铁打的也撑不住啊。” 李马太叹了口气，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程检查官，有危险可别见死不救啊，你帮我一次，我就给你20贡献点怎么样？” “成交！” 程野爽快应下。 一是检疫b区有感染体发狂，本来就会影响到a区。 再者20贡献点也不少了，他只是站在这开开枪打个辅助就能赚钱，何乐而不为？ “有意思，没想到发现巴雷特这事儿，倒让他们觉得我有真本事？” 回到座位的程野低头琢磨，忽然意识到这开局简直美妙得离谱。 如果没有教育小登，直接去检疫a区撞见巴雷特，恐怕会被当成走了狗屎运。 可他先是展露了手段，给人先入为主的留下强势印象后，再去隔离区三言两语发现巴雷特被感染，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职场上懂得勾心斗角，工作中又有匹配的实力。 在那些检查官的眼里，他的形象怕是立刻从“新来的东人见习官”变成了“不好惹的硬茬子”。 “诶，妙啊！电充得够爽，危险还不多。” “等晚上充能完毕，我再去隔离区搜一圈，找不着感染体能拿技能，找着了又能赚贡献点强化人设，又能取消搜索收获双倍行动点！” “这开局，还真是天胡！” ... 第四十章 云豹长渊，丁以山的惊讶！ 展出黄旗，检查站的封锁在五分钟后宣告解除，控制权重新交还给检查官。 程野先是打开隔离门，放急着接受治疗的四兄弟通行，随后拿起防务通拨出电话。 “罗姐，放心吧，我这边上班稳当得很，什么事都没发生。” “对，贺站长出了点意外，我得在这儿执勤到晚上才能回去了。” 听闻贺飞出事，罗晓雪大惊。 那可是比刘毕、程龙还要长一辈的老检查官，怎么好端端就出了意外？ “你多加小心，既然出现了新的亲水类感染体，我给你的手册可能派不上用场了，千万要小心再小心！” “放心吧，我负责的检疫a区是专门检查载具的，一早上才来了一辆车，照这情形估计到晚上都难有下一辆。” 程野当然不会说自己刚来检查站，就发现了一个未知感染体，还干了一架。 如今局势动荡，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有话还是晚上回去再当面说，免得罗晓雪担心。 防务通挂断。 程野有心想要找人打听打听中央检查站的消息，可惜他不是刘毕，过去两个月一门心思扑在检查官考核上，根本没攒下任何靠谱人脉。 “要想在检查站里混，还是得有自己人，有心腹啊...” 暼了眼坐在隔离门外的渡鸦和猫头鹰，程野感觉这两人其实就挺适合培养的，办事能力利索，又能认清楚检查站内的形式。 只可惜自己如今脚跟尚未站稳，培养心腹这事儿，终究像空中楼阁般缥缈。 “这次执勤混个脸熟，等第一次外勤跑完，或许就能琢磨着发展自己人了，毕竟往后想要往上爬，少不了这些人的支持。” 快速检查站虽危机四伏，却是立功的捷径。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里有充电桩，能够快速补能凑够搜索机会。 只是半天的时间，程野就改了主意，有些不愿意再回去检查流民了。 那活儿多麻烦，还得连番套话问话。 哪怕学加西亚那种硬卡油水，收进城费，一天下来也没几个钱。 而在快速检查站，头一个被检查的人就塞了600幸福币的巨款，还额外给了块陨铁。 “古人诚不欺我，当真是危险越大，收益越大。” 看了眼人头茫茫的b区和又没了影子的a区，程野静下心来。 ... 中央主检查站。 气温攀至高点，日头洒落的阳光炙烤得地面潮热蒸腾。 站在关卡前的流民好奇往内打量。 只见检查区后方的隔离区挤满了人，黑压压近千号人扎堆围聚，大半是荷枪实弹的警卫，阵仗瞧着极不寻常。 而被人群围拢在中间的，是一具被抽干血肉的干尸，皮肤紧贴骨架，蜷曲在地上的模样，像极了皱缩的枯树皮。 “查，必须一查到底！” 丁以山盯着干尸看了半晌，面皮止不住抽搐，最终阴沉着脸猛地站起身。 贺飞的死，其实不用查，只看这死状就知道是一场意外。 按常理说，作为执勤站长本不该去隔离区视察，可昨晚一场暴雨让隔离区积水，贺飞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偏要跑去慰问流民。 没成想刚进隔离区就撞上了亲水系感染者，还是资料库里没有的新型感染源。 两人一照面，感染体就贴了上来，前后不过十多秒，便把贺飞吸成了人干。 死得实在离谱！ 谁能相信在检查站摸爬滚打二十多年、杀了不知道多少感染体的老江湖，竟会落得如此荒诞的下场？ 丁以山不禁想到自己。 如今新种类感染者又源源不断涌向幸福城，连执勤站长都未能幸免。 岂不是说，他这个总站长，也随时可能把命撂在这儿？ “从今天起，中央主检查强度提至四级，但凡发现异常数据，立即隔离！除警卫外，任何人禁止进入隔离区！” “南北分检查强度提至三级，两组以上异常数据，全部关进隔离仓，严禁任何违规放行！” 丁以山沉声下令。 检查站的检查强度等级一共分五级，一级最低，五级最高。 按往年经验，唯有最危险的冬季才会将强度提至三级以上，夏季基本在一级、二级间过渡。 可如今盛夏竟直接开启四级强度，围着的警卫和检查官们心底顿时一沉。 “另外，从今天起，检查站开始执行战时奖赏制度，按检查、击杀感染体的数量累积战功，我会向城防署的刘署长申请，同步开启内库奖励。” “多劳多得，多杀多拿，我不希望有人白吃检查站的饭却不干事，明白吗？” “是！” 周遭众人齐声应和。 方才沉闷的气氛骤然松动，不少人眼底都泛起了跃跃欲试的精光。 战功奖励向来只在感染潮过境时才会开启，谁也没料到贺飞的死竟意外促成了这事。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战功能兑换的好东西可太多了。 尤其对检查站的普通警卫来说，要是能立下大功，便有机会递补成为检查官，完成一步登天的逆袭。 这般诱惑，谁不心动？ “哈林，组织学习会，现场所有还没执勤的检查官，马上去给我重新学习一遍亲水系感染者的应对流程，设置考核，三次不过的，职级直接降一级，五次不过的，必须去执行难度四以上的外勤任务！” “明白。” 一口气颁布了诸多指令，直到确保能让整个检查站完全动起来后。 丁以山这才喘着粗气离开，像是一头发狂的饿狼没能找到猎物。 “大人，您今日动了肝火，这对身体恢复可不好。” 走出人群时，始终跟在丁以山身后的中年男人快步跟上，压低声音劝道。 “阿川，你跟了我将近二十年，这站长几乎是你我联手才杀上来的，怎会不明白我在气什么？” 丁以山不漏痕迹的叹了口气，沉声道：“眼下还没入冬，贺飞这蠢货一死，逼得我们东西随时可能提前开战。” “刚才我故意试探哈林，他虽然退了，但谁又能知道他后面还会不会退？” 阿川沉默了下，“大人，若西派趁着贺站长身亡、执勤站长席位空缺之际高压逼宫，我可以出手解决掉哈林，强行替东西两派换来一段缓冲期。” 丁以山的步伐猛地顿住，喉结滚动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扯出一丝牵强笑意，伸手拍了拍阿川的肩膀。 “先回去吧，眼下的局面还轮不到你去换命，而且要是开了这个头，东西两派就再没转圜的余地了。” 站长办公室。 位于中央检查站后方，是栋独立于站内的三层小阁楼。 装修不似现代风格，而是有些类似旧时代的茶楼。 一楼是丁以山日常办公的地方，二楼作接待站内检查官的会客厅，三楼则是他私下“起局”的禁地。 此刻丁以山径直登上三楼，推门进入靠近楼梯的房间。 里面装修很是简单，一个麻将桌摆在角落，中间是两广常见的茶台。 丁以山慢条斯理的冲台、洗茶，还未等茶香激发开来，房门被阿川轻轻推开，依次走进来四人。 “来，都坐。” 丁以山抬手示意，将四人引至茶台对面，随后开门见山： “贺飞死了，执勤站长，你们以为...站里谁能坐？” 四人呼吸微促，对视一眼，皆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炽热。 龙、虎、豹、云、长、渊。 检查站东人派系内，唯一有资格上位执勤站长的六个人。 如果程龙没有出现意外，现在根本不需要丁以山问询，便能决出答案。 可惜，没有如果。 “我特意没叫雷虎过来，就是想听听你们四个人的想法。” 雷虎，东检查站的执勤站长。 丁以山指尖摩挲着茶盏，“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说给我听就行了。” ... 半晌。 四人起身，沿着来时的路又退了出去。 丁以山目光复杂，直到阿川送走人推门进来，才叹了口气。 “阿川，这四人你以为如何？” 阿川摇了摇头，“大人，这种事我也...” “你不用顾忌，现在又没有外人，何况过段时间你指不定也能上位检查官，也该接触接触里面的弯弯绕绕了。” “那...”阿川沉默了一会，沉声道，“论能耐，都远不及程龙。周长海和乔渊手段够狠，却缺了勇猛，坐在那难以服众，邵云飞和林豹倒是悍勇，可手腕太糙，就算上位也帮不上大人解忧，稳不住站里局势。” “所以...难啊！” 丁以山自嘲：“真是风水轮流转，想程龙在的时候，我东人一直能死压着西人，没想到他一走，局势竟然能崩到这般地步。” 说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程龙留下的那个小子呢？叫什么来着，程野？” “他今天是不是去快速检查站了？怎么样？” “我去问问下面人，应该有消息传回来了。” 阿川快步下楼，很快拿着一个平板回来，脸色有些异样。 “怎么？” “大人，程野去了西站。” “嗯？”丁以山眼角猛地跳了跳，茶杯在指尖晃出一圈水纹，“谁给他的胆子，去西站？” “大人，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您看完这个就明白了。” 阿川将平板递了过去，是两段拍摄的并不怎么清晰的视频。 “这是...和那群小孩闹起来？” 丁以山说完，忽然想起程野好像也是个年龄差不多，甚至比这些小孩更稚嫩的新人，闹出些出格举动似乎也不算意外。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却让他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这手段...” 丁以山眯起了眼，顿感意外。 和记忆里那个面色苍白，文弱书生样的瘦弱年轻人比较，视频里的青年意气风发，气场强大的有些陌生。 划到第二段视频，看到程野一脚踢开猫头鹰，掂起喷火枪毫不畏惧，以及最后警卫赶来，淡定的拉起猫头鹰撤走。 丁以山表情愈发古怪，甚至反复将这段视频倒回了三次。 “新的感染源？” “是，研究员‘秦峰’已经提供了基础数据，感染体数据库没有匹配。” “他怎么发现这人感染的？” “不知道，需要我通知过去，让他下班写份报告吗？”阿川老实的摇头。 杀人简单，找感染体难。 单视频里程野展现出来的这些，别说是他，就是很多检查官也做不到。 “唔...” 丁以山犹豫了下，紧接着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算了，现在这情况还是少给他关注吧，毕竟是在西人的地盘上，做多了做少了都不对。” “不过...这小子倒是给了个我惊喜啊。” 想到之前还打算让程野出点意外，好让阿川顶上去。 丁以山沉吟稍许，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道，“唐斯这老家伙挺有原则，和程武是一辈人，应该会照拂他，不用我们多事，等下周换到东站那边，你代我去找个机会见见他，试试他的底细先。” “明白！” ... 第四十一章 超凡洗礼，雨夜来人！ 主城区的排水工作还在持续，街道上一片狼藉。 学习会只得挪到郊区的废弃大剧院举行。 趁着工作人员清扫场地的间隙，哈林从文件袋里翻出一沓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当年从治安署退休的教官，以及因伤、病或其他缘由退役的战士姓名。 “去把名单上的人请来，先凑300个吧，让他们轮流上台讲课。” 在几个重要名字上打了√，哈林顿了顿，给出具体酬劳： “治安署的教官，按照10个贡献点结算课费。” “血龙、十字、幸福三大军团的退役战士每人8点。” “其他人一律按照5个贡献点结算，账要记清楚，回头报给站里走公费。” 工作人员应声，立刻按名单开始寻人。 下午四点整，学习会在废弃大剧院准时开场。 副站长哈林简短致辞后，首位教官登台复诵亲水系感染体的应对流程。 不过台下众人却都兴致缺缺，这种照本宣科的教学模式，对当下局势的帮助收效甚微。 毕竟如今造成伤亡的，全是资料库里都没记载的新型感染源，老一套的应对策略早已过时了。 “目前正在执勤的检查官，让他们轮换明天过来学习，三天后进行考核，试题的话...” 哈林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十五天内，必须在执勤期间找出并击杀一名感染体！” 这么严格？ 坐在后排的几个检查官心头猛地一沉，尤其平日里混日子的，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好在丁以山之前定过“三次不达标才降职”的规矩，算下来还有四十五天缓冲期。 等学习会安排妥当，哈林刚出门，立刻有人快步迎了上来。 “达里奥，怎么了？” “站长，丁以山刚刚召见了云豹长渊，呆了四十分钟左右。” “雷虎呢？” “还在东站，没过去。” “没过去？”哈林愣了愣，脸上闪过一抹意料之外的笑意，“好啊，这可是丁以山自找的。” “站长，你说丁以山是不是发现了雷虎和我们最近一段时间走得近？”达里奥?哈文紧追在哈林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想要担任执勤站长，前提必须先达到五期检查官才行。 目前检查站内除过正副站长，两个执勤站长外，还有六名五期检查官。 东派四人，西派两人。 西站的副站长戴维森算一个，另一个便是他，达里奥·哈文。 “他又不是瞎子，早就发现了，只不过他有什么办法？” 哈林冷笑，“当年丁以山没上位时，不也投靠过我们西派，才压过那几个五期检查官？” “接下来要争执勤站长，我们不急着出招，先看他怎么说，毕竟云豹长渊这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他要是控制不了平衡，内部就会先乱起来。” “不急么...” 达里奥略微失望，却也只能点头应下。 “对了站长，今天有个东人检查官去北站报到了。” “是那个...程野？” 哈林眉峰微挑。 他记性极好，从年初到现在，全站四个见习检查官中虽有三人通过上岗考核，却唯有程野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拿下了“毕业”证明。 这速度在检查站体系成立以来已排得上第二，仅比他这个副站长当年的记录慢了半月。 但不同的是，他当年是踩着感染潮刷新了考核纪录，而程野却在非战时状态下逼近这个数字。 两人的倾向刚好相反。 “我记得他战斗天赋特别差，没想到胆子倒是不小，竟然敢去我们北站？” “何止不小，这小子不简单，摆明就是去我们北站立威的...” 三言两语，达里奥复述了早上在北站发生的事情。 听到程野靠着拿捏心理弱点，三两下就逼退了一群没脑子的二代们，哈林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想笑。 毕竟作为见习考核的主考官，他比谁都清楚程野的智商。 真要被那群盼着继承检查官能当人上人的草包欺负了，他反倒要怀疑自己当初看人的眼光是不是出了问题。 然而随着达里奥继续复述，哈林的表情很快有了变化。 “你确定他见面只问了几句话，就判断出对方是感染体，并且战斗中不慌不忙，还顺带救了观察员？” “是的，我看过完整的视频，他的表现...” 达里奥想了下，给出游刃有余的评价。 他看到的视频里，程野确实一点也不害怕，无论是主动开枪还是后续的还击、撤退，都表现的相当果断。 “见鬼，视频在哪里，拿过来我看看。” 哈林忍不住摇头，脑海不由闪过几天前丁以山特批给程野一百发子弹的场景。 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这小子难道是个文武双全的狠角色？ 平板很快送来。 哈林皱着眉头按下播放键，中途还特意拉动进度条往回两次，这才终于肯定了达里奥给出的评价。 确实，游刃有余！ “啧啧，东派这一代都烂完了，没想到还能出这么个好苗子。” “唔...你安排人，去和他接触，看看能不能拉拢到我们这边来。” 相比较丁以山的犹豫，哈林的表现截然相反，果断的有些吓人。 “可是...他是东人？” “东人怎么了，雷虎不也是东人吗？” 哈林露出诧异神色，上下打量了达里奥几眼。 “我不是告诉过你几次吗，派系斗争，最要紧的是摸透对方底细。” “程龙是程龙，他是他。 这小子从小到大都在内城生活，没沾过站里的破事，对东派更没半分归属感。 唯一的麻烦是刘毕，偏偏丁以山那蠢货把刘毕送去了水电站，现在不拉拢，难道等他站稳脚跟？” “你以为这小子傻？我猜他肯定知道丁以山调他去快速站另有图谋，所以才故意选我们北站作为切入点，但也正好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那加西亚？” 达里奥心绪起伏，心道哈林这波为了争站长，是彻底豁出去了。 “他现在才刚刚脱离抢救阶段，还在医疗所躺着，我们去拉拢程野...” “等他有能力走到我面前抗议再说吧。” 哈林摆了摆手，“按我说的做，用不了多长时间，只要东派内部上下一乱，我自然有办法扶你坐稳执勤站长。” “是，站长！” 一听到能上位执勤站长，达里奥眼中瞬间燃起狂喜，哪还顾得上再质疑？ 普通检查官一辈子摸爬滚打，指不定哪天就栽在感染体手里。 可一旦当上执勤站长，就等于跳出了底层，有了往上爬的资本。 哈林为什么要和丁以山争成这样？ 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幸福城六年一次的“超凡洗礼”，今年已是第五年，再不争又要等下一个六年！ 上一轮丁以山势大，哈林选择了暂避锋芒，主动让出了超凡洗礼。 怎料丁以山竟然不争气，先是错失了觉醒良机，其后更是昏招迭出，为了讨好幸福城高层，不仅折损了程龙这员大将，还赔上了几位骨干检查官。 因此，这一轮哈林绝不会再坐以待毙。 眼下看似激烈的派系争斗，不过是拉开了序幕。 真正的风暴，要等到冬天到来、甚至明年开春才会彻底席卷而来。 届时，检查官有一个算一个，无论是五期、四期、还是一期、乃至见习，谁也逃不过这场风暴的波及！ ... 夜幕降临，路灯亮起。 暖黄色的光晕浸染着检疫区，将荒野蔓延而来的墨色黑暗层层驱散。 天空又下起蒙蒙小雨。 不时一道闪电撕裂云层，照亮远处的城市废墟轮廓，引起一阵阵变异兽的嚎叫。 “这鬼天气...” 李马太送走最后一组排队者，看着所有人都被警卫押送进入隔离区，这才直起腰杆，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今天关了多少人进隔离区？ 诶，好像忘了数。 不过至少有个小两百号人吧，这些家伙，个个都很有嫌疑！ “还有七分钟下班。” 拿出防务通看了眼时间，李马太起身，晃悠着走向a与b区之间的隔离网，打算和程野聊会天，把最后的这点时间打发掉。 “程检查官，你这儿可真清闲！”李马太扒着网格栏杆叹气，“我今儿在b区脚不沾地，你a区倒好，一天就过了一辆车。” “是吗？” 程野在地上做着俯卧撑，头也不抬的回道。 “我看你见面啥都不问，直接就把人送进隔离区，也不忙啊？” “啊？” 听懂了程野话音里的意思，李马太愣了下，随后不在乎的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在检查站熬了二十多年，见过隔离仓暴动、扛过感染潮入侵，大大小小的派系斗争从没停过，但到今天还是能站在这里和你谈笑风生，靠的是什么？” “还不是我足够小心，足够谨慎！” “是么？” 程野站起身，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今天忙里偷闲交流了几次，现在也算是混熟了，至少除了刘毕之外，这老检查官是他在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不过和刘毕这个莽夫一对比，李马太的谨慎简直刻在了骨头里。 早上还收敛着逢四送一，下午检查等级一升，直接变成了逢二送一。 在他看来，完全就是凭感觉挑选“幸运儿”，送进隔离仓。 “我知道你想问，为啥我贪生怕死，还要来快速检查站对吧？” 李马太享受了程野大拇指，咧开嘴露出副贱兮兮的笑，“其实很简单，可别小看你手上的那枚检查官徽章，你只需要专注提升这玩意的等级，到了一定程度，只要不故意作死，那真是想死都难。” 终于找到了能和程野交谈的话题，李马太露出几分前人的优越感。 “想当年你父亲还在的时候，他是压根瞧不上我这种人的，每次碰面都拿鼻孔瞅人，眼皮子都懒得抬，哪成想他儿子如今还会夸我？” “呃...” 程野有些懒得吐槽。 这家伙，脸皮绝对是他见过最厚的，比检疫区的铁丝网还耐磨。 然而就在他想追问检查官徽章等级时。 咚。 检查站内却传来清脆钟声，往哨塔上看去，挂了一天的黄旗终于收回。 “可算熬到头了。” 李马太搓着胳膊直呵欠，“十二小时连轴转，站里该给咱们发块劳模奖牌挂脖子上。” 话音未落，他忽然往远处一瞟，紧接着转头催促道： “下班了还愣着干嘛？真要当劳模拿奖章啊？ “快点，赶紧撤！” “撤？” 程野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雨幕深处有道光束破开黑暗。 灯光晃悠着逼近，从移动速度和亮度看，显然不是大金杯，而是一辆能够高速行驶的载具。 怪了。 没想到正好有人卡在下班时间过来，而且好巧不巧，是钟声敲响时。 “走走走。” 要是7.59，程野自然会等着，但过了8点他又不是傻子。 毕竟感染体晚上出没的概率，比白天高十倍不止。 然而就在他打开隔离门，正准备离开时，渡鸦却急匆匆迎了上来。 “怎么了？” “大人，来的那辆车已经向站里发送了信号，是...十字军团的大人。” “什么，十字军团？” ... 第四十二章 三大军团，完美配合度！ 幸福城有三大军团。 各自以独特职能，筑起三道环环相扣的生存防线。 第一道防线血龙军团，主要负责扫荡威慑，常年在周边区域巡游，织就一张动态防御网，用高频次的行动减少感染体的威胁，最为擅长运动战和突击战。 第二道防线十字军团，主要驻扎在水电站附近，保护周边工业工厂等核心基建，确保城市运转的能源与生产命脉无虞。 第三道防线幸福军团，负责驻守幸福高墙，配备精锐武装与系统化防御体系，构筑起立体化的终极防御阵线。 “难道水电站那边出事了？” 程野心底一个咯噔。 幸福城为提高能源利用率，大型工厂大多依傍水电站而建。 一旦出事，要么是撞上了感染潮突袭，要么就是遭到其他庇护城的武装进攻。 但以幸福城三大军团的战力，后者已近二十年未曾出现过，反倒是前者撞上感染潮的概率很大。 当然，还有一种最不愿设想的特殊情况... 打开收集器面板，瞥了眼右上角已经达到54%的充能值。 程野心中稍稍安定，冷静吩咐道：“渡鸦，传令下去，警卫队暂缓换班，全部过来协助检查。” “猫头鹰，你跟着我进来，要是有任何不对劲...” “大人放心，我懂。”猫头鹰心中一禀，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十字军回城，如果是公务，按理说早应该和内城远程报备，通知到检查站才对。 可现在对方高速接近，却只是用车载通知了检查站。 联想到中央检查站才刚刚发生的恶性事件，不难想象接近的会是什么。 一车感染体？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小子，胆真大！” 李马太已经收拾好了背包，转头却看到程野居然又坐在了合金桌后，忍不住低叹一声，脚步又快了几分。 等到车子驶入分流通道时，身影早已消失在雨幕里。 “胆大么？” 程野眯起眼，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着缓缓逼近的车辆。 驶来的并非常见的大金杯，而是辆他从未见过的新车。 造型酷似被压缩的悍马，整体扁长，硬朗的线条勾勒出边角方盒般的轮廓，金属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寒芒。 车子在隔离网前停稳，副驾驶车门“砰”地弹开，一名大汉俯身钻出。 身着灰蓝色十字军团制服，肩宽背厚得如同人立的灰熊，目测身高足有两米开外，气场无比骇人。 哪怕程野近段时间刻苦训练，已经打磨出几分狠戾心气，此时看到这灰熊踩着积水走来，仍然有点呼吸都不顺畅的感觉。 妈的，就算废土人的基因开始返祖，怎么能催生出这种怪物？ 程野心底暗骂了声，手不由自主的搭在了腰间的野牛格斗手枪上。 就算是同一个感染源所造就的感染体，实力也不会完全统一。 宿主越强，变异后的怪物就越恐怖。 那些能够在书籍里留下名字的感染体，前身多半是纵横荒野的强者，从没见过哪个籍籍无名的小角色能变异成煞星。 “等等...这人越强，岂不是说明我能搜到的技能越强？” 一想到搜索技能，程野心底的忐忑顿时散了几分，转而有些兴奋起来。 隔离仓内，可没有这种猛人。 荒野遇到，对方不会有配合度。 唯独此刻坐在检查台前，顶着检查官的身份，他才有“以弱搜强”的机会。 只要对方没有感染，爆出来好技能的概率不会小。 程野身上的变化，站在一旁的猫头鹰看的清楚。 发觉检查官不在恐惧，反而兴奋后，没来由的，他也跟着大胆了起来。 既然当了观察员，打算拼一把往上走。 对比李马太那样的老混子，显然跟着程野这样的人，才有机会立功，才有机会往上爬！ 既如此，还害怕什么？ “来者止步！” 程野抄起喇叭，声线如鞭撕破雨幕，直往灰熊身上甩去。 “我是十字军二级小队长武睿，已经和检查站进行了沟通，劳烦检查官大人加班。” 灰熊...武睿自报家门，人也老实的站在了警戒线外。 “加班不要紧，现在不过是八点出头，我需要知道武队长这么急匆匆回来，没有向内城通报的原因。” “出了点意外，我有队员被感染体伤到了，需要送到内城救治。” “什么？” 始终持枪做警戒姿态的猫头鹰大惊，这种理由难道是可以说的吗？ 听听，被感染体攻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路上摔了一跤。 “我可以作保，他没有被感染体寄生，请检查官大人网开一面，给我兄弟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你作保？” 程野指尖叩了叩桌面，轻轻摇头，“检查站的规矩，武队长应该明白吧？” “清楚。” 武睿喉头滚动，心底一沉。 他一个东人之所以选择北站，就是不想在南站被东人用规矩刁难。 哪怕来了北站，要被这里的检查官刮一层油水也无所谓。 可谁也没想到，北站的检疫a口竟然是东人执勤。 而且这年轻检查官并不像表面那般好应付，此刻表现出来的沉稳内敛，倒像是在检查站执勤多年的老油子。 “救我兄弟一命，我们赤守小队，所有人欠检查官大人一命。” “人，抬起来，我看看。” 已经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查验伤者怎么也说不过去。 程野按下隔离门按钮的同时，将腰间的野牛格斗手枪摘下来搁在桌面。 恰在此时，去传唤人手的渡鸦带着十名执勤警卫匆匆赶到，检查站的空气瞬间绷紧。 “好！” 武睿转身，去到装甲车旁。 细雨绵绵，雨丝拍打在脸上，留下湿津津的痕迹。 装甲车侧门打开，四名身着十字军服的士兵迅速从车厢里抬出一名伤员。 嘶。 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伤员的左腿已经彻底没了，从胯部断开，留下染满血的绷带。 从小腹往上，一道狰狞的伤口撕裂至肩部，皮肉向外翻滚，像被利爪生生撕开的破布。 这能救的下来吗？ 似乎看出了程野的疑惑，武睿再次出声解释道，“内城有特殊的生物复苏科技，只是外伤，活下来的概率有八成往上。” “复苏科技？” 程野暗暗咂舌，这又是一个他从记忆里找不到的名词。 而且奇怪的是，已经伤成这样，担架上那人竟然还能露出一丝微笑看过来。 “他这是？” “返祖基因带来的特殊天赋，痛觉神经是常人的十分之一。” 回话的并非武睿，而是担架上那名本该气若游丝的伤员。 这家伙竟然还能自行开口说话。 “姓名？” “戴尊。” “年龄？” “29。” “怎么受伤的，要是你说不清楚，让武队长说也行。” “没事，我现在的感觉就跟你们手上擦破点皮差不多，疼劲早过去了。” 戴尊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电池工厂混进了感染体，寄生在工人身体里躲进了进料管，我钻进去把它宰了。” 这么猛？ 程野眼皮跳了跳，虽然不知道进料管多粗，但一定是个封闭空间。 没有支援的情况下，这几乎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 “其他人退出去，我要检查伤口。” “退出。” 武睿深深看了眼程野，对着后面挥了挥手，七人回到了警戒线外。 隔离大门轰然关闭，十名警卫几乎同一时间，将枪口对准了担架上的戴尊。 “妈的，这程检查官也太有种了。” 发觉程野带上胶皮手套，竟然打算近距离接触高危疑似感染体。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还从未见过这么胆大的检查官。 当然，程野自己也是有点虚的，但一听到“特殊天赋”四个字。 他立刻打开面板，犹豫不过一秒便咬牙决定： 拼了！ 此时此刻，收集器面板上武睿的配合度停在54%，已经很难再往上涨，刚好够搜索lv.1技能。 但戴尊的配合度却一骑绝尘，达到了史无前例的94%！ 这还是程野第一次见到这么高的配合度。 “lv.2技能...要是能搜到这门痛觉减弱的天赋，那就太强了。” 常年维持十分之一痛觉并非好事，对外界危险的感知会大幅钝化，反而可能削弱战斗力。 但...技能不同！ 只要获取，程野能随时装备或卸载，既能享受痛觉衰减带来的抗伤优势，又完全不必承担感知失灵的风险。 “兄弟，接下来你要完全配合我，不然我没办法保证...” 程野蹲下身子，对着身后努了努嘴。 其实不用他暗示，地上十多道晃动的红点已经瞄准担架，只要戴尊有任何逾矩动作，绝对逃不掉“物理驱魔”。 “告诉我，你也想活下去的，对吗？” “没错，我不想死在一个普通感染体手里，冤得慌。” 戴尊苍白的脸上渗出细汗，喉结剧烈滚动着，“检查官大人说什么，我做什么，绝对配合。” “很好，我喜欢你的态度。” 面板上的配合度再度上涨，达到了97%。 程野微微欣喜，拿起桌上的仪器开始测量。 “体温，38.7” “心率，144” “呼吸频率，17” 每念出一组数据，站在门外的武睿脸色就难看一分。 接近检查站时，他就已经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暗道不好。 按照检查站的规矩，只要有两组以上异常数据，就必须关进隔离仓。 而现在戴尊的数据，体温肯定是超标了，唯有心率卡在140的边缘。 虽说有5%的计量容差，但要是程野坚持这个数据异常，戴尊的下场就只有一个。 “一组异常！” 呼。 话音落下，门外同时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与此同时，收集器面板上的数字再次跳动，来到了98.9%。 距离100%的配合度，仅差一线之隔。 “你很紧张，虽然你屏蔽了痛觉，但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 “放轻松，我和其他检查官不一样，只要你没有被感染，我可以保证你离开这里，活下去！” 程野说着便打开黑箱，取出体征双模态检测仪和腐光代谢检测仪。 然而就在他正准备进行检测时，手上动作陡然一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戴尊，100%（完美），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技能（lv1.lv2）】 ... 第四十三章 lv.2天赋，铁躯！ 配合度。 完美！ 可供搜索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程野从未觉得这两个词竟然如此悦耳、如此美妙。 仿佛滑丝的螺丝突然卡入咬合点，在锈蚀的螺母里缓缓旋动，每一圈都带着金属摩擦的清脆声响，让人爽的头皮发麻！！ “先等等我，要调试仪器。” 安抚了下戴尊，程野看向检测仪，实则却是用意念点下了搜索。 一道道虚幻文字在面板上闪烁。 五秒过后，组合成为程野能够阅读的信息面板。 【戴尊】 【lv1技能】：锁定 【lv2技能】： 天赋：铁躯（稀有，痛觉减弱，躯体韧性提高，可免疫少部分非致命伤） 天赋：枪械亲和（普通，小幅增加对枪械的掌控） 技能：十字军制式斩击术（普通）、十字军制式射击术（普通） 【lv3技能】：锁定 ... “？” “竟然还有分级？” 程野愣了愣，搜索lv.1技能时，面板会一股脑罗列出所有技能，让人目不暇接，难以抉择。 可眼前的lv.2界面却截然不同，不仅细分出天赋与技能类目，更多出了品质层级，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例如同样是天赋，铁躯此时正泛着幽幽紫光，备注栏标注着【稀有】。 而枪械亲和也是天赋，但却是白色光芒，标明【普通】。 “这下总算直观多了，不用再靠着名字去研究有什么作用...” 或许是戴尊太过年轻，并没有掌握太多的lv2技能，面板上仅有两门十字军制式技能在列。 程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意念注视在等级最高的‘铁躯’之上。 越级搜索，只有25%的成功率。 但没来由的，他却感觉到这一次必定能够成功。 因为地上的戴尊，并不是害怕他，畏惧他才选择了配合，而是真正想要活下去，打心底里相信他选择了配合。 幽幽紫色浸染整个界面。 面板开始闪烁。 一秒过后。 文明收集器没有让人失望！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铁躯（lv.2;天赋）】 “真成了？！” 面板自动跳转，戴尊技能栏上的铁躯泛起微光，一个闪烁，复制到了可供装备的技能栏内。 难以抑制的狂喜在胸腔里轰然炸开。 程野只感觉思维都在此刻凝滞，满溢的喜悦几乎要冲出来。 尽管在搜索之前他就已经有所预感，但那种预感，哪里有现在个人面板里，亲眼看见可装备技能栏里出现铁躯这么让人兴奋？！ “检查官大人？” 戴尊不明所以，看着程野微微颤抖的背影，顿时有些紧张，“是仪器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事，再等我一下，仪器正在启动。” 强压着喜悦回复了声。 程野关闭面板，深呼吸两口，这才将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戴尊有没有感染，其实已经不需要仪器再检测。 不过检疫程序容不得半点疏漏，略过了难免会被人起疑。 程野还是按照标准流程操作，顺带着，还得切一块肉下来，送去检测。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渡鸦去而复返，带来意料之中的消息。 “好了，你过关了！” 程野扯下胶皮手套，投篮一样扔进隔离区的垃圾箱内，走过来笑道。 “啊？” 戴尊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程野复述第二遍，这才瞪大眼睛，狂喜瞬间冲垮所有表情管理。 隔离门外，武睿同样僵直了背脊，铁塔般的身躯先是一震，随即粗糙的手掌狠狠抹过脸膛，重重砸在隔离网上，发出一声闷响。 紧张了这么久。 心一直提在嗓子眼。 还好，幸好，最终的结果没有让人失望！ “武队长，我也是内城出来的，正好下班，我送他过去，没问题吧？” 程野走到门边问，武睿只是愣了一刹那，便重重点头。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沟通，您将他带到幸福大门那，会有人来接的。” “嗯。” 多一个人，就要多一轮检查手续，程野转头正要走，身后传来声音。 “敢问检查官大人尊姓？” “姓程。” “程...敢问程龙是您的？” “我父亲。” 武睿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后很快变成了意料之中的认可。 不会吧，程龙在十字军里都有名？ 程野愣了愣，却没停下脚步，吩咐猫头鹰和渡鸦抬起担架跟着自己。 一路顺着隔离通道离开，戴尊苍白的脸上还凝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到了出口，程野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按下了站长唐斯的号码。 按理说，特殊情况征用一辆车子在检查官的权限内，但这里毕竟是北站，是西人的地盘。 “站长，是这么个情况...” 程野三言两语把戴尊的情况讲完，正准备解释征用车辆的必要性，听筒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谁也没想到，唐斯竟直接从办公室冲了下来。 放在平日，站长亲自出面不算稀奇，但今天中午才刚刚有执勤站长牺牲，贸然接触一个感染风险还没有完全排除的人，显然不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唐斯站长，你...要不站远点？” 距离还有十多步的时候，程野出声提醒道。 谁料唐斯竟然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加快了脚步，嘴里还嘟囔着，“当年检查站创立的时候，还是我和你爷爷亲自剪的彩，你觉得我和贺云一样？” 检查站创立？ 程野没有在意唐斯的吹牛逼，却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前身的爷爷，竟然是检查站创立时期的老人? 这么牛逼？ “行了，他没有被寄生，我给你特批一辆车，赶紧带他去救治吧。” 唐斯蹲着翻看了下伤口，信誓旦旦道，末了又异样的瞥了眼程野。 “这才第一天，站里让你闹腾了，感染体让你干掉了，现在还救了十字军的人，程龙啊...程龙当年都没你这么能耐。” “呃...” 程野不可置否，权当这是在夸自己。 但也清楚，唐斯这是在提醒他，这一天的风头实在有些过盛了。 正所谓盛极必反，继续耀眼下去，难免会吸引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只是该说不说，唐斯虽然考虑了，却没站在他的角度想过一件事。 “我倒是想低调，但太低调就得死啊...” ... 大金杯呼啸着驶出检查站，轮胎在地上留下一道明显的黑印。 戴尊被颠的连连咳嗽，嘴角渗出点点血沫。 “老哥，开慢点，有伤员呢。” 程野忍不住提醒了声，驾驶员这才把踩进油箱的脚收回来些，脸上露出讪笑。 也就是这种紧急公务，上面才不会核算电量消耗。 换作一般公务，都有严格标准，电耗一旦超标，轻则扣款，重则直接辞退，和旧时代马路三大妈超平均油耗会被踢出群是一个道理。 “哥们，还能说话吗？” “能。” “和你打听点事，不违背你们十字军的条例吧？” “检查官但说无妨。” 对于眼前比自己还要年轻的检查官，戴尊其实也是有些好奇的。 程野的表现完全不像检查站里的那些老油子，生怕担责，生怕危险，身上总带着股令人窒息的形式主义做派。 要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可怪就怪在，他行事风格又异常沉稳，毫无新人的生涩稚嫩。 就连队长武睿，也被他呼来喝去，丝毫没有被气势压制的别扭感。 “我大哥，刘毕，也是检查官，前天跟着内城的工程队去支援水电站了，你有他的消息吗？” “刘毕...” 戴尊想了想，随后摇摇头，“十字军团负责守卫整个工业区，一共有八个片区，水电站分在b区，我们守的是f区，中间隔着十多公里呢...不过你不用担心，至少今天中午之前，水电站没有被感染体入侵。” 说完，意识到程野不了解工业区，戴尊又简单介绍了下大概情况。 因为水电站的能源供应具有波段性，幸福城必须在夏季初到秋季中开足马力生产，才能攒够一整个冬春两季自用和交易的物资。 所以每年春季中旬，都会在缓冲区大规模招聘，一次就招几万人、甚至十多万人进工业区。 等到秋季中旬供电量下降，再把工人遣散回缓冲区准备过冬。 而如此规模的人员变化，自然会引动周边的感染体注意，源源不断的向工业区赶来骚扰袭击。 “可惜我穿越过来的时候，春季招聘早就结束了，没能看到这盛况。” 程野不禁感慨。 每个庇护城都有因地制宜的生存策略，幸福城这套“候鸟生产模式”尤其精髓，理念远超其他庇护城。 不仅完美化解了长距离输电对基建的考验，更巧妙拆解了居民区与工业区的防守困局。 夏、秋两季，正是幸存者迁徙的高峰季。 工业区主动吸引周边感染体的注意力，恰恰避免了人员聚集引发的感染潮风险。 而冬春两季迁徙潮结束，工业区人员撤回缓冲区，所有人固守一处，又能最大化提升抵御感染潮的存活率。 “没有绝对的好和坏，只能说有利有弊吧，不遇上感染潮暴动确实安稳，可像是今年...” 戴尊叹了口气，“从年头开始，感染潮的爆发频率翻了数倍不止，也不知道这个冬天，涌向我们幸福城的感染潮是什么级别！” ... 第四十四章 权力争夺，追逐天才的开始！ 白天一整天时间，主城区主要道路的积水总算暂时排净。 大金杯车一路畅通无阻，驶至幸福大门前时，老远就有两队共十六名警卫迎了上来。 “感谢程检查官，感谢您对十字军团的支持，接下来请将伤员移交给我们安排就行。” 为首的队长上前一步，先朝程野敬了个标准的现代军礼，末了又将右拳重重砸在胸口，以示由衷谢意。 担架上的戴尊见状也想效仿，却被程野按住了右手：“别逞能了，记得武队长说的话，你欠我一条命呢。” “那当然，一个电话，随叫随到。” 戴尊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话音未落便被警卫抬起担架，迅速消失在厚重的城门后方。 夜色里，无数道目光从暗处投来，交织着贪婪与灼热。 些许投在程野身上，让他有些被人窥探的不舒服感，忍不住瞪了回去，那些目光才骤然缩回。 就连大金杯的司机也忍不住吞咽口水，痴痴望着合金大门下方缓缓闭合的快速通道。 那可是内城啊！ 多少人在缓冲区挣扎一辈子，直到腐烂在感染潮里，也没能摸到这扇幸福大门的门框。 可这终点，却是一些人随意就能踏足的起点。 “走吧，方便的话，送我去化学厂职工小区？” “方便，当然方便！” 司机重重点头，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大金杯在幸福大门前调了个头，逐渐远离“幸福”而去。 ... 夜，十点。 轮胎碾过积水的路面，缓缓停在化学厂职工小区爬满藤蔓的铁门旁。 程野的手指刚扣上开门拉手，眼角余光就瞥见百米外的路灯下浮动着两道人影。 下意识眯起眼定睛一瞅，左边竟然是罗晓雪，右边是... 周长海？ 程野猛地愣住，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检查站东人派系的五期检查官，怎么会大晚上跑到化学厂小区来见罗晓雪？ 可随着两人走近，昏黄路灯逐渐勾勒出男人脸部轮廓。 标志性的马脸，下颌一道狰狞伤疤，还真是周长海！ 他来干嘛？ 金属车门“哐当一声撞在车身侧面，程野跨步下车，刚好站在了两人身前约莫五步位置。 “罗姐，周检查官。” “诶，程检查官下班了啊？”罗晓雪还没说话，周长海却眼神一亮迎上前来，熟稔得仿佛早有预料，“说曹操曹操到，我正和罗教官念叨你呢，转头人就到了。” 罗教官？ 程野嘴角抽了抽，压下心中好奇，“周检查官这么晚过来，是？”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站里发生了点意外，你也知道的，贺站长牺牲了。” 周长海语气闪过几丝悲痛，“我作为五期检查官，总得代表站里走访下家属，把情况说清楚，免得大家担心。” “这样啊，周检查官辛苦了。” 程野轻轻点头，“b哥外勤不在家，我正想过来跟罗姐细说站里的事，让她别担心，倒让您先跑了一趟。” “嗨，跟我还客气什么。”周长海哈哈大笑，突然往前半步，拍了拍程野肩膀，刀疤随着笑容扯出扭曲的弧度，“想当年我跟你爹在勘探队可是过命的交情，你要不嫌弃，喊我一声周叔就行了。” 周叔？ 程野不清楚之前检查站的事情，眼神余光却瞥见罗晓雪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 显然，周长海和程龙之间的关系，这“过命交情”的水分，恐怕比幸福城这两天的降水量还足。 这老家伙真特么不要脸啊。 不对，这厮干嘛要和我这么拉近关系？ 来者不善！ “周叔说的是。”程野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我这不是想着工作的时候要称职务嘛，一时间还没想起来我这会已经下班了，到了休息时间，不像周叔您，大晚上还记挂着走访家属，真是站里的楷模。” 这话听似恭维，却暗暗将“工作场合”与“私下关系”划了界限。 捧杀了这么一句后，绵里藏针的力道让周长海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 不过到底还是五期检查官，早已经混成了人精。 周长海若无其事的维持着笑容，转身看向罗晓雪，“罗教官，既然程野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哈，你也别担心，水电站那边不像站里，安全得很。” “感谢周检查官挂念。” 罗晓雪客气地颔首，两人将周长海送到街尾，看着他坐上那辆停在阴影里的大金杯，车灯划破夜色朝市区驶去。 “他来干嘛？” 程野顿了顿，“贺飞刚死，这就急着想要拉人上位了？” 检查站的这套体系内。 从见习到一期是一个坎。 三个站点，九张评价书，以及五次外勤任务拿到b级以上评价，中途不能有失败，普通检查官基本都需要两年左右才能走完这一步。 一期到四期又是一个坎。 三个站点，各轮换执勤三百次，也就是最低九百天，期间不能发生重大事故，否则要重新开始计算。 此外，还需要累积到足够多的贡献，等待名额释放。 例如站里空出了四期检查官编制，有五个人同时达标，那就从五个人中选出贡献最高的人率先晋升。 至于再往上，从四期到五期，这就不是普通检查官能够染指了。 按照规定，必须有两代人在检查站工作过，也就是所谓的“背书”。 没这层背景，就算贡献值爆表也没用，刘毕就是因为不符合这个条件，只能一直卡在四期，连竞争五期的资格都没有。 而五期检查官，也是担任执勤站长的先决条件。 “诶，你猜到了？” 罗晓雪无语的摇了摇头，“不只是他，今天检查站四个五期东人检查官都来了，而且像是有默契似的，刚好错开了时间。” “四个人都来了？” 程野微微一惊，没想到贺飞惨死的当天，四个人就会立刻开始争抢位置。 “都是差不多的说辞？” “嗯，说来说去也就是想让刘毕投他们一票。” “那...开条件了没？” “嗯？你懂的还不少吗？”罗晓雪神经兮兮的上下打量后，怪异道，“你今天可是在北检查站大发神威啊，这些个五期检查官每个人过来，都非得和我念叨你两句才行。” “那必须，这站里谁不知道我和b哥的关系。” 程野笑容一僵。 靠，果然就像李马太说的，这检查站还真是没有什么新鲜事。 而且劳尔这保密工作做的也太差了吧，不是说好没人知道的吗？ 结果都没等他晚上下班回来，这些事竟然就先一步传到了罗晓雪耳朵里。 “他们没给你说细节吧？” “那倒没有，就说你进西检查站先把那帮二代小子教育了一顿，转头又进隔离仓，几句话发现个未知感染体，轻松打掉证明了专业能力，给东人大长了威风。” 罗晓雪露出几分玩味神色，“行啊你，挺敢折腾，罗姐算是小瞧你了。” “呃...” 程野犹豫了下，尬笑两声，没敢说晚上快下班时还救了个十字军的战士。 他这一天，着实精彩。 “要不是贺站长被未知感染体偷袭，我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一个关在笼子里的感染者而已，罗姐你不知道，我去的时候那家伙头尖尖的，虽说块头壮实，可看着就像吃多了兽药，哪能算正常？” “至于那些二代，我也就吓唬了两下，没想到竟然就怂了。” 程野信口胡诌，两人站在楼下聊了会。 或许是贺飞的死让罗晓雪忽然明白，这缓冲区根本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无论是去北站也好，南站也罢。 能不能活下来，说到底靠的还是实力与手段，再加几分冥冥之中的运气。 因此，对于程野固执选择北站的举动，她也释然了。 人啊，就是这么奇怪，有些执念在生死面前会突然变得通透。 程野也不好用什么词来形容这种心理变化，只能说从降临到废土的那一刻起，每个人就应该随时做好赴死的准备。 区别只在于轰轰烈烈地赴死，或是苟在一隅等死罢了。 “罗姐，今天执勤了一整天，明天我好像必须轮休去那什么学习会，今晚就回去了哈？” “去吧，你当周长海那声‘罗教官’白叫的？”罗晓雪拢了拢头发，嘴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明天我也得去学习会，还得以教官身份上台讲课呢。” “那感情好，我保准给你捧场。” 不去谈论检查站的形式，也不讨论站里的危险。 两人说说笑笑一阵。 程野立在原地，目送罗晓雪走进职工小区，直到身影没入单元楼门，这才转身踏入沉沉夜色。 从化学厂小区到电子厂小区，足有十几公里。 可小跑着往回赶时，程野却只觉浑身燥热难当，心底那簇压抑了许久的火苗终于腾腾窜了起来。 搜到技能，顶多是缩短和老家伙们的差距，离天才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但天赋不同，这是能直接填平基础鸿沟的东西，能让他彻底摆脱平凡。 “铁躯！” 两个字在舌尖不断翻滚，程野几乎能尝到那股滚烫的炽热。 兴奋吗？ 当然兴奋！ 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仅仅只是个开始而已。 ... 第四十五章 晴雨表，大乱征兆！ 有了掌握技能的经验，这一次换成lv2天赋，程野半点不敢大意。 还没进主城区，就提前给东叔拨了个电话，问问还有没有补充营养浆。 或许是因早上抢货潮险些引发大骚乱，下午工务署竟罕见地补了一圈货，并严令各家店铺必须按2币单价售卖，一旦查出高价倒卖，轻则十倍罚款，重则取消售卖许可。 “我这里来了六箱，放心，管够。” “好。” 电话里东叔的声音似乎有些异样，程野却是来不及细想。 因为刚到郊区与主城区的出入口，就见沙袋又将马路堵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个狭窄豁口。 可抬眼望去，天边乌云正缓缓散开，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接着下暴雨的架势... 不对。 程野快步走近，心头微沉。 之前的封路只是为了限流，守着出入口的警卫只是起威慑作用。 可现在，明面上就有六名荷枪实弹的警卫严阵以待，往后方更是有人架枪，黑洞洞的枪口隐在沙袋缝隙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 “止步。” 看到程野小跑过来，警卫互相交换眼神，立刻上前。 “主城区宵禁，任何人不得进出。” “任何人？”程野面无表情，从兜里掏出身份徽章，“我算任何人吗？” 警卫愣了下，连忙接过徽章在自己的防务通刷过。 看到上面显示的信息，绷紧的表情瞬间放松，“检查官大人请进，您当然可以随意进出。” “发生什么了？” “这不清楚...是上面给我们的指令。” 警卫支吾了下，指了指内城方向，“而且是半个多小时前，突发命令。” “突发？” 怪不得刚刚坐车去化学厂小区，路上还没有这些沙袋封路。 难不成发生什么大事了？ 穿过隔离带，程野脚步再度加快几分，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 等回到小区门前，大肉食堂罕见的提前熄灯，不仅没有准备第二天的食材，还用铁片在两个窗户上进行了加固，像是台风来临前沿海地区的准备。 东叔的小卖部倒是亮着灯，但卷帘门也拉下了一半，只敞开个足够容纳半人进入的空隙。 “东叔。”程野站在卷帘门前敲了敲。 “别愣着，快进来。” 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紧张。 程野猫腰钻进去，顺带反手合上卷帘门。 泡水的柜台已经复位，上面空荡荡的，泡水货物已经被清走。 东叔坐在柜台后，台面放着三把枪。 一长两短。 长的是突击步枪，短的是喷子、手枪。 此刻步枪已经被拆开，旁边还放着一瓶打开的枪油，传出刺鼻味道。 “你这是...” 程野愣了下，这还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见到东叔这幅模样。 往日里的和善全然褪去，整个人透着股杀气腾腾的狠劲。 “中央站的贺站长是不是牺牲了？” “你知道了？” 程野并不意外，检查站站长牺牲在缓冲区绝非小事，即便能暂时封锁消息，可人多眼杂，顶多也就瞒个一两天。 似东叔这种退伍老兵，有渠道从其他地方提前知道，不奇怪。 “中午那会吧，被不明感染体袭击了。” “那袭击贺站长的感染体...抓住了吗？” “嗯？” 这下轮到程野愣住了，“这种事得查清楚才会公布，想来应该是抓住了吧。” “你都不清楚，那就是没有。” 东叔目光沉得像口古井，声音微微颤抖，“上一次有站长牺牲，还是十三年前，自那之后，缓冲区连续混乱了两个月，混进来了至少三位数以上的感染体。” “而且都是...未知感染体。” “你可别吓自己。” 程野心头猛地一跳，嘴上却是安慰道，“我今天就在北站执勤，有没有感染体混进来，我还能不清楚吗？” “不一样，你们是对外，但对内...” 东叔说着，将自己的防务通翻开，跳转到信息界面。 程野打眼一扫，顿时愣住。 【寒冬-4】 【有鬼拍门，已镇，会场见】 【6月28日，21.07】 ？ 6.28，是今天。 21.07？ 那不是？ 程野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画面，送完戴尊上车后，他随意的瞥了眼防务通。 上面好像是21.02？ “老战友发的。” 程野的反应，东叔并未意外，只是长长叹了口气，“就在一个多小时前，幸福大门被感染体袭击了。” “什么？” 程野心头剧震，第一反应自然是不相信。 可下一秒，他浑身汗毛陡然倒竖，如芒在背的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记忆迅速闪回。 送戴尊去幸福大门时，暗处确实有很多窥探的目光，当时还被他瞪回去一些，难不成那些目光的主人不是普通流民，而是... “没能冲进去，但感染体十有八九已经混进来不少了。” 东叔自顾自的说道，手上组装枪管的动作却丝毫没慢，“灯下黑的道理你应该懂，论对外检查，其他人没你们检查官专业，但论缓冲区里的风吹草动，我们这些怕死的老家伙比谁都明白，也清楚会有什么后果。” “嗯，虽说缓冲区里不少人眼红检查官的身份，但大家心里其实都清楚，检查官就是缓冲区的晴雨表，一旦你们开始出现伤亡，这地方...大乱怕是很快就要来了。” 咔哒。 步枪组装完毕，东叔虚空瞄准了下，对着进门处的角落努了努嘴，“六箱，想拿多少拿多少，还是老样子算我请客。最上面的箱子有把钥匙，是我这破店的，你拿着，有事情不对可以躲到这来，地下室我做了加固，能撑一段时间够你和检查站求援。” “另外，地下室第四块地砖下，有六个高爆手雷，特制的，轰了隔壁大肉食堂都没问题，不是特别危险的时候别乱扔。” “你要出去外面躲？” 程野愣了下，转头看向门口，箱子上果然放了把长柄钥匙。 “不是躲，是去了结一点心愿。” 放下步枪，东叔叹了口气，“人老了，平时怕死的厉害，真到这种时候反而又不怕死，可能啊...要歇业很长一段时间了。” ... 抱着三箱营养浆回到房间。 程野反手扣死门锁，只是单薄的牛头锁在门框上晃了晃，压根带不来半分安全感，反而让人心底发毛。 “草，怎么我穿越来以后，废土就乱成这样！” “这才第一天去快速检查站上班，我倒是没事，咋感觉缓冲区天要塌了？” 程野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清楚这摊子浑水和自己半毛钱关系没有。 天象混乱早在他穿越前就开始了，追溯上一次混乱也有迹可循，正好是十三年前执勤站长牺牲的时候。 老祖宗留下来的道理果然没错，每逢天灾，必有大乱。 幸福城的这套候鸟模式，确实能在夏季、秋季利用工厂区，吸引走大部分感染体的注意力，只留一小部分被流民带来冲击缓冲区。 可一旦天灾降临，这套模式就会立刻失效，并且会因为很多人放松警惕的缘故，骤然发生一场大乱。 呼。 一阵风刮过，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咯吱声。 换作往常程野根本不会在意，此刻却莫名毛骨悚然，下意识攥紧腰间短刀，脑中又闪过城门前暗处那些贪婪的眼神。 这该死的缓冲区果然一点也不安全，怪不得人人都想挤破头去内城。 太平日子里倒也罢了，一有危险，真是草木皆兵。 “不能这样了，明天就去买材料加固门窗。” 程龙是个工作狂，平日吃住都在检查站，没能留下房产。 这处单间还是检查站分配给他的房子，上一任房主也没进行任何改造。 搁之前，程野忙着准备考核，压根没想过加固房子这回事。 现在却得提上日程！ 手握3个行动点，改造其他物件或许不够，用来加固门窗想来是足够的。 将桌子搬来抵在门后，程野又给罗晓雪拨了个电话过去，说明情况。 “那你要不要搬来我这？家里被你b哥加固过很多次，绝对安全。” “不用，真要是乱起来，我们这些人得去执勤检查，来回进出反而容易把感染体引到你和伊伊身边。” 罗晓雪没有再劝，显然她也清楚程野说的是实话。 要是她一个人倒无所谓，家里有伊伊在，来回有人进出确实不安全。 挂断电话，程野想了想，干脆把床也挪到了门后。 这样晚上睡觉要是有感染体想冲进来，就会立刻把他惊醒。 “铁躯...你可要给力点啊！” 程野心下想着，收集器面板自动展开，跳转至个人界面。 先看最下方，评价和先前没有变化。 唯有技能栏后方，赫然多出一个泛着微光的紫色小框。 “装备，铁躯！” 意念落下的瞬间，紫色小框骤然迸发出微光，从备选栏弹跃至技能栏。 嗯，lv.2的天赋也没有反应吗？ 不像是技能，装备时忽然就有股记忆强行塞进脑子里，产生一缕缕幻觉。 天赋的装备就和野兽直觉一样，润物细无声，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这也没带来加成啊？ 程野一个恍神，目光猛地撞向窗户的反光。 倒影中那张还有些稚嫩的脸旁，此刻竟然烧得赤红，仿佛皮肤下奔涌着岩浆！ 一根根青筋密密麻麻的暴起，从脖颈一直连接到头皮。 让他变得不像是正常人，反而像是个感染体，像个狰狞的红皮怪兽！ “我这是？” 来不及思考，更来不及感受身体变化。 轰！ 一声闷响在体内炸开，宛如千万吨炸药同时引爆。 远不似装备技能时那般平和。 程野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周遭景物碎成模糊的光影。 像是像被抛进风暴眼中，五脏六腑都在被疯狂搅碎、重组。 只是。 痛吗？ 不痛！ 爽吗？ 爽！ 难以言喻的感觉一波波袭来，仿佛架着一艘皮划艇在浪潮上来回翻滚。 在这极致的冲击下，一缕缕奇异的幻觉如潮水般涌来： 他看见干涸龟裂的池塘下，清泉骤然喷涌，滋润着每一寸皲裂的土地。 看见地面剧烈震颤，泥土翻滚着隆起，一座小山如沉睡巨兽般缓缓拱出地表。 更看见土层深处，一颗嫩芽正顶开碎石，寸寸向上，顽强地钻出坚硬的地表！ 一切再不同了。 基因内，似乎有一部分东西被唤醒。 天赋者与凡人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此刻他只消抬脚，便已轻松跨过。 “铁躯带来的变化，当真比我想的还要夸张...” 片刻后。 程野撑着床脚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浑身上下异象全部消失，只剩下一股股热气不断蒸腾。 此时此刻，痛觉已经被压缩到只剩十分之一，钝感力几乎完全消失。 他本以为会很不习惯，但实际上却恰恰相反，原本用于处理痛觉的神经仿佛被剥离重组，竟能用于捕捉处理其他信息，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比如... 伸手，拿起身边的训练短刀。 指尖触到刀柄的刹那，一股奇妙的“浑然一体”感从脑袋里窜出。 手腕轻转，短刀划出一道银亮弧光，猛地向上一撩，寒光顺着撩起的轨迹迸射而出，凛冽如霜。 刀势完全随心意而动，如臂指使。 前所未有的畅快感直冲程野脑门，仿佛这柄刀已被他握持了十数年，每一个挥砍的角度、每一道发力的轨迹都刻进基因里，熟稔的如同呼吸般自然。 “这...就是天才们的世界吗？” ... 第四十六章 二次进化，加固住所！ 铁躯的加成，远超想象。 程野眼神闪过一抹震撼，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若非亲身经历，根本无法体会这种天壤之别。 难怪书籍里记载的s-3病毒足以颠覆文明，眼下不过是基因返祖变异带来的一项天赋，就已将普通人远远甩开。 超凡能力呢？ 恐怕早已恐怖到让人与“人”彻底分化成两种形态！ “不对，戴尊的铁躯，好像没有我这么强？” 失去痛觉，还加强了对身体的立体感知，这变化也太离谱了。 程野索性将铁躯卸载了下来，又重新装备尝试。 反复四五次验证对比后，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丝意料之外的变化。 “这门天赋，竟然会持续性减弱效果？” “而且还有内置冷却时间？” 刚装备铁躯时，带来的增幅最为猛烈，解放的神经让身体掌控力飙升50%，直接实现质变。 但这个增幅最多只能持续一分钟，随后增幅便会持续衰减。 最多五分钟时间，增幅就会彻底消失，必须卸载天赋才能重新激活。 而且卸载后立刻装备，并不能激活增幅。 经过程野测试，必须等待五分钟时间，才能恢复到最强加成状态。 “痛觉神经被释放，用于捕捉信息...莫不是解放出来的神经元，不能承受长期的高压信息处理？” 程野暗暗猜测，虽然他学的专业是土木工程，但这部分知识其实在高中生物就讲过。 痛觉信号传导依赖特定的神经元，当痛觉感知减弱时，这些神经元的放电频率降低，理论上确实可能减少对脊髓背角和丘脑痛觉中枢的神经资源占用。 而神经元传递信息依赖离子通道的开合，过程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由线粒体提供。 当信息处理负荷增大时，线粒体在高强度下，会迅速超出其能量供应和代谢能力，外在表现就是增幅效果逐步消失。 “理论只是理论，以我高中的知识要是能想通，基因返祖也就没这么神奇了，以后倒是可以搜点科研技能仔细研究。” 程野甩了甩头，决定不再纠结这堆神经学原理。 如果失去了掌控力增幅，这项天赋确实是双刃剑。 不过能获得比戴尊本体更强的表现，已经是天大的意外惊喜。 反正他也没打算长期装备减弱痛觉输入，顶多在日常训练逼到极限时用用，能硬扛着榨干身体潜力。 至于实战时，近战搏杀半分钟内就能见分晓，哪会拖到五分钟后增幅消失？ 完全够用了！ 咕，咕。 恰在此时，熟悉的饥饿感如潮水般漫上来。 程野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就抄起营养浆往嘴里猛灌。 果然，无论是技能还是天赋，只要到了一定层次，都会对身体底层进行适配性改造。 上一次的基础发力，身体为了适应直接催生出新的肌肉量。 那这一次的铁躯呢？ 一袋，五袋，十袋...二十袋营养浆转眼见了底，包装扔了一地。 按照上一次的经验，这么多营养浆灌下去，空腹感早该缓解了。 可现在，胃里那股黑洞般的饥饿感非但没消，反而像要把五脏六腑都掏空似的。 “很好，很好，这感觉真是太对了！” “再多来点，我还能承受更多！” 派系的冲突才刚刚有了好的开局，感染体的威胁却接踵而至。 一丝丝侥幸从心底彻底湮灭。 这里是废土，死亡从不给人喘息之机。 今天倒下的是站长，明天或许就轮到检查官。 程野对力量的渴望从未如此迫切，而回应他的，是一袋袋空瘪的营养浆！ 撕开包装，进入狂暴模式后，几乎每五秒就能干掉一袋营养浆。 黏稠的浆体本是为了抗饿，可一进他嘴巴里就像被黑洞吸走似的，半点饱腹感都留不下。 很快，白天从东叔买来的营养浆已经尽数喝完。 程野心底微喜，连忙拽来箱子，暴力撕开继续狂喝。 10袋...30袋...50袋... 直到地面上包装袋堆成一座小山，营养浆终于不是一进入喉咙下咽时就消失，而是结结实实沉进了胃里。 有了上次的经验，再灌了10袋进去，果然有饱腹感传来。 “基础发力前后喝了28袋，这次的铁躯却喝了整整...107袋。” 目光扫过一地的包装袋，程野站起身，立刻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 “这是...躯体韧性提高？” 皮肤似乎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程野抬起右手，指尖划过左手大臂，触感不再是寻常皮肉的软嫩，而是像绷紧的老牛皮般富有韧性。 而且只要稍微转动脖颈或屈伸关节，就能感觉到皮下筋膜如弓弦般被牵扯，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仿佛每一寸皮肤都成了包裹肌肉的弹性铠甲。 “这么变态？” 程野眼皮猛地一跳，有了基础发力的经验在前，他知道这种加成可不是装备技能时才会显现，而是刻进身体里的长久强化。 无论以后装备任何其他技能，这种强化都不会消失。 “铁躯减弱痛感，大幅加强身体掌控，如果我还是之前那副躯体，恐怕在进行大幅度动作时，很容易就会拉伤筋膜。” “但现在强化过后...” 程野捏了捏手臂，皮肤下的肌肉像充了气的轮胎般鼓胀起来。 说不清具体变强了多少，但程野隐隐能感觉到，如果换之前没被技能强化过的自己过来，恐怕打五个也没问题。 当然，得是车轮战，一对一的来。 “内城有测生命力的法子，可惜只对三大军团开放，拿来给战士定级用，检查官到底是搞业务的，上头考核从不把战斗力放第一位，我这权限根本借不到设备。” “不过抽空可以去趟训练馆，虽然b哥不在，但里面有付费陪练，试试就知道实力提升得咋样了。” 将短刀放在床头，程野和衣而卧。 这一晚。 他睡得极不踏实。 因为确实就像东叔预判的，夜里不时就会响起爆豆般的枪声。 似乎真有不少感染体涌了进来，还好，检查官不用负责对内搜查。 这类差事，一般都是三大军团中，实力最强的幸福军团承担。 即便检查官需要参与执勤搜查，也只是负责最后的收尾工作，危险系数不算高。 ...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1见习（3.2/100）】 【生命层次：0】 【技能：基础发力，野兽直觉，铁躯（天赋）】 【暂未解锁...】 【评价：你的实力在短时间内得到了快速提升，距离文明收集员的最低标准仅差一步之遥，专注于对生命底层的开发，将会使你获得额外的收获】 “面板又变了！” 好不容易撑到窗外晨光洒落，程野翻身起床。 刷牙洗漱的同时，习惯性的打开面板，第一时间发现了变化。 铁躯竟然提供了高达2.5的信息度，超出了先前计算的0.3足足八倍有余。 如果接下来都是这样的搜集效率，意味着只需要40次搜索，就能满足收集员职级提升的信息度要求。 “看来逮住强者薅羊毛，果然是最正确的选择。” 吐掉泡沫，程野继续感受。 距离掌握基础发力已过去近五天时间。 随着肌肉记忆日渐根深蒂固，现在就算卸载这门技能，身体也很难察觉到明显的发力异常。 可能在做一些特殊的攻伐动作时，力线还是会有些不流畅。 但他能感觉到，最多再过两三天时间，这些不流畅也会消失。 这意味着，赶在搜到下一门技能之前，就能先将宝贵的三个技能栏空出来一个。 “可惜野兽直觉应该也是天赋，只不过lv.1等级太低没有显示。” “这些天赋技能关乎根本，一旦卸载，立刻就没有效果了。” 程野记住这点，回到房间提前背包出门。 虽然今天不用上班，只需要下午去参加学习会，不用这么早起。 但筒子楼这破门实在叫人发怵，一阵风吹过就会颤动，搅得他一整夜提心吊胆。 “大铁板，对，就要这种！先给我来三张！” “废墟里拆的防盗门锁？这还能用吗？行吧，给我装上。” “加固门的钉子...你这儿咋还有全套？哦，买的人多啊，那给我来两包。” “地刺？我要这干嘛？放门前能挡感染体偷袭？那...那给我来一套！” “新鲜的变异兽粪便有人要吗，涂抹在门上，保管感染体绕着你走！” “...” 步行街的跳蚤市场，往常冷冷清清，下午到晚上才会热闹。 然而今天，一大早就挤满了人。 听着耳边传来的讨价还价声，程野暗暗咂舌，看来昨晚害怕的不止他一个。 而且看这抢货阵仗，简直比昨天抢营养浆还要恐怖。 “说到底，饥荒一时半会饿不死人，但感染体的威胁...可是致命的。” 程野沿着街区转了一圈。 来之前他还犯愁该买什么材料，没想到摊主们早就备好了整套解决方案。 从居民楼、筒子楼到路边帐篷、破落民居，但凡想加固防御，废土人早就琢磨出了一套齐全的法子，要什么有什么。 而且买的多了，竟然还有免费的送货上门服务。 “诚惠580币，我这就给您安排人送货。” 接过程野递来的幸福币，摊主笑的见牙不见眼，立刻转身安排人手。 不多时，两名瘦弱的年轻人推着小车走了出来，将程野买的材料一股脑堆了上去。 “先生您前头走，我们随后就到。” “好。” 在缓冲区，程野并不担心有人敢贪了检查官的钱。 当即先一步回到了筒子楼，抄起扳手就对着脆弱的铁皮房门下手。 不过说是拆门，其实对着连接处砸了两下，那玩意就自己断开了。 生锈的合页碎成几片，门框晃得直响。 “靠，别说是挡感染体，这就是个正常人类，都能随便冲进来。” 程野心有余悸地扫了眼断裂处的锈迹，暗道自己运气真是好，要是刚穿越过来就有感染体溜进来，单靠这门，恐怕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很快，材料被一样样搬到楼道里。 光是把厚重的防盗门扛上五楼，两个小伙子就累得直喘粗气。 “麻烦了，这是你们应得的。” 从兜里摸出两个面值5的幸福币递过去，两人立刻笑得合不拢嘴，嘴里翻来覆去全是感激的话，恨不得把肚子里的好话全掏出来。 等人走后，看着满地堆成小山的材料，程野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了地。 “有了这些，感染体再想冲进来，怕是不容易了吧？！” ... 第四十七章 权利出走，边境检查官！ 虽然大家互相不清楚对方身份，但能在缓冲区住上筒子楼的，非富即贵。 见到程野买回来了这么多材料，五楼的其他住户探出头，也跟着慌了神。 “小哥，你这是在哪里买的？” 有人过来问，程野指了指窗户外的步行街方向，“跳蚤市场，赶紧去抢吧，去晚了连根毛都剩不下。” “抢？” “不然呢？感染体都混进来了，你指望这铁皮门能挡住？” 程野踢了踢地上裂开的合页，问话的大娘瞬间脸色发白，几个围过来的中年人也吓得够呛。 前后不过五分钟，楼道里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挨家挨户都有人挎着包去抢货，不一会，楼下也传来脚步声。 程野探头往外一看，好家伙，整个电子厂小区都轰动了起来。 尽管有不少人之前就加固了门窗，可看到这阵势，怎么能忍得住不去抢货？ “某种意义上，贺飞站长这也算是促进了消费？” 什么地狱笑话。 程野略微愕然，很快却想明白了原因。 早上出去后他便了解到，检查官虽能筛掉99%的感染体威胁，但缓冲区里其实总有漏网之鱼。 很少是人被感染，而是有感染源被带了进来，引发了内部感染。 春冬两季尤其频繁，基本上一两周就会爆发一起。 夏秋两季则时好时坏，有时一年能遇上好几回，有时却能安稳一整年。 但这次之所以引发如此大的轰动，全民哄抢，关键在于站长的牺牲。 上一次执勤站长牺牲还是13年前的事。 不断混进来的感染体造成了暴动，足足持续了三个多月，累计死亡人数过万。 若再算上趁乱出逃的人群，缓冲区人口几乎锐减40%，元气大伤。 如今贺飞牺牲，难免有人旧事重提，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更何况从年初至今感染体异动频发，天灾亦时常降临，种种征兆交织在一起，任谁都无法不心生惶恐。 等人走完，程野去楼道巡视了一圈，回到房门前开始默念。 “加固房门，加固房门，加固...” 依旧是任由收集器思路散发，检索地上的材料提出行动方向。 扫描蓝光闪过。 一张面板自动弹出，显示出让人喜悦的文字。 【残破住所（lv.0）】 【描述】：仅拥有基础居住功能，防护系数为零的残破住所 【行动方向】： 1.基础加固（加固门窗框架，填补墙体裂隙，使其具备基础防护力） 预计消耗行动点：1（已获得足够材料、工具，点数消耗下降） 2.进阶加固（完美利用所有材料，采用合金支撑结构重构门框，在窗体位置加装交错式格栅，大幅度增强防护力，可承受普通感染体攻击） 预计消耗行动点：2（已获得足够材料、工具，技能判定通过，点数消耗下降） 3.完美加固（改造结构，植入隔离合金框架，加装压力感应式密封舱门，使其具备基础避难所属性，可承受常见感染体攻击） 预计消耗行动点：锁定（前置条件：材料；工程机械） 【请收集员选择行动方向！】 ... “技能判定通过，这说明...我的工程学知识是足够的。” 程野大为惊喜。 土木建筑在现代虽然已经沦为末流专业，可在废土作用却十分明显。 就比如现在，哪怕是难度最高的完美改造，也能满足要求，只是需要提供材料和工程机械而已。 “不过改造框架还是太变态了，筒子楼的根基就放在这，有这能力，都足够我出去建一座，估计用到的行动点也是海量。” 几乎不用犹豫，程野就确定了行动方向二。 只差一个行动点，却能最大程度利用材料，且直接表明能承受普通感染体攻击。 太值了！ 意念一动。 神奇的时停空间再度出现，身体控制权消失的瞬间，程野的视角骤然拉升。 在神奇的第三人称视角下，像是开了百倍加速，破烂的门框被迅速清理，墙体上的裂缝、空鼓缝隙被填补上了特殊粘合胶体。 紧接着，砖墙四周每隔一段距离植入膨胀螺栓，作为合金管固定支点。 四根高强度合金管沿洞口上下左右四边安装，每一个节点都注入了特制粘合剂。 用打火机点燃，冒起一阵烟雾，配合角码将合金管熔接成浑然一体的门框。 原本摇摇欲坠的锈体门框在重组中焕发新生，而那需要两个人才能扛起来的厚重防盗门，程野眼前只是一晃，就装了上去。 处理完入门处，身体快速移动至窗户处，长短不一的钢条以45度角交叉咬合，编织出菱形网格，有点类似现代的防盗窗。 每根钢条的末端都嵌入墙体，并用膨胀螺栓与建筑主体连接。 【行动完毕！】 ... 玄之又玄的感觉退出。 程野只觉眼前光影一晃，地上的材料悉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门赫然矗在身前。 “这太神奇了！” 从兜里摸出随门附送的钥匙，没理由的，程野手竟然有些哆嗦。 直到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听见“咔哒”一声机械咬合的脆响。 这才敢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扇破铁皮门真的成为了过去式，此刻迎接他的，是一堵让人安全感大增的防盗门！ 缓缓推开，门板自带的沉重力道就让人莫名心安。 关上门，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猛地裹住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这他妈...才叫活着！” 实在是太兴奋，程野忍不住的爆了句粗口，才压下心中喜悦。 昨晚有多害怕，现在就有多么酣畅淋漓。 反锁旋钮“咔嗒”一声落定。 防盗门上特制的开关小窗刚好能容下枪口，不用开门就能对外射击。 程野盯着那方小窗，心里已经盘算起来，等腐藤任务的奖励发下来，必须去搞把喷子。 到时候谁敢站在这里挠门，直接二话不说，一喷子送去见上帝。 至于有没有可能打错，抱歉，有什么话和检查站说去吧。 “这下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程野往床上一坐，长长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连日积攒的所有焦虑都随着这声叹息吐干净。 ... “你的运气不错，昨晚救下的那人还真不是感染体。” 电影院改造好的会场内，程野刚一坐下，李马太就挤眉弄眼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身边。 这老混子。 咋这么自来熟呢？ 程野看了眼周围，果然很多检查官都投来异样的神色。 一个东人，一个西人，现在这环境，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凑在一起。 “别管他们，”李马太转头横了那些人一眼，又扭回脸对程野笑道，“这群人整天就琢磨着站队往上爬，不肯踏踏实实的攒贡献。” “咱俩才是一类人，勤勤恳恳，尽职尽责，检查站的中流砥柱！” (?°?°?)！ 程野愣了下，被李马太的厚脸皮逗笑了，“那...中流砥柱，昨晚什么情况，你知道不？” “唔，听说是贺飞站长的尸体处理出了点问题，不清楚这种未知感染源的能力，导致扩散出去了一部分，应该问题不大，有超凡出面了...” “超凡。” 程野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眼底闪过一抹炽烈的渴望。 不再是填饱肚子的生存需求，而是一种从骨髓里冒出来的、对更高层次力量的疯长渴求。 仅仅是一个基因返祖的天赋，就让他的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超凡呢？ 那又该是怎样的世界？ “看来你也是一个对个体力量有极限追求的人...” 李马太看出程野的渴望，笑着摇摇头，“以你的背景、能力、手段，要是不出意外，检查站未来肯定又要多出一名五期检查官，要是运气再好点，我死之前或许还能看到程站长上位，一统东西。” “提前拍马屁呢？” “那不是，咱们检查站这套贡献体系就决定了你这种人，优势最大。” 李马太顿了顿，眼神盯了过来，“我知道你以前在内城长大，那儿不用身份验证，但到了外头这两个月，你也该明白这枚徽章的分量了吧？” “唔...” 程野想了下，没有接话。 目前他好像还真没遇到过，检查官身份徽章不好使的场景，就算是去超材店里打造武器，对面一听检查官三个字，都愿意给他减免50贡献点。 看出他的迟疑，李马太惊讶了下，“咦，这套职级体系又不限制见习知道，刘毕没和你说吗？” “没有。” 程野轻轻摇头，倒不是刘毕故意不说，而是以他之前表现出来的能力，连第一次外勤都没把握，知道这些不是徒增烦恼吗？ 然而让他意外的是，李马太今天“格外”的有分享欲，还没等他问，便坐在旁边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见习，一期，二期...五期！” “每次提升职级，你的徽章等级也会跟着变动，可不仅仅是名头变了变，你能获得的优待也会随之变化。” “一期检查官，可以随意出入幸福城治下的任何设施，例如你昨晚遇到的十字军团，他们守护的工厂，你想进随便就能进，不会有任何人拦你，也包括水电站在内。” “二期检查官，拿徽章去周边庇护城、聚集地，只要跟幸福城有贸易往来，你提要求他们就得无条件满足，当然你可别提那种无厘头的要求，心里有点数，事后报酬不用你管，全由站里公耗支付。” “三期检查官，到这可就了不得...”李马太忽然压低声音，“三期检查官才是真正的质变，感染潮每年冬天总会来那么一两次，可只要持有三期徽章，就能直接进内城，不用在缓冲区待着受罪！” “嗯？” 程野猛地抬头，不是说当了检查官就和内城彻底无缘了吗？ “别这么惊讶，搞得和我们有罪一样。” “对外宣称检查官不能进内城，那是安抚人心的说法。得让普通人觉得咱们和他们站在同一战线，感染潮来了能一起硬扛，这样才能减轻咱们的工作压力。” 李马太露出过来人的笑容，“你可别以为这套机制粗暴，也别以为躲进内城是件容易事，能熬到三期的人，要么有手段，要么有脑子，就算去废土上任何地方，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咱们站里的三期检查官统共不到四十人，要是每个冬天都折损一批，这摊子怎么撑得下去？难道全靠每年选拔新人顶上，去守大门吗？” “这可是缓冲区最重要的地方，年年上新人，高层怎么保证新人的忠诚，怎么保证检查官愿意豁出命来也要拦住感染体？” 道理是这个道理。 程野许久才回过神来，心中长久以来的一些矛盾终于得到解答。 但同时，又多出来了新的问题。 “既然为了安全，那为什么高层又要求检查官去出危险的外勤工作？” “程野，我得纠正，出外勤这可不是高层要求。” 李马太点了点桌子，“这是我们检查站第一代检查官、第二代检查官，两代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幸福城高层手里争来的权力。” “就因为有了这份权力，咱们检查官才能扛着幸福城这面大旗，让权柄走出这巴掌大的缓冲区，辐射到外面的世界。” “你以为出去是危险吗？” “错了！” “等你走出缓冲区，到了外面的世界就会明白。” “无论是盘踞废墟的帮派分子，还是把活人当猎物的危险拾荒者，都得看咱们的脸色行事，因为只需要你我的一句话，就能掐断他们的物资命脉，没了子弹、工具和能源，这些人的死活不过是时间问题。” “等你到了那些大小聚集地更会发现，那儿的领主会从一见面就将你当神明供起来，恨不得跪下来舔你的靴子，为什么？因为他们需要你在检查表上打一个绿色的√，将他的聚集地纳入交易范围。” “甚至就算到了小型庇护城，城主也得专门腾出时间招待你，变着法儿让你满意，获得更多的交易限额。”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可要是一直窝在这缓冲区呢？说好听点叫幸福城检查官，说不好听那就是看门保安，高层要是皱个眉头，咱们都得跑断腿陪着。” “只有走出这里，你，我，我们，才是名副其实的废土边境检查官，才有资格决定人类文明的边境线，到底该划在哪里！” ... 第四十八章 超凡契机，就在身边！ 李马太罕见的不像个混子，说出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似乎都在发光。 完美诠释了只有利益共同，且高度绑定，才有真正意义的忠诚。 “照你说的...” 程野皱眉思索，“可是中央站的外勤任务板上，只有送货、侦查、巡逻、以及配合内城行动啊？” “不然你以为站队干嘛？” 李马太嗤笑一声，“你们东人的外勤任务，丁站长安排，我们西人的外勤任务，哈林站长安排，你要是打算和我一样不站队，就得去慢慢完成这些苦力外勤攒贡献。” “但要是站队了，那些肥差根本做不完，想拿贡献有的是办法。” 原来这就是站队的好处？ 程野一个机灵，忽然有些明白检查站的这一整套的逻辑了。 “你爷爷，程武，可是创建幸福城的元老之一。” “当年，也是实打实的幸福城高层，只可惜他始终觉醒不了超凡，最终才和一批元老主动来到外城区，也就是我们现在的缓冲区。” 又是程武？ 继承的记忆中，程野没能找到这个名字，甚至连有关程龙的记忆都很少。 因为自原身十岁以后，和程龙往往两年、三年才能见一次面。 而且见面的地点也不是内城，两人在幸福大门通道匆匆说几句话，程龙就借口离开了。 “这检查站，可是他们那批人一手搭起来的，严格来说，当年不是一代检查官豁出性命，哪有幸福城的今天？” “内城也是因为受到了完美的保护，才能在混乱的新纪初期飞速发展，吸纳大量人口，推动工业进步，一步快，步步快，直接成为了石省乃至周边省份的霸主。” “现在好多庇护城乃至聚集地都在学咱们搞检查站，却始终摸不透其中的门道区别。” “因为他们的检查官，就是内城养的一条看门狗，是权力的附庸，不是发展的合作，既没出过敢玩命争权的硬骨头，也没有手段强硬的检查官，所以体系就会因为各种问题随时崩塌！” 附庸，合作。 二字之差，天壤之别。 程野异样的看了眼李马太，“那现在的局势是？” “检查官当然是一代不如一代，不过只要站里的老家伙们还没死完，就还谈不上附庸，但距离合作却是差的越来越远了，你没看在坐的多少人都在争权夺利。” “嗯，内城的高层也是一代不如一代，现在争的其实也厉害，一派主张重新拥抱超凡，培育尖端战力，以暴制暴扫清感染体。” “另一派却主张发展科技工业，逐步拓张边境，建立安全的联合生存圈，阻拦感染体进入。” 李马太说着，忽然低笑出声，“当然，还有和我这样的中立派，理想主义者，只想带给居民们幸福、安全，像减免水电费、控制物价，各种惠民政策推出都是中立派在做的，他们也是最支持我们检查站的人。” “唔...” 这一次程野倒是没有吐槽。 幸福城的理想主义者，确实帮了他大忙，否则一年半载都激活不了收集器，更别谈快速充能搜索。 而李马太说混吧，也比那些无脑站队往上爬的人要好些，点名加西亚。 “你说的老家伙，还有多少人？” “三分之一左右，基本都去出外勤了，等到秋天才会陆续回来。” 那就是50人？ 程野微微颔首，三个检查站，每站8人，一个周期只需要24名检查官轮换。 要是老检查官长期占着位置，新人根本没机会上手。 而且夏、秋两季感染体数量较少，正好能留出学习空档。 这也是他去北站报道，就能立刻执勤的原因，老检查官会默认给新人让出位置。 “我父亲呢，他是哪种人？” “你父亲...” 李马太咽了咽口水，连忙摇头又恢复了老混子不粘锅模式，“这我没办法评价，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如果不是一些特殊原因，以后的总站长一定会是你父亲，没有任何其他可能。” “嗯，如果你想要知道，得去问刘毕，他是四期，我是三期，有些东西他能随便说，我却没办法评价。” “好吧。” 看来程龙身上绝对藏着大秘密，尤其是留下来的文明收集器。 “对了，进入内城能带着家属吗？” 程野突然抛出新问题。 “当然不行。”李马太斩钉截铁道，“幸福城高层允许检查官避难，是看在个人贡献的份上，你家属又没为城里卖命，凭什么进出？” “四期、五期也不行？” “别说是五期，就是丁站长也带不了家人，这是当年初代检查官定下来的死规矩，是原则问题。” “死规矩...那你的家人呢？” “当然在内城啊。”李马太露出诧异神色，“规矩说不能带家属进去，又没说家属不能是内城人。我老婆孩子都在里面...等等，你不是在内城长大的吗？怎么会问这种问题？” 原来前身之所以可以在内城长大，是因为这个原因？ 程野恍然大悟。 他还以为程龙想办法将前身送进了内城，从没想过，程龙是进入内城组建了家庭。 “我不清楚这些，没人和我说过。” 程野摇头。 前身的母亲难产去世，记忆里只剩几张模糊的照片，加上父亲程龙把唯一的儿子扔在内城不闻不问。 这才导致刚踏出内城第一天，就被外面的“真实”世界活活吓死了。 “哦...”李马太拍了下脑袋，作势扇了两下嘴道歉：“不好意思，是我说错话了。” “四期呢，有什么特权？” “四期...”李马太犹豫了下，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似是充满怨气。 “超凡契机！” ... 咚。 咚！ 会场里突然响起的上课钟声，立刻将喧哗声压了下去。 来参加学习会的不只是轮休的检查官，后排还坐着数十名佩戴蓝色臂章的观察员，以及一些重要岗位的工作人员。 投影设备的支架在水泥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程野却闻所未闻，仍然沉浸在李马太放出来的重磅消息中。 和超凡契机、检查官外勤的目的相比，三期能够进入内城，确实算不上什么了。 “幸福城居然圈养了特殊感染体？” 程野心中骇然。 按李马太所说，这可不是让人类去感染s系列病毒，通过病毒的能力催生引导出超凡，而是幸福城秘密培育着圈养着特殊感染体。 攀附在特殊感染体身上的超凡植物，生长极为缓慢，5-8年才能收割一次。 收割后，根据产量，决定分配数量。 如四期检查官上一轮，每人就分配到了将近5g。 虽然这剂量听起来非常少，但仍有概率激活人类体内潜藏的超凡基因。 而每个人激活的超凡基因似乎都各不相同。 检查站上次有人成功激活超凡能力，还得追溯到11年前，当时的执勤站长刘坤觉醒能力后，直接进入内城‘城防署’担任署长。 正因为他跻身幸福城高层，检查站的地位才得以大幅提升。 原本还能钳制检查站权力的治安署被多次剥权，最终在8年前宣告解散，自此检查站一家独大！ 再往前，则是13年前丁以山上任前的那位总站长，也就是上一次有执勤站长牺牲的时候。 里根·卡尔！ 没人知道他到底怎么激活的超凡能力。 但自那以后，他便光速辞去总站长，转任工业区执行长。 如今权力滔天，已是内城科技派的核心代表之一。 两人这般平步青云，既手握超凡力量，又身居权力要职，难免持续刺激着检查官们向上攀爬的欲望。 “所以东西两派现在争的东西，其实是...超凡以及超凡后的权力？” 有了足够的信息，程野顿时了然，清楚了造成东西之争的根本。 四期、五期、执勤站长、副站长、站长。 每往上爬一个等级，权力不会再有质变，但却能得到更多的超凡植物用以激活超凡能力。 上一次超凡契机是5年前，而丁以山已经上任近10年时间。 按理说他已经获得了一次超凡契机，却没把握住机会。 现在东人势弱，哈林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往上爬。 “另外，超凡原来就在我身边？” 意识到超凡只要认认真真的提升职级，迟早有一天就能得到。 程野心头火热，但想的却不是按部就班爬到站长之位，等待内城恩赐。 而是凭借搜索能力，直接夺取成型的超凡能力！ 之前他不知道谁才是超凡，现在通过李马太总算知道了两个重要目标。 “刘坤！” “里根·卡尔！” “一东一西，你们可别有一天撞在本检查官手里啊。” 反复念叨这两个名字，程野将其牢牢记在心中，随后强行收敛所有杂念，压抑着心底翻涌的躁动。 即便超凡能力再弱，也要胜过铁躯这种基因天赋太多，至少是lv3或lv4以上的等级，以目前的收集器根本无法搜索。 当务之急，仍是聚焦职级提升，以最快速度闯过见习期再说。 “程野，程野！” 见程野仍然在低头沉思，李马太压低声音，用膝盖在桌下轻轻撞了他两下。 “监工来了，别摸鱼，要是被当成典型，可有你麻烦的。” “监工？” 程野抬起头，顺着李马太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会场出口处走进来两人。 左边是东人的五期检查官乔渊，右边是西人的五期检查官达里奥·哈文。 察觉到程野的目光投来，乔渊微微颔首，回应了个略带友善的眼神，但脸上还是带着领导们惯有的“高冷”神情，扫过会场。 而达里奥·哈文的反应却让程野愣了愣，发觉自己看过来，这位西人的五期检查官竟然对他投来了一丝微笑，眼神和善，像是在看待自家杰出的后辈。 啊？ 出现幻觉了？ 程野连忙收回眼神，他隐隐有种感觉，要是再这么对视下去，这家伙肯定要走过来和自己搭话了。 “别乱看，好好听着，哪怕没意思也装的认真点。” 李马太的“混学”已经臻至化境，明明嘴唇都看不到动，但却有清晰的声音出来。 “昨儿个听说有人睡大觉被拎出来当典型，逼到台上当众回答问题，要说只有自己人也就算了，这么多观察员、工作人员盯着，那叫一个丢人现眼。” 正说着，前排东派检查官聚集的地方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程野目光一凝，连忙也跟着鼓起掌来。 没想到今天第一个登台的讲师竟是罗晓雪。 刘毕虽说在东派里是个异类的莽夫，但事关自家阵营的脸面，东派众人还是给足了尊重，连同东派的观察员、工作人员也纷纷跟着鼓掌。 但反观西派阵营，对罗晓雪的登场就显得有些无动于衷。 甚至还有人撇了撇嘴，似乎有些不屑。 “别奇怪，这才只是个开始。距离下一次超凡契机还有一年多，等冬天过了、明年开春，那才是真刀真枪闹腾的时候。” 李马太从不掺和阵营纷争，此刻却跟着程野鼓起了掌，惹得不少西派成员投来怒视。 但他却有些乐在其中，像是找到了存在感似的。 每个讲师只有五分钟时间，罗晓雪只挑选了自己曾正面交锋过的一只亲水类感染体，简明讲解了应对之法。 等罗晓雪下台，后场入口的帘幕被掀开，下一名讲师走了上来。 看模样应该是个老战士，但无论是东派还是西派，对他的态度都透着股极致的冷漠。 既没人鼓掌欢迎，直到他讲完，也没人给出任何反馈。 尽管就程野的角度而言，老战士讲述的应对之法，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真是现实的阶级啊...” 程野暗叹一声，目光忽然聚焦在帘幕入口处，看到了外侧准备登台的一众讲师。 诶，没看错吧，东叔昨晚不是说要去了结心愿吗？ 怎么也被...请到这里了？ ... 第四十九章 东叔的故事，世界聚焦于你！ 位于郊区的四层废弃大剧院被征用为临时学习会场地，原本居住在此的流民已全被驱赶到其他地方。 当报站器响起“大剧院站”时，东叔长舒一口气，从公交车上走下，站在站台旁一时有些失神。 自从昨天接到学习会的讲师邀请，他已经连续18个小时没有闭眼了。 说不清到底是激动，还是恐慌。 可真正到了这里，所有思绪却突然被清空，只剩下一缕缕茫然在心头翻涌。 愣神片刻，东叔回过神来，顺着杂草间踩出的小路走向剧院。 大约向前两三百步，路中央立着块指示牌： 听课者往左走正门进舞台，讲师往右走后门去后场。 他脚步一转向后门走去，很快看见守在门前的四名警卫，以及排队入场的讲师们。 轮到东叔时，他从兜里掏出一枚铁制徽章。 警卫接过在防务通上轻刷，电子音随即响起： 【验证通过】 【血龙军团02级绿龙队伍，寒冬小队，队长夏东。】 听到播报，四名警卫脸色微变，立刻换上恭敬神情。 血龙军团自创建至今，每年提升一级，如今已经发展到了29级。 眼前男人的02级，代表着军团初创第二年的老资历。 而绿龙队伍在军团内部属于第三等阶（分雏龙、棘龙、绿龙、翼龙、石龙、血龙），即便放到如今，全军团也不过百多支绿龙队伍。 能退役活到今天，没得辩，这位绝对是缓冲区的活化石之一！ “夏队长，请进！” “谢谢。” 将徽章接过放进兜里，东叔略有些忐忑的迈开步伐，从后门进入。 呼。 明暗转换，一抹微风从头顶吹下。 尽管只是临时作为会场，但剧院内部仍在昨晚进行了大翻修。 依照哈林的话就是，从年头开始感染体活动的这么频繁，这类学习会就得常办，大办，才能保住检查官队伍的战斗力。 因此，上百名工人连夜干活。 到了今天，一层、二层地上的垃圾、脏污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碎裂的灯管、老旧的设施也被换成了全新的，和外表的破旧形成了强烈反差。 顺着通道一步步往前，东叔沉寂了许久的心脏砰砰乱跳，连带着胳膊上的疼痛也似乎消失了一般。 直到转过两个拐角，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一抹难言的表情从他的脸上闪过，最终定格在远处角落的几人身上。 四男，两女。 人人带伤，人人都有些残疾。 但东叔的眼神却始终落在脸上带疤的中年女人身上，难以移动。 如果程野在这里，只用观察东叔此时的眼神变化，就能猜到这中间一定有段能拍几十集电视剧的狗血故事。 而事实也是如此，东叔确实和女人有一段漫长的故事。 不过，狗血故事不提也罢。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人不能总活在自己编造的美好回忆中。 “这么多年，其实早就想通了，只是不愿意面对而已。” “现在货也被水泡完了，缓冲区又进来不知道多少感染体，还怕什么？” 门外的忐忑，到了这里，反倒变成了一抹豁达。 东叔的脑中纷乱记忆闪过，最终全被他清入脑海角落。 他顿了顿，换上一副程野非常熟悉的和善笑容，顺着墙壁根走了过去。 “各位，精神头不错啊！” 乱糟糟的后场内，东叔的声音不算洪亮，却让围坐的六人猛地一怔。 待转过头看清来人，每个人脸上都迸出惊喜。 “老夏来了！” “哈哈，队长可算来了！” “队长还是这么显年轻，一看就比咱们活得舒坦！” “老夏，我还以为这学习会请不动你这尊大佛呢！” 六人瞬间围拢上来，像众星捧月般将东叔圈在中间。 作为血龙军团的初代战士，幸存者不算少，但能在退役后仍保持满员的小队，整个幸福城也屈指可数。 东叔逐一颔首回应，目光落到带疤女人脸上时，轻笑出声：“云薇，好久不见。” 女人微微愣了下，摇头失笑道：“好久不见。” 短短四个字，却像是道尽了所有故事，将过去都揉了进去。 其余五人见状，眼神里皆是“懂得都懂”的默契，不动声色地给两人让开了空间。 “最近过得怎么样？” “就那样呗，我闲不住，出去跟人跑大车，车队隔壁这几个省市送货，赚得不多，好在不累。” “今年感染体异动，外面现在很危险吧，你也不歇着？” “哪能那么容易歇着，都是签了十年合同的，我这还有三年才到期呢。”她话音未落，忽然瞥向东叔的胳膊，“你不也没闲着吗？这老伤疼了多少年，怎么还不去治治？” “治不好了，动过好几次手术，根子上的毛病，难啊。” 东叔叹了口气，袖口滑落处，几道狰狞的旧疤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话题似乎在这一刻终结，两人一时都寻不到继续交谈的话头。 好在前场忽然传来一阵掌声，划破了这阵沉闷。 “稀奇了，那下面坐着的可都是检查官，还会给我们鼓掌？” 云薇踮着脚往舞台张望了下，露出异样神情。 他们这群泥腿子说是来传授经验，实际上哪敢给检查官上课啊？ 作为缓冲区地位最高的一撮人，能听他们讲完都已经是奇迹。 鼓掌，欢迎，奢求不得。 “那可不是给你鼓掌，这会讲课的...之前是治安署的教官，他爱人也是检查官，而且还是手握实权的四期检查官。” 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两人下意识的转头，发现是雷月小队的人。 也是当年的同僚，只不过雷月小队就只剩下一个人。 “苗阳，听你这话，你还真想让检查官给你鼓掌啊？”周围人打趣道。 “嘿，我就这么说说，咱来这里不都是为了那8个贡献点吗？” 苗阳搓着手嘿嘿笑，“不过我倒是准备了套硬活，这几年血龙军团请我去讲课都没往外说的玩意儿，保不齐台下的爷听得高兴，愿意鼓掌捧场呢。” “硬活，难道你要讲讲当年雷月小队差点被团灭的事啊？” “滚一边去！”苗阳笑骂着推了对方一把，“你们赤血小队不也只剩你一个了？” “那能一样吗？我们退役时可还有五个人呢...” “...” 听着苗阳跟旁人拌嘴，东叔与云薇无奈地相视一笑，默契的走到了一旁安静处。 “要不我借你点钱，你去把手术做了？” “哪用的上和你借，我要是真打算把这毛病治好，这些年东拼四凑攒下来的人情早就够了，没那个必要...” 东叔摇头，“这么多年了，怎么没想着找个伴？” “我一直在等你呢。” 云薇抬眼时睫毛颤了颤，忽然噗嗤笑出声，“是不是就想听我说这句话啊？听说旧时代的言情剧都是这么演的！” “夏东，只能允许你怕死，不允许我怕死啊？” “我那不是怕死...” 东叔喉头滚动着想要反驳，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两人当年互相交往，已经到了商定结婚日子的地步。 可惜出任务偶然发生了意外，小队被感染体围困，虽九死一生捡回性命，没有人牺牲，却都落下了大大小小的伤势。 作为队长，东叔察觉感染体的异动，即便当时小队即将晋升至“翼龙”级、跻身血龙军团中层，仍毅然选择了退役，丢下了寒冬小队的其他人。 没了他这个主心骨，小队其他人也渐渐心灰意冷，相继选择退役。 所有人都怨恨夏东，觉得是他胆怯怕死，断送了大家的前程。 自然而然地，两人的感情也走到了尽头。 但命运弄人，偏偏就在所有人退役的那个冬天，幸福城遭遇了恐怖的“瘟”级感染潮冲击。 与寒冬小队同期的队伍，几乎全部团灭，侥幸存活者寥寥无几。 这般惨烈的变化，让寒冬小队猛然意识到夏东当年的睿智，更意识到了那时即将晋升，忽视一切危险的疯狂。 只可惜，其他人后来能原谅他，理解他，夏东自己却始终过不去那道坎。 用大白话说，就是道心碎了。 一个勇猛刚进的战士，在势头最盛的时候，选择了退役逃避。 这个决定，折磨了他二十几年。 “你以前都会反驳我的，怎么，现在终于认命了？” “认了，不认能咋办？我就是个没用的怕死废物，你不知道我昨晚听到执勤站长牺牲，感染体混进来害怕成什么样子，还好最后没有在小辈面前丢脸，甚至还装了个大佬样。” 东叔咧嘴一笑，拍拍胸膛挂着的徽章。 “能有今天，活该！” “好骂！”云薇竖了个大拇指，“那我也跟着骂两句？” “那不行，你们之前可都说了，已经原谅我了。” 东叔这股小傲娇的劲儿，逗得云薇笑了起来。 旁边竖着耳朵偷听的寒冬小队其他五人，顿时舒展了眉头。 这些年他们没少撮合这两人，无奈东叔总是躲躲闪闪。 难不成这次，真有戏了？ “妈的，老子在台上讲了半天，这些检查官看不起人也就算了，后面那些观察员，工作人员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副德行？” “老子讲得很差吗？老子干掉的感染体难道比他们少？” 恰在此时，苗阳骂骂咧咧的走回后场。 他准备的真活，有多少人听他没注意，可多少人在走神他看得真切。 不光是检查官，连后排的普通人都懒得抬眼皮，这他妈简直是狗眼看人低！ “行了行了，你不说来混贡献点的吗？可别瞎嚷嚷，被听到有你苦头吃。”有人连忙劝道。 负责报幕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深深看了眼苗阳，对着东叔方向道：“寒冬小队准备，下一个该你们了，自己商量谁先上。” 谁先？ “我来吧。”东叔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上次是第一个逃的，这次总不能最后一个上。” 他倒不觉得自己会比苗阳强到哪去，但要说丢人，这些年他早丢够了，也不差这一次。 “队长威武！” “队长不减当年风彩啊，牛逼。” “哈哈，队长你尽管上，没人鼓掌我们给你鼓！” 起哄声里，东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眼云薇。 后者眨了眨眼，似是鼓励，也似是在问他的真的恢复心气了吗？ 恢复了吗？ 东叔自嘲摇头，一个杂货店的老废物哪有什么心气，苟活罢了。 “下面有请血龙军团02级绿龙队长，夏东，为我们进行授课。” 报幕声传来，东叔深呼吸一口，走上舞台。 灯光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炫目，完全不像他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旧时代杂志里写的那样，能让人感受到万众瞩目。 往下看。 前排的检查官们都低着头，毫不在意。 中间的检查站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什么重要的话题。 至于后面...东叔倒是挺想找找看程野在哪，可惜人头太多，没那么多时间给他细细打量。 “大家好，我是夏东，一名战场侥幸活下来的战士。” “今天我要带给大家的讲题是...范围攻击类亲水系感染体的应对。” “...” 五分钟时间，讲不了太深入的东西。 东叔将寒冬小队遇到的一次战斗场景，拆解了出来，完整讲述了应对思路和实战效果。 条理清晰，引人入胜。 后场站着的队员们禁不住鼓掌，就连云薇眼神也有些灼热，好似又看到了当年的夏东回来。 然而台下反响平平，一旁看着的苗阳撇了撇嘴，无奈叹气。 “好了，这就是完整的应对方式，大家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台下无人提问。 东叔也不意外，微微弯腰，“那就，感谢大家的倾听。” 说完，便转身准备下台。 然而就在这时，寂静的会场中，忽然响起令人意外的掌声。 这掌声不大，却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是... 程野轻轻鼓掌，对其他人而言，东叔只是可有可无的闲杂人等。 但对他而言，却是穿越来到废土后，为数不多能够说话解闷的人。 “精彩！” 他微微站起身，向着周边人点头致意，全然无视那些诧异的目光，毫不吝啬的送上掌声。 啪啪啪。 李马太见状，也跟着站起来鼓掌，丝毫不在意他人异样眼神。 对他来说，这种没什么风险、又能刷足存在感的时刻，最是合心意。 然而。 几乎是在他站起来鼓掌的时候，身后传来同步的掌声响起！ 啊？ 程野面子这么大，怎么还有人跟着鼓掌？ 李马太好奇转头，倒想看看还有哪个人敢不在乎东西之争，跑出来刷存在感。 难不成是某个不怕死的小角... ？ 后排的视线和李马太交汇，达里奥·哈文一边鼓掌，一边露出几分疑惑。 似乎再问，你特么抢我风头？ “达里奥·哈文？” 李马太猛地一愣，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愕然，像是见了鬼。 怎么可能？ 西人的五期检查官，哈林的头号拥簇。 很有可能继承执勤站长的达里奥·哈文。 他，他竟然也在鼓掌？ 他想借此卖好拉拢程野去西人阵营？ 不，这家伙疯了，他这种站队到走火入魔的人，给一个东人战士鼓掌？ 不明所以的西人检查官们纷纷转头，满脸惊愕。 但不知道是哪个狗腿子带了个头，也跟着达里奥·哈文开始鼓掌。 稀稀落落的掌声瞬间变得响亮，西人阵营的观察员和工作人员见状，也连忙跟上。 真当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耗子给猫当伴娘’！ 西人阵营，竟然在给东人鼓掌？ 前排的东人检查官犹豫了一下，暗道不能落了气势，西人都能跟着程野鼓掌，他们又怕什么，也纷纷跟着鼓起掌来。 掌声一波接一波，越来越响，越来越多人站了起来！ 整个会场的掌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热烈程度。 ？？？ 发生了什么？ 从第一道掌声响起到全场雷动不过三四秒而已，东叔的脚步骤然僵在原地，脸上掠过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猛地转头，记忆仿佛在此刻发生错乱。 恍惚间，自己竟真的站在了那本旧杂志描绘的舞台上。 灯光璀璨，如碎钻般晃眼。 人声鼎沸，如滚雷般翻涌。 海浪似的掌声从四面八方扑来，将他包裹，将他淹没，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尽管所有眼神此刻并不聚焦在他身上，而是聚焦在后排中央的一名年轻检查官脸上！ 但那名检查官却看着他，用温和中带着点错愕的眼神告诉他。 夏东，你，不是个无人在意的废物！ ... 第五十章 东西站队，拉扯的美！ 闹剧！ 这绝对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台下的掌声竟像是较上了劲，东人阵营与西人阵营互不相让，谁也不肯先停下。 台上的东叔彻底傻在原地，台后的寒冬小队成员、连同所有前来授课的退役老战士们，全都一脸茫然地僵在当场。 发，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连始作俑者程野，也有些错愕，不过被他一点不露的压了下来，没有表现出任何让人能够联想的异常。 半晌。 直到东叔连连鞠躬，接着脚步慌乱的逃回后台，掌声才渐渐停歇下来，给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程野，你是不是已经和西人...有什么特殊联系？” 李马太脸色发黑，用眼神示意他看向达里奥·哈文。 他可不相信达里奥·哈文是为了给这场学习会烘托气氛，去支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东人战士。 “没有，你别胡说。” 程野坐下后，立刻摇头。 他也不想被人误解成先去北站执勤，是加入了西人的派系。 而且达里奥?哈文进来的时候，就有点不对劲，看他的眼神非常火热。 “没有就好，我可不想和站队的人打交道。” 李马太缩了缩头，嘴上这么说，身体却不自主的往旁边挪了挪。 混学告诉他，这时候得离程野远点，免得被不明aoe波及。 而现实很快印证了他的预感。 学习会刚一结束，还没宣布散场，一名工作人员便径直走来：“程检查官，哈文检查官想请您过去交流应对亲水类感染体，不知道您现在有时间吗？” “带我去吧。” 程野嗯了一声，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虽然直到现在，他仍不清楚西人的态度为什么发生了变化，但他本能感觉到这不是件坏事，并不违背最初的计划。 想在东西派系争斗里活下去，首要得有实力站稳脚跟。 而这份实力，他现在其实已经具备了。 虽然可能并不拔尖，但绝对已经能够自保的程度，不再是青涩的见习检查官。 有了这份实力，就可以实行接下来的计划。 站队。 李马太的混学可能适合检查站内的其他人，但绝对不适用于他。 在不清楚两派争的是什么之前，程野还想过独善其身。 可当他明白双方争的是超凡契机，就知道根本没有退路了，东西两派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除非哈林愿意放弃这六年一次的超凡洗礼机会，甘愿等待下一个六年。 并冒着丁以山再次觉醒失败，两人再斗一轮的风险。 否则这一次东西两派，必然要分个高下出来。 “站队东人，是最好的选择，也是我最初的打算。” “站队西人，风险太大不可取，但见个面却能让丁以山看到我的变化。” 这是一招险棋。 程野先前或许还会犹豫，此刻却有些跃跃欲试。 到底是实力见长，胆子也跟着壮了。 还没去南站，他就已经有点按耐不住，想要先逼一逼丁站长。 “不过现在想要站稳，仅凭实力还是不够，缺少一个足够分量的功劳。” “有了投名状，才能得到派系保护！” 程野心下琢磨，脚步不停。 跟着工作人员来到会场隔壁，没想到这一层里外竟然全部被连夜翻新。 一间本来用于演员休息的房间腾了出来，作为见面的会客室。 推开门。 原本堆放着戏服衣架的角落，此刻立着一台银灰色的台式空调，白色出风口正无声吐着微凉气流，将夏季的暑气隔绝在门外。 两张深灰布艺沙发呈l型摆放，中间的胡桃木茶几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 桌面上，三只白瓷杯并排放着，旁边的紫砂壶正氤氲出袅袅热气。 “程检查官，请坐。” 达里奥·哈文伸手示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就正常人的角度而言，忽略派系斗争，这副姿态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程野在对面沙发坐下，还没说话，达里奥便抬手开始斟茶。 “东人的文化，我很喜欢，尤其是茶文化。” “你应该知道的，我们石省所有植物都会不断失去特质，这些茶饼都是从外省辗转交易来的，算得上是...奢侈品。” 确实奢侈。 袅袅茶香放在现代，或许并不明显。 但程野连续喝了两个月寡淡的营养浆，此刻鼻尖萦绕着这股清冽香气，竟有种通身舒畅的熨帖感。 恍惚间，他仿佛坠入了一片绿油油的茶田，贪婪吮吸着来自自然的鲜润气息。 真是神奇。 不过下一秒，程野忽的回过神来，“这应该不是普通的茶叶吧？” “你猜对了，这些茶叶可是沾染了超凡气息。” 达里奥露出你很识货的欣赏神色，徐徐介绍道：“我们石省有超凡诅咒，其他省份自然也难以避免，不过有些诅咒若善加利用，就像“石头生病”一样，反倒能变废为宝。” “来，尝尝，沙省的特产，云雾茶。” “感谢。” 程野点了点头，也不客气，干脆利落的拿起白瓷杯品了口。 嘶。 真是清冽，这就是上层人的生活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爽感在舌尖爆发，顺着味蕾蔓延开来。 像是吃了十倍作用的金嗓子喉宝，那股凉气一部分顺着喉咙直往下冲，另一部分竟从七窍钻出去散发开来。 “爽！” 穿透肺腑的清爽消散。 程野呼出一口白气，形成了冬天才有的温差冷雾现象。 这便是云雾来由。 “既然喜欢，这里还有一块没有冲泡的茶饼，程检查官待会带走吧。” 达里奥从桌下一掏，拿出来巴掌大小的铝箔纸包。 将其摊开一角，里面是绿油油的压制茶饼。 “今天请你过来，主要是想互相认识一下。哈林站长对你们这些有潜力的年轻人很是欣赏，既希望你能在北站多做贡献，也盼着你能为幸福城出把力。” 达里奥指尖轻叩着茶盏边缘，笑意里掺着几分深意：“我的防务通识别码是2217，程检查官往后若遇到什么麻烦，像你这样的人才，我向来不吝伸手。” “感谢。” 对方有了送客的意思，程野再度道出一个感谢，拿起茶包点头离开。 坏了，这是个会拉拢人心的高手，感觉段位不比丁以山差多少啊？ 出了门，程野暗暗心惊。 若是达里奥直接说出目的，强迫他站队，他完全有理由借口回去想想。 可对方偏用这副不疾不徐的姿态，反倒让人难以推拒，甚至没有开口拒绝的机会。 不过也好。 程野指尖摩挲着铝箔纸上的折叠纹路，既然你不急，那我也不急，看看谁先急好了。 他可不信，刚刚会场那番动静，加上此刻与达里奥的见面，丁以山会选择性失明。 ... 房门关上。 达里奥一口将杯子里的云雾茶闷掉，又赶紧拿起茶壶添了杯。 如同牛嚼牡丹，直到壶中茶汤见了底，这才长长舒出一口带着茶香的白气，整个人松垮垮地靠向沙发。 但若仔细瞧去，仍然看到他脸上夹杂着一丝肉痛。 云雾茶可不是什么大陆货色，论程野带走的那块，至少需要50贡献点。 而且最关键的是，沙省和石省距离遥远，商队一年到头未必肯来一趟。 这东西完全是喝一包、少一包！ “站长。” 拿起防务通，达里奥拨通了电话。 “接触过了？” “有本事，也沉得住气，之前那份信息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编的，根本对不上号。” “很正常。”话筒传来哈林的轻笑声，“程武和程龙都没有超凡基因，这辈子都觉醒不了能力，但论手腕一个比一个狠，得罪的人能绕幸福城一圈，他那个宝贝儿子要不是“废物”，早被人弄死了，哪里还有机会出来继承检查官？” “那他，有没有可能也觉醒不了超凡？” “不好说。”哈林沉吟了下，“能拉过来吗？” “难！” 达里奥语速极快，复述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话筒另一端沉默了许久，这才传来声音，“那就盯着他，程武、程龙到底还留了些情分在，我们动手麻烦太多，别让他死在北站，等送去南站再说，而且内城那一关可不好过，除非丁以山愿意死保。” “好。” 电话挂断。 不多时。 房门推开，一名西人检查官走了进来，坐在程野之前的位置上。 “大人，已经让东人知道我们见过程野了，丁站长应该也会很快知道。” “嗯...”达里奥轻轻点头，“李马太这死混子和他什么关系，走那么近？” “估计是知道自己混不住了，过了秋季必须要站队，所以提前找个东人靠上去，给我们压力继续当墙头草吧，但他那性子又不敢太过分，生怕我们反应太大，所以只能找个见习检查官了。” “就他，给我们压力？” 达里奥嗤笑一声，很是不屑，“既然这样就别管他了，接下来的五天我会安排你去和程野搭班，可把他给我盯好了，别让东人狗急跳墙，逼我们陷入被动。” “大人放心。” 西人检查官颔首应下，末了却迟疑着开口，“不过就一个见习检查官，值得我们...” “值得，当然值得。” 达里奥猛地打断他，“程龙当年留下来那么多人情，他死在哪里都可以，就是不能死在我们西人的北站，让云豹长渊联合起来对付我，抢我的执勤站长，明白吗？！” ... “站长！” “嗯。” “刘毕没说的，我说了，情况差不多清楚了。” “嗯？” “程龙果然在藏，而且藏得够深，把所有人都蒙过去了。” “程野和我们掌握的信息完全不符，手段够狠、心性够稳，也是追求个体极限的人，对派系的争斗没有多少兴趣，站里以前的恩怨，尤其是程武那辈人的纠葛，他压根不清楚，也不好奇。” “确定？” “确定，不然内城怎么会把人丢给咱们处理？” “好，站队的好处呢，你告诉他了没？” “说了，他并不抵触站队，我觉得可以试试，或许能和程龙当年一样给检查站年轻一代扛旗...不过内城那边的压力...” “嗯，我知道，接下来的事你不用管了。” “那之前的人情？” “自此一笔勾销，另外...站里到今天还能有你这样的初心派，我很欣慰。” “站长说笑了，我就一老混子，哪有什么初心...不过是觉得为了超凡给人当狗，有点太辜负前辈的努力而已。” 剧院还没来得及清扫的三楼，李马太挂断电话，目光随意的穿透墙壁破洞，落在往外走的程野身上。 一抹精光从他眼中闪过，像是撞见了什么稀世珍宝。 但随即，精光又转瞬即逝，再度恢复了往日懒洋洋的浑浊黯淡。 ... 第五十一章 血龙联合，馆长苗阳！ 棋子自有棋子的局限，却也藏着独特的优势。 就比如现在，程野可以拍拍屁股直接离开，将难题丢给丁以山和哈林。 “这谁能猜到，仅仅不到一周的时间，我的实力会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一想到丁以山听到消息后错愕，程野心情就爽快的不行。 这种迎难而上破局的感觉着实让人着迷。 怪不得历史上那么多猛人都喜欢在两个党派之间反复横跳，享受刀尖跳舞的快感。 “当然，我肯定不横跳，找个机会坐下来谁也别让我走。” 回去的路上，程野干脆拐进了路边的小酒吧，花四枚幸福币买了两袋工业水啤打算庆祝一下生存形势大逆转！ 在缓冲区底层，廉价的棕色液体是最实惠的乐子。 和寡淡的营养浆一个价，却能喝出截然不同的滋味。 一口下肚，冰凉的液体混着气泡冲散喉咙里的干涩。 不得不说，这处废土世界的研发者是真的明白底层人的需求。 这水啤虽说味道是调配出来的，成分或许伤身，但单论口感，麦芽的焦香混着细微的酒花苦味，简直完爆现代一些小啤酒厂的精酿。 甚至连传说中的层次感都能喝得出来。 咕噜咕噜。 一袋下肚，正当程野准备解决掉另一袋时，余光忽然瞥见远处街角。 东叔正和几个人说笑着走来，步伐轻快，脸上带着难得的舒展笑意。 尤其是每次看向身边的中年阿姨时，眼神竟然有点意外的温柔。 “东叔这是...焕发第二春了？” 真好！ 程野挑了挑眉，意外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难道这就是他之前所说的心愿？ 鼓掌之前，程野只是想着给东叔壮壮场面，哪成想竟会引发全场“暴动”。 好在似乎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就当是给东叔一个难忘的回忆吧。 毕竟这两天的讲师里，能让全场检查官齐刷刷鼓掌的，可就只有他一人。 待到一行人从不远处走过，程野也喝完了剩下一袋水啤。 眼看才下午五点，天色还亮，他决定直接去间隔大剧院四个站的训练场。 获得了铁躯天赋，实力究竟增长多少，唯有通过实战才能验证。 要是刘毕在，自然是最好的陪练对手，能轻松摸出上限。 但他不在，训练场也有陪练人员，只需要一些幸福币作为报酬即可。 “先生，公交车需要五个人...” “算了。” 就四站的距离，程野还没奢侈到直接掏10币包车过去。 仔细算来，这些天花销着实不小。 加固房门花了600，营养浆用掉300出头，加上体型变化，中午出门顺路买了三件换洗衣物，每件都要40币。 “还好检查官赚钱也快，不然还真要坐吃山空。” 不提见习检查官的月薪，快速检查站只要稍微卡点油，一天收入个几百币不成问题。 一路小跑，权当热身。 十分钟后，程野的脚步渐渐放缓，视野落在不远处的大棚状训练场。 从建筑样式而言，这里确实普普通通，但实则却是缓冲区占地面积最大的建筑，前后场加起来足有五百亩。 其全名为‘血龙联合训练场’。 血龙取自血龙军团，联合指的则是内城的联合兵工厂。 刘毕第一次带来他的时候就说过，这里不仅仅是血龙军团从普通人中选拔优秀苗子的地方，也是兵工厂测试部分武器的地方。 以往来这儿，程野都是直接去不对私人开放，唯有编制人员才能入内的后场。 但今天需要找陪练，他特意绕了个弯，算是头一次从正门进入对所有人开放的前场。 这个季节，确实挺冷清的。 征兵主要集中在上半年，即春季二月底到四月中旬这段时间。 过了征兵季，下一个热闹的节点便是工厂区停转、人员回流的时候。 届时血龙军团会开启新一轮征兵，通过召集测试选拔优秀苗子，提前开展训练以应对冬天可能出现的感染潮。 除此之外，训练场其他时间几乎没什么人来。 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收费不低，一次就要十币，使用特殊器械还得额外加钱。 另一方面则是锻炼的性价比实在太低，耗费精力却短期内看不到回报，倒不如把钱拿去买一把能让“众生平等”的喷子更实在。 “咦...” 一个“人”字交叉口，程野刚走上去一端，另一端也走来一人。 打眼两人都有点眼熟对方，仔细一想，同时想起了对方的身份。 “苗队长？” 程野笑着打了声招呼。 苗阳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程野会主动开口，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检查官大人！” 要说刚才全场为东叔鼓掌时，谁的心情最复杂，那必然是他。 虽说后面上台的讲师表现都无掌声欢迎，但与东叔一前一后登场，差距如此悬殊，任谁都会心绪难平。 而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程野率先带头捧场的举动，自然也被苗阳尽收眼底。 “你也来锻炼？” “嗯。”苗阳闷闷的回了声，倒也不是性格孤僻，而是找不到和程野交流的话题。 他一个退役老兵，人家却是缓冲区地位尊崇的检查官。 论拍马屁没那个必要，想拉关系，又实在找不着合适的由头。 再者，他也拉不下来那个脸去拍马屁。 两人一前一后往正门走去，程野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阶级差距，随口问道，“我那会听你讲亲水类感染源寄生后，会激发人类内心的情绪，尤其是恐惧，会随着寄生时间放大，不知道这算是个例，还是普遍现象？” “嗯？” 苗阳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道，“你听了？” “我当然听了啊，你不是讲的挺好的吗？” 程野也愣了下，随后尴尬道，“只不过我还在琢磨你说的内容时，你就下台了，没来得及给你鼓掌。” “呃...” 苗阳本能的以为程野是在开玩笑，直到确认他的表情很认真后。 暗暗叹了口气，“我还以为没人想听那些老古董呢。放大情绪这事，不算个例，也不算普遍现象，据我了解和接触的案例，大多集中在动物类感染源上。” “细说。” “亲水类感染源主要分三种，一种是被污染的水生植物，大多以诡异著称，比如亡语触手，是弹簧草变异，能将死人复活。” “第二种是融合怪物，偏爱雨水充沛的环境，以千叶疫草为例，需要水源才能持续生长。” “第三种就是我说的动物类感染源，像噩梦金鱼、恐虾、暴走鱼等，这类感染源会影响人类意识，放大某种情绪，而最容易被放大的情绪就是恐惧、嗜血、贪婪这三种。” 苗阳刚开始介绍的时候，还只挑重点的讲。 说了两句，才发现程野竟然听得无比认真，不时还颔首肯定。 于是不知不觉的变得详细起来，甚至还举了个亲身遭遇的例子。 “我所属的血龙军团主要负责扫荡幸福城周边。” “新纪十七年，临水流域爆发严重水患，部分堤岸决口，引来了潮级感染，其内大多是亲水类。当时我率领的雷月小队便接到清除任务，只是那次行动差点让全队覆没...” 生怕程野听太长的故事会不耐烦，苗阳语速极快，专挑重点说。 新纪十七年，那个时候人类对感染源的认知总结才刚刚起步没多久。 大多数亲水类感染源都是首次遭遇，并不清除其能力之诡异。 雷月小队遇上的，便是他先前举例的恐虾。 这种感染源寄生人类后，会激发内心恐惧，让人慢慢产生幻觉，把队友误判成感染体。 更麻烦的是，恐惧一旦传染开，就成了恐虾寄生的温床。 不到半天，小队里就有三个人被寄生了。 “八个人，三个人被寄生，苗队长，这你还能活着回来？！” 程野惊了下。 按照检查官手册里的案例，一个八人小队只要有两人被寄生感染，基本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 如果超过两人，那就是十死无生。 “也是运气，让我发现了这种怪物的弱点。” 程野的惊讶苗阳非常受用，忍不住呲牙笑道，“放大情绪嘛，有好有坏，既然会放大他们内心的恐惧，自然也会放大一些其他情绪。” “我看那三个人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让他们去河边看看都怕得要死，气的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结果倒好，直接把两个人骂哭，寄生的恐虾也就跟着暴露了。” “所以...对付亲水系感染源，如果感觉到自己或队员的情绪出现问题，就要及时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进行诱导测试？” “大人厉害，一下就悟到了重点。” 苗阳点点头，“不过也有例外，有些感染体在寄生期间，会一直潜伏，只有在特殊的环境下才会产生影响，比如暴走鱼，只有被寄生者单日步数超过两万，才会开始影响情绪并进入二期爆发态。” “反之，如果被寄生后人类一动不动超过七天，寄生就会直接失效，或者还有更简单的办法...嗯，只要把感染体的两条腿打骨折，寄生也会失效。” “啊，还能这样？” 程野眉头一挑，心道检查官手册上的感染源知识实在太片面。 全都是教学怎么分辨有没有被感染，却从未提及人类被寄生后该如何处理、如何救治。 “你也别叫我大人了，听着怪。” 得到了一条重要信息，程野一时间心情大好，“我姓程名野，你叫我程检查官，或者直接叫我名字都行。”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只觉得今天运气格外顺，从起床到现在事事称心。 远比前两个月摸着石头过河，轻松太多太多。 “程检查官，请。” 苗阳哪敢直呼姓名，上前两步拉开训练场塑钢正门，做出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入内。 从内部风格而言，前后场倒是没有太多的差距。 都是一个大空地，分成四块，分别是：器械区、训练区、对战区、射击区。 “苗馆长，这是...” 门口站着一名彪形壮汉，看到苗阳带人进来，不由好奇问道。 “这是程检查官，以后记好，可别叫错了。” “啊，检查...检查官大人！”壮汉后背一凉，连忙点头哈腰地问好。 程野随意的挥了挥手，走向前台时忍不住好奇道，“苗队长，他叫你馆长，难不成这座训练场是你开的？” “哪能啊。” 苗阳急忙摇头，“这是血龙军团的资产，我就是退役了在这儿混口饭吃。你别听他喊我馆长，其实我就是个管器械的。这训练场跟我一样的馆长，得有几十号人呢。” “是这样啊...” 程野微微点头，算是搞清楚了训练场的内部架构。 血龙军团开设训练场，一来是为了挑选人才，二来恐怕也是为了安顿一些有功劳的退役老兵。 “不知道程检查官今天来是要？” 工作人员之间戴着耳麦，苗阳介绍身份时，前台顾问已清楚程野的身份。 “想找个陪练。以前都在后场训练，最近有点突破，想试试实战能力有没有提升。” “陪练？” 工作人员还没来得及回应。 站在程野身后的苗阳沉吟稍许，忽然不自信的问道，“程检查官，你看我行不行？” ... 第五十二章 新武旧境，龙力雏形！ 训练场的待遇不俗。 似苗阳这样的馆长，除包吃包住外，每个月基本都有三百幸福币以上的收入。 但很多人都不愿来这儿，比如东叔。 因为在训练场任职并不算完全退役，只能说是暂离军团，一旦遇到感染潮袭击，馆主必须立刻顶上去，或是带队，或是突击。 可东叔胳膊落下了毛病，战斗力大幅下降，上战场不是送死吗？ 因此，也只有苗阳这种没有受伤，但因为队伍死伤惨重，心灰意冷的老兵，才会来这里当馆主。 平日里也算清闲，这里器械完备，场地够大，时常还能约人战斗爽。 偶尔看到好苗子了，就点拨两句，看看能不能攒个人情。 通常只有征兵季才会忙起来，春季要负责兵员选拔，冬季得组织新兵拉练。 但似今天这样，主动提出来要当陪练，在工作人员的印象中，那还真是头一遭。 “咦，方便吗？” 程野倒是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随便找个人，效果应该远不如苗阳这样的退伍老兵。 “当然方便，这训练场平时来训练的人都没我们这些馆主多，能有啥事。” 苗阳笑了笑，“倒是程检查官要是觉得我素质不够，也可以换个人。” “别，苗馆长可是老前辈，我就一初出茅庐的新人。” 程野连忙摆手，转头对前台工作人员道，“陪练的收费标准我不太清楚，你就按苗馆长的最高陪练价格来算，先记在我账上。” 什么叫社交的手腕？ 仅仅是一个接触，程野便隐隐发现了这位苗馆长似乎很在意一些东西。 这不奇怪，很多从战场退役下来的老兵，多多少少都会有类似的心理问题。 果不其然，等他刚刚说完，站在旁边的苗阳眼神猛地一亮。 嘶。 那一抹闪过灼灼精光，感觉能给石化迪迦瞬间绿灯。 “啊，这？”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眼神下意识飘向苗阳。 馆内普通陪练的最高定价是15币/小时，但那是给外面来赚外快的人定的价。 似苗阳这种身份，哪里会给人陪练，哪里能有价格？ “程检查官可不缺钱，就按最高的来。” 苗阳呵呵一笑，语气愈发温和，随口交代一句，便不再管工作人员的反应，径直引着程野向内场走去。 穿过连接内外的通道。 没成想，又来到了之前和b哥对练的区域。 “以前来过这？” “前两个月经常来，不过是跟着带我入行的检查官一起来的。” 程野点头道，“他是我父亲出生入死的兄弟，叫刘毕...不知道苗馆长认不认识？” “刘毕？” 苗阳脚步一顿，“这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刘检查官可是霞藏先生的唯一传人，也是缓冲区少有能达到天人合一境的战士，我...远不如他。” “等等，难道程龙...是你的？” “是我父亲？” 程野点头。 苗阳瞬间露出明显的敬意，语气也变得郑重，“失敬了，原来程检查官有如此家学渊源，难怪年纪轻轻就锻出了武身。” “锻出武身？” 程野闻言来了兴致，这些刘毕可从没提过。 “这是新武的境界划分，刘检查官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我没问过，他也没说过，只管让我练。” 当然不可能有，在掌握基础发力技巧前，他连砍木桩都气喘吁吁，哪谈得上境界？ “看来刘检查官是想让您打好基础，不要好高骛远。” 苗阳微微点头，却是没有因为刘毕不说，就选择卖关子。 每个人的教学方式不同，他推崇的方式便是让人看到更高、更远，从而产生向往、追求。 “古武起源于旧代，得追溯到千年前。那时人类还没有热武器，全靠近身搏斗生存，基因也因此朝着强化近战能力的方向演化，逐渐衍生出无数流派和套路，还形成了对应的境界体系。” “往后随着热武器出现，近战厮杀逐渐被时代淘汰，人类基因在演化中也丧失了部分搏杀特质，古武因此迅速没落，很多过去的武学大师放到现在，甚至连训练不足三个月的新兵都难以应对。” “直到s系列病毒出现，逼迫人类基因再次转向，经过几代人的更迭后，到了现在的新纪，我们的基因已然远超千年之前的人类，并且借助科学进步与理论进化，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境界速度，都远比古代武者更强、更快！” 苗阳语气平缓，吐字清晰： “武道打法各有流派不同，后人博采众长，开宗立派，创建新武。” “如你父亲传承的就是武极先生的流派，追求肉身破限，传闻练到极致可小幅增加人类超凡概率，如刘检查官承接的霞藏先生，侧重境界拔升，最适合心思单纯者练习，进度一日千里。”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看向程野，“不过在开始讲之前，我得先问你，你觉得习武是用来干什么的？” “习武的作用？” 程野不假思索，这个问题他接触武道之初就已有明确答案。 “第一，不方便开枪的场景，不会弱于他人，战力大减。” “第二，遇到危险时能拉开距离，为拔枪反击争取空间。” “第三，更强的身体素质和肌肉记忆，能辅助完成战术动作，确保自己始终处于安全射击位。” “说得好！” 苗阳无比认同的点头，“我带过不少新兵，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但有些人就是死脑筋，偏偏想靠近战跟感染体硬搏，简直辜负了开创‘新武’的前辈们一片良苦用心。” “难道新武的境界，也是为了加强这些场景应用创立的？” “没错。” 苗阳完全没有当谜语人吊胃口的想法，直接了当的介绍道： “新武境界体系完全不同于旧武，共分五个阶段： 筑武身，炼体如铸剑，夯筑周身骨血根基。 习龙虎蛇鹰力，求至刚、至猛、至阴、至迅四力入体。 烧筋关，灼炼十二道大筋，凡躯脱俗。 抱道胎，六感通神，合自然妙理，身体掌控大幅提升，能避水火刀兵之劫。 以及最终的天人合一，发劲时气贯长虹，收劲时渊渟岳峙，自身劲力九九归一，收放自如。” 新武境界，只有五大阶段？ 程野暗暗琢磨，旋即问道，“苗馆长，那我现在的状态是？” “不介意的话，我试试就知道。” 苗阳上前一步。 手指在程野胸膛，手臂，后背下部，以及大腿轻轻点揉。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传来，每一次点揉，程野都会不由自主的绷紧身体对抗。 如此反复，苗阳收手笑道，“基础已成的武身，虽然还没有做到似老树盘根深扎厚土，但已经算初窥新武门径。” “而且刘检查官还提前教了你发力？” “你是指？” 程野微微错开半步，一拳劈落，“这种发力方式对吗？” “这便是至刚龙力，修王道，练龙力，程检查官已经掌握了基础，接下来就是打磨，藏力，入筋。” 苗阳话音落下，程野表情忽然微变。 “怎么了？” “没什么，我记得...b哥好像也说过。” 他含糊应道，心底却掀起波澜。 就在苗阳介绍完龙力的一瞬间，面板却忽然弹了出来，有文字飞速飘过。 【检测到可传承的文明信息录入，信息度上涨‘1.5’】 【收集器已收录该文明信息，正在收录更新数据...】 【信息更新成功，‘基础发力’已更新为‘龙力雏形’!】 ... 三行提示闪过，面板消失。 基础发力的描述竟然变了？ 程野恍然大悟，原来可传承的信息指的不是知识类技能，也不是过往历史。 而是指的这种自千年前绵延至今，历经数次时代变迁仍未失落，始终在人类文明中存在感极强的信息？ “1.5...” “我搜到三个技能，才涨了3.2，这一个信息就涨了近半？” 意识到这一点，程野暗暗咂舌，不由兴奋起来。 如果这种方式可行，那不是意味着他提升职级的进度将大幅加快，远超之前预期？ “苗馆长，你继续说。” “四力难度不一，其中以虎力最为容易入门，只要能唤醒杀性，抛弃理智，快则两三周就能练出雏形，又以龙力最难，不仅要求武者具备一往无前的勇毅，更需在困境中始终保持斗志，稍有懈怠，境界便会不进反退。” “境界还会退的？” “那当然，其实以前在旧代刚好相反，龙力最为简单，虎力却是最难，因为环境安稳，难以长期蕴藏杀性，没了杀性，虎力自然就没了刚猛。” “以前虎力最难么...” 程野忍不住摇头，这不就是在说他吗？ 抛弃理智对废土人很简单，可他是现代人，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唯有装载野兽直觉的时候，才能做到靠着本能攻击，但距离抛弃理智、化身疯狗还差着不少。 “蛇力和鹰力呢？” “蛇主至阴，需动脑，切不可一味蛮干，唯有懂得在实战中灵活变招，不拘泥于固定套路，方能领悟蛇力精髓。” “鹰主至迅，需勤练，唯有将招式练到形成下意识的肌肉记忆，才算叩开了鹰力大门。” 说到这，苗阳郑重告诫，提点。 “四力往上，才是真正的新武入门，在这之前，不能过多探究，否则会坏了你养力的道心，难以入筋。” “等到四力齐备，你自然就能知道为什么要烧筋关，抱道胎。” 如果信息度还能上涨，程野倒是不在乎什么道心。 毕竟他能依靠搜索，只要充能值充足，总归能将四力搜集齐全。 然而这些信息似乎在没有匹配的技能时，并不会继续增加信息度。 看来得搜到四力，才能继续提升。 “你要陪练，应该是想试试龙力吧？” “嗯。” 程野点头，没说自己其实是想试试铁躯的加成。 感受一下没有痛觉，又能大幅度提升身体掌控，会带来多少增益。 “来，你来攻，我守。” “不用担心，虽然我没达到天人合一，但也是早早就抱了道胎。” 苗阳说完，难免露出几分自信狂傲神色。 “你伤不到我，尽管用力便是！” ... 第五十三章 强悍铁躯，全面扩散！ 近身切磋，难免挂彩。 尤其是一方防守，一方进攻，防守者受伤的概率更大。 但既然苗阳都这么说了，程野也不客气，当即摆出起手式。 正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对比发力方式，粗糙如外行一般的抱架站姿让苗阳一阵摇头。 “来，用你十成力，别藏着。” 程野没有回答。 在苗阳话音还未落下时，大腿肌肉骤然绷紧，沉胯间左腿猛地蹬地发力，运动鞋底与地板摩擦出刺耳尖啸。 整个人似猛虎下山冲上前，右拳借着前冲之势直取苗阳面门。 只是，破空声骤起的刹那，苗阳也动了。 程野只觉眼前残影一晃，原本锁定的目标已闪至左侧。 卧槽，这么快？ 之前和刘毕对练，程野至少还能看清楚动作，可刚刚他就真的是眼前一花，苗阳就侧过了身子。 不对，这是提前预判？ 程野眼皮直跳，仓促收拳变鞭腿。 只是膝盖刚抬至半空，后腰便被苗阳闪到身旁单掌轻轻一推，一脚踢了个空气。 眼看距离被拉开，没有办法，程野只能顺势跟上，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呼啸而出。 谁料苗阳这次不闪不避，双手一挡，整个人如武侠高手般往后连退三步，身形后仰成弯弓，竟将所有力道借势卸得干干净净！ “继续，别停着！” 苗阳低喝一声。 程野调整呼吸，继续抢攻。 算起来，这还是身体得到强化后的第一战，确实比之前单纯懂得发力强了太多太多！ 就像刚才收拳换腿，快步追击的变招，换作以前早该因动作变形失去平衡，可现在他却只觉招式衔接如行云流水，心念甫动，便有肌肉群跟随发力。 再度欺身而进。 捕捉到苗阳左肩微沉的瞬间，程野侧身滑步，故技重施。 一记左刺拳，趁着苗阳躲闪，右拳以刁钻的角度直取肋下打算爆肝。 啪！ 碰撞声如闷雷炸响。 就在苗阳双手交叉格挡的瞬间，程野膝击骤起顶向腹部，紧接着左拳虚晃，顶起的右腿突然变向踹向苗阳支撑腿膝盖。 这一连串组合技快如闪电，所有的杀招都藏在这一记蹬踹中。 只要被踹中，起码要躺上十天半月才能恢复。 “好！” 苗阳终于失了先前的从容，就地一个懒驴打滚躲开蹬踹。 但未等他起身，程野已然翻身追袭，双拳化作疾风骤雨砸落，攻势如狂狮出笼般连绵不绝。 啪，啪，啪。 苗阳不断伸手格挡，看似狼狈不已。 然而两人硬实力终究是差了太多，纵然程野已经占尽先机，却迟迟难以取胜。 每一拳或是被苗阳提前预判闪躲，或是被双手抱架挡开。 打不到要害，破不开防御。 一个刺拳向前，程野收起攻势，站在原地气喘吁吁的大口呼吸。 同时意念打开面板，视线落在卸下来的铁躯上。 “累了？” 苗阳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呵呵一笑，“你这打法太糙了，想来刘检查官还没教你，若想快速提升，我这里有门血龙军团的制式打法，虽不算精妙，却是入门打好基础的...” “接招！” 暴喝撕裂空气！ 还来？ 看到程野再次冲了上来，苗阳微微摇头，但同时也不禁暗叹。 不愧是先练出龙力的人，单单这门不服输的王道心性，就已经胜过很多习武多年的老鸟，这要是加以调教，想来又是个能够天人... 咚。 苗阳一边遐思，一边下意识的抬臂抱架，试图格挡程野的刺拳。 但这次，从肋部袭来的拳头却在空中诡异变向，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角度，窜过格挡空隙，结结实实的轰在了腹部。 “不对！” 钻心的疼痛传来，苗阳眼神眼神骤变，猛地俯身想下地闪躲。 可程野的鞭腿已顺势扫来，攻击节奏与先前截然不同，腰部扭转的时机拿捏得近乎完美。 “守不住了！” 苗阳心头一沉。 之前他能通过脚步发力方向，预判到程野进攻的方式。 可刚才这两下，每一下都像是在和同境界的抱胎高手过招，无法预判，也难以提前格挡，只能仓促见招拆招。 无奈之下，苗阳只能伸手化掌为拳，砸向程野大腿麻筋。 然而一拳上去，明明力道已经足够让程野翻倒在地，可程野却依旧像个没事人一样，力道、气势分毫未减！ 轰！ 鞭腿如重炮般撞在苗阳匆忙架起的右臂上，所有力量酣畅淋漓的爆发。 就像是踢到轻飘飘的纸箱，在程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先前还潇洒无比的苗阳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的边绳上，带的下方金属框架都发出一阵闷响。 “卧槽？” 虽然知道开启铁躯后，短暂获得的身体操控力很强，但强成这样？ 生怕被发现这一击的异常，程野连忙卸下技能，就想要过去扶起苗阳。 谁料铁躯一卸载，从大腿处传来的酥麻痒痛感，让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靠。 这么疼？ 程野疼的呲牙咧嘴，肉眼可见的腿部肿起来一些。 力和力是相互的。 苗阳的这一击，和鞭腿撞在一起，普通人绝对难以承受。 可装备铁躯时，他竟然丝毫没有痛感，只感觉痒了一下就完事了。 “你刚刚？” 苗阳拽着边绳爬了起来，捂着肋部龇牙咧嘴，整个人虽然看起来狼狈，但幸好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抱胎？” 看着躺坐在地上的程野，苗阳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撼。 传闻旧武时代，道心澄明者，就能以初练之身进入抱胎境，身体掌控大幅提升。 可真到了这个境界感受过后，没人会相信。 因为这种物我两忘必须要先藏力入筋。 唯有将劲力蛰伏于十二筋关之中，方能解放神经，大幅度提升身体控制精度。 “妈的，见鬼了！” “传闻不是传闻，真的发生在我眼前了！” ... 晚上回家，程野是被苗阳背起来送回去的。 没办法，除非他愿意暴露铁躯带来大幅降低痛觉，否则根本没道理还能站起来，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回去。 “你这门...” 苗阳愕然的看了眼周围几家，虽说邻里都加固了房门，但程野这扇门明显厚重得多，瞧着竟像是与墙壁浑然一体，全然不似后天修补的模样。 “门不好，晚上睡不踏实。” 程野从兜里摸出钥匙开门，里面一张床、一张桌子的简单陈设又让苗阳一惊。 “程检查官，你...你这也太朴素了。” “身外之物，够用就行，我一个人要那么多家具干嘛？” 程野坐在床上，拍了拍从跳蚤市场收回来的棕垫，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 缓冲区官方售卖的全是软趴趴的胶垫，想找个跟穿越前差不多的硬床垫，实在是不容易。 然而这丝笑意落在苗阳眼里，看了看略显破旧的床垫，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总算明白程野为什么能以四力未开入抱胎境了。 这等不为外物所困的思想境界，简直远超常人！ “我带了跌打药，帮你涂吧，按摩一下还能加快吸收。” “谢了。” 躺在床上脱下裤子，看着腿上青黑交杂的肿胀皮肤。 苗阳摇了摇头，开始上药按摩。 程野疼的嘴角直抽，这和他先前的猜想大差不差。 铁躯带来强悍抗伤能力的同时，也剥夺了他对疼痛的钝感力。 如果那时没有装备铁躯，苗阳这一拳会打断他的攻势。 可能会受伤，也可能酥麻一阵，但绝对不会有现在这么严重，需要被人背回家。 “不过...那种骤然提升身体操控能力，就是进入了抱胎境？” 程野琢磨着，脑中闪过苗阳的解释。 烧筋关，古武说法不谈。 以新武角度理解，本质是锤炼人体主神经脉络的敏感度与韧性。 如果锻炼有成，便能让需细微神经操控的肌肉群与主神经脉络建立连接，从而释放部分细微神经的控制压力。 当烧出十二条大筋时，基本就达到了抱胎境的标准，意味着已解放出足够神经，足以支撑身体操控力实现质的飞跃。 “那我这是作弊？” 没有烧筋关，却能通过痛觉神经释放，达到相同的效果。 程野微微一惊... “俗话说得好，小开不算开！” “这铁躯平时用太危险，但关键时刻，却是扭转胜局的杀手锏。” 一想到强如苗阳这样的高手，都被自己锤飞，受了点轻伤。 这要是带上武器，用旋风刺那么一绞，绝对很酸爽。 而且。 意念打开面板，调整到个人界面，程野目光微微沉凝。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1见习（4.7/100）】 【生命层次：0】 【技能：龙力雏形，野兽直觉，铁躯（天赋）】 【暂未解锁...】 【评价：你的实力...】 ... 评价虽然没有变化，但技能栏内的基础发力却消失了，变成了苗阳所说的龙力雏形。 “先前称其为基础发力，是因在我的知识体系里，无法对这种发力方式进行准确归类，只能模糊地将其归为发力方式的一种。” “如今收集到古武相关信息，认知随之改变，难道技能名称也会因此发生变化？” 不仅仅是名字变了那么简单，龙力雏形是从楚云烽身上搜到的。 但程野却没能看到还有其他的基础发力，这意味着两种可能： 要么楚云烽只练出了龙力，要么剩下的三力并不属于lv.1技能。 “可能只练出龙力吗？” 程野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想。 楚云烽可是有lv4技能的猛人，要是连四力都没练出来也太不合理了。 但为什么他的龙力只有lv1？ 想到苗阳说过的境界倒退，程野隐隐有所猜测，楚云烽身上的故事，可能要比他想的还复杂。 “另外，以我现在的心态想要修炼虎力很难，但只要能搜到这门技能，想必就能瞬间解决这个问题。” 能走捷径，程野可没傻到真把自己逼去和人生死搏杀，寻求心态突破。 “好了，药涂完了。” 苗阳收回手，将用掉三分之一的药瓶搁在一旁，又摸出一瓶新药放在旁边。 “有事直接喊我，随叫随到。” “谢了，苗馆长！” 程野点头正要问药钱，苗阳却拔腿就往门外走，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苗馆长，倒是和b哥一样的好人啊...” 程野愣了愣，不禁失笑。 然而就在这时。 放在床头的防务通却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未存储的陌生号码。 “谁？” 程野拿起防务通接通，轻嗯了声，下一秒却脸色大变。 听筒里传来刘毕急促低沉的嗓音。 “程野，大麻烦...马上要来了。” “贺飞的尸体没有处理好，感染源已经全面扩散！” ... 第五十四章 替身海星，恐怖的传播方式！ 防务通，是幸福城研发出来的特殊通讯工具。 其形似大哥大，材质稳定、异常坚固，既有部分现代智能手机的功能，又能在关键时刻当作防具使用，可以连续抵挡三次400焦耳左右的冲击。 而且最重要的是，防务通免费！ 只要加入幸福城超过60天的居民，均可在指定地点登记领取。 当然，之所以会这么大方，是因为防务通一旦离开幸福城范围就会立刻变砖，不仅打不了电话，所有内部功能都会锁死。 即便在幸福城的缓冲区、内城区、工业区之间通话，也得开通特殊权限，而这类权限名额极少，基本只分配给公用账户沟通使用。 哪怕刘毕是四期检查官，就算有特殊事由，也得先打回检查站申请权限。 “感染贺飞的，是特殊母源，在他死的时候，就已经扩散寄生到了周边的警卫身上。” “什么？” 程野心头猛地一沉，几乎是下意识的摸向放在床头的手枪。 但一转头，看到焕然一新的防盗门，他心里的紧张这才消散了些。 “b哥，你不是在工业区那边吗，怎么知道...”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问题才大了。” 刘毕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感染贺飞的未知感染源已经被研究所命名，代号‘替身海星’，是一种能力极其诡异、恐怖的动物类亲水系感染源，目前测定既能通过体液传播，也能通过接触传播！” “啊，接触？” 程野内心狂震。 在检查官手册里，接触类感染源基本可以算的上是最恐怖的感染源。 如果不能第一时间发现进行处理，病毒会像野火般迅速蔓延。 多少庇护城一夜崩塌，都是这类感染体肆虐的恶果！ “没错。”刘毕语速急促，“工业区下午出现了相同的感染源，经排查发现，工业区的感染体仅仅和缓冲区的感染体有过短暂接触，十字军团立刻封控了该感染体接触过的工人。” “经过诱导测试，十九个人里虽然只有三个被感染，但这三个人接触过的工人，又同样排查出了新的感染体...” “目前工业区已经戒严，正在全面大排查，但既然都能传到这边来，缓冲区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应该明白...” 当然明白。 指数级的传播方式，哪怕全城已经塞满感染体都不奇怪。 程野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伤腿以及床脚还没拆开营养浆箱子上。 “那...还能守得住吗？” “能！” 意外的是，刘毕给出了斩钉截铁的回答，“传播性越强的感染源，爆发条件越苛刻，且能在爆发前尝试清除。目前测定，感染体周边湿度超过98%，替身海星会活化，持续该状态30分钟以上，才会进入二期爆发，若湿度低于阈值，则会持续潜伏传播。” “理论上，如果宿主生活在干旱地带，感染体可能整个生命周期内都无法触发。” “而我们川市周边，最近三天都不会降雨，这是生死存亡的关键！” “感染源研究所正在连轴转，研究祛除杀死‘替身海星’的方案，按以往效率，最迟明天晚上或后天早上就会出结果，届时将启动全城布控。” 说到这，刘毕的语气陡然凝重，“但你必须记住，太多庇护城做到了极致防控，甚至准备时间超过三十天，却从没有一座庇护城能彻底扑杀感染源。” “不要心存侥幸，爆发是必然的，时间点就在...下一次降雨！” 降雨？ 程野迅速切换到防务通的天气模块，不出意外，天气模块已经被关闭。 “预测不到下一次降雨吗？” “做不到，我们没有气象卫星，云图数据全靠薪火庇护城传输，今年大气混沌异常，最多只能确认三天内无雨，之后随时可能降雨。” 随时降雨？ 现在留给程野的只有两条路，要么立刻收拾行囊逃进荒野，要么留下来和幸福城抵抗到底。 然而没有提前准备，跑路又能跑到哪儿去，说不定一头扎进感染体老窝！ 妈的，这一次过后，必须着手在城外搞个避难点了。 “如果爆发，怎么应对？” 程野没有迟疑，立刻问道。 话音落下，却明显听到话筒对面传来一声叹息，充满了沧桑和感慨。 “b哥？” “工业区和缓冲区不能通话，尤其是这种特殊时候，但你知道这个电话为什么我能打回来吗？” “嗯？” “丁以山打给我的，他想让我回来，护着你！” ？ 话筒两端，同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丁以山？ 一瞬间，程野想到了三四种可能，可就是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三个字。 “为什么？” “你问我？” 刘毕说的有些理所当然。 声音从话筒里传出，程野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经典动图。 ‘你去把唐僧师徒除掉.jpg’ 这种事问远在水电站的b哥，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强人所难？ “那你能回来吗？” “唔...这个的话，你等我一下，我看看情况。” 话筒另一边，水电站最高处的通讯房内。 刘毕先是瞥了眼守在门外的八个士兵，又探出头向下望去。 只见工业b区里，不下百辆重型装甲步战车正穿梭巡逻，明晃晃的车灯交错扫射，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封锁光网。 远处，二十余辆明黄色涂装的坦克驻守在各要道关口，炮管齐刷刷对准进出通道，严防有感染体想要破坏水电站。 抬头，天空中无人机群如蝗群乱窜，机身下方红光闪烁，均配备着强效麻醉枪械，足以让一头成年黑熊在五秒内昏迷过去。 更远处，似乎还有十几架直升机正在来回穿梭，探照灯光柱如天降银链，在地面扫出晃动的光轨。 “程野？” “b哥你说。” “我好像有点出不去的样子。” 刘毕压低声音，“水电站这边的防守有那么“一点点”严密，要不我问问，能不能把你送到我这里来？” 草！ b哥果然是天才！ 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然而还没等程野询问可能性，下一秒，话筒对面竟传来陌生声音， “刘检查官，虽然我们很想装作什么都听不见，但你的声音也有那么“一点点”大，我们...嗯，不是聋子。” 在一点点上，男人加重了读音。 “很抱歉，接到内城的命令，水电站已经进入s级警戒状态，现在不管是您，还是您正在通话的那位，只要出现在水电站封锁区域内，露头就秒。” “有检查站的证明也不行吗？”刘毕不甘心问道。 “就算是丁站长过来，看到通道停着的那二十八辆犀牛坦克了吗，听说一炮下去不会太痛！” “哦，对了，十八架正在巡逻的幽影直升机上，均配备了a-3型30毫米链式机炮，这玩意好像也是超度神器。” 话筒两端再次陷入诡异沉默。 半晌。 “b哥？” 程野咽了咽口水，“什么叫二十八辆犀牛坦克？十八架幽影直升机？” “是...我理解的那个‘亿点点’吗？” “呃...” 刘毕迟疑了会，接着像是失忆了似的转移话题，“不要在意这些，水电站毕竟是我们幸福城最重要的设施，现在的问题关键是...你怎么办？” “罗姐呢？” “家里很安全，又在郊区人不多，只要不出去，海星感染体...” 说到这，刘毕猛地想起来，“不对，忘了给你说替身海星的特征了！” “接下来的话很重要，我已经把工业区总结出来的重点写在纸上了，这就念给你听，你按下录音键。” “好！” 程野精神一禀，连忙按下防务通侧边的功能键。 “替身海星的感染体同样分为三期，一期寄生，二期爆发，三期融合。” “寄生期我说过了，无明显症状，只有周边湿度增加才能判断，会在额头形成淡化的海星标记。” “爆发期，标记会迅速恶化为肉瘤形态，人类的意识会封存进入肉瘤，身体则由感染源操控，表现为：极度渴望食物，攻击性、嗜血性大幅增加。” 渴望食物？ 海星可是食肉动物，要是爆发，什么能算作肉食？ 程野忍不住看了眼大肉食堂方向，可惜双马尾的养殖规模，应该喂不饱数以万计的海星感染体吧？ “由于通过体液、接触感染，渴望肉食、增强攻击性，故其爆发期行为模式类似s-1系列丧尸。” “融合期，替身海星会为宿主提供极强的防御力和消化恢复能力，目前防御测试结果为：可完全抵御300j以下动能冲击；消化恢复能力测试结果为：若宿主致命伤低于7处，食用50kg左右肉食可全部恢复，致命伤超过7处，即死。” 300j？ 一般的警用手枪，用9mm弹，动能大约在300-400之间。 野牛格斗手枪的动能则是570左右。 看来这种接触性感染体确实不强，像之前巴雷特仅仅是爆发期，硬抗了一个弹夹都没事，这融合期的替身海星强度竟还不及腐藤的爆发阶段。 程野微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暗叹幸福城的体系果真强大。 换作一般聚集地或庇护城，面对这种未知感染体，哪有本事在不到一天时间里就摸清楚如此多的关键数据？ “你之前借了100贡献点，应该还没用完吧？” “嗯？” 程野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低声道，“还没来得及用呢，这两天忙着加固了一下房门，换了扇防盗门。” “那就好，我正想提醒你换门！” 刘毕语气急切，“为避免恐慌，接下来三天会封锁消息，站里也不提供防御装备，所有物资得自己买，当然，事后能提交报销，三期以下额度是150贡献点，你别心疼着不花钱。” “现在时间晚了，明天一早你立刻去巨壁湍流装备店订购装备，报暗号：东山再起，这是我们东人检查官的加急暗号。记住这几样： “第一，合你身的一套防护服，能阻拦替身海星的接触传播。” “第二，专用的背包式隔离箱，可以收敛感染源，防止二次感染。” “第三，一把长枪，步枪、霰弹都行，看你自己选择！” “另外…”说到这，刘毕顿了顿，将声音压的极低，哪怕程野开着免提也要凑到耳边听的程度， “你爹留下来的军用装甲车，烧油的，被我藏在化学厂职工小区的废弃地下车库内，上面装着两把带有自动火控的重机枪，还有足够生活小半年的物资，切记，只有在缓冲区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才能启用，否则会被视为叛逃，永远不能进入幸福城！” “出城后，你罗姐知道哪里安全，她会带你去找我在废墟内布置的藏匿点，躲到…这场灾难结束！” ... 第五十五章 身死隐秘，暴风雨前的宁静！ 叮。 电话挂断，程野愣了好一会才从巨大的信息量中恢复过来。 军用装甲车？ 程龙意外身亡后，怎么会留下这种东西？ 不。 纷乱的线索在程野脑海中飞速交织，让他逐渐意识到了一件事。 程龙的死，恐怕不像刘毕先前说的，只是一场普通“意外”。 否则根本没必要等到第一次外勤结束，才会告诉他一部分真相。 外勤... 能出外勤，代表着已经在检查站站稳了脚跟。 而丁以山的做法却是在出外勤之前，就要让他去快速检查站送命，现在却忽然调转了想法，要刘毕回来保他。 脑子里闪过刘毕当时的反应，程野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程龙的死，和检查站可能有关系，但绝对不是丁以山在背后推波助澜。 否则以刘毕那火暴性子，别说继续听从丁以山的指令，怕是早就反了天。 “b哥要让我坐稳检查官位置，丁以山却偏偏要反着来。” “当初b哥让我求他才会留下，而不是直接抗命硬留，这就说明了...b哥应该心里清楚，丁以山派我去的缘由，绝不只是因为我位置坐不稳，东人年轻一代太弱需要换人。” “靠，当时怎么没能意识到这一点呢？” “不会我和b哥之间进行了错位沟通，他以为我已经知道去南北站到底是什么原因了吧？” 要说价值，程野自认眼下展露的本事，就算不说碾压，也达到了东人年轻一代的平均水平，否则哈林肯定不会提前接触拉拢他。 可就算到了这个地步，丁以山却仍旧没有任何大动作。 程野抬起头，忍不住的看向内城方向，猛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前身出城，当天吓死。 是真的因为接受不了外面的现实，才被吓死了吗？ “等b哥回来，必须问个水落石出，不能再这样稀里糊涂下去了，连真正的敌人是谁都摸不清！” 程野深吸一口气，将直接去询问丁以山的想法压下。 既然丁以山让刘毕回来保他，还特意让刘毕打电话知会一声，就说明他当下的路走对了。 “刚穿越过来的我，根本想不到这些。” “现在见识了废土的黑暗，摸透了庇护城的内部门道，这才总算有了些察觉，不再懵懵懂懂的活着。” 废土三个月，他确实变了太多，走完了很多人的一辈子。 如今好歹有了自保的资本，就算庇护城内部即将爆发感染潮，他也有了活下去的底气和实力。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赚钱，买装备！” 见习检查官的借款上限就是100点，哪怕刚刚告诉刘毕，也无济于事。 只能通过其他人之手购买，但那样一来，就走不了检查站的报销。 已经背了107点的欠款，在加上150点，程野有些头大。 好在他也不是没有来钱的路子，就看手段狠不狠了。 “前两天下雨，a区一辆能卡油的车毛都没看见，这下雨停了，车辆应该会多不少，30%的进城税至少可以提供30点左右收入。” “之前交给秦峰的腐藤感染源，跟这替身海星比起来，腐藤的价值应该在60点左右，说不定还要更多！” “算下来90点应该够了，实在不够就去店里问问能不能赊账，反正也就60点缺口，哪怕再去隔离仓碰碰运气，说不定随便就能凑齐。” 盘算一遍，程野立刻有了目标。 至于搜索这边，也不能落下，最好再能搜个射击类的技能。 嗯，苗阳说的那套血龙军制式打法，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 月落日升。 早上六点半。 程野是疼醒来的。 还没到闹钟响起时，一个翻身压到伤腿，差点没给他疼过去。 “还好铁躯能免疫痛苦，不然今天检查站都去不了...” 严格意义上讲，这才是快速站上班的第二天。 两晚过去，充能值恢复到39%。 一想到今天八个小时在岗又能补满一次充能，程野顿时觉得干劲十足。 “装备，铁躯！” 技能栏闪烁，那股钻心蚀骨的疼痛瞬间消弭无踪。 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感觉。 程野活动了两下，心想即便是最强效的麻醉针，怕也不及这瞬息止痛的爽快。 “痛觉是人体的保护机制，太过依赖还是不好。” “但以后要是能搭配个恢复类天赋技能，铁躯就能放心使用了。” 程野一边琢磨着，一边晃到五楼水房。 拧开水龙头却没水滴落下，水已经停了，这显然是从根源上隔绝了湿度超99%的可能，不容许暴雨来临前有任何一期潜伏感染体提前爆发，引起骚乱。 从水房窗户探头望去，街道上突然多出许多水马隔离带，硬生生将主城区切割成若干片区。 全副武装的巡逻警正在街面穿梭，腰间喇叭从清晨就嘶鸣不止： “中央检查站执勤站长贺飞同志牺牲，幸福城防疫等级暂提为a级，请各位居民配合例行大排查，谢谢！” “中央...” 纸包不住火，贺飞牺牲的消息昨天下午便已在小范围内开始传播。 与其继续遮遮掩掩，倒不如借消息公开的契机，提前将完整的防控措施部署到位。 但这个防控措施又不能做得太绝对，若直接强行将所有人关在家中，只会适得其反。 毕竟废土人不像现代人精神稳定，几乎人人手里都攥着火力武器。 一旦让他们发现有接触型感染体混入，缓冲区只会迎来两种极端结局： 要么人人自危默认自己是感染者，继而做出平时不敢想的极端行为。 要么大开检查站，遣散幸福城居民全体出逃，继而在未来变成替身海星组成的感染潮反卷回来。 “可惜内城现在也自顾不暇，幸福军团的兵力全投进大排查，根本腾不出手兼顾缓冲区。” “这接触性感染体的威胁，无愧于堪比瘟级感染潮的评价，某种意义上，庇护城规模越大越危险，似幸福城这种体量，恐怕已经达到灾级感染潮的破坏力了。” 站在窗台伫立良久，程野这才长叹一声，将纷乱心绪尽数排出。 他忽然理解了为何人类始终无法重建文明，只能依托一座座庇护城在废土苟活。 因为只要存在这种诡异的感染体威胁，人员聚集程度越高，潜藏的危机就越恐怖。 这些在废土上拔地而起的庇护城，看似是文明的孤岛，实则更像用高墙圈起来的火药桶。 一旦感染源如“替身海星”这般具备接触传播特性，人口密度本身就成了最致命的引信。 当数以十万计的人被压缩在高墙内，任何一点防控疏漏都可能引发连锁崩塌，这远比荒野、城市废墟中的威胁更能摧毁人类聚集的根基。 同时，这也正好解答程野心中的另一重疑问。 为何废土上有那么多不设限制、福利优厚的庇护城，外面还是会有茫茫多的小型聚集地。 或许那些人正是从毁灭的庇护城中逃出来的幸存者。 呆在荒野，因为人口流动性低的缘故，至多遭遇感染体正面冲击。 可待在庇护城，看似花团锦簇，有时候却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咋还没供水？” 到了上班点，五楼其他住户也陆陆续续过来打水洗漱，发现停水后顿时骂骂咧咧。 “昨天下午停到这会都不来，工务署干什么吃的？” “就是，必须去投诉，不然这些人真不把民生当回事了。” “还好我这边存了点水，你们谁要洗脸，都过来分分啊。” “洗头够不够，算了，我也洗把脸就行了。” 有人提着水桶过来，程野站在窗边，假装拿着防务通在发消息，实则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些人。 让他心头骤然一沉的是，前来水房的七个人里，有四人在打水洗脸后，额头浮现出几不可见的海星状标志。 标志呈淡灰色纹路般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要不是程野全程紧盯着，根本难以发现。 “小哥，你要不要洗脸，这桶里还剩了一些？” 头上刚刚闪过海星的中年人笑着走过来，吓得程野一个没忍住，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背部撞在窗户玻璃上，咚的一声响。 “不用了，老叔，我洗了已经。” “诶，怕什么，还怕我们这些人不干净吗？” 中年人见程野躲了下，误以为他是嫌弃众人用过的水，砸吧着嘴，无奈摇了摇头提着桶离开。 临走前嘴里还嘟囔着：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吃不了苦，想当年我们那代人，都是用下水道过滤水洗漱的。 “靠，这感染源一点外症都没有，跟正常人没任何区别，也就是幸福城溯源能力强，换其他地方这怎么防治？” 等到中年人离开，程野快步回到房间，从水壶里倒出水抹上额头。 好在窗户倒影里没出现任何标志。 而且比起这种笨办法，他还有一种更稳妥的验证方式。 意念微动，面板骤然闪烁。 切到收集员页面时，既没弹出“寄生”提示，技能栏也毫无变化。 相当于是实时的检测器，能让他随时掌握自身感染情况。 “以后若是单人行走荒野，这功能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程野想着，顺手打开衣柜，将之前不合身的衣服剪开，再用碎布把衣物上可能接触他人的部位一一包裹起来， 换上检查用的胶皮手套，再带上检查站发的黑色口罩，褐色头套。 对着窗户看了眼。 他忽然觉得记忆有些错乱，熟悉的装束，仿佛回到了某个特殊时期。 “现在就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希望能快点研发出祛除方式。” “而我，也要开始和时间赛跑！” ... 三江感言 此刻提笔时。 才忽然惊觉如今在起点，写三江感言的作者已寥寥无几。 曾几何时，大家要写上两三百万字、耗费两年时光，才能叩响三江的大门，将这新书期的最高荣誉收入囊中。 故而每一次都感慨万千。 可如今，随着切书重开的频率日益增高，很多手速快、灵感多的作者，一年能大小号上好多次三江，自然而然就对三江没了什么感觉。 遥记三斤上一次踏足三江境，还是四年前。 一晃时间过得好快，重新走到这一步，真是感慨万分！ 这一路离不开所有读者老爷的支持，也离开不编辑yy的一路的指导。 三江感言，不同于上架感言（哭穷），咱得遵循起点祖例，以回答书评区高频问题为主。 1.为什么挂着废土的名头，免费期内容却以争权夺利为主基调？ 这个原因很简单。 主要是作者已经厌倦了市面上的常规废土文，从开头一路横推到底，粗暴的将世界观设置为： 人类vs感染体，两个阵营。 主角目标单一到极致，杀尽感染体、重建文明。 成长路线便是无休止的“杀杀杀、升升升”，力量层级一路飙升至“一人抵一城”，感染体成了纯粹的升级材料。 配角的存在也仅是为了衬托主角的强悍，最终刻画出一个个崇尚“个人伟力”的模板化人物。 刚开始看，作者很喜欢这种，有种在末世废土纵横的无敌快乐。 可随着年龄的不断增长，又经历了众所周知的前些年（懂得都懂）。 作者的思路有点变了。 废土，为什么不能存在高度集权的势力？ 和平年代，我们都在依赖庞大的集体，依赖拧成一股绳渡过危机。 到了更需抱团取暖的废土，人类为何要割裂成散沙，任由感染体骑在头上？ 所以，我产生了庇护城的想法。 这个世界既然可以有单打独斗的独狼，也可以有不相信集体的孤狼。 那相信集体力量的人也不会断绝，反而会因为环境艰难，变得更多。 有一批人搭起了庇护城的架子。 高度集权之下，庇护城自然可以快速发展，进度远超那些在荒野和废墟中混迹的独狼。 这一部分人，我将其称呼为“初心派”。 然而人的思想是多变的，当庇护城的发展进度越来越慢，或者遇到一两次灾难。 内部势必就会出现不同的声音。 这些声音，自然会分割权利，让集体力量不再聚集。 所以，回到问题，为什么要争权夺利？ 因为只有拿到了权力，才能保证上下一心。 唯有攥紧权力的缰绳，才能锚定共同目标，所有人乘上集体这艘大船，驶向未来。 这个过程注定布满挫折与争斗，不仅仅是人与感染体，更是人与人之间。 我将这一部分写在前面，用其他作者的话说，就是在筛选读者，筛选一批看腻了常规废土文的读者。 但我觉得，筛选这个词有点严重。 我始终相信，阅读体验应当是多元的。 我不会减少杀杀杀、升升升的热血篇幅，但是我会在这之外，强化出新的元素，注入新的灵魂。 我期待主角程野的成长，不仅是实力强到“一人压一城”，更希望他成为兼具人格魅力的领袖。 当不同派系的“绳索”拧成一股，那些宏大的理想才不会沦为空谈，才不会在横推力量消失时（似乎透露了什么），轰然崩塌。 反而会凝聚成更强的力量，向压下来的困难挥拳！ 普通人也不至于沦为背景下凸显惨烈的耗材。 当大家肩并肩站在一起时。 用时兴的话形容： 我们普通人凝聚的这一拳，也会很帅！ 2.上架前的篇幅为什么忽然这么多的设定，没有对付感染体的？ 这个问题我反复琢磨过。 身边的作者朋友也建议我把这些东西写在上架后。 但我思来想去，始终觉得设定不应该收费，大家是在为故事买单。 所以就在免费期提前释出部分设定。 尽管这让前期节奏显得有些拖沓，好在读者老爷们包容度极高，骂的声音不多，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包容，爱你们（求轻喷~~） 3.派系之间好像有点复杂，感觉有纯粹的坏人？ 这里可以郑重保证： 信息度不够的时候，大家看起来都很坏，因为都想用权力实现自己的目标，斗的狠了，就会显得疯狂。 但回归初心，既然已经选择加入了集体，就只是理念上的区别，不会存在我想让这个集体死的想法。 大家都在争取让这个废土好起来，争取将文明的边境拓出去。 有人走的慢了，有人走的快了，有人想歇一歇，都很正常。 4.有些部分看起来无趣，感觉没有那么有意思。 这个...确实是作者个人问题。 笔力还是不够。 本来以为六百万字的废土经验已经够我冲一冲了，写起来才发现难度无限大。 但是我还是可以在这里给大家提前保证。 上本书成绩到中期已经烂完了，但我还是坚持着写完了大纲所有故事。 这本也一样，不会说铺开摊子，直接跑路。 你们支持我，我就不会浪费你们的支持。 你们喜欢这个故事，我就会将他尽最大可能完善！ 每一次打赏，每一张月票，每一个本章说，每一个评论。 我不会辜负这些。 绝不会让这个世界轰然而起，轰然崩塌！ 最后，感谢能看到这里的读者老爷。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支持，能携此书登上三江，是我的莫大荣幸！ 拜谢！！！ ——斤斤斤 2025年6月29日。 第五十六章 田师傅的猛药，北站大变化！ 程野抄起背包推门而出。 本以为自己这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装束足够奇葩显眼，但走上街头才惊觉，竟有三分之一的路人都与他打扮相似。 是大家都知道了替身海星的消息？ 当然不可能。 按刘毕昨晚的说法，临爆发前连一线军警都不会知晓感染体已传播的内情，消息会按照阶段进行解禁，直至爆发前一刻确定无力回天，才会公之于众。 目前下发的通知里，这只是一场针对执勤站长死亡的应急演练。 不过话虽如此，众人心里却自有一杆秤。 感染体有没有混进来，会不会引发一场小型感染潮，这些都是未知数。 可以信放出来的口风，但不能全信。 正因如此，才有人选择全副武装，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 “先生，a级防疫状态下，需要记录您的动向，请问您是要...” 走出小区门前，两个西人军警拦了过来。 “上班。” 程野从兜里摸出身份徽章，军警接过在防务通刷过，顿时脸带恭敬的递回。 “感谢您为幸福城的付出，愿上帝保佑您！” 程野点点头接过，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幸福城既然没打算用暴力镇压，而是继续维持表面的和平，那就是有着几分能够解决感染潮的信心。 只要三天内能研发出祛除感染源的方法，这场危机就能大幅化解。 反之，缓冲区随时会沦为感染体的乐园，彻底崩塌。 去往北站的路上，程野尽量贴着墙根绕开人群，连衣角都避免与旁人触碰。 到了公交站，远远就看见瘦削的身影在擦车，竟然又遇到了田师傅。 “水都停了，还擦车呢？” “没办法，都习惯了，没水也不是不能擦。” 田师傅笑了笑，忽然异样的嗅了下道，“先生，您...受伤了？” “嗯，和人切磋锻炼，难免挂点彩。” “我这里有特制的跌打药，要不您试试，可能比您用的更管用？” “行啊，谢了。” 程野点点头，上车时接过田师傅从储物格递来的小瓶。 见他戴着胶皮手套，伸出来的手臂都绑着碎布片，田师傅明显愣了下，但表情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在公交车中间坐下。 打开瓶盖，里面是黏稠的深绿色膏状物，像是现代常见的青草膏。 因为再次包车的缘故，程野也不避嫌，直接脱下裤子，在大腿上抹了起来。 田师傅在后视镜瞥了眼，忍不住咂舌，“先生，您这身体是铁打的？伤在这个部位，还能有力气走路？” “别叫我先生了，也别用您称呼，叫我程野，或者程检查官就行。” “好的。” 田师傅毫不异样程野的检查官身份，“程检查官，涂抹我这个，大概五天左右就能恢复，但前提是你不能和人再动手。” “五天？” 程野惊了下，苗阳昨天可是说他这个伤，起码得养十天半月的。 “差不多，你用的大路货色药效太弱，我这药加了好几种异化结晶粉末，劲头猛。” “咦，没感觉到吗？” “感觉？” 程野一愣，随即将铁躯卸载。 刹那间，青紫色伤处渗出一股透骨凉意，又疼又痒，却像得了脚气去修脚般，越疼越觉得舒服，几乎让人忍不住要叫出声。 好家伙，这么猛？ “行走废土，尤其是去废墟野外，这种药必须带点，不然受伤了很麻烦的。” “多少钱？” “添加了结晶粉末，不便宜，诚惠80幸福币！” 你可真敢要啊。 程野心里嘀咕着，手却麻利地从兜里摸出硬币，还不忘追问，“还有不，我全都买了！” 大战之前，必须补给。 武器装备是一方面，消耗品自然也不能落下。 “我家里还有一瓶，这药保质期就半年，您要是需要，我配好了给您送来。” “给我来两..来三瓶吧。” “成！我这个月每天都在这儿发车，您直接过来拿就行。” 田师傅笑着应下，“您也知道，三流杀手没别的，保命肯定在行。” 程野没有搭话，而是打开面板瞅了眼。 【田师傅，21%，可检索范围：情报】 “配合度这么低，有问题。” 他暗自忖度，决定渡过这一次感染潮后，必须给这位“田师傅”保留一次搜索机会。 苗阳手里只有普通的大路货，你一个公交司机能拿出强效猛药？ 什么三流杀手的托辞。 程野压根就没往心里去，废土可不能小瞧任何一个路人甲，保不齐前这位又是个深藏不露的金色传说。 “程检查官。” “嗯？” “还跑得了吗？”田师傅没头没尾地问了句，目光依旧锁着前方路面。 程野怔了怔，没作声，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中央后视镜里映出他的动作，田师傅嘴角只能牵起一抹苦笑，没再说什么。 涂好药膏，程野靠在车窗旁眯了会。 虽然已经有了包车起步价，但一路过去也没人花2币上车。 “程检查官，到了！” “谢谢。” 程野装上铁躯，在田师傅敬仰又复杂的眼神中，像个没事人似的走下车。 由于是清晨首班岗，倒省了与西人检查官交接的麻烦。 老远处，警卫看到他走过来，提前按下了隔离门的开启按钮。 “程检查官。”高个警卫恭敬问好。 程野颔首回应，目光扫过城墙守卫，这次总算没人刻意躲闪他的视线，只是多数人眼神里都透着几分不自然，刻意的疏远距离。 穿过隔离门进入e区。 程野放慢脚步，沿着墙根挪到报道室窗前。 朝里一瞥，果然如他所料，杰米已经离开了检查站。 此刻坐在屋里的是个红头发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抠着防务通，玩着内置的俄罗斯方块。 忽然察觉到窗前投下一道人影，红发年轻人猛地抬头，就想开口骂人。 却瞥见程野笑眯眯地揭开口罩，当即吓得一个激灵，瞬间挺身立正。 “程...程检查官！” “杰米呢？” “他...他..”红发年轻人被吓得不轻，额头冷汗直冒，舌头也疯狂打结。 “杰米身体不舒服，我已经安排他回家了。” 劳尔从一旁的档案室里走了出来，微笑着道，“程检查官放心，以后您在北站执勤的日子，永远不会再看到杰米。” “是么？” 程野嘀咕着，又瞥了一眼档案室内的红发年轻人。 后者被吓得连连倒退两步，差点被椅子绊倒坐在地上。 “他？” “杰米可能说了点不该说的，吓到他了，我来帮您打卡就是。” 劳尔走进报道室，接过程野的徽章轻轻一刷，这就是打卡上班。 “谢了。” 程野扯了扯嘴角，难不成才上一天班，就落了个凶名远扬？ 然而扫了眼周围其他几个工作站。 凭借着极好的记忆力，他却立刻发现前天看到的人，只有不到两成的人留了下来，剩下的人都换了一批。 “我父亲整顿了e区，之前能力不达标的人都送回去了。” 劳尔解释了声，“和您没有关系，不用担心。” “哦。” 程野点点头，接过徽章转身便将这些事全都抛在了脑后。 一群养尊处优的二世祖窝在检查站倒也无妨，但刁难检查官却是越了规矩。 即便他只是个见习检查官，也不是这帮人能随意拿捏的。 直接送回去也好，省的再有其他麻烦。 往检疫a区。 天一转晴，空气还裹着湿意。 等着出城的人潮却陡然涨了起来，近二十辆大金杯在等待区蜿蜒成列，活像一条银灰色贪吃蛇，后箱门齐刷刷敞开着，防水布下放着各类小工业品。 缓冲区爆发了抢货潮，外面的聚集地也差不太多。 一场暴雨骤然激化了生存危机，所有人都急需基础物资续命。 此时拿出货物交易，不仅能加价出售，还常能换到平日里拾荒者舍不得出手的好东西。 至于危险...对于把脑袋拴在裤腰带的投机者而言，比起货物溢价空间与需求紧迫性，危险恰好是他们最不畏惧的东西。 “程...程检查官，您...您要检查一下吗？” 见他走近，几个核对着出货单的年轻人紧张极了。 一旁站着的西人司机们面面相觑，什么时候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二世祖，对一个东人检查官会怕成这样？ “不用了，你们检查就行。” 一想到这些人可能把替身海星带到隔壁的聚集地，程野就只能心底默默祈祷。 然而再往前几步，刚走到隔离通道，一人却拦在了他身前。 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 一头炸开的金发在阳光下晃眼，脖子上坠着粗重的银链，随着动作哗啦作响，裸露的小臂上纹着扭曲的魔鬼和天使图案，有几分程野记忆中披头士乐队那种派头。 “程检查官你好，我是亚瑟·阿米尔。” 男人自报家门，“刘检查官已经和我交代过了，但前天我在执勤，没能顾得上和您打招呼。” 熟悉的名字，程野想了下，立刻反应过来。 “你是那个...机枪手亚瑟？” “是我，机枪岗也是轮周制，我刚好和您是一周执勤。” 亚瑟咧嘴笑道，“您放心，只要有我在，哪怕检查站的天塌了，在我死之前，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感染体、任何一个人冲击到您！！” “是吗？” 亚瑟憨厚的模样，和披头士的造型形成了鲜明反差。 程野笑了笑，笑意却没达眼底，完全没有把他的保证放在心上。 废土之上最不能信的就是人心，如果刚刚穿越过来，他或许还会相信亚瑟的这番说辞，真信了他是没时间过来见面。 可一连两天过去，防务通都没拨个电话，当他傻啊？ “这家伙是个人精，看来昨天达里奥和我见面的事情，应该已经传出去了，只是没想到亚瑟竟然也能知道。” “不过也对，警卫一直往上爬才能坐到哨卫机枪手，仅次于检查官，这要是没点心眼子和能力，早被人拉下马了。” 心思流转，程野面色却是不变，笑吟吟开口道，“亚瑟，前人留下来的恩情是前人的，我可不会让你去冒险。” “放心，要是我找你，肯定是让你往上爬的好事，用不着这么危险。” 话音落下，亚瑟果然本能的客套保证。 明明是初次见面，两人却熟稔地聊了好几分钟才停下，仿佛早已认识多年。 “行了，你去执勤吧，时间也不早了。” “是！” 被程野打发走，亚瑟恭敬的退下。 只是走到墙角处，脸色却微微变化，眼神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凝重。 真有意思，怪不得这位程检查官能以见习身份，两天内形式反转，不仅没有被西人针对，反而还抛出了橄榄枝。 就这手段，这深沉心思... “往上爬，难不成以后还能让我当检查官不成？” 目送着程野背影离去，亚瑟舔舔嘴角，果断转身往哨塔走去。 不得不承认，他刚刚确实心动了一瞬。 ... 第五十七章 开仓放人，热闹的检疫A区！ 渡鸦和猫头鹰提前二十分钟站在隔离门前迎接，见程野的身影掠过拐角，立刻上前指尖在身份验证器上快速敲击。 电磁锁“滴”地一声滑开，隔离通道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退去。 “大人，您来了！” “唔...” 程野含糊应了声，脑子里还在琢磨亚瑟的事，一边往前走一边随口问：“昨天没出什么大事吧？” “没有，昨天检疫a区只有三辆车过关，其他全被关进去了，无事发生。” “没有就...等等，其他是多少？” 程野脚步猛地顿住，愕然抬头，“现在隔离仓有多少人了？” “319人。” 渡鸦报出精准数字，比昨天暴涨48人。 而检疫a区的隔离仓总共75间，按照4人一间，容纳上限也就300人。 这意味着有不少隔离仓已经超过了限制，关进去4人以上。 按手册规定，检查官需要立刻进行人员排查，将人数降至高点以下。 “一共十三辆车接受检查，虽然没有查出来数据异常，但以理·波尔克检查官还是执意将一大半人都关了进去，另外...” 他语气迟疑起来。 程野眉头一皱，“说啊，另外怎么了？” “是这样的...”猫头鹰接过话头，声音发沉，“因为隔离仓人数超过限制，波尔克检查官效仿您前天的方式进仓巡查，带我们进去大排查。当场确实毙了个被寄生的感染体，但也...嗯，有13个人被误伤，其中同隔离仓3人当场死亡，剩下10个还在医疗所救治。” “嗯？” 程野一怔，眉头皱了起来。 效仿我的方式？ 不是，我可没想着进去大排查啊，就是简单的搜下技能而已... “不对，这波尔克哪是学我，明明是进去完成学习会的检查任务！” 程野的脑子转的很快。 他前天的行为根本算不上大排查，只是初来乍到熟悉一下环境而已。 就算顺手干掉了巴雷特，也只能说是碰上。 而波尔克却说效仿他的方式，这不就是在试图甩锅自己误伤平民吗？ “妈的，自己犯了错，还想给我背锅。” “你可我等着。” 程野忍不住心中暗骂，在加西亚的名字后面又加了个波尔克上去。 咱是不主动招惹别人，但要是想给我背锅、找我麻烦。 逮到机会了，一定要给你算的明明白白！ “他人呢？” “被哈林站长停职了，回去反省一周时间。” “停职...” 之前只是猜测，那现在就是实锤了。 程野目光微沉。 一夜过去，看来检查官们应该都收到了替身海星散开的消息。 这波尔克倒是聪明，借处罚之名停职，实则回去做准备。 眼下隔离仓超员300人，按规定他必须在下班前将人数清到300以下，否则便会在档案里留下一个记录。 若是已经转正，顶多从工资里扣点幸福币。 但他现在还是见习身份，这记录很可能会影响接下来的转正进度。 “行啊，今天正好打算搜查感染体赚贡献点，现在人数超标，刚好给了我一个完美的开仓放人的借口。” 程野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前天进入隔离仓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不少人已被关押7天以上。 只要稍加审查，不说多的，清理出30人绝非难事。 若是能从中逮到感染体，那就是额外收获，越多越好！ “渡鸦，去把隔离满七天以上的人员资料全拿来，我要逐一审查。” “猫头鹰，带警卫布置隔离场地，我要开仓放人，审查期间不许任何人靠近！” 雷厉风行。 说干就干。 程野话音未落，渡鸦和猫头鹰心底竟莫名涌起如释重负的畅快。 尽管只有一天时间，可跟着程野和跟着波尔克这个二期检查官，完全是两种感受。 前者行事果断才是二期，后者磨磨蹭蹭反倒像个见习。 警卫们本就不会担责，跟谁都无妨。 可他们当观察员可不是来混日子的，跟着波尔克别说出头，能不被处罚就谢天谢地了。 “是，大人！” 趁着两人忙活的间隙，程野先绕到车库，熟门熟路地刷开权限，将吊坠塞进充电槽。 随后又往前走到隔离检查区，打算找李马太取取经。 四个检疫区功能各异，但建筑结构大同小异，没道理b区隔离仓能比a区多塞那么多人。 而且李马太一天就能关进去百来号人，就算事后疏通再快，隔离仓里也该挤得满满当当了。 进了隔离检查区，果然看见李马太正半躺在椅子上，吸着营养浆。 手上同样带着胶皮手套，裸露在外皮肤似乎贴了层透明的胶体防护，隐隐反光，能够从物理上隔绝一切身体接触。 “来了？” 隔着铁网，看到程野浑身上下寒酸的“装备”，李马太一口吸完营养浆站起身。 “刘毕没给你转点钱？要我借你一百不？” “不用。” 程野摇头，没有说自己这个月的借款额度已经上限了。 “我那边隔离仓超员了，按规定得立刻清理，你每天关进去这么多人，事后怎么处理的？” “这个啊...” 李马太摇了摇头，“能咋处理，先给每个仓塞5个人呗，塞完一轮再从头开始塞，现在b区的隔离仓每间都住着8人了，也没见谁投诉我，而且把他们关在这里，现在还是件好事。” ？ 一间隔离仓也就5个平方，塞8人进去，转个身都为难吧？ “另外我这边的隔离仓是要多一些，一共90间，现在的话...快740人吧。” 像是说着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李马太耸了耸肩，“你不会想着开仓放人吧，虽然我们检查官也有隔离率的指标，但和你一个见习检查官又没有太多关系，你就当..当做不知道呗？” “说的简单，我还指望着能拿到评价单转正呢。” 程野无语摇头，“这每天一个不达标，接下来还有五天，我不得背五个不达标？” “转正...” 李马太砸吧了两下嘴，这才惊觉程野竟然还是个见习，“那确实得注意注意，你那超员多少人啊？” “319，超了19个人。” “啥，怎么才19个，我还以为超了百八十个呢！” 一听数字，李马太顿时来了兴致，冲程野勾了勾手指，压低声音道： “那行，我教你两招，不吹牛，随便清出去四五十人不在话下。” “细说！” 程野立刻点头。 和他猜的没错，似李马太这种三期老检查官，能在检查站摸爬滚打十几年时间，绝对有些手段在身上的。 当然，混学除外，那东西他实在学不来。 “其实也简单。” “这第一招啊，叫：有钱没钱，回家过年，你这么来...” 谈及“专业”知识，李马太唾沫横飞，滔滔不绝，全没注意到程野瞳孔微缩的震惊。 所谓“混学”，从不是单纯的缩头乌龟。 而是在规则缝隙里反复横跳，既能保证自身安全，又能踩着业绩红线不至于垫底。 “这第二招啊，比第一招稍难，但我觉得你的悟性肯定能理解。” “我将其称为：发挥民智，老鹰捉小鸡...” ... 半晌。 嘶。 程野倒吸一口凉气，“不是，这能行吗？” “你当我在检查站是白混的？” 李马太嗤笑一声，神色间竟浮起几分登顶绝巅的寂寞，“但凡能在检查站十年以上的老东西，谁没两套压箱底的把戏？我这法子别人嫌上不得台面，可十几年来要用的时候，就没出过一次岔子！” “除非啊，除非哪天感染体突然长了脑子，变成伪人，不过真到那时候，别说我这法子，整个检查站从上到下，怕是没一个能竖着出去的。” “行，好用了我单独谢你。” 程野点头。 这两招听起来确实离谱，但好不好用还得试一试再说。 反正他一个新人，就算偶尔做点离谱的事情出来，其他人也是应该能理解吧？ “大人，您要的资料都已经抱过来了！” 渡鸦的声音传来，合金桌上已经放了整整四厚沓资料。 “多少人被关超过7天了？” “一共199人。” “好，你去给猫头鹰帮忙，有事我再传呼你。” 程野在桌前落座，随手抽出一份档案，目光快速扫过纸面。 检查官关人虽看似随性，剩余流程却严谨得惊人。 每个被关进隔离仓的人，其全部居民资料都会被调取并整合成册，除了基础信息，还附带着一份笔录。 若是同一个小队，还会将人单独隔离，就一件事进行问询形成记录。 若彼此间存在冲突，渡鸦会用红笔在档案上标注圈写，矛盾点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还有这些人在隔离仓内的表现，若有违规，也会被记录。 “阿利克·霍克，胃口太大，每天多分配三袋营养浆还要鬼哭狼嚎，严重影响他人休息...” “马林·罗杰斯，有自虐倾向，常常故意嘴臭挑衅他人，引来殴打...” “安德烈·梅森，中度狂躁症，喜欢在晚上模仿感染体爆发吓唬舍友。” “汤姆?哈迪，隔离期间绝食，言称是上帝对他的惩罚，对防疫规定视而不见。” “...” 199人，不遵守规定的有14人，个个都是程野难以理解的奇葩。 不是哥们，都被关进去了，你装一装也行啊？ 这一部分他直接抽走选择不看，等什么时候关老实了再说。 剩下的185人中，有77个人的证词互有冲突，虽然有些冲突很小，但也被程野暂时搁置一旁。 “108人，刚好可以分成4个小组，一组27人。” 将资料错开打乱，分成四沓。 程野唤来渡鸦，开始按照李马太所教的第一招安排。 “每一沓资料算一组人，你按资料找到他们，告诉这些人现在有出去的机会，但得缴纳足够的保证金，才能证明清白，注意...是保证金，不是贿赂，这些保证金最终都会退给他们，检查站只会收5%的保管费。” “另外，跟他们说清楚：隔离仓现在有319人，获得保证金名额的只有108人，分成4组，每组27人，但每组只有出价最高的10个人能走。” “还有个要点：要是一个隔离间里有两人同属一组，必须把他们分到不同组。” “保证金的报价让他们写在纸条上，统计好拿给我。” “明白吗？” ... 上架感言 昨天刚发三江感言，今天就迎来上架节点，这节奏确实够紧凑。 算起来本书从开书到现在不过27天，比同期很多作品的创作周期都短。 好在免费期保持着日均7000字的更新量，累计下来刚好20万字。 凌晨十二点上架，可能会有几分钟延迟。 上架首日会爆更，十章。 我估摸算了下，大概字数会在4w字左右，相当于2k章的20章。 （该祖例哭穷了） （...略过） 其实该说的问题，三江感言的时候已经说了。 这里就不再重复了。 感谢每一位读者老爷的支持，接下来重点说说上架后的更新安排。 这本书和上本完全不同。 上一本借着全球流的热度，我懵懵懂懂地写，一路顺风顺水地上了三江，几乎拿遍了起点能给的推荐。 那时候写作全凭感觉，状态好的时候一天能写两万字，状态差的时候连一千字都憋不出来。 到了这本，本以为随着笔力提升，更新速度能更快更稳定，结果却恰恰相反。 因为对剧情要求更严格，经常写了几千字又删掉重写，前前后后光上架前就重写了近3万字。 特别要感谢编辑yy大大一路的指导，尤其是前期成绩不理想、我心态崩了的时候，是他告诉我科幻品类流量不比从前，想要出头还得靠积累字数。 走到现在，确实受益良多。 所以，上架后我会和免费期一样争取稳定更新，保底六到九千字更新。 状态好，肯定会加更。 （也担心更新过猛影响质量，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然后加更。 月票每一千张，加更1章。（这个月新书期的2000多张月票，也算，加更2章） 打赏，盟主加1章，白银15章，黄金（唔，这个就不多想了） 订阅成绩的话... 唔，订阅成绩好，我会疯狂加更，请读者老爷多多支持哇！！！ （本来还想统计下感谢名单，结果投月票、打赏的读者老爷太多了，到现在也没统计出来，以后会放在作品相关感谢，呜呜呜，真的特别感谢每一位读者老爷的支持，爱你们！） ... 第五十八章 商队的阔绰，小赚一笔！ 人的心理其实很脆弱，尤其是被关押、人权被剥夺时。 尽管波尔克只是按照隔离守则，开枪“测试”与感染体同隔离仓的3个人是否感染，所谓的误伤也被定义为意外事件。 但整个检疫a区仍然陷入了恐慌，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枪口瞄准的目标。 这种恐惧远比连坐制度更令人窒息，因为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分配的室友，到底是人是鬼。 再直白点就是：赌运气！ 而之所以还没有暴动，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一，没人敢带头，检查站可不是什么独立机构，其背靠幸福城，可动用警卫逾两千人，是实打实的暴力机关。 就算有人侥幸冲出隔离区，又能逃向何处？难道要逃回危机四伏的城市废墟？ 第二，很多人的隔离时间已经快到了可以出去的时候，即便有被关押仅一两天的人试图怂恿，他们也会想着马上就能出去，不愿冒险响应。 两个因素迭加，隔离人群被分成了不同的群体。 这才导致了现在即便人心惶惶，渡鸦走进来的时候，人群的反应也不相同。 有期盼、有恐惧、也有愤怒、不甘。 “行了，都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想不想出去，我说了不算。” 渡鸦清了清嗓子，声音从喇叭中传出： “程检查官，唔就是前天打掉感染体的那位，现在轮到他当值了，马上会开仓放人，懂我意思吧？” 哗。 沉寂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开关键，齐刷刷的上百道身影站了起来。 前一秒还寂静无声的隔离仓内，顿时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大人，我已经关了11天了，求求您，求求您告诉程检查官一声。” “大人，我绝对服从安排，您问什么我答什么.” “.” 如果是波尔克，所有人绝对不会这么疯狂表示。 可一听是前天干脆干掉巴雷特的程野，一群人立刻意识到了离开的机会。 渡鸦轻咳两声，试图压下嘈杂的人声： “程检查官精力有限，开仓放人也要一批一批来，都别嚷嚷。” “下面念到名字的人是第一批，都是隔离时间超过7天的。” 108个名字依次念完，被点到的人自然狂喜无比。 剩下那些隔离期超过7天却没听到自己名字的人，只能无奈摇头苦笑。 只不过失落是失落，却没有几个人高声质问为何没轮到自己。 毕竟所有人心里都忌惮着昨天的事重演。 有一批人先去试一试这程检查官的性格和脾气，自然是极好的。 “叫到名字的人，你们的笔录虽然没有问题，但仍不能完全排除风险。” “程检查官愿意开仓放人，也是担着风险的，所以需要你们主动站出来缴纳一笔保证金。” “放心，这笔保证金无论多少，检查站只收5%作为保管费，多余部分七天后会全额退还。” “听清楚了吗？” 隔离仓内鸦雀无声，没人应答，也没人反驳。 渡鸦满意的点头，对着工作人员使了个眼神，一张张纸条很快发了下去。 阳光明媚。 清晨还不算燥热，日光洒在人身上暖暖的，驱走了感染潮即将来临的惶惶心绪。 替身海星爆发在即，由于消息高度保密，丝毫没有影响到幸福城的运转。 出关入关的载具明显多了起来。 程野在隔离检查区坐了不过半小时，通道前后就驶来三辆车等候关卡开放。 两辆常见大金杯，还有一辆非常“稀有”的小皮卡。 看车门上的箭头标志，三辆车应属同一团队。 隔离门上的小窗滑开，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从皮卡副驾驶下车，将两个信封递进来。 “大人，我们是飞鸟商队，我叫卡森柏文，是这支队伍的领队。” “这是我们的出城单，这是进关报备单，请您检查。” 程野回到桌后拆开信封。 出城单没什么稀奇，即便藏有大量违禁品也不会明写上去。 进关报备单则是商队的特权之一。 检查站设立了一套特殊的信誉分系统： 信誉分60分以下，进城时需将车上所有物品搬出，接受全面检查。 大于60分小于80分，可免搬物品，但需配合工作人员开箱查验。 而大于80分，仅需填写进关报备单，如实登记载具物品即可。 当然，身为检查官，程野依旧有权指令工作人员开箱查验。 即便将车子拆成零件、把轮胎逐个扎破，也在规则允许的范畴内。 一旦发现报备单上未登记的物品，商队信誉分会即刻清零，还需缴纳一笔高额罚款。 所以，这既是特权，也是约束。 程野虽然是第一次遇到，但也不觉得陌生，当即凝神静气，开始查阅入关货物记录。 【变异兽-异化结晶，品质：普通，数量：17】 第一行货物记录，就让人精神一振。 异化结晶是变异兽身上最具价值的部分，类似结石，仅有极小概率在变异兽脑部生成。 其作用类似被s-3影响的超凡植物，具备诸多神奇效用。 例如田师傅调配的跌打药，就直言添加了一些结晶粉末。 又例如缓冲区重要的大型机器，特质的润滑油也添加了结晶粉末，能够大幅度延长机器寿命。 不过异化结晶普通人却很难利用，因为从外表完全无法辨别其效用。 就连幸福城这样的超级庇护城，也无法精准识别每颗结晶的作用。 只能通过一套特殊设备进行简单分类，但这也让幸福城成为首批实现异化结晶规模化利用的庇护城。 “普通品质的异化结晶，单价是2个贡献点。” “17个.” 程野心算飞快，按30%的进城税来算，单这一项就能进账10个贡献点。 简直是笔巨款，今天的第一单就完成了他昨晚定下目标的三分之一！ “看来前两天的暴雨确实积压了一批货物进入，没想到便宜我了。” 程野暗暗振奋。 再往下看。 除了异化结晶，飞鸟商队还带回来不少变异兽的衍生材料以及贵金属。 【变异兽皮毛，品质：普通-优秀，数量：25】 【变异兽骨粉，品质：差，数量：750kg】 【猩红蜂巢蜜，品质：普通，数量：12罐（250g罐）】 【腐骨花种子，品质：普通，数量：3袋（25g袋）】 【旧时代琥珀，品质：差，数量：71块】 【金条，品质：24k，数量：380g】 【银首饰物，品质：800银，数量：71kg】 【.】 皮毛、骨粉自不多谈。 前者是冬衣的最佳材料，后者用于建筑。 骨粉与黏土混合，制成骨泥砖，硬度远高于普通红砖，是秋季大建设需求量最高的东西之一。 猩红蜂巢蜜是变异兽的附属产物，有剧毒，价值不高，却深受拾荒者追捧，因为涂抹在箭头上用来猎杀变异兽效果极好。 而腐骨花则是搭配猩红蜂巢蜜使用，花朵晒干后磨成粉末，能够吸引一些食腐变异兽，为猎杀创造条件。 至于旧时代琥珀，其性质有些类似赌石，不少人坚信里面能开出超凡植物或者特殊的变异种子，借此一步登天。 因此，尽管相关市场规模不大，但购买需求却从未衰减。 不过这东西造假现象频发，尤其是一些小型聚集地，常以此作为支柱产业。 “1.5kg黄金，这要是拿到现代，值三十多万.” “可惜放在幸福城收购，黄金的工业属性早就被合成金属所替代，100g现在也只有20贡献点而已。” 熟练记忆物资收购价，是见习检查官必须要通过的一项考试。 程野先前还不明白为什么，此刻却是恍然大悟。 这才是检查官想要立足的根本啊！ 单凭市面上普通人流通的幸福币，哪里买的起优良武器，哪里提升实力。 还得是靠收进城税，才能一笔笔攒下资金。 一番计算，飞鸟商队能以贡献点收购的物资，价值高达133点。 30%的税收，达到了恐怖的34点。 “只是开门红，就达到了我的预期目标，这.” 程野不禁摇头感慨。 倒不是觉得自己目标定的低了，而是自从来到北站开始，运气似乎一直很好。 类似现在这种情况十天半个月也难碰到一次，必须要满足多个条件： 天灾耽搁、在a区执勤、正好碰见商队、商队满载而归。 四个条件，缺一不可。 另外，在报货单信封里，还装着两枚面值‘100’的幸福币。 简直赚麻了！ “有人受伤吗？” “没有。” 看到程野脸上带着笑容，卡森就知道这波稳了。 实际上那200幸福币是他进入通道时才塞进去的，怕的就是被刁难。 好在这一波收回来的货物确实不少，远超平时数倍，想来不管换哪个检查官过来，都会态度良好。 “我叫号，按照流程进来接受检查。” “好的！” 拥有三台车的商队，在缓冲区已经算得上是中型规模。 车上一共下来13人，众人利落地脱掉衣服，肉眼看不到任何伤口。 再报数，数据也全都正常。 这才是常态，要是每个出去的人都受伤，都得仔细检查，恐怕早就没有商队敢往外跑了。 “车开进来，我要让人检查下货物，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检查官大人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该怎么做我们全权配合！” 卡森堆起一副老实人的笑容，原本忐忑的心情彻底放松下来。 比起行走在城市废墟，废土荒野，没人会不贪恋庇护城的安全。 哪怕这里存在剥削，但这不是应该的吗？ 庇护城需要发展，检查官也需要变强，若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守在这里，又谈何庇护缓冲区数十万居民的安全？ 这钱，他交的无比愿意！ 三辆车子缓缓驶入检查区，程野招来两名工作人员，照着报备单逐项核对货物。 不过片刻功夫，检查便已完毕。 清单与实物基本吻合，没有出入，只是在重量上虚报了15%左右。 “一切正常，规矩懂吧？” “当然懂，我会安排车子在检查站门口等待大人交班。” 比起卡森的熟练，程野觉得自己还真像个新兵蛋子。 但转念想到轻轻松松赚了34点，目送车队离开时，他脸上还是忍不住漾起笑意。 30%的进城税确实该收，而且是非收不可。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脑中确实闪过一个念头，要是扣押所有货物，就能立刻攒够购置一套装备的钱。 幸好有规定限制，这丝贪念才被压了下去。 要是没有这个限制 发电机、电池、净水器、通风设备、保暖设备、监控、中央计算机以及各类生活电器，这些可都是得用贡献点才能买到的硬货。 眼下他或许还用不上，但往后若想在城外修建避难所，这些东西都是缺一不可的必需品。 贡献点，肯定是越多越好！ “大人，保证金已经统计好了，按照分组在这些袋子里！” 渡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野转头过去，只见其手里提着四个装满纸条的文件袋。 “这么快？” 他挑了挑眉，“开始分类吧，帮我把每组保证金最高的5人，和保证金最少的5人挑出来！” 第五十九章 感染审查，老鹰捉小鸡！ 李马太的压箱底手段好不好用，程野暂时还不清楚。 不过试一下也不费什么事，万一真的好用，这手段往后可就成他的了。 尽管他不指望着以后还能传宗接代给儿子，继续在幸福城当检查官。 但至少再遇到开仓放人的情况，能立刻有妥善的应对之策。 “好的，请大人稍等。” 渡鸦虽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程野的要求，很快找出了对应的纸条。 先是一组。 程野拿起报价最高的五张纸条，一眼扫过，不禁咂舌。 1700、1450、1300、1300、1250。 要知道，程龙一个五期检查官留给他的幸福币，满打满算才5000出头。 而这些人单是保证金就能拿出1000多，堪称阔绰。 当然，也是因为保证金最后会退回的缘故，算下来5%实际支出不过八十币左右。 要真收走100%，这些人恐怕最多只能拿出几百币就是极限。 而最低的五个报价。 140，70，50，50，30。 其中最高的也少了十倍，最低的更是快要差出五十倍。 到了第二组、第三组，也是差不多的数额。 最高组的平均值1500，最低组在50-200之间。 至于第四组，倒是让程野惊了下。 出价最高的人竟然已经来到了2200，这是关了个财神爷进去？ “大人，他们也是被波尔克检查官吓怕了，所以出价才这么高。” 渡鸦看出了程野的疑惑，立刻解释道。 “报价2200的这人，连着找我修改了3次，最开始他的报价只有1200，两次都加了500，还想贿赂我想问出自己的价格在不在前十。” 好家伙。 先不提李马太这一招效果如何，单单是目前5%的保证金。 按放走20人计算，能为他带来将近800币左右的收入。 这钱拿着烫手啊！ 怪不得李马太最后建议让他最好不要留着，直接拿给站里报备。 否则人人都这么搞，个把月攒够几万币都不是问题。 “场地布置好了吧？” “主战区已经布置出来了，您要求的隔离观战区还在布置，应该也快好了。” “行，先提审一组和二组，三组四组等着。” 程野大手一挥，“把一组出价最高的和二组出价最低的两个人，匹配到主战区，剩下的人全进隔离观战区。” “对了，允许他们讨论报价，甚至可以引导他们，懂我意思吧？” “呃大人的意思.” 渡鸦愣了半晌，最终还是挠头道：“大人可否给我一点提醒？” “行啊。” 程野笑着颔首，“报价最高的这五个人，是不是所有人里面最想出去的？” “是！” 渡鸦点点头，“他们愿意出这么高的价格，自然是最想回去的。” “那报价最低的这个五个人，是不是完全不觉得自己能回去？” “是！” 渡鸦再次点头，“我观察了这些人，他们是真的拿不出来，所以只能填个能力范围最大的数字，不抱任何希望。” “那我现在如果让报价最高的人和最低的人成为一组，互相审查对方话里的漏洞，最后只能走一人，你觉得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啊？” 渡鸦怔了下，随后猛地瞪大眼，“那要是他们都没漏洞呢？” “那就都走呗，不是还有18个人在旁听吗，告诉他们，如果能找出来这两个人话里的漏洞，就能成为下一个上台的人。” “20个人最终只能走10个，什么时候走完了，什么时候停止。” “啊？” 渡鸦又怔了下，这次足足思考了两三分钟。 “那最后真的只能走10个吗？” “是啊，不过我说了1、2组只能走10个，可我没说剩下的人会淘汰，这不是剩下10个人刚好和3组又匹配上吗？” 程野笑眯眯道。 渡鸦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眼神闪过一丝惊愕。 让检查官一个个审问实在太麻烦，尤其要一次性筛出几十人时。 不如先按“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的逻辑，筛选出最想回家的一批人。 再通过‘发挥明智，老鹰捉小鸡’，让两只小鸡在台上对质，其他老鹰坐在台下捉漏洞。 一次性让38个归家心切的人接受听审，倘若这都能蒙混过关，感染体的智商基本无敌了。 即便继续关在隔离仓，也绝无可能在隔离期结束前引爆。 “这下明白了吗？” “明白了！”渡鸦咬着牙应下，看向程野的目光里难免多了几分复杂。 “别这么看我，隔壁检查官教的，先试试效果。” 程野直接甩锅，他可不想给人留下任何‘精于算计’的印象。 这对检查官的职业发展没半分好处。 毕竟手段太强的人，迟早会被职场孤立，谁也不愿和玩弄人心的狠角色共事。 程野心里清楚，李马太之所以愿意教这手，一来是自己“老混子”的名声早已人尽皆知，早已经不在乎别人给他贴标签。 二来应该是想刷点存在感？ 有些事李马太碍于身份不能做，换作他这个见习检查官来操作却刚刚好。 尤其眼下正值站队的关键节点，若不亮出点真本事，怕是要被人瞧扁了。 “大人，场地布置好了，需要现在提审吗？” 猫头鹰闪身出来。 “开始吧。” 隔离仓后方本就配有简易的审讯区，构造非常简单。 而且还提供了模块化的设计，方便使用者添加审讯仓数量。 此时，四个由隔离合金打造的大铁笼，放置在东南西北四角作为观战区。 负责审查的两个人入内，进行辩论。 二十名持枪警卫站在审讯区外，可以实时监控辩论者和观战区里的人。 一旦有人爆发出感染迹象，便会立刻进行物理驱魔。 “请凯勒·尼克先生，达林·刘易斯先生入内。” 渡鸦高声唱名，被警卫押送着的两人在枪口注视下，走进审讯区。 里面贴心的放了两把凳子，还有一张桌子。 按照程野的要求，还额外放了两组纸笔，用来给两人记录对方话里的漏洞。 “让我出去，我给你300币。” 刚一坐下，刘易斯便压低声音，对着尼克道。 “这300币足够改善你的生活了，代价不过是多呆几天而已。” “行啊，你要是没有问题，我就认输。” 尼克嘴上这么说，低头却忍不住冷笑，钱再多也要有命花才行。 最近暴雨不断，被关进来的人越来越多，隔离仓已经开始超员加人，鬼知道加进来的会不会是感染体。 万一被分到个感染体舍友，那真是死的太冤枉了。 “肃静！” 程野拿出资料，站在警卫身后高声道，“达林·刘易斯先生出价1700币，获得优先权，请讲述你被关进来的理由。” 1700？ 四个观战区关着的38人暗暗咂舌，尤其是出价最低的19人，眼神中多多少少露出了几分特殊神色。 “检查官大.” “不必对着我，你的理由和解释，要让周边其他人信服。” “呃” 刘易斯额角的冷汗肉眼可见地滚落，下意识转头望向四周，嗓音发紧地开口：“我被关进来是因为车上有件被感染体污染的物品。” “但我发誓，那东西跟我们绝对没关系，检测出的污染痕迹，是因为我们在聚集地收购时，它就已经被污染了！” “是什么东西被污染了？”没等其他人说话，尼克先一步追问道。 “异化结晶，是一袋异化结晶！” “哪里收的？” “清溪聚集地。” “大人，他在撒谎！” 铁笼内突然有人按捺不住，“清溪聚集地的异化结晶早和绿洲商队签了合约，只能由他们收购，根本不可能流到散人手里，被发现可是要罚十倍货款的！” “是吗？”程野看向铁笼内，没想到第一个幸运儿就被逮了出来。 肉眼可见的，刘易斯的脸色骤然惨白。 不过几个呼吸的间隙，眼球已浸满猩红，裸露的皮肤下竟钻出细密的黑毛，像鼠类皮毛般油亮，以看不懂的速度覆盖脖颈、手臂，很快便将整具躯体包裹成诡异的异化形态。 我. 刘易斯缓缓抬起双手，指腹触到掌心刚冒出的硬毛时，动作骤然僵住。 紧接着着，被强行封锁的记忆如决堤洪水，在脑海中轰然炸开。 破败省道旁的荒野。 天色将黑，暮色四合。 视角在癫狂中扭曲，化作特殊的第三人称。 他看见自己与队伍另外三人趴在腐草堆里，目光贪婪的望着远处。 一支正在接近的六人拾荒小队！ 拾荒者背着行囊，正沿着省道边缘躲躲藏藏地行进，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笑容，显然是收获颇丰。 不同于庇护城的居民可以在工厂干活，赚钱养家。 聚集地的居民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有正式工作，大多数人都得间隔一段时间外出，靠捕猎变异兽贴补家用。 有一些人还会去城市废墟里碰运气，要么搜寻未被发现的物资，要么猎杀感染体，再用感染源去庇护城换取钱财。 然而辛勤的拾荒者，有时候也会成为其他人眼中猎物。 尤其是满载而归时，更容易被盯上。 “动手！” 待到拾荒者接近至三十米，刘易斯低喝一声。 四把枪械同时喷吐火舌，刚从城市废墟逃出生天的拾荒者甚至来不及发出求饶，便被乱枪打成筛子，行囊里的物资如瀑般滚落。 狂笑中，四人翻身冲出草堆。 这支即将返回清溪聚集地的小队果然没让他们失望！ 除过变异兽的骨粉、皮毛、一些特殊药草之外，一大袋二十颗异化结晶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泛着幽蓝光泽。 更有带血的变异兽肉散落在尸身旁，足足三大块！ 这简直就是笔横财！ 久未沾荤腥的四人吞咽着口水，草草收拾完战场便架起火堆。 油脂在烤架上迸溅出滋滋声响，生肉还冒着血丝，那飘来的气味便让四人再也按捺不住，徒手就朝烤肉疯狂撕扯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饿？ 刘易斯愣了，他从未见过自己吃肉时的表情如此狰狞，更没见过三名同伴为了一块带血兽肉扭打在一起，状若杀父仇人。 疯狂的咀嚼声在荒野里回荡，混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不知何时，一缕缕黑毛已悄然爬上他们的皮肤，越积越厚，如同无数贪婪的老鼠在攀爬、繁衍。 “我？” “被感染了？” 磅礴的力量从四肢百骸喷涌而出，刘易斯的理智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的嗜血欲。 他茫然环顾四周，只见尼克已经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其他铁笼内的人类脸上也写满惊恐。 吱，吱吱。 他咧开嘴狞笑起来，黑毛覆盖的脸颊扭曲成诡异的弧度，发出的却是耗子叫声。 区区铁笼，竟然还想困住鼠大人？！ 伸手，利爪从指缝间弹出，带着破风之声狠狠砸向身后隔离铁网。 咚。 清脆的撞响声想起，刘易斯满是黑毛的脸上，笑容忽然一窒。 记忆中本该轻易撕裂的铁网，此刻却坚硬得超乎想象。 咚咚咚. 他发狂般连抓带挠，竟然.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为” “什” “么？” 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尖啸声在耳边响起，回答了他的问题。 只是几秒，庞大的躯体不堪重负轰然倒下，嗜血欲望快速褪去，竟又神奇的恢复了一丝理智。 刘易斯艰难的转头，看向那名站在警卫身后的检查官。 对方竟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转身朝隔离仓走去，显然是要去解决掉他那三个同样吃了肉的队友。 哈哈哈！！ 一起死，都一起死！ 谁也跑不掉！ 狰狞的笑声戛然而止，黑毛下的躯体终于不再起伏。 “代号--嗜血鼠，感染进度：二期，已被见习检查官‘程野’检查击毙！” 第六十章 横财暴富，欠款真不熟！ “嗜血鼠虽然已经在周边省市泛滥成灾，但碍于气候与地形限制，极少会窜至我们石省地界，就算偶尔有一些，也撑不过寒冷的冬天。” “这东西单体战斗力极弱，一对一连蚁狼都斗不过。” “真正的威胁在于其携带的‘嗜血疫’病原体，这是一种特殊的超凡诅咒！” 已知的感染源，按理说轮不到秦峰出马，只需要检查站的清理队即可。 但听闻出现了四个嗜血鼠感染源，秦峰还是颇为震惊，特意赶来查看情况。 “超凡诅咒，那岂不是被攻击就会感染？” 程野惊了下，连忙追问道。 嗜血鼠的信息只在检查官手册内提及，并没有详细描写感染渠道。 要是被偷袭就会变成鼠怪，危害性不比替身海星低啊。 “那倒不至于，并非所有超凡诅咒都有如此威力。” 秦峰摇头失笑，“嗜血鼠虽然通过咬伤猎物传播嗜血疫，但人类只要不是体弱生病状态，免疫力完全可以杀死进入体内的诅咒。” “只有一种情况才会感染。”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染病变异兽互相残杀死后，若拾荒者误捡其血肉食用，人体免疫力便会失效，从而感染诅咒！” “这样啊” 程野松了口气。 这种感染条件太苛刻了，一般人也没心大到敢捡死亡变异兽的血肉食用。 “感染源我带走了，这种常见类型也不用额外核实，贡献点现场结给你。” “单个算多少点？” “不多，一个5点。不过你是执勤期间排查出来的，能拿检查站30%补贴，我按每个7点回收吧。” 听到嗜血鼠只值5点，程野难免有些失望，四只加起来竟还抵不上一只亡语触手的贡献点奖励。 不过他却是忘记了快速站还有补贴这回事，只要在岗期间，通过检查的方式找出感染体，就能得到额外的30%奖励。 5点的30%，是1.5点，秦峰却愿意给他算成2点。 “谢了。” 程野颔首致谢，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 秦峰摆了摆手，看了眼程野小腿处露出的破布道，“都是你们检查站的公费，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我执勤三年时间了，头回有见习检查官能像你这样，三天两头揪出感染体。” “有钱赶紧去买点装备，你这.万一爆发，只能自求多福。” 指的自然是替身海星。 检查官都能知道，正在攻克祛除方式的研究所，显然早就将此事通知了所有研究员。 “这也是隔离仓爆满，没办法我才只能排查。” “啧啧，不用和我解释，我就是个清理队员，执勤期间，还要叫你一声大人呢。” 秦峰的权限似乎很大。 接过程野的徽章后，竟然不用通过幸福银行就完成了工资下发。 一共28个贡献点入账，顿时让程野干瘪的钱包鼓胀起来。 “爽！” 今天还真是个来财日，目送秦峰离开，程野美滋滋回到审讯现场。 飞鸟商队34点，嗜血鼠28点，加起来已经有62点。 算上腐藤结算的60点，已经快要达到150点的最高报销标准。 “刘易斯既然是感染体，大家放心，不计入离开名额之内。” “继续。” 尼克被吓得不轻，但经过这么一耽搁，也逐渐恢复了过来。 与他对质的，正是先前戳穿刘易斯破绽的那人。 两人互相指认却都抓不住对方把柄，周围37人竖着耳朵细听，虽恨不得找出些漏洞，但实在无迹可寻，只能作罢。 “好了，你们两个过关了，快去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吧。” 程野笑着带头鼓掌，猫头鹰与渡鸦对视一眼，立刻跟上节奏。 周围的警卫们也纷纷露出笑意，掌声一个比一个响亮，给两人整的像是功臣归来似的。 还挺有面？ 走出隔离笼，明媚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两人心底的一丝怨恨没来由的消散，不约而同地转向程野，深深鞠了一躬。 “您是位伟大的检查官。” “愿上帝保佑您！” 话音落下，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现场，背影里透着如释重负的释然。 顿时给其他37人羡慕的眼神冒火，恨不得能立刻取而代之。 “继续！” 一组的第一死了。 二组的倒一、三组的第三走了。 继续匹配上的是一组第二与二组倒数第二，两人走进隔离笼展开辩论。 有了先例，周围笼子的人更加专注，疯狂挑刺。 但可惜，只要不是被污染的人类，即便言辞偶有矛盾，也不会出现异化现象。 一番激辩后，一组第二因无法自圆其说败下阵来。 获胜的倒二像打了胜仗的将军，昂首挺胸走出隔离笼。 “精彩！” 程野鼓掌，众人纷纷跟上。 甚至就连隔离笼的其他人，也送上了一波掌声。 隔离仓内还等着听枪响的两百多号人顿时一阵失望，怒骂声此起彼伏。 可骂了一阵后又有不少人心中暗暗后悔，生怕被旁人听见举报。 暗暗期待，期待着程野下一批释放的人员名单里，有他们的名字。 “这位程检查官，专业能力是真强，不愧是我们幸福城的检查官！” 不知谁低喃一句，引来一片无声赞同。 毕竟程野刚进隔离仓时，二话不说就带队精准揪出三个感染体。 从发现到解决一气呵成，许多人还没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结束，全程零误伤。 对比昨天的“半吊子”，差距不要太明显。 一波接一波的筛查持续进行。 中午十二点，随着离开名额逐渐减少，又一名感染体被“群众”的雪亮眼睛揪了出来。 哒哒哒。 密集枪响划破沉闷，惹来隔离仓内听惯掌声的人轰然叫好。 不少人扒着栏杆，脸上泛起陶醉的神情。 毕竟比起该死的掌声，这枪响才让他们觉得关在这里有意义。 然而让程野无比意外的是。 隔离仓内的人叫好也就算了，和感染体关在一个笼子内对质的人，竟然也又跳又蹦，狂喜至极。 甚至乎其他四个笼子内的人也有些兴奋，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有人死了，名额空出来了，这不是意味着他们有机会离开？ 清理队匆匆赶来。 这一次不再是秦峰，而是北检查站的清理队。 果然延续着一贯的朴素作风，扛着铁锹、拎着铁勾子，大咧咧地走了过来。 直到看见程野，为首的队长才收敛了随意的姿态，露出一丝恭敬。 “程检查官，我们是负责a、b区收容的清理小队。” “厄林·华莱士。”他自我介绍道，粗糙的手掌在制服上蹭了蹭，随后和程野握在一起。 “华莱士队长，不知道这个感染源是？” 被揪出来的感染体，死于：旱鸭子硬要装水猴子。 明明不会游泳，嘴硬着说自己从临江游了过来，被人当场验证泳姿，在地上滑稽的狗刨。 结果刨了两下嘴里就开始吐信子，身体疯狂抽搐，活像条被人捏住七寸的水蛇。 “隐冰蛇，一种藏在水里的特殊感染源。” 华莱士一眼认出了感染源，语气里满是可惜，“这感染源得造成外伤才能传播，潜伏周期极长，杀伤力和感染力也弱的可怜，要是能早点发现、早点意识到，咱们缓冲区有的是办法治疗。” “还能治疗么？” “当然能，要是任何感染源碰到都得死，咱们人类早灭亡啦！” 华莱士话音未落，清理队员已踏入笼内，从感染体腹部肚脐眼揪出一条冰蓝色小蛇。 约莫小臂长短，鳞片在日光下泛着寒光，躯体滑溜得像‘水宝宝’。 “这个应该不值钱吧？”程野试探问。 能够治疗的感染体，想来应该是最垃圾的一档。 “大人，这您可猜错了。” 华莱士嘿嘿笑了笑，“这类感染体才是真正的抢手货，您想啊，感染源能赋予人类异能，要破译这能力，肯定得从那些感染后不立刻致命、能够治愈的种类下手。” “这隐冰蛇，起码值这个数。” “多少？” 看着华莱士比出一个手掌，程野猜测道： “5点？” “50起步，而且这条成色很好，说不定还能加一加！” 啊！ 多少？！ 50？ 程野顿时有些傻眼，看向冰蓝小蛇的眼神多了些炽热。 原来快速检查站的贡献点这么好赚？ 怪不得一个个都不愿意去更加安全的中央检查站，两边的风险差距，远没有收益差距这么明显。 什么中央检查站，什么欠款，真不熟！ 他这才来快速检查站几天？ 第一天从早到晚就按两天来算，满打满算也就执勤了三个工作日而已。 “62点，加上这50点，腐藤再给我算60点.” “172点，这..这就凑够了？” 第六十一章 武器到手，石头生病！ 下午四点。 程野晕乎乎的走出检查站，抬头看了眼天空，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谁能想，早上踏入检查站前，他还是个负债107点的穷鬼。 短短八个小时后，他已经能还上所有负债，并且还能有笔存款？ 等等。 这么对比或许不够明显。 换算成一早上赚了一套房子，还清30年贷款，或许更为贴切。 当然，现在还不是还钱的时候，得赶紧去购置抵御替身海星的装备才对。 横财暴富之下，连刚刚和自己换班的西人检查官，程野都没顾得上搭理，急匆匆的交接完手续便赶了出来。 “程检查官！” 蹲在门口的卡森兴奋地招手，一路小跑过来，“车子已经备好了，您看是要去哪个资源交易点？” 程野收回飘远的思绪，看向不远处停着的小皮卡： “巨壁附近的超材店知道吗？” “知道！当然知道！我做梦都想弄块超材去那儿卖呢！” 卡森兴奋的搓着手，“那附近三百米内就是巨壁交易点，我熟得很。” “那就去巨壁交易点。” 程野颔首，跟着卡森上了车，在副驾驶坐好。 还别说，这小皮卡的前排确实比大金杯舒服不少，座椅包裹感极强，远超他穿越前经常能打到的比亚迪秦，和埃安y差不多。 仔细摸了摸才发现，座椅表面似乎裹了层变异兽皮，所以才这么舒服。 “这是很早收到的一张鹿皮，品相太差，我就自个用了。” 卡森坐在后排探头探脑的介绍道，“大人，很少能在北站见到您这样的东人检查官呢。” 赤裸裸的试探，程野当然听得明白。 对于缓冲区的居民而言，无论是底层拾荒者还是往上的商队领队。 能巴结到的检查官越多，日子就过得越滋润。 “我比较特殊，南站、北站都能去，想去哪里去哪里。” 画饼嘛，谁不会？ 程野乐呵道，“我的防务通识别号是96061，以后遇到什么麻烦，给我拨个电话就行，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帮点小忙不在话下。”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卡森连忙不迭地大喜道。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小忙”的界定完全取决于程野的主观判断。 但那又如何，既然程野开了这个口，就意味着不拒绝他们的巴结。 这就够了！ 很多散人就是没有这个攀关系的机会，所以才一直在原地踏步。 一路闲聊。 卡森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废墟里的趣事，以及周边几个聚集地的近况。 程野虽觉好奇，但为了维持老道的人设，硬生生按捺住追问的冲动。 小皮卡很快驶上主路，与两辆大金杯汇合。 这是程野第一次坐着“私家车”前往主城区，着实有些不适应。 实在是回头率太高了，所到之处，瞬间便能吸引上百道目光聚焦。 简直比现代的超跑还要拉风。 好在沿途虽然设有水马隔离带分流人群，对车辆的管控却较为宽松。 一路畅通无阻，没多久便抵达了幸福巨壁公交站。 司机娴熟地一打轮，车子拐进小巷子来回穿梭，最终在一间藏于巷子深处的店铺前停下。 【巨壁物资收售站】 “大人，这里只对商队开放，不接待普通散人拾荒者。商队基本都有载具，为了保证隐私，就把站点设在了这种犄角旮旯。” 卡森看出程野的疑惑，连忙热情解释道： “而且这里的收购价要比其他地方高出一个点，我们平时都很愿意来这里进行交易。” 怪不得这么高兴，原来是能多拿一个点啊？ 程野顿时了然，心道下次再有类似的，选在这里确实不错。 一来确实隐秘，二来商队也愿意配合。 下车。 走进收售站，流程简单得令人咋舌。 程野递过徽章刷了一下，收购处的工作人员二话不说便开始清点货物。 前后不过半个小时，货物结清，钱款随即到账。 【新纪35年6月30日17.03，勤务奖金转入‘34’贡献点】 【余额：119点】 【备注：勤务工作，代售货物（巨壁物资收售站）】 “大人，你还需要去哪里吗，我让人开车送你？” “不用了。” 谢绝了卡森的好意，程野脚步轻快的穿过巷子，忍不住吹了两声口哨。 果然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隐冰蛇给了57点，再加上车队和嗜血鼠的收入，一天时间收入暴涨119点。 这要是腐藤奖励结算，买完一套装备，他甚至还能剩一点！ 先去超材店取武器。 二楼。 见程野从楼梯上来，刘师傅伸手往柜台下一摸，掏出个小方盒： “程检查官运气真好，这把‘旋风刺’刚巧碰上宋老手痒做的，快瞧瞧。” “宋老？” 程野眉峰一挑，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柜台前。 宋老是谁他不清楚，但看刘师傅这语气，想来手艺定是不俗。 指尖轻推方盒，一抹寒光骤然迸现。 “好刀！” 对于冷兵器，程野其实没有太多的概念。 在他看来，刘毕给他申请的那把训练短刀就已足够惊艳，搁现代妥妥是神兵利器。 可当这把旋风刺摆在眼前，他才真切明白了何为优劣之分。 3g的火藏铁听起来很少，融入锻造后，却让刃口每一道弧光都泛着淡橙色光晕，宛如初升朝阳。 一股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萦绕刃身，似乎连空气都能斩成两半。 往下，特质亲肤尼龙的护柄质感同样不俗。 程野忍不住伸手握去，指腹触及的瞬间只觉像是手臂往前延伸了一部分，竟然丝毫没有一点凝滞阻塞感。 “好刀！” 程野手腕轻挥，感受着火藏铁带来的加成，忍不住再次低叹。 难怪古代无数人会为一把宝刀争得头破血流，这等趁手的兵器，魅力实在勾人。 “好用是吧？”刘师傅露出真诚的笑容，看到程野连连赞叹，自己也跟着傻乐起来。 宝刀配英雄。 程野虽看着很是年轻，但眼底的喜爱是藏不住的。 这等利器若落在不懂欣赏的人手里，才真是暴殄天物。 “下面还有把刀鞘，本来是要你出钱买的，结果宋老手痒，也帮你一并打出来了。” 刘师傅说着，从方盒底部取出个逼格十足的金属刀鞘。 鞘身虽未雕刻龙纹凤羽，只一道极简的山脉状纹路蜿蜒其上，可搭配着隐隐泛红的油润表面，竟透着股说不出的神异感。 “一定要记住，平时不用时得把刀收进鞘里，这种加了超材打造的武器，必须存放在特制刀鞘里，不然特性会不断逸散消失。” “好！” 程野点头应下，接过刀鞘一试，果然严丝合缝。 “不知道宋老是？” “是你父亲的一位故人。” 刘师傅摆了摆手，“宋老不让我们跟你透露太多，只说这把刀给你，就算是把欠你父亲的人情还上了。” “嗯。” 程野愣了下，随后轻轻点头。 原以为程龙只在检查站积攒了人脉，没想到内城竟也有故人牵扯。 若是原主，这些人情怕是半分也兑不得现。 可落到他手里，却成了实实在在的助力，一路受惠良多。 “对了，刘师傅，你之前说这把旋风刺还能反接钢管变成三棱矛，我想现在就打造一下矛杆，不知道要多少钱？” 程野将旋风刺收进背包，又摸出前天四兄弟给的陨铁递过去：“你看看这块矿石，能不能用来打造？” “咦，是黑石啊？” 刘师傅接过矿石，摸出锤子轻敲两下，观察一阵后评价道：“成色不错，打矛杆足够了。” “黑石？” “这是我们石省地下超凡诅咒的衍生物，独一份。” 刘师傅解释道，“土地被污染后，很多石头也跟着变异了，外面人喜欢管这叫‘石头生病’，变异后的石头偶尔会带些特殊属性，你这块黑石看样子是从地底深处掘出来的，特质应该是‘坚硬’。” “值多少贡献点？” 刘师傅伸出一个手掌，程野心头猛地一跳。 人的运气是有限的，难不成今天真走了大运？ 先是撞到隐冰蛇，现在这块矿石也能值个好价钱？ “50？” “哪有那么多，5点而已。” 刘师傅连忙摇头，“这还是看在你面子上的友情价，要是拾荒者拿来，我最多给2点。”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黑石：“你别看这东西很坚硬，打造起来麻烦得很。超凡诅咒污染过的石头结构特殊，淬火时稍有不慎就会崩裂，十块里有九块得报废。” “再说了，现在谁还稀罕单纯坚硬的材料？稍微有点追求的都用复合超材了，这东西也就新纪刚开始的拾荒者会当个宝。” 5点，那还好。 程野暗暗松了口气，一个矛杆而已，够用就行。 毕竟只有主动对付感染体才需要中距离作战，在检查站用短刺形态完全足够。 而且超凡诅咒赋予的“坚硬”特性，对矛杆来说算是恰到好处。 “打造费10点，依旧是看在你面子上，打了个5折。” “能不能继续赊着，揪出感染体的奖励还没给我结算，下次过来一并给你？” “行啊，只要不是让我给你免了，一个月后来结都行。” 刘师傅笑了笑，如此干脆却不是看在检查官的面子上，而是宋老的态度。 连宋老都愿给眼前这位检查官还人情，如今能让对方记自己一个人情，他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唔，按照现在的排期，两天后来取货。” “好的。” 接过取货条，程野提起背包，走出店铺。 黄昏的阳光斜斜洒落。 他眯起眼望向天际，只觉这暖融融的光线真是格外舒服。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哪怕海星爆发无可避免，他能活下去的概率也远超从前。 这，才是扎根废土的底气！ 第六十二章 海星祛疫粉，A级生存预警！ 月落日升。 晨光刺破窗户。 程野按掉防务通的闹钟，睡眼惺忪地撑起身子。 田师傅给的跌打药果然神效，经过一夜渗透，腿部的刺痛感已消去大半。 毛细血管破裂产生的淤紫，也在药力修复下，开始微微发红。 “七点起床，八点上班，下午四点就能下班的工作。” “搁现代怕不是要被人抢破头？” 去到洗浴室，程野从水壶倒出水抹了把脸，瞅着镜中愈发结实的上半身，嘴角扯出笑意。 检查官这差事虽透着凶险，却也充满了刺激和未知。 干得好，一天收入就能让人暴富。 稍有差池，丢了性命也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 但总体而言，他已经彻底爱上了这份差事，再不愿回到以前的生活了。 “今天还是个大晴天，希望能多持续几天” 程野擦净脸上的水珠，瞥了眼窗外的天气回到房间，拿出防务通随意翻看着。 连日来又是执勤、审问，加上身体带伤，还要应对即将爆发的感染潮。 多重压力迭加之下，早已是身心俱疲。 昨晚订购完装备后，他累得像摊烂泥，九点多就一头栽倒在床上，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此时屏幕亮起，显示出四个未接来电，三个短信。 罗晓雪打过一通，苗阳连拨两回，最意外的是秦峰竟也有个未接。 转到短信。 罗晓雪的消息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醒了回电。”字里行间对他放心了不少，没了之前的担心。 但苗阳的两条却透着明显紧张，第一条短信问了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第二条短信又说程野要是行动不方便，他可以过来帮忙照顾一段时间，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至于秦峰，短信最是简练粗暴，只有三个字，看工资。 “苗馆长倒是个好人，就是自尊心强了些，不适合在废土体制内混。” 程野忍不住微笑。 苗阳看着心高气傲，实则和刘毕一样是个热心肠，只是不懂得迂回。 “这下一个目标，倒是能搜一搜苗馆长。” “趁早把打法上的短板补上，实力又能蹿一大截。” 打开面板，65%的进度条在背景蓝光下泛着喜人微光。 目前龙力雏形带来的增益已经越来越弱，下一个技能，程野瞄准了打法。 当然，最佳的选择还是继续去搜lv2技能。 但100%配合度的触发条件实在是太过苛刻，必须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得像上次捡漏戴尊那样碰运气才行。 “还是得尽早提升职级，这样50%的配合度就能搜lv2了。” 关掉面板，程野切到工资条。 【新纪35年7月1日05.00，正常工资转入‘71’贡献点】 【余额：77点】 【备注：未知感染源验证成功，已命名：覆甲藤，评级：特殊（额外奖励e级贡献权*1）】 “啊？” “感染源评级特殊？” 程野一个激灵，连忙反复确认屏幕上的信息，这才敢相信自己没有看错。 腐藤奖励了60点并不奇怪，毕竟是未知感染体，能力也有些特殊。 但“贡献权”在检查站的奖励体系里，绝对是最珍贵的一档奖励。 从最高档的s，到最低档f级，分为七个等级。 昨天下午他去买装备的时候，还计划着看看其它好东西什么价，结果进店一看，能用贡献点直接买的只有寥寥几种常见家电。 像是电池、发电机、强力武器、装备等等，都需要权限进行解锁。 比如现在去店里，验证完权限后，就能查看e级能购买的东西。 当然，权限也是有次数限制的。 程野点开详情，发现腐藤任务奖励的e级权限只有一次机会，意味着他能选购一种e级权限商品。 “乖乖，腐藤这么珍贵？” “幸好昨天没有赊枪，只买了防护服和收容罐，现在去肯定能买把威力巨大的长枪！” 程野砸吧了下嘴，兴奋不已，转念想到腐藤的强悍表现，又顿时释然。 这等凶悍的感染体虽然不如替身海星的威胁大，但要是在人群中肆虐，少说也得收割数十条性命。 他能提前将其检查出来，于情于理奖励一次e级权限确实无可厚非。 至于研究所能从腐藤身上研究出来什么，这个倒不是他要关心的事情。 在抵抗感染体这一条战线上，大家都是战友！ 幸福城的实力强大了，不管是对普通居民，还是对检查官都有好处。 “诶，罗姐，我昨晚太累了，直接睡下了。” “放心，我这边已经加固过了，和家里差不多，绝对没有问题。” 婉拒了罗晓雪让他过去避难的提议，程野挂断电话，又拨通了苗阳的号码。 “苗馆长，是我，程野。” “四点下班去找你，放心，我腿好得很快，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好，那咱们约好了。” 和苗阳又约了晚上的训练，程野翻了下通讯录，心情忽然有些愉悦。 从只能和刘毕说话的废土小透明，发展到现在通讯录已经近十人。 不知不觉中，这处缓冲区开始有人知道“程检查官”，知道有这么一位特殊的东人检查官。 “真不错，以后有机会，咱也得当个站长风光风光。” 程野挎上背包，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推门而出。 走到小区大门，他习惯性地朝东叔的店铺望了眼，卷帘门依旧紧锁着。 看来东叔确实已经离开了，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替身海星”的传播范围扩大前走掉。 要是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前离开，那可真是撞了大运！ 往公交站的路上，路边已经有桌子布置出来，目前暂时还没人排队。 程野走过去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按照刘毕说的，最迟今天早上幸福城就能研发出祛除措施。 果然没差，桌子前方的招牌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 祛疫粉！ 工作人员正拆开一箱箱祛疫粉，取出巴掌大的塑料袋，里面是黑褐色的粉末，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先生，这是内城研究所的最新出品，服用后可以增强个人免疫力，哪怕遇到感染源爆发，也能有效抵抗寄生，现在研究所正在推广中，推广期间每位居民每天都可以免费领到一包，一周后就要开始收费，一包可能50币起步.” 工作人员显然不知这祛疫粉的真正意义，只按指示念着推广词。 难道这祛疫粉不能百分百的杀死替身海星？ 程野猛地一惊，如果已经验证了效果，完全可以强制全民执行。 可采用这种迂回的方式 心下想着，他递过身份徽章，对方在防务通上刷过后，立刻面色微变，换了个口吻。 “检查官大人，按照上面的指示，您可以领取到十包，具体的使用方式和效果会发送至您的防务通，如果用完了随时可以再来领取，我们在缓冲区设立了48个发放点。” “好的，谢谢。” 程野摊开背包装好十包粉末，没走两步，防务通便收到内城广播总台的加密信息。 为了防止信息泄露，其采用了检查官手册里的加密方式。 只翻译了开头，程野脸色就沉了下来，快步走到街角开始全篇翻译。 【幸福城广播总台，a级生存预警】 【尊敬的检查官，当您接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便代表着幸福城已经进入了生死存亡时刻，您的任何一个决定、任何一个行为，都将有可能拯救庇护城于水火之间，我们需要您勇敢的站出来，与居民们一起面对即将到来的恐怖威胁（a级预警）】 【本次灾害：替身海星】 【级别：灾-】 【以下三项数据经‘幸福超算’模拟测算生成】 【爆发规模：37.157%（已感染体数量）】 【爆发等级：97.1%（二期）、2.8%（三期）】 【爆发中心点：a-3，a-7，b-11，b-13，b-14，c-1~c-20】 【二期感染体强度：受寄生宿主影响，体质提升14%，力量提升21%，速度降低27%，防御提升119%】 【感染体应对方式： 1.攻击头部海星肉瘤中心薄弱点，经海量测试，此部位遭受41.7焦耳以上攻击即可破防，遭受65焦耳以上攻击必死。 2.直接攻击感染体，二期感染体最大可承受致命伤：3处，若大于该数值，即死，低于该数值，行动减缓 3.若直接攻击感染体，肉瘤将继续保持感染活性，持续3-5分钟，请使用工具将其投入收容箱内，切勿直接用皮肤接触 4.三期融合体强度为：c级，无肉瘤弱点。 最大承受动能为：317焦耳，高于此标准的攻击即可破防。 最大可承受致命伤：7处，若大于该数值，即死，低于该数值，无明显影响。 融合体可通过吞噬肉食恢复，每处致命伤需求肉食：7.12kg】 【海星祛疫粉效用：以寄生时间为定，每7天内最多服用3包，超出将对肝肾人体功能造成严重影响，轻则坏死，重则即死。 ＜24小时，100%成功率； ＜48小时，70%成功率； ＜72小时，30%成功率； ＞72小时，无效用】 【每肉瘤回收价为：1贡献点（数量＞10，回收价提升10%，数量＞100，回收价提升20%）】 【每肉瘤计战功：1功（10功＝1f；70功＝1e；350功＝1c；700功＝1b；1000功＝1a；＞1000计幸福三等功，＞5000计幸福二等功，＞10000计幸福一等功，对本次灾难有更大贡献者：计幸福特等功）】 “这就是幸福城的效率吗？” 翻译完全篇内容，程野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 替身海星出现到今天，过去几天？ 才仅仅三天而已！ 可幸福城的研究所不仅赶制出了对应的祛疫粉，更将这种感染体的应对方式列得清清楚楚。 程野目光来回扫视，几项靠着中央超算推测出来的数据，已经能说明替身海星的危害到底有多么恐怖。 37.157%的人口被感染，缓冲区目前常驻人口54万人，代表着感染人数已经达到了20万。 即便祛疫粉能拯救60%的感染者，仍有8万人将变成感染体。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生病，而是会变成类似丧尸的存在。 一想到会有8万丧尸在缓冲区肆虐冲撞，程野便感到一阵阵后背发凉。 而且这感染效率可是呈倍数增长的，哪怕每个感染体只是对向感染一个人，规模都会再放大8万，这新的8万又继续感染 “但就算这样，也只是a级而非最高的s级，灾害级别也只有灾-，难道说幸福城高层已经有了度过这场灾难的把握？” 程野没有因为数据盲目恐慌。 因为真要慌起来，此刻的幸福城高层早该搭上飞机跑路了。 可眼下，城市仍在有序运转，缓冲区还在分发祛疫粉。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好的方向推进，并未像数据呈现的那般让人绝望。 “贡献点战功” 目光停留在最下面的奖励上，程野心中渐渐萌生出一丝明悟。 以现代人的视角来看，满篇信息字里行间都浸透着绝望。 但换作尚武成风的废土人视角，杀一只丧尸便能换得一个贡献点。 眼下，这条消息仅仅发送给了检查官。 可若是在灾难爆发前，将其广而告之所有普通居民、所有警卫呢？ 第六十三章 再次搜索，Lv2稀有技能！ 废土人向上攀爬的渴求，过上优渥生活的欲望，到底能不能战胜恐怖的感染体。 程野心中没有定论。 但他觉得，只要幸福城的高层没有放弃挣扎，这座雄踞石省的超级庇护城，就还有希望渡过这场灾难。 “海星感染体的实力，并不强，虽然防御提高了一倍多，但人类本就不是变异兽那般皮糙肉厚，基础防御值可能只有1-2，哪怕翻一倍也就是2-4，连某些变异兽的初始防御都比不上。” “而力量和体质提升又只有两成，算上速度降低三成的减益，若是没有接触感染的特性，根本不足为惧。” 去往公交站的路上，程野反复琢磨着这些数据，脑海中不断模拟着应对感染体的场景。 对普通人而言，没钱购置防护服，直面海星感染体无疑是极高风险的事。 因为一旦被感染，周围环境正处于感染源舒适寄生状态，感染进度便会呈指数级飙升，即便立刻服用祛疫粉，成功率也无法达到百分之百。 但他不同，只要装备到手，不盲目涉险，危险完全在可控范围内！ “枪法！” “打法！” “必须尽快搞到这两个技能，替换野兽直觉，为战斗做准备！” 恐惧，源于未知、源于脑补猜测。 而幸福城积淀的雄厚底蕴，恰如利刃劈开了这层迷雾，将人心底的惶恐驱散殆尽。 既然已经没办法撤离出去，无论如何都得面对感染体。 念及于此，程野将所有忧虑一股脑抛诸脑后，尽数化作前进的动力。 想要在这片废土活下去，逃，是逃不掉的。 唯有背靠幸福城这样的庞然大物，唯有不断向上，获得更高的信息权限。 才能如当下这般，在大乱爆发前便备妥装备，在风暴降临前就筑起心理防线！ 一路到了公交站，田师傅的公交车果然又在老地方等着。 但今天，他已经无心在擦车了，整个人焦躁地围着车身打转。 望见程野从远处走来，田师傅立刻迎了上来。 “程检查官，你要的跌打药我已经全都配好了，” 说着，从兜里掏出和昨天一样的绿色小瓶。 一共三瓶。 程野接过打开瓶口闻了闻，味道无异，想来作用也不会有所差别。 “另外，这是我送您的两种特殊秘药。” 田师傅从兜里又摸出两个小瓶，只是颜色从绿色变成了红色、蓝色。 “红色秘药可内服可外用，一共有五份，内服后可以激发生命力，伤口愈合速度大幅提升，外用可创口瞬间止血，不会有任何副作用，内外同服也没问题，分量在瓶内隔层分好了，您用完一份敲敲瓶身，下一份就会自动弹出。” “蓝色秘药只能外用，如果您感觉到精神疲惫，打开瓶口吸一口就能缓过来，但这东西有个代价，一旦停用，过了12个小时后，精神头会垮得更厉害，必须要连着睡饱3天才能缓过来。” 啊？ 盯着红蓝小瓶，程野愣了愣，这不是游戏里的hp和mp药吗？ 一个回血，一个回蓝。 田师傅手里居然有这种宝贝？ 然而他却没有直接将两种秘药接过来，反而眯起了眼睛。 老话说得好，人不知理必有祸，事出反常必有妖。 田师傅给他跌打药勉强还说的过去，可以推脱到赚差价弥补家用。 而且那药效果虽好，倒也没到让人眼红的地步。 可这两份秘药不同，任何一份拿出来，在废土里都能换条命，绝对是价值连城的硬通货。 送我？ 见程野不仅没有意动，反而微微摇头，田师傅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可以将三份药的配方都交给您。” “说吧，要干什么？” “我女儿发烧了，想请您看一看，是不是.” 田师傅话音渐低，目光朝公交车后部望去。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程野这才注意到往日空旷的车厢里，坐着个女孩。 看起来应该已经成年，容貌不算特别出挑，却生得一脸恬静，像极了那种乖乖听父母话、奖状贴满墙的邻家姑娘。 “她在工务署工作，这两天负责片区隔离统计但昨晚开始，就高烧不止。” “吃药就行了。” 程野说着，就要从背包里拿出刚刚领到的祛疫粉。 管她有没有感染替身海星，吃一剂保心安，只要在二十四小时内，信息上说的成功率可是百分之百。 可田师傅却苦着脸摇头：“程检查官您有所不知，这药.已经吃死不少人了。” “什么？” 程野手一顿，看着掌心里刚掏出的灰褐色粉末怔住了。 “祛疫粉其实从昨晚就开始发放了，您刚才领的时候，排队的人不多吧？” “嗯，是不多。” 何止不多，明明是上班的点，过去领的就他一个人。 “昨晚十点开始挨家挨户发的，好多人听说能增强免疫力，拿起来就往嘴里倒.可从昨晚到今早五点，收尸车就没停过，一辆接一辆地往外拉人。” 昨晚十点？ 那会他睡得死沉，压根不知道后半夜竟这么“热闹”。 难怪刚才领药时没人排队，这吃死人的祛疫粉要是强制推行，恐怕不等感染体暴动，缓冲区得提前炸锅。 等等，会不会是有人感染时间已经超过24小时了？ 所以吃完祛除海星的失败几率，代价就是直接死亡？ 还是说祛疫粉有一定的副作用，哪怕7天内没有服用3包以上，也会给人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我想请您瞅一瞅，若是已经病了，那就直接吃药，活不活听天由命。” 田师傅叹了口气，“若是没病，她现在发着烧，这药能不吃还是不吃。” 三份秘药的配方，加成品换一个机会？ 程野犹豫着，若是检测海星的方式流出去，恐怕缓冲区会立刻大乱。 因为这种方式太简单了，只要把水涂在额头上，就会有所反应。 缓冲区到现在还是停水，一方面是为了隔绝高湿度情况，另一方面恐怕也是担心有人测出来了这一点。 可是看了田师傅悲苦无奈的表情。 程野打开面板瞄了眼，瞳孔猛地微缩。 【田师傅，100%（完美），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技能（2）】 “百分百的配合度？” 说辞可以骗人，发烧可以伪装。 但根据程野这一段时间的测试，配合度数值绝对是检验人心的金标准。 其他东西都能说谎，唯有数值不会！ “搜不搜？” “搜！” 瞥了眼65%的充能值，程野只犹豫了一瞬间，意念立刻按下了搜索键。 100%的配合度实在太难凑齐了，必须要对方非常信任自己才行。 这信任，还不能是趁人危难时勉强得来，必须得是毫无保留、纯粹至极的相信。 以田师傅的这三种秘药效果来看，这家伙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难懂字符在面板闪烁，一行行文字开始组合而成。 然而只看了最上面的描述，程野就忍不住想骂人。 【检索成功！】 【田师傅（寄生态）】 “好家伙，还在担心女儿，你自己就已经被感染了啊.” 程野下意识瞄了眼田师傅的装束。 和他差不多，也是胶皮手套，裸露在外的皮肤用塑料薄膜裹了一层。 这么小心也被感染 “你昨晚是不是出去了，接触死掉的那些人了？” “您怎么知道？” 田师傅猛地怔住，以他的身手和小心，绝对不应该被人发现啊。 尤其是眼前的检查官，连四力都没能修出来，更没理由. 程野没有回应，因为面板上已经开始显示可搜索目标了。 【田师傅】 【lv1技能】：锁定 【lv2技能】： 天赋：危险感知（优秀，六感提升，能感知到五米以内的主动危险） 天赋：冷兵器亲和（优秀，小幅增加对冷兵器的掌控） 天赋：稳重（普通，小幅提升身体的掌控力） 天赋：老司机（普通，小幅提升车辆操控能力） 技能：移动射击（稀有，特殊的正面射击技术，大幅提高移动射击精度） 技能：鬼魅拔枪（优秀，特殊的拔枪技术，小幅增加拔枪射击速度） 技能：龙力、虎力、鹰力、蛇力、弹轨预判、高级潜行、应急创伤处理（普通） 【lv3技能】：锁定 【lv4技能】：锁定 “果然，又是一个拥有lv4技能的猛人，而且这天赋.” 程野目光自上往下扫过。 这已经不是学霸和学渣之间的差距了。 似戴尊这样的天赋怪，在田师傅的面前，仍然像个新兵蛋子。 四项天赋，虽无稀有，但除过老司机之外，个个都是无比实用的天赋。 而技能，更加不是一个量级。 “看来完整的四力确实是lv2技能，戴尊没有，说明他的四力还不完善。” “至于选择” 程野目光死死盯着紫色小框内‘移动射击’，心中默默祈祷着按下搜索。 稀有天赋，让他的实力几乎翻了五倍不止。 那稀有技能呢？ 一种异样的必中感再次爬上程野心头，这次却附带了额外信息。 “原来完美配合度，会额外增加50%的概率？” 怪不得越级搜索25%，没有失败，叠加这50%后，实际概率已达75%，比lv1技能的基础搜索概率还高。 而如果100%配合度搜索lv1技能，成功率将直接拉满，绝无失手可能。 面板开始闪烁。 这一次的搜索前所未有的漫长，足足过了三秒，闪烁才归于平静。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移动射击（lv.2;技能）】 “田师傅，你去车尾站着，不要偷看，我会检测她是否生病。” “我这里有让人短暂昏迷的特殊迷药，在鼻头按下就会起效，如果您不方便.” “拿来。” 田师傅的懂事，让人心疼。 程野接过类似化妆粉扑一样的圆饼，走上车。 “怎么称呼？” “田蕾。” “不要反抗，我会测试你是否生病，另外检测完后，往后这些天你不能再出门，我会和工务署帮你请假。” “我明白的，程检查官！” 程野用鼻子嗯了声，又打开面板瞄了眼。 不出意外，田蕾的配合度也是100%拉满，但没有提示可以搜索lv2技能的选项。 “没有lv2？” 程野微微颔首，这才是正常，要是随便撞见一个人都有lv2，那这废土人也太猛了。 在鼻头轻轻按下粉扑，田蕾眼神一阵迷离，随即软软地晕在他怀中，嘴角还噙着一丝乖巧的笑意。 程野从背包中拿出水壶，倒了点水放在手心，按在眉心处。 水渍很快晕染开来。 过了十多秒，仍然没有海星图案显示。 “唔这倒是走运，不过工务署从一开始就给工作人员做了防护，感染率比普通人低得多才是正常的。” 用袖口擦干水迹，程野又将田蕾抱坐直，让她的头靠向车窗，随后才转身走下车。 “她，没有生病。” “那太好了！”田师傅苦着的老脸顿时绽开笑容。 然而笑容还没持续一秒，便听到程野又说，“但，你生病了。” “我？” 田师傅木楞了下，立刻从兜里摸出一包祛疫粉。 竟然是毫不犹豫的从嘴里灌了下去，一点也不怀疑程野的判断。 “咳咳.” 粉末入喉，他干嚼了两下。 肉眼可见的，田师傅的面色开始发红，额头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海星标记，随即消失无踪。 有用！ 程野神色微动，异样了下，“你不担心吃死自己？” “在庇护城混饭吃，哪能怕这个？” 田师傅摇头笑了，“呆在这，不就是相信庇护城面对这种情况，能拿出来应对的手段吗，要是连这个都不相信，那早该滚出去找个小聚集地躲起来了，免得害人害己。” 第六十四章 打法入手，苗阳的豪华面板！ “秘药的配方就不用给我了，以后你按照成本价卖给我就行。” 公交车开动。 程野摆了摆手，他现在哪里有心思去找异化结晶，配置这些秘药。 至于这些秘药能不能形成产品线赚钱，要是行得通，田师傅早去试了。 “呃，程检查官，跌打药我报给您的价格其实就是成本价，赶上市场涨价原料还得卖到85币左右。” “这个材料好找，您要想要多少我就能配出来多少。” “但那两瓶药我手里总共就两瓶半，给您两瓶，剩下半瓶保命。” 田师傅说完，不等程野发问又解释道： “精力秘药和生命秘药的主材料不是异化结晶，而是池野蛙的心脏，这东西每年冬季才在干枯河床露面，得现找现做。” “而我，已经很多年没在冬天出过庇护城了，所以药越用越少。” 池野蛙？ 程野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接过田师傅递来的配药单瞄了眼。 嗯，果然很复杂。 密密麻麻几十种材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捣鼓出来的。 “不是我研发的，是我” 田师傅顿了顿，“以前做过的一个任务，雇主给的报酬。” “自愿给的，还是你要的？” “也算是自愿吧。” 听出程野话里的揶揄，田师傅有些异样窘迫，“我叫田无影，程检查官您要是不介意，叫我一声影子就行。” “那还是算了，搞得和杀手接头一样，还是田师傅顺口。” 程野笑着婉拒。 刘毕当初为了让他在检查站不被程龙那一辈人压着，足足叮嘱了好几天，非要让他各论各的，不要叫b叔，改叫b哥，想帮他抬升辈分，免得检查站里明明都是检查官，见面却得左一个叔叔右一个伯伯地叫。 可田师傅都五十多岁了，要是真叫成同辈人的称呼，实在有些别扭。 “那就随您。” 田师傅砸吧了下嘴，“程检查官，您是个好人。” “好人？” 程野摇头看向窗外，天边似是在有一抹阴云汇聚。 虽不明显，却沉甸甸的压在他视野里，让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滞涩感，再难生出其他念头。 “早上的天气预报听了吗？” “听了，今天正好是小太阳的播报，99%的人都不会错过。” “什么时候会下雨？” “好像是说两天后，还是三天后，反正雨线还在咱们川市附近。” “三天后” 八十年前，石省的标志就是多雨，虽然没有听过有洪灾爆发，但雨季连绵一两月是常事。 幸福城所在的川市，按往年比较，今年的雨量其实并不多。 但问题在于天象异动，每一次下雨都是暴雨、急雨，所以才难以进行准确预报。 程野嗯了声，随即不再说话，靠在车窗眯了一会。 等到车子缓缓停稳在终点站，他起身从兜里摸出硬币。 “五百币，明天再给我来三瓶，剩下的当是报酬。” 一瓶80币，六瓶480，20币当成手工费。 “好的。” 田师傅没有客气，欢天喜地的接过五枚100面值的幸福币，放在掌心吹了吹。 “你很缺钱？” “现在倒不是很缺，就是要为冬季提前做准备了嘛。” “今年要出去躲？” “嗯，今年有些异常，我在外面有个藏匿点，躲个十天半月不是问题。” 田师傅毫不避讳的直言道，这在缓冲区算不上秘密。 想彻底挡住大规模感染潮谈何容易，就算能拦下大部，漏网的一两只就能把人逼入绝境。 因此不少有门道的人，都会赶在冬天前躲到城外，等开春再回来。 也算是另类的候鸟，刚好和幸福城的候鸟计划反着来。 下车后。 意外的是，李马太也从另一辆公交上下车，两人刚好碰在一起。 “你不是每天都踩着点来吗？” 程野拿出防务通看了眼，这才7.42，不像李马太的作风啊。 “别提了，缓冲区都快被海星感染体塞满了，压力山大啊！”李马太嘴上叹着气，脚下却加快步子凑到程野身边，压低声音问， “咋样，昨天教你的两招管用不？” 嘿，这是邀功来了。 程野笑了笑，从背包里摸出一瓶跌打药，“添了异化结晶的跌打药，效果不错，谢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 李马太接过，脸上的褶子都笑出了花。 尽管他并不缺这种小玩意，但程野的态度却让他感到心底一阵舒爽。 “我猜，以你这刨根问底的性子，准要问为啥不用这法子，其他检查官咋也不用吧？” 预判了程野的问题，李马太自顾自解释道，“凡事都有出错的概率，或许我教你的法子只有万分之一的失误率，但你要是点儿背到家，偏偏撞上了这个一，撞上了这种测不出来的海星，那所要付出的代价” 说到这，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胸别着的身份徽章：“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咱检查官的设备已经十多年没更新了，用的还是那废物三件套，早已经被其他庇护城追上了，我知道你想说箱子里装着的那两个玩意，那就是科技派安慰我们的玩具，能检查出来的感染体，我一眼就能识别出来。” “丁站长申请了多少次经费都拿不到，更谈不上支持，面对现在日渐增多且诡异的感染源，只能靠着检查官的经验来办事。” “这办事的核心，是拦着感染体别流进缓冲区，不是给拾荒者、商队开绿灯去促进缓冲区经济发展，这不是我们该关心的事情。” “嗯，我明白。” 程野点点头，其实昨天用完这法子后，他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倘若隔离检查放得太松，拾荒者进出频次势必增多。 而频次越高，被寄生感染的风险便会呈几何级攀升。 如今这般严苛的规矩，反倒像个无形的闸口，既能遏制高频出入的乱象，又能从侧面警示那些冒险外出的人，务必小心，一旦有异常，代价不堪设想。 “另外.” 李马太顿了顿，目光瞥向远处隔离门，“那家伙，朝你来的，是哈林的人，你要是不想投靠西人，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谁？” 程野顺着目光看去，眉头顿时皱起，没想到居然是昨天和自己交班的西人检查官。 斯科皮·雷蒙德。 昨天他急着去取武器，没顾上搭话，没想到对方竟然追来了？ 见到李马太走在程野旁边，斯科皮眉头皱了皱。 这老混子，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今天特意提前了时间过来堵程野，没想到李马太也破天荒来了个早。 这家伙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闪了，你自个应对啊。” 提醒过后，李马太脚下生风，与斯科皮错身时眼神硬邦邦撞了一下，径直穿过隔离门。 一个合格的老混子，可不是与世无争。 得懂得怎么恶心人，才能让对手心里发怵，那些莫名其妙的麻烦自然就少了。 “程检查官！” 斯科皮换上一副笑脸，快步上前，“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啊” “你说。” “你去前面的隔离缓冲区执勤，我趁着早上这会也来一次开仓放人，争取把咱们检疫a区的隔离名额多空出来一些，怎么样？” “？” 程野愣了下，没明白这家伙什么意思。 难道是来抢贡献点的？ 唔.不对啊，如果是这个目的，李马太刚刚完全没必要多提一嘴。 “行啊，没问题！” 想着斯科皮的目的，程野嘴上却是不慢，立刻应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有人乐意当免费加班的劳模，他哪有不接招的道理？ “那就说定了，你先去执勤，我吃口早饭就过去。” 和程野达成一致。 与程野达成共识后，斯科皮目送他离开，立刻闪身到一旁拨通防务通：“达里奥大人，开仓的事我应下来了，保准不出半点岔子。” “你最好是！”话筒那头传来达里奥的不满低吼，“一个见习检查官敢去开仓，妈的，是不是活腻了？” 哈林前脚刚叮嘱他务必看紧程野，绝不能让东人借机下死手再栽赃西人，挑起同仇敌忾。 哪成想这小子竟然主动作死，见习检查官掺和开仓这事，怕不是疯了？ “他执勤的时候也给我看好，死在哪里都可以，别死在我们北站就行。” “放心，接下来这几天我会寸步不离看着他的。” 下午四点。 程野面色怪异的打卡下班。 不得不说，今天的活简直轻松的没边。 但凡有载具等待检查，斯科皮就会借口过来瞄一眼，说是什么四期检查官也得多观摩新人检查官的手段，免得被时代所淘汰。 不是，四期观摩见习？ 我信了你的鬼。 不过也好，照现在这情况而言，北站接下来的几天应该是没问题了。 哪怕他硬要作死，斯科皮也绝对会拦着他。 “这局势变得也太快了，贺飞一死，到底是搅起了太多变数啊.” 走出检查站，程野不禁感慨。 替身海星暂时将东西两派的矛盾压了下去，至少在这场灾难渡过之前，对立的两方应该会暂时放下争执，共度时艰。 “这样也好，没人盯着我，也没人故意针对，正好能闷头做准备。” 上了公交车，程野很快将这些琐碎思绪抛在脑后。 该莽的时候莽，该怂的时候怂。 现在不管是他，还是其他检查官，心思都已经飘远。 在这场灾难没有度过之前，应该不会再有人对争权夺利耗费半分心神。 “这药真是神奇，恢复速度确实变快了！” 苗阳盯着程野腿上渐褪的淤紫端详半晌，确认这药效确实比自己配的跌打药更胜一筹。 不对，更胜几筹。 伤势的恢复速度起码增效四成，已经快要赶上血龙军团的特制伤药。 “我留给你一瓶。” 程野从包里掏出一瓶递了过去。 “多少钱？” “80。” “这太贵了。”苗阳揭开瓶盖仔细闻了闻，忍不住咂舌道，“拾荒者一般用的都是10币左右的伤药，像我给你用的血龙军团基础伤药，成本也就在18币左右。” “有时候或许有大用呢。” “能有啥用，受伤了咱就正好回去躺着，多舒服。” 苗阳嘿嘿笑着，压根没听出程野话里的暗示。 单凭这反应就能分析出，以他现在的身份，还不知道替身海星的消息。 “这伤恢复的很快，感觉再有三天就不会影响你活动了。” 帮程野涂抹了药膏后，苗阳又用特殊的手法开始按摩，确保药效吸收。 趁着这个间隙，发觉配合度上了50%，程野立刻启动了搜索。 面板闪烁。 一道道虚幻文字飞速组合。 【苗阳】 【lv1技能】：血龙军团制式（练法、打法、杀法、快速医疗）、基础感知、强韧体魄、基础陷阱制作、基础练兵、铁肺、基础伪装、基础荒野生存、基础武器制作、基础药品制作、基础指挥 【lv2技能】：锁定 【lv3技能】：锁定 “14个技能.” 一眼扫过面板，程野有些瞠目结舌。 苗阳的lv1技能竟然还要比楚云烽多一个？ 而且没有搜过lv2技能前，他还不清楚收集器对技能的划分。 现在根据名称判断，‘强韧体魄’、‘铁肺’这两个应该是天赋技能。 “现在的情况，lv1的制式打法足够我用了。” 之前苗阳提过一嘴，血龙军团的制式打法虽不算精妙，却最适合为入门者夯实基础。 一念定下，面板闪烁。 让程野异样的是，这一次的搜索竟然失败了？ 【搜索失败，返还行动点‘2’（lv.1）】 面板弹出提示。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搜索失败的情况。 “难道是因为检查官这个岗位，天生自带隐性搜索buff，成功率会增高？” 瞥了眼右上角已经回落到2%的充能值，程野没有急躁。 50%的概率摆在那，失败一次也算情理之中。 况且苗阳不像楚云烽难以接触，等充能值攒够了，随时能过来进行搜索。 “好了，我来演练血龙军团的制式打法，程检查官先看看门道，等伤好了再跟我练也不迟。” “嗯。” 程野点头，目光灼灼的盯着苗阳，想试试能不能靠自己的能力获得技能。 然而仅仅看了几分钟时间，便立刻放弃了这个想法。 打法一招一式，都要勤学苦练，哪怕他模仿能力惊人，也得花不少时间琢磨练习。 眼下还带着伤，根本没法实操。 更何况不过是个lv1技能，等明天再来搜一次，说不定就能轻松入手了。 安稳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转眼间，两天后。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血龙军团制式打法（lv.1）】 望着面板上弹出的提示，程野顿时精神一振。 “终于成功了！” 或许是前两次耗尽了运气，又或许是他的猜想果然没错，检查官执勤期间自带隐性buff。 一连失败了两次，直到第三次搜索，这门血龙军团制式打法才终于落入技能栏中。 “不过也不亏，充能值还有47%，马上又能搜索一次，行动点也已经积攒到5点了！” 卸载已经完全失去作用的龙力雏形，换上血龙军团制式打法。 程野站起身，身躯微微一颤，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 苗阳停手，有些好奇的问道。 “来，我已经看会了，咱们俩练一练！” 第六十五章 B级防御模式，难以想象的超级底蕴！ 打法，通常以制服对手为目的，注重技巧的运用和力量的控制。 而杀法，则追求一击破防的效率，侧重极限爆发力的瞬间释放。 以废土目前的大环境而言，杀法也就在新纪刚开始几年流行了一段时间，待人类重建起工业体系后，便迅速被边缘化，几乎无人问津。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近战厮杀的效率永远比不上掏枪。 在可以使用热武器的场合，杀法毫无用武之地。 而在不能掏枪的场景里，单凭打法已足够应对，实在没必要耗费精力去好勇斗狠。 保命，苟住，才是生存的主旋律。 而血龙军团的这套制式打法，讲究的便是四平八稳，夯实基础。 整体倾向于灵活、少大开大合的招式。 “你会了？” 苗阳微微愕然，却是没有立刻质疑，“这门打法尽管基础，可就算是我见过天赋最好的人，也学了整整七天时间，而且是每天从早练到晚。” “你就坐在旁边看我练，也能学会？” “脑子会了，手就会了。” 程野活动了几下肩膀和胯部，呲牙笑道。 这可不是他开挂瞎说，而是刚刚装备制式打法后的真实感受。 毕竟以刘毕的眼光，都夸过他模仿能力强。 坐在这里看苗阳演练了三天，程野其实早已摸透七八分，差的只是身体记忆的磨合。 而技能装备恰恰补全了这最后一块拼图。 几乎没有任何训练记忆传来，只有一股强烈的发力惯性直接凿进肌肉深处，形成本能。 “那你腿？” “已经快好了，不影响活动。” 程野揭开裤腿看了眼，受伤已过去四天，得益于田师傅的猛药，现在就算不装备铁躯，伤处虽按压时仍有轻微痛感，却已完全不影响活动了。 “好，你攻，我守！” 苗阳退后两步，话音未落却下意识摸了摸肋骨。 上回他说这话时，差点被程野一记鞭腿抽断肋骨。 这次可不能在大意了，这小子天赋简直是怪物，哪见过四力未全的人就能开六感？ “守好！” 程野提起一口气，脚步快速移动，左点又踏，欺身而进。 “来追我！” 苗阳怪叫一声，脚下踏出相似步伐，却刻意将速度慢了一分，看的就是程野能否在闪转腾挪间稳住步伐频率。 结果没有让他失望，两人的距离不断缩进。 “轻跳提纵，你入门了！” 打法最重步法根基，见程野已窥门径，苗阳脚步骤停，猛地贴身上前。 对比之前的直、摆、上勾组合。 程野这一次贴近后，却是手臂竖起宛如单刀，以一个斜斜的角度往下砸去。 咚。 苗阳拢起双手，撞在一起。 结实的力量传来，两人齐齐向后一步。 “劈锤，也入门了！” “再来。” 程野低喝一声，再次前踏，双手聚拢如攻城锤一般往前砸去。 又是闷响传来。 “崩锤，你也会了！” 苗阳连连怪叫。 但声音中却夹杂着扭曲的情绪，仔细聆听，那种情绪叫做. 嫉妒！ 崩、砸、劈、挂四大拳路。 轻、跳、提、纵四种步法。 程野用的娴熟，打的流畅，苗阳甚至觉得程野打得与自己如出一辙。 再细品两人对这套制式打法的理解，两人竟然也在同一层面。 那我他吗的这十几年不是白练了？ “停手，停手，不要再打了！” “再打下去，你该给我当师傅啦！” 苗阳轻轻一推程野砸来的右拳，整个人借势后退四五步，连忙摆手道。 他见过悟性超凡的天才，也见过肯下死功夫的勤勉之人。 但和程野这样的他确实第一次见，非要形容，只能用两个字来评价： 怪物！ “苗馆长，你觉得我这打法可还入眼？” 程野收势而立，口鼻间逸出一缕细若游丝的气柱。 打法的精髓便在于能调动体内气与势，唯有引动内息，一拳一式方能凭空催生出额外的威力。 换做古武说法，就是虎豹雷音。 “单在制式打法的理解上，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差距了。” 苗阳嫉妒的眼神冒火，嘴上却哀叹一声，“可惜我这个老师实力太低，若是换成血龙军内的血龙战士过来教学，你现在可能要远超我许多。” “那要是以后进阶，学习什么打法比较好？” 程野追问，“还是说制式打法，已经足够用了？” “这得问刘检察官，看他让你继承哪派打法。” 苗阳摇摇头，语气坦诚，“不瞒你说，以前超凡时代的新武打法确实能引动部分超凡者力量，产生奇效，但如今这时代，新武终究以境界为核心。与其追求高级打法，不如先把‘四力’掌控练扎实，这比学什么招式都管用。” “你四力齐全，要是能控制自己进入‘澄明境’，就算是我也未必能轻松赢你。但反过来，要是境界跟不上，哪怕你和我懂的打法一模一样，我也能轻易抓住你的破绽，这就是境界带来的根本差距。” 懂了。 境界就是数值，打法就是技能。 基础数值不够时，即便技能能让攻击力翻倍，实际杀伤依然有限。 但要是境界上来了，再翻倍，那威力便会大幅增长。 至于到了超凡，那个境界程野没法想象，苗阳也只是别人口口相传得来的谣言。 “那就好，我还以为.” 程野笑了笑。 话音未落。 还未开灯的训练场忽然虚室生白，似是有无尽光亮照射了过来。 紧急着。 轰！ 一道沉闷的惊雷忽然炸响，整个训练场馆都随之嗡嗡震颤。 望向窗外，只见路边碗口粗的行道树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枝干，叶片在狂风中翻卷摇晃，连树皮都被撕扯得簌簌作响。 深吸一口气，混杂着潮湿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分明是暴雨将至的征兆。 “怎么才晴了两三天时间，又要.下雨了？” 苗阳好奇的低下身子，视线穿过窗户。 只见一道横跨天穹的闪电贴着云层掠过，将整片天空劈成两半。 显然，这场雨又是急雨、暴雨，规模恐怕不比先前那晚小。 “程野，你要是没带雨衣，就先穿我的回” 苗阳转过身，本想接着说自己今晚干脆在训练场凑合一晚，免得雨水倒灌泡了器械。 可一回头，却见程野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眉头紧锁成深深的“川”字。 “怎么了？” 一场暴雨，不至于紧张成这样吧？ “苗馆长” 程野沉吟了下，决定透露一部分替身海星即将爆发的消息。 却不料防务通振动了两下，打开一看，竟然又是广播总台发的消息。 而且这一次并没有使用加密，直接用正常信息发送。 【幸福城广播总台，灾-级感染潮来袭】 【距离替身海星爆发还剩：5小时41分】 【致全体检查官：当您接收到本条消息时，便代表着感染潮已进入一级消息解禁阶段。请使用防务通扫描身份徽章开启灾难模块，我们将为您提供实时灾情监测与缓冲区爆发点动态追踪】 【目前缓冲区已部署监测无人机：875台】 【目前覆盖范围为：a1-f21】 【幸福超算系统已接入您的防务通，您可主动开启预警模块，当监测到规模级海星感染体接近您周围五百米时，系统将自动发出预警提醒】 【幸福城监测无人机操控权限已接入您的防务通，您可主动申请操控权限，辅助行动监测，提供实时的信息画面捕捉】 【应急防御小队创建功能已启用，您可通过本功能组建小队并征辟人员参与任务，请注意，本功能无强制性，需确保征辟对象自愿加入，对象同意后，在灾难结束前将无法退出】 【贡献计算系统已启动。您可操控无人机进入跟随模式，期间击杀的任何感染体将自动计入贡献值，同时辅助统计队伍成员贡献，具体数据将由超算处理后反馈至您的防务通】 【幸福城物资弹药紧急补充点位置，已发放至您的防务通】 【幸福城b级防御模式已启动： 钢牙路障（100组液压升降式路障正在部署关键路口，可抵御50吨冲击力） 幸福防线（已进入完全备战模式，150辆防暴装甲车正在待命） 地网系统（50组反装甲地雷阵列，已在防线外完成隐蔽部署） 医疗方舟（18辆移动医疗车就位，急救物资储备充足） 能源堡垒（备用发电组全线启动，城市核心设施供能已切换） 天网壁垒（核心通讯基站已全功率运行，启用超军用级防干扰频段） 刺猬防空（已进入监测模式，防空导弹正在预热装载中）】 【您可通过刷取他人身份徽章的方式，协助开启该灾难模块】 【当前解禁名额：5】 第六十六章 噩梦吸虫，灾难筛子！ “这就是幸福城的真正实力吗？” 程野看着防务通上滚动的文字，受到了巨大惊吓！ 尽管这些天他已经数次提高了对幸福城的期待，但此刻，才算是真正清楚了幸福城能够雄踞石省，成为超级庇护城的底蕴。 能够随意毁灭中型庇护城的替身海星，就算已经全面扩散，高层却只将其定为a级，而非更严重的s级 靠的是什么？ 原来不仅仅是内城的超凡强者，更是提前就布置好的的防护网络。 路障分割城市片区，像棋盘格一样锁住感染体流动路径，杜绝扎堆猛攻某一区域的可能。 幸福防线则是缓冲区最外围的铁网屏障，150辆装甲车已经能做到间隔200米部署一辆，更别提还在城外还埋着地雷阵。 防的就是内部爆发感染潮时，外面会有趁机进攻的变异兽、感染体，以及其他势力的浑水摸鱼。 而医疗方舟、能源堡垒、天网屏障，三大模块组合一起，把感染潮可能引发的意外全堵死了。 至于刺猬防空，不提也罢，程野光是听名字就觉得头皮发麻。 天空、外围、内部。 三者全都进行了部署，感觉不像是要应对感染体，而是要进行内部政变。 而且，这还仅仅是b级防御模式，a级呢，s级呢？ 他突然明白，幸福城能允许内城三方派别、检查站东西不停内斗，本身就代表了拥有能庇护几代人繁衍生息的力量。 “程检查官？” 发现程野愣在原地，脸上表情变来变去，时而凝重，时而惊喜，时而震惊。 苗阳里咯噔一下，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联系这两天缓冲区的变化。 难道 “苗馆长，身份徽章给我。” “好。” 苗阳慌忙掏出徽章，程野接过来往自己防务通上一刷。 叮。 苗阳的防务通立刻有了提示。 打开一看，这位在感染潮里摸爬滚打十几年的老兵，脸色顿时大变。 “程检查官，我我恐怕得走了，我老婆孩子还在家里。” 苗阳声音发颤，攥着防务通的手青筋暴起。 “走走走，一起走。” 程野二话不说，抄起地上的背包两人就往门口冲。 离开场馆，他扫了眼防务通，屏幕上的时间刚过六点。 按照幸福城预测的爆发时间，感染潮将在11点41分在暴雨中降临！ 现在第一波消息只对检查官身边和关键岗位解禁，显然是幸福城在按阶段释放信息。 程野心里清楚，随着时间一分一秒逼近爆发点，第二波、第三波预警肯定会像炸雷一样层层爆开，把整座城市拖进真正的风暴中心。 “程检查官，我的公交车来了” 话音未落，就被程野一把推上后门：“快走，别墨迹！” 在这种灭顶之灾来临前，提前十分钟知晓消息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差别。 而能提前五个小时知道，安稳活下来的概率将无限增大。 公交车在狂风中缓缓驶离。 程野隔着模糊的车窗，仍能清晰看见苗阳眼中翻涌的情绪。 八分感激，两分庆幸。 或许此刻，他正无比感谢四天前那个下午，曾忐忑着问出“我能不能行”的自己。 “田师傅，我在训练场站，全速过来。” “什么狗屁工务署的规定，有什么事让他们来找我！” “快点，没时间磨蹭了！” 十几公里外。 还在等满五位乘客的田师傅脸色骤变，径直走到后门对刚上车的两位乘客道，“先生，公交车提前收班了，请坐下一趟吧。” “收班了？” 两人满脸困惑地从后门下车，脚跟还没站稳。 身后的公交车就像脱缰野兽般窜了出去，轮胎在地面疯狂打滑，发出无比刺耳的啸声。 卧槽？ 公交车还能这么开？ 事实证明，从来没有慢车，只有不敢踩油门的司机。 平日里要跑20多分钟的线路，此刻只用了不到4分钟，就带着尖锐的刹车声猛地停在程野面前。 “送我回主城区，然后回家。” “另外，身份徽章拿过来。” 缓冲区内，每个拥有正式工作的居民，都有对应的身份徽章。 接过田师傅的徽章刷过，防务通再次响起提示。 “草他*的！” 田师傅扫了眼，惊得差点没咬到舌头，“今晚就要爆发了？” “赶紧走，还有五个小时，够你回去准备了。” 其实不用程野多催，田师傅震惊了一瞬，便立刻踩下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程检查官，感谢！！！” 不同于以往，这一声感谢包含了很多。 “别谢我，活下来还我的人情就行。” 听出田师傅语气里的复杂，程野却是也没抬地应了声，又赶紧打电话给罗晓雪。 忙线了十多秒，对面终于接通。 “罗姐？” “程野，我收到通知了，家里很安全，你顾好自己。” “嗯，有事随时打给我。” “好！” 感染潮爆发前，或许还有千言万语想叮嘱。 但此时此刻，大乱将至，任谁都会失去其他多余心思。 只剩下一个想法，活着，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升起！ 到了主城区，公交车的速度开始变缓。 一个个路口开始设卡，程野见到了所谓的钢牙路障。 有点类似大院门口的那种伸缩式围栏，却远比那粗壮的多，外侧每根围栏直径超过四十厘米，底部正在通过特殊方式固定，深深扎入地下两米。 中间的活动桩暂时还没打下去，留出来的空间正好足够一辆公交车进入。 “手续？” 荷枪实弹的警卫走了上来，拦住公交车。 田师傅没吭声，转头看向程野，紧接着一枚徽章递出。 警卫验证后二话不说放行，同时通过终端将车牌号录入系统，直接同步到其他关卡的警卫防务通里。 什么叫特权？ 不是什么尊敬，也不是什么潜规则。 而是到了这种无比危急的时刻，仍能够无视任何规则，这才配叫特权！ 叮。 防务通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广播总台的消息，而是检查站的公共消息。 【幸福城检查站-丁以山】 【各位检查官，此刻已是幸福城与缓冲区生死存亡之际，作为站长，我知道大家心中惶恐，但请相信，我们仍有足够力量抵御这次感染潮。】 【现在，我将以总站长的身份，向大家下达以下命令】 【1.所有检查官立刻归家，在没有接收到检查站的指令前，切勿擅自外出，请在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再行考虑救助他人（a1-a17、b1-b17、c1-c12中心爆发区域检查官，严禁以任何理由外出）】 【2.立刻核查储备，优先保障72小时生存需求，如有不备，请立刻向检查站报告，检查站将启动紧急调配预案，优先供应防护装备与基础补给】 【3.所有通讯设备24小时待命，检查站内部通讯系统将开通专属频道，实时同步感染潮动态与应对策略。】 【4.以下地点已设立检查官专属医疗仓，若出现感染症状或紧急医疗需求，请立即前往】 【5.禁绝擅自离区，警戒解除前，任何离开缓冲区的行为均视为叛逃，幸福城将发布无限期a级追杀令。】 消息末尾，还附带了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更为详细的感染体报告，程野打开瞄了眼，顿时头皮发麻。 b哥说的那句话含金量还在提升。 感染体的攻击手段发育方式，确实不会按照人类预想的来进化。 随着样本数据的进一步增多，目前已经有替身海星感染体，异化出了两种新的攻击方式。 喷吐体液，延升腕足。 前者喷吐范围可以达到六米左右，具有中度腐蚀性。 后者则是类似章鱼博士，会在背部生成用来移动和进攻的触手。 “感染体都会异化，那融合体呢？” 程野心头猛地一沉，再次窥见藏在这处废土之下的大恐怖。 也难怪幸福城高层会衍生出独立的超凡派系，在这些怪物面前，人类靠着几十年来近乎停滞的科技，捉襟见肘。 除非能爆发一场新的工业革命推动科技跃进，否则超凡派的话语权只会越来越重！ 打开第二份文件，是幸福超算根据当下情况的最近推演结果。 清晰罗列了缓冲区内感染体可能大爆发的区域与建筑。 程野快速定位到电子厂小区所在的b-7区域，发现最近的爆发点距小区直线距离四百五十米，正是先前楚云烽干活的那座五层高的天元商城。 其内部面积约一万平方米，塞着将近四千人。 不难想象爆发以后，人传人，会冲出来多少感染体。 合上防务通。 程野忧心忡忡的看了眼窗外，街边一张张慌张的脸庞，正排成长队领取海星祛疫粉。 祛疫粉在缓冲区的发放，磕磕绊绊，并不顺利。 由于“致死率”太高，这几天最起码已经拉出去将近两千人。 其中固然有不少是感染时间超过48小时的感染体，感染源已深度寄生，祛疫粉杀死感染源的同时，也把宿主给aoe了。 但仍不能忽视其严重的副作用，但凡身体免疫力低下，或是正染病在身，服用后几乎九死一生。 不过临近爆发时间，越来越多人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抱着“领了总比没有强”的念头，每个发放点都排起长队。 但这样一来，又无形中增加了接触感染的概率，队伍蜿蜒的每一米，都是在给替身海星铺就扩散的温床。 “程检查官。” 发觉程野盯着路边的发放摊发呆，田师傅轻轻叫了声。 “嗯？” “您还记得13年的那场感染潮吗？” “13年前？” 程野愣了愣，随即摇头。 原身如今才19岁，13年前不过是个6岁儿童。 记忆里存有零星的片段，内城的每个人都在房间里缩着，每天都有人定时把物资放在无接触区域，得等足六个小时才能去取。 直到两个多月后幸福城宣布解除戒严，生活便迅速回归正轨，至于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现在和13年前有什么关联吗？” “关联的话，倒是有一点，13年前也是接触性的感染源，被命名为‘噩梦吸虫’。” 提到这个名字，田师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只要睡眠超过3小时，感染源就会活化。这时候不醒过来，就会困在无尽噩梦里，最后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但要是能硬撑28天，每天睡不超过3小时，感染源自己就会失活。” “那不是很好对付吗？” 程野皱眉，天象不由人类控制，可睡眠完全能够自主控制。 而每天3个小时，已经足够人类恢复部分精力，坚持28天应该不算难事。 “是的，是很好对付。” 田师傅扯出一丝僵硬的笑，“可就是这么好对付的感染源，当年缓冲区死了十七万人，还有八万人趁乱逃出去，最后演变成瘟级感染潮，把周边一座小型庇护城彻底抹平了。” “嗯？” 程野猛地怔住，他本能的有些不相信，但田师傅会在这种事情上糊弄他吗？ “知道噩梦吸虫爆发方式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很乐观，觉得能轻松扛过去。” “可是，睡眠不足引起的情绪波动是会累积的，平日里和善的邻居，可能因为连续十天没睡好，突然因一点矛盾就抄起枪泄愤，负责执勤的警卫也会因情绪失控，对居民的态度日益恶劣，激化各种矛盾。” “越靠近28天期限越难熬，更麻烦的是每个人的感染批次不同，有人挺过了28天，有人却刚被感染，结果又遭遇二次感染，不得不重新开始28天的计时。” 田师傅叹了口气，“程检查官，您应该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吧？” 其实。 田师傅还没说完，程野就已惊得怔住。 等到听见二次感染、重复28天这些字眼时，他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更是瞬间乍起。 怪不得会将这种感染源命名为‘噩梦吸虫’。 只要所有人不能保持同一进度，这场噩梦就会永无尽头的持续。 一轮28天开始，一轮28天结束，新的一轮又开始。 每天只能睡3个小时，哪怕铁打的人，也抗不过半年时间。 “那结果呢？” “结果就是一场混战，扛过28天的人对着刚感染的人开枪，眼看28天将满的人拼命外逃拖延时间，缓冲区彻底变成战场，所有人都躲在建筑掩体后互相射击。” “因为每天只能睡三小时，感染者根本扛不住康复者的火力，硬撑三天就已油尽灯枯，最终只能接受内城提出的强制隔离方案，一个个进了隔离仓，直到所有人都确认满了28天，这场灾难才算落幕。” 田师傅自嘲一笑，“我知道您想问为什么一开始大家不接受强制隔离，其实啊，偌大的废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集体发光发热，总有些趴在集体身上吸血的害虫，我就是当年被迫住进隔离仓的人之一，太清楚那些家伙的想法了。” “有些人，他不希望噩梦吸虫结束，他想让这场灾难一直持续，我记得当时有个只卖5幸福币的东西，差点被抢疯了，叫啥来着，对，强效睡眠灵，只要喝了这个东西，几分钟内就能进入深度睡眠，快速恢复精力。” “明明噩梦吸虫已经要结束了，可过两天，就会莫名其妙又出现一批感染者，带动新的感染爆发，你说奇不奇怪？” “直到最后大混战爆发，所有人都不在乎了，宁愿死了都不想每天靠着睡眠灵硬撑，噩梦吸虫这才忽的消失，反抗的人才愿意住进隔离仓。” “程检查官，我跟您说这些，就是想让您明白，别想着凭一己之力对抗大势，这不是你们检查官的过错，而是庇护城发展的必然，就算您真有本事提前终结这轮灾难，不从根源解决害虫问题，下一场内部感染潮只会来得更快。” “嗯，这就像个筛子，每过一些年，替幸福城筛掉那些害虫。” “等他们都被筛出去，咱们缓冲区、咱们幸福城才能迎来新一轮发展！” “而且您也不用太过担心这场灾难，这是咱们所有人一起要渡过去的，和您站在一起的，一定会有很多人！” “也包括我！” 第六十七章 新人，老家伙，唇枪舌剑！ 将公交车稳稳停在工务署的停车场内。 田师傅又检查了一圈自己的装束，确定没有裸露在外的部位后，这才快步下车办妥交接手续，径直往家赶去。 作为工务署的正式员工，他很早之前就分到了一套房子，虽然也是筒子楼，但面积却要比程野那间稍大些。 后来女儿也入职工务署，恰逢隔壁房间空置，上头便允许他打穿两间房之间的非承重墙，改造成了两室户型。 走上主路。 田师傅抬头望了眼远处翻涌的乌云，脚下不由得加快了步子。 但神奇的是，尽管道边人潮熙攘，他的身形却如游鱼般在人群中灵活穿梭，没有和任何人发生接触。 偶有行人反应过来转头望去，也只瞥见一道低头疾行的黑影，连面容都看不清。 不多时。 六点四十五分刚过，田师傅放缓脚步，拐进了天运矿产三期家属院。 “老田，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羡慕啊，你这工作又自在又稳当。” 两名中年人迎面走来打招呼，田师傅抬头乐呵呵的点了下，“快下雨了，没人坐公交车，我干脆就提前收工了。” “嘿，你倒是清闲，我这刚接到命令，今晚估计是个不眠夜。” “谁说不是呢，我这儿也得忙活到天亮。” “那巧了，我也收到消息，今晚有得折腾。” 三人侧身而过，很有默契的互相拉开一些距离。 待到走到楼道门口，田师傅忍不住回头喊了句，“老孙，老刘，可得活着。” “放心，咱死不了。”老孙头也不回，呵呵笑着离开。 老刘倒是顿了下步伐，摆摆手，“我光棍一条没啥牵挂，你可是有家有口的，别去冒傻气。” 傻气？ 田师傅没接话，目送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这才转身上楼。 到了三楼，他以三长一短的节奏轻叩房门。 哗。 门应声而开，露出中年妇女很是紧张的脸庞。 “老田，怎么这个点突然回来了？” “进去说。” 瞥了眼楼道其他房间，田师傅走进门，反手合上锁。 咳咳。 咳嗽声混杂着田蕾的声音从房间内传来，“爸，你下班了？” “嗯，下班了。” 田师傅回了声，将自己的防务通打开，切换到灾难模块递给中年女人。 只一瞬间，女人的脸色变得惨白，握着防务通的手微微发抖。 “嘘。” 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田师傅压低声音，“静云，待会我得出去一趟，你看着闺女，别让她出去冒险。” “那你？” 田师傅摆了摆手，走进隔壁房间。 三天过去，田蕾的高烧虽然退了，整个人却依旧精神萎靡。 见田师傅走进来，她强撑着从床上支起身子，扯出一抹浅笑： “爸，待会儿又要出去？” “不出去。” “你还给我装呢？”田蕾拍了拍床，示意田师傅坐在自己身边，“这几天晚上我是病了，不是聋了，你每晚偷偷溜出去的动静，我都听得清楚。” 田师傅沉默了下，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经开始肌肉萎缩的小腿。 以前的天人合一境顶级杀手，如今才刚过知命之年，就已经老成这个样子了吗？ 连自己这从来不练武的女儿，原来都已经能够 “我诈你的。” 田蕾噗嗤笑了起来，指了指脑袋，“爸，你不是武功落了，是这.这落了，让你开车等人的时候多看书，你总是给我逃，这下知道了吧？” “呃。” 田师傅愕然一愣，随即摇头失笑。 “我女儿拼了命工作，把心血都献给庇护城，但就是有那么一些害虫，想要破坏我女儿的成果。” 他眼神陡然沉下来，“你说，我能忍？” “忍不了。” 田蕾依旧浅笑着，嘴上却杀意盎然，“爸，你可得杀了他们，杀光他们，一个都别漏，可不能让害虫今晚过后再继续祸害我们缓冲区，毁了程检查官的努力，毁了大家的心血！” “放心，爸出去几晚，心里已经有数了。” 田师傅点头，随即起身。 他探手往床底一摸，取出一个黑色背包。 拉开拉链，里面整齐码放着十多根泛着寒光的匕首、一柄小臂长短的短剑，以及三个外观一模一样的防务通。 头顶灯光直射而下，短剑却未映出半分影子，只在剑身处流转着一缕若有似无的紫芒。 “田无影。” 中年妇女徐静云抱着一摞纯黑衣物走进来，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短剑上： “13年了，人家都在玩枪，你的剑，还舞的动吗？” “枪是护身枪，剑是杀人剑。” 田师傅笑着接过衣服，边换边说，“放心，我早不做逞凶斗狠的事了，聪明人.玩的都是唇枪舌剑。” “能的你。” 眼看丈夫褪去平日瘦削和善的中年模样，换上一身紧身黑衣的刺客装束，徐静云眼神微微恍惚，仿佛瞬间跌回了多年前的时光。 “我走了。” 拿起不记名的防务通卡在腰间，田师傅长舒一口气。 “11点不回家，我会去找你。” “算了吧，你这三流刺客，这么多年没个长进，出去吓死我啊。” 田师傅摆摆手懒得斗嘴，合上门的时候身形还有些臃肿笨重，可下一秒却像猿猴似的直接从走廊的窗户跳了出去。 三楼高度，将近10米。 他指尖仅在排水管道上轻轻一借力，整个人便如羽毛般轻飘飘落向地面。 紧接着，以一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恐怖速度，沿着墙角奔跑起来。 诡异的是，当他身处建筑阴影中奔跑时，即便从路人身边擦身而过，对方也毫无察觉，仿佛他的身形彻底藏在阴影里似的。 “呼” “呼” 从城区，到北郊区，田师傅跑的有些气喘吁吁。 到底是老了，这才十公里左右，他就已经感到体力在快速下降。 看了眼防务通上的时间，从出发到现在刚好过去半个小时。 放眼望去，阴云笼罩下的北郊区透着一股浓重压抑。 破败的平房，弯弯曲曲的巷子，像是个迷宫，仿佛踏入便再难脱身。 田师傅原地喘息片刻，随手从行道树上揪下一把叶子，翻身跃上平房屋顶，如狸猫般在棚户区的屋顶间灵巧穿梭。 很快，到了棚户区靠近中心左侧的位置，他猛地停下身体，眯眼看向下方。 一处不起眼的小平房前，此时正有人拉着推车走了过来。 推车上，摞着四个蛇皮口袋。 田师傅摸向口袋，从中掏出刚刚摘下来的叶片，指尖一扬，刚摘下的叶片如飞刀般射出。 刺啦。 靠后面的两个蛇皮口袋被划出一道裂缝，黑褐色的粉末从中哗哗流淌。 “草，怎么袋子烂了？” 年轻人大骂一声，连忙冲着前方平房喊道，“袋子烂了！赶紧来帮忙，干完这一票就撤！” 哗啦。 原本死寂的平房区突然涌出十多个年轻人。 锅碗瓢盆，能装粉末的家伙全都带了出来，手忙脚乱地收集着地上的黑褐色粉末。 “呵害虫！” 田师傅眼中骤然掠过一丝骇人杀意。 海星祛疫粉里面添加了一种特殊的结晶粉末。 赤血虫粉。 这东西正是他配置生命秘药的主料之一，能小幅提升人类免疫力。 按照市价，每5g赤血虫粉要3个贡献点。 通过蒸馏工艺，20公斤祛疫粉能提取近100克赤血虫粉。 合计60贡献点！ 这些害虫干的就是收购祛疫粉，置换成赤血虫粉，再偷运到其他庇护城换取大量物资的勾当。 “该死！” 田师傅低喝一声，摸向手边。 拿起防务通打开拍照功能，将下面正在捡拾粉末的年轻人录像。 紧接着身体往后倒飞，手指迅速敲出。 02110。 “喂，应急防疫署吗，我在北城区发现了一处倒卖祛疫粉的窝点，视频已经传送过去了，嗯，嗯，位置就在第四排平房，六到九间。” “我不知道是不是周边庇护城派来的，嗯，你们自个查。” “不用谢我，我只是个热心居民。” 挂断电话，田师傅冷笑一声。 前后等了不到十分钟，几辆面包车从市区横冲直撞而来。 从中下来至少四十名持枪警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棚户区。 又等了十分钟左右，棚户区内部响起一阵激烈交火声。 只可惜反抗方连十秒都没能坚持到，便被狂暴的火力压制控场，所有参与倒卖的害虫都不用抓捕，便被原地无害化处理。 “老伙计，现在这个时代轮不到你了啊。” 摸了摸挂在腰间的佩剑，田师傅洒脱一笑，快步往下一处窝点赶去。 这些天晚上，他已经秘密踩点了很多处位置。 那些藏在棚户区阴影里的交易点、蒸馏赤血虫粉的作坊、甚至转移物资的渠道，都摸得清清楚楚。 再上面的害虫他管不着，得有更厉害的人去管。 但下面的，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我是热心市民，我举报.” “西城区第四个仓库，地板暗格” “视频发过去了，我举报.” 一处处窝点被起底，时间也很快来到了晚上八点半。 狂风已经呼啸了起来，零星的雨点拍打着，空气湿度正在快速攀升。 隐约间，缓冲区四处已经有枪声响起，仿佛在吹响大乱将至的号角。 田师傅快步前行，望着远处的生存图书馆，刚摸出防务通，身体却猛地向后急闪，腰部佩剑竟自动滑落到了手里。 咚。 清脆的碰撞声响起，紫芒短剑和工具斧狠狠撞在一起。 刁钻的力道从斧刃传来，田师傅险些握不住手中的无影剑。 然而两相比拼材料优劣立显，斧刃被剑刃瞬间搅碎，木屑铁屑簌簌飞溅。 “天合？” “你也天合？” 两人同时后退几步，眼神中满是忌惮地望向对方。 这一打量，田师傅顿时瞧出了些端倪。 对面的中年男人虽然遮着脸，但身着不起眼的粗布短衫，浑身肌肉如岩石般虬结隆起。 无论从穿着打扮还是展露的实力来看，都不像是缓冲区内那些偷奸耍滑的害虫。 “没想到这缓冲区真是藏龙卧虎，你新来的？” “确实来了不久。”中年男人愣了下，拢了拢手，“老大哥，这地儿我盯了好几天，你要不换个位置？” “说换就换？” “你老了，就算有那把剑，也打不过我。” 中年男人直言不讳，随手解开短衫的纽扣，正准备用双拳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这么自信。 然而下一秒，额角骤然渗出冷汗。 “继续说啊。” 端着野牛格斗手枪，田师傅一脸异样。 “都什么时代了，连把枪都不带，还跑出来玩这套打打杀杀？” “我” “我什么我，叫什么名字？” 田师傅小指勾开保险，身体微拧，明明没有大幅动作，整个人却像融入风里的落叶，瞬间失去了存在感。 “来，试一试七步之内，是你的拳头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中年男人怔在原地，愣了会，缓缓将解开的短衫纽扣重新扣上。 若是普通人，他自信，拳头不一定慢。 但对面也是天合高手，六感告诉他，只要稍微有一点过火动作，下一秒绝对是被爆头的结果。 “说话？” 中年男人咬牙，嘴里缓缓挤出三个字，“楚云烽。” “家住哪里？” “我” “我的耐心有限，老实点还是等我开枪？” “棚棚户区。” “你们这些新来的，天天都想着歪路子来钱，不好好找份工作赚钱养家，真以为这缓冲区有个天合实力就能横着走了是吧？” 田师傅冷冷摇头，“立刻滚，我不想说第二次。” “不行。” 楚云烽急道，“我需要举报奖金，还需要他们手里的武器，没有这些，这场感染潮，我.我们一家人，活不下去。” “举报奖金？” 田师傅猛地愣了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呃，你也.” “时代变了，幸福城里的机制很完善，远比我去过的很多庇护城都要先进，打打杀杀的钱来路不正，上面若是没人，花都花不出去。我蹲了好几天，这伙人用图书馆作为掩护，偷运了至少五百公斤的祛疫粉藏在里面，等会还有三百公斤，举报奖金至少.两百币。” “你怎么知道感染潮消息的？” “从他们口中“问”出来的，他们全都知道。” 朝着图书馆内努了努嘴，楚云烽叹了口气，“也就普通人不知道罢了。” “这座庇护城都烂成这样了，还配的上完善、先进？” “烂？” 楚云烽微微摇头。 不知怎的，他脑中忽然闪过第一天刚到幸福城的时候。 烂，确实烂，就连缓冲区权利最顶层的检查官，都在向普通人卡油。 好，也确实好，同样有检查官愿意无偿帮助他们，不带任何目的地帮助。 而且这些天，他遇到了太多好人，都在尽可能的帮他扎根这座庇护城。 只可惜，他的运气实在太差。 才刚刚做好大干一场的准备，就知道了接触性感染源爆发的消息。 “老大哥，你可能这些年没有去过其他庇护城，相比那些地方，这里真的已经是一座天堂了，至少.这里的大人，还有部分检查官，他们真把我们这些人当人，而不是一件工具，一个数字，一个随意测试机制的牺牲品。” 话音落下。 楚云烽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田师傅手一抖，竟直接将枪扔了过来。 等他木讷的接住，对方竟然又是一甩，防务通也扔了过来。 “老大哥，你这是？” “记住你刚刚说的这些话，来到这，就把自己当个人，别再说那些工具的话，堂堂正正的抬头活着。” 田师傅洒脱一笑，“这把枪送你，还有这防务通，匿名的，我已经举报了6个窝点了，奖励全都没领，你懂我的意思吧？” “这” 楚云烽愣住了，眼神满是难以置信的恍然。 “无论发生什么，11点前，记得回家，你的家人比缓冲区更需要你的保护。” “可是？” “别和我犟嘴，除害.还轮不到你们这些刚刚加入的新人，活下去，才是你们的任务。” “这地方。” 田师傅顿了下，“至少现在，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的地盘！” 第六十八章 分派治之，理念冲突！ 新纪35年7月11日。 夜8.03。 风势渐歇，雨幕却愈发滂沱。 豆大的雨点从高空砸落，在地面晕开一圈圈水花。 偌大的北检查站，此刻全面封锁，所有出口都布设了厚重的钢牙路障。 f区空地上，两辆九米六货车静静停泊在一栋二层小楼前。 十余名工作人员正忙而不乱地从楼内搬出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收容箱。 打开货车后舱。 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舱内分隔出密密麻麻的方格，正是用于存储感染源的特制空间。 “都轻手轻脚的，别磕碰！这里面的感染源可没那么稳定！” 秦峰守在门口，不时扬声提醒，同时指挥着工作人员按标号有序装车。 不管这场感染潮几天时间过去，检查站按照规定都得“歇业”一周。 为了防止收容的感染源出现意外扩散，必须全部装车带回内城研究所。 “说你呢，这里面的覆甲藤可是刘署长点名要的，磕了你拿命赔啊！” 眼见四名工作人员中两人脚下打滑，装着绿色藤蔓的收容箱险些脱手，秦峰眉头骤紧，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托住箱体。 然而这一拖住，他才惊觉并非工作人员脚滑，而是箱子里的藤蔓正不安分地扭动着。 随着搬运不断抖动，竟试图冲破箱体逃出来。 “进了这收容箱还想走，真以为幸福城是城市废墟，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秦峰伸手拍下箱体上的按钮，内部瞬间爆发出喷气声。 不过四五秒，还在挣扎的藤蔓便骤然僵住，彻底消停下来不再动弹。 “老秦，你这检查站的好东西不少啊。” 门口的两位研究员见状，立刻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好奇地打量着。 “咱感染源研究所都没这种好东西，你这” “是些小玩意儿罢了，我这儿设备有限，总得自己琢磨些法子。” 秦峰不禁摇头。 研究所内可不用这么古老的方式，都是通过特质声波来抑制感染源的活性。 “这次过去，我看看能不能申请出来，也来检查站执勤试试。” “你？” 秦峰摇头失笑。 在这地方，好处是每隔一两天就能接触到新的活体感染源用于研究，可坏处也显而易见。 和检查官一样，选择在缓冲区执勤的研究员，平日里同样不能进入内城，唯有在感染潮来袭时，才能申请到回城的权限。 同时，研究设备都得自己去和检查站申请经费，他这些设备还是内城的刘署长赞助了大半，否则现在都只是个空壳子。 “怎么，看不起我啊，年后我也二级了。” “行行行，那你们出来给我帮忙，这地方每天可热闹的很。” 秦峰懒得跟两人介绍好坏优劣，挥了挥手便继续监督装车。 约莫二十分钟后。 最后一个感染源被抬了出来。经过二次检查确认无误，两辆货车的舱门缓缓合拢。 “哈林站长，我已经装好车了。” 拿出防务通，秦峰拨通了北检查站名义上的最高负责人。 “经费啊，这不要紧，现在已经完全足够了。” “嗯，您放心，感染潮过去以后我还会回来的，不会让这里空着。” 哈林的画饼，一如既往的朴实。 告诉他感染潮过后回来，会给北检查站分所调拨三万贡献点。 可按照如今检查站在幸福城的地位，谈何容易？ 别说是给研究所拨经费，就是整修检查站内部设施，都捉襟见肘。 “行了，走吧！” 秦峰遣散了工作人员，招呼两名研究员坐上头车。 车内空间颇为宽敞，足有八个座位，比大金杯的乘坐空间还要充裕。 负责押运的士兵并未上车，每辆车各10人，用钩锁挂在货仓的卡扣上，整个人似飞虎队一般悬吊在车外。 几乎武装到牙齿的武器装备，配合胸前‘幸福军团’四个醒目大字。 想来不是活腻了的人，远远瞅见这阵仗，都会赶紧闪身避开。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北检查站。 “上次来缓冲区还是13年前，那会儿是来帮忙打扫战场。” “一晃这么多年，这儿变化可真不小。” 坐在秦峰身旁的吕剑好奇感慨，目光扫过窗外。 路边不时有执勤的大金杯呼啸而过，径直冲进巷子内，随即爆发出激烈的交火声。 这对印象还停留在居民火并时期的他而言，简直像去了另一个地方。 “13年了，也该有些变化了” 秦峰轻叹一声，眼底泛起感慨，“当年为了交换缓冲区的控制权，理想派彻底让出了内城部分权力，把理念全砸在这片区域，这些年看下来，效果倒真不算差。” “现在越来越多的缓冲区老人对这里产生了归属感，还衍生出不少稀奇古怪的社区规则，有些听着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哦，说来听听？” “也没什么好说的，能不能行，还得看这次感染潮才能验证。” 货车驶入了城区，秦峰顿时有些意兴阑珊。 距离感染潮爆发仅剩三个小时，路边的防疫摊还没有收摊，仍在向行人发放着祛疫粉。 有人当场喝下，随即口吐黑血，几秒后便瘫在地上抽搐，吓得周围人群纷纷后退。 这时，穿戴隔离服的工作人员会上前，将人直接装进裹尸袋。 恐怖吗？ 确实触目惊心。 但排队领取祛疫粉的行人却无一人退缩。 显然，到了这会，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缓冲区即将发生什么。 只不过没人敢说出来，没有官方的信息验证他们判断，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咦？” 卡车驶过路口时，秦峰忽然盯着窗外的眼神一顿，忍不住惊咦出声。 “怎么了？” “没事，看到个熟人。” 不远处挂着天元商城招牌的建筑外围，他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这家伙，这个点来这里干嘛？ 秦峰掏出防务通，点按两下，禁不住的摇头。 这栋楼里住着四千多人，现在就是个火药桶，过去感染的概率几乎无穷大。 “提醒他一下？” 想了想，秦峰编辑了条短信，但临发出前又删删改改了好几次。 本来三百多字的提醒，包括怎么应对海星感染体，面对融合体又该怎么逃，最终硬是删成了四个字。 【早点回家！】 “什么人啊，还值得你秦研究员提醒？” 吕剑凑过头瞅见短信内容，顿时觉得稀奇。 秦峰虽只是二级研究员，但研究所里的研究员都清楚，若不是他的研究理念与科技派格格不入，单凭专业能力早该评上三级研究员了。 这就很拧巴。 感染源研究所可是科技派的核心，里面偏偏塞着理念相悖的研究员。 处理吧，秦峰的专业能力摆在那儿，硬挑毛病难免落得人心惶惶。 不处理吧，他就像根刺扎在研究所里，科技派从上到下看着都觉得碍眼。 干脆一合计，把他给发配了出来。 大家眼不见心不烦，秦峰自己也舒服，在检查站分所乐得自由。 “一个检查官，嗯见习。” “见习还值得你提醒啊，保不准这次就得死在里面。” 吕剑忍不住咂舌，随后又拍了下脑袋，“难不成是程龙的儿子？” “嗯。” “啧啧，那我还是不问了，程家人就没一个胆小的，程武是，程龙比程武胆子还大，咱幸福城差点就得换个城主。” “他不一样。” 秦峰犹豫了下，“程武是坚定的初心派，却又硬套科技派的部分理念，想要把缓冲区按照他的那套想法，打造成一个个孤岛监狱，最后落得众叛亲离，连他手底下最信任的人都不愿意执行这套理念。” “程龙.他想要超凡走火入魔了，敢把主意打在城主身上，死是应该，幸好丁以山切割的快，不然现在检查站就得同时受三个派系施压，就算有刘署长顶着，警务署也得恢复建制搞权力分割了。” “但这程野.” “程野？这名字倒是不错，龙战于野，程龙是想把他那套理念给儿子传承下去？” “没有，他是我执勤这三年里，检查站里唯一见到的初心派。” “初心派？” 吕剑不禁乐了，现在谁不知道检查站内部是什么情况？ 一个见习检查官是初心派，简直像个笑话。 “是还抱着部分幻想期待吧，像他爷爷一样，表面说着给人足够的人权，实则想要剥夺每个人的权利，按照他的想法当个提线木偶？” “我不知道，但总没有放弃.挣扎。” 脑中闪过这几天的接触，秦峰笑了笑，“反正他很单纯，比起和那些老油子打交道，我至少愿意和他说话，嗯，多说一些。” “那肯定，秦研究员可是咱们研究所的初心派，“强者”总是惺惺相惜嘛。” 一直沉默的研究员杰里米保罗忽然开口，语气有些阴阳怪气。 不过秦峰和吕剑两人都懒得搭理他，没人顺着接话。 卡车一路往前，驶至巨壁站。 作为缓冲区人口最稠密的区域，吕剑和保罗几乎同时绷紧了神经。 感染潮只剩不到三小时爆发，若说整个缓冲区最安全的地方，非巨壁附近莫属。 这里驻扎着幸福城最强的幸福军团，即便真的遭遇灾级感染潮，只要没有超凡地缚灵混杂其中，感染潮绝不可能突破巨壁防御。 但反过来说，这里也是目前缓冲区最危险的地方。 人员密集，代表着感染体也在扎堆，密集的人流瞬间就会成为替身海星扩散的温床，连锁反应难以想象。 卡车在人潮中慢慢往前挪腾。 挂在车厢上的士兵不时对天开枪，才能将涌来的人流逼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好在。 直到卡车抵达幸福大门，也没有人敢对车子发起冲击。 吕剑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13年前，有将近五万人对巨壁发起冲击，这一次.倒真变了。” 保罗跟着骂骂咧咧道，“总算知道怕了，这些混蛋眼神跟蚁狼似的，整天就想不劳而获、一步登天。” 是变了吗？ 还是怕了？ 秦峰抿了抿嘴唇，望着前方泛着冷光的合金大门，望着门内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忽然有些恍惚。 呆在外面的时间越长，越能感到一墙之隔，两处地方的割裂。 哪里才是真实的？ 巨壁之外是风雨飘摇的缓冲区，感染体潜伏在每个角落，规则在生存本能面前摇摇欲坠。 巨壁之内是用钢铁和秩序堆砌的“幸福城”，霓虹闪烁下却也藏着派系倾轧与理念之争，虽没有刀光剑影，却是更加致命。 他忽然分不清，究竟是墙外的血腥残酷更真实，还是墙内用规则粉饰的“安稳”更像一场幻梦。 “秦峰同志，请下车接受检查消毒。” 守在幸福大门前的士兵上前，敲了敲车门，打断秦峰的遐思。 “好的。” 车门打开，在密密麻麻的枪口注视下，秦峰一步踏过幸福大门。 在缓冲区的居民幻想中，踏过这道界限，就进入了新的世界。 但实则相反。 过了这道门，还要经过建设在墙体内的隔离消毒工作站。 一共十六道环节，任何一个环节没有达标，都会被请回缓冲区。 “替身海星感染检定通过” “4107种感染源综合检测通过” “机体生命反应达标.” “呼吸循环毒素过滤达标.” “血液分析数据达标.” “免疫系统应激唤醒成功” “.” 一道道检查指标通过声响起。 冰冷的机械播报响起。 秦峰却无心顾及，只是抬起头，目光死死注视着盘踞在消毒工作站天花板上的火红色爬山虎。 缠绕着金属管道的红色叶片，在通过特殊的方式扫描人类，消毒站的工作人员通过叶体反应，进行数据汇总播报。 若以人类旧时代的科技而言，这简直像天方夜谭。 可在超凡植物刚刚肆虐完的新纪，却显的稀松平常。 如今每一座超级庇护城，基本都应用了特殊的超凡植物作为守门人，即便面对数据库中未记录的新型感染源，这些植物也能通过特殊的生理反应，将99%的威胁拒之门外。 当然，比起曾引发浩劫的那些超凡植物，眼前这株被冠以“超凡”之名的植物，早已丧失了共生以后，让人类登临超凡的能力。 一片火红色叶子落下。 秦峰抬手接住，两道黑红色的鼻血瞬间冲了出来，落在叶片上。 淡淡的金红色光芒闪烁，叶片脉络清晰可见，逐渐构成两个汉字。 秦，峰！ “生物基因认证，通过！” 第六十九章 霹雳1，游骑兵，雨夜杀人魔！ 风停了。 雨在拍打。 筒子楼幽深的走廊却似有鬼哭，一波接着一波，一声高过一声，幽怨至极。 切换能源供应后，电压开始有些不稳，灯泡微微闪烁，明暗不定。 程野端坐在小床上，此刻却是无心顾及这些声音，这些变化。 面板开启。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1见习（7.1/100）】 【生命层次：0】 【技能：移动射击，野兽直觉，铁躯（天赋）】 【暂未解锁.】 【评价：距离文明收集员的最低标准你只差一步之遥，深度开掘生命层次，有助于你抵抗来自本土生物的寄生污染】 “生命层次，可以抵抗寄生污染” 目光在这些字眼上注视许久，程野微微吐出一口气，关闭面板。 目光所及，床上此时放着两长两短四把武器，地上堆满了拆开的纸箱。 短的是野牛格斗手枪、检查官防卫手枪。 使用的均是9mm弹药，他已经提前存储了40盒，每盒24发。 长的是仿照现代aa-12自动霰弹枪，所打造的幸福城加强版本。 【霹雳-1自动霰弹枪】 其发射12号口径霰弹，并可换装微型榴弹发射。 射速高达每分钟370发，因为火力极其凶猛的缘故，需要e级权限才能购买，售价高达120贡献点。 其弹药如果是普通居民购买，因为杀伤力实在恐怖，也需要贡献点才能购买。 但检查官却不同，可以用幸福币购买，他一次性购买了1500幸福币的弹药。 包括25盒鹿弹，每盒12发，以面式打击形式摧毁目标。 2盒高爆弹，每盒4发，弹头内安装引信，离开枪口后3米解除保险，有效射程200米，能穿透8毫米冷轧钢板后再爆炸，冲击波杀伤半径为2米。 别说是海星融合体，就是腐藤融合体，也要避其锋芒。 放在霹雳1旁的，是仿照aug-a3打造的无托结构突击步枪。 【游骑兵-1突击步枪】 因为具有模块化设计的缘故，可随时更换枪管和其他配件，适应性极强，是幸福城内非常优秀的单兵装备之一，售价45贡献点。 理论射速700发，使用5.56弹，他同样也囤积了20盒子弹，每盒50发。 两把武器单单是售价，合计165点。 子弹开销更是达到2700幸福币。 好在前些天暴雨抑制了车队的进出，待天晴后，出入a区的车队络绎不绝，每日能带来近50点恐怖收入。 加之此前斯科皮开仓放人时，总共检查出来四名感染体。 按照规矩，这些收入是要算在当前执勤检查官头上。 不过程野并未独吞，只收取了80%，便已进账52点。 零零总总算下来，三天时间，净赚157点。 按照老样子，他又厚着脸皮赊欠了一笔，总算将武器配置做到了极致。 “单纯的装备，我不弱于人！” “胆量，更是不弱！” 程野长舒一口气，胸腔里有无尽的情绪交织。 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可能是忐忑，也可能是兴奋，还有可能是激动。 从那个第一次开枪射击吓得手抖的普通人，到此刻望着枪械便心潮澎湃的检查官。 他已经完全忘记当时为什么会害怕了。 随着消耗的子弹越多，基因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唤醒，让他一看到枪就心跳加速，恨不得扣动扳机爆射。 这可能是东大人骨子里传承的东西？ 程野挤出一丝微笑，转头看向床边。 由湍流装备店量身打造的防护服，由一片片不同部位的柔性合金甲片构成。 只需用附赠的特制喷雾轻轻一喷，甲片就能紧密贴合身体，无论做何种剧烈动作都不会脱落。 而若想脱下，则必须使用另一瓶配套喷雾才行。 融合体可以硬抗400j以下的动能，他这套战甲也不遑多让，每个部位都可以硬抗240j动能冲击16次。 虽说在大威力枪支面前不够看，但至少寻常小手枪的流弹已很难伤他分毫。 可以这么说，除了头部，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全方位无死角的防护。 “至于头部.” 程野也买到了合适的装备，一个类似摩托车头盔样的防护盔。 但他尝试过后，有些犹豫。 头盔会让视野特别受限，尤其是两侧余光，很难兼顾。 而且佩戴上头盔后，从田师傅那里搜来的移动射击，效果也会明显下滑。 “先看看情况，如果好杀，威胁小，就不戴。” “要是有危险，必须戴上！” 程野心里盘算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探手取过床边的旋风刺，橙红色的光芒微微亮起，在瞳孔里一闪而过。 如果对付大型植物感染体，例如腐藤，旋风刺的作用微乎其微。 但从一开始，他选择这把武器的目的就很单纯。 杀人。 只需要一击，便能让对方失去战斗力。 而对付人形感染体，这把旋风刺依旧好用，无论是戳破海星肉瘤，还是造成致命伤，都远比用刀劈砍安全得多。 “以后等我实力更强，倒是可以换把威力更大的冷兵器。” 经过螺纹旋转连接，旋风刺已经和黑石打造的矛杆连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柄长约1.45m的三棱矛。 矛杆传来温润的触感，掌心重重握住时，却又能提供恰到好处的摩擦力，让人无比心安。 叮。 防务通突然响起，程野立刻抓起来看去。 时间，20点整。 不出预料，第二波对部分居民的消息禁令，终于解禁了！ “还有三个半小时” 程野喃语着起身，侧身凑到窗边。 窗外的街道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尚未有混乱爆发的迹象。 就算偶尔有枪声响起，也是戛然而止，很快被淹没在雨声中。 “没有混乱，这是最好的情况了。” 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翻涌。 尽管丁以山已在防务通里明令禁止a、b、c三区检查官外出，内城的广播总台也发送了第二条信息，严禁人员在三区乱窜，导致感染扩散。 但无论是刘毕的叮嘱，还是从李马太、苗阳处“取”来的经验。 三人都明明白白告诉他，要是身边有危险，比如筒子楼内有感染体，主动出击快速扫清才是最好的选择，躲在家里只会让感染体进一步扩散，最终酿成小规模感染潮。 刘毕和苗阳可能是莽夫，但李马太这个混子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有道理。 但之所以说是疯狂，因为此时此刻，他想的并不是在筒子楼内主动出击。 而是。 “去天元商城！” 作为b-7区最可能爆发感染潮的地方，若能提前摸清威胁，对感染潮爆发后的行动将是极大助益。 而在他的计划中，如果第二波消息解禁后缓冲区陷入混乱，便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但现在，街道依旧平静。 那在第三波整体消息解禁前，所有人都回到建筑内的这会。 眼下，街上人流稀少，感染概率其实最低，正是最佳的行动空窗期。 “出发！” 程野转身回到床前，开始穿戴战甲。 特殊喷雾均匀附着在甲片内衬，往皮肤上轻轻一贴，甲片便如磁石般牢牢吸附，柔韧的材质完美贴合每处关节。 当最后一片甲片扣合时，冰冷的金属触感顿时带来沉甸甸的安全感。 而在背部，战甲自带了两把挂载长枪的卡扣。 他将武器往上一放一拽，两把长枪便呈“x”状牢牢卡住。 两柄短枪顺势塞进腰间枪袋，紧接着取出定制的黑色头套，宽大雨衣。 从头罩下，只留下一双眼睛。 往玻璃映出的身影看去，虽显得臃肿，却完全褪去了正常人类的感觉，平添几分蛰伏的巨物力量感。 若行走在雨夜里，当真有几分雨夜杀人魔那味。 开门。 刚好撞见那天给他送水的中年人，发觉一道黑影罩在身前。 中年人一愣，抬起头只感觉呼吸都窒了两分。 “您您出门啊？” “嗯。” 程野声音嘶哑着点点头，走过去时，眼神在中年人颤抖的手上瞥了眼。 对方已经握紧了缓冲区最常见的防卫手枪，明显被惊吓到。 不过就在两人快要接触时，中年人却是硬着头皮提醒道： “现在外面可不太平.消息，您收到了吗？” 程野怔了怔，没有言语，走过去时伸手在中年人肩膀上拍了拍。 “今晚别出门了，吃苦你们厉害，但这种事.交给年轻人做就行。” 第七十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月票加更） 下楼。 电子厂小区陆陆续续有人回家，想来应该都是收到了第二波解禁消息。 瞅见不似常人的程野，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绕道走。 这当口还敢出门的，要么是想搏命上位的狠角色，要么就是身负特殊任务的人。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他们这些普通居民能够招惹的。 “先生，宵禁一个小时后就要开始，两个小时后我们也要撤离，届时缓冲区警戒将由血龙军团接管，如果您没有特殊通行证，请在九点前回家。” 门口守着的警卫没能认出程野，连忙上前提醒道。 “嗯。” 程野轻轻点头，没有拿出徽章询问检查官身份能不能无视宵禁。 宵禁本质是保护居民的屏障，而非人权限制。 血龙军团一旦入驻，意味着第三波全体消息即将解禁，缓冲区势必会爆发一波混乱。 到时候就算没探查清楚情况，他也会立刻回家，躲着等到感染潮爆发。 沿着路边小道往前，街上行人脸上大多笼罩着一层晦暗神色。 毕竟能住在a、b、c三个片区的，多半是在缓冲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有很大一批人都是13年前的幸存者。 “先生，请止步，前面已经被应急防疫署划为禁区，只能出，不能进。” 距离天元商城还有两个街区，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卫便走了上来。 “当然，除非您能提供居住在里面的证明。” “唔” 程野默不作声，从兜里摸出检查官徽章。 警卫队长脸色一变，在防务通验证过后却摇头劝阻道，“检查官大人，恕我直言，现在这里面就是个火药桶，您还是别进去为好，他们内部有自己的一套运转规则，外人插手不得，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自己的规则？” “是啊，”队长挠了挠头，面露难色，“自从十多年前废除隔离式区域防疫规定，缓冲区就成了这副模样，每个大型社区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则。” 话音未落。 不远处的天元商城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敲锣打鼓声。 听起来不像是惧怕感染潮来袭，反而在庆祝什么似的。 “您瞧，就是这样。”警卫队长苦笑道，“这群人脑子都有毛病，我们正常人很难理解的。” “我能进吗？” “能进是能进，就是.” “那就让我进去看看。” 程野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没有感染潮的时候，幸福城就和他印象中的刻板废土一样，没有任何值得奇怪的点。 可随着感染潮来袭，这里发生的一切，正在快速偏离他对废土世界的固有认知。 世界不再按照刻有的死板规则运行，一切都变得鲜活真实了起来。 “好的。” 警卫队长咬咬牙，“按照规定，我们无法进入，但只要您拨打01110，周边的警卫会立刻进入支援。” “多谢。” 程野颔首道，接过徽章准备往前。 忽的腰间防务通响了下，他拿起瞥了眼，没想到是秦峰的信息。 “早点回家？”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位秦研究员倒是还记得他。 一路穿过数道关卡，守卡警卫的目光里都透着好奇。 显然没人料到这节骨眼上，竟还有检查官要往社区里去。 “大人，现在是最后一道关卡，过了这里，现在这个特殊时间点，您最好.遵守里面的规则。” 远远已经能看到天元商城的招牌，又有警卫走了上来提醒道。 平日里，天元商城的常住人口在一两千人左右浮动。 很多人只是在此处登记户籍，未必真的会每晚回来，多数外出务工者为了省去通勤时间，都会选择在工地附近搭帐篷落脚。 可眼下，足足四千人密密麻麻地挤在里面，透过商城的玻璃，能看到灯光下攒动的、密如飞蛾般晃动的人影。 “我也必须遵守他们的规则吗？” “也许，反正我们是需要的。”警卫尴尬地笑了笑，“以前从来没有检查官会在这种时候进去，所以我们也不知道您的身份到底管不管用。” “您知道的，这种时候总会有些彻底无视规则的疯子。” 说完，他对着远处招了招手。 两名穿着雨衣的男子走了过来，“大龙，二龙，这位是程检查官，现在想要进你们天元商城视察，有问题吗？” “检查官大人？” 两名高瘦的中年人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不过他们却是没有拒绝，“没有问题，但检查官大人是想要？” “单纯的看看，了解一下情况，不会插手你们的规矩。” “好的，请您跟我来。” 大龙盯着雨衣下若隐若现的两把长枪轮廓，舔了舔嘴唇，侧身做出引路手势。 离开关卡，踏入的瞬间，程野忽觉像是闯入了一片规则真空地带。 很奇怪，周身紧绷的压力竟陡然消散，没了检查官身份的桎梏，反生出一种奇异的轻松感。 “程检查官，我们非常欢迎您能在这种时候，将目光投到社区里来，但里面的情况，您可能一时间无法理解” “若非万不得已，请您不要掏枪，我们会尽最大可能保证您的安全，绝对不会让您在里面有任何危险！” 大龙轻声介绍道，“感染潮来临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社区能撑到现在没乱，是大伙儿熬了十多年的心血，不过您也知道，缓冲区有害虫，社区里也同样会有，现在就是在除虫。” 程野轻轻点头，随即又好奇道，“以前不是这样吗？” “完全不同。” 大龙咧嘴一笑，眼角皱纹挤成沟壑，“噩梦吸虫过后，越来越多人发现幸福城和其他庇护城没啥两样，根子都烂透了，所以短短几天就走了近三成人口。” “但后来有一天，内城的大人物站出来拍了胸脯，许诺我们从即刻起，内城是内城，缓冲区是缓冲区，这里是居民自己的地盘，幸福城只提供岗位、福利、物资和必要保护，灾难来临时绝不干涉个人选择。” “自那以后，缓冲区就冒出来一个个理念不同的社区，全是为了琢磨怎么扛过眼下这摊事儿。” “我们天元社区比较奇怪，讲的是集体主义，这在废土可不常见。” 理念不同，社区自治。 这倒是太符合李马太口中的理想派，符合那群人的理想。 接近商城入口。 几个守门的年轻人瞅见身形庞大的程野，以及他身上毫不掩饰的两把长枪，顿时有些紧张。 “快去通报区老，就说检查官大人来了！” 走到商城门前，一直默不作声的二龙扬声喝道。 话音未落，几个看门的年轻人猛地愣了下，随后拔腿就跑，只留下两人，其余人全往商城内部冲去。 “请进。” 大龙拉开铁门，一股浓郁的臭味直冲鼻子。 不过比起来北站隔离仓内那股味道，商城内部的通风设施还在运转，程野只是皱了下眉头，便很快习惯。 步入内部。 缓冲区的居民建筑虽然是旧时代千禧年前后的风格，但这种大型商城的构造，却和后来的万达商城之流区别不大。 一层中央是挑高的活动区，环形回廊层层向上延伸，每层都能俯瞰下方，此时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无数双目光注视下方。 昔日的商铺全被改造成居所，铁架床如积木般堆迭至天花板，被褥与杂物从栏杆缝隙间垂落，活脱脱一幅比九龙城寨更逼仄的生存图景。 不过此时此刻，程野却是无心打量内部构造，目光落在了活动区。 不算宽敞的舞台上，坐着三个老人，人人身穿喜庆的红衣。 两侧架着鼓，后方悬着一面铜锣。 舞台前，三五百人如小学生般列队整齐，方才他进门时，无数视线唰地扫来，却又迅速移开，透着一种诡异的克制。 “那是在干什么？” “筛虫。” 大龙呲牙笑道，指着列队的人道，“您放心，我们已经检测完替身海星了，除了那些人，其他人都没有感染风险。” “唔，还是给您腾个地儿吧。” 说完，他冲龙二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上前驱散一片人群，腾出约莫五平米的空位。 与此同时，前去通报消息的年轻人也走到区老身旁，低身耳语几句。 刹那间，三位红衣老人齐刷刷将目光投来。 四目在空中交汇时，程野微微颔首，清晰看见三人眼角漾开的笑意，那神情不似平日里普通人见到检查官的拘谨，倒像在迎接某个久违的熟人。 咚！ 又过了几分钟，随着时间来到八点半。 鼓声再次响起，手持木槌的壮汉跨步上前，重重敲响悬挂的铜锣。 “吉时已到！” 人群瞬间沸腾，越来越多的声音汇入呐喊： “吉时！” “吉时！” 声浪震得回廊栏杆嗡嗡作响。 持续了约二十秒，随着中间那位区老抬手，喧嚣立刻戛然而止。 “天元社区，自创立至今，已有九年四月零七天。” “期间加入者不少，离开者亦不少，至今天，已发展至4167人。” “如今，考验我区生存理念的时刻到了。” 区老声音不大，似是只说给列队的三五百号人听。 肉眼可见的，不少人身体抖了抖。 “李贵，上前！” 左侧的区老翻开名册，高声念道。 排在队伍第一的中年男人脸色微变，喉结狠狠滚动两下，但还是步伐坚定的走上前。 “覆水！” “是。” 舞台前早备好了几盆清水。 李贵深吸一口气，将脸沉入水中，数秒后抬头，额头赫然浮现出一枚清晰的黑色海星印记。 他看了看镜子，对着身后和所有俯瞰的人群拢了拢手。 “区老，我选择吃药。” “善！” 三位区老同时颔首，李贵从兜里抓出一袋祛疫粉，狼吞虎咽的吃下。 药粉的劲力很足，肉眼可见的，他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不过几秒便直挺挺倒在地上，四肢抽搐着喷出黑血。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有人面色灰败，有人猛地别过头去。 持槌壮汉立刻敲响铜锣，密集的鼓声如战阵擂动，仿佛在为战死的将军送行。 穿着隔离装束的收尸队上前，手脚麻利的将李贵装入裹尸袋内。 鼓声、锣声戛然而止。 “生死有命！” 三名族老同时起身，对着裹尸袋拱手，低喝一声。 目睹这一幕的四千余人纷纷效仿，朝着活动区拱手齐喊，声浪如雷： “生死有命！” 声音震耳欲聋。 “善！” 裹尸袋被抬走，族老再次唱名。 “高云霆，上前。” 又有一中年人上前，将脸部覆入水中。 海星印记闪过，竟然比李贵还要发黑几分。 “区老，我选择自缚。” “善！” 三名区老再次颔首，又有人上前，将铁链拴在男人身上，捆住手脚。 锣声响起，鼓声跟随。 鼓点又重又缓，似是在送别即将离开的士兵。 等到高云霆被带走，关至专门腾出来的商铺内，三名族老再次起身，对着商铺拱手。 “富贵在天！” 人群跟着低喝，“富贵在天！” 一声声低喝汇成洪流，在商场穹顶下轰然回荡，惊得栏杆缝隙垂落的被褥都微微震颤。 程野忍不住的起身，被逼着喝药尚在他理解当中，但选择自缚 “这就是集体，程大人。” 大龙看出他眼神中的惊讶和恍然，目光中闪过一抹柔和，“从加入我们天元社区的那一刻起，大家其实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赴死的准备？” 五个字，程野消化了许久。 这种防疫方式，他确实闻所未闻，甚至连想一下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人，是独立的思想个体。 怎么可能因为加入一个集体，就会将自己的思想置于集体利益之下？ 哪怕是文明时代，也罕有人能做到如此地步。 更别说是朝不保夕的废土！ 趁他思索期间，队列里的人一个接一个上前，或仰头吞下药粉，或主动伸出手脚任人捆绑。 锣声、鼓声响起一次，商场内便会爆发一阵高喊。 是所有人都会这样吗？ 忽的。 “张灿，上前。” 一名年轻人被叫到，却并没有覆面，而是从腰间摸出了手枪，指着中间区老。 “大胆！” 拔枪的瞬间，连成一片的掏枪声响起。 在程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环形回廊至少有上千把枪掏了出来，或长或短，枪口如林般同时指着下方张灿。 个体暴力，集体利益。 这两个词融合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在此刻，却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给我个机会，区老。” 张灿面无表情，嘴唇却抑制不住地颤抖，“我还年轻，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想当逃兵，但也不想这样死了。” “阿灿，你想好了？” 区老忽然笑了，朝楼上摆摆手，“大家都收起枪，阿灿年前结婚的时候，还是我主持的，他不会对我开枪的。” 哗啦。 区老的话在这里似乎很有分量，只一瞬间，所有枪口尽数收回。 张灿愣了愣，也将手枪垂在身侧，但食指仍紧扣扳机。 “我老婆怀孕了，我只能活着。” “能理解。” 区老颔首，“记得社区第一条区规吗？” “以集体利益为天，以个人利益为地，天若不存，地也翻覆。” 张灿木讷复述。 “第二条呢？” “以集体利益为纲，以个人利益为常，纲若不张，常亦难长。” 区老笑着点头，“那出了这扇门，你可要想好了，是死是活，我们天元社区再不会多看你一眼。” “区老放心。” 阿灿重重点头，转身对着所有人躬身一拜，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兄弟姐妹们，出了这道门，张灿就是张灿，若是异化，便是敌人，缓冲区所有人的敌人，只管开枪杀我便是，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善！” 区老脸上的笑容淡开，对着程野站着的方向招了招手。 人群像是排练好似的，立刻让开一条可供两人并行的路。 “阿灿，从这里走罢。” “谢，区老。” 阿灿将枪插回腰间，噗通跪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在他转身的刹那，区老佝偻着身子，接过大汉手中的木槌砸向铜锣。 “人定胜天，事在人为！” 咚。 咚！！ 咚！！！ 沉闷的鼓点如重锤砸在张灿的脚印上，发愣的人群忽然爆发出呐喊。 “人定胜天，事在人为！” “人定胜天.” 在程野的注视下，他看到先前还能绷着表情的张灿，肩膀剧烈颤抖起来，紧绷的脸颊已然泪流满面。 尽管拼命克制着回头的冲动，但在走到通道尽头，商城大门前时，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头，落在二楼一名女人脸上。 栏杆后挺着孕肚的女人朝他用力点头，他也颤抖着回以点头。 接着。 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了茫茫雨夜包裹里。 “善！” 第七十一章 社区助力，集体的力量！ 有了张灿带头，后面出来的人里，又有七个人选择了离开。 偌大的天元商城，幸福超算得出来的数据里，最有可能爆发规模感染潮的地方。 四千人，仅有八个感染体流到了外界。 “每个社区都是这样吗？” 程野收回目光，看向大龙。 他不觉得是幸福超算出了问题，大概率是超算内置的数据库过时了。 很可能用的还是13年前，上一次噩梦吸虫来袭时的数据。 经过理想派的理念灌输，现在的缓冲区已经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到底是好还是坏，这一次的替身海星就是最好的检验。 “当然不可能，程大人，上面的大人物既然允许我们讲集体利益，自然也得容得下有人只讲私利” 大龙笑了笑，还准备解释吹嘘一波。 八个感染体流到外界，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天元社区的荣耀。 可话还没说完，先前端坐在台上的三位区老已迈步走了过来。 “程检查官，您好。” 中间的区老微微欠身，语气带着歉意，“让您在这里看了场笑话，实在是浪费时间了。” “区老客气。” 程野起身，两人握了握手。 即便隔着两层胶皮手套，仍能感受到区老掌心那被岁月打磨出的粗糙纹理。 能在这个混乱的废土时代，从旧代活到新纪，迈过六十岁的门槛。 确实不容易，身上肯定背负了很多故事。 “大龙刚刚的回答有些欠妥，请您不要放在心上。” “哦，什么意思？” “自噩梦吸虫事件后，缓冲区进入自治时代。这五十多万人衍生出三五十种不同理念：有的像我们天元社区能吸引几千人加入，有的却只有几十甚至不到百人。但说到底，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理念本身并无好坏之分，更难评判集体与个人的高下。” 区老顿了顿，目光沉下来，“唯有眼下感染潮来袭，所有社区都经受考验，能活下去的，自然才是正确的理念，没有渡过去之前，天元社区现在这套畸形的旧时代理念到底能不能行，还是个未知数呐。” “旧时代理念么？” 程野微微颔首。 现下的天元社区，确实有点类似他对岭南地带宗族模式的认知，但又不完全相同。 人人身上都担着使命，以集体利益为主，为荣，不讲个人私利。 不过就像区老说的，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得有感染潮来验证。 “不提以后，眼下，区老应该高兴，我觉得是验证成功了。” 程野由衷赞叹道。 “要是每个社区都能和天元社区一样，那.” “检查官大人，这可行不通。” 区老急忙摇头，“集体只能在危难时刻发挥作用，论平常发展，我们天元社区连前十都排不进。” 话音落下，左右两侧的区老脸色微变，但却没有阻止中间区老继续往下说。 “这套模式维持了九年，弊端已经逐渐显现。大谈集体的后果，是个人上限被不断压缩，大家都不敢出去冒险，也承担不了冒险就被踢走的后果，说实在的，天元社区很久没出过能进内城的人才了，连成立商队的都寥寥无几，出门拾荒的更是少之又少。” “您看这商城内部，我们已经有四年多没资金修整，大家住着的床铺还是自费购买，有的人床都塌了，也舍不得换一张，用螺丝和贴片在那里强撑着，房间内水路管道破损还得个人出钱修缮，很多人都修不起，就得整座商城的人集资，这缺口是越来越大” 结束了集会，人流逐渐回到了各个商铺打造成的房间内。 区老如数家珍，一一指过这些房间，絮絮叨叨说着里头曾经发生的故事。 这些从旧时代的传承过来的商场，基建设施可能比住宅楼完善一些。 但在使用寿命上，却要明显短于后者一大截。 似水管破损，电路烧毁，这种事最近几年发生的越来越频繁。 按天元社区的理念，这类修缮本该集体出资，但眼下大家连糊口都难，人人得外出做工换饭吃，哪里还有余钱集资？ “人心，还是得钱撑着，没钱，心散的也快。” “阿灿就是我们社区少有敢去外面打拼的人才，可惜老天不开眼，选谁不好，偏偏选中了他。” 区老絮叨，程野静静听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确实很喜欢听这些“老年人”讲述废土这些年的往事。 毕竟地球的记忆正随着生活环境变化飞速褪去，越快融入这片废土，活下去的概率越大。 “上次暴雨，我看到是工务署的人在帮忙防洪？” “是，只靠我们.那晚肯定要淹了一层。” 区老怔了怔，脸上泛起一抹苦笑，“其实工务署的大人这两年已经非常照顾我们了，因为天元社区的恶性事件概率非常小，里面走出来的劳工，干起活来也任劳任怨，从来不会计较报酬高低。” “但随着环境进一步安稳，想要吃肉，还是得往前冲，去其他人碗里抢食.这，要是真这么干，社区就该散了，因为最好下手的人永远是自己身边的熟人。” 区老的话，让程野微微怔住。 确实，他刚刚只顾着琢磨灾难来临时天元社区的应对表现，却全然没考虑过天元社区平日里的发展顺不顺利。 理念的影响，不仅仅体现在这个时候，更会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日常的每一个角落。 怪不得区老会说，无好坏之分，也难评高下。 不同时期有不同时期的好处，总不能只看某一个阶段的表现。 “您来这里是想要？” “来看看。” 程野点头，实话实说，“我就住在这附近，听说天元商场有可能发生感染潮，所以过来看看情况。” “明白了。” 区老点点头，“我姓宋，这么多年大家都叫我宋老，真名已经好久没用过了。” “宋老，不必客气，您已经是缓冲区的活化石了。” “哈哈，程检查官真会开玩笑。” 被程野夸了句，尽管只能看到他的眼神，宋老也呵呵大笑了起来。 能走到今天，能把四千多人团结在一起，是真心，还是伪装。 他确实只需要看个眼神，就能看出来七七八八。 “既然程检查官住在附近，又愿意来我们这里看看，老朽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讲？” “但说无妨。” 程野深吸了口气，他其实已经能猜到宋老想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 宋老踉跄着弯下腰，其他两名区老也垂下腰杆。 在程野的注视下，他言辞恳切道：“不瞒您说，感染潮来袭，这是天元社区想要活下去的唯一方式，也是证明我们的集体理念成功的关键，只要今晚过后社区还在，模式验证成功，这理念才能继续推行下去，才能吸收新的成员加入。” “程大人，我天元社区虽然没有善战者，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却也能凑出来三百人供您调遣，扫清b-7区即将爆发的威胁，事后，贡献点我们只拿四成，用来修葺商城，剩余六成皆归您所有。” “既然宋老有这份心，为什么社区不自己组织人手呢？” 程野顿了顿，反问了句。 宋老明显一怔，随即摇头，目光有些游离，“组织不了，集体难出领头羊，我们得有个人跟着，才能形成战斗力，换做三十多年前，幸福城刚刚创立的时候，老朽倒是能拿得动枪，一人抗住数百感染体也没问题。” “我身边的两位兄弟，也是从感染潮里爬出来的勇士，这才能让四千号人信服，愿意跟着我们为理念而战。” “但今天，我老了，他们俩也老了，阿灿是我选的接班人，但他没能撑到接班的那天。” “嗯。” 程野点点头，忽然有种错觉，自己这是在古代招兵买马。 怪不得强如刘皇叔，起事时都要自称中山靖王之后，如今这检查官头衔戴在头上，竟也有了几分异曲同工的号召力。 只是他在来之前，可没想过天元商城是这番光景，里面的人竟然能在废土中也保持着特殊的理念。 “我会看情况，在这之前，你们还是得守好商场才是。” “程检查官放心，外出我们可能比不过其他社区，但说守家.” 区老咧起嘴角，忽的自信起来，“这可是我们的看家本领，缓冲区内不见得有几个社区能强过我们。” “大人，您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得冲进去了。” 见到程野终于从商城里走出，关卡前的警卫松了口气。 由不得他们不紧张，谁能知道验证完身份，检查站总台竟然发来了消息，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保证这位程检查官的安全。 这怎么办？ 好在天元社区平时比较安稳，很多年都没能出过恶性事件。 换做个别闹腾的社区，他们早就忍不住想要进去看看情况了。 “麻烦你们了。” 程野拿出防务通看了眼时间，还差十分钟就是九点半。 已经进入了宵禁时间，再有半个小时警卫们也要撤离。 “血龙军团入场后，会在每个区域都分派兵力吗？” “不会。”警卫摇头解释，“因为已经分区的缘故，血龙军团的主要作用是防止粘连性感染潮，会优先将兵力投入到那些大规模爆发的地方，防止这些感染体外溢到其他区域，形成连锁反应。” “如果b-7区的感染潮不是特别严重，可能压力比较小，也比较大。” 警卫说的有些拧巴，但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 不会有大规模的感染潮，也别想着短期内有士兵过来支援。 对期待着血龙军团救援的普通居民而言，可能有点失望。 但不得不说，很符合程野自己的期望。 比起楼道内全是感染体，军团的火力阵线覆盖一整个区域，到处流弹乱飞。 感染体只要不多，以他现在的实力，确实不怵。 “说到底，还是这种接触性感染源的个体上限就在这，要是能催化出成千上万的腐藤感染体，那才真是绝望。” 回去的路上，程野心里忽然泛起些异样的躁动。 先前三个月时间，他一门心思扑在检查官考核上，对缓冲区的真实面貌几乎一无所知。 只是刻板的觉得，这里的人一遇到感染潮来袭，就会被逼的大乱。 可当感染潮真正到来，他得以抽身观察思考时，却猛然惊觉一个事实： 幸福城在每年冬季都会有的感染潮威胁下，撑过了三十多年，若每次都因灾难大乱，又如何能发展到今天？ 不仅仅是这里的防卫力量强悍，更因为扎根在这里的人类，同样有着难以想象的韧性，所以才能屹立不倒！ “只是把赚钱的路子打到感染体身上，确实有些被逼无奈了” 以天元商场的体量，翻修一遍少说十数万幸福币，换成购买力更强的贡献点，也得数千上万。 程野思忖着，径直拐进东叔的小卖部，推门下到地下室，打算取出那六枚高爆雷。 这东西在缓冲区属于绝对违禁品。 即便他以检查官身份询问，武器售卖点的人也告诉他，只能在上面同意发放的时候免费领取，不能以任何身份来主动购买。 想来是觉得枪支外流的威胁尚可控制，毕竟人人都有枪，威慑力反而分散。 高爆雷流出去，万一被哪个蠢货乱丢，造成的危害绝对比感染体还要致命。 不过现在他起了点别的想法，要是感染体的威胁可控，未尝不能出去冲杀一波，将b-7区的感染潮苗头从根源掐死。 “东叔还给我留下来这么多书？” 打开暗格后，程野忍不住低叹。 六枚银色高爆雷旁码着两摞书籍，至少二十多本。 他随手翻了翻最上面两册，竟全是手写的感染体应对笔记，每一页下方都署着“寒冬小队”的落款。 “谢谢东叔啊。” 他朝着往日老头常坐的藤椅方向喊了声，将两摞书抱起，免得这场暴雨又淹了地下室，泡了这些可能载有‘信息度’的书籍。 往小区内走，平日里这个点还有半数黑着灯，今夜却灯火通明。 伴随着电压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如同藏在黑暗中的怪物在缓缓呼吸。 用脚踢上防盗门，将所有书籍放在角落。 程野脱下雨衣，摘下头套，瘫坐在床上接连干掉三袋营养浆，才长长喘出一口大气。 能准备的，他已经准备齐全了，从装备到武器一个不落。 计划中该打探的消息，也已经尽数掌握，还有意外惊喜。 对于一个小小的见习检查官而言，能在感染潮来袭前做出这么多的准备，已经殊为不易。 他隐隐有所感悟，经过宋老口中的那位大人物..不对，更准确地说，在被理想派刻意放飞缓冲区规则限制后。 检查官的身份带来的不仅是特权，铁饭碗以及诸多隐性好处，随之而来的也有责任、义务。 对于混子而言，这些责任和义务是沉重负担。 但若落在初心派或立志改变现状的人肩上，却成了向上的跳板。 只要做好准备，抓准时机纵身一跃，便能借此弹向高处，瞬间攫取超乎想象的话语权，并不用刻板的守在一个圈子里，勾心斗角站队博取利益。 不过现在想这些还为时尚早，该是耐心等待感染潮降临了。 程野望向窗外，一道闪电骤然撕裂夜空，在他瞳孔里映出细碎的银芒。 雨，下得更急了！ 第七十二章 熟人，杀虫，信息度暴涨！ 轰隆。 炸雷一波接着一波，震得整个筒子楼的楼板似乎都在颤抖。 暴雨连成一条线，不用看，都知道缓冲区又将形成内涝。 距离替身海星爆发越近，外面的枪声越发频繁，偶尔甚至会持续一两分钟才停下，也不知道是哪帮人在交火。 但b-7区域，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中，与往常几乎没有区别。 时间在雨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程野战甲也没脱，直挺挺的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尽可能积蓄精力。 随着雨势愈发磅礴，墙上悬挂的湿度计指针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跳到了95%，距离触发替身海星爆发的数值，仅差最后3%。 不过这只是室内的湿度，至于室外，早已被连绵的雨水浸透，远远超过了替身海星的激活条件。 “还不发布消息吗？” 防务通闹钟声响起，被程野伸手按掉。 他有些焦躁的喘了口气，现在已经23.00了，距离爆发只剩最后四十分钟，但第三波面对所有居民的消息还在藏。 难不成这一次不打算对所有人公布了？ 然而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同时，防务通再次震动，终于有了消息。 “来了！” 程野翻身而起，第一时间做的并不是查看消息，而是再次检查装备。 确认一切就绪，防盗门也进行了反锁。 这才拿起防务通，点进刺目的红色预警消息中。 【幸福城a级感染潮来袭预警】 【亲爱的各位幸福城居民，你们好，我是城主‘安幸福’。】 【此刻，我以最沉重也最坚定的心情与大家对话。】 【作为城主，我必须向全体居民坦诚：尽管执勤站长贺飞同志用生命为我们敲响了警钟，尽管研究所已发挥了最大努力，代号“替身海星”的感染源仍突破了庇护城的防线。】 【首先，我要向全体居民致以最深的歉意，防控措施没有完全响应感染潮，我们研发出来的药物，并没有做到完美的祛除替身海星】 【但其次，我要向全体居民传递必胜的信念，感染潮不是幸福城的终点，而是对我们共同体精神的终极考验，今天，替身海星的入侵或许会让我们付出惨重代价，但只要渡过，我们每个人迈向终极幸福大门的脚步又近了一分】 【现在，我需要每一位居民立即行动，我会将所有信息同步下发】 【你们有40分钟的准备时间，争斗、团结、躲藏，所有选择权都在你们手中】 【.】 没有想象中的石破天惊，城主安幸福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通知一件小事。 仿佛这不是幸福城生死存亡时刻，反而像一场需要全员参与的考验。 而回应他的，是短暂的死寂。 以及十多分钟后，骤然爆发的刺耳枪声。 不同于之前的小打小闹，只是零星在某个片区响起，这一次的枪声彻底覆盖了缓冲区所有住人的地方！ 众人就像是心有默契似的开枪，混着窗外的雷鸣轰然炸响后，竟然连雨声都遮盖了下去。 大乱，来了！ 咚.. 咚咚 筒子楼空旷的楼道里，传来一阵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这很奇怪，因为有资格住在这里的人，至少也是二批信息解禁人员。 之前解禁时都没出乱子，更没道理在全部信息解禁时突然失控。 “有人来了？” 程野站起身，身体微微贴在墙壁。 几道脚步声在门外骤然停住，紧接着，沉闷的拍门声砸在防盗门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栋筒子楼五楼第一个被敲响的，竟是自己的房门。 “兄弟，开开门！外面感染潮就要爆发了，让我们三个人进去吧！” 急促的嗓音撞在门板上，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紧接着响起： “我们能证明没被感染！你开门看看，我们头上绝对没有海星印记！” “都是自己人，你这防盗门这么结实，我们人多力量大，守在这里肯定比别处更保险！” 竟然因为我的房门比别人安全，就先找上了我？ 程野微微愕然，没有接话。 退后一步，用防务通进入灾难模块。 【申请无人机操控权限】 【申请中】 【申请成功，据您最近的无人机直线距离273m，正在赶来】 此刻不能出门，他却有能看到楼道内情况的手段。 随着监察无人机飞来，防务通的屏幕上开始映出画面。 雨幕如帘，无人机回传的画面因信号干扰布满噪点。 但依旧能透过走廊玻璃看到，守在他门前的三人手里都拿着把手枪。 两人一左一右贴靠门边墙壁，另一人则微微蹲身，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对准防盗门上的射击口。 不难想象，只要他打开这个射击口往外看，会是什么下场。 顿了一两秒，无人机镜头微微侧转，将三人的侧脸切入画面。 让程野心底一沉的是，门前的那三张面孔他并不陌生。 蹲下对准射击口的，是前几天卖门给他的老板。 站在两边的，是当时负责送货的两名年轻小伙。 “是他们？” 程野微微有些恍然。 脑子里骤然闪过一幕幕画面。 两个年轻小伙扛着防盗门满头大汗，他从兜里摸出两个面值5的幸福币递过去，两人立刻笑得咧开嘴，感激的话翻来覆去说个不停，淳朴模样活像街坊邻里间老实巴交的厚道人。 可此刻无人机画面里，这两人的脸上怎么看怎么狰狞，怎么看怎么疯狂。 等等。 这，还是人吗？ 那邪性狰狞的表情，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人性，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婪和掠夺，以及一丝将他人当成猎物的狩猎本能。 “兄弟，你是不是害怕了啊，实不相瞒，我有你这扇门的钥匙。” 老板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强硬起来，“别逼我们，我们也只是想活下去，你住在这筒子楼，有这么好的防盗门，瞧瞧.这安装工艺，应该找人花了不少钱吧。” “这么安全的地方，里面明明能保护很多人，让我们进去怎么了？” “是啊，老哥，我们给你抗的门，你忘了哈？” “我们是好人，你知道的，我们是好人，我们会保护你的。” 两个年轻小伙一唱一和。 好人？ 程野放下防务通，他忽的感到一股无名火从心底腾了上来。 什么是害虫？ 这就是田师傅口中的“害虫”！ 这就是区老口中，那些不思进取，只知道从他人口中抢食的“害虫”！ “滚！” 压抑的低吼声从防盗门内传来。 “滚？” 终于听到了回应，老板狞笑了起来，“兄弟，你原来不是死人啊，我还以为里面没人呢，吓死我了，我骗你的，我没有这扇门的钥匙！” “这里面要是真没人，兄弟三还真没办法进去。” “你看.不，你听听，我手上有三个自制的烟雾毒气弹，你要是不开门呢，最好赶紧打开窗户，别被熏死.” 嘭！！ 话音未落，在老板愣愣的眼神中，防盗门竟然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的想要扣动扳机，视野里却猛地怼来一支造型古怪的枪械，黑洞洞的口径似乎是他手上这把防卫手枪的数倍？ 这是 轰！ 不是枪响。 是整面墙在震颤。 12.7毫米的鹿弹，在不足三米的距离爆发，会是什么结果？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在两个年轻小伙的愕然注视下，自家老板的脑袋消失了？ 变成碎肉，变成一块块破碎，洒向筒子楼的墙壁。 剩下半具躯干斜倚在墙角，颅骨消失的位置正汩汩涌出红沫，在水泥地上聚成歪歪扭扭的血泊。 “找死！” 一道庞然大物从门内撞出。 体型至少是常人的两倍大，带着黑银色的防护头盔。 他们刚抬起枪口，但那黑影却有着完全不似体型的灵活，只是轻轻一抓，便闪电般伸出手掌攥住他们的脖颈，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们举过头顶。 “啊！” 小伙疯狂的挣扎，拳头胡乱拍打在黑影手臂上，触及的却是冰冷坚硬的金属质感。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眼中疯狂的凶光骤然褪去，只剩下彻骨的恐惧。 “你是.什么.怪物？” 话音落下。 一股难以想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两人的头颅不受控制地狠狠对撞在一起。 剧痛尚未蔓延，便被“怪物”攥着砸向走廊玻璃，耳边模糊传来两个字： 害虫！ 害虫？ 哗啦咚!!! 碎玻璃裹挟着人体从五楼坠落，惨叫在雨幕中被撕成碎片。 几个正朝着电子厂小区狂奔的黑影猛地顿住脚步，齐刷刷望向玻璃破碎的窗口。 只见空洞处，映出一道宽大的幽暗轮廓。 不是感染体，却比他们见过的感染体更具压迫感！ “草他吗，那什么鬼东西？” “不会是融合体吧？” 人影纷纷顿住脚步，艰难的舔了舔嘴唇，下一秒便作鸟兽散。 距离感染潮爆发还有半小时，他们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苟命，谁也不想提前撞上这比感染体更吓人的玩意儿送死。 砰。 防盗门狠狠摔上。 程野一步入内，单膝跪在地上胸腔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像是将所有不安，所有情绪，都隔在了门外，让他骤然找回失序的安全感。 只要不看门外，不去回想，刚刚那些破碎血腥的画面就从未发生。 “我，杀人了？” 他盯着双手，指缝间似乎还残留着两名年轻小伙脖颈的温度。 但下一秒，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炸响： “不，我是在除虫！” 翻涌的情绪里没有半分怜悯与惶恐，只有灼烧胸腔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杀意到底是什么。 那种一种由心而起，从骨髓里迸发的本能，无法用理智来操控，只能用杀戮来宣泄。 咚咚咚。 门又被敲响。 程野下意识的转头，握紧了手边的霹雳1。 刺人的杀意似乎穿透了门缝，站在门边的中年人打了个寒颤。 “朋朋友，我是你隔壁的邻居.” 是送水的那个中年人啊。 程野微微一怔，却听到对方继续道，“我没有恶意，这三个人死的活该，但是我们得.嗯，在感染潮来临前打扫一下，不然这些血肉，会引来替身海星感染体的。” 末了，他又急忙补充道，“这种脏活我来就行，我们能吃苦，干习惯了已经。” “你，你可别出来啊，不然我会开枪的。” 话音落下，过了十多秒都没能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中年男人松了口气，对着后面招了招手。 紧接着又有两道脚步声响起。 比起打扫“战场”，自家邻居是个杀神，显然是个好消息。 没过半分钟，泼水声，拖地声连成了一片。 剩下的“半个”老板三人不好处理，干脆有学有样，直接顺着玻璃空洞丢了出去，重重砸在小区空地上，引来一楼的住户直骂娘。 “朋友？” “死的那人好像是感染体，嗯，我把他爆出来的感染源放你门口了，你看看要不要取。” 说完，也不等程野回复，三人立刻拔腿就走，紧接着便是房门合拢的声音。 感染源？ 原来老板已经感染了？ 操控无人机画面回传，楼道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唯有墙面上糊着些短时间难以清除的血污。 微微拉近视野，程野目光一顿。 只见房门口赫然躺着一个红色小海星，不过手指肚大小，像个玻璃珠。 替身海星的感染源居然长这样？ 程野愣了下，抄起房门旁的收容箱，拉开一道门缝，用夹子将海星轻轻夹起，以免引发二次感染。 然而就在夹子碰触海星的一瞬间，面板却忽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意识，可用来补充信息度，是否吸收？】 【本次吸收，可增加信息度：0.37】 第七十三章 大音希声，母源湮灭！ 增长信息度？ 程野念头一闪，连忙夹着海星进入房间，用脚将门踢上。 之所以将这种海星命名为‘替身海星’，刘毕之前提了嘴，爆发期时，人类的意识会封存进入肉瘤，由感染源控制身体，进行本能的猎食动作。 如今身体没了，感染源又回到这处容器，驱逐里面的人类意识，意识没处去，所以能被收集器吸收？ “吸收！” 【正在吸收，本次成功补充信息度：0.37】 【是否开启自动吸收？】 【注：开启后无需触碰，只需在逸散意识周边停留两秒即可吸收】 还真有0.37？ 程野大惊，这都赶得上他搜到龙力雏形时的奖励了！ “开启。” 【开启成功！】 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看着面板上弹出来的一行行提示，程野又调到个人页面再次确认。 数字上涨无误，信息度已经达到了7.47。 按照剩下的缺口，若是每个感染源都能提供这个数值，只需要. “刚好两百五十个感染体！” “不难！” 杀人的后劲，骤然被感染源提供的巨大收获所冲散。 程野深吸一口气，掌心狠狠砸在地面，胸腔里郁积的杀意随着这一掌彻底消散。 说起来也怪，这事动手之前有点惶恐，此刻却只觉得心底畅快难耐。 要是真让这老板带着两个小伙子跑了，那他今后每晚都睡不好觉。 “果然，我也多多少少开始废土化了。” 程野起身，又撕开两袋营养浆灌下，顺带将铁躯也卸载了下来充能。 本以为攒够见习期的信息度得熬上几个月，甚至半年，没想到这替身海星竟成了意外转机。 若能借这次机会渡过见习，不仅能解锁lv3技能的搜索权限，连带着lv2技能的搜索条件也会大幅降低。 不说其他，凑齐四力的难度将大幅降低。 “之前还合计着要不要出去杀一波，现在能积攒信息度，看来是犹豫不得了。” 念头升起。 轰隆。 楼板猛地震动，也不知道哪里发生了爆炸。 透过窗外，能看到滚滚浓烟从远处巨壁方向升起，但很快又被愈发猛烈的雨点浇灭。 “当初b哥给我选的这处区域，乍一看破破烂烂的，实则藏着门道，应该是周边最为安稳的几个区域之一了。” 程野静立窗前，目力所及的几条街区人影攒动。 大多是奔逃的身影，只有零星几拨人撞面后举枪互射，想来应该是平日里就积攒了仇怨，此时正好借着感染潮来袭发挥。 而最为“热闹”的地方，当属两条街外的跳蚤市场，也就是天元商城隔壁的老步行街。 步行街长约七百米。 两边都是以前遗留下来的老平房，很多人又在上面加盖违建了三四层。 加上弯弯曲曲的内部巷子，黑暗中枪口火焰此起彼伏，至少有数百号人在激烈交火。 想来不仅仅是寻仇，更是提前扫清感染体爆发威胁。 咚，咚咚。 又来？ 程野皱了皱眉，心想回头必须在门口装个提示牌。 有事直接喊话，总这么敲门，脑子里瞬间就会闪过之前那三人的画面，忍不住就想动手。 “朋，朋友，能给个防务通联系号吗，咱们互相守望？” 中年人硬着头皮在门外喊道。 刚刚擦完地，三人回到房间一合计，顿觉程野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狠人。 这等下手果决的杀星若能拉进五楼的守望小组，无疑是最强战力保障。 “不用了。” 程野这次没有不回复装高手，而是沉声直言道，“待会感染潮来临，我会扫清这栋楼的威胁，然后出去外面。” “啊？” 中年人一惊，连忙倒退两步，“好，好的，就当我没说过！” 然而。 两分钟后。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时，中年人已经打好了腹稿，正要开口。 但千算万算，没想到防盗门被人忽的一下拉开，硕大的黑影罩在眼前。 “啊？” 下意识的，他连连后退几步。 要不是被程野一把拉住，眼看就要从窗户破洞处栽下去，给一楼住户再上上强度。 “有事？” 被人居高临下的俯视，中年人喉结狠狠滚动两下，“你要出去的话，我们我们三个能不能跟着你？” “跟着我？” 程野转头望去，不远处几扇房门应声裂开缝隙，数道目光探出头来。 见他视线扫过，两名中年男人讪笑着推门而出。 都是平日里在水房打过照面的邻居。 不过此刻环境大变，三人却都不敢将平日里文文弱弱的程野，和眼前这裹在战甲里的庞大身影联系起来。 而程野也有点将三人和往日联系起来，因为此刻，三人脸上的激动与兴奋，不像是要去对付感染体，倒像是奔赴一场迟来的梦想。 “你们三个.” 程野有些愕然，“不怕死？” “怕什么，感染体不杀完，咱们明天还怎么上班？” 被程野还拽在手里的中年人急道，“我叫黄升，以前也是咱们幸福城拓荒兵团的，后来兵团解散，这才加入了工务署。” “你放心，我不会拖后腿，而且我也准备了护具和武器。” “东西呢？” 程野伸手将人放下，忽然惊觉自己的实力竟然已经超出普通人这么多了？ 不光是力量与技巧，连胆量和心性都脱胎换骨。 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已经变得如此坦然。 “我去拿！” 黄升的房间和他就隔着四个单间。 冲进去眨眼功夫，就抱出一套亚克力材质的护具。 至于头盔，样式不是他这样的防护头盔，而是橄榄球头盔，防止感染体接触是足够了。 “你们呢？” 程野微微颔首，看向另外两人。 两名中年人顿时醒悟，面露喜色地冲进房间，很快拿出各自简陋的装备。 “13年前那次，我被人忽悠着卖了两个月的烂药，到现在都后悔，当时要是敢匹夫一怒，早特么混到管理层了！” 另一人连忙附和：“我们只有小手枪，要是不嫌弃，我们三个帮你警戒，事后您看着分点贡献点就行。” 这。 程野微微沉默。 这幸福城里的人，精神状态感觉都好像有点问题。 不过转念他又想到了宋老的那句话，集体难出领头羊，得有个人跟着，才能形成战斗力。 若没有他在，这三人莫说冲出小区与感染体厮杀，怕是连踏出房门清理五楼都得反复做心理建设。 可如今有他领头，三人竟立刻胆气大壮，敢跟着往外冲杀了。 见他沉默不语。 黄升三人顿时有些惴惴不安，刚刚激昂的心情又沉寂了起来。 不过他们却是没有出声打断程野的思考，静静的站在原地等待。 “13年前，你们怎么度过的？” “我？”见程野看过来，黄升苦笑了声，“当时我跟着拓荒兵团跑大车去了，援建红叶湾港口，刚好躲过了噩梦吸虫。” “朱翔。” 另一人开口道，“我是卖药的，嗯，卖的就是那个睡眠灵，当时医务署的人忽悠我，说这是为缓冲区做贡献，我无偿卖了两个月，最后还被人当成药贩子关进去隔离了一个半月，在里面天天被人打。” 这个惨，程野忍不住咂舌。 “吴志宏。”剩下最后一人跟着道，“我是康复派，打的就是那些暗中传播噩梦吸虫的畜生，可恨，那帮人溜得太快，一个都没打死，遗憾了好多年。” “你们都没有家人？” 程野再问，三人同时摇头，脸上掠过复杂神色，藏着或多或少的故事。 “那好，想跟着我出去，得完全服从指挥。” “没问题，只要不让我们去送死，你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程野，或许是这年轻人从搬来后，给死气沉沉的电子厂小区注入了新的活力？ 反正此前这栋筒子楼内，可没有能爆完头，把人从窗户扔下去的狠茬子。 黄升表现的有些兴奋。 “你创建小队吧，有小队监察，我们不敢违背规则的。” “嗯。” 程野从兜中摸出徽章，在防务通上划过，这所谓的小队模块，有点像微信面对面建群功能。 选择创建后，界面弹出一串识别码，其他人输入就能入队。 “识别码175107。” 三人立刻掏出防务通。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干这种事，吴志宏和朱翔凑在屏幕前点了好几下，愣是没找到加入入口，反倒是黄升眼疾手快先输完代码，又连忙指导两人： “诶，就在这，点这里” “嗯，加进去，上面显示检查官头衔的这个，就是就是” 嘴上指导两句，黄升愣了。 吴志宏和朱翔没能反应过来，但等到输入识别码，看到明晃晃的检查官三个大字，也愣了。 三个人全僵在原地。 看了眼防务通，又看了眼程野，脸上有些茫然无措。 “您，您是.检查官？” “不像吗？” 程野忍不住摇了摇头，“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休息吧。” “还有十六分钟。” 防盗门“哐当”合拢，裹挟着的血腥气让三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直到数秒，三双眼睛骤然对上，难以置信的狂喜瞬间冲垮所有表情： “检查官，这程野，程检查官？” “不可思议，还有检查官住咱这，他也太年轻了” “年轻怎么了？年轻好啊！” 黄升兴奋直拍大腿，压低声音，“年轻人才想着建功立业，我们拓荒兵团前些年上位的，没一个超过三十五的。” “可拓荒兵团招人标准不是三十五以下吗？” “滚！” 由不得三人冷静。 电子厂这破筒子楼十几年前确实有检查官住过，可往后再没听过哪个会来这里“受罪”。 而作为缓冲区地位最高的人，检查官能够动用的权限是难以想象的。 就比如. 一架无人机飞了上来，下方的摄像头在三人身上扫过。 防务通随即播报： “程野检查官已建立小队，黄升、朱翔、吴志宏被纳入小队。” “检测到程野检查官启动贡献判定机制，个人行为将由无人机全程记录，提交超算，按贡献值分配奖励！” 这，便是加入检查官小队的好处之一。 无需争抢人头，无人机会后将记录上传超算，自动判定贡献值。 开枪的、打扫战场的、殿后支援的任何行为都将被赋予意义！ “这检查官身份，感觉可待开发的帮助还很多啊？” 看着视频画面中三人脸上的狂喜，程野意识到了这项机制的优势。 特殊的奖励、联动机制影响下，这个团结效率是很夸张的。 完全不需要任何强制手段，就能将陌生人联合在一起，形成战斗力。 而且因为没有感染的缘故，天生就处于一个阵营，不存在利益争夺。 再加上无人机进行收获和规则判定，在感染潮来临时，检查官只要有这个想法，随时都能拉起来一支几百上千人的队伍。 “这是要干啥，为什么要赋予检查官这么大的权利？” 程野蹙眉沉思，只能将其联想成理想派的制度试验。 但无论初衷如何，这权力对他当下的处境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 叮。 闹钟再次响起，屏幕显示11:40，距离爆发只剩最后一分钟。 他抬眼望向墙壁上的湿度计，指针赫然指在99%的刻度上，玻璃表面凝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要来了吗？” 枪响声，此刻已经彻底席卷了整个缓冲区。 在废土人听来，这是索命的催命符。 但落入程野耳中，却莫名泛起几分回老家过年时，除夕夜鞭炮齐鸣的恍惚感。 忽的，屏幕上的数字再度往前跳动。 程野原以为除了间歇性炸响的惊雷，再无更喧嚣的声响。 但他错了，当11.41分到来，一道刺耳尖啸猛地撕裂空气，冲上云霄，瞬间盖过所有噪音。 大音希声。 程野只觉天旋地转，耳膜被无形的压力撕扯，像是脑袋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喉间腥甜翻涌。 耳鸣声里，他恍惚听到窗外传来一声声低沉的破空声，二十余道挂着拖尾的火流星从内城方向飞出。 那是什么？ 轰！ 火流星砸向南郊一处空地，爆起刺目的光团，却没有任何冲击波产生。 几乎同时，尖啸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紧急播报，代号‘替身海星’融合期母源已被完全湮灭！】 【湿度已达标，母源压制失效，感染体即将进入爆发期，请所有居民做好准备！】 第七十四章 板块沦陷，透明区域！ 原来，11点41分指的并非湿度达标，触发感染体爆发条件。 而是这母源暴露自己位置的时间？ 程野撑着床边站起身，脑子仍因尖啸震荡得嗡嗡作响，记忆却飞速检索出检查官手册中关于“母源”的简单描述。 感染源分三类。 弱、强、母。 划分标准极为粗暴，按受污染的程度排序，污染越深，力量越强。 而母源，特指的就是那些曾拥有超凡能力的动植物，被s-4病毒侵蚀致死的畸变产物。 “幸福城竟然混进来了这玩意？” 程野心头剧震。 不管母源再弱，都有真正的超凡能力，随意引爆都会造成一场灾难。 好在贺飞的死敲响了警钟，促使幸福城提前警戒起来。 但就算这样，也无法在母源暴露自己前，排查到坐标位置吗？ 程野忽的有些蠢蠢欲动。 要是能搜一下母源，会不会搜出来什么好东西？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东西的时候，该出发了。” 程野点开防务通的主动预警模块，缓冲区瞬间具现为3d地图。 密密麻麻的板块标号间，至少三分之二区域闪烁着刺目的红光，包括电子厂小区所在的b-7区也未能幸免。 但也有地方闪烁黄光，例如偏离市区的化学厂小区，像浊流中的孤岛。 除此之外，程野目光落在了巨壁站附近。 a1到a-12整整十二个板块，已经全部化作骇人的纯黑色。 无需借助无人机观测也能想象得到，此刻有多少感染体正蜂拥聚集在那片区域。 “队长，小区门口好像来了感染体，是被肉食吸引的。” 黄升的消息在防务通提示栏弹出，措辞警惕，并且非常聪明的避开了检查官称呼，以免外出行动时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程野按下左边侧键，以语音回复，“先别乱动，我看看情况。” “明白。” 监察无人机俯冲直下，果然小区门口已经走了四个踉踉跄跄的身影。 随着距离靠近，防务通的屏幕上开始映出画面。 “嘶” “这叫.海星肉瘤？” 程野本以为会在额头眉心处，生成一个小小的海星瘤。 然而画面里的人，从脖颈往上，人类头颅的原有轮廓像是开了花，沿着头骨形成了一只直径约30-40厘米的巨型海星。 五根粗壮的腕足呈放射状撑开，腕足表面覆盖着灰紫色的粗糙皮肤，密布着颗粒状突起与不规则褶皱。 至于海星中央本该是脸部的位置，如今只剩骨骼碎渣与软组织糅合的畸形赘生物。 无人机镜头继续拉近，即便程野已经见过了很多恐怖的寄生体，但仍然感到一阵恶心，胃里翻涌。 “队长，四楼好像有人变了！” 消息传来的同时，程野也同步听到了楼下传来一阵家具撞响声。 无人机拉高，摄像头飞速捕捉画面，不仅仅是四楼，三楼、一楼同样有人异化。 “这些人不吃药，硬撑？” “祛疫粉的死亡概率太高了，很多人也害怕和睡眠灵一样，是场骗局，所以就强撑着不吃药。” “那就出发，先去清理四楼的感染体，过来取弹药和收容箱。” “是。” 程野将两把长枪卡在后背，左手提着收容箱，右手抄起三棱矛推门而出。 几乎同时，隔壁房门也应声打开。 比起他这套狂拽的雨夜杀人魔套装，黄升三人活像误入战场的橄榄球队员，头盔歪扣在头上，亚克力护具在走廊灯光下泛着油腻光泽，身侧挂着个防水帆布大包，唯有手里的防卫手枪被擦得乌黑发亮。 然而这副滑稽形象，却让程野觉得莫名心安。 还别说，成立个小队确实比个人单打独斗要好。 譬如现在，有黄升三人呈扇形散开警戒后，他完全可以先用近战试一试这替身海星的感染体强度。 “给，你来负责收容。” “队长放心，我就是干这个的。”朱翔接过箱子。 其他两人则进入房间，看到堆满地的弹药咂舌，连忙往背包里塞。 准备妥当。 就在四人准备下楼时，五楼其他房门也像是心有默契的推开一条缝，探出不少目光。 “都回去吧，看我们干什么？”黄升喝了一声。 “保重啊” 不知道谁起了个头，楼道里忽然响起此起彼伏的“保重”声。 十几年的邻居，彼此都清楚跨出这扇门意味着什么。 连带着程野也脚步顿了顿，此刻隔着一道门，竟透出某种生离死别的意味。 不过眼下并不是感慨的时候，情况也没有到生死相隔的危局。 “跟紧了。” “是！” 顺着楼梯往下，替身海星感染体竟然还没能从门内冲出来。 只有不断拍打房门的声音，以及含糊的，“肉、肉吃肉！” “别怕，黄升踹门，我先上。” 杀过人后，程野也没想到自己的胆子就和坐了火箭一样。 不过放在先前，他也从未害怕过感染体，只是觉得部分感染体恶心而已，开枪时从来没有犹豫过一次。 朝着门锁部位，黄升飞起一脚，直接踹了上去。 房门颤了颤，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见状，他又往后退了两步，小跑着又是一脚。 轰。 门锁被踹开，站在门后的海星感染体也被带倒。 程野一步踏入，几乎是下意识的抬手，猛地朝海星面部中央扎下。 噗嗤。 利器入肉，猛地带出一抹黑色淤血，海星感染体却依旧想要撑着爬起来。 他没有迟疑，又接连往不同部位扎了两次，地上的感染体立刻不再动弹。 “三处致命伤，即死，情报验证通过。” 转头，黄升三人有些紧张，但也有些兴奋。 显然没有想到他这么干脆利落，像是扎假人似的，全然无视海星感染体的狰狞形态。 “异化了，就是敌人，手软就是害人害己。” “明白。” 程野一步走出，三人对视一眼，朱翔摸出小刀上前开始切割。 作为医务署的工作人员，些许急救知识里也包含了简易手术，此刻分割海星自然不再话下。 【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意识，正在自动吸收】 【本次成功补充信息度：0.41】 “卧槽，0.41，比刚刚的还高？！” “原来不是每个感染体都是一样的数值，是受到.每个人了解的信息不同所影响？” 程野不禁大喜。 仅仅猎杀一个感染体，获得的信息度竟然超过了野兽直觉。 离谱！ “走走走，快点跟上我。” 莫名的，他竟然生出了几分打怪升级的愉悦感。 实在是太爽了。 一个感染体等同一个贡献点，还能有额外的信息度奖励。 要是错过了这一次的替身海星爆发，下一次这种机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是” 三人对视一眼，愈发能看到对方眼神中激动。 外界传言里，幸福城的检查官一两天不杀感染体就会手痒。 这今日看来，传言果真不假。 这程检查官这么年轻，就已经杀意盎然，见到感染体如此兴奋。 瞄了眼窗外的无人机，三人加快脚步，头盔下的嘴角已经咧开。 贡献点多少，对他们这个年龄的中登已经意义不大。 只要没有达到质变的水平，生活就还是这样的生活。 但干掉感染体得来的功，却是在各自体制内往上爬的必备条件，是实现他们理想的唯一渠道。 “跟上，快点跟上！” 黄升低喝一声，等到三人下楼。 程野已经在楼梯口站定，往走廊看，竟然有三个感染体在拍打房门。 “近战，还是，开枪？” 程野只犹豫了一瞬，便拔出腰间野牛格斗手枪。 他，一向稳妥。 砰砰砰，砰砰砰. 九声枪响连珠般炸开，子弹并非瞄准射击，而是随着他移动的步伐倾泻而出。 从田师傅那里搜来的移动射击，虽然没有大幅度加强他的射击准度，却将动态射击的误差降到了极致。 即便做出战术侧移或突进步伐，也能达到之前凝神静气的水平。 这九枪，程野分别瞄准不同部位射击，得出结论。 异化为替身海星感染体的人类，依旧保持着以前的弱点。 心脏，头颅，咽喉，皆算作致命伤范围。 不用程野提醒，朱翔拔腿往三个感染体倒下的地方冲去开始切割。 吴志宏和黄升则负责警戒，等到程野装满子弹，眼前闪烁提示。 【本次成功补充信息度：0.17、0.04、0.09】 少了。 但累积速度比起获取难度，效率仍然喜人。 看来收集器通过吸收意识体所能增加的信息度，确实受限于人类生前掌握的知识量。 “不知道信息度提升以后，遇到没见过的东西能不能直接检索到对应信息，相当于鉴定？” 程野琢磨着，确认楼道内三个感染源刚被朱翔收容后，又往一楼走去。 枪声惊动了院子里的四个海星感染体，不过有肉食在侧，倒是没有直接靠过来，还趴在泥地里大快朵颐。 小区门口也有十几个感染体拔腿而来，程野不惊反喜，不得不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感染体这么兴奋。 下到一楼。 没想到感染体正在挠的房门，竟然是之前背他出去的老孙家。 “找死。” 程野低喝一声，箭步上前双手持矛猛刺。 但这次他多了个心眼，刺中后并未补刀，而是迅速后退。 果然，感染体受到致命伤后，行动速度大幅减缓，转身的速度堪比航母掉头。 “这也太弱了” 程野忍不住嘀咕。 这类替身海星感染体除了接触感染的特性，几乎毫无威胁。 可就在他准备上前终结时，突然心神一紧，本能地向旁急躲。 噗。 一股黄色体液从感染体口中喷出，射在墙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喷吐体液？” 砰，砰砰。 身后传来枪响，吴志宏和黄升在体液喷出的瞬间同时开火。 “队长，没事吧？” “没事。” 程野摆手回应，心中刚泛起的轻视瞬间消散。 单个感染体喷吐体液尚可躲避，可要是十多个，上百个，量变形成质变呢？ “腐藤感染体打的是单体，这海星感染体的优势在于.群体作战，不能拉到同一个维度来比较。” 程野心想着，房门打开，老孙紧张兮兮的往外看了眼。 发觉一道黑影就站在自己门前不远处，呼吸瞬间都窒了几分。 “回去躲着，别出来。” “你是那天.”老孙一怔，听出了程野声音，连忙点头合上房门。 这才正常。 感染潮来了，哪能每个人都往外冲。 整栋楼五层下来，根本没人敢打开门往外看，生怕引来感染体。 【本次.0.07】 “已经1.15了！” 瞥了眼信息面板提示，程野不再多想，踏着滂沱雨幕大步走出筒子楼。 暴雨，是亲水类感染体的主场。 但同样，也隔绝了气味的传播。 地上四个大快朵颐的感染体对有人接近毫无察觉，程野使了个眼色，黄升和吴志宏立刻快步上前，一人负责两个，举枪速射解决。 枪口火焰喷吐。 门口徘徊的十几个感染体瞬间锁定了方向，嘶吼着向内猛冲而来。 速度相当于成年人慢跑，看起来还有点吓人。 “肉，吃肉！” “肉肉！” 无意识的呢喃迭加，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朱翔握紧手枪，紧张地放下收容箱：“队长.” “别慌，按计划行动！” 程野话音未落，猛地掀开雨衣，手臂一扬，游骑兵步枪已握在掌心。 哒，哒哒 步枪的点射声异常清脆悦耳，肩头传来的后坐力更是让人安心。 狰狞的海星感染体在雨夜中抽搐倒地，在程野眼中，每个海星头上似乎都顶着‘信息度++’的提示。 好爽！ “不好，有更多的感染体过来了。” 枪响声如黑夜中的灯塔，电子厂小区四座筒子楼里，原本在走廊徘徊的感染体仿佛受到召唤，顺着楼梯疯狂向下猛冲。 这些怪物竟还残留着一丝人类本能，至少不至于在建筑里迷路。 “什么不好，这是好事！” 程野舔了舔嘴角，雨雾有些润湿了他的视线，却挡不住眼中炽热的兴奋。 然而就在这时，腰间的防务通突然急促作响。 【紧急播报，a-1、a-2、a-3、a-4已默认沦陷，请所有人员撤离！】 【重复一遍，以上四个区域已经默认沦陷，切勿靠近！】 【火力即将覆盖，请勿靠近！】 “什么？” 程野心头剧震，立刻拔出防务通点按。 3d地图上所播报的四个区域，已经从黑色变成了无色透明。 在满地图闪烁的各类光芒中，显得有些奇怪，像是感染潮已经结束。 他下意识的点开画面转播，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从无人机回传的画面里，足有数百个融合体已经冲上了幸福高墙，从躯体延伸出的巨大触手死死攀附墙面，疯狂向墙顶攀爬。 那可是三十米的高墙啊，这些融合体竟然想爬上去？！ 除此之外，高墙前更是挤满密密麻麻的感染体，至少数千只异化出体液喷吐能力，黄色液体竟盖过雨幕，像洒水车似的扑在高墙上，逐渐融化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至于高墙前的那些哨塔，此时早就被黏液覆盖，坍塌成扭曲的残骸。 但这些，都不是让程野最为震惊的。 因为在感染体后方，他看到了一个足有十多米高的巨大融合体。 该怎么形容这玩意？ 就好像几十个普通感染体缝合在了一体，浑身布满五角海星状的赘生物，扭曲的简直像从克苏鲁神话中爬出的怪物。 “这是替身海星？” 看了看楼道内跌跌撞撞往出跑的普通感染体，又看向画面中那些怪物。 突然，程野猛地抬头。 嗡！ 一道道裹挟赤焰的火箭弹从幸福防线冲天而起，在漆黑雨幕中划出虹彩般的轨迹。 绕过天际，从b-7区上空掠过，径直砸向幸福高墙前的四个区域。 轰！ 回传画面戛然而止，一股猛烈的冲击波往周边疯狂扩散。 即便b-7爆炸中心相隔数公里，此时仍有玻璃爆碎的声音接连响起。 这就是透明的意思吗？ “队，队长！”黄升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这些颤抖。 “怎么了？” “那，那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程野瞬间汗毛倒竖。 筒子楼靠近街区的那栋，楼体表面正有一道黑影快速掠来。 身后拖拽的狰狞触手，像是狮子鬃毛一般炸开的腕足，以及远超普通感染体的庞大体型。 赫然正是他在画面中看到的那些扒附高墙的融合体！ “快，快进楼！” 第七十五章 杀，杀，杀！声镇超凡！ 腥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即便被雨水稀释，仍夹杂着浓郁的腐肉味。 咚。 咚！ 触手狠狠砸在楼体表面，声响如擂动大鼓，震得墙面簌簌落灰。 作为检查官。 从第一天开始学习课程，程野就对融合体抱有强烈的探究欲。 因为这种生物已经完全超脱了碳基生物的限制，如同外星造物。 只是他从未想过，首次与融合体的遭遇，就要分个生死出来。 “躲好！别把后背暴露出去！” 程野握紧霹雳1沉声喝道，四人在楼梯间屏息凝神。 如果是腐藤融合体，他现在肯定拔腿就跑。 但无人机回传画面里，高墙上攀爬着数百只类似的触手怪，数量激增必然导致单体战力稀释。 这是感染源铁律，替身海星也不可能避免。 “来了！” 话音未落，筒子楼门口猛地探出一道扭曲的人形轮廓。 程野不假思索扣下扳机，指尖死死压到底。 轰. 轰轰轰. 霹雳1之所以得名，正因射击声如惊雷炸响。 鹿弹天女散花般从枪口喷涌而出。 32发的弹容量哪怕单人射击也能形成扇形火力网，连续扣动扳机，铅弹雨覆盖了整个入口！ 刚刚探出身体的人形，几乎眨眼间便被狂暴的火力绞碎。 但. “不是融合体？” 程野一愣，猛地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将铁躯装备往旁边闪躲。 果不其然，四人身后骤然响起轰隆巨响，一根粗壮的触手竟硬生生砸穿了外墙，刚好落在了他站着的地方！ “卧槽！” 程野瞳孔骤缩。 电子厂筒子楼的外墙可不是后来的混凝土砌块+水泥砂浆，是空心砌块，而是以前很老式的那种标准红砖。 作为纵向承重墙，其厚度至少也有240mm，这能砸穿？ “跑！” 都不用他提醒，黄升三人已经连滚带爬的往楼上直窜。 程野稍一犹豫，就地一个翻滚躲开触手，直接从楼梯扑向院子。 这便是普通人和战士的最大区别。 普通人会在遇到危险后，本能地逃往“心理安全区”，对黄升三人而言，五楼的家便是绝境中的避风港。 而战士的退路，按照b哥的话，必须遵循一条铁律： 能为后续战斗创造条件！ 既然进楼只会困死在狭窄空间，挡不住融合体的攻击，那不如逆向思维，主动拉扯对方，将自己从被动中摘出来。 只要给他足够的射击空间，这霹雳1未必不能撕碎融合体的防御！ 下了楼梯，程野往身后看了眼，融合体的触手已经在往外抽出，没有选择继续鞭打外墙，抽碎筒子楼的外墙。 显然，这种攻击并不是普通攻击，想来也是需要蓄力才能爆发的。 好消息！ “狗娘养的，来追啊！” 他怒吼一声，将剩余十几发子弹的霹雳1插回后背，双手分别握住野牛格斗手枪与防卫手枪，同时点射。 经过刚刚的耽搁，其他几栋楼的感染体已经追到了楼道口。 之前好收拾的靶子，有了融合体在背后追着，顿时变得棘手。 但程野并未慌乱，铁躯对身体控制力的增幅正处于最强状态，已经能让他的射击水准在近距离勉强追上刘毕这种神射手。 配合移动射击的加成，哪怕翻滚跳跃，准头也丝毫不受影响。 待融合体翻过筒子楼现身正面，他骤然顿住脚步，嘴角咧开一抹笑容： “傻狗，懂不懂什么叫放风筝！” 也不管融合体听不听得懂这些话，他肆意骂着，大步流星又反向冲回楼梯间。 这招果然奏效！ 融合体不再绕路，用触手猛地扫开挡路的普通感染体，径直追来。 “这是缠上我了？” 程野心头一紧，门口这么多肉食，融合体却不管不顾，偏偏追着他不放。 难道是我比那些人更有吸引力吗？ “来，小馋猫，那就让你尝尝我的味道。” 腐烂的恶臭几乎能把人熏晕，程野猛地屏息，将霹雳1剩余的子弹一股脑倾泻而出。 轰，轰轰！ 从未有哪一刻，扣动扳机的触感如此酣畅淋漓。 弹丸在融合体身上砸出肉眼可见的破洞，一部分穿过身体打出穿透伤，疼的融合体发出一声尖利的嘶鸣。 有母源那个味，但也仅限如此了！ 程野只是脑袋微微晕了下，迅速换上游骑兵步枪继续点射。 然而让他无比意外的是，这怪物 跑了？ 抓起两个门口的普通感染体，融合体以夸张的速度消失在雨幕里。 程野愣了下，判断这不是融合体在诱惑自己追击后，咬咬牙追出。 此时，筒子楼家家户户漆黑一片。 借着路灯微弱的光芒，他猛地看见骇人的一幕： 那融合体竟然在吞噬感染体！ 其头部的巨型海星组织骤然扩张，将一整具人体囫囵吞下。 刹那间，那些被霹雳1轰出的深坑破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 程野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腰间挂着的高爆雷，掌心沁出的热汗锁在胶皮手套内，像是雨水滴进去似的。 融合体的表现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也彻底撕碎了数据手册上的苍白描述。 这是怪物！ 已经完全超出了人类理解的怪物！ 怪不得人类需要在废土上建立一座座庇护城，若是野外碰到这种东西，绝对. 十死无生！ 而刚刚，除非有四五个人. 不够，除非有一个小队八人，能和他一起用霹雳1射击，并且火力形成封锁，才有可能造成七处致命伤即死。 否则就会像现在这样，被他逃走，吞噬其他感染体恢复。 但问题是，整个缓冲区有多少人买得起霹雳1？ 砰。 砰砰砰砰砰. 程野攥着高爆雷愣神的瞬间，五楼突然炸开几声枪响。 是黄升他们？ 不！ 没等他反应，几道枪声像个引子，只是瞬间，整栋楼的手枪射击声骤然连成一片！ 发生了什么？ 他茫然抬起头，看到： 上百道枪口火舌竟在雨幕里疯狂吞吐，刺耳的枪声似是同时点燃了数十挂鞭炮，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但更惊人的是，除了他身后的这栋楼，其他两栋面向融合体扒着的筒子楼，家家户户也都猛地推开窗子。 黑洞洞的枪口从窗帘后、防盗网缝隙中探出来，炽烈的火光在雨夜里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子弹如蝗群般扑向扭曲的融合体，打得墙面碎屑横飞，也在融合体身上溅起串串火星。 什么叫火力封锁！ 程野从没有见过，但这一刻，他明白了： 这他娘才叫火力封锁！ 来自普通人，来自电子厂小区，每一个幸存者的火力封锁！ 啊！！！ 远比先前更加尖利的嘶鸣响起，程野忍不住抱着脑袋，单膝跪地。 但，但，但下一秒，更震撼的声浪席卷而来，筒子楼内竟爆发出无比整齐的呐喊： “杀！” “杀！！” “杀！！！” 那是夹杂着恐惧、愤怒与决绝的嘶吼。 那是来自杀意不减当年的老年人，胸腔热血沸腾的中年人，躲在窗户后声嘶力竭的女人，怒吼挥拳的半大孩子. 那是无数没有胆量在感染潮来袭，站出来主动直面感染体，却不吝在关键时刻爆发勇气的废土普通人！ 来自普通人的呐喊，竟然硬生生盖过了融合体的尖啸，将那非人的嘶吼压得粉碎，将那超凡的压迫一拳打穿。 这？！ 在程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足以轻易带走几十条人命的融合体.又逃了。 姿态狼狈得近乎滑稽。 几乎一半的身体都被子弹撕成碎肉，墨绿色的体液混着雨水拖出长痕，要不是刚刚抓了两具感染体，这波由无数枪支组成的火力网，恐怕真能将这怪物钉死在楼体之上！ “可惜.面对怪物的应急演练只教到这里了，大家用的很好，但也只有联结防守，没有主动追击。” 家家户户窗子已经关上，快的像是错觉，黄升三人从楼道里窜了出来，看着融合体逃走的方向摇头哀叹。 对付这种怪物，只有寻找到那个巧妙的联结点，才能让所有人在没有指挥的情况下，同时开火形成封锁，将怪物击杀。 往后融合体逃了，上面根本没想过让普通居民去追击，几乎不可能做到。 但。 “不可惜，我会找到他，我会.干掉他，一定会！” 程野微微站起身，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震撼神色。 区老的话，此刻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原来不仅仅是天元商城，是需要领头羊的区域吗？ 或许。 这里的废土人确实不缺少战斗力，缺的是把散沙聚成堡垒的人！ 缺的是无尽旷野上，能够点燃燎原大火的那颗小火星！ “继续清扫各楼，扫清后.去天元商城。” “天元商城？” 黄升愣了下，随后点点头，没有质疑程野的选择。 经历过和融合体的生死搏杀，那些处于爆发期的普通感染体再已算不上威胁。 程野卸下铁躯，闲庭信步，手中三棱矛每次精准戳刺，都伴随着感染体的哀嚎倒地。 与此同时，一道道提示在他眼前闪烁。 【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意识，正在自动吸收】 【本次成功补充信息度：0.1、0.04、0.07、0.05、0.21、0.16】 每道意识溃散，会有十分钟时间。 过了这个时间的感染源，便不会再提供信息度加成，想来是已经完全逸散。 等到整个电子厂小区所有感染体全部扫空，程野打开面板。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1见习（16.7/100）】 几乎，涨了10点！ 而时间，也不过是00.17分，距离感染源爆发仅过去了36分钟。 雨势，已经微微减弱。 这场急雨不可能持续到天亮，按照这个势头，最多再有一两个小时就会逐步停止。 属于人类的主场正在回归，但前提是得干掉那融合体。 “也不知道高墙怎么样了，那里可是有几百个融合体” 程野将三棱矛在感染体身上擦了擦，目光穿透雨幕望向高墙方向。 枪声、炮火声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可惜周边的无人机已经全被摧毁，看不到太多情况。 只能切换到有无人机控场的a-7区。 画面闪烁，让人心惊。 不算宽阔的街道上，海星感染体如黑色潮水般翻涌推进。 非要找个合适的形容，大概和他穿越前去看的那些几万人演唱会，散场时差不多。 只是此刻画面里涌动的并非人头，而是密密麻麻、蠕动着的海星状畸变躯体。 堆迭着、推搡着向前碾压，触须在地面拖曳出墨绿色的黏液轨迹，将整条街道织成一张扭曲晃动的生物地毯。 血龙军团组成的火力防线，重机枪正在街道尽头疯狂喷吐。 然而收效甚微，因为每当融合体从侧翼掠过，便会瞬间吸引整条火力线的注意。 仅仅几次耽搁，感染潮便向前推进了十数米，防线压力呈几何级攀升。 除非 轰。 眼看浪潮阻止不了不了，十多发火箭弹从防线后方冲天而起，如流星般砸进感染潮核心。 爆炸掀起的气浪将整片海星感染体炸成碎肉，墨绿色的组织碎块铺天盖地坠落。 在程野的注视下，那些溅落在其他感染体身上的血肉竟被瞬间吞噬。 其中数个普通感染体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背后猛地撕裂出四条滑腻的触手！ 这.吞噬进化？ 他打了个寒颤，立刻意识到了为什么这场感染潮能被定为灾-，而不是瘟级。 瘟为疠气，蚀骨销魂，是人祸之结。 灾是孽火，一切成墟，是文明之殇。 一旦达到灾级，感染潮带来的便不止是人口衰减，更会将这片土地的文明彻底埋葬。 而灾-，则是留了一线生机。 是升为灾，彻底毁灭缓冲区，还是降为瘟，带走一部分人类。 全看这一夜所有人的努力！ “把这些感染体都拖进一楼没人的房间内，不能让其他感染体吃了。” “是。” 黄升应声点头，转身跑回楼道大喊了几声。 顷刻间，一扇扇房门打开，一楼的住户比程野想象的还要积极。 众人几乎是飞奔而出，拖拽着感染体就往空房间里冲。 “队长，咱们要是走了，他们也会出来收拾的，现在有咱们护着，他们哪能不积极！” “也对。” 小区的感染体是被肃清了，但b-7区肯定还流窜着很多感染体。 刚刚他扫了眼，已经有三分之一的红色区域开始变黑，连带着化学厂小区也变成了红色。 如若不主动出击，这场感染潮只会越来越恐怖，直至变成透明，被幸福防线驻扎的守军用导弹洗地。 “走！” 大雨自会冲刷走所有血腥。 刚走出小区大门，程野便眼尖地瞧见五个感染体正疯狂刨着大肉食堂的铁门。 中年店主躲在屋内，透过窗户看到四人出现，顿时惊慌失措地大喊： “兄弟们，救救我，下次来吃大肉给你们打七不，给你们打五折！” “去，帮他干掉那几个。” “好嘞。” 不知道跟着程野，自己胆子为什么突然这么大，黄升和吴志宏干脆也摸出腰间短刀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的剁翻了感染体。 朱翔立刻上前切割感染源，悦耳的提示音随即在程野耳边响起。 都不用他动手，信息度便在上涨！ 其中一个竟然给了0.3，眼看着总信息度就要破20。 “哥们，下次我们来，记得选大个、肉肥的招待啊。” “一定，一定！” 黄升隔着窗户叮咛了两句，店主犹豫了下，立刻便出门将感染体拖进内部，打算藏在地下室内。 这废土，从来不缺少狠人，那些婆婆妈妈的早就死在新纪前了。 前往天元商城的路上，不断有感染体从暗处窜出。 程野眼疾手快，几乎没给黄升三人留下出手的机会，信息度提升的提示音频频响起。 可他却越发感到不满足。 “这么杀下去，效率还是太低了！” 一想到天元商城还有三百人在等着他，程野的心就像被火点燃似的。 但这次，不是渴望实力的不甘之火，也不是想往上爬的野心之火。 而是一股无法言喻，只有东人才明白的集体之火！ 终于。 翻过两条街区，遥遥看到商城出现在不远处时。 地上已经堆满了感染体的尸体，显然这里在他来之前，可能已经爆发了不止一轮战斗。 轰隆。 铁皮卷闸门从内部轰然拉开，门后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动，人人额间系着赤红布带，眼底燃烧着不亚于他的炽烈光芒。 三位区老站在最前排，大龙、二龙手持朴刀肃立其后。 见他脚步定住，视线投过来。 宋老脸上浮起欣慰的笑意，上前半步欠身行礼，嗓音里透着难掩的激动： “大人，等您很久了！” 第七十六章 枪在手，跟我走，扫平B-7！ “大龙，分一百人出来，以四人为一组互相警戒，把枪线拉出去。” “是！” “二龙，带五十人跟着朱翔切割感染源，绝不能让这些东西引发二次感染。” “明白。” “剩下的人跟黄升、吴志宏走，把切割后的感染体暂时掩埋起来，这些东西会互相吞噬变强，不能让它们轻易找到食物。” “是！” 程野没料到自己首次指挥竟如此顺畅，全无半点生涩之感。 远比他大学出去聚餐时，安排四十人野餐还容易些，不用操心谁手游没打完，谁有饮食忌口，哪个还有洁癖. 天元商城的三百人就像游戏里的兵，令行禁止，说啥干啥。 归根结底，一来是众人配合度已达极致，二来则是因为 “以前的拓荒兵团解散后，很多人都分在了咱们b-7区。” 潮湿的水汽扑鼻而来，宋老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似检查官您居住的那座朝阳电子厂小区，基本上都是拓荒兵团的老人，我们在荒野时早受过应对感染潮的防守训练，只要没把本事忘光，哪怕不用人指挥，也能自发的寻找到那个联结点，一起出手，同进同退地御敌！” “拓荒兵团.” 程野忽然顿了顿，想到了什么，“我父亲也在拓荒兵团里干过吗？” “他是第一位在拓荒兵团的检查官。” 宋老立刻点头答道，“而且是和您一样年轻的时候，恰逢令祖父意外离世，他以检查官身份加入了拓荒兵团，誓要为令祖父报仇，呆了两年半才离开，重返检查站。” 报仇？ 程野心底泛起一丝古怪。 以程龙的能力，真的是去外面报仇吗？ 还是说程武也给程龙留下来一群烂摊子，连检查站都没法去，只能跑到拓荒兵团去外面躲，等练出自保之力才敢回？ 要是这样，那程龙的开局简直比他还要天崩啊！ “刚才听见那边有喊杀声.是融合体？” 普通的感染体天元商城已经防守了四波，起初众人还有些紧张，后来发现这些怪物除了更耐揍，因为缺乏智商反而比变异兽更好对付。 “是个融合体，我一个人应付不来，只能来请大家帮忙。” “程检查官，这不是助你，而是你来保护我们！” 程野还想再说融合体的危险，没想到宋老竟立刻将他话头打断。 “能让电子厂的居民为你助阵，已经说明了他们完全认可了你，我猜，你面对那怪物肯定没有逃吧？” “唔没有！” 程野微微一怔，他确实没有逃。 将融合体打退以后，便立刻追了出去，不是被动的据点防守。 再然后，所有人才开始开枪，才对着融合体射击，并且爆发了让他现在一回想，灵魂都在震颤的喊杀声。 “逃，是我们助你。” “杀，是你护我们。” “这是本质区别啊，程检查官，你可不能将这最重要的一点混淆，这关乎到信念，关乎着” 宋老拍了拍心脏位置，嘴唇微动，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们到底为何而战！” 轰。 天元商城的铁皮卷闸门重新落下，将数千道视线隔在里面。 转头看了眼已经列队整齐的三百人，程野不禁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这，绝对的大场面！ 他去横店看过群演拍戏，也见过类似的桥段。 但那些群演的眼神里，绝对没有这股几乎形成实质，便混合在一起的磅礴杀气，混杂着铁血与悍勇，几乎凝成可见的锋芒。 只是。 面对海星感染体，商城三百人几乎没有什么防具，大家只能效仿他之前那样，用碎布将身体裸露处包裹。 武器更是捉襟见肘，一大半人的手枪磨损严重，每人仅配两个弹夹，还是从商城其他人那里想办法凑出来的。 要是这些子弹打完还没有扫清b-7的感染潮，那就只能操着冷兵器冲锋了。 不过对于程野这个检查官而言，这个问题不大。 他摸出防务通快速操作，瞬间定位到b-7区两处物资弹药紧急补充点。 一处位于西端毗邻b-6区，另一处则靠近a-11区边界。 尽管不清楚藏匿的弹药数量，但至少能延缓火力枯竭的时间。 “走，先去b-6方向，取装备弹药！” “是！” 程野一声令下，三百道应答声整齐如一人。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拓荒兵团的意义远不止为幸福城拓宽辐射边界，更在于培养出这批能即刻形成战斗力的民兵。 就像藏在炉子内火种，只待通风口打开，便能再次燃起！ 然而队伍刚拐出街区，程野目光骤然一凝，又看到了那只逃走的融合体！ 怪物攀附在几百米外的小楼墙面上，远远瞥了队伍一眼，便毫不犹豫地飞速遁走。 显然是吃过了亏，清楚自己的实力不足以硬撼这支队伍。 “去其他区了？” 程野拿出地图瞄了眼，从小楼再往前不到一公里，便是b-3区。 若能避开与这只融合体正面交锋，自然是好事。 但他隐隐觉得，这怪物已经盯上他了，绝不会如此轻易罢休。 “现在就是抢时间，看他进化的快，还是我们先组织起来战线！” 紧迫感如潮水般涌来，程野立刻扬声下令，三百人的队列瞬间提速。 沿途遇到感染体冲出来，都不用他指挥，队伍两翼的大龙和二龙就能带人将其扑杀。 后方的黄升和吴志宏，同样有一定指挥能力，可以带着民兵演化八人小队式的战阵。 刚开始所有人还有些害怕，开枪射击。 穿过一条街，干掉几十个感染体后，只剩下了短刀入肉的噗嗤声。 程野脚步飘忽，不时在倒下的感染体身边滑过。 耳边响起悦耳提示。 【检测到正在逸散】 【本次成功补充信息度：0.07、0.12、0.15、0.01】 即便头顶正盘旋着三架无人机辅助监测，帮助队伍提醒规避感染潮，防止偷袭，并计算贡献分配。 他也丝毫不担心这动作会让人看出什么异常来。 【检测到见习收集员‘程野’信息获取进度已至见习30%！】 【请继续努力！】 “30%？” 程野微微颔首，这个速度确实比之前快多了。 如果感染体死亡就会吸收意识，单打独斗的速度或许不慢。 但问题就在于感染体死后，还要将其头部剖开，拿出里面的感染源。 哪怕朱翔的动作再怎么娴熟，也赶不上三十个人一起操作。 “快到了！” 整个b-7区一共七条街，去哪个位置直线距离都不远。 队伍一路横冲直撞杀来，老远就看见十多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蹲在店铺前撬门。 那几人望见大部队逼近，转身就想逃窜，程野眼疾手快掏枪便射。 砰。 子弹精准地钉在带头者脚前的地面，飞溅的碎石吓得众人瞬间僵在原地。 “抓起来！” 大龙立刻带人上前控制，问出了身份，“是步行街的人，听说这里之前有搬进去过装备，想要拿来保护自己。” “保护自己？” 程野冷笑一声，这骗鬼的话他是再也不可能相信了。 “待会拿去勾引融合体，能活下来就让他们走，活不下来死也是活该。” “明白。”对于程野的决定，大龙举双手赞成。 战时，就该有战时的规矩。 要是放走了这些人，被怀恨在心，在对付融合体的关键时刻被抽冷子打两枪，说不定就会葬送好局。 【正在检索附近的物资弹药紧急补充点】 【检索成功，正在开启！】 【程野检查官，您当前剩余开启额度：‘3’】 防务通闪过提示。 被撬了许久的库门终于缓缓升起，一股浓郁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程野低头瞥了眼门板，好家伙，竟是实心防爆钢板，厚度至少有一指宽，也难怪那些人费尽力气都撬不开。 被大龙控制起来的人看到房门打开，顿时露出见鬼神色。 “他，他凭什么.能打开？” “闭嘴吧你，再狗叫老子把你直接剁掉。”大龙想都不想，伸手就在说话的人头上拍了把，但眼睛还是直勾勾盯着店铺内。 轰隆。 钢板彻底抬起的瞬间，内部照明自动亮起。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程野都愣在当场。 这哪里是什么应急补充点，分明是座五脏俱全的小型军火库！ 虽然幸福城是强大的工业庇护城，流水线量产的武器弹药成本低到近乎白菜价，但这扇门开启后，眼前的豪横仍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入口处，五箱防卫手枪码放得如同豆腐块，每箱45把的规格在箱侧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前排的木箱已被启封，顶部横卧的手枪在灯光下泛着冰蓝色的冷芒，枪身刻着的出厂序列号还透着新鲜油脂的光泽，显然是感染潮爆发前刚下生产线的新品。 往后，又是三箱防卫步枪以同样的形式排列，每箱30把。 枪身流线有点像程野经常在游戏里看到的m4，同样崭新出厂。 而直达天花板的重型货架上，更是被弹药箱塞得密不透风。 每箱2500发的红色标注在箱身上格外醒目，不同口径的弹药箱摞在一起，数量之巨，至少两三万发起步。 但这些都不是最离谱的，因为在最里面，程野看到了四挺架设在三角支架上的防卫机枪，枪管散热槽闪着慑人寒光。 而在它们旁边，两具橄榄绿的火箭筒斜靠在墙边，十发尾部涂着黄色标志的火箭弹整齐码放在专用弹架上，弹头的破甲纹路清晰可见。 “这” 程野喉结滚动着，最终只能在心底默默道，“赞美幸福城！” 此刻，他无比庆幸穿越来的是个工业庇护城，而非农业。 面对感染潮，幸福城可能其他东西会很紧缺，但武器弹药，绝不会让任何有想法站出来的人失望。 “还愣着干嘛，分批进去换枪，把你们那些破枪都给我收起来！” 程野一声大喝。 呆若木鸡的人群这才如梦初醒，个个眼神发烫地冲进仓库。 此前，程野说要带他们去取武器弹药的时候，他们没有激动，因为大家都不确定自己能否分到。 但现在，这些武器完全足够了！ 光是新手枪就有225把，还有90把步枪，完全够300人分配，甚至还有富余。 毕竟四挺机枪每挺都需要两人配合。 大龙和二龙也冲进去换了把步枪出来，咧嘴傻笑的模样像极了分到糖的小孩子。 见到程野异样的看过来，大龙蹭了蹭枪身解释道，“上次摸这枪还是六年前冬天，感染潮来的时候上面给社区发了几把，我有幸打了几个弹夹，后来就再没碰过咯。” 程野“嗯”了一声，好奇追问，“拓荒兵团怎么就解散了？” “这事说来话长，有上面的因素，也有下面的原因。” 大龙指尖摩挲了下枪托，“但说到底，是大家都不愿再拓荒了，好不容易建起的聚集地，一场感染潮就能毁于一旦。” “再者，幸福城规模也越来越大，也不需要拓荒兵团去外面挖资源了，现在有的是小型聚集地主动拿资源来换东西。” 他望着店铺内激动的人群，语气带着几分沧桑，“时代变了，生活平稳下来，开拓者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所以，大家心底其实还是想出去的？” “那肯定，人怎么能一辈子都窝在狭窄的商城铺位，生老病死呢？” 浓郁的野心几乎要从话里溢出来。 程野微微一笑，并不觉得奇怪，伸手拍了拍大龙的肩膀。 “好好干，机会来了，要自己抓住。” 简单一句话，却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滚烫。 肉眼可见的，大龙的脸色开始发红，呼吸也变得粗重。 这不正就是他们愿意跟着程野出来的目的吗？ 为生存而战！ 为理念而战！ 十多分钟后，队伍已完成装备更迭，让人遗憾的是，仓库里依旧没找到手雷这类范围杀伤性单兵武器。 看来就算是感染潮来临，在高层眼中，爆破武器的危害仍然远大于感染体，或者说 想起之前画面里爆炸过后，海星感染潮立刻进化出好几只融合体。 程野心底一怔，看来还有部分信息上面并没有对外释放。 不过眼下有了火箭筒和机枪也不差，只要不是a区那种规模的恐怖潮涌，就算来上千只感染体，这支武装起来的队伍也有底气正面硬撼！ 三百人重新列队，目光如炬地投向程野。 他没有再喊激励口号，而是将背后的霹雳1拎到身前，枪管直指天空： “所有人！” “枪在手，跟我走！” “今晚，我们扫平b-7区！” 第七十七章 终极乌托邦，高级融合体的执念！ 夜，深了。 雨势，开始逐渐收小，只剩零星雨滴。 战斗，却才刚刚进入最为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缓冲区上空不时便有炮弹呼啸掠过，砸向沦陷区域，将成片感染体连同周边建筑一同抹平，爆炸的火光在雨幕中炸开，映亮半边夜空。 内城。 一座尖塔状建筑的地基之下，幽深的地下通道通往整座幸福城的战时神经中枢。 通信联络总台! 无人机群从城市各个角落采集的画面，经尖塔顶端的处理器分析后，实时传输至地下指挥室。 空间庞大的指挥中心内，数百块显示屏正同步播放着城内街区、外围缓冲区每个板块以及幸福防线边缘的实时画面。 屏幕前，身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往来穿梭，指尖在操作台上来回敲击，根据每个区域的情况，做出命令下达。 “内城还有四个区域正处于爆发高峰，迅速安排幸福军团前往镇压！” “已有17只高级融合体翻过高墙，目标已定位，请迅速处理！” “缓冲a-5区已接近沦陷边缘，请确认是否还有清理必要？” “缓冲a-7区已接近沦陷边缘” “缓冲c-15区监测到感染体规模变化，感染强度上升，已提高至灾变级，请调派血龙军团前往支援！” “缓冲b-3区监测到两只融合体活动，感染强度上升，已提高至灾变级，无应对措施！” “缓冲b-7区监测到有民间组织活动，感染强度正在下降，已降低至瘟变级，下降速度排列第三！” “.” 接触性的感染体的危害远远不止在缓冲区扩散，内城也同样难以幸免。 好在幸福兵团的战斗力并非浪得虚名，即便面对融合体，也能在正面交锋中形成压制。 另外，刘署长已经带着人手前往。 即便是最强的超级融合体，与母源之间也隔着无法逾越的实力天堑，以超凡者的实力，肃清这些闯入的融合体不过是时间问题。 与此同时，有关缓冲区的一条条情报也被分析摘选出来。 坏的，自然是被压了下来。 好的，则被人立刻整理出来，送到指挥室隔壁的第三个房间内。 咚咚咚。 “请进。” 房门打开，清越的古筝声如流水般漫溢而出，屋内环形指挥屏调成了静态水墨画，走廊幽蓝的冷光被柔和的暖黄壁灯驱散，与外界的混乱形成了鲜明反差。 檀木茶案旁。 三位鬓角染霜的长衫老者围坐成三角，一人煮茶，两人闲聊。 氤氲水汽自紫砂壶嘴蜿蜒而出，化为神奇的云雾缭绕，又顺着杯沿的弧度坠入茶汤，漾开琥珀色的涟漪。 “又有情况了？” 闲聊的两位老者停下话头，看向打开的门扉，以及走进的工作人员。 “元老，缓冲区又有一个区域成立了民间组织，正在清扫感染潮。” “哦？”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平板，元老随意的扫了眼，但下一秒眼神却郑重起来。 只见屏幕画面中，一支由三百多号人组成的阵列正稳步推进。 规模虽不如之前送来的两个区域，已经组织起来近千人扫荡周边，但整体纪律却已经比得上血龙军团！ 感染体从街区的犄角旮旯冲出，尚未逼近便被精准点射撂倒。 这是很惊人的。 因为没有训练过的人，遇袭只会慌乱扫射，绝不可能如此冷静地信任队友。 但更让他吃惊的是，感染体刚倒地，立刻便有人上前切割尸体，将感染源迅速投入收容箱，防止二次感染扩散。 其专业程度，都已经赶得上血龙、十字两大军团训练了数个月的新兵。 “这是哪个区域？” “b-7。”工作人员立刻答道。 将平板递给身边的老者查看，一号元老思索了下疑惑道，“这里应该是天元社区？” “我记得以前解散的拓荒兵团，倒是有很多老人倒是安置在了这片区域，但这些人能组织起这种队伍？” “唔…安排十架无人机过去，我需要全程的战斗录像，不能有任何遗漏。” “明白。” “等等，这个人是谁？” 工作人员点头，正准备离开，忽然被二号元老指着平板叫住。 屏幕放大后，一道身影隐隐被人群围拢在中心，似乎在发号指令。 “是检查官。” “检查官？”三名元老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惊喜。 “是哪个检查官？” “根据检查站提交的名单和查询附近补给开启记录，是.程野检查官。” “程野？”三位元老微微皱眉，紧接着同时露出愕然神色。 “不会是程龙？” “是他，我记得这个名字，就叫程野。” “这程野不是个废物吗，怎么” 说话间，屏幕上已经被煮茶的元老调出来了完整信息。 当然，所谓的完整和他们想要的完整是两码事，里面最新记录停在6月1日，只有寥寥一条记录着五月份程野通过了检查官考核，成绩位列有史以来所有检查官第二，仅次于副站长哈林。 再往后，受到感染潮的影响，检查站还没有将六月的最新信息同步过来。 “他怎么找上天元社区那些人的？是靠程龙留下来的人情？” “呃” 被元老盯着，工作人员额头冷汗直冒，他哪里知道这个啊。 过了几秒。 为首的元老忽然想到，“他应该用了无人机辅助吧？” “是的。” “去，把他的全程录像调出来，我要看看。” “遵命！” 工作人员如蒙大赦，连忙拔腿离开。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三位元老稍作停顿竟同时起身，朝指挥室走去。 呆在房间内等消息太慢了，他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程龙那“废物”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难道又和当年的程龙一样，复制一鸣惊人的戏码？ “元老好！” “元老！” “.” 往指挥室的途中，元老的地位异常超然。 哪怕再忙的人见到三人走过来，都会立刻放下手中的活，恭敬问好。 “b-7呢，从开始给我调出来！” 三人站定，工作人员立刻切换画面。 然而只过了几秒，便被一号元老猛地喊停，“定位那只融合体！” “是！” 画面快速回退，定格在融合体趴在筒子楼外墙上。 铺天盖地的子弹雨袭来，融合体发出痛苦嘶吼，不由自主的发动了超凡能力，却在下一秒被人群的喊杀声震得一顿。 “就这里，停！” 元老喝了声，画面停顿。 即便隔着噪点雪花，仍能看到融合体此时的诡异状态。 那团扭曲血肉中，竟隐隐透出半张人类面孔，像是在试图从怪物躯壳里挣脱出来，脸上全是痛苦不堪。 “竟然是只高级融合体？” 二号元老露出异样神色，“匹配居民数据库，找出这张脸是谁。” “正在匹配.” 初级、中级融合体，只会保留人类生前的本能，以及一部分潜意识。 但到了高级，融合体的形态就已经近乎超凡者的共生状态，可以短暂的获得部分思考能力。 如果能再往前一步，彻底觉醒自我，便会成为难缠的超凡地缚灵，以执念为生，拥有和正常人无异的思维能力。 只可惜人类准备万全，能跨入超凡者行列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融合体想要跨过这一步。 百万只高级融合体，都不见得能够诞生一人。 “无法匹配，脸部细节模糊，无法从数据库内检索到对应目标。” “那就定位它的位置！” “正在定位.不好，这只融合体正在高速行动，他的位置是.b-3，而且驱赶了两只初级融合体前进，往b-7方向，直线距离713米。” “嗯？” 三名元老同时一惊，“分析融合体目标。” “已有结果.有97%的可能性，该融合体将程野检查官标记为了进化食粮。” 进化食粮？ 这一下不仅三位元老脸色微沉，指挥室内其他工作人员也不由得心头一紧。 能被融合体标记的目标，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融合体异化前便对目标怀有极深的负面执念，或贪婪、或愤怒，或不甘，异化后便会展开不死不休的追杀与吞噬，试图以此填补执念的空缺。 例如先前高墙上的几百只融合体，就是因为异化前心底藏着想要进入内城的执念，所以哪怕死亡，也要拼命往里冲。 另一种则是目标本身具有极高价值，例如超凡者，吞噬后能获取巨大能量反哺，但这位程检查官怎么可能是超凡者？ “立刻把融合体的信息传给他！马上将所有已知数据同步过去！” “我要让他知道，有高级融合体已经盯上他了！” 一号元老语气斩钉截铁，竟然半点也没犹豫，直接忽略了三人先前还讨论过的“身份”。 程武、程龙做过的事，在普通人眼里是大逆不道，是疯狂作死。 但在他们这类身处权力顶端的人看来，那些举动却是一场值得为之鼓掌的宏大尝试，是他们乐于见到的冒险！ 在这条寻求终极乌托邦的路上，在这条实现远大理想的路上，人类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是伟大的，是应当被歌颂的！ 就像此刻他们正在推进的计划，哪怕整片缓冲区会被夷为平地，所有居民全都牺牲。 同样也只是一次理念上的伟大试验，或许以后还会有很多次。 只要成功，所有牺牲就是值得的，就能改变人类历史，结束这该死的废土时代！ 至于幸福城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崩塌，只要他们这些超凡者还活着。 除非有毁灭级的感染潮来袭，否则，都只是一场随手便能镇压的闹剧罢了。 毕竟这个时代的超凡者力量早已在新的s-5催化下，再次发生了质变。 到今天，他们已然站在了上个时代“蝼蚁”们，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 “遵命！” b-7区纵横6条主干街道，散落着百余栋建筑。 除了电子厂小区、天元商城外，还有宏光宾馆、果蔬市场以及两条步行街人流最为密集。 其中步行街地形复杂、巷道交错，程野将其定为最后攻坚目标。 决定优先清扫果蔬市场和宾馆。 推进途中，三百多个新鲜肉食带来的吸引力是难以想象的，藏在巷弄深处的感染体无需主动勾引，便被肉香吸引得嗷嗷冲出，主动扑向队伍。 下场可想而知。 贡献点平时有多难挣，现在就有多么简单。 三台无人机在空中盘旋，实时记录着每个人的战功。 商场三百人已经杀得双目赤红，都不等程野吩咐，便自发结成战阵迎击。 或是长刀劈砍，或是开枪射击。 接连不断的提示音响起，还没到果蔬市场，信息度赫然突破50%大关！ “结阵，收缩！” 到了市场边缘，程野陡然暴喝。 四散的战阵如潮水般骤然回缩，方才还呈扇形散开的三百人，不超过二十秒便收缩成环形防御阵，枪口对外形成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肉，吃肉！” “肉” 果蔬市场内部多是活动板房，因为房租低廉，居住者大多是加入幸福城没多久的新人，如一盘散沙，根本无法组织防御。 浓郁的活人气息传来，市场门口顿时开始有感染体奔出。 “开枪，给我打！” 话音落下。 哒..哒哒哒. 四挺机枪轰然架起，枪口喷吐火舌如割草机般横扫，不过数秒就撂倒上百只感染体。 “停火，进入扫荡！” 队伍瞬间散开阵型，八人一个小队，三个小队为一组。 程野甚至无需亲自出手，队员们便有条不紊地清剿残敌，每只感染体倒下时，都化作令人兴奋的信息度涨幅。 “大，大人！” 令人意外的是，市场内部竟然还有幸存者，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把尸体找个地方藏起来，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程野本以为活不下来多少人，但很快，他才发现每个板房里竟然都能塞十几个人。 没一会儿，足有两三百号人蜂拥而出，不少人手里攥着钢管、砍刀等简陋武器。 只可惜群龙无首，没人能组织起防御圈，只能在恐惧中慢性等死。 程野踮着脚扫了一圈，没能看到楚云烽，想来应该不在这。 “收拾完了就走，剩下的让他们打扫。” “明白。” 割完菜市场内的感染体，程野瞥了眼面板，信息度已经来到了86%。 按他之前预估的数量现在已经完全够了，但可惜，信息度越往后提升越难。 很多感染体甚至已经不再增加信息度，显然是采集到了重复信息。 “还有宾馆和步行街，应该是足够了！” 有充裕的武器子弹，普通感染体只能化为一个个贡献点。 离开果蔬市场。 很快，宏光宾馆也被扫清，难度比菜市场还要低的多。 这里的居民多是当年兵团退役的老兵，早已用家具和钢筋搭建起简易防御工事，正与数百只感染体僵持拉锯。 另外还有不少从b-3区流窜过来的感染体，也循在周围，数量不少。 队伍赶到时只需从侧翼辅助，密集的火力瞬间瓦解了感染潮。 “是天元商城的兄弟！” 两边接上头，大龙似乎和宾馆的领头者很是熟悉，趁着打扫现场的功夫攀谈起来。 程野则在感染体附近走来走去，像是辛勤的小蜜蜂，继续收拢信息度。 从最开始的0.37，到如今的0.01、0.02，普通人积累的信息已经完全达不到收集器的要求，偶尔才会跳出来一个0.05，让人精神一振。 忽的。 弹出来一个0.13，还没等程野惊喜，面板却先一步发来了贺电。 【检测到见习收集员‘程野’信息获取进度已至见习95%！】 “95%了？” 跳转至收集员界面，看着仅剩最后一丝就能补齐的缺口。 程野心中大喜，连带着熬夜的困倦也散去几分。 此刻，已经是凌晨2.41分。 距离和融合体交手过去了两个多小时，3d地图上的感染预警等级b-7区已经跌落至黄色，在周遭一片刺目红光的映衬下鹤立鸡群。 只待最后一条步行街清扫完毕，就能率先宣告感染潮肃清。 一想到难缠的感染潮即将度过，难免的，程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精神有些懈怠。 不过下一秒，这些想法便被他逐出脑外。 “还没结束，那融合体说不定随时会来偷袭，可不能困。” 拍了拍脸，拿出田师傅配置的蓝瓶，程野狠狠吸了一口。 爽！ 一股冰凉的薄荷味直冲脑髓，熬夜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散。 像是睡了个囫囵觉，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 “大人，宾馆有六十个兄弟也想加入我们，去步行街扫荡.” 大龙走了过来，挠挠头不知道怎么解释，毕竟现在的危险整体可控，三百人已经完全足够，多一个人就会多分一些贡献点。 程野倒不在意这点蚊子腿，然而就在他正准备点头应下，将队伍规模再次扩大，以减少伤亡概率时。 叮。 防务通却忽然响起。 他下意识的拿起，以为是周边的感染潮预警，但显示出来的信息却让他猛地怔住。 【幸福城广播总台】 【请注意，高级融合体因强烈执念对你完成生物定位，标记你为进化食粮，请立即进入迎战状态，现将融合体信息同步如下：】 【高级融合体，融合进度：30%】 【已掌握能力：尖啸冲击、快速再生、巨力撕裂、壳体防御（点击展开详情）】 【当前状态：已驱使2只初级融合体向你方位移动，建议立即布置防线，寻找掩体反击！】 【注：请务必确保具备打断该融合体吞噬行为的手段，若无法阻止其进食，仅凭现有装备武器分析，将无法对该融合体造成有效伤害！】 “嗯？” “还真标记上我了？” 第七十八章 超凡共生态，角海星之泪！（三合一） 防务通上还在接受信息。 从第一条开始，越来越多有关高级融合体的信息同步了过来。 莫名的，之前猜测那融合体盯上自己时，程野还有些心怀惴惴，抱着侥幸心理。 可此刻，他却忽然平静下来，目光遥遥投向b-3区方向。 “大龙。” “在。” “融合体要来了。” “明白！” 大龙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脸上憨厚的神情骤然褪去，眼角迸发出难以掩饰的暴戾之气。 这些年社区间因理念想相悖流血冲突频发，天元社区能一路扩张到如今的规模，靠的从来不是其他势力的施舍。 “所有人，结阵，马上结阵！” 大龙一声爆喝，无论是低头处理感染源的、附近警戒的，还是正与宾馆熟人闲谈的，众人皆是一怔，随即以惊人的效率行动起来。 哗。 “猛哥，融合体要来了，借你们的掩体用用！” “妈的，赶紧进来，融合体都要来了还说锤子呢？” 宾馆领头人怔愣半秒，立刻转身对身后众人怒吼。 拓荒兵团前些年为什么要解散，伤亡率飙升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融合体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动辄就会夺走几十上百条人命。 而人类在荒野中想要对抗这类怪物本就艰难，往往只能且战且退，靠着拉扯战线才能打退融合体。 可如今在自己的地盘上，却已是退无可退。 要是商城三百人完蛋，他们宾馆这些人绝无幸存可能。 “动起来！” “都别傻站着，把所有枪、能用的家当全搬出来，动作快点！” 猛哥与大龙的怒吼声响彻整片区域。 数百号人竟无一人慌乱，以程野这个现代人都惊叹的速度，飞速完成集结。 掩体沙袋被哗啦啦搬出，四挺机枪在指定位置迅速架设。 宾馆四层建筑间的天台逐渐挤满攀爬而上的人影，熟练地布设枪线。 两队人马冲向街区对面，另两队则截断街区尾部。 面对即将到来的融合体，无需程野下令，众人已自发形成了拉扯、狙击、正面压制、侧翼偷袭、游击骚扰等多维度射击点位，整套战术布局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似的。 “两个小时过去，你带了两个小弟回来。” “但我.也没有闲着啊。” 远处，似乎已经有触手砸在地面上的撞响声传来。 程野咧嘴一笑，将防务通插回腰间。 虽然不知道这些消息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但高级融合体的神秘面纱已经彻底剥落。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多了点脑子的怪物罢了。 可废土人的脑子本来就已经趋于暴力化，变成怪物还削弱了一定智商，之前面对风筝战术，横冲直撞进来就是最好的证明。 “对我有负面执念” 程野快步退到掩体后，脑子里迅速扫过这段时间和他接触过的人。 加西亚肯定算一个，被刘毕打到急救，这家伙一定恨透了自己。 可加西亚是检查官，检查站一定会在爆发前将其转移，绝不可能放任他变成融合体肆虐。 会不会是之前开仓放人，出去的那些个隔离者？ 程野脑中闪过那些人离开前的表现，又很快将这一点否决。 那种情绪，似乎还不至于强烈到异化成融合体后，仍要追杀自己。 毕竟检查官开仓放人也是公务，并非刻意针对他们。 那么，到底会是谁？ “来了！” 大龙暴喊一声，打断了程野的遐思。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只触手融合体出现在街道尽头。 两根金属般的触手垂在身后，像机械臂般托举着它前进。 “这么嚣张？” “把火箭弹给我！” 伸手取来绿色火箭筒，程野凝神静气，决定先来一发试试水。 尾焰喷涌着将破甲弹推出。 果不其然，这融合体只是表面嚣张，实则却在伪装，火箭弹出膛刹那便诡异变向加速躲开。 轰隆。 破甲弹在身后爆开，融合体的两根触手疯狂舞动着加速扑来。 几乎同时，宾馆后方也传来触手撞击声，这些怪物竟懂得两面夹击！ “开火！” 大龙吼声未落，密集的枪声已如爆豆般炸响，数百发子弹织成火网扑向融合体。 这可不是电子厂那些居民自发组织起来的火力封锁，而是实打实的兵团战线。 正面的融合体何曾见过这等阵仗，瞬间便被射成筛子。 “成了？” “还差两处致命伤！” 判断融合体的致命伤非常简单，只要在被击中后没有快速愈合的部位，都算致命伤。 此时，从头到脚，五个肉眼可见的破洞，显然还差着最后两处。 承受不了正面的狂暴火力，融合体猛地撤向旁边的巷子。 但扛着火箭筒的程野等的就是这一刻，他没有直接瞄准融合体，而是将炮口对准巷口轰然扣下扳机！ 轰！ 刺目的火光在巷口爆发，刚冲入巷子的融合体被爆炸气浪强行掀了出来。 “就是现在！” 站在高处等待机会的二龙眼神一亮，将步枪扳机扣动到底。 嘟..嘟嘟嘟. 十多把步枪居高临下齐射，瞬间将融合体头部五根腕足中的三根轰成碎肉。 “还想跑？” 程野飞速换弹再射，又是一发。 轰。 爆炸的火浪吞噬怪物，初级融合体甚至没能接近阵线，便在烈焰中化为碎肉。 然而就在碎肉飘落时，巷口却猛地窜出一道黑影！ 巨大的口器张开，将所有碎肉吞入腹中。 肉眼可见的，黑影背后的五根触手微微震颤，竟又从体内抽出一根新的触手！ 是那个高级融合体！ “果然，爆炸杀死的感染体会被二次吸收。” 程野没有意外。 情报里没有提到这条消息，但他却亲眼看到了爆炸后的进化吞噬。 想来是发送情报的人害怕知道这条后，会让他束手束脚，连一个融合体都杀不死。 与其担心高级融合体继续吸收变强，不如先将两个碍眼的初级融合体轰死再说。 “别管他，打后面的！” 此刻容不得任何人细想，六触手的融合体吸收完碎肉，已再次潜入巷子消失，后方的融合体却已杀到。 密集的触手撞击声越来越近，战线再次转换。 程野拿起腰间防务通瞥了眼，喊来黄升，将火箭筒交给他。 “待会你来开火，我会给你创造机会！” “好！” 不清楚程野所谓的机会到底是什么，黄升只能深呼吸几口，将心底所有忐忑压下。 咚。 攀附墙面的融合体急速逼近，两根触手扬起。 可就在众人开枪射击的瞬间，一股黑黄色的浓稠体液从怪物口中喷涌而出。 四五个躲闪不及的宾馆民兵被体液覆盖，瞬间如焦炭般发红软倒。 “该死，是双重异化！” 猛哥大吼一声，双眼赤红，拽过机枪疯狂扫射。 哒哒哒的子弹连成线，那融合体却异常狡猾，没有恋战，喷吐完体液便缩到建筑后方不再露面。 这怎么办？ “我来！” 意识到人类对付融合体的局限性就在这，只能被动组成战线防守，很难主动发起进攻。 程野没有丝毫犹豫，装备铁躯的同时，摸出霹雳1拿在手里，想也没想的便窜出防线，往街道后方冲去。 生死战斗就是这样，被动和主动只在一念之间变化。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却像是埋伏了许久，愤怒狰狞，从天而降。 六根触手聚成一团，携着千钧之势砸落，眼看就要将程野彻底砸成肉泥。 “畜生，老子早等着你了！” 以融合体的智商，断然不会明白自己藏着，还是会被无人机热源检测。 那所谓的伪装，就像是小孩子蒙着眼，以为骗过了世界。 轰，轰，轰轰！ 程野一声怒吼，装备铁躯带来的身体控制力，让他在前冲过程中硬生生止住步伐。 枪口瞬间调转，对着黑影扑来的方向扣死扳机。 刺目的火花迸溅开来，从四根触手进化到六根触手，这高级融合体的防御至少增强了五成！ 原本能轻易破防的鹿弹，竟被硬生生弹开大半，唯有身体筋膜间的薄弱处才被射穿，留下细密的孔洞。 “死，去死！” 剧痛让融合体彻底发狂，不顾一切地猛扑上前。 但下一秒，一枚银色圆球在它眼前急速放大，接触的刹那. 轰！ 不再是霹雳1的枪响，而是高爆雷的猛烈爆炸！ 恐怖的冲击波从融合体身前炸开，即便程野隔着数米远，仍被毫无抵抗地掀飞出去。 啪啪啪啪 密集的弹片呼啸而至，他只能用手臂护住头部，靠战甲硬抗冲击，整个人如流星般撞进街边垃圾桶，连滚四五圈才勉强停下。 “队长！” “大人！” 惊呼声从阵线后方炸开的瞬间，黄升咬咬牙，猛地扣下火箭筒扳机。 尽管他不明白程野如何算准融合体的现身时机，但此刻无疑是最佳的开火节点！ 轰隆。 破甲火箭弹在极近的距离爆炸。 气浪将阵线附近的几名民兵狠狠掀飞，生死未知。 但这般局势下，没有人会在乎伤亡。 因为杀不死这怪物，死的就不是几个人，而是几百人，是整个b-7区域。 哒哒哒哒。 硝烟尚未散尽，所有火力便已疯狂倾泻。 子弹如暴雨般泼向爆炸中心，没人在乎烟雾中怪物的状态，唯有将弹仓打空的决绝轰鸣。 趁此间隙，藏匿的喷吐型感染体却再次现身，一股黑黄色体液猛地喷出。 守在街尾的商城民兵拼命躲闪，却仍有十多人被体液溅中，身体瞬间被腐蚀出拳头大小的窟窿。 “他妈的，给我打！” 大龙、二龙杀红了眼，所有人都像杀疯了一般疯狂扣动扳机。 黄升也换上了第二发火箭弹。 然而就在他准备扣下扳机时，硝烟中黑影闪烁，那高级融合体又逃了！ 尽管它六根触手只剩三根，半边身体被高爆雷和火箭弹炸得稀烂，却依然没达到致死条件，仍能靠着吞食血肉恢复。 “畜生，给老子留下！” 二龙急红了眼，打光步枪子弹后，竟手持朴刀从高处纵身跃下，不顾一切地想用命拖住融合体，给黄升创造发射火箭弹的机会。 但让所有人无比意外的是，融合体面对扑来的二龙，竟硬生生顿住脚步，身体抽搐着转向逃窜。 不对，他明明可以将二龙直接扫开或者吞食，但为什么要换个方向？ 是怕了？ 不。 不是！ “张灿，张灿，我知道是你，给我留下，给我留下！” 二龙疯了似的追上去，跑到墙体边缘时，用尽全身力气将朴刀掷出。 刀刃打着旋砸在融合体背上，却连表皮都没划破。 只是让那怪物木然的转身，让所有人看到身体破开的大洞处，探出一张糊满黏液的脸庞。 “张灿，真的是张灿！” “他是融合体，他变成了融合体！” 脸庞满是痛苦，紧闭着眼睛，只有在二龙高喊时才会睁开一丝。 但也仅限于此了。 只是眨眼间，融合体便彻底消失在建筑缝隙间，留下满街目眦欲裂的民兵战士。 所有人都明白，等这怪物再次现身，又会满血复活。 刚刚浪费的弹药，倒下的弟兄，还有程检查官 程野？ 大龙猛地转头，正要嘶吼着让人去救人，却见垃圾堆里一道身影踉跄着坐了起来。 “别，别追了，先收拢阵线！” 程野的声音带着沙哑，爆炸波冲击时的眩晕感还在脑海里翻涌。 刚刚被冲击波掀飞的时候，他脑子里天旋地转，身体却感受不到任何一点疼痛。 奇异的感觉交织在一起，让他陷入了一种似醒非醒，似晕非晕的状态。 唔，用游戏里的术语表述。 就是僵直！ 整个人明明清醒着，却无法做出任何动作。 好在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多久，随着他卸下铁躯，剧痛刺激神经，身体又快速恢复了知觉。 “队长，别动！” 朱翔第一个从阵线里冲出，手里提着简易医疗箱，全然不顾暗处可能再次袭击的喷吐融合体。 直到拔开程野身上的垃圾，他才总算松了口气。 战甲虽多处破损，却未完全裂开，程野的呼吸也还算平稳，不似重伤。 “我，我没事。” 摸出侧兜里的红药一口吞下，浓郁的热气顺着喉咙往下，驱散了部分翻涌的疼痛。 为了给铁躯充能，他只能强忍着不适撑身站起。 “大人，那怪物是张灿，他变成了融合体，他在报复我们！” 大龙也冲了过来，一把扶住他，神情恍惚失神。 “张灿？” 程野愣了下。 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喊一个名字，却没能听清楚到底是什么。 “是那个要离开社区的年轻人？” “是他，就是他，他变成融合体回来报复我们了！” 大龙攥紧拳头，“早知道，早该一枪崩了这杂种！” 可惜没有早知道。 程野微微失神，他连开仓放出去的那些人都想到了，可就是没想到会是张灿。 不对啊，两人不过打了个照面，连句话都没说过，怎么会有如此强烈的负面执念，非要杀了他才解恨？ 但此刻，俨然不是去深究原因的时候。 “别管我，快去整备防线、分发子弹！” 安排大龙去收拢阵线，程野摸出防务通，幸好没被撞碎，屏幕上正显示着融合体的实时位置与画面： 一处濒临失守的筒子楼社区，张灿从高处跃下，三根残存的触手蛮横地抓起感染体塞进巨大口器之中。 有不满的感染体刚扑上来，就被他一触手抽得倒飞出去，看的社区内的幸存者一阵目瞪口呆，还以为感染体之间内讧。 前后不过十多秒，数百只围堵社区的感染体，在张灿的疯狂吞噬下阵型大乱。 而程野也注意到了吞噬与恢复之间的关系。 “他的恢复，需要越吃越多，这代表着能力也有上限！” 最开始张灿被他喷了几枪，抓起一个感染体就能完成所有修复。 可现在，至少要吞食五个感染体才能勉强愈合一处伤势。 背后的触手要求更多，眼看吞食了十多个，新触手仍未生长出来。 “所以.这其实是一场消耗战？” 捕捉到赢面的关键，程野站起身，已经感受不到多少疼痛。 这让他立刻意识到铁躯的正确用法。 “既然战斗中我感受不到疼痛，要是能迭最厚的甲无限堆高防御，岂不是能硬抗一切攻击？” 念头产生，头顶突然传来震耳的嗡鸣。 嗯？ 程野下意识抬头，只见建筑群缝隙间，一架足有检查无人机七八倍大小的运输无人机掠过低空，金属舱门打开，精准抛下一个银灰色箱子。 【补给已送到，请验证徽章接受】 ？ 还有补给？ 程野愣了下，拿出防务通，上面并没有新的提示。 可直觉告诉他，这箱物资一定和发信给他的人有着直接联系。 是检查站？ 还是内城的某个派系？ “管不了那么多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只有活下来，才有资格琢磨往后的事。 张灿正靠着吞噬感染体不断恢复，根本没时间容他细想更多。 徽章刷过，补给箱应声弹开。 一套金红色战甲映入眼帘，材质竟与他身上的战甲极为相似，却又透着更凛冽的金属光泽。 哪怕隔着一层胶皮手套，程野摸上去，指尖仍能感受到战甲表面传来的温润质感，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能量。 叮。 防务通传来提示，他拿起来一瞥，瞳孔骤然收缩。 【火莲战甲，由超凡材料-‘莲花钢’打造，可吸收直接动能冲击】 【售价：2800贡献点】 【已从你的账户预支扣除，请按照指示喷涂穿戴】 “超凡材料打造的战甲？” 程野眉头猛地一跳，心底瞬间漫开难以抑制的狂喜。 至于什么售价，什么扣除，此刻全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张灿随时都会卷土重来，现在别说是2800点，就算28000点又如何？ 能贷多少是多少，最好能贷出一套神装，让张灿见识见识什么叫做“贷款战神”。 “再多来点，从我账户上扣行不行？” 可惜，防务通没有提示。 程野只能摇头作罢，抄起适配解除喷雾往身上的战甲喷去，开始换装。 神奇的是，这套火莲战甲明明不是按他体型打造，穿上后却比先前的装备更贴合，一股熨帖的暖流顺着装甲缝隙渗入，仿佛与身体融为一体。 “好东西！” 他眼神猛地一亮，又在箱子下面看到了三枚砖头样的方块，旁边还放着巴掌大小的遥控器。 【‘束缚者’生物黏弹，扔出后可自动吸附半径一米的生物，遥控爆炸】 【需要三枚同时引爆，方能杀死高级融合体】 【售价：145贡献点/个】 【已从你的账户预支扣除，请在黏合完毕后远离十米外引爆】 “还真有？” 抄起黏弹挂在战甲侧边，沉甸甸的感觉传来，程野第一次体验到了人民币战士的魅力。 简直太爽了！ 张灿可以吞噬感染体变强，但他身后，可是有着一整个幸福城。 不仅能够实时监控位置，更是能提供装备增益。 【检测到目标融合体已经修复完毕，请做好二次迎战准备】 【二号融合体已重新进入一千米内，位置：侧后67度】 “又来了？” 程野深呼吸一口，拿出红药服下，又用蓝药猛吸一口。 随着一股清冽气息直冲脑海，眩晕感迅速消退，他抄起霹雳1，将鹿弹直接换成了爆破弹。 绝不能再让这只融合体逃脱了，现在已经到了决战的时候。 再这样消耗下去，从补给点带出来的弹药很快就会告罄，而张灿势必不会给队伍去开启下一个补给点的机会。 一旦只剩下冷兵器，这场战斗必输！ 半分钟不到，在无人机的实时监控下，那只消失的喷吐融合体终于现身。 看到穿戴金红战甲的程野不躲不避地朝自己冲来，它明显愣了下，随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嚎叫。 但下一秒。 “杀！” “杀！！” “杀！！！” 几乎是下意识的，比嚎叫更震耳的咆哮声从所有人喉咙里迸发出来， 一如在电子厂小区压制张灿时那样，凡人的怒吼竟再次盖过了融合体的超凡能力！ 与此同时，积聚的火力骤然爆发，将喷吐融合体彻底覆盖。 不同于张灿能以肉身硬抗手枪子弹，这只融合体的表皮远没有那么坚韧，瞬间就被打出三四个无法弥合的大洞。 “嗷！” 它疼的嘶吼，但更让他颤栗的，是那已经窜过来的金红人影。 轰轰，轰轰！ 四发爆破弹从霹雳1的枪口射出，精准封锁所有逃窜路线。 与此同时，一枚银白色高爆雷也随之掷出。 轰隆。 爆炸的气浪涌来，程野下意识单膝跪地抵挡，已经做好了再次被掀飞的准备。 但让他意外的是，火莲战甲竟散发出红光，在冲击波中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红色弧光！ 弧光仅坚持了一瞬便轰然破碎，但残余的冲击力竟只让他在地上翻滚两圈便稳稳停住。 这就是2800贡献点的威力？ 融合体惨嚎着倒地，以它残存的智识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类敢冲上来，这些本该躲在掩体后瑟瑟发抖的弱小生物，怎么会拥有如此强悍的防御和杀伤！ 只可惜浑身的破洞，已经不足以支持他再逃走，吞噬恢复。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金红人影站起身，步伐坚定的走过来。 “咕咕噜” 一张中年人的面孔从扭曲的海星状躯体中挣出，眉眼间透着几分老实憨厚，任谁也无法将这张脸与眼前的恐怖融合体联系起来。 见程野步步逼近，它浑浊的左眼勉力睁开，脸上竟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杀快，杀了我！” “如你所愿。” 砰。 格斗手枪的枪口喷吐火舌，在中年人额头留下狰狞孔洞。 前一秒还在挣扎的融合体猛地一僵，仍在抽搐的腕足与触手同时垂落，彻底没了动静。 【目标融合体已进入两百米内，位置：正上11度】 防务通再次传来提示。 此刻宏光宾馆周边的天空，已漂浮着二十多架监察无人机，密密麻麻的嗡鸣声汇成一片声浪。 可怜张灿以为自己藏在建筑缝隙间就能瞒天过海，却不知每一个动作都在实时画面中清晰捕捉。 顺着巷子墙壁，程野飞速后退，掏出爆破弹夹插入霹雳1中。 这是最后四枚爆破弹。 但，已经够了！ 从天而降的张灿落在已死的感染体前，将其猛地抓起，塞入口器。 眨眼功夫，第七根触手从他背部撕裂而出。 与此同时，一张满是怨毒的脸庞从海星中伸出，死死盯向站在巷口处的程野。 “你，该死！” “张灿，我得申明，我和你无冤无仇。” 程野忍不住摇头，只从这眼神，他能百分百确定张灿是真的恨上了自己，不是认错了人。 可是两人明明连话都没有说过，只是眼神在商城内有所交汇，为什么会有如此强烈的怨恨？ “无冤无仇？” 狰狞的嘶吼传出，“你，你该死，你本来就该死！” “我给你三句话的机会，再这么狗叫咬人，我会放弃交流。” 程野皱起眉头，“你自己放弃了吃药，出去找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放弃！是你们！是你们逼我放弃的！” “我逼着你？” “我要是检查官，我就能活下来，我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你，如此弱小，根本不配，该死的人是你！” “呵。”程野被气笑了，“所以，你觉得不敢吃药，是因为我？” “我，我敢，我怎么不敢” 噗。 一包黑褐色的祛疫粉扔了出来，翻滚了两圈，掉在张灿身前。 “吃！” 程野冷笑着举起枪口，“来，吃给我看，我最喜欢真实你们这些死鸭子嘴硬的人！” “你！” 张灿的狰狞面孔猛地缩回躯体，前一秒还试图争辩的融合体突然发狂。 七根触手如蛇般狂舞，整个身躯像失控的蛮牛般撞向巷口。 但可惜，刚冲出几步就猛地顿住。 只见程野往后一闪，扛着火箭筒的大龙、黄升同时钻出，狞笑着扣下扳机。 “你不会真当我是在跟你唠嗑家常呢？” 话音落下。 轰！ 恐怖的爆炸在巷子内席卷，碎石乱飞，如雨点般冲出巷口。 未等硝烟散尽，程野抠出剩余四枚高爆雷，想也不想，一股脑全丢进火舌翻涌的巷道。 轰隆的爆炸声连成串，夹杂着张灿撕心裂肺的怒号传出。 “杀！” “杀！！” “杀！！！” 这一次，程野也加入了压制大军中，用尽浑身气力咆哮出声。 酣畅淋漓的感觉传来，像是闷热的夏天洗了个冷水澡一样让人舒爽。 硝烟中，黑影再次闪烁，想要如之前一般逃开。 但带人站在房顶的二龙，这次手里可不再是一把破朴刀，而是加满子弹的机枪！ “张灿，你他吗要还是个人，就别跑了！” 二龙扣下扳机，四把机枪组成的金属弹雨硬生生将黑影压制回巷子内。 此时，留给他的逃窜方向只剩一处。 正面。 “来啊，让我看看你的胆量，你不是连祛疫粉都敢吃吗？” 程野嘲讽了句，提到祛疫粉，还在犹豫的融合体顿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咆哮着冲破火网封锁。 哪怕冲锋途中数块“板砖”砸在它身上，它都浑然不觉，直到冲出巷口才发现： 数百名民兵战士早已围拢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畅快到诡异的笑。 他们在笑什么？ 他们在等待什么？ “张灿，逃命的时间不多了哦。” 握着遥控器，指尖悬在引爆键上，程野微微喘息。 现在，只要这怪物离开人群，他按下遥控器，一切就都结束了。 难缠的高级融合体要是在野外，将是令人无比绝望的噩梦。 可在缓冲区，程野根本不敢想象。 他一个见习检查官，一个穿越到废土世界不过三月的新人，竟然即将达成斩杀高级融合体的成就。 是该庆祝，还是该庆幸？ “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狰狞的面孔挤出嘶吼，仅剩的两根触手无力拍打地面，连威胁都透着滑稽。 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程野也将按下按钮的一瞬间。 咚。 咚。 嘡嘡。 街尾，传来一阵敲锣打鼓声。 乌压压的人群从阴影里涌出来，最前头三个穿红袄的区老佝偻着背，步伐却异常坚定。 两面大鼓被架在推车上，赤膊汉子不断抡起鼓槌砸下，震得地面似乎都在发颤。 张灿僵在原地，程野握着遥控器愣住了，所有民兵战士都有点发愣。 唯有二龙从房顶翻身跃下，声音嘶哑：“知道是张灿的时候，我就通知了区老，我要让他老婆看看，她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二龙！” 大龙喊了声，眼角抽搐，“张灿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人，是兄弟，他被感染是命中劫数，你过火了！” “我过火？” 二龙凄惨一笑，“他是我从尸堆里背回来的，他对天发过誓不会背叛，但他做了什么，他为了苟且偷生，害死了多少个兄弟？” “我没有苟且偷生！” 张灿的脸从扭曲的躯体中挣出，狰狞的面容上竟透出一丝惶恐，“我不能死！我老婆快生了，我得活着见孩子.” “可我们就该死吗，可他们就该死吗？” 指着躺在宾馆门口的十几人，全都是之前被体液烧伤的民兵。 二龙怒吼着，“你是懦夫，你是天元社区的耻辱，是我二龙一辈子刻在脸上的耻辱！” “不，我不是！” 罕见的，程野竟然在满是黏液的脸庞上看到了一丝人类才有的恐惧。 高级融合体，原来还残留着这样的情感？ “阿灿！” 苍老的声音从人潮中传来。年过六旬的宋老佝偻着背，竟然挣脱搀扶他的人，缓缓走了上来。 “区老？” 有人上前阻拦，他摆摆手，自顾自的往张灿身边走去。 “区老。” 程野扬起手中的遥控器，沉声道，“你可以站在那里和他说话，但，不能再往前了。” “程检查官，请放心，老朽是从感染潮里爬出来的，交手过的融合体不下三位数了，阿灿啊，他还清醒着呢。” 宋老挤出一丝笑容，直到距离融合体三步时才停下。 “区老！我真不是怕死！” 张灿的触手剧烈震颤，像只受伤的野兽。 “我知道，我都知道.” 宋老微笑着安慰，忽然伸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愣住，连张灿脸上都露出错愕。 “是区老啊，是区老害你变成这样的。” “我呢，老了，也怕了，总是急着催着让你接班，给了你太大的压力。” 昏黄的路灯下，宋老的眼神泛起点点晶光，他呢喃着，竟然又上前几步，干枯的右手轻轻搭在张灿伸出的额头上，指尖摩挲着那覆盖黏液的皮肤。 肉眼可见的，庞大的融合体猛地一怔，身后两根触手竟奇迹般平息下来。 “这几千人的担子全压在你身上，阿灿，你扛不住，你早该逃的” “区老，我.” 张灿嘴唇哆嗦着，糊满黏液的脸竟然抽搐起来，竟像人类一样发出压抑的悲泣。 “你放心，二龙让我带你老婆过来，我没听他的。” “现在，区老给你一个机会。” 宋老俯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张灿平齐，声音陡然清晰又带着一丝难掩的锐利： “你过去，跪在程检查官面前，向他认错，就还是我们天元社区的人，是从我们集体走出来的英雄，我会让你老婆知道，你的孩子知道，他的男人，他的父亲是条汉子！” “或者，你现在吃掉区老，就当区老这双老眼看错了人，认错了阿灿！” “区老！” 恐怖的怒号再次从海星中央发出。 但这次，不再有任何冲击，而是混杂着血色的痛苦悲鸣。 在众人惊悸的目光中，这头高级融合体竟然真的缓缓撑起躯体，用颤抖的触手托着自己挪向程野。 “队长.” “不用。”程野摆手，打断了黄升要说的话。 作为检查官，他在手册中见过上千个案例。 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案例，能像这一刻，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震撼。 被融合寄生的人，竟然真能拥有感情，克制寄生物的污染？ 轰。 巨大的海星融合体轰然扑跪在程野三步之外，两根触手如败絮般垂落，黏液顺着破洞汩汩渗出。 “程检查官，您没有看错，我是个懦夫。” “开枪吧，请给我这个懦夫最后一丝体面。” 程野怔了怔，忽然问道，“你的老婆孩子呢？” 出人意料的，张灿竟听懂了言外之意，扭曲的面容陡然平和下来： “我没有机会回头了。” “是不能，还是不想？” “不能。”张灿的声音骤然沙哑，“这是污染，从灵魂开始的污染，我能感觉到，我确实有机会抗住那道超凡污染的，但我.” 他思索着，从嘴里挤出六个字，“缺少一样东西。” “什么意思？” “无法形容，但我能感觉到，自己天生就不完整。” 张灿的触手突然剧烈震颤，“就像.灵魂有块缺口，基因少了一片！” “嗯？” 程野微微一怔，但还没等他深思这句话的含义。 头顶的无人机群却像是炸了似的，忽然同时发出一种尖利刺耳的声音。 “啊！” 前一秒已经恢复理智的张灿，忽然面露痛苦，眼神瞬间被血色吞噬，垂落的触手如毒蛇般暴起！ “快，快杀了我！” “张灿，听着，你必须百分百配合我！” “我，我配合你，程检查官，我完全配合你！” 痛苦的嚎叫让人发怵。 面对挥舞的触手，程野从腰间摸出手枪，动作看起来有些迟疑。 但在只有他能看到的维度里，面板却是悄然展开。 【张灿，100%（完美）】 【可检索范围：情报（必中）、物品（必中）、技能（lv1，概率-15%，lv2，概率-1%）】 “竟然出现了必中，而且搜到技能概率降这么低？” 程野瞳孔骤缩，这是他第一次在搜索面板上看到如此表述。 情报和物品亮着璀璨的蓝色光芒，而技能却黯淡无比，蒙着一层灰光。 要知道完美的配合度可是能增加50%隐性概率，现在却显示lv2只有1%的概率能够搜索。 是能量不够吗？ 还是说.张灿的生命形态已经达到了另一个程度？ “情报，还是，物品？” 充能值只有69%，一次机会。 使用面板前，他想搜的是情报，想要搜到有关超凡的信息。 可现在，程野犹豫了下，目光落在物品上。 冥冥之中，他有一种感觉，如果张灿的生命形态已经进化，那他将得到. “搜索，物品！” 【检索成功！】 【张灿（附生态）】 【可搜索物品范围检定：】 【搜索成功，您获得了特殊物品-角海星之泪】 【角海星之泪（超凡物品）】 【描述】：传闻角海星在见证真挚的情感时，会流淌眼泪，每一滴眼泪都拥有不可思议的威能，服用后，可为生物带来短时间的巨大增益，登临超凡 【威能方向】：守护 【使用效果】：立刻进入角海星共生守护态，持续时间‘5’分钟。 持续期间将获得以下增益： 力量：增幅至3165kg 速度：增幅至100m/4.95s 防御：增幅至完全无视157000焦耳以下动能冲击 获得技能：肉食恢复（超凡；lv5）、灵魂尖啸（超凡；lv6） 【注】：共生态结束后，使用者将获得“角海星的守护祝福” 【注】：角海星守护祝福：永久免疫精神类冲击技能（等级小于lv6） 第七十九章 海星尾声，来自理想派的瞩目！ 雨，彻底停了。 感染潮也随着居民们一波波清扫，逐渐被收束在了可控范围内。 血腥味混着潮湿的泥土味弥漫在空气中。 风一吹，夹杂着一股浓郁的硝烟，有种置身于战场的感觉，呛的人直咳嗽。 至于不可控的范围，战火仍在燃烧，没有半点停下来的意思。 轰，轰。 不时便有挂着尾焰的火箭弹从b-7区的上空飞过，落在这些区域内。 一道道炽烈的白光映出天亮，建筑直接被轰碎，气浪掀飞的碎石如雨点般落下，随后便是长久的虚无死寂。 对于内城的掌权者而言。 不可控，那便不需要控了。 连自己居住的区域都无法清扫的人，在缓冲区活着只会浪费资源。 而决定从感染潮开始就挤在这里的人，也同样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 “这小子，战斗起来倒是和程龙一样疯，可性子活泛多了，不像程龙那么死脑筋，比他爷爷程武更是好了不知道多少。” “我看也是，他那两下还挺有种的，待会拷贝一份完整的我回去慢慢看，说不定就是咱们要找的好苗子。” “先别这么着急，他爹留下来的债还没还呢，你们这是要帮忙还上啊？” 三位元老斜靠在折迭椅上，一边笑谈，一边望着宾馆前被无人机围得密不透风的程野，正攥着防务通来回踱步，指尖在屏幕上飞快点划，嘴里还念念有词，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把监听放开，让我听听他到底在嘀咕啥，这都几分钟了还没念叨完？” “元老，这.不太好吧？” 年轻的工作人员额头冒汗，耳机里的喋喋不休他一个人听也就算了，要是让三位元老听到，这不炸锅？ “怕什么，他就算狠狠臭骂我们几句，我们又岂会和这个年龄的小娃子生气，难道.你觉得我们这三个老头没这个权限？” “啊，这好，好的。” 工作人员擦了擦头上的汗，一咬牙，一蹬腿，按下解除静音的按钮。 下一秒，偌大的指挥大厅内，程野的声音开始环绕播放响起。 “既然不让我出去，那你多少得给我点赔偿啊，这b-7区还有这么多的感染体呢，每个都是贡献点，我这不趁机杀几个，拿什么还钱啊？” “对吧，你们给我强行借贷了3000贡献点，这我打工啊不，这我上班八辈子也还不上，我得养家啊，我得糊口啊，这钱都还了怎么生活？” “还有天元商城，我都答应宋老给他们修商城了，这又是一个巨大的缺口，你们不让我出去，帮忙修商城总行的吧？” “还有张灿，对，阿灿可是高级融合体啊，这缓冲区高级的不多对吧，你们说扣押就扣押，我的贡献点总得多给个几倍.不，给个几十倍吧？给点什么幸福特等功我也不介意的。” “.” 肉眼可见的，听到的所有工作人员表情都变成了：流汗黄豆。 但三位元老却乐得翘起了二郎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活像捡到宝贝的老顽童。 “这小子很缺钱？” 一号元老摩挲着下巴问道。 “根据银行记录，他找工务署的宋永峰借了100贡献点，至今没还，估计是在超材店打造武器了。” 工作人员飞快敲击键盘，调出密密麻麻的账目，“另外，他在湍流装备店还欠着57点，也是买武器赊的账。” 隐私？ 不存在的，整个幸福城只有元老才有隐私可言，其他人的家底都像玻璃缸里的鱼，一眼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把他所有欠款.” 一号元老指尖在凳子扶手上轻轻叩击，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响声。 “都销了！” “是！” 工作人员立刻噼里啪啦操作起来，只等银行开门就处理账目。 “让他知道，做好事怎么能不发个信息呢？” 二号元老瞪了眼工作人员，后者连忙苦笑着敲打键盘，传输信息。 叮。 【程检查官，鉴于您在感染潮爆发中的优秀表现，现下发奖励： 1.借款-宋永峰（抹除） 2.借款-湍流装备店（抹除）】 “啊这？” 屏幕中的程野立刻跳了起来，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三位元老无奈摇头。 “大哥，我超材店的账还没清呢，要报销那就一起报了啊！” “他一个见习检查官怎么借这么多的？” 三号元老捻着胡须愕然，这见习检查官每半年最多不就100点吗？ “多半是程龙留下的人情，这些年他帮过的人，就说有头有脸的那些都能组个加强营出来。” 一号元老叹了口气，“这小子倒是赶上了好时候，比程龙当检查官时滋润多了。” 三位元老正念叨着，忽然发现旁边的工作人员傻站着不动。 “愣着干嘛？把超材店的账也平了！” “元老，超材店没有记账啊，这咋还” “没记账就当社区补贴了。” 一号元老不耐烦地挥挥手，“给超材店发消息说账清了，再给程野发条通知！” “哦，好。” 工作人员敲打键盘，一条信息发过，又不忘给程野发送。 “欠款还上了，那我这战甲呢，这2800点你卖了我可不够啊？” “黏弹，对，那东西我还没引爆，你们可以回收的吧？” 三项欠款还上，屏幕中屏幕里的程野却更来劲。 一号元老终于忍不住了，噌地站起来把工作人员推到一边：“把通讯接给我！” “元老，规定是不允许您和检查官直接” “我不是元老，我是你。” 老头一把抢过终端，手指重重按在通讯键上，嘶哑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炸出去： “嗯？” “程野，战甲和黏弹的贡献点，我可以做主给你免掉，送给你。” “那太谢谢你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感谢你对检查官工作的支持，缓冲区的人民会念着你的。”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啊，你完成了才可以” 元老声音顿了顿，“这要求可不简单，你要不要先听听？” 几秒钟过去。 话筒对面只剩电流杂音，迟迟没有声音传来。 元老眉头一皱，工作人员小心翼翼的贴过来，“元老，他.好像挂断了..” “什么？” 三人同时惊怒，这还是幸福城第一次有人敢主动挂他们的电话。 不想活了？ “给我强行接过去，开外放，让他给我老实听着！” “是！” 叮。 “嗯？还有事吗？” “程野，听好了，想免债就给我办事！” 一号元老重重敲桌，“我会给天元社区拨一笔修缮资金，你来负责监工，账目什么的也都你来管，想要什么材料我都会让人按照市价优先协调给你，但是有个条件.修完要是能让半数社区眼馋天元，战甲钱全免，不然一笔笔分期从你工资里扣！” “大佬，那得看你拨多少啊，你要是拨个几百点，我咋修啊？” “大佬？” 元老不由嗤笑出声，“小子，这么多年了，你爹都不敢这么喊我，丁以山来我这里都要老老实实的，你倒敢这么喊？” 他顿了顿，却没有对这个称呼发表更多的评价，反而语气一扬， “听好了，我会拨两万贡献点，足够了吧？” “那允许我贪污一点吗？” “滚！” 电话再次被挂断，工作人员额角冷汗直流。 好在这一次是元老亲自挂断的，他起身甩了甩袖子，淡淡道， “走了，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话音刚落，指挥室骤然降温，挂在墙壁上的温度计眨眼间就突破零度，直接跌落到了负20度。 所有人同时脖子一凉，仿佛有冰刀架在喉头，忙不迭点头如捣蒜。 见众人吓破了胆，元老这才重新笑起来，室内温度瞬间回暖。 “这小子好像有点意思，看来检查站那破摊子，总算能有点盼头了。” “他那身份，万一超凡派那边挑事呢？” “老夫十多年没动手了，又不是死了，他们人比我们还少，动手？” 一号元老晃了晃脖子，“给他点时间吧，三五年内，要是真有本事，站长的位置就让他坐，缓冲区这烂摊子我是一天也看不下去了。” “也是，丁以山和哈林这么多年了还在窝里斗，要不是城主管着，老夫真想一拳打死他们俩个畜生啊。” “脾气别那么爆嘛，这话让刘坤听到了，肯定又要去给副城主告状。” “呵呵，程龙带人伏杀城主的时候，他怎么不去告状呢？” 三位元老起身，嘴里毫不掩饰的说着玩笑话，听得周边人脊背发凉。 好在众人业务能力可能算不上这幸福城顶尖，但守口如瓶的功夫却是在进入这里之前就练到了家。 等元老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前一秒还乖巧如鸡的负责人“嚯”地站直，目光如鹰隼扫过全场： “我不希望听到有任何人提起今天的事，明白吗？” “明白！” b-7区。 凌晨4.50，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就在程野已经困得眼皮子有些打架时，三辆防爆车终于驶了过来。 车身上挂着浓厚的暗褐色血浆，一看就知道是一路拼杀过来的。 车子停稳。 四队二十八人下车，三队枪口迅速锁定周边建筑，另一队簇拥着四名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径直走向趴在地上的融合体张灿。 “辛苦兄弟们了，这融合体可不一般，上面人点名要的。” “程检查官放心，活的我们还害怕，这都死透了还能吓到人？” 研究人员低下身子，带着手套扒拉了几下，也不知道在查看什么。 过了会，几人拿出切割刀，手脚麻利的从融合体头部切割感染源。 比起常规的感染体，高级融合体的感染源足有拳头大小。 尽管张灿这个宿主已经死亡，海星感染源仍然在空气中微微蠕动，表面布满让人头皮发麻的细密血管状纹路。 “太完美了！活性保存得非常好！” 四人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小心翼翼将感染源放入特制的金属收容箱，箱盖合拢的瞬间，内部传来低沉的嗡鸣。 “多谢程检查官看守样本。” 为首的研究员直起身，拍了拍沾满黏液的手套。 “没事，分内之事。” 程野点点头，又指着地上的融合体残骸，“那他呢？” “您按照普通感染体处置就行了，或者等到天亮，会有人过来清理这些尸体，带到统一地点进行焚烧。” “嗯。” 手续交接完毕，三辆防爆车原路返回，头顶的无人机也哗的一下散开。 “走吧，大龙，还有步行街那边没收拾完呢。” “好。”大龙应了声，刚走两步又挠着头回头，“大人，阿灿的尸体.能不能让我们带走？也好让他老婆看最后一眼，了个念想。” “行啊，你带人处理吧，反正现在没了感染源，也没有污染能力了。” 程野摆摆手，对此到不是很在意。 一行人踩着碎石快速撤离，头顶的无人机群嗡鸣着盘旋两圈，按照指令直扑步行街方向。 直到金属羽翼的声响消失在建筑群深处，程野这才缓缓摊开掌心。 古铜色的收集器吊坠静静躺在他手心，原本中空的玻璃核心已悄然变化。 有四分之一被蔚蓝色填满，仔细看依稀能看到一个小海星在蔚蓝色液体中漂浮，五个腕足全都覆盖着尖尖的金属色，随着液体晃荡打转，像是陀螺一样。 “这就是角海星？” 程野好奇极了。 替身海星是角海星被s-4病毒侵蚀致死的畸变产物，原本的超凡能力发生了异化，变成了一种特殊的污染。 然而他手上的角海星之泪，却是s-4版本之前实打实的超凡之物。 收集器到底是怎么从张灿身上搜到这玩意的？ 想不通，他也懒得想。 “五分钟的超凡，这可是无敌的底牌啊.” 面板弹开，让人咂舌的属性增益诱惑力拉满。 不提力量和速度，单单是这一项防御，就变态到无法形容。 此外，还能短时间的拥有两项超凡技能，一个恢复，一个控场。 “要是能搜到这肉食恢复，我的铁躯就能随便用了！” 程野砸吧了下嘴，随后哑然失笑。 用lv5的技能去搭配lv2使用，还真是倒反天罡。 不过这也让他摸清了超凡技能的等级体系，最普通的超凡技能应该就是lv5起。 “还差最后一点信息度，就能熬过见习期解锁lv3搜索” “lv5，也不远，熬他个一两年，总能把信息度冲上去。” 对比其他人，这个速度已经算得上非常恐怖了。 要知道丁以山这个站长熬了十几年，也依旧没能登临超凡。 转眼，两个小时后。 随着天边朝阳缓缓升起，程野伸了个懒腰，耳边终于响起一道道悦耳提示。 【恭喜见习文明收集员，程野】 【检测到您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见习’信息度，是否进行职级提升？】 【请注意，提升时请务必确保自己处于安全环境！】 【请注意，提升时本收集器将重组内部数据库，进行见习期信息整理，请务必确保所有技能已经卸载，如有丢失，概不负责】 【请注意，职级提升后您将面临多条收集员个人倾向选择，此选择将决定您接下来的收集方向，收集器将自动为您强化对应的收集功能，请您确保有足够的精神力做出判断。】 【请注意，检测到收集员当前精神处于极度萎靡状态，建议暂缓升级！】 第八十章 投资社区，理想不死！ 朝阳的第一缕光芒倾洒而下，暖意透过战甲渗进皮肉。 面板提示音在耳畔轻响，心尖也跟着泛起热意。 程野撑着膝盖站起身，抬起手，指缝间漏出的光线里，太阳正从地平线缓缓爬升。 似乎从未有如此耀眼，如此让人心生期待。 劫后余生的恍惚感突然袭来。 他清楚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那片熟悉的故土了，连文明时代的记忆都在一次次战斗中快速消散。 可转头望向忙忙碌碌的步行街，望着天元商场的居民们带着笑容，将一具具感染体从巷子里搬出来。 每个人和他对视时，眼神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尊敬和爱戴。 程野长舒一口气，重新坐回墙角。 “确实，我不想回去了。” 他摸出田师傅配置的蓝药，又猛地吸了一口。 然而那股清凉的薄荷感相较初次使用时，效果已减弱了八成。 现在就和风油精差不多，只能勉强驱散些许困倦。 这倒不是一晚战斗耗尽了心力，而是整个海星事件期间，持续的精神高压让他始终绷着一根弦。 此刻彻底放松下来，生理与心理的双重疲倦便如潮水般涌来。 难以抵挡，也不想去抵挡。 现在，他只想等缓冲区解除感染潮预警，好好回到家里睡上一觉。 防盗门一关，谁也别想吵到他。 最好能睡它个三天三夜，将穿越到废土后的所有不安都驱逐干净。 不远处。 黄升带着抱着几十箱加热好的营养浆走过来，站在步行街口发放。 “队长，吃饭了。” “给我五包吧。” 程野接过微微发烫的营养浆，用牙撕开包装口，缓缓吮吸起来。 宋老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坐在他身边。 “程检查官，今晚的收获实在丰厚。” 老人搓着手，脸上堆起笑纹，“请容许老朽收回之前的提议，所有贡献点，社区只拿一成便好。” 据目前清点，b-7区今晚已经收容了整整3274颗感染源。 按照集体参与原则，因为天元社区是主力，所以大于1000会奖励的幸福三等功也会自动发放至社区。 其荣誉价值自然不用多谈，还会附带一笔高达3000点的额外贡献点拨款，作为社区公共资金支出。 换言之，天元商城的每个人，今晚几乎都能分到1个贡献点。 在缓冲区的普通物资体系里，1贡献点的购买力约等于12幸福币。 这意味着商城一晚上便进账近五万幸福币，修缮商城的费用算是彻底有着落了。 “宋老，点数分配我说了不算，上头的无人机可都记录着呢。” 程野忍不住摇头，抬手指向空中盘旋的监察无人机，“谁在战斗里出的力多，自然该多拿，贡献少的，也会少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说了，社区有社区的奖励，我也有我的奖励，两码事。” 宋老却面露难色，憋出句让程野失笑的话：“那也不行，这钱太多了.我们就想改造下社区环境，把这几年没钱修的设施补一补。” “钱太多了，大大超出预算，真不知道咋花啊！” 这年头，竟然还有钱多了不知道怎么花的道理？ 一想到内城还拨了两万贡献点的巨款过来，程野顿时有些乐了。 “步行街不就挨着商城吗？这次里面的人几乎都没了，社区正好把步行街纳入管理范围。” “步行街” 宋老捻着胡须沉吟，随即摇头，“这里以前就是商城的管理范围，后来因为外来人口太多很难管理，社区就干脆让出去了，现在拿回来也没人会说闲话，可问题在于拿了地我们也不知咋用，总不能把步行街全改成住宅吧？” “大家要是都住铁架床，塞在商城里面，公平。有人出去外面住宽敞的，这一下就会引起很多人的不满。” “这有啥难的？” 程野吸完一袋营养浆，又撕开一袋道，“眼下快入秋了，正是缓冲区搞建设的时候，把步行街上的违建和危房全拆了，重盖一个新步行街。” “商城四千多号人，总不能都像候鸟一样出去打零工，女人孩子这么多，想发展集体就得开源节流，得让人人有活干，社区才能稳住，不然两年后没钱修缮，又得走老路。” “人人有活干？” 宋老不禁有些傻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却见程野已经站了起来，遥遥看向巨壁方向，“唔，巨壁站附近应该是彻底毁了，短时间内上面也不会允许重建。” “这正是咱们的机会，只要赶紧搭起安全的交易区，让拾荒者能来步行街落脚，啥问题都好办，哪怕开个只卖营养浆的铺子，每天赚到的收益都足够维持社区正常运转了。” “另外.修补武器防具、接小商品加工单、帮人代工，干脆在步行街内部搞个小工厂也是可以的，申请资格的事不难，我去工务署跑一趟能拿下，就算先只生产小工业商品，卖到外面的聚集地，也能赚可观收益。” “有钱入账，人人有活干，内外循环一启动，集体的力量才能聚起来，天元社区的优势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他说的神采飞扬，眼神中似乎已经看到了社区美好的未来。 宋老却完全愣住了，望着程野的背影，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另一个张灿。 六年前，刚加入社区没多久的张灿亦是如此，也曾在他面前激情澎湃地畅谈过类似的理想，扬言要让社区建起工厂，让大伙不再靠打零工勉强维持生计。 然而，理想与现实终究有着巨大鸿沟。 初出茅庐的小娃子，根本不明白在废土之上谋求发展的艰难。 只是天真的以为动动嘴皮子，凭一番豪言壮语，就能从贫瘠干涸的土地中挖掘出发展资金。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还没等他带领社区向前迈步，便先被沉重的压力折磨得面目全非。 “程程检查官。” 宋老起身，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六年前，他没有打断张灿的理想，是因为他也曾有过类似的梦想。 那时的他，同样对社区的未来充满憧憬，所以能够理解那份炽热。 但现在，梦该醒了，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前进，才能走得稳、走的快。 可他却忘了，昨晚知道程野这个检查官来到商城时。 鬼使神差般又赌了一把，而且是豪掷重注。 好在赌赢了。 “社区没有那么多资金，大家也不可能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前景，在这个秋天浪费时间。” 宋老的话很重，几乎是咬着牙说出，已经做好程野不悦的准备。 但接着又赶紧找补道：“今年的天象很奇怪，这个冬天一定会很难捱，所以，秋天是积攒过冬物资的最好时候，还请您理解。” “我能理解。” 程野轻轻颔首，果然还是务实的人更招人喜欢。 他刚刚的豪言壮语，搭配检查官的崇高身份，换做一般人，肯定飘了。 “大人能理解就好” 宋老苦笑，称呼也不由换上了稍微生疏些的“大人”。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愣住了，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宋老，昨晚你借我三百人，扫平了b-7区的感染潮。” 程野伸出手，手指虚点过步行街正在忙碌的人群。 大龙正指挥众人搬运感染体，瞥见他的手势，顿时挠头露出憨笑。 二龙蹲在墙边，似乎还没从张灿的阴影中走出，可看到他点过来，依旧赶紧起身，笑着点头回应。 每一个跟着他昨晚出生入死的民兵，被他点到，身体都颤了颤。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商城前。 那里，一排盖着白布的身影静静躺着。 是昨晚牺牲的人。 一共二十六人。 其中十六人被喷吐融合体攻击，重要脏器遭受烧灼，没能救回来。 有十人在钳制张灿时，被他抛出的石块、飞溅的流弹误伤，当场牺牲。 所幸这些牺牲者都是单身，尚未成家。 但依旧让商城在庆功之余，所有人心头蒙着一层淡淡的阴影。 “这些人，我带回来274人。” 程野深吸口气，目光坚定：“我要让所有天元社区的居民知道，要让整个b-7区的人，乃至缓冲区的所有社区都明白，昨晚跟着我程野牺牲的26人，他们不是白白牺牲的，他们的努力，为天元带来的不仅仅是一笔可观的修缮资金，更不是一个攀附检查官的好机会，而是未来！” “未来？” 宋老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 他再抬起头看向程野，看到的却不是张灿，而是张灿没有的东西。 那是一种用语言无法形容的自信。 不是夸夸其谈，也不是自我感动，更不是面对压力逃避。 而是真正的.人定胜天，事在人为！ “可能明天或者后天，我会投资一笔资金给到天元社区，大概两万贡献点左右，帮助社区重建步行街。” 提到重头戏，程野反而坐了下来，懒洋洋的神色又爬上眉梢。 “我会监督这笔资金的使用，也会把控大方向的前进，宋老，你应该不介意我也入股天元社区吧？” 片刻后。 宋老是被人放在担架上抬走的。 程野也没想到从感染潮里爬出来的老战士，竟然会有如此剧烈的反应，差点激动到心梗。 好在朱翔懂得不少急救知识，及时出手，这才没有爆发乐极生悲的惨剧。 “队长，您用啥刺激他了？” “他想要的。” “啊？什么意思？” 朱翔有些摸不着头脑。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战士，早就见惯生死，也习惯了废土的残酷，还会想要什么？ “你没有理想吗？” “有啊。”朱翔纳闷了下，随后喜上眉梢，“感谢队长，这次结束后，我应该能在医务署捞个小管理坐坐了，再不用跟着那些人跑动跑西，做些没意义的无用功。” “当了管理，你想干吗？” “唔” 朱翔沉默了下，随后坦然笑道，“推广医疗私人化吧，内城的医务署咱管不着，但外城的医务署现在没有竞争，已经逐渐进入的僵化状态，以前还经常有克制感染源的新药推出试验，这些年却再没有过了。” “克制感染源？那不是感染源研究所干的事吗？” “不是，这一次的海星祛疫粉也是医务署研制的，研究所只是挂了个名，提供了一些替身海星的数据而已” 他叹了口气，“要是能一直对此进行研究，祛疫粉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副作用，救回来的人说不定更多。” “加油！” 程野站起身，重重拍了拍朱翔的肩膀。 真好。 不管理想派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也不管他们对缓冲区做了多少贡献。 这些贡献到底是正向多，还是负面多。 有一点却毋庸置疑。 上至六十多岁的老战士，下至郁郁不得志的体制中年人。 所有人心底都藏着一份理想，仍怀揣着改变世界的崇高目标，没有被废土的惨淡现状所打倒。 正所谓，一人拾柴火不旺，众人拾柴火焰高！ 随着理想者的队伍不断壮大，总有一天，会从中涌现出足以改变世界的人物。 只是在这之前，或许要经历残酷的淘汰筛选，以及很多牺牲。 叮。 清晨7.41分，距离替身海星爆发刚好八个小时整。 一瞬间，防务通的消息提示音连成一片，笼罩了整个缓冲区。 像是翻开了新的篇章，所有幸存者恍然的拿起防务通，点开提示。 【幸福城广播总台，生存预警解除】 【亲爱的居民们，当这条讯息抵达您的终端时，幸福城已成功挺过恐怖的感染潮，即将在劫后废墟之上迎来重生的曙光。 过去八小时里，您或许在前线浴血奋战，或许在床底蜷缩发抖。 但无论以何种方式度过危机，我们都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感谢，是每一个“您”的坚守，让幸福城闯过又一道生死关，让我们离“终极幸福”的愿景更近一步】 【当前街道防御工事尚未拆除，请保持耐心：我们将在72小时内逐步清理障碍，恢复缓冲区正常秩序】 【请不要随意外出，自本公告发布起，所有检查站将封闭‘7’天时间，除维护内部环境、加固隔离防线外，也将为检查官们预留出一定时间，对此次的感染潮做出总结，杜绝类似危机重演】 【医疗所目前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请伤员不要自行前往，通过防务通系统报备个人伤情，我们将根据伤势优先级调配医疗资源，确保您获得妥善救治。】 【各板块感染体堆放位置已通过终端公示，请点击详情查询，严禁私自处理，严禁私自藏匿感染体，工务署将组织人员统一清理感染体，防止二次感染事件发生】 【经缓冲区联合指挥部决议：未来15天内，生活物资供应将由统筹中心统一调配，每人每日可领取5袋营养浆，期间无需支付任何费用，请各位居民按需领取，共同度过物资调配期】 【损毁的基建设施正在指派专人维修，停电停水社区请勿焦急.】 【.】 【感染潮简易战报速览： 沦陷板块：17（a1、a2、a3c11全区域） 已死亡人数：132500（预估）】 后续处置：我们将统一提取死亡人员账户内贡献点及幸福币，全额用于缓冲区修缮工程，感谢每一位亡者的无声奉献，幸福城会记住你们。】 【最后温馨提示：今日为周一，别忘了按时返岗工作，谢谢！】 第八十一章 搏上位，候鸟飞，绝对力量！ 生存预警正式解除，意味着内城和缓冲区的感染体已被彻底肃清。 程野尝试着给罗晓雪拨打电话，得到的提示却是居民联络权限得等到72个小时后才会开放。 他只好先拨通检查站的公户，再通过公户权限转接过去。 “罗姐，家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我一直盯着你那边的b-7区呢，前半夜明明都变成黄色了，怎么后半夜红黄色来回跳，直到早上才稳住，可把我吓坏了。” 能听得出罗晓雪喘了口大气，“你没受伤吧？” “没有，我这b-7区一直有感染体流窜过来，所以才会频繁变色。” “那就好。” 罗晓雪顿了顿，话音一转，“接下来7天检查站不开放，等你方便的时候过来一趟，有些事咱们得当面说，正好伊伊也想你了，天天给我念叨程野哥哥怎么还不来找她玩。” “嗯，好，我回去休息一晚，明天就过来！” 程野心里清楚这是罗晓雪在避讳公户会被人监听，有些话不能直说。 但通过口气的变化，也能听出来这场感染潮过去，罗晓雪并没有想象中的松了口大气，反而变得更紧张。 挂断电话，他又转接向苗阳的号码。 “苗馆长，你那里没事吧？” “程检查官？” 苗阳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我好着呢，昨晚后半夜还跟着出去冲杀了几圈，干掉两个初级融合体呢。” “厉害，宝刀不老啊！” “那家伙都冲进我们小区了，真当这儿没人能治得了它？” 被程野夸了句，苗阳语气兴奋了起来。 可话音刚落，话筒里就闯进来几个陌生声音：“老苗，谁啊？这种特殊时期还有权限打电话？” “是啊，上面现在生怕开了权限，缓冲区闹腾起来，这有资格能打电话的人可不多啊？” “我看看，这公号怎么是检查站的？” “是检查站，对，程检查官打给我的！” 苗阳似乎按下了免提，声音大了几分，“哎呀，没有没有，我哪有那么大面子认识检查官，就是人家的一个陪练罢了.” 诶？ 程野眉毛一挑，凑到话筒旁加大声音，“苗馆长，你可得保重身体啊，我这年轻人一晚上都熬不住，别把自己累倒了！” “哎哟，程检查官，你放心了，我这身体硬朗着呢！” 单听声音，程野都能脑补出苗阳此刻嘴角咧到耳根的模样，满是激动。 “那就好，我先挂了哈。” “好的好的，有什么问题随时打我电话，我随叫随到！” 情绪价值嘛，这个咱最擅长。 苗阳虽没有lv4技能，但收集器升级后，只要配合度达到50%就能搜索lv2技能。 只要能凑够充能值，想来用不来多久，就能从苗阳身上搜齐四力，满足新武的第二阶段的全部需求。 剩下的联络人，程野翻了翻电话簿，决定等居民联络权限开放后再说。 一来，现在通话要通过公户转接，难免被监听，很多话不方便说。 二来，他也不想让检查站把自己的人际关系网摸得一清二楚。 “大龙！” 被他喊道，大龙连忙拔腿走过来，“程检查官，您吩咐。” “收拢尸体的活别着急，慢慢做，别惹出什么乱子来，记一下我的地址，这几天电话打不通，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行。” 想到蓝药可能带来的副作用，程野又不忘补充了一句，“对了，要是我在休息，你找黄升也行，我会安排他给你协调。” 大龙憨厚地笑着点头，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 站在风口上，就算是头猪都能飞起来。 天元社区能被检查官瞩目，还砸下两万贡献点的投资，这简直是想不腾飞都难！ 至于这个过程中会不会有人眼红，有人捣乱、闹事。 恭敬目送程野带着黄升三人离开后，大龙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戾气，找上蹲在墙根发呆的二龙。 “张灿对你打击多大我不管，接下来社区要大发展，棚户区的那群崽子们一定会眼红，你现在就带人过去给我放话。 这段时间谁敢进社区.不，只要进我们b7闹事，我立刻带人杀他全家，哪怕跑到废墟也没用！” 二龙起身，木讷的点点头。 在程野面前的乖巧懂事，只不过是一层披在两人身上的伪装罢了，是吃人废土活下去的必修课。 真实的内里，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从兵团解散一步步走到今天，付出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临走前二龙又问道，“那周边几个社区呢？” “不用管他们。” 大龙攥了攥拳头，语气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有程检查官的投资在，区老自会跟他们交涉。真要是有不服气的，我挨个打过去就是，这些年被我这双拳头打服的社区，又不是一个两个。” “想要在这个时候踏着我们往上爬，先问问我毒手龙同不同意。” 缓冲区内分享“蛋糕”的人骤然减少，蛋糕的总量却并未缩减，甚至还可能因为上面的扶持而增多。 眼下，正是搏上位的最佳时机。 尤其是对那些新加入幸福城的居民，以及住在棚户区不甘心的穷崽子而言，此时搏一搏，立刻就能顺理成章的混进主城区。 等冬天过去，新一波居民涌入，他们摇身一变就会成为缓冲区老人。 而在这新旧交替、阶层流动的节点上，流血争斗注定在所难免！ 天元社区想要继续壮大。 唯有守住眼下这一亩三分地，才有资格谈向外拓张、谋求发展。 否则偌大的步行街，真要按照程野的想法投资起来了，以天元社区如今的实力，又凭什么压得住那些闻腥而来的外来拾荒者？ “嗯。” 二龙轻轻点头，很快带着三五十号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这种事向来是赶早不赶晚，去得越早，越能向外界证明，天元社区的实力没有受到感染潮影响。 毕竟棚户区那些崽子们也精着呢，真要往上爬，肯定会优先挑那些元气大伤的社区下手。 离开社区。 往电子厂回去的路上，已经能陆陆续续看到赶去上班的人。 在幸福城，连劫后余生都容不得人多喘口气。 但所有人的接受度却都高得惊人，即便脚下还铺着未干的浓厚血浆，也没人露出半分异样，个个面无表情。 就好像昨晚的感染潮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也就消失了。 不过，程野还是自然而然成了人群的焦点。 实在是他身上那套金红色战甲太过惹眼，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流光，走在灰蒙蒙的的街道上，活像一簇移动的火焰，想不被注意都难。 “黄升。” “队长，你说。” “小队都解散了，就别叫队长了。” 程野摆了摆手，“既然都是邻居，以后叫我名字就行。要是不习惯，按之前那样称呼也可以。” “呃”黄升尴尬的直摇头，“那怎么行，之前是我太蠢” 犹豫了下，斟酌着提议，“如果有外人，我们就叫您先生，如果没有，我们就叫您程大人，怎么样？” “随你。” 程野没太在意这些称谓。 检查官的地位在缓冲区实在太高，再加上他昨晚的“勇猛”战绩，想让黄升三人还像从前那样平常心待他，显然不现实。 不过程野倒不觉得有什么，一个社区也是带，多加三人也无所谓。 这一夜，实在发生了太多事。 感染潮、融合体、超凡之物、内城派系的瞩目，还有一堆亟待收拾的烂摊子. 他脑子虽然现在迷迷糊糊地很乱，但却无比清楚一件事： 在上层有意无意的引导下，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权力就已经无形伴检查官左右，只在于想不想用、能不能用罢了。 “按13年的感染潮，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嗯” 黄升犹豫了下，旁边默不作声的朱翔却接过话头。 “接下来肯定要大乱上一阵子，噩梦吸虫是在春天爆发的，混乱差不多持续了三个多月，那时候每天夜里都少不了激烈的枪战，别说普通人了，就是执勤警卫赶过去也无济于事，天天都能从巷子里抬出几十上百具尸体，全都是抢地盘死的。” “而且当年的噩梦吸虫还算可控，幸福城也拿出了足够强的调控力度，即便那样，最后还是陆陆续续走了八万人，这次的替身海星影响要恶劣得多，光是直接死亡的就有十几万，我估摸着，肯定会有不少人想趁着冬天还没到，赶紧往别处跑。” “大概能有多少人？” “至少.十万人打底！” “这么多？” 程野着实吃了一惊。 缓冲区原本的居民有五十二万出头，根据防务通刚刚推送的信息，经过这次感染潮，如今幸存者应该在三十九万左右。 这要是再走掉十万人，相当于一场感染潮下来，人口直接锐减了近一半！ “可能比这个还要多.” 吴志宏有些戚戚然道，“大人，这废土上数百个庇护城摆着，每个都有独特的优势和理念，咱们这还要收费提供住处和吃食，有的庇护城是营养浆敞开让你喝，要多少有多少，加入就直接分配房子。 很多人加入幸福城吧，本就只是想把这儿当个跳板，图咱们的工业实力，攒一身武器装备就走，压根没打算一辈子锁死在这，这次就是个契机。” “现在规模最大的薪火庇护城，都快九百万人了，照样每天有大批人口流动，想留住人，终究还得靠您这样能守住防线的检查官。” 下意识的，程野以为这话是在拍马屁。 可想了想，他却有些默然。 确实，人口流动这事无解，既然幸福城自己都在搞候鸟模式，居民们嗅到危险，自然也可以拔腿离开。 更何况，呆在缓冲区的人真能算进入幸福城了吗？ 有人离开投奔其他庇护城，有人钻进荒野里的聚集地，再正常不过。 而想要稳定人口、实现增长，根源终究还在检查站上。 只有把感染源死死挡在防线之外，才能攒下口碑，让幸福城真正壮大起来。 “大人您也不用太操心人口流失这事。” 见程野脸色沉了沉，黄升连忙笑着打圆场，“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大批新人涌进来，咱们幸福城只是遭了场感染潮，又不是彻底毁了。” “要是秋天的大建设能跟上，直接扎下根来，对很多人来说诱惑大着呢。” “嗯。” 程野微微点头，可直到回到五楼、关上防盗门，脑子里还在翻来覆去地合计这事。 一大批人离开，一大批人涌入。 接下来的检查站工作，注定要进入最严峻的考验期。 这要是再放进来一个接触性感染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而且正如黄升说的，外来人口野得很。 为了抢地盘、往上爬，什么事都敢做，捅了篓子大不了拍拍屁股回原来的聚集地，烂摊子却得留给幸福城慢慢收拾。 “一场麻烦结束，一场麻烦才刚刚开始啊。” 脱下战甲，程野站在窗户前。 佩戴铁躯时没有任何感觉，此刻卸载后才觉出浑身的酸痛难耐。 胳膊、后背、大腿全是淤青黑紫，尤其是被高爆弹掀飞的那一下，背部和胸口更是紫得发黑，像泼了一片凝固的血。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以及几个重要部位，忍不住闷哼几声。 好在都是些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养上十天半月，总能慢慢恢复过来。 而且一戴上铁躯，这些伤势也不影响战斗力。 “先睡觉，有事起来再说。” 难以抵抗的困倦如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到这会，他其实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往床上一趟，眼皮刚一合上，整个人便沉沉晕了过去。 轰隆。 隐约中，外面似乎又响起了雷声，紧跟着飘起了小雨。 但和之前不同，此刻的雨声淅淅沥沥，更像轻柔的白噪音，将睡意烘托得愈发深沉。 也不知道具体睡了多久，等到程野再次睁眼时，窗外天还亮着。 他摸索着拿起防务通一看，顿时愣住。 这一觉足足睡了二十个小时。 躺下去是早上十点，起床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六点。 “这，睡了一天？” 程野喃喃自语，撑着胳膊坐起身，只觉浑身的酸痛消散了大半，那些淤青处虽还隐隐作痛，却已不再像睡前那般火烧火燎。 “是蓝药的影响？” 话说出口，他却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忍不住的绽开一丝笑意。 起初，只是浅浅的微笑。 没过几秒，便化作嘿嘿傻笑。 伸手对着虚空一挥，插座上充电的吊坠出现在掌心。 望着内部漂浮的角海星，他张大嘴巴，再也按捺不住，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狂笑。 什么蓝药的副作用，什么身体的疲倦，压根都不是！ 是超凡，是真正力量带来的绝对安心，让他有资格安心的睡觉。 哪怕呼呼大睡二十个小时，也不担心有人破门而入，带来威胁。 从现在起，或许还有人敢对他大呼小叫，但再也不会有人能凭一句话、一个决定就轻易夺走他的性命！ 不管是丁以山，还是哈林，或是内城任何派系、任何人。 不管是替身海星、融合体，还是其他什么强大的感染体。 谁，都不行。 “三个月零四天，终于活下来了！” 攥紧掌心的吊坠，程野木楞了好久，脑子里飞速闪过三个月以来发生的一切。 包括站在天元商城前，和宋老挥斥方遒。 那会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下意识为之，现在想来，正是心态上的微妙变化，让他又找回了那份少年意气。 不再畏畏缩缩的明哲保身，而是站稳脚跟的大开大合。 念及于此，他心念一动，熟悉的蔚蓝色面板在眼前浮现。 此时此刻，面板上所有的功能选项都已隐去，只余下模糊的轮廓。 独留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在一片深邃的蓝光中熠熠生辉。 【见习晋升】 第八十二章 晋升联合，新锐文明收集员！ 按照之前收集信息的速度。 程野估摸着，检查官的见习阶段应该会比收集器快的多。 等南北两站的执勤结束，站稳脚跟，刘毕回来后，他就能着手准备第一次外勤任务。 只要外勤任务能过关，凭着程龙留下的人情，应该不会有人卡他的转正。 然而意外却先一步到来。 一场替身海星引发的感染潮，阴差阳错地让他先凑够了晋升收集器的条件。 切到个人面板，确认所有技能都已卸载后。 他轻轻默念。 “晋升！” 哗。 一道蔚蓝色的流光骤然破出视野，如活物般漫卷开来。 眨眼间，便将整个房间温柔地吞噬。 眼前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蓝，像是被揉碎的星空沉入深海。 一阵微风从身后传来，程野下意识的转身，却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数不清的纸页从虚空中涌来，像是被无形的手唤醒的星群。 并非杂乱无章，每张纸都舒展着边角，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飞到他身前缓缓拢聚，组成一张巨大纸页的一部分。 从上到下，一行行字体开始显化出来。 【文明收集员，程野】 【见习期共搜集有效文明信息：771541条】 【高价值文明信息：12条】 【评级：优秀】 【数据库已整理完毕】 【当前所属文明：太阳系|蓝星|废土人类文明】 【本收集器当前文明激活次数：44571】 【激活成功人数：1（仅收集员程野激活，其余人类均不满足特质）】 【请确认是否职级晋升，晋升后本文明将彻底绑定收集员程野，若收集员出现意外，将彻底锁定该文明！】 “竟然有四万多人在我之前尝试激活过？” 程野微微愕然。 这么说来，程龙难道也曾试过激活，只是没能成功？ 目光落在不满足特质五个字上，程野一时没能弄懂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但总的来说好像是个好消息？ 既然只有他一个人能够满足激活条件，最起码不用担心从废土里突然冒出来个“杂鱼”，喊着叫着要来抢夺他的收集器了。 “确认晋升！” 轰。 悬浮的纸页骤然炸开，无数碎片在高空解构重组。 时而轻旋如蝶翼振翅，时而斜掠似流星曳尾，带着一种近乎韵律的美感。 这一次，重组后的巨型纸页没有矗立在远处。 而是在他身前缓缓拢聚，万千细碎的纸片如同精密的拼图，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渐渐勾勒出一张黑绿色的纸页轮廓。 字迹再次显化，也不再是先前的墨色，而是化作带着莹润光泽的银白。 【见习文明收集员，程野，晋升成功】 【请选择您接下来的收集路线，收集器将自动为您匹配新功能！】 【请注意，每次晋升都可以重新选择，匹配功能】 【1.冒险：以勇气为刃，劈开未知迷雾，伟大的文明收集员不是在冒险，就是在冒险的途中。他们敢于深入险境，探查隐藏在文明之下的失落信息，也乐于寻找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用足迹丈量信息价值】 【2.稳健：以稳健为舟，航行文明长河，老道的收集员从不涉险，他们会通过最安全的方式来获得一切想要知道的信息，可能是交易、也可能是帮助，让土著文明的信任成为信息的传送带，不费吹灰之力完成收集】 【3.联合：冒险为矛、稳健为盾，两者并不冲突，脚踏实地的收集员更喜欢将主动权都握在自己手里，需要出击时毫不犹豫，需要等待时也能按下心思，让每一份高价值信息都无所遁形】 【4.掌控：横推一切，以力破法，强大的收集员不会在土著文明上浪费时间，面对低等文明，他们最喜欢做的就是用力量碾压一切，暴力掠夺有价值的文明信息】 【5.锁定】 【6.锁定】 【.】 “这么多的路线？” 程野愣了愣，从上到下仔细读了一遍，顿时有些傻眼。 他原本以为见习晋升就是职级提升而已，现在看来，根据选择的路线不同，还会影响到下一项功能。 冒险？肯定不选，这一看就知道是个大坑，况且他也没能力往外闯。 稳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正好契合检查官这个职业。 联合？似乎是个中和之选，不会出错。 掌控这是我一个只能五分钟超凡的人该想的吗？ 能够选择的三个选项内，程野犹豫了会，最终还是决定. “选择联合！” 第一次晋升，他并不清楚这些路线究竟代表着什么。 万一选到一个短期无用的，很可能会浪费这次宝贵的晋升机会。 毕竟连见习晋升都这么难，往上的晋升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中和就中和吧，只要不出错，能稳稳发育就行。 意念落下的瞬间，蔚蓝色的场景轰然破碎，程野重新回到了熟悉的房间里。 面板依旧在视野中漂浮，上面多了一个小小的进度条。 不过进度条上的数字跳动得极快，不过喘口气的功夫，就已经跳到了5%。 “这么快？” 程野起身拿了袋营养浆垫肚子，等他喝完，升级刚好完成。 熟悉的功能面板重新出现，中央多出了一行行更新提示。 【见习收集员，程野，已完成职级晋升】 【当前职级：新锐收集员】 【请收集更多的文明信息，用以提升职级】 【受到收集员选择路线‘联合’影响，本次更新全功能发生变化】 【基础功能已完成更新： 1.充能值最大容纳指数提升，当前指数：1→2 2.技能可搜索范围提升，当前可搜索：lv3 3.技能搜索概率改变：lv1:100%，lv2：50%，lv3:25% 4.技能搜索耗能改变：lv1:20%，lv2：25%，lv3:60% 5.技能搜索需求配合度改变：lv1:1%，lv2:50%，lv3:100% 6.情报搜索改变：可降低搜索质量和概率，指定搜索方向 7.物品搜索改变：最低耗能：50%，可投入更多充能值提升成功率和质量】 【‘联合’路线新功能已添加：信息融合】 【信息融合： 效果：添加已获取的‘技能’，进行重构融合，融合品质受到技能品质、等级影响，品质越高，融合效果越好 消耗：每次固定消耗50%充能值 投入数量限制：2/次 注：开始融合后不可取消，但可继续投入充能值进行随机方向突变 注：仅限投入同等级技能进行融合，不可越级融合】 “变了这么多？” 一条条改变，程野看的认真。 充能值翻倍，意味着200度电将提升至400度，可对现阶段的他来说，这点改变聊胜于无。 毕竟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能快速补充这么多电量。 就算是快充桩，也得足足充上7个小时才能满电。 但再往下看，意料之中的升级如约而至，可以搜索lv3技能了！ 与此同时，还有个意外之喜：lv1技能的搜索概率直接变成了100%，耗能值也降了下来。 按这个比例算，80度电就能搜索一次，着实降低了不少。 当然，让人头疼的配合度也终于下降。 lv1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因为目前为止只有楚云烽的儿子楚轩显示过0%，其他人最低也是5%打底。 而lv2和lv3的配合度变化不出所料，也进行了同比例调整。 至于情报和物品搜索. 情报搜索他到现在还没试过一次，也说不清改动是好是坏。 物品搜索倒是挺让人惊喜，万一遇到超凡者，只能靠配合度搜索物品时，要是把投入拉满，说不定就能带来意外收获。 “咦，联合路线的新功能.这不就是技能合成吗？” 看完基础改变，程野顿了顿，目光落在新功能上。 相较于还有些复杂的行动功能，信息融合对于现代人而言，表述完全没有理解门槛，他直接秒懂。 投入技能进行合成，合二为一，就能产生新效果。 “我的技能栏只有三个，之前还在发愁搜到多个天赋技能没法装备，这下好了，直接一锅乱炖。” 程野眼神一亮，立刻意识到这个功能最大的好处是不占格子。 至于融合突变后的效果，他反倒不太在意。 技能不需要融合，因为装备技能后可以通过学习逐渐将其化为己有。 例如从田师傅那里搜来的稀有级‘移动射击’，这才几天时间，就算卸载了也能保留三成效果，想来用不了一两个月就能完全融会贯通。 但天赋技能不同，卸载后会立刻失去效果，而且最多只能装备三个，总是难以取舍。 这要是融合一下，或许真能带来惊喜。 “等等，要是能把从人类身上搜到的所有lv1天赋全都融合在一起，会是什么效果？” 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窜进程野心里。 不管是苗阳还是楚云烽，都各自拥有不同的lv1天赋。 之前他压根没往这方面琢磨，如今有了融合功能，倒不妨慢慢把这些天赋都搜齐，先试着融合两轮看看效果。 想法一经出现，个人页面却是悄然弹出。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0/100）】 【生命层次：0】 【技能：移动射击，野兽直觉，空】 【暂未解锁.】 【评价：选择联合路线，意味着收集员已正式踏上追溯文明的发展之路，尽可能收集并融合更多土著文明的信息，将有助于提升生命层次】 “融合信息，生命层次提升？” 视线落在评价栏上，程野微微一怔，随即心头涌上一阵狂喜。 没错，他刚才的想法或许是对的！ 难道提升生命层次的方式，就是想办法融合更多天赋并装备？ “这可真是个重大发现！要是生命层次能提高，说不定能解锁更多技能栏嗯，最起码，也能能抵御污染！” 终于找到了提升生命层次的方法，程野长长舒了口气。 如果说超凡能力是一柄锋锐的矛，让他有能力应对来自正面的冲击与威胁。 那么生命层次的提升，便是一面坚实的大盾，能让他有办法抗拒那些诡异感染源的污染。 哪怕有一天幸福城崩塌，必须离开，也有能力在荒野活下去。 “现在，该继续踏实下来，稳步发育了。” “角海星只是让我有了自保能力，真要想在废土纵横，靠的还是实打实的硬桥硬马，人手、能力、资源，一样都不能少。” 关闭面板。 程野起身穿好衣服，去隔壁水房洗漱。 推开防盗门，让他意外的是昨..嗯，前晚走廊被砸破的窗户大洞已经修好，换上了干净的新玻璃，看不出半点破损的痕迹。 墙面的血污也清理得干干净净，还重新刮了层大白，整个走廊焕然一新。 甚至就连脚下的水泥地，也明显拖了好多遍，干净得仿佛一尘不染。 “这倒省事，省得我自己动手修了。” 往前走了两步，他忽然一转头，发现防盗门旁边的墙壁挂着一个木牌。 【正在休息，请勿打扰】 伸手翻开背面。 【人已外出，有事联系507-黄升】 “哈” 程野忍不住摇了摇头，哑然失笑。 虽说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细节，可看在眼里，心情却莫名轻快了不少。 走到水房，里面同样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知道是黄升三人干的，还是整个五楼的居民自发进行了大扫除。 拧开水龙头，过了一天，自来水已经恢复供应。 程野索性接了满满一桶水，站在淋浴间冲了个美美的冷水澡。 能在废土痛痛快快洗个澡，绝对是件奢侈事。 吴志宏昨天介绍了几个庇护城，他当时脑子迷迷糊糊的没认真听，却也记得不少庇护城还停留在较为原始的农耕形态。 别说自来水了，就连载具都没几辆，出门全得靠两条腿走。 毕竟从s-1开始，病毒就一次次重创着人类文明的根基，到了s-4超凡时代，人类更是彻底抛弃了科技，一股脑地扑向了对超凡力量的追逐。 新纪开启后，一座座庇护城才重新从零开始发展科技，只可惜科技这东西，必须一步步夯实基础才能向上推进。 基建设施是一方面。 人才培养又是另一方面。 包括各种福利，甚至就连检查站的强弱，也是不可忽视的影响因素。 而工业型庇护城的人才虹吸效应又太过明显，第一轮发展过后，根本没多少人愿意去一穷二白的地方，从头开始埋头苦干。 “希望幸福城的这点优势，能多留下来一点人吧.” 冲完澡，程野感慨一声。 以他现在的地位和能力，根本没办法解决居民跑路这件事。 幸福城的高层似乎也不打算管，要走就走，要留就留。 但问题是，人要是都跑光了，缓冲区变成无人区，检查官的权力也会被大幅削弱。 没有人才加入幸福城，科技发展止步这就是螺旋死亡节奏啊。 “先去找罗姐，应该能从她那里知道不少隐秘消息。” 回到房间，程野一连吸了六包营养浆，换上干净衣服便出了门。 一天过去，地面上已经看不到半点血浆，只剩下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血腥气。 走出小区大门，物资收售站依旧关着门，大肉食堂却开了张。 老板正忙着卤煮新的肉品，尽可能的让大肉的风味丰富一些。 只是东叔一走，小区门口就只剩这一家店铺，瞧着确实冷清。 而且顺着街道往前走，程野能明显感觉到，整个缓冲区都萧条了不少，路边的行人都低着头匆匆赶路，脸上个个面无表情。 明明还是夏天，明明依旧闷热，可微风一吹过，却带着种秋风萧瑟般的冷清。 尤其走上主干道，人流更是稀疏，再没有往日的热闹景象。 “这废土，人口才是最要紧的资源，没了人口，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惨烈的感染潮过去，真正的大衰退，似乎才刚刚拉开序幕。 程野唏嘘了一阵，继续向前，很快看到了正在运营的公交站。 只是有点可惜，此刻停在那里等着上人的，并不是那辆总被擦得锃光瓦亮的公交车，站在车旁的也不是眯眯笑的田师傅。 明明才早上六点多，公交站旁挤满了人，三五百号人个个背着硕大的行军背包，腰间毫不掩饰地别着手枪，还有人背着长枪，一看就知道是打算离开幸福城的迁徙人群。 程野顿住脚步，忽然觉得一切都透着陌生，恍惚间竟有种刚穿越过来时的错觉。 三个月过去，他好不容易熟悉了幸福城，熟悉了缓冲区。 可这里，却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陌生的模样。 夏天，就已经成了这副光景。 那.冬天呢？ 第八十三章 往前看，背黑锅的检查站！ 人流全挤在从主城区出来的始发站。 程野排队不过几分钟，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两百人。 他挤在人群里竖着耳朵听，果然，所有人都是打算迁徙离开的居民。 “幸福城进来容易，走也方便，幸好不用办什么繁琐手续，省得咱们麻烦。” “就是有点可惜，我手里的幸福币还没花完，只能带到外面找人换东西，也不知道能换多少物资回来。” “走了走了，还惦记着花钱？再来一场感染潮，这地方说不定都得毁了，没瞧见那么多人，连门都没出就被导弹炸没了？” “也是，钱再重要，也没活着重要。这幸福城也就那样，广播里吹得天花乱坠，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折腾。” “还好我早有准备，提前把钱全换成了弹药，这才是硬通货，到哪儿都能换物资。” “你们打算往哪儿去？周边的超级庇护城，最近的也得一千公里呢。” “出去再看呗，冬天眼看就要来了，哪儿的福利好，我就往哪儿扎。” “这话没错，今年的冬天一定会很冷，我看幸福城估计又得死几万人打底，就是不知道是哪些倒霉蛋了。” “.” 说话的人都对幸福城的未来并不看好，似乎呆在这里受够了委屈。 不过程野也注意到有不少人脸上带着犹豫，只是混在人群里，终究没说什么。 “满人了，各位乘客等下一辆吧。” 感染潮来之前无人问津的公交车，如今竟能挤得满满当当，实在稀奇。 程野排了二十多分钟队，这才跟着人群挤上了车。 车厢里到处都是背着大包的人，活像每年寒暑假大学放假，门口载着学子返家的公交车。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忐忑和不安，以及几分对新生活的期待。 换个地方，过去的就成为了过去。 谁也不知道这趟旅程，结果如何，但至少离开了眼下的一地鸡毛。 很快，化学厂小区站到了。 在满车厢人异样的目光中，程野从后门挤下车，长长舒了口气。 “再见，祝你们一路顺风！” 他挥着手喊了一声。 车厢里不少人顿时愣住，眼神里闪过几分复杂、怅然。 但也有人露出浅浅的微笑，朝他挥了挥手，看口型似乎在说： 往前看！ 是啊，人总得往前看。 幸福城走了一大批老人，日后总会再迎来一大批新人。 高层之所以放任不管，恐怕是觉得这些老人即便留下，缓冲区也难有起色，倒不如全淘汰出去，换新人进来重新尝试。 “可是反复地从零开始，积累的都是0-10的经验，往后10-100的经验，去哪里积累啊？” 程野望着公交车载着满车迁徙者渐渐远去，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世道，终究得先守住眼下的一切，才能谈得上发展。 否则再好的局面，一场感染潮下来，也会被摧残得差不多。 进了小区。 这里倒是没留下太多战斗的痕迹，只有墙壁上新添的弹孔，默默诉说着不久前发生的激战。 上到五楼，他刚准备敲门，门扉就被刘伊从里面推开。 “妈妈，是程野锅锅！” “你咋知道的？”罗晓雪擦着手从里屋走出来，脸上带着满面笑容。 “我记得程野锅锅的脚步声，他走到三楼，我就听见啦！” “伊伊真厉害。” 程野弯下身子，柔声道：“下次可别光听到脚步声就开门哦，万一有坏人模仿呢？” “不会不会，”刘伊仰着小脸，认真地摇摇头，“伊伊能听出来是不是模仿的脚步声，以前就有好多人模仿过爸爸的脚步声呢。” “嘶” 程野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刘伊身上也有什么特殊天赋？ 他下意识的打开面板，却并没有弹出可搜索的选项。 “进来吧，瞧你这神态，也够累的。” 罗晓雪自顾自说着，抬眼看向他：“前天晚上肯定出去杀感染体了吧？” “嗯。” 程野点点头，反手将房门带上。 “我运气有点背，不知道怎么招惹上了个高级融合体，愣是追着我杀了一整晚，后半夜才总算把它解决掉。” “高级融合体？”罗晓雪顿时一惊，连忙上下打量他一圈，“你没受伤吧？” “没有，都是些皮肉伤。” “脱了，我看看。” “呃” 程野尴尬地笑了笑，还是依言掀起短袖，露出满是青紫瘀痕的上身。 罗晓雪的神色立刻变了，快步凑过来，仔仔细细检查了一圈，这才长舒口气：“还真是些皮外伤，但你这也太冒险了。” “没办法，我这已经算好的了。” 熟悉之后，那些虚礼客套根本不必说。 程野也不担心提高级融合体会吓到罗晓雪，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他现在好好地站在这儿，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也正好，我正打算着让你找个理由，去医疗所住上十天半个月。” “医疗所？” 程野皱了皱眉头，“检查站接下来的情况很复杂吗？” “不是很复杂，是非常复杂。”罗晓雪加重了语气，“上一次噩梦吸虫过后，接下来半年里一共牺牲了12名检查官，光前两个月就没了7人，现在大量人口进出，势必会带来无数感染源，偏偏那些高级检查官还在外勤没回来，这时候让你顶上去，太危险了。” 她说着，从盒子里翻出一包红色冲剂，倒进杯子里用热水冲开，“普通的合成止痛剂，能减缓点疼痛，加快淤伤恢复。” “谢了。” 程野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道，“罗姐，最近一段时间站里的情况我也算摸得差不多，内城的派系也有所了解，我想问问我爸的事。” “他一个五期检查官，没道理死的这么突然吧？” “等不及了？” 罗晓雪似乎早有所预料，轻轻点头，“有些事我不好多说，刘毕也没跟我讲太多。但有一件事我很清楚，你爸的死，他行动前就已经有预料了，提前告知了我们，安排好了后事，绝对不是什么阴谋诡计，和丁以山、和整个检查站也没太大关系。” “他去干什么了？” “我不清楚具体的，但现在的传言，对外的说法都是” 罗晓雪顿了顿，犹豫片刻才吐出五个字，“截杀安幸福。” “嗯？城主？” 程野心底猛地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检查官杀城主，那检查站现在还能保住？” “我们幸福城的三大派系你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嗯。” “你爷爷还在的时候，咱们幸福城其实是没有理想派的，只有超凡、科技、检查站三大派系，三个派系平起平坐，共同管理幸福城。” “其中超凡派掌握兵权，负责训练军团，清扫周围感染体，打退周边聚集地、庇护城的觊觎，权力对外最大。” “科技派负责民生发展，也负责对感染源进行研究，因为起步较难的原因，是三个派系中最弱的，基本没有什么话语权。” “而检查站位于两者之间，你爷爷又是创城元老，有着一众元老支持，手段极为强硬，所以才能一开始把根基打下来。” 罗晓雪神色有些木然，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后来超凡派因为常年征战，伤亡越来越惨重，渐渐从派系老大的位置上跌了下来，而科技派因为稳住了阵脚，一步步崛起，成了幸福城的新主导者，至于检查站” “当时爆发了一场内乱，检查站分成了初心和理想两派，以你爷爷为首的初心派，理念遭到了理想派的激烈反抗，两方爆发了激烈争执对抗，谁料理想派竟然说服了那些本来支持初心派的元老，你爷爷反抗无果，选择带着一批心腹远走他乡，从此没了音讯。” “那时候你爸还在内城，才十六岁，就像现在的你一样，被逼着出来接任检查官，他不仅要承受来自各方的压力，还要被检查站内的理想派处处针对、刁难。” “没办法，只能加入拓荒兵团，先躲开那些权力纷争。可就在他离开的这两年半里，缓冲区因为没了初心派的庇护，各种感染源接连入侵，人口一下子锐减了七成，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最后理想派承认错误主动撤出检查站，一部分人直接离开了幸福城，一部分人进入了内城接受元老指令，唔，现在的工务署就是理想派在控制着。而他们撤出后，检查站重新被初心派的旧部掌控，你爸这才得以回来，正式开始了他的检查官生涯。” 程龙的前半生，绝对能拍一部跌宕起伏的电影出来。 只是听着罗晓雪平静的陈述，程野就能想象出那种铺天盖地的压力有多窒息。 更何况程龙手里没有什么收集器，全是靠自己一步步硬拼出来的。 “所以，丁以山也是初心派的旧部？” 罗晓雪叹了口气，点点头，“是啊，他父亲当年跟着你爷爷走了，至今杳无音信，他担任站长时亲手培养的那些亲信检查官，后来又被你爸带走去执行任务，全都死在了外面。” “检查站现在没有元老支持，丁站长只能倚仗刘坤，嗯，刘坤也是初心派的旧部，两人联手勉强撑着检查站的局面，既不能让这里彻底沦为内城派系的工具，还得尽量保住几分自主性。” “啊？” 程野猛地一怔，彻底愣住了。 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之前对检查站和内城派系关系的认知，被这几句话搅得粉碎。 “那这些和截杀安幸福.” “这是内城三大派系一致决定的，每个派系都要出人，丁以山本来打算随便安排个人，但你爸非要加入，说是想借这个机会找寻成为超凡的可能，最后的结果” 罗晓雪说到这儿，语气沉了沉，没再往下说。 “三大派系，不对，幸福城的人去截杀自己的城主？” “嗯，所以我说这是传言，毕竟安幸福已经有16年没有公开露面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丁以山和决定这件事的人知道，就连你b哥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罗晓雪轻轻摇头，“而现在，替身海星势必要有人背锅，不出意外，就落在检查站身上，你去养伤，正好能躲开这个漩涡，等到一切彻底平定下来再说！” 滴，滴滴。 一辆印着检查站标志的皮卡车，稳稳停在幸福大门前。 几名警卫交换了个眼神，立刻快步上前。 “特殊时期，请下车接受检查，步行通过隔离消毒工作站。” “瞎了，没看到检查站的标志？” 皮卡副驾的车窗摇下，探出一张年轻的脸庞，手掌重重拍了拍车门上的徽记。 然而几名警卫对视一眼，脚下丝毫没有挪动，为首的那位更是挺直了腰板： “不好意思，楚队长下达死命令，但凡从缓冲区进入内城，就算是刘署长亲临，也必须步行通过隔离消毒工作站。” “嗯？” 年轻人眉头一挑，听出来了警卫话里有话，正要下车，却被后座伸来的手按住了肩膀。 “阿川，下车吧。”后座的人开口，声音平静，“我们又不是什么特权阶级，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站长.” 阿川回头看了一眼，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情绪。 车门打开，丁以山率先走了下来，脸上挂着几分和善的微笑，看向几名警卫：“诸位尽职尽责，是我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明明他笑意温和，可这笑容落在警卫们眼里，却让每个人都莫名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带头的警卫队长，喉结动了动，只能硬着头皮道：“丁站长能理解就好。” “能理解，自然能理解。” 丁以山摆了摆手，示意皮卡车原路返回，而后带着阿川走向大门侧的小门，“走吧。” “大人。”刚走出几步，阿川终于忍不住咬着牙低声道，“这次的海星又不是我们的问题，以母源的诡异，我们检查站哪里有能力提前筛查出来，现在让我们背锅，这.” “正常，闹这么大，其他人肯定不会背锅，谁让我们最弱呢。” 阿川一噎，终究是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两人一前一后步行穿过隔离消毒工作站。 两片叶子掉下，分别印出‘丁以山’、‘江川’两个名字。 不过江川的叶子上，还有个数字，标记着‘1’。 这代表着他今年只剩最后一次机会进入内城，再想要有新的机会，就得等到明年刷新。 “大人，红虎这两年的长势愈发旺盛，内城却缩减每个人的进出名额，看来是真打算搞内外彻底隔离了。” “谁知道，咱们又管不了这么多。” 丁以山摇摇头，将叶子投入收集筒，一步踏出隔离站。 呼。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空气瞬间包裹了全身，温润得像是走进了初春的晨雾里。 脚下的合金地面带着丝丝凉意，连盛夏的暑气都消散了大半，仿佛一步之间，便从一个世界踏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然而两人还没站稳脚跟，一辆黑色皮卡却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面前。 主驾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布满络腮胡的粗犷脸庞，“上车，好歹也是检查站的站长，难不成真打算和普通人一样走着进去？” “那可不，罪人就该有个罪人样嘛。” 丁以山笑了笑，微微颔首，“刘署长，这次恐怕又要麻烦您了。” 第八十四章 灾后大会，元老意志！（二合一） 一堵高墙，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将废土世界的破败与荒芜彻底隔绝在外。 墙内的内城，与墙外的缓冲区，仿佛被分割在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里。 宽阔的双向行车道上，各式载具往来穿梭，数量比缓冲区多出数十倍不止，重要路口甚至设有自动感应的红绿灯，秩序井然。 黑色皮卡平稳地行驶在光洁如镜的街道上，丁以山和刘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阿川却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有些发怔、茫然。 缓冲区刚刚经历了死亡十数万人的浩劫，十几个区域被感染源抹平，大批居民拖着简陋的行囊选择迁徙，一片哀鸿遍野。 可内城却丝毫没受影响，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连空气里都透着与苦难无关的闲适。 路边的建筑鳞次栉比，风格各异。 台球室的霓虹灯管在白日里依旧亮得扎眼，影音厅外的巨幅海报正循环播放着影像，一个身着黄色连体衣的男子身姿矫健，时而出拳如风，时而侧踢凌厉，下方“李小龙”三个黑体字在动态光影里格外醒目，引得路过的几个年轻人驻足指点。 皮卡离开主干道，驶入一条文艺小街。 琴房的百叶窗斜斜地敞着，几缕钢琴声顺着缝隙溜出来，是段让人一听就心情愉悦的轻快旋律。 阿川的眼神落在街角花店上，红的、黄的、紫的.半人高的各类花束，透过车窗缝隙飘进来几缕香味，连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鲜活起来。 这些只存在于缓冲区居民珍藏的旧时代杂志里，甚至连名字都鲜少有人听闻的建筑，在这里却真实得触手可及，密集得让人恍惚。 路边的行人穿着熨烫平整的衣衫，颜色鲜亮却不俗气，三三两两地走着，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交谈声轻松愉悦。 话题里没有感染源、更没有迁徙，只有并不繁忙的工作和生活日常。 “阿川。” 丁以山叫了两声，阿川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转头。 “大人！” “看呆了？”丁以山轻笑了下，淡淡吩咐道，“待会你去帮我买些肉干、面包，嗯，再来些鲜果，出去后我要去看望这次感染潮里受伤的战士们，这进一次内城也不容易，前几个月的额度还没花完，正好用了。” “嗯，好的。” 不多时，黑色皮卡停在了一处方方正正的四层大楼前。 车门打开，三人相继下车。 刘坤走在最前面，丁以山稍稍落后半步，阿川则自觉地吊在两人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待会开会，他们说他们的，咱们左耳进右耳出就是。” 刘坤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只要有我在，这些人顶多嚷嚷着要恢复缓冲区警务署、搞什么权力分割，真要落实下来，决定权还在咱们手里。” “我明白。”丁以山神色轻松，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这些年被指着鼻子骂也不是头一回了，早习惯了。” 两人并肩走进大楼，门口的守卫只是象征性地看了一眼便放行。 至于阿川，则耸耸肩，在警卫吃人的眼神中立刻转头离开去买物资。 这是幸福城上层之间的会议，不是谁都能进的。 能踏入这栋大楼的，要么是手握超凡力量的强者，要么是各派系的核心发言人。 似丁以山这样的站长身份，如今在这种场合里，连自由发言都得看旁人的脸色，更别说他一个跟班了。 进入会场。 内部的装修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奢华。 简简单单的红木桌子摆成一个长方形，跟着刘坤，两人在中间坐下。 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人陆续走进来，各自落座。 座位自有讲究。 比如科技派的三个人一进门，便径直走向左侧上首的位置，都是刚过三十的青年，穿着统一的银灰色制服，袖口别着齿轮徽章。 超凡派的三个人则走向右侧上首，个个身材魁梧，为首的是个光头西人，坐下时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扫了一眼全场，尤其是在丁以山身上停留了几秒，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又过了片刻，理想派的三个人也走了进来。 穿着朴素的棉布衣衫，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既没去凑科技派的热闹，也没靠近超凡派，而是特立独行地坐在了长方形长桌的末尾，彼此间没有交谈，只是安静地坐着，像是局外人。 除了有元老支持的三大派系外，还有内城、工业区的各个部门。 如医务署、工务署、生产署、防务署、物资署等，约莫三十人依次落座，将长方形长桌的边缘填得满满当当。 挂在墙上的时针微微颤抖，等到指向数字‘10’时。 会场厚重的木门再次被推开，一名中年人走了进来。 样貌平平，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看上去不像执掌权柄的人物，反倒像个寻常的教书先生。 但就在他踏入会场的瞬间，全场所有人几乎同时站起身，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连呼吸都仿佛放缓了半拍。 “行了，都坐吧。” 中年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穿透力。 他径直走向红木桌的最上方，在那块刻着“袁刚”二字的名牌后坐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 “感染潮刚过，闲话不多说。” 他抬眼看向左侧上首：“侯睿，报数据。” “是，副城主。” 科技派的发言人侯睿立刻应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始冷静地罗列数据。 尽管在场众人对伤亡早已有所猜测，但当听到死亡人数16万时，仍是一片压抑的抽气声，不少人面色微怔。 “其中缓冲区14.7万人，工业区1.4万人，内城129人。” 侯睿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念一串冰冷的数字，“目前缓冲区仅剩人口37万人，受到感染潮影响，预计将有13万人迁出，人口跌至24万，相较此前降低28万人左右” 嘶。 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场感染潮，几乎把这些年好不容易从噩梦吸虫阴影里攒下的家底，彻底打空了。 “根据数据核查，自6.6日至7.6日间，检查站执勤检查官，共有52人次，排除重复，其中四期检查官3人，三期检查官7人，二期检查官22人，一期检查官19人，见习检查官1人。” 话落。 会场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丁以山。 后者神情肃然，面对投来的眼神似是没有察觉，仍然盯着侯睿。 “按照检查站内部规定，人员安排妥当，并无异常。” “调取替身海星母源感染体进入记录，确认放行者为：加西亚。” “进一步调取检查官加西亚的记录：其于7月2日傍晚18点41分，与检查官刘毕发生冲突，被殴打至医疗所，至今仍在接受治疗。” “调取检查官刘毕记录：7月3日早晨6点45分，接总站长丁以山安排，执行外勤任务，护送水电站物资，目前仍在水电站内未返回。” “关于刘毕与加西亚的冲突原因，定性为口角争斗。溯源显示：起因是检查官程野与加西亚协商交换检查人员时，程野以刘毕作为威胁提出要求，引发加西亚怀恨，后与刘毕发生正面冲突。” “调取检查官程野记录：身份为见习，自4月27日继承其父程龙的职位进入检查站学习，6月13日完成全部考核，成绩位列检查站第二，仅次于副站长哈林。首次执勤位置为中央检查站，当前执勤于北快速检查站。” “执勤记录如下：无异常。” “综合核查，见习检查官程野、二期检查官加西亚、四期检查官刘毕，与替身海星感染体的入侵均无直接关联。最终定性：意外事件。” 话音落下，会场短暂地安静了几秒。丁以山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松开。 这“意外事件”四个字，算是暂时给检查站松了绑。 但他清楚，这也只是开始。 果不其然，侯睿刚刚说完，超凡派的光头就接腔质疑，“丁站长，你们检查站干什么吃的，内部检查官天天内斗打架，还能把人打进医疗所，怎么搞好工作？” “这是我的问题，工作上的疏忽，我深刻反思。” 丁以山站起身，弯腰鞠躬，“卡洛·迪金森处长，感谢您的批评，接下来我会注重站里的精神文明教育，严格杜绝此类事件发生。” “哼。” 后者冷哼一声，却被丁以山这态度搞得不知道怎么继续。 等到丁以山坐下，侯睿继续播报数据。 相较缓冲区的伤亡，工业区虽然要好一些，却也损失了大量经验丰富的熟手技工。 “预计到夏季生产任务结束，工业区人员流失将达3.7万人。” “很严重。”袁刚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必须把这些人留住！” 他抬眼扫过全场，脸上一片漠然，“缓冲区的人走光了都没关系，有的是新人加入，但工业区的这些工人，我们培养了这么多年，一个都不能离开。” 话落。 会场先是短暂的沉默，随即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响应声，不断有人站起身提议： “副城主，我提议向缓冲区紧急拨款，立刻大兴土木重建a区，为工人分配新住所，并且提前铺设供暖管道，以应对冬日降温.” “副城主，我建议在工人聚居区增设大型医疗机构，全面完善医疗救护机制，从根本上打消他们的后顾之忧.” “副城主，我提议大幅提高工人薪酬，同时削减检查官薪酬作为警示，这既能彰显我幸福城有功必赏、有错必罚的决心，也能安抚工人情绪!” “副城主，我提议” 各种方案接连抛出，大多围绕着如何稳住工业区工人展开，其间不乏针对检查站的隐晦提议。 轮到丁以山时，他平静地站起身，声音清晰：“副城主，我提议拨款给检查站，优先修葺中央检查站，建立更完善的隔离舱室与防疫系统，从硬件上杜绝类似感染体入侵事件再次发生。” 话音落下，会场内几道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来，带着几分审视，却没人立刻反驳。 果不其然，轮到卡洛·迪金森，直接发炮，“副城主，我建议即刻恢复缓冲区警务署，分割检查站现有的职权，建立‘检查站+警务署’的双重检查模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丁以山的方向，继续说道：“另外，建议明确规定，所有执勤检查官，最低必须由三期检查官担任；三期以下的检查官若要执勤，必须有三期以上检查官陪同监督。如此才能避免因人员能力不足导致的疏漏，杜绝类似替身海星的事件重演。” 这话一出，会场的气氛瞬间紧绷。 恢复警务署、分割职权，明摆着是要削弱检查站的力量。 而对执勤检查官的等级限制，更是直接针对检查站目前的人员结构。 三期以上检查官本就稀缺，全都在出外勤。 一旦召回这些人，检查站相当于自砍一刀，失去了最大的权力。 袁刚不为所动，面色如常道。 “惯例，投票。” 从最开始的提议，在场所有人都有一张投票权。 若有半数以上同意，则视为通过，半数以下，不通过。 有关拨款重建缓冲区的提议，基本都得到了全票通过，到了有关检查站的提议，众人则是稍稍犹豫。 如果超凡派和科技派同意，那么他们就会立刻跟风表决同意。 如果只有超凡派，就装作无事发生。 “表决，削减检查官收入，降低50%，为期一年。” 侯睿念完，先一步举起同意票，卡洛·迪金森也赶紧跟上。 不过一两秒时间，除了理想派的人无动于衷，就连丁以山自己也投了同意票。 “表决，拨款检查站，修葺设施。” 无事发生，只有丁以山自己尴尬投票，刘坤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表决，恢复警务署，建立检查站+警务署的双重检查模式。” 卡洛迪金森立刻举起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 随着他的动作，三分之一的人陆续抬手，其中不乏缓冲区几个部门的代表。 刘坤则坐在原位，眼神一寸寸冷下去，扫过那些举手的人。 但让他无比意外的是，科技派的三人竟然也犹豫了下，相继举起了同意票，这分明是早有默契。 “我不同意！”刘坤猛地站起身，压抑着怒火低吼，“警务署当年就是因为效率低下、权责混乱才被撤销，怎么能拿失败的旧制度回来重蹈覆辙，谁来担责！”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无形的巨力骤然袭来。 所有人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看到刘坤整个人便像被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上，如流星般倒飞出去。 轰隆一声撞破会场后方的墙壁，在砖石碎块中砸出一个清晰的人形凹槽。 “再有人大呼小叫，同样下场。” 袁刚放下那只看似随意挥出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掐断。 四五秒后，那面破损的墙壁突然迸发出炽烈的火焰，火光中，刘坤浑身冒着烟冲了回来。 他头发凌乱，嘴角挂着血丝，胸口的衣衫被灼出焦痕，但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双眼，在对上袁刚漠然的视线时，终究还是一点点熄灭了。 只能重重哼了一声，带着一身火气坐回原位，脸色黑得像锅底。 而发觉刘坤闪躲自己的眼神，丁以山怔了下，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 “继续投票。” 袁刚的目光扫过全场，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更多人犹豫着举起了手，但就在这时，桌子后方一直像局外人般沉默的理想派代表，却忽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 没有任何声音，却像一道无形的指令。 一瞬间，不少举起的手齐刷刷落了下去，整齐的像是训练过似的。 嗯？ 刘坤愣了，丁以山也愣了，连带着侯睿和卡洛迪金森全都愣住。 死人一样的理想派，竟然还有主动发表意见的时候？ 难道这些家伙忽然记起了，自己也曾是检查站的一员？ 侯睿脸色变了变，顿了两秒才沉声宣布：“恢复警务署提案，同意票未过半数，不通过。” 随后刻意加快了语速，仿佛想尽快翻过这一页，继续道：“下一项，表决三期检查官陪同制度。” 卡洛迪金森再次举手，但这一次，没人看他，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理想派代表身上，连袁刚的视线也多停留了片刻。 理想派的几人却依旧眼观鼻、鼻观口，重新缩回了局外人的壳里，仿佛刚才的举动只是错觉。 会场安静了几秒，开始有人试探着举起手，眼看同意票渐渐多了起来，理想派的发言人却像突然惊醒似的，又轻轻敲了敲桌子。 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场景重现：所有举起的手瞬间落下，整个会场只剩下卡洛迪金森孤零零地举着手，显得格外荒诞。 “于宏，是你们的意思，还是元老的意思？” 袁刚直接皱眉道，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元老要是有话想对我们传递，直说就可以。” “好。” 于宏站起身，“缓冲区实验结果良好，一切按照预期正在推进，如无必要，切勿推进任何改革影响成果。” 话音落下。 他便径直坐回位置，再不多说一个字，仿佛只是一个传声筒。 会场彻底静了。 连袁刚脸上的不耐都敛了去，指尖在桌面上停顿片刻，最终淡淡点头。 没有反驳，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明白，关于检查站的表决，已经被这短短几句话彻底定死。 毕竟在幸福城，元老的意志，从来都只是低于城主安幸福！ 既然副城主袁刚默认，便再无任何讨论必要。 半晌。 会议结束，袁刚飘然离去，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唯有理想派的三人，以及刘坤、丁以山，像是心有默契，依旧坐在长桌后未动。 等到最后一个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于宏才缓缓起身走了过来。 “刘署长，丁站长。” “嗯。” 论关系，理想派虽名义上曾是检查站的分支，但因为主动撤出，早就与检查站划清了界限，双方非常克制，偶有交集却互不干涉。 论地位，理想派在幸福城的明面话语权，其实比检查站还要低一些，下属单位只有负责基础建设的工务署，管着修路、盖房、拓荒这类最琐碎的事务，在权力体系内属于实打实的边缘派系。 但他们真正的底气，从不在这些明面的权力与资源里，而是背后支撑的三位创城元老。 如今幸福城仅剩十位元老，其中科技派占五位，理想派三位，超凡派两位。 作为幸福城从废墟里建立起来的奠基人，无论是资历还是战力，能活到今天都达到了顶尖高度，说是这座庇护城的定海神针也不为过。 只要这些元老还在，无论派系如何倾轧，这座城的根基都不会动摇。 “当年的事情结束后，元老们说过不会干涉检查站工作，现在，这话依然作数，你们的自主权还在自己手里。” 眼神略过刘坤，于宏的目光径直落在丁以山脸上，“但要是你们再继续内斗下去，把缓冲区搅成自由发挥的烂摊子，破坏实验结果，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元老不会再管！” 话音落下，刘坤微微皱眉。 丁以山则是立刻站起身，微微躬身，“于处长，代我谢过元老，不知道元老还有没有其他指示？” “其他指示，唔.” 于宏迟疑了下，笑了声，“元老没有指示，我个人倒是想送丁处长一句忠告。” “您请讲！” “解铃还须系铃人，守住初心，才能在幸福城拥有一席之地。” 这一次，他直勾勾的看向刘坤，“但要是继续把检查站当成超凡跳板，当成通往权力上层的阶梯、筹码，实现个人野心的工具，那检查站也就和当年的我们一样，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第八十五章 头疼的丁站长，理念推行者！（二合一） 于宏带着人离开后，会场里只剩下刘坤和丁以山相对而坐。 沉默像潮水般漫过红木长桌，直到窗外的日光又斜斜移了寸许，两人才相继起身，脚步沉重地往外走。 门口，阿川已经将看望伤者的物资备妥，四大包鼓鼓囊囊的东西堆在脚边。 望见两人出来时都沉着脸，他心底猛地一咯噔，大气都不敢喘，只是默默提起物资跟上。 黑色皮卡驶离会场区域，刚转过两个街角，刘坤忽然打破了沉默：“老丁，于宏说的是有道理，但也仅仅是有道理罢了，你也看到了，现在的时代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大家可以为一个制度吵的急头白脸，用道理和事实来说服别人，但现在一句话没说好，大人不满意，就会飞出去。” “嗯。”丁以山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内城街景上，“我明白他的意思，可他未必懂我们的苦衷。” “就是这话！”刘坤猛地一拍方向盘，皮卡车身晃了晃，“不成超凡，终为蝼蚁！手里没硬实力，说什么都是空谈，谁他妈会真当回事？” “程武呢，最好的例子，被元老几句话逼走！”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愤怒：“侯睿那帮人，现在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可我们还得低眉顺眼地求着他们调物资、给支援，这日子，过得太憋屈了！” “刘署长，此一时彼一时。”丁以山的声音平静了些，“他们当年，也同样是从憋屈里熬过来的，咱们得忍。” “忍？忍他娘的皮！” 刘坤爆了句粗口，却又很快压下火气，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不过你放心，这种日子长不了了，最近，我找到了新的变强路子”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转头看向丁以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程野可是个好苗子，你得好好培养啊，说不定又是个惊喜。” “程野？”丁以山愣住了，眉头微蹙，“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他在北快速检查站那边，发现了一个特殊的感染源。” 刘坤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几分兴奋，“那东西的特性从未有过，对我刚好有大用，过几天我会亲自去趟废墟，找找看有没有这感染源的融合体，要是能找到啊.” “呵，这一切，最终都会有头有尾的” 刘坤的话没说完，车子转过街角，阳光恰好从天边掠过，斜斜地打在他脸上，将那抹狠厉映照得有些妖异。 丁以山用余光扫了一眼，心头猛地一怔，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似的。 但他的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身体更是连动都没动一下。 不多时。 皮卡车稳稳停在幸福大门前，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开启，露出外面灰蒙蒙的缓冲区景象。 两人相继下车，刘坤站在门内，丁以山带着阿川提着物资往外走。 “老丁。” “嗯。” “记好我的话，时代不同了，我们.要与时俱进，不能固步自封！” 刘坤再次开口，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异样的亢奋。 “好！” 丁以山重重点头，露出微笑，快步登上了检查站的皮卡车。 但直到车子驶离幸福大门很远，他依旧皱着眉沉思。 “大人，我怎么感觉” “闭嘴。” 丁以山低吼了声，目光落在后视镜，幸福大门那高耸的轮廓越来越小，刘坤也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但不知为何，这座他守了大半辈子的城，这扇象征着内外界限的门，还有这些曾经并肩的人. 好像都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面目全非，让人越来越陌生了。 而且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也是越来越多。 按理想派的意思，是想让站里东西两派尽快分出胜负，可如今东人势力本就薄弱，连一个执勤站长的位置，都引得四位东人五期检查官争得头破血流，哪里还有能力压制哈林？ 往下，西人那边的年轻一代，虽说境况比东人稍好，却也因为一门心思站队往上爬，个个都把精力放在争权夺利上。 初心，有个屁的初心。 也就李马太那种不想往上爬的混子，还能念着几分检查官的责任。 “现在缺个能够给检查站年轻一代扛旗的人啊” “不然就算想堆资源，都不知道该往哪堆。” 丁以山靠在椅背上，望着车顶斑驳的污渍，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当年他赌程龙能成，赌对了一半，他把站里的资源一股脑倾斜给程龙，程龙确实撑起了检查站，也帮助他一步步爬上了站长的位置。 可真是成也程龙，败也程龙。 受刘坤的影响，程龙对超凡的执念太深，几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想到这，他脑子里却不由闪过李马太的建议。 程野？ 又是程家人？ 他本能的有些抗拒，这个内城里人尽皆知的“废物”，从小到大的记录里没有一项能够入眼，甚至不如外来的普通拾荒者。 当初他保住程野，不被内城派系程龙得罪的人弄死，根本就没想太多。 只是按照检查站的规矩办事，表明检查站会保护任何检查官的子嗣，哪怕是死，也得死在检查站内，绝不会让内城的派系插手。 另外，也能顺理成章的死在岗位上，腾出来一个位置给阿川，不至于他直接推阿川上位落人口实。 可世界就是这么荒谬。 这个废物出了高墙，摇身一变就成了考核成绩仅次于哈林的新秀检查官。 而且原本战斗天赋弱到连哈林都提不起戒心，去了北检查站后，表现竟有模有样，还引得西人抛出橄榄枝。 这反倒让他没法出牌陷入了被动，如今卡在中间，不上不下，难受至极。 而且这该死的世界，似乎有些事他越是抗拒，就越会朝着他预想的反方向发展。 一个见习检查官，就算强如程龙那样的怪物。 当年也得先去拓荒兵团磨炼两年半，回到检查站后又在派系争斗里一步步爬起来，前后用时超过五年。 可这程野比他老爹，比他爷爷竟然都离谱。 今天的会议，他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些犯怵。 甚至连刘坤都提到他，难道程家人命里真就克检查站，克他丁以山不成？ 想到这，丁以山木楞了会，忽然开口：“阿川。” “在。” “上次让你去试试那程野，你去了没？” “没呢，大人您不是说等他去了南检查站，再找个机会试试吗？” “我说过吗？” 丁以山恍惚了一下，随即问道，“那他现在人呢？感染潮期间没出事吧？” “没有，所有检查官都报备了信息，无人伤亡.大人稍等，我看看。” 阿川掏出防务通，手指飞快地点按查找信息，“程检查官一个小时前申请了医疗，这是他拍的受伤图片，您要不看一下？” “拿来。” 丁以山接过防务通，扫了一眼屏幕，眉头顿时一挑，心头微惊。 照片背景他倒是不陌生，是刘毕家。 程野赤着上半身，身上几乎没有一片好皮，青紫交加的伤痕一直蔓延到腰部，想来腿上的伤势也轻不了。 “他这是干什么去了，加西亚都没有伤成这样吧？” “不一样，这应该只是皮肉伤，加西亚被刘检查官打的是内伤，看着不重，实则更麻烦。” 习武之人，阿川自然能一眼看出区别，“另外，程检查官还没汇报他在感染潮期间的行动轨迹，但我们记录他的防务通和内城有过联系，是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 丁以山愕然了下，“他，一个见习检查官，联系指挥中心做什么？” “是的，通话记录调出来了，但具体说了什么.站里没有权限调取，要不我向上面申请一下，看看会不会通过？” “唔” 丁以山微微犹豫，最终却摇了摇头，“算了，指挥中心牵扯太多，要是被拒了难免丢人，你说他申请了医疗？” “对，流程走到哈林站长那里已经审批通过，现在就等您通过了。” “给他通过，顺便.” 丁以山顿了顿，补充道，“把他调去加西亚住着的医疗所，两人就分在隔壁，找人给我记录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们要是打起来，加西亚是二期，程野不是对手，但只要不出人命，发生什么都别给我拦着。” “是！” “另外，待会你直接去程野住着的区域给我摸排，别让站里其他人知道，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他干了什么，等他住院后，我们第一个去看他。” “明白。” 阿川再次应下，语气中微微多出了几分欣喜。 听出他的欣喜，丁以山愣了一下，忍不住长叹一声：“阿川，你当上检查官的事，恐怕又要延后了。” “大人，我真不想当检查官，我就想给您跑一辈子的腿。” 阿川喜滋滋笑了笑，“检查官需要的那些本事我一样没有，就算真当上了，也只会像其他人那样陷进争权夺利的漩涡里。现在能有人出来帮您分忧，我求之不得呢。” “你啊.” 丁以山先是长叹一声，随即又重重叹了口气。 是啊。 现在缺的确实不是能勾心斗角的人，而是真正能踏实做事的人。 对内，要挡得住感染体，得有硬实力扛起检查官年轻一代的大旗。 对外，要能开拓聚集地、庇护城，为检查站带回额外收入，帮着更新设备、修葺设施，积累活动资金。 可这种人，检查站创立到今天，能算得上号的也不过两手之数。 真要把这担子压在一个见习检查官身上，可能吗？ 完全只是他的异想天开罢了。 正午。 又吃了顿没有味道的水煮白菜，程野快步走出化学厂小区。 从罗晓雪这里得知的情报，信息量很大。 “怪不得丁以山调我去快速站，b哥没有阻拦，这严格意义讲” “程家人欠着检查站太多了啊！” 无论是程武，还是程龙，两个人都给检查站带来了一波严重削弱。 程武带走了一批老人离开，把检查站的根挖掉了。 程龙则带着一帮东人骨干去送死，让站里东人势弱，导致内斗。 “照这个势头，接下来是不是该轮到我也给检查站来波重创了？” 程野站在路边琢磨着，忍不住笑了笑。 但总的来说，弄清程龙的死和检查站无关后，他心里反倒松快了些。 至少能确定，敌人不在检查站内部。 再加上角海星在手，不再像之前那般受制于人。 不过越是这样，他越不想离开幸福城，去荒野里闯荡。 如今有能力站稳脚跟，正是潜心发展的好时机。 别的不说，就那一身战甲，价值足足两千八百贡献点，一场战斗就白嫖到手了。 而且还额外得了两万巨款，用来培养自己的势力和亲信。 “之前还以为那老头是理想派的人，现在看来，恐怕是元老？” 程野暗暗思索。 他没给罗晓雪说两万贡献点的事情，因为先前他也摸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 现在总算是有点头绪。 “社区理念是理想派提出来的，如今看来，背后少不了元老在推波助澜，我这波联合社区，刚好走进了元老的视野，难道元老想从我身上看看检查官结合社区，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可这样一来，在检查站其他人眼里，我不就成了又投靠理想派，和初心派的理念背道而驰了吗？” 想到这，程野有点头疼。 依罗晓雪的介绍，所谓的“初心”，就是程武提出的理念。 也即是那套人权平等，进了缓冲区，无论实力强弱，每个人都该拥有同等机会，面临危险时，也该享有同等的活命权利，不会因身份尊贵就享有特权。 譬如这次的替身海星，按照程武的理念，检查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该给所有居民通报，然后进行全民大隔离。 再由缓冲区统一调配人力，上门检查，送药，从根源上隔绝传播。 在他的管理下，检查官几乎没有任何特殊权利，和工务署的管理人员没什么两样，都只是缓冲区的一颗螺丝钉。 但事实证明，这套理念终究没能走通，不仅仅是因为感染源一波接着一波，传染方式越来越诡异。 更在于缓冲区内部的人口流失太过严重，没人愿意像个工具似的，被上面一句话就困住，因为被感染就打上死亡标签。 理想派便是应运而生，并且很快得到了元老的支持，逼得初心派只能离开。 往后，理想派放松了人权限制，并对检查官体系进行了改制，将检查官的地位无限拔高。 试图通过检查站来挡住感染源，将感染源隔绝在防线之外，而不是单纯靠着每次有感染源混进来，大隔离解决问题。 可没想到，权力骤然膨胀后，所有人都忙着争权夺利往上爬，彻底忘了检查官本该肩负的责任，最终导致缓冲区死伤惨重。 再往后，初心派的旧部重新上位，保留了一定的初心理念，又享受着理想派改革带来的红利，即检查官的地位至高无上。 这就很拧巴。 使得如今的检查站，从根本上深陷内斗。 一部分人想要当好检查官，守住初心，将感染源封锁在防线外。 另一部分人则一门心思想往上爬，成为超凡者，爬上高层。 对这两者而言，缓冲区的居民虽然不是工具，但也只是个数字。 就像李马太说的那样，检查官是拦着感染体别流进缓冲区，不是给拾荒者、商队开绿灯去促进缓冲区经济发展。 “可我这件事要是做成，岂不是成了第一个推动内部发展的检查官，成了新理念的推行者？” “而且，这感觉有点像是把自己摆在了高层的位置，把缓冲区当成一个聚集地来打理？” 想到这，程野忍不住咂舌。 或许是受到现代理念的影响，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这么多。 现在信息补全回头来看，确实正走在这条路上。 好在这条路一时半会不会和检查站的两股理念冲撞，而且就算是得罪了人，他现在也有底牌对冲风险。 “还好站里的派系斗争，没有之前那么如履薄冰了，规则内我现在已经基本熟悉，规则外.谁要是敢想着杀我解决问题，倒是可以趁机试试超凡力量是什么感觉。” “不过内城三大派系的纠葛，以及这些派系和检查站之间的纷争，我现在是绝对不能掺和！” 这种级别有资格上桌说话，想来全都是超凡者。 靠着角海星的五分钟他或许勉强能自保，可要是妄想和这些人平起平坐，简直是痴人说梦。 等到有一天他搜齐了超凡能力，完全有资格说话，那时候挤入这个圈子才合适。 正思索着，不远处一辆公交车驶了过来。 程野打眼一看坐在驾驶位朝他挥手的人，不由乐了。 去往检查站的车辆一辆接一辆，全都载满了迁徙离开的居民。 可从检查站回来的公交车，因为检查站封闭，全都空着。 车子停稳。 程野上了车，在往日常坐的靠窗位置坐下，开口道，“田师傅，今天我还以为你休息呢。” “哪能休息啊，这一周都是高峰期。” 遇到程野，田师傅原本带着几分愁苦的脸上挤出几丝笑意，“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能有啥事，感染潮期间你家里.” “都好着呢，好得很。” 田师傅笑了声，随后又叹了口气，“就是这些年认识的一些老邻居，现在都在陆陆续续的打包准备离开。” “咋了，老人都要走，难道也想去外面谋求发展？” “是啊，缓冲区这些年格局早就固化了，新人往上走的路全被堵死，死死攥在老人手里，可这些老人自己也糊里糊涂的，只能浑浑噩噩混日子，搞得这里发展越来越差，加上还要受幸福城规模影响，一波接一波的感染风险全得扛着。” “这去了外面，胆子只要大，一两年混出些名堂的大有人在，可要在咱们缓冲区，就只能没日没夜做工，勉强混口饭吃。” “你说安全吧，其实也不安全，累，倒是真的累。” 田师傅说完，又赶紧补充道，“但主要原因还是这些年贡献点越来越难积攒，从最开始的一百点就能进内城，到现在一千点才行，难度越来越大，所以趁着这个机会，穷则思变，老人们自然就想着离开，去其他庇护城碰碰运气！” 第八十六章 快充补能，步行街大规划！（二合一） 田师傅的话绕来绕去，末了还特意找补了一句，但话里的意思程野听得明明白白。 进出庇护城太难，只能困在这一亩三分地挣扎，发展的路子窄得可怜。 可这一点根本无解，人口流动速度一旦加快，感染体出现的比例就会跟着攀升，以检查站眼下的规模，根本应付不来。 目前的大环境，九成九的庇护城采用的都是幸福城工业区那样，彻底锁死一片区域的人口流动，才能勉强争取到些许发展空间。 进进出出一频繁，感染源就会自动被吸引来，继而爆发感染潮。 至于说把科技研发的重心放在筛查感染体上，无限制加强检查站的强度。 这账都不用细算，一想就知道投入和比例根本不成正比。 先不说感染源还在不断进化，一旦出现筛查不到的漏网之鱼混进城里，前期所有的研发投入都会大幅缩水，甚至变得毫无意义。 更关键的是游荡性感染潮。 这是每个庇护城都躲不过的劫难，没有实打实的硬实力，一旦感染潮来袭，庇护城随时可能土崩瓦解。 再者研发所需的资源不是凭空出现的，精密仪器需要稀有金属，药品研发需要特殊生物样本，连最基础的资源都得靠外出开采。 幸福城初创时也逃不过这个定律，还得组建拓荒兵团，多少人埋骨荒野才换来了最初的启动资源。 也就是这十年来，幸福城的工业水平不断进步，才逐渐拥有了虹吸周边人才的资本。 靠着更先进的武器、更稳定的物资供应、更完善的工业设施这些优势，收割周边的小型聚集地和庇护城，要么被吞并，要么成为提供原材料的附庸。 若是不想着变强，只想着防守。 石省崛起的就不是幸福城，而是其他庇护城了。 “那你没想着动一动？” “我就算了。” 田师傅连忙摇头，忍不住笑道，“程检查官，天下乌鸦一般黑，就算是薪火庇护城那样的千万级超级庇护城，其实和咱们也差不多，只是有些人不信邪罢了，非觉得自己能闯出来名堂。” “你去过薪火庇护城？” 程野愣了下，根据地图显示，两个庇护城直线距离都隔着将近四千多公里，中间还隔着一片被感染源占据的无人区。 “不是去过，是我就从那里出来的.嗯，咱们幸福城的初创人员，有不少人都是从薪火庇护城出来的呢。” 田师傅有些怀念，“薪火庇护城呢，不像咱们这样分缓冲区和内城，而是做了更加细致的划分，比如工业区、农业区、生产区、拾荒区、采集区、运输区、外城区、内城区大大小小几十个片区。” “不同片区离核心区的距离不一样，配备的防疫手段在等级和规模上也差得远。拾荒区挨着最外围的废墟，天天得跟游荡的感染体打交道，防疫全靠硬拼，但那儿的人要是能活着攒够功勋，就能申请搬到农业区，至少能安稳种点粮食，农业区的人再往上爬，才能进工业区.” “你当时是在？” “运输区嘛！”田师傅拍了拍方向盘，呲牙道，“天天开着大车往返矿区，那会比现在好一点，至少感染体还没这么多，但死亡率常年也在20%左右，死一批，换一批。” “后来实在撑不住就跑了，流落荒野十多年，辗转来到幸福城扎根。” “说白了，所有庇护城都是换汤不换药的这一套，一层迭一层，去了哪里都会有最安全的地方和最危险的地方，想要进安全的地方就得跟其他人抢名额，不过咱们幸福城倒是没有装着，直接明码标价，让你知道攒够就是进去享福的，很多庇护城听说还搞竞拍，安排人抬价，更恶心。” “你倒是看的清楚。” 程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其实在拿到庇护城分布地图的时候，他就已经对这点有了认知。 要是哪个庇护城的理念真能行得通，真能做到人人安稳，哪还会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庇护城？ “程检查官，你好像对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 “是啊，我得提前了解了解，不然我们是要出外勤的，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 “那可真是.生错了时代，以前新纪刚刚开启的时候，最适合你们这种人了，现在格局初定，感染体肆虐，出去一趟太不容易。” 田师傅正说着，公交车缓缓停了下来。 不过并不是始发站，而是要更靠前两百米的位置。 “您打算在哪儿下车？我这车子快没电了，早上好多车挤在那边充电，我没充上，这会午休时间应该有空位了。” “充电？” 程野眉头一挑，忽然心动，“我能跟着去看看吗？正好也要去工务署办点事。” “没问题，充电区正好和办公楼就几百米距离。” 公交车再度启动，顺着城区街道一路往前。 工务署位于缓冲区的南边，选在一处周边还没有开发的空地。 占地约莫三百多亩，里面十多栋办公楼，以及一个大型停车场，远远就看到里面停放着不少工程载具。 “田师傅，车上怎么还载着人？” 老远就有四名警卫迎上来，注意到了坐在车厢中间的程野。 “我有点事，想进去看看。”程野摇开车窗，递出身份徽章。 警卫看到徽章上硕大的“检”字，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去在防务通上刷了一下。 看到显示出来的检查官身份，面色立刻变得恭敬起来。 但更往下，身份信息却又显示出一条让他无比惊愕的信息。 【工务署：七级权限】 七级？ 工务署内部职级分一到九级，九为最高，七级已经算作高层管理人员了。 他守在这里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到有检查官拥有这么高的权限！ “程大人，以您的权限，工务署哪里都能去，只是按照规矩需要记录一下，您今天来是.” “我要投资改造一片区域，过来咨询下方案和预算。” “呃” 警卫愣了愣，“现在是午休时间，工程师们应该在休息，需要我去喊他们出来吗？”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我正好四处转转。” “明白，以您的权限，有任何需要的话，找任何工作人员提要求就行！” “我的权限？” “是的，您是工务署的七级权限，等同处长。” “嗯？” 程野愣了下，接过徽章。 没想到“投靠”理想派还有这好处！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元老拨款时特意将两万贡献点存在工务署，摆明了是让他直接对接改造事宜。 要调用资源、推进项目，没有足够的权限怎么行？ 栅栏抬起，公交车继续前行，很快进入了停车场内的充电区。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全是快充桩，至少四十把充电枪！ 二十几辆加装了厚重钢板的工程车，占据了左边的桩位。 公交车则在右边，目前还没有空位，但已经有人在挪车了。 程野忍不住的吞咽口水，换作没有角海星护身的时候，他是万万不敢在这里冒险的。 但现在，实力有了，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打开面板，右上角的充能值只有21%，也就堪堪足够搜索lv1技能。 想要搜索lv3，得60%充能值，也就是240度电，现在还有160的缺口。 搁家里充，得三天时间才能满足，太慢了！ “田师傅，这里充电的功率大概是多少啊？” “唔工程车他们是240kw的极充，我们公交车是120kw的快充。” 多少？ 240kw？ 程野只感觉脑袋轰的一下，有种难以克制的欲望冲上心头。 要是能在这充，只要两个小时就能将收集器补满。 甚至就算是120kw的快充桩，也比检查站内的那个60kw快上一倍。 只要能蹭一两个小时，直接起飞！ “有位置空出来了，刚好够咱们补上。” 田师傅说着，猛打方向盘，公交车庞大的车身在他手里像条灵活的鱼，“咔咔”两声便精准倒进了充电车位。 程野跟着下车，目光落在旁边的充电桩上。 金属桩体保护的很好，并没有因为常年使用而有任何磨损。 发现他感兴趣，田师傅特意演示了一下充电流程，非常简单。 就是将充电枪插上，掏出工卡在感应区一刷，充电桩的屏幕便立刻亮起，显示“正在检测电池状态”。 过了三十秒，咔哒一声，直流箱开始有风扇呼呼散热。 这就有点麻烦。 显然充电桩可以识别电池包，实时检测电池的衰减程度和耐受电流，自动调节输出功率，避免过载。 如果换吊坠上去，会不会无法激活充电？ “开始了，公交车装的是300kwh的电池，一般要充三个半小时。” “这期间住在附近的会回家休息，像我，就是去那边的大厅凑活一会。” 他抬手往斜对面指了指，只见停车场角落有栋矮房，门楣上挂着“司机休息室”的牌子。 话音刚落，又有两辆公交车一前一后拐进停车场，缓缓停在前方的空地上。 车门打开，下来两个面色疲惫的司机。 一人看到车位停满，直接摇头去了休息室，另外一人则径直走向充电桩区域，挨个查看屏幕上的充电进度。 “嚯，怎么都只有四五十？” 那司机咂咂嘴，目光扫到田师傅隔壁的充电桩，屏幕上的电流进度条已经爬到81%。 距离充满还有不少距离，但已经是这里最快的了。 “老田，我车停你前面，待会儿你充完了，帮我倒进去补个电呗？” “行啊。”田师傅应得爽快，“你这是要回家歇着？” “歇个屁。”那司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眉头拧成个疙瘩，“我们那社区这两天快吵翻天了，一群棚户区的人硬要往里头挤，说什么都是缓冲区的，凭啥你们住砖房，我得回去看看，别等我跑完这趟，家门都让人给撬了。” “感染潮刚过，人心浮动，难免的。” 田师傅叹了口气，“去吧，钥匙和工卡放我这儿就行。” 那司机把车钥匙和工卡塞给田师傅，便急匆匆往停车场外走，背影透着一股明显的焦躁。 “程检查官，过去休息一会，午休时间还有一个小时结束，或者我带你直接去找工程师？” 程野沉吟了下，指着隔壁公交车，“这辆车的司机是谁，你认识不？” “老吕的，就休息室门口坐着的那个。” “让他过来，挪车走，80%够今天用了。” “嗯？”田师傅愣了下，却是没有问程野为什么这么说，立刻拔腿过去喊人。 一听到有人喊挪车，老吕还有些纳闷，但再听到检查官三个字，跑的比田师傅还要快。 “程检查官，我这就挪，这就去上班！” 秃顶的吕师傅脑袋上甚至惊出一层细汗，以为是自己摸鱼，惹得这位检查官不悦。 点头哈腰的道歉，连充电枪都是歪歪扭扭拔下来的，差点砸到桩体上。 前后不过半分钟，车子飞速从充电桩驶离，开出停车场。 “你来倒车，我试试充电。” “行嘞。” 田师傅将工卡递过来，拿着钥匙上了公交车，开始倒车。 程野拔下充电枪，看似端详内部，实则手心一扣将吊坠塞了进去。 和慢充桩没有区别，吊坠立刻卡在了桩体内部。 不管成不成，能不能充，总要试一试才能知道。 程野已经做好了打算，要是充电枪出了问题，就推说是自己第一次用不熟练，装傻混过去。 但要是没问题，往后隔三差五来偷偷充个电，那可就太爽了！ 必须赶在秋天到来、水电站电力枯竭之前，抓紧时间多攒点实力。 不然到了秋冬两季，电力供应跟不上，那会再胆大都没地方充电。 咔。 车尾的充电盖弹开，程野装模作样的插枪，实则根本没有塞到底。 回到充电桩前，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拿起工卡在侧边轻轻一刷。 屏幕忽然亮起，没有预想中的立刻报错。 【正在检测电池状态.】 一行小字闪过，让人紧张到了极致。 约莫过了二十多秒，一声让人惊喜的咔哒声响起，直流箱的风扇也跟着启动，开始散热。 成了！ 程野心脏猛地一跳，浑身像过电般颤了一下。 面板弹开，右上角的闪电标志既不是家用电的浅灰色，也不是慢充桩的深灰色，而是象征着希望、让人忍不住扬起嘴角的. 绿色！ 【当前补能效率：普通（lv.3能源）】 【距离充能值补满还剩：3.07h】 与此同时，程野又注意到屏幕上显示的数值，竟然也和收集器面板上的数值一模一样。 都是21%。 这吊坠，竟然真的有自适应充电的功能！ “爽！”程野倒是没想着在这里偷满，但只要一个小时，就能多出来一百度电出头。 光是午休的这一个半小时，就足够他充到70%左右了。 “走吧，过去休息。” 程野挥挥手，田师傅不疑有他，两人往休息室走去。 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充能值便一路飙升到了30%。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三名中年人抱着一沓资料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虽然程野说是等到午休时间结束，但警卫怎么可能真让他等。 早在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汇报上去，三位工程师接到通知，立刻备齐资料赶了过来。 “程检查官，我们是负责老区改造的工程师，我姓刘。” “刘工，打扰你们休息了。” 程野站起身，伸手与他握了握。 刘工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示意身后的两名工程师搬来桌子，又转头对休息室里的司机们道： “我要和程检查官商量改造，麻烦各位先去车里回避一下。” 程检查官？ 在听到刘工打招呼时，就有司机已经自觉的站起身往外走。 话说完，田师傅也不敢再留，连忙摆摆手开门离开。 “上面的交代已经下来了，b-7区有两万贡献点的预算，不知道程检查官打算怎么改造？” 刘工摊开地形图，找出b-7区域，上面已经做好了红笔标注。 “我想改造这片步行街区域，把原有的房子全都拆掉重建！” “全拆了？” 刘工思索了下，“这大概需要花费3000点左右，但是如果天元社区愿意出人力，应该只要1000点就行，主要是一些工程机械使用费和垃圾装卸处理费，都是按照最低成本计算。” “没问题。” 程野颔首，“步行街要划分为三个区域，一块给拾荒者摆摊用，一块留给社区开店铺，剩下那块我打算开办工厂，目前还没敲定具体什么工厂，但基建得趁着秋天先铺开。” 他顿了顿，特意强调，“尤其是电力这一块，给我预埋最大规格的电线，我这个人啊有电力不足恐惧症，可以不用，不能没有。” “程检查官放心，我们肯定按最高标准来做，保证让您满意！” 刘工立刻点头，半点不问原因。 上面早就交代过了，不管程野提什么要求，工务署都得尽可能满足。 别说只是加强基建，就算是要把天元商城拆了重翻修一遍，他们也得接下这活儿。 “那我们一片一片来具体敲定怎么建？” “可以，你们是专业的，提方案出来，我听着就行。” 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做。 程野没有越俎代庖，用现代人的眼光去硬套这片步行街的规划。 从最基础的水电管线改造方案，到排污管道的走向规划、排水系统的扩容设计，再到社区内运输路线的优化调整. 刘工一项项细致道来，笔尖在图纸上划过，边说边在旁标注着时间节点与预算金额。 “秋天很快就要到了，等夏季的雨线撤出川市，就能全面开工建设。冬天可能要停工一段时间，但最迟到明年春天，整条步行街就能彻底搭建完成。” 程野不时点头应和，再一次真切尝到了权力带来的便利。 无需事事亲力亲为，只需定下调子，自有人循着方向把细节填满。 这种掌控感，与面板上稳步攀升的电量一起，让他心头泛起难以言喻的踏实。 颇有种乱世之下，人人都在为了生存疲于奔命，他却能守在相对安全的地方，一步一步稳稳地积攒着实力的小确幸。 爽！ 前后讨论了一个多小时，电量已经飙升到67%。 “刘工啊，这摆摊区域我觉得基本可以了” 又说了一阵，眼看电量冲到70%，程野正想找个由头结束商谈，好给下回来工务署“偷电”留个借口。 然而就在这时，防务通却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检查站的公号。 “抱歉，我接个电话。” 刘工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识趣地退到门外，把休息室留给了他一人。 “喂？” “程检查官？” “嗯，大龙？”程野愣了下，没想到公号那头传来的是大龙的声音。 难不成被检查站给抓了？ 不应该啊，现在检查站封闭，检查官都在休假。 “程检查官，是这样的.” 大龙也愣了下，连忙道，“我们刚在社区抓了个外人，鬼鬼祟祟的打听您的信息，已经捆起来了。” “他拿不出身份徽章，只说用他防务通按下这个号可以联系您。” “什么？” 第八十七章 大龙出手，半步超凡！（二合一） 感染潮带走的远不止是人口，更抽走了这片土地上无形的精气神。 整个缓冲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榨干了所有生气，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死寂与冷清，连风都带着一股沉郁的味道。 从中央检查站一路走过来，江川不时会停下脚步，驻足观察。 往来的人群脸上基本看不到太多表情，只剩下麻木的疲惫，偶尔有几个眉眼间透着精光的，一看便知是从棚户区混出来的人，挑选着目标，只待入夜便要下手。 唯有那些背着行军包的迁徙者，或是蹲在路边互相交换物资的准备走的人，脸上才能看到些许期待与笑容。 于他们而言，幸福城不过是人生旅途中的一站，很快就要奔赴下一站，自然不会被这里的颓丧风气所浸染。 如果一直待在缓冲区，这些改变，江川自认不会有所触动。 毕竟他已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从十六岁的青涩少年，熬成了如今快四十岁的中年人，早已被磨得习惯了这份起起伏伏。 可偏偏刚才跟着丁以山进了趟内城，亲眼见识了那里面的歌舞升平、秩序井然，再回到这片死气沉沉的缓冲区，那种割裂感，像钝刀割肉般反复碾磨着心口，闷得他有些发慌。 “哥们，你是不是也要走，要固态营养浆不？” 见江川驻足不动，一个胡子拉碴的拾荒者提着背包凑了过来。 摊开包，里面是些煮沸后加胶凝固成圆球的固态营养浆，灰扑扑的，看着就没什么食欲。 “你要是现在离开，液体的搁不了几天就变质了。我这玩意儿加了不少防腐剂，揣着走，吃一个月都没问题。” 拾荒者拍着胸脯，语气里竟透着几分自豪，“放心，顶多吃的发点小烧，绝对死不了人！” “不用，我不吃这个。” 江川摇头，继续迈步往b-7区走去。 可那拾荒者却不依不饶，拎着背包紧随其后，嘴里喋喋不休地继续推销。 与此同时，路边几个原本追着其他人兜售东西的拾荒者也动了，脚步稍一加快，纷纷围了上来。 “兄弟，消炎药、止痛药要么？别看是我们手工自制的，效果绝对不比医疗所的正品差！” “9毫米子弹，一个幸福币两发，便宜卖了，备点总没错！” “帐篷呢？这你总得要吧？出了城没个遮风挡雨的地儿，下一场雨就得冻出病来，到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实在不行来包驱虫药？走荒野没这玩意儿，晚上能被虫子啃得睡不着觉！” 江川越是想躲开，围上来的拾荒者就越多，七嘴八舌的叫卖声像一张网似的缠过来，让他走得愈发艰难。 “滚！” 被人逼得烦了，他停下脚步，低喝一声，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拾荒者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呦呵，咋，你还想打我们啊？” “来啊，朝我脑袋上打，你瞅瞅能不能一拳把我打死？” “你兜里揣着这么多钱，不买点东西，是想让兄弟们喝西北风吗？” 七嘴八舌的声音裹着一股汗味和尘土味涌过来，几个拾荒者的包围圈收得更紧了，眼神里的急切渐渐翻出点狠劲。 现在这世道，见了肥羊谁也不肯轻易撒手。 钱？ 江川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面确实装着不少幸福币。 作为站长的办事员，因为身份特殊，他平时去哪儿都是直接刷徽章，已经很多年没有钱这个概念了。 这些幸福币还是他出检查站的时候，临时找警卫借的，为的就是进了b-7区后能用钱开路，尽快打听清楚程野到底做了些什么。 万万没想到，还没踏进b-7区的地界，就先被这群眼尖的拾荒者给盯上了。 “你们不是卖东西吗，明抢？” 江川眼神冷了下来，“这些迁徙者都不买的垃圾，打算强卖给我？” “什么叫垃圾，不会好好说话是吧，崽子！” 被戳中痛处，拾荒者们顿时炸了毛，脸上的狞笑更盛，已经有人攥紧拳头，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然而就在江川准备动手时，一道粗粝的吼声突然从人群身后传来： “踏马的，想死是吧，卖东西卖到我们b-7来了，是不是不想活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个膀大腰圆的壮年男人正快步走来，个个面色凶狠，眼神里透着一股子不好惹的戾气。 肉眼可见的，前一秒还嚣张跋扈的拾荒者们，脸色瞬间垮了下来，那股子狠劲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立马蔫得乖巧无比。 “黄老大，这不是还在b-5吗？我们没敢进你们b-7啊。” “滚！还敢跟我犟嘴？”黄老大上前一步，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再踏马敢在这附近晃悠，老子把你们的爪子全给剁了！” 恶人还需恶人磨。 黄老大一声怒喝，拾荒者们对视一眼，没谁敢再吱声，只能灰溜溜地低下头，拎着各自的破烂，快步溜了。 他们虽然混不吝，却也分得清轻重。 天元社区四千多号人，光成年男性就将近三千，根本不是他们能得罪的。 更何况最近那个“毒手龙”跟疯了似的疯狂划地盘，护犊子得厉害。 昨晚就有人在b-6跟他们的人起了冲突，结果b-7的人直接冲过去，把对方打得半死不活抬了出去。 这时候触霉头，纯属自讨苦吃。 “兄弟，兜里装了钱就小心点，被这些人缠上可不是好事。” 黄老大也瞥见江川口袋里鼓囊囊的幸福币。 只看形状，就知道这人揣了至少几百币，顶得上他们出去做工一个月收入。 “谢了兄弟，给你们喝酒。” 江川眼珠子一转，从兜里忽然摸出来两枚面值10的幸福币。 黄老大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但一想到区老和大龙的嘱咐，还是摇头道，“不用，举手之劳，现在各区情况都不好，大家日子紧巴着过，你还是自个留着花吧。” 钱都不要？ 江川愣了愣，却是没有追上去再说什么，而是远远吊在黄老大身后进了b-7区。 很是奇怪的，明明b-6和b-7只隔了一条街区。 但过了这条界限，空气中弥漫的死寂冷清竟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截断，退去了大半。 路边的小摊不知何时多了起来，一块块破布铺在地上，靠着墙角摆放成一排，上面摆着各种小玩意。 摊主们大多蹲在墙根下，也不上来拉客，眼神甚至没落在自家摊位上，反倒齐刷刷地望着不远处的步行街。 叮叮咚咚的声音传来，混杂着模糊的吆喝和金属碰撞的脆响。 按说感染潮刚过，缓冲区该是人烟稀疏，至少过一两月新人加入、秋天到来才会焕发活力，可步行街入口处却挤着数百人，黑压压一片攒动，连最外围的人都踮着脚往里瞅，脸上竟透着几分活气。 江川瞧得真切，不是悲伤，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种紧绷的的期待。 轰隆一声。 一声巨响突然炸响，震得脚下的地面都颤了颤。 只见步行街外围的两座四层的违建土房猛地向内坍塌，碎砖黄土混着朽木冲天而起，溅起的泥灰像蘑菇云似的散开，呛得前排的人纷纷捂嘴后退。 烟尘里钻出几个穿着工装的身影，手里拎着撬棍和铁锤，冲人群喊：“都让让！拆完这两间，通路就清出来了！” “老哥，他们这是在干嘛啊？” 江川学着摊主的样子蹲在墙根，看着不远处挥汗如雨的人群，忍不住问道，“这么热火朝天的？” “拆步行街啊，还能干嘛？” 摊主砸吧砸吧嘴，“听说这里要重建了，整个步行街都得推倒重来，铺新路，盖商铺，还要搭一座小工厂呢。” “啊？” 江川猛地一愣，下意识挺直了腰，“那得花多少钱啊？一个小社区哪来这么多资源？” “你管呢。”摊主轻轻摇头，语气里却带着浓浓的羡慕，“人家天元社区几千号人，这次感染潮就死了几十个，算是把损失降到最低了。听说还拿了个‘幸福三等功’，上面拨的款怕是能把这半条街都翻新一遍。” “幸福三等功？” 江川彻底愣住。 他本能的感觉这三等功可能和程野有点关系，但一个见习检查官 想了想，他压低声音，“那你知道这附近有个程.程检查官吗？” “不知道。” 摊主老实巴交地摇了摇头，“我们就是看b-7秩序好，感染潮后没乱起来，才敢过来摆摊的。你要打听人，得去找天元社区的人问，这一片都是他们说了算。” “那黄老大” “巡逻队，专门负责维持秩序，你找他就对了。” “多谢！” 江川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缓冲区这些年归理想派管，检查官地位虽然尊崇，但检查站本身的权力其实是在不断的缩小的。 以前还有资格直接调取缓冲区的所有信息，现在不管干啥都要向上打申请。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b-7区的消息他没敢申请。 现在一问，好家伙，这b-7是要翻天？ 正琢磨着，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 原来是最后一截断墙被推倒了，露出后面一条宽敞的通道，几个工人正举着铁锤欢呼，围观的人群里也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很快，硕大的土块被锤子砸成碎块，围观的人群自觉往后退了退，让出一条窄路。 六辆架子车进入，车把式们挽着袖子，弯腰用铁锨往车上装土块，动作麻利得很。 江川想了想，起身走到人群外围，特意找了个面善的女人。 “大姐，问您个事。”江川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这b-7区最近是有什么大人物来过吗？不然怎么突然就开始拆街重建了？” 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警惕，但见他穿着还算整齐，不像找茬的，便指了指不远处正在指挥清障的一个高个男人，“你有事别问我，去问他，陈东，你叫陈队长就可以。” “好！” 江川脚步挪动，心底却暗道这天元社区里的人警惕性真高。 连掏钱的机会都没有，一个个压根就不接他的话茬。 “陈队长。” “嗯？”陈东拧过头，“你谁啊，有事？” “我是隔壁的，想找您花钱打听点事。” “隔壁的，花钱？”看着江川手里的几枚面值‘10’的幸福币，陈东用鼻子嗯了声，“说吧，什么事，我先听听？”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听说咱们这片区住这个程检查官，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程检查官？” 陈东愣了下，随后皱起眉头，“这个你得去问我们大龙哥，他应该清楚，我们就是干活的，哪里知道什么检查官。” “那不知道大龙哥在哪儿？” “哦，他在商城内，你等我一会，我领你过去。”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终于找到了突破口，江川松了口气，站到一旁。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周围的气氛却莫名变得有些紧张。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工人都埋头干活，连敲打声都轻了几分。 围观的人群悄悄往后退了退，眼神往他这边瞟，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川正觉得不对劲，陈东已经走了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走吧，大龙哥等你呢。” “走。” 陈东在前头带路，江川心里有些奇怪，却只能跟上。 不过他也不在意，不管是身份还是实力，碾杀一群普通人还是简单的。 到了商城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眼神闪烁凶光，上下打量。 “有枪吗，枪拿出来，我们社区禁枪。” “一把手枪。”从腰间取出防卫手枪，年轻人接过后，另外又有两人上前开始摸查。 “行了，进去吧。” 门被拉开，里面似乎有些幽深。 能隐隐看到商城中间有个男人正在活动，陈东努了努嘴，“那就是大龙哥，你去问他。” “多谢，兄弟。” 江川不疑有他，立刻拔腿过去。 然而才走了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沉闷的关门声。 “过来，小子。” 站在活动区的大龙勾了勾手指，“听说你找程检查官？”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大龙两步上前，锐利的眼神上下打量，“还是个练家子？” “我就是想找大龙哥打听点事，感染潮那晚，您见没见过程检查官？” 江川拱手，从兜里摸出剩下的幸福币，“我只想知道消息，大龙哥要是知道，这些就是你的。” “身份徽章有吗？” “没有。”江川老实摇头。 话音未落，一股恶风忽然扑面而来。 只见大龙整个人像头豹子般欺身跃起，右拳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砸向他面门，拳风里带着狠劲，显然是杀招。 江川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向左一侧，躲过这记重拳。 紧接着肩头微微用力，伸手一推，竟将扑上来的大龙用力量直接扛开。 “有两下子，抱胎高手？” “不敢。” 江川眼神微微冷了下来，“我不想和你打，只想知道消息，如果不想说我离开就是。” “那你恐怕是在做梦。” 大龙冷笑一声，脚掌猛地跺向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再度扑上，右拳裹挟着劲风直捣江川心口，左肘则暗锁他退路，招式比刚才更狠辣三分。 但这一次，江川不再躲闪，脚尖在地面一碾，身形陡然下沉。 就在拳头即将及胸的瞬间，他猛地旋身侧让，同时左手如铁钩般扣住大龙手腕，右手顺势贴向对方肘弯，重重一磕。 咔嚓。 大龙只觉右臂酸麻无力，攻势瞬间滞涩。 但江川却不给喘息之机，借势拧身发力，竟以大龙自身的冲劲为支点，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 嘭。 大龙魁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般被狠狠掼在地上。 “开的普通筋关，抱得假胎，动手全靠一口恶气撑着，你这路走不长，以后还是少学人好勇斗狠。” 江川摇头，正欲转身离开。 然而刚走一步，身后却传来一声咔咔脆响。 被摔在地上的大龙咧嘴一笑，咳嗽两声，从小腹处摸出手枪，打开保险。 “兄弟，恐怕你还不能走。” “就凭你，凭这把枪？” 江川飒然一笑，手指已轻轻搭上皮带，那里藏着把三寸长的防身小刀。 境界差距摆在这儿。 他有十足把握，在对方开枪之前，一记飞刀直取大龙咽喉。 然而。 大龙却嘿嘿笑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对着上方空旷的环形走廊招了招手。 咔，咔，咔. 一连串灯光开启的脆响连成一片，昏暗的商城瞬间亮如白昼。 江川猛地抬头，下一秒彻底愣住。 只见二楼、三楼的环形走廊上，竟齐刷刷伸出数不清的枪口。 手枪、步枪、甚至还有四挺机枪？ 这是在干什么？ 疯了？ “来，老实点吧。” 大龙又拍了拍手，阴影里立刻走出四个精壮汉子，手里拎着小臂粗细的铁链。 “天人合一很厉害，但你可以试试，能不能躲得过机枪扫射。” 我，被绑了？ 被一群社区的普通人绑了？ 无心顾及大龙打完电话，目光闪烁的样子，江川迟迟没能回过神来。 这些年他守在丁以山身旁，虽然再没有出去闯荡过。 但半步超凡之后，杀那些外来的天人合一，和对上普通人也没啥区别。 可今天，他竟然在一处普通社区，翻车了？ “兄弟真是不好意思，程检查官马上过来，要是误会一场，我大龙给你磕头道歉。” 大龙将防务通放下，尴尬的挠了挠头，商城内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 人群若无其事的收回枪支，有说有笑的，仿佛刚才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楼也热闹了起来，不少人扛着材料往里搬，看架势是在忙着修缮基础设施。 这里确实和缓冲区其他地方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活力。 孩子们在商城里追逐打闹，竟让江川恍惚生出几分内城才有的“歌舞升平”感。 当然，这里依旧破败，墙角堆着杂物，铁架床迭到天花板，到处都显得乱糟糟的。 可若忽略这些外在的狼藉，这片空间里流动的人气，竟比内城那种精心维持的秩序更让他觉得舒服。 江川暗暗咂舌，忽然有些后悔贸然闯入，没能更加谨慎的接近。 但他隐约觉得，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可以回去给丁以山好好说道说道，这种变化绝对不是缓冲区该有的。 就算丁以山对理想派的改革，一贯不太感冒。 而且程野也绝对没有那么简单，还没有接触，便有种程龙当年去拓荒兵团暗暗积聚实力的既视感，可以重点关注。 当然，现在最重要的是脱身。 幸好他之前没有和程野见过面，待会糊弄一下，伪装成站里接到医疗申请，派他过来查看伤情，应该可以混过去吧？ 呼。 思绪正混乱间，不知道谁喊了声，程检查官来了。 江川下意识的抬头，整个人完全愣住。 乱糟糟的商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近千号人几乎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无论是男人、女人，甚至小孩，都在一瞬间将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处。 咚，咚。 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看起来格外稚嫩的年轻人昂首阔步走了进来。 简单的短袖长裤，身形并不算特别高大。 他走过，近千人的眼神竟自发跟随，带着浓郁的感激和恭敬。 他止步，人群的呼吸都跟着微微停滞，偌大的商城猛地安静下来。 他，程野？ 江川的脑子轰隆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 无数散乱的记忆碎片重迭。 多年前丁以山上任那天，检查站外也曾有过类似的场景。 无数人自发地簇拥着，眼神里满是恭敬与追随。 可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这般景象，哪怕不少居民对检查官毕恭毕敬，也绝做不到如此整齐划一的注视，更遑论这种近乎本能的肃穆。 “谁，找我？” 话音落下。 近千人几乎同时转头，目光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江川从没有想过，被人注视竟能带来如此强烈的如芒在背之感。 每一道视线都像带着重量，压得他肩膀发沉，连呼吸都不顺畅起来。 但此时此刻，他却别无选择。 只能硬着头皮抬头，嘴角咧出一抹苦笑，迎上年轻检查官的眼神。 记忆再次模糊，有六七分相似的脸庞，俯视的眼神，让他仿佛看到了程龙站在那。 “嗯？” 目光交汇，对方眼里似乎写满了故事，可程野在记忆里搜索了一遍，确认自己绝对没见过这张脸。 他下意识的打开面板。 紧接着，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98.8%】 【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技能（lv1，lv2，lv3）】 “奇怪，这人哪里冒出来的，咋这么高的配合度，话都没说就快满了！？” “咦，而且还有lv3技能可以搜？” 第八十八章 巨大收获，破限筋关！（二合一） 再次确认被锁链捆着的这人毫无印象后，程野朝大龙挥了挥手。 “先让大家散开，别这么盯着。” 商城里的人口密度实在太高了，密密麻麻望去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堪比现代商城开业时老头老太太抢鸡蛋的阵仗，连程野自己看着都有些头皮发麻。 大龙立刻抬手示意，原本紧绷的氛围瞬间松弛下来。 不过所有人还是尽可能的放轻了干活发出的声音，几个半大的孩子被爸妈拉到一边，却仍忍不住探着脑袋好奇张望，视线一眨不眨地落在程野身上。 尽管这两天家里人反复叮嘱，见到程检查官必须拿出十二分的尊敬，可在他们有限的阅历里，实在想不通这个看起来和邻家大哥哥没差别的年轻人，为什么能让一群比他年长许多的人如此敬畏。 只是单纯的检查官身份吗？ 程野没理会孩子们的打量，带着大龙走到江川视线不及的角落，眉头微蹙问道：“那人什么情况？” “是这样的.” 大龙语速极快，“这个叫‘江川’的，目的性特别强，一路直奔咱们b-7来，还一直想用钱撬开大家的嘴，一个劲打听您的消息” 把黄老大在路口遇到江川、摊主被问、陈东等人留意到异常的经过说完。 大龙又不忘补充，“这是个狠茬子，程检查官，您应该也练武吧？” “嗯，”程野点头，“他是什么境界？” “至少也是天人合一。” “嗯？” 程野愣了下，“你怎么确定的？” “唔我是抱胎境界，完全打不过他。”大龙憨厚的挠了挠头，“就是那种一见面连反抗都没办法反抗，直接就被撂倒了。” “你是抱胎？” 相比江川是天人合一的消息，程野反倒被大龙的境界惊了一下。 他一直以为大龙只是身手不错的普通人，没想到也练武？ “当年兵团为了让大家能活下去，每个周末都会集中教些格斗和内息的法子。”大龙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大概是刚被江川轻松压制，实在没什么底气骄傲。 “我天赋还算凑合，这些年也没敢懈怠，一直练着二龙也是抱胎，但我们练的都是兵团的制式打法，比不过那种正经天人亲传的路数。” “这个还有区别？” “对，开筋关确实分三六九等，越是上等，能够提升的身体控制能力越多，抱道胎好像也是他刚刚说我抱的是什么假胎，但我自己也不懂。” “天人合一” 程野琢磨了下。 已知的信息里，苗阳是抱胎境，却并没有lv4的技能，这就说明天人合一对应的应该是lv4等级。 目前遇到的陌生人，有lv4技能的田师傅算一个，楚云烽算一个，如今又冒出来一个江川，倒也不算太意外。 毕竟这新武体系，实在不像武侠里写的那样，一旦踏入天人合一就能飞檐走壁、无所不能。 就像这江川，不还是老老实实地被捆了起来？ 出来混，还是得有势力，有背景。 不过话又说回来，程野原本还打算等充能完毕，多搜几个lv1的天赋技能融合一下，看看具体的提升效果。 可眼下遇到江川这么个配合度极高的目标，不试着把配合度提到100%，搜一下lv3的技能，未免也太可惜了。 他微微沉吟，眼神忽的一亮，“大龙，等会儿你得配合我做件事。” “大人您吩咐，咱们社区别的不行，论配合，在这缓冲区敢说第二，就没哪个社区敢称第一！” 大龙拍了拍胸脯，很是自信。 等程野把具体的安排说完，又再次保证，“这事儿简单！您给我两分钟时间准备，保管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绝不出岔子！” “那就好，你去安排吧。” 程野轻轻点头。 自从测试出来检查官身份对搜索有隐性加成后，他一直在琢磨着怎么利用这个身份，眼下虽然是第一次尝试，但整个流程却在他脑子里预演了很多次。 要是行得通，以后在缓冲区搜人，可就方便多了。 程野叫大龙离开，江川没有奇怪，静静的坐在地上等着。 脑子里预演两人接下来的交锋，盘算着该如何措辞才能让程野相信。 而且还不能暴露身份，一定不能让程野知道他是丁站长派来试探他的。 然而过了一两分钟，依旧没能看到程野过来。 就在他奇怪时。 周围干活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不少人还尖叫着跑向房间，尤其是孩子更是连滚带爬的离开。 发生什么了，江川心底猛地一沉！ 紧接着，咔，咔几声轻响，商城内的灯光竟一层层暗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层活动区还亮着微弱的光，四周的阴影瞬间变得浓重起来。 三十多个壮汉从黑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每个人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像是对付替身海星似的，前面八个人用塑料布把自己从头到脚罩了起来，脸上还戴着口罩和头套，只露出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后面二十多人则个个面色紧张，手里端着步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他。 这要干啥？ 江川心头剧震，脑子里原本酝酿的说辞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的平静终于被打破。 然而就在这时。 啪。 一发子弹突然打在他身旁的地面上，溅起一道火花。 枪声在耳边炸响的瞬间，江川几乎是本能地就地翻滚了一圈，心脏狂跳得像是要冲破胸腔，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关掉保险！还没确认是感染体呢，谁让你擅自开枪的？” 大龙从后面快步走上来，伸手在那开枪的汉子后脑勺上重重拍了一把，语气里带着训斥。 随即，他转向仍趴在地上的江川，语气犯难道，“江川先生，程检查官怀疑你是混进来的感染体，现在要对你进行审问排查。请问，你是否能够接受？” “什么？” 江川猛地从地上撑起身子，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怎么可能是感染体？” 他下意识就想亮出自己检查站办事员的身份，可话到嘴边，脑子里再次闪过丁以山的嘱咐，只能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你难道不相信程检查官的能力，难不成还会冤枉你？” 大龙眼神冷了下来，“你鬼鬼祟祟的进来打听，又不愿意亮出身份，程检查官怀疑你被亲水类特殊感染源附身，现在检查一下，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江川迟疑了下，最终还是咬咬牙点头。 只要有和程野说话的机会，他就还能拖出说辞，但要是被这些莽子当成感染体打了，那这辈子真是白活了。 “很好，自己走到那里。” 大龙指着一层之前用来隔离感染体的房间，“或者我们帮你？” “我自己走。” 江川起身，硬着头皮走进房间。 随着房门栅栏被人从外面拉上，他心底骤然生出一股无比荒谬的感觉。 多少年了，我，还有被人关进来当成感染体审问的时候？ 但好在，收集到的信息里，这位程检查官的做派不像是混子，反而有点初心派的感觉。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站长让我来探探这程野的底细，我“装作”感染体被检查一番，也算是.探查吧？” 他脑子里混乱的想着，却听见不远处的脚步声再次传来。 与此同时，一道刺目的灯光从二楼射下，让他有点难以睁开眼。 “姓名！” “江川。” “年龄？” “336！” “性别？” “男！” 江川并没有奇怪，他已经在收集到信息里看到过，这位程检查官喜欢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接下来我会问你三个问题，来验证你的身份。” “程检查官但说无妨。” 江川定了定神，尽管被枪口围着，语气却尽量保持平稳。 “第一个问题，你开的筋关，是什么水平的？” “我是来，嗯” 江川已经做好了被问目的的准备，下意识就想顺着之前的思路回答，说了三个字才猛地回过神，“我的筋关？” “需要我重复一遍问题吗？” 程野的声音没有起伏，刺目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江川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背影，完全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变化。 他愣了愣，只好压下心头的疑惑沉声道：“十二筋关，关关破限。” “什么叫普通，什么叫破限？” 程野紧接着追问，语速不紧不慢。 “天赋有高低，开一关提升半成的身体掌控能力，为普通。”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大龙，“若能提一成，便是优秀，在往上一成五，顶级，但破限.” “一关提二成！” 话音落下，大龙脸色变了变，明显暗沉下来。 按照江川的说法，十二关若是都为普通，那就是60%的加成。 可要是关关破限，那就是240%，两者之间足足四倍差距。 而且这还是纸面数据，越往上提升的收益是越明显的。 “很好！” 程野的声音微微有些起伏，但被他压制的几乎听不出来变化。 视野右上角的面板，配合度也悄然飘到了99.4%。 “十二筋关，哪一关最重要？” “最重要？” 江川是彻底懵了，忽然有种被时代淘汰的感觉，原来现在的年轻检查官的手段已经进化到这个水平了吗？ “足、膝、胯、腰、肩、肘、腕、颈、下颌、眉心、心口、丹田。” 依序报出十二关，他继续道，“丹田最为关键，通关后能统合全身筋力，发力时如惊涛迭浪，后劲无穷，但若无其他十一关配合，却是无用。” “单论一关的话，当为腰脊关，通关后躯体可如蛇扭转，硬接重击时更能卸力如棉。” 这个好！ 程野眼神一亮，卸力搭配铁躯，再穿上战甲，岂不是更安全了？ 然而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仍然差着0.2%。 “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了？”江川精神一振，脑子里准备好的说辞再次卡在嘴边。 “普通筋关，未来还有提升的可能吗？” “嗯？” 江川愣住了，站在一旁的大龙也跟着愣了神。 不同的是，前者眼中闪过一抹复杂，后者则嘴唇微动，差点没绷住表情。 “当然能，但程检查官应该知道，我说的方式” “可以了！” 右上角的面板，配合度终于达到满值。 程野低喝一声，毫不犹豫的点下搜索。 【检索成功！】 一行行字体在面板展开，刺眼的金紫光芒闪过，程野心中一惊，差点惊呼出声。 【江川（共生残留态）】 【lv1技能】：锁定 【lv2技能】：锁定 【lv3技能】： 天赋：云草体魄*（完美，身体恢复力大幅度增强） 天赋：破限态*（完美，进入此状态可大幅度提升身体掌控力） 天赋：死亡抗拒*（完美，重伤时身体恢复力大幅度增强） 天赋：冷兵器掌握*（完美，对冷兵器的亲合度大幅度增强） 技能：十二破限筋关（稀有.） 技能：天骄狂刀（稀有，特殊的飞刀技术，提升出手速度和命中率） 技能：武装泅渡，中级快拔、中级感知、中级陷阱、焦土行军、高级伪装. 【lv4技能】：锁定 【lv5技能】：锁定 【备注】：检测到搜索者受特殊力量影响，技能发生异化，收集器已通过*备注警示，若搜索该类技能，收集员未拥有对应特殊力量，该技能评级将产生较大程度下滑（完美→稀有） “红色完美？” 程野心头一震，这，难道就是强者的面板吗？ 刺目的红色天赋足足有四项，再往下还有两项稀有技能。 单是那十二破限筋关，就需要他搜索十二次才能补齐。 而且更恐怖的是，江川的普通lv3技能竟多达十三项。 这什么概念？ 和楚云烽的lv1技能数量都一样了。 但最让程野在意的，是面板下方显示的锁定的lv5技能。 超凡？ 这江川是超凡者？ “共生残留态.” 目光落在江川名字后方的描述上，程野脑中忽然闪过张灿临死前的话。 缺一样东西，没能超凡。 难道江川也是缺一样东西，所以只是残留一部分超凡能力？ 电光火石间，来不及再思考更多问题。 程野微微低头，装作思考模样，实则将目光定在几项天赋上。 没有看到这些完美天赋之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腰脊关。 可现在。 云草体魄简直太适合铁躯一起使用了，直接就补齐了短板。 但同时，他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些幻想，若是破限态迭加铁躯，身体掌控力会提升到什么地步？ 犹豫不过几瞬，脑中闪过和张灿交手的画面，思绪瞬间清明。 为什么张灿那么难缠，不就是因为他那能吞噬恢复的能力吗？ 人活着，才有输出！ “搜索，云草体魄。” 25%的概率，迭加100%配合度，上升到75%概率。 面板一阵闪烁。 在程野的默默祈祷中，一行行喜人字体缓缓弹出。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云草体魄（lv.3;天赋；完美）】 【检测收集员未拥有对应特殊力量，天赋形态发生变化】 【野草体魄（稀有，身体恢复力中幅度增强）】 “还行，名字是烂了一点，但这效果应该没有降低太多。” “毕竟.也是稀有天赋啊。” 没想到收集器升级的第二天就能搜到lv3技能。 一时间，程野心情大好。 关闭面板，他抬起头轻轻颔首，“不是感染体，大家不用紧张了。” “好啊！” “太好了，刚才吓死我了！” “我就说嘛，哪有感染体敢闯咱们社区来。” “快点，都愣着干什么！” 大龙急忙吼了一声，“还不赶紧给江先生松绑，请他出来？算了，钥匙给我！” 接过钥匙，大龙大步冲过去，动手解开江川身上的锁链，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道歉的话。 一连串的操作，让江川再一次恍惚，一时间有些不知天地为何物。 嘶。 这就是敢言第一的配合吗？ 栅栏外，程野也有些惊愕。不光是大龙演技逼真，连他挑出来的这些汉子，一个个都堪比影帝。 不对 这些人，难道是真以为江川是感染体？ 瞥见大龙偷偷朝自己眨了眨眼，程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但经过这一次的验证，却让他确认了一件事，这个办法，还真管用。 只要人进了缓冲区，随便找个由头抓起来，进入检查模式，这配合度绝对能蹭蹭往上涨。 当然，也不能老是这么干，万一被人举报少不了麻烦。 “江先生，不好意思了。” 程野走上前，语气平和，“感染潮刚过，社区上下都警惕得很，这才误把你当成了感染体，还望你能多担待。” “啊？” 江川刚走出房间，脑子里依旧一片混乱，下意识地点着头应道：“理解，能理解。” “那你可以走了。” “好，好” 一听能离开，江川连忙抬脚就走，可快到门口时，脚步却猛地一顿。 等等，为什么我要走？ 我不是来找这个程野，探他底细的吗？ “咦，还有事？” 背后传来程野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难道江先生找我，其实另有事情？” 诶？ 对啊，我找他有事啊！ 只一瞬间，江川只觉混乱的思绪豁然清明，几乎是脱口而出：“程检查官，站里收到了你提交的医疗申请，看情况伤得不轻，至少要在医疗所住上十天半个月。所以派我这个办事员来看看你的情况，帮你收拾下行李，等去了医疗所再帮你办手续，省得你来回跑。” 之前被程野检查的时候，这些话差点没憋死他。 此刻一口气全倒了出来，江川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那种畅快感，竟颇有当年在临江，跟融合体在水里大战三百回合后的酣畅淋漓。 他挺直了腰杆，看着程野，眼神里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不管刚才那番盘问多离谱，至少现在，他把丁以山交代的任务接上了。 “好啊，那走吧，我正好要人帮忙搬点东西。” 程野点头。 率先往外走去，留下一脸懵逼的江川站在通道内。 迟疑了两秒，他这才连忙迈开腿跟上。 原来这么简单？ 那他费尽心思，还被社区的人抓起来，图什么呢？ 出了商城，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江川忽然有种这世界已经癫到他认不出的感觉。 这处b-7区，这处天元社区，这个程检查官。 他过去的经验在这里完全失效，一切都在朝着他从未设想过的方向走。 “江先生？” “呃”江川轻咳一声，掩饰着心绪的混乱，“程检查官，叫我名字就行。” “好，谢了啊。” 程野伸出手，眼神柔和地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我看咱俩挺有缘，以后你要是来找我，打个电话就行，不用这么麻烦。” “有缘？” 江川愣了愣，低头看着自己被拍过的肩膀，总觉得这两个字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抬头看向程野，对方脸上挂着坦荡的笑，可那双眼睛里的亲切，却让他这个自诩精明的办事员，突然有些看不透了。 不过，这倒是个好消息。 以后丁站长肯定少不得让他过来探查这程检查官的变化，能熟络起来，就不用再像今天这样藏头露尾了。 “隔着两条街，我就住在朝阳电子厂小区。” 程野在前，江川默默跟在身后。 此时正值上班时间，小区内倒是没有人影晃荡。 推开防盗门，看到内里简单无比的陈设，江川抿了抿嘴。 他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两人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说话的地步。 “方便的话，你帮我把这些书带上，我住院的时候正好看看。” “书？” 接过纸箱，扫了眼封皮内容，江川微微怔住。 手写的书籍并不奇怪，但全都是应对感染体的书籍，没有一本有关旧时代的杂志。 要知道，就算是丁站长，平时也会翻翻杂志解闷。 “还有这些衣服，你能拿下吗？” 程野打开衣柜，又从里面拿出几件换洗衣服。 江川转头一瞥，第一眼却看到了衣柜内的一筐破布，再次怔然。 “嗯？” “哦，哦，拿得下，都给我就行！” 衣服和书籍拿了，房间内就只剩下一些没有拆开的子弹。 两把长枪，程野藏在床底下，不适合拿到医疗所去。 至于营养浆，没喝完的已经过期了，想来医疗所也不会缺他一口吃的。 “走吧！” 第八十九章 医疗改制，东叔的信！ 出了小区，程野摸出防务通看了眼。 医疗申请果然已经被检查站审批通过，而且分配了专属医疗所。 ‘幸福’医疗所。 点开位置，就在缓冲区南郊，离南检查站也不远。 “缓冲区目前还在运营的医疗所共有八个。” 江川快步跟上来解释，两人心有灵犀的没有戳破刚刚的事。 有了这层默契，这会儿他是真把自己当成了检查站派来送人的办事员，语气透着熟门熟路的稳妥。 程野也不客气，有个了解情况的人带路，想来能省不少麻烦。 交谈反倒自然起来。 “五个对外医疗所之外，另外三个是对内的，分属三大军团，每个军团各占一个。”江川边走边说，“检查站用的就是幸福军团的医疗所，他们的士兵基本不怎么受伤，偶尔受伤也会去内城接受治疗，不会来缓冲区这个，所以这里相对空闲。” “那医疗费用怎么算，用贡献点还是幸福币？” “医疗费用？” 江川愣了下，不由失笑道，“程检查官运气好，看来是从没去过医疗所，咱们幸福城啊，不管内城还是缓冲区，所有医疗所都是免费的，只要有居民证件就能得到救治。” “全程免费？” “对。” “那要是自己好勇斗狠，和人打架斗殴被砍伤，也能免费？” “任何情况都可以，所有费用由幸福城承担。” 好家伙。 没想到理想派全免电费也就算了，竟然连医疗费用都全部免除。 不对。 脑子里忽然闪过朱翔前两天说过的话，程野微微皱眉，接着问道：“那去了就能马上得到治疗吗？” “得分情况，如果有空床位就可以，要是没有” “没有床位可以自己买药吗？” “不行。”江川摇头，“医疗物资属于管制物品，只有检查站的外勤车队能按配额购买.嗯，外来商队也能买，但价格高得离谱，尤其是那些加了异化结晶的特效药，都是各庇护城的立身之本，哪能随便外流。” “没有床位，连药都买不到” 程野暗暗咋舌，这才明白朱翔为什么会有推行私人医疗的想法。 这要是伤得重，又碰不到空床位，岂不是只能在外面等死？ 另外，既然全民免费医疗，那医疗所的收入就只能靠上级拨款。 而医疗领域的进步依赖持续的科研投入进行技术更新，单一的拨款模式显然难以支撑这些长期成本。 久而久之，怪不得会放弃对感染源的对应药品研发。 正想着，一辆大金杯停在了两人身前，是检查站的公车。 司机下车，恭敬笑道：“这两天去南北站的公交车都被迁徙者占满了，程检查官，站长特批了您公车使用权，医疗期间随叫随到。” “那真是太方便了。” 程野微微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身旁的江川。 后者面色如常，半点看不出异样。 丁以山的人？ 上了车，程野靠在椅背上暗暗思忖。 这个时间段还能派人过来的，绝不可能是西人那边，就算是西人，也不会派个东人办事员。 难道是丁以山知道了我被理想派投资，特意派人来试探？ 想了想，程野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很快将这些没根据的猜测抛到脑后。 说到底，还是角海星带来的底气太足。 哪怕真要涉足检查站内的派系斗争，他也丝毫不虚，至少不怵这些暗地里的手段。 有了这层底气在，再加上明面上他是程龙的唯一继承人，程家人虽然给检查站带来了一波波“伤害”，但同样也有茫茫多的人欠着程家的人情。 说句实在话，明面上，谁敢动他？ 车子一路往南，到了下午这个时候，路上的迁徙者已经少了许多。 因为一出去就要天黑，实在太过危险。 大多数迁徙者都是摸黑起身赶路，从夜里走到天亮，没几个人敢选在晚上出发。 “程检查官，能被社区居民这么尊敬爱戴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看程野不说话，江川不忘“初心”，再次试探起来。 然而让他无比意外的是，程野似乎完全没有藏着掖着，竟直接道： “是啊，感染潮爆发那晚，我带着他们冲去冲杀了几圈，那幸福三等功就是我带人赚回来的，能不感激我？” “嗯？” 江川怔了下，连忙将这条信息记下，“那您没有遇到危险？” “咋可能，我遇到三个融合体呢，两个初级，一个高级。” 互相试探就是这么简单。 程野放慢语速，余光落在江川脸上，将那抹惊讶尽收眼底。 诶，难道检查站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只一瞬间，程野脑子飞速转动，如果不是知道理想派而过来试探我，难道是想着拉拢我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 从刘毕打回来电话的时候，丁以山就已经开始在释放善意。 但好像因为程家人的缘故，导致这抹善意释放的速度很慢。 如今江川的到来，恰恰验证了他的判断。 念及于此，他故作庆幸道，“还好内城的指挥中心联系了我，帮我提供了足够的信息支持，我才能打赢那高级感染体。” “指挥中心？” 江川再愣，这次非常明显，足足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程野正盯着自己，才连忙挤出一丝笑容：“高级感染体可不好对付，程检查官身手真是不错。” “我正儿八经的训练也只有三个月，肯定比不上你们这些高手。” 程野摇摇头。 在这片废土，实力和脑子并不画等号，尤其是练武到极致的人，脑子大多比较“单纯”。 江川虽然比刘毕强上一些，但也没有强到哪里去。 既然知道了他的目的，程野索性滔滔不绝地说下去，“而且指挥中心看我表现不错，天元社区也配合得好，特意奖励了社区两万贡献点的建设资金，由我监管，负责b-7区的开发，你那会去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吧。” “看，看到了。” 江川点点头，自己都没察觉声音里带了点结巴。 “你回去检查站可别给人乱说啊，我是看咱俩有缘才告诉你的。” 程野咧嘴笑了笑，话锋一转，“其实不是那些人尊敬我，是我能给他们带来利益，大家互惠互利，才能走的下去。” 在互惠互利上，他微微加重了语气。 江川闻言一怔，脸上飞快掠过一丝似懂非懂的促狭，却又转瞬归于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不傻，跟了丁以山这么多年，自然听得懂程野话里的弦外之音。 这些聪明人，总会将真正的目的藏在话里让你领悟。 领悟不到，那就是字面意思，但要是能领悟到，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重意思。 一路无话。 程野侧着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江川则反复琢磨着一下午见到的事，盘算着该如何向丁以山汇报。 来到缓冲区三个月，他有不少地方没踏足过。 医疗所就是其中之一。 车子驶出市区没多久，不远处就出现了一片建筑群。 三栋六层小楼被一圈斑驳的围墙圈在里面，楼体上分别挂着“门诊”“住院”“急救”的牌子。 靠近外侧的大楼侧面，墙皮剥落处还隐隐能看到‘医院’两个字的旧印记。 “这里以前是医院吗？” 程野好奇地打量着，有些奇怪。 “是！”江川回过神来，出声解释，“以前缓冲区没有医疗所，只有两座医院，一座叫幸福医院，对内服务，另一座叫乐福医院，面向居民。后来因为治疗效率太低，被医务署拆分重组，改成了现在的医疗所，让它们互相竞争。” “可要是不收费，只靠上面拨款，效率只会越来越低吧？” “嗯？”江川愣了下，但最终还是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最开始上面只看治愈率，结果各大医疗所发现接诊人数一多，周期治愈率就会下降，便开始故意延长治疗周期，等统计结算时再让患者集体出院。” “后来指标改了，加上了患者数量、满意度评分、成本控制这些，但这么一改，医生们又因为工作负荷重、回报低而心生倦怠，慢慢就出现了敷衍诊疗、推诿患者的情况。” “那不打算改一改呢？” “早就说要改了，按上面的意思，是要改成三个核心医疗站，和几十上百个流动医疗点，核心站负责重症救治，流动点处理轻伤和常见病，顺便筛选重症患者送过去。” 江川似乎对这一套并不抱什么希望。 “核心医疗站还是沿用现在的全免医疗模式，但下面的流动医疗点要改成收费加免费并行。” 他顿了顿，解释得更具体些，“简单说就是药品免费，医疗服务收费。每个流动医疗点有固定的药品配额，一个月的量用完了就没了。而收到的服务费，可以用来发展自己的医疗点，培养新人、购置仪器什么的都能用。” “还有套评分体系，根据患者满意度、治愈率这些指标来定。评分高了能升级医疗点等级，等级越高，拿到的药品配额就越多，还能申请到更多拨款。” 医疗点互相竞争？ 程野一听，就立刻品出来这套模式显而易见的弊端。 核心医疗站虽然兜底了重症病人，留给医疗点的都只有轻症。 但轻症之间，亦有差别。 收费治疗，药品有限，那会不会出现医疗点为了赚更多收入、拿更高评分，只愿意接收那些肯定能治好的病人，或者是那些能支付更高费用的病人？ “另外，医疗点需要社区认领才能成立，也不知道上面改这套到底想干啥” “认领？” 程野微微一怔，隐隐抓到了理想派改革缓冲区的脉络。 无论是社区管理，还是这套医疗点的认领制度，似乎都在将缓冲区推向某个极端。 只是这丝脉络尚未理清，随着车子稳稳停在门诊部门前，暂时被他存在了脑子里。 “到了，我去帮您办理住院。” “麻烦了。” 还是有默契好啊，互相试探后，江川已经不再做表面功夫了。 不然现在还得拉着他去看一圈医生，一番检查分析下来，最后才能落实住院的事。 等了约莫四五分钟，江川拿着一个信封走出，递过来。 程野低头扫了眼，信封表面写着住院部5楼505，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单据，还有一张卡片。 “程检查官，这卡片既是房门钥匙，也是您的消费卡。医疗期间费用虽说全免，但吃饭和使用部分设施还是要收费的，都能用这卡刷，费用由检查站承担。” 嘶。 又一次体会到特权的便利，程野心里只剩感慨。 理想派确实将检查官的地位抬到无限高，若不是走上了争权夺利的路子，现在说不定真会有检查官为这些特权卖命。 “程检查官，如果您需要用车，直接联系检查站公号就行。” “好的，多谢。” 送走大金杯，两人一前一后往住院部大楼走去。 楼内设有电梯，虽然看起来十分老旧，功能却还算正常。 到了五楼，程野刚踏出电梯，脚步便顿住了。 不远处，有人看到他出现，也一下子怔在原地。 有意思。 他转头看了眼江川，后者依旧面带微笑，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想看看我对西人的态度？ 程野笑了笑，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但让他意外的是，加西亚脸上竟然也露出几分微笑，甚至抢先一步开口： “程检查官，你也来住院？” “是啊，受了点伤，得来这儿住些日子养养。” “那可太好了，我一个人住着正闷得慌，咱俩正好做个伴。” 一来一回间，两人言语熟稔得像老朋友，半分生分也无。 就连程野用卡去刷隔壁房门时，加西亚脸上的笑容也始终未变。 靠着站队上位的人精，果然不简单。 换做以前，程野或许还会警惕几分笑里藏刀。 但现在，不过是路边一条罢了，再过段时间凑齐四力，补足筋关。 敢跳，一脚踢死！ “这环境还真不错，没想到外面看着普通，里面这么大！” 房门打开，程野迈步走进房间。 本以为会是间普普通通的病房，和他住的筒子楼差不多，实际情况却截然相反。 这间病房里竟有客厅、洗手间，再往里才是卧室，靠窗摆着一张一米八的大床。 洁白的被褥上洒着阳光，床头柜上还插着一支黄色小花。 让人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现代。 “这是专门给检查官准备的独立病房，您有什么需要，按床头的按钮就行。” 江川笑着将行李抱进来，一边介绍，一边将书籍一本本放到床边的储物柜里。 忽然拿起其中一本时，里面掉出个信封。 “程检查官，这里好像有给您的一封信？” “是吗？” 程野愣了愣，接过信封。 信封上写着几个大字：‘程野亲启，夏东留。’ 是东叔？ 他转头看向剩下的书，隐隐看到还有几本书里面夹着东西。 “嗯，这些书你放在这吧，我等会自己摆。” “好的，如果没有什么需要，我就先回去了，站里还有点事.” “好啊。” 程野点头，从腰间摸出防务通，“留个号码？” “我的？” 江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998899，我的号码挺好记。” “确实挺好记，以后多联系。” 把号码存进电话簿，程野摆了摆手，江川便快步退了出去，顺手轻轻带上了门。 站在窗边，目送着他快步上了路边等候的大金杯，车子驶离视线后。 程野这才坐到床上，长舒一口气，拿起了东叔留下的那封信。 没有实力傍身，参与派系斗争确实如履薄冰。 但现在，他只期待丁以山听到这些东西后，会有什么反应表现。 信封打开，里面存着厚厚几页纸。 “还好那晚把所有书都抱上来了，这要是忘了，这信恐怕也被水给泡烂了！” 东叔没有把信直接交给他，而是藏在这里。 程野有些好奇，翻开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的往下阅读。 【程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来我已经离开幸福城很远了。很遗憾，虽说他们都劝我跟你正式道别，但我终究还是忍住了，对很多人来说，跑大车去外省是九死一生的事，可对我夏东，02级绿龙队长而言，这不算什么难事，哈哈！】 【我是个爱吹牛逼的人，咱俩相处这两个多月，你大抵也习惯了。但你不知道，我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胆小鬼，夜里总雄心壮志，天一亮就立刻偃旗息鼓。很多年前我选择急流勇退，队里人都以为我是预见了那年冬天的感染潮，才提前退役，其实根本不是，我就是害怕，就是怕死，被融合体吓破了胆。】 【对一个战士来说，没了胆量，离死也就不远了。所以我只能退役，回缓冲区找些最安全的事做，没想到最后遇到了你，一个刚出缓冲区的小子。】 【请原谅我的不敬，旁人都对检查官尊崇有加，可我活跃在你爷爷那个时代，那会儿我们和检查官是生死战友，从来没有什么高低尊卑之分，尽管我时常想叫你一声“大人”，但话到嘴边却总说不出口，毕竟，你爸当年也叫我一声“东哥”呢，嘿嘿。】 【言归正传，很感谢你那天的掌声，让我知道自己不是无人在意的废物，但我更要感谢你让我找回了失去的锐气，还记得你刚出内城的时候吗，那阵子你吓得够呛，每天下午都来我店里，我得安慰好一会儿，你才能缓过来。】 【可你成长得太快了，像颗划破夜空的流星，璀璨又耀眼。东叔看着你，就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说真的，当年的我也这般耀眼（真不是吹牛逼），从你身上，我慢慢找回了自信，一个小子都能站稳脚跟，我夏东，又怎敢不直面心魔？】 【我走了，跟着大车队走的，将近三百号人呢。一并跟我走的还有寒冬小队的所有队员，包括我最爱的女人，就算死，也值了！不过我的家当不能留给旁人，店铺的地契和转让证明都夹在书里，你拿去登记一下，就是你的了。当然，这东西或许对你没用，拿去送人换个人情也成。东叔实在没什么能谢你的，就这些，你别嫌弃。】 【唔，对了，还有小区物业的孙老头，这老东西隔三差五来我店里念叨，说你住的那间房子用电量异常，别人一个月几十度电撑死，你能用上千度，等到免费期结束，他就要去找人举报（这家伙不知道你检查官身份），我想了想，走的时候帮你把孙老头收拾了，包括你的电表我也给清零了（你那栋都清了，放心），东叔老了，但手脚还利索，处理得干净，不会牵扯到你。】 【嗯，你别觉得东叔下手狠，这孙老头不是好东西。这些年他靠着生产署的关系欺男霸女，还屡次逼我半价卖店，拿关系威胁我。我早就看他不顺眼，这次也算是了却一桩恩怨。】 【差不多就这些了，程野，我这会激动的很，因为给你写这些的时候，我最爱的女人就坐在我腿上，咱宝刀未老，哈哈！】 【祝我能活着回来吧，我一定会给你带点幸福城没有的好东西。】 【夏东，留！】 距离幸福城，八百公里。 中雨哗啦啦下着，由十多辆卡车组成的营地却陷入一片混乱。 头顶长着巨大海星的感染体在营地中肆虐，追得人类四散奔逃。 偶尔有人开枪还击，却收效甚微，根本不清楚三处致命伤才死的规则，只以为感染体免疫子弹。 更棘手的是，营地中央还盘踞着一个巨大的中级融合体。 在卡车之间晃来晃去，每一次出手，都能随机抓走一名人类，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就在这时，不远处一道灯光打来，从车窗探出人头大喊道： “都让开，让开！” 在一群人惊愕的注视下，一辆卡车如离弦之箭般猛冲过来，狠狠撞在中级融合体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融合体半边身体几乎被碾烂，可它的凶性丝毫未减，残存的肢体仍在疯狂挥舞。 “草，我都这么用力了，你怎么还活着？” 人影再次探出头来，手里却握着一把喷子。 砰，砰。 一发接一发霰弹喷吐而出，弹壳接连落地。 被卡车压住的融合体还想挣扎，却推不动这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影将枪口顶了过来。 “队长，你活不成了，但我们还想活，对不住了！” 砰！ 又一发霰弹轰出，中级融合体脑袋一歪，七处致命伤的即死条件被触发，彻底没了动静。 没了融合体带头搅局，营地内的感染体很快被回过神的车队成员悉数击毙。 毕竟是跑大车的，早就做好了应对感染体的准备。 而且海星感染体爆发的诡异，但战斗能力却弱的可怜。 半个小时后，幸存者聚在一起。 出发时的276人，如今只剩下不到140人。 但更麻烦的是，秋月车队的正副队长，一个成了融合体，一个被融合体撕碎，整支队伍彻底没了主心骨。 人群里正有人蠢蠢欲动，想提议分了物资散伙。 击杀融合体的那人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车子只有12辆，不够分，物资带回去，不值钱！” “但要是我们继续走下去，走到沙省，这些东西就能换来十倍，不，换来五十倍的利润。” 夏东振臂高呼，“都已经出来搏命了，你们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回去？” “那队长都死了，不回去咋办？” 人群里有人发问，视线与夏东对上时，夏东不动声色地扯出一丝笑意。 “在下不才，幸福城血龙军团02级绿龙队长，夏东！” 他扫过众人，“谁要是愿意跟我走，来我身后，我带着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 这是要顺势接管秋月车队？ 人群里有人暗自嘀咕，目光在夏东身上来回打量。 但就在这时，云薇也站了出来，“这是我男人，愿意跟我们走的，过来！” “是云姐的男人？别的人我不敢信，云姐我信得过！” 话音刚落，就有十多个人毫不犹豫地站起身，走到了夏东身后。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迟疑，纷纷起身跟上。 这时候，队伍里确实需要一个领头羊先稳住局面。 至于之后要不要真跟着夏东走，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要是能力不行，大家又不是没长腿，随时能散伙走人。 “队长，这商队.就这么成咱们的了？” 营地渐渐恢复秩序，寒冬小队的队员走过来，语气里还带着难以置信。 出发前，众人还合计着跑两年大车，攒够本钱再自己组建车队。 可万万没想到，刚出城区没多久，就直接把秋月小队“盘”了过来。 “正常，出来跑大车就是这样，遭遇感染体，一趟下来领头的换七八个都不新鲜，重要的是队伍里的人，黎老大也是从上一任队长手上免费盘的商队。” 云薇也笑着，只是让她真正开心的，并非接管了车队，而是夏东刚才的样子。 恍惚间，那个曾如流星般耀眼的男人仿佛又回来了，甚至比当年更添了几分沉稳的锋芒。 “云薇说的对，咱又不是内斗接的商队，这么多人看着呢，去哪里都禁的起检查，不过这还是开了个好头！” 夏东呲牙一笑，说起来，自从决定复出后，他的运气倒是从没差过。 难道是蛰伏了这么多年，气运开始厚积薄发了？ “那咱们交易完，还回幸福城吗？” “回啊，当然回。” 夏冬重重点头，看向幸福城方向，“那儿可是咱们的根，离开多久啊，都得回来。” “更何况，队长我还欠着大人情没还呢！” 第九十章 站长重注，丁以山的手段！ 中央检查站。 站长楼。 江川脚步轻快地走进一楼，在心里把说辞又过了一遍，才顺着楼梯拾阶而上，来到二楼。 咚，咚咚。 “进！” 门被轻轻推开，丁以山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公务，而是站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望着窗外的“大工地”。 封闭的这七天里，中央检查站正抓紧整修基础设施，尤其是贺飞出事的那片隔离区，正快速搭建起更完善的隔离间。 只可惜这修缮终究只是表面功夫，用的都是最普通的钢材，没办法换上强度更好的隔离合金。 毕竟检查站和缓冲区的其他署制单位不同，没法硬向内城申请拨款。 追溯往前。 还是程武那一代人定下的规矩，检查站需要自负盈亏。 这规矩一方面阻断了内城对检查站伸手的可能，另一方面也断了内部人员不思进取的念想。 前些年赶上大拓荒时代，检查站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仅用几年收入就建起了南北两座大型检查站，几乎看得见、摸得着的区域都用的是隔离合金。 可近几年来，石省格局逐渐稳定，外勤检查官们能带回的收益越来越少，只够维持检查站日常运转和基本修缮。 年初时，丁以山几乎把所有流动资金都变现成了物资，让核心检查官们带了出去。 原本盘算着，只要撑到秋天，就能大大缓解眼下的窘迫，争取两年内将中央检查站也翻修成南北两站的规模。 偏偏人算不如天算，感染潮的突然爆发，让账目的资金亏空愈发严重。 眼下翻修，只能暂且维持住局面。 “情况探明了？” “是的，我已经接触了程野。” 丁以山转过身，微笑着，心情似乎很不错。 连日来的愁容消散了不少，整个人眉眼间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轻松。 “大人，有喜事？” “有啊！” 丁以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长舒一口气，“这才几天，周长海这蠢货终于是没忍住，中午秘密去见了哈林，被其他三人联手举报到我这里，想来是已经决定加入西人求上位了。” “啊？” 江川一愣，东人检查官投了西人阵营，站长竟然还笑得出来？ 现在南站的执勤站长雷虎已经和哈林凑在一起，另外还有两个西人五期检查官，周长海倒戈，东人不就彻底大劣势了？ “阿川啊，你这身手是厉害，但” 丁以山敲了敲脑袋，“这里还是得多练，不然扶你上去当检查官，只能当个干苦差事的莽汉。” “大人，我.” 往日里丁以山夸他身手好，江川都是坦荡荡的接受。 但今天，他却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脑子里禁不住的就闪过几百把枪对准自己，被人用铁链捆起来的画面。 “四个五期检查官，我拿他们没办法，不管是亲近谁，都会惹得另外三人不满意，反过来记恨我这个站长，所以.我只能让他们自己先斗，斗出个结果来，我才能站出来主持局面。” 丁以山自顾自的说道，话锋一转，“现在不同了，周长海这蠢货投了哈林，等于给了我个完美的靶子.嘿，你说，我这站长现在要是稍稍露怯，最担心的会是谁？” “是”江川怔了怔，试探着回答，“其他三位检查官？” “我得收回之前的话，你小子，这两年脑子也养得灵光了。” 丁以山乐的哈哈大笑，“算了，不说这个了。站里上层这些勾心斗角，掀不起什么大浪，不管最后谁当了执勤站长，对眼下的大局都没影响，真要为了超凡契机斗，也是明年中。” “你去探了程野，他怎么样？” “很厉害！” 阿川深吸了口气，“给我的感觉，至少不弱于程龙这个年龄的表现。” “哦？” 丁以山猛地坐直身子，忍不住挑了挑眉，难道今天还是双喜临门？ “细说，从一开始讲。” “是。”江川没有迟疑，将自己进入b-7区后的所见所闻娓娓道来。 就连被天元社区的人抓起来的事，他也没有丝毫隐瞒。 他清楚，眼前这位丁站长是一个在乎结果，并不注重细节的人。 果然，听到他被社区的人捆起来时，丁以山只是挑了挑眉，眼底反倒透出几分更浓厚的兴味。 然而听着听着，当江川讲到程野进入社区后，所有人的反应以及那些检查手段时。 丁以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开始蹙眉沉思。 尤其是程野问的三个问题，他反复琢磨了几遍，最终忍不住摇头。 “这小子问的什么，哪个告诉他检查官是这么当的？” “我不知道，但他问完，就直接把我放出来了。” “胡闹！” 丁以山呵斥了声，但再想说些什么，却有些不知道从何下口。 只好闷闷的喝了口茶道，“继续。” “往后他也没有奇怪我的身份，带我回他住着的地方就要去医院” “车上我试探过他，他完全没什么隐瞒.” 江川语速加快，密集的信息不断输出。 丁以山的眉头不时挑动，却始终没有打断他的话。 等江川一口气讲完，丁以山才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面露思索：“他的身手如何？” “一般，但对于只练了两三个月的新人来讲，已经很强了。” “很强.” 丁以山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个评价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他不会在意。 可江川是他近些年着重培养的高手，偶尔得来的超凡之物，都优先给了江川，就是想再给检查站堆出一个超凡者来，可惜始终没能如愿。 既然能被江川评价很强，那就说明，见习期对程野的评价，也和内城的那份报告一样。 货不对版，完全不符！ “真是邪门了，程家人是不是都有这本事，擅长瞒天过海？” 丁以山摩挲着下巴，忽然吩咐道，“阿川，等会儿你去查查记录程野见习期表现的人，看看是那人故意记了假的，还是这程野藏得太深。” “是。” 江川眼神微动，试探着问：“大人是打算用程野了？” “还不好说。”丁以山沉吟道，“程龙在他这个年纪，心性上或许不如他，但身手可是要强出太多!”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可惜现在没有建设兵团了，不然把他放进去历练一年半载，说不定就能脱颖而出。” “大人，依我看，眼下这情况，身手倒没那么重要。” “嗯？” “他能对付高级融合体，不管是靠一群人还是单凭自己，都说明他在应对感染体这方面，已经具备了检查官的基本素质，至于和人斗.” 江川顿了顿，继续道，“只要把刘毕调回来，让他护住程野，不出多久，程野自然能成长起来。” “不行。” 丁以山直接摇头，“你以为之前为什么我要调刘毕离开，内城那些人催了多少天了，尤其是超凡派程龙得罪死的那些人他们绝对不会再放任又一个程龙出现，不，是绝不会容忍又一个程家人崛起。” “现在我要是调刘毕回来，等于明着告诉这些人，我们检查站要重注程家人了，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别的不说，那些人里多的是半步超凡，和你一个水准的高手，程龙都得躲在检查站借势才能和他们掰手腕，只刘毕一个人哪扛得住？” 江川沉默着，没有回答。 过了几秒，才小声问：“可您之前不是说” “之前让刘毕回来，是因为我知道他回不来所以才这么说，如果他那天真能回来，我就不会打那个电话！” 丁以山一口气说完，忽的有些意兴阑珊。 他起身，又走到窗边，夕阳正缓缓沉落，天边晕开一片昏沉的霞光，像极了检查站如今的局势。 日落西山，再难回天。 刘坤对力量的极端追求或许并没有错，这幸福城真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了。 若是检查站能有自己的超凡者，又何至于落到眼下这般境地？ 不。 念头刚冒出来，丁以山便立刻摇头，将其狠狠甩在脑后。 一旦生出万事皆可凭暴力解决的念头，那条属于普通人的正道就再也走不通了。 强如十位元老，去了任何庇护城都高高在上的人物，如今不也依旧在普通人身上寻找破局的出路？ 刘坤的路，不对！ 至少于检查站而言，不对！ “大人。” 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丁以山毫不在意的嗯了声。 然而下一秒，他平静的脸上忽然泛起一抹惊愕，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如果您给我一个机会，我愿意.保他。” “什么？” 丁以山猛地转过身，身体一颤。 紧接着，三两步跨到江川身前，竟伸手将他低着的头硬生生掰了起来。 “阿川，你刚刚说了什么？” 四目相对的瞬间，江川心头一震。 往日里温和的丁站长，此刻竟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雄狮，锋芒毕露，眼神中闪烁着一抹难言的寒意。 “我”他怔了怔，脑子里却再度闪过程野走进社区，所有人自发恭敬的那一幕。 反复播放，反复循环。 “我说，我愿意，保他。” “为什么？” “因为，他，和您当年一样。” “和我？” 丁以山猛地愣住了，刚刚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很多个回答。 可他却没想到，江川会这么说。 “你觉得他是初心派？” “不是。” 江川轻轻摇头，“初心派眼里，普通人仍然只是工具，但他完全不一样，就和您当年上任的时候.” “够了！” 丁以山忽然低喝了声，“江川，你还没资格评价初心派，尤其是“工具”这两个字，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第二次，除非有一天你能坐在我这个位置上，否则，你永远不配，懂吗？” “是！” 江川连忙低头应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明明丁站长也只是一个开了普通筋关，抱了假胎，和大龙不相上下。 但此时此刻，从他身上传来的压力，竟丝毫不比刘坤弱半分。 那是一种由信念凝聚的无形力量，也是这么多年来，他愿意死心塌地追随的根本原因。 “你要保他，可以，但你得去当检查官，进了这个体系才有资格。” 丁以山喘着粗气，坐回办公桌后，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否则，你江川今天敢踏出这一步，明天就会立刻死在我面前。” “我” 江川愣住了，“大人，我不能像现在这样” “不能，你以为你是什么，半步超凡很了不起？” 丁以山冷笑了声，“这幸福城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没有检查站这层虎皮罩着你，江川，在那些超凡者眼里，你连蝼蚁都不如！” “他们动动脚，就能把你踩死。” “只有进了体系内，你的半步超凡才算是拿得出手的能力，才会有人愿意站在你身后，才会有人为你主持公道，替你挡住那些压力，明白吗？” 话音落下，江川仍在发愣，迟迟没能回过神来。 丁以山见状，面无表情地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三张资料纸，“不过也正好，程野既然有几分潜力，让你都愿意主动保他，那就换个目标。” “这三个都是现在通过了文化考核的见习检查官，只剩下感染体应对考核，我随时都能点头让他们通过。” 他指尖在资料上敲了敲，语气里带着几分冷硬的决绝，“你挑一个，我让他‘死’得合情合理，把你顶上去。” “不，大人，我不能.” 江川下意识的摇头，但话没说完却被丁以山粗暴的打断。 “江川，你以为你有选择的权利吗，还是你以为我有选择的权利？” “三个蠢货，非要跟着程龙出去送死，把检查站折腾得元气大伤！你以为他们出发前，就没想过失败后自己后代的下场？” “他们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在乎自己的后代！” 丁以山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字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要给我装傻，哈林这些年已经明里暗里处理了多少检查官后代，换他的人上去？” “九个，整整九个，我，丁以山，检查站的站长，我换了几个？” 他猛地提高声调，“就算是程龙留下的废物儿子，我都给他留着搏命的机会！” “但现在，你让我彻底没耐心了。” 丁以山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这不是在问你，是在通知你，你要是不同意，我就随机抽一个人，等检查站重启就让他去执勤，他死了，你必须给我顶上。” “我不在乎过程发生了什么，我只要最后的结果，既然你看重程野，那就去保住他，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 江川喃喃着，还想再说什么。 但一张资料纸，却已经被丁以山揉成团，砸在了他眉角。 “滚出去！” 怒吼声从办公桌后炸响，陌生得让江川浑身一震。 从未有任何一刻，他见过丁站长会有如此愤怒，哪怕贺飞死的时候，也没有到这个地步。 是我让丁站长失望了。 江川愣愣转身，没有去捡地上的纸团，只是木讷地向后退。 房门被轻轻拉开，他忍不住转头，眼角余光扫过桌后。 丁以山仍然保持着失望的神情，冷意像冰锥似的扎在他心里，让他连呼吸都忘了调整。 然而，就在他半个身子踏出房门时，桌后终于传来声音： “阿川。” “大人？”江川下意识的转身。 “我给你个机会。” 丁以山的声音沉了沉，“捡起它，你要是愿意捡起来，我就给他一个搏命的机会，安排他去和程野搭班。都是从内城出来的‘废物’，要是他能像程野那样，不，哪怕他只表现出程野一半的能力，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会保他，让他活下来。” “但你要是不愿意，就看着他死在中央站吧。” “大人，我愿意，我愿意！” 江川脸上闪过一丝惊愕，随即身形猛地一转，半步超凡的速度彻底爆发开来。 眨眼间，便将地上的纸团握在手里，一副深怕丁以山反悔的模样。 “打开。” “是！” 江川连忙展开纸团，最上面写着“王康”两个字。 下面附着详细履历：所有文化考核最低都是a级，检查官手册考核更是拿到了s级，但到了武力考核，却和当初的程野一样，清一色最低的f级。 “要看看其他两张吗？” 剩下两张资料纸被丁以山随手丢过来，江川目光下意识定格在考核成绩上。 文化类目大多是b、c，武力考核里甚至有几项直接挂了不及格标志。 “大人.” 他彻底愣住，浑身微颤。 “这不仅仅是我对你的考验，更是对程野的考验，想让我丁以山重注给他，把他当做下一个站长培养，可以。” “但光靠这点心性和实力远远不够，程龙当年之所以被我看重，从来不是因为他程家人的身份，更不是靠手段或身手，而是因为他能带动整个队伍，能让其他检查官服他！” 丁以山站起身，目光悠悠，“现在，你过关了，该轮到他了。” 第九十一章 专家诊疗，意料之外的伤势！ 太阳照常起落。 清晨七点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但程野还是得承认，昨晚是他穿越来之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不同于在b哥家那晚的全然心安，这次的舒服，完全是物理意义上的惬意。 石省的七月本就算不上干爽，尤其当雨线在周边徘徊时，空气里总弥漫着一股黏腻烦人的闷热。 可这奢侈的检查官病房里，竟配备了空调这种稀罕物。 一打开，房间整晚都维持在干爽的26度，驱散了所有湿闷。 更让他惊喜的是那套新换的被褥，轻薄得仿佛只有一层纱，盖在身上却又能带来恰到好处的包裹感，暖意融融又不厚重，舒服得让人几乎不想起身。 “怪不得苗阳会被我房间里的简陋惊到，实在是完全忽略了享受啊，这废土竟然还有这么多好东西.” 程野半靠在床头一边低声感慨，一边扯开靠床的窗帘，抬起眼皮瞥了眼窗外。 不知何时又飘起了淅沥沥的小雨。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在上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雾气，往远处依稀能看到南检查站的轮廓，不少黑点聚集在轮廓前晃荡。 对于迁徙者而言，这样的天气无疑是个坏消息。 泥泞的道路会让脚步愈发沉重，潮湿的水汽还会引来那些喜欢在阴雨中活动的亲水类感染体。 但没办法，晚走一天有晚走一天的麻烦。 计划好了要走，那就得立刻走，不然待两天计划打乱，反而有更多的问题要处理。 盯着窗外看了会，程野起身，从橱柜里随手抽了本书，回到床上舒舒服服地陷进被褥里，翻开来慢慢看着。 按照罗晓雪的说法，他得在这病房里待到局势彻底稳定才能出去。 可昨天和江川打过交道后，程野却隐隐有种感觉，这样安逸的日子怕是长不了。 丁以山若是想试探他，眼下检查站重启就是最好的机会。 只有在大量感染体涌入时能稳稳活下来，才算得上在这片地界崭露头角，让那些藏在暗处的目光真正认可他的价值。 至于有什么危险，完全被他忽略了。 经历过一次感染潮，亲手干掉过高级融合体，虽说去荒野还不敢托大，但待在检查站内，程野自问已没什么可担心的。 只要不是那种能瞬间抹杀一切的恐怖存在，他有的是应对之法。 哪怕真遇上母源级别的感染体，他也有资本活的下去。 实力，就是最大的底气。 不管是参与派系斗争也好，还是去检查站执勤也好，再不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束手束脚了。 早上八点半。 第一本书看完，里面全是关于荒野常见感染体的详尽介绍，还配上了简单插图，用红笔圈出了感染体的弱点。 程野看得入神，只觉受益匪浅。 但就在他准备下床洗漱时，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敲响。 “请进。” 他朗声道，微微坐直了身子。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门外竟一下子走进来十多个人，全都穿着整齐的白大褂。 “程检查官，没有打扰到您的休息吧？” 为首的中年人眯着眼笑，微微欠身道，“我是医疗所的副所长冯耀祖，昨天实在太忙，没来得及带专家组给您问诊，这会特地过来，不会扰了您吧？” 问诊？ 好家伙，这么大的阵仗！ 程野愕然了下，下意识想摆手说自己身体无碍，犯不着劳师动众搞这么大阵仗。 但转念一想医疗所接下来的改革，天元社区那么多居民，迟早要设立医疗点。 与其到时候被动地从医疗所指派的人里慢慢挑拣，不如趁现在住院的机会，先在这些人里悄悄瞄上几眼。 要是能挖走一两个靠谱的，将来在步行街开个社区医疗点，既能给街坊邻居看个头疼脑热的小病，偶尔还能给外来的拾荒者治疗一下赚钱。 再者，这套模式如果真的完全推行，每个社区其实都在慢慢攒起自己的医疗班底。 昨天他仔细琢磨过。 理想派推动改革的核心目的，就是要壮大各个社区，医疗不过是其中关键的一环。 随着流动医疗点和社区深度绑定，社区越强，虹吸人口的能力就会越明显。 似天元社区若是能建起一个像样的大型医疗点，将来愿意加入的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毕竟，谁不想住在一个能及时看病、有保障的地方呢？ 此外，程野心里还有个更大胆的念头。 若是在医疗所，他根本没机会插手设备投资或是人才培养，处处都得受体制掣肘。 但社区的医疗点就不一样了。 他完全可以趁着出外勤的机会，弄些合用的设备回来安排进去。 再靠着收集器搜索一些医疗技能，搭配行动点，一点点提升自己和团队的医疗水平，说不定将来就能拥有直接对抗感染源的能力。 甚至乎以后要脱离幸福城，带着班底走，立马就能建起来医疗基础。 等等，怎么又开始想着离开幸福城，重创检查站了？ 程野晃了晃脑子，所有想法如电般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脸上迅速扯出一抹自然的笑容：“哪能说是打扰，分明是我给各位添麻烦了。” “冯所长，我这点小病小痛的，实在不值得劳烦这么多专家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方便的话，我们开始检查？” “好！” 程野点点头，干脆利落地脱下上身的短袖，露出浑身上下青紫交加的皮肉，有些地方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显然是内里挫伤未愈。 房间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尤其是后排几个年轻些的专家，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惊愕，甚至有人下意识张大了嘴。 啧啧啧，演技不如大龙。 这是程野的评价。 看看人家冯所长，那表情多到位。 惊讶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动，感动中又掺着一丝没能及时发现伤情的惭愧，层次分明，收放自如。 这年头，还玩单纯的震惊？早就不流行了！ “程检查官，您快躺下！”冯耀祖果然第一时间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急切，“这么严重的伤，昨天怎么没人过来报备？这也太疏忽了！” 紧接着又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小卫！立刻把程检查官的医疗等级提为‘重症’，从今天起，每天上午下午都得有主治医师过来诊查，随时记录恢复情况！” “是，所长！” 人群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连忙应声，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着。 这阵仗，程野禁不住的心底暗笑，果然还是熟悉的老一套最管用。 从现代传承到废土，几十上百年都没有失落，收集器不记录下来真是太可惜了。 然而笑容还没在心里漾开多久，他的脸色就倏地变了。 随着他躺下，冯耀祖戴上无菌手套，看似随意地在他后背按了几个位置。 “嘶” 一阵钻心的疼猛地窜上来，像是有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骨缝里，程野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就差打开面板装备铁躯了！ 草，咋这么疼？ “已经有轻微骨裂了，而且还有深层次的软组织挫伤。” 冯耀祖的专业能力极强，又戳了几个位置，疼痛越来越明显。 “这里，还有这里，按压时痛感明显加剧，说明损伤比表面看起来重得多，都不用上仪器，我就能判断出来。” 见程野疼得龇牙咧嘴，他收回手，摘下手套慢条斯理地解释道：“程检查官，我知道你们这些要上前线的战斗人员，总觉得这点伤不算什么，顶多是些皮肉疼。但你可千万别小看这些‘皮肉伤’，伤势都是一点点累积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程野紧绷的肩颈线条上，语气添了几分恳切：“这句话我当年对你父亲也说过，但他没有在意，因为那时候正是我们幸福城开疆拓土的关键时刻，哪怕一身病都要顶上去。” “但你还这么年轻，正是打基础的时候。要是现在不重视恢复，等过了二十八岁，身体机能就会断崖式下跌，巅峰期转瞬即逝，之后再想进步，难如登天。” 原来我伤的这么严重？ 程野抿抿嘴坐起身，先前的所有轻视全部消失，拢了拢手。 “多谢冯所长提醒。” “程检查官客气。” 肉眼可见的，冯耀祖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几分。 紧接着，跟在他身后的专家组轮番上前。有人像冯耀祖那样用手掌按压，力道由轻及重。 有人拿着边缘光滑的金属刮刀，在他皮肤上轻轻摩擦，观察肌肉的反应。 还有个戴老花镜的老专家，捏着一根细长如锥的小探针，精准地点在几处关键穴位上。 手段虽不同，带来的感受却如出一辙。 钻心的疼！ 程野额角很快沁出细汗，尤其是轮到腰部检查时，拿探针的老专家一边点按一边直摇头，那凝重的神色看得人眼皮直跳。 不过程野也注意到一件事，在场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使用仪器，全凭手感和经验诊断。 看出他眼中的疑惑，冯耀祖在一旁适时解释道，“程检查官是觉得我们不用仪器奇怪吧？没啥特殊原因，就是仪器这东西太娇气，坏了要等零件修，没电了就是废铁，真到了紧急关头，伤员扎堆的时候，总不能抱着台坏仪器干瞪眼吧？“ “尤其是到了荒野里，可没办法背着x光机、超声设备跟着队伍跑。” “但手艺和经验不一样，能一代代往下传，想成为咱们幸福城的专家，最快速度判断病情、拿出治疗方案才是考核指标，至于那些仪器，大多是等病情稳定了，用来辅助判断恢复情况的，算不上必需品。” “明白了。” 程野微微颔首。 这说法倒是新奇，不过细想之下也有道理。 废土人对医疗的要求本就不高，真正需要躺进医疗所的，大多是他这样的外伤，刀伤、枪伤、跌打损伤，那些需要精密仪器才能诊断的肿瘤、绝症，根本都等不到床位就得抬走。 而外伤恰恰最考验医生的经验，久而久之，弃用仪器也说的过去。 随着一群专家凑到客厅一角，开始小声交流着治疗方案。 莫名的，程野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先前这些专家们那略显刻意的“表演”，或许也是在这环境里为了生存下去，不得不遵守的规则。 “程检查官，按照我们的预估，您得住院一个月左右。” “我们会尽快送来第一组康愈药剂，每天三瓶，采用输液形式。” 冯耀祖走过来，语气认真地说道，“另外，如果您现在有时间的话，不妨跟着我们去一趟门诊楼，在仪器上接受更严谨的诊断？” 程野点点头。 昨天从江川那里搜来的野草体魄，他到现在还没装备。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通过仪器的数据，验证一下野草体魄带来的加成。 上午十点。 完整的检测报告，几乎是在他刚做完检测的同一时间，被加急送了过来。 程野接过报告，目光扫过首页，上面是一幅简化的人形图案。 不同的身体部位被标上了不同颜色，他大致数了数，光是黑色区块就有六个，紫色区块四个，红色区块十二个，剩下的则全是黄色。 旁边附带文本描述，按照这意思，黑色就是必须立刻接受治疗。 紫色和红色则需要长期观察治疗，黄色则可以回家慢慢用药恢复。 往后翻，则是更加详细的指标数据，可惜他完全看不懂。 “得尽快搜个医疗技能才行，出外勤不懂治疗可太吃亏了。” 程野心里盘算着，拿着报告回了房间。 刚走到走廊，就见隔壁的加西亚正在慢慢遛弯恢复，瞧见他过来，脸上立刻堆起笑，主动打了声招呼。 程野本以为这家伙今天总该忍不住跳脸嘲讽几句，没料到加西亚的定力着实不一般。 不仅半分嘲讽的意思都没有，反倒一个劲儿地嘘寒问暖，那热络的样子，倒像是两人早就站在同一个阵营似的。 真不记仇？ 当然不可能，程野暗暗警惕，这种笑面虎可比那些二世祖难对付多了。 他不怕明着来，就怕暗地里使坏上阴招。 “程检查官，我是您的私人看护，卫舟。” 是之前站在冯耀祖身后的那个小卫，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您需要女性看护的话，我可以马上.” “不用了。” 程野直接摆手，“我这伤天天都要翻身擦药，女看护多不方便。” 他本就没打算在医疗所里贪图什么享受，毕竟隔壁就住着仇家，还是谨慎些好。 再说，卫舟能一直跟在冯所长身边，想必身份也不一般。 果不其然，很快就验证了他的猜测。 “我父亲和爷爷都是专家，以前跟着拓荒兵团到处跑，只可惜后来身体都落下病根，现在只能留在家里将养。” 卫舟说着，反倒还安慰起他来，“您这个伤势不算严重，只要好好恢复，肯定不会影响到以后练武的。” “嗯。” 程野按捺住初次见面就打探情报的念头，安静地坐着。 任由卫舟捻起穿刺针扎进皮肤，针头另一头连着挂在床头的输液瓶，里面是配置好的液体。 有些神奇的是，液体里漂浮着一颗颗微微发光的金属小颗粒。 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医疗事故，可在眼下这环境里，却显得再正常不过。 “这是？” “今天的三瓶都是加了铁骨兽异化晶体粉末的愈合药，对骨骼有特殊的强化恢复作用。”卫舟一边调整着输液速度，一边解释，“得先治疗好骨伤，才能对挫伤下药。” “不便宜吧？” “是的，一瓶对外售价是60贡献点，但您不用担心，这些都记在检查站的账上。” 这么贵？ 程野挑了挑眉，怪不得检查站老是穷兮兮的。 月薪不谈，那些幸福币无人在意，哪怕每个月贴钱上班都没问题。 真正值钱的是这些隐形好处，比如这三瓶药，加起来就是180点。 “不对，那加西亚的治疗，岂不是已经花了站里上千点了？” 这个毒瘤！ 正想着，凉飕飕的液体顺着输液管流进身体，先前那些疼痛的地方很快绽开一股难言的暖意。 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顺着血管游走，熨帖着受损的筋骨。 程野舒服地喟叹一声，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松缓下来。 “一瓶45分钟，我会在客厅等着，如果您有其他要求随时叫我。” “好。” 程野点点头，靠在床头继续翻看关于感染体的书。 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让他骤然生出几分回到现代的错觉。 虽然少了与感染体厮杀的刺激，却让先前三个月的努力显得愈发值得。 中午，伙食依旧是四包营养浆。 医疗所大概是为了照顾他这个伤员，额外加了两大块合成肉。 但因为口轻的缘故，程野撕咬着吃了几口，反倒觉得没什么滋味。 “这时候要是有碗辣子炒肉拌面就好了，再来点油炸花生米、拍黄瓜，配两口啤酒，那才叫舒坦。” 可惜，也就只能在脑子里想想了。 石省这片地方，别说土培蔬菜，就连水培都受着影响。 一层无形的超凡诅咒笼罩下来，早就让这片水土和种植彻底断了缘分。 或许幸福城高层知道解决方式，但嘴上的享受，对废土人并不重要。 等到三瓶液体输完。 程野找了个借口，溜出医院，坐上了返回城区的公交车。 装备lv2的铁躯整整干掉了107袋营养浆，这lv3的野草体魄，肯定只多不少。 在医疗所里喝上百袋营养浆太过扎眼，简直是明着告诉别人他有问题。 回去一趟，在家里喝完再过来，不过是耽误一两小时而已。 甚至购买营养浆，程野如今也不用亲自出面，随意找了个天元社区的居民传话，大龙很快就闻讯赶了过来。 “去买150200袋营养浆，送到我房间里，这是钥匙。” 程野递过钥匙，又掏出一把幸福币，加起来面值过千，“多的就存在你那里，下一次帮我买东西用，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不麻烦，大人！给您办事哪能叫麻烦！” 大龙憨笑着转身匆匆离开。 程野盯着背影看了眼，总觉得昨天问完江川普通筋关怎么提升，大龙对自己好像愈发尊敬了。 不过半小时的功夫。 哪怕现在营养浆还处于管制状态，靠着天元社区的面子，再以“大家干活都饿，需要补充”为借口，还是轻松从物资署批来了五箱营养浆。 “谢了。” 接过钥匙，程野转身走了几步，忍不住吹了声轻快的口哨。 半个月前孤苦伶仃的程检查官，通讯薄上都没几个能打电话聊天的人，如今却俨然有了地头蛇的模样。 毫不夸张的说，在b-7区，他一句话，随便就能调动上千人跑腿办事。 比起从前，这境遇何止强了一星半点。 一想到刘毕回来见到这阵仗时吃惊的模样，程野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废土上的小日子，过得还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九十二章 野草体魄，狂暴的数值加成！ 推开防盗门，地上已经堆着五箱营养浆。 比起医疗所里的房间，程野发现自己这个小家还真算得上家徒四壁，除了必要的家具，再无多余陈设。 不过一关上门，浓浓的安全感传来，这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 拉来唯一的凳子坐下，程野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物。 装备了好几次技能，如今的他已经算得上驾轻就熟。 面板自动弹开。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1.3/100）】 【生命层次：0】 【技能：移动射击，野兽直觉，空】 【暂未解锁.】 【评价：】 “装备，野草体魄！” 话音落下。 技能栏微微闪烁，一抹紫色流光取代了空位置，跃然其中。 不同于装备铁躯后，过了一会才诞生出无数幻象。 这一次，几乎在技能栏出现野草体魄的一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便如决堤洪流般冲入体内，在身体中横冲直撞。 轰！ 仿佛有颗微型炸弹在腹腔深处轰然引爆，酥麻的电流瞬间窜遍四肢百骸。 皮肤下的血管猛地暴起，一条条、一根根，宛如植物根系般在体表游走攀爬，最终如百川归海般汇聚向心脏位置。 程野下意识的低头，在胸腔正中，看到了一颗绿意盎然的野草图腾缓缓浮现，不像是纹身，反而像是胎记，在皮肤表层微微凸起。 咚。 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图腾带动下，越来越明显，如同擂鼓一般。 每一次图腾微闪，全身血液都会掀起汹涌浪潮。 每一次图腾起伏，所有血管都会跟着一起扭动。 “嗯？” 一股黑血从鼻腔中冲出，程野抬手抹了把，却像是抹到了陈年油垢。 黏糊糊的，半点没有正常血液的感觉。 与此同时，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尤其是检测报告中标注的四个黑色区块，更是如同被无数细针穿刺，大片黑血汩汩涌出。 甚至乎连头皮都开始渗血，往窗户倒影一看，俨然已经化作狰狞的血人。 但奇怪的是，这般狂放的失血并未带来丝毫虚弱，反而是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极致舒爽。 早上被点按的几个痛点，此刻传来阵阵酥痒，仿佛有双小手在轻轻撩拨，每一次触碰都让痛感消融一分。 如此反复，大约三分钟后，程野脚下已积起一滩黑血。 随着所有玄之又玄的感觉缓缓消失。 他站起身，第一感觉并非身体疼痛减轻，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感涌遍全身。 咚。 咚。 心脏泵血的力道似乎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劲，伸手按在胸口，仿佛有台涡轮增压泵在胸腔里轰鸣震动。 程野试着握拳，指节发出炒豆子般的脆响，他微微俯身，手指扣住床脚向上一提. 哗。 这张足有百公斤重的实木床，竟然被他轻松的抬起一角。 “啊？” 程野猛地愣住了。 当初选这个房间，正是因为里面这张床异常厚实。 他之前也试过抬床挪动，没被龙力雏形改造时，床几乎纹丝不动。 后来获得铁躯再试，也得咬牙使劲才能勉强抬起挪动。 可现在。 “不是增加身体恢复力吗，我的力量” 程野放下床，走到墙边，下意识一拳砸了过去。 咚。 他只用了三成力，拳头落下时却毫无痛感传来，仿佛拳面裹着一层牛皮，将所有力道与痛感完全隔绝。 走到窗边，他抬眼望去，忽然发现视野变得无比清晰，有种近视了多年忽然完全恢复视力的感觉，竟能一眼看清远处小楼上挂着的招牌，字迹清晰可辨。 可这之前，他只能模糊的看到字体，根本辨认不了是什么字。 推开窗，程野深吸一口气，肺腑间涌入的空气带着草木新芽般的清新，四肢百骸仿佛被注入了无尽活力。 他效仿着冯耀祖的方式，点按早上那几处痛点。 唔，依旧刺痛。 可奇怪的是，他隐隐有种特殊的预感，这些地方一旦恢复，会比从前变得更加强韧。 恰如野草熬过寒冬的蛰伏，到了春天反而涨势更盛！ 至于心脏处的野草图腾，程野心念一动，图腾便微微浮现，再将意念移开，皮肤表面就只剩下一个微不可查的印记，除非凑到跟前用放大镜细看，否则根本辨不出究竟是什么。 “原来体魄带来的改变，不止是恢复力增强。” 他喃喃自语，“就像龙力雏形，会为我带来一身肌肉，这野草体魄，几乎是完全重构了我的身体底层，所以才能有更加强大的恢复力！” 意识到这点，程野豁然开朗，暗道自己真是选对了。 选择破限态，能够解放神经爆发力更强，却绝不可能对身体底层带来这般巨大的改变。 同理，破限筋关也只是技巧和局部的强化，哪像现在这样体魄发生质变，直接将他原本孱弱的底子拔高成了怪物级。 咕，咕. 熟悉的解饿感传来，几乎是一瞬间，就让他有些头晕眼花。 这感觉，比上次激活铁躯时要强烈十倍！ 不过一两秒的耽搁，程野就觉得腿脚发软不受控制，忍不住跌坐在地。 但他却喘着粗气露出笑容。 “太对了，要是每个技能激活时都有这股劲儿，才够味儿！” 同时撕开五包营养浆，他猛地张嘴，直接将袋子全都塞了进去。 手指粗暴的一挤，浆白色的液体在口腔中完全爆开。 根本不用主动吞咽，液体刚流入喉咙，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裹挟着往下涌。 与此同时，心口的野草图案再次亮起，随着吞咽的动作不住闪烁。 咚。 五包。 咚。 又是五包被榨干！ 贪婪的野草像是得到了化肥催生，缺失的根基在快速补全。 仿佛有无数根系扎往更深的“土地”，疯狂攫取着营养。 前后不过半分钟，第一箱40包营养浆就被程野粗暴的吞下。 但那股饥饿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明显。 好在这一次的准备足够充分，第二箱、第三箱 足足120包营养浆下了肚，根本没有一点饱腹感。 直到第五箱快要见底，程野吞咽的速度这才微微变缓了一些。 等到箱子里只剩最后几包，那种难言的解饿感这才退去，可根据之前的经验，距离饱腹至少还有三十到五十包的差距。 “lv3天赋技能，吃了200包还不够？” 程野愕然地站起身，心里却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用营养浆的数量来量化天赋效果，虽然简单粗暴，却是最直观的。 吃得越多，说明这天赋的潜力越大。 能量补充到位后，浑身的痛点处渐渐传来细密的瘙痒感，显然是受损的部位正在快速修复。 走到隔壁水房，程野简单打了点水冲洗身上的污血。 好在这次身体底层的改变没让他直接满血复活，体表的淤紫只是淡了些，并未完全消退，倒省了不少解释的麻烦。 又打了一桶水，用拖把清理掉地上那层类似重油的污血后，程野合上房门。 他没再联系大龙，而是径直走向小区不远处的物资发放点，领了三十包营养浆，一路走一路喝。 等走到公交车站时，腹中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饱腹感。 “呼，舒服！” 程野长舒一口气，原本以为这野草体魄只是让身体恢复力发生质变，没想到竟是所有属性的全方位增强。 这种基础上的巨大跃升，已经完全盖过了技能的增益效果。 他隐隐有种预感，就算现在对上修齐四力的对手，也能轻松拿下。 无他。 我们数值怪就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挤上公交车，等下车后，时间刚好过去两个半小时。 刚走进医疗所大门，门口值守的警卫便露出友善的笑容，上前提醒，“程检查官，您出门后陆续有朋友来探望，我们已经指引他们去您的病房等候了。” “朋友？” “是的。”警卫简单描述了来人样貌。 一个女人带着个小女孩，还有一个中年人陪着个年轻人。 “罗姐？伊伊？” 程野脸上忍不住绽开笑意，拍了拍警卫的肩膀，在对方尊敬的注视下快步往里走去。 电梯上了五楼，门还没完全打开，走廊里就传来伊伊兴奋的呼喝声。 “来追我呀，哈哈哈！” “马上就追上你咯！” 嗯？ 小康？ 熟悉的嗓音在记忆里对上号，程野眉头微挑，迈步踏出电梯。 果然，走廊里一个面容俊朗的青年正追着伊伊跑，两人笑闹着穿梭在楼道里。 走廊尽头，罗晓雪和江川并排站着低声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呀，程野哥哥回来啦！” 还在奔跑的伊伊猛地停住脚步，随即像只小炮弹似的加速冲了过来。 程野顺势俯身，一把将她抱起，还笑着往空中举了举，转了个圈。 刘伊咯咯地笑个不停，对她来说，能走出化学厂小区就够开心了。 坐着公交车一路来到医疗所，更是像闯进了全新的世界，满眼都是新奇。 “程哥。”王康挠着头走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你怎么变的这么壮了？” “哦？有吗？” 程野笑了笑，把伊伊稳稳地背到肩上。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他扫了眼王康单薄的身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饱满胸肌，以及手臂上愈发清晰的肌肉线条，微微恍惚了下。 刚穿越过来那会儿，他可比现在的王康还要瘦弱。 可时至今日，两人站在一起，才衬出这些日子里，自己身上的变化究竟有多大。 “出了内城，咱们活下去就得靠自己，多锻炼，不是坏事。” “程哥说得对，我也在努力锻炼，就是.” 王康羡慕的叹了口气，“效果太差了，怎么吃都不长肉。” “那没事，过两天我带你去我小区门口吃大肉，老板我熟的很，我让他多给你挑一些个大、肉肥的，给你加加营养。” 两人说说笑笑间，江川和罗晓雪也走了过来。 江川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果篮，里面码着六种颜色各异的水果，看着格外新鲜。 “程检查官，这是丁站长托我送来慰问您的。” “他还让我带句话：能成功击杀高级融合体，您已是年轻一代里的翘楚，但切不可因此骄傲自满，对感染体始终要保持足够的敬畏之心，这样才能在岗位上持续发光发热，为咱们检查站立下更多功劳。” “另外，这段时间站里正在整修，他实在抽不开身，等一切安顿好，会亲自过来探望您这些有功劳的伤员。” 这些话听着倒是像模像样，但江川实在背诵的没有感情，反倒让程野想起穿越前刷短视频时，那些博主对着提词器念转转广告的模样。 “替我多感谢丁站长！” 掏出卡片刷开病房门，众人鱼贯入内。 从进门后，伊伊的眼神就一直盯着果篮，程野笑了笑，“小康，你去洗点水果，给大家分一分。” “好哇，伊伊也去！” 一大一小提着果篮离开，留下三人坐在客厅。 见程野将目光投向自己，江川顿了下开口道，“是这样的，王检查官也通过了见习考核，有了独立执勤的资格。” “是么？” 程野微微颔首。 见习考核期间，全程都是封闭式进行，从考核内容到评分标准都异常严格，几乎杜绝了任何作弊的可能。 只不过当初他只用了不到两周时间，就完成了所有文化考核，全s级评价，和他同期的三人，如王康，连考核指定的教材都没能完整看完。 只是后来武力考核一直不过关耽误时间，不然刷新哈林的记录一点问题没有。 “那丁站长的意思，是想要小康跟着我学习一段时间了？” 话音落下，江川明显怔了怔，扯出一丝微笑，“是的，程检查官既然已经猜到，那就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 “行啊，麻烦你了，小康在内城时就跟我是好兄弟，现在出来了，互相照应本就是应该的。” 程野点头，不着痕迹的绕开了话题，心里却明镜似的。 丁以山没来，而是让江川带人来，显然是打算考核他更多的东西了。 带新人？ 换在平时倒不算难事，可眼下大批感染体眼看就要入境，这节骨眼上添个需要照应的新人，难免有些棘手。 不过转念一想，程野又觉得问题不大。 他穿越过来忙着考核，和王康没有怎么接触，但记忆里的王康除了胆子很小之外，脑子却非常灵活，同样是没被废土化的旧时代人类。 只要能好好沟通，也肯听话，他有不少把握在接下来的执勤里保住王康性命。 “那我就先离开了？” “慢走。” 程野起身，和罗晓雪一起将他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才转身回房。 刚关上门，罗晓雪脸上的笑容便瞬间褪去，换上几分凝重的愁容，“江川是丁站长最信任的办事员，这层关系你应该清楚吧？”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 “大概十八年前，丁以山刚在检查站崭露头角的时候，江川就已经跟着他了，说是办事员，其实更像贴身保镖兼打手嗯，因为丁以山的武学天赋很一般，虽说检查站站长的位置对身手没硬性要求，但他常年要出入险境，身边总得有个能打的。” “江川是个武痴，论天赋，可能比你b哥还要稍好一些。不过他俩是同一类人，看着冷硬，其实没什么坏心眼，都是好人！” 因为刘毕，也因为程龙，罗晓雪对检查站内部的人事格外熟悉。 谈及江川，给予了很正面的评价。 但问题在于。 “江川特意找过来，这背后肯定是丁以山的意思，让你在医疗所安安稳稳避过这阵子的风头，现在看来.怕是躲不过去了。” “怎么说？” “你没来的时候，我和他聊了下，王康会在南快速检查站开启后，去那里学习执勤” “新人去快速检查站？” 程野愣了下。 好家伙，本以为他的开局已经是天崩开局。 王康更倒霉，不仅直接安排去快速检查站，而且还是感染体大批入境的这个时间。 “丁以山这是在试探你了。” 楼道那头的水房里，王康和伊伊的打闹声还没传过来。 罗晓雪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你要是不肯带他，他必死无疑。” “而且就凭你们之前的关系，要是你眼睁睁看着他送命，以后想在检查站往上走，这就是个履历黑点.” “没问题啊，我带他就是了。” 程野笑了笑，干脆地接下话头。 与其去南检查站和不熟悉的检查官搭班，倒不如和王康搭档来得痛快。 大不了他每天多加班几个小时。 至于躲风头这事，就算无视王康，丁以山这个总站长也有的是办法把他逼去检查站。 不如痛痛快快接下这摊子事，告诉丁以山，有招尽管明面上来。 再说了，王康脑子活，只要肯听话，未必不能在这乱世里搏出条活路。 自己顺手拉一把，既全了往日情分，也能培养自己人，何乐而不为？ “可是.” 罗晓雪还想再说些什么，楼道里却传来了渐近的脚步声。 房门推开，一整个果篮的水果都被洗了出来，表皮挂着晶莹的水珠，看着格外喜人。 “程野锅锅，你先吃一个！” 刘伊踮着脚，从篮子里捻起一颗李子状的水果，不由分说地塞到他嘴里。 嘶。 真甜。 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爆开，味道像是苹果的醇厚与梨的清爽杂糅在一起，轻轻咀嚼，果香在舌尖萦绕，回味无穷。 “这些水果可贵着呢，我也就吃过一次。” 罗晓雪换上笑脸解释道，“内城有块特殊的温室，咱幸福城周边千公里内也就那地方能种出新鲜果蔬，想买这些啊，光有贡献点根本没用，得有专门的配额才行，整个缓冲区，也就丁站长每个月能领到这种配额。” “那咱们今天可算沾光了，来，都尝尝。” 四人围着果篮坐下，一时间只剩下咀嚼声。 能看得出来，王康吃得格外克制，只尝了两个果子就收回了手，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眼神里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忧心忡忡。 一想到自己之前被派去快速检查站时的心情，程野心里了然。 等到吃过一轮，又和罗晓雪聊了会天。 眼看天色渐晚，程野从果篮里分出一半打包，送走一大一小。 回到房间，只剩他和王康。 “程哥.” 王康嘴唇哆嗦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没了其他人，眼里的惶恐几乎要溢出来。 但下一秒，一双温热的大手忽然笼住他的肩头，他下意识的抬头。 四目相对。 程野眼中那份坦然与自信，陌生得让他有些恍惚。 那是一种历经风雨后的笃定，再难以和他记忆里出内城前，彻夜惶恐，几乎被吓到大小便失禁的程野联系在一起。 “别慌，过几天去快速检查站，我带你！” 第九十三章 收拾病狗，踏上台面！ 王康走了。 程野看得出来，这位前身留下的小兄弟，并没有被自己那番话安慰到，反倒像是更害怕了。 大概是两方面的原因。 一来，他自己也还只是个见习检查官，却大包大揽地说要照顾对方，这话在王康听来，或许忒不靠谱。 二来，看到他脱下短袖，浑身的淤紫斑块、血痂露了出来，王康当时就被惊得脸色煞白，感觉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嗯，真就这么夸张。 王康的父亲叫做王成，按照罗晓雪的介绍，是程龙的忠实迷弟之一。 当初去行动，程龙压根没打算带着王成，可王成却硬是跟着去了。 而且这些追随着程龙的人，似乎都有个奇怪的共同点，对后代血脉看得极淡，别说培养，就连应尽的责任都无心承担。 王康和前身也差不太多，自出生后三五年才能见一次王成。 而且一见面就被王成疯狂的灌输外面非常危险，出去就是死路一条，安安分分待在内城才能活下去的理论。 久而久之，听得多了，王康的胆子就被磨得越来越小，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本能的恐惧。 更巧的是，前身和王康凑到一起时，两人也总爱互相吓唬。 你说城外的感染体有多凶残，我说检查站的工作有多要命，翻来覆去都是“外面太危险”的论调。 这么一来二去，这才有了前身出外城前，差点被吓到大小便失禁的黑历史。 “没办法，我总不能告诉他我可以超凡五分钟碾杀一切吧。” “而且，现在的我，单论数值就已经足够碾压普通的一、二期检察官了。” 程野脱下衣服，干脆走进病房的卫生间，舒舒服服地淋浴洗澡，把身上没冲干净的脏污全部搓掉。 也难怪王康会被吓到，在筒子楼的水房，他只是草草清理了激活野草体魄后渗出来的黑血。 后背还有一些搓不到的地方，都结了层厚厚的血痂，硬邦邦地贴在皮肤上，看上去就像裂开了一道道狰狞的口子，确实够吓人的。 洗完澡，程野低头一看，下水道口几乎被搓下来的血痂和污块堵得严严实实。 他又开着喷头冲了好一会儿，直到确认排水通畅、没留下半点痕迹，这才关掉水流，抓过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卫生间。 “爽啊！” “以后要是有机会改造筒子楼，高低得弄个淋浴间出来！” 自己打水泼澡和用喷头畅快冲洗，体验简直天差地别。 尤其是医疗所的水还是恒温的，温热的水流裹着身体，让人心情都平静了下来。 窗外的夜色渐浓，医疗所顶楼的灯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或许是和平年代的安稳，让人淡忘了朝不保夕的日子究竟有多磨人。 程野靠在床头，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晚风，第一次觉得，这废土里的片刻安稳时刻，竟是如此惬意舒适。 尤其是当他拧亮床头灯，摸出一本书斜靠在床头，床头柜上还放着清甜的水果，时不时拿起一颗送进嘴里时。 “已经有些能懂理想派的想法了，只有真正享受过，知道这些有多来之不易，才会开始去保护、去珍惜。” “普通居民正因为失去了对幸福城这些福利的感知，所以才会在感染潮结束后，迁徙前往其他庇护城。” “如果检查官从头到尾都在受苦，还得在最危险的地方和感染体较量，那为什么不和这些人一样，离开这座庇护城，去往规模更加庞大的庇护城呢？” 一条条想法在程野脑海里闪过，不得不说，他很吃理想派这一套。 除非这座庇护城已经到了大厦将倾的地步，他应该不会和程武、程龙一样，为了一个目标选择离开。 至于过程中会不会有什么意外，那就交给上天来决定吧。 夜色昏沉起来。 程野伸手拧掉床头灯，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但奇异的是，他心口的野草图腾却又微微浮现，随着呼吸开始闪烁。 那些黑色、红色的区块，在闪烁间，表面竟也印出了微弱的图腾。 一直持续了两个多小时，这才逐渐隐去。 叮。 早上六点五十五，防务通闹钟刚一振动，程野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以往刚起床时脑子还会迷糊一会儿，现在精神头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这感觉” 程野撑着床头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却没有半分滞涩感。 低头看向上身，昨日里已经淡化的几个淤块，此刻已经褪成了淡红色。 握拳，能清晰地感觉力量似乎又比昨天强了几分。 野草体魄的强悍，显然远超他最初的预料。 带来的绝不单单是恢复力增强这么简单，除了身体数值粗暴的增幅外，甚至连睡眠效率都被一并提升了。 甚至乎，吸收能量的效率似乎也发生了质变。 现在他就真的成了一株野草，营养浆浇灌下来，就能不断吸收变强。 “好猛，野草体魄带来的加成太明显了！” 此时此刻，程野只能庆幸自己的选择没错，同时在心里暗暗记下。 以后搜索，一定要优先聚焦于这类体魄强化型的。 体魄带来的加成是全方位的，绝对不止是简单的字面加成。 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清晨的风带着些许凉意灌入，远处南检查站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今天是个好天气，一大早就阳光灿烂。 不少迁徙者已经出发，得益于变强的视力，远远望去，幸福防线外有很多黑点移动。 叮。 七点一过，防务通又传来提示。 程野拿起来一看，顿感意外、惊喜。 【新纪35年7月12日07.00，正常工资转入‘1087’贡献点】 【余额：1095点】 【备注：感染潮肉瘤回收奖励】 【新纪35年7月12日07.00，正常工资转入‘500’贡献点】 【余额：1595点】 【备注：感染潮战功奖励（额外奖励：幸福三等功*1）】 “1500点？” “还有一个幸福三等功？！” 程野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感染潮当晚，b-7区的总击杀数应该在四千左右，可他亲手干掉的最多也就100上下，剩下的全是商城那三百人和宾馆里那些人杀的。 另外，他看守张灿尸体的时候，根本没参与后面的步行街大战。 能分到四分之一的肉瘤，估计又是理想派在背后发力。 而肉瘤数量过千，自然会发放幸福三等功。 这可是好东西！ 可以购买幸福城在售的任何管制物品，包括他最想要的. 载具！ 电池！ 发电设备！ “就是不知道三等功能买几件，想来应该不会少于三件吧？” 程野忍不住笑了起来。 功勋不光能买东西，还是荣誉的象征，在缓冲区能享受不少特权。 当然，对他这个检查官可能没有大用，但谁会嫌弃这些东西多呢？ “今天是个好日子！” 程野乐呵呵地放下防务通，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就准备去洗漱。 可刚走两步，门外突然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卫舟？” “是我，程哥。” “小康？” 程野愣了一下，快步拉开门，门口站着的果然是王康。 只是和昨天的精神相比，现在的他顶着黑眼圈，神色异常萎靡，脸上写满了掩不住的疲倦，眼底还藏着浓浓的挣扎，像是一夜没合眼。 “你这是昨晚没睡觉？” 王康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十二点就站在程哥你房门外等着了。” “啊？” 程野彻底愣住了。 这孩子竟然在门口站了足足七个小时？ “我想通了，程哥，你都不害怕检查站的危险，我也不能怕！” 王康咬咬牙，“我要和你学习，不能和我爸一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呃” 程野怔了下。 他昨天没有安慰王康，想的是往后还有几天，可以慢慢调教。 没想到一夜过去，不对，昨天四个小时，这小子就想通了。 “真想通了？” “真的，程哥你出来之前明明比我更害怕，现在这么勇敢，我绝对不能比你差！” 王康信誓旦旦的点头，煞有其事。 好家伙。 你这想法有点危险啊。 还和程检查官比起来了？ 程野上下打量，忍不住笑出了声，侧身让王康进来。 不过就在他想说话的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程检查官，这才多长时间，都已经带上新人了？” 程野眉头一挑，转头看去。 只见加西亚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眼神在王康身上扫来扫去，像在打量什么稀奇物件。 “哦？是王成检查官的儿子啊。” 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咧嘴一笑，“看来丁站长是打算培养你了？” 说完，又一拍脑袋道，“稀奇了，我记得王成检查官，可是和你父亲程龙一起出任务死的吧？” 好一个人精。 昨天拿不准西派拉不拉拢他的时候，还装作人畜无害的模样。 如今怕是收到了消息，知道丁以山在有意测试他，不会加入西人阵营后，开始上嘴脸？ “程哥，他是谁啊？” 王康探出头，对上加西亚直勾勾的眼神，顿时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这反应，让加西亚满意的笑了起来。 然而程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眼神冷了下来，淡淡吐出一句： “一条病狗罢了。” “病狗？” 王康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地重复了一遍。 加西亚的脸色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似乎没想到他脾气这么烈，一时间竟僵在原地，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茬。 动手？ 虽然两人都是病号，但程野现在人高马大的，且伤势明显比他轻得多，拿不准对方的实力动手，显然不是明智之选。 “咦，还有人的名字叫病狗吗？” 见加西亚愣在那儿没反应，王康又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仰着脸看向他，“病狗，你刚刚说什么，我父亲怎么了？” 这声“病狗”喊得又脆又亮，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加西亚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愣是没敢发作。 “呦，加西亚，再给我攥一下拳头听听。” 程野彻底转过身，往前一步，眼神漠然的俯视过去。 自干掉张灿后就积聚的杀气，此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竟吓得加西亚连连后退两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跌坐在地。 他没有停，再次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攥住加西亚的领口，“来，现在说给我听，你刚才说了什么？” 巨大的力量传来，加西亚脸色又变了变，却是扯出一抹微笑： “程检查官，不好意思，是我的错，我我嘴贱，我给你道歉，也给王检查官的儿子道歉。”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姿态放得极低，像是真怕了。 程野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余光扫过站在走廊尽头的工作人员。 “滚。” 轻轻一推，加西亚连连后退四五步，“噗通”一声跌坐在地上。 但他却浑然不在意，甚至还维持着那副微笑，仿佛是自己不小心摔倒。 这笑面虎。 只一瞬间，程野心思流转，明白了加西亚故意过来嘴贱的原因。 是想要借着这波冲突，再次回到西人的视野里？ 还是想要借此逼宫西人，让西人知道他已经接受了丁以山的考验，从而放弃拉拢的念想？ 恐怕都有，反正不只是简单的过来嘴贱。 门啪的一声关上，将加西亚那副让人厌恶的臭脸彻底隔绝在外。 程野深吸一口气，才把心头翻涌的暴戾强压下去。 杀过人、斗过融合体，如今的他，再不是当初和加西亚换人的他了。 刚刚一瞬间，他脑子竟然闪过直接将加西亚捏死的想法，好在这丝冲动只出现了一瞬便立刻消散。 用拳头解决问题，在当下的环境内，不是正道。 似刘毕那样的武痴可以干，一是因为加西亚嘲讽在先，二是西人阵营能打过他的人少之又少。 但现在，程野心知自己要是动手，西人的三期、四期检察官很快就会像当初刘毕那样，过来“主持公道”。 不爆发底牌，只靠硬实力，他现在还远远不是那些老牌检查官的对手。 再者，检查站内有铁律。 检查官之间可以打架斗殴，靠拳头解决一些问题，但前提是绝对不能出人命。 这是死规矩。 他若是敢杀加西亚，纵然丁以山愿意死保，幸福城高层也不是瞎的。 “程哥，刚刚那人” “不用管它，这病狗之前被…嗯，被我们东人的检查官给打了，现在看到东人就想咬两口，不过你倒是脑子灵活，没有吃亏，还知道恶心他两下。” 程野扯出一抹笑意，在客厅坐下，倒了两杯白水。 “你还不了解我？我又不傻，哪能让他白白挑拨咱们的关系，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愿意跟你，是我自己的选择！” 王康呲牙笑道，末了又有些担心，“可他好像是老牌检查官啊，咱俩这么得罪他，会不会执勤的时候被他报复？” “他不敢” 程野下意识的说完，又改口道，“他要是敢，我会捏死他。” “呃” 王康顿了顿，眼神闪烁，似是彻底不能将眼前的程野和他记忆中的程野对上号了。 “这就是外面，这片废土的生存规则，你得用拳头来保护自己，不是我们在街头唱唱歌，朗诵几篇旧时代的散文，就会有人跑来喝彩打赏的世界了！” 程野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的软弱，害怕，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嗯，不仅仅是人，对待感染体也是这样，你得有胆量，才能开枪还击！” “程哥.”王康忽的小声问，“这些，你三个月就学会了？” “这不是学会的，是挖掘出来的。” 这一刻，程野脑子里猛地闪过了刘毕之前的教导。 那时的他，完全不能理解这些话的意思。 但现在，这些话却形成了他的本能，而且他还得把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送给王康。 “寻找自己的愤怒。” “让愤怒在战斗中把持你的身体，而不是.没用的理智！” 安排医护人员打开隔壁空房间，让王康睡下。 程野回到房间内，思索了一阵，顿时明白了丁以山安排王康的深意。 老狐狸。 恐怕不仅仅是试探他带新人的能力，更是向西人传达一个意思。 我，检查站的站长，丁以山，又有想法启动程家人了！ 不出意外，他和加西亚之间的冲突过程，现在已经放在了丁以山和哈林的桌前，甚至很多人的桌前。 再不出意外，在他表明不会靠拢西人的态度后，丁以山肯定会借题发挥，开始着手操作了。 东人和西人的区别就在这，一个含蓄缓缓接近测试，一个直接却不肯下任何注。 可要是到了需要引爆的时候，这含蓄却是比后者更加炸裂果断！ 时间悄然过了十二点。 卫舟刚给他挂上今天的第二组药液，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来人不是别人，竟是老混子李马太。 “程野，程检查官，你真是太威风了！” 李马太手里提着个红色盒子，不知装着什么，放在桌上便说道：“丁站长刚刚召开大会说了，这次感染潮过去后，检查站要全力培养新人，尤其是像你这样优秀的，我的天，你真厉害，连高级融合体都能干掉！” “你不知道啊，我们这些参会的老东西看到视频后多震惊，这身手，这胆量，都不比当年你父亲程龙差了，不对不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话说的漂亮，却让程野心里咯噔一下。 两人眼神一对，李马太不动声色的比出三根手指，戳了戳房门方向，显然门口有人听着。 “李检查官说笑了。” 他当即提高了音量，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我一个见习检查官，不过是运气好，哪能值得检查站全力培养？” 话音刚落。 李马太便快步上前，凑近耳边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程野，你这次麻烦大了，这关要是能撑过去，年轻一代的大旗非你莫属，各种资源吃到你胀破肚皮，尤其是外勤，你想去哪里就能去哪。” “检查站内的制度你也有资格参与讨论，怎么检查，怎么隔离，地位不比执勤站长，但权力却差不了多少。” “可要是撑不过去你明白的，那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第九十四章 万众瞩目，理念考验！ 外面还站着人，李马太不敢多说，又飞快地从兜里摸出一张折迭得整齐的纸条，塞了过来： “现在还在缓冲区的检查官名单，东西我做了区分，你自个看。” 展开纸条一角。 瞅见几个东人名字挂在西人阵营下方，程野神情微微一凛，不动声色地将纸条合拢： “谢了。” “谢什么。”李马太咧嘴一笑，眼里却没什么笑意，“以后真当上站长了，别忘了我今天这份人情就行。” 说罢，转身就向外走，脚步轻快得像是怕多待一秒就会惹上麻烦，半点不拖泥带水。 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程野将纸条塞进裤兜，暗暗沉思。 检查站现在的版本是“派系站队”。 上层那几个五期检查官正为执勤站长的位置斗得不可开交，下面的人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 可丁以山突然开大会要“培养新人”，等于把权力风波的焦点下放到了他这个见习检查官身上。 四期、五期暂且不论，那些一、二期的检查官肯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哪怕只是过来混个脸熟，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毕竟万一他真能挺过去，就像李马太说的，权力堪比执勤站长，到时候随便漏点资源，都够他们吃一壶的。 可问题是，第一个跳出来往风波中心凑的，怎么也不该是李马太。 程野扪心自问，他和李马太的交情远没到这个份上，程龙生前也和这位“老混子”没什么人情往来。 派系？ 理念？ 程野挑了挑眉，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李马太显然不是西派死忠，更不可能是丁以山的心腹。 否则别说哈林，整个西人群体都容不下他。 “没想到这老混子竟然还是.半个初心派？” 程野禁不住暗叹一声，坐直身子。 完整的初心派，秉持的理念是缓冲区的居民与检查站的防线同等重要，两者相辅相成，哪个都不能放弃。 但半个初心派则不同，心中唯一的执念就是守好检查站这道屏障，不为派系争斗，不为权力更迭，只为让庇护城里的人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或许从不主动站队，甚至会刻意摆出“混日子”的姿态。 可到了关键时刻，却总会用自己的方式，帮助那些“还能做事的人”。 “难道李马太觉得，我是那种会做实事的人？” 顺着这个思路，他忽然想起。 两人认识的那天，他检查完四兄弟，李马太才主动凑过来搭话。 在这之前，哪怕两人中午都有一段闲着的时间，却没有联系。 “倒是个妙人。” 程野低身自语。 门口又有人往进走，他抬头一看，是张熟悉的马脸。 “周叔，哎呀，您怎么也过来了？” 周长海手里提着个透明大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的不是补品，竟是一本本书籍。 有泛黄的旧时代杂志，也有一些应对感染体的手写线装本。 目测不下三五十本，显然是来之前特意打听了他的喜好。 “程野啊，你这受伤了咋不和周叔说呢？” 周长海把书袋往桌上一放，快步凑到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声音带着点发颤，眼眶微微发红，“你不知道早上站长通知我们的时候，周叔差点吓坏了.你父亲走得早，咱检查站说什么都得把你照顾好。” “这波是周叔几个五期检查官的错，没把你们这些新人护好，你放心，以后这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这话说得大声，外面拍马赶到的几个一期检查官顿时咂舌。 不愧是五期，水平就是高啊。 要是此时换他们坐在里面听到这话，怕不是立刻就要倒头就拜。 但谁料，紧接着更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程野顺势握住周长海的手，语气诚恳：“周叔哪里的话，自我们当上检查官的那一天开始，哪个不是把缓冲区的安宁放在心头第一位，感染潮来了，我怎么能缩在居民身后躲着！” 病房内，周长海的脸色微微僵了一刹那，但随即却化为更深的笑意，用力拍了拍程野的手背：“好！好小子！这话对味！不愧是程家人，骨子里就带着咱们检查官的血性！” 一如上次的交锋。 两人寒暄几句，周长海丢下好好休息的话头后，转身离开。 但在转身的一刹那，程野却瞥见这马脸眼角的笑意立刻消失。 “这家伙怕不是为了争夺执勤站长，急了？” 程野有些意外。 李马太可以第一个过来，是因为两人的交情，和他混子的身份。 但周长海不同，再怎么说也应该压轴出场，不该赶在其他一期、二期检查官之前表现。 这调子起这么高，难免让后面的人心里暗骂。 果不其然，周长海离开后，站在门口的几个检查官并没有进来，而是犹豫了一阵子后转身离开。 直到他今天的三组药全部吊完，这才又有新的脚步声出现。 “程检查官，你还记得我吗？我是赵嘉啊.咱俩出生就差六年，还是内城一个学校学习的呢！” “诶呀，程检查官，你太厉害了，我们这些一期见到高级融合体都得赶紧撤退，你竟然敢主动迎上去，这胆量我们太佩服了！” “程检查官，别的不说，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招呼我一声，我随叫随到，咱们检查官年轻一代就缺你这么个领军人物啊！” “.” 一个个程野连面都没见过、甚至叫不上名字的检查官鱼贯而入。 客套着混脸熟的同时，每人手里都提着一摞书。 或是十多本，或是二三十本。 数量上显然有意控制着，没超过周长海带来的那一摞，但在书籍的选取上，显然都花了不少心思。 大多是对抗感染体的实用书籍，旧时代的杂志只占了少数，算是添头。 而且让程野讶异的是，这么多书，一眼看过去愣是没有互相重复的。 “还有这好处？！” 程野眉眼间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 现在不用主动收集，被这些检查官当人情送过来，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按照这个节奏下去，过不了多长时间，他都能开个生存图书馆了。 “多谢，多谢！” 送走最后一位一期检查官，程野刚歇了口气，十多分钟后，二期检查官又陆续到了。 目前检查站出外勤未归的检查官共54人，留在站内的有96人。 刨除西人那边的47人，东人阵营一共有49人。 但要是按照李马太给的那份名单，当下西人阵营却是55人，东人只有41人，有8人“投敌”。 现在阵营斗争，西人检查官当然不可能过来看望他，但那些暗地里加入了西人阵营的东人检查官却是没有缺席。 略一接触这群人，程野总算是明白了为何东人阵营如今会愈发势弱了。 实力层面暂且不论，毕竟都是一期、二期，水平本就相差无几。 守在检查站内执勤尚且够用，可一旦踏入荒野，随时都可能送命。 但在精神面貌上，东人阵营的检查官确实远不如那些投了西人的。 前者更像学院派，大多是从内城走出来接班父辈。 没经历过什么大难大灾，也没磨练出面对困境时勇往直前的意志。 不过是单纯接了检查官的差事，混过考核，勉强具备几分执勤保命的能力罢了。 后者则像是实战派，类似劳尔那种，打小就没在内城待过，跟着父辈在检查站摸爬滚打长大，早就把站内的规则摸得通透，更清楚该怎么往上爬，去争取三期、四期的资格。 若是环境安稳，学院派可以循序渐进地成长，逐步补上实战派多年历练出的经验，甚至凭借在内城接受的完整教育，以及系统性构建的思维模式，完全能在检查官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可眼下这混乱局面，群龙无首，压根没有多余的时间供学院派慢慢发育。 “确实，东人要是出个能团结所有检查官的人，局面就能扭转过来。” 程野心里评价。 上面的“老家伙”还在，下面的新生代只要能安稳发育就行。 若是有人能站出来，要么止住派系斗争的苗头，要么直接将这斗争引到自己身上，其他人便能安心成长，渡过这波危机。 反之，只会让新生代在一次次的阵营站队里，渐渐丧失进取之心，满脑子只剩下争权夺利往上爬。 一期、二期走完，为数不多的三期检查官粉墨登场。 所带的礼物也不再是大陆货色，多了不少涉及超凡领域的书籍。 这恰好是程野最感兴趣的，也是绝不可能在市面上流通的珍贵资料。 与此同时，程龙生前留下的人情，终于开始显现作用。 只要身上带着三期、东人这两个标签的，或多或少都受过程龙的人情。 如果他这波能站稳脚跟、成功上位，便能立刻获得这批人的支持。 至于东人阵营的四期检查官，以及剩下的三名五期检查官。 直到日头西斜，却再没一人前来。 程野隐隐猜测，这些人恐怕要等到接下来几天才会分批露面，不会像普通检查官那样猴急着过来抛头露面。 毕竟，四期检查官早已是检查站里的中流砥柱，一举一动都需要掂量。 “哇，程哥，你这里怎么多了这么多书啊.” 王康迷迷糊糊的睡醒，眼看他病房门开着，走进来吓了一跳。 偌大的客厅一角，已经被各类书籍堆满，一眼望去不下三百本。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油墨香，还夹杂着些老书特有的、沉淀了岁月的陈旧气息。 “有人知道我喜欢看书，专门送来给我解闷的。” 程野起身，活动了两下筋骨。 装备野草体魄仅仅一天，他就感觉到浑身伤势好了大半。 估计养不了三五天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走吧，醒了就带你去训练。过不了几天就要执勤了，凭你现在的水平，可是完全不够用的。” 训练场。 程野静静坐在休息区，目光落在苗阳指导王康的身影上。 不同于刘毕那套简单粗暴的教学方式，苗阳常年带新兵，教学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但他也发现了，每隔一会儿，苗阳总会不露痕迹地叹口气，轻轻摇下头。 显然，王康的底子哪怕比起一般普通人，都要差上不少。 “王检查官，接下来请你挥拳五百下，每次都要确保用五成力道。” “五成力道？”王康愣了一下，面露难色，“可是我我不知道怎么才算五成啊？” “呃”苗阳顿了顿，尽量说得通俗，“就是你感觉自己用了力，但没到完全使劲的程度，大概就是五成了。” “好！” 王康点点头，握紧拳头开始对着靶子挥拳。 咚。 咚。 沉闷的挥拳声在训练场响起。 论起勤奋和努力，王康确实没话说，每一拳都打得很认真，哪怕动作还带着生涩。 但越是这样，越让程野觉得有些可惜。 尽管丁以山对待这些“罪人”之后，已经足够仁慈，给了每个人学习的时间和搏命的机会，但.依旧不够！ 若是能给王康几年时间慢慢学习、扎实训练，或许他真能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检查官。 可现在才刚通过见习考核，就要被赶鸭子上架，直接派去快速检查站执勤。 “可不是每个人都和程龙一样，能被逼出来啊。” 程野心下感慨。 苗阳却走了过来，坐在他身旁，“程检查官，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就行了。” “与其你带着王检查官来我这里学这些基础，不如带他去监狱处理两个死囚，或是去你们检查站的隔离仓，找两个感染体练练手。” “你是说他没有杀性？” “不止。”苗阳摇摇头，“杀性是人生来就有的，需要从心底挖掘出来，不存在有没有的说法。” 他顿了顿，犹豫着开口，“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激发出自己那股杀性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王检查官不能按普通人的路子来培养。” “为什么？因为他很善良？” “嗯，可以这么说。”苗阳点头，“他的善性压过了杀性，要是改不了这一点，认识不到人性的恶，那份杀性就永远也挖不出来，更别说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了。” 这么多年来，王康是他带过第一个从内城走出来的人。 一接触，自然很快就发现了区别。 “认识人性的恶吗？” 程野微微怔了下，脑子闪过一幕。 老板带着两个小年轻守在防盗门前，确实是那一刻，让他彻底变了。 再不对这片废土世界抱着莫须有的期望，开始真正意义挖掘出杀性。 但现在，王康该怎么发掘？ 程野忽然意识到，丁以山抛来的这个问题确实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能在检查站内扛起大旗，带着年轻一代的检查官成长。 和带着天元社区三百人清理b-7区的感染潮，完全是两码事。 社区三百人已经在兵团历练过，已经是培养过后的结果，他接手后只需要下达指令，当好身先士卒的领头羊，剩下的人就会自动跟随他的步伐，爆发出所有战斗力。 但似王康这样的检查官，似站里的学院派检查官却完全不同。 被善性困住的杀性，被胆怯绊住的勇气，以及不明白自己为何而战的迷茫。 “确实，我从现代穿越而来，目标始终都很确定。” “我要在这片恶劣的废土活下去，活得有质量，还要孜孜不倦地追寻超凡，不断变强，我每一步踏出，都是在朝着这条路的尽头走。” “我不会迷路，更不会迷茫，哪怕收集器没有激活之前，我都存着遇到危险就脱离幸福城，脱离检查站，去荒野、其他庇护城闯荡的念头。” “但这些人不同，他们被迫走出安稳的内城，接手检查官的位置。” “恐惧，源于害怕重蹈父辈覆辙，不明不白地死在某个角落。” “迷茫，是因为留给年轻一代向上走的路，已经被前辈一代代向外开拓、检查站逐渐失势慢慢堵死，现在只剩下了站队这一条路。” 一条条念头在脑海里交织。 在这之前，程野从未细想过这些，可今天接连遇到的人和事，让他渐渐看透了这层表象下的症结。 这些学院派的年轻人，不是缺能力，而是缺机会，缺一个能让他们甘愿握紧武器的理念。 初心派的理念不够，因为他们从小就在内城生活，没有对苦难的感知，那些“假大空”的口号，于他们而言太过空泛。 理想派的理念更行不通，谁会愿意放下检查官的身份与体面，和他一样真正沉到居民堆里去，当个片区话事人？ 唯有超凡派的理念，才具备足够的吸引力！ 唯有个体超凡带来的力量，带来的安全感，才会让这批年轻检查官们疯狂去追求，去站队！ “兴许，正是因为我没走超凡派的路子，反倒承袭了几分理想派的理念，才让丁以山看到了一丝不同的可能，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而不是什么心性、什么实力，这些东西，检查站内有的是人具备。” 程野暗自琢磨。 实力可以靠着收集器慢慢积攒，但思维模式却是需要不断去适应这片废土的，否则只会变成空有一身蛮力的龙傲天。 可惜要猜透这些在废土厮混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的心思，实在太难。 毕竟在这片土地上，任何一个错误的决定，代价都远不止丢掉位置那么简单。 稍有差池，连小命都可能保不住。 所以每一步棋都必须藏着后手，每一个决定都裹着反复的权衡，容不得半分轻率。 悟到这一层，程野只觉心头豁然开朗。 这么说来，丁以山安排王康过来，莫非是想看看他如何传授一套不同于超凡派的理念？ 王康恰是学院派里最典型的代表，善良、迷茫，被善性困住了杀性，又对超凡力量缺乏本能的狂热。 丁以山把这样一个“半成品”送到自己面前，与其说是让他培养战力，不如说是一场理念考验。 能不能走出一条既非派系倾轧、也非力量崇拜的新路？ 走的出来，就推他上位，从年轻一代彻底改写检查站现有的格局。 把对力量的崇拜，对超凡的追求，全部都踢出去。 走不出来，那就万事皆休。 除非他强到能一拳打爆整个检查站，否则在丁以山眼里，和其他检查官不会有任何区别。 “这容易，怎么沉回人民里去，对我这个天元话事人而言太简单了！” 第九十五章 程龙遗物，组建医疗班底！（二合一） 距离检查站重开还有五天时间。 程野并不着急，训练结束后便带着王康回了医疗所休息。 按照苗阳的判断，哪怕接下来这几天王康每天拼尽全力训练，也绝无可能像他当初那样，仅用三天就吃透制式打法的精髓。 既然基础能力的提升难以一蹴而就，比起拳脚功夫，让王康真正明白“为何而战”，或许才是眼下更重要的事。 至于武力提升的方向，程野已有打算，就和刘毕当初教他的一样，每天下午优先抽出一个小时专门练习射击。 射术提升起来了，远比近战搏杀存活概率更高。 “程哥，我去睡了。” 回到房间的王康脸上还带着几分训练后的兴奋，眼底闪着对未来的懵懂憧憬，显然不明白自己即将面对什么。 “去吧。”程野挥了挥手。 等王康的房门关上，他转身冲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回大床上，借着灯光继续翻看东叔留下来的书籍。 至于白天那些检查官送来的超凡相关书籍，他并不着急阅读。 这种力量虽然诱人，却终究不是眼下该考虑的。 得先把所有可能遇到的危险摸透了，才不至于半场开香槟。 一夜无话。 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程野翻身起床。 撩起衣服查看伤势，昨天还带着淡红色的部位已经彻底变回了正常的肉色，而报告上标注的黑色、红色的淤紫区块，则变成了更深的红色，恢复速度快得有些吓人。 他尝试着点按之前那些明显的痛点，原本尖锐的刺痛已经减弱了大半，只剩下一片钝钝的酸胀感。 “按照这个速度，后天就能恢复到全盛状态了！” 程野心里暗暗算了下。 按照专家们最初的预期，他这种程度的伤势至少需要整整一个月才能痊愈。 如今却硬生生缩短到五天，这么算下来，野草体魄带来的恢复加成足足有六倍之多。 夸张。 但又完全符合他先前的期望。 毕竟野草体魄带来的直接加成本就足够惊人，更别说主要效果。 “有了这个，才能肆无忌惮的使用铁躯，不用担心受伤！” 程野心下微喜。 点按防务通，发现72小时的通讯管制，也在早上7点一并解除了。 不过这会儿似乎有不少人扎堆打电话，直到7点06分，他才拨通了大龙的号码。 “大龙，今天抽点人手，帮我做件事。” 想了下，程野又补充道，“最好是你或者二龙亲自盯着，别出岔子。” “大人您尽管吩咐！步行街那边的大拆迁这两天已经步入正轨，我正闲着没什么事呢。” 大龙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透着一股爽快、干脆。 这种听话能力又强的手下，程野喜欢的紧，以后要是有机会，肯定狠狠栽培！ “好！” 他清了清嗓子，“缓冲区现在最鱼龙混杂、最凶最恶的地方是哪儿？” “呃您指的是哪种？” “字面意思。就是那种为了往上爬，能豁出一切、不择手段的地方。” “那得数南边的棚户区了。” 大龙立刻接话，“那儿扎堆的全是拾荒者，十个里有九个是亡命徒，最近两天闹事的基本都出自那边。” “行，我有个小兄弟，还没见识过人性的险恶，你带他去开开眼？” “没问题，大人！”大龙一口应下，末了又迟疑道，“不过那边是真危险，不少人一言不合就掏家伙。大人，您这小兄弟可得听我的安排，不然怕出意外。” “放心，我会交代清楚的。” 程野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这才挂断电话。 既然善性困住了杀性，那不如先让王康看看，这世道的恶，究竟能恶到什么地步。 而且这种见世面还不能他带着去，不然王康心里难免会有依赖，甚至暗自较劲。 必须得大龙这种本地人出马，才能让他真正沉进去。 而且大龙懂那里的规矩，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坑得绕，更清楚该在什么时候推一把。 咚。 走到隔壁，程野敲了下门。 “程哥？”王康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起床洗漱，待会我给你安排了课程。” “这就来！” 王康的行动力确实不错，前后不过十分钟，就穿戴整齐地出现在门口，眼里还带着对新一天训练的期待。 “今天我们练啥？” “早上先不练拳脚射术。”程野摆摆手，“我让朋友带你去缓冲区转转，见见世面。把这地方的情况摸清楚，对你往后做检查官的工作，只会有好处。” “那太好了！”王康眼睛一亮，立刻激动起来。 呆在封闭的见习训练营，他早就对缓冲区充满了好奇。 这副天真模样，程野嘴角扯了扯，希望你小子晚上还能笑得出来。 没等多久，大龙就带着十个亲信赶到了医疗所门口。 除了大龙，另外十人程野都认得，全都是那晚跟着他去清理感染潮的好手。 “小康，这位是大龙。”程野把王康拉到身前，语气严肃起来，“你今天可得百分百听他的安排，他让你看就看，让你走就走，千万别自作主张。外面的规矩和咱们检查站里完全不同，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个动作，都可能把命丢了，明白吗？” “程哥我明白，你放心！” 立刻挺直腰板点头，又转向大龙，“龙哥，那咱们就走吧？” “可别叫龙哥，折煞我了。” 大龙憨厚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你叫我大龙就行，走，我带你去个“热闹”的地方。” 目送众人离开，程野回到房间呆了会，等来了卫舟以及今天的主治医师刘能。 “程检查官，请您褪去衣物。” 程野飞速脱下短袖，刹那间，卫舟和刘能对视一眼，眼中皆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这” 刘能下意识戴上手套，轻轻抚过昨天还红肿的部位。 “这恢复速度” “你们的药太有用了。” 程野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可这话肯定骗不过眼前两人。 尤其是当刘能调出第一天拍摄的影像资料对比时，哪怕以前见过有类似的案例，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程检查官，您以前受伤是不是也恢复速度这么快？” 刘能微微皱眉，“我们接诊过不少恢复力强的人，但像您这样的，确实罕见，通常只有那些武道天才” “怎么，我不像武道天才吗？” 程野下意识的反问了句，随后又笑道，“不过我受伤确实恢复的快，要不去查查仪器，看下数据？” “也好，有数据作为判断就更准确了。” 来到门诊楼，一套仪器走完。 程野拿到最新报告，仅仅两天时间，原本的六个黑色淤伤区块已全部消失，转为红色，四个紫色、十二个红色区块，尽数变为黄色. 至于先前的那些黄色区块，已经全部消失，代表着康复。 “那今天的药，该稍微调整了下了，骨药完全可以停了。” 刘能忍不住咂舌，旁边站着的卫舟却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这抹神色程野尽收眼底，心知机会来了。 回到房间，卫舟配药的时候，他假装漫不经心的问道，“小卫啊，我听说医疗所要改制，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更具体的消息？” 卫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一边继续混合药剂，一边老实回答：“如果不是这波感染潮，改制估计要推到明年开春后才进行，但按医务署最新的意思，恐怕不到秋天，我们就得推进改制了。” “这么快啊？” 程野微微颔首，“那你是打算留在医疗所，还是去外面的医疗点？” “出去。” 卫舟不假思索，“我爷爷、父亲都是跟着兵团走南闯北的，前些年要不是兵团解散，我肯定也会加入，现在有机会出去历练，自然要试试。” “有志向，你决定去哪片医疗点了吗？” “这个倒是还没定，不过能加入千人以上的大社区肯定最好，医疗点的等级提得快，能接触到的病例也更复杂。” “巧了，我这边倒是有个去处，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程野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程检查官的意思是” “是这样，我投了个社区，不算多，也就两万贡献点。” 程野说得轻描淡写，卫舟却猛地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两万贡献点，都足够塞二十个人进内城了，投在缓冲区？ 直到程野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他这才惊道，“您这两万.” “也是响应上面的号召，想搞个模范社区出来。” 程野笑了笑，点明意图，“这个社区，我有意配一个像样的医疗点，人手方面，正缺个靠得住的带头人。” “我愿意！” 卫舟几乎是脱口而出，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 那股干脆利落的劲头，反倒让程野准备好的一肚子拉拢话都憋了回去。 “唔，这个医疗点还得有主治医生、护士，这些不知道？” “程检查官放心！” 卫舟咧嘴一笑，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您要是信得过我，这些人我都能给您找来，都是实打实干活的，绝没有那种耍奸溜滑、混日子的货色。” 看着卫舟眼里的热切，程野知道这步棋又落对了。 他观察了卫舟两天，这年轻人虽有家学渊源，却半点没染上那些眼高于顶的臭毛病，做事非常踏实，面对他也没有刻意谄媚。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接触过的兵团出来的人，个个都品行优良。 卫舟的爷爷和父亲都曾是兵团出身，这本身就是一层可靠的背书。 不过，检查官的面子这么好用？ 他压着性子，等药挂上后，让卫舟去找那些他看得上的人。 很快，从这些人的眼神中知道了答案。 “还真是巧了，昨天那么多检查官来看我，让这些人以为我是检查站的.太子？” 程野愕然，实在有些难绷。 确实，落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眼里，他这个见习检查官简直像吃了面子果实。 下到一期、上到五期的检查官，一个接一个地来探视，一波连着一波，排场大得离谱。 而且更关键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隔壁加西亚什么待遇？ 住院半个月，除了哈林派过一个三期检查官来象征性地露过一面，之后便再无下文。 一边是众星捧月，一边是无人问津。 也难怪卫舟和这些他找来的人会干脆利落的答应，一个个激动万分。 “不过也好，美丽的误会省了我不少口水。” 程野摇了摇头，这层莫名光环，也算是歪打正着。 等到今天的药剂输完，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清爽，又溜溜达达地出了医疗所。 刚走到医疗所门口，背后忽然传来一道阴鸷的目光。 程野脚步一顿，猛地转头，视线恰好与五楼窗口的加西亚撞了个正着。 加西亚半倚在窗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里的怨毒却几乎要溢出来。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了四五秒。 加西亚这才扯出一丝极淡、甚至有些扭曲的微笑，消失在窗口。 “这种癞皮狗，不能一脚踢死，就始终缠在脚边.” 程野眯了眯眼。 检查站的规则保护了两个月前孱弱的他，也保护了现在的加西亚。 但说到底，他和加西亚之间本就没有深仇大恨，就像当初和张灿一样。 可偏偏就是这种无来由的敌意，才最无解。 现在的加西亚，大抵也是如此。 最开始是因为阵营问题，现在或许又多了‘嫉妒他的恢复速度’、‘不满他的众星捧月’、‘被辱骂病狗’. 仇怨越积越多，根本不可能再解开了。 “不过这种小人，只要我能上位，自然会灰溜溜的滚开。” 去往城区的公交车缓缓驶来。 程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很快将关于加西亚的杂念抛到了脑后。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昨天获得一笔巨款，本打算当天就去物资收售点，但因为丁以山开会和带王康训练的原因，计划全被打乱了。 “师傅，今天离开的人好像不多？” “第一波该走的都走完了，这三天差不多走了七八万人呢。”公交车司机握着方向盘，头也不回地应道，“剩下的第二波、第三波，估计得等这轮降雨彻底结束才会动。” “哦。” 到了城区，他起身下车。 现在a区还在清理废墟，之前的巨壁物资收售处、以及超材店直接被炸没了。 最新的大型收售点，挪动到了幸福银行附近。 程野进门，亮出徽章，负责人立刻将他带到了后堂的私人交易室。 “不知道程检查官今天过来，是想要” “我有幸福三等功，能买几件管制物品？” “三等功”负责人愣了下，随即笑容更盛，“程检查官说笑了，三等功的权限可不止‘买几件’这么简单。按规矩，三等功可以直接选择兑换一件a级战略管制物品。” “如果您想拆分权限购买，也可以换成三个a级权限，这样就能买三件a级战略管制物品。” “不能买s级吗？” 负责人连忙摆手：“那可不行，s级管制物品的权限卡得极严，只有一等功或特等功才能申请购买，三等功暂时还达不到这个级别。” “好，我看看都能换什么。” 程野接过负责人递来的平板，屏幕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物品清单映入眼帘。 可兑换的东西果然不少，足足分为七个大分类： 超凡材料、武器装备、医疗资源、技术资料、能源载具、特殊服务、杂项。 前三种不必多谈，名字就已经能够概括。 轮到技术资料，程野点按几下，眉头轻挑，发现内容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屏幕上方最显眼的是分区域的废土地图，覆盖范围从幸福城周边百公里一直延伸到石省之外，标尺精细到五百米，连废弃的高速公路匝道、干涸的河床支流都标注得清清楚楚，甚至用不同颜色标注了感染体、变异生物活跃带的危险等级。 紧随其后的是配套的资源分布图，每一处都附带简要的勘探报告和风险评估。 再往下翻，是部分开办私人工厂的技术资料。 程野扫了几眼，发现大多是零件加工、化肥合成、机械维修之类的内容。 这些东西在民间早就通过手抄本、口头传授传开了，算不上什么秘密。 但资料末尾的备注写得很明白：“以上技术若在幸福城辖区内用于商业生产，需购买本许可文件，否则将按违规经营处理。” 说白了，就是“专利费”。 幸福城通过这种方式，把民间流传的技术纳入官方监管体系，这样一来，工厂生产的规格、用料、安全标准都能统一把控，避免了小作坊乱搭乱建导致的资源浪费或安全事故。 另一方面也形成了一道隐性门槛，毕竟a级权限可不好得，也就是感染潮凑上机会了，换做平常，价值基本等同一千贡献点。 “怪不得缓冲区没有听到过有人开私人工厂，这能发财的技术.基本全都给限制上了，厉害!” 按照价格排序，最便宜的三项技术许可也要一千贡献点。 分别是：简易零件锻造、二手设备翻新、垃圾回收拆解 程野暗暗思忖，三项技术不管哪一项拿到手，开个小工厂，都能对周边聚集地形成贸易，养活天元社区。 不过到底开办什么，他还得出趟外勤，摸清楚了再决定。 到了能源载具这项。 程野精神一振，点开后从上到下几乎都是他想要的。 大金杯位列第一，幸福城倒给它起了个硬邦邦的名字。 方砖运输车！ 按照标配电池不同，分75kwh，45kwh，30kwh三个版本。 续航相应为：450km，340km，260km。 价格也差得悬殊:15000，12000，9000。 “这个我可以兑换吗？” 程野指着75kwh的版本问道。 负责人连忙点头：“当然可以。不过有个规定，如果程检查官只是在缓冲区范围内使用，直接兑换就行，但要是想驶出缓冲区，就得按市价购买，权限兑换的载具不能出界。” “这样啊” 程野微微蹙眉，他还想着有车了以后，就可以随时过去偷电。 但只能在缓冲区活动，他充电这么频繁，车子又没跑多少路。 万一被注意调查，有了物证反倒是个大麻烦。 还不如隔三差五的直接去工务署停车场偷，就算被逮住，装傻充愣混过去的概率也更大些。 “那我再看看别的。” 虽然暴富一波，但也只是集齐了大金杯1/10碎片。 程野不动声色地滑动屏幕，把运输车暂时从备选名单里划掉。 往下，还有铁驴巡逻摩托，标配20kwh电池，续航150公里，价格6000贡献点，兑换同样限制在缓冲区使用。 至于能源电池，按照10kwh为一个标准，对外售卖。 “程检查官，电池属于战略消耗品，不能用权限兑换，必须按市价购买。” 负责人见他目光停留在电池选项上，连忙出声提醒。 程野瞄了眼价格，最基础的电池1500点，他现在刚好买得起。 往上每多10kwh，都会增加1500。 不过10kwh太少了，至少也要买个50kwh才够用。 他又看向发电设备选项，a级权限能兑换的只有一套完整的太阳能设备，描述里写着“日均取电效率可达8-12kwh”。 兑换无需额外花钱，若是直接购买也只要2000贡献点。 但这东西必须要晴天才能用，石省的冬天很难见到阳光，效率估计低的离谱。 翻到底，程野又去扫了眼后面的特殊服务和杂项。 前者倒是应用广泛，如申请监察无人机权限、临时征用运输车队、被血龙军团保护前往指定地点等。 后者就让人眼花缭乱，一些难以归类的特殊物品都被塞在里面。 比如赤刀。 很朴素的名字。 程野眼神一凝，定格在一把刀身厚重，约莫小臂长的直刀上。 有点像是野营刀，大平磨的刀刃从根部斜斜扬起。 刀身的颜色像是淬了血的玛瑙，红得发暗，却又在刃口处泛着一层冷冽的虹光，和他的旋风刺有点像。 售价是所有冷兵器最贵的，足足3500点，也可以直接兑换。 程野下意识点开详情，目光触及下方刷新出的信息时，却猛地愣住了。 【添加1.15kg火珑铁，添加0.45kg翠金，添加.】 【锻造者：宋箐】 【使用者：程龙】 “人死了，武器却被带到了这里变成了可以兑换的货物？” 程野恍惚了一瞬，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许久，最终还是轻轻退了出去。 现在的旋风刺已经够用了，再好的武器也得实力和场景匹配才行。 但他却打定主意，以后，一定会把这把赤刀换出来！ “立功，必须立功！” “这些东西都太贵了，估计是上面根本就没打算正经卖，价格离谱！” 一个幸福三等功，价值可以是15000，也可以是1000。 这几乎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发家致富别想着硬攒贡献，为幸福城卖命、多立功，武器和车子都会有的。 “程检查官，您需要兑换还是拆分？” 见他放下平板，负责人立刻恭敬道。 “先不着急，我回去思考思考，等到确认想买了再来。” 程野呼出一口气。 他想要的几样东西都没法兑换，或者换出来收益不高。 拆分，他又没有那么多贡献点购买。 除非 走出物资收售处，程野已然有了决定。 “先存着权限，但不能靠我一个人攒贡献点，否则猴年马月才能凑齐这些东西。” “必须拿到检查站的资源支持，不管是贡献点还是功勋，发育速度肯定暴涨！” 第九十六章 理念平衡点，倒霉的加西亚！ 有了活下去的资本，品尝过权力的美妙之后。 程野大抵能明白了，为什么理念相悖，就会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说到底，还是权力和利益的蛋糕被分润时，总会有人觉得自己拿少了。 而更微妙的是，当人在践行自己的理念时，一旦遭遇失败，最先冒出来的念头往往不是“方向错了”，而是“资源还不够”。 既是借口，也是枷锁。 “如果我以后要出去独立，该采用哪种理念作为基础？” 往天元社区走的路上，程野摇头晃脑的思考着。 超凡派肯定行不通，那种以力量镇压一切的路子，早已被废土所有庇护城淘汰了，如今只剩些零散的聚集地还在奉行，是一种看似高效，实则藏着巨大隐患的劣等理念。 一旦奠定了实力至上、拳头大声音大的基调，居民就会自发地追逐力量，整个庇护城会变得越来越尚武，所有人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 就像现在的检查站，人人都想成为超凡者，人人都不想过苦日子。 可下面总得有人苦一苦，总不能让新居民一进来就苦吧？ 那样用不了几天，底层就得跑光了，谁会愿意给超凡者当奴隶？ 除非这些超凡者愿意出去看大门，守住感染体，但那可能吗？ 科技派倒是不错，夯实基础、对外形成辐射，听起来踏实。 但同样有个大问题，怎么保证发展出来的资源不外泄？ 幸福城用“专利许可”和严苛的权限限制，才勉强锁住了资源，可这种方式也限制了自身的发展速度。 否则一旦有人靠着技术发展起来，振臂一呼就能带着人和资源另起炉灶，科技派辛辛苦苦的研究，到头来不过是给他人做了嫁衣。 至于理想派，主打一手归属感，看似是废土上最能笼络人心的方式，可也不是正解。 就像现在的感染潮过后，还是有茫茫多的人离开。 更不用说初心派了，那种把人当成螺丝钉的理念，在只有一个幸福城时或许还能维持，可现在电台里到处都是其他庇护城的广告，许诺着更好的生活。 除非打断所有人的腿，否则怎么拦得住他们去追求“美好生活”？ “这么说来，反倒是这些理念交织在一起，互相牵制，互相促进，幸福城才能发展到今天这个规模？” 得出这个结论时，程野第一时间觉得有些荒谬。 明明互相矛盾的理念，看似在拖累庇护城发展，怎么会成为发展的动力？ 可仔细一想，又不得不承认其中的道理。 超凡派保证了庇护城的战斗力，科技派提供了生存的根本资源。 理想派在尝试粘合人心，初心派则主动拦住了茫茫多的感染体。 理念彼此冲突，却又在冲突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就像一架磕磕绊绊却始终在前进的马车。 或许高层元老们放任派系争斗，寻求的并不是那个最合适的理念，而是那个能保持在最佳状态的平衡点。 “怪不得我的出现，联动社区，会立刻得到理想派的青睐。” “这相当于两个派系已经在融合了，而我有可能就是那个平衡点。” 程野琢磨着。 如果他能带着理想派的理念上位，又能拿到检查站的资源支持，这不就等于两个理念产生了融合吗？ “等等，如果以后我搜到了足够的超凡力量，科技知识，获得了超凡派、科技派的认可投资，那岂不是.” 一个更大胆的想法猛地撞进脑海。 如果有一个检查官能被四个派系同时看重投资，会是什么结果？ 有点不敢想。 再想下去恐怕这幸福城的城主就该他来当了。 轰隆。 远处步行街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股灰黑色的烟尘冲天而起。 步行街的拆除工程进度极快，这才两三天功夫，已经拆掉了五分之一。 旧的秩序在崩塌，新的格局正在悄然形成。 “大人！” 刚踏入b-7区域，一道洪亮的声音就迎了上来。 二龙快步从拆迁队伍里跑过来，脸上沾着灰，却难掩兴奋，对着程野躬身行礼：“您来了！” “拆得挺快。” 程野点头，目光扫过抡着大锤的工人，锤头砸在断墙上的闷响此起彼伏。 “全托大人的福！”二龙连忙回话，语气里满是感激，“工务署那边的垃圾装卸车跑得比兔子还快，除了吃饭午休，基本没停过。他们运得快，我们拆起来就没后顾之忧，进度自然就上去了。” 将拆除的建筑废墟运出去是一道大难题。 从步行街到缓冲区的指定倾倒点足有十几公里，普通居民靠人力架子车运送，上千人忙活一天，效率也赶不上一辆渣土车。 如今三辆渣土车循环作业，这才是拆除速度暴增的关键。 “工人的工资怎么支付的，这两天我忙的没顾上问，待会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去工务署找他支取预算，别因为是自己人就赊着，该给的一分不能少！” “大人放心，压根用不上动用预算！” 二龙笑得更欢了，仿佛已经完全从张灿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见程野微微皱眉，这才连忙解释，“是这样的，步行街里之前住着的人都被感染了，他们留下来的嗯，遗产，那些遗产可不少。” “每间屋子撬开，基本都能找到几十上百币，足够支付工资了。还有武器、弹药这些硬通货，我们拆出来的钢筋、木板、玻璃这些材料，也都进行了二次利用，商城这两天不是在修缮吗？好多建材都是从这儿拉过去的，一点没浪费。” “另外还搜着些稀奇玩意儿，我都给大人您单独收着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稀奇玩意？” 程野笑着摆了摆手，“等拆完再说吧，认不出来的东西都先留着，可别拿出去地摊上贱卖。” “是！二龙明白！” 不同于大龙的憨厚，直爽，二龙心眼子明显有点多，不过也是好事。 偌大的社区，要是个个本性和大龙一样纯良，那才有大麻烦。 现在有正有邪，由他把控着大方向不错，天元社区只会发展的越来越好。 视察完社区，程野又溜达着去了工务署。 距离上次偷电才过去了两天，按理说应该避一避风头的。 但谁让现在步行街的速度这么快，他必须去趟工务署才算“合理”。 打开面板。 在医院充了两天电，补充将近80度电，充能值已经回升到了31%。 搜索一次lv2技能足够，可距离技能融合的50%要求还差着不少。 另外，程野视线落在技能栏。 “移动射击我还在学习，已经掌握了四成左右，按这个进度，技能格子至少得占用到下个月中才能腾出来。” 天赋的加成改变固然恐怖，但技能的收益却更高。 只要学完，融会贯通，哪怕卸载了也能保留百分百的能力。 不过也有例外，就比如野草体魄，卸载了就会失去一项重要能力。 他已经测试过，卸载后天赋自带的能量吸收速度加成会瞬间消失。 所以，也得常驻占用一个格子。 “至于野兽直觉.现在于我基本无用，我已经掌握了杀意，完全可以在战斗中用直觉取代思考了。” “而且接下来还能去搜到虎力，这可是更进一步的技能。” 程野盘算了一遍技能栏安排，现在正好空出来一个。 晚上带王康训练的时候，顺带搜一搜苗阳，收集四力之一开始学习。 考虑到lv2技能只有50%成功率，充个75%就有十足把握。 说干就干，相比上一次的小心谨慎。 到了充电站内，程野稍微等了会，就看到一辆公交车驶了进来。 巧了。 又是前天他蹭电的那一台车。 “这位师傅，我来帮你充电吧，你赶紧回去看看有没有人偷家！” “你是.” 下车的中年人愣了下，看到程野手中出现的徽章，顿时心下一怔。 稀里糊涂的就把钥匙和工卡递了过来，整个人傻傻的走出停车场。 到了门口。 “老张，你和程检查官啥关系啊，看着挺熟络？” “程检查官？”张师傅猛地顿住脚，一脸茫然，“那是检查官大人？” “是啊，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他好像熟悉我，可是我.” 张师傅懵逼了下，却见程野已经插上枪走了过来，“现在缓冲区不太平，这位师傅家里有点急事，你们多照看一下，别为难他。” “是！程检查官放心！” 警卫立刻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行。 “程程检查官？”张师傅这才回过味，脸上又惊又喜，话都说不利索了。 “好好干，缓冲区的运转，离不开你们这些踏实干活的人，不过工作再忙，也得先把家里顾好，后院稳了，才能安心往前冲。”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被骚扰烦了，或者住得不安心，可以去天元社区报我名字，搬家去那边，至少夜里能睡个踏实觉。” 丢下一句话，程野飘然离开。 张师傅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耳边还回响着程野那句“报我名字”，胸腔里的心脏却跳得越来越快。 搭上检查官他不敢想，但现在谁不知道b-7区是缓冲区最安稳的地方？ 能去那边住，张师傅猛地攥紧了拳头，刚才的茫然全变成了兴奋！ 他家里那口子总念叨着住处不安全，孩子夜里总被外面的动静吓醒。 要是真能搬到天元社区，哪怕住最边上的板房，也比现在提心吊胆强啊！ “走！现在回去就收拾东西！” 微微转头，余光瞥见张师傅几乎是跑着离开，程野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人最怕茫然的活着，不知道自己什么能干，什么不能干。 明白了派系冲突，理念纷争后，缓冲区的规则，他现在是玩的越来越明白了。 既然已经成了理想派的马前卒，那就狠狠的用权力笼络人心。 哪怕被外人知道，也不会奇怪，反而会觉得他在踏实践行理念。 等到缓冲区各行各业，各部门都有他的亲信。 “什么时候天元话事人变成缓冲区话事人，这权力才够劲，比检查站的站长威风多了。” 去到工务署前厅，立刻有人上来招待。 不一会，刘工抱着图纸赶来，开始就步行街的发展进行二次研讨。 “之前的计划得改改。医疗改制的事定了，我要在步行街加个医疗点进去。” 刘工愣了一下，“医疗点？我们倒是接到了上面的通知，是要在缓冲区建设一批社区诊所，规格约莫五十平左右带个药房？” “不够！” 程野摇摇头，指着原本规划的店铺位置，手指点在中央，“就建在这，上下三层楼，每层至少三百平，位置必须显眼，要让所有拾荒者一踏进步行街，第一眼就能看到这座医疗点。” “一层做接诊大厅和药房，二层搞病房，三层留着做研究室，墙面用加固混凝土，窗户装防弹玻璃，门口要留足够的空地，方便以后救护车进出。” 刘工拿着铅笔的手顿了顿，飞快地盘算着：“改这里的话，原本的商铺规划得往后挪，地基要重新加固，材料得多备三成这预算怕是要超不少。” “预算的事我来解决，规划必须提前打下去。” 程野眼神锐利起来，“这座医疗点必须是步行街的标志性建筑，你给我按照最好的规格建就行。” 呆在医疗所的几天，让他彻底悟透了一件事。 废土人最缺什么？ 缺命，缺能救命的地方！ 如果让这些人知道，进了这条街，就能看到活下去的希望，比什么招牌都管用，自然就会形成一波波人流。 “明白，我这就重新出图，保证按照您的想法建设！” 刘工的态度让人满意。 尽管在程野自己看来，他就像个无良的甲方，只知道提需求。 但废土上搞建设就是如此，没有试错的余地，宁可建之前多改，都不能建成以后再拆了重建。 一直等到收集器的充能涨到80%，程野找了个借口离开。 200度电，换成家用得充足足4天，可在这里，只需要1小时40分钟。 给张师傅的车插上充电枪后，他登上了返回医疗所的公交车。 “真是忙啊，这一天天的，感觉比执勤时忙多了。” 程野不禁感慨。 执勤的时候只要人坐在那，一天下来步数可能都不会过千。 可检查站封闭的这些天，他日均步数至少过万，跑的就没停下来过。 好在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手下的势力，都在飞速壮大。 这才是检查官立足缓冲区的必备条件，否则，充其量只能算个业务骨干。 当下阵营斗争的版本，骨干只配去啃最硬的骨头、守最危险的阵地，吃苦受累是家常便饭。 至于享福、拿到更多资源支持，痴人说梦。 回到医疗所。 老远处看到他走过来，门口警卫三步并做两步，小跑过来， “程检查官，林检查官已经等了您半个多小时了！” “哪个林检查官？” “是林豹大人。” “哦？” 程野眉头一挑，昨天没有露面的五期检查官，果然今天来了。 上到五楼，走廊里果然站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 让他有点绷不住的是，林豹估计是闲的无聊，竟然在训话加西亚。 “练！给我接着练！躺了半个月还赖在医院，等着养老吗？” “每天不做恢复训练，就知道躺着，躺着这病能好吗？” “检查站每天给你花200点的药，老子这两年出一趟外勤，拼死拼活带回来的收益也不过三五千点，你这住上十天就给我造完了，诚心要让站里破产是吧？” “今天练不死，就给我往死里练！谁给你们这些年轻检查官惯的臭毛病？” 被林豹黑着脸反复训斥，加西亚趴在地上做俯卧撑，脸色悲苦。 瞥见电梯门打开，程野走出来时，他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兴奋。 可这兴奋随着林豹转身、哈哈大笑着迎上去，又立刻变成了怨毒。 “程小子，你可算回来了，让我好等！” 林豹大步上前，声音里透着一股爽朗。 “你比你爹排场都大，程龙都没让我等过这么长时间。” “林叔说笑了，我出去活动活动身体，办点事，总不能一直躺在病床上吧？” “说得好！”林豹砸吧了嘴，目光扫过地上的加西亚，语气里满是鄙夷，“你比这这废物好多了，就知道惹是生非，天天躺着花站里的钱，当初还不如被刘毕打死算了。” 短短几句话，让程野认识到了东人阵营的急先锋有多“凶猛”。 不同于周长海那股阴冷，心计多端。 林豹对于西人的不屑是肉眼可见的，对自己东人阵营的检查官，护犊子的劲儿更是毫不掩饰。 而且照罗晓雪给的情报，林豹是出了名的实干派，只是升到五期检查官后，才渐渐卷入争权夺利的旋涡。 毕竟到了这个位置，权力已触及天花板，剩下的追求，便是个人力量的突破。 能早日超凡，一步步爬上幸福城的高层，是所有五期检查官心照不宣的统一目标。 进到房间，地上堆着一个大箱子。 林豹朝箱子努了努嘴，程野只好伸手拆开。 让人意外的是，里面并不是书籍，而是一袋袋真空包装的肉饼，每袋标着1kg，估摸着至少有五十袋。 “牛肉，上好的牛肉，我欠着你爹一个大人情，这是人情的利息。” 林豹大咧咧道，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意思，“想让我还给你，可以，什么时候扛旗，什么时候我撑你。” “林叔，客气了。”程野下意识的客套。 却不料林豹压根没有搭腔的意思，摆摆手道，“话我放这儿了，你要是扛不住，那人情就当作废。” “另外。” 他话锋一转，眼神沉了沉，“周长海不是个好东西，别跟他凑太近，你心里始终记着自己是东人的后代，这很好，但他早就忘了自己是什么玩意儿了。” 说完，转身就走，利索的堪比李马太。 到了门口，又怒吼一声。 “让你练，你跑什么，我已经让医护人员给我记着了，今天做不完三千个俯卧撑，老子把你腿打断哈林站长都说不了什么。” “是是，林检查官。” 加西亚趴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紧接着便是抽巴掌的声音，林豹狠狠抽了加西亚后背两下，这才砸吧着嘴离开。 程野和融合体战斗，保护居民，受伤后检查站出钱，天经地义。 可加西亚因为阵营内斗，被刘毕打伤，窝里斗耗损资源，在林豹这种老派检查官眼里，这钱花得就是纯粹的浪费。 关门的时候，程野低头瞥了眼。 好家伙，要是眼神能杀人，加西亚恐怕要把他杀一千回了。 “好好做，别偷懒，我也记着数呢。” 在加西亚怨毒的眼神中，他嘿嘿一笑，门啪的一声关好。 嘿，收拾不了你，气一气你！ 晚上六点。 加西亚这才堪堪做完了三千个俯卧撑，一个都没敢偷懒。 而就在他喘着粗气摔上门后，五楼的电梯恰好缓缓打开。 咚。 敲门声传来。 “小康？” 程野拉开门，不禁吓了一跳。 王康满身都是脚印，眼眶青肿，嘴角还破了皮，渗着血丝，瞧着像是刚从擂台上下来。 他身后跟着的大龙一脸尴尬，搓着手正要解释。 王康却梗着脖子先开了口，声音带着点沙哑，“程哥，我想训练，你带我去训练吧！” “好，很好！” 第九十七章 龙力融合，大梦清醒！ 在王康的眼中，程野仿佛看到了两个月前的自己。 刚通过考核，在中央站开始见习，被感染源差点吓死。 紧接着便主动恳请刘毕特训，这一个流程他简直熟的不能再熟。 但两者终究不同。 从一开始，他对力量的渴望就远超王康。 而且亲眼见到了认知之外的恐怖怪物，对那种力量的渴求更加旺盛。 但王康呢？ 他眼里的火，却更像自己的力量不足，无法达成目标的憋屈。 到了训练场。 苗阳刚想上前陪练，就被程野摆手拦到了一边。 “来，你攻，我守！” “好！” 两人都是同一时间从内城出来的，尽管程野看着比从前壮实了不止一倍，王康却没本能地生出面对强者的敬畏。 尤其是看到这张熟悉的脸，他下意识就想起在内城时的打闹。 那时，从来都是他占优，从来都是他力气更大。 砰。 王康直挺挺一拳轰来，程野伸开手掌，稳稳将拳头裹住，力道瞬间被卸得一干二净。 “嗯？” 王康脸色一变，想抽回手，却发现程野的手掌像铁钳似的夹着他，纹丝不动。 他心头一紧，立刻抬左腿踢去，可腿刚抬起，整个人就被程野猛地往后一拽，瞬间失去了平衡。 啪。 摔在地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王康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紧接着，更多的怒火从心底翻涌上来。 是白天看到混混欺负普通人，抢走幸福币，自己却没胆助拳的憋屈。 是看到迁徙者被拾荒者围堵强买强卖，自己却无力主持公道的憋屈。 是终于无法忍耐，前去出手，却被混混追着打的憋屈。 是.源于弱小的憋屈啊！ “很好，我已经感受到了你的愤怒！” “将我当成仇人，撕咬我，干掉我，才能提升！” 似曾相识的两句话从嘴里喊出，程野微微一怔。 刘毕的教学方式或许并没有苗阳这么清晰易懂，但某个瞬间，却有种道破所有玄机的感觉。 王康果然被激起了血性，像疯了似的扑上来拳打脚踢。 可就像当初的面对刘毕一样，这些攻击落在程野身上，连最基本的破防都做不到。 拳头被轻易格开，踢来的腿被顺势一带便失去平衡。 每次冲撞都像撞上一堵坚实的墙，只会让自己摔得更重。 程野站在原地，甚至没怎么挪动脚步，眼神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渐渐发现，王康和自己当初竟然完全不同。 面对强大的刘毕，他想的永远是要好好练习，变得更强。 王康此刻的状态，更像是在和自己较劲，是无处发泄的无能狂怒，透着一股不知道为何要变强的茫然。 “停！” 程野轻轻一推，王康便直挺挺地坐在地上，浑身脱力地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得像个风箱。 “今天只是第一天，明天我会安排你去新的地方。” “你身上还缺了点东西，那才是能支撑你一直走下去的根本。” 刘毕教他寻找愤怒的方式，远不如他现在安排给王康的这种。 不过两人的三观不同，即便和王康一样亲眼撞见那些藏在阳光下的龌龊事，他也未必会生出多少愤怒 只会更清醒地意识到必须继续变强，强到能把这些龌龊远远甩在身后，强到不用再和这些腌臜事纠缠。 现在的王康需要的不是被愤怒点燃的爆发力，而是从根上明白“为何要强”的执念。 而这，恰恰便是理想派的核心。 “歇一会吧，歇好了就去练习枪法，今晚不用练拳脚了。” 大龙还站在一旁，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满是尴尬。 尤其是他中间知道了王康也是检查官，现在就更加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人，今天” “不用说给我听，这是王康自己的路，待会你去指导他练练枪法。” 程野摆摆手，“明天我有新安排，你带他去社区出一天工，让他去抡大锤、拆房子，只要没生命危险，就别管他。” “啊？抡大锤啊？” 大龙傻眼了，粗犷的脸庞闪过一丝茫然。 “我今天去社区看过，这活很适合他，既能练力气，也能磨磨心气。” “对了，带他去之前，先在周边几个街区转一转，让他好好感受下，其他地方和咱们b-7区到底有啥不一样。” “好！” 大龙只能点头，程野的吩咐，他没有资格质疑，更没有资格问为什么。 但他隐约觉得，程野的培养方式和拓荒兵团似乎有点像？ 优先磨炼一个人吃苦耐劳的品性，结束后才是实力，才是其他方面。 “程检查官，你越来越强了。” 苗阳在一旁坐着观战，目光落在程野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 他自然看得出，程野此刻举手投足间的游刃有余，早已不是前些日子可比。 “我伤没好，暂时还不能和你对练。” 程野一眼就看穿了苗阳眼底的跃跃欲试，赶紧开口打断这个危险的念头。 和王康交手倒没什么，可要是跟苗阳这个抱胎高手过招，万一再添新伤，眼看检查站就要开放，他必须得保持全盛状态，不能出任何岔子。 “我今天来，是想问问四力的事，先练哪个力比较好？” “当然是龙力。”苗阳不假思索，直接答道，“龙力最为王道，能一通百通。要是能把龙力练出来，对其他三力的领悟，会有极大的帮助。” “好！” 程野微微颔首。他其实已经有了龙力的雏形，原本还打算先搜虎力。 不过苗阳既然这么说，自然得听劝。 面板闪烁，自从两人熟识以后，苗阳的配合度就没掉下过50%。 “不知道b哥的配合度有多少” 心念刚闪过，程野已经点下了搜索lv2。 面板一阵乱闪，结果不出意外，失败了。 两个行动点入账。 没有检查官的场景配合，搜索概率就和面板上标注的一样，是实打实的50%。 不过眼下还有55%的充能值，他也不慌，再次点下搜索。 面板猛地一顿，一行行字体在上面快速组合、成型。 成了！ 【苗阳】 【lv1技能】：锁定 【lv2技能】： 天赋：虎筋（优秀，筋络强度小幅度增加） 天赋：不倦体魄（优秀，对疲劳的抵抗能力小幅度增加） 天赋：长寿体魄（优秀，身体的衰老速度小幅度降低） 技能：血龙呼吸法（优秀，小幅度提升战斗表现） 技能：龙力、虎力、鹰力、蛇力、血龙制式射术、血龙制式伏击法、血龙. 【lv3技能】：锁定 “嘶。” “没想到苗馆长虽然没有lv4，但这体魄加成.竟然还是个数值怪？” 程野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暗暗咂舌。 三项优秀级别的天赋技能，单看描述就透着满满的实用性。 按照字面意思理解，苗阳这体质简直像是为战场量身定做的，其他人到了扛不动武器的年纪，他恐怕还能像年轻时一样活跃在前线。 岁月的增长不仅不会让苗阳实力骤降，反而可能像陈年的酒，因为经验老辣愈发醇厚刚猛。 不过这一次程野没有贪图天赋，而是直接锁定了龙力进行搜索。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龙力（lv.2）】 【检测到有同类技能，正在吸收融合中.】 【龙力雏形、龙力已完成融合，龙力雏形消失，龙力得到微弱增幅】 “咦，还能自动融合吗？” 程野有些意外，随即心底涌上一阵惊喜。 武道一途，即便大家都修出了四力，其间也有明显的高下之分。 就像十二筋关，破限远胜于普通。 眼下这融合后的龙力，若是装备上，肯定要比苗阳的龙力强上几分。 妙啊！ “这么说，以后要是充能值富裕，多搜几个同类技能，还能持续迭加？” 程野心里暗忖，却也只是想想罢了。 真有这份功夫，倒不如先把四力搜齐，把境界补足来得实在。 再尽可能的搜集lv1的天赋进行融合，提升生命层次开拓更多的技能栏才是根本。 训练结束。 回到医疗所，王康倒头就睡，显然是累到了极致。 两人之间的关系现在有些微妙，大抵是因为同批从内城出来的伙伴，忽然变得如此厉害，让王康的自尊心颇受打击。 又或许是憋屈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实在没力气再说笑了。 程野也不奇怪，回到房间洗完澡，坐在床头装备龙力。 一阵微妙的暖意瞬间流遍全身，紧接着，熟悉的饥饿感涌了上来。 他心中微喜，可没等喝完房间里的十包营养浆，才喝到第七包，那股饥饿感就彻底消失。 “看来我现在的数值已经远超lv2，这种普通技能带来的加成，确实不再明显了。” “甚至连习得龙力时该有的幻象，都没能出现。” 站起身，程野轻轻向前挥出一拳。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在体内流转，腰腹间的力道顺着手臂自然舒展，力线被调整得异常流畅，恰好补足了此前龙力雏形里那最后一丝细微的滞涩。 拳风掠过空气，虽只用了五成力道，却带起一声轻啸，恰似龙吟。 卸载龙力，滞涩重新出现。 反复装备感受，程野得出结论，最多一周时间他就能熟悉lv2的龙力。 “这个进度，够快！” 同样是躺在医疗所，隔壁的加西亚恐怕一辈子都想不到，他能这么提升实力。 拧开台灯，程野又翻了会儿书，直到倦意袭来，才沉沉睡去。 或许是最近几天太过安稳，许久未曾做梦的他，竟罕见地坠入了梦境。 梦里，他已经搜齐了所有超凡能力，技能栏足足拓展到十个，每个格子都被lv5、lv6超凡技能填满。 他轻轻一拳，就能像超人那样打爆一座小山，意念一动，身体便能在空中自由翱翔。 在幸福城居民眼中，他已经是无所不能的神。 他放声大笑，可就在这时，内城方向忽然飞出来一团浓稠的黑影。 “城主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那团黑影瞬间扑至眼前，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明明他已强到那般境地，却丝毫无法挣脱那双手，窒息感像潮水般涌来. “啊！” 程野猛地惊醒，噌地坐起身，窗外已蒙蒙亮。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满是冷汗，后颈的汗毛还竖着。 脑子里那团黑影的轮廓挥之不去，像极了即将破晓的黑夜，明明黎明就在眼前，那片最深沉的暗，却死死压在心头。 “截杀城主”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程龙死了，赤刀却被带了回来，像是无事发生。 如果截杀是真的，相比程武当年留下来的烂摊子，程龙留给他的，恐怕更加致命。 而且这一切太过诡异，他翻来覆去想了无数遍，也理不清其中的关节。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安幸福的实力一定强横到了极点，才能稳坐城主位置这么多年，把四大派系强行杂糅在一起，不出任何乱子。 “最近这几天的安逸，被元老瞩目，被理想派投资，加上实力提升、势力扩张，还有角海星之泪傍身.不知不觉间，竟然下意识忽略了废土的危险。” “步入检查站的权力争斗，代表着我已经进入了高层的眼里。” “现在一举一动，都得更注意才行。” 程野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朝阳从天边一点点爬起。 梦里被掐住脖子的窒息感，分明是潜意识在警告他，别被最近的顺利冲昏头脑，否则很有可能乐极生悲。 该清醒了。 不仅仅是梦。 “还有四天时间，我总是想着上位后的好处，却从没认真想过，一旦失败会是什么下场，是该收收心，继续蛰伏了.” 程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腾的躁动渐渐平息，被权力“蒙蔽”的眼睛，重新透出一抹清明的光。 接下来的四天，他再也没有到处乱逛，两点一线的往返训练场。 直到检查站重启只剩最后一天。 傍晚。 “来，你攻，我守！” 话音刚落，王康已脚步轻快地袭了上来。 血龙军团的制式打法被他学得有模有样，虽说力量仍显不足，但那份属于武者的精气神却足得很，拳风里带着股越练越勇的劲。 程野左挡右接，清晰地感受到拳头上传来的力道，比四天前足足大了一倍有余。 论教学的系统性，他比不上苗阳。 论境界的高深，他连刘毕的背影都望不见。 但论对人心的把握，对人性的挖掘，两人皆是远不如他，犹如蝼蚁之于巨人。 硬接一记直拳，程野故意蹬蹬后退两步，稳住身形后开口，“小康，可以了。” “诶，程哥，你被我打退了！” 王康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张大了嘴，一边粗重地喘气，一边放声大笑。 单纯如他，早已忘了四天前被程野压制的挫败，忘了那时暗暗许下“必须击败程野”的诺言。 此刻，仅仅是让程野后退两步，在他眼里便已是大胜！ 毕竟就连大龙那样的抱胎境，跟程野交手时，短时间内也是五五开。 “你已经明白了为何而战，自然能打退我。” “是么？” 王康抬起手，愣愣的看了眼拳面。 拳头上的薄茧和几天前没什么两样，指关节甚至还带着训练留下的红肿，可他心底那股气却变得格外清晰。 不再是漫无目的的愤怒，而是知道了要护住谁、要挡住什么的笃定。 “程哥。” 王康攥紧拳头，眼里的光比朝阳还亮，“明天检查站开放，我想一个人先去南检查站试一天。” “你确定？” 程野愣了下，却是没有直接拒绝，“我这几天跟你说的那些，你都记住了？” “都记着！”王康用力点头，语气格外笃定，“怎么活下去，什么时候该逃，什么时候该叫支援，我都背得清清楚楚！” “但就算你把这些都做对了，仍然可能送命。” “我不怕，我爸已经死了，我当了检查官，就再也进不了内城见我妈，那些遗产我一点没拿都留给他。现在我就是一个人，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了。” “不是说想唱歌吗？” “不是，我不喜欢唱歌。” 王康梗着脖子喊了一声，觉得气势不够，又提高了音量，“比起唱歌，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声音之大，引得训练场周边几人不禁侧目。 对前身的这个小兄弟，程野自问已经做到了尽心尽力的培养。 而王康的成长，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作为一步步从生死线爬起来的人，程野比任何人都明白，现在的王康需要什么。 就像刘毕当初选择放飞他一样，现在也到了他放飞王康的时候。 “好。” 程野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明天早上八点之前，你若是害怕了，随时来找我，我会和检查站打报告，让你再多适应一天。” “等我值完北站的最后一天，会去南站陪着你度过第一个执勤周期。” “嗯！” 王康用力点头，不知为何，忽然眼眶微微发热。 他别过头，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哽咽又咽了回去。 他，程野，两人终究不再是内城会抱在一起哭泣，一起唱歌的孩子了。 现在的他们，已经是检查官，身上肩负着沉重的责任！ 哪怕他们毫无准备，三个月前还抱着吉他站在街头唱歌，但这就是现实，就像突如其来的感染潮，不会留给任何一个人准备时间。 因为，这里不是旧时代杂志中的花花世界。 这里是废土。 是吃人的末世！ 第九十八章 月亮还在，路也还在！ 下午离开医疗所时，程野已经办好了健康手续。 其实两天前他的伤势就彻底恢复了，只是为了不引人注目，待到最后一天才动身离开。 检查站给王康也分配了住处，在王康的强烈要求下，分到了朝阳电子厂程野住的那栋筒子楼四楼。 也就是之前干掉感染体的那间屋子，这样一来，两人一个住五楼，一个住四楼，也算有个照应。 “这里以前可是死过人的，怕不怕？” 刚进门，程野就指着门口的位置笑了笑，“还是我亲手扎死的感染体。” “怕什么？” 王康把背包往床上一扔，满不在乎地扫了眼空荡荡的房间，“就算尸体摆在我身边，我该睡照样睡。” 这便是废土人和现代人的最大区别，王康说到底还是废土人。 那些生离死别早就耳濡目染，对这些东西根本生不出半分惧怕。 “那行，先凑活住阵子，过段时间再慢慢添置家具。” 程野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忌讳，早就让大龙带人把屋里原有的家具全清了出去，换上了全新的床、桌子和凳子，连墙角的霉斑都仔细刮过一遍。 “谢了，程哥！” 王康顿了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程野抬手拍了拍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嗯！” 程野顺手带上门，不知怎的，心里竟涌上一丝踏实。 王康给他的感觉不同于任何人，是一种平等的、纯粹的朋友关系。 这种感觉很舒服，两人呆在一起时心情都舒缓了下来。 回到五楼，打开防盗门。 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潮气的霉味扑面而来，程野赶紧把门窗全敞开，又打开走廊的窗户，任由穿堂风灌进来，足足晾了半个钟头，那股味道才渐渐淡去。 和医疗所那间干净整洁的病房比起来，这筒子楼的环境简直糟糕透顶。 墙皮剥落，地面坑洼，墙角还结着层薄薄的霉斑。 但程野在屋里坐了没一会儿，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里没有医务人员的注视，没有加西亚呆在隔壁，没有一波接着一波人过来试探，只有属于他自己的一片小天地。 他弯腰抬起木床一角，从床底拿出两把长枪，细细拆解开来。 枪管、枪栓、弹匣.每个零件都用浸了枪油的布仔细擦拭，直到泛出温润的金属光泽，又重新组装起来。 不得不说，这种大杀器握在手里就是有安全感。 程野对着空气虚瞄了两下，决定接下来执勤的时候将两把枪随身携带。 万一再遇上腐藤那种级别的超强感染体，至少能有直接反击的底气。 至于王康那边，就没必要给他用这种明显超出当前能力的家伙了。 这是打硬仗要用的。 他教给王康的是见机不对直接溜走，靠着警卫队伍和感染体缠斗，也是目前大多数一期、二期检查官的执勤路数。 再者，他已经帮王康买了一把野牛格斗手枪，应付初期的情况足够了。 处理完武器，程野拎着水桶去水房打水，打算简单擦洗一下身上的汗渍。 刚进门，就看到黄升在水龙头下擦身，对方听到动静转过头，脸上带着几分意外和惊喜：“大人，您回来了？” “嗯，刚回来。” 程野一边用水桶接水，一边扫了眼黄升身上，那天晚上在步行街和感染体缠斗时，留下来的大块的淤青还没消退。 “多休息啊，你这身体得养养，别把自己累倒了。” “大人放心，我精神头好着呢！” 黄升哈哈一笑，语气里透着股干劲，“托大人的福，我在工务署已经混到五级权限了。最近忙着南郊的开荒，马上要有大批新人进来，工业区的人也要回迁，半点都慢不得啊。” 说着，他的目光忽然落在程野身上，惊讶地眨了眨眼：“咦，大人您身上的伤” 程野脱下衣服，露出精壮的肌肉，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下，每一块肌肉都像刀刻般分明，不夸张，却充斥着十足的力量感。 “你以为我去哪里了，医疗所住了一周呢。” 提起水桶，程野对着头头顶浇了下去。 凉水顺着发梢淌到脖颈，带着点淋浴的意思，却远没有那么舒坦，更多的是糙汉子式的利落。 “明天检查站开启，多长点心眼子，万一有感染体混进来.” “大人放心，我明白！” 黄升立刻收敛起笑容，郑重地点头。 程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水房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冲完澡回到房间，程野往床上一躺，瞥了眼防务通才九点钟还早，他下意识的伸手往床头摸书。 摸了两下才意识到手边没有床头柜，屋子里也空荡荡的，连点能打发时间的东西都没有。 病房里的那些书，已经被送去塑封了，估计得等两三天才能取回来。 这大晚上的，既没书看，也没其他事可做，程野索性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可脑子却没那么容易安静下来。 不知不觉间，刘毕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 缓冲区遭遇感染潮，大批人员迁徙离开，派系间的明争暗斗愈发激烈，理念的碰撞也越来越频繁，和融合体的生死搏杀，与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时的试探与周旋 一件件事像电影片段似的在脑海里闪过，他忍不住开始复盘。 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咀嚼，哪些地方做得不够周全，哪些选择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哪些人值得深交，哪些人需要时刻提防. 越想越清醒，程野索性坐起身，站在窗边望向皎洁的月亮。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当时不太懂这句话，现在却像是为他量身打造。 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夜风，程野心里那点翻涌的烦躁渐渐平了。 月亮还在，路也还在。 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了。 月落日升。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程野罕见地没睡沉，闹钟还没响就提前十多分钟醒了过来。 打水，洗漱。 一切都是这么的自然，在幸福城的日子一天天过下来，已经彻底习惯了这里的节奏。 收拾妥当后，程野将两把长枪拆开，零件仔细裹进帆布，塞进背包里，拎着下楼。 四楼的门果然开着，王康已经穿戴整齐。 一身簇新的长袖长裤，背着程野在地摊上挑的帆布包，腰间别着野牛格斗手枪，站在楼道里晨光里，眉眼间带着点紧张，却更多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精神头足得很。 “这状态不错，保持住。” “程哥放心！” 两人一起下楼，程野去大肉食堂买了包油炸大肉，他没敢细看里面的东西，王康却吃得香，一口一个，嚼得嘎嘣脆。 不时还要称赞两句小区门口的大肉店，质量要比其他地方买的好很多。 到了街口，该分路了。 一个往南站，一个往北站。 程野走了两步，下意识转头看向王康的背影，少年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像是迫不及待的要去证明自己。 直到快要拐过街角，才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北站走。 却没察觉，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街角那头的王康忽然顿住了脚步，也转了头。 就这么默默注视着程野的背影离开，目光中的坚定愈发浓郁。 “程检查官，去执勤啊？” 田师傅站在公交车旁，今天倒是罕见地没擦车。 程野扫了一眼，才发现人头已经挤满了大半车厢。 相比前些天的人潮汹涌，到了今天的迁徙者明显少了许多，估摸着一整天下来也就两三千人。 但这些人的行头比之前规整得多，不少人背后都背着长枪。 虽说是私底下流通的护卫步枪，威力平平，可真要对上小手枪，那优势是明摆着的。 “今天检查站重启，人可能不少。” 田师傅听出了话外音，当即笑起来：“外面来的人可掏不起公交车钱，坐我这车的，都是早就在缓冲区扎下根的，规矩得很。” “小心为好。” 程野上了车，坐在田师傅特意腾出来的前排位置上。 没过两分钟，车厢就被塞得满满当当，车子摇摇晃晃地朝着检查站方向驶去。 “哥们，你这行头，是在检查站上班？” 车厢里的程野格外扎眼，和周围背着行囊、面带忐忑的迁徙者截然不同。 有人忍不住凑上来搭话，换在以前，他们绝不敢如此随意，但如今要离开这片土地，许多默认的规矩也就不再是规矩了。 “是啊，今天检查站重启，我也得开始执勤了。” “那祝你好运。” 这四个字说出来，没有往常的羡慕，反倒透着几分真心实意的恳切。 程野转头望去，不少人与他目光相接时，都微微点头，送上无声的祝福。 看来都是在幸福城待久了的老人，清楚感染潮过后检查站重启意味着什么。 “你们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坐在程野身旁的中年人微微摇头，身边跟着老婆，还有两个刚刚成年的大男孩，“在这儿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看着他们长大，该去别处找找活路了。” “有目的地？” “1400公里外，山省的蓝龙超级庇护城。” 中年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眼里透出点向往，“广播里说，那儿给每个人分土地，就在保护圈内种地，收成只缴半成，而且那边的工业基建，据说快赶上幸福城了。” “是么？”程野微微点头，又看向斜对面一个背着旧帆布包的年轻人。 被他目光扫到，年轻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我不去庇护城，打算去聚集地看看，具体去哪儿，出了城再定。” 程野没再多问，只是朝着两人抬了抬下巴，“那，祝你们也好运。” 窗外掠过的景象在他眼里渐渐模糊，心里却莫名生出些念头。 外面的世界，或许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这些迁徙者眼里的憧憬，倒让他对接下来的外勤多了几分新的期待。 车子到了检查站，所有人都从后门排队下车，沿着右侧通道往验证处走。 程野在座位上多等了片刻，待前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从前门下来，径直往左侧的工作人员通道走去。 排队的人群里没人觉得奇怪，毕竟刚才在车里已经知道他是检查站的人。 但下一秒，门口站岗的八个警卫看到程野，立刻挺直了腰板，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恭敬的笑：“程检查官，您来了！” 这副点头哈腰的模样，让刚走到右侧通道口的中年人一家子和那个年轻人都顿住了脚步，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惊愕取代。 方才他们只以为程野这么年轻，看着也没什么架子，只是个普通的底层工作人员，可检查官？ 众人下意识的愣在原地，目光追随着程野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内。 直到下一车人过来，推着队伍往前挪动，心里却各有各的波澜。 在缓冲区这么长时间，他们基本接触不到检查官，可离开前的最后一面，倒是让他们对幸福城的印象，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进了离开通道，左侧的正常出入口仍紧闭着，右侧则单独开辟出一条通道，上方悬挂的木牌上用红漆写着两个大字： 退籍！ 按照流程，每个人都必须先交回防务通，再将居民证件投进通道旁的铁皮垃圾箱，才算完成最后的手续。 滴。 工作人员接过防务通，在仪器上扫过，随即从身后的箱子里摸出五袋营养浆，外加四板药片。 一板红色消炎，一板蓝色退烧，一板紫色止泻，还有一板绿色保命。 “这是幸福城送给你们的最后礼物，希望你们离开这里，也能走在追寻幸福的路上！” “谢谢！” 无论是独自一人还是举家迁徙，每个人领到的礼物都分毫不差，不会因为是一家人就缩减半分。 继续往前，沿路站着的工作人员都微笑点头，没人盘查，没人催促。 和当初加入时要接受层层严苛检查不同，离开时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像是送别远行的游子，带着点怅然，又带着点祝福。 直到一步踏出隔离线，鞋底踩在城外松软的土地上，众人恍然回头。 那座横亘在大地上的巨壁依旧沉默，许多年前初到这里时的一幕幕忽然在脑海里炸开！ 第一次看到通电路灯时的震惊，第一次领到免费营养浆时的惊喜，第一次找到容身之处的踏实，第一次建立家庭儿女出生的喜悦 这些被岁月磨平的情绪，此刻竟像被唤醒的种子，从心底一点点冒出来，挠得人鼻子发酸。 “希望，还有回来的一天啊” 先前嘴硬说绝不回头的中年人望着巨壁，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身边的妻子悄悄抹了把眼角，两个儿子则好奇地打量着城外的旷野，眼里没有留恋，只有对前路的憧憬。 有的人，走了。 但他们的根，却还留在这！ 第九十九章 超凡心愿草，屹立根基！ 踏入e区。 环氧地坪被拖得锃亮，二世祖们正扎堆站在两侧，讨论着这场感染潮，或是庆幸活下来，或是恐惧再来一场感染潮，或是担忧即将到来的危险。 直到瞥见程野大步走来，那股子热闹劲儿瞬间像被泼了盆冰水。 哗。 人群作鸟兽散，一个个恨不得脚下生风，像是看到瘟神似的，关门声此起彼伏。 可怜先前那个接班杰米的红发年轻人，还愣在原地没反应过来，身边就已经空无一人。 等对上程野投来的目光，他腿肚子一软，却还是咬着牙，一步三晃地挪进了房间，关门时手都在抖。 “程程检查官？” “我很可怕？”程野有些纳闷，他不就耍了一回威风吗？ 怎么感觉像是天天来检查站，欺负这些二世祖。 但他却是忘了，废土上的人哪有现代人那么多信息渠道，短视频一刷，分分钟就能接受大量信息。 缓冲区的日子单调得很，回家要么躺着翻翻杂志，要么就凑几个熟人打打扑克，剩下的时间全靠闲聊打发。 而闲聊这东西，最是容易发酵。 闲聊之中，有第一个人添油加醋，就会有第二个添油加醋。 你说这个程野有多恐怖，我还要在这个基础上更加恐怖。 更别提丁以山开会时特意点了要重点培养他，那些西人检查官虽说没去医疗所探望，回头却都把自家子嗣拎到跟前警告，离那个程检查官远点。 这么一来，二世祖现在看到他，自然跟见了执勤站长似的，只有害怕。 “已经.办理好了！” 红发年轻人双手捧着徽章递出，生怕自己手抖掉在地上，末了又蹩脚的祝福道，“祝您今天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程野接过，心下嘀咕，转身往检疫a区走去。 害怕就害怕吧，说不准王康下周还要来北站执勤，到时候报他的名号，这些二世祖想必会和现在一样乖巧无比，再不敢和他来时那么嚣张了。 另一边。 检查站刚重启，目前还没有出城的载具排队，按规定要到明天才正式开启通道。 但今天是程野在北站执勤的最后一天，明天这里再热闹，他也赶不上了。 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转头去南站便是，想来东人驻守的南站，场面未必会比这里冷清。 “咦，斯科皮今天没来？” 程野远远扫了眼检疫a区，往常总会在这里等他的斯科皮，今天却不见踪影。 他脚步顿了顿，转瞬便想通了缘由。 先前西人让斯科皮跟着他，无非是怕他死在北站，引发东人那四个五期联手对抗西人。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按林豹的说法，周长海大概率已经投了西人，东人内部早已不是铁板一块。 就算他真出了意外，东人也未必会再联合起来。 更关键的是，丁以山已经明说要重点培养他。 这话一出，相当于把他的身份从“东人阵营”里摘了出来，变成了独立个体，西人自然没必要再派个人盯着他，免得落个监视重点培养对象的嫌疑。 想通这些关节，程野反倒觉得浑身轻快。 斯科皮在跟前盯着，固然能多一层安全保障，可连偷电这种小事都得防着他，实在束手束脚。 再说了，真遇上他现在都扛不住的危险，斯科皮恐怕第一时间就会跑路，留着也未必顶用。 “大人，您来了！” 隔离门后，渡鸦和猫头鹰一左一右地站着，腰背挺得笔直，精神头足得很。 缓冲区闹感染潮，其他人都在外面拼死拼活，检查站执勤的警卫和观察员却守着检疫区躲了过去，整整歇了七天，这会儿自然容光焕发。 隔离门“唰”地往右侧滑开，露出后面洁净的通道。 程野迈步进去，鼻腔里涌入熟悉的消毒水味，竟莫名生出种回家的亲切感。 尤其是瞥见不远处的车库大棚，他嘴角一下就咧开了。 工务署的充电桩虽好，可总怕被人撞见惹麻烦。 但在检查站内，这慢充桩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谁敢查他？ “今天把所有警卫都给我叫起来值班。” 程野一边往车库走，一边沉声吩咐，“每小时轮换一次岗，必须保证每个人随时能投入战斗状态！” “是！” 渡鸦和猫头鹰齐声应道。 将收集器充上电，程野惯例去视察隔离区。 经过他和斯科皮的开仓放人，最后一天时里面已经仅剩97人。 不过进门一瞅，程野却发现只有前17个舱室住着人。 “大人，这七天陆陆续续有21个人感染发作，我们虽及时施救，但还是没能将感染体同舱室的人救下来，只能按规矩进行人道主义处理。” 少了28个人，却有21个感染体。 这个比例已经相当不错，至少说明检查站这套隔离制度是管用的。 “剩下的人关了多久？” “都已经21天以上。” 程野点头，“准备开仓放人，今天把隔离仓全部腾空，通知后勤组准备大清洗，所有舱室都要彻底消毒，该换的都给我换了！” “是！” 只剩最后一天执勤，他其实完全犯不着管这些人的死活，丢给下个检查官就行。 但检查官手册上记录的最大隔离时间就是21天，超期必须放人。 见习考核期间，程野不想留下任何可以被人指摘的错处。 再者，他心里清楚，今天注定要关进不少人。 提前把隔离仓腾空，哪怕关一两百人进去，也不至于爆满。 前后不过十分钟。 随着嗡的一声轻响，17个隔离舱门依次滑开。 在里面憋了超过21天，按理说早该憋出火气，可所有人脸上都没有半分愤怒，反倒写满了庆幸与感激。 显然，他们也知道了这些天爆发的超级感染潮，待在这与世隔绝的隔离舱里，反倒是整个缓冲区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程野站在隔离仓入口，目光平静地看着每个人离开。 有人脚步虚浮，有人忍不住揉着发麻的腿，却都在经过他身边时恭敬地弯下腰，声音里带着真切的谢意道一句“感谢您的仁慈”。 不一会儿，舱室就空得干干净净。 工作人员立刻扛着高压水枪冲了进来，水柱砸在舱壁上溅起水花，将残留的污渍冲刷干净。 紧接着，大功率的烘干消毒机被推了进来，轰鸣声里，白色的雾气弥漫了整个隔离区。 按照程野的要求，但凡有破损的被褥全被换了下来，送去后勤处缝补。 还没到早上九点钟检查站开启，整个隔离区就焕然一新。 舱内的金属壁板被擦得发亮，连角落的缝隙都用转角拖把仔细拖过。 原先那股混杂着汗味与霉味的浊气被排风扇抽得一干二净，每隔五米放一盒工业香膏，空气里不一会便飘着淡淡的花草清香。 这样的环境，就算真有人被他关进来，也不至于太过憋屈。 往执勤区域走，隔着十几米，程野便远远看见外面排起了长队。 三十多辆大小载具歪歪扭扭地停着，有人靠在车边闲聊，有人坐在驾驶座上打盹，粗略一数，至少两三百号人。 更夸张的是李马太负责的普通居民通道，黑压压的人群聚成一大片，目测至少三五千人。 “七天时间攒了这么多人，不可能吧？” 打开隔离门，等到程野将两把长枪快速组装好，卡进桌下的武器槽里。 李马太这才晃悠悠的过来，瞥了眼外面乌泱泱的人群，脸上竟然没露出程野预想中的意外，反倒带着点见怪不怪的慵懒。 “你今天工作量恐怕有点大。” 程野走到两个区之间的隔离网说道，谁料李马太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我这儿其实没什么工作量，你那边才是真要忙起来了。” “嗯？” “你不会以为这些人都是被隔离在外面七天，现在想回缓冲区的吧？” “不是吗？” 李马太嗤笑一声，从背包里摸出个缠着胶带的大喇叭，显然早有准备，“当然不是，至少有八成人都是这些天嚷嚷着要离开，走到半路又反悔想回来的。偏偏他们还不觉得自己是新人，非堵在这儿想用老居民的路子进城，纯属做梦。” 说着，他提着喇叭走到检查区前方，按下开关，电流声“滋啦一响，随即响起他洪亮的喊话： “没有居民证件的，立刻前往中央检查站排队，请勿在此逗留！” “重复一遍，没有居民证件还逗留此处的，一律按感染体处理！” 话音刚落，黑压压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是居民啊！证件忘带了就不让进？” “凭什么不算居民？我在幸福城住了十几年！走一趟就不是了？” “检查官大人行行好！我是被感染潮逼出去的，不是自愿走的啊！给个机会吧！” “中央检查站每天才放一千人，我们这么多人得排队到什么时候啊？” “.” 乱糟糟的喊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不少人往前挤了挤，眼看就要冲破临时拉起的警戒线。 但就在这时，平日里总被忽略的机枪哨位终于显露出威慑力。 哒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的子弹带着刺耳的破空声，扫在人群前方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离得近的人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惊得纷纷往后躲闪，原本拥挤的人潮瞬间炸开一道缺口。 混乱中，踩踏开始了。 有人被绊倒，有人尖叫着往前推搡，检疫b区的红灯骤然闪烁，尖锐的警报声刺破长空。 等人群终于散开些，地上已经躺着五六十人，捂着胳膊或腿在地上呻吟，还有七八个一动不动的，不知是晕了还是没了气。 但李马太站在隔离网后神色却异常冷淡，慢悠悠走回桌前，掏出一包营养浆一边喝一边道，“对这些人心软，就是对留在缓冲区没走的人不负责。既然当初铁了心要走，半路回来无非两个原因，要么是觉得外面的路太苦，要么是被废土的危险吓破了胆。” 他瞥了眼地上的伤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不去中央检查站乖乖排队，偏要赖在这儿，说白了就是想投机取巧。这群蛀虫，就算回了幸福城也是废物，还不如死在外面干净，省得回来祸害缓冲区。” 程野有些沉默，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前排混混样的年轻人大都满脸焦躁，气急败坏的叫骂，不值得同情。 中年人缩着肩膀眼神躲闪，正如李马太说的投机取巧，不敢和他对视。 为数不多上了年龄的老年人不停擦着眼泪，有些凄苦。 但最后，他的眼神停留在几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上，看到了女人眼中的惊惶，也看到了孩子眼中的恐惧。 “他们中，或许有真的走投无路的。” 程野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是被危险逼着出去，现在想回来，也不奇怪。” 但谁料平日里总是一副混子样，对他笑呵呵的李马太依旧冷着脸，“走投无路？缓冲区里谁不是走投无路？留下来的人，哪个没熬过几个生死关？他们当初决定卷铺盖走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缓冲区的好？” 这话很硬。 是两人认识到现在，李马太说过最严肃的一句话。 可自从猜到他是半个初心派后，程野却不觉得奇怪，能理解李马太此时的想法。 公平，很难。 但李马太，确实在保持公平。 是对缓冲区所有没有离开的人公平，也是对赶往中央检查站老实排队的人公平。 见到他神色沉默，李马太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程野，你刚上来就遇上这种事，心软不奇怪。我当年执勤第三年，也没比你好到哪去，总觉得这些人可怜，总觉得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想尽可能帮一把。” “但你记住，幸福城能在废土上撑到现在，靠的不是谁的仁慈，是规矩。” “当初定下退籍后重入需按新人流程的规矩，就是为了让每个人做决定时想清楚，一步踏出缓冲区，就别指望回头时还能踩着原来的脚印。” “而对破坏规矩的人心软，就是对守规矩的人残忍。” “今天放一个投机取巧的进来，明天就会有十个、百个跟着学。到时候检查站就成了筛子，感染体、流民、杂七杂八的东西全涌进来，你我，还有那些守着规矩没走的人，都得死。” 规矩。 确实沉重的两个字。 程野没再说话，转身回到合金桌后坐下。 “程野，我刚刚说的话，没有其他意思，可别影响咱俩关系啊。” 李马太又凑了过来，脸上挂上了熟悉的笑容，“你是个新人，表现的这样才正常，要是能和我一样冷酷无情那才奇怪。” “你想改变这一切，那就努力当上站长，将中央检查站修的大一点，扩容到每天可以通过三千人，五千人，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 “不用安慰我，我想得通。” 程野摆摆手，这点道理他还不至于想不通。 只是这些天和天元社区的人接触多了，见惯了普通人的难处，心里总想着尽可能帮衬一些什么。 而且走理想派的路线，确实很容易忽略这些死规矩，处处想着以人为本。 但坐在检查站内，却是得铁石心肠，优先考虑检查官的责任的检查站的规矩。 “那行，你准备执勤吧，我这里很多是流民，你那估计全都是居民，得好好检查。” 距离九点只剩最后五分钟，前排的车辆已经发动。 程野顿了顿，等到心底那丝情绪完全消失后，拿起防务通拨了个电话。 “程哥？” “你被分到哪个区了？” “检疫b区，好像是检查居民哩！” 王康的声音透着股喜劲，“不过我还在这里办理手续，没过去呢。” 新人直接去b区？ 放在平时，危险系数拉满了。 可今天这情况，反倒不错，但得提前知道里面的规矩才行。 程野快速复述了下李马太刚说的话，意外的是，南站的工作人员早就提前告知了王康。 “我知道呢，守规矩，才能活下来！” “好！” 电话挂断，程野松了口气，看来南站对东人确实挺照顾。 而且听王康那意思，南站的e区也不是二世祖们驻守，而是由真正的工作人员把守。 这倒是不错，才符合他心目中检查站的样子。 思索间，检查站内响起钟声，九点到了！ 程野深吸一口气，望向已经缓缓驶向通道的大金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北站的最后一班岗，开始了。 “来者止步。” 程野起身，中气十足的喝道。 大金杯稳稳停在门前，一名身材矮小的男子推门下来。 只一眼瞥见对方的面容，程野便忍不住挑了挑眉，他从没见过谁的眉毛，竟长成了两撮绿油油的草叶。 而男人开口的第一句话，更是让他心下一惊，只能勉强维持面色不变。 “大人，我已经被寄生感染了。” 或许是见过张灿变成那副模样，却还能像正常人一样开口说话。 男人这话出口时，程野并没有感到大惊小怪。 “不过我是找心愿草主动感染的，没有危害，您不用担心！” 心愿草？ 程野心底一怔，随即打开隔离门，示意男人把车开进来。 这是一种极为特殊的感染源，在废土并不罕见，野外找到就可能扎堆上百株。 将其揉碎后放进热水里泡开，等水体变成黑色，一口饮下，就能获得心愿草的寄生。 被寄生后，无论伤势多严重，心愿草都会维持人类的正常体征。 直到四十八小时之后，或者.心愿完成，宿主便会立刻死亡，绝无任何抢救的可能。 更奇特的是，按检查官手册上的介绍，被寄生的人类的心愿必须是正向的。 若是带有负面念头，比如想干掉仇人，心愿草便不会生效，反而会化作剧毒。 总而言之，这是s-4病毒爆发后，少有的还保留着特殊能力的奇特植物。 与其说它是感染源，倒更像一种效能被缩减了无数倍的超凡植物。 而男人的眉毛，也能对上心愿草的特征，只是程野从未见过，也没有往这方面想。 “感谢您的理解。” 矮小男人将车开进来，对着程野无比恭敬地弯了弯腰，随后从腰间的皮袋里取出一块黑绿色的石头。 约莫婴儿拳头大小，表面泛着暗沉的光泽。 “大人，这是一块超凡矿材，是我们小队拼了命换回来的！” 什么？ 超凡矿？ 程野的目光瞬间落在那块石头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已经全都死了，我也死了。”矮小男人声音发颤，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平静，“但我这人向来谨慎，每次出去冒险，都会去找心愿草在袋子里藏一株，为的就是此刻！” “大人，大人！” 他说着，忽然泪流满面，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我感觉到了，我的心愿已经快要完成了，这是我们‘梅利靴子’小队所有人的心愿，我们的家人还在缓冲区，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回来。” 男人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笔歪歪扭扭记着半页名字。 “我们愿意拿出70%作为报酬，捐献给检查站。”他将纸高高举起，声音带着哀求，“求您看在我们死也要把方砖运输车带回来的份上，把剩下的30%收益，分给这张名单上还活着的人。” 哗。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程野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就在男人说话的间隙，他身上已经开始冒出细密的绿芽。 几乎每说一个字，那些绿芽便疯长一分，转瞬间，他的身体、脸颊、手臂上，全都抽出了鲜嫩的草叶，像是整个人正在被植物从内部吞噬。 “我，程野，答应你的请求。” 几乎是下意识地，程野站起身，两人的目光骤然相撞。 男人的左眼球已被绿芽顶破，但仅剩的右眼里却闪烁着浓郁的感激。 噗通。 他重重倒在地上，只剩嘴巴还在勉强开合，挤出最后一丝生灵气息。 “程程检，请帮.谢谢工..署，维利处长！” “我们，让他，失望.” 话音未落，最后一颗嫩芽从他眉心抽出。 在程野的注视下，嫩芽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从鲜绿转为枯黄不过一瞬。 紧接着，枯黄又褪成灰黑，风轻轻一吹，便如灰烬般散开，洋洋洒洒地飘向天空，被气流卷着去往不知名的远方。 隐约中，一声声叹息响起。 检疫a区外排队的所有载具，司机与同车的人齐刷刷地下了车。 所有人右拳重重按在胸口，仰起头，用目光为男人所化的灰烬送行，直到那片灰黑彻底消散在风里。 这世道。 有人不顾一切破坏规矩，投机取巧，只为榨取最大利益。 可也有人用尽最后一丝生命，哪怕到了终点，仍在践行着承诺。 程野目光紧盯着地上留下的石头，以及完好无损的大金杯，心中泛起一阵阵波澜。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在物资收售处看到的大金杯那般昂贵，贵到连三等功都换不来，最便宜的版本也要近万点去购买，才能开出缓冲区。 却偏有那么多资金窘迫的商队能拥有这样一辆车，敢开着它闯进荒野。 为什么？ 因为他们哪怕拼上性命，也一定会把这台车开回来！ 那份比金子更珍贵的信念、比磐石更坚定的承诺，已然远远超越了衡量价值的贡献点、三等功。 而这些，才是真正支撑幸福城屹立废土不倒的根基！ 第一百章 碧生石，特殊感染体的消息！ 灰烬顺着风势渐渐飘远，程野目送着，怔怔地站了许久才缓过神来。 接触的感染源越多，他越发现，很多东西都在悄然偏离检查官手册里那些干巴巴的描述，打破了文字构建出的刻板认知。 比如融合体、比如心愿草。 很难说清楚是什么感觉，程野感觉心底沉甸甸的。 他实在无法想象，那个矮小的男人究竟做了多久的心理准备，才敢亲手将心愿草泡进热水，主动迎向那注定死亡的寄生。 只为了能把超凡矿和大金杯带回来，完成小队所有人的心愿。 或许，他是有可能坚持回来的。 但他没有赌，而是选择了最保险，也最不会出错的方式。 只是，有点遗憾。 直到男人化作飞灰消散，程野才猛然想起，自己竟忘了问他的名字。 “梅利靴子小队.” 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几遍，默默记下。 同时打定主意，以后执勤时要带个笔记本，把遇到的每一个感染体都记录下来。 尽管这种能让人灵魂感到触动的时刻无法用文字描述，但总能让他在若干年后翻看，忽然想起有这么一天，有个矮小的男人，用佝偻的身躯撑起来了一片天。 按下桌上的按钮，已经被渡鸦喊来的工作人员鱼贯入内。 男人走了，但留下来的大金杯和超凡矿都需要处理。 尤其是超凡矿，这可是超凡生物留下来的污染源，人类贸然接触很有可能造成感染。 再加上高昂的价值，检查站的收容队都没办法处理，必须要秦峰出马。 “程检查官，你这运气太好了，超凡矿都能被你撞见！” 秦峰带着三名队员匆匆赶来，一眼就瞥见了地面上的超凡矿材。 紧接着没在检查区看到其他人，他顿了顿，立刻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放宽心，执勤久了，什么情况都可能遇上。” “这种很常见吗？” “以前不常见，但自从缓冲区改制后，就渐渐多了起来。” “改制？” 秦峰顿了顿，解释道：“就是收紧了载具的使用限制。你爷爷还在的时候，缓冲区居住满3年的居民外出荒野，都能申请借用载具，那阵子几乎是我们幸福城发展最快的阶段，每天都有大批资源被带回来。” “但后来你爷爷离开，检查站换了新人接手，一番大刀阔斧的改动后，唔” 说到这儿，秦峰犹豫了一下。 “我知道，理想派的人接手后，缓冲区的老人一批批地没了。” “你知道？” 秦峰愣了愣。他今早才来报道，并不清楚检查站封闭这一周发生的事，这毕竟属于检查站的内务，不会闹得人尽皆知。 “老人没了之后，载具使用制度就改了？” “嗯。” 秦峰点点头，“最开始是把使用限制直接放宽到人人可用，每月出城都能向上申请借用一次。但你也能猜到，新加入的居民借了载具，对幸福城本就没什么忠诚度，很多人直接开着车跑了，再也没回来。” “上面没办法，就把载具限制提到半年，以为能有改善。你猜怎么着？情况不仅没好转，反而变本加厉，有些人意识到，现在不带着载具走，以后限制收紧，就更难租用了。” “一波接一波，不到三个月，之前造出来的载具就没了大半。不少是被人开出去直接卖给周边的庇护城或聚集地，回头谎称遇到危险弄丢了，还有些人干脆带着载具加入其他庇护城，把这当成上位的筹码。” “上面没辙，只能继续收缩限制，从半年到一年，再到三年” 秦峰叹了口气，“到现在，普通人已经完全没资格用了，得是获得认证资格的人才能租用载具。” 果然如此。 秦峰的话，验证了程野心底的猜想。 既然是理想派管理缓冲区，按理说在民生方面不应该设置如此门槛。 现实也是如此，理想派确实放松了程武留下来的限制。 然而随着越来越多抱着别样心思的人，把载具带出去变卖，或是一去不回，幸福城辛辛苦苦发掘的资源，研究的技术，制造的成品，反倒成了给别人做的嫁衣。 都不遵守规矩，都想着投机取巧赚取利益。 后来者的路，就这么被前人一点点给堵死了。 直到今天，只有一小部分得到认可的人，还能像从前那样获得使用权。 可若是连这部分人都开始不遵守规矩，那“认可”的标准只会变得愈发严苛，直到最后彻底关上这扇门。 怪不得，刚才男人死的时候，后面排队的那些人会齐刷刷下车敬礼。 某种意义上，男人是用自己的生命，守住了这份“认可”的底线。 “认证资格难吗？” “这我倒是不太清楚，你得去问问工务署那边。” 秦峰摇摇头，“不过这事儿说白了就是信任问题，其实很好解决，要么设资历限制，要么定考核标准，达标了就发对应资格。你们检查站不也在搞这套制度吗？” “嗯？” 程野愣住了，检查站也有这套制度吗？ 见他一脸疑惑，秦峰也愣了下，随即拍了下额头，“唔我好像又忘记你是个见习检查官了，这套制度得转正才能知道。” “不过.” 他瞥了眼地上的超凡矿，“你先等我处理完这东西，完事了我看看能不能帮你申请了解下。” “好！” 程野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还是他头一回亲眼见到超凡矿材的处理流程。 秦峰戴上面罩，示意队员退后，自己则小心翼翼地走到矿石旁，掏出几个颜色各异的瓶罐。 按下喷嘴，几滴药液落在矿石表面，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响，像是滚烫的铁锅溅了水。 紧接着，一缕缕油脂般的粘稠物从矿石表层渗了出来。 “品质不错，够得上标准级了！” 秦峰赞了一声，又摸出一瓶新药液喷洒上去。 刺啦。 一股白气猛地蒸腾而起。 神奇的是，在白雾包裹中，矿石外层的石皮竟像干裂的泥土般簌簌剥落，露出内里如同翡翠般剔透的翠绿色。 那绿色温润透亮，隐约能看到内部闪烁着细碎的荧光小点，单论精致度，远胜过他之前在超材店见过的那块火藏铁！ “竟然是碧生石？” 秦峰用特制夹子夹起矿石仔细打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最终肯定了结论。 说完，秦峰身后的一名队员立刻拿出计量秤，将碧生石小心翼翼地放上去。 秤面下方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在“532”。 “程检查官，这块碧生石计重532克，按规矩，麻烦你过来核对一下，尽量表现得认真些，这样后续流程核对时能省不少麻烦。” “好。” 程野应道，心里暗自感慨，高价值物品的手续果然繁琐。 另一名队员早已拿出手持摄像机，镜头稳稳对准计量秤上的碧生石。 程野俯身，装模作样地凑近查看，又用特制夹子将矿石轻轻夹起，悬停片刻后再缓缓放回秤面，反复几次，力求看起来认真。 “确定重量无误，532g。” 他直起身，沉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摄像机的录音设备中。 “重量核对结束。” 秦峰点头，摄像机收起，这就算流程结束。 “这个很珍贵吗？” “嗯！”留下三名队员继续喷吐药液处理碧生石，秦峰掀起面罩，“这是种相当特殊的矿材，不适合锻造武器装备，但磨碎后加入设备机芯，能大幅提升设备的耐久度，是很稀有的工业生产材料。” “这么神奇？” “当然，我们幸福城很多重要工业设备里面都添加了这个东西，哪怕是收购价，1g现在都要35贡献点，这块的话18620点。” 秦峰报出数字时，程野忍不住咂舌。 理想派拨给天元社区的扶持款也就两万点，足够重建一整条步行街，可这么一小块石头就值近两万，其价值之夸张可见一斑。 “那对外售价呢？” “无价。” 无价？ 程野皱了皱眉头，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如果超凡矿只能打造武器，对于幸福城其实可有可无。 但碧生石不同，对幸福城的工业体系而言，能够长期维系工业生产效率的稳定。 有了这层特殊意义，自然不可能拿出去售卖。 “那火藏铁的收购价格？” “8点1g。” 嗯？ 这么黑？ 程野心里暗骂一声，怪不得超材店的人能让他一下砍掉50贡献点，原来这东西的收购价这么低。 一把武器，纯赚他126点。 “别多想。” 秦峰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立刻解释，“你要是去买超凡矿，至少得翻五到十倍才能买到。幸福城也是要资金运转的，很多民生物资没法收税，但这种高价值物品，八成收益都要用来缴税，没你想的那么暴利。” “是这样吗.” 原来是把税费也算在了售价里，这么一来倒合理了些。 程野点点头，随即又兴奋起来，“那这块的30%？” “想啥呢你？”秦峰摇头失笑，“这一块的30%就要5500点，都赶得上四期、五期检查官出一趟外勤的收益了，咋可能给你？” “等我一下，刚刚说的帮你申请权限，要是这矿石价格只有一万点以下，有点难度，现在这么高的价值，我帮你问问.” 说完，他走到一边，摸出防务通拨了个电话。 “唐斯站长，是这样的，程检查官刚刚执勤时查出了一块超凡矿” 电话没开外放，程野只能从秦峰断断续续的话语里听出，检查站内部有套专门的体系，能把这种情况下，本应分给检查官的贡献点，转化成体系内的积分。 至于这积分有什么用 程野心底有点猜测，但具体是什么还得拿到权限才能知道。 “好了，唐斯站长答应提前给你开放一些权限，你执勤结束后，去趟执勤站长办公室。嗯今天是你在北站的最后一天，本来也该去他那儿汇报这周期的工作情况，正好！” “等等，刚才送回矿材的那个人”程野又把男人临终的心愿简略说了一遍。 肉眼可见的，秦峰脸上闪过一抹欣赏，重重点头，“放心，这种事没人敢贪污半分贡献点，该给到名单上的人手里，一分都不会少。” “那就好！” 程野轻吐一口气。 使用拨款的两万点没有什么实感，但现在一块同样价值的超凡矿摆在面前，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还没等工作人员消杀完那辆面包车，三名队员已经处理好了碧生石，将其妥善收进特制的收容箱。 临走前，秦峰却忽然停下脚步，犹豫了下压低声音道，“一般来说，植系超凡生物出没的区域，有不小概率会孕育这种矿石。但现在还没法确定，它是来自感染母源，还是特殊感染体。若是后者，倒没什么威胁，特殊感染体一直在移动，抓不到也掀不起大浪，很可能早就离开了我们石省。” “但如果是前者.”秦峰的声音戛然而止，意思不言而喻。 缓冲区刚刚经历了一场母源引发的感染潮，这要是再来一个母源，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母源在附近也是一重威胁，秦峰这是在提醒他务必小心。 “谢了！” “别谢我，要谢，就谢谢你自己这逆天运气吧。” 秦峰摆摆手，带人快步离开。 不一会。 大金杯那边工作人员也完成了基础消杀，更深度的感染源消杀，还得开到里面的隔离区去完成，至少也得半天时间。 “我这运气确实不错，又是感染潮.又是超凡矿。” 人员全部离开，程野不禁摇头。 但说到底，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天灾异动，正是因为环境剧变，才让感染体活动变得异常，催生出这些连串的变故。 至于碧生石有没有可能是特殊感染体在周边逗留生成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程野压了下去。 特殊感染体寄生的超凡植物固然诱人，能催化出超凡力量，但他现在根本没能力带队深入荒野寻找。 就算以幸福城的体量，想在茫茫荒野里找到一个移动的特殊感染体，概率也几乎等同于零。 或许真像秦峰说的，现在早就离开石省范围了。 “下一位！” 程野定了定神，重新摆好检查的架势，高声喊道。 又一辆大金杯缓缓驶到隔离网前，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人，脸上都挂着几分尴尬的笑容。 只扫了一眼，程野的眉头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三人胳膊和大腿以及腰部，都裸露着新鲜的伤口，像是来不及处理，也或许是根本没法遮掩，就这么直接暴露在外面。 “我开门，一个个进来。” 隔离门向上升起，三人依次走进来报数。 其中两人的体温都超过了37.8度，脉搏速度也超出了标准范围。 若是之前，丁以山没有将南北站的检查强度提至三级，程野或许还会做更细致的检测，尽量避免误关正常人。 但现在，他深切体会到了规矩的分量，自然不会去触碰那条红线。 “两项数据异常，按规定得进隔离仓，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 三人中领头的立刻点头，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大人，我们自己清楚没被感染，就是路上跟变异兽缠斗时受了点伤，可能影响了数据，能不能通融一下，把我们关在同一个隔离仓里，不要让新人进来.” “放心，只要隔离仓没住满，不会安排新人进去。” 程野点点头，这种小事完全在他的职权范围内。 只要他定下基调，没有满人，和他轮换的检查官也不会关人进去。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三人连连道谢，在警卫的引导下依次走向隔离区，表现得异常顺从。 只是又留下一辆大金杯，还得叫工作人员过来消杀。 前后至少要耗上十多分钟，检查效率被拖得慢如蜗牛。 “不错，不愧是程家人，程检查官，你这个表现已经胜过不少一期检查官了！” 一道略显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程野下意识转身，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检查站内，他最不想看到的人。 哈林。 来了！ 第一百零一章 原料危机，哈林的难题！ 时代在进步，环境也在变化。 检查站创立之初，规矩森严，每个检查官都有严苛的kpi任务。 完不成，就得被大会上拉出来挨骂，还得扣薪水、降职级。 可就像李马太说的，一代人不如一代人。 到了丁以山当站长之后，检查站已经变成了个规矩松散的半自由组织。 高期检查官们常年活跃在石省之外，除了任务完成回来之外，通常只在每年冬季前夕返回幸福城，休整到春夏交替时再度出发。 低期和中期检查官没执勤时其实也不会闲着，要么接取外勤任务探查情报，要么穿梭于各个聚集地与庇护城之间。 只是最近这大半年，受超凡契机的影响，上层之间的矛盾逐渐渗透到下层，导致站队的风潮愈演愈烈。 再加上天象异动引发的连锁反应，荒野的危险系数飙升，这才出现了近百位检查官扎堆缩在缓冲区的“盛况”。 特殊氛围下，丁以山和哈林也像是消失了一般，从不主动露面，任由下面的检查官拉帮结派。 算起来，这还是见习考核结束后，程野第一次见到这位副站长。 哈林给人的感觉，和丁以山截然不同。 作为检查官见习考核的主考官，程野总觉得哈林有点像他高中时的班主任。 对待成绩垫底的差生，永远是冷眼相向，那股子不屑几乎直接写在脸上。 可对成绩拔尖的优等生，态度却截然相反，让人如沐春风。 只可惜，哈林的“春风”只在他身上停留了短短几天。 随着文化考核结束，到了武力考核环节，就再没看过这位的好脸色，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 可现在，那股春风似乎又出现了。 哈林已经站在了检查区的隔离门后，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程野不动声色地打开面板扫了一眼。 结果不出所料。 【哈林，0%，可检索范围：无】 这是激活收集器后，他遇到的第二个完全没有配合度的人。 楚轩尚且年幼，被父母反复叮嘱过后，对陌生人戒备心强可以理解。 但哈林。 单从这0%的配合度，就能清晰得出两人此刻的关系。 不能说是敌人，但也估计不远了。 见程野不说话，哈林也不觉得奇怪，继续道，“能为检查站带回一块超凡矿材，算是大功一件。我已经同意了唐斯站长的提议，帮你提前开启正式检查官的部分权限。希望你能保持这个势头，不错！” 原来秦峰打电话的时候，哈林和唐斯呆在一起？ “感谢副站长！” 程野第一次表现的没那么“懂事”，特意在站长面前加上了副字。 听到他的言外之意，哈林无趣的扯了扯嘴角，摆手带着两名亲信离开。 直到三人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程野这才缓缓松了口气。 时间回到住院之前，他倒是能和哈林好好畅谈一番，说什么都没问题。 但现在却不同，丁以山已经把他推到了台前，见过了所有东人检查官。 这时候再和哈林有一丝多余的交流。 说说笑笑万一被人抖落出去。 倒不至于被打上背叛阵营的标签，但难免有些狗脑子在背后说闲话。 小插曲过后。 程野快速收回心思，开启高效执勤模式！ 同时他也渐渐发现，检疫a区算得上四个检查区里比较安全、收益却最高的区域。 因为能获得租车许可的人，大多具备一定能力，感染率本就不高。 而且这些人对检查的配合度极高，几乎不会有反抗行为，流程走得非常顺畅。 不像李马太隔壁的c区，负责检查其他庇护城、聚集地来人，看似清闲，实则麻烦不少。 每次来人都带着大批货物，既不能从中谋取私利，还得逐件细细检查，提防被感染源污染。 与此同时，也是除了b区外，最容易爆发冲突的地方。 因为总有不少周边聚集地的“天才”想加入幸福城，却不愿走中央检查站接受正规盘查和隔离，试图钻空子闯关。 而且这些脑回路清奇的天才，感染概率往往高得惊人，基本来十个人，有六个都是感染体。 检查官的收益，大多便来自这些天才。 至于d区，负责检查特殊人员，例如外出巡逻的哨兵，执行外勤的检查官，内城的警卫队等。 安全确实是安全，但基本别想有任何额外收入，同时检查手续是四个区里最繁琐的，毕竟总不能把自己人关进隔离区待上十天半月，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这么一对比，程野忽然明白，自己能被分到a区执勤还算不错。 尽管这里遇到凶猛感染体的概率最高，但. 一把掏出藏在桌底的霹雳1，程野毫不犹豫地将扳机扣到底。 轰。 轰。 连续的巨响震得空气发颤，从刚停下的大金杯里疯冲出来的三个感染体，瞬间被霰弹轰碎了半边身体，墨绿色的腥臭汁液溅满了隔离网。 不光是隔壁的李马太被吓了一跳，就连检查站外排队的人群也被吓得下意识往后缩，响起一阵惊呼声。 “还有这种话都不说，就往进冲的莽子？” 程野提着霹雳1走到近前，枪口稳稳对准三个感染体的头颅，再次扣下扳机。 霰弹轰鸣着撕裂空气，直到三具躯体被打得稀烂，彻底没了动静，他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回到桌后按下通讯器汇报。 “代号--绿巨人，感染进度：二期，已被见习检查官‘程野’检查击毙！” 通讯器里很快传来回应，“收到，清理队即刻到场，请程检查官继续维持现场稳定！” 并非所有感染体都具备潜伏性，需要隔离观察才能发现。 很多感染体有明确的触发条件，就像眼前这几个皮肤已经完全变成绿色，肿胀起来的“绿巨人”。 其感染源是一种特殊的毛毛虫，被寄生后，一旦宿主遭遇致命威胁，就会立刻触发二期爆发态。 刚才那三个人潜意识里认定他这个检查官具有威胁性，便直接引发了感染爆发。 可惜，遇到的不是刚执勤的他。 华莱士很快带人赶到，看了眼检查区的稀巴烂，脸色发苦。 但清理队的责任就是如此，在程野杀气腾腾的眼神中，清理队上前，很快从碎肉中用钩出三条拳头大的毛毛虫。 两条已经被霰弹轰死了，只剩下一条还在蠕动。 “程检查官，这活的一条是10点，但死的就只有2点了。” “无妨，带走便是！” 程野豪气的摆了摆手，现在的他可不是先前的穷逼了，需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换做平时他还可能用旋风刺练练手，但现在被几千双目光盯着，他可不想为了几个贡献点，和感染体在检查区缠斗，忒丢人！ 华莱士点头，带人将绿巨人收走。 随后，工作人员推着高压水枪走进来，水柱冲刷过地面，刚才的血污与碎块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很明显的，后面排队等待检查的人，脸上都带着几分惴惴不安。 好在程野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那样“杀红眼”，依旧公事公办地按流程检查。 指标合格，行踪完全确定的，直接放行离开。 指标合格，行踪无法明确，甚至互有冲突的，特殊时期必须入驻隔离仓。 至于指标不合格的，都没有商量的余地，一律按照潜伏感染体对待，分批单独隔离。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四点，眼看就要交班，程野喊来负责记录的渡鸦统计了下数据。 “一共通行多少人，隔离了多少人了？” “通行人次377人，隔离人次121人。” “唔那就是接近25%的隔离率？” 程野微微颔首。 虽然不能刻舟求剑，但13年前噩梦吸虫过后的数据仍有参考价值。 第一天，检疫a区的隔离率达到了56%，如今只有那时的一半，算得上是不错的结果了。 当然，隔壁的检疫b区情况就大不同了。 之前在外面排队聚集的人群早已散去，只剩下几百号人还眼巴巴地守在入口处，望着里面的动静，期待能有一丝转机。 这一整天下来，真正进入b区接受检查的人，恐怕连一百都不到。 而且以李马太的“手段”，基本都被他二话不说送去隔离了，鲜有人能顺利通关。 “你这还真清闲啊。” 程野靠在两区交界的栏杆上，扬了扬下巴。 “那可不。”李马太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就算有居民想回幸福城，也不会选在今天这种检查站刚开放的日子。傻子都知道，今天出现感染体的概率最高，检查规格也最严，谁会往枪口上撞？” “信不信？我今天送进去的这些人里，至少有一半都是感染体，只是还没到爆发的时候。” “信。” 程野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营养浆，撕开包装吸了一口，“老李，下周我就不过来了，以后可能也不会来北站这边执勤了。” “咦？” 李马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板了一天的脸挤出肉麻笑容： “你刚叫我什么？” “老李啊。”程野被这反应逗笑了，又重复了一遍。 “嘿，这称呼我爱听！以后就这么叫我！” 李马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摆了摆手，“不来就不来，这破地方有什么好待的？你小子胆子大，是块干大事的料，我跟你说，我从当上检查官到今天，十几年了，都没敢踏足南检查站一步！” 话音落下。 程野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暖意。 除了刘毕，李马太算是所有检查官里面唯一关心他的。 不仅仅是因为理念相同，两人的脾性也都非常对味。 “检查站埋没你这个人才了。” “那你就赶紧掌握权力，再把我重新挖掘出来呗。对了，你别听我那天给你瞎说，说咱们检查官出去多威风。实际上啊，我也就年轻的时候出去过几次，那时候拓荒兵团到处建设，幸福城的势力辐射范围飞速扩张，咱们检查官的权力也算是沾了兵团的光。” “但这些年兵团解散，周边聚集地和庇护城相继崛起，幸福城的处境其实没那么风光了。说不定你出去执行外勤任务，还会被其他庇护城的检查官刁难，更说不定，有人压根就看不上咱们幸福城呢。” 李马太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眼神里却没什么波澜，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被边缘化的状态。 但让他意外的是，程野竟郑重地点了点头，似是真打算有一天把他重新发掘出来。 “嗯？” 李马太愣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好好活着，会有那么一天的，总感觉你刚才那话像是在给我交代后事一样。” “滚吧你，赶紧交班去，别在这儿咒我！” 李马太笑骂一声，抬手拍了把栏杆，看那样子，要不是两区之间的隔离网拦着，怕是要冲过来追打一番。 但随着程野吸完营养浆转身，他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遗憾。 会有那么一天吗？ 可是，我还能等的到吗？ 目送着程野离开检查区，李马太轻轻摇头，眼底的遗憾逐渐隐没，消失的无影无踪。 像被风吹皱的水面，轻轻晃了一下，便再度恢复了平静。 咚。 “请进。” 站长唐斯的声音从房门内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程野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深胡桃木大班台后，老男人依旧坐在那张皮质转椅上，手里握着一支笔，眉头微蹙，目光落在摊开的文件上，似是在思索什么棘手的问题。 程野进门后轻轻带上门，站到上次那个老位置上，垂手而立，静静等候。 当然，不忘了打开面板扫一眼。 让人意外的是，唐斯的配合度竟然有27%，远高于哈林。 要知道，丁以山现在可是在推他上位。 作为西人的执勤站长，无论如何都该表现一些态度，但唐斯竟然还有这个数值，已经很能代表一些东西了。 过了十多秒，唐斯头也没抬，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 “程野，我现在遇到个一个难题，想跟人说说，听听意见。” “你听着，要是想回答就说话，不想回答也可以，我不会强迫你。” 话音刚落，唐斯正准备开口细说，却不料程野却忽然插嘴： “有好处吗？” “好处？” 唐斯终于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但他很快挤出一丝笑容，“我手里还有两张评价表，想要，就看你表现了，另外我还可以送你一条消息，是你想知道的那种。” “好！” 程野干脆利落地点头。 既然唐斯开口了，不管他接不接话，只要顺着对方的节奏走，就难免陷入被动。 倒不如直接把话挑明，反将一军，先把主动权攥在自己手里再说。 再者，现在的形势可不是半个月前需要韬光隐晦，既然上了台面，该表现的时候就得表现。 尤其哈林和唐斯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眼下也没有外人在场。 “双月湖聚集地，距离我们620公里，是石省少有的能种植作物的地方，也是给我们幸福城供应营养浆原料的一处产地。但现在他们突然要终止合作，根据回收的情报，大樟庇护城开出了更高的价格，还为他们提供了一批重要的工业设施。” 唐斯放下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沉声道，“现在，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处理，才能保住这处原料产地？” 大樟庇护城？ 程野迅速搜索记忆，这是个小型庇护城，人口也就四五万人。 位于幸福城的西南方向，直线距离约莫一千公里左右。 至于双月湖聚集地，他倒是没有听过。 “大樟距离双月湖有多远？” “以前需要570公里，现在他们修好了一座大桥，只要450公里。” 450对620，距离小优。 此外还有更高的价格、一批重要工业设施。 怎么看都是大樟庇护城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幸福城毫无竞争力。 “大樟和我们的工业水平比呢？” “大约是我们十五年前的水平，只能生产一些小玩意。” 唐斯回答完，脸上忽然多了几分希冀。 这是哈林今天丢给他的难题，他中途叫了六位二期检查官过来，可所有人一听就直摇头，甚至没细问具体情况便匆匆给出建议。 要么是用武力威胁，迫使大樟庇护城主动让出双月湖，或是让双月湖聚集地不敢和大樟合作。 要么是抬高价格竞价，觉得大樟的工业实力不如幸福城，对方能给的，幸福城自然也能给，比拼财力便是。 很简单粗暴，幸福城以前也都是这么做的，直接靠着优势碾过去，但如今真这么好解决，哈林也不会特意把这难题丢给他了。 实际上，幸福城采购营养浆的原料点，最近几年流失得越来越严重。 虽然还远远没有达到警戒线，但下滑趋势却在不断放大，已经很久没有回升势头出现。 那些原本抢着供货的聚集地，如今很多都和双月湖一样，主动提出中止合作。 表面看，是周边的庇护城成立崛起，在挖角幸福城的原料点。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幸福城的工业进步速度越来越慢，已经渐渐被周边庇护城追了上来。 或许在重工业上仍有着巨大差距，但关乎民生的轻工业，彼此间的差距已不再悬殊。 幸福城已经很难像过去那样辐射整个石省，更别提收割周边省份的资源了。 而一旦开了竞价这个口子，有第一个双月湖，就有第二个双月湖。 营养浆的价格将会飞涨，要么由居民承担，要么就得挤压城市的经费。 可若是不竞价，不动用武力，好多年没有出过外勤，唐斯一时间也想不到该怎么妥善解决这类事。 “双月湖周边有其他聚集地吗？” “有。” 唐斯闻言，心中的期待顿时少了许多，他已经能猜到程野要说什么。 “如果你只给我一张评价纸，那我的答案就只能是，扶持这个聚集地，让他们干掉双月湖，取而代之。” “嗯？” 唐斯挑了挑眉。答案猜中了，可这开门见山的讨价还价却出乎他意料。 不对，这小子莫不是在报复我上次给他打分？ 他很想忍住发问，但最终还是顺着话头问道，“那我要是给你两张评价纸呢？” “两张，那就告诉双月湖，他们从大樟交易来的工业设施，幸福城也能提供，但需要用更多的诚意来交换。” “呵。”唐斯忍不住轻哼，无语笑道，“他们又不是傻子，明明能从大樟那里轻松拿到，为什么要多花诚意跟我们换？” “就因为他们不是傻子，想要发展，所以才会抛弃庞大的幸福城，转而投向一个规模仅有几万人的小型庇护城。” 程野轻笑了声，真实的情况远不可能这么简单，需要的更多的情报信息支持，但现在不就是在纸上谈兵吗？ “所以我们只需要告诉他们，我们幸福城不和大樟竞争短期，我们只长期扶持一个地方发展，大樟能给的，我们能，大樟不能给的，我们也能给，但我们需要看到诚意，更多的诚意才行。” “诚意.” 唐斯蹙眉，“你的意思是，给他们画大饼？” “这不是画大饼，而是我们的诚意，是大樟拍马也赶不上的底气。” 程野摇摇头，“竞争可以比谁给得多，但也可以比谁给的东西更不可替代，以己之长攻彼之短，一个小小的双月湖，值得我们跟大樟比烧资源吗？” “我们只需要亮出优势，明白人自然会知道该怎么选择，要是他们眼里只有大樟那点工业设施，说破天也没用，但要是他们在乎这些，我们就能立刻拿回主动权。” 唐斯沉默了会，忽然开口道，“那我要是再加上一条消息呢？” 程野几乎没有犹豫，“不用管双月湖，直接去跟大樟接触合作，让他们帮忙采购周边原料，然后把合作的消息透给双月湖，同时放出风去，说要扶持双月湖周边的聚集地。” “和大樟接触…” 唐斯怔了一下，暗暗思忖。 这是他接手难题后从未考虑过的角度，因为潜意识把大樟当成了敌人，想着竞争，没有想过两方还能接触合作。 顺着这个角度，唐斯自然不傻，微微恍然便想到了关键，“继续说！” “对大樟而言，只要没有以往仇怨，和我们接触合作百利而无一害。” “但对双月湖而言，对抗代价远大于合作收益，这是他们无法承受的。” 程野淡淡道，“幸福城既然一不想动武，二不想出钱，能动用的优势也就是庞大的体量。” “我们的体量就在于做出任何选择，都可以绕过他、碾死他、替代他。” “而双月湖，要考虑到东西可就多了。” 第一百零二章 唐斯的认可，超凡隐秘！ 询问程野的看法，不过是唐斯的无心之举。 从一开始，他就没指望能从这个出生就待在内城、从未踏足荒野的见习检查官口中，得到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可眼下程野的回答，却让他生出几分惊喜、几分意外，还有点. 骑虎难下。 他本能觉得，要是给程野更多的信息，将目前收集到的情报都拿给他看，或许能得到更具操作性的计划。 但规矩就是规矩，手上的情报最低都得二期检查官才能查阅，更别说程野这个见习检查官了。 甚至能让他知道这个问题，都是看在丁以山已经将他推到台面的份上。 “你先坐那边，桌上有红茶和咖啡，想喝就自己冲泡吧。” 唐斯指着会客区，示意程野坐下。 随后他盯着桌上的文件，看了十多分钟，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停笔沉思。 但最终，还是将写好的一张纸揉成团，狠狠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内。 行不通。 大樟敢挖角双月湖，底气在于他们背后站着的光虹庇护城。 这是一座体量丝毫不弱于幸福城的工业型庇护城，只是早年走歪了路子，一门心思扑在新式能源的研发上，把旧时代的工业底子抛得干干净净，想要开辟一条新路出来。 直到近些年才反应过来，开始疯了似的补短板，到处抢人抢技术，拉拢大小聚集地当原料基地。 这背后，是整个废土的格局即将迎来下一个转变期的影响。 新纪最开始的十年，人类只能躲在庇护城里瑟瑟发抖，封闭一切，尽可能的发展基础。 十年到二十八年，才开始逐步往外拓张。 拓荒队、探索营、大小兵团像野草似的冒出来，把能占的地盘抢了个遍，能搜的资源都打上了标记。 所有地方的庇护城都开始高速发展，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也把新生力量耗得差不多了，只能被迫进入休整期。 截止目前，休整期已经过去了七年时间。 如果没有意外的发生，至少还需要五到十年才能开启下一轮大扩张。 然而还是禁不住有庇护城提前偷跑，想赶在其他庇护城反应过来前，为新一轮扩张铺路。 若是幸福城按程野所说的方式应对，光虹庇护城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到那时，两座庇护城必然会在双月湖展开交锋。 这不是幸福城高层目前想看到的结果，继续蓄积力量才是休整期该做的正事。 毕竟，损失一个双月湖，幸福城还有数百个能供应营养浆原料的聚集地。 即便这些聚集地全都反水，以幸福城积攒的家底，也足够维持百万人至少两年以上的供应。 这两年，完全足够军团出击，将周边反水的聚集地犁一遍了。 “你的回答足够优秀，可以拿到80分。” 唐斯往后靠在座椅上，整个人转过来，正对着程野。 “而且这个优秀，不仅仅是针对见习检查官的标准，就算你是二期检查官，有资格看更多的情报，最终得出这些结论，我也同样会给你这个分数。” 这是一个喜欢给人打分的老男人。 不过倒不算惹人厌的习惯。 至少在程野看来，唐斯有自己一套清晰的标准，远比那些搞双标的人强得多。 “不过就像我说的，具体的情报没办法给你这个见习检查官看，但我可以告诉你，刚才的想法行不通。” “是行不通，但其实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的拖一段时间，双月湖自己就会死的。”程野应声。 “嗯？” 唐斯愣了下，挑了挑眉，做出一副你继续说，我听着的表情。 “我不知道营养浆原料具体是怎么产出的，但农业型聚集地发展到某个阶段，总会向工业聚集地过渡，总会有着变成庇护城的梦想。可作为交易方，我们肯定不愿看到又一座庇护城拔地而起，这意味着我们要投入的筹码只会越来越多。” “只有他们保持农业阶段的时间越长，对我们而言才越有利。” 程野试探着说，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唐斯脸上，却没捕捉到任何多余的表情。 结合之前唐斯给出的承诺，他心底顿时有了判断，愈发胆大。 “在我们无法给出更多筹码的情况下，这个时候，双月湖就需要面临一个艰难的抉择。” “向内求，继续保持和我们幸福城合作的同时，自己想办法发展工业，不把希望寄托在莫须有的扶持上，从根基稳固自身。” “向外求，试图将本来价值只有1的产出，在各方势力间反复横跳，换取到10的价值回来，从而发展到和这些势力一个水平。” 两句话说完，唐斯脸上的表情果然有了肉眼可见的微微变化，神色变得浓重起来。 只是被他藏得很好，眨眼间，便又恢复了平静。 “继续。” “双月湖选择了向外求，彻底暴露了自己的野心，他们不想困在农业阶段，渴望更进一步。这时候大樟找上门，告诉双月湖，我们可以扶持你，不仅用更高的价格收购营养浆，还能给你想要的东西，帮你发展到我们的规模。” 程野顿了顿，“唐斯站长，我想请问，市场上的营养浆价格，真的涨了吗？” 话音落下。 唐斯陷入沉默，眼神却骤然锐利起来。 半晌，他轻轻摇头：“天象异动并未影响收成。不少聚集地待价而沽，反而在收成确定后引发原料挤兑，价格没涨，甚至还在下跌。” “所以我说，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静静看着。” 程野声音轻缓，“很快，我们就能看到大樟的目的，不过等到我们确定了他们的目的，双月湖也应该离死不远了，要么变成大樟的傀儡，要么干脆被大樟取而代之。” “离死不远了？” 唐斯忍不住摇头，却没反驳，只是沉声道，“向内求，谈何容易，就像你说的，无论是幸福城、还是大樟，都不想看到双月湖发展起来，保持现状才是最好的。” 程野没有接腔，而是轻轻笑了笑。 但这丝笑容却让唐斯怔了下，脸上的阴沉瞬间散去，同样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总该是.画大饼？” “不，唐斯站长，这就是我所说的不可替代！” 程野站起身，又回到了进门后站着的位置，轻声道，“石省能够种植的土地只有这些，双月湖其实有着不可替代的优势，要是把重心放在发展工业上、去追赶庇护城的脚步，就会变成一条一眼能望到尽头的取死之道。” “他们该做的，是继续深耕自己的优势，在这片土地上挖出更多潜力，比如开拓更多的耕地，种植更多的作物，研发作物改良，尽可能的提高产量等等。” “与此同时，投入发展自己的工业，才有可能变成庇护城。” “若是弱小到随手就能碾死，却提前暴露了野心，那等待他们的要么被幸福城扶持的其他聚集地替代，要么被别有用心的大樟碾死吞食。” 程野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分量，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的事实。 “行了，双月湖到底结局如何，还得用时间来验证。” 唐斯摆摆手，笑着摇头，“这些话给我这个老东西说一说无妨，出去了，就当全忘了，不要和任何人提及今天的事。” 说着，他从桌兜里掏出两张空白的见习评价表，大笔一挥全填上满分，紧接着拿起自己的印章，咚、咚盖了两下。 “这是你应得的。” “谢谢唐斯站长。” 程野连忙接过评价表，看了一眼便小心地装进包里。 别说当下的阵营站队版本，就算是以前检查站拧成一股绳的时候，想拿到这东西也绝非易事。 因为它，代表着一份沉甸甸的认可。 代表着他刚刚的回答，已经获得了唐斯这个执勤站长的认可。 “至于那条消息，你已经从我这儿得到不少了。” “感谢您的慷慨。” 程野微微躬身。 能从程武那个年代活到今天，唐斯确实是一个睿智的检查官。 两人之间的试探点到即止，有一种恰到好处的舒服。 “你的徽章呢？” 程野连忙掏出徽章递过去，唐斯在自己的防务通上刷了下，一番操作。 叮。 程野腰间的防务通响起提示。 “正式检查官的权限，我给你开通了一部分。但这些，你看一下心里有数就好，在真正转正前，别浪费任何贡献积分。” 唐斯说着，话锋一转，“另外，你后面的回答我个人非常满意，所以我想抛开检查官的身份，抛开东西阵营，单纯以一个长者的身份和你聊点东西，而且应该是你感兴趣的东西。” 他手指捏着徽章，放在眼前一边端详，一边轻声道。 “你和融合体交手的那段视频我看了，这个融合体很有意思，竟然能察觉到自己缺失了一部分。” “唔，能察觉到缺失，便代表着他曾经拥有过，所以我立刻去调查了他的经历，找到了他缺的这一部分。” 唐斯顿了顿，嘴里轻轻吐出四个字，“天元社区。” “嗯？” 程野皱起了眉头。 “不要惊讶，关于超凡的这些东西，其实对我们算不上秘密，但正因为不算什么秘密，就算你知道了也不会影响什么。” 唐斯轻笑一声，“嗯，本来我没打算说这些，指挥中心的人也不希望你现在就接触这些，但你今天的表现，确实已经快要触碰到这层门槛了，我提前告诉你，倒也不算违背检查站的规矩。” “执念！” 他放下徽章，微微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想要和超凡体共生并占据主动，必须有一道能压过污染的执念，对那个融合体来说，带领天元社区发展已经形成了他的执念。但可惜，从他离开社区的那一刻起，这缕执念就散了大半，所以只能停留在融合体阶段。” “知道你爷爷为什么成不了超凡吗？就是因为他这人没有一丁点执念，完全找不到压制超凡体的方式” 一提起程武，唐斯就忍不住摇头，“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成不了超凡，他后面才能带人离开，去哪里都不受限制。” “这” 尽管很早就从李马太口中得知，程武始终觉醒不了超凡，最终只能带人出来缓冲区成立检查站。 但程野完全没想到，缺的东西不是什么基因，竟然是. 执念？ 成为超凡者必须要有执念？ 那这么说，当年初心派被放弃，理想派快速得到元老的支持，难道是 念头闪过，程野脑子里忍不住闪过一道道信息，截至目前，已经通过收集器见到了四种状态： 寄生态，附身态，共生残留态，共生态。 之前不懂这些名词的含义，此刻经唐斯一说，零散的信息终于串联了起来。 “所以，融合体其实都是有一定执念，但却不足以完全压过污染，被污染物附身？”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当然你也可以将其理解为信念，总之就是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只要这股信念能支持人类扛过爆发期的污染，就能进入融合期，但百万只高级融合体，都不见得能够诞生一名超凡。” 唐斯顿了顿，补充道，“嗯，我在检查站已经工作31年了，到现在依旧没有形成能够压制污染的执念，因此早就放弃了超凡，可以肆无忌惮的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管任何人的看法。” “但你记好，这道执念就是超凡者的根本，一旦消散，或是主动放弃，超凡者就会立刻力量反噬，暴毙而亡，要么变成被生前执念控制的超凡感染体，终年在废土游荡，试图完成未竟之事，要么就会变成为祸一方的超凡诅咒！” “比如我们脚下的诅咒，便来自一位名叫‘谭铭’的强大超凡者。” “他的执念是改善水土，让土地能够种出来新的超凡植物，可这种执念怎么可能成功？最终，他的力量反噬自身，化作了与之完全对立的超凡诅咒。” 原来这就是超凡诅咒的来源？ 程野愣了愣，忍不住顺着思路猜测，“所以.这诅咒会不断吸取植物的特质，让这片土地永远无法诞生超凡植物？甚至连普通植物的生长都受到了影响？” 唐斯点点头，露出孺子可教也的笑意。 他站起身，似是感慨，似是惋惜，“是的，我很喜欢你刚刚和我说的那些东西，但我不得不承认，越是宽泛的理想，越难凝结成能抵挡超凡污染的执念，你要是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走下去，大概率会和我一样，和你爷爷程武一样，永远只是个普通人。” “而这些理想，恰恰又需要超凡力量才有可能实现。” “所以你得想好了，不如趁早换个执念培养，拖得越久，越难更改。” “否则，迟早会像丁站长一样，困死在这小小的双月湖里！” 第一百零三章 又蠢又坏，贡献体系的强大！ 唐斯说完。 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按常理说，两人今天的对话根本不该走到这一步。 谁也没料到，最开始的无心问答，会随着程野一次次超出预期的回应，渐渐变了味道。 演变成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试探。 而且尴尬的是，试探出来的结果，两人的理念似乎没有冲突，反而高度契合。 等等，我的理念和西人的五期检查官，北检查站的执勤站长契合？ 这么巧？ 得出这个结论的瞬间，程野并不欣喜，而是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作为检查站成立的一代检查官，程武带人走的时候，唐斯没有离开。 这就说明他并不认可初心派的理念。 后来理想派上位、倒台，一部分离开，一部分进入内城，唯独唐斯这位一代检查官始终稳如老狗。 这又足以证明，他和理想派也不是一路人。 既非初心派，也非理想派，若唐斯和他是一套理念，早该被检查站的派系斗争排挤出去了。 可直到今天，他依旧稳稳坐在执勤站长的位置上，还能如他所说肆无忌惮的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管任何人的看法。 那就代表着在丁以山和哈林眼中，唐斯是个完全没有威胁的人。 什么人会没有威胁，答案不言而喻。 这家伙恐怕是个没有理念，靠资历的老混子啊。 “唐斯站长，感谢！” 程野心中一凛，立刻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徽章揣进兜里。 人和人打交道，最忌讳交浅言深。 他自问和唐斯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但唐斯却表现的这么热情。 简直太过刻意了。 “嗯，你不打算再问点什么吗？”唐斯愣了下，随即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今天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程野摇摇头，语气坦然，“再问，就超出我现在该触及的范围了，反倒徒增烦恼。” “不错，看来你心里已经有选择了。” 唐斯颔首赞许，“丁站长确实有眼光，比我早一步发现了你的不同要是能闯过见习期，就别总在检查站内出勤，幸福城已经越来越不适合你这种人了。” “每一个超凡者的出现，都会给这座庇护城注入一道执念，哪怕这些执念都是正向的，守护、建设、秩序.可当无数道执念交织融合，最终只会拧成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形成一道道规则限制，不会留下任何改变的机会。” “因为这些规则，就是他们的命。” “你要是想实现自己的理想，想打破这些规则，就等于在.” 唐斯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轻轻叹了口气。 “尽可能多去荒野看看吧，和你爷爷一样，不回来也好。” “缓冲区13年前被元老斩掉了所有伸出来的链子，变成一片独立的小天地，但仅仅一墙之隔，谁又能保证那些链子不会悄悄再伸出来？” 说着，他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只有外面，才是我们普通人的地盘，超凡者的手再长，也被他们自己的执念、被我们这些守旧的老东西牢牢锁在城里.锁的，死死的！” 推门而出。 程野忍不住又转头看了眼，唐斯仍然站在窗边，目光怅然。 他轻轻合上门，顺着唐斯看的方向往远处看去。 检查站外的荒野，遥远的天际，又开始酝酿着雨意，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像是随时会倾轧下来。 但没来由的，程野却并不感觉到压抑，反而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似乎，幸福城如此特殊架构的原因，终于在他眼前一点点展开了。 “内城，缓冲区.” “原来，高墙保护的不仅仅是内城居民，更是超凡者的执念？” 程野暗暗思忖，顺着楼梯一步步往下走，琢磨着这个说法的真实度。 记忆里内城那副井然有序的模样，此刻想来确实像一座被无数规则捆绑的监狱。 里面没有半分自由可言，居民们像提线木偶般过着安稳的日子。 没有纷争，没有吵闹，连利益分配都被安排得妥妥帖帖，活在外人艳羡的“理想幸福”里。 程野先前还在奇怪为什么会这么割裂，现在总算有人回答了这个问题。 谁要是敢打破里面的幸福，毁坏里面的规则，就等于在要所有超凡者的命。 “不过，这套说法未免有些极端” 走出北检查站，程野顿住脚步，转身看向五层高的站务楼。 唐斯不知何时已站在走廊尽头，正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老男人脸上漾开一丝笑意，抬手轻轻摆了摆，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一名和善的长者。 可是，能在两次内乱中坐稳位置，真有这么简单吗？ 程野微微点头，转身往公交站台走去，心里却不动声色地将唐斯的威胁等级又提了一级。 不愧是执勤站长，确实有点手段。 狗屁不通的大道理一套接一套，中间还不忘嵌套个精心包装的阴谋论。 把超凡者说成洪水猛兽，把庇护城描绘成囚笼，把荒野吹嘘成世外桃源。 唔，这一套阴谋论骗一骗王康那样的愣头青或许够用，或许能吓得傻小子明天就想离开幸福城，前往荒野寻找机遇。 可对他这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灵魂而言，仔细想来，逻辑漏洞多到根本经不起推敲。 去荒野，逃离庇护城，躲开超凡者，这能解决什么问题？ 什么也解决不了！ 唐斯说这些话时，似乎完全忘了自己凭什么能坐在检查站内，对着现行制度指手画脚。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脱离幸福城，去了荒野，就是路边一条。 明明可以背靠幸福城慢慢发育，却非要跑去和拾荒者嘴里抢食？ 图什么？ 恨幸福城一个顶俩，谈改变就是赶紧离开。 这种心态刻意放大了超凡者带来的束缚，却忽视了这群人撑起的这片安宁环境。 所谓的害怕链子伸出来，说到底，就是把高层超凡者的意志、想法，一棍子打死。 原身在内城生活了那么多年，虽无自由，却能在这乱世里安稳长大，有机会学习诗词歌赋，不必为下一顿饭发愁。 幸福城四大派系斗了这么多年，明争暗斗从未停歇，庇护城依旧稳稳立在这片废土上。 “执念…他自己恐怕都不知道执念到底是什么，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在猜测，试图给我灌输超凡者和普通人对立的理念，殊不知我现在就能超给他看！” 念及于此，对唐斯的这套理论，程野愈发感到离谱，上面起码还用理念划分派系，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优势，他倒好，直接把人分成普通人和超凡者。 这么粗暴的搞对立，给出的解决方式却是逃到荒野去，不得不说，唐斯可能有一套他能自恰的逻辑。 但他或许已经忘了，对大多数人来说，活着已经足够艰难。 就连程野这个检查官，也不过刚刚脱离了生死线，有了活下来的资本。 隔壁的王康，现在还是第一天执勤，随时都有可能死。 所谓的理念、阵营、自由，终究要先建立在能活下去的基础上。 就像他真能把天元社区的人都拉到外面，自由是自由了，起步的资源从哪里来？ 枪支弹药、生活物资、民生建设、基础资源 这些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否则贸然出去，就和他站在办公室里纸上谈兵一样。 毕竟偌大的幸福城，动辄都有十几万人迁徙离开。 建成势力，他又靠什么来吸引这些人留下，靠什么保护这些人。 唯有呆在这处缓冲区，靠着幸福城的力量拦住外面的危险，靠检查官的身份拉起来班底，默默积攒力量发育。 等有一天时机完全成熟，才有资格踏出荒野，去寻找真正的自由。 再者，元老至少斩断了伸出来的锁链，拿出两万点资源，支持他发展天元社区、培养班底，在尝试改变缓冲区。 可唐斯呢？ 嘴皮子一张一合，就劝他去荒野闯荡，不让他留在缓冲区踏实发育。 这话要是信念不够坚定，听了，或许还真就被绕进去了。 但唐斯永远不会知道，不管他选择任何理念，都不影响获得超凡力量，而有了这个前提，需要在乎阵营吗？ 程野忍不住怀疑，这家伙当年说不定想跟着程武离开，结果被程武嫌弃地扔下了。 不然为什么每次提起程武，都那副阴阳怪气的怨妇模样？ “不过，荒野确实也得去看看，了解了解外面的情况，不能闭门造车。” 上了公交车。 程野摸出防务通，已经是下午五点，王康在四点半打了个电话，那会儿他正和唐斯说着话，没能接上。 “小康？” “程哥，我交班了。”王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刚卸下重担的疲惫。 程野靠在公交车座椅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问道，“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挺，挺好的”王康的第一句话还强撑着镇定，可第二句刚起头，声音就明显绷不住了，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哭腔。 被感染体吓坏了？ “你在哪？” “正在回家的路上，快到城区路口了。” “那就先回家，” 程野放缓了语气，“泡壶热水，歇会儿再说去不去训练场的事。” 挂断电话，看着防务通暗下去的屏幕，程野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这一天的周旋与思索下来，连他都觉得身心俱疲，更别说王康这个第一天执勤的见习检查官了。 果然，等他回到筒子楼，敲开门，第一眼便看到王康鼻青脸肿的模样。 左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凝着点干涸的血痂，连带着眼角都泛着青紫，看着格外狼狈。 “怎么搞得？” “遇到.感染体，边逃边打，自己摔得。” 王康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眼神有些闪躲，话里带着明显的支吾，显然是在说谎。 但程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也没追问真实情况。 只要人能活着回来，这点伤算不上什么大事。 哪怕王康是被其他检查官欺负了，眼下也没必要揪着不放。 明天他就去南检查站执勤，有他看着，到时候再慢慢了解情况算账。 “去我房间，有跌打药，擦完今晚继续去训练。” “明天第一班我去，你留在家里休息到中午再来。” 王康轻轻点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低声说了句：“谢谢程哥。” 训练场。 有苗阳负责带练，程野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打开防务通，翻看着新开通的权限。 屏幕桌面角落，很突兀地多了个检查站标志，是中央检查站的徽章图案。 点进去以后，目前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功能放在首位。 【贡献】 程野轻轻点击，防务通屏幕闪烁了两下，跳转进贡献模块。 随即跳出一行提示。 【碧生石已回收完成，价值：18650点】 【已获得贡献积分：559】 “咦，效率这么高吗？” 这才半天时间，碧生石的贡献就已经结算完成。 按照30%的比例，他本应该分到5586点，但最上方只显示559贡献积分。 “十比一的比例折算？” 程野微微颔首，心里有了数。 看来这贡献积分和实际贡献点确实没有直接对等，是一种内部流通的特殊货币。 他继续往下划拉界面，发现这贡献模块的布局和物资收售处有些相似，下方同样分了几个大分类，但以目前的权限，能查看的只有前三个： 载具、装备、医疗。 点进载具，屏幕顿了顿，随后开始卡顿，四五秒后才慢悠悠地刷新出一排排数据。 看清第一行内容的瞬间，程野猛地眨了眨眼，下意识以为自己眼花了。 【犀牛坦克】 【租用：800积分/天】 【押金：8000积分】 【备注：坦克自带配套人手，无需支付任何薪酬】 【备注：炮弹费用100积分/发，租用需提前垫付4发炮弹，若未使用，自动退还】 “犀牛坦克也能租？” 程野彻底愣住，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忘了动。 之前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和刘毕打电话的时候，水电站那边好像有二十多辆。 当时只当是军团重器，怎么也想不到能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检查站的租用列表里。 不是，这玩意真的能租吗？ 而且看备注，还不是只能摆着看的样子货，是能实打实发射炮弹的？ 程野有些傻眼，指尖飞快滑动屏幕，心里的震惊越来越强烈。 好家伙，这贡献体系的生猛程度，比物资收售处简直劲爆多了！ 他之前完全是手握金山，跑去下水道里掏垃圾啊！ 一行行数据刷新，更多载具接连刷新出来： 【麻雀直升机】 【租用：500积分/天，押金：5000积分，备注：限300公里半径任务调用】 【黑鹰直升机】 【租用：1200积分/天，押金：10000积分，备注：需三级以上检查官权限审批】 【捍卫者巡逻装甲车】 【租用：200积分/天，押金：2000积分，备注：可加装重机枪模块（额外10积分/天）】 【扫荡者装甲运兵车】 【租用：80积分/天，押金，800积分，备注：单次可载12人，含基础防御装甲】 【.】 一项项载具名称跳出来，从陆地重器到空中支援，简直像在翻阅道德与法治5的载具列表，完全超出了程野对“检查站权限”的认知。 只不过对这些载具，程野没有具体的感知，也不知道价格到底是便宜还是贵。 手指继续滑动，他径直找到大金杯，界面上的信息终于让他找回了点实感： 【方砖运输车】 【续航：100kwh版本，650km】 【租用：15积分/天】 【押金：150积分】 【备注：不附带驾驶员，需检查官自带驾驶员，或额外租用（2积分/天）】 【备注：若有损坏，押金全额扣除，若需维修，费用由检查站支付】 “好你个唐斯，他妈的，让老子出去受苦是吧？” 程野盯着这行数据看了几秒，又上下翻动确定数据显示没有错误后，忽然觉得刚才的震惊完全无法描述他现在的心情。 只能一拍大腿，心底把唐斯的全家问候了一遍。 15积分？ 什么概念？ 他现在手里的559积分，足够租下这辆物资收售处根本没有的100度电池版本，开出去晃荡一个月还有富余。 甚至就算把车子开坏了，开烂了，也只需要赔偿150积分，他能赔3辆有余。 这代表什么？ 代表检查站对这套贡献体系下的检查官，有着足够的信任和支持！ 而唐斯呢，一个劲的劝他离开缓冲区，去荒野里瞎闯，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丢了西瓜去捡芝麻？ 一个瞬间。 程野忽然觉得，唐斯可能真把他当成那种生活在内城，不谙世事的傻子来对待，来忽悠，因为这种傻子有一个共性，总会对外面的世界抱着莫须有的期待。 就像王康，被大龙带着去棚户区一圈，这才愿意相信外面有多凶恶。 不对啊。 思索一阵，程野又反应过来，如果是刚去北站那天，什么也没发生，唐斯这么觉得还情有可原，因为那会他确实表现的和个莽子似的，在检查站内连开两枪。 没脑子的莽夫完全不适合混检查站，加上程家人天生自带一堆仇恨，跑出去或许是个不错选择。 可现在，丁以山公开要捧他上位，以唐斯的资历，按理说应该对内情了解啊，不该把他当成傻子吧？ 难道… 程野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读书时，他不止一次在网上见到那种明明有着高薪体面的工作，是其他人眼中的人生赢家，却总是觉得外面空气香甜的“怪物”。 这些怪物不惜一切代价的跑出去后，哪怕沦落到街头捡垃圾，也不觉得是受苦，反而高呼自己获得了自由，找到了理想生活。 难不成唐斯是这种人？ 真打心底觉得外面好？ “如果不是带着目的故意忽悠我，那就是又蠢又坏。” “这种人还不如李马太，不，和李马太差远了！” “等我有一天当了站长，一定得把这家伙发配去荒野好好感受感受，让他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么美妙，吸引力这么大。” “嗯，最好是扔去双月湖待着，亲身体会什么叫做荒野！” 第一百零四章 南检查站，情报搜索！ 意识到唐斯的精神状态可能不是那么正常。 这套明显带有私货的执念体系论，直接被程野抛在了脑后。 还是那句话，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 超凡者之于幸福城，本质上就是武力底牌。 只要这张底牌的存在没有让庇护城陷入停滞甚至倒退，那它就始终是正向的支撑。 唐斯只盯着所谓的枷锁，却选择性的忽视了这些最基本的现实。 不过仔细想想也能说的过去，把所有不如意都归咎于外部的束缚，总比承认自己无力改变现状要容易得多。 在一个岗位上干了三十一年，见过检查站的起起落落，人生大半辈子都没做出什么像样的建树，理想被磨平，锐气被耗尽，确实容易钻进牛角尖，走向极端。 “权当听了个失意老人的牢骚，真要干大事，还是得自己培养人。” 收回遐思，程野继续点按防务通，翻看贡献体系剩下的装备和医疗。 装备果然如他所想，不再是租用制，而是实打实的购买制度。 一旦确认兑换，物品就直接划归个人所有，无需退还。 往下划拉，界面加载比载具分类快了不少，一排排武器装备的图标整齐排列，从防身武器到枪械弹药，甚至东叔之前留下的高爆弹这里也有，品类可谓齐全。 但程野扫了几眼就发现，相对于租用载具的性价比，这些装备的购买价格实在算不上划算。 例如一把野牛格斗手枪，贡献积分要5点。 按照10比1的比例，50贡献点，比物资收售处的还要贵一倍。 又比如他买的霹雳1，这里要35贡献积分。 虽然没有限制任何权限才能购买，但折合点数后足足翻了三倍左右。 “有意思，是上面不给检查站装备优惠，还是说采购装备的成本就在这” 程野挑眉，继续往下翻，发现越是重型的武器，溢价越明显。 再跳到医疗，各类治疗药物的价格起步价就很贵。 一支广谱抗生素要10积分，一小盒快速愈合凝胶，更是标价50积分，而那些带维生、急救字样的特殊药剂，价格后面的数字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看名字，程野也难以分辨这些药物的效果到底如何，只能等刘毕回来再慢慢询问。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今天得到的559积分，绝对是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只要善加利用，恐怕能发挥出物资收售处近万点的效果。 “这么一看，我运气确实好，连超凡矿材都能撞见。” 程野收起防务通。 检查站重启后，考虑到人流量庞大，已经在门口设立了临时物资收售处，专门负责回收各类物资。 昨天一天，单是经过他手登记的物资至少有500贡献点，按照30%的分成比例，又是150点左右的进项。 不过这种好事难以持续，是积压了七天的需求集中爆发的结果。 他已经吃到了最集中的第一波，后面的进项必然会回落。 此外，检查站即将迎来感染体高峰期，检疫a区的危险正在快速增加。 现在切换到b区也是好事，遇到凶猛感染体的概率会大幅下降。 毕竟拾荒者脚力有限，不会去太危险的地方冒险，基本都在安全区周边活动，遇到强力感染源的概率微乎其微。 “程检查官。” 程野正想着，苗阳洗完手走了过来。 而王康已经结束了拳脚训练，独自练习射击准头。 “我觉得最好还是先停一停训练，他的恢复力应该到极限了。” “身体还是精神？” “都有，但更多是精神上的疲惫，”苗阳看向还在靶场咬牙坚持的王康，“今天又是执勤又是高强度训练，他紧绷的弦快断了，再继续高压下去，很容易适得其反，得不偿失。” “那行，让他休息两天吧。” 程野点头应下。 比起当初刘毕给自己安排的特训，现在给王康的训练强度可能连一半都不到。 但人和人不能相提并论，他能扛住的压力，不代表王康也能承受。 “咱俩练练？” “不练了，今天执勤的累，我得好好歇一歇。” 程野笑着摆了摆手。 也就刚刚获得力量的那段时间，他还热衷于这种交手对练，总想着试试自己的拳头硬了多少，速度快了几分。 可等那股新鲜劲过了，真见过几次生死，养出了杀性，他反而很难再提起动手的兴致。 “看来你已经完全进入藏力入身的阶段了。” 苗阳嘿嘿笑了两声，“这个阶段，杀性会被下意识抑制，整个人看着都会平和下来，跟换了个人似的。” 程野扯了下嘴角，没否认。 “但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苗阳的语气正经了些，“抑制的杀性不是消失了，而是在底下蓄积着，就像一座压着的火山。平时看着风平浪静，一旦被什么事彻底引爆，那股劲儿只会比以前更猛，更容易收不住手。” “所以啊，偶尔找个人对练动手，有分寸地释放一下这些情绪，反倒能缓冲缓冲，免得真到了爆发的时候，伤到自己。” 程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等忙过这阵，找你讨教讨教。” “那就说好了，不然再过段时间，我怕真不是你对手了。” “嘿，瞧你说的。” 两人相视一笑。 忽的，一道炸雷声在训练场外响起，沉闷的轰鸣震得人耳膜发颤。 那股熟悉的压迫感瞬间袭来，像极了替身海星爆发的那个下午。 啪。 啪。 豆大的雨点紧跟着砸落下来，先是稀疏的几点，转瞬就变成密集的雨幕，狠狠拍打在训练场的铁皮顶棚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又下雨了。 持续一整夜的中雨，让缓冲区又陷入了熟悉的水患。 次日一早。 程野披上雨衣，下楼，好在今天的筒子楼没有被淹没，积水只到脚踝。 穿着雨鞋一脚深、一脚浅的就能走出去。 街上行人匆匆，所有人都低着头，顶着五颜六色的雨衣，像一群沉默移动的色块。 然而往城区外围走时，程野却在道边的屋檐下看到了不少新面孔。 为什么说是新面孔？ 因为这些人的脸上，没有带着经历过感染潮后的那种死气沉沉，也没有缓冲区老居民惯有的麻木。 所有人脸上都透着一股生涩的鲜活，带着对新世界的好奇，以及即将开启新生活的隐隐期盼。 尤其是路边的赈灾帐篷下，排队领到免费的营养浆后，竟然能听到一阵欢声笑语，在这灰暗的雨天，格外引人注目。 检查站重启后，这些新人的加入，像是给一潭死水注入了涓涓细流。 带来的不仅是人口，更是一种久违的“生气”。 程野扯了扯雨衣的领口，挡住迎面吹来的雨丝，脚步不知不觉间轻快了些。 一切似乎都在变好，缓冲区，很快又将迎来一轮新的发展。 或许用不了多少天，这里又会变成他熟悉的样子。 到了公交站。 田师傅的公交车只跑北检查站，但意外的是，程野却又撞见了熟人。 张师傅！ “哎呀，程检查官，您怎么过来了？” 张师傅隔着雨幕看见他，雨衣都顾不上披，从驾驶位上噔噔跑下来，脸上堆着真切的笑意。 “我这周去南检查站执勤，你跑的是这条线路？” “对！”张师傅使劲点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年初刚调过来的，每天早班从城区去南检查站，晚班再从南检查站回市区！” “那巧了。”程野抬脚上车，车厢里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最近这两天没有迁徙的人了？”他随口问道。 “有倒是有，一天也有三五百人。” 张师傅跟着上车，顺手拉上了车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但下这么大的雨，肯定没人敢走，荒野最危险的就是雨天和冬季。” 说完，他坐在驾驶位上，手在大腿上蹭了蹭。 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带着郑重：“程检查官，真得好好谢谢您。” “搬到b-7区了？” “搬了搬了！”张师傅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大龙哥一听说我是您介绍的，当天就给我们一家子安排了住处，比我之前住的c-11区强太多了，那边晚上总能听见打砸声，现在b-7区街上干净得很，一个混混都看不到，睡觉都踏实！” “那就好，秩序会一步步恢复的。” 程野轻轻点头，“走吧，我包车。” “好嘞。” 张师傅应下，脚下轻踩油门，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两道弧形水花。 住院这一周时间，往返跑了几次，程野渐渐对这边的地形熟悉了些。 相比去北站的路线，这条道明显更接地气，一闪过图书馆站，往后的沿途基本都是大片低矮的棚户区，塑料布和铁皮搭建的屋顶在雨中泛着油亮的光，虽然看着杂乱，人流却比北站那边密集不少。 偶尔能看到没穿雨衣的人在棚子间穿梭，三五成群的蹲在房檐下聊天。 而缓冲区新一轮的建设也大多集中在南郊。 一路过来，能看到数个已经打起地基的大型建筑体，钢筋骨架在雨雾中支棱着，像一头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只是因为这场降雨，工地暂时停工，看起来有些冷清。 与此同时，新人们落脚的第一站也基本都在南郊。 花花绿绿的帐篷搭在地势高处，一眼望去至少有数百上千顶，活人气息浓重。 很快，公交车停在了南线最后一站。 程野摸出十币投入投币口，从前门走下车，抬眼打量着前方的南检查站。 从整体规格来看，南北两站基本没有差别，都是同样的庞大规整。 但在具体的建设细节上，却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比如北站在进门处就明确划分了左中右三个通道，左边供工作人员进出，中间走车辆，右边则是居民通道。 而南站则更像古代城池的大型门洞，只有正面一个宽阔的入口。 见到程野阔步走来，门口执勤的警卫立刻眼神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雨衣下的肩膀微微绷紧，带着明显的恭敬：“程检查官，您来了！” “嗯，”程野点头，“我今天来报道，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您稍等，我叫工作人员出来，带您去办理报道。” 相比较前往北站时的不受重视，这一到南站门口，体验感立刻就拉满了。 程野不动声色地转头扫过，发现每个与他对视的警卫，脸上都会下意识地露出笑容，眼神里带着讨好和敬畏。 是刘毕的面子？ 还是程龙？ 抑或是他地位的变化，被丁以山推到台前？ 或许，三者皆有。 没等他细想，半分钟不到，两名穿着蓝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就从门洞里快步冲了出来。 “程检查官，让您久等了！请跟我们来，站长特意交代过，您一到就直接带您去办公室。” “谢谢。” 程野微微颔首，跟着两人走进南检查站。 穿过宽阔的门洞，内部格局豁然开朗。 南站缩减了e、f两区的规模，在两个区域中间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宽敞的通行主通道。 无论是外出的居民，还是车辆，抑或是回城的人，都经过这个通道进出。 而在通道左右两侧，设有隔离门。 工作人员刷开门，踏入后，倒是和北站的e区没有太多区别。 高低错落的建筑分布其间，最醒目的还是五层的站长楼。 带着程野走到楼下，工作人员停住脚步，“程检查官，站长在五楼办公室等您，我们先去帮您办理执勤手续，您是想在b区执勤对吧？” “是的，麻烦了。” 程野应道，从口袋里掏出检查官徽章递过去。 随后，他脱下身上的雨衣，抖了抖上面的水珠，挂在楼门口专门的收纳架上。 到了五楼，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程野抬手敲了敲门。 “进。” 略显沙哑的浑厚男声从门内传来，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 程野推门走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简洁到近乎朴素的陈设。 和唐斯这个会享受的老男人完全相反。 外面的办公区只放着一张宽大的实木桌，桌上除了一台防务通和几摞文件，再无他物，连个装饰性的盆栽都没有。 靠墙立着一排顶到天花板的铁皮柜，至少四十个柜门一字排开，每个柜门上都贴着用黑马克笔写的标签，字迹遒劲，透着股严谨。 而办公区内侧，用一道磨砂玻璃隔断出了会客厅，里面摆着一套深灰色的布艺沙发，茶几上放着一套普通的陶瓷茶具，壶里的水似乎刚烧开，正冒着丝丝热气。 整个办公室透着一股务实的利落感，没有半分虚饰。 “程野，第一次见面。” 雷虎是张典型的国字脸，左眼角爬着几道浅疤，笑起来皱纹很深。 他站起身，个头竟然要比刘毕还要高上小半头，至少两米零五往上，身形挺拔，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透着股硬朗气。 “雷站长，还请多多指教。” “别这么客气，坐。”雷虎指了指会客厅的沙发，自己先迈步走了过去，拿起热水壶往茶杯里倒水，“听说你刚从北站调过来？唐斯那老家伙没给你使绊子吧？” 这话问得直接又带着点莫名的熟稔，程野落座时微顿，随即浅笑：“雷站长说笑了，唐斯站长人挺好的。” “挺好？”雷虎嗤笑一声，将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南站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我这个人，只认能力，有能耐就给奖励。” “作为见习，你的能耐我挺满意，所以，所以你现在可以提个要求，或者问个问题，往后我会给你定目标，每完成一个，都能直接来这儿找我谈条件。” 又来？ 程野眉梢几不可察地跳了跳，装作沉思，实则打开面板瞅了眼。 【雷虎，47%，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 “这么高？” 第一次见面能拿到这个数值，让人颇为意外。 瞥了眼右上角已经恢复到52%的充能值，程野顿了顿，决定搜一次情报。 按照罗晓雪的介绍，雷虎和程龙的关系还行，工作上互相配合，但没有什么私交。 而往往是这些看起来关系还行的人，下起手来一个比一个狠。 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在视野边缘闪过，这是程野第一次尝试搜索情报。 上一次更新过后，收集器添加了定向搜索功能。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与我相关”，面板上飞速掠过一行行模糊的字迹。 和技能不同，情报不存在成功率，只要投入充能值，就能得到结果。 忽然，周遭的光线猛地暗了下去。 程野猝然发现自己的视角竟脱离了身体，像戴上vr眼镜般，闯入了另一段时空的碎片里。 眼前依旧是这间办公室，只是沙发上坐着的不是他和雷虎，而是雷虎与一个陌生男人。 面对那男人时，雷虎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硬朗？ 眉眼间写满了近乎谦卑的恭敬，那姿态，恰似门口警卫见到他时的模样。 什么人能让一位执勤站长如此敬畏？ 程野正发怔，就听那陌生男人开口了，“上面最近盯得紧，我已经锁定了目标，这一次要伪装身份秘密进出，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刘署长放心，我会亲自安排，保证万无一失。” 刘署长？ 程野心头剧震，随后猛地一惊，这是检查站走出的那位超凡者.刘坤？ 他尝试调整视野，念头一转，便看到了刘坤的模样。 胖胖的，脸有些发福，和东叔竟然还有点像，只是眉宇间更显年轻锐利。 “东西从d口进，我会安排人手交接。” “您从b口进，那边是两个见习，无论是谁，都没见过您。” “两个见习？”刘坤愣了下，“这个时候让两个见习守检查站？” “是程野，程龙的儿子，另一个是王成的儿子王康。都是丁站长的安排。” “是么？” 刘坤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后天，或者大后天，我会出发！” 话音落下。 画面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暗下去的光线又重新恢复。 程野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仍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耳边雷虎的声音似乎才刚刚消散。 抬头看过去，雷虎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似乎他刚刚看到那一幕完全没有影响现实时间。 “嗯，想好了吗？” 第一百零五章 检疫C区，走私检查！ “我想要评价表。” 程野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多说多错，从唐斯那里得来的经验，让他现在不想问任何问题。 因为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验证。 而想要什么东西，以见习的身份而言，自然是转正所需的评价表。 另外，第一次搜索情报，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程野有点拿捏不准过去多长时间。 好在看雷虎的神情，似乎最多也就两三秒，并未引起怀疑。 “行啊。”雷虎爽朗一笑，起身回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抽出三张空白评价表，“咱东人出来的检查官，我雷虎从来没卡过谁的评价表，能力只要够了，一次性全都给你！” 大笔一挥，全部填上满分。 紧接着，拿起桌边的站长印章，三声轻响，动作一气呵成。 “喏，拿着。” 雷虎把表格推过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问道，“北站的三张拿了吗？” “拿了。” “那就方便了，你等等我.”他说着，竟又转身回去从抽屉里抽出三张评价表，熟门熟路地重复起刚才的动作。 “贺站长意外牺牲，中央站现在由丁站长代管检查工作，至于检查官的考核，暂时由我代管。” 这就齐了？ 看着六张评价表放在面前，程野愣了下，随即起身，“感谢雷站长！” “不用谢我，能干掉高级融合体，你的实力早就过见习阶段了。” 雷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见习和一期，考验的是检查官的业务能力，你的检查能力在我这里已经能拿到满分，但外勤，也是检查官能力的重要一项。” “等到南站执勤完，就着手开始准备吧，只有进了一期，有了独立权限，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检查官，到时候你会发现，能做的事，比现在多得多。” “明白。” 程野点头，语气沉稳，“感谢雷站长信任。” “好，去执勤吧，检疫b口的危险可不比a口低多少，检查手段也不一样，如果能平稳执勤完这个周期，我可以再做主答应你一个要求。” 雷虎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端起茶杯，示意谈话到此结束。 程野将评价表装进背包起身告辞，推开门的瞬间，雨丝混着风灌了进来。 微微凉意让他瞬间精神一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汗毛乍起。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心头难以抑制的兴奋。 比起到手的六张评价表，搜索情报带来的意外收获，才更让他心跳加速。 意念一动，面板弹开。 主页面下方，多出一条新的提示。 【情报对象：雷虎】 【指定方向：与收集员相关】 【情报质量：0.7级（指定目标后信息质量降低0.3）】 【当前可回放次数：4】 【注：初次查看情报时，为意念时停空间，与现实流速冻结】 【注：回放情报时，情报空间与主世界时间流速为：500比1】 【注：回放情报时，请收集员确保自身处于绝对安全状态】 【注：回放次数耗尽，情报自动销毁】 “竟然还能回放？” 目光扫过一行行提示，程野心头微喜。 收集器的功能远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情报虽不像技能那样能带来立竿见影的实力提升，却在这一刻让他捕捉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刘坤，要来南站了？ 而且还要伪装身份进入他所执勤的检疫b口？ 在此之前，虽然程野已经无数次幻想过搜索超凡者，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兀。 而且。 似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刘坤伪装着身份进入，岂不是代表着我能想办法提高配合度？” 念头一闪过，心脏立刻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江川只是共生残留态，就已经拥有了lv5技能。 刘坤作为超凡者，肯定也拥有lv5，甚至lv6技能。 虽然这些，收集器暂时都搜索不到。 但不同的是，共生残留态下的江川，搜索耗能完全和普通人一样，这代表着他的生命层次并没有发生变化。 而张灿，程野还清晰记得，当时配合度已经100%拉满，搜索到lv1技能的概率却只有15%，搜到lv2技能的概率更是只有1%。 “当时的收集器还没有升级，只有见习阶段。” “不知道我现在晋升新锐以后，搜索超凡者的概率会不会提升？” 对比搜索物品，显然是技能更加有诱惑力。 程野一边琢磨着，脚下的步子却没停，径直往楼下走去。 见习要晋升，得完成三个站点的考核、拿到九张评价表，外加一次外勤任务拿到b级以上评价，中途还不能出重大事故。 通常得花一两年左右，才能走完这些流程。 目前检查站内的记录是哈林保持的，用时六个月零五天。 而他只用了三个多月，就已经把最难的九张评价表拿到手了，后续大概率能打破哈林保持的记录。 因为外勤的b级以上评价，实在不算难。 毕竟见习阶段能接的任务本就不多，以他现在的能力去完成，手拿把掐。 “只是我一走，王康这边没人照看，行不通。” “况且雨线还持续着没离开，一旦外勤期间下雨，感染体活动范围频率增大，危险系数绝对暴增。” 程野并不心急，缓冲区现在这么多检查官，愣是没有一个人出去。 不仅仅是站队影响，更因为天象异动，荒野的危险概率大大增加了。 他一个见习，就为了转正贸然出去，实在太不划算。 最好还是等刘毕回来，一起去出外勤，这样安全系数能更高些。 而且丁以山还在考验他，这才是眼下最关键的事。 只要能拿到站长的支持，就像李马太说的，外勤想去哪里就能去哪。 “那么多检查官争着站队，图的就是能分到有油水的外勤任务，现在一条康庄大道摆在我面前，着实没必要去冒险。” 走到楼下，工作人员还没回来，程野换上雨衣等了会。 没有等多长时间。 不到十分钟，两人去而复返，“因为昨天和王检查官一起执勤的宋检查官今天办理了报道，程序上有点冲突。您看.能不能早上先去c区执勤，明天再换过来？” “有人报道？” 程野皱了下眉头，思索回想李马太给他的那份名单。 东人检查官有三个姓宋，两个一期，一个三期。 “是哪个宋检查官？” “宋海检查官。” 是那个三期？ 按说王康昨天早上执勤，宋海本该下午才来。 不过有时检查官临时有事会调班，依规矩是该通知王康一声的。 只是一个三期，一个见习。 换成他或许宋海还会打个电话说一声，但面对王康显然没有这个意识。 程野沉吟了下，“行，那就去c区执勤。” 情报里刘坤说的后天或是大后天，也不知道具体指哪一天。 程野有点担心会错过机会，但转念一想，雷虎应该不会这么大意。 既然已经应了刘坤的话，要是事情定在今天早上，肯定会让他去换掉宋海的。 跟着两名工作人员，穿过e区。 到了隔离检查区，南站和北站没了任何区别，都是一样的规模布置。 两名观察员等在隔离门前，见到程野过来，难免愣了愣。 “这位是程检查官，程野，今天早上的执勤检查官。” 工作人员介绍道。 其实不用他介绍，单看长相，两名观察员就已经认出了程野的身份。 太像了。 和程龙这个五期检查官，东人里的中流砥柱，至少有六七分相像。 要不是程野太过年轻，只看侧脸，他们几乎要以为是程龙复活了。 “麻烦你们了。” 隔离门开启，程野朝工作人员微微颔首，随即迈步踏入。 穿过消毒通道，两名观察员已在尽头等候。 “大人好，我们是c区的观察员.我叫阿豹，我叫阿蛇。” 两人依次自我介绍。 阿豹是个老成的中年人，阿蛇是个精壮的年轻人。 一老一少，分工明确。 阿豹的职责和渡鸦相似，负责文书登记、资料记载等案头工作。 阿蛇却和猫头鹰不同，需要陪同检查官一同执勤。 “我们南站是观察员陪同检查官执勤？” “是的，”阿蛇立刻解释道，“主要是咱们东人的口音太杂，天南海北的都有，而且我们c区负责检查外来的庇护城、聚集地人员，有些人不仅带着口音，还不懂咱们的规矩，总不能让大人您亲自去教他们吧？” 他笑了笑，又补充道：“另外那些庇护城有时候会开好几辆车过来，检查车辆和货物也是个苦力活，您只管吩咐，我来做就行。” “会有人走私吗？” “当然有，而且不少。”阿蛇点头道，“外来者的普通物资，我们检查站是没法抽成的，只有异化结晶、超凡矿材、珍贵金属这类高价值物品，才会抽取20%的检查税。” “有些人抱着侥幸心理不想缴，就会走私，把东西藏在轮胎夹层里，或者用密封袋裹着塞进货物堆最底层，甚至有人把结晶嵌在假肢里。” “不过他们敢这么干，主要还是因为代价不算大，就算被发现了，也只是多抽10%的税，总共缴30%就行。对他们来说，藏了可能赚，不藏就一定亏，就算被查出来也在承受范围内。” “另外.” 一路往前，阿蛇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检疫a区是统统抽成30%，因为都是幸福城自家商队的原因，没有人会私藏物品。 毕竟一旦被发现，代价远不止多缴10%这么简单。 轻则被扣除信誉积分，所有物资没收，重则租车权限都会被取消。 但检疫c区不同，来这儿的商队，有的是周边聚集地凑起来的散户，有的是小庇护城派来的，但规模再小，只要打着‘交易’的旗号，检查站就得按平等主体对待，走幸福城的交易规章制度。 “前些年不是这样，那时候外来商队是香饽饽，不光不用缴任何税，我们幸福城还会额外加价5%收他们的货，以刺激更多的商队前来。” “坏就坏在有些人太精，b区对拾荒者就收5%的税，有人都不想缴纳，就跟周边的小聚集地勾结，把东西卖给他们，再让聚集地以商队的名义走c区，借着免税的空子把货带进来。” “一来二去，才半年时间，b区的税收就少了一大半，可进出的人数反倒比往常多了三倍。” “次数一多，再加上这些年外来商队越来越少，大多都是我们幸福城自己的商队跑交易渠道，所以检查站也趁机改了规矩，不管是商队还是散户，高价值物品一律收20%，堵住b区的漏洞。” “如果查到走私，多出来的10%归您所有，另外站里还会拿出来额外的5%作为执勤奖励。” 嗯？ 原来油水在这？ 程野听着听着，眼神一亮，忽然意识到c区并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拉胯，也是个赚贡献点的好地方啊！ 要说目前整个检查站，恐怕没有哪个低期检查官会比他更需要贡献点。 抛开装备、载具、电池等等大家都想要的东西不谈。 走理想派路线，爽是爽，社区上千人供他差遣，但这花钱简直如流水，而且开销越来越大。 像目前天元社区的建设，被他七改八改，预算已经飙到了两万六千点。 更别说后期的工厂建设、医疗点设备采购、生产原料前期投入这些。 虽然步行街建成后，能一步步把这些前期投入全部赚回来，变成一个持续生财的聚宝盆，提供长期收益。 但这些前期投入，都得靠他这个投资人来填补。 而这些，恰恰是贡献度体系无法满足的。 昨天晚上回去后，他又仔仔细细算了笔账，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武器和医疗物品这么贵，特意找黄升打听了工务署的体系来验证。 这么一合计，总算把内部贡献度体系和外部贡献点之间的关系弄明白了。 简单来说，内部贡献体系是专门为了发展庇护城搞出来的特殊规矩，核心目的有两个： 1.防止资源外流。 2.降低资源使用门槛。 就拿租用载具的价格来说，价格定得那么便宜，就是为了方便商队、检查官、公务人员出去办事。 但想要用这套体系购买物资，就不行了。 因为贡献点是有锚定物的，是有实实在在东西兜底的，像超凡矿材、异化结晶、各种受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不管是在幸福城，还是带到其他庇护城，都能换成资源。 但内部贡献体系没这回事，由部门自己说了算，发多少、怎么发都是部门定，花出去的钱自然也由部门来承担。 举个简单的例子。 检查站最有钱的时候，按市场价从幸福城买了一百辆大金杯。 这一百辆车刚买回来时，租一天可能要50积分，损坏得赔偿500。 可随着时间推移，到现在本钱早就赚回来了，所以就变成了他看到的15积分一天，就算车坏了，检查站也能承受。 但像武器、医疗用品这些东西却不同，检查站不会去储备，有人兑换，就得用贡献点按当下的市场价去买。 因此，检查站富裕的时候，大家手里的积分就值钱，一把野牛格斗手枪卖1积分都有可能。 可要是检查站手头紧了，积分立刻就不值钱。 例如现在野牛手枪价格就翻了个倍，霹雳1更是翻了几倍。 而等到秋天高期检查官回来了，检查站有钱了，积分就会升值。 这也是唐斯提醒他转正前别浪费任何贡献积分。 因为只有转正看到所有的规则，才能明白这套体系的运转方式。 但就算积分升值了，也不可能给他兑换建设步行街的东西。 因为检查站的这套体系，是为了方便检查官公务，而非满足个人目的。 “每年春秋两季，是c区最忙的时候。” “唔，到了冬季，基本上不会有车队，有时候c区一连关闭十多天都是常态。” 阿蛇还在不停介绍着，却见程野忽然顿住脚步，两眼放光地望向车库。 “这是车库，有些商队用的是电车，所以会来这儿充电。” “我知道，这台充电桩是我能用的吧？” “是” 话音未落。 程野已经熟稔地取下充电头，用徽章刷开权限，随即又把充电头挂了回去。 “好了，这桩不要给任何人用。” “是。” 没想到离开a区，还能在c区充上电，真是意外之喜！ 早知道该让王康来c区报道的。 念头产生一瞬，便被程野摇头否决，收益往往伴随着风险。 远道而来的商队，出现凶猛感染体的概率可不小。 或许十次都碰不上一次，但只要撞上一次似腐藤这样的超强感染体。 别说王康这个见习，就连他应付起来都有巨大风险。 继续往前，c区也同样是三个大仓库加一个隔离仓。 “隔离仓现在还有人吗？” “没有，一般来说，有风险的人员不会让他们通过检查站，我们会劝返，货物交易都在检查站外完成。” “检查站外.” 程野抬眼扫了下检查站外，北站有的那条黄线，南站这里也有一条。 让他意外的是，虽然下着雨，但已经有四辆九米六货车等在c区入口前。 每辆货车侧面都喷涂着硕大的红色高山标记。 检查官见习文化考核中，有一门课程便是记忆各个势力的标记。 程野皱眉思索了下，很快从记忆中找到了这个标记对应的势力。 来自隔壁海省的红山庇护城，距幸福城直线距离将近一千七百公里。 规模虽说比不上幸福城，却也是实打实的大型庇护城，常驻人口大约有三十万。 特产的话这么长的距离，车上装载的基本不可能是当地特产了。 大概率是二道贩子，货物在中途已经倒手过好几次。 这也是废土商队的常规操作，一路卖、一路买，靠着差价赚钱。 而非现代那样，接取货主的委托，装货前往某个目的地。 掏出防务通，程野瞄了眼时间。 距离九点开始检查，已经只剩十五分钟，正好足够准备。 “阿蛇，开始准备吧。” “好的，大人！” 阿蛇点头应下，没等程野开启隔离门，竟从宿舍牵出来一条黑犬。 这狗皮毛油亮，足有半人高，看着格外精神。 瞅见程野，黑犬“汪”了两声，立刻被阿蛇拍了一巴掌：“叫什么，这可是程检查官！” 黑犬嗷呜一声，连忙低下头，竟像是听懂了似的，眼神瞬间变得谄媚起来。 “嘿，咱们检查站还养着动物呢？” 程野不禁有些讶异。 由于超凡诅咒影响，植物生长需要专人照料，营养周期转瞬即逝，使得草食性动物饲养性价比极低。 肉食性动物就更不用想了，人吃的肉都没有，哪里有动物的份。 狗这种杂食性动物，倒是可以用营养浆养活。 可尴尬的是，普通猎犬根本不是变异生物的对手，而且一叫还可能引来感染体，所以并不受拾荒者待见。 综合各种因素，眼前这条黑犬，是他穿越过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动物。 “大人，它叫小黑子，是咱们检查站的老员工了，专治那些手段低劣、抱着侥幸心理的走私者！” 第一百零五章 检疫C区，走私检查！ “我想要评价表。” 程野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 多说多错，从唐斯那里得来的经验，让他现在不想问任何问题。 因为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没有足够的能力去验证。 而想要什么东西，以见习的身份而言，自然是转正所需的评价表。 另外，第一次搜索情报，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程野有点拿捏不准过去多长时间。 好在看雷虎的神情，似乎最多也就两三秒，并未引起怀疑。 “行啊。”雷虎爽朗一笑，起身回到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抽出三张空白评价表，“咱东人出来的检查官，我雷虎从来没卡过谁的评价表，能力只要够了，一次性全都给你！” 大笔一挥，全部填上满分。 紧接着，拿起桌边的站长印章，三声轻响，动作一气呵成。 “喏，拿着。” 雷虎把表格推过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问道，“北站的三张拿了吗？” “拿了。” “那就方便了，你等等我.”他说着，竟又转身回去从抽屉里抽出三张评价表，熟门熟路地重复起刚才的动作。 “贺站长意外牺牲，中央站现在由丁站长代管检查工作，至于检查官的考核，暂时由我代管。” 这就齐了？ 看着六张评价表放在面前，程野愣了下，随即起身，“感谢雷站长！” “不用谢我，能干掉高级融合体，你的实力早就过见习阶段了。” 雷虎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见习和一期，考验的是检查官的业务能力，你的检查能力在我这里已经能拿到满分，但外勤，也是检查官能力的重要一项。” “等到南站执勤完，就着手开始准备吧，只有进了一期，有了独立权限，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检查官，到时候你会发现，能做的事，比现在多得多。” “明白。” 程野点头，语气沉稳，“感谢雷站长信任。” “好，去执勤吧，检疫b口的危险可不比a口低多少，检查手段也不一样，如果能平稳执勤完这个周期，我可以再做主答应你一个要求。” 雷虎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是端起茶杯，示意谈话到此结束。 程野将评价表装进背包起身告辞，推开门的瞬间，雨丝混着风灌了进来。 微微凉意让他瞬间精神一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汗毛乍起。 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心头难以抑制的兴奋。 比起到手的六张评价表，搜索情报带来的意外收获，才更让他心跳加速。 意念一动，面板弹开。 主页面下方，多出一条新的提示。 【情报对象：雷虎】 【指定方向：与收集员相关】 【情报质量：0.7级（指定目标后信息质量降低0.3）】 【当前可回放次数：4】 【注：初次查看情报时，为意念时停空间，与现实流速冻结】 【注：回放情报时，情报空间与主世界时间流速为：500比1】 【注：回放情报时，请收集员确保自身处于绝对安全状态】 【注：回放次数耗尽，情报自动销毁】 “竟然还能回放？” 目光扫过一行行提示，程野心头微喜。 收集器的功能远比他想象的更强大！ 情报虽不像技能那样能带来立竿见影的实力提升，却在这一刻让他捕捉到了一条关键信息。 刘坤，要来南站了？ 而且还要伪装身份进入他所执勤的检疫b口？ 在此之前，虽然程野已经无数次幻想过搜索超凡者，但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如此突兀。 而且。 似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刘坤伪装着身份进入，岂不是代表着我能想办法提高配合度？” 念头一闪过，心脏立刻不受控制地砰砰狂跳起来。 江川只是共生残留态，就已经拥有了lv5技能。 刘坤作为超凡者，肯定也拥有lv5，甚至lv6技能。 虽然这些，收集器暂时都搜索不到。 但不同的是，共生残留态下的江川，搜索耗能完全和普通人一样，这代表着他的生命层次并没有发生变化。 而张灿，程野还清晰记得，当时配合度已经100%拉满，搜索到lv1技能的概率却只有15%，搜到lv2技能的概率更是只有1%。 “当时的收集器还没有升级，只有见习阶段。” “不知道我现在晋升新锐以后，搜索超凡者的概率会不会提升？” 对比搜索物品，显然是技能更加有诱惑力。 程野一边琢磨着，脚下的步子却没停，径直往楼下走去。 见习要晋升，得完成三个站点的考核、拿到九张评价表，外加一次外勤任务拿到b级以上评价，中途还不能出重大事故。 通常得花一两年左右，才能走完这些流程。 目前检查站内的记录是哈林保持的，用时六个月零五天。 而他只用了三个多月，就已经把最难的九张评价表拿到手了，后续大概率能打破哈林保持的记录。 因为外勤的b级以上评价，实在不算难。 毕竟见习阶段能接的任务本就不多，以他现在的能力去完成，手拿把掐。 “只是我一走，王康这边没人照看，行不通。” “况且雨线还持续着没离开，一旦外勤期间下雨，感染体活动范围频率增大，危险系数绝对暴增。” 程野并不心急，缓冲区现在这么多检查官，愣是没有一个人出去。 不仅仅是站队影响，更因为天象异动，荒野的危险概率大大增加了。 他一个见习，就为了转正贸然出去，实在太不划算。 最好还是等刘毕回来，一起去出外勤，这样安全系数能更高些。 而且丁以山还在考验他，这才是眼下最关键的事。 只要能拿到站长的支持，就像李马太说的，外勤想去哪里就能去哪。 “那么多检查官争着站队，图的就是能分到有油水的外勤任务，现在一条康庄大道摆在我面前，着实没必要去冒险。” 走到楼下，工作人员还没回来，程野换上雨衣等了会。 没有等多长时间。 不到十分钟，两人去而复返，“因为昨天和王检查官一起执勤的宋检查官今天办理了报道，程序上有点冲突。您看.能不能早上先去c区执勤，明天再换过来？” “有人报道？” 程野皱了下眉头，思索回想李马太给他的那份名单。 东人检查官有三个姓宋，两个一期，一个三期。 “是哪个宋检查官？” “宋海检查官。” 是那个三期？ 按说王康昨天早上执勤，宋海本该下午才来。 不过有时检查官临时有事会调班，依规矩是该通知王康一声的。 只是一个三期，一个见习。 换成他或许宋海还会打个电话说一声，但面对王康显然没有这个意识。 程野沉吟了下，“行，那就去c区执勤。” 情报里刘坤说的后天或是大后天，也不知道具体指哪一天。 程野有点担心会错过机会，但转念一想，雷虎应该不会这么大意。 既然已经应了刘坤的话，要是事情定在今天早上，肯定会让他去换掉宋海的。 跟着两名工作人员，穿过e区。 到了隔离检查区，南站和北站没了任何区别，都是一样的规模布置。 两名观察员等在隔离门前，见到程野过来，难免愣了愣。 “这位是程检查官，程野，今天早上的执勤检查官。” 工作人员介绍道。 其实不用他介绍，单看长相，两名观察员就已经认出了程野的身份。 太像了。 和程龙这个五期检查官，东人里的中流砥柱，至少有六七分相像。 要不是程野太过年轻，只看侧脸，他们几乎要以为是程龙复活了。 “麻烦你们了。” 隔离门开启，程野朝工作人员微微颔首，随即迈步踏入。 穿过消毒通道，两名观察员已在尽头等候。 “大人好，我们是c区的观察员.我叫阿豹，我叫阿蛇。” 两人依次自我介绍。 阿豹是个老成的中年人，阿蛇是个精壮的年轻人。 一老一少，分工明确。 阿豹的职责和渡鸦相似，负责文书登记、资料记载等案头工作。 阿蛇却和猫头鹰不同，需要陪同检查官一同执勤。 “我们南站是观察员陪同检查官执勤？” “是的，”阿蛇立刻解释道，“主要是咱们东人的口音太杂，天南海北的都有，而且我们c区负责检查外来的庇护城、聚集地人员，有些人不仅带着口音，还不懂咱们的规矩，总不能让大人您亲自去教他们吧？” 他笑了笑，又补充道：“另外那些庇护城有时候会开好几辆车过来，检查车辆和货物也是个苦力活，您只管吩咐，我来做就行。” “会有人走私吗？” “当然有，而且不少。”阿蛇点头道，“外来者的普通物资，我们检查站是没法抽成的，只有异化结晶、超凡矿材、珍贵金属这类高价值物品，才会抽取20%的检查税。” “有些人抱着侥幸心理不想缴，就会走私，把东西藏在轮胎夹层里，或者用密封袋裹着塞进货物堆最底层，甚至有人把结晶嵌在假肢里。” “不过他们敢这么干，主要还是因为代价不算大，就算被发现了，也只是多抽10%的税，总共缴30%就行。对他们来说，藏了可能赚，不藏就一定亏，就算被查出来也在承受范围内。” “另外.” 一路往前，阿蛇滔滔不绝的介绍着。 检疫a区是统统抽成30%，因为都是幸福城自家商队的原因，没有人会私藏物品。 毕竟一旦被发现，代价远不止多缴10%这么简单。 轻则被扣除信誉积分，所有物资没收，重则租车权限都会被取消。 但检疫c区不同，来这儿的商队，有的是周边聚集地凑起来的散户，有的是小庇护城派来的，但规模再小，只要打着‘交易’的旗号，检查站就得按平等主体对待，走幸福城的交易规章制度。 “前些年不是这样，那时候外来商队是香饽饽，不光不用缴任何税，我们幸福城还会额外加价5%收他们的货，以刺激更多的商队前来。” “坏就坏在有些人太精，b区对拾荒者就收5%的税，有人都不想缴纳，就跟周边的小聚集地勾结，把东西卖给他们，再让聚集地以商队的名义走c区，借着免税的空子把货带进来。” “一来二去，才半年时间，b区的税收就少了一大半，可进出的人数反倒比往常多了三倍。” “次数一多，再加上这些年外来商队越来越少，大多都是我们幸福城自己的商队跑交易渠道，所以检查站也趁机改了规矩，不管是商队还是散户，高价值物品一律收20%，堵住b区的漏洞。” “如果查到走私，多出来的10%归您所有，另外站里还会拿出来额外的5%作为执勤奖励。” 嗯？ 原来油水在这？ 程野听着听着，眼神一亮，忽然意识到c区并没有他之前想的那么拉胯，也是个赚贡献点的好地方啊！ 要说目前整个检查站，恐怕没有哪个低期检查官会比他更需要贡献点。 抛开装备、载具、电池等等大家都想要的东西不谈。 走理想派路线，爽是爽，社区上千人供他差遣，但这花钱简直如流水，而且开销越来越大。 像目前天元社区的建设，被他七改八改，预算已经飙到了两万六千点。 更别说后期的工厂建设、医疗点设备采购、生产原料前期投入这些。 虽然步行街建成后，能一步步把这些前期投入全部赚回来，变成一个持续生财的聚宝盆，提供长期收益。 但这些前期投入，都得靠他这个投资人来填补。 而这些，恰恰是贡献度体系无法满足的。 昨天晚上回去后，他又仔仔细细算了笔账，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武器和医疗物品这么贵，特意找黄升打听了工务署的体系来验证。 这么一合计，总算把内部贡献度体系和外部贡献点之间的关系弄明白了。 简单来说，内部贡献体系是专门为了发展庇护城搞出来的特殊规矩，核心目的有两个： 1.防止资源外流。 2.降低资源使用门槛。 就拿租用载具的价格来说，价格定得那么便宜，就是为了方便商队、检查官、公务人员出去办事。 但想要用这套体系购买物资，就不行了。 因为贡献点是有锚定物的，是有实实在在东西兜底的，像超凡矿材、异化结晶、各种受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不管是在幸福城，还是带到其他庇护城，都能换成资源。 但内部贡献体系没这回事，由部门自己说了算，发多少、怎么发都是部门定，花出去的钱自然也由部门来承担。 举个简单的例子。 检查站最有钱的时候，按市场价从幸福城买了一百辆大金杯。 这一百辆车刚买回来时，租一天可能要50积分，损坏得赔偿500。 可随着时间推移，到现在本钱早就赚回来了，所以就变成了他看到的15积分一天，就算车坏了，检查站也能承受。 但像武器、医疗用品这些东西却不同，检查站不会去储备，有人兑换，就得用贡献点按当下的市场价去买。 因此，检查站富裕的时候，大家手里的积分就值钱，一把野牛格斗手枪卖1积分都有可能。 可要是检查站手头紧了，积分立刻就不值钱。 例如现在野牛手枪价格就翻了个倍，霹雳1更是翻了几倍。 而等到秋天高期检查官回来了，检查站有钱了，积分就会升值。 这也是唐斯提醒他转正前别浪费任何贡献积分。 因为只有转正看到所有的规则，才能明白这套体系的运转方式。 但就算积分升值了，也不可能给他兑换建设步行街的东西。 因为检查站的这套体系，是为了方便检查官公务，而非满足个人目的。 “每年春秋两季，是c区最忙的时候。” “唔，到了冬季，基本上不会有车队，有时候c区一连关闭十多天都是常态。” 阿蛇还在不停介绍着，却见程野忽然顿住脚步，两眼放光地望向车库。 “这是车库，有些商队用的是电车，所以会来这儿充电。” “我知道，这台充电桩是我能用的吧？” “是” 话音未落。 程野已经熟稔地取下充电头，用徽章刷开权限，随即又把充电头挂了回去。 “好了，这桩不要给任何人用。” “是。” 没想到离开a区，还能在c区充上电，真是意外之喜！ 早知道该让王康来c区报道的。 念头产生一瞬，便被程野摇头否决，收益往往伴随着风险。 远道而来的商队，出现凶猛感染体的概率可不小。 或许十次都碰不上一次，但只要撞上一次似腐藤这样的超强感染体。 别说王康这个见习，就连他应付起来都有巨大风险。 继续往前，c区也同样是三个大仓库加一个隔离仓。 “隔离仓现在还有人吗？” “没有，一般来说，有风险的人员不会让他们通过检查站，我们会劝返，货物交易都在检查站外完成。” “检查站外.” 程野抬眼扫了下检查站外，北站有的那条黄线，南站这里也有一条。 让他意外的是，虽然下着雨，但已经有四辆九米六货车等在c区入口前。 每辆货车侧面都喷涂着硕大的红色高山标记。 检查官见习文化考核中，有一门课程便是记忆各个势力的标记。 程野皱眉思索了下，很快从记忆中找到了这个标记对应的势力。 来自隔壁海省的红山庇护城，距幸福城直线距离将近一千七百公里。 规模虽说比不上幸福城，却也是实打实的大型庇护城，常驻人口大约有三十万。 特产的话这么长的距离，车上装载的基本不可能是当地特产了。 大概率是二道贩子，货物在中途已经倒手过好几次。 这也是废土商队的常规操作，一路卖、一路买，靠着差价赚钱。 而非现代那样，接取货主的委托，装货前往某个目的地。 掏出防务通，程野瞄了眼时间。 距离九点开始检查，已经只剩十五分钟，正好足够准备。 “阿蛇，开始准备吧。” “好的，大人！” 阿蛇点头应下，没等程野开启隔离门，竟从宿舍牵出来一条黑犬。 这狗皮毛油亮，足有半人高，看着格外精神。 瞅见程野，黑犬“汪”了两声，立刻被阿蛇拍了一巴掌：“叫什么，这可是程检查官！” 黑犬嗷呜一声，连忙低下头，竟像是听懂了似的，眼神瞬间变得谄媚起来。 “嘿，咱们检查站还养着动物呢？” 程野不禁有些讶异。 由于超凡诅咒影响，植物生长需要专人照料，营养周期转瞬即逝，使得草食性动物饲养性价比极低。 肉食性动物就更不用想了，人吃的肉都没有，哪里有动物的份。 狗这种杂食性动物，倒是可以用营养浆养活。 可尴尬的是，普通猎犬根本不是变异生物的对手，而且一叫还可能引来感染体，所以并不受拾荒者待见。 综合各种因素，眼前这条黑犬，是他穿越过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动物。 “大人，它叫小黑子，是咱们检查站的老员工了，专治那些手段低劣、抱着侥幸心理的走私者！” 第一百零六章 瞒天过海，巨额收入！ “不愧是站里的老员工，很有精神！” 程野弯下腰摸了摸狗头。 黑犬被饲养的很好，一点也不怕人，皮毛摸起来就像是绸子一般顺滑。 更神奇的是，被阿蛇训了一句后，这狗简直乖的不得了。 明明才只是第一次见，却一个劲往他手心蹭，灵性十足。 “小黑子是当年拓荒兵团从外省带回来的，据说是和变异兽杂交的种，虽说战斗力没有继承变异兽那么厉害，智商却高得很，我们专门训了它对高价值物品的敏感度，只要藏得不算离谱，保管一嗅一个准。” 程野听出了言外之意，单靠小黑子，还拦不住所有走私犯。 不过这也正常，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只要利润够厚，商队总会挖空心思琢磨新的藏匿手段。 “走，执勤！” 程野刷开隔离门，明明只是个见习，动作却利落得不见半分生疏。 身后的阿蛇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眼底先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几分难以掩饰的喜色。 “这位程检查官，看着也不像新人，够精神！” 他在心里暗赞一声，赶紧拽着小黑子快步跟了上去。 对于检查官而言，四个检疫区差别不大，无非是油水多少、风险高低的区分。 但对他们这些基层观察员而言，各区的升职条件可就天差地别了。 比如a区，核心看的是平稳指标，一年到头只要没出严重事故，就能拿到不错的评价。 换到c区则完全是另一套规矩，业绩指标说了算，揪出来的走私品越多，考评成绩就越亮眼。 咚。 检查站钟声响起，进出正式开启。 不过四辆卡车还没来得及发动驶入，黄线外却陡然涌出一片人潮。 “这么多人？” 昨天是检查站重启，只许进不许出。 今天才算彻底放开限制，居民们终于能离开缓冲区踏入荒野。 程野起身眺望，忍不住咂舌，就这半分钟不到的功夫，至少涌出去几百号百人，而且还有十几辆载具混在其中。 哪怕眼下还下着雨，而且看雨势，怕是到下午都歇不了。 但在第一波出去的巨大利益面前，还是会有人心动，有人冒险。 就像这商队，明知道荒野危险重重，依旧会千里迢迢的赶来。 滴。 正眺望着，四辆卡车终于发动起来，鸣着短促的喇叭驶入检查通道。 c区的通道自带一台大地磅，屏幕上即时跳出车辆总重： 第一辆车，17.7吨。 “喔呦，装得可真不少，这分量够沉！” 程野瞥了眼数据。 废土上没什么交规，更没人管超不超重，但九米六的卡车顶天了也就装20吨左右，再多就会严重影响通过特殊地形的效率。 通常来说，16吨往上就称得上满载了。 “大人，您这” 看着程野从背包里掏出霹雳1，手法熟练地开始组装，阿蛇愣了愣。 “保险起见。” 程野呲牙一笑，手上没停，装好霹雳1又拿起游骑兵麻利地组装起来，“这东西拉得越多，说明去过的地方越杂，保不齐就有麻烦。”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没像在a区那样把两把枪卡到桌下，而是大咧咧摆在桌面上。 真要遇到这支车队有感染体爆发，伸手就能抄起枪反击，半分不耽误。 此外程野还有一个目的。 他看起来太年轻了，万一商队觉得他是个没经验的软茬，配合度怕是要大打折扣。 此刻两把枪往桌上一放，凭借着极强的视力，他隐隐看到第一辆车副驾驶位的大胡子，斜靠在座椅上的身体微微坐直。 “后面的停一下，一辆一辆来，检查完了再进来！” 阿蛇抓起腰间的喇叭喊了一声。 第一辆卡车刚驶入检查区，还没停稳，副驾驶的大胡子就推开车门跳下来，先亮明身份。 从隔离网的小窗里递进来一枚红色的高山徽章，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幸福城交易。 阿蛇没直接用手接，而是从腰间工具包里摸出个夹子，夹着徽章走回程野身边。 “大人，您办理好c区执勤时，防务通应该已经开通权限了。” “有吗？” 程野疑惑了声，摸出防务通。 意外的是，桌面果然多出来了个图标，竟然是他熟悉的照相机图标。 下面缀着四个字，【拍摄识别】。 点进去的瞬间，防务通后盖微微震颤，竟弹开一道细缝，露出了隐藏的镜头。 卧槽，这砖头居然还带拍照功能？ 程野顿时愕然，防务通最开始拿到手的时候，他只当是老式大哥大。 后来发现能验证徽章，还能触摸点击查信息，才觉得科技水平勉强到了直板机时代。 可这一路用下来，功能一点点冒出来，到现在看，已经快赶上现代智能机了。 当然，流畅度还差得远，就像现在用相机拍摄，手稍微动快点，屏幕上就卡出了肉眼可见的残影。 “每个庇护城的徽章都有特殊的防伪设计，这些设计是不会告诉普通人的，只在庇护城之间流通，需要验证真伪，您只需要拍摄徽章就能匹配数据库得到答案。” “好！” 程野心底暗暗称赞一声，尽可能的稳住拍摄了徽章正面和背面。 屏幕闪烁了十多秒，跳出一行提示。 【身份验证通过，海省红山庇护城】 【身份归属：自由商队】 【身份等级：三级】 不光辨明了真伪，连商队的归属和等级都一清二楚。 标注自由商队，说明这支队伍只是挂靠在红山庇护城，并非官方直属。 至于等级 各庇护城的评判标准不一，见习考核里倒是没有这一项信息。 但三级听着该是个中等水平，不算顶尖，也绝非底层商队。 “没有问题。” “好的，我这就让他们递报货单进来。” 阿蛇捏着徽章回到门口，跟大胡子低声交涉几句，很快拿着个信封回来。 程野戴上胶皮手套拆开信封，里面竟装着十多张单据。 开头几页字迹还算工整，一行行勉强能辨认。 可往后翻，字迹就开始潦草得像鸡爪刨过，不光数量写得模模糊糊，连商品名都得连着前几个字猜半天。 “大人，这伙是老走私犯了，很难对付。” 阿蛇扫了一眼单据，没细看就下了定论，“昨天来的三个商队，基本都是这一套路数。真要是藏了违禁品，这单子上保准写得模棱两可，可就这么硬看，根本瞧不出猫腻。” “昨天来的商队和这红山商队规模相比，哪个大？” “昨天是检查站重启，商队规模要大点，不过一般能到咱们幸福城的外省庇护城商队，都在3到7辆卡车这个规模。而且您别看他们只开着卡车过来，护卫队的武装载具都停在荒野呢，没有靠过来。” “那昨天的检查官查出来没有？” “昨天是乔检查官执勤，登记过关的高价值物品大概2100点，另外查出来.五样，价值约莫在1400点左右，不过这五样.” 阿蛇说着，忽然支吾起来，没敢再往下说。 “是商队特意没藏起来，给检查官的过路费？” “是！” 阿蛇点点头，这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情，但是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否则就有编排检查官能力不行的嫌疑。 价值1400 按照15%来计算，就是210点。 程野心念闪烁，昨天他在检疫a口辛辛苦苦执勤一天，收入只有150。 这c区商队主动送上的过路费，就有210？！ 而且这些人送上门的过路费都有这么多，藏起来的东西价值多少？ “以前的案例，这种规模，全查大概能藏多少？” “全查.” 阿蛇思索了下，“这没个准数，得看庇护城的规模、商队走的路线，还得看季节。一般来说秋季最多，平均下来至少有五六千贡献点的货，春季最少，可能就两三千，不过今年天象不对劲，冬天来得早，说不定秋季的走私热潮也提前了。” 嘶。 多少？ 五六千？ 程野暗暗心惊，这要是能查出来，按抽成算，岂不是能到手大几百点？ “那照这个规模，商队正常带货的货值，应该在一两万点左右？” “对。” 阿蛇点头，“一般来说，货值的25%到35%是毛利润，抛去路上的损耗、给自家庇护城的抽成，再算上各种意外开销，最后能落到手里的，大概有20%左右。” 按两万点货值算，纯利就是四千点。 对比一路穿越荒野的风险，这点收益实在不算多。 但商队的赚头，本就在于倒腾，比如把这四千点在幸福城换成枪械武器，再卖到那些没能力自产武器的聚集地或小型庇护城，利润就能再翻几番。 等兜完一圈回到自家庇护城过冬，这一年跑商下来，总收入估计能有一两万点上下。 再加上沿途把收入换成过冬物资，按百人商队来算，不说分到手的贡献点，单是那些物资，就足够所有人过个安稳肥冬了。 当然，要想继续发展壮大商队，光靠这些远远不够，必须得有“额外收入”。 程野顿时了然，这些走私收入，便是商队规模扩大的关键了。 在各大庇护城之间倒腾这些东西赚差价。 20%肯定是没赚头，毕竟高价值物品去了哪里都是硬通货。 30%那就是小亏，利润没了不说，估计还要搭上一些，但依旧在这些商队的承受范围内。 可一旦走私成功，按20%利润计算，五千就是一千点的额外收入，相当于多了一车货。 “明白了，让他们开车进来，开始核查。” 既然这份报货单看了也没用，程野索性将其丢在一边。 这是第一次检查商队。 他心里有点蠢蠢欲动，尤其是刚刚体会了情报搜索的便利，忍不住又想来一次。 简直太方便了，可以看到一个人内心的秘密。 但与此同时，他又有些好奇如果搜索物品，能不能搜到复制这些人藏起来的高价值物品？ “之前闷头搜索技能，现在才觉出这搜情报、搜物品的功能，跟检查官的活儿简直是绝配，妥妥的神级功能啊。” 程野暗自琢磨。 可惜充能值在搜过雷虎后就只剩27%了，又到了该精打细算二选一的环节。 好在今天这情况，刘坤应该不会回来。 不然雷虎这会应该会直接下令，让他跟隔壁的宋海调换位置，以防意外。 这么想着，程野心里稍稍松快些。 慢充桩8个小时，能够补能15%左右的充能值，不够。 看来下班后，必须再去趟工务署和刘工商量步行街建设了！ 正好张师傅在这条线路，顺带拉着他给公交车充会电没毛病。 思索间，隔离门“咔哒”一声滑开，卡车已缓缓驶入检查区。 有个人辅助检查就是省心，程野还没起身，阿蛇已经快步上前，抬手示意卡车停到指定泊位。 卡车主驾驶门打开，司机利落地跳下来，二话不说高举双手站到检查位上，姿态异常熟稔。 “我们幸福城的规矩，你清楚吧？”程野坐在桌后，目光扫过对方。 “懂得，大人。” 司机点头应着，语气还算恭顺。 “那好。” 程野朝阿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前检查。 小黑子则已经凑到了卡车附近，开始左嗅嗅，右闻闻，寻找气味。 “大人，所有数据都正常，符合指标范围。” “好，脱衣服检查伤口。” 程野话音刚落，司机已经开始褪下上衣，露出覆着浓密胸毛的大肚子。 让他眼皮子一跳的是，这司机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皮，旧伤疤层层迭迭，还混着不少深浅不一的爪痕、咬痕，显然是在荒野里摸爬滚打过的。 好在那些伤疤都已彻底愈合，边缘平整发黑，瞧着不像有感染风险的样子。 阿蛇围绕着转了一圈，还扒拉开男人的内裤瞅了几眼。 “没有新伤。” “很好。”程野点头，示意司机退到检查区的角落。 想来这种规模的商队，也不会把感染者安排在头车放进来。 否则有一个人被检查出感染风险，立刻就会导致商队的交易出现问题。 “查货！” 卡车后箱门打开。 程野走过去，顿时被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像是冰块一样的绿色大方砖，堆满了整个车厢，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这香味他一点也不陌生，正是营养浆的味道！ “全都是营养浆原料？” 小黑子轻快地跳上卡车，在堆迭的原料间嗅来嗅去，试图找出除了原料之外的其他气味。 阿蛇也叫来了一队八人工作人员，开始将原料一块块搬下车仔细检查。 这确实是个苦力活。 一块方砖原料，重量至少有两百公斤左右，得四个人合力才能搬动。 眼看车厢渐渐腾空，所有人都已汗流浃背，而之后还得把这些原料重新搬回车上。 但没办法，这就是完整的检查流程。 阿蛇带着四个人开始检查车厢内部，仔细排查是否有感染源污染的痕迹。 剩下四人则围着卸下来的原料忙活，没法用仪器检测，只能靠着摸、看和称重来判断。 “有没有可能藏在这些原料内部？” 程野也弯下腰翻看了一块，原料摸起来硬邦邦的，和石头一样，真要是藏了东西在里面，总不能把原料劈碎了检查。 “大人，您看这上面有标记，是碧野庇护城的产出。” 一名工作人员指着原料右上角，果然刻着一株小小的绿色小草印记。 “一般而言，小聚集地或许会配合商队干这种藏私的事，但庇护城哪怕是规模再小的庇护城，也不会允许商队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碧野庇护城和红山同属海省，是距离幸福城最近的庇护城之一。 每块原料不知道可以制作多少袋营养浆，但一块价值约莫在50贡献点左右。 细算下来，这一车的货值在3500贡献点上下浮动。 若是能和a区一样按30%抽成，直接发财。 但这属于重要民生物资，带到幸福城，甚至还会给额外奖励。 只是奖励具体是什么，检查官手册里没细说。 “看来得回去把手册再好好啃一遍。” 程野暗自思忖，“之前光顾着死记硬背应付考核，根本没吃透里面的门道，不然遇上这种情况，判断也能更精准些。” 手册内有大量案例介绍，可他当初只求考核过关，囫囵吞枣记了个大概。 不过现在后知后觉也不算晚，总能慢慢补上这堂课。 而且这次可不是单纯死记硬背，有现成的例子可以对照着琢磨，理解起来肯定更透彻。 光检查第一辆车，就耗了半个小时。 “大人，没问题。”阿蛇从车厢里跳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车内没发现感染源污染的迹象。” 另一边，工作人员也完成了所有原料的称重，汇报道：“每块营养浆原料的重量误差都在1公斤以内，藏东西的可能性基本可以排除。” “那就开出去进行消杀。” 程野沉声吩咐。 c区的工作人员没能查出问题，小黑子也没有报告异常。 他这个头一天在c区执勤的检查官，自然更不可能凭空找出纰漏来。 “多谢大人明鉴！” 司机弓着腰走过检查台时，特意低头恭维了一句，随即按工作人员的指引发动卡车，驶向车库前方的消杀区。 那里会对整车进行彻底清洁，尤其要清除轮胎和底盘可能附着的感染源，以防卡车驶入缓冲区造成污染传播。 “第二辆！” 大胡子抬手一招，第二辆卡车缓缓驶上地磅，屏幕跳显：15.5吨。 又是这么重？ 程野挑了挑眉，忽然意识到了c区的检查难度到底在哪里。 检查感染体可能并不是重点，揪出货物里的私藏才是主要工作。 否则在这里执勤一天，就是白浪费一天时间，谁指望着检查站发的那点幸福币过日子？ 更何况前两天刚发了公告，到明年夏天之前，所有检查官月薪直接砍半，现在他这个见习，一个月只有250币。 第二辆卡车停稳。 司机下车，按流程接受检查，各项数据依旧正常，之后便站到角落等候。 随着箱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里面装的却不是营养浆，而是换成了一摞摞用防水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瞧着比营养浆原料更显规整。 还没等阿蛇伸手掀开油布，一股浓重的海腥味就从下面涌了上来，带着咸涩的气息直冲鼻腔。 “海产？”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就见油布被彻底扯开，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竟然全是长条状的咸鱼干！ 嚯。 十几吨的咸鱼干？ 只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舔了舔嘴唇。 虽说喝多了寡淡的营养浆，味觉都快麻木了，但并不代表着丧失了对食物的追求。 就连程野也忍不住喉结动了动，莫名有点想尝尝这咸鱼干到底是什么滋味。 唯独小黑子依旧淡定，耷拉着耳朵在货堆旁嗅来嗅去，尽职尽责地搜寻异常气味。 “大人，这伙老走私犯肯定是知道小黑子的本事。” 阿蛇放下油布，脸色有点难看，语气里带着懊恼，“所以这两个车厢装的货味道都这么重，就是故意盖过其他气味，让小黑子也难分辨.” 碰到年轻的程检查官，他也想表现表现自己的能力，得到器重。 但谁也没想到遇到了一伙老手，这就有点直接打脸了。 “不要心急，先排查感染风险，做好本职工作再说。” 程野放缓了语气，安抚道。 见他半点不焦躁，众人也渐渐定下心神，继续埋头忙活。 咸鱼干不能见水，工作人员只好从后方抬来巨大的防雨棚快速搭建，棚底又铺了层厚实的防水布，这才开始分批把鱼干抬出来检查。 完全符合上一周程野在a区执勤时，对c区检查工作的认知。 干的全都是脏活累活！ 但这查依旧没法查，咸鱼干条条紧实，堆迭捆在一起密不透风，光靠翻找根本看不出藏没藏东西。 程野微微侧目，余光中看到大胡子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快得像错觉，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嚣张。 这么狂？ 不会真以为本检查官没办法治你？ 程野按捺住翻涌的心思，弯腰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翻检鱼干。 所有人心里卯着一股劲，连着对鱼干的那股渴望都被压了下去，手里的动作更仔细了几分。 “大人，车厢内部检查过了，没问题。” 阿蛇检查一圈，也跳下来加入翻检的队伍。 忽然有人闷哼一声，程野循声看去，一名工作人员的手掌被鱼嘴上的尖刺喇开了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正顺着指缝往下淌。 “大人，这些都是剑刺鱼的鱼干，我们红山庇护城的特产，翻的时候可得当心着点！” 大胡子站在外面喊了声。 程野转头看过去，两人目光对上。大胡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不卑不亢地摊了摊手，仿佛在说这事和我们没关系，是你们自找的。 “有意思。” 程野心里泛起一丝兴味。 在幸福城里待久了，习惯了人人对检查官的毕恭毕敬，这还是头一回碰到有人露出恭敬之外的神色。 那点试探、桀骜、嚣张，反倒让他觉得这个处处透着压抑的世界，忽然多了点鲜活的气息。 他站起身，脱下沾了鱼腥的胶皮手套，扔进旁边的隔离箱，转身坐回桌后。 蹲在角落的司机和隔离网外的大胡子同时绷紧了身子，见程野没有摸枪，而是开始翻看报货单，这才同时松了口气。 说实话，这货单他们自己写完都看得头疼，根本不用担心程野能从中看出什么门道。 “你叫什么名字？” “我？”被程野忽然抬头盯着，大胡子喊了声，“大人，我叫金大飞。” 话音刚落，面板上数值微微变动，闪出一行字。 【金大飞，11%，可检索范围：情报】 “配合度这么低？” 程野暗自摇头，心里默念着‘走私高价值物品’，点下了情报搜索。 如果单是金大飞态度嚣张，倒也不至于刺激的他要搜索。 但刚刚那句话，却让他心头微动。 金大飞说这剑刺鱼干是红山庇护城的特产，既然能一路运到幸福城，说明这支商队不是倒腾寻常货物的二道贩子，车上大概率还藏着其他“特产”。 而一车咸鱼干，品相周正，少说也能换来三千点收入。 藏起来的那些特产价值，绝对低不了！ 哪怕只能抽成15%，说不定就能比得上在a区忙活几天的收入。 面板上字符飞速闪过，这一次程野特意将视线聚焦在阿蛇等人身上。 果不其然，随着周遭环境骤然暗下，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定格，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秒，画面轰然破碎，又在眨眼间重构，眼前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车库。 四辆运货卡车整齐排列，前方一字排开六辆后斗加装了武器的皮卡车，还有两辆越野车，这应该就是商队的护卫力量。 金大飞站在最前头，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走上前递过文件夹，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程野心念一动，视野骤然拉近，立刻听清了他们的对话。 “都安排妥当了？” “放心，都按计划弄好了。” “我瞧瞧。” 金大飞说着，大步走到装鱼干的卡车后，看似随意地指了几条剑刺鱼干。 立刻有手下上前，捏住鱼头后半段猛地往下一压，将鱼嘴别开，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锋利的口器里，从鱼腹深处掏出一小袋闪着微光的粉末。 异化结晶？ 果然有货！ 程野迅速拉近视野细看，剑刺鱼的口器确实锋利，刚才那名工作人员就是被这玩意儿划伤的。 可一旦捏住鱼头靠后的位置，就能将鱼嘴掰成固定角度，手指刚好能避开尖刺伸进内部。 那些粉末就藏在鱼身空腔里，而不懂其中门道的人，瞧见那森然的口器，肯定会直接放弃检查。 “有点东西。” 找到第一处藏匿点，情报画面却并未中断。 只见金大飞转身走向第四辆卡车，车厢里堆着一团团缠成球状的海筋绳，这东西程野并不陌生，手册里有着重介绍，是红山庇护城的招牌特产。 用深海软骨藻的纤维反复捶打编织而成，韧性堪比钢丝，重量却只有钢丝的八分之一，无论是用作工业衔接的缓冲绳，还是零售当作工具售卖，都有极高的价值。 金大飞蹲下身，从最上层拿起一个海筋绳球。 绳子表面泛着半透明的琥珀色，缠绕得紧实，他用手指在绳球顶端捏了捏，忽然找到一根略粗的绳头，顺着纹路轻轻一抽。 原本密不透风的绳球竟像花朵般层层绽开，露出中心缠绕的一团银色细线。 细线是中空的海藻胶管，剪开一端，里面立刻倒出淡蓝色的粉末。 “能够增加机械使用寿命的钢晶粉，幸福城的需求量很大，我们只要能带进去，这一趟至少多赚.”矮小男人凑过来，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还是一千？ 程野心头巨震，如果是后者，按照20%的税收，这东西价值岂不是五千点？ 卧槽，这感觉有点上头。 他要能逮出来，岂不是能直接爆赚750点？ “活扣结不会被看出来吧？” “绝对不会，看着跟普通绳球没两样，只有找到那根引绳才能拆开。” 矮小男人拍着胸脯保证，“我让不少人试过，没一个能发现破绽。另外，我还在车厢底层混了些结晶粉末，到时候他们的注意力肯定会被那些东西引走。” “做得不错。” 金大飞轻轻颔首。 话音刚落，情报空间骤然破碎。 程野猛地回神，发现自己仍在检查区，周围静止的时间重新流动。 工作人员还在翻检鱼干，阿蛇正帮受伤的人包扎伤口。 “引绳？” 他皱眉看向面板。 【情报对象：金大飞】 【指定方向：与走私高价值物品相关】 【情报质量：0.9级（指定目标后信息质量降低0.1）】 【当前可回放次数：4】 “这次倒是运气不错，只降低了0.1” 程野想着，干脆点下了回放，再度进入了情报空间。 这一次他着重观察金大飞上车后，到底是怎么发现的那根引绳。 连续回放两次后，终于发现了一丝端倪。 海筋绳的引绳里混着极细的贝壳粉，在特定角度下会反射出微弱的光泽，可惜这光泽太弱，只有在夜晚的暗光里才能勉强辨认。 如今哪怕是个阴雨天，任谁也难发现这隐秘的标记，必须关好舱门打着手电筒估计才能找出来。 “果然厉害，人为了赚钱，真是什么巧招都想得出来！” 程野只能惊叹。 鱼腹内的异化结晶，不知道具体数量多少，但价值至少在一千点往上。 如果能藏过去，等于多了200点，再加上钢晶粉的1000，难怪这商队费尽心机也要藏，这利润已经比一车货要多了。 只是现在，这些“额外收益”得便宜检查站了。 而且按15%的抽成算，红山商队将为他带来近千点的巨额收入，足够买上一项开设工厂的基础技术，再加点，甚至能买一块10kwh的电池。 果真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话说这种“小钱”，应该不会被检查站换成贡献积分吧？ 程野关闭面板，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丝笑意。 该说不说，仅仅一次检查，他就有点喜欢上检疫c区的模式了。 这比a区更加看重检查官的个人业务能力，能力一般，那就是纯浪费时间，能力强，那就是翻倍、甚至翻几倍的收益。 “感谢你们资助社区建设，天元的居民.一定会念着你们的！” 他起身，视线和大胡子交汇，最终落在地上的咸鱼干。 这东西，看起来似乎有长期储存的可能性。 要是能顺势扣下来一些，哪怕冬天来临去到废墟荒野，也不愁没有吃食！ 第一百零七章 财物两得，异象征兆！ 以庇护城的体量，真想严查走私其实易如反掌。 只要商队进检查站时登记所有货物，出货时再核对登记单，两相对比就能轻松揪出走私品。 但之所以没有庇护城选择这么做，反而默认商队过了检查就能自由交易，主要还是因为过去试过严查的庇护城，无一例外，全被商队集体拉黑了。 第一，20%的检查税其实是一个对赌式的激励。 废土商队向来逐利而生，没有足够的利益刺激，谁也不会冒着被感染体、变异生物和劫掠者袭击的风险跑商路。 单纯的正常货物交易，根本吸引不来源源不断的商队。 就连幸福城最鼎盛的时候，都得额外拿出5%的利润作为“甜头”。 如今5%没了，多出来的检查税变成了新的刺激。 躲过去了，就等于多赚了一车货的利润。 被查到了，最多也就是折了走私品所有利润，再倒贴10%进去而已，还在接受范围内。 这种赌一把的诱惑，让商队对超级庇护城们又爱又恨，忍不住一次次来碰运气。 第二，就算庇护城严查，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只会逼出更复杂的走私链条。 商队完全可以先把货物卖给周边聚集地，再通过拾荒者一批批带进城里。 但链条每多一个环节，利益就得被分走一层。 一次两次没什么，偶尔出点意外，越来越多的商队嫌麻烦，索性直接把这种“不懂变通”的庇护城拉进黑名单。 毕竟废土上的庇护城不止一座，商队有的是选择。 你严查？那我去隔壁对走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庇护城做生意就好。 而对庇护城来说，失去商队意味着物资流通停滞，远比容忍一点走私损失更大。 这便是双方心照不宣的平衡。 “庇护城默许商队在规则边缘试探，换取物资持续流通。商队则接受检查税的抽成，把走私当成风险与收益并存的博弈。” 程野没有叫停检查，而是站在工作人员旁边默默思索着，脑中不断闪过手册上对走私的介绍。 这种写在明面上的游戏规则，当初背诵记忆时还有点不明觉厉，此刻忽然有了鲜活的注解。 现在想来，检查税不仅是对商队，对检查官又何尝不是一种刺激？ 要是一点油水都刮不出来，谁愿意仔仔细细的去检查每一辆车，每一个角落，检查有没有被感染源污染。 万一有个疏忽，不知不觉中引发一场感染潮，代价根本无法承受！ 十多分钟很快过去。 工作人员仍在埋头检查鱼干，每个人都卯着劲翻找，没有半分懈怠。 于他们而言，发现走私品也是大功一件。 功劳攒得多了，才有机会升职成观察员，或是申请调到缓冲区内的正式部门，从此端上“编制”的铁饭碗。 可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 常规检查手段早就被商队摸得透透的，想从眼皮底下找出问题，难如登天。 有人确实动过劈开鱼干检查的念头，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压下去了。 因为一旦劈开后里面没有东西，就相当于是损坏了商队的货物。 在场所有人里，只有程野这位检查官能拍板做这个决定，其他人包括阿蛇在内都没有这个资格。 而谁要是贸然建议程野这么做，最后却查不出东西，是要担责任的。 轻则按价赔偿货物，重则被检查站追责辞退。 毕竟规矩摆在那儿，不能为了搜查而盲目搜查，必须有确凿证据才能动真格。 否则人人都为了往上爬乱提建议，毫无章法可言，检查站的秩序早就乱套了。 “可以了，大家把鱼干都搬回车里吧，没有问题。” 程野扬手叫停，声音特意放大了几分，“都当心点剑刺鱼的口器，别再被划伤了。” 话音落下。 站在隔离网外的金大飞，嘴角果然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有点得意。 当然，这是站在程野的角度去观察。 落在其他人眼里，那就是委屈中带着些终于过关的如释重负。 一捆捆鱼干重新被搬上了车，按照之前的方式码好堆叠。 “阿蛇，待会指挥卡车进去，别急着消杀，就让它在那儿等着。” 程野不动声色道，对着隔离仓方向扬了扬下巴，“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你吧？” 阿蛇愣了下，脸上微微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迅速敛去点头应下。 难道这位年轻的程检查官已经发现了问题？ “大人放心，我明白。” “那就好，别让他有机会和外面联系，看住他。”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司机。 所有咸鱼干被搬回车厢，卡车在指引下前往消杀区。 因为上一辆卡车还在消杀的缘故，司机被阿蛇引导着将卡车停在隔离仓前方。 就在卡车停稳的瞬间，四名原本守在角落的警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呈四角之势将卡车围住，动作自然得像是例行警戒，却在无形中切断了驾驶室与外界的联系。 与此同时，两名警卫迅速一左一右站在卡车两侧。 “朋友，先下车，等轮到你的时候再上去。” “哦，好！” 驾驶室里的司机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但也只能按照警卫的命令，下车站在车头处。 转头看向检查区，距离隔得远，又下着雨影响视线。 金大飞显然没能发现不对劲，丝毫没有意识到第二辆卡车已经被控制。 阿蛇走了进来，微微点头。 “下一辆！” 程野喊了声，目光落在缓缓驶入的第三辆卡车上，心里已大致猜到了车厢里的东西。 卡车过磅，重量显示：14.7吨。 刚在检查区停稳，小黑子就冲着车厢吠叫起来，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大人，那里面是些异化结晶，报货单上写了的！”金大飞隔着隔离网高声喊道，语气透着几分刻意的坦荡。 异化结晶？ 所有人都很淡定，心里知道这就是过路费了。 司机接受完检查去到角落，一打开卡车后舱门，小黑子便窜了上去，对着角落里的木箱狂吼不止。 “安静点，小黑子！” 阿蛇拍了把狗头，带人打开木箱，里面果然整齐码着淡白色的异化结晶，晶体内部似有云雾流转。 “大人，是最常见的月鸟结晶，一公斤市价42点左右。” 他半蹲下身掂了掂分量，不轻。 抬到磅秤上一称，扣除木箱重量，净重44.3公斤，合计1860点贡献值。 按照20%的检查税，为检查站带来了372点的收入。 “大人您看，我们都是规矩做生意的，该交的检查税一分不少。” 金大飞又喊了一声，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恭顺。 程野转过身微微点头，这家伙倒是个妙人。 或者说能跑商队的这些领头的，都是人精，藏没藏东西两说，表面功夫做得是滴水不漏。 依阿蛇所言，昨天乔检查官检查了三个比这红山商队规模还要大的商队，总共才查出2100点。 而这红山商队单是主动上交的结晶，就有1860点。 “这么看倒是挺懂事的，走私的东西不少，愿意拿出来的也不算少。” 程野微微颔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额外的念头。 只是这念头能不能成，还得看金大飞接下来的反应和态度。 第三辆车很快检查完毕，拉的全是些其他庇护城的小物件，有工业品，也有工艺品，都是些没见过的稀奇货。 价格没法估算，但都在免税范畴内，算不上高价值物品。 “行了，开走！” 程野抬手放行，检查站前排队的就只剩下最后一辆卡车了。 金大飞这次没有继续等着，而是扒在车门上跟着卡车一起进来。 这家伙确实是个大心脏，明明车里拉了五千点的走私货，却一点紧张感没有，反而表现的愈发放松。 卡车过磅，10.9吨。 四辆卡车的重量依次递减，到这台，抛去车身自重，载重量连一半都不到。 小黑子的嗅觉果然灵敏，车子刚停稳，就对着后舱门再次吠叫起来，尾巴绷得笔直。 肉眼可见的，金大飞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装出一抹紧张的模样。 下车后嘴里喃喃着，眼神里混着惊奇与惶恐。 “大人，我不知道还有人往里面装了东西，怕是装货时装漏了，但我们绝对登记过.所有的货物都在报货单记载着，我们可以证明！” “是么？” 程野扯出一抹浅笑，抬手示意工作人员先对金大飞和司机做基础检查。 没来由的，金大飞打了个寒颤，从笑容中读到了一些东西。 是自信，也是从容。 一整套流程走完，两人都没有问题，按指示退到角落。 “还好老吕头坚持让我备点过路费，不然这年轻检查官怕是真不好糊弄.” 金大飞心底暗自庆幸。 刚才远远瞧见程野时，他还后悔过。 第四辆卡车里的结晶粉末，本就是给检查官留的“通路钱”。 一般的大、中型庇护城，检查官见了这东西多半直接放行。 就算是超级庇护城，这里的检查官变得严格，收了好处也会手下留情。 他原以为程野年纪轻，或许不用破费，现在看来，幸好没省这笔钱。 妈的，笑的太吓人了。 给他一种所有手段都被看穿的错觉。 “开门！” 小黑子已经按捺不住，尾巴在地上扫得飞快，喉咙里发出急切的低吼。 后舱门刚掀开一道缝，便像离弦的箭窜了上去，对着车厢地板的木板疯狂撕咬，犬牙在木板上划出浅浅的齿痕。 这黑狗，真厉害！ 金大飞在角落看得眼皮直跳，先前听其他商队说，幸福城有有条黑犬，只要东西没被彻底密封或掩盖气味，就绝无漏网之鱼。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阿蛇示意手下上前，用撬棍顺着木板缝隙用力一扳，整块活动地板应声而起。 下面整齐码着数十包散开的结晶粉末，全是月鸟结晶碾成的细粉。 这东西混入消炎药里能大幅提升药效，就算是粉末状态，收购价也和整块结晶一样。 工作人员迅速将粉末收拢称重，电子秤上跳出数字： 19.8kg。 按42点一公斤算，又是831点贡献值。 15%的抽成，程野这个检查官能分到124点，快赶得上他昨天在检疫a区忙活一整天的收入。 “按照30%的税收，没有问题吧？” 程野转身，目光落在金大飞脸上。 金大飞愣了愣，扯出一丝僵硬微笑，“没，没问题，是我们疏忽了，该罚！” 程野没有揪着登记问题死缠烂打，说明已经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他也懒得再演那套不知情的戏码，干脆应得爽快些，免得节外生枝。 “大人，里面都是海筋绳。” “都抱下来。” 团成球的海筋绳看着占地方，实则重量很轻，难怪第四辆卡车总重才10吨出头。 一个个呼啦圈大小的绳球被搬下车，堆在铺开的防水布上，工作人员挨个称重、记录，单从重量上看，和报货单上的记载分毫不差，挑不出任何毛病。 阿蛇蹲下身，试着扯了扯绳球一角，想检查内部是否有夹层。 可这海筋绳韧性堪比钢丝，缠绕得又紧实，任凭他怎么用力，绳球都纹丝不动，更别说扯开缝隙了。 “大人，这绳球缠得太密，恐怕得上机器才能硬拆。” 阿蛇抬头请示，眼底带着几分为难。 按说这种绳球里面最好藏东西，但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损毁商队货物。 程野没说话，只是走到堆成小山的绳球前，目光缓缓扫过。 光照下，半透明的琥珀色绳球泛着油光，和情报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太神奇了，这搜索真是好用。” 程野摸着海筋绳暗自感慨。 绳面摸着像尼龙，看着光滑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摩擦力，单是这一个绳球，幸福城的收购价就高达200贡献点。 数了数卸下来的绳球，整整24个，光这一车就值4800点。 第三车货的杂物按照1500点算，红山商队明面上的货价总值已达14400点，利润在3000点左右。 但因为1860点的月鸟结晶需要缴税20%，故利润为2700点。 不过藏起来的货才是大头，钢晶粉5000，鱼腹内的异化结晶作价2000，价值按照7000计算。 若是没有被发现，净赚1400点，总利润能冲到4100点。 但被他逮出来，不光这1400点没了，还得倒贴700点罚款，利润降低至2000点。 这么一算账，程野心里顿时有数，转头问道： “金大飞，这些绳球你能解开让我们检查吗？” “大人，这.用机器缠起来的，我们人手没法解啊。” 金大飞故作为难，继续解释道，“这是我们红山庇护城有名的特产，大人您要是能调来机器，我们可以指导怎么解开。” “是吗？” 程野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他确实喜欢这种掌控的感觉。 “阿蛇，抬一个绳球回车厢内，再给我找一把手电过来。” “好的，大人！” 这一声吩咐出口，金大飞的脸色瞬间变了。 绳球抬进车厢，阿蛇打着手电，程野很快找到了引绳。 轻轻一抽，绳团如花苞般层层绽开，里面的银色细线完全暴露。 阿蛇愣了下，随即失声叫道，“大人，这.” “是什么，抬下去问他就行了。” 见程野跳下车，拍拍手，所有工作人员都围了过去。 所有人看清车厢里绽开的绳球，顿时发出一阵惊叹，声音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真藏着东西，这伙人胆子太大了！” “嘿，刚刚还说要机器，结果大人用手就直接解开了！” “这里面是啥，看着怎么有点像是钢晶粉？” “嘿，还真是，手电照射上去泛着蓝白光芒闪烁，钢晶粉的特征啊。” “我的天，这么多，这这里面至少有100g吧？” 工作人员你一言我一语，每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金大飞心上，他的脸色越来越黑，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直到程野走回检查桌，右手不动声色的按在霹雳1上，这才似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金大飞心底刚冒头的任何念头。 这里是幸福城。 他面对的是幸福城的检查官！ 在这片土地上敢对检查官动歪心思，等待他们的只会是无休止的通缉，就算躲回红山庇护城，也保不住这条命。 “大大人。” “30%。” “是，没问题。” 金大飞咬牙应道，心里在滴血，这一下直接亏了500点啊。 换成枪械，至少没了25把护卫步枪。 不过好在那车咸鱼干内的异化结晶保住了，算下来，只亏了不到百点。 还能接受！ 按照程野刚刚找到引绳的方式，阿蛇很快解开了所有绳球。 剪开海藻胶管，钢晶粉全部倒入检查站特制的收纳瓶。 一番称重，足有1.7kg。 这东西可是按g卖的，1g就要3个贡献点，货值达到5100点。 30%的检查税，1530点，程野到手一半，爆赚765点。 “大人.” 见程野走过来，金大飞连忙直起身子。 第一时间被发现，他心里是又恨又急，还以为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说不定是绳球没捆紧，或是引绳露了破绽。 可等阿蛇按着程野教的法子，一个个解开剩下的绳球，他那点怨气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现在是一点多余想法都没了。 这年轻检查官是真有东西，不是靠运气，分明清楚怎么找到引绳。 这种情况下，就算藏得再严实也没用，换了其他商队来，结果只会一样。 这么一想，金大飞反倒觉得释然了。 这场雨让他急着早上匆忙赶过来，生怕幸福城的检查站又封闭几天，没成想刚好赶在这年轻检查官手里。 上天注定，技不如人，认栽就是！ “那咸鱼干，你们带到里面，一般是按照什么价卖的？” “鱼干？” 金大飞愣了愣，显然没料到程野会突然问这个，随即老实答道，“我们上次来幸福城还是两年前，那会儿内城的管事按1吨240点收的。” 车上约莫14吨，这个价格那就是3360点。 每吨的价格倒是不贵，但这东西肯定是不会在缓冲区流通的。 不患寡而患不均，缓冲区的居民天天喝营养浆一点问题没有。 要是流通咸鱼干去市面上，让老居民尝到味了，产生了对食物的渴望，难免就会产生各种矛盾。 但内城就没这顾虑，既能让居民换换口味，又能当成福利彰显内城的优越，反而能收拢人心。 “卖给我个人两吨怎么样？” 程野顿了顿，语气平淡，“不是让你白送，我按120点每吨和你收购。” “120点？” 金大飞怔了下猛地抬头，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这幸福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欺负人了？ 都已经查出来了这么多东西，怎么还要变着法从商队身上刮油水？ 然而怒意刚冒头，就被程野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我听人说，剑刺鱼的鱼嘴，只要按住鱼头后面，就能掰开伸手进去。”程野挤出一丝微笑，“金队长，不知道这消息对不对？” “呃” 金大飞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腔。 原来不止是海筋绳里的钢晶粉，连鱼腹里藏的异化结晶，都被这年轻检查官看穿了？ 看着程野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心头那点火气瞬间化成了彻骨的无力感。 “大人的消息没错，鱼嘴确实能这么打开。” “那” “我做主，送大人两吨！” “不行，说了买就是买，我们检查官哪能拿商队的物资。” 程野伸手，在金大飞肩膀上拍了拍。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劲。 第一时间，程野倒是想过用240点收购两吨，但那样一来就太装了。 废土世界，可没有人因为他遵守这点规则，就觉得他高尚，反而要是知道情况，还会背后骂他一声蠢货。 就这样，按一半的价格收购，既没坏了规矩，又明明白白占了便宜。 任谁知道，都会称赞他有手段。 至于为什么不把咸鱼干里的异化结晶查出来，检查官手册里有明确指导。 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程野当时就很喜欢这句话，现在看金大飞的表现，更是验证了这一点。 钢晶粉血亏500，异化结晶赚回来400，加上咸鱼的240，总共亏了340点。 但如果都查出来，那就是亏了700，一来一去差额够换18把护卫步枪。 “谢谢大人，日后您要是去红山庇护城做客，务必给大飞捎个信，我定要好好尽地主之谊。” 金大飞想通了关节，脸上挤出些笑容。 来回一拉扯，反倒他现在还欠了眼前年轻检查官一份人情。 能说什么，这就检查官的智慧，也是超级庇护城的底蕴。 太多中小庇护城的老检查官混到中年，都悟不透这个道理。 要么死守规矩秉公办事，把商队逼得敬而远之，要么贪得无厌，最后把自己栽进坑里。 似程野这样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实在少见，也就超级庇护城才能遇到。 “去消杀吧，最近城内不太平，你们商队也要小心些。” “大人放心，感染潮我们也是知道的，但幸福城.可不会被一个小小的感染潮打倒。” 目送卡车缓缓驶向消杀区，金大飞扒着车窗回头冲程野拱了拱手，相比之前，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意。 一直等到隔离门关闭，程野这才长舒一口气，摸出防务通看了眼时间。 不知不觉，已经11点半了。 这检查一个车队，直接花了两个半小时，忙的所有人满头大汗，身上衣服都洇出大片汗渍。 好在收获颇丰，单是钢晶粉和结晶粉末的罚没抽成，就够在场每个人记上一小功。 尤其是阿蛇，清点完单据走过来时，目光中已经不再全是恭敬，还多出来了额外的情绪，是佩服，还有几分敬畏。 “大人，这是清单。” 上面记着查获的走私品和对应的罚没点数。 程野接过扫了一眼，指尖落在“鱼干”顿了顿，“我和商队买了两吨鱼干，这个你记得补上去。” “好！” 阿蛇连忙应下，拿起笔准备添注。 按检查站的规矩，检查官确实有权当场购买商队货物，不算违规。 但阿蛇在检查站干了六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这么做。 年轻检查官大多根基浅，手里没多少余钱，而上了年纪的检查官，又不缺物资，至少没有迫切到要在检查站内买。 但程野不同，这一单收入高达889点，拿出来240点，还有649点。 “嘶，要是昨天那三个商队撞我手里，岂不是一天能进账小两千？” 程野摸着下巴，心里忍不住盘算起来。 当然，也就想想而已。 赚钱的机会是有，但要是来一车他查一车，这效率谁看了都奇怪。 毕竟，他只是个见习而已。 能把红山商队藏起来的走私品查出来，已经够扎眼了。 虽说这些推脱到刘毕身上应该没问题，但要是连着查三五个商队，还都往刘毕身上推，这口锅怕是大b哥扛不住一点。 毕竟在其他检查官眼里，刘毕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莽子。 要是能带出他这样优秀的新人，以后的见习考核教官就不该是哈林，得换成刘毕上阵。 一想到大b哥站在讲台上，高声教导所有见习检查官要学会愤怒，程野就忍不住想笑。 砰，砰砰， 就在这时，隔壁b区传来几声枪响，程野抬头透过隔离网望过去。 只见两人倒在地上，晕出一片血泊。 这是南检查站今早头一次爆发冲突，没想到竟出在b区。 程野皱了皱眉，却没动，没有过去和宋海打声招呼的想法。 之前在医院时，两人见过面，客套了一阵，却实在算不上熟络。 倒不是宋海是靠向西人的那批，而是这家伙喜欢端着老资历的架子，估计是站队走火入魔的那批人之一。 而他现在是新理念的推行者，去接触这些人，反倒容易引火烧身。 过了十二点。 检查完红山商队后，c区的通道就一直空着，再没等来第二个外来商队。 不过多雨的夏季本就是商队的淡季，泥泞的道路会拖慢行程，潮湿的空气还容易让货物发霉。 除非是急着脱手的紧俏货，否则没人愿意冒这个险。 可让人头疼的是，雨势不仅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倒像是被拧开了闸门，越下越猛。 程野索性起身离开检查区，打算去后面躲雨，顺带对付下中饭。 然而一抬眼望向荒野，他的眉头便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起雾了！ 先前还能隐约看到轮廓的城市废墟，此刻已被白茫茫的雾气彻底吞没，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暗影，像头蛰伏在雾中的巨兽。 连周边那片本该泛着绿意的荒野，也一点点被雾气浸透，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静。 听不到虫鸣，听不到风声，似乎连雨水落地的声音都仿佛被雾气吸走了大半，变得沉闷而遥远。 整个南检查站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玻璃罩，被淡淡的雾气包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程野转头望向缓冲区的方向，只见城市内此刻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霭，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按说这种自然现象很正常，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本能的有些心慌，忽然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 那是，来自未知的恐惧！ 第一百零八章 神秘空雾，移动的超凡诅咒！ “阿蛇，以前幸福城也经常起雾吗？” 程野喊来阿蛇，手指向被浓雾吞没的城市废墟方向。 阿蛇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顿住，“怎么起雾了？” 这反应，让程野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检查红山商队时，他的注意力全在走私品和金大飞的反应上，压根没留意周围环境的变化。 检查完后他又去回放了下刘坤和雷虎的情报，琢磨着怎么提高配合度。 至于什么时候起雾，笼罩过来，谁会对自然环境的这种缓慢变化有明确感知。 也就是他低头沉思了好一阵子，忽然抬头，才会觉得有些奇怪。 “按说只有冬天才会起雾，而且从来没这么浓过。” 阿蛇挠了挠头，又把在宿舍记录入关信息的阿豹叫了过来。 阿豹刚从屋里跑出来，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也是一脸茫然：“什么时候起的雾？我在屋里记单子，一点没察觉啊。” 问了一圈，才有两个站在角落的警卫犹豫着开口：“好像是十二点左右吧？就是雨势突然变大那会，我们当时去躲雨了，也没太在意” 确实，没人会注意雾气什么时候起来。 这种绵绵阴雨里，本来就容易混杂着薄薄的雨雾，谁也分不清是水汽还是雾气。 可经程野这么一提，众人凑在一起仔细打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雾好像真的太大了。 十二点起雾，这才过去二十分钟，能见度就已经剩下一公里左右。 “打起精神，小心有什么异常！” 程野心下一凛，摸出防务通看了眼天气，也没显示任何雾气预报。 希望这场雾气只是普通自然现象。 幸福城经得住一次替身海星的攻击，可再也经不住第二次感染潮了。 要是密集的来两次感染潮，别说那些普通人，就连他这个检查官都想跑路，先出去躲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加热好的五袋营养浆下肚，温热的浆体勉强驱散了些许湿意。 程野想了想，转身走向车库，打算将吊坠从充电头里取了出来。 喝营养浆的时候，刘毕那句“废土上的规矩，不是给会列公式的人定的”在他脑海里不断盘旋，不断回响。 是啊，危险从不会按常理出牌，不能用刻板的认知去否定直觉里的警兆。 自穿越到这片废土，就必须承认，生死危机可能在下一秒就砸到头上。 【收集器已回收】 掌心微微闪烁，吊坠显现。 程野捏着一角微微抬起，眼神落在中空玻璃核心中央。 左上角那抹蔚蓝格外喜人，小小的角海星在液体中缓缓漂浮，像一尾沉睡的海洋精灵。 盯着它看了会，心中那股莫名的忐忑立刻消散了几分。 为什么说这五分钟的超凡能力是底牌，是他敢大胆行动的底气，是能活下去的信心？ 对内而言。 在幸福城的规则里，若是有人敢逾越规则对他这个检查官动手，不在乎任何影响，也不在乎任何后果，那就意味着这座城市努力维持的秩序已经崩塌，变成了和荒野无异的无序之地。 哪怕事后有人追究这些违背规则的人，却依旧证明了规则的约束力不强，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角海星带来的超凡力量，就是他杀出去的资本，是活下去的底气。 而若是没人敢打破规则，那他就能在规则的框架里尽情施展，不用担心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 对外而言。 就像现在遇到的这种诡异天气，就像随时可能出现的超强感染体。 超凡就是保命的资本，是可以让他继续坐在c区执勤的勇气。 五分钟内，哪怕是母源过来，也要给我坐下！ “加快速度，消杀完就让他们进城，别在南检查站多逗留。” 程野吩咐了声，没有将恐慌往下传递给红山商队。 自人类建立起统一的信息沟通体系，即便在废土大地上四散扎根，终究还是命运与共的共同体。 走南闯北的商队或许见过不少异象，但论信息渠道，绝比不上超级庇护城的积累。 大雾要是真有致命威胁，幸福城的监测系统不可能毫无反应。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按捺住心绪，回到检查区继续执勤。 坐回检查桌后，程野深吸几口气，每隔十分钟就起身活动一圈。 或跑操，或俯卧撑，力求让身体始终保持在能随时搏杀的状态。 连续搜索技能，实力快速增长。 之前压在心头的威胁感本已淡了许多，连睡觉都踏实了些。 可现在，哪怕有角海星随时可以超凡，他也依旧觉得心里发空，毫无安全感。 “还是得自我超凡，还是得握有更多力量！”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丁以山和哈林为什么不常出现在检查站了。 守卫森严的检查站，铁网高墙俱全，说安全确实安全。 可换个角度看，每天吞吐无数外来人员和未知货物，就是个暴露在荒野的毒窝。 母源感染体混进来，如贺飞这种老检查官，执勤站长，说死也就死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只要不够强，就是死路一条！ “天象异动影响范围越来越大了，现在的能见度，恐怕已经不足九百米” 又一轮活动结束，程野抬眼望了望雾中，掏出防务通看时间。 下午1.04。 这期间，他没少留意隔壁b区和d区的动静。 宋海那边倒是热闹，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居民和拾荒者在接受检查，根本脱不开身。 但程野看得清楚，宋海明显比早上那会暴躁了许多。 好几次有人刚报完身份数据，就被他眼神一厉，让警卫直接押去了隔离仓，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 d区的检查官更是干脆，直接撂了挑子，躲进后面的隔离区。 但按照规矩，如果有人进入d区，他就必须出来检查，没法逃避。 “大家似乎有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啊” 没人开口质疑这场突如其来的雾气，却都在用行动证明着。 这场雾，不对劲！ 叮。 1.10分。 防务通突然响起提示。 程野立刻摸出来解锁，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 【幸福城广播总台-特殊大雾天气预警】 【受暖湿气流交汇影响，本市自今日正午起将出现持续性大雾天气。目前能见度已降至950米以下，预计未来72小时内大雾将持续并可能进一步加剧，部分区域能见度或低于100米。】 【请广大居民务必注意：非必要请勿离开缓冲区前往荒野，幸福城已启动紧急应对预案，正在通信薪火庇护城，针对大雾原因展开深层次分析】 【请勿惊慌，请勿散播任何谣言！】 这是一条面向幸福城所有居民的预警播报。 既然能发出来，说明这场雾气的影响范围应该还在可控之内。 程野微微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高层对这场异常大雾视而不见，任由恐慌蔓延，然后整个大活出来。 现在看来，幸福城既然已经重视起来，那他要做的，就是坚守好自己的岗位，等待后续更进一步的消息。 这也是背靠超级庇护城的好处，若是此刻他在荒野里带队建立聚集地，遇上这种事，恐怕所有人都只能抱着武器瑟瑟发抖，连个明确的应对方向都没有。 “阿蛇，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来，把昨晚执勤的警卫们都叫起来。” 程野按下通讯器扬声道，刻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些，“让大家也别太紧张，预警已经发了，说明这不是什么大事。” 话音落下。 程野继续翻看防务通，直到过了三五秒后，整个人像被按了弹簧似的猛地弹起。 没回复？ 没有声音？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表情彻底沉了下来。 不知何时，浓郁的雾气已经漫过了检查区的边界，像潮水般将他身后的一切都吞没了。 缓冲区、检查站，甚至连身后的隔离区，全都消失在白茫茫的雾霭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蛇？” 程野试探着又喊了一句，声音刚出口就被雾气吸走，连回音都听不到。 他尝试按下桌面上打开身后隔离门的按钮。 没有任何意外，按钮被他拍的邦邦响，可隔离门却纹丝不动。 “见鬼了？” 程野心底一沉，不再对着按钮做无用功，反手一把抄起桌上的霹雳1，枪身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传来，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定了定。 是这场雾气本身有问题？还是某种感染体的能力扩散，让人产生了精神幻觉？ 脑中瞬间闪过手册里关于感染体的记载，一条条特征在飞速掠过。 程野迅速判断出当下的情况。 能对人类精神形成影响，继而产生幻觉的感染体并不少。 似亲水类感染体，很多都有这个能力，比如苗阳之前提过一嘴的恐虾，就是放大人类的情绪，继而催生各种逼真的幻象。 不过那已经是在寄生的情况下. 心念刚起，视野中央立刻浮现出蔚蓝色的面板，没有受到雾气影响。 程野迅速切换到个人界面，目光扫过状态栏，上面没有提示任何被寄生的信息。 “没有寄生，就形成了这般大规模的影响” 如果是感染体，这意味着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感染体的能力已经突破常规，达到了母源级别，具有超凡能力。 要么是感染体的能力，和这场雾气形成了迭加影响。 手指微微一动，掌心处吊坠浮现，又快速消失，同样没有影响。 验证了收集器没有被限制，程野心底的不安瞬间散去大半。 人只有在面对未知没有到来的时候，才会产生恐惧心理。 真正处于这个状态时，心底那些惶恐，那些不安，反倒消散的一干二净。 “1，2，3” 现在什么也看不到，整个检查区就像是被浓雾隔绝的荒岛。 程野心里默数着，一直等到数字超过60，周边依旧死寂，没有任何异响。 他这才缓缓松开按在霹雳1上的手，转而摸向腰间的防务通。 果然，这玩意也彻底歇菜了。 屏幕漆黑一片，无论他怎么按解锁键，都毫无响应。 用力按下背后的紧急通讯键，指尖传来按键塌陷弹起的触感，可依旧石沉大海，有点像所有电量都已经被耗尽。 面对这种极端情况，防务通其实还内置了一个微型重力发电装置，至少能支撑着发出一条求救信息，但不用想都知道是在做无用功。 “如果是幻觉的话，不应该转变的如此突兀，让人瞬间意识到不对劲。” “抛开幻觉这个可能，那” 程野猫着腰缓步走向隔离网，想看看隔壁宋海所在的b区情况。 该说不说，这雾气确实邪门。 白茫茫的浓雾像凝固的牛奶，沿着隔离网的缝隙密密实实地铺了一层，连网眼都被堵得严严实实，别说看清人影，光线都透不过多少。 程野尝试着将枪口捣进缝隙，但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见对面先伸过来一双手，吓得他差点扣动扳机。 “程野？” 一道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像是使用老式电话，有种极为明显的失真感。 “宋海？” “是我！”宋海抽回手后，大概是凑近了隔离网，声音稍微清晰了些，“这不是感染体的影响，别自己吓自己，也别乱开枪发疯，如果我猜得没错，这是沙省最近常出现的那种.空雾。” “沙省，空雾？” 程野愣了一下，皱起眉头一阵思索。 他确实好像在哪里听过有这么一回事，但一时半会儿想不起具体是在哪。 心念飞速流转，记忆如翻页般快速搜索、定格。 忽的，他眼神一凝，终于想起来是在哪里听过这消息了。 还得追溯到大半个月前，那天他刚激活收集器，从楚云烽身上搜出龙力雏形，由于事先不知道技能会改造身体，他饿了一晚上，天蒙蒙亮就守在了东叔门前。 东叔当时在收听小太阳的播报，其中就有一条提到沙省有种奇怪的浓雾。 只不过当时隔着一道门，听得并不真切，他只勉强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空雾是天象异动带来的，从年中开始，此前从来没有出现过。” “有人怀疑这是一种会移动的超凡诅咒，但沙省的超级庇护城却是否认了这种说法，毕竟其他省份从未传出过类似的空雾爆发事件。” “现在看来，这说法.恐怕不假！” 不愧是三期老检查官，宋海站队归站队，个人能力还是有的。 经他这么一说，程野顿感心安，两人凑到隔离网旁低声交流起来。 “有没有说怎么应对这种空雾，或者怎么闯出去？” “最开始我听到空雾的消息，还是电台播报提过一嘴。后来我虽然主动搜索过这方面的信息，但因为它只在沙省出现，就没太放在心上。” 宋海特意将语速放的很慢，即便隔着浓雾，也能让人听得清楚。 “首先，空雾是有持续时长的，最长不超过两个小时，最短不低于半个小时。这期间，人一旦被空雾形成的雾洞笼罩，就没办法离开，任何电子设备都会失效。当然，有种说法是超凡者能一力破万法，可以直接闯出去，但我建议你千万别尝试，就呆在这里！” “因为还有另一种说法，雾洞是相互连接的。也就是说，如果两个地方同时出现空雾，哪怕中间隔着几千公里，你要是从这边的雾洞离开，说不定会直接跨越这几千公里，出现在另一边的雾洞。” “这时候要是雾洞消散，你就得留在那儿了。” 这么神奇？ 程野愣了下，忍不住追问道，“那不就相当于空间隧道？” “不清楚。这消息是一个自称穿越过雾洞的人说的，没得到过进一步验证，也不知道他是真的跨越了那么长距离，还是故意编造假消息。但如果这次我们能活着出去，必须对空雾展开更深入的研究。” “放心，我们能活着出去的。”程野沉声道。 “你倒是心大，跟你父亲一个样。” 宋海感慨了一句，声音随即又严肃起来，“但要是雾洞连接的说法属实，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会有人直接掉到咱们检查站里，跨越几千公里来到幸福城？” “这是最好的情况。” 宋海的声音冷了几分，“要是掉下来的不是人类，你该清楚会是什么结果。” 嘶。 未曾设想的角度。 程野下意识的握紧了枪身，这要是掉下来个感染体，岂不是直接突脸？ 更恐怖的是，万一掉个母源下来，掉在检查站还好说。 但要是掉在缓冲区，掉在内城，整个幸福城不就直接完蛋了？ “好了，我建议你不要站在角落，就站在检查区的中间。” “如果有任何人从雾洞里出现，记住，不要回复，不要说话，不要接触。” “有把握的话，直接开枪打死，别拿自己的命去赌雾里出来的到底是正常人还是怪物。” “没有把握，那就” 宋海没把话说完，敲了敲隔离网，“看在都是同僚的份上，三长一短给我提个醒，谢了！” “放心，要是遇上应付不了的怪物，肯定给你信号。” 程野心中一怔，顿时明白了宋海和他说这些话的目的。 眼下大家都被困在了空雾内，面对的是同样的未知情况。 要想活下去，就得联手，信息共享。 “好，你是咱们东人的好苗子，好好活着，别瞎冒险。” 宋海声音顿了顿，离开前却又赶紧补充道，“别去提醒d区的韦乐成，那家伙是西人的走狗，死了都活该！” 草。 都到这种时候了，竟然还不忘记阵营斗争，真有你的！ 程野顿时有点绷不住，连带着刚才酝酿的紧张感都散了几分。 等回到检查区中央。 他忍不住的看了眼头顶，也是浓郁到几乎形成实质的厚重雾气，沉甸甸地压在上方，仿佛随时会有东西穿透下来。 之前不知道情况的时候，还没想过这件事。 但经过宋海这么一提醒，他脑子里反复出现巨大的怪物从头顶掉下来。 尤其是之前在无人机看到过的那种十几米高的巨大怪物。 “但愿不要有真的怪物出现，不然我就得大开杀戒了。” 捏紧吊坠。 这一刻，他忽然有种握着奥特曼变身器的错觉。 除了沉甸甸的安全感，竟然还有一点点兴奋？ 时间一分一秒的度过。 没有防务通可以查看具体过了多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变得格外漫长。 程野依旧保持着活动的习惯，每隔一会，感觉身体发冷了就赶紧热身。 而且他也没傻到一直站在检查区中央，而是不断变换着站立的方位。 至于提醒d区的韦乐成，他倒是靠过去了一次。 但空雾出现前，韦乐成就已经缩回了后面的隔离区，这会想来应该不在检查区内。 “咦，雾气好像散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程野刚活动完身体，忽然发现浓雾有了散开的迹象。 隐隐约约间，他已经能看清前方的检查通道。 只是转头望向后方，雾气依旧浓郁，但无论如何，这已是个好兆头。 他快步走到b区与c区之间的隔离网前。 两人似乎心有灵犀，竟然一前一后几乎同时敲响了隔离网。 “散开了？” “你那边也是？” 两句话说完，两人默契地各自退开，没有再多说什么。 危险往往就藏在转机初现的时刻。 在雾气彻底散去前，现在正是最需要警惕的关头。 好在一切的担心似乎都是多余的，自出现散开的征兆后，空雾散开的速度越来越快。 程野默数着，几乎每过半分钟，雾气就会稀薄一分。 直到检查通道完全清晰可见时，腰间忽然传来‘刺啦’一声轻响。 防务通，恢复正常了？ 他抽岀防务通一看，屏幕果然亮起，右上角的时间显示为 下午2点37分！ 从收到天气预警到现在，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但笼罩在这空雾里，程野却感觉至少有三四个小时那么漫长。 “大人，大人！” 身后传来阿蛇急促的呼喊，程野猛地转头，隔离区的雾气也散开了，露出一片模糊的人影！ 让程野意外的是，以靠近他的这片隔离网为中心，检疫区里的警卫、工作人员竟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圆弧。 最前方，红山商队那四辆卡车横七竖八地停着，车厢挡板放下，形成了一道简易的阻挡屏障。 所有人都背靠背挤在一起，手里的长枪短炮一致对外，直指浓雾未散的方向，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警惕。 “你们.”按下隔离门的开关，程野微微靠近，依旧保持着警惕性。 “大人！刚才雾里有东西动！” 阿蛇的声音发颤，指着圆弧外的雾气，“我们被冲散了，好多人找不到，后来不知怎么就聚到这儿了，是金大飞说，把卡车横过来能挡一挡.” “什么？” 程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圆弧外的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但能隐约看到地面上有拖拽的痕迹，混着暗红色的污渍，一直延伸进雾里。 “金大飞呢？” “在车上，他说万一有怪物过来了，就直接碾上去！” “伤亡情况怎么样？” “暂时.暂时没找到尸体，但少了两个警卫没过来。”阿蛇的声音更低了，“刚才雾里有怪响，我们听到了惨叫声，但.没人敢过去。” “做得好，这种时候守着才能活下去。” 程野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告诉所有人，保持阵型，别乱开枪，等看清东西再说。” “是！” 阿蛇应声喊道，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有程野这个主心骨在，刚才还惶惶不安的人群渐渐安定下来，握着武器的手也稳了些。 战线进一步靠着隔离门收缩，但没有人进入检查区。 因为里面是封闭的，一旦有怪物冲上来，所有就只能被困死在内部。 程野尝试用防务通联系外界，屏幕能正常点亮，功能恢复了运作，信号却依旧被雾气所屏蔽。 但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划破寂静。 哒哒，哒哒哒。 不是b区，也不是d区，而是检疫a区。 枪声里夹杂着怪物狰狞的嘶吼与疯狂的咆哮。 像是瞬间点燃了引线，让前一秒还安静到能听见彼此呼吸的雾中，骤然变得嘈杂起来。 “来了！” 几乎是同时，c区的雾气传来清晰的‘咔哒、咔哒’的声，像是某种坚硬的爪子在敲击地面，节奏缓慢，却带着一股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正从多个方向缓缓靠近。 感染体不会发出这种奇怪的声音。 “变异兽？” 程野猛地暴喝一声，率先举起霹雳1，对着声音最清晰的方向扣动扳机。 轰！轰！轰！ 霰弹枪的轰鸣在雾中炸开，前方的雾气里应声溅起几道猩红，紧接着传来怪物尖锐的痛苦嘶吼。 有效果！ 枪声瞬间成了主旋律，众人也不管里的东西到底在哪，抱着先下手为强的念头，一股脑地对着浓雾扣动扳机。 子弹撕裂雾幕，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忽的，一道黑影无视射击封锁冲了出来，程野想都不想就扣下了扳机。 凄美血花绽出。 紧接着便是重物落地的“噗通”声，摔在卡车前的地面上还弹了两下。 “是蚁狼？” 众人定睛一看，掉在卡车前的怪物尸体露出真容。 灰黑色的皮毛沾满血污，尖牙外露，体型比普通野狼稍大，正是废土食物链底层的蚁狼。 没来由的，所有人心里的恐慌瞬间消失。 尤其是缩在角落的小黑子，更是直接站起身，对着雾气狂吠两声。 妈的，吓唬谁呢？ 以为是什么强大怪物，原来是人类赤手空拳都能打赢的蚁狼？ 见到众人眼中那股按捺不住的跃跃欲试，程野轻咳一声，压下了逐渐升温的躁动：“守好阵地，雾气没散之前，谁也别乱动。” 被吓得狠了，总归需要一个发泄的窗口。 刚刚的射击就是一波窗口，瞬间让众人心中积压的恐惧与焦虑宣泄出去了大半。 “是！” 所有人齐声应道。 事实上，真要让他们冲出去，肯定还是不敢的。 而在枪声停歇后，雾气中的变异兽明显被打怕了，再没敢往前冲。 但尴尬的是，随着雾气逐渐散开，可供他们通过的那条通道，似乎. 消失了？ 一道道焦躁的嘶吼声传来，伴随着抓挠声。 等到雾气又消散了一些，程野眯眼望去，更多的蚁狼显露出来，足有三五十只。 挤在隔离仓前方，缩在角落的雾霭边缘，对着隔离网前的防御阵型龇牙咧嘴，涎水顺着尖牙滴落，却始终不敢越雷池一步。 “雾洞，是真的.” 程野心底微沉。 蚁狼想要进入隔离区，就必须先通过他所在的检查区。 但现在，这么多的蚁狼突然出现在隔离区，已经能证明一件事。 通过空雾形成的雾洞，确实可以瞬间去到另一边，无视空间距离。 眼下，出现的只是食物链最底层的蚁狼，威胁不值一提。 可要出现的是感染体，母源，甚至是超凡地缚灵呢？ “希望，这空雾只是偶然形成，要是长时间持续在幸福城周边爆发.” 程野望着渐散的雾气，此刻只能默默祈祷。 时间来到3点出头，笼罩在检查站的雾气仿佛收到了某种信号。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竟像被狂风卷过般骤然散开，规模缩回了最初的样子。 虽仍有一层薄纱似的雾霭笼罩，却已如普通水雾般，完全不影响视物。 程野下意识望向隔壁b、d两区，发现情况竟和c区大同小异。 每个区域都以隔离门为中心，构筑了防御圈，面对的也都是些变异兽，并未出现感染体。 哪怕是最先爆发战斗的a区，对抗的也只是一群体型较大的变异兽，没有出现难以应对的怪物。 “清理蚁狼。” “是。” 雾气散去后，几十只缩在角落的蚁狼，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吩咐阿蛇带人清理，程野走回隔离网，宋海也恰好走了过来。 “雾洞是真的，这些变异兽应该就是从雾洞通道过来的。” “确实，麻烦恐怕大了。”宋海神情明显有些恍惚，沉默片刻，忽然憋出两个字： “保重！！！” ? 程野愣了下，神色忽然沉默下来。 如果不是他来报道，按规定，宋海本需和王康搭班满一个周期才能离开，不能因为危险系数增大，就擅离职守。 可如今他来了，宋海便能顺势抽身。 三期检查官已经有了进入内城的资格，无论是躲进内城，还是出城前往秘密庇护点，都比守在这检查站安全得多。 但离开检查站，去了其他地方，真的就能安全吗？ 第一百零九章 拉拢人心，潮级天灾！ 【紧急通知】 【未知天灾“空雾”已降临幸福城周边，目前影响已结束】 【请执勤检查官立即做好人员疏导工作，严防出现边检混乱情况】 【本次空雾为沙省区域性天灾，相关资料正从沙省“天心”、“莲潭”、“雪鸢”、“奥林卡斯”等超级及大型庇护城紧急调取，预计最晚于明日8时前同步至各检查官防务通】 【空雾对电信号存在极强屏蔽性，此前处于雾中时防务通会因信号中断自动锁定，现针对全体检查官开启外勤模式，防务通将取消信号中断锁定机制】 【根据前期信息监测，空雾中“雾洞”呈水泡状显现。严禁在雾中触碰任何水泡，否则可能引发雾洞联通，导致人员被强制传送至雾洞另一侧】 【空雾在沙省已持续超三个月，累计伤亡人数不足万人，威胁程度评级为：‘潮’，请各位检查官积极引导居民理性应对，切勿传播恐慌情绪】 【后续信息将持续更新，如发现高价值线索请及时上报，幸福城将依据信息重要程度给予相应奖励】 幸福城的应急反应速度很快，尤其是面对已知的天灾。 几乎就在空雾散去的两三分钟后，一连串的消息便进行了下发。 “威胁程度只有潮级？” 扫过一行行预警信息，程野目光微顿。 仅用伤亡人数来定义天灾威胁，或许对其他类型的天灾适用，但显然不能套用到空雾上。 因为雾洞的存在，潮级应该只是取了威胁平均值。 而真实的威胁度，则要取决于空雾降临后，从里面出来的东西是什么而定。 若是超凡地缚灵、母源感染体这类存在，威胁度飙升到毁级也不足为奇。 反之，要是空雾里什么都没出现，那它不过是一场特殊的自然现象，根本谈不上任何威胁。 “赌运气？” 对个人来说，或许还能接受。 但对幸福城这样的超级庇护城来说，任何决策都牵扯着几十万人的生死，显然不可能把应对天灾寄托在“运气”二字上。 程野已经能想象到此刻内城的指挥部有多匆忙，但好在，这些事都轮不到他这个小小的见习检查官去操心。 作为基层的一员，检查官现在的任务很简单，就是做好人员疏导工作即可。 “大人，蚁狼已经清理完毕，另外.失踪的两名警卫也已经找到！” 阿蛇换了身衣服，但身上还是有浓郁的血腥气冒出。 “哦，已经清理完了？” 程野转头瞥了眼，几十头狼尸果然堆叠在检疫区角落，淌着黑血。 但他这会并没听到枪声，显然清理这些蚁狼连热武器都没动用。 这也正常，能留在检查站的警卫，个个都是经过几轮筛选的好手。 论单体战斗力，或许追不上三大军团里百里挑一的精锐，但比起普通驻军或拾荒者，已经算得上是佼佼者。 “那两个警卫怎么样？没受伤吧？” “就是吓着了，藏在隔离仓里没敢出来，刚才清理完狼尸才发现他们。” “那不错，有脑子！” 程野没多说什么，在这种环境下，害怕是本能，能保住命就不算丢人。 隔离仓是用特制的隔离合金打造的，只要不遇上能腐蚀金属的特殊感染体，确实比待在外面安全得多。 不过一番清查下来，a区还是传来一条坏消息，牺牲了一名工作人员。 通过雾洞出现在a区的变异生物，是一种名为夜叉牛的大家伙。 一共六头，身躯庞大，估摸着一头至少在1200公斤往上，头顶长着一支三角尖叉，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角质膜，寻常子弹打上去只能擦出火花，根本穿不透防御。 那名不幸牺牲的工作人员就是吃了轻敌的亏，以为普通步枪能压制对方，结果被夜叉牛一头顶穿胸膛。 至于怎么应对这玩意，手册里没有讲过，想来不是石省的变异兽。 不过就在程野将其记在防务通的备忘录内，打算回去搜一下相关信息时，d区的检查官韦乐成却主动凑过来。 “是花省才有的变异兽。”韦乐成脸上带着一丝刻意的笑容，“我以前去那边出过外勤，见过这东西。平时攻击性一般，甚至面对人类都懒得搭理，大概率是穿雾洞过来后，到陌生地方被激发凶性。” 说完，他又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感激：“谢谢，刚才雾浓的时候，我知道你想来提醒我，听到你敲击栏杆的声音了。” 程野瞥了他一眼：“你一直在检查区里待着？” “那是自然。”韦乐成挺了挺胸，“我是检查官，职责所在，肯定要守在检查区。” “呵。” 程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再搭话。 这人不管是表现还是说话，一看就不实诚，是那种鬼精鬼精的人。 不过想来也是，怎么能指望着背叛阵营，加入西人的东人检查官嘴里有真话呢？ 不过有一点却让程野暗暗警醒。 无论是宋海还是韦乐成，似乎都知道空雾这一回事，而且知道的一个比一个详细。 “之前总忙着练武、看书，一直觉得电台的信息接收效率太低，现在想来，是我太急于求成，太想着快速了解这片废土的所有信息！” 程野坐在隔离桌后，暗暗思忖。 从书本里得来的知识，只能让他知晓过去发生的事，可遇上像空雾这样前所未有的天象异动，这些前人留下来的信息便派不上任何用场。 想要提前搜集信息、做好准备，就得时刻留意电台里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 “这么说来，无论是东叔，还是田师傅他们.从不错过电台消息，不光是为了寻个乐子，更因为这是收集外界信息最直接的方式。” 之前没人特意提醒他这一点，想来是从没料到会有人不喜欢听电台。 可谁能知道，对习惯了刷短视频的现代人来说，静下心看文字都难免焦躁，要耐着性子听那些慢悠悠的电台广播，实在难以安下心来。 如今吃了这方面的亏，程野这才后知后觉打定主意，往后的日子里不管多忙，每天的电台广播都必须收听。 或许某条看似不起眼的消息，就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一番耽搁，时间过了三点半，距离换岗执勤只剩最后半个小时。 由于c区依旧没有商队前来，程野暂时还能喘口气。 但隔壁宋海所在的b区却麻烦不小，之前排队的两三百名拾荒者，在空雾笼罩时遭遇了从雾洞闯出来的变异兽，一番搏杀下来，有四人当场死亡，二十多人受重伤，还有将近五十号人是不同程度的轻伤。 死亡的暂且不说，重伤的二十多多人必须及时救治，而在此之前，还得先排查他们的感染风险。 这繁琐的流程，只靠宋海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果然，没过几分钟，两名工作人员就快步穿过隔离通道，送来雷虎的指令： “站长令，a、c、d三区执勤检查官，立刻执行人员分流，协助b区完成感染检测！” “明白。” 程野起身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人员不分流，等到王康过来交班，这么多人依旧得他帮忙。 还不如趁着现在有时间、空间，先将积压的拾荒者都清理一轮再说。 已经检查过车队、商队，检查拾荒者虽然还是头一次，但想来也没什么难度。 指令下达后，在警卫的引导下，原本挤在b区检查入口的拾荒者迅速分流，平均分配到三个检查口。 分到程野这边的有将近五十人，其中重伤员两人，轻伤者十多人。 在阿蛇的引导下，三人为一组，进入检查区待检。 该说不说，检查拾荒者确实挺简单的。 既不用检查走私，也不用反复询问行踪细节，只要确认身上没有疑似伤口，几项数据正常，就可以直接放行。 若是有受伤的情况，流程就和之前检查a区商队成员时一样，要做详细的伤口检测。 伤口检测没问题，就可以送到隔离区接受治疗。 至于什么时候能离开隔离区，依旧得按21天的隔离制度来。 但对拾荒者来说，能保住命就已经足够了，并不奢求这种时候还能回到缓冲区。 因为就算回去，临时去医疗所就医，也未必能排得上床位。 “数据正常，放行！” “放行！” “带去隔离！” “.” 砰，砰。 d区突然响起枪声，一名绿巨人感染体倒在血泊中。 没过半分钟，a区也同样响起枪声，有两名感染体被逮出来。 倒是程野所在的c区，直到最后一个人被送往隔离，也没出现任何感染体。 “昨天的感染体很多，今天就明显正常一些。” 程野暗暗点头。 从早上排队到现在进入缓冲区的居民，少说也有一两千人次，而算上宋海早上开枪的那次，目前只检查出五人。 不足千分之五的概率，对于幸福城这样的庞大体量而言，已经算得上不错。 但随着雾洞的出现，未来几天的感染率恐怕又要有所上升。 “大人，a区的杨检查官，杨星文，想跟您用夜叉牛肉换几头蚁狼肉，再要几斤咸鱼，您看.” 阿豹从隔离区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杨检查官还说，那夜叉牛肉特别鲜嫩，不管是生烫还是跟咸鱼一起炖，都是难得的美味，说您肯定懂行。” “换，等交班的时候就换！” 程野干脆地应道。 他当然懂行，换肉只是借口，本质上是要拉近彼此的关系。 宋海可以拍拍屁股走人，可他和王康还得继续在这儿执勤。 眼下才周二，隔壁a区的杨星文还得再值五天班，这期间a、b两区就是能互相照应的援手，现在正是打好关系的时候。 等到四点，所有检疫口都没了排队的人。 c区也始终没有第二个商队来，程野暗自松了口气。 经历过空雾里的惊魂后，他实在没精力再应付复杂的检查流程，尤其是需要逐车搜查的大型商队。 宋海那边也已交代警卫暂时维持秩序，自己则靠在隔离网边，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卷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哒一声燃起幽蓝的火苗，烟雾在他眼前缓缓散开，与尚未散尽的雾霭混在一起。 见程野望过来，宋海扬了扬手里的烟盒，作势要往他这边递：“来一根，从沙省进口回来的好货，提提神。” 程野微微摇头，“我不习惯，你抽吧。” “不习惯就好。”宋海嘿嘿一笑，把烟盒塞回兜里，“这玩意现在金贵得很，55个贡献点才一包，抽一根少一根，属实抽不起。” 正说着，检查站的钟声终于响起。 咚，咚！ 连响两声，代表着检查站进入暂时封闭阶段。 执勤交接的半个小时休整期终于到了！ 程野回到桌前开始整理执勤记录，宋海依旧靠在隔离网上继续吞云吐雾。 还没等来王康，c区接班的检查官却先一步走了进来。 来人看着有些瘦弱矮小，穿着身和拾荒者也没两样的普通衣物。 黑色卫衣，下身束脚裤，蹬着一双皮鞋，肩膀微微内扣，脸上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程检查官？” “董检查官？” 程野立刻走过去，两人伸手握了握。 董星，前些天住院的时候两人在病房里聊过好一阵子，是刚刚转正没多久的一期检查官。 不过这里的没多久，并不代表董星在检查站的执勤时间不长。 从见习到一期，董星差不多走了两年零八个月才堪堪完成，放眼整个检查站的记录里，算是最慢的一批人。 倒也不是董星能力不行，而是他的运气简直逆天。 在检查站执勤时还算安稳，可一旦出外勤，总能遇上各种匪夷所思的麻烦。 好好的路线突然塌陷，载具连着爆胎，甚至连路过的拾荒者打架，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他都能被流弹擦伤。 后来丁以山看不过去，特意派了个经验丰富的三期检查官陪他出任务，结果那次更邪门。 两人只是去荒野回收个信号塔，竟撞见迁徙的变异象群，不仅任务失败，三期检查官还断了条腿，足足养了大半年才养好。 而董星的外勤也直接标了个严重事故，九张评价表全部重回，重新再来。 等到他再次一路安稳的获得九张评价表。 在丁以山和哈林的共同建议下，检查站内直接开了个大会，表决到底要不要给董星跳过外勤。 所有检查官都投了同意票，破格让他转正。 毕竟董星的能力早就足够，运气这个事实在是太玄乎，再让他出去，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给检查站招来灾祸。 还不如让他老老实实的在检查站执勤，至少执勤的这三年，他从没有遇到过任何意外，也没出过任何差错。 “辛苦了，这空雾我也是刚刚来检查站才听说，程检查官没遇到危险吧？”董星接过执勤记录，轻轻翻阅着。 一点也没有一期对见习的架子，反倒像是把程野当成了三期对待。 “还好，空雾挺诡异的，那个雾洞.” 说着，程野对隔离区角落扬了扬下巴，“穿过来一些蚁狼，没出大事。” 董星点点头，没再多问，把记录册放在桌上沉声道：“我刚打卡的时候收到总站通知，说接下来一周甚至半个月这雾都不会散，随时都会有转化为空雾的可能，c区和b区挨着，真遇到危险，能搭把手的地方，咱们尽量互相照拂。” “放心。” 程野应道，“我就在隔壁b区待着，就算不执勤，也多半在王康那边盯着，真有情况，喊一声就能听见，肯定互为照拂。” “真羡慕王检查官。”董星笑了笑，两人再次握手。 c区的短暂一日游就此结束。 隔壁的王康也过来和宋海交完班，程野站在隔离网招了招手，王康立刻露出一丝心安笑容。 成长了！ 换做几天前，王康怕是早就吓得六神无主。 可现在，不仅能稳住心神，还表现的如此沉稳，确实难得。 再看王康和宋海的关系，虽算不上亲近，却也是正常检查官之间的交际。 这么看来，昨天王康身上的伤，应该不是和宋海爆发冲突所致。 难道是观察员，警卫？ 程野微微摇头，这就更不可能了，检查站的规矩在这，还没人敢这么胆大。 离开检查区，红山商队的四辆卡车已经完成消杀，趁着雾散时已经离开。 卸下来的两吨咸鱼堆在车库前搭着防雨棚的空地上，下面垫了两层防水布。 “这分量，不止两吨吧？” “有三吨，多出来的一吨是金队长特意送您的。”阿豹复述道，“他说要不是赶着来检查站，在野外遇上这鬼雾，不光货物肯定要折损，还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他还说，幸福城有您这样的检察官，商队才会爱来、多来、下次还来。” “呵，这家伙嘴倒是挺甜。” 程野微微摇头，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不过一码归一码，多送的这一吨，他还是打算按照120点的价格收购。 金大飞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检查站也有自己的规矩。 买货时价格高低浮动，都在规矩允许的范围内，可要是平白收受商队的财物，就有受贿的嫌疑。 现在或许没人多说什么，可真到关键时刻被人翻出来，那就是麻烦。 “分出来五百斤，我要和杨检查官交换牛肉。” “是。” 怎么把这么多的咸鱼干带走，是个难题。 程野只能琢磨着，晚上让大龙带点人来检查站，帮把手抬上公交车。 至于存放的地方，东叔的小卖部眼下正好空着，倒能暂时放那里，只是得留意别让雨水淹了小卖部。 等以后步行街动工，再专门建个小仓库，往后有东西要存，也能方便不少。 “程检查官！” 正想着，隔离通道外传来杨星文爽朗的声音，穿透力十足，想来之前隔着空雾应该都能听清。 作为一期检查官，杨星文自然是逃不掉站队这一关，也是站队狂魔之一。 不过眼下这雾锁全城的处境，遇上这样的人反倒不算坏事。 只要他稍微动点心思，就能将a、b、c三区联合在一起。 至于两边后续接班的检查官，在这种随时可能出人命的节骨眼上，想必也不会拒绝这种能互相照应的联合。 “我给你抬牛肉过来了！” 杨星文生得高大，肩宽背厚，面容勇毅，看着就孔武有力。 他身后跟着四个警卫，合力抬着一整块用防水布包裹好的肉，看那轮廓和分量，竟然是一整头处理干净的夜叉牛。 “这么多？” “不多不多。” 杨星文摆手，“三头留给站里做储备，我留一头，你一头，剩下那头害人的畜生给a区的兄弟分着吃，解气！” 说起这个，他语气里换上几分沉重：“今天就我a区牺牲了一名兄弟，是我这个当检查官的没照顾好他，惭愧啊。” 夜叉牛稀奇。 分肉给检查站的警卫和工作人员更是稀奇。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程野心思流转、顿时了然，提高声音： “杨检查官可不能这么说。咱们来检查站执勤的，谁不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有兄弟牺牲，咱们痛心，但更要做的是处理好后续的抚恤，保证他的家人能得到妥善安置，绝不能让兄弟们流血又流泪，寒了人心！” “是！我向大家保证，一定亲自监督抚恤的事，一分不少，一样不缺。” “我个人还会拿出来同样数目的物资作为补偿，绝不让牺牲的兄弟白白流血！” 见程野如此配合自己，杨星文眼里闪过一丝感激。 话音落下，周围顿时一片叫好声。 这时，宋海从隔离通道走出，扫了眼这边的热闹，轻轻摇头，却没过来凑热闹。 只能暗自感慨年轻一代的检查官，手段是越来越厉害。 想当年他们这批人刚入行时，只知道闷头干活，哪懂这些拉拢人心的门道？ 直到后来逐渐在阵营斗争里摸爬滚打，尝到抱团的甜头，才慢慢学会琢磨人心。 一番交换，五百公斤咸鱼干被杨星文带走，换来一整头牛。 这么多肉，肯定吃不完。 程野当即让阿豹砍下两条粗壮的牛腿，一条给c区的警卫、工作人员加餐，另一条送去b区。 空雾诡异难测，接下来的执勤时间里，风险必然比平时大得多。 要想让所有人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最简单直接的办法，莫过于用物资收买人心。 果不其然，c区立刻响起一阵欢呼，看的董星只能摇头羡慕。 以至于等到程野离开，再翻看执勤手册时，看到上面记载着查获走私物品价值七千点，心里也没掀起多少波澜。 只能摇头感慨，人和人的差距，有时候真比人和狗都要大。 夜叉牛被抬到b区时，王康快步赶来刷开隔离门，身后跟着两名观察员。 “程检查官好，我是葫芦，他是军刀。” 年长的观察员主动开口介绍，两人依旧是一老一少的搭配。 葫芦负责文书工作，军刀则专注战斗。 程野盯着两人看了几眼，很快确定昨天王康的伤与他们无关，那种对检查官发自内心的恭敬，是装不出来的。 “小康，你先去执勤吧，我待会儿再过去。” “好。”王康应声离开。 c区暂时没有商队过来接受检查，所有人都闲着，两吨半的咸鱼，在工作人员的接力搬运下，很快转移到b区。 程野拿出防务通给大龙打了个电话，听到要帮忙搬东西，大龙二话不说就应下来。 “嗯你再去这条公交线找找老张，让他开着车在检查站等我。” “好的。” 到下午五点这会，雨势终于缩小几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然而笼罩在幸福城周边的雾气却是没有散开，一番变化，最终维持在700米这个范围。 算不上什么大雾，但就像跗骨之蛆一般，让人无法忽视其带来的威胁。 一番安排妥当后，程野坐在隔离仓前的台阶上，终于松了口气。 说起来，休息时他没闲着，执勤时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不过这收获，着实喜人！ 又是牛肉，又是咸鱼，之前执勤的时候哪里敢想这种好事？ 然而仅仅是一天时间，该有的，全都有了。 在没有断绝掉对食物的渴望前，一想到执勤结束后能生烫几斤牛肉，喝点小酒解解乏，程野顿时乐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而且这些咸鱼极易储存，若是今年冬天感染潮规模巨大，哪怕需要出去躲一阵子，也不用太担心食物短缺的问题！ 第一百一十章 阴雨季，大降温，人心热！ 天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落在地上溅起细碎水花，发出沙沙轻响。 隔离区里人员进进出出。 大多是换岗的警卫和清理积水的工作人员，脚步匆匆地穿梭在雨幕中。 连着下了几场急雨后，属于幸福城，属于石省的阴雨季终于到了。 按照往年的记录，这场雨至少得从七月中一直下到八月初，连绵小半个月。 等到雨线彻底离开，天气再度转晴时，丰收的秋天才会踩着夏季的尾巴，慢慢拉开序幕。 夜，七点一过。 检查站中央的高杆灯准时亮了起来。 像是一座灯塔，暖黄色的光芒穿透弥漫的雾气，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空气中氤氲着细小的水雾，将隔离网的轮廓晕染得有些模糊。 乍一看，整个场景显得如梦似幻，却又透着一股阴雨后特有的清寒。 到这个点，检查站虽然还没关闭，但检疫b区已经基本没什么人影。 按照惯例，拾荒者们基本不会赶在这个时间点才返回，最迟六点天黑前就得赶到检查站。 毕竟夜里的荒野危险系数暴增，无论是变异兽还是感染体在黑暗中更为活跃，再加上降雨的双重效果，贸然赶路无异于自寻死路。 唯有a区和d区还有零星的人员进入，稀稀疏疏的。 大多是早上出去的商队，或是奉命前往外界探查空雾范围的哨兵。 再没有白天的喧嚣，更听不到枪声响起，整个检查站渐渐沉入一种雨夜里特有的静谧。 检疫b区。 检查区角落。 程野让葫芦搬了张躺椅过来，斜斜地靠在隔离网边。 刚开始他还瞪大眼睛，留意着王康的动静，怕这小子应付不来。 但观察了一阵，发现王康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条理却是清晰。 检查、问询、引导，做得像模像样，颇有他刚执勤的风范。 加上b区的人流越来越少，十多分钟过去都见不到一个人影。 程野彻底放了心，舒舒服服地往躺椅上一靠，眯起眼睛打盹。 只是他睡着的时候，天边还挂着最后一丝昏黄的亮光，雨丝在暮色里像银线般飘落。 等醒来时，四周已经黑得彻底。 雨基本停了，只剩下零星的水珠沿着房檐、墙角、隔离网往下掉落。 暖黄色的光被雾气揉成一团，勉强只能看清楚检查通道，再往外就是白茫茫的大雾一片。 “小康，几点了？” “诶，程哥，你醒了？”王康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听到声音连忙转过头，手里的笔还没放下，“还差五分钟就是九点。” “怎么这么冷？” 程野微坐起身，活动两下身子，这才发现身上盖着件厚外套。 是检查站的执勤外套。 平时没人会穿这玩意，因为明晃晃的一个检字挂在背后，实在显眼。 下意识的拉开外套一角，程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只感觉一股股凉意瞬间顺着脖颈钻进来，刺的人鸡皮疙瘩暴起。 习武后，气血搬运速度变快，武者对周围环境的变化会愈发敏锐。 往日里气温上升个两三度，程野都会有隐隐感知。 如今能让他明显感觉到寒冷不舒服的，少说也是降低了十度，甚至更多。 “降温了，上面那会发通知说.是空雾带来的影响。” “是么？” 程野皱着眉头坐起身，将外套披在身上，又绕着场地里来回走了几圈活动热身子。 等到一股热意暖流顺着丹田而起，往四肢百骸扩散，驱走寒冷后。 这摸出防务通查看最新消息。 这一觉大概是从7.15开始睡的，现在时间刚过9点，睡了一个半小时。 防务通上一堆未读消息，有面向公众的预警，也有检查站的群发消息。 另外还有三个未接来电。 一个自然是罗晓雪，另一个是未知号码，还有个检查站的公号。 未知号码是b哥？ 程野顺着号码回拨，但话筒里却响起没有权限的提示。 “唔，看来睡觉错过了b哥的电话。” 出于安全考虑，防务通默认就是静音模式，除非在验证身份解锁后，连续点按三次开启声音，否则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响一声。 而且这提示最多只持续八个小时，过后便会自动恢复静音。 不过错过刘毕的电话，程野也不怎么担心，想来只要他那边能申请到权限，晚上或者明天总会再打来的。 “哎，罗姐，刚才困得打盹，没看着电话。” “你可算接了！” 罗晓雪的声音带着点急意，“以后睡觉记得开提示，还好我存着雷站长的号码，和他确认了下，要把人吓死啊？” “我那会太困，就眯住了，放心，检查站安全的很什么，水电站的雾洞跑出来一个疑似母源？” 话筒里传来一条重磅消息。 程野猛地站起身，攥紧防务通声音都变了调，下意识压低音量，“b哥没事吧？” “没事，水电站现在已经有超凡者在镇守，也是检查站走出去的老人。” “是里根·卡尔？” “你知道？”罗晓雪微微沉吟，“你b哥打电话回来，但你应该没有接上，这一次空雾影响的范围很大，几乎半个石省都被罩在里面！” “半个石省？” 程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石省的面积并不按照地球老一套来，新纪的石省原住民，在拓荒时连着吞并了周边不少地盘，整体面积足有55万平方公里。 半个石省，岂不是意味着和光西省都差不多？ “嗯，目前根据沙省回报的消息，基本可以肯定，这就是一个特殊的移动型超凡诅咒，那边的超级庇护城已经尝试过各种手段驱散雾气，一点用都没有，只能等到空雾自动散开，具体的情况你b哥那也不太清楚，等上面整理好后应该就会下发给你们。” 罗晓雪一口气说完，语气凝重起来，“水电站那只疑似母源还在搜捕，虽然大概率不会离开工业区，可你守在检查站，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最近几天感染体的频率一定会暴增！” “我知道，罗姐你也得小心，雾洞是随机出现的！” “嗯，看高层的意思，是要在缓冲区建几个集中的避难点，我看看情况要是实在不对劲，就带着伊伊去避难点躲一段时间。” “也好，有什么安排告诉我一声，我招呼人帮你们打打下手。” 信息同步完，两人都没了闲聊的心思，电话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忧心。 “挂吧，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嗯！” 电话挂断。 程野捏着防务通站在原地，眉头皱起，指节泛白。 尽管他声音压得很低，坐在桌后的王康依旧捕捉到了只言片语，脸色有些发白。 “程哥，又有” “嘘，没有这回事，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程野转过身，微微摇头，“与其担心工业区的流窜过来，不如担心检查站再开个雾洞，直接从里面蹦出一只，现在这情况，半个石省都被罩在里面，说白了就是赌运气，待在哪都跑不掉。” 就算现在立刻打包跑路，也绝不可能在空雾散开前，靠脚力逃出这片地界。 至于驾驶载具离开，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程野掐灭。 幸福城的车都是电池驱动，续航顶天一千公里，全靠太阳能补能才能在废土上跑。 可如今雾气笼罩，太阳能板的效率连平时的十分之一都没有，真开出荒野，怕是一天都难补充两百公里的续航，到时候困在雾里，遇上点什么都是大危险。 王康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只是望着远处浓重的雾气，嘴里喃喃着：“赌运气” 出了内城，现实残酷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认知。 现在想来他们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何尝不是在赌运气。 可是，人力真的不能胜天吗？ 万一他和程野在执勤的时候遇到母源，遇到超凡，该怎么办？ 只能坐在这，在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中等死吗？ 留下王康坐在桌后发呆，程野又给检查站的公号回拨过去。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雷虎应该知道了他从商队手里买下咸鱼，又分到一头牛，问他有没有地方存储，可以安排检查站的大金杯给他送回去。 “我之前联系了一辆公交车，是熟人的车，你们能和工务署知会一声吗？让他方便过来取趟东西。” “没问题，程检查官您报下车号就行，我们立刻联系工务署协调。” 正好。 程野记得张师傅的车号，却不知道他的全名和防务通号码，有检查站从中协调，倒是省不少事。 电话没有挂断，另一边的接线员用了不到半分钟，便安排好一切。 “特殊情况，我们已经帮您申请了这辆公交车未来半个月的使用权，如果您没有需求，它会在正常路线继续运行，如果您有需要，可以直接和这辆公交车的司机张勇联系，张师傅会立刻开着车过来为您服务。” 张勇？” 程野默念一遍这个名字，记在心里，“好，多谢你们。” “您客气了。” 接线员的声音带着真诚，“空雾持续期间，执勤检查官都是在前线为幸福城的美好而战斗，您有任何需要，我们都会不遗余力地解决。” 程野挂断电话，有些讶异，但很快想通了特权的来源。 确实就像接线员说的，在缓冲区被空雾笼罩的日子里，他们这些守在最前线的人，无疑是未来半个月里最危险的群体之一。 些许特权，既是安抚，也是必要的保障。 “要是能申请到充电权限就好了，可惜没办法解决为什么要充电” 程野抬头望了眼，灯光在雾里晕成一团，像块浸了水的黄油。 他将躺椅往灯光下挪了挪，稳后再次翻开防务通，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快速略过那些重复的预警消息，大多是重复的天气播报、周边环境预警、物资调配点变动，没什么新内容。 值得留意的，是三条面向公众的公告，以及一条仅限检查站执勤人员查看的内部通知。 【空雾影响气温提示: 受空雾持续影响，本地区气温已降至3-15c，请广大居民注意添衣防寒，做好保暖措施。目前缓冲区已增设多个临时医药点，居民可凭有效证件前往领取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等防疫药品。】 【检查站运营时间调整通知: 因空雾影响，检查站运营时间自明日起调整为每日7:00至20:00，请各位居民合理安排出行，务必在当日20:00前返回，避免因超时导致无法进入。】 【关于荒野‘雾洞’现象公告: 经探测，受空雾影响，荒野区域随机出现特殊‘雾洞’现象。其形态多为直径1-3米的云雾状圆球，生物触碰后会短暂形成穿梭通道，可抵达数千至数万公里外的未知地点。 为保障城市安全，血龙军团将启动全天候巡逻封锁机制，严禁任何居民擅自穿越雾洞前往未知区域。特此郑重提醒：穿越雾洞将由个人承担全部风险，且一旦雾洞消失，穿越者将永久无法返回幸福城，请务必谨慎抉择。】 【检查站升级管控公告： 自即日起，所有检查站检查强度提升至四级标准。凡经检查确认有穿越雾洞往返记录的居民，有数据异常，必须接受隔离处理。 特征点：穿越雾洞者手臂会出现云雾状标志，该标志将至少持续72小时。 请各检查官谨慎对待，穿梭雾洞者可能携带大量未知感染源。 目前检查站已沿幸福防线正在临时增设隔离仓，所有检查流程须严格执行，严禁任何形式的违规放行。】 “果然大降温了.” 程野呵出一口白气，他还记得中午那会翻看天气时，上面播报的温度是21到29度。 没想到不过几个小时，一觉睡醒，温度竟跌得这么狠。 最低温砍了足足18度，最高温也降了14度。 还好幸福城乃至整个石省都没法种植作物，不然这一轮降温下来，秋天的收成怕是要全毁在地里。 至于检查站运营时间调整，以及后续禁止居民前往雾洞的两条公告。 倒是全在程野的预料之中。 白天面对雾洞，好歹能勉强堪清楚从里面冲出来的怪物是什么。 真要是执勤到夜里十一点，黑灯瞎火撞上雾洞，那待在里面的检查官可就惨了。 现在调整到8点，刚好卡在天彻底黑透前。 既能给外出的人留足回返时间，也能让执勤的人少担点风险，算是个折中的稳妥办法。 至于禁止居民前往雾洞，只能说，更像是一条对雾洞风险的提醒。 如果血龙军团真能全天候监测所有雾洞，把每一处空间裂隙都牢牢锁死，根本没必要发这种公告，直接派兵驻守就是。 既然有提醒，甚至点明雾洞消失可能永远无法返回，就代表空雾的覆盖范围太大，军团兵力根本不够用，只能靠规矩和警告来约束。 而雾洞这东西，本就带着随机出现的诡异性。 今天在检查站出现，明天可能就飘到内城某个地方，谁也说不准下一秒会在哪冒出来。 这种情况下，总会有人铤而走险。 赌命！ 赌运气！ 对那些不惧危险、常年在生死边缘打转的拾荒者而言，只要有一个人从雾洞那头带回点稀罕东西。 用不了半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主动去寻找雾洞往里钻。 这是人性，根本禁不住。 除非幸福城高层铁了心把所有居民锁死在缓冲区里，连一步都不准踏出。 但这是不可能的，就连感染潮来临，高层都没有锁死人口流动。 更不可能因为一个空雾，就让人待在家里，不敢出门。 当然，得苦一苦检查站。 “不过这样也方便，既然穿越雾洞会留下标记，检查起来难度就不算大。” “而且四级强度也省了不少麻烦，但凡有数据异常的，一股脑拉去隔离就行，省得费口舌。” 从最开始的人人必检，到现在按规矩办事。 程野只用了一周时间就熟悉适应。 并不是他已经对这份工作产生了懈怠，而是特殊时期就得用特殊方式。 在空雾笼罩的当下，任何侥幸都可能酿成大祸。 一旦遇上某种潜伏能力极强的感染源，很可能会毁掉整个幸福城。 将风险隔离在源头，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小康，我得先走一步，把咸鱼和牛肉搬回去，还得去工务署跟刘工商量步行街的建设规划，等你值完勤，我这边估计才能忙完。” 程野起身，将防务通揣进兜里。 王康下意识转过头，脸上扯出个勉强的笑，并不是因为他要走，而是心里依旧在担心着雾洞带来的危险。 程野看在眼里，放缓了声音，“放心，就算真有母源感染体过来，程哥也有办法让他坐下，至少能给咱们俩争取到跑路的时间。” “我相信程哥。” 王康木讷的点了点头，只是那笑容比刚才更僵一些。 显然是没把这句话往脑子里装。 “程哥你走吧，b区晚上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明天早上调整到7点就得执勤，休息不好可不行。” “行，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程野应着，转身走出检查区。 从早上起床忙到现在，还好刚才在躺椅上眯一阵子，回了些精神，不然就算是练武精力倍增，也有些撑不住。 到隔离区，一股股寒意像潮水般涌来，还真有点寒冬来临的意思。 程野下意识地裹紧外套，喊上几个工作人员和公区执勤的警卫，帮忙把咸鱼和牛肉抬到检查站门口。 “大龙，可以过来了，我在检查站门口等你。” “好的，我们就在张师傅车上等着呢。” 寒风萧瑟，吹得人手脚冰凉。 接线员协调完的时候，张师傅的公交车就已经往南检查站方向开。 没等两三分钟，两道昏黄的车灯光刺破浓雾，编号‘86’的公交车缓缓停在检查站门前。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大龙带着七个青壮小伙鱼贯而出，每个人手里都拎着空蛇皮袋，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小心点，这些咸鱼干嘴部口器利的很，别被刮伤。” 大龙正弯腰拎起一捆咸鱼，闻言抬头咧嘴一笑，“大人您放心，这剑刺鱼我们以前跟着兵团跑的时候见多了，还吃过新鲜的呢。” “新鲜的？” 程野挑了挑眉，“你们之前去过海省那边？” “可不是嘛。”大龙嘴上说着话，手底下干活速度却是一点不慢，“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那会儿在拓荒兵团，跟着队伍修好了码头，后来跟着补给船跑过一次长途，目的地就是海省。” “这一条新鲜的剑刺鱼，在海省那边值多少钱？” “那时候不太值钱，海岸线到处都是这鱼，想吃多少自己撒网捞就行，就是处理起来很麻烦，那口器得敲碎才能下锅，后来没想到回了幸福城，这么多年都再没见过这东西。” 不值钱的东西带到幸福城，一吨能卖240点？ 程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来这又是幸福城吸引商队的手段。 用资源溢价收购沿海城市的便宜货，既能充实食物储备，又让商队有利可图，才能在这乱世里维持住跨区贸易的链条。 否则一旦物价调整暴跌，商队跑一趟赚不到钱还倒亏，下次怕是连影子都不会有。 现在这样就很好，带一车或者两车食物保底，多少都有的赚。 似红山商队第三车那样的杂物，就是有保底之后的选择，不管是亏了还是赚了，都不会太影响商队的总收益。 一共两吨半的鱼干。 因为晒得透、颗粒紧实，又装填得仔细，85个蛇皮袋就全部装下。 大龙带着两个小伙子利索的爬上车顶，下面四个人站成一排，瞅准角度往上抛。 这些公交车本来就是货车底盘改造而来，遇到险情，随时可以化为载货汽车。 将近五十袋鱼干在车顶平铺开来，用加粗的尼龙绳十字捆牢，边缘压着防滑网，任凭车怎么颠簸都晃不动。 剩下三十多袋则塞进车厢后部，和防水布裹起来的半头夜叉牛挤在一起，刚好占满后半车厢。 “张师傅，真是抱歉。” 程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鼻尖萦绕一股海腥味，“这鱼干的味儿冲，回去怕是得劳烦你好好洗洗车。” “程检查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能给您搭把手是我老张的福气啊，再说工务署早就交代过，未来半个月我就是您的专属司机，您要去哪儿，一句话的事儿，我的防务通号是317550，您记一下，随时叫我。” 张勇连忙摆手，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从普通的公交车司机，搭上检查官，搭上天元社区，这些天一起跑车的其他司机一个个羡慕的要死。 更别说程野半点架子没有，比工务署的小领导还和善。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程野调出通讯录，把号码存进去，所有人陆续上车，挤在前面。 你挨我我挨你，个个气血火热，烘的车厢的寒气顿时散去不少。 “张师傅，先去工务署，我要和刘工商量步行街的建设。” “好嘞！” 张师傅挂挡踩油门，公交车缓缓驶离检查站。 门口执勤的警卫们忍不住探过头，眼神里满是啧啧称奇。 他们在这儿守了好几年，谁都知道检查官地位崇高，真要办事，有的是人抢着上前搭手。 但从来没见过真有哪个检查官这么做过，大多都是特立独行。 似程野这种的，还是头一回见，从大龙这些人眼神的恭敬看出来，简直和站长一样威风啊！ 车子往前开了会。 程野坐在靠窗的位置，玻璃上凝着层白雾，他用手指划开一块，望着外面倒退的雾景。 白天过来还生机勃勃的帐篷营地，到晚上寒风吹拂这会，在寒雾里缩成一团团灰影，像扎根在荒野里的坟包，没了吆喝声和炊烟，连风刮过帆布的声响都透着死寂。 又往前开了一段，棚户区的轮廓在雾中浮现。 低矮的土坯房挤在一起，窗户里零星几盏灯亮着，整个片区静得可怕。 再无喧嚣吵闹，以及那股压都压不下去的混乱！ 偌大的缓冲区，不过一天时间，再度变得萧瑟，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说不清的压抑，甚至比上次感染潮过后还要冷清。 “以前冬天都是这样吗？” “冬天比现在还要冷清的多。”大龙立马接话道，“这是大家都害怕出来遇到雾洞，遇到危险，不是这天气太冷，实际上这个温度，白天干活正舒服，不冷不热的，比夏天捂着汗强多了！” “唔” 程野没接话，只是望着窗外。 直到离开棚户区，进了市区边缘，这才开口道： “大龙，待会你去找几口锅，给咱们把咸鱼和牛肉炖上，今晚我做主，给大家开个荤，不让你们白跑一趟。” “大人，这怎么好意思！” 大龙连忙摆手，黝黑的脸上泛起红，“您有吩咐，我们跑断腿都乐意，哪能让” 话没说完，程野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没有威严，却带着点不容推辞的温和。 大龙讪讪地闭了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心里蜜甜。 跟着程野干活，和以前在兵团里听命令完全不同。 所有人都能明显感觉到，虽然程野在使唤吩咐他们，但在人格上大家都是平等的，并没有把他们当成工具看待。 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没人吭声，几个小伙子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眼里却都亮了几分。 这点尊重，在人命不如草芥的废土上。 或许在某些人眼里一文不值，换不来子弹，填不饱肚子。 但或许.又比什么都要金贵！ 第一百一十一章 雾洞再开，薪火庇护城！ 公交车平稳驶入工务署，一路畅通无阻地开到停车充电区。 天一冷，电池车的能耗顿时飙升。 一排排充电桩都有人占着，等了几分钟，才有一辆公交车缓缓驶离，空出个充电位。 剩下的车看样子是打算过夜，要等明天一早才来拔枪收线。 张师傅的车白天刚充过电，仪表盘上显示还有81%的电量，跑个四百公里绰绰有余。 但听到程野说要插枪占个位置，待会走的时候再补满电，张师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照指令办事。 “我去充电，你和大龙他们去找锅，再找点调料。” “好。” 虽然奇怪程野为什么对充电这么上心，但张师傅也不疑有他，乐滋滋的跟着大龙离开。 其他地方没有调料，但工务署应该是有的，借着程野的名头，想找一些过来很简单。 等到所有人离开，程野解下充电头将吊坠扣进去，刷卡开启充电。 【当前补能效率：普通（lv.3能源）】 【距离充能值补满还剩：3.42h】 面板上提示一闪而过。 这次程野没打算充到80%就离开，而是准备将吊坠彻底充满。 毕竟检疫b区没有车库，回家插普通插座一晚上也就补5%左右，太慢了。 刘坤明后两天随时可能过来，还是补满充能值让人安心一些。 不过三个半小时还是有点夸张，幸好能用吃吃喝喝拖延一阵子。 进到休息大厅。 厚重的玻璃门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没一会，刘工带着两个学徒匆匆赶来。 大晚上的已经下班，又被程野一个电话给叫回来，按说应该有怨气。 然而在电话里一听到有牛肉吃、有鱼汤喝，完事还能捎几条咸鱼回去，三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冲了过来。 当然，面子上还是一副，检查官大人需要，我们随时出现的恭敬。 “程检查官，您今天想修改？” 刘工搓搓手，把图纸夹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职业性的紧张。 甲方修改图纸只是一句话的功夫，可他们却得测量、绘图、复核参数、调整节点构造、更新材料清单.每个环节都得像绣花似的盯紧，稍有差池就可能在完工时出纰漏。 旧时代出现纰漏，顶多把负责人抓进去就完事。 可在废土出现问题，从上到下，没一个能跑得掉。 “不急，今天不修改图纸。我想听听你们行内人的建议，就当聊聊天，顺便吃顿饭，最近正好也麻烦你们很多次了。” 程野眯眼笑了笑，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轻松，“步行街这两天拆得差不多，规划图你们也快要做完，很快就要动工。我一个人的想法呢毕竟有限，还是得多听听你们的，争取一次到位，以后不用反复改。” “我们的想法？” 刘工愣了愣，下意识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挡住眼神中的诧异。 但身后两个学徒却是对视一眼，脸上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段时间打交道下来，谁不知道程检查官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规划图改了三版，每次都是他拍板定案，今天怎么突然要听他们的意见了？ 三人的表现程野看在眼里，心里了然：“别拘谨，坐。你们天天在工地上跑，哪里该留排水沟，哪里的地基要加固，肯定比我清楚。比如那片临时商铺，我原想统一做成平顶，美观好看，今天雨下这么大，经过棚户区时才发现.你们说斜顶会不会更实用？” 来回检查站的路上，程野盯着窗外可不单单是在看风景。 作为正儿八经建筑系毕业的高材生，他缺的是实战经验，而不是一双能发现问题的眼睛以及知识储备。 “斜顶确实好，但耗材要多三成，工期也得加两天” 刘工皱眉思索，手指无意识地敲着图纸夹，“要不这样？平顶保留，但在檐口加一道三十公分的挑檐，再沿着商铺后墙凿条暗沟，直接通到主排水沟里。挑檐挡得住斜飘的雨，暗沟走水隐蔽，还不耽误商铺门前的步行道铺地砖，实用，还省料！” “挑檐.” 程野皱眉思索，这脑子才三个多月不用，感觉以前的知识就要丢完。 见他思索的认真，刘工更好奇了。 这偌大的缓冲区，可从没听说过哪个检查官对建筑这一行熟悉。 “刘工。” “哎。” “这房顶你是打算用什么材料来处理？” “彩钢板。”刘工答得干脆，“轻便，方便更换，后期维护也省事，在缓冲区最实用。” “嗯” 程野指尖在虚空中比了个折角，“那挑檐的倾角得配合檐口收边处理，彩钢板韧性差，直接折角的话，暴雨时雨水顺着板缝往里渗，用不了半个月就得锈穿，到时候返工更麻烦。” “这个？”刘工眼睛一亮，“所以得在折角处加一道l型角钢衬里，既增强抗折强度，又能让水流顺着衬里直落地面，在低维护条件下特别实用。” 两人所说的，正是工业厂房常用的雨幕原理。 两个学徒听得瞪大眼睛，原以为程检查官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这位程检查官竟然真懂这些实操的门道？！ “那暗沟结构你是要做跌水处理？” “跌水处理？” “暗沟本身有落差，如果雨水汇入主沟时直接冲刷沟壁，很容易积累淤堵，遇到平时小雨倒是清理的过来，要是连天的暴雨还要清理，怕是得派人跳进沟里淘泥。” 程野说完，完全忘了自己过来是听意见的，不自觉地又拿出了甲方的架子，“接口处最好垫三级台阶状的混凝土块，每级落差5公分，还有，暗沟内壁得做抹面处理，用水泥砂浆抹个20毫米厚，压实抹光。” “这样一来，内壁光滑，水流阻力小，能减少淤积，而且还能增强抗渗性，防止雨水渗透到周边地基里，影响周边房屋的基础稳定性。” “哦，您说的是多级消能啊！” 刘工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这法子我上次修废水处理池时就提过，可当时预算卡得紧，这么做要多出将近15%的材料费，最后被上面一句没必要给否了.” “步行街的预算不能省，你给我必须按照最耐用的标准做，材料不够就报给我，预算提升一些也不是事，咱们既然要建，就建个能撑十几二十年的，别过两年又得扒了重弄，纯属浪费人力物力。” “害，我要是早知道您懂这里面的门道.” 刘工砸吧着嘴，“干我们这行，最头疼的就是报预算，改个设计，加种材料，预算表上的数字就蹭蹭往上涨，遇上不懂行的领导，费半天口舌解释都没用，要是早知道您懂行，这里面的需求我就直说了。” “放心，我这边预算肯定够，未来我是打算把这条步行街打造成缓冲区的地标建筑，不光要实用，还得像样。” 程野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两万贡献点投下去，若是只换来一片勉强能用的商铺，改善了一点天元社区居民的生活，根本达不到元老的期望。 所谓的让50%的社区羡慕，说给蠢人听得。 真实的意图，结合理想派在缓冲区推行的理念，程野大概能猜到，元老是想要缓冲区的居民看到新的希望以及新的发展方向！ 如此一来，不管是奔着社区发展，提前培养势力，还是维持理念给自己积累资本，都必须做出点真正的名堂来。 既然要建，那就大建、特建。 要让步行街成为缓冲区的“脸面”，成为外来商队落脚的第一站，成为所有居民、拾荒者愿意常来的地方，才算把钱花在了刀刃上。 他隐隐有种预感，就算现在的预算已经超标，但只要达到他想要的那种效果，内城的元老绝对不会吝啬第二笔、第三笔投资。 到时候不说多的，再要几万点，前期的投入就全部都回来了。 “好，既然您这么说，我正好也有点想法” 刘工一咬牙，难得遇到个懂行的，脑子里那些被预算、工期憋回去的想法和灵感，全像冒泡似的往外涌。 似一些普通的建筑细节还能理解，但说着说着就变成了，“我觉得可以在房顶加层太阳能板，夏秋两季可能不实用，但冬春的时候用电收费，太阳能板发的电既能供商铺自用，还能卖回给城网，形成可持续发展。” “这个好，可以加上，最好再整个储能设备！” 程野立刻拍板决定，喜的刘工见牙不见眼。 两个学徒顿时有些傻眼，来的时候刘工还警告他们，今晚必须谨言慎行，程野说什么就是什么，尽量不要发表任何意见。 可现在，刘工自己说的唾沫横飞，哪里还记得什么谨言慎行？ 半晌，休息大厅的门被推开，四口大铁锅被抱了进来。 张师傅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跟在后面：“程检查官，调料找着了，有好多，听说炖肉香得很！” “先休息会，烧水，煮肉，边吃边说。” 和刘工一番探讨，程野有些兴奋，那种把脑子里的想法一点点落到图纸上的充实感，简直比干掉张灿这个高级融合体还要酣畅。 毕竟在废土，建设才是主基调，战斗从来都是被逼得迫不得已才会爆发。 不过充电还得将近两个小时，总不能把规划聊完了，剩下的时间干坐着尬聊。 电磁炉嗡嗡启动，休息大厅的线路接的是工业线，四个炉子同时开火，灯光连闪都没闪一下。 没过多久，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冒泡，大龙拎起半扇夜叉牛的后腿，利落地剁成大块扔进锅里。 肉刚下锅，就泛起一层细密的血沫。 奇异的是，血沫形成团后，竟飘出股淡淡的幽香，不是普通牛肉的腥气，倒带着点草木的清冽。 “这味儿真是绝！” 大龙抽了抽鼻子，用筷子蘸了点血沫放进嘴里，“大人，这牛肉好像不一般啊，吃着” 一瞬间，他有点词穷，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种味道。 程野索性凑到锅前，同样沾出一点放进嘴里。 唔。 怎么形容？ 有点像是他在川西吃过的牦牛肉，天生就自带一股特殊的香气。 但这股香不是肉香，而是一种浓郁的花草香。 “这么好吃，竟然还能在花省活着？” 程野不禁讶异。 按说在废土上，好吃又没硬壳的变异兽，早该被拾荒者猎得差不多了。 就算是蚁狼，也是拾荒者餐桌上的美味。 想来在花省，这种夜叉牛应该也不怎么常见，是稀有品种。 没想到穿越雾洞来到检查站，还一次性来了六头。 “花省？” 刘工凑了过来，“花省那边鲜有人烟，因为旁边就紧挨着封锁地块，这些年听说只有往其他地方迁徙的，从没有哪个会跑到那边去。” “怪不得。” 程野挑了挑眉，没再多说。 四口锅，一口炖肉，一口煮鱼汤。 剩下两个锅，众人围在旁边，也不用什么调料，只把切得薄薄的生牛肉片往沸水里一涮，见肉片边缘微微蜷曲就捞出来，趁热塞进嘴里。 对于习惯了吃重口食物的人而言，这样吃起来难免有些没滋没味。 但喝多了营养浆，弹牙的牛肉落在嘴里，香得人眼睛发直。 张师傅带来的调料袋里有辣椒粉，程野捏了点蘸着尝了一口，却觉得那股辛辣破坏了夜叉牛肉自带的清冽香气，便放下调料碟，只吃原味。 “都放开了吃，能吃多少是多少，走的时候再给你们带一块。” 程野这么说，众人嘴上说着不敢不敢，筷子却没停。 蒸汽在灯光下翻腾，把所有人的脸熏得发红。 刘工兴致勃勃地讲着工地上搜集来的趣闻，大龙接了话头，又讲兵团修码头发生的趣事，张师傅年轻时跑大车走南闯北，也凑趣说些周边省份的奇闻。 只有程野和两个学徒在听，但后者眼神里只剩下了锅里的肉，哪里还注意这些。 屋外。 雾气似乎又浓郁了些，连休息大厅上的探照灯都只能照出短短一截光柱，能见度还在不断下降。 吃了足足两个小时，眼看时间已经快要12点转钟。 所有人这才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的停下筷子。 两个学徒靠在椅背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嘴角还沾着没擦净的肉汤。 “大龙，你再多煮点牛肉，待会给区老带回去尝尝。” “好嘞。” 大龙立刻起身，手脚麻利地往锅里添水，又切了两大块肉扔进去。 85袋咸鱼干，程野没打算分。 这东西耐放，是过冬的硬货，得好好存着。 但夜叉牛肉不一样，吃的就是新鲜，放久了容易坏，不如趁新鲜分出去。 “刘工，你们师徒三人每人带一块，回去给家里人解解馋。” 刘工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已经吃了您这么多” “拿着吧。” 程野把一块足有十多斤重的肉放在一旁，“改图纸也费脑子，补补。” 其他两个学徒就少点，每人五斤。 另外又切下来两大块，都是二十斤重，一块给罗晓雪，另一块给苗阳。 “大龙，剩下的你带回去处理，给居民们开个荤。” “好，我代大家谢谢程检查官。” 大龙乐呵呵的应道，有外人在，总算没有再客套。 “行了，你们继续吃吧，我出去逛一圈透透气，这吃的一身汗。” 程野抬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推开门往公交车的方向走。 大厅里蒸汽太足，加上刚才聊得热络，后背的衣服早就湿透，被冷风一吹，反倒有种清爽的凉意。 而且就在刚刚，吊坠终于传来补满的提示，这还是自激活后，他第一次把充能值补满。 如果只是1级的技能，能够搜索五次。 再不济搜索物品，投入所有的充能值，想来也能提高一大截成功率。 “要是这都搜不到，只能证明我现在和超凡者差的还是太远。” 取出吊坠，程野又给公交车插上充电。 咚的一声响。 充电桩激活，他转身准备回到大厅再歇会，脚步却猛地顿住，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 不知何时，浓雾再次席卷整个停车场。 不过是充电的功夫，能见度竟已降到不足五十米，连远处充电的公交车都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但真正让他心底一沉的，是工务署的方向。 厚重的云雾将三栋大楼全部吞没，包括休息大厅，也消失在雾里。 “没完没了是吧，又来找我？” 程野眉眼间闪过一丝杀意，一把拉开公交车门，打开背包开始组装零件。 咔咔几声。 两把长枪迅速组装完毕，沉甸甸的枪身压在掌心，额外的子弹夹被他利落地扣在腰带上。 雾气里传来隐约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又像是幻听。 “从明天起，该带战甲上下班了。” 程野深呼吸一口，面板在视野右上角闪过。 龙力被卸载，空出来一个格子用来随时装备铁躯进入伪抱胎。 从车门走下来，左手倒提着游骑兵，右手端着霹雳1，缓步往休息大厅走去。 别说是什么夜叉牛，什么变异兽，就是高级融合体过来了，也要先被火力压制一轮再说。 接触雾洞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拉扯感便缠了上来，像是身后有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拽他的衣角。 但再往前迈了两步，拉扯感又骤然消失，转而变成一种奇异的推举感，仿佛有人在背后用掌心推着他的脊背。 越往前，这股推举感越强，只是还没等程野有难受的感觉时。 嗡。 一道波纹闪过，推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也像被无形的手拨开，能见度骤然提升了数倍。 眼前变得清晰起来。 休息大厅里，大龙、刘工，一群小伙子凑在一起，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如临大敌，反而有些好奇的挤在侧对大门的墙前。 听到身后脚步声，转头看见程野提着枪走进来，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大人，这.这休息大厅开了个雾洞啊！” “雾洞？！” 程野心头一紧，顺着大龙手指的方向转头。 只见侧墙此刻竟裂开一个巨大的椭圆形豁口，足有三米多高，几乎能顶到天花板，宽度更是占满整面墙，少说有五米长。 豁口边缘泛着淡淡的白雾，像裹了层流动的轻纱，中间却被硬生生剜出一条通道，清晰得能看见对面的景象。 那是一条宽敞的水泥街道，明亮的路灯立在街道两旁，墙面爬满深绿色的藤蔓，透着股幸福城没有的生机勃勃。 更让人震惊的是，通道对面也挤着几个人，穿着干净的灰蓝色制服，正隔着雾洞朝这边张望，脸上同样写满好奇与忐忑。 看这表情，显然两边已经简单交流过一轮了。 “是庇护城？” “嗯！”刘工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和激动。 “他们说自己是.薪火庇护城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飞翼突击单元，薪火的黑科技！ 薪火庇护城？ 五个字在程野耳边炸开，让他忍不住恍惚了几秒。 作为整个废土目前公认的最强庇护城，薪火的名字每分每秒都有数千上万人提起，是无数人的梦中情城，也是无数人梦想发源的地方。 其始建于新纪一年，是根基最扎实、历史最悠久的超级庇护城。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无数庇护城的初创者，就是从薪火庇护城中走出。 带着这里的理念、人才。 带着这里的物资、科技、技术，前往废土各地，重新播撒人类文明的火种！ 毫不夸张的讲，程野来到废土看过所有书籍，只要涉及新纪就一定会提及薪火，而且至少有一大半作者都在对着薪火大吹特吹。 包括刘毕也曾经说过，如果有一天薪火要求援，那整个蓝星至少三分之二的庇护城会出动人力、物力支援。 因为某种意义上，薪火代表的就是人类文明的根基。 “有什么办法能证明你们是薪火庇护城吗？” 程野往前迈了一步，朗声问道。 对面几人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我们幸福城的检查官！”大龙在旁边沉声喝了一句，“明白检查官是什么意思吗？” “明白，明白！” 雾洞对面的人顿时如梦初醒，顾不上好奇，连忙挺直腰板，摆出恭敬的姿态。 规模只要到了庇护城级别，都会设立检查站。 薪火庇护城自然也不会例外，只不过很多人进进出出一两百次，都很难见到检查官。 大多是在自动仪器里走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就直接离开。 不过幸福城的检查官竟然这么年轻？ “你们有身份徽章吗，方便的话，给我验证一下就行。” 见几人愣住，程野又换了种说法。 “有！有！” 为首的男人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徽章，对着雾洞举了起来。 那徽章的形制和幸福城的有些相似，但正反面的图案截然不同。 正面是一座巍峨的山峰剪影，线条凌厉，峰顶覆盖着皑皑白雪。 看清楚的瞬间，程野忍不住挑眉。 不是陌生，也不是惊讶。 而是对于每个东大人而言，这图案简直太熟悉了。 竟然是被誉为世界之巅的.珠穆朗玛峰！ 等到程野微微颔首，男人又把徽章翻了个面，背面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火苗呈放射状散开，边缘还刻着细小的“薪火”二字。 “等等，我拍摄一下。” 程野迅速摸出防务通，幸好下午开启了外勤模式，此刻在雾洞内也不会失去信号被锁定。 对面的人看着他手里的大板砖，脸上都露出好奇神色。 尤其是看到板砖裂开一条缝，露出摄像头时，更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点开身份认证功能，镜头对准雾洞对面的徽章，正反面各拍了一张。 光线有些暗，照片不算清晰，但认证系统似乎考虑到了这种情况。 在提示下又补拍了两个角度后，过了几秒，防务通屏幕亮起一行行信息： 【身份验证通过，新省薪火庇护城】 【身份归属：普通居民】 【身份等级：无】 “真是.薪火庇护城！” 盯着防务通显示出来的三行字，程野浑身一颤，有种说不出来的恍惚感。 天灾空雾，神秘雾洞。 就在所有人都担心着雾洞里，会不会忽然冲出怪物，会不会有母源感染体降临时。 谁也不会想到，这雾洞，竟然率先联通了那座五千公里外、被誉为废土文明灯塔的超级庇护城！ 要不要过去看看？ 一墙之隔，只需要轻轻迈步，就能跨越空间，抵达那被无数人心心念念的最强庇护城。 程野有些蠢蠢欲动。 尽管了解了不少情况后，他并不觉得薪火庇护城真就比幸福城好上多少，但人类对未知的好奇本能，仍驱使着他想去亲眼看看. 这片废土。 这处世界。 看看人类最强的庇护城到底是什么模样，什么形态！ 然而挣扎几秒，理智却像根绷紧的弦，死死拉住他，让他牢牢定在原地。 不能冲动。 这雾洞看着虽稳固，谁知道会不会突然消失？ 一旦被留在薪火，短期内想回幸福城基本不可能。 而在那边，他幸福城检查官的身份，估计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虽说以现在的实力未必会沦为炮灰，可日子定然远不如在幸福城自在。 不过就在程野犹豫时，雾洞对面的人群却是丝毫不惧。 一个个都伸着头往里张望，吮吸着空气中残留的阵阵肉香，眼底满是羡慕。 与此同时，明明已是深夜，却有越来越多人挤了过来。 人一多，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有人忍不住往前凑了凑，试探着问道：“这位检查官大人，我们可以.过去看看吗？就站在门口，绝不乱闯。” 看那跃跃欲试的表情，显然并不害怕被强留在幸福城。 甚至程野能感觉到，这家伙不仅不怕，反倒还有种莫名的期待。 “这个暂时不行。” 程野回过神，迅速压下所有杂念，“雾洞随时可能消失，万一你们过来了回不去，麻烦就大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方便的话，请你们尽快联系薪火的官方，把这里的情况说明白。” “已经派人去了，最多再有几分钟，肯定有人过来。” 有人立刻答道。 空雾没有包裹薪火庇护城，雾洞却联通了这里。 能和几千公里外的庇护城检查官在这里交谈，足够他们吹嘘半辈子了。 “那就好。” 程野轻轻点头，思索着要不要让大龙出去通知幸福城的官方。 不过念头闪过，就被他压了下去。 工务署被这么大一个雾洞裹在里面，缓冲区的监测系统不可能毫无反应。 与其让大龙冒着风险穿过浓雾去报信，不如等官方反应过来，派人手进来探查。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守好这雾洞，不要有任何人贸然穿越。 “大人，您手里刚刚用的那个，是不是叫做.防务通？” 见程野不再说话。 对面却有人忍不住好奇，伸手指了指他攥在手里的大砖头，“我在电台里听过，幸福城会给每一个居民都发放这个东西，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每个人都有！” 没等程野开口，大龙先挺了挺胸膛，掏出自己的防务通晃了晃。 这种小事，怎么能直接问程野呢，这薪火庇护城的人也没个眼力见。 “只要你加入我们庇护城超过六十天，就能领，而且免费。” “我的天，竟然是真的。”那人惊叹着，眼里满是羡慕。 “怎么，你们没有吗？”程野愣了下。 “有倒是有，但是要用贡献积分去兑换，哪怕是最普通的居民版本也要20积分，每个月还得缴2积分的使用费，太贵了” 那人边说边比划着，看样子倒是和现代的智能机差不多。 “再说我们也不用出去外面，只在城里，基本用不上这个东西。” 薪火庇护城的防务通收费？ 似乎还分多个版本？ 程野若有所思，忽然想起田师傅之前的话，追问道：“你们是薪火哪个区的？” “我们是b4区的，嗯，得积累够399点贡献值才能搬到这边。” 说起这个，那人骄傲的抬起了头。 可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赶紧低下头，显得有些尴尬。 人家可是幸福城的检查官，自己在这儿炫耀一个区的准入门槛，未免也太看不起人了。 “b4区，不是以前那种工业区、拾荒区、居民区了吗？” “大人说的制度已经是很久远的制度了，十几年前就改制了，现在早就不这样划分区域了。” 领头男人接话道，也没有藏着掖着，“以前是生产力跟不上，为了方便管理才把片区分得那么细，现在每个区域都是独立的小循环，里面啥都有，拾荒点、居民区、小工厂全凑齐了，不再搞以前那种一刀切的划分了。” “已经改制了？” 程野心底微惊，这变化比他想象中要大，“那你们b4区有多少人？” “大概五十万吧？”男人挠了挠头，不太确定，“说不定更多，最近总有人从c区升上来。” “五十万” 程野默算了一下，心头又是一震。 薪火庇护城有将近千万人口，若按五十万划分一个区域，那岂不是有二十个区域？ 每个区域都抵得上一个超级庇护城的规模，这般体量，简直大到令人咂舌。 不过就在程野还想继续询问这套制度的细节时，雾洞对面的街道终于有了动静。 尽头忽的闪过数道明亮的光柱。 紧接着，引擎的轰鸣声中十多辆摩托车列队驶来，车尾闪烁着红蓝交替的光芒，黑白二色的涂装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骑摩托的人身穿荧光黄的反光服，袖口和裤脚都收紧着，头上戴着全覆盖式头盔，只露出一双透过面罩看过来的眼睛。 不会吧.程野下意识的绷紧了身体。 尽管他现在也是“体制”内人员，可看到这熟悉的红蓝光芒、这身标志性的反光服. 尤其是嗡嗡的警报声响起，围在雾洞前的居民忽的往两边散开。 一瞬间被这么多“叔叔”注视着，该说不说，是有点紧张的。 刺啦。 打头的摩托车稳稳停在雾洞前五米处，其余车辆紧随其后依次排开。 一半骑手迅速从车尾箱抽出隔离带，以摩托车为固定点，在雾洞外围拉出十多米的警戒范围。 另一半则呈警戒姿态，以雾洞为中心围成椭圆形封锁圈，动作极其利落。 领头骑手上前一步，抬手掀开头盔，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薪火b4治安部特勤队，巡逻队长张剑，负责雾洞现场警戒，请问阁下是？” “幸福城，检查官，程野！” “程检查官，可否出示身份徽章？” “可以。” 程野微微颔首，从兜里摸出自己的身份徽章。 张剑立刻从兜里摸出“防务通”，样式确实很像现代的智能手机，比幸福城的大板砖小巧许多。 同样是正反面拍摄徽章，与数据库进行比对。 两秒后，验证通过的提示亮起。 张剑立刻敬了个标准的礼：“程检查官，您好！” “我们已经通知了防务部、检查站、联络部等多个部门，还请贵方协助警戒，切勿让任何人员贸然穿越雾洞。” “没问题。” 程野应道，转头对大龙使了个眼色。 大龙立刻会意，招呼所有人退后，并守住休息大厅的门。 “程检查官，看你们那边的情况，是已经被空雾完全包裹了？” 张剑的目光扫过休息大厅外凝结的白雾，语气带着些职业性的严肃。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像是在审问嫌疑人，连忙就想改口。 然而却被程野出声打断，“是的。” 还别说，张剑这态度、这口吻，还真让人亲切，颇有种回到现代的感觉。 “您还记得雾洞出现时的时间吗，抱歉，我们需要先记录一下，这样后面对比数据会少很多不必要的询问。” “能理解。” 程野摸出防务通看了眼，“从雾洞出现到这会，大约是12分钟左右。” “12分钟” 张剑迅速点按手机，将信息进行同步上传，“能描述下您遇到雾洞时的情况吗，大概说说就行，不用太细致。” “出现雾洞的时候我不在这里，我是后面进来的。” 程野对着后面招了招手，喊来大龙，“告诉张队长，大厅里发生了什么。” “明白。” 大龙思索了下，连忙道，“我们在收拾桌椅的时候，发现墙壁忽然弥漫了一层云雾，就像墙壁上裹了个大水泡，我们没敢碰，后来好像是你们那边有人碰了一下，那水泡啪地裂开，就成了现在这通道。” “我们的人碰的？” 张剑眉头微蹙，对着耳麦低声吩咐了几句。 雾洞对面，立刻有队员转身询问刚才围观的居民。 不过十多秒，便确认了这一事实。 “抱歉，程检查官，他们也没想到雾洞会直接出现在城区里。” “没事。” 程野摆摆手，更关心另一件事，“薪火庇护城没被空雾笼罩吧？” “没有！” 张剑摇头，“空雾的覆盖目前在你们石省区域，但端点却是随机生成，以前沙省也有过雾洞联通薪火，但那次的通道只有这个五分之一大，持续了不过半小时就消失了。” “半小时” 程野默默重复一遍，心头泛起波澜。 如果连规模更小的雾洞都能持续这么久，那眼前这道横跨整面墙的巨洞，岂不是能一直稳定到空雾彻底散去？ 就在这时，雾洞对面又有了动静。 几道呼啸破空声传来，不是街道，而是 略显漆黑的夜空！ 程野下意识抬头，目光瞬间凝固，呼吸都漏了半拍。 只见四个身穿黑蓝色制服的人，踩着类似平衡车的物件，竟像传说中驾驭飞剑的修仙者一般，从夜空俯冲而来！ 卧槽，这啥东西？ 反重力技术？ 程野猛地瞪大了眼睛，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虽说薪火庇护城的科技水平比幸福城高是应该，可也没高的这种程度吧？ 三四秒过后。 直到那些人飞得更近，他这才看清细节，原来不是什么反重力，而是平衡车两侧挂载着一对黑色的金属翅膀，翅羽状的叶片振动速度快得几乎成了残影，却能产生极强的推力，托着人在半空中飞行、滑行，甚至悬停。 “那是.飞翼突击单元？” 大龙在旁边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电台里说薪火庇护城有空中飞人，能够单兵飞行，我还以为是吹牛” 飞翼突击单元？ 程野眼神一顿，正想再问，却见地面所有人员对着空中敬了个礼。 那四人调整飞行姿态，缓缓降落在隔离带内，翅膀发出的嗡鸣渐渐减弱，最后收拢成紧贴后背的流线型。 靠，还是可折迭设计。 为首的..嗯，姑且算作飞行员，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还算年轻的脸庞。 “张队长，辛苦，后面的接洽交给我们就行。” “是，李检查官！” 张剑再次敬礼，二话不说带人退到旁边，将隔离区再次扩大。 之前看热闹的那些居民，发觉检查官到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连忙拔腿就走。 检查官？ 这些飞人是薪火庇护城的检查官？ 程野忍不住吞咽口水，忽然有种原始人打开时空隧道，到了未来的感觉。 好家伙，他也是检查官，到现在连一辆大金杯都买不起。 人家这是什么版本？ 飞剑修仙版本？ 不知道为什么，程野下意识的打开面板，瞅了眼右上角的配合度。 好吧，清一色的个位数，只有张剑微高些，但也仅有13%。 “要是能搜索这李检查官，能不能搜到他身上，嗯.他脚下这飞翼突击单元？” 程野做梦似的想着，却见对方已经迈步走了过来，竟毫不在意地站在通道边缘，对着他伸出手： “程检查官，你好，我是薪火b4检查站的四级检查官李长风。” 李长风的手掌停在雾洞中央，一缕缕白雾被无形的力量分开一道缝隙。 “李检查官你好，我是幸福城见习检查官，程野。” 程野见状，也往前凑了一步，隔着雾洞，两人的手虚虚交握。 四级对见习。 虽然不知道薪火庇护城是怎么划分检查官等级的，但想来应该远大于他这个小见习。 然而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要是换做薪火庇护城的总站长过来，程野或许还会畏惧几分。 可一个区域的检查官而已，按50万人来算，薪火有将近20个区域。 论稀缺度，检查官的数量肯定远远超过幸福城，稀缺度、含金量自然也大幅下降。 于情于理，他都不该有任何畏缩、尴尬的表现。 果不其然，李长风像是没有听到见习两个字似的，脸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些，“程检查官，不知道程武先生是您” “是我爷爷。” “久仰！” 李长风立刻收起笑容，微微拱手，姿态比刚才郑重了几分，“程武先生可是咱们检查官的传奇.程检查官家学渊博，想来过不了多少年，又是幸福城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李检查官，谬赞了！” 程野笑了笑，心底却暗暗一惊。 程家人的面子这么大？ 程武的名号，居然连薪火庇护城都有耳闻？ 然而转念一想，李马太可是说过，检查站模式是幸福城首创。 这么说来，作为模式创立者，程武的名号恐怕不止在薪火管用啊。 念头闪过，面板再次打开。 程野瞄了眼右上角的配合度，嘴角忍不住的弯出一丝弧度。 仅仅几句话，李长风的配合度竟然就已经达到了15%。 如果能凑够30% 又瞄了眼地上的飞翼突击单元，程野微微吸了口气，压下所有杂念。 “李检查官，不知道这雾洞会持续多长时间？” “应该不会低于两个小时，稍等，我测试下雾洞强度。” 李长风低下身子，在耳边按了下。 让程野意外的是，他额头上那个看似普通的发箍竟缓缓旋转，一副单边眼镜轻巧地架在了右眼上。 ？ 这又什么黑科技？ 程野有些目瞪口呆，透过他这个视角，看起来真的很像动漫龙珠里面的那个战斗力侦测眼镜。 “能量强度331，预计持续5小时17分钟，最低不会少于4小时40分钟。” 李长风盯着镜片念出数据，随即抬手将眼镜推回脑后，“数值很稳定，比上次连接的雾洞强多了，那个只有27的强度。” “5小时？” 程野愣了下，“不是说空雾最多只能持续两个小时吗？” “空雾和雾洞是两码事。” 李长风解释道，“我来的路上已经申请了权限，翻看了记录，空雾中午才降临石省，想来程检查官还不清楚具体信息。”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男子喊道，“小俆，取一个新的信息接收器给我，我要和程检查官同步空雾信息。” “是！” 原来跟着李长风过来的其他几人，并不是检查官，而是工作人员？ 程野愣神间，却见男子从背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不是其它，正是刚刚用来检测空雾用的发箍眼镜！ “程检查官，您挂在头上就行，它会自动适配您的视角、瞳距。” 小徐隔着雾洞递过设备，程野下意识的伸手接过。 轻轻握住，直到手里传来一股金属的冰凉感，这才反应过来： “这，我能用？” 有一说一，这还是他穿越到废土后，第一次接触到高科技的物件。 不是什么大金杯，也不再是大哥大。 而是真正意义的，地球上他没有见过的高科技产物，比什么ar眼镜看起来高级多了！ “当然能用，幸福城和薪火虽相隔千里，但一直都是最可靠的盟友，某种意义上，咱们俩也算作战友，同事！” 李长风笑了笑，“而且这就是个信息接收工具，只要在信号覆盖范围内，谁都能戴，只是接收信息时，需要审核权限。” “嗯，程检查官，你还得过来这边才行，站在你们那边，雾洞会阻断信号传播。” “我还能过来？” “可以啊，雾洞很稳定的，进出你害怕雾洞会消失？” 李长风忽然反应过来，愕然失笑，“放心，要是雾洞消失，我们薪火会出动最高级别的护送机制，保证将你安全送回幸福城。”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双源技术，超凡科技树！ 幸福来得太突然。 程野转头望了眼身后的休息大厅，忽然觉得这一天简直漫长得离谱。 明明前些天在医院躺平的时候，看会书就天黑了，头一歪就睡到天亮。 可今天从早上七点爬起来到现在，又是检查商队，又是遭遇空雾，中间穿插惊喜、惊吓、兴奋、酣畅.情绪像坐过山车似的，高低起伏没停过。 谁能想到，此刻他竟还要跨过数千公里，踏入薪火庇护城逛一圈？ 根本不敢想。 却又真实得触手可及。 空雾或许会带来毁灭性的灾难，但也可能像现在这样，裂开一道藏着机遇的雾洞。 长舒几口气，心情逐渐平缓。 程野将发箍轻轻扣在额头上，一步踏入。 嗡。 耳边只传来一声细微的嗡鸣，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异样。 没有想象中的天旋地转，也没有所谓的时空扭曲，就像穿过一扇虚掩的门，从一个房间走进了另一个房间，极其符合人类的直觉。 但下一秒，一股混杂着草木清香与湿润泥土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清凉，瞬间驱散了休息大厅里的燥热与沉闷。 程野下意识转头四顾，视线掠过街道两侧的低矮房屋，白墙红瓦在夜色里透着温馨。 掠过不远处一座足有两三百米的高塔，塔顶的信号灯正规律地闪烁。 掠过周边藏身黑暗的高楼大厦… 掠过 忽的，他的目光定住了，落在雾洞正后方的天际线上。 瞳孔倒映里，一座如天倾屏障般的高山横亘着，蛮横截断了所有试图穿透的视线。 虽不及珠穆朗玛峰那般刺破苍穹的巍峨，却也是海拔三千米往上的庞然巨物。 此刻，夜已深。 这座山却挣脱了废土该有的荒芜与死寂，甚至颠覆了程野在地球见过的所有山貌认知。 它，长得很标准。 就和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呈现出完美的三角之势。 从山脚到山顶，每一寸岩壁都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像是被无数星辰嵌入其中。 借着野草体魄带来的超常视力，程野静静的望着这座山，从下到上。 无数宽窄不一的平台如巨人伸出的手掌，沿着岩壁层迭悬挑、 数不清的建筑与工厂嵌在平台之上，错落咬合，仿佛山体本就生长出这些钢铁骨骼。 更令人惊叹的是，一圈圈银灰色的轨道如同缠绕山体的丝带，盘旋着伸向峰顶，各式大小车辆在轨道上平稳行驶，将山峰不同高度的平台串联起来。 整座山仿佛在呼吸，仿佛拥有了生命，变成了一个立体生命体！ 好神奇！ 好震撼！ 好一幅颠覆认知的奇观！ 现代的建筑风格都是尽可能的摆开摊子，向平面扩张。 但废土却恰恰相反，薪火庇护城反其道而行，将垂直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程野一时间看得出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李长风站在一旁，似乎早就猜到了他会有如此反应，并未上前打扰。 不仅仅是程野，就连那些首次来到薪火的庇护城城主。 每一个人见到‘薪轨山’，基本都是这般震惊模样。 而这样的山，薪火庇护城目前一共有13座，一座比一座规模大。 程野当下看到的这一座，只能排行第七。 半晌。 程野这才抽离眼神，略有些恍惚的转过头，对上李长风的眼神。 “不是单纯的科技吧？” “当然不是。”李长风轻轻摇头，“从新纪到现在才多少年？大战打没了所有工业基础，我们又没挖到外星人的宝藏，基础技术的迭代速度其实慢得很。” “那这些？” “看来你还不知道源引技术和源轨技术.” 李长风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自豪，“从母源中提取的超凡物质，具有不可思议的能量，如果能对其进行引导，就能实现很多我们此前不敢想的效果，比如这座薪轨山，就是利用超凡母源形成的。” “源轨技术是另一条路，是对感染源或者变异兽的特殊能力进行根源模仿，比如我们刚刚使用的飞翼突击单元，就是逆向解析巨岩鸦的源轨得来的.唔，巨岩鸦是种能在风暴里悬停的变异飞禽。” “利用感染源？学习感染源？” 程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喉咙有些发干。 原来幸福城内感染源研究所凌驾于其他两个研究所，不仅仅是因为人类的敌人是各类感染源，更因为感染源竟然是技术突破的钥匙吗？ “每个庇护城都在进行这件事，你们幸福城也一样，只不过大家的进度有慢有快，目前应用源引技术的只有两个庇护城，一个是薪火，另一个是星球另一边的自然里庇护城。” 他顿了顿，收起部分笑容，“而源引技术，你是检查官，应该明白没法共享的。” “嗯。” 程野愣了下，轻轻点头，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倒不是因为不能共享，这个原因非常简单。 一方面，超凡母源本身就是灾难级的存在，普通庇护城别说研究，光是遭遇就有可能城毁人亡，根本没有研究的资格。 另一方面，源引技术散播出去，万一哪个走投无路的疯子庇护城，为了获取母源，用活人去培养感染源，那带来的就不是技术进步，而是文明的末日。 但偌大的蓝星，数千庇护城，就只有两个庇护城能够应用这项技术？ 这差距太夸张了。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其他庇护城和这两个庇护城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那源轨技术？” “这个倒是可以共享，不过大家研究的方向都不同，同一个源可以发展出不同的轨，每个轨的用处也不相同，不好给每个源轨技术定价。” 李长风说得很委婉，但意思程野听出来了。 高级的源轨技术价值很高，不可能拿出来交换，低级技术大家都能研究，交易价值不好统一。 说完，他又指了指程野挂在腰间的大板砖，“你们幸福城的防务通，不就用了源轨技术吗？” “这个？” 程野有点懵了。 该说不说，此刻他真切体会到什么叫乡巴佬进城。 但尴尬转瞬即逝，反而激起了更强的好奇心，“我主要跟建筑和检查打交道，对这些真不了解，只管用，从来没想过它怎么来的、靠什么运转，更没听过这些技术名词。” 可能不光是他，整个检查站估计没几个人会琢磨这些。 这是科研方向的，是工业区和内城人才研究的。 而检查站是业务方向的，检查官天天待在外面和感染体打交道，研究的是怎么查走私、怎么审讯套话、怎么行走废土。 让一堆大老粗去啃技术手册，去理解技术原理，实在是强人所难。 “正常，我也是会用，不知道具体怎么实现的。” 李长风哈哈笑道，“旧时代的这些通讯工具，都需要‘芯片’这么个东西用来处理数据，而制造芯片又是大难题。是你们幸福城最先用源轨技术绕开了这个难题，进行了批量化生产。” “最开始的那些年别说其他庇护城，就连我们薪火都得从你们那求购，只不过这几年大家慢慢研究出自己的路子，有了自己的替代方案，需求也就变缓了。” 芯片竟然是用源轨技术造出来的？ 而且幸福城有自主制造能力？ 甚至乎薪火都要从幸福城进口？ 连续的高价值信息，让程野思维彻底活跃了起来，所有倦意一扫而空。 这是他第一次从外人嘴里听到对幸福城的技术评价，却没想到如此颠覆认知。 忽然间，程野觉得自己此前可能太小看幸福城了。 他之前都以为防务通里面的处理器芯片，各种耗材，全是从其他庇护城采购的。 万万没想到，自家竟是当年的技术输出方？ 幸福城的祖上竟然这么阔绰过！ “程检查官，我已经给你开启了权限，只需要触摸耳边就能使用了，非常简单。”李长风示意道。 程野依言抬手轻触耳侧，发箍立刻开始轻轻旋转，很丝滑，单边眼镜精准地落在右眼前。 下一秒，整个世界骤然明亮，仿佛瞬间从深夜踏入正午，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目光扫过雾洞时，一行行淡蓝色的文字自动悬浮在视野边缘： 【空雾（特殊移动型超凡诅咒）】 【首次出现：新纪35年4月7日16:23，沙省‘向梦’庇护城南84度，大世界坐标2315.31周边。出现时长1.15小时，覆盖23平方公里，无异常影响】 【首次爆发：新纪35年5月5日08:15，沙省‘天心’超级庇护城北19度，坐标2877.112。时长2.3小时，覆盖300平方公里，伴生雾洞过百，引发小型变异兽潮，联通多座庇护城及聚集地】 【首次规模伤亡：新纪35年5月17日16:00。覆盖范围伴随阴雨天气扩展至近三千平方公里。事后调查：3个千人中型聚集地消失（疑似遭雾洞穿梭的母源感染体摧毁），12个百人小型聚集地消失（疑似遭雪省39号感染潮攻击）】 【第二次爆发于：新纪35年5月21日.】 【.】 弹出的信息并未直接解释雾洞的本质，而是像一部编年史，从首次出现到首次爆发，再到首次出现大规模伤亡。 一步步勾勒出空雾的全貌，让人从事件中感知到威胁所在。 程野逐行阅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作为废土最强庇护城，薪火收集的信息总量堪称恐怖。 或者说，所有庇护城遇到类似情况，都会第一时间将数据汇总到这里，期待能获得支援。 自5月5日起，空雾爆发的频率和规模一路攀升，于6月中达到了巅峰，单次最大覆盖范围达到了4万平方公里。 却又在6月底突然销声匿迹，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灾难已结束时。 于新纪35年7月20日，13.15，出现在了石省，并且覆盖范围达到了前所未有之巨，足有22万平方公里。 伴生雾洞多少暂时没能统计，但想来应该不低于上一次爆发时统计的数量。 至少过千！ 平均每100-150平方公里，就会产生一个伴生雾洞。 这些雾洞可能扎堆在一个地方，也可能特别分散，有大有小。 之前的记录，最大的持续了将近8个小时，最小的只有两分钟左右。 “没有雾洞形成原因吗？” “没有。”李长风摇头，“超凡诅咒也是我们对这类神秘天灾的一种统称，实际上它形成过程可能很复杂，但谁又知道那么多呢？” “从上一个时代到现在也就三四十年，我们像困在蛋壳里的雏鸟，守着各自的庇护城龟缩防守，也就是这十多年，才有能力往外探探脚。” “会不会是超凡者.” 程野话没说完，就被李长风打断。 “嘘！” 李长风脸色骤变，迅速做了个噤声手势，随后压低声音道，“抱歉，程检查官，我们薪火严禁谈论这个，更不允许任何人追求这种力量。但凡有这种苗头的，只能请他离开，另谋高就。” “明白。” 程野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心里忽然有些奇怪。 薪火明明在研究源引技术，利用超凡母源的力量，为何对超凡讳莫如深？ 不过李长风显然不愿再多谈，立刻引开了话题，“你可以说探测强度，就能看到雾洞的情况。” “好，我试试。” 程野小声道，眼前果然闪过一行行数据。 【雾洞链接】 【强度：320】 【最大持续时间：5小时06分钟】 【最小持续时间：4小时29分钟】 从踏入雾洞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1分钟，数据也相应发生了变化。 程野有些好奇探测原理，但转念一想，五十步笑百步，就算问了李长风估计也答不上来。 真要知道这东西怎么造的，原理是什么，反倒不符合检查官这个身份。 正琢磨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 几辆军绿色吉普呼啸而至，轮胎碾过路面发出呼呼声响。 和幸福城不同，薪火庇护城似乎都是燃油车，夜里动静着实不小。 车门打开，跳下一群穿着各色制服的人，有一眼看起来就知道是领导的人，也有扛着仪器箱的技术员，还有不少跑腿办事的工作人员。 “李检查官，情况咋样？” 众人见到李长风，纷纷熟稔地打招呼。 “稳定得很，这位是幸福城的程检查官。”李长风笑着引荐，“程检查官，这位是我们b4区的张副区长，张毅，分管经贸和应急协调。” 被称作张副区长的男人立刻上前，握住程野的手用力晃了晃，脸上堆着热情的笑：“程检查官，久仰！你们幸福城的检查站可是咱们废土的标杆，你爷爷出的教程书我床头就摆着呢，早想讨教经验了！” 程野连忙回握，心里暗暗咂舌。 张毅一脸郑重的模样，倒是让他没来得及出外勤，先过了把检查官在外交场合的威风。 还别说，这种感觉新奇又微妙，着实像个外交官。 “程检查官，这雾洞开得可太及时了！” 张副区长嗓门洪亮，指着雾洞兴奋道，“幸福城年初订购的各类物资，本打算秋天凑齐商队再送，现在直接走雾洞就行，省了太多麻烦啊！” “这个.”程野微微沉吟，琢磨着该怎么回应。 好在这时，雾洞对面的休息大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大龙把守的门口白雾翻涌，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鱼贯而入。 所有人穿着深灰色战术服，面罩全防护头盔，胸前的快拔枪套紧扣着短霰弹，手里的步枪枪口朝下却始终保持戒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股久经沙场的精锐气息。 队伍进入大厅后，自动呈扇形展开警戒，直到跟随大龙指引，看到墙壁上的雾洞时，头盔下的眼神才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带头的小队长迅速低头吩咐两句，四人离开大厅，其余七人则跟着他快步跑到雾洞边，在距离半米处停下。 “啪！” 战术靴跟重重磕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八人同时敬礼。 “程检查官！幸福军团第3阵列，队长舒克，向您报道！” “天击小队，向您报道！” 声音无比整齐，像是训练过很多次似的。 程野微微一愣，随后立刻恢复正常，沉声道，“舒队长，外面情况如何？” “幸福军团已完成对工务署的三层包围，共出动950人次，80支小队。” 舒克语速极快，汇报简洁明了，“已建立临时通讯站，随时可以接通内城指挥总部。” “请立刻告知指挥部：雾洞连接薪火庇护城b4区，能量强度稳定，预计可维持4小时以上。” “明白！” 舒克重重点头，转身对身后三人示意。 三人立刻端着步枪，呈三角阵型小跑离开，穿梭空雾前往外界。 其余人则跟随舒克，在雾洞口站成一道严密的防线。 前后不过两分钟，休息大厅门前的空雾开始疯狂翻涌，足有三五十名士兵一次性涌了进来。 然而阵型却是半点没有散乱，动作整齐划一，迅速在大厅四周站成一圈，齐刷刷对着雾洞方向立正行礼。 “程检查官，天击大队已集合完毕，请求指示！” 舒克向前一步，声音铿锵。 “原地警戒，未有命令，不得擅自穿过雾洞。” “是！” 若是没有带天元三百人冲杀过感染体，这阵仗程野还有些心虚。 但现在，他一举一动，丝毫不显得陌生。 甚至还在心底暗暗将天元三百人和天击大队对比了一番。 薪火城这边，一群围着设备忙碌的薪火工作人员悄悄停下了手里的活。 李长风看着对面那片黑压压的战术服，又看了看程野从容发号施令的样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说不羡慕是假的。 薪火庇护城的规模虽然要比幸福城大得多，但他们这些检查官说到底也只是区域运转体系内的一员。 检查站每三年都会进行一次大考核，择优而上，末位淘汰。 与此同时，但凡出现任何事故，都会扣除检查官的分数，一旦分数掉落至60分以下，便会被立刻开除。 他这个四级检查官，论平时权限或许比程野高，但在这种环境下，却是相差甚远。 但没办法，谁让幸福城是检查站体系的发源地呢？ “嗯？” 等待的间隙，程野下意识打开面板扫了一眼，顿感意外。 周边密密麻麻的人名和“？”中，唯独李长风的配合度上了两位数。 而且数值竟然还不低，飙升到了27%。 尽管距离lv2的技能搜索还差得远，但已经快摸到物品搜索的门槛了。 有戏！ 程野心里一动。 只要待在幸福城，刘坤或许还会遇到很多次，但来薪火庇护城的机会，未来几年恐怕仅此一次。 而且搜完出去以后，他完全可以找个借口赖在工务署，充满电再离开。 “还好今晚充满了，不然现在得后悔死！” 技能，有的是目标可以搜。 情报，短期内改善不了现况。 但物品，薪火庇护城研究的这些源轨设备，不管搜到哪个看起来都有大用，尤其是那飞翼突击单元，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这机会，千载难逢，怎么也不能错过！ 过了十多分钟，大厅雾气再次泛起波澜，又是一群人涌入。 不出意外，程野一个都不认识，包括被士兵围在中间的那几个中年人。 但对方却似乎很熟悉他，隔着雾洞就扬声道，“程检查官，今晚辛苦了！” 嗯？ 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啊？ 程野微微皱眉，立刻从记忆里搜出来了在哪来听过这声音。 不就是干掉张灿的那晚，内城指挥中心和他联系的那个人嘛！ 想了想，他做了个失陪的手势，转身穿过雾洞回到休息大厅。 两人来到来到大厅角落，中年人立刻压低声音，“程检查官，我是指挥中心的应急处长，白威，想来你应该对我应该不陌生。” “白处长，那晚是你.” “是元老。”白威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明，“你应该都知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里面什么情况，还请你快速和我同步一下。” “好。” 这白威竟然能听出来他的试探，程野索性不再绕弯子，将雾洞发生前后以及进入里面发生的一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白威频频点头，“太辛苦了，程检查官今天执勤了一天，晚上还要你来负责这些麻烦，我会向指挥中心申请，给你批一笔加班奖金和权限奖励。” “白处长这就见外了，我可不是为了奖金” 程野连忙摆手，脸上闪烁尴尬笑容。 好家伙。 上次和元老薅羊毛，难不成给这些人留下了个雁过拔毛的形象。 这可不太妙啊，要让人知道他这性格，怕是薅羊毛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 谁料白威竟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哈哈一笑，“放心，可不是让你白拿的。薪火那边要是提什么条件，还得你这个检查官多周旋，咱们幸福城这些年虽不富裕，但该有的体面，一分都不会少。” “这么说” 程野沉吟了下，“白处长，待会稳定以后，我想跟着李检查官去到薪火庇护城的检查站学习一番，不知道.” “没问题，你尽管去，只要赶在雾洞散开前回来就行。” 白威一口答应，语气干脆，“需要我们配合你什么吗？比如派一支天击小队随行保护？或者给你拨一点学习经费？” “不用不用。” 程野笑着摇头，“你们忙你们的，不用特意管我，我心里有数，会掐着时间回来的。” “好。” 白威点头，随即转身离开去安排物资对接，没有半点废话，更没有明里暗里提醒什么。 程野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的轻轻摇头，心里泛起一阵感慨。 尽管这座幸福城在规模上远不如薪火庇护城，在发展上似乎也越来越落后。 但它就像那些祖上阔过的老贵族，纵然家底远不如从前，却始终保留着最珍贵的传统。 让人舒坦，让人有种莫名的归属感。 前后不过半小时，雾洞两边已经开始了物资对接。 见这边暂时用不上自己，程野再度穿过雾洞，对着李长风笑道，“李检查官，我想去参观一下你们的检查站，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幸福城这边笼罩着空雾，形势危险，不大可能让薪火的人过来。 但薪火这边就没有顾虑，李长风愣了下，随后连连点头，“没问题，我带你去逛一圈，说起来，我们b4区的检查站自成立以来，还没接待过其他庇护城的检查官呢，你可是头一个！” 第一百一十四章 疯狂收获，检查官四件套！ 夜风带着草木的清气掠过脸颊，微凉却舒适。 再次踏入薪火的地界后，程野脑海里闪过一条条有关薪火、新省的介绍，像被风吹动的书页般次第展开。 薪火庇护城扎根的新省，在旧时代就是东大面积最大的省份。 新纪开启之初，席卷全球的历史封锁、疆域重划中，由于薪火的存在，其版图像块吸水的海绵般持续扩张，最终定格在近两百万平方公里。 之所以有这种夸张变化，倒不是因为薪火的主动扩张，而是在于新省周边接壤的两个地块，都是橙红封锁地块！ 其内存有数量不少的超凡地缚灵活动，诡异难测。 这两个地块较为安全的面积全部划入了新省，才有了眼下这般变化。 “小徐，我带程检查官去检查站转转，借你的飞翼突击单元用下。” 李长风喊了声。 小徐立刻应声，转身去解锁停在路边的飞翼装置。 啪的一下黑色翅膀展开，在天空看着倒不觉得有什么，此刻翼展宽度竟然达到了将近四米。 “李检查官，这，我不会用啊？” 程野虽然有些眼热，但骑着上天这东西他还是有点发怵。 万一飞太高摔下来，那就只能在空中启用角海星保命，太亏了。 “放心，这东西也是傻瓜式嗯，就是很好操作的意思。” 李长风拍了拍飞翼的侧翼，发出沉闷的金属声，“相逢即是缘分，说不定以后我也会去幸福城公干，咱们总这么检查官地叫着，太生分了。不如你叫我长风，我叫你程野，怎么样？” “行啊！” 程野欣然点头，心里却暗喜，这层关系一拉近，面板上李长风的配合度果然跳了一下，稳稳停在31%，刚好迈过物品搜索的门槛。 不过程野倒是没有急着搜索。 经验告诉他，没有检查官的场景搭配，成功率并不高。 而且搜索物品可不像情报，百发百中。 目前搜索一次需要耗能50%，哪怕充满，他也只有两次机会。 最好还是多积累一些配合度，说不定就能提高隐性成功率。 “来，你踏上来！” 程野依着李长风的指示站上飞翼突击单元，确实和平衡车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有一层安全保护。 在他踏上去的一瞬间，脚下立刻传来一股极强的吸力。 哪怕程野故意抬脚，那股吸力也依旧死死拉着他，力量大的离谱。 “35的能级反应，不错啊。” 李长风瞥了眼突击单元正面的显示屏，“这是根据使用者力量自动检测的，力气越大，吸附力越强，保证高空不会掉下去。” “你是多少？”程野好奇追问。 “我和你差不多，62。” 李长风说得轻描淡写。 好家伙。 程野嘴角抽了抽，这都快差一倍了，叫差不多？ 李长风看出他的疑惑，摆手笑道：“我今年都31了，你才多大？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估计连15的能级反应都达不到。” “呃” 程野尴尬一笑，倒把年龄这茬忘了。 也是，自穿越后他的竞争对象一直都是群中登、老登，罕有同龄人。 似王康这种的，估计能级反应有个10就很不错了。 “好了，你第一次用，还是带上操作杆稳当。” 李长风按了下单元前部，一根银灰色的操作杆“咔嗒”弹出，自动伸缩到程野垂手能及的高度，“方向很好控，身体前后左右倾斜，它就跟着转。” 再拉着程野的手搭在操作杆上：“高低用这个调节，往前拨是下降，往后拉是爬升。放心，这东西带自动避障，你就算闭着眼想撞墙，它都会自己拐开。” “来试试？” 听起来确实简单，真上手时程野还是有点发紧。 他攥紧操作杆轻轻往后一拉，飞翼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 底部的能量环瞬间亮起淡紫色的光，整个单元“呼”地腾空而起。 “别怕，离地才两米，再拉的大一点。”李长风的声音在下边响起，带着笑意。 程野低头一看，果然离地面不远，悬停得稳稳妥妥，连晃都不晃一下。 他壮着胆子再用力往后拉，两边的机械翼突然加速拍动，带起一阵狂风，整个单元“轰”地拔地而起，眨眼间就冲到二十几米高！ “卧槽，这么猛？” 程野被这爆发力惊得低呼一声，狂风刮得脸颊发麻。 他下意识左顾右盼，视野里的景象却让他瞬间忘了不适。 脚下的街道缩成了棋盘，雾洞前忙碌的人群变成了移动的小黑点，刚才还需要仰头仰望的楼房，此刻竟与他的视线平齐。 更远处，薪火庇护城b4区的全貌铺展开来。 低矮的平房像积木般簇拥着高楼，星火般的灯光沿着街道蜿蜒成河。 干净整齐的柏油马路，哪怕是深夜，依旧能看到几条车流汇成的光带，在夜色里缓缓流动。 这不是幸福城缓冲区那种带着千禧年烙印的破落景象。 这里没有斑驳的墙皮，没有用铁皮糊住的破窗。 没有筒子楼，更没有岌岌可危的棚户区。 这里的楼房是新的，窗户是透亮的，甚至有几栋楼的墙面上，还投影着流动的光影广告，画面里的人物笑着、说着，一片祥和。 像.真的穿越回去了。 回到了那个有烟火气、有安全感、夜里不用提心吊胆的现代都市。 程野一时间看愣了，眼眶竟有些发热。 当然，不是被这景象感动的。 纯粹是爬升太猛，风灌得眼睛发酸，又不敢闭眼，只能硬挺着遭这份罪。 “第一次飞都这样，风刮得眼泪直流。” 李长风也操控着飞翼追了上来，笑呵呵道，“怎么样，视野不错吧？要不再飞高一点看看？” 程野点点头，这次学乖了，拉动操作杆时特意眯起眼睛。 飞翼突击单元继续平稳爬升，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的景物越发渺小。 三十米，五十米，八十米. 直到将近百米高度，操作杆才传来一股股回正阻力，显然到了最大高度。 但神奇的是，整个平台依旧稳如磐石，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仿佛被无形的力场托在半空。 这下，轮到程野真正俯瞰全貌了。 有点像是内城的模式，整个b4区方方正正，内里繁荣安定，外围则被一圈二十米高的合金城墙牢牢裹住。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是城市与薪轨山连接的轨道。 四条银灰色的轨道如同巨龙的触角，从城墙内侧延伸而出，直勾勾地嵌进薪轨山的岩壁，与山体上的主轨道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再往远处看，薪轨山四周竟还分布着三个和b4区规模相当的城区，同样用轨道与山体相连，如同花瓣簇拥着花蕊。 更外围的地方，还有十几个规模稍小的四方城区，像卫星般环绕着核心，每一片区域都亮着灯，在夜色里勾勒出清晰的城市轮廓。 “这是我们薪火庇护城特有的星轨布局。” 李长风的声音传来，“薪轨山是a级核心区，外面的平台全是工厂，内部改造成了居住区，我可以打包票的说，这这颗星球上最安全、最舒服的地方，就在那山肚子里。” “外面的四个城市就是b级区域，我们所在的b4，还有b7、b12、b15，靠轨道和薪轨山连接。” “而外围的这些城市就是c级区域，他们主要负责原料粗加工。” 李长风在空中画了个圈：“流程很简单，c区把原料初步处理好，运送到b级区域进行深加工，加工后再由轨道送到薪轨山完成最后的制造，嗯，也就是源轨技术加持。” 于薪火庇护城而言，这些信息虽然对普通人算得上是秘密，但显然不会对盟友幸福城里面的检查官所保密。 程野望着那几条横跨夜空的轨道，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一时间有些失语。 该说不说，他此刻确实有种强烈的冲动。 想留下来，留在这明显比幸福城更有前途、更加光明的超级庇护城。 但视线转动间，目光却落在了西北方向一片半漆黑的区域。 零星亮着一些灯光，像蒙着灰尘的星星，与周边的璀璨格格不入。 而在灯光的照耀下，能看得出来，那里也是有一大片城市建筑存在的。 “那里是？” “嗯” 李长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脸色肉眼可见地暗沉下来，声音也低了几分，“那是c35区，大概三个月前，有只母源感染体混了进来，一夜之间就乱了套。” “母源感染体？” 程野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若是之前，他对这几个字只有模糊的概念，但幸福城刚刚经历过一场母源引发的危机，差点没给缓冲区干成无人区。 “对，母源感染体。” 李长风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似是迷茫，“嗯，c35区就这么毁了，母源感染体趁乱逃了出去，我们现在还在追捕，也不知道到底逃到了哪里去。” 轻描淡写的毁了两个字，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让人有些心惊肉跳。 “母源逃出去了，还是潜伏着” “不清楚，到了母源这个级别，已经有完整的超凡能力，能像正常人一样说话、活动，只有在特定刺激下才会暴露。” 他忽然朝下方努了努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说不定这会，它就站在哪个楼顶盯着我们呢，怕不怕？” “害怕？” 程野沉默片刻，如实点头，“那比起我们，你们可能还要更危险一些。” “把区域划成a、b、c不同等级，除了提高效率，也是为了隔离风险，降低母源入侵的代价。” 李长风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真出事了，就炸断轨道，把感染区封死，c35区就是这么处理的，没人能跑出来，也没人敢进去。” “走吧，不说这些丧气话了。”李长风忽然洒脱地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飞翼朝着检查站的方向滑翔，“越是繁华的地方，底下埋的伤疤越多。说点别的，我挺喜欢听电台的，你们幸福城的节目很有意思。” 他眼里竟然闪过浓浓的向往，“薪火很少能直接收到你们的信号，大多是外来人带来的录播。上回听了你们的庆典直播，唱歌、跳舞、说书、还有小孩子的文艺汇演.比我们这儿有意思多了，我们除了技术讲座，就是防务通报、天灾预警、各种威胁，生活灰暗呐！” “等我老了干不动了，就去你们幸福城养老，也过过那种能在广场上晒着太阳、听着歌声打盹的神仙日子。” “呵呵。” 程野笑了两声，忽然觉得幸福城的内城模式似乎也不是全无作用。 对这些外来人口而言，还挺有吸引力的？ “想去我们那儿，不如争取住进薪轨山内部啊？” “那地方？”李长风摇头，“我没那个资格。能住进去的，要么是源轨技术突破者，要么是战功彪炳的军官，而且住着也不是白住，每天要消耗的贡献积分，抵得上我一个月工资，没持续产出想养老？除非能发明个划时代的源引技术，不然住几天就得被赶出来。” 说着，他忽然抬手指向城墙方向，语气轻快起来，“那，就是检查站，整个b4区就这一个，够不够特别？” 程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微微一顿。 单论规模，b4区的检查站远不如幸福城的气派，只是城墙正下方的一栋四层高小楼，灰扑扑的，看着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飞翼越飞越近，他才发现其中的门道，小楼不仅在城墙内侧，还通过一条封闭式通道延伸到了城墙外面，像个嵌在城墙上的哑铃。 外面那截扩建区域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划着清晰的标线，有点现代车站的意思。 “我们的模式跟你们不一样。”李长风解释道，“b4区外来人口少，大多是固定居民，活动范围也基本在安全区内。” 他指着外面那片区域，“最外头是快速检查区，全靠机器扫描，居民的生物特征机器一扫就知道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直接放行，效率高得很。” “要是机器扫出异常，就会自动转到第二区域，人工复核区。” “由检查官带着设备二次验证，基本能筛掉九成的问题。” 最后，他指着那栋四层小楼：“第三个区域就是这儿，隔离区。不管是疑似感染的，还是从橙红区边缘回来的，都得在里面住够21天，每天三次检测，没问题才能出来。” “想从后面往前看，还是完整走一遍检查流程试试？” “这还用说。” 程野挑眉，两人心有默契的越过城墙，稳稳落在检查站前方的空地上。 虽是深夜，通道口仍有零星居民进出，大多行色匆匆，手里提着背包或拖着行李箱。 “我们是24小时轮班制，你们那边晚上应该会停吧？” “嗯，12点就关闸，早上8点才开。” 薪火有足够的安全区支撑连轴转，外围还有层层区域分割风险。 而幸福城周边就是荒野废墟，夜里开闸等于给感染体开绿灯。 两人从天而降的动静引来了几道目光。 有羡慕、有好奇、也有. 程野的目光却忽然顿住，落在一个刚刷完身份卡的中年男人脸上，忍不住皱了皱眉。 对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着个常见的行军包，边角处缝着几块补丁，像极了幸福城前段时间涌出的迁徙者。 “怎么了？” “没什么。” 程野摇摇头，看着男人快步走进通道深处，刚才对视的瞬间，对方眼里刚刚闪过的那抹贪婪让人很不舒服。 而且这种眼神程野并不陌生，像极了幸福城缓冲区那些强买强卖的混混，将人当成猎物，混杂着算计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正常。 薪火终究不是净土，再繁华的地方，也少不了藏污纳垢的角落。 进入检查大厅，像极了现代车站的检票口，八条通道并排而立，有宽有窄。 进入口上方的电子屏滚动着“请刷身份卡”的提示。 “左边三条是居民通道，右边四条走物资，最里面一条是应急通道，平时锁着。” 顺着李长风手指的方向，程野眼神扫过，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外围的商队交易只会发生在下级区域，b4这种核心区域应该不涉及外来者的检测，所以整个通道设置透着对内为主的简洁。 比起幸福城检查站那种既要查外来者，又要验商队物资的繁杂，这里确实简单得多。 而权力是和责任画等号的，只一看这里的规模，程野便能猜到。 李长风的权力应该是不大的，至少在赚钱方面，肯定不如幸福城检查官一根，大概率得指望着固定收入生活。 没了实权，检查官这个身份也就成了份体面的工作，和维修站的技术员、工务署的工作人员没有本质区别。 “来，我给你刷开权限，你试试！” 李长风用自己的身份徽章在进入口刷了下，前方的隔离挡板向两侧弹开，露出后面的传送带。 程野抬脚站了上去，传送带立刻缓缓滚动，将他平稳地送入前方密闭的隔离检查舱。 舱内没有多余的装饰，墙壁上嵌着大大小小的裸露仪器，探头正随着传送带的移动调整角度，透着股冷冰冰的精密感。 和幸福城检查站那种需要居民自行报数的模式完全不同，这里全程自动化。 送带推着他往前，仪器便自动启动检测，滴滴的提示声里夹杂着机械音报数。 程野饶有兴致地看着头顶的扫描仪，忽然觉得自己像件被送进流水线的货物，正接受出厂前的最后检验。 到了舱体中央，一台方块状仪器突然发出轻微的嗡鸣，一道淡蓝色的光束从侧面射出，从他头顶一路扫到脚底。 程野初时还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直到转头发现隔壁同样在接受检查的女人，眼神似乎有点火热，还暗暗吞咽了几下口水。 顺着她的眼神一看，这才发现，这仪器的作用竟然是透视。 在程野左手边的墙壁上，屏幕此刻正显示出裸露的人体图案正在旋转。 经过数次技能强化，如今他的身躯如刀刻般精悍，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没有一丝冗余的臃肿，透着股力量与美感。 当然，往下面看就有些不雅了，这该死的仪器，一点隐私都没有！ “别怕，这是浅层扫描，主要是为了检测有没有植入式炸弹或者异常伤口，比人工脱衣服检测快多了。” 李长风的声音从舱外传来，带着揶揄的笑意。 这一笑，程野更是感到尴尬，还好隔壁的女人被先一步送走了。 扫描完毕，传送带继续推举着往前。 前方突然升起一个托盘，旁边的机械臂伸出根细如发丝的刺针。 “抽血？” 程野主动伸出右手，刺针在指腹轻轻一扎，几乎没什么痛感就完成了取样。 十多秒后，托盘带着血样缩回舱壁。 传送带忽然加快速度，像条平滑的绸带，将他稳稳送向舱尾。 尽头的挡板缓缓升起，露出外面明亮的通道。 “怎么样，我们的这套流程还算先进吧？”李长风迎上来，眼里带着期待。 “确实.效率很高。” 程野回头看了眼，忽然觉得幸福城要是能有这么个检查舱就好了。 “是源轨技术？” “是的，你能看到的检测设备，基本都用了源轨技术。” “厉害。” 程野由衷点头，悄悄打开面板扫了眼，李长风的配合度已经爬到了42%。 他盯着面板上的物品搜索，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这检查舱应该不算物品，得算设施吧？ 而且看这规模，显然不可能是李长风个人所有，最起码也得归检查站站长管。 “不知道当初晋升，选择其他路线，会不会有更多的搜索方向” 程野暗暗想着，要是能有搜索设施方向，说不定一下就能搜到这隔离仓。 这玩意儿要是能带一套回幸福城，逆向研究，检查站的工作量起码降低50%。 继续往后，问询部分就和幸福城的检查站没有什么太大区别了。 中央立着个半开放式的问询台，检查官坐在防爆玻璃后面，面前的屏幕上滚动着待查人员的信息，说话全靠麦克风传递。 有点像程野穿越前看过的一站到底舞台，只是少了灯光和掌声，多了几分严肃。 程野饶有兴致地站到问询台对面的站台上去，刚站稳，四周就“唰”地亮起几盏强光灯，光线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刺的人有点睁不开眼睛。 他下意识眯起眼，忽然觉得这布置确实有点意思，在强光下，人很容易下意识紧张，藏不住事。 “怎么样，有压力吧？” 程野点点头，又转着身体感受了一番，忽的脑子里冒出个主意。 走下台子，看向李长风，“长风，要不你站上去当回被检查者，我去试试你们这检查流程？” “行啊，我配合你，你试试感觉。” 李长风一口答应，没多想，抬手往旁边指了指，“里面有工作人员执勤，你从那条通道进去，他们会给你调权限。” 沿着他指的通道走进审查舱，里面果然有四个值夜班的工作人员，两男两女，都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 见程野进来，四人齐刷刷站起身，恭敬地齐声喊道：“程检查官，您好！” “哈哈，大家别紧张。” 程野连忙摆手，脸上露出随和的笑，“我就是来参观学习的，想体验下你们的检查流程，麻烦各位配合一下。” “程检查官是想要怎么配合？” 发觉李长风站了上去，故意左顾右盼，还夸张地搓了搓手，装作一副被严查的紧张模样。 四名工作人员见状，都忍不住低下头憋笑。 “给我按照你们这里最高的规格查他，有什么手段都给我安排上。” “这” “就按程检查官说的做，狠狠查我！”李长风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爽朗的笑意，“邓浩，把我的权限关了，现在程检查官就是我，他说什么，你们就怎么做，出了问题我担着。” “是，李检查官！” 邓浩立刻点头，再不废话，飞速敲击键盘，“程检查官，有请！” “好，让我看看你们的手段！” 程野大马金刀地坐到检查官座椅上，手指刚碰到麦克风，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面板 配合度正在疯狂跳动。 几乎每秒就往上跳动两个百分点，眨眼间就突破了60%。 怎么这么有用，难不成检查场景真是天配收集器？ 程野心里又惊又喜，刚想感叹，抬头却猛地愣住。 卧槽，原来不是场景有用，而是对面的李长风正扶着问询台的栏杆直抽抽，浑身抖得像通了电的筛子，嘴角甚至挂着一丝白沫。 “这在干啥？” 程野惊得直接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威慑手段。”邓浩面无表情地解释，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遇到嘴硬的可疑人员，我们会先用电击刺激一下，后续审问会顺利很多。” “？” 这么残暴？ 检查前先来一点电击助兴？ 他连忙摆手，“李检查官又不是真感染体，哪能真电啊！快，把电量给我调到最大，让我看看效果就行。” “是！” 邓浩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呲啦。 一道刺眼的电光在李长风面前炸开，空气里瞬间弥漫开焦糊味。 李长风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炸开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软下去，顺着栏杆滑到地上。 面板上的配合度跟着疯涨，直接跳到了78%！ 程野看得眼睛发亮：“好啊，这个好，我们幸福城的检查站就缺这玩意儿，威慑力够强，又不会真出人命，对付那些油滑的拾荒者再合适不过！” “还有什么手段？都给我亮出来开开眼界！” 声音从话筒里传出，瘫在地上的李长风硬是咬着牙挤出一丝微笑。 他能听出程野的兴奋不是装的，是真觉得这手段实用。 是无法掩饰的兴奋。 是几乎涌出来的激动！ “同道中人啊” 李长风心里苦笑，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栏杆站稳。 哪怕身体被电的酥麻，哪怕还有其他手段要来。 总不能让幸福城的检查官觉得，薪火的检查官连这点“小场面”都扛不住。 “接下来是，低频震波！” 低沉的嗡鸣声瞬间填满整个审查舱，程野隔着玻璃都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再看李长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捂着耳朵弯下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配合度继续变化，来到83%。 “强光灼烧模拟，能通过特殊模拟，让被检查者产生皮肤被灼烧的错觉，实则毫无伤害！” 邓浩说着，手指迅速敲击，让程野大开眼界的手段轮番使出。 薪火庇护城似乎走向了和幸福城完全不同的检查路线，注重的是技术力量，利用各种特殊的仪器来模拟感染源畏惧的场景，继而诱发出爆发期。 但这对非感染体来说可就惨了，每一个手段都让人感到一阵牙酸。 不过这些，都不足以让程野感到惊讶。 让他真正愕然的是，李长风真tm硬汉一个，遇到什么手段都能咬牙挤出微笑。 虽然那笑容，有点像是玉面手雷王似的，带着点无所谓的痞气，似乎是在挑衅他这个检查官一样。 但面板的配合度.做不了假! 还没轮到他检查问询，就直接干到了100%。 “行，停了停了！” 话音落下，邓浩立刻关停所有设备。 李长风扶着栏杆大口喘气，头发炸得像个鸡毛掸子，手臂上还留着被强光刺激出的红痕。 透过防弹玻璃，他抬头看了过来，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怎么样.够不够开眼界？” “牛逼！” 程野真心实意地竖起大拇指，与此同时，与此同时赶紧点下了物品搜索。 这一次的100%，并没有显示必中，但想来应该能获得50%的额外加成。 面板一阵文字闪烁，紧接着化为让人心跳骤停的提示： 【检索成功！】 【李长风】 【可搜索物品范围检定：】 【搜索成功，您获得了物品-飞翼突击单元（普通执勤版）】 “靠，第一次就中了！” 程野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炸开一般。 飞翼突击单元！ 我的了！ 什么大金杯，什么电池载具，我有的，可是薪火庇护城的高级货！ 一想到能骑着这玩意在幸福城飞，程野脑子都有些模糊，差点激动过去。 好在面板右上角50%的充能值提醒了他，又赶紧趁着配合度没有下降，点下了第二次搜索。 面板再次闪烁。 【检索成功！】 【.】 【搜索成功，您获得了物品-检查官四件套（薪火庇护城版本）】 第一百一十五章 物资丰收，李长风的朋友费！ 连续两次搜索，全都成功！ 100%配合度后多出来的50%隐性成功率，果然在物品搜索时也有效！ 第二次物品搜索时，收集器便和之前搜索技能一样，传来具体概率说明。 常规状态下物品搜索一次耗能50%，基础成功率只有25%。 在晋升联合收集员后，可通过追加充能值提高成功率。 每1%的充能值，对等增加1%的成功率。 也就是说，把100%充能全砸进去，能硬生生将概率顶到75%。 不过此刻程野并没额外投入充能，单靠满配合度的加成，就已经摸到了75%的成功率线上。 这意味着以后如果想要确保搜索成功，只需要在达到满配合度后，多投入25%的充能值，就能百分百成功！ “75%的概率连续成功两次，今晚的运气确实不错.” “当然，也有可能是检查官场景影响，这个场景到现在还没失败过一次！” 程野长舒出一口憋在胸腔的大气，只觉得从头到脚的毛孔都在畅快呼吸，每一寸筋骨都透着舒展的快意。 爽了！ 是真爽到了！ 人生果然处处都是奇妙的机遇。 若不是今晚决定来偷电，若不是拉着大龙、刘工去吃那顿牛肉锅。 以他在幸福城的身份，哪怕知道了休息大厅有一个联通薪火的雾洞，也绝对没资格踏过雾洞，来到废土最强的人类庇护城。 尽管b4只是薪火庇护城的二级区域之一，但搜到的这些物品，已经足够影响他接下来的发展轨迹了。 尤其是出外勤，有一个能飞的家伙，安全系数直接拉满！ “另外，搜到的物品果然又和之前的角海星一样，存在吊坠里了！” 程野又连续深呼吸几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摸向脖子，假装从衣领里拽出吊坠瞄了眼。 上次搜到角海星的时候，就自动将其存入到了吊坠空间内，但没有提示具体还能存储多少东西进去。 此刻得到了答案。 玻璃核心中央，四个扇形区域整整齐齐，角海星占据了四分之一，依旧裹在蔚蓝色的能量水流里。 飞翼突击单元缩成了微小的模型，同样占据了四分之一。 黑银色的机翼还在颤动，下方发出一圈圈紫色光芒，和在外面看到的形态一模一样。 与之相对的，是所谓的“检查官四件套”，同样进行了微缩。 由于模型太小看不清细节，程野瞥了眼就立刻移开注意力，打算回去再细细查看。 “看来每一次搜索得到的东西都占四分之一空间，跟大小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不知道继续升级还会不会提升这个空间大小。” 程野盯着吊坠里的扇形分区，默默记下这个规则。 这是个好消息。 “就是不知道存在里面的东西，是一次性存储，还是能反复存取.” 程野心里盘算着，将吊坠塞回脖子的瞬间用意念收走。 要是能反复存取，那简直是神器！ 飞翼突击单元能随时召唤，打不过、遇到危险就升空溜之大吉，谁也发现不了。 要是取出来就放不回去，就得多多注意。 荒野使用没有任何问题，但幸福城没见过有人用这东西，以他现在的身份亮出来，暂时没法解释清楚来源。 “发什么呆呢？”李长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前后只是几分钟的功夫，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也用水捋顺了，只是脑后还有几缕倔强地翘着。 “哦，我在想这些东西的实战价值。” 程野回过神，这话倒不是胡诌。 充能值耗干后，脑海里的杂念也跟着全部消失。 刚刚他确实在琢磨那些检查设备，能不能用在幸福城的检查模式里。 李长风这个检查官刚才连正式问询都没撑到，配合度直接飙满。 这要是用在其他人身上，是不是也能有类似的效果？ 只可惜，这些源轨设备以幸福城检查站如今的经济情况，怕是一个都采购不起。 君不见，中央检查站都破成那样子了，还在强撑着。 而且就算检查站有余力采购，肯定也是优先采购一些能用在外勤的源轨设备，而不是这些给检查官日常工作减负的设施。 “实战价值确实可以，只要是感染体来到这，走一圈完整流程，至少九成五的感染体会被刺激得进入爆发期，剩下半成顽固分子，扔隔离区观察一段时间就能筛出来。” 李长风拍了拍椅背，随后干笑着介绍道，“这些设备其实对外出售，但没哪个庇护城愿意买，你懂的。” “是价格太高？” “是没必要。”李长风倒是直接，嘴里一句假话都没有，“检查站的核心任务是降低感染体混入概率，薪火的概率大概在0.0018%，说实话，还比不上有些小型庇护城。” “有人说我们体量太大才拉低了数据，但真缩小了体量，就能做到更好吗？” “未必！” 0.0018%。 程野在心里快速换算，相当于检查十万人，就会混进两个感染体。 这个概率说高不高，说低却绝对排不上号。 因为幸福城的混入概率就比这个数据还要低的多，常年稳定在0.0011%左右，即进出十万人里顶多漏一个。 当然今年是例外，因为天象异动的原因，估计得飙升翻倍。 但从他穿越到现在三个月，幸福城也就混进过那一个母源，其余时间都安稳的很，没有任何一个感染体能混进来引发混乱。 “不管是靠人，还是靠机器，其实殊途同归。” 李长风从身后的保温桶里倒了杯热茶递过来，“小型庇护城人少，每天外出的大多都是熟面孔，而且居民也去不到太远、太危险的地方，有时候看一眼就知道这个人有没有感染。” “真有感染体混进去吧，不是超级潜伏感染体就是未知型感染体，放在我们这也不一定能检测出来。” 程野接过热茶，思索一阵。 忽然有些明白了：“所以这些设备，其实是为了适配你们的规模，而并不是它能监测到所有感染体？” “对喽。” 李长风打了个响指，声音里带着点豁达，“每个庇护城的检查站发展都是因地制宜，有着自己的一套模式，b4区每天进出的居民人数至少有两万到三万人左右，这要是没有机器、设备从旁辅助，我们根本无法完成这么庞大的检测工作。” “嗯就像你们幸福城的那套模式，给所有居民免费发放防务通，发放各类生活物资，我们学得来吗？” “肯定学不来！就说我这个检查官吧，除了刚入职时会发放一些基础设备，其余也得自己赚积分买，上面可不管你的个人情况，只看最后的考核结果。” “基础设备？”程野眼神微动，“都会发放什么？” “以前抠门着呢，就发个定制徽章，连薪火通都得自掏腰包买。” 李长风笑了笑，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现在好像是福利多了一点，应该能追上你们幸福城了.除了徽章和薪火通，还免费发个信息接收眼镜，外加一个便携式身体检测仪，能测体能状态和能量波动。” 这就是四件套？ 程野心里暗喜，面上却依旧平静，甚至还故意蹙了蹙眉，像是在认真琢磨，“那个眼镜很实用啊，不过出了薪火范围，还能用吗？” “自然可以。”李长风点头，“眼镜就是个信息接收工具，连接薪火通之后，就能提取里面存储的离线信息。只要薪火通里存了数据，哪怕到了荒野深处，照样能调出来看。” “哦，那薪火通和我们的防务通应该是类似的东西吧？” “是，功能差不多。”李长风解释道，“都是身份标识，能存积分、记权限，还能离线存储一些重要信息，你权限越高，能解锁的功能就越多。” “明白了。” 程野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只要薪火通和防务通是同类东西，那出了信号范围肯定能离线用。 但权限这东西就有点麻烦了。 不知道搜到的徽章是不是李长风的，如果只是个没录入信息的白板徽章，想开权限怕是得先破解薪火通。 至于破解的难度，肯定不是他现在这个阶段能触及的。 不过程野并不心急，手里有东西就好办，迟早能找到破解的法子。 “歇会还是去后面看看隔离仓？”李长风仰头灌了口茶。 “去看看。” 程野一口将杯里热茶饮尽，跟着李长风又去后面的隔离区转了下。 没什么特别的。 隔离区是栋四层小楼，采用回廊式设计，每层都有玻璃幕墙围着，能清晰看到里面的隔离舱。 和幸福城的款式差别不大，只是多了机械臂在通道里穿梭，送饭、消毒全自动化。 “这些隔离舱由中央系统统一管控，检查官只需要看屏幕上的数据就行。” 李长风指着墙面上的监控屏，上面滚动着每个隔离舱的实时状态：心率、体温、能量波动值. “你们单日最大承载量能到多少？” “五万。”李长风答得干脆，“去年橙红区黑灾爆发时，这栋楼塞了六千人，照样运转得过来。” 五万 程野倒吸一口凉气。 李长风说的没错，薪火庇护城这套模式确实是为了体量而考虑的。 幸福城南北检查站加起来，每天各自处理三千人就得让检查官忙活一天时间，真要顶到这个数值，怕是得把所有能动弹的人都拉来当临时工。 而要是真这么干了，混入概率暴涨几十倍、几百倍都有可能。 毕竟人力总有疏忽，没有机器筛第一遍，根本扛不住。 参观到后半程，在李长风的带领下，两人顺着隔离区的旋转楼梯上到顶楼天台。 这里正对着城市核心方向，视野开阔得惊人，沿边摆着一排褪色的金属椅，想来平时不少检查站的工作人员会来这儿透气解闷。 两人并排坐下。 程野摸出防务通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是夜里两点。 看来今晚得是个不眠之夜了。 不过有一说一，吹着薪火庇护城的夜风，望着远处灯火如织的街景。 程野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当下的心情。 舒坦！ 尽管他不是个恋旧的人，在幸福城摸爬滚打三个月，已经喜欢上了废土的刺激。 但能“回”一次安稳现代，心中的那点渴望，还是得到了极大满足。 “喏。” 李长风从口袋里摸出包皱巴巴的烟，递了一支过来，程野这次没有拒绝，捏在指间转了转。 见他这模样，李长风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火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我父母都是基层人员，一个在焚化场抬尸体，另一个在社区医院当护工，勉强算半个医生。” 他望着远处薪轨山的灯光，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他们从我出生就砸锅卖铁培养我，把攒了一辈子的贡献积分全花在检查官适配训练上，我这才勉强考上检查官，分到到了最边缘的e13区。” 程野没说话，静静听着。 “从我21岁到现在，整整爬了十年才调到b4区，每天不是在检查站盯屏幕，就是在巡逻路上，别说是其他省份，就连城市外我出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自嘲地笑了笑，弹掉烟灰，“有时候挺羡慕你们的，能在荒野里跑，能见到不一样的庇护城，每天都有新故事。” “另外一些时候呢？” “挺庆幸的。”李长风答得坦荡，“比如收到幸福城被母源入侵的消息时，就觉得能安稳站在这楼顶上抽烟，已经是天大的福气。” 两人之间既无利益纠葛，也无立场冲突，没有任何必要说假话。 程野笑了声，幸福城的人羡慕薪火的安稳，薪火的人羡慕幸福城的自由，可真让双方换一换，未必就能活得比现在好。 “那你父母现在？” “都死了。”李长风抿了抿嘴唇，“我当上检查官第二天，我爸就累倒了，是积劳成的绝症，没撑过一个月。最后是我亲手把他抬进焚化炉的，就是他守了半辈子的那个炉子，烧得特别旺。” “我妈走得更惨，她就是个社区护工，总爱管闲事，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都跑过去看看，结果被感染体抓伤了胳膊，回来时还笑着说没事，第二天就开始发热，我眼睁睁看着她眼睛变红，情绪开始焦躁.” “当时没药可治，规定也不允许留活口，最后是我端的枪，一枪爆头，省得她遭罪变成怪物。” “节哀。” 程野顿了顿，最终只能从嘴唇里挤出来两个字。 “没事，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李长风摆了摆手，“人活着，就是为了个念想，我爸妈一辈子没别的盼头，就想让儿子穿上这身制服，在检查站里有个安稳前程，不用像他们那样在底层熬日子。” “不过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想着有朝一日能爬到a区的检查站，在那里拿到外勤通行证后，洒脱的离开薪火庇护城，去追求我想要的自由。” “自由？”程野挑眉。 “是，想去看看没被圈起来的太阳。” 李长风眼里忽然亮起光，像藏着颗星，“听说荒野的星星比庇护城亮十倍，还能看到几十年前巨物接近蓝星时留下来的些许痕迹，说不定就藏着彻底解决感染源的方式！” 说着，他抬起头，扬了扬下巴，“嗯，不像我们坐在这，就只能看到几颗零星闪烁的星星，还没薪轨山的轨道亮呢。” 话音落下。 天台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直到李长风抽完一整根烟，将烟蒂摁在手边的垃圾桶里，“走吧，回去之前，请你去吃点我们薪火城的美食，这里可不像你们幸福城，天天只能喝营养浆。” “那就却之不恭了。” 程野倒是不饿，而且刚吃了顿好的，也没什么渴望的。 但对薪火的饮食条件，他确实有些好奇。 回到检查站前，骑上飞翼突击单元，两人从天而起。 纵然是核心区，也没有晚上营业的商家，但李长风却熟门熟路地将他带到b4区的职工食堂。 有点像是大学食堂，大半夜里面还有四个窗口开着。 “阿姨，给我们来四份炒菜，两大碗米饭，再来一扎冰镇果汁。” “好嘞！” 窗口后系着围裙的阿姨应下，接着便是燃气灶开火的声音。 这么豪？ 程野愣了下，却看到李长风露出肉痛神色，想来这一顿应该不便宜？ 然而随着他开口，程野才发现自己被这家伙给耍了。 “就这一顿，我一天半的工资没了。” “啧啧，别不知足。” “哈哈，毕竟我们新省的土地能耕种，不像你们石省，作物根本长不出来。不过前些年更便宜，现在薪火规模越来越大，干啥都得讲积分。我们平时也就对付一口，只有嘴馋了才来吃顿好的。” “那你们这用电收费吗？” “当然收费啊，你想啥呢！”李长风哑然失笑，“又不是你们幸福城，能给居民免费供电。就连我这个检查官的私人用电，都得按居民价缴，而且还不便宜，一度电就能换碗大米饭。” “哦，我没看到你们用电车，是因为能源紧张？” “那倒不是，是因为工厂需要能源，就优先紧着那边用了，而且新省的油田可不少，开采出来的量足够车子使用了，用不着电池车。” 正说着，第一个炒菜端了上来。 番茄炒鸡蛋。 红白相间的块垒上撒着点翠绿的葱花，热气裹着酸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程野明明不饿，喉结却忍不住滚动了一下，看的李长风直乐： “吃吧，别客气，以后我去你们幸福城，给我管饭就行。” “那好办，营养浆肯定管够。” 程野拿起筷子，夹了块炒鸡蛋送进嘴里。 鸡蛋的嫩香混着番茄的微酸，在舌尖炸开的瞬间，他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太久了，久到他几乎忘了这种纯粹的味蕾满足。 但今晚无论是牛肉锅，还是眼前的饭菜，都让他找回了最原始的快乐。 “怎么样？” 程野没说话，只是又夹了一筷子，米饭混着汤汁咽下去。 香！ “慢点吃，还有三个菜呢。”李长风笑着给他倒了杯果汁，琥珀色的液体里泡着冰块，“这是浓缩浆果汁，好喝。” 程野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打了个激灵。 能和一个新朋友坐在暖光里，吃着热饭，聊着些琐事。 程野忽然觉得，这趟薪火之行最珍贵的，能让他未来十几年都不会忘记的，可能并不是搜来的飞翼和四件套。 而是此刻。 是当下的瞬间。 不管是自由，还是安稳，到最后都落在这些普普通通的烟火气里。 饭罢。 四盘菜几乎都被程野扫光，连最后一点汤汁都拌着米饭扒进了嘴里。 李长风没怎么动筷，就坐在旁边笑呵呵地看着，时不时添点果汁，眼里带着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打了个绵长的饱嗝，程野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满足得不想动弹。 过了会，才思索道： “我想买几袋面粉，几袋大米，还有些植物种子，但是我手上只有幸福币，不知道” “十袋面，十袋米，都是百公斤重，外加两提各类种子，够吗？” 李长风微笑道，“我送你的，就当朋友费，以后你加倍还我就是。” “朋友费？” 程野愣了下，随即拿起桌上的玻璃杯，里面的果汁还剩小半杯，“那我可记下了，以后你必须得来幸福城，现在.嗯，那儿可能满足不了你的幻想，但以后，说不定就可以了。” 李长风眼睛一亮，立刻举起自己的果汁杯：“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程检查官，回来了。” 白威还站在雾洞连通口，看到程野骑着飞翼突击单元从天而降，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感受怎么样？” “还行。” 程野呲牙笑了下，“我和李检查官买了点米面，不知道.” “运过来就是了，这是你该有的权力。” 白威不在乎的摆摆手，“明天你还要执勤，可以先回去休息，该是你的东西我会帮忙看着，保证一点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如果欠着李检查官人情，幸福城可以帮你还掉。” “不用了。” 程野摇了摇头，“今晚得到的已经够多了，足够我消化很多天。” 白威没再坚持，而是比了个大拇指。 复杂的眼神里既有赞许，也有肯定，还有几分了然。 程野转身走向通道，快到休息大厅门口时又回头，朝着雾洞口的方向挥了挥手。 虽然知道李长风看不见，但他还是想做个告别。 尽管这一次没有在防务通上多出一个号码，但能在千里之外的薪火多一个新朋友，这趟太值了！ “大人，您回来了。” 大龙还守在门口，看到程野走过来，连忙带着两个小伙子迎上来。 张师傅也站在一旁，靠着墙壁打着盹。 “唔，你们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您不出来，我们哪里能睡得着啊。”大龙挠了挠头，指了指公交车的后车厢，“而且他们现在不让车子开出去，我们得守着车上的咸鱼，万一被人偷拿就不好了。” “有心了。” 程野笑了笑，“待会儿还得麻烦你们搭把手，我买了点米面，得从里面运出来。”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 大龙拍着胸脯保证，两个小伙子也跟着点头。 安排好大龙他们在门口等着，程野回到公交车，又将吊坠塞进去充电。 【当前补能效率：普通（lv.3能源）】 【距离充能值补满还剩：4h】 面板上的数字跳了跳，从0%充到100%，哪怕是100kw的效率，也需要足足四个小时！ 程野揉了揉眉心，今晚是别想回住处睡觉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七点就要开始执勤，中间就四个小时，刚够给吊坠充满电。 而且还得算上赶到南检查站的时间，他得找个借口墨迹一会才够。 否则遇到刘坤过来，手上没充能值可不行。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科技，我要。 超凡，我也要！ 苦也就苦这么几天时间，等有了实力，有的是时间好好歇着。 打开公交车门，车厢里弥漫着咸鱼的腥味，和嘴里还残留的饭菜香形成奇妙的对比。 程野走到车厢中部，拽过一张空蛇皮袋铺开，躺下。 明明此刻毫无睡意，脑海里全是翻涌的思绪。 可不知为什么，一股奇异的安心感忽然漫上来，脑海中毫无一丝杂念。 他微微闭上眼，意识竟像被风吹动的蒲公英，轻飘飘地坠入了深度睡眠。 或许是期待。 也或许是因为有了更清晰的目标。 除了让自己的实力变强，程野心里又多了些额外的野心。 薪火庇护城那片灯火，像一颗种子落进了他心里，原来这废土之上，真的有可能重建起像样的现代城市。 那些他曾经留恋的、属于旧时代的烟火气，属于现代的安稳，完全能在这片土地上复刻出来。 而且有收集器傍身，未尝不能比薪火庇护城做的更好！ … 叮。 似乎刚刚躺下，闹铃就响了起来。 程野坐起身，抓起身旁的防务通点亮屏幕，时间显示早上6点50分。 车厢内已经亮堂得很，玻璃车窗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用指腹蹭开一块，能看到外面澄澈的晨光。 昨晚笼罩在工务署的浓雾彻底散了，能见度重新恢复到千米范围。 程野推开车门走下去，脚刚沾地，就见大龙、张师傅和几个小伙子全靠在堆在车厢外的面袋子上睡着了。 二十袋米面堆在一起像座小山，每袋一百公斤，合起来足足两吨重。 旁边还立着十桶食用油，每桶20公斤，桶身印着“薪火特供”的字样。 除此之外，还有两大蛇皮袋各类调味料。 甚至还有五个大纸箱，程野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密封好的罐头。 牛肉的、蔬菜的、水果的，码得整整齐齐。 望着这堆东西，程野忍不住又看了眼休息大厅方向，李长风倒是考虑得周全，要送就一次性送个齐全。 哪是只送点米面，分明是把冬天外出过日子的家伙什给他备齐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会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沉甸甸的踏实。 咸鱼、米面、粮油、调料. 等冬天检查站彻底关闭，不需要他们这些检查官再执勤。 哪怕真到了需要带着人出去躲一阵子的地步，也绝不会再为食物发愁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硬币背面，守愿超凡！ 趁着充满电前的最后几分钟，程野快步走向休息大厅旁的洗手间。 拧开自来水龙头，用手捧着冷水“哗”地浇在脸上。 大降温后的自来水带着刺骨的凉意，估计只有几度左右。 像无数根细针轻轻扎着皮肤，瞬间冲散了残留的困意，连带着太阳穴的酸胀都淡了不少，整个人顿时精神焕发。 “习武之后，精力恢复速度越来越快了。” 程野抬头盯向蒙着层薄霜的镜子，指尖拂过眼角，“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却比穿越前睡七八个小时还顶用。” 镜子里的人影眼球还泛着点红血丝，但脸上几乎看不到疲态，下颌线绷得紧实，眉宇间的锐气依旧。 这就是深度睡眠的好处。 不像现代社会，多少人睡够了时长，起来还是昏昏沉沉，被碎片化的梦搅得心神不宁。 “应该也是野草体魄带来的增益。” 程野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心里暗暗欣喜。 lv3的体魄天赋带来的加成简直超乎想象，不光是力气变大、反应变快，吸收能量的效率增加，就连睡眠效率都翻了倍，像是把身体调成了高效运动模式。 真不知道以后搜到lv5，甚至更高级的体魄天赋，会不会连睡觉都省了？ 就像那些特殊的变异兽一样，晒晒太阳就能恢复体力和精力！ 洗完脸回到公交车时，刚好七点整。 充电桩停止后，唤出吊坠，面板右上角的电量再度恢复100%。 “还得等步行街的工厂建设起来，用自己的线路才放心，不然这每天来充电都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当场抓包说不过去.” 程野将充电枪归位，指尖划过充电桩的操作屏，看着上面跳动的度数记录，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一晚两次补电，总充入度数超过七百，这绝对是穿越过来后充电最爽快的一次。 不过论风险，却是比之前在家里充电、在各处地方偷电小得多。 之前被人发现了，他根本没有解释的实力。 现在却是不同，只要没有被当场发现排查问题，事后就算有人就着昨晚的充电度数有疑问，大可以推脱到空雾作祟上。 至于严查，不至于，七百度电而已。 工程车动辄都是五百度的大电池，全天连轴转下来，耗电上千度都是常事。 只要他不是天天过来充七百度，就算偶尔被后台捕捉到异常，也不可能把他传唤过去严格审查。 大概率查着查着，就不了了之。 小概率问他一嘴，有个能糊弄过去的解释就行。 而且这是个时间差问题，排查这里面的问题肯定得不少时间。 等一系列流程走完，他的实力、地位说不定又上了一个台阶。 到那时候，别说七百度电，就算再多些，解释起来也只会更轻松。 “大人，您醒了！” 听到动静的大龙猛地探出头，看到站在充电桩旁的程野，立刻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身边几个小伙子。 所有人跟弹簧似的弹起身，前后不过十多秒就站得笔直，眼神清明，半点没有刚睡醒的迷糊。 程野看得暗暗点头。 不愧是从拓荒兵团出来的，哪怕退役这么多年，这反应速度和纪律性也没丢。 “待会我要去南检查站执勤，没时间处理这些事。” 程野从背包里摸出东叔店铺的钥匙。 他是没时间回去将咸鱼和米面运进去了，还好有大龙代劳。 大龙连忙接过钥匙：“您吩咐！” “去找人先把店铺的防水做了。”程野指着堆在车边的物资，条理清晰地交代，“直接去找刘工，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今天带工程队过去，重点是地下室，必须确保下暴雨也不会淹水，用料别省，全都记我账上。” “里面的垃圾该清的清，破损的柜子都拆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工人先把里面的样子记录下来，回头找新材料打一套新柜子，尽量保留店铺原先的格局，我有用。” “还有这些咸鱼、米面和油，先暂时存到社区，等防水做好了，你再找人搬进去。” 程野想了想，“应该下午就能弄完，晚上我过去看看。” “放心吧大人！” 大龙胸脯拍得震天响，“其他事帮不到您，但这种小事您放心交给大龙，保证给您弄得利利索索的，不出任何毛病！” 谁料旁边的张师傅听到后也凑过来：“程检查官，柜子我熟，以前在木工队待过，等清完垃圾我先画个图，保证跟原来的一模一样，还结实！” “那就好，有你们帮忙我真是省心了。” 程野心下满意。 一个好汉三个帮，手底下有能踏实干活的人，做起事来确实顺得多。 现在他不过是在缓冲区有了可靠的人手。 等到以后，也得像李长风在b4区那样，在检查站内慢慢扶植起自己的亲信，否则大小事务都得亲自跑前跑后，哪还有精力琢磨更重要的事。 “我先走了。” 程野提起背包，没让张师傅他们张罗着开车送他去南检查站。 一是咸鱼绑在车顶，大白天招摇过市太过显眼。 二来赶紧把这堆物资转移到安全地方才是正事，工务署停车场人多眼杂，万一被好事者议论起来，难免心烦。 何况工务署本就挨着南站方向，出门左拐没几步就是公交站。 站在站台等了没几分钟，一辆脏兮兮的公交车就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 车门“吱呀”一声打开，程野抬脚上去掏出防务通看了眼。 七点十五分。 这会赶过去，肯定得迟到了。 按检查站的规矩，迟到是要扣工资的，而且没有拿到评价表之前，很可能因为这件事被人拎出来说道。 不过现在不同了，九张评价表已经全部在手，迟到早退的小事根本影响不了什么，只要别太离谱就行。 再说，昨晚去薪火折腾了一整夜，也算事出有因，想来雷虎就算知道了也能理解。 等公交车晃到南检查站，已经是七点四十，距离开闸只剩二十分钟。 由于空雾的存在，今天出城的人数明显比昨天少了些，但检查站门口依旧排着长队。 而且有个明显的变化，这些准备出城的拾荒者几乎人人背着行军包，不少人的包外侧还挂着十几袋营养浆，显然是打算长期“出趟远门”。 “是打算出去找雾洞碰运气？” 程野心底了然。 空雾带来的未知里，总有人觉得藏着机遇，但这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在他想来，拾荒者至少要准备三五天，做足心理建设才敢踏出庇护城。 可这些人只用了一晚上就做了决定，胆子确实比他想的大得多。 “希望别从雾洞里窜出来什么特殊感染体。” 程野低声自语，正准备刷防务通打开隔离门，一转头，目光忽的定在一名排队出城的拾荒者身上。 是错觉？ 他皱起眉头，不动声色地放下背包，右手搭在了腰间的野牛格斗手枪上。 门口的警卫注意到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立刻有两人快步走了过来。 “程检查官？” “去把那个人拦住，让他转过来，面向我。” 程野抬手指向人群中背着深灰色补丁背包的拾荒者，神色凝重。 没看到对方的脸，但那个背包却让他有种强烈的似曾相识感。 而他的记忆力恰恰好得惊人，几乎立刻就找到了这背包的来源。 昨晚。 薪火。 检查站门口那个对他露出贪婪神情的男人，背的就是这个款式的背包，甚至连侧面磨损的补丁位置似乎都一模一样。 “是？”警卫不敢怠慢，脸色瞬间变得严肃。 “不知道，叫人。” 程野轻轻摇头，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绝不能掉以轻心。 警卫立刻会意，一人转身跑去叫人。 片刻后，四名警卫快步冲过去，远处岗亭里还有四人架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队伍方向，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你，停下！说的就是你，还往前走！” 一名警卫厉声喝道。排队的拾荒者们吓得连忙往两边闪开，只留下那个被点名的男人愣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 “转过来！刚刚想蹭其他人身份混出城是吧？” 警卫故意胡诌了个借口，语气严厉地逼着男人转过身来。 程野的手已经握住了枪柄，只要确认是昨晚那个人，他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但，不是！ 转过来的是个面容黝黑的中年人，眼神里满是迷茫，没有丝毫贪婪或阴狠，只有被突然针对的不知所措。 “大，大人.” 男人声音发颤，手心里全是汗，下意识地在裤腿上蹭了蹭，背包带子从肩上滑下来一截。 警卫冷着脸，没有立刻询问程野是不是认错人，而是先将男人从队伍里带了出来。 等把人押到角落的隔离间，一名警卫才快步走回程野身边：“程检查官，需要我们配合您做什么？” “唔” 程野沉吟了下，“去把他的背包给我带过来，看看里面装着什么。” “是！” 或许不是同一个人，但程野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自己的记忆。 警卫很快拆开了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倒在隔离间的金属桌上：十多袋营养浆、四瓶水、一卷铁丝绳、两盒子弹、一把折迭工兵铲全都是拾荒者的标配装备，没有任何异常。 难不成.这世界真有这么巧合的事？ “去问他，这个背包是哪里来的，要具体到可以佐证的人。” “是。” 这种涉及身份排查的事，自然不用程野这个检查官亲自动手。 片刻后，小队长出来汇报：“程检查官，他说这背包是八个月前从西市场的旧货摊淘来的，摊主叫老胡，现在还在那边摆摊。” “半年前的旧货？” 程野陷入沉思，下意识打开个人面板扫了眼。 状态正常，没有被感染。 难道真是昨晚被李长风说的c35区失踪母源感染体，搅得神经过敏了？ 程野揉了揉太阳穴，做出决定：“告诉他，这个背包由检查站扣留，未来会给他换一个全新的行军背包，把他送到单独的隔离仓观察7天，每天按正常工价的两倍支付隔离补偿。” 其实最直接的办法，是用吊坠的搜索功能扫一下男人的状态。 不过仅凭一个背包有些相似，没有其他更进一步的证据，还不至于这么紧迫。 另外刘坤可能早上会来，最好还是留着100%的充能值应对。 一听到有两倍工价和新背包，还有单独的隔离间可以住着，男人脸上的紧张瞬间被兴奋取代，连声道谢。 “把西市场那个叫老胡的摊主信息调出来，问下具体情况。” “另外，看好他，别让他接触其他人。” 程野叮嘱完，刷开隔离门走进工作区，却没立刻去b区执勤。 而是在道边的长凳坐下，将被隔离袋罩住的背包放在腿上，仔细端详起来。 奇了怪了，这一看，他才猛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背包主体的布料确实陈旧泛白，边缘都磨出了毛边，显然用了很久。 但这些补丁却异常崭新，尤其是缝合线，还带着未被灰尘浸染的亮色，一看就是最近才缝上去的。 程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出工作区找到刚才的警卫：“去问他，这背包的补丁是什么时候缝的？” 警卫不敢怠慢，立刻跑向隔离间，片刻后回来汇报：“程检查官，他说是今天早上出门前缝的。” “早上？” 程野的头皮瞬间发麻，浑身鸡皮疙瘩猛地乍起，汗毛倒竖。 比起这个背包就是他昨晚的背包，似乎有更坏的结果出现了。 “人还没送走？” “没、没有，还在隔离室问话。” “我要亲自检查他，快点！” 程野大步冲进隔离室时，男人正坐在金属椅上，对着警卫说些什么。 看到程野突然闯进来，他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眼神闪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露出明显的紧张。 “叫什么名字？” “张张大牛。” 几乎在张大牛开口的瞬间，面板右上角立刻跳出配合度。 都不用问话，直接飙升到78%。 下方能搜索的范围内，除了情报、物品，幸好有lv1技能亮着。 程野想都没想，直接按下了搜索。 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比起这个背包是昨晚男人的背包，新缝的补丁和昨晚看到的旧补丁完全一致，更让人脊背发凉。 检查感染体，讲究的就是心细如针，于无声处听惊雷。 而且手册里明确记载着，细节决定成败。 程野清楚，换做其他人，就算被李长风带到薪火检查站见过那个可疑男人，大概率记不住背包的样式。 就算记住了样式，也未必能在幸福城的检查站，恰好撞见背着同款背包的人。 如此巧合送到眼前，要是还意识不到不对劲，这个检查官就真是白当了。 只是。 一个瞬间。 程野有些不敢想象，要是摧毁c35的母源感染体通过昨晚的雾洞，或者并不是c35的母源，而是其他感染源通过雾洞来到了幸福城。 短期内连续被连续冲击两次，缓冲区会是什么结果。 不过字符闪烁弹出一行行信息后，预料之外的结果，让程野不由一怔。 嗯，竟然没有感染？ 【张大牛】 【lv1技能】：骆驼耐力、入门荒野生存、入门射击、入门庇护所搭建 张大牛只有四个技能并不奇怪，只是个普通的拾荒者而已。 程野目光定格在名字后方，根据之前的经验，只要这里没有特殊提示，就代表着其并没有被感染。 等等。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点下唯一有价值的骆驼耐力收集后。 程野沉声问道，““这个背包的补丁，谁给你缝的？” “是我老婆。” 果然搜错对象了！ 程野心里咯噔一下，追问的语速都快了几分：“你老婆在哪里？” “在、在家，她就在家等我回去” “去！按照他说的地址，立刻把他老婆带去隔离仓，全程保持距离，不许有任何肢体接触！” “是！” 警卫没有问为什么，反应过来拔腿就走。 程野则抓起那只被隔离袋罩住的背包，转身就往站长办公楼。 如果张大牛的老婆被感染，而他本人却没有被感染。 这无疑说明，感染源还没有扩散，还有机会进行溯源隔离找出问题。 不过这事已经超出了他一个见习检查官的处理权限，必须立刻上报。 “我要见雷站长，紧急公务。” 来到站长楼下。 警卫通报后，一路顺着楼梯上到了五楼，雷虎已经等在办公室内。 本以为程野是来解释迟到的事，可看到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隔离袋，雷虎愣了下：“怎么了？” “雷站长，是这样的.” 程野没有隐瞒，把昨晚在薪火见到的可疑男人、背包的细节、今早撞见张大牛的巧合，以及补丁的异常，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是说，这个背包和你在薪火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雷虎接过隔离袋，戴上手套仔细翻看，脸色渐渐凝重起来，“我知道了，你先回执勤点，我会立刻联系丁站长，把背包的图片和细节发过去比对，顺便核实c35区的母源信息进行对照。” “那张大牛他老婆” “放心，这种事情检查站有完整的应对条例。” 雷虎刻意将声音压得沉稳，“先不要着急，幸福城自建城到今天，应对过的母源感染体数量过百，这点风浪还扛得住。” “而且越是这种时候，我们检查官越要保持镇定，你慌了，手底下的人就更没底了，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安心执勤。” “明白！” 程野应道，出了门，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他最担心的就是雷虎觉得他小题大做、疑神疑鬼，毕竟这事听起来太过离奇。 仅凭一个背包的补丁，就牵扯出母源感染体的猜测。 但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雷虎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谨慎，也更迅速。 上一次替身海星母源入侵时，直到母源被彻底消灭，幸福城的普通人都毫不知情。 这种“不动声色的防御”背后，显然是有一整套成熟的应对机制。 这一次就算真有母源顺着雾洞钻进来，想来幸福城也有足够的手段定位、隔离、消灭。 打卡，穿过消毒喷雾弥漫的隔离通道，程野坐到检疫b区的检查桌后。 尽管他面色沉静，看不出来任何慌乱，但脑海里却像被风吹过的茅草，思绪纷飞。 “千万级的规模太扎眼了，幸福城这种人口不过百万的庇护城，都会吸引母源感染体入侵，更何况薪火？” “恐怕薪火庇护城那儿才是真正的毒窝！” 程野的眼神沉了沉。 摧毁c35的母源恐怕只是冰山一角，就像李长风说的，或许两人在空中交谈的时候，就有只母源感染体站在某处盯着他们。 只是暂时蛰伏，没到爆发的时候。 这雾洞就像一枚硬币。 接通薪火庇护城后，“正面”确实给幸福城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 很多需要秋天才能靠着商队带来的物资，通过雾洞快速转移了过来，不仅省下无数人力物力，更是间接降低了幸福城购买这批物资需要付出的代价。 甚至让他有机会接触到了源轨技术，搜到了一堆好东西，还提前积攒够了能过冬的食物。 但反面带来的威胁却不容忽视。 横跨两城的雾洞，是把幸福城和废土最危险的地方直接连在了一起。 很多薪火能够处理的麻烦，来到幸福城，或许就是一场灾难。 但.好处要占，风险自然也得担着！ “希望我的发现只是虚惊一场，或者只是一只容易解决的感染体。” “这要是再来个比替身海星更厉害的感染源，谁还敢来幸福城？” 程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起纷乱的思绪，进入执勤模式。 然而整整一个上午，他都有些难以集中精神。 目光扫过排队的拾荒者时，总会下意识留意对方的背包样式。 听到薪火、雾洞、感染源这类词，神经就会莫名绷紧。 好在今天已经不是高峰期，进出的拾荒者比昨天少了近一半，工作压力并不算大。 整个南站安安静静，没响起任何枪声，和谐的像是回到了往日正常状态。 刚过十二点，王康提前过来接班。 “程哥，不舒服吗？你脸色看起来好差。” “哦，昨晚忙活了一整夜，没睡几个小时，可能累着了。” 程野扯出个笑容掩饰过去，像昨天一样把执勤位置让给王康，自己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下午三点。 叮。 防务通的提示音突然响起，程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抓起设备。 屏幕亮起，发信人却不是雷虎，而是江川！ 信息很短，只有寥寥几字： “已证，回电联系。” 蹭的一下，程野直接站起身，吓得正在接受王康检查的两个拾荒者浑身一哆嗦。 “没事，我去后面上个厕所。” 打开隔离门，程野匆匆进到卫生间，连着用冷水扑了几把脸。 直到那股火烧火燎的焦躁感稍稍退去，他才用袖子擦干脸颊，快步走到最里面的隔间，反手锁上门。 拨通电话，对面很快接起。 “是c35？” “不是，别吓自己。” 江川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起伏。 “是已经死去的守愿超凡！” 第一百一十七章 秩序同化，恐怖迁徙潮！ 守愿超凡？ 程野愣了半秒，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江川说的是超凡地缚灵。 对于这类“生物”，相关书籍的作者赋予了五花八门的称呼： 执念地灵、超凡滞魂、执念地缚魂、萦念乡灵.等等一系列，归根结底，都是对超凡者死后残留意识的特殊形态描述。 “这个名字倒是更贴切.” 脑海中念头闪过，程野微微颔首。 比起之前在生存图书馆看到的“超凡地缚灵”，江川此刻说的“守愿超凡”似乎要更精准些。 不过名字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其带来的实际影响。 作为每年冬天感染潮里的主力选手，守愿超凡的威胁早已被写进无数血泪教训里。 其最可怕的特点，不是自身的超凡战斗力，而是那近乎天灾的号召力。 一旦守愿超凡离开自己的活动范围，过境之处就像一块巨型磁石吸附铁屑，会源源不断地吸引周边的感染体加入队伍，在短时间内聚成一支数量庞大的感染潮，沿途袭击一切人类庇护城与聚集地。 直到距离抵达极限，或者愿望完成离开，感染潮才会跟随散开。 而在离开感染潮后，守愿超凡威胁性就会大幅度下降，很少造成实质性影响。 毕竟能在死后形成地缚灵的超凡者，生前往往有着极强的精神韧性。 这种韧性会延续到死后的意识里，让他们更倾向于达成某类目的而非毁灭一切、释放欲望。 “从雾洞里过来的？” “基本可以确定，根据我们提供的背包照片，薪火那边做了基础比对，确实和你昨晚见到的那只几乎相同，只有细微处的磨损区别。嗯他们刚刚排查完整个b4区，已经找出了将近600件同款背包。” 江川语气刻意放缓，降低信息输出节奏，试图缓解通话里的紧张气氛，“不过你大可以放心，守愿超凡已经离开我们幸福城范围了，这家伙可能就是借个道，并没有留在我们幸福城不走的想法。” “走了？！” 程野愣了下，手里的防务通差点没拿稳。 好家伙，这么潇洒的吗？ “能确定？” “不敢说肯定，但至少有九成九的可能，刘署长亲自带人排查溯源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踪迹，最后的气息残留在北检查站附近，如果不是故布疑阵，应该已经离开了.” 江川沉吟了下，“程检查官，因为你是这件事的第一发现人，所以有资格知晓守愿超凡的相关信息。但关于幸福城超凡者的信息，以及一些核心应急防御机制，按规定，至少要等到你晋升三期检查官之后才有权限了解。抱歉，我也只是个传话的，多的实在不能说了。” “明白。” 程野没有纠缠着不放，长舒了口大气，只要确定不是母源感染体就好。 这一天下来，他提心吊胆的，总担心又冒出个恐怖母源，给本就脆弱的缓冲区再来一记暴击。 现在不管是走了，还是藏着，听起来守愿超凡的威胁还在可控范围内。 “至于背包样式.” 江川继续解释道，“你关注到的只有背包，但他的影响远不止于此，就比如张大牛的鞋子，就和昨晚你看到的那个人几乎相同。这是因为守愿超凡会持续不断地影响周边的人类，让所有人的想法、行为逐渐向自己靠拢。” “比如生活习惯、穿衣风格，自然也包括打补丁的手法、背包的款式。” “嗯，如果你本来就和守愿超凡相似，就很容易受到影响，像张大牛有一件同样款式的背包，所以他和他老婆立刻成了被同化的对象。不过这种影响是有范围的，而且可逆，只要离开他的辐射区，过段时间就会恢复正常。” 同化人类？ 程野惊了下，这些信息是他看过的那些书籍里，完全没有提及的。 等等。 难道这就是守愿超凡能够聚集感染体的原因？ 程野立刻在心里记下这条关键信息，又连忙追问道：“守愿超凡的能力判断出来了吗？” “目前还没有完全确定。”话筒另一边的江川微微摇头，看了眼正坐在里面开会的丁以山、哈林以及六个五期，一堆四期，压低声音道： “根据已有信息分析，能力大概率和‘行动力’有关。” “行动力？” 程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这答案太抽象了，让人有些不明所以。 “具体来说，就是在他的影响范围内，人类会被促使着去完成埋藏在心底很久，但一直没胆量、没机会去做的事。” 江川似乎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是薪火传回来的初步结论，我们对张大牛的诱导问询后，发现他的目的就是多多赚钱，尽快搬到中心城区，离开棚户区，所以就有了外出前往雾洞这个想法。” “多赚钱？那他为什么不去想着杀人抢钱，反而选了更危险的雾洞？” “放大负面是母源的能力，守愿超凡不会这么做。” 江川的语气笃定了些，“他们只会刺激人类内心的正向情绪，比如对更好生活的向往、对承诺的坚守、对目标的执着，绝不会诱导负面情绪。” “是么？” 程野皱了皱眉，脑海中又闪过昨晚男人眼中的贪婪。 那可不像是什么正向情绪。 “根据现有案例是这样，但不排除例外。” 江川补充道，“如果被影响者本身就缺乏正向情绪，内心被负面填满，那守愿超凡的能量可能会反向刺激，把潜藏的恶意放大。就像阳光照在镜子上是光明，照在墨水上，只会让黑暗更明显。” “还有更详细的信息吗？” “暂时没有，他影响的人还不够多，样本量太小，我们正在全城排查其他被影响者，薪火那边也在统计b4区的600个案例，得等两边的数据汇总才能有结论。” “好，麻烦你了。” 话筒对面隐约传来杂乱的说话声，似乎是在开会讨论。 程野没再多问，挂了电话。 从母源感染体换成了守愿超凡，而且对方已经离开幸福城，情况完全没有他预想的那么糟糕。 “还好，这要是再来个母源，我都要怀疑是我穿越到幸福城，让世界意志在天谴这片区域了.” 程野心中嘀咕，推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一想到不用面对那种能侵蚀整个缓冲区，又来一遍大清洗的场面。 早上到刚才有多提心吊胆，现在心里就有多畅快。 仿佛压在心头的一片乌云被风吹散，露出暖暖的阳光。 而且站在卫生间前，午后的阳光还真就透过薄雾斜斜洒下来，落在肩头暖融融的，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程野就这么站了一会儿，直到身体彻底被晒得暖和，才慢悠悠地往检查区走去。 刘坤今天在带人排查守愿超凡的残留痕迹，看来是没机会搜索了。 不过正好，早上搜索用掉了25%的充能值，等下班补满更稳妥。 “咦，程哥.”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王康转过头，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程野出去上厕所前，还一脸凝重得像是天要塌下来，回来却恢复了之前在医院时那种懒洋洋的模样，眉眼间的压力全都烟消云散，连脚步都透着股轻快。 “你要不去休息，这里有军刀帮我看着，不会出乱子的。” “我就在那睡着，又不影响你。” 程野笑着摇了摇头，走到躺椅，舒舒服服地蜷了进去，还顺手扯过挂在旁边的执勤外套搭在身上。 毫不夸张地说，王康就是天生当检查官的苗子。 虽然文化成绩比不过他，武力更是一塌糊涂，但这都是父辈没有教育的结果，而不是天赋太差。 就比如现在，执勤这方面，王康的表现就足够让人挑不出错。 程野甚至在心里和自己比了比，都觉得未必能做到王康这份上的敬业与认真。 为什么？ 因为王康的世界太“纯粹”了！ 接受的信息少，脑子里没那么多杂七杂八的念头，不像他这个揣着现代记忆的穿越者，总被各种好奇牵扯精力。 有时候还要被收集器带着，想着冒险，捞点好处。 王康就像株被精心修剪过的树苗，继承了他教的那些严谨、细致的优点，却没染上他骨子里那点爱折腾的野劲。 妥妥的尖子生，优秀得让人心安。 见程野真的闭目养神起来，王康抿了抿嘴，没再多说什么。 这两天他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生怕程野打听执勤第一天发生了什么。 但程野就像毫不知情似的，这种自由的保护方式，让他心里松了口大气。 不过他却是不知道，程野不是毫不知情，是真给忙忘了。 从昨天早上查商队到现在，一天半时间接受的信息量，可能比普通人几个月都要多。 甚至就连现在休息，也在思考着问题。 “放在薪火庇护城，这行动力确实没有什么影响，因为内部环境太安定了，住在里面的人只会更努力地在工厂做工，更积极地参与建设。” “可这跑来幸福城” 程野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 “行动力”这个解释实在太笼统了。 江川说正向情绪驱动，可正向的边界在哪？ 对张大牛来说，进雾洞赚钱搬家是正向。 可对另一个走投无路，道德约束不高的人来说，顺手抢笔钱会不会也被归为必须完成的事？ 要是再引爆了某些反社会人格，怪不得.爆炸物不会售卖。 一个个离谱的规矩背后，背后都有一件更为离谱的真实故事。 原来防的就是眼下这种情况！ 想着想着，止不住的困意上涌，眼皮像坠了铅块似的越来越沉。 程野没再挣扎，任由意识渐渐模糊，蜷在躺椅里沉沉睡去。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黑透。 细密的小雨敲打着头顶的雨棚，发出哗哗声响。 淡淡的雾气从荒野方向弥漫过来，像层薄纱包裹了整个检查站，远处的城市废墟早已被完全笼罩，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在夜色里若隐若现。 程野坐起身，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执勤外套滑落肩头，带着雨夜的微凉。 今天，算是他开始执勤以后，少数没听到枪声响起的一天。 要不是空雾，要不是雨线。 按照这样的节奏下去，秋天很快就会到来，一切都会安稳下来。 “程哥.醒了？刚热完营养浆，就在保温桶里。” 王康的声音从合金桌传来，检疫b区已经没人了，但按照规矩，还是得把执勤记录都给写完。 “这会.” 程野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响，摸出防务通瞟了眼屏幕。 “七点半了，睡了三个多小时，够了。” 他起身走到角落的保温桶旁，掀开盖子摸出一袋温热的营养浆，撕开口子咕咚咕咚灌下去。 明明已经习惯的营养浆味道，昨天到今天，似乎变了味。 有股廉价的甜腻感，喝完还有点刚开始喝的那种恶心。 喝完一袋，程野砸吧着嘴合上保温桶，“等会执勤结束，带你去吃顿好的。” “啥好的？” 王康手里的笔顿了顿，眼神一亮，以前两人在内城的时候，手里的钱基本都拿来吃吃喝喝了。 从外面运来的肉罐头、压缩饼干、甚至偶尔能碰到的脱水蔬菜，几乎能用钱买到的稀罕吃食，他们都尝了个遍。 但出来以后，程野没提过这茬，他自然也不敢主动念叨。 “比咱们在内城吃的还好。” 程野笑了声，卖了个关子，没说自己昨晚还去了薪火庇护城一趟。 “我去后面冲个澡，待会时间到了你就来。” “好！” 熬了一整夜，程野的头发早就油得打绺，黏在额头上很不舒服。 好在检查站内部配了简易淋浴间，虽然不如医疗所的配置，但冲掉一身疲惫还是足够的。 热水哗哗地浇在身上，带走了积攒两天的紧张和困倦。 程野对着镜子抹了把脸，扯了扯嘴角，不知不觉中，这种影响庇护城的灾难他竟然都有资格参与了。 真是，命运弄人。 洗完后，原先的衣服被塞在包里，程野换上了检查站的制式衣服 这还是自结束考核后，他第一次穿这套制服。 上下都是黑色，背后一个硕大的检字。 有点怪。 像是狱卒一样，原本还算清爽的气质，瞬间多了几分严肃刻板。 不过套上深蓝色的执勤外套，把背后的“检”字挡住后，效果就好多了。 合身的剪裁衬得他身形愈发匀称，露出的半截领口衬得脖颈线条利落，倒比平时那身随意的短袖多了几分英气。 至于刚穿越时的瘦弱，到现在，程野已经完全忘掉了。 咚。 八点钟。 钟声在检查站上空响起。 一下，两下，三下.直到第六声钟鸣落下，余音才缓缓消散。 比平常多了一声，代表南检查站今日平安无事，取六六大顺的彩头。 对于已经紧绷了大半个月神经的警卫和工作人员来说，这钟声简直像天籁。 无论明天会发生什么，至少这一刻，所有人的精神都松弛了下来。 和王康出了检查站，张师傅的公交车已经等在路边。 真丶公车私用！ 上车时，一股浓郁的咸鱼味扑面而来，显然昨晚拉的货还没彻底散味。 “小卖部那边怎么样了？” “下午就装修好了，几十人动工，进度快得很！” “先回去一趟，我带点东西，待会去化学厂小区。” 公交车慢悠悠的驶离检查站。 王康是头一回享受包车待遇，眼睛里满是好奇，一会儿窜到前排扒着驾驶座靠背看张师傅怎么开车，怎么抡盘子、踩刹车。 一会儿又跑到后排对着窗外的景象指指点点，活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怎么，我还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了。” 程野靠在中间座椅上，看着王康雀跃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装了几天大人。 这会总算是绷不住了，暴露了一直以来压抑的本性。 “平时哪有心思看这些！” 王康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哈，这就对了。” 程野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棚户区，刚想笑，嘴角却忽然僵了一下。 脑子里不由自主的闪过‘行动力’三个字。 王康，确实表现的有些太活跃了。 再往棚户区方向看，程野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昨天还一片死寂的棚户区，像是突然被改造了似的，家家户户几乎都亮着灯，虽然谈不上一片生机勃勃，但也彻底褪去了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压抑。 “张师傅，开慢点。” “好嘞。” 车速放缓，程野推开车窗，冷风夹杂着泥土的湿气涌了进来。 他探出头往棚户区深处望，整个人都呆住了。 往常堆在棚户区外围的垃圾、建筑废料，竟然全都消失了。 原本坑洼的土路被填平了大半，甚至能看到有人在路边用碎石块垒起简易的排水沟。 这是一天之内能有的改变？ 公交车继续往前，驶过帐篷营地，程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说棚户区的改变还能勉强理解，那帐篷营地的变化就太夸张了。 原本散乱的营地，如今按颜色归置得整整齐齐。 蓝色帐篷挨在一起，绿色帐篷连成一片，土黄色的旧帐篷被归到最边缘，整整齐齐，连间距都相差无几。 地面上挖了纵横交错的简易排水沟，浑浊的雨水顺着沟渠往远处流。 所有堆在帐篷旁的垃圾、破布、废品.也都和棚户区一样，全都不见踪影，甚至空气里的酸腐味都淡了许多。 “这就是守愿超凡的影响吗？” 程野顿时愕然，浑身都有些颤栗，直感觉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太过恐怖。 母源带来的是毁灭，用最粗暴的方式摧毁一切，让秩序从零重建。 而守愿超凡带来的是同化，同样是粗暴，却藏在温和的表象下。 这种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喷火、控水、飞行之类的异能。 毕竟那些异能再强，也只是能量使用的具象化，有边界，有痕迹。 比起这种能影响人心、篡改行为逻辑的力量，简直不在一个维度上。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守愿超凡或许已经离开，可仅仅是残留的余韵，就带来了如此惊人的影响。 “这要是去了现代，恐怕会有大批人花钱让守愿超凡改造自己.” 程野有些咋舌。 这能力简直是拖延症的克星，只不过谁也说不清，被外力催发的改变，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种枷锁。 由于不用沿途停靠，公交车不一会儿就钻进了城区。 第一次坐着车回到电子厂小区门口，程野还有点不习惯。 不过当视线越过街角，老远处看到小卖部的窗口亮着暖黄的灯光时，他眼前还是模糊了一下。 透过雨幕，恍惚间竟像是看到东叔在里面忙活。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幻象散去。 门口只有几个正在收尾的工人，把小卖部的铁皮门换成了大型防盗门。 灯光也不是东叔惯用的节能灯，而是换上了明亮的无影灯。 “小卖部开门了！” 这还是王康第一次见到亮着灯，“程哥，这里是你租的铺子？” 程野“嗯”了一声，等到公交车停稳，率先推开车门走下去。 透过防盗门往里面看，格局基本没有变化。 左手边靠墙的货架、正中央的玻璃柜台、里间通往下沉式地下室的窄楼梯，连墙上挂着的塑料袋挂钩都在原来的位置。 货架还是三层的老样式，却换成了防潮的不锈钢材质，银亮的金属反光映得屋里更亮堂。 玻璃柜台的木框被换成深灰色合金，连底下的柜门都装了磁吸锁。 至于程野最关心的防水处理，铺子门口被特意铲了一截，新做了三级台阶。 靠近台阶的地方，用花岗岩砌了道半尺高的挡水坎，坎内侧留着道细缝，底下埋了暗渠，直通街角的排水井。 台阶本身也动了手脚，每级台阶的前缘都比后缘高出半指，形成微小的坡度，水落在上面会顺着台阶侧面的凹槽流走。 走进小卖部，往地下室的塑料扶手也换成了不锈钢，冰凉的金属触感攥着很踏实。 程野半蹲着身子推开门，扑面而来的不是往日的霉味，而是股淡淡的木头香混着咸鱼的咸鲜。 王康跟在身后好奇地探头，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惊得后退半步，差点撞到门框：“我天.” 原本黑漆漆、潮乎乎的地下室，如今水泥地上铺了层厚实的防潮木板，每隔两米就挂着一盏亮堂堂的灯泡，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二十袋米面粮油堆在带轮的金属架上，咸鱼干被真空袋裹得严严实实，整整齐齐码在角落的防潮柜里。 靠墙的金属架上摆满了罐头，红黄蓝绿的标签挤在一起，看着就踏实。 “程哥，这.”王康又探头进来，说话都不利索了。 “就是个小仓库，以后馋了就进来取。” 程野随手从货架上取下一罐黄桃罐头，拆开递过去。 王康本想推辞，可闻到那股香甜味，顿时定在原地不动了。 “尝尝。” “那我不客气了。” 王康接过罐头，先喝了口甜水，立刻舒服地眯起眼睛。 又咬了块桃肉，舒坦得像是心里开了花。 “好吃吧？这里还有三十罐呢。” 各类罐头，程野都取了两盒，装进背包里。 那块砍下来的夜叉牛肉，也没忘记，装进王康的背包让他带着。 除此之外，他还摸出十多包带标签的种子。 这是李长风给准备的，装了满满一个蛇皮袋，想来是猜到他想在石省试着种植。 “走吧！” 带着王康走出小卖部，公交车调转方向往化学厂小区驶去。 程野提前打了个电话，却没想到罗晓雪竟带着伊伊在小区门口等着。 公交车刚驶近，穿着粉色小外套的伊伊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王康下意识地低下头，以为小家伙要扑进自己怀里，却见刘伊径直绕过他，张开双臂扑向程野，被稳稳抱了起来。 嘶，好受伤！ “程野锅锅！种子！我要看种子！”伊伊搂着程野的脖子，小脸蛋贴在他肩头，声音脆生生的，满是期待。 “嘿，只想着种子？不想吃香喷喷的牛肉啊？” 程野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我不吃牛肉！” 噗。 刘伊说的认真，程野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师傅，上去坐会？” “不用了，我就在楼底等你们就行。” “好，麻烦你了哈。” 程野把背包扔给王康，抱着伊伊喜气洋洋地下了车。 该说不说，他现在总算能理解那些反派boss为什么看到新生代时，偶尔会生出莫名的感慨。 伊伊身上这股鲜活的劲儿，像株迎着阳光疯长的小苗，确实能驱散人心里积压的阴郁。 “听着你要来，这小妮子眼睛都亮了，非要拉着我下来接你。” 罗晓雪笑着迎上来，“要是让他爸知道，估计得羡慕死。” “哈哈。” 上了五楼，罗晓雪推开家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已经提前烧上了水，看这架势，怕是又想用水煮白菜来款待他们。 不过坐下后，程野先从背包里掏出几包贴着标签的种子，递给眼巴巴望着的刘伊。 随后直接将硕大的牛肉块拿了出来，上面还蒙着一层没有解冻的白霜。 “这” 罗晓雪愣了下，“哪来的？” “从商队那儿买的，” 程野随口解释，又往外掏罐头，“还有咸鱼，就是味儿太重，今天没带。” 正蹲在地上用小铲子挖土的刘伊听到罐头的声音，立刻扔下玩具跑回来，扒着桌沿踮起脚尖：“哇呀，是罐头！” 以刘毕的身份，想买罐头不算难，但大多是周边生产的肉罐头、菜罐头，像这种高档水果罐头却极为罕见。 李长风也是考虑到了这点，主要装的就是水果罐头。 程野随手拆开草莓罐头、黄桃罐头、橘子罐头.这些在现代稀松平常的水果，在石省、幸福城却成了稀罕物。 就连罗晓雪也忍不住咽了下口水，摇头道，“你这太奢侈了！” “没事，不值钱。” 确实不值钱，毕竟是白嫖来的。 “呀，好吃！” 王康用筷子夹起一块橘子喂给伊伊。 小家伙吧唧着嘴吃完，整个人像上了发条似的，在屋里蹦蹦跳跳，嘴里喊着好吃好吃。 罗晓雪也夹了块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眼里泛起一丝怀念，“上次吃这个，好像还是五六年前.那时候周边还有人种植这些东西，后来不知道是没人买，还是产量太低，渐渐就见不到了。” “我那里还多，都是给冬天准备的，到时候.” 程野笑着，正准备说下冬天的计划，防务通忽然叮了声。 他止住话头，摸出防务通看了眼，是江川的来电。 “是江川的电话。” “好，你去旁边的房间接就是。” 程野起身，来到卧室，轻轻关上门站在窗边。 “嗯？” “程检查官，已经确认，通过雾洞过来的守愿超凡，代号：【行者】，目前已离开我们川市范围，进入了隔壁云市。” “确认了？”程野眉头一挑，心里先松了半口气。 “是的，出动了大量人力物力，终于拍到了他在荒野赶路的照片。但由于保密原因，暂时无法发给你查看。” “那就好，离开了就好。” 程野剩下的半口气也松掉。 守愿超凡果然特立独行，没有在幸福城继续纠缠，直接影响应该很快就能散开。 然而下一秒，话筒里传来的话让他瞬间愣住。 “事情还没结束，行者的照片不能发，但这些可以发给你看。” “什么？” 程野将防务通从耳边拿开，点亮屏幕。 果然，江川发来的几段视频正在加载中。 点开第一段，他彻底愣住了。 漆黑的雨夜下，镜头像是从高空俯拍，远处的荒野上竟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移动，少说也有数千上万。 每个人都披着雨衣，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军包，队伍连绵不绝，像迁徙的蝗虫过境，在泥泞的土地上拉出一条蠕动的长线。 感染潮？ 这是程野的第一反应。 但往后几段视频彻底打消了他的念头，画面里的人们虽然步履匆匆，却秩序井然，有人带着手电组织队伍，有人背着老弱病残。 有一段是地面拍摄的，能看到迁徙队伍内不乏家庭组合，似刘伊这个年岁的小孩子也不少，分明是有组织的迁徙。 关掉视频，程野沉吟着问道：“这些是？” “是迁徙者。” 江川的声音有些无奈，“行者的目标不是我们，也没怎么刻意影响幸福城，他真正影响的，是周边的聚集地，甚至包括跃野庇护城。在他的超凡能力影响下，那些之前犹豫着要不要来幸福城的人，已经有越来越多人下定决心，你现在看到的，是中午出发的第一批人。” “有多少人？” “第一批三万人，已经进了我们川市边界，但根据行者的路线进行预计总体不会低于五十万人！” “多少？” 程野猛地提高了音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五十万？ 开什么玩笑，不算上工业区的人，缓冲区巅峰时期的常住人口撑死了也就四十万人左右。 单是这个数字，就已经让基建捉襟见肘，更别说提供足够的工作岗位了。 可现在，告诉他，有五十万人要迁徙来幸福城？！ 疯了吧！ 月末小结 1.替身海星结束。 行者来袭，大剧情之前，简单做个小结。 可能是中间牙疼泄了口气的原因，月尾这几天更新难免有点无力，再加上一段大剧情结束，要从起承转合的“合”，再度转到“起”，导致更新量迟迟上不去。 但这个月的总更新，依旧是在线的。 平均下来，每天的更新都在一万字以上，相比上本渣更4k，简直卷的面目全非。 在这，展望下八月的更新，还是会尽量保持住这个量。 中间根据状态，状态好就会多更，状态不好至少也会有6k以上的稳定更新。 （ps：好多读者老爷看到单更，就觉得是要太监了，三斤也能理解，毕竟这两年太监实在太多了，找各种借口理由的都有，但咱真不是啊，虽然是单更，字数都在6k以上） （另外，点击作者头像就能看到658万字老书，人品保证，欢迎入坑！） 2.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月票，感谢，拜谢，360度旋转跪谢！ 一万月票是一本书的分水岭。 上本书巅峰好像也就五千出头，这本多了一倍，太感谢大家支持了！ 还是之前的规则，每1000票加更一章。 现在欠5章，下个月还上。 3.随着篇幅越来越长，难免会出现一些bug和毒点。 三斤有时候会有所疏忽，大家看到后可以及时提出来，都会及时修改。 还是上架前的那句话。 三斤最大的优势是知错能改。 只要有不合理的，能解释的一定会解释，能改的一定会改！ 4.惯例回答一个上个月最高频的问题。 q：【会不会离开幸福城，建设自己的庇护城？】 a：【能看到这里的读者老爷应该都发现了，这本书几乎没有沿用任何市面上成熟的设定、剧情、套路，这里三斤可以保证，以后也不会有，不会像八股文一样，出现高度同质化的剧情，会尽可能带来新奇的体验。 所以，关于建设庇护城的这个问题，会有一种非常特别的方式展开，我可以保证，市面上绝对没有出现过，至少废土这个题材没有，当然，我已经看到有读者老爷在章说里猜到一部分，该死啊！！！】 最后。 看在三斤这个月日万的份上，求求下个月的月票。 拜谢！ ... 第一百一十八章 行者之威，外城计划！ 中央检查站。 站长办公楼。 越野车还没停稳，丁以山就已经推开车门窜了下来，浑身上下裹着一股浓重到化不开的烟味。 江川拎着文件袋紧随其后，两人脚步匆匆地踏上楼梯，一路冲上三楼。 解锁办公室门，丁以山直奔角落的冰箱，拉开门就摸出四袋营养浆。 不同于市面的普通款式，冰箱内的营养浆全是蓝袋。 其营养价值是普通营养浆的十倍，还添加了很多抗疲劳的成分，平时喝一袋就能顶半天高强度工作。 眼下四袋咕噜咕噜的下肚。 喝完后，他这才捂着小腹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重重瘫在宽大的办公椅中。 “太闹腾了.”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丁以山的声音里满是倦怠。 天象异动之后，今年遇到的麻烦事，简直比过去五年加起来还要多。 尤其是近一个月。 贺飞身死、替身海星入侵、空雾降临.现在又冒出来个守愿超凡。 频繁的各类事件冲击，检查站甚至连上一次的事件都来不及整理归档，下一次危机就已经砸到眼前，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而且更离谱的是，一个见习检查官竟然能率先发现守愿超凡的踪迹？ 丁以山忍不住叹了口气。 检查站自创立到今天，从没有过这种记录，往后很大概率也不可能有。 程家人，又一次给检查站带来了“惊喜”。 幸好他这个站长前些天会议上说了要着重培养新人，否则现在真下不了台。 而为了这名“行者”。 白天检查站几乎翻了天，高期检查官开紧急会议，从能力分析到潜在威胁，吵的人脑瓜子都疼。 没执勤的三期、二期检查官更是跑断了腿，带着队伍在缓冲区展开地毯式排查，任何一个角落都不敢放过。 下午，随着情报的进一步传输、印证，幸福城高层又接力开了会。 从迁徙人数预估、物资调配方案、到防御工事扩建、迁徙扶持计划. 一项项表决下来，足足耗了将近四个小时，比上次替身海星爆发后的重建会议时长多出一倍还不止。 而且，这还仅仅是初步会议，后面至少还得开三五次专题会，才能把各项细则敲定。 至于要不要放弃吃下这波迁徙潮，会议从头到尾就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过。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多少庇护城拼尽全力抢人口、争资源，幸福城却偏偏在感染潮过后撞上这等机遇。 别说五十万，就是一百万，咬碎了牙也得咽下去！ 然而高层拍板容易，底层执行却要跑断腿。 江川打开鼓鼓囊囊的文件袋，把一迭迭签满名字的决议案摆在桌上，忍不住咋舌： “大人，最低也得按七十万人准备，这缓冲区怎么吃得下？总不能让他们睡在马路上吧？” “吃不下也得吃，撑破肚皮也得吃！” 丁以山开口，声音沙哑，“秋天马上来了，吃下这些人，幸福城的规模能翻一倍，错过了去哪里再找这种机会？” “可” 江川怔了怔，“检查站全力运转，每天最多也就一万人入境，而且这状态撑不了多久，人员疲劳、流程简化，感染体混进来的概率会越来越大，真要是漏进来几个，那后果.” “所以不能让检查站全力运转。” 丁以山出声打断，沉吟片刻后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别看那些了，先看看这个。” 桌上的文件，每一张都印着红章，记录的都是经过大会筛选、投票、值得进一步研判的方案。 至于那些不切实际的提议，直接就被否了，连出现在纸上的资格都没有。 江川接过，目光落在标题上。 【外城扩建计划（草案）】 快速扫了几行内容，他眉头微挑，草案计划在缓冲区外围划出一片新区域，逐步扩建出一个外城，用以收拢赶来的迁徙者。 采用“先登记信息、后划定临时居住点、再分批次分流”的模式，把人员逐步拆解、稳住，最后通过检查站分批进入缓冲区。 “这是.打算在缓冲区外又搞个缓冲区？” “只是草案，看看就行了。” 营养浆里的抗疲劳成分开始起效，丁以山的声音缓和了些，“肯定不可能让所有人一股脑的进来，超算模拟过了，缓冲区现在的承载极限是64.7万人，多一个都可能出大问题。而且不是物资供应难以维系的那种小麻烦，是能引爆整个缓冲区的大问题！” “但现在没有时间给我们慢慢修，迁徙队伍已经在路上了，第一批四万人最早后天就到，从这批人开始，后面只会越来越多。” “很多人都提议先在外面用铁丝网圈出范围，搭简易窝棚，把人稳住，同时调物资、拉电线、以工代赈，利用迁徙者边收边建，等外城的骨架搭起来了，再按比例往缓冲区分流。” 江川捏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可外城没有防御工事，雾洞出现怎么办？还有人这么多，感染体肯定也少不了。” “血龙军团会全线收缩，所有退役士兵、警卫人员都会被征兆赶往前线，加上十字军团也会分一半人出来，会在外部筑一个防御圈。” 丁以山一边思索一边道，“风险肯定有，但总比让几十万人堵在外面强，真要是乱起来，别说缓冲区，内城都得跟着遭殃。” “另外这计划看着冒险，其实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现在要磋商的，是怎么建、怎么稳住人、怎么确保降低风险，这些才是最关键的。” 丁以山连珠炮似的抛出问题，目光落在江川脸上。 江川彻底愣住，脑子停转了片刻，最终露出熟悉的呆滞表情。 像是防务通按着按着，突然死机一样。 好吧。 丁以山心里叹了口气，这种事情问江川还是太勉强了，就算让他来思考，都有种脑子要爆炸、无从下手的毛躁感。 “你先下去休息吧，我得继续整理这些提案，明早还有大会要开。” “好的，大人！” 江川猛地一个激灵回过神，木讷地转身走出门外。 明明是半步超凡，脚步却带着点踉跄。 然而就在丁以山低头开始翻看提案时，敲门声又响了。 “进。” 门被推开，江川又走了进来。 “怎么了？” “大人，程检查官那边，要通知他这些消息吗？” “通知他？”丁以山习惯性的皱了皱眉，“他一个见习知道.” 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住。 在江川的注视下，丁以山的眉头竟然渐渐舒展，露出几分思索神色。 而且这份神色刚开始还很淡，没过几秒就浓郁起来。 “好啊，通知他。” “那我.” “来这里，你坐我这儿，给我通知他。”丁以山站起身，让出了那张宽大的办公椅。 “啊？” “没什么，我突然有些好奇，让我们的程检查官知道这些东西，他会不会有什么建设性的意见。” 丁以山刻意在“程检查官”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琢磨的意味。 “来啊，你不是跟他熟吗？让你帮我问句话都不敢？” “我” 江川还是有些发懵，“大人，您是说真的，还是” “那还有假？” 丁以山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从旁边拉过一张躺椅，舒舒服服地靠在窗前，望着外面检查站的灯火，“都让你坐在站长位置上了，你就当自己是站长，敞开了给我问。” 诶，有趣！ 思路打开后，丁以山晃了晃脑袋。 这小子既然能发现守愿超凡，说明是个胆大心细的人。 已经在大会上说了要栽培年轻人，他现在考验一番，也很正常嘛。 当然，丁以山是不会承认，心底又对程家人多了几分莫须有的期待。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在见习期间，就闹出大动静的程检查官。 面对这几十万迁徙者的烂摊子，能说出些什么来。 “没错，就是五十万！” 江川话音刚落，又立刻补充道，“五十万只是预测数字，具体还要看行者的路线。” “根据最新回传的信息分析，薪火被影响的人远不止六百人，目前统计出来的数量已经过万，而行者的能力也远远不止诱发行动力这么简单，更像是在强化人类对“改变”的期望。” “改变的期望？” 程野重复了一遍，思索道，“难道会放大改变可能带来的收益，同时弱化对风险的判断吗？” “是的，你猜对了。” 江川有些意外，下意识转头看向丁以山。 后者面无表情地靠在躺椅上，只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受到这种影响后，再迭加空雾带来的生存压力，迁徙者们会认定幸福城是唯一的生路，这种信念被无限强化，哪怕明知前路可能有危险，也会不顾一切地涌过来。所以，实际数字很可能比五十万还要多。” “还不止五十万？” 尽管程野压低了声音，但声音里还是能听到一丝明显的震惊。 由不得他不惊。 这已经不是检查站忙不忙的问题了，而是涉及到整个幸福城的体系稳定。 因为检查站就算火力全开，也消化不了这么庞大的人流。 而且不要忘了，空雾可是没有离开，随时都会有不可预估的混乱发生。 这么多人呆在缓冲区外，随便搞点暴动，难不成要用武力镇压？ 只要枪声一响，幸福城的招牌就会彻底砸烂，再不要想有新的人员、商队会赶过来。 “不能干掉行者吗？” 程野说完，又改口道，“既然已经掌握了他的行踪，能不能想办法引导他前往其他区域？哪怕只是减缓迁徙节奏也好。” 人口流入其实是好事。 但五十万，甚至更多.已经远远超出幸福城的承载极限。 可如果能引导行者的前进路线，让每天迁徙的人数控制在五六千，最多一万人，就能给幸福城留出缓冲时间。 “这个.” 江川声音迟疑了下，连忙看向丁以山。 后者露出思索神情，做了个静音的手势，立刻道，“继续用早上的借口，把守愿超凡的特性告诉他。” “是。” 江川轻轻点头，连忙从兜里摸出一张折迭的纸条，上面记着几行话。 话筒安静了十多秒。 就在程野以为空雾又笼罩过来，干扰了信号时。 江川的声音又重新传来，像是背书一样，语气忽然流畅了起来： “程检查官，由于检查站历史上从未有实习检查官能接触到这类事件，因此暂时没有对应的处置规则” “但考虑到你是守愿超凡的第一发现人，为幸福城争取了宝贵的应对时间，检查站决定临时提升你的部分知情权限，暂定为三期检查官，稍后我会发送一批资料到你的防务通，请注意查收。” “另外，这批资料涉及高度机密，请确保只有你一人查看，绝对不能泄露给任何无关人员。” “好，麻烦你了。” 程野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这种被未知裹挟的感觉太糟糕了，能拿到一部分内情，至少不会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关于击杀行者，我们目前还做不到，或者说，废土上没有任何一个庇护城能做到，因为守愿超凡的特性就是随愿而生，愿不灭，身不消。” “嗯？” 程野忍不住瞪大眼睛，那岂不是说.守愿超凡是不死之身？ “是的。”江川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继续道，“通俗来说，就是不死之身，哪怕我们能干掉他，过段时间他也会在某个地方重新凝聚形体，但复活后，就会将我们幸福城当成复仇目标，引来庞大的感染潮，过去，已经有两个超级庇护城因此覆灭了。” “至于引导行者前往其他地方，难度更大。” 江川的声音继续传来，“守愿超凡的行为逻辑没有任何规律可循，一旦察觉到人为干扰，就会立刻进入无差别狂暴状态，到时候就不是迁徙潮的问题了，而是更多的麻烦。” 好家伙！ 不能杀，不能碰，不能管，buff迭满，无法选中是吧？！ 这鬼东西直接威胁或许不大，但难缠程度却已经远远超过了母源！ 属实是真正的版本答案。 程野甚至生出一个念头，要是以后遇到某些死局，能不能主动变身成为守愿超凡？ “现在为了应对迁徙潮，幸福城已经开启了一轮会议讨论，拿出来了不少有建设性的意见，还有一些草案。程检查官，你的权限提升后是能够知道这些东西的，需要我念给你听吗？检查站也在收集检查官们的意见，针对草案不合理的地方进行修改，以便尽快推广执行。” “已经有草案了？” 程野心头微微一顿，忽的眉头一挑，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 有点厉害。 幸福城的反应速度果然很快，这从早到晚才几个小时，就推进到了这一步。 不过联系到江川忽然变得流畅的语速，以及眼下带着试探性的询问。 程野心里了然，不禁露出一丝笑容轻轻点头，“那就麻烦你了，正好我这会也闲着。” “行，我把几个有执行可能的草案先念给你听。” 不用动脑子思考，只用照本宣科地朗诵，对江川来说无疑是莫大的享受。 他的语速愈发流畅，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抑扬顿挫的腔调。 “以工代赈，建设外城？” 程野静静思索着，指尖在床单上轻轻敲击，提取出草案里的关键词。 这思路倒是不错，既解决了迁徙者安置问题，又能通过劳动稳定人心，但问题的关键在于. “幸福城能拿出来建设外城的物资吗？” 说完，程野又补充道，“我指的不是帐篷、营养浆之类的临时物资，是建筑基料，水泥、钢筋、还有各类基础建材。” 嗯？ 江川愣了下，本以为程野会先问迁徙者的安全如何保证，或是分流机制是否合理，没想到他第一个问题就直指最实际的物资瓶颈。 靠在躺椅上的丁以山原本半眯着眼睛，闻言微微直起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轻轻点头，伸手一根手指，随后又攥成拳头。 跟着丁以山这么多年，江川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答道：“这个是可以的，幸福城今年夏天生产的所有建材都没对外交易，全囤在了仓库里，完全能满足外城一期的建设需求。后续工业区会全力转产，只要给足时间，物资缺口绝对能够补上。” 嘶。 这可不是天元社区几千人的小打小闹，而是涉及至少五十万人打底的大规模建设！ 幸福城竟然有这么厚实的家底？ 程野眼皮一跳，既然能满足建设需求，这个草案就很有实际意义了。 未来幸福城想要发展，肯定不能局限在小小的缓冲区内。 似薪火庇护城，也得划出不同等级的区域，来进行风险分割。 眼下幸福城的体量还撑不起那么复杂的布局，但先修一个外城作为过渡，倒是完全可行。 不过程野的眉头又微微蹙起。 以工代赈的难点，从来都不是“工”和“赈”本身，而是如何确保公平。 几十万人同时动工，该怎么衡量每个人的贡献？ 有的地方建得快，有的地方建得慢，大家都想往好地段挤怎么办？ 或者说点更实际的，缓冲区外的地形有高有低，有靠近防线的安全地带，自然也有远离防线的危险区域。 人人都想往安全处挤，谁又会去危险地带建设？ “程检查官，您若有任何建议，尽管告诉我，我会记录下来交给站长审阅。” 江川说着，忽然福至心灵，“站里很重视对年轻一代检查官的培养，您要是能在这件事上做出贡献，日后想升职，肯定能酌情减免不少条件。” 嗯？ 丁以山诧异的看了眼江川，忽的摇头失笑。 坐在办公椅上，还真把自己当成站长了是吧？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来对程野说这些话，总比自己开口要顺气些。 “我想想” 意识到眼下或许又是想要上位的考验，程野抛开杂念，大脑飞速运转。 和上次与唐斯谈话时一样，没有更多信息支撑，这又是一场纸上谈兵。 而纸上谈兵最关键的，是展现大局观。 只要把握住大局，细节完全可以慢慢推敲，集众人之力完善。 话筒忽的沉默了下来。 过了足足四五分钟，程野这才沉吟着开口道，“江川.” “程检查官您说，我手里拿着笔，您说我记就行。” “好。” 程野开口道，“建设外城的草案可以执行，但有两个问题得先确定：第一，是修建类似缓冲区的外城架构，还是类似薪火的分流架构？第二，建设过程中的物资分配制度，是按劳分配，还是按进度分配？” 连续两个问题，又超出了江川的知识范围。 他本能的转头看向丁以山，却见丁以山也在低头思索着。 过了十多秒，才示意他按下静音键，“问他两种架构的利弊，问他分配制度的利弊。” “明白。” 江川很快转述了问题，这次程野的回答来得又快又清晰。 “类似缓冲区的外城架构，会出现核心区域与边缘区域的划分，这就涉及严重的分配矛盾。如果第一批迁徙者被分到安全便利的核心区，后续赶来的人只能去偏远的边缘区，公平性根本无从谈起。很容易立刻引爆区域间的对立，到时候想压都压不住。” “而类似薪火的分流架构则能避免这一点，每个区域都是相对独立的核心区，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建设中遇到的地形差异、安全距离问题，也能通过物资调配来平衡。比如减少靠近防线区域的物资配额，给远离防线的区域增加额外奖励，这样既能引导人手流向外围，又能推动整个外城均衡建成，避免出现一边饱和、一边荒芜的局面。” “至于分配制度.” 程野的语速放缓了些，“按劳分配的好处是直观，干多干少一目了然，能最大程度刺激个人积极性。但缺点也很明显：外城建设不是单打独斗，砌一面墙需要和泥的、运砖的、搭脚手架的互相配合，要是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劳，很容易变成各干各的散沙，整体效率反而会下降。” “按进度分配则相反，更适合团队协作，如给某个建设小组划定区域，规定三天内完成一段防御墙，完成了就按人头分物资，超额完成还有奖励。这样能逼着大家抱团，但也可能出问题，要是组里有偷懒耍滑的，又没有足够的监察惩罚制度，很容易形成一人偷懒、全组受累的局面，拖慢整体进度。” “而这一点恰恰很难衡量，如果我们将监察权限下放，他们很可能只想要身强力壮的人，把妇孺老弱全踢到一边，造成新的不公，如果回收监察权限，面对几十万人的规模，工作量会大到根本扛不住。” 江川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 程野说的东西非常浅显，他能听懂，可要往深了想却有些吃力。 似乎没有完美的选择，选哪种都有无法解决的麻烦和问题。 “那有没有折中的办法？” 记录完毕，不等丁以山示意，江川便忍不住追问。 “有！” 这问题，对他这个新理念推行者可太简单了，说出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程野话锋一转，干脆道，“设立区域包干制度，明确区域任务到人，损益均由包干者承担，同时划立明确目标、制定阶梯奖惩，让其对结果负直接责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包干制度，最后的安稳！ 纸上谈兵的制度，往往越是朝着宏大方向铺展，越有参考价值。 因为听取者只需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思考这套制度的特殊点，就能从中提炼出具有实操意义的措施。 只不过刚开始，程野还刻意按捺着输出速度，尽量让每句话都清晰易懂。 可越往后说，思路就像被疏通的河道，愈发顺畅清晰。 一条条天马横空的想法说出，那些关于片区划分、权限制衡、奖惩梯度的细节，仿佛早就储存在脑海里，只待此刻倾泻而出。 江川低头盯着纸面，右手握着钢笔的动作已经快成了残影。 半步超凡，恐怖如斯！ 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几乎连成一片，竟真能跟得上程野开口说话的速度，连那些临时补充的细节都没落下。 不知何时。 丁以山已经从躺椅上完全站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走到办公椅后方。 他没有打断，只是目光死死定格在开着免提的防务通上。 眼神锐利的仿佛想要穿透电波，看到另一头正侃侃而谈的年轻人。 “这就是我初步构思的包干制度。” 程野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喘，长时间的高强度思考输出难免有些疲惫，“可能还有很多不足，需要结合实际情况不断细化规则，但这得有更多迁徙者的具体数据才能完善。” 说完，他攥了攥有些发烫的防务通，瞄了眼时间。 好家伙，不知不觉竟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五分钟。 他忽然有点心虚，这么狂暴地输出观点，不会引起检查站的怀疑吧？ 毕竟前身在内城可是公认的废物，从来没接触过任何关于管理知识。 为什么他出了外城，忽然就和开窍了一样，能对建设规划、制度设计侃侃而谈。 然而转念一想，程野又放下心来。 比起他知道这些，武力上的骤然提升难道不更奇怪吗？ 一个曾经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短短三个月就变成了能干掉高级融合体的肌肉猛男。 只要有心人稍微查一查，就会发现其中的变化有多么恐怖。 然而这些变化都没有引来他人怀疑，那“懂得这些知识”就再好解释不过了。 毕竟展现在外人眼里的他，就是一个很爱看书、爱琢磨的人。 病房里送来的那么多书籍，就是最好的证明！ “好的，程检查官，我已经将您说的全都记录了下来，会立刻交给站长审阅。如果有更进一步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同步给您。感谢您对检查站公务、对幸福城发展的支持。” 桌面上摊开的二十几张白纸写得满满当当，字迹因为记录过急微微发飘，却字字清晰。 江川停下笔，不假思索的说出了套话。 这些套话说得流畅自然，毕竟跟在丁以山身边这些年，迎来送往的场面见得多了，早已形成本能。 “那行，有进一步消息记得联系我，麻烦你了。” 程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随后便是一阵电话挂断的盲音。 最后一句客气的“麻烦你了”，才让江川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自己刚才面对的是程野，不是检查站内的五期、四期检查官。 “大人.” “让开，让我看看。” 丁以山眉头蹙成一团，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抓起桌上的记录纸，从第一张开始翻看。 他下意识地想提笔在上面标注，手落下去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是原稿，连忙收回手。 “去给我把这些全部复印十复印五十份！” 丁以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快点，先复印好一份拿上来给我。” “是！” 江川心中一凛，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丁以山露出这种神色了。 快步带着资料离开，好在站长楼的一楼就有小型复印机，操作起来很方便，很快便复印出了一份。 丁以山接过还带着油墨香的复印件，拿起笔就飞速勾画标记起来。 人的思路就是这样。 一旦打开，就会进入一种奇妙的“心流”状态。 在这种状态下，思维速度或许不会比平时快多少，但杂念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工作效率提升数倍都不夸张。 笔尖在纸上掠过，时而拉出一道长杠，在后面标上醒目的重点符号，这是基本已经达到可行且关键的部分。 时而圈成一个大圈，在旁边标记问号，这是需要进一步探讨和完善的内容。 时而直接在文字上用笔划去，打上错号。 程野知道的信息终究还是太少，远不如他这个站长掌握的全面。 所以这些计划中，约莫有三成不太实际，无法形成有效的制度。 但剩下的七成，却让丁以山不由得暗自惊叹。 如果说程龙将天赋全都点在了武斗、人格魅力和心性上。 那这程野，就是把天赋全都点在了智商和业务能力上。 他一点也不像程龙。 反而和检查站的初代站长，程龙的父亲，程野的爷爷。 程武，是同一类人！ 难道还真应了那句话，天赋这东西是隔代相传的？ “包干，包干” 半个小时过去。 丁以山把二十几张记录纸翻得哗哗作响，纸张边缘都被他捏得起了毛边。 程野提出的区域包干制度像颗种子，在他脑子里生了根、发了芽，可就是差了点什么，让整个计划像座没打地基的房子，没法彻底落地。 还欠缺一些，还欠缺一个关键！ 他烦躁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这声音像根刺，扎得他越发焦躁，他干脆弯腰脱下鞋袜，随手扔到墙角，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墙上的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神经上。 丁以山猛地转身，飞起一拳砸在挂钟上，那是他从旧货市场好不容易淘来的稀罕物，但此刻玻璃罩碎裂，指针歪斜，却是彻底没了声息。 连带着身上的衬衫领口，也像个勒紧的绳圈，让他呼吸不畅。 他一把扯住领口，猛地发力，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衬衫被撕成了碎片，扔在地上。 甚至裤子也被脱掉，整个人变成了近乎裸奔的状态，再无任何外物打扰。 太痛苦了。 这痛苦不是因为包干制度不可行，恰恰相反，是因为这套制度的执行难度实在太低了。 他甚至有种预感，就算他这个没什么“话语权”的检查站站长，明天在大会上拿出这个方案，当场被通过的概率都能高达九成以上。 可问题就在这里。 包干建设起了外城，包到最后，检查站就成了彻头彻尾的小丑啊！ 这套制度将权力完全分润给了迁徙者，让检查站在整个过程中沦为工具人，既要协调物资，又要维持秩序，一分好处都捞不到，反而全都是甩不掉的责任、处理不完的麻烦。 这合理吗？ 若是单纯作为幸福城的高层，丁以山觉得非常合理，牺牲一个检查站，成就整个幸福城的扩张，划算。 但他是检查站的站长，坐在这个位置上，要考虑的就不仅仅是整个幸福城的利益，还要考虑到检查站的存续，考虑到一百五十位检查官的何去何从。 等等 检查官的何去何从？ 一个瞬间，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远处的检查站上。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灵感在他脑子里炸开，似沉闷了许久的雷声终于撕破云层，暴雨倾盆，冲刷走了所有其他想法。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丁以山瞬间冲回桌后，一把拉过一张白纸，抓起笔就开始飞速书写起来。 那些灵感、那些巧思、那些想法，像开了闸的洪水，此刻全都变成了笔下可以施行的计划。 包干，为什么一定要将外来的迁徙者作为主体，让他们去包干一片区域？ 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是检查官包干一个区域，挑选外来人口建设？ 幸福城检查站的检查官弱吗？ 在整个废土，那都是响当当的存在。 谁都知道这里的检查站是初创，谁都知道这里的检查官地位尊崇，能力出众。 既如此，不如让检查官们走出检查站、缓冲区这方小天地，主动去外城承担责任，去承担义务。 这样一来，权力不就牢牢握在检查站手里了吗？ 这样一来，检查站不就能在建设外城的过程中，名正言顺地获利了吗？ “大大人？” 江川抱着一沓刚复印好的文件，走到办公室门口时，脚步猛地顿住。 目光透过敞开的房门扫过室内，整个人都惊呆了。 满地的狼藉，碎玻璃、布料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像是被感染体入侵过似的。 而办公桌后，丁以山只穿了条内裤，头发凌乱，脸上还沾着点墨水，正状若疯魔地边写边笑，狰狞可怖。 江川心头一紧，连忙将怀里的复印件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扔，快步跑了过去。 “大人，您要不歇一会？最早一批的迁徙者后天早上才会到，咱们还有明天一整天的时间去思考、讨论这些问题。” 江川小心翼翼地劝道，语气里满是担忧，“我觉得您是不是太累了，行者那超凡能力邪乎得很，说不定都把您给同化了。” “行者，行者好啊，行者妙啊！” 丁以山像是没听到江川的话，依旧状若疯魔，嘴里念念有词。 他大笔一挥，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这才猛地抬起头。 呼。 一口大气喘出，丁以山向后一仰，整个人瘫躺在办公椅上，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 爽了！ 如果接下来真能按照这套计划执行，检查站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机会，能不能回到初代检查站的地位不好说，但绝对能比现在的地位高出十倍、百倍！ 但.这些核心思路，竟然是从一个见习检查官的提议里延伸出来的？ 丁以山一时间陷入了茫然，眼神有些放空。 江川见他不再疯笑，稍微松了口气，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微微移转，落在了那张写满字迹的纸上。 只见最上方赫然写着一行大字，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论检查官包干外城建设的若干意见书】 检查官，包干？ 推开门。 阳台角落传来轻微的铲土声，所有的花盆都被搬了过去。 王康和刘伊正蹲在那里，一个铲土，一个小心翼翼地将得来的种子埋进土里，灯光打在侧脸，房间暖融融的，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罗晓雪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本书看似在看，目光却没怎么落在书页上。 听到开门声，她和王康同时转过头，脸上都露出一丝微笑。 但那笑容在程野眼里，多少显得有些勉强，与刘伊脸上天真烂漫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没事吧？”罗晓雪合上书，率先开口问道，“压力别太大了。” “小事情，可能还是个机会。” 程野挤了挤眼，“来，吃饭了，我教你们怎么吃这个好东西。” 桌上的牛肉已经化冻，程野装作没事人似的，拉来电磁炉开始烧水。 李长风带来的调料很丰富，他挑了些提鲜的倒在水里。 很快，锅里就冒出了淡淡的香味。 用刀将牛肉切成一个个薄片，顺着纹路码在碟子里。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除了刘伊还在兴致勃勃地铲土，王康也坐了过来，只是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吃东西，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因为程野在房间里通话时，声音并不小，尤其是后面的疯狂输出，他们隐隐约约听到了不少。 然而很多事情就怕听不真切，这些零碎的信息在他们脑子里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脉络。 比如几个关键词：五十万，不止五十万，感染体，感染源，大批人，负责任. 这么一联想，一个可怕的猜测在两人心头浮现。 难道冬天还没来临，就有一支数量不下五十万的感染潮正往幸福城方向涌来？ 水汽在电磁炉上方蒸腾，氤氲了半张桌子。 沉默像锅里的热水一样慢慢升温。 罗晓雪还能按捺住疑惑，王康却终于憋不住了，探着身子问：“程哥，是不是感染潮要来了？” “感染潮？” 程野愣了下，一脸茫然，“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不是你刚刚在屋里说的吗？”王康指了指卧室，“什么五十万、感染体、挡不住之类的.” “我刚说的？” 程野更懵了，仔细回想了半天，才哭笑不得地摆手，“什么感染潮，别多想，是人口，是有五十万人要迁徙过来。” “啥？” 这次换罗晓雪失声，她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磕在碗沿，惊道： “五十万人口？” “嗯，这件事说来话长，我要和你们解释，还得从昨晚说起。” 确实是说来话长。 因为谁也想不到，他昨晚还去了薪火庇护城一圈，大半夜骑着飞翼逛来逛去，去检查站参观的时候偏偏撞见了被行者影响的人。 今早回来，又那么巧在检查站门口发现了同款背包，顺藤摸瓜查到了行者的踪迹，最终搅动出这么一摊事。 这事儿说出去，怕是没人会信。 程野自己想想都觉得离谱，像串被命运强行拧在一起的巧合。 不过生活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先来，更不知道看似麻烦的事里，会不会藏着转机。 眼下，行者的出现不仅不是灾祸，反而像是幸福城的一场契机。 就算很多人心里都有些忐忑，但也没办法逃避，只能面对现实。 快速讲完昨晚的精彩经历，又说了下刚刚和江川输出的观点后。 见两人彻底愣住，久久无法回神，程野笑了笑，夹起几片牛肉放进锅里。 蒸汽在他眼前散开，带着股夜叉牛肉的幽香味。 不知道为什么。 他隐隐有种预感，这种安稳的日子，恐怕往后很久都不会有了。 “只希望，老天保佑除了迁徙者，可别再出其他乱子啊！” 第一百二十章 薪火通，收集器的强大！ 筒子楼。 在一股熟悉的潮湿霉味中，程野轻轻推开防盗门。 随意地将背包丢在积了层薄灰的桌子上，他一屁股倒在床上，连鞋都懒得脱。 有点累。 但不是身体的酸痛，也不是精神上的疲惫。 而是那种把该做的事捋顺了大半，心里揣着满满当当的充实感后，自然而然漫出来的疲惫。 尤其一想到接下来源源不断的迁徙者赶到，处于风暴中心的检查站肯定无法幸免后，此时躺在床上就更舒服了。 但奇怪的是，一沾到床板，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脑子反倒活跃起来。 一缕缕思绪溢出，多是先前电话里说的那些措施，少是对接下来局势的判断。 “五十万人.倒不是没见过这么多人，就算再多十倍、二十倍也见过，可让咱研究怎么管理，这也太离谱了.” 望着天花板上因潮湿而蔓延的霉斑，程野脑中遐思万千。 穿越前，他待的羊城，常驻人口近两千万。 早晚高峰的三号线地铁里，日均客流120万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人潮远比这个数字夸张得多。 就算薪火庇护城的规模尚且远不及羊城，更别说眼下的幸福城了。 或许正是见过那种千万级人口的运转模式，他才有底气在电话里大放厥词、谈天说地。 可话又说回来，见过和能管理是两码事。 他不过是茫茫人海里的一个小分子，呆在学校的象牙塔还没来得及出去，从没想过城市运转背后藏着多少螺丝钉。 纸上谈兵容易，真要去下实地和这么多人打交道，想想都头皮发麻。 就说最基础的吃喝拉撒：每人每天喝四袋营养浆，五十万人就是两百万袋，光是调配、运输、分发，就得动用多少人力？ 再往细里想，按每人每天最低100克排泄物算，五十万人一天就是五十吨，这些污秽怎么处理？ 不敢想，越想越恐怖，越想心里越没有底。 “虽然打算以后出去自己建个小城，逍遥自在” 程野踢掉鞋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闷气地叹气，“但是这些麻烦.唉，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他选择暂时逃避。 琢磨制度框架可以，毕竟有前世的知识框架打底，但要把每个细节都补平，纯属强人所难。 他又不是超算ai，只是个普通的见习检查官。 幸福城也不止他一个人，真正该头疼的，是高层。 这些人手里握着资源、权力和信息，才有资格、能力处理这种大规模人口迁徙。 蒙头想了会，程野又咕噜一下坐起身。 摊开手掌，心念一动，吊坠在掌心中显化，泛着温润的微光。 迎着灯光去观察，核心里漂浮的角海星、飞翼、四件套一个比一个喜人。 “先试试检查官四件套。” 程野打定主意。 飞翼体积太大，万一收不回去，就算合拢后能放在房间，来人一眼就能看见，根本没地方藏。 但四件套不同，徽章、手机、眼镜随便扔包里，检测仪塞床底也绰绰有余。 【确认是否取出存放在收集器内的物品？】 【由于收集员是第一次使用存取功能，请知悉以下规则： 1.搜索得到的物品，第一次将自动存取至收集器内，占据一定收集器空间，若空间已满，收集器物品搜索功能将自动关闭，请整理空间后再试。 2.搜索得到的物品，收集员可用意念随意取出，不需要消耗任何能量，但若是想要将该物品存回收集器内，需付出一定能量，具体为： 30分钟以下：1%能量 30分钟-3个小时：5%能量 3个小时-24小时：25%能量 ＞24小时：将无法进行存回，贵重随身物品，请务必注意时间。 3.本空间无法存储非搜索得到的物品 4.请收集员切勿尝试将物品赠予他人，进行搜索利用本空间的行为，该行为将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严重将导致该功能暂时封闭，储存空间所有物品摧毁的风险 5.提升职级，将增加储物空间以及减少存取耗能 6】 没想到第一次取东西，面板竟弹出这么长一串规则，洋洋洒洒列了将近20条。 程野耐着性子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发现关键信息主要集中在前5条。 “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忍不住赞叹一声，“搜到的东西能反复存取，这才是文明收集员最需要的功能啊！” 收集员出入险地，总不能将装备全都背在身上吧。 这储物空间就很好，尽管只能存取收集器搜来的东西，但战略价值已经不可估量。 至于24小时的限制，程野猜，大概是搜到的物品和收集器之间存在某种临时链接，超过这个时间链接就会断裂，自然没法再存回去。 不过24小时已经够久了，除非遇到极个别特殊情况，否则肯定够用。 而“不能把东西给他人再搜回来”这一条，算是彻底堵死了他之前想利用，但还没来得及实施的小漏洞。 “看来搜索收集，并不是我理解的复制那么简单.” 读完所有提示，用意念点击下方的已阅。 【请选择取出物品：检查官四件套（薪火庇护城版本）】 再次弹出提示，程野毫不犹豫地点下确定。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在眼前铺展开来。 地面上忽然泛起一层淡蓝色的微光，像被打翻的蓝墨水在空气中晕染，渐渐凝成一个约莫两平方的椭圆光圈。 更奇妙的是，随着他视线转动，那片蓝光竟像有生命似的，亦步亦趋地跟着移动。 “好家伙，这是让我选择出现位置？” 程野眼睛一亮，顿时兴奋起来。 他迅速扫了眼房间，将目光定格在中央的空地上，心里默念“就放这”。 微光骤然收缩，随即又猛地绽放出一阵柔和的光晕。 在他的注视下，四样东西如同被无形的手托着，凭空浮现在光圈中央，缓缓落下： 最显眼的是一枚翠绿色的徽章，竟然比居民的那枚大整整一倍，足有巴掌大小，更像一块令牌而非徽章。 程野好奇拿起，指尖拂过正面雕刻的珠穆朗玛峰图案，峰顶覆着层细密的白纹，仿佛真的覆盖着一层终年不化的积雪。 但翻到背面却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色竹林，竹节分明，连叶片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咦，颜色、图案都变了？” 程野愣了愣，这和之前居民给他展示的那枚完全不同。 难道薪火庇护城在徽章上，也给不同层次的居民、体制人员做了区分？ 旁边躺着一部手机，正是李长风之前给他看过的款式，只是颜色也同样大相径庭。 李长风那部是奶白色，而程野眼前这部通体漆黑，连边框都泛着哑光。 发箍眼镜倒是没什么变化，和他之前戴过的那副几乎一模一样。 最让人意外的是监测仪，方方正正的一块，表面是光滑的黑色面板，四个角微微圆润，造型竟然和现代的体重秤没什么两样。 只是少了踩脚的凹槽，多了几个隐蔽的接口。 翻开一看，下面密密麻麻的贴片线束，排列得整整齐齐，也不知道该怎么使用。 “这有点麻烦啊，好像完全不是李长风的东西？” 透过搜索，再次验证了并不是凭空复制对象手里应有的东西，而是有个他目前还了解不到的规则。 程野沉吟着，拿起手机和徽章回到床上坐下。 这东西，对于废土普通人而言，可能非常陌生，但对他这个穿越前一天刷至少八小时手机的现代人而言，简直熟得像身体的一部分。 此时握在手里，右手大拇指下意识的就放在了手机侧边。 哎呦，还真有个按键。 程野试着长按三秒，漆黑的屏幕忽然闪过一道微光，紧接着弹出一个熟悉的图案。 正是之前居民徽章背后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图案持续了五秒钟才缓缓隐去，屏幕上跳出一行汉字。 【检测到薪火通（检查官）是第一次使用，请将身份徽章贴于背面进行激活】 “还真是新的！” 程野眼神顿时有点复杂。 他本以为能复制李长风那部带个人数据的手机，哪怕需要破解，至少能看到些历史信息。 可眼下一个全新的薪火通，却是有些打乱了他的计划，万一数据需要激活后才能进行下载，现在没办法联网，岂不是一个美丽的“废物”。 等等 手机是新的，这徽章会不会也是新的？ 程野思索一阵，尝试着拿起徽章贴在手机后。 反正已经脱离了薪火的信号覆盖范围，大不了激活失败锁机，回头再想办法研究破解就是。 但要是还有其他的转机，说不定能在不破解的情况下，提前把这东西用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徽章贴在手机背面。 然而屏幕亮起的瞬间，程野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一行行信息如同流水般闪过。 看清楚第一行信息后，吓得他差点没从床上直接站起来。 【姓名：程野】 【身份：见习检查官】 【隶属：b4区】 【薪火通正在激活中，请耐心等待激活过程完成.】 “怎么是我的名字？” 不管显示出来的是李长风，还是他没听过的任何名字，甚至是一片空白。 程野都不会惊讶，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但显示出自己的名字，这就有点惊悚了。 是薪火庇护城提前存储了他的信息？ 当然不可能！ 程野下意识唤出收集器面板，目光思索着看向面板，可惜没有任何提示冒出。 文明收集器的强大，再一次超出了他的认知。 技能搜索，能复制对方的毕生积累，连潜藏的天赋都能一并剥离，已经足够强大。 情报搜索，能挖开一个人内心最深的秘密，甚至能跨越时空，重现对方的言行举止，更是离谱。 可现在这物品搜索，竟然能直接篡改物品的核心信息？ 将其据为己有，从根源上抹除搜出来的物品，可能对收集员带来的麻烦。 “职级还是太低了，得尽快提升恐怕才能知道更多信息.” 跳转到个人界面，程野瞄了眼。 自上次升级之后，一连串的搜索又加了不少信息度，目前已经来到了：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4.5/100）】 “不知道搜索到超凡，能不能多加一些信息度？” 关闭面板，程野收拢思绪，静静等待着薪火通完成激活过程。 若是之前，他还有点担心在外面使用这些东西会引来麻烦，毕竟是搜来的东西，万一被薪火庇护城的人监测到，或者与数据库匹配不上，难免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嫌疑。 现在好了，这上面的信息被收集器改得彻头彻尾。 只要不去b4区当场求证，就算是薪火庇护城的检查官站在他面前，他都能把这枚徽章堂而皇之地掏出来展示，对方未必能看出破绽。 “这算是多了一重身份？” 程野琢磨着，搜索之前，他压根没想过要靠这些东西装成薪火的检查官去招摇撞骗。 没必要。 论庇护城的规模和影响力，薪火绝对是这个星球数一数二的存在。 但论检查官的知名度和实际地位，幸福城却丝毫不弱，甚至在某些场合更好用。 这也是他一个小小的见习检查官，面对李长风四级检查官时能丝毫不怯场的原因。 然而念头还没捋出个头绪，薪火通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行提示，宣告激活完成。 【检测到薪火通第一次激活，自动进入新手引导模式】 【尊敬的检查官‘程野’，检测到您处于薪火主网络覆盖范围之外，暂无法完成全部功能激活，请前往有网络覆盖的地方，主动进行激活】 【尊敬的检查官‘程野’，检测到您处于薪火同盟网络覆盖范围内，是否链接该网络？ 请注意： 1.链接同盟网络仅用于共享数据下载、基础功能激活，运行期间，薪火通将进行后台静默运行，不会对同盟网络造成任何影响。 2.您可主动选择隐身并网（开启后，无法被同盟网络监测信源地址） 3.由于庇护城网络安全限制，薪火通无法通过同盟网络回连薪火主网络传输信息，若有特殊紧急情况，请尝试联系同盟网络负责人进行求援】 【是否进行同盟网络激活？】 “嘶，竟然能利用幸福城的网络激活薪火通？” 程野有些惊讶。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合理，薪火庇护城和幸福城彼此之间，肯定有秘密联络网络，不然无法做到紧急情况下，信息之间的流转沟通。 只不过这个网络不会对普通人开放，只用于城与城之间的公务沟通。 没有急着点确认，而是先简单的翻看了下手机。 系统界面做得很简陋，流畅度可以，但美观程度完全比不过他穿越用过的任何智能手机。 菜单逻辑倒是和幸福城的防务通有些相似，很多设置甚至连图标都一模一样。 回到桌面，没激活的状态下，只有一个孤零零的“拍摄认证”功能。 程野点进去试了试，对着桌上的背包拍了张照，屏幕立刻弹出提示： 【请链接网络下载离线数据！】 “行吧，看来不激活，这东西只能当成板砖用了。” 程野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点开隐身并网功能。 既然信息不会传回薪火庇护城，又能屏蔽幸福城的网络监测，那确实没什么后顾之忧。 就是不知道这个基础功能到底怎么样，他这个“见习”能有多少权限。 【正在激活！】 屏幕瞬间被滚动的绿色字符覆盖，下方弹出一条进度条。 下载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几乎每十秒就跳涨1%，但耗电量也跟着飙升。 开机时只剩38%，现在直接跌到了20%以下。 好在薪火通的充电接口和幸福城的防务通通用，程野连忙找来充电器插上，看着电量缓缓回升，才松了口气。 等了十多分钟，激活进度条终于爬满，屏幕弹出“基础功能激活完成”的提示。 数据下载的进度条还在龟速蠕动，瞥了眼上面的预估时间，竟然显示大于144个小时。 “是为了不挤占同盟网络带宽，故意限制速度了？” 程野咂咂嘴，倒也能理解。 借用同盟网络本就敏感，慢点总比被监测到异常强。 他把充电线往床头一绕，目光落回手机桌面。 原本空荡荡的界面上，多出了三个新图标，从左到右依次是： 【职级任务】、【信息查询】、【信息链接】 “有了！” 程野眼睛一亮，先点开信息查询，这是他最关心的功能。 在幸福城里受限于权限等级，很多事情都没办法知道。 想要“弯道超车”，手上的薪火通无疑是最佳选择。 可惜数据还没下载完，界面里一片空白，只有一行“请等待离线数据同步”的提示，他只能悻悻退出。 再点【信息链接】。 界面立刻跳出说明：“请将信息接收器贴近手机背面感应区激活联动，检测仪需扣合至背面凹槽完成连接”。 往下，还有两样物品的说明书，程野点开看了下，关于检测仪那些贴片线束每一条都有介绍，甚至还有维修指南。 因为数据还在下载的缘故，程野并不着急，退出去后又点进【职级任务】查看。 在他想来，这应该是最没用的功能。 毕竟以幸福城的模式来看，检查官的职级提升必须要辅助人工考核才能做到。 就算他在薪火通上完成再多任务，也不可能回到薪火庇护城去晋升。 可点开列表的瞬间，程野放松的眉头突然蹙了起来。 【见习检查官职级任务列表： 1.检测能量反应＞35（必选） 2.使用‘拍摄认证’功能次数＞5000（必选；且必须认证不同的物体） 3.使用‘信息查询’功能，完整记忆见习期必背资料（必选；记忆完成后可主动开启考核，分数＞95分及格） 完成以上三项必选任务，即可完成见习考核，晋升一级检查官】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战备物资，膨胀的权力！ “薪火庇护城的检查官考核，竟然不需要人工参与审定？” 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的文字，程野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意识到了四件套的价值。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比起幸福城这套需要层层实操考核的见习晋升流程，薪火这考核可谓简单得离谱。 就像一道数学题，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答案写在明面上。 不比幸福城，除了业务能力要达标，还得学会站队、人情世故，甚至要给父辈“还账”才行。 “唔这么来看，薪火的职级晋升后，恐怕更偏向我想要的权限，而非直接与实权挂钩啊。” 程野摩挲着下巴，静静思考这一套的利弊区别。 越是容易量化达标的东西，含金量往往越普通。 就算是幸福城，对权力的下发也是慎之又慎。 以薪火庇护城的体量和制度，必然不会容忍权力如此简单的膨胀。 甚至说得直白些，这套对检查官的考核标准，和幸福城内普通署制的考核几乎没有太多差别。 更像是在培养按流程办事的员工，而非能独当一面的决策者。 “如果只筛选员工，条件必然不会太过于苛刻，似眼下这三个，真是一个比一个简单啊。” 程野忍不住低声自语。 能量反应大于35？ 之前登上飞翼时，李长风就说过他的能量反应是35，想来应该达标了。 拍摄认证5000次？纯靠时间堆，每天拍500个，十天就能搞定！ 唯一有点挑战的是背诵见习资料，但这恰恰是程野最感兴趣的。 不同体系下，薪火对检查官的要求肯定不一样，而资料里藏着的信息，正是在废土活下去的资本。 “感觉最多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我就能完成见习考核！” 程野暗暗振奋。 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惊喜。 不用费心破解，只要完成任务就能解锁权限，简直省了大把功夫。 至于后面升级时会不会有人工考核？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尽可能的往最大等级晋升再说。 这么想着，他拿起那台“体重秤”似的检测仪，按照手机提示开始操作。 贴片线束虽然密密麻麻，但每个贴片上都标着数字，对应着手机上标注的身体部位，手腕、胸口、大腿根部.贴上去时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贴好后，程野在手机上点下“开始检测”，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突然从贴片窜进身体，像有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爬。 他下意识绷紧肌肉对抗，屏幕上的数字立刻跳动起来： 【21】 “不够。” 程野咬了咬牙，猛地将体内的力量鼓荡起来，手臂上的血管瞬间暴起，像一条条青色的蚯蚓在皮肤下游走。 屏幕上的数字随之疯狂攀升： 24、27、30、35最后卡在37上，任凭他再怎么发力，也难前进一步。 “成了！” 随着他松了口气，紧绷的肌肉骤然松弛，那股酥麻的电流也跟着消失无踪。 然而还没等他扯下贴片，那些紧贴皮肤的贴片突然开始发热，尤其是贴在重要部位的几片，温度越来越高，烫得人眉头直跳。 【天赋检测中】 屏幕弹出提示。 程野挑了挑眉，没着急取下。 这点热度还在忍受范围内，倒要看看这薪火的检测仪还有什么花样。 不同于能量检测讲究效率，毕竟使用者可能需要频繁检测，速度必须快。 天赋检测显然不同，一个人一辈子或许就测一两次，自然做得格外细致缓慢。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发烫的贴片才渐渐冷却，可没等程野松口气，另一批贴片又开始发热。 这次的热度更集中，几乎全聚集在胸口位置。 让他脸色一变的是，随着热度攀升，胸口处的野草图腾竟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淡绿色的纹路在皮肤上游走，像有生命般轻轻蠕动。 下一秒，心跳骤然加速，身体表面泛起细密的汗珠，像是被某种力量刺激着，产生了强烈的应激反应。 【检测到体质天赋，正在测算天赋等级中】 强啊！ 薪火竟然还有这种检测手段，程野有些心惊，任由检测仪继续工作。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当最后一片贴片冷却时，屏幕终于弹出了详细数据： 【体质天赋：优秀】 【反应强度：7】 【预计最大可提升至：11】 【提升方式：锁定（请解锁二级以上权限进行查看）】 【预计可进化方向：锁定（请解锁四级以上权限进行查看）】 “天赋竟然还能主动提升、进化？” 程野愣了下。 他一直默认，废土时代人类觉醒的天赋是与生俱来的，比如戴尊的铁躯天赋，是基因开“彩票”的结果。 包括很多有关书籍里也是如此描述，上个超凡时代的余波搅动了基因池，人类在八十年间完成了跨越式蜕变，这才有了废土人与旧时代人的天壤之别。 若非如此，短短三代人，绝不可能催生出这般撕裂性的进化。 然而现在得到的信息，似乎在直指另外一个方向。 人类在废土的天赋，并非完全由先天注定，还有后天改变的机会？ 这就值得深思了。 程野思索着，扯下身上贴片。 有了检测仪，以后可以更加方便的知晓每个技能带来的实力变化。 比之前用营养浆衡量要直观的多。 “唔之前是35，骆驼耐力应该给我提供了2点，效果还不错。” 烫牛肉那会，他就已经将这门搜来的lv1天赋装备了上去。 当时只觉得精神头足了些，没想到具体数值能涨这么多。 2点能量反应，换算下来就是将近5%的提升，对于一门lv1技能而言，这已经相当可观了。 因为现在搜索一次只需要20%的充能值，还没有失败概率，简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要是每天都能敞开充电，敞开搜索，四天时间实力就能翻一倍。 当然，这是理想化结果。 单纯的堆高数值，肯定是越往后越难，而且只会拖慢信息度的积累速度。 想要有质的飞跃，想要尽快晋升职级，必须得搜高级技能，以及超凡！ “睡觉，等到迁徙者过来，恐怕十天半月也不一定能再睡舒服了。” 程野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念头暂时抛开，一头扎进被窝。 鼻尖萦绕着棉絮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不知道那些提议到底有没有用，但要是真能被采纳，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传来。 因为最迟后天流民就会到来，没有多余给幸福城思考的时间。 而这个过程中，检查站能不能分到好处，就得看丁以山这个站长的博弈。 下面的检查官，说到底只有干活的份，没资格去争什么权力。 一夜无话。 自替身海星结束后，幸福城陷入了久违的宁静中。 褪去了往日的紧绷与喧嚣后，倒有几分与世无争的边陲小城模样。 清晨五点半，闹钟响起。 按说，七点才上班，不需要这么早起床。 但收集器昨天用了20%，没有充电桩补充，一天下来才恢复8%。 还有12%的缺口，得去工务署的停车场补充，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程野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翻身起床，先是看了眼薪火通的下载进度。 过去7个多小时，才下载了4%，慢得堪比蜗牛。 “这速度，看来不止144个小时。” 他咂咂嘴，一把扯下充电线，将手机揣进背包里，趿拉着鞋去洗漱。 气温似乎更冷了。 水管都被冻住，只剩下一小股水流从龙头里流出来。 等到冷水扑在脸上的瞬间，残留的睡意全被驱散。 程野站在窗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清冷的晨光扑过来，一时间只觉得浑身舒畅。 下楼出了小区，张师傅已经开着公交车等在门口。 车头的大灯在晨雾里亮着昏黄的光，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呼的寒风，吹得行道树哗哗作响。 “去工务署停车场。” “好嘞。” 张师傅应了一声，转动钥匙发动车辆。 抵达停车场时，里面已经停了九辆过夜车，还剩六个空位。 程野随意指了个靠里的位置，指挥张师傅倒车停稳，熟稔地接过充电卡下车。 等到张师傅去休息大厅洗漱后。 插枪、刷卡、确认充电，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然而就算张师傅没看到，回来看一眼电量就能发现这其中的异常。 但这种事，怎么解释都显得奇怪。 程野索性省去所有说辞，只要他不开口，就永远不会有“解释”的必要。 反倒是主动开口辩解，才容易画蛇添足，引来更多追问。 时间过了六点二十。 面板弹出，电量补满，莹莹绿色的进度条稳稳停在100%，饱满的充能值看得人心里踏实。 看了眼防务通，程野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刘坤要是还没改主意，就一定会想办法在今天出城、进城。 毕竟等迁徙者一到，检查站压力骤增，盘查只会更严。 到时候想要隐藏身份进来不被发现，难度定然会骤增。 而且刘坤可是幸福城高层的一员，往后也一定会越来忙，不会给他留出离开幸福城外出的时间。 “走，去检查站。” 程野拔了充电枪，公交车开出停车场，六点四十准时抵达检查站门口。 比起昨天的迟到，今天足足早到了二十分钟。 但刚下车，程野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南检查站门口竟整整齐齐停着二十多辆六米八的中卡。 穿着工务署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和警卫一起卸货，成箱成箱的东西被搬下来，堆在空地上像座小山。 “这是？” 他忍不住走过去，目光落在打开的箱子上。 箱子里装的是营养浆，但包装却和市面上常见的透明袋截然不同，有黄色、蓝色、黑色三种。 在幸福城待了这么久，程野还是头回见这种彩色包装的营养浆。 “程检查官早！” 一个相熟的警卫见他过来，笑着解释，“这些都是战备级别的营养浆。站长昨晚下了命令，要给三个检查站都囤积足够的量。” 他指着不同颜色的袋子，“这黄袋的是快速补充体力的，喝下去立刻就能起效，蓝袋的能补充精力，在外头待久了喝这个管用，黑袋的最厉害，能短时间提升运动表现，就是劲儿猛，喝完容易有后遗症。” “还有这种？” 程野挑眉，拿起一袋黄色营养浆掂量了下。 袋子比普通营养浆厚实不少，捏起来硬硬的，像块密封好的压缩饼干。 他晃了晃袋子，里面的浆体几乎没什么晃动，显然浓度不低。 “我喝一袋尝尝味？” “您想喝多少都行！”警卫笑得更热情了，“这三种营养浆，从今天开始，每位检查官每天有100包的配额。您要是需要，跟站里的工作人员说一声，他们直接给您送到指定位置。” 好家伙。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程野心里微动，看来昨天他提的那些建议，未必全是石沉大海。 丁以山这反应速度，是真要动起来了？ 撕开黄袋的封口，一股淡淡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里面的浆体浓稠得像融化的太妃糖，根本不是普通营养浆那种稀水状。 咀嚼起来还有股桂花香味，甜而不腻，一袋喝完都不觉得冲嗓子。 等到膏体下肚，不过半分钟，一股温和的热流就从胃里散开，站在晨风中的凉意立刻一扫而空。 不错，好东西！ 程野眼神一亮，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快速补充体力的东西。 不仅仅是执勤所需，更是因为万一从刘坤身上搜到超凡技能，指不定要消耗多少能量。 现在有这黄袋营养浆就不错，能大大减少对普通营养浆的依赖。 “除了营养浆，还有其他东西吗？” “有！” 警卫立刻从旁边的箱子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清单，递了过来，“这上面记录的物资，每位检查官都能按份额领取，您看看。” 程野接过来一翻，直接愣了。 光是第一页清单上就列着五十项，从加固型防护手套、防刺靴、多功能头盔，到便携式检测仪、应急照明棒、医疗包，甚至还有压缩饼干、能量棒、睡袋、净水片等等。 三页纸翻完，足足将近一百五十项，几乎涵盖了外勤所需的所有装备。 “这是.把检查站的家底都掏出来了？” 程野忍不住咋舌。 包干这事，他倒是想过给检查站牟利，让检查官出去分点权力。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下去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身份实在太尴尬。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见习检查官，能看出迁徙者分流的问题、提出优化方案，已经足够出色。 可要是再跳出来操心检查站的大局，琢磨着怎么给整个部门争权夺利.那就太奇怪了。 这些事是站长这个级别该考虑的，再不济，也轮得到五期、四期那些老资格检查官去琢磨。 他们盼着晋升，盯着站长的位置，自然会绞尽脑汁给检查站争取利益，好积累自己的资本。 可他一个小见习，顾好自己的岗位，别出岔子，念着幸福城的整体大局，这就优秀到足够打满分。 太跳脱，反而容易引火烧身。 但现在看来，丁以山显然已经做出了选择，要借着迁徙者的机会，把检查站的权力往外扩。 就是不知道幸福城高层，会不会同意他这个选择。 毕竟检查官一旦掺和进包干，手里有了实际管理片区的权力，再借着迁徙者带来的民意，权力就会像滚雪球一样疯狂膨胀。 给的时候容易，高层再想收回去，怕是难了。 “程检查官？”旁边的警卫见他半天没动，愣愣的看着清单，主动提议道，“您要是拿不定需要什么，我让人先按最低份额，每样送一份去您的检疫区，您看中哪样合用，回头再吩咐如何？” “行，那就麻烦你了。” 程野回过神来，轻轻点头。 如果检查官真要掺和进包干的事，这些物资怕是得等十天半月后，等迁徙者的安置步入正轨，才会真正派上用场。 眼下，暂且不急。 他把清单递还给警卫，转身朝着检查站办公楼走去。 然而刚走没两步，眼角的余光扫过站长楼的方向时，一道直勾勾的视线却突然撞了过来。 五楼走廊，一道身影正静静立在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 程野下意识抬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瞬间收缩。 稀奇。 谁也没想到，这张牢牢印在前身记忆里的面庞。 再次出现，竟然会是在这样的场合。 而且面对他的注视，那面庞的主人竟然微微点头，露出一丝微笑。 嘿，还笑！ 程野脚步顿了半秒，脸上的笑容也重新漾开，甚至比刚才更浓郁了些。 既然丁以山愿意露面，那就说明已经完全认可了昨晚他递过去的敲门砖。 这是打算和我面对面试探一下了？ 程野微微意动，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办公楼走，实则脑子又开始疯狂盘算起来。 换做平常，面对丁以山这种老狐狸，他一定会选择以退为进，等待丁以山主动出招。 但现在不同。 如果检查站真要插手迁徙潮，接下来的谈话，很可能直接决定他在这场乱局里的位置如何！ 是继续当一个边缘的见习检查官，还是获得一部分超出见习的权力。 “借着机会，想试探我的野心？” “可是你暴露出来的这些，恰恰先把自己的野心明牌了啊。” 走到门洞内侧，刚好避开丁以山视线的位置，程野收起笑容，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精光。 不得不说，比起“直率”的哈林，他已经开始有些喜欢丁以山了。 明牌自己的选择，带着答案来提问题，只要能意识到这一点，几乎就是送分题。 但正是这样的送分题，才显得更有难度，更考验接下来的回答。 不过有一说一，和这种遵守规则的老狐狸打交道，着实让人有种棋逢对手的兴奋感！ 而且 只有这种人坐在站长的位置上，下面的人才有机会真正展现自己的能力。 若是换哈林上，眼下恐怕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坐而论道，棋子和执棋人！ 阴雨季的雨，向来是说来就来。 程野还没走到门洞尽头，身后就有冰凉的雨点砸落，起初是零星几点，眨眼间就连成了线。 等待外出的拾荒者们纷纷缩了缩脖子，却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所有人都望着检查站外雾蒙蒙的荒野，眼神里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期待，仿佛外面藏着能救命的东西。 “行者就算已经离开，影响还在持续，而且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程野驻足观察了下，眉头微蹙。 比起昨天，今天这些人的表现愈发异常，每个人的眼底似乎都烧着一团火。 火焰熊熊燃烧，是对“改变”的渴望。 经过行者的能力放大以后，像野草般疯长，已经到了逐渐失控的地步。 好在人数上，比起昨天并没有大幅度增长，让人微微松了口气。 观察了一会，程野掏出徽章，正准备刷开隔离门，门却从里面先一步滑开。 出乎意料，走出来的竟然是雷虎，被十多名警卫簇拥着。 “程检查官，早啊。” 雷虎似乎心情极好，看到他的瞬间就扯开了笑脸，亲和力拉满。 “雷站长，早！” “今天没迟到啊，哈哈。” 雷虎大笑两声，“开个玩笑，丁站长正在我办公室等你，我本来还说让警卫在门口等你来了再带你上去，这下正好，你直接过去就行。” “是。” 程野侧身让开道路，目光扫过外面越下越大的雨，“雷站长，外面的拾荒者可不少，行者.嗯，您还是小心一些，别被影响到了。” “放心！” 雷虎笑得更爽朗了，拍了拍腰间的配枪，“怎么说我也是干了十多年的老检查官，这点定力还是有的，还不至于这么容易栽跟头。” 说完他又顿了顿，抿起嘴时眼底多了丝沉凝，“影响确实有，但还没到失控的地步。外面情况复杂，这些拾荒者终究也是幸福城的老居民，能帮一把是一把，至少让他们活下来的概率大些。” “雷站长辛苦。” 程野点点头，没再多说。 但心底却是微微一动，目光扫向排成长队的拾荒者队伍。 雷虎体贴拾荒者？ 换做平时，还有点可能，可现在这情况，除非… 从头到尾，目光忽的定格在了一名刚刚穿过雨幕，喘着粗气的矮胖人影身上。 不出意外，果然来了！ 程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随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般收回目光，脚步匆匆地穿过隔离门，自始至终没再往那边多瞥一眼。 这个世界的超凡生物太过诡异，无论是母源还是守愿超凡，能力都远超想象。 那些进入共生态的超凡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有更变态的感知力？ 嗡。 隔离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将雨幕和人群都隔绝在外。 就在此时。 排在人群中的低着头的刘坤微微皱眉，若有所思的抬头瞥了眼隔离门方向。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他的肩头静静立着一只形似老鹰的生物。 其通体火红色的羽毛，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明明存在于另一个维度，仅凭肉眼根本无法观测，却又透着种能影响现实的拟态感。 而就在程野刚才投来那一眼的瞬间，焰鹰猛地侧过头颅，同样锐利的盯了过去。 若是程野的目光再多停留哪怕半瞬，一人一鹰的视线必然会撞个正着。 但。 程野终究太谨慎，只是扫了一眼就立刻移开眼神，半点没有停顿。 焰鹰盯了片刻，没能捕捉到任何后续的异常，火红的羽毛微微躁动，似乎有些不耐，正欲振翅飞起。 然而就在这时，队伍前排传来一声洪亮的吆喝： “都注意了！排好队！” 一名警卫拨开人群站出来，手里举着扩音喇叭，“雷站长体谅大家辛苦，知道外出危险，特意申请了一批外出补助物资.在场所有人，人人有份！” “想领的，给我把队排整齐了！不许插队，不许喧哗！” “否则就给我滚出去！” 警卫说的一点不客气，但人群却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 刚才还因阴雨和等待而压抑的气氛被狂喜冲散，每个人脸上都泛起激动的红晕，不少人甚至踮着脚往前张望，喉咙里发出含混的感谢声。 被这声音一影响，刘坤眼底的思索瞬间褪去。 下一秒，立刻换上了和周围拾荒者别无二致的笑容，甚至比旁人更用力地挥着手臂，跟着人群一起叫好，完美融入了狂热的情绪中。 见状，焰鹰躁动的羽毛只好渐渐平复，重新将头颅埋回羽翼。 “咦，老哥，你胳膊上伤口刚刚好像在发光诶？” 刘坤正跟着人群挥手叫好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站在他后排的中年人探着脖子，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刚才刘坤扬起胳膊、袖子滑落的瞬间，他隐约瞥见对方胳膊后侧有块没愈合的伤口。 有伤口不奇怪，但奇怪的点在于伤口边缘。 似乎泛着一抹诡异的墨绿色，像是有生命似的，一闪一闪的。 “嗯？” 刘坤动作一顿，故作茫然地拉起袖子，露出整条胳膊，“有伤口吗？” “我看错了？” 中年人愣了下，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粗糙的皮肤上布满了旧疤，但确实没有任何伤口。 顿时有些尴尬，连忙换上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啊老哥，可能是雨太大晃了眼，真是对不住。” “没事，都是自己人，小心一点能理解。” 刘坤笑了笑，语气听不出丝毫异样，转过身继续望着前方，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在常人看不见的角度，他肩头那只焰鹰已然变了模样。 原本燃烧的火红羽毛不知何时褪成了诡异的墨绿色，像是被毒液浸透的幽火，透着股森森寒意。 而随着刘坤放下胳膊，那抹墨绿色又顺着羽毛流转，像条活过来的蛇，悄然爬回他的胳膊后侧。 转瞬间，焰鹰的羽毛重新燃起红色的火焰，跳跃的火光将刚才的墨绿彻底掩盖。 只是在火光深处，若仔细看去，总能发现一缕挥之不去的暗沉。 像是墨汁滴进了火焰里，明明该被烧尽，却固执地凝在那里，随着火焰的跳动轻轻摇曳，泛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进了检查站。 程野照常打卡完，打算找值班室借把雨伞。 今早出门时没下雨，走得匆忙，压根忘了要带雨衣这一茬。 然而值班室里只有码数不合身的备用雨衣，根本没有他想象的备着很多雨伞。 程野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偌大的幸福城，似乎只有内城的居民才配用雨伞，不用穿着雨衣匆匆忙忙的在城市内奔波。 而在他来到外城之后，也确实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打伞。 “行吧.” 程野点点头，也不好多说什么，干脆拉了拉衣领，冒着雨往站务楼小跑过去。 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混着湿冷的空气往骨头缝里钻，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 估摸着，这会儿体感温度怕是已经接近零下。 要是接下来迁徙者到来，还是这样的天气，怕是光冻就能冻出不少麻烦。 “程检查官，总站长在五楼办公室等您。” 站务楼门口的警卫见他冒雨跑来，连忙迎上来。 检查站的称呼很有讲究，似雷虎，警卫会加上一个姓，喊雷站长。 到了哈林那，也不会说副站长，而是会直接说站长。 唯有丁以山，所有人才会不约而同地用上“总站长”三个字，以彰显地位。 “麻烦帮我找套雨衣，今天忘带了。” 程野点点头，一边拾阶而上，一边随口吩咐。 “好的，马上给您送来。”警卫应道。 到了四楼与五楼之间的拐角，程野下意识地停了停。 深吸几口带着湿气的冷空气，直到身体彻底放松，心情也恢复平静，这才迈着沉稳的步子往上走。 换作大半月前，刘毕刚走那会儿，他难免会心生忐忑。 但现在不同了，实力的增长，让他的心态早已悄然改变。 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没有半点贸然踏入检查站权力旋涡的忐忑。 毕竟，比起丁以山想从他这里得到的，他想从这位站长身上挖的东西，只会更多。 砰。 程野的手刚搭在门板上，房门就从被人从里面拉开。 他下意识的以为是江川，没想到竟然是丁以山亲自开门，露出一副熟悉的热情笑容。 那神情，几乎和记忆里前身刚出内城那天，拉着嘘寒问暖时一模一样。 “快进来吧，外面雨这么大，你也不披个雨衣，现在这情况，万一生病了可没时间给你休息啊。” 看着程野头发上挂着的水珠，丁以山连忙吩咐道，“阿川，赶紧拿一条干净的毛巾出来。” 站在内室的江川这才闪出身来，手上抓着条干净的白毛巾。 让程野意外的是，丁以山并没有让江川把毛巾递给他，反倒真把自己当成了长辈，接过后抬手就往他头上擦了过来。 嗯？ 学曹操赤足见许攸是吧？ 程野心里有些异样，脸上却适时露出几分受宠若惊的感动。 等丁以山擦了两下，他连忙接过毛巾，客气道：“丁站长，还是我自己来吧，哪敢劳烦您。” “你小子，跟我客气什么。” 丁以山笑道，也不坚持，顺势收回手，转身往之前他和雷虎谈话的会客区走去，“坐吧，找你过来，是想和你聊聊昨晚江川递给我的那些计划嗯，很不错，就连我这个站长看完啊，都有些感触。” 出乎意料的开门见山。 程野心中一顿，将毛巾挂在进门处的柜子上，在丁以山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还是上次的位置，但谈话的人换了一换，气氛也截然不同。 江川则像是门神一般，守在外厅门口，隔了四五米的距离。 程野下意识的就打开了面板，扫了眼两人的配合度。 江川还是55%，和苗阳一样，熟悉了以后就一直保持在这个幅度上下。 但丁以山，不出预料，配合度.0%。 自楚轩、哈林之后，这是他见到第三个配合度完全为零的人。 “是纯粹的不信任，还是说根本没打算和我有任何实质性的信息交换？” 程野若有所思。 单从配合度，其实能解读出不少东西。 比如现在这个0%，几乎等同于明说，接下来的谈话里，只要他主动提问，丁以山大概率会一个都不回答。 也代表着这场谈话目前是单向的，只有他回答的份，丁以山应该是带着一肚子问题来的。 “程野啊”丁以山拿起水壶，倒出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语气像拉家常般随意，“你进检查站多久了？” “已经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丁以山点点头，放下茶壶，“时间不长，能力不弱，我看了下你之前内城的资料，上面可没写着你了解这些东西。” “资料.也没写着我有干掉高级融合体的能力。” 程野微微一笑，既然无法解释，就用更离奇的事情来回答，“既然进了检查站，就该有自我学习能力，这些该了解的，自然得主动去了解。” “说得好，自我学习能力很重要！” 丁以山重重点头，果然没有在“资料”上纠缠，“咱们检查站多少老检查官，就是不明白这个理，总想着靠内部站队、拉帮结派混日子，要是都有你这份觉悟，我这个站长啊，可就轻松多了！” 拉帮结派，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程野不动声色，看了眼依旧0%的配合度，沉吟着没有接腔。 丁以山似乎也没指望他回应，话锋一转：“关于你提出来的那些想法，我让阿川重新整理了一遍，你要不要看看整理后的结果？” “行。”程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谦逊，“我昨晚说得散乱，也不知道整理出来会不会有疏漏。” 丁以山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摸出一迭装订好的纸。 显然是早有准备。 “论检查官包干外城建设的若干意见书？” 程野的眼神落在封面。 他微微挑眉，重复了一遍标题，脸上露出疑惑，“丁站长，我昨晚没说过咱们检查官要出去包干啊？” “哦，这个啊” 丁以山拿起自己的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小事，“可能是阿川听错了，自己加进去的，你别在意标题，看看内容就行，可能有不少是按你昨晚的思路扩写的。” 扩写？ 程野看向外厅，江川露出一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笑容道，“程检查官，您昨晚说的太快了，我写不过来，后面思考着就加上了一点自己想的东西，可能有错漏，也可能.有地方不合理，有问题您直说就行。” 后半句，江川说的有些结结巴巴。 程野心里暗暗好笑，心知这应该就是丁以山自己的“杰作”了。 但既然不愿意点透. 那他到底是想听几句顺水推舟的赞成，还是真打算听听有建设性的意见？ 捏起计划书，程野凝神静气，逐行往下阅读。 这份计划与他昨晚随口提的框架约莫有六七成相似，只是在具体实施上做了一些大刀阔斧的改动。 比如将他提议的发放团队资源包，改成了需要贡献兑换的资源券。 又比如将他设想的分区域侧重建设，即薪火那套，每个区域专精一个方向，数个区域搭配起来生产，改成了每个区域得五脏俱全。 当然，重点还是检查官包干这件事。 程野昨晚一点没有提包干的实施方式，计划书上却有了完整的包干细节。 从第七页到十三页，用整整六张纸列满了细则，从片区划分到权责范围，甚至连如何与其他署制单位的协调都写得明明白白。 “丁站长，这恐怕不行啊。”程野假装皱着眉头思索道，实则目光牢牢锁定在面板上。 假设配合度没有任何变化，他就随口说个小问题搪塞过去。 若是有变化. “哦？”丁以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哪里不行，你说说，我在听。” 话音落下。 让程野心头一怔的是，面板上的配合度竟然真的动了！ 从0%微微跳跃到5%，眨眼间又跌回2%。 好家伙，还真是来听我“批评”的？ 程野有些愕然，随即立刻压下心思，语气沉稳道，“如果让我们检查官出去包干，那就变成了承包责任制度，内核完全发生了变化。” “承包责任？”丁以山皱眉，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我理解的‘包干’，应该是以居民为主体。” 程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让他们自己择一地落脚，把那片地方当成新家去建设。整个过程中，幸福城只提供必要的材料援助，再设立严苛的奖惩和责任到人制度，确保建设有序推进，这样居民有归属感，干活也有动力。” “但要是换成承包责任制度，就成了我们检查官雇佣这批居民，让他们帮忙扩建外城。一个是自家事自己干，一个是拿工钱替人干，积极性和责任感天差地别，完全是两码事。” 程野清了清嗓子，随手指向其中一条细则，“您看这里，由检查官提出物资需求，幸福城进行需求匹配，这要是不加限制，难免有人为了进度铺张浪费，多报多领，可要是加了条条框框的限制，又会束手束脚，真遇到紧急情况想调物资都难，反而误事。” “还有这个，要求检查官随机抽取包干区域，进行包干，看似公平，实则不合理。因为咱们的检查官队伍也不是每个人都一样，假设有人擅长搞建设规划，那就该给他划分一片安稳的位置，而不是让他随机到外侧区域承担风险，拖慢建设进度。” “或者说每个人对区域的理解都不同，在其他人眼中可能是比较糟糕的一片区域，或许就适合他的眼光，知道该怎么发展。” “还有这以片区建设速度为核心考核指标，也有问题。迁徙者刚来，最缺的是安全感和基本保障，要是一味催着扩建，检查官怎么保证这些人会愿意听话？” 世界上不可能有一份完美的计划书。 再怎么详实，再怎么合理，想要挑毛病，总能找出疏漏。 程野一口气点出几条显而易见的问题后，停下来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眼角的余光扫过右上角的面板，配合度已经悄然爬到12%，刚好迈过搜索情报的门槛。 丁以山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听你这个意思，不是反对检查官包干，是反对现在这种承包式的包干？” “丁站长，为什么您觉得两种方式不能并行呢？” 程野放下茶杯，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探讨一件寻常事。 “并行？” 丁以山的眉峰明显跳了一下，脸色微微变化。 尽管他很快掩饰过去，程野还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惊愕。 而反映到面板上，配合度几乎是瞬间暴涨一截，直接冲到了27%。 好家伙。 这是说到丁以山心坎里了？ “你的意思是，包干和承包可以同时推进？” “是的，承包制也有一定的道理，两个制度其实并不冲突。”程野轻轻点头，将昨晚思考的一部分内容徐徐托出，“按这份计划的布局，安全区域最多只能容纳二十万人左右，剩下的外围区域都存在不小的风险.” “安全的核心区，推行居民包干制应该阻力不大，大家有归属感，自然愿意出力，但外围的危险区域，肯定不会有人主动愿意去。” “这种时候，我们检查官愿意主动站出来，带着队伍去承包这些危险区域，那就是一种负责任的体现，是为了尽可能减少幸福城的损失，身体力行的帮助幸福城发展，是牺牲自己、凝聚民心的一种奉献行为啊！” 程野微微提高了音量，适时露出一股很不理解的青涩模样。 “这种行为，明明该推出大量的扶持制度，再加上不设底线的奖励条款才对，得让检查官们觉得，主动去那些危险地方是值得的，是能被看见、被奖励的！这样才有人愿意站出来，成为挡在居民身前的高墙，为幸福城的明天添砖加瓦啊！” 他顿了顿，拿起计划书翻了两页，愈发不解： “可江川写的这份计划，字里行间总透着股.我们检查官急着赶着要出去带人承包建设，生怕抢不到似的。怪了，检查官明明是在舍身做贡献，却还要被一堆条条框框的指标捆着，干得不好还要受惩罚？这这不就是吃力不讨好吗？” 嘶。 最后这句话，程野斟酌许久才说出口。 丁以山脸上果然没有任何波澜，甚至还微微颔首，一副“你说得对”的认同模样。 但面板上的配合度却是做不了一点假，瞬间暴涨夸张的21%，几乎快要冲破50大关！ “有点意思啊。” 程野心头火热，总算摸到了提升配合度的另一条路。 除了威逼审问，让对方产生认同感、接受自己的观点，竟然也能算配合？！ 沉吟稍许，丁以山忽然转头看向外厅，扬声道：“江川，你过来说说，你是怎么想的？” “呃”站在门口的江川明显没料到会被点名，猛地一个激灵，走过来支支吾吾道，“站长，我.我是想着，想着” 想了半天，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眼看江川马上就要进入死机模式，丁以山适时抬手喝道，“行了，程检查官刚才的话听到了吧？” “听，听到了！” “你觉得该怎么做？” “我？” 江川又怔了下，但这次却没有回答，而是立刻转头看向程野，眼神里满是求助。 嗯？ 丁以山这是不想戳破两人之间的这丝默契？ 程野眉头挑了下，脑中思路如火花般闪烁。 如果丁以山直接问他，那就默认了让他参与了这场权力分配，成为一枚棋子，不再屈居于见习检查官身份的限制。 可现在却要借江川之口问他，要么代表着他现在提出来的东西还不够分量，要么就是. 等等，难道丁以山根本没打算执行这份计划，而是一次对他的大胆试探？ 不会吧。 计划书做的这么详细，都详细到要说出怎么分配权力了。 几十辆卡车也都开了过来，成吨的物资开始调配，一副破釜沉舟、志在必得的模样。 总不能是咱裤子都脱掉了，你告诉我其实要虚晃一枪？ 程野忽然有些傻眼，要是试探，他刚才暴露的东西可就有点太多了。 那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但随即，又有一道更奇怪的想法闯入程野脑海，让他忍不住唤出面板，干脆点下和检查红山商队的情报进行思考。 进入情报空间，时间流速猛地变缓，有了足够的思考时间。 从两人交谈，一步步发展到现在，程野脑中猛地闪过一道大胆的想法。 不会是.丁以山根本没意识到这份计划书上，检查官主动包干的弊端？ 在被他提出来以后，现在忽然没了之前的把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程野自己都觉得荒谬，可联想到暴涨的配合度，以及江川不似作伪的眼神。 程野眼皮一跳，心头狂震。 好家伙，要真是他猜的这样，那乐子可就太大了。 借江川之口来追问细节，却不挑明此刻两人心照不宣的默契，丁以山这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显然是改变了对他的定位，不再将他当成棋子对待。 是，索求解决办法没问题，毕竟不管是昨天递过去的计划，还是刚才的一番发言，都或多或少表现出了几分能够解决这件事的能力。 可问题在于，要是他把具体可行操作方案说出来，甚至是权力分配的细则和盘托出，那岂不是. 一个瞬间，程野脑中念头流转。 进，如果丁以山愿意采纳，他将直接成为制定这场棋局规则的执棋人。 不说别的，单单是手里的权力，就将大到堪比执勤站长的地步。 唯一的麻烦在于这件事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他的处境将变得极为艰难。 甚至可能会因为提前暴露野心、能力，招来更为直接的杀身之祸。 退，也不是没有办法，完全可以装傻充楞糊弄过去。 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退，要是丁以山选择打破砂锅问到底，甚至抛开两人之间的默契。 那收益和风险就完全不成正比，实在太不划算！ “如果知道我的能力，就想来干掉我，那就一定是我的敌人，早晚都要对付。” “哪怕最坏的局面，有角海星在，谁敢露头，直接镇杀就是了！” 一念定，程野长长舒出一口气。 情报空间，随之轰然破碎。 第一百二十三章 秩序和规矩，丁以山的醒悟！ 这份意见书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其实不在包干与承包的模式之争，也不在那些约束检查官的条条框框。 真正的硬伤在于，字里行间太执着于权力的切割与划分，却完全没列出一个明确的目标。 更准确地说，是缺乏能让人看到路径的阶段性目标。 通篇读下来，透着一股非我不可的急迫，近乎明着喊话，这活儿你不给我干，换了别人肯定干砸。 可真把活儿交过来了，意见书里却没有一个能落地的目标，全都是kpi。 用比较时兴的词来形容，就是“劳务派遣”。 丁以山撰写这份意见书的时候，明明是该站在甲乙方的角度去考虑。 可现在，意见书却有三个明确的主体：幸福城、检查站、检查官。 幸福城只管下发任务，检查站只管接任务、派任务，最后把具体担子全压给检查官。 做得不好？那是个别检查官能力不行，跟检查站这个中间人没关系。 做得好了？功劳自然算在检查站头上，是检查站培养有功。 这要是真把意见书递上去，还被通过了，检查官可就惨了。 干着最险的活，扛着最沉的责，却连个清晰的奔头都没有，出了岔子还得自己背锅。 到时候别说主动承包外围区了，怕是连核心区的包干都没人愿意接。 而经过他刚刚隐晦的提醒，丁以山显然是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江川可能没有听清我昨晚说的一部分” 程野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将眼神移回丁以山脸上，“丁站长，要不我这会补充一下，您听听是否妥当？” “好啊！” 丁以山不自觉的直起身子，面色严肃起来，“程检查官，关于迁徙者安置的事，昨天各部门已经开过一次协调会了，这份建议书，我本打算拿到今天的会议上，给各部门部长过目，一来让大家挑挑毛病，二来也能拓展些思路。” “如果你有更好的建议”丁以山话锋微顿，目光转向江川，“你去拿纸笔来，程检查官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都给我记清楚。” “是，站长！” 江川连忙转身，从门口的背包里抽出纸笔，在雷虎的办公桌旁坐下，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记录姿态。 从最初的“小子”，到后来的“程野”，再到此刻的“程检查官”。 称呼的递次变化里，藏着丁以山隐晦的暗示。 落在程野耳中，让他心中一咯噔。 果然，赌对了！ 丁以山既然能带着这份计划书让他看，让他提意见，那就代表着他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见习检查官”身份。 尤其是最后这个程检查官的称呼，分明是在示意他先前的所有恩怨此刻都不谈，纯粹只站在检查站的立场上考量问题。 想清楚这点，程野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握着杯壁缓缓开口： “迁徙而来的人数实在太多，即便检查站全力运转，也不可能将所有人都纳入缓冲区。况且就算他们进了缓冲区，也不代表幸福城就能高枕无忧，我们得保证这些人有住处、有养活自己的工作，才能稳住人心，这是首要前提。” 丁以山默不作声，只是微微颔首以示认同。 “有了这个先提，让人全部进入缓冲区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要是执行外城计划，将迁徙者安置在缓冲区外，就必须先制定规则，但有一点，无论规则怎么定，最终都绕不开一个核心问题.谁来为这个规则兜底？” “迁徙者不是流水线上的零件，就算是被行者影响了，让所有人一致认为幸福城是唯一能活命的地方，但行者不是剥夺了他们的思考能力，等到了幸福城之后，他们依旧有私心、有恐惧、有抱团的本能、更有反抗的能力！” 程野刻意放慢语速，吐字清晰。 落在几个重点，自然而然便带上了一股能让人跟随思考的力量：“给他们划定区域、分发物资，甚至帮他们搭好住处、提供工作，这些都不算难，因为制定这些计划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个可以被量化的数字。” “真正难的地方在于执行这份计划，当有人因为物资分配不均而发生矛盾，当有人为了争抢地盘大打出手，谁能站出来制止？” “当建设的如火如荼时，感染体突然混了进来、或者有感染源在人群中传播时，谁能站出来清理？” “当迁徙者熬不住建设的苦日子，想要进入缓冲区、寻求改变时，谁能站出来拦阻这些人？” “甚至有人站出来公然质疑幸福城，质疑我们定下来的这些规矩、计划时，谁来平息这份民怨，谁能处理这个烂摊子？” 制止、清理、拦阻、处理。 四个词，程野特意加重了读音。 越重的责任，必然有越大的权利。 但永远不能忽视一点，与责任共生的，是问题，是风险，是如影随形的压力，是无法承受的妥协与牺牲。 偌大的幸福城，谁能承担这份责任？ “所以核心不是怎么分配，得先明确谁来管理，谁来负责这些烂摊子。” 程野转头看过去，假装是在对江川点拨，“江川许是没听清这层意思，才弄混了先后顺序。若是先讨论分配，其他人难免会下意识忽略管理的难处，一门心思争抢分配的权利，可要是先把管理的难度摆上台面，想要分配，就得拿出来与之匹配的能力。” 丁以山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片刻。 忽然开口道，“十多年前，缓冲区成立过警务署，后来刘署长上任，提议最终取缔了署制，但缓冲区至今保留着重建的基础，昨天有部长提议，恢复警务署，把外城的治安管理、秩序维持交给他们来负责，程检查官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 江川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了程野一眼，又飞快低下头记录。 警务署当年为了和检查站分权，两边数次发生火并冲突。 要不是恰逢刘坤晋升超凡者，按照高层的意思，恐怕要将检查站并入成为警务署下方的一个部门，而非像今天这般还能独立的存在。 如今高层难道又有了恢复警务署，取代检查站的想法？ “恢复警务署？” 程野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原来，丁以山担心的是警务署？ 看完那份计划后，他心中最大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怪不得丁以山急着给检查站套上缰绳，字里行间透着对高层的顺从，原来是因为高层已经有了替代方案？ 检查站想要在这场潜在的权力角逐中胜出，就得有独特的竞争能力。 而在丁以山看来，检查站胜过警务署的优势竟然是.听话？ 有点离谱，但似乎又有几分道理。 毕竟比起尚未恢复、一切都还未知的警务署，持续运行、内部稳定的检查站，显然更容易制定kpi，也更能让高层掌控。 不过话又说回来，或许是太担心警务署抢权，又或许是刚刚说的太委婉，丁以山到了这个地步，还是没意识到问题的核心到底是什么。 核心根本不是“谁能扛责任”，而是“能把事做到什么地步”。 说白了，胜出的关键不在于哪个能做，而是哪个能做好。 再往透了说，就是竞标！ 恢复警务署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问题，哪怕高层想另起炉灶，成立个专门的外城署来统管一切，都没有任何问题。 但成立这些署制，就能拍着胸脯保证制定的规则能完美落地、外城能安稳运转吗？ 警务署署长，能拍着桌子说外城的乱子我一力担下，出了任何岔子都算我的吗？ 如果不能，警务署和检查站有什么区别，只是为了单纯的分润权力？ 程野忽然觉得先前的迂回有些多余。 丁以山显然还是将心思集中在权力的直接争夺上，妄图在同一个赛道上赢过对手。 而不是从根底进行思考，检查站到底有什么独特的优势，其他竞争对手没有的优势。 “恢复警务署这想法挺好，外城确实需要一个执行命令的暴力机构。” 说完，程野话锋一转，“不过维持秩序和警务署有什么关系？” “哦？” 丁以山身体微微前倾，“规矩定下来以后，警务署负责监督规矩的执行，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错了。”程野微微摇头。 “哪里错了？”丁以山愣了下，好奇道。 “第一句话，规矩定下来以后。” 程野故作疑惑，“为什么丁站长觉得我们有能力，制定一个约束几十万外来者的规矩？” 说完，他转向江川，“江川，麻烦你帮忙把房间内的窗子都打开。” 江川愣了下，下意识起身后却犹犹豫豫。 丁以山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沉声喝了句：“按程检查官说的做。” 办公室四面窗，除了办公桌旁那扇落地窗打不开，其余三扇都能推开。 江川刚把窗闩拉开，冷雨就裹着寒风斜刺里扑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让人猛地一激灵。 “丁站长，多有冒犯。” 程野说着，干脆利落地扒掉身上的卫衣，露出精壮的上身，“您可否和我一样，脱了上衣？” 丁以山脸色沉了沉，却没反驳。 在江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竟真的一层层褪去毛衣、衬衫，露出还算结实的上身。 只是那皮肤表面，远不如程野这么光滑细腻，横七竖八爬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新旧交迭，像幅沉默的战斗图谱。 “请您到窗边来。” 程野指着窗沿，自己先一步站定。 丁以山皱了皱眉，也跟着走了过去。 冷风裹挟着雨丝扑面而来的瞬间，两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不管是第二步也好，还是第四步也罢，都只是对新武境界的区分。 其并不会为人类带来更强的身体素质，也不会让人无视气温的影响。 再加上当上站长以后，随着年龄增长，丁以山已经多年没有动手，纵然偶尔锻炼，吃喝不愁，身体素质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而已。 站了不过十多秒，丁以山的眉头就紧紧蹙起，显然已有些挨不住这股寒意。 半分钟、一分钟过去，雨水打在两人裸露的上身，皮肤渐渐泛起红意。 然而程野却始终没说话，只是面朝窗外，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尊岿然不动的石像。 阿嚏！ 又一股更冷的风卷着雨沫撞进来，丁以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尖瞬间红透。 “这” 一旁站着的江川看傻了，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有心想劝两人赶紧把衣服穿上别冻出病来。 可话到嘴边，却见丁以山紧蹙的眉头忽然慢慢舒展，眼里的疑惑渐渐散去，浮起几分思索神色。 “丁站长，这天气如何？” 程野终于开口，声音带着股清冽的冷意。 丁以山拢了拢肩头，坦诚道，“确实有些冷，尤其是站在这窗边，冷风刺骨。” “如果让您来制定规矩，这个天气下，迁徙者该怎么办？” “躲雨，保暖，等天气转晴。”丁以山几乎没多想，话就从嘴边溜了出来。 “几十万人都躲着？”程野抿了抿唇角，“现在可是阴雨季，要是连着半个月都这样，每天都有源源不断的人赶来，难道让他们都窝着？” 丁以山微微沉默，眉头又皱了起来：“那就让老弱妇孺躲着，其他人轮班上工建设，等人都挤满了再动手，就晚了。” “这是规矩的一部分吗？” “是。” “其他人里要是有生病的呢？” “让他休息。” “要是有装病躲懒的呢？” “检测。”丁以山答得愈发干脆，“真有病就治，查不出问题就照常上工。” “如果检测出来，他也依旧不想上工呢？” “其他人都在雨里扛着，就他想躲？”丁以山的声音沉了沉，“设立惩罚措施，或者取消优先安置资格。” “那您的意思是，这些迁徙者千里迢迢的赶来幸福城，哪怕这种鬼天气，想装病休息一天也不行，必须得被规矩强迫着，像奴隶一样去参与外城建设？” 轰！ 程野的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似的炸响。 丁以山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他猛地一怔，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看向远处执勤的警卫、看向穿着雨衣走向荒野的拾荒者，那些被权力封禁的思路，像被撬开的闸门般汹涌而出。 是啊，他怎么忘了？ 这些迁徙者是被行者影响，拖着半条命逃来幸福城求活的，不是来当苦役给外城添砖加瓦的。 明明建设外城的初衷是为了保护这些人的安全，是为了幸福城的长期发展。 可落到实处，怎么就变成了理所当然的强迫这些人冒雨上工。 怎么就想着用严苛的规则捆住他们，连想在冷雨里歇一天都要受惩罚？ 可.他为什么会忘了？ 下意识觉得画出足够多的框框条条，就能让所有人驯服地跟着自己的想法走，完成他想要的目标？ “制定规矩，是为了维护所有人的利益，这样才会被大家认可遵守。” “大家认可了才会相信你，才会愿意给你卖命，哪怕冒着冷雨建设。” “可要是没有大家，抱着建设外城是为了你们好，是为了所有人都有一个美好的明天。” “丁站长” 程野笑了笑，抬手合上窗户，玻璃瞬间隔绝了风雨，“我可以听从您的吩咐去建设，但有的人呢，他可不一定会愿意。” 人啊。 在权力的泥潭里挣扎久了，就会忘了这份权力是谁赋予的。 也忘记了得到这份权力后，该用它来为谁遮风挡雨。 只有站在这风雨里冻一冻，清醒清醒，才会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丁站长，您看检疫b区排队好多人了。” 程野走到柜子处拿起先前的毛巾，擦着身上的水珠，“我得赶紧过去执勤了，不然他们就得在雨里淋着等我这个检查官。” “说得好。” 丁以山长叹一声，对着旁边伸了伸手。 江川连忙递上条干毛巾。 “程检查官这才见习阶段，就能把自己的责任牢牢记在心里，我这个站长，倒是有些惭愧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连执勤时间到了都忘了。” “站长每天日理万机，要是所有东西都让您考虑的周道，那得多累啊。” 程野套上卫衣，呲牙笑道，露出点锋芒毕露的少年气，“外面有点冷，我们年轻人着的住，您还是赶紧穿上衣服，别着凉了。” 说完，在江川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程野推开门，带起一阵风，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等。 怎么这就结束了？ 方案呢，过程呢，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江川脑子里一团乱麻，甚至忘记了手里还捏着刚刚记录用的钢笔。 “阿川。” “哎！”江川一个激灵，连忙应道。 “还不赶紧关窗？” 丁以山的声音带着点哆嗦，却比刚才清亮了许多。 “哦，哦。”江川猛地反应过来，身形动得飞快，手忙脚乱地合上剩下两扇窗户。 转过身时，却见丁以山已经擦干了身上的水珠，重新坐回沙发。 他没有立刻穿上衣服，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桌上的建议书。 顿了顿，他伸出手，将建议书拿起，对折，再对折，然后猛地一撕。 哗。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撕碎的纸片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 “大人，这.”江川看得心惊肉跳，这可是丁以山熬了一整个通宵才写出来的东西。 就，这么撕了？ “唉” 丁以山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种卸下重负的怅然，沉甸甸坠着说不清的滋味，“这么多年，没想到我也被那些弯弯绕绕同化了。” 他拿起沙发上的衬衫，慢慢往身上套。 末了，又慢吞吞的穿上毛衣，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眼神有些涣散地望着窗外的雨幕。 “阿川，你说这些年检查官们争权夺利，是不是和我这个站长也有点关系？” 忽然冒出的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呃”江川猛地一愣，下意识结巴着道，“怎么可能和您有关系，都是他们自己为了权.” 话说到一半，他说不下去了。 丁以山作为站长，这些年默许检查官们拉帮结派，甚至在两边闹得最凶时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怎么可能脱得了干系？ “您也没办法”江川试图圆场，声音却越来越小。 “错了！” 丁以山猛地呼了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着，“我一直有办法，我可以定规矩，可以拆小团体，可以把权力收回来重新分配，但我担心，担心一动就出乱子，害怕高层觉得检查站不稳，害怕他们借机收回这些权力，所以就这么拖着，等待下一个机会出现！” “可当这样的机会终于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竟然忘了，有些权力根本不是高层给的，他们.给不了！” “需要我们，自己去争！” 他说着，站起身。 望向检查外排队的人群，望向等在门口的几辆大金杯。 似乎还有商队，似乎是周边的聚集地。 以及那道已经穿着雨衣，在雨幕中行走的人影。 “走吧，九点钟的大会，该去开会了。” “可是您之前不是说刘署长不在，这场会就.” “他有他的事情，我也有我” 丁以山拿起挂在衣架上的风衣，动作利落地穿上，“又说错了，这次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是所有检查官的事！” 第一百二十四章 锋芒毕露，格局大变！ 印着检查站标志的军绿色皮卡车，从门洞另一侧缓缓驶出南检查站。 车头在路口调转，径直往幸福大门方向。 受到刘坤出城的影响，想要参加内城会议，就得自己开车过去。 因此，这次的驾驶座换了人，变成了江川双手握着方向盘。 丁以山则坐在副驾驶，目光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象，神色平静。 当然，以往常的情况，检查站的车肯定要被警卫拦着，进不了内城。 可此刻，两人都没心思琢磨这些，或者说根本不觉得这是一件需要思考的事情。 从昨天到今天，他们已经有26个小时没有合眼了。 哪怕身为半步超凡，江川都有点扛不住，早上得靠着特殊药物提神。 可奇怪的是，坐在副驾驶的丁以山非但没有丝毫疲惫，反而觉得精神焕发。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尾椎骨升起，顺着脊椎蜿蜒而上，托着他的肩胛骨，推着他的太阳穴，连呼吸都透着种前所未有的顺畅。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力量在胸腔里冲撞，像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催着他去做那件想了很多年、却始终没敢迈开步的事。 丁以山清楚，这道特殊力量叫做“行者”。 但他不在乎。 或者说等这一天，他已经等了太多年。 方才他对江川说的“这样的机会”，其实说的根本不是外面那几十万迁徙者，而是这股突然涌入意识的超凡力量！ 因为自从坐到检查站站长这个位置，以他的年龄、城府，以他浸淫权力场多年的见识与认知，再想靠自己的力量推动一场大刀阔斧的改变，早已是天方夜谭。 几十年权力场磨出的理智，像一层无形的枷锁，总会在关键时刻拉住他，计算风险、权衡利弊、考虑高层态度、顾忌各方意见. 就算天塌下来，残存的理智也会逼着他选择最稳妥的路，沿着旧轨日复一日地为幸福城“奉献”，直到被时代的车轮碾成尘埃。 可现在不一样了。 程野的那番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人格的大门，把藏在深处的野性全都释放了出来。 在超凡的力量下，这份被唤醒的野性不断放大，让他清晰地看到改变的收益，也让那些曾经让他犹豫的风险，变得微不足道。 唯有此刻，唯有借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外在力量，唯有倚仗守愿超凡那股近乎蛮横的精神冲击。 他，才能扯开那锁链、砸碎这枷锁。 像一头挣脱桎梏的困兽，撕碎眼前所有敌人！ “阿川。” “哎，大人。” “你之前说，程野很像我.假话还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阿川绝不会对大人说一句假话，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江川握着方向盘，视线落在前方被雨水打湿的路面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像极了您年轻时候那会！” 他顿了顿，方向盘轻轻打了个弯，避开路边的积水，收获行人的大拇指： “包括刚刚跟您说话的时候，那股子不管不顾的较真劲儿，也像极了您年轻时候，只是” “只是什么？” 江川的喉结动了动，努力斟酌词句：“大人，程检查官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我能感觉到他身上有股不同于常人的韧劲儿，脑子也转得快，但他终究还是个年轻人，刚才说的那些话，多少带点年轻人的狂妄.您别真往心里去。” 这么多年了，别说是见习检查官，就算是东人的三期检查官，见了丁以山也得规规矩矩地说话。 唯有四期检查官，才有资格和丁以山平等的交流，商讨站里的大小事务。 再往前数，当年程龙还年轻的时候，在丁以山面前也会刻意拿捏着分寸。 不像刚刚的程野，竟然敢大胆到让丁以山脱了衣服，站在窗边吹冷风。 这是一个见习该干的事情吗？ 刚才没反应过来，现在越想越心惊。 万一当时程野做的再过分一些，丁以山生气了，他夹在中间连打圆场的话都想不出来。 毕竟这两个聪明人交流，他听的云里雾里，别提多尴尬了。 “呵，阿川，你觉得我会在意这个？” 丁以山嗤笑一声，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当年程武还当站长的时候，别说是检查官，就是站里的警卫，都能直接闯进他办公室，指着鼻子说哪条规矩定得不合理。尤其是每半年一次的意见日，他一天能接待三五百号人，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外面还站着一圈人看笑话，你见他发过一次脾气吗？” “大人，那时候是那时候，现在不一样了。” 江川急着辩解，“何况程检查官他是成不了超凡的，所以才敢这么无所顾忌，您要是学他” “现在也一样，没什么不同。”丁以山打断他，眼神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如果成为超凡的代价是放弃听到这些声音的权利，那我宁可永远当个普通人。” “但你也试过了，你觉得这会影响吗？” 江川沉默了片刻，拨了下雨刮器，发出规律的声响。 等到雨刮器停下，这才道，“接受的观念越多，想做到知行合一就越难。如果您还想冲击超凡，其实不该听这些杂七杂八的话。就像哈林站长那样，只留着跟自己想法合得来的人，不合的全清出去，方能心无旁骛。” “他走错了！” 丁以山笃定地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他连第一步都没走对，跟唐斯那个老东西一个德性。能抵御污染的观念，需要的是千锤百炼、需要的是能击碎其他杂念，而不是捂着耳朵当听不见就能成的。” “可这条路.”江川叹了口气，“除了当年的元老们，往后就没人能走通这条路了。” “程龙不是吗？” 丁以山呵呵笑了两声，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复杂，“他要是不一门心思钻在守愿那条路上，早就成超凡了，可惜啊” “程检查官和其他人不一样，城主没再追究，说不定” “没意义，以后别再提这个名字，也别让程野知道半分，就当他死了。” 丁以山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一万个超凡者，都成就不了一个守愿，这些守愿都是祸害，是比诅咒还要难缠的祸害，程龙要是能成就守愿，那就是全人类的公敌！” “是！” 江川连忙应声，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程龙的离开，是扎在丁以山心头拔不出来的一根刺。 平日里从来没有人敢提，也就是丁以山主动提起，旁人才能跟着搭一句。 哪个要是贸然说起，丁以山绝对会当场翻脸。 说话间。 皮卡车已经驶入市区，明明缓冲区少了几十万人，本该显得空旷冷清，但在行者的影响下，哪怕外面还下着雨，街道上也能看到不少往来行人。 正在疏通的下水道，工人干的热火朝天，没人抱怨淋雨，没人偷懒耍滑，个个眼里闪着光，空气里都透着股久违的生气。 这就是行者的恐怖之处，它甚至不用刻意做什么，只是路过，便像一剂强心针，让死气沉沉的缓冲区重新活了过来。 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对守愿超凡的力量感到恐惧。 能轻易搅动人心，能瞬间改变秩序，这种力量简直太可怕了！ 丁以山盯着窗外看了片刻，忽然又道，“根据薪火传过来的信息，已经能够确定，行者绝对是上个时代的超凡者，这鬼东西藏了足足几十年时间，直到确认薪火手里最后一件超凡之物耗尽，才敢冒头，真不知道他的心愿到底是什么，竟能让他熬这么久。” “大人，上个时代的超凡之物，真能杀死那些不死不灭的守愿超凡吗？” 江川忍不住问，他看了那段拍摄的视频。 行者在荒野上奔跑的速度，目测至少有两百码，像颗炮弹似的横冲直撞，遇到感染体和变异兽，根本不绕路，直接撞过去，瞬间将对方碾成血雾。 碰到废弃建筑也照撞不误，钢筋水泥在它面前脆得像饼干。 那场面，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其恐怖。 好在这种怪物对人类庇护城没兴趣，否则光是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不知道。” 丁以山摇头，“或许只能造成重创，或许能直接撕碎他们的心愿根基，让他们失去特性，反正以前各大超级庇护城还存有超凡之物时，从没见过守愿超凡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冒头，也就这十多年，超凡之物消耗殆尽，这些东西才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 话音落下。 车厢里忽然陷入一片沉寂。 到了市区，两人都没了闲聊的心思，各自将思绪收回。 不一会，抵达幸福大门。 江川的最后一次进城资格，已经在昨天用完了，明年才会补充。 警卫直接拦了过来，示意车子停下来。 副驾驶车窗打开，之前守门的警卫队长走了上来，扫了一眼车厢。 “丁站长，您的警卫今年已经不能进” “滚。” 丁以山的声音毫无温度，漠然的眼神从车窗里投出来，“让楚鸿过来见我。” “嗯？” 警卫队长猛地一怔，脸上的职业假笑瞬间僵住。 换做平常，丁以山就算遇到这种情况，至少也会下车客气几句，要么找其他门路通融，要么干脆让江川留下。 可今天这眼神，这语气，竟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到了嘴边的“规矩”两个字哽在喉咙里，警卫队长终究没敢说出口。 他面色难看地后退一步，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慌忙拿起手里的防务通：“楚、楚队长，丁站长在大门前，想让您亲自过来一趟。” “是么？” 话筒里传出一道浑厚的男声，带着点漫不经心：“我这儿正忙着呢，有什么事你让他直接跟我说？” “丁站长，楚队长的电话.” 警卫队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按下了免提键。 “老丁，有什么事非得” “呵，谁给你的资格叫我老丁？” 丁以山嗤笑一声，直接打断对方，“楚鸿，给你三分钟时间，滚过来见我。”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你就不用在幸福城待了，收拾东西去荒野跟百鬼帮作伴吧。” ？ 高墙后方的办公室里，正端着茶杯的高大男子猛地皱眉站起身，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这是吃枪药了？丁以山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楚鸿捏着话筒的手紧了紧，胸口起伏了两下，终究还是没敢回嘴。 有权不用，和没权硬装，两码事。 而丁以山，显然是前者。 别看检查站如今日暮西山，真要开口，别说是把他丢出去，办公室内所有人都丢出去也没问题。 “知道了。”楚鸿的声音沉了沉，透着股压抑的火气，“丁站长，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警卫队长站在车旁，手心全是汗。 他偷偷抬眼瞥了眼车窗里的丁以山，这位和善的丁站长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可那股无形的压力，却让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城门下，楚鸿小跑过来，是个壮实的中年人。 江川坐在驾驶座上，双手从方向盘上放了下来，目光锐利。 能担任守门的重担，楚鸿虽然不是超凡者，但也不是普通人。 和他一样，都是没能抗住超凡污染，却凭着几分运气保住了性命，以及保留了些许特殊能力的半步超凡。 “丁站长”楚鸿刚一开口，就被丁以山打断。 “给江川开通无限次进入权限，另外，还有这台车。” 丁以山的目光没看他，依旧落在大门后的城道上，“最近我可能要频繁进入内城开会，别每次都来这套。” “这”楚鸿脸色变了几变，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按规矩，无限次权限至少要副城主” “给你一个打电话的机会。”丁以山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商量的余地。 “.”楚鸿面色变了变，盯着丁以山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心里把能骂的话都过了一遍，最终还是忍了下去。 走到一旁，掏出防务通拨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楚鸿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内容简短得像在汇报天气。 但挂了电话，再转身走回来时，脸上已经堆起了堪称谄媚的笑容，“是，丁站长！您放心，江川的权限我这就安排人开通，车子也给您登记成免检通行，您以后有任何需求，直接打我电话吩咐就行，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开车。” 丁以山依旧直视着前方，对这番殷勤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江川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 皮卡车缓缓滑入城门洞，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楚鸿脸上的笑容才唰地褪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电话的功夫，他并没有得到任何信息，只有四个字，全部照办。 这就有意思了，难道幸福城的格局要变天了？ 还是说. 他下意识地看向城外的方向，灰蒙蒙的雨雾里，隐约能看到废墟的轮廓。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行者和那几十万迁徙者的消息，但楚鸿的后颈却莫名泛起一阵寒意，隐隐有所预感。 这是风雨欲来啊！ 皮卡车驶入方方正正的会场。 江川刚将车停稳，正准备推门下车送丁以山进会场，肩头却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 “阿川，待会去帮我买点东西，买点水果吧，现在还算稀罕。” 他说着，嘴角忍不住扯了下，像是想起什么：“顺便去研究所找老张，他那藏着不少关于守愿超凡和源轨技术的书籍，你报我的名字，把能借的都借下来，全部带出去给程野。” “大人.”江川的眼神倏地亮了。 “别多想。” 丁以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摇摇头，“检查站的考验从来不是针对谁，当年我刚进来时，比他现在还狼狈的多，想要扛旗，必须一步一个脚印从这些关卡里趟过去，才算真正站稳了脚。” 说着他推开车门，脚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声音透过半开的车窗传进来：“至于程龙留下来的恩怨，自今天起，他还清了！” “是！” 江川心头一震，连忙挺直脊背，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 被行者的力量影响后，丁以山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十几年前。 那份果决，那份强硬，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找回了当年的锋芒。 让人既熟悉，又陌生。 直到丁以山的身影消失在会场门后，江川才忍不住地长长叹了口气。 太快了。 自刘毕离开，这才大半个月时间，程野竟然就用实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诚然，是一连串发生的事件、尤其是行者，带来了绝妙的契机。 但没有真功夫在身，有几个见习检查官能抓住这样的机会？ 重新发动车子，皮卡车缓缓驶出会场。 后视镜里，那座方方正正的建筑越来越小。 江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忽然紧了紧，一阵恍惚，脑中冒出奇妙念头。 或许今天这场会之后，幸福城的许多事情恐怕再不一样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基建会议，拳头说话！ 这座自幸福城奠基时就矗立在此的会场，算起来已有三十多年历史。 丁以山往里走着，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心里默默计算着自己来到这里参会的次数。 或许是一百次，又或许是两百次？ 记不清了。 只记得前些年“大开拓期”时，会议像家常便饭一样频繁。 那时候还是正副站长一起开会，他是副站长，里根卡尔正站长。 两人几乎每天都要往这儿跑，会议室里的烟灰缸永远是满的，地图上插满了代表新据点的小红旗，记忆中每个人的喉咙似乎都是沙哑的。 而等他接手检查站，废土恰好进入“休养期”，刀刃收了鞘，会议次数才慢慢少了。 尤其是最近两年，往往只有每月一次的例行会议需要他亲自到场，其余时间都靠防务通直接传达命令。 而昨天那场首次迁徙会议，算是近来少有的大阵仗，各个部门的头头都得列席，吵了四个多小时。 议题像摊开的渔网，什么都要捞一把。 到了今天九点钟的第一场，焦点才开始集中起来，以基建为主。 物资调拨、区域划分、生产计划.从不切实际的各种想法，变成了桩桩件件都得落到实处的硬骨头。 原本，丁以山并没打算来。 刘坤要秘密出城办事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检查站向来不直接掺和基建事务，横竖都是边缘旁听的角色。 他本想按兵不动，等到下午四点的第二次全体会议，再抛出建议书，一锤定音。 但现在，他的想法变了。 既然决心要把外城建设的主导权揽过来，就得不错过任何一场讨论会议。 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9点07分，会议早已开始。 推开厚重的会议室门时，里面瞬间安静了半秒。 不少人循着声响抬头，当看清只有丁以山一个人走进来，眼神里都浮起明显的讶异。 这些年，丁以山和刘坤几乎是绑定出现的。 但今天的丁以山却孑然一身，风衣的下摆还沾着点城外的泥星子，显然是来的匆忙。 他没像往常那样绕行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检查站的席位坐下。 抬起头，目光不疾不徐地和参会人员一一对视而过。 大多数人都面无表情，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包括以往针对检查站的超凡派大光头，卡洛·迪金森，此刻正低头翻着文件，抬眼时也只是淡淡扫了他一下。 超凡派针对的是刘坤这个游离在他们掌控之外的超凡者，而不是检查站。 只要刘坤不出现，丁以山代表的就是那个守规矩、少麻烦的检查站，和他们没什么根本冲突。 倒是理想派的几个人，反应和平时明显不同。 尤其是于宏，抬起头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对上丁以山的目光后，还微微颔首示意。 “好了，继续下一个议题，房屋形式的选择。” 第一场基建会议，副城主袁刚没有参会。 主持会议的侯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 作为当下幸福城话语权最大的派系，科技派内部其实也常为技术路线争得面红耳赤： 有人主张优先恢复旧时代的各项生产技术，将基础稳固下来。 有人倡议学习薪火、自然里等超级庇护城的做法，主研源轨技术。 还有人提出尝试源引技术，因为幸福城是有超凡者，是有机会抓到母源进行实验的。 但这些分歧从不会出现在会场上，只要踏入这间会议室，科技派就只有一道声音： 一切决策必须以科学理论为基础，任何脱离数据支撑的“经验之谈”，都不配出现在议程上！ 这是非常重要的一道共识。 因为就算是新旧时代转换，并没有将人类旧时代的科技体系全部斩断。 但仍有数量不少的聚集地，甚至庇护城早已偏离了轨道。 直到今天，还在推行神学、超凡学、魔药学、祭祀学等等正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 此前曾经有人在幸福城里推行过魔药学，添加异化结晶，用活人做实验。 自科技派当家后，便再没听过了。 幸福城也是自那以后，才开始真正往工业庇护城方向发展，站稳了脚跟。 投影仪闪烁，一张图表列了出来。 侯睿翻开面前的资料夹，指尖在纸页上划过，沉声道，“目前有三个方案待选：a方案采用传统砖混结构，优点是就地取材，仓库里现存的水泥和砖块，足够建设容纳二十万人的房屋，但缺点很明显：连续降雨会让混凝土强度骤降，只要雨不停，施工就很难铺开摊子。” “b方案用轻型钢架搭骨架，外层覆防水板，这种结构速度快，三天就能搭出一片聚居区，很适合当下的阴雨天气。但问题在于耗材，仓库里的存货全部拉出来，也只能满足十万人的需求。就算让工厂全力生产，一周最多也就能供应五到十万人，要消化掉全部迁徙者，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更关键的是，这种临时建筑抗不住寒冬，到时候还得拆了重建成混凝土结构，或者继续投入保温层覆盖，成本只会越来越大，到最后等于把材料和人力扔进水里。” “c方案”侯睿的话还没说完，场下已经有人举起了手。 是工务署的副部长蓝妮，会场中为数不多的女性。 “蓝部长，请说。” “是这样的，”蓝妮站起身，“关于b方案的轻钢骨架，我们工务署连夜刚做了复核计算，行不通。” “我们算了一下，要在两个月内搭建能容纳五十万人的轻钢聚居区，至少需要80台重型打桩机来保证地下管网铺设，但现在工务署只有28台还能正常运转，连一半的需求都达不到。” 蓝妮说着，翻看资料夹，“更要命的是，能铺设地下管网的熟练工人，替身海星结束后，已经连死带走没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就算连轴转也撑不住，除非我们能从迁徙者里面招收工人，但去铺管网这活.” 话没说完，会议室里响起一阵阵小声骚动。 不少人低头翻看自己手里的资料，显然没料到机械和人力的缺口这么大。 机械还好办，让人连轴转的操持，勉强能保证运转。 可人力的缺口是实打实的硬伤，铺管网本就是苦活、累活，在泥泞里跪着接管道，在污水里摸爬滚打是常事。 以往能招到工人，全靠幸福城的经济模式撑着，这活收入高，能给家里换足量的营养浆，攒过冬的物资。 可现在，几十万、近百万的迁徙者涌进来，幸福城整个经济体系都得重新洗牌。 营养浆要不要收费？收多少？ 居住要不要收费？ 迁徙者挣到的钱，能换什么？能为生活带来什么改变？ 这些上层规则没敲定，下层的生产模式根本没办法执行。 “候科长，恕我直言，不是我们不配合科技派的方案，是现实条件根本不允许，轻钢骨架看着快，但划定外城这些片区大多都是沙质土，雨水泡透了根本打不牢地基。冬天一来，冻土一冻一化，房子非塌不可，到时候别说应急，怕是要出更大的乱子！” “好，我会记录。” 侯睿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笔尖重重画了个星号，将工务署提出的机械与人手缺口标记出来。 隔行如隔山，让他们研究技术迭代可以，但跑去外面建设一窍不通。 工务署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得想办法解决问题。 “继续，还有一个c模式，采用砖石结构，工业区的四个大型砖厂这些年虽然停了产，但窑炉、砖模这些家伙事都还在，检修一下应该能重新启动。” “按砖厂的旧产能估算，每条生产线的单日产量在二十五万块砖左右，极限压缩产能应该能达到三十万到四十万，四座砖厂全开的话，理论上一周能凑够约莫十万人左右的住房用料，这个数据工务署核实过吗？” “核实过，没有任何问题，这也是我想说的，砖拱加覆土抗渗结构，其实是目前的最优解。利用砖块砌筑拱形结构的天然承重能力，再配合外层覆土实现防水，完全能摆脱对水泥和钢架的依赖，极端适合当下的阴雨天气。” 侯睿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多了几分希冀：“细说。” “好！” 蓝妮换上工务署的存储器，显示出已经备好的图片。 用激光笔点向一张剖面图，“首先是砌筑工艺，砖拱采用干砌法，不用混凝土勾缝，全靠砖块之间的咬合受力。这样一来，雨水顶多让砖块表面湿润，根本不影响砌筑稳定性。甚至小雨天反而更好，我们可以用黏土调浆勾缝，雨水能帮着黏土更快凝固，让缝隙更紧密。” “其次是施工节奏，覆土工序完全可以等雨后土壤微湿时再做，这时候的土黏性最好，铺上去不容易开裂，还能省去人工洒水的步骤。等于说，连续降雨非但不是阻碍，反而能帮我们省掉一半的养护功夫。” “还有实用性。” 所有人眼神一亮，静静听着蓝妮讲道，“覆土层本身就是天然的隔热层和隔音层，冬天能挡寒风，夏天能隔暑气，住起来比轻钢房舒服得多，而且这种结构的防水性能其实优于普通砖混，雨水会顺着覆土层的坡度流走，根本渗不到拱顶里。”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了些：“唯一的短板是施工速度确实慢，干砌砖拱需要熟练工匠把控弧度和咬合精度，不像轻钢那样能靠机械流水线作业。但只要我们能做好培训，再把拱模标准化，应该能赶上进度。” “做好培训？” 坐在后排的人力资源署负责人‘赵凯’忽然摇头，“蓝部长，据我所知，砖拱砌筑对工匠经验要求极高吧？我倒是在资料里见到过，熟练的拱匠一天顶多推进一两米拱长。你觉得‘做好培训’就是嘴上一句话？” 工务署只管制定方案，真要落实培训，担子还得压到人力资源署头上。 现代建筑早就是钢筋混凝土的天下，“拱匠”这行当几乎断了传承，培养成本比培训一百个普通建筑工人还高。 “城里可没人会你说的技术。”赵凯连资料夹都懒得翻开，直接道，“就算我们有资料，也得组织一批人对着资料死磕，学明白了再往下教，还得冒着施工工程中学习不到位的各种风险，你觉得这适合现在这情况吗？” “这已经是工务署研究出来的最优解了。” 蓝妮猛地一拍桌子，“你要是连组织人学习都不愿意，那怎么办？要我这个工务署副部长带头给你砌砖？” “呵，我只是向大家解释一下，你所谓的短板到底意味着什么。”赵凯慢条斯理地推了推袖口，“急了？” “我急？”蓝妮撇嘴笑道，“你们人力资源署从去年开始，哪一期报上来的工人真能满足我们的要求？这些话在会上说过多少次了，以前能混就混，现在拿出来说，倒是戳到你痛处了？” “满足要求？”赵凯也来了火气，猛地站起身，“你们工务署给的是什么神仙要求？既要年龄低于25岁，又要5到10年的熟练经验，你家工人是从娘胎里就开始练手艺的？还有，年龄过了35岁的工人明明手艺一样过硬，为什么工资反而比年轻人少一成？每次因为这破事闹起来，哪回不是我来擦屁股？” “放屁！”蓝妮的脸瞬间涨红，“你推来的那些老工人，嘴上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手上活计一个比一个烂，这大半个月来缓冲区管道爆裂，半夜让他们去抢修，都得我这个部长亲自上门去请，你说我给他们开高工资，是为了彰显工务署是冤大头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 赵凯离开桌子往前跨了半步，“很多人一天连6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都保证不了，还要让他们半夜去加班，你想要把这些人逼死是吧？” 会议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又吵起来了！ 往常，工务署嫌人力资源署招的人要么太嫩要么太油，人力资源署怨工务署提的要求脱离实际，再加上工资体系、考核标准这些老矛盾，早就像堆着的干柴，就差一点火星。 而这次的外城建设，恰好就是点燃一切的火星。 “够了！”侯睿猛地一拍桌子，金丝眼镜都滑到了鼻尖，“现在是吵这个的时候吗？我们要的是方案，是解决办法，不是在这里甩锅！” 谁料赵凯和蓝妮根本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尤其是赵凯，猛地转过头，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滚一边去，老子早就受够了你这副和稀泥的嘴脸！不把话说清楚，方案能落地？谁他妈在这里甩锅了？” “那你说怎么解决？” 侯睿的声音陡然拔高，身体竟微微离地，双脚悬浮在地面半寸处，周身涌起淡淡的白芒，慑人的气势像无形的浪涛般扩散开来。 但下一秒，一个低沉的声音像巨石投入浪涛，瞬间压下了所有躁动： “侯睿，冷静点吧。” 转头看过去，只见超凡派的卡洛·迪金森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那颗锃亮的大光头上，皮肤表面正缓缓爬满蓝金色的神秘纹路，像是有活物在皮下流动。 原本浑浊的瞳孔里，此刻竟冒着淡淡的荧光，目光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人力资源署是超凡派的下属派系，他自然不会容许侯睿动手解决问题。 真要让科技派的人在这里动了手，超凡派的脸面往哪里搁？ “怎么，你想教我做事？” 侯睿缓缓转过身体，与卡洛·迪金森的目光狠狠撞在一起。 无形的气势在两人之间急速积聚，像两团压缩到极致的雷云。 昨天会议上积压的所有火气，所有因理念冲突憋下的不满，以及超凡者特殊的执念影响 没有谁喊开始，更没有谁划定规矩。 轰。 一阵刺耳的爆鸣声陡然撕裂空气，两人的身影已如两道残影般消失在会场内。 原本厚实的灰砖墙应声崩裂，瞬间出现两个不规则的大洞，碎砖与水泥块像瀑布般倾泻而下，场面远比上次刘坤飞出去还要夸张。 紧接着，一声如雷鸣般的巨响在会场外炸开，震得整个会议室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几乎在同时，半透明的淡蓝色防护罩猛地从地面升起，将整个会场彻底笼罩在内。 从薪火进口回来的源轨屏障，既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将所有冲击与声响牢牢束缚在屏障之内，免得波及内城的普通人。 还在开会的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涌到破洞处、窗户边，扒着边缘紧张地向外张望。 只见会场外的空地上，两道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碰撞、交错。 侯睿周身包裹着银白色的能量流，每一次挥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 拳头与卡洛碰撞的瞬间，甚至能看到能量冲击形成的环形气浪。 而卡洛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周身没有外放的能量，身体却能像液态金属般扭曲，好几次侯睿的拳头明明已经贴近面门，却硬生生从他诡异扭曲的角度旁擦过。 砰。 又是一记硬碰硬的碰撞，两人各自向后滑出数米。 “天天就知道用拳头解决问题的莽子，给我死。” “科技把脑子用坏的白痴，滚开！” 两人爆吼着再次冲向对方。 可话音刚落，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会场外的地面忽然裂开两道人形沟壑，恰好将两人的影子罩在其中。 咚！ 一股恐怖的压力自天而降，像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地面。 两人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按在地上，呈现出“大”字形状，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连抬头的反抗都做不到。 淡漠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行了。” 是.袁刚!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教书匠打扮的袁刚从天而降，整个人像是不受重力限制般，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没有能量流，没有异常光芒，甚至连衣摆都没有剧烈晃动，就像一片随时会落地的落叶。 可地上的侯睿与卡洛，却被那无形的压力碾得骨骼咯吱作响。 只能屈辱地趴着，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对方，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袁刚缓缓落在地上，布鞋踩在积水里没有溅起半点水花。 他的眼神依次扫过两人，“还有问题吗？” 侯睿咬紧牙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卡洛则别过头，死死攥着拳头。 但两人，最终都摇了摇头。 无形的压力瞬间消失。 两人狼狈地爬起来，在袁刚漠然的注视下，谁也没再说话，低着头从会场大门的方向走了回去。 很快，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袁刚走在中间，侯睿与卡洛低着头跟在两侧，像两个做错事的孩子。 刚刚还扒在破洞和窗户边看热闹的众人，早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回椅子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摆出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袁刚走到主位旁的空位坐下，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淡淡道：“继续开会。” 没人敢接话。 包括蓝妮和赵凯，此时也和乖鸡一样，看到对方甚至挤出一丝微笑。 “继续，讨论建筑结构。” 侯睿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僵硬，一字一顿道：“三种方案，已经提出来了，大家.投票吧。” “a方案，传统砖石混凝土结构，同意的请举手！” 会场里一片死寂，没人抬手。 “b方案” 依旧无人举手。 已经被否定的方案要是举手，万一被侯睿把烂摊子派过来就麻烦了。 “c方案呢？” 还是一样的情况，包括提出方案的蓝妮，此时也不敢举手负责。 因为赵凯说的没有错，砖拱的难度确实很大，想要培养一批熟练的工匠，以幸福城现在的能力，很难做到！ 而且这可不是过家家，而是要负责五十万、一百万人的生计。 万一出了岔子，他们可不是超凡者，从这里飞出去可活不了一点。 “房屋样式，都确定不下来吗？” 袁刚忽然开口，看向侯睿，“缓冲区最开始人也不少，一穷二白怎么建设起来的？” “是”侯睿猛地一怔，下意识想开口，眼神不自主的飘向丁以山。 “丁以山，你说。”袁刚目光投了过来。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了过来，眼神里写满了复杂。 在他们看来，丁以山应该会很后悔，明明可以躲在检查站，等下午的全体会议再露面，偏要凑这场基建会议的热闹。 现在好了，袁刚亲自点名，旁边又没刘坤帮着打圆场，万一哪句话没说对，触了副城主的霉头，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但谁都没料到，丁以山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缓缓酝酿出一丝微笑，一丝他们很久都没能在这里见到过的微笑。 “缓冲区是程武，程站长以身作则，带着人一砖一瓦建起来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会议室，“当年没有机械，没有图纸，甚至没有足够的工具，材料，继承的旧时代建筑大多已经破破烂烂，程站长就带着居民用石碾子压地基，用黄泥掺草灰当水泥去建、去补，去城市废墟里收集材料，哪怕棚户区到今天看来已经烂的不成样子，哪怕地下管网隔一段时间就要维修，但主要结构依旧还在正常使用。” 程武 会场内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和程龙这个名字在检查站内是禁忌一样，程武的名号在内城则是禁忌。 从来没人敢主动提起，因为程武当年的离开，给幸福城可是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后面足足死了数位超凡者，才把这烂摊子给填上。 袁刚面色不变，微微颔首，“以前是程武带人建起来的，现在你是检查站的站长，那你来说，这样式该选哪种？” “不知道。”丁以山答得干脆。 “不知道？” 袁刚重复了一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似乎很不满意这个回答。 但很快，随着丁以山再次开口，他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是，我不知道谁能给方案负责。” 丁以山微微站起身，目光冷漠的看向侯睿，“侯科长，选b方案，你们工业署能够负责吗？” 侯睿愣了下，面色沉静，没有说话。 负责？ 轻型钢架的材料缺口、维修、冬季抗寒改造、材料支出.哪一样出了岔子都能压的整个工业署周转出现问题，他怎么敢应？ 丁以山没再看他，转而看向蓝妮和赵凯，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蓝部长，赵部长，选择c方案，你们工务署和人力资源署能负责吗？” 两人同时低下了头，像是根本没听到似的。 工匠培训、砖块供应、工期延误.哪一条都能让他们脱层皮，此刻谁也不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丁以山缓缓坐下，椅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 他抬眼看向主位的袁刚，语气里带着几分近乎嘲讽的平静：“副城主，既然从头到尾都没人打算负责，我们在这里讨论方案有什么意义？” “是图个心安，还是.外面的迁徙者都死完了，也无所谓？” 第一百二十六章 天人合一，超凡门票！ 窗外的雨声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细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顺着墙上那两个破洞斜斜地飘进来，在地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却穿不透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砸在心头。 敲得人呼吸都跟着放缓几分，尽可能减少在会议室内的存在感。 刚才还为方案争得面红耳赤的蓝妮和赵凯，此刻像被抽走了骨头，双双缩在椅子里，肩膀微微内扣，连大气都不敢喘。 重拳出击的侯睿和卡洛·迪金森，也收敛了所有锋芒。 侯睿不知何时换了一副新的金丝眼镜，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认真的擦着锃亮镜片。 卡洛·迪金森则微微低头，翻看着资料夹，手指在纸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 只是两人紧抿的嘴角、绷紧的下颌线，却暴露了他们内心此刻的翻涌。 曾几何时，幸福城三足鼎立。 科技、超凡，检查站。 把控发展、对外、以及安内三个方向。 按理说，迁徙者、流民的安置、筛选，本就是检查站的老本行。 可这么多年过去，一步步发展过后，所有人都忘了这回事。 直到现在，丁以山站出来，把责任两个字摊开在明面上，所有人才猛地惊觉一件被遗忘的事实： 幸福城的所有部门里，似乎.只有检查站没有找借口的资格？ 工务署能怨人力资源署送来的工人蠢笨，人力资源署能怪培养经费卡得太紧，要求太高。 工业署能把问题推给老旧的设备、不足的产能，甚至反手给资源署扣顶供应不力的帽子。 各部门任务完成得好与坏，总能捞到些理由开脱，轻则推诿，重则甩锅，自有一套生存哲学。 但，检查站不行。 但，检查官不行！ 因为他们要是不负责，感染源就会像野草一样蔓延，顺着缓冲区的缝隙疯长，一夜间冲破防线。 因为他们要是甩锅，整个幸福城就会失去立足废土的根基。 毕竟，连最基本的安全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发展、什么对外？ 可为什么，从前没人意识到这点？ 直到丁以山现在忽然“硬”起来，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惊醒。 见迟迟没人说话，袁刚的目光沉了沉，缓缓扫过全场。 从前至后，从左到右。 视线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最深处。 原本还强撑着翻动文件、假装思索的人，都像被看不见的手按住了后颈，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似乎这目光中，也带着超凡力量一般。 有点滑稽。 一群平日里在各部门呼风唤雨的人物，又是讨论、又是分析，可真要有人站出来扛下所有后果时，却连一个敢抬头的人都没有。 为什么？ 因为这房子建得再好，迁徙者住得再舒服，功劳也落不到他们头上。 放在往常，这不过是个“按计划执行”的常规任务而已。 方案制定好了，下面的人按流程推进，出了差错就甩锅给施工的工人，或是抱怨天气不好、材料不够、迁徙者不配合。 只要想找借口，总能找到一万个理由开脱。 可要是真的站出来接下这个责任，那就等于把自己钉在了火盆上。 谁能保证过程中没有意外？ 这可不是玩游戏，点一下“执行方案”，就能收获一排排整齐的房子。 空雾里出来点怪物，感染源爆发一次，或者迁徙者内部有什么矛盾。 任何一个可能，都会让整个建设计划随时停摆。 所以，谁敢担这个责任？ 谁敢拍着胸脯保证，能妥善安置即将迁徙过来的几十万人，不受冻、不挨饿、不生乱？ 谁敢说，就算最后出了纰漏，就算要面对袁刚的问责、一众超凡者的怒火、迁徙者的怨怼，也绝不推诿、绝不甩锅？ 没人敢。 “既然大家都有顾虑，都不想趟这趟浑水，为我们幸福城做贡献，看来这件事是需要我指定一个小组和小组长来解决了。” 袁刚重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后目光精准地落在丁以山身上：“丁站长，建设房屋的小组，你来当这个小组长有没有问题？” “有问题！” 反驳声几乎是在袁刚话音落地的下一瞬响起，像一道惊雷劈在寂静的会议室里。 卧槽？ 所有人都懵了，这么刚？ 丁以山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竟然敢直接硬刚副城主？ 就连一贯喜欢怼丁以山两句的卡洛·迪金森，眉头也挑了挑，用余光瞥了一眼丁以山。 尽管所有人都清楚，袁刚对超凡者和普通人是绝对的双标。 若是哪个超凡者敢仗着力量在这里蛮横，绝对会被他一巴掌扇飞出去清醒。 但对普通人的不同意见，他往往会忘记自己是个超凡者。 收敛锋芒，耐心倾听。 可这并不代表袁刚是个没脾气的机器人，继续一连串的硬怼，最后势必要分个高下出来。 到时候，丁以山一个没有超凡力量的普通人，怕是讨不到好。 眼见会议室内的气氛愈发紧张。 丁以山面色严肃，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指节微微用力，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袁刚，没有丝毫闪躲： “袁城主，我是检查站的站长，负责的是缓冲区的保护工作。我去当小组长可以没问题，但检查站的担子谁来接？真出了乱子，谁来担这个责？” 又是责任！ 又是这种赤裸裸摆在明面上的质问！ 如果说前一个问题大家还有些没回过神，那这句话出口，在座的人精们怎么可能品不出味道来。 这是打算借着这个由头，现在就对外城的权力分割下手了？ 可是这么直接的吗？ 先不说在坐这些人愿不愿意，就说袁刚，这位副城主会同意吗？ “你走了，哈林不能代管吗？” 袁刚继续追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哈林代管可以，但他手里的南北快速两站监察谁来接？” 丁以山寸步不让，语气陡然提了几分，“迁徙者数量太大，单靠中央站根本吃不下，南北两站必须立刻启动分流，每天人流量过万是常态。这俩站点要是出了疏漏，感染源一旦扩散，风险比外城建设大十倍。” “袁城主，不知道这个风险，谁来抗下？” “有意思。” 袁刚忽然笑了，笑容很浅，却像一道裂缝，让紧绷的空气松动了一瞬。 想了想，就和上次问于宏一样，他又选择了最直接的开门见山。 “丁站长，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昨天的迁徙会议上我就说过，外城建设要举全城之力，哪个部门都躲不掉。” “谁有意见、有想法尽管开口，出了错我担着，保证没人敢秋后算账。” “袁城主，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丁以山的目光缓缓环视一圈，最后落回袁刚身上，“我只是觉得，继续这么讨论下去，纯是浪费时间而已，对我们接下来安置迁徙者的工作，没有任何实质帮助。” “好啊，说得好啊。”袁刚竟然站起身，鼓起掌来。 搭配上他那身朴素干练的水洗长衫、阔腿麻裤，仿佛不是在决定几十万人命运的会议室，而是在课堂上听到学生答出了难题，那份欣慰来得自然又纯粹。 只是。 这掌声落在此刻死寂的会议室里，终究显得有些刺耳。 换做往常，或许在场所有人都会立刻跟着站起来鼓掌，顺势把丁以山架到高处，逼着他今天必须说出个一二三来，最好能让他把所有责任都揽过去。 但今天，没人敢动。 为什么？ 因为丁以山的表现太反常了。 那个以往总是跟在刘坤身后，说话温和、甚至有些怯懦的检查站站长，像换了个人似的，让人恍惚间以为幸福城又回到了当年的三足鼎立。 敢提程武，敢硬刚副城主，敢当众戳穿所有人的推诿。 浑身上下这股不好惹的锋芒，几乎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有胆就来试试。 因为几十万、近百万迁徙者的烂摊子太夸张了。 根据早上回传的信息，行者抵达跃野庇护城后竟然还没有停下脚步，他还在继续往石省的边界赶去，看起来要去到隔壁的海省。 可是被他过境影响的人却越来越多，预测的人数已经一张再涨。 从开始的五十万保底，到七十万、八十万近百万！ 人数的增长，不是盖几栋楼、铺几条路的小事。 是要在雨里、泥里、未知的风险里，硬生生为一群一无所有的人撑起一片活下去的空间。 这其中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岔子，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因为这些麻烦只要分一点点到他们身上，就会变成一座压垮人的大山。 更因为.袁刚这么说了以后，丁以山就有了名正言顺拉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部门下水的能力。 谁敢架，谁特么就跟着一起死！ “浪费时间.说得好啊！” 袁刚停下掌声，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挂满欣慰，“我已经很久没有在这里听到有人说这四个字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忽然泛起一阵轻微的气流波动。 没人看清袁刚做了什么。 既不像侯睿那样爆发一阵能量波动，也没有像卡洛·迪金森阵仗非凡。 只是呼吸之间，与丁以山同排的所有人都觉得身体微微一晃，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等那阵恍惚散去，众人赫然发现，左侧的座位连带桌子竟然已经全部调换了位置。 卡洛·迪金森原本坐在右侧最排头的位置，此刻一抬头，一转身，却发现自己右侧竟然坐着一个人。 他身旁的超凡派系、包括赵凯在内，所有人也都跟着后移。 原本整齐的队列像是被无形的手推了一把，唯独留出最前排的空位。 而丁以山正稳稳地坐在那个排头位置上！ 这. 不少人脸色骤变，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 座位的变化或许不能完全等同于外城权力的分配，可在这间象征着幸福城决策核心的会议室里，位置的前后却代表着接下来说话的分量，代表着被重视的程度。 多少年了？ 自从程武离开后，检查站的位置一退再退。 从排头到末尾，从末尾又回到中央，反反复复，从来没有进入到前五席之中。 哪怕是理想派当家做主那几年，有三位元老在身后撑腰，检查站也只是安分地坐在今天理想派成员的位置上，从不掺和幸福城的权力旋涡，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可今天，丁以山变了，检查站也变了。 桌子末尾的于宏眼角抽了抽，脸上闪过一丝兴味，手肘搭在了桌子上，双手交叉在一起，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今天的丁以山，才是当年的那个丁以山。 那个理想派当家做主，仍敢扛着初心派的大旗，进行反抗的丁以山。 其他人或许没见过丁以山的锋芒，只当他是个矜矜业业的“老好人”。 可他不同，他见过，亲眼见过。 “丁站长，坐在这里，想来才能匹配你接下来说的话。” 袁刚一脸温和地坐下，长衫的下摆轻轻垂落，转头看向排头位置的丁以山，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许： “请你来告诉在场所有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才能避免时间浪费，最快速度讨论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结果？” 转换位置的眩晕感还在持续。 丁以山晃了晃脑袋，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撑，这才稳住了身形。 老了。 在场所有部长里，他现在的实力虽然算不上最弱，但也在末流之中。 一个连风雨都扛不住的五十岁老男人，确实已经快到退休的时候了。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再次缓缓抬眼，目光像扫过战场的将军，一寸寸掠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坐在排头的感觉果然不同。 不似往日坐在中部时，看谁都像在仰着脸征求意见，连说话都要斟酌三分。 此刻居高临下，连顶灯的光线都仿佛更偏向他这边，把每个人脸上的细微神色照得一清二楚。 他罕见地感受到了一丝生杀予夺的分量，感受到了一丝大权在握的震颤。 被他目光注视时，连一向倨傲的侯睿都下意识地调整了眼镜，像是要避开那道无形的锋芒。 往日里总爱找检查站麻烦的几个部长，更是悄悄低下了头，指尖在文件上胡乱划着，不敢与他对视。 权力？ 丁以山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果真是美妙的东西啊。 哪怕是刘坤这个超凡者，都没有任何一天，在会议室里有过这般威势。 但正因如此，才让他更能记起，这份权力到底从何而来。 不是因为他的站长头衔，更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超凡实力。 是他身后的检查站，是那些检查官，是那些需要被保护的普通居民，是那些知道幸福城检查站威名的外来者。 是从程武那一代人算起，三十多年来在缓冲区摸爬滚打，一点点累积起来的根基。 是一位又一位检查官牺牲在岗位上，用命换来的尊重。 这份说话的权利，并不是袁刚给的，也不是侯睿、卡洛·迪金森退让的。 在程野没有提醒他之前，在行者没有影响他之前，他竟从未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但现在，他感受到了，清晰得如同推开了玻璃窗，用身体感受风雨拍打。 但现在，他意识到了，心口滚烫的热血疯狂悸动，推着他有些面红耳赤。 席位的变动、众人的忌惮、袁刚的默许，都在无声地证明 改变！ 哗。 那股属于行者的力量再次汹涌而来。 不再是模糊的悸动，而是清晰的热流，从丹田一路攀升，撞得胸口发闷，涌到喉咙时带着灼热的痒意，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牙关。 可等到他真的张开嘴巴，那股力量却像是一汪清冽的甘泉，冲上眉心浇下，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些积郁多年的疲惫、犹豫、自我怀疑，都在这股清泉里被涤荡干净。 袁刚端坐在主位，原本微挑的眉梢轻轻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微微伸手，往前虚按，整个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被隔绝。 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丁以山，目光沉静如深潭，像在观察一株久旱逢雨的草木，看那蜷缩的枝叶如何在甘霖中缓缓舒展。 但场下却有人脸色骤变，尤其是几个卡在第四步十几年的部长，此刻纷纷瞪大了眼睛，脸露惊色，恍然，最后定格为难以置信。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但事实就发生在他们面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丁以山缓缓长舒一口气。 他的外貌没有任何变化，眼角的皱纹也未曾淡去，可眉宇间的精气神却像是被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 浑浊的眼底重新燃起锐光，松弛的肩背挺得笔直，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 他.天人合一了？ 对于外面的武者而言，天人合一不过是代表着他们进入了新武最终境，意味着力量与技巧达到了巅峰。 但对在场所有人而言，天人合一，有着更重要的含义，它意味着心中秉行的理念彻底固化，不再动摇。 丁以山，正式拿到了一张通往超凡的“门票”。 而哪怕最弱的门票，也有三成的概率抵御来自超凡的污染。 远比他之前不到半成的成功率，高出数倍！ “不错，迁徙者是个契机，会为幸福城带来改变，也会为在场所有人带来改变，就看你们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袁刚缓缓收回手，会议室的呼吸声重新流动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部长们，最后落在丁以山身上，语气带着一丝认可：“丁站长，发言吧。” “好！” 丁以山应声开口，并不知道自己引发了怎样的震动。 他只觉得胸腔里那股灼热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归宿，化作一股沉静的暖流，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踏实。 “现在，要想不浪费时间，我们需要来定一个死线。” 丁以山沉声道，“从即刻起，我希望每个人的发言，都只聚焦于自己的部门，告诉其他人，能为接下来的迁徙潮提供什么样的帮助。” “我希望，每个部门的负责人说话之前，一定要想好一件事，自己说的东西能不能负责，能不能承担后果。” 他顿了顿，竟然直接站起身，“好了，我先开个头吧。” “接下来的迁徙潮，检查站可以出三十到六十名检查官，每人至少负责八千人的安置工作，保证建设进度推进，保证不出现大规模混乱，保证所有入境人员的基础检查无疏漏，保证.” 一连说了十多个保证，十多项沉甸甸的责任。 说完。 他微微前倾身体，眼底闪过一抹比顶灯更亮的锋芒： “我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第一百二十七章 检查难点，再见故人！ 天下着雨。 南检查站。 细密的雨丝被风卷着，从侧面突破防雨棚，吹打在程野的雨衣上。 趁着上一批人暂时被清空，四名工作人员拎着拖把冲了进来，快速清理着地上被带进来的泥浆。 今天，是检查站重启的第三天，虽然空雾还笼罩着，阴雨连绵。 但雾洞没再大规模爆发，总体还算平稳，进出的拾荒者数量有了小幅度的增长。 从执勤开始一连忙活了两个多小时到十点，程野这才有时间坐下来喘口气。 按照往常经验，下一批人流高峰在正午十二点左右出现，对应早上七点天大亮后动身返回。 “军刀，找人给我拿支笔过来，多拿几根，再带个新的本子，这根写完了。” 程野捏着没了油墨的中性笔，笔杆在指间转了半圈，靠在椅背上扬声喊了句。 “好的，大人！”军刀反手抓起挂在胸前的防务通，对着麦克风快速吩咐了两句，继续带着工作人员清理泥水。 这活儿实在麻烦。 混着碎石和草根的泥浆不能直接往下水道倒，万一堵了，就得他们等到检查站关闭后，连夜去疏通。 可夜里的检查站危险系数爆炸，谁敢出门，警卫都得在岗哨缩着。 所以只能从源头解决问题，要用滤网过滤几次，将泥浆大块的抬走处理，剩下的污水才敢顺着管道排走。 程野看了会，等到有人把笔和本子送过来，接过时忍不住摇摇头。 综合算下来，检疫b区应该是危险最小、麻烦适中、工作量最大的区域。 对于有实力的人而言，“性价比”排在四个区域末尾，还不如d区。 可对于一心想要苟着，例如李马太这种，简直是圣地！ 根据这几天和拾荒者闲聊的信息，他已经总结出来不少高价值信息。 大多数人离开缓冲区后，活动范围不会超过幸福城周边一百公里。 敢往更深的荒野闯的，要么是艺高人胆大的小队，要么就是抱着搏一把翻身的亡命徒。 前者感染概率非常小，甚至要比隔壁a区的车队还要小得多。 因为这些小队为了在荒野里稳妥求财，立下的规矩严苛到近乎苛刻，很多规矩就算程野听起来也只能咋舌。 而亡命徒就不用多说了，出去十个，能回来的可能连两三个都没有。 更要命的是，这侥幸回来的两三个，被感染的概率基本是百分之百。 一般遇到这种人，直接拉去隔离，包不会出错。 抛去这两种情况，一百公里拾荒圈内，最热闹的当属近在咫尺的川市废墟。 作为旧时代人口近千万的大城市，就算幸福城搜刮了几十年，钢筋水泥的丛林里依旧藏着挖不完的宝贝。 不说其他东西，就是背上一袋钢筋回来，价值都要比做工一天高得多。 其他类似金条、金首饰这种更是常事，时不时就有人带回来一些。 更重要的是，川市废墟有血龙军团盯着，就算有漏网的感染源潜伏，也掀不起太大风浪，安全系数非常高。 出了川市废墟，一百公里内还有四座县城、三十四个镇子，以及上百个散落的村落。 这些地方危险系数虽然会增加，但藏着另一种“宝藏”。 似刚刚离开的一个年轻人，就从缓冲区往南六十公里的大波镇，挖回来了四株叶片肥厚、涨势旺盛的白水草。 这是石省罕见长在地里，却不会被超凡诅咒影响的几种变异植物之一。 根据手册所言：其作用也是不凡，叶片碾碎后加特制溶剂，经离心分离能提取出一种透明原液。 把原液涂在防护服、盾牌或者武器上，一旦接触到感染源或异常环境，就会立刻透出淡紫色荧光，能挡掉不少感染风险，在荒野里就是保命符。 缓冲区的收购点给这草开的价是抽成5%以后，一株到手50贡献点，四株就是200点。 哪怕按照官方兑换幸福币的比例，1比7，都要足足1400币。 跑去修管道，累死累活干小半年才能攒下这个数，足以证明外出拾荒的收益之高。 “张小凡；24；9.41；检测过程如下：确认无感染风险；收获：白水草四株；自述前往地点为：大波镇周边.” 程野一边念叨，一边记录下刚刚的检查过程，笔尖在纸页上划出沙沙声响。 这是b区检查官每天最繁重的工作，几乎占据了工作量将近70%之多。 尽管记录不需要很复杂，只要把姓名、年龄、进入时间、简略的检查过程，以及最重要的收获和前往地点记录下来，进行留档，方便日后追溯就行。 但检疫b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按每天记录六百人来计算，基本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时间。 而等他这边记完，检疫b区的文书人员也不能闲着，必须要在晚上把所有信息收拢，逐字逐句敲进缓冲区的服务器里储存起来。 通过居民系统，将这些记录与每个人的基础信息进行对应，点开来就能清晰看到这人半年内的进出频率、每次带回来的东西、常去的活动地点。 而利用这些杂七杂八的数据进行分析，其实就是现代大数据的雏形。 通过大数据的变化，就能立刻分析出幸福城周边的威胁变化，也能从源头分析一个人的风险程度高低。 例如天天外出去很远地方的人，检查过程就要比其他人更复杂一些。 又例如一个人频繁的去往一个地方，就要分析有没有什么问题。 甚至能从收获的变化里看出资源分布，分析这种分布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当然，这些想法目前还只是个模糊的架构，连个能落地的方案都算不上。 为什么？ 程野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往桌上一扔，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因为检查站实在太特么穷酸了！ 就算丁以山从资料里了解到大数据、信息化的门道，也真派了人尝试着往这个方向走，一点点分析其中的好处，想逐步改善现状。 可检查站的培养体系，早就注定了这套系统不可能完整落地。 没有任何一个检查官，有机会正经去学什么数据化管理，去正儿八经的感受一次大数据带来的好处。 也没有任何一个检查官，会对坐在电脑面前，敲代码感兴趣。 就像李长风这个薪火庇护城的四级检查官，对应用了源轨技术的物品也是一知半解。 足以证明不管是哪里的检查官，都没有时间去学些这些旁枝末节的知识。 自然，检查站只能把这些“精细活”压在文员头上。 可问题是，文员就算明白了，也没资格往上面递预算申请。 程野特意去看过文员用的电脑，果然是他想象中的“大屁股”。 整个检查站四个区域，加起来才八台。 每个区域两台，一台录入信息，一台备份数据。 要说处理基础记录，速度倒还凑活，可要是从零开始学习研究，程野自己坐着看了一会，都有些傻眼。 因为电脑的系统并不是他熟悉的windows，而是从薪火采购回来的服务器专用系统，所有数据都是用命令行来进行实现，一切以简单实用为主。 哪怕翻出来旧时代的编程书，想要在这上面研究出点东西来. 嗯，还是说点更实际的。 每天光是录入基础信息就忙到半夜，哪还有精力去学习？ 至于更高级的算法模型、实时预警系统，那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放在现代，从几十亿人里培养挑选，都不见得能选出来多少人才。 指望着幸福城这些普通人去研究，不如等着薪火研究出成品后去购买。 当然，到这又会回到最初的问题上。 没钱。 检查站没钱，就算偶尔有点结余，也该用在刀刃上。 “这波大迁徙是个绝佳的机会，要是检查站能搞到点经费，就舒服了.” 程野用抹布擦掉桌边溅起的水渍，心底暗暗思忖着。 和丁以山之间的冒险交锋与试探，已经让他基本确定了一件事。 这检查站，能呆。 这丁站长，能处！ 如果真打算在这里干出点样子，而不是混日子捞点好处就跑路。 那关键点就在于检查站到底有没有向上的潜力，丁以山到底有没有足够的魄力去撕开现状的口子。 要是上面一潭死水，下面的人只顾着抱团站队，任凭他有再多想法，也找不到发力的地方。 可丁以山要是能借着这次大迁徙的机会，从上面为检查官们争取到一点实实在在的权限。 不用多，哪怕就一点，都够检查站鸟枪换炮，把破烂的中央站先修起来。 至于以后 “我还不是站长，就开始操站长的心，为检查站着想。” “谁知道了，都得说声程检查官，伟大！” 程野故意拖长了调子，学着很多拾荒者临走时的口吻自夸了声。 话音刚落，自己先忍不住呲牙笑了起来，笑完才觉出身上有些冷。 大概是坐久了，气血又开始淤积，雨水的寒气顺着雨衣的缝隙往里钻。 他站起身，打算活动两下。 地上的污泥已经被军刀带着人清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道浅浅的水痕，用拖把一拖，又恢复了往日的干净。 往远处的雨幕里看，似乎又有几个扛着麻袋的拾荒者在往这边走，身影在雨丝里晃晃悠悠的。 只是等这些人临近了，却被分流到周边的区域，没有往b口过来。 是好事？ 程野挑了挑眉。少来几个人，他还能多歇会儿。 这念头刚冒出来没几分钟，c区忽然传来噼里啪啦的一阵枪响，像炒豆子似的，在雨里炸得脆响。 程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了下去，看来今天是听不到六声钟响了。 他快步走到b区与c区交界的隔离网前，视线望去。 董星已经收起了手枪，站在尚未被雨水冲散的血泊里，眼神复杂地望着脚边的四具尸体。 四人裸露在外的皮肤覆盖着一层明黄色的薄膜，像是昆虫的肉膜似的，可以实锤已经被感染。 是以往周边小型聚集地的“天才”？ 还是被行者影响的“迁徙者”，已经陆陆续续有人到了？ 程野心里闪过两个念头。 董星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望过来，隔着雨幕对他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 通过口型，是脚力虫。 一种能让人忘记疲惫，一直前行的特殊感染源。 说恶性吧，也算不上。 因为祛除脚力虫的方式非常简单，只要感染者心里始终保持必须一直前进的念头，持续超过半个月，感染源就会因为源源不断的能量供应，导致自身衰竭死亡。 正因为这个特性，有不少胆大包天的迁徙者，在穿越千里荒野时常会主动寻找脚力虫感染自己，因为累倒在路上和感染后失控相比，前者的风险明显更大些。 但它的致命之处在于“松懈”。 如果中途被什么事耽搁停下，或者心里突然冒出终于快到了，可以松口气的念头，那潜藏的虫源就会瞬间爆发。 就像这四具尸体现在的样子，如果没有被杀死，就会无差别的攻击生物，直至力竭而死。 等清理队带人开始收容，董星这才走过来，隔着隔离网低声道：“可惜了，他们应该是想要来我们幸福城定居的迁徙者，但运气差了点，被脚力虫给感染了。” “他们刚才在c区排队时” 董星的声音带着点疲惫，自责道，“唉，是我的问题，我看他们一个个累得快瘫了，就多嘴说了句，到了幸福城就踏实了，放一万个心，先去安置点好好歇几天，啥都不用想” 话音未落，他就懊恼地捶了下隔离网。 “不是你的问题，别乱想。” 程野怔了下，声音尽量平稳，“就算没有暴露感染，问清楚他们的前进路线和时间也能推算出来异常，照样会被送去隔离观察，结果未必能好多少。” “程检查官，不用安慰我，是我有些糊涂了。” 董星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感染了脚力虫的人，关在隔离间里其实还有救。只要我们不断提醒他们还没到终点，让他们保持前进的念头，哪怕是在房间里来回走，撑过半个月就能熬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涩，“甚至判断出来脚力虫后，检查官还应该帮助这些人是我刚才看到他们快垮了，脑子里只想着安抚，把最关键的步骤给忘了。” 程野沉默了。 这就是检查工作中最磨人的地方，既是难点，也是根本。 不仅仅要像筛子一样辨别出一个个感染源，将风险死死堵在检查站外，保证缓冲区几十万人的安全。 更要在那些被特殊感染源缠上、却还有一线生机的人身上，帮他们找到活路。 可这太难了。 特殊感染源光怪陆离的规则，全凭检查官的经验去判断、去引导。 很少有人能做到面面俱到，哪怕是程野，也不敢说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能比董星做得更好。 因为他知道行者的消息，更会警惕这种情况，说不定也会直接开枪。 “还是需要一套像薪火那样的现代分析工具、检测工具，科学流程。” 程野静静看着收容队将四人抬入裹尸袋内，放到担架上抬走，心里沉甸甸的想着。 “否则纯靠检查官的经验，筛掉的可能不只是感染体，还有那些本可以活命的人。” 就像刚才那四个迁徙者，如果能有记录机器，让他们上传行踪。 后台数据自动分析行踪，给出判断意见，检查官处理起来就从容地多。 忽的，董星的声音从隔离网那边传来：“程检查官，你那里来人了。” “哦，好。” 程野转过头，只见检疫b口的雨幕里，果然有个身影披着及膝的黑色雨衣、左右肩上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的防水袋，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走来。 雨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到雨衣下摆随着步伐摆动，溅起一串泥水。 回到检查桌后坐下，程野微微眯眼，视线瞬间穿透雨幕。 一般而言，形单影只的拾荒者，检查出来的感染概率基本在80%以上。 而且携带的感染源，往往不是常见的大陆货色，时常会爆出点让人措手不及的“惊喜”。 若是没有刚刚董星的遗憾，这种人，程野早已经把手放在枪上了。 但现在，他目光微沉，没有急于动作，只是不断打量、分析着。 嗯？ 程野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怎么感觉有那么一点眼熟？ 他的记忆力本就异于常人，很多文献资料往往看一遍就能记个大概。 来到这废土世界后，不知道是不是换了具身体的缘故，记忆力竟又凭空增强了几分，这才有了昨天一眼认出背包。 而眼下，这道身影走路的方式就非常眼熟，好像. “靠，怎么这么像我自己走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程野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哗的一声站起身，几步走到防雨棚边缘，隔着细密的雨帘仔细打量过去。 恰在此时，那拾荒者已经走到通道入口，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微微顿了顿，然后缓缓抬起头，抬手掀开了压得很低的雨帽，露出了藏在下面的脸庞。 几乎是瞬间，两人同时一愣。 啊？ 是楚云烽？ 第一百二十八章 百鬼帮，夸张战利品！ 对于第一桶金，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感受。 或感慨命运的奇妙、或欣慰于付出终有回报、或在多年后回首时，只觉得那不过是人生路上的些许风霜，又或是在某个辗转难眠的夜晚，突然想起时，心头仍会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悸动。 但无论滋味如何，这份最初的所得，总会在记忆里刻下深深的印记。 像一枚楔子，钉在人生的某段轨迹上，往后无论走多远，回头时总能清晰看到最初的刻痕。 而从楚云烽身上搜到的龙力雏形，于程野而言，便是最珍贵的第一桶金。 其所带来的身体素质暴增，直接让他在北检查站存活率暴增，又在后来的替身海星灾难中大发神威。 以至于往后每一次攒够充能值，程野都会不可避免的想到楚云烽。 而现在，再次见面。 不过大半个月的时间，站在雨幕两端的两人，却让程野一时间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恍惚。 几十次日出日落前，两人都没能在这座幸福城立足。 可现在，似乎都已经往前迈出了一大步。 “大人？” 军刀见程野站在雨棚边缘，眉头拧了又松，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连忙快步凑过来，紧张地压低声音问道。 同时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配枪，以为程野已经判断出那个拾荒者是高危感染体，正准备随时动手。 “没事，按照流程来，是个熟人。” “熟人？” 军刀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检查官在执勤岗位上，就算遇到认识的人，也极少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一般能当众点破的，往往意味着两人关系确实不俗。 军刀顿时了然，脸上原本面对单人拾荒者时的警惕与冷酷稍稍褪去，换上了一副相对和善的笑容。 等到楚云烽走过通道，来到检疫区前的窗口，他立刻迎上前： “你好，由于你是单人进城，按照条例，请先将居民证件递进来。” 抬手示意检测窗口时，军刀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但眼神里的认真丝毫未减。 形单影只的拾荒者向来是重点排查对象，必须先核验身份，以防有未登记的新人混进缓冲区，给本就紧张的防疫工作添乱。 “好的，大人，这是我的证件。” 楚云烽放下肩上的防水袋，动作略显笨拙地将手从雨衣领口里伸进去，在贴身处摸了半天，才掏出一张有些发皱的纸质证件。 不似薪火的居民，人人都有金属徽章作为身份标识。 幸福城的普通居民，得呆过一年时间了，才有资格领取徽章。 像楚云烽这种新人，手里只有这张纸质证明。 证件的外皮被细心地塑封了一圈，边缘还用彩色毛线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编织套，看得出来平时保护得极为用心。 军刀接过证件时，指尖触到编织套上凸起的毛线球，低头瞥见正面印着的一家三口牵手图案，脸色不由更加柔和了几分。 会给证件织保护套的人，总不至于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 “请稍等，我们需要进行系统核实。” “麻烦您了。”楚云烽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些什么，目光在程野脸上转了半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其实并不知道程野的名字，当初在中央检查站进城时，程野全程带着面具，他只是凭借武者的敏锐记住了这道身形，没能看到脸。 此时，他不动声色地又看了程野几眼，心里暗暗一怔。 真是好年轻的检查官啊！ 看年纪，感觉比棚户区那些游手好闲的混子都要小几岁，可那份由内及外的沉稳，却比他以往见过的不少老资格都要扎实。 “楚云烽，34，现登记居住地位于：e17棚户区，申请快速核实身份信息。” 军刀对着胸前挂着的防务通报出信息，话音刚落，检疫区那头的文书人员就传来了回应。 “收到，正在核实！” 敲击数据，屏幕上数据流快速滚动。 不过十多秒的时间，清晰的回应就传了过来：“数据无误，匹配成功，确为e17棚户区登记居民，需注意事项：该居民登记时间尚不满一月。” 不满一月？ 那就是纯新人了！ 军刀愣了下，一个新人怎么可能是程检查官的熟人？ 可随后，他脑子猛地一转，好像程检查官也是新人？ 不过在这检疫区内，很少有人会把“新人”两个字和程野联系起来。 “大人，没问题。” “好。” 程野点点头，按下桌上的红色按钮。 隔离门的液压杆发出“嗤”的轻响，厚重的隔离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可供四人并排进入的通道，远比a区和c区狭窄的多，提防拾荒者冲卡。 楚云烽低下头，双手各提一个防水袋走进来，在军刀的指引下站到雨棚中央的白色标线内。 “楚云烽先生，请解开雨衣，将随身携带的武器先放在这张桌子上。” 军刀抬手示意。 楚云烽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他的手伸到背后，抓住连体雨衣的拉链头，缓缓向下拉动。 这种连体式雨衣在荒野里最是实用，拉链拉到底就能裹住全身，绝不会让雨水渗进内衬打湿衣物。 但很快，军刀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雨衣褪到胸部位置时，赫然露出楚云烽身前交叉的黑色皮带。 皮带上每隔几寸就别着一把手枪，看样式全是幸福城标配的护卫手枪。 至少有七八把，密密麻麻挂满了整个前胸，像某种原始部落的战士，把猎获的骨牙挂满全身当作勋章。 “这”军刀的喉结用力动了动。 幸福城的拾荒者，基本每个人都会带一两把枪用来防身，这不奇怪。 甚至有人带三五把，长的短的都有，也能够理解。 但把手枪在胸口挂一圈的人，执勤将近四年了，这是他第一次见。 然而雨衣继续往下拉，军刀的脸色彻底变了，瞳孔骤然收缩。 楚云烽的腰部、腹部甚至大腿外侧，都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皮带，层层迭迭，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身形。 上面除了更多型号的枪支，还有四柄长短不一、样式不同的冷兵器。 看其表面闪烁的锋芒，显然不是普通货色，而是掺杂了超凡矿材的特殊武器。 而最为显眼的，是他腰侧那整整一圈手雷。 黑色的弹体圆润饱满，保险栓的拉环用细链串在一起，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每一颗都像在无声地宣告着威胁意味。 卧槽。 军刀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连呼吸都忘了。 这特么哪是拾荒者，分明就是个行走的人形军火库！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探手摸向腰间的配枪，遇到“大恐怖”的临场反应，哪里还记得这是程野的熟人。 但下一秒，一只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上。 是程野。 程野不知道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手指微凉，按在肩上的力道却很稳，瞬间压下了后者所有冲动。 军刀转头，想从程野脸上找到一丝和自己相同的震惊，却发现程野根本没看他。 而是目光牢牢锁在楚云烽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满身的武器上。 眼神里没有多少惊讶，反而像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物件，写满了饶有兴致的探究。 军刀只能转头，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楚云烽将雨衣完全褪去，露出里面被皮带勒得紧绷的纯黑色作战服。 作战服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污渍，有些地方凝结成块，显然是干涸的血痂。 最扎眼的是胸前那块烫印，一个张着獠牙的鬼头，腮部像是塞满了东西，鼓鼓囊囊的往外突出。 直至楚云烽将身上所有武器都解下来，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整张检测桌。 程野这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吃饭了吗：“还有吗？” “唔”楚云烽顿了顿，老实地点点头，“还有！” ？？？ 军刀彻底懵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还有？ 这都快把武器铺搬来了，还能从哪掏出来？总不能是裤裆藏雷吧？ 下一秒，他就看到楚云烽弯下腰，解开右手侧防水袋的绳结。 拉链“刺啦”一声拉开，他伸手进去，一把接一把地往外掏枪。 好家伙，其他人的防水袋都是从城市废墟里淘来的物件。 你这是去哪个军火铺进货去了？ 里面全是崭新的护卫步枪，枪身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浓重的枪油味，显然是没怎么用过的新货。 一把，两把，三把. 二十二把步枪在雨棚里摆成一排，占去了小半片空间，枪口齐刷刷地指向两人站着的位置，像一片沉默的钢铁丛林。 “还有吗？”程野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丝毫波澜。 “还有！” 还有？！ 军刀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快要被掀翻了。 楚云烽又打开左手边的防水袋，里面依旧以护卫步枪为主，但程野眼尖地瞥见最底下压着两把更长的枪。 枪管上刻着螺旋纹路，枪托处有防滑的皮质包裹，上面顶个小臂长的瞄准镜。 竟然是狙击步枪？ 这玩意可是需要权限才能购买的，而且威力极大，属于管制级物品。 有意思。 这是洗劫了哪里的军火仓库？ 联系到楚云烽胸前的鬼头标识，他若有所思，“受伤了吗？” “没有。” “很好，东西放下，先开始按流程检查吧。” 程野转身走回桌后，拉开椅子坐下，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一堆足以武装三个小队的军火，只是些寻常货物。 没真正踏入武道大门前，他只能隐约感觉到楚云烽的不同寻常。 但现在，哪怕楚云烽和田师傅都有lv4的技能，他却莫名觉得楚云烽的气势要更胜几筹。 这种猛人，怎么可能甘心在幸福城当个安安分分的普通人，和那些靠做工维持生计的流民一样，勉强维持生活？ 更别说他有妻子，有孩子。 只要打定主意扎根幸福城，势必就要面临一重重经济压力。 而外出“拾荒”，显然是来钱最快的路子。 军刀还在发愣，直到程野咳嗽了一声才回过神，连忙拿起检测仪。 确认数值稳定在安全线内后，松了口气道：“大人，数据没有问题。” “好，过来问话吧。” 程野轻轻颔首，目光注视着楚云烽不卑不亢的走到隔离桌前方的黄色方框内。 他没有急着开口，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目光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好几遍，这才道： “你认识我？” “.”楚云烽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 沉默了四五秒后，才艰难点了点头，声音低沉：“是的，大人。我们在中央检查站见过，当时.当时我们一家人被那位检查官刁难，是您出手帮了我们一把。” “我叫程野，你见我的时候，我还是这座幸福城的见习检查官。” 程野笑了笑，“当然，现在也是。” 程野 楚云烽在心底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牢牢记下后，随后再次抬头。 “说说吧，这些武器哪里来的？” 程野收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撑在桌面上，指尖交叉，“这些东西可不是能从废墟里随便挖出来的。” “如果是从其他拾荒者、幸存者手里抢来的，你应该明白幸福城的规矩，所有物资全部没收，还要对你本人处以等比例罚款。若是情形极为恶劣，比如恶意导致多人伤亡，会直接被视为挑衅幸福城秩序，按敌对势力论处，接受幸福城法规的审判。” 其实程野心里清楚，楚云烽既然敢堂而皇之地把这些东西带到检查站，甚至在卸下武器时没有丝毫遮掩，就足以证明这些东西的来路是能说的。 但他之所以提醒，主要原因还是在于，这规矩的最终界定权并不在检查官手里。 而是在收购点那边，那里有专门的鉴定师，会通过武器上的磨损程度、指纹残留、编号记录等等痕迹进行一系列详细的鉴定。 纵然楚云烽能编出一套自圆其说的故事，但只要鉴定结果认定这些武器是从普通幸存者手里抢来的，后果就是他刚刚说的。 “是从百鬼帮手里抢来的。” “哦？” 程野挑眉，这个名字之前还挺陌生，但现在已经很熟悉了。 第一次听到，还是之前检查四兄弟时，发现锂矿和百鬼帮做过一场。 这两天在b区执勤，更是常从拾荒者嘴里听到这个名字。 所谓的“百鬼帮”，指的是川市废墟里势力最大的拾荒者帮派，没有之一。 当然，这个势力大并非指组织有多严明的层级，或是手下有多少能征善战的人手。 百鬼帮的本质，更像个松散的联盟，就是个供拾荒者周边聚集地交流的平台。 说白了，就是废土版本的“冒险者工会”。 但凡人数超过五十人的拾荒者组织，都能去川市废墟的核心区找百鬼帮的头目“鬼王”，提交自己的活动范围、物资清单，登记备案后就算加入了。 加入之后，最大的好处是能去百鬼帮散布在废墟里的七个据点以物换物。 稀缺的药物、武器子弹、食物资源、甚至是周边的“安全路线图”等等。 其价格和幸福城收售的价格基本一样，甚至有时候还要更实惠一些。 程野隐隐有所猜测，百鬼帮的背后，应该就是幸福城在暗中扶持。 甚至有可能，和城市废墟进行一线接触的检查站，就是操盘手。 毕竟川市废墟的秩序乱不得，作为幸福城第一道滤网，百鬼帮的存在，恰好起到了缓冲作用。 不仅能为幸福城提供预警，辅助血龙军团维持周边聚集地秩序，规避大部分感染源威胁。 还能直接管理拾荒者、聚集地，通过交易和登记，划定各组织的活动范围，相当于给混乱的荒野加了道隐形的围栏。 但这道围栏只管大方向。 下面加入的小组织是否作恶，抢没抢过独行拾荒者的物资，杀没杀过人，百鬼帮是从不管的。 比如四兄弟口中的大头鬼，就是一帮专门玩“仙人跳”的组织。 百鬼帮不可能因为这群人就将其踢出去，毕竟身处荒野的拾荒者，本就没多少道德底线可言，原则更是灵活。 别说大头鬼这种专职作恶的，就算是那些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靠捡废料为生的拾荒者，遇到单纯的肥羊，也不会介意抢一把。 一旦定下“禁止作恶”的规矩，就等于把自己架成了道德标杆，将百鬼帮变成了有明确立场的组织，反而会变成拾荒者们的敌人。 “是哪个鬼头？” “贪吃鬼。”楚云烽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胸前那个张着獠牙的鬼头图案。 “他们专挑迁徙者下手，” 楚云烽的声音沉了沉，“前段时间有大批人离开幸福城，想去其他地方碰碰运气，贪吃鬼就在周边设了七八道关卡，专抢那些形单影只的迁徙者。” “倒也不杀人，抢完就放那些人走，可迁徙者没了物资和武器，在荒野里连三天都撑不过去，要么饿死，要么被感染源盯上，和直接杀了他们没两样。” “不少人被逼的没办法，又不想原路返回幸福城从新人开始，干脆就加入了贪吃鬼的死对头，赤发鬼那边。” “两边最近在废墟里已经火并了七八场，从城东的百货大楼打到城西的炼油厂，没停过，我也加入了赤发鬼，这些” 他指了指摆在地上的武器堆，语气坦然：“是我的战利品。” 好家伙，战利品？ 楚云烽说的一本正经，程野听得有些愕然，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赤发鬼又打的什么旗号啊？” 他强压下惊讶，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探究的兴味。 “收保护费。”楚云烽却没察觉到程野的语气变化，依旧一脸认真地补充，“赤发鬼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不随便抢劫。他们的规矩是，出人手清理聚集地周边的感染体，划定一片安全区，然后按月从聚集地手上收物资当保护费，一般是拾荒者看不上的建筑废料，拿去交换也不值钱，但赤发鬼有专门的消化方式。” “他们把持了城南的一个小型建材厂，能出钢筋和预制板，还从幸福城买了一些小型设备能够正常运转，平时既出材料又出人力，帮那些有需求的聚集地修围墙、搭哨塔。” “当然，接取幸福城偶尔下发的订单是主业，修葺城外损坏的一些设施，比如公路、比如桥梁，上个月临江西侧那座被冲垮的石桥，就是他们带人修好的，这块是主要收入来源。” 有意思。 程野听得津津有味，比起拾荒者口中那些零散的、带着个人情绪的抱怨，楚云烽的描述显然更贴近真实，没有刻意美化，也没有刻意抹黑，只是平铺直叙地说出了一个帮派的生存方式。 这才是真正的废土生态。 没有绝对的善恶，只有在规则边缘找活路的挣扎。 贪吃鬼靠抢劫迁徙者敛财，赤发鬼靠保护费和工程订单立足，大家各有各的活法。 “那赤发鬼怎么和贪吃鬼干上了？” “起初只是小矛盾，贪吃鬼的人抢了一批建材，其实这批货早就被赤发鬼定下了，结果被贪吃鬼截了胡，两边为此闹了一场，本以为这事就结束了。” “但贪吃鬼没有忍下这口气，赤发鬼后来帮东乡聚集地修哨塔，花了三天时间才把钢筋骨架搭起来，结果贪吃鬼夜里派人摸过去，偷偷挖空了塔基的泥土，差点坍塌，等于在坏赤发鬼的口碑，被发现后就成了死仇，最近一直干架。” “原来是这样” 程野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 这说法倒是并不复杂，虽然他没办法验证真假，但想来物资收购点是有办法验证的。 “这些武器就是我带人端了贪吃鬼的一处窝点分到的。” 楚云烽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张折迭起来装在防水袋的白纸，“这是窝点的具体位置，交手过程我也记在后面了，赤发鬼那边可以作证。” 程野接过扫了眼上面的证词，基本和楚云烽说的能够对上，没说的只是一些战斗细节和分配流程。 往后翻，赤发鬼的老大‘红毛’还亲自写了一段话，盖上了自己的章子，大意是称赞楚云烽战斗过程中非常勇猛，恳请检查官明察。 嘶，这一套还整得有模有样的。 “这个虎哥？” 楚云烽迟疑了下，耳根微微泛红，像是鼓足了很大勇气才开口，“我在赤发鬼那边的名号是虎烽。”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有些闪躲。 在废墟里报这个名号时，只觉得够凶够唬人，可站在检查站的雨棚下，对着程野说出来，竟莫名生出几分羞耻感。 程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没戳破他的窘迫，只是点点头：“行，没什么问题。” 打开面板扫了眼，老实巴交的汉子，配合度已经涨到了75%。 感觉要是他再恐吓一番，涨到90%以上应该没问题，但要是想达到100%，还得等更合适的时机。 只是刘坤今天可能随时回来，得留着充能值，程野并不急着现在搜索。 上一次中央站两人没有机会认识，包括后来商城前也不好交流。 现在不同，终于有了拉近关系、认识一番的机会。 程野关掉面板，声音放缓了些：“现在是特殊时期，普通物资你可以直接带到收购点，到时候只要缴纳5%的税收就行，但这些枪支，尤其是那几枚手榴弹和两把狙击枪，都属于管制物品，按规矩不能由个人随意带入缓冲区。” 楚云烽闻言，脸上掠过一丝紧张，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程野看在眼里，继续道：“这样吧，东西先暂时收进检查站的仓库，我让收购点的人晚上过来清点登记。你要是不急着用钱，清查完了过几天会直接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要是急着用.” 他想了想，补充道：“明早7点，你提前到南检查站门口等我，到时候我让人现场给你核算清楚。” 楚云烽连忙点头，悬着的心落了大半，末了又搓了搓手，显得有些支支吾吾。 “怎么了？还有事？”程野挑眉。 “程检查官，我能不能.能不能拜托您一件事？” 楚云烽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要被雨声盖过。 他的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按照回城前老大‘红毛’教给他的那些经验，这种情况下，他应该立刻做出感恩戴德的模样。 最好能看准时机直接跪下，一边磕头一边诉说在废墟里的不容易，说自己为了抢这批武器挨了多少刀，家里还有等着救命的孩子. 红毛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演得逼真，检查官十有八九会心软，能把暗地里的抽成从50%降到40%左右。 为什么不是普通拾荒者该有的5%？ 废话，那点抽成是给那些挖废墟、找材料的老实人定的，而不是给他们这种在废墟里刀口舔血、和其他帮派火并的人准备的。 幸福城明面上不鼓励私斗，暗地里对靠“打杀”赚来的东西限制得更紧。 敢把其他人当成猎物，就得做好被分走一半的准备，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没得通融。 就算把东西带到鬼王那里兑换，说清来路，抽成只会更高，至少六成起步，还得看对方的脸色。 唯一的方式是零卖给拾荒者，散人，但这太麻烦了，大家缺的是子弹，很少有人会缺枪，就算买也是去鬼王那，来路正规，方便日后置换或者临时应急。 而眼前这批武器，加起来的总价值已经超出了2000幸福币，还不算上手榴弹和狙击枪能兑换的贡献点。 少抽10%，到手也有两百多，足够普通工人吭哧吭哧干小半月。 只是此刻站在程野面前，楚云烽的膝盖像是灌了铅，怎么也弯不下去。 那些准备好的哭腔和惨状，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干涩的沉默。 因为他本能地觉得，程野不是红毛描述的那种检查官，也不会喜欢他这么做。 尤其是想到刚才程野看他一件件取下武器时的眼神，没有贪婪，也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让他意外的欣赏。 这种欣赏让楚云烽莫名觉得，比起虚情假意的演戏，老老实实说话反而更稳妥。 “说吧。” 见楚云烽半天没动静，脸上还带着点局促，程野觉得有些奇怪，只好放软了语气，“只要不违反规矩，能帮的我会帮。”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楚云烽深吸一口气，终于抬起头，“程检查官，我有点缺钱，我知道按规矩要抽50%，但我急着用钱换个住处之前分配的那处棚屋，一直在漏雨，墙缝里还渗水，我糊了好几次、一直在修，都没用。” 他说得磕磕绊绊，眼神却带着点豁出去的坦诚。 成不成就这一句，绝不耍花样。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还以为楚云烽要整个大活出来，没想到是这个。 “按40%给你算吧，另外.贡献点对你应该没用，那几个东西的收入，我让收购处按照1比10的比例给你折算成幸福币，怎么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我个人对百鬼帮的信息很感兴趣，就把城外那些帮派的动向、据点分布，还有你知道的鬼头的传闻，都写下来拿给我，就当是我帮你这忙的报酬。” 楚云烽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没料到会这么顺利。 他原本以为能谈到四成就谢天谢地，没想到还能按最高比例换幸福币，甚至连“报酬”都替他想好了。 末了，他又猛地一怔，那些惊讶化作浓浓的复杂，堵在喉咙里，半天只挤出一句，“谢谢谢程检查官。” “行了，明早7点，南检查站门口等我。” 程野摆摆手，按下桌子上的按钮，“你运气倒是好.再晚回来一天，怕是就没这么容易了。” 这句话楚云烽没能听懂，但也从程野的语气中察觉到一丝凝重。 “是！” 他重重点头，抓起搭在旁边的雨衣穿上，动作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回头，大步穿过隔离门，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尽头。 军刀在旁边看得咋舌，等楚云烽走远了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军刀。” “哎。” “去检查下这些武器，看看有没有异常痕迹，有就提前挑出来。” “是！” 些许小事而已。 只要在职权范围内，不过是张张嘴的功夫。 一想到又和楚云烽搭上了线，程野就忍不住有些兴奋，毕竟苗阳最高技能只有lv3，想要更进一步，还得从楚云烽身上下手。 而且楚云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说不定和江川一样，藏着特殊的肉体天赋？ 正琢磨着，通道内又有拾荒者陆续走来。 打开防务通瞥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下一轮进城的人流高峰眼看就要到了。 程野收敛思绪，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检测上，可直到王康过来接班，始终没见到刘坤的影子。 是打算等到下午，晚上？ 可那时候拾荒者越来越少，怎么方便隐藏身份？ “程哥，你去休息吧，我来就行。” 王康刚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已经摆出了接手执勤的架势。 但就在程野刚起身，打算把执勤岗交给王康，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远处通道口又涌来一股人流。 搭眼一看，他眼神眯了眯，心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小康。” “嗯？” “你先去后面休息会吧，今天情况不一样，我多执勤一会！”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不可窥探！不可靠近！不可匹敌！ 混在人群中的刘坤低着头，身上披着件能把整个人罩住的宽大雨衣，帽檐压得很低，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截被雨水打湿的下颌。 跟着人流慢慢往前挪时，他的步伐刻意放得蹒跚，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麻布口袋，偶尔还咳嗽两声，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刚从废墟里讨生活回来的拾荒者没有任何区别。 可就是这么眯眼一瞥，尽管看得并不真切，程野的心跳却莫名快了半拍，而且越跳越急，像有只鼓槌在胸腔里胡乱敲打。 太奇怪了。 按理说，刘坤既然刻意隐藏行踪，必然会将超凡者的气息收敛到极致。 就算有可能被其他超凡者感知到痕迹，但绝对不会让他这个普通人心生感应。 可刚刚那种感觉很特别，在对视的一瞬间，他的心底像是被急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泛起一阵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绝对不是刘坤！ 程野几乎瞬间下了定论。 他隐约能感受到，那个与自己对视的“东西”，似乎存在于另外一个层面，像隔着一层透明的毛玻璃，模糊却真实。 而且这东西很大胆，几乎是毫无顾忌地打量他，没有任何隐藏。 是觉得我一个普通人，根本发现不了这种窥探？ 程野心中暗暗警醒，如果没有反复装备过铁躯、野草体魄，他确实很难感受到这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制。 但如今，对于这种感觉，他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而且上一次搜索张灿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收集器放大了这种感觉。 程野记得很很深刻，和现在如出一辙。 “难道这就是超凡者的特殊能力吗？” 第一次直面真正的超凡者，他确实没什么经验，只是心底的好奇压过了那份隐秘的悸动。 面板展开。 收集器的扫描范围约莫在一百米，能够显示他视野里所有人的配合度。 但往常，如果他没有想法，并不会全部显示。 此时随着程野心念一动，密密麻麻的问号人名飘起，其中刘坤一下就被扫描了出来。 或许因为检查站的场景加持，这配合度倒让程野意外了下。 【刘坤，7%，可检索范围：无】 “竟然不是0%，倒是有点出乎意料。” “不错，这说明他对检查没有抵触，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拉配合度了！” 程野深呼吸几口，心里有了盘算。 既然确定刘坤选择了他所在的这条通道，那就不用着急。 为了搜索超凡者，他已经准备了不少，从揣摩刘坤的行事风格，到模拟可能的对话场景，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演过。 无论成败，都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对以后的搜索有着宝贵的意义。 当然，最好还是能成一次。 程野一点也不贪心。 无论是物品还是技能，无论具体等级高低，只要是从超凡者身上搜到的，必然不会是寻常货色，都会对他当下的处境带来巨大帮助！ “下一个。” 又送走一名拾荒者。 程野的声音平稳如常，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知道刘坤就在队伍里，正隔着人流注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但他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依旧按照往常的习惯，一丝不苟地进行检查，像是完全忘记了即将搜索超凡者这件事。 而这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落在人群中的刘坤眼里，却是让他忍不住暗暗颔首，帽檐下的眉头微微舒展。 作为从底层一步步爬上来的检查官，刘坤对程家的往事自然不会陌生。 甚至他的父亲刘元，当年也是被程武带走的那批检查官之一。 但他从不恨程武，也不觉得程家人对检查站有什么过错，而是打心底里感谢程武的所作所为，更佩服那份近乎执拗的初心坚持。 因为他的父亲一共有七个孩子，四个男孩，三个女孩。 而他是老四，最小的儿子。 那时候，他的三个哥哥都已年过三十，身强力壮，在幸福城的体系内摸爬滚打多年，早已根基深厚。 而他刚成年没多久，在队伍里只能算个不起眼的新人，每天干着登记物资、文书记录的杂活，连学习执勤的资格都没有。 真要论资排辈继承刘元检查官的位置，轮不到他。 有什么好处分下来，也永远是哥哥们先挑。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在哥哥们的阴影下混个温饱，老老实实的按照刘元的安排，当个普通文书人员，直到某天死在某次感染源爆发里。 可程武带着所有核心检查官离开后，一切都变了！ 他的三个哥哥一个没留，全跟着父亲刘元走了，只留下来三个妹妹。 继承检查官位置的机会，像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啪”地砸在了他头上。 不过就和程野现在遇到的麻烦一样，从底层爬起来的那段日子，他走得也异常艰难。 从底层见习检查官到能独当一面的一期检查官，他熬过无数个通宵，和感染体面对面的厮杀过，也曾跟着拓荒兵团深入数千公里外的废墟扎根。 但和程野现在的处境比，他又算幸运。 因为那时候掌权的是理想派，他不用被派系斗争所左右，也不需要站队，只需要埋头做事，不用在各方势力间周旋，不用猜度上级的言外之意。 而且理想派“疯狂”的改革，让他成了第一波乘上东风的检查官。 废除论资排辈，重实绩轻出身。 要求所有执勤经验必须落于纸上，形成规范的操作、培训手册，而非靠老资格口头相传。 这恰好撞上了刘坤的长处，他的文书底子带来了巨大的帮助。 仅仅三年时间，便从一期爬到了三期，速度快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恍惚。 与此同时，地位的疯狂拔高，带来的是权力的无序膨胀。 他曾一度沉迷于这种感觉，享受着刘元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单独的办公室，优先调用的物资，居民们下意识的敬仰，缓冲区其他体制内成员的恭敬，甚至能直接对接幸福城的高层。 直到那年冬天席卷而来的灾级感染潮，才彻底打碎了他的美梦。 那一晚。 他亲眼看着往日有说有笑的同僚，在融合体的利爪下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看着缓冲区的幸福防线被感染体撞出一个个缺口，尖叫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成了催命的哀乐。 他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原来，人，是会死的。 原来，哪怕是被捧到高位的检查官，死起来也那么简单，和普通的拾荒者没什么两样。 若不是最后元老亲自出手，他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刘坤至今记得元老出手时的场景，那刀枪不入、连火箭筒都炸不开甲壳的独角仙高级融合体，被元老轻飘飘一碰，就化成了一滩腥臭的肉泥。 那些能横推数个庇护城的感染潮，元老只是轻轻走过，便瞬间冻成了晶莹的冰雕，融化破碎成一片片冰渣。 自那天起，一颗种子在他心底扎了根。 他要超凡！ 不是为了更稳固的权力，不是为了别人的敬仰，而是为了那种生杀予夺的能力，那种能让自己永远站在安全地带、不被任何人威胁的实力。 为此，他可以连续执勤七十二小时不合眼，可以忍受派系倾轧带来的屈辱，可以在无数个夜晚对着那些晦涩的超凡者手记死磕，哪怕看得头痛欲裂、眼底出血。 而此刻，看着雨棚下那个认真执勤的程野，刘坤忽然看到了一丝自己当年的影子。 多好的小子啊。 哪怕面对的是满身泥水、身上散发着酸臭味的拾荒者，连负责协助执勤的军刀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程野却没有丝毫歧视，仍然一丝不苟的推进检查流程。 遇到胡言乱语、连自己名字都说不清的拾荒者，军刀都按捺不住想出声呵斥，程野也没有发火，而是耐心的帮忙组织语言，一点点帮拾荒者拼凑信息。 新一版的检查官手册编写时，有40%的篇幅都是刘坤亲手撰写的。 里面的每个条款、每项流程，都凝结着他对“规范”二字的理解。 此刻，他自然能一眼看出程野的表现有多标准，从语气到动作，从态度到表情，都完美贴合手册里的最优案例。 比他爹程龙强太多了! 刘坤在心里默默加重了语气，帽檐下的目光掠过程野专注的侧脸，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程龙的厉害，在于外勤时的勇猛，在于和外来者打交道时的手腕。 但那是跟随拓荒兵团厮杀，以及大开拓时代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底气，带着股野性的锐利。 但论起在检查站里的沉稳和耐心，论对规则的敬畏与践行，程龙怕是要比现在的程野都要差上一截，根本不算是一个“完整”的检查官。 “倒是可以让老丁着重培养一下这小子，说不定能再出个干实事的人才。” 刘坤在心底记下，打算回去就和丁以山提一嘴。 受行者的影响，他出去了一趟，敏锐地察觉到外面的局势已经开始混乱。 变异兽的活动范围在扩大，感染体的攻击性强得离谱，连百鬼帮内部的矛盾都被扩大，各鬼头之间的交锋、火并愈发频繁。 等到那几十万迁徙者涌过来，检查站势必会成为被冲击的第一对象。 这种好苗子可不能死在这种低级混乱里。 检查站必须把他保护起来，等将来局势更复杂时，才是真正用得上的时刻。 至于程龙留下来的那些债. 刘坤的目光扫过检疫d区的方向，常人隔这么远根本看不清那边的情况。 但他不同，焰鹰已经冲天而起，在d区的上空翱翔。 视野共享之后，能看到携带着腐藤核心的哨兵刚过完检查流程，正快步走向隔离仓库。 一切顺利的让他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浅笑。 虽然发现腐藤能提升能力上限是个意外，但他是个讲原则的人。 本质而言，是程野先发现了这未知感染源，才有了他今天的突破。 这个情，得认。 “超凡以下的那群小子我不好拦着，但超凡以上，想动我检查站的好苗子，得先问问坤哥这关能不能过。” 想到这，他呼出一口带着湿气的白气，收敛思绪，继续跟着人群往前移动，帽檐下的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但殊不知，此时坐在检查桌后的程野，心底早已掀起了滔天骇浪。 视野右上角的面板从一开始就没关过。 起初他只是想留意刘坤的动向，却意外发现，每检查完一个拾荒者，刘坤的配合度就会轻微上涨。 从最开始的7%，几乎是每人增长1%-3%。 而且程野特意做了测试，他越认真，越贴合检查官手册里的规范，这配合度涨得就越快。 直到现在，才检查了17人，排在刘坤前面的至少还有40人。 面板上的配合度已经像打了鸡血似的往上跳，直接来到了 【刘坤，41%，可检索范围：情报（质量固定降低0.5），物品（概率：15%），技能lv1（概率：5%）】 “41%？” 程野有些恍惚，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可不管怎么刷新面板，那数字都稳如磐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只有继续坚定的涨幅。 “难道刘坤是欣赏我的检查态度？” 程野得出结论后微微愕然，但转念一想，这应该是认可规律的变种。 早上他分析局势的话得到丁以山认可，配合度上升。 现在他按规执勤的行为得到刘坤认可，配合度同样上升。 总结下来：除了威逼，无论是言语还是行动让对方认可，都能提升配合度。 “不错，这倒是比想象中简单。” 程野顿了顿，眼神又落在情报和物品后面的括号内，和他猜想的一样，目前的职级搜索超凡者还是太吃力。 情报质量硬性打五折，物品搜索概率也跌了10%成功率，更为重要的是技能，竟然比搜索张灿时还要低得多，仅有5%的成功率。 不过总体而言，还在能够接受的范围内，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还有四十多人。 如果每个都能提升1%，配合度至少可以提升到80%以上。 比他先前预想的两人接触以后，从个位数开始慢慢磨简单太多。 “继续努力！” 程野收敛心思，专注检查拾荒者，不过他并没有刻意表现得格外认真，只是像往常一样按流程执行。 可即便如此，单论对‘检查官执勤手册’的严格遵守，他已经超过了检查站里九成九的人。 身上没有任何一丝按经验行事的坏毛病，是标准的“科班”毕业。 只是天不遂人愿，等到刘坤的配合度刚刚提升到80%，上涨幅度便骤然停滞。 再检查后面的拾荒者，数值仅在0.1上下微幅浮动，显然这种靠规范执勤提升配合度的方式，已经触及了上限。 而排在刘坤前方的，也只剩下十多人，再没有足够的样本供程野实验其他方式。 “要不要，搜一下？” 程野的指尖在桌下轻轻摩挲，想了想，趁着上一个拾荒者检查完毕的间隙，抬手示意军刀。 按惯例，此刻该到午饭时间了。 “各位不好意思！” 军刀立刻会意，扬声对排队的人群喊道，“已经一点钟了，程检查官还没吃午饭，麻烦大家稍等10分钟。我们会给在场每人加热两袋营养浆，感谢您的等待，谢谢！” 话音落下，挤在隔离门前的拾荒者们顿时欢呼起来。 这种阴冷的雨天，能有热乎乎的营养浆喝简直太舒服不过了，甚至有人特意朝着程野的方向高喊：“谢谢程检查官！” 随着这声感谢，程野视野里的面板轻轻一跳，刘坤的配合度又往上浮动了0.2，定格在80.7%。 【刘坤，80.7%，可检索范围：情报（质量固定降低0.3），物品（概率：22%），技能lv1（概率：11%），技能lv2（概率：0.1%）】 趁着军刀安排人分发营养浆的空档，程野暗暗琢磨着。 相比最开始，这一次的削减总算减弱了不少。 尤其是物品搜索的成功率，已经从15%涨到22%，快要恢复正常水平。 如果将收集器所有的充能值都投入物品搜索，成功率将达到72%。 不算低了，以他最近的运气，大概率能一发入魂。 但关键是，程野这次却没多少底气。 他隐隐有种预感：如果现在点下“搜索物品”，绝不可能像上次从张灿身上搜出超凡之物那样顺利。 要是搜个普通的物品出来那就太亏了，还不如把四次机会全都扔到lv1技能赌一把。 11%的概率看似渺茫，却恰恰说明了超凡者技能的特殊性。 越是稀有，才越值得争取。 可能只是一个lv1的技能，就能为他带来当初龙力雏形一样，截然不同的蜕变。 “所以.看来又要我发挥急智了。” 程野深吸一口气，目光从技能lv1选项上移开，落在了搜索情报上。 靠着行为获得的认可既然达到了上限，他又不可能对刘坤这个超凡者搞什么特殊惩罚威逼，那接下来的重点自然就得转向理念认可。 用言语撬动刘坤的认可，让配合度再上一个台阶。 而且不管是对刘坤本人的好奇，还是对超凡者世界的探究，他都有些好奇刘坤到底在意什么。 当然，有了之前两次搜索经验，按下搜索情报的瞬间，他心中默念的不是具象化的东西。 比如刘坤最在乎检查官什么，或者刘坤想看到检查官什么。 而是。 “搜索，刘坤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一个很空泛的要求。 指令发出的刹那，收集器面板骤然闪烁起来，无数乱码像失控的流萤在视野里飞窜、重组，比以往任何一次搜索都要剧烈。 而且以往闪烁的文字都是墨黑色的，但这一次，程野的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那些乱码的边缘，竟隐隐泛着一抹刺目的火红，透着股躁动能量。 “不愧是超凡者，哪哪都特殊。” 程野心底暗叹，话音未落，视野便如被泼了墨般快速褪色，周边的一切，隔离门外的人群、军刀的背影、桌上的表册 所有东西都像玻璃般轰然破碎，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嗡。 重组的情报空间在眨眼间构筑成型。 有点眼熟？ 程野下意识按下暂停，没有急着查看核心内容，而是操控视野在空间内飞窜探查。 这里的布局有点眼熟，像极了东叔店铺下面的那个地下室。 有旋转向下的扶梯，有挂在墙壁上的明亮壁灯。 不同的是，眼前这一间要大得多，目测至少有八十平左右。 而且正中央摆着一张银灰色的医疗床，边缘嵌着金属束缚带，旁边立着个密封到顶的大柜子，柜门是磨砂玻璃，隐约能看到里面码着一排排针管和试剂瓶。 墙角还堆着几台程野只在电影里见过的医疗监测设备，屏幕漆黑，数据线像蛇一样缠在机器上。 这地方.像是个微型医疗室，却又带着股反派实验室才有的阴冷。 是在缓冲区内，还是在废墟？ 程野尝试着突破地下室的范围，可视野刚探出楼梯口，便撞上了一片茫茫虚无，什么也看不见，显然已经超出了情报搜索的范围。 他收回视野，重新回到地下室内，深吸一口气，点下播放。 空间里立刻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头顶的楼梯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刘坤沉着脸走了下来。 他脱下了身上宽大的雨衣，露出下面紧身的作战服。 程野立刻切换视角，想要拉近观察。 但下一秒，他却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中，嗡嗡作响。 是它，是它，就是它！ 之前那道来自“另一层面”的目光，此刻终于形成了具象化。 正停在刘坤的肩膀上。 那是一头巨鹰。 全身覆盖着火焰流萤般的羽毛，每一片都在微微震颤，流淌出金红色的光，像有无数星火被困在羽管里。 翅膀收拢时仍有半米宽，展开的瞬间却几乎占据了半个地下室。 金色的喙与利爪泛着冷硬的光泽，仿佛能轻易撕裂钢铁，但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那不是普通鸟类的瞳孔，而是两团燃烧的岩浆，此刻正越过刘坤的肩膀，死死锁定着镜头的方向。 哪怕只是在情报空间内的虚拟对视，哪怕理智告诉自己此刻绝对安全，程野仍然感到了源自生命底层的恐惧。 就像是，一株好不容易冲破土壤封锁的幼苗，抬头看到了傲立雪中的千年巨松，连生长的勇气都被冻结。 就像是，匍匐在大地上的旅人仰望珠穆朗玛峰，在绝对的巍峨面前，只感到自身的卑微与渺小。 就像是人类抬头仰望夜空，忽然意识到宇宙的浩瀚，才惊觉自己不过是尘埃里的微光。 他此刻对上这头火焰巨鹰的眼睛，就是这般感觉。 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凝固，连思维竟然都变得迟钝起来！ “这这是什么？” 程野忍不住按下暂停，强行克制着内心的恐惧、茫然以及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尝试着拉近镜头，想更仔细地观察这头神秘的巨鹰。 但让他痛苦的是，一旦将视野拉近到三米范围内，哪怕是在情报空间里，他都觉得脑子像要炸开似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排斥，仿佛在警告他： 不可窥探！ 不可靠近！ 不可匹敌！ 程野猛地后退视角，直到退到五六米开外，那股撕裂感才渐渐消退。 他想要大口喘气缓解紧张，可惜在情报空间内并没有完全的实体，只能怔怔地看着画面中肩立巨鹰的刘坤，独自消化所有感受。 它是刘坤的超凡能力显化？还是与刘坤共生的超凡生物？ 程野的心跳得像擂鼓，但并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这种层次的存在，收集器竟然都能捕捉到痕迹，甚至构建出情报影像。 简直强得超乎想象！ 缓了十多秒，他再次点下播放，特意将视野拉远到七米开外。 这个距离既能看清细节，又不会触发那股撕裂般的排斥。 画面里，刘坤径直走到地下室中央，在那个密封大柜子前站定。 他抬手按住柜门侧面的指纹锁，“嘀”的一声轻响后，磨砂玻璃门缓缓滑开。 程野微微蹙眉，又点下暂停仔细查看。 和看到火焰巨鹰时的本能恐惧不同，柜子里的东西他就熟悉多了。 一层层金属隔板上，整齐码放着数十个透明隔离箱，每个箱子里都装着不同形态的感染源。 很多他都见过，包括亲手干掉过不少的亡语触手，也在其中。 但他的视线很快随着刘坤的动作定格。 “腐藤？” 玻璃收容箱内，一团墨绿色的藤蔓，表面覆盖着细密的倒刺，即使在溶液里，也能看到它在微微蠕动。 程野愣了下，没想到之前发现的未知感染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刘坤将收容箱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又从下层抽屉里拿出好几组贴着标签的试剂。 他回到仪器堆前，动作利落地连接管线、调试参数，指尖在布满按钮的面板上跳跃，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由于从未接触过这些设备，程野看得一知半解，只能隐约猜到刘坤在做某种测试。 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波形图，随着一组组透明、淡绿、深紫的试剂被注入收容箱，那团腐藤藤蔓像是被抽走了生机，渐渐停止蠕动，颜色也从墨绿褪成了灰褐。 见状，刘坤的脸色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意。 他反手扯掉作战服的上半身，径直躺在了那张冰冷的医疗床上。 一直停在他肩膀上的火焰巨鹰发出一声低鸣，翅膀扇动间，羽翼末端的锐爪在刘坤的右臂上轻轻一划，拉出一道约莫二十厘米长的伤口。 鲜血却没有涌出，反而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在皮肤表面凝成细小的血珠。 刘坤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却立刻伸手抄起医疗床边的一根透明软管，将一端死死按在伤口上。 让程野无比惊愕的事情发生了，软管的另一头，竟然连接着装着腐藤的收容箱！ 随着刘坤按下软管上的阀门，收容箱里的溶液混合着腐藤本体被缓缓吸出，一缕缕灰褐色的藤蔓顺着管壁蠕动，像有了自主意识般钻进伤口，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 接触的瞬间，伤口处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出白色的烟雾，空气中仿佛弥漫开一股焦糊的腥气。 诡异的青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伤口处向全身蔓延，爬过他的脖颈，缠上他的脸颊，甚至钻进了眼角。 刘坤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因痛苦而扭曲，嘴唇咬出了血痕，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 “快了.就快了.” 刘坤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透着股压抑到极致的偏执：“等我的实力再进一步，谁也别想再左右我，谁也别想吩咐我，谁也别想.无视我！” 站在操作台上的火焰巨鹰用喙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像是在安抚，可那双燃烧着岩浆的眼睛里，光芒却烧得更旺了，甚至映得整个地下室都泛起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程野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大脑有些宕机，一时间竟回不过神来。 刘坤，竟然在主动融合感染源，以此提升自己的实力？ 是所有超凡者都会这么干，还是.刘坤自己开发的一条新路？ 程野有些摸不清头绪，但只靠眼下的观察，他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腐藤融合以后，刘坤的眼神开始涣散，原本沉稳的面容扭曲成一种近乎癫狂的模样，嘴里断断续续地迸出疯狂的嘶吼： “假的，都是假的，所有的尊重都是假的！” “实力，只有实力才是真的，我要用拳头告诉所有人，什么叫做规矩！” “不懂得遵守我的规矩，就要死！哪怕是超凡者，哪怕是袁刚！” “袁刚，我要你死，我要你跪在我的面前，遵守我的规矩！！！” 袁刚？！ 那不是，幸福城的副城主之一吗？ 幸福城一共有两位副城主，袁刚是常务城主，负责幸福城管理，是除了元老之外，在居民面前露脸最多的高层。 另一人叫杜克·莫里森，负责工业区的能源与军备，常年驻扎在工业区，极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 程野愣了愣，他甚至能从记忆深处捞出这个名字对应的脸庞。 每年的幸福城创立日，袁刚都会穿着笔挺的白色制服，站在内城广场的高台上向居民致辞，笑容温和，语调沉稳，像个慈爱的大家长。 前身因为诗词歌赋出众的缘故，创立日的活动基本都会去参加，不止一次近距离见过袁刚，甚至还得到袁刚拍着肩膀的鼓励。 刘坤和袁刚有仇？ 而且听这语气，何止是有仇，简直是恨之入骨，连要你跪在我面前这种话都喊了出来。 程野正思索着，眼前的情报空间突然开始剧烈晃动，迅速分裂成无数闪烁的光点。 结束了。 【情报对象：刘坤】 【指定方向：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情报质量：0.7级（固定降低0.3，指定目标未降低）】 【当前可回放次数：4】 25%的充能值，花的简直物超所值。 不仅让他看到了刘坤的超凡力具象，更让他知道了刘坤心底的隐秘。 遵守规矩？ 程野若有所思，压下所有对超凡者的好奇后，他已经有些明白接下来该怎么提升配合度了。 第一百三十章 超凡天赋，恐怖面板！ 接过军刀递来的营养浆，程野小口啜饮，温热的浆体顺着喉咙滑下，缓缓压下心底的躁动。 奇怪的是，在情报空间内感受到的那些冲击性画面，焰鹰带来的生命层次压迫、腐藤侵蚀血肉时的诡异、刘坤癫狂嘶吼的狰狞 所有画面出来以后竟迅速褪色，就像是做了一场梦，能记得清梦里发生的什么，但记不清具体的细节，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尤其是焰鹰，此刻仔细回想起来，竟莫名觉得好像也没什么特别，仿佛不过是一只特殊点的变异生物罢了。 “这倒是不错，否则留下来的精神烙印太深，难免在表情或动作上露馅，被人看出破绽。” 程野喝完一袋，又从军刀递来的箱子里摸出一袋继续吮吸，同时心里默默合计着刚才在情报空间看到的一切，以及刘坤嘶吼时字里行间表露的重点。 此时他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确定，刘坤的超凡执念就算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但绝对和“规矩”二字有深度绑定。 所以当他按照执勤手册上的标准进行检查时，刘坤的配合度才会稳步提升。 那些一丝不苟的登记、耐心温和的询问，恰好踩中了刘坤对“秩序”的基本期待。 不过正因如此，配合度卡在80%的原因也愈发清晰。 程野脑中闪过手册最后几页密密麻麻的编撰者名单，虽然他之前并没有细数具体有多少人，但名单足足写满了四页纸，密密麻麻想来至少有小两百号人。 其中有不少是其他庇护城的检查官提供的信息，还额外摘录了很多挂着顾问头衔的外行人建议，显然是集众家之力编写的产物。 而且排版很特殊，没有按照贡献度多少排序，而是用首字母顺序排列。 这就让他现在很难精准判断哪一部分是刘坤亲手撰写的，哪一部分出自其他人之手。 如果他此刻严格遵守的条款，恰好是刘坤看不上的冗余规矩，甚至是他当年编写时激烈反对过的内容，配合度自然无法突破上限。 而且还有一件更关键的事，就算他运气极好，完美踩中了刘坤编写的所有规矩，最多也只是让他满意，永远达不到100%配合。 因为遵守是被动的，像学生捧着标准答案照本宣科，老师或许会点头认可，却绝不会因此与学生平等配合。 而满配合度需要的是认同，是从心底里认可他的规矩逻辑，甚至能沿着他的思路往前多走一步，提出连他自己都没说透的延伸方案。 就比如他和丁以山提出来的那些，要能给对方打开一扇天窗。 这意味着两人的地位必须发生微妙的转变，至少要站到相近的层次上。 不能让刘坤打心底里觉得他就是个小卡拉米，一个只会按手册办事的普通检查官，那样永远不可能有100%的配合度。 “那就要求我得精准找出他编写的部分，还要对这一部分进行引申。” “或者.” 程野继续往下推演，脑海里开始模拟与刘坤对话的场景。 如果只从手册上的规矩下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哪怕有情报空间延长分析时间，也很难做到真正超出刘坤的意料。 强行引申反而可能弄巧成拙，让刘坤察觉到刻意迎合，从而触发警觉，导致配合度不升反降。 只能取巧。 而恰恰，他从情报空间里得到的情报，除了刘坤对规矩的极致认可之外，还有更加重要的一项。 刘坤，极度渴望实力，而且是个体实力！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废话，哪个超凡者会不渴望变得更强？ 但刘坤不同，他对实力的偏执似乎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竟然敢将感染源直接注入自己的身体进行融合测试。 这份偏执，绝对远超其他超凡者，而且已经影响到了他对规矩的判断。 想到这，程野顿了顿，思绪像被解开的绳结，瞬间变得清晰。 那么，开始尝试！ 将第二袋营养浆一口吸干，程野不再犹豫，他向来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与其在原地揣测一万种可能，不如先迈出第一步。 而且这次的机会没了，还有下一次，还有很多次。 只要刘坤还在幸福城，还在这检查站的势力范围内，他迟早有一天能把对方的能力搜得干干净净。 什么焰鹰，什么超凡，早晚有一天，都会变成自己的囊中之物。 而现在，尝试突破刘坤的配合度，就是最重要的一环。 做好这一环，以后搜索起来只会越来越顺利！ 营养浆加热的十多分钟，正值人流高峰期，检疫b口又涌来几十人，前前后后近百号拾荒者站在通道下躲雨，冻得发紫的手互相揣在袖管里，呵出的白气在冷风中瞬间消散。 “军刀。” “大人。” “最开始排队的，按两袋配额发，后面来的，每人一袋，别多热，让他们自己分。” “好的。” 军刀应声点头，其实后面来的人按检查站规矩，是不需要发放营养浆的。 因为营养浆是给排队等待检查的人准备的，算是耽误了他们时间的补偿。 但程检查官的“心善”，自打程野分了牛腿，最近两天南检查站的所有执勤人员都已经熟悉了。 现在这么说，军刀也不奇怪。 很快，工作人员按照人头数量热好了营养浆，放在保温箱内，由军刀通过隔离网下面的窗口送了出去。 “都按规矩来！最开始排队的拿两袋，后到的拿一袋！程检查官念你们冻得够呛，别抢，别把箱子损坏了，不然给我照价赔偿！” 人群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像被冻住的河流突然融开个缺口。 有人搓着手往前凑，有人踮脚数着前面的人头。 起初还算有秩序，今天的天气实在太冷，谁都想早点拿到温热的营养浆揣进怀里，队伍渐渐拧成了麻花。 “挤你妈！不会排队啊？” “操，谁踩我脚了！” “哪个孙子捅我一下，想死是吧？” 骂声刚起，程野却忽然起身，对着军刀摆了摆手，转身往后侧的检查区走去，看样子要去解手。 这一下，人群里最后那点收敛彻底崩了。 “妈的，给你脸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还维持的队形瞬间溃散。 有人张开双臂扒开旁人，有人直接扑到保温箱前往怀里划拉，体格壮硕的几个更是像撞开稻草人似的往前冲。 后到的人本该只拿一袋，却有个络腮胡壮汉直接攥了两袋在手里，胳膊肘往后一顶，把个瘦弱的年轻人撞得踉跄后退。 自己则揣着浆袋挤出人群，靠在墙边撕开包装，还冲混乱的人群咧开嘴笑，露出黄黑的牙。 更有甚者，怀里已经塞了两袋，又趁乱摸了第三袋藏进裤腰，缩着脖子往人群外溜。 保温箱很快见了底。 刘坤一直站在人群边缘，帽檐压得很低，直到周围的推搡慢下来才往前挪了两步。 可等他走到窗口前，箱子已经空了，他本是最早排队的那批，按规矩该拿两袋，此刻却连袋浆渣都没捞着。 不远处，几个同样最早排队的拾荒者正红着眼骂娘，“老子排了半小时，一袋都没拿到！” “那几个坏种拿了三袋！有没有规矩了！” 骂声里满是愤懑，却没人敢真的冲上去理论。 那几个多拿的壮汉正靠在墙根喝着浆体，听见骂声只是懒洋洋地抬眼瞥了瞥，有人还露出一丝微笑，仿佛是听到了夸奖。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荒野。 没跨过隔离网，没经检查踏回幸福城的地界前，这里依旧属于荒野。 弱肉强食的规矩不会因为检查官的怜悯而消失，反而会更加真实。 因为放在荒野他们被抢了，连屁都不敢放，只能灰溜溜离开。 也就是站在这，才能梗着脖子骂上两声。 “咦？” “配合度竟然没有下降，反而还涨了？” 程野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后区走出来，扫了眼外面的乱局，不用细看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拉开检查桌后的椅子坐下，脸色微沉。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刘坤的配合度竟然又往上微微一跳，上涨了0.7%，来到了81.4%，完全没有被外面的混乱所影响。 难道是觉得外面的混乱，和他这个检查官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事实也是如此。 刘坤眼神淡漠，对刚刚发生的闹剧漠不关心。 他带队去过更加混乱的地带，见过太多为了一口吃的就拔刀相向的拾荒者，也亲历过更加惨烈的血腥厮杀，比这残酷百倍的现实都没能让他动容，眼前这点争抢又算得了什么。 以他的视角来看，程野这个见习检查官要是能轻易把外面的混乱处理好，那才是坏事。 没有见过生死的新人，就是要多见识见识外面的混乱，才能看清这个世界的底色究竟是什么，才能知道规矩在失控时有多脆弱。 才会明白，维持规矩的必要性。 而程野刚刚回来时，并没有对外面的混乱视而不见，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凝重，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站里很多混子检查官根本不会对这种事情在意，甚至不觉得破坏规矩有什么，可当有一天高层破坏规矩，让他变成了受害者。 呵，那时又有哪个会为他站出来主持公道？ “军刀，刚刚外面的混乱记录下来了吗？” “嗯？”军刀愣了下，显然没料到程野会突然问这个。 “如果没有，就去查监控，把违反规矩的人给我找出来，另外.” 程野微微点头，“谁没有拿，也给我找出来。” “是！” 军刀不明所以，但只要是程野这个执勤检查官的命令，他们就得一丝不苟地执行。 不到三分钟，监控查阅完毕，几张被打圈的照片送了过来。 照片上，被红圈勾中的人代表破坏规矩，一共有八人，个个身强力壮，正是刚才那些抢了营养浆还得意洋洋的壮汉。 被绿圈画中的人代表没有领到营养浆，一共有六人，刘坤赫然在内。 “把他们一次性全都给我叫进来，接受检查。” 程野抿了抿嘴，下达命令。 军刀立刻执行，扯着嗓子将照片上的人一一喊了进来。 几个被喊中的壮汉面色微变，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安和抵触，但在军刀冷冽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 被军刀指到时，刘坤的脸色也起了变化，眼底微微一沉，这是他之前没料到的，早知道就拿一袋算了，省得被程野叫进来折腾。 但这丝念头之外，他又有些好奇，想知道程野接下来要怎么做。 是要用权力惩罚那些违规者，保护他们这些利益受损的人吗？ 想到这，刘坤挪动步子时特意放慢了些，跟在其他被点到的拾荒者后面走进检查区。 他没往队尾站，而是排在了第二位，既不显得突出，又不至于引人怀疑，脸上还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茫然。 “都站好，站成一排接受检查。” 程野指了指前方的空地，语气严肃。 隔离门“哐当”一声合拢，将十四个人圈在检查区内。 外面的拾荒者顿时涌到网前，伸长脖子往里瞅。 他们自然清楚那几个壮汉是破坏规矩的，刘坤他们六个是吃亏的冤大头，可把两拨人一锅端进来 这位程检查官，想干什么？ “军刀，收武器，开始基础数据检查。” “是！” 换作北检查站，这一步还得检察官亲自动手，或是监督拾荒者自己完成。 在南检查站就方便多了，程野只坐在桌后，眼神轮番扫过那十四人。 刘坤的演技确实挑不出错，每次被他的视线扫到，脸上总会浮起恰到好处的惶恐，眼神躲闪着往下瞟，混在一众瑟缩的拾荒者里，浑然天成，半分破绽都无。 “大人，数据正常。” 程野微微颔首，抬手指向一群人带进来的货物，“自己打开。” 雨棚本就窄小，挤下十四个人已显逼仄，更别说摊开所有货物。 那八个壮汉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一步，胳膊肘往外一拐，像圈地似的占住了棚下最干爽的区域。 防雨布铺得又快又稳，电子零件、干透的变异植物、鞣制好的皮革码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没沾到半点湿气。 六个没领到营养浆的拾荒者被挤得往后踉跄半步，正好退到雨棚边缘。 恰逢飘起的细雨突然密了，斜斜的拍打下来。 有人慌忙把物资往怀里拢了拢，有人急着找能避雨的角落，动作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局促。 尤其是刘坤，又慢了半拍。 等他弯腰想把口袋放在防雨布边缘时，最外侧的壮汉不经意地抬了抬脚，正好踩住了布角。 他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松开手，任由防水袋落在被雨水打湿的泥地上，一件件抖落出里面的东西。 不知从哪挖来的废金属，几个旧时代的损坏电器，转眼就被溅起的泥水裹上了层湿冷的污垢。 程野坐在桌后，目光扫过这场无声的排挤。 壮汉们的货物大多规整，一看便知是常年在荒野讨生活的老手。 而吃亏的拾荒者带来的东西则透着窘迫，全是些城市废墟里刨出来的废料，属于拾荒战利品里最底层的货色。 程野没有说话，抬了抬下巴，示意所有人回到检查区。 等众人站定，他的目光落在刘坤身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你的货淋着了，不碍事？” 刘坤抬起头，脸上适时地堆起慌张，却嗫嚅着不敢大声，“不、不碍事，不值钱的东西.” “你呢？”程野又转向另一个拾荒者。 那人带来的两张兽皮沾了水，毛色顿时黯淡下去，品相肉眼可见地跌了档。 被问及时，男人脸色一白，慌忙低下头，“大人，我.我也不碍事。”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没有硬实力，哪怕到了检查区，到了有规矩的地方，也依旧不敢使用规矩。 程野的视线扫过右上角的面板，果然，在男人话音落下的瞬间，刘坤的配合度猛地跳动起来。 不再是零点几的微涨，而是硬生生窜了5%还多。 此时此刻，程野几乎已经能猜到，刘坤心底定然期待着他能重拳出击。 用权力、用拳头狠狠教训这几个壮汉，维护规矩的权威。 程野也相信，自己若是真这么做了，配合度绝对能提高到90%以上。 可再想要抵达100%触发隐性增益，绝对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 因为单凭他的好恶定规矩，绝对不可能得到在场连刘坤在内的14人，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这是条死路，想要走向活路，就得.冒着风险另辟蹊径！ “你，叫什么名字？” 程野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左手边第一个壮汉脸上，又扫向右手边第一个缩着肩膀的拾荒者。 “牛大材。”壮汉瓮声瓮气地答，看不出多少惧怕。 拾荒者的声音就显得有些发颤，头埋得更低，“王王生。” “你们俩出来，站到我左边，面朝所有人。” 程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待两人挪步站定，他又指向壮汉里的第二个，以及混在拾荒者中的刘坤。 “牛小材。”似乎是牛大材的弟弟，脸色恭敬，眼神桀骜。 “刘申。”刘坤隐去了自己的半边偏旁。 在程野的指示下，两人站在右手边。 剩下的人，也被程野依着“壮汉+拾荒者的顺序两两分组。 最后还多了两个壮汉，便凑成了一组。 十四人分成七组，面对面站在雨棚下，湿冷的空气里突然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叫你们这么站，目的不难猜。” 程野的目光扫过全场，“刚才发营养浆时，有人多拿多占，有人连一口热乎的都没捞着，这事你们心里都有数吧？” 话音刚落，壮汉们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绷紧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而那几个吃亏的拾荒者，缩着的肩膀悄悄挺直了些，眼里竟透出点兴奋。 这位程检查官，是要为他们出头？ “别想着狡辩。”程野朝军刀抬了抬下巴，“把照片给他们看看。” 军刀立刻捧着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走了一圈，红圈里抢浆袋的画面清晰得扎眼。 壮汉们的脸瞬间灰败下去，而拾荒者们的呼吸愈发急促了几分。 不过很快，所有人又冷静下来，就为两袋营养浆，至于这么大张旗鼓地算账？ 程野眼角的余光瞥见右上角的面板，配合度毫无征兆地往下掉了3%。 显然，刘坤对他这套有些“软弱”的方式，已经有些不满了。 “别紧张，我不想罚谁，也犯不着拿权力压人，我要的，是公平” “有人多喝了，有人少喝了，就得把这账找平了。” “这是我这检查官定的规矩，也是检查站该有的规矩，但具体怎么找平，怎么补偿，这个需要你们自己来决定。” “听清楚了。” 程野的声音陡然提了半分，“每一组人，我给你们一分钟的商量时间，商量好后就举手，把你们商量出来的结果，写在纸上。” 这是唱的哪一出？ 刘坤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配合度直接跌出80%大关，一路下滑到75%。 但没等他细想，身旁的牛小材已经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若有如无的凶横，“兄弟，喝两袋营养浆你不会真要我补偿什么吧，这样，给你两个幸福币，这事就算了了，怎么样？” “可，可以.” 刘坤有些无语，但还是假装犹豫了片刻，摆出一副胆小怕事的模样应了下来。 然而接受的瞬间，他又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心中一股无名火猛地窜起。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 拳头硬的人果然可以随意践踏规矩，不用真正遵守什么。 而弱小的人，就只能被迫接受，乖乖履行这不公平的压迫。 啪。 配合度再次断崖式下跌，竟一路跌破50%，直奔30%而去。 程野面色依旧平静，心底却悄然泛起一丝欣喜。 配合度的剧烈变化，恰恰说明他走在正确的路上。 尽管数值在下跌，但只要能这样精准地撩动刘坤的情绪，就离目标不远了。 “写好了？” 程野转头，军刀立刻上前收拢众人写好结果的纸条。 接过后扫了一眼，结果不出所料。 全都是赔偿幸福币，多的给十币，少的只给两币。 倒是最后那两个凑在一起的壮汉，给的条件最丰厚，除了10枚幸福币之外，还额外加上了两袋营养浆，显然是怕麻烦。 “谁想看你们提交上来的结果？” 程野扬声问道，现场一片死寂，拾荒者眼神晦暗，显然没抱任何期待。 看了又能怎样？难道他们还能提出更多要求不成？ 就算对方同意了，往后进了缓冲区，也少不了一堆麻烦。 “没人看正好。” 程野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军刀，把这些纸条拿到那边，让排队的拾荒者上来投票。”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排队的人应该有一百多人，每一份结果如果能得到10票，就算通过，我不会再继续追究。” “是！” 话音落下。 现场所有人的脸色全都骤变，包括一直冷眼旁观的刘坤在内，持续下跌的配合度瞬间刹住了车，定格在了36%不动。 军刀拿着纸条走到隔离网外，简单向排队的拾荒者陈述了各组的补偿条件。 人群先是微微惊讶，随即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对于这种凑热闹的事情，没人愿意错过. 只是打眼一看，不少人就直接在纸条上打了x，还有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即便觉得补偿还算合理，也毫不犹豫地填上了x。 等到七张投票结果收回，程野摊开一看，上面竟然找不到一个√号。 “让他们看吧。” 军刀依言拿起一张张纸条，在七组人眼前缓缓晃过。 满纸的大小x号刺的人眼睛生疼，尤其是刘坤，心底的那股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似的，竟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平静，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疑惑。 他想干什么？ 这个见习检查官，到底想做什么？ “好了，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商量补偿，商量好后将结果填在纸上。” 程野拍了拍手，将那些写满x号的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示意军刀给每个人发一张新的纸条。 “注意了，这次要是商量的结果依旧得不到10票，我会将补偿条件交给外面的人进行投票，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什么？补偿条件交给外面的人投票？ 壮汉们的脸色瞬间剧变，一个个瞳孔骤缩。以他们在荒野摸爬滚打对人性的了解，这要是真让外面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投票，九成九的概率会把他们所有的物资都判给这些拾荒者。 这就是人性的恶，见不得别人好，尤其是见不得曾经欺负过自己或同类的人好。 他们甚至换位思考了一下，若是让自己投票，恐怕也会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 而六个拾荒者，包括刘坤在内，则陷入了呆滞，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因为与他们组队的壮汉，此刻竟收敛了所有的嚣张气焰，不再威胁恐吓，而是老老实实地转过身来，态度诚恳得不像话，主动和他们商量起补偿的事情。 “兄弟，你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多给你几枚幸福币，再把刚收来的兽皮匀你一张？” 牛小材脸上再没了半分桀骜，只剩一片恳切。 明明前一刻还带着几分恃强凌弱的蛮横，此刻却像做错事的孩子，连说话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为什么这些人会遵守规矩？ 轰的一下。 刘坤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无数纷乱的思路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他下意识的点头，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见牛小材的脸色猛地一紧，姿态放得更低了，近乎卑微地往前凑了半步：“你要是不满意，两张，两张怎么样！” “两张？！” 刘坤彻底愣住了。 因为牛小材收来的兽皮总共就三张，可现在对方却愿意用两张来作为补偿，这哪里是让步，分明是豁出去了。 可他，为什么会有这种转变？ 换做平时，以刘坤的地位，根本不会去思考这种级别的东西。 但今天伪装身份，换成拾荒者的视角，却让他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一个比起坐在会议室内，一众高层碎嘴吵架更加真实的世界。 唳！ 空中盘旋的焰鹰高昂鸣叫一声，刘坤的脑袋微微清醒了一分。 但就在这时，右臂伤口再次传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执念情绪，在他胸腔中急剧膨胀，像野火燎原般烧得他浑身发烫。 那些曾经模糊的念头忽然变得清晰无比，让他的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是因为坐在检查桌后的这位程检查官。 他就像一个天平，让强者和弱者回到了一个层面。 是因为他足够强，强到不用嘶吼，不用挥拳，就能让那些习惯了用力量说话的人收敛爪牙。 就算没有明晃晃的规矩摆在眼前，他也能用自身的威慑力，让强者学会尊重弱者，让弱者不必再担惊受怕。 这种力量，才是最好的规矩啊。 这种平衡，才是他想要的未来！ 哗。 思绪似乎从来没有这么通畅过。 在这之前，他还曾经迷茫了一瞬，有些不知道自己走上这条路是否正确。 可现在，所有的犹豫、迟疑、自我怀疑全都烟消云散了。 前进的路上仿佛再无任何阻碍，只剩下一片坦途。 他想要的，不就是这样吗？ 让规矩约束所有人，而不是超凡者就能拥有额外的特权，就能将弱者的生命、弱者的尊严、弱者的一切随意践踏。 哪怕是袁刚，也要放下姿态，收起傲慢，不再仗着力量肆意碾压。 让他们知道，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而不是打个呵呵就能揭过去。 甚至需要低下头，祈求曾经被他们轻视的弱者原谅。 他想要的，就是这样一个世界啊！ ？ 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飙升，每一秒都在以10%的幅度往上跳。 程野看得直愣神。 这.这不对劲吧？ 他精心铺排的计划，藏着的核心逻辑，根本没来得及展示。 他原本想让刘坤亲眼看看，与个人武力监管制度对立的集体监管制度，如何明确每个人的行为边界，让规矩得到切实的遵守。 展示恶性事件发生后，解决问题不能只靠武力，而是要依靠集体监管。 制度由集体共同执行，公正地判定谁对谁错。 如何让所有人都明白，今天前后大变的壮汉，有可能就是明天的他们，亦有可能就是明天站在外面的审判者。 以此来让刘坤产生一些思考，让刘坤觉得他对规矩有着不同的考量，让两个人回到同一级别之上。 可刘坤这反应 他想到什么了？ 程野有些愣神，但右上角的一道人名却骤然迸发出璀璨的金色。 成了？ 难以言喻的惊喜瞬间在脑海中炸开，他几乎下意识的点开了搜索栏。 【刘坤，100%，可检索范围：情报（质量固定提升0.5），物品（概率：必中*1），技能lv1（概率：必中*1），技能lv2（概率：1%），技能lv3（不可选择；请继续提升职级）】 “两项必中？” 程野的呼吸微微一滞。 若是带着百分比的概率，他或许还会权衡犹豫 但现在，他没有半分迟疑，意念稳稳落在“技能lv1”的选项上。 梦想中的事情发生了，竟然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降临。 面板闪烁。 【检索成功！】 无数细碎的火光从面板深处涌出来，像是被吹散的星火，在空中盘旋、聚合，渐渐凝成一行行清晰可辨的文字。 程野心中狂怔，饶是已经做足了心里准备，也有种眩晕感。 【刘坤（超凡共生态）】 【lv1技能】： 超·天赋：杀身火**（超凡，获得操使外部火焰的力量；概率：75%） 超·天赋：护心火**（超凡，获得一团护佑己身的特殊火焰；概率：100%） 超·天赋：灭魄火**（超凡，获得攻击另一层面的力量;概率：45%） 技能：燎鹰驱火*（完美，可获得短时间辟火能力） 技能：燎鹰勾火*（完美，可获得短时间引导火焰走向的能力） 技能：燎鹰吞火*（完美，可少量吞噬火焰恢复伤势） 技能：（已隐藏27项普通技能） 【lv2技能】：锁定 【lv3技能】：锁定 【lv4技能】：锁定 【lv5技能】：锁定 【lv6技能】：锁定 【备注】：检测到搜索者受特殊力量影响，技能发生异化，收集器已通过*备注警示，将遵循以下规则： 1.备注单‘*’技能，若收集员未拥有对应特殊力量，该技能评级将产生较大程度下滑（完美→稀有） 2.备注双‘*’技能，若收集员未拥有对应特殊力量，将自动获得该特殊力量（该特殊力量仅为雏形，供应技能正常运转，无法对应搜索者当前水平） 第一百三十一章 护心火，第二件超凡物品！ 来了！ 程野目光骤然一凝，些许虚幻的火光在瞳孔里闪过。 果然如他所料，超凡者的lv1技能与普通人的lv1技能，完全是云泥之别。 面板上，打头那三道通体由火焰构成的文字悬浮在视野里，虽边缘尚有些虚化、不够凝实，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杀身火、护心火、灭魄火！ 三火并列，字字如焰，彻底超脱了正常人类的范畴，真正触碰到了超凡的门槛。 哪怕程野这些日子对超凡之事日思夜想，反复推演过无数次搜索到超凡力量时的场景，也没料到这一刻会来得如此突兀、如此美妙。 现在，只需他意念一动，选中其中一项超凡天赋，便能立刻撕开凡人的枷锁，踏入超凡者的大门。 然而，当视线扫过每项天赋后缀的获取概率时，程野的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 以往搜索时，只要进入技能面板，任何技能的获取概率都是100%，若有失败，直接就会在之前的环节失败。 可眼前这三项超凡天赋，灭魄火的概率竟连50%都不到。 “难道面板所说的必中，指的是必定能进入这个选择环节，而非能百分百获取其中任意一项技能？” 程野暗暗思忖，算起来，这是他头一次正儿八经搜索超凡者。 倒没想到超凡者的这些天赋，竟然还有着区别。 没有立刻选择百分百成功的护心火，程野的目光继续往下扫视。 燎鹰？ 原来那头火焰巨鹰的标准称呼是这个？ 挂着燎鹰打头的三项技能，虽然没有打上超凡的火焰标签，却依旧赋予了人类无法用科学解释的能力。 驱火、勾火、吞火。 程野目光瞬间定格在吞火上，单看描述，这能力似乎与角海星吞噬肉食恢复的特性相似。 不过等级上却天差地别，后者可是lv5。 想来问题就出在这个“少量”上，若是对吞噬火焰的恢复总量加了严格限制，那这技能只有lv1也不足为奇。 毕竟角海星的吞噬能力只会不断降低效果，而非彻底消失。 至于再往下的普通级技能，程野直接选择了无视。 尽管其中有几项看着颇为实用，比如“文书记忆”能小幅度增强记忆力，或许能让他本就不错的记性更上一层楼；比如“铁掌”能硬化指节，提升徒手攻击力 但和前面的超凡天赋、燎鹰技能相比，这些能力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继续往下翻，直到面板最底部的备注映入眼帘，程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若是和之前搜索江川时一样，没有特殊力量加持，天赋与技能就会降级，那他或许还会犹豫，要不要选燎鹰吞火，继续补强铁躯体系，变成一个不怕疼、打不死、恢复快的“怪人”。 但现在，三项超凡天赋都能带来特殊力量。 即便只是雏形，即便远不及刘坤的层次，可这就像一把钥匙。 有了这把钥匙，日后再搜到燎鹰吞火，便能直接获取完美级别的技能，不再受评级下降的影响。 至于三项天赋的取舍，似乎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灭魄火直接被淘汰，不仅仅是因为概率太低，更因为这能力眼下实在派不上用场。 攻击另一层面的力量？ 难道是用来攻击那头燎鹰的？ 可一个小小的lv1技能，恐怕连给对方挠痒都不够，反而可能暴露自己拥有超凡技能的事实。 杀身火倒是让程野有些眼热，这算是多了一门异能杀手锏，可仔细一想，真到了需要动手的时候，似乎用枪会更直接、更稳妥。 更何况，杀身火的概率也只有75%。 第一次搜索超凡者，程野决定稳妥起见，先把超凡力量攥在手里再说，日后有的是再次搜索的机会。 “我选择护心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面板上的“护心火”三字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化作一道炽热、熊熊燃烧的火焰。 然而纵使火焰再怎么凶猛、狂躁，最终却只能被无形的力量不断收束、不断缩小。 所有威势像是被极致浓缩了一般，化为略带着太阳初升时那种温暖的金红色小框，一行行清晰的字体跃入其中。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护心火（lv.1;天赋；超凡）】 【检测收集员未拥有对应特殊力量，正在凝结特殊力量种子】 【凝结成功，‘种子’已自动封锁进入储物空间内】 【备注：请在装备超凡技能前，将该种子取出，并与其建立肉体连接，否则技能装备将有一定概率失败，造成不可逆的严重后果】 【当前储物空间：3/4】 “还好，提前把四件套取出来了，不然现在直接塞满，物品的必中搜索就用不了.” 程野暗自庆幸，技能搜索面板缓缓消失，他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心中既有种大石落地的踏实，也有种所有努力都没有被辜负的欣慰。 至于激动，这一刻，他反而感觉到了一种特殊的平静。 一切情绪都被理智稳稳压了下来，到了今天，他已经不再是当初搜到龙力雏形就激动得难以忍耐的那个普通人了。 “继续搜索！” 程野立刻收回心思，低头暗暗扫了眼前方。 已经有五个小组商量出了结果，只剩最后两个小组还在低声交谈，刘坤似乎还在发愣，配合度却依旧稳稳保持在100%之上，没有丝毫波动。 面板刷新。 【刘坤，100%，可检索范围：情报（质量固定提升0.5），物品（概率：必中*1），技能lv1（概率：15%），技能lv2（概率：1%），技能lv3（不可选择；请继续提升职级）】 技能后方的必中，选择一次后果然消失了，变成了仅有15%的概率。 “居然这么低？” 如果有15%的可能进入面板，并且进去以后所有东西都能收集到，那倒还值得一搏。 可根据刚刚获取护心火的经验来看，大概率进入面板后，搜到超凡天赋的概率会更低，甚至乎那三项燎鹰技能也要继续赌运气。 这概率实在太低了，根本不需要犹豫。 “我选择搜索，物品！” 不同于技能搜索时的各种异象，物品搜索的过程一如既往的非常简单。 面板上先是闪过几串晦涩难辨的字符，转瞬便凝结成程野能完全理解的信息。 【检索成功！】 【刘坤（超凡共生态）】 【可搜索物品范围检定：】 【搜索成功，您获得了特殊物品-燎鹰的火盆】 【燎鹰的火盆（超凡物品）】 【描述】：传闻燎鹰乃是普通苍鹰误入地脉火眼，本应在焚身烈焰中化为灰烬，却奇迹般浴火超凡，蜕变为炽烈图腾之一。此鹰嗜食各类自然火焰，温度越灼人、种类越奇特，越合其味，更有赋予寻常火焰超凡威能的异能。 此火盆便是它贮存“食粮”的器物，由其褪下的本命尾羽混合九种自然火焰凝固而成，自带锁火、储火、固火之能。 【火盆当前存储量】：3/3 【种类】：干柴火（橙红焰）、泥炭火（幽蓝焰）、地心火（赤金焰） 【使用效果】： 干柴火：收集员吞食后，立刻获得特殊天赋：薪柴之力，持续时间‘24’小时。 持续期间将获得以下增益：完全无视零上一百度高温影响，衣物、皮肉均不受灼烤损伤 泥炭火：收集员吞食后，立刻获得特殊天赋：燃火之力，持续时间‘24’小时。 持续期间将获得以下增益：完全无视零下六十度低温影响，且随身物品均无冻结之忧。 地心火：收集员吞食后，立刻获得特殊天赋：地火蜕变，持续时间‘5’分钟。 持续期间将获得以下增益：攻击附带“熔岩灼烧”效果，对接触物造成持续的特殊侵蚀 【注】：火盆最大容纳火焰数量为‘3’，且特殊火焰仅能存储其中，无法转入现实容器 【注】：火盆仅容特殊火焰，投入其他物体将引发能量紊乱，造成不可逆损坏（包括但不限于火盆碎裂、火焰暴走等） “燎鹰的火盆？” 程野盯着面板上的信息，不由得愣了愣。 直到通读完整段描述后，他才有些哭笑不得地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火盆，分明是那头火焰巨鹰的饭盆啊，专门用来存它爱吃的火焰口粮。 但让他意外又惊喜的是，这次物品搜索竟直接搜出个“满载”的火盆。 展示的小图片里，三道火焰静静蛰伏其中，每一种都对应着实用的增益，并没有给他一个现阶段完全用不上的器物。 “无视高温、低温，还有这附带侵蚀的属性攻击.” 程野快速梳理着信息，眼底掠过一丝亮色。 收集器给出的效果描述永远直白易懂，不会让人产生理解障碍。 虽说比不上融合角海星后进入共生守护态那般强悍，但持续时间明显占优，干柴火和泥炭火均能维持24小时，意味着哪怕突然去到高温、低温环境，他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周旋，不至于瞬间陷入死地。 至于那仅能维持5分钟的地心火，更像是一道杀手锏。 对付普通人或普通感染体或许显不出优势，但面对那些融合体，说不定能撕开对方的防御，成为打破僵局的关键。 “不错，真不错！” 程野指尖在桌下蜷了蜷，压下心头的雀跃，利落关掉面板。 虽然火盆这个超凡物品平时难得派上用场，但里面的三道火焰却是极其实用。 要是以后能搜到刘坤的这头燎鹰 一想到或许能能源源不断地收集这类特殊火焰，甚至可能有更奇特的种类，程野的呼吸就微微发紧。 这种近乎“量产”超凡力量的可能，实在太勾人了。 “不愧是超凡者，不愧是超凡生物！”他在心里暗叹。 这些存在的能力，根本不像他最初设想的那般朴素，反倒带着几分返古的神秘，似乎在往神话传说的方向靠拢。 不过眼下，不是细究这些来源的时候。 七个小组都已商量出足够分量的赔偿方案，牛小材给了刘坤两张完整兽皮加二十枚幸福币，另几个壮汉要么分出一些电子零件，要么承诺多给一些幸福币，连最后那组凑数的壮汉都咬牙拿出了半袋变异植物粉末。 刘坤的配合度果然随流程推进有所下滑，跌幅不大，稳稳停在92.1%。 这代表着两人之间的那道特殊共鸣已经消失，只剩下了最单纯的欣赏。 就和之前他认真执勤配合度会上升一样，对他现在推进的这套计划，刘坤应该非常满意。 难道还有机会再把配合度拉到满值一次？ 程野琢磨着，没有因为搜索完成就急匆匆收尾，而是继续按先前计划，将新的赔偿方案统计好递出去，又完成了一轮群体投票。 面对陡然丰厚的赔偿，人群的态度明显和之前发生了变化。 纵然仍有看热闹的人固执地打x，想要让几个壮汉继续大出血，但更多人却意识到，再这么接连否定下去，那六个拾荒者能拿到的补偿只会越来越多。 他们乐见破坏规矩的人付出惨重代价，却不希望这代价变成少数人的横财，让他们眼红的横财！ 很快，有第一个人在纸条上打了√，后面果然跟着响起一片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最终统计时，七组方案竟然全部超过了10票，顺利通过。 这倒是程野没料到的。 他本打算若凑不够票数，就让这14人自己再投一轮，如今看来，群体的天平比想象中更懂得“克制”。 只是，刘坤的配合度终究没能再冲回100%。 流程进行到后段，配合度曾一度回升到98.2%，但最后欠缺的这一点，却是再难补上，只是化作了刘坤眼中若有若无的一丝欣赏，再无之前那种特殊的共鸣。 好吧。 程野暗自点头，他能感觉到刘坤对他这套方式非常满意，可依旧突破不了限制。 看来短时间内想让同一个人的配合度连续突破100%，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之前在其他人身上没测试过，如今在刘坤这里算是得到了答案。 “军刀，按通过的方案登记补偿，登记完让他们按顺序离开。” 程野合上登记册，指节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能在短时间内构思好这个场景，又能完美的落地执行，着实不简单。 需要足够的急智，也需要足够多的胆量。 好在过程中虽然有些意外，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好的。 “是！” 军刀应声上前，自有工作人员和警卫立刻接手后续事宜。 清点物资、登记赔偿、核对清单，不过两三分钟，地上那些被雨水打湿的零件、草药和兽皮，就完成了一轮无声的分配，看的隔离网外的拾荒者一阵眼红羡慕，恨不得能取而代之。 刘坤捏着手里的十枚幸福币，又看了眼放在脚边卷起来的两张兽皮，无语中带着些好笑。 但他不得不承认，程野这手段确实高明，既守住了规矩的底线，又护住了在场这些弱者的体面。 那些壮汉递出物资时，脸上没有半分怨毒，只有一种近乎认命的颓败。 毕竟，赔偿方案是他们自己商量的，投票通过是外面那些拾荒者决定的。 弱者从头到尾没下场争执，却顺理成章拿到了该得的补偿，不必背负任何得罪人的心理负担。 “这两下手段，别说是见习，就算是站里那些一期、二期身上也没见过，恐怕这小子往后去出外勤，也能有不弱成绩.” “程家人，检查站还真是少不了程家人！” 刘坤心下感慨，眼底掠过一丝欣喜。 他倒不像丁以山那样，觉得程家人是检查站的祸害。 相反，正因为程家人的存在，这检查站才不是死水一潭，让人失望。 可惜啊，他现在还得藏着身份，没法上前拍着这小子的肩膀夸两句。 若是让这小家伙知道，他被检查站的老前辈，被一个真正的超凡者看上了，怕是要兴奋得睡不着觉吧？ 可惜，可惜! 今天必须回去和老丁提一提这程野，不能让这么个好苗子被埋没。 程龙留下来的那些麻烦，就该检查站承担，怎么能让一个见习检查官承担呢？ 刘坤将防水袋仔细扎好，扛上肩头，又把牛小材递来的两张兽皮卷得更紧些，牢牢掐在咯吱窝。 眼角的余光瞥见程野望过来，他下意识挤出一丝讨好的笑。 只是那笑容在程野眼里，却莫名透着点上位者审视后的欣赏，浑然不像拾荒者该有的谄媚。 “尽快离开吧，不要在检查站逗留。” 程野按下隔离门的按钮，金属门“嗡”地一声滑开，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 拾荒者们鱼贯而出，脚步轻快。 刘坤走在最后，快到通道尽头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检查站的雨棚在雾气里若隐若现，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头顶，闷得人喘不过气。 可他心底，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再等等，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呢喃着，握着兽皮的右手微微一紧。 指尖触及兽皮的瞬间，一抹几不可查的橙红火光顺着指缝窜出，最上面那张鞣制好的兽皮竟像被无形火焰舔过，无声无息地蜷起、焦黑，最终化为一捧细腻的灰烬。 只是那灰烬没有散落，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拢着，看不出任何异常。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踏出检查站的范围，才骤然散开，化作漫天飞灰，被风卷着飘向天空。 “再过一段日子，等我进入共生态第二阶段.我要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检查站半分！” “哪怕是袁刚也得尝尝破坏规矩的代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坤哥上位，外城安置计划1.0！ 站在检查站前的公交站，刘坤等了片刻。 等到上一批拾荒者全都离开，他才抬脚踏上下一辆前往城区的公交车。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车窗玻璃蒙着层灰，看不清外面掠过的棚户区和帐篷区。 ‘图书馆站到了！’ 报站器响起声音，刘坤起身下车，拐进街角一条被废弃管道遮挡的窄巷。 周边的棚户区像是从废墟里长出来的蘑菇，铁皮搭的屋顶压着塑料布，晾衣绳上挂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空气中混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作为当年第一批建起来的棚户区，到了今天，这里自然也成了整个缓冲区最为破落的地方。 约莫十多分钟后，巷口走出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潇洒的黑色风衣敞开着，露出里面熨帖的深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那块从旧时代流传下来，却保养得极好的机械手表。 刘坤甩了甩半干的头发，先前那股落魄瑟缩的气质荡然无存，眉眼间的锐利和沉稳彻底舒展，又回到了执掌权柄的刘署长霸道模样。 他望着眼前这片低矮的棚户，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以前的老一代检查官，是不配享受的，必须以身作则住在这片地方。 而他们家的老宅子就在里面一户，他在这生活了整整十几年。 以至于理想派当家以后，他也没有搬出去住筒子楼的想法。 甚至比起内城明亮的房子，每一次回到这里，他才能感受到心安。 只可惜.刘坤轻轻叹了口气。 缓冲区始终缺乏向外发展的潜力，这些年不是没人提过对外扩张的计划，可每次都会被高层以预算不足、风险过高打回，允许居民以自愿拓荒的方式慢慢往外挪。 稳是稳了，可速度也慢成了蜗牛。 直到今天，幸福城已经失去了遥遥领先的地位，在其他庇护城的追赶下渐渐失色，眼看就要跌回普通超级庇护城的行列。 可是船大难掉头，哪怕到了这一步，幸福城依旧无法下定决心。 每一次会议召开，几个派系仍然会对此吵得不可开交。 再想和大开拓时代那样重新起航发展，没有外力的情况下，太难了！ 也就是行者出现，才带来了一丝可能！ 想到这，刘坤抬手看表，指针已经指向下午两点半。 距离四点的迁徙大会，只剩一个半小时。 昨天的第一次会议，检查站全程像个背景板，被动地听着各方争执。 但今天不同，哪怕是要和侯睿、和卡洛·迪金森斗上一场，付出些代价。 他也要让检查站在这场变局中，握住一些话语权，争夺到一些利益。 再不能和之前一样和善，让所有人都觉得检查站是好欺负的，是好拿捏的。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刘坤拐进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大院。 铁门虚掩着，推开后院内停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皮卡。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刘坤随手拔出卡在扶手箱充电的防务通，离大会只剩一个半小时，得先和丁以山对对口径。 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先是传来四五秒的忙音，很快接通。 只是丁以山那边格外嘈杂，鼎沸的人声混着桌椅挪动的刺耳声响，像有无数人挤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刘坤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老丁，马上开会了，你在哪？怎么这么吵？” “哦，刘署长！”丁以山的声音带着点急促，听筒里隐约传来他轻咳着向旁人道歉的动静，周围的嘈杂声稍稍退去些，“我在内城，会场这儿。” “你怎么一个人去了？”刘坤的声音瞬间绷紧，立刻紧张起来。 平时他和丁以山一起去内城开会，都会被刁难个不停。 如今丁以山单刀赴会，还不得被啃掉一层皮？ 一想到自己耽误了时间，可能让丁以山陷入窘境，刘坤的指节就忍不住攥紧了，合金造的方向盘硬生生被捏出几道指窝。 “第二次迁徙大会提前了，提前到一点就开始了。” “什么，提前了？” 刘坤猛地一愣，低头看向防务通的通知栏，果然积压着好几条未读信息。 刚才他只当是例行公事的通知，此刻点开最上面一条，果然有内城通知。 第二场迁徙大会调整为今日13.00，通知时间是上午11.30。 这肯定是故意的！ 难道我要出去的行踪被人知道，故意借着这个机会发难？ 刘坤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这可麻烦了。 好在丁以山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放心，我跟他们说了你等会儿到，现在正好，你快过来吧。” “嗯。” 刘坤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沉郁，“卡洛·迪金森没刁难你吧？” “卡洛·迪金森” 丁以山顿了顿，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正坐在桌前，一脸和善的看向自己，等待他打完电话过去商量计划的大光头。 轻轻摇头，“没有，卡洛·迪金森处长正在和我商议接下来的安置计划呢。” 咯噔一下。 刘坤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卡洛·迪金森会和丁以山商议安置计划？怕是趁着他不在场，按着丁以山的头同意吧？ 从丁以山强压着情绪的语气里，他听出来了不同的味道。 但此刻，作为检查站唯一的超凡者，作为检查站唯一有影响力的高层。 他慌不得，更乱不得！ 刘坤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沉稳，每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放心，我马上到！” “好！” 丁以山的应声刚落，电话就被匆匆挂断。 刘坤猛地挂挡踩油门，引擎发出一声怒吼。 一道道细密的黑绿色纹路突然从他手背爬起，像藤蔓般顺着脖颈蔓延，很快在脸颊上织成诡异的图案，眼底也泛起一瞬的猩红。 数秒后，纹路悄然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黑色皮卡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大院，朝着内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原本发现程野这颗苗子的好心情此刻全部消失，只剩下了满满的杀意和愤怒。 刺啦。 轮胎碾过湿滑的地面，溅起一串浑浊的泥水，黑色皮卡猛地停在幸福大门前。 金属护栏还没完全升起，警卫队长刚要上前示意停车检查，驾驶座的车窗已经唰地降下，一道冰冷的目光直射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怎么？”刘坤指了指车窗上贴着的免检标志。 “刘刘署长！” 警卫队长浑身一僵，连忙立正敬礼。 早上刚在丁以山那里碰了钉子，此刻哪敢再招惹这位素来不好惹的刘署长，忙不迭挥手示意放行，所有安检流程都被抛到了脑后。 然而好巧不巧，楚鸿恰好在这时晃悠到了门前。 从早上被丁以山叼了开始，他就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连带着看谁都不顺眼。 此刻刚走到门岗旁，就见一辆皮卡不管不顾地冲进来，虽然挂着免检标志，却连最基本的身份核验都省了，顿时火冒三丈。 “好胆！” 楚鸿眉头拧成疙瘩，撸起袖子就想上前拦截，嘴里已经开始呵斥，“谁这么大的胆子，敢闯幸福.” 话音未落，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突然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砸在他胸口。 轰！ 在所有警卫的惊呼声中，楚鸿的身体像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径直倒飞出去。 “啪”地一声拍在门洞的合金墙上，滑落时还带起一串灰尘。 皮卡稳稳停在门内，车门打开，刘坤一步踏出。 黑色风衣在风中扬起边角，他像头蓄势待发的暴怒狮子，一步步走到贴着墙滑坐在地的楚鸿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刘刘署长？” 楚鸿看清来人的瞬间，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冷汗顺着额角直往下淌。 人怎么能在同一个地方连续栽两次跟头？还是在一天之内？ 楚鸿刚想硬着头皮辩解几句，然而下一秒，刘坤冰冷的声音砸了下来。 “从明天起，城门守卫队长换人了，楚鸿，收拾一下东西。” “废墟有个活，百鬼帮最近不安生，我打算派你过去压一段时间。” “什，什么？”楚鸿大惊失色，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刘坤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钉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刘坤转身上车，皮卡引擎再次轰鸣，直冲向内城深处，只留下一道越来越远的黑色残影。 视野内残影消失的瞬间，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特殊力量终于消散，楚鸿的身体缓缓从墙上滑落在地。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冷汗，脸上的惶恐与不敢置信，渐渐凝固成一抹难以言喻的颓丧，混杂着深深的痛苦。 天，难道真要变了？ 丁以山今天硬气得反常，刘坤更是直接动了雷霆手段。 检查站，这是要干什么？ 黑色皮卡碾过会场前的石板路，稳稳停在划定好的车位。 刘坤坐在驾驶座上，胸口起伏了两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推门下车。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动用超凡力量，看看会场内的情况。 但旋即又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看到了又能怎样？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 路上这一路疾驰，他脑子里反复推演着各种画面： 丁以山或许正低着头，被人用文件拍着桌子训斥，或许正攥紧拳头，却在众人的哄笑中把话咽了回去，又或许.幻想出来的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而这些，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不在，没能主持那点可怜的规矩，才让科技派和超凡派的人敢如此肆意欺压丁以山。 “老丁，让你受苦了。” 刘坤对着空气无声地动了动唇，在心里模拟着见到丁以山时该说的话，喉结滚动了一下，带着说不出的涩然。 他拾级而上，往会场大门走了两步，目光却猛地被墙上的景象钉住。 两道人形破洞赫然在目，边缘的水泥碎屑还带着新鲜的白痕，暖黄色的灯光从破洞里淌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刺得他眼睛一阵发疼。 果然，已经动手了么？ 昨天会议结束时，这面墙还完好无损，短短一天时间，就多了这么两个窟窿。 “还是要用拳头才能说话，才能讲规矩啊” 他低声呢喃，随即又飒然一笑，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他早就该看透这该死的一切了。 不管说的再好，道理讲得多通透，到最后，还是得回到谁的拳头硬谁就有理的原点。 “刘署长，您来了。” 门口站岗的警卫见他走来，连忙挺直腰板恭敬地迎上来，眼神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敬畏。 换做往日，刘坤或许还会和善地点点头，随口问两句场内的情况。 但今天，他只是目不斜视地从警卫身边走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风衣的下摆扫过警卫的裤腿，带起一阵风。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对付袁刚那样的老牌超凡者，没有进行更深度的融合，他还没任何把握。 但科技派推出来的侯睿，还有那个总爱煽风点火的卡洛·迪金森这两个仗着年轻就敢在会场里撒野的小子，他今天非要让他们好好尝尝，什么才叫真正的实力。 来到三楼，厚重的木门后传来的嘈杂声已如潮水般汹涌，隐约能听见争执与拍桌的声响。 刘坤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力量几乎要冲破皮肤，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伸手一推门。 轰。 整扇实木门像被巨力击中的盾牌，狠狠撞在身后的墙壁上，砖缝间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灰尘簌簌落下。 刘坤一步踏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带着碾压性的威压。 喧闹的会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死寂。 从左到右，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错愕的一众部长，有后排于宏瞪大的眼睛，有侯睿抓着头发、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的呆滞，有微微张着嘴有些懵逼的卡洛·迪金森。 还有坐在主位，面前堆着厚厚几摞资料的袁刚，眼神平静地迎了过来，看不出任何情绪。 所有目光聚焦在身上的瞬间，刘坤竟有片刻的不适，太久没有这样以“刘署长”的身份，在众目睽睽下掀起波澜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会场右侧靠窗的位置，那是他和丁以山每次开会的固定座位，眉头却猛地皱起。 他和丁以山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住，见他望过来，还带着几分笑意。 挑衅？ 这些人难道觉得.检查站已经不配拥有之前的位置了？ 等等，丁以山呢？ 刘坤的目光骤然一滞，像雷达般锁定了右侧最前排的位置。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丁以山正坐在原本属于卡洛·迪金森的首位上，面前摆着一杯没喝完的茶水，手里还捏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和其他人如出一辙的错愕，正怔怔地看着他。 那把椅子，别说丁以山，就连他，都没有机会坐上去过。 刘坤的脚步顿在原地，心头的怒火莫名地滞涩了一瞬。 预想中丁以山被欺压的画面碎了一地，取而代之的，是这幅完全超出预料的景象。 但猛地，会议室内又立刻恢复了热闹。 蓝妮和赵凯直接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从没有过的讨好笑容： “刘署长来了！” “快快快，刘署长赶紧进来，就等您了！” 两人话音刚落，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除了主位上的袁刚，连一直针锋相对的侯睿和卡洛迪金森都猛地站起身，脸上堆着让他陌生的和善笑意。 “老刘，你可算来了！” 侯睿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语气熟稔得像是多年老友，“这会议离了你们治安署可转不起来，刚才还说找个人去催催呢。” 卡洛迪金森则拍着身边的空位，嗓门洪亮：“刘署长快坐我这儿！来人，再搬把椅子来！” “不用麻烦。” 主位上传来袁刚的声音，这位素来不苟言笑的副城主脸上竟难得地挂着浅淡的笑意，目光温和地扫过来，“坐我旁边吧，来这么晚，缓冲区最近有什么事让你忙得脚不沾地啊？” 至于那扇撞出裂缝的木门，所有人都忽略了，也都没有在意。 甚至觉得正常。 毕竟检查站今天这么威风，刘坤却来迟了，急成这样也是应该。 于是。 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恭维声中，刘坤反倒有些拿捏不准腔调，他沉吟着挂上一抹淡淡的笑容，顺着袁刚的示意走到主位旁坐下。 直到屁股沾到座椅的瞬间，他的脑袋才猛地“嗡”了一声炸开。 我.坐到主位了？ 我.上位了？ 他下意识地抬头往前看，前排的部长们眼神里都流露着自然的笑意，没有一丝往日的敷衍。 往左右扫，侯睿正拿着笔在文件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抬头冲他点头示意，卡洛迪金森则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示好。 甚至连袁刚，都从面前那摞厚厚的资料里分出一沓，推到他面前： “快看看吧，其他部门的方案都齐了，就缺你们治安署的。” “至于协调工作.”袁刚顿了顿，目光转向坐在首位的丁以山。 “丁站长，还是你来负责，刘坤毕竟是从检查站走出去的，外城区的治安工作交给你们一手抓起来，比让杂七杂八的人搅合在里面好得多。” “袁城主放心！”丁以山立刻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洪亮，“外城治安工作有刘署长亲自负责，保管万无一失，各位要是有什么意见，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正好让刘署长亲自解答。” 话音落下，会场里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赞同，看不出半分违和。 刘坤甚至从那些笑容里，读出了一丝丝小心翼翼的恭维。 “那行，治安工作就还是由治安署牵头，先把基本计划拿出来让大家审核。” 见无人反对，丁以山利落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会场立刻响起一阵翻找文件的窸窣声和低声议论。 唯有刘坤，仍僵坐在椅子上，捏着资料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股强烈的虚幻感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推门时撞到了脑袋！ 老丁在主持这场决定幸福城、决定缓冲区未来的迁徙会议？ 这怎么可能？ 他猛地低头，视线死死钉在袁刚递来的那沓资料上。 只见最上面一页的标题旁，用加粗的黑体字明晃晃地写着： 【幸福城-外城安置计划，1.0版本】 【总主持者：丁以山】 【总负责部门：检查站】 【预计安置人数：45万-65万人】 【具体计划：由检查站派出30-60名检查官，进行承包式负责安置工作，期间各部门全力配合，以片区形式推进安置计划，要求.】 “丁以山，总主持？” “检查站，总负责？” 刘坤有些坐不稳了，下意识地喃喃出声，声音轻得像梦呓。 他忍不住地转头，看向丁以山。 只见这位往日跟在他身后“温和懦弱”的丁站长，此时眉眼间竟透着一股往日没有的锐利，似是. 等等，老丁天人合一了？！ (本章完) 第一百三十三章 变局开启，超凡者之路！ 从来没有任何一天，程野觉得执勤的时间会如此难熬。 哪怕是整体缩减后的执勤时长，也像是被无限拉长的橡皮筋。 从刘坤离开后他硬撑到傍晚六点，眼前开始阵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好扬声把王康叫了出来。 “小康，你来顶会儿，我撑不住了。” “好嘞！”王康手里捧着书，显然也是跟随他染上了“书瘾”。 听到招呼立刻放下书，去后面洗了把手，快步走到检查台前接手工作。 本来他是觉得程野是不放心他的能力，然而现实是这一天下来，直到这个点，外面竟然还排着上百人的长队，检查难度是肉眼可见地暴增。 而且从拾荒者断断续续的叙述里，能发现行者出现后，荒野的危险性完全呈几何级放大。 原本只在特定区域活动的变异兽，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攻击性暴增。 一些藏在废墟深处的感染体，大白天就开始冒头出来，到处游荡。 幸福城撒出去的拾荒者像是被惊散的鸟群，正拼了命地往回赶。 此刻翻看早上那会才换的登记手册，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批注和数据，单日入境人数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人。 而这，基本就是全力运转的极限。 三座检查站加起来，最多一天能放行一万出头的人，再多就要出乱子。 因为审查、问询、核验，但凡任何一个环节掉链子，都可能让感染体混进城区，引发灾难性后果。 王康接手后，检查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可到了这个点，还排队着这么多人，注定不会太平。 “吼！！” 隔离门“嗡”地一合上，两头绿巨人感染体就猛地进入爆发期，膨胀的肌肉撑破了破烂的衣衫，嗷嗷叫着朝检查台扑来。 刚在躺椅上蜷了没两分钟的程野，手指还没摸到枪套，就听见“砰砰”两声脆响。 只见王康已经掏出野牛格斗手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站姿沉稳，眼神冷静得不像个新人，两枪精准地爆了头，动作甚至比旁边的军刀还要快上半拍。 “不错，干得好！” 程野坐起身，忍不住鼓了鼓掌，心头忽然涌上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大概就是当初刘毕看他时的心情吧。 不需要反复叮嘱，不用刻意示范，就能精准地踩在所有节点上，完美达成甚至超出预期。 或许未来，他再也找不到像王康这样的“学生”，能如此迅速地接住他所有的要求。 “都是程哥教的好。” 王康扭过头，咧嘴笑道。 这一笑，让程野那种“自己成了刘毕”的感觉更强烈了。 甚至让他不住的幻想起来，要是再过个十天半月，等到刘毕秋天再回来。 那会的他，会不会已经拥有了和天人合一抗衡的手段。 会不会.一拳把b哥打飞？ “继续，别得意啊。” 程野笑着摆摆手，顺手从旁边的物资箱里摸出两袋蓝包装的营养浆，重新靠回椅子上。 虽然王康看起来已经能够独挡一面，但他心里清楚，现在还远没到能松劲的时候。 看隔离网外那蜿蜒的长队，还有不断从浓雾里钻出来的人影，今天的检查站怕是没法按规定在八点准时关门了。 因为明天一早，第一批迁徙者就将入境，今晚必须把积压的人流清完，否则明天只会更乱！ 撕开包装一饮而尽，冰凉的浆液滑过喉咙，程野忍不住皱了皱眉。 比起黄袋带着桂花香的营养浆，这蓝袋简直难喝到离谱。 齁甜。 像是直接灌了半袋糖块，舌尖上只剩下一股浓得发腻的甜味，连喉咙都觉得有些发黏。 好在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刚喝完没两分钟，就有一股微弱的热流从胃里散开，让人精神微微一振，眼皮也不那么沉了。 又过了四五分钟，那股劲儿彻底冲了上来，脑袋里像被撒了把薄荷粉，清清爽爽的，竟然有点像种田师傅配的蓝药那种提神效果。 “不错啊，是好东西！” 程野咂咂嘴，把空包装袋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角落的垃圾桶。 若是这蓝袋营养浆能像现在这样提神，又没有蓝药那种事后头痛欲裂需要补觉的副作用，成本绝对低不了。 现在每天有100包的配额，这待遇简直是顶格了。 正好今晚要装备超凡天赋，待会下班就申请一百包黄袋营养浆。 哪怕超凡天赋再怎么变态，想来也应该.够了？ 不行，保险起见，让王康再去申请一百袋，万无一失。 程野心里打着算盘，忍不住又唤出面板，点进个人界面。 这页面他今天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二十遍，却还是觉得新鲜。 太好看了。 普通的技能和天赋都是一行行黑体文字，规规矩矩排在那里，没有任何花哨。 但护心火却被镶在红色的小框里，字体也是醒目的赤红，框内隐隐有细碎的火焰纹路在流动。 至于搜到的超凡种子和火盆。 程野反手一扣，摸出吊坠，放在眼前细细瞄了眼。 超凡种子像枚微缩的鸡蛋，通体火红色，蛋壳上绣着几道淡淡的金纹。 而燎鹰的火盆则更显特殊，说是盆，其实更像个小鼎。 鼎身是半透明的火玉质地，能看到里面静静蛰伏的三道火焰。 三根造型像鹰羽的鼎足朝天竖着，鼎身刻着几道玄妙的火焰花纹，细看之下，那些花纹竟像是活的，在光线下缓缓流转。 “不错，虽然只是个饭盆，但也是我拥有的第一件超凡物品了。” 程野将吊坠塞回衣领，靠在躺椅上眯了片刻。 直到感觉精神恢复了些，才起身走到王康身边，帮着留意隔离网外的动静。 到了晚上这会，感染体的检出率明显高了一大截。 不仅仅是b区，隔壁的a区以及d区时不时也响起一阵枪声。 唯有检查外来者的c区，替换董星的二期检查官狄若飞，暂时置身事外。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平静罢了，等到明天迁徙者入境，c区必然是第一个承压的区域，到时候的压力只会比b区大得多。 晚上八点的钟声刚过，检疫b区外排着的队伍不仅没有缩短，反而像被注水的气球般膨胀到将近五百人之多！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去，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看得人心里发紧。 再加上刚才一连检出四名潜伏的感染体，程野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放缓节奏，让队伍疏散一下，就见隔离区走来两道人影。 来人看着都不算年轻，步履沉稳。 走近了仔细一瞧，程野的眼睛微微一亮，竟然都是东人的三期检查官。 尤其是左边黑着脸的，竟然是之前“跑路”的宋海。 有意思了。 程野挤出一丝笑容，快步迎上前，“宋检查官，这是？” “明知故问是吧？” 宋海黑着脸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行了，程检查官和王检查官可以离开了。”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身边的同伴：“今晚检查站要通宵开放，由我和顾检查官负责轮换执勤。” 话音刚落，他身边的顾心经同步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 能和宋海凑到一起的，自然也是个站队狂魔，眼神里的精明藏都藏不住。 “辛苦两位了，快去休息吧。” 顾心经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听站长说，接下来可有得忙呢。” 听这话的意思，显然是两人都已经知道了行者，只是心照不宣没点破。 只是顾心经大概不会想到，那个搅动风云的“行者”，就是他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见习检查官最先发现的。 “感谢宋检查官、顾检查官。” 程野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还在收拾东西的王康，“王检查官，还不撤？” 王康如梦初醒，连忙点头，笑着拿起桌上的三个登记本递给宋海。 本子上的字迹工整，批注清晰，连感染体的特征都用红笔标了出来。 宋海简单翻阅了两页，原本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点头道：“很规整，这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以往他们最害怕接班见习的一点，就是在于这些登记本。 新人记录的信息往往东缺西漏，得花大把时间核对修补。 而程野和王康登记的内容，字里行间透着老派的严谨，看着就让人舒心。 “我们就先撤了。” 程野一刻也不停留，招呼着王康往隔离区走。 哪怕是平常的通宵检查，感染体检出率都会大幅度上升，危险倍增。 更别提眼下这节骨眼，一晚上下去，查出三位数的感染体都不奇怪。 好在这些暂时和他们两个“小见习”无关了。 东人的三期检查官可都是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老资格，论应对这种乱局的经验，比他们丰富得多。 一路往外走，检查站内突然多了许多陌生脸庞。 尤其是公共区域，成建制的警卫队伍正在列队，墨绿色的制服在灯光下连成一片，粗略一看至少有三五百号人，正按着指令分批赶往各检查区。 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地面上，像闷雷滚过，谁都意识到了今晚是场硬仗。 “程哥，接下来.” 王康望着那些荷枪实弹的警卫，脸色有些发白，和程野并肩站在房檐下，声音里带着担忧。 “别担心。”程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天塌了有高个子顶着，你我不过是小喽啰，犯不着操这份心。” 其实他心里也有些打鼓，但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这片废土的主旋律就是危险，就是破败。 与其担心大批迁徙者到来会带来死亡威胁，不如期盼着他们会带来新生。 只是。 “要是再能晚个一年半载就好了” 两人怔怔的看了一会，直到最后一队警卫走进检查区，才转身往外走。 程野摸出防务通给张师傅打了个电话，又带着王康去公共区域新搭建的后勤处，领了配额内的营养浆。 两人各一百袋，黄色的包装袋堆在箱子里，沉甸甸的。 “程哥，要是你不够用，我的份额就全挂你名下。” 王康拍了拍箱子，笑得实在，“我又不爱喝这玩意儿，在内城那十几年早就喝腻了，哪有大肉实在。” 他每天早上都要去小区门口的食堂买三包大肉，一包炸得酥脆的，一包卤得入味的，再来一包原汁原味的，吃得满嘴流油才舒坦。 “也好。” 程野顿了顿，抬手指了指城外的浓雾，“说不定要是有机会，带你出去外面闯一闯。” “真的？” 王康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点燃了两簇小火苗。 原身和王康其实都不是甘于平凡的主，不然也不会在人人只求活命的世道里，偷偷学那些“无用”的诗词歌赋，盼着有朝一日能在人前展现自己。 “说不好，看情况吧。” 程野笑了笑，没把话说死。 两人一人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往外走，刚到门口，就见张师傅的公交车摇摇晃晃地驶了过来，车头的灯在雾里晕开一团暖黄。 要不要充电？ 程野犹豫了下，但转念一想，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今晚这特殊时间段，还是别惹事端的好。 明天迁徙者就要到了，工务署肯定在张罗着基建相关，万一充电时被抓到异常，解释起来实在麻烦。 更何况，刘坤那边已经搜索完毕，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慢慢发育，寻找合适的机会。 不像之前那样时刻紧绷，等情况稳定下来，有的是空间和时间盘算后续的路。 公交车一路颠簸着回到小区。 到了晚上，车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连熟悉的路灯都变得模糊不清。 程野下车前顿了顿，本想嘱咐张师傅几句注意安全的话，谁料张师傅反倒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程检查官，外面是要有大事发生了吧？” “嗯。”程野微微点头，没有否认。 “难怪！”张师傅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工务署下午就开始征召人手了，说要我们这些曾经开过工程机械的司机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听候调遣，我还琢磨着是不是要修什么呢。” “确实有不小危险，但也藏着机遇。”程野斟酌着说道，“你小心为好。具体的消息过两天应该会正式通知，不用太紧张，到时候我们这些检查官也会跟大家一起。” “明白！” 张师傅笑得坦然，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程检查官您放心，我们这些当公交车司机的，早就做好这一天的准备了。不然工务署凭啥每月给我们发那么多补贴？说白了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他顿了顿，又看向程野，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出去开工程器械简单的很，我年轻时开大车走南闯北都不怕，倒是您.检查站那边肯定更忙，可得多保重。” “你还担心上我了。” 程野被逗得哈哈一笑，摇着头推开车门，“走了，慢点开。” 他和王康抱着营养浆下了车，看着公交车缓缓驶远，才转身走进小区。 心里却有些感慨，这片废土的人，似乎都有种奇异的自觉。 享受着庇护的人，从不觉得那是理所当然，反而时刻准备着为这份安稳付出代价。 或许张师傅的心里，也藏着建功立业、往上爬的梦想，相比起来眼前的危险，反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程哥，明天是一起去，还是.” 打开防盗门时，王康小声问道，“你要是累了，早班我来值也行。” “不用，你还是老时间过来。” 程野呲牙一笑，“这可能是你最后一个安稳觉了，珍惜点，别不当回事。” “那我赶紧回去了。” 王康作势就跑，渡过了最开始的沉重期后，已经完全恢复了跳脱本性，冲程野摆了摆手，噔噔噔跑下四楼。 目送着他离开，程野正准备关门，楼道里却有三扇门同时“吱呀”一声打开。 黄升、朱翔和吴志宏探出头来，脸上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手里还各自拎着个小马扎，显然是早有准备。 “进来吧。” 程野招了招手，三人拎着凳子鱼贯而入，门轻轻关上。 门轻轻关上后，本就不大的房间顿时显得有些拥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味和汗味，但局促的空间倒是不像开会，更像是密谋。 “大人，外面是不是.”黄升刚开口，就被程野抬手打断。 “嗯，明天第一批迁徙者就要到了。” 程野把营养浆箱子往墙角挪了挪，转身坐在床沿，面对着三人，“受到特殊影响，接下来可能有五十万人以上的迁徙者抵达幸福城。” 话音落下。 三人明显呼吸一窒，眼睛瞪得溜圆，但都没有大呼小叫。 “这只是预估数字。”程野顿了顿，补充道，“真实情况可能远比这个多。” 他看向黄升：“你们应该收到要搞大基建的消息了吧？” “是！”黄升猛地点头，眼神还有些恍惚，“工务署里下午就开始盘点器械了，说是要按百万人的规模备料，我还以为是趁着秋天搞建设，没想到会是.” “别自己吓自己。”程野敲了敲床板，“这是好事，也是挑战，做得好，往上爬的机会就来了。” 黄升在工务署，必然要参与迁徙者的安置基建。 朱翔在医务署，几十万人涌入，医疗资源肯定吃紧，正是用人的时候。 倒是吴志宏，上次立功后被提拔成了缓冲区治安署分管一个片区的小队长，这职位听着风光，实则是个直面混乱的脏活累活。 程野沉吟片刻，看向三人，“你们仨都别急，到时候我有可能用你们，别急着跟其他人走了。” “用我们？” 三人对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脸上难掩惊喜。 上次跟着程野爽爽吃了一次“肉”，现在三人都有些食髓知味。 是即，三人同时起身，身下的小马扎都差点碰翻，“大人尽管吩咐，不管要做什么，哪怕是赴汤蹈火，我们都毫无怨言！” “别这么严肃，什么赴汤蹈火以后可别说，我要你们做的，都是好事，而且冒险还轮不到你们去。” 程野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些，“行了，都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 关于迁徙者的具体安排，他知道的也有限，自然没法说太多。 但想来迁徙会议结束后，详细的方案就会下来了。 三人见他没有再多说的意思，也识趣地没有追问，拎着小马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程野听见楼道里传来压抑的兴奋低语，忍不住摇了摇头。 风雨欲来，有人惶恐不安，也有人摩拳擦掌。 说起来，他自己应该算是前者，毕竟前路的危险实在难测，知道的越多，越是害怕，但偏偏身边的人全都是后者。 或许这就是废土的魅力。危险与机遇像一对孪生兄弟，永远捆绑在一起，你没法只挑拣其中一个。 坐着思索了一会。 程野推开窗户，让带着雾气的凉风灌进来，吹散房间里的沉闷。 换完气后，他把两箱营养浆拉到床前，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心念一动，淡蓝色的面板自动在眼前展开。 摊开手掌，吊坠悄然浮现。 穿越到这个世界，到今天已经近四个月，合整整116天。 从最开始的恐惧忐忑，到现在手握超凡种子，他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变局当前。 就连他这个见习检查官，或许也要踏出防线，真正去到危机四伏的荒野里执行任务。 是时候该踏上超凡者之路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踏入超凡，燎鹰共生态！ 蓝色的视野圈在眼前显现，程野随意转头，目光最终定格在身前。 微光闪烁。 由收集器生成的超凡种子从虚空中弹出，落在选定的位置中央。 “这么小？” 程野愣了下。 不管多大的东西放进吊坠，都会被微缩成模型，取出来后却会恢复原体积。 他本以为这颗鸡蛋模样的种子，至少该有婴儿拳头大小，谁知找了一圈才发现，它竟比鹌鹑蛋还要小一圈，若非有微弱的红光闪烁，几乎要和地板的纹路融为一体。 程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将种子搓到掌心。 必须聚精会神才能看清表面缠绕的金色纹路，像几条纤细的龙纹，在赤红的“蛋壳”上蜿蜒。 “好吧，还真是个种子雏形。”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口气把这小东西吹跑。 就这么个指尖大小的玩意儿，真能让人踏入超凡世界？ 掌心传来淡淡的温润感，像揣着颗刚剥壳的暖玉，除此之外再无奇特之处。 程野盯着它看了许久，确认自己找不出任何异常，方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面板。 之前他已经测试过，野草体魄和铁躯一起装备，不会有任何冲突。 体魄带来的各项最高加成，会自动取最高值。 比如铁躯带来的一些身体素质变化，会被野草体魄所覆盖。 而野草体魄带来的神经速度加强，又会被铁躯的神经解放覆盖。 但这次要装备超凡天赋，他犹豫片刻，还是小心地卸下了所有天赋与技能，只留下一片空白的技能栏。 心念一动，面板上火红色的小框微微闪烁，先是消失，随即出现在技能栏内。 只一瞬间，束缚“护心火”的力量骤然消散。 火红色小框彻底破裂，竟将整个技能栏化作了一座燃烧的火堆！ 轰隆。 似春雨敲破冻土，似惊雷劈开长夜。 又似万物挣脱枷锁，生命的界限在这一刻被狠狠撞开。 程野眼睁睁的看着掌中的超凡种子突然化作一道火线，如离弦之箭般直冲眉心。 他想躲，却发现身体早已不受控制。 因为眼前骤然炸开无数幻象，远比之前装备龙力、装备野草体魄更加真实！ 那是一头苍鹰。 一头翱翔在九天之上的苍鹰！ 他的视线随苍鹰而动，灵魂仿佛也化作了鹰的魂灵。 时而振翅穿梭于云海，翅尖掠过棉花般的云絮。 时而搏击风雨雷电，利爪撕裂墨色的雨幕。 他彻底忘记了自己是人类，完完全全代入了苍鹰的视角，感受着风的阻力、云的温度，以及俯瞰大地时那股睥睨众生的傲然。 直到。 轰隆！ 一座火山骤然爆发。 那绝非世间任何火山可比，在苍鹰的眼眸中，赤红色的岩浆如天河倒倾，奔涌着吞噬大地，喷薄的烟尘遮天蔽日，直刺苍穹，连云层都被染成了血色。 然而造成这座火山的，却并非自然衍化。 而是火山之上一道模糊的身影。 两道人影正在激战，左侧那人挥手掷出的火球砸落大地，竟直接化作了这座喷发的火山！ 那随意挥手便改天换地的力量，让程野的灵魂都在震颤。 而可怜的苍鹰也被战斗的余波裹挟，如断线的风筝般坠向火山。 按常理，它该在触碰到岩浆的前一秒就化为灰烬，却诡异地落在了一朵悬浮于岩浆之上的火莲上。 火莲通体金黄，花瓣边缘燃烧着幽蓝的火焰，竟在滚烫的岩浆中亭亭玉立。 一道无形的保护罩瞬间将苍鹰笼罩，隔绝了火山的酷热，却隔不断那股直透灵魂的滚烫。 下一秒，无法形容的烧灼感从四肢百骸涌来，像是骨头被扔进熔炉，又像是每一寸皮肤都在被火焰舔舐。 啊。 程野猛地发出一声痛呼，意识在剧痛中摇摇欲坠。 这痛楚远超他经历过的任何伤患，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醒。 他下意识地闭上右眼，左眼的视野里，苍鹰正在火莲中痛苦地蜷缩，羽毛被灼烧得噼啪作响，缕缕青烟升腾而起，却始终没有化为灰烬。 它的喙在滴血，利爪深深抠进火莲的花瓣，莲瓣上的火焰顺着爪尖爬上它的躯体，却在触及羽毛的瞬间，诡异地化作了点点星火金芒。 他闭上左眼，右眼的视野里，是端坐在房间内的自己。 那道火线钻入眉心后，正顺着血管疯狂游走，所过之处，血液仿佛都在燃烧，泛起瑰丽的红光。 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发焦，连带着头发都早已化为灰烬，可奇怪的是，这焦黑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一股蓬勃到几乎要冲破皮肤的生命力。 “嗬嗬.” 奇异的双重视野，带来的是双倍的痛苦。 程野大口喘着气，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滚烫的烙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剧痛，连呼出的气都带着淡淡的焦糊味。 他想卸下护心火，想终止这该死的融合，可意念在这一刻完全不听使唤。 面板在他眼前剧烈闪烁，原本空白的技能栏里，“护心火”三个字正在被火焰反复冲刷，每一次闪烁，都有新的、更复杂的纹路在字间浮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程野以为自己会在痛苦中彻底失去意识，久到他几乎要分不清自己是苍鹰还是人。 左眼的苍鹰突然展开翅膀，尽管羽毛已所剩无几，露出的羽翼骨骼却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迎着火山的热浪，发出一声穿透灵魂的唳鸣，没有恐惧，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竟主动扑向了火莲中心最烈的那簇火焰。 几乎是同一时间，右眼的人形，皮肤下突然爆发出淡淡的红光。 那些焦黑的皮层如同干裂的泥土般簌簌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泛着健康色泽的皮肤，细腻得仿佛初生婴儿。 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发出如同火焰燃烧的“呼呼”声。 痛！极致的痛！ 却又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仿佛积压了百年的污垢被彻底烧尽，灵魂都变得轻盈起来，像是要飞向天空。 意识在两个视野间反复拉扯，最终彻底融合。 他既是那只在火莲中涅槃的苍鹰，也是在房间里承受淬炼的自己。 当最后一丝焦黑从皮肤上脱落，当苍鹰的羽翼被火焰镀上一层赤金色的光泽，程野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里，两簇跳动的火焰缓缓熄灭，留下眼底一抹深邃的赤红，如同燃尽的炭火，余温未散。 但奇异的是，左眼内的苍鹰影像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轻轻盘旋了两圈，无声鸣叫，随后身形开始急剧缩小。 最终化为最初那颗火红色的种子模样，体积扩大到鸡蛋大小，静静悬浮着，表面的金纹流转不息。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碎声响起，种子顶端裂开一道细缝。 程野屏住呼吸，只见一只光秃秃的雏鸟从裂缝里探出头来，绒毛尚未长出，皮肤呈现出嫩红色，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懵懂地眨着，发出“咿呀咿呀”的叫声，细弱得像蚊蚋振翅。 啊？ 在我眼睛里？ 突如其来的景象吓得程野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合上了眼皮。 然而视野陷入黑暗后，雏鸟的叫声却依旧在耳畔回荡，咿呀咿呀的，带着股奶气的委屈。 明明闭着眼，竟然还能看到它？ 程野微微愣神，就在这时，脑海中忽然涌入一股特殊的信息。 是收集器！ 信息量不算庞大，却像一道惊雷，让他猛地愣住。 “这是.我的超凡力量？” “这是.我的燎鹰？” 对比起刘坤肩头那只翼展超过四米，像是巨无霸一样的超凡生物。 程野反复打量黑暗中彷徨无助的雏鸟，只有婴儿手掌大小，光秃秃的像块红肉，连站都站不稳，正歪歪扭扭地在黑暗里扑腾。 好吧，确实没什么可比性。 可当意念与雏鸟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亲近感从心底涌来，混杂着淡淡的喜悦，像看到了久别重逢的家人，程野原本蹙着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这怎么接触？” 他正琢磨着，忽然看到雏鸟头一歪，小身子晃了晃，竟像没气了似的倒在一旁，一动不动。 “喂！”程野心里一紧，尝试着意念碰触。 下一秒，他猛地感觉意识一沉，自己好像进入了那个黑暗空间。 当然，并非以本体形态，而是附在了雏鸟身上。 一股强烈的挤压感传来，四周的黑暗像实质般包裹着，连转个头都不行。 好家伙，是被锁死了？ 程野赶紧退出意识，睁开眼睛。 视野里，那只半死不活的雏鸟果然又“咿呀”叫了起来，小脑袋还蹭了蹭他的“视线”，像是在撒娇。 “这就是另一个层面的超凡生物？” 太神奇了。 一个活物，竟然能生活在他的视野里！ 睁眼就能在房间内到处移动，闭眼便会退回那个神秘的黑暗空间。 程野哑然失笑，按照收集器的指示，抬手按在眉心。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意识里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直指左眼深处的雏鸟。 心念一动。 啪嗒。 雏鸟从空间内跌了出来，落在床上打了个滚，小脑袋歪着，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懵懂，显然还没适应实体状态。 “灵体，实体，皆在我一念之间可以转换！” 程野又尝试，雏鸟再次被收回空间，复又出现，没有任何阻碍。 若无他的同意，雏鸟将只能在灵体空间内生存，无法干涉现实。 而此刻转为实体后，它便和普通生物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 该如何掌控这股超凡力量？ 程野正疑惑着，熟悉的饥饿感再度袭来，比起装备野草体魄还要迅猛。 只一瞬间，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便狠狠砸来。 好在他早有准备，立刻摸索着抓起地上的黄袋营养浆，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倒。 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以往还需要咀嚼吞咽才能消化的营养浆，这次竟直接跳过了所有步骤。 程野连味道都没尝到，浆液便像落入黑洞般，瞬间消失在嘴里，只留下一丝微弱的冰凉。 这. 他心头一惊，却顾不上细想。 因为这一次的饥饿感虽然不像装备野草体魄那般，仿佛身体每个细胞都在渴望能量。 而是灵魂。 是灵魂深处传来的空虚，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拉扯着他的意识，需要海量的能量才能填补。 十袋，二十袋，五十袋 转眼间，领来的一百袋全部喝完，连带着王康的那箱也喝了二十袋。 程野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需求已经被满足，可那股来自灵魂的饥饿感却丝毫未减。 或者说，更准确些，是从雏鸟那里传来的链接感，仍在持续传递着强烈的渴求。 似乎，单纯的靠喝营养浆，不够？ 难道需要火焰？ 程野皱起眉头，强撑着眩晕感，从桌下的储物格里摸出打火机。 啪的按开，幽蓝的火苗在指尖跳动。 床上原本无精打采的雏鸟立刻来了精神，扑腾起来，拍得床单沙沙响。 随着程野慢慢靠近，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雏鸟竟然探过头，对着火苗轻轻吸吮。 那簇火焰像是有了生命，无风自动，顺着它的喙尖流了进去，在它光秃秃的喉咙里亮起一点红光。 还真能吃火？ 程野愕然，瞪大了眼睛。 可打火机的火焰实在太微弱，质量差得可怜，不仅没能缓解饥饿，反而像给干柴添了把火，那股灵魂层面的渴求愈发强烈，甚至让他感到一阵刺痛。 想了想，他一咬牙，干脆摸出吊坠，将藏在里面的火盆取了出来。 三足小鼎出现在房间中央，也就马扎大小，玉石般的鼎身泛着温润的光泽，只一瞬间，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升十多度，随即又在眨眼间恢复正常，只剩下鼎身萦绕着淡淡的暖意。 小鼎的三根鼎足完全由羽毛构成，坚硬，闪烁着火光。 鼎身刻着两道简单却神秘的花纹，如同火焰的脉络互相交织。 鼎内，三道橙红色的火焰并排跳动，各自依偎着一根鼎足，安静而热烈。 肉眼可见的，雏鸟的精神愈发振作，就在程野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喂它时，这小家伙竟然扑腾着往前蠕动。 “是要进入火盆内？” 程野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捏起雏鸟，将它放在火盆边缘。 噗通。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掉了进去，落在鼎内的橙红干柴火旁，立刻张开小嘴大口吮吸起来。 一缕缕火焰像水流般被它吸入腹中，原本光秃秃的身体，竟隐隐透出一丝金色的光泽。 与此同时，那股灵魂深处的饥饿感开始飞速减弱。 前后不过半分钟的功夫，熟悉的饱腹感便如潮水般涌来，温暖而踏实。 “成了？” 程野松了口气，看着火盆里满足地打了个小嗝的雏鸟，忍不住笑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干柴火几乎没怎么减弱，依旧保持着旺盛的跳动。 打开收集器，借着面板观察火盆的变化。 果然，干柴火一栏后出现了个百分比，还剩99.3%。 对应的，他这个收集员吞食以后，薪柴之力的持续时间减少了10分钟。 “不错，一次只需要吃这么点的话，够喂很多天了！” 程野欣慰地长舒一口气。 这可真是意外惊喜，不然现在他就得出去找火，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 想到这，他瞥了眼面板右上角的充能值。 白天搜完刘坤后，借助普通插座充能，到现在又回涨了4%。 捏出雏鸟，耗费1%的充能值，程野又将火盆收进吊坠。 不同于检查官四件套，被发现了还有解释的余地，这火盆虽然只是燎鹰的饭盒，却是实打实的超凡物品。 每次使用多花1%的充能值就多花吧，万一被人察觉发现，祸患无穷。 地上散落了一地的营养浆包装袋，程野手脚麻利的扫进垃圾袋，打算明天带出去扔掉。 做完这一切，他又重新坐回床边，开始研究“护心火”到底带来了什么超凡力量。 刚才融合时，他就隐约感觉到，这次的身体素质提升非常有限，甚至不如上一次野草体魄带来的变化明显。 或许是身体素质已经触及瓶颈，数值再想堆高越来越难。 也有可能是lv1的超凡技能，还不足以让他的身体完成彻底蜕变。 雏鸟在床单上蠕动着，光秃秃的身子扭来扭去，显得格外活泼，只是因为没毛，看起来有些滑稽。 程野笑着看了它一眼，打开面板进入个人页面。 让他万分意外的是，这一次的页面竟然没有睡觉，便提前进行了刷新。 而且。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17.1/100）】 【生命层次：1】 【技能：护心火（天赋；可展开），空，空，空】 【能力】：燎鹰共生态（雏形；仅在装备护心火状态下可使用；可展开） 【暂未解锁.】 【评价：在生命层次的开掘上你已经踏出了无比重要的一步，这一步，将为你继续收集更多文明信息带来巨大帮助，但请注意，越高的生命层次越容易吸引本土特殊生物的瞩目，你的实力仍然不足以面对这些威胁！】 “生命层次提高？” “第四个技能栏开了？” “还有.燎鹰共生态？！！！” 第一百三十五章 燎鹰火苗，新的路线！ 自开启收集器后封锁许久的生命层次，终于完成了从0到1的巨大突破。 正如评价所言，这是无比重要的一步，是横亘在普通人和超凡者之间的天堑，如今却被他一脚跨过。 而与之相伴的，是程野朝思暮想的第四个技能栏位。 这意味着就算他装备了‘护心火’和‘野草体魄’，仍然还有两个常驻格子可以用来学习技能，完全不必为了超凡力量而放慢基础能力的掌握进度。 但更让人惊喜的是，除了技能栏的扩展，面板上竟凭空多出一个全新的栏目。 “能力？” 程野惊了下，从未想过，获得超凡技能竟能误打误撞解锁新功能。 火红色的‘燎鹰共生态’微微闪烁，像是动图一样，时而化作文字，时而凝成一只扑腾翅膀的燎鹰虚影。 如果没有搜到角海星之泪，如果没有大量的搜索样本作为参考。 程野或许还没法完全理解这几个字的分量。 但现在，一个清晰的念头撞入脑海。 共生态，恐怕就是s4病毒肆虐的时代结束，s5还尚未开启的过渡版本里，超凡能力的正确打开方式。 “莫非这种状态下，人类就能汲取超凡生物的力量，蜕变己身？” 程野静坐沉思，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苍鹰视角看到的那一幕。 火山喷发的壮阔，岩浆如天河倒倾，而造成这一切的，竟然只是人影随手一击。 那种动辄改天换地的能力，简直超乎想象，哪怕放在洪荒世界里，也算得上是呼风唤雨的神仙手段。 若当时这样的超凡者不在少数，地球变成如今的废土也就不足为奇。 十几二十年的时间，足够这些“神仙”把偌大的星球变成绞肉场。 你毁我一座城，我掀你一片陆，人类文明的根基在这种级别的力量碰撞下，脆得像根薯条。 若是神仙们都是人类的公敌还好，或许人类的科技武器还有一战之力。 但问题就在于每个超凡者的背后，并不是单打独斗，有势力背书，有财团支持，甚至形成了超凡者联盟。 所谓的争斗早已不是个人恩怨，而是裹挟着无数普通人的命运，把整个世界拖入深渊。 若非s4病毒横空出世，以一种近乎不讲道理的方式将所有超凡者尽数杀灭，恐怕今天的地球会是另一种形态. 或许是少数超凡者统治世界的寡头时代，又或许是超凡力量与科技并存的畸形文明，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期间的惨痛转变，普通人的伤亡必然要比现在的废土时代还要多得多。 所以后世人类再想触碰超凡力量，必然不敢效仿前代。 就算有人还保留了当年的超凡之物，也绝对不敢靠着这些东西踏入超凡。 毕竟照着前几代病毒的发展，s4病毒肯定还有势力保存了样本，甚至乎现在还没有结束传播，只是没有对普通人造成影响罢了。 只要被发现，一个病毒样本投过去，普通人也能干掉超凡者。 “与超凡生物共生” “难道是用这种取巧的方式，让超凡生物承担风险，自身来安稳获得超凡力量？” 程野只能猜测，但无论是否如此，他总算摸到了利用超凡能力的门槛，有了继续往下探究真相的资格。 强压下心头的悸动，程野将目光拉回技能栏，轻轻点下护心火后方的展开按钮。 这种详细说明功能是普通技能没有的，但超凡技能的特殊性早已让他见怪不怪。 面板上的文字随之变动，护心火下方展开了一串详细说明： 【护心火（lv1；超凡天赋）】 【描述】：传闻在岩浆中扎根成长的赤玉火莲，一共孕出三簇本源之火。 杀身火触之形骸俱灭，护心火庇佑万劫不伤己身，灭魄火能泯灭任何灵体。 得此三火中任何一朵，皆可超凡。 【成长值】：lv1（0.0001%） 【成长方式】： 1.护心火已与超凡种子（燎鹰幼体）绑定，收集员需饲养该幼体，其成长将同步提升护心火等级。 2.检测到收集员已选择联合路线，拥有功能‘信息融合’，可解锁： 与带*标志的特殊技能进行融合，可获得额外成长值 注：融合有一定概率产生技能突变，导致不可逆的后果，请谨慎尝试 【当前效能】： 1.装备时自动免疫范围精神类干扰影响（等级小于lv6） 2.装备时可开启特殊能力：燎鹰共生态 “竟然是成长类技能？” 阅读完所有信息，程野微微有些惊讶。 目前已经搜到的技能里面，有铁躯这样的主动技能，也有野草体魄这样的被动技能，还有一大堆可以通过训练学习的普通技能。 但这种能随着某种条件持续成长的技能，护心火还是第一个。 “描述里说护心火是赤玉火莲三朵本源火之一，嗯，应该就是我切换到苍鹰视角后，看到的那株火莲。” 想到这，程野忽然生出一丝疑惑。 如果说刘坤肩头的那头燎鹰，就是当初融合火莲力量的苍鹰。 那三朵火的技能等级，怎么会是最低的lv1？ 还是说，刘坤的燎鹰也只是初代超凡燎鹰的子嗣，就像他现在这只雏鹰一样，都只继承了一丝微薄的超凡之力？ 甚至那头翱翔天际的苍鹰早就陨落了，如今的燎鹰与它根本没有直接血缘，只是后来有另一头鹰继承了这份力量，让超凡得以传承？ 若真是如此，那原初的超凡燎鹰，该拥有何等恐怖的力量？ “嗯，可能没错，因为刘坤也在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力量，他选择融合腐藤，这不就和我现在用充能值进行信息融合，有异曲同工之妙？” 程野猛地想起，刘坤将腐藤注入自己体内的画面。 没有直观的面板显示状态，刘坤却凭着自己的摸索，硬生生走出了一条提升之路。 承担着感染源反噬的巨大风险，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媒介，尝试获得额外的成长值。 这和面板提示的“与带*标志技能融合”何其相似？ 只不过刘坤的方式更原始，也更危险。 想到这，程野又将目光落在能力一栏，点开燎鹰共生态的详细描述。 【燎鹰共生态（雏形）】 【描述】：开启能力后，将与燎鹰幼体完成超凡共生，获得技能共享、属性共享、能力共享 【当前状态】：雏形 【当前可共享技能】： 燎鹰吞火（lv0，无，可微量吞噬火焰恢复伤势） 滞空（lv0，无，获得从高空落下时短暂的滞空能力） 【当前可共享属性】：暂无（由于收集员当前属性远大于燎鹰幼体，将无法提供任何有效属性共享） 【当前可共享能力】：薪柴之力（lv0，无，对高温的抗性微量增加） 果不其然，进入共生态之后，能将超凡生物的能力全盘共享。 “诶，燎鹰吞火？！” 程野目光扫视，定格在可共享的技能栏内，不由大喜。 白天搜索刘坤时，他就眼馋这技能，能靠吞火恢复伤势，搭配野草体魄和铁躯后，能继续加强他设想的怪人路线。 没想到现在竟以这种方式收入囊中。 当然，刘坤那头燎鹰的吞火是lv1的完美级别，他这里只有lv0，评级都没有，是个完全意义上的白板。 但问题大吗？ “养好这小家伙，它越强，我岂不是也越强？” 程野顿时有些激动。 这可比一个干巴巴的超凡技能爽多了。 只要燎鹰幼体持续成长，未来他能直接继承大量高级技能，解锁一堆他连想都想不到的各类能力。 甚至乎. 一想到角海星之泪带来的属性增益，程野的心跳就快了几分。 比起孱弱的人类躯体，超凡生物的成长上限明显高得多。 就像刘坤那头燎鹰，他连靠近都没办法靠近，连细看一眼都要被生命层次压制，真不知道和刘坤共生以后，他本人会强成什么样子。 “嗯，现在的问题是，不知道这雏鹰的成长速度怎么样.” 程野低头望向床上刚吃饱的雏鹰，小家伙正翻着肚皮打盹，粉嫩的喙微微张合，模样憨态可掬。 搜到的火盆，里面的三柱火苗倒是能解决短期的食物问题。 尤其是雏鹰吃了干柴火之后，竟然获得了薪柴之力。 尽管是弱化版，但共生以后，却依旧能为他带来高温抗性增加。 未来，等到有一天吞噬足够数量，或许共生以后直接就能无视高温。 至于三柱火苗吃完，想来步行街的工厂也应该建起来了。 到时候采买干柴、煤炭并非难事，只要雏鹰的食量不算离谱，供应应当不成问题。 “这时候又显出呆在大型庇护城的好处，只要有钱，这些物资随手就能买到，不用自己跑出去到处收集。” “不过.又得多出一笔开销花费了。” 程野微笑着，思绪忽然拐了个弯，炭火会不会也分三六九等？ 就和奶粉一样，还分个三六九等，再来个国产和进口。 再往深处想，如果是没有超凡力量的地球，想要寻找自然火焰还是挺难的，过来过去也就那几样。 可如今这环境，不知道有没有自然诞生的“异火”？ 想着想着，程野不由乐了，连忙摇了摇脑袋把这些天马行空的念头甩出去。 半晌，他才想起还没试过共生态到底什么感觉。 “小家伙，咱俩这可是头回共生，要是不舒服，可得吱声啊。” 程野用指腹轻轻拨了拨雏鹰的翅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新奇。 谁料雏鹰竟“咿咿呀呀”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他似的。 “嘿，不愧是超凡生物，这刚刚出生就这么机灵。” 想到检疫c区的小黑子，程野深吸一口气，按照收集器传来的信息凝神静气。 进入共生态非常简单，和操作面板一样，只需要用意念来完成。 先前他操控雏鹰身体时，是以雏鹰为主体。 而此刻，是要让雏鹰附着在自己身上。 一股微不可察的吸力自体内升起，床上的雏鹰瞬间消失，归入灵体空间。 下一瞬，程野只觉额头传来一阵温热，他下意识转头看向镜子。 只见额头位置，竟浮现出一道火苗状的淡色印记，左右眼角还蔓延开几道纤细纹路，细看之下，活像燎鹰展开的羽翼。 只可惜雏鹰太过孱弱，这些印记浅淡得很，不仔细瞧几乎看不见。 他摸出打火机按下，幽蓝的火苗腾起的刹那，几乎无需思考，身体已本能地深吸一口。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就像雏鹰吞食火焰那般，打火机的火苗竟被他吸入了口鼻。 没有预想中的灼痛感，甚至不觉得呛人，反倒像在吞咽某种温润的营养浆，口感奇妙得难以形容。 “营养浆，火苗？” 程野有些愕然。 但共生状态下的认知仿佛天然将两者匹配，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至于味道寡淡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腥甜，像是远处飘来的蛋黄香气。 “好吧，我竟然在品尝打火机.嗯，应该说是丁烷的味道？” 程野哑然失笑，这种“不做人”的体验还真是奇妙。 要是放在现代，就这两下，高低他都能混个能人异士的名头。 吸吮了一会，差不多有一分钟左右，程野就有股吃饱了的饱腹感。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微量限制了，还真是少的可怜，身体根本没有任何感觉，甚至还不如野草图腾带来的恢复力强。 不过念在是个lv0的白板技能，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让人惊喜。 至于滞空 程野没敢真从五楼往下跳来试验，只是试着从床上轻轻跳向地面。 就在双脚即将触地的瞬间，他的左脚猛地向下一跺。 奇妙的触感传来，仿佛踩到了一块无形的空气砖，身体竟诡异地滞空了半秒，甚至微微向上提了一分。 然而下一秒，额间的火苗印记与眼角的羽翼纹路骤然淡去。 第一次共生态，宣告结束！ 灵体空间里，雏鹰明显蔫了不少，小脑袋耷拉着，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显然，刚才那一下能力共享，已经耗尽了它的全部力气。 “不错不错。” 程野搓了搓手，眼里闪着光，“这要是用得巧，哪怕从高处摔下来，也多了层保命的底气。” 踩在空气上的感觉着实奇妙，像踩着一团蓬松的云，短暂却清晰。 他有心再试一次，却见面板的能力栏内，跳出一行提示： 【燎鹰共生态：00:59:47】 “一小时的冷却时间？” 冷却时间倒是并不陌生，但如此直观的显示，还是让程野微微一喜。 想来那些没有收集器的超凡者，绝不可能如此清晰地掌握超凡生物的状态。 而这种直接观察的能力，用好了，用对方向，未来的帮助只会越来越大！ “还吃吗？” 程野唤出雏鹰，按开打火机，幽蓝的火苗在指尖跳动。 可小家伙只是蔫蔫地趴在床上，连眼皮都懒得抬，显然不是饿了，而是耗尽了某种本源力量。 这就没办法了。 程野无奈地笑了笑。穿越前他倒是养过狗，知道怎么喂粮遛弯，可养超凡雏鹰这种事，别说经验，连听都没听过。 赶明儿顺路去生存图书馆一趟，看看有没有讲超凡生物饲养的书吧。 他蹲在床边，戳了戳雏鹰光秃秃的脊背：“老是‘雏鹰’、‘燎鹰雏鸟’地叫，也太不像话了。” 程野想了想，脑中忽然闪过刚刚共生态以后，额间出现的淡色火苗印记。 “就叫你火苗怎么样？小名先这么叫着，大名等你长出威风的羽毛再说！” “咿呀！” 火苗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嗯，这就算你同意了啊。” 程野笑着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看着小家伙蔫巴巴的样子，没来由地还有些心疼。 好在这种状态没持续太久，大概半小时后，火苗就恢复了活力，开始在床单上扑腾着找东西啄。 等到共生态的冷却时间彻底结束，更是满血复活，对着程野的手指又啄又蹭，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疲惫。 这恰好印证了程野的猜想，共生融合态消耗的是超凡生物的能量，与他这个宿主并无直接关联。 新时代的人类为了触碰超凡，还真是另辟蹊径，把风险转嫁给超凡生物，自己坐收力量红利。 只是这样的方式. 想起唐斯之前所说的足够的执念，才能抵御超凡生物的污染，这意味着风险从未消失，只是将获得超凡力量的门槛猛地抬高。 如今早已不是随便哪个普通人拿到超凡之物，就能肆意掌控力量的时代了。 这种“执念筛选”机制，让超凡者失控的概率大幅降低，而执念本身又会约束超凡者的行为，避免他们对废土造成更进一步的破坏，这才保持了普通人和超凡者之间的微妙平衡。 然而想到这里，程野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他有执念吗？ 不能说完全没有，如果非要说的话，回到现代或许勉强算得上。 可他与火苗融合的过程中，压根没动用什么执念，更没经受任何污染。 火苗的诞生，和他之间的亲昵，就像是家人一般，没有任何隔阂。 这代表他现在很可能走出了第三条路，一条更安全获得超凡力量的捷径。 “没有信念，却有了超凡生物共生。” 程野低声自语，眼神渐渐凝重。 “这意味着我的路径和现在的超凡者完全不同，实力恐怕还没达到超凡者的最低水平，甚至可能因为火苗只是雏鸟，连最弱的超凡者都比不上。” “但生命层次的提升，已经让我更容易吸引特殊生物的注意接下来，必须更谨慎才行。” 即便如此，程野也没打算放弃装备超凡天赋。 养鸟，得趁早。 其他人的超凡生物或许都是成品，需要靠信念强行约束，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提升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而他的火苗，从诞生起就在灵体空间里，与他气息相连，完全没有污染冲突。 这代表着越往后发育，他的根基只会越稳，甚至还有可能. “如果我再搜到其他超凡者的超凡生物，会有什么效果？” “能不能同时进入两种超凡生物的共生态，迭加力量？” 程野的思路猛地打开，心跳忍不住加速。 这或许就是他独有的、旁人无法复制的巨大优势。 其他超凡者终其一生可能只能绑定一个超凡生物，靠着信念艰难维系平衡。 而他却能靠着收集器搜索，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多宠共生”之路。 当然，不仅仅是宠物，还有超凡植物，还有各类超凡生物。 旧时代的超凡体系内，当初s3病毒可是造就了很多生物奇迹。 而这些，他都有机会搜索到，都有与之共生的可能！ 念及于此，程野长舒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各种情绪渐渐平息。 这条新路注定无人走过，没有先例可循，没有经验可鉴，但正因为收集器的存在，他的路本就不必循着执念超凡的既定轨迹前进。 而且现在所有的事实也都指向一点： 他选择的这条路，根基只会越来越扎实，无论是前景还是潜力，都远超寻常超凡者的路径。 屋内又有些沉闷，程野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望向幸福防线方向。 吹来的凉风拂过脸庞，吹散了最后一丝因迁徙者将至而升起的浮躁，让思绪彻底沉静下来。 一切似乎没变，一切似乎又都变了。 穿越到这片世界的忐忑、恐惧、彷徨，随着此刻正式踏上超凡者之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再也不是那个迷茫着不知道该去哪里、该怎么前进的普通人了。 哪怕现在事不可为，要立刻脱离幸福城，他也有了在荒野活下去的底气。 “操蛋的废土，我来了！” 程野喉结微动，却没有声音传出，虽是无声呐喊，眼底的光却亮得吓人，像两簇被点燃的星火。 那些藏在废墟下的文明过去，那些埋在无人深处的超凡之物。 那些将人类视为猎物的变异兽，那些游走着形成灾难的感染潮。 庇护城外那片危机四伏却也藏着机遇的世界。 此刻，不需要仰仗任何人，也不用看谁的脸色安排。 他，终于有资格、有底气踏入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东山再起，时代序幕！（二合一） 夜，十一点。 幸福城，内城，中央会场。 第二次迁徙会议在高强度吵闹了将近十二个小时后，1.0版本方案终于敲定绝大部分细节，剩下的就是在实践中不断微调，不断修改。 厚重的木门缓缓推开，各部长带着掩不住的倦意鱼贯而出，步履匆匆。 计划落地只是起点，执行的千头万绪已在缓冲区等候。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看似顺利达成的方案，背后藏着成倍的执行阻力。 但奇妙的是，此刻却没人露出以往会议后常见的灰败神色，反倒个个面带如释重负的笑意，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博弈终了，哪怕精疲力竭，也透着股“尽兴了”的松弛。 很神奇，但也是事实。 以往的会议总在推诿扯皮中结束，每个人都像躲避瘟神般远离责任，推脱责任，生怕锅从天降。 而这场会议却是众人主动伸手接锅，既然责任已明确落肩，反倒少了患得患失的焦虑。 就像袁刚散会前那句兜底的话，只要每个人努力了，最后的结果不管怎样都能接受。 大家虽然都不相信这句理想主义的表态，但至少是个让人心中一安的态度，总比没有的好。 人很快走完，只留下超凡派、科技派、理想派、以及检查站四大派系。 袁刚想了想，一句话没说，起身飘然离去，让开了空间。 刹那间，首位只剩下刘坤独坐。 只可惜人走茶凉，之前被众人簇拥的掌控感荡然无存。 四大派系没人先动，沉默了片刻，科技派的侯睿忽然轻咳一声，打破了僵局。 “丁站长。” “侯部长。”丁以山微微颔首，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平和。 侯睿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诚恳：“之前检查站申请的那些设施和人员培养资源，外城计划结束后，研究所会按清单整理出可提供的部分，尽可能满足需求。还望海涵，这几年研究所日子不好过，压力也实在不小。” “能理解。”丁以山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道沟壑，“有侯部长这句话，我这站长就放心多了。” 两人笑意和煦，像多年老友闲谈，全然没有半点分配利益时的争锋相对。 但也正是如此，侯睿忍不住心底暗骂，丁以山这老狐狸，果然不见兔子不撒鹰。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抛出承诺，“这样，检查官们即将外出执行安置任务，没足够的防护装备可不行，研究所支援每位检查官一套标准化单体装甲，如何？” “这可太好了，侯部长有心了！” 丁以山大喜，末了却遗憾的摇摇头，“可惜装甲这东西检查官们用不到，毕竟是和迁徙来的流民打交道，天天穿着铁甲，反倒显得生分了。” “那” 侯睿指尖在膝盖上顿了顿，“给每位检查官都开放武器弹药无限取用权力怎么样，所有账单全都挂在我们研究所名下，不用检查站负担。” “侯部长说笑了。”丁以山摆了摆手，“检查官是去带居民搞发展的，又不是去清理感染潮，哪用得着这么多弹药？” “那换成”侯睿顿了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忽然叹了口气，“丁站长，咱们摊开说吧，你们检查站需要什么，研究所给就是。” 1.0的外城扩建计划，检查站是毋庸置疑的执行主体，检查官更是核心中的核心。 科技派想掺和进来分润权力与未来的利益，就得舍得割肉。 可他这毛头小子对上丁以山这种老资格，迂回手段根本不管用。 索性，坦诚些吧。 反正大家都是幸福城的部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往日的不对付、明里暗里的刁难，在外城建成、迁徙者安置妥当之前，谁都不会提起。 行者带来的“灾难”像一剂强力粘合剂，将所有派系重新粘合在一起，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目标使劲，恍惚间竟有了十几年前大开拓时代的默契。 丁以山看着侯睿眼底的恳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侯部长爽快，那我也直说了，我们要的东西不少，但一时半会可能给不出你具体清单.” “嗯？”侯睿挑了挑眉，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抹思索神色。 “是这样的。”丁以山慢悠悠地解释，“毕竟是检查官出去带队，我总不能大手一挥，把他们的努力全变成检查站发展的助力。” 话音落下，坐在主位的刘坤猛地抬眼望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 这还是老丁？ 在他这，什么时候会把检查官的个人利益，放在检查站的发展之上了？ 然而丁以山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这道眼神，仍旧自顾自地道，“我是这样想的，检查官出去后有什么需求，先向检查站提报，我们审批是否合理。如果合理，再向你们递交清单，由你们二次审核，看看能提供哪些，怎么样？” 这话留足了余地，既没把话说死，又给了双方转圜的空间。 听到“二次审核”、“提供哪些”这些词，侯睿忽然笑了，眼底露出一丝善意。 不管丁以山打的什么算盘，至少这个提议是在为幸福城的整体发展考虑，是在为外城计划的执行铺路，而非单纯扩张检查站的势力。 这要是再拒绝，反倒显得他不识大体了。 “行，丁站长，那咱就这么说定了。”侯睿颔首，“你们递交清单，我来审核通过。”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们研究所一定会尽力配合，但有些东西希望你们也能理解，研究所可能也没有足够的存货。” “放心，我会把控这个幅度。”丁以山再次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达成。 接着，科技派的三人起身告辞，脚步轻快，显然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至于外城建设过程中，科技派如何获取到足够多的权力和利益。 这可不适合现在谈，而且谈也不可能谈出来什么具体结果。 得等外城建设起来了，有一定规模了，这时候大家才能插手分配。 现在外城八字没有一撇，太着急反而会失去分配的主动权。 会场只剩下三方派系。 理想派的人依旧沉默地坐着，超凡派的卡洛迪金森见状，微微转过身，目光先扫过主位的刘坤，最终落在丁以山身上。 “丁站长。” “卡洛迪金森部长。”丁以山颔首回应。 往日里总针对检查站和刘坤的大光头，此刻脸上倒不见丝毫局促，神色坦然得很。 顿了顿，卡洛迪金森直言道，“外城建设期间，军团要负责扫清周边环境，尽可能降低感染源混入的风险。但你也清楚，无论我们怎么努力，总有些隐藏极深的特殊感染源，没法彻底排查干净。” “确实如此。”丁以山点头认同，“我们检查站的检查官也是靠着反复审讯、细致观察，再搭配一系列手段，才能把这些漏网之鱼揪出来。” “所以我是这么想的，若有强力感染源混进来，必然会造成危险。我打算从十字军团和血龙军团抽调人手，给每位检查官配备五十人的卫队，如何？” “这好啊，卡洛迪金森部长有心了。” 丁以山眼神一亮，语气恳切，“我们站里的检查官虽说走南闯北有些经验，但个人实力也就够自保，真遇到混乱局面未必能镇住。有卫队护着，确实能少很多麻烦。只是.” “丁站长有话不妨直说。” “万一有母源出现.” “这个你放心便是。”卡洛迪金森还以为丁以山要提什么苛刻条件，一听是这事顿时松了口气，“咱们幸福城这些年虽在超凡领域没敢大刀阔斧探索，但也培养了不少人才。” “似超凡者.”他看向刘坤，顿了顿，“超凡者是不多，但半步超凡者培养了不少。除了会议上许诺的资源，我额外再调两支全由半步超凡组成的八人小队，日夜负责外城治安，随时响应检查官的需求，你看如何？” 超凡者凤毛麟角，可半步超凡的培养难度并不算高。 三大军团，十字与血龙军团皆由超凡派把持，日常兵力便有五万左右，征兵季更是能扩至十万人。 从这么多人里挑出好苗子重点培养，凑出几支半步超凡卫队实在不足为奇。 “这自然是最好的，感谢，万分感谢！” 丁以山起身，与卡洛迪金森伸手相握，再没提额外要求。 他清楚，超凡派能拿出的人力，大概也就到这份上了。 “刘部长。” 握完手，卡洛迪金森转向刘坤，语气诚恳，“之前我们对您的一些态度，我个人在此致歉，还望海涵。” 刘坤面色平静地站起身，两人手掌相触的刹那，一股强大的气势骤然扩散开来。 刘坤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火花，卡洛迪金森的脸色猛地变了变。 这是即将步入超凡第二阶段的气息？ “无妨。”刘坤的声音平稳，“都是为了幸福城，能理解，但往后.” 话未说完，卡洛迪金森已扯出一抹笑容，两人默契地打住了话头。 有些事，不必说透。 超凡第一步，幸福城有很多，他和侯睿都在此列。 但到了超凡第二步，就只剩下派系内的核心人物有这份实力。 刘坤一个人，竟然能单打独斗，走到今天这个水平？ 要是丁以山再跟着超凡，检查站两个超凡坐镇，恐怕真要恢复往日辉煌啊！ 很快，卡洛迪金森神色复杂的带人离开，只剩下理想派还静坐原位。 但这次，不再是于宏凑过来，而是丁以山整理好桌上的资料，主动走到末尾的椅子旁坐下。 “于部长。” “丁站长。”于宏面色温和，目光里透着不加掩饰的善意。 “多的话我不说，有件事想拜托你们。” “你说。” “其他人我信不过，想请你们出点人，保护我们检查站的核心人员。” “哦，要多少？” “不多。”丁以山伸出手，比出一个“5”的手势。 “这么点人够吗？” “保护些有潜力的苗子。”丁以山解释道，“这次是个绝佳的好机会，我打算派他们出去试试水。” “苗子？”于宏若有所思，轻轻点头，“这没问题。我会安排人手，到时候你来调度就行。” “好！” 话音落下，会议室陷入短暂的安静。 于宏似乎在思索着到底要安排哪些人负责安保工作，想清楚后，一连说了五个名字，都是丁以山听过的。 得到丁以山点头认可后，才继续道，“打算什么时候超凡？” “不着急。”丁以山笑了笑，“得给哈林留点动力，不然检查站很难真正动起来。” “你倒是心大，可别翻车了。” 想起当年丁以山上位的一幕幕，于宏起身丢下一句话，带着人飘然离开。 会议室里终于只剩下丁以山和刘坤两人。 四目相对，彼此眼中都藏着复杂的情绪。 两个边缘人物，一天之内成了整个幸福城的核心，这谁能想到? 然而现实就是如此，距离他们上次来参会才过去几天? 局势竟已攻守易型! “走吧，老丁，有话出去说。” 刘坤将资料塞进皮包，叹了口气，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会议室。 门口的工作人员立刻涌进来打扫。 开了一天的会，地上堆满烟头和营养浆袋子，脏乱不堪。 明天大概率还要接着开，墙上的破洞也得连夜修补好。 走出会场，江川连忙迎上来，脚步却猛地一顿，瞳孔微缩，脸上闪过几分不可思议。 “大人，您.” “去开车吧。”丁以山摆摆手，折腾了一整天，他终于是显出几分疲惫，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沙哑。 “坐我的，我送你出去。” 刘坤接过话头，带着丁以山往停在不远处的黑色皮卡走去。 江川见状，只好发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在皮卡后面。 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如果刚才的感应没错，丁以山此刻已经天人合一。 可早上进会场时明明还没有，一天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卡在瓶颈多年的人骤然突破？ 黑色皮卡驶出会场区域，径直拐向出城的主路。 主副驾的车窗都开着，嗖嗖的夜风刮过，卷起两人鬓角的碎发，却吹不凉他们心头滚烫的思绪。 一路无话，两人都默契地望着前方，各自想着心事。 直到车子驶过幸福大门，进入荒凉的缓冲区，刘坤才打破沉默，目视前方道：“说说吧，今天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没人刺激我。”丁以山摇头失笑，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就是.想通了些事。” “决定了？” “嗯。” “决定了就好。”刘坤叹了口气，车内气氛又陷入了沉默。 直到皮卡驶离城区，来到略显荒凉的南郊，停在几处尚未完工的大工地前，刘坤才轻踩刹车。 “我以前想事情时，总爱来这儿，那时候还没有这些工地。” 两人下车，刘坤指着远处道： “以前这里虽被幸福防线圈在里面，却从没人敢来驻扎，一晃这么多年，没想到如今也热闹起来了。” 话音刚落，江川也将车停在路边，下车后没有靠近，只是不远不近地站着，刻意给两人留出空间。 刘坤顿了顿，从兜里摸出烟盒，递了一根给丁以山。 啪嗒。 点着后，两人并肩站在路边吞云吐雾，各自享受。 半根烟燃尽，刘坤才开口，“老丁，有些话你没有踏入天人合一境之前，我不能说，因为这关系到你最后能不能真正超凡。” “我明白。”丁以山点头，指尖捻着烟蒂，“其实心里隐约猜到些，只是不敢问罢了。” “不一样，你知道的太少了。” 刘坤打断他，忽然抛出一个问题，“你猜幸福城现在有多少超凡者？” 丁以山愣了愣，沉吟道：“三十人？” 这已经是往多了猜，连元老和城主都算上了。 “错了！” 刘坤吐出一个烟圈，语气平静却带着惊雷，“超凡者已经过百了。” 咯噔。 丁以山心头猛地一沉，他从没想过，这种堪比母源的恐怖存在，幸福城竟已悄无声息积攒了这么多。 要知道每个超凡者都代表着一道信念，这么多信念交织碰撞，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但你知道卡洛迪金森为什么一直想拉拢我吗？” 刘坤看出丁以山的疑惑，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为什么？” “因为超凡者也是分三六九等的，他们量产的，都是最底层的超凡者。” 刘坤飒然一笑，“你今天凝聚的信念是什么，不用告诉我，但你要知道，信念的强度，决定了你能束缚的超凡生物有多强，似.” 话音未落，他轻轻一挥手。 哗。 黑的夜色里猛然闪过一道火光，一只翼展超四米的燎鹰骤然现身，在高空盘旋时带起灼热的气流，巨大的威压瞬间笼罩四周。 远处的江川身上骤然闪过一道蓝色微光，勉力抵抗，但就算如此，也差点没被这股威压，压得跪在地上。 “这”丁以山瞳孔骤缩。 “这是我的超凡生物，炎王。”刘坤挥了挥手，巨鹰的体型迅速缩小，盘旋着落在他抬起的胳膊上。 丁以山下意识凑近去看，刚转头就被一股无形的威势逼得蹬蹬后退数步。 “别闹。”刘坤轻哼一声，胳膊上的燎鹰鸣叫一声，乖乖收起了周身的火焰与威势。 “刘署长”丁以山重新靠近，目光落在燎鹰身上，眼中闪过惊叹。 好漂亮的老鹰。 浑身羽毛呈赤金色，细看之下竟像有火焰在羽根处流动。 尤其是那双鹰眸，竟然露出几分人性化的灵动。 “炎王是我当年最后一次出外勤，在无人区找到的。” 刘坤抚摸着鹰背，眼神里闪过温柔与怀念，“当时他还这么小，嗯，就是个小雏鹰，这么多年我一步步把它养大，她也给了我无比强大的力量，只可惜她继承的超凡力量不多，若是能得到完整的超凡能力，我现在恐怕已经是幸福城的元老了。” “呃”丁以山眉头微挑。 他接触的超凡者不算少，甚至每次会议都在和超凡者打交道，但因为尚未踏入天人合一境，始终刻意回避着这些深层信息。 毕竟，向有超凡志向的人提前透露这些，无异于暗中使绊子，故意设置阻碍，这也是刘坤这么多年对他守口如瓶的原因。 如今，随着他拿到“天人合一”这张门票，刘坤似乎终于松了口气，找到了能倾诉的对象。 “这和你说的那些量产超凡者，区别很大？” “当然。”刘坤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科技派现在有六十多个超凡者，全靠他们研发的进化原液催生。你可以理解为，他们的超凡生物本质上都是同一个模板，顶多因为每个人的信念不同，偶尔有些细微异变，但大体路数完全一样。” “就是每六年一次给我们分配的那些？” “嗯。”刘坤呲牙一笑，“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劝你别和哈林争，让你放松下来寻找能击碎杂念的信念吗？呵，那傻小子真要是坐上你的位置，靠原液成了超凡，也只能是最废物的那种，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丁以山微微沉默。 检查站的内斗局势，有他的默许，也有刘坤的暗中推动。 是刘坤一直劝他别为了超凡和哈林争来争去，甚至让给他当站长都没任何问题，但却从不说原因。 现在，总算真相大白。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打击你，相反，你的路才是正确的！” 刘坤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欣慰，“老丁，咱俩算是难兄难弟，都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你的志向我懂，我的野心你也清楚，普通的超凡是实现不了我们理想的，必须走至强之路，踏上元老之位，才有机会把那些年的想法落地。” 他望着远处工地的轮廓，声音沉了几分，“这些年你被检查站的琐事困住，没再出去过，可能不知道外面的局势。大开拓时代结束后的休养期里，每个超级庇护城都在超凡领域猛冲，幸福城已经算慢的了。下一个大开拓时代一来，必然又是超凡者主导的混战，到时候的麻烦，绝对比我们经历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那薪火呢？” “他们的路不同，不要深究，但我可以保证，他们也在研究超凡，只不过他们研究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是那些形成超凡的本源力量，而非如何驾驭这种力量。” 刘坤笑了笑，眼神锐利起来，“我已经找到路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拥有不亚于虞尔岚和奥布里·迪安的力量，到时候，咱们检查站想恢复昔日威风，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只是没想到，你今天给了我一个意外，让我又惊又喜。” 丁以山目光一震，满脸愕然。 虞尔岚，是研究所的副所长，科技派目前的领军人物，也是仅次于元老的超凡者。 奥布里·迪安则是十字军团的大统领，更是一手遮天，权势大的惊人。 刘坤竟然已经快要达到这个级别？ “怎么，你以为只有你在偷偷努力？” 刘坤看出这份惊讶，猛撮了一口，将烟头随手弹进泥地。 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灭，像极了他这些年按捺的火气，冒头就得消失。 “放心，你我始终一条心。我们的信念源于普通人，和那些靠资源堆出来、几乎被精神催眠的家伙，从根上就完全不同。” “你今天做的没错，接下来我们检查站就是要重拳出击，就是要拿回我们应有的权力，这些年让给他们的东西，我都要让他们加倍给我们吐出来！” 说到激动处，刘坤罕见露出了几分霸道，“你也别急着超凡，外城的事忙完，我去荒野深处给你找合适的超凡之物。咱们检查站的人要超凡，就得做最顶尖的那种，要让这片废土都知道，幸福城检查站的检查官，绝不是什么臭鱼烂虾能比的！” “嗯，我知道了。” 丁以山也猛地抽完手里的烟，两人又点上一根吞云吐雾。 天人合一境的突破，终于敲碎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隔阂。 刘坤说着说着，语气渐渐有些语无伦次。 一会儿骂起这些年被打压的憋屈，一会儿念出几个名字，恨得咬牙切齿。 看出他的脸色有些泛红到诡异，丁以山怔了下，却没敢出声提醒。 他隐约猜到刘坤这些年应该很不容易，却没想到暗地里经历了这么多。 再坚定的信念，被岁月反复磋磨，也难免该变一变了。 “对了，下面的检查官也得好好培养，光靠我们俩不够。” 刘坤弹了弹烟灰，忽然转了话题，“你那里有人选吗？我倒是看中个苗子不错！” “嗯，我这边确实有几个都不错，培养培养或许能成为站里的中流砥柱，所以才请了于宏那边的人” “行，既然你心里有数，我就不多插手了。” 刘坤点点头，末了又补充道，“老丁，程龙那边.” “程龙？” 丁以山的脸色沉了沉，没接话。 “程龙那边的麻烦我挡下了，程野那小子不错，我很满意。” “嗯？” 丁以山明显愣了下，猛地反应过来。 他今天还给江川说，要帮程野把程龙留下来的麻烦挡一挡，就是想着给刘坤说一声让他帮帮忙，结果这一开会下来，竟然给忘了。 但现在，刘坤竟然主动提起，他他怎么也发现程野了？ “怎么，你也发现他了？” “嗯。”丁以山沉吟了下点头道，“资料是错的，他不一样。” “资料那东西看一眼就得了，这些年你专注凝聚信念，把底层的事全丢给哈林，只靠那些资料已经有些脱节，现在该慢慢接手回来了。” 刘坤思索着安排道，“程龙的旧怨，超凡者级别的我替他挡了，但那些半步超凡，我没法插手，毕竟当年不少人被程龙搞得家破人亡，虽说最后是那些人有错在先，但血仇这东西，你懂的。” “程野要是留在城内，没人敢动他，但你要是打算把他放去外城溜一圈，该来的总会来。” “这个.”丁以山朝远处招了招手，江川立刻小跑过来。 他身上的蓝光炎王似乎很不舒服，不耐地哼了声，化作一道火光钻回灵体空间。 “大人，刘署长。”江川躬身行礼，大气不敢喘。 “江川，程野现在是什么实力？” “呃”江川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问这个，仔细回想道，“应该到了军团精锐的层次，已经在接触四力了，第一道练的是龙力，进度挺快。” “龙力.”刘坤微微颔首。 这个年纪能摸到四力门槛，确实算快。 但这还远远不够，来个开筋关的就能轻松拿捏，更别说抱胎境、天人合一，以及那些半步超凡。 “这样，老丁。” 刘坤沉吟片刻，“我让小双跟你，保护你一段时间。你暂时不用出城，呆在防线内应该不会遇到太多麻烦。”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于宏派来的人，让他们暗地里保护程野，江川过去明面上站台，至少要摆出我们检查站的态度，让那群“垃圾”知道分寸。” 当年两人从底层往上爬时，都培养了心腹。 江川是丁以山的左膀右臂，而冯双则是刘坤的心腹，两人目前都是半步超凡的实力。 “这” 江川愣了下，跟了丁以山这么多年，眼下局势正是吃紧的时候，他要是走了. “听刘署长安排。” 丁以山直接点头，“小双脾气躁，在我这里还能收敛些，让她去接触程野，怕是三天两头就要吵起来，反而麻烦。” “明白。” 江川见丁以山都这么说了，再无异议，躬身应下。 更何况他之前就跟丁以山提过要去保程野，如今正好顺了心意。 “行了，阿川，去那边等着吧。” 刘坤挥挥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我和老丁再说两句话，说完就回去睡觉。熬了这么久，得休息好，才能打接下来的硬仗。” 支开江川后，刘坤往地上一蹲，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丁以山心领神会，也跟着半蹲下来。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拂过两人沾满疲惫的脸颊。 “老丁，还记得吗？” 刘坤望着远处黑沉沉的荒野，忽然笑了，“当年咱俩总这么蹲着，就在检查站那座破哨塔下面，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发呆。” 丁以山顿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怎么不记得？那时候总想着，什么时候能把幸福防线往外推十里，什么时候能把川市废墟彻底清出来，变成咱们说了算的地盘。”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了。” 刘坤捡起块小石子，在地上随意划着，“当年的哨塔早被感染体冲塌了，弟兄们也换了一茬又一茬，胳膊上的疤结了又掉，掉了又结，也就咱俩，还能一直坚守本心，守着这烂摊子。” “不过当年咱们蹲着，想的是怎么活下去，后来蹲着，想的是怎么爬上去，现在蹲在这里” 刘坤顿了下，指尖的石子悬在半空，目光忽然变得格外亮，仿佛燃着滚烫的热意： “是时候，实现咱们的梦想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迁徙潮至，格局大变！ 轰轰轰轰轰. 天还未亮透，刺耳的引擎尖啸就在缓冲区炸开。 程野翻了个身，含糊的骂了声，哪个孙子大早上怎么就开始装修了，要不要人睡觉. 然而话音未落，他猛地一个激灵！ 草。 这里也不是现代，筒子楼也只有五楼，哪有人会在这个时间装修。 睡意瞬间蒸发，程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向床头的手枪，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汗毛倒竖。 紧接着，将还在身边懵逼的火苗收进灵体空间，随即一个翻滚落地，床底的两把长枪已被抽在手中。 咔咔两声脆响，保险利落打开。 他又用脚勾出最里侧的战甲箱，顺带随时准备激活角海星之泪。 可做完这一连串动作，程野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在废土生活的时间长了，自己似乎.太有些精神敏感了！ 外面的轰隆声并不像感染潮入侵，也不像感染体作恶，反而极有规律，带着一丝莫名熟悉的沉闷震颤感，就像是. 他蹙着眉，猫着腰挪到窗边，指尖捏住布帘一角，轻轻撩开一道缝隙。 此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约莫五点多的光景，一层薄薄的晨雾像浸了水的纱幔，软绵绵地罩着大地，能见度不过五六百米。 但当视线抬向天空时，程野的呼吸骤然一窒，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虚惊一场。 原来是幸福城的空中力量啊 头顶的天空被闪烁的信号灯染成了流动的星河，红的、绿的、黄的光点在雾中晕开，交织成一张不断移动的网。 大小直升机像迁徙的蝗虫群，从内城方向铺天盖地地升起，黑压压一片朝着外城飞去，螺旋桨搅起的气流让晨雾翻涌不休。 程野眯起眼睛，仰着头，目光掠过那些在空中缓缓移动的钢铁造物。 最显眼的是几架机身像被拉长的面包般敦实的直升机，流线型的机头微微下倾，机身上方的旋翼毂如同扣在顶部的金属碗，正悬停在缓冲区上方。 侧面的舱门敞开着，像拉开一半的抽屉，边缘焊着一圈防滑钢条，数名穿着迷彩服的士兵站在舱门口，半个身子探在外面，手里的荧光棒划出一道道有规律的弧线，似乎在指挥后续梯队。 而正在向前俯冲的数十架直升机体积小了不少，从机头到机尾逐渐收窄，活像放大了十几倍的飞鱼，尾桨被包裹在纺锤形的涵道里，转动时发出的声音比前者尖细许多，像一群被惊动的马蜂，正黑压压地往防线外冲去，想必是负责前沿警戒的突击型号。 当然，再往高处，还有不少大型直升机慢悠悠地移动。 机身上凸起着圆弧形的雷达罩，像贴着一块巨大的鹅卵石，机腹下方挂着的方形设备时不时闪过一丝红光，在雾中格外醒目。 其飞得相对平稳，舱门紧闭着，但能隐约看到舷窗后面有模糊的人影在晃动，大概是负责侦查和通讯的指挥机？ 程野粗略数了数，瞳孔微微收缩，单是能看清的，数量就已经过百。 往远处的雾霭里，还有更多大小不一的灯光在移动。 “这就是幸福城的底蕴吗.” 程野忍不住的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的纹路。 从检查站的贡献体系里，之前他就知道了幸福城不缺乏制空力量。 甚至对这种空中载具的管制，可能比地上跑的大金杯还要松懈些。 可他从没想过，规模会庞大到这种地步。 不过仔细想想，幸福城自创立至今已有34年。 这种能决定战场走向的大杀器，只要具备制造能力，就绝不会停下生产。 积年累月下来，有这样的数量，倒也合理。 又看了一会儿，程野索性拉开整片窗帘，将窗户完全推开。 引擎的嗡鸣声瞬间灌满房间，带着金属震颤的气流扑在脸上，像有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推着他的脸颊。 沐浴着这股充满力量感的嗡鸣，他走回床边放下枪，却没将战甲箱推回床底。 从今天起，战甲箱需要随身携带，外城计划启动，意味着战斗可能在任何时候爆发。 灵体空间的火苗又从视野下方探出头来，小脑袋歪着，“咿呀”叫了两声，像是在抱怨被吵醒的不满。 昨晚测试过后，程野发现那个闭眼可见的灵体空间，并不随自己的实力扩张，而是跟着火苗的发育成长。 比如喂了口干柴火后，他再附体感受时，空间已多了点活动余地，不再像最初那般逼仄紧绷。 但终究还是局促，所以昨晚干脆让小家伙实体趴在枕边睡了。 而睁眼后，空间便会自动扩容，还能主动让火苗出现在现实中。 虽然只有他能看见，却也足够让小家伙不必总憋在一片黑暗里。 “好了，白天别乱冒头。”程野伸出手，轻轻搓了搓火苗光秃秃的小脑袋，指尖能触到一丝温暖的暖意。 这种互动总让他觉得新奇，尤其是心底传来的亲切感，像是突然在这孤独的废土里抓住了点什么，骤然驱散了许多孤独，多了份额外的心灵寄托。 就是这小家伙实在太小了，胃口也秀气得很，昨晚吃下去的干柴火，到现在都没能消化完毕，小肚子还是鼓鼓的。 程野收回手时，火苗又“咿呀”叫了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指尖，才钻回灵体空间。 推开防盗门准备去洗漱，楼道里的热闹劲儿却让他有些意外。 这个时间本该冷清，此刻却挤满了端着水盆、肩头搭着毛巾的人，都是往水房去的。 更出奇的是，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丝毫没有被大清早的轰鸣吵醒的烦躁。 “黄升，呲个大牙傻乐什么呢？” 程野走过去，见黄升三人正蹲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扒着窗沿指指点点，脸上的笑快咧到耳根了。 “啊。” 黄升转头看见他，笑容更盛了，“大人，上回见这阵仗还是九年前，幸福城25周年大阅兵呢！本来以为得等明年才能再看到，没想到今年提前见着了！” 大阅兵. 程野在记忆里搜了搜，却没什么清晰画面。 看来前身是真对这些武力展示毫无兴趣，连凑个热闹都懒得动。 “那些直升机，你都认识？”他顺着黄升的视线望向窗外。 “那可不，都是老熟人了！” 黄升拍着胸脯，指着空中的各类直升机介绍。 面包状的直升机被命名为“空中巴士”，竟然能载三十人左右，以前幸福城还开通了居民航线。 只是后来遇上了几次恶性事故，加上收费昂贵，才停了下来。 现在主要管空中秩序，相当于指挥部的眼睛。 当然，这也是现在雷达效果大减闹得，雾洞虽然没有再出现，但空雾却有极强的信号屏蔽性，所有雷达设备的效能都有一定削减。 只能再次启用这种比较原始的指挥方式，作为辅助。 其次，飞鱼状的直升机被命名为“剑鱼”，机身轻，速度快，负责侦查。 而最上方的那种直升机，被命名为“空天指挥”，机身上那圆疙瘩是增强信号的，底下挂的方盒子能捕捉方圆十里的动态，专门给地面指挥补信息。 程野听着，心里渐渐明了。 一切的一切，做出如此庞大的阵仗。 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妥善安排今天到来的第一波迁徙潮，更是为了秀肌肉。 得让那些外来的流民亲眼见识幸福城的恐怖底蕴，让他们明白即便进不了缓冲区，这座庇护城也有能力护他们周全。 唯有如此，接下来的外城安置工作才能顺顺当当推进。 “能在废土从无到有的建设起来庇护城，还能做到一个省份的龙头。” “之前担心高层面对流民冲击会手足无措，着实是多虑了。” 洗漱完毕，程野提起背包和装甲箱下楼。 还不到六点，缓冲区的街道上已攒动着不少人影，大多是被吵醒后没了睡意，又摸不清状况的居民，三三两两地聚在路边议论，目光时不时瞟向天空。 等了没多久，张师傅的公交车就摇摇晃晃地开了过来。 刚好六点整。 叮。 防务通突然响起提示音，而程野并没有关闭静音，这意味着是总台的紧急通知。 翻开一看，屏幕上果然有一条面向全体居民的公告弹了出来： 【幸福城广播总台，告全体居民】 【亲爱的居民们，当您的终端接收此讯息时，标志着新纪35年秋季迁徙潮已提前启动。受气候变迁及外部环境综合影响，将有大批新居民迁入幸福城，成为这座庇护家园的新成员】 【作为屹立废土34年的超级庇护城，幸福城已启动二级应对预案：检查站增派300%执勤力量，物资储备库提前激活16条补给通道，十字军团、血龙军团已经全体动员，所有流程完善，具备应对超预期迁徙规模的能力】 【请各位居民保持常态生活秩序，无需过度关注迁徙通道周边动态，请您在每天早上6.30准时打开收音机，将由小太阳为您实时播报最新的安置细则、资源调配方案及新居民融入计划，本次播报将同步覆盖迁徙队伍接收终端，确保信息对称透明】 【从新纪2年建城至今，幸福城的每一次成长都离不开全体居民的守望相助。让我们以开放包容的姿态，迎接共建家园的新伙伴，这座城市的幸福温度，永远由我们共同书写】 【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广播总台祝您与家人平安顺遂】 简短的公告，巧妙地将行者带来的影响包装成了秋季迁徙潮。 于幸福城而言，往年的秋迁其实根本不值一提，最多一两万人，更多是工业区回撤的人口让缓冲区热闹些。 真正的迁徙旺季，其实是他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时间。 春末夏初，冰雪消融后，流民才会结伴涌向庇护城。 “一步一步慢慢告诉居民真实情况，不断拔高预期，接受了三五万人，再接受七八万人就好理解一些，接受七八万.往后来个几十万，也不会太过震惊，大概率会被营造成城市发展的重大机遇。” 程野琢磨着，收起防务通，踏上公交车。 “张师傅，先去中央检查站那边晃一圈看看情况。” “好嘞。” 单独安排给他的公交车，自然不必遵循往常的固定线路。 一路驶去，路口已出现不少治安署的执勤人员，正忙着分流人群。 但面对张师傅的公交车，没人上前拦阻询问，毕竟之前办事员已经通过检查站在治安终端做了标注，这车的通行权限早已录入系统。 距离中央检查站还有将近一公里时，程野摇开车窗，隐约已能听到前方传来的嘈杂人声。 被行者影响的迁徙者几乎是日夜兼程地赶来，昨晚就已有大批人抵达。 虽说南北检查站通宵开放，但中央检查站并未同步开启，因此夜里抵达的流民只能在防线外驻扎，等着天亮后进城。 “程检查官，您的车子不能再往前了，前面已经戒严。” 距离检查站还有三百米时，两名中央检查站的警卫迎了上来，对着程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恭敬。 “迁徙者已经到了？” “到了！”警卫点头应声。 “有多少人？” “目前上面给的通知是.四万七千人。” 好家伙。 四万多人？ 程野一时没太具体的概念，只示意张师傅把车停在路边，自己推开车门，朝着中央检查站走去。 这里是他执勤了一个多月的地方，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各个角落，自然不会陌生。 越靠近，外面的吵闹声就越清晰，嗡嗡的人声像潮水般涌来，夹杂着孩童的哭闹、大人的吆喝，还有金属器物碰撞的脆响。 刷开几道隔离门，程野登上检查站外侧的办公楼，站在四楼的瞭望台往外眺望。 一瞬间，他几乎屏住了呼吸，脑子里只剩下那张经典的表情包： 【好多人啊.jpg】 检查站外的荒野，往日里总是空旷得能看见川市废墟的断壁残垣，鲜少有人迹。 可现在，密密麻麻的人头从防线外一直排到废墟边缘，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尽头。 往两边看，看不到边际。 人群上方的空气仿佛都被呼吸与体温烘得扭曲，连阳光透过时都泛起了模糊的涟漪。 有人裹着破旧的毯子坐在地上，有人正在检查背包里的物资，还有背着行囊的半大孩子在人群缝隙里追逐打闹，被大人一声呵斥后又悻悻跑回。 更远些的地方，临时搭起的窝棚连成了片，帆布、塑料布、甚至破麻袋都成了遮风挡雨的材料，比帐篷营地壮观数十倍！ “这才是第一波？” 程野怔在原地，喉结动了动。 那些纸上谈兵的计划，此时面对这么多鲜活的面庞，顿时显得苍白无力。 四万七千张嘴，今天要消耗多少水和食物？ 要分多少批次进城筛查？要如何安置？ 要怎样在这人潮里揪出潜在的感染源？ 一连串的问题瞬间涌进脑海。 程野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这可比单纯的去对付感染潮难多了。 哪怕是超凡者，面对这样的人潮，也不可能靠武力镇压一切。 回归发展，最终还是得靠脑子，靠智慧，靠.手段！ “幸好，我现在还得再执勤三天，第一波的安置不用我出去面对。” 程野长舒一口气，转身往检查站外走。 也不知道丁以山那边的磋商有没有结果。 但就算检查官承包制度批下来，第一批肯定也轮不到他这个见习去。 几个五期、一众四期和三期检查官，才是检查站的主力。 面对第一波混乱，总得有这些定海神针先稳住局势，后续才可能分批承包。 回到车旁，程野又喊来两名警卫，大致了解了下迁徙潮的信息。 例如男女比例，家庭比例，原居住地、是否有整体聚落等等。 假如要把流民分流到南检查站来，这些信息就是针对检查的重点。 车内，张师傅正摆弄着收音机，旋钮划过嘈杂的波段，突然传出一阵振奋的音乐，伴随着清亮的歌声。 程野忽的转头，莫名觉得耳熟，再一听. 嗯？这不是王康那小子的声音吗？ 他愣了愣，果然没听两分钟，另一个略显青涩的男声接了上来。 ‘月亮就在我头上，大路就在我脚下’ ‘脚印往云边串成线，水壶晃出半首歌~’ 张师傅手一顿，愕然地转过头，正好对上程野有些尴尬的笑容。 “是爱好，兴趣之一。” 程野摸了摸鼻子，他从没想过竟然能在收音机里听到“自己”唱歌。 还别说，唱得还挺好听，带着股少年人的清亮。 只是那歌词和旋律，和现代的曲调并不相同，想来是这个世界独有的歌谣。 等他了解完基本情况上了车，时间刚好是六点半。 张师傅发动车子往南检查站驶去，收音机音乐间歇，一道温柔甜美的女声响起。 【亲爱的幸福城居民们，早安咪咪呀！】 【这里是未来每天六点半准时陪伴您的幸福城清晨电台，我是今天涂了三层口红还嫌不够甜的小太阳呀，又带着满满的元气来和大家打招呼啦～】 【告诉大家一个超热闹的消息！一大批新居民正往咱们幸福城赶来，现在缓冲区的幸福防线外已经排起长队咯。小太阳扒着窗户瞅了瞅，哇偶，黑压压的一片，真是好多人呀！新朋友们，欢迎欢迎呀，来到幸福城，咱们以后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啦～】 【放心啦放心啦，幸福城前些天就早早做好准备喽！我们要给新邻居的可不止是99分的希望，还要加1分甜到发腻的归属感呢。好啦，接下来就由小太阳隆重播报幸福城关于新居民的最新安排，小嘴巴，不说话，小耳朵，竖起来，请仔细听咯～】 【1.咱们要给幸福城搭新围栏啦！现有的幸福防线会趁着这个机会往外扩扩扩，没错哟，就是新纪30年袁副城主提出的那个扩张计划。幸福城要趁着这个秋天加把劲，一口气再开辟出能让百万人安家住下的空间，想想就好期待哇！到时候咱们的家园就像吹气球似的慢慢变大，说不定以后晨跑都能跑出省界感呢～】 【2.外城建设可是惠及所有居民的大好事呢！幸福城会提供足够多、完全免费的建筑材料，用来搭建至少能容下百万人的大型社区。而且呀，这些社区配套设施超齐全，学校、医疗点、就近的工厂，各种生活需要的设施，你们能想到的，咱们早就妥妥安排好啦，保证住得舒心又方便!】 【3.再说说大家关心的物资分配细则。从今天起，营养浆的价格将回到2幸福币一袋！但规划好的外城区范围内，我们一共设了75个发放点，每位新居民凭着身份证明，能够免费领到15袋营养浆，来到这，再也不用为吃的发愁啦.】 【4.关于建设安置的细则也来啦。从今天开始，居民可以自己申请外城落户或者先住到缓冲区。要注意哦，如果选了外城落户，等外城建好后，会自动分配住房哒。 目前划定的面积是：个人住的不小于45平方，家庭住的不小于75平方。要是家里人口超过6人，每多1个人，还能额外多10平方呢。而且呀，还能申请熟人就近原则，把家安在同一个社区，和好朋友做邻居，想想就开心呢】 【5.有关工作岗位的招聘细则，自今日起各个部门都会敞开大门，等着大家来加入，社区管理、物资分发、设施维护、基础建设岗位多到数都数不过来。不管是有经验的老手还是想学新技能的萌新，都能找到合适的窝，待遇丰厚不说，上班还能认识好多新朋友哟～】 【6.有关建设准备的细则，自今日起】 【7.有关外城规划的细则，自今日起】 【8】 小太阳的播报依旧是慢悠悠的调子。 自雾洞爆发以后，程野也听过两回，每次都因那拖沓的节奏有些心急。 可此刻在摇摇晃晃的公交车里听来，却别有一番特殊的滋味。 不仅不觉得烦躁，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靠在椅背上，他静静听着，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从这些看似琐碎的安置细则里，程野不难拼凑出一个结论：检查官的包干制度，十有八九已经通过了。 但让他无比意外的是，外城建设的定位。 高层似乎并不打算将这片区域完全作为迁徙者的聚居地，继续重复一层一层的迭盒子，反倒像是要借着这次机会，对现有的缓冲区格局来一轮彻底的大洗牌。 是元老干涉后的想法，还是幸福城很久之前就有这个规划？ 程野暂时摸不清头绪，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外城的建设模式与他之前设想的不谋而合。 果然，没有选择那种简单粗暴的“放射性扩建”，在缓冲区外再套一层缓冲区，像摊大饼似的无序蔓延。 而是完全效仿了薪火的成熟经验，决定以卫星城的形式向外辐射发展。 这绝对是庇护城建设史上的里程碑，足够载入幸福城发展史册。 因为一旦选择这种模式，就意味着对既有格局的颠覆。 幸福城主体的绝对优越性必然会被削弱，老居民靠着资历和先来者身份积累的固有优势，将会随着外城的扩建不断消失。 如果放弃去外面搏一把，很快就会被敢闯敢拼的新人反超。 那些更好的生活条件、更优越的居住环境、更高的收入、以及更光明的上升路线.都会被新人一步步攥在手里。 但反过来，内城的超然地位会愈发凸显，像薪轨山上的核心区域那般，成为无人能及的顶层象征，将“金字塔尖”的界限划得更清。 不过总体而言，对刚加入幸福城的新人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时代。 因为从此刻起，双手致富的神话，将正式开启！ 第一百三十八章 雨夹雪，意料之外的偏离！ 迁徙者到来的第一天，天气难得给了些面子。 没有像前几日那般阴雨连绵，大清早便露出了日头，金色的光线透过薄云洒在缓冲区内，映得昨日留下的积水洼闪闪发亮。 但往天边望去，依旧能看到连绵的黑云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天际。 暗示着这晴日不过是短暂的喘息，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阴雨连绵而来。 “照往年的经验，再下个十天半月，这场雨怎么也该结束了。” 张师傅握着方向盘，望着窗外的云絮摇了摇头，“不过今年啊，天象实在太怪。从春天开始就没正常过，昨天听几个跑长途的大车司机聊，往年海省夏天最高温不过四十度，今年直接冲到了四十八度，热死了不少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唏嘘：“现在更邪乎，明明是七月天，夜里的温度都快摸到零下了。看这雨线徘徊的架势，说不定要一口气下到九月，中途下场雪都不稀奇。” 程野没接话，心里却暗暗盘算。 现在才七月中，若真下到九月，岂不是整整一个半月的连绵阴雨。 真要这么长时间那担心的就不只是降雨带来的霉变、疫病、建设受阻等问题，而是临江的决堤隐患。 一旦临江决堤，幸福城因地势稍高或许能躲过一劫，但跃野庇护城必然首当其冲。 这个时代可没有足够的人力物力调控江河，真到了那一步，便是灭顶之灾。 超凡者有办法治理洪水吗？ 程野不太确定，在这种磅礴的自然力量面前，除非当下的超凡者还拥有他在苍鹰视角里见过的那种毁天灭地的力量，否则绝无可能堵住宽约百米的决堤缺口。 公交车稳稳停在南检查站前。 老远，程野就看见等在站台旁的楚云烽。 让他意外的是郁青慧竟也跟在他身边，包括和刘伊年龄差不多的楚轩也裹着件过大的旧外套，踮着脚往车这边望。 一家三口挤在微凉的寒风里，时不时吸吸鼻子，显然冻得够呛。 但凑在一起低声说着，偶尔爆出几声轻笑，那股子在困顿里相互依偎的鲜活劲儿，却让程野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感慨。 楚云烽的冒险结束了，现在该是一家人收获安稳幸福的时候了。 只是不知面对大批迁徙者的到来，依楚云烽的性子，会把家安在缓冲区，还是冒险去外城赶第一波发展的浪潮。 “程检查官！”楚云烽先看到了他，连忙拉了拉妻儿，快步迎上来。 程野推开车门下车，下意识打开面板瞥了一眼。 诶，总算正常了。 楚云烽的配合度没有下降，还是和昨天差不多的43%。 而郁青慧的配合度却涨到了36%，连带着之前0%的楚轩，也跳到了17%。 唔。 这小孩警惕性倒是不低。 程野正准备关掉面板，却忽然顿住，楚轩竟然有可以搜索的lv1技能？ 再仔细打量了下。 这小孩可以啊，看着其貌不扬，眼神倒是透着股韧劲。 好多成年拾荒者都未必有技能，没想到这看起来才七八岁的孩子竟有。 难道是楚云烽的优良基因遗传？ “不是让你七点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在这儿等？” “想着今天外面情况不一般，您怕是要忙，就提前过来了。” 楚云烽搓了搓楚轩冻得发红的脸蛋。 小男孩立刻会意，扯出一丝明显带着拘谨的笑容，“谢谢程检查官，谢谢程叔叔。” 这就论到叔叔辈了？ 程野愕然失笑，目光对上郁青慧温婉的脸庞。 “程检查官，感谢您对我们一家人的帮助，真心感谢您。” 郁青慧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包了两层塑料袋的东西。 打开后，程野立刻认出来，是杂货店卖的最便宜的笔记本，即便如此也要25币。 “云烽说您需要百鬼帮的情报，他字写得潦草，就由我来代笔，我们已经核对了好几遍，但若还有笔误，还请您见谅。” 语气诚恳，眼神里没有半分虚饰。 真诚果然是必杀技。 程野心里暗叹，这一家三口的谈吐不一般，实力更不一般，身上定然有不少故事。 但此时此刻站在这，却对他卸下了所有伪装，只剩下纯粹的感激。 程野微微颔首，这才注意到楚云烽和郁青慧眼下都挂着淡淡的黑眼圈，眼底布满红血丝。 显然，为了这个笔记，两人昨晚都没睡好，甚至可能压根就没合眼。 但转念一想也正常，或许不光是为了抄写情报，更可能是想到终于能搬出棚户区，激动得有些失眠。 他接过笔记本翻开，没想到一天时间，竟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多页，每页将近六百字。 字迹娟秀工整，没有一笔连笔，还特意用不同颜色的笔对各方势力做了划分：红笔标着是高危群体，比如贪吃鬼，黑笔写着的都是有正经营生，比如赤发鬼。 翻到最后，还有一张折迭起来的白纸，铺开竟是幅城外地图，上面简单标注着各方势力范围，足足囊括了周边两百公里。 只是比对检查站发给检查官的那份详细势力分布地图，手上这张还是稍显简略。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证明楚云烽优秀的情报搜集能力。 不过正因如此，程野反倒生出些好奇，索性合上笔记本，直接问道： “当初你们来幸福城，没有打听到检查站是什么情况？” “呃” 楚云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随即化为一抹尴尬的讪笑，显然明白程野指的是什么。 当初一家三口被关在隔离笼里，面对加西亚的刁难，竟毫无准备。 这和他现在表现出来的东西，差距太大了。 “我们打听了，”他挠了挠头，语气有些无奈，“但那会刚到缓冲区，对幸福城的情况一知半解，只能找些外出的老居民打听检查站的事就.” 就像盲人摸象！ 老居民口中的检查站，是个铁面无私的地方，规矩森严，不可能有任何徇私舞弊，冤枉正常人，放过感染体。 论设卡刁难的龌龊，老居民走的都是南北检查站，有几个知道中央检查站现在是什么情况？ 而且他们口中的检查官，也个个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只认规章不认人情，想靠求情通融？ 门都没有！ 这就涉及到情报的时效性，更关乎每个人的认知偏差。 就现在而言，楚云烽并不觉得自己打听到的情报有错误。 只能说，150名检查官，性格、作风千差万别，碰到加西亚那样的是运气差，遇上程野这样的是侥幸，一切都在可能发生的范畴里。 就像他们在缓冲区，也遇到了很多坏人，很多好人。 “走吧，去领钱。” 程野将笔记本收进背包，提着装甲箱带头走向检查站。 结算的事不用他操心，昨晚收购处的人已经来清点过装备价值。 不知具体是怎么核算的，最终总价值定在了2670幸福币。 按规矩抽成40%后，楚云烽能到手1602币，放在缓冲区绝对算是一笔巨款。 虽说只够一家三口喝一百天的营养浆，但若用来换个像样的住处却绰绰有余。 毕竟这是能存在手里的积蓄，而非每天填肚子的活命钱。 放眼缓冲区，九成九的普通人赚到的钱都被营养浆和生活物资消耗殆尽，一年下来能存200币已属不易。 与此同时，作为经手的检查官，程野也能分到5%也就是133币的提成。 只是幸福币对刚穿越过来的他都没什么大用，现在就更没吸引力了。 除非有一笔几万，几十万的幸福币，否则影响不了大局变化。 “感谢您，感谢您！” 楚云烽站在结算窗口前，对着里面的工作人员反复道谢，最终从里面接出16枚面值100的幸福币被他仔细揣进内兜，剩下两枚1面值的，则转身递给了楚轩。 小男孩立刻攥在手心，喜滋滋的，对着阳光翻来覆去地看，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我的防务通号是96061” 程野刚说完联系方式，忽然想起楚云烽来幸福城未满60天，还没资格领取终端，便改口道： “这样，你以后有事就去b-7区的天元商城找大龙，报我名字就行，他知道后会打电话给我。”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楚云烽连连点头，脸上并没有寻常人暴富后的狂喜，眼神里反而透着一种克制的冷静。 这让程野又不由高看了两眼，看来这家人确实不简单，只是现在还不是打听来路的时候。 等以后吧，以后熟悉了，总能慢慢知道他们身上的故事。 “对了，早上的小太阳你们听了吗？”他随口问道。 “听了，站台那边有人开着收音机，我们跟着听完了。”郁青慧连忙答道。 “那正好。”程野看向楚云烽，“外城计划要启动了，你这笔钱，是打算在缓冲区换个住处，还是想办法去外城闯闯？” “缓冲区吧。” 楚云烽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说完才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回答得太急，脸上挤出一抹略显勉强的笑容。 程野瞬间读懂了这丝笑容里的复杂。 看来楚云烽并非天生喜欢冒险的人，或者说，他曾经的锐意进取大概率栽过跟头，才会“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包括当初的龙力掉到一级，恐怕也和这段过往脱不了干系。 “好！” 程野点点头，既然楚云烽已有了坚定的选择，他便不再多劝，只是用目光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您执勤了。” 楚云烽拉着郁青慧的手，楚轩则紧紧跟在两人中间，小手还攥着那两枚硬币，一家三口对着程野微微鞠躬，才转身慢慢走出检查站。 直到走出老远，远离了程野的视线，那步伐才明显轻快起来，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带着空气里都飘起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记住这家人的信息，等他们的居住信息有变化，立刻通过防务通回报给我，最好能和交接的人询问清楚相关细节。”程野偏过头，对着结算窗口里的工作人员吩咐道。 “是，程检查官。”里面的工作人员立刻挺直腰板应道。 不管是现代还是废土，不管对方表现得多么真诚或虚假，也不管对方是危险人物还是普通人，他都不会和摸不清底细的人轻易交心。 这是自小他就定下来的做人原则。 人一旦放松警惕，在现代或许只是遭遇背叛或欺骗，多年努力付之东流。 但在废土，可能就是死亡，是一条命的代价。 在没有彻底摸清楚楚云烽的真正底细，以及确保两人之间有稳固的利益输送链条之前，程野并不急着拉近关系。 眼下，搜索四力仍旧可以通过苗阳下手，更稳妥，也更不容易出错。 刷卡，上班。 等到程野通过消毒通道，走到检查区前，终究还是忍不住咂舌。 人，更多了。 一晚上通宵开放，堵在检疫b区前的拾荒者数量似乎丝毫未减，仍有几百人在通道外排队等待检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熬夜后的疲惫，却又睁着警惕的眼睛盯着前方。 而更夸张的是检疫a区这边。 蜿蜒的车队至少排了两三公里长，一直延伸到雾气深处，活像每年节假日高速上的大堵车。 车队旁边还站着成百上千人，背着行囊席地而坐，时不时抬头望向检查站的方向，等待着队伍缓慢往前移动。 至于c区，倒没像他预想的那样，辅助中央检查区接纳流民，只是帮检疫b区分流了部分压力，负责拾荒者的检查工作。 偶尔有不明情况的流民走过来，也会被巡逻的卫队礼貌劝离，指引他们前往中央检查站。 高层是想把人都集中到中央检查站去，而不是尽快分流？ 可人都挤在中央检查站，不会发生重大事故吗？ 难道 程野的脚步顿住了，站在原地看了片刻，脑中闪过无数念头，面色微微变化。 对迁徙者的安排，似乎在按他设想的方向推进，却又在某些关键处完全偏离 而那些偏离的部分，恰好是他从未经历过的，也是这片土地上他最不愿去触碰的残酷。 “希望，不要是我想的那样，否则.” 程野长舒几口气，胸口却依旧有些憋闷。 平心而论，他也是那种为了目标，可以付出一些代价的人。 但这些代价，他早就习惯了从自己身上支取，而非将别人的命运视作可以随意牺牲的筹码。 “程检查官，快来接班啊，我困得已经顶不住了。” 又送走一批待检人员后，瞥见程野就站在隔离区发呆，宋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脸色疲惫地大喊道。 通宵执勤的强度几乎是白天的三到五倍，尤其碰到感染体进入爆发态时，每次应对都要消耗大量心力。 再加上昨晚外面爆发了一场感染体引发的混乱，他和顾心经还被迫跟着卫队出去镇压了一波。 一晚上下来，简直比以往执勤一周还要累。 而这样的日子，今晚、明晚还得继续。 只要丁以山站长不下令叫停，他们就得一直熬下去，直到死为止。 “来了来了，辛苦宋检查官。” 程野快步走进检查区，目光扫过角落，见顾心经正打着地铺睡在那。 听到隔离门打开的动静，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脸上还挂着浓重的倦意，眼下的青黑比楚云烽还要明显。 “走吧，老顾，该程检查官接班了，赶紧回去休息，晚上还得再来。” 宋海招呼一声，两人也没多余寒暄。 毕竟外面还堵着几百号人，耽误不起。 匆匆交接完常规手续后，宋海额外递过来一个无线电通讯器：“这是紧急联络用的，昨晚新增的规矩，遇到镇不住的场面直接呼卫队。” “收到。”程野接过通讯器别在腰上，刚调试好频道，里面就传来一个清亮的女声：“程检查官，我们是负责b区秩序维持的三号警卫队，我是队长飞燕，我们会协助您维持通道外的秩序，保证检查工作顺利进行。” “谢谢。” 程野点头应道，站在后面时就能看到黄线外有一队装备齐整的警卫，正有条不紊地引导拾荒者排队。 此时在这里继续眺望，还有几辆军绿色的皮卡载着警卫，来回穿梭维持秩序。 有这些人维持秩序，哪怕人数再多，也不用担心突然爆发混乱。 再者，血龙军团和十字军团的人恐怕已经在周边展开扫荡，清除潜在的感染源。 这么一来，眼下需要检查的人虽比平时多得多，但整体危险系数反倒可能更低一些。 当然，危险从来都是相对的。 隔离门一打开，在程野有些无奈的注视下，两名拾荒者刚问了几句话，浑身皮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青绿色，肌肉虬结膨胀。 这种广泛活跃在荒野中的‘绿巨人’感染源，其实并不难预防。 只要避开植物疯长的地带，尽量不让皮肤接触未知植被即可。 然而一遇到特殊情况，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忽略这一点。 类似引路鱼、悬崖鬼忘记了危险，也就离死不远了。 不过这一次，程野没有掏枪，而是利落拔出腰间的旋风刺，身形如猎豹般窜了出去。 一般而言，绿巨人遇到危险、紧张就会立刻就会进入爆发态。 而这两个人进来以后并没有发生变化，被他问了几句才有变化，这就说明他们打心底并不觉得这位年轻的检查官，会带来致命威胁。 好吧，那就试试呗。 面对绿巨人挥来的巨臂，程野侧身轻巧避开，手中短刺如毒蛇出洞，精准捅向对方脖颈，手腕顺势一绞。 第一名感染体闷哼着倒地，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另一名绿巨人嘶吼着不闪不避地冲来，程野轻叹了口气，抬脚精准踢向对方膝盖。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巨大蛮横的力量竟然踹断了绿巨人的小腿，瞬间失衡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抬头，旋风刺已稳稳插入喉咙，动作干脆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前后不过三五秒，两个感染体彻底没了声息。 程野收刺时，连衣角都没沾到半点血污，仿佛只是掸掉了肩上的灰尘。 外面排队的拾荒者们瞬间鸦雀无声，连隔壁a、c区的人都踮着脚往这边看，眼神里或多或少带着点惊色。 好年轻，手段却这么狠辣. 程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将染血的旋风刺丢给旁边负责清理的军刀，扬声对着外面喊道： “下一组！” 曾几何时，他确实惧怕这些畸变的怪物，也忌惮生死一线的近身交锋。 但随着实力越来越强，随着踏上超凡者之路，除非再遇到腐藤那样的超强感染体，检查站会遇到的这些寻常威胁，确实已经算不上真正的危险了。 而要想有资格出去包干，光有脑子不够，还得有匹配的实力和果决的手段。 眼下的执勤，恰恰是他展现这些能力的最佳场合。 转眼。 三天后。 执勤快到十二点，王康提前来接班。 两人之间的默契，已在这一个周期的磨合中渐显成效。 只是属于王康的轮值周期也到了头，今天是他在南检查站的最后一天。 按照检查站这两天发布的公告，接下来所有执勤岗位，最低都会由二期检查官接手，以此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换做平时，这绝对是好事，意味着能暂时脱离危险旋涡。 但此刻，程野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将执勤手册递给王康。 滴。 防务通突然震动起来。他拿起瞥了一眼，神色几不可察地微微变化。 “程哥，怎么了？”王康好奇地摸出自己的防务通，却没发现有任何提示。 “没事，我定的闹钟。” 程野笑着摆摆手，不动声色地按灭屏幕，很快完成了交班。 交完班后，他如往常般坐到角落的躺椅上，再次点开防务通，屏幕上的画面却并非闹钟界面，而是定格在天气预告页，几行提示信息格外醒目： 【幸福城下周天气预报】 【新纪35年7月21日，阴转中到大雨】 【新纪35年7月22日，中到大雨转雨夹雪】 【…】 【新纪35年7月26日，小雨转小雪】 【新纪35年7月第4周，气温多变，请您注意防寒！】 第一百三十九章 代号C35，以毒攻毒！ 三天时间过去，南北检查站依旧没有分流源源不断涌入的迁徙者。 此时此刻，堵在中央检查站前的流民数量，已经飙升到了恐怖的二十九万。 按照这个增长势头，今晚势必突破三十万，直奔三十五万而去！ 这什么概念？ 经历过替身海星感染潮后，缓冲区的总人口已跌至二十五万以下。 如今堵在幸福防线外的人口，竟然比缓冲区的居民还要多。 而中央检查站纵然全力运转，一天也只能放进来区区五千人而已。 早上上班前。 程野站在中央瞭望塔上望着前方，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形容眼前的景象。 似乎和他几天前在这里看到的景象没有本质区别，依旧是望不到边际的人头攒动，花花绿绿的帐篷连绵成片，像被狂风揉皱的破布，死死贴在灰褐色的荒野上。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片看似平静的人潮，早已成了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 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炸得无数人粉身碎骨。 而点燃这桶火药的火星，此刻正被他握在手里，清晰地显示在防务通的屏幕上。 “终于要开始了” 程野低声呢喃，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 安置流民的工作，终究没能从花团锦簇中启程，而是要从哀鸿遍野里踏出艰难的第一步。 幸福城的高层，远比他想的要更加果决，更加残忍！ 或者说，眼下即将发生的一切，才是这片废土大地真正的主旋律。 如此庞大的流民群体，内部必然潜伏着数量极其恐怖的感染源。 或是已知，或是未知，甚至有可能连母源也潜伏其中。 若是心大到全盘接收，再靠着检查官和基层力量一点点筛选，先不谈效率有多低下，最终的伤亡恐怕要比眼下一次性激发冲突多上数倍。 所以高层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采用了最为简单、也最为粗暴的方式： 直筛。 一次性将所有感染源全部激发出来，集中镇压，以此完成“浴火重生”的质变。 活下来的人，将成为幸福城的新居民。 死去的人，则会化作这座超级庇护城新一轮发展的养料。 残忍吗，确实残忍。 但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 当然，或许情况还没有他想的那么糟糕，最终走向如何，全看幸福城有没有做好万全准备。 玩火玩到这一步，程野已经能断定，就算最终的结果是失败，幸福城也必然有十足的把握将所有混乱彻底压制下去。 否则，绝不会在三十万流民积压的情况下，依旧执行如此激进的指令。 若能在爆发的一瞬间介入，用最小的伤亡完成初步肃清，这场风暴或许立刻就能成为崛起的契机，而非毁灭的开端。 当然，这些都和他一个见习检查官无关。 程野只能勉强看清幸福城一项项选择背后的深意，以此保全自身。 想要干涉这样的庞然大物推进计划，恐怕就连丁以山，也有些无能为力。 夜八点。 经过三天通宵开放，候鸟归巢的拾荒者已进入八成以上。 到了这个时间，检查站前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清，再无人排队。 果然不出所料，检查站的公告准时发来： 自今晚起，完全恢复日常运营状态，且时间有所调整。 早上执勤时间延后至九点，关闭时间则提前到六点。 与此同时，每天不再安排两名检查官轮换，改为一人全权负责，中午一点到两点还设立了午休时间，期间检查站将完全关闭进行消杀。 如此一来，即便单人执勤，检查官的工作时长也依旧是八小时。 “程哥，这么一改动，不是有很多检查官能休息了？” 王康看着公告，一时间有些唏嘘。 似隔壁的a区和c区，两个检查官都是一起执勤，互相分担压力。 而程野却一人担下所有压力，让他每天都能有足够的睡眠恢复时间。 他好不容易才坚持到了第一个执勤周期结束，尤其是最近这三天，每天累得和死狗一样，回去躺下就能立刻睡着。 没想到刚坚持完，上面的制度就改了。 “是啊，是可以休息了。” 程野笑了笑，抬眼望了望天空，密布的阴云已沉沉压在两人头顶。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黏腻感，像块打湿的抹布捂在口鼻，水汽几乎要凝成水珠滴落。 交接完手续，照例领了两箱营养浆后，张师傅的公交车缓缓驶来。 “张师傅，从明天起，就不用来接我了。” 程野上车时顿了顿，开口说道。 张师傅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是，我也正想和您说，工务署已经通知，明天要让我们所有司机集合。” “注意安全。” “您放心，该来的总会来的，早晚都得挨这一刀。” 张师傅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方向盘轻轻一打，公交车驶离了检查站。 两人这番机锋，王康起初没听懂，但车快到站时，看着窗外愈发浓重的夜色，却已经猜到了不少。 轰隆。 云层中忽然有闪电划破，紧接着，闷雷滚滚而来，震得人心头猛地一跳。 豆大的雨点开始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程哥。”王康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今晚是不是不能睡得太死？” “放心吧你。”程野哑然失笑，“真到那个地步，你再警醒，也跑不掉。这幸福防线可不是那么容易冲进来的，而且一定不会到那个程度。” “好。” 王康应了一声，话是这么说，可看他紧绷的侧脸，今晚恐怕还是免不了辗转难眠。 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是种痛苦。 知道得太少，何尝不是另一种煎熬。 回到房间，程野关上防盗门，转身从衣柜里翻出雨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刚挂好，一团橘红色的火苗就从视野盲区窜了出来，扑腾着翅膀钻进雨衣口袋里，小尖嘴在布料上啄来啄去。 “别捣乱。”程野笑着伸手把它揪了出来，“刚长大点就这么调皮，以后还不得拆家？” 三天过去，火苗的成长速度快得离谱。 不知道是他喂的干柴火品质够好，还是超凡生物的特性使然，小家伙已经长到小麻雀大小，身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勉强能扑腾着短距离飞行了。 此时被抓出来放在床上，立刻缩成个毛茸茸的小球，歪着头装无辜，看得程野忍不住摇头。 检查雨衣没有破漏后，程野俯身从床底拖出两个大型防水背包，还有一个沉甸甸的防水皮箱。 这些都是托大龙在旧货市场秘密淘来的。 他先摊开第一个背包，将最近几天从检查站内领的装备按类别往里装： 指南针、防水火石、多功能工兵铲等生存工具归成一类。 城区地图、势力分布资料、各庇护城联络暗号等文件单独用密封袋装好。 还有几包应急纱布和消毒水，以及一个药品袋塞进背包侧袋。 另一个背包则被营养浆塞满了。 黄袋、蓝袋、黑袋码得整整齐齐，拉链拉到一半就已经鼓囊囊的。 最后打开防水皮箱，程野将之前塑封好的书籍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尤其是那些和超凡者有关，但他没来得及翻阅的书，被他垫在最底下。 其实程野心里清楚，今晚就算天塌下来，他也不会踏出房门一步。 外面就算厮杀到尸横遍野，也不是他见证一番，就能改变的。 同时正如对王康说的，幸福城的防线没那么容易被冲破。 但无论他怎么安慰自己，脑中总是泛出当时通过无人机看到的种种画面，想起和张灿交手的点滴细节。 以及在薪火的夜色笼罩下，那座黑漆漆不见人影的卫星城c35。 收拾完时，窗外的雨已经下得瓢泼一般，砸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急促地敲打。 程野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缓冲区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雨幕中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将湿漉漉的路面映照得泛着冷光。 远处，中央检查站的方向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喧哗，像是被雨声掐住了喉咙，听得不甚真切。 是战斗？是混乱？还是别的什么？ 都被这场瓢泼大雨揉碎了，散在风里！ 看了片刻，程野收回目光，转身将两个背包和皮箱推回床底，又把雨衣往衣架里挪了挪，确保伸手就能拿到。 床上的火苗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小胸脯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绒毛间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红光。 程野伸手给它盖上一小块绒布，然后拉灭了灯。 黑暗中，蓝色面板缓缓亮起，右上角的充能值保持在健康的87%。 随着心念一动，界面跳转至个人信息页：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17.6/100）】 【生命层次：1】 【技能：护心火，野草体魄，虎力，移动射击】 【能力】：燎鹰共生态 【暂未解锁.】 【评价：在生命层次的开掘.】 经过一周时间的沉淀，龙力已经彻底贯通，运转自如。 而虎力则是他昨天从苗阳身上得来的，立刻填补上了学习进度。 或许是率先掌握龙力的缘故，依照程野的感知，虎力大约只需十天左右，甚至更短时间就能纳入肌肉记忆。 这速度，比起那些被称为天才的人也需要三五个月才能熟练掌握，简直快了十倍不止。 “总是安慰别人，我今晚恐怕也睡不安稳了。” 程野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雷声一道接着一道，电光偶尔划破夜空，将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恍惚间，他忽然有种淡淡的幸福感。 或许此刻，缓冲区外已经乱成了一片，或许无数人正在风雨中奔逃，为了生存拼尽全力。 或许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正在露头，正在展露獠牙。 但眼下，他却能安稳地躺在这里，感受着身下床铺的温暖。 听着雨声的轰鸣，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咔嚓。 内城，形似巨蛋一般的感染源研究所，顶部忽然裂开一道缝。 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向两侧延展，很快，一道金属平台从下方缓缓升起。 穿着淡紫色战甲的女人站在平台中央，微闭着眼，似是睡着了一般。 透明头盔下，长发如墨瀑般垂落肩头，面庞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秀丽，却透着一股沉静的知性美。 “虞所长，代号‘c35’位置已完全确定，是否启动弹射？” “弹吧。” 女人缓缓睁眼，令人愕然的是，那双眸子里竟没有瞳仁，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能吞噬光线。 话音未落，脚下的平台猛地向下回收，如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下一瞬，肉眼可见的紫色弧光在战甲表面炸开，女人的身影如出膛炮弹般直冲云霄，突破云层时带起尖锐的破空声。 升至近千米高空后，战甲背后骤然弹出一对同为紫色的合金羽翼，翅尖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借着羽翼的牵引，如一道流星朝着幸福城外七十公里处的山谷俯冲而去。 不过三分钟时间，女人的身影悬停在山谷上空，漆黑的眼眸随意扫过地面，声音透过头盔传出： “出来吧，还是我请你出来。” 话音落下。 山谷深处，一道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从地面凸起，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 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面色蜡黄，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虞尔岚，我对你们幸福城没有任何企图，也从未造成过损伤。” 他抬头望着悬浮在空中的女人，语气急切，像是在努力辩解。 但下一秒，一枚火红色令牌状徽章从空中坠落，“咚”地砸在他身前一步远的地面。 令牌正面是巍峨的珠峰浮雕，背面则刻着四个血红色的大字。 【红色通缉】 “薪火红色通缉令，代号‘c35’，共生母源：鬼影蜘蛛” “已判定能力：可通过生物影子进行寄生感染，一旦影子被其侵占，宿主便会逐渐失去自主意识，沦为受其操控的傀儡，按照既定指令活动。其能力在黑夜会显著增强，控制数量同步提升，目前已测算最大控制量为：25万人。” “已判定湮灭条件：若鬼影蜘蛛潜藏在本体之外的分身未被彻底消灭，即便当前躯体被毁，其意识也能瞬间遁入任意一名被感染者的影子中，借助影子媒介完成重塑与复活。根除方式：需同时湮灭分身与本体。” 虞尔岚立于空中，声音透过战甲传出，平稳得像在念一份学术报告。 下方的中年人脸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眼底忽然闪过一丝晦暗的诡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既然你明白我是不死的，又何必在这种时候过来找我呢？” 他摊开双手，黑袍下的阴影如活物般蠕动：“我承认，外面的流民已经被我感染了，已经达到了我的控制上限，但我只不过想提升自己的力量，顺便看一场新人和老人厮杀的大戏罢了.” “好的，还得再加上一条，罕见和母源共生以后拥有思考能力的主体。” 虞尔岚微微点头，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喻勇，你是薪火第三十八位叛逃的科研人员，按照通缉令要求，我会给你一分钟的时间，陈述偷窃母源并与其共生的理由。” “偷窃母源？” 被黑影包裹的喻勇忽然爆发出刺耳的大笑，笑声在山谷里回荡，“什么是母源，什么是超凡者，我和你们一样，都是超凡者！” “只不过我提升能力的方式没有你们这么愚蠢，非要用条条框框约束自己，约束超凡生物的成长。” 他脸上露出狂热的神情，仿佛在炫耀什么珍宝，“我只是在放纵他，满足他，取悦他，让他为我提供更磅礴的力量罢了。” “薪火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母源的力量？你们又何必给我扣这顶帽子？” 他深吸一口气，陶醉地眯起眼，“他多强啊.能让我永生不死，能让我获得近乎无限的力量。” “你还有最后三十秒。” “你不会真以为能杀死我吧？哈哈！”喻勇不为所动，脸上冷笑连连，“我承认你很强，但你也不过是刚进入第二阶段没多久的新人。就算你融合的是战斗态，毁得掉我的母体，难道能杀掉外面那二十五万迁徙者吗？” 他向前一步，黑袍下的阴影蔓延得更快：“别装了，下一轮毁灭日很快就要来了！新纪才三十五年，超凡者数量已经再次过万。你们像蟑螂一样疯狂繁殖，就算现在能约束自己，又能确保后面每个超凡者都能守住底线？” “你口中的‘母源’只会越来越多，力量的膨胀只会让更多人迷失。像我这般还能保持清醒的，才是力量真正的掌控者，才是未来有可能统治这个星球、统治所有生物的王！” “最后十秒。” “别废话了！”喻勇猛地抬头，黑袍下的阴影骤然暴涨，“我不是来自首的，你也别想动摇我的想法！”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竟如吹气般膨胀起来，转瞬便化作足有山头大小的黑色巨影，周身缠绕着无数扭曲的暗影触须，像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巨兽。 “这个时代，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巨影开口，声音如雷鸣般炸响，“因为我们找到了开启生物进化的钥匙，而非愚蠢地依赖科技，放纵那些普通人也能掌握毁天灭地的力量！” “那才是自毁之路，才是这个星球变成废土的主要原因！” 轰。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照亮了地上的黑色巨山与空中的紫色人影。 几乎在同一瞬间，两者同时动了。 暗影触须如暴雨般射向高空，带着吞噬一切的阴冷气息。 紫色人影则拖着长长的光尾，朝着巨影的核心俯冲而下。 哗。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看似凶悍的触须刚靠近紫色人影半米范围，便像被无形火焰灼烧般自动蜷缩、焦黑，最终化为飞灰飘散在雨里。 无论鞭打还是抽击，所有攻击竟连虞尔岚的战甲都无法触碰。 “好强，好强！” 喻勇的嘶吼里透着病态的狂热，“这才是我想要的力量，这才是啊！” 说着，面对俯冲而来的虞尔岚，他竟主动放弃了所有抵抗，张开覆盖着暗影的双臂，仿佛在迎接什么恩赐： “来，杀死我！让我感受这股力量的尽头！” “总有一天，我会拥有它，我会带着它来杀死你，让你品尝绝望！” “哈哈哈哈.” 他疯狂的咆哮着，脑子里似乎已经想到了那一幕幕。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的狂热骤然凝固。 只见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一道道紫金色的能量光柱破土而出，瞬间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牢笼，带着符文流转的光泽猛地向上一扣。 “哐当”一声，将所有黑色触手死死锁在其中，动弹不得。 “什么？” 喻勇脸上的表情瞬间剧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那25万被感染者之间的精神连接，如同被利刃斩断般彻底消失。 这座牢笼不仅封死了他的躯体，更像一个能量屏障，将他的能力完全抑制在方寸之间。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疯狂地锤击牢笼壁，暗影触须撞在光柱上，结果与靠近虞尔岚时一模一样，瞬间消融成黑烟。 “抱歉，我从来不和废物交流，除非我想杀了他。” 虞尔岚落在地面，淡紫色战甲的靴子踩在湿漉漉的泥土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手掌微微一握，那座紫金色牢笼便如活物般开始收缩。 不过眨眼间，就从山头大小缩成巴掌模样。 而笼内的喻勇，身体也随之急剧缩小，逐渐褪去人形，最终化为一只拳头大的黑色蜘蛛，背部的甲壳上赫然映着他惊恐扭曲的脸庞。 “另外，你说错了。” 虞尔岚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我已经进入了第三阶段，而且是.超凡掌控态。” 她罕见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微笑，用左手食指和拇指捏起那座微型牢笼。 透明头盔弹开，露出她那张带着知性美的脸，下一秒却猛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灰败，像是骤然缺氧的鱼。 右手按下耳麦，她顿了顿，里面立刻传来急促的回应： “虞所长！” “代号‘c35’已成功抓捕，切断感染联系，请立刻进行a区收尾。” “明白。”耳麦另一侧的声音斩钉截铁。 笼内的黑色蜘蛛剧烈挣扎着，喻勇的声音透过甲壳传来，从震惊到不敢置信，最终化为歇斯底里的疯狂： “你们疯了，你们竟然利用我，利用我的力量去驱逐那些流民身上的感染源，你们这是在玩火！” “你们.你们难道不怕我提前引爆吗？”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显然从未想过，有人竟敢如此大胆，将他的能力反过来当作净化工具。 因为只有母源才有这种能力，才有放纵力量扩张的能力。 而超凡者是要束缚自己，束缚的越紧，才能获得更大的力量。 “是么？” 虞尔岚重新合上头盔，隔绝了外面的雨点和空气，猛地深呼吸两口，脸色又恢复了几分红润。 将牢笼举到眼前，她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兴味： “似你这样的小虫子，竟然还能明白什么叫做利用啊~” “好吧，我得向你承认，你的能力确实不错，还保持了不少思考能力。” “值得我.研究一段时间了！” 第一百四十章 锚定根基，大基建启动！ 幸福防线。 长约数十公里的隔离网虽非隔离合金打造，却也是耐腐蚀的高强度合金，在乱雨中泛着森严的寒光。 雨势刚猛起来的瞬间，就有不少靠近防线的迁徙者发起了冲击。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想用道德倡议约束废土里挣扎的普通人？ 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些被行者影响而来的普通人，身体里那股渴求改变的力量从未消失，反倒因为停滞的脚步愈发汹涌。 他们不仅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更妄想让这座超级庇护城为他们折腰。 但现实，却给了他们最残酷的回应。 数不清的人如丧尸般扒在隔离网上，指甲抠着网眼试图攀爬，身体挤压着网面发出咯吱的呻吟。 防线掩体后的警卫并未立刻阻拦，可一旦有人侥幸翻越过隔离网. 哒..哒哒哒。 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舒展的流民，瞬间被密集的火力扫成筛子。 数百朵血花在雨幕中炸开，又被倾盆大雨冲刷着，在泥地里晕开一片片暗红。 隔离网前拥挤的人群顿时被吓得后退，恐慌像病毒般蔓延，脚下开始出现混乱的踩踏，哭喊声、咒骂声混着雨声搅成一团。 而就在这时，巨大的喇叭声才在隔离网每隔五百米的位置同时响起，穿透雨幕砸向人群： 【通知，通知！】 【检测到感染源爆发，目前已测定行为：试图翻越防线，试图引起混乱】 【请立刻按照指示前往被白色灯光围拢的安全区域，我们将保护幸存者的安全】 【若您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抵达区域，将被视为已感染对待】 喇叭声重复五遍后，荒野深处忽然传来密集的机械运转声。 咚！ 咚咚咚. 无数灯光亮起的声音连成一片。 漆黑的荒野上，泥地之下竟有一排排射灯破土而出。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布置下去，或许很早以前就有的紧急照明设施。 射灯分为红、绿、白三色，在雨夜里划出清晰的光轨。 流民们惊恐地低头，发现靠近隔离网的地带已被红色射灯围成一个个方框，方框内则有绿色射灯形成蜿蜒的引导线，像一条条荧光色的蛇。 同一时间，漆黑的雨夜上空也猛地亮起无数光点。 黑暗中隐藏的大型直升机缓缓升空，机腹的白色聚光灯如利剑般刺破雨幕，在地面照出一块块明亮的区域。 短暂的犹豫后，混乱的人群迅速有了方向。 在高空视角下，能看到人流如被无形的手疏导，分别向两侧被白色方框圈定的区域撤离。 唯有中间地带，全被红色射灯笼罩，像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线，昭示着绝对的危险。 “袁城主，虞副所长消息，a区域的威胁已经扫清。” “很好。” 巨大的“空天指挥”直升机内，袁刚束手站在机舱边缘，俯瞰着下方大地，闻言轻轻点头。 “派一架剑鱼接她过来。” “已经在路上了。”指挥人员立刻应声。 袁刚没有再说话，目光穿透雨幕死死盯着下方的动向。 虞尔岚的高效不代表威胁已全部清除，如此巨量的流民迁徙，再加上雾洞的出现，引来的母源绝不可能只有c35一个。 那些潜藏在暗处的“眼睛”，幸福城没能力也没精力逐个搜捕，只能用这种极端方式一次性筛查干净。 “代号‘水猴子’已经定位，奥布里·迪安大统领正在追击！” “代号‘食恐蜗牛’已经定位，常实初大统领正在追击！” “代号‘魇藤’已成功抓捕，切断感染联系，请立刻进行d区收尾。” 耳机中不断传来各处的战报。 袁刚时而颔首点头，时而眉头微蹙。 按照预期，这场迁徙潮最多引来三只母源，因为母源间也存在天然竞争。 事不过三，一旦超过这个数量便会因争夺地盘自相残杀。 可眼下，汇报上来的母源数量已突破四位，显然还有更多潜伏在深处，尚未露头。 嗡嗡嗡。 一架剑鱼直升机从侧方靠近，舱门打开。 穿着淡紫色战甲的虞尔岚转过身与驾驶人员点头示意，随后身体微弓，猛地向前一跃。 明明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却精准的通过剑鱼跳到了空天指挥上。 剑鱼被她的冲力压得微微倾斜，而她落在空天指挥机舱内的瞬间，脚下似有股难以察觉的能量托举，稳稳站定。 “袁城主，c35已经抓捕。”她提起挂在腰间的微型牢笼。 袁刚瞥了眼笼内那只背映人脸的黑色蜘蛛，淡漠的眼神终于泛起一丝温度： “很好，红色通缉的奖励，应该足够支付我们这一年的联盟费用了。” “不止。” 虞尔岚将牢笼凑到眼前晃了晃，“他还有思考能力，说不定能帮我们敲开源引技术的大门。” “不说话了？继续骂啊。”她对着笼内的蜘蛛挑眉。 蜘蛛背部的人脸只是怨毒地瞪着，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见状，虞尔岚微微摇头，将牢笼重新挂回战甲侧边，转身在座椅上坐下。 不多时，又有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跃入机舱。 血龙军团大统领，庞远。 幸福军团大统领，常实初。 两人落地后立刻汇报： “袁城主，食恐蜗牛已经抓捕。” 常实初手中托着颗水晶球，里面趴着一只形似非洲大蜗牛的生物，甲壳上布满无数微缩的人脸，凝固着恐惧与死寂。 “袁城主，魇藤已经抓捕。” 庞远手里同样托着水晶球，里面封着一团漆黑的藤蔓，看似无奇，散发的气息却比食恐蜗牛强横数分，只是稍逊于虞尔岚腰间的c35。 “很好。” 袁刚微微颔首，身后的工作人员立刻传令：“c、d区域威胁已完全扫清，请立刻启动收尾工作！” 两人收起水晶球，在虞尔岚身旁坐下，闭目养神。 十多分钟后，又一道身影冲破雨幕跃入机舱，三人这才睁眼。 “袁城主，‘水猴子’抓捕失败，目前已逃脱。” 奥布里·迪安神色凝重，虽然嘴上说着失败，手里竟然托着两颗水晶球。 左侧封着通体火红的蚂蚁，右侧是形似绿巨人感染源的毛毛虫。 “它控制了两个母源，推测已进入第三阶段。” 什么？ 除袁刚面色不变外，虞尔岚、庞远与常实初三人脸色均是剧变。 母源本就相互排斥，能同时控制两个，还突破至第三阶段，这意味着“水猴子”的威胁程度已远超预期。 “不是控制，应该是.行者的影响。” 袁刚沉吟片刻，给出结论，“不过既然有可能进入了第三阶段，这里交给你们把水猴子的最新定位发给我。” 说着，他身体微微侧出机舱，似乎想循着定位亲自追击。 然而话音未落，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将他托回舱内。 漆黑的夜空。 一名老者踏风而来，静静站在机舱外。 他面容和善，双眼却仿佛藏着整片星系，深邃得让人望之失神。 身形不算高大，却透着山岳般的威严，站在那里像道虚实交织的幻影，明明清晰可见，却又带着不真切的缥缈。 被关在牢笼里的c35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突然癫狂地大叫起来，“哈哈哈，你们果然在玩火，不仅仅利用母源净化人类，还在尝试制造更大的灾难。” “张所长猜的没错！幸福城所谓的工业发展，根本就是欺骗其他庇护城的幌子，你们果然有更大的图谋！不过，到这一步，你们已经回不了头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嘶吼吸引了舱外老者的注意。 “曾老.”袁刚呼吸一窒，连忙想动用能力封锁c35的声音，却被老者微微摆手制止。 曾老一步踏入机舱，声音平和：“小袁，让他说吧。” “你看出什么了？” 他抬手轻招，挂在虞尔岚腰间的笼子便悠悠飘起，悬浮在机舱中央。 “老头！你！你的身体里至少封锁着两只超凡生物！你把自己制造成了源引的容器，哈哈哈！” 老者笑而不语。 喻勇愈发狂躁地大喊，语无伦次却难掩幸灾乐祸，“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你们签了薪火盟约协议，白纸黑字写着不许再研究个体超凡！可现在.你们违约了！属于幸福城的末日很快要来了！” “是么？” 曾老微微摇头，看向虞尔岚，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笑，“小虞，这一次的红色通缉令看来质量不高啊，记得告诉他，薪火之所以愿意和我们签署盟约协议的真正原因。” “是！” 虞尔岚连忙起身，封锁c35的声音。 刚想开口解释，又改口道，“元老，追击水猴子不用麻烦您，我去吧” “你不行。”曾老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小庞，奥布里，还有袁刚，你们四个今年都不能再动用能力了。” 说完，他的视线落在虞尔岚身上：“尤其是你，刚入第三阶段，根基未稳，却已经快到失控的边缘了。” “是！” 虞尔岚低头应声，头盔内的脸庞闪过一丝凝重。 “好了，你们做得够多了，该我们这些老头活动活动筋骨了。” 曾老的声音愈发飘忽，仿佛随风雨一同流动，“这个世界终究是普通人的世界，继续依赖这种力量，只会让秩序的失控越来越容易，到时候，又会回到上一个时代，继续无休止的轮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渐渐透明，仿佛融入了雨幕之中，声音却仍在机舱内回荡： “回去后就去申请封锁自己吧，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四人不允许再使用一次能力。过过普通人的日子，感受他们生活中的苦与乐，等什么时候再次融入了群体、找回了那份信念，再来找我解除封锁。” 轰。 一道刺目的闪电划破夜空，将天空照的亮如白昼。 笼罩幸福城的阴云竟在瞬间消散几分，连带着密集的雨点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凝滞在半空，停滞了足足数秒，才重新轰然落下。 “是，元老！” 包括袁刚在内，虽然已经知道元老离开，但仍齐齐起身，面容肃穆地挺直脊背，对着空无一人的舱门沉声应道。 前后不过三分钟，一枚水晶球突兀地出现在机舱中央，悬浮在众人面前。 球内封锁着一只浑身布满黑色毛发的诡异生物，身形扭曲，看不清具体形状，却能感受到其中翻涌的凶戾气息。 袁刚凝视着水晶球片刻，伸手将其稳稳托在掌心，对着通讯器沉声说道： “代号‘水猴子’已经抓捕，感染联系已切断，请立刻进行b区收尾。” “明白！” 通讯器那头传来利落的应答，机舱内再次陷入沉默。 作为科技派的支持者，曾老的手段，似乎比前些年更加恐怖了，几乎已经要触摸到前时代超凡者的层次。 而在这片被超凡力量撕裂又重塑的废土上，能主动放下力量、回归平凡，或许才是最难的修行。 “行了，任务已经圆满完成，如元老说的，也该休息了。” 在休息两个字上，袁刚加重了读音。 “接下来的发展，已经不是你我这些人的强项了，幸福城内自会有人接手把控，远比我们做的更好，嗯，我们这些人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大家辛苦了！” “是！” 连带着没被元老点到的常实初也站起身，齐齐应了一声。 天色，微微亮起。 阴雨天的光线，明显比平日里暗沉得多。 六点整，闹钟准时响起时，程野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眯着眼又躺了片刻，才慢悠悠地翻开防务通。 有些期待，也有些忐忑。 但亮起的屏幕上却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新消息，让他忍不住的长舒一口气。 没有消息，却是眼下最好的消息！ 这场瓢泼大雨，果然没有为幸福城带来毁灭性的灾难冲击。 在可控的范围内，这座超级庇护城再一次完成了凌厉的收束与洗礼。 这结果远超程野的预期，也让他再次深刻体会到，这片经历过四次混乱时代的土地，能再次重建文明绝非偶然。 那份从废土里生长出来的坚韧，果真如磐石般不可撼动。 翻身下床，他走到窗边，指尖轻轻掀开窗帘一角。 “好清新的空气啊” 过去这些天，似乎从未有过哪一天的空气如此洁净。 冰冷中带着清冽的寒意，鼻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紫罗兰香气，混着雨后泥土的腥甜，格外沁人心脾。 程野伸出手，接住窗外飘落的雨丝。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隐约还有细碎的冰渣在掌心化开。 雨夹雪，到了！ 目光所及之处，缓冲区的主路上已有数十辆工程车辆开动起来。 在冷雨里安静地排成长队，缓缓朝着幸福防线驶去，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没有鸣笛，没有喧嚣，一切都井然有序。 不需要铺天盖地的通知，也没有掀起浩劫的战斗。 藏在幸福城内的超凡者们只需悄然出手，便稳稳奠定了新的发展根基。 这感觉，有点爽，有点让人迷恋这种被无形力量守护的安全感。 程野伸了个懒腰，就那么静静靠在窗边，目光追随着工程车的影子，直到最后一辆也消失在路的尽头，才挪动步子走回床前。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去洗漱时，床上的防务通忽然微微振动起来。 翻过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串没有序号的未知号码。 “b哥？” 程野心头顿时一喜，指尖几乎是立刻按下了接通键。 一周前空雾到来的时候，刘毕打回来的那通电话，他没能接上。 本以为后续刘毕会再次打过来，但这一等，没想到就等到了现在。 “程野？” 电话那头，传来的果然是b哥的声音，真是浑厚的让人安心啊。 “b哥.” 程野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或者说，他现在有很多话想说，但在可能被监听的频段里，这些话一个字都不能说。 “怎么了？” 罕见的，向来神经大条的刘毕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迟疑，声音里多了几分关切。 “没什么，”程野定了定神，笑着掩饰，“就是有点感慨，你这一走，都快一个月了。” “干的不错。” 刘毕的声音沉了沉，像是在认真掂量着什么，随即又被难以按捺的爽朗取代，“放心，我最迟下个月底就能回来，这边的事情很快就要做完了。” “下个月底？” 程野皱了皱眉，“水电站那边还有什么事需要你盯着？” “不是水电站，是工业区。” 刘毕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看周围有没有人，“丁站长已经安排我守在这边，负责响应”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有件事检查站应该很快会通知，外面来的那些迁徙者，上面打算让检查官分批出去带队，以聚集地的形式安顿，先把最艰难的这段日子撑过去。” “这事儿说来话长，江川跟我念叨了半天，我也没太听懂。”他说着，隐约能听到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不过问题不大，我让他送份详细手册给你，你肯定能看懂.嗯，就算看不懂也没事，反正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可怜”的b哥，显然还不知道电话这头的程野，才是整个计划的始作俑者。 此时，水电站的灯塔顶部。 刘毕正一手举着话筒，一手从兜里摸出张写满字的纸。 “我听江川说，你的武道已经入门了，现在想来是打算接触四力吧，不要急，我的这套你心思比较活跃，学起来可能很慢，但龙哥留下来的这套最适合你，我已经让江川帮我取来龙哥留下的录像，最迟明天就会拿给你。” “江川对你的评价很高，应该多多少少能代表一些站长的态度，话筒里有些东西我不好说，但程野你身上背负的这些东西，都是龙哥留下来的，你别想着一个人还，还有我，还有你罗姐，我们会陪着你一起还给检查站” “我问了外勤的情况，站里已经把所有任务都停了，这是好事。” 刘毕的语气轻快了些，“你趁这段时间好好歇着，一来等我回来陪你出外勤，二来也学学其他检查官怎么担责任。未来想在这条路上走远，这些经验少不了。” “对了，王康那小子听说也不错，我也给他安排了份计划。你帮我拿给他，让他好好执行，毕竟他爹走之前，也拜托过我” 刘毕罕见地絮叨起来，话里话外却藏着掩不住的如释重负，像是心里压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程野没插话，就那么静静听着，听筒贴在耳边，感受着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关切。 等刘毕终于停了嘴，问他有什么想问的，程野才轻声道： “b哥，你刚才没说，站里安排你在工业区，具体要干什么？” “哦，刚不是说了要让检查官出去带队建设吗，需要的物资总得有人协调。丁站长让我暂时留在这，负责响应他们的需求，尤其是那些急活。” 原来是当个“催账的”？ 程野愣了愣，随即觉得这安排确实妥帖。 毕竟让刘毕回来，也没法像其他检查官那样出去带队。 他干了十多年，检查工作都磕磕绊绊，显然不是带队的料。 留在水电站挺好，这种讨要物资的活，就得他这种直性子来干。 换个磨磨唧唧的人，耽误事不说，自己也得憋出内伤。 “那就行，我今天还得去南站再执勤一天，明天才能“休息”呢。” “嗯，多多注意，其他的我不说了.你自己拿主意就好。” 两个大男人，不会像罗晓雪在的时候那么反复叮嘱。 刘毕很放心的又说了些水电站以及工业区的变化，尤其是接下来基建的规模，还跟着他畅想了一番幸福城的未来。 程野的面色顿时有些怪异，他能听出来，有不少部分都是他之前和江川说过的，没想到现在又被刘毕给复读了一遍。 说到最后，刘毕又提到了两个他目前非常关心的重点。 第一，为什么空雾降临以后，温度还在持续走低？ “根据目前的已知信息，雾洞的形成需要能量，而空雾能够吸收热量进行转换，整个石省温度的暴跌就在于空雾还在持续吸收。” 刘毕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空雾持续不了太长时间了，最近的雾洞出现频率已经大幅度降低，依照之前沙省的经验，应该是要结束了。” 第二，水电站逃出去的那只疑似母源。 虽然没有下发明确的通知，但所有的警戒工作早上那会就已经解除。 以此推测，应该已经被昨晚顺手清理了？ 程野犹豫了下，直到电话挂断，也没提自己也要出去带队试试。 虽然现在已经能够确定，丁以山听了他那番话后态度有所变化，甚至整个包干计划里，他已从最初的棋子变成了能参与制定规则的执棋者。 但这和亲自外出带队承包，终究是两回事。 出去带队靠的是硬实力，是处理突发状况的经验，是驾驭人心的手段，是在荒野中扎稳脚跟的生存智慧。 而这些，恰恰是他这个从未出过外勤的见习检查官最欠缺的。 即便倚仗脑子里的现代知识体系，凭着对这个时代的超前理解，程野也不敢断言自己能比那些三期、四期检查官做得更出色。 因为他的所有想法，都还停留在纸上谈兵的阶段，从未真正落地生根过。 但要说真要出去干，他也并非全无底气。 这份信心不止来自于脑子里的知识储备，更因为他手里能调动的人力，其实不比其他检查官少。 天元社区里藏着不少拓荒兵团的老底子，只要他和宋老开口，想来抽出些人手帮着稳住开局并非难事。 接下来的发展，核心无非是选对地形、备足材料、合理分配进度。 顶多再加上安抚人心，引导舆论走向，辅以一些必要的小心思、小手段。 这些，恰好都是他的长板。 当然，带队承包迁徙者建设毕竟关乎检查站，乃至幸福城的大局。 若不放心他这个见习检查官，想把他保护起来，也完全合情合理。 还得等进一步的通知，有了具体消息再告诉刘毕也不迟。 放下防务通，程野端着水盆去水房洗漱。 冷水扑在脸上，让他脑子更清醒了几分，无论最终能不能出去，先把眼下的事做好才是正经。 然而回来时，却见防务通又亮了起来。 拿起一看，他抿着的嘴角忍不住咧开一道缝，长舒一口气。 【幸福城检查站】 【关于外城建设承包方案的初步筛选通知：请所有接到本通知的检查官于今日上午九点，至中央检查站三楼会议室，参与首轮建设评估，本次评估结果将作为外派带队资格的重要参考依据】 【若有特殊情况无法参会，请于会议召开前向检查站报备】 【执勤检查官接到本通知后，本轮执勤周期即刻结束，将由检查站自动分配其他检查官替任】 【承包方案基础细则已随本信息一同发放，请使用徽章解锁权限下载附件】 【注：本轮评估结果不代表最终结果，附件内容严禁以任何形式泄漏，违者追责到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乱世野火，资质审核！ 蛰伏，是乱世中保全自身的生存智慧。 自穿越到这片危机重重的废土世界，程野用了一百多天学会了生存。 在一次次与人心的勾心斗角中，在与感染体的生死对峙里，在检查站东西两派无声却凌厉的角力间. 他学会了太多书本上没有的生存法则，也亲手验证了许多曾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知识。 他不再是那个困在地球生活圈里，背负着无形压力的普通青年。 也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唯恐被人瞩目的见习检查官。 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在一次次辗转难眠的深夜，在连刘毕都未曾窥见的暗处，他默默走完了蛰伏的旅程，完成了属于自己的骤起。 从谨小慎微地低头行走，到一步步挺直脊背，他终于握住了在这片废土上站稳脚跟的力量。 但此时此刻，盯着防务通屏幕上的一行行信息，程野心中却涌起一股更清晰的不满足。 他想要的，有了，但远不止于此。 他想去看看更高处的世界，想掌握那种再不会被任何人威胁的超凡力量，让自己与身边的人真正摆脱朝不保夕的枷锁。 他想建造一座属于自己的庇护城，不用遵循旧有的规则，不必向妥协低头，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志运转，让文明的火种能在更安全的土壤里扎根。 他想知道那场带来剧变的灾难背后，那道神秘的巨物究竟去了哪里，是消散了，还是去到了宇宙的尽头影响了下一个文明，甚至可能藏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继续注视着这片破碎的大地。 他更想明白，这场收集文明信息的漫长旅程，终点站究竟会在哪里。 而他自己，又将在这趟旅程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程野按下锁屏键，将防务通放在膝头，静静坐在床边沉思。 一如一百多天前，刚穿越到这里时，他也是这样坐在床边，望着陌生的房间，思考着未知的前路。 哪怕中途有过畏惧，有过萌生一死了之的瞬间。 但他却从未真正恐惧过“穿越”本身，从未自暴自弃，更未曾歇斯底里。 旧时代的秩序已经破碎，新的规则尚未完全固化，每一寸土地都在等待被重新定义，每一个灵魂都有机会撕开命运的裂缝。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任何时候，能比坐在这里，在这片废土上实现理想、兑现人生价值更“简单”了。 思考了一阵，程野起身，拉开桌子下的抽屉，从防潮隔层里摸出一支卷烟。 这是李长风那天夜里，递给他的那根烟。 它代表着李长风的过去，装着他未竟的理想，也藏着他深埋的野心。 那晚他没有和李长风一起吞云吐雾、互诉心声。 是因为那时的他，还看不清自己的过去，更摸不透未来的方向。 但此刻。 啪嗒。 打火机窜起一缕青焰，卧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火苗忽然惊醒，圆溜溜的眼睛条件反射地看向程野手中的火焰。 但让它有些陌生的是，这位大朋友眼中正翻滚着一股从未见过的情绪，像记忆里那座被天火点燃的高山，热烈得几乎要爆发出来。 它吱吱的叫了两声，却见大朋友拉开凳子，坐在了桌边，深吸一口卷烟。 辛辣的烟气呛得喉咙发紧，他却没有咳嗽，只是眼神更亮了几分。 随后，他像是身旁有人似的，开始自言自语： “我是个普通人，是个孤儿。成长过程里没得到过太多关注，所以拼命想证明自己不凡，想被人看见。后来我做到了，成了顶级学府的学生，成了同龄人眼里‘厉害’的人。” “可我没觉得多兴奋，因为我知道，一旦踏出象牙塔，前半辈子的努力大概率会慢慢缩水，我又会回到无人瞩目的平凡里去。” 他顿了顿，指尖捻着烟头，“但我不甘心，我一直都不甘心，不甘心在平凡里悄无声息地死去，更不甘心自己的一辈子什么都没能留下。” “没有被人记住，没有改变什么，没有被他人真心实地的认可，没有经历任何一次真正意义的活着。” “所以穿越到这里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是上天给了我一次不再平凡的机会。” 程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像在对自己宣誓。 伴随着烟头的火光随着吮吸明明暗暗。 一团火，也正在他的心中灼灼燃烧。 但这一次，不再是被刘毕教育到破防的憋屈之火，也不是看不到前路而迷茫的彷徨之火，更不是担心性命被人随意夺走的不甘之火。 而是野火！是烧不尽、吹又生，能在绝境中燎原的野火！ 是野心之火！是敢向天地问边界，敢向命运挥拳的野心之火！ “李长风，我们注定不是一条路，我想要一路往上攀爬，直到顶峰。” “我是.决定文明边境，到底在哪里的程检查官！” “现在不会忘记，以后更不会忘记！” 他抬手，吊坠自动浮现在掌心被举到眼前，透过模糊的纹路望向窗外。 长舒的一口气里，带着积压了一百多天的沉郁，消散而空。 窗外的雨声越发响亮，密集的雨丝敲打着玻璃，像无数只手在叩问着什么。 寒意穿透窗缝钻进他的脖颈，顺着皮肤蔓延开来，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头的烈焰。 人的成长，往往在某个瞬间完成。 那些过去看过的书、学过的知识、接收到的无序信息，会在这一刻突然沉淀、发酵，最终转换为滋养新生的肥料。 而此刻，他听见了属于自己的、即将破土而出的声响。 中央检查站。 站务楼。 这是中央站唯一一座传承于旧时代的建筑，也是整个检查站的核心公务处理点。 其始建于旧时代千禧3年，距今已有过百年历史。 五层高的楼体像一位沉默的老者，承载着这片土地的兴衰更迭。 岁月曾在墙面上刻下无数痕迹，炮火灼烧的焦黑、雨水冲刷的沟壑、风沙磨出的斑驳 这些痕迹被一层又一层油漆覆盖，却始终藏在深处，默默见证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与离去。 从程武开始，到如今的丁以山，检查站历任站长共有六位。 其中，在理想派主导时期的五年里，先后有两位总站长殉职牺牲，还有一位在理想派失势时选择悄然离开。 这四位站长的名字，如今都镌刻在站务楼进门处的迎客墙上，供每一位进出者瞻仰致敬。 而剩下的那一位，则是幸福城检查站历史上最特殊的存在。 里根卡尔之前的倒霉蛋，肖顺天。 他是唯一背叛了幸福城的检查站站长，也是大开拓时代狂潮下的畸形产物。 在权力、力量与资源的漩涡中，这位曾经的理想主义者逐渐迷失，最终沦为欲望的傀儡。 被里根卡尔斩杀后，他的名字并未被彻底抹去，却也从未出现在迎客墙上。 其“归宿”，是正门口那尊跪着的石雕。 雕像通体黝黑，人物低着头，双手反绑在身后，姿态卑微又扭曲，仿佛在永恒地忏悔。 每逢检查站召开大会，这里总会上演一场心照不宣的“仪式”。 所有人经过雕像时，总会下意识地拍一把它的头，或是踢一脚它的膝盖，甚至有人会啐上一口。 以此证明，自己的理想尚未被权力腐蚀，自己的信念尚未被欲望吞噬。 “这可真是不比秦桧的待遇差啊” 程野披着雨衣走进站务楼，将沾着些许还未消融冰片的雨衣脱下，递给门口的工作人员处理。 随后他抬手拍了拍肖顺天雕像的头，还有点热，也不知道被哪个人刚刚证明完忠心。 随后，他转身顺着楼梯往三楼走去，目光掠过墙壁上的一幅幅画像。 基本都是检查站的大事件，从初创到现在，程武的脸庞足足持续了一层半，直到二楼快到三楼才切换为第二任站长。 站在楼梯口，程野调整呼吸。 虽然不知道首次基建会议丁以山安排了多少人参加，有多少东人，有多少西人，但想来必然是一场严格的筛选。 就像铁饭碗上岗前的层层考核，或许先有笔试，再经几轮面试，最后还得通过小规模测验才能脱颖而出。 毕竟这场迁徙者安置的大事，对检查站而言既是机遇，也可能是毁灭。 做得好，检查站就能将权力稳稳地延伸到外城，真正掌控发展的主动权。 做不好，那下一个跪在门口的雕像，说不定就是丁以山了。 上到三楼。 这座从旧时代传承下来的大楼，看样子以前就是政务中枢。 整个三层都是会场，气派程度远超检查站改造的大剧场，木质地板被打磨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与松节油的混合气味。 “程检查官，这边请，那里是后门。” 江川的声音从侧方传来，程野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一抹浅笑。 “您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是吗？”程野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可能是因为这种鬼天气不用执勤吧。” “是吗？” 江川笑着重复了一句，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程野却没立刻进门，目光扫过会场入口，随口问道，“第一轮有多少人？” “获得执勤资格的检查官里，除了目前正在执勤的16位检查官，其他所有人都收到了邀请.嗯，王检查官是例外。”江川的回答很利落。 好吧。 看来他不是特殊的那个人，王康才是。 目前留在检查站内的检查官不算王康，一共有96人，按照最新一轮的执勤规则，每天只需要16人即可维持三座检查站的正常运转。 也就是说，到场的检查官应该有80人。 程野心底默默计算了下，顺着江川推开的门扉，一步踏入会场内部。 里面的布局有些出乎意料，既不是学校大礼堂那样的排排坐，也不像大剧场那样的阶梯教室，反倒有点像电影里丘吉尔演讲的会场： 中间是凹陷的圆形区域，摆着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 两侧则是抬升的看台，沿着阶梯一圈圈向上延伸，每个座位前都有小桌板，像镶嵌在墙壁里的蜂巢，规整又带着几分肃穆。 丁以山正坐在中间的圆桌主位，面前堆着一摞摞资料。 让程野有些绷不住的是，丁站长今天竟然架了副老花镜，银边镜片后的眼神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些温和，看起来就和他高中时的历史老师似的。 等他走进会场时，丁以山恰好适时抬头。 两人目光接触的瞬间，丁以山微微颔首，似是肯定，又似是例行公事的招呼，让人完全猜不透这只老狐狸的深浅。 哈林则站在圆桌旁边，手里捏着个厚厚的资料夹确认着什么，不时示意工作人员分发纸质资料，看起来非常敬业认真。 但随着丁以山转头，也跟着看向了他，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淡笑。 有了正副站长带头，落座的检查官们也纷纷顺着丁以山的视线望过来，目光各异，却没人出声。 没有想象中的装逼打脸，更没有哪个不长脑子的跳出来当靶子，指责一个见习检查官不该出现在这里。 现实非常真实。 作为检查站初代站长程武的后代，哪怕没有程龙打下来的赫赫威名，单是“程家人”这三个字，就足够让他获得入场资格。 更何况程龙虽然已死，但他留下来的人情、威望还没有完全散尽。 再加上程野这些天的种种表现，以及丁以山主动说要培养年轻一代检查官。 于情于理，他都有足够的资格坐在这里，获得关于外城基建的知情权。 甚至和其他检查官一样，参与到外城的建设中，没人会真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见习检查官来对待。 于是乎，东人检查官一个个眼神非常热情，尤其是那些站队狂魔，竟然隔着几排座位就对着他摆手示好。 另一边的西派检查官，虽大多面无表情，目光里带着审视，却也有例外。 李马太竟然从座位上站起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对着程野用力摆手，还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示意他坐过来。 这老混子，又开始“表演”起来了。 程野无奈摇头，还是顺着李马太的指示，从左边的阶梯走了上去。 两人周围都没有坐着其他检查官，孤零零的，看起来像是中立派。 但因为两方的目光汇聚，又看起来像是检查站崛起的新派系。 “不错啊你，”李马太明知故问，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一个小见习，会被筛在名单之外呢！怎么没把王检查官一起带过来？咱们仨凑一块，还能热闹点。” “得了吧你。” 程野坐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微微喘了两口。 倒不是累的，实在是会场里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人有些呼吸不畅，“他要是来了，这里该有人掀桌子了。” “倒是你这个混子能来，才真出乎意料。” “混子怎么了？” 李马太非但不恼，反而挺了挺胸脯，一脸得意，“你小子是不知道我当年的战绩。跟着拓荒兵团走南闯北的检查官里，哪个没带队搞过建设？我还带过两千人建临时聚集地呢，鼎盛时期人口飙到八千！要不是念着幸福城，现在高低也是个小领主，威风吧？” “那确实威风，”程野勾了勾唇角，“难为李领主还能记得幸福城。” 两人互怼几句，一周不见的生疏感立刻烟消云散，又恢复了之前的熟络。 “怎么样，南检查站的工作顺不顺利？”李马太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还行。”程野答得简洁。 “这评价可不高啊，”李马太挑眉，“难道还没北站舒服？” “那倒不至于，”程野摇摇头，“就是个执勤地点而已，南北没什么本质区别。”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清楚，南站虽有观察员帮忙处理杂事，看似轻松，可远离基层实务到底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 就他自己的感受而言，若不是先在北站历练了一周，直接空降到南站，恐怕这辈子都很难真正熟悉那些落在检查基础环节的实操知识。 而这些，恰好是东人学院派最欠缺的东西。 “呵，整个检查站，恐怕也只有我们程检查官有这么大的口气了。” 李马太咂咂嘴，话锋一转，“这次怎么说？按基础细则的意思，肯定不是单人承包了。要出去的话，至少得两两搭配开展工作，保证过程中能互相监督，避免出意外。嗯，李领主可以带你混点功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刘毕要是能从水电站那边赶回来，你跟着他也行。” 真够意思。 程野还真没想到，李马太竟然愿意和他这个见习检查官组队。 站在上帝视角，他是包干提案的发起人，是参与制定细则的执棋人。 他能和丁以山坐而论道，甚至让对方卸下防备言传身教。 但回归李马太的视角，程检查官，不过是个刚接触检查工作没多久的小见习。 顶多有点初心，有点小实力，再有.几分机灵罢了。 “别多想，”李马太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吸了吸鼻子，一脸坦荡，“我可不是有什么其他心思，就是单纯不想和那些混子组队，纯粹是浪费时间。” 说着，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和我组队，我来把控大局不出乱子，放开权限让你干，怎么样？你想干什么都行，只要不是离谱到让人去送死，都没问题。就是最后背锅的时候，你别跑。” “放开权限让我干，你倒是聪明的很啊。” 程野呵呵一笑，故意调侃，“要是程检查官真干出点实绩，是不是功劳要分你大头？” “知道就好，这叫投资。” 李马太一点没被戳穿心思的尴尬，依旧傻笑道，“我投入的风险有多高，回报自然就得有多高。你小子要是真能折腾出点名堂，我跟着喝口汤怎么了？” 程野心中一动，好像和李马太组队确实不错？ 这老混子经验丰富，又熟悉拓荒那套路数，正好能补自己缺乏外勤经验的短板。 但转念一想，他若真应了下来，丢下王康一个人在缓冲区是小事。 可和李马太组队，真遇到理念分歧怎么办？ 现在说的“放权”听起来痛快，可两人接受的教育、处事的逻辑截然不同，真到了外城，面对物资分配、人员调度这些具体事，难免要起争执。 他一个见习检查官，难道要压着三期检查官拍板？ 到时候别说开展工作，恐怕光是内耗就能拖垮整个计划。 不妥！ 程野甚至觉得，恐怕连丁以山都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组合。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回绝，只是含糊道：“先看今天的筛选结果吧，要是咱俩都能留下来，再谈组队的事也不迟。” 而且今天丁以山既然把这么多检查官叫到这里，势必要开启一轮筛选。 现在就敲定组队，万一其中一人被筛出去，反倒尴尬。 更何况，程野隐隐猜测，丁以山既然提出“两两搭配”，必然早就考虑过权责问题，也就是那一套他不擅长、也没接触过的权力制衡。 两人出去，肯定要分一正一副，谁主导决策、谁负责执行，都得提前定好章程。 绝不可能让他们自己临场商定，否则只会激化矛盾，重蹈检查站过去内斗的覆辙。 李马太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甚至听出了程野语气中的含糊。 果然没再纠缠，只是嘿嘿一笑：“行，那先过了这关再说，我探听到的消息，这一次的考核可不简单，甚至用到了超算辅助出题。” 超算出题？ 程野愣了下，心头微动，自从知道幸福城是最先利用源轨技术突破芯片难题的势力后，对于这超算他就格外关注。 然而正当他正想追问细节，会场门口又前后走进来三人。 像是心有默契似的，程野下意识抬头，目光直直与三人中间那人撞在一起。 对方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藏着几分嘲讽，又像是在说“又见面了”。 程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加西亚。 这病狗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一轮筛选，投标建设！ 已经认清楚形势的西人检查官，自然不会主动来得罪他。 哪怕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要让程野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迟早会成为东派的又一主力，甚至可能参与到检查站的权力分配中。 但比起遥不可及的“以后”，他们更在乎眼下的利弊。 现在跑去招惹程野，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平白吸引火力。 哪怕是站队狂魔，也得仔细掂量投入与收益，才敢做出这种风险远大于回报的决定。 但加西亚不同。 两人之间的仇怨几乎没有和解的可能，更重要的是，西人内部也需要一个“代表”来制衡东人的新星。 与其让所有人都暴露在东人的视线里，不如推出一个已经与程野结怨的人，既符合派系利益，又能将内部矛盾转化为外部对抗。 种种因素交织之下，加西亚现在就算想退，西人的检查官们也不会允许。 “呵，有意思，这伤还没好就急着来承包了。” 程野盯着看了会，加西亚走路时左腿明显有些跛，裤管下隐约能看出绷带的轮廓。 另外整个人的精气神也一般，像放了长假后被迫返校的大学生，眼神里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呆滞，甚至有点游离。 “这次的承包，事关卫星城建成后的检查站权力分配。” 李马太沉吟着，继续讲着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小道消息： “到时候三座主站会缩减规模，南北两站以后都得改成单人执勤模式，就是现在实行的4人执勤，中央站也会砍成6人编制，三座加起来14个检查官就能运转。” “靠近缓冲区的第一座卫星城，规划容纳20万人，这是内城各部门联合共建的，由哈林站长亲自带队，建成后会设一座迷你检查站，就两条通道，一条走车，一条走人，俩检查官就能看住。” “再往外的卫星城，才轮到咱们这些人承包。目前一共规划了24座，每座容纳3万人的规模建设，按两两一组算，满打满算也只需要48名检查官。可你想啊，前期哪可能一下子铺开这么多？能先启动一半就不错了。” 李马太咂咂嘴，“所以这次竞争，每一轮都很重要，都不能错过。” “照这么说，目前在场的80名检查官，第一轮就要先筛选出去至少32人？”程野迅速心算一番，语气里带了几分凝重。 “嗯，是这个数没错。”李马太点点头。 几乎是快一半的人了，这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程野暗暗思忖。 事实上，以幸福城当前的实力，规划24座卫星城已经完全超标。 哪怕建筑材料储备再充足，也绝无可能同时支撑一座20万人的核心卫星城，外加24座各3万人规模的次级卫星城同步建设。 然而丁以山既然敢下这样的指令，背后必然有更深的考量。 是内城各部门博弈后的结果？ 还是说. 程野心头闪过一丝猜测，如果只是想把材料平均分配下去盖房子，根本不需要检查官亲自带队，只需工务署安排工人按图施工即可。 既然特意让检查官参与，就说明这其中必然留有“操作空间”。 难道是想让24座卫星城形成竞争？ 用这种方式倒逼建设进度，让各个承包组在资源、效率、成果上互相较劲，最终筛选出最优的发展模式？ 程野一时间思路渐明，但最终的答案还得看这一轮考核的内容来定。 不多时。 距离九点的会议还有近半小时，所有检查官就已经全部到位。 丁以山见状不再迟疑，先是示意工作人员分发厚厚的资料册，随后抬手示意哈林开启会议。 “幸福城检查站新纪35年第4次检查官全体会议，正式召开！” 哈林站起身，声音清晰而沉稳，“本次全体会议主要聚焦于外城建设，现由我再次向大家传递幸福城外城计划的核心要点。” “1.外城计划的目的：经统计，目前即将迁徙至幸福城的流民数量已达76万人，且日均新增1.2万人，增长趋势持续。根据超算系统测算，最终预计将有117万流民纳入幸福城居民范畴。该规模已远超缓冲区承载上限，为保障流民安置工作有序开展，现决定立即启动外城计划，确保相关人员得到妥善处置。” “2.外城计划为什么需要检查官参与：本次外城计划系由丁站长向高层专项申请启动，是检验检查官队伍实战能力的重要契机。项目若能顺利实施，将打破检查站现有活动范围局限，为后续建设各级卫星城检查站奠定基础，进而推动检查官队伍规模扩充至200人。新增50个编制名额，将按照规定从现有检查官子嗣中择优递补，以保障队伍建设的延续性与稳定性。” “3.外城计划对于幸福城的意义：外城计划的推进，是幸福城优化空间布局、提升承载能力的关键举措。通过有序安置新增居民，可有效缓解现有城区资源紧张局面.” “4.外城计划对于周边的影响：将形成以幸福城为中心的辐射圈，带动周边废弃区域的资源再利用，同时通过卫星城的防御体系，进一步压缩感染体的活动空间，降低对主城的威胁” “5.外城计划的核心难点：物资调配与运输安全、流民安置后的治安管理、不同卫星城间的资源平衡、突发感染体袭击的应急响应.” “6.外城计划的参与方：以检查站为主导.” “7.外城计划的阶段划分：” “.” 简简单单的包干计划，落到实处，就会变成冗长的各项规章制度。 以整体的角度来衡量，程野提供的所有计划细节，约莫只占完整方案的15%。 剩下的85%，全是幸福城与检查站的决策人员，在这四天里昼夜赶工补足的。 其中不仅涉及全方位的奖惩机制，更勾勒出了检查站未来的发展路径。 哈林逐条念诵，声音在会场里回荡，程野不仅没有觉得枯燥，反而时不时颔首点头表示肯定。 因为他明白，现在的这些可不是用来糊弄领导，糊弄民众的废话文学。 而是接下来马上就要落地执行的行动指南，每一条都关系到上百万人的生存，容不得半点虚浮。 其中最让他注意的两点，分别是第17条，以及第32条，几乎直接决定了承包逻辑。 17条是关于卫星城建设中的人员归属，检查站给出的答案是“招募制”。 这意味着检查官不能被动等待分配，必须亲自走进流民队伍，用自己的建设理念、规划蓝图去吸引迁徙者加入。 当然，为保障基础运转，所有获得包干资格的检查官会先得到200人的初始名额，这些人是从缓冲区内精挑细选的，大多是有胆量、愿闯荡的青壮年，自带一股“向外开拓”的冲劲。 但后续人员扩充，就全凭检查官的号召力：是能靠愿景凝聚人心，还是能靠实绩赢得信任，直接决定了卫星城的发展速度和人口规模。 32条是有关建设过程中的资源分配，资源分配果然没走平均主义的老路，而是采用了一套精巧的平衡兑换制： 核心指标是‘安置人数’。 每成功安置一名流民，承包组就能获得相应点数，点数可直接兑换建设物资、生产资料、甚至是额外的营养浆和防御设施、武器装备等。 关键变量是‘民众满意度系数’。 检查站会安排暗线调查，若检查官为刷点数盲目扩招，却忽视流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如住所、食物、安全），满意度暴跌，系数最低会降至0.5，最终到手的实际资源会大打折扣。 而低于0.5，检查站就会启动淘汰机制，将该检查官淘汰，并做出期数资历降低、封锁资历累积等惩罚，从而确保不会有人为了功绩乱来。 若人数不多但安置质量高，例如秩序稳定、建设进度良好，系数可升至1.5甚至更高。 最终形成小规模高质量→高系数→多资源→稳步扩张的良性循环。 与人员机制对应，每个承包组会获得100点基础点数。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具体能兑换多少物资，但应该足以支撑五百人的初期需求。 “这些细节，应该要等到获得包干资格才能知道.” “有意思，还真有点像玩模拟经营，得全盘考量发展才行。” 程野握着钢笔，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不时记录哈林讲话里的一些重点。 尤其是那些脱离纸面资料、由他额外解读的规章制度。 程野隐隐觉得，能否拿到包干资格，关键或许就藏在这些看似随口一提的补充说明里。 李马太也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神色凝重地低头记录，只是末了忍不住咂嘴评价道，“这是在把咱们当服务员使唤啊，既得拉来客人，还得伺候好客人，最后才能从他那领工钱。” “服务员可没有决定客人生死的权力。” 程野不动声色的驳了句，李马太的脸色微微一变，张了张嘴，最终却没再说话。 显然，两人的理念终究还是存在一定差异的。 李马太更关注包干任务本身，着眼于完成后的奖励。 却没有意识到一件事，从包干开始，检查官就已手握难以想象的权力。 这种权力直接决定了卫星城的建设方向、发展理念，甚至是流民的生存质量，也在潜移默化的培养着属于检查官自身的势力。 正思忖间，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程检查官，我是内务处的小张，这是您的专属资料，请不要与其他人传阅。” 说话的年轻人戴着眼镜，面容清秀，透着一股书生气。 他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程野桌前，又补充道：“看完资料，您可以向我伸手取要试题。” 每位检查官身旁都配了一名工作人员，说是服务，实则更像监考老师。 小张继续解释规则：“答题过程中，您可以向不超过三名外来人员申请援助，但禁止透露试题内容，只能就具体问题点进行询问。” “每个人的资料和试题都不一样？”程野好奇地问。 “是的。” 小张点点头，“资料是由超算根据您在检查站内的执勤记录、个人生活习惯、性格评估等数据生成的，所以每个人的资料都有针对性差异。至于试题.您看完资料应该就明白了。” 程野微微颔首，拆开档案袋，里面是一迭装订整齐的文件。 首页赫然印着他的名字，下方竟附着一个五芒星评分表，标注各项数值。 【程野】 【秩序：5分（尚有明显短板，需加强对规则执行与稳定局面的把控）】 【管理：16分（具备基础的统筹协调与人员调度能力）】 【建设：5分（尚有明显短板，没有实际可以查询的过往记录）】 【协同：41分（协同合作能力突出，能高效联动各方力量形成工作合作）】 【韧性：29分（面对突发状况与压力时具备良好的应对与恢复能力）】 “满分多少？”程野侧头看向身旁的小张，指尖在秩序与建设两个刺眼的5分上轻轻点了点。 小张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职业化的平静，老实回答，“程检查官，各项满分均为100分.” “100？” 程野愕然挑眉。 好吧，他这数值还真是有够低的，五维里竟没有一项能摸到及格线。 尤其是建设和秩序，双战5渣？ 建设一项倒能理解，毕竟他从未参与过外勤建设，没有过往记录可供参考。 可秩序5分. 程野又翻到评分表背面，没想到还有更细致的排位数据： 【位次：67，64，78，35，57】 【综合位次：62】 【排位有重迭，重迭将视为同一位次计算】 【仅对有资格参加承包建设的检查官进行排位，该数据不参与后续评估，仅作为资料生成使用】 “这么说，有13个人和我一样都是秩序只有5分的渣渣？” 程野顿时乐了。 在场80人里，就他一个见习检查官，没想到竟有一期、甚至二期检查官在这项上和他持平。 嗯，看来这秩序并不完全代表武力，更可能关联着执勤时的强硬作风、规则执行的坚决程度等。 毕竟他向来习惯用平和的方式解决冲突，而非直接用规矩施压。 暂时放下这茬，值得注意的是综合位次。 80个人，单单是明面上的这些东西，他都没有直接被排到最后，而是领先了足足18个人。 这个起步优势，比预想中好得多。 程野继续翻看资料，内容倒不复杂，多是幸福城周边地形、废弃村镇的详细介绍，附带不少哈林之前没有提到的“额外内容”。 比如张小凡曾发现白水草的大波镇，距缓冲区60公里，若选择在此建设卫星城，可额外获得一支小型机动运输队，建筑资源也会得到倾斜。 再比如靠近临江附近的断石村，有一个废弃的水泥厂，幸福城会辅助开启产线，卫星城将能直接利用废弃生产线，提供一定工作岗位。 三百多页的资料里，这类优势地形介绍占了近半。 超算也根据他的个人数据，筛选出一定的适配区域：协同能力尚可，就推荐需要频繁与后勤、运输部门联动的地点，韧性不错，便列入了几个环境稍显恶劣但潜力大的选项。 “怪不得资料不能传阅。”程野恍然大悟，“让其他人知道资料内容，就能判断出某一地形的抢手程度，甚至能反向推导出超算对每个人的评估，嗯，如果这么说，那接下来的试题就是.” “投标？” 程野一点也不陌生。 虽然穿越前他还没来得及出去工作，但在研究生导师的“帮助”下，以土木圣子的身份，还是无偿参与了不少大小项目。 从市政工程到园区规划，标书的逻辑、投标的策略，他早已烂熟于心。 优势地形就那么几处，放开选必然争抢激烈，用这种禁止交流的暗投方式，恰恰能保证公平性。 而选择劣势地形虽然竞争比较小，却可能因初期投入过大、风险过高，被排在建设序列的末尾，甚至直接沦为备用选项，最终不了了之。 这份资料的真正作用，就是帮检查官精准定位自身优势，避免盲目跟风。 至于最终能不能通过筛选，程野心里已经有了定数。 若是最终轮，这份标书将直接决定包干的区域，以及后续规划。 但现在，大概率只是将一部分没有脑子的人筛去，并通过标书内容生成第二份考题。 也即是说，这一步走不好，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面临大量麻烦！ 第一百四十三章 废弃水电站，规划大波镇！ 理清楚思路后，再翻阅这本资料，程野的目标瞬间清晰起来。 既然这只是首轮筛选，并非最终选址，那就没必要急着关注那些剑走偏锋的特殊地形去当异类。 哪怕在他看来，某些被忽略的区域若能善加利用，潜力未必输于热门地点。 但前几轮筛选的核心，显然是评判检查官的包干理念是否贴合实际、知识储备是否扎实。 那些应用于特殊地形的“奇思妙想”，既缺乏案例支撑，也未必能得到考核组认可，反而可能因为脱离常规被扣分。 所以，最优解是选一个不算热门、也不冷门，却能精准展现自身优势的地点。 程野指尖在资料上快速滑动，先划掉了第一批无效选项，所有距离幸福城超过六十公里的地点。 理由很简单，前期建设的物资运输依赖机动部队，但现在的情况时降雨频繁，暴雨随时可能冲垮临时道路，延误运输周期，更别提途中可能遭遇的感染体袭扰。 一旦距离过远，单是物流损耗就可能拖垮初期建设。 更为关键的是水电网络，远离主城意味着要从零开始搭建供电供水系统，这不仅需要额外投入大量资源，更会成倍增加流民的安置难度。 对他这个缺乏建设实操经验的人来说，无疑是自设关卡。 紧接着，他又划掉了距离工业区六十公里以上的区域。 同样的道理，大部分建筑材料、工具设备都需要从工业区调配，近则运输效率高、成本低，远则可能因延误导致工期停滞。 以幸福城和工业区为圆心，各画一个六十公里的圆，两圆交集的区域瞬间凸显出来。 程野用笔尖沿着边界划了一圈，数下来符合条件的地点竟有十三个之多，比预想中更丰富。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座县级规模的旧时代县城。 问路县。 资料显示，这里曾是超凡者激战的战场，所以内里建筑多已坍塌，仅剩寥寥无几的居民楼框架还立在废墟里，以及城区边缘的零星店铺还保持着相对完整的形态。 值得一提的是，县城地下的供水与排污管网或许尚存，但想要重新启用，势必要投入海量资源整修，光是清理管道内的淤积与破损，就可能耗尽初期物资配额。 这也是幸福城迟迟未动手占据此地的原因，毕竟连缓冲区的管道都三天两头出岔子，没人愿意在这种“基建黑洞”上赌一把。 此外，还有两座曾为县级规模的乡镇‘长水镇’、‘云水镇’（常驻人口均超十万），以及一座镇级规模的村镇，‘大波镇’（约三万人）。 让程野微微瞩目的是，大波镇有一座小型水电站，涡轮机虽早已被拆走，但坝体完好无损，当年肯定是按照百年工程的标准去建设的，没有偷工减料。 若能重新安装设备，足以支撑整个卫星城的初期用电。 更妙的是，坝体形成的水库水质达标，既能解决饮水问题，又能提供灌溉水源，简直是天然的“双保险”。 当然，大波镇之所以沦为无人问津的废墟，也有很致命的一点原因。 这里的水系接着临江，临江涨水，大波镇就会变成沼泽一片。 每一次涨水过后，变异植物的种子都会被水流带来扎根。 所以偶尔过去一次，就能从中找到发芽生根的变异植物，似张小凡带来的那四株白水草就是这么来的。 最后是周边八个大型村庄。 这些村子的民居大多还算完整，能勉强供人初期居住。 但选择这里意味着要走“拆迁复建”的路子，先平整现有房屋，再按规划重建，等于给自己凭空添了道工序，适合有经验、有时间的占地盘，而不是当下这种需要快速安置出成果的阶段。 当然，资料末尾还注明，检查官也可自选地形从零建设。 但这一条直接被程野无视了，就算真要选择这种地方，也需要获得承包资格后，再向检查站专项申请。 现在就写个“我要平地起高楼”，恐怕第一轮就得被筛出去。 “选哪里呢” 程野思索片刻，决定启用三次场外咨询的机会。 这机制有点像他穿越前看的选秀节目里的“求助环节”，明着是辅助决策，实则在考验检查官的判断力、经验，以及人脉广度。 “小张，我要打电话。” “可以。”小张恭敬应道，“您只需说明要咨询的对象和问题，我们会代为转达并记录答案。” 不能亲自通话？ 程野愣了下，随即恍然，这轮测试的设计确实巧妙。 若是亲自打电话，完全可以让对方帮忙辗转询问，变相突破三次限制。 但由工作人员转达，一个问题对应一个答案，绝无钻空子的可能。 “好，第一个电话，帮我打给工务署的刘工。” 程野沉吟道，“向他询问大波镇白水坝的现状，坝体是否还能运转？若不能，维修所需的资源与技术门槛如何？请他用专业术语说明。” “是！” 小张拿起防务通低声吩咐了几句，全程没追问刘工是谁，显然检查站早有专人负责对接各部门，确保咨询渠道畅通。 大约十分钟后，一张写满字迹的白纸由工作人员递进会场，送到程野面前。 此时会场里已不少人开始场外求助，不时有白纸传来递去，气氛比刚才更显紧张。 见程野这个见习检查官也顺利拿到回复，不少检查官暗暗侧目，显然没想到他才执勤没多久，就在缓冲区有能搭上线的人。 “还真是严肃，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没经历过这个场面” 程野展开纸张，上面足足写了五百多字。 刘工果然没用大白话，通篇都是工程学术语。 “据新纪33年第12轮基础普查，白水坝的坝体混凝土等级较低（c25），长期暴露在自然环境中，碳化深度检测值3.2cm，超出安全阈值1.1cm，需做表面碳化处理，溢洪道闸门启闭机锈蚀度78%，齿轮箱需整体更换，输水隧洞存在3处裂隙，最大宽度0.8mm，需注浆封堵” 末尾还附了句总结：“修复至可运行状态，需c30混凝土80立方米、钢筋12t、液压启闭机1台，建议配备2名结构工程师+15名熟练技工，工期预估15天。” 这些东西若是拿给外行，定然分析不出白水坝的损坏程度，只能凭借最后的建议衡量难度。 但落在程野眼里，却让他心里有了底。 村镇级水电站多建于20世纪后期，也就是千禧年前后，距今百年左右。 最初是作为整体电网的补充，后来因为基建的快速发展，变成了对外承包的产业项目之一。 属于一次性投入大、回报率低、回报周期长的优质投资项目。 但混凝土碳化是不可逆的自然过程，即使私人承包后维护良好，碳化深度也会随时间缓慢增加。 而普通混凝土在自然环境中，年碳化深度约为0.1-0.3cm，100年累计碳化3.2cm，说明坝体要么处于干燥、少污染的环境，要么就是过去这些年仍然有定期简单的维护。 “有维护痕迹，又有修复可能.” 程野思路快速流转，“看来幸福城以前动过心思，恐怕碍于资源消耗大、回报率低才搁置。” 这恰恰说明大波镇是个潜力股，水电难题能通过修复旧设施解决，比从零建设节省至少70%的资源。 当然，刘工给的信息是“修复至可运行状态”，这要是放在现代肯定是行不通的，连最基础的各项数据检验都过不了。 但放在废土里却不算什么，现代标准里的安全冗余在此刻是奢侈品，要想一次性修好旧时代流传下来的设施，其难度不亚于重建。 当然，程野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或许能用行动点加速修复？ 但这得拿到承包资格后亲自尝试，还得想好如何跟施工队解释进度异常，暂时只能按下不表。 “选择大波镇，水电都能解决，就剩运输线路了” 程野手指在地图上快速滑动，将拾荒者那里听来的零星信息飞速串联，在脑海里勾勒出从幸福城到大波镇的路线图。 在场80名检查官里，他是唯一没出过外城的见习官，只能靠二手信息和地图想象路况。 这是劣势，却也是优势。 他没有任何主观经验干扰判断，只会用最客观的数据，如距离、地形、障碍点评估运输难度。 而超算验证方案时，必然也会采用纯数据模型。 他这种理想化分析，反而可能在超算评估中脱颖而出。 “小张，第二个电话，帮我打给缓冲区b-7区天元社区的宋老，请帮我询问从幸福城前往大波镇的难度，用拓荒的眼光去看待。” “是。”小张迅速记录，转身交代下去。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约莫十五分钟后，才有工作人员捧着一迭厚厚的纸张走来。 不同于之前的单页回复，这次竟足足有十多页，装订得整整齐齐，在一众单薄的回复纸中格外显眼。 坐在门口的检查官忍不住惊讶抬头，还以为是哪位高期检查官动用了重量级人脉，才换来如此详尽的资料。 直到纸张被送到程野面前，会场里投来的目光多少带了些诧异。 连带着丁以山也不露痕迹的瞥了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些许弧度，似是肯定。 但这些，程野此刻都无暇顾及，翻阅得到的信息后，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还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啊！ 宋老能从旧时代熬到现在，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摸爬滚打，经验果然深不可测。 不仅听出来了他的言外之意（即不看纸面数据，只论实际风险），还调动了社区内拓荒兵团老兵的集体智慧，给出的回复堪称活地图+生存手册。 前几页是路线拆解，细致到每一段路的风险等级： 出城沿旧省道行驶是最优选择，这是幸福城斥资维护的主线路，由百鬼帮负责看管，路面平整，适合车队运输，可直达大波镇外围，但最后20公里需转入县道。 县道是第一道坎，路面多处坍塌，感染体与变异兽出没频繁，尤其靠近程野圈出来的那个县城，即“问路县”废墟的路段，常有感染体游荡，还有变异兽成群结队的袭击人类。 最后的7公里乡道更棘手，全是土路，只要雨天，必然泥泞难行。 再加上临江若是涨水，这一部分肯定要被淹，到时候开船恐怕都难走。 中间几页标注着沿途的高风险点。 问路县废墟是头号威胁，曾是旧时代的县城，如今成了感染源巢穴。 饶是幸福城如此大力度的多年清扫，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感染源冒头。 临江支流的水下藏着另一重风险，从主河道汇聚而来的感染源多潜伏在水底，尤其在汛期，极易突袭水道周边人类聚居地。 更令人惊喜的是后几页，竟完整标注了大波镇内的具体情况，连程野手头这份资料都未曾提及。 比如镇西头的“家家乐超市”，整体结构完好，承重墙未受损伤，清理后至少能供五百人短期居住。 又比如镇中心的办公楼虽有破损，但框架稳固，修葺后可作为临时办公场所，甚至顶楼的水塔还能修复使用。 镇东头的废弃粮站有地下仓库，防潮性极佳，适合储存物资 这些信息旁都标注着具体时间，最早的是今年四月，最晚的竟在两天前。 显然，天元社区的居民虽不外出，却从未切断获取外界信息的渠道。 或是从哪个拾荒者口中得来。或是做工时的工友聊天。 这些信息往常可能没有大用，但此刻程野问起，便立刻有了宝贵价值。 到了最后一页，宋老还标注了沿途可能碰到的感染源种类，但或许是顾忌程野的检查官身份，这一部分写的很是含糊，并未详述特征，想来是怕在程野的专业领域‘关公门前耍大刀’。 “不错，现在的棘手点恐怕就在于水患了。” 程野越看心越定，并没有被信息里的危险吓退。 没意义。 出了幸福城，荒野处处是险地。 那些神出鬼没的感染源，不像丧尸那样老远就能看见射杀，很多是通过变异生物携带、水系交换，甚至自然诱发形成的。 就像当下的空雾，谁也说不清这一次又给石省带来了多少新的感染源。 所以，为了安全去选地点，本身就是最大的误区。 更该考虑的是，预防这些危险的难度有多大。 “问路县不出意外，肯定会有检查官选择，这里是幸福城和工业区之间最大的县城，于情于理都该重建，作为资源中转站，价值甚至比缓冲区前的卫星城还大。”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太过于担心来自问路县的威胁，幸福城的军团力量大概率也会将这里当成主要扫荡目标，真正该担心的是临江水患，以及从水系蔓延过来的感染源。” 程野扯来一张白纸，在上面开始写下关键词。 【水患预警】、【汛期情况】、【河堤状况】、【水下感染源特性】. 世事弄人。 几天前张师傅跟他聊起降雨时，他还在担心跃野庇护所会不会被淹。 现在却要琢磨，自己选的大波镇会不会被涨水吞没。 要不要用第三个机会再问问？ 程野略一犹豫，还是放弃了，现在已经没有余地换其他地方，六十公里重迭圈内，可选的地点就这么多。 若真有更优的选择，等拿到承包资格后再慢慢申请调整也不迟。 除了威胁，还要算重建难度。 按宋老的信息和资料显示，大波镇的地下管网早就废了。 这在他意料之中，没了念想，反倒省得后期耗费精力整修。 而且，烂透了也好，换新管网说不定比修旧的更省事，还能按新规划来，避免旧管线的布局局限。 那些旧时代的建筑倒是保存了不少，足以度过艰难的前期。 “就选.大波镇了！” 程野长舒一口气，转头向小张确认了自己的选择。 “好的，程检查官。”小张递过一个牛皮纸袋，“请您拆开试题作答，另外，这些资料我们需要收回，您是想再看一会儿，还是现在就开始答题？” 变成闭卷考试了？ 程野毫不犹豫地接过试题袋：“现在开始。” 拆开纸袋，里面的试题比预想中更复杂，足足二十一道大题，全是开放式论述，没有标准答案。比如： 选择该地点的核心目的与战略意义，该区域的发展前景对幸福城整体规划的补充作用，短期建设目标（3个月）与长期发展方向（1年）的具体拆解，如何平衡流民安置速度与防御体系搭建的优先级. 但比起现代标书，这些试题又简单得多，不用精确核算每一分投入的成本，不用挖空心思在预算里“偷工减料”以增强竞争力，只需把为什么这么做、怎么做讲清楚即可。 “程检查官，您有八个小时的答题时间，下午六点前提交即可。中间有任何需求，随时吩咐我就行。”小张贴心地补充道。 程野看了眼会议室正中央的挂钟，刚好是十点过五分。 八个小时足够他仔细打磨答案了，甚至还能在草稿纸上先打个完整的底稿。 笔尖落下的瞬间，思路已如潮水般涌来。 在选择目的一栏，他洋洋洒洒地写道： “大波镇的核心价值在于‘低成本启动’，白水坝修复可解决水电刚需，现有建筑（家家乐超市、镇政府办公楼）能快速转化为安置与办公场所，较从零建设节省至少40%初期资源。其60公里的区位优势，既能承接幸福城与工业区的辐射，又可作为向外拓展的前哨站，战略意义在于稳扎稳打，逐步外推” “短期可依托周边特有黏土建造烧窑，恢复砖瓦生产，既能解决建材自给，又能为流民提供就业，中期需优先修复河堤，在临江处搭建两座桥梁，一座供车辆运输物资，一座专供行人通行，彻底打通与工业区的直供通道，长期可利用临江优势发展渔业养殖，手工，成为幸福城的食物补充点与轻工业支点.” “有关水患应对，设立三级响应模式，组织人手加固河堤，清理排水渠，开辟水路引导水流导向.” “.” 草稿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密。 从资源调配到人员分工，从感染源防御到民众满意度提升，每一个问题都紧扣着大波镇的实际情况，没有一句空泛的口号。 旁边坐着的李马太却显得焦躁，抓耳挠腮，写几笔就停下挠头，尤其每次瞥见程野像上了发条似的疯狂输出，一张草稿纸写满又换一张，嘴角的燎泡都憋红了。 心里急的呀，无法用语言形容。 至于会场内其他检查官，少数三期、四期的老检查官同样下笔流畅，思路清晰，几个二期检查官则时断时续，偶尔停下来皱眉思索。 至于一期检查官，多半对着试题发呆，只能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字迹潦草得像是在涂鸦。 中午时分，工作人员推着餐车进来，分发加热好的蓝袋营养浆。 尽管味道难喝，但在场没人抱怨，大多三口两口灌下去，抹把嘴继续埋首答题。 谁都知道，这八个小时的笔锋较量，可能就决定了未来几年的命运。 窗外的天始终阴着，雨势时急时缓，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声，与场内的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倒生出一种奇异的专注氛围。 程野却始终埋首于试题，时而停顿思考，时而提笔疾书，直到缕缕金辉透过窗户，他也浑然不觉。 下午四点半，距离交卷还有一个半小时，他终于放下笔，开始逐字检查草稿。 确认逻辑无遗漏、措施可落地后，才将要点整理成正式答案，字迹工整。 最后通读时，他在末尾添了一句：“卫星城的核心是辅助发展，而非与幸福城和工业区竞争。大波镇的每一步建设，都应以让流民有处住、有活干、有盼头为前提，打造独特的渔业型手工卫星城。” 写完这句话，程野轻轻合上试题册，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涌遍全身。 或许他不是经验丰富的检查官，或许在武力与建设上还有很大短板，但这份方案里的每一个字，都凝聚着他对卫星城建设、对大波镇最朴素的理解。 不是复刻一座似幸福城这样的超级庇护城，而是建造一处吸引流民扎根的超级卫星城。 “小张，交卷！” 当试题被收走时，程野才下意识抬头望向窗外，瞬间愣住. 天，短暂放晴了！ 日头西斜，橘红色的晚霞正漫过天际，给阴沉了一整天的世界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恰似他此刻的心情，阴云过境，充满希望！ 第一百四十四章 虞尔岚赠礼，新的委托！ “交卷了，没有答完的立刻停笔，否则视为违规处理。” 程野交完卷没有离开，而是等了会李马太，直到六点过五分才走。 两人前脚离开没多久。 墙上的挂钟指向六点半，哈林站起身看了眼时间，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此时场中已只剩二十多人，基本都是一期、二期检查官。 其中东人仅七名，剩下的全是西人。 这比例让哈林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东人的检查官多是学院派出身，基础知识扎实，应付这类笔试本就占优。 而西人更重视外勤实战，平日里研究的是检查流程、野外生存以及.派系站队，此刻在试卷面前，短板暴露无遗。 “哈林，让他们继续答吧。”丁以山忽然推了推老花镜，站起身活动了两下肩膀，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该有的耐心我们还是要有的，检查站考验的是你们的能力，不是故意刁难，放宽心答。” 话音落下。 场中剩下的检查官顿时如释重负，眉眼间的焦躁消散不少，连握笔的手都稳了些。 哈林却愣了愣，早上丁以山还特意嘱咐他严格维护规则，此刻竟主动松口？ 随即，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意识到了从内城来回几次以后，丁以山身上的巨大变化。 这是不打算继续放权，想亲自掌控节奏了？ 有意思。 哈林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重新坐下后，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开始翻阅堆在面前的答卷。 试卷内容繁杂，每位检查官对卫星城建设的理解大相径庭。 工作人员按“热门选址”分类整理，优先送上审核记录。 排行第一的选址让人有些意外，川市西郊废墟，竟得到17位检查官选择。 幸福城正对的是川市南郊方向，西郊位于城市另一端，曾是川市的核心工业区。 当年园区被超凡者重点保护，虽历经岁月，厂房、仓库的主体结构仍保存完好，甚至部分生产线的核心管路都未被完全破坏。 对检查官而言，这里简直是现成的卫星城骨架，重建难度远低于从零开始。 只是哈林忍不住摇了摇头. 要是真这么简单，幸福城当年为什么不从西郊开始发展？ 为什么不尝试重建川市？ 旧时代的城市大多有个致命弊端，平面铺得太大，立体空间利用率极低。 单是西郊工业区的面积，就比现在的幸福城大十倍。 真建起来，防御如何设置？检查站怎么布局？怎么防止感染源渗透？ 更关键的是，卫星城的核心是安顿流民，不是让检查官去复刻第二个幸福城。 选择这里的检查官，显然没吃透这层意思，大概率第一轮就要被淘汰。 哈林翻了下选择西郊的名单，顿时眉梢一挑，暗自欣喜。 嘿，17人里面12人都是东人检查官，这些学院派的书呆子答题是快，脑子却像被浆糊给糊住了。 只顾着重建难度低，压根没琢磨过守不守得住。 继续往下翻，排行第二的是靠近工业区的下沙县城，14位检查官将其列为首选。 这里距工业区仅33公里，是比问路县规模更大的市级县。 尽管地表建筑在超凡者大战中损毁严重，但地下管网保存完好，清理后即可投入使用。 更诱人的是其区位优势，靠近工业区意味着能最快获得材料支持，不少检查官在答卷中直言“要将下沙县城与工业区连为一体”，野心昭然若揭。 然而依旧有很大问题，或者说没有考虑到权力分配。 工业区可是科技派的地盘，副城主亲自坐镇，轮得到一个检查官来纳入管理范围？ 真有这心思，工业区自己不会往外扩张？ 再者，还是规模问题，铺开摊子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如何把这个摊子给守护好。 要是三天两头有感染体钻进来引发混乱，卫星城还要不要存在了？ 呆在里面的流民人心惶惶，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选择继续迁徙。 如此一来，幸福城的打算就全部落空了。 他翻到选择下沙县城的名单，刚刚对东人的那点欣喜瞬间变成了怒火。 妈的，这群傻子！！ 14个检查官里，有10个都是西人检查官。 为了抢权力连脑子都烧糊涂了？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啃下工业区这块肥肉？ 哈林的气息明显沉了下来，坐在旁边的丁以山却看得饶有兴致。 这些年，一来为凝聚信念，二来为掌控检查站各方面的大方向，他早已不过问这类底层事务。 每次只需定下大框架，具体细则便交由哈林监督执行。 如今重新接手这些琐碎，竟让他生出几分回到十多年前的错觉，新鲜又有趣。 翻看着统计记录，选择人数排行第三的是问路县城，共有9名检查官将其列为首选。 值得注意的是，选择此地的检查官构成颇为特殊。 雷虎与唐斯身为执勤站长，受限于职责无法外出包干，只能负责后方物资调配。 但东人剩余的四位五期检查官、西人的两位五期检查官，皆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其余3人也都是四期检查官，不见任何低期检查官选择。 如此多高期检查官扎堆选择，足以印证问路县的非凡价值。 而翻阅各人的具体论述，分析中竟有一处惊人的统一。 这里是衔接幸福城与工业区的核心枢纽，唯有掌控此地，周边区域才能稳步发展。 反之，若问路县城无人问津，即便周边有其他选址被选中，其发展规模也必然受限。 “问路县规模适中，但所需资源投入怕是不亚于一号卫星城，即便两个检查官协同配合，也未必能周全把控县城全局” 丁以山暗自思忖，若换作是他，大概率也会从问路县入手。 掌控这处咽喉要道后，幸福城东西两侧便能彻底贯通，届时从工业区到问路县再到幸福城，运输线路将一路畅通无阻。 “要不安排四名检查官，分片管理半边城？”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压了下去。 眉头微蹙间，脑子里闪过的全是麻烦，派两人前去尚且要提防东西派系的矛盾滋生，四人共处，怕是要直接在废墟里上演权力争夺战。 这一点必须提前留意，等深层次评估结果出来，得召集核心成员好好商议一番。 再往下翻阅，选择开始变得五花八门。 这一处、那一处，多则三五人，少则一两人，大多没什么特别值得留意的地方。 忽的，丁以山的目光顿住了，落在“大波镇”三个字上。 这里有三人选择，前两位都是三期检查官，他随手便翻了过去，直到看到最后那个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这小子，怎么选了这里？ 作为所有备选地点中最靠近水系、甚至与临江支流直接接壤的镇子，大波镇的水患是明摆着的大麻烦。 带着流民去那里，头一件事就得跟旁边的白水河较劲。 可现在的包干是招募制，流民一听要去水边冒险，能有几人愿意跟着走？ 换成那两个三期检查官，丁以山都觉得悬，更别提一个刚入职没多久的见习检查官 他这么想着，从堆积的密封牛皮袋里，按侧沿标记找出了程野的答卷。 这些试卷今晚就得送进超算中心，由系统根据内置模型分析可行性，再生成第二轮考题。 若是首轮答卷被超算判定为“不合格”，便会直接筛掉。 不过最终决定权仍在他这个总站长手里，就算程野答得不尽如人意，单凭他是包干计划发起者这重身份，丁以山也打算让他出去试一试，权当人才培养。 只是那样的话，选址就由不得程野做主了，检查站会把他安插在最安全的区域，自由度要大打折扣。 旋开牛皮纸袋背面的棉线封口，里面的答卷沉甸甸的，显然写了不少内容。 丁以山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期待，脑中不由闪过那天在办公室窗边的场景。 冷风刺骨，年轻人却热火张扬。 “外面有点冷，你们年轻人着的住。” “好啊，就让我看看你这年轻人身子骨到底有多硬！” 抽出答卷，只一眼，丁以山便忍不住扬了扬眉头。 好工整的卷面。 其他人的答卷，或是有错漏后在旁边涂改，或是临时用括号补加段落，虽不影响阅读，终究显得杂乱。 可程野的答卷，竟干净得像打印出来的一般，没有任何删改痕迹，连字迹都透着一股沉稳劲，笔锋起落间，看不到半分年轻人的毛躁。 他不由得端正了坐姿，扶了扶老花镜，开始仔细翻阅。 果然，前半部分就异常出彩，由简及深地陈述了选择大波镇的理由，条理清晰地罗列了此地的独特优势与明显劣势。 但这些并未让丁以山感到意外，即便看到程野精准点出水患隐患，他的神色也依旧平静。 能提出包干理论，还敢当面指出他考虑不周的年轻人，显然不能用“见习检查官”的标准来衡量。 甚至直到今天，丁以山也没完全摸透，程野的知识储备究竟深到何种程度，内城给的资料完全就是一坨狗屎。 “明白水患，却还是敢选在这里，要么是纸上谈兵，盲目自信惯了。” “要么就是.” 他加快了翻阅速度，略过中间冗长的各项建设措施。 那些虽然都是重点，却不是他此刻最关注的。 他迫切想看到的，是程野针对大波镇水患给出的防治方案。 然而翻到这一部分，丁以山只看了几行，神色便猛地变得怪异起来。 视线聚焦处，一行行字迹清晰跃入眼帘： “大波镇的水患难题，症结不在于单纯的河道疏浚，而在于未能将水系资源转化为可持续的经济动能。治理河岸本就是场持久战，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活水，若仅依赖幸福城的拨款，不仅会让治理沦为短期突击式工程，更会拖慢卫星城建设的脚步。” “根据资料显示，临江及白水河支流有着极为充足的水产资源，具体表现为.” “因此，建设大波卫星城的第一要点，就在于对白水河资源的发掘.以渔养水，以水促产，形成‘治水→捕鱼→创收→再治水’的良性循环.” 不想着怎么堵水、疏河，反倒研究起怎么捕鱼赚钱？ 丁以山看得直乐，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果然是年轻人，想法里带着股不一样的闯劲。 由于石省不产作物，所有食物资源都极度依赖外部进口。 因此大型聚集地寥寥无几，多是依附超级庇护城的中小型聚落。 而无论是奔腾的临江主脉，还是大波镇旁的白水河支流，水里的鱼虾从未被过度捕捞过。 为什么？ 有两个极其现实的原因。 其一，水下的危险远超陆地。 潜伏在河底的变异生物，比陆地上的同类凶猛数倍，水系感染源的诡异程度更是让人防不胜防，连血龙军团内的精锐都不愿轻易涉足临江周边。 更麻烦的是，水系感染源的活动范围极广，今天刚清剿干净一片水域，明天就可能有新的顺着水流涌来。 除非临江上下游的所有聚集地、庇护城联合起来每日清剿，但那可能吗？ 所以，没人愿意沾水边的烂摊子，哪怕是超凡者也避之不及。 因为一旦接手，就意味着天天要应对新风险，一天松懈，就得担责任。 其二，收益比太低。 无论做什么事，废土上的人都得算一笔生存账。 对幸福城而言，与其耗费人力物力去水边捕鱼，不如集中精力扩建工厂、开采矿产，用工业品与其他庇护城、聚集地交易，换来的营养浆原料更稳定。 对中小型聚集地来说，捕鱼的核心目的是填饱肚子，可石省最不缺的就是地下资源。 铁矿、煤矿、稀土矿、特殊矿超凡诅咒虽然剥夺了植物的特质，可这些特质并没有凭空消失，而是融入到了土地内的其他物质内。 随便挖点什么，都能轻松换得足够的食物，何必冒着生命风险去水里讨生活？ 因此，废土上并非没有渔民，但石省、幸福城周边却极为罕见。 以至于到了今天，除非特意提及，否则根本没人想到这一茬。 想到这，丁以山拆开另外两份三期检查官的答卷，仔细翻阅起来。 果不其然，两人虽都提及治理水患，却绝口未提捕鱼相关的设想，更没想过从水里“捞钱”反哺治水。 谁对谁错？ 丁以山将三份答卷归拢收回，指尖在桌面上轻叩片刻，已然有了主意。 此时已过七点半，会场里还有八位检查官未交卷。 交代哈林继续监督，借着去洗手间的空档，叫来江川。 “阿川，你去一趟血龙军团，找谭统领问问大波镇今天的实时情况，他分管那片区域，让他把能搜集到的信息都传过来，越详细越好。” “好，我这就去办。”江川应声就要走。 “等等。”丁以山叫住他，沉声道，“明天的测验，你跟着程野。” “咦？明天就要我出动？”江川有些意外。 “嗯。”丁以山点头，“这小子想法不一般，竟想打白水河鱼产的主意，你水性最好，去给我盯紧了，别让他在阴沟里翻了船。” 江川拍着胸脯应下：“大人放心，临江我都敢泡一天，何况一条白水河？” 但说着，他又忽然想起一事，“不过按原计划，明天不是让所有检查官集体出发，去各点位实地勘察地形差异吗？” “情况有变，没出现预想中的扎堆选点嗯，那些扎堆抢热门地的蠢货，确实该集体坐车去外面看看现实，剩下的人，我打算让他们分开探查，效率更高些。” 提及“蠢货”，丁以山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明天一天勘察，后天汇总，大后天就得启动包干。情况或许比我们想的好，但也可能更复杂，到时候随机应变吧。” 江川点头应是，他自然明白丁以山口中“好坏”的含义。 好的是，高层不知动用了什么雷霆手段，竟一夜之间肃清了外围的大规模感染源威胁。 这几乎为检查站卸下了八成压力，让卫星城建设少了最大的拦路虎。 坏的则是新来的流民素质，这两天负责安置的各部门人员，回来时个个都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提就是“来了群大爷”、“刁民难伺候”。 毕竟以往来幸福城的，都是被福利吸引来的自愿者，服从性足够。 可这次的流民，多是被行者影响而来，信念本就不坚定，再被几句谣言煽动，极易引发混乱。 “我明白了。”江川转身要走，又被丁以山叫住。 “告诉谭统领，重点给我们白水河的渔产种类，还有近期水下变异体的活动记录。”丁以山补充道，“超算不一定会对这个提案给出高分，但我有点看好那捕鱼计划，不过要是危险性系数太高，变成送命计划就算了。” 江川应了声明白，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丁以山在原地怔立片刻，走到窗边摸出口袋里的烟，点上一根。 自从大开拓时代结束，他就戒掉了抽烟的习惯，可最近两天压力陡增，指尖总忍不住往兜里摸。 他靠在窗沿，一边看着窗外闪烁的灯火，一边等着最后几个检查官交卷。 晚上八点半，最后一位检查官终于放下笔。 所有试卷被工作人员整齐码进小货车，往内城方向驶去。 丁以山叼着烟，罕见地亲自把住方向盘，江川坐在副驾，乐呵呵地看着。 自从上次会议后，丁以山踏入天人合一境，心态竟越来越年轻，身上那股沉暮的老人味彻底消散，眉眼间反倒透着股年轻人的勃勃生气。 哪怕说两人是同龄人，怕是真有人信。 “丁站长！”警卫队长头皮发麻地跑过来，还没靠近，新换上的城门守卫队长秦浩南一把按住他，快步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着礼貌的笑，不卑不亢道：“丁站长，按规矩请您打开后舱，我们得检查一下车内物品。” “查吧。” 丁以山按下货车后舱键，舱门“啪嗒”弹开。 约莫十多分钟后，秦浩南去而复返，二话不说挥手放行。 “他是秦研究员的弟弟吧，这次是托刘署长的关系被提拔上来的？”江川若有所思道。 “嗯，自己人。”面对江川，丁以山自然不会隐瞒，“权力分割的一环而已，卫星城动工后，缓冲区的权力要还给理想派，让他们推行社区制，打造成中心城模式。以后就没缓冲区这说法了，只有外城和内城。” 说完，他踩下油门，忽然笑了，“不过我听说外城中心还没定下来，b-7区也在备选列表，有点意思。” “啊？是程检查官的功劳？”江川愣了愣。 “有他的份，但更多是元老的意思。”丁以山吐了个烟圈，语气里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卫星城铺开后，三期以下的检查官没有特殊许可，这辈子都别想进中心城了，嗯三期也得被收回进入内城的权限，这就是进行权力交换的代价。” “但有些人运气好啊，被元老瞩目，那真是想去哪就去哪，咱们拦都拦不住。” “呃” 江川顿了顿，竟从丁以山语气里听出点酸溜溜的味道，不禁莞尔。 “当然，他要是一门心思的扑在卫星城建设，不管b-7区，那权限也就没了。” “嗯，你别提醒，我想看看他的选择。” “明白。”江川点头。 或许是内城终究不是检查站的主场，车辆驶入内城范围后，两人间的话明显少了许多。 小货车在纵横交错的街道里七拐八绕，很快停在了形似巨蛋的研究所前。 巨蛋左侧挂牌“感染源研究所”，右侧则是“幸福研究所”，皆由科技派掌管。 另外的联合兵工厂在内城另一头，由科技派和超凡派共同把持，形成内城独特的权力制衡格局。 “丁站长，您来了。”研究所门口的警卫亭里，走出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张，大晚上还麻烦你等我，实在过意不去。”丁以山推开车门，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客气。 “哪里的话。”老者摆摆手，笑着吩咐警卫检查后舱，“我也是从检查站出来的，这种大事，可不能忘了本啊。” 江川也连忙下车，恭敬地颔首：“张叔，您气色看着有点差，最近降温，得注意防寒。” “阿川有心了。”老者抽了抽鼻子，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显得和善又亲切，“嗨，老毛病了，今早起来就有点感冒。” 老者名叫张顺，放眼整个内城，都没人敢轻视。 论资格，他与初代站长程武同辈，年纪比丁以山还长几岁，今年已五十七岁，身材虽有些佝偻，鼻梁上架着厚厚的老花镜，却是感染源研究所的五级研究员。 比秦峰的二级研究员高出整整三级，编制地位堪比检查站的五期检查官。 当年，张顺是被程武一手提拔起来的骨干，曾任检查站内设研究所的所长，常年扎根一线，专门研究应对感染源与感染体的办法。 只可惜，检查站终究还是太穷了，没有足够的经费支持研究。 最终随着程武倒台离开，张顺也只能被迫解散检查站研究所，加入内城研究所。 这一晃，便是二十多年。 直到如今，丁以山若不是靠着站长身份，按辈分还得恭恭敬敬地叫他一声“张叔”。 “试卷都在这儿了。”丁以山拍了拍后舱，“劳烦你今晚安排超算跑完数据，重点标一下问路县以及周边的资源投入评估。” “放心，都安排好了。” 张顺点点头，随着警卫检查完车子，便引着两人往巨蛋建筑走去。 按规定，丁以山没有特殊权限，不能进入感染源研究所内部，只能待在外面专门开辟的会客厅。 这里的布局有点像星巴克，但面积却大得多，暖红色的灯光洒在实木长桌上，空气中飘着旧时代轻音乐的旋律，格外有格调。 “薇丝，麻烦来三杯意式咖啡，我的那杯多加点奶。” 张顺对着柜台后的女咖啡师笑道，很快三杯散发着浓浓香气的咖啡端来。 这些在缓冲区连听都没听过的“奢侈品”，在这座研究所却是稀松平常。 江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依旧是熟悉的苦涩，他实在不懂，旧时代怎么会有人痴迷这种味道。 丁以山则和张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话题大多围绕接下来的卫星城计划。 但张顺这些年沉浸研究，对行政事务兴趣不大，聊得有些心不在焉。 丁以山见状，话锋一转，“等到卫星城建设起来，检查站应该就能腾出资金重建研究所了，到时候我打算让秦研究员任所长。” “他？”张顺摇头失笑，“这小子有潜力是没错，但花钱大手大脚，检查站那点家底，怕是撑不住他的研究需求。” “总得试试。”丁以山叹了口气，“检查站这些年的技术手段没什么长进，只有三座检查站，高期检查官的经验还能应付。可一旦摊子铺开，新人多了，就得有配套的仪器和技术支撑才行。” “这倒是实话。”张顺点头，提起研究，眼里顿时有了光，“前些天从薪火运回来的设备，我们拆解了几台，效果一般，看型号像是他们淘汰下来的。研究所最近在搞逆向研究，说不定能有点突破.” 他开始细数那些设备的优劣，从材质到参数，讲得头头是道。 江川听得云里雾里，强撑着精神听了一会儿，只觉得头晕脑胀，眼皮越来越沉。 好在这时，会客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出结果了？ 江川下意识转头，却见门口走进来一位女子。 容貌优雅，气质沉静，眉宇间竟带着一种旧时代杂志里才有的古典韵味，让人见之难忘。 但更让他意外的是，张顺这个五级研究员竟连忙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恭敬：“虞所长，您怎么来了？” 所长？ 江川和丁以山同时一愣，连忙跟着起身。 虞尔岚？ 神秘的研究所副所长，其实比江川年龄还小，今年才31岁，从未公开露面，也从不参与任何会议，连丁以山这个站长也是头回见到真人。 而上一次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刘坤提起，说他的实力马上接近。 这是个比刘坤还要厉害的超凡者！ 丁以山心下一凛，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女子身着简单的白色研究服，长发松松挽起，气质优雅温润，身上没有丝毫超凡者常见的锋芒毕露，反倒像位潜心治学的学者。 “张老师快坐。”虞尔岚的声音清润如泉，先对张顺笑了笑，“听说您今天身体不舒服，给您批了假，怎么还过来了？” 说着，她对柜台后的薇丝招了招手。 无需多言，一杯散发热气的卡布奇诺很快送了过来。 “我啊，老了，闲不住。”张顺嘿嘿笑着，重新坐下。 虞尔岚的目光这才落在丁以山身上，带着礼貌的审视：“丁站长深夜到访，是为了卫星城的选址？” “是。”丁以山坦然点头，“事关重大，想尽快拿到评估结果。” “嗯侯处长和我说了检查站的情况。”虞尔岚没有再多问卫星城，话音微顿，“张老师，你上次说要把研究所淘汰下来的那批旧设备送给检查站，怎么没提交正式申请？今天正好丁站长在场，若是检查站需要，先调过去应急吧。” 丁以山还没来得及开口，张顺眼睛一亮：“真的？那可太好了！” “自然是真的。”虞尔岚笑意温和，“检查站马上要往外发展，给幸福城做贡献，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总不能让大家赤手空拳干活。” 丁以山心头微讶，这位神秘副所长的态度，比想象中亲和太多。 当然，他并不觉得是自己这张大脸有资格，也不觉得是检查站现在就大权在手。 虞尔岚如此干脆，定然有所求。 “虞所长，这可真是帮了大忙。”他顺势接话，“不知道我们能为研究所做些什么？” “倒不用帮研究所，我个人最近分管了人才选拔，有点小事需要丁站长帮忙。” “您尽管说。” “外面来的迁徙者不少，其中难免有潜力出众的人才。我们已经整理好了招聘试卷，只是现在不适合发放。”她顿了顿，解释道，“我想等卫星城安顿下来后，劳烦各位检查官帮忙组织考核。每为研究所招到一名有潜力的人才，我们都会给予奖励，您看如何？” “这好办！放心，交给我们就是！”丁以山立刻大包大揽下来。 当然，他心里打的却是另一副算盘。 刚和张顺提到要重建检查站的研究所，这招聘环节若是由他们经手，悄悄扣下几个合用的人才，岂不正好搭起班底？ “那就多谢丁站长了。”虞尔岚微微颔首，捧着卡布奇诺转身往研究所内走去，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张顺这才道，“丁站长，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那些设备看着旧，核心部件都是好的，当新的用一点问题没有。” “既然虞所长开口了，那些设备要不我这会就去安排人找出来，一并拉回去？” “好啊！” 丁以山顿时有些激动。 就算是研究所的垃圾，拿到检查站都是宝贝。 夜里十一点。 一批又一批贴着淘汰标签的设备被搬出来装车。 丁以山静静看着九米六都要被装满，笑容早已咧到了耳根。 没想到今天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正忙着装车时，超算的初步结果竟先一步送了过来。 他打开一看，天人合一境带来的不仅是实力提升，仿佛连运气都跟着转了，做什么都事事顺心。 “站长，程检查官多少名？”江川凑过来，满眼好奇。 “你自己看。”丁以山递了过来，江川连忙翻看。 第一页的前二十名里没有程野的名字，很正常。 但翻到第二页，立马在中部位置找到了程野的名字，排行37。 这个名次不算拔尖。 但一个见习检查官，名字夹在一众二期、三期检查官中间，已然足够显眼！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出城！荒野！踏向星辰大海！ 天蒙蒙亮。 程野刚爬起床，火苗便跟着醒了，在枕头边“哇哇”叫着要吃饭。 他摸出打火机“啪嗒”点燃，火苗却依旧摇头，黑啾啾的眼睛里闪烁着明确的渴望。 “终于知道饿了啊？” 程野顿时惊喜，睡意消散一空。 自从上次喂过干柴火，这小家伙还是头回主动要吃火盆里的火。 他摸出胸前的吊坠，将燎鹰火盆取了出来。 都不用他动手，浑身已长出细密浮毛的火苗，脑袋一歪，竟直接从床上扑腾着飞进了火盆里。 这一次吃的不再是干柴火，而是旁边的幽蓝色的泥炭火，主打一手营养均衡，雨露均沾。 一缕缕幽蓝火焰被火苗吸入，它身上的浮毛渐渐泛起微光，红中带蓝，像裹了层流动的星云，模样甚是奇异。 “豪赤！” 一个模糊的音节突然在程野脑海里炸开，微弱却清晰。 程野愣了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很快第二声又响了起来。 “真豪赤！” “诶？”程野盯着火盆里的小家伙，眼睛亮了，“你能跟我说话了？” 火苗正吃得欢，圆滚滚的身子在火盆里滚了一圈，浮毛抖了抖，发出“唧唧”的轻响，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单纯的满足。 程野凑近了些，仔细打量。 现在已经是火苗出生的第五天了，比初见时长大了一圈，浮毛更密了。 只是翅膀依旧软嫩嫩的，还没法支撑飞行。 “刚才是不是你在叫？”程野试探着问。 火苗没反应，只是用脑袋蹭了蹭火盆边缘，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活像只讨食的猫。 “好吧，赶紧吃，再长大些就带你出去见世面。” 程野戳了戳它的脑袋，不再强迫，他之前倒是没忘记去生存图书馆寻找饲养超凡生物的书籍。 不出意外，一本都没有。 这显然已经涉及到了超凡者的真正秘密，不可能对普通人开放。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去内城的图书馆碰碰运气了。 等火苗吃完饭，程野收起火盆，开门打算去外面打水洗漱。 刚走没几步，就见江川站在楼道口的窗户前，嘴里叼着根木棍，手指在防务通上点按，正专注地玩着内置的俄罗斯方块。 “诶，这么专注？”程野走近了些。 江川没抬头，被他喊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抬眼笑道：“程检查官，这才刚过六点，醒得挺早啊。” “昨晚睡得早，起来的就早。”程野扬了扬手里的水盆，“你呢？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没几分钟，丁站长让我跟你一起去完成第二轮考核。” 江川收起防务通，吐掉嘴里的木棍，“车停在楼下了，吃过早饭就出发？” “第二轮？” 程野愣了下，“第二轮怎么完成？” “去大波镇！” 嗡。 洗漱完借口回房间准备东西，程野仍感觉脑瓜子嗡嗡作响。 要.出城了？ 要.去荒野了？ 不得不说，这一天他期待了很久。 可真到临门一脚，所有期待竟化作一片茫然，混着股难以言喻的兴奋，在胸腔里翻涌。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炸开，无数信息自动拼凑。 从检查站出发，踏上省道，穿过县道，走过乡道，直抵大波镇。 所有线路昨晚已在他脑中过了无数遍，连做梦都在推演自己离开幸福城，踏出黄线，走进危险的荒野，一步步踏入大波镇。 说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在梦里，他很快成为了这里的镇长。 水电站轰鸣、渔场里一网接着一网的大鱼、罐头厂的蒸汽漫过镇口、各类手工厂的产品源源不断往外运输.大波镇在梦里发展得如火如荼。 以至于早上闹钟响前几分钟，他还在梦里忙着开会，和底下人商量小镇的下一步转型，如何摆脱基础的限制，发展出更具特色、竞争力的优势。 醒来时竟有些遗憾，要是梦再做久点，说不定潜意识能帮他理清更多细节。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尽管突然要出城，但其实我昨天答题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 程野拉出床底的战甲箱，一边思索，一边往甲片喷涂液体。 别看那么多普通人也能在荒野生存，还能大大咧咧的来回迁徙。 时代的一粒沙，落在每个人肩头都是一座大山。 荒野的感染源并不是范围式的攻击，而是从人类中不断挑选幸运儿。 如果运气不好，恰恰是被挑中的那个，就得有足够的实力才能活下来。 穿好战甲，从脖颈覆盖到脚踝，接缝处的纹路像燃烧的火焰，煞是威风。 连带着火苗都从视野跑出来，“哇哇”大叫，像是在喝彩。 程野却没停下，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定制雨衣。 这是他拿到战甲后就去做的，专门用来罩在战甲外面。 只是这些天没机会穿战甲，此刻刚好派上用场，纯黑色的雨衣套上去，刚好遮住金红色的甲片。 当然，遮不住骤然庞大的体型。 没穿战甲时，他的身材只能算健壮，比刘毕那样的精壮还差一截。 现在却像充了气似的，肩宽腰圆，整个人大了一圈，往那一站，透着股让人心悸的力量感。 紧接着，程野又拉出床下的两个防水背包。 他向来是个谨慎的人，要不是带个皮箱有点奇怪，他真想把所有家当都塞进箱子里。 最后，两把长枪自然要随身携带，外加足够数量的子弹。 “差不多了。” 程野左右肩膀各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背包，左右手又各提了一把长枪。 站在镜子前，整个人几乎要把镜面占满。 但这，才有安全感，才是踏出庇护城前往荒野该有的态度。 推开门，站在不远处的江川眉头微挑，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果然没有奇怪他的小心谨慎。 “程检查官这套装束，大开拓时代很是流行，近些年倒是不常见了。” “以前外面很危险吗？”程野轻咳一声，瓮声瓮气的问道。 “以前的危险和现在不一样。”两人一边往楼下走，江川一边解释，“以前更多是人和人之间的算计，出门就得提防被当成猎物，现在不同，主要是人和感染源、变异兽的较量。” 新纪之初，感染源并不多，被附身的感染体相较今天只有万分之一。 那时候更多的是超凡者大战后，留下来的烂摊子需要收拾。 比如被轰碎的地形，城市废墟，还有些散不去的超凡诅咒。 人类休养生息了十多年，人口慢慢涨起来，才进入所谓的大开拓时代。 这个时代的机遇在与淘金，在于拾荒，在于无序的发展。 “废墟里捡旧时代的东西、抢一块有水源的地盘、甚至靠几杆枪就敢占山为王，谁都想趁着乱世崛起，大小势力打个不停，聚集地说灭就灭，比现在的感染源还吓人。” 江川说着，无语的摇了摇头，“无序的混乱，自然让感染源有了可乘之机，死去的人、被遗弃的伤者，很容易被盯上，感染体数量也就跟着涨起来，而感染源本身，也在这种混乱里快速突变，从最初的零星作祟，渐渐变成了威胁人类生存的主要敌人。” “到了现在，下一个大开拓时代没开启前，大家倒学会了表面平和。” 两人走出楼道时，外面还下着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雨衣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江川抬手拉下雨衣帽子，罩住脑袋。 “就算在荒野遇到陌生人，只要不是盯了很久的肥羊，一般都不会轻易动手。”他边走边说，“毕竟，谁也不想刚打完架，就被闻着血腥味来的感染体端了老窝，更不想因此得罪一个不明身份的势力。” 程野点点头，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两人走出小区，就见一辆军绿色的皮卡停在小卖部门前，挂着检查站标志。 让程野无比意外的是，皮卡后斗里竟码着不少“专业家伙”！ 两团缠得整整齐齐的渔网、网眼规格约3指宽，网丝直径1毫米左右，崭新的网面泛着细密光泽，边缘的绳索结实挺括，显然还没经受过水浸。 两把看起来像是碳钢材质的飞轮鱼竿斜倚着挡板，竿长约2米5，程野目光顿了下，停留在鱼钩上，用的竟然是大号的伊势尼12号钩。 往旁边，三个蓝色塑料桶并排摆放，即便在雨天，也隐约能闻到淡淡的腥味。 除了这些，还有个黑绿色的折迭帐篷，上面压着工兵铲、露营灯、多功能锯钳等露营装备。 角落里塞着个瘪掉的充气皮筏艇，被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 程野摸了摸鱼竿，他虽没实际钓过鱼，却在短视频里刷到过不少。 伊势尼12号钩，起码也是给十斤以上的大鱼用的。 江川难不成要带着他去大波镇钓鱼，验证渔场经济的可行性？ “和你昨天的答案有关，现在是承包方案的第二轮考题” 江川解锁车门，声音里带着点神秘，“上车，你昨天的排名和今天的题目就在车里，我得先开车过去换套越野胎，咱们今晚十点前回来就行！” “第二轮已经开始了？” 程野心中一凛，连忙抖掉雨衣上的水珠，又扯过车旁的抹布擦了擦后背的湿痕，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皮卡内部空间比想象中宽敞，后座果然放着个熟悉的牛皮纸袋。 程野伸手取过，旋开棉线封口，里面的资料带着油墨的清香。 最上面的一张是打印出来的排名表，往下查阅，他的名字赫然排在37位。 “这么高？” 程野愣了下，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他本以为这轮能进前50就已是意外之喜，毕竟渔场经济算是比较现代、理想化的方案，没想到竟直接突破40名，挤入30行列。 “和你同选大波镇的还有两位检查官。”江川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瞥见他的表情，笑嘻嘻道，“一个排39，一个排41。” 程野目光立刻在表格上定位，在下方找到了另外两个名字，刚好一东一西，且都是三期检查官。 两个三期检查官的评分竟都没超过自己？ 程野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点，陷入沉吟。 翻到第二页，超算罗列的各项数据赫然在目，条条清晰直观： 【卫星城-大波镇】 【发起者：程野】 【方案综合评分：53分】 【建设可行性：21（建设过程中面临的阻碍极大，技术门槛高、环境限制严苛，各环节推进均需突破重重壁垒，实施难度显著）】 【发展潜力：42(具备一定的成长空间，未来在产业拓展、人口吸纳等方面有提升可能，但爆发力尚显不足）】 【方案可行性：69(现实条件较为成熟，与现有资源匹配度较高，具备较强的可操作性）】 【整体性：63（方案各环节、各模块之间的衔接较为合理，能形成相对完整的体系，但局部协同性仍需加强）】 【资源投入程度:65（对人力、物力、财力等资源的需求量处于中等水平，资源调配的压力适中，在可控范围内）】 “建设难度这么高吗？” 程野目光定格在第一项评分上，没想到大波镇的得分竟然只有21。 这和后面的60多分对比起来，太刺眼了。 他翻到评分表背面，果然看到了各项数据的排位参考： 【样本数量：36】 【位次：29，21，13，13，9】 【综合位次：17】 【仅针对一轮答案生成排位数据，该数据不参与后续评估】 “建设难度很高，潜力一般，但我给出的方案、大波镇对幸福城意义，以及资源投入却都是高分” 程野低声自语，心里渐渐有了数。 对于建设难度这一项，他尚有些疑问，但反应到整体位次以后，却符合了他对大波镇的最初期望。 这就是一个不热门，也不算冷门的地方，卡在所有点位的中游，竞争不算激烈的选择。 再往后翻，是第二轮考题。 最上面仍是针对他昨日方案的论述题，精准地挑出细节追问： 比如渔场的整体规划该如何布局，怎么把控渔场与居民区的空间距离，采取哪些技术手段与管理措施，才能确保渔场水源不被周边潜在的感染源渗透污染. 还好问题不算多，只有12条。 但论述题之后，却多出了三道实操题，字迹加粗，格外醒目： 1.在大波镇白水河捕鱼，需捕获5种不同鱼类，提交样本。 2.走访方案内提及的关键地点，取样验证方案可行性。 3.徒步穿越指定乡道（由监督员全程监督，禁止作弊）。 这题 程野先是愕然，随即心头一松，看来昨天选择大波镇真是选对了。 超算果然会根据首轮选址针对性出题，若是选了那些热门地点，万一被派去钻地下管网探查，那才是真的麻烦。 “看来第二轮的核心，就是验证方案能不能落地。” 程野指尖划过“捕鱼”二字，忽然转头对江川道，“谢了。” 江川挑眉笑了笑，“这些是程检查官考题的配套装备，我是监督员，可别想贿赂我，您全程的表现我都会记录在案，如实上报检查站。” 话是这么说，可监督员刚好是江川就太巧了。 谁不知道江川是站长的贴身保镖。 丁以山既然愿意派江川过来监督，一方面是重视，另一方面 “难道丁以山对我的方案感兴趣？” 程野靠在椅背上暗自思忖，江川则将车开到机械署驻地。 几名工作人员麻利地围上来，很快给皮卡换上了花纹深刻的防滑越野胎，又在机械署的点位充饱了电量。 从早上六点半上车，到八点零五分才抵达南检查站。 受迁徙潮影响，此刻外出的拾荒者寥寥无几，通道前见不到多少排队的人。 虽按规定，检查站的外出通道要到九点钟才开启，但检查官执行任务，显然不受此限。 隔离门缓缓打开，几道检查手续快速递交完毕。 等到程野回过神时，那道象征着文明与无序交界的黄线，已赫然横在车头前方。 荒野的泥泞肉眼可见，连续的降雨在地面冲刷出条条细微水道，蜿蜒着伸向远方。 雾气像层薄纱笼罩着旷野，能见度约莫只有六七百米，远处的树影与废墟轮廓都显得模糊不清。 “怎么？紧张了？” “没有。”程野深吸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资料，微微坐直身子。 “走吧，总是要有第一次的。” 车轮碾过黄线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车身猛地颠簸了一下，仿佛穿过一层无形的隔膜。 心灵上的那道关卡随之跨过后，没有预想中的忐忑与焦躁，反而是一股浓浓的期待与畅快，像积压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现在的他，不再是看管这条交界线的守门人。 而是一个即将踏入全新世界、寻找那些无限可能的拓荒者。 摇下车窗，风带着湿意灌了进来，空气里的味道似乎也变了。 没有了秩序框架下的沉闷与压抑，取而代之的是泥土的腥气、野草的涩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属于荒野的野性气息！ 第一百四十六章 新功能开启，图鉴特性兑换！ 呼. 呼. 程野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如此贪恋自由空气的一天。 是的，空气是有味道、有属性的。 缓冲区绿植极其稀少，加上隔三差五就会堵塞的排污管道，除了检查站，任何角落都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味。 穿越过来的这些天，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气味，甚至快要忘记“清新”该是什么模样。 可此刻，踏入城外的荒野，那裹挟着草木清香与湿润泥土气息的空气，却像一股清泉，瞬间冲散了肺里积郁的沉闷。 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穿透骨髓的清爽，爽快得让人想放声呐喊。 “喊出来吧，再往前就没这个机会了。” 江川侧过脸，嘴角挂着几分过来人的笑意，显然不是第一次陪人度过“初次出城”的仪式。 程野顿了顿，最终还是忍不住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没有任何铺垫，他只是张大嘴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啊——！！！ 滚滚声浪刺破雨幕，惊得正在c区指挥打扫卫生的阿蛇猛地一跳。 但看清皮卡上的检查站标志，再看到探出头的程野时，阿蛇脸上的惊惶很快化作羡慕与憧憬。 仿佛此刻坐在车里的不是程野，而是他自己，正奔向那片既危险又充满诱惑的荒野。 一连喊了四五秒，直到肺里的空气耗尽，程野才收回脑袋，胸口剧烈起伏，心头积压的所有郁气仿佛都随着那声呐喊消散了。 在缓冲区的日子里，他从未有过这般畅快。 哪怕干掉张灿后，涌上心头的也只是浓重的精神疲惫，而非此刻彻底的释放。 “舒服！” 他抬起右手架在车门上，大口喘着粗气，溅在脸上的雨水，冰凉却痛快。 “你适应得很快，而且好像很喜欢这种感觉。” 江川把着方向盘，车速刻意控制在15码左右，照顾着程野的感受。 很多人在缓冲区坐车不会晕，但到了城外的崎岖却会晕得七荤八素。 他本想给程野留点适应时间，可程野的反应却让他有些意外。 释放过后，没有普通人第一次踏足荒野的激动或惶恐，反倒透着种近乎回归故土的深沉，眼神里甚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是啊，以前做梦的时候，就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很久很久” 程野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几分恍惚。 江川听了，只当是读书人的浪漫想象，朗声笑了笑：“年轻人就是敢想，我第一次外出冒险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别遇到感染体，安全的回到聚集地，哪敢想这些。” 他不知道，程野的思绪早已飘回了遥远的过去，跨越了时间的鸿沟。 那时的人类出行，从不需要这般忐忑。 翻越一座山，跨过一条河，去隔壁省份，甚至远赴异国，都像出门散步般寻常。 那些地图上的距离不过是几小时的车程、几刻钟的飞行罢了。 没有黄线划分的文明与无序，没有感染源潜伏的阴影，更不会有踏出庇护城就会涌上心头的提心吊胆 “嗯，安全最重要。” 程野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直视前方，开始认真打量这片陌生的荒野。 出了南检查站，幸福城外的地面做过基础硬化，哪怕雨天也不会泥泞飞溅。 要上通往大波镇的省道，需先往幸福城的北边，也就是北检查站的方向绕一段路。 皮卡沿着幸福防线缓缓行驶，一路畅通无阻。 但很快，程野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前方即将进入乌压压的流民区域。 几天过去，这里依旧排着无边无际的队伍，正是他前些天在瞭望台看到的景象。 或许是人数太多，便成了模糊的数字，十万人、二十万人、四十万人.从高处看似乎没什么差别，都是望不到头的拥挤。 可从平视角度靠近，那种密密麻麻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尤其在阴雨天气里，更透着几分沉闷的压抑。 换做之前，程野此刻定会握紧手里的枪才觉得安心。 但现在，他只是精神微微绷紧，注意力高度集中，呼吸却依旧平稳，没有多余的动作。 “目前已经排出十二个流民营地，每个营地差不多五万人，后来的迁徙者都会被引导前往新的区域，保证不会和之前的迁徙者有任何接触传播的可能。” 江川一边小心地避开路边的积水，一边介绍，“算下来，驻扎在外面的居民已经超过五十万了。以缓冲区新成立的安置署为主，带领医务署、福利署、物资署等部门，正在推进前期安置，包括治病、换衣物、讲规矩，这些该做的都得做一遍。” 他顿了顿，补充道：“预计后天完成全部基础工作，到时候检查官们接手招募，难度能小不少。” 这就是超级庇护城的底气。 检查官虽要带流民出去包干，建设卫星城，但不代表所有琐事都得亲力亲为。 吃喝拉撒、思想引导、规则灌输.这些若是全压在一人身上，再厉害的人也得垮掉。 即便是普通聚集地，也会把这些工作拆分给不同人负责，何况是幸福城。 如今，数千名工作人员已从流民中招募了数万人协助管理，秩序正在慢慢理顺。 等检查官接手时，这些基础工作早已完成，只需专注于“建设”本身。 程野看了会，忽然问道，“这些流民素质怎么样？” “呃” 江川愣了下，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似乎在斟酌要不要说实话。 好在这时，不远处驶来两辆武装皮卡，后斗里架着机枪的人远远挥了挥手。 “江川？” 皮卡上的负责人似乎认识他，隔着老远就喊了一声。 “是我，宋队长，出去办点事。” 江川摇下车窗，两车默契地保持着十米距离，没有靠近。 “过去吧，跟着地上的标志走就行。” “好嘞。” “为什么不用无线电联系？”程野指了指车上挂着的通讯设备，有些好奇。 江川脸色微微一沉，摇头道：“出城以后，这些电子设备我都关了。一来防止被人定位，二来也确保没人能干扰考试流程。” 避开定位？ 确保没人干扰考试？ 程野怔了下，若有所思地转头看向窗外。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刚穿越时那个对幸福城一无所知的小白了。 前身的死，各方若有若无的针对、潜藏的威胁都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程龙留下的不仅有人情，还有甩不掉的麻烦。 这些麻烦在缓冲区内被规矩压制着，可到了城外，谁也说不准会冒出什么变数。 思索间，皮卡缓缓穿过流民队伍边缘。 划出来的行车区域距离流民队伍最前方大约有三十米。 有流民注意到车身上的检查站标志，纷纷投来好奇或渴望的目光，还有人试探着往前凑了凑，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程野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 人实在太多，且不像天元社区那样有明确的领头人。 真要招募人手，还得等拿到具体资料慢慢筛选，不必急于此刻观察。 一路往前开了约莫七八公里，才驶到流民区域的另一端。 随着人流渐渐消失，两人同时坐直了身子，眼神里的放松淡了几分。 “放松，程检查官，我会保护你。”江川安慰了声。 “你？”程野也没多想，下意识的问了句。 江川顿时尴尬地笑了笑，虽然知道程野并没有其他意思，但脑子还是不由自主地闪过那天在天元社区的窘境。 被数百把枪指着，还被大龙一个开了普通筋关、抱假胎的人捆了个结实。 固然有他不想动手惹事的缘故，但那场面真是丢人啊！ “放心，还有额外的人跟着。” 他用下巴指了指后视镜，果然有辆皮卡远远吊在后面，若即若离。 “这是？” “监考队伍，一来防止我们串通作弊，二来也是保护我们。” 江川这小子，不老实啊。 程野问出来的时候，就打开面板盯着配合度。 果然，江川说出这句话时，数值从51%猛地跌到37%，说完才慢慢回升到48%。 显然这话里掺了水分，不过程野也没再多问。 尽管火苗还不足以让他化身超凡者无视一切危险，但角海星是做不了假的。 再加上存放在吊坠里的飞翼，真遇到紧急情况，他说走就能走，甚至能直接飞走！ 而要是幸福城内的超凡者盯上他了，那便没什么办法了。 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城里不出来，大不了正面做过一场，看看对方的手段再说。 车子很快驶到北检查站附近，皮卡特意拉开了些距离，没有靠近。 “前面就是省道入口！” 江川踩下油门，皮卡加速驶离，将那辆监考车甩开了些距离，“过了这里，就全是荒野，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程野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 幸福城并没有清理庇护城周边的杂草与藤蔓，而是任其疯长。 并非缺人力物力，而是在提醒所有出城者，从踏入这条分界线开始，就要时刻绷紧神经。 此刻往前行驶，硬化路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雨水泡得软烂的土路，两旁的野草疯长到齐腰高，雾中的树影歪歪扭扭，像一个个沉默的哨兵。 行驶不到两公里，江川猛打方向盘，皮卡斜斜地往坡上驶去。 上了坡头，一条架高的省道出现在眼前。 说是省道，其实更像是川市遗留的绕城高速。 路边的旧路牌经过上百年的风化早已脱落，换成了幸福城竖起来的新指示牌。 快到交叉口时，一道“y”形路牌赫然出现： 左侧通往下沙县城，也就是工业区方向，右侧则指向问路县。 两边有着明显的区别，往工业区的一侧维护得更好，路面虽有起伏小坑，却无明显裂缝。 而往问路县的一侧，路面已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路边甚至能看到局部塌陷的痕迹。 “以前维护过很多次，有一次差点按旧时代规格重建完成。” 江川叹了口气，“后来.你也知道，这废土上有人重建，就有人破坏。你建得越好，越容易被当成靶子，他们就把这当乐子，除非天天派人巡逻看守，否则最多半个月就会出大问题，索性.就这么烂着吧。” 人性的恶，有时远超想象。 程野想了想，嘴里吐出一个名字：“跃野庇护城？” “以前有过他们的影子，被抓了两次就老实了。”江川摇头，“更多的是.百鬼帮。” “百鬼帮？” 程野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以赤发鬼为例，他们靠接取幸福城的基建维修工程糊口。 若是所有道路都修得完好无损，这些人岂不是要失业？ “给他们留点活干，路只要能走，就不算大问题。” 江川说着，熟练地转动方向盘，在坑洼间绕来绕去，竟一个深坑都没踩。 偶尔的起伏抛跳，也被皮卡的悬挂过滤得很柔和，乘坐体验意外地不错。 见程野丝毫没有晕车的迹象，江川将车速加到了五十码。 路边的景象飞速后退，这算是程野第一次真正见到川市废墟的模样。 真是好破败啊！ 断壁残垣在雾中若隐若现，倾颓的高楼像被啃过的骨头，钢筋从混凝土里刺出来，缠着枯黄的藤蔓。 废弃的汽车翻倒在路边，车身锈得只剩骨架，玻璃早已碎裂成渣。 那些曾高达五六十层的建筑，如今歪歪斜斜地杵在原地，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塌。 一个个黑洞洞的窗口望过去，像有怪物蛰伏在后方，透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死寂。 或许这里曾经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但如今只剩下荒芜。 程野心里忽然沉甸甸的，脑补着旧时代繁华盛景与眼前废墟的对比，只觉得时光无比残酷，像一把钝刀，慢慢磨平了所有生机。 好在车子只是沿着绕城高速往前，并不进入川市废墟内部。 又转了一次路口后，便彻底驶上无人的荒野，远远避开了城市废墟的范围。 漫无边际的杂草丛生铺展在眼前，符合程野对“无人踏足的荒野”的想象。 此时正值盛夏，虽受降温影响，野草显得有些颓然，都蔫蔫地弯着腰，但连成一片后依旧壮观，仿佛驶入了无垠的大草原。 视线的尽头，雾气深处不时有道道黑影掠过，速度极快，看不清模样。 是变异兽？ 程野下意识将手搭在腰侧，握住放在座椅上的野牛格斗手枪。 忽的，他视线一凝，定在远处省道边缘。 六个高高瘦瘦的人形小点正站在原地望过来，手里都端着枪，姿态警惕。 “是拾荒者？” 江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摇摇头，“不是，拾荒者不会在这种开阔地扎堆，太容易被他人当成猎物盯上。” 他放慢车速，将皮卡往路边靠了靠，“应该是猎人，专靠狩猎变异兽为生，最近雾洞里钻出来不少外省的特殊变异兽，价值不斐。” “猎人.” 程野仔细一看，果然那六个人呈扇形散开，枪口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更像是在警戒，而非追捕。 “要不要绕开？”程野问道。 按江川之前的说法，荒野遇人尽量别招惹，尤其是身份不明的。 江川却摇了摇头：“绕不开，前面是去问路县的必经之路。放心，我们挂着检查站的标志，就算主动挑衅，他们也得让开。” 他踩下油门，保持着三十码的速度缓缓靠近，同时将车窗摇上了一半。 随着距离拉近，程野渐渐看清了那些人的模样。 都穿着破旧的迷彩服，脸上沾着泥污，枪是改装过的小口径猎枪，能最大幅度保证猎物完整，枪管上还缠着布条，看起来很是凶悍。 当皮卡距离他们还有百米远时，其中一人率先看清了车侧喷绘的检查站徽章，立刻抬手挥了挥，示意车子停下。 江川缓缓踩下刹车，将车停在距离几人十米开外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安全，又不至于显得疏离。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整个人气质顿时大变，没了程野熟悉的平和，多了几分行走荒野的煞气，竟然比那几个猎人看起来还要凶！ “检查站大人？”六人里分出一个矮壮汉子上前，黝黑的脸上堆着讨好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谨慎。 “怎么回事？”江川皱了皱眉头。 “大人，前面的路有特殊变异兽出没，您过去可得千万小心。”汉子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脸上的褶子挤成一团，“是白色的，体型得有蚁狼的两倍大，七八只凑成一伙儿活动。不光速度快得离谱，还能提前感知危险，我们弟兄围猎了两天都没能干掉一只！” “没向鬼王报备吗？” “报备了，但是没有查询到具体信息，看着像是从雪省那边跑过来的怪物，这段时间伤了不少人呢。” 说着，他从兜里摸出一枚锈迹斑斑的徽章，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刺”字，“我们是刺鬼帮的人，在这一片讨口饭吃，不敢骗大人。” “哦，谢了。”江川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一枚幸福币丢了过去。 汉子接住一看，发现是10面值的，顿时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连连哈腰：“大人慢走，一路顺风！” 江川没再说话，转身回到车上。 车子重新发动时，他笑着道，“很多时候，血龙军团也做不到完全扫荡周边威胁，就得靠这些地头蛇预警，他们也期盼着遇到我们，能赚点小钱。” “看起来你不想和他们多接触？” “正事要紧，以后有的是时间了解。” 程野面色不动。 尽管在幸福城内他能装得稳如老狗，看似样样精通。 可到了荒野，他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实打实的新人，对一切都感到新奇，也对一切都存着敬畏。 “很好的心态。”江川点点头，语气认真了些，“很多新人都死在自己的好奇心手里。” 车子一路往前，却没见到所谓的白色变异兽。 程野依旧盯着外面的大草原，心里默默和脑海中的信息对应着。 看来是有些错怪那些感染了绿巨人的拾荒者了。 就这环境，想要在这么茂盛的草地里行走，难免会沾染到那些隐藏极深的感染源。 要想规避这些风险，就得有足够的装备，或者选择安全的路线。 “前面就是县道了，虽然每几年会派人维护一次，但因为走的人太少，基本算是半废弃状态。” 都不用江川提醒，程野就已经看到了所谓的县道。 与其说是路，不如说是被车轮反复碾压出的痕迹。 炮弹坑似的洼坑随处可见，更要命的是那些从路边疯长过来的藤蔓，有的粗得像手臂，直接横拦在路中间，上面还挂着尖锐的倒刺。 江川不得不再次放慢车速，小心翼翼地在藤蔓与坑洼间穿行。 皮卡的底盘不时传来“哐当”的碰撞声，像是随时会散架。 “这路.能走？” 程野看着前方一道几乎被藤蔓封死的路段，有些怀疑。 “能走，就是费车。”江川打了把方向盘，绕过一截突出的钢筋，“以前幸福城想要重修这条路，结果超算评估说投入远大于收益，就搁置了。” 他顿了顿，侧头看程野，“不过这一次应该有机会，问路县绝对是重中之重，等卫星城的建设开始，修路经费就会立刻审批下来，各种物资的运输也不能一直走这种路。” “我下车去清理藤蔓，你在车上等我。” 江川从后座抽出一把开山刀，三下五除二就劈断了挡在路中间的几根粗藤，动作干脆利落。 忽的。 后方突然窜出来一道黑影，但他却像是身后长眼睛似的，头也没回，反手就是一刀劈出。 砰。 黑影被刀身划出一道巨大的伤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不止。 诶，没见过的新东西！ 程野眼神一动，见江川应付自如，索性也推开车门走了下去，脚步放轻，极其警惕地朝着那道黑影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那扭动的黑影竟然不是什么走兽，而是一只.蚊子？ 卧槽！ 程野倒吸一口凉气，这蚊子竟有小牛犊子那么大！ 灰褐色的外壳泛着油光，一对透明的翅膀被劈断了一只，正徒劳地扇动着，长长的口器像根生锈的钢针，此刻还在滴着粘稠的绿色液体。 一瞬间，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全部暴起。 “变异疟蚊，毒性不算强，但吸血量吓人，一只就能把人吸成干尸。” 江川走了过来，用刀背拍了拍那蚊子的尸体，“是海省最多的变异兽，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而且这玩意儿向来成群活动，怎么会落单？”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嘶嘶”声，像无数细针划过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皮卡车跑。 江川一把拉开车门跳上去，钥匙都没插到底就猛地拧动，引擎发出咆哮，车子在原地几乎是漂移式掉头，顺着来路疯狂窜回。 这是荒野遇袭的标准操作，不硬冲，先退守到相对安全的方位。 程野从后视镜里回头望了一眼，顿时倒抽一口冷气。 好家伙！遮天蔽日的变异疟蚊正从草丛里涌出来，至少有三四十只。 每一只都和刚才那只一样大，翅膀扇动的“嗡嗡”声像低空掠过的直升机，黑压压的一片压过来，吓人至极。 不过见过了更恐怖的感染体，程野很快还是调整了过来。 这东西的恐怖之处，在于将印象中熟悉的东西变得恐怖起来。 说到底，还真不如感染体带来的威胁大。 看了会，他示意江川放慢车速，探头出去对着蚊子开了一枪。 砰。 密集的蚊群挤在一起，根本不用瞄准。 不知道打中了哪一只，也分不清打中的是翅膀还是躯体，一只变异疟蚊应声坠落，绿色的浆液溅在地上。 程野见状，索性摸出威力更大的霹雳1，又打开皮卡车顶的天窗，踩着副驾座位站了起来。 轰，轰，轰. 什么叫大炮打蚊子？ 枪口喷出火舌，霰弹在空气中炸开，每一发都能掀翻一两只蚊子。 第一次在野外实战对付变异兽，程野竟觉得有些新奇，扣扳机的手指停不下来。 过瘾！ 比在训练场打固定靶、甚至比射击那些慢吞吞的海星感染体，要爽太多了！ 一梭子打完，他又摸出游骑兵，开始冷静点射。 这些蚊子虽然数量多，却没什么智商，依旧疯了一样往前冲，很快就被他一一击落。 最后一只变异疟蚊的翅膀被打烂，像块破布似的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程野这才松了口气，坐回座位，额前头发被雨水打湿。 “程检查官，可以啊！”江川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满地的蚊子尸体，由衷赞叹道，“你这移动射击的准头，已经不比很多血龙军团的神枪手差了。” 程野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从田师傅那里搜来的移动射击，这么长时间了他现在才掌握了40%，足以证明这稀有技能的价值。 往回开的功夫，又能看到吊在身后的监考车。 不过两方似乎很有默契，监考车并没有上前，停在了不远处。 “以前在拓荒兵团的时候，海省那边时常有流窜过来的蚊群，成百上千只，杀完一批又来一批，这些应该是通过雾洞过来的.” 江川将车停在一只疟蚊尸体旁，推门下车，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熟稔。 程野也跟着下车，这些细节在检查官手册里可查不到，同时也是每一位检查官出外勤的压箱底功夫。 多学一点，往后遇到类似情况，活下来的概率就大一分。 “变异疟蚊喜温，怕热也怕冷，口器最有特殊价值，你看” 江川伸手指着疟蚊那根钢针似的口器，足有五厘米长，“用这玩意儿编织的防毒面具，能有效过滤毒气。大开拓时代，海省甚至有专门的猎蚊队，一天能回收大几千根口器，靠这个吃饭的人不少。” “另外.”他用开山刀将疟蚊尸体挑得翻了个身，指着腹部那块巴掌大的肉囊，刀刃灵巧地一划，像庖丁解牛般剖开外层硬壳，用刀尖挑出一小块指肚大小的紫色组织。 “这里面有块组织有药用价值，能解普通瘴气毒，另外还能当成鱼饵使用，可比我带来的人工饵料好用多了。” “回收价格的话，口器五根价值1贡献点，肉囊十个价值1贡献点。” 回收价这么高？ 程野心里微惊，他刚刚打出去的子弹顶多就30币，折合4个贡献点出头。 要是把这些疟蚊的口器和肉囊全回收了，不光能回本，还能净赚5个贡献点。 怪不得那么多人愿意出来冒险，这收益简直夸张的吓人！ “当然，这是咱们幸福城的价，放海省这东西可没这么值钱” 江川笑了笑，示意道，“要试试吗？” “我来！” 程野摸出腰间短刀，快步上前，先是利落地斩下疟蚊的口器。 但刀尖触碰肉囊的一瞬间，他的动作却猛地僵了一下，引得江川投来疑惑的目光。 “怎么了？” “没事，在想你的手法。” 程野面色不动，很快调整过来，依葫芦画瓢剖开肉囊，精准取出那块紫色组织。 做完这些，趁着江川转身去后斗拿收纳袋的空档，他立刻打开面板，目光落在刚刚跳出来的新信息上：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已创建对应本土生物图鉴】 【变异疟蚊】 【描述】：来自海省的特殊变异生物，体型庞大，群体出动，以生物血液为食。口器可制作防毒面具，肉囊含药用成分，可作解毒、诱饵材料。 【当前已收录特性】： 毒素过滤（4.17%） 毒素中和（8.22%） 诱饵肉囊（5.57%） 【注】：当特性收录达100%时，收集员可消耗充能值兑换对应奖励，包括情报、物品或技能。 【注】：兑换效果受收集员职级与路线影响，当前效果： 情报：获得有关该特性的部分原理知识 受联合路线影响：收集员可降低一定情报质量，指定情报方向 物品：获得一件该特性凝聚的随机成品 受联合路线影响：收集员可投入更多充能值，提高成品效果 技能：获得一项与特性相关的技能。 兑换技能或为特殊*技能，装备将带来不可预估的后果，兑换前请务必详细阅读兑换提示 【注】：兑换不设置上限，每积攒足够的特性值，即可兑换一次 【注】：兑换特性值最大累积为：200%（职级加成100%），不可超出该限制 生物图鉴？ 程野盯着面板上的新内容，一时有些发懵。 杀几只蚊子，竟然解锁了新功能？ 他注意到面板右上角，充能值旁边多了个古朴的书籍图标。 嗯？ 这不是个人面板里，信息值的图标吗？ 程野愣了愣，关掉提示，用意念点下那本书。 页面跳转，仿佛打开了一本厚重的古籍，封面上缓缓浮现几行字： 【当前文明：太阳系|蓝星|废土人类文明】 【本收集器共搜集有效文明信息：1.07（百万）条】 【高价值文明信息：21条】 【当前已解锁内容：本土生物图鉴】 “啊？原来搜集到的文明信息是这么用的？” 程野不禁愕然。 长期以来，他只知道按职级要求搜集文明信息，却从没弄明白这些信息的具体用途。 虽然晋升新锐收集员后，他不止一次尝试着想用信息当做鉴定功能，但始终没找到门路。 似乎搜集到的文明信息，他这个收集员完全不能使用、查阅。 可现在，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 不是不能用，是他没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可是.我不是干掉过很多感染源吗，还有上次的蚁狼” 程野微微蹙眉，忽的一怔。 好像从他担任检查官开始，到现在，从来没有亲手“弄死”过一个感染源？ 每一次发现感染体，都是清理队过来收拾。 就算偶尔有死去的感染源，也会被收走，按照手册的要求，他这个检查官从未真正接触过感染体、感染源。 包括海星感染体，由于每个小海星都价值1贡献点，再加上能提供源源不断的信息度，他也没想过破坏海星试试效果。 就连张灿形成的那个巨大海星，最后也是被研究所的人带走了。 “这还真是灯下黑了！” 程野不禁摇头，其实在发现收集器能吸收逸散意识时，他就该想到这一点，只是当时既没时间细想，也没有任何样本可供验证。 直到今天踏入荒野，亲手处理了变异疟蚊，才总算摸到了利用文明信息的门道。 兑换情报、物品、技能？ 他试着用意念翻动面板上的“书籍”，页面自动跳到新的一页，像极了游戏里的成就图鉴。 最上方一个小框内赫然写着“变异疟蚊”四个大字。 点进去后，出现两张图片： 一张是飞在空中时那遮天蔽日的群体模样，另一张则是刚刚被他斩落的个体特写。 图片下方是详细的文字描述，最底部则是三个进度条。 分别对应：毒素过滤、毒素中和、诱饵肉囊 刚才处理了一只，毒素中和的进度条就快要冲到10%，增速远超预期。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变异疟蚊本身只是普通变异生物，能力不算稀有的缘故。 “获得有关该特性的部分原理知识，这不就相当于.” “源轨技术？” 程野若有所思，这描述和李长风跟他提过的源轨技术颇为相似。 源轨技术是从感染源中解析出原理，进行利用，和科技搭配起来实现特殊效果。 而现在他能分析疟蚊的防毒原理，是不是也能分析感染源的原理？ 至于物品，倒是好理解，或许选择毒素过滤就能直接凝聚出一副完整的防毒面具。 至于技能的话，看到后方的提示，程野微微颔首。 虽然他自己未必能直接装备这些技能，但特殊技能可以和护心火融合。 若是将“毒素中和”与之结合，说不定能让火苗获得无视毒素的能力？ 到时候再借由超凡共生态加持到自己身上，一番套娃下来，他岂不是也能间接拥有抗毒体质？ 正思索间，身后传来脚步声，江川从后斗摸出一个防水蛇皮袋走过来。 “我来吧，你帮我警戒。”程野主动开口，手里的短刀已经对准下一只疟蚊的尸体。 “嗯？”江川讶异了一下，却没阻止，默默退到一旁提起枪警戒，目光扫过四周的草丛。 只见程野手起刀落，利索地斩下一只只疟蚊的口器，剖开肉囊取出紫色组织，动作越来越熟练，嘴角甚至还咧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川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欣赏。 业精于勤，荒于嬉。 无论是高期检查官还是荒野冒险者，求生经验都是从这些微末细节里一步步攒出来的。 假手于人，固然可以省下不少体力，但结果却容易眼高手低。 似程野这样，能在慢吞吞的收集过程中保持专注甚至乐在其中的，简直是天生的冒险料子。 然而他不知道，此刻程野眼前的面板上，每斩掉一只疟蚊，就会闪过一行行进度提示： 【毒素过滤：6.47%4.52%5.17%】 【毒素中和：5.75%】 【诱饵肉囊：6.1%】 像是打怪刷经验一般，三项进度条飞速上涨。 才处理完十三只，毒素中和就率先达到了100%，后面显示可兑换字样。 等到地上三十四只疟蚊全被收拢完毕，三项进度条竟直接被填满。 尤其是诱饵肉囊和毒素中和，直接积到了200%，能够兑换两次！ 第一百四十七章 水系更易，天灾难挡！ 再次打开图鉴功能。 三个进度条的状态清晰显示，毒素过滤达到了167%，主体呈灰色，上方覆盖着一大截白色光芒。 另外两项则完全被白色光芒注满，闪烁着微光。 程野心头一喜，用意念点向进度条，立刻弹出兑换提示。 “咦，兑换情报、物品、技能的充能值消耗竟然不一样？” 也不知道收集器是怎么衡量价格的。 以往消耗最低的情报，在这里竟然需要50%的充能值。 技能兑换要25%，和搜索一次lv2技能的消耗持平。 而物品消耗反倒变成了最低的，仅需10%即可兑换一次。 当然，程野尝试了一下，发现下面多出来了可以用意念拉动的进度条。 最低是10%，最高可以拉到100%投入。 “大概是联合路线的特性，降低了基础门槛，又留出了兑换上限。” 程野若有所思，没有想到路线的影响竟然如此之大，几乎每一个功能都会受到或多或少的改变。 他暂时压下兑换试试的想法，将最后一块紫色组织扔进蛇皮袋。 图鉴的开启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无数思路在他脑海里翻腾，恨不得立刻找个僻静处钻研透这功能的上限与用法。 但现在，第二轮考核还在进行中，大波镇的任务才是眼下的重中之重。 当然，若中途再遇到变异生物或特殊物品. 正收拾着，程野忽然嗅了嗅鼻子，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混杂在草木清香里，格外刺鼻。 他招了招手，江川立刻警觉地贴了过来。 “怎么了？” “你闻到味道没有？” “嗯？”江川微微屏息，随即深吸一口气，眉头紧锁，“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他转身从后斗抽出开山刀，循着气味往县道旁的草地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茂密的草丛里。 十多秒后，江川的身影重新出现，脸色凝重，“是两个被疟蚊袭击的拾荒者，唉.也不知道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说着，他叹了口气，“我去铲个坑把他们埋了，你在这等着。” “不用，一起去。” 程野摇摇头，将装肉囊的防水袋塞进后斗，抄起一把工兵铲跟了过去。 在荒野行走，这种事往后必然少不了接触，甚至会是常态。 再说连形状恐怖的感染体他都见过、应对过，自然不会畏惧。 顺着杂草丛生的小径往里走，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脚印，深浅不一，显然是被疟蚊追击时慌不择路留下的。 草丛里还能看到几枚弹壳，程野捡起一枚看了看，是最普通的手枪子弹。 以他刚才的测试，若能精准击中疟蚊的头部或躯体，确实能造成重创，但这是理想化的战斗场景。 疟蚊的飞行速度至少相当于成年人全力奔跑的速度，在地面上遭遇几十只的围攻，想用手枪解决根本不可能。 也就刚才坐在车上，才能借着车速拉扯周旋，从容射击。 真要是在地面上遇上，哪怕是他，也得把压箱底的手段全使出来，甚至得掏出飞翼以备紧急情况。 走了约莫二十米，腐臭味愈发浓烈。两道蜷缩的身影躺在一片低洼里，身上的衣物早已被血洞浸透，皮肤干瘪发灰，显然是被吸干了血液。 旁边还扔着个背包，从里面散乱出来不少常见的拾荒物资。 在两具干尸旁边挖了个大坑，两人心有灵犀的没有去翻旁边的背包，用铲子一拨，便将尸体和背包一起葬了进去。 拿了东西，就得沾染因果。 里面要是有这两个拾荒者的心愿拜托完成是小事，顺手通知一下。 但要是藏着个感染源，不小心被沾上了，那可真就是要命的活。 “程检查官呆在见习实在太浪费了，至少二期才能匹配你现在的能力。” 填好土坑，江川拍了拍溅在裤腿上的泥，对程野的沉稳给出极高评价。 “担不起，我只是擅长保命罢了。” 程野摆摆手。 江川早已习惯了荒野的残酷，但他埋葬了两个素不相识的拾荒者，心情难免有些沉甸甸的。 再加上站在杂草丛生的荒野里，本能地有一丝紧张。 并非是实力不够，也不是感觉哪里有怪物，而是源于对未知的天然敬畏。 直到回到车旁，抖落身上的碎叶与泥土，那份压抑才稍稍散去。 车子继续往前，速度越来越慢。 从幸福城到大波镇明明只有六十公里，开了一个半小时，才驶过县道的一半。 忽的，前方路边出现一辆停着的皮卡，人影扎堆，像是遇到了麻烦。 江川眯眼打量了下，笑道：“是其他组的人，咱们出发晚，他们估计早早就出来了，看这样子，多半是车子抛锚了。” 等皮卡慢慢开近，果然看到车左前轮，左后轮瘪了下去，竟然一起爆胎了。 一道壮硕的人影靠在车门上抽着烟，嘴里不时骂骂咧咧，嗓门洪亮得很。 程野打眼一看，不由乐了。 “诶，程小子，你怎么也选的这边？” 林豹看到驶来的皮卡，立刻掐了烟，大步走到路中间拦住车。 他瞅见副驾上的程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选的旁边哪个乡镇？” “林叔，我选的大波镇。”程野推开车门下车，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林豹立刻走上前，伸出蒲扇大的手掌，“砰砰”拍了拍他的肩膀。 手掌落在战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不错，第一次出来吧？” “嗯。” “谁都是这么过来的。”林豹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别觉得穿战甲丢人，你林叔当年穿到二期检查官，才敢在荒野里脱战甲透气。”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弹到脚底下碾灭，语气陡然带上火气，“也不知道哪个坏种，在路中间埋了暗钉，把老子的车胎扎爆了，这破地方补胎，没一个小时别想走。” “有暗钉？” 程野顺着林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果然在积水下排了两撮钉子。 看下面竟然还被人固定在地面上，明显是人为。 这要不是林豹在前面探路，江川开车过去，多半也要遭。 “咦，林叔选的是问路县？”程野装作意外的模样。 “那是自然。”林豹毫不掩饰眼底的野心，“这周边也就问路县适合建第二个大型卫星城，现在看着破，等拉开架势建设，不出半年，保管比缓冲区还像样！” “是，我也觉得周边潜力不小，才选了大波镇。”程野附和道。 “大波镇” 林豹摸了摸下巴，思索了下，“那边可不适合你一个新人，怎么，要不要换个位置，我去和老丁给你申请一下？” “我就是去看看情况，最终的选择还没定呢。” “也是。” 林豹点点头，示意他上车，自己则拉开后车门，大大咧咧坐了进去，“我坐你的车，到前面的问路县城下车就行。” 说完又对着外面的人摆了摆手，“车修好了就赶紧开过来，我先去前面探探路！” “是！” 一个五期检查官，又是以战斗凶悍闻名的人物，自然没人担心他的安全。 “小江，开车吧。”林豹拍了拍驾驶座的靠背。 江川点点头，重新发动车子。 皮卡缓缓驶离，留下爆胎的车和三个正忙碌补胎的身影。 有了前车之鉴，江川开得格外慢，刻意避开地上所有可能藏着暗钉的积水坑。 而趁着这个空隙，程野自然不会错过收集情报的机会。 林豹一个五期检查官，知道的信息定然比他多得多，尤其是那些资料上没有的信息。 他笑着偏过头，顺着话题问道：“林叔，问路县的情况怎么样？我听说下面的管道和基建都烂完了？” “何止是烂完了。”林豹靠在后座上，语气随意，“这种旧时代的小县城，二三十年没人维护，基本就成了废墟，上回这儿有聚集地，还是新纪四年的事，约莫四五千人的规模，但咱石省没法种地，没有固定的食物来源，根本留不住人，没多久就散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打那以后，问路县就彻底荒废了，也就偶尔有拾荒者过来扫扫货，找找旧时代的物件什么的。” 察觉到程野话里的求知欲，林豹也不藏私，接着说：“管道好处理得很，在荒野里建据点，谁还指望旧时代的管子？问路县的优势，不在这上头。” “哦，林叔，这话怎么说？”程野顿时来了兴致。 “问路县，问路.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吗？”林豹卖了个关子。 “嗯”程野思索片刻，脑中闪过周边的区位地图，忽的大胆猜测道，“是因为周边的道路都会汇聚到这儿，形成交通交汇点？” “说对了。” 林豹赞许地点点头，“旧时代规划时，问路县的定位就是川市的物流集散点，这么说你就明白了，所有从外地运来的东西，都会先在问路县分类，属于川市的才往里运，不属于的，就从这儿再发往下属地方。” 问路县竟然是川市的物流枢纽？ 程野愣了一下，这可是资料里压根没提过的。 但他随即恍然，怎么来了废土才几个月，就忘了现代区位规划的逻辑？ 问路县离川市就几十公里，旁边又挨着临江，有着天然的地理优势。 哪怕搁在全国范围看，这样齐备的陆港型物流枢纽城市也不多见。 而他选的大波镇，恰恰有打造港口的潜力。 不过大波镇如今这般破败，想来当年的枢纽规划终究是没能建成。 “只可惜当年问路县的规划刚出来没多久，s1病毒就爆发了，建设一再搁置。过了十几年，才勉强建起陆地物流中心，至于港口、机场，全都胎死腹中，只打下了个简陋的地基。” “但就是这个地基”林豹说到这儿，笑了笑，“当年你爷爷他们选择扎根川市废墟旁，考量的因素里，问路县也是重要一环，藏着他们那代人的野心呐。” 程野接话道，“是想着有朝一日能重建废墟，再借着问路县的优势发展起来？” “程小子，你倒是机灵的很嘛。” 林豹微微颔首，“物流中心的地下管网还没铺完，只要动工建设，咱们很快就能让这儿恢复生机，再一步步重建城市废墟，而且物流中心这一片地方开阔，适合圈起来搞建设，安全性可以得到保证。” 说完又话锋一转，提到了大波镇：“至于你选的大波镇，唯一的优势是当年建港口时打下的基础，河道拓宽过，分出黄水、白水两条河，河道两岸筑了堤坝，甚至做好了从白水河往临江引水的码头。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早就烂得不成样子了。” 建设港口？ 这事程野压根想都没想过，他占大波镇，唯一的念头就是捕鱼、修好水电站，先解决最基础的生存与能源问题。 至于靠船只沿临江去外省交易，那难度简直难以想象。 水上的危险性远胜于陆地，而且交易点还得先建港口，货船才能停泊。 以眼下这个感染源肆虐的情况而言，这其中的人力、物力投入，根本不是现阶段能承担的。 不过林豹所说的港口基础，却是让他心中一动。 或许不用搞成能通万吨船的大港，先清理出个能停靠小渔船的码头，总归是有用的。 “另外，你拿到的资料都是老古董了。” 林豹砸吧砸吧嘴，语气沉了些，“这些年临江的水文变化极大。不对，应该说经历过超凡者肆虐后，整个星球的水文环境都被改得面目全非，他们当年用伟力强行更易水系，最初确实大幅降低了水患概率，甚至靠水系解决了不少难题。” “诸如弥补水资源分布不均、打通航运断点、消除长江中下游的浅滩礁石以提升万吨船队通行能力、平缓西南大江的急流险滩，就连咱们石省，都因此获得了出海通道，外贸物流成本降了不止一半。”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段传说中的岁月：“当时，华东、华北、华中甚至已经在规划水上高铁，既能降低物流成本、缓解陆运压力，还能平衡南北水系，那时候的人都以为，超凡者能把世界改造成天堂。” “可超凡者死后，伟力开始失效了。”林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唏嘘，“那些被强行更改的水系，开始挣脱人为束缚，遵循自然规律往回退，甚至变得比当年更恶劣，改宽的河道在淤积，改直的江流在拐回旧道，更要命的是，有些被强行堵住的支流在溃堤，当年为了优化而抹去的山体没法阻止” 又一个重磅消息！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换做旁人，可能只当是段旧时代的趣闻听个热闹。 可落在程野耳朵里，却像是炸雷。 超凡者竟然能动用伟力，将国内主要水系都彻底改造？ 这.这太夸张了吧？ 他心中猛地一怔，有些不敢相信，但脑中闪过那两个超凡者打斗，随手就造成一座火山的场景，又不由沉默了。 “所以临江现在的水患，也和这有关？” “直接关系。”林豹摸了摸兜，像是在找烟，摸了个空才作罢，“临江的河道当年被拓宽过，现在伟力失效，两边的堤坝在松动，河床又一个劲地淤积，一到雨季就容易溃堤。” “不过你放心，真要建卫星城，高层肯定会拨款修葺堤坝的。” 正说着，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去问路县的路口。 江川作势要往里送，林豹却拉开车门直接跳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我来这是勘察的，又不是赴宴，慢慢走进去刚好。” 他拍了拍程野的车窗，“快去吧，这会都十点了，雨天黑得早，晚上早点回。”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踩着碎石子，大步流星地往废墟深处走去。 雨衣在风里扬起一角，透着股独来独往的潇洒。 程野望着那道背影，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又有些羡慕。 若是自己将来纵横荒野时，也能有林豹这般从容，便算没白来这一遭。 “林检查官，以前是您父亲的直接竞争对象，两个人算是有来有回。” 车子继续往前，沉默了一路的江川开口道，“另外，不止是林检查官，站里的五期检查官都选了问路县。” “嗯。”程野点点头，收回目光。 这倒让江川讶异了：“程检查官不觉得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程野挤出一丝笑容，“问路县优势那么大，竞争自然激烈。” “走吧，这里再好，也不如我挑的大波镇。” 一句自夸冲淡了车里的沉闷，两人说笑间，车子很快驶到了去大波镇的路口。 按考核要求，从这里他得下车开始步行了。 程野推开车门，低头看了眼脚下，全是没脚踝的稀泥，混着枯黄的草屑，七公里的路，想想都觉得费劲。 可他还是抬脚踩了下去，稀泥瞬间漫过靴筒，冰凉的触感顺着隔水层往上爬。 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或许用双腿丈量过这片土地，才能真正摸到它的脾性，找到那些藏在地图与资料之外的答案。 第一百四十八章 守灵蜘蛛，探查大波镇！ 七公里的乡道，并非全是没脚踝的泥泞土路。 偶尔会撞见一段裂开的水泥路面，虽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边缘也已风化剥落，却勉强能提供几个落脚的实处。 只可惜，水泥路面的寿命本就只有三十年左右。 超过这个时限，路面状态便会逐年恶化，更别说如今已过去八十年。 那些残存的水泥块像泡沫般嵌在泥地里，稍一用力踩上去，就会听见“咔嚓”的脆响，仿佛随时会碎成齑粉。 从十点出头走到将近十二点，两个小时的跋涉后，视野尽头终于浮现出大波镇的废墟影子。 比起川市废墟的庞大与压抑，这里的低矮建筑群竟莫名让人觉得亲切。 程野驻足眺望，雾气朦胧中，那些歪斜的屋顶与残破的围墙若隐若现，恍惚间竟有种回到旧时代村镇的错觉。 可再往前挪几步，看清断壁残垣上狰狞的裂口、爬满整面墙的枯藤，那份错觉便立刻消散。 这里终究是被遗弃了太久的荒野，文明的废墟啊！ 江川的皮卡很快跟了上来，先是从后座拿出一个水壶，帮程野简单的冲洗掉了下半身的泥污，又给他递过来一双干净的长筒雨鞋。 “新的，早上按你的尺码拿的。” “谢了。” 程野换好鞋，将旧鞋丢进后舱，从副驾驶扶手箱里摸出地图对照。 大波镇是标准的“十”字型村镇。 没有高楼大厦，最高的建筑不过是零星几座五层居民楼，以及镇中心那栋四层的政务楼。 现在两人站着的是东街，程野站在街尾张望，目光像是穿越了时空，看到了以前的繁荣。 这种布局的村镇往往有个特点，每隔几天就会摆一次大集。 周边的村民会提着竹篮将农产品、水产品，带到大集上售卖弥补家用。 一些食摊、货摊也会趁机占个位置，从庞大的人流量中赚点小钱。 只是几十年过去，路边的商铺早已烂得只剩木架，门板朽成了黑褐色的碎渣，混在泥里分不清原貌。 大街更是破败不堪，断裂的水泥块间裂开半米宽的缝隙，野草从裂缝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将路面切割成零碎的小块。 偶尔能看到半截电线杆斜插在地里，上面缠着枯黄的藤蔓，像根歪歪扭扭的稻草人。 程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靴底碾过碎玻璃与朽木，不时发出“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雨幕里格外清晰。 很快，他看到了资料中提到的镇东头“废弃粮站”。 灰砖垒砌的大院墙塌了半边，露出里面疯长的蒿草，显然被人反复搜刮过。 连院门外那对铸铁门轴都被撬走了，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豁口，像只没了牙的嘴。 两人走进院子，齐腰的杂草绊着裤腿，只能靠江川手里的开山刀在前头劈砍，硬生生开出条路来。 忽的，程野猛地往后转身，手枪立刻握在手里。 两头半人高的蚁狼正站在大院门口张望，四目相对的刹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夹着尾巴拔腿跑开，消失在墙外的雾里。 程野握着枪的手微微发紧，心头莫名窜起一阵惊惶。 灰暗的天空飘着冷雨，无人的院落被杂草吞噬。 明明是正午，光线却暗得像黄昏，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再听不到半点声响。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像是被冻住了，只剩下死寂。 这场景太熟悉了，像极了他以前大学和室友玩七日杀，晚上不开灯组队去掏丧尸城镇，享受突脸的刺激。 只是，游戏里是刺激，现实里就变成了刺骨的寒意。 哪怕如今他实力大涨，又有超凡能力傍身，那股记忆里延伸出来的恐惧还是在不断蔓延。 见他停下脚步，脸色发白，江川也收了刀，在一旁静静等着，没催。 过了一两分钟，程野才缓缓舒出一口气，“走吧，进去看看。” 没人，也是好事。 意味着不会从哪个犄角旮旯突然蹿出来一个感染体突脸。 这种废弃城镇，最多藏着些沉睡的感染源，只要仔细些，就能避开。 粮站的主仓库倒是保存得相对完整，由大块青砖垒砌而成，墙缝里的白灰虽已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坚固。 别说五十年、一百年，就算再搁些年头，也不会轻易因风吹雨打坍塌。 只是铁门早已被人拆走，仓库入口黑洞洞的，像张沉默的嘴，门楣上结着大片蛛网，丝线上挂着细碎的灰尘与草屑。 江川抬手捏开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的瞬间，两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一只足有人头大小的乳白色蜘蛛，正吊在粮仓中央的横梁下，八条腿蜷缩着，像是在沉睡。 手电光打在它身上，竟反射出类似甲壳的冷光，泛着诡异的釉色。 但它没有任何动弹，连触肢都未曾颤动一下，仿佛早已死去，就那么僵硬地悬在半空。 “是守灵蜘蛛！” 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在野外见到感染源，还是处于沉睡状态的感染源。 程野立刻从记忆里的检查官手册上，找到了对应的感染源描述。 守灵蜘蛛，特殊感染源的一种，对人类并无主动威胁。 甚至在超凡时代，曾被广泛养殖，沾染s3病毒后用作地方守护。 有它在的地方，蚊虫之类的小型生物都会被蛛网捕获，无法滋生破坏。 随着s4将其变为感染源，要被守灵蜘蛛寄生的难度也挺大。 第一，这东西从不会隐藏自己，往往就吊在最显眼的地方。 第二，它的攻击性极弱，哪怕人从旁边走过，只要不主动攻击，多半会被无视。 可相对的，寄生方式又非常粗暴。 无论是接触守灵蜘蛛本身，还是触碰它的蛛丝，都有一定概率被感染。 感染后的人会逐渐失去理智，变成游荡在固定区域的守护灵，无意识地徘徊、巡逻，直到体力耗尽、寿命终结，最终化作一具干尸。 而要想祛除寄生，就得在进入爆发态之前，找个事做。 大事、小事都无所谓。 只要七天之内完不成的事情都行，七天过后寄生自然消散。 “怎么说？”江川压低声音，手电光始终锁定着那只蜘蛛。 “我来！” 程野眼神一凝。 此前见过从人体里钻出的寄生感染源，这却是头一次碰见野生感染源，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实验的机会。 要是感染源也能解锁图鉴，往后程检查官怕是少不了要对“这些东西”大开杀戒了！ 他转身回皮卡取来旋风刺，迅速接在矛杆上。 守灵蜘蛛的弱点在腹部下方的软甲处，那里没有硬壳覆盖，且连接着蛛丝腺，是致命要害。 “小心点，蛛丝有黏性，别沾到。”江川在一旁提醒，同时握紧了开山刀，随时准备接应。 不过让他安心的是，程野的表现确实和新人有着天壤之别。 无论是战术动作的稳健，还是进入仓库后步伐的控制，都没有丝毫变形。 进入粮仓后，程野脚步放轻，像猫一样贴着墙根往里挪。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越靠近中央，蛛网就越密集，那些丝线细如发丝，却异常坚韧，在手电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距离守灵蜘蛛约莫三米远，他停下脚步。 仔细观察片刻，通过蜘蛛腹部极其微弱的起伏，确认它确实处于沉睡状态。 “抱歉了，安心睡吧，这里往后不需要守护了！” 程野心中默念，猛地发力，身形如箭般窜出，手中三菱矛精准刺向那片柔软的腹甲！ 噗嗤。 矛尖没入近半寸，乳白色的体液瞬间涌出，带着股淡淡的杏仁味。 守灵蜘蛛立刻惊醒，八条腿猛地张开，发出“嘶嘶”的锐响，腹部剧烈收缩，试图挣脱。 但程野只是轻轻旋转矛杆，一阵“咯吱”的刮擦声响起，显然已搅碎了它的内脏。 他迅速丢下矛杆后撤，退到粮仓门口，避开守灵蜘蛛挣扎时溅落的体液。 手电光下，蜘蛛腿开始抽搐，腹部伤口处冒出白色泡沫，折腾了约莫半分钟，终于彻底不动了。 身体也渐渐失去光泽，变得像块蒙尘的灰白石头。 程野又原路返回，就在他握住矛杆的瞬间，面板突然弹出提示：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守灵蜘蛛】 “啊？！” “竟然真能收集感染源！” 程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刚才因压抑环境生出的那丝恐惧，瞬间被狂喜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按捺不住的激动。 能收集感染源意味着什么？ 解析源轨技术？感染源的特性与护心火融合？还是直接兑换出成品？ 无论哪一种，都透着无限可能，让人憧憬。 “我来清理蛛丝吧，点火一把烧了最干脆。” 江川说着，等程野走出粮仓，转身回车里取引火物。 当然，要不是天还下着雨，其实抱一捆干蒿草进来，就能把蛛网烧个干净。 趁着江川离开的间隙，程野赶紧点开图鉴，在变异疟蚊条目下方找到了守灵蜘蛛的信息。 对收集器而言，不管是变异生物还是感染源，都被归入了“本土生物”的范畴。 点进去，依旧是两张插图，一张是初见时它吊在粮仓中央的模样，另一张则是被三棱矛戳死的特写。 往下翻，文字信息一行行浮现： 【守灵蜘蛛】 【描述】：由普通蜘蛛感染变异病毒形成，拥有极强的领地守护本能，蛛丝含弱神经毒素，可麻痹小型生物，生物接触后有一定概率被寄生，表现为逐渐丧失自主意识，直至死亡。 【当前寄生概率】： 接触3s以下（生命层次削减；无风险） 大于3s（寄生概率：100%） 【当前已收录特性】： 蛛网（8.6%） 蛛网束缚（3.2%） 神经毒素（0.47%） “诶，这三个特性，好像很不错啊！” 程野眼神一亮。 疟蚊提供了毒素中和、过滤，没想到守灵蜘蛛却提供了毒素本身。 只是看这特性收集率，要凑满100%，怕是得屠上一两百只守灵蜘蛛才行。 倒是蛛网这一项，眼下看起来最有希望快速填满。 “要是能把蛛网兑换成技能，又有足够的喷射距离和强度，岂不是能cos一把蜘蛛侠？” 程野忍不住咧嘴一笑。 不过转念一想，以眼下废土的环境，到处都是荒野废墟，就算真有蜘蛛侠的本事，怕也派不上多少用场。 另外。 他的目光又落在寄生概率上，没想到图鉴会如此直观地显示他被寄生的风险。 “只要不接触超过三秒都没有问题吗？” 生命层次的提升，果然直接增强了他对感染源的抗性。 但这种一目了然的呈现方式，还是让程野心底暗爽，这可比自己摸着石头过河、一点点测试安全阈值，要省心多了！ 当然，前提是得干掉感染源解锁图鉴，才能看到这些具体信息。 不远处，江川很快拿着一个类似喷枪的手持喷火器回来。 他走进粮仓，对着蛛网按下扳机，淡蓝色的火焰喷涌而出，蛛丝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刺啦”一声熔断，化作飞灰飘散。 这让程野顿时意识到，自己之前准备的求生物资还是太普通了。 看来以后得专门弄辆车，多置办些闯荡荒野的工具才行。 不然面对这种情况，就只能从废墟里去找，浪费时间。 或者. 不出意外，他正想着，视野里的小火苗已经感受到火焰的气息，“嗖”地一下跳出来，蹲在他肩头。 小家伙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大概是早上吃得太饱，此刻只是好奇地望着粮仓里的火光，没像往常那样兴奋地扑腾。 但奇怪的是，从精神链接里却传来一些非常模糊的念头。 “诶，这小家伙不喜欢江川？” 念头很朦胧，不像早上那样还有明确的音节，程野只能勉强从中捕捉到一丝“远离”、“躲开”、“不喜欢”的情绪。 程野琢磨着，这些天火苗时不时出来遛弯，见过不少人，像这样对谁表现出排斥，还是头一回。 “难道是和江川的lv5技能有关？” 没有更多信息，只能先做此猜测。 不过江川似乎对火苗没有任何感知，或许是还没勘破那一层空间，也就是没有拥有类似灭魄火的超凡能力。 “好了，主要部分的蛛网已经清理完了，剩下的过一天就会慢慢失去活性，这里应该也不会有其他人过来。” 江川关掉喷火器，拍了拍手。 清理完蛛网，两人在粮仓里转悠了一圈，很快发现了所谓的地下仓库。 不出意外，仓库的铁闸门也被人撬走了，只留下一条往下延伸的青石阶梯，阶梯边缘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 如果没有守灵蜘蛛存在，下去的路或许还得心惊胆战一番。 但守灵蜘蛛的领地意识极强，绝不会容忍同类或其他感染源共享空间。 不过两人还是没有大意，江川走在前面，手里的开山刀横在胸前，程野紧随其后，短刀出鞘，两人一步一顿地顺着阶梯往下挪动。 抵达底部时，程野忍不住咋舌，地下仓库的面积比想象中大得多，高约五米，估摸着有四百来平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比上面粮仓里的味道更呛人。 他下意识摸了摸墙壁，指尖触到的砖石干燥坚硬，竟没有一丝潮气。 “防潮性确实不错。” 程野微微颔首，这与资料里“粮站地下仓库防潮性极佳”的描述完全吻合，哪怕外面雨势再大、湿度再高，这里的墙面也没有凝结水珠，未来确实可以当成一处物资储备点。 至于仓库里的物资，早已在几十年的搜刮中被掏得一干二净。 只剩下些风化开裂的营养浆袋子，足以证明，曾有幸福城的居民在这里暂避过。 “等等，那里好像有字”程野忽然抬手，指向仓库深处的墙面。 江川立刻将手电光扫过去，光柱落在之处，赫然出现一道道深深的抓痕，足有几十个，纵横交错，像是有人用指甲硬生生从砖墙上抠出来的。 抓痕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刻着字，只有一个重复了无数遍的字：“水水.水.” 字刻得极深，笔画边缘的砖石都崩裂了，透着股绝望的疯狂。 “看来当年撤离的时候，这里发生过不少事。”江川叹了口气，移开视线，“别再碰这些了，晦气。” 程野点点头，从墙角捡起一块散落的青砖，这就算是取材了，能证明他确实勘探过这座废弃粮仓。 他没有再多看那些抓痕，有些历史的碎片，知道得太清楚反而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回到街上时，地下的沉闷感瞬间消散，雨丝打在脸上，带着微凉的清新。 两人稍作休整，又紧接着探查了家家乐超市和镇中心的办公楼。 所谓的超市，早已看不出与周边建筑的区别。 原先嵌着玻璃的门面成了个豁口，边缘的水泥被冻裂成粉末，脚一踩就扬起细尘，混着雨雾呛得人嗓子发紧。 跨进去时，鞋底碾过的不是碎玻璃，而是被太阳晒成齑粉的塑料。 大概是当年的包装袋，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颜色。 抬头看，屋顶的铁皮早被剥得干干净净，露出交错的房梁。 木头上的漆皮褪成了与尘土同色的灰，有些地方被虫蛀出细密的孔，风一吹就往下掉木屑，像在撒一把细碎的骨灰。 地面更不必说，但凡能用的、肉眼能看到的，这些年早被拾荒者翻了个底朝天。 地砖被撬得连水泥垫层都露了出来，坑洼里积着雨水冲刷来的黄土。 至于货架只有墙根处几道浅浅的划痕，证明这里曾有过整齐的排列。 往镇中心走时，路边的野草渐渐矮了，露出办公楼外墙的斑驳。 墙皮大片大片卷起来，像被人撕掉的报纸，露出的砖块被雨水泡得发胀，程野伸手搓了搓，簌簌往下掉渣。 不过到底是以前的政务大楼，整体用料还是扎实。 除了外面的附属小楼被拆得不成样子，连钢筋都被拧成麻花状抽走，只留下一个个方形的黑洞。 主体大楼或许因拆除难度太大，拾荒者只拿走了那些能用扳手拆走的东西。 “岁月的力量啊.”江川站在楼道门口感慨着，目光扫过满地像饼干渣一样的地板碎片，“这座楼当年比咱们检查站的站务楼都要新，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 程野的目光则落在墙面上，那里有几行已经被岁月泡成淡青色的字迹，像是谁用指尖蘸着水写的，笔画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只能靠着记忆脑补出，或许是‘为民’又或许是‘服务’。 往楼上走，每个房间都只留下半面墙，里面的框架早已被破坏殆尽。 整栋楼里，连一片铁皮、一块玻璃的碎屑都找不见，仿佛所有能被称作“东西”的物件，都随着岁月彻底消失了，只留下这些空荡荡的壳，在风里慢慢耗成黄土。 来到顶楼的天台，两人站在边缘，往周边眺望而去。 这里视野极好，一眼就能收尽整个大波镇的轮廓： 到处都是烂掉的旧时代房屋，屋顶塌陷的民房像被啃过的面包，断墙之间疯长的野草织成一片绿毯，往更远处蔓延的，是周边的村落，连成一片的破落民居在雾里若隐若现。 不过有一说一，这里还是要比纯粹的荒野好，至少存留着一丝文明的痕迹，让人站在这里不会有一股拔剑四顾心茫然的空落感觉。 而此行的关键，白水河，就在大波镇的北侧。 雨水冲刷着雾气，能见度约莫有一公里左右。 从临江汇聚来的宽阔主流，在靠近大波镇的地方被分流成两条。 一条顺着北方继续蜿蜒，宽约二十五米。 另一条则被截流通往大波镇，宽约十米。 两条河颜色有着明显的区别，蜿蜒离开的应该就是黄水河，水体极为浑浊，一看就知道里面混杂着大量泥沙。 而通向大波镇的这条白河水，顾名思义，颜色却呈现出奇异的青黄色，水面上泛着细碎的波光，像撒了一把碎铜。 “宽度是不错，但这水位可真不低啊” 程野微微蹙眉，身体微微往前探了探。 站在高处能清晰看到，白水河的水面已经快要与两岸的河堤持平，堤岸下的滩涂早已被淹没，连带着周边低洼处都积了水，眼看就要漫成一片沼泽。 这可不是好兆头。 若水位再涨下去，大波镇的核心区域都会被泡在水里，建设卫星城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而想要规避这种情况，程野脑子里顿时闪过数种解决方式。 紧急疏浚与临时分流无疑是眼下最直接的法子。 调用工程机械清理黄水河的淤泥和杂物，拓宽主河道的过水断面，这样白水河的压力就会骤降。 同时在河堤薄弱段外侧开挖临时导流沟，把漫溢的积水引向远处的无人荒地，借助天然洼地缓冲压力。 等到水位稍降，便可着手加固河堤，甚至围修一道临时子堤，防止水流淘刷堤脚引发溃决。 而从长远看，最好的方式还是河道改道与滞洪区规划。 临江水系发达，却缺少储水空间，加上两条河弯道过多导致行洪不畅，不如裁弯取直新挖一段河道，缩短行洪路径的同时，将原河道弯曲段改造成滞洪区，汛期可主动分蓄洪水，旱期还能补充地下水资源。 到时候取水管道直接铺设过去，就能满足大波镇的需求。 当然，这套方案放在现代，光是拆迁协商、耕地占用就是天大的麻烦。 可在废土环境下，只要有足够的劳力与机械，很容易就能达成。 难的是获得幸福城高层的支持，以及申请到足够多的预算。 “靠我一人之力肯定不行，得有问路县的参与” 程野静静思索着。 林豹提到的引水码头，就建在大波镇北侧出去以后一公里左右的堤坝上。 青灰色的石墙在雾里露出一截，顶部的垛口被风雨啃得残缺不全，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坚固。 “那里一定是个绝佳的钓位” 程野忽然笑了声，目光落在码头突出的混凝土平台上。 这部分结构探入水中，刚好能避开岸边的浅滩，用来垂钓再合适不过。 不过现在水流量这么大，流速又极快，别说钓鱼，怕是抛竿都难稳住。 倒是抛网，或许会有不小的收获。 至于那座损坏的水电站，藏在雾气里倒是没能看到，但想来应该就在下游。 “下去看看？” “走！” 第一百四十九章 夸张渔储，修复水电站！（有图） 回到地面，坐上皮卡车。 程野没有急着立刻去河边，而是让江川沿着镇子周围又转悠了一圈。 从泥泞乡道的走向，到整座镇子的“十”字布局，再到可利用的建筑残骸，都像3d地图般在他脑海中构建出完整的记忆模型。 而第一轮答卷上的答案，也在这模型定型后涌现出更多思路，使得第二轮考题的答案几乎不费思索便有了眉目。 翻开地图，着重于水系部分。 当年为何选择大波镇建港口，而非工业区旁的临江支流？ 最关键的原因，在于临江水系分流而出的黄水河与白水河，虽曲曲折折，最终仍会汇入临江主脉。 而工业区旁的支流，却会汇入另一条大江“安江”。 地图上的安江蜿蜒得极为夸张，沿途还要穿越数段高低落差极大的水域，天然不适合行船货运。 反观临江，一路贯通四省，无激流险滩，潜力非凡。 以大波镇为支点，在白水河设立引水港口，吨位小的船只可在大波镇停靠装载，吨位大的则在黄水河完成作业。 如此一来，大波镇便成了典型的“两岸经济潜力地形”。 沿白水河左侧（大波镇原址）地势较低，适合建居民区。 沿黄水河右侧地势偏高且平坦，适合设工业区。 一地跨两河，这等地形放在现代，想不繁荣都难。 只可惜在废土，水路早已荒废，水下又危机四伏，大波镇才会荒废至今。 “问路县是陆运咽喉，而大波镇是水运体系的咽喉” 程野在心里盘算着。 若能确保两河不溃堤，将居民区建在两河分叉的缓冲带，简直是天时地利齐备。 天然的河道屏障，既能抵御荒野生物，又能提供水源与潜在的航运价值。 只可惜现在涨水以后，中间的缓冲带已经被淹没了边缘，只剩中间地势较高的部分。 而且从大波镇通往缓冲带的桥梁早就坍塌，以后要是想利用这一部分，必须要先修桥、再筑堤坝，才能形成绝佳的地形屏障守护。 同时，又能分管河岸两侧，简直再好不过。 “还有个前提是，得先解决水下的麻烦。” 程野合上地图，目光投向远处雾气缭绕的河面。 接下来，便是对白水河的细致探查了。 皮卡停在距离码头约两百米的荒地上，呼呼的水流声已清晰入耳。 正值汛期，又处在交汇口，程野站在码头边缘打量，主干白水河的流速快得惊人，水面翻涌着青黄色的浪涛，别说撒网钓鱼，怕是扔块石头都能被冲得瞬间不见踪影。 “走，继续往下。按水系规律，这里一定还有分流。” 这些资料里从未提及的细节，果然得靠实地勘察才能摸清，而这恰恰是制定建设计划的关键。 见程野凝神思索，江川识趣地没打断，稳稳握住方向盘，做好了司机职责。 皮卡顺着堤坝一路下行，约莫两公里后，一道清晰的分叉口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里已离大波镇中心有段距离，更像是深入了镇旁的农村区域，路边开始出现坍塌的农舍与荒废的田埂。 “这就麻烦了。”程野看着分流处，眉头微蹙。 这里距离镇子有一段距离，若是确定大波镇为中心，又想把水电站囊括其中，战线势必就得拉长。 但没办法，毕竟是现代建设的水电站，怎么也不会建在镇中心。 况且这种微型水电站最初的设计用途，本就是满足村级需求，远不能和工业区那座能供几十万人用电的大型水电站相比。 左右眺望，宽约十米的白水河，主干八米仍往下游流淌，另有两米宽的支流被分流引入内陆，水流稍缓，水面泛着细碎的泡沫。 忽的，程野眼神一凝分流口的水面下，十几条黑鱼正镇定自若地悬浮着。 好家伙。 没有一条是小鱼，全都是壮硕的大鱼，看那摆动的尾鳍，最小的也得有三四斤重，黝黑的脊背在青黄色的水里划出流畅的弧线。 “是白水河的特产，黑条鱼。” 江川走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解释，“幸福城刚扎根那几年，这鱼被捞得快绝迹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反倒又泛滥起来。” 程野没搭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水面下。 从白水河主干冲下来的水流里，不时有惊慌失措的小鱼小虾被卷进分流河道。 这时，那群黑条鱼便会像收到指令似的一拥而上，对着这些送上门的猎物大开杀戒，水花溅起又迅速平息。 而那些体型相当或稍小些的鱼群经过时，它们却视若无睹，只守在分流口的“咽喉要道”，像群精明的猎手。 嚯，这是有智商了不成？ 程野暗自咋舌。 他在现代从没见过这么聪明的鱼类，竟然懂得守在水流交汇处伏击。 不过片刻功夫，在江川的介绍下，他已认出了七种鱼、两种虾。 除了凶猛的黑条鱼，还有体型稍小、银白如箭的白条鱼，以及像根光溜溜的木头棍子似的水带鱼，最长的足有两米，贴着河底游动时，不细看还以为是段朽木。 这三种，都是现代完全没有的变种。 另有熟悉的四大家鱼，青鱼、草鱼、鲢鱼、鳙鱼。 但论体型，比现代的至少大上一倍，条条膘肥体壮，显然在这片水域里没少加餐。 虾类则是常见的沼虾，以及一种废土独有的赤虾，通体红得发亮，在水里游动时像一块块会动的红宝石，格外显眼。 “这从来都没有人捕捞吗？” 程野看了好一会儿，有些发愣。 他从未见过如此夸张的渔产储量，水面下几乎是“鱼挤鱼”的状态，连这分流出来的浅水区都能形成鱼群，不敢想象主干白水河会是何等景象。 这地方，哪怕是运气最差的钓鱼佬来，随便下杆都空军不了。 “新纪刚开始的那段时间，这里倒是热门地点。”江川蹲下身，用树枝拨了拨水边的碎石，“因为石省没办法种地，当时天天都有人在这守着捞鱼。可捞着捞着，产量自然直线下跌。为了抢一个钓位、一个捕捞点，经常爆发冲突，一次打死几十人都不稀奇。” “后来随着我们幸福城发展起来，搞过很多次集中的大型捕捞后，渔产储量就跌得更厉害了，再也满足不了周围聚集地的需求。有些人不想加入幸福城，就迁徙去了能种地的省份，与此同时，我们幸福城也开辟出了稳定的食物来源，不再靠水产解决温饱。” “原本靠这河维生的拾荒者纷纷离开后，这些年渔产才慢慢回升，幸福城也没再启动大规模捕捞，至于外地来人.现在那么多超级庇护城、大型庇护城都发展起来了，谁还会跑到我们幸福城周边，靠这点水产讨生活？” “而且幸福城不收散人提交的鱼获，就算偶尔有人来捕几条，也只是打个牙祭，还得冒着生命危险” 其实这些事，江川昨晚也还一知半解，远没有眼下这么清楚。 但按丁以山的吩咐，去血龙军团申请调阅资料后，他才总算把白水河的水产脉络摸得差不多了。 “另外，幸福城不主动组织捕捞，也是有深层考量的。” 江川的语气沉了沉，多了几分严肃，“如今庇护城的食物供给早已稳定，这些渔产即便打捞上来，顶多是给居民餐桌添些花样，根本动摇不了现有的供给体系。既然如此，实在没必要为了这点口腹之欲，走以前的老路。” “万一遇到突发状况，就比如眼下程检查官要建设大波镇，这些现成的水产，就能帮着撑过最关键的起步阶段。” 不得不说，幸福城的高层很有远见。 经过江川这么一解释，程野顿时反应过来，这些渔产确实是幸福城预留的后备资源。 太平时期将渔产作为“储备粮”封存，不轻易动用，真到了危机时刻，便是能救命的后手。 更何况捕鱼要承担的风险也不小，有些感染源会附着在鱼类身上，或是潜伏在水下，稍不注意就可能中招。 必须仔细甄别，才能确保安全。 “走，再去看看水电站！” 程野本想捞两条鱼看看成色，但抬眼望了望昏沉的天色，还是决定先以正事为重。 上车后继续顺着河道往下走，沿途能看出人为打理的痕迹，幸福城应该对这类关键区域做过处理，比如定期撒除草剂。 河道两边的水草虽长得茂盛，却始终留出一条可供通行的土路，泥泞是难免的，但因为人迹罕至，倒没烂成陷脚的稀泥。 随着车子深入，岸边的河道也在慢慢拓宽，从最初的两米，逐渐扩到三米，再到四米，水流速度越来越缓，水面泛起的涟漪都变得柔和起来。 终于，视野尽头出现了那座废弃的小型水电站。 果然是典型的坝后式水电站。 在河道上筑起低坝，拦出一片小型水库抬高水位，坝体后方直接安装水轮机，利用坝体与下游形成的落差驱动发电，结构简单却实用。 江川把车停在靠近水电站边缘部分，两人没有立刻下车。 按了按喇叭，尖锐的声响在空旷的河谷里荡开，又被水雾吞了回去。 过了数分钟，周边除了水流声再无动静，这才推开车门。 坝体上方的房子歪歪斜斜的，充斥着一股久经岁月的年代感，但整体框架还算完整，比起大波镇那些塌成废墟的建筑，已是好得不止一星半点。 “幸福城会对这些设施进行基础的保养，拾荒者也不会破坏这种地方。” “毕竟谁都知道，保不齐哪天就用得上。” 江川张了张嘴，继续介绍道。 只是，话虽如此。 程野一脚踏下车，目光就被水坝上那道明晃晃的裂缝攫住了。 裂缝从坝体中段斜斜向上延伸，最宽处能塞进两根手指，边缘的混凝土泛着深褐色的粉末，用手轻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 顺着裂缝往下看，能看到坝体表面坑坑洼洼，有些地方的水泥层已经剥落，露出里面锈蚀发黑的钢筋，像一根根枯瘦的骨头支棱着。 “这碳化腐蚀得也太厉害了。” 程野惊了下，那些在书本上学到的专业知识，此刻终于以如此具象的方式呈现在眼前。 放在现代，这样的设施大概率还没等到碳化到这种程度，就会被列为危险建筑拆除重建了。 他伸手摸了摸坝体表面，指尖触到的地方冰凉而粗糙，能清晰感觉到混凝土表层早已失去原本的硬度，轻轻一刮就会留下一道浅痕。 视线转向溢洪道的方向，那台启闭机的外壳已经锈成了红褐色，表面坑坑洼洼的，像是被无数只虫子啃噬过。 输水隧洞的入口隐藏在坝体侧面的阴影里，虽然看不到里面的裂隙，但洞口周围的混凝土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渗水痕迹，形成了一道道深色的水痕。 “这维修？” 程野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忍不住犯怵。 但绕到大坝的背水面，却发现这边的情况好了不少。 想来只要把那些缝隙堵住，做些表面加固处理，修好启闭齿轮，再重新链接上水轮发电机组，应该就能重新供电。 至于到底能用多久不好说，但撑个几年，想必是没什么问题的。 “走，去里面看看。” 程野定了定神，率先迈步。 顺着布满青苔的坝上通道走近，脚下的砖石湿滑难行，每一步都得踩稳了才敢动。 果然如江川所说，幸福城的保养不是空谈，主体房间的门窗都还好好的。 推开门走进去，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墙上显眼处挂着一个透明的防潮箱，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些资料。 原本安装水轮机的位置空空荡荡，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缺口，显然是被人拆走了。 通过缺口往下看，水库启闭机果然已完全损坏，整个结构呈打开状态，彻底丧失了储水能力。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座大坝才能在一次次汛期里保存至今。 若是还维持着储水功能，恐怕早就被暴涨的河水冲垮了。 “我带了钥匙！” 江川从兜里摸出钥匙，走到防潮箱前，打开锁扣，将里面的资料取了出来。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据，他看不太懂，径直递给程野。 程野接过资料翻看，上面的专业术语不少，尤其是有关水电站轮机组的详细参数，他一时半会也看不太明白，但基础数据还是能看懂的。 资料显示，白水坝的装机量在300kw左右。 根据这个数据倒推，能得出当年河道的流量应该在12立方米左右。 也就是说，宽4米、深4米的河道，落差5米左右，流速0.5米左右，算是非常平缓的小河。 但时过境迁，如今的河道流速显然在1米往上，按照这个推算，发电机组的功率至少能提到500kw左右。 这已经是个非常可观的数据了，通过储能设施，这座水电站一天就能提供一万度电出头，完全能满足大波镇的需求，甚至还能往周边输电，比如供给问路县以及附近的长水镇、云水镇。 “甚至修好以后，等幸福城的基建接过来，这座水电站完全可以供我一人使用.” 程野不禁意动。 若是能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水电站，他就再也不用愁吊坠的充电问题了。 到时候用电多少、电去了哪里，还不是他说了算？ 当然，现实的问题也摆在眼前，修复水电站的资金，购买轮机组的费用，每一项都不是小数目。 白水坝的水头高度只有5米，只能适配轴流式水轮机组，还得看幸福城的仓库里有没有存货才行。 翻到资料后面，是这些年普查留下的各项数据： 从新纪5年开始，最初的普查是两年一轮，持续了8轮。 到新纪21年改为三年一轮，最新的记录停留在新纪33年的第12轮。 根据最新数据，程野又走出机房，对大坝整体做了更详细的评估。 整个过程的专业程度，看得江川在一旁直咂舌。 他实在想不通程野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辈子都没出幸福城，却能立刻上手外面的基建设施调查。 而掌握的数据越多，程野越能理解这处设施被废弃的原因。 资源投入与产出完全不成正比！ 与其耗费精力修复这种零散的微型水电站，不如集中力量维护好工业区的大型水电站。 幸福城建设初期，自然要把资源攥成拳头，集中发力。 到了大开拓时代，又专注于对外掠夺资源，根本无暇顾及周边。 直到今天，大量人口被行者影响而来，才有了余裕瞩目周边。 否则，这座白水坝恐怕还会继续沉眠，直到某天被临江的洪水彻底吞没，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江川，帮我拿纸笔过来，再把车开近点。” “好嘞。” 等江川把东西拿来，程野坐在皮卡后排，用膝盖当桌子，开始低头画图。 这不是普通的平面图，而是从他脑海里拆解出的工程图。 这座白水坝的原始工程图纸想来应该早就遗失了，这张手绘的图纸，恰好能为后续施工提供参考，避免返工浪费时间。 从坝体裂缝的修补方案、启闭机的替换零件标注、到水轮机的安装位置定位，几项需要立刻动工的工程点，都在图纸上做了明确标注。 至于输送电力的线路规划，程野倒不打算亲力亲为。 这类事交给下属的工程师更合适，这些人对材料造价、线路布局肯定更加熟悉。 做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愈发暗沉，淅淅沥沥的小雨也逐渐变成了中雨。 在这座与世隔绝的水电站里，程野竟一时忘记了时间，彻底沉浸在修复方案的构思中。 等到回过神来，才发现周遭彻底黑下来后，竟真的透着一股阴森可怖。 摇曳的草木在风雨中扭曲，像一个个隐在暗处阴笑的鬼怪，看得人不寒而栗。 而且一阵阵雨雾朦胧地罩住周边，连中午过来的路都变得模糊不清。 这废土的荒野，每天能安心活动的时间果然不多，就只有天亮到天黑之间的短短数小时。 “几点了？” “已经下午五点半了。”江川语气平静，并没有催促。 他之所以带着帐篷，就是担心今晚大概率回不去，得在野外露营。 至于十点前回去交卷的规定，遇到这种意外情况，自然不可能完全死板遵守。 这些尺度的拿捏，本就是他这个“监督者”的职责之一。 “走，咱们赶紧回去抓鱼。” 程野将图纸仔细折好收进背包，车子重新发动，水电站的身影逐渐被抛在视野后方。 孤零零的坝体在雨雾中矗立，像个坚守岗位的卫兵。 一时间倒是驱散了萦绕在心头的些许恐惧。 回到之前的分流口，或许是雨势加大的缘故，水里的鱼群比中午少了很多。 到了这时候，程野也没了慢悠悠钓鱼的心思。他解开装着疟蚊血肉的袋子，干脆利落地将其洒在河道内。 仿佛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条条潜在水底的黑条鱼立刻疯了似的袭上来，争抢着那些血肉。 江川则在一旁趁机撒开手抛网，猛地往上一拉，五条黑条鱼在网里疯狂扑腾，却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捞了上来。 凑近了程野才发现，这东西的牙齿竟和食人鱼一样锋利，闪着森冷的光。 “还有四种.” 两人在河边一阵忙活，用完了疟蚊血肉打窝后，就用普通的人工饵料。 不断抛网间，白条鱼、青鱼、草鱼、鲢鱼也凑齐了，另外还抓了一些颜色显眼的赤虾，在水桶里蹦跳着泛出点点红光。 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 雨势愈发猛烈，天空中闷雷滚滚，一道道闪电划破夜幕，将荒野照得如同白昼，转瞬又沉入更深的黑暗。 两人不敢耽搁，连忙驾车往回赶，直到重新驶入大波镇的范围，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怎么说，今晚是在这里凑合，还是连夜回去？” 雨刮连续扫动，泼天的大雨已经看不清前面的土路到底如何，只能看到车灯劈开的两道水幕。 江川只好拨下车窗，看了眼外面的情况，冰冷的雨丝立刻灌了进来，肉眼也看不到多远。 以他的经验，这种天气开回去甚至走路返程都不在话下，但程野毕竟是第一次出城，总得照顾些感受。 贸然赶路若遇到意外，既有可能对荒野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 可呆在大波镇也未必妥当，第一次出城就要在荒野过夜，同样可能加剧对野外的恐惧。 “嗯” 程野望着窗外，眉头微蹙。 不知为何，每次闪电亮起时，他总觉得黑暗的荒野里，有双眼睛在悄悄打量着。 这种感觉并非无的放矢，而是火苗传来的。 小家伙在精神链接里反复传递着一道道复杂情绪，分不清楚是恐惧雨幕本身，还是雨幕里的人、变异生物、感染体？ 在战斗力上小家伙还不值一提，可这些感应，程野却不敢忽视。 “对了，那个监考的呢？”程野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个人。 “他？” 江川扫了眼周围，不在乎道，“可能早就回去了，也可能在附近扎营，他的任务就是确认我们到了大波镇，咱们也管不了他去哪。” “哦，那就凑合一晚吧！”程野拍板道。 以后出外勤，风餐露宿是常事，提前习惯并非坏事。 但他绝不可能在这种天气继续赶路，视线受阻不说，雨夜本就是感染源和变异兽活跃的时段，冒这个险纯粹是自讨苦吃。 江川点点头，将车拐进镇中心那栋相对完整的办公楼。 这里下午勘察过，二楼有间房的屋顶还算严实，足够避雨。 至于皮卡则开上地势较高的一处平台，两人从后斗拎出帐篷、露营设备，又将装着鱼虾的两只水桶一并提上。 至于其他杂物，丢在车里也没人会偷。 至于睡在车里，谁都没提过。 在野外，封闭的车厢看似安全，一旦遭遇危险，连开门逃跑的时间都未必有。 到了二楼，江川快速检查了一下周边，确认没有潜伏的威胁后，转身道，“我去拿卡式炉，还有小锅，今晚咱俩倒是能开个荤。” 水桶里的黑条鱼还在扑腾，程野点点头，没提自己背包里还装着几十包营养浆。 等到江川离开，他起身侧身站在窗口，望向漆黑的雨夜。 火苗也跳出视野，蹲在肩头。 果然，没选择冒雨回城后，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彻底消失了，黑暗中的存在似乎完全放弃了想法。 “丁以山让江川跟着我，恐怕也是知道我身上的麻烦有多少” 如废墟一般的房间里，程野席地而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砖石的寒意透过雨衣渗进来，让他脑子愈发清醒。 安全的缓冲区终究是暂时的。 包干以后，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才是他未来要面对的常态。 但他并不畏惧程龙留下来的那些麻烦，甚至希望对方能来得干脆些。 只可惜，对手没那么蠢。 他第一次出城，有江川跟着，暗处还有隐藏起来的“监考人员”。 那些麻烦绝不会在此时贸然出手，或许在等待更好的机会，或许认为就算放任他发展一段时间，也翻不了天。 当然，最大的可能还是一点。 在规则范围内有信心捏死他时，谁都不会贸然破坏规则。 或者说，破坏规则带来的坏处，远大于现在捏死他的收益。 “你不急，我也不急.” “等修好水电站，到时候再想拿捏我，可就没今天这么简单了。” 展开帐篷，程野坐在边缘长舒一口气。 望着窗外的雨幕，整个人的心境已和早上出发时截然不同。 没来大波镇之前，他只是将这里当做完成包干考验的一环，甚至没完全确定要将这里定为卫星城的建设点。 但这一天的勘察，却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恐怖的渔产储量，500kw水电站的修复可能，以及水路的咽喉位置。 仅仅这三项，就已是夸张的地利优势。 至于可能面对的麻烦，就看他接下来能申请到的预算和招募情况了。 第一百五十章 纷飞雪，霸道鱼王！ 说是拿卡式炉和小锅，江川没一会儿竟直接背了个半人高的背包上来。 见程野奇怪，立刻解释道： “后排座位底下能储物，我平时喜欢把这些小东西塞在里面。” 小东西？ 程野挑眉，眼看着江川拉开背包拉链，里面掏出来的装备差点晃花他的眼。 三套卡式炉，两大一小。 大的用来煮汤，小的用来加热营养浆。 另外还有四个罐头瓶子，辣椒、榨菜、混合香料粉，还有一小罐姜黄粉。 三口不锈钢锅，按大小依次套在一起，最大的那口深足有半尺，炖只整鸡都没问题。 另外还有折迭砧板、三把长短不一的菜刀、长柄汤勺和两人份便携餐具套装、便携洗碗布、备用气罐、一小袋盐、糖、密封好的半袋香肠、两大瓶纯净水. “你这是来陪我过第二轮考核，还是来野外体验生活了？” 程野看的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带小东西，明明就是要把整个厨房都搬过来了。 江川咧嘴一笑，手脚麻利地把卡式炉架起来：“在野外跑久了就知道，一顿热乎饭比啥都重要，尤其这种雨天，咱俩喝口热乎的鱼汤，能暖一晚上都不冷，但要是啃个营养浆，后半夜保管冻得你缩成一团。” “另外，荒野是有污染的，会一点点渗进你的精神里.” 说着，他不用程野动手，他直接从水桶里摸出一条黑条鱼开始处理。 作为天人合一、半步超凡，江川刮鱼鳞的速度很快。 眨眼间就把黑鱼处理了个干净，拆下来的内脏则装入密封袋里，保证腥气味不会散发吸引来变异生物。 “人是群居动物，离开了集体，你的精神会在荒野闯荡中逐渐疲惫，这种疲惫可是睡觉恢复不了的，必须要找一些集体的记忆才行，我以前见过很多独行者、苦修士，个个都是怪物、疯子，要想不变成他们这样，就得让自己保持人味。” “那也得出去几个月、一两年才会这样吧？”程野好奇追问。 他没体验过江川说的这种感觉，因为现代几乎每个角落都有人迹。 想要找个远离人烟的地方，又能保证水电信号齐全，还真没那么简单。 “快得很，没你想的那么慢。” 江川摇摇头，忽然话锋一转，“程检查官，你真以为s4病毒对普通人没影响？” “嗯？” 程野怔了怔，“有吗？” “当然有，s4病毒针对的可不止超凡者，普通人也逃不掉。” 江川又麻利的处理了条白条鱼，将两条鱼洗干净丢进第一口锅。 他拧开辣椒罐头，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散开，混着之前的鱼鲜，把房间里的霉味冲得一干二净，“黑条鱼和白条鱼肉质紧实，适合切块炖，用这辣椒罐头焖，保准香，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惯这辣。” “没事，你先接着说s4病毒。” 程野连忙摆手。他翻了那么多资料，从没见过哪本书提过s4病毒对普通人有害。 “这是我的猜测.嗯，你就当是没实证的直觉吧。” 江川呲牙笑了笑，拧开卡式炉的开关，“被s4病毒感染的超凡者不是直接死，而是疯掉，无差别攻击一切，包括自己这难道不像精神污染？还有那些被污染的超凡生物，变成感染源后，最吓人的就是能潜移默化改你的想法。” “比如守灵蜘蛛，你想要抵御他的寄生污染，就要找个事，用别的信念去抵挡他的污染。” “还有行者，行者的能力也是污染一片人的想法.” “我认为，荒野也有污染！在外面待久了，人会越来越急躁，行事越来越极端，觉得啥都没意义，见了人就想动手！” “这是孤独症，我在书里看到过。” 程野笑了声，刚刚还真被江川吓住了，“如果你的精神寄托建立在群体上，离群索居久了，就会有这种症状。” “是么？”江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以前也有人和我这么说过，但我总感觉没有这么简单，因为我年轻的时候，出去三五个月都没有问题，现在只要脱离集体两个月，我就会进入这种症状。” “哈哈，那不正常？你这是年龄大了，该找个爱人成家了。” 程野打趣道，“对了，你倒是熟悉我，我可还不了解你呢。” “我啊，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什么特殊的故事。” 江川掏出草鱼和鲢鱼，处理完后整条丢入第二个锅里直接炖起来，加了点榨菜调味。 又摘了把赤虾洗净丢进去，虾壳在沸水里渐渐泛红，把汤染成了浅浅的金红色。 做完这些，两人坐在帐篷边。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我是在世纪更迭的时候出生的，算是旧时代最后的那批人。一岁时刚好是新纪元年，你肯定猜不到，我是在薪火庇护城出生的。” “我父亲是幸福城的第一批建设者，可惜运气不好，刚到就染病死了。是母亲带我长大，可她身体也弱，操劳到我六岁，就撒手人寰了。最后是检查站的丁骁检查官收留了我，嗯，也就是丁站长的父亲。” “我从小开始习武，可能有点天赋，很快就在同龄人里冒头。可惜丁骁检查官后来跟着你爷爷离开了，我又成了一个人。好在那时候已经11岁，恰逢大开拓时代初期，因为练武长得壮实，倒也没人因为年龄小瞧我。” “跟着拓荒兵团从新纪10年跑到15年，整整五年，16岁时才在缓冲区扎根，是丁站长发掘了我。嗯，那会他还是检查官，把唯一的办事员名额给了我。” “.” 江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其他人的故事一样。 既没说六岁孩子在缓冲区如何生存，也没提十一岁加入拓荒兵团要经历多少生死。 但程野能从那些简单的词句里，读到沉甸甸的苦难。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处在那样的环境里，会是怎样的光景。 就像黄升说的，他们那代人确实能.吃苦！ “后来就是跟着丁站长一路打拼，走到今天，我也算见证了幸福城检查站的从成立到建设，再到如今名满废土的辉煌，当年甚至还被程武检查官夸过武学天赋好。” “你没有尝试过超凡吗？”程野忽然问。 江川猛地一愣，脸色瞬间严肃起来：“程检查官，你怎么知道超凡的？” “我”程野顿了顿，这还真不好说他是怎么知道的。 毕竟众所周知，这个时代的超凡者仍旧是诅咒。 而要想成为超凡，就需要共生超凡生物。 “唔，是秦研究员告诉我的，我之前抓了个未知感染源，上面显示可以奖励超凡诱导剂呢！” 程野没说和唐斯之间的对话，而是将第一次知道超凡的经历说了出来。 “哦，那倒是。”江川的脸色缓和了些，“超凡不算秘密，但见习一般不会接触。如果你好奇，也别太较真，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可要是急着求，就容易陷入痛苦和折磨，甚至沦落为” “站队？”程野接过话。 “对喽。”江川咧嘴一笑，“不少人为了超凡，选了站队，成为了力量的奴隶，反而更难掌握这股力量。” “那你没有尝试过超凡吗？” 程野又问了一遍。 江川张了张嘴，先摇头，又点头，“我尝试过，但我失败了。” “明白。” 程野没有继续追问，这让江川猛地松了口气。 他不想说谎，可不对未接触超凡的人透露细节，是铁打的原则。 一旦让程野知道的过多，以后他想要追求超凡，就会难上加难。 只是很快，他的眉头又忍不住一跳。 “那你的信念是什么？” “嗯？”江川猛地张大嘴，脸上表情大变。 信念，超凡，难道程野现在已经知道了想要超凡的关键！？ 可没等他开口，就听程野继续道，“我听苗馆长说过，想要天人合一，必须要有坚定的信念。” 好吧，打断施法。 江川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脸色苦了苦，“我的信念不值一提，和其他人比起来就是萤火之于皓月。” 见程野眨巴眨巴眼睛，依旧好奇的模样。 他只能叹了口气道，“我想守护我觉得好的东西，就像当年丁骁检查官对我一样。” 守护 程野心里一动，没想到江川的信念竟是如此简单，又如此沉重的两个字。 怪不得他会失败，没能成就超凡。 于超凡而言，这不是向内求，让自己遵守某个规则而活。 而是向外求，将信念与他人绑定，几乎把信念的源头种在了别人身上。 守护“好的东西”，若是死物倒还好说，可后面那句分明指向人。 守护一个好人？ 可这废土世界，有绝对的好人吗？ 或者说，有从生到死始终不变的好人吗？ 假设那个“好人”中途变了，哪怕只是些许偏差，江川只要对自己的信念、自己的眼光产生一丝质疑，根基就会动摇一次。 甚至若他真成了超凡，某天那个被守护的人变了、死了，他会不会也因此被污染变成诅咒？ 见程野忽然沉默下来，江川也没再说话，房间内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所以，丁站长是你要守护的那个人？”程野先开了口。 “不止。”江川摇摇头，语气轻快了些，“我还资助了缓冲区不少小孩，至少保证他们不会饿死，偶尔还会教他们练武，遇到想出去闯荡的拾荒者，有的连枪都没有就敢出门，我也会帮衬一把，还有老人…缓冲区美好的东西有很多，需要有人默默守护着” 说着，他忽然想起那天车上丁以山的话，忍不住嘿嘿一笑，“这么说吧，要是你凝聚的信念是为了力量而存在，而非你本心想要的，那还不如不凝聚。” “很有哲理，像是书上才能见到的东西。” 程野揶揄一句，气氛重新轻松起来。 接下来他再没提过任何有关超凡、信念的东西，因为他已经大抵猜到了为什么江川会对他这幅态度。 因为信念，也因为守护。 江川真是个淋过雨、被人打过伞，又愿意为别人撑伞的大好人。 只可惜，有句话说得扎心，好人不长命。 或许换个信念，以他的天赋，现在早应该成就超凡了。 甚至他离开集体时间长了，会崩溃，也可能和失去守护的信念有关。 当然，也还是那句话，若是成就超凡获得力量，是为了做自己不喜欢的事，那力量本身便没了意义。 “来，喝汤吧。” 第一口锅里的鱼炖得差不多了，江川揭开锅盖，一股辛辣香气猛地散开。 他盛了两碗，热气腾起的瞬间，模糊了两人的视线，却也驱散了些许寒意。 程野小口喝下，辛辣味里裹着淡水鱼特有的土腥，尾调却泛着一丝清甜。 细细品味，竟能分出四五个层次来。 还真是口味淡了之后，吃什么都觉得香，从前忽略的滋味，如今都清晰地在舌尖绽开。 两人都是武者，胃口大的吓人。 狼吞虎咽地吃掉第一锅鱼后，第二锅鱼汤的滋味愈发特别。 从辛辣转为清甜，嘴巴到喉咙再到胃里的灼热感被慢慢抚平，化作一股暖流传遍四肢。 那颜色鲜亮的赤虾也格外劲道弹牙，程野边吃边想，等开渔以后，就凭这显眼的颜色，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抓到绝迹。 最后，小锅里又加热了四包营养浆，一人两袋。 喝完刚好饱腹，不撑不饿，正是能踏实入睡的状态。 窗外的雨依旧是泼天的架势，些许冷风穿过烂开的窗洞，带着泥土的湿气灌进来，却吹不散房间里残留的饭香。 “睡吧，今晚是你在荒野的第一晚，我来守夜。” 江川将露营灯架在房间高处，昏黄的光晕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影子，虽不算明亮，却也驱散了几分深夜的阴冷，裹着淡淡的暖意落在两人身上。 程野点点头，弯腰钻进单人帐篷。 单人帐篷的空间本就不大，他还穿着战甲，只能直挺挺地躺着，后背抵着冰凉的地面，连翻身都有些费劲。 但在危机四伏的荒野，舒服早已经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能有一处遮风挡雨的角落，已是难得的安稳。 “真没想到，荒野的第一天竟然是这么度过的.” 程野心下感慨，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回放着这一天的经历。 从清晨出城时的紧张、兴奋，到近距离看见川市废墟那片庞大的、被草木吞噬的断壁残垣。 从国道上的颠簸，到县道的坑洼，再到最后那段几乎陷住脚步的泥泞乡道。 碰到的猎人，突然袭来的变异疟蚊、守在粮仓的守灵蜘蛛 仔细想想，这一天竟把荒野可能遇到的危险，几乎都经历了一遍。 还有大波镇那些歪斜的废弃建筑，白水河分流处奔腾的水流，矗立在河道上、满是裂缝的损坏水电站. 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似的闪过，让他原本对外界的模糊认知，渐渐变得清晰而具体。 正想着，帐篷外传来江川轻轻的咳嗽声，接着是脚步声。 “我去巡夜，安心睡吧。” 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在楼道内里来回走动，程野嘴角扯开一丝微笑，困意慢慢涌了上来。 真好。 虽然穿到了这个世道艰险、人心惶惶的废土世界，但从醒来的那天起，他身边似乎就没缺过真心对他好的人。 形形色色的人，都比现代社会那些隔着屏幕、裹着伪装的交往，要真实得多。 唤出小火苗，让小家伙帮忙警戒周围的危险后，只一会，他便沉沉睡去。 等到再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天快亮了。 程野拉开帐篷一角，看见江川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望着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侧脸在露营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唏嘘。 听到动静，江川转过头：“怎么醒了？” “昨天不算太累，我来守夜吧，你睡会儿。” “没事，已经五点了。”江川说着，指了指外面，“下雪了。” “雪？” 程野探出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钻进领口，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冷啊。 感觉温度已经到了零下四五度的样子。 他起身走出帐篷，在露营灯的光芒照射下，外面果然飘着漫天的雪花。 不是鹅毛大雪，却细密得铺天盖地，像无数白色的粉尘从天上撒下来。 “看来又有一波雾洞爆发了” 程野有些心惊。 突兀的降温，意味着空雾又在抽取热量，形成链接其他地方的雾洞。 他走到窗边，捏开手电往外面照。 或许是因为下过大雨，路上还没有积雪，但一些残破的建筑顶上已经铺了层薄薄的白色，让这片死寂的废墟多了几分诡异的宁静。 “天这么冷，想要建设可难了啊” 江川无意识地呢喃着，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回忆起了以往幸福城冬季的景象。 末了，他却又洒脱一笑，“快结束了，情报里预估，这是空雾最后一次爆发。” “那就好，这种鬼天气继续持续下去，什么也干不了。” 程野松了口气，顿了顿又道，“开始收拾吧，趁着天亮咱们就回城，别耽误事了。” “好！” 虽然下着雪，但现在毕竟还是夏季，天亮得早。 天边已经泛起微微的鱼肚白。 程野收好帐篷，提起装着鱼获的水桶，忽然愣了下。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淡水鱼】 “诶，这桶里的鱼也能形成图鉴？”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水桶。 只有半桶水，四条黑条鱼还在挣扎着吐泡泡，草鱼和鲢鱼却已缺氧死去，鱼眼翻白，肚皮鼓鼓地浮在水面。 程野打开面板，点进图鉴扫了一眼。 两张插图，一张是昨天的初见，一张却是水桶里翻肚皮的草鱼，有些搞笑。 往下的文字更是简单。 【淡水鱼】 【描述】：生存在淡水里的鱼类 【当前已收录特性】： 水下呼吸（0.15%） 水性（5.57%） 关于描述，一句话带过。 但到了特性. “嗯，这两个特性似乎很实用的样子？” 比起超凡生物和变异生物那些花哨的特殊能力，普通淡水鱼提供的特性反倒更贴近生存需求。 程野想了想，掏出小刀干脆利落地宰了一条黑条鱼。 可惜图鉴没有提示新物种，依旧划归到“淡水鱼”类目下。 但刷新页面后，插图却多了一张，正是被他宰掉的黑条鱼特写，淡水鱼的特性列表里也多了一行新内容： 生长因子（1.19%） “图鉴下面的特性居然还会增加.” 程野有些意外。 顾名思义，这新增的特性多半和黑条鱼的变异有关。 难道是生长速度加快的根源？ 可惜一条鱼只积累了1%出头，要攒够兑换所需的百分比，至少得干掉近百条。 “这么想想，好像也不算多？” 程野眼神微动，干脆利落地点名剩下三条黑条鱼，两条白条鱼。 每宰一条，“生长因子”的数值就跳动一下，平均每条贡献1%左右，最终停在了6.57%。 “要不要再去河边攒够了再回去？” 虽然天寒地冻，但鱼群说不定正因为降温变得异常活跃。 听到他想再去河边，江川毫不犹豫地点头：“走，去看看也好，雪天的鱼群，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两人收好东西上了皮卡，此时天已蒙蒙亮，雪势似乎更大了，天地间一片苍茫。 好在降温让泥泞的路面稍稍硬化，车轮碾过不再深陷，只是偶尔打滑，发出“咯吱”的声响。 赶到分流口时，程野刚推开车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好恐怖的鱼群啊！ 不知道是不是被骤降的温度刺激，整条支流几乎变了颜色。 水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一层鱼，黑条鱼、白条鱼、草鱼.挤挤挨挨地翻涌着，连赤虾都聚集在浅水区，把水面染成了斑驳的红。 而且程野的目光骤然定格在鱼群中央，那里有一只体型夸张的巨无霸黑条鱼，足有普通黑条鱼四倍大，体长达到了一米五出头，估摸着六七十公斤都打不住。 它游过的地方，周围的鱼群纷纷避让，像摩西分海般让出一条通道。 好家伙，这么霸道？ 是变异生物.还是感染源？！ 第一百五十一章 涡流龟，超凡生物！ 江川从车门另一侧下来，刚走近程野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河面，也立刻惊呆了。 无怪两人这么大惊小怪。 体型夸张的黑条鱼王，正慢悠悠地在鱼群中穿梭，周身像裹着无形的气场，所到之处，其他鱼群纷纷惊恐避让，连水波都像是被刻意分开，王者气势展露无遗。 “你见过这么大的？”程野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兴奋。 他虽不是钓鱼佬，可眼前这活生生的“水中巨物”就摆在面前，任谁都会心头一热。 “没见过。”江川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惊叹，“以前碰过最大的黑条鱼，也就它三分之一大，还没这么凶的气场。” 说着，他蹑手蹑脚绕回车门旁，摸出强光手电。 光芒刺破晨雾薄雪，直直打在鱼王身上。 这一下，鱼王的模样看得更清了，浑身鳞片竟像覆了层金属，在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边缘还带着细微的锯齿。 原本普通黑条鱼的圆眼，随着体积的增大竟变得狭长，透着几分冷意。 被光线直射，它也不躲不避，反倒缓缓横过身体，朝着两人的方向吐了一长串白色泡泡，那姿态. 是挑衅？ 不对，是无视！ 程野有些意外，他甚至从那狭长的鱼眼里，读出了几分“懒得搭理”。 这么狂！？ 小火苗立刻钻出视野，对着河面哈了口气，传来‘讨厌’、‘打他’的情绪。 可惜鱼王感受不到来自灵体空间的杀意，依旧优哉游哉地在水里浮动，偶尔甩甩尾巴，溅起的水花都带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怎么说？要不要试试抓它？” 江川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指了指皮卡后斗，“我带了高强度的芳纶纤维网，强度是钢材的五倍，只要能把它拖上岸，再大的劲也蹦跶不开。” “这大家伙能网的住吗？” “试试呗，不试怎么知道。”江川说着就要去拿网，“就算抓不到鱼王，多捞点普通鱼回去，也不算白来。” “成，那就试一试。” 程野瞬间来了劲。 怎么一看到鱼王就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刷图鉴才是正事啊！ 普通黑、白条鱼能给生长因子涨进度，这鱼王若是算新物种，说不定能直接解锁新特性，就算不是，贡献的进度也绝对可观。 两人立刻分工，程野拎起剩下的那桶人工饵料，攥成小团往鱼王附近丢。 饵料刚入水，周围的普通黑条鱼、白条鱼立刻疯了似的争抢，水花溅得老高。 可鱼王连身体都没挪动一下，仿佛那些饵料是不值一提的碎屑，连靠近都懒得靠近。 “这家伙，绝对成精了！” 程野咂舌，“它肯定有简单的智商，不然不会这么挑食。” 但.鱼有智商？ 很难想象，可s3病毒连植物都能催生出变异，拥有智慧，让鱼进化出智商，似乎也不算离谱。 江川这时已经扛着网过来了，解开绳头，手臂抡圆，渔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朝着鱼王的方向罩去。 “诶，还不躲？！” 他低喝一声，眼里满是期待。 可就在渔网即将落水面的瞬间，鱼王的尾巴猛地一抽。 “啪”的一声，水面被拍出一道白色水花，整个身子像离弦的箭似的，直直往水下潜去。 渔网哗啦落空，只兜住了十几条还在争抢饵料的黑白条，在网里疯狂扑腾。 更气人的是，等江川开始收网，那鱼王竟又从水底慢悠悠游了上来，还特意绕到渔网附近，吐了串泡泡。 那姿态，像在嘲笑就这？ “嘿，这大家伙还真聪明！” “我来解网，你去抛第二网。” 江川将网拉了上来，程野连忙拿着小刀上前，一边快乐的刷图鉴，一边将宰掉的鱼丢进后舱，解开渔网。 每宰一条鱼，面板就闪过一条提示。 等他把网里的鱼全处理完，进度已经飙升到了24.3%！ “这速度也太快了！” 程野忍不住咧开嘴，冻得发僵的脸扯出几分笑意。 另一边，江川已经攥着第二张网准备就绪。 这一次他刻意沉下心，暗暗摆开武道架势，筋关大开，手臂抡圆的瞬间，浑身力道都灌了进去。 渔网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下落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不止，像旋转的血滴子似的，带着破空的轻响罩向鱼王。 鱼王似乎没料到这网来得这么快，原本悠哉的姿态顿了顿，尾巴刚要往水里拍，渔网已经“哗啦”一声落了下来，正好将它庞大的身躯兜在里面。 “哈哈，抓住了！” 江川脸上瞬间绽开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咱好歹是半步超凡，还治不了你这水里的畜生？ 可这笑容还没挂稳，就见渔网中央猛地凸起一块，紧接着，两道泛着寒光的利齿从网眼间露了出来。 咔嚓！ 脆响刺耳。 所谓比钢材强度还高五倍的芳纶纤维网，在鱼王的牙齿下竟像脆饼干似的，瞬间被咬断数根网线。 鱼王尾巴猛地一甩，庞大的身躯借着这股力道往前一冲，直接从破开的网口钻了出去，嗖地潜进水里，没几秒又在不远处浮了上来，依旧是那副悠哉吐泡泡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挣扎只是随手为之。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 江川罕见地爆了句粗口，看着手里破了个大洞的渔网，不难想象，要是咬在人身上，怕是能直接咬断骨头。 “禁渔二十多年，这河里养出什么巨无霸都不奇怪。” 程野干掉了第二网的黑白条，余光扫过江川手里的破网，摇了摇头，“先别管鱼王了，多捞些普通鱼回去，我正好带回去研究研究。” “行！” 江川也没再较劲，把破网丢到一边，只剩下一张网不断抛下。 鱼王还在水里慢悠悠地游着，偶尔瞥一眼岸边忙碌的两人，像是在看热闹。 程野却一点不着急，抓不到问题大吗，他要的只是鱼王提供的生物信息。 等会儿直接掏枪，物理捕鱼，它跑得再快，还能快过子弹？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人几乎是流水线作业，江川抛网、收网，程野则蹲在一旁，接过渔网就掏小刀宰鱼，动作越来越娴熟。 对于程野每条鱼都要戳死的行为，江川并不意外。 检查感染源的最好方式，就是干掉载体，而且要经过检查站把鱼获拉回去，死鱼比活鱼更容易过检查。 很快，赶在生长因子凑到80%时，水性先一步的积累够了200%的进度。 而水下呼吸也一路上涨，到了28%。 这是一个比生长因子还难积攒的特性，但越是难积攒，程野越是兴奋。 因为按收集器的规律，越难积攒的东西往往越强力。 又捕了上百条，水里仍然密密麻麻的鱼群扎堆。 刷够了生长因子的200%，水下呼吸也攒到100%后，程野这才停了手。 站起身，腿脚蹲得发麻，手和脸都冻得通红，指尖几乎失去了知觉，可看着皮卡后斗，眼里满是满足。 将近四百条鱼堆成了小山，上面覆了层薄薄的雪花，车身都被压得往下沉了些。 这些鱼几乎都是五六斤的大家伙，一些小鱼处理完后直接被程野丢回去打窝。 地面上积了一厚层鱼血，被雪花融水混着，染成了暗红色，在晨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好了，这些应该够了！” 程野拍了拍手，将最后一条鱼丢进后斗。 简单宰鱼不费多少时间，至于处理内脏的活，他打算拉回天元社区，让社区里的女工帮忙。 既然要定大波镇，提前培养一批会处理鱼获的工人很重要，这可是未来大波镇的主要经济来源，必须尽快铺开。 江川也收了网，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连续发力，竟也有些热了。 他望向河面，鱼王还在那里游着，见两人要走，竟缓缓往岸边靠了靠，像是在依依不舍的送行。 江川顿时被气笑了。 却见程野摆摆手，利索的打开车门，嘿嘿笑着掏出霹雳1。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就在程野打开保险，甚至还没来得及瞄准时，原本还在水面上游动的鱼王，竟一个猛子沉到了水下，只留下一圈淡淡的水纹。 “诶，这都行？” 程野惊了下。 他只在短视频里见过黑熊试探人类，假装不在意地靠近，听到武器上膛声才惊慌逃跑。 没想到这头鱼王竟也这么聪明，他刚要开枪，就立刻躲了起来。 更让他意外的是，等他收起枪，心里刚放下算了的念头，那鱼王又慢悠悠地从水里浮了上来。 这幅若即若离的姿态，让程野心里一沉。 引路鱼？ 还是说.透过狭长的鱼眼，他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这家伙会不会是在引诱他们下水？把他们当成了猎物？ 有点东西啊。 这样的怪物要是不除掉，等大波镇开始建设，渔民过来打渔时被偷袭，后果不堪设想。 见程野站在原地沉吟，江川咬了咬牙，撸起袖子：“这样，程检查官，我下水去捉它，你在岸上给我掩护。” “下水？”程野愣了下，眉头瞬间皱起。 “没事，我水性好，当年和融合体在临江都战斗过。” 江川咧嘴一笑，已经作势要脱衣服，“这家伙看着凶猛，还敢引我们下水，我倒要看看它到底有什么能耐。” 其实他能看出程野对鱼王的渴望，也知道程野的顾虑。 这种冒险的活，他以前干得多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况且他是半步超凡，总不至于在一条鱼身上翻车。 可刚把上身外套拉开，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手腕就被一只手轻轻抓住了。 力道不大，却很坚定。 “别去。”程野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这条河我们都没探清楚，有多深，有多少其他变异生物，有没有感染源藏着，下去干嘛？” “可是.”江川怔了怔。 “守护别人之前，先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程野松开手，指了指皮卡后斗，“我有几个法子，你帮我搭把手，成不成就试这几次，试完咱们就回城，只要它还在这，以后又不是没有机会。” “好！” 江川定定点头，没再犹豫，伸手把拉开的拉链重新拉好，扣子也一颗颗扣严实。 “你先试试再抛次网，跟刚才一样用尽全力加速，要是能困住它哪怕一秒，我就开枪。” “嗯。” 江川拿起剩下的渔网，深吸一口气，再次摆出武道架势。 速度比上次还要快几分，可鱼王显然吸取了教训，没等渔网靠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沉。 渔网再次落空，只兜住几条慌乱逃窜的黑条。 失败。 不过这已经在程野的预料中，这家伙既然有智商，能在鱼群中发育到这么大的体型，肯定不会在同一地方连续翻车。 包括开枪，如果第一次没中，后面再想要干掉这鱼王就难了。 “你去帮我找点大石头，然后再找点木棍，我要调配点特殊饵料。” 程野一边说，一边翻开昨天装疟蚊血肉的防水袋，袋底还残留着一些暗红色的肉泥，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江川不疑有他，立刻去旁边的草丛里寻找石头和木棍。 趁此机会，程野飞快打开面板，点进图鉴功能。 鱼王不吃普通饵料，可普通鱼却抢得疯狂，显然不是饵料这条路走不通，而是吸引力不够。 进入变异疟蚊条目。 这是他第一次兑换特性，没什么经验，但眼下刚好能测试效果。 “该用多少充能值呢？” 瞥了眼右上角，目前还有89%的充能值，非常富裕。 程野一咬牙，意念选择【诱饵肉囊】，将下面的进度条直接拉到50%。 比基础值提升五倍的效果，总该能诱惑到这鱼王了吧？ 图鉴微微一闪。 充能值被扣除后，进度条上的白光缓缓倒退，最后变成灰色。 一行行提示闪烁。 【兑换特性完成】 【诱饵肉囊已自动放入储物空间内】 【当前储物空间：4/4】 摸出吊坠，中空部分的右下角果然出现了熟悉的疟蚊血肉。 看着和普通疟蚊血肉没什么区别，可随着他心念一动，血肉出现在袋子里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腥气就猛地散开，比之前的味道强了数倍！ 水面上的鱼群瞬间疯了，此刻像被磁石吸引似的，还有几条直接跃出水面，冲向岸边，在雪地上扑腾！ 而那原本躲在远处的鱼王，也没了之前的懒散，庞大的身躯微微绷紧，尾巴轻轻拍打着水面，分开疯狂的鱼群，缓缓朝着岸边靠近。 狭长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锐利，气势也变得微微不同起来。 “有用！” 程野忍不住呲出笑容，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不愧是畜生，就算有了智商，在本能的诱惑面前，还是会忘记危险。 不过他也注意到，鱼王接近岸边后，又警惕的沉在水下，仍旧顾虑着刚刚的威胁。 “和我玩心眼子是吧。” 程野思路一转，趁江川还没回来，飞快将桶里剩下的普通饵料倒出来，又把刚兑换的疟蚊血肉分成五份。 每份分量依次增大，再和普通饵料混在一起，捏成拳头大的团。 “诶，这鱼王”江川抱着几块大石头、拎着一捆木棍回来，就看到水面上躁动的鱼群和缓缓靠近的鱼王。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程野打断。 “你帮我把车里那些刚宰的鱼肉捣成泥，混进饵料里，先打窝！” “快，趁它还没起疑。” “好！” 江川立刻放下东西，捡起块平整的石头当砧板，用木棍麻利地捶打鱼肉。 约莫五十条鱼全部用来打窝，肉泥一波波的撒入水里，引来争抢。 剩下十条新鲜的肉泥则和饵料、疟蚊血肉混在了一起，浓烈的腥气被稍稍中和，却多了股更勾人的味道。 水下的鱼群疯得更厉害了，连水面都在微微震动。 程野把五团饵料按分量排好序，压低声音嘱咐：“你按顺序抛，别直接扔向鱼王，往它身边四五米的地方扔这次换我来撒网。” “明白。”江川拿起第一团最小的饵料，手臂一扬，精准地抛向鱼王左侧的水域。 果然如程野所料，第一团只混了小块疟蚊血肉的饵料落水，鱼王只是尾巴轻轻一摆，身体微微动了动，却没真的靠近，显然还在试探。 倒是周围的普通鱼疯了似的冲上去争抢，程野抓住时机，全力将渔网撒出去。 撒网速度极快，但相较江川的速度，却明显慢了不止一筹。 “哗啦”一声，至少三十多条大鱼被兜在网里，几乎爆网，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拽进水里。 “好家伙，这劲头！” 程野咬着牙往后拽网，江川连忙放下手里的饵料过来帮忙，两人合力才把渔网拖上岸。 网里的鱼疯狂扑腾，溅得两人满身水花。 “继续！”程野解开渔网，把鱼丢到一边，眼神紧紧盯着水面。 江川拿起第二团饵料抛出，这次鱼王的反应明显急切了些，身体往前游了半米，却还是在最后一刻停住，看着普通鱼争抢饵料，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犹豫。 程野再次撒网，又捞上二十多条鱼，鱼王依旧没上钩。 直到第三团饵料抛出，这团混了中等分量的疟蚊血肉，落水的瞬间，浓郁的腥气扩散开来。 鱼王终于按捺不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直接挤开争抢的普通鱼，一口将饵料吞进嘴里，随即就要往水下潜。 “就是现在！” 程野早有准备，渔网已经在空中张开，可鱼王的速度太快，还是慢了一拍，只擦到它的尾鳍，让它逃进了水里。 没能抓到，鱼王似乎很是得意，又在远处浮出水面，优雅的摆动身体。 “继续，这次两团都扔出去！” 程野装出懊恼模样，但声音却依旧冷静。 江川点点头，双手各抓一团饵料，两团饵料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入水中。 水下瞬间沸腾了！ 普通鱼群疯了似的冲过去，可就在饵料即将被争抢的瞬间，一道庞大的黑影猛地从水下窜出。 鱼王竟然直接跃出了水面！ 一米多长的身躯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一口就将两团饵料同时吞了下去。 但可惜还没来得及得意地落回水中，眼角余光就瞥见岸边的人类手里，这次竟然没有渔网，而是举着一把泛着冷光的长棍. 那是，让它先前本能感到恐惧的东西！ “嘿，上钩了！” 程野眼神一厉，扣死扳机。 轰，轰，轰！ 巨响在清晨的河边炸开，霹雳1喷出的鹿弹近距离命中鱼王的头部。 原本以为能击穿的血肉，却传来“叮叮当当”的脆响，竟像是打在了加厚铁皮上。 然而鹿弹的冲击力足够狂暴，只阻挡了一瞬，弹头便彻底穿透鳞片，整个鱼头瞬间被打烂，暗红色的血液混着脑浆，“哗啦”一声洒落在水面上。 啪。 鱼王重重砸回水里，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周围的普通鱼群瞬间慌了，四散逃窜，却有几条胆大的，竟直接冲上去撕咬鱼王的伤口。 “网！” 程野摸枪的时候，江川就已经反应过来攥着渔网待命，闻言立刻将网撒出去。 两人配合默契。 鱼王很快被拉上岸，虽然身上多处撕咬痕迹，但整体还算完整。 只是从烂开的鱼头部分往里面看，露出的不是常见的白骨，而是泛着金属光泽的纯黑鱼骨，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某种精密的机械，看着格外诡异。 更让两人心底一沉的是，鱼王尸体内竟然还有东西在动！ 那些尚未凝固的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控制，按照某种规律颤抖、收缩！ “快退！” 诡异的一幕，让人头皮发麻。 哪怕程野有心想要收拢生物信息，此时也不敢上手，立刻拔腿跑开。 两人退出十多米远站定，再看过去时，鱼尸血肉蠕动的速度更快了，甚至能听到“滋滋”的细微声响。 大约过了半分钟，蠕动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下。 “结束了？” 砰。 江川话音未落，鱼尸后半部分忽的炸开！ 血肉、鳞片、碎骨四处飞溅，像一颗小型手榴弹爆炸，溅得周围地面全是暗红的污渍，原地炸出个小坑。 还好两人提前退得远，否则这一下绝对会被糊满脸。 “这感染源？” “恐怕脱不了干系。” 程野摇摇头，飞快在脑海里搜索已知的水系感染源，却没找到任何匹配的描述。 没有哪种感染源会在宿主死后引爆尸体。 仔细搜索炸开的血肉，以及剩下的鱼尸。 很快，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插在鱼骨上的一块青色碎片上。 像是鳞片，又像是某种生物的甲壳，只有瓶盖大小。 表面刻着螺旋状的纹路，此刻竟然还在微微颤抖，仿佛有生命似的。 “车上有收容箱吗？” “有！” 江川立刻反应过来，转身跑向皮卡，从后座底下摸出一个鞋盒大小的金属箱子。 “这个是高规格收容箱，一般用来装特殊感染源，防腐蚀、防泄漏。” “试试。” 程野接过江川递来的长柄夹子，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操作收容，好在流程早就已经看熟。 而且没有寄生的感染源，一般也不会有威胁性，否则收容队就该是敢死队了。 两人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鱼尸残骸，江川手持收容箱，轻轻打开箱盖，露出里面铺着的黑色防菌垫。 程野则握着夹子，对准那块青色碎片，缓缓伸过去。 夹子刚触碰到碎片的瞬间，原本不停的颤抖猛地消失，碎片表面的螺旋纹路也暗了下去，像瞬间失去了活力。 几乎同时，面板提示马上弹出。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涡流龟】 涡流龟？ 什么东西？ 程野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握着夹子将碎片稳稳夹起，轻轻放进收容箱。 江川“啪”的一声合上箱盖，扣紧侧面的安全锁，动作一气呵成。 直到箱子彻底密封，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尤其是江川，后背已经惊出一层薄汗。 半步超凡和真正的超凡者，差的不止是能力强弱，而是生命本质的天堑。 虽然他侥幸保留了一些特殊能力，但遇到感染源寄生，依旧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而程野的小心谨慎，让他不由的心底一怔。 或许是在缓冲区安稳待得太久，好几年没踏过荒野的缘故，他竟然已经忘记了外面的凶险。 刚才那点要下水的自大，差点就让两人在幸福城眼皮子底下栽了大跟头！ 趁着江川还在愣神复盘，程野又用夹子戳了戳地上的鱼王尸体，可惜的是，没有新的条目弹出。 看来鱼王的体型尽管庞大，但依旧没有达到可以单开一页族谱的程度。 捧着密封好的箱子回到皮卡上，江川还觉得不放心，又翻出剩余的防水袋，一层迭一层缠了七八圈，直到把箱子裹得严严实实。 这才和程野对视一眼，两人再次松了口大气！ 为什么说荒野危险？ 其实并不是那些能看到的危险，而是在你以为收获的时候，突然冒出来的致命威胁。 人类对感染源的研究，这么多年才进行了十之一二，荒野仍旧存在着大量的未知。 就算是已经记录在案的感染源，也还在暗处偷偷变异，谁也说不准下一次会变成什么样。 程野想着，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这可是他第一次出荒野，就撞上了未知的感染源。 说是运气好呢，还是差呢？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一般人遇到这鱼王，就算有想法，也不可能和他一样，引诱鱼王上钩。 这片废土上，实力越强，碰到未知感染源、特殊变异生物的概率就越大！ 打开背包，摸出四包提振精神的蓝色营养浆，递给江川两袋。 两人咕噜咕噜的喝完，冰凉的浆液滑过喉咙，胸口那股发紧的感觉才慢慢松快下来。 “还好你刚才没下水，以后别这么冒进了。” 程野叹了口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善泳者溺，善骑者堕，运气这东西是会用完的，你水性再好，指不定哪次就要栽里面。” “嗯！”江川闷声点头，脸色依旧沉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歇了约莫十来分钟，两人心情才算彻底平复。 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又拿出工兵铲在河边简单挖了个坑，将剩下的鱼尸全部埋了进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这些残尸还带着传染性，留着就是隐患。 到了这会，已经是早上七点出头。 不知不觉中，两人忙活了两个多小时。 至于车里之前用来打窝的鱼肉，这会也没心思补充了。 “走吧，回去了。”程野拍了拍车门，坐上副驾驶座。 皮卡车缓缓启动，很快驶离了河边，开上了主路。 由于不用再步行趟一遍泥路的缘故，回程速度快了很多。 转上县道，程野心头这才微微松快，视野里收集器面板自动打开。 跳转图鉴，先是淡水鱼。 黑条鱼王尽管没有提供额外的条目，却又在下面多出来了一条新的特性。 【生长因子*（119%）】 “果然被感染源寄生了” 程野心下一凛。 带*的提示，基本可以实锤鱼王是被感染源所寄生，才有了如此庞大的体型和智商。 而足有119%的进度条，代表这寄生的程度可能已经非常严重。 还好提前干掉，这要是没有发现，让普通人贸然接触，问题就严重了！ 退出淡水鱼条目，程野又看向下方新出现的一条。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随着注视，涡流龟的条目突然轻轻一颤，一道淡红色的光晕顺着文字边缘晕开。 不过眨眼的功夫，涡流龟三个字已经彻底变成了醒目的红色。 连整个条目也像是被染上了夕阳的颜色，在图鉴已有的四个条目中变得格外扎眼。 “诶，红色完美吗？” 程野顿时有些意外，没有多想，便直接点了进去。 面板难得有些卡顿。 过了两秒才显示出一行行数据。 依旧是从图片看起，可惜没能显示出涡流龟是什么，只有那个小甲片。 但再往下看，他的脑子却嗡的一下，失去了思考能力。 【涡流龟（超凡生物）】 第一百五十二章 涡流水，站在巨人肩膀上！ 超凡？ 那片爆掉黑条鱼王的青色甲片，竟然来自超凡生物？ 程野足足愣了两三秒，才猛地回过神来，眼神迅速移向下方。 【涡流龟（超凡生物）】 【描述】：传闻临江数百米深底栖息着一只掌御水流的涡流龟，寻常时日隐于江泥，唯有暴雨掀得江涛翻涌时，才会随暗涡显露踪迹（请尝试收集更多信息） 【超凡能力】：锁定（请尝试收集更多信息） 【当前已收录特性】： 涡流水（超凡**；1.17%） 【注】：备注双‘*’特性，若兑换为技能时，收集员未拥有对应特殊力量，将自动获得该特殊力量（该特殊力量仅为雏形，供应技能正常运转） “啊，原来那只黑条鱼王分开鱼群的能力，不是自身威慑，而是超凡能力？” 程野怔了下，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在河边看到的一幕幕。 鱼王在鱼群中穿梭时，周身像裹着无形的屏障，水波自动分开，其他鱼群惊恐避让。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王者气势，而是靠着这枚涡流龟甲片赋予的超凡能力？ 只不过，从甲片里继承的能力显然极其微弱，连特性进度都只积累了1%出头。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鱼王在水里威风凛凛，一旦跳出水就成了没辙的肉靶子。 它根本没能掌握甲片内的力量，只能在水里被动的使用。 “临江水底.” 程野的目光重新落回描述上。 图鉴上的描述，应该就来自于他收集的信息度，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提供了有关涡流龟的信息，但大概率已经死在海星爆发的那晚，无法继续往下了解。 不过根据搜到护心火的经验，要是能凑齐特性兑换技能，他应该又可以获得一道超凡共生态，顺便拥有一只.涡流龟？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程野就忍不住摇了摇头。 临江自然水深虽然只有103米，但蜿蜒穿过整个石省，还连着四个省份，有不少地方人工水深超过200米，流域辽阔得吓人。 要在这么大的范围里找一只藏在江泥里的龟，简直是大海捞针。 “只能先寄希望于幸福城对这甲片有研究方式，或者等以后驻扎大波镇稳定下来，再仔细搜一搜白水河上下游，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野生甲片。” 程野暗自盘算，不需要太多，只需要一百片就能凑出涡流龟的特性。 而且多注意这种体型较大，还拥有分水能力的鱼类，也是积攒的一条路。 想到这，他才收回飘远的思绪，心里愈发笃定之前的认知。 危险重重的荒野，果然是机遇与风险并存的地方。 这还只是幸福城周边，被人搜刮无数次的“安全区”，要是换做那些无人踏足的荒野，甚至地图上标红的高危板块，说不定还能有更惊人的收获？ 不过话是这么说，程野很快冷静下来。 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继续养好小火苗，让燎鹰再长大一些。 有火苗傍身，单是晚上能帮他警戒、察觉到窥探视线这两点，就已经能帮他排除一半的野外风险。 更多的超凡生物，以后实力变强，总会有的。 关掉面板，程野将目光投向车外。 很快，他就发现县道和昨天的明显区别，此时路面上已经铺了一层薄雪。 原本横在路边的藤蔓、杂草像是被人劈砍过，清理出来将近半米宽的空白区。 虽说路面依旧坑坑洼洼，却再也没有那些缠绕车轮的植物阻碍，行车顺畅不少。 见他盯着窗外若有所思，江川开口解释：“县道应该是昨天工务署的人清理的。” “动作真快。” 程野忍不住感叹。 前天才刚确立包干区域，昨天还下着瓢泼大雨，幸福城竟然已经着手前期准备。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在情理之中，聚集在缓冲区外的迁徙者已经超过五十万，必须尽快开启卫星城分流，要是再任由人口无序增长，一旦遇到危险或矛盾，必然会爆发大乱子。 然而这天气 七月飞雪，幸好只是空雾影响下的暂时现象。 要是接下来都像今天这么冷，冻土难化，建材难运，卫星城的建设计划怕是要彻底搁置。 车子在县道上颠簸一阵，终于驶上国道，两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这一有对比，哪怕通往问路县的这段国道，远比不上通往工业区的那段平整，却依旧能感知到幸福城这些年的维护努力。 也确实不该奢求将这里修的太好，毕竟在废土里，产生不了任何收益的地段，没必要浪费资源。 随着庞大的川市废墟，在雪天逐渐露出身影。 江川似乎也从刚才捕鱼王的紧绷状态里走了出来，脸上的严肃褪去不少。 “程检查官，第一次出来荒野的感觉怎么样？” “真不容易。” 程野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只有真的在荒野待过，才会想念庇护城的安稳，哪怕是在缓冲区，至少晚上关好门，我能睡个囫囵觉。” “那大波镇呢？你觉得怎么样？”江川又问，语气里带着点明显的试探。 “挺不错的，有鱼有水电，是个好地方。” 程野话锋一转，笑着岔开话题，“说起这个，待会回去我还得补答题呢，昨天的卷子还没写完，可别耽误考核。” 他心里清楚，自己跟江川说的话，八成会传到丁以山耳朵里。 所以关于是否选择大波镇，他依旧没把话说死。 得先看看那两个竞争对手的动向，万一丁以山要强制让他和其中一人搭配，事情就麻烦了。 最好的结果，是丁以山愿意放权，让他一个人全权管理大波镇。 要是这个要求太特殊，实在不行，就把王康加进来当个副官。 王康虽然也和他一样是个见习，但知根知底，至少不会干扰他的规划。 反正无论如何，他都不想让外人插手大波镇的发展，否则脑子里那些未来资源的规划，根本没法落地。 江川听出他话里的留白，也没再多问，只是笑了笑，“好的，那我的监考任务也算是告一段落。” 车子继续在国道上行驶。 随着时间过八点，太阳从天边爬起，雪花渐渐变小，从之前的细密如粉，变成零星飘落的雪粒，风也柔和许多。 天边隐隐泛起一层朦胧的热气，随着距离拉近，幸福城的轮廓在视野里愈发清晰。 这座被高墙围着的庇护城，此刻看起来竟是如此的亲切。 程野砸吧咂嘴，不得不承认，现在还真有种回家的感觉！ 再往前行驶一段，车子沿着之前上坡的匝道口冲下去时，程野终于看清，那片热气蒸腾的地方，正是中央站前的流民营地。 远远望去，营地内秩序井然，没有预想中的混乱，显然幸福城早就做好了应对降温的准备。 他摸出防务通，等信号格重新亮起，立刻给秦峰拨去电话。 虽然已经知道旋涡龟甲片并不是感染源，但在江川眼里，它依旧属于“未知危险物”。 若是被检查站收走再上交研究所，不仅流程繁琐，他还未必能拿到情报。 直接交给秦峰就完全不一样，作为发现者，他既能有借口获知涡流龟的进一步信息，还能保住未来的知情权。 “哎，秦研究员，我在荒野找到个未知感染源啊，你要不要看看？” 电话那头的秦峰瞬间来了精神：“哦？什么东西？在哪发现的？” “是这样的.”程野快速描述了下发现黑条鱼王，甲片的异常，以及鱼王尸体炸开的模样。 作为发现者，整个过程自然讲的清清楚楚。 交谈之间，秦峰的声音越来越兴奋，连语速都快了几分：“你现在在哪？我立刻过去！” “正在往南检查站走，咱们就在南检查站见吧。” 挂断电话，程野侧头看了眼江川。 “没事，就当你一个人发现的，别提上我，处理这种东西要问很多信息，麻烦得很。”江川不在意的笑了笑。 他是丁以山的办事员，在检查站除检查官的编制体系内，根本不需要任何功劳再往上爬。 只要检查站有空缺位置，想当检查官，不过是丁以山点头一句话的事。 而程野却是检查官编制体系的底层见习，正需要这种业绩充实履历。 多一个人，自然就会分润履历的含金量。 皮卡车驶过北检查站边缘时，武装皮卡驶过来，但这次江川提前打开无线电，两方远程交流了下就被放行。 车子沿着通道往南检查站方向驶去，中途经过流民营地，江川特意放慢车速，方便程野观察。 透过车窗，能看到流民营地临时搭建的帐篷外，架起了一排排火盆。 几条临时拉设的用电线路从城内延伸出来，每隔一片区域就有一台暖风机，正“呼呼”地吹着热风。 流民们大多裹着厚实的旧棉衣，虽然冻得脸色发红，精神状态却格外的稳定，有人在收拾屋子，有人围在一起交谈。 说说笑笑间，仿佛这场七月飞雪、骤然降温，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寻常小事。 程野顿时有些愣住，他本以为这样的低温会引发混乱，可眼前的景象却截然相反。 看出他的疑惑，江川笑着解释道，“短暂的降雪影响不大，而且现在这点冷，真不算什么，以前大开拓时代，深冬零下十几度都得在外面干活，冻得手都握不住工具，也照样熬过来了。” “另外，现在应该已经放出马上要建设卫星城的消息，比起呆在这儿等着中央检查站放行，根据这两天的民意普查，很多人其实更愿意去周边搏一把，毕竟卫星城缺人，只要肯干活，未来的上限肯定比在缓冲区一步步打拼高得多。” 程野没有接话，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营地内那些鲜活的脸庞上。 尤其是偶尔闪过的几张苍老脸庞，年龄应该和宋老相仿，没想到连这样的老人都迁徙来了幸福城。 还有小孩，太小的没能看见，但十来岁的半大孩子真是一堆又一堆，在营地之间疯跑玩耍。 哪怕很多张脸上带着疲惫，却没有绝望，反而透着一股顽强的劲儿。 他忽然意识到。 似乎是被旧时代的灾难片影响太深，总下意识认为秩序很容易崩溃。 觉得可能一场小小的天灾，就会引起更大的人祸。 但现实是，他太小瞧了人类在废土时代之下，从天灾人祸中磨练出来的韧性。 车子渐渐驶离流民营地，南检查站的轮廓已经越来越近。 程野扭过头，若有所思地问道，“这样的人是不是会不容易管理？” “嗯？”江川愣了下，随即苦笑道，“是的，确实很难管理。” “这些迁徙来的人，大多是中小型聚集地的居民，早就习惯自己拿主意，野外生存经验也很足。程检查官要是想建大波镇，挑人的时候得格外留意，万一遇到‘硬茬子’，他们未必会完全按你说的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反过来说，要是挑对人，建设难度会降一大半。很多事你只需要吩咐一句，不用手把手教，他们自己就能办得利落，哪怕初期环境再苦，只要让他们看到未来的奔头，也不会多抱怨。” “清楚。” 程野点点头，听出了江川的言外之意。 不就是画大饼吗？ 然而给予流民太高的期待，最后兑不了现，反而会引发更大的不满。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有自己的生存常识和独立思想，未必会接受他那些违背废土常识的规划。 比如优先修去水电站的这条基建线路，而非加固大波镇整体防御。 或者投入资源去捕鱼，开辟饮食市场，而非尽快建设容身之处。 哪怕这些事情在以后的眼光看来，恰恰是大波镇长远发展的关键。 “流民营地里有完整的家庭吗？”程野忽然换了个话题。 “有啊，而且有不少，被行者影响以后，很多都是拖家带口过来的，老人、孩子都有，听说还有旧时代六十多岁的老人，身体硬朗得很，还能帮着搞建设、指导规划呢。” “嗯。” 程野应了一声，心里有了更清晰的想法。 比起单纯招募青壮，他更倾向于挑选完整的家庭。 这样既能快速形成稳定的社会结构，也能让渔获处理、物资管理、基础建设等不同产业都有人接手，避免出现“重劳力、轻后勤”的漏洞。 只是，其他竞争包干区域的检查官会怎么选？ 是优先抢青壮，抢能够建设卫星城的人，还是也看重家庭单位组建基础？ 现在还说不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招拆招。 另外，还要做好第一批启动的卫星城名单里，没有大波镇的打算。 但这一点，程野早有预备。 反正建设未必非得先出城，他大可以在缓冲区先做好规划，再去社区找宋老借一批人手提前培养，把渔获处理、基础建设的团队班底搭起来。 等拿到正式的包干资格，整个计划就能立刻铺开，说不定比仓促加入第一批建设，效果还要好。 除此之外，天元社区步行街的建设也是重中之重。 这可是元老吩咐下来的任务，按照分量而言，比卫星城还要重要。 随着拆迁进入尾声，接下来的建设必须要他亲自盯着，把控进度。 只有把步行街建好，未来大波镇产出的鱼获、加工品，才能堂而皇之地摆到这里销售，形成“生产、运输、销售”的完整链条。 这些环节的逻辑，程野心里已有了初步思路，只等考核结束闲下来，就能整理成落在纸面上的闭环计划。 思索间，皮卡车已经驶到了南检查站门口。 说起来这还是程野第一次接受检查，按照规矩，要从d口进入。 不过两人没有着急，直到秦峰的电话打过来，确认他已在站内等候，才缓缓将车驶入d区通道。 “咦，董检查官？”程野刚摇下车窗，就看到了检查桌后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愣了一下。 “程检查官？”董星也认出了他，脸上满是疑惑，“你怎么会从外面回来？出外勤去了？” 董星显然还不知道检查官包干的事情。 程野随后反应过来，以董星这逆天运气，确实不适合包干。 要是让他负责一片区域，立马来个感染潮都有可能。 而且检查站的日常运营，也需要董星这样不出乱子的检查官负责。 “董检查官，是检查站的任务，需要程检查官配合外出勘察。” 没等程野开口，江川先下车，几句话就解释清楚了情况。 作为丁以山身旁的红人，董星自然不会再过多询问。 按规矩提交完外出手续和任务报告后，董星也没走那些繁琐程序。 测量完数据，就示意放行。 可就在这时，d区后方秦峰却是带着他的老班底，穿着熟悉的防护服赶了过来。 老远处，程野就看到秦峰笑的和烂杏一样，嘴角几乎咧到耳朵根。 “这是？” “哦，我们从荒野找到了一个疑似未知感染源，得让秦研究员他们收容检测。” 董星闻言，立马转身打开旁边的隔离门，还特意往旁边让了让位置。 这份“不添乱”的自觉，怪不得连外勤考核不过，大家最终投票都愿意让他晋升一期。 “程检查官，东西呢？”秦峰几步走到车边，眼睛亮得像要发光。 “在那，我们已经放在了收容箱内！” 程野指向后座，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们插手了。 秦峰立刻摆出专业架势，先让副手在车周拉起隔离带，自己则戴着双层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后座车门。 先是用检测仪对着收容箱扫了三遍，又往箱身喷洒了透明的除菌液，才慢慢将箱子拎出来，放到临时搭建的检测台上。 打开箱盖的瞬间，秦峰的呼吸明显一顿。 青色的甲片在照射下泛着淡淡的流光，表面的旋涡纹路清晰可见。 哪怕没有上仪器，也能隐约感受到一丝特殊的波动。 他又拿出几支不同颜色的试剂，滴在甲片表面，观察着试剂的变色反应。 旁边的助手则举着程野看不懂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全程没人说话，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试剂瓶的碰撞声。 反正，专业就完事了。 十多分钟后，秦峰才直起身，将后续的收尾工作交给副手，自己快步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 “是未知感染源？”程野先问道。 “感觉不像。”秦峰摇头，目露思索，“它的状态非常稳定，没有任何感染源常见的活性波动，反而更像某种生物蜕下的甲壳。能量反应很微弱，但确实有特殊波动，具体是什么，得带回研究所用仪器分析，现在还不能下直接定论。”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东西没有见过，也没人发现过。” “麻烦秦研究员。” “哪里说麻烦，是我要好好谢谢你！”秦峰说着，示意他离开检查区去后面说话。 “我来负责车子清理，程检查官过去就行。”江川不在意的笑了笑。 “好。” 两人来到后面的隔离区，秦峰脱下防护服硕大的头盔，长长深呼吸一口。 接着笑道，“程检查官上次发现的覆甲藤可是帮了我个大忙，丁站长和刘署长商议过后，已经决定要在咱们检查站的基础上，搭建一个独立的感染源研究所，到时候可少不了麻烦你们检查官啊。” 秦峰说的语焉不详，只说腐藤帮了大忙。 但程野心念一转，立刻想到之前刘坤专门出城寻找覆甲藤、想要借此提升实力的事。 难道当初他上交的覆甲藤样本，被刘坤看到后，才促成建研究所的想法？ “啊这，那可得恭喜秦研究员！” 程野来不及细想，连忙顺着话头祝贺。 秦峰笑得更开心了，话锋忽然一转：“我听说，之前雾洞爆发时，你去过薪火庇护城？” “嗯，去过一次。”程野点点头。 “放心，薪火庇护城有的设备，咱们检查站以后也会有。” 秦峰说话间，眼神里满是笃定，还特意用上“咱们”二字，明显是在拉近距离。 程野心里了然，笑着应承：“那我可就等着沾秦研究员的光！” 两人互相奉承，气氛简直融洽的不得了。 等到小队收容完离开前，秦峰又特意提到甲片的事：“一有初步分析结果，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要是这东西真有特殊价值，研究所也会按规矩给你发奖励，绝不会让你白忙活。” “好的。” 这正是程野想要的结果，幸福城对发现人的知情权，确实可以例外。 像是行者，他靠着发现人的权限，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执棋人。 至于检查站建设研究所？ 以后大波镇要是能稳定下来，他也得建个专属的研发室才行。 毕竟有了图鉴帮忙解析源轨技术，未来肯定会有越来越多的发现。 “唉，果真是见识越多，野心越大啊。” “这包干都八字没一撇，怎么又开始想在外面大搞建设？” 程野摇摇头，送走秦峰以后，发现江川正在盯着工作人员给皮卡和鱼获做消杀检疫。 他干脆找了个地方，掏出之前没写完的考核试卷，开始奋笔疾书。 等到中午十二点，皮卡车的消杀终于完成，江川过来叫他时，程野还在埋头写着。 这一次，他写出来的东西不仅仅是基础的规划方案，而是加入了更深入的数据。 包括水电站修复需要的材料清单、鱼获工厂的建设需求、甚至连输配电路的建设都做了估算。 他有底气，这些内容，其他检查官绝对写不出来。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将平面地形转化为3d规划图的思维，更不可能只去一次大波镇，就立刻拿出如此系统的方案。 换句话说，他是站在现代知识的“巨人肩膀”上，用将近十年的学习积累来规划大波镇，而非仅凭废土上摸索出的经验行事。 论整体性、系统性，自问不会输于任何人。 至于最后的评判结果就得看大波镇自己争不争气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自主运营，六大名额！ 空雾带来的影响终究没能在这个季节持续下去。 下午两点。 雪彻底停了，气温虽然还没回升，但阳光却已经穿透云层，在地面洒下零星的光斑。 程野将写得满满当当的答卷核对一遍后，递给江川，起身伸了个美美的懒腰。 谁也没想到穿越到废土，还有再用到这做题功夫的一天。 还真是知识改变命运，这份答卷应该会在之前的基础上，再给他加点分。 当然，现在的局势对他而言，就算是暂时放假。 既不用去检查站执勤，也不必参与接下来的考核流程。 因为从第三轮考核开始，内容就变成实地包干的筹备工作，涉及流民招募、物资申请、调配统筹等一系列繁琐的基础事务。 而这些，都得等拿到包干资格后才有资格着手。 “第三轮开始，每一个环节都会有位次奖励，是按照程检查官您那天所说的方式进行。” 江川接过答卷，仔细迭好后塞进牛皮纸袋密封，再小心地放进随身背包里，“但具体的执行规则，还是需要您获得包干资格后，才能知晓。” 他说话时，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感慨。 虽然人和人之间是不能比较的，但程野这么年轻，不仅武学天赋出众，知识面还如此渊博。 这一点就已经基本代表着，只要没有意外发生，眼前的见习检查官未来肯定又是检查站的中流砥柱。 “好，真是麻烦你陪我出去一趟。”程野拍了拍身上的战甲，金属甲片发出轻微的碰撞声，“那些鱼获待会帮我送到天元社区就行，我先回去洗个澡、补个觉，浑身都快散架。” 战甲穿了整整一天，在荒野时神经紧绷没觉得累，此刻回到安全的环境，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战甲下方的肌肉传来阵阵酸痛，连肩膀都有些抬不起来。 趁着包干还没正式开启，他必须先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更何况，这次荒野之行还让程野攒了不少新想法：包括一些用来探索用的装备、求生的物品，还有最重要的.载具。 来回大波镇一趟有一百二十公里，总不能全靠步行或蹭车，必须在包干前搞到一辆专属的载具，否则后续的勘察和建设都会受影响。 “没问题，我会安排警卫给你送过去。” 江川点点头，目送程野转身走向公交站。 能看得出来，程野的脚步很轻快，显然是真的放松下来。 直到公交车的影子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江川这才心事重重收回目光，走向另一辆停在检查站内的皮卡。 程野放假了，但他这个办事员还得继续忙。 坐上车，江川苦笑着摇了摇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好像上一次正经休息，好像还是七八年前？ 程野建议的找个爱人，不是他不找，是真的没机会，没时间啊。 作为丁以山的办事员，只要丁站长一天没有休假，他就得陪着一天，怎么可能闲着？ 皮卡一路驶入中央检查站，江川停好车，从背包里拎出装着答卷的牛皮纸袋，径直往站长楼走去。 “站长在里面吗？有客人吗？” “没客人，站长一直在办公室。”警卫摇摇头，侧身让开了路。 “辛苦！” 江川点点头，顺着楼梯往三楼走。 到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敲，门没等他敲第二下，就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年轻俏美的熟悉脸庞。 女子约莫一米七的身高，一双长腿格外惹眼，哪怕穿着宽松的牛仔裤，也遮不住腿型的笔直修长。 但上身却穿了件与这天气明显不符的黑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淡笑，眼神里满是促狭。 “哟，回来啦？” 她上下打量着江川，语气带着点调侃，“第一晚就拉着站里的见习检查官在外面过夜，江川，你可以啊，现在都会“带新人”了？” 面对这调笑，江川面无表情，只当没听见，抬脚就想顺着拉开的门缝往里走。 可脚步刚迈出去，女子忽然伸腿往他小腿踢来，动作又快又急，带着股不怀好意的劲儿。 咚。 江川反应极快，面色微变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往侧挪了半寸。 但还是晚了点，两人的小腿骨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几乎是碰撞的同时，江川身上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蓝色弧光，而女子身上则亮起一道淡红色的弧光，像是裹在皮肤外的薄纱，转瞬即逝。 “穆双，这里是中央检查站，不是你们百鬼帮的地盘，我没兴趣跟你在这开玩笑。”江川皱紧眉头，语气沉了下来。 “嘿，你怎么老大不小了，还是这么没规矩？” 穆双轻笑着收回腿，一点没觉得自己过分，“现在我才是丁站长的办事员，按规矩，你要进站长办公室，得先让我搜身，确保没带武器和威胁物品，才能进去。” “你” 江川被噎了一声。 “嗯？忘了？”穆双笑得更加得意，“当年你刚当办事员的时候，不也这么对我的？脸摆得比谁都臭，搜身的时候连我的耳环都得被你抠掉。” 她说着，手指不知从哪摸出一柄小巧的飞刀，刀身泛着冷光。 江川脸色猛地一变，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腰，果然，飞刀已经被摸走。 这女人的手速，竟然比几年前更快几分，而且更加隐蔽！ “小双，阿川刚执行完任务，就别闹腾他了。” 办公桌后的丁以山终于抬头，取下鼻梁上的老花镜一边擦着，一边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地劝道。 “知道啦，站长！” 穆双立刻收起笑容，对着丁以山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才不情不愿地往旁边让开身位，还不忘冲江川做了个鬼脸。 “呵，不和你计较。” 江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无奈。 作为刘坤的办事员，也作为百鬼帮的鬼王之一。 穆双这些年在外面混久了，身上难免带着股拾荒者的匪气，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切，谁要跟你计较。”穆双撇撇嘴，自顾自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手里的飞刀在指尖转得飞快，像只上下翻飞的蝴蝶。 她和江川前些年可没少拌嘴，可惜这几年江川的性子越来越沉稳，越来越不好“逗”了，少了不少乐子。 本来还想就江川被一群社区的普通人抓了，好好嘲讽一阵子。 一个半步超凡，竟然被一群普通人给捆起来审问。 真丢人啊！ 可看他现在这油盐不进的沉稳模样，估计说出来也换不来半点反应。 唉，无趣。 江川没理会穆双的小动作，径直走到丁以山的办公桌前，将牛皮纸袋递过去，“站长，这是程检查官的考核答卷。另外，我们这次去大波镇，还发现了不少情况.” “哦，仔细说说？” 丁以山接过纸袋，指尖捻开后面的棉线，从里面掏出一沓厚厚的资料。 他先是随意翻阅，手指顿了顿，这沓答卷比程野上次交的厚了一倍不止，整整三十多页。 对比昨天收到的其他检查官的答卷，这份的分量明显重得多。 “我们从出发以后” 江川开始回忆，从出城路上的见闻，到大波镇废墟里遇到的变异疟蚊、守灵蜘蛛，再到程野在水电站前停留的细节，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丁以山虽然眼神落在答卷上，但不时反问两句，显然听得很认真。 只不过前面遇到荒野的危险，他的神色都没什么波动。 可当听到程野坐在水电站前两个小时，仔仔细细的在绘图，却忍不住的笑了声，“这小子真把自己当成工程师，难不成还想转行去工务署任职？” 话是这么说，他翻到有关水电站的部分，目光落在“水电站修复方案”那一页时，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虽然丁站长并不懂专业的工程学知识，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眼光早就锻炼出来，一件事能不能行，看到的第一眼心里就有定数。 比起第一次那份偏向“构想”的答卷，这一份竟然涉及到具体的方案设计，还估算了需要的各类材料数量和人工，甚至连修复后的发电量都做了大致测算，明显要扎实可行的多。 “早上睡醒后，我们又去白水河边捕鱼，本来想多捞点鱼获带回社区，结果遇到意外.” 江川说到这里，语气沉了下来，微微躬身道，“站长，我要向您检讨。这些年一直待在检查站，疏于对荒野环境的了解，这次差点因为我的冒失出问题，辜负了您的信任。” “哦？怎么回事？”丁以山抬起头，脸色却依旧平和。 “我们遇到了一条变异的黑条鱼王” 江川并没有隐瞒，将自己遇到黑条鱼王后急不可耐的表现完整说了出来。 其实就算他不说，程野也不可能会多嘴说他什么。 但既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所在，他也不会隐瞒，尤其是对丁以山隐瞒。 片刻。 丁以山听完，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算一算，你应该有好几年没单独出荒野执行任务了吧？” “是，整整七年。”江川点头。 这七年里，他要么在检查站处理日常事务，要么跟着丁以山在城区协调，几乎没再深入过荒野。 偶尔的外出也是配合小队行动，从来没有亲力亲为到这个程度。 “七年啊，不短了，人生有多少个七年？” 丁以山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再谨慎的人，在安稳环境里待久了，也会慢慢丧失对危险的敏锐度。尤其是这几年，你把更多精力放在了人与人之间的协调上，习惯了应对有脑子的对手，会下意识忽略荒野里那些无序的威胁也正常。” “但程野不一样，他自执勤以后，最大的威胁就是这些感染源，自然会比你要更加小心，也更加警惕。” 说着，他合起桌上的答卷，放进纸袋，“不过也好，这次的事算是给你敲响警钟，以后要是想担任检查官，敬畏心，这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站长，要不我代替江川，去跟着保护程检查官吧？” 恰在这时，坐在沙发上的穆双忽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办公桌前，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江川都七年没出荒野，对外面的情况早就生了，我不一样，我天天在荒野里还有周边几个省份跑，对付感染源、变异生物都熟得很，尤其是临江上下游这块，跟着程检查官也能帮上忙。” 江川的脸色微微变化，嘴唇动了动，却没反驳。 “是你真想去保护程野，还是在我这个老头子身边待着，觉得浑身不自在啊？”丁以山抬眼看向穆双，眼神里带着点调侃。 “额哪能啊！”穆双被戳中心思，脸颊微微泛红，支吾着笑道，“我是在外面野惯了，一天不沾点打打杀杀、不碰点危险，就浑身难受。这办公室里的迎来送往、文书报表，我是真做不来，怕笨手笨脚耽误了您的事。” “这些话说得，倒不像是不会迎来送往的样子。” 丁以山手指轻点桌面，语气里带着点欣慰。 让穆双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直接拒绝，反而话锋一转，看向江川： “这么多年过去，阿川确实不再适合做野外随行的事了。我把他困在这小小的缓冲区里，让他管着站内的协调、维系底层工作人员的体系发展，他做得极好，让我这个站长省了不少心，这些年检查站内部斗得厉害，下面的警卫、文员、观察员愣是没受半点影响，也全是阿川带着人在撑着。” 他的声音慢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感慨：“再让他回到以前那种刀尖舔血的日子，去荒野里冒险，有时候我也会想，这对阿川是不是太不公平？！” “大人.”江川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行了，都是心里话。” 丁以山摆摆手，打断他又看向穆双，“小双也有很大成长，我原本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冒冒失失、一点就炸的丫头，没想到去百鬼帮锻炼这些年，性子稳了不少，做事也变得有章法起来。” “站长谬赞！”穆双愈发不好意思，声音都放软了些，“我就是按照刘署长和您的安排，做了该做的事而已。” 她和江川差了快一轮年纪，当年江川25岁当办事员时，她才17岁，跟着刘坤在荒野里闯，性子野得像头小豹子。 如今江川36，她也28，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冲动的小姑娘了。 “嗯，那接下来，你就去跟着程野吧。”丁以山沉吟片刻，做出决定，“等包干开启后，我不方便外出检查的时候，阿川还得代我去各个卫星城看一看，站内的检查官都熟悉他，沟通起来也方便。” “不过.暂时应该还用不到你。” “哦？”穆双愣住，手里转着的飞刀下意识抛给江川，语气里带着点疑惑，“站长莫不是信不过我？还是觉得我的能力不够，护不住程检查官？” “你这妮子，怎么尽沾染了些外面的匪气，说话这么江湖？” 丁以山笑骂一声，手指点了点她，“想哪里去了？第一轮包干，只开启12个卫星城，哪怕程野这份答卷的位次再高，我也不打算派他出去。等第二轮、第三轮卫星城启动，再让他去大波镇吧。” “啊，这为啥？”穆双怔住。 昨天她翻资料时就看出来，丁以山对程野格外看重，不仅让江川陪着去勘察，还特意叮嘱要多留意程野的想法，明摆着是要重点培养。 可现在，却要把程野排在第一轮之后，这实在不合常理。 丁以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江川，“阿川，你去过大波镇，也跟程野聊过，你来说说吧。” 江川接过穆双抛来的飞刀，插回腰间刀鞘，整理了下思路，思索道，“站长首先担心的，应该是物资调配的矛盾。” “第一批卫星城的物资，肯定要优先供给问路县这样的核心枢纽，那里建好后，才能辐射周边区域，大波镇在运输优先级上根本争不过。强行启动，只会让程检查官陷入有规划、没材料的窘境，反而耽误建设。” “说对一点，还有呢？”丁以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嗯”江川沉吟着，想起昨天和程野看到的景象，又想起两人之间的对话，“招募流民这里也有问题，第一轮包干的检查官，大多是五期、四期的老资历，再不济也是三期。程检查官只是个见习，就算他拿出再好的方案，流民在对比下也未必愿意跟着一个新人走。” “谁会放着经验丰富的老检查官不选，去赌一个没搞过建设的年轻人？万一西人检查官那边做点手脚，反而会让他沦为笑柄，打击士气。” “又是一点。”丁以山脸上露出明显的笑意，“没想到出去了一次，脑子灵光不少啊。” 江川没接话，继续思索：“还有最近的天气，七月飞雪，温度骤降，程检查官没有在恶劣天气下建设的经验，会不会.” “这点不对。”丁以山直接摇头打断，“恶劣天气不全是坏事，现在出去招募流民，只要承诺吃饱穿暖、未来有遮风挡雨的住处，就能打动他们跟着你走，等天气回暖，这些承诺的诱惑力就小多了。” “那” 江川这次没有贸然开口，眉头紧锁着想了两三分钟，忽然眼神一亮，“站长，难道是高层决定要先整治大波镇周边的水域，疏通水患？” “嗯？” 丁以山抬了抬眉，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有证据，还是瞎蒙的？” “一半蒙，一半是观察到的。”江川老实笑道，“白水河还好，可黄水河的堤坝已经快要决堤，再不管，到时候周边的待开发区域都会被淹。大波镇离黄水河不远，要是先启动建设，后续治水的费用说不定还要从镇子的资源里扣，反而不划算。” “你倒是细心。”丁以山轻轻颔首，承认了他的猜测，“工业署已经在调配挖掘机械，等水患处理完，大波镇再启动建设，才能少走弯路。” 江川看着丁以山的神色，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试探着问：“站长，您对程检查官的期望，恐怕不止是‘建好大波镇’这么简单吧？” 没想到丁以山答得干脆，没有丝毫隐瞒：“当然不止，我愿意让一个见习检查官去包干，怎么可能把他和其他检查官放在一个标准上衡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枢纽的建设，最终的权力和利益分配，检查站只能拿到小头，最终都会交还给幸福城来管辖，只有类似大波镇这样的地方，才是决定我们检查站接下来能否拓张的关键。” “计划里的12个枢纽卫星城，按每个卫星城三万流民来计算，再加上缓冲区外的一号卫星城，已经能够容纳近六十万人，后续的12个辅助卫星城，是按照两万人规划的，所有加起来已经基本能够吃下这一波的百万迁徙者。” “但会议上申请到名额其实是30个，剩下的6个名额是默许给检查站自主运营的，这些地方的建设费用我们自己出50%，幸福城补足剩下50%，但未来的收益、管理权却全归我们检查站负责嗯，我会给大波镇一个名额。” 说到这里，丁以山忽然停下来。 倒不是因为这话展露出来的期望，对一个见习检查官而言太高。 而是瞥见一旁的穆双已经皱起了眉，眼神里满是听不懂的茫然，显然没跟上两人的对话节奏，也不太清楚这一波卫星城建设背后的权力分配。 “阿川，具体的，你回头跟小双讲讲吧，让她也明白这里面的关节。”丁以山无奈地笑了笑，把解释的任务推给江川。 “好！”江川点头，转头看向穆双时，目光中露出一丝不怀好意。 “穆鬼王，现在我又是丁站长的办事员了，按规矩，是不是该请你先离开？” “好家伙，又来恶心我是吧？”穆双愣了一下，随即被气笑了。 不过这一笑，倒把两人这些年因为久不见面生出的生疏感冲淡不少，仿佛又回到了以前在检查站拌嘴吵闹的日子。 “那站长，我就先撤？您有事再叫我？” “嗯，去吧。” 目送着两人走到门口，穆双的脚步又停下来。 “怎么？” “站长，我可以提前接触这位程检查官吗，您和刘署长都对他看重，小双也有些好奇呢。” 丁以山靠在椅背上，笑着摆摆手，“当然可以，不过你可得注意分寸，别玩得太过火，到时候让程检查官跑我这来投诉，我可饶不了你啊。” “您放心！”穆双立刻站直身体，拍着胸脯保证，“小双这点轻重还是懂的，顶多就是远远看看，不会打扰他做事。” “另外，我可不会像“江川哥”一样，被人捆在社区内审问呢~” 第一百五十四章 全款买房，拆迁礼，美好的奋斗生活！ 雪停了。 程野裹着那件宽得能罩住三个人的黑色雨衣，站在公交车里，活像个移动的“黑帐篷”，格外显眼。 车里零星坐着几个回程的拾荒者，还有中途上车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目光都会不约而同地往他身上瞟。 倒没有什么恶意，眼神里全都是好奇，但被人盯着，程野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 可他也没办法，要是脱掉雨衣，里面金红色的火莲战甲只会更惹眼。 在逐渐恢复平和的缓冲区里，绝对是最靓的仔，到时候怕是要被围起来问东问西。 至于张师傅的公交车. 程野出去之前就打了个电话，得到的提示却是不在服务区。 想来张师傅已经被工务署征调走了，现在大概率在荒野开大车跑送货。 毕竟卫星城建设在即，一部分物资肯定要先到场再说。 “还是得尽快搞一辆自己的车才行啊” 程野站在后车门旁边，看着外面渐渐融化的积雪，暗自盘算着。 买车，肯定是没那个贡献点和权限。 但他手上有检查站体系下，五百多的贡献积分，租用大金杯的话可以租一个多月。 也不知道能不能买断，要是能再想办法“借贷”一笔就好了。 很快，公交车在银行站停下。 程野弯腰下了车，特意挑着熟悉的小道，一路做贼似的摸回电子厂小区。 外面其他地方的雪大多化了，可小区内院却堆着厚厚的一层，像是铺了层白绒毯。 几个六七岁的孩子正在院子里疯跑，手里攥着雪球互相扔着，旁边还歪歪扭扭堆着四个雪人，有的缺胳膊，有的没眼睛，透着股孩子气的笨拙。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孩子们齐刷刷转头。 看到庞大的程野几乎占满了半边铁门，像个黑沉沉的影子，几个孩子顿时僵住，手里的雪球“啪嗒”掉在地上，眼睛瞪得溜圆。 “我有这么可怕？” 程野低声嘀咕了一句，身子故意往前迈了一大步。 “哇——！” 孩子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撒腿就往楼道口跑，连掉在地上的手套都忘了捡。 哈哈哈哈 程野停下脚步，忍了忍，最终还是无声地笑了。 真是好安稳的环境啊，连空气中那股难闻的下水道味都这么亲切。 虽然只在荒野待了一天，可回到这里，站在满是生活气息的院子里，他整个人的精神都完全放松了下来。 只是没等他多享受片刻，楼道门“哗啦”一声被拉开，几个大人快步走了出来。 有人手里握着扫把，有人拎着拖把，还有个中年男人手里竟端着把护卫手枪，个个脸上都带着警惕，目光紧紧盯着程野。 其中就有三单元一楼的熟人。 之前下雨背他出去，还有替身海星爆发时被他救了的那个老孙。 啊这程野顿时有些尴尬的停住脚步。 “诶？！” 看到程野，不光老孙愣了愣，那几个赶出来的大人都愣了愣。 “程先生？”老孙试探着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意外。 “是我。”程野赶紧扯了扯雨衣领口，露出大半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穿得太奇怪，可能吓到孩子们了。” 自从黄升三人在小区里宣传过后，现在整个电子厂小区都知道那天晚上救了大家的，叫做“程先生”。 不过除了老孙，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 “原来这就是程先生啊” 所有人目光都带着好奇。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比传闻中的还要年轻，脸庞棱角分明。 大概是频繁融合技能、洗练身体的缘故，皮肤透着健康的小麦色，眉宇间带着股类似警卫士兵的阳刚正气，格外让人有安全感。 几个藏在大人身后的孩子听到“程先生”，也怯生生地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地打量他。 尤其是老孙身后的小女孩，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大声问，“爸爸，这就是你说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一拳就打的感染体飞好远，追着融合” 话没说完，就被老孙尴尬的打断，“死孩子说什么呢” “程先生，这孩子总喜欢听故事，我就给他编了些，您别在意哈” “没事，小孩子嘛，想象力丰富。” 程野笑着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里聚着的大人小孩，忽然反应过来，“怎么大家今天都不上班？” “程先生果然是大忙人，连休息日都忘了！”老孙爽朗地笑起来，解释道，“从结束那天到现在，缓冲区各部门的人连轴转了半个多月，昨天上面才下通知，今天所有员工放一天假，明天恢复正常，往后就按上六休一的规矩来，也让大家喘口气。” “哦，是我忙忘了！”程野一拍脑袋。 原来是休息日啊。 也不怪他不记这个东西，检查站的制度和其他部门确实不一样，采用的周制轮勤制度。 仔细想想，缓冲区确实够忙的。 既要处理替身海星的后续，又要承接大批流民，接下来还是秋天大建设时期，现在趁着包干启动前放一天假，也算是情理之中。 正说着，眼角余光瞥见其他楼道又有住户探出头来，程野赶紧侧身往单元楼里闪，“我先上楼收拾下东西，不打扰大家休息了。” 刚走进楼道，外面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追问声还能飘进来： “爸爸，能不能让程先生给我们演示一下怎么飞啊，从五楼啪的一下就飞到一楼！” “我看到他雨衣下藏着红色的东西哩，是不是那套战甲啊？” “程先生好帅啊，我也要和他一样，把所有坏东西都打飞！” “.” 好家伙。 成了孩子王了？ 程野忍不住咧开嘴角，又有些哭笑不得。 怪不得那些明星出门都要捂得严严实实，原来被人当成“故事里的人”围观，竟然是这种感觉。 奇妙归奇妙，可刚才孩子们那崇拜的眼神，实在让他有点羞耻。 上了四楼。 程野先走到王康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里面安安静静的，没人应声。 “出去训练了？” 昨天出发前，他特意给王康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要去荒野办事，安全不用担心，可到现在也没收到回复。 这么想着，他掏出防务通，站在门口拨了王康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听着有些吵闹，有金属碰撞声，还有人喊口号的声音。 王康只好扯着嗓子喊，“程哥，你从外面回来啦？！” “嗯，刚到小区。你在哪呢？怎么这么吵？”程野皱了皱眉，把防务通换成免提。 “我在社区这边帮忙干活呢！” 王康的声音透着股兴奋，“今天最后一片老棚屋也拆完了，大家正往外运建筑垃圾，等会还要办个拆迁礼呢！” 啊？ 程野愣了下，王康这个检查官被他影响的，已经深入社区到这个地步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只好叮嘱道：“那行，你先忙。我让人送了一车鱼去社区，你待会帮忙签收一下，找个阴凉的地方先存起来，别晒到了。我收拾完东西、歇口气就过去找你。” “好嘞，包在我身上！”王康应得干脆，又匆匆喊了一声，“大龙哥叫我了，程哥我先挂了啊，晚点见！” 大龙哥. 听着对面喜滋滋的声音，还有最后“咔嗒”一声的盲音。 程野愣了几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王康心太大，还是这扎根社区、和居民打成一片的路线，天生就适合他。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有着明确的目标和实力提升方式。 王康似乎更享受这种和大家一起做事、热热闹闹的日子，哪怕是帮一群普通人干活，也能做的兴致勃勃。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要是接下来真能带着王康去大波镇包干，让他负责监督建设和日常协调工作，这傻小子说不定能高兴得跳起来。 “果然不是老老实实待在检查站的料啊.” 程野摇了摇头，其实仔细想想，这个检查站确实需要一部分“董检查官”。 像董星那样沉稳细致、守得住规矩的，留在站内处理日常、维持秩序，其他人才能放心的出去包干。 不然人都走完了，本职工作落下，那就得不偿失。 回到五楼，程野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脚步又是一顿。 只见三个穿着蓝色制服的人正挤在他的防盗门前，手里拿着登记册写写画画。 稍微走近了才发现不是登记他的屋子，而是隔壁529的房门敞开着，里面还站着两个同样穿制服的人，正举着手电筒往屋里照。 “干什么的？”程野迈步走近，庞大的身躯，无形的压迫感让门口的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出现在程野手里的徽章。 硕大的“检”字，三人脸色立刻变得恭敬，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大人，我们是民生署负责住房统计的。今天过来，是为了登记缓冲区里超过一年没更新居住信息的空置房屋，等后续新居民安置时，好匹配住处。” “哦？这房子没人住了？”程野探头往里面看了眼，户型格局和他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家具，只有一张快散架的木板床孤零零地放在墙角。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靠近窗户的墙角还长着一团团黑绿色的霉斑，一看就是很久没人打理了。 “系统里有登记的房主，叫张生，不过.”工作人员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意思却很明显。 这废土，时时刻刻都在死人。 登记在册却长期空置的房子，十有八九是房主早就死在了荒野里，或是在感染潮中没了踪迹，再也回不来了。 空着也是浪费，不如统计出来给新来的流民住。 “行吧，你们忙。” 程野没再多问，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防盗门，侧身走了进去。 关上门的瞬间，熟悉的霉味混杂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因为昨天走的比较匆忙，房间内微微有些凌乱。 可或许是身上还穿着厚重的战甲和雨衣，原本不算小的屋子竟显得有些狭窄。 他往衣柜方向转个身，胳膊都差点碰到墙角立着的镜子。 而且再往墙壁看，经常发霉的那片地方刚刮掉没多久，不知什么时候又冒出了淡淡的霉点。 仔细一看，位置刚好和隔壁529长霉的墙角对应上。 看来是墙体受潮严重，单处理自己这边没用，得两边一起整治才行。 “要不要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 程野坐在床上，摸出一袋营养浆，撕开包装袋边喝边琢磨。 其实论储物空间，他现在也不算缺，楼下东叔的小卖部就是个好地方，放些不常用的物资绰绰有余。 可像营养浆、应急药品、备用零件、求生物资这些可能随时要用的东西，总不能每次都跑下楼取，堆在房间里，已经占了不少地方。 而且这次从荒野回来，他还想买些新的求生物品、工具配件，到时候只会更挤。 要是能把隔壁529买下来，不仅能解决储物问题，还能把受潮的墙体一起修好，甚至可以打通一面墙，让两个房间连起来。 一边住人，一边当仓库和简易工作间，空间一下就宽裕多了。 这么想着，程野几口喝完营养浆，把包装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又拉开了防盗门。 楼道里，民生署的工作人员还在529门口登记，程野走过去，指了指空房，对之前回话的工作人员问道：“这房子要是想申请购买，需要走什么流程？找你们民生署就行？” 不是他故意装作不懂，而是前身搬进这里，是检查站走的手续安排。 他穿越过来就直接住在这里，脑子里根本没有“购房”、“过户”的相关记忆，对缓冲区的住房政策更是一知半解。 “这个.”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连忙放下登记册，耐心解释道，“大人，由于缓冲区的住房数量比较紧张，尤其是朝阳电子厂小区这种靠近主城区、配套还算完善的楼房，更是稀缺。这些空置房一般统计后会挂在民生署的系统里，由各部门根据需求分配名额，不会对外公开售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您需要买这间房的话，可以向检查站咨询，看看还有没有名额。” “是这样吗？” 程野点点头，心里有了方向，“你稍等，我现在打个电话问一下。” 回到房间，程野拨通检查站的公号，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办事员恭敬的声音： “程检查官，下午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我想咨询一下住房的事。”程野开门见山，“我想在缓冲区额外购置一套房产，就在我隔壁，朝阳电子厂小区三栋一单元529。刚才问民生署的人，他们说需要先确认检查站有没有空余名额。” “好的，您稍等，我帮您查一下。” 办事员的声音顿了顿，隐约能听到键盘敲击声，几秒后又传来回话，“程检查官，检查站在朝阳电子厂小区还预留了4个住房名额。您需要的话，我可以立刻帮您查询兑换名额的所需积分。” “好，你说。” “根据检查站的住房政策，在职检查官名下首套住房面积小于20平方米的，额外购置第二套住房，可享受优惠价。您目前名下的530房面积是18.6平方米，符合优惠条件，兑换529房需要100贡献积分。” 这么便宜？ 程野心里吃了一惊，别看这筒子楼又旧又破，墙皮脱落还发霉，可它在缓冲区主城区，属于闹中取静，而且小区的管道去年刚修过。 除了排水有点问题，其他方面真没什么可挑的。 放在现代，这可是妥妥的“核心地段老破小”，价格绝对不低。 “那就帮我兑换吧。”程野毫不犹豫地说，“我账户里还有积分，足够支付。” “好的，我这边查到您的账户当前余额是559贡献积分，扣除100后还剩459，确认要兑换529房的名额吗？” “确认！” “没问题！我现在就帮您提交申请，十分钟后，您只需用防务通贴近身份徽章，完成身份核验，再把徽章交给民生署的工作人员，让他们扫描登记即可，后续的过户手续我们会和民生署对接，您只需要三天后来中央检查站取登记房本就行。” “多谢，麻烦你们了。”程野有些意外这效率，忍不住道谢。 “不麻烦不麻烦！为检查官服务是我们的职责！”对面的办事员语气里带着点受宠若惊，连忙客气地回应。 挂断电话，程野坐在床边，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 买房竟然这么简单？ 妈呀，现代他毕业的时候，别说买房，连想一下都觉得奢侈。 毕竟没有六个钱包帮他付款，单靠自己一个人打拼，不知道要熬到什么时候才能凑够首付。 可现在穿越到废土，不过一个电话、100贡献积分，就搞定了一套核心地段的房子，简直像做梦一样！ 爽啊！ 一想到接下来可以把隔壁529的霉斑清理掉，把墙打通，让两个房间连起来，再也不用把营养浆、工具零件堆得满地都是，甚至还能添置个小书架、小木桌，搞个置物柜什么的 程野顿时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简直比喝蓝袋营养浆，甚至比用蓝药还管用。 十分钟后，防务通发来提示。 用徽章贴上去后，界面显示出一个房子图标，以及一个简单的动画。 房子下面的数量从‘1’变成了‘2’。 面积也从之前的18.6㎡，变成了37.7㎡，没想到529比他这个边户面积还大点。 他揣着徽章走出房门，民生署的工作人员还在楼道里等着。 领头的人接过徽章，用自己的工作终端轻轻一贴，“好的，程检查官，这是您的房间了。” 事实上，在看到程野如此年轻，气势又不凡时，几人就在猜想他的身份。 现在得到了实锤，果然是检查官！ 五名工作人员恭恭敬敬的离开前，还特意问了句：“程检查官，要不要我们帮您清理下529房的卫生？里面灰尘和霉斑多，我们带了清洁工具，很快就能弄好。” “不用，你们忙你们的，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要加班。” “您太客气了！”工作人员连忙摆手，语气诚恳，“我们就是做点跑腿的活，哪比得上您，每天冒着生命危险，守护着缓冲区的安全。” 工作人员这么说，换作以前，程野或许还有些羞耻于接受。 但这次从荒野回来，见识到了外面的危险后，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份认可。 或者说，这不是为他自己接受，而是为那些还在荒野里拓荒、在检查站里值守的检查官们接受。 对那些直面危险的人来说，这是应得的赞美。 而对呆在缓冲区休假的检查官而言，这份认可更像一种督促，提醒他不能懈怠。 “对了，529房的钥匙呢？” 工作人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程检查官，我们过来统计时，发现房门是锁着的，又联系不上原房主，就把锁芯破坏了现在没有备用钥匙。” 程野走到门边看了看，锁芯确实被工具戳得变形了，门板也有些松动。 这扇破旧的木门，和他之前的那扇门比起来还要烂一点，门轴都坏掉了。 “看来这门也得换。” 他心里嘀咕着，忽然冒出个念头，要不直接把这扇门拆掉，砌一堵墙算了。 可转念一想，他又放弃了这个主意，万一以后搬到其他地方住，这房子还能留给王康，或者分给有需要的人住。 要是直接砌墙，后续别人住进来还得拆，太不方便了。 在废土上，能给后来人多留一点便利，也是一种自觉。 再者说，真要是遇到能突破缓冲区防御、打上楼的危险，一扇防盗门和一堵薄墙，防御力其实没什么区别。 “行，我知道了，后续我自己换锁就行。” 程野对工作人员点点头，“你们去忙吧，辛苦各位了。” “不辛苦！程检查官您多保重！”几人连忙应着，麻利地收拾好登记册和工具，快步下了楼。 只是从窗户看过去，几人出了一单元又上了二单元，显然小区内空的房子还不少。 可惜，能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有编制的人，没想到还是死在了外面，只留下空荡荡的房子。 楼道里彻底安静下来，程野转身走进529房，看着满地灰尘和墙角的霉斑，琢磨着该怎么清理。 本来还想给社区打个电话，叫人来帮忙打扫，可一想到王康说社区今天在办拆迁礼，大家都忙着，索性决定自己动手。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急事。 然而他回自己房间翻出拖把，刚在卫生间打湿，楼道里就传来了熟悉的说话声。 抬头一看，黄升正提着一袋大肉干，和朱翔说说笑笑地回来了。 一看到程野手里的拖把，还有敞开的529房门，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 “大人您这是干啥！”黄升几步冲过来，一把抢过拖把，“打扫卫生哪用得着您动手？我们来！” 朱翔也赶紧附和，立马从房间内端脸盆毛巾出来，打水准备擦窗子。 聊起要打通两个房间的隔墙时，黄升眼睛一亮：“打墙这事您别操心！我这就叫人来！” 说着就掏出防务通拨了个电话，语气格外干脆，“喂，老张，带兄弟们来朝阳电子厂小区，给大人干活！人手够不够？够！别休息了，以后有的时间给你休息，赶紧的，别耽误事！” “休息日，你这个搞.” “休息啥啊，其他部门忙着，最近下雨，工务署可是没机会开工。” 黄升呲牙笑道，“您放心，我手底下这群人干活利索，保管给您弄得漂漂亮亮的！” 其实他和朱翔、吴志宏早就合计着，要帮程野改造一下居住环境。 尤其是上次开完会，他们去程野房间坐了坐，发现屋子又小又挤，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心里就想着要找机会表现表现。 现在正是时候！ 没到半小时，楼道里就传来了脚步声，十多个穿着工装的汉子扛着电钻、撬棍走了进来，肩上还抗着水泥袋子、手里提着防潮涂料桶。 “大人，我不光帮您把墙打通，还给您把两间房的地砖都换成瓷砖，墙面全部刮掉重做防潮处理！今天正好大家都放假闲着，人手够，过两天要是开工了，还真没这机会呢！” “那行吧，麻烦你们了。” 程野心里美滋滋的。 本来只想着简单清理一下，没想到黄升直接安排了全套改造，水泥地换瓷砖、墙面做防潮，正好解决了他最头疼的霉斑问题，简直是求之不得。 至于材料费用，黄升三人倒是没有客气，从他这里拿了1500币走。 多退少补，还顺带问了程野需要什么家具，拍着胸脯说一起帮忙买，保证比外面便宜、皮实。 “钱还真是不经花，还剩1300币，得想办法搞点幸福币了。” 盘算了下剩下的钱，程野忍不住心里嘀咕了声。 不过幸福币好赚，他也没担心，大不了用贡献点兑一些也不是问题。 帮着把木床抬出来，又把自己房间里的普通杂物搬到黄升的住处存放。 至于战甲和几样贵重物品，送到了小卖部存着。 忙完这一切，程野站在小区院子里，抬头迎向午后的阳光。 温暖的光线洒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 一边有大波镇这个明确的奋斗目标，一边又能享受当下的安稳。 不用像在现代那样为房贷发愁，不用为生计奔波，只要努力就能看到回报。 这样的日子，还真是踏实又舒坦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新的开始，信念的力量！ 放完东西，程野又上楼看了眼，果然装修的事不用他操心，黄升带着施工队全权负责，忙得热火朝天。 他只好拿了套干净的换洗衣物，溜溜达达往缓冲区的公共澡堂走去。 是典型的北方大澡池子样式，分淋浴区和泡澡区，洗一次只要2枚幸福币，性价比极高。 或许是今天放假的缘故，刚推开大门就听见里面一片喧闹，热气混着说笑声扑面而来，人还真不少。 程野挑了个角落的淋浴位，刚脱下外套，周围几个正在擦身的男同胞立马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艳。 “小哥，练得不错啊！”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大叔凑过来，伸手想碰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这形态，一看就是真功夫练出来的，不是死肌肉。” “就是稍微瘦了点，要是再壮实点，绝对称得上雄鹰一般的真男人！”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欣赏。 “一个人来的啊，要不要搓背？我手艺好，保证给你搓得干干净净！”还有人主动搭话，热情得不行。 “.” 果然，过度锻炼只能吸引同性。 不过程野也不扭捏，笑着应道：“行啊，多谢老哥了！” 他在孤儿院长大的时候，常和同龄人互相搓背，早就习惯了这种热闹的氛围。 热水浇在身上，疲惫感瞬间消散大半。 搓背的大叔手法娴熟，边搓边和他闲聊，话题自然而然绕到了缓冲区最近的变化上。 “听说外城的建设明天就要动工了，还要建好多个卫星城呢！”大叔手里没停，语气里满是期待，“我打算等情况稳定点，就申请去卫星城找活干，秋天好好赚一笔，给家里添点过冬的物资。” “哪有那么容易？我听民生署的朋友说，现在想出去得先转户籍，而且卫星城刚起步，危险得很。”旁边有人泼了盆冷水，却也没带悲观的语气，“不过要是真能建好，以后日子肯定能好起来。” “可不是嘛！小太阳天天播，说幸福城要重回鼎盛，我看悬不了！” “嘿嘿，我现在一家六口人挤在三十多平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儿子要结婚，现在出去努力一把，到时候给他也好置办一套婚房。” “.” 程野靠在池边泡澡，听着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也有了感触。 这就是舆论的力量。 在小太阳每天不懈余力的宣传下，在卫星城建设、迁徙潮安置的利好消息里，没人再像以前那样唉声叹气，反而都透着股日子有盼头的劲儿。 偶尔有几个人遗憾地摇头，也都是说石省这边土壤不行，没法种地。 洗完澡，程野把换下来的脏衣服交给澡堂的工作人员，这里提供代洗服务，洗完会送到住址，只要3枚幸福币，便宜又省心。 算下来，洗个舒服的大澡才花了5枚幸福币，在基础生活设施这块，幸福城确实做得没话说。 换好干净衣服，程野不再耽搁，往天元社区走去。 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天色渐渐暗沉下来，风里带着股雪后的凉意，看样子说不定晚上还要下雪。 只是还没走到b-7区边缘，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热闹声响。 敲锣打鼓的声音、人群的欢呼声混在一起，隔着两条街都能感受到那股热火朝天的劲儿。 程野加快脚步，转过街角一看，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 数千人围在街道两侧，手里拿着彩纸、小旗子，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红布、红绳，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连进入b7的通道上方都系上了红绸，活像现代办喜事娶媳妇一样热闹。 治安署的警卫穿着制服，在人群外围维持秩序，可架不住今天放假，大家都闲着，好奇地往里面挤，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程野跟着人群往里走，刚挤到警戒线前，就被一个年轻警卫拦住。 “先生，不好意思，里面人已经满了，您再往前挤会有危险，还是在外围看看吧！” 他刚想掏出徽章，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喊：“大人！您来了！” 是社区的人，一眼认出了他。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程野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施施然走进b-7区。 明明从电子厂小区出发的时候，路上还没这么多人，不过洗了一个小时澡，竟然就围过来这么多人，这拆迁礼的吸引力，比他想的还大。 不过也正是这样，看着眼前摩肩接踵的人群，程野心里又多了几分底气。 要是能把这条步行街打造成缓冲区的中心之一，绝对是个聚宝盆。 往前没走几步，就看到王康穿着件崭新的棕色外套，正跟着一群人敲锣，脸上笑开了花。 看到程野走过来，他立马丢下锣槌跑过来：“程哥，你可来了！鱼已经收到了，我让人用雪给埋起来了，你看这热闹不？比咱们在内城每次周年典礼还要喜庆啊！” “确实够喜庆。” 程野笑着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原先乱糟糟的步行街两侧，所有的棚屋都被拆得干干净净，露出平整的水泥地面。 骤然空旷下来，倒让人还有些不习惯。 靠近天元商城的位置，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木台，上面挂着红底黄字的“天元步行街拆迁大吉”横幅，风吹过的时候，横幅哗啦啦地响。 宋老和另外两位区老，又换上了之前那身绣着祥云纹的红衣，坐在台子中央的椅子上。 比起上次在社区开会时的严肃，三位老人今天脸上明显多了几分紧张，却又藏不住眼底的喜悦。 毕竟拆了步行街，寓意着除旧迎新，便是一个新的开始。 天元社区自成立到今天，已经快要十年，终于迎来了下一个发展阶段！ “大龙哥说你不喜欢抛头露面，所以就没安排你上台演讲的环节。” 王康挠了挠头，语气里明显带着点遗憾。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打趣：“怎么？你还想咱俩上去高歌一曲？” “可不是嘛！”王康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以前在内城参加典礼，底下人虽多，可都安安静静的，哪有这么热闹？现在这么多人围着，要是咱俩上去唱一首，肯定能引来不少喝彩！这不是咱俩以前最大的梦想吗？” “梦想.”程野心里轻轻一动，记忆快速翻涌。 似乎前身刚和王康学唱歌的时候，两人就偷偷约定，以后一定要在万众瞩目下登台唱歌。 可惜内城的典礼规矩多，大家都含蓄得很，从没有过“被欢呼包围”的感觉。 不像现在，台下密密麻麻全是人，有社区的居民，有来凑热闹的流民，还有附近小区的住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鲜活的笑意。 要是真上去唱一首，哪怕唱得一般，也绝对能引来大片欢呼。 程野想了想，忽然笑了：“行啊，那咱俩就上去唱呗，以后转正了，这种机会说不定越来越少。” “真的？！”王康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然是真的。”程野点头，又补充道，“不过我得戴个面具，别让这么多人都记下来，免得以后麻烦。” “那我也戴！”王康立马附和，笑得露出了牙，“我现在可是见习检查官了，不能给检查站丢脸！” 唱得好不好听、唱什么歌，其实都不重要。 两人往舞台旁边走的时候，程野心里竟没来由地升起一丝兴奋。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心底还藏着点玩心。 只是废土的压抑环境、一次次的生死危机，让他不得不逼着自己冷静、成熟。 眼下难得放松，就当是给这段时间的努力做个“里程碑”吧。 毕竟等以后去了大波镇，开始包干工作，程检查官就得越来越稳重，再不适合像现在这样，在人群面前嘻嘻哈哈地表现自己了。 找到大龙，一听两人想上台唱歌，社区的人都傻眼了。 紧接着，便是一阵阵的欢呼声响起，连带着外围的人群也听到了动静，又开始往里面挤，以为有什么热闹可以凑。 大龙麻利地让人找来了两个简易的面具。 一个是黑色的雄鹰面具，一个是棕色的熊头面具，递给程野和王康。 程野接过雄鹰面具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王康则把熊头面具扣在头上，眼睛凑在面具的小孔里，傻气又可爱。 小火苗钻出肩头，看着程野，头歪了歪，有些奇怪大朋友怎么和它睡梦中见到的同伴越来越像了，兴奋之下，它啾啾叫着扑腾起来，从程野的肩头跳到面具顶端，又顺着面具边缘滑到另一边肩头，像个调皮的小毛球。 “程哥，待会还是我伴奏，你先唱？” 王康取来了他那把木吉他，出内城的时候其他可以不带，这玩意却是必须带在身边，宝贝得很。 “换一换吧，你先，我给你伴奏。” 程野从他手里接过吉他，挎在肩上，指尖轻轻拨了下琴弦，起初动作还有些生疏，金属弦发出略显生涩的声响。 可随着脑子里的记忆进一步融合，他的手指越来越灵活，指尖在琴弦上跳跃，一段悠扬的前奏慢慢流淌出来。 “好啊！” 王康眼睛一亮，兴奋得脖子都红了，赶紧接过程野递来的话筒，在嘴边试了试音。 不多时，台上的三位区老开始讲话。 宋老握着话筒，声音有些沙哑却格外有力，说着步行街的过去，也盼着新房建成后的未来。 台下的人听得认真，时不时响起阵阵掌声。 讲完后，社区的几个年轻人主动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三位老人的凳子抬起来，举到舞台一侧，让他们坐着歇着。 大龙快步走上台，接过话筒，嗓门洪亮得像敲锣，“各位前来观礼的朋友们，区老给咱们绘了好前景，接下来，咱们来点热闹的！” “有请雄鹰先生、大熊先生，给咱们唱首歌，庆祝天元步行街拆迁大吉！” “雄鹰先生！大熊先生！” “唱歌！唱歌！” 底下被大龙安排好的社区人员率先喊了起来，很快带动了全场。 围观的人群也跟着起哄，喊声、掌声混在一起，轰隆隆的，竟真有了几分大明星登台的架势。 王康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紧张得手心冒汗，下意识转头看向程野。 程野冲他微微点头，指尖又拨了个轻快的调子。 王康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慌乱瞬间消散，是啊，这是他们俩从小的梦想，现在终于实现了，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咱们实现梦想的第一步，以后，还会有更多梦想呢。” “嗯！”王康接过话筒，“大家好，我是大熊，接下来给大家唱一首，幸福走进来！”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幸福走进来》是幸福城的城歌，每次大型典礼的开场曲，几乎人人都会哼两句。 下面的气氛愈发热闹，大龙单膝跪在程野身前，用话筒凑近吉他。 咚. 熟悉的前奏再次响起，可王康太激动了，刚听到第一个音符，就忍不住开口唱了起来，比节奏快了半拍。 但问题不大，这个时候谁会在意呢。 “晨光吻醒你我的脸.”高亢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点跑调，却格外真挚。 程野反应极快，指尖轻轻一转，顺着他的调子调整了节奏，丝毫没有违和感。 “孩子追着风把纸鸢放开！” “老人笑着说春又来。” “幸福呀，悄悄走进来！” “铺满这城每寸的精彩，我们的家，永远暖在心怀!” “.” 王康的声音不算动听，甚至有些地方唱得破了音，可他唱得格外投入。 台下的人渐渐被带动，开始跟着哼唱，起初只是舞台周边的社区居民，接着是b7区的群众，最后连外围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张开了嘴，跟着旋律轻轻哼起来。 “风也轻，云也白！” “幸福城，春常在！” “每颗心都装满期待，幸福它，一直走进来！” 歌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裹着雪后的凉意，却透着股滚烫的温度。 新生的情绪在曲调之间传承，几个刚刚进城的流民也不禁遥遥驻足，眼底闪过一丝丝复杂又期待的情绪。 这里，确实有幸福存在。 哪怕只是某个瞬间、某个片段，哪怕未来还会有危险和苦难，可此刻的热闹、此刻的歌声，都是真真切切的。 坐在舞台一侧的宋老，听着这此起彼伏的歌声，眼眶忽然一热，忍不住抬起手抹了抹眼角。 他这辈子见多了废土的残酷，从没想过死之前还能看到这一幕幕。 幸福是什么？ 对天元社区而言，是拆了老棚屋、能建新房的盼头！ 对他这个老兵而言，是能看到社区发展，能看到一张张笑脸。 而这一刻，这些都有了。 程野指尖不停，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涨红的脸庞，有老人的笑，有孩子的闹，有年轻人的欢呼，还有更多人眼底的微光。 他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站在这的决定，太对了。 不仅仅是为了圆前身和王康的梦想，更是为了记住这份烟火气。 就像江川说的，要保证自己身上有足够多的人味，才能抵抗荒野孤独的侵蚀。 他似乎完全扎根了。 血液里开始流淌废土的气息，连思想也不再是被现代记忆填满。 一曲终了，王康握着话筒，胸口剧烈起伏，上气不接下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事实上，后面的一声声，根本是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却喊得格外痛快。 “程雄鹰先生，该你了！” 他把话筒递向程野，伸手就想去接吉他，却见程野稳稳坐在凳子上没动，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把话筒凑到自己嘴边。 “自弹自唱？” 王康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勾起嘴角，果然程哥还是那个骚包的程哥。 果然要比他更想表现，只是平时压抑着而已。 一个瞬间，两人最后的一丝生疏彻底消失不见，变成了比从前更深的熟悉，以及更深的亲切。 “大家好，我是雄鹰，给大家带来一首.老男孩吧。” 程野拨动琴弦，笑了声。 陌生的旋律从音响里流淌出来，没有幸福走进来的明快，却带着一股细腻的温柔，让周围的喧哗忽然安静下来。 大龙依旧微弓着身子，把话筒稳稳凑在吉他旁，王康则举着另一支话筒，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这曲调。 程野抿了抿嘴角，眼帘微垂，声音缓缓响起：“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爱着的人呐.” “到底我该如何表达，她会接受我吗？” “也许永远都不会跟她说出那句话，注定我要浪迹天涯，怎么能有牵挂？” 温婉的调子，像是在低声抒情，又像是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思念。 坐在不远处居民楼天台边缘的穆双微微挑眉，看向身旁的男人，“呦呵，这位程检查官还是个情种，没看出来啊。” “嗯，是吗？”江川摸了摸鼻子，有些诧异。 不过又想到程野催婚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可能多愁善感一些吧，程检查官确实是一个感情丰富的人，这样的人，天生就有号召力。” 可他话音未落，台上的曲调骤然一转，程野的声音也跟着高昂起来，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力量： “梦想总是遥不可及，是不是应该放弃？” “花开花落又是一季，春天啊你在那里？” “青春如同奔流的江河，一去不回来不及道别，只剩下麻木的我没有了当年的热血！” 哗。 真挚的情感，往往会在某个瞬间突然引爆全场。 原本坐在舞台一侧的三位区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台下看热闹的人也不知什么时候，脸上没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颤抖。 当歌曲再度转入主调，程野的声音里添了几分沙哑，却更显滚烫。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 “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我有过梦想！” 这一刻，台下彻底安静下来，声音一直传出很远，很远。 传到b7区的边缘，传到还在往里面挤的人群里。 “录下来，录下来了没有？”人群外围，几个穿着灰色制服的人正举着设备，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 他们是广播总台的工作人员，本来只是来拆迁礼凑个热闹，想拍点社区欢庆的素材，给晚上的信息播报加点烟火气，顺便作为每个季度宣传幸福城发展的有力材料。 没想到竟意外捕捉到这样一段动人的歌声！ “录了录了！”旁边的年轻工作人员赶紧举起设备，屏幕上的录音界面正稳稳运行着。 此刻台下一片寂静，没有多余的杂音，录音效果格外清晰。 程野唱的每一句歌词、吉他弦的每一次震动，都被完整地收录了下来。 几人都有些兴奋，这首歌词真是太好了，完全可以当成每天晚上的结束播报曲。 梦想，这不正是幸福城目前最缺的东西嘛！ 不知不觉间，歌曲已经到了尾声。 程野停下拨动琴弦的手，他摘下话筒，环视台下一圈，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颌，忽的清唱起来： “如果有明天祝福你亲爱的！” 哗。 简单的一句收尾，没有伴奏，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每个人心里漾开涟漪。 台下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仿佛所有人都还沉浸在歌声的余韵里。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骤然响起，一波盖过一波，夹杂着欢呼声、口哨声。 当然还少不了有人激动的大喊，“雄鹰先生!再来一首!” 咔嚓。 广播总台的年轻工作人员再也按捺不住，赶紧按下相机快门. 镜头里，带着雄鹰面具的男人抱着吉他，身形挺拔，正微微躬身致谢，身后是欢呼的人群和飘扬的红色横幅。 尽管因为手抖和距离远显得有些模糊，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感染力。 等到他想调整角度，再拍一张更清晰的照片时，却见舞台上的身影已经转身，和那个戴着熊头面具的年轻人一起，快步走下了台，只留下空荡荡的木台和还在回响的掌声。 “可惜了，没拍到更清楚的。”年轻工作人员看着相机里的照片，有些惋惜地咂咂嘴，手指还在屏幕上反复放大，试图看清面具下的轮廓。 “不可惜。”组长凑过头，目光落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嘴角忍不住上扬，“有时候，这种一闪而过的瞬间才最珍贵，只要抓拍到了，就会成为经典！” “你信不信，明天这首歌肯定会火，不仅传遍缓冲区，连外围的流民营地都会有人哼。” “那是肯定的。”年轻工作人员立刻笑了起来，“有了这段完整录音，再配上这张照片，晚上的播报绝对能让大家记住！领导说不定还会给咱们发奖金呢！” 组长却没再接话，而是从口袋里掏出随身的笔记本和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b-7区拆迁礼意外收获，传递梦想与希望，可作为核心宣传素材，重点推广。” 在这个需要“信念”支撑的废土时代，一首能唤醒人心的歌，远比一百句空洞的口号更有力量。 而已经走到人群外围的程野，还不知道自己的歌声即将传遍缓冲区。 他摘下雄鹰面具，感受着脸上残留的微凉，深吸一口气。 但胸腔里那股因唱歌而起的灼热感，仍然还未散去，仍然还在滚烫。 “程哥，咱俩的梦想完成了！”王康追了上来，“原来是这种感觉，太美妙了，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又忘了？这只是开始，下一个梦想的开始。” “对！是下一个梦想的开始！”王康立刻反应过来，用力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 “那程哥，咱们下一个梦想，具体是什么啊？” “嗯”程野顿了顿，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大波镇方向，“不急，回家再告诉你！” 第一百五十六章 班底组成，轻工业计划！ 拆迁典礼的热闹还在继续。 社区里藏着不少能人，有人抱着破旧的手风琴弹唱，有人翻着跟头耍杂耍，锣鼓声、笑声混在一起，气氛越来越热烈。 但三位区老却没再在台上坐着，而是结伴回到了天元商城。 宋老年纪最大，吹了一个多小时冷风，脸色有些发白，另外两位老人也怕他着凉，便一起陪着回来了。 “老喽，身子骨不行了啊。”坐在会客区的破沙发上，宋老捧着搪瓷杯喝了口热水，脸上的表情才生动了些。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以前在雪地里执勤，蹲一天一夜都不觉得冷，现在就吹这么会儿风，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程野坐在他对面，看着老人鬓角的白发，心里有些感慨。 宋老这代人，是从更残酷的旧时代熬过来的，身上的伤病早就落下了根。 往后能活多长时间，全靠个人信念撑着。 他笑着岔开话题，眼神扫过焕然一新的商城，“宋老，商城已经翻修完了？” “前两天就结束了。”提到这个，宋老的眼睛亮了亮，放下搪瓷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正好，我也得跟您汇报一下这段时间的社区工作。” “您可别，以后我还指望着您给我继续带队伍呢。”程野嘿嘿一笑。 宋老立刻听出了话外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立刻接话茬，而是站起身带着程野在商城内转了起来。 商城的一层，原先因受潮翘起来的木地板全被换掉，铺上了光洁的浅灰色瓷砖，踩上去再也没有“咯吱咯吱”的响声。 外面几棵斑驳残破的承重柱，被刷上了一层生机勃勃的绿漆，连带着整个空间都显得有了活力。 “之前最头疼的就是线路问题。” 宋老带着程野走到一楼角落的总输配电箱前，指着崭新的金属箱体说，“以前这箱子里的线路乱得像蜘蛛网，经常跳闸，现在换成了完整的控制单元，整个商城的电路也都重新规划整理过，分了照明、设备两路，再也不怕超负荷了。” 程野凑过去看了看，箱体内加上了闪烁的指示灯，旁边还贴着一张线路图，标注得清清楚楚，确实比之前规整太多。 “水路也做了更新。”宋老又带着他往楼梯间走，“以前只有一楼和五楼有两个取水点，大家打水要排老长的队，现在每一层都重新架设了水管，还装了简易的过滤装置。” 蓝色的输水管裸露在外面，似这样的旧时代建筑，不可能再走暗埋线。 不过整体走的很规整，看起来也不难受。 除此之外，连之前高峰期总要排队的厕所也做了改进，每一层的坑位从十个增加到了二十个，竖起了简单的遮挡板，墙面被刷得雪白，甚至贴了几张“保持卫生”的标语，比之前干净整洁了不少。 但最显眼的变化，还是商城里那些曾如九龙城寨般密集的架高铺位。 之前这些铺位用烂铁架层层堆迭，最高处几乎顶到天花板，铺位之间只留一条窄得能过人的缝隙，又乱又压抑。 现在，所有腐朽的铁架全被换成了崭新的银色钢管，破破烂烂的被褥、床垫也统一换成了深蓝色的新被褥。 而且铺位高度也做了严格限制，只保留了原先的三分之二，改成了类似火车卧铺的上中下铺，既节省空间，又不会让人觉得压抑。 “商城原本登记的常住人口有四千二百人。” 宋老站在铺位区中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慰，“哪怕有一部分人在外务工不常回来，挤三千五百人也还是太勉强。正好前段时间，民生署协调了菜市场那边的空区，让社区低价买了下来，现在已经把两千人安置过去了。” “哦，是之前那个果蔬市场？” “对，之前感染潮过后，还有现成的通风和排水设施，我们简单翻修了一下，住着也挺舒服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们优先安排了有孩子的家庭，和对社区做过贡献的个人，现在两边睡着都舒服，很多人还都不愿意搬走呢。” 这就是改变。 是比外面步行街还要能带来幸福感的改变。 几个因为感染风寒，有些感冒的中年人躺在床上，看到程野走过来，连忙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但又无比真诚的笑容。 “宋老，您做的太好了。” 程野由衷地赞叹道，“分配可是一个大问题，能让社区这么多人愿意听话，每个人都能过上好日子，这可不简单。” 宋老听到这话，终于笑了，转头看向程野，“程检查官，您有什么需要我这老头子做的，直接说就行。” “别说是我，社区哪个都不会拒绝您呢。” 话音落下，身后另外两个区老也赶紧点头表态。 “那好！” 一行人又回到会客区，二龙带着几个之前的民兵骨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站在门口。 “大人，我哥说让我先过来等您，他处理完拆迁礼的收尾工作，马上就来。”二龙连忙上前，语气恭敬。 程野笑着点头，先聊了些闲话。 关于空雾带来的变化，缓冲区外面的流民营地，又提了提白水河的鱼获储量有多惊人。 不多时，大龙果然带着几个人快步走了进来。 一时间，会客区里围了二十多人，大龙一一介绍，有社区管理民生的干部，有负责安保的民兵骨干，还有之前翻修商城的工人代表，全都是天元社区里能扛事的人。 显然是意识到了程野接下来即将要说什么。 至于王康，倒是没有凑热闹，带着人去后面处理鱼获去了。 等所有人坐定，程野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关于卫星城建设，大家应该都听说了吧？” “听说了！”大龙第一个点头，语气里带着兴奋，“这两天广播总台一直在造势，听说第一批要开设12个卫星城一起建设，后续的卫星城也将在一周之内陆陆续续展开。” “是，大龙说的没错。” 程野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张折迭的周边地图，铺在桌上，指尖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现在卫星城建设，就是幸福城下一步的核心发展计划。未来，我们会沿着整个川市废墟，往周边延伸，建起一圈卫星城，形成一个大的包围防御圈。” 其实这个防御圈概念，上面并未明确提及，是他根据卫星城的布局逻辑自己推测的。 毕竟卫星城的核心意义就是“多点联动防御”，以后必然会划分一级、二级、三级防御圈。 最外围的卫星城之间会自动形成隔离带，把荒野里的感染体、变异生物挡在最外面。 再往内，一级级卫星城层层过滤危险，等传到幸福城时，剩下的威胁早已微乎其微。 也正因如此，三座检查站的规模才会逐步缩减，不会影响到基本盘工作。 “而我，接下来可能会选择其中一个点位，带队去建设卫星城。” 程野开门见山，指尖直接落在地图上标注着“大波镇”的小点，语气坦诚。 对上面的人或许需要权衡话术，但对眼前这些要跟着他干活、甚至可能卖命的人，必须足够真诚。 没人愿意平白离开安全的缓冲区，去荒野里面对随时可能丧命的危险。 尤其是在场不少人都是当年拓荒兵团的退役老兵，比谁都清楚在外建城意味着什么，要是遮遮掩掩，他们第一个就能听出破绽。 而想让人跟着你闯，一要靠真诚，二要靠实打实的利益交换。 没等众人消化完这个消息，程野继续说道，“我选大波镇，不是随口定的。一来，这里的地理环境能赚钱，白水河的鱼获储量惊人，单靠渔业就能攒下一笔宝贵的发展资金，不用一直依赖上面的拨款，二来，大波镇能和咱们天元社区的步行街联动，形成‘渔产供应+商贸流通’的闭环，收益能翻倍。” “为什么这么说？” 程野把地图翻到背面，上面是他之前画的三个大框架，字迹工整。 他指着左边第一个框。 【手工业】 “先说说手工业，在我看来，咱们社区里这么多妇女和孩子，每天闲着没事做，只能靠社区补贴、靠家里男人外出做工养活，这是很不合理的社区结构。他们不是没有劳动力，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活计，总不能一直被养着，或者去做些零散的杂活，既浪费时间，也赚不到多少。” “而我要安排给他们的，是难度不高、重复性强，但收益却很可观的稳定工作。” 话音落下，程野的指尖滑向框架下方，那里画着一个简单的门头插图，旁边写着几个粗黑的字。 【大波鱼产加工厂】 “这是大波镇的第一个产业布局。” 他指着插图解释道，“从白水河里捞上来的鱼，不会直接运去步行街或者其他地方再处理，那样太浪费时间、也会增加运送的成本。我们会建一个加工厂，对鱼获进行批处理：统一清理内脏，然后根据需求切片、分块，再按照‘新鲜食用’、‘腌制保存’、‘制作鱼干’三种规格包装。” “程检查官。”宋老左侧的区老开口了。 他是掌管社区工作分配的人，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程野在说什么。 “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周老您说，不用客气。”程野侧身看向他，语气依旧平和。 “您说的这个鱼产加工厂，是建在大波镇，还是在缓冲区内？”周老的目光微微闪烁，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这是所有人都关心却没好意思直接问的事，毕竟大波镇在荒野边缘，要是让家里的女人孩子去那边干活，风险实在太大。 “当然是建在缓冲区内。”程野忍不住笑了笑，语气笃定，“怎么可能把工厂建在外面？让女人孩子去荒野冒险，这不符合咱们做事的规矩。” 话音刚落，场中原本紧绷的气氛明显松了下来。 男人们出去冒险没有问题，可没人愿意让家人也暴露在感染源、变异生物的威胁下。 要是工厂在缓冲区内，这份工作就彻底没了“性命之忧”，只剩下实打实的收益。 程野看在眼里，又接着问道：“我刚刚听宋老说，社区已经把菜市场那边的空区拿下来了？” “是。”周老点头，解释道，“我们从民生署手里承包了整个果蔬市场，价格确实便宜，但有个附加条件，要承担b-7区所有的基础维护工作，比如扫大街、清理垃圾、检修管道这些，活大多不重，安排女人和孩子去做刚好。” “收入不高吧？” “是的。”周老脸上露出几分尴尬，“一共需要两百人轮班，每个人的月工资是10枚幸福币。” 月工资，10？ 一个月就赚5包营养浆？ 怪不得周老不好意思说出口，这哪是工资，顶多算是象征性补贴，减少一些社区和家庭的压力。 不过他也没否定这份安排，反而点头道：“菜市场的地形确实不错，面积大、又空旷，还有旧时代留下的通风和排水设施。” “但加工厂肯定不能放在菜市场里，人多眼杂，加工产生的废水、鱼鳞也不好处理。我打算把加工厂设在南郊，找一块空地承包下来，往后不管是扩建厂房，还是增加生产线，都方便调整。至于菜市场，可以在那设几个鱼档，专门零售新鲜的鱼产品，让居民买着方便。” 说着，程野伸出手，比出一个“2”的手势：“这个加工厂，我初期至少要招这个数。” “二十人？”周老下意识猜测。 在他看来，缓冲区内的小作坊大多是十几二十人的规模，两百人的话，未免太夸张了。 “错了，是两百人！”程野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你们可能没概念，白水河的鱼储产量有多惊人，只要安排好捕鱼队，每天捞三五万条鱼根本不是问题。按每人一天处理两百条鱼算，两百人也只是刚够周转，后期要是扩大捕捞规模，还得再招人。” 按照每人处理两百条，也需要两百人起步。 周老心下一计算，小心翼翼道，“程检查官，社区里能踏实干活的女人、老人和孩子，加起来有八百多人，就算刨除负责b7区基础维护的两百人，剩下的六百多人里挑两百个，完全没问题，就是不知道.这加工厂的收入，具体是怎么算的？” 相比宋老重情义、讲情怀的风格，周老显然更务实，更精明。 但这，正是程野想要的。 他并不想塑造一个挟恩图报的形象，而是真切的希望和天元社区达成平等、共赢的合作，让每个人都清楚自己能得到什么，这样才能让合作长久。 “初期是计件收入，每处理20条鱼就给1币，等后期渔产市场打开了，生产线理顺了，就改成按天发工资，每人每天10枚幸福币，保证不低于这个数。” 每天10币？ 嘶。 场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个收入虽然不多，但那是和缓冲区男人的收入相比，去干脏活累活。 应该对比的，是b7区的基础维护工作，一个月才给10币，差了30倍。 “光说数字大家可能没概念。”程野看众人眼神里还有些不敢置信，便转头对大龙道，“小康应该带人把鱼获处理得差不多了，你去叫两个干活的人进来，让她们说说处理一条鱼的难度和时间，大家心里也好有个数。” “好！我这就去！”大龙应声就走，脚步飞快。 不到一分钟，他就从商城后院领来两个年轻女人，两人手上还沾着鱼鳞和水珠，指尖冻得通红，但脸上却挂着笑容。 “大人，这是我老婆白巧，那是二龙的老婆姜兰兰。”大龙指着两人介绍，语气里带着点憨笑，倒是一点不避嫌，直接把自家亲属推到了前面。 这在其他地方可能会涉及谋私嫌疑，但天元社区的氛围不同，反而让自家人先来现身说法，更能让大家信服。 “程检查官好。”白巧和姜兰兰连忙问好，虽然有些拘谨，却还算落落大方，没有扭捏躲闪。 “麻烦你们了，想问下，处理一条鱼麻烦吗？”程野温和地问道，尽量让两人放松。 “还好，不算麻烦。”白巧先开了口，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衣角，“我们以前在外面也处理过鱼，就是这些年没怎么弄，手生了点，但熟了就快了。” “那大概需要多长时间处理一条？”程野又问，目光看向姜兰兰。 “这个.没特意算过。”姜兰兰想了想，认真回答，“要是连刮鳞、开膛、摘内脏，再切成块洗干净，一条鱼最多也就五分钟吧？遇到大鱼慢的时候可能六分钟，快的时候小鱼三分钟也能弄完。” 这个时间，比程野预想的还快。 四大鱼还好说，但黑白条是真难杀，鱼皮表面非常滑溜，还会弹刀。 而且这可不是简单杀鱼，而是包括了后续的分割和清洗。 虽然比专业的“杀鱼佬”慢些，但对普通妇女来说，这个速度已经很可观了。 周老一听，心里立刻算了起来，脸上忍不住露出惊喜：“按五分钟一条算，一个小时能处理12条；两个小时就是24条，拿1币收入，要是一天干12个小时，岂不是能赚6币？” 这算法虽然有些理想化。 长时间重复同一个动作，后面速度肯定会慢下来，人也会累。 但反过来，等大家熟练了，处理一条鱼的时间可能缩到三分钟，效率还能再提上去。 这么一增一减，每天的收入保底也能有5币以上。 对只能靠社区补贴过活的女人来说，这足够她们自己养活自己，甚至还能给家里添点补贴。 可惊喜过后，周老心里又冒出新的顾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问道：“程检查官，这鱼.能卖得出去吗？请这么多工人，一天工资都要上千币，一个月三四万币，要是最后亏了本”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看向程野。 周老的担心，也是所有人的担心。 万一刚开了个好头就亏本打住，女人们又失业不是问题，但要是坏了程野和社区的情谊就问题大了。 “放心，我既然敢开工厂，怎么可能算不准收益和销路？” 程野倒不意外这个问题，当下手又指向第二个小框。 【商业】 和在场所有人不同，他最担心的其实是第一环，也就是捕捞这个环节。 这是整个产业链里最危险的一环，白水河虽有丰富鱼获，却也藏着变异生物、感染源，一旦出现死伤，感染体爆发，不仅会让工人恐慌，更会打击所有人对大波镇的信心。 相比之下，销售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环节。 他没有先讲自己的规划，反而看向周老，抛出一个问题：“周老，您觉得咱们的鱼，该卖给谁？或者说，谁是眼下最有消费能力的人？” 周老几乎没犹豫：“那肯定是各署的大人啊！他们有编制，工资稳定，手里有钱，也舍得消费这些东西。” “错了。”程野轻轻摇头，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人，“大家也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场中陷入短暂的沉默，众人都在琢磨“消费能力”这四个字。 宋老右边的区老思索一阵，忽然开口道，“程检查官，您的意思，莫非是外面那些新来的迁徙者？” “嗯？”程野意外了下，“何老这是怎么说？” 何老笑了笑，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带着几分回忆的神色：“我以前是带拓荒兵团的，运气好混了个连长。大龙、二龙，还有社区里的这些民兵，都是我当年带过的兵。” 何老平时看着寡言少语，没想到才是更加深藏不露的那个。 “当年拓荒的时候，不管是当地的聚集地还是庇护城，主力消费人群其实是我们这些拓荒兵。” 何老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嘲，“倒不是因为我们多有钱，而是因为我们有稳定的军饷，而且干活累、随时可能遇到危险，所以大家都不介意花钱，累了就想吃点好的，渴了就想喝点顺口的，哪怕月底攒不下钱，也想让当下过得舒服些。” 他说着，大龙、二龙和几个民兵都忍不住笑了，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红晕。 当年的日子确实苦，风餐露宿是常态，可每次领到军饷，都会约着去聚集地的农家馆子搓一顿，哪怕只点一盘炒蚁狼肉、一碗浑浊的烈酒，也觉得痛快。 现在回想起来，苦是真的苦，可那份及时行乐的逍遥，也是真的难忘。 “何老说对了。” 程野不再卖关子，语气变得郑重，“卫星城开启建设后，幸福城短期内会重点补贴外面的迁徙者，只要他们肯去卫星城干活，就能拿到稳定的工资，而且比在缓冲区当临时工高不少，这些人，就是眼下最有消费力的群体！” “他们刚从荒野过来，没什么积蓄，但有稳定收入，又刚脱离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肯定愿意花钱改善生活，买条新鲜的鱼比顿顿吃营养浆强。我们把鱼卖给他们，既能赚回工资成本，也能让他们过得舒服些，同样算是互惠互利。” 关于销售，肯定没有程野说的这么简单。 怎么把鱼运到各个卫星城？是设固定摊位还是流动售卖？定价多少才能让迁徙者接受又保证利润？ 这些都是问题。 但显然，这会不是谈这些细节的时候，得先启动大波镇的建设再说。 见场中众人的眼神越来越亮，显然已经被说动，程野手指立刻转向第三个小框。 【轻工业】 “大波镇有一座水电站，能够提供近乎于无限的电量，这是发展工业的基础。而我要做的，就是依托前期渔业的收入，将轻工业发展起来。” “你们注意到一件事情没有，幸福城的基础工业虽然起来了，但关于生活消费品这一方面，几乎还是空白。例如杂货店最便宜的笔记本，也要25个币，铺开产业链后完全可以压缩到10币。又例如建设卫星城后的房间装修，我们做一个电灯工厂，会有多少人找我们消费？只要能抢先占据市场，哪怕一个细分市场，往后就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来发展镇子、发展社区。” 关于最后的大饼，程野语速极快，几乎不给其他人反应时间。 这是用来促成合作的，坚定大家决心，而非短期内能落地的计划。 说真的，他还想在幸福城做电视机，而不是只有一个收音机，让人们下班能看会儿节目放松。 想组建剧组，拍些记录感染源特征、荒野生存技巧的纪录片，帮更多人在废土活下来。 甚至想搞汽车制造、研发智能设备，幸福城的基础工业已经有了雏形，只要卫星城能铺开，消费人群到达一个量级，这些都不是天方夜谭。 但这些，对还没完全脱离“温饱线”的社区众人来说，太遥远了！ 说出来反而会显得不切实际。 不如先把“轻工业”的种子种下去，等大波镇真的发展起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程哥，鱼都杀完了！”王康擦着手，从商场侧面的入口走进来，语气里带着点意犹未尽的遗憾，“本来还想多练练就手，结果大家一人分个四五条，没一会儿就处理完了，我这刀刚磨快呢！” 这话听着是汇报鱼获处理的进度，可程野嘴角却不由勾起一丝笑意。 小康啊小康，你小子还来的真是时候。 果不其然，这句话彻底击中了所有人的心底。 三位区老面色微微一动，眼神里的犹豫彻底消失，其他人也跟着攥了攥拳头。 “程检查官，我们跟您干！”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其他人纷纷附和，“对！我们跟您去大波镇！”、“只要能赚钱、能安家，再苦再累都不怕！” 此起彼伏的响应声，在会客区里回荡，连空气都变得炽热起来。 “好！有大家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程野脸上的笑容更甚，却话锋一转，“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可得约法三章，跟着我干，就得守我的规矩。” 说着，他从兜里又摸出一张迭得整齐的纸，显然是早有准备。 “这是我参照当年拓荒兵团的规则，结合大波镇的情况改的，补充了一些细节。何老，您帮我掌个眼，看看合不合理？” 何老连忙接过，展开纸张仔细看了起来。上面的规则不算多，一共十条，大多和拓荒兵团的纪律相似。 比如服从指挥、不得私藏物资、出任务时互相照应等等。 但有两点明显更优厚，一是抚恤，不仅会优先安排家属进加工厂工作，牺牲后还会发放足够多的补偿，解决后顾之忧。 二是功勋奖励，只要在建设、捕鱼、防御中表现突出，就能获得功勋，积累到一定程度可以兑换物资，甚至优先分配更好的工作，早点退休。 唯一和兵团规则不同的，是最后一条。 程野明确要求，所有跟着他去大波镇的人，必须“绝对听话”。 哪怕是看似违背常理的命令，也要先执行，事后再询问原因。 不过后面也补充了说明：所有命令均以‘不牺牲人命、不损害集体利益’为前提，只为规避短期风险、保障长远发展。’ 何老看完，果然忍不住点头称赞：“程检查官，您这规则定得实在！尤其是抚恤和功勋这两条，比当年兵团的待遇还好，大家肯定愿意遵守。至于绝对听话这一条，我觉得没问题，大波镇是新地方，情况复杂，要是人人都有自己的主意，反而容易出乱子。” 他顿了顿，又看向在场所有人，“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应该清楚服从命令的重要性。程检查官不会让大家去送死，咱们只要跟着好好干，肯定能有好日子过！” “是！何老说得对！”大龙、二龙率先应声，其他民兵也纷纷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程野心中一定，最难的一步总算是走完了。 或许落在其他人眼里，他招揽天元社区的人是靠着身份顺理成章。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一步有多难。 要让一群习惯了缓冲区安稳的人，重新走向荒野，并且是出去踏实干活，这和带出去还要擦屁股完全是两码事。 “何老，后续挑人的事，就麻烦您多费心。优先选那些家里有牵挂、做事踏实、能服从安排的人，咱们不求人多，只求心齐。” “您放心！”何老拍着胸脯保证，“我这就去统计名单，三天之内，肯定给您凑齐三百个靠谱的人手开始恢复训练，有我在，保证每个人都能遵守规则，绝不让您操心！” 周老也连忙补充：“加工厂的工人我也来安排，明天就跟居民们说清楚待遇和规则，一个个面谈筛选，保证挑出来的都是手脚麻利、能踏实干活的，绝不掺水分！” 在场的人见状也跟着开口，都在忙着接下任务，唯独宋老一直没说话。 末了等到事情差不多敲定，程野起身离开时，才悠悠道，“程检查官，我这老家伙，身子骨已经经不起荒野的折腾了，大波镇那边，就不跟着您去添乱了。” “但您放心，步行街这边，我会帮您守好，一定会！” 第一百五十七章 倒霉的李马太，商队雏形！ 出了商城，傍晚六点半的天色已浸在朦胧里。 热闹的拆迁典礼结束后，搭建的台子拆得干干净净，围拢的居民也散得无踪，只留空荡荡的街区，与悄然落下的小雪相映。 雪花细密如絮，从铅灰色的天空往下飘，没多久就给世界覆上了层薄白。 “大人，带个帽子吧，别感冒了。” 大龙攥着顶旧皮帽从身后追来，语气带着关切。 “没事，就一段路。” 程野却摇头，雪粒子落在脸上微凉，反倒让他觉得浑身舒畅。 “大龙啊。” “您说。” “休息一阵子吧，偌大的社区单靠你可不行，可别把自己累倒了。” 嗯？ 大龙明显怔住，嘴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或许是大家都习惯干活，往死里干，仿佛付出本就该是理所当然。 但在区老那里没有得到的肯定，没想到却被程野这个“外人”看在了眼里。 不等大龙回神，程野又补了句，“另外，大波镇那边你暂时不用去，我有另外重要的任务要给你。” “大人您说！” “先不着急，等外面的局势定下来再说。” 程野哈了口气，看到王康从远处走来，笑道，“记住了啊，休息几天。” “是！” 汇合王康，两人并肩往小区走，脚下的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不是幸福城第一次下雪，却是他们在缓冲区共度的第一个雪天。 路上说说笑笑间，程野才猛然想起，这两天怕是回不了自己房间睡了。 果然，上了五楼，房间只清理完墙皮、刷好防潮涂料，地砖还没铺。 倒是两个房间之间的墙壁已经打出来了，看起来毫无违和感，到时候无论是挂个门帘还是装个小门都没问题。 “今晚连夜赶工，铺好地砖，后天就没问题了。” “行，你安排就好。” 程野点头应下，转悠一圈后抱起被褥，往楼下的小卖部去。 东叔留下来的物件他没丢，包括那张折迭小床，眼下正好能凑合。 只是来到楼下站在楼下，路灯的光晕里雪花漫天飞舞，世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程野忽然生出个念头。 真好啊，我的生命就应该浪费在这种世界里！ 太漂亮了！ 尤其是进到小卖部以后，他把折迭床支好，躺在躺椅上望着外面街道。 雪花簌簌落下，偶尔有行人裹紧衣服匆匆走过，这份闲适竟难以用言语形容。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开门以后竟然还有几个人过来买东西。 直到走近见不是东叔、货架也空着，才遗憾地摇着头离开。 “以后小卖部倒是可以开起来，这也是个创收点啊.” 程野琢磨着，等天彻底黑透，拉下卷帘门。 从地下室摸出一罐黄桃罐头，靠在躺椅上吃完，困意便涌了上来。 昨晚在荒野一晚上也没睡好，白天忙得忘了补觉，此刻还不到八点，他裹紧被子，很快就沉沉睡去，连梦里都是雪落的宁静。 只是生物钟似乎彻底定了下来，还没等闹钟响起，他便先一步醒了过来。 小卖部门口上方小窗，黑得辨不清天色，他摸出防务通按亮屏幕，才发现刚过四点。 坐起身时，脑袋忽然一阵熟悉的发晕，喉咙也有点干涩。 还真感冒了？ 在野草体魄的加持下，本以为这些普通的病症已经再难入体。 可是摸了下额头，却有些滚烫，显然是发烧了。 “或许也是出去了一趟荒野，回来了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导致的.” 没想到新的开始，第一步竟然是发烧感冒。 程野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背包里摸出药袋子，取出一片退烧药吃了下去。 废土里的药效，本来就劲大。 再加上他买的药还都是加了结晶粉末的强效药，没一会就有些晕乎乎的。 索性他又躺了下来，补了个回笼觉。 再醒来时，已是七点半，窗外隐约透进微光。 程野又摸了摸额头，竟然已经退烧了，只剩些许残留的昏沉，却不影响正常活动。 “真猛啊，这药！” 他忍不住感慨，起身拉开卷帘门。 嚯。 雪停了。 昨晚的雪竟下了一整晚，街道上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能没过脚踝，远处的屋顶、树干都裹着洁白的雪衣，整个世界干净得晃眼。 几个穿着厚棉袄的女人和半大孩子，正攥着扫把艰难地清扫小区门口的积雪，扫把上沾着冰碴，每扫一下都要费不少劲，看模样是社区安排的清洁工人。 “我来吧。” 程野走上前，接过其中一人手里的大扫把。 他臂力足，摆开架势，扫帚贴着地面一扫，积雪便被拢成整齐的雪堆，没一会儿就把小区门前的街道扫出一条能过人的小路。 来回忙活几圈，浑身出了层薄汗，感冒的后劲彻底散了，脑袋也变得清明起来。 帮着把扫好的雪堆到路边，程野回到小卖部，翻出四包黄袋营养浆吃下。 喝完营养浆，他揣着防务通，溜达着往社区新设立的跳蚤市场走去。 只可惜大雪天里，没几个人愿意冒着严寒出摊，平日里热闹的摊位区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扫雪的工人在来回忙活。 程野逛了一圈，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只好又溜达回小卖部，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 空雾带来的降温很奇怪，并没有影响到日头的温度，暖暖的，很舒服。 程野躺了会，竟有些无所适从。 从穿越到废土，到成为检查官，再到经历各种危险、冒险，近四个月来，他几乎每天都在连轴转，神经时刻绷着，从不敢有半分松懈。 如今难得有这么一天空闲，却反倒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练武？ 虎力的融合已经到了中期，差的是循序渐进的时间，急不来。 盯建设？ 步行街刚拆完，新材料还要一两天才能到，暂时用不上他。 大波镇的规划也得等等今天的名额下来，看看有没有他再进行调整。 找个地方充点电，开始融合技能？ 这个可以有！ 可没了张师傅的关系，去工务署蹭电名不正言不顺，其他地方又既不熟也难拿到充电卡。 “对了，今天正好去研究下载具！” 程野猛地从躺椅上坐起身，眼神亮了几分。 房，有了。 车.倒也不是没有。 程龙留下的那辆武装军用装甲车绝对够强悍，可偏偏是烧油的。 在幸福城，汽油可是管控严格的战略物资，日常用起来性价比太低，总不能把保命的战略资源浪费在通勤上。 思索一阵，程野没有冒失着立刻去检查站打听消息，而是摸出防务通。 翻开通讯录，在联系人列表划了下，最终略过江川。 停留在‘李马太’三个字上，按下了通话键。 “诶，程检查官？”电话接通，李马太的声音带着点意外，“稀奇啊，这可是你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吧？有事要问我？” “当然，不然也不敢给我们日理万机的李检查官打电话啊。” 程野笑了声，“有时间吗，我想问个事。” “有空啊，我正闲着呢，在巨壁站这边，打算盘下一间商铺，正愁没人帮我掌眼呢。” 说完，又补充道，“你今天不是休假吗？过来一趟，咱俩正好聊聊。” “行，我这就过去，你稍等片刻。” 程野爽快应下。 比起直接去问江川这个办事员，李马太这种在检查站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显然更懂站里的弯弯绕绕。 检查站那么多老检查官，连刘毕都没私家车，肯定不是买不起、用不起，而是背后有一套特殊的规则。 或许“买车”本身就不是最优解，这些门道，问李马太准没错。 挂断李马太的电话，程野又给王康拨了过去，想跟他说一声自己的去向。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王康迷迷糊糊的，哼唧了几句“知道了程哥”，就又没了声音，显然已经彻底进入了休假模式。 “我当初开始执勤的时候，可没这么幸福。” 程野摇了摇头，脸上笑容却没有消失。 他已经有些能理解，黄升当时说我们这代人能吃苦时，是什么心情了。 抓起背包，拉下小卖部的卷帘门，程野快步走向公交站。 十几分钟后，公交车缓缓靠近巨壁站，还没停稳，程野就看到站台上的李马太。 正举着防务通打电话，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骂骂咧咧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 “怎么了？”程野下车，不由有些奇怪。 “你没看防务通？第一期包干名单发了！”李马太扬了扬防务通，语气里满是压抑的火气。 “嗯？” 程野心里一动，赶紧摸出自己的防务通。 果然，屏幕顶端跳着一条未读消息，标题格外醒目： 【检查站关于第一批包干区域分配及资格确认的通知】 他指尖飞快点进去，目光先扫向包干区域列表，第一批开放的十二个区域赫然在列。 全是之前地图上标注的“大热门”，像问路县这样的交通枢纽，或是靠近幸福城核心区的改造点。 “果然，第一批没有大波镇，不过也不奇怪.” 程野心里暗道，并不意外。 和这十二个热门区域相比，大波镇真是一丁点能拿得出手的优势都没有。 鱼获，没见哪个检查官会把注意力放在这玩意身上。 毕竟建设卫星城的目的是收拢流民，让流民去捕鱼造成伤亡，满意度直接会被扣到归零，到时候奖励没有还要领一堆惩罚。 水电站，更不用说了，要是在大波镇内倒是可能会有人在意。 但放在大波镇周边的村子内，谁也不会注意这玩意。 他继续往下翻，目光落在“区域对应检查官”一栏时，忽然顿住了。 每个区域对应的不是之前传闻的两个检查官，而是三到四个，显然是要通过‘筛选竞争’确定最终负责人。 扫到李马太的名字出现在里面，程野顿时明白，为什么他会骂骂咧咧了。 李马太选的是东平镇，不在幸福城的周边，而是挨着工业区。 是下沙县城的附属镇子，当年虽有些工业基础，可位置偏僻，没被工业区囊括其中。 因为筛选了双边六十公里的缘故，东平镇从始至终都没能进入程野的选择范围。 但其他人不一样，比如李马太，显然就没有想太多。 只想着东平镇有工业基础，又靠近工业区，肯定能优先发展起来。 如今，四个检查官都选在了东平镇，要开展一轮竞争。 刚好是两个东人，两个西人。 两个东人程野并不陌生，正是宋海和顾心经这两个站队狂魔，和李马太一样的三期检查官。 另外一个西人，他更是熟悉，熟的简直不能再熟了！ 加西亚！ “李检查官，你运气不错啊~”程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揶揄了一句。 这叫什么？ 不是冤家不聚头，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李马太本来就一肚子火，被程野这么一说，脸更黑了：“绝对是故意的，绝对有黑幕，让我和加西亚这个蠢货搭档，那还不如让我去荒野带着流民从无到有的搞建设。” 可是不选加西亚，选东人的站队狂魔？ 根本没得选，而且宋海和顾心经明显就是老搭档，淘汰他的可能性极大。 再往下翻，是第三轮的考核内容。 不过到了这里，他已经没有资格查阅附件了，只能看了眼李马太做出可惜表情。 “走吧，你不是要去看店铺吗？” “唉，一天的好心情都被这毁了，干脆淘汰吧，我不出去了。”李马太摇摇头。 虽然他是混子，但这种所有检查官都在参与的大事件，一个三期检查官呆在检查站那不叫混。 那叫无能！ 可没办法，怎么选，和谁搭档都是麻烦。 “第三轮而已，也不是直接被淘汰了，说不准最后让你换个地方呢？” “也许。” 李马太走了几步路，心情却是很快调整了过来。 “我打算在巨壁这里投资一家商铺，专门用来做工业快消品。” “哦？是打算给你的包干点找销路？” “算是一半一半吧。”李马太抽了抽鼻子，语气里带着点含糊，“主要是觉得，投资在巨壁站这儿，不管做什么都亏不了。” 他没说的是，若不是刚才包干点筛选出了岔子，定会直言“为包干点铺路”，可现在包干点能不能拿到还两说，这条路显然走不通，只能先改口圆过去。 “你打算拿出来多少投资啊？” “五千点吧，这儿的铺面起步就要两千点，加上进货、装修，五千点刚够打底，不便宜。” “有钱人啊。”程野砸吧砸吧嘴，顿时有些羡慕。 他本来以为自己积攒的点数已经够多了，没想到李马太反手就能拿五千出来。 “都是这些年跑外勤、在站里执勤，一点一点攒的棺材本。”李马太笑了笑，却能明显看出是在搪塞。 两人边说边逛，目光扫过新建成的巨壁站街区。 自从海星爆发那晚，这里被炸成一片废墟后，重建速度快得惊人。 只是这一次，街区不再是从前那般弯弯绕绕的小巷，而是改成了现代步行街的样式： 路边的店铺一个挨着一个，飞檐、木栏的设计，倒有点像程野穿越前去过的丽江古城，一看就知道不好逛。 为什么？ 不接地气！ 他随口问了问一个靠近里侧的铺面，铺子的租金竟要三千点。 至于两千的，得是藏在街区最深处、几乎没人会逛到的角落。 因此，投资这里的人基本都是有钱人，根本不会容许小东西进来。 所以也就别想做外面卫星城普通人的生意了，只能像周老说的，卖给缓冲区有编制的署制“大人”。 “怎么样，我这铺面还可以吧？” 李马太停下脚步，程野打量了下，铺面宽敞，临街的窗户也亮堂。 而且位置也在整条街的中间，单看硬件确实不差。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实话。” “这铺面很垃圾，顶多能收回成本，想赚钱基本没可能。”程野直言不讳。 李马太愣了愣，随即侧身让他进铺面里说，语气里满是意外：“哦？你倒说说，怎么个垃圾法？” “先问你个问题，巨壁站的客流主要是什么人？” 李马太想了下，笃定道，“肯定是两类，一类是刚到幸福城、对内城好奇的新人，另一类是往来于缓冲区和荒野的大小商队。” “那你卖工业快消品，是打算做他们的生意？” “不然呢？”李马太反问，“让商队批量买走，他们再拉到卫星城、流民营地卖给普通人，难不成我还能直接对接卫星城的消费者？” “听起来没问题，可你没算过一层账。”程野摇了摇头，“你的货经过商队转手，他们肯定要加价赚差价，要是我在卫星城附近开个直营店，直接把货卖给消费者，价格比商队的报价低，你觉得还有人会买你的货吗？” 李马太表情微微变化，他还真没考虑过“厂家直销”的冲击。 经过二道贩子的货物，价格再怎么算，都比不过直接从源头拿货。 “而且你别忘了，现在想在卫星城建工厂、做快消品的人，可不止你一个。”程野又补了一句，“除非你能保证你的东西质量特别好，或者成本特别低，有绝对竞争力，否则很容易被挤垮。” 见李马太沉默，程野又接着说：“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更关键，这里的竞争太大了。你看这条街，光待租的铺面就有几十间，等全部租出去，上百个店铺挤在一起，卖什么的都有，客人根本不知道该逛哪家。到时候要么整条街冷清得没人来，要么就是大家互相压价，最后谁都赚不到钱，反而更隔绝普通人。” “这一点我不是没考虑过。”李马太皱着眉思索，“可缓冲区就这么大，要是租在其他地方，普通人倒是爱逛了，商队又不愿意来，这本身就是个矛盾。” “错了，这是以前的缓冲区，不是以后的缓冲区。” 程野摇摇头，倒是没有推销自己的步行街。 就算是步行街，他也不想建成这样的形式，为了卖东西修很多铺面。 要想作为缓冲区的中心建设，必须要有独特的竞争力。 他对步行街的理解就一点，一个大型的信息集散中心，辅以高端的服务设施，就算卖东西，也要卖拾荒者绝对买不起的好东西，人人一看就能体现出步行街实力的东西！ 至于面向普通人的地方，正是他昨晚打算交代给大龙的重要事情。 要在普通人心中建立形象，建立信誉，就得从微末处一步步做起。 等到积累足够了，再找个地方建设驻点，哪怕是在南郊、北郊，也不愁没有普通人来逛。 而这点，幸福城目前还没有任何苗头。 “我打算成立一支商队，只跑卫星城之间的运输线路，走一条完全没人走过的新路，你要不要入股？”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三代电池，李马太的恐怖人脉！ 成立商队的念头，并非程野一时兴起。 早在北站初次遇到‘飞鸟商队’时，他就被商队里低买高卖的丰厚利润惊到了。 异化结晶、皮毛、骨粉、琥珀 仅仅是这些常见的东西，从聚集地收回来卖到缓冲区，就能赚数倍差价。 而在那时候他就动过心思，可后来打听才逐渐清楚，商队要深入荒野聚集地收货，不仅需要过硬的人脉打通各个关卡，比如聚集地内的刁难和竞争，还得应付沿途的感染源和变异生物。 他一个见习检查官，连荒野都没有出去过，没有成熟的关系网根本寸步难行，这才暂时把想法压了下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前天出去了一次荒野后，外面的危险已经基本了然。 再加上幸福城启动卫星城建设，川市周边的格局都将大变。 跑聚集地的老线路，依旧被那些盘踞多年的老牌商队垄断，可连接各个卫星城的新线路，却是一片待开发的蓝海。 程野心里门儿清，肯定已经有商队在琢磨这条新线路，想靠差异化竞争分一杯羹。 可普通人开的商队，和检查官牵头的商队，能是一个量级吗？ 卫星城的建设本就是各大检查官主导，在基础设施没完善、管理体系没成型前，检查站就是各个卫星城权力最大的单体部门。 由检查官开办的商队，不说能拿到多少特权，至少在通行、安检、物资调配这些环节，肯定能比普通商队多些便利和照顾。 而这些看似细微的优势，恰恰是商队起步时最关键的动力。 等卫星城彻底建成，市场格局定了型，再想挤进来竞争，可就难如登天了。 “商队.”李马太嘴里重复了一下，先是下意识摇头，可几秒后又轻轻点头，示意程野跟着他出来。 两人走出这条街，来到街头民生署开办的售卖中心，找了个单独会客室坐下。 程野屁股刚坐稳，李马太就直截了当开口：“你知道吗？检查官是不能开商队的，这是检查站的老规矩。” “嗯？”程野微微惊了下，这一点他确实不知道。 难道是上面担心检查官利用职权谋私？ 比如借商队名义随意放行车辆，增加感染源泄露的风险？ 不过听李马太这个口气，以及带着他来这里谈话，又不像是规定把路彻底堵死的样子。 “这规矩是初代检查站定下来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到今天还在执行。” 李马太沉吟着，“前几年有过检查官提过修改规矩，说环境稳定下来以后检查站也需要创收，让检查官出外勤的时候带一支商队流通物资，能给检查站带回来不少收益，可最后也没上正式会议表决，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那不可能，检查站不会为了我们的想法修改规矩。”程野轻轻摇头。 尽管他在老丁这已经有了点分量，但也没有真正到扛旗的地步。 而且就算他真有这个影响力，也不能明晃晃地提修改规矩开商队，这不是把谋私的名头往自己头上扣吗？ “是不可能。”李马太点头认同程野的判断，嘴角却勾起一丝了然的笑，“不过这个规矩嘛，私底下早就被破开了，是这么个情况” 说着，他干脆掏出自己的防务通，点击检查站的标志跳转进去。 里面有很多程野没见过的小图标，想来是三期检查官才能解锁的功能。 一番操作后，一个类似‘任务面板’的界面跳了出来，李马太把设备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我能看吗？” “当然能啊，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给你看了。” 果然是老混子，什么规矩能踩，什么规矩要小心被李马太摸透了。 程野接过防务通，目光从上往下扫视。 【检查站对外采购任务一览】 【1.采购和泉庇护城的‘三星级’以上特产18吨（难度2）】 【2.采购天成聚集地的‘魔鬼树花’10吨（难度4）】 【3.采购四峡湾庇护城的‘峰金’20吨（难度3）】 【4.采购光虹庇护城的‘超聚能光合板’80张（难度5）】 【5】 “咦？” 往下翻阅，采购任务一页是10项，目前显示出来的有4页。 其中第四项就是光虹庇护城，也就是扶持双月湖的大樟，其背后的超级庇护城。 程野点了下超聚能光合板，上面弹出一行介绍小字。 是能够在弱光环境下高效储电的一种特殊技术，发电效率非常强。 “采购任务.” 程野若有所思，将防务通放在桌子上，“采购任务的奖励是什么？” “1%-5%的个人收益，视采购任务的难度而定。” 李马太解释道，“例如去光虹采购这个超聚能光合板，这是他们的核心产品，就算对我们幸福城售卖，价格也肯定高得离谱。但幸福城可没这么多资金让你大手大脚的去买，只会按内部评估价给一笔固定资金，你要是能在这个预算内，把80张光合板都买回来，直接给你5%的提成奖励，至少大几千点。” “要是能砍价，用更低的钱拿下，除了按预算拿的提成，省下来的资金也归你，还能额外拿成本控制奖。” “采购员？押镖？”程野琢磨了下，瞬间品出了味道。 城与城之间的大宗交易，需要有人出面谈价格、签协议，还得负责把物资安全运回来。 在幸福城，最合适的人选就是熟悉荒野、有权限协调关卡的检查官。 “现在外出还没有回来的检查官们，基本都接着采购任务，也就是带了至少一支商队外出，这其实已经算违背了检查站的规矩。” 李马太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我是这么理解的：规矩禁止的，是检查官利用权力抢普通人饭碗，比如你开商队，专门跑别人已经做熟的聚集地线路，把原有的小商队挤垮，这叫违规谋私，上面肯定要查你罚你。” “但采购任务不一样，你带商队是为了给幸福城搞到急需的物资，是在做贡献，你能把这些东西运回来，不管是站长还是高层，高兴还来不及，别说惩罚，都会额外给你记功。” “所以，咱们要是想办商队，首先得想明白一点。” 李马太没有嘻嘻哈哈，一字一句道，“你是想靠检查官的权力，去砸普通人的饭碗赚快钱？还是想借着采购任务，给幸福城、给卫星城做贡献，顺便合理合法地赚收益，最后反哺到地方发展？” “想不明白这一点，如果留下给站里其他检查官挑刺的漏洞，就算咱俩能把商队办起来，也没用，上面一句话就没得玩了。” 很真实的发问。 李马太既然说的这么认真，就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会发生这种情况。 程野没有急着回答，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李马太的意思，显然不仅仅需要自圆其说，更需要能堵住其他人的嘴。 这意味着，原先低买高卖赚差价的简单思路必须推翻，得重新构建一套更严密、更贴合为幸福城做贡献的逻辑，最终目的必须落到促进卫星城发展上。 沉默片刻，程野忽然抬头，看向李马太：“好办，但我得先问你一句，你能接受商队前期只出不进，一段时间内没有任何收益吗？” 李马太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我看中的巨壁站商铺，就算前一两年亏本我都能扛，商队没收益算什么大事？只要后期能赚钱，前期铺垫多久都成。” “那行，我是这么想的。”程野坐直身体，语速加快，将新想法和盘托出，“我们成立商队，但不做倒买倒卖的生意，专门帮各大卫星城免费送货、平价售卖。卫星城的工厂生产出什么，我们帮他们运到缓冲区或其他卫星城，多少钱从卫星城拿的货，就多少钱卖给消费者，中间不赚一分差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两个前提：第一，所有货物必须质量过关，残次品、劣质货我们一律不接，不能砸了商队的口碑。第二，要建售后保障体系，消费者买到有问题的货，我们只换不修，换下来的残次品，由供货的卫星城负责回收处理。” “啊？”李马太彻底愣住了，“免费运、平价卖，这确实能规避谋私的嫌疑，可咱们图什么？以后免费转收费还是要遇到一样的问题啊。” “这个嘛”程野笑了笑，没有继续往下说。 这套抢市场的无赖打法，现代确实已经被人用烂了。 但在废土，在幸福城还是头一遭。 卫星城刚起步，缺的是能把货物送出去的通路，消费者缺的是放心买、不贵买的渠道，商队正好填补这个空白。 前期免费+平价的方式，看似亏了，实则是在用所有卫星城的货物帮助商队攒口碑，让卫星城的工厂帮忙兜底售后建立信誉，顺带摸清楚销售渠道。 等时间长了，所有消费者都认商队的平价正品，这时候想卖东西还难？ 牟利的方式太多了，甚至再不济打打广告，赚的不知道有多少。 但是这些思路，程野却是不打算说给李马太听。 就像建设大波镇一样，他可以接受合资，毕竟商队前期需要大量资金，有人分摊压力是好事，但他不会接受有人合伙。 关乎到主导权时，程野希望自己有百分百的决策权限。 至于李马太会不会在不清楚确定情况之前，选择投资，这就得看他的眼光和判断，刚刚说的思路已经够多了。 果然。 李马太愣了片刻，反复揣摩程野刚刚提出的思路，眉头忽的一挑。 “市场？” “你猜！” 李马太顿时咧嘴笑了，语气里没有丝毫迟疑：“别卖关子了，说吧，前期要我投多少？” “你不怕我坑你一笔，亏钱？” “你不怕我把你刚刚说的这些，说给其他人听？” “哈哈，够意思。” 程野忍不住笑了起来，比了个大拇指。 男人之间的信任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看对了人，哪怕冒着亏钱的风险，也愿意赌一把。 “你能拿出来多少？”程野收起玩笑，语气认真起来。 “两万点，够不够？”李马太轻描淡写地开口。 “这么多？”程野惊了下，李马太果然是个隐形富豪。 他猜测，就算是刘毕这个四期，可能一下想要拿出这么多点，都不容易。 “我这人没什么物欲。”李马太笑着解释，“这么多年跑任务、执勤检查，赚的点数除了日常用度，基本都攒下来了。而且我投资的运气一直不错，就像今天，本来都做好了商铺亏一两年的准备，结果遇到你，这不就又有了新路子？看来我天生就不是亏钱的命。” 程野心里快速盘算，一万有一万的花法，两万也有另外的计划。 只是两万听起来不少，但真要落地商队，其实并不充裕。 “咱们要跑卫星城，至少得配四辆方砖运输车，再加上15个左右的队员（司机、装卸工、安保、销售），人员的开销我可以负责，但车辆.我之前去物资收售处问过，一辆75度电池的方砖车，要15000点，两万点顶多能买两辆35度电池的基础版，还需要权限才行。” 说到这里，程野顺带提起打电话的初衷，“对了，我给你打电话，也和车有关系，我自己也想搞一辆车。以后要是真能拿到包干点，不管是去考察还是拉设备，都得有辆自己的载具才方便。想问问你，除了直接买、用贡献积分租车，有没有其他更划算的办法？” 买车？ “唔” 李马太沉吟片刻，语气变得实在，“载具这个东西，很少有检查官会买，一是但凡需要出外勤的任务，检查站都会配备相应的任务载具，不需要自己购买、租用，二来需要去外面临时用车，也能用积分租车，没必要花大价钱买一辆回来，把贡献点都堆在车上。” “而且你想的用积分便宜租车，也没那么容易。检查站租车的规矩很严，必须有合理的任务理由，比如执行采购任务、去荒野探查感染源，像开办商队运货这种理由，根本批不下来。” 程野心里一沉，果然，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检查站的福利，只给公务开绿灯，想借着租车的便利给商队用，基本不可能。 “我的建议是租电池！”李马太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程野从未想过的思路。 “租电池？怎么个租法？” “这就得从咱们幸福城的电池工业体系说起了。从初代到现在，一共研发出来了三代电池，第一代是‘平铺式’的，也就是铺在底盘底下的那种，因为时常走烂路很快就被淘汰，这种电池的价格是最便宜的。第二代改成了‘斜塔式’，把电池垒在车后仓的一侧，避开了底盘磕碰的问题，但这两代都是磷酸铁锂电池，放电功率一般，跑长途、拉重货容易掉电快。” “目前广泛使用的电池是第三代固态抽屉式电池” 李马太说着，见程野听得有些茫然，笑着摆手：“说这些太抽象，走，我带你去找一辆车看看就知道了。” 两人出了售房处，直奔幸福大门前的警卫岗亭。 李马太跟警卫熟稔地打了个招呼，借了一辆巡逻皮卡。 打开皮卡的前机盖，正面是一些缓冲材料，往后包裹了一个通体深绿色的箱体，表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参数铭牌，四角还有幸福城的标志。 这是程野头回近距离看幸福城产的动力电池，单看尺寸，实在没法和印象里“大块头”的动力电池联系起来。 长不过七十厘米，宽约莫四十厘米，厚度也就二十厘米出头，看着像是个大号的行李箱。 他凑近了，目光扫过参数铭牌。 额定容量75kwh，能量密度520wh/kg，可承受500g瞬时冲击。 “按上面的顺序下这几个按钮，然后过几秒就能提出来。” 李马太指着侧面的四个绿色按钮，按钮上的数字是激光雕刻的，摸上去有细微的凸起。 程野按顺序按下，指尖能感觉到轻微的反馈感。 刚按完最后一个按钮，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像是锁扣弹开的声音，紧接着电池微微往前顶了一下，幅度不大，却能明显感觉到解锁了。 他试着伸手扣住电池侧面的凹槽，轻轻往上一提，纹丝不动。 好吧。 低下头才看到侧面的标记，重达145kg。 但是这一套的电池安装模式，显然就是现代的电驴换电池。 嗯，也有点像蔚来汽车的换电结构，只不过换电池更加方便，傻瓜式。 程野绕到车子侧面看了下电池背部，只见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数十个镀金触点，触点下方是两条对称的滑轨卡槽，整个结构看不到一根外露的电线，既精致又安全。 所谓的抽屉式，恐怕就是能像拉抽屉一样把电池从车里抽出来，换电的时候不用拆车。 “这个东西很贵，单单是材料费就是天价，用到了” “源轨技术？” “嗯，你知道？”李马太愣了愣，随即笑道，“不过除了电池之外，其他的东西也不便宜，普通人肯定承担不起。” 把电池推回原位，重新扣好机盖，两人又回到之前的会客室。 程野已经能猜到李马太提议租电池的目的了。 三代电池既然这么贵，那就转头去租更便宜的一代、二代，打开局面再说。 但问题是，有了电池，剩下的车身、电机、电控、整车控制器怎么解决？ “我打几个电话问一下，别急。” 李马太说着，掏出防务通，指尖在联系人列表上快速滑动。 十几年检查官生涯攒下的人脉，在这一刻彻底派上了用场。 第一个电话打给检查站后勤，确认淘汰电池的租赁政策。 第二个打给工业署的老友，打听车架的渠道和价格，第三个联系报废车场的负责人，问拆车件的成色和价格 后面四个电话，分别打给机械署的师傅、物资站的销售经理，甚至还有以前一起跑过外勤的两个商队队长，事无巨细地确认每个环节的细节。 程野坐在旁边，看着李马太对着防务通熟练地切换语气，每一个电话都精准地问到了关键信息。 好家伙，姜还是老的辣啊。 在检查站执勤的时候，看不出这些高期检查官到底有什么厉害的。 感觉也就是普通人，一路混资历走到了今天。 可真到了需要解决事情的时候，高期检查官的逻辑、人脉、串联. 程野不由庆幸，早上没去找江川打听，而是先问了李马太。 以江川这个办事员的身份，肯定没办法和他讨论商队、租车这些细节。 尤其是这些环节，有不少还是踩着规则的红线，走灰色渠道。 终于，最后一个电话打完，李马太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笃定的笑容，开始给程野同步所有细节： “三代电池的路子走不通，它的接口和线束是专用的，只能匹配现役车辆，不能单独出租，想租只能连车一起租，成本太高，没必要。” “但一代、二代电池站里还有不少淘汰的，有部分是战损修复版，容量可能打折扣，但不影响日常使用，关键是得咱们自己去挑，得现场测续航、看电池外壳有没有裂痕，避免拿到彻底没用的废品，租一块100kwh的二代电池，每月500贡献点，不是积分，这是检查站的创收项目，价格还算公道。” “然后车身的话，我不建议买检查站的报废车，那些车大多是泡水、撞过的，车架看着没断，其实内部结构已经脆了，咱们自己花钱整备，不仅要花大价钱换零件，还得找人一点点排查隐患，万一跑长途时坏在荒野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哭都来不及。”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方案：“我联系了工业署的熟人，让他帮咱们搞几个新车架子，就是刚从生产线下来、还没装任何零件的空车架，全新的，没有任何使用痕迹。关键是价格，比买二手车架还便宜一半。” “然后咱们自己买新的线束，方向盘到电机的线路全换，避免线路老化短路的问题，一套线束也就200点，电机、电控这些核心部件，去报废车场拆，专门找那些撞烂了的车，拆下来让师傅检测一下，没问题就能用。” “最后请机械署的师傅帮忙组装，这个免费，我认识好几个老师傅，包没问题。这样装出来的车，零件来源清楚，哪里坏了一眼就能看出来，后期维修也方便，比买现成的二手车靠谱多了。” 租检查站的电池，搞自己的车架子？ 程野眼神一亮，这个方案似乎不错啊。 “那这样算下来，一辆车的成本价大概需要多少？” “不算拆车件，新车架子800点，线束200，拆车件我们按照1000点的预算来，一辆车落地也就是1800点，再算租电池的500，一共2300点。” 李马太掰着手指算道，“前期一次性投入一万点，足够我们装5辆车，剩下的钱就拿来运营。” “当然我说的车架子都是方砖运输车，还有其他车架子价格不同，还有各种改装备件可以往上加，反正架子是咱们的。你要是觉得这个方案可以，咱们今天就把这件事敲定下来！” 第一百五十九章 组装买车，青萍商队！（有图） 早上还在谈投资商铺，中午立马签商队投资合同。 废土里的合作，远比程野想象中直接，没有冗长的谈判，没有复杂的条款，两人直奔公证处。 在这间只有三张桌子、六把椅子的简易平房里，拿起工作人员递来的投资模板，提笔就签了字。 因为不涉及到什么上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监管。 投资协议简单得近乎粗糙，核心作用只是作为从银行提取贡献点的凭证。 不过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李马太一次性投入两万贡献点，享受商队未来40%的收益。 20%收益作为商队运营资金，用于车辆维修、队员工资、应急物资等。 剩下40%则归程野所有。 在外人看来，程野似乎只凭一个“点子”就换来了与两万贡献点对等的收益，稳赚不亏。 但两人都清楚，这笔账不能这么算。 商队是一个需要长期管理的项目，队员需要程野一个个挑选、培训，路线需要他不断规划、调整。 李马太投资的这一笔，也不代表他能未来全程无忧的躺赚收益。 一旦遇到麻烦，两人必须要同时去面对。 包括初期的带队踩点，也少不了李马太这个三期检查官的帮助。 “得给商队起个名字吧？”签完协议，李马太拿着申请表，看向程野。 程野几乎没怎么想，脱口而出：“就叫‘诚信商队’吧。” “这么简单？”李马太愣了一下，反复念了两遍，“这名字也太普通了，听起来跟那些只租一辆车、跑短途的小商队没区别，一点都不威风。” “咱们要的不是威风，是接地气。”程野笑着解释，“商队刚起步，要跟卫星城的居民、其他商队打交道，名字太花哨反而显得疏远。诚信两个字，一听就靠谱，能让人放心跟咱们合作。” 说着，他把填好的申请表递进去。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这个名字竟然早就被人给注册了。 “你看，我就说吧！”李马太立刻接话，带着点得意，“诚信、团结、先锋这些名字，每个庇护城都能找出十几支，早就烂大街了。以后咱们商队有名气了，别人一提诚信商队，都不知道说的是哪支，多掉价。” “不如叫野马商队！取你名字里的野，我名字里的马，又响亮又气派，一听就不好惹！” “也行啊。”程野点点头，把名字改成野马商队，再次递进去。 工作人员手指在终端上敲了几下，抬头道：“抱歉，这个名字也被注册了。” “哪个人注册的，让他把名额给我让出来！”李马太惊了。 “是黎明检查官注册的。”工作人员立刻回道。 “呃”李马太的气势瞬间泄了，悻悻地坐回椅子上，小声道，“你们东人的四期检查官，也是咱们检查站的赚钱天才，最近几年的收入都在检查官前五，手底下有十多支商队，路子野得很” 说完又喃喃自语，“他咋给商队取这个名字呢？” 程野忍不住笑了，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有了想法：“不如就叫青萍商队吧。” 既然大众名字都被抢了，干脆走小众高端路线。 有时候，不普通的名字反而更显眼，也能从一开始就和那些小商队区分开，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接地气”？ “风起于青萍之末的那个？” “你还知道这个？” “我家里的旧时代书籍可不少，有机会带你去见识一下。”他说着，指了指内城的方向，脸上露出程野从未见过的温和笑容。 “是给孩子准备的？” “嗯啊。”李马太点头，语气里满是期许，“我打算培养他去当研究员，以后别接我这个检查官的烂摊子了，要么在站里和感染源斗智斗勇，要么出去跟人勾心斗角，太累。而且他要是去做研究，也能给站里腾一个检查官的分配名额，算是两全其美。” 是吗？ 程野笑了笑，却是没有完全相信李马太说的。 幸福城的研究员也不是一条康庄大道，研究所内部也有着繁琐的各种规则，是一个只讲产出、不谈贡献的地方。 除非李马太的孩子特别有研究天赋，否则去了也只是从一个牢笼，跳到了另一个牢笼内。 但一个懂研究、懂技术的检查官，这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尤其是秦峰说了，检查站还要创办自己的研究所。 正想着，申请表递了出来，这个名字总算没人取，顺利通过。 程野接过申请表，看着上面打印出来的“青萍商队”四个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踏实感。 从一个模糊的想法，到敲定方案、签订协议，再到有了名字。 青萍商队，成了他在废土上落地的第一个创业项目。 “青萍.”李马太看着名字，轻声念了几遍，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真是好名字啊！一开始可能不起眼，可只要风一吹，就能扩散到整个缓冲区、所有卫星城。咱们这商队，说不定以后真能成大气候！” “不是说不定，是一定！” 程野语气坚定，抬手拍了拍李马太的肩膀，“多年以后，你肯定会庆幸今天做了投资的决定。” “是吗？”李马太挑了挑眉，没完全接话，却把自己那份申请表小心翼翼折好，放进背包里，还骚包地抓了抓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轻松的调侃，“看来我这包干点是不用惦记了，李检查官找到为幸福城做贡献的新路子了！” “那宋检查官、顾检查官可得偷着乐了，少了你这么个强劲对手。”程野笑着打趣。 “嘿，你这话我爱听！算便宜他们了！”李马太哈哈笑着。 从公证处出来，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李马太掏出防务通，打了个电话，确认对方在单位后，两人并肩往工业署走去。 车架子需要预定，两三天才能从工业区送过来，得提前定下来。 工业署位于缓冲区中央城区西侧。 是一处独立的院落，院墙刷着银灰色的涂料，门口还设了岗亭，站岗的民兵穿着配有“工业署”标识的制服，比检查站的警卫也不逞多让。 作为幸福城“科技派”直接管辖的部门，工业署的地位能排进前三。 尤其是当下的卫星城建设背景下，工务署的权力更是一扩再扩，位列检查站之下，排在第二。 不过就像检查站的权力只在检查官手里，工业署的权力集中在少数技术骨干身上，以及上面研究所过来任职的“大人”手里。 普通工作人员更像是检查站的观察员，没什么对外调度的权限。 两人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出来。 诶，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程野脚步微顿，忽的怔住。 老孙！ 啊？ 眼神一对视，老孙也愣住了，只剩下李马太一脸兴高采烈。 等到有些懵逼的走近，李马太还没说话，老孙目瞪口呆的开口，“程先生？” “老孙，你在工业署上班啊？” “嗯，你们认识？”李马太愣住了，见到程野和老孙打着招呼。 “认识认识！李检查官，程先生和我是一栋楼的住户，他在五楼，我在一楼，他是”老孙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从没问过程野在干什么，黄升三人对外宣传也没说清楚。 难道 “重新认识一下，程野，检查站的见习检查官。” “啊？” 程野伸出手，老孙晕乎乎的抬起手，两人握在一起。 只剩下李马太反应过来后，一脸姨母笑的站在旁边，似乎在脑补两人之间的故事。 “行了行了，别愣着了。”李马太拍了拍手，打破了尴尬，“既然都是熟人，那事儿就更好办了！老孙，咱们进去说，东西的事得麻烦你多上心。” “好，李检查官、程检查官，请进！” 老孙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两人往院子里走去。 工业署从外面看着普通，可一踏入其中，却别有洞天。 院内十分清静，道路两旁栽着缓冲区罕见的绿植，上面还挂着雪花。 放眼望去，一共有四栋三层高的小楼，错落有致地分布着。 老孙一边走，一边指着楼群介绍道：“一号楼是研究所大人们的办公室，二号楼是技术骨干的办公室，三号楼是我们处理各部门业务往来的地方，像和检查站对接采购需求、给物资站调配零件，都从这儿走流程，四号楼是零散的业务处理。” 工业署的核心主体，还是在工业区那边。 在每年工业区的候鸟没有回迁之前，这里冷清也是正常的。 三人来到四号楼，老孙领着他们走进一间单独的会客厅。 会客厅布置得简洁大方，一张木质茶几搭配着几张沙发，墙壁上挂着一些工业署过往成果的照片。 老孙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三杯热气腾腾的茶进来。 不是之前的云雾茶，而是普通的绿茶，但也足以表明对两人的恭敬和重视。 程野接过茶杯，轻抿一口，忽然有些好奇老孙和李马太到底怎么认识的。 但转念一想，自己第一次见老孙的时候，老孙就因为不上班还能领薪水表现的兴高采烈，难道是混子之间的惺惺相惜？ 李马太似乎看穿了程野眼中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道，“老孙的儿子是站里的文员，中央站后勤上的，就那个高高瘦瘦带黑框眼镜的年轻人，你有印象不？” “哦，是他啊？”程野顿时反应过来。 站里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无根浮萍，在缓冲区内有关系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程野此前一心扑在检查上，从来没有过问过，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想来，关系网不就是这么形成的吗？ “另外，老孙和我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了，我买很多东西都是走他的渠道，站里的大宗采购我也给他介绍了不少订单，价格这方面，老孙给的实在。” “李检查官这是哪里的话，要不是您，我这采购员早就被裁了！” “哈哈，知道就好，废话不多说，赶紧把优惠价拿出来。”李马太嘿嘿笑了笑，在程野面前没有什么压迫感，但面对外人却进攻性极强。 老孙不敢怠慢，连忙摸出平板，划拉着给两人介绍道。 “因为你们打算用二代电池，所以这些适配三代电池的车架，咱们就全部略过不提了。” “来，这是二代车架的价格详情，您请看” 李马太却没有伸手去接，而是微微侧身，眼神看向程野。 老孙见状，微微一愣，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他反应极快，立刻将平板转向程野，笑着说道：“程检查官，您看看。” “我看看。” 程野眉头微微一挑，伸手接过平板。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只见平板上密密麻麻地呈现出各种车架的信息。 光是最普通的车架，就细分了四个版本： 短途、长途、战斗、侦查。 前两者对车架的构造做了一定变化，牺牲了整体强度，增大了储物空间，适合在相对安全、路况较好的路线上。 后两者则是材料的不同，战斗版本更侧重于刚性，车架采用了高强度、耐冲击的合金材料，侦查版本则更侧重灵活性，选用的材料较轻，但强度也没有太大差距。 而在价格上，四种车架的比例刚好是1∶1.5∶2.5∶3，对应后互相差0.5。 侦查最贵，短途最便宜。 点进短途车架内，各式各样的车架形式缓缓刷新，看的程野一阵眼热。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方砖运输车。 因为不用适配三代电池的大尺寸箱体，一、二代方砖运输车的车头设计得格外内收。 没有了三代车大金杯似的臃肿感，反而有点像是神车五菱宏光。 下面分别有三个版本，3.8米、4.5米、5.2米。 考虑到商队主要跑卫星城之间的短途运输，程野略过前两者，确定目标为最长的5.2米。 他点开参数详情，车身长宽高5250x1870x1960mm，轴距为3450mm。 按照预估，能拉11方的物资。 另外，车架预留了一代电池的安装位。 虽说一代电池续航不如二代，也跑不了烂路，但商队跑短途用足够了，预算又能再压一压。 “三辆五米二的方砖。” “好，这都是800点的基础款！”老孙立刻掏出笔和单子开单，喜滋滋的将程野的需求记录下来。 这一单他用的是工业署的成本价开单，赚不了什么提成。 但工业署对采购员有单量奖励，只要完成，年底的奖金跑不了。 更重要的是，手里握着大单子，在其他采购员面前说话都硬气，不用总被人挤兑没业绩。 “对了，要不要加些改装件？”老孙一边写单，一边问道，“比如加固货厢栏板、加装侧防护网，都是跑运输常用的。” “加个顶部的固定滑槽就行。”程野轻声道。 运输车嘛，主要就是装载为主，遇到战斗了也不指望着能有什么用。 车顶的滑槽可以用来固定一些装不进去的大件货物，能直接固定在车顶，比后期焊接的支架更稳固，还不会破坏车架结构。 “好的，这些都是免费项目。”老孙记录下来。 除过运输，接下来要解决的，是商队的护卫问题。 程野原本打算挑一辆灵活的小车，用来在运输车队周围巡逻、预警，可翻遍了二代车架的列表，却没找到合适的。 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适配一二代电池的车型，根本做不到体积小+续航长。 小车倒是灵活，可电池仓容量有限，满电最多跑一百多公里。 想续航长，就得装大容量电池，可电池一大会直接把车身撑大，灵活性又没了。 只有三代电池能做到小体积高容量，让小车也有三四百公里的续航，但价格太贵，只能换个思路。 “看来得再加两辆，凑够五辆。”他看向李马太。 “五辆就五辆呗，安全要紧。”李马太满不在乎地摆手，还不忘提要求，“既然是护卫用，就得整点威风的！让人一看就不敢惹的那种，预算多了我买单。” 这还叫没有物欲？ 而且没想到李马太对威风总是有着不小的需求，程野被他逗笑了，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最后停在一张工程图上：“你看这个怎么样？” 屏幕上显示的是‘武装皮卡二代车架’。 车身比普通皮卡还要额外加长五十厘米，货仓预留了装甲板安装位，车头还能加装防撞杠。 货箱内部还有左右四个、前后两个，总共六个可拆卸的枪架座，能架轻机枪，正好满足护卫需求。 美观度考虑不了一点，主打一手‘傻大黑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撞。 最重要的是，它适配二代电池，满电续航能到270公里，跑卫星城之间的短途完全够用。 “这玩意儿行啊！”李马太凑过来一看，眼睛立马亮了，“就它了！两辆武装皮卡，装甲板和枪架座都加上，钱不够我再补！” “还有武器，都给我拉满，不对枪你不用管了，正好有人欠我人情，我让他给我们准备一点好东西过来。” “不用补，预算够。” 程野算了算，武装皮卡的基础车架1200点，加上装甲板、枪架座这些改装件，一辆得1400点，比普通车架贵了600点。 更关键的是，为了保证战斗时的瞬时爆发力，需要装两个电机带动，成本又往上提了提，算下来一辆武装皮卡的总成本达到3300点。 老孙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手里的笔几乎要飞起来，飞快记录下所有需求。 见程野的茶杯空了，他立马拎起桌上的热水壶，小心翼翼地添满，脸上的笑容格外殷勤。 大客户啊。 单单五个车架，这都已经5200点了，一般人哪有这个消费力？ 程野则在心里算出了目前的总支出，三辆运输车两辆皮卡，至少花费13500点。 真是烧钱啊！ 可再一对比，买一辆100kwh版本的三代大金杯要一万五，这五辆车的价格还不够一辆，瞬间又觉得划算多了。 到了给自己挑车的时候，程野忽的感觉有些心虚。 或许是从小省吃俭用长大，哪怕有钱了，花给自己，也觉得很有罪恶感。 再加上用车队的资金给自己购置载具 “该花就花，花钱花爽了，才有赚钱的动力。” 李马太拍了拍他的肩膀，“再说了，你还没找你大b哥融资呢。” “也是。” 程野忍不住笑了笑，在一众车架成型图中，很快挑定了自己的座驾。 造型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常见的越野suv。 区别在于整车的离地间隙非常夸张，哪怕加装一代电池，也可以走很多泥泞的烂路，不会磕到底盘。 二是轴距紧凑，比普通suv短了近20厘米，牺牲了后排空间，却换来了极强的灵活性，在狭窄的山路或废弃建筑里穿梭时，能少很多麻烦。 这两点，正好契合他未来去包干点的需求。 必须拉满通过性和效率，至于舒适性配置，能省则省。 “必须赚钱了！” 敲定六个车架的需求，程野长舒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贫穷的滋味，果真不好受啊。 一想到待会还要去检查站的废旧车厂，在一堆破铜烂铁里挑能用的电机、电控，就更觉得赚钱迫在眉睫。 可转念一想，再过几天，他就能拥有一辆完全属于自己的车。 不是租的，不是借的，是自己一点点规划、一点点攒钱弄来的。 这种感觉，竟比之前买房还要激动的多。 毕竟一辆车，可以载着他去荒野很多地方，看更多的世界！ 第一百六十章 联合挂载，信息类技能！ 捡垃圾是一门技术活。 定下了车架后，李马太称自己是略懂一部分机械，但看那心虚的表情。 恐怕略懂，也就是知道这个玩意叫什么的地步，至于性能好坏，根本看不出来。 而程野.土木建筑他在行，但涉及到机械这一部分，也是完全的无知。 “没事，我多找几个机械署的老师傅给咱们掌眼！” 李马太掏出防务通，连着打了三个电话，可挂掉后却无奈地摇头， “咱们迟一步，昨天他们都在放假，有的是时间，今天却全部上班忙起来了，工务署那边的坏机器全都拉来一批又一批，全在车间里忙着维修，最早也得明天或后天下班才能腾出手。” “迟了一步吗？”程野有些遗憾。 他在机械领域没任何人脉，连个能咨询的熟人都没有。 可转念一想，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一直以来，他搜索的技能都集中在战斗方面，从未接触过知识类技能。 如今要搞商队、推进大波镇建设，迟早要涉足工业相关的事，不懂机械知识肯定不行。 眼下正好有个契机，借去机械署的机会，搜索一门机械相关的技能，既能解决眼前挑拆车件的难题，也能为后续发展铺路。 而且以前没足够的能量和权限，现在搜索lv2的技能只需要50%的配合度，难度并不算高。 再加上李马太的介绍，很容易就能和机械署的老师傅搭上线。 “你要去机械署看看情况？” 李马太略一沉吟，随即笑着点头，“行！我给你个号码，是我老熟人，你到门口打给他，让他出来接你，比你自己进去瞎逛强。” “好。”程野存下号码，看了眼防务通上李马太的备注‘桑和正’，又是个东人。 “怎么你一个西人，认识的都是东人？” “害，这有什么奇怪的。”李马太摇摇头，语气里多出几分感慨，“旧时代那会儿，全球都在搞超凡活动，很多西大陆的人不想卷入战斗，就都往东大搬，想找个安稳地方庇护。我父亲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身边全是东人，我从小在东人聚居的社区长大，朋友自然也多是东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真没必要纠结人种，检查站现在分东西阵营，说到底是利益划分不均，才拿人种当借口。以前程武站长在的时候，从来没有东人西人的说法，大家都是为幸福城做事，谁有能力谁上，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 “嗯，我知道。” 程野轻轻点头，这一点他在日常检查中早就发现。 底层的东人和西人根本没区别，大家都是为活下去奔波，肤色不同，说的却是同一种汉语，甚至会互相帮忙修房子、换物资。 所谓的“阵营”，不过是上层为争夺资源搞出来的划分。 两人闲聊间，程野看了眼防务通上的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半。 李马太也摸出设备，快速扫过一条消息，语气变得急促，“我得走了，虽然打算放弃包干，但站里的考核流程还得认真走一遍，不能马虎。” “一点钟开始，迟到要扣分。” “行，你忙你的，商队这边不用你操心，我先去机械署打听情况。”程野摆摆手，让他放心。 “好！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马太快步离开，看背影比之前轻快不少，像是放下了什么压力。 望着离开的背影，程野心里忍不住琢磨，其实他挺希望李马太能拿下东平镇的包干点。 东平镇紧邻工业区，不管是获取原材料，还是对接生产设备，都比大波镇方便得多。 要是李马太能在那儿扎根，说不定还能帮他牵线，为大波镇的建设争取些工业资源。 可转念一想，东平镇的竞争者是宋海和顾心经，他又觉得这事希望渺茫。 两人都是东人的老牌三期，在检查站摸爬滚打多年，人脉盘根错节，手里握着不少资源，李马太可谓是毫无一点优势。 至于加西亚？ 一个站队的二期和三个老资历三期检查官竞争，程野还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赢。 只是这些都是别人的事，也不可能强迫李马太做什么。 程野很快收回思绪，眼下最重要的是去机械署，不仅要认识桑和正，更要试着搜索机械技能，还得为商队挑拆车件，没空想太多无关的事。 早点把商队搭起来，拿到包干名额才是正事。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去机械署，而是先回了小卖部。 加热四包营养浆解决中饭后，他又转身钻进小卖部的地下室，开始翻找东西。 李马太的人脉是多年积累的，背后肯定少不了利益往来。 现在他借着李马太的关系找桑和正帮忙，要是空着手去，既显得没诚意，也容易让这份人脉变成一次性的。 从地下室的防潮袋内，程野翻了翻，挑出六条晒得油亮的咸鱼。 又从货架上拿出四个口味不同的罐头，有肉罐头、水果罐头。 在薪火可能很常见，但在幸福城绝对是硬通货。 他找了个东叔留下的不透明塑料袋，把东西装进去，看着袋子还有点空，干脆又添了四条咸鱼，凑够十条。 沉甸甸的一袋，满是咸鲜的气息。 而在缓冲区，送什么华而不实的礼物都不如这些实在。 “两个老李，还真是我发展路上的贵人。” 程野提着袋子，忍不住感慨，一路走到前往北检查站方向的公交站台等候。 机械署位于在北郊，训练场往前两个站，再走几百米就能到。 好久没有来这边等车，站台零星站着三四个人，比当初大批居民迁徙离开幸福城时冷清太多。 有人被袋子里咸鱼的咸鲜气息吸引，好奇地朝程野望过来，可看到他高大壮实的身形、脸上淡漠疏离的神情，又连忙收回目光，没人敢主动搭话。 没等多久，一辆蓝色公交车缓缓驶来。 程野正准备抬脚上车，眼神往前一暼，脚步不由停了下来。 “你们先上，我等下一辆。” 片刻。 第二辆公交车一个灵活的回旋，稳稳停在站台前，车门打开，田师傅熟悉的笑脸探出来：“程检查官？您这是要去北站上班？” “不上班，我现在休假。”程野提着袋子走上车，忍不住笑了，“正好，我包个车！” “得嘞！” 田师傅利索地合上后门，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前后半个月时间没见面，田师傅还是和和气气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来是个拥有lv4技能的猛人。 “工务署招司机去卫星城搞大基建，老张他们都去了，你没去啊？”程野坐在前排座位上，随口问道。 “我倒想去，可咱们缓冲区有明文规定限制。”田师傅脸上的笑容不减，语气却带着点无奈，“一家只能有一个人去外面的卫星城工作，我女儿争着抢着要出去外面，我这老头子就只能留在缓冲区，哪儿也去不了。” “那你想去吗？”程野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让一个天人合一的高手留在这缓冲区开公交车，实在浪费。 眼下商队正缺一个能把控大局、还能应对突发危险的人，田师傅不仅驾驶技术过硬，战斗力更是远超普通队员，简直是完美人选。 “唔一半一半吧。”田师傅抿了抿嘴，笑着看向程野，眼神里带着点了然。 程野瞬间明白过来，田师傅这是在等他开条件呢。 这个“三流杀手”既然愿意为了家人困住自己，自然不可能舍弃家人外出去冒险送死。 程野微微沉吟，倒是没有现在就立刻给出条件，而是指了指腰间的防务通。 “几点下班？” “今天轮早班，两点半就下班，后面都闲着。” “下班记得等我电话，约你聊一聊？”程野语气认真，没有藏着掖着。 “行！” 面对程野不加掩饰的招揽，田师傅倒是表现的一点也不抗拒。 毕竟程野曾救过他和他女儿的命，这份人情还在。 再加上程野现在是检查官身份，提出的“工作”绝不会是普通差事，就算最后不答应，听听条件也无妨。 “对了，你对机械维修这方面熟悉吗？”程野又问了句，商队的车辆需要日常维护，若是田师傅懂维修，那更是锦上添花。 “修理点小毛病是没有问题的。”田师傅笑着点头，“简单的电机故障、线路问题，换个配件什么的都能处理。” 程野心里更满意了，轻轻颔首：“好，待会到机械署那站放我下车就行。” 公交车平稳地行驶在北郊的路上，窗外的景色从居民区变成了低矮的厂房，论发展，缓冲区的北郊确实要比南郊好的多。 程野靠在座位上，心里快速盘算。 比起其他检查官，上面的人脉他没有，下面实地干活的却是不少。 这是他的优势。 “到了，程检查官。”公交车缓缓停下，田师傅出声提醒。 “嗯。” 程野提着袋子下车，目送公交车驶远。 视野里，面板自动打开。 因为之前兑换饵料的缘故，花费了50%的充能值。 但一回来他就立刻充上电，每天都能补充13%，到现在又恢复到了55%。 搜索lv3技能还不够，lv2和lv1完全是绰绰有余。 走出站台，程野收起面板，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机械署。 坐落在缓冲区北郊的机械署，和南边工务署的高楼风格截然不同，用灰色围墙圈起来的大院子，里面错落分布着十几栋二层厂房。 混凝土墙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划痕，透着股经年累月的工业粗犷感。 还没走近，就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嘈杂声响，轰隆隆的机械运转声，敲打声，滋滋的电焊声，还有风炮启动时的尖锐噪音，混在一起像个热闹的大工地。 偶尔有一阵黑烟从厂房的烟囱里冒出来，哗的一下散成大团的淡淡灰雾，又很快被风吹散。 他走到围墙边的门卫室旁，掏出防务通，拨通了桑和正的电话。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程检查官？”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粗犷却透着热情的男声，背景里还夹杂着模糊的机器声。 程野语气客气道，“是我，桑师傅，已经到机械署门口了，麻烦您跑一趟。” “可别这么说！”桑和正的笑声从电话里传来，格外爽朗，“程检查官能来我们机械署，那是给我面子！我这就从车间出来接您，您在门口稍等两分钟，马上到！” “好的，我在门卫室这边等你。” 程野挂了电话，靠在围墙边，目光透过敞开的大门落在院子里。 每一栋厂房似乎都是一个独立的作业团队。 数百个身穿蓝色工装的工人，匆匆忙忙，有人推着装满零件的推车匆匆走过，还有人扛着长长的钢管往厂房里搬，每个人都脚步飞快，额头上渗着汗珠，却没人停下手里的活。 靠近大门的仓库里，停着两辆明黄色的挖掘机。 似乎内部出了什么问题，车身被完整拆开，铲斗躺在地面上正在养护。 没等两分钟，就见一个身材微胖、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从院子里小跑出来，看起来像是匆匆换了件衣服，蓝色的规整工装，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程检查官！让您久等！” “桑师傅，客气。” 程野连忙迎上去，丝毫没有检查官的架子。 顺势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笑着解释，“一点小东西，是海省那边运过来的咸鱼干，还有几罐薪火庇护城产的罐头，不值什么钱，拿回去给家人尝尝鲜。” 嘴上说是小东西，程野却清晰地点出来路。 桑和正脚步一顿，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没有多少推辞便笑着接过去。 “那我就不客气了！走，咱进去说话!” 礼物说话就是好使，程野瞥了眼面板，桑和正的配合度已经来到了31%。 都不用他再多说什么，只差一点就能搜索lv2技能。 进入到机械署内部后，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电焊烟尘的混合气味，程野目光扫过一个个厂房。 有的厂房门敞开着，能看到里面的工人正趴在巨大的设备上拆卸零件。 有的厂房里亮着刺眼的电焊光，呼啦啦的火花从门口溅出来。 “以前机械署没这么热闹，差点就要被解散拆分。” 桑和正一边走，一边给程野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后来把工务署的维修部并入进来，才算勉强撑住场面。现在主要负责维护幸福城的普通机械设备，像公务车辆的日常保养，都是我们的活。但那些高精尖的设备，比如工业区的生产机床，出了问题还是得靠研究所的人来修，我们没那个技术，也没那个权限。” 他顿了顿，指着眼前的厂房群，“这十八栋厂房，我们内部叫十八罗汉，每一栋都有专门的任务。我负责的12栋，主要做拆卸件的翻新，把报废车辆上的旧零件拆下来，检测、维修后，再重新投入使用。我听李检查官说，是想去检查站的旧车场，拆些能用的配件？” “是，新车买不起，只能从旧车零件上凑一凑，能省不少预算。” 程野也不伪装来的目的。 “顺便也想过来学习一下机械维修，我对这方面挺感兴趣的，以后的车辆维护，说不定还能自己动手。” “哦？”桑和正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意外，“咱们机械署每年招新，招到的学徒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至少有七八成的人干不满一周就要跑，没想到程检查官还会主动来学这个。” 程野愣了一下，有些不解：“机械署的工作不是挺好的吗？稳定，还能学门手艺，怎么会有人不愿意来？” “稳定是稳定，可苦啊。”桑和正叹了口气，放慢脚步，跟程野解释起来，“一来，我们时常要去荒野里执行任务，遇到变异生物或者感染源，危险系数不小，二来，没有固定工资，全靠计件干活，拆修一个部位给一点钱，手脚慢的话，连温饱都难保证；三来.” 他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不远处的仓库。 几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在里面，跟在师傅后面拿着笔记本，却东张西望，看起来有种明显的茫然感，和做表面努力的无力感。 “学这门手艺全靠个人自制力。”桑和正不禁摇头，“师傅们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一对一教学？学徒只能自己站在旁边看、记，慢慢琢磨。” “可很多人连基本的电路知识都不懂，看也看不懂，就算有少数人学了点皮毛，也不愿意留在这儿被剥削，外面的商队、工业区给的工资更高，一挖一个准。” 懂了！ 人才输送基地是吧？ 这里不缺愿意来学手艺的人，却留不住学会手艺的人。 来报名的学徒大多文化水平不高，连写字都费劲，没学过基础知识，就算学会拆卸、组装，也只能当个熟练技工，干的越多，越难成为能独立研发、维修高精尖设备的技术骨干。 而但凡有个人自制力的人，能自学到这一步也不会停留在机械署养老，要么选择外出搏一把上限，要么就会去工业区那边寻求深造机会。 “那桑师傅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程野好奇问道。 这话问的有些直接，桑和正却毫不在意的答道，“到我这岁数，学新东西没精力，出去闯也没那个劲头了。再说，成了家就得顾着家人，尽管我那两个儿子都不喜欢在这做旧件翻新，但对机械却是非常感兴趣，培养培养，没准就能成了呢？” 在两个儿子上，桑和正特意表现的有些浮夸无奈。 程野若有所思，却是当没有听到话音外的意思。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一栋挂着12”号牌子的大仓库前，仓库门上方的木牌写着“旧件翻新”四个红漆大字。 里面到处都是报废车，一眼望过去大小十几辆，每辆都凑着三五人在旁边。 “这是我负责的仓库，里面有报废车上拆下来的旧件，电机、电控、线束，还有很多设备上的零件、轴承、传感器，你先随便看看，我去给你到总楼拿几本老师傅编写的基础手册，适合新人入门、也适合程检查官快速了解机械这个行当，比我口头说管用的多。” 说着，他转头朝仓库角落喊了一声，声音拔高少许，“桑涛！别在车底磨蹭了，赶紧过来帮我待客！”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从一辆报废卡车底下钻出来。 年龄约莫二十出头，头发上沾着不少灰尘，脸上还有两道黑色的机油印，手里攥着扳手，眼神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无精打采，显然是被打断手里的活，有些不情愿。 可当他抬眼看到程野时，桑涛面色立刻一正，自己老爹多久没带来这么年轻的小伙了？！ 和那些学徒工不同，站在门口的程野身形高大、板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是程检查官，你带他在厂房内转一圈看看。” “程检查官？”桑涛怔住。 “是没想到我比你还要年轻吧？”程野看出他的惊讶，忍不住笑了，语气轻松，“桑师傅你放心去拿手册，我跟桑涛聊聊天，年轻人之间也好沟通。” “行！那你们先转着，我很快就回来。” 桑和正放心地转身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给桑涛使了个好好表现的眼色。 机械署活多、又杂，奖励还少，不是能呆一辈子的地方。 眼下卫星城建设在即，联系李马太和程野要拆废车，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要是自家儿子能搭上一条向外的线，他这老父亲也就放心了。 仓库里只剩下两人，程野主动伸出手：“我叫程野，不用这么拘谨，叫我名字也行。” 桑涛连忙伸手，却突然想起自己手上全是机油，慌忙在工装下摆上蹭了蹭。 可机油黏糊糊的，怎么蹭也蹭不掉。 他正尴尬得手足无措，程野却已经握住了他的手，一点也没嫌弃他手上的油污。 “没那么多讲究。”程野松开手，笑着说，“我听桑师傅说，你还有个兄弟？” “还有个弟弟，桑哲。”桑涛也跟着笑，抬手往仓库角落指了指。 一个比他更年轻的小伙子正蹲在一台类似服务器机柜的设备前，专注地摆弄着机柜里的线路。 “他性子比我还孤僻，就喜欢琢磨这些其他人都不懂的电子玩意儿。”桑涛的语气里带着点骄傲，又藏着几分无奈，“可惜送到机械署的电子品，基本都是报废的老物件，没人指望真能修好，就是丢给我们练手。” “那些车啊、设备啊，也大多是换个零件就能凑活，可新零件成本太高，才拉到这儿翻新，能用一天是一天。” “确实，我听说很多电子设备都用了源轨技术，这东西应该不是机械署能修的吧？”程野顺着话往下问。 “能修是能修，但是这个技术的门槛很高”桑涛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满是无奈，“应用源轨技术的东西坏了要么直接丢掉，要么送到研究所维护，就连我爸都没权限知道源轨技术的核心细节，更别说我们这些人，所以根本无从下手，而能让我们知道的那些，早就是被淘汰的老技术。”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桑涛越说越起劲，似乎很久没和外人聊这些东西。 从幸福城常见的废旧机械种类，聊到他对源轨技术的畅想。 从普通低压线束的日常维护，讲到高压线束对车辆性能的影响，连哪些零件装在运输车上更耐用、哪些装在皮卡上更灵活，甚至学徒工偷偷把机械署的小零件拿出去卖给商队的小秘密，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关于机械维修的专业知识，程野只能听个半懂，偶尔点头附和。 可聊到机械署内部的困境、学徒的生存现状时，他却能接上话。 偶尔插一两句补充，总能说到桑涛心坎里。 只不过他没提要在包干大波镇，以及建设工业研发的任何事情。 这些东西太过于虚无缥缈，而且也不适合刚见面就说。 得等到手上有一些技术，有一些储备，到时候再想办法拉拢人才。 等桑和正提着一个小包回来时，远远就看到两人站在仓库二层的栏杆旁。 桑涛手舞足蹈，脸上满是兴奋，程野靠在栏杆上，听得认真，时不时还会问一两句。 两人凑得近，聊得热络，完全不像刚认识的陌生人。 “稀奇，还真有这么年轻的检查官喜欢听这些玩意？” 桑和正心里嘀咕，却没多说什么。 一般而言，都是出过很多次外勤的老检查官，才会来机械署取经。 问的问题也都是很有针对性的维护问题，比如车子在荒野抛锚的处理。 又比如哪里损坏了以后，怎么在没有完整备件的情况下维修。 似新人学徒一般来学东西的检查官，从未有过。 不过就算程野只是一时兴起，学两天就嫌苦跑路，能让两个儿子跟检查官搭上话，也是好事。 “程检查官，我先下去干活了，回聊啊！” 看到桑和正回来，桑涛连忙刹住话头，嘿嘿笑了两声，下楼后转身就钻回之前那辆报废卡车的车底。 而看到程野手上的油污，桑和正忍不住摇头，“这孩子” “桑师傅的两个儿子都是块好料子啊。”程野笑着走向仓库门口的水池，拧开水龙头洗手，“对机械有兴趣，还能沉下心研究，可惜机械署不是人才该呆的地方，得有个空间给他们大展拳脚。” 没想到程野说的这么直白，桑和正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 两人走进仓库角落的小办公室，他关上门，从包里掏出取来的手抄本，一一摆在桌上： “这些都是机械署的老师傅们留下来的入门手册，程检查官你看看，对哪个方向感兴趣？”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学习能力也会随着年龄增长削弱。 程野一眼扫过桌上的书册，根据书名，拢共应该可以分为五个方向。 维修、翻新、组装、研发、原理。 其中有关维修的书籍是最多的，涉及幸福城能见到的各个方面。 往下是翻新和组装，数量依次减少。 至于研发和原理，就只有零散一两本，显然就像桑涛说的，这是研究所的活，不是机械署的任务。 程野拿起一本有关翻新的手册开始翻阅，正认真思索着，忽然眼神扫过面板右上角。 诶，没想到桑和正的配合度还没开始特意针对往上提，这就轻松的超过50%了！ 他心下一喜，用意念点下搜索lv2技能。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对拥有专业知识的人员进行搜索，有些新奇。 【检索成功！】 【桑和正】 【lv1技能】：锁定 【lv2技能】： 天赋：金属亲和（优秀，能通过接触感受到金属的大概状态） 天赋：手艺人（优秀，小幅度增加手指灵活度） 技能：基础级机械原理☆、入门级源轨技术原理☆、中级机械维修☆、中级机械辨认☆、中级机械组装☆、鹰力、十字军团制式搏击术 【lv3技能】：锁定 【注】：标记☆号的技能为特殊信息类技能，请收集员务必注意，获得该类技能后，可选择三种方式进行技能挂载： 1.仅作为行动前置条件挂载，选择该方式，收集员将不会被技能所附带信息影响，并可开启挂载检索功能，即利用技能信息对所选物品分析，消耗微量充能值提供信息。 2.正常技能挂载，收集员将立刻完整得到该技能的所有信息，但由于收集员当前生命层次、脑域容量尚不能完整承受短时间内大量信息写入，故有一定概率出现意外情况。 选择该方式，收集员将有47%的可能丢失部分原有记忆，将有53%的可能出现持续一段时间的精神迟缓。 3.受到路线‘联合’影响，开启特殊挂载方式，联合挂载。 使用该方式挂载，保留‘前置挂载’所开启的挂载检索功能。 且收集员可主动学习、了解技能相关信息，联合挂载的技能仅作为增速理解使用，将大幅度提高学习效率，缓和脑域承受上限。 第一百六十一章 狂暴学习，报废车促销！ “果然，信息类技能和超凡技能一样，也很特殊” 程野眉头微蹙，目光飞快扫过技能面板的备注栏。 先前搜过那么多人的技能，带☆号标记的，这还是头一次见。 无疑说明信息类技能有门槛，得迈过某个标准，才算真正踏入这个范畴。 现在想来。 普通技能只关乎身体改造，无非是强化程度的区别。 可信息类技能要碰的是脑域，这就不一样了。 之前在图书馆翻看闲书时，程野看到过不少“开发脑域能让人记忆力暴涨、变成全才”的说法。 当时还信以为真，跃跃欲试。 后来真接触到那些科研大拿才明白，99%的人天赋打出生起就定了型，尤其是记忆力和脑容量，从来都是小时候就拔尖的才一直拔尖，只有万中无一的神级天才，才会后天发掘质变。 而现在，要一次性接收这么多外来信息，明显已经超出了他的天赋上限。 按照收集器给出的概率，居然有一半的概率会丢失记忆。 这个副作用太过致命，哪怕丢的是小时候那些不开心的片段，都会让他现在的人格变得不再完整。 更别说丢掉一些专业知识，绝对是捡芝麻丢西瓜，怎么算都不划算。 程野没半分犹豫，直接pass掉第二项选择！ 再看剩下两项描述，选择第一项，就是纯粹把技能当工具用。 比如之前改装充电桩需要的技能，现在只要搜到，花点行动点就能立刻用，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影响。 这种方式倒适合那些偏门技能，比如一辈子可能用不上几次的裁缝技能，真要用到时，搭着行动点用就好，犯不着自己学了占脑域空间。 可机械知识显然不在此列。 不管是眼下整备车辆的需求，还是以后大波镇发展要用到的工程技术，机械研究都是绕不开的核心，必须扎扎实实掌握才行。 “联合挂载.” 程野低声念着这四个字，心里有些感慨。 没想到当初选的路线，现在影响越来越大。 还好当初没脑子一热选那些冒进的选项，如今经联合改造这么一适配，第三项反而变得格外合适。 这算学习加速器？ 程野暂时压下深究的念头，目光扫过桑和正拥有的lv2技能，最后落在‘基础级机械原理’上。 那些中级的维修、辨认、组装，看着等级高一级，实则都是应用层面的东西。 学东西总得从根儿上开始，基础打不牢，后面再学应用也容易走歪。 至于源轨技术，程野暂时排到了最后。 一来按照桑涛的说法，桑和正没有权限，自己也没有弄明白。 二来就算现在清楚了原理，以眼下的条件，也造不出这东西。 学了暂时用不上，不如先把能立刻派上用场的机械基础啃透。 面板一阵闪烁。 职级提升以后，搜索lv2技能的概率是50%。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基础级机械原理☆（lv.2）】 一次就成，程野没耽搁，立刻趁热打铁搜第二次。 这一次的目标瞄准‘中级机械辨认’。 面板闪得比刚才还厉害，所有虚幻文字好几次完全模糊，看着都要失败了，却突然定住，跳出一行让人心里一松的提示：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中级机械辨认☆（lv.2）】 “不错，今天运气还算站在我这边。” 程野关掉面板，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等之后把车子组装好，再想快速充电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哪怕要花点贡献点，至少有地方可以补能，到时候连续搜索技能也方便。 最好能赶在包干任务开始前，把所有机械技能都兑出来，再想办法把那个生长因子弄到手，和护心火融一轮。 到时候再去包干，身上的底气就又能足一些。 “桑师傅，我对原理很感兴趣，想从最基础的开始学起。” 翻看了一遍后，程野指着桌上的两本原理手册道。 桑和正一点都不意外，笑着点头：“没问题！咱机械署的册子是不多，但每本都是老师傅们攒了一辈子的经验，你只要学透了、弄懂了，以后碰到没见过的设备，也能快准狠找出问题在哪儿。” “另外.”程野顿了顿，把心里的另一个想法说出来，“要是机械署的规矩允许，我这几天刚好休假，想在这儿实地学一学，跟着看看设备、摸摸流程，您觉得可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桑和正一口应下，可刚说完，脸上又露出点为难的神色。 “怎么？” “程检查官要来学，我肯定欢迎，就是你也看到了.”桑和正往厂房里指了指，大小车辆堆满了仓库、墙上贴满的翻新单，到处都透着忙碌。 “厂里堆了一堆活儿，外面的需求还在往这儿送，我这老骨头估计得连轴转，怕是没功夫给你细讲，我那两个儿子，又没带过人的经验，怕教不好你.” “嗨，这没事！”程野哈哈一笑，摆手道，“我自己看就行，学习又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看熟了慢慢琢磨，不麻烦您特意抽时间。” 研究生那三年，导师从来没手把手教过，都是自己泡图书馆查文献，再去外面的项目上跟老师傅蹭经验，端茶送水、跑腿打杂都干过，就算那样，能碰工程设备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现在他的身份，想在厂房里用用设备，显然不会有阻碍。 至于教学 桑和正刚离开，程野就没再耽搁，意念在个人面板上一点，先把基础级机械原理装备上。 选择联合挂载模式，替换进度缓慢的移动射击。 面板微微闪了闪，下一秒，程野只觉得脑子里像被轻轻塞了点什么，却又抓不真切，不是清晰的知识，更像一种隐隐约约的“第六感”。 怎么形容呢，有点像上学时进了考场看到卷子，明明知道这道题的考点在课本里见过，可一时想不起具体在哪一页的模糊感。 “看来这就是联合挂载的保护机制，得等我真开始学，这些记忆才会慢慢显出来。” 程野心里了然，伸手拿起桌上第一本原理手册，刚要翻页，目光却先落在了作者栏上。 里根·卡尔！？ 是和检查站的那位站长重名了，还是说这本手册就是他编写的？ 他带着疑问翻开目录，发现这本手册讲的是“机械传动”相关的基础内容，光看章节标题，不少都是地球上学过的初中、高中物理知识。 可转念一想，这些知识在废土上恐怕早就断了传承，毕竟现在没人能像旧时代那样，耐着性子从小学读到大学，花十六年时间打基础。 为了让技工们快速上手，只能把机械相关的物理知识单独摘出来，编成这种“速成手册”。 但这样也有个明显的问题，物理和数学从来都是不分家的，只学机械相关的零散物理知识，最终最多只能培养出熟手技工，很难出能搞研发、懂深层原理的人。 嗯？ 没了？ 程野正琢磨着废土的人才培养模式，手上翻书的动作没停，等反应过来时，这本厚约五十页的手册已经被他翻到了最后一页。 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像话，没有半点卡顿，就像看一本早就读过的书，每个知识点、每个原理都觉得眼熟，理解起来毫无障碍。 固然这些知识他在地球时确实学过，但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可现在. 哗啦。 脑海里忽然像有什么东西被掀开，刚才看过的内容瞬间涌了出来，从机械传动的基本概念到具体结构的示意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还自动在脑子里形成了记忆锚点，再也不会轻易忘记。 “这” 程野试着回忆其中一页的内容，竟能准确说出那一页讲了齿轮传动的咬合原理，甚至能想起配图里齿轮的齿数标注。 不只是死记硬背，而是真的理解了背后的逻辑。 嗯？ 卧槽！ 他立刻放下这本“里根卡尔著”的手册，抓起另一本更厚些的原理书。 这次他特意全神贯注，想捕捉学习时的感觉，可体验依旧奇妙。 眼睛扫过文字，知识点就像顺着视线直接钻进脑子里，没有任何晦涩难懂的地方，连复杂的机械结构示意图，都像看日常用品一样直观。 哗啦。 见鬼了。 又一本六十页的手册见了底。 程野摸出防务通看了眼时间，从翻开第一页到现在，居然只过了十五分钟。 这学习速度也太离谱了吧？！ 他赶紧打开个人面板，目光落在技能栏上，果然看到了变化。 【基础级机械原理（9.17%）】 “这代表着我已经快要接受了10%的技能内容？” 程野微微愕然。 过程虽然简单得超出预期，却完全符合收集器一贯的强大风格。 放下手册，他没有急着出去找桑和正，震惊一把这位老师傅。 而是先把桌面上剩下的手册全拢到跟前，一本接一本地翻了起来。 果然是一通百通。 五个方面，按理说应该列在一个大的机械分类下。 是为了方便后人学习，才将这些分类拆开，培养出不同方向的人才。 如今统一学习，程野也丝毫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 在基础级机械原理的加持下，很多知识点看一眼就能抓住核心，理解起来毫不费力。 而那些暂时无法理解的，他没有迟疑。 “装备中级机械辨认，替换虎力！” 一次性挂载两门信息类技能是什么感觉？ 程野只觉得脑袋猛地一沉，原本清明的思绪像被浓雾裹住，瞬间变得有些浑浊。 有点像熬了一整夜没睡，脑子里刚冒出来的念头全被压了下去，连心情都跟着变的沉闷。 前后几分钟时间，刚刚还明朗的情绪，这会儿竟有些压抑，胸口像闷着口气似的。 “看来一次性挂两门信息技能，就是我现在的极限了。” 感受到极限，程野没有退缩，深吸一口气继续翻书。 三十多本手册在他手里飞速掠过，书页“哗啦啦”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一页三四百字纯文字描述的内容，他得花几十秒逐句看才能吃透。 但带插图的部分，只消扫几眼，图里的机械结构、部件衔接就全印在了脑子里，连标注的尺寸都没落下。 尤其是随着两项技能的进度条慢慢上涨，越往后翻越顺畅。 阻碍？ 不存在的！ 瓶颈？ 显然更不可能。 半小时过去，将近一半的十五本手册被翻完。程野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扫了眼面板上的进度。 基础级机械原理已经到了16%，中级机械辨认更是冲到了27%。 “不错，看来信息类的lv2技能没掺水，一次性给的知识量确实不少。” 程野心下暗喜。 当然，也和他现在有载体学习相关，要是没这些现成的资料，全靠自己摸索，进度肯定要慢上一大截。 休息了几分钟后，他又接着翻阅。 这次速度更快，简直就像是在走过场似的，看几眼就翻到下一页。 对于某些阅读速度慢的人，可能这么短的时间连读一遍都做不到。 忽的。 他停下手指，目光扫向办公室门外。 桑涛的弟弟，桑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外，脸带惊愕的看进来。 两人视线对视。 桑哲连忙露出一个礼貌又尴尬的笑容，“程程检查官，我来取东西，您您继续！” “没事，你取吧。” 程野微微一笑，不在意的继续低头翻阅。 依旧是夸张的速度，桑哲从旁边的柜子里摸出一把零件，慌忙逃走。 这位程检查官也太怪了，书是这么看的吗？ 不过他没有任何要提醒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要学会尊重！ 像他自己的方式，落在其他人眼里也是怪人，像在钻牛角尖。 门被轻轻带上，程野浑然不觉，前后两个半小时便翻完了所有手册。 呼。 接收了很多信息，脑子愈发昏沉。 看来不仅仅是技能装备有上限，学习速度也有一定的限制。 然而打开面板，仅仅是如此短暂的时间，两门lv2技能的进度就被程野双双冲到了30%以上。 原理33%，辨认42%。 “看来我的天赋也不错嘛，照这速度，两天就能啃完一门lv2技能。” 程野看着面板上的进度，心下十分满意。 对比融合四力，就算有收集器加持，动辄也要十天起步。 可学这些信息类技能，两天就能拿下一门，效率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更关键的是，两门技能还能同时推进，只要充能值跟得上，一周内把桑和正手里所有lv2机械技能都学到手，完全不是问题。 他把手册归拢好，起身走出办公室喊了声：“桑师傅，我这边有点事先走了，明天再来！” “好嘞！”桑和正从一堆零件里抬起头，笑着挥了挥手。 果然。 业务匆忙的检查官，根本不可能有太多时间学习这些东西。 似程野这般，能安安静静待在房间里看两个多小时书，出来后又能果断的离开，而不是问东问西，迫切的想要知道一些手册之外的东西。 单单这份定力，已经比九成九的学徒都要强了。 “桑涛，代我送一下程检查官。”桑和正又朝角落里喊了一声。 “来啦！” 桑涛麻利地应着，起身到门口冲了把手，快步跟上程野，送他出了机械署大门。 “程检查官，欢迎随时过来视察工作。” “哈哈，一定！” 比起桑哲，桑涛的性格明显开朗的多，像个正常的二十多岁年轻人。 程野溜达着出了门，没有坐公交车回城，而是一路小跑着回去。 大量的空气交换，重复性极高的体育运动，是恢复脑力的最好方式。 果然，一路跑回市区，脑子里那种昏沉感散了大半，甚至又生出了“再学一波”的劲头。 不过他摸出防务通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刚过，便翻出田师傅的号码拨了过去：“田师傅，下班了没？” “下班了，刚刚交完车。” “那你来中央检查站这边，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程野笑着说，他打算先去报废车厂看看情况，要是车子烂得实在没法用，也好早点换思路。 等程野走到中央检查站外侧时，田师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不过检查站内部田师傅进不去，程野又去后勤处问了报废车厂的位置，没想到竟在南郊的垃圾处理厂旁边。 “程检查官这是要带着我去淘垃圾？” 下了车，田师傅惊讶之余，眼里的好奇更浓了。 “某种意义上，还真算是。” 程野笑了笑，带着田师傅顺着水泥路往垃圾处理厂走。 缓冲区里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到了这儿变得格外浓烈，呛得人眼睛都有些发涩。 好在转过一个弯，走到上风口，臭味淡了不少，旁边出现了一座围着高耸围墙的大院。 门口站着几名警卫，还有岗哨来回巡逻，看到两人走近，立刻有警卫恭敬地迎了上来，显然是提前接到了检查站的通知。 “程检查官！”警卫抬手敬了个礼。 “嗯，带我们去看看那些报废车。” “好的，您请跟我来！” 跟着警卫走进大院，程野才发觉，南郊的荒凉倒给了这处车场足够大的空间。 放眼望去，泥地上横七竖八堆着数百辆破车。 各式各样的车子都有，运输车、皮卡、货车、卡车.活像个巨型汽车坟场。 只是每一辆的模样都惨不忍睹。 有的车身烂成了扭曲的铁疙瘩，歪歪斜斜瘫在地上。 有的结构勉强没散架，车顶却被压得凹进去一大块，像被踩扁的铁皮罐头。 还有些车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孔，更别提那些看着还算完整，轮胎和内部构件却早被拆走的“空架子”，只剩下个车壳子立在那儿。 此外，院子里还建了个四四方方的室内车库。 警卫拉开厚重的铁皮卷帘门，里面同样有数百辆车，整体却比外面完整得多。 大多只是车头、车身或车尾留了些撞击痕迹，不过轮胎也全被拆走了。 “检查站竟然有这么多报废车啊？”程野忍不住问道。 匆匆一瞥，他感觉这里停着的报废车不下五百辆。 “都是最近集中送过来的，以前最多也就两三百辆。” 警卫挠了挠头，笑着解释，“也不全是检查站的，最近其他署的报废车也往这儿送，想等机械署有空了来看看能不能修修再用。” 正说着，外面快步跑进来个秃顶中年人，老远就笑着打招呼：“程检查官，您好，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桑尼·瓦伦丁。” “你好。” 程野伸出手，两人轻轻握了下。 一旁的警卫看了眼田师傅，很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目前车场总共存了612台车，外面那些破损严重的是378台，车库里这些相对完整的是234台。” 桑尼·瓦伦丁也接到了通知，知道程野的来意，开门见山介绍起来： “两边的配件计价方式不一样，外面的车按整车算，一辆100贡献点，除了车架子必须留下，其他不管是零件还是线路，您想拆什么拆什么、想拿什么拿什么，但不能跨车拆，选多少辆车，就按多少辆的价格付。” “里面的则是按单个配件卖，不管配件好坏，起步价50贡献点，最高350点封顶。这是具体的价目表，您可以看看。” 说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到程野手里。 程野接过来扫了眼，价格和之前从李马太那儿打听的一致，没什么问题。 可没等他说话，桑尼·瓦伦丁又补充道：“因为要开发卫星城，各署都把之前压着的报废车全送过来了，想看看能不能派上点用场。但现在车场堆得实在太满，所以搞了个临时促销活动” “外面的车，您要是一次性选十辆，就给您打八折。” “车库里的配件，拿够十个，给您打九折。” 这活动听得程野一愣一愣的，旁边的田师傅倒是若有所思道，“送报废车过来，是因为要释放载具配额吧？” “嗯？”桑尼·瓦伦丁愣了愣，随即笑道，“看来这位师傅懂行！没错，各署要申请新配车，就得先把旧的配额释放出来，所以才赶紧把这些废车都堆到这儿来，腾名额呢。” 见程野没听懂，田师傅继续道，“比如工务署，按规定有100辆车的配额，但日常用得着的也就70辆，剩下30个配额就用这些废车占着。不然按规矩，配额空着就得补充新车，工务署既没这么多资金，也犯不着把钱花在没用的载具上。” “哦，明白了！” 程野琢磨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就是把上面拨下来的买车资金，先挪到其他的地方用起来，产生收益。 等到需要用车的时候再清退名额，买车。 不过现在正好便宜了他，有这个促销政策，又能节省不少资金。 第一百六十二章 配件丰收，田师傅的纠结！ 介绍完规则，桑尼瓦伦丁没再多跟着，让人取来一支记号笔递过来： “您要是看中哪辆车，直接用记号笔做标记就行，后续我们会安排师傅统一拆卸。” “行，麻烦了。” 程野接过笔，桑尼瓦伦丁很识趣地带着警卫退到了远处，给两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等人走远，程野转头看向田师傅，开门见山道：“我打算组个商队，专门跑卫星城之间的路线。” “您？”田师傅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据我所知，检查官按规矩是不能私自开设商队的吧？” “你还知道这个。” 程野咂了下嘴，解释道，“原则上是这样，但也有例外，比如我这商队的目的，是为了促进幸福城各卫星城的贸易流通，把卫星城产出的东西运到其他地方卖，满足外来消费者的需求，不算违规。” “那商队的收益从哪儿来？”田师傅思索着追问道。 “信誉、口碑、体系、渠道！” 面对田师傅，程野没打算遮遮掩掩，这些门道本就只有检查官能玩得转，还得有对局势的把控和足够的思维高度才行。 他语速不慢，连珠炮似的说出脑子里的想法： “先靠货物贸易给商队攒信誉、打名气。” “再用各卫星城兜底售后，把口碑提上去。” “等形成能循环的体系，就相当于在每个卫星城都有了自带号召力的固定销售点，消费者会主动来买。” “最后是渠道，我做这些的核心是引流，把所有人的目光引到我下一个项目上，那才是真正的收益点。” 田师傅早年走南闯北，还在灰暗地带混过，脑子转得很快。 他琢磨了片刻，就摸清了这套模式的逻辑和盈利点，却还是故意问道，“您就不怕我把这些告诉其他人？” “三流杀手想活下来，最重要的是什么？”程野没直接回答，笑着反问。 田师傅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三流杀手可没本事给您带商队。” “其实没那么危险。” 程野摇了摇头，语气很坦然，“这件事对所有检查官、所有卫星城都有利，而且这套模式只要摆出来，很快就会有人学、有人仿，说不定检查站没两天时间，自己都会搞一套物流体系来运转。而我之所以不把方案交给检查站，是因为没必要，卫星城之间互通有无是早晚的事，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各自独立发展。” “那您.” “区别在于收尾，在于下一步的动作。”程野淡淡道，“哪怕我的商队最后只占十分之一的份额，光靠收尾阶段的客群流量，也能带来不少收益。” “简单说，我要做一批产品，但现在没宣传资金，也没渠道。商队就是提前铺路，攒够了流量，后续的产品才能卖得出去。” 现代互联网经济的核心是什么？ 问一百个人，九十九个人都会回答流量。 有流量才有曝光，有曝光才能卖货，这是最基本的逻辑。 而他要做的青萍商队，最终目的就是把这些流量收拢起来，汇成一个能变现的“池子”。 “嗯”田师傅抓住了重点，却还是追问，“那要是您最后那批产品卖不出去呢？” “问到点子上了，这就是其他检查官，甚至检查站学不会的地方。” 程野指尖转着记号笔，眼神里带着笃定。 “我敢这么干，是因为对后续的产品有信心，所以才愿意先无偿运货、攒流量。但其他人要是盲目学我，只知道攒流量，却不知道流量该怎么用，那才是真的在无偿做贡献。” 他顿了顿，又改口道：“也不能说无偿，大家其实都在为卫星城流通做贡献，只不过我最后能从里面赚点钱而已。” “我懂了！” 看出程野的自信，田师傅轻轻点头，脸上却没有太多的犹豫。 只是闪过了一丝对程野的惊讶，以及对这套模式还没能完全理解的茫然感。 不过话说回来，仅凭这些，还远不足以让他加入商队。 他可不想出去当个跑腿打杂的，为程野的最终赚钱计划添砖加瓦。 赚钱嘛，够用就行了。 现在的生活就挺好的，一家人吃穿不愁，也有大房子住。 要不是女儿田蕾太闹腾，非要出去外城，他根本没心思折腾。 一家人两个编制人员，生活水平绝对能排在缓冲区前10%的行列内。 看出田师傅的反应，程野笑了笑，果然仅凭这些，还是远远打动不了一个天人合一的高手。 这些能形成信念的人，都有自己的行为准则，不会为了钱就轻易动心思。 那么，谈未来吧。 示意田师傅跟着自己去外面的露天车场，程野边走边说道：“缓冲区这些年确实发展得不错，但始终缺一把能把这里点燃的火，这次迁徙潮不算。等卫星城建起来，缓冲区只会被虹吸走经济和人口，一波波往外筛人，到最后，这里只会剩下有编制的人员、他们的家属，再加上一小部分老居民。” “往后，不会再有新人一来幸福城，就能直接进缓冲区了。这里会慢慢升格，重建这片废墟，最后变得像薪火庇护城的高级区域那样，规矩更严，门槛更高。” 程野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点直接：“而田师傅你这样的人，会是最先被筛出去的。” “为什么？”田师傅脸色沉了沉。 “因为升格后的缓冲区，不会容忍一个天人合一的高手，待在里面开公交车。” 程野顿住脚步，似笑非笑的看向褪去温和的大光头。 “卫星城的核心目的是多级联动防御，内部任何可能引发不安定的因素，都会被清理到外面的卫星城去。偌大的幸福城，不管是内城还是外城，最终都会留给那些真正有潜力、需要安稳环境的普通人，比如我刚才在机械署见到的那几个年轻人，他们需要安安静静的环境学习、搞研究，最好能不谙世事，被护在这座庇护城里，不用分心去想荒野的危险、生存的压力。” “另外，这座幸福城未来需要的是.能做贡献的新人，而不是躺在功劳簿上的老人，勤勤恳恳数十年如一日的老人，要是跟不上发展节奏，没有了不可替代的价值，反而会被第一个发配出去作为表率。” “当然，这一天什么时候来，没人能说准。” 程野坦诚道，没有刻意渲染焦虑，“可能一年后就到，也可能要等五年、十年，甚至如果卫星城建设失败，我们永远见不到这一天。但我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不会觉得这一天还远，只会想着早点做打算，多留条后路。” 话说到这个份上，氛围已经完全变了。 戳破了田师傅的实力伪装后，拉拢成功与否，都会让两人的关系再回不到之前的单纯。 可这就是卫星城铺开后，必然会到来的现实。 似李长风这样的检查官，都需要从下面的区域一步步往上攀爬。 普通人呢？ 只会更惨！ 既然进入内城的门槛越来越高，那幸福城就会给外城设门槛，给缓冲区设门槛，一级级往下递推。 给后来的新人画了往上走的目标，也给所有人套上了不能停的枷锁。 只有这样，才会有人愿意留在最外围的卫星城，冒着危险继续为幸福城做贡献。 而这艘时代发展的大船，定然不会载着所有旧时代的船员远航。 大换血之下，必然需要牺牲一部分人利益。 脑子灵活的人已经在想着新时代来临后，该怎么“下海”积累第一桶金，过上此前不敢奢望的生活。 被困在安稳里的人，却只能被动的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时刻到来，在一波大潮中被扫进尘埃，所有积累、安稳一夜间烟消云散。 若田师傅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只能被动的接受那一刻到来后的审判。 可现在知道了这些，又是薪火庇护城走出来的幸存者，又是有能力搏一把的天人合一，他还能坦然的笃定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吗？ 或者认为幸福城能在薪火现成的例子上，走出一条更完善的新路，去冒险尝试新的体系？ 田师傅顿时愣在原地，脸色像被风吹动的云层，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发沉。 其实这些话女儿田蕾也说过，只是他不愿意去想罢了。 或者认为就算换血的时刻来了，也不该是田家成为这个牺牲品。 包括中午程野明显要招募他的时候，他心底已经隐隐有所预感了。 只是从来没有想过真要迈出这一步。 足足思索了两三分钟。 田师傅仍缓缓摇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是在权衡什么东西。 “不急，你先想，我转悠几圈，看看外面有没有能用的。” 程野微笑着，转身走向废车场深处。 去过了薪火，见过了被毁灭的c35，他从不觉得有真正安全的地方。 在这处废土扎根，光靠自己的实力不够，还得有庞大的势力外壳。 而且不管是为了过上更好的生活，还是实现某些理想也罢。 与其说是在拉拢人心，不如说他在招募志同道合的伙伴。 似田师傅这样，对美好生活还有期待的人，想要继续过安稳日子的人。 不如直接一步到位。 成了，立刻多一个天人合一的强力帮手。 不成，也能保留几分体面，不至于不断试探中关系闹僵。 “咦，这些车倒也不算太烂嘛。” 走了没几步，程野忽然驻足，目光落在一辆灰扑扑的小型货卡上。 货卡右侧被撞的稀巴烂，整个a、b柱往内折断，车子斜撑在地面。 透过烂开的前挡风玻璃，能看到副驾驶、后排座位左侧的皮质座椅蒙着层厚灰，却没明显的破损。 绕到侧门拉开，指尖摸上去，竟是海绵填充的真皮座椅，触感还很扎实。 “好东西啊！” 程野用手按了按座椅，眼里闪过一丝惊喜，可转头看向车内其他地方，又忍不住摇头。 这辆货卡用的是二代电池，乘员舱后方有明显的拆卸痕迹，内部空荡荡的，只剩几根烂得发脆的管路，还有散落的线束，像是被人粗暴地拆走了核心部件。 他打开前机盖，里面的电机还在，却被厚厚的灰尘裹成了灰色。 换做以前，他根本分不清这电机是好是坏，可现在扫过几个关键接口、线圈位置，心里已有了判断。 电机顶端的接线盒盖早没了，露出里面三根粗铜柱。 本该裹着绝缘层的铜线，现在只剩半截焦黑的铜芯，电机定子铁芯的线槽里，有几股漆包线直接烧断了，裸露的铜丝翘在外面，有的还粘在一起，变成了暗黄色的铜渣。 “这电机怕是半报废了，定子绕组外露，烧毁痕迹这么明显” “其他地方估计也坏的差不多，就一个座椅，远不值100点。” 正准备挪步去看其他车，程野忽然顿住。 他想起之前选择联合挂载以后，还保留了前置挂载所带来的检索功能。 要不试试效果？ 按照以往的习惯，他在心里默念“检索”，面板果然弹出提示： 【是否启动挂载检索对当前目标（小型货卡）进行检索？】 【请注意：该检索仅针对具体单一目标，无法进行范围检索】 【请注意：检索耗能将根据技能等级浮动，当前单次基础耗能：0.1%】 【检测到收集员挂载技能学习进度满足条件，耗能缩减至：0.03%】 “只消耗0.03%？” 程野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见收集器的功能耗能这么低。 按照400度的标准计算，也就是0.12度电。 搜了两次后，现在只剩3%的电，但却足够搜索上百次还有结余。 “不错，看来工具式的前置挂载也不是没好处。” 程野微微颔首，心里暗忖，“耗能这么低，以后检查机械都能用，比自己瞎琢磨省事多了。” 他没有犹豫，用意念在面板上点下确认检索。 这一次可不是他之前半吊子的判断，而是依托完整的基础级机械原理和中级机械辨认两个信息类技能，进行整合检索。 相当于让桑和正这样的老师傅来做全面检查，而且速度更快，结果更直观。 没过几秒，一张淡蓝色的虚拟面板跳了出来，上面清晰列着货卡的检测结果： 【目标：二代小型货卡（型号：hk-220）】 【整体状态：74%损坏】 【核心部件检测： 电机（72%损坏，定子绕组外露烧毁，硅钢片部分脱落，转子转轴轻微变形，冷却水道破裂漏液） 电子转向助力泵（18%损坏，右侧油管接口轻微变形，外壳沾附泥沙，内部电机、液压泵及控制电路板完好，低压接线端子无松动） abs系统（65%损坏，右侧前后轮速传感器探头碎裂、连接线束断裂） 高压配电盒（100%损坏，外壳挤压变形，已完全熔断烧毁） 车载充电机（11%损坏，输入接口金属触点轻微氧化，内部电解电容、整流电路板及散热风扇均完好） 制动总泵（5%损坏，储液罐刹车油过期，泵体活塞活动顺畅，出油管路接口密封垫无老化、渗漏）】 像是专业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面板显示数据具体到了车内核心部件。 “充电机、总泵，还有转向助力泵竟然都还算完整？” 程野有些不敢相信。 连忙关掉面板，俯身趴在车头开始仔细的研究内部核心件。 由于没有搜到维修技能，只能判断坏在哪，没法知道怎么修。 但就算如此，也能根据面板前方的损毁度判断其修复价值。 “东西竟然都还好着！” 几分钟后，程野直起身，手上沾着前机舱里的泥灰，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没想到他随意看中的第一辆废车，居然藏着这么大的惊喜。 这些配件到底值多少贡献点？ 之前去工业署买车架时，倒忘了问老孙具体配件的价格。 程野掏出防务通，干脆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免得回头还要再跑一趟。 “程检查官？” “老孙，麻烦你帮我查几个配件的全新价格，我这边做个修复成本的对比。” “好，您说。” 程野快速报了下这些配件侧面的标记和型号。 幸福城出产的工业配件，只要没停产，都能在物资系统里查到溯源信息。 尤其是汽车核心部件，换代速度远没电池那么快，一代货车的配件至今还在流通。 果然，没过十秒，老孙的声音就传了回来：“查着了程检查官！电子转向助力泵是450点一个，充电机便宜些280点，制动总泵这个更便宜，只要140点。” 加起来是870点？ 程野握着防务通的手顿了顿，脑子忽然有点发懵。 他这是捡了个“金疙瘩”？ 一辆停在外面快散架的废车，光这三样能用的配件，就值近千点贡献点？ “程检查官？您还在听吗？”老孙没听到回应，又喊了一声。 “在，在！”程野回过神，连忙补充道，“对了，能不能麻烦你把车辆常用配件的价格表发我一份？” “没问题，我整理一下就发给你。”老孙爽快地答应了。 “多谢。” 程野道了谢，挂断了电话，脑子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对比起在检查站执勤，这在废车场捡漏的赚钱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不过话又说回来，无法流通的资源，哪怕标再高的价格也没意义。 幸福城的官方系统从不回收二手配件，就算修好，也只能卖给散人商队。 可商队肯定会压价，而且贡献点不能私下交易，最后顶多换些幸福币。 “也不错，省钱了也相当于是在赚钱！” 程野晃了晃脑袋，心里很快想通了。 现在节省的可是李马太投资的真金白银，多捡漏，商队的运营资金就越多。 正琢磨着，防务通“叮咚”响了一声，老孙发来的配件价格表到了。 程野点开一看，表格做得格外细致，从电机、控制器这类核心部件，到线束、密封垫这类小零件，连不同规格螺丝的型号、单价都列得明明白白。 不过这么一对比，就能发现幸福城对资源的管控力度。 涉及核心工业技术的配件，价格高得离谱。 可修复车辆用的基础耗材，比如橡胶垫圈、铜芯线束、标准螺丝，甚至包括车内饰板、座椅滑轨这类非核心配件，价格却低得惊人，有的甚至按重量卖。 尤其是轮胎，只要提交幸福城出产的旧轮胎，每条轮胎一年能免费换新三次，哪怕跑烂路爆胎也不用心疼。 超出次数后，换新价也只要50贡献点，几乎是成本价。 “或许到了下一个大开拓时代，工业产能足够过剩，核心技术不再是稀缺品，才能真正释放到普通人手里。” “在此之前，各庇护城之间还是无声无息的资源攻防战，技术一旦外流，就是在培养竞争对手，幸福城肯定不会松口。” 程野收起防务通。 怪不得去光虹采购聚能板是五级难度，以幸福城的管控力度，光虹大概率也是如此。 价格给不到位，还要拿货，这除非检查官有什么特殊能力，根本不现实。 用记号笔在这辆车上做了标记后，程野不放心，干脆叫来桑尼瓦伦丁直接吩咐，让拆车的人现在就把东西拆出来。 “好的，我这就去喊师傅过来。” 修车麻烦，拆车易。 桑尼瓦伦丁不敢耽搁，立刻掏出电话联系。 是机械署的学徒工，带着两箱工具很快赶来。 拆一辆车的工费是5点，合35幸福币，对学徒们来说已经是高薪活计了。 不过比起程野挑选的速度，还是慢得多。 靠着检索，不一会他便在外面的车场圈定了13辆大小报废车。 哪怕有些配件重复也没关系，只要损坏程度在10%以下都是好东西，正好当成备用件。 唯一可惜的是，外围车场的车大多损毁严重，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损坏度低于50%的电机。 此外，涉及电子元件的部件，比如整车控制器、电池管理系统，不在技能的检索范围内，暂时没办法判断。 只能检测逆变器、充电机、配电盒、助力泵等等。 “桑哲.” 想起桑师傅两个儿子的特长，看来还得再找个机会搜一下桑哲才行。 思绪落定，转到内部车库时，程野很快眼前一亮。 这里的废车明显比外面的好得多。 都不费什么功夫，便轻松挑出来三台功率350kw，760nm扭矩的发卡电机。 损坏度都只有15%上下，想来修复难度不大。 而皮卡和越野车上的电机，全部采用统一型号的永磁同步电机，前后各200kw功率，最大扭矩680nm。 一共六台，做前后双电机配置，由于保有量较大的缘故，损坏度基本都在10%以下，有一台甚至只有3%，拆开清理下灰尘、矫正下接线端子，几乎能当新的用。 当然，内部车场的配件就得按单体价格算。 “捡垃圾也还是烧钱啊” 程野揉了揉眉心，之前给每台车的配件预算是1000点。 一台电机250点，单单9台电机就没了2250点，还不算后续维修价格。 整车控制器350点算6台，是2100点。 再加上外面的13台车，作价1300点。 哪怕有批量折扣，这些核心物件也花了4955点，平均到每台车上825点。 加上最后的翻新维修，估计还要略微超出李马太之前打听的预算。 “好在东西都是精挑细选过的硬货，翻新后和新的没差！” 挑完所有配件，程野没急着走，而是亲自盯着三个学徒工拆件。 转向助力泵、充电机、电机重要组件要单独用泡沫箱装，车上配件得裹上防护的泡沫膜，连螺丝都要按车型分类装袋，最后一起堆到车场仓库角落，用防潮布覆盖标记。 “明天或者后天我让人来拉货，你多盯着点，别让人把这些配件摸走了。”程野反复叮嘱 “您放心！我安排两个警卫就在库门口守着，绝对丢不了！” 毕竟是五千点的大单，桑尼瓦伦丁拍着胸脯保证。 前前后后忙了两个多小时，天色已经擦黑，废车场里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 程野走出去，却见田师傅蹲在车场门口的台阶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还没彻底下定决心。 见到程野走过来，才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又不是让你出去送死，发财富贵的事情这么怕？” 程野忍不住笑道。 “走吧，回我那，我给你多画几张饼，让你一次吃饱！” 第一百六十三章 代号‘农夫\’，信念枷锁！ 小卖部的卷帘门拉开。 田师傅跟在后面，眼神忍不住左右打量，却是没想过程野还有一处店铺门面。 不过略一思索，他立刻记起，以前这店似乎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开的，好像还是个退役老兵。 怎么，店铺卖了？ “是以前的朋友留下来的，他去外面追梦了。” 程野想了想，干脆从地上的背包里，掏出东叔留下来的那封信。 信里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内容。 包括干掉物业孙老头，这么久过去，既没人来追责，也没人问起东叔的下落。 恐怕是把这家伙列入了感染潮的牺牲行列，倒是省了很多麻烦。 田师傅接过信，指尖捏着信纸一角，逐字逐句看完。 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松动，眼神也生动了些。 只是嘴巴动了好几次，却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小心翼翼把信折好塞回信封，轻轻放在柜台上。 “别急着感慨。” 程野摸出四枚10面值的幸福币，弹到田师傅面前，“帮我去街口买二十袋啤酒。” 田师傅接住硬币，却摇了摇头：“感冒还没好，喝酒不合适。” “没事，买就是了。”程野忍不住笑了，“说不定待会还有客人要来。” 田师傅愣了愣，终究没再多说，转身拉开门去买酒。 他刚走，程野就利索地去地下室拿出五条风干的咸鱼、几罐蔬菜罐头和肉罐头，连东叔留下的电磁炉都找了出来。 至于锅具他直接给大龙打了个电话，说要临时用些厨具。 没等他把咸鱼处理好，社区的人就扛着两口干净的大铁锅、两把菜刀、一块实木案板跑了过来，还顺带拎着一兜碟子，以及昨天处理好的黑条鱼块。 靠着外面的积雪冷藏，现在摸起来还带着冰碴，新鲜得很。 “这么快？ 程野接过铁锅，用清水简单涮了涮，把案板架在柜台上，刀刃起落间，鱼块大小均匀，动作熟练得很。 田师傅拎着两提啤酒回来时，店里已经飘起了香味。 热锅凉油，咸鱼段倒进去“撕拉”一声，金黄的油花溅起，他随手撒上辣椒面和调味料，翻炒几下，一股咸香混着麻辣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快，递袋啤酒过来。” 程野头也没抬，伸手接过田师傅递来的啤酒，撕开包装口，顺着锅边缓缓倒了进去。 咕噜咕噜。 啤酒遇上热油，气泡翻滚着把香味逼得更浓，田师傅站在旁边，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两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香吧？” 田师傅没接话，却轻轻叹了口气：“程检查官，我真不是个喜欢享受的人。” 说话的时候，程野视野右上角的面板已经打开。 田师傅的配合度从28%，猛地往上一跳，竟然直接来到了39%。 老田啊老田，不老实啊。 他没点破，把锅放在一旁，又架起另一口锅烧油。 这次要做酸菜鱼，新鲜的鱼块下锅翻炒至微黄，再撕开酸菜罐头倒进去，加水煮开，酸香的味道很快压过了咸鱼的咸辣，两种香味在小店里交织，勾得人食欲大开。 刚把酸菜鱼汤的火调小，程野的防务通突然响了。 “看，果然有客人。” 他笑着接通：“考核完了？” “不是完了，是过了！出了点问题！”李马太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又急又响，带着几分兴奋，又掺着点不安，“你在哪？我现在过去跟你说！” 程野愣了下，报了小卖部的地址，刚说完，那边的电话就“咔嗒”一声挂了。 李马太过了？！ 程野忍不住愣神，却见田师傅有些局促的起身，“程检查官，要是有事我就先离开了？” “没事，是商队的合伙人，出资的。” 程野连忙摆手，示意他坐下来说话。 田师傅拉来小板凳，没等程野开口，居然先开门见山道，“程检查官，你说的东西很多我很认同，这是幸福城外来发展必须要经历的一步，就像之前我们聊的时候，一级级卫星城的目的也是筛虫，恢复这处地方的秩序。” “但是我有一点还是想说，如果真有那一天需要把我老田家筛出去，没问题，可那会的卫星城应该已经足够安全了，或许就和现在的缓冲区一样，只不过挪个窝而已，还能接受。而我现在要出去，就需要.嗯，我不想冒险。” 果然是个聪明人啊。 程野虽然猜到了田师傅会意识到这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就猜到了。 固然以后幸福城的格局会按照他所说的演变，但外面的危险会在卫星城的建设中不断消失。 就算被清理出去了，以他的能力，也必然能在卫星城占据一席之地。 而现在出去冒险呢，收益虽然很大，但风险同样巨大。 能以天人合一的实力窝在幸福城开公交车，田师傅的风险意识早就拉满。 不过。 田师傅的软肋真是太明显了，而且就在他面前赤裸裸的暴露过。 “你能接受田蕾在外面冒险吗？或者说，你能管住她？” 话音落下。 田师傅猛地一怔，眼神瞬间黯淡下来，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你能接受下一次再有类似海星灾难的危机爆发，只能靠运气死里逃生吗？”程野没有停顿，继续追问，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现实。 田师傅再次愣住，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 “如果你的家人因为这些未知的危险出现意外，田师傅，你能接受吗？” “你不想冒险，可这个世界的危险不会静止，它会移动，会主动找上门来，不会因为你躲在某个角落，就对你网开一面。” 程野撕开一袋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没压下心底的沉重：“空雾开启的时候，我通过雾洞去了趟薪火庇护城。说实在的，那里现在完全变样了，你要是过去，恐怕都认不出来，他们建了一座又一座庞大的庇护城，分了a、b、c、d好多个区域，甚至还利用感染源的能力，堆起了一座座高大的防护山” “可你知道我在那看到了什么吗？我去的时候，隔壁一座规模不小的庇护城，比我们缓冲区大得多，毫无反抗之力就被一个感染源毁了，全城的人，没有一个能逃出来。” “你猜现在的迁徙潮是怎么爆发的？没错，有个怪物也通过雾洞，从薪火跑到了幸福城，现在这一切混乱，都是它引起来的，而我们.对它根本毫无办法，只能任由他大摇大摆的离开。” 一个物资不算紧缺、文明看似在恢复，可致命危险随时会从天而降的世界，远比那些肉眼可见的丧尸、变异兽肆虐，资源匮乏的世界更让人恐惧。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此刻的幸福平和，下一秒会不会就变成人间炼狱。 努力到现在，有超凡能力傍身，程野自问才有了一些安全感。 可田师傅他的安全感是从哪里来的呢？ 源于，无知！ 源于，无能为力！ “程检查官说的是.守愿超凡？” “你知道？” “整个废土上，也就只有这种级别的怪物，才能有这么恐怖的影响力。”田师傅摇了摇头，目光怔然地望着窗外，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您知道我为什么会退出杀手行列吗？” “嗯？” “因为我的信念，被一个守愿超凡彻底扭曲了。” 田师傅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沉甸甸的过往，“我的父亲是初代超凡者之一，他实力强大，沾花捻草、处处留情。而超凡者的子嗣，有一定概率能继承特殊的基因天赋。只可惜我最初并没有获得这股力量，所以当年在薪火，只能靠跑大车谋生。” “后来一次意外，遭到了感染体的袭击，我在生死间觉醒了基因天赋，靠着这份能力，逐渐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田师傅的眼神复杂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混乱的时代。 “大开拓时代，群雄并起，大小势力混战不断。最开始，我只是为了活下去，借着基因天赋参与一些势力争斗，当雇佣兵赚点生存资源。可随着实力越来越强，我开始不满足于这种日子，机缘巧合下，成了一名杀手，靠暗杀那些势力头目赚钱。” “那是个极度无序、混乱到骨子里的时代。” 田师傅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那时候，不仅普通人会被悬赏，就连.像您这样的检查官，也会成为悬赏榜上的猎物。” 大开拓时代这么狂野吗？ 从江川口中得知的是整体形势，而田师傅却在讲述更底层的争斗。 程野没有打断，只是默默听着，等着田师傅继续往下说。 “在一次次杀戮里，我渐渐树了不少敌人，很多人也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想把我除掉。” “他们想提取我的基因，研究基因天赋的来源。值得一提的是，那时候超凡者已经彻底消失了，最厉害的就是我们这些觉醒了基因天赋的人，普通人都叫我们‘异能者’。” “我杀别人，别人也想杀我，我再反过来杀他们。日复一日的杀戮，让我越来越厌倦这种生活，我开始渴望能归隐，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可偏偏就在那时候，我被四个杀手势力同时通缉，数百名高级杀手追杀我，其中还有十多名异能者，实力都不弱。” “我虽然保命能力还算强，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最后还是被逼到了绝境，差点死在荒野里。” 说到这，田师傅的眼神柔和了些，“是我现在的妻子救了我，她当时也是一名杀手，不过只是个三流杀手，天天跟着杀手势力跑团混贡献，一次个人任务也没成功过。” “她不敢拿我的人头去领赏，因为她知道，以她的实力，根本守不住那份奖励，反而会引来杀身之祸。可她也不想再过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所以最后，她选择救我，让我用后半生来赎命。” 田师傅苦笑着，“一来二去那段养伤的日子，我意外找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踏入了天人合一境界。” “说来也可笑，我一个杀手凝结的信念竟然是.自由！” “自由？”程野意外了下，他本以为田师傅的信念会和‘秩序’、‘安稳’挂钩。 “是的，我的信念，最初是用来对抗力量带来的心魔，特殊的基因天赋觉醒后，我一度沉迷在那种掌控生死的力量里，做任何事情，都想靠杀戮解决问题。是自由的信念让我明白，这世界上还有比杀戮更重要的事，比如安稳地活着，比如守护想守护的人。它像一道枷锁，封锁了我对力量的欲望，也封锁了我用暴力解决问题的本能，让我彻底变回了一个普通人。” “所以，你觉得我招揽你，是在限制你的自由？怕我让你重新拿起力量，又回到以前那种靠杀戮为生的日子？” 程野若有所思。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事基本就没指望了。 毕竟信念是支撑人活下去的根基，没了信念，人也就垮了。 “不是，程检查官您理解错了.” 田师傅急忙摇头，伸手按在自己胸口，“我刚才说的‘信念’，根本不是我自己凝结的，是当年那个守愿超凡，用他的能力扭曲了我的认知，强行给我套上的‘枷锁’。换言之，我从来没有真正凝聚过属于自己的信念，那股自由的力量，只是恰好能让我过上想要的安稳日子，所以我才选择放任它存在，甚至刻意去维护它。” 说到这，他声音里多了几分恐惧：“我不敢打破它，因为我怕，怕没了这层枷锁，我内心那头被压制了几十年的疯狂野兽.它会不会又钻出来，吃掉我，也吃掉任何我在意的人。” “没有自己的信念？” 程野彻底愣住了，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本以为田师傅是靠自己的意志凝结信念，选择归隐。 却没想到竟是借守愿超凡的能力，强行封锁了自己的力量，一路辗转来到幸福城当普通人。 怪不得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田师傅会说自己带上了枷锁。 也害怕他这样的人。 害怕什么？ 害怕的是无所顾忌，试图靠着力量解决一切问题的做法。 害怕那个被自由信念所封锁起来的“野兽人格”。 程野一时间有些没能回过神，但门口却闪进来一道身影。 “嗯？好香啊！” 李马太还在老远的地方，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咸鱼香和酸菜鱼汤的味道，脸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但很快，他的目光扫过坐在程野身旁的田师傅时，笑容突然僵住，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头顶的电灯发出昏黄的光，程野的影子清晰地映在身后的墙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可田师傅坐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身上，却连一丝影子都没有。 仿佛他整个人都与光线“相融”了一般。 “李检查官？” 程野见李马太沉着脸走进来，连忙起身招呼。 李马太却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田师傅，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显性突变异能者？” 田师傅抬起头，平静地点了点头：“是。” “稀奇，真是稀奇！”李马太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凝重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的笑容，“我上次见到显性突变异能者，还是七年前在东部荒野执行任务的时候。没想到在幸福城的缓冲区，还能遇到这么一位。” “程检查官，不介绍介绍？” “哦，这是田师傅，工务署跑公交车的司机。” 程野简单介绍了田师傅的身份，又指了指李马太，“这位是李马太检查官，我的朋友，也是筹备商队的投资人。” 更稀奇的是，没想到李马太竟然主动伸出手，和田师傅握了握。 三人重新围着桌子坐下，锅里的酸菜鱼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香味更浓了。 李马太却没急着动筷子，忍不住开口，“显性突变的异能者一般寿命都很短暂，最多活不过五十五岁，你今年多大了？” “我”田师傅张了张嘴，脸色复杂，“今年9月份，就46了。” 46，按照这个时间倒推，出生年月是2059年。 而s4病毒出现的时候刚好是2063年秋，田师傅还真是那个超凡年代最后一批人。 “看着是有些显老，我还以为你都五十多岁了。” 李马太似乎对下面的普通人都没有什么情商，大咧咧道，“我劝你别再用你的异能了，显性突变的能力用一次，对身体的损耗就多一分，用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知道。”田师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程野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话，“怎么回事，有什么说法吗？”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李马太拿起一袋啤酒，撕开包装喝了一口，才缓缓解释道，“上一代的超凡者虽然都不在了，但他们的子嗣大多活到了新纪。超凡者的基因会发生特殊变异，这种变异有一定概率遗传给后代，形成特殊异能，分显性和隐性两种。” “隐性异能就是被动的，比如我以前见过一个人，拳头硬得跟钢铁一样，能直接挡子弹，可他自己没法主动控制，只能永远硬着拳头。” “而显性异能者，就能主动开启或关闭能力，比如这位田师傅。” 李马太指了指田师傅，“我没看到他的影子，想来他的能力应该和隐匿有关，算是一门不错的辅助战斗能力。” 他目光再次扫过田师傅坐姿，又补充道：“你坐在位置上的姿势，时刻保证自己能兼顾店内和门口的情况，刚才我道破你身份的时候，你下意识在看我的双手。一般有这种反应的，要么是退伍的侦查兵，要么就是刀口舔血的雇佣兵。唔，以前倒是有过不少杀手也这样，我当年还带队剿灭过一个叫强杀会的杀手组织，你知道吗？” “知道。”田师傅沉声道，“活跃在海省的杀手组织，组织上下198人，会长叫苏大强。” “不错啊，你混哪一片的？” “山海楼。” “哦？”李马太愣了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二十多年前的组织了，不怪我说你像五十多的人，这组织都是满满的年代感啊。” 两人来回交锋，程野听得一愣一愣的。 嗯？ 咱老李，检查站的混子，怎么听起来不一般啊？ “对了，田.” “田无影。” “这位田无影师傅，是你给咱们找的商队领队吗？”李马太看向程野。 “没有，田师傅有点意外情况，可能答应不了了。” 程野摇头。 话音刚落，肉眼可见的，田师傅怔了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像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又像是在惋惜什么。 “什么意外情况，他能力要反噬了？还是说到了极限了？” 发现程野没听懂，李马太又解释道，“显性能力的坏处就在这，每次使用都会破坏人体基因链的稳定，很多显性异能者最后都是因为基因链崩解，并发全身肿瘤死亡，脆弱的人体根本禁不起这么折腾。” “那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 “有啊，要么封锁自己的能力，不再使用，活的就能长一点，甚至和正常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李马太吸了口气，坦然道，“要么就和以前s3的超凡者一样，返祖基因形成超凡能力，彻底重塑生命底层！” 好吧。 说了等于没说。 s3的超凡是想成就成吗？ 先不提需要超凡之物，成为超凡的一瞬间，恐怕就被s4病毒给干掉了。 “能力这东西，本来就有代价，不然也不至于现在显性异能者这么稀罕.” 说着，李马太就抬起筷子，准备尝尝锅里的味道。 可抬起头却看到程野一脸严肃，并没有将这个话题带过的意思。 只好放下筷子，脸色正经少许，“还有其他的方式，不过也是治标不治本，比如内城的复苏技术，不断摘除肿瘤部位，延缓寿命。” “如果真有办法活下去，和正常人无异，说真的.现在咱们头顶应该有很多异能者大人！” 李马太说的现实，但也是实话。 如果这种特殊能力没有任何限制，自然会从普通人的队伍中脱颖而出。 但现实是，这么长时间，田师傅算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异能者。 不对戴尊也算一个。 他的铁躯，应该就是所谓的隐性能力。 “那他被守愿超凡影响生成的信念，解除了有什么后果？” “嗯？”李马太猛地愣住，“什么守愿超凡？”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田师傅，田师傅抿了抿嘴，沉默稍许。 才从牙缝里缓缓吐出一句话： “新纪14年，我那年25岁，遭遇代号‘农夫’！”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中立秩序，自由的野草！ 代号农夫？ 程野微微蹙眉，李马太则思索着，从记忆里试图搜寻这个名字。 半晌。 他轻轻摇头，“这名字不在附近四省已知的守愿超凡档案里，要么是年代太久远，要么就是我权限不够，没资格接触到。” “是的，他不是附近的守愿超凡。” 田师傅老实道，语气带着几分沉重，“他是黑区出来的守愿超凡，现在.还活着。” 黑区？ 程野和李马太的脸色同时变了。 黑区可是整个东大板块的“禁地”，里面藏着的都是当年没被彻底清除的超凡母源、没死透的s3超凡者，还有些自我封印的守愿超凡。 要么是疯到失去理智，要么是被束缚在特定区域，每一个都危险到极致。 “你去过黑区？”李马太的语气瞬间凝重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当年逃命的时候慌不择路，一路跑，就跑到了那边去。” 田师傅难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我被挂了s级的悬赏，除了去黑区，没有任何地方能活下来，不过黑区也没外界传的那么恐怖，边缘地带甚至有聚集地。那里的人信奉游走在黑区里的守愿超凡，建立了信仰，还能得到某些守愿超凡的庇护。” “我听其他检查官说过那些聚集地。”李马太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他们早就抛弃了科技，思想返祖，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不过前些年黑区面积又放大了一次后，那些聚集地的消息也断了，不知道是被吞了，还是迁走了。” 他上下打量着田师傅，忽然笑了：“不错啊，能从s级悬赏里活下来，还去过黑区，你这经历要是找人包装一下，再过个十年八年，说不定能被人当成底层传奇。” 田师傅没心思开玩笑，只是苦笑着，目光怔怔的望着桌面。 程野把话题又拉了回来：“那‘农夫’的能力是什么？” 田师傅的笑容瞬间消失，叹了口气：“他只在黑区出没，外界没人能摸清他的能力，只有两个模糊的概念‘种植’和‘收割’。”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恐惧：“我就是他看中的‘沃土’，当年他给我植入的信念，就是扔下的‘种子’。他没杀我，是在等这颗种子长成，等到合适的时候，就会收割我，至于收割什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的信念，也可能是我的命。” “会追到幸福城？” “怎么可能？”李马太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那些守愿超凡当年就是被人类联手赶到黑区，用特殊方式封锁起来的。而且守愿超凡也不是没办法对付，只是条件苛刻得很.” 守愿超凡还能对付？ 程野心里一动，想问得更详细，却又忍住了。 李马太虽然知道不少隐秘，但涉及到对付守愿超凡的方法，大概率是需要权限的，追问下去也未必会说。 而且之前江川要送一批书过来，说是有关守愿超凡的信息。 不过那会行者已经确定离开了，他又忙着执勤，根本没心思看这些东西，直接让江川把书送去复印拓本塑封，到现在还没取回来。 “看来得抽个时间把书取回来，好好研究一下。” 程野在心里暗忖。 不求能对付守愿超凡，至少要知道怎么规避风险，别像田师傅这样，稀里糊涂就被影响了。 “田师傅，既然话都说开了，后面我有机会就帮你查查农夫的能力，看看能不能找到应对的法子。” 程野沉吟着，笑道，“之前聊的那些关于商队、关于未来的话，就当是朋友间的闲聊。你知道了商队的路线，要是哪天想通了，我随时欢迎你加入，就算不想来，咱们也还是朋友，不影响什么。” 说着，揭开锅盖，浓郁的酸菜香味瞬间涌了出来，笑着招呼：“来，吃！今晚就当朋友聚会，其他事咱们先放一边。” 李马太见状，立刻嘿嘿一笑，筷子一伸就夹了块鱼肉：“早该这样了！我刚才闻着香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滑嫩的鱼肉裹着酸菜的酸爽，汁水在嘴里爆开，李马太眼睛一亮，忍不住道：“没看出来啊，程检查官，你这手艺不比那些老饕差啊！” “田师傅，动筷子吧。” 其实刚刚说完那句话，面板右上角田师傅的配合度就已经飙到了78%。 按以往的经验，再劝两句，田师傅大概率会松口加入商队。 但，没必要。 田师傅身上的枷锁太多了，不仅有信念的束缚，还有显性异能带来的寿命隐患。 让他去商队当领队，顶着风险跑荒野，就是真正意义的“卖命”，没必要把人逼到这份上。 除非说清楚条件，他自己愿意。 “好，谢谢程检查官，也谢谢李检查官。” 田师傅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食物带来的幸福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没再提超凡、商队，反而聊起了城外的局势。 卫星城的建设趋势、外面流民的素质高低、还有整个大局的规划预估。 话题轻松了不少，桌上的菜也渐渐见了底。 吃到一半，田师傅看了眼窗外的夜色，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等等。”程野叫住他，转身钻进地下室，很快拎着一个塑料袋出来。 塑料袋里装着五条风干咸鱼，还有四个水果罐头、一小袋调味料，连没吃完的黑条鱼块也一并装好放了进去。 “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就当是我犒劳一下田蕾最近的工作辛苦。” 田师傅愣了愣，接过塑料袋时，嘴唇动了动。 最终挤出一句话，“谢谢。” 看着田师傅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李马太砸了砸嘴，语气忽然严肃起来：“这老田没说实话，顶多只说了一半，看来是当杀手时的谨慎习惯了。” “哦？” 李马太没直接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下小卖部的卷帘门。 程野会意，起身将卷帘门拉了下来，店里瞬间暗了不少。 “走，去你地下室说，这里说话不方便。”李马太端起没吃完的爆炒咸鱼，程野则拎着剩下的啤酒。 两人去到了地下室，又把桌子支起来。 李马太夹了块咸鱼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才开口：“农夫，我知道。” “你知道？” “当然知道。”李马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这家伙在黑区外围出现过好几次，检查站的档案库里早就有记录了，连他的能力都分析出了个大概。刚才在上面，我是故意试探他的，没想到他还真跟我们打马虎眼，模棱两可就糊弄过去了。” “那，农夫的能力是什么？” “种植，收割。”李马太压低声音，“但种的可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信念，而是力量。” “他的能力，能把一个人原本的力量强行浓缩、封存，就像把种子埋进土里，让力量从头开始发芽、生根、生长。” “武道里的筋关，你了解吧？” 程野点头，“知道，也知道不同筋关的区别，还有抱胎。” “那就好理解了。李马太继续道，“农夫的能力，就是让一个人的力量倒退回普通人时期，比如你之前练出来的普通筋关，会全部消散，但这些力量没有真的消失，而是变成了养分。等你重新锻炼时，这些养分会帮你更快突破，练出来的筋关也比以前更强。” “这”程野心里猛地一沉，立刻反应过来，“难道他把自己的显性能力种起来了？” “十有八九是这样。”李马太点头，“他说自己是被追杀时慌不择路跑进黑区，但依我看，他更像是受了重伤，想找机会杀回以前的仇家，却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所以主动找到信奉农夫的部落，求农夫帮他封存力量，等着有朝一日力量长成，再回去复仇。” “那收割呢？” “彻底长成的那一天，他会不由自主的回到农夫身边去。” 李马太呲牙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收割自然是收获他的一切呗，他重新练出来的力量，他的生命，甚至他的灵魂，都会被农夫吸干，变成农夫自己的力量！” “行了，不说这个了，说点好的。”李马太拍了拍桌子，语气轻快了些，“第三轮考核我过了，明天早上开始招募，最迟明天下午就会去东平镇！” “怎么说？” “具体考题不能说，这是规矩。”李马太摇头道，“不过组队方式挺有意思，是抽签组队，我运气不错，抽到了宋海，顾心经就惨了，抽到了加西亚。” “然后他们两个理念差太远，考核的时候吵了好几次，最后全被淘汰了，现在得去跟其他淘汰的组打复活赛，争下一轮，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夜色渐暗。 连续两天的降雪耗尽了幸福城周边的水汽，虽然气温还在往下降，刮过街道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但天气却是转向多云，几颗疏星嵌在墨蓝色的天幕上，隐约能看到藏在阴云后的月亮轮廓。 田师傅提着塑料袋，脚步轻快的穿过几条街区，很快回到了自己居住的老旧小区。 “老田，你不是早上一早就出去了吗？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 “朋友叫着聚了聚，喝了点小酒。”田师傅笑着点头，没多解释，脚步没停往楼道走。 到了五楼，他抬手敲门，门很快开了。 开门的不是妻子徐静云，而是女儿田蕾。 “咦？爸，你不是说要很晚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 田蕾穿着厚厚的毛衣，头发随意扎在脑后，闻到父亲身上的香味，眼睛立刻亮了，“好香啊！你去哪里开荤了？” “去了个好地方。” 田师傅举了举手里的塑料袋，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工务署那边要忙到下周吗？” 进门时，徐静云正坐在沙发上打毛衣，面前的茶几上放着台收音机，里面播着晚间频道，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塑料袋上，好奇地问：“这东西哪来的？” “程检查官送我的。” 田师傅把塑料袋递过去，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沙发上歇了口气。 刚才在小卖部吃了不少，但回到家心里的踏实感，比肚子里的饱腹感更重。 “呦呵，田无影，你这面子越来越大了啊。” 徐静云接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顿时笑开了花，“咸鱼干、水果罐头，还有新鲜的鱼块！这些可都是稀缺货，我记得咱们上次吃咸鱼，还是四年前蕾蕾刚进工务署那会，你用两个月补贴和人换的。” “你倒记得清楚。” 田师傅无奈地笑了笑，指了指塑料袋，“你要是想吃，现在就做，我帮你打下手。” “你还吃啊？”徐静云抬头看他，“我和蕾蕾刚喝了营养浆，要不先放着，过两天再做？省得一次吃完了没念想。” “我不吃，在那边吃饱了。” 田师傅靠在沙发上，看着女儿眼巴巴盯着罐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别放了，想吃就打开，省得她晚上睡不着。” 徐静云也没再坚持，把咸鱼干和鱼块放进储物柜，拿出四个水果罐头放在茶几上，冲田蕾扬了扬下巴：“你来挑？” “吃！”田蕾立刻点头，手脚麻利地找了把小刀，撬开一罐黄桃罐头 晶莹的糖水裹着饱满的黄桃块，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一家三口凑在小小的茶几旁，你一块我一块地吃着，罐头里的糖水都被田蕾舔得干干净净。 真甜啊！ 田师傅吃了两块就放下了，靠在沙发上，眼神有些放空。 脑子里不断闪过程野在小卖部说的话。 过了一两分钟才忽然回过神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工务署要忙分发迁徙者物资，得一周后才歇班吗？” “呃” 田蕾的眼神瞬间飘了，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罐头瓶，没敢说话。 徐静云倒是摇头道，“你女儿啊，又闯祸了。” “怎么？”田师傅坐起身，眉头微皱。 “工务署发的物资，她只是个分发者，按照上面要求发东西就行了，她非要跑去计较物资的数量对不上号，给人领导找麻烦，这不被发配回来干杂活了，让她反省反省。” “哪是你说的这样！”田蕾立刻反驳，声音有点急，“我是怀疑有迁徙者偷物资！” “得了吧，这话跟外人说还行，跟你爸说就别装了。” 徐静云撇了撇嘴，把收音机关掉，拿起毛衣和毛线筐，“我去里屋织，你们父女俩聊聊。 说完便走进了里屋，故意把门留了条缝。 知道田师傅要“教育”女儿，却也没把话说死，留了点余地。 没了徐静云护着，田蕾的底气顿时弱了，低着头，手指抠着沙发的破洞，眼神小心翼翼地瞟向田师傅。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以往遇到这种事，田师傅早就皱着眉开始说教了。 可今天，他只是静静的看过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去天台吧。” 田蕾愣了下，随即点头：“好。” 父女俩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顺着楼道尽头的梯子往上爬。 天台没有护栏，只有一圈矮矮的砖墙，风比楼下更冷，吹得人耳朵发麻。 可站在这里，视野却开阔得惊人，能望遍缓冲区大半的低矮屋舍，还能透过幸福防线的铁网，看到外面扎着的流民营地。 是当年田师傅走遍了缓冲区所有地方，特意选择的最佳地形。 “让你回来干杂活，恐怕不是真的发配吧？”田师傅双手撑在砖墙旁，目光望着远处的防线，声音裹在风里，听着格外平静。 “嗯是负责工务机械的调配，算升了半级。” 田蕾缩了缩脖子，小声解释，“我查到了物资贪污的去向，组长克扣了本该发给流民保暖用的聚酯纤维复合内衬，发工具时还拿旧的充新的，我手里有证据，他不敢真为难我。” “做得好。”田师傅转过头，难得露出一丝赞许的神色。 田蕾顿时一愣，眼睛都睁大了。 以往她去冒险，田师傅总免不了训她“别惹麻烦”，今天不仅没说教，还夸了她？ 这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程检查官找过我，他想在外城办个商队，只跑卫星城之间的路线。” 田师傅换了个话题，没提两人聊起的超凡与过往，只把商队的计划、筹备进度和招揽的想法细细说了一遍。 田蕾听得认真，眉头却渐渐皱起：“这么做下去商队是能赚钱，可程检查官的身份，不需要这么赚钱吧？他这么做，难道是想去卫星城搞建设？可我听说他只是见习检查官，只有二十四个卫星城的规划.” “他不一样！” 田师傅摇了摇头，“他是程武的孙子，是程龙的儿子，生来就不一样。” “就像我，像你，咱们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没法和普通人一样活着。” 田蕾的眼神忽然暗了，沉默几秒才开口：“爸，你是不是.已经感觉到农夫的召唤了？” “怎么可能，我是有凝结信念的把握了才去找的农夫。” 田师傅低笑一声，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我早就是株自由生长的野草，越出了他能收割的边界。只要我的信念不塌，他就永远别想把我拽回去。而且说到底，我还得谢谢他是他帮我把‘阴影’捆住了，我才能偶尔用用力量，还不用担心反噬自己。” “那你答应程检查官了？” “没。”田师傅顿了顿，忽然又将话题转了回去，“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让你习武吗？” “知道啊，你怕我觉醒力量后，像你一样活不长。” 田蕾撇了撇嘴，“可我连阴影都觉醒不了，说不定到我这，基因的突变就断了，我就是个普通正常人。” “不会，你很特殊。” 田师傅的目光软下来，带着几分怀念，“你生下来的时候，就会无意识用阴影裹住自己，这大概和我当年被农夫影响有关。只不过后来你的力量跟着收缩，直到现在彻底藏了起来，但它没消失，说不定哪天遇到危险，就会突然爆发。” 他叹了口气，声音沉了些：“我怕你重走我的老路，所以才想让你待在最安稳的地方，一辈子都别碰那些危险，当个平平安安的普通人就好。” “但” “可安稳也不是躲来的啊。”田蕾摇头，眼神却亮了起来，“要是缩在这楼里几十年，最后一场感染潮就没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是啊.爸也是今天才意识到，这样活着，确实没什么滋味。” 田师傅摸了摸兜，又从里面摸出来一袋冰凉的啤酒，打开灌了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的热意。 “外面的世界再危险，也比困在这方寸之地强。我困了十几年，可心里那株想往外长的野草，从来没枯过，只是没等到合适的机会。” “那你是想去商队了？” “得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田师傅打了个酒嗝，带着点酒气的笑在寒风里散开，“你妈那样的三流杀手，只能靠运气活着，做什么事都想着赌命，而我” “顶尖杀手靠信息，靠布局，靠谋略”田蕾急忙打断，捂着耳朵笑，“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记得就好。” 田师傅嘿嘿笑着，“今天跟我聊天的那位李检查官，我特意展现力量，让他试探我，我也趁机在试探他。不过他在明，我在暗，最后还是我占了上风。” “嗯他应该是个好人，就是担心好人不长命，才装出一副混不吝的样子，只可惜装的一点也不像样，没那个味。” “那程检查官呢？他是好人吗？”田蕾好奇地问。 “不是。”田师傅干脆地摇头，没有半分犹豫。 “不是？”田蕾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 “怎么，怀疑你爸的眼光啊？” 田师傅瞥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着急？” “呃”田蕾有些结巴，“那他不是救了我的命，还有你的命嘛。” “救过人，不代表就是好人。” 田师傅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还没完全定性，算是中立秩序。身边要是都是好人，他就能跟着做善事，可要是身边都是坏人，他也能立刻跟着走，没半点心理负担，也不会质疑自己的选择。” “不过怎么说呢，人是有磁场的，就像你.总容易撞见那些搞小动作、贪小便宜的人，程检查官是一个吸引好人的磁场，哪怕他身边围满坏人，那些人也不会喜欢他，不会和他成为朋友。” “那你说的机会？” “我在赌运气，赌我的运气不差。”田师傅摸了摸兜，没摸到第二袋啤酒，便靠着砖墙叹了口气，笑容里带着点老狐狸的狡黠。 “切，还说我妈是三流杀手。” 田蕾无语摇头，“让我猜，你是不是在赌他知道了你在骗他，再来请你一次？” “骂的真难听，我怎么骗他了。”田师傅笑容不减，“你妈当年救我，就是在赌我不会杀人灭口。再说了，我出去要卖命的，要去和感染源、感染体、变异兽，还得和外面那群小朋友打交道，这活可不简单，随时掉脑袋。” “另外他今天给我开的价，只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肯定也没想着我会立刻答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只要他还愿意找我，就一定会给我开出更实际的价码、承诺，让我心甘情愿的帮他。” “比如呢？” 田蕾追问，可田师傅却没再回答，只是靠在砖墙上，闭着眼听风。 五楼窗户缝里飘出的收音机声，顺着风传了上来，断断续续的，是个男人在唱着沙哑的歌。 他唱： “生活像一把无情刻刀，改变了我们模样。” “未曾绽放就要枯萎吗？” “我有过梦想！” 第一百六十五章 燎鹰心火，激活薪火通！ 哗啦。 卷帘门从店铺里面拉开。 已是深夜十点出头，冷风裹着夜露灌进店里，刚喝完啤酒的热意瞬间被吹散大半。 李马太打了个酒嗝，揉着圆滚滚的肚子笑出声：“痛快！好久没这么舒坦地吃一顿了，比营养浆强百倍啊！” “我这商品有出路吧？” “有，当然有。”李马太眼神发亮，“等商队跑起来，我肯定是第一个大客户。” “你还是赶紧想想东平镇该怎么建设吧。” 程野笑着摆手，“商队这边你不用管了，配件什么的没有问题，修复组装我会盯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开始运营，至于人手我会找到合适的人。” “好！” 说完，李马太摸出防务通，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却又忽然抬头： “那个田师傅，要是他愿意来，倒是不错的人选。” 话音刚落。 程野的防务通就传来“叮”的一声，一条新信息跳了出来。 点开一看，竟是田师傅的完整档案，开头赫然列着三项核心评价： 【田无影（十年期居民）】 【个人实力】：s-（显性突变异能者，能力倾向：隐匿/速度，因年龄增长及长期封锁能力，战斗力较巅峰期下滑明显） 【稳定性】：a+（近十年无任何恶性事件记录，工务署任职期间，车辆调度零差错，居民邻里评价无负面反馈） 【威胁度】：c-（与配偶徐静云育有一女田蕾，家庭羁绊稳定，无脱离幸福城倾向） 再往下翻。 从新纪18年田师傅定居幸福城开始，每一年的行踪、出入检查站的时间、甚至带回的物资清单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一般缓冲区居民的威胁度都是c级，能评到c-，说明他就算有过往，现在也彻底安分了。” 李马太解释道，“这种人，能接触，但不能用手段逼，你要是故意设场景引他上钩，只会让他更警惕，反而适得其反。所以怎么拉拢他，你自己看着办，我就不瞎出主意了。” “行，我明白。” 程野点点头，他习惯靠慢慢接触摸清对方的脾性。 但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方式，李马太则擅长用数据和档案判断风险，两人路子不同，但目的一致。 李马太又调出一串无备注的号码，递过来展示：“记一下这个号，以后想查谁的底，直接报名字过去就行。” “这是？” “内城的一个熟人，不然咱又不是五期、站长，权限可没这么大，能随意调取居民档案。” “谢了。”程野把号码存进防务通。 说起来，他刚好同一天认识了田师傅和李马太这两个人。 没想到也是在今天，他才看清这两个人藏在“普通人”外壳下的另一面。 李马太哪里是个混日子的老检查官，分明是把锋芒藏起来的厉害角色。 田师傅也不再是单纯的天人合一，身上带着旧时代超凡者的余韵。 “明天开始又是新的考核，下次想回缓冲区最少得一个月后，你这边多保重。” 李马太拉起外套拉链，迈步往门外走，又忽然回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小心点，你父亲程龙检查官得罪的人可不少，别死在外面了。” “你也保重。”程野点头。 夜色里，李马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 程野站在店门口，目送着那道背影彻底看不见了，才若有所思地拉上卷帘门。 他靠在门后，长舒了一口气。 很是感慨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真当是，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人中龙凤尚且举步维艰啊。 “啾啾！” 像是响应他的感慨，小火苗从视野里跑出来，先是啾啾叫了两声，随后像个喝醉的小灯笼似的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忽然展开半透明的翅膀。 哗~ 小小的身体在空中打了个旋，能飞了？ 然而下一秒立刻没稳住方向，咚地撞在墙壁上，又顺着墙皮慢悠悠滑落到地面，像团没燃尽的火星子。 “嘿，这么想帮我分担点压力啊，那就多吃点” 程野笑着取出火盆。 小火苗立刻钻回火盆，橘红色的光瞬间亮了几分。 肉眼可见的，干柴火开始摇曳，一缕缕透明的光带缓缓伸出，连接过去，化作缕缕热流钻进它的身体。 只吸了几口，便像块被焐热的火玉，散发着温润的红光。 似乎感觉到了程野肩头的压力，这一次它吃的格外的多，足足吸吮了2%。 直到身体变得有些透亮，才晃了晃，一头栽在炭火里，彻底没了动静。 “嘿！” “越是心急，越要耐得住性子啊。” 程野伸手拂过火盆上方的热气，轻轻将小家伙收回灵体空间。 嘴里呢喃轻得像叹息，不知道是在安慰贪多的小火苗，还是在劝自己。 关掉店里的灯。 躺在狭小的折迭床上，他盖好被子，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复盘着一整天。 呼。 吸。 忽的，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口升起来，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窜，像是泡在刚烧好的热水里，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 是火苗？ 程野愣了愣，刚想集中精神感受，两门信息类技能积压的心力损耗却猛地翻涌上来。 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像是连续奔跑了一天似的，连思维都变得迟钝。 他勉力想撑着理清头绪，更多的暖意却从灵体空间涌出来，裹住发沉的大脑，像是有无数双小小的暖手在轻轻按摩着紧绷的神经。 意识最后停留在“火苗好像在帮我恢复”的念头里。 程野头一偏，便沉沉睡了过去，呼吸迅速均匀下来。 而在他的眉心，一道淡淡火苗标记悄然亮起，和心口的野草图腾似是感应，开始同步闪烁。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 忽的，一切归于平静。 咚。 咚咚咚. 防务通的闹钟在清晨六点准时响起，程野闭着眼摸索着按掉，翻了个身继续蜷在被子里。 那股心力损耗带来的疲惫感，似乎还残留着，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闹钟每隔十分钟就闹一次，又被他一次次按停。 直到阳光顺着卷帘门的缝隙钻进来，在地面投出一道细长的光斑，程野才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揉发沉的太阳穴。 “我的天，好久没这么贪睡了.” 犹记得上一次睡成这个样子，还是第一次去工地实习。 从早上六点忙到凌晨一点，躺下去六点又要起床，感觉像死了一样。 不过晃了晃脑袋，程野忽然愣住。 昨天挂载“基础级机械原理”和“中级机械辨认”时，那种像有块石头压在眉心的压迫感，竟然轻了一大截。 思维不再被压迫的变得迟钝，心情也没有那种无法言说的压抑。 “普通技能所消耗的能量，是靠营养浆来进行补充。” “但心力的消耗.难道真是火苗昨晚帮了我？” 程野忽然想起昨晚睡前那股从心口涌来的暖流，又想起融合超凡时，灵魂深处的空虚被火苗能量填补的奇异感受。 他眼睛一亮，立刻将小火苗从灵体空间唤了出来。 小家伙飘到枕头边，还没完全清醒，翅膀晃悠悠地扇了两下。 程野愕然愣住。 火苗昨天还软嫩嫩、半透明的小翅膀，今天竟覆上了一层细密的火红色浮毛，像撒了把碾碎的火星。 更神异的是，它额头正中央，一缕金丝般的毛发正慢慢拔尖，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泽，衬得原本像小灯笼似的身体多了几分灵动。 这是进入下一个成长阶段了？ “这成长速度也太快了，比人类感觉要快几十倍、上百倍！” 程野轻声感叹，指尖刚碰到那缕金毛，小家伙就晃了晃脑袋。 但像是没消化完昨晚的“大餐”，头一歪又栽回枕头上，小翅膀裹住身体，呼呼大睡起来。 程野笑着摇了摇头，忽的心念一动，唤出了个人面板。 果然。 随着融合信息类技能，以及火苗的状态发生改变。 一夜过去后，页面上的不少数据都变了样。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24.7/100）】 【生命层次：1】 【技能：护心火，野草体魄，基础级机械原理（33.7%），中级机械辨认（42.8%）】 【能力】：燎鹰共生态 【暂未解锁.】 【评价：生命层次的提高，意味着你拥有了超越本土生物的成长上限。但上限不等于实力，唯有通过持续训练各项能力，突破本土生物的生理限制，才能真正触达更高的力量境界！】 【护心火（lv1；超凡天赋）】 【描述】：传闻 【成长值】：lv1（0.129%） 【燎鹰共生态（雏形）】 【描述】：开启能力后 【当前状态】：雏形 【当前可共享技能】： 燎鹰心火（lv0，稀有，当共生者心力消耗过甚时，燎鹰可通过吞噬火焰，为其补充微量心力） 燎鹰吞火（lv0，普通，可微量吞噬火焰，恢复自身或共生者的轻微伤势） 滞空（lv0，普通，获得从高空落下时短暂的滞空能力，降低坠落伤害） 【当前可共享属性】： 力量+0.48%（基于共生者当前状态） 速度+1.19%（基于共生者当前状态） 【当前可共享能力】： 薪柴之力（lv0，普通，对高温的抗性微量增加） 炭火之力（lv0，普通，对低温的抗性微量增加） “信息度暴增了一截，而且下面的评价也变了” “原来生命层次的提高是指上限和下限，而非是立竿见影提到极限吗？” 程野一项项逐行阅读，每一条新变化都让他心头一喜。 除了信息度的提高，护心火的成长度也往前跃增一截，突破了0.1%。 尽管涨幅不大，却是实实在在的进步。 反应到共生态能力中，火苗的各项技能也悄悄升了级，甚至多了个新技能： 【燎鹰心火】 “原来昨晚它吞那么多火焰，不是贪嘴，而是想帮我补心力啊。” 程野忍不住回头瞥了眼床上的小火苗，心里顿时有种说不出的感慨。 超凡。 果真是生命形态的另一重境界！ 没想到还是雏鹰形态的小火苗，就已经这么聪明。 真不敢想它成长起来，会达到什么地步。 此外。 原先暂无的共享属性，如今也终于有了加成。 虽然最多只有1%出头的加成，但他也没失望，只要火苗继续成长，这些数值肯定会越来越高，积少成多，总有一天会形成质变。 至于能力，程野倒没太在意。 由于火盆里的两种火焰品类都太普通，现在没有太大用处也是正常。 未来等到他去荒野找到更多的火焰，该有的总会有的。 “看来我当初搜索护心火，还真是搜对了。” 程野轻轻颔首，“靠着火苗补充心力消耗，往后接收信息类技能的速度时，就能稍微放肆一些，加快学习速度。” 当然，话是这么说，他也注意到了火苗目前的状态。 想来燎鹰心火这种补充心力的强大技能，肯定有内置冷却时间。 以火苗当前的成长进度，还没办法做到连续使用。 另外，以后如果要出去冒险，就要谨慎装备信息类技能，以免和人战斗的时候，因为心力损耗严重而落入下风。 不过照着评价栏所述，接受信息应该也算是一种特殊训练。 坚持下去，或许脑域还真能得到开发，和身体属性一样越来越强！ 这般想着，程野关掉面板，干脆又将火苗放回灵体空间休息。 他起身取出六包营养浆开始加热，特意拿了两包蓝袋的特制营养浆。 这种营养浆保质期虽有一个月，可他囤得太多，再不抓紧喝，恐怕一半都要过期浪费。 趁着营养浆加热的间隙，程野习惯性摸出防务通，划开屏幕想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可屏幕上干干净净，连条系统通知都没有。 看来检查站是真把他这种“待业”的见习检查官划入了放养名单，倒省了不少琐事。 程野随手把防务通扔在桌上，又摸出藏在防水包里的薪火通。 激活屏幕，他却是猛地挑眉。 屏幕右上角的下载图标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完成提示。 “终于下完了！” 程野眼睛一亮。 之前预估144小时的激活时长，因为幸福城最近频繁调动网络资源，硬生生拖到了将近190个小时。 好在薪火通能趁着深夜隐身并网下载，多的时候一夜能多10%，少的时候也有5%，总算没白费功夫。 他立刻从防水包底部摸出徽章，轻轻贴在背面。 屏幕瞬间亮起，一个进度条快速滚动。 三分钟后，进度条消失，界面却没什么变化。 还是只有：【职级任务】、【信息查询】、【信息链接】三个选项。 但本来灰色的信息查询，终于是亮了起来。 “嘿，有东西了。” 程野又将徽章藏了防水包，一边喝着刚热好的营养浆，一边点进信息查询。 按照薪火庇护城对见习检查官的要求，想要晋升，必须要完整记忆见习期必背资料，还要考核分数大于95分才能及格。 此时点进去，像是翻开了一本书，里面果然多出来了六个类目。 书籍左侧为：【感染源】、【感染体】、【变异生物】 书籍右侧为：【基础科学】、【基础医学】、【基础语言】 “呦，原来薪火是这么培养检查官的啊？” 程野饶有兴致地点进感染源类目，屏幕上立刻弹出文字和插图。 没想到第一页就是最常见的“绿巨人”感染源 外形描述、感染途径、弱点标注，和幸福城的教学资料差距不大。 可他扫了眼页面底部的“总条目”，竟然有足足五百个感染源。 这比幸福城见习检查官需要掌握的350个，多了将近三分之一。 他又点开感染体和变异生物类目，发现数量也远超幸福城的资料。 显然，薪火庇护城的体量更大，覆盖的区域更广，需要检查官应对的危险也更多，自然要掌握更全面的知识。 除去这些，幸福城没有培养的基础知识，薪火庇护城也做了要求。 点进基础科学，里面竟然划分了：数学、生物、物理、化学四大种类。 每页大概显示200字，目录页数达到了860页。 “好家伙，这可是个不小的工程量啊” 程野翻了几下，发现里面基本就是从小学到大二前的课本知识。 不算陌生，但以他现在的水平，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温。 而基础医学和基础语言就简单的多，前者只有简单的战地医疗知识，比如遇到各类伤势，该如何用最高效的方式保命，并不涉及到怎么救治他人，后者则是废土各地的标志性语言，一共十六个种类，每个语言只需要学会一百句常用语就行。 “要是智商正常，薪火的见习检查官想走完这一步，估计也得一年左右，速度跟幸福城差不多，但培养方向完全是两个路子。” 程野摩挲着薪火通背壳，心里渐渐有了判断。 幸福城明显更重实战，要求检查官先把“做事”的业务能力练熟，纸面知识够用就行。 可薪火不一样，光见习期要背的资料就多了近一半，显然是要先把理论打扎实，反而不强调和外界接触。 不过这些都只是考核差异，程野没半点脱离幸福城的念头，也不觉得薪火会更加适合他。 而且他很清楚，下载近200小时的数据，绝不可能只有考核资料。 翻完基础类目，他立刻把目光投向更新后的核心功能。 信息查询页右上角，果然多了个搜索框。 “试试搜一下农夫？” 程野指尖在屏幕上敲击，心里没抱太大希望，毕竟现在他只是见习。 页面只是微微卡顿，竟真的跳转了，一行行简洁的信息弹了出来： 【代号：农夫】 【分类：守愿超凡】 【威胁度：s+】 【当前活动范围：黑区d2、d3、d4】 【特征能力：暂无权限查询】 【建议：若发生遭遇，请立刻通过同盟网络发出求救信号，切勿尝试对抗！】 类目下方附着一张手绘插图： 戴宽檐草帽的老农站在田埂上，手里握着镰刀，脸上带着平和的笑，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庄稼人。 “果然，见习权限还是查不到关键信息。” 程野放大图片，可手绘线条简单，除了“农夫”的大致形象，没任何细节能挖。 他退出界面，又试着输入“行者”，想看看薪火这边有没有更多信息。 页面瞬间刷新，信息比“农夫”详细不少： 【代号：行者】 【分类：守愿超凡】 【威胁度：a-】 【当前活动范围：石省（近一个月内信息上传）】 【特征能力：暂无权限查询】 【建议：若发生遭遇，请立刻通过同盟网络求救，保持五公里以上安全距离！】 “咦，这里面的信息还是实时更新的？” 程野眼睛一眯，活动范围精确到石省，还显示一个月内信息上传。 这代表着他虽然在幸福城隐身并网，却能下载到属于薪火的信息。 更让他意外的是，信息下方竟附着三张高空拍摄的照片，还有一段10秒的短视频。 “这是见习检查官能查看的？” 程野有些懵。 是薪火对权限放得宽，还是因为薪火通没接入薪火主网，反而解锁了部分信息？ 他没功夫细想，立刻点开第一张照片。 照片是高空正俯拍，一个穿破洞拾荒者外套的人，背着鼓鼓囊囊的拾荒包，赤着脚在荒野上奔跑。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拾荒包的底部被拖得微微变形，姿势像极了火影里的忍者，但动作却比忍者更迅捷，身后地面的碎石都被带起一道道细痕。 拾荒包的样式，程野并不陌生。 和他在b4见到的那个拾荒者，以及张大牛的背包一模一样。 但没来由的，这道熟悉的背影却让他呼吸一窒，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张照片是正面方向拍摄，行者从远处跑来。 程野放大图片，身体猛地一抖。 凹陷的眼窝、贪婪到诡异的眼神、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图片里的面庞他一点也不陌生！ 甚至数个夜晚都在梦中见到过，遭遇过，让他心悸过。 果然，是那个该死的.拾荒者！ 是他！ 程野的手指微微发颤，心中莫名震动，薪火通差点从手里滑掉。 他居然和传说中的守愿超凡，擦肩而过？！ 而且两人之间还有对视，还有眼神上的瞬间交流。 “田师傅接触过守愿超凡，我这也算是正面接触过了。” 强压下心底的所有情绪，程野又点开第三张图，是一张放大的细节图。 拍摄的是“行者”裸露的小腿，皮肤上布满了黑色焦痕，像被烈火灼烧过，却又没结痂，一道道嵌在皮肉里，透着说不出的可怖。 程野盯着焦痕看了半天，没琢磨出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只能先记在心里。 最后点开那段短视频。 画面里，“行者”冲进一片建筑废墟，速度快得像颗导弹。 轰隆隆。 废弃的楼梯被他一脚踩塌，断墙在他肩头碰撞下轰然倒塌。 烟尘四起，可他连方向都没改，直愣愣地往前冲。 穿过废墟的瞬间，他身后竟卷起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龙卷，把碎石和尘土卷得漫天飞，诡异得像美国大片超英电影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反复播放了五遍视频，目光死死盯着画面里行者撞碎断墙、卷起龙卷的场景，程野心里忽然冒出个疑问。 如果行者这个破坏力都是a-，那s+的农夫该强成什么样子？ “也有可能，威胁度不仅仅代表着破坏力.” 他暗暗思忖着，又回到搜索框，这次输入守愿超凡四个字。 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大类介绍，弄明白威胁度的评判标准。 可页面没跳转，只弹出一行灰色提示： 【暂无权限查询】 “单个超凡能搜，大类却不行.” 程野若有所思，“难道这个信息查询功能，本来就是给检查官遭遇危险后应急用的？知道遇到的是谁、该怎么躲，而不是提前接触这些高级信息。” 如果是这样，倒是能解释为什么见习权限，就能够浏览守愿超凡的资料。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他干脆在搜索框里输入“超凡角海星”。 不出所料，页面很快跳转，弹出了详细信息： 【代号：角海星（超凡之物）】 【分类：海洋属、生物型】 【强度：c+】 【当前状态：已灭绝】 【衍生感染源：暂无权限查询】 配图则是一张手绘的角海星。 程野看了眼，又拿出吊坠比对，基本可以对得上号，尤其是每只触角顶端都有金属质感的小帽这个特征，一模一样。 “看来这信息查询靠谱，已知的信息都能对上，以后遇到不认识的超凡，终于不用瞎猜了，拍摄一下或许就能得到准确的信息。” 尽管知道的东西越多，就越是痛苦、恐惧、害怕。 似王康、似田师傅这样“无知”的活着，或许会幸福一些。 不过这份清醒也有好处，确认了当初遇到的拾荒者就是行者后，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那些反复纠缠的噩梦，好像一下子有了答案，完全没了模糊的恐惧。 哪怕再做梦遇到行者，他也只会梦到怎么把这“老东西”一把拍死。 而不是想着对方忽然变成一个恐怖的怪物，扑上来，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就被碾杀。 接下来，程野又相继搜索了燎鹰、旋涡龟这两种已知的超凡生物。 可惜，见习的权限就只能知道名字和强度，以及一张简单的插图。 其中燎鹰是c+，和角海星一个等级。 旋涡龟则是b-，比两者都要高一个等级。 不过他也注意到，燎鹰里的手绘图，并不是他在融合时见到的苍鹰。 想来那头融合了原初超凡之物的苍鹰，应该早就死在s4爆发的时候了。 现在刘坤共生的，以及火苗，都是后来继承了一部分原初燎鹰的力量。 若是能一直强化下去，未来的高度肯定不止是c+。 而旋涡龟，外形和海龟相似，区别在于背部的漩涡状纹路。 因为是手绘图，也不知道体型大小。 除去搜索超凡资料外，程野琢磨着，又尝试输入机械基础。 界面上卡顿了四五秒，忽的弹出一条提示： 【检测到当前尚未完成‘基础科学’考核，深入进阶课程暂不开放】 【请完成见习期考核后，再行查询！】 “诶，还真有？” 看着弹出来的提示，程野眼神一亮，惊喜压过了之前的复杂。 要是薪火通里有完整的机械知识，以后学更复杂、更高级的信息类技能，就不用到处找书籍凑进度了，直接在上面查就行。 更妙的是，还能搭配那副眼镜一起使用，不管任何场合都能学习。 “嗯见习考核不难，学习这些以前的知识，用不了太长时间。” “拍摄认证5000次更是简单，从今天就可以开始累积。” 程野按下心思。 相比较幸福城的见习进阶，薪火的任务他有把握两三个月内拿下。 赶在冬天到来之前，就能进入一期，获取更多的权限。 不过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把已经搜到的两门信息类技能先吃透，争取还没有出去包干的这段时间，将桑和正的所有二级技能全都学到手。 除此之外。 商队的组建、车辆组装、社区民兵的训练、监督步行街开始建设、规划大波镇的建设. 程野在纸上列了个清单，密密麻麻的任务挤满了纸面。 明明是不用执勤的休假时间，他这个见习反而变得更加忙碌。 可看着一项项任务，程野嘴角却扯出微笑，一点也没觉得累，反而感觉心底愈发有劲头、有目标！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在不为人知的角落偷偷努力，才能在某天惊艳四座。 似这般安稳的发育，却是再符合他的心意不过了。 转眼。 便是五天后。 机械署，12号仓库内。 程野蹲在地上，手里的扳手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卡在一个个螺栓上。 像是浸淫了十多年的老师傅似的，动作行云流水，一点卡顿也没有。 不过片刻，刚刚开进来的一辆破车，便被他拆成了一堆可以翻新的零件，连线路都梳理得整整齐齐。 周围站着的一圈学徒看得眼睛发直，人群后的桑家两兄弟，也张着嘴说不出话。 好在，还没等怪异的气氛继续蔓延，程野腰间挂着的防务通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放下扳手，冲周围的学徒笑了笑，脱下沾着油污的手套，按下了接听键。 老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程检查官，您定的车架，配件、线束、轮胎，所有东西已经全部运进缓冲区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车辆组装，大事已定！ 东西终于运到了！ 尽管时至今日，程野已经练出了不少养气功夫，却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难掩的兴奋。 受到卫星城建设物资调配的影响，这批车架本该两天前就下线运到，结果硬生生拖了一天又一天。 现在已经是第一批检查官出去包干的第六天。 要是再晚几天，等第二批卫星城包干名额开启，物资运输线只会更挤，说不定还要往后拖更久。 “桑涛，我订的车架到了，得去检查站接货，麻烦你跟我跑一趟？” 程野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桑涛，笑着问道。 桑涛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应下，显然还没从刚才程野拆车的熟稔里回过神。 这些天，这位奇怪的程检查官，每天早上九点都会准时到机械署，像是打卡执勤似的，傍晚七点半才会跟着学徒工们离开，雷打不动。 上午抱着机械署的书“翻”，工务署藏着的所有基础书籍，全被他翻了个遍。 下午就扎进仓库练实操，从最开始连扳手都使不稳，到现在能熟练拆完一整辆车。 这位程检查官用了几天时间？ 算上第一天过来的那半天，满打满算也才五天半！ 而一般的学徒工要做到他这么熟练，需要多长时间？ 起步半年时间。 “程检查官，桑涛还年轻，说不定就打眼了，还是我陪你去吧。” 桑和正从人群后走过来，面色看着平静，眼底的复杂却藏不住。 “那太好了！有桑师傅跟着，我肯定放心，就是怕耽误你手头的活。” 程野立刻点头，顺手脱下沾着油污的工装，毫不在意地走到门口的水龙头下洗手。 他隐隐感觉桑和正有话想和自己说。 果然，等桑和正开着机械署的大金杯驶出大门，车子刚拐过街角，桑和正就忍不住开口了： “程检查官，您是不是以前在内城学过这方面的东西？”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却是他组织了半天的结果。 其实他更想问那些书是翻了一遍，还是全部都认认真真看完了。 不怪他有如此疑问，实在是每个人看到程野看书的样子，都会疑惑。 那是看书吗？ 那根本就是在翻书，那速度给普通人连完整的读一遍都做不到。 理解其中的东西？ 别想了，就算是让旧时代那些从六岁开始，接受了十二年教育的高级人才过来，也不可能有如此夸张的学习速度。 但思前想后，直接问也太得罪人了，可他又好奇的不行。 因为第一天程野上手的时候，确实就是实打实的新人。 能勉强看出来模仿能力比较强，但绝对和现在的娴熟不搭一点边。 更重要的是，这五天半，程野从来没有让任何人手把手教过。 只是站在那里和学徒一起看，就看会了这里面的所有细节。 “是啊，之前在内城的时候就对这些挺感兴趣，零零散散学过一部分，现在捡起来快些。” 程野靠在副驾上，语气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其他人无法察觉的维度。 他视野里已悄然浮起半透明的面板，自动跳转到个人页面：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27.7/100）】 【生命层次：1】 【技能：护心火，野草体魄，中级机械维修（79.1%），中级机械组装（87.5%）】 【.】 五天时间过去，基础级机械原理、中级机械辨认早就刷到了100%。 那些曾经生涩的图纸符号、机械理论，如今早已化作刻在脑海里的底蕴。 拆车就像洗菜、切菜、做饭炒菜一样。 完全不再拘泥于固定的形式和手法，不管怎么拆，从哪里拆，最终的速度、成品都是老师傅级别。 而新搜到的两门技能，也快要刷到尽头，照这进度，最迟明天下午就能彻底掌握。 当然，能有这个效率，都要归功于机械署这个宝地。 由于第一期12个卫星城建设的如火如荼，所有署制单位的充电桩全天满载，电网一路从缓冲区铺向城外。 为了优先保障建设用电，缓冲区大部分居民区白天都处于停电状态。 要到夜里八点，才恢复供电。 但机械署显然不在此列，这里的充电桩虽然也被占用着，但却有独立的工业电路、工业插座。 似每个仓库内部，就有数个满足焊机使用的32a/250v电路。 充电效率可以达到8kw左右，每天单在仓库就能补20%以上的充能值，再加上晚上在家里充电，一天下来刚好能攒够25%的充能值。 唯一的小插曲，是第二次搜索lv2技能时失败了一次，导致现在的充能值只剩31%。 不过程野并不在意，等这批车架和配件组装成车，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开去检查站或工务署的快充桩补能。 有充电桩补电，绝对是质变！ 那些无法融合的技能，还有兑换不出来的特性，很快就全部会有。 “那您.真是天才。” 桑和正张了张嘴，半天只挤出来这么一句干巴巴的夸奖。 “别这么说，桑师傅，您家那两个小子才是真天才。”程野笑着摇下车窗。 随着空雾进一步的散开，气温已经在快速回升，到了十度左右。 些许微风卷着路边尘土吹进来，拂起他有些长的额发，倒添了几分随性。 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式拉近关系。 似这些机械署的老师傅，有不少人在幸福城建立之初就在了。 这么多年大风大浪趟过来，早就习惯了人情世故、利益往来。 要是按俗套的方式套近乎，反而会落入末流、俗套，最终变成众多普通关系之一。 但他想要的，不是这种关系，而是能让人记住、让人有印象的特殊关系。 天才。 不错的标签。 既然桑家两兄弟本就机灵，程野索性表现的更加夸张些。 现在看来，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接下来就是给桑师傅一个打开话题的机会，快速拉近关系。 “他们俩是还行，但跟您比起来” “错了，桑师傅。” 程野靠在椅背上，语气沉了些，“这个世界，人和人是没法比的。我可能在学机械这事上快些，很快就能达到和你一样的水平，但我注定没法像您这样，一辈子跟机械打交道，不管是研发还是继续的熟练，我没那个水平，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最多只能做到熟悉，知道个大概就够了。” “但桑涛和桑哲不一样。他们能沉下心去抠细节，能对着一张图纸研究半天，琢磨背后的原理，这些都是我没有的，也是我做不到的。所以啊，人不该跟别人比，要比就跟昨天的自己比，今天比昨天多会一点，就是赚了。” “唔”桑和正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幸福城不缺研究员，他们俩的资质，还不够进内城的幸福研究所。” “你试过让他们去考研究员吗？” “没有。”桑和正苦笑了一下，脸色复杂，“普通研究员进了那地方，一辈子都别想出来。对有些人来说，那是能搞研究的天堂，可对我们家来说，那就是把人锁死的监狱。” “我不想他们一辈子困在实验室里，连见个太阳都要申请。” “是了，你想让他们俩一进去就是最顶尖的研究员，怎么可能？” 程野失笑道，“桑哲倒是适合去做研究，但桑涛，他应该想过单干吧？” “是有过。” 桑和正坦然点头，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些，语气里带了点无奈：“这些年老头子我攒了些贡献点，让一大家人进内城过日子不够，但凑钱开个小厂倒是够的。桑涛这小子，两年前就打这主意了，可我一直没松口。” 所谓的一大家人，可真不少。 桑和正有两位配偶，桑涛和桑哲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下面还有两个妹妹。 桑涛、桑哲十六岁就成了家，如今桑涛有一子一女，大的七岁、小的五岁，桑哲也有个三岁的女儿。 再算上配偶那边的亲戚，一大家子足足二十几口人。 就算桑和正在机械署干了十几年，明里暗里能捞点“额外收入”，也不可能像李马太那样轻松拿出两万贡献点。 但程野估摸着，桑和正手里的积蓄绝不会少，至少也应该过万，不然也不敢提开厂的话。 毕竟光是购买技术资格，就得一大笔贡献点，更别说添置设备、租场地、请工人了。 “那桑涛想过开厂做哪方面吗？” “还能是哪方面？无非是机械加工嘛，赚点小钱。” 倒不是桑和正刻意说得含糊，而是开厂这事家里就从来没认真讨论过，自然也没讨论出具体要干什么，只有个模糊的方向。 “那还是算了吧。”程野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机械加工赚的都是辛苦钱，又累又不讨好，万一撞上个卫星城的主营产业，小厂根本扛不住，到时候亏得血本无归都有可能。” “可不是嘛。”桑和正连连点头，话锋忽然一转，“这不最近迁徙者来了这么多，缓冲区的活多了，他又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开厂的事，说趁着眼下热闹能多赚点。” 后面这句话，几乎是明示。 程野心里暗笑，脸上却摆出正经神色，“桑师傅，真别冲动，现在局势这么不稳，迁徙者多是多，可风险也大，看着像能赚钱，其实亏钱更容易。” 他顿了顿，故意往自己身上引，“就像我要办商队，拿两万贡献点出来，说白了也就是试试水，真要是运气不好，这钱打个水漂就没了，我都做好亏本的准备了。” 这话他说得云淡风轻，听在桑和正耳朵里却不是滋味。 自家辛辛苦苦攒了十几年的钱，在这位程检查官嘴里，竟然只是“试试水”的石子。 唉，果然人和人没法比，比起来气死人啊！ 车内忽然静了下来，只剩下呼呼响的风噪、胎噪，以及电机加速的轻微嗡鸣。 桑和正没再说话，程野也没主动开口，两人各有心思，暂且没有更好的机会再提起。 等到大金杯一路驶过城区，很快便看到了南检查站的轮廓。 以及路边停着的一辆两段式集装箱货卡，格外显眼。 一共六辆车的车架，还有各类需要从工业区调的配件、线束，全都装在里面。 就算老孙按的成本价开的单子，一车的总价值也达到了9700点，马上过万。 “可算给我运来了！” 程野拉开车门下车，站在集装箱旁的人连忙笑着上来。 “程检查官！让您久等了！”中年男人笑着，手里还攥着一份单据，“鄙人是幸福车厂的销售经理黄三，您叫我小三就行。实在对不住，耽误了三天，工业区最近忙着给卫星城调运设备，车辆排期紧，工厂那边凑不出送货的车，我也是今天一拿到调度单就赶过来了。” “黄经理客气了，还劳你亲自跑一趟。”程野伸手和他握了握，语气里没带半点不满。 “哪里的话！”黄三松了口气，连忙招手让随车工作人员拉开集装箱尾门，“换平常，您这规模的订单，我隔天就能送过来。您快看看，车架和配件都在这儿，一件没少。” 尾门缓缓拉开，银白色的车架整齐地码在最里面，看着像放大版的玩具组件，这种车架的碰撞强度不算顶尖，但胜在维修方便，哪坏了直接换件，不用费劲修。 旁边堆着一摞摞钢化防弹玻璃。 此外，车内搪塑饰板、车门铰链、轮毂轮胎、刹车总成、后视镜和尾灯总成密密麻麻的配件摆得规整，连最细小的线束都用防水袋封好，分类标注得清清楚楚。 “桑师傅，麻烦您帮我一起核对下。”程野没敢马虎，从黄三手里接过配件清单，和桑和正一起进到车里逐一检查。 翻检配件的间隙，程野忍不住感慨，幸福城的工业底子是真扎实。 小到一颗螺丝，大到车架总成，全都是工厂产出来的，没有任何一个东西依赖外来庇护城进口。 他心里清楚，完整的汽车工业链远不止“组装零件”这么简单，它需要向下穿透到基础原材料、核心元器件、精密制造设备的底层，能独立覆盖至少意味着： 原材料自主、核心部件自研自产、制造设备自主。 三项自主，是幸福城在第一个大开拓时代拼出来的战果，也是它能在石省站稳脚跟、地位超然的根本。 就算以后再有新的开拓时代，后起的庇护城也很难动摇幸福城的根基。 唯有同等规格庇护城，才有资格和幸福城掰手腕。 两个人一核对就是两个小时，从型号规格到完整度，没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确认所有东西都没问题后，黄三连忙凑上来：“程检查官您放心，这一单出厂前，厂长特意安排人查了五遍，就怕出岔子，您要是不满意，我们马上回去换！” 程野笑着摆手。 尽管知道这是客套话，以幸福车厂的体量，车长可是相当于缓冲区署制的副处长，哪会特意盯着这么一单小生意？ 但这话听着舒服，也算是给足了他面子。 “东西没问题，麻烦黄经理帮我拉到机械署吧，我要在那边组装车辆。” “没问题！马上安排！”黄三立刻应下，转身指挥工作人员重新固定集装箱。 看着货卡缓缓启动，程野心里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除了学习机械知识，这几天他没闲着，电池的检测和预订早就安排妥当。 只要现在打个电话给检查站，不出半小时，工作人员就能把挑出来的电池送到机械署。 就连之前在废车场挑的那些旧配件，也没劳烦桑和正动手，全是他搜索到‘中级机械维修’技能后，自己蹲在仓库里一点点翻新的，除锈、换垫片、校准参数，更换线束。 自己的东西，每一步都做得无比扎实，和新的没有任何区别。 如今车架和新配件一到，商队的车辆组装总算能正式开工。 就算接下来第二批包干名单里真的有大波镇，他也不用慌，今晚就能把车子全部组装起来！ “桑师傅，今晚还请你和我加个班，多谢了。” “没问题！”桑和正想都没想就点头应下，立刻掏出防务通给桑涛打电话，“我让小伙子们都留下来，今晚咱们加班加点，保证把车子组起来！” 他这话脱口而出时，自己都没意识到不对劲。 换做以前，就算是检查官开口，他至少会犹豫一下，考虑下利益交换。 可面对程野的请求，他连半分迟疑都没有，满脑子只想着“能多跟这位程检查官走动走动”、“说不定以后能有更多机会”。 这种心态上的转变，便已经奠定了关系网的基础。 往后，就是一步步熟络。 程野并不着急，等到步行街建设起来，等到大波镇有能力发展轻工业。 和桑家人的线立马就能搭上，完全不用现在就表明目的。 另外。 程野掏出防务通，拨通电话，“大龙，从今晚开始，停止民兵夜训，让所有人好好睡一觉，武器装备随时备好，做好出发荒野的准备。” “是，大人！”电话那头传来大龙干脆的应答，背景里还能听到此起彼伏的呼喝声。 被何老挑出来的三百名民兵，四天前就开始了脱产集训。 这些人全都是当年拓荒兵团退役的老兵，但因为多年没踏出过幸福防线，单体战斗力暂时还指望不上。 但经过这几天的队列训练和基础战术配合，已经能做到令行禁止，组成小队后倒也算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程野心里清楚，第二轮卫星城包干不会等太久。 明天就是第一轮开启的第七天，第二轮最多再有三五天就要开启。 而开启的临界点，就是笼罩石省的空雾彻底消散的时候。 挂了电话，他靠在大金杯的座椅上，脑子里过着流民安置的数据。 这六天里，卫星城陆续从幸福防线外招募了二十多万流民，虽然肉眼看过去依旧人头攒动，但数据显示，现在防线外的流民已不足五十万。 这其中，二十万要留在一号卫星城搞建设，十万会进入缓冲区定居。 剩下的二十万，就得靠第二批卫星城来安置。 明面上看，幸福城正以稳定的节奏消化着百万人口，可只有身处缓冲区的人才知道，平静之下藏着多少暗流。 最近夜里的炮火声、枪声越来越密集，常常从凌晨两三点响到天亮。 随着人口迁徙，石省周边游荡的感染源、感染体像是闻着味似的往防线这边凑，现在还能靠军团的火力压制，可等第二批卫星城开工，摊子铺得更大，就算火力阵线能及时支援，也难免会有疏漏被趁虚而入。 “也不知道李马太的东平镇怎么样了” 车子驶离南检查站，程野的目光掠过防线外隐约的帐篷轮廓，心里忍不住泛起嘀咕。 李马太说回缓冲区要一个月，现在刚过去六天，想来还在处理考核的事，只是不知道东平镇的建设规划，有没有遇到麻烦。 不过这份遐思没持续太久，大金杯一回到机械署，程野就立刻调整状态，投身到车辆组装的准备中。 比起翻新旧配件、维修故障部件，组装车辆算不上技术活，照着图纸把零件拼起来就行。 但也正因为如此，能不能保证车辆后续的稳定，全看组装时的细节。 几颗螺丝拧得够不够紧、一根线束接得对不对位。 荒野的颠簸、战斗中，就有可能导致车辆出现大大小小的问题，甚至抛锚。 傍晚六点，所有配件和电池都完成了二次检查，六个车架旁整齐堆着对应的零件。 桑和正没敢马虎，又从其他仓库喊了两位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来帮忙。 三位老师傅加上桑涛、桑哲，再算上程野，刚好每人负责组装一辆车。 学徒们还特意拿来了两串鞭炮，想在开工前放一放，图个吉利。 可就在点火时，天色忽然暗了下来，铅灰色的阴云飞快汇聚，淅沥沥的雨点像乱麻似的砸落，瞬间打湿了地面。 “这”桑和正皱了皱眉，看向程野，语气里带着犹豫。 “没事，这是好事。”程野抬头看了眼天空，又望向视野尽头，“这雨一落，说明空雾终于要散了。” 其他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笼罩在远处荒野上的淡白色雾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原本模糊的地平线渐渐清晰起来。 “来，开工！” 程野没再犹豫，干脆上前接过打火机，将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的声响在雨幕中炸开，溅起的火星很快被雨水浇灭，却驱散了众人心里的迟疑。 这个世界连超凡都真实存在，程野甚至亲眼见过“仙人”之间的争斗。 他早已不信什么“仙佛鬼神”，更不信什么“宿命轮回”。 因为一场雨就停下手里的活，别开玩笑。 别说下雨，就算天上下刀子，今晚也得把六辆车全部组装好。 雨势渐渐变大，砸在仓库的铁皮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倒像是添了段白噪音，让每个人愈发专心起来。 棚内干的热火朝天。 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扳手拧螺栓的“咔嗒”声、零件碰撞的“叮当”声，每个人都低着头，眼神盯着手里的活计。 由于不涉及什么复杂的智能化设备，也没有精密传感器要校准、更没有所谓的车机系统需要调试。 就连底盘舒适度、悬挂软硬这些“讲究活”，也不用多费心，车辆跑荒野，要的是耐造而非舒适。 正因如此，进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晚上十一点整，桑和正带着六个学徒，率先将第一辆运输车的框架搭完。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伸手按下启动键。 啪嗒。 车头的车灯骤然亮起，暖黄色的光刺破棚外的昏暗。 接着他钻进驾驶位，将档位拨到前进挡，车子晃悠悠地往前挪了半米，又稳稳停下，棚内顿时爆发出一阵掌声。 “嘿嘿，没想到老头子我还抢了个先！” 桑和正笑着推开车门，摆了摆手，又立刻招呼学徒们开始安装内饰。 程野从废车场淘回来的座椅不少，每辆车都能摆满。 有足够的配件，自然要一次性的全部装上去，省的后续拆装麻烦。 不过半小时后，另外两位老师傅也相继完成了各自负责的车辆组装。 通电、试车，每辆车都稳稳跑了起来，掌声一波接着一波，连雨声都似乎被压下去了些。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第四个完成组装的并不是桑家兄弟，而是程野。 越野车完成了主要部件安装。 开启工程测试模式后，程野蹲在驾驶位上，指尖有些发紧地握着方向盘，无比忐忑的踩下电门。 嗡。 微弱的电机运转声响起，速度被限制在1码。 轮胎顿了顿，缓缓向前滚动。 程野盯着前方的铁皮墙，余光扫过车门外缓缓后退的众人，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从来没想过，亲手组装一辆车，会是这样奇妙的感受。 胸腔里埋藏了多天的情绪，像是瞬间炸开。 说不清楚是兴奋，还是激动。 眼前的机械不再是冰冷的零件，更像是手脚的延伸，能带着他穿越荒野、抵达目标。 等他将车倒回原位，推开车门时，旁边的掌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厉害，程师傅！” 桑和正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眼里满是赞叹。 桑涛、桑哲也跟着鼓掌，眼神里没有半分“被超越”的不爽，只有纯粹的认可。 真是一群纯粹的人啊。 程野心里想着，脸上笑着，他愈发有些喜欢废土里的这种感觉了。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为外物扰心，只要专心把手里的活干好，就能得到真诚的认可。 “大事已定啊。” 接过学徒递来的毛巾擦了擦头上的热汗，他长舒一口气，看向交织的雨幕。 一道道闪电划过，伴随着轰隆雷声。 车辆组装完成，空雾也在消散，终于可以开启下一阶段的计划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历史的循环，二批卫星城启动！ 雨势来得格外狂暴，几乎像是夏季雨线刚过境时那般架势。 倾盆而下的雨水砸在地面，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缓冲区很快积起了水，尤其是城区中心的几条老街，积水已经没过脚踝，行人趟水走过时，裤腿瞬间就湿透了。 幸福防线外的流民帐篷区，也因这场暴雨起了一阵小骚动。 帆布帐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不少人冒雨出来加固帐篷，生怕被雨水淹了住处。 好在最近一段时间，流民社区的秩序渐渐建立起来，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卫很快赶来，人群的骚动没持续多久就被压了下去。 不一会，防线顶端的探照灯也骤然亮起，惨白的光柱刺破雨幕，将整片帐篷区照得如同白昼。 数千身披黑色雨衣的人影从帐篷里鱼贯钻出，手里握着铁锹，沿着预先规划好的路线清理排水沟。 尽管这场降雨来的突兀，并不在天气预报的范围内。 但幸福城早就做好了完整的预案，人影们个个动作麻利，将堵塞的淤泥、杂物铲出来，确保积水能顺着沟渠排向远处的洼地，避免帐篷被淹。 与此同时，缓冲区内一辆挂着“检查站”标志的皮卡，正顶着暴雨往内城赶。 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像小船划过水面似的，在身后拖出两道长长的水痕。 丁以山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积水街道，忍不住咂舌；“都修了这么长时间了，这排水还是不行啊.” 近半个月，缓冲区一直在修复地下管网，可一场暴雨下来，还是成了这副模样。 这说明缓冲区的排水系统早就跟不上需求，得彻底翻修才行。 不过感叹归感叹，他眼底的欣喜却藏不住。 车子刚驶入内城会场的停车场，江川还没停稳车，丁以山就抓起放在腿上的文件袋，冒雨冲了进去。 最近一周内，大大小小的会议已经召开了二三十次。 但今天这场会，却比任何一次都重要。 会场内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缓冲区各署制的负责人。 到丁以山进来，众人纷纷起身点头示意，却没多少人开口说话。 这几天为了卫星城建设和流民安置，每个人都熬得眼带血丝，每天的睡眠时间直接被压缩到了不足四个小时，可谓是用生命在“作战”，眼下早就没了寒暄的力气。 能继续撑着，也是等待着那个能松一口气的转机出现。 而今天，似乎就是转机到来的时候。 没过多久，侯睿抱着一沓资料快步走进会场，脸上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 他没多余的开场白，一上台就扬了扬手里的文件：“诸位！刚刚收到薪火庇护城的卫星确认消息，笼罩咱们石省全境的空雾，彻底散开了！” “好！” 话音刚落，会场里的人瞬间站起身，掌声雷动。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连眼角的疲惫都淡了几分。 比起暴雨带来的排水麻烦，空雾才是真正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定时炸弹”。 在它没散开之前，没人敢保证会不会突然再爆发一次，会不会引动更大规模的降温，会不会从雾洞里钻出更多未知的感染源、守愿超凡，打乱幸福城的建设计划？ 现在确认空雾散开，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幸福城不用再分心防备雾里的威胁，只需要专注应对那些已经汇聚到防线外的感染源。 甚至连扫荡圈都能彻底拉开，从现在的五十公里，直接扩增到周边两百公里，有了更广阔的安全区，卫星城的建设才能更踏实。 侯睿等掌声稍歇，又拿起一份资料，语气渐渐严肃：“不过大家也不能掉以轻心。根据以往的空雾数据测算统计，大规模空雾结束后，一个月内再次爆发的概率是3.5%，三个月内是19.7%，六个月内则是28.3%，威胁还没消失，虽然时间越长再次爆发的规模就越小，但风险依旧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接下来，各部门还是要保持警惕，尤其是防线的巡逻力度不能减，卫星城的预警设备也要尽快安装到位。只有彻底稳住局势，咱们才能安心推进后续的建设。” “是！”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比刚才更响亮。 空雾散开的消息像颗定心丸，会场里紧绷的气氛松了大半，而侯睿那句“不能放松”的提醒，反倒让众人的干劲更足。 接下来，又是照常的各种基建信息开始互相同步。 “来自海省的十七支雇佣兵组织已经被我们彻底剿灭，总计俘虏人数超450人，根据目前的审问信息，雇佣者应该是光虹庇护城、幻海庇护城、白羽庇护城、久川庇护城，后续会安排外交对接施压。” “问路县前天发生的大爆炸，疑似是流民中有人感染了爆破蜂，但还没确定是有人故意投送，还是从空雾里带出来的，两天内出详细报告。” “已经查明，参与卫星城包干的检查官、核心人员，都被周边四省的杀手组织挂了悬赏，目前最高的悬赏是六位五期检查官，全部是s级的悬赏令，四期检查官均为a+，三期检查官为a-，请按照不同的悬赏级别调配护卫队，切实保证检查官的安全，绝不能出现安全纰漏。” “去年冬天消失在下沙县城感染潮去向找到了，躲在130公里外顺义县城的地下管网里，大概五万七千人，疑似感染了‘千祟冰蛤’，正在小规模试探调查，三天内给研究结果。” “第四十七阵列，预计六天后抵达幸福城的两万一千名迁徙者，已经确定全部感染蚀魂蚓，其中一万七千人没法祛除，请求启动三号备案消杀，同时溯源找母源，防止扩散。” “有关临江水患问题，已经和跃野庇护城的城主‘祝执一’进行了三期谈判，目前谈判结果是：我们出动人力、物力负责水患排除，跃野庇护城提供150%的工程资金作为补助，作为进一步合作的诚意，我们需要开放一项a级技术，并支持五万人帮助跃野庇护城重建。” “十二个卫星城的基础建材已到位，后续进阶建材在加急制造中，另外还从周边庇护城调了资源，预计五天后能支持第二批卫星城开工，但少数稀缺材料还有很大缺口，建设计划得酌情调整，这一部分会同步给检查站。” “机械署这边，已经修好191台设备，还有237台在修，优先保障卫星城的工程机械” “.” 汇报声此起彼伏，没人拖沓，没人推诿，连翻资料的动作都透着利落。 没有了内耗，哪怕累了点，心情却是畅快的、放松的。 轮到丁以山，他翻开资料夹，语速平稳却有力： “首先，已经向所有外勤检查官发起了召回令，预计四十五天内有八名四期检查官返回，参与到下一轮的建设任务中。” “其次，第二批卫星城包干点位已经通过超算核对，验证，预开放12个点位，构成防御圈第二链条，具体包括：西坡镇、洼里镇、东岗镇、滩头镇、大波镇、桥口镇” “第二轮卫星城考核，将在三天后开启，预计单个卫星城安置人数四千到一万人左右。” “丁站长，安置人数是不是少了点？”侯睿皱起眉，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这些镇子确实得从头整修设施，但取中间数七千人的话，十二个卫星城也就能安置8.4万人，跟流民总数的缺口比，还差得远啊。” “侯部长，这里面有个情况得跟您说清楚。” 丁以山沉声解释道，“第一批12个卫星城加上一号卫星城，已经把流民里最有闯劲、能干活的青壮挑走了。现在剩下的流民，不管是体力还是配合度，都比一批差了不少。要是还按一批的规模安置，很容易出混乱，比如物资分配抢闹、建设时消极怠工，甚至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引发冲突。” “眼下的缺口，先让第一批卫星城递补，他们那边有规模已经逐步拉开了，能消化更多人。等第二批卫星城把基础框架搭起来，管理流程跑顺了，再大规模收拢流民，这样更稳妥。” “原来是这样，是我考虑不周了。” 侯睿琢磨了几秒，立刻点头同意。 流民数量能靠数据统计，但“素质”这东西，数据里看不出来。 一批挑走了最优质的人力，二批要是硬按同样规模来，难度只会翻倍，反而容易出乱子。 “另外，第二批卫星城的基础建材数据，还请各部门尽快协调好给到检查站。考核方案得根据建材缺口调整，不能让检查官拿着计划去了，却没材料开工。” 丁以山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负责物资调配的几位部长。 “没问题！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就把数据整理好发过去！” “我们这边已经统计好了，等会就让人同步过去！” “一批卫星城退回来不少材料，这些还在统计，最晚明天下午四点之前报备给检查站具体数量。” 几位部长纷纷点头，高效的同步消息，是每个人此前完全不敢想的。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现实。 而且同步完后，也没有你来我往的推辞，所有人匆匆离开。 丁以山没工夫在会场多待，他还得赶去检查站梳理人员规划。 这些天忙着统筹第一批卫星城建设，二批的卫星城的建设根本没来得及细化。 好在还有三天缓冲期，眼下一批卫星城已逐步稳定，总算能腾出精力处理这事。 “大人，您该歇会儿了。”江川开着车，眼角余光瞥见丁以山眼底的青黑，语气里满是担忧，“最近几天您每天就睡两个小时，这身子撑不住啊。” 之前有行者的力量撑着，丁以山能连轴转不觉得累。 可现在那股力量早就消散了，全靠一股精神劲硬扛，肉眼可见地在透支。 “现在哪有歇的时间。” 丁以山摇了摇头，下意识往兜里摸烟，却摸了个空。 江川见状，默默从副驾储物格里掏出一包未拆封的香烟递过去。 啪嗒。 打火机火苗亮起，丁以山叼着烟深吸一口，摇下车窗让烟雾飘出去，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感慨： “我早料到幸福城要发展，周边那些超级庇护城不会坐视不管，可没想到他们能做得这么绝，又是雇佣兵又是杀手，大概率暗地里还在投放感染源，就为了不让我们安稳收拢流民。真不敢想，以后要是幸福城再强点，他们会使出什么手段。” “或许再过几年，庇护城之间真要爆发战争了。” 人类的历史总像个循环，但凡走到资源、势力的关键节点，总会陷入互相倾轧的漩涡。 其实现在的资源，还没到超级庇护城必须撕破脸争抢的地步。 可没人愿意身边崛起一个“巨无霸”，把周边的资源、人才全吸走。 现在的骚扰，不过是防患于未然，可要是将来幸福城有了突破性技术，那些庇护城恐怕就不只是骚扰这么简单了。 江川没接话。 他知道丁以山不是在寻求答案，只是在抒发压力，继续聊这个话题，只会让他更焦虑。 不如保持沉默，等丁以山自己把情绪消化掉，毕竟接下来的工作，还得靠他撑着。 车子驶出内城幸福大门，回到缓冲区时，雨天特有的潮湿臭味扑面而来。 丁以山索性把车窗再摇下些，让冷雨和异味刺激着神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一回到检查站，他先灌下两包蓝袋营养浆补充体力，随即立刻坐在办公桌前，打开了第一批卫星城的人员调配表。 似程野给出的包干计划，只是一个大的框架，具体要执行下去，需要考虑的方面太多太多！ 而为了确保卫星城建设中两个检查官不会互相阻挠对方，他特意将包干检查官按“一东一西”的配置安排出城。 既要考虑到倒向西人的东人检查官，又要让每个人的能力互相制衡、性格互补。 像问路县这种核心位置，他更是做了复杂的制衡设计： 林豹、周长海、伊文·戴维森。 表面看似是两东一西，实则因为周长海倒向西人，成了一东两西。 可妙就在于伊文戴维森和周长海素来不对付，根本没法联手，反而形成了三角制衡。 如今问路县的发展速度最快，正好印证了他这些安排并非多余。 翻完一批的资料，丁以山又点开第二批检查官的名单，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顿住：“对了，小双呢，这几天怎么没再见到她？” “她去盯程检查官了。”江川在一旁答道。 “哦？她盯出什么结果没？”丁以山头也没抬的问道，这些天倒是把这件事彻底忙忘了。 “这不清楚。”江川有些无奈，“她神神秘秘的，早出晚归，没跟我提过具体情况。” “把她叫过来问问。” 丁以山拿起红笔，在程野的名字上画了个圈。 第一批卫星城已经把能踩的坑都踩遍了，经过十天验证，二批的流程只会更完善。 更重要的是，一批的包干检查官已经吸引了外界的大部分火力。 不管是外面的杀手、雇佣兵，还是周围那些超级庇护城的目光，都已经放在了一批检查官身上。 到了二批，起步肯定要比一批安全得多。 而这，也是他当初没有让大波镇首批建设的原因之一，只是江川没接触到外围局势，没看透这层考量。 片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穆双抱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进来，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滴，打湿了衣领。 丁以山抬头瞥见，微微愣了下：“下这么大雨，怎么没穿雨衣？” “在外面呆习惯了，穿雨衣束手束脚，不方便活动。”穆双笑了笑。 “那你活动出结果没？” “唔有一半。”穆双摇了摇头。 “一半？”丁以山重复了下，“是哪一半？” “关于程检查官，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穆双往前半步，语速平稳地汇报起来，像是在念一份早已整理好的报告。 “他的生活特别规律，是个很自律的人。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要么在房间里练体能，要么在小区里慢跑，二十分钟后回去吃六包营养浆，然后去天元社区，指导那边的建设工作一个小时，之后坐公交去机械署，从早上九点待到晚上七点半，中途除了去洗手间，基本不离开仓库。” “天元社区那边，他组织了三百个民兵，每天在南郊的空地训练，下班后他会过去，跟民兵一起练到晚上十点半，然后回家睡觉。” 穆双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观察过他的睡眠，质量特别好，一整晚不翻身、不起夜，而且他应该有隐性的体质增强天赋。” “天赋？”丁以山的眉头瞬间皱紧，手里的红笔停在纸上，“程武和程龙都没有，他怎么有的？” 说完，又赶紧问道，“这天赋，会不会影响寿命？” “应该不会。”穆双摇头，目光扫过旁边沉默的江川，解释道，“体质增强向的天赋是温和型的，不会破坏基因链，反而能修复一些隐性损伤，普通人有了这种天赋，寿命还会比常人长点。” 丁以山看向江川，见后者点头确认，这才松了口气，又问：“还有吗？” “没了.哦，对了！”穆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顿了顿，“他跟李检查官合作搞了个商队，这个您知道吗？” “知道。”丁以山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李马太前几天跟我提过，说想跑卫星城的物资运输，还说什么‘不赚一分钱，只给卫星城做贡献’，我当时就同意了，让他交份具体计划过来，结果他说要等程野把商队架子搭起来，才能定计划。” 见丁以山清楚商队的事，穆双沉吟了两秒，又将他在机械署观察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哦，他还喜欢搞这方面的东西？” 丁以山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这又是资料里没有的。 不过转念一想，程野的表现从一开始就脱离了资料，多会点东西也不奇怪，意外过后，反而多了几分期待。 “那另一半呢？” “暗地里盯着程检查官的，不止我一个人，唔” 穆双想了下，“一共有四个人，都是抱胎境界的高手，我去查了他们的身份，奇怪的是.信息库里并没有，应该是外来人手混了进来，但我查了最近一周的入境记录，没找到他们的踪迹，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是么？” 丁以山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一颤，眼底掠过一丝厉色，转头看向江川。 穆双说的含蓄，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没有入境记录，要么是从防线混了进来，要么就是从检查站混了进来。 无论哪种，都是要追责到人的大事。 江川微微一怔，轻轻点头，“大人，我会去核查入境记录的漏洞，今晚也会将这四个.” “不，你们先听我说完。” 穆双连忙打断，语气里带着点复杂，“站长，我还没说完呢。” “你说。”丁以山的声音依旧冷硬，疲惫的脸上透着狮子般的威压。 这是穆双很少见到的。 哪怕是以前有其他庇护城派人进来搞破坏，也没见到丁以山这么生气过。 “这四个人都已经被程检查官带着社区的人抓起来了，现在都扣在社区内呢，就和.” 说到这，穆双忍不住转头看了眼江川，意思不言而喻。 “咳咳.”江川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没完没了是吧。 但让他意外的是，穆双却并没有和之前一样揪着这件事继续嘲讽。 而是脸色有些怪异道： “另外，我也被程检查官给发现了，他安排了很多社区的人围在我住的附近监视着，我的房间也被他的人撬门进去安装了窃听器。” “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但如果没有意外发生，他最迟明天或者后天，就要对我动手了！” 八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1.上个月的更新是32w字，平均每天一万。 当时定的目标是这个月继续保持，没有食言！！！ 但因为每章都是四五千字起步，所以想要加更实在压力太大啦！ 导致月票加更又欠下好多，为了防止读者老爷们说俺不还，换个方式。 还是按照6k的保底稳定更新算，每个加更按照3k字计算。 九月份会尽快还7月的12更，8月的16更，也就是8.4w更新。 不会食言！！！ 2.其他书都在搞月票抽奖活动，为了回馈读者老爷们的支持，咱也尝试着举办一下活动。 抽奖活动时间：9.1号至9.30期间，在起点为本书投出月票即可参与，抽奖号码即月票自动生成的月票编号。 票号公布后，会设立专门的兑奖群，领取奖品。 奖品如下： 一等奖：户外多功能战术钳一份（价值200） 二等奖：户外战术露营灯两份（价值100） 三等奖：胖东来蟹香干脆面*60包二十份（价值50） 参与奖：户外16合1求生手环，三十份（价值20） ... 抽奖用奖品共计53份。 另外还有额外20份。 投月票最多的10位可以直接获得蟹香干脆面*1。 月票数11-20的10位，可以获得求生手环*1。 抽奖时间：10.1日 抽奖结果将会在书里发单章，届时由运营官统计。 10.1-10.5为兑奖时间，请勿错过，逾期就兑不了了喔~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另外这个月还会有粉丝称号、活跃度活动，请大家关注圈子~ 届时会有运营官为大家举办活动，感谢支持！ 三百六十度旋转拜谢！ 《废土边境检查官》八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一百六十八章 框架完成，生活大变样！ 穆双说完，自己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作为百鬼帮的“火鬼王”，早已摸到天人合一的门槛、半步超凡的高手。 只要不遇到真正的超凡者，废土几乎是横着走，罕有能威胁到她的人。 闯荡周边省份这些年，就算是同阶高手，也很难察觉她的追踪。 可回了幸福城，却在一个见习检查官这儿翻了车，说出去都嫌丢人。 “他发现你了？” 丁以山脸上的震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兴味，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是你大意了，还是.” “不可能是大意。”穆双立刻摇头，语气笃定，“我连那四个抱胎境碰都没碰过，全程躲在暗处，他没道理顺藤摸瓜找到我。” “那倒是奇了。”丁以山眉峰微挑。 “我倾向于他把b-7区已经彻底打造成自己的地盘了，那个天元社区，四千多人，现在跟他一条心，从街头的‘天元商城’到街尾的‘菜市场’，整个b-7区扫大街的都是他的人，只要有外人进片区，不用他亲自查，下面的人就会把消息递上去。” “土皇帝？”丁以山忍不住道，说完自己先笑了。 刚刚的浓郁杀意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按捺不住的好奇。 “这么说也没错，感觉比我更像鬼王，嗯，下面的都是他的小鬼。” 穆双擦完头发，把湿毛巾随手扔给江川，又补充了句： “对了，要不是我住不惯江川给我安排的那个房子，每次回去都要重新挪家具、换格局，还真发现不了床板背后贴的窃听器。” “那你该感谢我，不然就被捆到社区去了。” 江川难得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社区的那个大龙我后面又接触过，是个好人，但他弟弟二龙鬼点子多，应该是这个出的主意。” “不，我觉得是程检查官的主意。” 穆双摇头，“那窃听器我去工业署问过，是他找孙卫城开的单子，花了280贡献点，为了抓我这个‘可疑分子’，还真舍得下血本。” 调查的这么清楚？ 竟然连窃听器的来源，都已经走访清楚了？ “那你现在的意思是”江川琢磨了下，穆双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不是为了告诉丁以山程野的侦查能力极强。 “我想被他抓走，但我提醒你，我可不是和你一样的束手就擒啊。” 穆双说着，看到江川脸上包不住的笑容，狠狠瞪了一眼。 “被他抓走，你也想感受一下程检查官的审问能力吗？” “唔，你上次不是说程检查官问的都是无关问题吗，我挺好奇的，不知道他会问我什么，然后得知我的身份。” 穆双眨了眨眼睛，“另外，我想和他斗一斗，我也伪装成抱胎境，想看看他用什么方式能抓得住我，对付那几个小虫子的合围式太低级了。” “玩心怎么这么重，现在可不是让你玩的时候。” 江川连忙摇头，看向丁以山，“大人，程检查官最近忙得脚不沾地，我前几天给他送张老那批书的时候，他都是从机械署挤时间跑出来拿的。” “万一小双玩砸了，让程检查官觉得她是故意捣乱，留下坏印象，后面再想靠近、保护他，就难了。” “嘿，你这个江川，你被捆了，怎么不说留下坏印象！”穆双咂了咂嘴，连忙转向丁以山辩解，“站长，我不是瞎玩，我是想提前摸透程检查官的行事风格，毕竟以后要跟着他出去执行任务、保护他。要是他的侦查能力真这么强，后续搭配着干活也能更有默契，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你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 丁以山沉吟片刻后微微颔首，“这样吧，你想试可以，但得守个规矩，如果他真察觉你不对劲，要动手抓你，你可以试着跑，看看他会用什么手段、什么方式应对。但要是他没把你当‘可疑分子’，没打算抓你，你就别故意挑衅、引他来抓你，别耽误他的正事。” “好嘞！谢谢站长！”穆双立刻点头，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另外.”丁以山的目光忽然沉了下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在没查清楚那四个抱胎境高手的底细和来路之前，你的首要任务还是保护程野，不能本末倒置，明白吗？” “我明白！”穆双收起笑容，郑重颔首。 她再爱玩，也清楚现在是特殊时期，缓冲区混进不明身份的高手，还盯着程野，这事绝不能马虎。 等穆双推门离开，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联系到会场上刚说过的杀手组织，丁以山立刻摸出防务通，翻出“卡洛迪金森”的号码拨了过去。 “卡洛部长，我是丁以山。”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紧迫，“刚查到有不明身份的高手混进缓冲区，一直在监视我们的检查官，之前说的护卫人手，可能需要你提前安排过来了。” “有人敢混进缓冲区？！”话筒那头传来卡洛迪金森震怒的声音，不过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丁站长放心，护卫队的人手名单我早就排好了，明天一早就分批入驻缓冲区，名单我待会儿发你一份，人到了之后你看着安排就行，优先护住重点检查官。” “行，麻烦你了。”丁以山挂了电话，又转头看向江川。 “阿川，那四个人的入境来路不用你查了，我待会儿把这事上报给刘署长，让警卫署接管，他们有更完整的信息网，查得更快。” 他顿了顿，又叮嘱道，“你多盯着点小双，别真让程野把她当成敌人伤着了。” “嗯，好。”江川下意识点头，可刚应完就反应过来，疑惑地看向丁以山，“大人，您觉得.程检查官真能抓住穆双？” 穆双再怎么说也是半步超凡，而且还是巅峰期，连他现在都没把握拿下。 就算伪装成抱胎境，那也只是正面交手，类似感知、跑路这些方面远非抱胎境能比。 “能不能抓住不好说，但小双不会用枪，程野可是真会开枪的。” 丁以山忽然抬头看过去，语气里带着点调侃，“他那把霹雳霰弹枪拿出来，你扛得住一枪吗？” 江川认真思索了下，如实回答：“要是打在非要害部位，我倒是能抗一枪，但要是打在要害.” 见他一脸严肃地分析起这种假设，丁以山忍不住笑出了声：“别瞎琢磨了，我从来没见过有人只开一枪，程野打那融合体的时候，可是恨不得把枪管子塞进人家嘴里打。” 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下去，语气也沉了几分，“另外，你找个机会去天元社区看看那四个被抓的人，要是他们嘴硬，就把人先转到检查站的审讯室，别在社区里拖太久，夜长梦多。” “但要是审问出来些什么.”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叹了口气，话头就此打住，没再往下说。 有些话，根本不用挑明，江川心里门儿清。 真是多事之秋啊。 若是程龙留下的那些旧恩怨，倒还好处理些。 可眼下的局面，偏偏混杂着周边超级庇护城的觊觎、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雇佣兵，还有什么狗屁杀手组织. 这些藏在暗地里的蛀虫，明明已经销声匿迹了十几年，如今却没等到下一个大开拓时代来临，就迫不及待地冒了头。 他们渴望混乱，渴望借着乱局掀起新一轮的崛起。 可他们殊不知，在安稳日子里发展了十几年的庇护城，早就不想再回到从前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了。 哗。 办公椅应声转了个方向，丁以山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帘上，也落在被探照灯照亮的流民营地。 其实有一件事他很不想承认。 但或许，下一个大开拓时代，已经拉开帷幕了！ 夜四点半。 机械署仓库里的灯光依旧亮得刺眼。 最后一个座椅被稳稳安进越野车的驾驶位，程野挥了挥手，让两个学徒取来毛巾和小型吸尘器。 剩下的清理工作不复杂，无非是擦掉车内残留的金属碎屑和灰尘，再给座椅滑轨、车门铰链喷点养护油。 他自己则累得几乎瘫掉，一屁股坐在满地零件包装盒上，接过学徒递来的搪瓷水缸，“咚咚”灌了大半缸凉水。 冰凉的水流滑过喉咙，才勉强压下眼皮的沉重感。 妈呀。 太累了！ 早知道打螺丝会很辛苦，没想到竟然有这么麻烦。 三个老师傅早就撑不住了，干到午夜十二点，便揉着酸胀的腰跟他告了辞，毕竟年纪摆在那，熬不起这种通宵的活。 桑涛和桑哲倒还精神，正蹲在另一辆皮卡车旁，拿着扳手微调底盘高度，嘴里还时不时讨论两句，想把悬挂参数调到最适配荒野路况的状态。 好在剩下的内饰安装，只需要“按图拼接”，不涉及复杂的机械原理，学徒们跟着学了几天，也能上手处理。 可即便如此，程野在来回检查时，还是一眼就揪出了不少错。 没办法，随着机械组装刷到满值，他的眼光简直跟桑和正一模一样。 有些错误，扫一眼就看得明明白白。 只能指挥着学徒们重装，指导了一番，还真过了把老师傅的瘾。 仓库外的雨不知何时转小了，淅淅沥沥的雨声透过铁皮棚顶传来，没了之前的狂暴，反倒添了几分静谧。 等学徒们把越野车内部清理干净，程野瞬间来了精神，撑着膝盖站起身，钻进了驾驶位。 手动调整座椅高度，前后滑动滑轨，又掰着方向盘调整角度。 所有调节都是纯机械手动，却胜在调节范围极大，不过半分钟，就找到了最贴合他身形的坐姿。 然而指尖握住方向盘的那一刻，程野却忽然有些尴尬。 两世为人。 他睡过的床有几十上百张，从孤儿院的大小硬板床，到大学时的宿舍铁架床，再到现在的单人床。 可亲自坐在舒服的座椅上，摸着汽车方向盘，目光平时前方，还是头一遭。 正儿八经的驾照，程野是没有的。 因为上大学的时候根本没有时间去考，每天课余要打三份工，勤工俭学攒下的钱，一部分还给了孤儿院，一部分留作毕业创业的启动资金，足足五万块。 他当时还琢磨着，等以后赚到钱，就先买辆便宜的代步车，没想到一场意外穿越，让那五万块成了永远用不上的数字。 “五万块，可买不到这么好的车啊。” 程野轻声感慨，指尖轻轻拂过车内的配件。 搪塑饰板是他特意挑的耐磨款，方向盘是从废车场拆来的真皮件，连脚下的脚踏板，都是他自己打磨过边角的。 触感细腻，拼接处严丝合缝，完美得让人心里爽飞。 尽管这辆车没有收音机，没有车载空调，更没有现代新能源车标配的中控大平板。 仪表盘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屏幕，上面只显示着最基础的信息： 档位、车速、剩余电量，还有预估续航里程。 可这又怎么样？ 这是他亲手拼起来的车，每一颗螺丝、每一根线束，都沾过他的汗水，早就不是冷冰冰的机械，而是有了温度、有了感情的“伙伴”。 “等到以后慢慢升级，该有的都会有的！” 程野拍了拍方向盘，眼底满是期待。 这辆越野车预留了不少升级接口，不管是中控大屏、智能车机，还是更高级的传感器，以后都能一点点装上去。 眼下不用贪多，保留最核心的驾驶功能，先当可靠的代步工具用着就好。 至于学开车这件事，他早就有了主意。 跟桑涛、桑哲打了声招呼，程野伸手拨动档杆，轻轻推入“前进挡”，右脚缓缓踩下电门。 哗啦。 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越野车缓缓驶出仓库，轮胎碾过地面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几滴小雨落在挡风玻璃上，很快晕开一片湿痕，程野连忙拨动雨刮器开关。 看着两根黑色的胶条左右摆动，将雨水立刻刮得干干净净，他无声无息的笑了。 “程检查官，您这是要出去？” 刚驶到机械署门口，值守的警卫就快步迎了上来，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这辆崭新还没喷漆的银色越野车。 “嗯，出去熟悉下车况，麻烦开下门。”程野降下车窗，笑着点头。 “好嘞！”警卫麻利地拉开铁栅栏，看着越野车丝滑地驶出大门，还忍不住多望了两眼。 真好看啊。 那大轮胎看着就让人踏实。 驶上缓冲区的主路，程野握着方向盘慢慢摸索，时而轻踩电门加速，感受电机带来的平顺推力，时而轻点刹车，适应刹车踏板的反馈力度。 路面很宽，夜里又没有行人和其他车辆，完全没有驾驶压力。 尝试了一会，他心里不禁感慨： “原来开自动挡的车这么简单！” 以前总看别人开，如今亲自上手才发现，只要掌握好方向、油门和刹车，在空旷的路上行驶竟如此轻松。 等去了荒野后想必会更加简单，因为没有交通规则，只要不翻车，怎么开都成。 熟悉了十几分钟，程野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踩下电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从最初只敢踩10%，到慢慢加到50%，最后索性把电门踩到底。 湿滑的地面让轮胎微微打滑，仪表盘上的abs指示灯瞬间亮起，动力被及时切断，车身很快恢复稳定。 “有意思！” 他来了兴致，干脆关掉abs，再次踩下电门。 车尾果然开始微不可查的横向滑动，可如今他的体质经过天赋强化，身体的反应速度和平衡感知早已远超常人，几乎在车尾滑动的瞬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车身重心的变化。 右手迅速反打方向盘，左脚轻补油门，越野车在路中间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竟直接完成了一次定圆漂移！ “爽！太爽了！” 横向g值带来的推背感让他心头一热，忍不住低喝出声。 这种掌控机械、突破平衡的快感，比任何训练都更让人上头。 玩了足足半个多小时，程野才停下车，长舒一口气。 他看了眼仪表盘，这辆车搭载的两台电机平时只会启动一台后面的，需要按下扶手那的机械键，才会将前电机启动。 单电机驱动，零百加速约莫八秒。 而双电机驱动，零百加速直接可以闯进六秒内。 虽然双电机在荒野时基本用不上，但充沛的动力储备，总能在遇到危险时多一分底气。 更让他满意的是电池配置，越野车和两台皮卡用的都是150度的一代大电池，刚才一番“暴力驾驶”下来，能耗飙升到百公里33度，即便如此，充满电量也足够支撑450公里。 往返缓冲区和大波镇绰绰有余，去周边卫星城也完全没问题。 至于三台拉货的运输车，虽然用的是200度电池、能耗更高，但平均续航也能稳定在400公里以上，完全能满足商队初期的运输需求。 停下车，摇下车窗，程野左手效仿着他在现代看到的那些人，伸出车外。 还别说，真挺惬意的。 深吸一口外面湿润的空气，感受着雨点拍打在胳膊上，心里愈发踏实。 商队的框架基础，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彻底搭建了起来。 接下来只要人员到位，各卫星城的基建稳定下来，开始有物资需求和产出，商队就能立刻投入运行。 程野估摸着，这一天不会远，按照第一批卫星城的建设速度，大概十五到二十五天后，基建就能彻底稳定，到时候就算再收拢流民，也不会盲目向外扩张。 而那些闲下来的劳动力，自然就需要更多的产业来满足就业。 “说来说去还是得基建先铺过去，也不知道电网铺设的怎么样了。” 程野一边嘀咕，一边把越野车又开回机械署。 折腾了大半夜，桑家兄弟也撑不住睡觉去了，唯有一群学徒还精神头十足，围着剩下的五辆车忙碌。 有人拿着遮蔽膜贴车窗边缘，有人提着喷漆枪调试色漆浓度，正准备给车身做最后的喷漆处理。 车架出厂时就喷好了银白色底漆，现在要覆盖的是程野特意选的军绿色色漆，也是整个幸福城最常见的车辆颜色。 不是他喜欢低调，实在是现在不是标新立异的时候。 荒野外的流民、游荡的感染源，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线，看到扎眼的颜色只会多添关注，反倒是最朴实的军绿色，能和周围环境融在一起，少些不必要的麻烦。 程野靠在旁边看了会儿，直到学徒们把最后一辆运输车的车顶喷完，将车子挪到仓库通风的角落晾干，天边已经彻底亮透。 摸出防务通一看，时间已经是六点十分。 他打着哈欠，走出机械署，一路小跑着回到了电子厂小区。 上到五楼时，程野特意顿了顿。 529的房门也已经换成了和之前一样的防盗门，深灰色的金属面板泛着冷光，和一周前那扇吱呀作响的旧木门比，安全感瞬间拉满。 他从兜里摸出钥匙，慢慢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刻意等了两秒才推门。 肩头上的小火苗早已跳了出来，红色浮毛彻底裹住小家伙圆滚滚的身子，正歪着脑袋机警地左顾右盼，却没像往常那样传来信息。 “咦，今天那道盯着我的视线不见了？” 程野略感讶异，自从家里装修好搬回来后，每天都有几道视线暗中观察。 他带着社区的民兵已经抓了四个，只剩下最后一个机灵的暂时没能逮住。 被抓的那四个倒是嘴硬，何老出马，都没能审问出有价值的信息来。 至于配合度，从抓到的那一刻起，全都是诡异的100%。 不过这几天忙着在机械署组装车辆、刷机械技能，程野没多余的充能值用来“搜索情报”，眼下车子组装得差不多了，倒是终于能抽出手，试试从这四人嘴里撬出点东西。 走进房间，他摇了摇头，暂时把这事抛在脑后，或许是最后那个眼线暂时撤了，也可能是在憋别的招，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补觉。 按下进门处的电灯开关，“哗”的一声，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房间。 两个房间的空间其实差不多，但因为没放床，倒显得比以前宽敞不少。 原先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已经铺上了浅灰色的光滑瓷砖，缝隙里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看不见。 之前被霉斑啃得发黑的墙面，不仅刷了两层防潮漆，还贴了层米白色的墙纸，再也闻不到半点潮湿的霉味。 整个房间被彻底翻新了一遍后，和刚搬来时的破败模样比，天差地别。 靠窗的位置摆了张两米五长、八十厘米宽的长条工作桌，上面零散放着从机械署顺回来的扳手、螺丝刀、焊锡枪，还有几个没组装完的小零件，几个散在一旁的电路板。 正对连接两个房间门洞的墙面下，放着一张捡来的棕色三人沙发，看着有些破旧，扶手处还磨掉了点皮，但坐上去却格外舒服。 沙发前面配了个不算大的木质小茶几，上面摆着三本看完的书。 进门靠墙处则钉了个简易鞋柜，程野随手把钥匙放在柜面上，一屁股窝进沙发里，身体瞬间被柔软的填充物裹住。 连日熬夜的疲惫像是被抽走了大半，忍不住长舒一口气。 舒服！ 这样安稳发育的日子，每次回来窝着发会儿呆，就觉得浑身轻快。 等缓过那股子疲惫劲，他起身拿起茶几上的书，顺着墙上新开的门洞走过去。 门洞没装门，只挂了块浅灰色的棉门帘，轻轻一掀就能过。 隔壁房间的结构倒没怎么变，只是把原先破得关不上门的衣柜，换成了个能顶到天花板的大衣柜，足够装下他的衣服和战甲。 衣柜旁边多了个同样顶到天花板的防潮书柜，占了半面墙，玻璃门里整整齐齐码着将近四百本书。 一部分是之前医院躺着时送来的那些，一部分是江川前两天带过来的。 程野随意的拉开书柜，将看完的书放回原位，又抽出几本没看过的。 原先的木床旁，格局也变了不少。 门背后放了个树杈状的衣架，床头摆了个白色的床头柜，柜子上延伸出一盏可伸缩的银色台灯，灯杆能随意弯折，刚好能照到床头的位置。 程野脱下衣服挂在衣架上，给吊坠充上电，躺到床上后按下台开关，暖白色的灯光刚好落在书页上。 他翻了两页，目光却渐渐变得模糊，连日的疲惫终于彻底涌了上来。 拉下床头的总开关，台灯连着客厅的灯一起熄灭，房间陷入一片安静的黑暗。 没几分钟，均匀的呼吸声便在房间里响起。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异常配合度，平海楼！ 或许是心里那股支撑着精神的念想终于完成，又或许是一直在压榨心力的信息类技能全都刷满进度。 这一觉，程野睡得格外踏实。 从早上六点半开始睡，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悠悠转醒。 起身的瞬间，浑身上下的筋骨“嘎巴”作响。 声音低沉持续，仿若有猛虎在体内低啸。 虎力。 快要完成了？ 程野讶异不已，活动了两下四肢，昨晚他刷完两门信息度技能后，就把虎力和移动射击又装了上去。 让他诧异的是，耽搁了几天没去熟悉，虎力的进度非但没停滞，反而突飞猛进。 睡了这一晚上，原本60%的进度，至少窜到了85%以上，眼看就要彻底完成。 “唔，难道学习这些普通技能也有个内置冷却期？” “不对，应该是身体的接受速度有个上限，一旦破了这个上限，就会导致学习速度越来越慢，经过一段时间的缓冲，又能加速吸收了？” 程野暗自琢磨，这意外发现，倒像是天上掉下来的惊喜。 站在房间内，他徐徐活动身体，按照‘虎力’的发力方式，调整着呼吸节奏。 每一次吐纳，都能感觉到身体表面下隐藏的力量愈发磅礴。 他如今的实力，早已无法用普通的新武方式来衡量。 因为野草体魄带来的体质强化，他的力量比普通四力武者还要恐怖得多，几乎能和打开六道普通筋关的武者相媲美。 而等到装备上“铁躯”，进入伪抱胎，实力更是能与真正的抱胎境高手一较高下。 只不过，在这个超凡存在的时代，武力终究只是用来防身健体，保障自身生命安全的手段。 想要真正获得地位，最终靠的还是脑子和手段。 活动一会，直到身体微微冒汗后，程野摸起防务通，屏幕上显示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桑和正，另一个则是大龙。 他先给桑和正回拨过去，稍作停顿，电话那头接通了。 “程检查官，所有车辆的合格证我早上已经申请办妥了，您是需要挂靠检查站名下，还是当个散户，自己运营？”桑和正的声音传来，还是一如既往的干练直接。 “这个有什么区别吗？”程野问道，对于车辆运营手续这块，他确实不太了解。 “因为你是租用检查站的电池，不涉及到电池损耗问题，就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审批手续，区别的话倒是不大，主要就是充电费用的差别。” 桑和正耐心解释道，“如果挂靠检查站名下，充电手续就在检查站这边，到时候办理电卡就要走检查站的后勤手续，然后每个月去检查站按充电度数缴费，或许你们检查官有优惠，但具体这个你需要问一下后勤。” “如果是散户手续，我这里就能帮你申请办理充电卡片，到时候充电就按照市价走，现在夏季充电费用是.每100度电对应15贡献点，首次需要预存一千度，充电直接抵扣就行。” “稍等，我给后勤打个电话问一下。” 程野借口挂断桑和正的电话，指尖在防务通屏幕上轻轻敲着，心里飞快算着账。 这个散户充电价，该说不说，是有些昂贵。 六辆车总电池容量是1050度，就算每次都剩10%电量再去充，一次也得补945度电，按市价度算，每次充电就要140贡献点。 这还没算车辆损耗和租电池的费用，相当于跑两三趟卫星城来回，光充电就要花这么多，成本实在太高。 真贵啊！ 相比较民用电完全被补贴，居民一分钱不用花。 程野算完，顿感肉疼。 更别说这还是夏季，等到冬春两季，低温会让电池续航缩水，充电需求增加，电价也至少要翻一倍，到时候花费只会更夸张。 当然，用市价充电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不用走审批手续，充多少自己说了算，只要不夸张到引起注意，没人会管。 可要是挂靠检查站，每月去结算留底，就有可能被人看出异常。 “要不三辆走公户，三辆走散户？” 程野琢磨着，拨通了检查站的公号，转接后勤部门。 果然，检查官的福利没让人失望。 电话那头的后勤工作人员语气格外客气，“程检查官，如果您将车辆挂靠检查站名下，每辆车每月有200度免费电额度，超出部分按10贡献点/100度结算。” 这是福利，说完后，后勤工作人员介绍了一堆规定限制。 总结起来，有两点比值得注意。 挂靠检查站名下，所有车辆都有被临时征辟的可能，若征调期间若有损坏，需要检查官自行负责维修，算是享受福利的代价。 二是挂靠车辆可以走检查站d口进出，不用跟普通商队在a口排队等检查，如果有物资，只要不涉及恶意倒卖钻空子，就不会被检查站抽成。 “这不错！” 程野立刻有了决定。 就算他的越野车是私户，到时候进入缓冲区，也可以走d口进入。 而两辆武装皮卡本来就是保护运输车的，到了缓冲区门口去a区排队也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运输车是用来拉货的，检查站本身有不少运输车辆，被征调的概率低。 可武装皮卡不一样，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被征调，损坏了还要扯皮维修，太麻烦。 他立刻回拨桑和正的电话，把决定说清楚。 桑和正爽快的应了下来，并说明晚上八点之前办妥。 言下之意，晚上八点后，他就能过去接车了。 挂了电话，程野心里松了口气，“每个月免费的200度不错，偶尔也能用10点的价格给收集器充电” “而且月度制，也能缓解一下资金上的压力。” 一想到终于有了名正言顺动用快充的资格，程野心下大定。 但打开面板一看。 得，睡觉的时间竟然连1%的电都没能充进去。 按下床头的台灯开关，果然没反应，缓冲区又停电了。 从每天早上七点开始，到晚上七点之间这12个小时，全城基本大停电。 “单单是一座水电站，带动缓冲区还行，现在这么多卫星城.” 随着工业区拉满生产，卫星城也越来越多，流民不断涌入，导致原本充裕的电力根本不够用。 “看来以后各卫星城，少不了要自己建沼气发电站、太阳能电站来补用电缺口，不然工业生产根本没法铺开。”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程野又拨通大龙的电话。 “大人！”电话那头的大龙语气带着点急切，“我们盯着的那第五个人，好像察觉到不对劲了，昨晚就从住处消失了，到现在都没回去，要不要派人出去搜？” “不用搜了。”程野倒不意外，能在他眼皮底下藏这么久，这人本就比那四个被抓的机灵，现在跑了也正常。 “先把那四个看住就行，他们没动静吧？” “您放心！我们在羁押房周围安排了二十多个民兵轮班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肯定没人能救走他们！” 大龙的声音透着笃定，“就是这四个人嘴太硬，何老又审了半夜，结果他们还是说自己是来看看，别的啥都不肯说。” “没事，让何老别熬夜了，我等会过去。” 程野挂了电话，提着水桶到水房，简单冲了个凉水澡，换上干净衣服、提上背包往商城走去。 昨夜的暴雨威力不小，b7区也没能幸免，路边的低洼处积满了水。 浑浊的水面上飘着黄泥、碎垃圾，看着格外杂乱。 更让人皱眉的是，不少下水道口泛出黄色的污水，一股酸腐的恶臭味顺着风飘过来，让人忍不住捂鼻子。 几个社区人员正拿着钩子，一点点清理下水道口的淤堵。 黑色的泥浆被铲出来，堆在路边等着后续运走。 “以后步行街建起来了，可不能有这种情况发生啊” 程野看着这场景，心下摇头，却也没办法解决。 整个缓冲区的地下管网是连在一起的，b7区的管网只是其中一小段，就算把这里的淤堵清理干净，别的片区要是还堵着，污水照样会往这边漫。 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得上面牵头，把整个缓冲区的旧管网全部拆了换新，可这工程太大了。 估摸着，没个半年、一年根本办不成，甚至可能要等好几年。 得等到缓冲区的规模扩大、升格，才有足够的人力、物力来彻底翻新管网。 现在能做的，也只是让人定期清理淤堵，尽量减少污水泛溢的频率。 程野加快脚步，绕开积水深的路段，很快走进商城。 还是之前关押审问江川的地方，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羁押房。 门口围着一圈端着枪的民兵，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四周，连通风窗口都有人值守，除非超凡亲临，否则绝无可能把人救走。 “大人，该试的法子都试了，还是没辙。” 大龙快步迎上来，脸色满是为难，“这四个不像是普通杀手，倒像是被深度催眠的死士，不管是用刑、给好处，还是诈他们说同伙招了，都油盐不进，嘴里就那几句重复的话。” 程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羁押房。 四个被绑着的人坐在墙角，手臂粗的铁链从胳膊缠到小腿，像捆粽子似的绕了好几圈，只剩下头部能勉强转动。 而裸露在外的手腕、脚踝，全是深浅不一的鞭打痕迹，有的地方还结了血痂。 能看出来，负责审问的何老已经尽可能努力了，但还是没能问出有价值的信息。 “随便拉一个出来，我亲自审。”程野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是！” 大龙立刻转身，示意民兵打开隔间的门，拽着铁链把人拉了出来。 临时搭的审讯房就在羁押房隔壁，是个十几平米的小房间，中间摆着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被拉进来的是个年轻人，看着二十七八岁，脸色白白净净，手上没有半点老茧，倒像个常年待在室内的文书人员。 可谁能想到，这人竟是实打实的抱胎境高手。 抓捕时和大龙打得五五开，最后是被几十把枪指着脑袋，才被迫束手就擒。 “他叫什么？”程野坐在铁桌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他自己说叫王清，问别的都不答。”大龙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半截铁链，以防对方突然暴起。 程野点头，示意大龙解开王清上半身的铁链。 随着铁链“哗啦”落地，王清活动了下肩膀，脸上竟露出几分愉悦的神色，半点没有阶下囚的惶恐，反倒像来赴约似的自在。 “盯着我的目的是什么？”程野开门见山。 “先生，我只是来看看。”王清没有丝毫犹豫，还是那句翻来覆去的说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小嘴真硬。” 程野笑了声，话锋一转，“我很好奇，既然你对我有想法，为什么不趁我落单的时候开枪？或者往我房间埋炸弹，再不济，下毒总会吧？” “你能悄无声息混进缓冲区，总不至于连一把枪、一包毒药都搞不到吧？” “先生，我只是.”王清刚要重复老话，却被程野打断。 “那你想看什么？” “我”王清顿了顿，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我想看看您身上的异常是什么。” “那你看出来了吗？” “没有。”王清立刻摇头，“所以我需要再看看，看清楚一点。” “好啊，那你需要怎么看？”程野站起身，走到王清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嘎巴一下。 就在两人距离不足半米时，王清脸上的神色猛地一顿，像是卡壳的机器般僵了两秒，接着眼神重新变得涣散，又开始循环那句老话：“先生，我只是来看看” 程野若有所思地回到座位上，对大龙摆了摆手：“换人。”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大龙陆续把另外三人带进来审讯。 可无论面对的是满脸横肉的壮汉，还是眼神阴鸷的中年人，抑或是看起来像个底层的劳力，四人的回答都如出一辙。 只是来看看、想看看您身上的异常。 一旦被追问细节，就会像王清那样“卡壳重启”，重新陷入循环。 “大人.需要上刑吗？”大龙看着程野陷入沉默，忍不住低声提议。 “不用，这可能是种特殊的洗脑催眠，需要用特殊的方式解决。” 程野轻轻摇头，目光定格在面板上。 和刚刚抓到时完全一样，四人的配合度依旧全都是100%，没有丝毫波动。 无论他怎么提问、怎么打乱节奏，四人重启后的配合度始终不变，像是被设定好的程序，只认“来看看”这一个答案。 是和田师傅一样的杀手？ 还是被某个擅长精神操控的守愿超凡影响了？ 抑或是感染了某种能扭曲意识的特殊感染源？ 不管是哪一种方式，要是能找到这种让人保持100%配合度的方式，往后搜索可就简单多了。 想了想，程野没有立刻找人询问，也没有尝试着利用搜索情报打开局面。 而是取出背包里的薪火通，开始尝试搜索有没有相关信息。 这些天熟悉下来，他已经发现了这东西的好用之处。 不仅仅可以搜索那些不知道来路的东西，还能进行语境化提问。 内部的数据处理逻辑，远比防务通强得多。 比如眼下。 程野在搜索框里敲下：“遇到被审问者只会重复‘先生，我只是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屏幕很快跳出提示：“暂无匹配记录，请补充更多关键信息。” 他想了下，重新组织语言，输入更具体的描述：“审讯时，被审问者面对任何提问，只会重复固定话术，触及关键信息时会‘卡壳重启’，恢复后继续重复原话术，这是什么情况？” 这次，搜索框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弹出一个补充信息的对话框。 提示他补充更多的信息细节。 “嘿，好用。” 程野摇头晃脑，把审讯的细节全部添加了进去。 点击提交后，薪火通的屏幕闪烁了几下，进度条缓慢爬升。 半分钟后，屏幕中央终于弹出一个黑色加粗的名词。 【平海楼】 “嘿，还真是某个组织？” 程野眉头微蹙，这个组织的名字风格，倒是有点像田师傅之前提过一嘴，他加入的那个组织。 山海楼，平海楼. 难不成，两个还是兄弟组织？ 第一百七十章 废土转转，特殊的雇佣平台！ 点进词条。 兴许是平海楼并不涉及到超凡相关，显示的信息远比预想中丰富。 密密麻麻的条目清晰勾勒出这个“组织”的轮廓。 【平海楼】 【组织性质】：中转地；聚集地；雇佣 【组织首领】：凌平（已死亡） 【组织归属】：海省 【组织架构】：无序人员活动的中转地带之一，架构松散，只作为任务接取的地点和提交任务获得奖励的地点，并无组织强约束，无固定成员 【创立时间】：新纪12年 【组织特征】： 1.任务执行风格：以结果为导向，不限执行过程，手段灵活（暗杀、强攻、窃取、伪装等皆可），能让执行者完全发挥特长，因此广泛吸引各类执行者接取任务 2.人员背景审查：接高额报酬任务者，除需通过基础信息审查（排除能力不足者以保障任务进度），还必须感染“祸心虫”保证重要信息不被泄露 3.组织内部氛围：暴力且危险，常因争抢任务、瓜分利益爆发冲突。内设地下交易市场，可流通武器、情报、稀缺物资，为执行者提供资源补给渠道 4.黑市中转：规模较大的黑市资源中转点，汇聚各类枪械、改装装备、高价值物资，提供有偿送货上门服务 5.权限不足 6.权限不足 【搜索内容相关词条：祸心虫】 【祸心虫（感染源）】 【起源】：新纪7年由组织‘山海楼’研发的生物感染源，最初用于管控麾下雇佣兵与杀手，后因感染源泄露分流其他组织，专门用于绑定重要任务，防止执行者泄露任务细节与组织相关 【潜伏期】：无任何明显症状，感染者日常行动、思维与未感染状态完全一致，仅在特定触发条件下才会激活 【爆发期】：触发条件为感染者遭到审问（包括言语逼问、刑讯逼供等试图获取任务信息的行为），爆发后，感染者会立即失去自主思维，仅能机械重复任务目标相关话术，直至体力耗尽死亡 【融合期】：无法推进至融合体形态，祸心虫始终以独立感染源的形式寄生在感染者脑部，不与宿主身体组织融合，且不受任何现有药物影响 【祛除方式】： 1.开颅手术，以物理方式直接祛除感染源，死亡率＞99% 2.感染者对应感染源会定时（周期多为7-10天）脱落微小虫体碎片，若将碎片通过口腔摄入体内，感染者可中和并祛除寄生的祸心虫 “中转地，发布任务，祸心虫.” 程野的拇指在屏幕上反复滑动，很快捕捉到关键信息。 所谓的平海楼，原来不是成型的杀手组织或雇佣兵团体。 而是一个类似发布任务的平台？ 有人在这个平台上发布以他为目标的高额悬赏，王清四人就是接了任务的雇佣兵？ 对比祸心虫爆发期的特征，四人现在全部中招，恐怕已经离死不远。 “高额悬赏我一个见习检查官…” 程野的思绪飞速运转，结合之前的细节推断，任务目标大概率是查清他身上的异常。 “可我有什么异常？” 程野忍不住摇头，最近一段时间，他也没表现出任何反常行为。 包括充电什么的，自从张师傅离开，再没去过工务署冒险。 而且任务发布过去，杀手再从遥远的海省赶过来，最快也得两周时间，那会他还在南站执勤，甚至刚出医院没两天。 不对。 忽的一个念头突然窜进脑海，程野的脸色微微一变。 虽然他最近一段时间没有异常，可他和前身的表现简直是两个人。 想起李马太查到的田师傅资料。 如果有对比，那他现在的资料信息应该是高度异常，狗看了都要摇头。 那个喜欢词曲诗赋的前身，出来会被废土现实吓死的前身。 怎么能和他现在即将成为检查官年轻一代扛旗的身份相联系？ 所谓的异常，恐怕查的就是他有如此巨大变化的原因。 “这种异常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我总不能一直维持前身的人设等死” 想通这层关节，程野心里的郁结瞬间散去大半。 之前他还为这件事担心过，后来没人追究也就抛在脑后，现在忽然冒出个组织调查，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现在想来，那天晚上在荒野感受到的窥探目光，恐怕也是接了平海楼任务的雇佣兵。 至于是被抓的四人之一、逃走的第五人，还是藏在野外没露面的其他执行者，当下还说不清。 说不定荒野里，还有不少人等着他离开缓冲区，好找机会下手调查。 不过万幸的是，当年研发祸心虫的山海楼，似乎没把路走绝。 这种“触发审问就重复任务目标”的设定，看似是给执行者上了死锁，实则也把仇恨从平台本身转移到“发布任务的雇主”身上。 就像现在，程野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怎么对付平海楼，一个松散的中转平台，灭掉也会有新的冒出来，没意义。 他真正要找的，是那个躲在幕后、发布探查异常任务的仇家。 只是眼下能称得上仇家的，满打满算只有加西亚一个。 是他？ 程野心下直接否定。 加西亚只是个二期检查官，先不说有没有财力在平海楼发布高额悬赏，就算真有这个钱，也是干掉他，而不是查清楚异常。 况且，以加西亚的权限，未必就能浏览他的信息档案。 排除加西亚，剩下的可能性就只剩一个。 程龙留下来的旧怨。 最有可能在平海楼发布任务的，就是程龙当年的仇家。 这些人说不定还在幸福城的体系内，碍于某些规则不好明着对他动手，便绕了个弯，通过平海楼发布任务，让外来的杀手、雇佣兵来试探他的底细。 “现在就算把这四个人交给检查站，估计也审问不出来什么。” “而且就算知道任务信息，也没法顺着线索摸到幸福城内的某些人，这群老狐狸还真是聪明。” 想到这，程野却并不感觉到憋屈。 虽然敌在暗，我在明，看似是被动挨打的局面。 可谁也不会想到，他有一个能感知视线、窥探的超凡生物傍身。 虽说火苗的反侦察能力还比不上刘坤那只巨型燎鹰，但应付一群不过抱胎境的雇佣兵，绰绰有余。 甚至哪怕来的是天人合一境，或是半步超凡的狠角色，只要没突破到“超凡”的层级，就照样逃不过火苗的感知。 而只要还做不到无视枪支带来的威胁，他就有信心把这些全都抓出来。 “正好，感染祸心虫的雇佣兵都是100%的配合度，是觉得我最近一段时间提升的太慢，给我送技能来了是吧？” 程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不再是警惕，而是一种见猎心喜的沉稳。 重新让大龙抓来王清，看了眼还有31%的充能值。 “情报搜索，方向：与我任务相关” 念头落下。 原本鲜活流动的世界骤然沉入暗寂，所有人的动作都被瞬间定格。 就连王清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此刻也凝固在嘴角，宛如一幅静止的油画。 哗。 视野里的画面应声碎裂，万千像素点如同碎雪般簌簌散落，下一秒又循着某种奇妙的秩序重新聚合。 受到100%配合度的加成，这一次的情报搜索质量非常高。 并不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而是直接构建出来一个巨型场景。 程野暂停画面，切换成上帝视角向远处望去。 映入眼帘的，似乎是一处海岛？ 视角没办法拉的太高，只能固定在人物头顶一米左右的高度。 即便如此，程野还是敏锐地捕捉到陆地的边缘，远处是一片茫茫的黑蓝色。 随着画面的再度播放，那黑蓝色开始轻轻摇曳。 果不其然，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怪不得平海楼能从新纪12年活到现在，在海岛上，剿灭难度实在太大.” 程野暗自思忖。 就算有势力能组织几十条船将岛围住，瓮中捉鳖，岛上的人也能直接下水逃走。 更何况，既是海岛布局，平海楼的总部或许本就不止一处，可能是三五个小岛相连，也可能零散分布在不同海域。 说到底，这种没有森严规矩的组织，如此松散的结构，想彻底剿灭难如登天。 甚至程野忍不住怀疑，薪火通刻意封锁他无法查看的两条信息，背后极有可能藏着更复杂的牵扯。 或许这个平海楼背后，本就有某个超级庇护城在暗中扶持也说不定。 压下对外围信息的猜测，程野将注意力转回这处小岛的建筑上。 目之所及满是东南亚度假小岛的风格。 随处可见木板搭建的平房，墙面分别刷着蓝、红、绿三种漆色，似乎是按照颜色划分出不同区域。 红色墙漆的区域明显混乱不堪，房屋也相对破旧。 不少人聚集在一间屋子前，像是在围着赌局起哄，喧闹声仿佛能穿透画面传来。 程野将视野凑过去，只可惜看不到具体细节。 情报搜索的东西是按照主视角记录的，王清没看到的东西，他自然也无法窥探。 绿色区域则规整得多，房屋崭新，墙面挂着风干的咸鱼，就连窗户都擦得一尘不染。 一些人坐在房前的躺椅上，手边放着硕大的椰子和几碟小吃，神态惬意，俨然是舒适的生活区。 而最后一片蓝色区域，看样子是平海楼的公共办公点。 这里只有五座连在一起的平房，每座房檐下都挂着不同的招牌，分别写着： ‘海省’、‘石省’、‘沙省’、‘广省’、‘山省’ 王清没有停留，径直朝着挂着“石省”招牌的平房走去。 能看得出来，这平海楼组织还真是松散的可怕，门口连个守卫都没有。 王清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典型的西式酒馆装修风格。 厚重的红木桌子散发着古朴的气息，木桩被当作椅子，随意摆放着。 酒保坐在吧台后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上的蝴蝶刀，刀刃在他指尖灵活地转来转去，划出一道道寒光。 走到吧台前，王清动作娴熟地从兜里摸出来一枚银白色的徽章，低声道： “先生，我需要一份菜单。” 酒保接过徽章扣在桌面上，随着滴声响起后，便从吧台下方摸出来一个记录本。 本子正上方“白银级”三个大字格外醒目。 “另外，麻烦再给我来一杯橙色日光。”王清又补充道。 但这次他摸出来的东西，让程野着实愕然不已，竟然是.幸福币？ 面值10的幸福币，就这么递到酒保手中。 不多时，便从酒保那里换来了一小杯橙色的酒液。 相较幸福城的购买力，这里的幸福币显然有所贬值，但转念一想，这可是远在海省的雇佣兵组织，能通用已然惊人。 “没想到幸福城的货币，还真有传言中这么坚挺！” 程野心中生出几分感慨。 随着视角跟随王清落回桌前，他伸手翻开那本厚厚的菜单，开始仔细浏览起来。 这里面，应当就是他这个级别能接取的全部任务。 等到王清的目光定格在第一页的瞬间，程野迅速按下暂停键，开始从上到下，逐字逐句地认真浏览起来。 【银1：获取幸福城‘幸福合金’；长期重复任务；每1kg/150银分】 【银2：获取幸福城二代‘启源处理芯片’；长期重复任务；每10片/100银分】 【银3：获取幸福城三代‘星匣抽屉电池’；长期重复任务；每100度/55银分】 【银4：获取幸福城‘愈生试剂’；长期重复任务；每50ml/55银分】 【银5：获取幸福城‘墨盾加密模块’；长期重复任务；每1组/55银分】 【.】 ？ 这是逮着幸福城薅羊毛了是吧？ 程野顿时有些傻眼。 也不知道是哪个发布的任务，第一页从头看到尾20条，竟然全都是长期重复任务，目标全都是幸福城的各种技术成品。 其中有他熟悉的幸福合金、三代抽屉电池，也有他没见过的启源处理芯片。 再往后，什么愈生试剂，什么墨盾加密模块，什么光枢纤维束 一大堆东西，程野连听都没听过。 “不去琢磨着获取技术，反倒在这收现成的，难道是想搞反向破解？” “可真有反向破解这些技术的能力，哪用得着通过平海楼这种松散平台收购？直接找幸福城官方购买，不是更高效、更稳妥？” 程野盯着眼前的任务列表愣了愣，这第一页的内容，与其说是杀手雇佣兵的任务板，倒不如说像个“废土转转回收平台”。 半点没有想象中首页就悬赏大人物的刺激感。 但转念想起‘平海楼’组织特征里提到的第四条：黑市中转。 程野微微点头，有些明白这些物资最终会流向哪里了。 结合他之前执勤的经历，以及这段时间创办商队后，找孙卫城了解的情况。 似普通商队进入幸福城，销售物资没有任何限制，但想要购买幸福城的东西，就需要遵从一套商队积分体系。 在这个体系内爬的越高，能够买到的枪支、药品、工业品清单就越丰富。 但有个例外，幸福城所有独具‘核心技术’的高价值物资，都是非卖品。 并不会让普通商队带着幸福城的重要物资，到处售卖赚差价。 只会对其他庇护城开放“直接对接”渠道，得由庇护城官方派人来求购。 而废土时代，比起单个人的价值，显然是稀缺物资的价值更高，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前几页全是收购任务。 当然，也可能是针对“白银级”的悬赏，本就没这些物资贵重。 或许到了更高的等级，任务重心才会从“物”转向“人”。 继续点下播放，王清果然没在第一页多停留，手指飞快地翻动菜单，目光扫过那些物资收购任务时，连半秒停顿都没有。 程野不时暂停画面查看，一口气跟着翻过20页，任务条目已经到了第240条，居然还全是收购物品的任务。 其中标注‘幸福城’的收购任务占了178条，往下则是周边的‘跃野庇护城’、‘大兴庇护城’、‘白石庇护城’、‘红山庇护城’. 全是石省境内的大小势力，按规模不同，各占十几到二十几条不等。 可惜没办法操控王清去旁边的广省看一下，程野还是挺好奇光虹庇护城的那些技术，到底在平海楼能标出什么价，和幸福城的物资比起来孰高孰低。 终于，菜单翻到第27页，在略过足足540条各类物资收购任务后。 王清的手指终于停下来，开始逐行往下阅读。 程野长舒一口气，到这一页终于不再是物资，而是出现了“人名”。 【铜1：刺杀白石庇护城工业研究部，副部长，张忠；100铜分】 【铜2：刺杀石心聚集地，领主，万怀安，95铜分】 【铜3：刺杀三石湾聚集地，副领主，戴米恩·奥尔森，95铜分】 【铜4：绑架红山庇护城外贸部，处长女儿，苏菲，93铜分】 【铜5：调查幸福城检查站，见习检查官，程野，90铜分】 【铜6：调查幸福城红石机械厂，研发组长，赵睿，85铜分】 【铜7：.】 一眼看到自己处于第五的靠前位置，程野还挺意外。 但再仔细看列表顶端的标注，才反应过来，发现这本菜单并非白银级专属，而是白银级执行者可接取的下级任务汇总。 “难道白银级任务只针对物资？” 程野没有暂停，目光跟着王清继续翻页。 王清没有直接选任务，而是掏出一个小本子，把感兴趣的任务条目逐一记录下来。 再往后翻，铜级任务之后，还有更低阶的铁级任务。 王清没多看铁级任务，但程野还是暂停画面扫了一眼。 铁级任务全是“跑团类”的集体任务。 比如破坏任务，需要30人，目标：摧毁某聚集地物资仓库。 又比如拦截任务，需要50人，目标：截停即将穿越石省的某支商队。 一本菜单，任务类型五花八门，但分类这么看下来倒是清晰： 银物，铜人，铁团。 “再往上，应该就是黄金级任务了吧？不知道会是什么.难道是针对技术、大人物、甚至是超凡者的？” 程野心里忍不住猜测，画面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在王清合上这本菜单的瞬间，整个整个情报空间轰然破碎，无数像素点四散飞溅。 没有王清接下任务的画面，也没有他查看任务详情的画面。 但回归主题，这次的情报搜索，目标并没有偏离。 “这应该是王清第一次看到我的名字出现在菜单内？” 程野静静的看着前方。 所有破碎的像素点再次汇聚，王清依旧保持着那副诡异的笑容，却不知道眼前的男人已经透过他，看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平海楼小岛。 【情报对象：王清】 【指定方向：与‘我’任务相关】 【情报质量：1.2级（指定目标后信息质量降低0.3，100%配合度固定提升0.5）】 【当前可回放次数：4】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来都来了，丰收的搜索素材！ “大龙，从他身上、住处搜到的东西呢？” 程野收回落在王清身上的目光，转头看向一旁的大龙。 “都收着呢，我这就去拿！”大龙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去到储物间，没半分钟就拎着个透明塑料回来。 袋子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王清的名字，以及搜到东西的时间。 程野打开塑料袋，里面的东西很简单。 一把缓冲区人人都有的护卫手枪，散碎的幸福币凑起来面值246币，再就是用来伪装身份的幸福城居民徽章。 他掏出防务通，核验这枚居民徽章，屏幕立刻跳出身份信息，照片上的人脸和王清有七分相似。 想来当时执勤的检查官要是没有严查，让他混过去也是正常。 但是那枚在情报空间看到的银色平海楼徽章，却是不见踪影。 是藏在荒野外没敢带进来？ 还是 “他住处就搜出来这些？没别的东西？” “还有些破衣服、一个帆布背包，再就是常见物资，我都核验过，没发现异常。”大龙点头，见程野眉头微蹙，又补充道，“要不我把背包给您拿过来再看看？” “拿过来。” 很快，一个磨得发白的帆布背包被递到程野面前。 他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倒也整齐： 两件打补丁的外套、裤子，几双袜子，一小捆绳索，简易滤水器，一盒子弹，还有六包已经过期的营养浆。 程野把东西一件件倒在桌上，翻来覆去查过一遍。 衣服缝里没藏东西，滤水器拆开也只是普通滤芯，绳索更是没什么特别。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六包营养浆上。 营养浆过期后内部浆液会慢慢变得浓稠，像是浆糊一样，内部也会发硬。 但隔着头顶的灯光观察，程野却是敏锐的察觉到其中一袋的浆液要比其他五袋浓稠少许。 拿出背包里的强光手电，让光柱透过营养浆包装袋照进去。 程野嘴角顿时扯开一丝笑意，在浓稠的淡黄色浆液里，隐约能看到个小物件阴影，被牢牢裹在里面。 “去把包装撕开，小心点，别沾到里面的浆液，然后把那东西洗干净拿过来。”程野把营养浆递给大龙，特意叮嘱一句。 “是！” 大龙接过营养浆，也学着程野的样子对着光看了下里面，顿时有些懵逼。 何老带着人审了三天，连大刑都轮番上阵，也没从王清嘴里问出半个字。 程检查官这刚刚上手，就有突破？ 他不敢耽搁，立马带人去厕所将东西拆出来，果然里面藏着枚徽章。 表面沾着黏糊糊的营养浆，却依旧能看出精致的纹路。 用清水把徽章冲干净，又用纸巾吸干水分，大龙戴上手套捧着回来。 程野也从背包里翻出一副检查用的胶皮手套戴上，指尖捏着徽章边缘，凑到眼前仔细查看。 徽章只有瓶盖大小，入手冰凉，却意外的轻，感觉像是捏了片叶子。 没想到平海楼这个暴力平台，竟还有点“文艺范”。 正面用极小的阴刻字体刻着两句诗：“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 反面则是浮雕的海浪图案，波涛起伏间，右上角刻着一轮小太阳，左上角是一弯月牙，最下方正中央，还刻着一行类似验证码的编号： 【02w76】 程野拿着徽章走到王清面前，轻轻晃动后突然开口，模仿着情报里王清和酒保的语气：“麻烦给我来一杯橙色日光。” 可王清只是呆呆地坐着，嘴角挂着痴傻的笑，眼神空洞，半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祸心虫”彻底爆发后，他是真的只剩机械重复的本能，所有自主意识全都被摧毁了。 “除非能找到匹配的感染源，但这个难度不亚于把山海楼剿灭。” 程野轻轻摇头，心里已然有了决断。 等他这边问不出更多东西，搜完一圈有价值的技能和信息后，肯定不能一直把人扣在社区，最后还是要移交检查站。 不出意外，这四个人肯定要被检查站拉去开颅。 也不知道99%的死亡率，能不能有一个幸运儿活下来。 “其他人的物品呢？也拿来我看看。” 大龙又陆续取来另外三人的物品袋，以及杂物，物品袋里的东西如出一辙： 每人一把枪、少量幸福币，再加上一枚居民徽章。 但搜索剩下的杂物，程野很快就找到了另外三枚平海楼徽章。 一枚被磨成衣服纽扣的样子，缝在工装裤的腰带上，一枚藏在藏在鞋底夹层、还有一枚塞在水壶的保温层里，不拆开根本发现不了。 “大人，这.”大龙看着程野手中三枚铜色徽章，彻底傻眼。 “没事，你们不是专业的，发现不了也是正常。” 程野笑了声，有了这四枚徽章就更能实锤四人平海楼雇佣兵的身份。 只是和王清的徽章不同，剩下三人的徽章全都是铜色，反面同样刻着海浪、日月图案，以及一串验证码。 铜级执行者？ 程野心里猜测，“这徽章除了证明身份，肯定还有别的用，不然他们不会藏得这么严实。” 观察一会，没看出门道。 但问题不大，掏出薪火通打开验证功能，拍摄后立刻得到答案。 【平海楼徽章（白银级）】 【作用】：证明平海楼执行者身份；存储任务分数（等价于货币） 【使用方式】： 1.接取任务：徽章编号即执行者代号，需输入独立密码验证身份，方可接取对应等级任务 2.分数存储：完成任务后，奖励分数直接存入徽章，不可提现，仅可内部流通 3.黑市消费：通过平海楼特制通讯器感应徽章，输入密码后，可用分数购买武器、情报、物资等。 【注】：徽章仅绑定代号，不绑定个人，丢失后无法补办，分数将永久冻结 【注】：物资处回收该徽章，回收价：白银级/80/薪火分 “哦，原来是平海楼专属银行卡啊！” 程野恍然大悟，难怪四人宁愿把徽章藏进营养浆、鞋底，也非要带在身上。 其他东西丢掉能补，这徽章丢了，辛苦攒的任务分数就全没了，而且平海楼还不给补办。 至于被别人捡走，没有独立密码也用不了，算是双重保险。 不过看到最后一条“回收信息”，他又多了个念头，难道薪火庇护城能破解密码？还是说回收后能强制提取里面的分数？ “对我而言倒是简单，抓来一一搜索，就能得到全部密码。” “嘿，又送技能、又送任务分，这平海楼还真是慈善机构。” 程野收起薪火通，忍不住乐了。 虽然不知道平海楼特制通讯器的使用范围是否囊括幸福城周边，但攒的徽章上了数量，总能找到能用的地方。 既然是黑市平台，说不定能买到幸福城买不到的东西，比如其他超级庇护城的好东西，或者是一些紧要的特殊情报。 这么一想，程野突然觉得，那个悬赏他的幕后黑手，反倒成了“送福利的好人”。 有火苗能感知视线，再加上社区民兵的配合，抓这些雇佣兵简直易如反掌。 “可能这些接取任务的傻孩子，恐怕到死都不知道，他们查的‘见习检查官’，其实是个超凡者吧？” 程野忍不住笑出声，甚至冒出个更大胆的想法。 以后要是悬赏撤掉，他能不能自己去平海楼挂个悬赏继续钓鱼执法，只要来的不是超凡者，拿捏起来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错，外面的荒野世界，果真是机遇无穷啊！ “大龙，把人带回去吧，给每人喂两包营养浆，别饿死了。” 将四枚徽章全部放入防水袋，程野瞥了眼面板右上角只剩6%的充能值，并不心急，反正人跑不了。 “是！”大龙连忙应下，眼神里满是好奇，却没敢多问。 “对了，还有件事。”程野叫住正要转身的大龙，“我今晚要把六辆车提回来，以后都停在社区。你安排人腾个位置，就放商城后面那条封闭的巷道，先把里面的杂物清干净，再派两个人24小时看着，别让人乱碰。” “好！我这就去安排！”大龙刚要走，又被程野喊住。 “等下。” 程野看着他，缓缓颔首，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不好奇我这六辆车是用来干什么的吗？” 大龙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程野再熟悉不过的朴实表情，语气憨实，“大人要是想让我知道，自然会说，大人不说，大龙绝不多嘴。” 这幅恭顺模样，和外人嘴里那个手段狠厉、让人闻风丧胆的“毒手龙”，简直判若两人。 “那就好。” 程野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该你知道的时候会告诉你，但有些东西，提前说给你，对你不好，对社区其他人也不好。” 大龙心里顿时一凛，瞬间就品出了程野的言外之意。 等他脚步匆匆走出审讯室，伸手一摸后背，才发现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白毛汗。 但只走了两步，那些残余的心惊，却又渐渐变成了浓浓的欣喜。 何老审问不出来的死士，在程检查官这里却是没有一点秘密。 这何尝不是能力的体现？ 转念想到这些天跟着程野操练、抓人、审问，看着社区一天天变样，步行街地基拔地而起，商城也在慢慢修葺完善，甚至社区内女人也都要有干活赚钱的地方。 大龙又连忙找到二龙，“看守羁押室还有抓人的兄弟，你等会一个个给我找过去，安排好，让他们把看到的、听到的，全都给我烂在肚子里。” “我不想听到任何一个兄弟议论大人，哪怕是城主问过来了也不能说，明白吗？” “好，我这就去办。”二龙忙不迭的拔腿就走，看那脸上表情，竟是比大龙还要急切数分。 夜八点半。 机械署驻地的铁门缓缓拉开，六辆军绿色载具依次驶出。 程野开着越野车走在最前方，后视镜里，三辆运输车与两辆武装皮卡紧紧跟随，车灯在夜色里拉出长长的光带。 这种手握一支车队的感觉，陌生又奇妙，让他不由想起一个月前野牛格斗手枪都买不起的那段窘迫，简直恍若隔世。 车队一路平稳驶入城区，最终拐进天元商城背后的封闭巷道。 大龙已经带人将整个巷子清理的干干净净，地面也全都拖过一遍。 甚至进门口还架了一个简单的铁架子，门口站着两名民兵守卫，巷子内也安排两个人全天候守着。 负责开车的机械署学徒跳下车，麻利地拉上手刹，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程检查官，车子都停好了，以后您要是还有组装、维修的活儿，随时喊我们，我们随叫随到！” “好。”程野点头应下，心里却有些好笑。 难怪机械署留不住人，这些学徒还没出师，就已经在为自己找后路了。 不过也好，以后商队车辆维护，甚至需要建个维修厂时，正好可以直接把这些人要过来，省得再到处再找熟悉的学徒工。 等学徒们离开，程野调转车头，往工务署驻地驶去。 现在他手上握着六张充电卡，三张挂靠检查站公户，三张是散户私卡。 只要把充电度数分摊到每张卡上，每次充得不过分，频率放缓，就不会引起注意。 工务署停车场的警卫已经认下程野，看到他开着新车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拉开大门：“程检查官，今天怎么过来了？” “来充电。”程野简单回应。 “好嘞！充电区今天还有很多空位！”警卫连忙侧身让开。 第一次不用找借口、光明正大地充电，这种感觉果真舒坦。 工务署的公交车充电库位格外宽敞，程野略有些生疏地打方向盘、倒车，直到越野车稳稳停在充电桩前。 再随手拿起一张白色卡片，贴在防务通背后完成绑定。 散户卡最低一次充1000度，确认后，屏幕立刻弹出提示： 【扣除150贡献点，充电额度已到账】 “还好之前攒的贡献点没乱花，现在算是花在刀刃上！” 程野看了眼防务通余额，还有2017点，全部用来充电能充一万多度。 完全够了！ 他没急着插充电枪，先在面板上将充电限额手动调到37.5%。 这样一来，充电桩显示的最高充电量就是150度，刚好对应越野车的电量，挑不出任何毛病。 “小心驶得万年船，横竖不过是多跑两次，问题不大。” 程野默念着。 现在已经有人请平海楼的执行者来查他，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成为突破口，他必须慎之又慎。 等到充电限额满了后，他开着越野回去，又换上运输车过来充电。 这次直接设置限额50%，两次冲完后充能值已经恢复到90.5%。 看了下防务通上的时间，来来回回两次充电，也才花费3个小时。 “这效率，比家用电果真快出太多。” 程野忍不住感慨。 要是靠家里的民用电充这么多，至少得六天起步，现在可以使用工务署的快充，往后终于不用再为充能值发愁。 前期的蛰伏、积攒，到了这一刻终于该是收获的时候了。 他没有停留，立刻把车开回社区，马不停蹄地再次提审王清。 充能值足够，正好趁现在搜索更多情报。 “情报搜索，方向：与我有关的平海楼任务对接细节。” 念头落下，周遭环境瞬间暗下，王清呆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下一秒，视野破碎重组，这一次的场景比之前更清晰，也更深入。 不再是之前那座满是彩色平房的度假风小岛，而是一处完全荒芜的野岛。 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阴雨，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打在裸露的礁石上。 岛上没有像样的建筑，只有几间用帆布和木板搭成的临时棚屋，棚屋周围拉着铁丝网，上面挂着“禁止靠近”的警示牌，却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没人维护了。 程野以上帝视角打量着四周，野岛面积不大，中央有一块平坦的空地，空地上摆着一个生锈的铁架，铁架上挂着一台老式通讯器，天线歪歪扭扭地指向天空。 画面里的王清穿着漆黑雨衣，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铁架，从兜里摸出那枚银色徽章，贴在通讯器的感应区。 ‘滴，请输入验证密码！’ 通讯器上留有数字键盘，王清谨慎的看了眼周围，伸手键入密码。 “嘿，这就看到密码了？” 程野顿时有些意外，本来还以为要浪费一次机会再搜下密码。 没想到这么方便。 王清很快键入了足有十二位数的无序密码，程野也没着急记忆，反正情报以后还能回放，到时候需要再慢慢看不着急。 ‘滴，验证通过，代号02w76，白银级执行者。’ 通讯器里传出电子合成音，带着电流的杂音，“请输入任务对接密码。” 王清顿了顿，又在通讯器按下了一串数字。 “密码正确，‘铜5’任务已确认接取。” 电子音继续响起，“雇主要求：重点排查目标前后资料异常原因，搜索与幸福城失踪五期检查官‘程龙’的关联，每周提交一次进度报告，任务时限90天，是否接受，接受请按1，重听请按0。” 王清没有犹豫，直接按下数字键1。 通讯器卡顿了下，下方忽然弹出来一个方盒，里面装着只乳白色的毛毛虫。 王清脸色微变，却还是接过虫子吞服了下去。 下一秒，情报空间再次破碎。 全程毫无人员接触的任务接取，证明了这山海楼的狡猾之处。 任务在一个岛上，接任务又在另一个岛，恐怕到时候完成任务也不在一个地方。 就算有势力想要剿灭这群害虫，也要考虑一下投入和回报能否匹配。 “程龙，失踪五期检查官？” 程野坐在座位上，眉头微蹙。 没想到再次搜索，又有了意外收获，难道程龙还没死？ 转念想到刘毕之前欲言又止的模样，程野若有所思，看来这里面的水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程龙当年能从微末中一步步崛起，靠的可不是收集器这样的外力。 这样的人忽然去截杀幸福城很多年没有露面的城主。 元老都是超凡，城主能压得住这些人，肯定也是超凡。 普通人截杀超凡，背后肯定有所隐情。 “难道这些人认为我的异常，是和失踪的程龙有关系？” 不得不说，这倒是个完美的甩锅借口。 程野想了想，盯着还剩66%的充能值，没有再进行情报搜索。 到现在，知道的已经足够多了，更多的就是逐步了解山海楼内部情况。 不过这些东西，他并不打算靠着收集器慢慢搜，去问田师傅或许能有突破，毕竟祸心虫就是他的老组织开发的。 而且山海楼、平海楼，想来两者之间肯定有一定联系。 “大龙，给我打一盆凉水过来，让这家伙清醒一下。” “是！”大龙眼神一亮，连忙跑去提了桶水浇上去。 哗。 王清本有些涣散的神志顿时一个激灵。 等他睁眼，便看到程野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右手如鹰爪般扣在他手上。 一捏，剧痛传来。 王清忍不住惨嚎一声，终于不再复读那句烦人的‘我就来看看’。 “既然来都来了，技能、积分、情报就给我全留下吧。” 趁此机会，程野心念一动。 面板中央闪过lv3的巨大字样，紧接着所有字符开始快速抖动重组，没有太多波澜的便闪现出一张完整的技能面板。 【王清】 【lv1技能】：锁定 【lv2技能】：锁定 【lv3技能】： 天赋：水浪体魄（稀有，身体耐久力中幅度增强） 天赋：随遇而安（稀有，身体能够快速融入陌生的地域环境） 天赋：浪里白条（稀有，中幅度提高水性） 天赋：冷白皮（优秀，小幅度提升皮肤角质层更新速度） 技能：十二普通筋关（足踵、膝弯、胯骨、腰脊.） 技能：中级游泳、中级感知、高级陷阱、中级伪装、覆海军团制式搏斗术（精通）、覆海军团制式射击术（精通） 技能：高级船舶维修☆ 【lv4技能】：锁定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技能融合，绿茵体魄！ 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面板啊~ 看着面板上扎堆出现的lv3技能，程野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对比之前江川那豪华面板上的几个红色完美天赋，王清的最高天赋虽只有稀有级。 但问题在于，江川的天赋是被残留超凡态强行拔高的，搜到手后就直接退化成了稀有级的‘野草体魄’。 而王清的‘水浪体魄’却不会退化，两者之间的等级完全一样，只是侧重不同。 前者偏耐力续航，后者强在自愈恢复。 “要是把这水浪体魄搜到手，我这不死怪人的路线，算是又能继续往下了。” 程野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继续往下扫面板。 稀有级的‘随遇而安’和‘浪里白条’也很实用，前者能快速融入环境，无论是潜伏还是躲避追踪，是行走荒野的神器。后者则是纯纯的水上技能，完美适配海省多水的地理环境。 想来海省的原住民要是不会点水性，遇到台风、暴雨这类恶劣天气，还真难活下去。 至于冷白皮.程野忍不住笑了。 难怪王清看着像个小白脸，原来是有这么个抽象的天赋技能，天生皮肤白皙，倒是省了防晒的功夫。 再往下看，王清的武学天赋就显得一般了，只有普通级的筋关。 具体技能里也没什么出彩的，唯有高级陷阱值得多留意两眼。 而看到几项挂着‘覆海军团’名头的制式技能时，程野挑了挑眉。 “覆海军团？难道这王清还是某个庇护城出来的执行者？” 等视线扫到‘高级船舶维修’，他心里的猜测更确定了。 要知道，桑和正已是幸福城机械署的老师傅，最高的信息类技能也才lv3。 而王清不仅有lv3的信息技能，还有制式技能加持，这背后没点背景才怪。 “虽然暂时用不上这信息类技能，但可以全部先搜下来再说！” “保不准以后开发白水河，开发临江，有一天需要造船。”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以前的窘迫日子过惯了。 如今有了工务署的快充兜底，再不用慢慢积攒充能值后，程野的胃口也大了不少。 60%的充能值而已，只要配合度足够，根本不算问题。 “搜索，水浪体魄。” 搜索lv3的25%的概率，迭加100%配合度加持，上升到75%概率。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祸心虫的影响，让王清的脑子彻底傻掉了。 下一秒，面板上的文字飞速组合，流畅得像是在搜索必定会成功的lv.1技能，连一丝要失败的迹象都没有。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水浪体魄（lv3;天赋；稀有）】 “爽！” 程野忍不住低呼一声，没想到第二个lv3天赋来得这么快。 充能值用完了？ 问题不大。 开上第二辆运输车直奔工务署，之前跌到6%的充能值，在快充加持下再度暴涨。 夜里一点，程野开车返回社区时，充能值已经回到了56%，距离下一次搜索只差最后4%。 但他没急着去提审王清，而是把车停好后，溜达着进了门口小卖部。 自从选择‘联合路线’，系统新增的‘融合’功能，他还一次都没试过。 现在充能值足够，正好用来练手。 融合一次需要50%充能值，在给护心火融合技能前，他打算先用普通技能试一轮，摸清楚有没有隐藏的“坑”。 免得后续给火苗融合时出意外，影响到小家伙的成长。 拉来两箱黄袋营养浆，程野先喝了四袋，垫了垫肚子。 面板在视野中展开。 上方的【搜索】【行动】【信息融合】三个栏目清晰排列。 信息融合的界面程野已经进去过数次，眼下也不陌生。 随着意念流转，页面瞬间跳转，映入眼帘的依旧是书籍样式，却带着几分西方魔法书的奇幻感。 厚厚的封皮泛着暗金色光泽，摊开后分为左右两页空白纸，下方则整齐排列着他至今搜到的所有技能，连信息类技能也一并收录其中。 程野试着用意念拖动“野草体魄”，将其移至书籍左侧。 哗啦。 左侧原有的技能列表瞬间消失，空白纸页上骤然亮起微光。 如同播放视频般，灰褐色的土壤缓缓铺开，一颗嫩绿色的新芽顶着泥土钻出地面，在无形的风雨中顽强舒展叶片，整个页面都被一层清脆的绿光笼罩，透着股生生不息的韧劲。 他又将目光投向右侧界面，果不其然，低于lv3的技能已全部隐去，只剩下“水浪体魄”静静悬浮。 程野用意念将其拖到右侧空白页，同样的奇幻场景再度上演： 无边无际的深蓝色大海在纸上铺展开来，海风呼啸，一道海浪从海平面下翻涌而起，裹挟着细碎的泡沫，轰然冲向岸边，页面泛着湿润的蓝光，带着海的磅礴与包容。 “神奇，真是太神奇了！” 程野忍不住低声惊叹。 比起之前晋升时被拉入的神秘空间，眼前这具象化的融合场景，更让他有种“触摸到技能本质”的大开眼界。 野草的坚韧、浪涛的磅礴，竟能如此直观地呈现在纸页上。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紫色光线从左侧的野草顶端延伸而出，精准地连接到右侧的浪涛之上。 下一秒，提示弹窗缓缓浮现： 【重构对象：野草体魄（lv3；稀有）、水浪体魄（lv3；稀有）】 【检测到两项技能均为稀有级别，本次融合保底等级：稀有】 【融合基础消耗：50%充能值】 【特殊说明：开始融合后不可取消，可额外投入充能值（每50%充能值=1次随机方向突变）】 【是否确认融合？】 投入充能值突变显然是个无底洞的大坑。 只要有了这个想法，就会一直随机，永远得不到满足。 在没有尝试出最优解之前，程野并不贪心，他现在的核心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融合技能以节省技能栏。 “确认融合！” 随着意念落下，所有提示弹窗瞬间消失，面板右上角的充能值如同被抽水般，从56%骤降至6%。 紧接着，纸上的场景开始剧烈变化。 左侧代表野草体魄的区域，突然爆发出成团的翠绿光晕，绿光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如同疯长的藤蔓般朝着右侧蔓延，像是要将浪涛的力量撕扯过来，弥补自身。 而右侧的水浪体魄也不甘示弱，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翻涌，蓝色光晕轰然爆发，巨浪冲天而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左侧的绿光撞去。 “靠，这融合要打起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瞬间笼罩过来，程野一眨眼，忽然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苍茫大地之上，亲眼目睹两尊史前巨兽厮杀。 野草拔地而起，长成万丈高的巨株，根茎如虬龙般扎进地底。 浪涛化作遮天蔽日的洪峰，每一次拍打都带着撼动天地的轰鸣。 两者互相冲撞、撕扯，绿光与蓝光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光海，连空气都仿佛在颤抖。 好在这场争斗并未持续太久。 十多秒后，连接两者的紫色光线突然开始往野草方向倾斜，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引导。 浪涛的狂暴渐渐褪去，冲天的巨浪缓缓回落，最终化作温顺的水流，又凝结成漫天雨云，悬在万丈野草的上空，轻柔地洒下雨滴。 起初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滋润着野草的叶片。 中间骤然变成狂风暴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草茎上，却没造成半点伤害，反而让野草的绿意更盛。 最后雨势又慢慢变小，回到最初的淅淅沥沥。 而在雨水的持续滋润下，那万丈高的野草开始肉眼可见地缩小，根茎缩回土壤，叶片收拢，最终重新变回书页上的大小。 只是这一次，画面里的场景变了。 原本只冒出一颗嫩芽的土地上，野草疯狂生长，很快铺展开一小块“野草地毯”，翠绿的叶片层层迭迭，透着勃勃生机。 更奇特的是，每一片野草的表面都带着奇异的纹路，一半是缠绕的深绿色藤蔓，另一半是流动的浅蓝色水纹。 两种颜色在叶片中央泾渭分明，却又顺着叶脉完美交融，没有丝毫突兀感，反倒有种共生的和谐。 下一秒，书页上的所有异象骤然消失，只剩下空白的纸页。 紧接着，一行行深紫色文字在面板中央亮起：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不足，不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稳定】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新融合技能：绿茵体魄（lv3；稀有）】 “成了？” 程野眼底闪过惊喜。 可能是因为野草体魄脱胎于江川的云草体魄，本质是更高的完美级。 两者之间的主次明显由野草体魄占据，最终的结果也依旧保留植物特性。 此时点开绿茵体魄详情，上面的描述也发生了变化。 【绿茵体魄（lv3；稀有；小幅度提升生命力）】 “融合以后，从之前的两个中幅度增强，反而变成了小幅度？” 描述也变成了笼统的生命力，程野暂时摸不清楚改变后的取向。 不过到底有什么变化，试一下就知道了。 “装备，绿茵体魄！” 话音落下。 技能栏的空位微微一闪，深紫色的流光变取代了空位置。 绿茵体魄四个字跃然其中。 嗡！ 不同于此前装备技能后，跃起的力量横冲直撞。 这一次，先是一股细密的酥麻从头顶百会穴漫开，随后才有种骨骼与筋脉在被温柔地拉伸、拓宽，仿佛要为新生力量腾出空间的撕扯感。 程野忍不住闷哼一声。 但经历过之前装备护心火的幻象，此时的他，耐受力已经大幅增长。 不过是脑袋微晕的瞬间，眼前的景象便彻底更迭。 脚下不再是冰冷的地板，而是湿润松软的泥土，根系正顺着土壤的缝隙疯狂延伸，带着贪婪的力道扎向更深的地底。 周身的空气里满是晨露与青草的气息，他低头，竟看见自己的躯干化作了青绿色的草茎，正迎着无形的风，一节节向上拔高。 “这是，让我重新经历一遍？” 程野心中一动。 先前信息融合时，他只是以第三视角旁观野草与浪涛对抗。 而此刻，他就是那株野草。 能感知到风，阳光，雨露，以及茁壮的生命力！ 蔚蓝色的浪涛如期而至，这一体验，才知道野草体魄和水浪体魄之间的差距。 蓝色的浪涛，根本撼动不了野草的根系，只能无能狂怒。 又狂卷了数次，最终只能悻悻退去，天边很快聚起雨云，细密的雨丝倾洒而下。 就在雨滴落在叶片的刹那。 幻象消失。 咚..咚.咚. 心脏处传来熟悉的跳动，却比野草体魄时更具生机。 程野低头，只见胸腔正中的野草图腾正缓缓苏醒，原本单一的绿色光晕旁，忽然缠绕上一缕澄澈的蓝色，两种色彩交织着、旋转着，渐渐融合成更鲜活的碧色！ 皮肤表面的徽章图案也随之变化，原本静止的野草纹路，此刻竟开始缓慢舒展，叶片边缘冒出了新的芽尖，连根系的纹路都变得更加细密、饱满，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皮肤。 更奇妙的是，随着图腾的每一次跳动，他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血管流淌，所过之处，四肢百骸都充满了舒展的快意，像是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着汲取生机。 “生命力” 所有异象消失，似乎没有带来以往那般直观的改变。 程野起身，握拳、蹬腿、转身，也依旧没有感受到任何与之前的变化。 包括以往融合往技能后，总是会化为饕餮的进食欲望，也没有冒出来。 “不会吧，白融合了？” 他皱着眉坐下，耐着性子等了一两分钟，仍没有感觉到有任何区别。 想了想，程野干脆把技能卸载下来，感受没了绿茵体魄的变化。 四五秒后，只觉得身体里像是少了点什么，却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啥。 再次装备，一股极微弱的暖流从心口一闪而过，快得像错觉。 “难道是” 捕捉到那丝转瞬即逝的力量，程野眼睛一亮。 他伸手撕开放在桌前的黄袋营养浆，仰头吮吸着清甜的桂花味液体。 一袋下肚，心口那股微弱的力量似乎凝实了些许。 又灌下一袋，这次终于不再是若即若离的触感，暖流顺着血管缓缓蔓延到四肢，清晰得能感知到轨迹。 “原来是要我主动补充雨露进去，刺激生命力增长？” 程野恍然大悟。 以往融合技能，都是被本能的饥饿感推着进食，这次绿茵体魄却把主动权交还给了他。 这大概就是绿茵体魄的奇异之处。 可以是一株野草，也可以是一片绿茵，全看他这个天赋拥有者如何补充。 既如此，那还犹豫什么？ 第一次没有被催动着进食，程野的表现反而愈发狂暴。 四五袋营养浆被同时撕开，袋口凑到嘴边，冰凉的液体咕噜咕噜涌入喉咙，没有半分停顿。 液体刚滑过食道，就立刻化作温热的能量，源源不断涌向心脏位置，像是在给一株沉睡的幼苗浇水。 没有饱腹感，也没有饥饿感，他就像真的变成了一株等待滋养的野草，只知道“吸收”。 一袋接一袋的营养浆被清空，包装袋在桌前堆成小山，约莫四十多袋下肚时，胸口处忽然传来灼热感。 像是有团绿色的火焰在燃烧，大股暖流从心口喷薄而出，顺着筋骨往四肢百骸冲去。 咔嚓。 一声微不可查的脆响传来。 程野低头一看，愕然发现自己的小臂皮肤竟裂开了细缝，表面变得像干枯的树皮般发脆，紧接着，一层薄薄的死皮开始簌簌脱落。 他抬手摸向脸颊，指尖也蹭下细碎的皮屑，连脖颈、脚踝都在同步蜕皮，像是在进行一场彻底的新陈代谢。 体内的骨头也跟着凑热闹，“嘎巴嘎巴”的声响此起彼伏，像是在重新拼接骨骼，又像是筋骨在被反复拉伸，酸麻中带着种奇异的舒畅。 更让他意外的是，头皮突然一阵发痒，伸手一摸。 满手的头发竟像柳絮般脱落，没有一根能留在头皮上，转眼就成了光头。 脱发了？ 就在程野盯着掌心的碎发发愣时，熟悉的饥饿感终于汹涌而来！ 哗！ 那股食欲比上一次融合护心火时稍弱，却更具冲击力，像是一波波涨潮的海浪，拍打着他的理智，催促着他赶紧补充能量。 程野脸色一变，抓起箱子内剩下的营养浆，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嘴里灌。 这一次又没了液体进入胃部的流程，只是刚到口腔，便被身体直接吸收。 好在黄袋营养浆的能量密度远超普通款，喝完第一箱的100袋后，第二箱只喝到第4袋，狂暴的饥饿感就像退潮般迅速消失。 再喝5袋，饱腹感涌了上来，所有灼热感也渐渐平复，只剩下温和的暖意。 “融合护心火的时候是120袋，这次109袋？” 程野清点着桌前堆迭的营养浆包装袋，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这个数据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随着生命层次被护心火拔高，体质也在不断增强，理论上，新天赋带来的增益难免会被“稀释”。 可眼下绿茵体魄带来的体质飞跃，比当初融合野草体魄时还要迅猛。 程野不禁猜测，这恐怕和生命上限被打开也有一定关系。 他再次起身，右手猛地握拳，小臂肌肉瞬间绷紧，青筋如虬龙般凸起，一股远超以往的恐怖力量在掌心凝聚。 顺势往前空击，拳风撕裂空气，竟发出“咻”的破风声，震的嗡嗡作响。 “这” 程野愣了愣，又往前踏出一步，站在小卖部的柜台前，双腿微微弯曲，猛地踏地。 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上托举，竟原地跳起近一米高，视线瞬间越过了两米多的柜台顶。 落地时，脚掌与地面碰撞，发出“轰隆”一声闷响，连地板都在微微震颤。 “我的体重？” 程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脚，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体型明明和之前没区别，但落地时的重量感却截然不同。 东叔留下来的大秤还在地下室，程野站了上去，上面的数字让他一阵恍惚。 107kg! 上一次称重还是86kg，这一下子重了21kg，快四十斤？！ 可诡异的是，他低头看自己的胳膊、腰腹，没有丝毫赘肉堆积，体型甚至比之前更匀称，放在废土人的审美里，那就是愈发消瘦了几分。 “我这.还是人吗？” 程野愣愣地走下秤，指尖捏了捏手臂肌肉，触感坚硬如铁，却又裹着一层惊人的弹性，和普通肌肉的软韧质感截然不同。 他干脆抓起外套，快步回到五楼房间，从床底下拉出薪火四件套里的检测器。 将银色贴片贴在手腕、胸口、大腿的关键位置，程野打开薪火通，点击开始检测。 不一会，上面显示的数据让他完全呆住。 65。 李长风是多少来着？ 62？ 程野瞳孔骤缩，打开薪火通上一次的测量数据，显示的极限值还是37。 一个绿茵体魄，竟然让他的实力直接暴涨28点，几乎翻倍！ 而且最简单、也最粗暴的数值想要增长，越往后难度肯定会越大。 他走到镜子前，打量着赤裸的上身。 之前随意修剪的短发早已脱落，新长出的寸发像钢针般直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 皮肤也不再是普通人的光滑质感，而是泛着一层哑光的磨砂光泽，仿佛覆了层轻薄的防护膜。 心口处的图腾徽章彻底变了模样，面积扩大了近一倍，原本孤零零的野草，如今化作一片蔓延的绿茵，藤蔓与水纹在边缘交织缠绕，其间还能看到细碎的微光悄然流转。 最奇特的是，他皮肤下的血管彻底消失了，只有刻意绷紧肌肉时，青筋才会如虬龙般凸起，带着股猛兽出笼的压迫感。 来回活动几下，程野深吸一口气，按照虎力的发力方式，缓缓出拳。 随着拳头一次次划破空气，低沉的破风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劲。 两三分钟后，他刻意放慢速度，不再追求力道，转而着重感受体内力量的流转轨迹。 突然，他猛地收拳，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讶色： “虎力，完全掌握了！” 昨天还剩10%进度才能掌握的虎力，竟随着绿茵体魄的成型，彻底被他吃透。 而且似乎不是简单的掌握。 刚刚出拳时，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次发力时，对应肌肉的收缩与舒张，连细微的牵动都有隐隐感知。 这种精准的掌控感，是之前从未有过的。 “看来是生命层次的拔高，先让我的身体天赋有了提升。” 程野很快想通了关键，“而绿茵体魄恰好填充了这部分天赋上限，两者迭加，才让我对力量有了这么明确的感知。” 再一次，他真切感受到了超凡者与普通人之间的天堑。 不仅仅是战力，而是关乎根本的成长路线、成长速度。 目光定在面板上，程野忽然有些拿捏不准自己现在的战斗力。 之前他的力量就已不亚于开了六道筋关的武者，远超普通四力。 如今测试数值都快翻倍，真实战力绝非“翻倍”二字就能概括。 “该去找苗馆长搜索剩下的四力了，另外得测试一下我现在的战力！” 第一百七十三章 四力齐备，恐怖数值！ 次日一早。 闹钟刚响。 程野翻身起床，自从不用再被信息类技能压迫心力，睡眠质量直线飙升，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洗漱完毕，他拎起包准备下楼，刚走到门口，就见王康也提着自己的包开门出来。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程野停住脚步，诧异了下。 “程哥，这都一周多没执勤了，我再懒下去可不行啊。” 王康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些天程野在机械署忙得脚不沾地，没空带着他练武。 最开始两天他还挺快乐的，每天要睡到十点才起。 吃过饭去训练场练到下午四点，剩下的时间就照着程野的嘱咐，泡在生存图书馆看书。 日子过得也算充实，但时间一长，作息难免却也跟着规律起来。 尤其是起床时间，不知不觉就随程野调到了早上六点。 “那正好，我待会要去找苗馆长，你要不要一起？” “去！”王康想都没想，立刻点头应下。 下楼后，程野没直接往工务署走，而是先带着王康绕到社区后面的停车场。 当六辆崭新的车映入眼帘时，王康的眼睛果然直了，嘴里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惊叹： “这” “我弄来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程野拉开其中一辆运输车的车门，冲他扬了扬下巴，“走，带你兜一圈再去。” “好好好！” 王康立刻雀跃地窜上车，脸上的笑容就没合拢过。 虽然他并不清楚一辆车在缓冲区的价值，也不知道要花多少代价才能拥有一辆，但光是在缓冲区少见这一点，就足够让他兴奋。 车子发动，朝着工务署的方向驶去。 王康扒着车窗，时不时探头往外看，眼神里满是新奇，像个发现新大陆的孩子。 “以前也不是没坐过车，怎么这么好奇？”程野看他这模样，忍不住打趣。 “那能一样嘛！以前坐的都是公交车，哪有这个舒服。” 等车子开进工务署停车场，程野倒车停好，插上充电线开始给吊坠补能。 趁着充电的间隙，两人先在空地上活动了一圈，拉伸筋骨。 程野顺手拿出防务通，给苗阳打了个电话，约好待会训练的时间。 电话那头一听到是他要来，苗阳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程哥，我昨晚听晚间播报，说第二批卫星城建设马上要开始了，这次会不会有你啊？”活动间隙，王康忽然想起这事，忍不住问道。 程野闻言，微微摇了摇头：“不好说，得看检查站的安排。” 第一批包干没他很正常，毕竟当时压力大，检查站肯定优先派经验更丰富的人。 但要是第二批还没他，那就说明上面暂时没看好大波镇的规划。 虽然因为要布置商队，程野暂时没那么心急，但商队真要发展起来，核心还是得依托大波镇的产业。 要是大波镇一直没动静，那最后能赚到的钱，恐怕也少得可怜。 “怎么，你想跟我一起出去？” “那可不行，你们考核的时候，全程都没叫过我。”王康又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尴尬，然而很快又扬起脸，眼神里满是自豪，“不过苗馆长说我很有天赋，估计再有半个月，就能铸就武身了！” “不错，看来这段时间没偷懒。” 程野微微颔首。 其实早在前身和王康还在内城的时候，就能察觉到王康的身体天赋比普通人好一截。 如今出来系统训练，果然没让人失望。 一般人铸就武身，少说要两个月，天赋好的能缩短到一个月左右，这么算下来，王康的天赋也就比那些顶尖的优异者稍差一点。 照这个速度，恐怕用不了一年，他就能修完四力，开始练筋关了。 等充能值恢复到56%，程野拔了充电枪，驱车赶往训练场。 后场的空地宽敞，停辆车倒不费劲。 只是，难免又让苗阳好生惊讶了一番。 “这感觉，倒真有点像千禧年初，开着车四处转的风光劲儿。” 程野心里暗忖。 虽说他出生在那个年代，却没多少切实的记忆，如今却莫名寻到了几分传闻里的滋味。 三人笑着走进训练场，一路上多是苗阳和王康在说话。 一会儿聊起最近训练的进展，一会儿又提到血龙军团的征兵要提前启动。 “外面涌来的人口实在太多了，招新兵也能分担一部分安置压力，听说这次大概要挑三五万人集中训练。”苗阳语气凝重地说道。 “这么多？”程野有些意外。 可不是嘛。”苗阳叹了口气，“今年形势太特殊，幸福城要防守的区域至少比往年大了十倍。就最近这几天，已经连续有三波潮级感染潮过境了，真要是等冬天来了.”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眼神里难掩一丝担忧。 这些话他从没跟王康提过，因为王康就算知道了也帮不上忙，反倒会平添焦虑。 但面对程野，他却忍不住想把心里的恐慌说出来些，也算寻个慰藉。 “潮级.” 程野微微颔首，瞬间明白过来，最近夜里不时爆发的激烈战斗，原来是感染潮来了。 作为威胁程度第二级别的感染潮，潮级规模至少有上千个感染体。 若是这些感染体都感染了同一种感染源，对付起来倒还好些。 可麻烦就在于，感染潮里往往混杂着各种类型的感染体，有的擅长硬抗防御，有的专攻暴力破袭，还有会偷袭、能释放范围影响的特殊种类。 这么多类型混在一起，应付起来的难度，绝对比应付规模再高一个级别的瘟级替身海星还要大。 “苗馆长不用太担心，这一关总要渡过去的。” 程野顿了顿，出声安慰道，“就算幸福城一直守着现在的规模不发展，随着外面环境的进一步恶化，下一个大开拓时代到来，早晚会遇上这样的冬天。与其拖着让问题越积越重，不如趁现在早点面对，反而更稳妥。” “你这么说倒也对。” 苗阳心底稍安，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话锋一转，“说起来，程检查官最近的养气功夫倒是又精进了。我之前还担心，你攒着那口恶气没处发，会憋得自己难受，万一哪天爆发出来伤了自己就糟了，现在看来，倒是我白担心了。” 他顿了顿，又好奇地追问：“你这是已经继承了武极先生的肉身破限流派？” “没有。”程野摇头，如实答道。 虽说刘毕已经安排人送来了程龙留下的武学视频，但他的练武天赋实在不算好，单靠视频根本摸不透多少门道。 更何况，所谓的肉身破限流派，本质上是一套完整的高强度训练计划。 靠着不断加码的训练量，强行提升身体的耐受极限。 但显然，这个流派并不适合他现在的状态和目标，更适合那些天赋平平、却心志极为坚定的人，用来逆天改命。 “哦？” 苗阳闻言，脚步倏地停下，眼里的好奇更甚。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空荡的训练场，“来试试？” “正有此意。” 算起来，已经有大半个月没有再来这处熟悉的场地。 程野把包扔给王康，脱下外套，浑身筋骨噼里啪啦的爆响起来。 “呦，有点东西啊，这么快就养力入骨了！” 苗阳见程野活动筋骨时发出的脆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也依样画葫芦地沉腰发力。 筋骨齐鸣之声与程野不相上下，却带着股更凝练的韵味，毕竟是开了十二道优秀级筋关、抱胎多年的老牌高手。 两人赤着脚走到演武场中央，没有急着动手，反而伸手相握，借着搭手的力道感受对方的发力方式。 指尖刚触碰到程野的掌心，苗阳的脸色忽的变了。 像是摸到了一块铁坨子，程野的肌肉绷紧后，一股蛮横到难以形容的巨力便顺着手臂涌来。 来回试探着拉扯几下，他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他竟然有些扛不住这力道？ “我的天，你这是吃了兽药吗？” 苗阳猛地抽回手，身体却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才稳住重心，眼神里满是愕然。 “怎么说？”程野嘴角噙着笑，心里对自己的提升已然有数。 刚才搭手时，他只用了七成力，就已经能感觉到苗阳手臂传来的滞涩。 现在的他，单论力量，感觉已完全不亚于开了十二道优秀筋关的高手。 要是全力施为，恐怕能摸到顶级筋关者的门槛。 果真是.数值的力量啊！ “再来！” 苗阳被激起了好胜心，眼神一凝，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气血奔涌间，竟是直接进入了抱胎境的专注战斗状态。 程野倒没有急着装备铁躯，就以常态迎了上去。 咚。 苗阳率先抢攻，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来，拳头带着破风声直取面门。 他瞳孔骤缩，清晰捕捉到程野左肩微沉的轨迹这是出右拳的前兆！ 事实正如他所料，程野没有掩饰招式，一记中正平和的崩拳直挺挺轰出。 苗阳习惯性旋身急退，堪堪避开拳锋，却见程野的拳头尚未收回，左腿已如重锤般横扫而来，角度刁钻，正好封锁了他后退的路线。 “反应够快！” 苗阳心中暗赞，双臂交叉成十字格挡。 然而胫骨与手臂碰撞的瞬间，他的脸色再次剧变。 一股滚烫的洪流顺着骨骼炸开，那力道根本不是“挡”能化解的，更像是被攻城锤正面砸中，双臂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两步。 这. 苗阳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犹记得两人第一次在这里练手，程野的拳头、鞭腿也是如此被他轻松防下。 可今天明明防住了，结果却截然不同。 那股蛮横的力量透过格挡，直接震得他气血翻涌。 “苗馆长，别留手啊，防守可不是你的强项。” 程野站在原地没追击，笑着调侃道。 “够狂！” 苗阳被激起了火气，脚尖猛地点地，这一次彻底放弃了试探，真正将程野当成同级对手对待。 左臂如铁鞭般格开程野的右拳，右拳却以更快的速度直取程野面门，拳风带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 只是拳到中途，程野的左手已如铁钳般抬起，稳稳架住了他的手腕。 两臂相交的刹那，苗阳只觉一股巨力从对方手臂传来，震得他气血一滞，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飘半步。 他脚下连踏，借着后退的力道旋身，手肘如锥子般顶向程野肋侧。 所谓贴身短打。 程野侧身避过锋芒，右臂横挡。 肘与臂相撞，发出“嘭”的闷响，像是两块巨石碰撞。 苗阳的攻击根本无法破防，随着程野往前趁势一推，他立刻失去重心，只能连退三步稳住身形。 随即又箭步上前，双拳以极快的速度交替砸向程野胸口，拳影翻飞，试图用快攻寻找到破绽。 “日字冲拳？” 程野不闪不避，双臂也同样如风车般轮流格挡，脚步只是微微后移，看似被动，却将所有攻势都挡在了身前。 直到苗阳一套快拳打完，招式用老、气力稍泄的瞬间，程野忽然抬起左腿，膝盖直取小腹。 动作依旧简单直接，却时机刁钻。 在抱胎境的感知下，这种动作自然逃不过苗阳的察觉。 他下意识地收腹提气，左臂急挡膝撞。 可这一次，又犯了之前的毛病，只挡住了动作，却挡不住那股蛮横的力量。 轰。 巨力透过手臂炸开，苗阳踉跄着后退五步，后背重重撞在擂台边绳，差点跌倒在地，胸口也一阵发闷，竟有些喘不上气。 站在擂台边的王康看得目瞪口呆，虽然全程都是苗阳在主动进攻，拳拳到肉，攻势如潮。 程野看起来倒像个被动挨打的沙包，只能胡乱格挡反击。 可诡异的是，每一次碰撞，后退的都是苗阳，而且一次比一次退得远，仿佛程野的身上装着弹簧，碰一下就会被弹飞。 “不用杀招的话，我已经打不赢你了。” 苗阳扶着栏杆喘了口气，抬头看向程野的眼神里，震撼之色难以掩饰。 “你的力量、防御、速度、反应能力.” “特殊的天赋，激活了。”程野说得云淡风轻，将一切归功于天赋。 苗阳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紧接着化作难以掩饰的羡慕。 显然，他也接触过异能者，自然清楚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那道鸿沟。 只是他永远想不到，程野所谓的天赋，不是异能，而是超凡！ “难怪.”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点释然，更多的却是对这种“天纵之资”的感慨。 “那你现在真正的实力？” “要试试吗？”程野瞥了眼面板右上角，苗阳的配合度已经飙到81%。 苗馆长倒是实诚，打不过就直接认了，半点不拖泥带水。 “算了算了。”苗阳连忙摆手，语气里却满是遗憾，“现在是多事之秋，征兵在即，我可不想这时候受伤耽误事。” 他咂摸着嘴，品味着刚刚的感觉，“你刚才出拳的力道.虎力是修成了？” “是。” 程野点头。 自虎力彻底掌握后，他的拳风里多了股一往无前的刚猛。 再修行杀招时，也不会再有“力有不逮”的滞涩感。 “羡慕啊”苗阳感慨着，话没说完，却被程野的话打断。 “都是苗师傅教得好。”程野笑着拱手，语气诚恳。 苗师傅？ 苗阳猛地一怔，脸上的神情都固住了。 但紧接着，眼底那些羡慕、那些遗憾、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都变成了一股柔软的温和，一股异常感慨的欣慰。 “好啊，程检查官这么谦虚，未来肯定又是一个能在咱们幸福城、甚至整个废土开宗立派的大人物！” 他转头，望向训练场正前方摆放的那几尊斑驳的旧代武者雕像，眼神变得无比怀念：“旧代物资充裕，人人如龙，武学宗师层出不穷。如今到了新纪，环境恶劣、物资匮乏，流传下来的新武也跟着不断落寞。” “我啊，以为再也看不到那些年的鼎盛。” “如今，物资再次充裕起来，一切果然又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说着，程野眼神一晃，忽然注意到面板右上角。 苗阳的配合度，竟在刚才那几句话间，从81%飙升到了100%。 能搜lv3技能了？ 但此时此刻，程野却是没有以往的欣喜，反而笑着拱手。 “苗师傅，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人人都会知道，程检查官曾经跟苗阳馆长学过一段时间的武学。” “哈哈，程检查官这是哪里的话，不管是你，还是王检查官，你们要学，我这个老兵当然得倾囊传授。” 苗阳笑得开怀，忍不住上前拍了拍程野的肩膀，“当年我师父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他模仿着语气，老气横秋道，“未来，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 仅用了一个月时间，程野就已经追到了和他差不多的高度。 往后无非是水磨工夫，修完剩下的四力，打开十二道筋关。 但以程野现在的势头，真到了那一天，恐怕只有天人合一境的高手，才能和他真正切磋了。 “小康，你跟着苗师傅开始训练吧。” 程野跳下擂台，没有再提切磋的事。 他很清楚，征兵在即，苗阳大概率又要奔赴荒野前线。 这种时候，哪怕只是轻微受伤，都可能在面对感染体时出意外。 真要测试极限，去找江川这个天人合一的高手更加合适。 “好哩。”王康愣神着，利索的爬上擂台。 但眼神中早已没了从前的不服输，只剩下赤裸裸的崇拜。 趁此机会，程野在擂台旁坐定，意念微动，连续搜索lv2技能。 在100%的配合度加持下，lv2技能的成功率达到75%，鹰力、蛇力不出任何意外的稳稳到手。 “龙、虎、鹰、蛇，终于四力齐备了。” 程野轻舒一口气，卸下移动射击，空出两个技能栏，将新到手的鹰力和蛇力一并装备。 果然。 没有了预想中的冲击。 不过只是身体微微一晃，便将两种力量带来的增益彻底“吞下”。 没有肌肉撕裂般的剧痛，也没有气血翻涌的混乱，一切都顺理成章。 更让他惊喜的是，绿茵体魄带来的生命力加成，似乎在主动为新技能供能。 心口处的绿茵图腾微微发烫，一股股温和的热流顺着血管蔓延开来，恰好压制住了那股即将涌上来的饥饿感。 “这倒是方便了！” 程野心下一喜，伸手从包里摸出黄袋营养浆，撕开包装袋往嘴里灌。 一连喝了17袋，体内的热流与营养浆的能量完美融合，所有异象彻底消失。 他晃了晃脑袋站起身，试着左右出拳、旋身踢腿。 只觉得浑身的肌肉、筋骨都像是被温水泡透的面条，发力时顺畅得不可思议，仿佛在跳舞，没有丝毫僵硬滞涩。 而就在他想进一步感受掌握鹰力、蛇力需要多长时间，防务通却突然震动起来。 是大龙。 程野按下接听键，大龙带着明显惊喜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来。 “大人，五号猎物早上又回来了，要收网吗？” 第一百七十四章 猫抓老鼠，狼狈的穆双！ “喂，听得到吗，喂，喂？” “听得到，别喊了，我这音量还没调整呢。” 天运矿产三期家属院，五楼天台上。 江川摘下耳机，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连忙将通讯器音量调到30%，重新戴了回去。 站在这，倚着天台边缘的矮墙，视野开阔得能望到b、c两个大区的大半街区。 算是缓冲区最好的几个观察点位之一。 其中包括远处的b7区，也包括穆双所在的c11区。 此刻。 他拿起一旁的高倍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居民楼的窗户：“我已经到制高点了，但再提醒你一次，别乱来。” “担心什么？我要是乱来，外面的百鬼帮早就被我掀了。” 房间里，穆双侧着身子站在窗帘后，指尖撩开一条缝隙，瞥了眼楼下忽然多出的几道异常身影，忍不住笑了。 “程检查官手底下这群人还真是尽职尽责，我刚回来不到十分钟，就被盯上了。” “你以为他们是吃干饭的？”江川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点严肃，“普通护卫手枪我不管，你自己想办法躲，但要是有人拿出步枪指着你，就算你今天任务失败。” “行行行，真被步枪指着还跑不掉，我肯定第一个举双手投降。” 穆双放下窗帘，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打开鼓鼓囊囊的背包。 里面塞满了各种昨晚准备的道具。 两枚巴掌大的烟雾弹、缠着手腕的细钢丝、钩爪飞索、几枚伪装成纽扣的闪光片、强光手电，还有些零散的小玩意。 行走废土，有些手段或许上不了台面，却是能活到最后的最好方式。 “另外，你没有伤人额度，最多只能打晕，普通皮肉伤，要是有人见血，受重伤，直接默认任务失败。” 江川继续念着“规则”，语气不容置疑，“还有，要是有人跟你近战，不准动武器，不准用杀招，最多只能用抱胎境的基础战力”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重要的一点，你的超凡力，这次任务全程禁用！” “是，江川长官！” 穆双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随后便是一串清脆的笑声。 “放心吧，那大龙不过是普通筋关，抱了假胎，能抓住你已经够厉害了，总不能把我也抓住吧？” “呵，呵呵。”江川冷笑两声，视野里正好看到大龙指挥着人在居民楼周围布控，指挥算不上专业，下面的人却令行禁止。 “等你待会被人用枪指着后脑勺，就知道该不该狂了。” “说点吉利的行不行？我要是真被抓了，你这个观察手不也跟着失职？” “我只负责给你提供关键信息，逃跑的时候可别指望着我。” “关键信息就够了呦~” 穆双的指尖灵活得像在跳舞，细钢丝被她一圈圈缠在手腕内侧，藏进袖口，烟雾弹裹上软布，塞进靴筒。 紧接着，她从背包里翻出几个瓶瓶罐罐，拧开盖子，开始往脸上涂抹。 “四个人，有两个选的点位有问题，睡在流民集中的窝棚里，结果在睡梦里被人堵了被窝，还有一个逃跑时慌不择路，差点从正在维修的管网掉下去摔断腿。” 她回忆着，忍不住笑道，“就那个小白脸最聪明，第一时间就发现被盯梢，想绕路撤走，结果钻进了人家故意布的口袋阵，逃了半天，反倒把自己逼进了棚户区的死路里，纯属自投罗网。” “所以你打算在市区里耗着？” “不然呢？”穆双对着镜子拍匀散粉，镜子里的脸色已经变成缓冲区常见的蜡黄黝黑，“去南北郊？我身上又没长翅膀，难不成真飞走啊？” 她从包里掏出假发，灰扑扑的长发，还故意弄乱了几缕。 又拿出罐装胶状物，用指尖蘸着往颧骨、眉骨处涂抹，一点点改变脸部轮廓。 最后，她拿起一支深色眼线笔，在嘴角下方涂了涂用指腹晕开，随后粘上准备好的黑痣道具，增加几分真实的“市井气”。 做完这一切，穆双站在镜子前。 镜中是张陌生的中年妇女脸庞，蜡黄、消瘦，眼角带着刻意画上去的细纹，嘴角那颗黑痣格外显眼，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个普通的社区居民。 “江川，你不会真以为，我要费这么大功夫和程检查官玩猫捉老鼠吧？” “哦？”江川挑眉，“怎么，站长给你的任务还不够格啊？” “当然够格，不说站长，署长可是明说让我要死保他。” 穆双靠在床头，笑道，“不过保护归保护，这是任务没有问题。但程检查官的胃口可不小，要是让他知道了我的身份，难免会让我去做其他事情。” “呵，也不知道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替他着想。我也好奇，如果他能过我这一关，我就和你一样，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哦呦，这是想换老板，不想给刘署长干活了？”江川忍了忍，最终还是笑了起来。 “那你很快就知道了。” “这么自信？” “你要一门心思的逃跑，我没把握，但你偏要凑过去，和程检查官面对面玩”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忽的，江川转动望远镜，镜头牢牢锁定一辆从远处驶来的运输车，“他来了，你做好准备啊。” “来了？”穆双立刻起身，走到窗帘缝隙处往外看。 一辆军绿色的运输车停在社区门口的空地上，程野打开车门走下来。 “好，接下来看我表演就行。” “大人，五号猎物上了楼，到现在没再出现过。” 程野刚把运输车停在街角，大龙就快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汇报道。 “她在几楼？” “不知道，她之前住在3栋2单元的五楼，今天去的7栋1单元，没有回去。” 顺着大龙手指的方向，程野抬头望向不远处的居民楼群，眉头微蹙。 “为了不打草惊蛇，兄弟们只敢在社区门口蹲守，看到她进了7栋，具体上楼是哪户还没摸清楚。” 大龙继续解释着。 程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整片社区。 这里是c11区域，靠近南郊，距离b7刚好五个半街区。 和电子厂的筒子楼不同，这片社区一看就是千禧年后建起来的新式社区。 其内部已经不再是独立房间，而是一室一厅、两室一厅这样的格局。 十几座居民楼挤在一起，有的临街而立，装着锈迹斑斑的独立铁门。 有的藏在小区深处，两个单元楼背靠背连在一起，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 “这地方住了多少人？” “最少四千往上。”大龙答道，“缓冲区数一数二的大型社区，里面不仅有居民，还有不少小作坊、杂货铺，很多都是幸福城初创时的老人，楼道里堆满了杂物，七拐八绕的，她把地方选在这，肯定是看中不好被发现。” “不过这里的地形虽然杂乱，但内部却也形成了独立的社区管理，虽然约束不强，但上一次感染潮，他们同样是最先组织起民兵队伍的区域。” 听到大龙这么说，程野心里立刻有了数。 这地方绝不能强攻。 哪怕这会儿大部分人去上班了，社区里依旧有不少老人、孩子，直接冲进去抓人，必然会引起混乱。 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在这种密集的居民区乱开枪，后果不堪设想。 “大龙，这地方太复杂，强攻不行，得想办法把她逼出来。” 程野观察了几分钟，心里很快有了思路。 他虽不是专业刑警，但电影里的抓捕桥段看了不少，无非是利用信息差和心理博弈。 要么隔离布控，守株待兔，要么上门试探，精准定位。 再者，还有故意释放一些信息，引诱对方上钩。 在对付前面四个人的时候，他用的就是这些“笨”办法，效果显著。 唯独王清那回算小翻车，让对方提前察觉溜走，可这家伙不熟悉缓冲区地形，最终还是在棚户区被大龙轻松拿下。 “逼出来？”大龙忙不迭的点头，“和上次一样，挨家挨户送温暖？” “唔” 程野轻轻摇头，转而问道，“五号已经确定是女性了？” “是！我们跟了好几天，今天她没有刻意伪装，绝对是女性！” “年龄呢？” “不清楚，从没见过正脸。” “好，那就换个方式。” 程野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去杂货店买三十个水盆、一百条毛巾，再加点其他家用物件，多买点，我要在社区搞场公益活动。” “嗯，钱的话”程野作势要掏钱。 大龙却连忙摆手：“大人，从那四个人身上搜来的钱还没用呢，买这些足够了！” “好，不够再找我拿。” 程野点头。 站在社区外的这几分钟，他没感受到五号投来的视线。 要么是对方毫无警惕，没发现他来了，要么就是.早已做好应对准备！ 但这不重要，他要的就是打草惊蛇，先让对方慌起来。 蛇一出动，破绽自现，到时候再抓就容易多了。 从四人身上搜来的一千幸福币派上了用场，大龙很快带着人扛回四大袋日用品。 “把东西摊开分类，让人维持秩序。” 程野吩咐道，“找几个嗓门大的，在社区里喊：检查站做公益，给留守女性送物资，带身份徽章来领，先到先得，过时不候。” 说完又补充道：“安排人上去隔壁楼顶天台，防止她从天台转移位置，她所在的这栋单元楼门口安排人守着，都打起精神。但凡有人下来，就问她们日用品的市场价，答不上来的.” “明白！” 大龙立刻行动，把水盆、毛巾、肥皂、牙刷、牙膏、护肤油之类的物件在空地上摆开，又找了四个嗓门洪亮的民兵，在社区里循环喊话。 上班时间，社区里留守的多是老人、孩子和家庭妇女，听到免费送物资，不少人立刻从窗户探出头，看到地上的东西后，更是惊喜不已。 噔噔噔。 不过一分钟，各个楼道门就涌出不少身影，有提着菜篮的大妈，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妇女，都兴冲冲地往发放点跑。 程野站在一旁的阴影里，没有靠近人群。 忽的，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一瞬间就引起了火苗的反应。 是熟悉的窥探感觉没错了！ 他强忍着转头的冲动，立刻附身小火苗，顺着视线来源望去。 四楼，米黄色窗帘的缝隙后，一道目光正“火热”地盯着他。 “这么容易就上钩了？”程野心底一喜。 猫抓老鼠，拼的就是信息差。 警察抓贼，靠的就是堂而皇之的正面手段。 真要玩阴的那得是多蠢，放弃自己的优势转而靠向别人的优势。 他才不会傻乎乎地挨家挨户搜，谁掌握的信息少，谁就只能被动挨打。 “可惜火苗现在还不会飞，不然直接飞上去就能看清人了。” “嗯，再大一点，说不定都不用我出手，直接就把人干趴下。” 十几秒后，那道视线消失了。 程野没有任何动作，继续抱着双手，盯着排队领物资的人群。 已经有大妈领到一个水桶，兴高采烈的大喊着，连连道谢。 场面愈发热闹，除了女人下来领物资，还有老人、孩子轰隆隆也跟着下来，站在一旁看热闹。 果然，又过了十多秒，那道目光再次出现，这次只停留了两三秒，就匆匆隐去。 “他这是在打草惊蛇，想让我自投罗网。”穆双放下窗帘低声道。 “哦？那你打算怎么办？”江川举着望远镜，视线扫过社区里热闹的人群，“你那栋楼也有女人下去领物资了，待会儿要是找她们打听情况，你藏不住的。” “所以我现在必须走。” 穆双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我本来还想等他们上门排查，故意制造点麻烦拖延时间，没想到他这么聪明，不上钩不说，还把走不走的选择权扔给我了。” “我建议你先别下楼。”江川提醒道，“你隔壁二单元、三单元的天台都已经有人蹲守，二龙带着人守在你那单元楼门口，每个出去的人都要被问话，你要是答不上来” “你觉得我的伪装会被识破？”穆双摸了摸嘴角的黑痣。 “你可以试试，我只负责提供信息。” 江川说完，又补充道，“另外，程野又过去了，正跟二龙低声说什么，看样子是在交代新指令。” “这是吃定我了？” 穆双深吸一口气。 没想到两人之间的交锋，才刚刚开始，胜利天平就已经无限倒向程野。 现在留给她的只留两条路。 第一，上天台，用钩爪飞索快速撤离，转换新的地点继续和程野拉扯。 但这种方式简单粗暴，一旦她露面，就相当于前面的伪装全都白费。 程野只要反应的够快，带人追上来用枪封锁路线，游戏直接结束。 第二，下楼，硬着头皮过盘查这关，再想办法混出社区。 在主动露面、吸引注意力、以及程野完成布局后还能堂而皇之的离开。 按照这场游戏规则而言，就算是她赢下了这一局。 “这程检查官还真是有点意思。” 穆双迅速整理好心情，对着镜子反复演练“市侩大姐”的笑容。 眼角微眯，嘴角咧开，露出点贪婪又拘谨的神色。 甚至脑补出即将领到免费物资的兴奋，拆解成脚步踉跄、手指搓动的小动作，力求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 这些年在废土摸爬滚打，需要她伪装身份的情况不少，早已化为本能。 很快，她便彻底代入角色，打开房门，模仿着兴冲冲领东西的脚步，噔噔噔地沿着楼梯往下跑。 到了一楼。 二龙带着四个民兵守在门口，门外也围了一圈十多个民兵。 所有人腰间都挎着枪，似笑非笑地看着楼梯口，眼神里带着审视。 “发现我了？” 穆双心底咯噔一下，但身体没有丝毫停顿，脸上的表情也没露出半点破绽。 “这位大姐，领东西啊？”二龙率先开口，语气听不出异样。 “是，是领东西。” 穆双连忙点头，将手里的身份徽章递过去，嗓音压得沙哑。 她刻意露出手臂上的皮肤，由于常年在荒野摸爬滚打，皮肤略显黝黑，布满细小的伤痕，比普通三十多岁女性的皮肤还要粗糙。 “哦，我们要核实下身份，没问题吧？”二龙接过徽章，目光在手臂停留了两秒。 “没问题，没问题。”穆双配合地低下头，一副“怕官”的模样。 二龙假装翻看徽章表面，忽然开口问道，“杂货店的牙刷一支多少钱，你知道吗？” “大人说笑了，牙刷哪有按支卖的？都是三支捆一起，1个幸福币呢。”穆双想都没想就答了出来。 “哦，那牙膏呢，新出的守福牌。” “守福牌都开了5年时间了，也不算新出的吧，而且那个也不单卖，两管5个幸福币，比幸福牌好用些，就是贵了点。” 穆双皱了皱眉，语气里带上点抱怨物价的真实感。 “呦，大姐知道的还不少。” 二龙笑了，将徽章递还给她，侧身让开道路，“没问题了，去那边排队领东西吧。” 就这？ 穆双心底暗笑，她又不是那四个蠢货，潜伏时只会想着隐藏身份。 真正的伪装，是要第一时间吃透这地方的风土人情、摸透底层民生，真正沉下去，才能装得毫无破绽。 更何况，她本就是缓冲区长大的，这些物价琐事要是都搞不清，简直白活了！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混出社区了！”她心里盘算着。 除了楼道门，社区的出入口肯定也要程野安排的人守着。 不过单元楼都出来了，想出社区那还不是简简单单。 然而，她往前刚走两步，耳机里突然炸响江川的声音：“他们发现你了！” 没有丝毫犹豫，多年搭档的默契让她瞬间做出反应。 在江川话音落下的刹那，穆双猛地就地翻滚，同时从左侧靴筒里摸出烟雾弹，手指扣住拉环。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哗啦”的拔枪声，二龙已经握枪在手，枪口直指她刚才的位置。 还好，都是手枪，没有人动用步枪，不算她任务失败。 轰。 特殊的激发烟雾弹轰然炸开，灰白色的浓烟瞬间弥漫了楼道门口，挡住了所有视线。 穆双借着烟幕掩护，一个箭步冲回楼道，飞也似的顺着楼梯向上狂奔。 第一次在潜伏中被这么多枪口瞄准，心脏忍不住狂跳。 “他们怎么发现我的？” “我不知道，可能是你回答的有错误？” “不可能！绝对没错！”穆双冲回四楼，却发现楼下没有传来追击的脚步声。 这让她心底猛地一沉，但眼下根本没时间细想，转身就往天台冲。 天台上，她猫着腰冲向旁边的3单元，那里临街，是最快的逃逸点。 几个蹲守在2单元天台的民兵见状，立刻举枪瞄准。 然而终究是实力差距悬殊，穆双抬手扔出右侧靴筒的第二枚烟雾弹。 轰的一声，灰色烟雾迅速笼罩天台半边视野。 但她没有趁机冲过去，反而突然转移位置，扣在手心的闪光片猛地翻转，同时摸出强光手电照向民兵。 几个正准备开枪的民兵视线刚被烟雾干扰，又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瞬间失明。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穆双已经欺身而近，手法快得让人看不清，转眼间就被夺下枪支，后颈挨了一记手刀，闷哼着晕了过去。 剩下3单元的四个民兵也没能幸免，同样被干净利落地夺枪打晕。 “有点东西啊” 江川忍不住赞了声。 不用超凡力，还得控制在抱胎境战力，能做到这一步，足以证明穆双这些年在荒野没白混，实战能力远超他的预估。 “别废话，现在什么情况？” “二龙带人从1单元追上来了，大龙往3单元堵你，” 江川顿了顿，语气凝重，“程野正带人从2单元上来。” “我撤了！” 穆双几乎想都没想。 二龙和大龙都是抱胎境，虽然都是假胎，但在狭窄楼道里缠上了，很容易被拖住节奏，到时候被围攻就完了。 唯有程野这个四力都没有修齐的见习检查官，是当下最薄弱的环节。 可万一程野就堵住楼道口，架枪，那就完蛋了。 到时候就会被三面合围，哪里也去不了。 哗。 钩爪飞索扣在天台一角，穆双一个娴熟的翻身，身体迅速靠在楼体表面往下。 四楼、三楼、二楼. 三五个呼吸间，她便下落到了二楼，身体如灵猫一般踩在墙面上，一个翻滚落向地面。 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穆双暗自摇头，心头满是懊恼。 没想到和程野初次接触，竟败得如此彻底，她精心准备的伪装就像假的一样，半点作用都没起。 好在眼下还有继续拉扯的空间，只要能撤出这片社区再藏起来. 轰！ 思绪还在盘旋。 靠近落点的二楼窗户却突然炸裂，木框混着玻璃碴子呈扇形飞溅开来。 一道迅猛似的人影裹着狂风撞破窗洞。 整个人像被巨力弹射出来的石碾子，落地时竟仿佛不受重力控制，连膝盖都没弯一下，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了她身前三步开外。 人影嘴角扯出一丝笑容，上下打量着。 似是在欣赏自己的猎物，又似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大姐，来都来了，现在可不是你该离开的时候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双双被抓，狂暴战力！ 空气瞬间凝固。 穆双的脸色微变，迅速冷了下来，余光不断扫视周围情况。 程野则是饶有兴趣的扭了扭头，目光定格在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 稀奇。 眼前的女人，明明还没有被祸心虫影响，配合度竟然有37%。 “你能拦得住我吗？”穆双冷笑一声，脚下微动，就要转身冲向另一侧的消防通道。 然而下一秒。 一把泛着冷光的野牛格斗手枪，突然出现在程野手中，手指扣在扳机上，“我劝你可别乱动，不然.会很疼的。” “我想知道，你怎么发现我的？”穆双立刻停住动作，双手缓缓举高，语气里带着点不甘。 “你束手就擒，我就告诉你。”程野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丝笑意。 “好啊。” 穆双忽然笑了，干脆利落地蹲下，双手作势要抱头。 然而就在动作即将完成的瞬间，她头上的假发突然像装了弹簧般射出。 哗。 所有的发丝全部炸开，如同一大片海藻在眼前漫射开来。 与此同时，一股刺鼻的浓烟喷涌而出，像是高浓度辣椒精被点燃，呛得人呼吸一窒。 尤其是脸上、眼睛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疼，本能地想闭眼揉一揉。 然而到底不再是以前那般孱弱的普通人，程野强撑着，第一时间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 四枪接连响起，却都打在了空处。 对比起当下的近身能力暴涨，他的射术全靠移动射击在撑着。 一个lv2稀有技能带来的加持对付普通人尚且足够，但对上这种混迹荒野的高手，顿时显得捉襟见肘。 嗡。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烟雾中炸开，程野想都没想，就地一个翻滚。 同时意念狂动，打开面板，卸下刚装备不久的蛇力，换上铁躯。 瞬间，所有刺痛消失，烟雾带来的窒息感也荡然无存。 而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穆双的身影已暴起，指尖缠着一圈细铁丝，带着寒光掠过。 若是慢半秒，必然中招。 “我看不到了，你可别犯规啊！” 天台之上，江川举着望远镜，急得大喊道，“你只能打晕抓走程野”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江川转头，只见一个中年光头男人抱着几床被子走上天台。 “先生，您忙您的，我来晒被子。” 光头咧嘴一笑，连忙加快脚步，抱着被子走向天台另一侧。 江川没在意，重新举起望远镜，盯着烟雾缭绕的楼道口，语速飞快地播报：“他们人从3单元和1单元包抄过来了，你最多还有半分钟社区左侧大门已经被封锁，右侧有四个民兵守着，快点，左转，这是最好的撤离” 话音未落，江川再次转过头，只见大光头已经将被子放在天台，又走了回来。 “先生，您继续，我去拿个扫把，楼顶灰太大了。” “哦，好，别打扰我。”江川瞪了眼光头，继续快嘴播报周围信息。 等到身后再传来脚步声，甚至越来越近时。 他皱了皱眉，却没再转身，依旧挂着望远镜看着小区内的战况，指挥着穆双在巷道内闪转腾挪，逃脱民兵的路线封锁。 但下一秒，一股湿润的感觉忽然捂上口鼻。 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袭来，光头微笑着，另一只手猛地将他的脖子往后一拉。 江川浑身一震，下意识就要催动超凡力。 “先生，别挣扎，您该睡一会了。” 啪。 后颈传来一阵剧痛，江川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倒下前，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该死的大光头 以及卧槽，怎么又被普通人抓了？！ 狭窄的巷子内。 “喂，人呢？” 穆双对着耳机连喊几声，里面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信号被切断，没有了声音传来。 虽然没了烦人的规则提示，但没有江川的指挥，她想要从社区中溜出去，又不造成杀伤，难度瞬间暴涨！ 又转过一个巷口，看到远处闪烁的身影。 退路已无，她只能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程野。 因为两人实力差距太大的缘故，她并不敢对着程野直接动手。 万一没拿捏好力道，或是被对方冷不丁一枪打中就问题大了。 因此，第一次突袭被程野躲开后，她才毫不犹豫地转身奔逃。 可让她心惊的是，程野居然能勉强跟上她的速度。 要知道，此刻她逃命时早已不再压制境界，是完全意义上的天人合一。 就算没动用超凡力，动作依旧迅捷，如同鬼魅般在缓冲区的巷弄里穿梭，本应无人能及。 “看来，不打晕你是走不了了。” 穆双手指微动。 再被程野这么吊着，等民兵集结过来，就是死局。 强光手电再次亮起，掌心的闪光片反射出刺目白光，直照程野双眼。 “还来？” 程野微微低头，避开强光的同时，身体像头蛮牛般横冲直撞过去。 他早就发现了，这女人手里没枪，全是些干扰跑路的小玩意。 继续开枪，以他现在的射术很难命中，不如用蛮力拖慢她的节奏，等大龙带民兵过来支援。 “无脑的家伙。” 穆双见状，非但没退，反而深吸一口气，猛地踏步向前。 程野只觉眼前一花，两人之间近四米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还没等他抬起拳头，穆双的小臂已如毒蛇出洞，刁钻地缠向他的咽喉，指尖缠着的铁丝带着股凌厉的劲风。 是高手！ 程野心头一凛。 就算是苗阳那样的退伍老兵，也没有这般刁钻的出手角度和速度。 他来不及细想，只能勉力抬起左臂硬挡。 嘭！ 沉重的击打声在窄巷里回荡，铁丝尖锐部分滑在手臂上，带出一抹血花。 程野身体忍不住后退半步，但脸上却是扯开一抹残忍的微笑。 在穆双愕然的注视下，像没事人似的，右手猛地前探，铁钳般抓住她的肩头，浑身气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轰！ 难以形容的巨力让穆双瞬间失重，整个人被倒提着离地，狠狠砸向巷子的红砖矮墙。 哗啦一声脆响，半面墙直接被撞塌，砖石飞溅中，她像个破布娃娃般摔进墙后的垃圾堆。 只可惜没等程野冲上去继续补刀，倒在垃圾堆里的身影猛的弹起，就地翻滚拉开一些距离。 两人重新拉开四步左右，再次对峙。 穆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之前粘在嘴角的“黑痣”也在撞击中脱落，露出底下原本的肤色。 “易容？” 程野扯了扯嘴角。 低头瞥了眼刚刚被击打的部位，已经泛起了一抹明显的青紫。 但被铁丝划开的皮肉，却已经没有鲜血再往外溢出。 好恐怖的生命力！ 而且在铁躯的加持下，他连任何感觉都没有，完全不影响战力。 “再来！” 他暴喝一声，如蛮牛般再度疾冲。 “怪物” 穆双喉间溢出闷哼，足尖在墙根一点，蜷起的膝盖带着旋身力道，直撞程野肋侧。 刚才的试探让她彻底明白，眼前哪里是个四力没有修齐的初学者，分明是个身体素质不亚于开启十二顶级筋关的抱胎境高手！ 更难缠的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 就像现在，程野似是没看见袭来的膝盖，左臂硬扛着撞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右拳却已攥紧，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她小腹。 穆双瞳孔骤缩，急忙收招后撤，却还是慢了半拍，拳风擦着腰侧掠过，已让她气血翻涌，踉跄着撞在砖墙上。 “嘿，动作挺快！”程野呲牙森冷一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再次猛冲上前，任凭穆双的手肘撞在自己胸口，顺势搂住她的脖颈，膝盖如重锤般狠狠顶向她小腹。 穆双闷哼着弓起身子，手肘徒劳地砸在程野背上，却像打在铁板上。 明明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明明能感觉到对方力线被打散，却无法阻止那股蛮横的攻势。 这根本不是切磋，而是两个死士在以伤换伤！ “大人！” 赶来的大龙和二龙看得目瞪口呆，围过来的民兵也傻了眼。 被程野抓住头发的女人早已狼狈不堪，被打倒在地后，程野直接骑在她身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每一拳都带着呼啸破风声，砸得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这架势. “我投降，我投降！” 穆双终于忍不住喊出声，声音嘶哑。 此时此刻，除非她爆发超过抱胎境的战力，否则绝无任何赢面。 而限制在这个抱胎层次，想要赢下眼前的怪物，必须要有冷兵器，必须要以追求最大杀伤为目的，才有一丝可能。 但她又清楚，如果掏出冷兵器，程野根本不会近战，只会拉开距离用枪支骚扰。 死局！ 喊话间，程野没有立刻停手，又连续砸了六拳，直到确认她彻底失去招架之力，才猛地蹬地暴退，站在三步外喘着粗气。 太爽了！ 每一次全力挥拳，都有种浑身劲力彻底宣泄的畅快感。 果然，真正的生死交手，招式和技巧都是虚的，刚才他早已忘了什么打法，只剩下最野蛮、最原始的挥拳，用最直接的力量碾压。 那些技巧，全都融入了这些挥拳中！ 而这，正是他为自己打造的“怪人路线”。 只要对方不清楚他能靠铁躯无视痛感，只要信息差还在，这种打法就永远能占据大优势。 “抓起来！” 被几十把枪指着，穆双彻底放弃了反抗。 也好，最起码不是栽在普通人手里，而且都怪江川.这观察员也太不给力了！ 她闷哼一声，又吐出一口血痰，胸口和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 不用想也知道是严重挫伤，没准肋骨都断了几根。 但好在程野的力量虽然蛮横，却没往致命处招呼，显然是想留活口审问。 “大人，您没受伤吧？”大龙上前一步，看着程野身上的尘土和隐约的淤青，有些担心。 “没有，我好着呢。”程野喘了口粗气，轻轻摇头。 直到确认大龙用那副熟悉的铁锁链将穆双捆结实，他才卸下铁躯技能。 卧槽。 真特么疼。 浑身像是被拆开重组过，肌肉纤维在高强度活动下撕裂，疼得他龇牙咧嘴。 反倒是被穆双打中的地方，先是发麻发痒，摸上去才传来透肉的痛感，并没有伤及筋骨。 包括被铁丝划伤的部分，虽然疼，却都避开了动脉，只选人体神经集中，痛觉最敏感的位置。 “嗯？”程野蹙起眉头，有些意外。 生死搏杀，他留手没有往要害击打，是想要留一命当成搜索素材。 但对方却也没有往要害打，甚至刻意的控制了力度和部位。 再看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女人的配合度竟然已经超过了60%。 程野走过去，蹲下身子。 女人已经被捆的结结实实，但不知道为什么，目光相触的瞬间，却忽然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不会吧？ “去打一盆水，她脸上有伪装，再去搜一搜她的住处。” 程野忍不住挤出一丝微笑，“她在四楼，边户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我在四楼？”穆双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随即反应过来，“难道你从一开始就听出了我的脚步声？而不是因为我的回答有破绽？” “你比前四个人都要好奇。” 程野微微颔首，却是没有回答。 这幅姿态落在穆双眼里，让她心底一沉，挤出一丝苦笑。 原来从一开始就暴露了，信息差带来的碾压，让她几乎是自投罗网。 片刻。 民兵端来一盆水。穆双脸上的蜡黄粉底、假痣被一点点擦掉，露出原本的面容。 程野眉头微挑，还真是个女人，而且看起来比想象中年轻，眉眼间带着股桀骜的英气。 又开出金色传说了？ 大龙也从四楼搜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空背包：“大人，没找到徽章，房间里除了些杂物，啥都没有。” “没有.” 程野思绪流转，那股熟悉感越来越强烈。 他索性掏出防务通，打开验证功能，趁穆双转头看别处的瞬间，快速抓拍了一张模糊的照片。 走到角落，拨通李马太留下来的那个电话号码。 “你好？”对面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 “我是李马太检查官介绍的.” “我知道你，你是程野，有什么事吗？” “想请你帮忙查个人，比对一下脸，看看有没有记录。” “发过来吧。” 程野选中照片发送，四五秒后，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疑惑：“这不是你们检查站的办事员吗？穆双，是刘署长的办事员，怎么了？” “.”程野靠在墙上，一时有些无语，又有些想笑。 刘署长的办事员？ 搞什么鬼，难不成是学习江川？ 一个个都要被他带着人抓上一次，才能打心底里心服口服是吧？ “麻烦你发给我一份她的资料。” “行，你稍等查收。” 电话挂断。 防务通很快收到一份资料，程野按开，一行行信息映入眼帘。 【穆双（十年期居民）】 【个人实力】：锁定（检查站资料封锁，请申请权限后查看） 【稳定性】：s+（无任何不良记录，担保：检查站/警卫署） 【威胁度】：无（稳定性高于s级，威胁度清零） 【基础信息】：出生年月（新纪7年4月）；出生地（幸福城）；当前职位（警卫署/署长办事员；检查站/五期办事员） 一行行信息往下。 到了履历部分，显示锁定，上面同样标注着‘检查站资料封锁’。 程野尝试着点击提示，屏幕上立刻弹出来一个小框，询问是否要向检查站申请权限解锁，被他取消。 “五期办事员，那就是和江川一样的级别了？” 和检查官的职位相对，办事员也有同样的见习到五期。 只不过晋升起来的难度远低于检查官，只要能顺利完成交代下来的任务，哪怕似穆双这样年轻的28岁，都能成为最高的五期办事员。 “唔” 程野思索着，忽然眼中精光一闪。 这可是个好机会！ 没想到搜索素材还真是要么没有，要么一波波爆发，又给了他一个好机会。 以刚刚交手的结果来看，穆双表现的虽是狼狈，但明显是收着手。 可能又是个天人合一的高手，甚至是和江川差不多的半步超凡。 现在配合度已经60%出头，不趁机提到100%搜点技能，简直浪费。 而且以两人之间的身份，一旦戳破身份，往后想把配合度提到100%，难如登天。 江川就是最好的例子，哪怕两人现在的关系已经算是非常熟了，但配合度依旧卡在50%-60%，再难寸进。 瞥了眼面板上56%的充能值，程野思索一阵，出声吩咐道：“带人先回检查站关起来，我待会儿亲自提审。” “是，大人！”大龙应声，丝毫没觉得意外。 但就在程野回到运输车，正打算开车去工务署补充充能。 防务通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田师傅？ “诶，程检查官。”电话那头传来田师傅略带古怪的声音。 “田师傅，你说。” “我在楼顶天台发现个奇怪的男人，拿着望远镜瞅你那边，嘴里还叨叨些莫名其妙的话”田师傅顿了顿，模仿着江川的语气。 实在是江川的声音太大，他今天上晚班，坐在家里的客厅想不听到都难。 要不是听到江川反复重复不能伤人，他早就上去干掉这家伙了。 “哦？”程野心头一跳，“你形容下他长相？” “就是.国字脸，眉毛特粗，颧骨微微有点凸起.” 草。 是江川！ 程野瞬间傻眼，怎么前脚抓了穆双，后脚又把江川给抓了？ 不对。 应该说是江川先被田师傅放倒，穆双失去“眼睛”，才被迫硬拼的？ 思绪飞速流转，前因后果渐渐清晰。 平海楼的任务派人过来，检查站莫非是提前察觉到，也派人在保护他？ 随后发现他把四人都抓起来了，因此想试一试他的斤两？ 联系到穆双一系列反常的举动，明明已经消失离开，却又突兀的出现，挑衅，还有伪装着试图突破防线。 程野忽然咧嘴一笑，“那田师傅，麻烦你把人送到天元社区来吧，对了，你那里有黑头套吗？给他把头套上，别让人看见了。” “有！”田师傅爽快应道，“这家伙身体素质倒是不错，我又给他加了点料，估计得睡两三个小时才能醒。” “嗯，好，多谢了！” 挂了电话，程野立刻给大龙拨过去：“待会儿田师傅会送个人过来。你把人安置在牢房，单独关押，别让他跟那女人接触，头套也先别摘。” “是！” 安排完这一切，程野靠在驾驶座上，伸手扯过副驾驶的背包，摸出几袋黄色营养浆。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往工务署驶去，一路上嘴里咕噜咕噜地喝着。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营养浆下肚，心口的暖流再次被激活，一股暖意开始在体内缓缓流转。 等他停好车时，肌肉的撕裂感已经彻底消失。 低头一看，被穆双击打的淤紫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渐渐褪成一缕缕淡红。 划开的皮肉，更是直接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果然不是人了！” 程野忍不住惊喜道，下意识说完才连忙开口，“呸，我是超凡了！” 追击时，共生火苗提供的滞空能力，让他能直接从二楼跃下，稳稳站定在地面。 战斗结束后，绿茵体魄的加成又让他无视皮肉伤，恢复速度暴涨。 天赋还是普通的天赋。 可超凡带来的生命层次提升，却带来了额外的战力跃升，以及…生存层面的质变！ 而这些，恰恰是离开缓冲区、走入荒野最坚实的底牌，哪怕直面那些恐怖的感染源，依旧能获得比常人多出数十上百倍的存活机会。 “呼” 程野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心头豁然开朗。 真当是应了那句，一念天地阔，万事羽毛轻！ 随着实力暴增，他心底那些隐隐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反倒是那些从前因实力不足而搁置的念头，隐忍，等待，一个个冒了出来。 王康问的没错，确实不能被动再等了，第二批的检查官包干，他势在必行。 趁着充电的空隙，程野想了想，干脆拿起防务通，翻出丁以山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丁站长？” “江川带着个女孩和我玩猫捉老鼠，被我给逮了，您看…派个人过来把他们带回去？” 第一百七十六章 社区铁拳，无人撑腰！ 被人发现踪迹，再用铁链捆着抓起来是什么感觉？ 作为百鬼帮的“火鬼王”，穆双指挥手下干这种事早已熟练。 毕竟外地帮派时不时就会来幸福城周边撒野，破坏一下这里的“平静”。 遇到这种人，总会被她捆成典型，身家充公。 可轮到自己亲身体验，被民兵推搡着往社区走，一路听着呵斥、感受着监视，穆双倒生出几分新奇，感觉非常奇妙。 当然，这是建立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 若是真落进敌人手里，此刻早该想办法怎么溜走了，哪里还有心思感受这些体验。 一路回到社区门口。 老远处，就看到六十多岁的何老等在社区门前，跃跃欲试。 然而再往进走，看清楚穆双脸后，何老愣了愣，“怎么是个女娃子？” “何老，这是程大人点名要审的，恐怕不能先让您用刑。” 二龙尴尬地挠头。 自从程野审问出结果后，何老气的一晚上都没睡着，愣是半夜里又爬起来把四人抽了一遍，但还是没能问出任何东西来。 “放心，我就是看看，好奇嘛。”何老讪讪笑着，可那眼神扫过穆双的脖颈、手腕，却像在打量一块待切的肉。 穆双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起百鬼帮里最擅长刑审的“扒皮鬼”。 这社区都是什么怪物啊！ 顺着商城的通道再往进走，迎面撞上大龙和一个光头中年人。 “麻烦田师傅了，还让您亲自送过来。”大龙笑得客气。 “哪里的话，我这会正好闲着。” “行，咱俩互相留一下号码，以后有事直接联系。” “好说，老张上次就和我说过社区，我这忙啊，也没功夫过来。” 两人互相客套，寒暄得像多年老友。 擦肩而过时，田师傅的目光在穆双脸上停顿了几秒，平静无波的又移开。 然而就是这个眼神，却让穆双心头忍不住一跳。 这眼神太稳了，太平静了。 像极了荒野里以人为猎物的那些‘老猎手’，藏着说不清的压迫感。 而且似乎还带着几分思索、回忆。 然而没等她细想，二龙又推了一把，她只能踉跄着走进商城通道。 穿过昏暗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穆双下意识抬头，却被一幅此生难忘的画面钉在原地！ 商城层层迭迭的跃层上，挤满了人头。 无数双眼睛从四面八方俯视下来，她像旧时代即将登上拳台的拳手，被万众瞩目。 可迎接她的不是欢呼与热闹，而是愤怒、仇恨、冷漠、以及无法克制的杀意，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被上千双眼睛盯着，远比被上千把枪指着更让人窒息。 这一刻。 她忽然懂了江川之前说过的那些话。 他说： 那一刻，感觉到血液都要凝固了，但并不是被枪支指着害怕，怕死。 而是被一股融合了上千人的情绪压着，觉得做了任何事情都是在犯错。 而此时。 “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像点燃了炸药桶。 “杀！！” “杀！！！” 喊杀声此起彼伏，从零星几人到响彻整个商城，嗡嗡的声浪仿佛化为实质，撞得墙壁都在微微震颤。 肉眼可见的，穆双的脸色倏地惨白。 她经历过荒野的生死搏杀，与猎人斗到最后一刻。 见过血流成河的战场，感染体与人类厮杀至终结。 她也从千人坑里爬出来，甚至被感染源数次侵袭仍活了下来。 可那些时候，她是自由的，是审判者，手握他人的生死。 而现在，她是被审判者，被无数人的怨与恨压迫着，被迫品尝这汹涌的愤怒。 “走啊，还愣着干嘛。”二龙推了她一把。 穆双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竟忍不住跌坐在地。 “怎么，怕了？” 二龙蹲下身子，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两人目光相对视，“你对付程检查官，就是我们的敌人！” “谁敢让我们没有未来，我们就先一步把她碾死！” “知道吗？为了蹲守你，六十多个兄弟日夜轮班，谁也不敢放松，渴了饿了都只能撑着，想上厕所宁愿拉在裤兜里也不敢离开。” “你以为他们靠什么坚持？是钱？是命令？” “你永远想不到，他们争着要去蹲守你，因为你啊，挡了程检查官的路，也挡了” “我们的路！” 说完，二龙起身，手臂肌肉猛地发力。 锁链被蛮横地拖动，穆双的身体也被拖着，一步步往羁押室而去。 这一刻，她没有挣扎。 因为她忽然有些后悔，心底涌起一阵悔意，后悔的不是测试程野，故意玩一场猫抓老鼠的游戏，试探程野的手段。 也不是后悔和这么多人对抗，与数千人的社区为敌，挡他们的“路”。 而是后悔为什么要嘲讽江川，嘲讽他被一群普通人抓了起来。 为什么，她会看不起普通人呢？ 为什么，会觉得被普通人抓起来是一种屈辱呢？ 穆双的大脑有些空白，直到被二龙拖进羁押室，才缓缓回神。 羁押室的空气带着股铁锈和汗臭味，还有股微不可查的屎尿味道。 角落里，四个和她一样被捆着的倒霉蛋蜷缩着。 看到她进来，四人眼神痴傻，忽然露出诡异的笑容，异口同声地重复： “我，就是，来，看看！” 嗯？ 穆双神情一顿，眉头微蹙，这种高度一致的言行和痴傻表情，绝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状态。 她几乎是瞬间就判断出，这四人大概率是被感染源所影响了。 发呆鸟？ 祸心虫？ 降智蚁？ 能让人有这种呆傻表现的，基本上可以锁定在这三种类型。 联系到四人先前鬼鬼祟祟的模样，穆双迅速排除了前者。 发呆鸟的作用时间长达180天，会让人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直至最后三五天时间都回不过神。 “喂？你们要看什么？” “我”四人顿了顿，再次异口同声，“我想看看程野身上的异常是什么。” 好吧，降智蚁也可以排除了。 被这种虫子寄生的人，脑容量会逐渐萎缩成疯子，思考越多恶化越快，更不可能让四个人的回答分毫不差。 “祸心虫”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又是接了任务的雇佣兵？！” 最近一段时间，确实有不少杀手和雇佣兵混进幸福城周边。 百鬼帮的小鬼们也被这些人杀了不少，各鬼头都在气势汹汹地巡逻抓人。 没想到这群人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往幸福城内部闯。 不想活了是吧？ 但联系到任务目标是程野，穆双又能理解他们的冒险。 因为程野表现在外的实力，就是一个普通的见习检查官，孱弱无比。 就算是她看过那天晚上程野和融合体的交手，也很难将其和刚刚那个“怪物”联系起来。 毕竟视频里表现出来的，也只是一个刚刚习武没多久，有几分智慧和胆量的普通人。 但刚刚的表现，却是实打实的抱胎境战力。 而且战斗风格也和那晚与融合体交手时，截然不同。 那种不顾生死的战斗风格，那种蛮横到无视伤痛的打法，让她想起了在广省见过的赤血军。 不求技巧，只求最快速度制服敌人，哪怕同归于尽。 “可是替身海星爆发后到现在，也就一个月时间啊.” 穆双忍不住摇头。 她从没见过谁能在一个月内有如此巨大的转变。 除非是新纪初期那些一夜觉醒的异能者，战斗力会有质的飞跃。 联系到程野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的特质，她若有所思。 过了半个多小时。 穆双反复复盘着今天的伪装细节，却始终想不通哪里出了破绽。 她可以肯定，7号楼绝对没有被安装窃听器，里面也没有眼线。 但程野到底是怎么确定她就在四楼，而且一口道出是哪间呢？ “出来，大人要提审你了！” 羁押室的铁门被拉开，大龙穿着短衫走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看了眼角落里痴傻的四人，又看向穆双，那眼神像在看一件很是珍贵的“战利品”。 这表情落在穆双眼里，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身份还没暴露。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升起一丝好奇，这位程检查官接下来会怎么审她？ 是问四人的呆傻表现？还是审问为什么要在暗处监视他？ 亦或是和江川一样，问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打一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组合拳”？ 被大龙拽着铁链往外走，经过那四个男人身边时，又听到他们异口同声地念叨，“看异常看异常.” 一瞬间，穆双激灵了下，有些明白为什么程野会被挂上任务列表了。 但来不及给她停顿思索，隔壁的审讯室，程野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坐在了铁桌后。 他转头，两人目光相触。 又是那一副让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的微笑，像是面对.丁以山？ 这些能坐稳位置的检查官，还真是没有一个好对付的！ “大龙，松开她的上半身，去倒杯水。”程野吩咐道。 “是，大人。” 锁链的上半部分被解开，穆双活动了下肩膀，一声轻咳牵扯得肋骨火辣辣地疼。 略微感受，果然是断了几根，好在是单处骨折，没有移位，制动一周就能活动，休养三五周便能痊愈。 大龙很快端来一搪瓷缸温水，按程野的意思放在她面前。 “喝吧，感觉你应该很口渴。” “你怎么知道？”穆双挑眉。 “我说过，你比前四个人都好奇。” 程野微微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穆双顿了顿，拿起搪瓷缸一饮而尽，并没有纠结里面有没有毒、或者掺杂了什么特殊药物。 “再给她添一杯。” 第二杯水送来，穆双直接喝下，眼底的疑惑更甚。 等大龙拿走杯子，程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我想问你个问题。” 穆双没说话，等着下文。 “刚才两个搪瓷杯，上面的图案一样吗？” “嗯？”穆双愣住，随即轻轻摇头。 “是不一样，还是不知道？” “不知道。” “那你明白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程野摇头笑道，“我原本以为你有系统性的学过潜伏、伪装、侦查，现在看来你应该是个半吊子水平。” “你”穆双立刻瞪大眼睛。 审江川时，好歹还按规矩问姓名、年龄，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程野单方面的考校和敲打？ 哪个阶下囚会留意递来的搪瓷杯上，图案有没有变化？ 然而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僵住。 “7月27日，下午3点41分，这是我们第一次遇见。” “去往南郊的公交车上，我和田师傅去废车场挑配件，坐在后区第一排。你在左侧单人座第二位，穿米黄色上衣、牛仔裤，脚上是淡绿色旅游鞋，左脚鞋尖有块磨损。” 程野的声音不疾不徐，自顾自的说完，稍作停顿，“我说的对吗？” 穆双抿紧了唇，不是嘴硬，而是她自己都记不清那天穿了什么。 但她衣柜里确实有这么一套，是特意从缓冲区居民手里买来的伪装行头。 “你还记得我穿什么吗，那天？”程野又问。 穆双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7月28日早上7点17分，我在小卖部门口活动。” 程野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你在街角打量了我4分钟，之后跟着两个上班的中年人，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店门口走过。那天你换了牛仔外套、黑色裤子，鞋子换成了灰色平底鞋。” 说完，他又稍作停顿，“对吗？” 穆双依旧沉默，眼神却渐渐复杂起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漾开圈圈涟漪。 “7月28日，傍晚7.37分，我从工务署门口走出，你在站台一直盯着我上了公交车” “7月29日，早上6.45分，我去倒垃圾，你还特意把我扔的垃圾袋翻走.” “7月29日，傍晚8.19分，从机械署你跟了我一路回小区” “那一夜我在屋里睡觉，你从夜里11点，一直盯到早上6点.” “.” 程野像报菜名似的，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像是一名考验侦查能力的教官，把每一次相遇的时间、场景，甚至她穿的衣服，都掰扯得清清楚楚。 “7天时间，你换了整整12套衣服，7双鞋子，3顶帽子。” “中间还伪装了两次男性，一次老人，让我都有点分辨不出你的性别。” 最后一句带着点戏谑，他看着穆双，追问：“我说的，对吗？” 然而说完后，程野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 火苗的预警范围约莫五十米，人多的复杂场景里，会缩到二三十米。 起初两次，是火苗察觉到窥探的视线，让他留意到穆双。 可到了后来，只要她一出现，火苗就会立刻跳出来预警，根本不用他费心。 小家伙像是牢牢记住了穆双的气息，无论她怎么改头换面，只要出现在视野里，总能第一时间被揪出来。 这还怎么伪装？ 根本藏不住。 果然，这些细节一一摊开后，穆双再没追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她沉默着，低垂的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唯有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在悄然变化： 71.6%→79.3%→84.1% 很快冲破90%大关，定格在91.4%。 程野暗自点头。 第一次交锋时，配合度总是最容易提升的。 彼此都是陌生人，行为模式尚未被摸清，即便是刘坤那样的超凡者，难度也远没想象中高。 “这穆双倒不避讳自己的问题。” 他心里琢磨着，“这样的人反倒好相处，只要能一直保持上位者的压制，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乱子。” 有配合度这个直观的参照，程野很容易就能摸到一个人的性格脉络。 能直面自身短板的人，往往心思敏感，也更擅长洞察他人的缺陷。 这种人天生带着号召力，是潜在的领导者，能不动声色地让人信服。 若性子宽和大度，未来的路会很宽，怎么走怎么有。 可若执拗倔强、爱钻牛角尖，就会变成一把双刃剑，既伤人也伤己。 穆双会是哪一种人呢？ 程野指尖轻点桌面，忽然开口：“好了，你表现不错，允许你问我一个问题。” “我问你？”穆双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先前她数次发问，都被程野不动声色地挡了回来。 现在突然获得许可，反倒有些措手不及。 总不能学隔壁那四个蠢货，问“你的异常是什么”吧？那也太蠢了。 于是，她沉默了半分钟，才缓缓开口道： “你觉得，我输在了哪里？” 咦。 竟然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啊。 程野心下顿时了然，如果是前者，此刻该盯着他的破绽发问，而非纠结于自身的失误。 不过程野也没有奇怪，毕竟穆双的年龄还小，才28岁。 和他差不多，但不同的是，穆双生在乱世，肯定没有经历过系统化的学习。 成长环境的差异更是关键。 要是穆双一路都在被打压、被质疑中挣扎，难免会养成更在意失去什么、做错什么的思维，而非着眼于能得到什么、学会什么。 “你输在了单打独斗。” 程野没有卖关子，顿了顿又补充：“人力有穷尽之时，我抓你，可以动用一两百人，甚至三五百人围堵监视。但你只有一个人，没有犯错的余地，任何决策都没有抗风险的底气。” “不”穆双心下沉吟，缓缓摇头。 潜伏任务，敌在明，我在暗。 人数优势不过是胜利者的事后总结，并非决定性因素。 有时人多反生祸端，滋生背叛与混乱，反倒误事。 就像百鬼帮抓外地帮派，她向来只用精英，从不用几百上千人围堵，声势太大，只会打草惊蛇。 “还不明白吗？” 程野拍手示意，大龙笑着走出审讯室，很快提拉来一个戴黑头套的男子，对方浑身软趴趴的，像是被打晕了。 这是谁？ 穆双蹙眉，第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可眼神暼过熟悉的衣服、鞋子，以及手上挂着的手串时，她懵了。 “大龙，让江川喘口气吧。” “嘿嘿。”大龙笑着扯下黑头套。 江川闭着眼，脸上还凝着一丝不服气，嘴角扯开似乎想要骂骂咧咧。 “这” 穆双猛地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程野。 却见程野脸上依旧挂着那抹微笑，那抹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 “穆双，刘署长的办事员，检查站的五期办事员” 程野微微颔首，将查到的信息一一道出。 面板上的配合度骤然起伏，像心电图般跳跃，映着穆双此刻翻涌的心情。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份竟然这么快就暴露了？ 还是说从一开始，程野就知道她的身份？ “你以为我派人抓的江川吗？你以为单打独斗指的是我手下有很多人，你没有吗？” “错了。” 程野站起身，活动着肩膀，语气陡然郑重，“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你的潜伏，看似沉入缓冲区底层，和这里的人打成一片。” “但这种潜伏真的太低级了，不过是小儿科的伪装。” “你所在的那栋楼，每个人我都不认识，但每个人都可以是我的人，他们会检举你，会揭发你.会帮我对付你。” “为什么？” “因为你的潜伏一开始就将自己隔离在了群众之外，你的潜伏，从始至终都是规避他人视线的单打独斗。” “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程野一字一顿，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穆双眼底。 穆双浑身一颤，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忽然想起被押进商城时，那些从跃层上投来的、带着千钧之力的目光。 是啊，她先前觉得江川被普通人抓住是奇耻大辱，是能被嘲笑很久的笑柄。 她又怎么会想着联合这些普通底层，为自己的伪装做更深层次的掩护？ 思绪如乱麻般飘飞。 这些年受刘坤指派，在百鬼帮担任火鬼王，她自认做得不算差，却从未得到过一句夸奖，连江川都觉得她越来越江湖气，不好接触，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现在想来，确实活该，她干的那些事，换谁都能做。 带着小鬼抓外来帮派，去邻省报复针对幸福城的势力.百鬼帮上万人，这么多年过去依旧是盘散沙，从未形成真正的组织力。 现在被程野一针见血的指出来，才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其实一直以来，她都在逃避某些东西，从来没有敢直面过这些东西。 一时间，面板上的配合度骤降，瞬间跌到20%以下，转瞬间又猛地飙升到95%，像坐过山车般剧烈起伏。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傻孩子肯定又在钻牛角尖了。 一味盯着自己的问题，却看不清问题的本质。 这种心态不改变，往后只会越来越痛苦。 但程野又清楚，此刻若点破这一点，穆双的配合度未必能冲到100%。 好吧，素材这么多，也不差这么一个了。 想了下穆双出现的目的，以及身份，程野已经能猜到一些东西了。 如果接下来陪他出去荒野的不是江川，而是穆双，为了一次搜索机会就给以后埋雷，太不划算。 索性，程野又坐了下来，话锋一转，“如果再玩一次，我让你躲，我来抓，你觉得自己能赢吗？” “赢”穆双盯着角落软倒的江川，轻轻摇头。 “那你知道问题出在哪了吗？” “信息？” “信息只是其一。”程野摇头，“往后执行任务，发任务的人未必有详细信息，这需要你自己调查，也是活下去的关键。比起信息，更重要的是.支持。” “支持？” “如果我让社区7号楼3个单元的人配合你，你有把握赢吗？” “唔”穆双若有所思，还是摇了头。 “那如果整个社区十六栋楼的人都陪你演戏呢，陪你做伪装？” 穆双眼神亮了亮，却仍旧摇头。 “这都没把握？” “不是。”穆双轻声道，“社区四千多人，陪我玩游戏的代价太大了。” “是吗？” 程野转头看向大龙：“大龙，要是我让你带着社区四千八百人，陪她演场戏呢？” “大人说啥就是啥！”大龙呲牙笑，“别说是演戏，就是搭人肉城墙也没问题！” “所以，你觉得她的问题在哪？”程野又问。 “当然是没大人您这样的人撑腰呗！”大龙耸肩，语气带点欠揍，“不像我，只要完成大人吩咐的事就行。” 这话，嘲讽意味藏都藏不住。 听在穆双耳里，却让她心头一颤，莫名的情绪翻涌上来。 她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但目光在和程野对上后，却忍不住挤出一丝笑意。 “程检查官，你不会已经猜到了我要和江川换位置，故意说给我听吧？” “你要是觉得故意，那就是故意，你要是觉得有用，那你就听。” 程野扬了扬下巴，“大龙，还不放人？” 大龙笑着上前解开锁链，嘴里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穆小姐，我也是刚刚知道你的身份，多有得罪！要是觉得被绑委屈了，或者是社区哪个人做的过分，大龙给你磕头赔罪！”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但我.有一句话想要送给你，就算你让大福社区四千人都集结起来帮你，大人也是有办法抓你出来的。” “哦，你这么相信他？”穆双闻言，忍不住笑了。 相比江川，大龙更像是被程野灌了迷魂汤，忠心得像死士。 她查到的资料里，程野接触天元社区才一个月而已。 只是，大龙却没再回话，解开锁链后便恭恭敬敬站到一旁。 穆双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胸口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咔吧”声。 活动完后她又轻轻摇头，“程检查官，你要让我和江川、大龙一样听话，那我可能做不到呢。” “是吗？” 程野微微摇头，心下暗笑。 目光右上角，属于穆双的配合度，在她起身的瞬间，稳稳地停在了100%。 真是个嘴硬的家伙啊。 看来以后想指挥穆双办事，少不了要费些功夫调教。 不像江川，早就在人情世故里磨平了棱角，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嗯，想到这，程野点下搜索的一瞬间，忽然有些好奇。 穆双的信念，会是什么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完美级天赋，百武生！ 盈盈面板闪烁。 幽蓝的光流如活物般涌动，很快凝结出清晰的信息面板。 【穆双（共生残留态）】 【lv1技能】：锁定 【lv2技能】：锁定 【lv3技能】： 天赋：风火体魄*（完美，身体灵活性大幅度增强） 天赋：雷火体魄*（完美，身体力量大幅度增强） 天赋：百武生（完美，对所有冷兵器的掌握大幅度增强） 天赋：林火体魄*（稀有，身体恢复力中幅度增强） 天赋：山火体魄*（优秀，身体抗击打能力小幅度增强） 技能：十二顶级筋关（稀有.） 技能：极限求生（稀有，一种特殊的求生技术，适应多种地形） 技能：高级潜行、高级感知、高级陷阱、高级语言、幸福军团制式打法（优秀）、幸福军团制式枪法（优秀）. 【lv4技能】：锁定 【lv5技能】：锁定 【备注】：检测到搜索者受特殊力量影响，技能发生异化，收集器已通过*备注警示，若搜索该类技能，收集员未拥有对应特殊力量，该技能评级将产生较大程度下滑（完美→稀有；稀有→优秀；优秀→普通） “我的天？” 程野盯着面板，一时间有些发懵，“穆双原来才是个数值怪？” 穆双有lv5技能并不奇怪，毕竟是刘坤的办事员，检查站五期办事员。 刘坤都是超凡者，给自己的办事员想办法搞个半步超凡想来难度不大。 但这天赋数量也太夸张了！？ 风火、雷火、林火、山火，四火体魄在残留态影响下，竟有两门完美、一门稀有、一门优秀。 而且除了天赋之外，她竟然还拥有一门与生而来的完美天赋。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上的完美级天赋，纯粹、凝练，没有任何异化标注，让他心头不禁火热。 这才是真正意义的数值怪啊。 程野忍不住遐想，若把穆双拉到超凡级别，提升生命层次，她的战力会恐怖到什么地步？ 而且这还只是lv3，没准穆双还有更高的lv4身体天赋。 一时间，比起搜索王清时的果断，程野再一次陷入了幸福的烦恼中。 他摆了摆手，佯装有人给自己发消息，拿起防务通走到角落，实则脑中思绪飞速转动。 依照以往的经验，短时间内应该很难将穆双的配合度调到100%。 所以想把四门天赋一网打尽，不现实。 只能选一项对眼下帮助最大的。 可受残留态影响，两门完美天赋会掉到稀有，价值大减。 与此同时，他现在的天赋是以“草”为路线展开的，融合海浪尚且顺畅，若掺了“火”，会不会生出难以预料的冲突？ 而且，稀有天赋的效果他已体验过，完美级的力量却从未触碰。 到底是继续追求天赋的融合，还是在数值之外，加强一下进攻手段？ 程野略一犹豫，目光迅速定格。 “搜索，百武生。” 只要悬赏还在，雇佣兵就会源源不断地送上门，稀有天赋迟早能搜到，但完美级的机会太难得。 毕竟江川都没有真正意义的完美天赋，眼下有测试完美与稀有之间区别的机会，不能错过！ 依旧是25%的概率，迭加100%配合度，上升到75%概率。 没来由的，程野居然有些紧张。 久违的忐忑与期待交织在一起，让他忍不住心里默默祈祷。 面板上的字符开始疯狂闪烁，频率之快，只比当初搜索护心火稍逊一筹。 无数繁复的符号交织、拆解，仿佛在解析这门完美天赋背后的文明密码。 程野看不懂那些字符，只能攥紧拳头，默默祈祷。 四秒后，字符骤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 啊，失败了？ 程野心头一沉。 不！ 下一秒，面板中央竟然凝结出一个他能看懂的文字。 ‘兵’ 只是一个文字，竟然散发着浓重的煞气，笔锋如刀，仿佛有寒芒从笔画间溢出，刺得人眼角生疼。 紧接着，面板弹出喜人提示：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百武生（lv.3;天赋；完美）】 呼。 成了！ 第一个完美级天赋，终于到手了！ 虽然还没有测试到底有什么结果，但转到个人面板，技能栏内。 ‘百武生’大红色的字体，恰似他现在的心情。 着实火热！ “不知道我的生命上限破开，对这种完美天赋还有没有加成。” 程野有些跃跃欲试，按耐不住的就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装备尝试。 不过就在他关闭面板的瞬间，握在手里的防务通却是震动起来。 还真有人打电话？ 他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提示，脸色却是微微变化，所有喜悦瞬间压下。 电话接通。 “喂，丁站长？” “程检查官，我已经到天元商城门口了，只是你的人拦着我.” 丁以山的笑声从听筒传来，带着点调侃，“你的地盘，我这站长的面子，是一点都不好使啊。” 啊？ 丁以山亲自来了？ 程野愣了下，连忙转头看向审讯室外。 在他站在角落里思索抉择的这几分钟，二龙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被大龙拦在门外。 穆双则蹲在江川旁边，又是掐人中，又是按压某个穴位。 发现江川还是没办法醒来，一脸好奇、一脸诧异。 “二龙，门口来人了？” “是，大人，外面来了伙带武器的，我让他们卸了武器再进，他们不肯，我就带兄弟拦下了。” 二龙说的气势汹汹，脸上却是闪过一抹心虚，“我担心他们打扰了大人的审问，不过.他们好像是军团的人？” “军团的人？” 程野心思流转，微微颔首，“做得好，以后不管什么人，进社区都要卸下武器，这是缓冲区，是咱们的社区。” “谁来了，都要遵守社区的规矩，不然今天这个能破，明天那个能破。” “社区几千人的安全怎么保证？” “是，大人！”二龙脸上的忐忑心虚顿时消失不见，心头一振。 他其实没敢说，那军团的人似乎有人喊了声，检查站的站长来了。 但程野现在的表现，却让他觉得，就算是说出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这才是让他们死心塌地跟随的人啊，永远不用担心被甩锅担责。 “走，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 说完，程野看了眼穆双，“丁站长来了，你要出去吗？” “啊？” 穆双愣了下，脸色一白。 怎么就惊动丁以山了？ 他和江川都被程野给抓了起来，还要丁以山亲自上门赎人？ 然而还没等她说话，就被程野直接打断，“行了，不想出去，你就和江川在这呆着吧。” 说完，便带着二龙、大龙以及一众民兵往外走去。 不知何时，社区跃层的居民也围了下来，在门口立成两排。 见到程野走过来，顿时露出恭敬神色。 这排场.哪里是个见习检查官？ 丁站长说的还真没错，他.就是缓冲区的土皇帝啊！ 穆双愣愣的，却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心底竟然有一丝欢喜生出。 怪了。 怎么一想到接下来要跟着程野去荒野，还有点高兴、期待呢。 恰在此时，江川悠悠的醒了过来。 “你，光光头，你给我等着”他有些迷糊，嘴里还不断喊着。 可随着眼神逐渐聚焦，看到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天花板，顿时一个激灵。 啊？ 难道还在做梦？ 但再一转头，见到蹲在旁边的穆双，以及角落里的锁链，脸色顿时变得精彩。 “你被抓了？” “你被抓了？”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都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怎么样，被抓的感觉？” 江川顾不上被光头捂晕的憋屈，眼神发亮，“程检查官手段不错吧？” “确实.不错。” 穆双的回答，让江川愣了下，似乎不敢相信她竟然没有嘴硬。 但更让他愕然的是，穆双竟轻吐一口气继续道，“你说的没错，被普通人抓了，确实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嗯？为什么？” “因为更丢人的，马上就要来了。”她笑着，朝通道努了努嘴，“丁站长来了，来赎咱们俩的。” “啊？” 顺着通道走出，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时值正午十一点，一场大雨刚过，天空放晴得彻底。 门口空地上，三十来人被堵在中间，周围却围了近三百号人。 从步行街来的，从商城内部出来的，还有平时在社区周边巡逻的。 将近三百号人，全都手里拿着枪，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 嗯？ 怎么有点眼熟？ 不远处那铁塔般的身影背着光，程野走近两步才看清，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武队长，好久不见啊。” “程检查官，好久不见。”足有两米一的铁塔大汉一步上前。 正准备有所动作，却听见周围“哗啦”一声。 三百多支枪齐刷刷举了起来，外围的人不知就里，还以为这铁塔大汉要对程野不利。 只是。 程野微微抬头，手掌轻轻往下一压。 又是“哗啦”一声，不算整齐却足够响亮的收枪声连成一片。 刚才还如临大敌的社区人员，一个个全都收起了枪。 再紧接着，程野的手往旁边扫了扫。 围拢的人群立刻像潮水般退开，沉闷的气氛眨眼间消散，说话声、脚步声此起彼伏。 步行街干活的、巡逻的、扫马路的、修管道的. 三百多人散开的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十多秒，便彻底让开了通路。 “程检查官，没想到您在缓冲区，还有这样的威信。” 武睿笑了，黝黑的脸上露出两排白牙。 他身后，戴尊也闪了出来，挑了挑眉，“程检查官，又见面了。” “呦，戴尊，恢复的不错啊。” 程野扫了眼，戴尊应该是安上了合金义肢，穿上裤子后看不出任何异常。 “托您的福，捡回条烂命。”戴尊拍了拍腿，语气轻松，“活着的感觉，确实不错。” 他说完。 程野的目光扫过武睿身后的小队，还是那晚的老面孔，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由衷的友善，一如当初他放戴尊离开时的感激。 只是再往后，落在丁以山脸上时，程野忍不住笑了。 丁站长的脸色难免的，有些玩味，有些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尽管他笑着，但两人的眼神碰触在一起后，程野还是感觉到一股刺人的锋芒，似乎要将他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丁以山缓步上前，武睿自动的往后两步，站在丁以山身后。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 “程检查官，我这站长，想要在缓冲区活动，感觉有些为难啊？” “丁站长说笑了，这缓冲区哪个地方敢拦着您，我程野第一个不同意。” 程野说完，又转头看向二龙，“二龙，以后丁站长要是再来社区，不管要去哪里，都给我安排人手保护好，不可以有任何怠慢，懂吗？” “懂，二龙懂，大人您放心，丁站长想去哪里都没问题。”二龙连忙接话。 “是吗？” 丁以山砸吧着嘴，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容，“程检查官这可是给我丁以山开了个大特权啊，你说..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他说完，目光扫过商城，又扫过不远处已经在打地基的步行街。 随着原有的棚户区被推倒以后，这里的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老旧的街区像是焕发了第二春，竟然真有了几分兴起的意象。 尤其是周围的工人干的热火朝天，相比起缓冲区其他片区，这里明显有一股藏都藏不住的希望。 “丁站长您说什么，我有些听不懂啊。” 程野笑着躬身，“江川、穆双和我玩游戏，没想到还让您亲自过来跑一趟，要是早知道，我就把两个人直接给您送过去了。” “你听不懂吗？” 丁以山伸了伸手，身后站着的武睿连忙从他腰间摸出几张纸。 嗯？ 武睿的腰间还有个黑色皮包啊。 实在是他身材太过于高大，壮的和人熊一样，程野竟然没能发现。 接过这几张纸，丁以山将其摊开，微微转身看向步行街。 “程检查官，这场游戏的奖励，两个办事员没办法给你。” “我呢，倒是不会吝啬。” “和你商量一件事怎么样，这b7区我看发展的真不错，不如检查站也给你出资两万贡献点，占据一些股份，算是支持你的工作？” 第一百七十八章 目标达成，丁以山的提点！ 检查站投资？ 两万点？ 程野不动声色地接过丁以山递来的几张白纸，指尖捻开光滑的纸面，迅速翻看起来。 【关于检查站投资b7区建设缓冲区中心的提议】 这并不是一份纯粹的投资，而是一份还没递交上去开会的提议。 目前检查站内部的权力架构，早已形成微妙的平衡。 作为检查站内为数不多的高材生，哈林这个副站长，牢牢掌控着经济命脉。 物资支出的审批权、后勤体系的管理权、人员培训的主导权、贡献值体系的调整权，乃至设施购买与翻修的决策权.但凡涉及到大量用钱，都被他攥在手里。 而站长丁以山，则将人事权牢牢抓在手里。 人员任免的最终拍板、跨区域调动的调度权、外勤任务的设置与分配、福利体系的制定与修改，以及涉及重大支出的决议审批，都由他一手把控。 当下递给他的这份提议只是个草稿，上面还空白了很多地方。 比如b7区的规划未来，又比如步行街的打造理念，还有一些关于人员调配、经济收入等等有关的地方。 有点意思。 丁以山这是想干什么？ 程野脑中快速梳理，b7区本就是理想派扶持的试点，元老们想通过社区制的发展，证明“马车理论”的可行性。 理念为车夫，社区为骏马，马越强壮，车跑得越快。 他们需要一匹“快马”来推动整个缓冲区乃至幸福城的发展，以此印证理想派理念的正确性。 丁以山肯定也明白，因此检查站若要插手，总不至于只为分润b7成为中心后的利益。 否则这份提议不会留这么多空白，只会直接摆出条款让他签字画押。 如今丁以山将草稿递来，显然是要他填充内容，再拿到检查站大会上表决。 到那时，每个检查官都会知晓b7区的发展计划，让这些人知道有什么意义呢？ 唔。 一个瞬间，程野反应过来，有些恍然的看向丁以山。 可此时的丁以山并未等他回应，只是背着手望着步行街尽头，阳光落在他微驼的背上，竟透出几分难言的落寞。 像个守着老房子的孤寡老人，看着家即将被拆迁时的怅然。 “丁站长？”程野轻唤一声。 “嗯？”丁以山转过身，脸上已习惯性的漾起浅淡笑意，似乎刚才的落寞只是他的错觉，“怎么样？” “这手笔可不小啊，足够我把b7区的地下管网也维修一遍了，只可惜其他片区不修，我这儿修得再规整，怕也成了孤岛，您说呢？” “也许吧。” 丁以山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几分欣赏，“缓冲区的管网几十年没动过，不是幸福城拿不出足够的资源，是缺个理由，得有足够的潜力，才值得投资。就像检查站敢赌b7区，总得看到点盼头。” “那我得谢谢丁站长的信任，这份提议，我会认真填。” “行啊，填好以后记得拿给哈林，他是管经济的，得让他先审核。” “明白。” 程野轻轻点头。 聪明人说话从不用点透，丁以山或许碍于层级，没法明说上层的决议，但这份提议本身，就是最直白的信号。 高层要动缓冲区了！ 只是重建的蛋糕就这么大，投到哪片，全看谁能拿出“潜力”。 这又是一轮利益洗牌，谁能拉拢更多力量捆绑到自己片区，谁就能抢占未来的中心。 复杂啊。 卫星城的利益还没划分清楚，缓冲区的棋局也已铺开。 有人吃肉，就有人喝汤，抓住这波洗牌的机会，足够一步登天。 程野望着步行街已经用绿色拦网围起来的工地。 忽然觉得，和穆双、江川这场猫鼠游戏，竟捞到了实打实的好处。 难道说.丁以山已经料到了穆双会失败，提前想好了奖励？ 这份提议确实解了燃眉之急，b7区重建步行街的资金缺口有了着落，片区潜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但相对的，他必须直面哈林的审核，还要顶住其他检查官的质疑。 不过这些本就是扛旗者必经的考验，掺杂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深意呢？ 难说。 和这位老狐狸站长打交道越多，程野越觉得看不透。 但没办法，他确实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身边也缺个能指点迷津的高手。 似是李马太这样深藏不露的人，都只能收起锋芒，以混子作为伪装，可见在这百万人口的庇护城里，想掌实权有多难。 实力是根基，可容人之能、控人之术、用人之法更关键。 否则，这座城不过是个空壳，别说往外扩张，能稳住内部就谢天谢地了。 “想什么呢？” 见程野微微失神，丁以山的声音传来，带着点戏谑。 “当年我还是见习检查官时，就想着干好本职工作，可没你这么多心思。” “站长说笑了。” 程野回过神，笑道，“毕竟时代不一样了，以前哪有这么多卫星城要包干，更不会让一个见习检查官参与考核。” “时代.” 丁以山微微摇头，像是没有听懂程野话里的暗示似的。 忽然话锋一转，“武队长，接下来半年，程检查官就是你们的首要保护目标，一切命令以他为中心，明白吗？” “是，丁站长，保证完成任务！”武睿立刻一步上前，先是对着丁站长敬了个标准军礼。 随后又转过身朝着程野，右拳抵在心脏位置，“程检查官，十字军一级大队长武睿，携锐锋、破阵、猎隼、磐石四支小队，向您报道！” 说完，他身后立刻站出四人，依次朗声道： “十字军锐锋小队，三级小队长，戴尊向您报道！” “十字军破阵小队，二级小队长，陆明轩向您报道！” “.猎隼，二级，赵风向您报道！” “.磐石，二级，张镇岳向您报道！” 四人个个器宇轩昂，身上的铁血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一看便知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一个小队8人，四队共32人，加武睿这个队长，正好33人。 动用这么一支精锐大队来保护他，真是奢侈！ “好好好！” 程野脸上堆起惊喜，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终于得到丁以山肯定的答复了，既然将戴尊这群人交给他，时间又是半年，这几乎已经明说了要安排他接下来去出外勤。 稳了！ “给你挑人的时候，武队长可是争着要来的。”丁以山淡淡道，“你要珍惜机会，别辜负信任。” “是！站长！我保证不辜负任何人的信任！”程野朗声应道。 又被敲打了下，他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只要能不断拿到人手和资源，别说被敲几句，再多来几下也无妨嘛。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实打实的好处攥在手里，想再让他吐出来，可没那么容易。 “走吧，带我进去参观参观？”丁以山抬步，“上一次来这商城，还是17年前呢。” “站长，请！” 程野微微躬身，做出请的手势。 他转头看向武睿：“武队长要一起参观吗？” “来都来了，也跟着您看看。”武睿干脆利落地卸下身上武器，身后四个小队长也立刻效仿，将装备递给随行队员。 “二龙，代我招待一下各位，不要怠慢了啊。”程野吩咐道。 “大人放心！”二龙立刻堆起笑，对着武睿等人拱手，“各位大哥，我以前也是拓荒兵团退下来的，刚才多有得罪，见谅见谅！这边请，我带你们转转b7区，熟悉下情况！” 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 就连丁以山忍不住回头瞥了眼二龙，眼神微动，随即跟着程野踏入商城通道。 阳光穿过通道尽头的玻璃，在地上投下一行长长的光斑。 通道两侧站满了居民，男女老少都好奇地打量着来人。 望见程野领头，脸上尽是恭敬。 “这位是检查站的丁以山站长，特地来检验大家这段时间的努力成果，欢迎.丁站长！” 程野停下脚步，朗声介绍。 瞬间，安静的商城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欢呼。 丁以山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庞。 那种藏不住的兴奋、激动与恭敬，让他心头微叹。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竟要沾一个见习检查官的光，才能再次享受到这般真切的欢迎。 走进商城内部，焕然一新的设施井然有序。 三位区老不知何时已等候在那里，没穿平日喜庆的红衣，反倒穿着程野从未见过的迷彩军服。 衣服皱巴巴的，有些褪色，何老那件甚至有大片缝补的痕迹。 见丁以山走来，三人脚步沉稳地上前，抬手敬礼： “丁锋长，老兵宋、何、周，向您报道！” 锋长？ 程野微讶，这是拓荒兵团的职位，锋长位列第二，主要负责统领多个拓荒营的协同作战。 往上就是域督，负责指定拓荒区域的全面事务，监督工作展开。 往下还有营正，负责管理标准化拓荒单元，程龙当年就是这个职位，只差一点就要干到锋长，回了趟检查站却再没有出去过。 否则以程龙的能力，高低也是个锋长，甚至干到域督也没问题。 营正往下还有巡长、队率、徒士、辅役四个等级。 三位区老便是队率，各领100-300人。 “锋长丁，向三位老兵报道！”丁以山同样抬手回礼，场面庄严得让人心头一震。 程野站在一旁插不上话，静静听着四人交谈，这才知道，三位区老竟都是丁以山当年的兵。 “老丁还待过拓荒兵团？” 程野微微愕然，随后又瞬间明白过来。 以今天的眼光去看以前，确实有些难以理解检查官去拓荒兵团任职。 但换到现在，其实就是外出包干，也是检查官往上爬、考验能力的重要一环。 只不过时代变了，需要检查官任职的岗位也在变。 除非再有下一个大开拓时代开启，否则检查官怕是难有带兵的机会了。 寒暄过后。 丁以山迈步去到审讯室，眼神对上一脸尴尬的穆双和江川。 “阿川，服气了吗？” “服气了！”江川立刻点头，“我向您保证，再也不提要去荒野的事。” “小双呢？” “服气了！”穆双也赶紧点头，“我保证完成任务，不再乱玩。” “不错，我治不了你们，程检查官倒是一治一个准。” 丁以山语气里没有半分怪罪，反倒透着满意，仿佛达成了某种目的。 “小双，接下来就跟着程检查官吧。” “是，站长。” 话音落下。 江川连忙走出审讯室，跟在丁以山身后。 “程检查官，穆双是我给你安排的贴身保镖，让她负责你的安保工作，没问题吧？” “没问题，万分感谢站长！”程野拱手道谢。 “好。” 简单几句交流后，丁以山带着江川离开了。 程野一路送到b7区街口，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这才松了口气。 初生牛犊不怕虎，为什么刚刚接触的人最容易提升配合度？ 换到他现在而言，就是最好的例子。 和丁以山接触多了，他越觉得如履薄冰，生怕哪句话没听懂、没答对，无形的压力总在暗处浮动，行事束手束脚。 往后再熟悉熟悉，哪里还敢打开窗子，让检查站的站长脱衣服去吹冷风？ 好在，就当下的情况而言，一切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推进。 包干这件事确定下来，算是彻底再无后顾之忧，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程野转身回到商城，找三位区老简单打听了些丁以山的过往。 果不其然，丁以山当年确是拓荒兵团的锋长，三人也的确是他手底下的兵。 只是丁以山在任的四年里，他们这些队率的直接对接人是巡长，能和这位锋长说上话的机会寥寥无几。 刚才那番庄重的敬礼，与其说是念旧，不如说是借着老身份“诉苦”。 “宋老，以后这种情况，你们就歇着吧。” 程野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温水，语气平静却带着提点，“丁站长念不念旧情另说，这时代想发展，靠的是手段和脑子，以前的老路行不通了。” “我们也没多想。”宋老呵呵笑着摆手，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总归是尽份力，老身份能帮社区一点是一点。” 说完，三人没再提这茬，转而说起和丁以山申请的奖励。 当年大开拓时代结束得太突然，仿佛一夜之间，所有庇护城都默契地收缩了拓荒兵团，退回驻地深耕发展。 幸福城近四十万拓荒兵轰然解散，退役的有功老兵随处可见，等着分配去处。 可缓冲区、工业区的岗位就那么多，哪能消化得过来？ 一部分人转成了工业区工人，培训后好歹有份糊口的活计。 可像三位区老这样，年纪大了，一身伤病，脑子也转不那么快的，就成了难题。 怎么办？ 没办法。 当年为此闹腾了好几次，吓得缓冲区的大人物们再不敢踏足下沉社区，生怕被这些老兵缠着要待遇、要功劳。 如今丁以山来了，三人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但他们心里有数，程野这个检查官能关注到社区，已是天大的幸事，没敢提半分过分要求，只说了社区想组建民兵队伍的事。 丁以山倒是干脆，当场拍板，说过后会让警卫署给社区划编制。 足足30个民兵编制，全都会记录在缓冲区的编制档案里。 每个民兵编制能带动7个辅兵，组成一个执勤小队。 30个编制，算下来就是240人的队伍。 虽说这些民兵的薪酬、福利全得社区自己解决，更像是辅助执勤，但在缓冲区，编制二字的分量可不轻。 就说这段时间，程野带着社区的人到处抓人，动静闹得不小。 全是仗着没人较真、没人来查，否则早就以“扰乱秩序”被一锅端了。 执勤的权力，哪是一个见习检查官能随便赋予的？ 这茬程野或许没注意，或许是不了解缓冲区的门道。 三位区老却为此担心了整整一周，如今有了这30个编制，再跟着程野在缓冲区行动，总算师出有名，不用再怕其他署门的干涉。 算是有了点微不足道的执法权。 “放心，就算有人来查我也有办法解决。” 程野听完，微微颔首。 在旁人眼里，他是个普通的见习检查官，实则却领的是元老的差事。 谁要是敢动b7区，那便是给元老们上眼药。 到时候联系工务署，报给理想派那边，些许执勤权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不过有了正儿八经的编制，终究更方便些，做什么都名正言顺。 喝了几口温水，程野招了招手，武睿立刻带着人走了过来。 在商城里转了一圈，几人啧啧称奇。 商城外面看着破旧，内里却规整有序，很难和他们之前得到的信息匹配起来。 “程检查官！”武睿微微躬身，即便放低姿态，可身上那股慑人的锐气仍未消减。 程野忍不住扫了眼配合度，没想到有81%。 这算是他自从激活收集器以后，遇见的所有人里，常驻配合度最高的人了。 而武睿身后的四个队长，配合度也都在60%以上，尤其是戴尊，常驻配合度达到了92%，足以见得这群精锐的忠诚度。 “武队长，上面给你们安排住处了没有？” “呃”武睿愣了下，挠着头老实道，“没有。” “那你们” “十字军团有自己的驻地。”武睿瓮声解释，“平时要么在驻地休整，要么外出执行任务，也就冬天会回缓冲区驻扎，却也只待在驻地内，很少出来。” “那你们的家眷也在驻地？” “对。”武睿点头，眼神柔和了些，“妻儿老小都在军团后勤做事，算是福利，能让我们没有后顾之忧。再说，驻地是除了内城之外最安全的地方，我们出任务也能安心。” “原来如此。”程野了然。军团福利确实不错，也难怪军心稳固。 如今虽是废土上的“和平年代”，没了势力间的大规模摩擦，可感染体、变异兽仍是巨大威胁。 只要人口还在流动，这些“野怪”就会不断涌现，需要军团定期清理。 既练了兵，又能把威胁挡在幸福城外。 “周老，菜市场那边还有位置吗？”程野转头问道。 “有！有！”周老连忙应声，“我这就让人清出铺位，就是环境简陋些。” 武睿却连连摇头：“程检查官，我们住帐篷就行，就在您小区周边空地扎营。保护您的安全是首要任务，不用特意找地方。” “没事，我那小区安全得很。”程野说着，看向会客区右侧，穆双正对着墙壁给自己正骨，疼得龇牙咧嘴，见他看来，立刻抬头道：“我贴身保护程检查官，放心，万无一失！” “那也好。”武睿似乎清楚穆双的底细，没再坚持。 人手和住处都安排妥当，程野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拉拢人心，光有凝聚信念的目标不够，还得有实打实的物质基础，才有人愿意卖命。 就像十字军团，既安置了武睿等人的家眷，又给了足够的报酬和明确的目标，才能养出这样一支精锐。 往后他若想打造自己的队伍，必须先想办法搞到更多资源，改善物质环境。 总不能把人招来，就往菜市场里带吧？ “武队长，让兄弟们先休整下，晚点我让二龙带你们熟悉下周边的巡逻路线。”程野道。 “是！”武睿干脆应下，转身安排去了。 程野看向仍在跟自己骨头较劲的穆双，扬了扬下巴：“好了别折腾了，过来。” 穆双直起身，揉着肩膀走过来：“干嘛？” “待会去医疗所挂两针吧，医疗费算在我头上。” 程野龇牙一笑，“希望你别记仇，那时候真不知道你身份，我保证。” 这话听着有点欲盖弥彰，但他眼神里的坦荡，让穆双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即将要外出荒野保护程野的安全，确实得尽快恢复伤势。 程野摸出防务通，翻到卫舟的号码拨过去。 医疗改制的事本就箭在弦上，若不是卫星城建设耽搁了些，此刻早已铺开。 但饶是如此，也依旧会在两周到一个月内展开，将医疗所逐步拆分。 听到程野要安排人过去治疗，卫舟立刻应了下来。 “好了，去报我的名字就行。” 把穆双也打发走，程野招呼一声，快步回了小卖部。 收集器的强大，远非常人能想象。 只要有足够能源，实力提升速度能颠覆认知。 不过一个月出头，他就从孱弱的普通人，变成能与抱胎境抗衡的高手。 当然，所谓的抱胎境，被一枪打中心脏也照样玩完。 就算是天人合一的高手，挨一发霹雳1也得饮恨。 但战斗力从不是这么算的，更强的身体素质，意味着他能用枪造成更恐怖的杀伤。 成年人持枪，和小孩持枪，能一样吗？ 面板展开。 大红色代表着‘完美’的百武生微微闪烁。 随着程野念头一动，下一秒便跳进技能栏！ 第一百七十九章 超级锁头，恐怖的主动技能！ 从最初的lv1龙力雏形、到后来的lv2铁躯，再到lv3野草体魄。 三个节点、三个等级，带给他三次实力上的质变。 而超凡“护心火”却不同，它没带来这种显性的飞跃，反倒像悄然改写了他的底层根基。 经过这些天细细感受，程野隐约摸到些门道。 若说普通人的根基是木板，天赋强弱决定了起跳高度。 被护心火重塑后，他的根基就成了弹力床。 天赋强度未变，可借由弹力床的加持，却能蹦得更高、更持久。 正因如此，搜索穆双天赋时他才会犹豫，最终放弃了更稳妥的体魄天赋，选择了完美级的“百武生”。 哪怕往后大概率用不上冷兵器，只会掏枪应敌。 但他依旧好奇，完美级天赋与超凡力量碰撞，会生出怎样的火花？ 嗡。 大红色的技能栏微微震颤，投入到技能栏后，整个框体仍然颤个不停。 不同于体质天赋带来的狂暴加成，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层层漾开。 很难用语言形容，像是站在涨潮的海边，任由浪涛一遍遍拍打脚面、小腿、躯干。 既觉酣畅淋漓，又忍不住想退到安全地带。 咚。 一声若有若无的钟鸣响起，又像百兵交锋的铮鸣，清越入耳。 程野恍然抬手，才发现掌心正渗出细密的血珠，毛孔里仿佛有无数血滴争先恐后地涌出。 他轻轻一甩，血珠飞溅落地，却在数秒内蒸发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完美级” 程野低头看向双手，瞳孔骤然收缩！ 他愕然发现，自己手掌的形态、指节的硬度、甚至手指的长度 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化，而且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疯狂变化！ 指节处的皮肤骤然收紧，原本因体质天赋而紧绷的表皮反而泛起细密褶皱，皮下的青色血管脉络愈发清晰，像淬过火的铁丝嵌在皮肉里。 每根手指都向外延伸了半寸，原本还算匀称的手掌，此刻显得格外修长，指骨连接处的凸起虽更明显，却不突兀，反而让抓握的弧度更契合兵器的形态。 “这么狂暴，直接改变我的身体条件了？” 程野有些发懵。 稀有级天赋除了初期的爆发性加成，后续都是水磨工夫，逐步提升各项数值。 可这完美级的“百武生”，竟直接给他换了双手。 他试着握拳，指节碰撞发出“咔嗒”轻响，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紧实，力量感仿佛要从指缝里溢出来。 再看小臂，内侧皮肤泛起鱼鳞状的细密纹路，原本如树皮般带着磨砂质感的表层，此刻竟透出一层坚韧的冷光。 用手按压，能感觉到皮下肌肉纤维正以奇特的频率震颤，硬度比之前提升数倍，像裹了层细密的钢片。 更奇妙的是意识层面，在身体的条件达标以后，无数冷兵器的虚影在脑海里流转，刀劈斧砍的角度、枪挑剑刺的轨迹、甚至锁链流星锤的缠绕发力技巧，都像刻进了记忆深处，要形成下意识。 尽管程野从未接触过这些技巧，但意识中的信息传输完毕后，一种本能般的熟悉感涌遍全身。 他起身，目光随意扫过小店，抄起角落的扫把。 入手的瞬间，普通的扫把仿佛活了过来。 他手腕轻抖，扫把头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带着清晰的破空声横扫而出。 “原来电影里演的，不是夸张，而是真的？” 程野愣住了。 并非力量陡然变强，而是对“力”的掌控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肌肉的发力时机、重心的微妙转移、甚至呼吸的节奏，都与手中的扫把完美契合，仿佛这根简陋的工具本就是他手臂的延伸。 他甚至能通过手臂的细微发力，让扫把头的上下部分以不同方向摆动。 按在地上时，前半段来回清扫，后半段却紧贴地面带动整体移动。 一拉，一扫，一拽，一伸。 不过几个动作，一小块散落的灰尘便被精准聚在一处，比反复清扫半天还要利落。 “神奇，当真是神奇！” 放下扫把，程野摸出旋风刺。 还未出手，便感到一股莫名的契合感，仿佛这柄武器本就该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尝试挥刺，动作看似与往常无异，内里却已天翻地覆。 此前刺向目标，需先凝神瞄准，再屏息发力。 此刻只需意念一动，哪怕视线未及，尖端也能瞬间指向目标。 更离谱的是，当他放下旋风刺，拿起野牛格斗手枪时，这种“指哪打哪”的感觉竟未消失。 脑中刚闪过“瞄准那个罐头”的念头，枪口便已自动转了过去，稳稳压在目标中心。 “这不是冷兵器天赋吗？手枪.也算冷兵器？” 程野心头火热，可惜小卖部里没有靶子，只能摆上几个空瓶，低头尝试移动枪口。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侧目，他的嘴巴都忍不住越张越大。 无论枪口怎么晃动，无论他是否直视目标，只要心里清楚瓶子的位置，且目标未动，枪口落下时必定稳稳对准瓶身，分毫不差。 锁头？ 不是吧，真开了？ “等等，穆双有这个能力吗？” 程野放下手枪，眼神里满是震撼。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似乎又让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东西，这完美级的百武生，所带来的加成远胜于从戴尊那里搜索到的铁躯。 后者只能让他消匿痛觉，身体掌控力提升，达到抱胎境战力。 而前者.嗯？铁躯增强身体掌控力？ 一个念头闪过，程野又拿起旋风刺，在小卖部的地下室内反复挥刺、感受。 约莫八分钟后，他忽然停手。 那股玄妙的感觉.消失了。 兵器握在手里依旧熟悉，却没了那种“身体完全延伸”的浑然一体，只剩一丝模糊的牵连感。 想要精准刺向某处，必须用眼睛盯着，意念集中才能到位，稍一分神便会偏移。 换成手枪也是一样，拿起时那股“自动锁定”的延伸感彻底消失，只剩基础的握持熟练度。 “果然，这种强大的力量，又是一门我才可以使用的主动技能！” “起效时间要比铁躯长的多，大概能持续15分钟左右，而且效能也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弱。” 验证了心中的设想，程野猛地长舒一口气。 确认了百武生的限制后，他非但没有因天赋受限而不爽，反而生出几分庆幸。 太恐怖了，这天赋的加成越是恐怖，越让他心底的安全感大减！ 像穆双这样拥有完美级天赋的人，以废土的广度，未必是个例，甚至会有很多！ 若每个完美天赋者都能随意“锁头”，这世界也太危险了。 试想自己成为靶子，被人用这种能力瞄准光是想想，就让人感觉到绝望。 除非能全天候保持角海星超凡态，否则遇上就是死路一条。 现在就好，常规状态下的百武生，不过是提升了冷兵器握持的基础战力。 想来其他完美天赋，也不至于变态到让人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还是得小心。”程野摩挲着下巴，“若是有人觉醒了完美级射击天赋，我恐怕连开启角海星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这点也有办法解决，只要继续提高护心火的等级，让火苗持续变强。 等它能像刘坤的燎鹰那样，将监测范围扩到一两公里，只要有人瞄准他、注视他，就能立刻察觉，威胁便会大减。 而在此之前，程野打定主意，去了荒野，必须全天候穿戴战甲！ “还得买个头盔，不行就定制防弹款。”他嘀咕着。 别人是火力不足恐惧症，他是防御不足恐惧症。 在彻底安全之前，任何防护准备都不算多余。 “另外，得搞个私人训练室了，有些东西不好带到公共训练场测试。” 坐在小卖部的床沿，程野思绪纷飞。 体魄天赋是纯粹的数值加成，让他的基础属性不断突破，愈发非人。 而铁躯和百武生，则更像主动技能，开启后战力会暴涨。 若是刚才那种“锁头”状态还在，他有信心在穆双炸开发丝的瞬间，用野牛格斗手枪至少打中她一枪。 但幸好，当时没有天赋，否则真把穆双打死了，麻烦就大了。 “怪不得古语说‘习武之人先修武德，武以观德，练武练心’。” 程野忍不住轻声感叹，“实力越强，能造成的伤害就越严重。若是没有足够的戒律和自控力，就是行走的灾难。” 他现在不过是个掌握了些许超凡力量的普通人，就已能想象到失控的后果，以及对整个社会环境带来的巨大伤害。 那旧时代的超凡者，那些近乎仙人的存在，若是放纵力量，造成的杀伤只会比他强万倍。 或许动辄一个念头，就会导致成片死伤。 而当下，执念对超凡者的封锁，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保护。 既保护了普通人的安全，也保护了超凡者不被自身力量吞噬。 “我没有执念就能掌握这种力量，更得守住本心。” “否则有一天，这股力量终究会把我拖入不归路。” 一念既定，所有杂念被程野尽数扫出脑海。 某种意义上，他和穆双其实是一类人，都对自己要求严苛，也不耻于承认错误。 但他不会钻牛角尖，不会纠结于“自己错在哪里、失去了什么”，而是习惯反思事情的两面性，寻找每个改变对自己的深层影响。 这份清醒，让他总能保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 片刻。 程野再次测试百武生的加成，发现这技能的持续时间虽比铁躯长得多，冷却时间却也相应增加。 每用15分钟“锁头”状态，就得等上一个小时才能恢复。 更特别的是，连续使用两次后，冷却还会继续延长，每次延长15分钟。 “看来百武生也在压榨我身体里的某种潜能，只是暂时没察觉到。” 程野若有所思地点头。 15分钟的爆发时间，在战斗中已足够用。 何况这是主动技能，不用时不占技能格子，战斗时装备上即可。 目前护心火、绿茵体魄已固定占了两格，剩下的位置得留给新技能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而蛇力、鹰力的掌握速度，不知是体质增强还是生命层次提升的缘故，竟比预期快了不少。 按这进度，最多一周就能完成四力修行，到时便可开启筋关修炼。 哪怕练不成江川那样的破限筋关，只要打开十二筋关，实力也会大增。 而更为恐怖的是，程野根据以往的经验，隐隐猜测他的筋关应该不会受到单一技能的影响，可以像之前迭加龙力时那样，不断的迭加上去。 哪怕是普通级别、优秀级别的筋关，只要迭加多了，总会引起质变。 至于搜索素材，虽然十二筋关都是lv3级别的技能，需要100%配合度才能进行搜索。 但有了平海楼源源不断送上门的“外卖”，想来不难收集。 光是王清四人，就能让他爽爽搜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包干开启，以及准备包干的考核。” “只要修复好大波镇的水电站，我的能量就能取之不尽，再不用看任何人脸色，更不用支付一分钱！” 拉开小卖部的铁门，暖融融的阳光洒在身上，让人浑身发懒。 程野嘴里叼着两袋营养浆，有些新奇，这还是融合技能后第一次不用疯狂补充能量，倒有点不习惯。 喝完歇了会儿，他没敢耽搁，而是马不停蹄赶往工业署。 尽管包干的细节仍未对外公布，检查站内也没消息流出，但从工业署的物资调配动向里，总能看出些端倪。 比如每隔一段时间，就有检查官给工业署下大单，看得老孙眼热不已。 以至于两人这段时间凑在一起时，老孙总是明里暗里给他透露一些内幕消息，有些已经甚至踩在了红线上，算是小小的违规。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获得包干资格，能照顾几分。 而从这一点就不难得出，获得包干资格的检查官，应当是有一笔可以使用的“公共资金”，这部分专门用来购买个性化物资，不包含在卫星城建设的主资金里。 至于要买什么，程野早已逐步敲定，现在就是和老孙做最后的核对，确保资金一到账就能立刻转运。 他可不想重蹈上次买车架的覆辙，被人挤在后面，硬生生等了五天。 一切重归正轨。 有武睿带着十字军驻守后，缓冲区暗地里的那些小动作似乎彻底销声匿迹了。 转眼，便是两天后。 六点钟的闹钟响起，程野晃了晃脑袋，翻身起床。 他下意识的打开防务通，但眼神一瞥，顿时整个人弹了起来。 第二批卫星城包干，终于开启了！ 第一百八十章 激烈考核，各方动向！ 来自检查站的公务信息，发送时间是夜里4.07。 够阴间！ 但也能从这个时间得出来不少信息，为了第二批包干开启，确实有不少人在水面下做着螺丝钉的工作，只为让整个流程推行无阻，而非磕磕绊绊耽误卫星城建设、收拢流民的进度。 解锁防务通，四条信息缓缓展开： 【关于启动第二批卫星城建设工作的通知】 【检查站关于第二批包干区域分配及资格确认的通知】 【关于第二批卫星城建设考核工作的实施细则】 【关于进一步细化卫星城建设管理守则的通知】 “嚯，还真这么正式啊！” 程野哑然失笑，感情自己真是来废土当公务员了。 他没急着看内容，翻身起床拉开窗帘，开了半扇窗透气，才坐到沙发上逐条查阅。 先点开第一条通知。 【各相关单位、部门】 【截至目前，第一批卫星城建设已全面进入稳定建设阶段，各项基础设施建设进度良好，物资供应渠道畅通，民生保障、产业培育等工作均实现预期目标，为幸福城区域协同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为进一步拓展庇护城发展空间，完善全域功能布局，经幸福城各署制部门联合研究决定，即日起，正式启动第二批卫星城建设工作！】 【请各署制深刻认识此项工作的重要性，延续第一批建设中的优良作风，强化责任担当，科学统筹规划，严格执行建设标准，确保各项任务高效推进】 【幸福城联合委员会特此通知】 【新纪35年8月3日】 “嗯，这一条应该是对所有参与卫星城建设的部门发放的” 字数不多，程野却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目光在“民生保障”、“产业培育”、“全域功能布局”上停留许久。 作为体制内的一员，提炼公文重点是必备技能。 而想在第二批建设中脱颖而出，关键恐怕就藏在这三个词里。 继续往下看，第二条通知与李马太当初收到的几乎一致，只是换了“第二批”字样。 点进去后，通知的信息也大差不差。 【经综合评定，前期参与考核的检查官（详见附件）成绩均已达到规定标准，所提交的建设实施方案通过超算系统多维度验证，符合执行要求，现已正式获得第二批包干区域建设实行资格】 【现将第二批包干区域具体划分方案及对应负责人员名单予以公布（详见附件），请收到本通知的人员，务必于今日下午一点准时抵达中央检查站，参加专项考核。】 【此次考核将围绕区域协同管理、应急响应机制等核心内容开展，事关后续工作开展，请务必高度重视，提前做好准备，确保准时参会】 【检查站特此通知】 【新纪35年8月3日】 依旧是下午一点准时考核，程野立刻下载附件，浏览起参加人员名单。 数量上，第二批卫星城还是和第一批数量保持相同，共计12个点位。 全都是些镇子，大波镇混在其中毫不起眼，唯独排位有些突出，竟列在第五位。 另外，他还注意到，当初在包干考核时瞩目的另外两个镇子。 长水镇、云水镇，这两个常驻人口超十万人的县级规模乡镇。 第一批只有云水镇获得了资格，但到了第二批，长水镇竟然还是落选。 是没人选，还是说这里有一些无法解决的遗留问题？ 程野琢磨着，长水镇在白水河上游，虽距河道五公里，也算临河。 若有人选它，大波镇的压力会小很多，不少感染源能在上游被截流，到了大波镇已是“二次过滤”。 可现在长水镇缺席，意味着大波镇成了源头，下游的云水镇反倒能沾光，分流一部分危险。 “看来出了荒野，得抽空去趟长水镇摸摸底了” 看完区域划分，程野翻到人员名单。 还是四人保底的竞争制度，热门的西坡镇、滩头镇各有六人争夺，大波镇则有五人。 程野眉头微挑，打头的不是他，而是之前选择大波镇的两个三期检查官。 一东、一西。 东人杨名，西人罗库克。 往下排到第三的才是他的名字，再往第四也是熟人，之前用夜叉牛肉和他交换咸鱼的杨星文。 而到了第五，瞅见王康的名字位列其中，程野忍不住笑了。 够意思啊。 老丁这嘴上不说，实则把特权给得明明白白。 虽然没有直接给他安排一个特权，让他和王康把大波镇挑了。 但正是这样，才更合程野的想法。 其他卫星城都在竞争，他要是搞特殊，两个见习内定一个卫星城点位。 先不说其他检查官有没有意见，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主动权就全没了。 现在这样最好，按规矩竞争，最后赢了名额，谁也说不出话。 至于带着王康能不能赢？ 程野轻轻摇了摇头，连丁以山都对他有信心，他自己又怎会没把握？ 只要考核不是侧重检查官单人能力，协同项目带上王康完全没问题。 另外，如果22分组，似大波镇这样的5人该怎么竞争？ 程野继续往下看，很快明白了第二批的规则。 不再像第一批那样抽签分组两两对抗，而是名单上的每个人都有一票，可挑选搭档。 人选不仅限于组内，也能选第一轮落选的检查官，比如被李马太和宋海淘汰的顾心经、加西亚等人都在备选名单里。 但规则有个限制，若不选组内成员，转而挑选淘汰者，考核对抗时就只能随机抽题，无法自主选题。 这既是弥补组内成员的劣势，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强强联手”的优势。 “不错。”程野松了口气，“有票选搭档，就不用担心抽不到王康了。” 不过能看得出来，这规则并不是丁以山特意为他开的绿灯，更可能是第二批包干的既定方案。 一来，第一批已敲定重要点位，权力制衡的大框架基本成型，有了这套框架，下面的卫星城自动就会形成站位。 比如被林豹三人承包的问路县，大波镇要是想要寻求支援，他自然会去找林豹求援，而不是去找周长海和伊文·戴维森。 二来，第二批点位不再是区位优势，更侧重于地方特点，让熟人搭档能提升配合默契，能更快的开发这些特点，加快建设速度。 更重要的是，给第一轮落选者一个机会。 这些人未必能力不足，或许只是和顾心经一样运气欠佳，抽到了不对头的西人检查官。 如此能够票选搭配后，这才算是发挥了落选者的全部能力，算的上公平。 “这些复杂的弯弯绕绕，以及针对每个人的布置，还是让上面去琢磨吧。” 程野不再多想，退出第二条信息，点开第三、第四条。 这两条纯属流水账，没什么营养。 一大堆惩罚条款他扫了一眼就略过，原因无他，规则的界定太灵活了，没有一条列举清楚。 似卫星城建设中严禁中饱私囊这一条。 界定“中饱私囊”的方式是什么？ 买一千袋营养浆，检查官喝五十袋算不算？ 获得基础建材的额度分配以后，检查官要求先修自己的办公场所，然后再加一些不是那么必要的舒适配置算不算？ 甚至等到大波镇的水电站修复完成以后，他用来给自己充电算不算？ 这些都没明说，规则便成了弹性条款，限制意义不大。 再比如出现大规模死伤即取消资格这一条，严重者甚至会取消检查官的资格，重新再从见习期开始往上。 大规模三个字通常指上万人，可第一批卫星城半年内最多容纳五万人。 既然都能死到五分之一人，那肯定是母源入侵，或者有性质极其恶劣的感染源混入，这种时候检查官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两说，哪里还顾得上惩罚。 而且检查官包干的核心不仅仅是建设，还有防御，两者缺一不可。 似他要是在大波镇开始建设，第一个要建的绝不是民居，而是检查站。 攘外必先安内，只有内部稳定了，才有逐步往外拓张的底气。 “得赶紧去通知王康才行” 程野正想着起身，刚拉开门，就见王康一脸慌张地跑了上来。 当然，不仅仅是慌张，还有压抑不住的兴奋、激动，混着几分彷徨与茫然。 程野很少看到一个人脸上竟然还有如此多的复杂情绪，但想想王康这些天的经历，或许若干年后他要是不死，成为检查站的高期检查官，经历也能写一本供后人评说的传奇。 毕竟从来没有哪个见习检查官，一上任就是去南快速站。 也没有哪个检查官执勤的第一周，就遇到大范围的空雾天灾。 更离谱的是，他现在甚至要出去包干，带着数千上万人建设卫星城。 “程哥.”王康奔到跟前，程野低头一瞧，忍不住失笑。 这傻孩子竟然连鞋都穿错了，左脚穿着旅游鞋，右脚蹬着执勤劳保鞋。 “稍安勿躁，先跟我进来再说。” 程野偏头示意，两人进了房间。 他随手拿起门后的扫把簸箕递过去，“先把地扫了拖了，冷静冷静。” 王康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点头，攥着扫把认真扫了起来。 这种时候，稳住心神比什么都重要。 趁王康扫地的工夫，程野正打算去洗漱，防务通忽然响了。 屏幕上跳着“杨星文”三个字。 两人之前互留过号码，偶尔还会打个电话维护一下关系，但说的都是些客套话，并没有深入的交流过。 现在打来，难道是想要和他组队？ 程野走到五楼角落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杨星文爽朗的笑：“程检查官，早上好啊！新公告看了没？” “刚看完。”程野语气平静。 “巧了不是，咱俩竟选到一处了，缘分！”杨星文嘿嘿笑了两声，话锋一转，“不知道你选好搭档没？” “打算跟王康组队，怎么了？”程野没绕弯子，直接说了。 让他意外的是，杨星文像是早料到似的，语气坦诚：“我知道你跟王检查官关系好，选他正常。但话说回来，外出包干可不是闹着玩的，要直面那些要命的危险。王检查官才执勤一周，经验上怕是” 他顿了顿，放低了姿态：“程检查官，给我个机会呗？你我组队，你指哪我打哪，我就是你手底下一个兵，你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怎么样？” 哦？ 一个一期检查官面对见习检查官，说自己就是对方手底的一个兵。 这面子给的可是真够足的，诚意满满。 不过程野却微微摇了头，索性把话挑明：“不了，杨检查官。我跟王康早说好的，而.说不定我俩压根过不了考核，直接被淘汰呢？” “嘿，程检查官这就说笑了。”杨星文笑声里带着点说不出来的意味，“那行，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好。” 电话挂断得干脆，没有多余纠缠。 程野对着黑屏的防务通看了两秒，杨星文这人，他完全不熟。 也没想过和这种人有什么密切的接触，或者说，目前东人疯狂站队的这批学院派，他暂且没想和这群人靠的太近。 而且说不定杨星文只是广撒网找搭档，犯不着放在心上。 然而还没等程野把防务通别回腰间，又一个陌生号码跳了出来。 接起，听筒里钻进一道略显尖利的男高音： “程野检查官你好，我是赵嘉，不知道你对我还有没有印象？” “赵检查官，怎么会忘？”程野呵呵笑着，“咱俩出生差六年，还是一个学校学习的嘛。” 将之前医院里的话重复了一遍。 对面的赵嘉被逗笑了，“是这样，我看到了咱俩都上了名单，要不要组队一下？” “组队，你不是报名了东岗镇？” “没事，这不影响，没有限制不同卫星城的检查官互相组队。” 赵嘉解释道，“我刚问过站里，名单内的检查官组队后，能任选两人中的一个点位。比如你想来东岗镇竞争也行，我去大波镇也行。” “是这样啊.”程野皱了皱眉头，这规则一改，原有的格局怕是要彻底打乱。 就说西坡镇，原本六人竞争，若没人组内搭档，全选外人，最后就得12人混战，淘汰10个，简直是修罗场。 可要是有人觉得没胜算，完全能找后排镇子的检查官组队跑路。 每走一人，西坡镇的竞争就少两人。 这么一来，说不定后排镇子反倒比前排更抢手。 “不好意思，我已经有搭档了。”程野直截了当。 “是王康检查官？” “对，早就说好了，抱歉。” “没事没事。”赵嘉倒是洒脱，“程检查官能接我电话，就够给面子了，祝你考核顺利！” 东岗镇，已经有人拉到了四期检查官作为考核队友。 这对于他们这种一期检查官而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没办法，只能寻求其他镇子的检查官组队，从东岗的竞争中逃出去。 而找上程野，也是觉得他不会因为一期检查官的身份，直接拒绝他。 现在程野要和王康组队，他也没话说。 电话挂了，程野想了想，干脆打开了外勤模式。 不用猜也知道，接下来肯定还有人找他。 谁让他是见习检查官？而且又有老程家的身份在这里？ 再加上他一路表现的也十分出色，能力上已经完全不弱于正常的一、二期检查官。 三期的那些人，一期检查官没有资格去问要不要组队，可他这个没有拒绝权利的见习检查官，谁都想来问一问，提一嘴。 与其一个个应付拒绝，不如落个清静。 洗漱完毕回到房间，王康还在认认真真地拖地，仿佛把外出包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这副表现，倒是看的程野暗暗点头。 他是想拉王康一把没错，但一直以来从没有过无脑帮扶，而是尽可能的想帮王康快速成长，为他营造一个更合适的成长空间。 要是王康自己不想往上走、不肯进步，他也没办法。 现在这样正好，算是两人双向奔赴。 王康自己肯下功夫，将来无论结果如何，都配得上这份机会。 直到王康拖完地、洗净拖把，程野才指了指他的鞋。 王康顿时臊红了脸，赶紧回四楼换了鞋，又换了身干净衣服上来。 “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扫地拖地吗？” “知道。”王康立刻点头，“是我太急躁了，程哥，我真没想到检查站会让我参加考核，我连初次考核都没去过” “别担心，这是我跟丁站长争取的。” 程野没隐瞒，把自己报给丁以山的计划简单说了说。 “我想独揽大波镇的管理权，跟其他人合作不来，就找上你了。” “嘿，那正好，我刚刚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啊！” 王康顿时兴奋起来，“我我啥都不懂，出去外面怎么管理那么多人啊，这不是丢检查官的人吗？” “那如果我让你督促下面的人搞建设呢？” “那没问题，其他的不敢说，搞建设我有信心！” 王康笑得有些得意，“我这几天都看会了，程哥你放心，别的事我帮不上忙，带普通人搞建设，包在我身上！” “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这就很不错。” 程野颔首，“到时候我会让社区的人辅助你，不用怕，凡事都有第一步，那些一期检查官未必比你强。” 简单安抚后，程野没把王康当孩子，直接开始安排任务。 他对王康的要求，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第一，能够代替他镇守大波检查站，能保证大波镇基础安全。 第二，能够在他下发建设方案以后，督促下面的群众落实完成。 第三，能够将他注意不到的一些细节，错漏，及时进行上报。 这三点，决定了王康在大波镇的权力仅次于他，肩上的任务量却只有五分之一不到。 但就是这五分之一想要做好，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单说镇守检查站，大波镇的危险程度未必低于南北快速站，还得更心细，妥善处理突发情况。 “程哥，你放心！”王康攥紧拳头，眼里闪着光，“只要你信我，我绝不会让你失望！” “我当然信你，不然也不会找你当搭档，不是吗？” 程野笑了笑，看了眼时间，“走吧，在参加考核之前，也该让你知道一下我这段时间在忙什么了。” 第一百八十一章 直视未来，理念竞争！ 尽管李马太没有权限透露完整的考核细节，那天晚上却隐晦提点了不少关键，比如考核的内容倾向，赢下来的关键因素。 到了这一轮，包干考核早已不看重纸面方案，每个选题都是实战。 从实地比拼高低，且考题时间极短，要的就是瞬间看出检查官的真本事。 目前，距离初次考核已过去整整十天。 这段时间里，外面的流民被第一批卫星城一波波挑走，成了建设主力。 按每个卫星城初期两万人的规模算，已有二十四万人离开了方阵。 与此同时，每天仍有五千人涌入缓冲区，累计近八万人。 三十二万人的安置，虽然没出过大范围混乱，但小规模冲突却从未断过。 百万流民里，哪怕概率再低，也藏着成百上千野心勃勃的暴徒。 这些人在“行者”的煽动下，不求改善生活，反倒变得更坏，坏得纯粹。 因此，挑选卫星城建设人手，成了考核中最基础也最棘手的一关。 要用建设理念吸引流民，却没功夫细说理念，选出来的人员素质自然良莠不齐。 而考核的关键，恰恰就系在这些被选中的流民身上。 抽选考题后，由流民实际执行，他们的成绩便是检查官的成绩。 似顾心经和加西亚的失败，就是因为两人的理念并不相合。 顾心经想要挑选更加听话的流民，来完美执行他布置的各种任务。 加西亚却执意挑选那些有足够能力，有自发性的流民来完成任务。 结果各自挑出的队伍组合到一起，考核时直接掐了起来，最终被李马太与宋海的队伍淘汰。 为什么？ 只因李马太本就抱着被淘汰的心思，对考核毫不上心，宋海说什么他都嗯嗯啊啊应着，活像个局外人看戏。 全由宋海拍板选出的人手，素质虽不算顶尖，考核结果也平平，但胜在理念统一，干活没冲突，反倒比顾心经他们的内耗强得多。 也正因如此，第二轮考核才开放票选搭档，算是给这个漏洞打了补丁。 免得搭档在选人环节就起冲突，直接导致后续环节全盘皆输。 “这一环节，咱们会有点劣势。” 往社区走的路上，程野缓缓道，“咱俩看着年轻，那些青壮未必会留意。但反过来，那些‘坏种’盯着咱们的可能性也小，在他们眼里，咱俩看着就不像能通过考核的，犯不着费力气干扰。” “程哥，检查站总不会把咱们是见习的身份捅给流民吧？” “应该不会。” 程野微微摇头，“这种明面上的等级优势，没道理告诉流民，不然低期检查官根本没法跟高期竞争。但我猜，那些高期肯定会明里暗里跟流民吹嘘自己的身份、能力、经验.这些本就是他们的优势，检查站也没法禁止。咱们能做的，就是别让这变成咱们的劣势。” “明白了。”王康点头，若有所思。 “那我们首要瞄准的人群是？” “家庭。”程野干脆利落吐出两个字，“而且是拖家带口的那种。” 这些天他虽然没有再去过荒野观察情况，也没有在检查站执勤打探。 但每天傍晚的晚间新闻，却让卫星城的基础情况暴露在所有人的视野下。 从卫星城的发展理念，到卫星城的人口结构，再到建筑模式选择。 一批卫星城还需要源源不断的吸引人口加入，自然不会吝啬宣传。 似人口结构上，12个卫星城都有基本相同的人口结构组成。 以独身的青壮为主，几乎占据了40%人口。 而剩下的60%，夫妻这样的家庭组合，占据了45%，也算是劳力。 唯有剩下的15%才是他所说的拖家带口的家庭，才是带孩子、有老人的家庭。 而之所以有这一批人，还是考核中的硬性指标。 每个卫星城必须选择15%这样的家庭，否则选到最后，除了缓冲区，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地方会接收这些“拖油瓶”。 “如果放开让我们选，那我们只挑选家庭，尽可能避免独身青壮。” 程野语气笃定，并没有更改自己最初的想法，反倒在这些天愈发坚定。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句话可不是乱说的。 现代或许有胡搅蛮缠的老人，但能从旧时代活到如今的废土老者，几乎都藏着一身本事。 哪怕他们没法像青壮那样上阵建设，也不可能在防守感染源中参加战斗。 甚至会让本该是生机勃勃的卫星城，沾染上一股暮气沉沉的“老人味”，所有决策都必须变得保守，不利于前期建设。 但问题大吗？ 程野更看重的，是组建有凝聚力的底层架构，有信念支撑的社会体系。 一步一步往外拓，每一步都踩得扎实。 这样往后哪怕大批接收青壮，也不会爆发冲突。 因为可以利用家庭，搭建起更加层次分明的社会分级结构。 王康琢磨片刻，并没有质疑这个选择，反而思索道：“要是抽到需要重劳力的题，咱们会不会吃亏？”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不知道规则允不允许我跟着一起干？” “干活就不必了，考题绝对不会明着区分人群。” 程野忍不住笑了起来，“至于吃亏不吃亏，终究看你我指挥得怎么样，还有挑的家庭给不给力，他们自己愿不愿意靠着双手搏一把。” 说话间，两人已到商城门口。 特殊的日子，二龙终于褪去平日无袖汗衫的糙气，换了身干练长衫。 还别说，乍一看竟透着点文绉绉的模样。 见两人走来，连忙迎上来：“大人，区老们都起了，人手也备齐了。” “嗯，不错！” 程野颔首，与王康走进商城。 区老们正坐在一层中央的空地上，下方三百民兵列队整齐，人人换了干净的黑色长衫，左腰别短刀，右腰挂手枪。 这阵仗，若是把短刀换成斧头，倒真和电影里的斧头帮没太大差别。 “程检查官。”两人顺着队伍边缘走到台前，三位区老同时起身，微微颔首。 “今日，少不了要麻烦三位区老助阵了。” “放心，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是社区的事。”宋老第一个表态。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整个人身形虽瘦，却透着别样的精神。 何老与周老则换了崭新的深绿色拓荒军服，老兵的沉稳气质展露无遗。 虽说是给程野助阵，但也是他们时隔十多年时间，再一次走到台前。 “时间过得真快啊。”宋老感慨道，“上一次要踏出庇护城，还是九年前.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这么气派地出城，就是明天死了，我这老东西也没什么遗憾了。” “可不是嘛。”何老也笑，抬手摸了摸军服上的拓荒徽章，“我们俩也没想到，还有一天能穿着这身衣服，去外面显摆。” 他胸前别着四枚徽章，周老只有两枚。 见程野看过来，何老特意捻起一枚展示：“这一枚是那年发大洪水，我们建起来的浮桥快要塌了，是我身先士卒冲上去稳固浮桥根基，最终带人保下来浮桥，域督专门发给我的徽章！” 徽章不大，和幸福城的居民徽章差不多大小。 通体泛着青绿色，正面刻着“二等功”三个大字，背面则是两行小字： 【抗洪抢险，以身护桥】 “你可别嘚瑟了。”周老故意酸溜溜地打趣，“见人就炫耀，人家外面的流民认不认得还两说呢！” 一句话逗得何老开怀大笑，气氛也跟着松快起来。 说笑几句，程野转头看向三百民兵，扬声问道：“大家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下方异口同声，虽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整齐，但训练了一周时间有这个结果已经非常不错了。 程野也没奢求着靠自己的能力，能够训练出一支精锐之师。 练兵的事情，最终还是要找个能人帮他代劳，现在.急不得。 “很好，大家的精神头很足，希望接下来一整天都能保持下去。” 程野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庞，满眼满意。 理念是什么？ 用嘴说出来的也叫理念。 用行动表现出来的也叫理念。 这可不是大学社团招新，支张桌子扯着嗓子喊福利，开些空头支票，大学生们立刻因为一点点学分扑上来。 废土里，真正管用的理念只有一条。 如何让人跟着你活下去！ 他要做的，就是带着这三百民兵、三位区老，去展示自己的理念。 至于会不会有人说他犯规？ 有什么话，和元老说去吧。 他本就走的是联合社区的理想派路线，要是连这点都不允许，还谈什么理念推行。 而且其他检查官也不见得会和一批检查官那样老实，完全随机挑人考核。 保不准已经有人暗地里做了手脚，收集到了足够的情报，知道该选什么。 这些人才是更违规的那一批，但要想较真，这不也是检查官能力的一部分吗？ 视察完人手，程野又转到社区背后那条改成停车场的巷道。 所有车辆都擦洗得干干净净，连轮胎都刷得锃亮。 大龙正站在车顶收拾杂物，田师傅在一旁搭手，见他过来，两人连忙跳下车。 “田师傅，今天还要麻烦你带队开车，帮我们撑撑场面。” “程检查官这话见外了。”田师傅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憨厚，“我今天正好休假，出去也算见见世面。” 大龙紧跟着道：“大人，物资和标语都备好了，现在贴吗？” “不急，出城后找地方再贴。” “好！” 除了人手，载具也是关键。 其他检查官多半觉得把钱砸在车辆上是浪费，而那些有商队的四期检查官又远在外地赶不回来。 这个时候，正是他展现这一部分优势的最佳时机。 似缓冲区的居民都不常见这些车辆，对于外面的流民而言，更是稀奇。 等车子开出去，标语一贴，保管是全场焦点。 何况这些载具本就是未来大波镇的底子，不算刻意炫耀。 “人手和载具，是让人看到跟着我们的好处。” 程野话音一转，“但更重要的是展示大波镇的优势，这才是重头戏。” 他带着有些发愣的王康回到小卖部，拉开卷帘门，在门口柜台下摸索一阵，掏出几十张卷起来的海报。 为了防止泄密，这些全是他这些天一笔笔手绘的，没有任何外人参与。 虽说画画水平只够中学水准，忘得差不多了，但在行动点加持下，还是精准展现了他想要的效果。 示意王康帮把手，将海报一张张贴在小卖部空着的墙上。 花花绿绿的，格外醒目。 “程哥，这是”王康看得眼睛发直。 “工程图。”程野言简意赅，从视察开始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心安的笑容。 设计大波镇的建设计划，单靠一份由数据组成的建筑方案远远不够。 这里不是现代，不需要层层审批、严格按图施工，最终被检查通过后才能投入使用。 废土里，讲究的就是灵活应变，没有任何规矩，只要能发挥作用，不会塌陷就是好的建筑。 而且今天缺材料，明天改需求，后天还有可能发生意外，根本没有一成不变的方案。 所以关于大波镇建筑方案只是用来通过考核的，对实际建设而言意义不大，这也是三轮考核不再注重于纸面的原因。 真正能打动流民的，是让他们一眼就能看到的未来，让他们激动不已的未来。 其他检查官会想到这一层吗？ 看王康震撼无比的表情，程野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每张海报上半部分是他手绘的大波镇现状： 泥泞的乡道、变成废墟的镇子、泾渭分明的白水河与黄水河，以及周边荒凉的荒野，看起来就和其他破落的村镇没有任何区别。 下半部分则是做了工程改造后的模样： 乡道拓宽成足够三辆车通行的水泥路，两侧清理出大片空地，设有简单的隔离网保护，甚至还有一段段应急休息点。 镇子废墟推倒重建，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有平面图、俯瞰图、正视图 所有海报上没有任何数据，只有画面。 河道改造、渔业开放，甚至连水电站都画了进去。 当然，最为气派的还是摆在所有海报中央，足足占据了四幅版面的气派建筑。 大波检查站！ 这是一座不亚于中央检查站规模的大型检查站，棱角分明，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厚重。 立在已经成型的大波镇前，像是一座雄关，给人一种能挡住所有感染体的安心感。 “他们或许会说理念，说资源，说经验，说自己过去的成绩。” “这些，我们都没有。” 程野指着海报，声音依旧沉稳，“但我要告诉他们的，是未来。” “是用眼睛能看到，用手能够触摸的未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三卷海报，经济体系雏形！ 错位竞争，是抹平自身劣势的最好方式。 尤其是和检查站的这群老登检查官竞争，就更需要找准赛道发力。 纸面考核时，他能凭扎实理论和独到眼光冲到前三分之一，靠的就是避开热门地点，不和人硬碰硬。 如今到了第三轮实战考核，程野依旧不打算和其他检查官拼刺刀。 一来拼不过，哪怕是李马太这种多年没出外勤的高期检查官，资历写出来也能堆十几页，功绩能吹得天花乱坠。 而对上那些竞争力不强的一、二期检查官，本就是包干里的炮灰，赢了也对大局无补。 二来没必要，能轻松赢下，谁会用笨办法？ “.” 王康的目光在海报上来回扫视，久久没回过神。 他从没去过大波镇，对那地方一点概念都没有，可看着这些图画，脑子里却慢慢有了轮廓。 大波镇果然是个偏僻的旧时代小镇，被涨潮的河水应该反复淹过好多回。 只剩下骨架的一些废墟建筑，在风儿的吟唱中慢慢走向彻底的消亡。 到处都是孤寂的味道，被大片大片的绿色藤蔓裹着，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去了。 就连通向文明边缘的那条乡道，仅存的混凝土都酥得像泡沫，一脚下去就能踩碎。 残酷，却又真实。 完全符合所有人对废土上破落小村镇的刻板印象。 但不同的是，这小镇旁边有条大河，还有座仍然立着的堤坝。 堤坝里画着密密匝匝的鱼群，顺着河道弯弯曲曲地流，最后分流汇入一座看着就很结实的水电站。 “大波镇” 王康低声念着，有了这初步印象，再看下面的效果图，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原本破败的镇子，周围的荒野被清出去足足一公里，空出一个大圈。 大圈内侧，图纸上画着一整圈围墙，看着得有三米五高，每隔五百米就有个岗哨楼，把大波镇裹得严严实实，安全感一下子就出来了。 就连挨着水的那一侧，也修了围墙，把河道那边可能来的危险挡在外面。 而在镇子里头，那些废墟彻底没了踪影，整个区域分成了三块，一大两小。 小的两块目前都空着，规划图上也只简单标出了公共设施名称。 但大的那块，画的是幸福城晚间播报里常出现的“标准化居住单元”，也就是用预制板拼起来的简易房子，尺寸可以按照建造者的想法，可长可短，可宽可窄，还留有各种水路、电路接口。 要不是幸福城冬天太冷，这真是最好的选择，能最快把人安置下来。 可眼下，12个卫星城没一个用这个的，宁愿让流民住帐篷，所以才需要晚间播报疯狂宣传，让人接受。 “程哥，我们用这个居住单元，会不会.”王康满眼担忧。 图示里的居住单元瞧着是整齐漂亮，蓝色的顶棚，白色的墙。 垫高一部分后，简直比缓冲区看着还要舒服，可背后的隐患实在让人不敢掉以轻心。 如果到了冬天，这些单元就是冰窖，或许还不如挖个坑睡帐篷舒服。 “这正是我计划的重点。” 程野并不意外王康的顾虑，反手又往柜台下一掏。 嘿，又是一卷海报。 六辆车拼起来的海报墙，四十五张施工图纸哪够？ 除了整体规划，他连内部构造图都一并画全了。 比起第一卷大海报上对整个镇子描画时的粗犷，这些内部构造图要简单得多，画得也更精细。 王康连忙接过来，没地方贴，就蹲在地上一张张铺开。 因为一开始就打算安置家庭，程野在居住单元的设计上，一共安排了三种类型： 大通铺、家庭房、独立单间。 此刻铺开的图纸上，内部构造和标准都标得清清楚楚。 大通铺，所有选择大波镇的居民都能长期住，不收任何费用。 家庭房分大小两种，小的能容下四到六人，大的能塞下六到十人。 里面不光有上下铁架床，还留了块活动空间，能摆储物柜、桌椅之类的物件。 更关键的是，有单独的电路和水路，不出门就能打到水、用上电。 独立单间就更像样了，虽说只能住两人，空间却有四人房那么大。 “构造一个能快速循环的经济体系，重点不在怎么给居民发钱，而在于怎么把发出去的钱快速收回来。收得越快，发的时候顾虑就越少，反之亦然。” 程野边说边用手指点着图纸。 “那家庭房和独立房收费会很贵？”王康愣了愣。 流民们本就保守，尤其拖家带口的，抗风险意识强得很。 想用独立住所就让他们把钱全砸进来，听起来有点悬。 “民以住为先，住所的收费是相对的，不存在绝对的贵或便宜。” 程野笑了笑，这一套经济体系并不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而是真正意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设计出来的。 “说复杂也复杂，但你可以简单理解为，居住环境就是张会员卡，卡本身不值钱，很容易就能拥有一张，值钱的是它附带的一些功能。” 他蹲下身，一张张捻开海报，干脆把王康当成流民来解释。 作为未来的搭档，这些事必须说透，得让王康真正明白大波镇的特殊之处。 只有王康自己吃透了，才能在跟居民打交道时，把理念准确传出去。 先是大通铺的构造图，里面也是上下铁架床，为了省空间，床挨床排得密密麻麻，上一个人的脚几乎对着下一个人的头，中间没半点空隙。 每个房间塞五十人，配两张两米五长的公共桌子，几乎没留活动空间。 “作为免费福利，大通铺只给基础床位和公共用电。自来水按次按量收费，不过大波镇靠河，成本比别的卫星城低得多，收的是成本价。除此之外，得守集体规矩：晚上统一熄灯，共用卫生间和洗衣区。想单独用充电口？按次交钱。想用独立储物空间？也按时间和次数收费。” “充电.”王康下意识张了张嘴，流民能有什么需要充电的？ 但他没有打断，而是继续顺着程野的话往下听。 “除了这些基础福利，流民想买物资，价格跟其他卫星城一样。比如一件新衣服，别处卖30币，这儿也卖30币，一分不便宜。” 程野顿了顿，又补充，“要是觉得不安全，想买枪买子弹，也是市价。” “生活用品也一个价？”王康追问。 “是的，不会有任何差别。” 程野点头，手指移向旁边的家庭房海报，停留在下方的福利上。 “家庭房除了配备独立水电、活动空间外，还享受专属‘福利包’，也就是我说的会员卡，这张会员卡的作用也很简单。” “第一，独立电路的电费、水费全免，只收基础住房物业费。这钱用来请人打扫家庭房区域的卫生，还有维修水电管线等等，用不完就会存起来当成维修基金，应对意外损坏。” “第二，买生活用品一律九折。没错，所有东西都九折：牙膏牙刷、毛巾水盆，新衣服新鞋子，全按九折卖。不过有规矩：严禁倒卖，每个家庭有购买额度，不能无限制囤积。” “第三，劳动报酬额外给‘家庭积分’，每个人干满一周给1分，积分能抵下个月的房租、物业费，等大波镇的公共设施建起来，还能抵扣使用费用，以及医疗点建设成功后，治疗的费用也可以用积分抵扣。” 关于刺激消费这事儿，现代留下来的标准答案实在是太多了，就看他现在想用哪一种，哪一种更适合大波镇。 而且有一点很明确，刺激家庭，比刺激个人容易得多。 人攒钱，无非是为了抗风险、保证生活质量不会因为意外疯狂下滑。 可要是有个保底，让生活质量至少有个下限呢？ 可要是周边的人生活质量都在飞速提高，自己手里的钱却在贬值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只要把那点往上奔的心思勾起来，消费循环一建立，大波镇就能快速进入良性节奏。 “那九折我们会不会亏啊？”王康迟疑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 幸福城给每个卫星城的物资价格都是统一的，不会因为谁需求大就打折，不然第一批12个卫星城早就占尽优势，后面的根本没法吸引流民。 所以程野搞九折，差价只能从大波镇的建设资金里补。 “亏？” 程野微微点头，“无论是短期还是长期，只要我们没办法建设生产这些物品的产线，把成本打下来，就一定会亏。” “那”王康有些急了。 “别急，先跟着我的思路继续往下，有人亏就有人赚，我们亏了，谁赚了？” “唔”王康顿时愣住，半天后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居民？” “对，亏的是大波镇的资金，富的是大波镇的居民。” 程野点头。 幸福城都在烧钱贴补卫星城，用多年积累的资源推着建设走。 大波镇想安置流民、搞发展，哪能不烧钱给居民让利？ 想要有消费，就得先烧钱刺激，刺激起来了，才有赚钱的可能。 要是连消费力都没有，拿什么谈发展？ “大波镇的居民富了，手里有东西了，建设自然就起来了。” “人人日子过好了，才会对这儿有归属感，有了归属感，还怕没未来吗？” 王康琢磨着，忽然有些明白程野设计的这套模式精妙在哪里了。 一穷二白的流民家庭，啥都没有，脑子一热说跑路就跑路。 可要是他们在大波镇有了房子，有了稳定的活计，家里摆着攒钱买的桌椅、储物柜，还有一堆生活用品，再加上只能在大波镇用的积分. “有未来，他们就跑不了了？”王康下意识接话。 “跑不了一点。” 程野笑了，从王康的身上已经看到了流民的反应。 “只要进了这套体系，就会被慢慢绑在这儿，成了大波镇的一份子。” “另外，只要其他卫星城不在一开始就抄我这套体系，往后根本不可能学我玩得转这套居住分级制度。” 具体的执行上，海报展现的不过是整套经济体系的冰山一角。 真到了落地时，必然要跟着居民的需求和想法随时调整。 但就凭这些，程野也有十足把握，把那些盼着来幸福城过好日子的家庭，一个个拉到大波镇，让他们安下心来踏实发展。 当然，真要是碰上为老不尊、想偷懒占便宜、挤占福利的 程检查官会手软吗？ 根本不用他出面，只要拉出两个典型树起对立，那些想勤恳干活、靠双手创造未来的家庭，自会帮他清理掉这些害虫，维持环境“干净”。 “还是废土好，没那么多尊老爱幼的讲究，只有最基本的价值交换。” “不然这套体系想行得通，单靠幸福城那点扶持，远远不够。” 程野心下感慨，解释完后，又指着独立单间简单说了下。 单间的待遇比家庭房更优，除了家庭房有的福利，每月还能享两次免费技能培训课。 这课对其他居住环境的人是收费的。 只要在培训课上通过考核，直接就能分到一份稳定工作。 工资结构也往这套体系上靠： 设置居住补贴梯度，选择家庭房的工人，每月基本工资上浮5%，选择单间的工人上浮10%，但补贴直接以“住房代金券”形式发放（不可提现，仅能消费使用），确保新增收入全回流到居住相关的开销里。 针对家庭房居民，还设计了“亲子套餐”、“家庭日用品包”这类捆绑式定向消费礼包。 礼包价比九折还便宜，却得用勤恳干活赚来的家庭积分才能换。 可惜没有办法在吃喝这方面做文章，否则还能继续优化这套体系。 但就算如此，只要进了这套体系就会发现，选付费居住不仅能提升生活质量，还能靠福利倾斜、积分抵扣、权益绑定这些方式降低实际成本，甚至转成长期收益。 而大波镇靠的就是“居住收费→补贴工资→定向消费→资金回流”这个闭环，快速刺激消费、收回资金，再反哺体系，让经济循环能持续转起来。 “好复杂啊，程哥，这是你一个人设计出来的吗？” 王康盯着地上的海报，眼神里又恍然又震撼。 这么完善的循环，他现在理解着都费劲，实在想不通程野是怎么把它捋顺的。 “当然了，你以为我这段时间都在休息吗？” 程野笑了声，随后却又补充道，“很少有人能懂经济学的魅力，也少有人会去琢磨社会体系的复杂。在有些人眼里，只要拳头够硬，就能把所有人都变成机器，按他设想的方式转，哪怕那方式既不合理又反人性，也非要造出个理想化的乌托邦。” “但你从现在起得记住，知识才是你真正的武器，你的想法、你的理念，才是能让你干出一番事业的根本。至于拳头，它是用来保护你的，让你能安安稳稳走完这个过程，不被我刚说的那种蠢人捣乱。” 很有意义的两段话，王康没能完全听懂。 但不妨碍他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末尾还特意标上了时间和此刻的场景。 “对了，除了工程图和居住环境，还有更重磅的东西。” 程野说着，将第三卷海报掏了出来，这是他昨天才赶完的最后一卷。 里面全是大波镇未来的工作岗位、要求和薪酬，有点像现代招聘软件上的详情页，把岗位相关的信息全列得明明白白。 不过因为不清楚检查站会分配多少资源，数据都是预估的。 如果招人时一切顺利，这卷海报他不会拿出来展示。 但要是实战考核，第一步招人时竞争都无比激烈，那海报就是杀手锏。 就像最初选择大波镇一样，完成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才能在接下来的考核中步步占优。 否则就是一步错，步步错，先机没了，再想要追上就得靠运气了。 从早上八点半到中午十一点，王康一直在疯狂琢磨。 不只是理解海报上的内容，更是把自己代入整个体系，找里面的错漏和问题。 好在程野就在旁边，任何疑问都能立刻得到解答，每次解惑都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通透感。 “要是有个直观的数据显示，王康现在的内政属性，应该在猛涨吧” 程野靠在躺椅上暗自琢磨。 前前后后忙了十几天，到最后这段时间，他反倒彻底清闲下来。 现在想想，也难怪前身武学天赋差，实在是内城的培养环境，根本就是把人当现代学生来教。 这里没有小初高，只有一所学校，却有长达九年制度的教育体系。 教育体系内除了前三年会和现代一样，教学基础的语文、数学两科外。 后六年就直接分方向了，音乐、绘画、机械、电力、研究.什么都有。 十岁的孩子哪懂那么多，都是被推着学。 但就算是灌耳音，也能培养出最基本的思维逻辑，向文明靠拢。 有了这逻辑打底，再加上内城确实安全无虞，久而久之，对武学战斗越来越陌生，身体各方面机能退化也属正常。 不过话说回来，这套现代教育体系，也让王康现在能理解这些复杂的理论。 换做b哥来，恐怕他把嘴皮子说破，刘毕也只会点头，最终还是似懂非懂，只能学个皮毛来执行，根本理解不了底层的构建逻辑。 叮。 十二点的闹钟准时响起，王康猛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发直，显然没完全从密集的思考中抽离出来。 “不急。”程野起身活动了下脖颈，“这套模式真要转起来，至少得十天半月，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琢磨。” 他从背包里取了六包营养浆，加热好，两人简单解决了午饭。 拉开门时，大龙已经带着几个人等在门口。 “东西都备齐了？” “准备好了，大人。”大龙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屋里墙上贴着的海报，瞳孔微微一震。 “那就好。”程野侧身让开，“进去把海报都收起来，小心点卷好装车，等我电话再往外拿。” “明白！” 第一百八十三章 气盛，实战考核开启！ 中央检查站。 作为整个缓冲区现在最热闹的地方，每天都有将近五千人经检查入内。 程野站在出入口看了会儿。 果然，通过检查的多是三四十岁的中年人，以家庭为单位，三口、四口之家居多，可惜都是被行者强行影响来的，若是靠自己一路迁徙过来，很大可能开出一堆金色传说。 一个显著的特征是，这些家庭的孩子的年龄基本都在8岁以下，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大多数看起来和现代四五岁孩子相仿，正是干不了活、还得专人照看的阶段。 而在检查站门口，贴着巨幅海报，上面罗列着一条条优待安置政策： 8岁以下儿童，可以免费用居民证领取每日一袋营养浆，有两个孩子的家庭可直接申请棚户区安置房，就业向新居民倾斜，设有专属工作任务，还有医疗点免费诊疗、发放常用药和驱虫药 程野的目光扫过海报，在右上角看到了“薪火联盟”四个字，旁边是熟悉的珠峰图案，下面印着两行小字： 【薪火联盟休养约定，符合条件者可在联盟内任一庇护城享受优待条件】 【若有违反规定者，薪火联盟将对其作出严厉处罚】 “超级庇护城之间的约定吗” 程野心头微顿。 虽说超凡时代的惨痛教训，让人类失去了大团结的基础，也失去了开启中央集权这一条路的先决条件。 各方势力分裂，只信奉自己的理念，但在某些事上，大家仍能形成同盟。 比如安置新生代。 毕竟人口不是随机刷新出来的，休养期的核心就是恢复总人口，为下一个开拓时代积蓄力量。 要是连新生代都不在乎，“休养期”也就成了空谈。 而这些人被缓冲区接收，对接下来的卫星城建设也是好事。 至少卫星城里的家庭，即便有孩子，也该是已有基本生存能力的。 废土不比现代，一般到了10岁，孩子就有了求生本事，差别只在身体条件、经验和思维逻辑上。 十二点半一到，两人掐着点通过内部通道进入办公区域。 王康是第一次来站务楼，眼睛里满是新奇，东看看西摸摸。 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检查官，三五成群地聚着交流着有关卫星城的情报，颇有上学时每一次考试前，已经到达考场前，但不准进入考场时的那股热闹劲。 看到程野带着王康进来，众人的目光瞬间投了过来，紧接着，一道道问好声此起彼伏： “程检查官，来了。” “程检查官，你和王检查官可是开辟了咱们检查站的先河啊。” “厉害，我看了你提交的考核内容了，英雄出少年啊。” “咱们东人有程检查官这样的后起之秀，老站长知道了肯定欣慰。 “王检查官，初次见面，我是” 一群人把两人团团围住，王康顿时有些发懵。 好在程野在一旁帮着介绍，他很快镇定下来，一一回应，倒也不见生涩。 程野一边应酬，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所有人的态度似乎比之前在病房里更加亲切了，尤其是那些站队狂魔，似顾心经这样的三期检查官，都过来打了声招呼。 至于四期检查官们，虽没主动上前，眼神里也透着几分善意。 莫非 等一圈招呼打完，那些只有个模糊印象的人散开后，杨星文才走了过来，开口先道了声恭喜。 “恭喜啊，程检查官，大波镇可是块宝地啊。” 杨星文笑着说，“等以后那边建起民居，我高低得买一套，你可得给我算个优惠价。” “杨检查官这是哪里的话？”程野故作不懂。 “嘿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杨星文压低声音，“早上不少人找我，想让我选他们进大波镇，里头还有两位四期、三位三期。但你猜怎么着？那两位四期的申请，全被站里以‘经验不足’驳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所有想交换到大波镇的申请，也全被拒了。” “这我还真不知道。”程野心头一震，脸色依旧如常。 好家伙，老丁这是为了保他上位，把所有路都堵死了？ 四期检查官不准进大波镇，名单上其他镇子的也换不过来。 再加上没参加初次考核的王康突然出现在包干名单里。 这简直是明着告诉检查站所有人，大波镇的位置，就是给这两个见习检查官留的。 “杨名检查官已经放弃了，他跳到了河西镇去” “我也放弃了，打算去湾子镇。” 杨星文说的坦然，语气里没什么多余情绪，“程检查官，你现在的对手就剩罗库克了，那家伙是个实打实的刺头，和加西亚是一路人，十有八九会跟你较劲，你得留心他一点。” “谢了。”程野点头，“以后大波镇给你留一套房。” “哈哈哈，那我可赚大了！”杨星文朗声笑起来，“说真的，说不定以后你那检查站发展起来，我还有机会去轮岗呢，到时候可别嫌我能力不行。” 程野笑着应下，心里却明镜似的。 丁以山把路铺得这么平，明着是护着他，实则也把他架到了火上。 不过想要扛旗，本就该如此。 艰难的王者之路，要的就是勇猛刚进，遇山开山，遇河渡河。 顺着杨星文的示意，程野微微侧目。 不远处的西人群体里，四个检查官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其中就有加西亚。 在他身旁站着个高鼻梁、眼神锐利的金发男人，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这边。 两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情绪。 落在程野眼中，这位罗库克检查官确实和加西亚有点相似，透露着一丝病态的执拗眼神，一看就知道是那种缠上你了，就会源源不断撕咬你的疯狗。 而落在罗库克眼中，程野的眼神里只有一片漠然，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甚至带着点看待死人的冷淡。 有意思。 罗库克干脆迈步走了过来，顿时吸引了在场五十多名检查官的目光。 “程野，你好。” 他伸出手，脸上挂着客套的笑，“没想到我们都选了大波镇，真是有缘分。” “罗检查官，你好。” 程野不卑不亢地伸出手，两人交握。 嗯？ 手刚碰上，程野就感觉到对方手上传来一股刻意的力道，抬眼便撞见罗库克眼底的戏谑。 来幸福城这么久，见的都是些精于算计的聪明人，还从没遇到过这种上来就想硬碰硬的。 怎么？ 终于有无脑反派跳出来了？ 程野忍不住的嘴角一扯，手上的力道骤然加大，只听“噶巴”一声轻响，骨头摩擦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上一秒还挂着淡笑的罗库克脸色猛地一沉，手上的力道也瞬间暴涨。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两只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青筋隐隐凸起。 约莫五秒后，两人像是心有灵犀般，同时松开了手。 但让一群人愕然的是，程野的手背只是在松开的瞬间泛起红意，稍一晃动，血色便快速褪去，很快恢复成正常的青白色。 而罗库克的右手却红得吓人，手背上甚至能清晰看到几道深深的指印，像是被铁钳夹过一般。 三期检查官给见习检查官的下马威，竟然失败了？ 周边不少人眼里闪过惊愕，就连一直站在远处的几位四期检查官，原本带着几分欣赏的目光也微微变了味，多了些难以捉摸的讶异。 从出内城到现在，程野习武满打满算也就四个多月，罗库克却是在检查站执勤十多年的老检查官了，怎么会在力量上输给一个新人？ “程检查官，力量不错啊。”罗库克脸色微沉，语气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僵硬。 “见笑了。” 程野摇摇头，下巴微扬，眼神里多了丝冷意，“我最擅长的不是力量，而是死斗，罗库克检查官要和我试试吗？” 死斗？ 几个围过来的西人检查官脸色顿时变了。 尤其是加西亚，脸上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情绪，显然是想起了当初被刘毕吊起来打的屈辱。 “死斗？”罗库克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程检查官，我送你一句，年轻人，别太气盛。” “那我也送你一句话，老东西，别想着倚老卖老。” 程野往前逼了半步，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眼神里的火花噼啪作响。 东人与西人这几年本就不对付，似现在的场面也不算新鲜，时常都会有东西两边的检查官跳上擂台，把对方当成仇人暴打。 但三期检查官被个见习逼到这份上，还是头一遭。 顿时，周围看热闹的东人检查官们瞬间收了笑，一个个默不作声地挪动脚步，或站到程野身侧，或列在他身后，无声地摆出了阵仗。 西人们见状，也赶紧停了闲聊，快步走到罗库克身后，两方人马泾渭分明，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仿佛一点就炸。 程野晃了晃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正要再往前压一步。 站务楼内却是走出一人，声音微沉喝到： “准备考核！” 是哈林。 身披灰褐色风衣的哈林从楼内大步走出，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全场，先在罗库克身上定了几秒，又挪到程野脸上顿了顿。 注意到罗库克那只仍红得刺眼、指印愈发清晰的右手时，哈林脸色一沉，没说一句话，转身又进了站务楼。 不过这一声喝，像盆冷水浇灭了场中紧绷的气氛。 所有人像是突然忘了刚才的对峙，纷纷转身往站务楼里走，脚步匆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数秒，院子里就只剩下两拨人。 罗库克的四人小团体，以及程野这边，除了王康，杨星文和顾心经也留了下来。 王康年轻气盛，不甘示弱地往前迈了半步，却被杨星文伸手悄悄拉住。 顾心经则上前一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程检查官，考核要开始了，别耽搁了正事。” “说的是，我们走吧。”程野点点头，率先往站务楼走去。 低调的行事风格，是面对外面的流民、面对其他署制工作人员时的策略，为的是更顺利地完成目标。 但面对一群检查站的“同事”们，低调毫无意义。 想给东人年轻一代扛旗，连这点场面都撑不住，还谈什么权力？ 目送着四人在门口的雕像上一人拍了一把，王康还好奇的踢了两脚。 罗库克在后面看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猛地一挥手，带着自己人也往里走。 加西亚忍不住加快脚步，低声道：“他的实力简直突飞猛进，看来程龙的练武天赋全遗传给了他。是我的问题，之前没查探清楚。” “没事，再强也只是蛮力。” 罗库克阴沉着脸，却丝毫没怪罪加西亚探查不力，“待会王康交给你，我来对付他，没问题吧？” “没问题！”加西亚一口应下，随即又忧心忡忡，“站长都在保他上位，要是我们输了，这垫脚石就当定了.” “嗯？都到这里了，你还觉得自己不是垫脚石啊？” 罗库克嗤笑一声，忽然停下脚步，看向愕然的加西亚，“你不会以为哈林站长让我选你当搭档，是为了赢下程野吧？” “嗯？”加西亚愣了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做普通人，脑子糊涂点没关系。做检查官，要是还这么糊涂，你离死就不远了。” 罗库克用眼神示意小圈子里另外两人先走，又对加西亚道，“不管你之前和他有什么仇怨，这一次考核都给我放清醒点。这可不是让你报仇的场合，做的好坏整个高层都看着呢，所有的记录都会被送到内城，交给副城主以及各位署制部长检阅，仔细想想后果吧。” “只要表现得好，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你之前那些小动作自然一笔勾销，站长少不了给我们补偿。但你要是怂了接下来检查站，就没你的容身之地了。” “我” 加西亚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半天才长舒出一口气，“那要是我们赢了呢？” “这才像样，就得有这股劲。”罗库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赢了，年底的三期检查官晋升名单上，我保证有你的名字。” 话音落下。 加西亚脸上的消沉瞬间散去，眼底多了几分振奋。 两人没再说话，顺着楼梯往上走时，加西亚的眼神却再次闪过一抹怨毒。 只是这一次，怨毒的对象不再是程野，而是落在了走在他身前的罗库克背影上。 像是一条毒蛇，择人而噬。 进入会场。 程野没再坐上次和李马太同排的位置，而是带着王康融入东人团体的区域。 会场按级别划分座位，四期检查官在第一排，三期占了第二、三排，往后便是一、二期的位置。 在一众一期、二期的谦让下，程野当仁不让地坐在了第四排中央，王康也沾光坐在他身边，脸上又是好奇又是忐忑。 丁以山依旧戴着那副老花镜，坐在会场中央翻看资料。 一批12座卫星城消耗了25名检查官，其中除了问路县是3人制，剩下的11个点位都是2人搭档。 但程野数了数在场人数，竟有64人，看来除了当初参加考核的人员和王康这个见习，应该还有这几天赶回来的、以及最开始没有获得名额的检查官。 这下可真热闹了，六十多人的大乱斗，组成32支队伍。 哪怕每组只挑选100人，也是三千多人的调动，场面肯定不小。 只不过第二批12座卫星城满打满算只需24人，最终能拿到包干资格的不足一半，剩下的都是陪跑。 下午一点。 钟声响起结束后，丁以山微微颔首，哈林立刻起身拿起话筒： “幸福城检查站新纪35年第7次检查官全体会议，正式召开！” “本次会议为二批卫星城建设实战考核，旨在选拔具备能力、责任与建设力的检查官。” “首先通报获得实战资格的检查官名单！” “西坡镇：.” “洼里镇：.” 念的都是最初公布的原始名单，并未提及人员交换。 “12个卫星城点位，获得直接考核资格的共53人。另有备选名单13人。” 哈林抬眼扫过全场，“现在，请各位选择搭档，将名字填在纸上交给工作人员统计。” 话音落下，工作人员随即分发资料纸。 由于提前有约，意向搭档大多坐在一起，填写起来并不费事。 资料一式两份，需填写基础信息。 程野快速填好自己的部分，又接过王康的表格补全信息，一并交了上去。 统计只用了几分钟，哈林再次开口，公布各卫星城的最终竞争名单。 先前热门的西坡镇、滩头镇忽然冷清下来。 原本6组12人竞争的点位，如今变成2组4人对决，且全是4期+3期的豪华配置。 而杨名选的河西镇、杨星文选的湾子镇则竞争白热化，成了8人乱斗的修罗场。 其余镇子中，除了大波镇，还有3个点位是2组4人竞争，剩下的均为6人角逐。 不多不少，正好凑齐32组，64人。 “罗库克，加西亚” 程野暗暗思忖着。 加西亚自不必多说，这只病狗定会追着他死咬不放。 可罗库克呢？ 两人此前毫无交集，要说他是为加西亚出头，程野一万个不信。 那是为了什么？ 想让他放松警惕，好在考核里玩欲扬先抑的把戏？ 还是故意先放低姿态，无论输赢都留有余地？ 有了李马太的前车之鉴，程野并不敢小瞧检查站的这些三期检查官。 哪怕武力稍逊，可十几年荒野闯荡的经验摆在那里，专业知识或许不如他，但论人际关系里的弯弯绕绕，绝不可能是直来直去的脑子。 “程哥？”王康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 程野回过神，却见工作人员已经将一份资料摆在了他面前。 封皮上印着一行大字： 《关于二批卫星城实战考核的标准详解》 “来了！” 朝思暮想的考核标准终于到手，程野立刻收回所有心思，翻开资料。 可目光刚落在第一页，眉头便忍不住挑了起来。 【每个考核小组均可招收流民：500人次】 【本次考核采取实地、实战考核方式，将在对应包干地点展开】 【考核周期：三天（72小时）】 【考核核心指标：72小时内完成基础营地搭建，需包含以下要素 1.临时住所（确保500人避雨防寒） 2.安全警戒（建立至少3处哨位及巡逻路线） 3.基础供给（搭建饮水点、食物分发区） 4.人员登记（完成所有流民信息录入及分组）】 【评分标准：实用性（30%）、效率（30%）、凝聚力（20%）、创新性（20%）】 【本次考核全程将采用暗线监控，请勿使用任何方式作弊】 【特别说明：本次考核将提供初始积分，初始积分可兑换人员、物资等】 【特别说明：区域内所有冲突由考核小组自行处理，检查站不介入，若出现规模死伤，即视为考核失败】 第一百八十四章 人口比例，抉择困境！ 实地、实战考核？ 本来一天就能结束的考核，竟然拉长到整整三天才分胜负？ 程野不动声色地抬眼，观察着对面西人检查官们的反应，尤其留意了参加过一次包干考核的加西亚。 果然，西人们的表情各有不同，有的凝重，有的欣喜，有的茫然。 到了加西亚这里，尽管他极力克制，但嘴角的抽动和眼神的闪烁，还是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一批、二批考核的规则，显然变了。 不管是检查官之间明里暗里的提点，还是一批被淘汰的人，原本掌握的信息层次各不相同，本就谈不上绝对公平。 可现在规则大变，所有人瞬间回到了同一起跑线，需要面对全新的挑战。 “一个搭档小组500人，同时拉到包干点开工建设.” “真是好大的手笔！” 程野暗自咋舌，暗叹检查站这一轮考核的投入之大。 三十二个小组，一万六千人，就为了考验检查官的能力。 相较一批时只求尽快安顿人口，二批的风向明显变了，不再追求安置速度，转而侧重卫星城的实际建设。 程野不禁猜测，有当下的转变，一方面和空雾散开有关，笼罩在石省的最大威胁已经消失，自然可以腾出空间用来进行细化考核。 另一方面雨线即将偏移，幸福城的阴雨季眼看就要结束，真正的秋季大建设在即，自然要提前摆开阵势，彻底点燃竞争势头。 当然，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一批选出的25名检查官，或许本就在检查站的计划之内，考核不过是走个过场，把架子搭起来、人员派出去就行，无需严苛测试。 到了二批，才是真要测验检查官的硬实力，选出最合适的人手。 不过问题来了，像西坡镇、滩头镇、大波镇等六个镇子，就算是两组竞争，恐怕也难铺开摊子各占一边建设。 更关键的是，若有一组被淘汰，考核时留下的摊子该怎么处理？ 总不能把材料、物资连同三天内建好的东西全扔了，那也太浪费了。 而河西镇、湾子镇这类本就面积不大的地方，让四个小组挤过去竞争，两千人扎堆建设，最后怕是要浪费一大堆材料，纯属白耗资源和时间。 脑子里闪过这些问题，程野并未急躁，继续往下翻看资料。 他不信检查站设下这样的考核目标，会想不到这些关节。 问题的答案，一定藏在后面的考核细则里。 先略过一大堆有关实地考核类目的描述，程野径直翻阅到资料后半部分。 仔细阅读，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经超算系统提取12个点位卫星城地形图，并结合检查官提交的先期答卷分析，已完成各类考核任务的推定工作】 【考核期间，仅允许检查官在指定范围内带队开展活动，其余任何形式的活动均属禁止范畴。严禁任何自由行动行为，违者将直接予以淘汰处理。所有活动须严格依照任务目标执行，执行手段不受限制】 【组内检查官可自主选择考核任务，选用外援的队伍，考核任务将通过随机方式确定。考核任务确定后，所有考核队伍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按照完成进度计算分数】 【例：若抽取常规任务“清理废墟”，超算系统将依据该卫星城实际地理条件与废墟分布状况，完成作业区域划定，确保各队伍所负责区域的工作量完全均等。任务启动后，所有参与考核的队伍需同步开展清理作业，最终将根据废墟清理的完成度、合规性及效率等维度综合计算清理效果，并以此作为评分依据】 【通过初始积分兑换的物资，仅限用于卫星城发展建设，不得携带出考核区域，严禁随意浪费。若查实存在恶意浪费行为，将从涉事检查官的个人资产中扣除相应金额作为补偿】 “原来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而是针对抽到的考核任务同步竞争？” 程野心下思忖。 加上这些限制，最初的考核标准就容易理解了。 核心指标是完成基础营地搭建，四项要素必然是评分的关键，虽说没明说总分占比，想来至少得有五成以上。 而整个过程中，还得完成超算确定的大小任务。 既然是超算安排，定然不会有浪费人力物力的情况。 如此一来，就算有竞争队伍被淘汰，也相当于帮留下的队伍完成了前期清理、基建等工作。 至于任务中些许非恶意的物资损耗，以幸福城的体量，完全承担得起。 “不错。”程野暗暗赞叹，“考核任务相同，工作量均等，更能看出检查官挑人的眼光、过程中的指挥能力，还能顺带考量初始积分的花费、对人心的安抚，以及一系列基建相关的能力。” 想到这一点，他转头看了眼王康。 想来是那三卷海报让王康心里有了底，此时果然没有任何惊慌。 再往下看前两排的三期、四期检查官们，也都一个个淡定的可怕。 反倒是旁边的一期、二期大多面色难看，难掩焦灼。 也不奇怪，三期以上的检查官都是从大开拓时代闯过来的，本就有带人搞建设的经验，实地实战考核反倒能发挥优势。 而一期、二期多是大开拓时代结束后慢慢晋升的，像东人这边的学院派，嘴上说得头头是道，真要落地实操，往往眼高手低。 不过再看西人那边的一期、二期，表现也没好到哪里去。 毕竟要带的不是一两百人，而是起步就五百人，哪怕有搭档配合，也是他们从未经历过的阵仗，难免心乱如麻。 “程哥，这是咱们的优势啊。” 发现程野看着自己，王康侧过头压低声音难掩兴奋，“社区前段时间建设的时候，我每天打交道的至少七八百人，这五百人一点问题没有。” 这时，就体现出了理想派路线的优势。 程野微微颔首，眼神中闪过一抹赞许。 尽管外面的流民不像天元社区的人那样乖巧听话，但两人能动用的手段不同，管理方式也能更严格些。 可念头刚起，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 若是单纯搞对抗竞争，选家庭的劣势会很明显，一旦遇上重劳力任务，几乎直接歇菜。 毕竟孩子也算人头，远不如挑五百个青壮来得直接。 莫非，所谓的初始积分，并不是固定的，而是由所选人群的画像决定？ 否则各卫星城都会争抢青壮，倒不如直接给每个小组发配同样的人口。 既然是带队建设，卫星城的核心目的也是容纳流民，那选择了老弱病残，理应得到补偿，否则根本不会有卫星城愿意接收这类人群。 片刻过后。 场中大多数检查官已经看完资料，纷纷偏着头窃窃私语。 丁以山咳嗽一声，哈林立刻会意，站起身维持秩序：“肃静！”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安静。 “实战考核的标准已向各位明确告知，现就正式进入考核环节。” 哈林的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会场。 “检查站已为各位检查官完成了前期筹备工作，划定了两万名可供选择的流民。所有流民均自愿参与本次考核，检查官仅需进入方阵区域进行人员筛选即可。考核结束后，相关报酬将由检查站统一支付。” “现将流民人员画像予以公示，其中，单身青壮占据总人数的30%，即6000人次。” 哗。 不等哈林话音落地，场下的检查官们已经忍不住发出一片惊叹。 六千青壮？ 分给32个小组，一组平均只能分到187人，这和500人的目标相去甚远。 要是哪个组能多争取些青壮年，优势简直不可估量。 哈林显然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反应，没有立刻制止，任由众人议论了一分钟，才抬手示意安静。 会场重新恢复安静后，他继续说道：“除了青壮年之外，无孩夫妻占15%，共3000人；有孩家庭占30%，共6000人；有孩且有老人的家庭占25%，共5000人。” 又一轮哗然声响起。 随着人员构成详细公布后，实际情况和大家最初的预期差距越来越大。 “第一轮考核不是说可以全选青壮年吗？”罗库克扭头看向加西亚。 “你也说了，那是第一轮。”加西亚一脸怔然，“说不定是第一批12个卫星城都不愿意接收这些人口，才强制让我们通过考核来接收？” 没人知道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个考核组都必须做出抉择。 而抉择的关键，显然就藏在这些人口数据里。 “现在宣布初始积分发放规则：选择青壮年，每人积1分；选择无孩夫妻，每人积1.5分；选择有孩家庭，每人积2.5分；选择有孩有老人的家庭，每人积3分。” 分数公布后，场中反倒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而是飞速盘算着积分背后的差距。 青壮年和有孩有老人家庭之间，积分差距足足有三倍，这差距实在夸张。 而就废土的整体形势来看，一般能有这样的家庭配置，处在中间的夫妻俩，他们的劳力通常能按1.2个青壮年计算。 孩子最多只能算0.2，老人则估算为0.4。 按一孩一老来算，这样一个四口之家的总劳力就是3。 和青壮年相比，劳力上低了2，但能换回来三倍的积分，这绝对是笔划算的买卖。 但显然，一孩一老这种极端简单的情况，不会出现在这次考核里。 丁以山似乎很是满意场中检查官的反应，竟然接过话筒开口说道： “有孩家庭，均为两孩，而且是一男一女。” “有孩有老人的家庭，均为三孩两老，两男一女。” “第二批卫星城，我需要你们展现给我、展现给幸福城的，是包容能力，是智慧，是在逆境中寻找发展的能力。” “扪心自问，要是只带着一群青壮年搞建设，需要你们这些检查官吗？” “我要看到的，是你们有信心、有胆量去选择这些家庭，用你们的能力弥补劳力上的劣势。谁有能力，第二批的包干任务就交给谁，要是现在就怕了，也可以，提交一份退出竞争的申请就能走人！” 掷地有声的话语落下，场下依旧鸦雀无声。 众人心里继续盘算着： 无孩夫妻，女性按照0.7劳力计算，对比两个青壮，差距15%，却能额外得到50%的积分。 两孩家庭，总劳力2.4，对比四个青壮年，劳力差距40%，却能换回150%的积分。 三孩两老的七口之家，总劳力3.8，对比七个青壮年，劳力差距45%，却能换回300%的积分。 数据一列出来，选择无孩夫妻的性价比远高于选择青壮年。 再往下算，如果想搏一把，选择有孩有老的家庭，劳力只差5%，却能得到翻倍的积分。 然而，现实真能和计算出来的数字完全匹配吗？ 管理五百个青壮年，和管理七十个家庭的难度，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这些到今天还能维持三代同堂的家庭，要么是抗风险能力极强的人，要么就是自主能力拉满的群体。 带着他们慢慢搞建设或许没问题，但关键在于，这次考核是各组之间的竞争。 万一遇到重劳力任务，或是带有危险性的工作，这些家庭不愿意执行怎么办？ 诸多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就连程野也忍不住认真思索起来。 在不清楚积分能购买什么的情况下，就要确定人员分配，这确实是个难题。 但正如丁以山所说，他想看到检查官有信心、有胆量去选择这些家庭。 若是提前知道了积分能兑换的东西，大家的选择就会变成纯粹的利益考量，反而违背了建设卫星城、考核检查官的初衷。 “程哥，我们怎么选？” 见其他组的检查官都开始讨论起来，王康也扭过头问道。 “先不急着定，我们得出去看看那些自愿参加考核的人，了解一下他们的素质再做决定。” 程野嘴上说着，手指却翻开了面前的资料，目光再次落在第一页的内容上。 核心指标的四项要素里，除了第四条录入信息不需要物资，其他不管是住所、哨位还是供给点，都需要一定数量的物资才能满足消耗。 资料下方特意标注，考核会提供初始积分用于兑换物资。 看似是在告诉所有人，初始积分可以换到物资来完成目标，实则暗藏着一个大坑。 多少积分才够用？ 会不会因为选择的青壮年超过一定数量，导致分数不够购买基础材料，直接被淘汰？ 另外，评分标准中，实用性、效率、创新性这三项占了80%的权重，而这三项都需要足够的物资才能拿到高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是没有物资，再精巧的建设方案也不可能追得上物资充沛的竞争对手。 反过来讲，如果为了积分一味兑换物资，导致劳力不足，别说完成考核任务，就连搭建临时住所、哨位和供给点都可能成问题。 所以，挑选人手的难度不仅在于研究人群比例，更在于挑人的眼光。 人群比例足够合理，或许能弥补眼光和经验上的不足。 反之，要是眼光够毒辣，手段足够服众，哪怕比例很是极端，也能保证最终的得分。 所谓的最优解，确实很考验检查官的个人能力，并没有一个固定的答案。 “有人弃权吗？” 丁以山再次开口询问，见场中没有任何人举手，当即大手一挥。 “好了，你们还有最后半个小时的思考时间，两点半，准时出发！” “每组有四个小时的挑人时间，挑完之后，同样有四个小时用来确定用积分兑换的物资。” “明天早上七点，选定的人手会由军团进行护送，乘坐大巴车抵达卫星城。” “物资会在清晨提前配送至指定点位，保证做到人到物资到！” 第一百八十五章 待价而沽，肥猪学院派！ 外出缓冲区，前往流民方阵挑选人手，丁以山和哈林显然不会陪同。 通知完相关时间节点后，两人便夹着资料离开了。 这时，江川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支多达六十人的办事员队伍。 “各位检查官，接下来的考核将由我们陪同完成。每个小组都会安排两名办事员响应需求：一位负责监督考核，还请各位不要有任何违规行为，另一位则专门响应您的各项需求，有任何事直接告知他即可。” 江川说完，便开始按名单指派办事员。 分给西人检查官的全是东人办事员，反之亦然。 而江川自己则作为总办事员，统筹整个考核工作的执行。 “程检查官，我是杰威，他是林克，接下来您有任何需求，直接告知我们就行。”两名西方办事员走上前来。 尽管检查站内部东西检查官之间不对付，但底下的办事员并未受此影响。 程野微微点头示意。见场中已有检查官带着资料起身离开，他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过有意思的是，大家在会场里还都显得挺淡定，一出站务楼，脚步就不由得加快，甚至小跑起来，生怕落在别人后面。 尤其是那些一期、二期的检查官，看样子心里早就有了主意，脚步匆匆地往外赶，像是怕去晚了，自己相中的人会被后面的高级别检查官挑走。 “程检查官，还不跑吗？” 看到程野慢悠悠地走着，杨星文从后面追上来，好奇地问道。 “不急，我还在想选什么人呢？” “嘿，你可真够淡定的。”杨星文笑了笑，脚下加快速度，赶紧往前冲去。 毕竟，不管是青壮年还是家庭，总人数就那么多，去晚了，恐怕就只能剩下些别人挑剩下的了。 “小康，你怎么不急？” 看着一个个检查官从身旁跑过，程野头一偏，发现王康竟然也是一脸淡定，这倒让他有些好奇。 “程哥，如果是在外面随机挑选流民，咱们肯定得跑快点。” 王康摇头，“但这些都是检查站筛选过的人，他们既然为了报酬自愿参加考核，心里肯定都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真要招揽他们，恐怕还得费些功夫，不是去的早了就有优势。” “聪明。” 程野笑了笑，干脆拉着王康在检查站公务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杰威和林克则站在长椅后面等候。 人太多了，怎么凸显个性和特殊啊？ 这又不是去超市抢鸡蛋，外面的流民既然打定主意来冒险，肯定不会随便跟着哪个检查官就走。 看起来是检查官在挑人，实际上，也是这些人在挑检查官。 只可惜低期检查官们大多没有想到这一茬，等到人走完一轮，才看到三期、四期检查官慢悠悠的走出站务楼。 所有人说说笑笑，不像是要去参加考核，反倒像是要去野外露营。 看到不远处两人坐在长椅上，几个四期检查官没有表情变化，但三期检查官们投来几分异样的目光。 尤其是顾心经，走过来时还好奇地问，“真不急啊？” “不急，反正有四个小时，两万人呢，怎么挑都能剩下些给我。”程野笑着回应。 “不错，看来宋海对你的评价还真没说错。加油，之后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可以打电话问我。”顾心经微微点头，随口报出一串号码。 程野连忙应下，立刻掏出防务通记下号码。 上一次顾心经和加西亚搭档，最终吃了瘪被淘汰。 这一次他搭档的是另一位三期检查官，两人强强联合，想来胜算不小。 “程检查官，不记一下我的？”他旁边的张问也笑着开口道，同样报出一串号码。 “张检查官、顾检查官，祝你们考核顺利啊。”程野把两个号码都记下，抬头笑道。 “借你吉言。” 两人同时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消失，程野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却也隐约猜到了几分缘由。 看来东人派系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这些擅长站队的人，各自也有自己的阵营。 宋海、顾心经、张问.这三个人应该是一个阵营内的。 “宋海对我的评价”程野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 虽然暂时不清楚宋海具体说了什么，但能和东人派系里的三位三期检查官搭上话，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开始。 只是再往上的四期检查官，除了b哥之外，目前还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他接触，想来大概是应了那句话。 天才只是见我的门槛。 能做到四期的人，想当年应该都是惊才艳艳的天才。 仅仅表现出潜力还不够，还需要有足够强硬的实力和手段站到台前来。 否则，被刘毕刻意抬高辈分以后，程野自己不愿意给这些四期同事当后辈，四期们也不想放低身段和他平辈相处。 两点半的钟声准时响起，考核正式开始。 程野依旧没急着动身，先给大龙打了个电话，安排好社区人员出城的事宜，这才合上资料，在两名办事员的带领下，往考核地点走去。 王康是头一回出城，难免有些紧张，只是眼下显然没给他平复情绪、大喊发泄的机会。 刚踏出检查站，就要直面一轮接一轮的考验。 坐上摆渡车，车子朝着北检查站前的空地驶去。 没过多久，就看到了被黄色隔离线围起来的流民方阵，周边还停着不少军团战车，负责维持秩序、保障安全。 “嚯，这阵仗可真不小！” 程野远远望了一眼，两万人听着数字不算多，可真在眼前排开方阵，场面依旧十分庞大。 乍一看去，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头，仿佛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等摆渡车再往前开些，就见方阵前排开了一个个椭圆形的大型平顶遮阳棚，看着倒有点像大学社团招新的场面。 每个遮阳棚下都坐着两名检查官，配备了十名维持秩序的警卫和两名办事员，俨然一副面试现场的模样。 不时有流民走上前，和检查官面对面交流询问。 “果然不能直接下场挑人啊” 程野心下好笑，已经看到杨星文虽然抢到了前排帐篷，此刻却只能坐在里面苦笑，因为帐篷前压根没有流民排队咨询。 其他检查官的境遇也差不多，哪怕是高期检查官，帐篷前也只有三五个人在询问。 看得出来，这两万流民肯定是知道了部分考核规则，这会儿压根不急着做选择，只是远远望着那些帐篷，摆明了要等检查官们先出招，自己再挑拣。 不过检查站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最终只给了一万六千个名额。 流民自己也得争取，要是一味观望，很可能会落选。 “程检查官，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遮阳棚了。”林克转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和前排的遮阳棚比起来，第32个遮阳棚已经偏到了流民方阵的右侧，跟第1个遮阳棚之间至少隔了七八百米。 “没事，是不是最后一个，还得看手段嘛。” 程野笑了笑。 第32个，也有可能是第1个。 谁规定了打头的那一边就是第一个？ 反正都是围绕着流民方阵，所有遮阳棚的位置本就没什么优劣好坏。” 摆渡车停稳，两人下了车，走进了遮阳棚里。 长约五米、宽约两米的桌子上，摆放着检查站提供的“招新工具”。 一台便携打字机，能按检查官的要求快速打印宣传资料。 两个大喇叭，用来宣讲自己的理念。 还有两大箱徽章，是用来发放给流民、确定招募名额的。 程野拿起一枚徽章看了看，顿时笑了起来。 “程哥，咱们怎么是小黑子？” 王康顿时有些傻眼，转头望向隔壁的帐篷，人家用的都是花花绿绿的字样和符号。 “这多醒目，是咱们南检查站的神兽。” 程野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徽章，那上面的大黑狗图案做得惟妙惟肖。 “小黑子专查商队有没有藏私，眼下拿到这徽章，也是好的寓意。” 程野放下徽章。 又看了看桌面下的抽屉，里面是些普通工具，胶带、笔记本、中性笔之类的。 果然，想靠检查站提供的这些东西招到人，不太现实。 丁以山离开时宣布考核开始，意思就是从那一刻起，真正的考验已经拉开序幕。 现在无论用什么手段招募流民，都是对检查官个人能力的体现。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两人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稳，流民队伍里就分出十多个青壮年走了过来，其中两人径直走到了遮阳棚前。 程野下意识打开面板瞥了眼配合度，选择旁边帐篷的人，配合度都有20%打底，再往远处的方针内，30%以上的人也并不少。 既然是自愿来参加考核的，这个配合度倒也不奇怪。 但眼前这两个人，配合度却全都是醒目的个位数。 有意思。 是接取了平海楼任务的雇佣兵？ 还是程龙得罪的人派来干扰他考核的棋子？ 程野不动声色，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示意警卫依次放行。 林克眼疾手快地拿出两个铭牌，分别放在程野和王康面前。 先走上前的是个穿着无袖汗衫的中年男子，浑身肌肉微微隆起，一看就正是身强力壮、能干活的年纪。 他上前微微躬身，看了眼铭牌上的名字，开口说道：“程检查官，请问您这里还招收青壮队伍吗？我可以带着50名能干活的青壮配合您的考核，保证完成您发布的所有任务。” “哦？”程野语气平淡，“我这里倒是接收，不过你们的队伍” “检查站给我们开的报酬是三天100枚幸福币，我们希望您能在这个基础上，再给我们100枚幸福币，您看如何？” 好家伙，这是看他和王康年轻，上门来做生意了？ 程野顿时明白，自己刚才误解了对方的来路，没想到流民方阵里还有这样的人。 因为就在他沉吟的片刻，男子的配合度猛地涨了几分，跳到了20%以上。 “50个人，多给100枚幸福币，那就是5000幸福币。” “可真敢想啊” 程龙留给他的幸福币也就只有五千出头，这些人张嘴就要这么多。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程野使了个眼色，警卫立刻会意，对男子说：“还请你离开。” “程检查官，您再考虑一下，80，80幸福币怎么样？”男子有些不甘心地喊道，可程野从头到尾脸色没丝毫变化。 等他离开，程野转头看向林克：“这样也是被允许的？” “如果您私下里允诺他们报酬，就属于违规；但如果您用初始积分兑换资金给他们，就符合考核规定。”林克显然早有预料，立刻回答道。 看来当初筛选流民时就考虑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只选完全老实的人放进方阵里。 这本身也是一重考验，毕竟未来分配到卫星城的人，不可能个个都听话。 青壮们确实肯干活，但让人干活总不能都给一样的报酬，现在有人提额外要求，倒也不算奇怪。 第一个男子刚走，第二个人就赶紧上前，果然也是来“推销”的。 不过价格便宜不少，只要50幸福币一个人，而且还能按程野的要求去流民方阵里帮他筛选人群，比如需要会搭建建筑的、警戒能力强的，或是干活利索的，任何要求都能满足。 当然，得加钱。 “真tm现实啊这群人！” 等那人被赶走，王康忍不住吐槽道，“要是咱们有这么多资金，哪用得着雇他们？直接去缓冲区找社区的人，比他们积极多了。” 检查站允诺的100幸福币都不够，还要额外再加100，有特殊能力还得再加50-100。 按照日薪计算，一天都要100枚幸福币了，真当是来发家致富的？ “别急，恐怕这也是检查站考核的一关。” 程野心下好笑。 人力中介这里面的路数他太熟悉了，以前大学时每个寒暑假外出勤工俭学，总免不了碰到这种无良中介。 跟工厂报一个价，跟工人说另一个价，就靠中间赚差价。 所谓的带着50个青壮帮忙干活，或是提供有特殊能力的人才，这些人真的是他自己的人吗？ 未必。 大概率是在这儿拿到确定的报酬承诺后，回流民方阵里再去招募。 到时候每个人头哪怕抽20枚幸福币，啥也不用干，也能躺赚一千。 往旁边看，其他检查官遇到的情况也差不多，眼下都是人力中介找上门来。 有人像他一样想都不想就回绝了，也有人在那儿跟中介拉扯。 其中以高期检查官为多，或许是和各类牛鬼蛇神打交道多了，并不排斥这种方式。 这就涉及到了谈判的艺术。 中介的存在本就是为了省去一些麻烦，要是能以合理的价格达成目的，倒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一连应付了十多个上门疯狂推销资源的中介后，终于有检查官按捺不住，站起身拿起喇叭走到台前。 程野看了眼，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是给他打过电话的赵嘉。 “湾子镇招收人员了！我们需要两百名愿意吃苦的青壮，在基础薪资之外，每人额外加30枚幸福币作为报酬。湾子镇地势安全，周边很少有感染体、变异生物活动，是最适合建设卫星城的地方。考核过程中，我们会切实保证每个人的人身安全.” 后面的话基本都是废话，没人在意，但“30枚幸福币额外报酬”这一句，顿时让流民方阵里起了一阵骚动。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转眼间就有超过五十名青壮从方阵里走出来，到那处遮阳棚前报名。 其他遮阳棚下的检查官见状，也不再藏着掖着，纷纷站出来喊话。 在高期检查官还没出招之前，低期检查官们先用最直接的方式打开了局面，一枚枚代表身份的徽章陆续发放了下去。 不过大家像是有默契似的，没人给出30枚以上的报酬，根据地形地势不同，或是20、25，最高就是30枚。 而且招收的青壮数量也很统一，全都是两百人，并没有一股脑的拉拢500名青壮进入队伍内，想来也是考虑到了初始积分的问题。 想要满足这些人的额外报酬，就得从积分上下功夫，找有孩有老的家庭堵上这个缺口。 仅仅十多分钟的功夫，方阵便减少了超四千人。 六千名青壮只剩下不到两千人仍然在观望，并不急着上前报名。 “程哥，我们要不要也” “不急，没看那些高期检查官都没动手吗？” 程野应道，心里不禁感慨，果然是学院派的简单思维，做事总只考虑理想化的情况。 为什么高期检查官宁愿找中介谈判，也不选择自己喊话高价招收人员？ 一旦开了用额外报酬许诺人加入的口子，后面那三百个人员缺口该怎么办？ 真以为那些七口之家，愿意当个只补积分缺口的吉祥物？ 第一轮招募告一段落，最开始喊话的赵嘉又站了出来，继续喊道： “我们需要20个七口之家，我们承诺，每个家庭的孩子、老人都不用参与重劳力任务，只需要照顾好自己的安全就行，我们会提供必要的保护和物资.” 慷慨激昂的话音落下。 无人理睬。 呆在流民方阵内的七口之家个个无动于衷，仿佛没听到一般。 “嗯？”赵嘉愣了一下，又拿起喇叭重复了一遍。 依旧没人搭理。 倒是有个中介趁机上前：“赵检查官，您给青壮们30枚额外幸福币，给这些家庭咋不给啊？” “我给他们干嘛，我又不需要他们干活！”赵嘉说得理所当然。 “可您.需要他们提供的积分啊。”中介低声笑道，“您可能误解了一件事，如果他们不想干活、只想偷懒，根本不可能通过流民筛选，进入方阵配合您考核。” “什么？”赵嘉愣住了。 “是的，您给他们的许诺没有意义，方阵内的孩子们都已经十多岁了，他们也想要用自己的双手多多挣钱，减轻家庭的负担。” 中介说到这里轻咳一声，“如果您愿意，每个家庭额外给150枚幸福币，我就能帮您找到15个家庭，怎么样？” 150！ 分摊到每个人头上，都是超20枚幸福币的额外报酬。一个孩子的额外报酬，都快赶上青壮了？ 赵嘉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呵斥警卫赶走中介后，坐回原位，思绪彻底乱了。 其他人见状也赶紧大喊招募，却也是差不多的尴尬境遇。 检查官需要青壮们的劳力，难道就不需要七口之家提供的积分吗？ 有需求，就有市场。 七口之家显然比青壮更清楚自己的积分价值，尤其是那些已经选完青壮、积分出现巨大缺口，必须靠七口之家来填补的检查官，此刻骑虎难下，简直成了最诱人的“肥猪”。 不趁机宰一宰这群人，还真当能在混乱废土里维持三代同堂的是善茬？ “程哥.”王康嘴唇微微哆嗦，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又在崩塌。 记忆里和社区众人相处的和谐画面正在快速褪去，眼前的人不再是为了共同目标奋斗、不计较世俗利益的同伴，反倒成了一张张只盯着眼前回报的利益嘴脸。 “小康，你不会真以为社区的人都是善茬吧？” 程野偏过头，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你知道大龙在外人那里的外号吗？” “毒手龙？”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被他打残打废的人，加起来已经超过四位数了。” 程野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这可不是在缓冲区打出来的威名，而是从他进入拓荒兵团开始，心狠手辣留给外人的印象。” “什么？”王康彻底愣住了。在程野面前、在自己面前向来乖巧的大龙，竟然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物？ “但你知道他为什么在我这里表现得这么乖巧吗？” “.”王康沉默着，脸上的表情却微微变化，显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商城的修缮、步行街的重建、工厂的许诺，还有对未来的期盼. 正是程野做的这些事，才让社区的人打心底里爱戴他、听他的话。 “记好了，不管是废土，还是旧时代，钱才是英雄本！” 话音落下，流民方阵传来一阵惊呼。 不少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这边，但视线落点却不是遮阳棚，而是更后方。 王康下意识转头望去，脸上的表情瞬间生动起来。 不远处，由六辆车组成的车队正缓缓驶来，排成一字型，霎是显眼。 车后跟着三百名黑衫民兵，个个腰挎短刀和手枪，步伐整齐，肃杀之气尽显。 程野站起身，晃了晃脖子，手掌轻轻拍在王康的肩膀上。 “好好看，好好学，你要走的路还很长！” 第一百八十六章 传奇开端，信念改变！ 区区三百人，放在两万人聚集的方阵前本不值一提。 但这三百人身着黑衫、步伐统一，脸上带着肃杀之气，就显得格外扎眼。 像是清水盆里突然滴进一滴墨汁，任谁都无法忽视它的存在。 离得越近，引起的轰动越大。 几乎整个方阵的人，所有检查官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来。 “这一天，终于来了！” 一股心潮澎湃的感觉涌上来，程野攥紧拳头，强压下浑身异样的兴奋。 尽管没有转身，他也知道此刻所有人的目光不仅落在车队和黑衫民兵身上，很快就会全部聚焦到自己这个见习检查官身上。 尽管第二批检查官包干考核严格保密，并非供人围观的真人秀，不会让各署制部长或是无关人等来看热闹，军团的巡逻战车正严格控制着周边，就连其他署制的工作人员也不准靠近打扰。 但在场的两万多流民、几十名检查官，还有明里暗里负责维持秩序的数百名警卫，都在用眼睛见证着一颗“新星”的崛起。 从今天起，“见习检查官”将不再是他最醒目的头衔。 “程野”这两个字，将真正走上台面，进入幸福城大人物的视野，也会传到幸福城之外的地方。 或许会出现在那些超级庇护城的情报部门里，成为值得重点关注的对象。 又或许会登上某个杀手组织、雇佣兵组织的名单，引来更多的执行者闻风而动。 可这正是每个大人物崛起的必经之路，是每个传奇的开端。 他的检查官起点，远比当年的程龙高得多，不必背井离乡加入拓荒兵团寻求出路。 他的崛起，也注定比程龙当年更受瞩目，一出场就要成为全场的焦点。 准备好了吗？ 程野在心底问自己，回应他的是一阵阵有力的心跳，和从心底升起的激昂。 抱胎境的战力，让他拥有了足以抗衡三期检查官的硬实力。 超凡能力傍身，无论是火苗还是角海星之泪，都能让他在绝境中翻盘。 再加上那需要大量资源、需要他走遍废土收集信息的收集器。 以及最重要的检查官身份。 从进入检查站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注定要么在平凡中死去，要么在轰轰烈烈的崛起中成为传奇。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枪打出头鸟。 那也要看这枪是普通的护卫手枪，还是大口径的狙击步枪。 这出头鸟，是人畜无害的变异麻雀，还是足以翱翔天际的超凡燎鹰！ 车队继续靠近，负责维持秩序的军团护卫立刻迎了上去，简单交流后便放行通过。 “我这不算违规吧？”程野侧头问道。 “当然不算。” 林克连忙笑着摇头，“站长早就交代过，只要不是检查官直接进入流民方阵交流，用任何手段吸引流民上前咨询，都不算违规。” “好。” 程野微微颔首，有这条规矩在，省得他再给丁以山打电话解释了。 这考核的核心本就是展现建设卫星城的理念，赵嘉这些人只盯着“考核”二字，却忘了“展现理念”这个关键，如今自然成了骑虎难下的“肥猪”，只能被流民方阵拿捏。 那些高期检查官就聪明得多，虽然也在和中介沟通，却把重点放在流民的画像上，旁敲侧击地打听他们的喜好，比如倾向什么样的理念，是否抗拒重劳力。 等摸透了这些细节，才会起身宣扬经过细化优化的理念，正式开始招募。 理想状态下，本该等四期、三期检查官招募得差不多，竞争没那么激烈了，大龙再带人入场。 但话说回来，流民不是数据化的产物，而是有自己想法的活生生的人。 要想竞争，就得从一开始便全力以赴。 车队在程野身后五十米处停下，三百名民兵迅速变阵，以惊人的整齐度分成三列： 一列在大龙带领下小跑上前，接替警卫负责维持秩序。 一列在二龙带领下，站定在遮阳棚右侧的空地上。 最后一列原地不动，站在车旁。 全程没人说话，也没有任何指令发出。 尽管在程野看来，整齐度远不及现代阅兵的飒然气势，但在这些没见过世面的流民眼里，已经足以称得上震撼。 这是要干什么？ 原本淡定的四期检查官们也纷纷站起身，望向边角处的遮阳棚。 一期、二期乃至部分三期检查官更是按捺不住，好奇地议论起来。 “不算违规吗？”加西亚偏过头问办事员。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眼底闪过一抹复杂和怔然，仔细看还有几分茫然。 罗库克则一脸好奇与诧异，先前的情绪一扫而空，反倒露出几分了然，似乎明白了丁以山为何会栽培这位见习检查官。 至于其他东人检查官里，甚至有人想起身过去一探究竟，被办事员拦住后，只能惋惜地摇头。 竞争场合，全凭各人手段。 在确认程野的做法不违规后，没人胡搅蛮缠，反倒纷纷心思活跃起来。 如果这段不算违规，那他们岂不是也能效仿？ 只可惜这个想法冒出，看了眼时间，只剩下三个半小时，未必能组织起这么整齐的队伍。 万一效果不如程野这边，不仅白费功夫，反而成了衬托他的小丑。 再者，这种手段头一个用效果最好，后面再用只会大打折扣。 在没摸清程野拉这么多人的目的前，盲目效仿只会是东施效颦。 人员站定。 大龙从队尾小跑上前，站在程野面前，手臂一动，行了个多年未用的拓荒兵团礼。 是一个有些变种的军礼，右手攥拳，手臂呈九十度贴在胸前，仿佛顶着风雪赶路一般。 “大波镇民兵总队长，平大龙，向程野检查官报到！” 话音刚落，三列民兵像是收到信号，齐声喊道：“大波镇民兵队伍，向程野检查官报到！” 嘶。 只一瞬间，不光程野浑身微微一震，王康、周边的检查官、警卫、办事员们，也纷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明明大家都知道这是做给流民方阵看的，都清楚这是略显尴尬的作秀。 可亲眼目睹这一幕，听着整齐划一的喊声，心里的感觉却格外微妙。 再仔细想来，他们站起身宣扬一些假大空的理念，不算是作秀吗？ 再仔细想来，他们有能力召集这么一支队伍，站在这里作秀吗？ 答案是.不能。 既然不能，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的作秀，他们连做都做不出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程野先是对着大龙微微点头，同样用拓荒兵团的军礼还礼。 随后转身，看向站在遮阳棚右侧的二龙。 “平二龙队长。” “二龙在！” “开始搭建海报板屋。” “二龙明白！” 二龙立刻点头应下，拿起腰间的防务通拨出电话。 在所有流民好奇的注视下，又有四辆中型货卡从远处驶来。 货卡稳稳开到队伍后方，一个娴熟的调头后，守在车旁的一百名民兵立刻上前，打开后箱门，开始从里面接力搬运一个个长短不一的部件。 “这不是标准居住单元吗？” 31号帐篷的两名西人二期检查官愣了愣。 标准居住单元看着简单，造价却不低，一批12个卫星城的检查官里，没有任何人选用。 就连工业区强行调配过去的一些居住单元，也被他们找借口退了回去。 原因很简单，卫星城的建设资金就那么多，现在多吃点苦，到了冬天就不用费心加固保暖，往后也能长久使用，不用担心后续维护问题。 可要是选了居住单元，就得面对冬天的麻烦，以及往后越来越多的隐患。 要是中间再出现点什么意外情况，问题一堆接着一堆，连个成熟的解决方案都找不到。 难道这位程检查官想用标准居住单元吸引流民加入？ 一群看热闹的检查官更添好奇，俨然忘了这场考核还在进行着，反倒像是在开一场学习会。 不光流民们静静围观，所有检查官、警卫、办事员也都看呆了，甚至相熟的检查官们还拿起防务通，拨了检查站的公号开启群组电话，在里面畅聊议论起来。 “看到了吧，这就是程检查官的独特之处，我第一个发现的。” 外围一辆皮卡车顶，江川举着望远镜看了会儿，得意洋洋地对身旁的穆双显摆道。 “现在的检查官和以前大不一样了。以前的检查官和居民同吃同住，别说下基层，就连住的地方都在棚户区、平民区，从没有哪个检查官会刻意隔绝和居民的沟通，把自己摆得高高在上。” “但现在不同了，别说下面的一期、二期检查官，就连以前的高期检查官也很少和居民接触。想和程检查官一样拉起这么一支队伍，我看连四期检查官都未必有这个能力。” 他说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欣赏与感慨。 一旁的穆双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接触是有代价的，以前感染源没这么多，检查官才敢和底层居民接触。现在莫名其妙的感染源越来越多，潜伏方式也更诡异，和下面的人接触越多，被感染的风险就越高。” “是啊，你说的没错。” 江川有些唏嘘地说：“就连站长们都很少和下面的居民接触了，贺飞站长都多少年的老检查官了，只是去探查了下隔离区，就被母源侵袭致死，又怎么能奢求下面的检查官们无视这些巨大风险呢？” 这话落下，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穆双斟酌了足足一两分钟，才摇头道：“他和丁骁不一样，丁骁当年救你，是看中了你的武学天赋，看中了你身上的异能潜力，才从难民营把你救出来，供你长大。” “君子论迹不论心，不管丁骁检查官当年抱着什么目的，他救了我一命，也救了很多小孩的命，这总是没错的。我会代替那些孩子，把这条命还给站长。” 江川咧嘴一笑，笑容里的赤诚让穆双彻底愣住了。 以前两人也探讨过这个话题，可每次提到丁骁，江川都会沉默回避，不愿多谈对方当年的心思。 而这一点，也让他的守护信念始终缺了最重要的一块。 那一块名为“守护的初心”。 为什么守护？ 他明明知道丁骁救下难民营的孩子，有着明确的目的，是想培养打手，却不愿承认，也不愿让“守护”带上功利性。 这使得他只能勉强苟活一命，维持住了半步超凡的力量。 “是的，我已经感觉到我的信念在变化了，是” 江川又拿起望远镜看了看远处，“接触了程检查官之后，他让我忽然想通了很多事。” “比如？” “有‘明确目的’的守护，不必羞于承认，很多时候大大方方讲出来更好，被守护的人反而会更安心。” “就这？” 穆双撇嘴道，“我还以为你悟出了能立刻超凡的伟大信念呢！” “当然不止，其实” 江川微笑着伸出右手，掌心中闪过一抹淡淡的蓝光。 比起前些天两人见面时，蓝光的强度明显弱了些，却更加凝练。 穆双看了一眼，猛地怔住：“你的信念在散去？” “不对，是信念在改变。以后不会再有被‘守护’困住的江川了，只会有明白自己为何而战的江川。” 他笑着说，掌心的蓝光很快散去。 “是行者？”穆双若有所思。 “有一部分原因，但行者的力量只是助力，让你不再惧怕改变。” 江川认真点头，末了又忍不住问道，“外面闯了这么多年，你的呢？” “就那样吧，我本来就没什么信念，也不想超凡，只是被该死的感染源侵蚀，为了活下去才不得已罢了。” 穆双摇了摇头，嘴上无所谓的说着，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远处的32号遮阳棚。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 一堆堆从货卡里卸出来的材料，已经在上百民兵的手中，组合成一个长条状、约莫三十平米的居住单元。 而在主单元后面，还有新的居住单元在组合。 但样式却发生了变化，从长条形改成了正方形，小的约八平米，大的有十五平米左右。 更让人意外的是，从第四辆货卡里还卸出了铁架铁管，正往几个居住单元里抬，似乎要在里面组装铁架床。 一些成品木质家具，则被搬进后面的正方形单元中，摆在角落。 “这是在干什么？” 穆双忍不住好奇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刻两万人的方阵里，所有人都和她一样满是新奇。 这实在太另类了。 哪怕明知可能只是一场噱头表演，也让人忍不住想弄明白，这位程检查官到底想干什么，想向流民展示什么。 是想炫耀他手底下有一队打手？ 还是想表明他要在大波镇建设居住单元？ 猜不透程野的心思，所有人只能静静看着一个个居住单元逐步搭建完毕，四辆货卡依次驶离。 “辛苦了。” 负责建设的两百民兵干的满头大汗，好在日常训练没白费。 仅仅用时27分钟，大通铺、三个家庭房、两个单间，足足六个样板房便拔地而起，占据了不小一片区域。 当然，受限于没处理地基，一些关键部位的螺丝和固定装置也没安装，这些样板房其实就是个样子货，一阵风雨都可能吹垮。 但眼下用来给流民展示，却是完全够用了！ 停在遮阳棚后的六辆车再次发动，缓缓开到样板房前方。 调过头，打开了后备箱。 早已折迭好的木板、木架从里面被抽出，沿着后备箱边缘迅速展开。 两辆皮卡展开的木板最大，足有四米长、三米宽，上面贴满了花花绿绿的海报。 三辆运输车的稍小些，也有三米长、两米宽。 至于越野车，板面虽只有运输车的一半大，却只贴了一张醒目的海报。 下方是大波镇建成以后的工程俯瞰图，像是一座现代化小镇似的，让人一眼看过去就觉得生活可期。 上方则是一行大字： 【图解带你看懂——大波镇居民安置政策】 嚯！ 流民方阵边缘距离遮阳棚本就有近百米，更别说遮阳棚右侧的位置了。 本还算有序的方阵，随着海报展开顿时响起一片喧哗。 一部分靠后的人甚至不自觉地往前挤，想看清那些纸上到底写了什么、印了什么。 你推我搡之间，场面渐渐混乱起来。 直到警卫队眼看局面快要失控，赶紧让十多辆武装皮卡驶入方阵边缘巡逻管控，再加上大喇叭不断劝解，秩序才勉强稳住。 但不知不觉中，原本偏向1号遮阳棚的方阵，已经发生了明显变化。 整体平移了约莫三十多米，几乎全靠向了32号遮阳棚这边。 乍一看，遮阳棚的前后次序，还真就和程野说的一样逆转了过来。 “程哥.这些都是你安排好的？” 王康有些发懵。 海报他见过，车子他也见过，本以为这就是程野准备的全部手段，可这突然搭建起来的六间居住单元是怎么回事？ 还有这摆放位置、宣传手法，以及人员集结的整齐程度. 他完全无法理解，或者说脑子已经彻底宕机，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琢磨了。 “不然还从天上给你变下来啊？” 程野快步上前，抹平几张海报凸起的边角，心下满意极了。 “我给你看的都是最核心的东西，因为你脑子里很快就能想象出居住单元的样子，也能勾勒出大波镇建成后的模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他们不一样，流民们来自石省的各个角落，有的来自封闭的小型聚集地，有的是其他庇护城的老居民，认知层面并不在一个水准之上。” “要让这群人真正理解，就得按最基层的认知来设计，摒弃掉那些更深入的底层理论，得让他们所有人都能看得懂，计划才能推得下去，否则就是夸夸其谈的自嗨。” “现在。” 程野转头。 大龙带领的民兵队伍前方，已经有上百人在按照要求排队，想要过来咨询。 其中有没被选上的青壮、也有凑在一起的夫妻，甚至连那些无动于衷的有孩家庭，也贴上来几户。 除了有孩有老的家庭依旧在观望之外，其他人脸上全都充满了好奇、急切，哪里还有先前的待价而沽？ 果然，在真正的好东西面前，谁都知道跑得快才能抢得到。 “来吧，该是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碾压手段，降维打击！ 排队通道打开后，程野先瞥了眼其他遮阳棚的情况。 让人意外的是，那些高期检查官们依旧在观望，还不急着出手，俨然是想让他先把这团火架起来，再伺机行动。 不过这种情形倒是正合程野最初的想法。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这边架势铺开后，其他检查官会内卷到立刻加大竞争力度，现在看来，倒是有些太多虑了，他已经将门槛提的这么高，其他人想要内卷也得看看自己的家底厚不厚再说。 既然已经成了两万流民的焦点，倒也不必太在意那几十个检查官的动作。 排在第一位的是个单身青年，被大龙放行后快步上前，连忙介绍自己： “程野检查官你好，我叫包大山，来自距离幸福城六百四十公里的青鸟聚集地。” 青鸟聚集地？ 程野立刻在脑海中搜索这处聚集地的位置，找到后发现它并不在行者前进的路线上。 “你不是随着迁徙潮来的吧？” “对，我们很早就出发了，比迁徙潮早十几天呢。” 包大山说着，朝后方方阵边缘指了指，那里站着十多个青年。 看到程野的目光投来，青年们立刻兴奋地招手，瞬间成了人群的焦点。 “我们也没想到会撞上迁徙潮，本来是打算离开去别的地方的，结果听说幸福城要建卫星城，就留了下来，想看看能不能在这边扎根。” 他说完，不等程野接话便又补充道，“大人您放心，我们和那些人不一样，是真心想找个地方安稳生活，不是为了混幸福币来的。” “不错。” 程野微微颔首，果然不靠直接利益，靠着未来前景吸引来的人质量就是高。 包大山的配合度已经涨到了71%，足以证明他这番话没多少水分。 “你可以先去那边看看，等凑够二十人一组，我会过去讲解。” “好的，好的，感谢大人！”包大山立刻走到一旁，目光落在海报上。 作为十多个青壮推举出来的代表，他自然识得字。 只是才看了几眼，就忍不住兴奋地挠起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 这就让后面排着的人更好奇了。 第二组被大龙放过来的是一对夫妻，两人连忙说明身份，来自距离幸福城两百七十公里外的一处小型聚集地，刚好在行者前进的路线附近。 被影响后，心底不再安分，立刻便动身赶来了幸福城。 “好的，请去那边，待会我会讲解。” 程野指了指海报，夫妻俩立刻喜滋滋的应声离开。 而在大龙的有意控制下，第一轮放行的二十人里，均以夫妻为主。 再加上已有四千多青壮被其他组挑走，此刻来排队的青壮中，不少人已经领到了其他组的徽章，都被礼貌地请了出去。 到了最后一组，是一户有孩家庭。 满脸风霜的中年夫妇走上前，身后跟着两个怯生生的孩子。 看起来都有十四五岁了，男孩稍显壮实，手上布满干苦力留下的粗糙痕迹，女孩虽算勉强护住了些，但眉宇间仍带着浓重的废土沧桑气。 “大人好，我们来自铁石矿场，我叫林晓山，她是我妻子沈燕。” 中年男人忙不迭地自报家门。 程野的目光落在他右手上，纵横交错的疤痕虽已愈合，却仍清晰显露出这是一双属于废土底层劳动者的手。 都不用他在说什么，便足以证明身份的真实性。 “铁石矿场.” 隶属于白石庇护城的管理区域。 这是一座规模略小于幸福城、技术能力平平，却因占据得天独厚地理条件，而跻身超级行列的大型庇护城。 铁石矿场对白石庇护城的重要性，堪比幸福城的工业区。 根据检查官手册中的描述，矿场里常驻矿工多达十数万，巅峰时期甚至有五十万人，因其半避世的特性，不允许人员随意流动，感染体自然也难以混入，算是废土里一处难得的避风港。 当然，“避风”是有代价的。 无论大人小孩，唯一的出路就是当矿工，要想活命，要想有口吃的、有地方住、有衣服穿，就得下井挖矿。 好在石省地质特殊，因黑石存在，矿洞安全系数极高，即便随意挖掘也不易坍塌。 再加上超凡诅咒能不断吸取植物特质，生成高质量矿石，只要找对矿床，单靠人力挖上百年都挖不完。 “嗯，也只有这种绝对封闭的环境，再加上超级庇护城的庇护，才可能出现稳定的大家庭。” “那些打着封闭旗号的小型聚集地，抗风险能力太差，夫妻带一个孩子就已是极限了。” 程野没有奇怪。 想来那些有孩有老人的家庭，也该是来源于类似铁石矿场的地方。 大家明知道挖矿辛苦，知道挖到死也难有出路，却仍舍不得离开，毕竟矿场能提供庇护，能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离开就得去未知的地方冒险。 而在行者的影响下，一些本就想改变生活的家庭，终于按捺不住，这才有了浩浩荡荡的迁徙潮。 “你们离开矿场的时候，白石庇护城没有阻拦吗？” “当然没有，如果限制矿工自由，那不成奴隶了？我们离开时，白石庇护城还给每个家庭赠送了一个月的食物呢。” 发觉程野似乎并不清楚矿场的特殊，林晓山连忙解释道。 铁石矿场的矿石种类非常复杂，那些常规的矿石可以用机器大规模的开采。 但涉及到价值极高的矿产，例如.磁晶。 不仅可以用作超微型的计算核心，还因为对外部磁场变化极为敏感，可充当电路中的智能调节元件，防务通里就有磁晶的存在。 能够实时感知周围信号强度、频率的变化，动态优化电路性能，始终保持稳定、高速的通信连接。 除了这些，还能制造生物磁能电池、温差磁电转换装置，甚至能够当成靶向药物精准递送载体。 但相应的，开采的难度非常大，没有经过处理的磁晶会对机械产生的电磁信号或能量场产生剧烈反应，轻则矿石结构不可逆损坏，重则引发矿石自爆。 只有人力开采，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此外，还有一些易碎的矿石需要人力通过手工工具，缓慢施力、无震动操作，才能完整剥离。 甚至还有不少矿石仅仅在每天特定的时间段内处于稳定可开采状态，其余时间会融入围岩。 机械的部署、启动、定位远远超过出现时间，只能用人力部署待命。 “这些高价值矿石是白石庇护城的命根子，所以才养着十数万矿工。但培养矿工不像工业区工人那么麻烦，也就不限制自由了。” 林晓山补充道，“不过我们当年进矿场时，庇护城发了不少物资，要走的话，得把这些年赚的房产、工具全留下，还得交一定数量的特殊矿产当赎身钱。” “允许私藏矿石？” “原则上不允许，但大家出不去矿场，藏点也没事。” 林晓山笑着解释道。 他心里有些异样，程野身上完全没有他想象中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态度甚至比矿场工头还好。 是伪装出来的？ 他拿捏不准，却见程野已经起身，示意他们往海报墙走：“来吧，刚好凑满人，我给你们讲讲大波镇的建设计划！” “谢谢大人，麻烦您了！” 林晓山和一直没说话的沈燕连忙牵起孩子跟上。 男孩怯生生地打量四周，明显有种突然去到陌生环境里的自闭。 女孩更腼腆，从头到尾低着头，被方阵里投来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别害怕，他们看着你们，是羡慕你们。” 王康见状，出声安慰道。 两个孩子没有任何表现，但听在林晓山夫妇耳朵里，却让两人更添好奇。 走到海报墙，提前过来的16人，似最开始的包大山已经看完了海报，此刻满是疑问。 见程野走过来，众人立刻打起精神。 “大家围成一个圈吧，来听我讲述大波镇的建设规划。” 程野招了招手，二龙立刻带了四个民兵过来维持秩序。 等队形站好，王康也站到一旁后，程野清了清嗓子。 这应该算是他对外人第一次完整的讲解大波镇的规划。 虽然不是专业的导游，也没有提前训练任何话术，但见得多、知道得多，心里有底气，压根不担心冷场。 “先给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幸福城的见习检查官，程野。” 程野朗声道，目光扫过众人，观察着众人的表情变化。 二十人里，只有林晓山一家没什么反应，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表情波动。 显然是知道幸福城检查官的等级划分，也清楚“见习”处于什么档次。 但问题大吗？ 程野毫不在意的继续道，“说起见习，大家可能会有点担心我的经验，但请放心，我的父亲程龙，是幸福城检查站的五期检查官，也就是普通检查官的尽头，再往上便是检查站的站长。” “而我的爷爷，程武，则是创立幸福城检查站的初代站长，也是废土所有庇护城检查站模式的创立者。” 论家世，不夸张地说，在场检查官还真没一个能比得上他。 什么叫错位竞争啊？（后仰） 程龙这个五期检查官影响力并不明显，但一听到程武两个字，又听到检查站初代站长，模式创立者这些关键词 肉眼可见地，所有人脸上的复杂表情瞬间消失，换上了恍然、惊讶、惊喜、兴奋、谄媚.种种世俗情绪。 尤其是几对刚才还往后缩了缩的夫妻，此刻忍不住往前挤了挤，想听得更清楚些。 而林晓山夫妇则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显然是提前打探到了些情况，或者说，他们知道“程”这个姓在幸福城检查站意味着什么。 “讲解开始前，先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接下来我会用提问的方式讲解，大家可以踊跃举手回答，对错都没关系。王检查官会记录答对的人，只要能答对五个以上问题，就有资格获得一枚大波镇徽章。” 程野笑着看向王康，王康立刻扬了扬手中的笔记本和中性笔。 这一环节虽然没提前排练，但算不上突发状况，处理起来很简单。 “大波镇是幸福城卫星城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为什么说它非常重要？请大家跟随我的指引，看这一张图！” 程野指向一张记录着大波镇周边地形的海报，接过二龙递来的木棍，先指向旁边的临江，又顺着临江一路划到白水河： “第一个问题：大波镇的优势在哪里？” 话音刚落，包大山立刻举手。 得到程野点头示意后，他立刻答道：“大人，是因为大波镇是幸福城周边唯一拥有完整水系的地方！” “答对了。”程野赞许地点头，“流经大波镇的白水河、黄水河非常特殊，它们为幸福城保障了水系安全，也是未来拓宽水路的最佳选址，拥有其他卫星城无法比拟的先天地理优势。” “再看这里，这是大波镇周边的设施状况” 木棍不断移动，在程野的梳理下，所有人脑子里立刻有了清晰的印象。 坚固的大坝至今仍能使用，既能阻拦水患，还保留着旧时代的码头设施。 河流分流至大波镇周边后，形成了最佳捕鱼点，鱼获量惊人。 而分流的尽头，还有一座水电站，能为建设和生活提供电力。 “在废土里生存，人类永远离不开能源。” 程野的声音带着力量，“无论是工业发展，还是日常生活，有能源，才有发展的潜力。就像幸福城，正因为有一座巨型水电站，才能为缓冲区居民提供长期免费且不限量的电力，这也是幸福城能成为整个石省霸主的根基之一。” “而我们大波镇，却有一座属于自己的水电站。” “诸位，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程野说得慷慨激昂，正想进一步调动情绪，却见包大山又举起了手。 咦，这可不是问题啊？！ 不过他还是停了下来，示意包大山开口。 包大山连忙笑道：“大人，这意味着大波镇未来有成为所有卫星城霸主的潜力！” 卧槽，哥们，你确定不是我请来的托吗？ 程野愣了一下，却见周围其他人脸上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赞同神色。 确实，能源是区分人类文明层次的重要标志。 没有稳定充足的能源，任何发展都是空谈，尤其在石省这种不适宜耕种的地形里，无法靠农业自给自足，就更需要能源支撑工业发展。 一座水电站，哪怕是微型的，也是不容忽视的巨大优势。 “看来这些流民的素质确实不错也有可能，是检查站筛选出的这两万人，本就是流民群体中认知水平相对较高的那批。” 程野心下一喜。 面对一群只盯着眼前好处、对未来毫无概念的流民，和面对一群对未来发展抱有期待、能理解长远价值的流民，完全是两码事。 形成了对大波镇的基础认知概念后，接下来的问答变得无比顺利。 对大波镇地形的拆解、对建筑模式的划分、以及对未来前景的描绘。 程野并没有说的天花乱坠，而是实事求是的列出来了一项项能够形成任务的规划。 可以细致到怎么处理一片废墟，废墟里的材料怎么进行二次利用。 也可以放大到未来在白水河上再建一座大型水电站，将优势继续扩大。 而黄水河则作为港口，继续拓宽，为以后的废土沿岸经济打下基础。 等到介绍完后，几乎所有人都被提起来回答了问题。 包大山答对了五个，直接拥有了获得徽章的资格，呲个大牙在那里傻乐。 尽管他没有想好到底要不要加入大波镇，还得回去和兄弟们商量，但其他人羡慕的眼神，却让他很是受用。 另外，林晓山夫妇以及两队夫妻也同样答对了五个问题。 还没开始参观单元样板房，二十人就隐隐划分出来了三个阵营。 以林晓山夫妇为主的家庭派，身后站了三对夫妻，一共10人，已经对大波镇的未来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感觉只要稍微攻略，就能轻松拿下来。 以包大山为主的劳力派，身后站了三个青壮，一共4人，虽然眼底里都有顾虑，但程野却读懂了这顾虑代表的并不是对前景的担忧，而是赤裸裸的野心。 显然想要和他谈条件，可能并不是直接金钱报酬，而是未来的一些许诺。 另外，还有四个拿不定主意的摇摆派，三对夫妻，一共6人。 程野并不意外，索性将接下来的介绍重心全放在家庭派和劳力派身上。 听了十多分钟还在摇摆的人，天然就不适合成为大波镇的居民。 他只有五百个名额，面对两万人，根本不愁挑不到合适的人。 更何况大波镇一期规划的总人数也就两千到三千人。 犹豫？ 这世界的机会本就有限，强如他程检查官，遇到机会也要奋力一搏。 这些没什么资本、却撞上几分运气的普通人，显然还没明白一个真实却又残酷的道理： 很多时候，选择远比努力更重要。 只怕若干年后回想起来，他们才会拍着大腿后悔此刻的迟疑。 而事实也果然如此，样板房参观完毕，家庭派10人没有任何犹豫，在林晓山的带领下，全部表示想要留下来成为大波镇的一份子。 不需要额外的幸福币激励，也不需要其他许诺，单纯是被程野这二十分钟的真诚讲解打动了。 劳力派四人里，除了包大山，另外三人也都表态要立刻加入，甚至连要求都不提了，生怕错过机会。 “大人，我想拉着我的兄弟一起过来.”包大山急切道。 “可以。人我会让他们过来，你负责给他们介绍清楚，必须确保每个人都是完全自愿的。” 程野点头，“另外，我只招50名青壮，给你的名额仅限你的那些兄弟，这是看在你第一个过来的份上，明白吗？” “明白！大人，我明白！”包大山连连点头，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飞也似地跑开去招呼同伴。 这时，六个摇摆派才犹犹豫豫地走上来，想谈条件。 然而话没说两句，就被程野微笑着摇头示意可以离开了。 “大人.我们其实是有孩有老的家庭，只需要一个人额外5币.” “给我5币吗？” 程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旁边一直没吭声的二龙和民兵见状，立刻摩拳擦掌地走上前。 “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请’你走？”二龙沉声问道。 六人脸色一暗。 那对伪装成单身夫妻、实则有孩有老的家庭还想说什么，却被二龙眼神里的狠厉吓得闭了嘴，只好低下头快步离开。 等到人离开，王康走了上来，眼含担忧，“程哥，他们会不会回到方阵内说我们的坏话？要不要先把人扣下来？” “放心，他们还没那个胆子，真以为这幸福城是流民的幸福城了？！” 程野目送着六人回到方阵，又转头看向其他遮阳棚下的检查官。 被他眼神注视，目光接触，所有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的一怔。 虽然不知道程野到底说了什么，但他的招募似乎异常顺利，已经拿下了一组家庭和数对夫妻，就连那些个青壮，也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完全不复之前被幸福币收买时的丑陋嘴脸。 只靠描绘卫星城前景就能有这效果？ 不少检查官若有所思地坐了回去，脸上的焦急渐渐消退。 连赵嘉在内，也像是悟到了什么，和其他检查官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求与不求，得与不得，本就有来有回。 他们需要流民帮忙完成考核任务，需要有孩有老家庭的额外积分。 而这些家庭又何尝不需要被检查官选中，才能得到检查站许诺的报酬？ 妈的，本来竞争就这么激烈，要淘汰一大半检查官。 大不了他们不包干了，这些流民还想从检查官身上刮一层层油水下来？ 真他娘做梦呢！ 第一百八十八章 家庭丰收，实力得来的尊重！ 有人打样，检查官之间的默契形成的极快。 只是互相对视一眼，便瞬间读懂了对方眼神里传递的意思。 不惯着了！ 爱来就来，不来拉倒。 尤其是一群一期、二期检查官，本就知道自己竞争到包干资格的希望渺茫，索性彻底摆烂。 想从检查官身上赚钱可以，好好配合考核，该有的都会有。 但要是想借着检查站给的机会刁难检查官，真当幸福城的检查官是庙里供着的大佛，任人拿捏？ “程哥，咱们不是说只要家庭，不要青壮吗？” 王康在一旁记录着，给包大山带过来的12个兄弟发完徽章后，忍不住疑惑道。 尽管这些青壮态度十分配合，满口保证会好好建设大波镇，但谁知道到了大波镇会是什么样子？ 远不如林晓山这样的有孩家庭靠谱，最起码人家是干过苦活、踏实过日子的人。 “情况可能有变.” 程野仔细观察着方阵的变化，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我怀疑方阵里的有孩有老家庭，都是检查站设下的陷阱。” “什么？”王康一惊。 “别惊讶，你顺着我四十五度角的方向看过去，穿深棕色衣服的那一家人，尤其是他们家的老人和孩子，是不是一点也不熟？” 顺着程野说的方向，王康微微低头，用余光打量着。 果不其然，明明是七口之家，大人和老人之间隔着段距离，小孩离老人更远。 两个约莫六十岁的老人痴痴傻傻地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仿佛神游物外。 “迁徙潮里有孩有老的家庭不少，这点毋庸置疑，但哪有那么多‘三男两女带两老’的标准家庭？” “两万人里，就算只占25%，算下来也有五千人，合七百多个家庭！” 程野本来就奇怪，此刻经过一番测试和观察，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抛开三男两女的限制条件，挑选出来五千人都难上加难。 而且筛选到的家庭未必会答应参与考核，真能维持七口之家的，抗风险能力绝对拉满，哪会为了一点幸福币去卫星城里冒险？ 别说凑出来700个家庭，就是凑200个家庭，1400人都几乎不可能。 “那他们存在的意义是干扰检查官的选择？” “有可能，但也许是我多虑了。” 程野没有把话说死，目光隐隐投向了北检查站的方向。 他不知道丁以山此刻有没有在观察场中变化，但显然，因为他的异军突起，在场的检查官们似乎都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用3倍积分作为诱饵干扰判断，检查官若是理想化考虑，很容易掉入大坑。 好在目前各队只招了两百名青壮，及时反应过来，仍有翻盘的可能。 当然，也仅仅是一丝可能。 既然已经开了用额外报酬招募的口子，后面合上口子，其他人又不是傻子，哪里会给你干一样的活，少拿一部分钱？ “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 “优先招募有孩家庭的，尤其是这些从矿场出来的家庭，这些人的孩子基本能当0.7个劳力使用，很能吃苦，而且对美好生活抱着十足的期待。” 程野顿了顿，语气带着思索，“但数量上必须要有控制，按照四口之家来算，我们最多只能招收75户。” 75户，正好300人。 刚才给一群人介绍时，他没忽略林晓山带的两个孩子。 孩子们看着腼腆寡言，眼神却干净得惊人，大概率是在矿场里出生长大，一辈子没闯荡过荒野。 但凡他提到“食物管够”、“安全的家”、“下雨也暖和”、“未来有稳定岗位”、”工作环境窗明几净”这些词时，两个孩子眼里的光根本藏不住。 若大波镇已经稳定，这些孩子会成为新生主力，是最安分干活的一批人。 但现在要去参加考核，直面荒野威胁，就得考虑清楚： 孩子们不怕吃苦，些许杂活完全能胜任，可必须有人替他们挡住外界的残酷，划出一块安全区让他们发挥。 所以300人已是极限，不能再多了。 “另外，我原本打算和流民正面接触，寻找那种有冒险性格的家庭来担当卫星城的巡逻队，这样忠诚度和能力都能保证。” “但现在看来，检查站为我们筛选分流的人群，性格似乎很固定，这些家庭全是老实干活的类型，可能很难找到我想要的那种人。” “所以，不能被动地坐在这儿等他们上门筛选，巡逻队的思路必须变一变：招收50名青壮保底。按16人一队算，两班轮换得32人，三班倒就得48人，50人也只是刚够数。” 对于青壮，程野的想法很直接。 与其压榨他们的劳力，不如利用他们孑然一身、渴望立功的特点。 反正个个没牵挂，都想过好日子。 行啊，不用干得累死累活，去最危险的岗位执勤巡逻就行，到时候多拿份报酬也没问题。 可要是让拖家带口的老实人去巡逻队，有了牵挂，真到要拼命的时候，难免会退缩。 “那剩下150人，我们给二人夫妻？”王康顺着他的思路点头，“其实也可以把青壮加到100人，但那样积分压力就大了。50人的话，单论保护安全应该够了。” “对，劳力够用就行，大波镇的地形不会有重劳力的清理任务，再说” 程野顿了顿，真到了那时候，他攒的行动点就有地方用了。 只要没有实时监考者，随便用些行动点就能抹平劳力上的些许差距，完全没必要拉一堆青壮。 人少了听话，人多了他们俩也管不过来。 当然，要是能从社区拉些民兵过去就好了，但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 要是民兵能跟着去建设，其他高期检查官能拉来的人才只会更多，低期的哪怕砸钱，也能在棚户区招来一群愿意卖命的二流子。 到时候就不是比拼谁能安置流民，而是比谁的家底更厚了。 “有孩有老的家庭我们一个都不要了。既然可能是陷阱，就没必要去试。” 程野拍板定了调。 这也是他从一开始就没做人员配比的原因。 如果能在整个流民方阵里选，他肯定能挑出一堆愿意跟着走的大家庭。 但只在检查站提供的人里选，就必须考虑一堆额外因素，不能光想着大波镇以后的发展。 等拿到包干资格，有的是时间回来招募更多心仪的人手。 “明白，程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王康重重点头，末了笑着打趣，“跟着程哥就是好，这要是让我坐在这里抉择，肯定头都要想大了！” “你的任务可不只是在这里登记信息，发放徽章，待会第二轮我会再讲一遍，剩下的就由你来给第三轮、第四轮的人宣讲！” “没问题！”王康答应得干脆，“这和咱们学唱歌、说书也没啥区别，反正都是跟人聊天，说对说错了，总有打圆场的机会。” “不错，这个精神势头保持住！” 程野欣慰点头。 此时围过来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军团干脆开来四辆武装皮卡帮忙维持秩序。 现场足有上千人排队，只收五百人，显然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进来面试。 按照程野的要求，大龙已经在外围开启了第一轮筛选。 筛选的核心标准是以家庭为主，但却明说了不要七口之家。 这规则一出，不少排队的大家庭顿时愣住了，人群里立刻响起质疑声，“凭啥不让七口之家进？我们干活不比别人差！” “废话什么！”二龙带着人从后面走上来，眼一瞪就怼了回去，“只允许你们挑检查官，就不允许检查官挑人？” 他目光扫过人群，精准锁定了那个带头嚷嚷的男子，“就你，刚才不是要额外的报酬被我们淘汰了吗？现在在这儿叫什么？” 那男子脸上闪过一丝讪讪的笑，拉着身边的女人赶紧退到人群后面，再不敢作声。 程野的目光始终追着两人的身影。 果然，两人离开队伍后，径直走向了其他检查官的招募点。 所谓的“大家庭”里，连个老人小孩的影子都没有，分明是夫妻假扮，在这里浑水摸鱼。 如果不是检查站特意安排，那这两个人便极有可能是被行者影响的“坏种”，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思维，坏到纯粹。 “检查站难道故意筛选了这种人进来，在可控的环境里，先让低期检查官们熟悉和流民打交道的手段？” 程野若有所思。 一批包干的三期、四期检查官都是大开拓时代的老人，只需来城外转一圈，对流民就能有个大概认知，清楚该用什么手段应对。 可低期检查官没经历过这些，二批卫星城考核正好成了历练机会。 比起在大剧场开学习会，这种真刀真枪的场面，显然更有教育意义。 “怪不得叫实地、实战演练。” 程野恍然，“就算最终拿不到包干机会，也能收获些成长经验，最起码别再像现在这样单纯。” 位置不同，考虑的东西、侧重的方向也不同。 他琢磨的是大波镇建设、如何吸引流民、怎么赢得竞争。 丁以山、哈林这些站长则要考虑包干点统筹、人员安排，以及对低期检查官的培养。 大家都有自己的“任务”，程野想了想，也没提点警卫让把捣乱的两个人抓出来。 就现在的场面，检查官们醒悟联合起来。 虽说有的搭档小组可能在选人这关就被淘汰，但也让原本被动的局面彻底扭转过来。 不过这些，和他无关。 第二轮5个家庭入内，这些四口之家，倒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真的家庭。 其中三个家庭来自铁石矿场，全都是和林晓山一样的老实家庭。 程野干脆把已经拿到徽章的林晓山叫了过来，让他陪同讲解。 另外两个家庭，一个是周边聚集地的小家庭，抗风险能力应该很不错，态度更是恭敬得很。 “程检查官，我叫孙大正，是土默聚集地的一名木匠，我和爱人、还有孩子都能做木工活。” 男人约莫快五十岁，妻子却才三十出头。 这也正常，有这种搭配反而能侧面说明孙大正的能力确实够强。 只是他的孩子一个11岁，女孩，男孩才9岁，瘦瘦弱弱的，肯定干不了任何重活，所以才提前说明技术价值。 “程检查官，我叫孙小正，我也会做木工活！还会做捕猎陷阱！” 被程野看向时，小男孩小声补充，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骄傲。 啊？ 程野被逗笑了，“你爸叫孙大正，你叫孙小正？” “是领主帮我们取得名字，小正天赋好，比我好的多。” 孙大正连忙解释，说完却神色一暗，“土默聚集地被感染潮冲垮了，领主也死了，我们在周边躲了些日子，碰巧撞上迁徙队伍，才跟着一路过来的。” 两地相距三百多公里，不算远，但靠脚力也要走大半月，带着两个小孩子确实不容易。 程野记下这个家庭，又看向最后一户。 没想到竟是来自隔壁跃野庇护城的四口之家。 这家人显然更懂幸福城检查站的弯弯绕绕，啥也不问就说要加入大波镇，显然是清楚“程”这个姓的分量。 只可惜知道个皮毛，并不知道程检查官之前为了活下去有多么狼狈。 但就现在而言，他摆开的独一份阵势，再叠加家世光环，落在这些不明真相的流民眼里，确实是最优选择。 “扯上这张虎皮，果然省去了不少麻烦。” 程野心里暗笑，“也好，程家人的威名，就在我手里继续延续，发扬光大吧。” 他起身，带着五个家庭再次讲解政策。 林晓山跟在旁边，学着包大山的样子当起捧哏，一边吹嘘大波镇的好处，一边用自己的选择给众人吃定心丸。 结果不出预料，五个家庭全选了留下，一下就多了二十人。 “小康，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我来负责初筛人员。” “放心！”两波人过后，王康已经学了个大概，满口应下。 距离考核截止还有三个小时，时间并不充裕，必须加快节奏。 程野干脆设下三重筛选，大龙在最外围先筛一轮，到他这儿再筛一轮，最后由王康确定名额。 这么一来，效率顿时提了上去。 仅一个小时出头，徽章就发出去三百多枚，75户家庭全部敲定。 其中49个来自矿场，全是愿意勤恳干活的老实人，正好补足基础劳力。 剩下26个家庭，17个来自周边的聚集地，多少都带着点手艺、求生技能。 再剩下的9个家庭，则全来自周边庇护城，认知能力明显比其他家庭高一大截，而且能看得出来纯粹是为“程”而来。 程野并不排斥，一般而言，这种“聪明人”反而更加容易拉拢为心腹。 文化程度越高，审时度势的能力越强。 等大波镇真正运转起来，他们越不会轻易挪窝去其他卫星城另起炉灶。 “好了，大家听我说！” 程野拍了拍手，围聚在样板房周围的三百多人立刻安静下来。 “接下来半天，我会请出三位来自幸福城拓荒兵团的老兵，给大家传授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荒野求生技巧，以及能用在大波镇的拓荒心得。” 程野说着，指了指停在旁边的皮卡。 车厢里假寐的宋老三人闻声精神一振，推门下车，大步走了过来。 看了这么久，程野的手段愈发让人看不透，却也让他们愈发坚定了当初的判断。 “大家欢迎宋老、何老、周老！” 程野的话还没说完，场下已经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在荒野里挣扎过的流民，太清楚“保命技巧”意味着什么。 而且三位区老的脸简直太有说服力了，能以这般高龄活到现在，又被程野这般推崇，必然有真本事。 在一众掌声中，宋老站到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我就不多说废话，大波镇地形不算复杂，但有几个重点得记牢：第一，雨季土坡易塌，怎么判断？看坡上的草，要是草根处带着新鲜泥土，那就是松了，赶紧离远点” 语速不快，却句句切中要害。 底下的人听得格外认真，几个女人干脆领着孩子后退了些，让男人凑的再近点，生怕漏了一个字。 没想到程野还准备了这个环节，对比之下，就让其他检查官开出来的空泛承诺、以及些许幸福币报酬落入下乘。 甚至引得31、30两个遮阳棚下的检查官不由暗骂，但骂完又暗自懊恼。 这么简单的拉拢人心的法子，怎么自己从始至终没想过？ 好在程野的能力就算再强，也只能招收五百人，不会和他们争抢。 参加包干的地点也和他们没有冲突，倒霉的是罗库克和加西亚。 不然有这么个强劲的对手在身边，还考核啥，回家洗洗睡了。 而在21号遮阳棚下。 罗库克和加西亚虽然没说话，但遮阳棚内的气氛却沉得像要下雨。 对比32号热闹的上千人排队，自家这边看似也不少人，排了几十号。 可问题是这里面有三分之一都是油滑的人力中介，剩下的过来也是张口就问“能多给多少报酬”。 问也就算了。 关键问完以后，这些人还摇着头走开，一副货比三家，你家不行的失望模样，看得加西亚牙痒痒。 “不会咱们连五百人都招不够，第一轮就被淘汰吧？” 看了眼箱子内至少还有400枚徽章，加西亚脸色铁青。 他有心让警卫把这些中介赶出去，又怕得罪人后更招不满人，进退两难。 “不至于，你好歹也是二期检查官了，怎么表现还不如那些一期？” 罗库克将盯着32号遮阳棚的视线收回，有些不是滋味的反问了声。 加西亚没敢说话，只摆出一副“你行你上”的表情。 “你去那打字，我来说，你来写。” 罗库克沉吟了下，等到加西亚就位后沉声道，“大波镇坐拥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在一众卫星城中极具竞争力，是各方瞩目的优选之地。现就大波镇建设承包资格及招募事宜公告如下：目前已获得承包资格的单位为21号与32号，其中32号的招募名额仅为500人。” “若有意向参与大波镇建设者，请尽快前来报名，21号所有建设计划将向32号看齐，所有政策也并无明显差异。因名额有限，将优先考虑以家庭为单位的报名者，青年及壮年申请者需通过相关审核后方可入选。望各位有意者把握机会，踊跃报名！” “啊这.” 加西亚敲键盘的手顿住，抬头看向罗库克，“那咱们不就成吃剩饭的了吗？” “剩饭？” 罗库克嗤笑一声，“转头看看，别人想吃，还没资格吃呢！” 噗嗤。 两人身后站着的东人办事员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好在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赶紧伸手拧了把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才把笑意压下去。 “.” 加西亚察觉到动静，转头瞥了眼两名办事员。 见两人垂着眼皮，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铁青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传单很快打印出来，足足一百张。 “发传单给那边的人，不算犯规吧？” “不犯规。”旁边的办事员连忙回话，“只要不亲自进入流民方阵接触，都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那行，去把这些传单分给32号排队的人。” 加西亚一喜，立刻指使办事员带着四名警卫过去。 这幅急切表现，看的罗库克忍不住心下摇头。 表面上，检查站似乎只有东西两大阵营在斗，实则暗地里早分成了数个派系小团体，乱成一锅粥。 目前以四个派系为主：激进派、保守派、学院派、新兴派。 前两者多是高期检查官，后两者则以低期为主。 激进派想推动检查站恢复昔日荣光，重掌大权。 保守派注重实务，主张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学院派讲究用科学防治感染源，试图让检查站改用薪火联盟内，目前所有超级庇护城均在使用的科技检查模式，摒弃落后的人力检查模式。 不过这三者都以检查站为主体，唯有新兴派的理念不同。 加西亚便是新兴派其中一员。 他们想联合其他署制的人才进入检查站，把检查站打造成一个囊括科研、工业、人力、生产、武力等各领域集合的庞大体制。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说白了也就是投靠其他署制的派系而已。 虽然不清楚加西亚到底和哪个派系走得近，但这幅没脑子的模样，着实像极了超凡派那些莽子。 要是再这么无脑下去，这辈子都别想晋升三期了。 目送着办事员走到32号的队伍旁，开始发放传单。 一阵喧哗过后，还真就有上百号人迈开步子，往21号这边赶来。 加西亚连忙坐直身子，尽力让自己显得板正些，眼底却藏不住兴奋。 头一个来排队的是对夫妇，男人上前就兴冲冲地说： “大人，我叫常文，她是我老婆胡云，我们是一个七口之家，想要加入您的队伍。” “哦？你家里人呢？”加西亚心头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都在方阵里等着呢！我爹妈能干活，孩子也是从小吃苦的料。”常文说着指向方阵，那边立刻有对中年男女招手回应，旁边还站着三个十五六岁的青年，看着倒像是全都能出力的样子。 “你爸妈这么年轻？孩子这么成熟？” 加西亚微微皱眉，“身份证明呢？我看看。” “在这！” 常文连忙掏出纸片，上面明晃晃写着“七口之家”，底下还有检查站的筛选标记。 有这标记，就能拿到三倍积分，而且七个人看着都是劳力。 哪怕年龄有点古怪，也是检查站筛过的，跟他们无关。 然而就在加西亚正要应下时，旁边一直沉默的罗库克忽然轻咳一声：“你们两个，是不是第一批去32号的？” “嗯？”常文愣了愣，随即尬笑：“大人眼神真好！” “那怎么不加入32号？”罗库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32号不收七口之家啊！他们只要四口的！” “是吗？”罗库克转头，得到办事员肯定的答复后，心下顿感疑惑。 七口之家的积分可是三倍，这程野竟然直接放弃了？ 为什么？ 他有些想不明白，但看着后面排起的长队和急不可耐的加西亚，没再多说。 加西亚见状，立刻道：“让你家人都过来吧。” “是，谢谢大人！” 常文留下妻子占位置，飞奔回方阵，很快带了“一家人”过来。 可这群人看着生疏得很，老人、大人、孩子各成一派，倒像是临时凑起来的。 “难道是因为这些七口之家，都是检查站强行组合起来的？” 罗库克暗自琢磨，越想越不对劲。 尤其是看了眼32号方向，又将眼神移回后面的长队，干脆起身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也不招七口之家。” “嗯？”加西亚刚从箱子里取出七枚徽章，手僵在半空，下意识收了回来。 常文一家人脸色骤变，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满是愤慨，刚要开口，就被罗库克的眼神制止。 旁边的警卫见状，立刻会意，瞬间围了上来。 “请离开吧。” “你”常云张了张嘴，拳头攥紧，但最终还是带着一家人离开了。 只是走到旁边一回头，眼神中却全都是加西亚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怨毒。 “没必要吧？”加西亚张了张嘴。 “有必要。”罗库克轻轻摇头，“虽然我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劲，但既然他都不要这些七口之家，我们.也不要。” “同台竞技，他的优势在于这些巧思，手段，我们没有。但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对荒野的熟悉、以及建设经验，这些他也没有。” “想要赢下他，我们就得想办法扬长避短，招募的人尽可能跟他保持一致，对我们才有利，要是收了这些七口之家，变数就太大了。” “嗯，你说的有道理。” 罗库克都这么说了，加西亚也不再多想，立刻让警卫把新规则传下去。 队伍里顿时骂声一片，但或许是程野那边的规则先入为主，其他人反倒觉得两边路数一致，热情更高了些。 另一边。 王康刚带完一队讲解，喝光一缸凉水，喘着气道：“程哥，那边在挖咱们墙角呢！” “没事，让他们挖。”程野数出八枚徽章递给刚入选的青壮，眼角余光瞥见21号棚把七口之家赶了出去，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笑。 “学我到这种程度？” 他心下有些无语、好笑。 人心这东西，靠口号拉不住，得靠实实在在的手段和盼头。 他筹备了这么久，才有底气说能拴住这些投奔的家庭，有信心、有计划带着这群人铺开建设。 罗库克要是出点奇招，他或许还会忌惮，可这么亦步亦趋地跟着学.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小康，还有最后七十人，加把劲，咱们争取提前收工！” 程野起身活动了下肩膀，箱子里的“小黑子”徽章已经剩下不多，看这势头，再有一个小时就能发完。 而旁边听着三位区老讲课的人群却愈发庞大，不时还有提问声响起，场面热闹又有序。 对比其他检查官那边被中介缠得焦头烂额、一脸疲惫的模样，程野转过头，目光对视隔壁遮阳棚下的两个西人检查官。 或许是沾了他这边的光，不少人排队排烦了，干脆转去31号试试运气，此刻棚前也有两三百号人在排队。 棚下的两个西人检查官正好抬头，与程野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耸了耸肩。 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像是在说“别骂了，我们也就这水平”，又像是在坦然承认“哥们你是真有本事，我们服了”。 “加油！” 程野忍不住笑了声。 果然，体制内部就是这么真实。 大家站队归站队，派系斗争归斗争，但真有能力的人，终究能越过那些弯弯绕绕，得到该有的尊重。 这检查官工作，还真是越干越有意思！ 第一百八十九章 地位暴涨，程检查官的一小步！ 两点半招募开始。 四个小时，六点半招募结束。 然而时间才刚过五点四十，32号包干点的招募工作便宣布正式结束，五百个名额全都发放了出去。 依旧还在排队的上千人里，不乏一看就朴实勤恳的家庭户，此刻都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有很多孩子甚至抹起了眼泪，眼巴巴望着程野这边，可怜兮兮的。 “太遗憾了。”程野站起身，把空了的徽章箱塞进桌下，“要是能放开招人，一天就能搭起大波镇的班底。” 但没办法。 好东西从来抢手，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哪个检查官能摆出他这样的阵势。 顶多叫些啦啦队帮忙宣传，哪有直接摆出样板房、还请来三百民兵助阵，三名拓荒兵团的老兵来讲求生技巧？ “大龙，让大家先别走，我有东西要发。” 程野快步坐到打字机前，手指翻飞，很快敲出一行字，排版打印了一百张。 纸上只有一句话： 【凭此条者，后续参加大波镇包干招募，可享有优先审批权】 “林克，麻烦裁一下这些纸条.对了，有印章吗？” 林克愣了下，连忙摇头。 他就个小办事员，哪有印章这种代表身份的高级货。 这反应倒是让程野暗自懊恼了下，计划了那么多细节，偏偏漏了这茬。 然而就在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加些独特花纹做标记，旁边31号棚的西人检查官忽然凑了过来：“程检查官，我这里有。” 他从兜里摸出个口红似的管状物，打开盖子，底部刻着花纹，还有两个字： 柯林。 “认识一下，柯林·阿什顿。” 柯林说着伸出手，他虽是西人，长相却不算典型，反倒有点像旧时代的少数民族，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格外让人印象深刻。 “你好，程野。” 程野伸手与他交握，将印章递给林克后，索性走到31号棚下，又和柯林的搭档‘戴乐’打了招呼。 两人都是二期检查官，分到了竞争不算激烈的南庄镇，和大波镇一样是两组对抗。 若不是程野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分流了人流，他们跟17号竞争还有些悬。 如今形势逆转，31号的招募情况非常健康，两人效仿着他也招募了一些家庭，在所有棚里能排进前五。 对接下来的实地、实战考核而言，绝对是起步就获得了巨大的优势！ “感谢程检查官。” 戴乐的普通话标准得很，带着点熟悉的播音腔，“要是能通过考核，希望咱们两个卫星城以后多互通往来。” 程野愣了下，立刻从记忆里搜出了这声音的来源，意外道：“你是不是播报过晚间新闻？” “咦，程检查官还听出我的声音来了？”戴乐忍不住笑道，“既是个人爱好，也是站里安排的工作，涉及检查站的新闻，常让我过去播报，免得广播台的人说错话，或是把意思传歪了。” “哦，久仰！”程野连忙伸手，两人再次交握。 自从空雾散去后，小太阳频道的播报他偶尔听个乐子，但严肃的晚间新闻却一次没落下，还常根据新闻里的信息调整计划。 听那标准的播音腔，他本以为是东人，没想到又是刻板印象作祟，竟还有西人检查官兼职搞播音。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两人手握在一起后，戴乐也是一脸神往道： “程检查官，其实该说久仰的是我。” “嗯？”程野挑眉。 “你唱的那些歌.不管是内城传出来的，还是这段时间爆火的《老男孩》，都已经传到薪火联盟其他超级庇护城了！” “什么？！”程野心头一跳。 好家伙，他这一时兴起的文抄公行为真不兴到处传播啊，不会被人揪出来检举吧？ 但转念又想，就算被发现是旧时代的歌，又能怎样？ 这废土上的人谁不喜欢翻旧时代的杂志、挖旧时代的信息？ 冒出一首九十多年前的歌，实在不算稀奇。 “下一次幸福城周年庆典，没准咱们有机会同台呢。” 戴乐笑着补充，“以后不光内城办，缓冲区、卫星城也要搞，说不定能成地标性活动，吸引周边的流民、还有其他地方的迁徙者加入。” 有点夸张。 说实话，偶尔上去唱首歌，卖弄一下风骚还能接受。 这还登台唱歌，还举办活动，属实不是程检查官的风格啊。 不过程野一转头，却忍不住笑道，“王检查官，赶紧过来，给你介绍位两位检查官认识！” 他不喜欢抛头露面，可王康喜欢啊。 以后卫星城真要搞庆典，越是热闹，越能彰显实力，到时候让王康牵头负责，再合适不过。 王康正清点人数，闻言赶紧跑过来：“程哥，咋了？” “这位是戴乐检查官，南庄镇的，播报过晚间新闻。”程野介绍道，“戴乐，这是我的搭档王康。” “王检查官，幸会。”戴乐伸手与王康相握，眼神里带着点笑意，“王检查官的歌我也熟，就是经常性的情感压过调子” 这话委婉得很，言下之意却是说王康唱歌爱跑调。 “嗯？”王康愣了下，顿时有些不服气道，“音乐是传递感情的介质，就像老男孩一样.” “那你之前唱的那首《我是一个大香蕉》是想要传递？” “呃”王康顿时有些傻眼，但还是嘴硬道，“那是我第一次吃到香蕉！我想让其他人也知道香蕉的味道，吃下去的感受.” 见两人还真讨论起来，程野乐了。 柯林也很是无奈的摇头，“程检查官，上面那些人不对付，我们下面的也难做。但说起来，我和戴乐也是出身内城，咱们也是一个学校出来的，算半个学院派，希望以后咱们能多交流，别被那些有的没的影响。” “嗯，你说下号码，我记下来。” 柯林都这么说了，程野顺水推舟，拿出防务通记下号码。 拨过去响了两声，两边都存下了联系方式。 这就算是正式认识了！ 往后借着今天的由头慢慢熟络，或许能形成一股小团体，只是以眼下东西人的整体形势，多半也只能是私底下的交情。 毕竟不是人人都能像李马太那样，完全无视派系的影响。 另一边。 林克已经盖好了章子，程野只印了五百份，数量不多。 其实到这时候，还没招满人的检查官小组，基本已经算淘汰了。 但考核毕竟没结束，要是他提前“圈地”，难免会被淘汰的人记恨，平白得罪人。 这种人情细节，程野向来做得周到，此刻更不想出错。 “大龙，把这些条子发给排队的人，一个家庭一条就行。” “好嘞！”大龙立刻带着民兵上前。 肉眼可见的，每个领到条子的流民都露出了喜色。 尤其是那些刚才还哭唧唧的小孩，被老爹拿着条子在眼前晃了晃，顿时止住哭声，咯咯笑了起来。 真好啊。 夕阳西下，暖黄色的光披在每个人身上。 程野静静看着，目光中的沉吟渐渐散去，化作一片片温柔。 希望，就是摸不到、但又真实存在的一股强大力量。 是绝境中活下去的动力，是贫苦生活里的一抹亮色，它不仅在普通人身边，也在每个朝着未来努力的人身边。 只要坚持，只要不放弃，就能抓住这股力量，好好活下去！ 排队的人群逐渐散开。 果然，领到条子后，没人再去其他检查官那里报到。 检查站的报酬再诱人，在“一顿饱”和“顿顿饱”之间，清醒的人终究更多。 场中流民依旧聚集着，看不出多少检查官完成了招募。 直到考核结束的钟声响起，办事员开始统计数量。 不过十分钟，结果就传了过来，单单第一轮招募考核，被淘汰的小组就有5支！ 本来竞争最为激烈的河西镇、湾子镇，8人乱斗，分为4组。 招募考核结束后，河西镇仅剩两组。 一组是杨名这个三期检查官带队，另一组是西人的三期检查官带队。 一期、二期尽数淘汰，有的是自己摆烂，有的是到最后都没招满人数。 而湾子镇更是惨烈，直接只剩1组，连竞争都凑不齐。 跑得快的杨星文、赵嘉，哪怕最初用额外报酬招到200名青壮，最终还是落得淘汰下场，自己挖的坑，终究没能填上。 原因很简单，给前面的人开了高价，后面的人一想到干同样的活却拿钱更少，谁能甘心？ 哪怕去旁边没有额外报酬的小组，也不愿来这里受气。 此外，东洼镇、北塬镇也只剩一组。 这些没有竞争对手的卫星城，难道能直接获胜？ 考核结束后，检查官活动不再受限。杨星文和赵嘉苦笑着走过来。 “程检查官！” “胜败乃兵家常事，杨检查官、赵检查官不必沮丧。”程野温言安慰。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两人愿意当出头鸟，就得接受翅膀不够硬的后果。 “跑得快，还真不一定能跑到最后。”杨星文摇头苦笑，“程检查官，淘汰我也好，今天算是上了一课，让我看清了很多事，也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赵嘉更干脆：“程检查官手段果真厉害！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喊我，我也想跟王检查官一样跟着你学，争取以后别这么丢人。” “不必客气。”程野微微颔首，又好生安慰了几句，“大家都是同事，也是朋友，以后多来往总会成长的。” 这阵仗让林克和杰威两个办事员看得发懵，两个一期检查官，居然说要跟见习检查官学习？ 但旁边收拾东西的柯林和戴乐对视一眼，微微摇头，挤出一丝了然的笑。 这一幕太熟悉了，几乎和当年的程龙如出一辙，从微末中崛起，靠人格魅力和强硬手段，硬生生成了东人派系的扛旗者。 没想到虎父无犬子，程家人竟没一个是普通人。 等杨星文和赵嘉离开，顾心经和张问也走了过来。 两位三期检查官沉稳得多，先是毫不掩饰地赞扬了程野一番，随后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只剩一组的包干点，可以直接获得资格。我和张问选的东洼镇现在就我们一组，能直接开工建设了。你的大波镇还要再考核一次，不过这也是好事。” “顾检查官，这话怎么说？”程野面色不变。 这幅喜怒不形于色的冷静表现，又让顾心经暗暗颔首，“通过了招募考核，一些东西也就可以告诉你了。” “卫星城的包干逻辑是这样的：每个搭档小组都会收到审批发放的基建点数，这些点数能用来购买材料、设施、物品.帮我们推进建设。看你这表情，想必已经打听到些风声了？” 话有所指，显然是在试探他。 程野也不藏着掖着，坦然点头，“只知道皮毛，不算清楚。” “知道就好，那我解释起来更方便。” 顾心经继续道，“基建点数很珍贵，一点的购买力相当于100贡献点，部分折扣物品甚至更划算。除了初始发放的基础点数，后续的都要靠完成节点任务获取，比如建设指标、人口收拢、防御圈搭建之类的。” “唔任务的数量是固定的？”程野若有所思。 “聪明！”一旁的张问忍不住赞许道，“基建点数总量固定，前期能拿到的就那么多。想做出成绩，要么去缓冲区其他署制拉赞助，不过这条路已经被一批检查官堵死了，要么就得拿出自己的身家，往里面填补空缺。” 他笑了笑，“我和老顾这些年攒了些，为了争取晋升四期检查官，全投进去也舍得。但你是新人，手里应该没多少似你父亲程龙，他留下的点数积累其实只有一小部分被检查站充公，更多的都被他大手大脚为了笼络人情挥霍出去。” 怪不得，整个幸福城到处都有程龙留下来的人情。 感情是用贡献点开道？ “你想要建设大波镇，想要在卫星城中崭露头角，就要考虑到这一点。” “现在参加实战考核，起步就能得到一些点数，等赢了还有额外的奖励，另外.”张问意有所指，“罗库克也算是帮你扫清了些麻烦，他输了，留下的材料、物品全归大波镇，懂我意思吧？” “懂，明白！”程野立刻点头。 李马太能轻描淡写拿出两万点，想来顾心经和张问各自揣着数万点也不奇怪。 自己投钱是建设卫星城最直接的方式，可惜他没这个家底，只能靠考核抹平这一部分的差距劣势。 “再给你指条路。” 张问话锋一转，“老刘这些年跟着你父亲东奔西跑，虽说没攒下多少，大半都和他一样为了人情打了水漂，但家底想来还是有一些的。你拿到资格就跟他开口，别藏着掖着啊.你和你父亲不一样，他没这头脑玩赚这些门道，但你小子” 话音未落，张问忽然笑着指了指海报板屋，“我和老顾有资格参观下吗？” 程野愣了愣，还沉浸在张问刚刚的提点中，反应过来后立刻点头。 “有，有，两位检查官里面请！” 草。 这欢迎语味道怎么这么冲呢？！ 程野心下好笑，带着两人在板屋里转了一圈，又大致介绍了大波镇的规划。 既然连流民都能看，没必要对其他检查官藏着，只是细节部分自然含糊带过。 顾心经和张问果然没多问，脸上的好奇与欣赏却愈发浓厚。 参观完也没多留，边走边讨论着离开了，显然是从大波镇的规划设计中得到了一些灵感。 “程哥，一期二期要跟着你学习，现在连三期检查官都要听你说规划，真威风！”王康凑过来，眼里满是羡慕。 “哦呦，二期检查官都要和你讨论音乐，你不威风啊？” 程野怼了回去。 两人对视一眼，再也忍不住，同时笑出声来，笑声里满是少年人的恣意飞扬。 没多久，去汇报结果的林克回来了，手里多了块平板。 “程检查官，物资点数已经发放，麻烦您在十点半前敲定要选的物资，晚上会有人准备，明天一早送到大波镇！” “好！”程野重重点头。 人手，齐了。 物资，即将到位。 明天一早，终于能去大波镇走马上任了！ 转头看着还在听讲拓荒知识的人群，又看了看已经灯火通明的缓冲区。 程野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心头涌上一道滚烫的希冀： 现在，这仅仅是程检查官的一小步。 但未来，一定会是.幸福城发展里程上的一大步！！ 第一百九十章 物资大丰收，区老的忠告！ 挑选物资前，有了老孙的通风报信，程野心里早已大致有数。 眼下唯一的疑问，是这次考核会下发多少基础资金。 安排王康去跟着流民听讲课后，他拿着平板直接回到越野车里，将座椅放平半躺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舒坦！ 点开平板，里面是个设计简洁的购物商城界面。 看着像是物资收售处的系统换了层皮，左上角标着“卫星城基建商城”。 右上角则显示着“程野”二字，后面缀着招募人口通过审核后的积分： 【当前可用基建点数：102】 “嘶，才刚刚过百！真够少的！” 程野连连咋舌。 有孩家庭选了75户，按照每人2.5分计算，共计750分。 青壮因为挑人的时候出现了类似包大山这样的情况，最终发放出去62个名额，计62分。 无孩家庭选了69户，按照每人1.5分计算，共计207分。 总分1019。 “按照四舍五入，我这还算沾了个便宜，当成1020分来算的？” 程野心下算了笔账。 虽然没选有孩有老的家庭冒险，导致积分没占到太多优势，但按顾心经说的1点抵100贡献点的购买力算，102点就是10200贡献点。 这个数目其实不算少了！ 毕竟只是场考核，不可能给每个小组发三五万点任其挥霍。 而且用贡献点购买建材、设施之类的物资，价格其实很划算。 这些资源没法带走，既然是原地建设，幸福城甚至还会给补贴。 就像当初步行街那两万点，若不是他要求建地标建筑，还得把管网和建材按百年工程标准来，其实两万点绝对够用。 只有购买载具这类可带走的资源，才会显得积分不经花，动辄就要上万。 商城下方对应考核开放了四个大类目： 【基建】、【设施】、【物资】、【人口】 “人口？” 程野好奇地点进去，难不成能把社区民兵带进去？ 页面跳转后，显示出的商品让他挑了挑眉： 【精英流民方阵随机青壮：5点/10人】 【精英流民方阵随机家庭：3点/每户】 【普通流民方阵随机青壮：3点/10人】 【.】 “果然，只能随机在流民里挑人，不能带缓冲区居民。” 他划着屏幕细看。 人口类目分了三个等级：精英、普通、随机。 说明里写着，精英自带一项能够谋生的生产技能，普通具备基础荒野生存能力，随机则全看运气。 数据来源是居民署这些天的流民统计，还标注着“货不对版可凭证据退货”。 “要是之前选了太多七口之家，多出来的积分倒能靠这个补劳力缺口” 程野念头一转又摇了头，“但随机意味着不能自己挑，变数太大了。” 似他招来的人，至少在没遇危机前能拧成一股绳。 可随机来的家庭或青壮，没听过他讲大波镇的规划，万一有人不安分、执行任务偷懒，根本没法子。 至于退货，光搜集证据就够折腾的，考核就三天，哪耗得起？ 退出人口页面，他点进【物资】类目 这是研究基建点数购买力最直观的方式，对照缓冲区物价就能算出虚实。 意外的是，平板没像物资收售处那样卡顿，一行行图文很快刷了出来。 能买的物资着实不少，程野瞥了眼下方页码。 按20条一页算，总共有627页，意味着光可购物资就有12540种。 右上角有搜索框，下面提示“可根据模糊描述弹出物品”。 “低配版本的薪火通是吧？” 程野心下摇头。 幸福城当年是第一个用源轨技术做出芯片的庇护城，可这么多年过去，硬件优势没保住，软件更是落后。 这平板商城做得，还不如小小的薪火通查询方便。 民以食为天，他先搜索“营养浆”和直接兑换的“幸福币”。 【普通营养浆：1点/500袋】 【幸福币：1点/500币】 “直兑幸福币的比例竟然这么低，用贡献点来计算，只有1比71，看来那些花钱招募的惨了。” 程野盘算起来，“按一个贡献点7币、营养浆2币一袋算，买营养浆时，1个基建点数相当于142贡献点，约1000幸福币，这可比直兑划算得多。” 有了这个最为直观的基础数据作为参考，再搜索居民们必备的生活物资，一行行条目快速弹出。 【毛巾（30cmx60cm）：1点/250条】 【水盆（直径30cm）：1点/120个】 【水桶（17升）：1点/80个】 【牙刷套装（5根牙刷+2管牙膏）：1点/180个】 【合成床垫（190cm*90cm）：1点/35个】 【被褥套装（枕头+四件套+被子）：1点/35个】 【长袖秋装（衣服+裤子+鞋子；尺码任挑）：1点/8套】 【收音机（充电款）：1点/8个】 【防感过滤水壶（六层过滤）：1点/6个】 【拆迁工具套装（撬棍+羊角锤+断线钳+钢钎+瓦刀+防割手套）：1点/20套】 【修理工具套装（螺丝刀+扳手+钳子+卷尺+砂纸套装）：1点/20套】 【建设工具套装（铁锹+羊角锤+手锯+麻绳）:1点/20套】 【巡逻手电筒（续航12小时）：1点/15个】 【手摇充电器：1点/4个】 【.】 生活物资多而杂，点数比例也不固定。 程野快速估算，基建点数与贡献点的比例并非固定1:100，大多数民生物资能维持在1:120左右，衣服、收音机这类稍贵的甚至能到1:150，而拆迁、建设工具更是夸张到1:200。 但饶是如此，程野粗算了下给五百人配齐所有生活物资，单是500套床垫被褥就要30点，再加上其他必需品，起步就得75点往上。 “这要是全买了，基建就只能喝西北风了！” 做到心里有数后，程野手指一划开始按计划下单。 床垫、被褥、衣服这些。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居民们想要这类物资，都必须自己出钱购买。 作为大波镇的包干负责人，他只会尽可能提供报酬丰厚的工作岗位，让所有人多赚一些钱，以最快的速度改善生活。 要是直接免费发放，就和赵嘉给青壮开高价一个道理，迟早养出一群等福利的懒人，既难设奖惩，也寒了实干者的心。 况且流民们并非一无所有，幸福城本就发了些基础物资，加上他们迁徙时带的家当，撑段时间完全没问题。 现在该买的，是必备工具、口粮，以及些能提振人心的东西。 营养浆是刚需，每人每天5袋才能保证体力。 2500袋，正好5点。 三类工具套装各订100套，共300套，花去15点，开荒、建设、维护都离不了趁手的家伙。 毛巾买500条，2点；水桶320个（每户2-3个，青壮1个），4点；水盆同数量，3点。 这些都是过日子的基本家什，不能省。 夜里巡逻得有光亮，30个手电筒配4个手摇充电器，3点。 算到这儿，已经花了32点，程野盯着剩余的70点，手指在防感过滤水壶上顿了顿，大波镇虽靠近水源，取水方便，可水下情况不明，加之雨季持续，难保没有感染源顺流而下。 营养浆终究替代不了饮水，这东西能过滤感染源，能大幅减少感染风险。 他咬咬牙，加了30个，又花去5点！ “钱真是一点也不经花啊，还剩65点，该给基建留着了。” 程野点开购物车，看着显示出来的数字，忽然生出“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感慨。 这些民用物资单看不贵，对个人而言负担不大，可一旦乘以500这个基数，缺口便立刻变得惊人。 也只有幸福城这种拥有完善署制、数百上千人管控物资体系的地方，才能维持物价统一稳定。 再往细里想，背后是整个庞大的工业区，是十数万工人的劳作，才撑得起如今让他从容挑选的局面。 甚至，还需要检查官不断外出谈判联络、庇护城之间的商队持续采买运输，才能保证原料供应不断。 这些在旧时代看似轻易就能解决的问题，在废土，至少得几万人的努力才能勉强搭起个简单框架。 “想要建设一个独立于庇护城之外的聚集地，这么一想还真够难的，要是没有独立的物资采购体系，绕来绕去，终究还是得依附在庇护城之下生存啊！” 这般想着，他手指一划，点开了接下来考核的重头戏。 页面跳转，有关基建的类目同样多的惊人，甚至比物品还要多，达到了整整1670页，足足33400条。 当然，其中很多基建材料都是同一个种类，不同规格细分开来。 “这一关，拼的就是检查官的个人能力，或是有没有人脉能帮忙出谋划策、规划布局！” 程野指尖翻飞，在商城里快速搜索下单。 对他而言，挑选这些基建材料纯属专业对口，脑子里早有成熟方案，此刻落到购物车里，不过是权衡价格与性价比罢了。 若是某项材料因前期卫星城扎堆选择而缺货，或是优惠力度不足，他会毫不犹豫跳过，找平替、降档次也毫不可惜。 树挪死，人挪活，穷则思变，这点变通他还是有的。 一项项材料随着指尖轻点跳进购物车，剩余点数肉眼可见地减少。 直到翻到“居住单元”类目，程野原本没打算在考核阶段就购入这些，既浪费资金，又会挤占劳力。 可当他点开详情页，上面的价格与右上角标注的优惠瞬间让他猛地坐直了身子。 【标准居住单元：1点/8个】 【该品促销优惠中，当前价格仅为：4.9折，优惠策略：买3送1】 卧槽，眼花了？ 4.9折！ 买3送1！ 这促销力度，简直堪比现代路边那些“厂家清仓，最后一天”的甩卖，夸张得让人不敢相信。 “是因为没人买，前期生产的居住单元大量积压，才搞这么大优惠？” 程野大感意外。 这些天的晚间播报和小太阳频道，总会在末尾提一嘴卫星城建设进度。 一批的12个卫星城，愣是没有一个采用居住单元，以至于播报里还得时常宣传这东西的好处，就为了让流民少些偏见。 可即便如此，也不至于把价格压到这种地步吧？ 这生产出来，简直是纯亏本买卖。 “亏本？” 程野忽然一愣，豁然开朗，瞬间想通了居住单元能卖这么便宜的关节。 所谓亏本，前提是生产材料依赖外部进口，有硬性成本卡着。 或是原材料获取要付运输费、加工费，层层迭加才有“本”可亏。 可居住单元的主体预制板，用的是拆迁废墟里的碎砖、废石当骨料，混点水泥一压就成，厚度不过15到20厘米，内部只铺层铁丝编织网增强整体性。 这种板子根本不需要复杂设备，原材料从川市废墟里随便扒拉就能回收，甚至能在现场支模浇筑，单块成本只有普通钢筋混凝土板的四分之一。 虽说强度降到了c20甚至c15，可支撑日常居住荷载，足够了。 至于非承重隔墙，干脆用废旧石膏板或硬纸板压制而成，属于十足的废土特色建材。 哪里有什么成本之说？ 唯一稍值钱的是连接件，可对以工业立足的幸福城来说，仓库里积压的这类零件怕是能堆成山，就算亏本拿出来支援卫星城建设，也合情合理。 “既然是这个价，思路得变一变了！” 程野瞥了眼右上角剩余的17点，略一犹豫，果断回购物车删掉了部分用来修补超市、政务大楼的材料。 他原本计划先修修这些废墟，暂时当安置点，可眼下居住单元便宜到这地步，用考核的基建点数采购一批，简直是血赚！ 至于别人担心的冬季保暖、使用寿命等隐患。 这算问题吗？ 若把居住单元孤零零扔在空地上，确实是隐患。 可卫星城建设本就不是单靠一种建筑，完全能用其他结构互补。 他都不用细想，脑子里就有无数方案思路。 比如搞梯度建筑布局，借幸福城冬季多西北风的特点，把较高的公共建筑规划在西北侧，形成天然挡风墙，减少居住区热量流失。 或是用连廊把居住单元和公共建筑连起来，围出半封闭的庭院，既防冷风渗透，又能靠建筑群体的热岛效应升温。 再不济，薅点野外常见的藤蔓回来，种成多层防风绿化带也行。 互补设计本就是土木研究生的核心技能，作为优等生，程野对此驾轻就熟。 可这对一群“大老粗”检查官来说，就太难为他们了。 哪怕有刘工这类人提点，说能用些法子弥补居住单元的劣势，又有哪个检查官敢冒险？ 只要幸福城没先例，没成套解决方案，谁都不敢第一个吃螃蟹。 而他这个见习检查官，恰恰要做所有卫星城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自然，也就能独享、舒享这份夸张的大额优惠。 一番删减调整，购物车的剩余点数重新回到19。 每个居住单元都是固定的板材配比，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想法进行连接。 单个基础尺寸为：长2.4米（用2-3块板拼接成侧面，搬运时单人可拖拽，两人能抬动），宽1.8米（减少单块板材的面积和重量，同时预留拼接时的重迭空间），高度2.2米（满足二层铁架床的头部空间）。 内部空间则为：净长2.2米，净宽1.6米，面积约3.5个平方米。 按照大通铺设计，只需要横向拼接2个单元，外部总宽3.6米，内部净宽3.1米，分2列铁架床+中间0.9米主通道即可。 纵向13个单元首尾拼接，总外部长31.2米，内部净长28.6米，每列13架床，52个铺位，冗余2个作为余量。 按照先期500人的规模，全部建设大通铺，只需要263个单元即可。 但这仅仅是数据上的考量，实地建设必须要留有足够的余量。 程野果断花出15点，按照促销政策，购物车内顿时多出325个单元。 这个数目，足够让运输队通宵忙活了。 剩下的4点，他全用来买配套的房门、窗户和安装零配件。 一共92点，花得满满当当。 程野又细致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提交订单，此时刚过八点半。 刷新了两下配送页面后，上面立刻显示出预计送达时间。 哪怕他订的物资驳杂，居住单元又格外占空间，最迟明天早上七点四十分，也能全部送到大波镇。 “看来早点确认是对的。” 程野心头一喜。 上次买车架吃过拖延的亏，这次他没等到最后一刻才下单，结果果然没让人失望。 居民抵达前物资先行到位，再好不过。 他查了查天气预报，明天全天无雨，直到后天夜里才会飘点小雨。 一天时间，五百人手，足够搭起一部分居住单元了。 到时候再也不用琢磨修缮后的废墟建筑会不会漏水，想想都觉得畅快。 拉起座椅，程野推开车门走出。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先前热闹的讲课早已散场。 空地上支起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帐篷，流民们裹着简陋的毯子沉沉睡去。 为了接下来为期三天的考核，所有人都需要早睡，才能养足精神，应对拓荒时一系列可能遇到的危险。 临时搭建的居住单元已被拆卸装车，连带着海报、画板也被二龙带人收好，由田师傅领着机械厂学徒开车送回了缓冲区。 在他专注于挑选物资时，外界早已按他的计划悄然运转，一切井井有条。 “程哥，完事了？”王康靠在车旁，手里攥着防务通玩着俄罗斯方块，见他下车立刻迎了上来。 “妥了，明早物资先到。” 程野把平板递给林克，招呼着众人顺着北检查站尚未关闭的d口返回缓冲区。 除了物资调配，流民们前往大波镇的安排自有军团负责，他只需赶在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抵达即可。 从十二点起，到三天后的同一时刻，72小时的考核将正式拉开序幕。 “大人，您要是不忙，区老们还有话想对您和王检查官说.”过了检查站，大龙欲言又止。 “哦？” 程野略感意外，却没拒绝，“区老们回社区了？” “对，在社区等您呢。” “行，那就过去。”程野开着越野车，载着王康和大龙先一步回到社区停车场。 走进商城会客区，三位老人显然累了一天，精神头不如清晨，但脸色却比往常红润。 显然是在平淡日子里寻到了久违的价值感。 “程检查官、王检查官，快坐！”周老起身招呼，二龙端来水壶。 空雾散去，外界的温度却回不到夏季的30度，白天的温度已经到了20度左右，夜里约莫只有15度左右。 氤氲的热气蒸腾，很快驱散了快到初秋的一股寒意。 “宋老，今天真是麻烦你们了！”程野接过水杯。 “不麻烦，我们三个老骨头，也算临死前风光了一回。”宋老笑得开怀，何老和周老也连连点头。 可笑意褪去后，宋老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程检查官，您挑的这批人确实都是能下死力的老实人，这点符合拓荒标准，哪怕是当年军团招人，这种人也能顺利的通过考核，但说到荒野生存和拓荒风险，他们的底子还差得远啊。” “嗯”程野并不意外，微微颔首。 在宋老这些拓荒老兵眼里，矿场家庭、小型聚集地的流民们确实没见过真正的风浪。 这也正常，即便是大开拓时代，也不是人人都敢直面荒野。 有人躲着、藏着，没经历过生死危机，再寻常不过。 “实话说，我和王康也没什么荒野经验。” 程野坦诚道，“我这辈子就出过一次幸福城，还是前几天去大波镇勘探地形。王康更是一次没出过城，论实战经验，可能还不如那些流民。” “是，这就是我们最担心的情况。” 见程野把话说开了，宋老直言不讳，“似王检查官没出过城，或许对外界还存着警惕，但您去过一次，没遇到危险吧？” “危险？” 变异疟蚊算不算，普通人遇到，没有武器肯定会被吸成人干。 守灵蜘蛛算不算，那么大个的野生感染源，碰上蛛丝就会被感染。 可这些在他日益增强的能力面前，早已算不上威胁，顶多算意外。 程野摇了摇头：“没有。” “是啊，正因为没遇到危险，您可能觉得外面不算危险，顶多夜里多些警惕。” 宋老似乎会错了意，以为他什么都没碰到，程野也不纠正，静静听着。 “单人在荒野遇到的危险其实不多，也就特殊感染体会在夜里偷袭。但大波镇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或许一年半载都碰不上一次特殊感染体。” “但人数只要一多，风险就会立刻暴涨，尤其是五百人.” 宋老面色愈发凝重。 “拓荒兵团内部有句歌谣：山不住，水不留，人多处，莫久踞！” “这‘山’，不是指万里大山，而是地形复杂、人迹罕至之处。上个时代留下的感染源，到今天也就发现了十之一二，更多的藏在这些地方，等着人类用命去探。这种易藏危机的地方，切记不可久居，否则迟早被未知感染源盯上偷袭。” “‘水’便指大波镇这般地形，水流湍急，暗藏汹涌，危险常随水至。临江的支流汇聚后，必然会带来些感染源，有的沉在水底，有的浮在水面，有的甚至会循着活人气息上岸，寄生感染人类。” 说到这，宋老长叹一声：“危险和机遇从来相对。当年我们拓荒建码头，就为修个联通海省的码头，四万人，死了足足一万三。那还是感染源不多的大拓荒时代，换作今天，恐怕四万人都得填在那码头里。” 一句句肺腑之言砸下来，程野心底微沉。 这些危险他并非没预料到，只是人总难免下意识忽略风险，更看重机遇。 现在被宋老提及，也让他瞬间意识到了在庇护城的保护下，有些太过于放松警惕了。 建设卫星城的计划是重要，可在这之前，必须要防得住那些神出鬼没的感染源。 “那人多处，莫久踞呢？”王康在一旁出声问道。 既然山不住，水不流都有额外的意思，这一句肯定也不只是字面意思。 “嗯，这一句讲的就是人口规模带来的危险程度变化。” 何老接过话头，“三十人以下，可算单人行动，不会吸引潜藏的感染源。但从三十人往上，人类散发的气息就会自然引来感染源、感染体。” “三十到一百人，兵团定为‘警戒级’，必须布置完善警戒，可能遭遇感染体偷袭。” “一百到三百人，是‘危险级’，宿居荒野，必定会招惹感染源靠近。”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没有例外，是必定。只要附近三公里内有感染源，就一定会被吸引过来！” “三百到一千人，定为‘高危级’。这时候不仅会引来零散感染体，还会形成规模性聚拢。宿营超过一定时间，感染源会被强烈吸引，必须派队伍不断清理周边才能维持安全。” 何老没再提更高的等级，想来是怕吓着两人。 周老在一旁补充：“若是没有河流，有一批的卫星城分担火力，又有军团的人手全天候巡逻扫荡，不会有我们说的这么危险。但白水河从大波镇周边过，幸福城没办法在上游设卡拦截，你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我明白。” 程野重重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水杯边缘。 这正是他先前顾虑的，长水镇无人选择，大波镇便成了临江支流沿线的第一个感染源触发点。 若真有感染源顺流而下，首当其冲的就是大波镇。 可这便是选择地利必须承担的代价，废土之上，从没有既安全又遍地机遇的地方。 就算有，也早被超级庇护城或大小聚集地占据，根本轮不到现在来开发。 “至于怎么应对感染源侵袭、怎么布防，我们就不班门弄斧了。” 宋老做了最后的收尾，“您是检查官，肯定比我们更懂这些。” 有关危险的话题就此打住。 三人转而聊起今天选中的流民素质，哪个家庭踏实肯干，可当臂膀，哪个青壮性子跳脱，需稍加约束，免得误了正事。 活到这把年纪，三位老人的眼光早已毒辣如炬，讲课的功夫便帮程野把人群精细筛了一遍。 总体而言，人心可用。 包括那些青壮，底子也不比社区民兵差，只是性子尚未磨平罢了。 直到过了十点，程野和王康才起身告辞。 只是出了门，程野心底仍有些沉甸甸的，倒是王康很快调整过来。 “程哥，别担心！咱当了检查官，这就是躲不开的坎，再怕也没用，不如提着十二分警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嗯，你说得对。”程野沉吟着，点头应道。 身为检查官，往后出外勤、走荒野是家常便饭，迟早要直面这些威胁。 他倒不畏惧那些不知死活的感染体上门，或者有什么感染源顺流而下。 毕竟生命层次提升带来的增益明摆着，足以拦下多数普通感染源的寄生。 更不用说火苗与角海星赋予的保命能力，真到了危急关头，他开启角海星守护态，登上飞翼直接跑路，又有哪种感染源能拦得住？ 可他若走了，王康怎么办？ 王康是实打实的见习检查官，至今尚未铸就武身。 跟着他来包干卫星城，本就是为了填补搭档的位置。 程野扪心自问，抛开前身与王康的旧交情，单论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绝不可能放弃这个听话又上进的小弟。 这种对胃口的人太难得，错过了王康，将来就算坐上站长的位置，能不能再找到第二个都未可知。 再者，就算能带着王康脱身，那五百个愿意跟着他建设大波镇的流民呢？ 放弃他们，就等于放弃了包干资格。 这才是他真正的顾虑，必须拿出一套防治感染源的措施，才能保证建设不受阻。 而这恰恰是他的弱项，是相较罗库克的明显短板。 但好在，一批建设的云水镇至今也没爆发大规模感染事件。 就算真撞上感染源，出现规模性寄生。 只要不是烈性、恶性的，总能找到对应的祛除办法，总能有活下来的可能。 “你先回去睡觉，我再去给车子充些电！” 程野开着越野车将王康送到社区门口，自己则调转车头，往工业署驶去。 有车这三天，他每天控制着充八百度电，刚好两次满额充能值。 不算嚣张，也不低调，就卡在当下身份不会立刻引起怀疑的程度。 至于以后会不会被人查出来，以他现在的成长速度，谁敢跑出来质疑程检查官？程镇长？ 他是谨慎没错，但该进取的时候，从来不会盲目的“苟”着。 总共600%的充能值，已经将为了此次包干该搜的技能，以及图鉴里的特性技能全都提出来了！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 让火苗融合生长因子，以及将图鉴里提取的特性技能、以及搜到的普通技能融合成为一体。 扫了眼充能值还有52%，程野跳转到技能栏数了下。 粗略预估需要至少6次融合，加上补满电，也就是还得再补充350%的充能值才够，即1400度。 “明天就要去包干，是时候嚣张一把了！” 娴熟的甩盘停车，程野干脆将越野车怼进了240kw的极充区。 以越野车的架构，跑不满这功率，只会和旁边120kw桩子一样，维持在100kw的速度。 但吊坠却不受影响，充电枪一插上，直接拉满了功率。 一小时240度电，哪怕1400度，也仅仅需要5个出头就能完成！ “现在的速度，只是开胃菜。” 程野靠在座椅上，看着面板上显示的绿色充能图标，心底的那些担忧全都化为了一股无法言说的野劲。 “往后等我建设起大波镇，一定要整起来亿瓦充电。” “到时候，哪个感染源还敢来骚扰我，直接一脚踩死！” 第一百九十一章 连续融合，数值大涨！ 240kw的极充速度堪称夸张，充能值每分钟都能往上跳1%。 程野打开面板，意念一动切到个人页面。 经过这几天的搜索，累积，数据已比之前变化了不少。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42.7/100）】 【生命层次：1】 【技能：护心火，绿茵体魄，蛇力、鹰力】 【能力】：燎鹰共生态（塑型） 【暂未解锁.】 【评价：随着对生命层次的深度开掘，你的各项基础指标已实现大幅度提升，远超当前文明土著生物的平均水平。但指标的提升也会使得你对特殊土著生物的吸引力进一步增加，你当前实力仍然不足应对这些威胁，尝试收集更多的文明信息吧，职级的提升将有利于你开展更进一步的势力培养！】 面板中最显眼的变化，是信息度的猛增。 其中单是百武生这一项完美级天赋，便提供了足足7.6的信息度，算是意外惊喜，远超此前搜索到的那些稀有技能。 排在第二的是护心火，也就是随着火苗成长，所提供的额外信息度。 这项lv1超凡技能并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随着成长不断提供信息度，同样算是额外惊喜、收获。 再剩下的信息度，则是由这些天搜到的一堆技能所提供。 除了信息度，燎鹰共生态也终于从最初的雏形期，迈入了塑形阶段。 程野心念微动，视野空间瞬间展开。 正酣睡的火苗被“提溜”出来，绒毛蓬松得像团小火球，落在副驾座椅上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 抬头，看了眼坐在身边的程野，确认周围安全后，又把脑袋埋进翅膀里，蜷成个更紧实的团，继续呼呼大睡。 这小家伙出生才半个月，许是火盆里的特殊火焰带来了额外成长速度，体型已悄然涨了三分之一，如今摊开翅膀，正好能铺满他的手掌。 浑身覆着的火红绒毛愈发浓密，尤其背部和腹部，摸上去像裹了层温暖的绒毯。 唯有翅膀上的绒毛依旧稀疏，却泛着种特殊的赤红，指尖拂过，能感觉到比背上绒毛硬实得多的质感，像是金属羽片。 最惹眼的还是头顶那撮金毛，如今亮得愈发灼人，像揉碎了的阳光，稍久看一眼，竟有些刺得人睁不开眼。 “进入塑型期之后，这小家伙真是越来越贪睡了！” 火苗似乎在接受一些记忆里的传承信息，每天只出来活动半个小时。 剩下的时间都处于半沉睡状态，只保留帮他警戒视线这一项能力。 程野盯着看了会，移开视线。 随着面板进一步展开，护心火与燎鹰共生态的详情随之刷新： 【护心火（lv1；超凡天赋）】 【描述】：传闻在岩浆中 【成长值】：lv1（0.286%） 【成长方式】: 【燎鹰共生态】 【描述】：开启能力后 【当前状态】：塑型 【当前可共享技能】： 燎鹰吞火（lv1，普通，可少量吞噬火焰，恢复自身或共生者的轻微伤势） 滞空（lv1，普通，获得从高空落下时短暂的滞空能力，降低坠落伤害） 燎鹰心火（lv0，稀有，当共生者心力消耗过甚时，燎鹰可通过吞噬火焰，为其补充微量心力） 燎鹰杀火（lv0，优秀，共生者的接触攻击附带微量火焰伤害，可对肉体、灵体层面造成双重杀伤） 【当前可共享属性】： 生命+1.45%（基于共生者当前状态） 力量+5.27%（基） 速度+3.19%（基） 防御+0.29%（基） 【当前可共享能力】： 炭火之力（lv1，普通，对低温的抗性少量增加） 地火之力（lv0，稀有，共生者的接触攻击附带微量地火伤害） 薪柴之力（lv0，优秀，对高温的抗性微量增加） 随着护心火成长值再次翻倍，燎鹰共生态的各项数值也跟着水涨船高。 燎鹰吞火和滞空已经全部踏入了lv1范畴，更让程野意外的是，除了原本的燎鹰心火，竟又新衍生出一项特殊技能： 燎鹰杀火。 看起来像是杀身火所演变的技能。 程野猜测，若是当初选了杀身火而非护心火，这项技能的初始等级怕是会高得多。 不过只要有了根基，往后总能慢慢培养起来，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再看下方的共享属性，提升更是显著。 最开始解锁的力量与速度加成，如今已能带来清晰可感的增益。 新增的生命与防御加成虽不明显，却像初春的嫩芽，假以时日随着火苗继续成长必然能长成气候。 至于共享能力栏，由于火苗吸了一口地心火，顺理成章衍生出了对应的地火之力。 “接下来，就是给火苗尝试融合生长因子了。” 程野心里念叨着。 从普通黑条鱼身上提取的生长因子没有标记*，无法融合。 但黑条鱼王却贡献了一项带*的生长因子。 比起从感染体身上搜索的特殊能力，生长因子看名字就感觉要温和得多，风险自然也要小一些。 哗。 技能栏应声展开，日渐丰富的条目按等级依次排列，密密麻麻： lv3：【百武生（完美）】、【绿茵体魄（稀有）】、【游鱼体魄（稀有）】、【铁骨体魄（优秀）】、【浪里白条（稀有）】、【逆水泳姿（优秀）】、【高级船舶维修☆】 lv2：【移动射击（稀有）】、【龙力】、【虎力】、【蛇力】、【鹰力】、【铁躯（稀有）】、【入门级源轨技术原理☆】 lv1：【护心火（超凡）】、【血龙军制式打法】、【野兽直觉】、【骆驼耐力】、【毒素过滤】、【毒素中和】、【水下呼吸*2】、【基础水性】、【生长因子*2】、【生长因子*】 那些已经挂载消化完毕的信息类技能，被面板自动做了隐藏。 但饶是如此，技能条目加起来依旧突破了二十条。 游鱼体魄与健骨体魄是从平海楼另外三名执行者身上搜来的，一个稀有一个优秀。 剩下那人天赋实在平庸，连普通的lv3体魄都没有，只勉强有个逆水泳姿值得记录。 lv2技能暂无新变化。 随着实力增长，就连四力这样的lv2技能带来的增益都已经微乎其微，唯有更高的稀有级、完美级技能才能带来提升。 可就连王清这种实力稍强的执行者，也没有稀有级lv2技能，最后只能放弃搜索，转为行动点。 至于lv1技能，图鉴里能兑换的特性已全部取出。 淡水鱼提供的水下呼吸和水性技能，他曾尝试融合过一次，两个白板技能水性合成了基础水性，证明这条路可行。 往后要在大波镇扎根，少不了与白水河打交道，这类技能自然是多多益善。 三个生长因子，普通版本的程野已经尝试过装备，效果聊胜于无。 至于带*版本的，按照面板的提示，装备就要被特殊力量寄生，他没敢尝试。 “体魄天赋需要两次融合，护心火一次，浪里白条与逆水泳姿融合一次.” “剩下两次，用来融合基础水性和水下呼吸，把三个技能合成一个。” 技能栏太少，技能太多，简直是幸福的烦恼。 程野尝试卸载过护心火，面板却提示“卸载后概率丢失成长度”。 这个代价太过沉重，所以护心火只能常驻，占据一个格子。 绿茵体魄虽无此限制，但卸载后会失去生命力加成，战力必然骤降，同样得常驻。 如此一来，平时能更换的栏位只剩两个。 不战斗时，这两个栏位就用来学习融合技能，比如鹰力、蛇力，再有两三天便能融会贯通。 地面战斗时，则换成铁躯+百武生的组合，把强度拉满。 “目前融合的两项水性技能刚好留在水下使用.” 程野盘算清楚，见充能值已到80%，便打开了融合功能。 首先融合最低级的水下呼吸。 或许是同类技能，又或许等级太低，融合时毫无异象。 两个小水泡往中间一撞，便算完成。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优秀】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新融合技能：水下呼吸（lv1；优秀）】 “咦，lv1技能竟然也有优秀分级吗？” 程野略感意外。 等充能值爬回50%，他又将优秀级水下呼吸与基础水性融合。 一个水泡、一条虚拟黑条鱼。 两相接触时，黑条鱼被裹进水泡，体积缩小，在里面灵活穿梭，不复之前的死板，活灵活现。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稀有】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新融合技能：拟鱼态（lv1；稀有）】 “出稀有了？” 程野又惊又喜，没想到这技能融合还真有妙用。 单独的水性和水下呼吸太占据格子，单个使用根本起不到太多作用。 但融合成为稀有级别的‘拟鱼态’，一看这名字就感觉很不错。 想来去了水下，定能发挥不少作用。 “不知道继续融合水性和水下呼吸进去，会不会一路提到完美，甚至跃升成为lv2技能？” 程野暗暗记下，等充能值再满50%，又着手融合lv3技能。 先是浪里白条与逆水泳姿。 两个天赋具现的模糊人影，一个在浪中穿梭，一个逆水而游。 融合以后，人影的体态清晰了一些，泳姿也变得愈发流畅。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稳定】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新融合技能：浪里穿梭（lv3；稀有）】 优秀搭稀有，没能触发评级提升。 程野并不意外，先前融合两个稀有都没摸到完美的边，想来等级与评级越高，提升难度便越大。 “等去了白水河，可以先抽空试试这两门技能的增益如何。” 充能值耗干，程野放空心思，闭目养神。 在极充的加持下，每50分钟他便能融合一次，效率可谓大涨。 此时脑海中，大波镇的地形图再次展开，些许可能有感染风险的地点被他一一标记。 只可惜现在还不知道考核分到哪一片地形。 若是镇子东边，就距离白水河要近一些，镇子西边，距离破败的荒野近一些。 两个地方各有风险，但总体来说，还是东边的风险要稍大一些。 叮。 这一次等到充能值彻底满额，充电桩自动停止，程野才开始着手进行体魄天赋融合。 比起上回的野草与水浪，这次的游鱼和铁骨看起来更不相容。 他索性先将两者融合： 展开以后，游鱼是条从未见过的长条鱼，形似带鱼，浑身泛着蓝光。 铁骨则是一坨形态不明的金属，表面粗糙，泛着冷光。 融合开启，两者爆发出璀璨光芒，猛地相撞。 按天赋评级预估，程野本以为会是铁骨融入游鱼，让游鱼产生变化。 但意外情况发生了！ 无论游鱼怎么撞击，金属都如小山般岿然不动。 等游鱼后继无力时，金属小山突然弹起，直接将游鱼镇压在下方。 一抹抹蓝光闪过，竟是以铁骨体魄为核心，完成了融合。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优秀（降级）】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蓝铁体魄（lv3；优秀）】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降级了？” 程野坐直身子，眉头微蹙。 一时很难判断这蓝铁体魄究竟是强是弱，但思索几秒后，他还是决定尝试突变。 先不提稀有降级优秀这一点，单是蓝铁体魄+绿茵体魄，一看就不像是能够正常融合的样子。 若正常融合再降级，那损失就太大了。 投入50%的充能值，游鱼与铁山的虚影再度浮现。 这次总算一切顺利，游鱼轻松吞噬了小山，浑身蓝光收敛，化作一抹银芒流转。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稳定】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新融合技能：铁鱼体魄（lv3；稀有）】 “不错，又是一项稀有体魄天赋！” 程野心下满意，推门下车换了张充电卡。 有了前车之鉴，这次他特意等充能满100%才启动新融合。 绿茵体魄在左侧面板展开，化作一片生机盎然的草地。 铁鱼体魄在右侧显现，化为一条银龙鱼自在游动。 程野点下融合键，一道细线将两者相连，意外再次发生! 以往融合多是火星撞地球般的争锋，这次却异常和谐: 只见绿茵中央忽然裂开个圆坑，涓涓水流瞬间注满，银龙鱼纵身跃入，在水中畅快游弋，连草叶都跟着泛起水润的光泽。 “难道是因为我之前融合了水浪体魄的缘故？” 程野若有所思。 面板适时弹出提示：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稳定】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泽野体魄（lv3；稀有）】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取消突变！” 程野毫不犹豫。 这般融洽的融合实属罕见，没必要冒随机的风险打破平衡。 记录完成后，面板上的“泽野体魄”四字颜色渐深，已从深紫向淡红转变，隐隐透着股即将突破的势头。 给人一种再融合两三个稀有体魄，就能晋入完美级的征兆。 “这么看来，半步超凡的加成和超凡之间确实有很大区别。” 程野望着那抹淡红，想起江川和穆双的豪华面板，心头颇有触动。 超凡带来的是生命层次的跃迁，能让平平无奇的天赋爆发出惊人潜力。 而半步超凡更像粗暴的淬炼，直接拔高天赋评级，算是另一种极致的强化。 他点开泽野体魄的详情，描述已然更新： 【泽野体魄（lv3；稀有；小幅度提升生命力、中幅度提升防御力）】 “生命力的加成不变，但多了项中幅度的防御力！” 程野摸着下巴，眼底闪过期待，恨不得立刻装备上试试效果。 但眼下还有最后的护心火没融合，只能暂且按捺。 可等了十多分钟，浑身却渐渐泛起一股股难言的不适感。 失去绿茵体魄的加成后，基础身体素质虽未消失，那股如草木抽芽般的盎然生命力却荡然无存，像是突然从春日原野跌入了深秋荒原，连呼吸都觉得滞涩了些。 果然天赋者和普通人之间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别，平日里没有卸载的时候倒还不觉得有什么变化，眼下顿时便感觉到明显的区别。 充能条继续上涨。 等到再次满额后，最重磅的护心火在程野的忐忑中展开融合。 当然，也仅仅是在技能还没有开始前忐忑。 随着护心火跃上左侧版面，明明只是lv1技能，遮天蔽日的燎鹰却已经如魔神一般横亘在天空之上。 而在右侧，生长因子却只是一团不明形状的淡淡虚影。 “这看起来有点像是.涡流龟？” 程野凑近了些，发现虚影在流转中，不时就会化为一个淡淡的龟形。 龟形一闪而逝，下一秒便又化为了流水不定的形态。 想来是这门lv1的生长因子实在太弱，完全没办法对比完全形态的护心火。 “开始融合！” 意念闪过。 都没有任何碰撞的过程，巨大的燎鹰只是微微张嘴，就像是喝水一般，把生长因子全都吞了进去。 前后也就两三秒时间不到，面板便弹出融合成功的提示。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稳定】 【检测到融合技能之间的差距过大，将无法进行随机突变】 好吧。 护心火连变都没能变动一下，白白担心了这么多天。 查看护心火的进度，这一次的融合倒是让原来的0.286%进度，一跃提升了0.05%，变成了0.336%。 “想要有一个lv1技能能够影响到护心火，恐怕也得是从母源身上获得了” 程野琢磨着，护心火的进度只提升了这么点，反馈到火苗身上也得一段时间。 不过有了生长因子测试，往后的融合倒是可以多多尝试一些其他种类。 似感染体身上搜到的技能，也可以尝试融合给火苗，看看情况。 一番折腾，等充能值回满，已是凌晨四点。 程野驱车离开工业署，将越野车停在社区停车场，徒步走回小卖部。 “明天就要外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穆双的身影从阴影里滑出，手上转着把泛乌光的蝴蝶刀，在指尖上下翻飞。 “睡不着，去给车子充了会电。”程野摇摇头，拉开小卖部的卷帘门。 穆双没跟进来，只在门外小声嘀咕了句什么，任由他落下卷帘门。 拖来最后两箱黄袋营养浆，程野深吸一口气，点下装备“泽野体魄”。 或许是即将面对无数未知危险，这次装备技能时，他的心情异常平静。 只在一阵遍及全身的痒痛后，体魄装备最难捱的阶段便已经成功渡过。 下一秒，失而复得的生命力从心口涌来，像一汪清泉漫过干涸的脉络，连呼吸都染上温润的质感。 轰隆。 轰隆！ 胸腔里，心脏的跳动愈发强健。 从“咚咚”的轻响逐渐化为“轰隆”雷鸣，震得肋骨都微微跳动。 兴许是生命力加成没有发生质变，那股暖流很快藏入四肢百骸，而中幅度的防御力加成，则化为一层薄如蝉翼的皮膜，覆在皮肤表面，脏腑深处也透出隐隐的坚韧感。 “这是？” 程野心头一跳，眼前忽然闪过幻象。 仿佛沉入了体魄化现的绿茵世界，成片青草漫向天际，风过处翻起碧浪，中央那汪清泉泛着粼粼波光，水底的细沙都看得分明。 先前那条银龙鱼正在水中游弋，感应到他的到来，猛地从潭中跃出，带着一串水珠，如一道银色闪电，直直冲入他的丹田。 对比起其他方面的加成，防御力的加成非常奇妙。 像是落入了清泉中睡了一觉似的，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幻象完全消失，程野再睁眼时，只觉皮肤紧绷如绷弦，一举一动都牵扯着那层皮膜随之伸缩。 掀开衣襟，心口的绿茵图腾依旧清晰，而丹田处，竟多了条银龙鱼图腾，鳞片闪烁着淡淡的水光，与心口的绿意交相辉映。 呼。 吸。 程野调整着呼吸，忽然有种奇妙的感应，仿佛与银龙鱼图腾建立了一丝连接。 心念微动间，一抹冷冽的银光从图腾处瞬间爆发，如流水般漫过皮肤，在体表凝成一层薄薄的银甲。 “呀？还能主动激活？” 程野愣住了。 不管是先前的野草图腾，还是后来的绿茵图腾，都从未有过这般变化。 难道是某项加成到了“中幅度”，才会解锁的主动特性？ 他琢磨着，从柜台下摸出训练短刀，指尖轻轻按在刃口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感从皮肤传来，像是两块金属在互相摩擦碰撞。 稍一用力，短刀的锋芒略胜一筹，开始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但那层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银光有所感应，竟瞬间向刃口处汇聚。 “叮”的一声轻响，刀刃竟被弹起，再难寸进。 “好家伙，这是变成铁皮人了？” 程野捏着刃口，继续加力测试。 “砰！” 一声闷响，训练短刀的刃口竟被他徒手掰下一小块，碎片当啷落地。 “啊？” 程野彻底懵了。 制式训练短刀的材料虽不算顶尖，但也绝非徒手能掰碎的程度。 他甩去手上的碎片，仔细观察才发现关键，银龙鱼图腾激活后的银光平铺体表，看似只有淡淡一层，可一旦某个部位遭到“攻击”，便会瞬间向该处凝聚。 而凝聚后的这一小片，硬度与韧度绝对要远超打造训练短刀的钢材。 “不知道能不能防子弹？” 程野有些跃跃欲试，随即又摇摇头。 对着自己开枪太过冒险，万一挡不住，穿个窟窿可就成了笑话。 但有这层银光护体，安全性已大幅提升，至少不用再担心激活“铁躯”时，因为失去痛觉而忽略潜在伤害。 正想着，暖流开始在体内缓缓供能，熟悉的饥饿感隐隐翻涌。 程野随手抓过营养浆，撕开包装快速吞咽，心中涌起一阵满足。 前后不过月余，他的实力已以常人无法理解的速度暴涨，稳稳站在了检查官的中流水平，至少不弱于那些战力平平的三期检查官。 这些力量，是活下去的根基，是与人争斗的底气。 至少现在，只要超凡者不出，再不会有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一个人，轻轻松松就能给他带来致命威胁。 当然，面对神出鬼没的感染源、融合体、感染体，还是各凭手段。 毕竟上个时代那些如仙人般的超凡者，该陨落的也都陨落了。 这个时代，更没听说哪个强者能无视这些威胁，在废土里横行无忌。 连续吞服97袋营养浆，饱腹感传来后，程野停手。 看着脚边堆成小山的营养浆空袋，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无声无息的笑了起来！ 片刻后。 收起所有包装袋，锁上地下室的合金门。 程野又细细检查了一遍背包里的物品，这才拉开卷帘门，回到房间躺下。 此前他总担心准备不足，万一遭遇突发事件被抛入荒野，只能疲于应对。 可现在数值大涨，技能齐备，连火苗的共生态都踏入了塑型期，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可谓是万事俱备，只差最后一股东风。 盯着淡黄色天花板，他隐隐有些兴奋，却又很快沉淀为深沉的安心。 “是时候乘风而起，掀开这片废土世界真正的面目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阔绰的王康，再遇熟人！ 早，九点。 程野睁开眼，脑子一片清明。 仅睡了五个小时，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却是完全足够恢复体力与精神。 起身时，才发现穆双不知何时进来了，正靠在沙发上攥着防务通，嘴角勾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也不知道是在玩游戏，还是和人在发信息。 见他走出，笑意立刻敛了去。 “程检查官，所有物资已送到大波镇，人员正在安排上车，预计十点出发，十一点半抵达。” “这么快？” 程野略感讶异。上回开车过去，前后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问路县那边的路都修缮过了，只剩最后一段去大波镇的乡道难行些。”穆双解释道。 “咦，忘记这茬了。” 程野恍然。 问路县开工十多天，最重要的道路必然优先修缮，这倒便宜了大波镇。 往后只需带人修完那七公里乡道，物资运输、往返周转的难度都能大减。 “另外，我和武队长的大队，这次考核不能贴身保护你。” 穆双话锋一转，“规则限制，我们只能驻扎在问路县。检查站的暗线会负责大波镇外围安保，驱逐周边感染体，但大波镇临河.若河里有感染源、感染体入侵，不在保护范围内。” 建立巡逻岗哨、设定路线本就是考核指标里的核心，自然不会让外人插手。 程野并不意外，点头应下，末了又问：“那若是遇到感染源大规模寄生呢？” 穆双愣了愣，随即平静道：“若是已知感染源，您作为检查官，理应用妥善手段隔离处理，确保不扩散、保证流民存活率，这也是考核中的隐性关键指标之一，检查站不会提供任何帮助。” “若是未知感染源，检查站会立刻封锁大波镇周边，提供必要信息、防疫物资支持。但在确认无接触感染风险前，您将不被允许离开大波镇范围，若是有人踏出隔离封锁线，一律视为感染体，立刻扑杀。” “明白了。”程野颔首。 相比较大波镇的包干考核，外出荒野也是对检查官的个人能力考核。 筛查、隔离感染源是检查官本职工作。 若这点事都要依赖幸福城救援，检查站便无存在的必要了。 至于真被感染了，换位思考，他也会做出类似的决定，防止感染源继续往周边扩散。 但程野也相信，出现这种情况，检查站必定不会和穆双说的这般冷漠。 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一定会为他提供最大的帮助。 “另外，根据最新规则，您准备的所有物资均不允许携带。” 穆双说着，目光扫过桌上的两个防水背包，“不是针对您，是昨晚有检查官钻这个漏洞，带了不少考核用的特殊物资，被检查站发现后，现在一律禁止。” “嗯？”程野顿了顿，“战甲、头盔也不行？” “检查站会为您配备制式防护战甲，效果不会弱于您的火莲战甲。另外，常规生存物资也会准备，和您带的这些差不多，只是在数量上有严格控制，确保每个参加考核的检查官都是同一起跑线。” “那行。” 程野点头。他本就没打算靠漏洞带特殊物资，只是可惜花了240点买的防弹头盔，连王康的那份都买了。 不过制式战甲考核后会回收，终究不如自己的东西顺手。 “那我现在什么都不用准备？” “是，洗漱完带身换洗衣物就行，您可以开车过去，到时候我会帮忙把车开回来放好。” “那感情好，谢了啊。” 程野拿起水盆水桶，干脆利落地去了水房冲澡。 擦干头发出来时，王康正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个人。 看到沙发上的穆双，王康忍不住笑：“程哥，你也偷带东西被监视了？” “什么？”程野第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转头看穆双，见她憋着笑，眼神里闪着一抹促狭，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难道检查站通报的偷带物资的人是你？” 程野顿时有些绷不住。 他本以为是那些靠钱招募青壮的检查官急了眼，才耍这种手段填补劣势。 没想到捅娄子的竟然是王康？ “我也没带什么违禁品啊。”王康郁闷地摇头，掰着手指数起来，一脸委屈，“我这不是想着去大波镇可能有人感冒生病，就去医疗点拿了些药品，怕有人受伤，也备了些绷带纱布，还带了一些生存物品，防感过滤水壶五十个，打火机两百个、手提的三代抽屉电池五度版本、大功率的移动探照灯，可以铺设监控死角的警戒摄像头.” 一连数了二十几样物品后，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有子弹三千发，野牛格斗手枪一百把” 好家伙。 程野听得眼皮直跳。 从滤水壶五十个他就已经感到有些不对劲，1个基建点数才能买6个防感过滤水壶，他咬咬牙才下单了30个，结果王康直接买了50个？ 这东西可不便宜，按照兑换价格，一个价值20点。 50个，岂不是1000贡献点？ 而往后的三代抽屉电池、摄像头以及一百把野牛格斗手枪。 一把手枪20点，一百把就是两千。 “你哪来的这么多贡献点？”他忍不住追问。 “我爸留的啊。”王康说的理所当然，说完又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 “你爸留的，你之前不是说给你妈留下了吗？” “哦，是幸福币全都留下了，但贡献点没办法转移，都在我账户上。” “有多少？” “也不多。”王康想了下，尴尬道，“就四万五千贡献点。” 夺少？ 程野只感觉脑子嗡的一下，有些失去了思考能力。 四万五？ 这叫也不多？！ 从穿越到废土，辛辛苦苦在检查站干了四个多月，又在感染潮中大发神威得到战功奖励。 他也才攒下了两千多，就这速度都已经是其他检查官的数倍。 这段时间充电、买物资，早就只剩几百，合着身边竟然藏着个土豪？ 然而转念一想，王成毕竟是检查站的老牌四期检查官，若身家没被充公，有四万多点实在再正常不过。 毕竟李马太这个三期检查官，都能轻轻松松拿出两万点来投资商队。 只是王成的遗产为什么没被没收呢？ 程野将疑问压在心底，面上不动声色，只咋舌道： “得，王哥，以后咱俩的开销你包了啊。” “程哥你放心，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说怎么用咱就怎么用！”王康拍着胸脯。 “那行。”程野转头看向王康身后的男人，对方立刻会意：“程检查官，我叫许远，您喊我小许就行。” “小许，麻烦把王康买的东西全退了，没问题吧？” “没问题，物资都被扣在检查站，我们会核对价格，退到王检查官账户上。” “行！” 一听能退，程野顿时笑了。 这傻孩子买东西肯定按市价，可他搭上了老孙的线，拿成本价、优惠价不成问题。 哪怕原封不动买回来，少说也能省上千点。 嘿，还没出发大波镇就有这好事上门，真是.开门红！ 程野一时间心情大好，坐上越野车还在笑，连后排的穆双都忍俊不禁。 “程哥，你这笑啥呢？”王康有些纳闷。 “唉，你这小子，你不知道程哥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多苦啊！” 一想到过去抠抠搜搜过日子，连去打一把武器都要和店里赊欠，让刘毕帮忙找工务署的人借贷。 程野有心想要吐槽，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又闪过黄升说的那句话。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吃不了苦。 嘿，回旋镖还真是又打了过来。 索性他咧开嘴，“没什么，就是一想到和王哥要过好日子，高兴！” “嘿，嘿嘿！” 被程野喊了两声王哥，王康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只是不好意思的尬笑还是说明了他的心虚，显然意识到两人这段时间的错位沟通，让程野因为没钱狼狈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就像他刚刚说的，他的，就是程野的。 有这四万多贡献点，程哥的计划定能往前推一大步！ 上午十点。 越野车驶入南检查站，经过简单的手续核查，得到许可驶出。 比起昨天招流民时的拘谨，副驾的王康兴奋得满脸好奇，眼睛瞪得溜圆。 “小康，要是想喊，就喊出来吧。”程野放慢车速，示意他摇下窗户。 王康顿了顿，果然没能忍住，趴在窗户上鬼哭狼嚎起来。 只是和他当时无意义的大喊发泄不同，王康却是喊了一句歌词。 “注定我要浪迹天涯，怎么能有牵挂~” 噗嗤。 后座的穆双没忍住笑出声。 程野扯了扯嘴角，或许因为这首歌是他唱的，此刻听来竟有些尴尬。 好在离流民方阵远，只有几个等出城的拾荒者投来目光。 他轻踩电门，车子瞬间加速，将那些视线远远抛在身后。 车窗外，荒野的风卷着尘土扑进来，带着自由又凛冽的气息。 王康还在哼着跑调的歌，程野握着方向盘，忽的感觉这日子真有奔头。 他在现代都没有这般交心朋友，没想到来废土以后能好运得到一个。 此时终于能够体会那句话。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要是以前学生时代有这样的日子，真不知道会有多么的舒坦。 这么想着，直到车子驶过北检查站，拐上那处高坡，程野才回过神来。 十多天前满是泥泞的土路已大变样，修起了混凝土缓坡，旁边的杂草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地面还留着草液打湿的绿意。 驶上绕城高速，之前的裂缝和深坑也已修补完好，路边堆放着分段修缮的工具和材料，标注着承包方。 或是百鬼帮，或是幸福城工务署的人。 尤其是通过“y”字路口，分流到去往问路县的路段时，地面修复得几乎看不出痕迹，若非程野记忆深刻，竟觉是条新路。 “这技术真不错啊.” 他有些感慨，眼前的景象，正是超级庇护城的底蕴！ 几十公里运输道路说修就修，根本无需四处调动物资人手。 但下了省道，去往问路县的县道上，修缮进度明显慢了许多。 只往前开了三公里左右，便看到路边的工人和指挥者。 程野望了下，摇下车窗，探出头去。 正在指挥工人干活的西人指挥脸色大变，几乎下意识的便小跑过来：“程程检查官！” “杰米，干的不错啊。” 程野也没想到，再次见到杰米，竟然会是在这种场合下。 作为北检查站第一个刁难他的人，杰米早已付出代价，被调离后再没露面。 而且因为对他下跪，已经成为了同龄人里面的耻辱、笑柄。 但或许是因为他独生子的身份，依旧存有继承检查官的可能。 多日以后，竟然出现在这里，成为了承包路段修缮的指挥者。 “程，程检查官，您说笑了.”被程野盯着，杰米冷汗直流，脸上的惶恐藏都藏不住。 “别这么怕，我又不吃人。”程野笑了笑，“路修得怎么样了？” “已已经修了四分之一了。” 见程野眯眼带笑，杰米反而更紧张，绷紧身子解释，“因为先修省道的缘故，材料不够，这.进度慢了些。” “放轻松，我又不是监工。” 见杰米这副汇报的架势，程野顿了顿，“修一公里路大概要多少资金？” “这个.” “比如修问路县到大波镇这一段乡道。” “哦，这里的话.”杰米想了想，“一公里算上人力和材料，修成二车道的水泥路，大概需要20基建点左右。” 20基建点？ 按照1比100的比例，一公里的路造价竟然达到了2000贡献点？ 程野暗自咋舌，还真是有够贵的！ 单单是问路县到大波镇的这七公里乡道，就得花一万四千点。 “那要是修成四车道呢？” “那得造价翻倍，至少要50基建点。”意意识到程野并无恶意，杰米放松了些，却仍答得飞快。 “哦，这样啊” 程野记下数字，话锋一转，“怎么是你管这片修建？” “呃” 若有若无的压力袭来，杰米顿时结巴，解释了半天。 大概意思是并不是他负责这段路，而是由劳尔负责。 因为包干问路县的检查官里，就有劳尔的父亲，北检查站的副站长，五期检查官伊文·戴维森。 由戴维森负责路段建设，劳尔自然也就跟了过来，给父亲分忧。 而他们这些二世祖则是被劳尔喊了过来，当无偿的劳力。 美名其曰：锻炼！ “劳尔在哪？” “在前面，问路县的关卡那里。” “好！”程野点头，把着方向盘，灵活绕开没修好的部分。 既然是劳尔负责修路，没准还能从他这里拿个优惠价。 要是能在修缮问路县的时候，帮忙把去大波镇这段路也规划起来。 到时候考核结束，就能同步修路，一点也不会误事！ 第一百九十三章 统治者，刺鸟灾害！ 越野车继续向前，路边果然站着一个又一个西人检查官后代。 有的站在临时搭建的铁皮屋下张望，有的则站在工人身边指导。 比起东人检查官将孩子放在内城接受完整学院教育，西人检查官的培养手段却是截然相反。 放在检查站内历练也就算了，现在更是让孩子来到危险丛生的荒野，也是真不怕发生一些意外绝后。 程野没有停车，然而但凡他放慢车速，路边的西人二世祖便会瞬间立正，姿态恭敬得近乎拘谨。 这一幕看的王康啧啧称奇，却也没有好奇的多嘴。 随着对检查站局势的了解，他也已经不再是懵懂的见习检查官，渐渐上道了。 而这，就是东人培养的优势所在。 有完整教育体系打底，在建立复杂社会认知时，速度更快，认知面也更广。 两边的培养理念孰优孰劣，一时难辨。 很快，车子驶到靠近问路县的路口。 路边连成十几米的铁皮屋下，劳尔果然已收到消息，正站在路边等候。 见车子停下，他立刻迎上来：“程检查官！” 比起其他二世祖，劳尔的态度虽然同样恭敬，却多了几分自然，不显拘谨。 “不错，这条路交给你监督，检查站没看错人。” 程野扯出一丝笑意。 这倒不是他在睁眼说瞎话，而是劳尔确实尽到了责任。 拉来的人每隔一公里就有专人实地监督，真出了问题，追责也方便，直接找对应路段负责人。 如此一来，这些二世祖们不敢糊弄，只要上手，就得修好。 “程检查官谬赞。”劳尔笑了笑，拍了拍腰间的无线电，“听杰米说您想修缮从问路县到大波镇的乡道？” “对。” “修缮没有问题，人力我这边可以帮忙负责调动，但物资.” 劳尔沉吟道，“另外，大波镇周边尚未开发，按基建规则，必须先在道路两旁清理出至少三百米空白区，左右各一百五十米，才能保证工人安全，拿到基建开工审批。” “是这样，按照规则来即可。” 程野颔首，“我要修一条三车道通往大波镇的路，麻烦你做个建筑规划，列出具体建材要求，再帮我提前先预定一下人手，说不定过几天就要动工了。” “没问题！” 劳尔一口应下。 这种事交给工务署工程师即可，能卖程野这个新星检查官一个人情，简直稳赚不赔。 至于程野能不能在接下来的包干考核中脱颖而出，拿下大波镇的包干权，其他二世祖或许还盼着罗库克和加西亚赢，但他父亲是检查站的五期检查官，又是北站的副站长，怎么可能不清楚里面的弯弯绕绕？ 这位最开始就让他看不懂的程检查官，如今手段真是愈发恐怖了！ “您等等。” 劳尔快步折回铁皮屋，从堆得老高的资料里抽出几个文件夹。 “因为问路县是以前的交通枢纽，四通八达，工务署早就规划过通往周边几个镇子的路网，您看看这几条路线哪条更合适？” “周边路网已经规划好了？” 程野愣了下，对上劳尔那抹意有所指的笑意，顿时了然。 这家伙还真是个妙人。 恐怕不是问路县早就规划了路网，而是他有意借着这个由头，给周边镇子的检查官们卖人情。 也好，有这么个精于人情世故的检查官后代搭线，倒能省去不少麻烦。 程野接过文件夹，里面的规划路网有三条： 第一条是沿老路翻新，修缮旧时代留下的乡道，全长七公里。 按他要的三车道标准，每公里40基建点，算下来共280点，折合近三万贡献点。 第二条是新开辟路线，从问路县物流园直线连接大波镇，全长9.7公里，按10公里算。 问路县为巩固交通枢纽地位，会补贴部分费用，每公里只需25基建点，总计250点，反倒比第一条便宜近三千点，显然是不想周边镇子绕开问路县另修通道，降低问路县的地位。 第三条则是绕大圈连接省道，可直通工业区和幸福城，但路线长达16.5公里，每公里40点，总计660点，折合六万多贡献点。 就算把王康这个土豪的全部身家都填进去也不够，更别提路线越长，后续的维护和巡逻安保成本也越高。 这么一合计，三条路的潜力与短板都很明显，程野一时犯了难。 修老路无疑最方便，现代路网本就兼顾经济与地理条件，重新修缮后接上县道，很快就能并入省道大动脉。 更重要的是，这条路不经过问路县物流园，能少些被人掐住喉咙的风险。万一问路县爆发感染源封了路，大波镇的物资总不能全烂在手里。 但物流园那条线也非毫无可取之处。 除了初期建设补贴，后续问路县多少会分担些维护和安保工作，省心不少。 若真能按规划修出连接各镇的路网，未来在问路县设个中转点，货物就能轻松分发到各处，效率会高得多。 至于直连省道的第三条路，有钱的话绝对是最优解。 可现实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六百多基建点，他拿什么修？ 程野正琢磨着，修路的工人们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纷纷扔下工具往铁皮屋狂奔。 劳尔探出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连忙喊道：“程检查官，快把车子开进来！” “什么？” 程野还没反应过来，从车窗探出头的瞬间，脸色立刻一沉。 车子发动，猛打方向盘冲进铁皮屋下，和工人们挤作一团。 “程哥，咋了？” 越野车的顶部并不是现代的那种天窗，而是强度可观的装甲钢。 王康有些不明所以的偏过头，忽的脸色一白。 高空中。 密密麻麻的黑色鸟群铺天盖地掠过，像一团移动的乌云盘踞在铁皮屋上方。 粗略一数，至少有三五百只，翅膀拍打声汇成轰隆隆的巨响，靠近后震得人耳膜发颤。 “怎么会有这么多鸟类变异兽？” 程野推开车门，站在铁皮屋侧边望向天空。 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如此壮观的变异兽聚集，简直像蝗灾过境，连屋顶的阳光都被完全遮没。 往远处望去，县道周边还有好几群数量相当的鸟群在盘旋。 沿路工人全躲进了铁皮屋，地上散落着各式工具。 不远处有人燃起了火堆，浓烟冲天而起，却只让鸟群往旁边挪了挪，根本没能驱散。 “从一周前就是这样了。” 劳尔走过来，苦笑着摇头，“这些鬼东西太烦人，以前问路县这边没人来，早被它们当成领地筑巢繁衍。我们过来修路，反倒成了侵略家园的，隔三差五就来骚扰。最开始没用柔和手段驱离，算是彻底把它们惹毛了，现在是死盯着我们不放！” 他说完，指着路边堆放的一个个火堆。 尽管现在没有燃起，但从地上的灰烬痕迹能看出来这些天应该点燃过很多次。 “这封烟驱离也不管用，顶多让它们暂时躲开，过两三个小时准回来，烦得要死。” “问路县那边也这样？”程野追问。 “何止问路县。” 劳尔无奈道，“您要去的大波镇，情况恐怕更糟。这些鸟有迁徙习性，雨线往幸福城这边徘徊时，它们会暂时离开。等雨线将退，入了秋冬，就又迁回来筑巢繁衍。现在，正是它们回来的时候！” “怪不得！”程野恍然。 上次跟着江川去大波镇探查，除了那只蚁狼，连其他变异兽的影子都没瞧见。 当时还以为是这边太偏僻，连变异兽都不屑来，原来早被这些鸟类变异兽划成了领地。 “那就没办法对付这些东西？”王康也下了车，探头探脑往外望。 鸟群连成黑压压一片，看不清具体种类，但那股铺天盖地的压迫感直让人头皮发麻。 “只能等它们自己离开，要是开枪反击，只会招来更疯狂的报复。”劳尔连忙摇头。 “反击？” “对，这些鸟群里大多是刺鸟，攻击性极强。” “刺鸟.”王康思索着，“是那种会喷吐毒刺的鸟？” “刺鸟的种类可多了，不止是一种。” 穆双走下车，声音清亮地接过话头，“在我们幸福城周边的刺鸟一共有十多种，大多以金属和黑石为食物，其中最常见的三种，一种是铁爪俯冲刺鸟，体型不算大，但翅膀肌肉格外发达，擅长从高空收拢翅膀猛地俯冲下来攻击。” “王检查官刚刚说的是毒囊喷刺鸟是另一种，脖颈有个鼓起的囊袋，里面储着毒液。它们不近身，专躲在高处或树丛里，瞅准机会就喷带毒的短刺，毒液沾到皮肤会红肿溃烂，溅进眼睛或伤口里，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最后是脊刺喷射鸟，后背顺着脊椎长着一排尖刺，平时看着像普通羽冠，遇袭或捕猎时，能像弩箭似的把骨刺射出去，射程能到四五十米，准头还不差，成年喷射鸟的威力约等于.22子弹，幼年的也就相当于弹弓吧。” “对，就是这三种最常见。”劳尔连忙点头，指着头顶，“现在上空几乎都是脊刺喷射鸟，所以我们才得躲起来。但凡没穿护具被命中，轻则重伤，重则当场毙命。” “这么严重啊”王康眉头紧锁。要是大波镇也是这光景，麻烦可就大了。 程野则站在一旁，静静思索着。 虽说活着的刺鸟，他现在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但之前在检查官手册里，以及这段时间记忆薪火通的见习考核里，倒是看到过很多次。 薪火庇护城植物丰茂，食物充足，刺鸟就算有，也多是性情温和的品种。 可石省不同，地下的超凡诅咒吸走了植物的特性，野外藤蔓草木看着茁壮，却没法成为任何生物的食物。 能在这儿存活至今的变异生物，多半以金属、石头为食，少数靠水里的游鱼或其他变异生物过活。 吃多了金属石头，再经s3病毒反复催化变异，这些刺鸟早就脱离了旧时代人们对鸟类的认知，说是异星生物也不为过。 “一般来说，刺鸟群里会有头领。要是能干掉头领，剩下的就会散开，得等新头领竞争出来，才会再次聚集骚扰.” 程野沉吟着，目光在头顶鸟群中扫过，指尖点向左侧一只，“那只体型明显大些的，是铁爪俯冲刺鸟，看着像是头领。” “咦？”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密密麻麻的鸟群里，视力差些的人看得头晕眼花，几个眼尖的却顿时低呼。 程野指的那只，确实和周边刺鸟不同，动作间带着种隐隐的统领意味。 “还真是”劳尔从柜台下摸出望远镜看了看，又递给旁人，“可这些家伙狡猾得很，我们试过几次，根本打不准。” 王康也接过来盯着看了会，忍不住咋舌，“它这又在飞，又在鸟群中混着还会移动，起码一百米的距离，太难命中了！” “可不是嘛，所以我们只能等它飞累了自己退开。” 程野没接话，只是望着那只铁爪俯冲刺鸟。 这头大家伙正盘旋在鸟群边缘，偶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底下的刺鸟便会立刻跟着调整阵型。 盯着看了会确定目标后，他掏出防务通瞄了眼，因为自己有车方便的缘故，现在才十点四十，距离十二点的考核时间还早。 “一般这些刺鸟会盘踞多长时间？” “唔最多也就半个小时左右，有时候十几分钟就会散开。” “那还好。” 程野嘴上应着，心里却打起了算盘。 现在在铁皮屋下等半小时没问题，可要是在大波镇搞建设时遇到鸟群骚扰，总不能次次等着吧？ 更何况他没备搭铁皮屋的物资，居住单元没搭起来前，真遇袭就麻烦了。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摸向腰间，才想起出门时所有物资都放下了。 包括防身用的野牛格斗手枪。 “有枪吗？”他看向劳尔。 “咦，程检查官想练练手？”劳尔愣了下，随即对旁边工人指了指。 工人连忙跑到铁皮屋一侧，提过来两把幸福城常见的护卫步枪，还有两把特殊改装过的狩猎步枪。 护卫步枪能全自动连射，威力还算可观，但幸福城为防大规模火力冲突，特意调整了枪管加工精度，增加膛线误差，导致弹头出膛稳定性下降。 这使得它很难在100-200米有效射程实现精度压制，只能在几十米近距离起到火力覆盖威慑作用。 而两把小口径狩猎步枪就不同了，程野接过来时，手臂微不可查的往下一沉。 这玩意不知道是用什么特殊金属打造的，远比看上去沉得多，枪身压在掌心沉甸甸的，像握着根精铁棍。 仔细看去，枪管比普通护卫步枪长出近半尺，外壁铣出细密螺旋纹路，既减轻了多余重量，又能在连续射击时快速散热。 转动枪身，内侧泛着幽暗光泽，经特殊冷锻工艺处理的膛线如同艺术品般精致。 程野试着拉动枪栓，金属摩擦声细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种严丝合缝的阻尼感。 机匣内部的闭锁结构换成了双凸笋设计，闭锁时能将枪管与枪机死死咬合成一个整体，配合枪口圆柱形制退器，意味着射手能更稳地控制枪身，哪怕连续射击也能保证准头。 “好枪！” 东西好不好，一上手便知。 程野有些见猎心喜，虚空瞄准了好几下，只觉得趁手无比，比他买的游骑兵和霹雳1还要顺手！ “这是我父亲亲手改造的两把枪，送给我的成人礼物。” 劳尔笑着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枪口制退器是军工级铬镍钢，里面掺了50g的沉星铁颗粒，可以吸收冲击力，枪管是冷锻高碳钢，掺杂了300g的稳流丝，能够极大程度降低弹道偏差量，还有这凸笋，用的是凝能合金” 果真是壕无人性。 听着劳尔如数家珍的介绍里面的超凡矿材，程野说不羡慕是假的。 他的旋风刺也就加了5g的火藏铁，这把枪前前后后竟然加了六种不同的超凡矿材，合计达到了400g，足足是旋风刺的八十倍！ 哪怕这些超凡矿材的稀有程度没那么高，单价远低于火藏铁，但加起来以后，这把枪的造价依旧达到了夸张的三千贡献点。 而这，不过是戴维森给儿子的成人礼。 见程野握着枪一时间愣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渴望和复杂。 劳尔眼珠子一转，忽的笑道，“程检查官，这枪是好，可留在我这儿实在浪费。这么多年也就偶尔保养，开枪次数屈指可数。” 他顿了顿，看向程野、王康，最后扫过穆双，“不管是谁，只要能击落那只刺鸟头领，这枪就送他用了怎么样？” 送？ 程野愣了下，劳尔竟这么大方？ 然而转念便反应过来，这家伙果然是人精，难怪能笼络那么多二世祖。 狩猎步枪只有简单机瞄，没配高精度瞄准镜，想低打高命中鸟群中移动的头领，哪怕是神枪手也没有太多把握。 他转头看穆双，后者摊手：“我可以试试，但我不算玩枪的行家。” “行，你来试试。” 程野把枪递过去，站在一旁观察。 若是单纯移动射击，他没多少信心，但若配合百武生的效果，或许能提高准头？ 不过先看看穆双的枪法再说。 只见穆双深吸一口气，举枪瞄准三四秒后，扣下扳机。 “砰！” 子弹射出，却连刺鸟首领的边都没摸着，只打中了旁边一只普通刺鸟。 呼噜一下，刺鸟打着悬落下来，撞在地面上。 那首领顿时感受到挑衅，发出“嘎嘎”的尖锐嘶鸣。 “不好，快点回来！”劳尔话音刚落，穆双已闪身退回铁皮屋。 下一秒，铁皮屋顶传来“噼里啪啦”的砸响，像冰雹密集落下。 屋前地面更是铺天盖地落下骨刺，每根足有七八厘米长，表面泛着白灰色的金属光泽。 不难想象，普通人若被扎中要害，会是什么下场。 “麻烦了。”程野望着外面，“这变异兽成群结队后，威胁绝对堪比群级感染潮，甚至还要超出一些！” 他忽然好奇，这些骨刺能不能扎穿自己的银光防御？ 只是眼下人多眼杂，不好测试，只能等后面没人时再试。 若是只有.22子弹的威力，他倒有几分信心，毕竟现代手机厂商都敢用这种子弹测试手机硬度。 王康缩在屋里，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骨刺，咋舌道，“程哥，这要是咱在大波镇遇到这种情况，躲都没法躲啊？” 程野微微摇头。经过刚才一轮射击，鸟群已躁动不已，周边两个鸟群也围了过来，如今铁皮屋顶上空足足有三只首领盘旋。 这时候谁要是敢出去，必然被射成筛子。 “还试吗？”程野轻声道。 “再来一枪。”穆双点头，等到心情平复以后，闪身出铁皮屋又是一枪。 这一枪倒是擦着边飞过，可依旧没能命中正在盘旋飞翔的首领。 又是一轮骨刺落下。 程野下意识看向头顶，还好铁皮屋顶铺了两层厚藤蔓，缓冲了冲击力，没有一根骨刺能穿透。 “不行，这得江川来，他是玩暗器的高手。” 穆双摇头，将狩猎步枪递回来。 术业有专攻，江川若在，定有把握射下首领。 “小康呢？”程野又转头看向王康。 “我还是算了，我手枪都没玩明白，还玩这东西。”王康连忙摇头。 “那好，我来试试。” 程野深吸一口气，卸载鹰力、蛇力，同时激活移动射击和百武生。 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传来，手中的狩猎步枪仿佛与手臂连成一体，指哪打哪的直觉瞬间涌现，让他微微急促的呼吸立刻平缓下来。 走出铁皮屋，程野抬枪瞄准，锁头的触感骤然清晰，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打中了？！ 一只刺鸟盘旋着坠落，程野顾不上细看，立刻闪身回屋。 等骨刺雨停，他探出头望向地上的刺鸟，嘴角顿时咧开一抹笑。 硕大的体型、弯钩般的利爪，比寻常刺鸟大了近三分之一，正是首领。 工人们也纷纷探头，惊呼声连成一片。 穆双也看过去，眼神里先是闪过一抹不敢置信，但随后想起江川说的话，又快速化为一抹了然。 果然，还真是他不一样！ 包括王康在内，因为程野带来的惊喜太多，身边的人也逐渐习惯，反而觉得这才是正常。 这才是天才检查官，程家人应有的表现！ “嘿，还真打中了！”劳尔也探出头，目光却盯着头顶的鸟群。 没了首领带头，最先围过来的鸟群顿时乱作一团，刺鸟们互相碰撞，一部分融入左侧阵营，另一部分扎进右侧。 “我再试试！” 程野心下大爽。 怪不得有人痴迷荒野狩猎，这感觉太过奇妙。 完全不同于对着罐头瓶空瞄，射中猎物时，心底涌起的踏实感与收获感难以言喻，仿佛手臂忽然伸长，一拳将刺鸟首领砸了下来。 而且刚刚的一枪，也让他对百武生带来的这种“自瞄”加持感，有了更深的认知。 比如瞄准左侧阵营的新首领，前两秒锁头感极弱，直到第四秒，那股直觉才猛地增强。 他想都不想扣下扳机，又一头首领应声而落。 程野瞬间退回铁皮屋，这次却没有骨刺来袭，只有鸟群彻底的混乱。 数百只刺鸟群龙无首，纷纷往右侧阵营汇聚，可那边的首领根本驾驭不了这么多同类，嘎嘎的号令声全被翅膀拍打声淹没。 “嘿，程检查官这准头，都快追上我父亲了，不得不服！” 劳尔双手叉着腰，望着散开的鸟群，一时间感慨万分。 最初鸟群聚集时，伊文戴维森就是这样击落首领驱走鸟群的，没想到再见这一幕，竟是出自一个见习检查官之手。 程野摆摆手，又追着离开的鸟群又是一枪。 可惜。 “空了。”他啧了声。 百武生的主动效果虽让他人枪合一，保证指哪打，可鸟群一乱，连首领的飞行轨迹都看不清，自然没法锁定。 他连着追开三枪，又击落三只刺鸟，先前围聚的鸟群终于彻底散开。 沿路工人如梦初醒般走出铁皮屋，纷纷朝这边看来，见是程野握着枪，不知谁先起了头，竟响起一阵掌声。 “程检查官，感谢你帮我们驱散鸟群啊！” 劳尔走出铁皮屋，眺望了眼，随后笑道，“之前说的算数，这把枪送你了！” “不心疼吗？” “我又没办法拿它来换钱，只能留在手里当个摆件，送您才不浪费。”劳尔由衷道，“我父亲要是知道，说不定还会高兴。” “谢了。” 程野咧嘴一笑，没想到刚要去包干，好事就一件接一件砸过来。 而且还都是和钱有关，穷了四个月的程检查官，不说王康那厚实家底，单单这一把枪就超过他现在全部身家了！ “放心，我不会卖，只会留着自己用。” “那就好。”劳尔点头，“这枪叫‘西瑞尔’，旧时代西语里是‘主人、统治者’的意思。我父亲希望我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现在到了您手里，倒也算奇妙的巧合。” “统治者？” 程野摸向枪托，果然见上面用刻刀留下了一行字母。 cyril。 “不错，我喜欢这个名字。” 程野点头，掂了掂枪身，劳尔已让工人取来十盒特制狩猎子弹。 只可惜这把枪不能带到包干考核里使用，否则对付鸟群手拿把掐！ 触摸地上的刺鸟开启图鉴，程野顾不上细看，已经十一点了！ 重新上路，铁皮屋逐渐落在后视镜里。 劳尔带着几个工人还站在原地招手，那抹真诚的笑容让程野有些恍惚，完全没法和一个多月前在北检查站的记忆重迭。 但这就是现实，是实力与地位换来的尊重。 是他这段时间咬牙硬拼、一次次冒险冲锋挣来的结果。 若是他缩着、苟着 “掌握自己的命运吗？” 瞥见王康好奇的摸着狩猎步枪，不时探出头去瞄准，程野微微摇头。 他不想当什么统治者，却真真切切想做命运的主人。 不靠运气，只凭努力，一步步站稳脚跟，一点点往上走！ 车子驶入颠簸的乡道，许是没下雨的缘故，路面比上次的泥泞好走了数倍。 一阵摇晃后，远处大波镇的建筑虚影已隐约可见，还有横在前方的隔离带。 武睿带着大队守在隔离带前，隔离带后站着八名工作人员，地上堆着些东西，想来是考核用的物资。 “到这儿，您得下车步行去大波镇了。” 穆双在后座提醒，“还有，这把枪得留下，它的强度.有点超标。” “嘿。” 程野无语摇头，难道这不算是检查官个人战力的一部分吗？ 但再一转头看到王康尴尬的笑容，又忍不住跟着笑了。 “没事，绝对公平也挺好。不然罗库克手里指不定也有这种好东西，同一起跑线，咱不吃亏。” 将统治者放在副驾座位上，两人推门下车。 人熊似的武睿迎上来，瓮声瓮气，“程检查官，我们负责外围清理，但大波镇周边，包括白水河那边，就得您多当心了。” “知道，穆双已经和我说过了。”程野点头。 “如果您遇到不可控的危险，可以通过这个联系我们，会在第一时间赶来救援。”武睿递过个黑砖头似的无线电，上面只有一个红色sos按钮，“但请不要越过警戒隔离线，也别试图离开大波镇范围，不然可能被当成感染体处理。” “暗线不是你们负责？” “不是，是检查站另派的人。”武睿摇头，“但真遇着兜不住的事，别管他们，直接联系我。” 交代完安保，桌后的工作人员上前：“程检查官，王检查官，按条例需要搜身，确保没带违禁品。” “行啊，搜吧，真把咱当犯人了。”王康撇撇嘴，手却很配合地张开。 搜身完毕，工作人员递来一份清单。 常规物资确实和程野自己准备的差不多，都是应对紧急情况的，装在四个大背包里。 另有一些任务道具装在32寸行李箱里，打开后是一个个贴着封条的盒子，按标号封存，得抽到对应任务才能开启。 至于检查官制式战甲和头盔，和火莲战甲有些像，涂装却是水泥灰，看着其貌不扬。 “另外，您可以选两把主武器、一把副武器、一把近身兵器，我们会在两点前送到。” 程野接过清单，上面没什么重火力，威力最大的就是霹雳1。 他没犹豫，选了霹雳1+游骑兵的组合，手枪还是标配的野牛格斗手枪。 “小康，你选把狩猎步枪，再加把游骑兵就行。” “好！”王康点头，敲定了装备。 两人的热武器能共用，没必要选得一样。 至于近身武器，翻到冷兵器清单时，程野的手指忽然一顿，停在两个字上。 赤刀！ 第一百九十四章 人员统筹，强硬手段！ “这清单上的武器全都能选？” “是的！”工作人员点头，显然明白他指的是哪一把，立刻解释，“每个人的清单不同，您现在看到的这些，只有您能选。” “那我要这把赤刀。”程野指尖点在清单上。 程龙留下的这把刀，掺了超过一公斤的超凡矿材火珑铁，虽不知具体效用，想来定远超清单上的制式武器。 王康的清单上，也很快找到一样独有的武器。 紫刀！ 造型与赤刀几乎一致，只在颜色和名字上略有差别。 难道是当年程龙他们那个小团体，找宋箐批量打造的？ “这可能是你父亲留下来的遗物。”程野轻声道。 王康怔了怔，眼神骤然定住，“那我选这把.紫刀。” 武器选定后，工作人员核对确认，开始宣读考核规则： “常规的考核时间一共为72个小时，遇到特殊情况会加时，在此期间，您需要带领居民完成以下任务目标，作为核心评分指标：.” “此外，第一轮任务将于明天10点开启，之后每天10点、15点各一轮，至第三天10点为最后一轮，共5轮。任务优先选择权由掷点决定，需投掷两次，分别决定首次与末次选边。” 说着，工作人员拿出三个骰子。 程野示意后，王康上前投掷，第一次11点，第二次16点。 “罗库克检查官已投掷过，首次14点，末次12点，您获得最后一次选边权。” 确定次序后，工作人员从桌下摸出两个物件。 程野扫了一眼，心下微讶，面上却不动声色。 巧了。 是薪火通！ 先前还发愁考核时不允许携带个人装备，遇到陌生物件没法查询，没想到检查站竟给参赛检查官配发了这个。 只是接过手才发现，重量和材质都与他之前那部不同。 材质更厚实，电池似是加大了，屏幕响应速度却慢了些。 是外贸版本？ 屏幕上只有三个程序，前两个是本次考核专用的【卫星城建设考核】、【考核任务】，第三个是他早已熟悉的【信息查询】。 趁工作人员讲解用法时，程野悄悄点进信息查询，试着搜索“行者”，界面毫无反应，没有任何关联词组弹出。 再输入几个少见的感染源，却是没有问题，立刻跳出相关信息。 “看来已经提前做了阉割.” 程野心下了然。 一段时间的使用后，他已经发现了薪火通在硬件、程序、续航、智能化上都远超幸福城的防务通，但幸福城至今仍在沿用后者，其实也是一种竞赛。 当年幸福城吃过芯片上的福利，获得了丰厚的家底，到今天怎么可能放弃研发，转而使用其他庇护城的出产。 只是肉眼可见的差距，没有“意外情况”，几乎很难再追上了。 “请您点开考核程序。”工作人员示意道。 程野指尖按在图标上，页面跳转，主界面浮现出大波镇的地形图，红蓝两个大圈将镇子一分为二。 红圈标着“罗”，蓝圈标着“程”。 “分在西边？运气这么好？” 程野微微眯眼。 东边紧邻白水河，河里若有东西上岸，首当其冲便是东部。 西边则靠近荒野，按圈标范围，足足从镇子延伸出去一公里。 两边风险不同，但东边显然更危险。 “蓝圈是您麾下居民的活动范围，除巡逻队外，请约束他们不要离开，尤其不能进入对方区域。” 工作人员补充道，“当然，意外情况除外，我们有检定程序。请放心，居民与您的安全，永远优先于考核目标。” “嗯。”程野颔首。 “任务开启后，进入这个模块即可查询内容，完成后会有提交指引。” 工作人员又指向信息查询功能，“遇到未知感染源或变异生物，可用拍照检索，数据库来自薪火联盟，能提供完整信息。” 演示完薪火通的用法，工作人员从桌下拿出个类似老式手持游戏机的仪器，上面是屏幕，下面带摇杆：“这是感染源强度检测仪，开机后可探测周围感染源残留，帮您规避风险。” “嗯？” 程野愣了下，还有这东西？怎么没在检查站听过？ 有这仪器，测定感染体岂不是轻松多了？ 见他疑惑，工作人员笑道：“这仪器功能比较局限，您试试就知道了。” 程野长按侧边开机键，三秒后屏幕亮起，类似wifi的图标向外扩散，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黄、红信号点。 “这咋这么多？”他皱眉，最近的信号点就在脚底下。 “信号点代表此处曾有感染源经过，留下了气息，或者有人最近接触过感染源，身上携带气息后，也会将气息散播到周边。”工作人员解释道。 程野拨动摇杆，聚焦脚下信号点，弹出数字： 【0.27】 “数字越大，代表感染源经过的时间越短。一般来说，大于1的红色信号点，意味着最近一周内有感染源活动，需要警惕。” “哦，那如果用在缓冲区.”程野瞬间明白。 “会显示一大片红，连接到缓冲区每个地方。”工作人员笑了，“这仪器只在人迹罕至的荒野有点用，一旦某处人流聚集过久，基本就失效了。” 好吧。 还真是够局限的。 检查官每天都可能检测出感染源，将气息带到庇护城内部。 再者那些拾荒者有时候也接触感染源，只是没被感染或者祛除了感染，只靠如此简单的信号源检测，在检查站连辅助检测都做不到。 另外，探测的最大范围只有两百米。 程野扫了眼周边，黄色信号点多在0.2-0.5之间，几个红色点位也仅1.1-1.3。 只能证明最近一周有感染源经过，比如乡道上那个强度1.2的红点，望过去空空如也，却仍残留着信号。 “就当参考吧，只要能帮到您一点，就算是物有所值了。” “行。”程野将检测仪塞进背包。 考核工具交接完毕，接下来是检查官工作的常规物品进行交接确认。 一百个不同规格的收容箱已随物资送去，应对各类感染体的收容工具也各备了五套，不用担心污染后无替换。 还真是和穆双说的，检查站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检查官只要人过去就行。 “都齐了？”清单核对完毕，程野签下名字。 “齐了。”工作人员点头，“请二位穿过隔离带，正式进入考核场地。 “回去吧，帮我把车停好，那把枪也放好。”程野提起背包，转头看向穆双。 大包小包以及一个硕大的行李箱，还别说，倒真有点毕业离校的架势。 “程检查官，一切注意安全，有危险立刻呼叫我们。”武睿仍不放心地叮嘱。 程野点点头，和王康一同迈步穿过隔离带。 红、蓝两圈以镇子中心的政务大楼为界，往前走了一段，还没彻底进入镇子，就已先踏入红圈范围。 荒芜的路边站着些神色各异的人影，大多在整理随身带过来的物资，路中间堆着罗库克的考核物资，占满了整条马路，足足延长出去数十米。 但因为现在时间还没到12点，不能拆包，外面还蒙着一层蓝色的防水布。 见两人拖着箱子走来，加西亚毫无反应，只顾翻着背包里的东西。 罗库克则换上熟悉的难缠笑容迎上来：“程检查官，接下来三天，你我虽是竞争对手，但也别忘了互相照应啊。” “那是自然，安全第一，考核第二嘛。” 程野也挤出笑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罗库克的物资和招募的居民。 好家伙。 不仅居民挑选贴近他的选择，以家庭为主，少青壮、无孩夫妻。 就连物资选择上也来了个“卡卡西”行为，购置了一堆居住单元，显然是打听到了他给居民宣讲的计划。 不过这些本就没法保密，被偷听也正常。 “罗检查官这学习效率，真不愧是三期检查官。”程野阴阳怪气了一句。 罗库克却像没听出来，依旧笑眯眯的：“毕竟咱们是建设卫星城，东西选得一样，无论谁赢，都能留给赢家利用，尽量不浪费资源嘛。” “那我就先谢谢罗检查官，这些可值上万贡献点了。”程野呲牙一笑，特意拔高了声音，让旁边蹲着的加西亚也能听见。 可加西亚像是早被罗库克调教过，听到后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反倒是罗库克晃了晃脖子，笑容依旧：“程检查官这话在理，我倒真希望能帮上你，可惜啊，我也得谢谢你。” 真难缠。 看来想用语言刺激，几句话挑拨加西亚和罗库克的关系，是不可能了。 程野也不意外，歪了下脖子便拔腿往前走。 作为检查站的中流砥柱，这些三期检查官不好对付本就正常。 哪怕是李马太，也能清晰的让人感觉到沉淀的锋芒。 而宋海、顾心经，还有眼前的罗库克，这些正值当打之年、又带着锐意进取劲的，放到现代也绝对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 走了两步，罗库克还跟在身后，显然是打算送他到边界。 刚到界线上，程野已能看到昨天挑的人都站在路边，见他过来，一个个都放下手里的活计，站起身兴奋地招手。 比起罗库克那边死气沉沉的模样，两边的精神面貌简直是天差地别。 “程检查官还没出生时，大波镇就彻底荒了。二十多年没聚过上千人，周边两条河更是成了感染源的窝。” 罗库克在边界停下，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语气，“依我的经验，今晚肯定有不少感染源过来，说不定还会有融合体。程检查官可别睡过头，让考核第一晚就分出胜负。” 虽然话是好话，但那股刻意拿捏着三期检查官架子的感觉，还是让王康忍不住撇了撇嘴。 就是再心大的人，也不可能头一晚就呼呼大睡吧？ 程野微微颔首：“如果是水里上来的感染源，罗检查官记得先拍照查信息，很多亲水类感染源的战斗力是不强，但击杀以后造成的麻烦却会长久持续，尤其是那种会瞬间污染一大片地方的感染源，罗检查官可别让人把大波镇给毁了，万一站长、高层们追究，怕是不好圆场。” 前面交锋了那么多句，罗库克都没什么反应，但这句却把他气笑了。 论起拿捏姿态，程野竟然表现的像模像样，真把自己当检查站的核心了？ 他摇头晃脑的哼了一声，最终却摇摇头，“那就，祝你好运。” “唔，也祝你好运。” 两人站在边界，伸手交握。 王康下意识的以为两人又要角力，可两人只是轻轻握了下，还点头示意了下，压根看不出先前的剑拔弩张。 等罗库克走远，王康才压低声音：“程哥，他处处学我们，真能赢吗？” 程野望着罗库克的背影，若有所思，没有立刻回话。 其实他早觉得奇怪，罗库克当初根本没必要当着那么多检查官的面，为了给加西亚出头和他角力。 赢了吧，不过是三期欺负见习，传出去反而丢人。 输了，更是颜面扫地，还得让他这个新人平白涨了地位。 以罗库克现在表现出的情商，怎么会做这种明摆着吃亏的事？ 可他偏就做了，那副现在想来很是刻意的姿态，反倒像刘毕当初非要让他叫“大b哥”，故意给他抬辈分似的。 “不，赢可能不是他的目的，这是个聪明人。” “啊？”王康愣了，“他不想赢？” “不是不想赢，是他想赢的东西，和我们理解的不一样。” 程野收回目光，“不过没事，不管他打什么主意，我们的目标不变，这次考核，必须赢他。” “对！”王康瞬间反应过来，懂事地没再追问。 暂且将交锋的这茬抛在脑后，两人重整心情，拔腿跨过界限。 只是还没到12点，哪怕检查官已到场，也暂时没法和居民交流。 政务大楼天台上，几个穿灰衣的暗线明晃晃站着，见程野望过来，用手势示意他需保持一定的距离。 “还有二十分钟，先整理物资吧。” 程野抬手微微下压，居民们立刻会意安静下来。 等防水包里的物资归置得差不多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借扩音喇叭从高处传来： “考核，正式开始！” 哗。 暗线瞬间隐去，居民们像解除了封印，纷纷涌了上来。 五百人的阵仗不算小，可王康跟着社区干过一阵，早习以为常。 程野带过三百民兵训练，更不怵这场面。 他立刻在荒废的大街上抬手示意，让家庭、青壮、无孩夫妻分别站成三列。 “包大山，李杰，刘建军！”程野中气十足地喊，“出列！” 青壮队伍里立刻走出三人。 程野指尖在人群中飞速划过，一个个姓名脱口而出，精准对应着每张脸庞。 起初众人还没什么反应，可随着他叫出的名字越来越多，开始有越来越多人脸上渐渐露出恍然与惊讶。 半天功夫，连矿场家庭内部都没做到互相熟悉，程野竟然能叫出所有青壮的名字。 “包大山，这16人归你带，被我点到名的出列，跟他站到我左手边，先认脸、记名字，半小时内必须互相熟悉。” “李杰，你带这24人。你在白石庇护城拓荒兵团待过，尽快编3个8人小组，不仅要记清组员信息，还得最快练出基础配合，下午就得能组队巡逻。” “刘建军，剩下18人归你，同样编组，同样要求，作为营地常驻防守力量。” 62名青壮闻声而动，眨眼间便分好了队伍，只剩一人愣在原地，挠着头问：“大人，那我呢？” “黄亮，你跟着我，当贴身办事员。”程野笑着点头。 被点到的黄亮二十出头，浑身腱子肉绷得紧实，宋老眼光毒辣，在五百人中只看中他一个。 评价是“稍加打磨心性，未来成就不低于大龙”。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废土时代人类认知未退，并非人人都有古代良将带千军的能力，能稳稳管三五百人不出乱子，就已是不可得多的人才，若能统千人仍井然有序，去哪都能吃香喝辣。 “谢大人！”黄亮眼睛一亮，立刻快步站到程野身后，腰杆挺得笔直。 这边青壮磨合极快，由于包大山、李杰、刘建军本就有自己的小团体，只需带着新组员报一遍姓名、说清擅长领域，转眼便有了队伍模样。 转向家庭队列时，程野又点出林晓山、孙大正、马明远三人：“75户有孩家庭，你们三个当代表。” “孙大正，你是老木匠，统筹所有建设工作，建材缺不缺、施工有难题、有人发现异常，都由你直接向我汇报。” “马明远，你跑过商队心思细，负责维持秩序，任务怎么分、进度怎么盯、报酬怎么算，全交给你。” “林晓山，你协调两边，孙、马二位有解决不了的事，你第一时间找我。” “是，大人！”三人从队列中走出，齐声应下。 这些从流民方阵中筛选出来的有孩家庭本就听话、凝聚力强，根本无需费心分化，只需有人精准传命令、扛下责任即可。 最后轮到无孩夫妻组，69户共138人，程野没再选择领头者，而是进行了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狂暴分配。 挑出22组身强力壮的年轻夫妻，完整编入基建队伍，跟着孙大正干活。 将47名身材消瘦、不适合重活的女性，与有孩家庭的女孩两两或三三组队，凑出116人的后勤队伍。 “沈燕，你牵头管后勤。”程野点了林晓山的老婆，“搬运小件物资、分类建设材料、煮水、帮衬建设中的小活，这些都归你管。” 说着又指向王康，“王检查官统筹所有建设实地指导，我负责解决突发问题，大家清楚吗？” 他眼神扫过队列，所有人先看向王康确认，再齐齐应声： “清楚！” 声音震得荒街尘土微微颤动，连带着高处天台上，几个暗线也忍不住交换眼神，纷纷颔首。 单论人员统筹效率，程野这个见习检查官绝对和生涩不搭边。 而且对比罗库克这边还在拆物资，登记信息，互相认识，顿时高下立判。 最后，程野看向无孩夫妻中的47名男性，声音陡然提高：“剩下的男人们，你们是拓荒清理的主力！现在立刻互相认识，报清姓名、说清擅长，黄亮，你过去带队，记好每个人的情况，下午随我去清外围。” “是，大人！”黄亮立刻应声上前，快步走到众人面前，率先报出自己的名字，随后抬手示意每个人依次自我介绍。 不过短短十分钟，五百人的队伍便被拆解得条理分明，各司其职。 青壮分三队。 李杰带队巡逻、刘建军带队驻防、包大山带队响应拓荒需求。 家庭组孙大正管建设，马明远监管秩序与报酬核算，林晓山居中协调，沈燕牵头后勤。 最后单独分出的47人，由黄亮暂管，随时等候他的指令。 人人有事做，事事有人管。 前后只用了二十分钟让各组互相熟悉，基础的配合协调已初步成型。 至于人员信息登记，程野没急着展开，白天是基建拓荒的黄金时间，晚上有的是功夫慢慢梳理。 况且他能准确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对应每张脸庞，着实花了不少心思，为的就是第一时间理顺分组、建立威信。 现在看来，效果很是不错。 “好了，大家听我说！” 程野从背包里掏出小喇叭，声音穿透荒街，“物资暂时不用拆！现在看向道路两旁的建筑，别看它们废弃破烂，好歹还有头顶的遮挡，能当临时藏身地！给大家十分钟自由活动时间，每个人都必须找到一处能躲藏、能避袭扰的地方！” 话音落下，人群轰然散开。 这些建筑早被军团提前清过，不存在感染源隐患，众人只需放心寻找落脚点。 程野抬头望向天边，虽然此刻连鸟影都没有，可千人聚集的动静太大，用不了多久，那些刺鸟定然会被吸引过来。 在居住单元搭好之前，这些破败的房屋，就是众人唯一能躲避空中袭击的屏障！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事实证明，程野的未雨绸缪是十分必要的。 12点40分。 还没等检查站送来武器，天边已经传来刺鸟“嘎嘎”的尖啸，黑压压的鸟群从黄水河那边，正往大波镇集合飞来。 要是有统治者在手里，他或许能试着击落首领驱散鸟群，可现在没了武器，所有人只能先躲起来。 将居民疏散进道路两旁的建筑后，程野快步闪进废弃超市，头顶腐烂的木板挡不住多少冲击，却能遮住刺鸟的视线。 “哗啦！” “哗啦！” 翅膀拍打声从头顶掠过，像低空盘旋的轰炸机，震得人心里发紧。 好在这群刺鸟只徘徊了一圈，没找到攻击目标，便转向了罗库克所在的红方区域。 作为三期检查官，罗库克自然也提前找好了躲藏点，宽敞的废弃粮仓，上下容纳五百人临时躲藏绰绰有余。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高处观察的暗线们都吃了一惊，刺鸟群没有散开，反而“哗啦啦”落在红方区域，直扑那些已拆开的物资。 装零件的箱子被铁爪刺鸟抓得粉碎，掉出来的金属件成了最好的食物，数百只刺鸟扑在地上猛啄，像一群抢食的小鸡。 “该死，这些玩意。” 粮仓门口，罗库克和加西亚的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和程野意识到刺鸟群来袭，提前安排人躲藏起来，等到武器就位再开始建设不同。 两人都不擅长用枪，哪怕带进来一把统治者也未必能打下首领，索性想赶在刺鸟来前，尽快拆完物资把金属零件藏进建筑，减少对刺鸟的吸引，这样就算鸟群来袭，也不会过多纠缠。 而且发现程野没拆物资、只忙着整理人手，两人更笃定这步棋没错，只要他们先把零件藏好，刺鸟自然会把目标转向程野那边。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刺鸟群来得这么快。 “谁带了手枪？” 加西亚转头看向居民，见不少人举手，立刻下令，“对着鸟群开枪，把它们打散！” 噼里啪啦的枪声很快响起。 刺鸟群受惊飞起，暂时停下了啄食，却没离开，反而盘旋着发起反击。 一轮骨刺密密麻麻射来，虽没穿透粮仓厚重的青石墙，却把所有人都困在了粮仓里出不来。 看那鸟群徘徊不去的架势，显然是记恨上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麻烦了。” 瞥了眼程野这边还没有拆包的物资，罗库克轻轻摇头。 没想到考核刚开局，他们就落了下风。 但这是运气不好，也不算他们决策失误，要是鸟群能晚来一会，他们的选择未必有错。 十多分钟后，盘旋的刺鸟群终于散去。 程野从超市里探出头，确认安全后高声喊道：“大家可以出来了！” 五百人从各个废弃建筑里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 显然没人不认识刺鸟，都清楚这些鸟类变异兽的厉害。 孙大正立刻凑过来：“大人，咱们的物资没动，没被鸟群盯上，要不要趁这会儿先拆一部分？” 程野摇摇头，目光望向街区另一侧，地上散落着被啄烂的箱子，刺鸟留下的混乱一目了然。 他忽然心下一松，三期检查官的荒野经验虽丰富，却也不是料事如神，算不准刺鸟来袭的时间，更没法预判所有意外。 这让蒙在他心头的压力，顿时消减了不少，不再像刚刚那般紧张。 “还是按我说的来，大家继续互相熟悉。” 程野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以后都是大波镇的邻居，要一起生活几十年，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儿开工。三天考核，也不缺这一个小时的拆包时间。” 不过闲着也是闲着，王康趁机摸出笔记本，去各组登记人员信息。 程野则站在路边，目光时不时扫向天边，耐心等武器送来。 果然，不到十分钟，刺鸟群便去而复返。 东街方向立刻传来枪声与骨刺撞击的脆响，热闹得像是战争打响。 “不想赢下考核，却想赢得表现，心一急，可就容易出错啊。” 一番思索，结合所有的信息后，程野心下了然。 以考核结果为目的，他并不在乎在这里多等一个小时。 可若以带队表现为目的，就要从头开始表现足够强的能力。 他已经隐隐猜到了罗库克的意图，只是暂时还摸不清这家伙到底是哈林的人，还是丁以山安排的人，亦或是中立派？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和加西亚之间有化解不开的矛盾，和罗库克倒是没有互相冲突的目标。 下午一点半。 检查站的人终于姗姗来迟，开着一辆皮卡车将武器送了进来。 对罗库克和加西亚而言，选定的枪支对付刺鸟本就用处不大，两人草草检查签字，脸上的阴沉丝毫未散。 但对程野来说，这是开启建设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四把热武器到位，每把配五百发子弹，另有三千发手枪弹，显然是给居民准备的。 废土里几乎人人有枪，可子弹稀缺，向来是紧俏的消耗品。 “程检查官，这是您要的赤刀。” 工作人员从皮卡车厢底部抽出一个金属箱，输入密码后，箱盖“咔嗒”弹开。 锋芒瞬间扑面而来，让人心头一凛。 好刀！ 先前在平板上看图片时，赤刀的造型与颜色已足够惊艳，此刻见了实物，程野更觉得它标价3500贡献点物超所值。 小臂长短的刀身厚重扎实，血玛瑙般的刀身泛着哑光，大平磨的刀刃从根部斜斜扬起，刃口处萦绕着一层冷冽虹光。 程野的目光上下打量，落在了手柄部位。 一个刀刻的繁体“龙”字嵌在下方，被红色包浆浸透，透着股古朴的厚重感。 伸手握住刀柄，触感温润贴合掌心，可一掂量重量，程野却愣了。 看着不算沉的刀，拿在手里竟有三十斤往上！ 这哪是注重灵活度的野营刀，分明是长兵器里的重量级选手！ “这要是修不出四力.不，这要是不开筋关，根本没法用啊。” 程野有些傻眼，下意识看向王康那边。 选择了同造型的紫刀，不等于废掉了王康的近身武器？ 然而让他惊愕的是，王康正握着紫刀耍得兴起，按照苗阳教的招式翻腕转刀，刀花翻飞间竟毫不费力。 见他看过来，王康还笑着停手，“诶，程哥，我爸这把刀好轻啊，握着手感和训练木刀差不多！” “轻？” 程野快步走过去，接过紫刀。 入手竟真的极轻，以他现在的力气，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两把刀明明造型、材质看着一模一样，重量却天差地别，简直离谱。 “那你去试试我的。”程野冲着放在箱子里的赤刀扬了扬下巴。 王康走过去，下意识的一提。 嗯？ 没提起来？ 他瞪着眼，稍稍用力，才勉强攥着刀柄将赤刀拎起来，手臂还微微发颤。 “这” “看来就算造型一样，里面加的超凡矿材也不同。”程野若有所思。 他握着紫刀再试，连续挥了几下，竟发现刀身越挥越快，速度提上来后，连带着重量感都更轻了。 不敢想若是开启百武生，这刀的速度会快到什么地步。 将紫刀还给王康，程野拎着赤刀也耍了两下。 虽说没开筋关，但他现在的体魄力量早已不弱于顶级十二筋关，舞起三十斤的刀倒也轻松，只是挥砍间没感觉到速度加成，只有重武器自带的沉猛力道，落在空气里带着呼呼风响。 他琢磨着，走到旁边废弃的物资堆旁，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砖石。 手腕轻抖，赤刀贴着砖石划过。 “嗤”的一声轻响，砖石竟像被水流冲过似的，从中丝滑地分成两半，切口平整得能映出人影。 “哦，原来加持的是锋利度！”程野恍然。 破案了。 紫刀走的是极致轻盈与速度，赤刀则是重剑般的沉猛与锋利。 程龙当年打造这些刀，倒没把身边人都往“重武器莽夫”的路子上带，反而各有侧重。 “不对，b哥好像没有这种类型的刀？” 程野转念想起刘毕跨在腰间的那把刀，缝缝补补的，造型和赤刀、紫刀完全不同。 想来这里面也藏着段故事，往后倒是能找刘毕问问这些刀的打造初衷。 “程检查官，武器装备送到，您签个字，我们得离开了。” 远处天边，刺鸟群的尖啸声又传了过来，工作人员脸色微变。 程野接过清单，笔尖翻飞签下名字。 皮卡车司机早已做好准备，接过清单的工作人员刚一上车，皮卡车瞬间掉头，电门踩到底，车轮卷起一阵尘土，飞也似的冲出了大波镇。 没人会打刺鸟的主意。 虽说刺鸟肉质鲜嫩，但常年以金属为食，体内重金属严重超标，根本没法当食物。 更重要的是，在石省，刺鸟其实算是“益鸟”，它们会主动驱赶筑巢区域的感染源与感染体，还专吃那些破坏生态的变异害虫。 比如铁蚀虫，能吸收超凡诅咒转换特质，一旦大量繁衍，会直接拖慢石省矿脉的衍化速度，还有钢翼飞蛾，爱在金属上产卵，幼虫孵化后会啃食金属特质，让矿产品级一落千丈。 这两种害虫因自身会金属化，恰好是刺鸟最爱的食物。 对生活在石省的人类来说，刺鸟吞点金属不算什么，可绝不能让害虫挖了金属矿的“根”。 除此之外，刺鸟还会对付阻碍植物生长的变异植物。 像噬生藤这种能缠绕扼杀其他植物的物种，毒囊喷刺鸟在啄食其嫩芽时，会把毒刺里的抑制素留在藤茎中，刚好能遏制噬生藤的扩散。 哪怕石省的植物生长时会被地下超凡诅咒吸走特质，可这些特质最终仍会反哺土壤，刺鸟的存在，相当于间接保护了这片土地的生态循环。 所以，即便刺鸟成群结队时会给人类添麻烦，也很少有人会主动扑杀它们。 似幸福城更是不会去打扰这些生物，只要卫星城建好，人类圈定了明确的领地，刺鸟们自然会主动离开，去其他地方筑巢，彼此互不干扰。 “小康，狩猎步枪给我！” “程哥，鸟群不是去罗库克那边了吗？”王康递枪的手顿了顿，满脸讶异。 明明能坐看红方被鸟群折腾，零件被吞食，没必要主动掺和。 “考核是竞争没错，但也是表现自己的机会。” 程野接过枪，微微摇头。 赢下罗库克，那边的居民也是他的人，现在自然要表现一下。 而且一旦他这边展开了材料，鸟群必然也会过来骚扰。 到时候在打散鸟群，反而没有现在打散的效果好。 “嘿，我要让对面的人瞧瞧，他们跟的检查官，和我到底有什么区别。” 程野嘿嘿笑着，既然挑不裂加西亚和罗库克的关系，那就在底层居民心里埋下颗“比较”的种子，削弱他们的配合度，总不是难事。 制式狩猎步枪的手感和材质，比统治者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此刻的刺鸟群已“杀”红了眼，要么贴地啄食散落的金属零件，要么喷射骨刺火力压制，连首领都只在三十米高空盘旋指挥，瞄准难度大大降低。 程野提着枪，快步穿过红蓝边界，举起大喇叭喊：“罗检查官，别慌！我来支援你了！” 确认粮仓里的人都听见后，他立刻激活百武生。 锁头的感觉来的飞快。 不过两秒，便牢牢锁定了那只体型偏大的刺鸟首领。 “砰！” 清脆的枪声在荒街上回荡。 刺鸟首领猛地歪头，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坠落在物资堆里。 前一秒还在疯狂攻击粮仓的刺鸟群，瞬间群龙无首，“嘎嘎”的乱叫声连成一片，不过几秒便冲天而起，四散消失在大波镇上空。 虽过段时间它们会竞争出新首领再回来，但至少为两边都争取到了一个下午的建设时间。 程野快步走过去，一把拎起地上的刺鸟首领，特意走到粮仓门口丢在地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里面的人听见：“只要打下首领，它们自然会散。罗检查官，你不知道吗？” 粮仓内顿时传来一阵哗然，不少居民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死鸟。 同样是面对鸟群，他们的检查官只能躲在里面被动挨打，而程野却能一枪解决首领，差距肉眼可见。 “呵，呵呵。” 早在程野的声音响起时，罗库克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现在被他这么骑脸，再看身边居民微妙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失语。 但他反应极快，两秒后便走出来，笑着打圆场，“大家放心，程检查官是我们幸福城检查站的天才，这枪法，比废土上那些有名的神枪手都不差！接下来有他在，咱们不用再怕刺鸟骚扰了！” 好一手顺水推舟，戴高帽儿穿小鞋，不动声色的就将驱散刺鸟的任务扔给了他。 程野却不恼，反而顺着话头笑道：“大家尽管安心建设！有我程野在，这点小麻烦不算事！不过.罗检查官，你没等武器到就急着拆物资，现在外面的零件被鸟吃了不少，后续建设可得小心材料不够啊。” 说完，他也不等里面有什么反应，立刻拔腿就走。 嘿。 想要阴程检查官？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个废土世界，终究是拳头大的人掌握主动权。 不论接下来的胜负，至少在两人的第一个环节交锋中，他确信已经能够拿到领先高分。 第一百九十六章 刘毕来信，钢铁之躯！ 刺鸟群被驱散，新首领的竞争至少需要半天才能出结果。 程野回到蓝区后，预防还有新的刺鸟群来袭，没急着下令拆包，而是先规整起物资的存放位置与取用规则。 “物资里有二十五辆板车，优先组装出来，分五辆给拓荒队。” “居住单元的预制板不用急着搬，直接堆在路边平整处，用的时候再拖，省得来回折腾。” “废弃民居也不用拆，咱们优先清理镇子空地上的碎石，把地基简单弄平，天黑前先搭一些居住单元出来。” “清理用的工具备货很足，孙大正你负责发放，先把清理队拉出来，其他人去研究居住单元的安装方式。” “黄亮，分发一下这些子弹，巡逻队员每人一个满弹匣，拓荒队不用带枪，只领铁锹、斧头这些工具就行。” “.” 程野语速平稳，指令条理分明。 废土里开荒，讲究的就是快、准、狠。 快，不是盲目拆废墟、清空地，而是先搭营地雏形框架，有了框架才能定防线、划警戒区，连哨塔和民居的位置都得跟着框架来，主次绝不能乱。 准，是精准把控节奏，比如拓荒该往哪个方向走、危险点位该优先排查哪里、建筑该选在哪块地，把人力用在刀刃上，不做无用功。 狠，则是放弃不必要的讲究，现代建板房要清杂草、拔树根、浇筑垫层，没几天完不成，可废土哪有这条件？ 找块相对平整的地，预制板直接铺上去就行，精细活等考核结束、材料到位了再补。 吩咐完又等了十多分钟，天边始终没再出现刺鸟的影子。 程野终于抬手：“拆包！拆下来的麻绳放我右手边，防水布按规格迭好放左手边，别乱堆！” 人群“哗”地散开，从废弃建筑里奔出来，熟练地割开束缚物资的麻绳。 能在废土活下来的人，主观能动性都强得惊人。 程野根本不用多指挥，有人自动收麻绳，有人分类迭防水布，连半大的孩子都没闲着，要么帮大人拽麻绳，要么抱着小块防水布往指定位置送，整个场面忙而不乱，透着股井井有条的默契。 居住单元的预制板是物资的大头，被整齐地堆在路边，阳光照在板身上，能看到表面光滑的压纹。 程野连续抽查了不同批次的三块预制板，意外发现这批板材质量竟然极好。 板身连一道细小的裂纹都没有，根本不像是用回收旧料压制的，反倒像新出厂的成品。 而等到一箱一箱的连接件拆出来，忽的有居民大喊道： “大人，这里有您的信！” “我的信？” 程野愣了下，从那名居民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 看清封面上的字迹时，嘴角立刻扯出笑意。 信封上用潦草却有力的笔锋写着两行字：【递送大波镇承包检查官程野，使用物资前请阅】 落款是【新纪35年8.4，刘毕】。 “是b哥的信！” 程野心里一暖，快步走到旁边废弃的台阶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 从刘毕去工业区到现在，其实才一个半月，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密集了，先是替身海星的威胁，再是行者的踪迹，还有上百万迁徙者涌入幸福城。 每个人都被推着往前跑，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以至于他竟有种和刘毕分别了很久的错觉。 可仔细想想，于刘毕而言，往年他作为四期检查官，一到夏季初就得接外勤任务，动辄三四个月不回幸福城，如今只是去几十公里外的工业区，至少还在幸福城的范围里，任务量说是轻松了数十倍都不为过。 “以后我要是出外勤，说不定也得三四个月回不来大波镇要是真建成了，得找个放心的人帮我照看才行。” 程野心里默默想着，抽出两张淡黄色的信纸。 刘毕的字还是老样子，粗糙狂放，带着股武人特有的不羁，纸上还有几处删改的痕迹，黑色墨团迭在潦草的字迹上，像是写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又急匆匆划掉重写。 他低头往下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 【程野： 这封信到你手里的时候，考核应该已经开始了，也不知道大波镇现在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特殊的感染源在附近，我看了很多天地图，也找人打听了临江上游的情况，万幸，最近两个月沿线都没有出现值得注意的危险痕迹，想来你只要小心一些，就不会有大问题。 我啊，平时总跟你念叨，这废土上的规矩，从来不是给那些只会列公式、耍小聪明的人定的，太依赖老经验，可今儿我得跟你认个错，在带你、教你的时候，我其实也没跳出老路子。尤其见你性子够韧、是块好料之后，我居然笨笨地照着龙哥当年的样子来，故意给你制造差不多的窘迫处境，训练用的子弹都抠抠搜搜，为的就是让你走他走过的路，想用老办法把你教出来，说白了就是想再弄出一个程龙来】 【好在你虽说听我的劝，但没完全按我给你铺的道走。这点倒跟龙哥当年挺像，你爷爷以前偷偷找过他，想带他离开幸福城，去别的地方闯闯，可他没答应，硬是靠自己的拳头，闯出了一条只属于他自己的路。现在你也找到了自己的新方向，这点我是真高兴，也打心眼儿里佩服你们程家祖孙三代，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也没一个.废物！】 【昨天跟老丁打电话，他还跟我聊呢，说我算是赶上当年大开拓时代的好时候，因为敢打敢拼，占了不少便宜。他开玩笑说，要是搁现在这安稳环境让我从头来，凭我的本事，顶多混到三期检查官就到头了，远远赶不上你现在表现出来的潜力，让我不用替你操心，因为你现在正好踩在当下的时代红利上，大势都帮着你，做啥事儿都跟有老天帮衬似的】 【嗯，我不否定老丁的这个说法，时来天地皆用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其实不光是我，王成、张观、赵凌川、许星.这些年跟着你爸的人，哪个不是靠着时代的加持才有了收获，甚至就算放眼到整个检查站，四期、五期的检查官，谁敢说自己没沾过时代的光？但我得跟你说句实在的，所谓的时代红利，都是现在回头看以前、后人评说前人的话。在我那个年代，比我能打、比我忠心、比我运气好的检查官多了去了，可最后能活到现在的，却连四分之一都不到】 【你一定要记好一件事，当这股时代的伟力加持你、帮你往上走的时候，也是你最容易遇到危险的时候，检查官的职级，不只是说你本事够、手段行，更是一场极其残酷的筛选，我能从里头闯出来，当年看靠的是一身孤勇，后来看却全都是运气，要让我再走一遍，我恐怕连一成活下来的把握都没有，所以你要想走的长远，在这场筛选里站稳脚，一定不要失了敬畏之心！】 【另：你递交的物资清单，所有东西都是我亲自带着采购员挑的，质量绝对没问题。就是好东西数量有限，分给罗库克的那批，质量难免差了点，嘿嘿，我这个采购组长面子就这么大也没办法。】 【说到罗库克他是新晋升的三期检查官，我没跟他打过交道，也不知道他人咋样，但这个时代能晋升三期检查官的，手段肯定比我们这些上一辈的老检查官狠多了。不过我问过老丁，他告诉我如果遇到不可控的危险，你可以放心和罗库克合作，唔.尺度你自己衡量，但最好不要和他多接触。】 【前面的路不好走，保重，b哥还在等着陪你去出外勤！】 刘毕的叮嘱，一如既往的朴实，没有半句矫情的虚话，也并不惧怕承认自己的错误。 堂堂四期检查官，为了让他训练时打出每一发子弹时都有十二分的专注，故意说子弹数量配额稀少，以至于当时检查站批了每天一百发免费子弹，他还高兴了一会。 现在想来，刘毕确实在给他制造一种特别窘迫的处境，在复制程龙当年走过的老路。 若不是拓荒兵团解散，大概率还会把他安排进去磨炼一段时间。 对比后来王康的待遇，程野更觉感慨，苗阳贴身陪练、子弹不限量供应、手把手带执勤，如今更是带着参加包干考核。 固然有他程家人的身份在内，在没有展现出实力前，刘毕也很为难。 但更多的，是时代变了，那些老一辈吃过的苦、经的磨难，早已不适合当下的环境。 “b哥的教育方式，终究还是被旧时代的经历局限了！” 程野感叹一声。 至于时代红利，他倒是有着和刘毕差不多的见解。 往后看全是努力，往前看都是运气。 似现在的包干大趋势来了，每个检查官都心知肚明，但能把握得住的检查官有几个？最终能走到对岸的又有几个？ 大多数人都是在如履薄冰的前行，谁也不知道哪一步会踩空。 刘毕显然也知道他走出了新路，信里没提半句多余的提醒，包括实力提升快、处事方式变了这些，都等着见面再说。 只像以前那样默默支持，亲自挑选物资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连带那句遇不可控危险可找罗库克合作的提醒，都透着几分拧巴。 既担心提醒了让他在罗库克这里吃亏，又担心不提醒到位真遇到危险了没办法应付。 “罗库克” 念叨着这个名字，程野收起信件后，很快将这些琐事全都塞到了心底，不再多想。 五百人一起上，拆包的速度非常快，但估摸着全都拆出来分类好还得一个小时。 为了优先让清理工作动起来，孙大正已经安排人在组装手推车。 工具也都陆陆续续拆包，一部分人已经拿起铁锹、锄头，开始对着无序生长在镇子内的杂草、藤蔓下手。 乍一看起来，还真有点像是以前上学的时候学校组织大扫除工作。 趁着黄亮还在组织拓荒队领取工具的间隙，程野打开面板，点进刺鸟的图鉴： 【变异刺鸟】 【描述】：广泛活跃于多省份的鸟类变异兽，种群庞大、变异分支繁多，食物种类繁杂，由此衍生出多种特殊能力。 【当前已收录特性】： 金属感知（1.89%） 躯体金属化（0.75%） 骨刺衍生*（0.21%） 骨刺喷射*（1.77%） “咦，这个金属感知好不错啊，装备后难道能让我变成人形探矿机？” 程野眼神一亮。 尝试融合过淡水鱼提供的特性后，他已经发现了特性的真正妙用。 要么是收集类似涡流龟这样的超凡生物气息，直接提取出超凡能力。 要么就走大众化路线，用量来取胜，不断融合提升等级和评级。 比如水性和水下呼吸不断融合迭加后，就诞生了稀有技能。 现在看这金属感知，单个lv1或许没多大用，可要是融合五个、十个呢？ 效果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继续往下看。 “唔这个躯体金属化也有点意思啊。” 程野越看越惊喜，没想到常见的刺鸟，竟能提供两项这么实用的特性。 之前李马太来小卖部见到田师傅的时候，提了一嘴隐性异能和显性异能的区别。 其中隐性异能的例子便是一个人拳头硬的和钢铁一样，能够挡下子弹。 但因为没办法主动控制，所以只能永远硬着拳头，保持钢铁化。 “不带*提示，意味着这门技能并不会对我造成不可逆的特殊影响，也就是说.只有装备时才有效果，卸载以后就会失去效果。” 程野琢磨着，随之而来的，是大喜！ 躯体金属化这五个字听起来很是朴素，但不就是钢铁之躯的意思吗？ 人类之所以孱弱，就是因为无论怎么锻炼，永远只能提升力量和速度。 似防御力嗯，只有个抗击打能力可以锻炼，但面对那些奇形怪状的感染体，以及变异生物的利爪尖牙时，依旧脆弱。 可要是掌握了这门金属躯体化特性. 超强的恢复力、没有痛觉、极致的力量和速度，化身钢铁之躯！ 感觉再这么强化下去，已经不是怪人路线，而是超人路线了！ 难道未来他就往那一杵，感染体连破防都做不到？ 这么一想，程野顿时激动起来，而且最重要的是 “刺鸟的数量太多，不像是变异疟蚊，我还要跑到海省去收集。” “这玩意抽出手来，想刷多少特性都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融合技能的充能值是个问题，但大波镇的水电站正好能解决这个问题。” 想到这里，程野强迫自己沉下心。 未来的蓝图再美好，也得靠眼下一步步扎实走出来。 和那些天生自带异能、或是靠天赋觉醒的超凡者不同，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安全的空间，还有稳定的能源补给，他的成长上限几乎没有尽头。 但这份“潜力”也意味着不能急，更不能松。 像前身那样守在内城安稳度日，既没法给技能充能，也得不到新的特性。 可走出庇护城踏入荒野，又没有绝对的安全，只有在危险边缘找平衡的动态安全区。 他能做的，也只有像刘毕叮嘱的那样，对这片废土常怀敬畏之心。 遇山开山，遇河渡河。 “先赢考核，再搞基建、慢慢变强，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程野低声自语了句，关掉面板，干脆撸起袖子加入了拆包队伍。 半个小时后，拓荒队伍正式集结。 算上黄亮，共48人负责干活，手里全是铁锹、斧头、锄头这类拓荒工具。 包大山则带着16人组成警戒小队，主要负责警戒周边，防止从犄角旮旯里窜出来感染源、感染体偷袭。 在众人略显敬畏的注视下，程野坐在板车边缘，开始穿戴检查官制式战甲。 虽说制式战甲的防护强度和火莲战甲相当，但后者做了轻量化设计，更偏向灵活。 而制式战甲刚上身，就传来一阵实打实的厚重感，估摸着至少有六十斤左右。 可这份重量带来的不是累赘，而是满溢的踏实，战甲分里外三层，外层抗冲击，中层防穿刺，内层还衬着缓冲瓦，就算感染源的利爪突破了表层，也很难穿透深层防御。 穿好战甲站起身，程野的身形比穿火莲战甲时还要整整宽上一圈。 肩甲和胸甲的棱角透着冷硬的金属质感，晚上看不清的时候往那一站，说是特殊融合体都有人相信。 另外，战甲配套的头盔也是全封闭式设计，套上后能和战甲颈部的接口严丝合缝，把头部受到的冲击力分散到上半身缓冲。 正面是加厚的防弹玻璃，只在右下角留了个加装了十层过滤棉的呼吸口，既能防粉尘吸入，也能挡一下感染源的体液溅射。 “这种强大的感觉，真是太让人着迷了。” 程野起身，活动两下身体，随着一股强大的生命力运转，体内自动传来噼里啪啦的关节响声。 眼下这状态，就算张灿化身的融合体站在面前，他也有信心直接冲上去肉搏，不用再像之前那般狼狈周旋。 “走吧，我打头，今天的任务是清理镇子周边的所有藤蔓、杂草！” 第一百九十七章 绿宝虫，致命威胁！ 十字布局的大波镇，论格局倒像是个低配版的问路县。 除了向北的路连通白水河，东、西、南三个方向都连着周边村镇。 往东能到问路县，一路延伸至川市。 往西是大河村、小河村、溪边村等十几个规模不一的村落。 往南则通往云水镇、工业区和下沙县，若是这些路网没废弃，大波镇靠着白水河的水运优势，本该是个不愁发展的地方。 可二十多年的荒废，曾经的交通动脉，反倒成了如今清理的大麻烦。 上次去看水电站，走的是大坝沿河的路线，没走家家乐超市这条出镇大路。 此刻刚往外走了不过两百米，路面上就冒出了从混凝土裂缝里钻出来的藤蔓。 一团团纠缠着，细枝只有手指粗，往下扎根的主藤却有小臂般壮实。 好在石省的超凡诅咒会吸收植物特性，限制了它们的疯长，否则这么些年荒废，大波镇恐怕早就被原始丛林彻底吞没了。 程野摸出薪火通，点开地图确认范围，从当前位置往外，至少还得清理五百米，再算上向周边扩散的区域，这绝对是个耗力气的大工程。 “开始清理！先把主路打通，再往两边扩！”他扬声下令。 众人立刻应声，举起铁锹、斧头冲上去。 即便被超凡诅咒削弱了特性，这些藤蔓的韧性依旧惊人，小臂粗的主藤，斧头劈下去得三四下才能斩断，还得用锤头砸烂根茎连接处，才能把整段藤蔓拽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藤蔓的地下根系不算坚韧，用铁锹贴着地面一铲，就能切断主根，再一拽就能带出一大团须根。 反倒是那些没过小腿的杂草更难缠，铁锹挖下去半尺深，还能看到藕断丝连的根须在泥土里缠绕，得反复清理好几遍才能除干净。 程野抽出赤刀，一边往前劈砍藤蔓探路，一边在心里盘算：“要是能从街区清理出一条直达水电站的路，算下来也就两公里左右，以后运物资、补能都方便！” 不得不说，程龙当年把赤刀设计成这模样，用来开路再合适不过。 极致的锋利度配上沉甸甸的刀身，他一刀挥下去，不管多粗的藤蔓都能应声而断，再用脚一踢，就能清出半米宽的通路，比用工具快多了。 往前推进了约莫百米，确认路面没有感染源踪迹后，程野转身折返，摸出腰间的感染源探测仪。 开机后，屏幕上依旧是红黄光点闪烁，他操控摇杆选中几个红点，数值一一弹出。 大多在1.5左右，还有三个超过了2。 “数值2代表什么？是最近三天有感染源经过？” 工作人员没细说具体标准，程野只能先对着探测仪标记出这三个高数值点位的方向，然后大踏步走了过去。 穿着战甲，意味着他得身先士卒，总不能缩在普通人身后。 可刚踏进路边的荒野地，麻烦就来了，脚下湿润的泥土承受不住战甲的重量，每走一步都陷进去半尺，深一脚浅一脚的，格外费力。 周边的杂草也越来越密，起初只到小腿、膝盖，往深处走了几十米，草秆已经快没过腰际，叶片刮在战甲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视线也被遮挡了大半。 “大人，要不要让我们先清出一条小道？”包大山带着两个警戒队员跟上来，看着程野陷在泥里的战靴，忍不住提议。 程野摆摆手，抬手用赤刀劈断身前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不用，正好打草惊蛇探探周边情况。你们注意盯着四周，别让感染源从草里窜出来，伤害到正在干活的拓荒队员。” “是！” 见程野不需要帮忙，三人迅速折返至路边，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真麻烦，要是能一把火将这些草烧光就好了！” 程野心里暗自嘀咕，可也清楚这不过是奢望。 虽说废土时代没了消防管制，也没人讲究环保，可想点燃河边这片草地谈何容易。 不仅需要超强火源长时间预热，还得碰上高温低湿的天气才行。 眼下土地这般湿润，除非幸福城能提供汽油，绕着周边浇上一圈，否则放火清理的想法根本不现实，反倒不如人力慢慢刨根来得干净彻底。 滴。 滴滴 越是靠近标记点，腰间的探测仪声音就越急促。 忽的，程野猛地顿住脚步，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讶，随后转为意外笑容。 探测仪虽然没办法提供完全可靠的信息，但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目光所及，还真有感染源！ 抬眼望去，齐腰深的草丛里，一条巴掌大小的绿色毛毛虫正静静盘踞着。 阳光洒下，它的身躯反射出如绿宝石般澄澈、璀璨的光芒。 察觉到有人靠近，毛毛虫轻轻蠕动了两下，却既没藏匿，也没逃走。 真是漂亮！ 程野不禁看得呆了，仔细算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野生活体感染源。 上次碰到的守灵蜘蛛处于沉睡状态，瞧不出任何神异之处，可眼前这“绿巨人”感染源，作为废土世界最常见的感染源之一，此刻正鲜活地呈现在眼前。 “收容，还是” 念头刚在脑海中闪过，程野瞬间向前跨出一大步，手中赤刀顺势高高抡起。 回收价只有10贡献点的感染源，实在犯不着费神收容带回去。 再者，他心底满是好奇，这“绿巨人”感染源究竟能赋予什么特性？ 难道只是让人燃烧生命力，变成五分钟的强壮绿皮？ 哗。 刀光闪过，毛毛虫被拦腰斩断，浓稠的绿色汁液瞬间向四周溅射开来。 肉眼可见的，但凡被汁液溅到的青草，竟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疯狂生长起来。 短短数秒，原本齐腰高的青草，一下子蹿到了程野脖子高度。 可紧接着，又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像是瞬间燃尽了所有生命力，迅速枯萎下去。 “神了！” 程野用刀尖挑了挑枯萎的青草，果真彻底干掉，一碰就变成了碎屑。 这般生长变化的场景，也就只能在现代那些特效大片里瞧见，可从电影屏幕里看，与亲眼见证相比，震撼程度简直天差地别。 用刀尖碰了碰断成两截的绿宝虫，面板立刻弹出提示：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绿宝虫】 随着心念一动，图鉴自动翻开。 两张插图清晰呈现，一张是绿宝虫攀在草叶上的完整形态，另一张则是被斩成两段、汁液外溢的模样。 往下，文字信息一行行浮现： 【绿宝虫】 【描述】：由林间普通“菜青虫”感染变异病毒异化形成，常攀附植物枝干，通过口器刺入根茎吸取生命力，转化为自身所需的生命、活力与力量。生物接触后有概率被寄生，寄生期无明显异常；一旦感知到威胁，体内幼虫会激发宿主生命力，迫使宿主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此过程不可逆，直至宿主死亡。 【当前寄生概率】： 身体接触（生命层次削减；无风险） 口器啃咬（寄生概率：100%） 【当前已收录特性】： 生命使者（8.52%） 活力使者（1.77%） 力量使者（0.82%） 爆发使者（0.02%） “嗯，我居然能免疫接触寄生？” 程野目光一凝，满是意外。 绿宝虫作为废土最常见的感染源，虽战斗力弱、威胁性低，可“接触寄生”的隐蔽性一直让人头疼。 没想到提升生命层次后，连这种基础感染都能免疫，对往后深入荒野探索，绝对是天大的助力。 再往下，四条命名规则相同的特性更让人啧啧称奇。 “难道获取了这些特性形成的技能，我也能吃草恢复生命力？” 程野若有所思。 这些特性倒是和燎鹰吞火有点类似，只不过一个靠植物、一个靠火焰。 若是凑够特性值兑换出来试试，这类恢复技能大概率不会冲突。 多收集几种，哪怕单个恢复上限不高，累计起来也能形成可观的续航能力。 “包大山，去拿个收容箱过来！” 程野转身朝路边大喊。 虽说死亡的感染源价值大减，但也不能任由它在荒野里腐烂发酵，万一滋生其他隐患就麻烦了，装进收容箱带回去，至少能规避风险。 “大人，我来！” 等到包大山提着收容箱过来，黄亮先一步接过快步跑过来，看到地上的绿宝虫残躯，熟练地用夹子夹起，丢进箱内密封好。 “怎么，你以前碰到过？” “这东西在广省的荒野里老多了，我以前见过几十条扎堆的，不过咱们石省的植物养分不够，养不活它们，所以少见。” “哦？” 程野挑了挑眉，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要是真能碰到几十条绿宝虫扎堆的场面，说不定能一次性把四条特性全都迭满，省得后续再费功夫四处寻找。 不过黄亮的话也点醒了他，石省的超凡诅咒虽让作物无法生长，却也有明显的好处。 像绿宝虫这种靠植物存活、接触即寄生的植食性感染源，根本没法在这里大量繁衍。 当年幸福城把基地定在石省，恐怕早就考虑到了这层安全优势。 收容好绿宝虫残躯，程野立刻朝着另外两个数值超2的点位走去。 没走几步，又在草叶上发现一只绿宝虫。 这只比刚才那只个头大了一圈，虫身边缘还泛着淡淡的银辉，明显有了进化成“银宝蛾”的趋势。 他心下不由一凛，一旦变成飞蛾，这感染源的威胁会陡增。 毕竟谁也没法保证它会不会突然发疯，飞到人身上进行寄生。 尤其是在荒野宿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缠上了，绝对是巨大麻烦！ 没有丝毫犹豫，程野挥刀斩断。 面板提示弹出，特性数值果然比之前高了些。 按这个累加速度算，再斩十条左右，就能凑够生命使者这条基础特性。 “爽啊，可惜这些野怪数量真是太少了！” 程野来了兴致，也顾不上战靴陷在泥里的狼狈，握着赤刀在草丛里横冲直撞。 三个高数值点位各藏着一条绿宝虫，但那些数值较低的点位也并非没有收获。 来回搜了两圈，又斩死四只，加起来一共收获了六只。 生命使者的累计度已经冲到了67%，其他三个特性也突破了个位数。 虽说石省的植食性感染源不多，但也能从这个数量看出，要是没有防护就贸然闯进荒野草丛，遇上感染源的概率绝对不低。 “只是绿宝虫这么显眼，还能被寄生的，除非是.慌不择路。” 阳光照射下，程野隔着老远就能看到盘踞在草叶上的绿宝石。 外出的拾荒者肯定也能发现，但绿巨人依旧隔三差五的就会出现。 另一边。 正在路边清理藤蔓的拓荒队员，不时抬头往程野这边望，眼神里满是惊叹。 荒野在普通人眼里是避之不及的险地，哪怕穿了战甲，也可能因疏忽被感染。 可程野的样子，倒像是在“找乐子”，完全颠覆了他们对危险的认知。 “不愧是幸福城的检查官！传闻里每个检查官每天都要杀感染源、感染体当消遣，今儿一看，果然是真的！” “可不是嘛！我在废土活了这么久，头回见有人碰到感染源还这么兴奋的，换了别人早躲远了！” “嘿，跟着程检查官真是选对了！咱们只管安心干活，安全的事有大人顶着，比在矿场那会儿还要踏实。” “别闲聊了！都盯着脚下的藤蔓，小心被根须划破手感染！” “是，大家都加把劲，大波镇以后绝对是卫星城里的热门地点，现在干活多卖力点，程检查官要是看在眼里，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 包大山在旁边喊了声，这话一说出来，像颗火星，一下点燃了场中所有人的劲头。 当初检查站招募考核人员时，他们心动的不只是临时报酬，更是“卫星城初代居民”这个身份。 人少的时候，只要能在程野面前露脸，哪怕只是把活干得漂亮些，都有可能脱颖而出。 就像林晓山、孙大正，马明远。 青壮的领头者他们并不羡慕，因为知道自己没有这么冒险的能力。 但家庭组选出来的三人看着普通，带人干活的事，他们自认绝不会差！ 很是明显的。 拓荒队员们的动作瞬间变得利落起来，铁锹铲得更深，斧头挥得更猛，负责搬运的人也加快了脚步，板车上的杂草、藤蔓堆得冒了尖，一车车往划定的倾倒区域送。 不过大半个小时，主路就往前推进了将近五十米。 黄亮送完收容箱回来，见这架势也愣了下，随即立刻调整分工： 留一半人继续往前清路，另一半人沿着路边往两侧扩散，先把程野刚才踩过的泥地清理出来，继续扩大安全区域。 等到程野几乎用脚踩完考核范围左侧所有泥地，确认没有遗漏的感染源后，转身往回望去，原本被杂草藤蔓裹得密不透风的镇子马路，此刻终于露出了清晰的轮廓。 路面上虽还散落着碎石和干枯的草茎，却再也没有遮挡视线的障碍。 阳光洒在光秃秃的路面上，一眼能望到几百米外的超市，视线豁然开朗，连带着心情都轻快了几分。 只可惜这好心情没持续多久，还没等他走回主路上去右侧清理，远处红区的方向就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枪声，隐约还夹杂着惊呼。 是河边？ 程野心头一紧，脚步瞬间加快。 大波镇最大的危险就是这条无序发展了二十多年的白水河。 似西区荒野清理起来虽麻烦，但最多只有绿宝虫这类威胁，就算有其他植食性感染源，也会被刺鸟群驱散。 可白水河不一样，它联通临江，水里藏着的危险远比陆地难防。 等他快步赶到红蓝边界处，正好看到罗库克黑着脸从河边堤口返回。 见他好奇的望过来，罗库克停下脚步，声音低沉，“死人了，两个。” “两个？”程野心头一震。 考核才刚开始半天，就出了人命。 尽管不是他这边死人，但赢下考核以后，这些人都是大波镇未来的居民。 致命危险，远远比他预想的还要来得更快！ 都没等到夜色降临，更没等到明天的雨幕包裹。 “河里藏的东西太多，刚才清理岸边时，突然窜出来两只‘水蚂蟥’，缠上了两个居民的腿，等我们反应过来，人已经没气了。” 罗库克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另外，这条河不太平，我已经查探过了，水下绝对藏着数量不少的感染体。” “做好准备吧，今晚，必定会有感染体上岸！” 第一百九十八章 水下危机，荒野手段！ 白水河里藏着感染体？ 程野心下一沉。 上回探查大波镇，只匆匆摸清了地形，而且那会儿两条河都在发洪水，站在码头连鱼竿都没法下，根本没机会探查水底的情况。 再加上是第一次出荒野，江川要下水抓鱼王都被他给挡住了。 想来就算白水河的水面平静，他也绝不会在没有任何水性技能的情况下，出现这个危险的念头。 “是什么类型的感染体？”他沉声追问。 罗库克却摇了摇头，神色严肃：“如果不是在考核，你我不是竞争对手，我能告诉你具体种类和应对方法，但现在，你得自己过去查。唔，这也是想成为高期检查官的必经之路，荒野里的危险，靠其他人提供的情报永远都不靠谱。”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又缓和了些：“另外，检查站没人明说，但大家都守着条潜规则：阵营之争只在缓冲区内算，一旦出了城，所有检查官都是幸福城的人，唇亡齿寒。我希望程检查官能暂时放下和加西亚的矛盾，有什么事等回到缓冲区再说。” 怪不得加西亚这么乖巧，原来是遵守着这条潜规则？ 程野缓缓颔首，同时听出了罗库克的弦外之音，“听起来，情况似乎很严重？” “严不严重，得看咱们的处境。”罗库克眉头微蹙，“要是只有我一个人，在大波镇待上十天半月都没问题。可现在上千人聚集在这，人多气息杂，程检查官总不想看到，明天一早起来，少了几百号人吧？” “嗯，还是那句话，安全第一，竞争第二。”程野扯了扯嘴角。 “那我就放心了。” 罗库克松了口气，在野外应对感染源，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要是程野这边催生出两三百号感染体，就算他再能耐，也只能撂挑子跑路。 毕竟和检查站内那些以战斗闻名的高期检查官不同，如今新上位的检查官更看重业务能力，不再像大开拓时代那样频繁需要战斗了。 而程野的战斗力，想起之前两人角力，以及刚刚开枪打下刺鸟首领。 罗库克转身离开前，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可以先去河边看看情况，我得去配些消毒和驱离药物，尸体必须尽快处理，晚一些，今晚就会引来更多怪物上岸。” 说到“怪物”两个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显然水里藏的不只是普通感染体，还有更棘手的东西。 目送罗库克的身影消失在红区方向，程野脸上的平静彻底褪去，面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呆在检查站时，只需要应对被感染的拾荒者，他先后已经执勤了四个月，也没见到一个野生的感染体能直接冲进检查站。 那些爆发态的感染体往往还没游荡到幸福城附近，就会被巡逻的血龙军团、或是盘踞川市废墟的百鬼帮清理干净。 可出了荒野，到了大波镇这种废弃多年的旧时代小镇，野生感染源、感染体就成了必须直面的敌人，躲都躲不开。 而s4的感染体和s1的丧尸完全是两个层面的生物，最显著的区别就是存活时间。 s1的丧尸找不到食物，不出一个月就会丧失战斗力，后来连手脚正常的普通人，拿把冷武器都能对付两三只。 s4感染体却完全不同，被感染源赋予特殊生物模式后，它们早已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只是披着人类的皮，思考能力、行为模式、能量补充方式，全都是颠覆性的。 就像替身海星形成的感染体、融合体，能靠吃肉快速恢复伤势。 这在以前的自然界根本是闻所未闻，没有哪个生物拥有如此强大的消化能力，更不存在立竿见影的能量转换修复能力。 而亲水类感染源催生的感染体，也是如此。 它们大多都拥有水下自由活动的能力，有些甚至和冬季感染潮里的怪物一样，平时处于深度休眠状态，只在特定季节苏醒。 现在上千人聚集在大波镇，身上散发的生命气息、活动时的动静，绝对会把这些“沉睡的危险”提前唤醒。 脑子里飞速闪过手册记载、薪火通资料，还有过往看过的书籍描述。 程野深吸一口气，没急着去河边看情况，而是先安抚了一波人心。 枪声大作，又没看到刺鸟群出现，是个人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果然，他刚走回超市附近，就看到不少人停了手里的活，围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不安。 刘建军正扯着嗓子喊，让大家别慌，李杰也带着巡逻队放弃了外围巡逻，二十多人围在居民身边，可根本压不住人心浮动。 眼下正是大白天，阳光明媚，众人怕的怎么可能是现在冒出来的感染体，而是等夜色降临后，那些藏在水里的东西摸黑偷袭。 看到程野过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脸上的恐惧却藏不住。 三天时间，七十二个小时。 接下考核任务时，所有人都抱着乐观的想法，就算有危险，也不会第一天就来。 等搭起营地、有了防御，风险就能控制住。 可现在地基都没清完，才开工两个小时，难道就有伤亡？ 程野走上前，拍了拍刘建军的肩膀，接过话头，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红区刚才有两名居民伤亡，是清理岸边时被水下跳出来的变异水蚂蟥袭击了。但大家放心，咱们蓝区不用去岸边处理这些麻烦，危险是可控的！” 安抚人心，最好的方式就是信息透明化，否则做再多的保证都是空谈。 信息透明以后，这些愿意出来冒险的流民，远比还呆在方阵内的流民更清楚危险来临后的应对措施。 果然，话一说完，人群里的窃窃私语少了些，但担忧依旧没散。 程野也不意外，随手从居民里点了五个还算镇定的男人：“你们五个，放下工具，跟我去河边看看情况。” 五人对视一眼，果然没有拒绝，乖乖放下铁锹走到他身后。 就像罗库克提醒的，荒野里的危险，靠其他人提供的情报永远都不靠谱。 这句话现在愈发得到了验证。 “李杰，带三个巡逻队员，刘建军，你也带三名队员，都跟我来。” 程野又点了巡逻队的人，一马当先往河边走。 其实按薪火通显示的范围，蓝区也涉及河道周边的建筑，但去往河边的路被划在红区范围内，所以完全可以等到红区先清路、吸引完河边风险，再动手清理。 一行人沿着刚清理出的小路往堤口走，越靠近河边，空气里的腥气就越重。 这是上次发洪水时完全没有的味道，带着股潮湿的腐味，闻着让人胃里发紧。 程野皱起眉头，放慢脚步，抬手示意队伍跟在自己身后，保持间距别散开。 转过两条断壁残垣的街区，哗哗流淌的白水河骤然出现在眼前。 和十多天前相比，如今的河水愈发清澈透亮，阳光直射下来，水面泛着细碎的银辉，晃得人眼晕。 让程野有些意外的是，岸边的堤坝似乎被人已经维修过了。 他快步走近，忍不住惊咦一声，原先堤坝上的裂缝，全被淡黄色的缝合胶泥填得严丝合缝。 白水河与黄水河的分流口，之前被洪水冲塌的地方，竟筑起了一段闪烁着乌光的合金长廊，而且放眼远眺，连远处黄水河的堤坝上，也能看到类似用来保护河岸不被冲垮的长廊。 “这” 程野愣了愣，才十多天功夫，两条河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这份惊讶没持续多久，继续转头，他的目光很快被堤口前方的人群吸引。 二十多人正围成一个小圈，脸色凝重地守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两人浑身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体液，只剩下一层枯皮贴在骨头上，看着触目惊心。 而往人群旁的空地上看，哪怕已经见过很多造型丑陋恐怖的感染体，程野依旧有些头皮发麻。 所谓的“变异水蚂蟥”，竟有牛犊那么大，体长超过八十厘米。 暗褐色的躯体上布满黏液，最吓人的是它的口器，张开后比成年人的头都大，一圈圈细密的倒刺像是锯子上的齿牙放大，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草！ 一想到这东西从水里突然飞扑出来，趴在人身上吸血的场面，程野浑身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 好在他身后跟着的十多人反倒没太惊慌，发现确实是水蚂蟥后，甚至有几人松了口气。 显然比起神出鬼没，能力诡异的感染体，这种变异生物好对付的多。 程野偏过头，看向身边问道，“李杰，看起来你见过这东西？” “是，大人！”身材高瘦的李杰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稔，“沙省的河沟里最常见这种变异水蚂蟥，只是体型这么大的没见过几只。” “这玩意怕火也怕强光，只要在岸边提前点上明火，再用探照灯照着水面，它们基本不敢靠近。而且别看它体型大、吸血快，其实飞行速度慢得很，躯体也软，随便一枪就能打穿。” 沙省的常见变异生物，到了石省自然会成为威胁。 就像内陆的人很少吃水产一样，对于那些生活在矿场的家庭而言，一辈子没见过这种东西，确实很难提起警惕心。 程野没有贸然带人靠近尸体，而是等罗库克去而复返，才上前站在一旁，看着他处理后续。 只见罗库克从随身背包里掏出个小纸包，往两具干瘪的尸体上撒了些淡黄色粉末。 粉末一接触尸体，立刻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原本干枯的皮肤表面，竟泛起一圈圈细密的白点，像是有什么隐藏的物质被激发了出来。 等味道更浓郁些，罗库克示意红区的人拉开提前备好的裹尸袋，将尸体装进去，又让人把四个吹满气的膨胀球也塞了进去。 在这荒郊野外，根本没时间精力去挖坑掩埋，众人只能默默攥紧裹尸袋的边缘，心里无声祈祷后，合力将两个袋子扔进了白水河。 黑黄色的裹尸袋在水里翻了个滚，或许是尸体里的血液早已被水蚂蟥吸干，袋子很快浮上水面，顺着水流往下游漂去。 “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罗库克拍了拍手上的灰，走过来轻声道，“希望他们的牺牲，能为咱们多争取点准备时间。” “那粉末是用来吸引感染体的？”程野看出来些门道。 检查官手册里确实有荒野生存的章节，提到过不少特殊药物配比。 有的能吸引感染体，有的能驱散变异生物。 可那些大多是大开拓时代的“老黄历”了，无论是变异生物还是感染体，进化速度都远超预期，今天好用的手段，过段时间可能就失效，甚至反过来引火烧身。 只有少数冷门手段能勉强维持效果，可也是用的人越多，失效越快，所以这类手段，基本都是检查官压箱底的宝贝。 罗库克摇了摇头：“不是吸引，只是想让水里的变异生物跟着尸体往下游去。而且白水河水流这么快，能分散多少注意力，还不好说。” 他顿了顿，下巴对着水面努了努，“你看出来什么门道了吗？” “没有。” 程野坦然摇头，“满打满算，这也是我第二次出城。” “那好，你看我手指的方向。”罗库克也不藏着掖着，干脆的指着不远处的水下。 程野立刻眯起眼，抬手搭在眉梢上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平静的水面上，罗库克所指的那片区域，水体颜色似乎比周围深一些，泛着淡淡的黑银色，可就算仔细看，也像是阳光折射造成的错觉。 “有东西？”看清楚以后，程野没接罗库克的话，反而追问了一句。 “你不是枪法好吗，可以开一枪试试。” “那还是算了。”程野笑着摇头。 打下刺鸟首领，是因为刺鸟群虽烦人却没有实质性的威胁。 可给水下的感染体开枪，万一没打死，反而吸引了它们的注意力，那麻烦就大了。 这些感染体可不是普通野兽，不少“品种”都记仇得很。 罗库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没想到程检查官第二次出荒野，就这么谨慎。” “不是谨慎，是不蠢。”程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嘴角笑容不减，语气却严肃了起来，“夜里如果有东西上岸，我不希望你为了考核把东西引到我这里，如果让我发现，我会认定你已经被感染源寄生，直接杀了你。” “这么有信心？”罗库克面色不变，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你可以试试，我向来说到做到。” “那好，这句话我也原封不动还给你，哪边的麻烦，哪边自己处理。” 罗库克也收起了笑意，两方这下才算是正式划下界限。 确定了底线，程野低头看了眼地上的变异水蚂蟥，示意身后的李杰递来撬棍。 戳了戳第一只，没有反应。 但撬棍碰到第二只的瞬间，面板却弹出来一行行信息。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变异水蚂蟥】 有了！ 程野不动声色地收回撬棍，毫不犹豫地转身带人离开。 路上，他已经有些能明白刘毕为什么在提醒他的时候，这么拧巴了。 能在检查站的休养版本上位，罗库克这人确实不简单。 可能给人挖坑已经形成了习惯，每一句话似乎都没问题，但连起来却能感受到一股明显的算计，稍不防备就可能被他推进规则允许范围内的“坑”里。 似王康这样的傻小子，绝对不能让他和罗库克单独接触，否则被卖了恐怕还在帮对方数钱。 回到超市前，都不用程野吩咐，跟去河边的十多人就主动围上人群，把变异水蚂蟥的情况、李杰说的弱点（怕火、强光、躯体脆弱）一一讲了清楚。 矿场家庭们起初还有些害怕，但一听这东西用铁锹也能拍死，顿时松了口气，重新拿起工具投入基建，只是动作却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显然是侥幸心理被打破后，谁都不想等到天黑，周边还是空荡荡的，连个能依托防守的据点都没有。 “程哥.”王康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刚才我看见加西亚往边界撒了点白色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嗯？”程野转过头瞥了眼，随后摇头道，“没事，不用管他。” 白色粉末洒在红区范围内，并没有越过界限，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但罗库克和加西亚的这种手段，却让他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在战斗力上，他自诩不会输给两人，而且手里还有能和母源较量的底牌。 可这种荒野里保命的小手段、能庇护一群人的实用技巧，他却一个都没有。 此前也没想着往这方面搜索，这次考核结束倒是需要上心了。 安排王康继续督促居民建设后，程野一边往野地方向走，一边打开面板瞄了眼变异水蚂蟥的信息。 【变异水蚂蟥】 【描述】：来自沙省的特殊变异生物，体型庞大，以生物血液为食。唾液可提取特殊蛋白，可用作医用抗凝、应急解毒。 【当前已收录特性】： 抗凝蛋白（5.17%） 生长因子（1.29%） 第一百九十九章 人心笼聚，文明生根！ 生长因子？ 程野盯着面板上的特性提示，有些惊讶，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特性了。 之前的黑白条鱼、变异鱼王身上都出现过，正是这特性让它们个头疯长、数量泛滥。 他原本以为，这是变异鱼王受了涡流龟甲片影响，才让鱼群沾了光，可现在连变异水蚂蟥都有这特性，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难道水底下还藏着其他涡流龟甲片，一直在影响这片水域？” 程野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却没有半分欣喜。 生长因子的作用太明显了！ 能让鱼群成灾，到了变异水蚂蟥身上，也让它长到了牛犊大小，似李杰说的，这东西是沙省的特产，都很难看到体型这么大的，足以证明生长因子的强大。 按照这个思路，那水里会不会藏着其他被催生的巨物？ 甚至这生长因子，会不会也影响着水下的感染源和感染体？ “这倒是个麻烦。”程野暗自琢磨，“要是甲片一直留在水下释放生长因子，这条白水河迟早会变成巨物巢穴！” 要解决隐患，就得找到甲片源头收容，可秦峰那边至今没来信，显然还没研究出涡流龟甲片的相关线索。 就算有了线索，他现在也绝不可能潜下水。 哪怕有两项水性技能傍身，在没摸清情况就贸然下去，和找死没区别。 “山不住，水不留区老这话果真不假，水里的变数太多了！” 程野甩了甩头，暂时压下这些念头，眼下最要紧的是应对夜里上岸的感染体，找甲片的事还轮不到现在操心。 他重新握紧赤刀，带着人继续清理右侧荒草地。 比起水下的未知危险，这些藏身在荒野里的感染源反倒显得很是“可爱”。 又接连斩死三条绿宝虫后，面板终于弹出提示： 【生命使者（绿宝虫）特性，已达到满值】 【收集员可继续收集特性，最大存储量：200%】 “不错，又多一条特性，回去后就能立刻兑换出来。” 程野心里松了口气，暗自庆幸当初选了联合路线。 这技能融合机制简直是神技，能让零散的特性不断迭加变强。 下次职级晋升，或许该继续选联合路线，进一步增强融合效果，要是能顺便降低些能耗就更好了，现在一次融合要200度电，哪怕有快充进行补能，也依旧有些吃力。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三个小时转瞬而过，日头渐渐西斜，天空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从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五点，五个小时里，蓝区范围内的荒野被清理出大半，硬生生拓出了将近三百米的空旷地带。 夜里就算有感染体从这里窜出来，也能第一时间被发现，再不用怕被杂草遮挡视线。 清理出来的藤蔓也有了去处，众人把藤蔓堆成几大垛，混上些干燥树枝，又塞进两大块工业油脂引火物，程野划了根高燃火柴丢进去，火苗“腾”地窜起半米高，伴随着噼啪的爆裂声，干燥的树枝率先燃透，很快便将韧性十足的藤蔓也引着了。 不一会儿，滚滚浓烟升腾而起，带着草木燃烧的刺鼻气味直冲天际，在夕阳的金辉下拖出一道灰黑色的烟柱，远远望去格外醒目。 “大人！居住单元已经搭好五十个了！” 孙大正快步跑过来汇报，脸上沾着不少水泥灰，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神里却满是兴奋，“现在熟练以后，一个20人小组，半小时就能搭好一个，咱们一共分了10个小组轮着干。赶在今晚天彻底黑下来前，最少能再搭起五十个，足够所有人躲进去！” “所有物资也都转移到超市里了，我们用预制板和铁丝在超市角落垒了个封闭物资库，就算有感染体或变异生物闯进来，也碰不到里面的东西。” “周围的警戒呢？”程野接过黄亮递来的抹布，擦着战甲上溅到的草汁，头也不抬地问。 “周围暂时没来得及细清理，只用铁丝网简单围了一圈，每隔一段都挂了铃铛和震动传感器。要是有东西撞上来，立刻能知道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孙大正老实回答。 “不错！” 程野点点头。 这个进度比他预想的稍慢一点，原本还想赶在天黑前搭个瞭望塔当制高点，但转念一想，人毕竟不是机器，又要学习居住单元的搭建，又要高强度干活，能有这成果已经很不容易，些许偏差实属正常。 “就是.”孙大正搓了搓手，欲言又止，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不自觉往河边飘。 “打水是吧？”程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抹布站起身，“把水桶都收拾出来，我带人去河边打水。” 重体力活最耗水分，别说普通居民，就连他都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而且营养浆越喝越渴，必须得有足够的淡水补充才行。 带着三十人拎着成排的水桶往河边走，刚到堤口就看到红区的人也在打水。 加西亚握着步枪站在最前面警戒，眼神锐利地扫过水面。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又很快移开，都克制着没有多余的交流，只各自管着各自的队伍。 “桶给我，你们在后面接着就行。” 程野接过一个绑着粗麻绳的水桶，示意身后的居民退到安全线外。 如果选择了五百青壮，他大可以将这些小事都交给青壮里的领头者带人完成。 但选择了以家庭为主力人群后，就算是加西亚也明白，这是检查官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白天死的那两个人都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蓝区，更别说红区现在的士气。 但凡再出现死伤，对队伍的士气打击绝对是毁灭性的。 而且程野很清楚，这种身先士卒的举动，对凝聚人心有多重要。 果不其然，见他亲自弯腰放桶打水，身后所有居民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生动，几个累得直不起腰的中年人，嘴角甚至挤出了一丝笑意，身体劳累自动消散数分。 而红区那边打水的人、巡逻的队员，也都忍不住频频往这边望，眼神里藏着明显的羡慕。 一桶接着一桶。 程野双手抓着麻绳，将水桶缓缓放进水里，等桶身灌满后猛地往上一提，清澈的河水顺着桶沿往下淌。 他一次能同时拎起四个水桶，很快就能打满一个麻绳上的二十桶。 可连续不停打了五组麻绳，整整一百桶水后，饶是有体魄带来的身体素质加成，他也觉得胳膊又酸又涨，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浸湿了战甲的内衬。 然而就在程野准备放下麻绳歇口气时，水面突然“哗啦”一声，一道黑影猛地从水里窜了出来，直直扑向面门。 “大人，小心！”身后的黄亮脸色骤变，想都不想就去拔腰间的手枪。 只是枪才拔出来，一道寒光便在眼前闪过，冲天而起的水蚂蟥还没来得及靠近，就被赤刀拦腰斩断。 极致的锋利度，加上超乎想象的重量。 程野几乎没能感受到手上有任何阻力传来，便看到断成两截的水蚂蟥掉在堤岸泥土上，绿色的体液溅了一地，还在微微蠕动。 “这些鬼东西，还真会抓空子。” 程野喘了口气，一脚踢开掉在身边的蚂蟥残躯，心里却是没有半分慌乱。 到底是实力完全不同了，远远看到蚂蟥的恐怖模样时，还会被现代认知里的固有印象影响，生出些本能的忌惮、恐惧。 可真到了被袭击的瞬间，身体早已形成战斗本能，反应比脑子还快。 而且穿着战甲，真让这蚂蟥趴身上他也不怕。 毕竟要是能被常见的变异生物咬穿，这战甲反而是个累赘。 “大人，威武！” 黄亮咽了咽口水，身后的居民们也从震惊中回过神，刚想欢呼，就被程野抬手虚按制止。 又歇了十分钟，两百桶水被众人合力抬回超市前的空地上。 这些河水不能直接喝，必须先过一遍滤水壶，再烧开杀死里面可能存在的感染源。 过程虽麻烦，却正好交给队伍里的后勤组，整修地基、搭建居住单元的重活，女人们插不上手，过滤烧水这类细致活却刚好合适。 有人就地捡来被火焰炙烤得发焦的藤蔓当燃料，架起几口大铁锅烧火。 程野则让人把提前购买的折迭储水箱展开，每个水箱能存三百升水，三个箱子加起来就是九百升。 按照五百人每人每天两升淡水的用量算，这一次打水，基本够撑到后天。 “沈燕，盯好烧水的进度，水必须沸腾五分钟以后才能装罐入箱，记着数准时间！”程野特意走到烧水的区域，对着负责后勤的沈燕连声叮嘱。 在缓冲区时，用水看似随意，可那是因为庇护城有完整的前置过滤系统，管道里流出来的水早已是处理过的凉白开。 检查官手册里再三强调过野外用水的风险，此刻算是第一次用上，绝不敢有任何疏忽。 万一有人喝了带有感染源的水，威胁从内部忽然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大人请放心，这些东西我们明白的！”沈燕连忙点头。 安排好后勤的核心工作，程野抬头望向天边。 夕阳已经沉到了远处废墟的轮廓后，天空从橘红渐变成深紫，夜色像墨汁滴入水中，正一点点晕染开来。 好在现在是夏季，天暗得晚，约莫要到七点半才会彻底黑透，算下来还有两个半小时。 按孙大正所说的速度，一小时能搭20个居住单元，刚好能完成过百目标。 他找了块干净的预制板坐下歇了会，等第一锅水烧开，用搪瓷缸接了两大杯，咕噜咕噜灌下去，才算压下了口干舌燥的感觉，重新站起身往居住单元的方向走。 居住单元没建在街区的空地上，而是选在了家家乐超市背后。 这也是程野之所以瞄准居住单元的原因之一。 当年镇子土地应该很不值钱，哪怕家家乐超市并不是个连锁的大型超市，后面的停车场面积也格外豪横，足有上千平方。 而且从留下来的痕迹中，程野依稀能辨别出这里应该也是镇子内每逢大集的摆摊点之一。 绕着超市侧边的巷子入内，地面虽早已没了硬化的痕迹，可底下还垫着当年的基土，又撒过除草剂，清理掉表层的碎石废墟后，地下果然没有杂草生根，省了不少清理功夫。 成排的居住单元按大通铺的思路搭建，为了防感染体从死角偷袭，三个单元群没采用相同格局，整体呈“（口）”形环绕。 最中央的一号屋已经完工，由36个居住单元拼成，横向6个、纵向6个，长14.4米、宽10.8米，像个规整的方块。 程野低头走进一号屋，发现不少居民已经把随身物资搬了进来，占好了床位。 不过大家大家都很自觉，每人只占了不到一平米的空间，程野脑补了下，一米七的人要是蜷缩着，勉强能在这块空间翻身。 但考虑到是一家人凑在一起，因为有孩子的缘故，面积加起来倒还算舒服。 屋内留了纵向1.2米的主通道，中间还加了条横向1米的辅助通道，十字交叉，方便夜里有危险时快速撤离。 从后方走出，二号屋也已经完工，用到了35个单元。 采用的横向5个单元，纵向7个单元，长16.8米、宽9米的半弧形收缩布局。 在面向河岸的一部分，二号屋外已经垒起了半人高的防御墙，用砖石堆底，中间夹着一块块钢板，特意留了观察孔和射击孔，显然是顾忌到夜里可能有水里的感染体上岸袭击。 现在只剩下靠近街区的三号屋还在组装，空地上一片忙碌，几个小组的搭建方式竟还不一样。 有的先拼框架，有的先铺底板，虽显混乱，却透着股热火朝天的干劲。 程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忽然觉得新奇。 现代社会的建筑，全被严苛的标准框定，流程像复制粘贴般规整。 可到了废土，没了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这种带着“野蛮生长”的粗糙，反倒让文明的根须瞬间扎进了这片荒芜的土地。 没有图纸的桎梏，没有审批的繁琐，只凭着“能住、能防”的需求，一个个居住单元就稳稳立了起来。 哗。 超市楼顶挂起了临时照明灯，强光直射下来，把整片停车场照得亮如白昼。 往旁边看，排成队的巡逻队已经摸熟了路线，脚步轻快地在周边建筑的巷道里穿梭，手电筒的光柱扫过断墙残垣，不放过任何一个死角。 适配拓荒的火把也被一根根点燃，橙红色的火光沿着街道蔓延，照亮了曾经死寂的废弃街区，连空气里都飘着草木燃烧的暖意。 有王康的照看，程野没去打扰居住单元的组装。 他又从巷道内走出，站在火光与灯光交织的镇子主干道上。 耳边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铁锅烧水的“咕噜”声带着水汽，钉钉子的“砰砰”声干脆利落，居民们匆匆的脚步声里藏着干劲，偶尔响起的交谈声虽轻，却满是对未来的期望。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竟让他生出几分恍惚。 他望向远处红区的方向，那里同样亮着火光，隐约也能听到同样热闹的声音。 这一刻，程野忽然觉得像是穿越到了以前玩过的末日游戏里。 文明崩塌后的小镇，在玩家的努力下，重新蒸腾起烟火气，褪去了常年笼罩的死寂。 渐暗的夜色里，他脑子里那些规划好的建筑图仿佛活了过来，超市旁边该建个物资仓库，河岸那边要修道防御墙，水电站通了电后得架起路灯.整条街都需要翻修，一个个公共建筑全都会拔地而起。 这些念头一个个在镇子的不同方向“落座”，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而且不同于缓冲区里那些沿用旧时代框架、却处处要按规矩来的建筑，大波镇的“空白”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毕竟哪怕是步行街，元老给他开启了可以建设的特权，但他想要修改步行街的任一规划，其实都得通过刘工向上面进行审批，经过工业署的审核，这样才能动用那两万点的拨款进行建设。 可在大波镇却完全不同，现下他想在哪建防御，想在哪设岗哨，只要有想法产生，立刻就能动手。 意识到这一点，一个奇异又坚定的念头忽然从程野心底冒了出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清晰： 无论今夜发生什么，无论未来发生什么。 这里，都将是他的大波镇，是程检查官在废土的第一处自主据点！ 加西亚和罗库克挡不住他，水下的感染源和感染体更挡不住他。 哪怕有母源来袭，他也要让这些威胁明白。 程检查官没来之前，大波镇只是一处废弃的乡村小镇。 但他来了，这里.就是文明的边境！ 第二百章 感染爆发，幽水穴蟹！ 夜色，比预估的时间要来得更早。 刚过七点二十分，天边最后一丝亮色就被彻底吞没，浓稠的黑暗瞬间笼罩下来。 周围的一切都陷入沉寂，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呜咽声，像是有头无形的巨兽趴在荒野里，静静盯着营地方向。 尽管火苗并没有预警有眼神盯过来，但程野却清晰地感觉到，有一股股冰冷的恶意不断落在自己身上。 而上一次出城探查大波镇的时候，他从未有过这种毛骨悚然的直觉。 “这就是荒野里的威胁吗？” 程野一边走，一边不断耸肩甩手，调动上半身肌肉保持轻微热身状态。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习武以后，武人对危险的感知也会提升。 他绝不相信这些恶意是错觉，这个连超凡都存在的世界，必然有人类无法理解的东西在荒野里游荡。 或许这些恶意不针对他个人，而是均匀笼罩着每个身处荒野的人，但这种被“盯上”的感觉，就像穿了件湿漉漉的衣服，怎么都不自在。 举着手电，程野先绕着营地附近的街区巡逻了一圈，确认外围没异常后，脚步一顿，还是转向了通往河边的街道。 几乎是踏上这条路的瞬间，那股若有似无的恶意骤然尖锐起来，像是有无数双眼睛藏在黑暗的断墙后，死死盯着他的后背，连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 “哗” “哗啦.” 白水河的水流声在夜里格外清晰，流速明显比白天快了不少。 河水拍打着堤坝的声音断断续续，偶尔夹杂着穿堂而过的风声，听起来竟像是女子低低的呜咽，又像是老妪在暗处幽幽唱戏，绵长又诡异，让人心里发毛。 程野强压下心头的忐忑，快步走到堤岸上，借着月光往远处眺望。 没有了现代社会的光污染，废土的月色格外清亮，哪怕有几缕阴云遮挡，依旧能将江面照得泛着银辉。 肉眼可见的，白水河和黄水河的流量比白天猛增了三成，河水奔腾的势头也更急了。 “幸福城的天气预报说明天傍晚才会有小雨，难道是上游先下了暴雨？” 作为临江的支流，两条河突然涨水，主干流的水量恐怕会更加狂暴。 这说明临江上游大概率遭遇了强降雨，才让下游支流的水量骤增。 程野一边思索，一边抬起右手，手电的光柱沿着堤坝边缘缓缓扫过。 光束所及之处，只有湿润的泥土和丛生的杂草，看不到任何异常的影子。 若是忽略罗库克白天的提醒，此刻的场景竟和第一次出城时的夜晚有些相似。 平静、宁静，甚至带着几分原始的自然之美。 废弃的小镇，无人问津的堤坝，远离了人类活动的痕迹后，这里的一切都在慢慢退回无序的原始状态。 呼。 程野盯着水面看了片刻，始终没察觉出异常，这才长舒一口气转身往营地走。 罗库克和加西亚可没他这般大胆，入夜后还敢单独来河边探查，但亲眼确认过情况，他心里的忐忑确实少了些。 咚。 咚。 咯吱。 战甲靴子踩在路面上，偶尔会碾到风化的混凝土块，发出“咯吱”的碎裂声。 远处，红区的巡逻队正列队走过，八人一组，共两组，人人手里都举着手电。 隔着几十米远，双方都很有默契地没将手电直射对方，只在脚下晃了晃，按照废土里标准的一长一短信号，算是打过了招呼。 目送着队伍离开，程野继续往回走，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咚。 咚。 咔嚓 突然，他抬起的脚步顿在半空，几乎是本能地拧身往旁边一靠，战甲“哐当”一声撞在街区旁的废弃砖石堆上。 腰间的赤刀顺势出鞘落在左手，右手立刻将手电光柱转向身后。 没人？ 程野的目光瞬间凝聚，他刚才踩过的地方，只有两块早已风化开裂的混凝土，底下露出湿润的泥土。 但他刚刚却听到了一声明显的咔嚓声，就像是在模仿先前的脚步声？ “什么鬼东西？” 程野心里暗骂，谨慎地打量着四周，不动声色地将赤刀换到右手。 人教人，百言无一用。 事教人，一次入心。 冷兵器确实有自身的局限性，在对付感染体时远不如一把手枪好用。 但在离开缓冲区，离开检疫区，来到真正的荒野以后。 此刻，一把手枪，甚至一把霹雳1带来的安全感，都远不如手上握着的赤刀更能让人安心。 一秒、两秒、五秒过去，那道“咔嚓”声没再响起。 就像是错觉一般，或许是风吹动了哪一块碎砖，发出来的声音。 只是。 程野突然调整气息，身体像蓄势的猎豹般猛地扑出，他没往营地方向逃，反而大踏步重新往河岸边跑。 整个大波镇，只有河边最为空旷，一旦钻进镇子，到处都是建筑废墟，藏个感染体、感染源简直易如反掌。 等他重新冲回岸边，红区的巡逻队还没走远。 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队员们下意识回头，十几道手电光柱瞬间打了过来。看清是穿着战甲的程野，巡逻队长莫名松了口气。 可这份安心很快就变成了刺骨的恐惧。 程野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快步冲到他们面前，在五米外站定，语气冰冷：“你们巡逻队一共多少人？” “两个编组小队，16人啊”巡逻队长愣了愣，不明白程野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那你现在数数，还有多少人。”程野的目光扫过巡逻队的队列，眼神凝重。 “现在？”巡逻队长心里一紧，赶紧拿手电依次照过队员的脸，嘴里一边数：“1、2、3101114？？？” 越往后数，他的声音越是发颤，腿脚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两个小队16人，现在竟然只剩下14人！ 有两个人在巡逻过程中消失了。 更恐怖的是，他们所有人都没发现这两人是何时不见的，连一丝挣扎或呼喊的动静都没有！ “刚才在河边碰面时，你们还是16人。”程野攥紧赤刀，强行让声音保持平静，可心底的恐惧像潮水般翻涌，甚至忍不住冒出“撂挑子跑路”的念头。 这活，简直不是人干的。 挑战人心中最原始的恐惧，确实是一重难关。 此刻，哪怕面前冒出来一堆感染体冲过来，他都不想在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况。 搭配刚刚身后的脚步声联想，难道那消失的两人已经盯上他了不成？ “立刻联系罗库克！快！”程野想了想，再也压不住语气里的急促，一声爆喝让红区巡逻队员浑身一震。 警卫队长这才回过神，慌忙摸出腰间的无线电按下通讯键。 “罗检查官！出事了！我们队伍.莫名少了两个人！” “什么？”无线电那头的罗库克瞬间没了白天的冷静，声音陡然发冷，“你们现在在哪？” “在河岸边，程检查官也在我们旁边” “把通讯器给他！” 程野接过无线电，只听罗库克的声音传来：“程检查官，带着所有人立刻退回红蓝交界处，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行。” 程野简短应下，把无线电抛回去，转身对巡逻队沉声道：“你们走前面，我断后，直接往交界处撤，所有人都不准回头，不准落单，不准.说话！” “是！” 都已经消失了两个同伴，还执勤个锤子啊！ 此刻的恐惧，远比黑暗更让人窒息。 队员们完全彻底慌乱起来，都不用程野再催促，一个个攥紧手电和枪，脚步匆匆地往回冲。 程野跟在队伍最后，目光死死盯着14人的背影，掌心难免沁出一丝冷汗。 只是带人回到交界处，哪里值得一个人情。 罗库克显然已经知道了些什么，而这些，可能就是他白天探查到的东西。 果然，才往前走了十多步，落在队伍最后的那名队员突然浑身抽动，脚步踉跄着往一旁歪斜，像是喝醉了酒似的。 而且明明早就叮嘱过不准回头，他的脑袋却像被无形的手拧动，竟然硬生生转了180度。 一张脸只是瞬间就翻转了过来，那张原本老实的中年人脸庞上，竟扯出一抹无法形容的诡异笑容，僵硬又扭曲，像是在无声地说着 “恭喜你，发现我了!” 嗡。 瞬间，荒野里的恶意如潮水般涌来，裹得人喘不过气。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往前奔逃的队友们压根没察觉，身后的同伴已在无声中进入感染源爆发期，开始诡异异化。 程野的脚步顿住了。 两人同时定在原地，不过眨眼间，就与前冲的队伍拉开三四步距离。 中年男人咧开嘴角，黑绿色的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眼神混沌却带着疯狂。 盯着程野的脸，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净化。 净化！ 净化这些.垃圾！！！ 只是。 让中年男人意外的是，眼前的“垃圾”似乎并没有被他的变化吓到。 头盔下的那张脸顿了顿，嘴角竟然也挤出一丝笑容。 只是瞬间，一缕火红色的纹路爬上了那张年轻脸庞的双眼两侧，带着一股炽烈霸道的压迫。 而在眉心处，一道让他几乎无法直视的金色火苗壮印记也跟着骤然亮起。 这是什么东西？ 中年男人愣住，他用仅存的意识，强行控制眼皮眯了起来，想要细细打量。 然而。 咚，咚。 眼前庞大的人影却像是脱离了物理规则，前冲两步后，双脚竟似踩在空气上，无视重力般拔高半米之多。 下一秒，绷直的右腿如钢鞭甩出，带着恐怖巨力踢了过来。 “笑，你，妈！！！” 刹那间，巨力彻底爆发，竟带起了一丝尖锐的呼啸破空声，混合装备了铁躯，加持了超凡共生态的全部爆发力，轰然砸在男人的太阳穴上。 这一腿的力量到底有多么恐怖？ 轰！！！ 中年男人猝不及防，都没来得及抬起右手格挡，整个脑袋在接触瞬间，连同脖子全部炸开。 一股浓稠到如同沥青般的黑绿色液体从断开的脖颈中喷出，液体还在空中没有落地，身体却仍被惯性带着，重重撞向五六米外的矮墙，发出震耳的闷响。 发生了什么？ 雷鸣般的巨响让奔逃的队员们猛地停步，下意识回头，十几道手电光柱齐刷刷打向声源处。 踢出一脚的程野已经落地，灰尘在他脚边四散。 而矮墙下的场景。 却让巡逻队伍里三个队员当场腿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刚才还好好的同伴，此刻浑身竟冒出密密麻麻的红色锥形小点，像是从皮肤里钻出来的尖刺。 没了脑袋的脖颈上方，竟伸出两根筷子粗的茎秆，顶端是两颗突出的红色眼球，像螃蟹复眼般滚来滚去。 更恐怖的是，他的后背竟撕裂开两道口子，两根幽绿色蟹钳“咔嚓”着开合，泛着金属冷光。 哪怕没了头颅，这感染体的异化还在.继续！！ “开枪，都愣着干什么？” 程野落地后如灵猴般暴退，瞬间拉开四五步距离，一声大喝终于唤醒吓傻的队员。 枪声骤然在夜里炸响，子弹密密麻麻射向地上的“无头螃蟹人”。 哪怕只是最普通的护卫手枪，如此近距离的射击，威力已经足够。 还没等它完成异化，身体就被打成了筛子。 也不知道哪个人一枪打爆了螃蟹人的眼珠，竟然流淌出来幽蓝色的液体，滴在地面上“滋滋”作响，冒出股股刺鼻白烟。 “这是，没见过的感染源.” 解除共生态，程野盯着地上的尸体，心里咯噔一下。 他飞快搜索记忆里有关螃蟹的感染源，却没能找到对应条目。 显然，这要么是从未被记录的未知感染源，要么就是稀缺到极致的特殊种类感染源。 “都让开，别乱碰这些液体，继续往交界处返回！” 程野再度爆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跌坐在地的三个队员连滚带爬起身，所有人脸色惨白如纸，哪怕心乱如麻，也只能继续蒙着头往白日里清扫出来的安全区逃。 趁众人撤退的间隙，程野快步上前，用赤刀刀尖轻轻碰了下地上的“螃蟹人”残骸。 等到面板提示闪烁亮起的瞬间，看到三个“？？？”弹出，程野心下一顿，同样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往交界地奔逃。 显示问号，代表着这种感染源不仅超出了他的认知，也不在之前通过替身海星，所收集到的文明信息里。 要知道，就连涡流龟这样罕见的超凡生物，都能开启对应的图鉴。 而这感染源却没有信息，足以证明他的罕见程度，还要超过涡流龟！ 另外，鬼知道消失的那两个人现在还藏在哪里。 在没摸清这感染源的寄生方式前，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中招。 哪怕他现在生命层次提升，也不用来在这种情况下赌命的。 短短两分钟的路程，此刻却像走了半个世纪。 等队伍冲回红蓝交界处时，罗库克果然带着二十多人举枪警戒，手电筒灯光连成一道防线。 “停下！接受检查！”看到有人冲出来，罗库克一声令下，二十多支枪同时对准过来。 劫后余生的巡逻队员瞬间停步，脸上先闪过庆幸，随即连忙举起双手，乖乖站到一旁。 检查？ 程野从阴影中快步走出来，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罗库克立刻抬腿走了过来，刻意保持着三米距离，“什么情况？” “没见过的感染源。” 程野喘了口气，立刻把中年队员诡异转头、咧嘴笑，以及异化后长蟹钳、凸眼球的样子，一字不差地描述出来。 罗库克的脸色瞬间变了，立刻摸出腰间的薪火通，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十多秒后，他举起手机转过身，屏幕上是一张清晰的图片。 图里的生物和他见到的“螃蟹人”有七分像，唯一不同的是，图片里的生物脑袋还在，只有眼球突出，不像刚刚被他踢爆脑袋的男人，只剩两根孤零零的茎秆连接。 “是这个？”看出程野眼神中的情绪，罗库克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对！”程野点头。 “看来我白天的探查没错.该死，这条河果然藏着巨大威胁！” 得到确认，罗库克罕见地失态，嘴里胡言乱语起来，“考核应该结束，这已经超出我们能够应对的范围了！” “什么？” 程野心下一怔，什么叫已经超出应对范围了？ 没等他追问，却见罗库克已经退回薪火通主页面，手指往上一划，一行醒目的词条跳了出来： 【代号：幽水穴蟹（特殊感染源）】 【分类：淡水属、生物型、环境范围型】 【威胁度：b-】 【最新出没记录：新纪13年，巴特莱特州出没】 【衍生超凡生物：幽水穴蟹】 【寄生方式：被感染个体经过的水域（仅限其活动半径50米内）会缓慢生成“毒水晶体”，晶体呈半透明的菱形，直径约1-3毫米，表面裹有一层极薄的病毒蛋白膜，入水后会悬浮在水面下10-20厘米处，呈微型冰棱状。 若与毒水晶体产生直接皮肤接触，人类会立刻被病毒感染并引发寄生，且在短时间内进入感染源爆发期。 若未发生相关触碰，晶体会在72小时后自行溶解，溶解后释放的病毒因缺乏宿主会迅速失活，被污染水域将在24小时内恢复原有水质。若在此期间，该污水被人类直接摄入，残留的晶体外壳会在胃液中溶解，进而引发感染。】 目光快速扫视至最下方，等到程野看清楚所有信息之后。 刚刚只是记录了生物信息的图鉴也再次闪烁，面板自动弹出。 【检测到收集员已经收录相关生物信息，正在补全信息】 【补全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幽水穴蟹】 第二百零一章 活水精华，拓荒难题！ 幽水穴蟹！ 果然是检查官手册里完全没记录的特殊感染源。 包括薪火庇护城对见习检查官的考核里，也都没提过相关信息。 而之所以没有收录，原因也很明确。 它上一次的出没记录还停留在新纪13年，也就是22年前。 一个二十多年没现身的感染源，就算没有被判定为“已灭绝”，因为鲜有出没的缘故，自然没必要放进基础学习课程里。 “这东西不是早没消息了吗？你怎么认识它？” 程野没急着让罗库克翻更多信息，反而收回目光追问。 两人一天的接触下来，他已经养成了自然分析罗库克所有行为的潜意识。 这都二十多年没见的感染源了，罗库克一下就搜出来，显然不太合理。 “这上面记录的出没记录，只会记载感染上千人以上的情况。” 罗库克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怔然，“似是几十人，数百人，或者非薪火联盟的聚集地没上报，根本不会留下记载。” “而我…我上次见到它！还是新纪29年在广省，一个小型聚集地周边” 说完，他的眼神瞬间聚焦，语气变得凝重： “我们必须立刻求援，这不是检查官能够应对的感染源，幽水穴蟹的毒水晶体最多存留72小时，白水河流速这么快还能检测到，要么是运气差到极点，要么就是.” “幽水穴蟹的感染源巢穴，就在大波镇附近？”程野立刻接话，心里咯噔一下。 “对！按规定，这种‘环境范围型感染源’已经算小型天灾，检查官必须第一时间向幸福城上报，等裁定后才能行动。” 罗库克深吸一口气，“不管是调血龙军团来接手，还是让我们下水找巢穴，都得要专业装备，没防护直接下水，只会被毒水晶体瞬间感染。” “这东西会不会感染其他生物？”程野追问关键信息。 “会，但具体传播规则你回去自己看，你我的权限一样，上面都会有详细的标注。” 罗库克收起薪火通，指了指旁边蹲在地上、还没缓过劲的巡逻队员。 “求援信息发出去后，不管上面怎么定，我们暂时都离不开大波镇了。” “另外.毒水晶体只能用物理方式反复过滤祛除，煮沸没用。” “你不会没买滤水壶吧？”程野愣了下。 “六层过滤的防感滤水壶，祛除率是99.9%，如果撞上那0.01%，你应该清楚是什么结果。” “什么？” 程野愣了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这个说法？ 坑爹啊，他下单滤水壶的时候，商品页根本没提过相关的概率提示。 这么说，野外的水是直接没法喝了？ 这特么的，就算有滤水壶，谁敢保证自己运气差撞到那0.01%。 想到这，顾不上再和罗库克继续闲扯，程野拔腿就往营地冲。 这就是开荒最要命的地方。 荒废多年的土地，藏着什么感染源都合理，没人能提前预判。 而且人类也没有与之对应的技术能一次性筛查干净，只能用最笨、也最危险的“人力试探法”，一点点把隐藏的威胁引诱出来、测试清楚。 而这个过程里，牺牲几乎是必然的。 幸福城的军团不可能派正规士兵来做这种“诱饵”，士兵的命要用来守庇护城、对抗大规模感染潮，不是浪费在对土地的开荒上。 只有检查官，才是被推到最前线的“探路者”，要带着拓荒队伍一点点趟雷，把危险排除后，后面的人才敢扎根。 大开拓时代的老检查官们，都是这么踩着风险走过来的。 现在轮到自己身上，程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手册里记录的那些文字信息，完全不足以描述现在十分之一的感受。 怎么形容？ 大抵是五分惊惧，三分彷徨，两分有些想要跑路的恐慌。 这开荒也太艰难了，怪不得一个个超级庇护城都老老实实的缩了回来。 恐怕不止是年轻一代消耗的过分，需要休养，更是感染源的数量膨胀。 回到营地，三号屋已经完全建起来了，所有居民都在兴冲冲的收拾屋子内，以及搭建周边的防御设施。 至于刚刚的枪响声，或许是有了下午那会的铺垫，眼下倒没引起多少混乱。 见到程野赶回来，所有人自动停下手里的活，等他说话。 “是感染源，但问题不大，已经被收拾了，大家继续干活早点休息。” “今晚，我会带人执勤，放心即可。” 感染源！ 荒野最大的威胁。 人群微微哗然，但听到程野要亲自带人守夜，哗然又很快安静下来。 所有人继续忙碌，但闲谈却停了下来，一时间有些安静。 只是现在，程野也顾不上继续安抚，将这活交给王康以后，便掏出背包里的薪火通查询起来。 搜索幽水穴蟹，一行行信息弹出。 刚刚已经看过的全部略过，程野径直点进与之同名的超凡生物查看。 这项功能，在他的薪火通上是禁用。 没想到幸福城发下来的版本，搜索对应的感染源，却能进行查询。 页面跳转，一行行文字先行显示了出来。 【代号：幽水穴蟹（超凡生物）】 【分类：淡水属、生物型、固定领地型】 【强度：f+】 【描述】：幽水穴蟹，本是一种仅栖息于深层淡水溶洞的小型蟹类。在经s3病毒感染后，部分个体获得超凡能力，异化为超凡生物。 成就超凡后，其形态无明显变化，仅体型有一定放大。外壳呈青灰色，螯钳内侧分布着荧光蓝腺体，该腺体是水脉与大地生命力的具象化媒介，使幽水穴蟹一度被誉为“水系平衡者”，受到多个超凡势力追捧。 当溶洞水系出现污染（如矿物毒素、腐殖淤积、其他超凡生物的恶意能量残留等），幽水穴蟹会集体聚集于污染源头，通过螯钳内侧的荧光蓝腺体释放共振波。此波动可直接改写水分子排列结构，将污染物分解为最原始的氢氧粒子，同时催生出带有治愈能量的“活水精华”。 据有效记载，旧时代罗德尔州曾发生超凡者大规模争斗，导致多处溶洞崩塌。在后续搜救中，超百名被埋者在幽水穴蟹聚集的水洼中浸泡一夜后，不仅伤势当场愈合，连被淤泥堵塞的内脏也恢复如初，且部分人因此掌握了特殊的弱超凡能力。 而对于水体本身，活水精华更堪称“生命播种机”，一滴精华落入死水，3日内便会滋生出能自行净化水质的特殊藻类，且这些藻类永不会过度繁殖，始终会根据水内生物的需求，维持“够用即止”的平衡态。 【当前状态：已灭绝】 “水系平衡者？” 程野吐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事实上，从面板显示幽水穴蟹强度只有f+时，他心里就已经有了底。 感染源的强度往往受“母体超凡生物”影响，母体越强，滋养出的感染源越恐怖。 之前搜索的角海星强度是c+，这么算下来，幽水穴蟹的母体强度要低整整三个等级。 当然，变成感染源后，幽水穴蟹的威胁度升到了b-，只比替身海星的b+低两小级，但这大概率是因为它诡异的寄生方式，才拉高了评级。 “有点难缠，看这架势，还是群居的” 程野扫过薪火通里关于幽水穴蟹的能力描述，眼神微微一凝。 页面里附了好几张插图。 哪怕成了超凡生物，幽水穴蟹的体型也不如下午的变异水蚂蟥大，只露出两只眼睛藏在稀泥里。 但除了第一张是单独特写，其余几张里，幽水穴蟹都是三五只聚在一起，最后一张甚至有十多只扎堆。 对比独来独往的燎鹰，这种群居模式显然更加恐怖。 不过，当看到“幽水穴蟹能释放活水精华，改变水域自然环境”时，程野心里又忽然冒起一个念头。 这活水精华听起来是好东西，也不知道特性能不能收集起来？ 有了这个念头，面板启动，图鉴功能跳转打开。 【幽水穴蟹】 【描述】：由普通的溶洞青蟹感染变异病毒形成生物被直接寄生之后，将在短时间内异化成为腐水螯，若服用毒水晶体碎片导致寄生，初期症状为持续呕吐，体温骤升，24小时后开始出现躯体异化，皮肤硬化、指尖角质增生，168小时后进入爆发期。 【当前寄生概率】： 服用毒水晶体碎片（生命层次削减；少量无风险，大量寄生概率：5%） 直接接触毒水晶体（寄生概率：100%） 【当前已收录特性】： 活水精华（0.007%） 避水*（0.005%） “还真能收集活水精华！” 程野愣了愣，忍不住惊了下。 要知道他刚才干掉的只是被寄生的人类，又不是幽水穴蟹感染源本体，居然也能间接的刷取特性，提取技能、物品、情报。 “这收集器的原理到底是什么？” 程野有些恍然。 如果这东西落到野心家手里，简直是灾难。 只要故意用感染源寄生人类，再通过“清理感染者”的方式，就能间接收集旧时代超凡生物的特性。 只要有足够的能源支撑，想要什么能力就能“刷”到什么，到时候根本没人能制衡。 “还好，是被我掌握着，不然这玩意的危害绝对堪比s系列病毒。” 程野深呼吸几口，关掉面板，目光重新落回薪火通屏幕。 现在已知了幽水穴蟹的感染方式和来源，眼下只剩两个棘手的麻烦： 第一，得尽快找出营地里已经被感染的人，想办法帮他们祛除寄生。 这不仅是外出包干者的主要责任，更是检查官大拓荒时代的核心任务。 无论用什么手段，都不能让感染在人群里扩散，也不能引发大规模骚乱。 第二，要调查白水河底下潜藏的幽水穴蟹活动痕迹。 按常理，军团和科研所会负责处理这类天灾型的感染源，但前提是有足够的情报支撑，这部分情报平常也是检查站在负责，会有高期检查官接手进行实地探查，信息上报。 而现在他和罗库克还在考核中，谁也说不准上面会不会“考验”两人，让他们成为这个“高期检查官”，先行收集情报。 “而且今晚” 一想到失踪的那两个人，以及身后的动静，程野就有些头疼。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了。 军团支援来得再快，也要等到明天早上，这漫漫长夜，只能自己扛过去。 想到这，程野快速在薪火通里翻阅“幽水穴蟹祛除方式”，越看心里越松快，最后长舒一口气。 还好，怪不得这感染源这么多年没大规模爆发，原来人类早就掌握了完整的检测和祛除方法。 和替身海星一爆发就失控传染不同，幽水穴蟹的传播方式虽然诡异，但相对单一，不会人传人，这就给了人类研究应对方案的时间。 检测方式很是简单，只要收集尿液，加入食盐，观察是否变色即可。 若是变为幽绿色，便代表着已经被寄生。 而祛除就稍显复杂一些，但比起需要药物才能根除的替身海星，依旧称得上是简单。 “脱水脱到虚脱，再反复补水置换体液.” 程野盯着屏幕上的文字若有所思，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第二百零二章 明确的路，领袖之路！ 反复脱水操作起来不难，捡些没烧完的藤蔓当燃料，用居住单元的板材搭个简易汗蒸房就行。 现在营地周围全是被大火烤干的引火物，烧上三天都绰绰有余。 但问题在于‘反复脱水再补水置换体液’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活人还能剩几口气？ 这可不是蒸半小时出出汗、冲个澡就能舒服睡觉的事。 按薪火通上的指示，起步就得完成“两脱两换”，得等汗液里彻底不再渗出灰色物质才能停。 粗略算下来，光这一步就至少要两个半小时。 难办！ 要是只感染几十人，蒸完大不了让他们躺进居住单元养着，等考核结束再做打算。 可假如有上百人、甚至两百人都检测出寄生，大半劳动力直接“下班”，后续的防御和基建全都得停摆。 出城前，程野怎么也没想到，考核会冒出这种变数。 想了会，一时竟荒唐地祈祷罗库克那边的感染者比自己这边多，可转念又觉得这想法有些出生，上千居民跟着检查官来拓荒，是对幸福城的信任，对检查官工作的支持，以及对美好未来的期望。 所有人首要目标都是活下去，这种情况下，少一个人感染都是好的，怎么能有这种不择手段赢下考核的念头。 更何况，算上白天被水蚂蟥偷袭死的两个、刚才巡逻失踪的两个，第一天还没结束，就已经没了五个人。 哪怕罗库克手段再强硬，红区的军心也该动摇了。 就算他这边的人手数量要少一些，只要所有人还信他、愿意跟着干，这份士气，或许就能补上人数的缺口。 压下杂念，程野又将目光扫向下方，有关感染体的具体详情。 打头是罗库克给他看过的几张插图，和那个中年人的异化状态差别不大。 但往下的融合体，却让程野心下一禀。 图里的融合体足有三米五高，身后拖着四只狰狞的蟹钳，再加上原本的双手，活脱脱像个六臂魔神。 更骇人的是，它全身皮肤都裹着一层黑绿色甲壳，泛着金属般的冷光，一看就硬度惊人。 比起当初侧重续航恢复的张灿，这怪物光看外形，就透着股纯正面硬刚的莽夫感。 而往下的文字描述，也印证了他的判断。 【腐水螯（特殊感染体；环境污染型）】 【二期感染体强度：受寄生宿主影响，体质提升45%，力量提升105%，速度降低57%，防御提升350%】 【三期融合体强度：受寄生宿主影响，体质提升270%，力量提升1550%，速度提升47%，防御提升2850%】 【感染体应对方式： 1.腐水螯感染体唯一可视弱点为双眼眼球，通过武器攻击摧毁其眼球后，感染体将丧失视物能力，仅保留基础环境感知能力，可借此降低其行动精准度，为后续击杀创造条件 2.二期感染体无特殊抗性机制，唯一致命弱点为其人类形态下的心脏部位（感染体寄生核心所在）。通过武器破坏该部位后，将触发“即死”效果，可直接完成击杀 3.三期融合体强度：b- 三期融合体详细数据暂未完全收录，实际强度需以寄生宿主生前身体素质、寄生程度、融合程度为核心参考依据 三期融合体致命弱点仍为心脏部位，但该部位被融合体生成的甲壳严密保护，经检测，其心脏区域甲壳厚度均不低于18.5cm，常规武器无法穿透 1.可使用特制穿甲弹，对心脏区域甲壳进行精准射击，穿透甲壳后破坏核心弱点 2.优先攻击融合体甲壳之间的连接软体部位（该部位无甲壳防护，防御能力较弱），通过破坏连接结构促使甲壳脱落，暴露心脏核心后，再对核心弱点实施攻击 三期融合体被击杀后，需在30秒内完成感染源（融合体残骸核心）的收容处理。若超出时限，感染源将自动渗入地面，对地下水系平衡造成严重破坏，引发二次环境污染风险 】 比起替身海星的强度，幽水穴蟹寄生的感染体，单体战力简直是暴增。 普通感染者虽然力量、防御力翻倍，但速度大幅削减，人类还能靠灵活走位周旋。 可融合体，明显超出了普通人的应对上限。 全身上下只有一处致命伤，还被坚硬甲壳牢牢护住，得用特制穿甲弹才能击穿。 单这一条，就决定了哪怕形成火力压制，护卫们手里的普通手枪也很难造成杀伤。 霹雳1能破防吗？ 不好说，翻了二十倍的防御力实在吓人，更别提融合体速度不仅没降，还提升了近一半，想瞄准那处致命伤都难。 更让程野在意的是，幽水穴蟹的进化路数，竟和他选择的路有点像。 没有替身海星那种“肉食恢复”的特殊机制，就是纯粹堆数值，靠蛮力和防御碾压。 这一点从攻击手段就能看出，非常之粗暴，不管是普通感染者的两根蟹钳，还是融合体的四根蟹钳，都只有摔、砸、抓、撞这几套最原始的招式。 “真遇上了，必须第一时间打瞎它的眼睛，然后用风筝战术” “但将近15倍的力量，这要是擦到碰到一下，感觉都得重伤。” 程野暗自琢磨着，拿起旁边的搪瓷缸，咕噜咕噜灌了两大杯水。 既然面板已经明示“少量摄入毒水晶体碎片不会被寄生”，而且寄生后也有祛除方法，他也就不再疑神疑鬼吓自己。 相比之下，倒是之前背后响起的诡异脚步声，现在想起来还让他后颈发毛。 以至于踢向那名中年寄生者的一脚，多少带了点“私人恩怨”的泄愤。 “迭加了超凡态，又解放了铁躯的力量上限，我那一脚到底有多大劲？” 程野忍不住回忆当时的感觉。 一般人能通过反作用力感知力量大小，可他开启铁躯后就没了痛感，没了反馈，根本摸不准自己现在的实力级别。 偏偏幸福城没有测试设备，更没有能让他全力施为、无所顾忌的陪练，没法直观的测试杀伤力。 另外，程野又试着唤出火苗。 小家伙还在睡觉，但那种随时能融合共生的联系没断。 这说明刚才两次滞空起跳，根本没达到火苗目前的能力上限。 “蹬地前冲时借势滞空，从空中甩腿踢击，力量至少比地面出腿强三分之一，攻击角度还更刁钻。一般人没见过这招，根本来不及防，挨上一脚就得丢半条命。” 想到这，程野收起薪火通，抬手摘下头盔。 这玩意戴了一整天，从最开始的憋闷不适，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此刻猛地能自由呼吸，才觉出肺部一阵通透的舒爽。 空气里的气味也变得清晰起来，怪不得那些感染源会盯上人类拓荒，下午焚烧藤蔓的干草香还没散，更浓烈的是一股“活人味”。 数百人身上的体味混在一起的气息，驱散了大波镇废弃建筑残留的腐败感，透出股鲜活的生气。 他望着不远处的营地，目光顿时有些出神。 到了这个点，忙活了一整天时间，居民们还在不知疲倦的敲敲打打。 围绕着停车场，一圈圈钢板被钉在木桩上，一团团铁丝网缠在外侧，连缝隙都用碎石堵上了。 这些全不在他之前的规划里，是孙大正领着所有人自发干的。 这群从荒野小型聚集地来的人，或许没什么大局观，不懂复杂的战术规划，可在“怎么活下去”这件事上，却藏着最纯粹的智慧。 根本不用他去催、也不用谁来教学，就知道该加固防线、该藏好物资，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求生欲，自发力，比任何周密计划都更让人安心。 不知何时，王康走了过来，同样摘下了头盔，手里捧着同款搪瓷缸。 看到他坐在地上“泄气”的模样，王康明显怔了怔，脚步顿在原地。 “坐啊，愣在那干嘛。” 程野转过头，拍了拍身边干净的地方。 在他带人清理周边荒野时，王康也没有闲着，从此时的状态就能看出来。 战甲表明到处都是灰石留下来的痕迹，面罩上也蒙着两层灰。 脸色看着有些蜡黄，嘴唇发白，显然是参加到了居民的建设中。 顺着他拍的地方坐下，王康喝了口水，声音嘶哑道：“程哥，刚刚我听到了一阵枪声，是不是.又出大事了？” 虽然刻意压低了音量，却也让尾音里的颤抖更加明显。 “别乱想，不是大事，有办法解决。” 程野摇摇头。今晚就算检测出有人感染，也得等明天一早再处理。 而且眼下正是需要人手防止夜袭的时候，没必要现在说出来引发混乱。 另外，他瞥了眼王康手里的搪瓷缸，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准王康也已经被幽水穴蟹给感染了，但寄生能够祛除，倒也不必急着现在就告诉他，明天测出来要有问题，第一个安排进去脱水就行。 只是可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落在王康眼里，反倒让他更不安了。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忍不住问：“程哥，你是在害怕吗？” “我？害怕？” 程野下意识的反问，有些想笑。 可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怔了怔，却有些沉默着不知道再说什么。 害怕是一种多元情绪，他清楚王康指的并不是危险，也不是那些怪物。 而是在不断的突发变化下，对先前定好的拓荒计划产生了动摇，是对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有些迷茫了。 片刻后。 程野缓缓点头，语气坦然道，“我确实没有你想的那么胆大，那种难以控制的恐惧，可能是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荒野的节奏吧。”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愣了愣，竟感觉浑身上下松快了几分。 是啊，害怕、恐惧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在危机四伏的荒野里，在废弃小镇上拓荒，谁能真的一点不慌？ 而且他恐惧的本身并不是那些感染体，感染源，或者说不是实质化的有形敌人。 而是记忆，是固有认知！ 一部分来自于现代，在这种漆黑的诡异环境下，难免联想到鬼怪。 另一部分来自于手册上、书本里、以及口口相传对荒野形成的印象。 人吓人，吓死人。 太多人一提到荒野，就是危机丛生，感染源肆虐，听得懂多了心里自然而然就产生了畏惧。 就像之前那阵跟在身后的脚步声，要是真窜出个强大的融合体，他反倒能提刀迎战。 可对方从始至终没有出现，威胁始终笼罩在身边，越是闷着越是害怕。 现在说出来，心里顿时畅快许多，像是褪去了一层铠甲似的。 “嗯，恐惧、害怕、甚至崩溃，只要离开安全区，生出这些负面情绪都正常。” 王康喝了口凉水，继续说道，“苗馆长之前跟我聊过，说血龙军团的新兵蛋子，根本不能直接拉出城，得循序渐进，今天让他们在城外待三小时，明天延长到五小时，慢慢适应荒野的氛围，才能扛住压力。” “要是一上来就出城扎营，哪怕是新兵里的精锐，也有被吓得尿裤子的，甚至会留下心理阴影。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适应，好多军团士兵打了两三年硬仗，拦过感染潮、杀过百来只感染体，到现在依旧没勇气夜里单独执勤。” 不得不说，苗阳确实是个称职的老师。 或许是自己平时表现得太老练，苗阳从没跟他提点过这些，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老练的检查官来对待。 可面对心思单纯的王康，却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把这些本该由他来说的细节，都一一叮嘱了。 王康咽了咽口水，又补充道：“其实我也怕，但只要站在人群里，身边有其他人，我就不慌了，检查官手册里也说，群体的力量，就是用来帮我们扛这种情绪的。” “程哥，要是你害怕，咱俩换一换，今晚我来守夜，你好好歇会儿。” “啥？” 看到王康脸上不似作伪的认真表情，程野猛地愣住了，心里瞬间掀起波澜。 换位思考，要是他只有没锻出武身的实力，绝不敢说这话。 这不单是怕不怕的问题，更要担“守夜失误让数百人陷险”的责任。 可他能清晰感觉到，王康不是傻胆大，而是有股笃定的情绪在推着他，在燃烧着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程野顿了顿，两人目光接触，一股炽烈的情绪顺着视线涌过来。 那是名为‘勇气’的情绪。 “勇气.” 程野沉默着，他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恐惧、害怕了。 于性格上而言，他是典型的“谋略型”，凡事要谋定而后动，最讨厌失控的意外。 论做事，他总想着在计划里规避所有风险，让一切按部就班。 可在感染源乱窜的废土荒野，哪有“绝对可控”的事？ 他本能地逃避意外、不愿面对失控，自然就少了直面困境的勇气。 “小康，你觉得我在害怕什么？”程野蹙起眉头，端起搪瓷缸喝了口凉水，压下翻涌的思绪。 “程哥，我不清楚，但我能感觉到.有些时候，你可能想的太多了。” 王康依旧一脸认真，“你的实力比我们强那么多，要是连你都怕、都不敢面对，那我们这些人还有啥活下来的指望？”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爸以前跟我说过，程龙检查官最厉害的不是实力，是号召力，不管遇到多危险的事，他永远先挡在人前，所以才有人心甘情愿跟着他闯难关。程哥，你现在其实也一样，啥风险都自己扛，把我们护在后面。但不一样的是，你是单独保护我们，没把我们当成能一起扛事的力量。” “可其实，这个世界是独立的，任何人也都是独立的，想要活下去，你该做的不是照顾我们所有人，而是为我们指出一条能活下去的路走，带着我们一起走，如果只是纯粹的拖着我们，你会害怕，我们也会害怕，因为只要你放手，你离开，我们就死定了。但反之，真到了难处，哪怕你倒下了，我们也能站出来护着你。” “等等.” 程野摆了摆手，从身边背包里翻出个笔记本，忍不住笑道：“王检查官这话说得太深，我一时没吃透，得记下来慢慢想。” 噗。 王康刚刚还绷紧的表情，顿时一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是目光一转，却见程野的笔记本上没记他说的话，只写了一个字： 路？ 什么是“路”？ 王康正想追问，就见程野又在后面添了一行： 对所有人开放的一条路！ 没等他琢磨透这话的意思，外面的街区突然吵了起来，像是红区那边的居民聚在了一起，大呼小叫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还在搭防线的众人顿时停了手，一个个抓起身边的扳手、铁棍，紧张地围拢在一起。 见状，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扣上头盔，程野抬手虚按，示意所有人不要紧张。 顺着超市的巷道走到主街区上，交界地果然灯火通明，数十个火把围聚。 红区的居民挤在周围，圈子中央赫然摆着三具尸体。 “红区的事，和咱们没关系。想看的跟我来，别挤，执勤的继续守着，不准离岗。” 程野想了想，对着身后喊了一声。 本来紧张的居民们顿时松了口气，除了必要的巡逻队员，连带着不少好奇的小孩都跟着凑了过去。 生老病死，本就是人生循环的一部分。 而在废土，死人更不算什么恐怖的事情，哪怕是最安全的超级庇护城，也时常有规模性死伤。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出，交界地的罗库克和加西亚也没有惊讶。 今晚，所有人都要在一个地方渡过。 这些威胁不仅仅是红区的人要面对，蓝区所有居民也跑不掉。 只是走到近处，看到地上三个人的惨状，王康腿脚明显哆嗦了下。 左侧两具尸体的皮肤上，爬满了螺旋状的繁密花纹，眉心各有一个血洞，显然是被枪支爆头。 而右侧的那人就恐怖多了，背后伸着两根巨大的幽绿色蟹钳，脖子上空空如也，只剩两根孤零零的茎秆，从侧面能清楚看到脖颈里翻涌的血肉和内脏。 呕。 王康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揭开面罩，扶着墙干呕起来。 血腥的场面他执勤时就见过不少，但这么粗暴的，还是头一回。 后面赶来的蓝区居民也吓得脸色发白，有的人更是看了一眼也跟着干呕起来，几个小孩刚探头，就被大人死死捂住眼睛。 这要是看了，指定接下来几天都要连着做噩梦。 “失踪的两个人找到了？”程野视线略过螃蟹人，着重落在左侧两具尸体上，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这么复杂的花纹，但凡看过一眼就不会忘。 果然又是荒野里的土特产，鬼知道大波镇周边还有些什么惊喜！ “嗯，已经被我找出来击毙了。” 罗库克点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但他们，不是我的人，如果你们那边没有人失踪，那就是多出来的人！” 第二百零三章 四重感染，疯狂的金色传说！ 什么叫多出来的人？ 难道大波镇在两组人到来之前，还有其他人类藏着？ 程野顿了顿，目光先扫向不远处的政务大楼，三楼隐约见到几个人影。 发现他看过来，为首的队长连忙摆手，示意这两具尸体和他们无关。 暗线虽负责监督考核正常进行，却不会贸然出来在镇子内游荡添乱，毕竟在野外，活下去比死抠规则重要得多。 哪怕双方检查官在考核过程中真有一些违规操作，只要没人提出来异议，他们通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看不见。 不是暗线？ 程野用眼神示意罗库克到旁边单独谈，没成想罗库克却摇了摇头，示意有话就在这说。 唔。 这个反应。 程野瞬间反应过来，明白罗库克为什么要把三具尸体摆到交界地了。 根本不是为了和他“对账”多出来的人，而是在给情绪“泄压”。 死了三个，失踪两个，现在又冒出两个身份不明的感染体。 所有伤亡都摆在明面上，要是再不想办法泄压，红区恐怕今晚就要爆了！ 毕竟前来参加基建的流民可不是军队，五百个不可能死几十个才出问题。 高压环境下，要是正面跟感染体硬拼死三五人，大家还能咬牙扛住。 可现在是被看不见的感染源偷袭寄生，有陌生人出现，还有人失踪得连影子都没找着，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心理承受极限。 依照检查站从大开拓时代传下来的“祖训”。 这种时候，检查官必须第一时间拿出可行方案，绝不能捂着盖着任由恐慌蔓延。 如果解决过程中出现失误，顶多算能力不够，只会受到明面上的惩罚。 比如扣除薪水、期数固定、需要执行一定次数无贡献的外勤任务等。 可要是捂着出现了大问题，或者到最后也没有发现感染源怎么寄生爆发。 那就是严重失职，要走检查站内部的规定，轻则罚没所有身家，重则打回见习重新开始。 这个惩罚，无论是对靠站队爬上来的加西亚，还是对辛辛苦苦攒贡献和人勾心斗角上位的罗库克，都无法接受。 “那好，这两人怎么发现的？” “不急，你先看看是什么感染源。”罗库克拍了拍腰间的薪火通。 嗯？ 程野微微眯眼，没按他说的立刻掏手机，反而蹲下身，凑近两具尸体。 按正常逻辑，感染体最显著的特征肯定是身上的花纹，但有花纹的感染源太多了，比如这两人身上的纹路，就和涡流龟的漩涡纹有些像，不细看很容易混淆。 仔细观察。 两人身上的花纹主体呈现暗紫色，像凝固的血淤，又像纹身似的在皮肤上一圈圈晕开，图案很规律，是从中心往外旋转的椭圆形。 程野围着尸体走了两圈，很快锁定了纹路的起点。 在耳垂后侧，那里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得多，还留着个醒目的“原点”，像毛笔落在纸上的第一笔。 再看被枪击的伤口，里面的组织已经完全发黑，呈焦褐色。 旁边渗出来的脑浆更吓人，像熬糊了的白糖，又黑又紫，透着股诡异的黏稠感。 把这些细节都记在心里，程野才摸出薪火通，对着关键特征点逐一拍照。 耳垂后的纹路起点、花纹的局部特写、全身纹路的整体形态，还有扩散到脚底板的线条。 一次性输入四张精准图片，比远远拍张模糊照要靠谱得多。 可屏幕闪烁了几秒后，却只显示一片空白。 没有匹配结果？ 程野的心下猛地一沉，是搜索的太过精确，还是说 他不死心，试着删掉几张细节图，只留一张“大概花纹”重新搜索。 这次终于跳出七个词条，可对比下来，没有一个能对上，最多只有三分相似，纹路的旋转方向、颜色深浅、甚至“起点”的位置，都和词条里的感染源完全不符。 还真是未知感染源？ 程野心里咯噔一下，再次抬眼和罗库克对视，也瞥见旁边加西亚泛白的脸、微微发颤的肩膀。 他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收了回去，浑身上下却有些止不住的发冷。 好家伙，全都赶着趟来了是吧。 已知的幽水穴蟹虽寄生方式诡异，但至少能够进行感染溯源。 被感染的巡逻队员大概率是在打水、挑水、或者其他情况下触碰了水体，沾染到了水体里的毒水结晶，被感染源寄生。 而且幽水穴蟹的检测、祛除方式也清晰明了，只要能像现在这样及时发现，不要超出寄生时间，威胁还不如绿宝虫。 可现在突然冒出来个未知感染源，还跟幽水穴蟹搅在一起. 程野不敢深想，万一这未知感染源是“遇缺水爆发”、“遇高温激活”之类的连锁机制，那对眼下的情况就是毁灭性打击，搞不好在场一大半人都得栽在大波镇。 “怎么发现的？”他压下杂念，再次追问，语气依旧沉稳到没有一丝波澜。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一旦让周边近千双眼神看出异常，那都不用等到检查，流民非得今晚就全部散开跑路，拦都拦不住。 见到他仍旧这般镇定，罗库克心下微定，同时又不得不感慨。 人比人，气死人。 加西亚这个二期检查官在知道是未知感染源后，都有些被吓得六神无主。 就这表现，一辈子都别想晋升三期了，还不如一个见习检查官。 “常凯，跟程检查官说下经过。”罗库克喊了一声。 人群里，没想到之前打过照面的巡逻队长又走了出来，脸色蜡黄得没一点血色，嘴唇哆嗦着，显然被吓得不轻。 “程程检查官，我我叫常凯，是是这样的” 他说话有些哆嗦，程野却没有急着催促，只是轻轻点头，用眼神示意他慢慢来。 又随口接过话题，问了两句“巡逻队今天分了几班”、“路线有没有调整”之类的简单问题舒缓情绪。 等到他呼吸稍微平稳些，才话锋一转，又将话题引导到两个感染体身上。 “我们刚刚又沿着白天的巡逻路线走了一圈，然后还是没能找到失踪的两个人。”常凯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下来，“只在码头那里的下水口，找到一些残留的痕迹，但不确定是不是他们留下的，可.可回来以后，我清点人头，队伍内却和之前一样，悄无声息的多了.他们俩！” 草！ 程野顿时有种头皮炸开的感觉。 这是什么鬼故事？ 刚刚队伍里失踪了两个，一个感染，还能推到被感染源寄生头上，就当是莫名奇妙的死了。 可平白无故多两个人，还跟着一起回了营地，这算什么？ 程野忽然觉得常凯现在还能说话，果真是勇士。 要是换做他，今晚大波镇谁都别想睡了，哪怕翻个底朝天，也要把这些鬼东西全都抓出来。 “这两人，不是下午失踪的那两个队员？” 说着，他眼神不自觉的瞥向地上的两人，两人都是很普通东人长相，没什么特别之处，可他没见过失踪队员，也没法直接对认。 “绝对不是！”常凯连忙摇头，似是被程野的沉稳所感染，语气比刚才顺畅了些，“我们队里人的长相，怎么可能记混？这两人我们从来没见过！但诡异的是.他们的说话口气、对巡逻路线的记忆，甚至手里的手枪、子弹，全都是罗检查官今天刚发的！” “长相不一样，其他全对得上？”程野眉头拧得更紧。 “被发现后，他们说什么了？” “被发现后，他们说自己失忆了，忘了下午干嘛去了，只说找了个地方偷懒睡觉。” 常凯咽了口唾沫，声音又开始发颤，“直到罗检查官过来，直接把他们击毙，尸体上才冒出来这些花纹” “找哪个地方睡觉？” “水，水里！”常凯猛地攥紧拳头，眼神里满是恐惧，“他们一直念叨水下好温暖、好舒服，还让我们也下去试试” “行了！” 程野一摆手，示意不用再往下说了。 这么多诡异症状凑在一起，就算没有花纹，也能实锤是感染体。 现在最关键的是确认两件事: 第一，这两人和失踪队员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第二，如果没有联系，尽快确认身份！ 到底是失踪的巡逻队员，还是有“水鬼”替代了他们的身份上岸，抑或是蓝区这边也有人失踪。 “黄亮！”程野转头喊了一声。 “到！”黄亮立刻跑过来。 “让所有人靠边站，按白天的分组清点人数，家庭组抱团，夫妻组聚齐，青壮组归队。” 程野语速极快，“跟各组负责人说，必须互相指认身份，确保每个人都认识身边的人，不能有陌生面孔混进来！” “明白！”黄亮转身就喊，声音穿透人群。 一提到感染源，所有人的配合度高得惊人，而且白天分组时，程野就要求每组先互相认脸、报名字，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家庭组75户很快核对完，家家户户都能互相指认，没任何异常。 夫妻组少了几个，一问才知道是怕危险躲在超市后面，很快就跑了过来。 青壮组更没问题，大家一起巡逻半天，早就熟络了，点完人头一个不少。 这速度，看的加西亚都忘记了哆嗦，一脸的恍然、不敢置信。 再瞥眼旁边仍有些发白的王康，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是眼前的见习检查官超越了自己这个二期，而是这个“见习”不能用常理理解。 为了继续往上爬，和他作对，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一时间，加西亚愣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只是这个时候也没人关注他的表现了，得到完整的报数，程野稍微松了口气。 “五百人，我们一个人都不缺，大家不要惊慌。” 程野抬手，等到所有目光聚过来，他才继续安排：“家庭组现在有序返回居住单元休息，林晓山负责发营养浆，每人两袋，马明远去分饮水，按需取用。忙了一天，你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保存体力，为明天的建设做准备，这是你们的任务。”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至于外面的危险，不管是感染源还是感染体，发生任何事，都有我、王检查官，还有巡逻队挡在前面，保护你们安全！明白吗？” “明白！” 异口同声的回答响彻夜空。 和红区的焦躁不同，确认没人失踪后，蓝区的士气瞬间高涨。 防御工事已经搭好，夜里有地方住，又有检查官打包票，人群轰然散开，很快只剩下青壮和巡逻队员留在原地。 紧接着，程野往前跨了一步，目光扫向红区那边躁动的居民。 在罗库克无比讶异、惊愕的眼神中，他继续朗声道，“大家不用惊慌，相信有部分人知道，我爷爷程武，是幸福城检查站的初代站长，所有庇护城的检查模式，都是他一手缔造的。而对我们目前遇到的这种情况，检查站内早就已经有过完整的预案应对。” “大家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回去睡觉。夜里不管发生什么战斗，都别出来凑热闹。今晚我会带着蓝区巡逻队，和罗检查官、王检查官，还有.加西亚检查官一起守夜。我向大家保证，幸福城的检查官没有孬种，我们四个一定会挡在所有人前面！” 红区乱起来，对竞争自然有利，但考核从来不是“分输赢”这么简单。 说白了，这就是一个展现自己能力的舞台。 安静的人群顿时哗然起来，见不少人目光中带上了迟疑，而不是质疑，程野目光平静，干脆摘下了头盔。 程龙对内，在检查站的影响力尚未消散。 程武对外，开创检查站模式的威名废土无人不知。 尽管他现在还是籍籍无名之辈，但身披程家的大旗，用对了时候，就是大杀器！ “常凯，跟大家说说，这个感染体是怎么发现的？”程野指向地上的螃蟹人。 常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拔高声音：“是程检查官先发现的！” “说说经过。” “是！”常凯忙不迭的点头，将巡逻遇到，以及后面程野赶过来提醒，以及发现感染体的战斗，一口气讲得明明白白。 红蓝竞争，红区居民不是质疑他的能力，而是不信他会放下竞争、一视同仁。 这点，得怪检查站的宣传，没有讲清楚包干结束后的安置工作。 以及招募过程中的激烈竞争，让所有人下意识产生了对立的小组之间，必须要分个输赢出来。 可让程野意外的是，听到前面他发现少人，以及感染体爆发，人群还算平静。 可在听到他一脚把感染体的头踢爆时，所有人瞬间变了脸色。 看那惊愕中带着几分欣喜的模样，不知道还以为这群人对暴力有什么特殊崇拜。 “安全第一，竞争第二。罗检查官，安排大家回去吧？”程野转头看向罗库克。 “对！不管最后哪边赢，大家以后都是大波镇的居民。对我和程检查官来说，保护你们的安全，才是最主要的任务！” 罗库克立刻接话，也跟着补了句保证，“大家可以放心，今晚我们四个检查官都会守夜，一定保证大家的安全！” 有了两人的双重保证，人群终于不再迟疑。 加西亚也从慌乱中回过神，总算发挥了二期检查官的作用，帮忙疏导红区居民往回走。 前后不过十多分钟，围在交界地的人就散得差不多了，最后只剩下几十名红蓝两区的青壮，留在原地等着分配守夜任务。 程野重新带上头盔，上前两步，压低声音，“罗检查官，我不希望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情，让我来帮忙泄压。” “明白。”罗库克面色肃然，“我欠你两次人情。” 聪明人之间的提点，点到为止。 话落，两人都像是瞬间失忆，异口同声地接话： “我猜测，这两人应该就是失踪的那两名队员，不是其他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检测过了？” “没有，开枪的时候就已经有居民围过来了，还没来得及。” “那行，一人一个，开始吧。” 程野点点头，示意黄亮取来背包和收容工具。 他先套了三层隔离胶皮手套，又让王康帮忙给头盔罩上隔离袋，转头叮嘱： “小康，你带着所有人后退，我没说结束，别过来。” “明白。”王康一招手，青壮立刻向后散开。 “常凯，带着人后撤吧。”罗库克也跟着道，两边各留出二十米的安全距离。 研究感染源的方式有很多，但最直观的方式还是解剖寻找感染源核心。 算起来，这还是程野第一次干这活。 十多秒过后，他仍在观察从哪里下手，罗库克却已经用小刀剜下一块带着印记的血肉开始观察。 相比起来，在检查官的业务方面，他表现的明显有些青涩。 不过，青涩归青涩，程野刚把小刀搭在耳垂后的印记上，面板就自动闪开。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诶，这也行？” 程野眉头一挑，有收集器辅助检测，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他连忙把小刀嵌入皮肉，看着面板进度条飞速往上跳动。 进度跳到60%时，面板立刻弹出提示。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勾魂鲶鱼】 “果然，是多重融合感染源” 程野微微吐了口气，心下松快了些。 勾魂鲶鱼他并不陌生，不管是幸福城的检查官手册，还是这些天记忆的薪火见习考核里，都有与之相关的详细信息。 这是一种活跃在水边的常见感染源，特点是精神污染。 当然，这个精神污染肯定无法和行者相提并论，而是一种幻觉。 类似于让人类产生再往前一步还是台阶，但实则已经是水面。 又或者水面上出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一动心下水，很快就会加深污染，再也无法上岸离开，最后变成水鬼。 这类精神污染，只要心志坚定或者心怀警惕，一般都不会中招。 可奇怪的是，水鬼向来只能在水下或岸边活动，和勾魂鲶鱼差不多的能力，甚至在制造幻觉方面还要更弱一些，只能在夜里勉强活动。 不然为啥叫水鬼，叫上岸鬼岂不是更贴切？ 似现在来到陆地上，去明晃晃的污染其他人类，简直是闻所未闻。 正琢磨着，进度条到75%，新提示再次弹出：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换脸鱼】 “三重融合？” 看着面板上仍在上涨的进度条，程野愣住了。 相较于勾魂鲶鱼，换脸鱼其实更为常见，而且算是一种偏良性的感染源。 人被感染后，长相会随机发生变化，但前提是不能沾水。 一旦沾水，变化会立刻消失，脸部还会逐渐溃烂。 必须连续七天不沾水，换脸的效果才会彻底消退。 一般而言，这种感染源，最受田师傅这样的杀手青睐，是执行任务后脱身的最好方式。 “白水河底下到底藏着多少感染源？” 程野有些头皮发麻。 被勾魂，被换脸，还远远没有结束，恐怕最后的感染源才是两个水鬼上岸的主要原因。 只是进度条越涨越慢，到90%时，干脆彻底停住不动了。 程野稍一沉吟，转头对罗库克道，“换个人？我看看你这边的情况！” “嗯？”罗库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示意他随意查看。 此时，他已经从第一个感染者身上切下了六块血肉，正拿出一个个装着粉末的瓶瓶罐罐，往血肉上倒，仔细观察着变化。 看起来倒像是秦峰这样的研究员，才会使用的研究手段。 程野拿起小刀，按在第二个人的纹身起点，轻轻划了一下。 面板上的进度条再次开始上涨，可没过多久，一条新的信息突然弹了出来： 【吸收完成，幽水穴蟹的特性增加了】 好嘛。 四重融合了！ 程野心里暗暗咋舌，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身上竟然能寄生这么多种感染源。 白水河底下的危险程度恐怕远超预期，还好那天没让江川下水。 b哥之前说的果然没错，面对陌生的荒野，必须保持绝对的敬畏，毕竟超凡者也不是无敌的。 似他现在生命层次已经上升，却依旧有很多情况是100%的寄生概率。 或许，只有继续提升生命层次，才有可能进一步增强对这类寄生的免疫力。 终于。 进度条在缓慢又坚定的上涨中，一点点爬到了100%。 面板猛地闪烁了几下，紧接着，一条不出所料的提示弹了出来：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 果然是完全未知的感染源，既然薪火通都搜不到，也不可能靠着他之前收集的信息来进行分析。 毕竟偌大的废土，到今天才只有十之一二的感染源被发现分析。 更多的，不是在人类未及之处继续变异，就是在旧时代便已经潜藏了下来。 只要不去这些特定的地方进行触发，永远不可能会有人发现还有这东西。 程野心下思索着，打开图鉴功能。 但下一秒，他彻底愣住了。 白、蓝、紫、红 图鉴内已经有了四种颜色，常规的感染源都是白色、蓝色居多。 紫色条目只有幽水穴蟹一个。 红色代表超凡的条目，则只有涡流龟。 可现在，白、蓝、紫、红这四类条目下都没有新增内容，反而在列表最下方，多出了一种全新的颜色。 那颜色炽烈又鲜艳，像正午的太阳一样，竟是纯粹的.金色！ 第二百零四章 金色传说，超凡律令！ “好家伙，感染源里居然真有金色传说？” 程野有些猝不及防。 已知的红色条目有两层含义：既代表完美级天赋，也代表超凡生物或超凡技能。 只不过超凡相关的红色会比完美天赋的红色更绚丽，还带着些特效。 可金色条目，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之前总念叨着“金色传说”，如今真的遇到了，他反倒有些手足无措。 “金色到底代表什么？是稀有度更高，还是能力更强？”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 这一刻，程野甚至有些矛盾，既希望眼前的不是金色条目，哪怕只是普通的蓝色，最多不超过幽水穴蟹的紫色也好，那样的话，后续应对的难度肯定会大幅降低。 可他又忍不住盯着那抹金色移不开眼，毕竟单从视觉上看，金色就比红色更显高级。 要是这金色条目对应的，是更强大的超凡之物，甚至是某种他根本无法想象的超凡力量呢？ 要是能把这种力量据为己有，绝对是无法想象的助力。 带着这份忐忑，程野强行集中意念，点在了金色问号词条上。 【？？？】 【描述】：当前暂无具体信息匹配，请收集员继续搜集文明信息，或继续补足与该？？？相关的特性 【当前影响程度】： 范围精神污染（影响范围外，无任何风险；影响范围内，护心火抵抗缩减；无任何风险） 单体精神污染（污染概率：100%） 【当前已收录特性】： ？？？**（0.00007%） 水生律令**（0.0091%） 洋流律令**（0.0035%） 河络律令**（0.0004%） 山川律令**（0.0001%） 嗤。 陡然间，脑海里仿佛炸开一阵轻响。 在看清那三个问号的瞬间，程野愕然发现眼前竟然出现了幻觉。 就像每次装备新技能时那样，周围所有景物都在快速破碎，最后化为最原始的像素点进行重组。 只是这一次，他眼前没有任何东西显化，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似乎有什么声音在黑暗里响着？ 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呼唤他？ 甚至仿佛有人在黑暗深处，向他诉说着什么？ 程野循着那模糊的声音方向不断转头，可目光所及之处，除了黑暗还是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尝试拉动视角，却意外发现在这处空间内竟然失去了控制视角的能力，只能被动的固定在原地，转动身体。 诡异的状态持续了几秒，随后空间猛地破碎，所有幻觉瞬间消失，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是搜集到的信息还不够吗？” 从来没有过如此奇妙的体验，程野睁开眼睛，目光重新落回面板上，心里满是疑惑。 不过面板的描述里已经明明白白指了路，要么继续寻找对应的文明信息，要么尝试收集更多与这金色条目相关的特性。 可当他往下看时，却猛地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往常一定会出现的‘寄生概率’提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影响程度’栏目。 下面两个子项里也没有任何与寄生相关的内容，反而变成了‘双向精神污染’的说明。 “这精神污染，和行者的能力是一个类别吗？” 程野越想越捉摸不定。 要是换成紫色甚至红色条目，他绝不会觉得这种精神污染能和行者相提并论， 可这从未见过的金色，实在太神秘、太让人摸不透深浅，由不得他不谨慎。 至于再往下看到那些密密麻麻的特性时，他更是恍惚不已。 带着**标注的超凡提示一条接一条，竟然足足列了五条之多。 依照之前搜索护心火的经验，这意味着只要能提取其中任何一项，他都能获得对应的超凡种子，进而掌握新的超凡技能。 “这到底是什么？” “是旧时代残留下来的超凡之物？” “还是那头造访过地球的巨物留下的宝藏？” 这一刻，程野骤然意识到，对抗害怕与恐惧的方式，除了勇气，还有另一种更直接、更好用的方式。 渴望！ 或者说，贪婪!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没多少心思去琢磨白水河里藏着什么威胁了，满脑子都是这些让人心头发热的超凡提示。 律令？ 单从字面意思看，应该是“设立规则、掌控秩序”的意思。 那这些“水生律令”、“山川律令”，难道是说能直接影响山河水流，像旧时代传说里的超凡者那样，用超凡伟力改变水系走向？ 不好说。 但有一点却可以通过名称确定。 比起护心火这种由内及外、作用于自身的力量，这些“律令”显然是能直接影响外界的能力。 更加强大，也更加神秘。 再联想到刚才在那片黑暗空间里听到的模糊呼唤，程野心思快速流转了几秒，最终还是抬手关闭了面板。 现在显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就算想深入探查，也得等明天或者之后再说。 这金色未知感染源肯定藏在白水河底，甚至可能在临江的某个隐秘角落。 就像涡流龟的甲片那样，躲在人类目前找不到的地方。 而其他人，哪怕是超凡者，也没有他这样能直观解析感染源的能力。 就像现在，就算看到了感染者身上的印记，也没办法分析出印记来源。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未知的金色传说，目前应该不会有太大威胁。 只要它的作用方式是“污染”而非“直接寄生”，那只要不踏入它的影响范围就行。 而想来这影响范围，大概率指的是水下。 收回杂乱的思绪，程野没有急着起身，而是重新走到第一个感染者面前，按照检查站的标准手法开始解剖观察。 收集器能直接给出答案，但这个答案，终究需要亲手收集线索才能验证。 要是之前没和王康交流，又没发现这金色条目，他或许会跳过这些繁琐的解剖，直接去河边找那两人下水的痕迹。 但现在，他已经隐约摸透了该走的路。 有收集器验证感染源，他或许能编撰出更加详细的防治感染源手册。 将知识传播出去，让每个人都能学会如何辨别、保护自己、收容感染源，远比检查官堵在一个个检疫区更加方便。 当然，这是一个想想就无比漫长的过程。 不亚于甚至高于程武当年建设检查站，可能需要数年，数十年，但只要走在这条路上，就像王康说的，哪怕他倒下了，也会有无数人站在他面前。 而只要做成，必然名震废土。 当下，带着明确的答案去反向寻找问题，效率就要高得多。 很快，勾魂鲶鱼的特征点就被他找到了。 把感染者的头部翻过来，程野在头皮上摸索片刻，摸到一处凸起后，干脆利落地抬手划开。 一块黑乎乎的浆体被他直接用手抠了出来，散发着浓烈的恶臭，颜色和之前枪洞里流出的液体有些像，都是焦黑浓稠的质地。 在感染者的衣服上蹭了蹭，浆体露出其原本模样。 是一块表面布满细小凸起的须肉，看起来恶心极了。 罗库克转过头，愣了下，“勾魂鲶鱼？” “对！” 程野点头，随后无比淡定的把须肉放进收容托盘，又在感染者的脸部附近摸索。 没找到合适的下刀点也不慌，他扣住尸体的下颌微微用力，竟直接掰开了感染者的嘴。 在一众人惊愕、恐惧的眼神中，他伸出几个手指在口腔内摸索，很快便在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中，再次抠出来感染源核心。 换脸鱼的核心，一条还没小拇指长的鱼秧，已经随着宿主一同死去了。 看起来和金鱼有点相似，但头部覆盖着一层让人起鸡皮疙瘩的人皮，仔细辨认，还能勉强看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程野捏着鱼头晃了晃，不远处的常凯哆哆嗦嗦地走上前。 直到离近到三米内，看清鱼头上的人脸后，疯狂点头：“是他！就是他！是阿毛！” “换脸鱼。” 程野叹了口气，又在旁边另一个感染者的口腔里如法炮制，很快又挖出一条鱼仔。 “没错！这是张虎！”常凯忙不迭地确认。 “身份确定了，这两个就是失踪的队员。”程野长舒一口气 人没了固然可惜，但至少不能让他们死无对证、死无全尸，得有个交待。 “小康，把收容箱拿过来。” 程野喊了一声，王康立刻反应过来，抱着个箱子快步跑上前。 趁着王康拿箱子的间隙，程野又把第二个感染者头皮后的勾魂鲶鱼须肉挖了出来，将四样感染源一起放进了收容箱。 “程哥，我信了。”王康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目光有些发直，喃喃说道。 “你相信什么？”程野随口问。 “我相信你一脚就把这个人的头踢掉了。”王康的语气里满是傻眼的震惊。 检查官对待感染体也有不同的风格。 似罗库克这个三期检查官，鼓捣了半天药粉，也没能找出印记对应的感染源。 而程野干脆利落，这边砍一刀、那边挖一下，转眼就找出了四个感染源。 “呃” 程野愣了一下，本来想解释几句，但转念一想. 要是能在外人眼里留下“暴力狂”的印象，反而方便他后续执行很多计划。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也没暴力啊，踢弱点不是很正常吗？ 他只是.力量稍微大了那么一丁点儿而已！ “罗检查官，你这边有什么发现吗？” 程野有心想要把心脏处的幽水穴蟹也掏出来，但琢磨了半天，还是有些不敢下刀。 “只有一点发现，这印记不是生物留下来的，倒像是.一种污染。” “哦？”程野有些讶异，立刻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没想到罗库克还真有点硬功夫在，他是靠着面板才知道有精神污染这回事，罗库克竟然靠测试分析出了结果。 “你知不知道在旧时代，嗯，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的还不叫庇护城，叫王国” “我知道，我上过学的。”程野直接打断。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罗库克也不介意，继续说道，“旧时代的王国领主，会在奴隶身上烙下印记，一方面是确立所有权，标明这个奴隶属于哪位领主，避免被其他领主抢去、或是奴隶私自逃跑后难以追溯，另一方面也是一种身份标识。” “你的意思是，这印记是某个感染源留下的污染标记？证明这两个感染者是它看上的东西，其他感染源不能碰？”程野立刻抓住了核心。 “有这种可能，但烙印的意义不止于此。我猜测，它更可能代表‘规则’。” 罗库克思索着解释，“你应该知道，被勾魂鲶鱼寄生的水鬼，永远不能上岸。只要双脚离开水源超过一分钟，就会立刻暴毙。但这两个人上岸至少十多分钟了，却一点事都没有，这说明勾魂鲶鱼的‘爆发规则’失效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按以往的经验来看，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有更强大的感染规则，压制了勾魂鲶鱼的爆发机制，甚至从根本上改变了它的触发条件。” “有相关案例吗？”程野追问。 “你等等。”相较白天，罗库克此刻的态度好了不止一点。 程野甚至有种感觉，罗库克已经把他当成同等级的高期检查官对待了。 脱下两层胶皮手套，罗库克却是没有摸出薪火通，而是拿出傻大黑粗的防务通点击几下，在存储中找出一张图片。 接着，又像之前那样转过屏幕。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张图片。 程野凑过去一看，图片里的植物，和寺院里常见的菩提树有些像，树冠异常宽大，几乎覆盖了下方所有土地。 但树上结的“果实”却很奇怪：形状像极了人参果，是一个个面目模糊的人形果实，悬在枝桠上，看着有些诡异。 往下则是文字介绍。 【代号：中正之树（特殊感染源）】 【分类：地生署，植物型，环境范围型，精神污染型】 【威胁度：ss-】 【最新出没记录：旧·超凡时代】 【能力：覆盖范围内，所有生物无法产生任何邪念】 “中正之树.” 程野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小声念了出来。 植物型感染源？ 这可真是罕见，到了新纪之后，这类感染源的数量早就百不存一，尤其在石省这种被超凡诅咒覆盖的地方，能扎根存活的植物类感染源更是少之又少。 除非它们在旧时代就达到了超凡级别，否则早晚被诅咒慢慢吸走所有特质，彻底消亡。 继续往下看，看到威胁度，程野心下一凛。 ss-！ 这绝对是他目前见过威胁度最高的感染源，而且出没年代格外久远，竟能追溯到至少三十五年前的旧时代。 “这能力介绍怎么只有一句话？” “为了给你留出足够的想象空间。”见他看完，罗库克收起防务通，解释道，“如果把能力边界写得太死，让你有了明确认知，遇到某些特殊的精神污染类感染源时，它们甚至能复现你幻想中的事物，这点你应该能理解吧？” “难道还能凭空复活一颗中正之树出来？”程野愈发讶异。 “不好说，但这条要求不是检查站定的，是薪火联盟的规定。” 罗库克摇头，话锋一转，“一旦被中正之树污染，身上就会出现烙印。你产生的邪念越多，烙印就越多、越密集，等烙印多到一定程度，就会周期性降下惩罚，而且一次比一次严重，直到把人折磨死。而死后的人，会变成树上的果实，被称为‘恶果’。” “恶果有什么用？”程野更好奇了。 谁料罗库克竟无奈地笑了：“你觉得，这是我一个三期检查官该知道的事吗？” “三期都不够？” 程野咂了咂嘴，看着罗库克愈发无奈的表情，立刻反应过来。 好吧，有点为难这“新同事”了。 “等以后你升到更高期，或许能查到答案。如果方便的话，到时候也告诉我一声，我也想知道恶果到底有什么用。”罗库克半开玩笑地说。 “再说吧，说不定明天这东西就把我们也污染了。” 程野摆了摆手，把话题拉了回来。 其实结合罗库克的发现和面板描述，他已经能分析出不少信息： 中正之树的精神污染，是禁止人类产生邪念。 那这个问号生物，他的精神污染是什么？难道是禁止人类下水？ 听起来有些离谱，但在这个死人都能复活的废土时代，些许特殊规则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个感染者身上应该有幽水穴蟹的感染源，你来取吧？” “谢了。”罗库克立刻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真诚的笑容。 等等？ 谢什么？ 程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在他眼里，这是不想沾的脏活。 但对罗库克来说，这是在分给他功劳，免得他全程没找到一个感染源，显得太没用。 行吧，咱高期检查官就是心思通透啊！ 程野暗自腹诽好笑，微微侧过头，直到看到罗库克剖开心脏、取出一只指肚大小的青色螃蟹，才悄悄松了口气。 拓荒第一天，还好，所有问题都在可控范围内。 这么对比下来，之前难缠的幽水穴蟹，现在反倒显得“可爱”起来，威胁度也大幅降低。 明天的主要目标除了祛除寄生外，就是探查幽水穴蟹。 弄清楚那些毒水结晶，到底是从上游飘来的，还是感染源的巢穴本就藏在大波镇附近。 只是现在还不确定，后续处理这些感染源的工作，会由检查站派人接手，还是交给参加考核的检查官负责。 要是前者，倒能省不少心。 要是后者，程野琢磨着，心里反倒生出些期待。 知道了水里的威胁后，没有专业的下水装备，他是打死都不会往水里跳的。 鬼知道白水河底下还藏着多少感染源？ 必须得有类似战甲这样的隔离防护装备，才能让人稍微安心。 “那今晚”罗库克把幽水穴蟹放进收容箱，脱掉胶皮手套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任谁也想不到，他一个三期检查官，竟然真的要和一名见习检查官商量后续计划。 但现实是，在缓冲区内，他是等级更高的三期检查官，程野是见习。 可出了缓冲区，到了这荒野里，两人都只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在感染源面前同样无助。 这种时候，只能抱团取暖，至于之前的那些矛盾，等回到安全区再说也不迟。 “今晚轮班守夜吧，谁来守上半夜？”程野直接提出方案。 “我来。”罗库克吸了口气，坦诚道，“只是我不擅长战斗，加西亚比我还弱，如果真遇到挡不住的情况.” “直接喊我一声就行，不用客气。”程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难得有高期检查官会这么“客气”。 果然这世界说到底，不管是业务能力还是手上的硬实力，都得足够强才行。 带人回去的路上，程野回头瞥了一眼。 罗库克还站在路口，望着他的方向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程野有些琢磨不透，但他能确定，两人之间的矛盾应该不会再有了。 似这般聪明的人，应该不会再跑来和他较劲，自讨没趣。 至于加西亚，接触的越多，程野越觉得检查站的“三期”就像一道无形的鸿沟。 三期之下，人人平等，都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不管是东人这边的学院派，还是加西亚这种靠站队上位的西人也好。 都像是在温室里生长的植物，没经历过真正的风雨，完全没有检查官该有的那份能力。 可一旦到了三期往上，每个检查官都很有自己的特点，李马太、宋海、顾心经、现在的罗库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手段和心思，绝不是轻易能拿捏的角色。 “执旗，看来这旗并不在低期检查官手里，而是攥在这些高期的人手里啊.” 程野心下一顿，忽的转头。 天边又传来了熟悉的嘎嘎声，看样子，是争夺了大半天首领位置的刺鸟群又回来了。 也好，程野暗自点头，有这群刺鸟在周围骚扰，就算真有感染源藏在大波镇里，也该被这动静打草惊蛇。 只希望，今晚一切都能平平安安，可别再逼程检查官“暴力”了啊! 第二百零五章 片刻安宁，无法理解的天才！ 缕缕阴云飘过，把本就稀薄的月色遮去大半，天地间只剩一片昏沉。 “嘎——嘎——” 趁夜而来的刺鸟群，彻底显露出变异生物的狡诈。 在意识到侵占自己领地的人类，拥有超远程的攻击手段后，继承了上一任倒霉首领位置的新刺鸟王，并没在入夜时贸然进攻，而是耐着性子等到夜色彻底沉下来，才率领数百只刺鸟乘风而来。 它在大波镇上空盘旋一圈，目光扫过红区与蓝区，最终却放弃了袭扰红区。 一来，上一任首领就死在红区，这里的威胁明显比另一边大。 二来，红区没合适的地方搭建活动单元，第一天所有人的精力都花在周边拓荒和地基整理上，到了晚上，大家还是挤在粮仓里休息。 粮仓空间虽窄，厚重的青石墙却硬得很，刺鸟的骨刺根本戳不穿。 这么对比下来，反倒是蓝区超市背后的停车场，那三座刚搭起来的活动单元看着格外“脆皮”，成了刺鸟群的首选目标。 “快进单元！所有人别逗留，赶紧进房间躲着！” “按傍晚分好的床位找位置，别抢别挤！” 林晓山站在人群里大喊，可营地刚建立一天，哪能立刻形成严格的秩序？ 人群只能算勉强有序地往活动单元里挪，离令行禁止还差得远。 好在刺鸟群没第一时间发动攻击，只是在大波镇上空盘旋，一边找着最合适的进攻点，一边似乎还在搜寻白天那些“可口的零食”。 直到最后一个居民走进活动单元，又过了好几分钟，头顶才传来一阵尖锐的“嘎嘎”声。 刺鸟群终于要动手了。 “大家别慌！咱们头顶的预制板够厚，上面还铺了两层藤蔓当缓冲，绝对能挡住骨刺，我跟大家保证！” 孙大正站起身，在活动单元里来回走动着喊话安抚。 对生活在石省的废土人来说，刺鸟灾害其实不算罕见。 这种生物春夏两季还算温顺，可一到秋季筑巢期，攻击性就会猛增数倍，会疯狂驱赶领地周边的其他生物，直到冬天来临才会收敛。 但也有例外，比如这些从矿场出来的家庭。 刺鸟以矿石为食，白石庇护城自然不会放任它们来抢资源，周边几十上百公里内，只要发现刺鸟巢穴，第二天就会被巡逻队彻底掀翻。 甚至白石庇护城还会专门饲养刺鸟的天敌，一种叫桦鸟的大型鸟类，专门用来驱赶周边的刺鸟。 正因为没怎么经历过刺鸟威胁，矿场家庭的慌乱是肉眼可见的。 孙大正很清楚这一点，也及时扛起了安抚的责任。 而他说的确实没错。 刺鸟在高空盘旋两圈后，终于投下第一轮试探性的骨刺袭击。 头顶瞬间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像下了一场冰雹，可没有一根骨刺能穿透藤蔓的缓冲，在预制板上留下痕迹。 只有少数斜射过来的骨刺打在单元侧墙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最终也只留下几个浅浅的小坑，算不上什么威胁。 看到这一幕，单元里的人群瞬间安定下来。 没过多久，外面突然传来几道枪声，虽然没能直接驱赶走刺鸟群，却成功把它们的注意力全吸引了过去。 盘旋在停车场上空的刺鸟群很快散去，“嘎嘎”的叫声渐渐远去，朝着镇子侧边飞了过去。 转瞬间，单元内紧绷的气氛彻底松缓下来。 一张张沉凝的脸庞终于露出疲惫，既有白天干活累出来的倦意，还夹杂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废土里求生，不容易。 跑出来开荒，更是难上加难。 似那些建在野外的小型聚集地，大多要靠特殊地利才能立足。 比如孙大正之前待的土默聚集地，就是依托两座小土山建成的。 山体内有旧时代留下的通道，既能当临时避难所，又能存物资，再围着土山修一圈围墙，日子还算安稳。 可像现在这样，直接闯进旧时代的小镇拓荒，连一点能据险而守的地利都没有，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头一遭。 正所谓，无知者无畏。 检查站在筛选考核人员时，其实也做过严格考量。 要是选那些求生能力强、意志力也强的流民，这群人固然更有韧性，却有个绕不开的问题，他们的抵抗意志，并不会随着能力变强而增加，反而可能减弱。 一旦遇到危险来临，要是检查官处理不妥当，这群人很可能当场散伙跑路。 毕竟流民本就没什么心理负担，对他们来说，在幸福城从头开始和在别处从头开始没区别，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这是非常现实的问题。 能力和忠诚或许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并存，却很难同时出现在一群流民里。 除非检查站许以重利，可那样一来，就彻底偏离了这场考核的初衷。 所以，最后权衡再三，检查站还是选了这群会在关键时刻信任检查官的人。 哪怕他们大多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怕他们的求生能力不算顶尖，甚至精神意志可能还比不上缓冲区的拾荒者，但只要检查官能力够强，能把所有人团结起来，这群人就能立刻成为一股力量。 一股能支撑卫星城建设的基建班底！ “娘嘞，可吓死我了！在矿场活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怪鸟！” “可不是嘛，怪凶！你看那骨刺，一根都快有我手掌长了，真要是射在身上，不得穿个大洞出来？” “还好白天没偷懒，把这活动单元搭起来了，不然今晚指定得遭罪！” “是啊，这单元虽说空间小了点，但比之前住的帐篷舒服多了，底下硬邦邦的，躺下浑身都松快！” 单元里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 虽说不是第一次在荒野露营，但一想到这里可能是未来要长期生活的地方，每个人心里都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诶，刚才刺鸟来的时候，程检查官咋不直接一枪把首领打下来啊？” 说话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全投了过去，不少人眼里都带着“看白痴”的神色。 最后还是孙大正看不过去，小声提醒：“程检查官枪法是好，但他又不是猫头鹰，能在黑灯瞎火里看清哪个是首领？” “啊？”年轻夫妻愣了一下，连忙挠着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们说错话了。我们是从旁边广省过来的，从来没见过能发射骨刺的刺鸟，这还是头一回见。” 一听说两人是广省来的，又没接触过刺鸟，众人投来的目光才纷纷收了回去。 但受这对夫妻的影响，接下来的话题，难免还是从感慨疲惫、吐槽危险，转到了讨论带他们来的程检查官身上。 “程检查官是真厉害！我昨天瞅了一圈，就属他最年轻，当时还偷偷担心呢。” “担心啥？担心他经验不足？” “倒也不是，就是心里没底嘛” “嗨，别说程检查官了，就是王检查官，经验也比咱们这群人足多了！” “就是！幸福城可是石省最厉害的超级庇护城！咱们白石庇护城的检查官，都得学十二年、通过考核才能上任，幸福城的标准肯定更严，我都不敢想，天天学习学十二年得有多累！” “诶，程检查官之前还说，要在咱们大波镇建学校，让孩子们去读书，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妈妈，我害怕，我不想.去学校。” 人群的议论声里，突然插进一个怯生生的小孩声音。 这话逗得众人莞尔，互相看了一眼，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傻娃子！不去学校，一辈子只能当底层工人！咱们矿场的工头，都得学三年才能上岗，那些提炼矿石的技术工，每年还得抽两个月去培训呢！想过好日子，不去学校咋行？” “就是！我打听了，幸福城的工业区只招有文化的人。像我这种字都认不全的大老粗，恐怕连第一轮筛选都过不了。” “说起这个，程检查官不是还说要设成人技能培训学校吗？专门教咱们这些大人，考核过了还包分配工作呢！” “是这么说，但他没说具体啥工作啊我也犯愁，周边又没矿脉可挖，其他活我也不会干” “.” 一说起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众人顿时没了困意。 封闭的活动单元里，你一言我一语，刚才被刺鸟袭击、以及感染体威胁时的压抑感很快消散，甚至有人开起了玩笑，时不时传出一阵轻松的笑声。 停车场。 王康巡逻完一圈回来，却看到程野靠在超市背后的侧墙上。 既像是在听单元里的说话声、笑声，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程哥，你怎么不进去歇着？” “不进去了，好不容易营造出的安宁氛围，我一进去，大家又该紧张了。” 程野摆摆手，到这个点，他其实也有些困了。 干了一整天体力活，中间还疑神疑鬼惊出一身冷汗，又和尸体、感染体较劲半天。 饶是泽野体魄带来的加成够强，撑三天不睡觉都没问题，可精神上的疲惫却一点没少。 而且这一天里，连续开启三次“百武生”后，程野终于摸清了这门完美级天赋消耗的特殊能量到底是什么。 精力！ 不像铁躯只会刺激固定的神经网络，百武生耗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精神气力，每开启一次，大概都会消耗10%左右。 要是能每天保证睡眠恢复，开三次也就三成的精力，在缓冲区自然无所谓。 可眼下出了荒野，没有给他充足时间休息，精力的损耗就变得棘手起来。 熬上一夜，且不说再次开启“百武生”的效果会不会打折扣，要是精力只剩一半，人的警惕性、战力都会跟着下降。 接下来还有两天半的考核期，今晚熬过去容易，明晚、后晚怎么办？ 万一真要下水探查又该怎么办？ 所以这种时候，并不是他偷懒不出去带队执勤，而是争分夺秒恢复精神，也是对接下来考核的一重保障。 “你赶紧进去睡会吧，这是场持久战，不是熬完今晚就结束的。” “唔”王康犹豫了一下，随即坦然点头，“那程哥，我先去休息了，你要是想换班巡逻，直接来喊我就行。” “嗯嗯。”程野轻轻颔首。 他自己都困了，没锻出武身、纯靠体力硬撑的王康，显然早就在用意志力扛着疲惫。 目送着王康穿着战甲走进三号单元，里面原本热闹的说话声顿时小了下去，很快归于安静。 程野呼出一口气，重新靠回墙上。 或许是渐渐适应了荒野的环境，那股被第六感预知到的“危险”，虽然还像潮水般包裹着他，却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窒息感。 想来用不了多久，在荒野里多住几晚，他就能彻底习惯这种紧绷的状态。 而且有火苗作为预警，站在这，反而比睡在居住单元内更加安全。 哪怕有感染体偷袭，他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发动反击。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这检查官的工作也不好当，想睡个安稳觉都是奢侈啊。” 程野忍不住摇头，很快又闭上眼开始打盹，微弱的呼噜声响起。 只是。 他不知道的是，远在数百米外，红区的居民却远没有他想象的安宁。 甚至还不如他现在靠在这里休息舒坦。 废弃粮仓。 由于东区没有像停车场那样适合搭建居住单元的平整场地，罗库克思索再三，没在第一天就仓促下令找地方搭单元，而是先让所有人集中清理周边废墟，把拓荒的范围彻底扩展开。 这样一来，要是明天抽到清理类的考核任务，红区就是磨刀不误砍柴工，既获得了一片完美的地方修建居住单元，又可以在任务中占得先机。 而且比起蓝区到处都是废墟般的建筑，看起来勉强能遮风挡雨的超市都破破烂烂，废弃粮仓却是又坚固安全，空间也完全够用。 单是底下这片偌大的地下区域，就足够五百人侧卧休息，再加上地上的粮仓部分，撑过今晚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他这个三期检查官的考量，终究还是犯了大多数经验主义者的通病。 用脑子里构建的“最理想化情况”安排了所有计划，别说继承大开拓时代检查官的经验，甚至没真正把自己代入流民的处境去考虑。 地下空间看着确实坚固，能挡住刺鸟袭击，守住入口也能防感染源、感染体偷袭，但坏处也同样明显。 整个地下空间只有一个出入口，既要用来逃生，又要负责空气流通。 分到出入口附近床位的人，能呼吸到还算干净的空气，心里却总悬着，要承担感染体从入口冲下来的风险，总觉得下一秒就有危险扑进来。 分到内侧床位的人，虽说不用担惊受怕，空气却浑浊得可怕，地下空间里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就没停过。 更别提内侧砖墙上，还留着些用指甲抠出来的狰狞字迹。 白天躲刺鸟袭击时，没人留意这些，可到了晚上，昏黄的灯光洒在地下空间里，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被照得格外阴森，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再说整体环境，虽然干燥不潮湿，却因为没有窗户，始终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 加上人群密集，有人放屁、有人打嗝，还有人不时要起身上厕所，一阵稀里糊涂的声响过后，刺鼻的臭味飘开立刻就会掀起一片谩骂，使得地下空间里的氛围越发糟糕。 “罗检查官，下面的居民意见好像有点大。” 加西亚在地下空间巡查一圈，回到地面后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他不知道蓝区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红区眼下的处境，显然是越来越糟了。 “撑着吧，今晚无论如何都得撑过去。” 罗库克摇了摇头，手里端着步枪，目光在加西亚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无力感。 有点像是七年前刚刚从一期晋升到二期，满怀欣喜的想要继续往上爬。 却在得知了三期以上的名额固定，有人上就必定要有人下残酷真相后，那种对未来一片茫然的无力感，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时隔这么多年，他本以为这种感觉不会再出现。 可此刻，那股熟悉的绝望感又缠上了身！ “要不我来守夜带队巡逻，你去休息一会儿？”加西亚见他神色不对，主动提议道。 “别，还是咱们一起守着吧。”罗库克说完，又连忙补充，“不是不信任你，是咱们俩都只是普通的抱胎境，在检查站内遇到常见感染体还能应付，可到了这荒野里”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加西亚沉默着没接话，过了一两分钟才绕回之前的话题，声音带着几分恍惚：“罗检查官，就在三个月前，我清楚地他的实力那时候就是个普通人，我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他。” 他顿了顿，语气更茫然了，“我不知道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像我去医院住了阵子回来，什么都变了。” “这就是天才。” 罗库克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永远别奇怪天才的成长速度，也别用旧时代那套标准去衡量他们的上限，他们生来就带着光环，顶着智慧的冠冕。旧时代里，这种差距还不明显；可到了现在这个超凡时代，他们和我们之间的鸿沟，早就被拉得一览无余了。”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为了爬到三期，最近几年我几乎每年有十个月都在外面跑，周边的庇护城差不多都走遍了.嗯，说个你知道的吧，广省的光虹庇护城。” “我前年秋天去的那里，本来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从光虹交易到一些‘超聚能光合板’。刚到那天，光虹的检查官看着没什么特别的，甚至还不如你.嗯，我是说，还不如咱们检查站的平均水平。” 罗库克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却意外发现加西亚没任何反应。 是彻底服气了？ 还是终于认清了自己的能力边界？ 他没再多想，接着往下说，“但我第二天一早，去了他们的研究所参观，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 “十五岁，是的，只有十五岁！” “光虹的研究所一共就十八个研究小组，每个小组每年能拿到的拨款，相当于咱们幸福城的五十万贡献点，这是多恐怖的数字！而那个十五岁的小孩，竟然是其中一个小组的组长，正带着将近两百号人做研究。” “什么？”加西亚猛地愣住了，眼神呆滞了几秒，随后不敢置信地追问，“会不会是他们摆出来的幌子？故意诈唬我们的？” “你以为我没怀疑过吗？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怎么可能当超级庇护城研究所的组长？要是真的，那得是多恐怖的天赋。” 罗库克苦笑着摇头，“所以我特意找机会凑过去测试了一下.说起来也挺可笑，人家好像就是故意表现给我看的，根本没拦着我，甚至让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搞得我倒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 罗库克抿了抿嘴唇，语气干涩道，“可事实就是，我们拼尽全力、用一辈子去学的东西，对这些天才来说，可能只需要几个月、不到一年就够了.” “那个孩子五岁才开始接触相关知识，七岁就达到了研究院研究员的同等水平；再之后仅仅几年，他的研究成果就给光虹庇护城赚回了上百万贡献点，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上百万？”加西亚彻底懵了，眼神都直了，“他研究的什么东西？” 算起来他在检查站已经干了七年，到现在所有身家加起来也不到一万贡献点出头，以至于平时检查时都要抠抠搜搜在那里卡油。 可一个半大孩子，竟然能为超级庇护城带来上百万收入？ 这种能力要是换成他，别说是升三期，就是冲四期恐怕都轻轻松松。 “呵，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然，直到今天我也不信。” 罗库克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困住了光虹庇护城将近二十年的光虹核心，就是他们研究的那个超级技术，竟然被一个十五岁小孩给解决了。” “当然，他只解决了其中一个关键环节，但就这一个环节的突破，直接让光虹庇护城的技术发展路线往前跨了一大步非常重要的一步！” 说到这，其实已经不用再往下说了。 看加西亚那副彻底呆住的样子，罗库克也能猜到现在他在想什么。 不是光虹庇护城的天才，更不是光虹核心突破后的恐怖收益。 “可叹啊，这座研究所里的普通研究员，有的人矜矜业业奉献了十几年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身边却突然来了个未成年小孩，张口就说他要去突破困住整个庇护城二十年的光虹核心难题，并且短短一年就做出了让人匪夷所思的成绩，这是什么滋味？” 罗库克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荒野上，像是在问加西亚，又像是在自问：“可笑啊，当你的身边已经出现了这样一个天才，他可以不懂解决光虹核心到底代表着什么，他可以无忧无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但你却不能不懂，不能不明白啊” 第二百零六章 大恐怖，水下千尸！ 沉默像夜色里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慢慢弥漫开来。 抬头往河岸边望去，一层薄雾已经笼罩在了大波镇的上空。 说不清是白天焚烧藤蔓残留的烟火气，还是预示危险将至的朦胧鬼雾，只让人心里发沉。 罗库克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该表明的态度已经说透，再多说就不符合他向来“点到为止”的处事逻辑。 甚至能说出这些话，还是因为两人此刻在荒野组队，暂时脱离了缓冲区的权力旋涡，又被程野这个见习检查官惊了一下，恍惚间觉得三期检查官也不过是捆住自己的枷锁。 加西亚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因为他也很清楚，现在的局面早已不是他跑过去和程野“点头道歉”就能化解的，两人之间的恩怨事小，只要他愿意低头，以程野的行事风格，大概率不会计较过往。 真正困住他的，是“权力”本身，是这段时间里他什么都没付出，却凭空享受到的关注度与资源。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像脱缰的野马，身不由己，再也停不下来。 有些位置一旦爬上去，脚下就只剩悬崖，再想主动跳下来，十有八九会摔得粉身碎骨。 第一轮的纸面考核，他完成得一塌糊涂，很多核心问题都没理清思路。 按理说包干根本轮不到他参与，不管是第一轮还是现在的第二轮，他都没资格站上台面。 可偏偏是因为和东人程家后代的那点恩怨，让他成为了西人年轻一代的急先锋，被硬生生推到了人前。 否则，他不过是几十个西人检查官里，很不起眼那一批普通检查官。 难言的沉默持续了十多分钟，直到粮仓通道里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加西亚才终于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罗检查官，我现在还有其他路可以走吗？” “其他路？”罗库克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难道你没和他们正式接触？” “接触了，但我.没有答应。”加西亚缓缓摇头，眼神里藏着几分挣扎。 “那好办。”罗库克的语气松了些，“这次考核结束回去，就申请接外勤任务离开吧，最近三年除了冬天，尽量别回缓冲区，如果外勤任务完成的漂亮，过去发生的这些都不会有人再提。” “就只有这一种方式吗？”加西亚追问，似乎还在期待别的可能。 罗库克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过什么吗？” “嗯？”加西亚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赢下他，三期检查官的名单里，必定有你的名字。” 说完，也不等加西亚有其他反应，罗库克直接转过身，朝着已经走近的巡逻队迎了上去，声音清晰地说道： “今晚前半夜大家加把劲，我会和加西亚检查官轮换执勤，每个小时换一班，带你们熟悉巡逻路线，保证安全。” “明白！” 有检查官带队，显然比自己在漆黑的大波镇里瞎闯安全得多。 四个巡逻小队共32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废弃粮仓。 比起白天的巡逻路线，今晚还要兼顾蓝区，范围扩大了不少，但任务量反倒减轻了些，毕竟不用时刻担心蓝区那边会突然窜出怪物。 只要守住整个大波镇的安全，撑到后半夜，危险就能大大降低。 当然，也不能排除后半夜有感染体上岸的可能。 巡逻的第一站，罗库克定在河岸边。 这里是整个大波镇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感染体高频出没的地点，只不过通常来说，感染体上岸多少会留下明显印记。 而他白天早有准备，已经悄悄沿着河岸洒了荧光循迹粉，现在只要用手电照射，粉末就能反射出荧光带，方便追踪痕迹。 “手电呢？” “大人，在这！”有人连忙递过手电。 罗库克侧身接过，按下开关，一道长长的光柱射向地面，顺着河岸往前延伸出上百米的黄色光带。 还好，最靠近红区的这一段光带上，没有任何异常痕迹。 “继续往前！大家跟紧我，别散开！” 他大喊一声，转头瞥了眼后排几个眼神已经稍显恍然的队员，不动声色的顺着黄色光带往前走。 身后的三十多人立刻跟上，每个人都紧张地握紧腰间的手枪。 算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夜里靠近水边，有几个人走了几步，最终还是忍不住好奇地看向身侧的河面。 真美啊。 一层薄雾笼罩在江面上，零星月色洒下来，泛着粼粼银光。 偶尔有几条大鱼“哗啦”跃出水面，下一秒又随着波涛沉入水中。 后排几个人看得发了呆，不自觉放慢了脚步，脑子里甚至开始闪过莫名的幻象。 仿佛有个声音在轻声引诱：“水下真美，水里特别温暖，快下来感受一下啊” 真的有这么美吗？ 队尾的一人脚步猛地顿住，眼神变得迷离，下意识朝着河坝边凑了过去。 可就在他准备迈开脚步往下走时，“砰”的一声枪响突然炸开。 哗。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脚边射过，在地面上溅起一串璀璨的火花。 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男人一个激灵，所有的恍惚和迷离瞬间消失。 他转头看去，只见罗库克脸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不要看水下，不想活了吗？” “是，是，罗检查官！”队员连忙反应过来，脸色发白地道歉。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真的忘了眼前是危险的白水河，反倒把河面看成了热气腾腾的温泉。 不敢想，要是没有罗库克及时提醒，自己再往前一步会是什么下场。 “所有人听好了！”罗库克提高声音，对着全队喊道，“水里的感染源手段翻来覆去就这几样，无非是诱导你们下水陪它们。只要记住一点：别碰水，不要管那些幻觉，就绝对没有任何感染源能寄生你们！明白吗？”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答。 特意抓了个典型，见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罗库克心下这才安定了些，转身继续沿着光带往前巡查。 这批人的素质其实不算差，就是缺了点夜里在荒野行动巡逻的经验。 罗库克没再多说，转身捏着手电，继续沿着河岸查看循迹粉的痕迹，直到走到码头才停下脚步。 码头有一排向下延伸的石阶，能直接通到水里，白天失踪的那两名队员，大概率就是从这里下的河。 他把手电光束打过去，仔细扫过用循迹粉封锁的岸边。 粉末均匀，没有任何被踩踏或破坏的痕迹。 “还好，河水的流速好像又快了些。”罗库克松了口气，心下暗道，“只要没有感染体上岸，今晚应该能平稳撑过去。” 他没多停留，继续带队往前巡查。 绕着大波镇完整走一圈大约需要半小时，巡逻队来回两圈，才终于回到废弃粮仓前。 加西亚正坐在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立刻惊醒过来。 “岸边我洒了循迹粉，你们接班后先去检查一遍。”罗库克特意叮嘱，“要是发现异常，别贸然去查是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回来告诉我，然后联系蓝区。” “记住，别逞能。” “放心，我知道轻重。”加西亚点点头，起身叫醒在粮仓里休息的32名队员，准备接班巡逻。 此时，夜色已经深了，到了晚上的十点钟。 空气中的夜雾比之前更浓，远处的景物都裹上一层模糊的白影，连轮廓都变得不真切。 按照罗库克的叮嘱，加西亚带着人先来到河岸边，捏亮手电筒扫向地面。 循迹粉形成的荧光带依旧醒目，长长的完整一条在夜色里泛着光，让人心里稍稍安定。 可才往前走了几步，他忽然皱紧眉头，手电筒的光柱下意识转向水面下。 很奇怪的感觉。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有东西在水下盯着他，距离最多不过几米。 只是光柱穿透雾气照进水里，只看到江水涛涛向前，连个影子都没有。 “这些鬼东西”他心底暗骂一声，不敢再冒风险，立刻示意所有人，“别沿着河岸走了，都退到这边的小路上！不用肉眼找异常，只用手电远远看荧光粉有没有被破坏就行。” 一行人往后退开，沿着小路往前排查了近一公里的河岸。 荧光粉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触碰的痕迹。 “行了，去绕镇子其他地方检查！” 匆匆一遍观察完后，心里那股发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加西亚干脆直接转过头，带着人往镇子远离河岸的一侧快步离开。 走到蓝区超市附近时，他特意放慢了脚步，看向停车场里的活动单元。 昏黄的灯光从单元缝隙里透出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鼾声，满是让人安心的睡意。 对比红区居民挤在闷热压抑的地下室，蓝区这边显然舒服得多。 看了片刻，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换成自己是居民，恐怕也宁愿来蓝区，谁想待在狭窄的地下空间里？ 可刚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脚步猛地顿住，超市墙壁下，程野穿着战甲靠在那里，像尊沉默的稻草人，一动不动地守着周边。 他在站着休息？ 加西亚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怀疑自己看错了。 直到程野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过来。 两人视线短暂交汇的瞬间，加西亚这才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立刻移开目光，慌忙带着队伍从旁边绕走。 可即便已经往前走了数百步，他心底的惊愕还是没消退，只剩下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难以想象，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还是见习检查官的时候。 那时候的检查站还有夜班，从夜里10点到次日6点。 只是那会别说独自守夜，就连跟着老检查官夜里执勤都满心惶恐。 可现在，这个被罗库克称作“天才”的家伙，竟然在所有人都休息时，一个人站在外面执勤？ 直到巡逻结束回到粮仓交接，加西亚脸上的恍惚还没散去。 “怎么了？”罗库克见他神色不对，愣了一下问道。 “没、没事。”加西亚勉强扯出个笑，“就是后半夜咱们也得警醒点，他到现在还没去休息，还站在超市那边执勤呢。” “哦，我还以为出什么麻烦了。”罗库克松了口气，转而追问重点，“岸边没发现异常吧？” “岸边.”加西亚顿了顿，语气凝重起来，“我走水边的时候，总感觉水下有东西在盯着我，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你待会巡逻别靠近岸边了，就在小道上用手电看荧光粉就行。” “嗯。” 罗库克轻轻颔首。 在荒野里遇到莫名的窥探感本就是家常便饭，大多是感染源在附近活动。 通常这种情况得尽快远离，但现在是拓荒关键期，就算知道河里有危险，也不能凭一个“感觉”就放弃巡逻。 等加西亚带队休息，罗库克便带着自己的小队出发了。 他没去验证加西亚的感觉是真是假，直接照着叮嘱带人走上小道，用手电扫向河岸的荧光粉。 光带异常完整，连一处需要凑近查看的缺口都没有。 “也是，说不定那毒水结晶真就是从上游冲下来的。”罗库克暗自松了口气，“大波镇都荒废这么多年了，连个人影都没有，哪来那么多感染源盯着这里。” 他带着人绕镇子检查一圈，没发现任何异常，便快步往粮仓回返。 路过蓝区停车场时，想起加西亚的话，他忍不住停下脚步望了一眼，程野果然还靠在超市墙上，都这个点了，依旧没进去休息。 而且也确实在一丝不苟的执勤，因为一察觉到他的目光，程野便立刻抬起头，两人视线短暂对上。 罗库克愣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只是路过，没发生任何情况，随后便匆匆离开。 再次回到粮仓交接时，已经快到转钟。 头顶的乌云更密了，把大半月亮都遮得严严实实，夜色黑得愈发浓重。 确认彼此都没发现异常，两人顺利交班。 这种夜里巡逻累倒是不累，就是吓人，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人始终要绷紧精神。 等到夜里两点，下一班就该蓝区的人来接手。 罗库克带着人走回粮仓时，加西亚正趴在地上打盹，听到动静立刻惊醒，强撑着疲惫起身接班。 “你还行吗？” “没事，就是忙了一天有点累。”加西亚摇头，要是连夜里巡逻这种小事都做不好，那真是愧对幸福城检查官这个职位了。 按照之前的路线带队出发，先去河岸排查。 此时已是深夜，江雾彻底笼罩了整条白水河，朦朦胧胧的，连江面的轮廓都看不清，更别提水下有什么了。 加西亚愈发不敢靠近岸边，只带着人贴在小道内侧，用手电远远扫着荧光粉。 “没事.” 确认光带完整，他猛地松了口气。 其实过了十二点，后半夜遇到危险的概率会越来越小，可之前那股“被盯着”的感觉实在太糟糕，至今想起来还心慌。 队伍继续往前，一直走到码头，荧光粉依旧完好无损。 可就在加西亚准备下令去查其他区域时，身后突然传来队员们的连声惊呼： “大人！您看那边！” 嗯？ 加西亚没回头，第一反应是握住腰间的手枪，想都没想就往旁边窜去。 等退到安全地带，他才机警地转过身。 队员们正指着远处的码头，眼神里满是好奇，像是看到水里有什么东西钻了出来。 然而顺着队员手指的方向看去，加西亚却皱起眉头，什么也没能看到。 可下一秒。 他猛地低头，心脏瞬间揪紧。 不知何时，脚边的地面已经积了水，甚至漫过了脚踝！ 轰。 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所有的恍惚瞬间消失，他用力晃了晃头，才发现自己走着走着竟已经离开了小道，站在了码头的下水口台阶上。 而原本跟着他的32名队员，此刻全都站在水里，手拉手连成了一排，眼神呆滞地朝着河水深处走。 若非刚才那股本能的警觉让他往后窜了一步，现在他恐怕也已经踏入水里，和队员们一样了！ 感应到加西亚顿住脚步，队尾的队员忽然转过头，脸上带着诡异的笑，朝着他招手：“大人，水里好舒服，您怎么不过来啊？”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刹那，加西亚刚找回的清明感就消失了。 随着眼前一晃，脚底的积水凭空不见，站在水里的队员也全没了踪影，场景猛地切换回小道边。 所有队员都转了过来，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语气带着疑惑：“大人，您怎么站在水边啊？” ？！ 加西亚浑身鸡皮疙瘩炸开，下意识用余光往后瞥，这一眼让他头皮差点炸开。 自己身后竟然就是码头的下水台阶！ 队员们明明站在安全的小道上，他却不知何时挪到了危险的码头边，再往前一步就是白水河。 意识到这一点，脑子里的认知像被揉成一团的纸，疯狂模糊错乱。 然而在所有队员的注视下，加西亚顿了顿，脸上却突然闪过一抹狠厉的狞笑： “我去你妈的幻觉！” 他没有对着眼前的队员开枪，反而从腰间摸出个巴掌大的合金方盒，按下开关。 一颗幽绿色的光球“啪”地弹了出来。 “想跟我玩这套？老子陪你好好玩玩！” 他狞笑着掀开战甲面罩，一把抓起光球塞进嘴里。 只一瞬间，无数绿色纹路顺着他的喉咙爬满皮肤，眼前的景象如同破碎的镜子般裂开。 再一看，哪里还有什么队员？ 围着他的全是脸色铁青的死人，身体上缠绕着一圈圈紫色纹路，一对对狰狞的青灰色蟹钳已经从背后展开。 这些“人”微微低着头，围成一个圈，正用空洞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再一看，哪里还有什么码头？ 分明已经踩在台阶最后两阶，腰部已经没入水中，全靠战甲隔绝，才没被河水侵入身体。 “大人，你怎么还不过来啊？” “大人，你怎么还不下水啊？” “大人，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大人.” 密密麻麻的喊话声再次响起，加西亚只感到脑子一晕，脸色骤变。 明明此刻他已经被感染源所占据身体，进入了爆发态，但那幻觉依旧在侵蚀着他。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那紫色纹路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猛地抓过无线电，嘶吼道：“罗库克！河边有危险！所有人都被寄生了！” 话音刚落，他把手电筒卡在胸口，不管消息能不能传出去，转身就往水里跳。 “哗啦”一声，沉重的战甲带着他往白水河底沉去，湍急的河水瞬间漫过头顶，裹着他往中下游冲去。 借着胸口手电筒的光柱，加西亚在面罩被水灌满前瞪大眼睛往前看。 这一眼，让他彻底僵住！ 只见水面下不知何时堆满了尸体！ 一层迭着一层，堆了足有数米之高，乍一看少说也有数百具、近千具。 尸体全都攀在河堤的混凝土上，像拉长的面条一样你拽着我，我拉着你，在河水里随着波浪上下摇摆。 所有人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冲不掉的泥浆，却能看清嘴角咧开的狞笑。 他们转过头，泛白的眼神中带着无法掩饰的贪婪，以及些许不甘。 “这是.” 一条条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情报信息此时在脑海里炸开，加西亚瞬间惊醒。 时间倒退到两个月之前。 6.14日，临江支流凌晨突发山洪，水位暴涨七米，所有漂流者的尸体都卡在云市三十公里外的断桥下 6.17日，断桥被冲垮，尸体顺着临江支流，汇入了临江主干 夜三点。 防务通的闹钟声响起，程野睁开眼，只觉得浑身疲惫消散了大半。 “爽啊！” 起身活动两下，注意力瞬间其中起来。 虽说得站着“睡”，但穿着战甲靠在墙上，和躺着休息也没太大区别，甚至还要更舒服一些。 而大概是昨天精力消耗太多，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沉，格外舒服。 且有着火苗的警戒，根本不用担心里外有感染源、感染体靠近，甚至连罗库克和加西亚中途的窥探，他也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简单活动了下身体，程野摇头晃脑往三号单元走。 只是还没走到门口，便看到房门打开，黄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起来了，带着划定好的夜里巡逻队员鱼贯而出。 “李杰呢？” “大人，李杰到现在还没醒，我就自作主张先替他带一轮班。”黄亮嘿嘿笑了笑，伸手挠了挠头。 “你不会没睡吧？”程野上下看了两眼，眼神中闪过一抹欣赏。 “那倒不用！我这人精力恢复得快，每天睡四个小时就够了！”黄亮拍了拍胸口。 “哦？” 程野轻轻颔首，暗自记下这点，莫非黄亮还有恢复精力的技能不成？ 不过眼下不是细问的时候，他示意黄亮让所有人先出来。 清点人数、检查装备！ 蓝区虽有62名青壮，但夜里巡逻用不上太多人，16人就够了。 分成两个小队，就算遇到危险，他也能及时照看过来。 而且白天建设时还得留人手巡逻，现在拉太多人值夜，白天很容易陷入“没人干活”的恶性循环。 很快，所有人的武器、子弹都检查完毕。 黄亮取来早就备好的营养浆，每人两袋，蹲在地上，一边喝水，一边灌营养浆补充体力。 可还没等程野揭开面罩，就见远处的夜色里，罗库克带着几个人匆匆跑来，脚步带着明显的慌乱。 再近些。 看到罗库克脸色发白、嘴角止不住地抽搐，程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身。 双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拿起手电筒对暗号，往上三下、往下三下，再往左往右各两下。 确认暗号无误，程野这才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去，“怎么了？” “加西亚失踪了！”罗库克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带的四支巡逻小队，整整32个人，全没了！” “什么？”程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我们俩约定每小时换一次班，两点钟是我的最后一班，他负责两点到三点的巡逻。按理说现在他早该回来了，可我刚才带人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就和白天突然消失的那两个人一模一样！” 罗库克语速极快，语气里满是焦灼。 “你们之间没通过无线电联系？”程野顿了顿，目光落在罗库克腰间挂着的无线电上。 “这就是最麻烦的地方！你自己看你的无线电，信号已经全被屏蔽了！”罗库克急声道。 “嗯？”程野愣了一下，立刻转身从背包里取出白天下发的求援无线电。 这是最方便观察信号的方式。 有信号链接的时候，中间的求援键会每隔30秒，闪烁一次绿灯。 使用时，短按是和王康手里的无线电进行联系，长按是和武睿进行远距离求援。 可现在. “没问题啊？” 看着依旧规律闪烁的绿灯，程野抬头，正好对上罗库克惊愕的眼神。 两人几乎同时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空气中瞬间多了几分警惕。 “你看到的是红灯？”程野沉声问道。 “你看我的。”罗库克拿起自己的无线电，过了几秒，中间的求援键也亮起绿色光圈，“现在是什么颜色？” “绿色。” “可我看到的是红色。” “你按一下中间的键位。”程野又往后退了两步，手不自觉按在了腰间的野牛格斗手枪上。 好家伙。 修改认知？还是幻觉？亦或是已经被感染源寄生了？ “好！”罗库克没有犹豫，立刻按下联络键。 下一秒，一道凄厉的声音从无线电里炸开：“罗库克！河边有危险！所有人都被寄生了！” 是加西亚的声音！ 嗯？ 程野浑身一颤，但比消息本身更让他心头狂跳的是，罗库克身边的几人毫无反应。 他转头，已经站在他身后的黄亮一行人，也像是什么都没听见，脸上满是茫然。 只有我能听到？ 程野猛地顿住，转身朝黄亮招手：“黄亮，你看我这通讯器中间是什么颜色？” 黄亮连忙凑过来，低头看了几秒，毫不犹豫地回答：“大人，是红色！” 轰！ 一股难言的恐惧感瞬间从心底窜起，程野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冷意从脚底直窜头皮。 他和罗库克看到的信号颜色不一样，黄亮和他看到的也不一样，连无线电里的声音都只有他能听见！ “罗检查官。” “嗯？”罗库克显然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脸色凝重，却不敢轻易下判断。 “去河边看看？” “走。”罗库克点头，一行人立刻朝着河岸赶去，没敢靠近水边，全都站在远离河岸的小道上。 他打开手电筒，射向河岸边站成一排，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螃蟹人。 嘴里低声急促喊道，“你能看到吗，我在河边洒了一圈循迹荧光粉，现在都还完整呢！” ps：7.4k送到，明天恢复双更~ 第二百零七章 毁级灾难，仙物现世！ 嘟。 嘟嘟 一辆印着警务署标志的皮卡车，稳稳驶入中央检查站，最终停在站长办公楼前。 “刘署长，您怎么来了？” 正在一楼整理资料的江川抬头，一眼就看见刘坤大步流星从门口走进来，脸上带着股此前从未有过的意气风发，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几分。 “我来看看老丁，他人呢？”刘坤语气轻松，目光扫过办公区一众人头，“都转钟了，你们咋还在加班？” “哦，站长在办公室，今天是第二批卫星城开启，还有一部分资料没有整理完。”江川连忙起身，快步引着刘坤往楼梯走。 咚、咚、咚—— “请进。”办公室里传来丁以山的声音。 门打开。 等丁以山抬头，看到江川身后跟着的竟然是刘坤时，当即意外地站起身：“刘署长，怎么大晚上跑过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来检查站转一圈，难道不正常吗？”刘坤笑着走进来，抽了抽鼻子，似乎不太习惯室内的浓重烟味。 忽的，他抬手一挥。 办公室三面窗户竟“唰”地同时打开，室内瞬间卷起一股狂暴的风旋。 风旋绕着房间转了一圈，神奇的是，桌面上的资料一页都没被吹动，可原本浓重的烟味却在几秒内消散无踪，空气瞬间清新起来。 “呦，老刘你这是大晚上来给我显摆本事了？”丁以山愣了愣，随即失笑，语气里多了几分亲切。 嗯？ 江川心里微顿，暗自讶异。 称呼上的变化，暗含着很多门道。 以前刘坤和丁以山在检查站时，都是“老丁”、“老刘”地互相叫，哪怕后来刘坤进了内城警务署，两人关系也没生分。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概是刘坤在高层会议上接连吃瘪、被人打压后，丁以山便不动声色地把“老刘”改成了“刘署长”。 直到今天，直到现在，没想到时隔数年，这个亲近的称呼竟又回来了。 果然，刘坤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他笑着转头：“阿川，去楼下我车里把带来的好酒取上来，今晚我要和老丁喝个痛快！” “诶，老刘，今天可不能喝酒啊，我还有一堆公务没处理呢.”丁以山连忙打断。 “没事，那就小酌两杯，不耽误事。”刘坤摆摆手，毫不见外地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还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 丁以山见状，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也走过去坐下：“你不会刚一突破就来找我了吧？” “嘿，还是你懂我。”刘坤面色红润，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却没像以前那样召唤出炎王显摆，反而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感慨，“人啊，总是失去了才懂珍惜，现在总算找回点自由，浑身都舒坦！” “自由.”丁以山反复琢磨这两个字，忽然笑了，“要是连超凡者都喊没自由，那下面的普通人，岂不是更谈不上自由了？” “这不一样！他们想要的，跟我们想要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刘坤又喝了口水，脸上重新露出快意，“以前别说去远地方的荒野，就是在幸福城周边活动，都得提心吊胆的。现在好了，只要三天内回城，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三天.”丁以山重复了下，目露讶色。 自从确定了自己的信念，他便不再刻意规避超凡相关的信息。 而以他幸福城检查站站长的位置，想了解些超凡隐秘，其实再容易不过。 绝大部分超凡者，一辈子都得被锁在庇护城内。 因为不仅仅是信念的根源需要庇护城的基础来维持，更是需要借助庇护城庞大的活人气息掩盖自己。 原因很简单。 s4病毒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空气中依旧能检测到相关的残留物。 但新的s5病毒，或者严格一点，s4病毒还没有衍变完的变种s4.5，早已随着时间推移出现。 时至今日。 每一个残留的感染源，本质都是不同的s4.5病毒。 所谓“寄生”，就是这些病毒通过感染源传播到人类身上。 就像不同超凡之物能带来不同能力，不同感染源催生的s4.5病毒，也会有不同的外在表现， 有的像s1病毒一样具备高传染性，有的像s2病毒一样能让个体发生强突变。 而对于超凡者来说，最需要警惕的是继承了s4病毒特性、那些专门狩猎超凡者的特殊“母源”。 在这些母源眼里，超凡者就像黑夜里的大灯泡，显眼得不行。 唯有藏在庇护城数十万人的气息包裹下，才能将这股光芒掩盖下去。 “那外出时用了能力，也不会缩短这三天时间吗？” “那倒没有，只是掌握了短暂隐藏气息的方式而已，一旦动手，就得赶紧找个庇护城躲起来。” 刘坤摇摇头，语气严肃了些，“其实吧，遇到野生母源还好，大不了正面拼一场，怕就怕碰到旧时代超凡者之间为了斗法，定向杂交搞出来的诡异物件。他们当时造这些‘仙物’的时候，怕是得意得很，哪想到会给后人留这么多麻烦？现在这烂摊子，还得我们来收拾.” 说到这儿，他又笑了：“我还算好，炎王能帮我挡不少精神污染，真遇到了，及时撤走就行。但要是换成他们批量培养的那些超凡者，去荒野最多撑两天，就会被母源找上门，运气好的话，赶紧溜还能保条命，运气差的，基本就是九死一生。” “运气.” 丁以山忍不住摇头，“我这运气一直差得很，要是成了超凡者，大概率一辈子都得被锁在幸福城里。” 越是了解，越发觉得这超凡也是一座围城，获得实力的同时，也得戴上重重枷锁。 对有些人来说，这些枷锁不算难受，反而像一层保护。 但对想干出点成绩、有雄心壮志的人而言，却是难缠的限制。 想解除限制，就得在超凡路上继续往前走。 可再往前是什么？ 谁也说不清结局，毕竟他们俩都是从旧时代过来的，亲眼见过上个时代那些如仙神般的超凡者，最终落得多么凄惨的下场。 “别这么悲观嘛！你也知道我当初有多惨，现在不也熬过来了？” 提起过往，刘坤长舒一口气，语气里满是释然，“等今年冬天，我好好规划下路线，三天时间足够用了，只要每次赶在时限前找到庇护城落脚，就能留出时间休息恢复，而且我现在能去的地方也多了。” “当年能隔绝s4病毒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水里我暂时还下不去，但那些火山区域，倒是能试着探一探！” 他眼里闪着光，继续说道，“也不说帮你找到多强的，至少能让你跟我一样，以后想出城待几天不用受限制，另外，也顺便找找我突破第三阶段的契机，看看能不能捡些落单的‘仙物’.” 刘坤话没说完，办公室门就被推开，江川抱着一个纸箱走了进来，他当即住了口，把话题咽了回去，转而指着纸箱兴奋道： “这是之前从薪火那边弄来的纯粮食酒，我一直没舍得喝，今天正好拿出来尝尝！” 箱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瓶白酒，侧面还放着十多包真空包装的下酒菜。 江川拆开其中一包酱牛肉，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满办公室，勾得人食欲大开。 “来，走一个！”刘坤率先举杯，语气热切。 “说好了，就小酌怡情，可不能多喝！”丁以山举起酒杯，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惹得刘坤哈哈大笑。 两人你来我往喝了几杯，刘坤咂了咂嘴停下筷子，闲聊起来，“我听江川说，今天第二批卫星城开启建设了，目前有什么情况吗？” “唔，和第一批差不多，周边藏着不少未知感染源。”丁以山说完，抬眼看向江川。 江川立刻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12个点位，第一天共发现了7种未知感染源，其中预估威胁度能达到灾级的有2种，瘟级5种。另发现2种已知的灾级感染源，9种已知的瘟级感染源。” “这么多？”刘坤夹着下酒菜的筷子顿在半空，满脸惊讶，“我记得第一批12个点位，加起来也就5种灾级感染源吧？” “确实和上次差不多。”丁以山点头解释，“周边这些年虽然清理过几次，但感染潮过后终究会在犄角旮旯里留下来一些感染源。不过现在估算的威胁度只是预估最大等级，真要是爆发，大多要往下减一个等级才符合实际情况。” “都有什么，拿来我看看。” 兴许是刚刚晋升，刘坤显得有些异常兴奋，对着江川示意。 等江川递来平板，他快速点了两下，目光扫过屏幕上的信息： 【已知灾级：龙卷蚁、枯叶蝗虫（东洼镇）】 【已知瘟级：幻叶竹节虫（西坡镇）、追魂蜚蠊（北塬镇）、裂石步甲（滩头镇）、幽水穴蟹（大波镇）、蚀蛛（桥口镇）】 “呦，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这是都凑齐了？” 刘坤连连挑眉。 这其中有的感染源他见过，但更多的是只听过名头，看过资料备案。 “灾级感染源的点位，检查站已经安排了四期检查官，明天一早就出发探查详细信息。等信息确认后，会由幸福军团护送研究所的研究员外出收容。” 丁以山在旁边适时介绍计划，“至于瘟级的，我打算安排参加考核的检查官去收集信息，一来能当考核目标，形成良性竞争；二来也能趁机锻炼他们的能力，让他们熟练业务流程。” “这个安排……没什么大问题。”刘坤摩挲着下巴思索片刻，话锋一转，“不过有两个得调整下，裂石步甲藏在地洞里，要下去搜，得算灾-级，危险系数比普通瘟级高得多，还有幽水穴蟹，这东西得直接归到灾级，要潜到水里探查，水里的威胁可比陆地多的多，谁知道会突然冒出什么东西。” “嗯，下地洞和下水的装备，我都是按灾级标准准备的。”丁以山点头，又问，“你觉得要不要换成四期检查官去探查这两个点？” “换四期倒没必要。”刘坤摇头，“以前大拓荒的时候，灾级任务最后都是交给二期检查官处理的。现在既然要锻炼新人，只要装备给到位就行，嗯，不放心的话最好让三期检查官压阵，确保不出大纰漏。” “这点我考虑到了，这两个点都安排了三期检查官。而且第二批所有拓荒点位，我都派了半步超凡当暗线监督，真遇到特殊情况，他们会及时干预，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半步超凡？” 刘坤闻言，忍不住笑了，“老丁，不是我说你啊，上面批半步超凡给你，是为了保护检查官不被杀手、雇佣兵干扰工作，不是让他们去对付感染源的。你这安排，严格说起来算违规了。” “我明白，就是想做个双重保险，万一真遇到麻烦，能多层保障。”丁以山解释道。 “什么双重保险啊？要是半步超凡能对付感染源，那还要这么多检查官干嘛？直接安排半步超凡，不对，安排超凡者接手检查站不就完事了？” 刘坤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江川还站在身旁，连忙轻咳一声圆场，“阿川，我可不是说你啊，是老丁先违规安排的，我得提醒他，免得他以后再犯这种错。” “没事，刘署长，我明白的，荒野里靠脑子和胆量的嘛。”江川连忙笑着应下。 “你看，阿川都明白这个理。” 刘坤顺势把话题拉回来，语气严肃了些，“赶明儿把所有半步超凡都撤出来，让他们只在考核外围盯着，确保没人插手考核就行。扫清感染源这事儿，最忌讳一个团队里实力层次差太多，我不说别的，万一你安排的半步超凡被寄生，变成了感染体，那些低期检查官怎么对付？根本没反抗能力！” 他顿了顿，又加重语气：“而且你得想明白，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鸟笼里也飞不出敢搏杀的雄鹰。现在的高期检查官，哪个不是从九死一生里闯出来的？我当年还是二期的时候，还跟母源正面斗过呢，现在不也好好的？要是在幸福城周边，你都舍不得让他们历练，真到了更远、更危险的地方，你还能一直派人跟着保护吗？” 刘坤连珠炮似的发问，让丁以山沉默了。 这些道理他岂能不懂？ 只是时代变得太快了，大开拓时代那种残酷筛选，确实让检查站在被初心派、理想派重创两次后，快速培养出了一批能打能抗事的检查官。 可现在一切稳定下来，要是再用当年的标准筛选，又有几个低期检查官能闯得过来？ “行了，别纠结了！于宏先前说的确实没错，解铃还须系铃人，守住初心，检查站才能在幸福城拥有一席之地。” 刘坤话锋一转，语气也重了些，“当年那么多人争站长的位置，凭什么是你坐？要是当初带队收容‘狮龙’的是贺飞，现在你还能在这儿跟我喝酒聊天吗？” 他说着，手指在平板屏幕上戳了两下，停在“大波镇”的词条上：“呦，程野在这儿！不错不错。” 随即抬头对江川说，“阿川，把大波镇的支援装备调到灾+级，不对，直接申请调到毁级！多余的经费预算，从警卫署这边走流程支取。” 话音刚落，他忍不住摇头晃脑地笑了：“这小子对我胃口，连小双那暴脾气都能被他拿捏住。现在正好有机会让他在水里练练，真熬出来了，肯定又是个程龙那样的大五期检查官，保不准站长以后都得让他坐一坐！” 江川没敢立刻答应，目光下意识瞥向丁以山。 “就按刘署长说的来办吧。” 丁以山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也不是怕死人，就是觉得时代在往前走，如果我们还重复以前那套残酷筛选，那些牺牲的检查官，他们付出的努力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有意义，当然有意义。” 刘坤立刻反驳，语气坚定，“最起码现在我们能给检查官提供更好的装备，不用像以前那样赤手空拳的拼命，这就是前代努力的意义。最起码我们能提前收集更详细的情报，不用像以前那样瞎闯，这也是前代努力的意义！” 他往前倾了倾身，眼神更沉了：“但如果你现在让检查官躲在温室里享福，连外出幸福城周边都要安排一群保镖，把他们供起来，让他们避开所有风险，那才是真的浪费前代的心血！” “因为你这么培养出来的，只会是一群遇到危险就慌的废物，往后，谁来撑起检查站的未来？！” 呼。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是突然被点燃，温度骤然升了几度，带着股灼热的紧绷感。 丁以山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衣领，胸口还是闷得发慌，连呼吸都觉得气短。 见他这副模样，刘坤没再继续追问，而是端起酒杯喝了口闷酒，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继续翻看感染源资料。 已知的感染源没什么新鲜的，检查站明面上的晋级规则是给外人看的，内里的标准要严苛残酷得多。 三期往上基本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拼的不只是业务能力，更是实打实的头脑和功绩。 能出外勤给幸福城带物资、给检查站创收是一方面，更关键的是要有拿得出手的硬功绩。 而“收容感染源”，恰好是衡量检查官能力的核心指标之一。 现在的五期检查官，必须收容过三个“毁”级感染源才能上位，四期得至少收容一个“毁”级，就连往下的三期，也得凑够五个“灾”级加一堆“瘟”级才行。 所以只要不出现毁级感染源，根本没必要额外干预。 翻完所有已知感染源的信息，刘坤点开了“未知感染源”一栏。 这类完全没备案的感染源，页面上只有检查官拍摄的现场图和一段语音描述。 排在最前面的是东洼镇传回来的资料。 “这么倒霉？不仅有两个已知灾级在附近，还掺了个未知灾级？” 刘坤挑眉讶异，直到看见东洼镇的负责人是顾心经和张问这两个三期检查官，才稍稍松了口气。 有经验的老检查官盯着，可能会死人，但至少不会出大纰漏。 他重新聚焦图片，五具尸体并排躺着，每个人额头上都印着个红色印记。 放大后能看清是个模糊的图案，可再怎么分析，也抠不出更多有用信息。 点开语音，顾心经的声音传了出来，带着几分凝重：“五个人的内脏全被烧空了，尸体重量只有正常人的十分之一。没进入爆发态之前，和普通活人没任何明显区别” 麻烦。 又是一个恶性感染源！ 刘坤咂了咂嘴，这种一爆发就直接要命的类型，必须尽快处理，一旦扩散开，很容易引发区域性恐慌。 不过好在恶性感染源有个弱点，症状太明显，传播范围通常不会广，只要发现及时就能针对性控制。 退出东洼镇的页面，往下翻是北塬镇的未知感染源，同样被评估为疑似灾级，且是恶性，一爆发就带走了七条人命，死状比东洼镇的更诡异。 死者皮肤泛着晶光，头顶还长出了好几根类似蝾螈的触角。 “这个也得抓紧处理，啧，看着真渗人。”刘坤扫了两眼就移开视线。 这些评估等级都是研究所给出的，说明已经完整分析过危害性。 他继续往下翻瘟级未知感染源的资料，目光突然顿住。 大波镇？ 刚还在说给大波镇调装备，怎么这儿还藏着个未知感染源？ 刘坤诧异着点进去，图片里一共有三具尸体，左侧那具明显是幽水穴蟹的感染体，他扫了一眼就把目光移到右侧。 两个被手枪爆头的男人躺在地上，皮肤惨白得像在水里泡了好几天，身上还缠绕着一圈圈诡异的紫色纹路图案。 “这什么鬼东西？” 刘坤眉头瞬间拧紧。 比起前面那些死状惨烈的尸体，这不起眼的紫色图案反倒让他心头一跳，一股莫名的不祥预感顺着脊背往上爬。 他滑动屏幕，后面几张全是感染体身体的特写，镜头特意对准了耳垂背后。 作为紫色纹路的起点，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 刘坤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虽说当了多年警务署长，但检查官时期练就的火眼金睛并没有退化。 是不是高危感染源、有没有异常，他看一眼基本能判断个大概。 “老丁？”他突然开口。 “怎么了？”丁以山还在琢磨刚才关于“历练与保护”的争论，听到喊声下意识抬头。 却见刘坤已经将平板举了过来，对准他，“你看这尸体上的图案，是不是有点诡异？” “图案？”丁以山愣了愣，连忙凑近屏幕，仔仔细细扫了好几遍，“有图案吗？” “嗯？” 刘坤脸色猛地一沉，刚刚还红润的面庞瞬间发赤，连忙将平板又举向江川。 “阿川，你能看到尸体上的紫色图案吗？” “没有啊。”江川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就是两具泡得发白的尸体，像是溺死者？” 嗡。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刘坤心底炸开，他“腾”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 幸福城周边怎么可能会存在这样的东西还没被发现？ 一刹那的停顿后，他立刻按下语音播放键，罗库克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波镇，发现未知感染源，初步判定为精神污染类感染源，疑似覆盖勾魂鲶鱼规则，促使水鬼上岸！” “威胁程度评估：极高，现场情况：暂时可控，需求立刻支援。” “请检查站尽快提供完整下水勘探装备，协助定位感染源！ “请研究所提供分析支持，协助感染源定性！” 语音播放完毕。 不知何时，刘坤的脸色已经彻底变成了赤红色，办公室里的温度像是被点燃的柴火，瞬间飙到40度往上。 他死死攥着平板，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惊怒，转向丁以山：“老丁，你刚才听到的语音内容，是什么？” 丁以山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复述：“就是说发现普通水体类感染源，威胁程度极低，暂时不需要支援，还得再观察.” 话音未落。 办公室里的刘坤突然消失不见。 下一秒，一道火红色光芒猛地划破空气。 随着“哗啦”一声巨响炸响，整面巨大的落地窗被撞得粉碎。 锋利的玻璃碎片还没来得及向四周溅射，就被高温灼烧成了最原始的沙土，随着夜风扬起。 连窗外灌进来的风，都带着股烫人的气息，吹得办公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 往外看。 一只翼展至少八米的红色巨鹰正冲天而起，鹰身缠绕着跳动的火焰，翅膀扇动时带起滚滚热浪，像一颗呼啸的火流星，只是几个呼吸，便撕开浓稠的夜色，从检查站冲出了荒野。 直到下一秒，办公室里才终于传来刘坤的怒吼声，在房间里一遍遍回荡： “老丁！” “快去报告研究所！有至少毁级的精神污染类‘仙物’现世了！！” 第二百零八章 精神污染，天灾难挡！ 哗。 滔滔江水反复拍打河堤，溅起的浪花落在冰冷的石面上，又顺着缝隙渗进潮湿的泥土里，留下一圈圈深色水痕。 罗库克举着手电筒，光柱沿着河岸往前射去，在一排排螃蟹人身上轻轻掠过。 青灰色的蟹钳微微晃动，像随波起伏的水浪，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让人窒息的是，螃蟹人眼眶里伸出来的茎秆眼球，正齐刷刷转向小道旁的一行人。 无数道冰冷、空洞的视线缓缓移动，牢牢锁定在每个人的脸上，连呼吸都仿佛被这股寒意冻住。 某一个瞬间，程野甚至希望自己的视力能差一点，至少不用把这惊悚的画面看得如此真切。 可现实容不得他逃避，随着手电筒的光芒移动，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跟着光柱，落在螃蟹人那张张覆盖着泥浆的脸上，连嘴角凝固的诡异弧度都清晰可见。 他看过去，螃蟹人看过来。 一双人类的眼睛，与无数双诡异的茎秆眼睛，在夜色里无声对峙。 “程检查官？”罗库克察觉到不对，讶异转头。 却发现程野的脸上此时全都是汗，顺着面罩边缘往下滴。 嘴唇也微微发颤，眼珠更是有些不正常地凸起，像是看到了远超认知的恐怖景象。 “嘘别出声。”程野压着呼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同时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他甚至连摸向腰间的武器都做不到。 一股无法言说的大恐怖笼罩在头顶，让他忍不住的想要逃跑，想要立刻离开这里。 只是。 出乎意料的，岸边的螃蟹人竟然没有出现任何激烈反应，反而有不少茎秆眼球缓缓收回，转而盯向其他人，不再聚焦在他身上。 “没发现我？” 程野心里一动，又试探着往后退了一步。 一瞬间，更多的眼球收了回去，仿佛他这个“闯入者”根本不存在，彻底被无视。 嗯？ 程野忽然有了个猜测，深吸一口气后，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唰。 只一瞬间，刚刚收回的茎秆眼球全弹了出来，像被触发的机关，齐刷刷重新锁定他。 连更远处原本没动静的螃蟹人，也纷纷转动头部，朝他这边张望，密密麻麻的视线再次将他包裹。 “有触发距离？” 程野心头一震，不再犹豫，接连往后退了七八步，退到之前两倍远的位置。 这一次，所有螃蟹人都收回了茎秆眼球，没有任何一道视线再落在他身上，仿佛刚才那阵密集的注视只是一场错觉。 “什么情况？”程野有些发懵。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认知，他甚至没法理清两个关键问题： 这么多幽水穴蟹感染体是从哪来的？ 它们站在岸边这么整齐，到底在干什么？ 想了想，他皱着眉，伸手抽出腰间的感染源探测器，长按开关激活设备。 不出所料。 探测器屏幕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映得他的面罩都泛着诡异的光晕。 白天探测时还只是黄红交织的河岸，此刻竟变成了一整条连绵的红色长廊，从他身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黑暗里，探测范围内全是闪烁的红色小点，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数量。 “我脸上是什么光芒？”他看向罗库克，指着面罩上反射的红光。 罗库克怔了怔，眼神骤然变得晦暗，像是蒙了一层灰，语气发沉：“是绿色！” “你特么是不是红绿色盲啊？” 程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探测器他拿到手就只见过黄、红两种颜色，哪来的狗屁绿色？ “我” 罗库克的声音发颤，“我也没见过探测器出现过绿色” 这句话一出口，他像被重鼓砸中了心口，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脑子里的认知像被搅乱的浆糊，嗡嗡作响，腿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单膝跪了下去，撑着地面才没倒。 直到几秒后，他才颤颤巍巍地转过身，把手电筒光柱重新对准河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里.那里是什么？” “是你白天洒的循迹粉，完好无损。”程野语气平静。 “是吗？”罗库克忽的一阵恍惚，眼神里满是茫然。 “是，快过来，别再靠近河边了。” 程野招了招手，直到黄亮带着所有队员都走到他身边，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罗库克的状态，明显是认知被扭曲了。 但不是他想的那种彻底篡改，更像是人体被触发了某种保护机制，会下意识规避掉对自己有威胁的信息，用虚假的画面掩盖危险。 可是，为什么看到无线电的绿色，会自动默认为红色呢？ 难道向外界发送信息，是危险？ 程野心下一怔，将放在无线电通讯按钮上的手指收了回来，强忍着立刻按下去通讯的冲动。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明显已经超出了他这个见习检查官能够应对的范畴。 但好在有护心火的庇护，他暂时没受到扭曲认知的影响。 但一想到之前搜索到的特性，可是史无前例的金色。 哪怕有角海星在身，对上这样完全未知的存在，他心底也没有任何把握。 此时此刻，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要是检查站收不到他的求援信息，哪怕违规跑出大波镇，他也不想和数千螃蟹人再呆在一个地方！ “去找暗线，去联络检查站，快！” 程野转身，迅速往大波镇的中央政务大楼跑去。 很快，到了政务大楼。 暗线一部分在天台警戒，一部分待在三楼。看到二十多人匆匆跑来，天台上的手电筒先亮了起来，两方对完暗号，暗线队长立刻迎了下来。 “程检查官，出什么事了？”队长看出他神色不对，连忙问道。 程野顿了顿，没先解释，而是摸出腰间的无线电，指着中间闪烁的圆圈，“我手里这无线电，中间的灯是什么颜色？” 暗线队长愣了下，凑近看了眼，立刻回答：“是红色！” “红色该干什么？” 噗通！ 暗线队长的反应和刚才的罗库克几乎如出一辙，突然捂住脑袋，单膝跪地，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呼。 一道无形的波动突然扫过，程野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直冲头顶，差点向后栽倒。 太窒息了。 这一刻，像是被人扔进了冰窖，他直感觉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僵，鸡皮疙瘩从胳膊一直爬到后颈。 与此同时，视野里突然弹出面板，提示像刷屏一样疯狂跳动： 【检测到收集员正在受到范围精神污染影响.护心火增益触发，豁免该感染效果！】 【检测到收集员正在受到范围精神.护心火增益持续生效！】 【检测.】 无数尖锐的信息流像针一样扎进脑子里，程野疼得眼前发黑，几乎是本能地大喊： “是绿色！我这无线电是绿色的！” 话音刚落，地上发抖的暗线队长猛地一哆嗦，竟瞬间站直了身体，眼神也恢复了几分清明： “是、是绿色吗？那没事，如果您有什么需” 话音未落。 却见程野已经收起了无线电，弯腰掀开战甲面罩，大口大口喘着气。 啪嗒。 啪嗒。 滚珠般的汗液往地面滴落，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过了四五秒，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呕！ 程野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干呕起来，直到脑子里的眩晕感稍稍退去，才无力地抬头看向周围。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连带着所有暗线成员在内，全部人都僵在原地，眼神呆滞，像被抽走了魂魄，对他的动作毫无反应。 唯有罗库克还在挣扎，脸色扭曲，像是在和什么东西对抗。 在程野愕然的注视下，罗库克艰难地抬起手，摸出脖子上挂着的金属吊坠，猛地塞进嘴里。 刺啦。 一阵类似电线短路的电流声响起，罗库克原本微卷的金发瞬间根根炸起，像个浑身带电的卷毛，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剧烈的痛苦让他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死死盯了过来，声音断断续续：“帮帮我我腰间.我腰间.” “什么？”程野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腰间。 那里挂着一个拳头大的金属圆球。 “打打开，塞我，塞我嘴.嘴里。” 每一个字念出，罗库克眼神中过电带来的清明便会立刻消退一分，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混沌。 按他说的，程野不敢耽误，一把拽下金属圆球，拧开顶部的卡扣。 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脸色微微一僵： 圆球里根本不是什么工具，而是一块“锈铁”，但此刻那“锈铁”竟在微微蠕动，像一团活着的血肉。 这是感染源？ 来不及细想，他猛地一伸手，掰开罗库克的嘴巴，将那块蠕动的“锈铁”狠狠塞了进去，同时合住下巴帮他粗暴地吞咽！ 浓重的铁锈味瞬间弥漫开来，罗库克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锈红色。 他顿了顿，“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双手疯狂抓挠自己的头发。 每抓一下，就有大团金发混着黑色的铁屑脱落，散落在地上。 四五秒后，他的金发被抓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颗锈迹斑斑的光头，头皮上还渗着淡淡的赤红。 呕. 他又转过身，猛地干呕起来。 但他呕出来的不是水，不是营养浆，更不是血液，而是一团团缠绕在一起的、带着锈迹的铁丝，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轻响。 “别，别害怕，是良性感染源，源心肉铁！”罗库克咳着，连忙解释，嘴角还挂着未擦干净的铁屑。 什么东西？ 程野愣了下，立刻摸出腰间的薪火通，指尖飞快键入源心肉铁四个字。 词条弹出。 他一目十行扫完内容，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 虽然没听过这名字，但词条标注的威胁度只有f-，和他之前遇到的隐冰蛇类似，都是潜伏周期长、杀伤力和感染力极弱的类型。 只是这感染的后果，却比隐冰蛇残酷得多，被感染后会直接进入爆发态，人体会逐渐“铁化”，一步步走向死亡。 尽管过程中随时能祛除感染源，但代价异常沉重，需要连续口服吞咽足足五吨金属，才能满足源心肉铁的“需求”。 更要命的是，祛除后有概率某个部位永久保留铁化状态： “别、别担心只要能活着出去，复苏科技能逆转铁化。”罗库克又呕出一团缠绕的铁丝，脸色虽依旧惨白，但状态明显好转，说话也利索了些。 “从现在起，我只有.最后72个小时，找出感染源的所在点。” “不能先离开大波镇吗？出去再想办法？”程野愣了愣。 罗库克却没回答，只是拿起腰间的无线电，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缓缓摇头苦笑： “我出不去了。” 依旧还在闪烁的绿光，像是嘲讽，在他眼球中倒映出刺目的红光。 程野忽然沉默下来。 直到这一刻，他仍然看到的是绿光，代表着完全没有受到污染。 更诡异的是场中的气氛，只有他和罗库克还能自由活动，其他队员全像被施了定身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属于荒野内较为罕见的范围型精神污染，其成因多与旧时代残留的恶性高危感染源直接关联。该类污染的风险等级最低为灾级，多数情况下可达到毁级，极端情况下可逼近灭级。但凡出现，必将对周边区域造成不可控的灾难性后果，因此必须以最快速度开展排查与收容工作，方能从根源上消除隐患。” 罗库克的声音带着沉重，像是在背诵资料，“据我推测，极有可能是感染源顺临江而下靠在了大波镇周边，现在唯有找到污染源头，将它收容，才能隔绝污染。若是没有收容前就擅自离开，只要踏出大波镇范围，便会立刻异化死亡。” “你等等！”程野猛地转身，拔腿就往停车场跑。 一口气冲回三号单元，他强压着心慌放慢脚步，轻轻推开单元门喊了一声。 不过半分钟，王康揉着眼睛走出来，先看了眼黑漆漆的天色，又打了个哈欠：“程哥，是要换班吗？你快点进去补会觉，我来盯着吧。” “小康。”程野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你看我手里这个，是什么颜色？”程野举起无线电。 王康愣了下，凑近看了眼，下意识反问：“诶？怎么是红色？不是说绿色才安全吗？” 哗。 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砸了过来。 失落、怔然、恐惧、彷徨.像涨潮的海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程野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超市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 原来，这就是荒野的威胁吗？ 原来人类在感染源面前，竟弱小到这般地步？ 先前遇到行者时，这种超视距精神污染的杀伤力还不直观。 甚至一度让人误以为行者是幸福城的转机，守愿超凡能给废土带来生机。 可现在，当这种力量带着恶意笼罩下来时，那种从骨髓里冒出来的无力感，远比替身海星的接触感染恐怖十倍、百倍！ “程哥.你没事吧？”王康看出他脸色不对，声音里却满是没搞懂发生什么的茫然。 “跟我走，快点！现在就走！” 程野猛地直起身，又往政务大楼跑。 等两人冲回来时，黄亮一行人、包括所有政务大楼内的暗线，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僵在原地，没半点动静。 见他带着王康回来，罗库克没有意外，轻轻叹了口气，“不用看了，他们已经牺牲了。” “什么？” 程野捂着胸口，一股闷气猛地涌上喉咙，差点呛出声。 他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噗通”坐在政务大楼前的台阶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片段—— 黄亮挠着头笑，“大人，李杰到现在还没醒，我就自作主张先替他带一轮班。” 他拍着胸口说：“我这人精力恢复得快，每天睡四个小时就够了.” 可是。 看向黄亮定格的脸庞，那双眼睛似乎还带着几分憨厚、精干的笑意，可再也不会眨一下，再也不会说话了。 可是！ 凭什么？ 只一瞬间，程野直感觉心底所有的情绪都拧成一团，最后只剩下一种。 那是烧得他喉咙发紧、攥得指节生疼的愤怒！ 一股比勇气更烈、比贪婪更韧，能彻底碾碎害怕与恐惧的愤怒，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忽的，他转过头，看向罗库克，“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没被污染吗？” 罗库克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来得及吗？” 程野低头看向无线电，他沉默着起身，示意王康坐在自己刚才的位置，随后走到一旁，长按无线电上的绿色通讯键。 五秒过后。 却无人应答。 他怔了怔，深吸一口气，出声道，“我是大波镇考核检查官，程野，请求幸福城支援！” 下一秒。 无线电里突然传来嘈杂的电流声，像是有设备被打翻，滋滋声连成一片。 紧接着，一道熟悉又急促的声音穿透杂音传来：“程野！我是刘坤！能听到吗？！” “刘署长” “你没有被污染？”刘坤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的确认。 “暂时.还没有。” “立刻去大波镇东入口！就是你们考核进来的那个位置，快点过来！”刘坤的声音不容置疑，说完还补了句，“路上别乱看，直奔目的地！” 急促的指令落下，程野转头看了眼坐在台阶上的王康和罗库克，脚步动了起来。 起初，他只是走，但越走越快，很快变成小跑，最后彻底撒开腿狂奔！ 去到进入点只有短短两公里，可对此刻呆在镇子里的人却像是天堑一般。 夜幕依旧漆黑。 荒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他刚抬起无线电，却听到里面马上传来刘坤的声音，“往左走十二步，往前三步，要慢，一定要慢！” 按他说的，程野挪动步子，最后一步时，他顿了顿，随后一步踏出。 哗。 无数光亮传来。 像是瞬间从深夜穿越到白昼。 眼前不再是荒凉的废墟，而是一个占地极广的临时营地。 数十顶帐篷整齐排列，各类探测仪器堆在空地上，屏幕闪烁着数据。 穿着幸福军团军服的士兵来回巡逻，身披白色特制研究服的研究员正围着仪器讨论。 不远处，丁以山、哈林、刘坤、江川.二十多个人正站在一起，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程野晃了晃神，下意识抬手挡住强光。 眼前的一幕幕让他愣住，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恭喜你，你活下来了。” 握着无线电的刘坤上前几步，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里面的其他人呢？” “加西亚失踪了，带着4个小队，32人.” “监督考核的暗线，全都死了” “我的人，也死了17个！” “罗库克为了保持清醒，主动感染了源心肉铁，但他已经被污染了，出不来.” “其他人” 程野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道： “除了我，所有人，全都被污染了！” 第二百零九章 仙物碎片，顶端决策！ 夜风里带着一丝反常的灼热。 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轻轻裹住程野的身体，像极了小时候孤儿院冬天里的火炉。 每到下雪天，孩子们都会围在炉边，要么轻声哼歌，要么掏出藏起来的土豆、红薯，塞进火炉下的缝隙里烤得喷香。 “很抱歉，没想到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会是在这种场合。” 刘坤微微颔首，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大波镇里的情况还在分析，麻烦你先站在这里，不要有任何过激举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们会对你做详细检查，确认你没有感染风险，以及” 话音未落，他忽然往前轻轻吹了口气。 轰！ 像是火山爆发似的，一道火柱猛地从地面窜起，直冲到夜空十多米高，灼热的气浪让周围人下意识后退。 紧接着，火柱中央向外散开，火星在空中快速交织、组合。 “轰隆”一声，化作一个内部约十平方的火红色牢笼，火焰凝成的栏杆泛着通透的红光，透着股不真实的魔幻感。 “没有反应？” 看到程野略显淡定的表情，刘坤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没立刻撤掉牢笼，只是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身后的人可以上前。 和丁以山站成一排的二十多人里，除了检查站正副站长，还有程野这些天见过的几位四期检查官，以及雾洞开启时打过照面的指挥中心应急处长白威，甚至还有研究所来的高级研究员。 程野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心下生出一丝感慨。 除了丁以山、哈林、江川、白威这四人，其他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几分复杂，仔细分辨便会发现，那复杂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害怕我？ 还是怕我身上可能携带的感染源？ 亦或是影响大波镇的东西？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竟然是副站长哈林先站了出来。 作为检查官队伍内难得的高材生，他一步向前，语气沉稳：“程野，既然你是在我手里通过考核的检查官，那对你的检查，自然也该由我来负责。” 哈林示意身后的士兵搬来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坐下后放缓了声音：“你不用紧张。我们虽然已经检测到大波镇有毁级的能量波动，且根据过往数据计算，每127100次毁级灾难，才可能有一名幸存者活下来，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们也会把你当成正常人对待，而不是潜在的感染体，明白吗？” 第一次被这么正式地“检查”，程野愣了愣，随后轻轻点头。 “很好。你本身就是检查官，清楚检查流程，我们就不绕弯子了。” 哈林坐直身体，眼神变得严肃，“请从你进入大波镇考核开始，完整说出你今天一整天的遭遇和发现。不用刻意修改措辞，哪怕说错了或者有遗漏，也先继续往下说，直到讲到现在的情况为止。” “等等。” 程野轻轻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忽略的坚持，“在回答之前，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哈林愣了下，指尖顿了顿，还是点头：“可以，你问。” “大波镇里的人.还有救吗？” “.” 哈林沉默了，四五秒里一句话没说，眼神闪烁，像是在纠结该说真话，还是先用假话缓和他的情绪。 直到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反复交汇，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很抱歉，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毁级灾难一旦展开爆发，覆盖范围内的人类存活率将低至0.000787%，127100次毁级灾难才能有一名幸存者，这是薪火联盟整合上万次毁级以上的灾变数据得出的结论，几乎没有例外，人类应对毁级以上感染源的方式，也仅有在其完全爆发前便尝试收容。” 说到这，他声音忽然压得更为低沉，像是自己也无法接受，“从即刻起，我们已经把大波镇整片区域彻底封禁，未来五十年内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即.这片地方，已经在石省的地图上被永久抹去了。” 咚！ 像是一记重锤在脑海里敲响。 此前，在书籍里看到感染源、感染潮等级划分时，程野还无法真正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如此划分，从瘟级往上的灾、毁、灭这些字到底代表着什么。 可现在亲身经历过数场灾难，他终于开始懂了这些字的重量。 何为灾？ 是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像一只无情的巨手，猝不及防就掐灭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可能是空雾那样的诡异自然现象，也可能是替身海星这样的致命感染源。 它从不管后续，只懂粗暴地收割，留下遍地悲伤与残缺，让活着的人在恐惧里直面死亡的冰冷。 何为毁？ 它来得更决绝，既要夺走生命，更要碾碎所有.希望！ 是灾难降临的瞬间，一整片土地连同土地上的一切，都被碾成毫无生气的废土。 没有挣扎的时间，没有逃生的空隙，连“苟活”的可能都被彻底掐断。 哪怕大波镇拥有着不小的潜力，哪怕这里在他的规划中未来有可能成为幸福城排行前列，甚至第一的卫星城。 哪怕…他心里早就勾勒好这里未来的蓝图，可“毁级”这两个字一出现，所有计划、所有准备、所有关于未来的想象 全，毁了！ 大灾之下，人尚且能找缝隙苟且偷生。 可当一切都被彻底摧毁时，又怎么可能有人活着出来？ 呼。 得到确定答案的那一刻，程野反复深呼吸几口，整个人反而彻底冷静下来。 既然幸福城已经给大波镇的近千人，给罗库克、王康全都判了死刑。 那他也不需要挣扎着再解释什么，再拉扯什么。 而如果之前面板上看到的“金色传说”，对应的就是这次的毁级感染源，那事情或许还有辗转的余地。 因为几条已知特性看起来并不像毁天灭地的破坏，更像一种“规则”。 要是按罗库克之前说的，想办法下水找到污染源，再把它收容，是不是就能终结这场毁级灾难？ 念头升起，只在心里转了一圈，便被程野藏进脑海深处。 他并没有再问下去，里面的人还有没有救下来的可能。 作为检查官，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在没确认对方是否被感染前，每一次问答都藏着风险。尤其是这种能扭曲认知的精神污染，谁知道多问一句话，会不会就触发感染？ 哈林愿意冒着风险回答他，或许不只是看在同是检查官的份上，更是看懂了他对镇里那些人的在意。 “从中午进入大波镇以后，我们首先遭遇了刺鸟群的袭击.” 程野收回思绪，开始有条不紊地叙述全天经历。 他说得格外细致，每一个时间点、每一次遭遇都清晰明了。 既是配合检查流程，也是借着回忆梳理线索，想找出精神污染第一次露出痕迹的时刻。 “夜里七点四十分左右，我不放心河边的情况，又单独过去巡逻了一次。” “就是这次巡逻，我忽然发现身后好像有人跟着，能听到很轻、却很诡异的脚步声.” 不知何时，哈林已经完全进入专注状态，右手握着笔在纸上飞速滑动，将关键信息一一记录。 放在程野周边的几台检测仪器也早已满功率运转，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实时分析他的微动作、微表情，以及心率、瞳孔变化等身体指标。 全程数据平稳，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刘坤站在人群后，不动声色地扫了几眼仪器屏幕，心底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掠过几抹可惜。 仙物的污染领域展开以后。 任何超凡者贸然进入，都会立刻引动内部的污染潮爆发一次。 别说救里面的人，要是自身没有抗污染能力，连进去的人都得折在里面。 而根据薪火联盟那寥寥无几的情报记载，想要救人，唯一的办法是让“已被仙物标定的人”再次进入，才有可能撬开一线生机。 若是从里面出来的是个普通人，幸福城或许还会冒险让他再试一次。 可程野现在各个方面的表现，已经完全符合他对“顶尖新生代检查官”的期待，这样的人才，怎么能再让他去冒险？ “不能让程野再进去了，妈的，这些该死的前代超凡者，死就死了，还要在幸福城周边拉一坨，恶心谁呢！” 刘坤在心底忍不住暗骂，目光却不动声色地瞥向盘坐在半空的两名灰衣老者，心里盘算着待会该怎么申请，才能保住程野。 于幸福城而言，于元老而言，仙物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只要能净化上面的污染，说不定就能成为庇护城的强大底牌。 可对检查站而言，进去收容污染源的概率和活着走出来的概率差不多，同样低的可怕。 一个能在毁级仙物爆发中活下来的新生代检查官，显然更珍贵！ 只是，他的意见，真能盖过两位元老的决定吗？ 难！ 很快，程野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后来我在队伍里发现了那名感染幽水穴蟹的队员，然后.” 他停顿了一秒，语气平静无波，“发生了短暂的战斗，最终那名感染体被我带领小队其他人合力格杀。” “战斗结束后，我回营地休息了大概半小时，就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声。我们所有人赶出去一看，才发现是红区的人围在街区中央” “处理完红区的感染源后，我们约定了晚上的巡逻安排：罗库克和加西亚负责上半夜，到凌晨三点换班，由我和王康接手。可刚到三点，我正准备叫人换班时，罗库克就跑过来告诉我，加西亚带着半支巡逻队失踪了.” 再往下，关于河岸上整齐排列的螃蟹人、关于精神污染爆发时的诡异景象、关于队员们被“定身”的细节，程野没有丝毫隐瞒，全都说了出来。 他能清晰感觉到，周围有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也能隐隐感知到各种仪器监测。 在这么多双眼睛和精密仪器的监测下，想说谎蒙混过关，难度恐怕不亚于再进大波镇收容污染源。 索性，他选择全盘托出，只是对超凡相关的信息做了省略。 说完后，程野静静站在原地，等哈林把报告收尾。 “很好，你回答得非常仔细、完整。作为你的考核教官，我很荣幸，你的表现，已经超过了检查站对‘低期检查官’的所有要求。” 哈林先毫不吝啬地夸了一句，笔尖转了个方向，语气变得严肃，“接下来，我会针对你描述中的细节提问。你不用紧张，所有问题都是为了判断镇内污染局势，而非测试你是否被感染。” “明白。”程野点头。 其实刚说完经历，他就意识到了不少此前忽略的盲区，现在和哈林印证，或许能揪出污染爆发的关键。 “第一个问题：关于幽水穴蟹感染，你提到打水时看到加西亚带人取水，过程中有没有观察到队员是否佩戴防护装备？” “没有，打水的队员全程无防护，且有多人身上沾染了河水。” 程野立刻回答。 检查官手册内对于野外水体的处理意见，并没严苛到“接触就需防护”。 只是在全身下水的时候，必须先观察水体的成分，确保没有感染源风险。 就连他上次和江川捕鱼，也难免多多少少接触到了一些河水。 加西亚没让打水的队员佩戴护具，十分正常，只能说少了警惕而已。 “第二个问题：你提示小队少了两人时，有没有观察到剩余队员身上，出现你说的紫色纹路？” “没有。”程野摇头，补充道，“当时队长用手电筒点名，我特意观察了每个人的表情和动作，确定没人有类似图案。” 毕竟已经少了两人，剩下的人都有感染嫌疑，他不可能不仔细。 “第三个问题：描述你与幽水穴蟹感染体的战斗过程。” 关键问题来了。 程野心底微沉，面色依旧平静：“那名感染体主动暴露，转身面向我。趁他还没完全异化，我跳起来一脚踢爆了他的头部，他被带得撞在墙上，随后队员们反应过来，一起开枪打爆了他的即死弱点。” “一脚踢爆感染体的头部？”哈林重复了一遍，眼神带着确认，“你能确定吗？” “确定，就是一脚踢爆。” “有没有人沾染到感染体的血液？” “战斗当时可以确定没有，但后来尸体被拖到了大波镇中央，后续过程中是否有人沾染，我无法确认。” “明白。”哈林快速记录，没有再追问战斗细节。 “第四个问题：紫色纹路感染体出现时，是不是所有人都围观了？” 要是说前三个问题还在铺垫，这第四个问题一出口，就几乎直戳污染的核心。 程野脑子忽然“嗡”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原本就整理出来的思路愈发清晰，只是瞬间，就反应过来哈林的意图。 是了！ 如果精神污染需要“载体”才能扩散，那两具带紫色纹路的感染体尸体，就是最可能的媒介。 或者这么说，“未知灾级感染源”的传播途径，可能就是通过紫色纹路。 而当时，罗库克为了泄压，带红区所有人围观。 后来清点人数，他又让黄亮把所有人叫过来，连超市停车场的几对夫妻都没落下，等于所有人都近距离接触过“载体”。 “确认，所有人都在感染体附近围观过，没有例外。” “第五个问题：那两具紫色纹路感染体，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检查了感染体内的感染源，后续处理是罗库克负责的。” “第六个问题” 哈林忽然顿住，抬眼看过来，语气格外郑重，“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想清楚再回答。” “好！”程野点头，心里隐约猜到了问题方向。 “你认为，自己为什么没有被精神污染？” 哗。 话音落下。 几乎所有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打量过来，周围瞬间变得安静。 就连操作仪器的研究员们也猛地盯紧屏幕，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站在哈林背后的一众四期检查官，包括丁以山、刘坤在内，也都投来又好奇又凝重的视线。 所有人心里都藏着同一个疑问，三期检查官都没能扛住污染，一个刚考核的见习检查官，凭什么能全身而退？ 唯独盘坐在空中的两位元老，依旧闭着眼，周身裹着淡淡的光晕，仿佛对下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只专注于眼前那缕特殊的精神波动。 被齐刷刷的目光打量，颇有一种站在河岸边，和望不到尽头的螃蟹人对视的感觉。 程野顿了顿，忍不住的挤出一丝微笑，目光一一对视过去。 其实，在之前询问罗库克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现在只不过是将回答罗库克的答案，说出来罢了。 “这个问题，需要交给你们来回答。” “交给我们？”哈林脸上没丝毫惊讶，只是微微颔首。 他站起身，将手里的报告快速整理好，随后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清晰有力：“经五期检查官哈林检查分析，确认见习检查官程野无任何感染风险。我愿以个人身份承担所有责任，为此次分析结果背书。” “好！”刘坤立刻点头，抬手往前轻轻一点。 作为束缚隔离的火红色牢笼，像被吹灭的火星般瞬间消散，落在地上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场中紧绷的气氛顿时松了大半，仿佛哈林的结论一出来，所有人就彻底放下心，先前的警惕和探究荡然无存。 “程野，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希望你能保持今天的状态。” 哈林将资料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认可，“作为副站长，我对你今天的表现非常满意。” 说完，他便退回队伍里，把场面重新交还给丁以山和刘坤。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丁以山沉默着走上前，示意工作人员搬来一把凳子。 中间隔着一张临时搭起的桌子，两人相对而坐。 丁以山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关于接下来的安排，你有自己的选择吗？” “我可以自己选择？” “当然。” “我需要里面的情报，尽可能与之相关的详细情报。” “可以。”丁以山想都不想的便点头，就被身后的刘坤打断。 “不行。”刘坤快步走上来，手掌按在丁以山的肩膀上，语气坚决，“成功率太低了，再让一个人进去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可你之前不是说，把有潜力的人供起来、避开所有风险，才是浪费前代的心血吗？”丁以山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没有丝毫退让。 刘坤沉默了一瞬，摇头道：“前代的努力，不是让检查官去这种几乎必死的环境里冒险的。” “错了！”丁以山的声音陡然提高，“最起码我们现在能给他提供最好的装备，不用让他赤手空拳跟污染源拼。最起码我们能提前收集情报，不用让他像以前那样瞎闯，这.才是前代努力的意义！” 呵。 刘坤差点被气笑了。 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忽然觉得讽刺。 先前嚷嚷着要检查官牺牲的人，现在反倒成了阻止冒险的人。 先前做了一切保障，把检查官尽可能护起来的人，现在却变成了检查官去送死的人。 “你回答我，前代检查官站在这，他们会进去送死吗？”刘坤压着情绪反问。 “那我也问你，当年那么多人争站长的位置，凭什么是我坐？” 丁以山寸步不让，声音里带着股狠劲，“是我带队收容的灭级‘狮龙’，是我，不是贺飞！所以我现在有资格站在这里和你说话！” 两人硬邦邦顶了一句，刘坤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检查站的中流砥柱需要谨小慎微、文武双全。 但检查站的顶端决策者，却需要莽撞、需要冲动、需要能力、更需要常人没有的魄力和运气.以及看似“不理智”的特质。 可程野他拥有成为顶端决策者的潜力吗？ 刘坤愣住了。 大五期，是他对眼前见习检查官未来的评价，这已经是极高的认可。 因为大五期随时有资格上位执勤站长，距离正副站长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可在丁以山眼里，难道他拥有超越大五期的潜力？ 甚至能比当年的程龙更加优秀？ 他不明白，他思索着，却见丁以山猛地站起身，面容瞬间变得肃然: “程野检查官，现在幸福城检查站向你下达最新任务指令。” “你需要以见习检查官身份入内，收容影响大波镇的毁级污染源。” “本次收容除必要的信息情报支持外，检查站还将为你提供全面防护装备，包括：一套防护力达到毁+级的单兵水下侦查装备，一套收容力达到灭级的收容装备，一套强度a-级良性感染源附着祛除套装，一艘全功能水上快速搜救艇” 似连珠炮的装备清单从丁以山嘴里念出，全都是程野完全没听过的东西。 装备防护力原来是按照灾难等级设定的吗？ 还有什么叫a-级良性感染源套装？ 程野正愣神间，却听丁以山忽的又话锋一转，“现向你告知，此次收容任务无任何特殊奖励，仅为检查站常规‘毁’级任务进行结算，因其当前性质恶劣，故收容奖励按规定上升一级，依照‘灭’级进行结算。” “你有十分钟的时间可以思考，是否接取该任务？” 说完，丁以山长舒一口气，竟是直接转身离开。 因为站在旁边的刘坤，脸色已经黑成了一块焦炭，感觉再不离开，两人恐怕就要当场打起来了。 随着丁以山穿越人群走后，望着他的背影，刘坤顿了顿，却是没再说什么。 只是身体像是反重力似的，猛地一踩地面，当着所有人的面向高空飞去。 卧槽，原来.坤哥会飞？ 程野忍不住打开面板，顺着刘坤飞走的方向扫了下配合度。 唔。 31.7%。 或许是之前留下来的印象不错，基础配合度竟然达到了30%以上，不错。 但下一秒，收集器显示出来的另外两个数据却让他愣了下。 1.2%，0%？ 一个硕大的零蛋放在面板上，多多少少有些突兀。 不对，那上面有人？ 程野眯起了眼睛，却看不到任何东西，就和他没有穿过这道屏障前，完全看不到驻扎在大波镇外的营地小队。 难道这道屏障不是影响大波镇的毁级污染源，而是 “曾老，钱老！” 刘坤在半空中站定，微微弯腰，语气带着十足的恭敬。 两位元老依旧闭着眼，周身萦绕的淡光纹丝不动。 直到二十多秒后，左侧的曾老才缓缓睁眼，目光扫过下方，淡淡开口：“聊完了？” “呃”刘坤愣了一下，连忙回话，“里面的情况基本摸清了，目前仙物应该还没彻底爆发，只是展开了认知扭转领域，暂时没引发大规模污染潮。” “不是没有爆发，是完整仙物的一块碎片。”曾老摇摇头，抬手对着身前虚抹了一下。 周围的水汽瞬间汇聚，先凝成一个规整的水晶圆球。 几秒钟后，球内云雾突然炸开，快速翻涌汇聚，最终形成了一个海边常见的生物，在云雾中轻轻旋转： 海螺。 “这是我推算出的碎片形态，待会告诉下面的.”曾老顿了顿，似乎在等待刘坤说出姓名。 没想到右侧一直闭眼的钱老却突然睁眼，接话道：“程野。” “告诉程野，碎片在白水河底部的溶洞里，具体位置不明。周边有多个接近灾级的感染源信号，还有一个接近毁级的，必须先逐步收容这些感染源、平息污染潮，才能尝试收容仙物碎片。” 什么？ 不仅有仙物碎片，还有多个灾级感染源？甚至还有另一个毁级？ 刘坤心下巨震，再也忍不住咬牙开口，“曾老，程野只是见习检查官，他恐怕.” 话音还没落地，一股难以想象的窒息感猛地袭来。 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又像突然被丢进真空，连呼吸都变得奢望。 唳！ 他体内的炎王几乎瞬间从灵体空间钻出，可刚显形的刹那，也像被定住般僵在原地，连翅膀都无法扇动一下。 “老曾，你这.有点以大欺小了啊。” 钱老轻咳一声，周围的空气瞬间降温，束缚刘坤的桎梏猛地散开。 可那丝逸散的寒冰气息，却让炎王羽毛上的火焰“噗”地熄灭，威风凛凛的火焰燎鹰，瞬间变成了一只光秃秃的红色老鹰。 紧接着，钱老抬手一弹，炎王便像被无形的力量拽着，“嗖”地退回了灵体空间。 这是什么力量？ 这是什么存在？ 元老到底掌握着什么，为什么他连一丝反抗都做不到？ 为什么他们可以无视任何规矩，用看待死物的眼神看着我？ 超凡者之间的实力差距，似乎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 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到刘坤反应过来时，已经浑身抖如筛糠，脸色一阵紫、一阵黄、又一阵赤诡异得吓人。 细微的“咔嚓”声跟着不断响起，像是某种东西快速碎裂开来的声音。 曾老看了眼，不由撇嘴，“太脆弱的信念了，真不知道他怎么进的第二态？靠运气吗？” “老曾，对年轻一代要包容点，你的手段太粗暴了。” 钱老呵呵一笑，伸手对着一点。 一道寒冰气息瞬间包裹住刘坤，眨眼间就将他冻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冰疙瘩，连气息都被彻底封锁在内。 “这次的恢复费用，可得算在你们超凡派头上。”钱老咂咂嘴，“啧，小刘这状态，至少得封闭修养45天，我原本还想让他多照看照看程野呢。” “程野？”曾老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忽然笑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关注这种小家伙？” “可不是小家伙，他啊” 钱老低头往下看，却发现地上的程野正直勾勾望过来，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和惊讶，似乎看到了他们。 “这小家伙身上的气息，和刘坤非常像，但具体又不太一样，也太微弱了.奇怪，难道是刘坤给他留下来的某种防护手段？” 说着，钱老眉头微蹙，看了眼冰雕状的刘坤，不由头疼。 与此同时。 “嗯？” 看着面板上的配合度竟然又往上跳了一些。 竟然达到了2.3%！ 程野心下一惊，但惊讶的并不是配合度的上涨，而是属于刘坤的配合度忽然猛地一变. 几乎是瞬间，便从30%出头，直接跳跃到了100%！ 这，这怎么可能？ 第二百一十章 旧代隐秘，能力放大器！ 大波镇的危险来得突兀，突如其来的满配合度更让人措手不及！ 而且配合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到100%后，变化竟然还在继续。 按以往的搜索经验，刘坤的名字这时该变成淡金色，代表能开启特殊搜索，提升隐性成功率，或者根据配合度直接给予一次必中机会。 可现在，名字颜色变了，后面却多了个从未见过的直接后缀。 完全开放。 “完全开放是什么东西？不应该是必中吗？” 程野目光瞬间集中，身体做出了思维更快的操作。 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展开搜索选项，生怕刘坤这诡异的状态突然消失。 面板上的条目开始清晰浮现。 【刘坤，100%，完全开放】 【可检索范围： 1.情报（质量固定提升当前最大值：3；可任选随意方向搜索） 2.物品（概率：必中*1） 3.技能lv1（概率：必中*1;耗能：20%） 4.技能lv2（概率：必中*1;耗能：25%） 5.技能lv3（概率：6.7%;耗能：100%） 6.技能lv4（概率：2.237%;耗能：100%） 7.技能lv5（概率：1.52%；耗能：100%） 8.技能lv6（概率：0.031%;耗能：100%） 9.技能lv7（概率：0.00059%;耗能：100%）】 原来完全开放指的是所有条目都可以搜索？ “似乎是要比必中更高级的一个档位，但下面这些概率也太低了.” 程野一眼扫到面板最下方，瞳孔骤然一缩。 刘坤怎么有lv7技能了？ 上回搜索时他记得清清楚楚，刘坤最高技能也就lv6，收集器每一次都会整整齐齐的显示出所有条目，绝不可能漏掉这么关键的信息。 可现在，lv7的条目就明晃晃挂在那。 这代表着什么？ 已知lv5应该对应天人合一，以及超凡者之下最高级别的技能。 到了lv6就正式步入了超凡行列，开始拥有一系列不可思议的能力。 但这个lv7，难道刚才随手捏出的火牢笼、还有瞬间飞天的本事，全是lv7技能带来的？ 程野没时间细想，现在完全不是琢磨刘坤状态和lv7技能含义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甩出脑海，只剩下最原始的贪念和理性开始拉扯。 往上看，lv3、lv4、lv5这三个档位的搜索成功率全是个位数。 更棘手的是，三项技能的搜索耗能全都高达100%，意味着他只有一次赌的机会，输了就会彻底空掉能量。 是赌，还是稳？ 是尝试搜一把高级技能，作为底牌。 还是稳扎稳打补足三道地火，强化基础？ 很快。 “现在没有时间给我再次补能搜索，不能浪费宝贵的必中机会！” 程野几乎瞬间做出了最理智的选择。 上次的搜索已经证明，不同等级技能、以及物品的“必中”只消耗单次搜索机会。 就算用掉lv2的必中，lv1的必中还在。 选择物品、lv1、lv2，意味着他可以稳稳获得两项技能+一个物品，绝对不亏。 可要是选lv3以上赌一把，万一像上次搜杀身火、灭魄火那样遇到内置二次概率，就彻底栽了。 “搜索lv2技能！” 程野微微低下头，假装思索要不要接下大波镇的任务，实则目光紧紧落在面板上。 在意念落下的瞬间，面板内开始疯狂闪烁。 似乎用25%的能量去搜索超凡者的lv2技能，非常勉强。 面板微微颤抖过后，一点点火焰开始从黑色的背景中翻涌而出。 随后不过是眨眼功夫，些许火焰便汇聚成为了一条赤红色的焰浪，卷着碎金般的火星疯狂往四处飞溅。 在面板狭窄的束缚中，每一次碰撞都会撞出一个个转瞬即逝的特殊符文，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出来、具象到现实里。 然而就在火焰翻腾到极致时，中央突然亮起一点微弱的金红光，像极了火苗头顶的那一撮金色毛发。 嗯？ 程野愣了下，便看到光点瞬间膨胀，竟真的化作了圆滚滚的燎鹰虚影。 小家伙轻轻打了个转，面板内的火焰便瞬间一滞。 紧接着，所有飞溅的火星像被无形丝线牵引，争先恐后地朝中心汇聚。 不过瞬息功夫，狂暴的火焰就被火苗尽数吸纳，随后虚影渐渐淡化，化作一行行裹着淡焰光的清晰文字，稳稳浮在面板中央。 【刘坤（超凡共生态）】 【lv1技能】：锁定 【lv2技能】： 超·天赋：焚身火**（超凡，获得操使外部火焰的力量；概率：0.5%） 超·天赋：守心火*（超凡，凝聚一团护佑己身的火焰；概率：0.005%） 超·天赋：融魄火**（超凡，获得攻击另一层面的力量;概率：0.25%） 技能：燎原*（完美，可获得短时间内火焰操控增幅） 技能：心火盾*（完美，可获得短时间内由火焰凝聚的精神护盾） 技能：燎鹰劫火*（完美，攻击时附带一丝特殊力量） 技能：（已隐藏9项普通技能） 【lv3技能】：锁定 【lv4技能】：锁定 【lv5技能】：锁定 【lv6技能】：锁定 【备注】：检测到搜索者受特殊力量影响，技能发生异化，收集器已通过*备注警示，将遵循以下规则： 1.备注单‘*’技能，若收集员未拥有对应特殊力量，该技能评级将产生较大程度下滑（完美→稀有） 2.备注双‘*’技能，若收集员未拥有对应特殊力量，将自动获得该特殊力量（该特殊力量仅为雏形，供应技能正常运转，无法对应搜索者当前水平） “我的天，刘坤竟然还有更高等级的超凡天赋？” 程野盯着面板，心底满是压抑不住的惊讶。 必中选项里藏着二次概率，他早有心理准备，可打头那三项超凡天赋，却完全超出了预期！ 他本以为lv2技能会围绕“三道基础火焰”做衍生，比如强化杀身火的威力、优化灭魄火的效果，没想到直接跳出了新天赋。 焚身火、守心火、融魄火。 这三个名字和之前的技能格外相像，明显是一脉相承。 更让他心头一动的是，看起来像是“护心火进阶版”的守心火，后面并没有标注双*提示。 这意味着，他已经有了这项超凡技能的对应种子！ “难道刘坤的超凡技能，这段时间进阶了？” 程野的目光落在面板最下方锁定的lv7技能上，瞬间想通了关键。 之前刘坤出城，本就是为了提升实力，现在看来，他不仅成功了，还突破到了更高层次。 “按面板显示，我要是搜守心火，难道能直接拿到完整的超凡天赋？” 程野暗暗猜测。 之前就觉得收集器的原理，是用纯粹的能量来模拟转换能力，现在这个猜测在数据面前无疑得到了初步证实。 仅用25%的充能值，也就是100度电能，还远远不够转换完整守心火，搜索概率都比lv5技能还低。 他忍不住心下摇头，把视线移到另外两项天赋上。 上次搜索还有100%必中的护心火，这次倒好，三个新天赋全要赌，而且概率全都低的可怕。 要不要放弃天赋，选更稳妥的技能？ 程野目光移转，在面板上反复扫过，最终略过三项天赋，定格在技能栏的“心火盾”上。 抛开低的可怜的概率不谈，超凡天赋的种子他已经有了，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培育火苗就行，不急于再添新种子。 而且lv2天赋会挤占本就紧张的技能栏，无法和护心火进行融合，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供养不起。 更关键的是，重进大波镇，他缺的不是杀伤手段，而是保命的防护能力。 能操使护心火的防御技能，才是眼下最急需的。 “搜索，心火盾！”一念定，程野不再犹豫，轻声确定选择。 话音刚落，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火苗化作的燎鹰虚影竟再次浮现在面板中，对着心火盾三个字微微一吸。 一道凝聚的火束瞬间腾空而起，精准落入火苗额头的金色印记里，光芒瞬间亮了几分。 与此同时。 面板上接连闪过一条条提示。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心火盾*（lv.2；完美）】 【检测到同类技能（护心火），正在自动吸收融合.】 【护心火、心火盾融合完成！心火盾条目消失，护心火成长进度中幅提升！】 “诶？还有这好事？” 程野顿时眼前一亮。 虽然心火盾一看就是守心火衍生的防御技能，但现在既能融合强化护心火，又省了个宝贵的技能栏位，简直是一举两得啊！ 他没急着查看护心火的变化，立刻退回面板，按下了lv1技能的搜索键。 果不其然，一阵火光闪烁后，界面里没了那三项超凡天赋，彻底实锤了刘坤的实力大涨，所有天赋全都进阶了！ “看来超凡天赋和之前的龙力雏形一样，也能够不断往上进阶.” 程野微微颔首。 没有了三项超凡天赋，就只剩下驱火、勾火、吞火这三道完美技能。 他略一犹豫，又按照先前的思路，选择了护心火衍生的燎鹰吞火，继续对火苗补强。 燎鹰虚影再次浮现，对着‘燎鹰吞火’轻轻一吸，面板随即弹出新提示：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燎鹰吞火*（lv.1；完美）】 【检测到同类技能（护心火），正在自动吸收融合.】 【护心火、燎鹰吞火融合完成！燎鹰吞火条目消失，护心火成长进度小幅提升！】 从“中幅”降到“小幅”，程野却忍不住暗喜。 原来除了喂火苗吞火焰，还能靠搜索同类技能叠加成长度！ 成长度一涨，火苗肯定会全方位变强，连带他的超凡共生态加成，说不定又能跳一大截！ 而之前的超凡共生态都有了明显的加成，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程野心脏砰砰狂跳，刚才被审问时都没紧张，现在却按捺不住激动。 果真是，大战之前必有补给。 危险到来的同时，也同样伴随着与之共生的机遇。 就像此时影响大波镇的那道毁级污染源，如果能将它收容，是不是能够凑齐特性，兑换出超凡律令？ “爽！太爽了！” 正因为之前搜到了护心火，免疫范围精神污染，才让他现在有资格走出大波镇。 一想到接下来直面莫名威胁，又有了更多的保命手段，程野强忍着所有复杂情绪，又轻轻按下最后的物品搜索。 面板上先闪过几串晦涩的字符，转瞬凝结成清晰的文字： 【检索成功！】 【刘坤（超凡共生态）】 【可搜索物品范围检定：】 【搜索成功，您获得了特殊物品-燎鹰的火盆】 ？ 怎么又来了一个火盆？！ 刘署长这是.专门批发饭盆的吗？ 程野有些懵逼，可面板的变化还没停，竟跟技能一样触发了融合： 【检测到储存空间内有同类物品（原燎鹰火盆），正在叠加融合】 【燎鹰的火盆融合完成！您获得新物品：燎鹰的栖鼎】 “啊？” 程野彻底愣住，“物品居然也能融合？” 如果说技能融合是同源信息流还能理解，可这物品融合就太诡异了。 这判定标准到底是什么？ 而且之前火盆里三道火，火苗连10%都没能吸完，融合后不会全没了吧？ 无数想法冒出，但意外归意外，现在没办法掏出来验证。 而且三次搜索下来，物品耗了50%充能，两次技能用45%，右上角的数值只剩可怜的5%。 “得想个办法补能才是” 程野思索着，眼神又落在面板内，刘坤依旧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状态上。 这一次的搜索，可谓是全程都在疑问中进行。 过程顺利得前所未有，实力补强也是实打实的，可这“顺利”本身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联想到那两个奇低无比的配合度，难道是幸福城的元老驾到？ “程野，你还有三分钟准备时间。”哈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另外提醒你，天快亮了。” 丁以山离开后就没再回来，像是已经确定了他的选择。 场中只剩哈林这个副站长负责收尾。 他抱着一摞资料走过来坐下，语气比之前缓和了些，“我和刘署长的意见相同，毁级感染源不是你一个见习检查官能碰的。或者说，到了这个级别，哪怕我进去，任何高期检查官进入，成功率也不会比你高多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所以不会直接劝你放弃。” “第一，对感染源的分级！” 哈林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像是回到了见习训练营时，程野第一次见到他的讲师模式，声音清晰有力，“和灾难等级、感染潮等级一样，感染源也分为群、潮、瘟、灾、毁、灭六个级别。这六个级别代表的是：该感染源若全面爆发，最大杀伤力能达到同级别感染潮的水平。” “你即将面对的，就是毁级感染源。自新纪以来，有记录的毁级感染潮共爆发过4次，平均每次伤亡172万人，平均每次摧毁土地面积17万平方公里。” “但要注意，感染源的‘毁级’和感染潮的‘毁级’不一样，前者只代表它爆发后的杀伤力上限，要是能在爆发前找到并收容，它的威胁度就能降到灾级甚至更低。而从新纪开始，薪火联盟有资料记载的毁级感染源，成功收容的有2927个；没能收容、导致整片区域被封禁成‘废土’的，有130585个。按这个比例算，收容概率大概是2%，所以你的冒险，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竟然有十几万的毁级感染源，到今天也没有被收容？ 程野暗暗心惊，面上却依旧平静，微微点头示意哈林继续说下去。 “第二，关于你要面对的感染源状态。” 哈林语气依旧沉稳，“野外感染源的活跃程度，被划分为沉眠、苏醒、爆发、全面爆发四个阶段。” “目前废土上，大部分高危感染源还处于沉眠状态，这个阶段的感染源完全无害，只要能及时发现并收容，不会造成任何恶劣影响。” “少部分高危感染源处于苏醒状态，这个阶段的感染源会被动释放能力，影响周边环境。比如你发现的幽水穴蟹，它释放毒水结晶的行为，就属于被动能力触发。” “只有极少数高危感染源会进入爆发状态，该状态下替身海星。” 哈林眼神微沉，“替身海星一旦进入爆发期，就会离开原本的沉眠地，主动寻找目标‘引爆’自己，最终进入全面爆发状态，造成大范围污染。” “那大波镇的感染源，现在还处于苏醒状态？”程野顺着往下追问，快速梳理着已知信息。 没想到哈林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严格来说，影响大波镇的，只能算半个感染源。” “半个？”程野皱起眉，没听懂这个说法。 “是的，它的完整学名为：‘多超凡杂交混合体’。” 哈林解释道，“诞生于旧时代超凡者最活跃的超凡5年，原理类似果木嫁接或生物基因混合，是把多个超凡之物强行融合在一起，使得其能力可以互补、互相催化，诞生出不可思议的世纪伟力。这种混合体本身能力就很复杂，被s4病毒感染后，所有能力又发生了异变重组，最终组合产生了人类无法理解的污染能力。” “新纪之后，人类给这类特殊感染源起了个名字.”哈林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仙物！”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程野追问，心里却隐隐有了猜测。 “因为.”哈林纠结了一瞬，最终还是坦诚道，“你知道源引技术的核心是什么吗？” “难道.”程野一愣，愕然抬头。 “没错，源引技术的核心，就是仙物。”哈林点头，声音里难免带着一丝复杂，收容毁级感染源已经够难了，仙物却要比同等级更加难缠。 哪怕是他先前听到这两个字，也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利用仙物，我们才有机会复现上个时代‘仙人’的能力，所以它获得了这个特殊的名字。” 呼。 庞大的信息量砸过来，程野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的瞥了眼头顶，突然话锋一转：“那如果我拒绝执行任务呢？” 话音刚落，哈林还没来得及反应，程野突然感觉浑身一轻。 一股无法反抗的牵引力从脚底传来，他低头，却发现双脚竟离开了地面，竟不受控制地往高空飘去！ 卧槽？ 我怎么也会飞了？ 还没等他理清头绪，身体就像穿过一层无形屏障，和之前看到营地小队的感觉一模一样。 在升到高空二十米左右时，一道淡蓝色的水波纹突然扩散开来。 夜色笼罩的荒野上空，不远处竟然盘坐着两名老者，以及一个被冻成冰疙瘩的人。 等等，那不是刘坤吗？ 程野心下一沉，却无暇思考刘坤的变化，只能任由那股无形的牵引力，将他带到两名老者面前。 距离接近。 第一眼的感觉，有点像是看到了现代那些喜欢在公园里锻炼的老大爷。 左侧老者身形偏瘦，脊背却挺得笔直，没一点佝偻老态。 脸颊线条清癯，哪怕穿着一身休闲的灰色运动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也依旧显出几分不怒自威的严肃。 右侧老者则透着股干练劲儿，身材微敦实却不臃肿，肩膀宽而平。 短发剪得利落，鬓角虽有白霜却打理得整齐，同样穿着身运动服，双手放在盘起来的腿上，眼神亮堂。 没等他说话，左侧的老者竟然连眼睛都没睁开，先开口道，声音冷冽异常，“程野，你是幸福城的检查官。于检查站而言，里面还有近千人等着救援，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变数，收容仙物是你的责任；于幸福城而言，仙物碎片是研究源引技术的核心，你没被污染，就该立刻进去找碎片，帮幸福城发展。” “你没有谈条件的资格。”老者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主动回去找碎片，你想要的，我做主，该给的都会给；但在这之前，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说话间，那股无形的牵引力突然收紧，隐隐锁在他的要害处，带着无声的威胁。 程野微微眯眼，目光再次落在清瘦老者的脸上。 呵，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自穿越成为检查官以来，还没有任何人会和他这么说话。 看来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幸福城的权力顶端，所谓的元老？ 只是，没等到他给出回应，右侧的老者却笑着接茬道：“老曾，对小刘那态度也就算了，当年你跟在老程身后‘程哥’叫得比谁都勤，怎么？今天要在他孙子面前找补威风？” 嗯？ 好熟悉的声音啊。 程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干练老者，脑子里瞬间闪过干掉张灿的那个夜晚。 当时从防务通里传出来的声音，和现在的声音几乎瞬间联系在一起。 这是理想派的那位元老？ “老程” 清瘦老者低声念叨了一句，语气缓和了些，“程武自己都不在意这些儿孙，难不成还要我替他尽爷爷辈的责任？” “话不能这么说。”干练老者摇头，“程武为幸福城做的贡献，哪怕被他自己挥霍了些，剩下的分量，也足够让他孙子现在放弃这个任务。” 说完，他目光看了过来，眼神温和了许多：“程野，老曾说话冲，但理没错。你去过薪火联盟，应该见过他们的薪轨山吧？那只是他们源引技术的冰山一角。这次的仙物虽只是碎片，却是幸福城的一个大机会。” “我可以做主，给你一个真正选择的机会。” 说着，看出程野欲言又止的模样，他轻笑道，“来吧，有什么想问的，尽管说。” “元老？”程野试探着开口。 “我姓钱，和你爷爷当年是战友，不用这么拘谨。”钱老摆摆手，笑容更盛。 只是这笑容落在程野眼里，却让他心里一咯噔，莫名有些熟悉。 坏了。 这怎么感觉和他每次算计谋划的时候.这么像呢？ 难不成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好，钱老。”程野定了定神，直指核心，“我想问，你们这么强，为什么不自己进去救人、找碎片？” “问得好。” 钱老坦然点头，没有丝毫隐瞒，“因为我们这些老家伙，比较怕死。” 看到程野脸上的错愕，他轻轻摇头，解释道：“仙物和普通感染源，最大的区别在于被s3、s4病毒影响的程度和方向。你现在遇到的感染源，只能算‘普通款’，它们的前身不是真正的超凡之物，只是被s3病毒异化了一部分，旧时代人类叫它们‘宝物’，能带来些增益，却没法帮人超凡。” “只有那些s3时期就存在、没被人类发现或使用过的‘超凡之物’，被s4病毒异化后，才能叫‘母源’，而这类母源的异化方向，基本都在追求‘极致进化’。” “进化.”程野把这两个字在心里默念一遍，没有急着追问。 “仙物本就是多种超凡之物杂交融合而成，被s4病毒异化后，这些杂交部分便朝着不同方向变异，有的像母源那样追求极致进化，有的继续强化自身原有能力，还有的.” 钱老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白水河，空气中突然爆开一团水雾，水雾里渐渐凝结出一只缓缓转动的海螺虚影，“比如白水河里的这枚仙物碎片，它就选了个特殊方向，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能力放大器’。” “能力放大器？” 程野琢磨了下，忽的想起面板中收集到的特性。 超凡律令？ 能力放大器？ “对，只有这类仙物，才有资格成为源引技术的核心，且还只是‘有概率’。” 钱老解释道，“不是所有放大方向都有用，要是它放大的是‘地震’这类能力，那顶多算件普通武器，对我们没太大价值，毕竟使用一次源引技术的代价，远超你的想象。” “而似薪火庇护城你看到的那些薪轨山，它的核心便是：塑山！” “每使用一次，就能把散碎材料融化重铸成山体，还能随意改变形态。所以他们能一天建一座山，也能一天铸一道幸福巨壁。” “我们没有吗？”程野下意识追问。 得到的却是钱老笑而不语的摇头，显然幸福城是有的，却没有这般实用的。 不过钱老却也没有完全藏着不说，话锋一转：“你要记好，这个世界的规则和旧时代没本质区别。如果一项技术价值极高，又不会破坏世界，那最好的方式是开源让所有人研究，而不是藏着掖着自己摸索。” “所以源引技术本身不是重点，新纪21年薪火联盟就已经对这项技术进行了开源。真正难的，一是怎么降低使用代价，只有代价可控、我们能接受，才算敲开源引技术的大门，总不能用一次牺牲百万人吧？二是怎么找到更合适的能力放大器。” “那您觉得，下面这枚碎片放大的是什么能力？”程野顺着话问，心里其实已有答案。 结合面板推测的“超凡律令”和“范围精神污染”，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出意外 钱老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变得严肃：“这枚碎片的能力可能非常可怕，无论对人类未来，还是我们的研究，都必须尽快收容。一旦落入疯子手里，这片本就残破的土地，只会更糟糕。” “那您之前说怕死？”程野又绕回了最初的问题。 “是真的怕，但不是怕自己死。”钱老坦然承认，“我和老曾这种级别的人，根本挡不住这枚碎片的单体定向污染，我们会在第一时间失控发疯，最后自爆。” 他吐了口气，脸上的笑容却没消，“正因为我们太强，才会被仙物碎片第一时间盯上，而你恰好足够弱，反而不容易被它锁定，成功率更高。” “另外，我们这些老东西享受了比你们检查官更多的东西，就算是牺牲，也不该是用在这种地方。” 钱老说完，竟忍不住大笑道，“今年冬天，人类新纪史上第五次毁级感染潮就要来了，而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是” 他停顿了一秒，随后一字一句道：“幸福城！”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万律天法螺，万令地法螺！ 新省。 薪火庇护城。 a-1，代号‘原始’薪轨山。 作为薪火庇护城十三座薪轨山之首，单论高度，即便是庇护城中最高耸的卫星城建筑，置身于这座薪轨山脚下，也不过是低矮的点缀。 当视线越过层层迭迭的a1卫星城穹顶，原始薪轨山的雄伟便彻底展现在眼前。 它的高度早已突破了人类对人造山的认知上限，达到了惊人的6245米，几乎媲美旧时代的神山。 即便将其放入自然山脉的行列中比较，这座人造的原始薪轨山，依旧算得上是一尊庞然大物。 没人能说清这座巨山究竟是如何被建造而成的，人们所能看见的，只有那庞大的合金身躯。 其表面，没有一丝一毫自然岩石该有的褶皱，每一寸表面都光滑如镜面，却又在光线下泛着冷硬而厚重的金属光泽，透着非自然造物的威严。 若是幸福城的科研人员踏足此处，定会当场失态。 要知道，在幸福城内，科研所对自产的幸福合金都只能精打细算、紧巴巴地使用，可在这里，这种珍贵的合金却仅仅是原始薪轨山的“外衣”。 厚约三十厘米的幸福合金镀层，严丝合缝地包裹了山体的每一处角落，没人敢去细算，这层外衣的总重量会是何等恐怖的价值。 每当月光洒落，落在合金镀层上的光芒也并非寻常的反射，反倒像是撞进了一片流动的银蓝色海洋。 光芒在镀层表面碎裂、重组，最终会化作千万道微弱却璀璨的星芒，照向远处的卫星城建筑，使其一并染上同样柔和的银蓝色调，笼罩在梦幻般的光晕里。 山体的最高点偶尔会有云层掠过，也会被镀层折射的光映成淡淡的蓝紫色，像是给这座钢铁巨峰披上了一层缥缈而轻盈的纱衣，多了几分柔和的意境。 顺着山体向上望去，便能发现它精巧的结构，每隔五十米，便有一座悬挑平台向外延伸，足足有上百层之多，宛如巨人舒展的臂膀，稳稳地托举着空间。 每层平台的边缘，都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淡青色能量屏障。 银灰色的轨道如巨龙的脊椎，一圈圈缠绕着山体，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巅，仿佛给这座雄伟的薪轨山系上了一条璀璨的腰带。 但最令人震撼的，还是这座原始薪轨山的山巅。 一座直径达到四公里之巨的圆形平台，凭空悬浮在最高点之上，仿佛与天空融为一体，不见任何支撑，却稳如磐石。 平台之上，一个巨大的碗状紫色屏障倒扣而下，将整个区域严密隔绝，屏障表面泛着淡淡的流光，既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神秘，又明晃晃彰显着不容侵犯的威慑力。 只有寥寥无几的人知道这片平台的存在，甚至连它的名字都是一项秘密。 作为薪火庇护城的最高科研圣地，也是处理全废土核心信息的中转站。 薪火台。 但凡能进入这里的人，要么是身份尊贵到极点的霸主级庇护城城主。 要么便是智商超群，放在任何地方都能被誉为天才、怪才的研究人员。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 此时。 薪火台如尖塔状的中央信息集散站内。 正在执勤的工作人员忽然抬头，眼前的屏幕上出现了一道新的信息。 【幸福城（星火基石）】 【发信时间：04.06】 【请求四级信息协同，已支付相关协同费用】 【请立刻联通下属所有火焰枢纽城、火簇协作城查询该物品的相关来源信息】 【相关报酬：120薪火分】 “四级协同？” 工作人员猛地一顿，手指迅速在键盘上敲击起来。 一道道信息流开始从薪火台快速分发向废土各地的枢纽城、协作城。 时至今日，薪火联盟内部会员众多。 除了薪火庇护城作为创始者地位超然之外，往下便是六座基石城为大。 幸福城作为六大基石之一，自然有权限向更下方的枢纽城、协作城发布协同信息。 而协同等级共分五级，一级最低，五级最高。 一般而言，四级协同向来只用于关乎庇护城核心发展的重大事项。 将信息分发出去，确认指令编码无误后，工作人员又立刻起身，快步走向通往尖塔顶部的专用电梯。 尖塔共32层，电梯径直停在30层。 工作人员走出电梯，两步便到了标着“张铭”的房间门前，指尖轻叩门板。 咚，咚咚。 “请进。”房间内传来中气十足的回应，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沉稳。 推门而入的瞬间，带着冷调的光线率先映入眼帘。 办公室占地面积不大，约莫只有百平左右，落地窗占据了整面北墙，能将窗外的薪火台全景尽收眼底。 室内没有传统办公桌，只有一圈悬浮的银色合金支架，三道光幕在支架上空稳定展开，左侧是旋转的复杂分子结构模型，右侧则滚动着实时更新的能量波动数据流。 张铭正站在光幕中央，指尖戴着半透明的传感手套，操控着虚拟的烧杯与试管轻轻接触，淡绿色的液体在无形的容器中晃动，当与透明试剂完成混合的刹那，空中瞬间绽开一片淡紫色的反应光斑， “呀，又失败了.” 挥手抹去所有光斑，张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转过身来。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面容轮廓利落分明，短发被发胶固定得丝毫不乱，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框传感眼镜，镜片内侧仍在飞速闪过淡绿色的数据流，将他的瞳孔映得愈发深邃。 “怎么了？” “张处长，是幸福城传来的四级协同指令。”工作人员微微躬身，沉声汇报。 “是么？” 张铭眉峰微挑，右手自然伸出，大拇指与食指轻轻开合。 随着这个动作，一道淡蓝色的交互光幕凭空展开，一行行加密文字与附属图片清晰浮现。 画面中是个造型奇特的海螺，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晦涩符文，边缘还残留着淡淡的云雾光晕。 “仙物？还是层迭式增幅类型？” 张铭的目光死死锁在光幕里的海螺符文上，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真切的惊讶，随即抬手示意，“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房门轻掩的瞬间，他略一思索，对着身后虚空一招。 合金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一张嵌着触控面板的大班台与厚重的皮质办公椅缓缓升起，精准停在光幕下方。 他坐下后，对着光幕里自己的虚影理了理衣领，又抬手将几缕偏移的发丝按回整齐的发型里，这才指尖轻点触控面板。 嗡。 嗡. 细微的共振声从空气中传来，虚拟光幕的边缘泛起涟漪状的信号波纹。 片刻后，波纹渐息，画面稳定下来，露出一张紫发披肩的脸庞。 女人身着剪裁得体的科研制服，气质优雅又透着一丝知性，同样坐在办公椅上。 “虞所长，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啊？”张铭率先开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语气里则带着几分刻意的讶异。 “张处长深夜联系，应该不是来问我休息的吧？”虞尔岚的笑容同样得体，可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眼底藏着一丝生分，甚至还有不易察觉的厌恶。 六大基石庇护城以及薪火庇护城的研究所，内部研究人员时常都会进行视频会议进行交流，互通有无，两人自然不会陌生。 但要说她最讨厌的人，张铭绝对排的上号，而且能够排在前列。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技术商人”。 他的身上丝毫没有科研人员该有的单纯、专业、坚持，有的只是傲慢、无知，以及自大。 “确实有事。” 张铭像是完全没察觉到那丝排斥，自顾自将海螺的全息影像放大，“你们幸福城刚发了四级协同令，我瞧着这东西有些眼熟，看符文纹路，应该不是完整仙物，只是块碎片。” “不过有意思的这几段，我们已经解析出来相关的符文含义，它们都代表着增幅，还有一段和物质结构有关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虞尔岚却没有接话，而是继续微笑着，等待下文。 幸福城在源引技术上本就落后，对仙物符文的解析更是浅尝辄止，并没有为了这种特殊的技术去挤压本就不多的科研力量。 现在张铭说的这些她虽然听不懂，但有一点，这家伙肯定不是为了炫耀卖弄，也不是为了恭贺幸福城而来。 果然，见虞尔岚不接招，张铭轻咳一声，终于露出了真实目的：“这碎片上还有不少我们没见过的新符文，要是你们愿意交易碎片，我们可以用一项b+级技术来换。怎么样？” “b+？” 尽管虞尔岚控制的很好，但听到这个等级后，表情依旧有了一丝变化。 听起来b+和薪火庇护城最顶级的s级技术相差甚远，足足隔着好几个档位。 但幸福城自家的核心技术‘幸福合金’，价值也只有a级，也就只比b+高两个等级。 就连薪火联盟普及的民用薪火通完整技术，也才b级，比b+还低一档，唯有军用级的薪火通，才值b+级。 这个条件，确实超出了她的预期。 当然，也从侧面证明了突然发现的这枚仙物碎片，其价值之恐怖。 “怎么样，我的诚意够足吧？”张铭见她动容，笑容更深了些。 “你们幸福城的重心从来不在源引技术上，这枚碎片落在你们手里，纯属浪费时间。” 张铭的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何况要是以后我们找到了它的其他部分，你手里这半块可就分文不值了。” 熟悉的厌恶感涌上心头，虞尔岚眉头微蹙，嘴上却没松口，“换一项a级技术，我们就交易。” “呵，狮子大开口啊” 张铭嗤笑出声，微微摇头，“看来你们压根还没把这枚仙物碎片拿到手。” “嗯？”虞尔岚脸色微变。 “行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张铭抬手在光幕上一点，海螺符文的局部细节被放大，“这东西的影响方向是范围增幅，我猜是南极洲那些疯子，当年为了改造环境捣鼓出来的产物，没想到会出现在你们幸福城周边，倒是稀奇。” “它上面的符文和我们薪轨山的核心符文有不少共通之处，我才愿意开b+级的价。不然就凭几块没见过的新符文，最多只值b-级，而且解析这些东西要耗费多少资源，你们根本想象不到，放眼整个废土，哪怕是自然里都没有够到解析相关的边缘技术。” 话音落下，他脸上的狂傲彻底展露。 这是薪火庇护城的底气，更是薪火研究所能在废土科研界傲立顶端的根本。 新纪元年，薪火庇护城率先在废土扎根，从一开始就选对了赛道。 此后数年，各地庇护城陆续兴起，起步本就晚了一步，又各自选了不同的技术方向，如今早已拉开云泥之别。 薪火一门心思扑在双源技术上，经年累月的深耕换来了今天的技术爆发。 幸福城则走了“复古+创新”的路子，一边打捞旧时代的技术遗产，一边尝试嵌入源轨技术改良，靠着这份积累才坐稳了石省霸主的位置。 光虹庇护城专攻新式能源，如今已经技术频频突破，基本攻克了能源上的使用难题，隐隐有了成为了广省新霸主的资格。 地球另一端的自然里庇护城，则在生物科技领域独树一帜，已经有了改良出上个时代那些‘宝物’的能力。 各大庇护城侧重不同，方向的差异，终究造就了命运的分野。 那些一门心思恢复旧时代技术的庇护城，如今早已是“船大难掉头”，旧时代的技术体系在废土根本水土不服，想转向新领域又缺人才、缺基础，只能慢慢走向衰败。 像幸福城这样两头兼顾的，也逐渐露出了明显的颓势，只能靠着早年攒下的家底苦苦支撑，不断寻找一个转向的机会。 而薪火、光虹、自然里这些从一开始就押注新赛道的庇护城，如今技术突破不断，与其他势力的差距正变得越来越大。 张铭显然很清楚这份差距，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虞所长，其实三年后的毁级感染潮，对你们来说也是个转向的好机会，趁现在放弃石省的根基，换个地方重建吧。石省的地理条件本就不适合搞研究，材料贫瘠，商路也快断了.我知道你们和当年的银城不一样，有能耐挡住感染潮，但你们算过代价吗?” “现在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全废土的庇护城都在闷头发育。你们要是把本就不多的资源砸去抗感染潮，还剩多少能用来发展？又有多少能投进新技术研究？” 他越说越直白，哪怕看到虞尔岚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也没有半分收敛。 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在薪火庇护城的定位。 做个“收购技术的恶人”。 要是人人都当好好先生，谁来给稀缺技术定底价？谁来压下那些不切实际的漫天要价？谁来维持薪火联盟内的互通有无？ 叮。 正说着，清脆的提示音同时在双方的光幕上响起。 是协同令有反馈了？ 张铭带着几分好奇点开信息，可看清开头的标注时，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协同信息来源：沧海庇护城】 【信息内容：根据幸福城提供的仙物碎片影像及基础数据，我方已定位该仙物的起源及部分核心信息。该物最初诞生于xx（保密区域），由xx（保密组织）协同xx（保密个体）联合研发，其原型分为两类，本名分别为“万律天法螺”与“万令地法螺”。因旧纪末期核心研究人员死亡导致研发中断，未进行过实战测试，故仅能对其效用进行推测，具体推测内容：xx（保密）】 【注：检测到非协同双方，若要查看该保密信息，请支付：240薪火分】 “还真有记载？”张铭盯着光幕上的信息提示，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 一般而言，旧纪超凡者缔造的仙物，但凡有名有姓、有过实战记录的，早在这些年的收容竞赛里被各大庇护城瓜分殆尽。 唯有那些半途夭折、没能完工的“残次品”，才可能流落在废土深处。 这类仙物连来源都成谜，更别说只是一块碎片，能被查出底细简直是异数。 而仙物这东西，一旦摸清了具体来源和效用，价值会比“盲盒”状态高出数倍。 张铭好奇极了，只不过协同机制有硬性规矩，这类信息只有发起方和协同方有权查看，就算是薪火庇护城，想插队看一眼也得付双倍积分。 足足240分，这几乎快赶上五级协同令的300分门槛了。 张铭再好奇也舍不得这么挥霍，只能按捺住心思，紧盯着光幕那头的虞尔岚，等着她看完信息后露出破绽。 只可惜，他的算盘注定落了空。 信息发送的瞬间，虞尔岚的影像突然定格，光幕角落弹出“自动挂机”的提示，显然是幸福城自设定的保密机制，查看情报时会屏蔽外界干扰。 两分钟后，挂机状态解除，虞尔岚的身体这才重新动了起来。 “怎么样？”张铭立刻挑眉追问，试探着问道，“不管这东西是什么来头，我们收购的价码不变，b+级技术，只为那些符文。” 却见虞尔岚轻轻摇头，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凝重，反倒绽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120分，让你看一眼完整信息。” “呦，看来是挖到宝了。”张铭心头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他喜欢这种明码标价的拉扯，索性当即摇头还价：“40分。” “120分。”虞尔岚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60分？”张铭微微坐直身子，语气带着几分“让步”的姿态，“不少了，这已经给你们报销一半成本了。” 虞尔岚只是笑而不语，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显然吃定了他。 “再加10分，70分？” “最低100。” “成交！”张铭几乎是立刻应声，答应得异常干脆。 方才的讨价还价本就是试探，从虞尔岚的强硬态度里，他已经确认这情报的价值远不止100分。 只不过积分划扣的提示音响起，张铭难免还是一阵肉疼。 薪火分的价值远超各个庇护城的货币，是实打实的硬通货，1分就能兑换幸福城1000贡献点。 这一眼情报，相当于生生砸进去10万贡献点，而幸福城自己却只用付出两万贡献点就知道了一个重要信息。 但没办法，谁让那仙物碎片上的符文和薪轨山的核心符文有着联系呢？ 哪怕只有一丝联系，也有可能成为破解薪轨山技术瓶颈的关键！ 随着积分到账，光幕上的保密信息瞬间解锁，密密麻麻的文字与解析图片铺展开来。 没想到沧海庇护城竟然收集到了两种仙物的原型设计图，虽然上面的功能猜想都是根据设计图展开，并没有更进一步的验证，但就是这些大胆的猜想，却让张铭心头狂跳。 他只草草扫了几行核心数据，手指便猛地攥紧，霍然站起身，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声音比刚才严肃了数倍： “a-级，我最高的开价，且仅限今晚。” “你现在点头，我立刻去见元老汇报，赶在天亮前，咱们就把交易细则定下来。” “不不不，张处长，这我可做不了主。” 虞尔岚却笑得从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不急不缓，“你喜欢明码标价，我这个人呢，喜欢狮子大开口，要交易，就得是a级技术。您什么时候申请到a级权限，咱们什么时候再谈。” 见张铭眉头紧锁，显然要开口讨价还价，她又立刻补充道：“当然，我知道按常规估值，它或许只值a-级。但您心里清楚，它对薪火的意义，远不止a-级，不是么？” 哗。 话音未落，不等张铭再开口争取，虞尔岚直接切断了通讯。 光幕瞬间暗下去，只留下一片冰冷的金属光泽。 盯着空荡荡的屏幕，张铭脸上的凝重与纠结却像潮水般退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不住的惊喜，渐渐漫成无法抑制的喜悦。 他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脸颊，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幸福城，还有这狗运？ 不对，应该说自家庇护城还有这运气？ 有关薪轨山的技术瓶颈已经持续了两年半，期间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都没有进展，现在只需要一项a级技术就有可能换来突破？ 在房间里快步徘徊了好几分钟，张铭这才按捺住激动，重新站回光幕中央。 a级技术？ 根本不用惊动元老！ 以他这个薪火研究所处长的权限，完全能拍板决定这场交易。 “我是张铭，申请调用a级资源技术库，启动与幸福城的仙物碎片交易预案，达成初步协议。” 申请提交的瞬间，表格右上角原本空白的审批栏，一个个圆圈接连亮起绿色。 哪怕此刻是深夜，负责审批的各部门却没有一个人离线。 而这也是薪火台的常态。 踏入这里的科研人员，早就默认用‘未来寿命’兑换‘当下时间’，以折寿20到35年为代价，换来了每天只需睡一小时就能完全恢复的精力，只为争分夺秒推进技术突破。 审批秒过，张铭对着光芒抬手一挥，一张张申请表飞出，自动分发到交易部、技术对接、检查站、薪火军团等多个专业部门，启动全流程协议草拟流程。 尽管幸福城现在还没有拿到碎片，但他却丝毫没有半点担心。 价值a级技术的仙物碎片，不管是哪个庇护城知道了，就算用人命堆，也一定会死磕到底，这一点无需怀疑。 与此同时，夜色笼罩的薪火庇护城各处下属部门，也同步收到了一条条特殊指令。 b4区，检查站天台。 “咦，怎么还没到秋季，怎么就开放随行历练申请了？” 李长风吐掉嘴里的烟头，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摸出薪火通，满脸诧异。 每年秋天，薪火的检查官才能申请随行历练，跟着商队去其他庇护城走走，见识下不同的废土风貌。 但这历练和幸福城的外勤完全不同，没报酬不说，还得帮商队承担安保责任，甚至要自费一部分，向来没多少人愿意去。 不过今年这提前开放的历练申请，还是勾起了李长风的好奇。 他指尖一点，点开申请详情页，看清目的地的瞬间，忍不住惊得坐直了身子： “卧槽？不是吧？今年能去幸福城了？” 石省。 大波镇。 毁级感染潮，要冲着幸福城来了？ 程野猛地愣住，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可当对上钱老眼底那抹藏不住的凝重时，到了嘴边的质疑又被他默默咽了回去。 元老没必要骗人，至少没必要在幸福城生死存亡上说谎话。 只是。 曾几何时，第一次在生存图书馆看到有关毁级感染潮的信息时。 那会他还觉得幸福城的实力不堪一击，别说是挡住灭级，就算是面对毁级，也是螳臂挡车，所以定下了要尽快积攒实力，等遇到真正的危险时，能有底气从幸福城逃出去，在废土上另寻生路。 可随着他一点点接触到幸福城的深层底蕴，将头伸到水面之下，看到这尊巨物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时。 他才忽然发现，那时候定下来逃出去的目标，还真是有些单纯。 而现在，亲身经历过大波镇的危机，亲眼看着毁级感染源在自己身边爆发后，程野才恍然意识到一件事： 毁级感染潮固然可怕。 就像当年的银城，那座规模比幸福城还要大几倍的庇护城，恰好挡在感染潮的必经之路上，即便倾全城之力硬抗，最后还是没能拦住，整座城都成了废土。 可对比之下，感染潮至少有迹可循，能提前预测轨迹，能让庇护城有时间转移民众、收拾核心资源，还有跑路的机会。 可那些沉眠在地下、不知何时会苏醒的高危感染源，那些藏在废土各处、连探测器都找不到的仙物呢？ 它们没有任何预警，可能前一秒还风平浪静，下一秒就会引爆一场灭顶之灾。 而这些看不见的威胁，于个体而言，才是真正要命！ 远比所谓的感染潮恐怖十倍、百倍！ 只不过即便说出“毁级感染潮”的消息，钱老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要多喝两袋营养浆”，完全看不出幸福城即将面临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紧张。 “前四次毁级感染潮，全是从黑区里冲出来的，第五次也不例外。” 见他从怔神中缓过劲，钱老放缓了语速，刻意留出思考的间隙，“薪火联盟已经监测到异常黑区活动，今年冬天，它们会从‘源黑w-1’出发，直奔‘源黑m2’区，而我们幸福城，正好在这两个黑区连接线上。” “既然能提前监测到，就不能想办法引诱它们更换路线吗？”程野忍不住追问。 能精准预测感染潮轨迹，薪火联盟的实力再一次超出他的想象。 不过转念一想也合理，沉眠的感染源难捕捉，但这种调动规模的庞大天灾，动静必然极大，要是连这点都监测不到，反倒说不过去。 “当然能引，但你觉得该引向哪个方向？” 钱老呵呵一笑，话里带着点意有所指，“其他路线上的庇护城，可不会坐视感染潮改道冲自己来，要是有庇护城引诱感染潮往我们幸福城方向来，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再说，引诱上百万的感染潮变向，可不是件小事，你觉得该让谁来担这个任务？”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也不用太急，感染潮今年不会来。它们只在冬天活动，一路吸收沿途的感染源、感染体壮大自身。按预测，会在第三个冬天抵达幸福城周边，强度仅次于第二次毁级感染潮，就是当年把‘银城’彻底摧毁的那一次。” 话落。 让钱老有些意外的是，听完感染潮的威胁程度和抵达时间，程野脸上反而没了之前的波动，彻底安定下来。 是还没对幸福城产生归属感，打算三年后感染潮来临时直接离开？ 还是眼下大波镇的危机没解除，根本没心思考虑三年后的事？ 亦或是.另有打算？ “不愧是理想派的元老，行事风格也带着浓郁的理想色彩啊！” 程野心里念头一转，难免有些感慨。 检查官的身份在幸福城固然尊贵，可那是对生活在缓冲区的居民而言。 于高层，与元老而言，一个见习检查官显然是没有资格知道这么多重要的信息。 无论是源引技术的内情、薪轨山的核心，还是毁级感染潮的重磅消息。 可钱老偏偏主动把这些都说了，显然是已经看透了他的选择，也给了聪明人之间最直接的尊重。 事实上，一个真正选择的机会。 在他开始询问时，就已经是选择了要进入大波镇收容仙物碎片。 否则，应该是直接拒绝，毕竟知道得越少，才越容易从这场危机旋涡里抽身离开。 “程武的孙子，倒比我想的要出息些，以前怎么没听过有人提？” 一直没开口的曾老忽然插话，语气里带着点不情不愿的认可，又哼了一声，“别在这磨磨蹭蹭说些废话了，天都快亮了，他又不傻，直接开条件就是。我们幸福城还不至于拿不出让人卖命的筹码，想要什么尽管给就是，不行从我这里给你拿钱。” “生意人才谈钱，我们只谈感情，对吧？” 钱老笑眯眯望过来，不等程野接话，直接道，“第一，之前我投给你的两万贡献点，你用得很到位、很合理。这次你要是能完成任务，我会把这笔投资额外追加五万点，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一次不会有任何附加条件，你也不用去工务署支取，我会打到一个公用的账户上由你来管理，你想怎么支配嗯，哪怕拿去自己用都可以。” “第二，被影响的大波镇，就算收容了仙物碎片，依照薪火联盟的共同条约，也得作为高危险区封禁五十年。但我可以用幸福城的名义向联盟申请解除封禁，还会以元老会的名义，给大波镇一次性追加1000基建点数。另外，工务署那边也会配合，每年定期投入300点，持续十年时间，也就是总投入相当于四十万贡献点给大波镇。” “第三，我以幸福城元老的身份向你保证，只要你不做出背叛幸福城的事，大波镇的检查站今后就只由你负责，镇上的政务相关，你也可以指定人手打理，幸福城不会做任何干预，谁敢伸手，我会直接帮你斩掉。” “第四，我以幸福城元老的名义向你保证，你此次执行任务的装备，都会按照幸福城当下最为顶格的防护装备来配置，在这一方面最大化保证你的安全，确保你能顺利完成任务。” 说到这里，钱老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那些迂回的铺垫尽数敛去，只余下几分世事洞明的怅然： “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想靠拼命搏出条活路的底层人，你若是选择离开，我不会拦着，但在你离开后或许会有几百、上千，甚至过万人死在这里，直到有人能将仙物碎片带出来为止。” “可你要是留下，就算最终死了，也不会有太多人知道你的贡献，歌颂你的伟大，所以你得想清楚，这些筹码到底值不值得你赌命，或者.你能不能找到一条重进大波镇的坚定理由，哪怕是死在里面，也心甘情愿。” “来吧，程野检查官，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第二百一十二章 认知领域，强大的良性感染源！ 直接一次性五万贡献点奖励。 长期价值四十万贡献点的基建投资。 再加上大波镇的归属权和顶格配置的任务装备。 如果选择放弃，那些进去用命堆的普通人能拿到如此夸张的奖励吗？ 必然是没有的。 对普通人来说，单人一万贡献点就已是天文数字，再多反而会显得不真实。 而面对程野这个幸福城检查官，元老们开出的价码，显然诚意十足。 程野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这些明面上的奖励，其实远不及暗地里的价值，先不说检查站可能给的临时升格灭级奖励会有多夸张，单是元老的背书，就足以让他像当年执掌检查站的理想派那样，实现权力上的质的飞跃。 有了权力，还愁得不到贡献点？ 显然钱老也看穿了他的布局，猜到了他真正想要的，所以没给那些虚头巴脑的金钱奖励。 单是让他可以脱离检查站体系、独立把持大波镇的权力，就算说值上百万贡献点，都是被低估了。 “元老，您不是说生意人才谈钱吗？” 程野笑了笑，语气温和道，“于检查站而言，里面还困着我的同僚和近千人，我这个检查官本就该进去救人，于幸福城而言，这里生我养我近二十年，现在仙物碎片能为幸福城带来巨大的收益，为庇护城的发展出份力，也是我该做的。” “哈。” 虽然早猜到程野会答应，但听到这番话，曾老还是被气笑了。 难得地，他终于抬起了眼皮。 可眼皮下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却让程野心头猛地一跳，瞬间头皮发麻，有种和感染源面对面的错觉。 甚至乎他脑子里竟莫名闪过了融合护心火时，看到的那两个仙人打架。 好熟悉的强大气息啊。 眼前这气息，和当时泄漏的那丝仙人威压，竟有着诡异的相似。 哪怕只是逸散出分毫，其恐怖的本质也没有差别。 再仔细瞧去，那眼眶像两个旋转的黑洞，正不断吸收着周边的黑暗。 就连夜色本身的浓黑，都不及眼眶里的深邃，被一点点碾碎、吞噬，连半点光都留不下。 更让程野心惊的是，他分明能感觉到，黑洞深处藏着一双眼睛，正牢牢“盯”着自己。 且打量的并不是他本人，而是身处灵体空间的.火苗？！ 要卸载护心火，隐藏超凡的事实吗？ 念头刚起。 让程野意外的是，曾老竟然只睁眼打量了一瞬间，便又缓缓闭上了眼，根本没有给他留出任何思考时间。 下一秒，熟悉的牵引力再次传来，托着他穿过那层水波般的屏障，稳稳落回地面。 没有被发现？ 还是说. “他体内有超凡生物活动的迹象，有点奇怪。” 曾老皱着眉思索，“不是旧纪超凡者的路子，也不是我们现在走的方向，反倒像是.他本身就是个超凡生物？” “确实是条没见过的新路。” 钱老微微颔首，语气也带着几分新奇，“和刘坤那头燎鹰的气息太像了，但又微弱得可怕，像是那些半步超凡一样，只觉醒到了零星的天赋能力，可他觉醒的好像不是天赋，而是‘本质’上的变化。” “本质.” 曾老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抬手对着前方虚空一抹。 云雾瞬间凝聚，里面渐渐显露出一张女性的脸庞，正是虞尔岚。 “小虞，有什么发现吗？” “曾老，刚刚和薪火的张铭对接过。”虞尔岚的声音从云雾里传来，“他主动提出交易，想换我们手里的仙物碎片。” “哦？”曾老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这么迫不及待？他们查到什么了？” “暂时不清楚，但我们已经从沧海庇护城买到了仙物的核心信息。” 虞尔岚补充道，“张铭一开始开的是a-级技术，不过按他的态度看，我有把握谈成a级技术。” “a级？” 曾老这下是真的愣了，眼底闪过一丝不敢相信。 a级技术是庇护城的核心资源，每一项技术都能为庇护城带来无法想象的竞争力和交易潜力，薪火竟为了一块碎片愿意出这么高的价？ 可随着旁边又显现一坨云雾，里面展示出从沧海庇护城交易回来的信息。 他一眼扫过，又和钱老对视一眼，眉头的讶异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了然。 薪轨山其实也不是完整的仙物，而是一块碎片而已。 这枚碎片恰好能修补薪轨山的符文残缺，难怪薪火愿意下这么大的血本。 “找机会回应他们的报价。”曾老顿了顿，目光先是扫过下方，又投向大波镇旁边的白水河，语气变得斩钉截铁，“这枚碎片，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拿到。” “明白。”虞尔岚点头应下。 “另外，把检查站见习检查官程野的完整资料调给我。”曾老又补充了一句。 “好，马上发过来。” 通讯挂断。 没过十多秒，一份完整的居民档案发送过来，显示在水雾内。 【程野（原住居民；检查官）】 【个人实力】：c-（显性突变异能者，能力倾向：体质/力量，因异能激活时间较晚，目前无法测定强度上限，仅通过现有数据判定为：a-a+级异能） 【稳定性】：e-（因亲属屡屡叛逃幸福城，稳定性评级极低，按规定每三个月收集一次行踪数据，上一次更新：35.06.01） 【威胁度】：a（因亲属叛逃后多次做出损害幸福城的行为，威胁度固定为a级，按规定每月收集一次工作数据，上一次更新：35.08.01） 【异常数据】：暂无（因检查官身份触发3级权限，该权限以下异常行为不予记载） 【性格标签】：懦弱、无知、盲从、优柔寡断、懒惰、自私、消极（按标签强度排序，每年更新一次，上一次更新：35.01.01） 【潜力评级】：c- 【完整经历】： 曾老的目光从顶端扫下，还没看到“完整经历”一栏，就忍不住皱起眉，愕然道： “这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和其他检查官的档案比起来，这份数据确实离谱。 实力上限飘忽不定、被亲属牵连的稳定性与威胁度，这些勉强还能理解。 可看到“性格标签”时，就彻底说不通了。 一个懦弱无知的人，会主动以见习检查官的身份参加卫星城包干考核？ 一个盲从优柔寡断的人，能在听到毁级感染潮时保持淡定？ 至于懒惰自私消极，若真是这样，他又怎么会愿意冒险进入大波镇救人？ 曾老一目十行扫完二十年的经历记录，转头看向钱老，语气带着几分质疑：“是你们动了手脚？” “不至于吧，一个小家伙而已。”钱老不禁莞尔，“这份数据是离谱，但数据解释不了的事多了去了，当年程武、程龙的档案，比这还荒唐，可那又能说明什么？” 一个人的过去，永远定格不了一个人的未来。 尤其是在瞬息万变的废土，哪怕是普通人也在时时刻刻的变化着。 只不过弱者的变化能被数据预测，可幸福城的检查官要是连成长都能被数据框住，那也太弱了，根本配不上当下的名头和地位。 “他是程家的种，算什么小家伙？”曾老咂了咂嘴，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不动声色提交了档案数据核查申请。 “哦呦，老曾啊，你这会总算记得他是老程的孙子了啊？” 钱老哈哈大笑起来，“其实我也是偶然注意到这孩子的，算是程武后继有人吧。他继承了老程的不少优点，却没跟着学那些偏执和狭隘。这次要是能成功收容仙物碎片，未来幸福城的年轻一代里，说不定能再出个能撑场面的名片级天才。” “天才.” 曾老琢磨着，忽的语气里多出了几分惋惜，“可惜了，看他的迹象，似乎在和那些小型庇护城一样，尝试着走一条新的超凡路子，突破现有的路径。” “选择以本证超方向的庇护城也不少，可这条路早就被证明是死路了，走下去，未来的上限只会被越锁越死，到时候恐怕连踏出幸福城都做不到。” 话音落下。 钱老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不一定。城主当年是第一个走新超凡路线的人，我们这些人都只是被动跟着学习。现在幸福城难得有人愿意再闯一条新路子，不管最后能不能走通，对整个庇护城来说都是好事，至少多了一种可能。” “但愿如此吧。” 曾老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新纪都已经三十五年了，他出生得实在太晚了.唉，我们确实需要a级技术，但这枚碎片要是真给了薪火，他们的双源技术肯定会突飞猛进，自然里庇护城的生物技术也在盯着超凡领域，快摸到恢复超凡的临界点了。” “一旦他们迈过那道坎，毁灭我们这些信念超凡者的s5病毒，迟早会被重新释放。到时候.他连进入第四态、封锁自身一切等待变局开启的机会，恐怕都没有。”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钱老无奈地摇摇头，“你啊，就是太悲观，总想着把没发生的风险都分析出来” “不是我悲观，是你这老东西太糊涂！”曾老直接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嗤笑，“整天鼓捣你那些理念，技术上的事多少年没碰过了？五年？十年？我记得你上一次去研究所视察，还是新纪二十年的大阅兵吧？” “呵呵呵。”钱老被戳中软肋，只能干笑两声，下意识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窘迫。 但下一秒，他又挺直了身板，眼神里多了几分执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你管你的技术，我守我的理念，你操心的是现在，我准备的是以后。程武那家伙，其实也在偷偷准备着，你信不信？一旦这个世界能重新回到普通人当家做主的时代，他肯定会出来，肯定会说他当年的理念根本没错。” “是么？”曾老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尽，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一层冰霜般的寒意弥漫开来，“他要是敢再出现，我还是会亲自站到他面前，再告诉他一次。” “这个世界，从来都该是超凡者的世界，只会是强者的世界！” “哪怕再摧毁一万次，未来掌握权柄的依旧是新的.超凡者！”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虽说临近秋季，天亮得比盛夏晚些，但只要不是阴天，约莫五点半就该是朝阳破云的时刻。 既然已经决定重返大波镇，程野索性不再遮掩，摆出了要和仙物碎片、感染源“鱼死网破”的姿态。 现在有没有人信不重要，但只要他能活着完成收容出来。 这份决绝的态度，都会成为他履历上的功绩，成为一名“传奇检查官”的开端。 而随着他的决定落地，整片营地、幸福城本部乃至工业区，所有相关部门都动了起来，效率快得惊人。 哈林已经带着人去对接防护装备和必备物资的接收，剩下的人里，很快分流出数批，各自忙碌起来。 最先上前的是研究所的人，几名看起来比秦峰还要资深的研究人员快步走来，为首的中年人是典型的科研者模样，身形瘦削，鼻梁上架着厚框眼镜，脸上没多余表情，只有眼神透着让人安心的专业。 “程检查官，我是感染源研究所仙物研究小组的组长史旭，职级四级研究员。初次见面，希望能为您的收容任务提供协助。” 史旭的语气客气，却难掩身份带来的沉稳。 四级研究员对应到检查站体系，已是四期检查官的级别，再加上小组组长的权责，按内外协同规则，实际地位基本等同于五期检查官。 程野立刻点头回应：“史组长，麻烦您了。我现在需要知道所有和这次收容相关的规则、注意事项，还有具体的收容方式。” “好，小刘，展开静音空间吧。”史旭转头对身后的研究员吩咐道。 那名研究员点点头，抬起手腕，腕上戴着一个巴掌大的银灰色手环，轻轻按下顶端的按钮后，一股无形的波动以手环为中心扩散开来。 周围原本的嘈杂声瞬间消失，连风吹过的动静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几人之间的呼吸声。 这好东西啊？ 程野眼底不由亮了亮，却听史旭已经开口道，“您要收容的这枚碎片，我们已经通过薪火联盟，向其下属的沧海庇护城协同到了相关信息。此次目标是‘万令地法螺’的五分之一碎片，其核心能力方向为：操使山川河流发生形态变化.” 幸福城的效率这么快？已经拿到仙物碎片的具体信息了？ 程野愣了一下，心中难免惊叹，目光却下意识落在了眼前突然弹出的半透明面板上—— 【检测到收集员已经收录相关生物信息，正在补全信息】 【补全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万令地法螺】 信息补全，图鉴出现。 有了收集器的双重验证，万令地法螺的来源已无需怀疑。 “制造它的组织叫‘两极会’，旧时代主要活动在南极洲和北极洲这两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史旭推了推眼镜，继续讲解，“除了万令地法螺，他们还造了与之对应的万律天法螺。一天一地，一律一令，最初的目的，是想改造南北极的环境，把那里打造成一片与外界隔绝的宜居乐土。” “可惜仙物还没造完，s4病毒就全面爆发了。两极会覆灭后，这两件仙物也没了踪迹。现在出现在幸福城周边，具体怎么来的还没法溯源，目前推测可能是顺着江河流域漂过来的，但周边临江距离南北极太远，可能性不大。更有可能是某个感染源携带碎片移动到这里，也就是说.这枚仙物碎片，或许就藏在大波镇下方溶洞的毁级感染源体内。” “所以是仙物碎片强化了那个毁级感染源？”程野瞬间反应过来。 这和之前涡流龟甲片强化黑条鱼王、幽水穴蟹生长因子改变生态的情况如出一辙，足以证明超凡体的残片确实能影响生物与环境。 “没错。”史旭点头，语气沉了几分，“目前我们没有更多情报定位这个感染源，如果是已知感染源，您可以通过拍照分析。但若是未知的.很遗憾，您一旦再次进入仙物的影响范围，就会被彻底‘标定’，除非死亡，否则没有任何方式能离开。” “连交换物资都不行？” “不行，任何突破边界的有意举动，都有可能引发污染潮的全面爆发，您或许能撑一两次，但里面被困的人肯定活不成，而且污染潮爆发次数越多，您被仙物碎片锁定、遭受定向污染的概率就越高。” “污染，到底是什么污染，认知污染吗？” “我们暂时称其为仙物领域，但更准确的说法是认知保护领域。” 史旭解释道，“仙物碎片会自发影响周边整片区域，在这个领域里，受影响的生物会下意识把威胁当成安全，这是种很粗暴的认知篡改。比如您潜意识里觉得从高楼跳下危险，站在天台安全，可一旦进入领域，就会被影响到直接跳下去。” “就像您之前提到的红绿信号：如果您潜意识里‘绿色=安全’，那就算看到真正危险的颜色，在眼里也只会是绿色。哪怕您当面看到仙物碎片，也不会觉得它有威胁，自然不会对它造成伤害。” “可之前无线电通讯里的绿色信号，为什么会被看成红色？” “这就是认知领域更深层的影响了。”史旭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您可以粗暴理解为，第一阶段是感染源寄生期，只会让你慢慢沦陷。到了第二阶段爆发期，认知就会开始扭曲，逐渐走向疯狂，这也是仙物会引发灾难的核心原因。” “看到红色信号只是开始。如果继续被影响，您甚至会把身边的人类看成感染体，看成您最恐惧的东西.” 史旭说着，话锋一转，“守愿超凡的污染会让一切趋于相同、归于秩序，而仙物的污染却会打破所有规则，放大人心底的恐惧与欲望。但您要知道，这还只是它的自保手段而已。” 听起来确实恐怖。 不过有了详细的情报支持以后，远比蒙着头在那里摸索安全得多。 程野顿了顿，语气微沉，“也就是说，我不能让里面已经被污染的人察觉到自己受了污染？必须让他们继续在秩序约束下活动，对吗？” “您果然一点就透。”史旭立刻点头，语气也跟着严肃起来，“没错，要是让参与考核的平民知道自己身处危险环境，一旦秩序崩塌，污染程度会瞬间加剧，很快就会进入爆发期，到时候所有人的认知都会彻底扭曲，再也拉不回来。” “那要是被污染潮冲击的人呢？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史旭沉默了两秒，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余的解释，但答案已经很明显。 “可要是污染一直持续，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冲破领域拿到碎片吧？” “程检查官，任何能量都遵循守恒定律，仙物的影响也不例外。” 史旭的声音愈发低沉，“它现在能维持领域，能量很可能来自那个毁级感染源。所以只要不断消耗感染源的能量，污染潮的规模就会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 “毁级感染源，那要消耗多少人？”程野心头猛地一沉。 史旭没有回避，直接抛出了冰冷的数据：“根据上一次的有效记载，为了消耗被仙物寄生的毁级感染源，前前后后投入了6.7万人，才把污染潮规模压制到百人级别，之后又补充了5.2万人，其中显性异能者.” “行了。”程野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喉咙有些发紧。 就为了一块仙物碎片，要搭进去十多万人的命？ 靠不断用人命去填，去耗空仙物碎片的能量？ 这也太残酷了。 对比之下，把这种地方粗暴的封禁五十年，让这片土地彻底从地图上暂时消失，反而才是更合理的选择。 “所以我现在一边要维持考核正常进行，要和罗库克维持着红蓝区继续竞争，顺带去搜索水下的感染源？水下的仙物碎片？” “如果您想救人，就得这样。”史旭轻轻点头，“而且根据目前收集的信息推测，那只毁级感染源只有在夜里苏醒，所以白天大波镇还是安全的，白水河的威胁也应该可控，您可以在这段时间进行探查。直到入夜，那些异象才会出现，这时，您需要.夜里下水收容。” “好吧。” 程野深吸一口气，既然白天还是安全的，那维持秩序就简单多了。 至于夜里下水 反正都已经去了水下，也和白天没什么区别，无非是能见度而已。 抛开心底最原始的恐惧，万一遇到危险，就只能化身海星超人重拳出击了！ “程检查官，我打断一下.” 第二批人是幸福城的应急处，白威走了进来，“除了既定的装备物资，您要是还有其他需求，现在就告诉我，我立刻去协调准备，您必须赶在天彻底大亮，嗯，最迟不能超过八点，必须要赶在居民完全起床前回到大波镇，时间不多了。” “好。”程野没有犹豫，平静开口，“我需要一块大电池，需要与之匹配的能量转换器具。” “好！”白威没有多问用途，立刻点头回应，“考虑到您的装载能力，我们已经调配了一辆大货车，车上搭载的电池组总容量有两千度，这个量够用吗？” “够了！”程野当即点头，心里彻底安定下来。 他原本还准备编个“新能源钓鱼”的借口解释需求，没想到白威直接略过了用途，省去了不少麻烦。 两千度电，足够他的收集器充能五次，就算遇到突发危险，也有足够的能量储备兜底。 “另外，我还需要一批基建物资。” 程野趁机补充，语速飞快地报出一串清单。 考核既然还要进行，为了预防上千螃蟹人对大波镇发起冲击，必须要提前准备起来。 其中比较重要的是两台太阳能发电设施，一批能在夜里把大波镇照得像白天一样的高功率探照灯，还有两百支高效镇定剂。 万一有居民受污染发疯，直接用镇定剂让他们睡一两天，避免引发连锁反应，导致污染潮爆发。 只可惜他一个人照看不了近千人，否则让所有人睡觉更加方便。 白威逐条记下，没有耽搁，转身就带人去筹备。 这些物资后续会统一装到大货车上，直接开进大波镇，不用他额外费心。 凌晨四点五十。 史旭刚把仙物收容的要点和具体方式讲解完毕，哈林就提着一个半人高的银色保险箱匆匆赶回。 他走进静音空间，额角还挂着汗，从怀里掏出一张折迭的白纸，喘着气递过来： “选吧，这是检查站这些年过去，仅剩的一些存货了” 白纸展开，上面只列了四项信息，每一项都标注着详细属性： 【愈水灵草（a-）：能力型良性感染源。寄生后可获得“遇水恢复”能力，无论伤势轻重，在水中均可维持生命体征（不死）。 感染代价：每次恢复需消耗寿命，单部位损伤恢复预估消耗3年，致命伤势恢复预估消耗7年】 【缩地巨虱（a-）：能力型良性感染源。寄生后可自由转变形体大小，最大可增至5米高（获得匹配体型的身体素质），最小可缩至60厘米（身体素质不变）。 感染代价：结束寄生后需承受足以摧毁心智的骨骼剧痛，每次形体转变后，需以“百公里长跑”偿还代价，单次最高需偿还2000公里】 【骨甲牛（a-）：力量型良性感染源。寄生后可获得2-5吨巨力，同时匹配相应的近战身体素质。 感染代价：结束寄生后，视宿主使用巨力的次数和幅度，存在10%-25%的死亡概率】 【爆竹（a-）：能力型良性感染源。寄生后可赋予物体“爆炸属性”，爆炸威力等同军用81mm迫击炮爆破弹（杀伤半径约15米，可击穿10mm均质钢甲）；单次最多赋予3个物体属性，每小时最多赋予10次，属性有效时长3小时。 感染代价：寄生时间超出24小时，宿主小概率会转化为不可逆的爆炸物】 第二百一十三章 钱定乾坤，王康发威！ 凌晨五点二十分。 天际已透出一丝微弱的亮光，像一层薄纱裹住了暗沉的夜色。 蓝区营地。 三号单元。 李杰在硬板床上翻了个身，刚想换个舒服姿势，脚却不小心踢到了旁边人的胳膊，被对方不留情面的锤了一拳。 这一下惊醒了他，他猛地坐起身，脑子几乎是瞬间清明：“卧槽，睡得这么舒服，我这他吗的是睡到几点了？” 他慌忙转头看向单元房左侧的窗户，外面的夜色已经淡了不少，灰蒙蒙的天光正一点点渗进来。 更让他心慌的是，周围静得可怕，连平时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都消失了，仿佛所有人都不见了踪影。 “我的天呐.” 李杰连滚带爬地起身，先往队员们睡觉的区域扫了一眼. 果然空无一人。 看来不是感染源入侵，也不是有威胁来临，而是他真的睡过了。 只是心底刚松了口气，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慌攥住。 其他人肯定都出去执勤了，就自己还在睡！ 程检查官要是事后追究起来，岂不是要扒掉他的皮，当个典型？ 一想到这，李杰再也坐不住，胡乱套上外套，连扣子都没扣好，就急急忙忙推开门往外跑。 可刚踏出单元房，没看到预想中靠在墙边休息的程野，反而见到王康坐在三座单元房中间的空地上，背靠着临时搭起的防御栏，神色平静。 “王、王检查官？”李杰的声音有些干涩，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我我睡过头了，真是对不住，我这就去补执勤.” “没事。” 王康抬起头，面罩下的嘴角似乎牵起一丝微笑，语气很平和，“昨天大家都累坏了，理解，多睡会儿正常，现在睡够了吧？” “够了！够了！”李杰连忙点头，心里却忍不住暗骂自己老爹。 当初怎么就给自己取这个名，和理解同音，刚才王检查官说理解时，他差点以为是在反讽质问，吓得心都跳快了半拍。 “够了就好，我正好有个任务交给你。”王康直起身，语气依旧平稳。 “您请吩咐！保证完成！”李杰立刻站直身子，一副随时待命的模样。 “待会要是有居民起床，你跟他们说，暂时不要出来活动。今天的考核八点才开始，在这之前出来的，都算违规。” “哦？这么严格啊？” 李杰挠了挠头，虽然有点疑惑，昨晚可没说过考核时间延后，但还是立刻应下，“好的王检查官，您放心，我肯定盯紧了！” 他能感觉到王康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可也不敢多问，只能把疑惑压在心底。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十多分钟，随着天光越来越亮，陆续有居民揉着眼睛走出单元房。 李杰赶紧上前解释，一听到“考核八点开始，现在可以回去补觉”，所有人都又惊又喜，连忙转身回房，昨天为了搭单元房和防御栏，大人们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劲，早就累得腰酸背痛。 现在能多睡会儿，正好养足精神，免得遇到危险时跑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杰来来回回解释了一批又一批居民，口干舌燥得厉害，看着别人能回去睡回笼觉，心里难免有些羡慕。 但每次看到王康还坐在原地没动，他又立刻定下心来，昨晚偷了懒，现在多表现点，总能弥补回来。 可随着时针慢慢指向六点半，天已经快彻底亮了，李杰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程检查官和昨晚出去执勤的青壮们，怎么还没回来？ 按之前划定的巡逻路线，绕大波镇一圈最多也就半个小时，这都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就算遇到点小状况，也该回来了吧？ 他正忍不住胡思乱想，王康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主动开口：“不用心急。程检查官带着黄亮他们出去了，是去领第一天的考核结果，昨天咱们蓝区的进度占优，不会有问题的。” “哦！哦对！我就说呢！”李杰连忙挠着头笑了笑，把心底的担忧和疑惑全压了下去，心里暗暗庆幸，还好是去领结果，不是出了什么事。 然而这份安静没能持续太久，还没到七点，红区方向就传来了嘈杂的人声，打破了清晨的平静。 王康原本平静的脸色猛地一变，手指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武器。 但下一秒，他脑海中闪过一张沉稳的脸庞，闪过无数纷杂念头。 如果程哥在这里，会慌吗？ 不，他肯定不会。 念头刚落，心底的慌乱瞬间褪去，他沉稳地站起身，冲李杰招手：“你看好营地，盯紧单元房，别让任何人出来，考核要紧，我去红区看看情况！” “放心吧王检查官！有我在，谁也别想踏出单元一步！”李杰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满是认真。 王康不再多言，转身快步走出超市旁的巷道，可刚抬眼看向红区，他的神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人。 好多人！ 不是预想中一两个人闹意见，而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足有近百人，全都围在粮仓前，吵吵嚷嚷地围着一个人，围绕着罗库克！ 哪怕王康按捺住了上前的冲动，只是站在远处听了几句。 人群的声讨此起彼伏，像滚雷一样炸开，还是让他很快就理清了缘由。 “罗检查官！我儿子昨晚出去执勤，到现在都没回来！就算是死了，您总得让我见一眼尸体吧？”一个中年男人红着眼眶，声音里满是悲愤。 “是啊罗检查官！失踪的人全是我们小香风聚集地的！您说他们回幸福城了，这怎么可能？他们的行李、物资都还在这儿，能去哪儿？” “还有昨晚的感染源、感染体！到现在也没给个说法！我们是愿意跟着您参加考核，可我们不是傻子！要是呆在这儿只能等死，大家说，咱们还等吗？” “等个屁！隔壁蓝区一个人都没死，我们红区死了五个，还失踪几十人！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有人情绪激动地吼了起来，瞬间点燃了周围人的火气。 更有人扯着嗓子喊：“罗检查官，要不咱就降了吧！老话都说一步快步步快，蓝区现在优势这么大，咱们根本追不上！您回幸福城继续当您的检查官，我们跟着程检查官建设大波镇，这不挺好吗？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我们是来建设的，不是来跟感染源拼命的！幸福城要清感染源，派军团来啊！让我们这些普通人在这儿送死算怎么回事！” “.” 你一句，我一句。 没有拿捏家庭的实力，却贸然选择了同样的家庭组织。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罗库克站在人群中央，脸色铁青，一遍遍地解释，可他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声讨里，根本起不了作用。 而且他不时就得捂着嘴咳嗽几声，脸色的锈铁色愈发浓重，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好在他侧着身站在阴影里，头顶还戴着早就准备好的假发，遮住了异常的光头，暂时没被人发现不对劲。 可王康看得清楚，再这么闹下去，红区这桶炸药，迟早要被点燃。 “怎么办？怎么办？” “要是程哥在这里会怎么办？” “我只是个见习检查官啊.我没能力劝住这么多人，他们甚至都不认识我，我爸也只是个普通的四期检查官，我爷爷” 王康的心在发颤，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从来没面对过这样的场面，因为社区里的人就和程野说的一样，就算和他拌嘴，打心底里也带着尊敬。 可眼前这些流民不一样，他们有不满要发泄，有生存需求要满足，有知情权要争取，他们不会因为“检查官”的身份就轻易退让，他们只会为了利益，只会为了. 忽的，王康浑身一震，脑海里不自主的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是昨天，不，是前天。 包干考核其他小组都已经出招时，程野却依旧临危不乱，告诉他： “记好了，不管是废土，还是旧时代，钱才是英雄本！” 钱. 钱！ 是钱拴住了社区，让大龙这个废掉千人的“毒手龙”也能乖乖听话。 那钱能不能拴住这群流民，让他们也乖乖配合考核？ 想通这一点，王康脸上的迟疑瞬间消失，刚才还发颤的腰杆也猛地挺直。 是啊，我虽然是个见习检查官，但但我有钱，我老爹留下来的！ 不过是一些流民罢了，他们要的，我给得起，我有钱！ 他心底默念着，脚步猛地加快，竟不知不觉中走到了红区的粮仓前。 不少人注意到他，可看清不是程野后，又转头继续声讨罗库克，甚至故意提高了音量，态度也愈发暴躁，像是要在这位王检查官面前“表姿态”。 罗库克也用余光瞥见了王康走过来，但他心底却丝毫没有松脱的感觉。 不是每个见习都能和程野一样，顶着见习的名头，干着他妈三期的活！ 也不是每个人能和程野一样，从出生就被无形的家世光环包裹着。 更不是每个人都能和程野一样，能被称之为天才，能有那种恐怖的号召力。 王康能行吗？ 答案显然是. “都吵吵什么，大早上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他掀开面罩，一步跨进人群，裹着战甲的手直接攥住了刚才喊得最嚣张的青壮。 那青壮下意识想挣扎，可对上王康眼底压着的怒火，身体竟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王、王检查官？”青壮的声音发颤，眼神却飞快转了转，试图找台阶下，“我我是想劝罗检查官投降啊！王检查官，我从一开始就想进您和程检查官的队伍，我刚才是” “我知道！”王康松开手，语气稍稍缓和了些。 此时场中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面对罗库克，他们敢大声声讨。 是因为昨天到今天的表现，这位三期检查官简直是拉完了。 从刺鸟袭击时的应对，到建设规划的混乱，再到后来取水、感染源爆发时的缺位全程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反观程野，始终身先士卒，两相对比之下，所有人都觉得“三期”和“见习”的头衔完全颠倒，甚至暗地里猜测罗库克是关系户，根本算不上正统的幸福城检查官。 而程野不一样，初代站长程武的孙子，行事、能力都符合他们对“幸福城检查官”的想象。 有了这层认知，哪怕王康同样是见习检查官，众人也不敢造次。 谁也摸不清这位王检查官的来头，更不敢确定他是不是和程野一样有硬实力，只能下意识把他和程野划上等号，不敢轻易挑衅。 “失踪的人，都被考核监察组带走了！” 王康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洪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具体是什么理由，你们不用多问，考核还得继续。要是谁违反规矩被带走，也别怪我们这些检查官无情，那是监察组的纪律，谁都不能例外。” “什么？被带走了？” “我儿子怎么会被带走？他没犯规矩啊！” “不可能，我们小香风聚集地的人都很安分.” 议论声刚起，王康便陡然提高音量，一声大喝压了下去：“说了不要吵闹！还吵？我有说被带走就是受惩罚吗？” 人群瞬间噤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第一天考核不抽题目，为的就是看出两边居民的素质！” 王康放缓了语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被带走的人，不仅报酬翻倍，还有额外奖励！” 额外奖励？ 安静的人群再次哗然，却没人再敢大声质疑. 尤其是之前闹得最凶的几个人，眼底瞬间闪过炽热的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们都知道，这次考核的基础报酬是一百幸福币。”王康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停顿，“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被监察组带走的人，每个人能拿到两百幸福币！” 什么，两百？ 哗。 这一次，人群彻底轰动了，连粮仓里观战的人都纷纷跑了出来，围在外面探头探脑。 两百幸福币，要是一家人都被带走，当场就能入账八百！ 那还犹豫啥啊，赶紧把我带走吧？ 既能拿高额报酬，又能离开大波镇这个危险地方，简直是一举两得！ “又开始吵？我说完了吗？” 王康眉头一皱，眼神扫过前排几个蠢蠢欲动的青壮。 那几人被他眼底的冷意一慑，顿时收了动作，陪着笑往后退了两步，再也不敢吭声。 等场中重新安静，王康才一字一句地说道：“被带走的人，报酬翻倍。” 目光扫过众人期待的脸庞，又抛出更重的筹码： “而愿意留下继续参与考核的人，报酬翻两倍！” 话音刚落，他没给众人反应的时间，连珠炮似的继续说道，“不光是基础报酬，从今天起，每天考核结束后，没被带走的人，都会额外发50幸福币作为危险基金，这是给你们直面风险的嘉奖，也是对你们配合考核的鼓励。” “等整个考核结束，我们还会选表现优异的人发特殊奖励：最高奖是一座独立单元房，再加1000幸福币，就算是最低的全勤奖，也有20幸福币，只要坚持到最后，每个人都能拿到。但要是再像刚才这样吵闹，破坏秩序，那抱歉，一分钱都别想拿！” “还有集体奖！你们红区整体表现得越好，每个人能分到的钱就越多！” 他说着，又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幸福城有的是钱，我王康也拿得出钱，但你们呢？问问自己，来幸福城、来大波镇，到底是为了什么！” 咚。 这番话像晨钟暮鼓，狠狠敲在每个人心上。 刚才还迷茫混沌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不满和焦虑都被“钱”这个字冲散。 罗库克沉默着，惊愕着，他看着王康抬手一指粮仓方向，原本吵着要说法的人群，竟自发地往回走。 之前要“见尸体”、“要知情权”的声音，全没了踪影。 什么吵闹、解释、秩序，在实实在在的利益面前，似乎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 “今天的考核要推迟，具体时间还没定，可能是8点，也可能像昨天一样到12点。” 王康看着众人往粮仓退，语气里多了几分训斥，“给你们休息时间不知道珍惜，非要闹一闹，这不是和钱过不去吗？” 钱。 钱！ 人群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一个字，眼神像是着了魔，纷纷回到粮仓最里面的角落，找地方躺下补觉。 就连刚才带头闹事的几个人，还有想开口说些什么的人，也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 这时候谁要是再挑事，就是断所有人的财路，没人会答应！ 转眼间，刚才还乱哄哄的粮仓前，只剩下王康和罗库克两人，清晨的风一吹，竟显得有些安静。 “王检查官！”罗库克开口，嗓音有些沙哑，像是锈铁在摩擦。 别说加西亚，就连他，此前也根本不愿意称呼眼前的年轻小孩为检查官。 可现在，可见识过后。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落伍了，就和检查站内那些大开拓时期的老登。 平时表现的睿智无比，可一到关键时候就开始脑子犯浑，发傻。 “我真是个傻逼！”罗库克在心底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但紧接着，他又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 他才收敛心神，轻声说道，“今天，就麻烦你来负责考核了，我会下水，去找那处污染物到底在哪里，将他收容。” 谁料王康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命令：“不行，你好好待着。” “那”罗库克欲言又止，目光扫向出镇的方向，满是苦涩。 他其实很想说，离开的那个人，十有八九不会回来了。 接下来，很有可能是幸福城派出一波一波的人进入，尝试支援。 如果污染物确实是他猜的那样，有很高价值的话。 但他却说不出口，因为昨晚离开前，离开的那个人，他的眼神只要一想起，就让人觉得在背后议论他，是一种侮辱。 “你是三期，你只是三期，还没有能力处理它。” 王康的语气很认真，像是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见习检查官，忘了两人的职级差距。 “程哥会回来的，他.他不会丢下我的，他不会丢下这里所有人的。” “是，是吗？”罗库克应了声，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擦了擦头上的热汗。 只是等他再抬起头，却看到王康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似的，一动不动。 等等 一个瞬间，罗库克只感觉到遍体发寒，下意识以为王康刚刚可能说错了话，又被范围的精神污染冲击了。 可他愣了愣，迎着阳光却看到，那凝固的脸庞上，那眼眶中的眼球。 那眼神却没有凝固，反而生动，反而有一丝丝泪水在慢慢涌出。 难道 罗库克猛地转头，顺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看去。 进入大波镇的唯一主干道上，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辆硕大的两箱卡车。 货车像是从虚空中“挤”出来似的，车尾还带着淡淡的空间扭曲痕迹，没完全显化。 但透过驾驶室的车窗，能清晰看到一个年轻人正探出头挥手，脸上挂着那熟悉的、让人安心的笑容。 就连太阳在他的身后.这一刻，仿佛也变得黯淡！ 第二百一十四章 重归大波，奇迹指标！ 咯吱—— 咯吱—— 卡车缓缓向前挪动，每前进一米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阻力，车身不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营地内，数十台监测仪器齐刷刷对准卡车进入的方向，所有人都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得益于程野这个“标定物”的出入，卡车能顺带将一枚用于探测的监测球带入仙物领域内。 这是唯一能监测内部污染强度、又不会引发感染潮的方式。 车头搭载的探测仪通过有线连接，能将实时数据传输到尚未完全进入领域的车尾。 可即便如此，还是惊动了仙物领域，一股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如同雷达扫描，频繁掠过卡车车身，带着隐隐的威慑感。 “有了！终于有数据了！” 史旭突然大喊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可当他看清屏幕上的数字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底猛地一凉，连带着周围的人都觉得腿软。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一行行让人心底发沉的恐怖数据： 【当前感染源活动强度：2.77】 【当前感染源活动气息数量：16】 【当前感染源最大活动强度：未有明显值数据】 【当前精神污染强度：16.715】 【当前精神污染范围：未有明显值数据】 【当前.】 略过标定感染源的数据，污染计数竟然突破了15级，达到了罕见的16级！ 这是什么概念？ 以行者的领域影响为例，只有在他身边五百米范围内，污染计数才能达到这个级别。 一旦超出五百米，数值就会断崖式下降。 而此刻卡车距离白水河下的溶洞，少说也有好几公里远。 这么远的距离，污染强度就已经恐怖到这种地步？ “大家别慌！”史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沉声道，“这是仙物察觉到我们在探测它，主动加强了领域影响强度，不是它的被动污染就有16级。” 然而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可在场的人谁也轻松不起来。 一个能主动释放16级污染的仙物，要是真用人命去填，得填多少？ 恐怕现在滞留在幸福城外围、还没被安置的流民，少说也得二十万，才能耗空它的能量。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此活跃的仙物，它的近端污染强度会达到多少？ 17级？ 还是已经接近灭级边缘的18级？ 就在众人忧心忡忡时，通讯器里突然传来程野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吃力：“史史组长，我.我已经有那种‘心血来潮’的感觉了，恐怕.不能再往前开了。” 史旭脸色骤变，立刻抓过通讯器，声音急促：“程检查官！够了！不用再往前了！你把探测器丢出来就行，丢在车后就好！” “好的。”程野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来半点重新踏入仙物领域的恐惧。 下一秒，卡车缓缓停下，程野轻踩刹车，伸手按下仪表盘上的红色按钮。 嗤—— 一股泄压声响起，固定在卡车底盘外侧的探测器应声脱落，“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是一个石墨盘大小的金属圆球，后方还缀着一根细长的数据线，用来传输大波镇内的数据。 这是幸福城乃至当前人类科技对废土探索的顶尖成果，别说16级污染，就算是灭级感染源的精神污染强度，也能精准感应并得出具体计数。 除此之外，还能大范围检测区域内的感染源密度，相当于放大版的感染源探测器。 只是和普通的感染源探测器一样，它在精度上依旧存在不小的短板，无法精准定位单个感染源的具体位置，只能给出大致的区域范围和强度计算。 此外，以替身海星融合体为例，就算是最弱的初级融合体，感染活动强度也有3。 眼下2.77的数值，说明大波镇周边暂时还没有出现融合体。 可一想起程野描述的“密密麻麻的螃蟹人站在河边”，在场的人谁也没松口气。 蚁多咬死象。 这些螃蟹人显然已经被仙物的精神污染，只是还处在第一阶段。 可一旦进入第二阶段爆发期，当它们能清晰“看见”大波镇内活动的人类时，必然会引发一场恶战。 卡车上虽然装载了武器，但问题在于，一旦出现伤亡，居民们必然会恐慌，很可能跟着进入第二阶段，陷入认知扭曲的疯狂。 要是因此引来污染潮，那就是灭顶之灾，到时候除了程野，谁也活不下去。 “好了，程检查官已经成功进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史旭站起身，目光扫过慌乱的人群，试图稳定人心，“仙物已经七年没在幸福城周边出现过了，眼下正是我们收集数据、模拟推断的绝佳机会，不能浪费。” 他不再犹豫，迅速下达命令：“一组，立刻调取白水河下游的地质反应数据，开始匹配感染扩散模型！” “二组，重点收集仙物的能量强度波动，把数据传入超算，计算它的活动频率！” “三组，马上去白水河上游布控，实时监测水体内部的能量反应变化！” “四组，负责白水河下游的污染溯源，排查是否有遗漏的感染体” 一道道指令下达，营地内上百人立刻行动起来。 用不上的仪器被迅速搬离，重新布置到其他监测点。 受仙物影响，水下环境不能轻易改动，否则可能触发污染潮，甚至让溶洞里的感染源从苏醒态直接进入爆发态。 但在陆地上，临时抽调来的幸福兵团已经全员出动，配合血龙军团展开循环巡逻，扫清大波镇附近的潜在威胁，确保没有任何无关人员或感染体能进入镇内范围。 荒野上空。 钱老瞥了眼身旁依旧冰坨坨状的刘坤，懒洋洋地开口：“走吧，我们两个老家伙也该回去了。说好了啊，这次恢复的经费，可得算在你们那边。” “哼，这么弱的第二态，便宜他了。”曾老冷哼一声，身形忽然微微模糊。 下一秒，随着光线扭曲，整个人便彻底消失不见。 “嗯，原来只是个投影？” 钱老愣了一下，随即咂了咂嘴，“看来确实得抽空去研究所看看了.” 他沉吟着，身体也渐渐淡去，连带着身边的刘坤，也一同消失在空气中。 收容仙物的任务，最快需要三五天，最慢可能要拖到半个月。 对于程野能不能完成，两位元老其实并不在意。 毕竟已经明确了这枚仙物的价值，剩下的只是“付出多少代价”的问题，而非“能不能做到”。 中央检查站，站长办公室内。 “大人，刚刚收到消息，程检查官已经重新进入大波镇。”江川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回应后推门而入，躬身恭敬地汇报道。 办公桌后的丁以山却没什么表情，指尖仍在文件上缓缓滑动，目光专注地处理着手上的公务，只淡淡“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 过了片刻，丁以山才抬起头，语气依旧平静：“刘署长的电话还能打通吗？” “已经尝试拨打过数次了，始终无法接通。” “警务署那边呢？有没有传来什么消息？” “警务署刚刚发来了通知，副署长张志会暂时代理警务署的日常工作，说是刘署长接到命令，需要秘密执行一项任务，具体内容并未透露。” “知道了，你出去吧。”丁以山挥了挥手，重新将目光落回文件上。 江川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丁以山原本平稳的呼吸骤然一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紧紧攥住了窗框。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淡定与漠然，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怒火在眼底翻涌，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最终归于平静。 刘坤离开检查站后，或许是受到理念的影响，又或许没人敢和他在玩这些弯弯绕绕，以至于行事越来越“直”，对人情世故的把握也越来越单纯，甚至到了固执的地步。 难道他以为，不想做的事就能直接拒绝？ 难道靠着实力精进，就能凭一己之力守住所谓的“规则”？ 望着窗外还在接受检查的流民，以及正在执勤的检查官，丁以山的眼神中不免闪过一丝追忆，又很快被复杂的情绪取代。 半晌，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只是揉了揉眉心，嘴里止不住的呢喃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程站长，您当年留下来的判断，到今天也没有出错啊” 厚重的卡车车轮碾过大波镇本就破碎的地面，在凹凸不平的路上留下两道清晰的痕迹。 一些原来勉强还能过人的混凝土方块，直接被车轮压得崩裂开来，碎石子溅起又滚落。 才往前开了不到百米，程野便无奈地踩下刹车，拉起手刹。 不能再往前了，再开不仅会堵住大波镇唯一的主干道，还会把本就复杂的地形搅得更乱，万一遇到危险，连撤退的通道都可能被堵死。 他推开车门，利落地跳下车，冲远处粮仓门口的两人招了招手。 罗库克和王康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朝着卡车的方向跑。 尤其是罗库克，一向维持着三期检查官的沉稳，此刻却难得露出几分狼狈，脚步都有些发乱。 这反应，程野愈发感慨。 在幸福城检查站的权力场里，罗库克是玩转勾心斗角的老手，可到了荒野，所有人的身份似乎都被重新清零，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不管是检查官、流民，还是哪个聚集地的领主、哪个庇护城的要员，面对未知的感染源和随时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身份都没了意义。 能说话的，唯有力量。 “程检查官，你回来了！” 跑近后，罗库克放慢脚步，脸上挤出一丝略显怪异的笑容。 虽然笑得有些牵强，但眼底那抹真切的激动，却藏都藏不住。 王康就直白多了，他其实到现在也没完全弄明白昨晚发生了什么，可这些都不重要。 只要能站在程野身边，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就立刻落定，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程哥，你昨晚突然离开，今天的考核还能正常进行吗？”王康凑上前，目光看向卡车有些好奇。 “嗯？” 程野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转头看向罗库克，“当然能进行，而且必须进行，你说是吧，罗检查官？” 罗库克愣了下，面色先是闪过一抹恍然，随后立刻点头，“现在是还没分出胜负，上面的考题已经下发了吗？” “发了，待会十点就要抽题。”程野顺着话往下说，顺便透露了部分信息，“昨晚爆发的污染源也查清了，就在白水河水下的溶洞里，保不准这次考核的任务就和这个有关。” “明白。”罗库克应得干脆。 心知程野这是不打算将王康牵扯进来，让他也使用良性感染源规避范围污染，他并没有任何意见。 知道仙物信息的人越少，越不容易引发污染潮再次爆发。 而且既然涉及到了下水探查溶洞，以王康的实力，就有些不够看了。 待在地面上也好，让他维持住考核的秩序。 而且良性感染源也不是百分百能挡住污染的，评级弱的感染源，大概率挡不住仙物的污染。 而那些强评级的，代价又一个比一个严重，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用。 “那这辆卡车里装的是”罗库克的目光落在卡车车厢上，心里已经有所猜测。 “都是能用得上的好东西，待会你就知道了。”程野笑了笑，没直接解释，转而问道，“里面的居民都还好吧？没出什么乱子？” “都没事！”王康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让他们先回去休息，说考核延后开始，大家都开心得很，没人闹脾气。” “这么厉害？”程野愣了下，下意识的瞥向罗库克。 没想到罗库克一脸尴尬，显然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大波镇里还发生了些他不知道的事。 不过眼下也没心思细问，程野立刻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那就通知所有人起床，准备开始考核！今天才算是正式的第一天，要干的活还多着呢。” 虽说要催促居民起床，但直到王康通知的八点整，程野才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流民们见他回来，身后却没跟着昨晚出去巡逻的青壮，难免有些疑惑。 可这份疑惑根本不用解释，只要走到主干道上往外看，瞧见那辆停在路口的两箱卡车，红蓝两区的人私下一交流，便立刻给自己找到了信服的理由。 被带走的人肯定拿了奖励，这卡车上装的，自然是给他们这些留下的人的福利。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咳咳，大家请安静一下！” 程野站在卡车车头前，从车厢里拖出音响，接好下方的供电口。 举起麦克风朗声道，“由于昨天大波镇遭遇了感染源袭击，目前还没查清感染源的具体来源，所以考核内容暂时做了些调整！” “调整后的核心目标，以‘存活率’为主。我希望从现在开始，每个人都管好自己的手、脚、嘴巴，还有脑子。探查、收容感染源的任务，交给我们检查官来执行就好，大家明白吗？” 场下先是短暂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若是罗库克说这话，或许还有人会质疑，但换成程野，所有人都觉得安心。 “当然，考核的另一个核心还是基建指挥，这点不会变。” 程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另外，幸福城已经确认了昨天出现的螃蟹感染源，它的全名叫‘幽水穴蟹’，感染症状主要是.”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需要特别提醒的是，这种感染源可以通过淡水传播，大家近期不要直接接触白水河的水，也不要饮用未经处理的生水。” 听到“淡水传播”，场下多多少少响起一阵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东西传播途径这么隐蔽。 但再看到程野身后满满一卡车的物资，又想起他刚才条理清晰、毫无隐瞒的情报告知，众人的慌乱很快就平息了。 在如今的废土，被感染源寄生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甚至有人会主动利用低危感染源的能力辅助迁徙、干活，关键时刻还能靠它保命。 说白了，只要不是未知感染源，只要有明确的应对方法，那跟生场感冒发烧也没什么区别。 一年到头，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 “关于感染检测，待会大家先优先收集自己的尿液，用我们准备好的食盐进行初步检测，具体操作方法，王检查官会给大家详细说明。” 程野继续安排，语气沉稳，“如果检测出感染，大家也不用慌，幽水穴蟹的感染不致命，祛除方法也很简单，只要听我安排就行。” “好了，现在大家先散开，回到各自的区域。王检查官，请你组织所有人进行检测，加西亚检查官那边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回来，红区的暂时协调也辛苦你多盯一盯。” “放心吧程检查官！”王康立刻上前一步，对着人群扬声道，“大家跟我来，先去领检测用的食盐，按家庭分组，一个一个来，别挤！” 九百多人里，有家庭、有单独的青壮、也有夫妻，要让所有人都配合确实不容易。 但只要能获取到最为关键的信任，管理起来又非常容易。 等人群跟着王康离开，程野顿了顿，冲罗库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自己去卡车后尾门。 咔嗒。 随着插销弹开的轻响，程野轻轻一拉，电助力装置带动厚重的尾门缓缓展开。 和想象中的堆满物资不同，里面十分规整，更像是一个临时的作战室。 通体由泛着冷光的灰色合金打造，仔细瞧去，竟然全都是幸福城最高规格的“幸福合金”所制成。 箱体左侧的整面墙嵌着巨幅拼接显示屏，此刻正亮着画面： 中央主屏加载着大波镇的全息地图，连每条小巷、每处临时防御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与此同时，刚刚离开的居民们已经在上面显示为一个个移动的白色小点，最前方则是代表王康的绿色光点。 两侧的副屏则分别显示着雷达运转状态和感染源分析记录，数据还在实时跳动。 右侧则是一个一体化的化学操作台，各类感染源分析器具整齐排列，只要投入标本，就能自动运转分析，哪怕是未知感染源，也能检测出感染源的基本特性，说是小型的检查站也不为过。 罗库克的目光快速扫过，掠过入口处两台折迭好的水上摩托艇，最终落在箱体最内侧两个半人高的金属箱上。 看清箱子表面的标记时，他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了不可思议。 以至于整个人彻底愣住，失声喃喃：“这灭级，怎么可能？” 两个金属箱上没有任何文字，只印着一抹黑色的“幸福巨壁”标记。 其他人不懂含义，但罗库克这个三期检查官怎么可能不懂。 黄色标记对应灾级，红色对应毁级，而黑色，是只有应对灭级威胁才会使用的标识！ 不管里面装的是什么，都是应对灭级感染源才会用到的顶尖装备。 “这是我们俩下水要用的防护装备，按灭级标准配的。” 程野眯着眼笑了笑，毫不掩饰地欣赏着罗库克脸上的震惊，“怎么，很稀奇？” “稀奇！当然稀奇！” 罗库克连连点头，语气里依旧满是难以置信，“一套灭级防护装备，造价至少百万贡献点，而且只能依赖从薪火进口.” “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程野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给我们配灭级装备，你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唔”罗库克轻轻点头，眼神里的激动却丝毫未减：“看来白水河溶洞里的污染源，价值比我想的还要高？” “不止是价值高。”程野的话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砸在罗库克心上，“这次是检查站的灭级任务，只要能完成，我们俩，每人一个灭级指标。” 哗！ 罗库克浑身一颤，刚才还带着惊讶的眼神，瞬间被炽热的渴望填满，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灭级指标！ 他这辈子本来以为，能爬到三期检查官就已经是极限。 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强横的个人实力，只擅长一些勾心斗角的人际经营，想再往上走一步，除非出现天大的奇迹。 可要是有了一个灭级指标，下次竞争四期检查官时，他的腰杆子能硬得根本弯不下去！ 不对，这就是奇迹啊！ 感觉到罗库克呼吸的急促，程野终究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财帛动人心，对底层流民是这样，对身居高位的检查官，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转身跳上卡车，在中央指挥台前坐下，按照白威之前交代的步骤，笨拙地在触控屏上操作、键入指令。 检查站配发的检查官装甲里都嵌有定位芯片，能实时传递信号。 之前在镇外没敢启动检测，怕惊动仙物领域，但现在进入镇内范围，信号却是不会受到任何干扰。 “能记录人类气息的检测雷达.这玩意，确实已经超出旧时代科技能理解的范畴了。”程野看着屏幕上加载出的界面，低声感慨了一句。 大波镇的全息地图完全展开。 不过几秒，一颗硕大的蓝色光点就在白水河区域亮起。 位置不算远，正好卡在码头下水口往上游六七百米的地方，始终固定不动，没有丝毫偏移。 程野盯着光点看了片刻，牢牢记住坐标，转身却发现罗库克还站在车厢门口发怔，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去，罗库克才猛地一个激灵，彻底回过神来。 “程检查官！”罗库克跳上车厢，语气比之前郑重了数倍，“对付仙物这种级别的目标，我们必须拧成一股绳，绝对不能再分头行动。接下来不管你有什么命令，直接吩咐我就行，我全听你的！” “嗯？命令？” 程野微微一怔，随即哑然失笑。 罗库克的自觉性，比他预想中还要高得多。或许这种审时度势的敏锐，本就是高期检查官在权力场里立足的必备能力？ 不过一个灭级指标，对罗库克而言是“从三期冲击四期”的底气，是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的晋升契机、是奇迹。 自然也能让一个见习检查官，毫无压力的一路爬上高期检查官。 只要这次任务能成，两人未来在检查站的地位都将平等，而且他表现出来的潜力如此夸张，罗库克显然是意识到要提前抱大腿了。 目光再次接触，程野轻轻颌首，指了指车厢内侧的两个黑色金属箱： “那穿好装备走吧，看来我们的加西亚检查官，运气还不算太差！” 第二百一十五章 毁级感染源，悲催的加西亚！ “该死.真该死啊！” 日头已经爬得老高，阳光晒在装甲上，传来阵阵灼热感。 加西亚死死抓着河岸边缘的合金栏杆，指节已经变成了恐怖的乌黑色，意识一阵阵发昏。 他从未有任何一刻如此绝望过，如此.无助过。 如此感慨自己的运气，自从得罪程野后，就像被厄运缠上了似的，一路走下坡，倒霉事一件接一件。 脚下的白水河波光粼粼，偶尔有大鱼翻出水面，溅起水花，看起来比夜里平静了许多。 可他不敢赌，不敢下水确认那些尸体还在不在，不敢确认那些幽水穴蟹感染体是否还潜伏在附近，更不敢回想昨晚在水底惊鸿一瞥的画面。 那些足有皮卡车大小的眼球，密密麻麻的，当时死死盯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拖进深渊。 和那些眼球比起来，身边队员全被感染、变成怪物的场景，似乎都没那么恐怖了。 “啊，我要渴死了！” 阳光穿透云层，再次变得刺眼。 加西亚感觉喉咙里像塞了团火，干燥得发疼。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颈，那里的绿色纹路越来越清晰，像暴起的血管一样蜿蜒蔓延。 一股强烈的口渴感从心底翻涌上来，像是刚吞了一斤食盐，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水分。 河水就在眼前，清澈得能看到水里的游鱼，可他却不敢低下身子，不敢探头去喝。 因为身上的良性感染源‘千股藤’还有办法祛除，可一旦被新的感染源寄生，那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罗罗库克！你他娘的一个三期，怎么还不来救我！” “罗你该不会已经死了吧？你别死在我前面啊！” “罗检查官！求你了，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还年轻，我还没爬到三期，我还” 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加西亚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右手猛地一松。 哗。 整个身体向后滑去，脑袋几乎要贴到冰冷的水面。 好在他早用从水底抽上来的藤蔓，把左手死死捆在了栏杆上，才没彻底掉下去。 可就算这样，几缕头发还是沾到了河水。 就是这一丝凉意，让加西亚瞬间打了个激灵，脑子骤然清明，脖子上附着的“千股藤”被淡水刺激，绿色纹路猛地凸起，像要胀爆血管似的，竟顺着皮肤往河面探去。 他慌忙想挣扎着起身，可左手被藤蔓勒得发木，根本使不上力。 再加上沉重的战甲，整个人只能像块木板似的平躺在水面上，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 “我我不会真要死在这里吧？” “不！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死在大波镇，不甘心就这么无名无姓地死了！” “谁来救我，谁.卡尔文，我答应你，我答应你全部的要求，你来救我，你来救我啊.” 强烈的求生欲涌上心头，血液往头顶冲去，加西亚挣扎得更厉害了。 这一刻，什么职级、什么检查官的体面、什么和程野的恩怨，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原始的求活本能。 以至于他脑子里甚至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咒骂，一会儿哀求： “程程狗，你不是能耐吗，你倒是来救我啊？！” “程狗！你不是程家人吗？你不是厉害吗？快来救我！” “程检查官！程检查官我错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我一命！”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这是在干啥？” 程野捏下摩托艇的刹车，目光遥遥望向水面上的加西亚。 虽然知道现在笑不太道德，但加西亚此刻的样子，实在像极了粘在粘鼠板上的老鼠，越是挣扎，身体就越往水面下滑，怎么都脱不开身。 “可能是有些抽筋了？” 罗库克也停下摩托艇，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我们昨晚差点被感染源吓死，他倒好，难不成在这儿躺了一晚上？” 看加西亚的姿势，确实像是在水面上“躺平”，可那止不住的抽搐，怎么看都不像是睡了一夜的样子。 心知罗库克这是在表明态度，刻意放低姿态，顺着他的话茬接，彻底摆出“听指挥”的架势。 程野看了几眼，忍不住笑道，“走吧，加西亚检查官这应该是被吓坏了。” 留王康一个人在镇里安抚居民、维持红蓝区的竞争秩序，他还有些不放心。 但只要加西亚这个二期检查官能撑住，有他帮忙盯着镇子，两人就能毫无顾虑地水下探查感染源了。 摩托艇突突地驶了过去，动静不算小，可加西亚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只顾着挣扎。 等靠近了，程野才看清，加西亚脖子上的血管已经爆了开来，几根绿油油的藤蔓从皮肤下钻出来，正努力往水里伸，显然是感染源在作祟。 “是千股藤！” 罗库克一眼认了出来，“c级良性感染源，没想到他手里竟然还有这种好东西，怪不得能活下来。” 想来昨晚最后一班执勤时，加西亚应该受到了最直接的精神污染。 程野心头微顿，加西亚的人品虽然烂，可业务能力确实没给幸福城检查官的名头丢脸。 “那他现在这情况是.” “千股藤得靠大量淡水维持寄生平衡，他这是缺水了，待会回去拿点水浇上去，就能暂时稳住。” “好。” 两人停下摩托艇，一人伸手拽住加西亚的右手，一人俯身解开他左手上缠得死死的藤蔓。 随着加西亚被抬离水面，摩托艇微微往下一沉. 他意识已经完全模糊，软得像滩泥，两人只能像抬年猪似的，一个拖着头，一个托着双腿，把他架在两辆并排的摩托艇之间。 突突的引擎声再次响起，没一会儿就驶回了码头下水口。 将加西亚往码头上一扔，两人利索的跳下艇，转身往镇子内走去。 加西亚现在的状态有些吓人，直接抬回镇里容易引起居民恐慌，只能先在这里等着，回去拿淡水过来。 “白天这些感染源确实安静，一点动静都没有。”往镇里走的路上，罗库克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越是白天压制得狠，越说明晚上活动的那个毁级感染源不简单。” “按我听来的说法，夜里活跃的感染源大多有个弱点，视物能力差，主要靠感知波动捕猎。所以咱们之后探查，得先摸清楚它的安全感知距离，不能贸然靠近。” “还有，这类感染源虽然怕强光，但水下的光反而会帮倒忙，亮光是最好的靶子，一照就暴露位置。要是真要用到强光，得先找好隐蔽的点位装探照灯，还得设定好触发条件，比如感应到波动再亮，不能一开始就全打开” “.” 这些年罗库克走南闯北，没真见过毁级感染源，但和其他庇护城的检查官交流得多，攒下的理论经验异常丰富。 尽管很多经验都是纸上谈兵，还没有实战过，但参考意义却是极高。 程野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插一两句提问，两人很快就提着四桶净化过的淡水回到了码头。 像是浇花一样，淡水激射在伸出来的千股藤上，油绿的藤蔓接触到水后立刻活了过来，疯狂扭动着吸收水分，很快就顺着地面蔓延，在加西亚身边缠成了一个绿色的大球。 “就是现在！”罗库克眼疾手快，抽出腰间的短刀，刀刃寒光一闪，精准地斩断了连接在加西亚脖颈上的主藤蔓。 地上的藤蔓瞬间失去活力，开始快速枯萎蜷缩，而加西亚皮肤下的藤蔓则猛地往回收缩，很快就消失不见，只留下脖子上几道浅浅的绿色印记。 “就这一下。”罗库克收回刀，伸出五根手指，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五年？”程野怔了下。 “嗯。” 罗库克点头，自己也有些唏嘘，“我年轻的时候也吃过这亏，当时被抽了三年，就这三年，让我明明才27岁，还没到身体素质巅峰，就再也没法提升了，往后只能勉强维持现状，再没进步的可能。” 他话音刚落，地上的加西亚终于有了反应。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视线先是落在罗库克身上，脸上瞬间闪过一抹激动，嘴唇动了动想说话。 可当目光扫到一旁的程野时，那股激动又立刻被强行按了下去，硬撑着摆出一副故作平静的样子，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怎么看都有些好笑。 “加西亚检查官，你醒了？” 罗库克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加西亚扶起来，让他靠在码头的混凝土墙上，“感觉怎么样？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昨晚？”加西亚怔怔地重复了一遍，眼神还有些涣散，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哑着嗓子问：“有水吗？我想喝水。” “你刚用淡水稳住千股藤，现在再喝太多” “没事，给我水喝。” 话音落下。 程野提着剩下的水桶放在他面前，加西亚盯着水桶愣了愣，随即直接埋下头，双手扶住桶沿，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咕噜，咕噜。 其实他身体的口渴早就缓解了，但灵魂深处那种被“千股藤”吸干活力的空虚感，却只能靠喝水来勉强填补。 咕噜咕噜的吞咽声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喝掉小半桶，他才猛地抬起头，嘴角挂着水珠，脖子上刚平息下去的绿色藤蔓又隐隐泛起光泽。 他抹了把脸，终于找回几分清醒，开口道：“水下有很多感染源，我下水前给你发过信息，你没收到吗？” “.” 罗库克脸色微顿，下意识看向程野，见程野没作声，才轻轻摇头。 “没收到？”加西亚彻底愣住。 “不是没收到，是我.听不见。” “什么？” 加西亚浑身一颤，猛地抬起手，颤巍巍地指向幸福城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我们还能回去吗？” “运气好，还能。” 程野接过话头，目光直视着他，“水下的东西你应该见过，不把它收容掉，谁也走不了。” “就凭你？” 加西亚下意识反驳，话出口后却又顿住，沉默两秒，改口道：“就凭我们？” “准确说，是我和罗库克下水。” 程野沉声道，“目标是一个毁级感染源，还有它体内的仙物碎片。你不需要直面风险，只需要和王康一起在镇里维持秩序，确保居民不恐慌、不引发污染潮，这就是你的任务。” “只要任务完成，你能拿到一个毁级指标，你应该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一毁，顶五灾。 三期检查官主要晋升指标，只要活下来就能获得。 加西亚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猛地看向罗库克，见他点头确认，才终于回过神，语速飞快地开口：“水下有很多尸体！是六月份临江支流那场水患冲下来的漂流者尸体，全顺着江水流到了白水河底，全在大波镇这一段.而且，他们全都活过来了！” “尸体复活？” 程野和罗库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能让尸体复活的感染源，无非就那么几种，加上水患这个限定词后。 基本可以瞄准为‘亡语触手’。 程野顿了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张画面，似乎他在激活收集器之前，最后一个检查击毙的感染体就是被亡语触手寄生的漂流者。 “应该是亡语触手没错。” 程野沉声确认，“我之前处理过一个类似的感染体，就是那场水患的受害者。但奇怪的是，亡语触手复活的尸体，通常会本能地去完成生前未竟的事，比如返回故乡、寻找特定的人，怎么会全都待在水底不动？” “这是一个重要的信息，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 罗库克立刻接过话头，开始分析：“出现这种情况，大概率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些复活的尸体又被新的感染源控制了，也就是水底那个毁级感染源，它把这些尸体当成了‘傀儡’，用来守护自己。第二，亡语触手在复活时，被植入了新的指令，目标就是赶往大波镇，但这种概率太低了，亡语触手的寄生逻辑很单一，很难被篡改。” 控制物？ 为虎作伥？ 程野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作为固定npc，每年冬天都会到处冒头的感染潮内，必然会有一个或数个核心感染源。 这些感染源除过自身能力诡异，对人类威胁极大外，还能凭借特殊的磁场聚集周边的感染体，数量越多，形成的感染潮就越恐怖。 上千个被亡语触手复活的感染体，被水底的毁级感染源聚集在大波镇水域？ 听起来似乎很恐怖，但时至今日，程野却没有半点恐惧。 比起幽水穴蟹感染体，亡语触手复活的尸体实力本就极弱，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只要小心应对，根本构不成太大威胁。 然而，加西亚接下来的话，却让两人刚放松的神经瞬间绷紧：“不止是亡语触手有些尸体还被幽水穴蟹感染了，变成了双重感染体。我沉到水下的时候，至少看到十几个已经达到融合体级别的双重感染体” “十几个幽水穴蟹融合体？” 罗库克瞬间不淡定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幽水穴蟹本不同于刚刚在城内的肆虐过的替身海星，本身就是以战力见长的感染体，普通的幽水穴蟹感染体聚集起来，应对都得费不少劲。 而融合体那是需要特制穿甲弹才能击穿防御的怪物，不存在外露的致命伤，常规火力覆盖对它们根本没用！ 想到这，罗库克下意识转头看向程野，见程野脸上依旧没什么惊慌，刚刚提起来的心，这才稍稍放下几分。 可这下意识的反应，落在加西亚眼里，却让他有种“三观崩塌”的恍惚。 什么时候，三期检查官，竟然去看一个见习检查官的脸色？ 眼前站着的到底是罗库克，还是李马太？ 我这是还在幻觉影响中吗？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向脖子上还未完全消退的绿色藤蔓，直到微微胀起的藤蔓传来一股特殊韵律，这才愣住。 “除了这些双重感染体，水下还有别的东西吗？” “除了他们.还有” 加西亚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水下的场景，随后忽然像报菜名似的，一口气说出十几个感染源的名字，“有换脸鱼、勾魂鲶鱼，还有钻骨螺、水行蛭” 基本上都是水底下常见的感染源，没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 只是说完后，加西亚喘了口气，眼神却忽然变得恐惧起来，声音也开始发颤，“但这些都不算威胁.真正的威胁，是你们说的那个毁级感染源。那东西那东西是真正的巨物，它.” 结巴了两声，他干脆抓起地上散落的藤蔓，蘸着淡水在地上绘画起来。 这也是检查官必备的能力，在言语无法形容时，必须要最快速度用图像来展示感染源的形态。 加西亚的能力还算不错，很快勾勒出来了一个大概的形状。 随着中心部分一点点补充勾勒出来，程野愣了下，忍不住看向罗库克。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海绵？” 第二百一十六章 魔眼海绵，强大的拟鱼态！ 作为早在亿年前就已存在于地球的生物，海绵是对多孔滤食性生物体的统称。 海绵动物门包含约五千个物种，形态各异，管状、分叉状、伞状、杯状、扇状.几乎覆盖了所有不规则形态。 而加西亚在地上画出来的，正是一种管状海绵生物，整体形态却更接近病毒结构： 一颗巨大的脓包状躯体上，密密麻麻生长着无数根恐怖凸起，每根凸起的表面都布满狰狞纹路，看着格外瘆人。 按照加西亚标出来的比例尺，程野心下计算，光是中央脓包的直径，少说也有两三百米，那些延伸出的触手，每一根都至少有十多米长。 可白水河才多深？ 这条由临江汇聚而来的大河，即便经过经年累月的水流冲击，最深处也不过四十米左右。 这么浅的水域里，怎么可能藏着如此庞大的巨物？ 难以想象。 连直面它的勇气都有些动摇。 程野忍不住咋舌，却见加西亚还没有停下画面，继续描绘。 随着一根根触手顶端被添上睁开的眼球，程野下意识转头看向罗库克，正好对上罗库克同样震惊的目光，两人都有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难道溶洞就在这海绵的下方？”罗库克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仙物碎片在他的体内？”程野接着补充。 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了，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绕不开直面这头海绵巨物。 若是要进溶洞，得先穿过它的触手，若是要找仙物碎片，更是要钻进它的管状凸起，甚至深入中央脓包。 怪不得加西亚下意识的认为几人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对上这种巨物般的感染源，人类简直太渺小了！ 就连直面它，注视他的勇气都难以维持，更别说进入它的体内，收容核心。 但好在决定进入大波镇前，程野就已经不打算当人了。 虽然眼前的海绵不是某个乐观黄色海绵，但他也不是那颗撅着屁股的红色海星。 定了定神，程野掏出薪火通，快速键入“海绵类感染源”几个字，开始查找相关资料。 屏幕上立刻弹出与之相关的数条信息。 不出所料，所有词条描述的海绵感染体，都和白水河下的这只存在差异，最明显的就是没有长在触手末端的眼球。 但抛开这一点，人类在其他区域确实发现过类似的海绵变异体，资料里记载的特性和应对方式，倒有不少可参考的价值。 程野逐条浏览，很快停在一段概述上，低声念了出来，“海绵本身不具备执行复杂机能的器官，也没有中枢神经系统。即便被s3病毒感染变异，也没能衍生出太高的智商，只保留着最原始的捕猎与吸收能量的本能。” 没有高智商，就意味着这头巨物的攻击模式更易预判，不会有太多灵活变通的手段，应对起来能少些未知变数。 只可惜仔细翻看下方的词条，目前记录中最高等级的海绵感染源，也只到灾级。 名为‘誓约海绵’，还是一种良性的感染源。 这种海绵能赋予感染者极强的抗击打能力，只要不是瞬时超强动能冲击，都能完美缓冲伤害，不会对身体造成损伤。 但它的感染代价很特殊，感染者必须完成自己心底曾定下、却未兑现的誓约。 若是本身没有未完成的誓约，倒能无视这份代价。 可随着年龄增长，谁都难免说过些没兑现的话，比如随口跟孩子说“给你摘星星”，若是被誓约海绵判定为“誓约”，又无法完成，就会当场引发致命反噬。 “白水河下方的这个海绵，看起来应该不是良性感染源，这些眼球.” 程野收起薪火通，目光重新落回地面的图画上。 加西亚已经在做最后的收尾，竟将海绵的形态完整勾勒出来。 很难得，昨晚他下水时处境必然极其凶险，却还能记住这么多细节： 比如海绵的触手一共有二十二根，最长的那根足有二十多米，最短的却只有十米左右，长短差距近乎一倍，错落分布在脓包状的躯体上。 另外海绵的口径也有所不同，最长的那根口径约莫有三米出头，最窄的口径却只有一米五，像是进入水下溶洞的入口。 “我不确定这东西到底有没有主动进攻性，但它确实没有攻击我.” 加西亚画完最后一笔，把藤蔓随手丢到一旁，又靠在码头的混凝土墙上坐了下来。 昨晚他就是从这里下水的，如今重回原地，哪怕阳光折射下来带着暖意，他仍觉得浑身发寒，脑中不由闪过那些诡异的面庞。 罗库克掏出薪火通，对着地上的图案拍了张照片。 两人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会，先给水下的感染源取了个名字。 “暂时就叫魔眼海绵吧。”程野提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对未知的感染源进行命名，感觉有些奇妙。 要是能成功收容它，未来整个薪火联盟的检查官查询海绵类感染源时，都会在“魔眼海绵”的词条下，看到他和罗库克的名字。 而且，上报未知感染源的信息，还能获得薪火联盟的专项奖励，有一套单独的分级成就体系。 不过这些细节罗库克也不太清楚，他没收容过未知感染源，只听其他庇护城的检查官提过零星几句。 “它的眼球就这么裸露在触手顶端，按常理来说，大概率是弱点。” “根据我收集的经验，一般进化出这种明确感知器官的感染源，能力往往和器官相关.眼睛对应的，不外乎幻觉、精神冲击这类手段。想要免疫它的攻击，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和那些眼球对视。” “可以先试试它的眼球到底有什么威胁，一个人负责对视试探，另一个人在旁边策应，随时准备支援。”程野接过话头，又补充了一句，“我来负责试探就行，你的经验更丰富，策应时能应对更多突发情况。” “那好，我们现在就准备，十点一到，准时下水！” 罗库克点头应下，纸上谈兵再多也没用，只有亲自下水看一看，才能摸清魔眼海绵的真实情况。 程野站在一旁继续梳理思路，罗库克则趁机给加西亚同步镇子内的情况。 居民的检测结果、基建的推进进度、应对感染的措施 现在所有人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哪怕加西亚心里还有别的想法，也只能暂时压下去，老实答应会配合王康维持秩序。 只是这种把性命完全交到别人手里的感觉，确实不太好受。 程野能察觉到，加西亚望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再也没有之前的挑衅与敌意，似乎还想和他说些什么。 但他没心思在意这些小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即将到来的水下探查。 九点半。 三人返回镇子，居民们见到加西亚这位检查官回来，没人觉得奇怪。 经过之前的安抚，再加上白天到来，天气不错，所有人很快都忘记了那些异常，哪怕失踪的人群里面，有些人的家人亲属还在，但此时此刻一开始干活，也没有空闲去想到底去了哪里。 感染检测的结果也出来了，昨天感染幽水穴蟹的人并不算多，红区92人，蓝区66人，加起来还不到总人数的五分之一。 就算是脱水过后需要休养一天，也不会影响整体基建进度的推进。 镇子边缘已经搭起了四个桑拿房，正焚烧藤蔓构建高温环境。 王康正在桑拿房外给即将进去的居民做心理建设，加西亚想了想也凑了过去，两人一并安抚，很快便有第一组居民入内。 趁着这间隙，程野独自来到政务大楼，径直上了四楼。 黄亮昨天所有的巡逻队员。 暗线包括一位达到半步超凡的暗线队长。 所有人都还没完全失去生命体征，却被污染冲刷成了植物人，一动不动地躺在临时铺好的垫子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目光落在黄亮脸上，又一一扫过其他人，程野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沉重感。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有一天也和这些人一样，躺在这里会是什么感觉？ 会有人为他悲伤吗？ 会有人为他.愤怒吗？ 会有人帮他找出源头报仇吗？ 呼。 吸。 他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勉强压下心底滋生的恐惧。 “现在，我还没有资格对你们说走好。” “等这一切结束，等到所有感染源都被成功收容，我保证，你们不会无名无姓地死去，你们的牺牲，一定会被记住！” 程野微微躬身，在心底默默许下承诺，随后直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毅然决然地转身下楼。 十点钟。 随着薪火通上面的任务刷新，考核任务正式更新为“探查大波镇旁白水河水下情况”。 做戏要做全套。 程野先召集了蓝区的居民，罗库克也同步集结了红区的人，两人并肩站在人群中央，拧开之前用过的音响，让里面预录好的“竞争规则”缓缓播报出来。 内容很简单，无非是“本次考核调整为‘探查+建设’双任务，四名检查官分为两组，两人负责水下探查，两人负责镇内基建，所有居民需配合对应组别完成任务，最终将根据探查进度与基建成果综合评分。 这番话的核心，就是让所有人相信考核仍在正常进行，水下探查本就是任务的一部分，以此彻底打消大家对“检查官突然下水”的疑虑。 等到居民们按照安排散去，各自投入到基建工作中，两人这才提着半人高的黑色装备箱，快步来到河边的码头。 程野顿住脚步，抬头往天边望了望，只见远处已有阴云缓缓汇聚，云层压得很低，透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根据之前查看的天气预报，今晚会下一场小雨。 对于亲水类感染源、感染体而言，雨天就是它们最好的主场。水汽会增强它们的活动能力，甚至可能扩大污染范围，必须赶在下雨前摸清水下的情况。 “还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程野摇摇头，将下雨的事暂时抛在脑后，手上动作没停，迅速脱下身上厚重的常规防护战甲。 刚一卸下，腰酸背痛的感觉就涌了上来，但此刻显然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他俯身，和罗库克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将手掌按在黑色装备箱的表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冰冷的金属箱忽然像活过来似的，开始剧烈颤抖。随着震动幅度越来越大，箱体竟逐渐“溶解”，像是毒液附身似的，一丝丝黑色物质顺着两人的手指往上攀附。 但上了身，又和钢铁侠穿戴纳米战甲一样，所有黑色物质迅速开始编织，展现出细密的纹路。 “这不是搜索技能时会出现的符文？” 程野忽然愣住，目光落在自己右手上。 不知何时，手背上浮现出几道淡黑色的纹路，线条扭曲却带着某种规律，竟和每次收集技能时显化的符文有几分相似。 以往收集技能，都是符文先显现，再被收集器收束成他能看懂的文字。 难道人类已经掌握了这套符文的含义，甚至研发出了类似的技术？ 他暂时压下疑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装备上，眼下这套灭级防护装备，本质更像“外置感染源套装”。 由于探查目标主要针对于恐怖的灭级。 这类存在的能力太过诡异，哪怕躲在地下几十米的地堡里都可能被污染，单纯的物理防护意义不大。 所以这套“黑曜石战甲”的核心功效便是隐藏！ 能将人类的气息最大限度包裹、屏蔽，避免被感染源察觉，至于防护能力，其实和刚才脱下的常规战甲相差无几。 呼.呼. 装备箱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更多黑色物质从箱体中“抖”出，像活物般顺着两人的手臂往上攀附。 很快，两人的皮肤就被一层黑色角质层完全覆盖，摸起来软软的，活动关节时只有轻微紧绷感，不会影响动作。 可当黑色物质攀上脖颈时，一阵尖锐的痛楚骤然传来。 程野闷哼一声，没有挣扎，任由那丝丝黑色从鼻孔、嘴巴、耳朵甚至眼缝里钻进去，将体表所有开口彻底封闭。 封闭完成的瞬间，周围的声音猛地减弱，像突然戴上了厚重耳塞。 眼球被黑色物质覆盖后，看东西也变得像隔了层墨镜，清晰度打了折扣。 他下意识摸了摸头顶，果然，这些感染源似乎都对人类的头发都有执念。 罗库克之前服用源心肉铁头发脱落，现在的外置装甲也剥落了所有头发。 “感觉有点奇怪，你还好吧？”罗库克站起身，声音透过黑色角质层传出来，带着明显的瓮声瓮气。 “还行。” 程野点头，弯腰拿起地上的感染源探测器，按下开关。 屏幕上显示出两个硕大的黑色小点，数值均为10，代表两人的人类气息已被完全封闭，不会向外泄露。 “你能屏息多长时间？”罗库克又问，同时俯身摸了摸河水。 水流湍急导致热量散失快，河水温度估计还不到十度。 而相比起穿越前的那些野河，眼前的白水河才算得上真正的“野”！ 为防意外，卡车上其实装着完整的潜水套装，包括水下呼吸器、电动潜游器等，但两人都没主动提要将这些装备带上。 因为这些人类造物去了感染源、感染体的世界，就像黑夜里的灯泡一样显眼，不仅会削弱黑曜石战甲的隐藏效果，还可能主动吸引感染体。 倒不如靠自身屏息多次潜入，虽然单次水下时间短些，但胜在安全。 “我还没做过极限测试，待会先下水熟悉熟悉。” 程野也摸了摸河水，黑曜石战甲却是没有隔绝这些触感，依旧完整的传了过来，能被人清晰感知到。 只是穿越前，他根本没机会学游泳这种“非必要技能”。 眼下脑子里只有原主留下来的些许记忆，有游泳相关的知识，也有在内城游泳馆里的训练的场景。 不过问题不大，面板在视野里绽开，鹰力、蛇力先后被卸载。 lv3级稀有技能‘浪里穿梭’，lv1级稀有技能‘拟鱼态’同时跳入技能栏。 嗡。 体表的黑曜石战甲微微震颤，似乎包裹下的皮肤形态正在悄然变化。 程野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松了口气，还好拟鱼态没有让他真长出一对鱼鳃。 一个恍惚间，望着眼前的白水河，丝丝缕缕的幻象开始浮现。 一会儿是一条黑条鱼在浪里灵活穿梭，一会儿又像是一道人影在水中游泳拍打。 但或许是如今实力增强，这些幻象远不如之前那么逼真。 程野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眼前的幻象就彻底消散，心神重新安定下来。 只剩下一些奇妙的感觉在传递，似乎眼前的河水越来越亲切。 “那我先下，你悠着点适应。” 见程野似乎在走神，罗库克说了一句，先在码头台阶上坐下，把两条腿放进水里，他想先感受下水流速度，再慢慢让身体适应水温。 可还没等他摸清白水河的流速，就见程野猛地直起身，双腿发力，竟对着码头外的水面纵身一跃。 咚。 水花溅起的声音不大，像专业跳水运动员似的，身体绷成一条直线，一头扎进水里，随即灵活地往水下潜游而去，几乎没留下多余动静。 “卧槽！” 罗库克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慢慢适应了，猛地深吸一口气，双手撑着台阶边缘，跟着扎进了水里。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身体包裹，眼前的视野骤然变暗。 好在快到正午，阳光穿透水面，带来些许光亮，罗库克微微眯眼，很快恢复了视物能力，一眼就看到了前方五六米处的程野。 像条游鱼似的，人影在水里灵活地上下活动，姿态流畅得完全不像在适应环境，更像在自家泳池里自如穿梭。 这么强的水性？ 罗库克顿时惊住了，幸福城的居民大多是旱鸭子，少数会游泳的也只是“能浮起来”，和专业潜水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只有检查官们因为常年在外执行任务，才会强制掌握这些求生技能，但也只是“够用”而已。 可程野.他不是刚接班程龙的见习检查官吗？ 内城那小小的游泳馆，怎么可能练出这种水下身手？ 罗库克满脑子疑惑，程野却没心思管他，此刻他正沉浸在水下的新奇体验里，一边感受着身体在水中的轻盈畅快，一边低头看向视野里依旧清晰的面板： 【检测到收集员正处于水下环境，‘拟鱼态’作用中】 【当前呼吸时间：34分37秒（冷却时间：1小时）】 【当前加速能量：100%】 从人类身上搜集到的技能，和从生物身上提取的特性竟然完全不同。 lv3的‘浪里穿梭’确实带来了极强的水性，但更像一种“本质增益”，就像人类通过常年训练能提升游泳技巧那样，是可以通过努力达到的能力。 可等级低了两个档次的‘拟鱼态’，反而更像他理解中的“游戏技能”，有明确的作用效果，有清晰的持续时间和冷却，还有直观的数据体现。 “这也太神奇了.” 程野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他明明身处水下，呼吸却没有丝毫阻塞感，不管是小口轻喘还是大口吸气，都和在地面上没区别。 按照面板提示，单次“拟鱼态”能支撑35分钟呼吸，冷却时间也只有1小时，完全够支撑多次探查。 “这加速能量又是什么？” 程野将视线从面板上移开，扫了眼周围的水环境。 白水河的泥沙比旁边的黄水河少，但水里的杂质和悬浮物依旧不少，视野最多只能延伸六七米左右。 再加上黑曜石战甲覆盖眼球带来的模糊感，能看清的范围又缩了一圈。 水里没有想象中鱼群扎堆的景象，程野并不失望，而是在心里默念“加速”。 下一秒，一股无形的能量突然在腰部汇聚。 他下意识微微摆腿，整个身体像被人从身后猛推了一把，瞬间化作一道黑影，像炮弹似的往水底下冲去，水流在耳边划过，带来阵阵细微的呼啸声。 “啊？” 不过一个瞬间，程野就往下潜了至少五米。 他连忙默念“停止加速”，下潜的势头才缓缓止住，低头看面板，加速能量已经掉了2%。 “这不就相当于自带了个潜游器吗？” 程野心里暗喜，回忆着刚才的发力感，又默念“加速”，打算往水面上浮。 可他刚轻轻一蹬腿，上浮的力道竟比下潜猛了好几倍，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被一股力量托着，直直冲出了水面。 加速能量瞬间清零，他失去支撑，一屁股又砸回水里，溅起一大片水花。 “卧槽了！” “这什么玩意！” 程野彻底懵了，不远处浮在水里的罗库克也看呆了。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他刚才只隐约看到程野往水下钻，下一秒就像撞了弹簧似的，直接被“弹”出了水面，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你没事吧？”罗库克顾不上惊讶，连忙摆腿往这边游。 “没事没事。”程野赶紧掩饰，随口编了个理由，“刚才好像有东西在下面拽了我一下，又推了一把，没站稳。” 这提取特性形成的技能也太猛了，只是lv1，效果就夸张到超乎想象。 要是一路继续升级融合下去，真不敢想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到了高阶，能一整天不用换气在水下待着？ 甚至能靠加速能量，比载具还快地顺着河流赶往其他地方？ 比起超人在天上飞，这“水下飞”的感觉，好像也不差多少。 面板数据闪烁。 【当前加速能量：95%（恢复时间：5分钟）】 “可惜，没办法装备感染源提供的技能，怪不得感染体一爆发就变得这么强，这些技能也太变态了。” 程野心里想着，旁边的罗库克却立刻紧张起来，“水下有东西？” 说完又连忙伸手想要摸索，“你战甲没有破损吧？有没有感觉到异常？” “没破损，应该就是水流的问题。”程野摆摆手，示意继续下潜，“我们小心点就行。” 这次他没再用加速能量，全靠“浪里穿梭”带来的水性，对抗着白水河的冲击力和暗流拖拽力，一点点往水下探查。 正午的阳光最多只能穿透十米水深，五米处的光线还算清晰，泛着淡绿色，可到了八米左右，光线就明显变暗，视野里开始模糊。 两人顺着堤坝慢慢往前游，仔细搜了一圈，没能看到加西亚所说的成串尸体，也没能看到夜里排排站的螃蟹人。 白天的白水河，竟像条没被开发、也没被污染的自然河流，连半个感染源的踪迹都找不到。 浮上水面换气时，罗库克的脸色有些难看：“白天一个都没见着，真是见鬼了！” 要是能找到感染源的踪迹，哪怕只是摸清它们的活动范围，晚上应对起来也能少些风险。 可现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这意味着夜里的危险，恐怕会比之前预估的还要严重得多。 “带上头灯下去看看？”程野提议道，既然自然光不够，只能靠人工光源补了。 “行，只能这样了。”罗库克点点头，抹了把脸上的水，转身往码头游去。 两人很快取来头灯，利索地固定在头上。 有了光源加持，胆子也大了些，这次没再慢慢探查，直接朝着加西亚所说的魔眼海绵方位，一头扎进水里。 罗库克的水性显然只是“够用”级别，下到十米深时，动作就开始有些僵硬，明显在强撑。 程野看在眼里，悄悄伸手拽住他的手臂，不动声色地启动了加速能量。 经过刚才的试探，他已经摸透了能量的操控逻辑，完全随想法驱动。 第一次满脑子尽快下潜，能量就以大功率助推，第二次想着赶紧上浮，能量便全力向上。 此刻他心里只想着缓慢前进，两股微弱的水流便在身体两侧悄然形成，带着两人平稳又快速地往河底沉去，丝毫没有突兀感。 感受到身体传来的助力，罗库克微微有些惊讶，下意识转头想看清程野的表情，可水下将近二十米深处早已一片漆黑，头灯的光芒只能照亮身前两三米的范围，根本看不清程野的脸。 等等那加西亚是怎么看清楚怪物的？ 没有光源，在漆黑的水下，怎么可能看清魔眼海绵的形态细节，甚至数清二十二根触手？ 只是他心里刚冒出这个疑问，身体便被程野带着继续下沉，根本来不及细想。 大约到了水下二十五米处，程野忽然顿住，停止了能量输出。 水，停了！ 周围的水流竟骤然平静下来。白水河上层的湍急仿佛被无形的界限隔绝，从这往下，水面平稳得像深海，连一丝水流冲击都感受不到。 更奇特的是，下方不再是一片漆黑，竟有一抹淡淡的紫色亮光在闪烁，仿佛覆盖了整个河底。 要不要下去？ 程野做出询问手势，罗库克眼球中也倒映出那抹紫色。 两人犹豫不过几秒，便决定一鼓作气直接去看看水下到底有什么。 呼。 程野再次启动能量，只是这次越是靠近未知区域，他控制下沉的速度就越慢，每往下一米，都仔细观察周围的动静。 大约到了水下三十五米处，两人像是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结界。 嗡！ 一道轻微的波动扫过身体，下一秒，漆黑的水下竟猛地亮了起来！ 辉煌的紫色瞬间铺满整个视野，像置身于紫水晶打造的空间里，壮丽得让人失神。 可定睛一看才发现，哪是什么紫水晶，分明是魔眼海绵的躯体在散发微光，而且那光芒还随着某种节奏起伏，像是在呼吸一般。 一亮一暗。 一强一弱。 罗库克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凝固，他清楚地看到，那些管状海绵此刻全都软趴趴地贴在河底，表面的凸起耷拉着，连触手顶端的眼球都闭着，像彻底失去活力的死物，没有任何动静。 可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整个视野能及的河底，全被这种海绵物质覆盖，密密麻麻，没有一丝空隙，仿佛整个白水河底都被它“吞噬”了！ “这到底是生物，还是感染源？” 罗库克彻底懵了，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此庞大的感染源，会拥有怎样恐怖的能力。 砰，砰砰。 程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指向右侧。 估算位置，两人目前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分流白水河和黄水河的交界地下方。 借助紫色光亮，能看到一处海绵体包裹的下方，隐隐有其他光亮闪烁。 像是青色，又像是黄色。 “难不成这是溶洞入口？”罗库克顿时想骂娘，谁家溶洞会设在水底啊？ 可还没等他消化这个猜测，就见程野已经摸出腰间的赤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身边的海绵体劈砍过去。 啊？ 罗库克心下大惊，面对未知的感染源，最忌讳的便是贸然攻击。 可程野的刀已经挥了下去，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赤刀划过海绵体，割下一块巴掌大的组织，被程野伸手抓在手里。 嗡。 几乎就在程野握住海绵组织的瞬间，一道无形的波动骤然扩散开来，整个水下的紫色微光都剧烈闪烁了一下，仿佛有什么沉睡的庞然大物正在被惊醒。 “快跑！”罗库克想也不想，立刻摆腿往上浮，心脏狂跳不止。 可他还没游出一米，肋部忽然被一双手紧紧抓住，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传来。 轰！ 罗库克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身体像被塞进了炮膛，下一秒就被猛地向前推送。 难以描述这是什么感觉。 有些像是把头伸出正在高速行驶的载具窗外，被呼啸的风裹着向前。 可现在没有风，只有湍急的水流疯狂冲击着身体，激得他连眼睛都快睁不开。 水面，似乎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近。 下一秒，两人像被什么东西弹射出去似的，猛地冲出白水河，直直向上飞了三米多高，才开始下落。 罗库克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水下，却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根恐怖的海绵触手不知何时已从水下伸出，远不止加西亚画出来的二十多米长，顶端那只足有载具大小的眼球，正死死盯着空中的两人。 而在那浑浊的瞳孔里，他竟罕见地看到了一种只有人类才会有的情绪。 名为愤怒！ 第二百一十七章 隔绝诅咒，特性大丰收！ 轰！ 水面骤然炸开！！ 先前加西亚数出的二十二根触手，不过是魔眼海绵露出的冰山一角。 此刻水下翻涌的触手足有上百根、数百根！ 像突然炸开的珊瑚礁，又像瞬间膨胀的海胆，密密麻麻地从水面下伸出来，朝着空中的两人疯狂伸缩。 每根触手顶端的眼球都睁得溜圆，数百道浑浊的目光死死锁定过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罗库克彻底被吓懵了，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连手指都僵得无法动弹。 但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还没等身体下坠回水面，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关键，这些眼球注视的方向，根本不是他和程野，而是程野紧紧攥在手里的那片海绵残片！ 在黑曜石战甲的屏蔽下，两人的人类气息没有丝毫泄露。 魔眼海绵之所以暴怒，不是因为发现了入侵者，而是因为自己的身体被伤害、被夺走了一部分。 “快，快丢掉它！”罗库克忍不住大喊道。 “别乱动！” 程野的声音依旧冷静，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的烈火气息从他体内猛地爆发。 咚！ 一道无形的波动闪过，明明脚下是空无一物的空气，却像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下坠的势头骤然一滞。 紧接着，程野左脚向前猛地一迈，再次重重踏下，又一道无形的火脚印在空中一闪而逝，留下点点火星般的焦痕。 咚！咚！咚！咚！咚！ 在数百只眼球的死死注视下，程野一连迈出五步，每一步都在空气中留下清晰的火脚印，火星炸开的瞬间，竟像是在水面上搭建了一条临时的“空中通道”！ 直到第八步，体内的火焰气息终于后继无力，支撑身体的力量骤然消散。 但此时距离码头已不足两米，程野右腿猛地发力，带着罗库克像鱼跃般直直冲向岸边，重重落在水泥地面上，又翻滚了几圈，才彻底卸去下坠的冲力。 顾不上研究刚刚发生了什么，罗库克立刻爬起来，摸出腰间的短刀紧握着，目光死死盯着水面。 那些密密麻麻的触手还在水下翻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最长的一根也只敢在水面下浮动，没有一根敢冲出水面、扑到码头上袭击两人。 “怎么回事？你刚才为什么突然动手？”罗库克猛地转头，语气里带着后怕和一丝质问。 若不是程野贸然砍伤海绵，也不会惊动这头巨物。 可话刚说完，他低头时忽然僵住，自己的战甲表面，不知何时覆盖了一层淡黄色的微生物，像细小的霉斑，又像微型的触手，正微微蠕动着，试图往战甲的缝隙里钻，显然是想寄生到他身上。 而程野的战甲上，却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要在水下吐气。” 程野也爬起身，先弯腰确认那片割下的海绵残片还在手里，才摸出赤刀，“水下应该已经完全变成它的世界了，你呼出的气息会立刻吸引这些微生物寄生，像是磁铁一样，我差点都没反应过来。” “不能吐气？” 罗库克心下一沉，他在看到那处溶洞入口时，吐槽时确实忍不住泄露了一丝气息。 但就这一丝气息，就能被魔眼海绵捕捉寄生？ “他应该发现不了我们的气息，待会探查可以直接带上呼吸器了。” 程野轻轻点头，意识到必须立刻上浮后，他干脆顺势砍向海绵，既想试探这头巨物的反应，也想借机收集样本。 只是没想到，这沉睡的魔眼海绵反应会这么剧烈，不过两三秒就彻底苏醒，还伸出了上百根触手。 好在上浮能量的速度比触手伸缩速度还要快，下一次倒是可以更大胆一些了。 “刚刚那股力量.”罗库克话到嘴边又顿住。 聪明人显然不该问这些问题，每个检查官都有自己的保命能力。 可该说不说，水下上浮的那股冲力，以及在滞空的能力，已经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显性异能？ “一点小把戏，让罗检查官见笑了。” 程野笑了笑，把赤刀翻转过来，用刀背小心翼翼地帮罗库克刮掉背后的微生物，成了一层薄薄的黄褐色粉末。 附着的小东西一离开战甲，落在地面上就失去了活力，很快变得干瘪。 罗库克盯着地上的微生物残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直到此刻，他才隐约明白，为什么程野能不受仙物污染影响，甚至敢在离开大波镇后重新回来。 这份硬实力，确实不是“见习检查官”五个字能概括的。 等战甲表面的微生物清理干净，程野又摸出便携喷枪，将战甲缝隙、关节角落这些难清理的地方烧灼了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罗库克这才彻底回过神，语气郑重起来：“程检查官，没想到你有这样的实力，那接下来的探查倒是能省不少事。不过，我们得先定个章程出来，免得后续乱了节奏。” “你说。”程野一边应着，一边取来随身的收容箱，将那片海绵残片小心放了进去。 刚才面板已经提示过特性提取完成，但这块残片仍有研究价值，后续可以拿到卡车上的测试台做解构分析，说不定能找到魔眼海绵的更多信息。 罗库克整理了下思路，缓缓开口：“感染源的能力往往诡异难测，正面硬刚需要极强的实力，但我们检查官的核心任务是‘收容’，不是‘消灭’，所以没必要主动刺激它。收容的关键，在于观察力和判断力，分析它的活动规律、找出它的弱点，这部分和实力强弱关系不大。”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站里那些收容过毁级感染源的四期、五期检查官，不少人的硬实力和我差不多，就连丁站长当年收容灭级感染源‘狮龙’时，也从没像你这样直接出手攻击，全程都是在感染源的能力边界外摸索，一点点摸清规律才完成收容的。” “但弱有弱的做法，强有强的优势。” 罗库克话锋一转，语气坦诚，“像你这样直接获取感染源躯体材料，效率确实最高，可我实力平平，跟不上你这种‘生死一线’的试探方式，跟着你只会浪费时间，甚至给你拖后腿。反过来，我那种慢节奏的探查，你也大概率会觉得心急，觉得没必要，所以.” “分头行动？”程野顺势接话。 能当上检查官的，没一个是迂腐之人，哪怕是加西亚，也有自己的生存手段。 似他这般“莽撞”，在罗库克眼里，那就是生死一线的试探。 只是手握多道底牌，程野自己却毫无任何心理负担，甚至还想再和海绵触手较量几次，摸清感染源的攻击模式，为晚上的入水做更多准备。 继续一起下水，罗库克确实发挥不了作用，反而会束手束脚。 “对，我们分次下水。” 罗库克立刻点头，“你的实力强，就负责测试魔眼海绵的攻击方式、触发条件，顺便观察水下环境，看看有没有其他能进入溶洞的路径，我的实力弱，就专注于测试它的污染方式、定位感染源核心，研究它为什么能压制其他感染源，以及可能存在的弱点，这些都是后续收容的关键。” 他一口气说完，丝毫没有因承认实力弱而尴尬，反而语气笃定地保证：“相信我，这样分头行动效率肯定更高，我们各自发挥特长，比绑在一起强得多。” “那行，没问题！”程野立刻点头应下。 正好水下呼吸也有冷却时间，探查三十五分钟就要冷却一个小时。 此外，加速能量也需要时间恢复。 刚刚猛猛使用了一次，目前已经跌到了64%。 虽然在持续恢复，但他能清晰感觉到，恢复的能量并非凭空出现，而是心口的图腾在抽取生命能量，也就是体力。 好在体力比精力好补，多喝几袋营养浆就能恢复，倒不用太担心。 “那好，我刚刚没出力，等会我先来试探第一次。” 罗库克也不拖沓，转身从装备箱里取来水下呼吸器，坐在水边闭目休息了五分钟，活动了下手腕脚腕，随后“噗通”一声扎进水里，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丝毫没有被刚刚的生死危机所影响到。 这份临危不乱的果决和胆量，倒是让程野对检查官这个职位有了更深的认识。 权力，责任。 权力对应的是幸福城内的优渥待遇，而责任，则是要在荒野中直面生死、扛起风险。 既然没有拒绝权力，那就该完全担起责任。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回装备箱前，伸手按在箱体表面。 体表的黑曜石战甲立刻快速抖动起来，那些黑色物质像潮水般顺着指尖流回箱内，很快消失不见。 “爽！” 没有了黑膜罩住五官，外界的光线、声音甚至空气的温度都变得清晰。 程野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浑身舒畅。 他换上之前脱下的厚重防护战甲，提着装有海绵残片的收容箱，迈步往卡车方向走去。 上车后，程野先关紧车门，将海绵残片放进车载的自动分析仪器里，设定好分析程序，随后拉过角落的补给箱，摸出几袋黄色包装的营养浆，撕开管口就往嘴里灌。 一连喝了十袋，胃部传来明显的鼓胀感，他才停下，一屁股坐在合金凳上，打开收集器面板。 车载的外放电功率不算高，只有60kw，但从卡车开进大波镇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面板上的充能值也恢复到了67%。 看着这个数字，程野心里踏实了不少，有充能值在，就意味着关键时刻还有底牌可用。 意念一动，面板立刻跳转至个人界面。 先将浪里穿梭换成只差最后一丝就能熟练完成的蛇力，程野目光落向一项项数据，仔细梳理着变化：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67.9/100）】 【生命层次：1】 【技能：护心火，泽野体魄，拟鱼态、蛇力】 【能力】：燎鹰共生态（塑型） 【暂未解锁.】 【评价：生命层次是一把双刃剑，它会为你带来更强的基础指标，也会为你掌握的各种技能带来不可思议的加成，但与此同时，它也会吸引来特殊的土著生物的瞩目，向你发起攻击。尝试卸载超凡能力吧，心志坚定的收集员从不惧怕失去，为了探索更多的地方，获得更多的收获，一些舍弃是有价值的！】 这次仙物带来的信息度提升，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一次。 足足18.2的信息度，直接让职级进度迈过了50%大关，来到67.9%。 但面板下方评价的变化，却让程野隐约明白，这次之所以会触发仙物影响，或许和生命层次的提升脱不开关系。 不过眼下已经身处仙物影响范围，就算卸载超凡能力也无济于事，他只能暂时将这事压在心底。 收束心神，程野将目光移到“护心火”上，从刘坤身上搜集到两项新能力后，这项天赋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护心火（lv1；超凡天赋）】 【描述】：传闻在岩浆中扎根成长的. 【成长值】：lv1（15.27%） 【成长方式】: 【当前效能】： 【注】：成长值正在影响燎鹰发生改变，该过程需要一定时间完成 之前还不到个位数的成长值，这次直接跃升了15.27%，虽然面板上的核心描述仍未解锁，但下方多了一条关键备注。 显然，护心火的成长正在反哺燎鹰共生态。 越过护心火，程野看向变化最大的“燎鹰共生态”： 【燎鹰共生态（塑型）】 【描述】：开启能力后 【当前状态】：塑型 【当前可共享技能】： 燎鹰吞火（lv1，完美，可少量吞噬火焰，恢复自身或共生者的伤势） 滞空（lv1，完美，获得从高空落下时短暂的滞空能力，降低坠落伤害） 燎鹰心火（lv1，稀有，当共生者心力消耗过甚时，燎鹰可通过吞噬火焰，为其补充微量心力） 燎鹰杀火（lv1，稀有，共生者的接触攻击附带微量火焰伤害，可对肉体、灵体层面造成双重杀伤） 【当前可共享属性】： 生命+10.45%（基于共生者当前状态） 力量+25.57%（基） 速度+15.19%（基） 防御+45.24%（基） 【当前可共享能力】： 炭火之力（lv1，稀有，对低温的抗性少量增加） 地火之力（lv0，完美，共生者的接触攻击附带微量地火伤害） 薪柴之力（lv1，稀有，对高温的抗性少量增加） 融合刘坤的能力后，最先发生巨变的是共享属性。 从前的个位数加成，一跃变成两位数，尤其是防御加成，几乎快达到50%。 技能栏也多了两项完美级、两项稀有级技能，之前在空中一连踏出八步、跨越近三十米距离，靠的就是完美级滞空的加持。 “这种感觉.” 程野忍不住回忆起刚才开启共生态时的感受，身体仿佛被一股力量充盈，鼓胀，前所未有的强大。 哪怕此刻再回到水里，他也有胆量和魔眼海绵的触手正面较量一番。 从灵体空间唤出火苗，小家伙本就因为最近高速成长有些昏昏欲睡，在吸收了大量能量后，此刻已经完全昏睡过去，体型倒是没太大变化，只是羽毛变得更致密，头顶那抹代表心火的金光也愈发璀璨。 至于升级后的火盆，考虑到燎鹰短时间内不需要补充能量，程野没浪费充能值召唤出来查看效果。 梳理完个人页面的所有变化，程野回到主面板，指尖轻点，调出了刚才未细看的通知回放。 一行行字体闪过。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魔眼海绵】 【吸收完成，万令地法螺的特性增加了】 “果然，仙物碎片要么在这海绵体内，要么就在它堵住的溶洞下方。” 得到确切信息，程野立刻点开生物图鉴。 在图鉴最下方，“魔眼海绵”的词条赫然在列，整体呈红色。 代表它在s3时期本就是超凡生物，如今被s4病毒感染后，才变成了强大的毁级感染源。 【魔眼海绵】 【描述】：由“特殊超凡海绵生物”感染变异病毒形成，体型庞大，生有多根触手，攻击性极强。 【当前寄生概率】： 直接接触（污染概率：100%） 精神污染（生命层次削减；护心火抵抗缩减；无任何风险） 【当前已收录特性】： 绵室*（4.59%） 共化绵纹*（5.57%） 通行绵纹*（10.17%） 指令绵纹*（0.19%） 大自然绵纹*（0.02%） 土行绵纹*（0.007%） 水行绵纹*（0.0001%） 规眼*（2.75%） 矩眼*（1.33%） “卧槽，这魔眼海绵竟然有这么多.特性？” 程野扫过特性列表，瞬间愣住。 自从开启图鉴功能以来，哪怕是之前遇到的金色传说级生物，也只有五条特性而已，可眼前的魔眼海绵，光是已收录的特性就有九条，其中带“绵纹”的更是占了六条！ “绵纹.” 他忽然反应过来，“难道之前那两具尸体上的纹路，就是这种绵纹？” 尽管目前特性收录进度不足，还无法进行深度分析或提取技能、物品，但单看面板给出的文字信息，已经能推导出不少结论。 “绵室”里的“室”字很关键，大概率指魔眼海绵中心的巨大脓包，这意味着脓包内部可能自成一个独立空间。 而下面的各项“绵纹”，应该就是魔眼海绵的核心能力，靠纹路触发效果。 至于“规眼”和“矩眼”，想必对应的就是触手顶端那些眼球。 “规矩.” 程野若有所思，结合“绵纹”的命名规律，一个大胆的猜测在脑海中浮现： 会不会这规矩眼就是门卫，负责甄别生物有无资格进入下方的绵室。 而通行绵纹就是钥匙，或者说是身份卡，持有它的生物不会被魔眼海绵攻击？ 再往下想，“共化绵纹”大概率是强大感染源特有的号召能力，也就是形成感染潮的前提，能将周围的感染体聚集起来。 指令绵纹，或许就是操控这些被聚集的感染体的能力？ 至于再下方的大自然、土行、水行.暂时没法从名称判断具体效果，但大概率是魔眼海绵用来改变自身内部或外部环境的能力。 “要是我能搞到这通行绵纹，将其具现为技能.不，这是特殊技能，若是将其具现为物品戴在身上，是不是就能通过规眼和矩眼的甄别，有资格进入绵室，进而抵达更下方的溶洞？” 程野自认分析能力不弱，联想能力更强。 但这个大胆的猜想联系起来出现在脑海中时，他仍是被吓了一跳。 先不说其他人能不能像他这样，通过特性名称推导出绵纹的作用、进而拿到对应的物品，就算真的进入了绵室，一旦出了意外，根本无处可逃。 除非有能力直接从内部打爆魔眼海绵，否则只能被困在里面等死！ 正思索着，车载分析台忽然发出轻微的提示音，屏幕上开始显化从海绵残片中分析出的数据。 之前史旭只教了他如何开启分析、如何将数据导入数据库验证结论，没详细讲原理，程野也不深究，直接将分析出的数据导入数据库，启动匹配程序。 一条条复杂的原始数据涌入数据库，经过快速分析和匹配，很快转化成了通俗易懂的结论，呈现在屏幕上。 【来源匹配：完全未知感染源（指废土从未出现过的种类，无任何相关数据）】 【能力匹配：检测到大量规则类能力残留，检测到污染类能力残留】 【规则类能力匹配验证： 1.该生物内部自动排斥任何特殊规则，已尝试使用“石化诅咒”进行验证，无法突破该生物规则限制。 2.尝试对其能力进行刺激，该生物能力表现为两个主要特性： 固定：每次刺激反馈结果稳定，并无任何特殊变化 吸收：每次刺激后均有一定数据源流失，可能会被其吸收纳为己用】 【污染类能力匹配验证： 1.尝试进行数据模拟分析，人类接触该生物后将会被直接寄生 2.尝试进行精神模拟分析，人类接触该生物后无明显精神污染】 比起面板给出的具体特性，分析台的结果更偏向学术研究层面，数据严谨却少了些直观的应用指向。 程野蹙着眉头快速扫完，视线最终定格在“规则类能力匹配验证”的第一条上。 这里提到的“石化诅咒”，正是石省地下流传的超凡诅咒，其特性是自动吸取所有植物的特性，再将吸收的特性随机转化给硬质材料。 能够肯定的是，内城肯定有隔绝该诅咒的材料，所以才有那些带出来的新鲜水果。 可如此棘手的诅咒，竟然无法穿透魔眼海绵的躯体？ 那是不是意味着，它的“绵室”内部也不会受到石化诅咒的影响？ 程野心里猛地一动，要是魔眼海绵真有这种规则排斥能力，只要收集到足够多的绵室特性，再通过情报兑换到对应的源轨技术，说不定能分析出其中原理，进而制造出具备相同特性的材料。 到时候，用这种材料搭建不受超凡诅咒影响的温室大棚，大量栽种农作物就不再是空想。 甚至把材料附着在防护装甲上，靠着它的规则排斥能力，说不定能挡住部分感染源的侵蚀，连神出鬼没的精神污染都有机会抵御。 “这” 程野有些懵了，越想越懵逼。 但让他懵的不是魔眼海绵的神奇特性，而是相较于其他感染源，从这头庞大的魔眼海绵身上收集特性，似乎格外简单？ 刚才不过砍了一刀，就有了4%左右的进度，那要是手快些，一次性砍它三五刀岂不是能快速刷满特性？ 哗。 他猛地从合金凳上站起身，也顾不上继续研究这些字面意思了，打开卡车箱门就往河边快步走去。 现在他急需验证自己的猜想，不说多的，先把这些绵室和通行绵纹这两个特性刷满，提取成情报分析一下再说。 赶到河边，等他换上黑曜石战甲。 不过五分钟，罗库克就从水下浮了上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看样子是有不少收获。 “我在水下观察到一些异常，发现有东西藏在它的脓包里面.”罗库克一边抹脸上的水，一边急着分享发现。 “是不是加西亚说的那些尸体，还有感染源？”程野活动着身体，顺口接话。 “你怎么知道？”罗库克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补充，“尸体没看到，但看到一条勾魂鲶鱼在它的脓包里游来游去，体型比正常的勾魂鲶鱼至少大五倍！” 罗库克的话，似乎更加证明了他的猜想没有问题。 魔眼海绵的“绵室”内部果然是独立空间，还能容纳其他生物。 程野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跳下水，身体已经入水几米了，声音才落在后面，“你先休息，我去去就来！” “卧槽，这年轻人！” 罗库克话还没说完，顿时有些傻眼，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程野的雷厉风行，还是惊讶于刚才那几句对话里，程野直接猜到水下情况的敏锐。 只是等他回过神来，刚刚脱下战甲，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便听到水面下传来一阵急促的咕噜声，下一秒，刚刚下水的程野竟直接从水里腾空飞了起来！ 这次他特意调整了出水角度，在空中飞起三米多高后，一脚踩在码头的砖墙上，紧接着像跑酷里的“月步”动作，连续蹬了几步墙面，稳稳落在码头上，动作潇洒利落。 在他手里，正拽着两块比刚刚那块还大一倍的海绵残片。 一块是淡黄色的管状部分，另一块则是带着黏液的粉红色，明显是从中心脓包上割下来的。 “啊？” 罗库克彻底懵了，下意识转头看向水面，腿脚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和上次一样，水下伸出了密密麻麻的海绵触手，但这次的数量更多，像是魔眼海绵被彻底激怒，触手顶端眼球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死死盯着岸上的程野。 “你”罗库克指着程野手里的海绵残片，又指了指水下的触手，结巴得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这才哪到哪。”程野打开收容箱，熟稔的将海绵塞进里面。 又瞥了眼已经达到了40%的通行绵纹，脸上的笑容硬是挤得战甲都起了褶子。 “别急，我先砍它十刀再说，刚刚这两块，还不够塞牙缝呢！” “什么？” 罗库克怀疑自己听错了，刚想追问，却见程野已经再次转身，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水面只留下一圈涟漪。 不过三分钟，熟悉的场景就再次上演。 程野像离弦的箭般从水中腾空而起，稳稳落在码头上，身后数百根海绵触手紧随其后，几乎要冲破水面。 这一次，魔眼海绵显然不再是单纯的愤怒，而是彻底暴怒，竟有三根柱子粗的触手直接伸出水面，带着呼啸的风声往码头扑来，像是要将程野拖回水下。 罗库克下意识就要去摸腰间的枪，准备还击，可还没等他抬手，就见正午的烈阳直直照在触手上。 触手顶端圆睁的眼球瞬间像被烈火炙烤的蜡油，“呼噜噜”滚出一串浑浊的水泡，表面甚至泛起了细微的焦痕。 不过一瞬间，那三根触手就像被烫到似的，疯了般往水下缩去，连带着其他伸出水面的触手也尽数退回，只留下水面不断翻滚的波纹。 再往水下看去，原本只在三十米深处闪烁的紫色微光，此刻已经冲破了二十五米处的黑暗界限，整个水面都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韵，连流动的水波都泛着妖异的光泽。 足有数千条触手在紫雾里疯狂舞动，粗的如巨蟒盘绕，甩动时搅得水流剧烈翻腾，细的似毒蛇窜动，在水中划出一道道残影，所有触手的顶端都有或大或小的眼球，看得人头皮发麻。 更惊悚的是，每根触手顶端的眼睛都圆睁着，浑浊的瞳孔死死锁定着水面，密密麻麻的视线像针一样刺来，仿佛能穿透空气，落在程野身上。 哪怕没有被这些眼球注视，罗库克也觉得，若不是魔眼海绵受限于无法离开水面，它定然要冲上岸，将大波镇的人屠上十遍，才能平息这滔天怒火。 “嘿，脾气还挺大的！” 程野歪过头，扫了眼水下群魔乱舞的景象，不仅没半分紧张，反而嘿嘿一笑。 这一次，他手里的收获比之前更多，光是海绵残片就有四片，更过分的是，他还提着一根手臂粗的完整触手。 顶端的眼球还连着些许黏液，在正午阳光的炙烤下“滋啦”作响，很快就变成了焦黑色。 但这焦黑的眼球，却让面板里“规眼”特性的进度猛地上涨了40%，积累速度快得惊人！ “感觉这玩意比黑白条鱼还好刷特性啊，真是天助我也！” 程野大喜。 经过这一轮收割，面板里绵室和通行绵纹的进度已经完全满额，其他几项特性的进度也有大幅提升，唯独土行绵纹和水行绵纹依旧增长缓慢。 “难不成这两个绵纹是受到仙物碎片影响形成的？” 程野心里暗自猜测，动作却没停。 仅仅100%的特性还不够，这魔眼海绵简直就是渣渣辉本人，只差喊着是兄弟就来砍我了。 眼看水下的触手刚一收缩，他没等罗库克反应，便再次纵身跳下水。 又是不到三分钟。 水面骤然炸开，程野再次从水中飞出，稳稳落在码头上，动作更加娴熟，更加潇洒，还真符合了罗库克在旧时代杂志中看到对大侠的描述。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只是。 “咱幸福城检查站有哪个检查官是这么对付感染源的吗？” 罗库克彻底失去了思考能力，愣愣地坐在码头边，眼神里满是茫然。 这一次，程野手里竟提着四根海绵触手，光是想想在水下斩落这些触手、再从数千条触手的围堵中冲出来的画面，就让他觉得心惊胆战。 他又转头望向水里，透过完全变成紫色的水面，能清晰看到魔眼海绵那些浑浊的瞳孔里，竟然又多出来了一种不同于愤怒的人类情绪。 名为无奈！ 九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1.这个月的更新总体还是比较平稳的，中间几天工作上比较忙，稳定更新两天，其他时间都在稳定还债中... 有图为证： 按照上个月定下来的规则，每个月稳定更新18w字，其余加更按照3k字计算，这个月还掉：41更欠债。 7月的12更，8月的16更，已经全部还清。 这个月的目前是三万票，也就是30更，现在还欠：17更。 快了，马上就还上了！！！ （小声bb：周内比较忙的时候会单更，周末一定会双更让读者老爷们看个爽！） 2.十月份月票抽奖活动时间：10.1号至10.31期间，在起点为本书投出月票即可参与，抽奖号码即月票自动生成的月票编号。 票号公布后，会设立专门的兑奖群，领取奖品。 奖品如下： 四川特产，张飞牛肉干大礼包（吧唧吧唧，最近找到的好吃零食，分享给各位精神股东们） 抽奖用奖品共计50份。 另外还有额外10份。 投月票最多的10位可以直接获得张飞牛肉干大礼包！！ 抽奖时间：11.1日 抽奖结果将会在书里发单章，届时由运营官统计。 11.1-11.5为兑奖时间，请勿错过，逾期就兑不了了喔~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另外这个月依旧还会有粉丝称号、活跃度活动，请大家关注圈子~ 届时会有运营官为大家举办活动，感谢支持！ 三百六十度旋转拜谢！ 3.上个月的中奖结果会在今天统计发出，到时候还请中奖的读者老爷们加群兑奖~ ... 《废土边境检查官》九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九月抽奖结果 国庆节快乐！ 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九月份的抽奖名单送上。 因为九月双倍月票的缘故，三斤也是第一次举办月票抽奖，完全没有任何经验，不知道总记录会被不断刷掉。 后台暂时无法查询上个月的详细投票数据（哭），已经在找客服和编辑寻回了（国庆节还没回我！），寻回后会为月票大佬们补发奖励。 作为失误的代价，这个月先多加更5章聊表歉意，感谢一直默默投票支持检查官的大佬们，这个月我将继续猛猛冲锋，不辜负你们的期待！ 九月份的抽奖号码如下： 一等奖：5734（奖品为户外多功能战术钳一份） 二等奖：4805、17371（奖品为户外战术露营灯） 三等奖：180、1763、1915、5311、5686、6112、6503、6889、12500、13649、14033、15371、16664、18643、19776、21539、23148、25708、26320、27374（因为东来哥站台西贝塌房，代购不干了（流汗黄豆），奖品更换为同等价值的张飞牛肉礼包） 参与奖：243、769、2195、4029、4693、4821、6225、7593、10533、13563、14326、15050、16480、17292、18404、18577、20602、22880、23771、24358、24730、25363、25502、25666、26436、28191、28201、29100、29639、30324（户外16合1求生手环） 盟主奖：本书的3位盟主都可以进群领取‘张飞牛肉礼包’一份，感谢支持！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中奖的读者老爷进群，找运营官雨过就天晴私发信息即可。 兑奖群：389079325（全员禁言，仅用于兑奖使用） 请在10.5日晚上24.00前加群联系，若超出时间视为放弃资格。 另：活跃度奖励还在统计中，待运营官统计完后进行发放~ 读者群的话，还得再等一等。 等三斤还完欠更，再理直气壮的出现，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理解！ 继续努力码字... ... 第二百一十八章 生命绽放，神奇符文！ 滋啦。 像是铁板鱿鱼落在烧红的钢板上，发出来的爆汁声。 四根触手顶端的眼球几乎同时被阳光烧灼烤焦，化为一股能被收集器吸收的特性值。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魔眼海绵的特性增加了】 【绵室的特性值已经达到200%满值，将无法继续吸收】 【通行绵纹的特性值已经达到200%满值，将无法继续吸收】 【规眼的特性值达到100%】 【矩眼的特性值达到100%】 “不错不错！” 程野抬眼扫过面板上弹出的一条条提示，相当惊喜的连连点头。 魔眼海绵的智商其实并不低，差不多有人类五六岁小孩的水平，而且极其记仇，一次比一次的攻击更凶猛。 但它触手顶端的眼球，似乎没有正常的视物能力，哪怕“看”到他再次下水，也没任何反应，直到自身被砍下一块海绵、一条触手，才会猛然惊觉，发起疯狂反击。 “是黑曜石战甲的功劳？” 程野摸了摸体表的黑甲，心里暗赞。 白威给他这套战甲时，只说能最大程度隐藏人类气息，避免被感染源发现，没想到不仅能规避气息感应，连视觉层面的探测都能蒙蔽，果然是最高级别的灭级防护装备。 “你你还要下去吗？” 罗库克指着水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第三次被程野偷袭得手后，魔眼海绵的触手干脆不回缩了，就杵在水面下一米处，像是在严防死守。 “不了，已经有足够的标本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下午再做打算。” 程野探头往水下望了望。 他隐隐感觉魔眼海绵保持现在的状态，一定对它的能量消耗极大。 这是好事，意味着它能供给仙物碎片的能量会减少，晚上可能带来的威胁也会降低。 不过再继续下水挑衅，就有些不理智了，见好就收才是稳妥之举。 两人脱下黑曜石战甲，先回到卡车实验室，把刚获取的触手样本塞进分析仪器，随后又赶往搭建好的桑拿室，查看幽水穴蟹感染的祛除情况。 此时已到正午十二点，第一批进入桑拿室的居民已经完成祛除。 连续两次脱水再补水，人看着虚弱，但精神头还算不错。 以废土人的恢复速度，大概到明天下午就能缓过来。 其余居民见状，也彻底放下心来，甚至有人私下嘀咕暗暗期待自己也能被感染，这样就能暂时不用干活，躺在单元房里休息。 趁着午饭时间，四名检查官聚到了一起。 罗库克先快速通报了水下的情况，简单说明了魔眼海绵的存在，为了不吓到王康和加西亚，特意没提“上千根触手”的惊悚场景，只说溶洞在魔眼海绵的躯体下方。 可即便如此，加西亚的脸色还是吓得大变，反倒是王康一脸好奇，追问着水下的细节。 “程哥，晚上你们还要下水？”王康问道。 “说不好，先看看下午的情况，能在白天完成探查最好。”程野拿起一袋营养浆，撕开管口往嘴里灌，一连喝了三袋才停下。 刚刚全力喷射三次，加速能量已经跌到了30%。 幸好有“拟鱼态”帮忙，不然单靠常规潜水，根本没法这么高效地探查魔眼海绵，只能像罗库克最初计划的那样，在水下外围慢慢摸索。 “下午上工后，你们优先带人建立防御设施，重点扫清楚从河边到营地这段路的隐患。” 程野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微微阴沉下来的天色，语气严肃了几分，“我有预感，今晚这场雨，可能会出事，少不了一场战斗。” “没问题！”王康立刻应道，“太阳能板已经从卡车上拆下来装好了，就差布置探照灯、拉电线。孙大正也在带人搭建哨塔，等搭建好，河边有任何动静，我们在营地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我这边也没问题。”罗库克接过话头，“昨天我已经带人清理了一大段废墟，今天主要任务就是完善居住单元，同时协助搭建防御设施。” 说着，他看向加西亚。 加西亚沉默了几秒，也点头道：“居住单元早上已经搭得差不多了，下午我会负责带人清理去河边的路，布置防御工事，保证不会再出现昨天幽水穴蟹偷袭的情况。” “好！” 程野将空掉的营养浆袋子丢进垃圾桶，伸出手，“出了幸福城，到了荒野，我们检查官就是一个团体。面对感染源，更需要齐心协力，才能活下去。” 王康最先会意，赶紧把手搭了上来。 罗库克没有犹豫，也跟着将手放上。 加西亚看了看三人，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四人互相对视一眼，齐声念出了每个检查官在见习期都要牢记的第一条口号： “以我之责，以我之手！” “文明！” “永存！” 话音落下，四只手猛地往下一压，一股蒸腾的斗志，从四人心底悄然升起。 王康和加西亚继续带队推进建设，罗库克吃完饭也没多歇，立刻赶去河边，为下一次入水探查做准备。 程野在镇子里晃了一圈，确认基建、防疫都没出问题后，便回到了卡车实验室。 仪器还在嗡嗡运转，一边分析触手的成分，一边对照测试其具体能力 看着屏幕上才45%的进度条，程野并不心急，关好实验室箱门，在合金凳上坐下，意念一动打开了面板。 右上角的充能值已经补满，他直接将页面跳转至生物图鉴。 连续三次水下收割，魔眼海绵的各项特性都有了大幅增长，就连之前进度缓慢的水行绵纹和土行绵纹，也突破了5%。 “提取特性：绵室，方向定为情报。”程野对着面板默念。 【检测到收集员选定“联合”路线，开启情报方向抉择选项】 【请收集员确定具体情报方向，若未选择，将随机提取某一方向情报】 “特性提取还能像搜索情报一样，指定具体方向？”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沉声道：“方向确定为绵室内规则。” 话音刚落，空间骤然定格。 面板上50%的充能值瞬间扣除，和之前搜索情报时一样，周围的景物开始破碎成最原始的像素点，又在能量的牵引下快速重构出新的场景。 咕噜咕噜 蔚蓝色的海水率先浮现，显然不是大波镇旁的白水河。 视角迅速拉低，像是穿越了时空隧道，程野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视角的控制权，他的视野竟附着在了一条金黄色的小鱼身上，只能跟着小鱼的游动方向观察。 既然无法暂停或切换视角，程野索性沉下心，顺着小鱼的视野在海水中前进。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附着视角并没有受水下环境影响，哪怕深处海水中，周围的一切依旧清晰可见。 很快，一块与白水河下截然不同的蓝色海绵，出现在海边崖壁旁。 它的形态和魔眼海绵的“绵室”相似，但没有凸起的触手，只有中央一个类似火山口的凹陷，凹陷正前方，嵌着一只直径约莫十米的巨大眼球。 察觉到金色小鱼靠近，那只巨眼缓缓扫视了一圈，随即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小鱼灵巧地加速，顺着缝隙钻了进去，不过往前游了数米，程野的视角忽然解绑，恢复了控制权。 可还没等他拉动视角观察周围，眼前的金色小鱼竟骤然发生巨变。 体型快速拉长，鳞片褪去又重组，最终摇身一变，化作了一条金色的美人鱼。 人身鱼尾，脸庞柔和优雅，若不是那双金色的瞳孔，几乎与人类无异！ “我勒个去，这是化形了！？” 程野彻底惊住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幕更加颠覆他的三观，绵室内部竟像个热闹的迪斯科舞厅，旋转的蓝色光芒四处闪烁，里面挤满了形态各异的美人鱼。 有面容英俊的男性，也有身姿优雅的女性。 两方像是来参加聚会般，在绵室内伴着光韵翩翩起舞，氛围轻松得完全不像感染源的巢穴。 程野尝试着拉动视角向外移动，可一旦超出绵室范围，视野就会立刻陷入漆黑，显然是超出了情报的覆盖范围。 他只好将注意力放回绵室内部，仔细观察后，很快发现了几个关键细节： 首先是门口那只巨眼。在它的眼球背后，密密麻麻铭刻着细小的符文，纹路晦涩难懂，像杂乱的鬼画符，却又隐约透着某种规律。 每当有新的美人鱼要进入，巨眼开合前，总会有一批符文率先亮起，泛出淡蓝色的微光。 等验证通过、美人鱼进入后，巨眼关闭时，又会有另一批新的符文亮起。 “真是神奇，这些符文难道就是它的底层运转原理？” 程野睁大眼睛，试图记住开门时亮起的符文排列，可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那些符文前一秒刚在脑海里留下印象，下一秒移开视线，记忆就会像被抹去般彻底消失。 别说完整的纹路，连符文的大致走向竟然都记不清。 “连死记硬背都做不到，这是直接杜绝了人类靠记忆使用符文的可能啊.” 反复尝试了几次，都以失败告终，程野只好暂时放弃。 他的记忆力本就不俗，可这种符文的诡异特性，显然超出了常规记忆的范畴，只能后续靠特性解析或情报匹配，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中的奥秘。 顺着这个思路，他在绵室内部继续搜寻，很快又在角落发现了两枚符文。 和眼球上的细小符文不同，这两枚符文足有井盖大小，纹路更清晰，而且神奇的是，他刚一注视，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一行信息： 【鱼人化形符文：使生物形态发生定向变化，仅可作用于绵室内部，影响所有进入其中的生物，离开绵室后效果自动消失】 【解析收录该符文：无权限（当前职级无法解析该符文，请继续提升职级以解锁权限）】 “啊？” “还真能解析符文？” 程野瞳孔微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立刻转头看向另一枚符文，果然，又一行信息弹了出来： 【生命绽放符文：能催动生物生命进程向特定方向迈进，仅可作用于绵室内部，影响所有进入其中的生物，离开绵室后效果自动消失】 【解析收录该符文：无权限（当前职级无）】 “鱼人化形，生命绽放？” 程野愣了愣，视线重新落回下方正在翩翩起舞的美人鱼身上。 尤其是最初带他进入的那条金色美人鱼，此刻正和一条蓝色雄性美人鱼缠在一起狂舞，场面有些辣眼睛。 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两条鱼人的尾鳍鳞片正在快速剥落，每片鳞片掉落在地面，都会瞬间被绵室的地面吸收。 直到最大的一块鳞片从尾鳍根部脱落，两条美人鱼忽然同时发出一声哀嚎，瘫倒在地。 下一秒，绵室的地面缓缓裂开一道豁口，将它们连同散落的鳞片一起吞噬。 就在豁口闭合的瞬间，一道微不可查的波动闪过，绵室的空间似乎放大了一丝丝。 虽然不太真切，但程野倒回来播放一次，全神贯注的看着界限，确实看到了这种变化。 正当他思索着，空间轰然破碎，又回到了卡车实验室内。 一道微光闪过，面板上出现了可回放的情报，次数也是同样的五次。 “绵室.” 程野皱着眉，再次回放了一遍情报画面。 收集器分析的这只金色小鱼很有特点，它的实力显然是所有鱼人中最弱的，才狂舞了五分钟左右，就被符文刺激到生命终点，化作了绵室的养分。 “这么说，绵室其实相当于魔眼海绵的‘大胃袋’，是它的消化器官？” 这个猜测让程野心头一沉，“那我要是真进入它的绵室，岂不是也会被里面的符文影响？” 如果魔眼海绵的绵室里也有类似“狂舞”或“化形”的符文，把他变成鱼人在里面失控，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他退回到特性面板，看了眼还剩50%的充能值，目光最终落在通行绵纹上。 现在，只有先弄清这道绵纹的作用，才能判断进入绵室的可行性。 “提取特性，情报方向，选定方向为：通行绵纹的效用！” 场景再次破碎、重构。 让程野意外的是，这次出现的依旧是之前那片海域。 一条灰黄色的大鱼正缓慢靠近蓝色海绵，还没等完全抵达，视野便提前解锁。 程野立刻暂停画面，仔细观察大鱼的形态，它的鳞片上附着着一层蓝色纹路，和之前罗库克战甲上被寄生的微生物一模一样，表面生有无数细小触手。 而大鱼的腹部，裂开了一道狰狞的豁口，正往外渗着淡红色的血液。 等带着纹路的大鱼靠近巨眼，眼球果然裂开一道可供进入的空隙。 灰黄色大鱼游入后，瞬间化为人形，是个中年鱼人！ 耳垂下方延伸出的蓝色纹路，和之前发现的两具人类尸体上的纹路几乎完全一致，这下彻底实锤，那些未知纹路就是绵纹。 中年鱼人捂着胸口的伤口，在绵室里游动，虽然受到了鱼人化形的影响，但却没有被生命绽放符文所影响，径直走向绵室角落。 他刚一站定，地面就裂开一道吞噬缺口，中年鱼人纵身跳了进去。 程野立刻操控视角跟上，才发现绵室背后竟别有洞天。 类似魔眼海绵霸占的溶洞，蓝色海绵后方也有一处约莫七八百平的空间，不少鱼人靠在石壁上休息，身体表面泛着淡淡的蓝色光芒。 程野暂停画面，仔细搜寻二层空间的符文，很快在石壁中央找到了一枚新符文。 【生命共化符文：能与特定生物形成生命共化链接，双方共享生命能量，仅可作用于绵室内部，离开绵室后效果自动消失】 中年鱼人随意找了块空地躺下，身上也泛起蓝色光芒。 在程野的注视下，他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过十多分钟就完全恢复。 随后他离开绵室，重新化作大鱼形态，不仅伤口消失，体型似乎还比之前庞大了一圈。 画面破碎，情报结束。 “我的猜想果然没错！通行绵纹真的是进入绵室内部的关键！” 程野激动得站起身，可兴奋劲儿还没升起来，便又被一丝惶恐攥住心脏。 这个发现，无疑在推着他往魔眼海绵的绵室里走。 可魔眼海绵的绵室里会有什么符文？ 通行绵纹具现为物品后，还能不能保留“豁免符文影响”的效果？ 程野思索着，忽的有些焦躁。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经验，哪怕掌握了这么多情报，依旧没底气。 而且不说他，整个废土的人类对这种感染源都缺乏经验和认知。 那些神秘的符文，会有势力能解析吗？幸福城的研究室能破解吗？ 可惜，他虽然知道“符文”的存在，却连之前绵室里那两枚大符文都记不住，魔眼海绵的绵室内部恐怕也是如此。 而且充能值还在恢复，暂时没办法将通行绵纹提取成物品测试效果。 到时候他是一个人进入，还是把罗库克也带上？ 程野揉了揉眉心，只觉得眼前的选择越来越难，独自进入风险太高，可带上罗库克，又怕遇到意外时自己都顾不住。 他起身，又来到河边站定。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白水河的水流比之前湍急了不少，水面翻涌着白色浪花。 显然上游正在下大雨，雨水已经汇入河道。 程野就这么站了十多分钟，直到水面传来一阵哗啦声，罗库克戴着水下呼吸器浮出水面。 让他意外的是，罗库克手里还提着一个长条状的收容箱，脸上满是兴奋。 “又有重大发现！” 罗库克利落地爬上岸，甩了甩战甲上的水珠，“魔眼海绵好像被你逼急了，还没到晚上，就把它内部的感染源放出来了！我刚才在水下亲眼看到，这玩意从它的触手里钻出来！” 说着，他打开收容箱，里面躺着一条四十厘米长的换脸鱼。 通体灰黑色，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的每一片鳞片上都印着一张微缩的人脸，闭眼时像死寂的面具，睁眼时则露出浑浊的瞳孔，看着格外诡异。 “所以水下现在有很多感染源？” “对！我正想叫你一起下水收容，趁现在把它们全收了，晚上探查溶洞时压力能小很多！”罗库克连连点头，语气里难掩激动。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虽然穿着黑曜石战甲不怕这些普通感染源，但谁也不敢保证它们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添乱，现在能提前清理，自然是最好的。 “那行，我们现在就下去。”程野也没犹豫，转身就要去拿收容箱。 “等等！”罗库克突然拉住他，语气严肃，“说好只是收容，你可不能再动手砍海绵了啊！” “呃”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放心，收容的规矩我懂的。” 两人取来足够的收容箱和工具，先后跳入水中。 果然如罗库克所说，魔眼海绵像是彻底慌了，水下的感染源正在浅水层活动，像卫兵似的在周围徘徊巡逻。 只一眼看去，加西亚所说的那些普通感染源竟然全都在列。 穿着灭级防护装备，收容一些普通感染源？ 从来没有打过这么轻松的仗。 不过十几分钟，两人轮番接力，就收容了足足二十三个感染源。 程野没浪费这些“素材”，感染源一上岸，他就立刻补刀提取特性。 罗库克已经习惯了他这“暴力狂”形象，不仅没有阻止，还主动给他讲解怎么杀，才能杀的更快些。 “没了？” 又一轮巡逻结束，两人浮上水面，程野抹了把脸上的水问道。 “应该没了，这些水里的感染源都很显眼，藏起来的我们也很难找到。”罗库克喘了口气。 “那我.” “等等，让我先上岸！”罗库克忙不迭的往岸边游去，疲惫的身体忽然涌现出一股力量。 等他爬上岸，慌忙转头看向水面，果然已经不见程野的踪影。 他心底默数着，不过几十秒时间，水面突然炸开。 程野提着四五条还在扭动的海绵触手，像炮弹似的腾空而起，稳稳落在码头上。 他身后，数百条触手紧随其后，在水面上疯狂挥舞，显然又一次把魔眼海绵惹毛了。 程野眨了眨眼，目光落在触手顶端的眼球上。 “你猜他还会不会放新的感染源出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绝望蟹网，死亡钟声！ 答案是肯定的。 等水下的触手不再狂舞，程野麻溜地再次跳下水。 果然，又一批新的感染源冒了出来。 而且这次的感染源不仅数量更多，体型也比之前的大了一圈，看着更具威胁性。 其中一条勾魂鲶鱼足有一米二长，在潜水层里疯狂翻腾，尾鳍甩动时搅得水流都在震动。 “这魔眼海绵，简直就是个活的刷怪笼啊！” 程野忍不住咧嘴，脑子里忽然闪过情报里绵室第二层那些休息的鱼人。 魔眼海绵虽然没豢养那样的鱼人，却在体内“养”了这么多感染源，不知道这些感染源是它的后备食物，还是帮它收集能量的仆从。 “让我喘口气，等会.” “不用，你多休息一会，我来就行了。” 程野话音未落，已经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径直冲向那条大勾魂鲶鱼。 有护心火的精神防御在，勾魂鲶鱼的精神污染根本起不了作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程野靠近，看着赤刀挥下。 “唰”的一声，鱼头直接被斩开，鲶鱼当场毙命。 程野提着鱼尾往码头加速游回，心里还觉得有点好笑，之前在河边没钓到大鱼，现在倒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捕到了。 他手臂轻轻一甩，勾魂鲶鱼的庞大身体就飞出水面，“啪”的一声落在码头上，刚好砸在罗库克脚边。 “草！” 罗库克被吓了一跳，低头看清那鲶鱼的体型后，眼睛都直了，“这玩意到底勾了多少人？怎么长这么大？” “不一定是勾的！” 程野微微摇头，刚才干掉勾魂鲶鱼的时候，他就打开图鉴看了眼。 果然有生长因子存在，应该是被涡流龟的甲片所影响，又有魔眼海绵的供养，才能长出如此巨大的体型。 这种级别的感染源，要是没提前清理，等以后开发白水河时绝对是大麻烦。 现在被魔眼海绵当成卫兵放出来，反倒能不费吹灰之力收容，也算是意外收获。 “爽啊！要不是仙物这茬，幸福城哪舍得让我穿灭级战甲对付这些普通感染源？” 程野摸了摸身上的黑曜石战甲，心里越发眼馋。 这战甲的防护力和隐蔽性都堪称顶尖。 他也能猜到，幸福城不铺开使用的原因，一来造价肯定昂贵，二来说不定寿命有限，没法大规模装备。 “百万点以后高低要搞一套防身！” 前后忙活了半个小时，新一批感染源全被清理干净，程野也累得够呛。 虽然能靠加速能量在水里快速移动，但能量消耗的是体力，他生命力再强，连续高强度动作下来，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倒是罗库克歇够了，站起身兴奋道：“我休息好了！你再下去砍一刀，引出新的感染源，这次我来收容！” “行！”程野点点头，没多想，转身又冲下水，对着最近的一根触手“唰唰”砍了几刀。 动作干脆利落，还是之前那套偷袭流程。 嗡！ 水下骤然爆发一股恐怖的波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可奇怪的是，没有触手像往常一样追出来。 程野心里莫名一紧，忍不住回头看去。 但这一看，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在后背炸开。 只见那庞大的黄绿色绵室，终于有了剧烈反应，不再是感染源从触手缝隙里钻出来，而是绵室中央位置，忽然裂开一道半米宽的豁口，边缘还在不断扩张。 豁口打开的瞬间，一具具青黑色的身影涌了出来。 不是别人。 正是昨晚站在岸边的那些.螃蟹人！ 每个人的脸色都铁青着，身后拖着一对锋利的蟹钳，面容扭曲狰狞，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一眼看去足有上百只，像潮水似的朝着潜水层涌来。 很难形容这是什么感觉，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似的。 可更让程野心脏骤停的还在后面，他的目光越过螃蟹人群，落在豁口深处，眉心猛地收紧。 一只体型足有四五米的幽水穴蟹融合体，正卡在豁口处疯狂往外挤！ 它身后的四根蟹钳，每一根竟然都有半米粗、三米长，钳口开合间泛着冷光，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恐怖到了极点！ “我的天！这魔眼海绵体内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程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哪里还敢耽搁，立刻将加速能量催动到极点。 等他猛地跃出水面，落在码头边缘时，罗库克还在岸边等着。 没看到熟悉的触手追击，正好奇地探头往水下看，想知道这次怎么没动静。 “有大麻烦了！” 程野刚跃上岸，就丢下手里的触手，目光死死盯着码头的下水口。 昨晚这些螃蟹人能爬上岸，现在不能？ 天色虽然阴沉了下来，但阳光依旧覆盖着人类的世界。 这些水下的阴暗生物就像是吸血鬼被克制着似的，连伸头出水面都做不到。 只是 白水河的颜色忽然发生了改变，变成了一片淡青色。 水面下的螃蟹人竟开始“手拉手、钳拉钳”，用躯体和蟹钳编织成一张巨大的防护网，刚好挡住了码头的下水区域。 程野瞬间反应过来，魔眼海绵这是换了思路。 既然没法追上他这个“烦人的虫子”，就干脆把他常下水的地方封死。 一眼望去，这张蟹网足足覆盖了码头周边五百米的水面，密密麻麻全是青黑色的身影。 罗库克也看呆了，却还是壮着胆子走到下水口，俯下身子想把脸埋进水里，看看水下的情况。 呼。 一张青灰色的螃蟹人脸突然出现在眼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罗库克吓得当场怪叫一声，呼吸乱了节奏，人类的气息瞬间泄露。 轰！ 那螃蟹人身后的蟹钳猛地砸过来，眼看就要拍到罗库克脸上，一道刀光骤然闪过！ 赤刀的重量、锋利，此时得到了最直观的体现。 蟹钳关节处被一刀两段，一部分掉在罗库克身上，一部分缩回水下。 肉眼可见的，蟹钳表面突然泛起水泡般的浮沫，在阳光的炙烤下发焦、缩水，最后变成了一块干枯的硬块。 “还是不能见光？” 程野目光凝了凝，低下身子握住蟹钳。 结果轻轻一捏，蟹钳就碎裂开来，再用手指一撮，就变成了细碎的粉末。 “是和魔眼海绵的符文有关吗？” 这绝对是重大发现。 罗库克从惊魂未定中缓过来，站起身郑重道：“谢了！” “没事，你穿着战甲，他也伤不到你。” 程野摇摇头，视线重新落回水下的蟹网，“从其他地方下水也可以，但上来时难免要耽误时间，魔眼海绵这是逼着我们换位置，可换了位置，风险就难说了。” 之前下水是为了逼出感染源、刷取特性，现在螃蟹人织网封路，麻烦直接摆到了眼前。 “车上有炸弹吗？” “有是有，但水下爆炸效果一般，未必能清干净。” “能炸多少是多少，真让这些东西爬上岸，对我们来说就是灾难。” 罗库克沉声道，两人回到卡车。 携带进来的炸弹足有十八枚，按照威力划分大、中、小，各六枚。 “早知道是这样，直接开个坦克进来就方便多了。” 程野心下暗道。 但话是这么说，但幸福城严禁爆炸物，以及不使用炸弹是有原因的。 先通过广播通知居民即将进行定向爆破，请勿靠近河边，两人才提着炸弹回到码头。 罗库克拿起一枚小型高爆手雷，拉开保险栓丢进水里。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水下响起，水花炸起三米多高，靠近岸边的蟹网直接被炸出一个巨大缺口，至少三十多个螃蟹人被炸死，旁边也炸翻了一群。 可还没等程野松口气，恐怖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死掉的螃蟹人身上，淡青色的能量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水流般涌向周围的螃蟹人。 水下青光闪烁，周围活着的螃蟹人体型开始像充气似的膨胀，其中两只的体型甚至直接涨到了两米五，蟹钳也粗壮了一圈，看着更具威胁性。 罗库克没有犹豫，又是一枚手雷丢进去。 爆炸声再起，刚膨胀起来的螃蟹人被炸翻一片，可它们体内的能量依旧没消散，顺着水流涌向周围，又催生出一只体型近三米的巨型螃蟹人，蟹钳开合间，甚是恐怖。 “那下面到底有多少？”罗库克的脸色彻底变了，声音都带着颤。 “不清楚！”程野摇着头，心里也泛起惊涛骇浪。 这种“能量传递”的场面，他只在替身海星那晚上见过，没想到幽水穴蟹的感染体也有这特性，难道所有群体类感染体都有这能力？ 见程野神色异样，罗库克愣了下，立刻反应过来，解释道：“群体类感染体最忌讳用爆炸物击杀！它们之间能共享生命能量，只要有一个没死透，其他感染体就能吸收死者的能量变强。每年冬天的感染潮之所以棘手，就是因为没法靠炸弹清场，必须分流清理，不然高空丢几颗大当量炸弹，什么都没了。” “这种能量传导没有上限？”程野追问。 “没有。”罗库克摇头，语气沉重，“要是有上限就好了.能量持续迭加，会让它们越来越靠近超凡，衍生出各种恐怖能力，到时候更难对付。” “那我们还要炸吗？” “炸！” 罗库克咬着牙点头，“就算会催生出融合体，我也不想看到这么多感染体上岸！我们没有火力网封锁，一旦它们爬上来，对居民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 对付单个融合体，还能迂回作战，可要是被数千感染体包围，又不能离开大波镇范围，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一颗颗手雷接连丢进水里，从小型换到中型，再从中型换到大型。 水面上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死掉的螃蟹人越来越多，突破两米、三米的巨型螃蟹人也越来越多。 可直到十七枚炸弹丢完，只剩最后一枚，水下的蟹网依旧没出现空隙，反而因为能量迭加，靠近岸边的螃蟹人个个体型彪悍，看着更吓人。 罗库克盯着水面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突然撒开腿往白水河上游跑去，步伐匆匆，甚至有些踉跄。 程野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码头边等着，约莫五分钟后，罗库克跑了回来，手里拽着几样物件。 他停住脚步，大口喘气着，右手抬起，手指比出一个“三”。 三千？ “三层！” 话音落下，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腰都直不起来。 三层？ 程野浑身一僵，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放眼望向水面，水下密密麻麻的人头若隐若现，一层少说也有一千五到两千只，三层就是至少五千之多！ 他看过去，那些螃蟹人也看过来。 每张脸上都带着阴狠恶毒，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在无声地宣告： 等不了多久了，晚上，就要让大波镇里的所有人类。 包括他在内，付出代价！ “五千.” 程野一时间陷入沉思。 这要是变身海星超人，他五分钟内，能杀得完五千螃蟹人吗？ 另一边，罗库克沉默了很久，忽的长长叹了口气。 他颓然的站起身，走到装备箱旁卸下战甲，随后又坐在码头边，背靠着砖墙，头微微垂着。 呼。 吸。 每一次呼吸，他都呼得用力，吸得更用力，像是在珍惜这仅剩不多的、能自由呼吸的时间。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看向程野，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懊悔： “你程野，你不该回来的。” 程野没说话，也同样卸载了黑曜石战甲，在罗库克身边坐下。 两人并肩望着水面下那张泛着青光的蟹网，码头边只剩下水流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工具敲打声，一时间竟有些出神。 半晌。 罗库克才怔怔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飘忽： “云城爆发山洪的时候，正好是跃野庇护城被感染潮袭击的时候.” “很多人都跑了出去，有不少人以为能走水路，以为能逃向其他地方。” 他说着，将从水下带回来的物件拿了起来。 由于已经被感染源寄生，此时也不担心上面会不会有毒水结晶了。 是一枚徽章，被打孔做成了项链。 正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头像，背后则是一大片城市高楼。 “这是跃野庇护城的居民徽章.” 罗库克的声音越来越低，又摸出一个怀表样的物件，轻轻弹开，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人笑得很灿烂。 拿起一个防水袋，摊开后里面装着几张旧地图，以及一些.幸福币？ 他一样样展示着，眼神却越来越迷茫，像是陷入了回忆： “跃野庇护城死了三十万人，只有核心人员缩回了地下，你知道这意味着着什么吗？” “他们.在水下？”程野轻声问。 “不，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罗库克突然站起身，像是被这句话刺激到了，疯了似的跑到码头边大喊，将手里的东西狠狠丢进水里。 不管是徽章、怀表还是地图，刚落入水面，就被水下的螃蟹人感知到，几只蟹钳瞬间伸出来，将这些物件剪成了碎片。 呼。 一阵风吹过。 碎成两半的怀表壳里，那张全家福相片飘了出来，浮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慢慢往下游漂去。 “三十万人啊该死的！他们死了三十万人，却连人到底去了哪里都没通报！”罗库克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要出去，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要让跃野庇护城付出代价！” “他们不是人，他们故意藏着信息，他们害死了我们！” “啊！！！” 他朝着水面大喊，声音嘶哑，整个人像是彻底崩溃了，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 突然。 他双腿一软，跪坐在地上，开始猛地咳嗽，一口接一口的铁丝从他嘴里咳出来，落在地上发出“叮当”声响。 他的帽子掉在地上，露出光秃秃的头顶，上面的铁锈色越来越深，从头皮一直蔓延到额头，看着触目惊心。 一起一落。 一落一起。 从绝望看到希望，又从希望变成绝望。 他彻底崩溃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彻底褪下了检查官的坚强外衣。 这是程野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自己眼前崩溃，也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面对感染体失去抵抗斗志。 他本以为会崩溃的是普通居民，却没想到，会是一名渡过了低期、爬到三期的高期检查官。 权力，在此刻烟消云散。 幸福城赋予的特权，在五千螃蟹人织成的死亡之网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斗志，在此刻完全丧失。 压在罗库克肩头的，不仅是自己活下去的希望，还有保护大波镇居民的责任，以及完成收容任务的使命。 这些重量，彻底压垮了他。 咳，咳. 越来越多的铁丝从罗库克嘴里咳出，他的脸庞渐渐变成了铁锈色，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忽然抬起头，转向程野，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程野，晚上恐怕要靠你了。” “你要干什么去？” 罗库克摇摇头，目光看向仅剩的一枚大威力炸弹。 “你要去炸魔眼海绵？”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罗库克深吸一口气，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眼神却平静了下来，“其实.高期检查官之间，一直有个共识，我之前没告诉你，是怕吓到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到灭级装备会惊讶吗？”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不是因为它造价昂贵，而是从人类开发出它到现在，一共十三年，穿戴过它的检查官超过上千位，但最终活下来的，只有个位数。” “是的，只有个位数的幸运儿活了下来。” “它的存在，是对检查官勇气最高的赞美。” “但它的存在，对检查官而言也是死亡钟声的响起。” ps：1.2w双更送上，国庆节第一天，祝各位读者老爷节日快乐啊！ ps2：摆碗，双倍期间，求票票！ 第二百二十章 感染寄生，缩地巨虱态！ 罗库克说完，又深深吸了两口带着水汽的空气，胸口微微起伏，随后毅然决然地提起装备箱，单手夹着那枚大威力炸弹，转身往上游走去。 他比谁都清楚，以魔眼海绵的庞大体型，这一枚炸弹根本不可能一锤定音。 但他仍没放弃，只要能想办法突破到绵室内部，找到感染源核心，就有机会完成收容。 而这枚留下来的炸弹，就是他计划中炸开入口的唯一希望，哪怕成功率只有千分之一，甚至更低，他也想试试。 “罗检查官，你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程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一丝穿透力。 罗库克的面色依旧木然，脚步却骤然顿住。 他背对着程野，沉默了几秒，才轻声开口：“没有.但我已经做好了和他殊死一搏的准备。” “我可能会失败，可能会彻底激怒它，把场面搞得更糟，但我会尽力完成一个检查官的责任。” “剩下的，程检查官，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不再停顿，大踏步往前走去。 头顶的阴云越压越低，江风卷着沙土掠过码头。 他的身影在昏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带着一种苍凉到悲壮的勇气，像是朝着末日独行的战士。 “等等.” 程野站起身，目光在水面的蟹网和罗库克的背影间定了定，忽然开口： “卡车里的分析器，已经从海绵残片里解析出不少数据了。我正在匹配进入它绵室的‘钥匙’，你要和我一起进去试试吗？” “绵室？钥匙？” 罗库克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迅速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丝光，声音都带着颤抖：“给我！我去试！我穿着战甲，就算出问题也能” “不是你去，是我们一起。” 程野打断他，指了指他手里的炸弹，“还有这东西，先留下。现在才下午两点，距离太阳落山还有四个多小时，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探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太阳落山的时间是18点47分，在那之前，我们至少能尝试三五次。” 罗库克握着炸弹的手微微松了松，眼神里的绝望渐渐褪去稍许，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置信的希冀。 他本以为已经走到了绝路，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峰回路转。 “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匹配出钥匙？” “很快，应该还需要.”程野打开面板看了眼，充能值已经又恢复到了27%。 “最多需要一个半小时，就能制造出钥匙。” “好！”罗库克没有丝毫怀疑，既然已经决定拼命，也不在乎多等这一个小时。 只要天黑前能下水，只要钥匙真的有用，哪怕只有一次机会，也足够了。 “那我们现在”他看向程野，等着下一步安排。 “赶在天黑前尽可能的多清理些螃蟹人，你呢？”程野拍了拍腰间的赤刀。 “一起去！” 罗库克这次没有拒绝，深吸一口气，彻底放下了心里的顾虑。 他很清楚，五千个螃蟹人只是魔眼海绵用来封锁水面的第一道关卡，后面指不定还有更多威胁。 但现在坐着等也是等，不如尽最大可能消灭这些潜在威胁。 两人取来从未喝过的黑袋营养浆，同时拧开封口灌下。 这是程野第一次喝这种营养浆，感觉劲头只比田师傅配置的蓝药弱三成。 一股辛辣的味道入喉，便是精神一振，身体也瞬间涌现出一股动力。 喝完营养浆，程野先回了趟营地，找到正在布置探照灯的王康，借来了他那把紫刀。 “程哥，水边没出什么事吧？”王康见他突然来借刀，有些担心地问。 “没大事。”程野摇头，语气严肃了几分，“看好营地，别让任何人靠近河边。我待会要和罗检查官下水探查，必须在天黑前摸清楚下面的情况。” “好！我保证看好！”王康立刻点头。 握着赤、紫两把刀，程野折返卡车实验室，伸手按在分析仪器的启动键上。 嗤。 仪器里传来一阵冷气爆发的声响，下方的抽屉缓缓弹出，里面放着一个手臂长的收容箱。 这箱子和常规以坚固为主的收容箱不同，格外轻便，正面还嵌了一块特殊玻璃，能直接观察内部。 透过玻璃，能看到一只巴掌大的虫子缩在里面。 它的形态有些像独角仙，身上覆盖着两片厚重的黄色甲壳，头部伸出一根触手似的尖角，而甲壳表面，一枚枚细小的符文正若隐若现，和情报内蓝色海绵身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没想到第一次被感染，竟然是主动寻求感染源附身，这世道.” 程野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提着收容箱大步走向河边。 罗库克仍然坐着盘腿休息，见他提着收容箱回来，面色怔了怔。 “良性感染源？” “嗯，a-的良性感染源。” “a-？”罗库克愣住，语气瞬间变得复杂，“良性只是我们人类对感染源的主观定性，它的本质依旧是感染源，对我们仍有致命杀伤，只不过相比较恶性感染源，杀伤范围和强度可控一些而已。” “但a-，你清楚他的祛除方式吗？” “不知道。”程野摇头，哈林只提供了感染代价，压根没提如何祛除。 他当时只以为这是检查站的秘密，现在难道还有其他说法不成？ “那我告诉你，但凡等级达到b级以上的良性感染源，你感染了它以后，除非死亡.否则没有任何方式可以祛除，感染源将和你的生命进行链接，你死它死，它死，你也死。” 罗库克苦笑着，声音压得很低，“使用它的力量，你需要付出代价，被它寄生，你也同样要付出代价，a-级的感染源，你的寿命将不可逆的缩短” 说完，他伸出四根手指。 “四年？” “是四十年！”罗库克的语气异常沉重，“这四十年不是一次性抽走，而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抽走三五年。更要命的是，一旦使用它，你的实力会永远固定在这一刻，再也无法长进。当然，它提供的力量，确实远超人类的常规上限，也不再需要提升什么力量了。” “除此之外，你会被永远标定为感染体，无论去哪个庇护城，都要接受最高规格的检查，哪怕你是幸福城的检查官。” 他叹了口气，补充道，“如果我们能活着回去，收容魔眼海绵和仙物的奖励，或许能换一张薪火联盟的通行证，可就算这样，你的阵营也和普通人类不一样了你会被视作‘特殊群体’，永远隔着一层。” “是吗？” 程野低头看向手中的收容箱，里面的“缩地巨虱”，是四个备选感染源里唯一风险可控的，代价只需靠忍痛长跑来偿还。 而他有铁躯，不出意外，应该能免疫这份痛苦，只需要长跑。 至于骨甲牛和爆竹感染源，前者完全看运气，抽中死亡概率就直接完蛋。 后者更危险，24小时后随时可能转化为不可逆的爆炸物。 唯一代价只需要扣除寿命的愈水灵草，能力又太弱，只靠“水里不死”根本改变不了战局。 唯有缩地巨虱，能让他获得力量，获得不弱于融合体的强大力量！ “寿命抽取.泽野体魄提供的生命力加成算不算？” “永远不能祛除.岂不是说，能永远拥有这种力量？还有这种好事？” 电光火石间，程野的思绪乱了一瞬，随即又迅速平静。 他的实力本就不靠锻炼，只要不断收集技能就能提升。 至于寿命，以后继续融合更强的体魄，总会有解决办法。 更何况，他已经是超凡者，罗库克的判断全建立在普通人的基础上，对超凡者而言，或许会有新的变数。 “罗检查官，一辈子太久，我们.只争朝夕!” 程野轻笑一声，忽然伸手按下收容箱右侧的按钮。 掌纹验证通过的瞬间，箱内立刻传来细微的震动。 缩地巨虱像是被激活，骤然爆发出一股奇异的波动，原本蜷缩的躯体缓缓舒展，开始苏醒、放大。 轰隆。 不过两秒，收容箱的金属外壳就被撑得变形，下一秒直接裂开，缩地巨虱从缺口处飞了出来，在空中盘旋一圈，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五十厘米，一米，两米 它周身的符文随着体型扩大愈发清晰，闪烁着淡金色的微光，像程野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金蝉子，身上纹路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与神秘。 这股压迫感，远超水下的螃蟹人，连体型庞大的螃蟹融合体都比不上。 直到缩地巨虱长到五米长，几乎占了码头的一小半。 程野才感觉到，自己和它之间那股莫名的联系越来越强烈，像是有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绑在一起。 他猛地蹙眉，下意识伸手想触碰巨虱的甲壳，却见缩地巨虱忽然微微弹起，像颗蓄满力的炮弹似的，从空中直直砸下来！ 就在即将撞上程野的瞬间，它的体型又开始飞速缩小，眨眼间就变回最初的巴掌大小，甚至更小，只剩指甲盖那么大。 最终，它灵巧地越过程野伸出的右手，“咚”的一声轻响，精准地撞在了程野的眉心处，瞬间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这就是被感染了？” 程野有些讶异，预想中的剧痛、恶心全都没有，甚至没什么明显感觉。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剧变，猛地俯下身，单膝重重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地面。 痛！ 无法想象的疼痛！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比之前的精神污染还要严重！ 他甚至忍不住想蜷缩起来，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直到—— 唳！ 一道清亮、悠远的鹰鸣声突然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空旷与苍凉，瞬间压过了那钻心的疼痛。 程野只觉得意识一沉，身体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沼泽，周围的光线迅速暗了下来。 这是灵体空间？ 随着护心火的成长，他的灵体空间早已比最初扩大了数倍。 可此刻，缩地巨虱的灵体骤然挤入，竟直接将空间塞得满满当当，连边缘都浮现出一层透明的壁障。 火苗被挤到角落，但明明体型只有小猫一般大，却依旧挺直“身子”，仰着头对着五米长的缩地巨虱发出鹰鸣，气势丝毫不弱。 很是奇特的，程野居然在缩地巨虱那对巨大的复眼里，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更让他意外的是，缩地巨虱甲壳上的符文，此刻全都被一层淡淡的火光覆盖，原本清晰的纹路变得模糊，连带着那股玄妙感也被遮挡住，再也感受不到。 两方就这么对峙了几秒，缩地巨虱像是妥协了，不情愿地往后退了退，身体迅速缩小到三米长。 灵体空间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一道火痕，笔直地将空间一分为二。 一小半属于火苗，一大半留给了缩地巨虱。 火苗摇摇晃晃往前挪了两步，像是确认了领地，随即“头”一歪，扎在地上又呼呼大睡起来，再也不管缩地巨虱。 而缩地巨虱则抬起头，复眼直直看向程野的意识体。 视线接触的瞬间，所有的幻觉骤然破碎，那股灵魂剧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阵阵酥麻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造他的身体本质。 “程野，你还好吧？”罗库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担忧。 他特意退到了几米外，没敢靠近。 良性感染源从新纪七年开始投入使用，至今已经二十八年。 虽然从没听说过感染良性感染源会变成真正的感染体，但能使用a-级感染源的人，基本都是废土里的强者。 像程野这样的见习检查官去尝试寄生，绝对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没事！” 程野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浑身的酥麻感还在持续蔓延，像是有细密的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下一秒，视野里自动展开面板，一道道闪烁的信息流飞速掠过，很快整合解析成清晰的提示框，悬浮在眼前： 【检测到收集员已被本土特殊生物寄生，正在检录该生物信息】 【检录成功：缩地巨虱*已寄生收集员】 【受到缩地巨虱*的影响，收集员将获得以下特殊增益、特殊减益】 【特殊增益： 1.收集员的生命层次提升了，当前生命层次1→2 2.收集员可使用的技能栏提升了，当前技能栏数量4→5 3.收集员获得固定特殊技能：缩地巨虱*（lv5） 4.收集员获得特定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成熟体）】 【特殊减益： 1.收集员无法卸载固定特殊技能：缩地巨虱*（lv5），该技能将永久绑定技能栏 2.收集员生命力将受到持续性侵蚀，当前侵蚀速度：0.2%/天（固定值），最大侵蚀程度：35%（固定值；不随生命力总量变化；超出35%的多余生命力将自动供养缩地巨虱成长） 3.收集员每次使用“缩地巨虱共生态”能力，需承担不可豁免的代价（具体代价将在每次使用结束时触发并显示） 4.收集员当前状态下，无法再使用任何超凡种子（超凡种子将被缩地巨虱主动吞噬，无法留存）】 四条增益，四条减益。 被a-级感染源寄生的代价果然远超预期，即便有护心火压制，依旧逃不开不可逆的损耗。 首先是生命层次提升带来的额外技能栏，刚解锁就被“缩地巨虱”永久绑定，等于没多出可用的空位。 其次是固定35%的生命力侵蚀，这意味着无论以后体质多强，他的生命值都像被砍去一截，永远少了三成五。 换算成游戏里的概念，就是血条被强行压到65%，哪怕后续生命力总量增加，多出来的部分也会被缩地巨虱吸走当“养料”。 而最沉重的代价，无疑是无法再使用其他超凡种子增强力量。 但想到刚刚在灵体空间内看到的一幕幕。 程野心里不由存着一丝期待，如果火苗继续变强，在灵体空间里夺回更多地盘，说不定这最后一条减益能被抵消。 “呼” 念头闪过，程野深呼吸一口，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底层像是被彻底改写了，变得不再纯粹，变得开始“非人”。 这种改造比护心火在体内扎根，带来改变时更粗暴、更直观，甚至不用打开面板查看，他就能和缩地巨虱建立起一种本能联系。 只要心念一动，那股庞大的力量就会立刻涌来，为他提供不可思议的力量。 “这种力量.” 程野闭上眼，细细感受体内的变化。 皮肤下的经络在重组，肌肉纤维变得粗壮坚韧，心脏处的野草图腾飞速跳动，一股又一股精纯的生命力传遍全身。 但他没有丝毫饥饿感，因为改造的主力并非来自他自身，而是缩地巨虱提供的力量，生命力只起到了“引导”作用，将那股陌生力量锚定在自己体内。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改造持续了近一刻钟，强度远超罗库克的源心肉铁。 终于，一丝丝身体控制权开始回归，最先恢复的是对四肢的操控。 程野试着动了动手指，僵硬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爆发力的紧绷感。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却忽觉周围的一切都矮了半截，身前的罗库克，竟需要他低头才能看清。 远处的卡车、码头的砖墙，也都像被按了“缩小键”，连天空的阴云，都仿佛离自己近了几分。 他茫然地望向远方，视野像是被抬高到半空中，能清晰看到营地边缘正在搭建的哨塔，甚至能瞥见居民单元房里闪动的人影。 “程程检查官？”罗库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重重撞在码头的青石墙上，眼神里满是震惊。 “罗检查..官！” 一道轰隆隆的声音从程野喉咙里滚出，震得空气都在发颤，连脚下的地面都跟着轻微震动。 他愣了愣，猛地抬起手，不知何时，他的手掌已经扩张到七八十厘米长，像蒲扇似的，掌纹粗糙得能卡住碎石。 再看手臂，肌肉虬结成块，皮肤下隐约能看到一缕缕淡金色的符文在流转，像活物似的爬动。 周围一切都变得渺小，他转身看向水里的螃蟹人。 那些近水处两米多、三米高的巨型螃蟹，此刻竟显得缩小了许多，原本令人头皮发麻的体型，现在看过去，只像一群围着脚边打转的虫子，再也没有之前的压迫感。 “不，不是他们缩小，而是我.变大了！” 轰！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股狂暴的力量就从心底炸开，像是打破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程野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发现脚底已经踩碎了码头的青砖，裂纹顺着脚掌蔓延开去。 再看身躯，竟已经暴涨数倍，肩膀宽度足有两米，完全继承了缩地巨虱的庞大体型。 他往前探出一步，水波倒映出他此刻的模样。 原本合身的衣物早被撑得粉碎，赤露的躯体上覆盖着一层淡金色薄膜，像量身定制的铠甲般完全包裹身体。 和黑曜石战甲的冰冷漆黑不同，这层“金衣”泛着虫子甲壳特有的光泽，指尖触碰时能感觉到坚硬如铁的质感，却又带着一丝微妙的弹性，不影响任何动作。 皮肤下的肌肉彻底重塑，变成了恐怖的长条状，大腿上的股四头肌比成年人的腰还粗，每一次肌肉收缩都能看到清晰的线条，透着毁灭性的力量。 而最惊悚的是他的脸庞，一层透明的脉络状纹路覆盖了整个面部，像甲虫翅膀的肌理，却泛着淡淡的金光。 原本的双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琥珀色的复眼，瞳孔里能看到无数细小的光斑在闪动，视野范围比之前扩大清晰了数倍。 而在眉心处，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缩地巨虱缩影深深嵌在皮肤里。 六条细腿微微颤动，甲壳上的符文与他身上的纹路同步闪烁，明明是人与虫的融合形态，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协调感。 “这就是缩地巨虱的共生态？”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大小如意！非人巨物！ “你你感觉怎么样？” 见程野僵在水面前，双眼直勾勾地和水下的螃蟹人对视，罗库克连忙小跑着绕到他身前。 没敢靠太近，只是仰着头大喊，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去的震撼。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有人主动感染a-级良性感染源，眼前的程野虽然还保留着人形轮廓，却已经透着一股超级融合体的威慑力。 要是手里没有握着热武器，正常人根本生不出半分与之对抗的念头。 “我” 程野缓缓转过头，在罗库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原本五米多高的身躯竟开始飞速缩小。 金色的甲壳薄膜像潮水般褪去，肌肉线条收窄，复眼变回人类的瞳孔。 不过十多秒时间，就彻底恢复到正常人的体型，仿佛刚才的巨型形态只是幻觉。 “我我很好！” 程野晃了晃脖子，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忍不住咧开嘴笑了。 “我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好过！” 怪不得电影、动漫里的反派会为了力量不择手段，这种能掌控一切的感觉，实在太迷人、太让人渴望了。 在进入缩地巨虱态后，那股庞大的力量，让他心底前所未有的平静。 那种命运完全握在自己手里的踏实感，比任何东西都更诱人。 “那” “等等，我还需要再熟悉一下。” 程野低头，才发现自己此刻赤身裸体。 刚才体型暴涨时，衣服早被撑成了碎片，而程龙留下的赤刀、以及王成的紫刀，在巨形态下简直像玩具，真要动手，连趁手的武器都没有。 “我去给你拿套备用衣服过来！”罗库克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小跑着往营地方向。 趁他离开的间隙，面板自动在程野视野里展开，弹出了新的提示： 【检测到收集员使用“缩地巨虱共生态”，需承担不可豁免的代价】 【当前需承担代价：100公里中强度运动（需在7天内完成）】 【注：期限内，收集员可随时主动开启代价任务；开启后需不间断完成，中途不可暂停】 【注：若期限结束未主动开启，代价将强制被动开启，直至代价完成】 “竟然能让我自己选开启时间？” 程野愣了愣。 这和描述的感染源强制索取代价不太一样。 缩地巨虱似乎并没有蛮横地占据他的身体，反而更像达成了某种合作共生，连代价都留了缓冲空间。 甚至感觉和火苗也差不多，只是火苗和他一出生就建立了强联系，更像是一体双生，生命、能力同享。 而缩地巨虱则是彻头彻尾的外来入侵者，只将他当成收集养分的容器。 “莫非缩地巨虱以后还能晋级到lv6，甚至更高等级？” 程野一边思索，一边意念一动，将面板切换到个人页面。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81.2/100）】 【生命层次：2】 【技能：缩地巨虱*，护心火，泽野体魄，拟鱼态、蛇力】 【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成熟），燎鹰共生态（塑型） 【暂未解锁】： 【评价：生命层次】 评价还没完全刷新，但职级信息度已经悄悄涨到了81.9%， 距离lv.3只差不到20点！ 程野心里一阵惊喜，没想到连续接触仙物、魔眼海绵和良性感染源，竟还带来了职级晋升的意外收获。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技能栏最左侧，“缩地巨虱”果然被标成了红色，图标旁挂着一把小锁。 意念轻点图标，完整的技能描述立刻弹了出来： 【缩地巨虱*（lv5；寄生类天赋）】 【描述】：源自旧纪超凡纪元的遗种奇虫，其先祖本是寻常金风虱，因一场意外坠入超凡灵植“大小如意花”的孕蕾之中。借花苞内蕴的灵液滋养，意外窃取“大小缩放”的本源超凡之力。 后遭未知特殊病毒侵袭，幸得残余花液护持，不仅抵挡住病毒的毁灭性侵蚀，更在灵液与病毒的交织异变中开蒙，诞生出初步灵智，得以跨越时光留存至今。 与该巨虱共生者，可借其体内留存的大小如意本源，自由调控自身骨骼密度、肌纤维伸缩度与气血流转速率，实现“巨化”与“微缩”两种形态的无缝切换。 且身体素质会随体型变化呈精准等比增幅或适配性调整。 【成长值】：lv5（42.67%） 【成长方式】： 1.缩地巨虱已与收集员完成共生，将吸取收集员的生命力获得成长值。 2.检测到收集员已选择联合路线，拥有功能‘信息融合’，可解锁： 与带*标志的特殊技能进行融合，可获得额外成长值 注：融合有一定概率产生技能突变，导致不可逆的后果，请谨慎尝试 【当前效能】： 1.装备时，对外界营养物质（含能量晶体、特殊血肉等）的吸收速度固定提升200% 2.装备时，可开启特殊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 金风虱？ 大小如意花？ 程野愣愣的看着面板上的描述，难免的，对旧超凡时代产生了一丝向往。 对比现在满目疮痍的废土，那时候的地球，恐怕是个遍地奇迹的世界吧？ 光是想象那些超凡灵植、奇虫共存的景象，就让人心驰神往。 “42%的进度，还能继续融合增长进度” “这玩意要是升级到lv6会变成什么样子？直接成为超凡天赋？” 想到这，程野又将目光落在能力一栏，点开缩地巨虱共生态的详细描述。 【缩地巨虱共生态（成熟）】 【描述】：开启能力后，将与缩地巨虱完成生命共生，获得技能共享、属性共享、能力共享，由于收集员与缩地巨虱生命层次差距过大，将在每次共生完后强行承担代价 【当前状态】：成熟 【当前可共享技能】： 大小如意（lv5，极致，自由调控体型，获得与体型相对应的身体素质；当前最大可提升至：5.2米，当前最小可缩放至：72cm） 锁定（将在共生十次后解锁） 锁定（将在共生五十次后解锁） 锁定（将在共生一百次后解锁） 锁定（将在共生五百次后解锁） 【当前可共享属性】：暂无（由于缩地巨虱已失去实体，将无法获得任何共享属性） 【当前可共享能力】：无（由于缩地巨虱已失去实体，将无法获得任何共享能力） 比完美更强的极致！ 一眼看完有关能力的描述，程野关闭面板，在码头边静坐下来。 收集器面板虽将身体变化、能力变化进行完全数据化，但那些冰冷的数字，远不及亲身感受来得真切。 此刻，缩地巨虱的力量仍在他体内流转，细微地改造着他的骨骼密度与肌纤维结构，这种持续的重塑感，既陌生又奇妙。 他很清楚，这场改造之后，自己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隐身”在人群里了。 以后去任何庇护城的检查站，体内的感染源痕迹都会像黑夜里的灯泡一样显眼，尤其是薪火那种靠精密仪器检测的庇护城，一查一个准。 “但只要能收容魔眼海绵、拿到仙物，这痕迹就是最好的军功章！” 细细感受着那丝能量在体内流转，直到罗库克去而复返，程野睁开眼。 罗库克抱着一套备用的黑色作战服跑了回来。 “衣服先放着，我们可以下水了。” “那”罗库克支吾着，“我们是从上游，还是” “不用绕，就从码头这里直接下去。” 程野起身，默默勾动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失去的力量再次出现。 这一次，他亲身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咕噜，咕噜。 体内的血液仿佛在沸腾，骨骼传来“嗡嗡”的轻响，缓缓向外撑开 一层淡金色的甲壳从皮肤下“翻涌”而出，迅速覆盖四肢与躯干，连指尖都包裹得严丝合缝。 咔嚓。 咔嚓。 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一米、两米、五米.最终停留在5.2米的高度，将近两层楼的高度！ 他转头看向罗库克，赤金色的复眼泛着冷光，瓮声瓮气地问道：“我现在的样子，看着怎么样？” “你你这”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罗库克后背仍然是一下就渗出冷汗，这不是单纯的体型压制，而是生命层次与力量强度的天壤之别，光是站在程野面前，他就觉得呼吸都有些发紧。 “来，打我几拳，试试！” 程野拍了拍自己的腰间，又觉得罗库克够不着，干脆弯下身子，指了指自己的小腿：“就打这里。” “？！.！” 罗库克顿时愣住了，他知道程野是想测试防御，可面对这堪比怪物的体型，他连挥拳的勇气都快没了。 “别怕，我撑得住。”程野又催了一句。 “那我来了！” 罗库克咬咬牙，双眼泛红，浑身肌肉绷紧，他虽只是普通的抱胎境，但全力爆发时，再迭加“源心肉铁”的铁化增益，也算是普通人里的顶级战力。 他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向前冲，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程野的小腿上。 “咚咚咚咚咚” 闷响开始在码头回荡，拳影来回搓打、抓挠，可每一次接触，都像是打在了韧性十足的老树皮上，连一丝白印都没留下。 “你这家伙.这还是人吗？” 罗库克头上汗水直冒，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却连破防的迹象都没看到。 “用点力！”程野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别收手，我还能撑得住！” “.”罗库克汗水更多了，干脆换了肘击，绕着程野的小腿转着圈猛砸，肘部的铁化皮肤都泛起了红印，可程野的甲壳依旧纹丝不动。 “好了，别打了，我已经感觉到痛了！” 程野微微皱眉，只是觉得腿上像有蚊子在叮咬，泛起一阵细微的麻意。 这点攻击别说是破防，就连他丹田处的银龙鱼图腾都没有任何反应。 罗库克气喘吁吁地停手，弯着腰大口喘气，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见程野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短刀，下一秒，他竟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手臂上的金色甲壳划了下去！ 咔嚓，咔嚓。 刺耳的锯齿声在码头响起，像是钝刀在磨石头。 直到刀刃划过第三下，程野丹田处的银龙鱼图腾才终于有了反应。 一抹淡银色流光顺着经络爬向手臂，覆盖在刀割的位置，却没有像往常那样聚成一点防御，只是轻轻贴在甲壳表面，像一层薄纱。 “这都破不了防？” 程野皱了皱眉，干脆双手抓住刀刃两端，手臂猛地发力。 恐怖的巨力瞬间爆发，刀刃在他掌心发出“咯吱”的扭曲声，一点点被挤压变形。 罗库克在一旁看得心脏狂跳，呼吸都变得急促，只觉得头皮发麻。 只见那柄能轻松划开普通感染体外壳的锋利制式短刀，在程野手里像软泥似的，被硬生生搓成了一个不规则的铁球。 啪嗒。 铁球掉在地上，滚了两圈，落在他脚边。 “你” 罗库克捡起铁球，眼神闪烁，心底忽然升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希望。 这就是a-级感染源带来的强大加成吗？ 他甚至觉得，要是水下的幽水穴蟹融合体过来，程野甚至不用拿武器，就能用双手将这些融合体砸成稀泥。 “不知道这个状态，还能不能穿戴黑曜石战甲？” 程野迈开步子，只是两步，便走到了十多米开外的装备箱前。 他弯下腰，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起装备箱，举到眼前看了看，又将箱子放在掌心，用小拇指指尖轻轻按下了箱侧的装备按钮。 嗡。 装备箱立刻开始震动，一缕缕黑色流体从箱口涌出，像活物似的顺着金色甲壳往上爬，很快就覆盖了程野的全身。 在巨化形态下重新塑形，严丝合缝地包裹住每一寸肌肤。 “还真能穿上？” 程野愣了愣，随即有些惊喜。 原本以为巨化后体型改变，战甲会无法适配，没想到黑曜石战甲还能跟着调整形态。 不过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战甲虽然覆盖了全身，但之前那种厚重感消失了，整体防护力明显弱了很多，只能起到遮掩人类气息、隔绝感染源瞩目的作用。 “好吧，能遮气息也够用了。” 程野拍了拍胸口的战甲，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目光重新投向水面。 水下的螃蟹人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往后退了退，原本密不透风的蟹网竟出现了一丝松动。 尤其是之前对着他狞笑的几只巨型螃蟹，此刻看着码头边的庞大黑影，眼底的阴狠与愤怒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本能的恐惧，以及一丝对更强力量的贪婪渴望。 “我，先上了！” 程野深吸一口气，打开面板，将蛇力换下，换上百武生！ 完美级的力量掌控瞬间覆盖全身，哪怕体型已经扩张到五米出头，身体的协调性不仅没减弱，反而变得更加精准。 他猛地一蹬地，脚下的青石板“咔嚓”一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往周边扩散开去。 咚. 在巨力加持下，整个人像一颗炮弹般直直跃起十多米高。 随后带着雷霆之势重重砸下！ 轰！ 水花炸起五米多高，冲击力带动着他瞬间冲入水下，几个来不及闪躲的螃蟹人，直接被他庞大的身躯压在身下。 “咔嚓”几声脆响，脑袋当场被坐碎，只剩下身后的蟹钳还在徒劳地抽动，像是在为宿主的死亡不甘。 “拿来！” 程野伸手一拽，粗暴地将一根还在扭动的蟹钳从感染体身上撕下。 随后目光如炬，辨别方向，瞬间锁定不远处那只四米多高的螃蟹融合体，径直冲了过去。 哗。 水面瞬间沸腾了！ 密密麻麻的幽水穴蟹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青色的躯体在水下交织，连阳光都被遮挡，形成一片阴沉的阴影。 罗库克刚要纵身跳下水支援，却见一道黑影突然从水面下暴射而出，手里倒抓着一根粗壮的蟹钳。 是螃蟹融合体，足有四米五左右，只比程野现在的体型小上一分。 两道巨物“砰”地撞在码头的青石墙上，震得墙面簌簌掉灰，裂纹顺着墙角蔓延开去。 螃蟹融合体被摔得七荤八素，茎秆眼球里满是眩晕，还没来得及挣扎，身体就被程野硬生生拧转过来。 在它浑浊的瞳孔中，赫然映出两只磨盘大小的拳头，带着破风的呼啸砸了过来。 咚咚咚咚咚咚 拳头像打桩机般密集落下，体型的放大不仅没减慢速度，反而因缩地巨虱的全方位增益，让每一拳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拳影瞬间连成一条线，每一次撞击都让螃蟹融合体的甲壳发出“咯吱”的脆响，褐红色的血液顺着甲壳缝隙不断渗出。 “他的弱点是心.” 罗库克在一旁急声大喊，想提醒程野避开坚硬的头部甲壳。 可话音未落，他剩下的话就全卡在了喉咙里。 螃蟹人最为坚固的头颅，竟然.炸开了?! 在最后一拳的重击下“噗”地向周围炸开，红色的碎肉与浆液飞溅，溅得程野满身都是，连他狰狞的复眼上都沾了几点血渍。 “你说.什么？”程野缓缓转过头，声音带着巨化形态特有的低沉共振，脸上的血渍让他更显恐怖。 罗库克被这眼神一盯，下意识地脑袋一晕，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 “它，它死了？” “应该？” 程野摇摇头，上前一步，将螃蟹融合体的躯体翻转过来，右脚踏在它的背部，双手死死抓住那两根三米长的巨型蟹钳。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瞬间绷紧，金色的甲壳下青筋暴起，连空气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挤压得凝滞起来。 咕.啪嗒！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两根粗壮的蟹钳被硬生生从融合体身上撕扯下来。 程野随手将蟹钳拿在手里，试了试重量，对比他此刻的体型，这对蟹钳竟意外地趁手，像握着两根沉重的铁鞭。 与此同时，面板弹出。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幽水穴蟹的特性大幅增加了（活水精华；2.7%）！】 “2.7%？？！” 程野瞳孔一缩，之前击杀普通幽水穴蟹，一次才加0.007%的特性进度，这只融合体竟然直接加了2.7%！岂不是相当于击杀三百多个普通感染体的效果！ 他微微一愣，眼神瞬间变得炽热。 “我” 话音未落，庞大的身躯再度弹上天空，带着更盛的气势，重重砸入水面。 “再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Lv5能量，法螺现形！ 旋风也似，入水狂屠。 巨大的人影丝毫没有这个体型该有的笨重，反而似一阵旋风般在水中穿梭，手中两根三米长的蟹钳铁鞭舞得虎虎生风。 每一次挥动都卷起旋转的水花与血色风暴。 压根不需要击打什么弱点部位，普通螃蟹人只要被铁鞭擦到，甲壳就会裂开，血肉模糊，若是直接击中头部，更是脑浆迸裂，殒命当场。 哗。 江水被不断搅动。 青色的水面很快被浓烈的血腥气覆盖，一片片红晕从水下炸开，顺着水流往下游蔓延。 这场景，像极了无双游戏里的“割草”画面，哪怕偶尔有漏网的螃蟹人挥着蟹钳砸向他，程野也浑然不在意。 这些普通攻击连黑曜石战甲都破不了，更别说下方的金色甲壳以及银龙鱼图腾，最多只能激起图腾的淡淡银光，抵消冲击力，连让他后退一步的力道都没有。 一百，三百，五百！ 封锁水面的蟹网终于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密密麻麻的螃蟹人尸体顺着江水漂走，水下的青色身影肉眼可见地减少。 程野浮出水面，大口喘息着，口鼻间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气味大半来自螃蟹人，小半竟来自他自己。 维持五米巨化形态并非毫无代价，除了共生态结束后要偿还的使用代价，身体内部的肌肉和筋脉也在承受着巨大负荷，剧烈冲杀间，已有不少血管因过载而破裂。 “要是有能吸取敌人生命力的技能就好了” 程野暗自想道。 他能清晰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流失，全靠心口野草图腾不断供应生命力才撑着。 但仔细测算时间，巨化形态也已经持续了十分钟，这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在剧烈的冲杀下能有这个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程野最开始的预期。 他转头看向码头，发现罗库克不知何时也下了水，正躲在入水口附近小心翼翼地斩杀漏网的螃蟹人。 不过相较于他的狂放，罗库克收束着气息，专挑落单的下手。 动作谨慎却效率不高，同样十分钟，只干掉了不到五十个。 “爽快！” 程野忍不住低喝一声，相比较燎鹰共生态，缩地巨虱带来的狂暴力量，更能宣泄心中的压抑。 阴沉的天色、水下的威胁、对未来的顾虑，全都在这场冲杀中烟消云散，只留下一种酣畅淋漓的轻松感。 “小心，触手来了！” 就在程野愣神的瞬间，罗库克突然从水面下冲出来，对着他怪叫一声。 “触手？” 程野眸光一凝，立刻潜回水下，双手握紧铁鞭。 果然，水面下的魔眼海绵终于有了动作，数百根粗壮的触手正像毒蛇般攒动，直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袭来，密密麻麻，几乎封死了所有躲避的空间。 若是换做之前，程野必定已经使用了加速能量，冲回码头躲避。 但现在。 “来得好！”他非但不惧，反而战意更盛。 唳！ 一道尖锐高亢的鹰鸣声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眼前猛地一黑，灵体空间的景象竟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缩地巨虱占据着大半空间，浑身泛着淡绿色的微光，而火苗所在的小半空间，此刻却像熔岩般燃烧着炽烈的火红！ 两种力量没有互相冲突，也没有融合成棕色，而是像两股溪流般交织缠绕，形成了一根红绿相间的能量绳，顺着意识流注入他的躯体。 眉心处，缩地巨虱的图腾微微下移，一枚金色的火苗印记悄然浮现，落在眉心正中央。 瞬间，一股更加特殊的力量涌遍全身，金色甲壳上泛起淡淡的火红纹路，连手中的蟹钳铁鞭都染上了一层炽热的温度。 “死来！” 程野猛地一蹬水面，加速能量在身后炸开，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面对触手中最粗壮的那根，直径近三米，他不闪不避，借着冲势径直撞了上去。 一下暴起，就用尽了全力。 嗡！ 见程野冲来，那根触手的眼球突然闪烁，淡紫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周围所有触手竟齐齐合拢，织成一道半透明的能量屏障，将程野拦在外面。 挡得住吗？ 轰！ 程野双手挥动铁鞭，狠狠砸在屏障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虎口发麻，手里的蟹钳铁鞭几乎要脱手，可那紫色屏障却纹丝不动。 没破防？ 不。 下一秒，一道火红色纹路在铁鞭顶端闪过，点点熔岩般的火星落在屏障上。 明明是在水底，却响起一道明显的“滋啦”声，屏障瞬间被灼烧出一个大洞！ 程野透过洞口，清晰看到那硕大眼球里难以掩饰的惊惧。 是火苗提供的燎鹰杀火，以及地火之力？ 程野心念一闪，身体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像游鱼般穿过破洞，巨大的身躯微微后仰，双臂抡圆，两根铁鞭带着破风的呼啸，直直砸向眼球！ 啪. 清脆的破碎声响起，像铁锤砸在玻璃上，舒爽又刺耳。 硕大的眼球当场被砸得稀烂，墨绿色的汁液溅了程野一身，连带着那根触手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 与此同时，一股过电般的酥麻感从指尖传来，像是从眼球中吸收到了某种能量。 但眼下战况紧急，程野没空查看面板，只能暂时将疑惑压在心底。 “还没完！” 他扭转身体，借着惯性将铁鞭余劲抽向旁边另一根触手的眼球。 又是“啪”的一声，眼球破碎，触手干瘪。 可就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间隙，周围的触手突然动了！ 一股刺痛猛地传来！ 他低头一看，惊愕地发现黑曜石战甲已经裂开一道口子，连体表的金色甲壳都出现了一丝裂纹。 但下一秒，那根触手的眼球也“砰”地炸开，竟被甲壳的反震力震碎了。 “魔眼海绵也掌握这种杀伤能力？” 程野瞬间反应过来，虽然他的实战经验不多，但战斗智商丝毫不受限制。 “这是想靠触手和我换伤？” 只一瞬间，便判断出来了眼下的情况。 他猛地吐出一口气，身体骤然开始缩小. 五米、三米、一米. 大小如意的能力被催动到极致，狂暴的力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灵活。 程野屏住呼吸，将加速能量全力催动，速度瞬间飙升到四十多码，远超巨化形态，像一道黑影般闪到一旁。 没了气息指引，那些袭来的触手顿时失去目标，茫然地停在水中，开始四处辨别方向。 水下的螃蟹人也围了过来，试图用气息为触手指引位置。 只是。 “给我刀！那把紫色的！”程野猛地冲出水面，对着岸边大喊。 “接着！”罗库克早已冲回岸边，见程野缩小形态立刻会意，抓起紫刀，用尽全身力气抛向水中。 程野纵身一跃，稳稳接住紫刀。 虽然刀身比他此刻的体型宽了不少，但极轻的重量恰好适配他的速度。 他催动加速能量，身影在水面上划出一道残影，像快艇般来回穿梭。 啪，啪，啪.！ 紫刀的锋利在速度加持下发挥到极致，每一次划过，都有一根触手的眼球被从中劈开，墨绿色的汁液喷涌而出，触手随即干瘪下去。 不到十秒，袭来的上百根触手就有一半被砍碎，水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眼球残骸。 哪怕没打开面板，程野也能猜到，此刻的信息流恐怕已经刷爆。 光是击杀这么多触手，有关几道绵纹的特性进度，恐怕又要暴涨一大截。 只可惜人力终有尽时，几十根触手刚被斩断，水下又有更多触手涌来，密密麻麻像一片蠕动的森林。 程野不再硬拼，脚尖轻轻一点水面，身体如炮弹般弹射而出，足足飞起七八米高，稳稳落在码头上。 借着微缩形态的灵巧，他在空中就调整好了平衡，临近地面时脚掌轻踩，连冲击力都卸得干干净净。 可刚站稳，一股强烈的脱力感就涌了上来。 连续切换巨化与微缩形态，加速能量消耗殆尽，心口的野草图腾已经运转到极致，生命能量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涌，光是这短短几分钟的战斗，恐怕就折损了不少寿命。 但好在他的生命力储备足够丰厚，而且未来还能融合更强的体魄，这点损耗倒也承受得住。 “程检查官，你没事吧？” 罗库克急忙跑过来，看着程野靠在砖墙上的模样，脸色瞬间变了。 只见程野身上的黑曜石战甲也变了模样，腰间、腿部、背部多处颜色褪成淡黑色，显然这些部位的防护力已经严重损耗。 而且随着黑曜石战甲褪下，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赤红色，像被烈火灼烧过似的，浑身往外冒着白烟。 “没、没事！”程野大口喘息，喉咙干得发疼，一股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从四肢百骸传来，“帮我拿点营养浆过来，越多越好！” “好，好！” 罗库克连忙点头，飞也似的冲到码头上，抱着黑袋营养浆箱子下来。 程野伸手抓起四袋，直接用牙撕开封口，仰头往嘴里灌。 辛辣的浆液滑入喉咙，瞬间带来一丝暖意。 灵体空间里的缩地巨虱微微闪烁，显然也在吸收这股能量。 在罗库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一口接一口，很快就把一箱四十多袋营养浆全灌进了肚子里。 “还要吗？”罗库克咽了咽唾沫，虽然从没见过有人能喝这么多营养浆，但想到巨化形态的耗能，也觉得合理。 要是程野因为能量不足垮了，那只剩下他一个就完蛋了。 “要，全都搬过来！”程野抹了把嘴，声音依旧有些虚弱。 “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搬。”罗库克脚步踉跄着跑开。 目送他离开，程野才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顿时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皮肤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能看到皮下隐约有血丝在蔓延，不知道多少血管和肌肉在形态切换中撕裂。 “原来巨化和微缩的切换，会造成这么大的身体损伤” 程野皱了皱眉，皮肤上的撕裂感还在持续，却没感觉到太多疼痛。 想来不仅仅是肾上腺素的功劳，也有体魄带来的耐力和生命力加成。 盯着泛着血红色的手臂，程野心里暗暗盘算，没想到巨形态和微缩形态转变，居然还有这样的隐性代价。 想要避免损伤，就得刻意控制形态切换的频率和力量输出。 一旦压榨到极限使用，就会和现在一样，整个人半废掉。 “不知道活水精华的特性有没有凑齐？” 要是这条特性满值，就能兑换出精华，既能快速恢复身上的撕裂伤，又能补充刚才消耗的能量，比喝营养浆高效多了。 联想到刚刚打碎眼球后传来的异样酥麻感，程野用意念唤出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一展开，密密麻麻的提示瞬间铺满视野。 足足有数百条，全都是“特性积累值提升”的通知。 快速扫过，绵室和通行绵纹的特性值又涨到了200%，达到上限，无法再积累。 让人惊喜的是指令绵纹冲到了70%，再差30%就能兑换情报。 共化绵纹也有90%，距离满值只剩一步。 就连之前进度缓慢的大自然绵纹、土行、水行绵纹，也都突破了30%大关。 “规眼和矩眼竟然也满了？” 程野的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打碎魔眼海绵的眼球时，他就猜测这两条特性会快速增长，没想到真的直接拉满！ 此外，活水精华的进度果然也冲过了100%大关，达到了104%。 普通螃蟹人提供的特性值虽少，但刚才一轮冲杀至少干掉近千只，再加上几只巨型螃蟹和被鞭碎头颅的数个融合体，积少成多，竟真的凑够了。 “这个特性要是没有足够的感染体想要刷出来，太难了，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除非能直接干掉感染源，不进行收容。” 程野心里感慨，随即又有些犯难，“可惜充能速度只有60kw，还要兑换两把进入绵室的钥匙。要是现在兑换了活水精华，剩下的充能值就不够换那些绵纹的情报了.” 他摇摇头，虽觉可惜，却也知道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然而目光一转，落在图鉴图标上时，程野原本紧绷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惊得直接坐直了。 “这，这怎么可能？”目光盯着充能值，程野彻底愣住了。 下水前只有32%的充能值，这会才过去不到半个小时，最多也就充7%。 可. 100%？ 他连忙用意念点在充能值图标上，一行行充能记录弹出： 【检测到逸散能量，正在通过宿主进行能量回收】 【当前能量品级：lv5（低级源能）】 【回收完成，充能值增加了3.5%】 【检测到逸散能量】 【当】 【回收完成，充能值增加1.7%】 【检测.】 低级源能？ 这是什么东西？ 竟然比电能要高足足两个级别，达到了lv5级？ 看着记录里不断跳动的数字，程野从最初的惊愕慢慢转为狂喜。 甚至感觉到身体也完全不疼了，只剩下一股从心底迸发的激动和兴奋。 触手顶端的眼球竟然能增加充能值？ 难道是眼球背后的那些符文，符文破碎以后可以逸散能被收集器吸收的能量？ 真当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魔眼海绵的眼球可以提供充能值，充能值又可以兑换特性使用。 而活水精华可以恢复伤势，那岂不是 图鉴页面弹出，跳转到幽水穴蟹一栏，目光盯着活水精华，程野默念兑换。 常规的物品兑换只需要25%的充能值，但这次，他思索着，直接将充能值拉到满值！ 按照100%的充能值，全都砸进去，提高活水精华的质量。 【特性兑换成功！】 【受到额外充能值影响，活水精华的品质得到了一定提高】 【检测到收集器尚不在收集员可使用范围内，将在进入范围后，获得对应物品】 “不在范围？” 程野一拍脑袋，连忙起身，脚步还有些踉跄地往卡车方向走。 刚走两步，就见罗库克抱着一箱营养浆跑了回来，还以为他是等不及要补充能量。 “没事，扶我过去就行。”程野摆了摆手。 “好！”罗库克立刻放下箱子，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将他搀到卡车里坐下，又把刚才那箱营养浆拆开放到他面前，“不够我再去搬。” 不得不说，罗库克这三级检查官的自觉确实到位。 在他的眼神中，程野已经能看到一抹完全的依赖，像是把他当成了唯一的主心骨。 要是这会他死了，或者出了意外，罗库克恐怕会更崩溃。 “你先去休息会儿，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估计吓到营地的居民了，我去安抚一下。” “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有什么麻烦的！”罗库克连忙摆手，又不放心地叮嘱，“你好好歇着，待会儿下水” “放心，不影响。” 程野摇摇头，罗库克这才松了口气，转身走出卡车，轻轻关上了箱门。 车厢内瞬间安静下来，程野伸出手掌，吊坠微微闪烁着出现在掌心。 四个格子，已经满满当当：角海星，飞翼，栖鼎，活水精华。 程野取来一个杯子，默念将活水精华移动到杯子内。 下一秒，淡银蓝色的液体便从虚空中缓缓流出，很快灌满了杯底，约莫只有五十毫升左右。 杯中的活水精华泛着细碎的光晕，一缕清冽的香味悄然弥漫开来。 这味道格外奇特，既不像草木的清香，也不像果实的甜香，初闻时像冰镇可乐冒起的气泡，带着清爽的甜意，细品又有几分桔汁汽水的温润，再深吸一口，还能闻到淡淡的奶香，层次丰富得让人意外。 “这是把我喜欢的味道都浓缩进去了？” 程野愕然，只是吸了两口香气，喉咙就不受控制地发紧，舌尖泛起强烈的干涩感。 四肢百骸像久旱的土地般，传来一阵迫切的渴求，仿佛这杯精华是能滋养灵魂的甘霖，只要饮下就能洗去所有疲惫与亏空。 与此同时，灵体空间里的缩地巨虱突然躁动起来。 程野立刻将意念沉入其中，只见漆黑的空间里，缩地巨虱哪怕被火苗压制在角落，此刻也正用六肢疯狂抓挠空间壁垒，复眼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细长的触角不住颤动，显然是被活水精华的气息勾动了本能。 “效果这么强？” 程野心里更满意了，收回意念，端起杯子，将里面的活水精华一口饮下。 液体刚入喉，一股滚烫的热流就顺着食道炸开，仿佛吞下了一团压缩的烈日，却又奇异地不觉得灼痛。 下一秒，恐怖的生命力如决堤洪水般在体内奔涌，经脉被撑得微微发胀，却立刻有一股温润的力量包裹上来，将不适感彻底抚平。 程野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泛着血红的皮肤，只见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拼接，原本狰狞的血红色像退潮般迅速淡化，不过几秒钟，就只剩下一片光洁的皮肤，之前肌肉撕裂、血管破裂的痕迹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体内原本枯竭的泽野体魄，以及嗷嗷待哺的缩地巨虱，此刻正被这股活水精华疯狂滋养着。 前后不过十多秒，胸口的闷痛感彻底消散，原本疲软的四肢重新充满了力量，连思维都变得格外清晰，之前战斗留下的疲惫感，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但那股活水精华的力量并未消散，反而像有了自主意识般，继续在体内游走，帮着完成缩地巨虱没能收尾的改造。 之前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连接，变得比之前更粗壮坚韧。 血管也像是被重塑过，内壁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隐隐似有符文闪烁。 这些改造本需要长期靠身体自身供养生命力，此刻却被活水精华一次性填补了不少，效率远超预期。 直到体内奔腾的生命力渐渐平复，程野才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那种浑身充盈的感觉太久违了，更惊喜的是，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一杯五十毫升的精华，竟满足了缩地巨虱近三分之一的能量需求。 这要是再来两杯，岂不是能直接完成改造步骤，步入最强形态？ 再打开个人面板，属性又有变化。 缩地巨虱的成长值果然提升了5%，达到了48.67%。 与此同时，共生态的大小如意，也有了一定的增长。 体型又放大了一分，达到了5.5米，最小则可以缩放到67cm，提升幅度刚好也是5%。 “果然，这良性感染源能跟着我的实力一起成长.” 程野瞬间了然，之前对“折寿四十年”的疑惑也解开了。 怪不得会有这样的代价，感染源的实力随宿主提升，对能量和生命力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一旦人类自身摄入的营养、能量跟不上它的消耗，它就会反过来吸取宿主的基础生命力，导致身体逐渐衰弱。 身体越弱，越难负担这种消耗，最后陷入衰弱→消耗加剧→更衰弱的死循环。 按正常人75岁的寿命计算，减去40年，意味着35岁后，身体就再也扛不住缩地巨虱的压迫。 更何况，最初的生命力还要分一部分用来改造身体，让躯体适应感染源带来的力量。 多重压力下，“折寿四十年”已经是最委婉的说法，本质上更像是用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期的强大战力。 确认身体恢复正常，他没有多待，而是快速下车也往镇子内走去。 红区的人还在和加西亚嚷嚷，见他面色如常的走过来，顿时闭嘴。 蓝区被王康安抚的居民脸上全是不安，见他回来，同样个个露出笑容。 “怎么了？”程野使了个眼神。 王康立刻会意，大声道：“程检查官，刚刚有人在哨塔上看到河水翻腾，但具体是什么却没看到。” “哦，是几个感染体，已经被我们处理了。” 程野淡淡道，目光扫过全场，“这河里东西不少，我和罗检查官正在竞争，动静难免大了些。” 何止大了些，那摔打声就和放炮一样，轰隆隆的。 只不过有了精神污染的覆盖，所有人都会下意识的规避掉危险的东西，无法看到螃蟹人，以及他化为巨物的形态。 这倒是最好的掩饰，完全不用担心会被居民发现。 听到两个检查官正在竞争，居民们连忙不再凑热闹，生怕己方输了。 红方的居民倒是不在意输赢，只看到四个检查官都好好地，也放下心来。 再次回到河边时，已是下午三点。 之前被撕开的蟹网又被新的螃蟹人填补完整，密密麻麻的青色躯体在水下蠕动，程野忍不住皱眉。 魔眼海绵到底藏了多少存货？难道跃野庇护城死去的三十万人，真的都被它转化成了感染体，藏在绵室下的溶洞里？ 罗库克蹲在岸边，手里拿着自己的黑曜石战甲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人生啊，能有这么一次经历，就算没白活，没白来一趟。” “待会还有胆量下去吗？”程野接过战甲，随口问道。 “有！怎么没有？” 罗库克洒脱地笑了，“庇护城就是座围城，待在里面时，我满脑子都是对权力的渴望，只有到了荒野，才会明白力量有多重要。” “我去去就来。” 程野轻轻点头，缩小身躯，换上新的黑曜石战甲。 缩小后的黑曜石战甲防护力更强，气息也收敛得更彻底，像一块不起眼的黑石头。 他镇定自若地钻过蟹网的缝隙，一路下沉，直到抵达魔眼海绵所在的水底。 “这个充能速度，不知道赶不赶得上以后的兆瓦充电？” 程野心里琢磨着，手里的紫刀已经挥出。 啪！ 一根触手的眼球瞬间爆裂，面板上归零的充能值猛地跳了2%。 魔眼海绵顿时惊怒，所有趴在水底的触手全都竖了起来，在水中疯狂扭动，却连程野的影子都找不到。 但这一次，程野没有浮上水面，而是静静躲在触手的空隙里。 等触手因为找不到目标开始回收时，他突然动了，刀光连闪。 十多颗眼球同时碎裂，化作一缕缕淡紫色的低级源能，被收集器自动捕捉。 5%，10% 从未有过这般轻松、愉悦、简单的充电体验，程野一时间有些恍惚。 魔眼海绵压根看不到他，又没法全方位防御，只能被动被收割。 释放出的螃蟹人虽形成了一层“蚊帐”，可这蚊帐怎么拦得住只有六十多厘米高的他？ 灵巧的穿梭在面容狰狞的螃蟹人之间，程野面色如常，手里的紫刀不断收割着触手眼球。 直到面板传来充能值已满的提示后，他没有急着浮上水面，而是点开面板快速兑换成两项情报。 规眼，矩眼。 暂时先封存不着急查看，望着清零的充能值，程野继续出击。 又是数十根触手断裂，新的充能值被兑换成“共化绵纹”和“通行绵纹”的情报。 这般挥霍使用，基本已经将魔化海绵的能力完全拆解。 哪怕是换研究所上手，程野相信，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法将魔眼海绵研究的如此透彻。 “再来！” 千百根触手少了两三百根，表面看变化不大。 可水下的紫色光芒却明显黯淡了许多，显然魔眼海绵的消耗已经不小。 又一轮收割，前前后后已经完全补能四次，等效1600度。 就在程野打算将刚刚凑齐的指令绵纹，也兑换出情报时，异变陡生。 所有伸缩的触手突然齐刷刷缩了回去，那些封锁水面的螃蟹人也通过之前的豁口，纷纷往水底钻，像是接到了撤退的指令。 “这是.打算缩起来了?” 程野愣了愣，只见魔眼海绵将所有螃蟹人回收进绵室，又把自己的触手盘成一团，紧紧围绕着中央的绵室，形成一个巨大的紫色圆球。 轰隆！ 一道深紫色的屏障从天而降，将圆球完全罩住，比之前触手织成的屏障凝实了数倍。 程野尝试着启动燎鹰共生态，紫刀裹着地火之力砍在屏障上。 “滋啦”一声，刀刃被屏障弹开，反而让屏障的光芒更盛。 而且面对攻击，魔眼海绵彻底没了动静，连一丝反击的意思都没有，像是彻底认怂了。 “有趣，这是真服了？”程野没有继续尝试破防，双腿一蹬，身体上浮出水面。 啪，啪. 些许雨点拍打在头盔上，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这场预报晚上才来的雨，不到四点就有了苗头。 阴云汇聚，遮住了日光，天地间一片昏沉。 他从入水口上岸时，罗库克正靠在码头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到脚步声，罗库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疲惫，可看到水下的螃蟹人已经消失，顿时精神一振：“成了？” “差不多了，准备吧，待会就能下水进绵室。”程野摘下头盔，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好！” 程野换上一身宽松的黑色作战服，一边往卡车走，一边暗自琢磨。 以后必须搞一套能像黑曜石战甲那样收缩放大的衣服，不然每次用完缩地巨虱共生态都要“裸奔”，实在太尴尬了。 到了车厢，他喝了口水，随后点开已经搜集到的情报查阅信息。 依旧是熟悉的蓝色海绵，只是解析的角度不同。 先后看完规矩眼的情报，程野顿时恍然大悟。 所谓的规眼、矩眼并不是指两个独立的眼球，而是魔眼海绵眼球的正反面！ 正面是规，对应绵室外部的准入规则。 想要进入绵室内部，必须满足规眼设定的条件。 反面为矩，对应绵室内部的约束规则。 在绵室内除了符文带来的规则外，魔眼海绵自己也可以设置很多规矩。 比如情报展现的，便是每个绵纹生物，最多只能在二层停留半天时间。 半天后就必须离开，去为他带回来更多的猎物，不能赖在里面。 “规外，矩内，这设定倒挺有意思。” “要是能解析这两项能力，再建设绵室，相当于多了个门卫和管家啊。” 虽然情报空间内依旧无法解析符文，但距离职级提升已经不远了。 哪怕之后魔眼海绵被收容，他也能在情报空间里把这些符文拆出来收录，留着以后用。 看完规矩眼，程野又去查阅共化绵纹、通行绵纹的情报。 但随着共化绵纹的情报展开，他的面色立刻严肃起来，意识不由集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项特性稀有、难收集的缘故。 不同于之前的蓝色海绵，这次情报里显示的，是白水河下的魔眼海绵本尊！ 哗。 画面一开始，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场景。 整个大波镇都被洪水淹没，周边变成一片泽国。 视角突然切向远处的河面，程野顿时屏住了呼吸，一只体型足有六米的巨大幽蓝螃蟹随着水流起伏，正缓缓往大波镇方向漂来。 这是幽水穴蟹的本体？ 他连忙暂停画面，将视角拉近仔细观察。 和之前见到的螃蟹人融合体相比，这只幽水穴蟹的体型虽大，却显得更规整，没有那么多扭曲的血肉。 两条茎秆状的眼球紧闭着，显然处于休眠状态，只是被洪水带着顺流而下，背部也没有恶心的赘生物，只有类似瓢虫外壳的圆形斑纹，泛着淡淡的幽光。 然而，就在幽水穴蟹漂过码头下方时，十多根海绵触手突然从水下窜出，像绳索般缠住螃蟹的躯体，将它牢牢拴在原地。 紧接着，几道触手突然破碎，化为无数活物般的颗粒，密密麻麻攀附到幽水穴蟹的甲壳上。 “咯吱——” 幽水穴蟹猛地睁开茎秆眼球，显然被惊醒了，惶恐地举起三米长的蟹钳，想要剪断那些触手。 可它刚从休眠期醒来，力量还没恢复，哪里是毁级感染源的对手？ 不过几分钟，海绵颗粒就彻底覆盖了它的全身，在甲壳上扎根、蔓延，形成一道道螺旋状展开的绵纹。 在幽水穴蟹不甘的“咯吱”声中，剩下的海绵触手拖着它，一点点沉入水下，最终从绵室裂开的巨大豁口处消失不见。 “共化.” “这是将其他感染源直接变成了自己的打手，这能力也太恐怖了吧？” 程野心下惊悚，却也明白，这是魔眼海绵的生存方式。 通过“共化”不断吸收其他感染源、感染体，将它们化为自己的一部分，既能用这些打手构建防线、捕捉猎物，又能在危险时用它们当肉盾。 比起其他靠单体战力碾压的毁级感染源，魔眼海绵的群战能力显然更强，但单体防御和攻击力就相对弱了些。 “那通行绵纹呢？” 程野接着查看下一份情报，画面果然又切回了熟悉的蓝色海绵，但这次对通行绵纹的展现格外直观。 原来它并非通过魔眼海绵的触手直接传播，而是借助那些被共化的打手扩散。 比如灰黄色鱼人身上的绵纹，本身就带有传播性，只要和其他鱼类近距离接触一段时间，体表的海绵颗粒就会附着过去，逐渐形成新的绵纹。 蓝色海绵周边漂浮的细小颗粒也是“媒介”，一旦有陌生鱼类闯入，立刻就会被颗粒附着。 更关键的是，这种附着不只是为了捕捉猎物，更是筛选“打手”的过程。 进入绵室后，扛不住符文狂舞影响的鱼人，会被直接当成食物吸收。 而能顶住压力进入二层的，就会被共化为新的打手，替蓝色海绵守卫绵室、捕捉新目标。 “魔眼海绵体内要是也有类似的筛选符文，会是什么？” 程野摸着下巴思索，心里却没多少惊慌。 既然那么多普通的螃蟹感染体都能成为打手，说明筛选条件不会太苛刻，只要能扛住第一层的符文冲击，大概率就能安全进入二层。 想通这一点，程野干脆又用出50%的充能值，将指令绵纹一并解锁情报。 这下，除了大自然、土行、水性这三项明显与环境相关的特性，其他绵纹的解析权都已经到手。 视线移转，指令绵纹的情报果不其然，又回到了魔眼海绵身上。 随着情报空间凝聚成形，他刚扫了一眼场景，就立刻按下了暂停键。 “终于到重头戏了！” 这次的情报空间不再是外界的水域，而是一处阴暗狭窄的空间。 凭借之前解析蓝色海绵的经验，程野一眼就认出，这正是魔眼海绵的绵室内部！ 空间呈圆形，直径约莫三百米，和从外界观察到的大小一致。 他快速扫视四周，很快在与蓝色海绵相似的位置，发现了两枚悬浮的符文，而绵室正中央，还嵌着一枚比前两者大出一半的巨型符文，只是情报暂时无法解析符文内容，看不清具体代表什么。 程野定了定神，按下继续播放。 果然，魔眼海绵的绵室也有二层，而且底层直接连通着一处溶洞。 他的视角跟随着被拖入的幽水穴蟹，看着它缓缓沉入更深层的绵室，朝着溶洞入口移动。 嗖。 一股泄气的声音响起，程野猛地眯起眼，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体型足有六米之巨的幽水穴蟹刚进入二层区域，身躯竟然开始快速缩小，不过几秒钟，就缩到了不到一米长，对比之前的体型，显得格外迷你。 “嗯？它也有变化体型的能力？” “不对.难道是魔眼海绵的能力？” 程野正思索着，画面里的幽水穴蟹已经“轰”的一声，穿过二层的屏障，进入了溶洞内部。 下一秒，刺眼的紫色光芒骤然爆发，程野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等适应光线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彻底愣住了。 溶洞内根本不是想象中阴暗狭窄的模样，反而像穿越到了一片原始秘境。 到处长满了翠绿的藤蔓，地面覆盖着柔软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半点没有废土的荒芜感。 而空间中央，赫然出现了一片数百米宽的蓝色湖泊，湖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荧光。 程野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湖泊中心，但只是一眼，他的视线就再也无法移开。 因为在那湖泊中心的上空，一枚通体泛着悠悠紫光的海螺正悬浮在半空。 像是太阳一般，螺壳上布满了螺旋状的金色纹路，每一次呼吸般的闪烁，都能让周围的空气泛起细微的涟漪。 那是万令地法螺！ 第二百二十三章 溶洞空间，主动污染！ 魔眼海绵，内部溶洞，法螺空间。 收集器的解析能力再次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没能亲自踏入溶洞，仅仅通过幽水穴蟹的视角，也将仙物真实模样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更难得的是，万令地法螺并不像刘坤的燎鹰那样不可窥探、不可靠近，它仿佛是这片秘境的主人，坦然地将自身暴露在视野中，没有丝毫隔绝的意图。 视角拉近到两米左右，程野停了下来。 若是此刻身处真实溶洞，这个距离早已足够他完成收容，只需打开特制收容箱，将法螺纳入其中，其散发的污染领域就会瞬间消散。 到那时，哪怕元老不出手，幸福城的超凡者和军备力量也会立刻赶到，水下的螃蟹人、魔眼海绵的残余触手，都再也掀不起任何风浪。 可遗憾的是，情报空间里的一切都只是虚影，再逼真的画面也无法触及真实的仙物。 程野强迫自己凝神静气，只用肉眼仔细观察法螺的全貌。 它的螺壳呈螺旋状向上收拢，弧度圆润得不像自然生长的生物，反倒像是按照精确数学模型打磨出的器物，每一道曲线都透着趋于完美的韵律感。 通体的淡紫色并非均匀分布，而是在螺旋的转折处微微加深，形成深浅交错的层次，仿佛将暮色中的星云揉进了壳身。 最令人惊叹的是螺壳表面的淡紫色符文，每个符文都小巧精致，却并非浮于表面，而是像从螺壳内部“长”出来似的，与壳体浑然一体，甚至在螺旋顶端，所有符文还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星形符号，散发着比周围更明亮的微光。 “这真的只是残片吗？” 程野忍不住喃喃自语，单是眼前这枚残片，已经透着难以言喻的神秘，真不敢想象完整的万令地法螺会强横到什么地步。 当然，由于解析的并非万令地法螺本体的特性，哪怕刚看清符文的形状，移开视线的瞬间，脑海里的印象就会立刻模糊，甚至连螺壳的具体形态都记不真切，只能勉强记住它悬浮在湖泊上空的位置。 唯有再次将目光投向画面，才能重新确认它的存在与方位。 “怪不得人类无法主动定位寻找仙物，只能靠运气偶遇收容.” 程野暗暗咋舌，“连我这个超凡者都记不住它的细节，普通人看一眼恐怕连模糊的印象都留不下。” 由此推断。 刘坤的燎鹰他能记得一清二楚，而仙物的细节记不住，说明仙物等级高于超凡生物。 但仙物的位置还能勉强记住，又意味着螺壳上的符文等级比仙物本身更高，毕竟连仙物都受符文影响，让观察者难以记忆。 想通这一点，程野又盯着法螺看了许久，才重新按下播放键。 视角瞬间被拉回幽水穴蟹身上，开始展现“指令绵纹”的规则，可下一秒，更神奇的变化出现了！ 湖泊上空的万令地法螺表面，那些淡紫色符文突然开始缓缓流动，像有生命般沿着螺壳的螺旋轨迹游走，每一次流转都会泛起细碎的紫光，落在湖面上，让清澈的湖水也染上一层梦幻的紫色光晕。 更奇妙的是，随着幽水穴蟹被绵纹控制着走向湖泊，程野的耳畔忽然响起一阵轻柔的嗡鸣，这声音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回荡。 与此同时，他的指尖传来微弱的酥麻感，像是有细碎的能量正顺着视线“传递”过来，与之前触碰魔眼海绵眼球时的感觉竟高度相似！ “怎么回事？” 程野猛地晃了晃头，想确认耳畔的嗡鸣和指尖的酥麻是不是幻觉。 可下一秒，画面里的法螺突然有了新的变化，螺壳上的符文流转速度骤然加快，原本黯淡的金色纹路也随之亮起，紫与金交织间，湖泊上空竟浮现出几缕淡紫色雾气。 雾气迅速凝聚成模糊的图案，似蜿蜒的山川，又似闪烁的星辰，转瞬即逝，快得像一场错觉。 但这短暂的变化，终究没逃过收集器的捕捉。 淡蓝色的面板轻轻弹开。 【检测到未知生物波动，已被收集器记录，正在分析中】 【分析成功，万令地法螺的特性小幅增加了！】 “特性增加了？” 程野猛地瞪大了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此前他宰了上千只螃蟹人，万令地法螺的特性连个位数都没冲破，怎么在情报空间里看一眼，反而能收集到特性？ 不对，特性的含义难道是. 程野立刻反应过来，所谓的特性，本质上应该是对目标生物的信息解构。 从螃蟹人身上收集到的韵律是信息，刚才法螺散发出的紫雾波动，自然也是信息。 这倒是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如果遇到无法直接解析的超强生物，或许可以从与其相关联的生物、环境入手，旁敲侧击收集信息，未必不能慢慢凑齐特性。 打开图鉴，跳转到万令地法螺的词条。 洋流、河洛、山川，三条特性都没能发生变化。 ？？？的特性也依旧保持神秘，没能被解析。 但水生律令的进度从之前的不到个位数，一跃涨到了19%。虽然距离100%还有很长一段路，但至少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不知道重复进入情报空间，能不能反复收集这波动？” 程野压下心头的激动，耐着性子继续看指令绵纹的解析。 画面里，幽水穴蟹已经走进湖泊，刚想往法螺所在的中央区域靠近，身上的绵纹突然闪烁起青紫光芒，像收紧的锁链般勒住了它的躯体。 “咯吱——” 幽水穴蟹发出痛苦的哀嚎，在绵纹的束缚下，只能笨拙地调转方向往左边躲。 可刚动了两步，绵纹勒得更紧，它又不得不转向右边。 直到退到湖泊右下角一处湖水溢出的坑洼里，绵纹才渐渐隐去，不再收紧。 可它刚想迈出坑洼范围，绵纹立刻重新亮起，带着钻心的疼痛将它拽回去。 “这指令也太粗暴了.居然是靠疼痛惩罚来约束？” 情报空间在程野的惊愕中破碎。 指令绵纹远没有他想象中强大，不存在“一念控制所有感染源”的能力，只是靠最原始的疼痛进行束缚。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意味着魔眼海绵没办法对螃蟹人进行大军微操，让它们上岸后集中搞破坏，只能将螃蟹人驱赶到岸上，之后就只能靠感染体自身的本能行动。 “那要是我解析出指令绵纹，会不会也能获得这种束缚能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程野立刻重新播放指令绵纹的情报。 可遗憾的是，万令地法螺的波动似乎只能收集一次，哪怕再次看到雾气闪现，面板也没有任何新提示，特性进度稳稳停在19%。 “可能那一缕波动就代表着水生律令的核心信息，重复的信息无法被二次收集。” 情报空间轰然破碎，有关指令绵纹的解析再次结束。 程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脑子里快速梳理着已掌握的信息。 魔眼海绵的特性到这里，已经算是完全拆解清楚了。 绵室分两层。 一层是它的消化吸收器官，既用来吸收生物补充能量，也负责筛选无法通过考核的候选打手，将其直接转化为养分。 二层则是圈养空间，之前解析的蓝色海绵霸占了崖壁空间，而这只魔眼海绵，显然占据了一处不知如何形成的庞大溶洞。 关于绵室的符文，目前虽没有详细信息，但从幽水穴蟹进入二层后体型缩小的变化来看，必然存在一道能改变生物体型的符文。 只有这样，才能容纳数量庞大的螃蟹人军队。 而绵纹的逻辑也逐渐清晰，通行、指令、共化三道绵纹并非独立存在，而是整个螺旋绵纹体系中不同功能的片段。 共化绵纹是基础，用来捕捉打手和食物，一旦被共化，就会成为魔眼海绵的附庸，再也无法脱离。 通行绵纹更像是共化绵纹的附属权限，只有携带它，才能通过规眼的判定，自由出入绵室内外。 指令绵纹则是约束工具，靠疼痛惩罚来强制打手遵守规则、执行指令。 至于规矩眼，就是守护绵室的门卫和管理内部秩序的管家。 “我现在只需要进入绵室内部，能骗过门卫就行，暂时用不上共化和指令的能力。” 思路一确定，程野立刻打开图鉴面板，准备兑换通行绵纹的相关物品。 正好通行绵纹的特性进度有200%，足够兑换两次。 他尝试着投入25%的充能值，选择生成实体物品。 一行行提示瞬间在面板上闪过： 【特性兑换成功！】 【本次兑换物品生成为：通行绵服】 【物品已自动存入空间】 提示消失后，程野举起吊坠，果然看到右下角的格子里多了一件物品的虚影。 他默念提取，选定位置，一件类似吉利服的衣物从虚空中落下，平铺在卡车地板上。 只是不同于吉利服的草绿色，这件通行绵服表面覆盖着一道道淡紫色的螺旋花纹，摸起来格外轻盈，像一层薄纸，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更神奇的是，当他将绵服贴在手臂上时，它竟像活过来似的，瞬间攀附到皮肤上，很快就具现成一层淡紫色的绵纹，与皮肤完美融合，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脱下来也简单，只需捏住手臂上绵纹的一角轻轻一拽，绵纹就会重新汇聚成衣物的形态，从身上剥离。 “不错，这穿戴体验远超预期！” 程野满意地点点头，立刻用剩下的特性进度兑换了第二件通行绵服，将两件都塞进背包，推开卡车箱门走向河边。 外面的雨势没有扩大，依旧是零零散散的小雨点，拍在脸颊上略有一丝冰凉，和预报中的小雨完全吻合。 罗库克已经在水边做热身运动，见到程野从背包里取出两件奇特的衣物，顿时又惊又喜：“我们要穿着这个大家伙下水吗？” “你试试就知道效果了。”程野笑着先换上黑曜石战甲，再将通行绵服贴在战甲表面。 只见绵服瞬间攀附上去，很快在战甲上形成一圈圈淡紫色的绵纹，看起来和之前看到的螃蟹人身上的绵纹几乎一样，只是颜色更淡，纹路宽度也稍窄，像在战甲外绑了一圈精致的“礼带”。 罗库克见状，立刻有样学样，换上自己的黑曜石战甲后，将另一件通行绵服贴了上去。 同样的变化发生了，绵服顺利转化为绵纹附着在战甲上，没有任何不适感。 但正因如此，习惯了每次和感染源较劲时的痛苦折磨。 他不禁有些怀疑：“这东西真能帮我们进入魔眼海绵的绵室？” 由于两人是魔眼海绵的直接发现者，怎么取名都没有问题。 所以程野提出“绵室”这个名词后，罗库克很快就接受并形成了清晰概念。 “走，我们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程野摸出防务通看了眼时间，刚好16:01，“还有两个多小时天黑，时间还算充裕。” “不带上收容箱吗？” “暂时不用，我们先下去看看情况，仙物的话” 想起情报空间里万令地法螺悬浮在湖泊上空的模样，程野轻轻摇头。 发现碎片是一道难关，收容更是难上加难。 别说是他，就算是看起来很是无敌的元老，都挡不住法螺的定向污染。 这就需要对法螺做更多的研究判断，才能得出与之相对的收容策略。 噗通！ 两人先后跳入水中，程野伸手拉住罗库克，启动加速能量。 一股无形的能量在腰间喷射包裹着两人，像游鱼般快速下潜。 很快就到了水底，那道泛着紫光的屏障果然还罩在魔眼海绵身上，将它严严实实地护在中央。 看到毁级感染源竟缩成一团，连触手都收了回去，罗库克顿时露出几分见鬼神色。 人类能把毁级感染源逼到这份上，简直是闻所未闻！ 往后他再要去旁边的庇护城，或者有其他庇护城的检查官来幸福城做客，他再也不用愁没有东西可以吹牛了。 单是逼退魔眼海绵这一件事，就足够他吹嘘十年，成为终身难忘的功绩。 想入非非之间，两人还在下浮，很快到了屏障前。 就在程野思索着怎么穿过屏障上，魔眼海绵本体上的一颗触手眼球突然缓缓睁开，淡紫色的瞳孔扫过两人。 但只看了几眼，就又软软地垂了下去，仿佛没把他们当回事。 砰！ 罗库克敲了敲他的战甲，伸手示意道。 只见他覆盖着绵纹的手掌缓缓前伸，落在屏障上，竟然并不会被紫色屏障所阻挡，可以直接伸过去。 咦，这么简单？ 程野又惊又喜，立刻带着罗库克加速，两人毫无阻碍地穿过屏障，进入了魔眼海绵的“防护圈”。 几乎是同时，魔眼海绵本体上裂开一道豁口，和之前螃蟹人进出时的口子一模一样，像是特意为他们打开的通道。 “就这么混进来了？” 程野压下心头的惊喜，脑子却在快速运转。 过往的经验虽不能完全套用，但有一条铁律再次得到验证：感染源无论等级高低，都会遵守自身的规则。 只要能解析规则，就能找到突破口，哪怕是毁级、甚至灭级感染源也不例外。 而衡量一名检察官能力强弱的关键，恰恰就是发现规则的速度与精准度。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最难的进入已经完成，到了这一步，绝没有缩回去的道理。 程野再次启动加速能量，带着罗库克一闪身，稳稳冲进了绵室豁口。 哗！ 刚进入绵室，一股温暖的感觉就包裹住两人，像是在寒冷天气里冲进卫生间，打开热水淋浴器的瞬间， 河水的冰冷与水压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仿佛回到了陆地上一般。 程野第一时间警惕起来，感受着绵室内部符文带来的变化。 可让他意外的是，身体表面的通行绵纹突然泛起淡青紫色的光芒，像一层保护膜，将绵室第一层的符文影响隔绝在外。 通行绵纹还有这好处？ 既然绵纹能挡符文影响，那在里面说话、释放气息会怎么样？ 程野心里冒出一个疑问，尝试着微微张口，吐出一口浊气。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魔眼海绵有任何异动，就第一时间启动大小如意，从内部冲出去。 可几秒钟过去，绵室里依旧安静，魔眼海绵毫无反应。 “看来通行绵纹就像一张‘身份卡’，只要不做出太离谱的举动，就不会被检测出来。” 程野松了口气，随即出声道：“可以正常说话了，不用憋着。” 罗库克吓了一跳，探头探脑的动作立刻停下，左右张望道：“这绵室里面就这么大点地方？没看到仙物碎片啊，那些螃蟹人又去哪了？” “跟我来！” 虽然是第一次踏入魔眼海绵的绵室，但靠着情报空间的解析，程野对这里的布局却已经了如指掌，走起来像回自己家一样熟稔。 这便是情报的好处！ 他没有浪费时间去研究墙壁上的符文，径直带着罗库克走向通往二层的入口。 一处与地面齐平的圆形凹槽，表面覆盖着淡淡的绵纹，之前的幽水穴蟹便是通过这里进入了二层溶洞。 走到凹槽前，程野微微一跺脚， 地面立刻“活”了过来，绵纹快速蠕动，凹槽缓缓下沉。 嗡！ 一道无形波动扫过两人，脚下突然一空，下坠感瞬间传来。 在情报空间内感受时，有些像是跳楼机般刺激。 可亲自体验才发现，更像是在坐“生物电梯”，靠着魔眼海绵的内部结构缓慢转运。 大约三四秒后，眼前的光亮越来越明显，一道淡紫色的水波屏障出现在下方。 与此同时，一股神秘的波动缠上两人。 程野猛地低头，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快速缩小，一米八的身高像泄了气的气球般收缩，八十厘米、五十厘米、三十厘米.最后定格在成年人小臂那么高，全程没有任何不适感，只像穿过了一道大小隧道。 砰。 一道轻柔的推力从身后传来，将两人往前一送，径直穿过紫色水波屏障。 极盛的紫光瞬间炸开，程野下意识眯起眼，还没等视觉恢复，一股清新到极致的气息就涌入鼻腔。 只是轻轻一嗅，浑身的疲惫感就消散大半，有种飘飘欲仙的舒爽。 “进来了？” 程野缓缓睁开眼，适应着残留的紫光。 等视线清晰后，眼前的景象果然和情报空间里一模一样，一处庞大的溶洞，却半点没有阴暗潮湿的模样。 头顶是泛着微光的岩壁，脚下覆盖着柔软的苔藓，四周生长着比人还高的奇异植物，粗壮的树干直插天际，看起来像数百米高的巨树，完全是一片魔幻的秘境。 “这是溶洞内吗？”罗库克彻底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后废土时代的人类，早就习惯了荒芜与破败。 尤其是生活在石省的人类，虽然不缺乏绿色草木，但被石化诅咒影响后，这些草木上都带着浓浓的死寂，从未想过世间还有如此生机勃勃的地方，简直像闯回了前代超凡时期。 程野没有回答，而是先转头看向身后，那道紫色光门依旧立在原地，一直接到岩壁顶部，想来不管是在哪里都能看到它的方位。 确认了退路还在，他才放心地将意识沉入情报空间，再次点开指令绵纹的解析画面。 两相对比，此刻的位置，和当初幽水穴蟹进入二层的落点完全一致。 “接下来就简单了，跟着幽水穴蟹的路线走，就能找到湖泊和法螺。” 程野快速在脑海中标定出几个特征点，随后关闭面板，低喝一声： “走！” 罗库克立刻跟上，两人的体型缩小了六倍，但身体素质丝毫未减，奔跑起来依旧迅捷。 穿过茂密的“丛林”，约莫奔出四公里后，眼前的植物渐渐稀疏，湿润的水汽裹挟着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 一片硕大的湖泊已能从树木缝隙中窥见轮廓，湖水泛着淡淡的荧光，与情报空间里的景象分毫不差。 再往前跑数百米，视野豁然开朗。 以缩小六倍的视角来看，这处湖泊简直像无边无际的汪洋，湖面平静无波，只有荧光在水下轻轻闪烁，美得让人失神。 罗库克彻底看呆了，站在原地喃喃自语，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程野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湖泊中央的上空，那里空荡荡的，连一丝紫光的痕迹都没有。 法螺呢？ 漂浮在湖泊上空的万令地法螺呢？ 湖泊上空空荡荡的，哪里有万令地法螺的影子？ 可情报空间里明明显示法螺悬浮在湖中央，怎么会消失不见？ 是进来的时间不对？错过了法螺停留的周期？ 还是这枚仙物本身就会移动，像洋流般在溶洞内游走？ 一连串的疑问在程野脑海中炸开，情报之外的意外让他心底猛地一沉。 但很快，程野心头突然一紧，一个更恐怖的可能浮上心头。 他猛地转头看向罗库克，只见罗库克眼神呆滞，瞳孔里正倒映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紫色光芒，嘴角还挂着痴傻的笑意，像被什么东西彻底吸引了心神。 污染？ 难道要被法螺精神污染，才能看到它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意识到这个可怕的可能，程野猛地伸出手，重重拍在罗库克的头盔上。 可罗库克毫无反应，眼神依旧呆滞，瞳孔里的紫光越来越浓，像被彻底抽走了魂魄，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草！” 程野心底一沉，瞬间把寻找法螺的念头抛到脑后。 要是刚进溶洞罗库克就栽了，接下来的探查就只剩他一个人，风险直接翻倍。 “醒醒！” “醒醒！” 他伸出手，接连不断的大嘴巴子抽在罗库克脸上。 可黑曜石战甲的防护层坚硬无比，巴掌拍上去只发出“砰砰”的闷响，连破防都做不到。 难道要破坏战甲强行唤醒他？ 可精神污染… 联系到被提醒后，强制刷成植物人的黄亮。 程野深吸一口气，顿了顿，忽的一咬牙，直接打开了个人页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精神污染并不会立刻让人死亡，唯有规模的爆发污染潮才会致死，既然只有被污染才能捅破那层“看不见的界限”，看到真实的法螺，那眼下似乎只剩一条路可走。 目光定在赤红色的护心火上，又闪过最下方的评价。 超凡也是围城，得到了一些，就必然要失去一些，于普通的超凡者而言，永远不可能和他一样，有随意跳出进入这座围城的机会。 就像刘坤，就算能够来到这里，也不可能为了看到仙物，永久的抛弃超凡燎鹰。 而既然面板都提示了为了探索更多的地方，获得更多的收获，一些舍弃是有价值的。 程野不再犹豫，心中默念卸载。 哗。 和火苗之间的链接，随着护心火消失在技能栏内，瞬间断开。 顾不上查看面板弹出来的下一道提示，程野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像宿醉后刚醒来，五感瞬间变得模糊，一股冰冷的精神力量顺着眉心疯狂往脑子里钻，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撑住！” 他狠狠咬了咬舌尖，借着刺痛勉强保持清醒，恍惚地抬起头，再次看向湖泊 这一次，那枚消失的万令地法螺赫然出现在湖中央！ 只是它的体积，远比情报空间里看到的大了无数倍，足有数十米高，泛着悠悠紫光的螺壳像一座小型山岳，又似悬在半空的紫色大日，螺壳上的金色纹路流转着，每一次闪烁都让周围的空气泛起涟漪。 而更让程野心惊的是，湖泊周围的地面上，密密麻麻跪满了螃蟹人。 排成整齐的队列，从湖边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一眼望不到边界。 所有螃蟹人都低着头，只有身后的两根蟹钳在微微颤抖，像在进行一场诡异的“朝圣”。 喃喃低语声从身边传来，程野再转头，却见罗库克终于不再是那副痴傻模样，而是也转头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惊喜的笑容： “仙物碎片，就在那！” 第二百二十四章 供能祭品，石省的转变契机！ 精神污染，认知障碍。 直到此刻，程野才真正意识到，收容仙物的难度究竟有多夸张。 只有被污染的普通人，才能看到仙物的踪迹，才有可能靠近它、尝试收容。 可完成收容的过程，却需要数倍甚至数十倍于普通人的力量。 这两者本身就是矛盾的。 所以人类收容仙物，从来都只能靠人力去堆，必须要耗空仙物的能量，等它的精神污染效果开始消失才能动手。 否则将会像现在这般，就算看到了万令地法螺的本体形态，也依旧没有任何方式能够接近，能够收容！ 两道目光相触，看到程野略有些抽搐的表情。 罗库克先是一愣，随即指着湖中央的法螺，愕然道：“你不会看不到它吧？” “我能看到。” 程野咬着牙，喉间泛起一丝苦涩，他终于能体会到，黄亮一行人在被污染时，到底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此时此刻，他的耳边像围着无数只飞虫，全是细碎又毫无意义的低语。 原本清晰的认知，正被一股力量强行扭曲，眼前的色彩更是乱作一团。 红色的草木变成了绿色，绿色的苔藓成了紫色，褐色的土地染成了蔚蓝，反倒远处本该泛着荧光的湖水，成了一片诡异的漆黑。 这就是精神污染？ 对其他人来说，这个过程或许是在无意识中缓慢发生的。 可对他而言，刚卸载护心火就离法螺这么近，污染的冲击感清晰了数十倍。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强行重塑他的认知，一遍遍“告诉”他： 世界本就是这样的，你以前的理解全是错的，世界就该这样运转，你过去的认知都是错误的。 “是这样的，没错，就是这样.” 程野清楚地知道，一旦抗拒这种扭曲的认知，大概率会引发更猛烈的污染潮。 在心底默念几秒，强迫自己顺着污染的“逻辑”，去接纳眼前的景象。 等那股混乱的冲击感渐渐消失，他忽的睁眼，混乱的色彩瞬间归位，晃动的视野稳定下来，脑袋里的晕乎感也彻底消失，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一场错觉。 “你还好吧，怎么回事？”罗库克万分紧张道。 “没事，就是和你一样，现在彻底能看到了。” 程野没有说出污染两个字，目光悄悄扫向身后。 还好，用来进出的紫色光门仍然能看到，世界也没有发生什么诡异变化。 这精神污染应该就是万令地法螺用来筛选的一种方式，将有害于它的东西筛出来，无害的就释放到他的领域内。 “和我一样？” 罗库克面色微变，随后轻轻点头，明智的不再提这个话题。 身处魔眼海绵体内，两人现在最要做的，就是快速弄清楚万令地法螺的状态。 只要不触发污染潮，单纯的精神污染第一阶段还是安全的，甚至到了第二阶段也能靠着自身信念来压制。 “这海螺这么大，直接收容肯定不行，得先想办法降低它的能量。不然就算能靠近，也根本装不进收容箱里。”罗库克望着湖中央数十米高的法螺，眉头拧成一团。 收容箱能够隔绝感染源、仙物对外界的影响，但前提是能将其装进去。 而且越强的收容箱，箱体就越小。 似带进来的三个灭级收容箱，都只有鞋盒大小，对比眼前的法螺，实在是不值一提。 “降低能量.” 程野心头一顿，目光再扫过密密麻麻的螃蟹人，忽然反应过来，有些明白万令地法螺的体积为何会如此巨大了。 在幽水穴蟹被捕捉到时，它的体积最多只有成年人拳头大小。 带进来的灭级收容箱完全装得下，可现在的规模，比情报里大了何止百倍。 分析变量，要么是此后多出来了新的强大感染源，为法螺供能。 要么便是密密麻麻的幽水穴蟹感染体、融合体，成为了法螺的能量来源。 可如此漫山遍野的感染体，光靠两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清理的完？ 程野心下沉吟，示意罗库克先别靠近。 随后走到一旁，打开个人面板，先查看卸载护心火后的具体代价。 【超凡天赋‘护心火’已卸载成功】 【检测到超凡生物（燎鹰）与天赋进度差距过大，卸载操作将不会降低其成长度】 【超凡生物（燎鹰）已暂时封锁，重新装备‘护心火’技能后，将自动重构精神联系】 “咦，竟然没有降低？” 没有降低的成长度，让程野心中的不安减弱很多。 意识一转，沉入灵体空间。 缩地巨虱得益于之前活水精华的滋养，体型又主动收缩了些，如今只剩两米左右，显得更加凝练，感受到它的眼神瞩目过来，竟然还释放了一股若有若无的炽烈渴望，似乎在督促着他去寻找更多的精华，更多的生命能量。 而空间另一侧，火苗所在的区域虽无法用意识穿透，但能看到小家伙依旧趴在地上呼呼大睡，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超凡种子.超凡天赋” 程野喃喃自语，忽然恍然大悟，“原来护心火只是我和燎鹰建立联系的‘桥梁’，并不是燎鹰本体？” 之前他一直下意识以为护心火就等同于燎鹰，直到现在卸载技能才彻底明白，燎鹰的种子早已永久扎根在他体内，护心火只是维持两者精神链接的工具。 这样一来就简单了，按照面板提示，只要燎鹰的进度没赶上护心火，这个技能就能随意卸载，不用担心损伤超凡生物本身。 唯一的疑问是，重新装备护心火后，被法螺扭曲的认知能不能恢复？ 确认技能没有后顾之忧，程野没有急着探查外界，而是再次切入“指令绵纹”的情报空间。 之前就是在这里收集到了万令地法螺的气息，当时幽水穴蟹靠近湖泊时，法螺似乎在传递某种信息，可那会他还没被污染，完全听不懂其中含义。 情报画面闪烁几下，很快跳转到幽水穴蟹被绵纹束缚着抵达湖泊前方的场景。 当法螺开始绽放紫色雾气的瞬间，程野屏息凝神，将视角拉近，紧紧盯着画面中的法螺。 随着一道无形的波动从画面中传来。 波动没有具体的声音，却像之前的污染一样，直接将含义刻进了他的脑海，清晰浮现出两句完整的话语： 【带回来更多祭品，带回来更强的祭品！】 【神明予你，赐予你，强大你！】 “祭品？” “神明？” 程野瞳孔骤然紧缩，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难道魔眼海绵抓来的感染源、制造的螃蟹人，全都是奉献给万令地法螺的祭品？ 而法螺释放的那些紫色雾气，就是给魔眼海绵的奖励？ 等等土行绵纹，水行绵纹？ 他正思索着，情报画面在眼前轰然破碎，只剩最后一次回放机会。 程野转头望向湖边望不到边际的螃蟹人，忽然彻底明白了溶洞环境为何如此诡异的生机勃勃。 万令地法螺本是南极洲超凡者制造的、用于改造环境的仙物。 如今流落到白水河的溶洞，内部竟然诞生了智慧，还和魔眼海绵达成了合作。 魔眼海绵负责捕捉祭品，为法螺提供能量，法螺则释放能量反哺魔眼海绵，同时改造溶洞环境，继续完成它被制造时的“初衷”。 若是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下去，或许整个石省都会被逐渐改造，变成生机勃勃的地方。 可与此同时，不断捕捉祭品的魔眼海绵，会不会也跟着持续成长，最终突破毁级，变成恐怖的灭级感染源？ 感染源和仙物之间竟有这样的联系，程野一时间有些惊奇，只是在转念一想，又觉得惊悚。 魔眼海绵在白水河下驻扎了多少年？ 到底为万令地法螺捕捉到了多少祭品？ 若是没人注意到大波镇，没人发现魔眼海绵和这枚仙物，等若干年后，法螺的改造范围从溶洞扩展到周边，那时再想收容它，代价绝对会比现在恐怖百倍、千倍。 毕竟眼下一眼望去，围绕在湖边的螃蟹人就不下十万之数，密密麻麻看不到尽头。 若是用人命对冲法螺的能量，恐怕投进来三五十万人，都抵消不了这些螃蟹人的供奉，更别说还有体型庞大的魔眼海绵，以及藏在溶洞深处的其他感染源。 “这些家伙.都还活着！只是被仙物的精神污染所控制了！” 罗库克在周围探查了一圈，腿脚发颤地走回来。 十多万螃蟹人，哪怕拉到每年冬天，都能形成一场规模达到灾级的感染潮，能给幸福城带来不小的麻烦。 “没有退路了，我们必须先想办法降低法螺的能量水平，否则根本没法收容。” 他面色难看，又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急忙补充，“好在螃蟹人也不是没有弱点，它们是被亡语触手复活的，只要让它们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根本不用我们动手，它们自己就会溃散。” “没有这么简单。” 程野轻轻摇头，语气凝重：“你忘了我们现在还处在仙物的精神污染里？战斗的时候我就测试过了，你见过他们说话吗？” “就算他们能听到我们的话，也会下意识忽略对自己有害的信息，就算你直接告诉它们你们已经死了，这些话也传不到它们的认知里，根本起不了作用。” 亡语触手的弱点是认知，可眼下的精神污染，恰好像一面盾牌，把这个弱点牢牢挡在了后面。 “那我们消耗能量？难道要一个个杀完这些螃蟹人？” “别急，让我想想” 程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扫过整个溶洞环境。 现在已经不是想办法怎么保住参与考核的居民了，而是所有人全都自身难保。 几千，一万螃蟹人，他还能开海星超人，直接镇杀。 但十万螃蟹人倾巢而出，哪怕是幸福城这般庞大的庇护城都要认真对待。 只靠个体，只有他和罗库克能靠黑曜石战甲活下去，其他人根本无法挡得住如此庞大攻势。 “生机.” 程野低下身子，手指在草地上抹过，放在鼻尖轻嗅。 这里的生机确实和外界格格不入，完美隔绝了石省地下的石化诅咒。 是万令地法螺有能力和诅咒对抗？ 不对。 如果它有这般能力，早就该开始往外界影响，不会只缩在溶洞壮大自身。 程野闭着眼，一条条思路开始在脑海里飞速串联。 绵室能够隔绝外部的规则，自然可以将地下的石化诅咒挡在外面。 而万令地法螺则可以改造绵室内空间，算起来，这是魔眼海绵双赢。 获得能力赢一次，自己的绵室空间被改造又赢一次。 那.要是破坏绵室空间，让它隔绝外界规则、隔绝石化诅咒的能力消失呢？ 要是让化为超凡诅咒的“谭铭”，发现溶洞空间内的生机勃勃呢？ 无比大胆的想法从脑中升起，程野止住念头，开始推演整个过程的可行性。 魔眼海绵这样群战无敌的感染源，又有仙物领域的庇护，不用人堆，就算是超凡者，甚至是元老也无可奈何。 而哪怕是穿上了黑曜石战甲，哪怕有人和他一般，同样使用了缩地巨虱。 只要魔眼海绵释放出紫色屏障，将自己缩起来，就会进入无敌状态。 等到夜色降临，无数螃蟹人可以上岸，可以用人海战术。 在仙物的污染笼罩范围内，这完全就是无赖打法，也只有他这种同样“无赖”的渗入，分析，才算作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管能不能成，必须要给他找点麻烦，不然今晚压力就太大了！” 一念定，程野站起身，思路恢复清明。 艰难的第一天，不仅找到了仙物万令地法螺的具体位置，连大致的收容方向也摸透了。 这个进度远比预想中快，绝对超出了在大波镇外等候的研究人员的预期。 只要能再争取到一个白天，至少别让今晚就有灭顶之灾，就能想办法找到魔眼海绵的核心，进行收容。 而没了魔眼海绵的绵室罩着，没有绵纹束缚，这些感染源，以及感染体. 乱！ 越乱越好！ “走，我有点想法，回去试试。” 程野吐了口气，转过身不再看向湖泊中央的法螺，和罗库克一起急匆匆朝着来时的入口返回。 十多分钟后。 两人终于抵达那道紫色光门，一步踏入的瞬间，之前那种生物电梯的运送感再度传来，身体也在缓慢放大。 等回到绵室一层时，两人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让人意外的是，通行绵纹的权限似乎比想象中更高，刚回到一层，绵室的墙体上就自动裂开一道豁口，正好容两人通过，省去了寻找出口的麻烦。 穿过豁口，后续的路程没有遇到任何阻拦，很快便浮上了水面。 “六点了！” 上岸时，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罗库克第一时间摸起防务通，看着屏幕上的时间说道，浑身都在发颤。 不知道是被河水冷的，还是内心无比抗拒夜色降临。 “我再下去一趟，你先回营地组织人手，今晚恐怕是个不眠夜，得提前做好准备。” “放心，你忙你的，不用管营地的事情。”心知程野又要去下面冲杀一波，罗库克直接拿起紫刀递了过来。 程野接过紫刀，冲罗库克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身体快速下沉。 像一条灵活的鱼，很快便抵达了魔眼海绵那道用于防御的紫色屏障。 能够挡住地火之力的屏障，面对通行绵服却只能敞开大门。 他落在水底，看着地上软趴趴垂着的触手，心念一动，无形的缩放之力瞬间笼罩全身。 等体型缩到六十多厘米的极致，一场不讲道理的单方面屠杀便开始了。 兴许是被螃蟹人的数量吓到了，此刻看着一条条触手在紫刀下断裂，程野反而格外平静。 可怜的魔眼海绵找不到他的踪迹，也捕捉不到他的气息，只能像个固定的靶子，任由他收割触手眼球。 转眼间，上百条触手碎裂成低级源能，程野微微后退，看着面板上重新灌满的100%充能值，立刻开始提取特性。 首先是“大自然特性”的情报，这条新的稀有特性已经可以进行解析。 50%充能值投入，选定方向为解析规则，暂时存放在情报空间。 剩下的50%则投入“共化绵纹”，方向锁定在魔眼海绵捕捉的灾级感染源上，以此来白嫖万令地法螺的恩赐奖励。 能量耗空，程野难得咧嘴笑了笑，握着紫刀再度上前。 又是百条触手断裂，魔眼海绵外露的触手从最初的上千根，锐减到五百多根，少了近一半。 依旧和之前一样，一半能量用来搜索内部灾级感染源的信息。 另一半则攒了下来，等下一轮收割完成，凑够100%能量后，直接兑换了“指令绵纹”相关的实体物品。 “咦，怎么是个遥控器？” 看着吊坠空间里多出来的黑色器材，外形像老式无线电，正面还有几个凸起的按钮，程野心里满是好奇，但手上动作没停。 就像一位辛勤的农夫，在“庄稼地”里有条不紊地收割，一条条触手断裂，一颗颗眼球爆开化为腐水，魔眼海绵的气息肉眼可见地变得衰弱。 “看来差不多了？”瞅着只剩三百条触手的魔眼海绵，已经完全失去了白日初见时的狰狞，只能徒劳地挥动着。 程野停下动作，靠触手充电虽快，但难保明天有临时需要能量的场景，留着魔眼海绵这充电桩，后续有需求再来就是，反正它也跑不掉。 他双腿轻轻一蹬，来到了覆盖着溶洞的海绵上方。 “谭铭啊谭铭，这里有人在偷偷种田，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程野猛地一刀挥出，没想到溶洞口这里的海绵竟然出乎意料的坚韧。 像是砍在了牛皮上，紫刀落下，竟然被硬生生的弹了起来。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闪过。 是.万令地法螺！ 程野猛地瞪大了眼睛，身形暴退，已经做好了被冲击脑袋的准备。 可让他意外的是，那道波动扫过他，压根就没有半点停留，继续扩张向远处。 “被污染还有这种好处？” 程野惊了下，随后低头，看到身上的绵纹这才反应过来。 难道这绵纹连万令地法螺都能骗得过，让他以为是自己人？ 似乎卡到了某种bug，程野心下大喜，干脆回到岸上抓起仅剩的炸弹。 将炸弹安在溶洞入口处，设置十秒钟起爆。 加速能量全力运作，程野回到水面上，跳上码头。 轰！ 一道若有若无的爆破声响起，水底下的波动更加明显了。 等到数秒过后，波动消失，他复又下水，冲向爆炸点。 覆盖溶洞的绵室终于破开了一个口子，约莫手掌大小，正在往内渗入河水。 与此同时，一抹肉眼可见的诡异的红色气息正在往内渗入，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似的。 只是海绵在疯狂修复着破口，边缘处刚刚挤入的红色气息立刻就被弹了出来。 “有用！” 程野眼神一亮，路都开了，还不让谭大人进？ “我，砍砍砍砍砍！” 顺着破口，程野使出浑身气力，不断劈砍在破口处。 尽管每一次都会弹刀，但海绵修复的速度却是慢了下来，不再阻止红色气息往内渗透。 而很快，一股恐怖的精神波动渗出。 隐隐感觉到不对劲，程野立刻收刀，也不管缺口到底还有多少气息在渗入，全力拔腿离开。 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要想在不收容魔眼海绵的情况下，破开绵室，难度实在太大。 但只要能造成一些麻烦，拖延一些时间，渡过今晚就是大胜利。 程野心里嘀咕着，浮上了水面。 回到码头时，天已经彻底黑透，只剩天边挂着最后一丝橘红亮光。 但大波镇内却一片亮堂，两盏探照灯已经架了起来，一束照向红区的临时居住区，另一束扫过蓝区的防御线，光线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程野收起黑曜石战甲，换上普通的防护战甲，光秃秃的头顶还有些不习惯，但缩在头盔里，却是看不出来任何异常。 一天时间过去。 他在镇里走了一圈，发现大波镇又变了模样，不少废弃民居被拆除，街道变得空旷整洁。 红区的粮仓背后，平整出的空地上搭起了临时居住单元，住下四百多人不成问题，蓝区则在停车场基础上，新修了一些防御设施以及两座哨塔。 一座正对白水河，一座面朝镇中心，塔上挂着的探照灯能随时移动，哪里有异常，立刻就能锁定观察。 走到粮仓门口，程野看到罗库克靠在墙上呼呼大睡，呼吸沉重得像晕过去了一样。 也难怪，从昨晚到现在他几乎没合过眼，晚上说不定还有恶战，只能趁着这点时间拼命恢复体力。 见他过来，加西亚沉默稍许，竟然主动开口道，“程检查官，你去休息吧，晚上我会带人执勤，有情况再喊你们起来。” “没事，我还能撑得住。” 程野嘴上这么说，回到营地后却也阵阵发虚。 战斗了一整天，哪怕有活水精华补充体力，精力也几乎耗尽。 他登上正对河边的哨塔，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拿出那枚指令绵纹遥控器研究起来。 摸索着按了几个按钮，程野大概摸清了使用逻辑，按钮对应不同的指令频率，或许能用来干扰魔眼海绵对螃蟹人的控制。 等弄明白大概用法，困意彻底席卷而来。 一想到晚上还有场恶战，他甚至连查看提取情报的心力都没了，靠着墙壁，沉沉睡了过去。 大波镇外。 一天时间过去，研究团队又将周围的研究力量提升了好几个层次。 研究所几乎把大半可移动的精密设施都调了过来，在镇外空地上搭建起一座临时研究基地。 天色彻底漆黑时，基地里的彩钢房透出明亮的灯光，仪器运转的“滴滴”声此起彼伏。 突然，其中一间实验室里，一台监测仪的警报声急促响起。 研究人员盯着屏幕上骤降的曲线，眼睛瞬间亮了，飞快打印出一份能量强度报告，攥着纸张就往最内侧的彩钢房冲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进。”房内传来史旭沉稳的声音。 研究人员推门而入，举着报告急切汇报道：“史组长！就在刚才，大波镇内部那只毁级感染源的能量强度突然降低了，而且降了一半还多！” 史旭双手依旧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目光紧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头也没抬地问：“分析出它的基础模型了吗？” “有大概方向了，应该是海绵类生物体。”研究人员连忙回答，“但没有匹配的现有模型，它的体型太庞大了，监测数据显示，几乎占据了数公里长的河道底部。” “仙物的能量反应呢？”史旭的手指终于停了一下。 提到这个，研究人员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仙物的反应几乎没有变化。目前的数据没法判断它的供能源和那只海绵生物体直接相关，毕竟仙物的能量强度一直很稳定，完全没受海绵衰弱的影响。” “推测结果？”史旭终于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他。 研究人员额头渗出冷汗，攥紧了手里的报告：“推测结果是仙物所处的空间里，存在稳定的供能源。结合程检查官之前传回的信息，还有我们对幽水穴蟹感染体的溯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之前上游跃野庇护城爆发过一次感染潮，还迭加了天灾山洪，当时有二十多万人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我们已经发函催促跃野庇护城提供详细信息，但”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二十万人可能都在仙物所处的空间里，成了它的供能祭品？”史旭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一旦有二十万人的生命力量作为持续补充，这枚万令地法螺能释放的能量，绝对不会低于它最初的设计目标，也就是南极洲超凡者制造它时预估的平均威能。 “目前还没法判断这些生命体的具体状态，但可能性极大。”研究人员艰难地摇了摇头。 “另外，我们还在监测数据里发现了其他异常”研究人员刚想继续汇报，就被史旭打断。 “我已经看到了。”史旭重新将目光移回屏幕，指尖在触屏上滑动，调出一幅三维能量分布图。 图中，白水河底部的区域被一片浓郁的绿色覆盖，代表着生命力的能级曲线高得惊人，甚至超过了幸福城内城温室区的生命密度。 “这就是它的核心功效？”史旭盯着屏幕，眼神里闪过一缕缕莫名震撼。 在贫瘠的石省，被石化诅咒侵蚀了这么多年，已经太久没见过如此旺盛的植物生命力了。 确实很难想象，万令地法螺的威能竟然能压过超凡诅咒，直接作用在土地上，重塑生机。 如果能将其把握住，那岂不是可以成为石省的转变契机？ “可以了，你先出去，让其他人都盯好监测数据，有任何波动立刻向我汇报。”史旭回过神，对研究人员吩咐道。 “是！”研究人员连忙点头，转身退出了房间。 然而只是几分钟时间，外面的仪器声又开始疯狂大作，像是炸了似的。 之前离开的研究人员脸色慌张地冲了回来，却发现史旭已经站在屏幕前，同样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画面。 还是那幅白水河底的三维能量分布图。 但此刻，原本浓郁的绿色区域里，忽然渗入了一抹淡红色的气息。 最开始，这抹红色气息还只有细丝般一缕，和石省其他区域零星分布的诅咒气息差不多，并不起眼。 可短短几秒钟过去，红色气息突然猛地扩散、增粗，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一道漏斗状的气流，被白水河底的溶洞疯狂吸入。 与此同时，屏幕右侧弹出一行醒目的红色警示： 【检测到石化诅咒能量反应异常提升】 【当前能量倍率：15.8倍（持续上升中）】 第二百二十五章 安宁之夜，检查官的责任！ 轰！ 轰隆！ 沉闷的雷声从远方滚来，一道道电光在天际线处不断闪烁，短暂照亮漆黑的夜空，又迅速隐入云层。 夜色笼罩下的大波镇，褪去了白日的忙碌，再度陷入一片平和的宁静。 只是这份宁静，对镇上不同的人来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对负责安保的巡逻队员，以及需要主动踏出镇子、筛查周边感染源、甚至要踏入白水河底去收容仙物的检查官而言。 荒野是无比危险、致命的。 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感染源的伏击圈，随时可能殒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或是倒在认知之外的诡异污染中，连求救的机会都没有。 但对那些只需在固定范围内活动的居民来说。 荒野又是安全的。 所有的危险似乎与他们无关，日出而作，跟着清理废弃民居、搭建临时设施，日落而息，回到温暖的居住单元就能暂时放下心来。 无需直面狰狞的螃蟹人，也不用去想那些超出认知的风险。 只要天没塌下来，只要冲在前面的检查官没倒下，所有危险就都还在可控范围里。 哨塔顶部的小空间内。 明明已经累到了极致，程野却罕见地坠入了一场无比深沉的梦。 梦里的他，不再是要冲锋在前的幸福城检查官，没有了收集器，没有了超凡能力，只是一名生活在无尽冰原上的普通人。 刚蒙蒙亮，朝阳还没穿透厚重的云层，他就得跟着黑压压的人群往冻河走，要去开采一种叫“极寒矿”的白色石头。 那石头看着和普通的白化岩石没两样，可只要不慎触碰到皮肤，瞬间就会留下滚烫的灼烧痕迹，疼得人直抽气。 然而监工的枪口就架在不远处的高台上，没人敢偷懒。 程野攥着冰冷的铁镐，一下下砸向冻得坚硬的地面，连喝口水都得趁着监工转身的间隙，争分夺秒地灌两口冰碴子似的河水。 就这么从日出忙到傍晚，寒风刮得脸生疼，手指早就冻得失去了知觉，监工才终于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活计，排队核算矿石重量。 可就在快要轮到程野的时候，头顶的天空突然闪过一抹刺目的炽烈白光。 那光太亮了，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紧接着，像是核弹爆炸前的预兆，他眼睁睁看着前方排队的人影在白光里瞬间气化，连一点灰烬都没剩下。 而且明明是转瞬即逝的瞬间，在他眼里却慢得像凝固了一般，每一道身影消失的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啊，不要！” 眼看白光就要蔓延到自己身前，程野猛地惊呼出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坐直。 恰好这时，远处的天际闪过一道电光，惨白的光透过哨塔的缝隙照进来，让他下意识以为白光就在眼前，心脏骤然缩紧。 轰！ 直到沉闷的雷声紧随其后，在耳边隆隆作响。 程野愣了愣，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也跟着逐渐舒缓。 原来是梦啊. 他抬起手，下意识想摸一摸额头上的冷汗，却触到了一层厚重的头盔。 按下面罩的开关，“咔嗒”一声，面罩缓缓收起。 深深吸了几口带着水汽的空气，又缓缓吐出来，反复几次，才终于把梦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感，一点点排出了脑海。 “是精神污染带来的影响吗？” 程野仔细回忆着，梦里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清晰回荡。 白色的冰原、泛着冷光的极寒矿、被白光气化的工友。 甚至连极寒矿触碰到皮肤时那种滚烫的灼烧感都无比逼真，一回想，手臂还隐隐有些发痒。 难道当年南极洲的超凡者，在死亡前变成了一颗“炸弹”，把周围的人都炸没了？ 不好说。 人类历史封存以后，连他这个检查官，都没有权限去追溯那些被掩盖的过往。 想来只有继续往上爬，升到更高的职级，才有资格知晓超凡时代到底发生过什么。 程野闭了闭眼，把梦里的感受和细节在心里又过了几遍，确保没有遗漏，这才撑着木栏站起身。 孙大正带人修建的这座哨塔确实稳固，整体用硬木搭建，高十三米。 底部的木柱有碗口粗，深深扎进地下。 外层用三层厚木板交错咬合，往上塔身逐渐收窄，每隔三米就架着一道横木圈梁，既能分散重量，又方便上下攀爬。 顶部的瞭望台围着半人高的木栏，四角还斜撑着木柱加固，站在这里远眺，数里内的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哪怕没了护心火的精神警戒，身处这封闭又稳固的哨塔里，那种踏实感还是让他睡得格外沉。 “几点了？” 程野摸过放在一旁的防务通，屏幕亮起的瞬间，他有些意外。 才刚过十一点。 算下来，这一觉只睡了四个多小时，远不够补足连日奔波的心力消耗，但之前那种让人头晕的疲惫感，却已经消失了。 在危机还没解除的荒野里，能有这样的休息，绝对算得上奢侈。 他走到探照灯旁，按下开关，将光束缓缓转向河边。 河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岸边的石子清晰可见，暂时没看到螃蟹人上岸的迹象。 又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不算厚重，零星的云缝里甚至能瞥见几颗微弱的星星，应该不用担心会下暴雨。 意料之外的安宁，让他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夜里还会不会有风险。 “今晚螃蟹人没上岸，是因为魔眼海绵被我重创，丢了五分之四触手后缩了回去？还是最后释放的那些石化诅咒起了作用？”程野心头稍稍安定。 眼下倒不用担心没有装备护心火，看不到河边站成一排的螃蟹人。 根据检查站提供的情报，再加上白天的摸索，主动被精神污染，他已经能理清精神污染的核心逻辑： 这东西本质是仙物用来保护自己的手段，而非主动伤害领域内的人类、感染体或感染源。 它会像信号塔一样，粗暴地划分出多个“通讯频道”。 例如人类频道。 例如感染体频道。 不同频道在没打破认知障碍前，完全是“隔绝”状态，即人类看不到感染体，感染体也感知不到人类，更别说交流。 而打破认知障碍，目前看来只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是像罗库克、加西亚那样，先接入人类频道，再通过感染源寄生，强行切入感染体频道。这样就能同时掌握两个频道的认知，不再受看不见的阻碍影响。 罗库克昨晚能在污染潮里活下来，也是因为定向污染潮只针对人类频道爆发，他及时切换到感染体频道，才豁免了波动冲击。 第二种，是精神污染进入第二阶段，也就是频道彻底混乱。 可能上一秒还在人类频道，下一秒就自动切到感染体频道，再下一秒又切回去，完全没有规律。 而且这仙物的精神污染和守愿超凡不同，它的最终目的不是控制，而是摧毁所有生物的认知，把它们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原始附庸。 说白了，就是为仙物提供生命能量的“电池”。 理论上，只要法螺的领域展开后，不主动激怒魔眼海绵，螃蟹人并不会轻易上岸杀戮。 因为按仙物的“逻辑”，只要在领域里待够时间，大波镇的人类会自动失去认知，主动服用毒水结晶，变成新的感染体，根本不用螃蟹人动手。 而人类则需要赶在这个“认知崩溃”的节点前收容法螺，就能彻底消除精神污染的影响。 想到这，程野沉入灵体空间又看了眼。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火苗的影响，缩地巨虱也趴在空间内呼呼大睡。 成为感染体后，哪怕没有护心火的庇佑，他依旧能获得两个频道的认知。 既能看到人类，也能看到螃蟹人，并不会受到污染影响。 “没有怪物攻城，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程野又细细扫了几圈，这才长舒一口气，合上面罩下了哨塔。 根据之前的气象数据，雨带已经逐渐偏移出幸福城范围，往后不会再出现前段时间那种连下几天的暴雨、阴雨。 川市附近即将进入秋高气爽的季节，像现在这样的零星小雨，才是正常天气。 只是，之前的暴雨留下来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以至于程野时时刻刻都有种莫名的预感，似乎还会有一场大灾难，伴随着极端天气到来。 下了哨塔，程野刚站稳，就见王康带着巡逻队从超市旁的巷道走了回来。 队员们手里握着制式刀具，脚步轻缓，显然是怕惊扰到休息的居民。 “程哥，刚刚塔上的探照灯动了，是你在用？” “嗯。”程野点头，先冲巡逻队吩咐道，“你们分两个人上去换岗，盯着河边方向，有异常立刻鸣哨。” 等两人应声上了塔，他才和王康走到一旁的石阶上坐下。 “怎么不多睡会？看天气今晚应该不会下雨了，暂时能松口气。”王康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忍不住说道。 “睡醒了，等后半夜确定没危险，再补觉也不迟。” 程野从背包里摸出几袋蓝色营养浆，递了一袋给王康，自己则拧开口子，咕噜咕噜往喉咙里灌。 在缓冲区时喝这东西只觉得没滋没味，可到了荒野，才显出它的方便。 不用埋锅做饭，不用浪费时间处理食材，饿了撕开就能补充体力，省了太多麻烦。 喝完营养浆，程野注意到王康眼神闪烁，像是有话想说，却又没开口。 他没追问，只轻声道：“先别急，今天大家忙了一天，我去看看居民的情况，顺便说两句。” “行！”王康立刻点头。 程野起身扣上面甲，先走向最外侧的一号居住单元。 这里住的大多是夫妻，角落的床位则分给了青壮。 夜已经深了，站在门外，能隐约听到里面均匀的呼吸声，透着浓浓的睡意。 可等他轻轻推开房门，蹑手蹑脚走进去时，房间里立刻有三成的人醒了过来，警惕地朝门口望来，手还下意识摸向枕边的工具。 直到看清门口站的是穿防护装甲的程野，这些人才松了口气，一个个坐直身体，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 随着他们起身，其他被惊动的人也陆续醒来，看到门口的程野，还有守在门外的王康，两尊略显庞大的身影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安定下来。 野外拓荒，最怕的就是没有能扛事的主心骨，人心一乱，危险就会成倍增长，这也是很多小型聚集地说塌就塌的原因。 一旦初代领主意外身亡，继任者镇不住场，立刻就有人打包离开。 人一走，感染源就容易活跃，剩下的人就得承担更大的暴露风险。 虽然才来大波镇两天，但程野身上的“标签”早已征服了所有人。 不只是因为他的检查官身份、显赫的家世、超强的战斗力和判断力，更因为他每次都身先士卒，遇事沉稳不慌乱的样子，让众人下意识觉得“跟着他安全”。 “大家不用惊慌，继续躺着就好。” 程野抬手虚按，干脆打开面罩，露出脸来。 他能明显感觉到，所有人的精神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否则不会忙碌一天刚睡着，还能保持这么强的警觉性。 既然如此，就得想办法帮他们松松弦，拖延精神污染爆发时间。 而且他现在也算半个感染体，没了之前的心理负担，倒也无所谓暴露在众人面前。 “今天大家的活都干得很扎实，我看在眼里，很欣慰。” 程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能感觉到，你们不是把这里当临时任务点，而是真的把大波镇当成自己的家在维护。”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坚定：“作为负责这里的检查官，也是带你们来大波镇的人，我向大家保证，会尽我所能护着你们，不让感染源冲进来，不让感染体偷袭，一定让大家能平平安安的。” “如果有危险，那危险一定会被我挡在门外！” 话落，房间里的人都用力点头，脸上的疲惫褪去几分，终于露出了真切的安定。 程野心里微微一松，看来稳定的秩序，真的能对冲仙物的精神污染。 要是人心先乱了，恐怕不用等明天，今晚就会有人扛不住压力，陷入认知混乱的爆发态。 “今晚我依旧会带队巡逻，保证大家能睡个安稳觉。” “等这次考核结束，我向每个家庭保证，你们都能分到独立的房间，这是给初代拓荒者的福利，也是对你们这些天辛苦付出的奖励！” 哗！ 话音落下。 原本只有细微呼吸声的房间，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激动得差点鼓掌，可看到程野比出“嘘”的手势，又连忙伸手按住同伴，乖乖收敛了动作。 只是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浓重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亮意，像是找到了明确的奔头。 “好了，大家快睡吧，明天一早还要接着干活呢。” 程野笑着道，“咱们和红区的进度还没分出胜负，等考核结束了，有的是时间庆祝。” 说完，他在百双目光的注视下，轻轻弯腰退出了一号单元。 微凉的夜风迎面吹来，程野重新合上面罩，转身走向不远处的二号、三号单元。 依旧是同样的流程，先悄悄进门观察居民反应，再用几句话安稳人心，最后给出独立房间的承诺。 比起一号单元的夫妻和青壮，二号、三号单元的家庭组织明显更稳定。 他进去时，只有不到一成的人被惊醒，给出承诺后，大人们大多只是露出欣慰的笑容，情绪平稳，没有太大起伏，只有孩子们按捺不住兴奋，被家长轻轻按住才安静下来。 “没想到当初选择家庭为主，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处” 走出三号单元时，程野忍不住感慨。 当初他选择优先接纳家庭住户，只是为了大波镇长远的稳定，没成想竟误打误撞，选中了最能抵抗仙物精神污染的群体。 有家庭羁绊、情感羁绊在，人类的心智会更坚定，不容易被外界干扰。 而且罗库克后来也学他的样子，选定了相似的人口画像，这无疑为两人收容仙物、解决魔眼海绵，争取了更多时间。 “检查站的情报里说，一般人进入认知爆发态，需要24到72小时。这么算下来，还有两个白天、两个晚上的时间” 视察完所有居住单元，程野示意王康跟上自己，两人快步走向停在空地上的卡车。 打开后箱门，看到里面的实验室，王康倒是没有多少惊奇。 只等门关好，却立刻露出几分紧张兮兮、又有些兴奋的神色，“程哥，咱们是不是已经被感染了？！” “怎么，你很高兴？”程野愣了愣，刚到嘴边的解释又咽了回去。 其实卡车内现在还有良性感染源，虽然不是a-级别，只是最普通的d级，但也能帮助王康突破精神污染，认知障碍。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拉王康踏入仙物的旋涡。 两人虽都顶着见习检查官的身份，可他的实力早已超过不擅长实战的三期检查官罗库克，王康却是实打实的见习水平，遇到落单的螃蟹人都得小心翼翼。 “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看你和罗库克一直紧张兮兮的。” 王康连忙摆手，也在旁边的合金凳上坐下，语气认真起来，“我知道自己帮不上太多大忙，只能尽量稳住镇里的居民，不给你添乱。但程哥，要是有需要我做的，你千万别跟我客气，一定开口。” “你能稳住居民，就已经是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程野微微颔首，转身指向一旁的检测仪器，指尖在操作屏上点了几下。 很快，一块检验完毕的魔眼海绵触手从仪器中弹出，落在透明收容舱里。 “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感染源。” “有东西？”王康凑过去，趴在收容舱上仔细打量，眼里满是疑惑。 “你想看到它很简单，但要承担一点风险，你愿意吗？”程野想了想，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王康。 “什么风险？” “主动寄生感染源。” “会死吗？”王康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 “当然不会，就是可能要像我之前那样，去医院躺上一段时间，做个净化治疗。” “那来吧。”王康几乎没犹豫，抬头看向程野，眼神坚定，“程哥，我也是检查官，总不能一直缩在后面躲着。” “小康。” “嗯？” “你真的成长了！”程野微笑着摇头，起身按下仪器另一侧。 嗤。 冷气喷发的声音响起，一个巴掌大小的收容箱弹了出来，比收容缩地巨虱的箱子小得多。 透过箱身的玻璃仓，能看到里面一块正在缓慢蠕动的“铁块”。 和罗库克用的源心肉铁有些像，但能力不同，源心肉铁能让身体短暂铁化提升战力，这枚却没有攻击加成。 即便如此，王康还是看不到里面的铁块，只能在程野的指导下，将右手贴近收容箱的感应区。 箱体微微颤抖，里面的铁块瞬间贴到玻璃壁上，与王康的手掌完成融合。 紧接着。 一股无形的波动闪过，王康的腿突然开始剧烈颤抖，下一秒就跪倒在地，额头渗出冷汗。 直到两三分钟后，颤抖才渐渐停下。 他揭开面罩，大口喘着气，脸色却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多了几分清明。 “这” “d级良性感染源，万步铁，感染期间你将获得近乎于无限的体力，嗯，只要身体还没有完全崩溃，你就不会感觉到疲惫。” 程野出声介绍道，“当然，祛除它也很简单，回缓冲区后，医疗所就能人工排除，代价就是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虚弱，你用的额外体力越多，虚弱期就越长。” 这是他特意为王康选的感染源，主打一手打不过就跑。 没有攻击性加成，却能靠充沛体力保命，对上笨重的螃蟹人，就算打不过，也能撑到他支援赶来。 “无限体力？” 王康愣了愣，立刻从地上站起来，原地蹦蹦跳跳了几下，又用力挥了挥胳膊，眼睛瞬间亮了，“好像真的不累了！今天巡逻走了一天，腿酸的不行，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说着，他忽然看向程野，眼神里满是期待，语气带着几分雀跃：“程哥，就不能一直保持这个感染状态吗？这种不用歇气、怎么动都不疲惫的感觉，也太爽了！” 好吧，常人避之不及的感染，他倒是想一直保留下来。 看着他这副全然不怕感染的样子，程野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或许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这小子对能保护自己、提升实力的力量，也透着一股执念。 “想什么呢，靠着感染源的力量，死路一条。” 程野轻呵一声，语气带着点训诫，“靠感染源获得的力量都是暂时的，而且会慢慢侵蚀身体，长期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真想变强，就好好跟着苗馆长练基础，像他那样一步步修行，才能踏足真正的超凡，那才是自己的东西。” “诶，程哥，你说的对！” 王康立刻点头，把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到脑后，目光转向旁边装着海绵触手的收容舱。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再茫然，而是清晰地看到了舱里的东西，忍不住皱起眉：“啊，我终于能看到了！这就是魔眼海绵的触手？靠，这顶部怎么还长着眼睛？也太恶心了！” 程野正琢磨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魔眼海绵的规模和风险跟王康再捋一遍，卡车的舱门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罗库克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程检查官，是我。” “怎么了？”程野伸手按下开舱键，舱门缓缓向上抬起。 “我让巡逻的人盯着你那边，看到你醒了就立刻叫我，今晚咱们还要.”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站在旁边的王康，话头下意识顿住，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 “罗检查官，我也被感染了！”王康立刻上前一步，语气里带着点兴奋，“现在能看到感染源，也能听懂你们说的事，你不用避讳我！” 这股对“感染”然兴奋的情绪，倒是让罗库克一时间有些不会了。 他见过太多被感染后恐慌的人，像王康这样主动接纳、还觉得新奇的，还是头一个。 好吧，真要说起来，程野才算是头一个。 但他也没多纠结，很快回过神，看向程野：“那今晚我们还要下水吗？还是就在河边守着？” “守着吧，只要他们不上岸，我们也不下去！” 第二百二十六章 石省之困，残酷的现实！ 乌云一片接着一片掠过天空，将本就稀疏的月影遮得断断续续。 只有零星几缕微光落在河面上，随波晃动。 三人来到河边，白水河的水流比白天更急，浪花拍打着岸边的堤坝，溅起细碎的水珠，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银光。 或许是已经摸清了河水下的风险，也不再对未知的感染源感到恐惧。 程野望着眼前的河流，反倒没了之前的紧绷，心里竟生出几分初见时的感慨。 真美啊！ 要是以后在大波镇扎根，修建住处和办公室，他一定也要和唐斯这个精致的老男人一样，让办公室面朝这条白水河，装一面巨大的落地窗，从窗里能一眼望尽上游的开阔与下游的蜿蜒。 再摆上一张和唐斯同款的胡桃木大班台，平时处理拓荒事务累了，就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着奔涌的河水发呆。 那该是何等享受？ 光是想想就让人心情愉悦，连眼下的紧张都冲淡了几分。 “魔眼海绵就在这处水下四十米，白天我已经和罗检查官下去数次，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今晚只要能安稳渡过去，明天就能想办法开始找寻核心收容，咱们距离胜利已经不远了！” 程野指着河中心介绍道。 王康看了看，目光落在水上，最终移回码头上。 被带上岸的螃蟹融合体在贡献了四条蟹钳铁鞭后，被程野随手丢到了水里，一路冲向下游。 但战斗留下来的痕迹却是没办法修复，被踩碎的青石板，被撞碎的混凝土墙壁，以及地上大片血迹、残留的两根硕大蟹钳 王康忍不住咋舌，不难想象今天到底爆发了多么恐怖的战斗。 但在没有破除那层认知障碍前，他却什么都没能看到，只是听到河边响起了一阵爆炸声，随后便再无任何动静。 “嗯，这是幽水穴蟹融合体死之前.留下的。” 说着，程野看了眼罗库克，后者嘴角微微抽搐。 围绕着白水河岸巡逻一圈，兴许是无限体力的加成，王康也不困了。 “我回去带人在镇子内巡逻，不打扰你和罗检查官工作。” 他很清楚自己的实力，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还可能拖后腿，说完便干脆地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地朝着营地走去 目送王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程野和罗库克两人沿着河边溜达，一路回到码头，在入水台阶上并肩坐下。 河水拍打着台阶，溅起的微凉水汽落在面罩上，很快形成一层白雾。 “你要是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吧，轮番执勤就是。”程野侧头看向罗库克，眼底的青色比他重的多，显然是没有什么体魄天赋。 “不用了。”罗库克摇头，“夜里转钟到凌晨四点这段时间，只要没异常，咱们俩天亮前还能回去补一觉，睡到十点再开始准备收容，时间很够。” 话音落下，码头陷入一阵沉默。 两人都透着股精神疲惫，只有河水奔涌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在夜色里轻轻回荡。 就这么坐了半个多小时，等到时钟转过零点，两人又起身，沿着河边慢悠悠地巡逻了一圈。 魔眼海绵似乎真的放弃了对大波镇的动作，河面上平静无波，没有任何螃蟹人上岸的迹象。 再次回到台阶坐下时，罗库克困得眼皮打架，只好率先打破了沉默：“程检查官，这次大波镇的任务结束后，你应该就要出去执行外勤任务了吧？” “嗯，差不多，总不能一直赖在见习阶段。”程野点点头，“怎么，罗检查官有什么好建议？” 于幸福城的检查官而言，当下这个时代，外勤的业务能力明显已经重于检查能力，因为前者能够让个人影响力扩张往废土其他地方，获得更多的权力，但后者却只能影响在城内、或者说只能影响在检查站的地位。 这点从高期检查官常年在外也能看出，大开拓时代结束后，检查官业务重心早就发生了偏移。 “建议谈不上，我也只是个三期检查官。论对荒野的熟悉程度，肯定比不上刘毕检查官。” 罗库克笑了笑，语气轻松了些，“不过刘检查官最近几年没怎么出外勤，估计不太熟悉这几年荒野的变化。我倒是从新纪29年到去年，整整五年都在外面跑任务，对周边省份的情况，可能会比较清楚。” “罗检查官但说无妨。”程野坐直了些，语气认真起来，“我对荒野确实了解不多，第一次外勤的地点也还没定，正好听听你的看法。” 闲着也是闲着。 枯坐在这里实在无聊，能和一个三期检查官深度交流，倒是不错。 “唔，见习检查官的外勤范围有限，只能选临近石省的周边省份。” 罗库克收起笑容，语气也郑重了些，“先说说以前和我们来往最频繁的海省吧，那里如今已经彻底没落了。大概从新纪25年开始，海省的热带气候就一天比一天极端，夏天的温度常年维持在50度左右，到了三伏天，甚至能飙到接近60度，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现在也就剩下零星几个大型庇护城还在硬撑，主要是舍不得海省庞大的水生资源。” “60度.”程野忍不住咋舌。 这个温度远超人类耐受极限，尤其是在野外活动，要是没有顶级的防暑装备，恐怕用不了半小时就会脱水昏迷。 “我之前在检查站，倒是遇到过来自海省的商队。”程野想起之前的经历，补充道，“他们带了不少咸鱼干、异化结晶过来交易。” “是这样，现在海省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海产品了。” 罗库克无奈地摇头，“高温天气下，正常的工业生产根本没法展开，那些大型庇护城唯一的活路就是出海围猎，海省附近海域的变异兽比我们石省多得多，一次出海运气好，能捞到数千上万条变异鱼，既能提取异化结晶，还能晒成咸鱼储备。另外还有些海里独有的特殊物资，价值也还算高。” “但对我们检查官、对幸福城来说，开辟海省的商路没什么必要。” “那些特殊原材料，前些年已经从海省交易了很多，就算现在停止进口，幸福城的储备用上一二十年也够了。而且很多珍贵原材料，如今都有了廉价的工业替代品。海省的庇护城自己也过得苦不堪言，只能把商品分给私人商队、附属商队，让他们外出交易换物资依我看，最多到新纪五十年，那些大型庇护城，至少得撤走一半。” “大型庇护城也要撤吗？”程野默然了下。 能称得上“大型”，人口至少在三十万以上，这种体量的聚集地都要放弃根基，那依附它们生存的小型聚集地，恐怕更难存活。 “是啊，不光是海省，咱们石省这十年里，也撤走两个大型庇护城了。” 罗库克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石省地下的矿产储量确实丰富，不管放到哪里都值钱，对工业生产也至关重要，可在整体发展上，限制实在太大了！” 他手指在台阶上轻轻划着，梳理着思路道：“石省的经济几乎完全绑定矿产，看似握着‘金山’，实则陷入了单一资源主导的被动里，直接把整体发展框死了。就说白石庇护城吧，经济重心全压在矿产开采和粗加工上，像矿产深加工、装备制造这些高附加值产业，连旧时代的水平都没恢复，只能把提炼后的矿石加价卖给隔壁省份。” “本地只赚点辛苦钱，长期陷在资源丰富却经济贫瘠的怪圈里，根本爬不出来。” “而且庇护城的产业空间也被挤压得厉害，农业不提，一旦营养浆外部原料供应链出现问题，哪怕是我们幸福城也要焦头烂额。” 罗库克顿了顿，话锋转向更核心的问题：“最要命的还是人才流失和技术断层。也就咱们幸福城有工业区，能培养熟手工人、提供技术岗位，石省其他庇护城大多还停留在‘靠体力吃饭’的阶段。年轻人要么下矿赚辛苦钱，要么去其他省份拼未来，换你你选哪个？肯定是后者啊，谁不想找个能学技术、有上升空间的活计？” “还有商队，这几年来也是越来越少了。一来其他省份也不是没矿产，随着各地庇护城拓荒范围扩大，本地资源基本能自给自足，犯不着大老远来石省进货。二来咱们石省的庇护城把心思全放在挖矿上，完全忽略了基础设施重建，损毁的道路没人修，连接周边省份的桥塌了好几座，路一断，车根本开不过来，绕路就要多走几百公里，还得冒着偏离安全线路的风险，谁愿意折腾？” 罗库克说的非常现实。 路网这种基础设施，必须要有周边庇护城及时维护才能保证运转。 可石省的庇护城除了幸福城，其他基本都依托矿区、资源点建设，距离旧时代留下来的路网隔着十万八千里。 谁会付出大量资源，只为了方便外来者，去修缮这些零散路网？ 但对比起来，周边那些庇护城、聚集地密度更高的省份，就没有这个顾虑。 很多庇护城都建设在以前的市、县、镇，维护路网只是顺手的事情。 你修一段，我修一段，自然就能将整个路网全都恢复。 “另外，石省的庇护城全用电池供电，充电设施根本没法铺到荒野里。可隔壁省份不一样，他们在恢复加油站，有的依托小型聚集地对外营业，给当地留5%的分成，剩下的带回。有的干脆自己运营，专门给过路商队加油。” “那些油车换着人开，一天能跑几百公里，货物周转效率多高？再加上人家技术倾斜，商队自然更愿意往那边跑。” 罗库克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程野静静听着，心里也沉甸甸的，不愧是常年跑外勤的检查官，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全是石省发展的现实困境，比他在缓冲区了解到的信息，要具体得多，也残酷得多。 “程检查官，我看过你的答卷。” 罗库克忽然嘿嘿笑了声，语气带着点试探：“是找丁站长借阅的，你不会生气吧？” “没事，一份试卷而已。”程野摇摇头。 事到如今，两人之间也能算得上半个生死之交。 通过日常接触，他大概能猜到这位三期检查官的“异常目的”，再加上刘毕传给他的信息，丁以山明确说过关键时刻可与罗库克合作，这意味着罗库克就算不是丁以山的人，也绝对是个“清醒”的人。 排除掉立场站队的因素，检查官之间本就没什么利益冲突。 “我看到你写，想依托白水河建设水上航运体系，这个想法确实大胆。”罗库克先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话锋却轻轻一转，“但其实，跃野庇护城早在我们之前就试过了，没能成功。” “是因为水上风险太大？”程野立刻追问，这点他确实不清楚。 而且白水河底都藏着魔眼海绵这种毁级感染源，水上运输的安全隐患绝对不比陆地小多少。 “那倒不是。”罗库克摇头，语气肯定，“水上的风险和海上差不太多，海省那边都能正常出船，临江怎么就不行？真正的问题出在.交易物上！” “难道跃野庇护城没有能形成规模收益的交易物？”程野瞬间反应过来。 “对！” 见程野一点就透，罗库克顿时没了困意，眼神都亮了几分，有种找到“同频交流”对象的通畅感。 “说穿了，咱们幸福城现在也在面临交易物缺失的问题。就说枪械弹药吧，上个大开拓时代确实畅销，那时候到处都是战乱和混乱，哪怕是普通人，也有严重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逐渐安定下来后，人类的矛盾从人与人转向人与感染源、感染体，对常规武器的需求没那么迫切了。”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现实：“退一万步说，现在都新纪35年了，哪个像样的庇护城还造不出枪？无非是我们幸福城的枪械皮实耐用些，但这点优势只能咱们自己说说，真摆到明面上交易，对方肯定会反复压价，根本赚不到多少。” “至于其他交易物” 罗库克微微摇头，“等你出外勤就知道了，咱们幸福城如今能拿出手的，说白了也就武器、药品这两样。其他东西不是没价值，而是离‘规模级’差太远，撑不起一条持续的商路。” 所谓的规模级，就是能将这件物品贩卖到普通人手上的东西。 程野脑中闪过之前在情报空间内看到的悬赏。 幸福合金、芯片、电池、愈生试剂. 这些高价值物品全是‘庇护城级’的交易品，普通人根本用不上，也买不起。 “那我们能带着芯片、电池这种东西出去卖吗？”程野忍不住问。 “不能。” 罗库克干脆道，“我们可以代表幸福城，和其他庇护城谈合作合同，后续由城里专门的货运商队负责运送交接，但没法自己带着成品到处跑。一来风险太大，这些东西太惹眼，路上遇到劫道的，麻烦的很。二来带的量太少没意义，撑不起交易的名头，最多算私下倒卖。” “那跃野庇护城的水上商队，最后是因为入不敷出破产的？” “算是，但也和临江的水系情况脱不了关系。” 罗库克说着，干脆掏出防务通，调出石省地图，将临江区域放大，“你看，临江贯穿四个省份，线路其实很好，但沿江两岸没几个大型庇护城，大多是中小型庇护城，甚至就是些大型聚集地。把货物运到这些地方，当地的需求很容易就饱和了，根本卖不出量。” 他指着地图上的节点，继续解释：“而且还绕不开两个困境。一是会被二道贩子压价，水运的最大优势是吨位，跃野庇护城每次能运过去大量矿石，比陆运多得多。可量一多，周边几个庇护城就会联合起来压价。” “你不卖，有的是人卖，最后根本赚不到钱，二是水运会破坏石省本就快完蛋的陆运体系，你一次性运过去那么多货，其他庇护城的陆运商队只能靠车子一点点拉，根本没法竞争。说起来，跃野庇护城的水路最后垮掉，石省其他庇护城，包括咱们幸福城，也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毕竟水运没办法建立体系，我们更加少不了陆运商队。” 妈的，还真是现实啊！ 程野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要说谁最不想看到跃野庇护城靠水运发财，白石肯定算一个。 你能开着船往外卖矿石，运量大还快，白石却只能靠陆运慢悠悠地拉，成本高不说，市场还被你搅得卖不上价，陆运体系更是被冲得摇摇欲坠。 这么一来，石省内的庇护城很快就会形成共识：跃野不死，谁都别想睡安稳。 可问题是，跃野的水运完蛋了，石省当下的困境就能解决吗？ 不过是换个方式苟延残喘罢了！ “所以你想建设水上运输体系，本身没问题。” 罗库克打开面罩，对着河面呼了口气，语气多了几分笃定，“咱们幸福城可不是跃野庇护城能比的，没哪个庇护城敢轻易伸手破坏我们建的体系。但你得提前想清楚，运什么去外界才能真正帮到庇护城发展，要是没找对交易物，运输队只会一直亏损，其他庇护城也会借着破坏市场的由头向我们施压。” “这个问题倒不急。”程野点点头，心里早就有初步的规划，“水上运输体系的建设，至少需要一两年才能落地。具体要交易什么货物，我现在还没完全确定，但大概有些方向了。” 等到大波镇安顿下来，有了自己的研究室，就能着手解析情报原理。 制造太高技术含量的东西或许不现实，但想做出些能形成规模效应的普通物件，应该不算难。 只要把源轨技术应用到日常物品里，只要能契合外界需求，肯定不愁没市场。 然而切换另一个角度，和罗库克聊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石省明明坐拥海量矿产，发展处境却如此艰难。 谭铭这个超凡者，还真是个狠角色。 活着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为这片土地做过贡献，可死后留下的影响，竟然能覆盖上百万平方公里的区域，牵连到生活在这里的千万人口。 哪怕是幸福城这样的庞然大物，也被困在这片受影响的土地里挣扎，原本的优势一点点流失，暴露的劣势却越来越多，日子过得越来越不轻松。 既然这么厉害。 也不知道海绵破口涌进去的气息有没有用，谭大人有没有大发神威. 想到这，程野暂时收住发散的思绪，再次开口问道：“那你觉得，现在咱们周边省份里，最有交易价值的是哪个？” “广省！” 罗库克没有半分犹豫，一口就给出了答案，随即在防务通上点了几下，将地图里的广省区域放大。 很快，一个带着醒目前缀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前缀是和幸福城一样的“超级”二字，后面跟着清晰的五个黑体字： 光虹庇护城！ 第二百二十七章 时代的权力，哪怕明天世界毁灭！ 与石省相邻的广省，只有一小块边缘地带受石化诅咒影响。 且这部分区域多是山丘，不适合耕种，反倒因诅咒特性，成了能源源不断产出矿产的资源点。 而光虹庇护城的驻地。 湖市。 恰好就在石化诅咒区与正常地带的交界处，既占着矿产资源的地利，又有大片可开垦的农田。 再加上靠近热带气候，农作物能实现一年三熟，甚至四熟。单论地利条件，明显比幸福城的驻地更有优势。 当然，天底下没有白占的便宜。 光虹扎根湖市，每年夏天都躲不开海上吹来的台风，普通台风还好，一旦遇上正面登陆的超强台风，田地被毁只是小事，大量基建设施损毁才是真麻烦，重建要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除此之外，从海里上岸的感染源也层出不穷，杀不完也清不尽，常年得抽调人手防备。 “光虹的优势，可不止地利。” 罗库克似乎很是感慨，“最强大的是他们虹吸人口的能力，哪怕这次我们有行者的帮助强行吸纳百万人口，扩张速度也依旧远赶不上他们！这些年，从海省迁出来的庇护城、聚集地，大多被他们吸纳了。而且光虹还会扶持这些势力，在路网关键节点建附属庇护城，把自己的影响力一点点铺满整个广省。” 他顿了顿，对比着幸福城补充道：“咱们幸福城虽说在石省是霸主，但从没伸手干涉其他庇护城的发展，只是做个领头羊，维持区域稳定。光虹不一样，他们想建一个类似‘薪火联盟’的组织。” “这个组织内，会把不同产业分到不同附属庇护城，让每个城专精一项，全力搞技术突破。与此同时，又能把整个广省的经济、资源、工业、货物全整合起来，对外谈判时能拧成一股绳，有统一的口径。” “更厉害的是，他们还在不断吸纳周边省份的人口，建了完整的教育培养体系，从基础工人到技术人才，能自己源源不断地输出。按现在的速度发展下去，不用二十年如果不出意外，最多十年时间，他们肯定能在规模上彻底超过咱们幸福城，成为周边四省新的霸主。” 建设类似薪火联盟的组织？确实是个很有野心的想法！ 程野一边听，一边不时点头，没有急于发表意见，目光却在防务通的地图上缓缓扫视。 随着视线落在“大樟庇护城”五个字上时，他停下了目光，开口问道：“这个大樟庇护城，和光虹是什么关系？” “是光虹的附属庇护城之一，而且是比较核心的那种。”罗库克立刻回答。 “哦。”程野若有所思的点头。 破案了，原来之前唐斯发愁的，根本不是双月湖或者大樟庇护城本身，而是大樟背后的光虹庇护城？ 要是大家都缺营养浆原料，光虹伸手拉拢双月湖还说得通，可光虹明明有能一年三熟的农田，根本不缺粮食，按理说不该看上一个小型聚集地这点产出。 可他们还是费心思去拉拢，这个动机就值得细究，到底是他们对外扩张的常规操作，单纯想把势力范围铺得更广？ 还是说，他们已经开始把目标对准幸福城，现在将触手伸进石省范围拉拢双月湖，是在为日后针对幸福城做铺垫？ “光虹的特产也是工业品吗？” “不止工业品，他们能拿得出手的特产多了去了，从工业制品到生活用品，从农产品到武器装备都有。” 罗库克摆了摆手，“那些早就出名的我就不说了，你之后出外勤，肯定能拿到官方的一手资料。我就说说这两年刚兴起的几样农产品，个个都实用得很。” 他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三餐果，一种能替代一日三餐营养的特殊果实，成年人每天吃一颗，就能管一天不饿，营养价值还比普通谷物高不少，省了做饭的麻烦，是营养浆的上位替代品。” “风汲汲，一种特殊的草本植物，吃了能大幅加快体力恢复速度，还没什么明显后遗症，最多就是兴奋得睡不着觉，现在很多跑荒野的人都会备着。” “皮果，吃下去后皮肤表面会形成一层保护膜，只要不洗澡，能维持两到三天，能完美隔绝野外感染源通过接触寄生，对那些常跟感染源打交道的拾荒者来说，简直是福音。” “.” 一连说了十多个种类，罗库克这才停了下来。 这就是种田的好处。 谭铭抽走了石省所有植物生机，虽说催生了不少珍稀矿物，可利用矿物需要高端技术支撑。 当下废土，不同庇护城的科技树又各有侧重，没了完整供应链，很多矿物就算挖出来，研究不出对应的利用技术，也只能贱卖，毕竟囤在手里不会升值。 可农作物不一样，只要培育出合适的品种，形成规模化种植，很容易就能下沉到消费端，成为居民日常选择的一部分。 也即是.规模交易物，能真正撑起一条商路的根基。 “这些作物能运输到外地吗？不需要冷链存储吗？”程野抓住关键问题，继续追问。 这话一出，罗库克反倒愣了一下，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惊讶：“你还知道冷链？” “很奇怪吗？” “对没出过幸福城的人来说，还真有点奇怪。”罗库克砸了砸嘴，解释道，“确实需要冷链运输才能保住效用，可冷链的运输成本太高了，会让成品价格飙到普通人买不起的地步，所以目前这些作物只能在广省内部流通，出不了省。” 他说完又补充道：“但话说回来，比起解决运输难题，能开发出规模交易物本身，才是最难的，毕竟运输问题能靠技术慢慢解决，在看到未来的收益后哪怕烧钱也无所谓，可要是连能规模化流通的货物都没有，谁会去吃力不讨好开辟运输渠道？” “罗检查官这是在批评我，吃力不讨好了？”程野忍不住笑了。 这个评价还真是够尖锐。 想来他那份答卷递上去时，丁以山大概也会有类似的想法。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建设大波镇、开辟水路，眼下确实是个收益远赶不上付出的计划。 “那倒不是。” 罗库克也笑了，语气里多了几分回忆的意味，“时代一直在变。最开始你爷爷程武还是站长的时候，对检查官只有一个硬要求：业务能力必须过硬。像检查感染体、收容感染源，每个人都有明确的硬性指标，一次两次完不成要罚款，多次完不成就直接取消身份，从见习重新往上爬。” “也正是靠程武站长的严格要求，检查站才培养出一批敢打敢拼的人，这批人不像我们俩现在这样，收容时能有灭级的防护装备穿戴，也有良性感染源提供，更有大量的情报和后勤队伍在外支撑，前代检查官完全纯靠勇气和智慧在和感染源梭哈较量。” “后来大开拓时代开启，正是他们冲在前面，为幸福城立下了汗马功劳，直接拦下来超八成的感染源，把伤亡始终控制在可控范围里。那时候几乎所有庇护城都学我们的模式培养检查官，可惜起步太晚，根本赶不上幸福城的规模，咱们才能后来者居上，一步步成了石省乃至整个废土的超级庇护城。” “可大开拓时代突然结束后，各个庇护城都开始收缩发展，对检查官的要求也跟着变了，有的缩回去，只强调执勤检查能力。有的则在为下一次开拓做准备，着重强化拓荒能力。而我们幸福城作为检查站模式的开创者，就算走弯路，也不会退回去重复老路，注定要一直走在废土前面。” “而检查官外勤本是程武站长多年前的尝试，不算成熟，直到丁站长手里才慢慢完善，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模式。” 正说着，到了下一次巡逻的时间。 两人起身，沿着河边并排走着，罗库克的声音在夜色里继续传来：“要是放在你爷爷那个时代，以你现在的能力，当上三期检查官都没问题。但你也知道，那时候的三期，和现在的见习没多大区别，无非是你有资格去更危险的地方，扛更多责任，然后得到些普通居民的欢呼爱戴罢了。” “就算哪天死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居民们顶多为你难过两天，用不了多久，新人一进来，就没人记得还有你这么个人了。” 所以.那个时期的检查官，是为了什么？”程野的语气顿了顿，轻声问道。 “复仇。” 罗库克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滋味，“程武站长挑的第一代、第二代检查官，都和他一样，身上背着仇恨，是对超凡者的恨，也是对感染源的恨。他们根本不需要别的理由，就愿意死在和感染源的斗争里。” “也正是这份仇恨，他后来离开的时候，有一小半的高期检查官都愿意跟着他走。” “可仇恨怎么能一代传一代呢？等到第三代检查官上任，刚好是理想派把持检查站的时候，就是从这时候起，察觉到检查官找不到和感染源较劲的理由，权力才有了质变，检查站也给了大家更多打拼的意义。” “大开拓时代那会，这意义很简单，手底下给你分几百、上千人使唤都不是事，物资用不完、宽敞的房子说给就给。可大开拓时代一结束，高层把权力收了回去，检查官的权限立刻被卡得死死的。” “中央、南、北三个检查站，怎么容得下一百五十名检查官？对高期检查官来说，执勤检查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可低期检查官要怎么学、怎么发展？” “所以大开拓时代后的权力转移，是从拓荒转向了外勤？”程野微微颔首。 这点李马太很早之前就跟他说过，如今罗库克换了个更现实的角度陈述，剥离了理想层面的修饰，反倒更贴近实际。 “是这样。”罗库克点头道，“高期检查官早就进无可进了，站长位置就三个执勤站长、两个正副站长，五期检查官还在后面眼巴巴盯着，下面的四期检查官自然需要更多努力的理由。外勤能给他们更高的地位，也能让他们赚够财富，更关键的是很多检查官会在外头扶持自己的聚集地，去了那里可比窝在检查站里舒服多了。” “嗯？”程野愣了愣，脑中思路顿时一清，“他们.在外当领主？” “说是领主也没毛病，但更准确地说，是幕后领主，这么说你能理解吧？” “能理解” 程野吸了口气，心里忽然觉得这世界还真是个反复循环的怪圈。 内部权力通道堵死了，高期检查官把目标转向外部，倒也符合现实逻辑。 等等。 这思路和光虹庇护城整合附属势力的做法，岂不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程野脚步一顿，顺着这个念头追问：“难不成高层对高期检查官，还有额外的要求？” 毕竟检查官能靠着幸福城的名头和物资，光明正大扶持聚集地，高层不可能不知道，检查站也不会真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唯一的可能是，这些权力背后，高期检查官必然要承担对应的义务。 就像光虹要求附属城做事那样，莫非高期检查官得为幸福城开疆拓土，带回资源和人口？ “不能说，这可是真正的秘密。” 罗库克笑着摇头，话锋却悄悄松了口，“其实吧，每年冬天高期检查官回城时，都会带回来大量人口、物资、技术.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那些可不全是他们交易回来的东西，嗯今年冬天应该会比往年多得多，你见识一次，就能明白权力和义务到底代表着什么。” “那岂不是说，我们现在搞的卫星城，其实也是外勤义务的变种？”程野下意识把想法说了出来。 听到这话，罗库克先是愣了愣，随即万分感慨地看向他，“程检查官，你这个见习的名头，还真是足够唬人啊。” 一个见习，在收容实力上已经能够媲美初代高期检查官。 对权力和义务的敏锐认知，竟然也能跟现在的高期检查官看齐。 很难想象，程野是从内城那种相对单纯的环境里走出来的。 罗库克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缓缓点头：“其实这条路，暗地里已经走了很久，但还没有任何一个检查官能确定走得通，所以只能放在暗处慢慢测试，不管成不成功，都不会对幸福城的根基有影响。” 他咳嗽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确定，“我也没想到，现在会突然被抬到明面上，更不知道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见罗库克这反应，程野才后知后觉地想通了关键。 怪不得丁以山听到他的包干计划后，没多犹豫就拍板同意，甚至能说服幸福城高层推行“检查官负责制”。 原来这一切早有铺垫，高期检查官早就在暗中扶持势力，现在不过是把暗中扶持改成明面上掌控，难度虽然倍增，却是个绝佳的契机。 一旦有人能把这条路走通，外勤那套“不伦不类”的模式就能瞬间规模化，变成幸福城对外扩张的正规路径。 拉长时间看，对检查官的“要求”也能彻底明确下来： 程武一代时期，最看重检查和收容能力，检查官权力极低，地位极低，更多是为爱发电。 理想派执掌的二代到四代，更看重拓荒带队能力，检查官权力极高、地位也极高。 初心派执掌的五代、六代，转向看重外勤能力，权力随个人实力浮动，地位仍旧保持相对高位。 到了现在，虽然第七代站长还没上任，但对检查官的要求还在变。 卫星城建设开启后，更需要检查官具备“全面素质”，既要会检查收容、对外拓荒，也要懂外勤交易、内部管理。 而一旦这套模式走通，检查官能拿到的权力，会远超拓荒时代。 地位，也将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有能力就去广省吧！”罗库克又一次真诚建议，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那边有不少和你一样的天才，你们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共同话题。” “天才？”程野挑了挑眉，来了兴趣，“什么样的天才？” “那可太多了。” 一提起这些人，罗库克顿时兴奋起来，语气都拔高了几分，像是自己代入了进去，“光虹庇护城有个年轻的天才研究员，才二十出头，他们之前卡了好些年的能源技术难题，就是这小孩硬生生啃下来的，现在光虹的能源体系，用的就是他改良的能源系统，造价降了快三成。” 他越说越起劲：“不光是研究员，他们的检查站也有几个天才，虽然硬实力比不上你，但都有特殊的异能力辅助工作” 这么多？ 程野心里暗暗惊讶，他原本以为，能被罗库克这个高期检查官称得上天才的，最多三五人就到顶了。 没成想他像报菜名似的，一口气报出二十多个人名，连每个人的专长都能说个大概。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光虹掌控着整个广省，还在疯狂虹吸周边省份的人才，连从海省迁来的人口都会仔细筛选。 反观幸福城，更像是被动刮彩票，遇到天才全靠运气。 两者在人才培养和吸纳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光虹能有这么多天才，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要是能去光虹一趟，把这些天才都一一接触了解 见到程野脸上竟然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笑容，罗库克微微一愣，随后心下长叹。 这和加西亚的反应差距太大了，半点没有警惕和不服，只有见猎心喜。 或许只有真正的天才，在听到其他同层次的人时，才会有这样纯粹的、渴望交流的反应吧. 再度巡逻一圈回来，已经是夜里一点出头了。 生死困境就摆在眼前，两人说话反倒没了平日里的顾忌，从庇护城的发展聊到荒野的见闻，又从过往的任务谈到对未来的猜测，既是提振精神，也是缓解着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或许罗库克自己也清楚，探查这道开胃菜吃的都如此艰难，明天的收容任务才是九死一生。 两人大概率要葬身于魔眼海绵的绵室里，最后只在检查站的档案上留下一道冰冷的牺牲记录。 聊到兴起时，他忽然站起身，迎着河面的夜风，像是诗朗诵般高声开口： “这世界啊，就是这般残酷，我们能多享受一天，就好好过好这一天！” “哪怕明天就要世界毁灭，哪怕巨物会再次光临，那又如何？” “困境永远阻止不了人类畅想未来，也阻止不了我们在这里高谈阔论！” “我们是幸福城的检查官，我们生命的终点便是拓荒、便是收容、便是和感染源、和旧代余孽斗争到最后一刻。” 话音落下，他没再说话，而是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坦荡曲调： “欲求生富贵，我须下死功夫，把刀鞘藏后背，再饱读诗经书！” “我不贪玉翡翠，也不守黄金屋，要名留千秋岁，一将功成必定万骨枯！” “大地最懂我胸膛，好男儿志在远方！” “人生不过，醒时梦一场。” “一身胆色和热肠。” “若不衣锦不还乡！” 第二百二十八章 谭铭发威，再遇金色！ 天，快要亮了。 一抹晨曦率先划破黑夜，在地平线尽头拉出一道暖融融的白光，驱散了几分初秋的寒意。 紧接着，水面上的黑暗一层层褪去，连带着萦绕在心头的不安，也被这晨光压下去不少。 仙物领域爆发后的第二个夜晚，总算平安渡过。 程野摘下头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难免有种心力憔悴的疲惫。 这一晚看似平静，实则神经全程紧绷，半点不敢松懈。 “早餐来了，你要几袋？” 罗库克抱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从后面走来，里面装的全是黑袋包装的特制营养浆。 喝了这玩意，想睡着可不容易。 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却都从对方眼底读懂了意思： 天黑时，是感染源、感染体的天下。 天亮了，就该轮到检查官展开领域，掌握主动权。 在岸边枯守了一整晚，好不容易等到太阳升起，自然不能错过下水探查的机会。 “十袋！” 程野咧嘴一笑，接过罗库克递来的营养浆，撕开一袋就往嘴里灌，冰凉的浆液滑过喉咙，瞬间带来一股清醒的劲儿。 还没等天彻底大亮，红蓝两个营地的居民就陆续起床了，洗漱声、说话声渐渐响起，驱散了大波镇的寂静。 仅仅两天时间，这里就完全恢复了生气。 只有河边还残留着几分死寂，再往镇子深处走，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罗检查官。”程野忽然开口。 “嗯？” “记得听我命令，不要脱离指挥。” “放心。”罗库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着保证，“我这人实力一般，但脑子清醒，不会添乱。” “现在各回各区安抚居民。”程野拿起防务通看了眼时间，“半小时后，也就是六点半，在码头集合下水。” “明白！” 两人在码头分开，一个往红区走，一个朝蓝区去。 如果说昨天两人的合作，还只是为了完成收容仙物的任务、为了活下去的“利益绑定”，那么经过这一夜的交谈，这份关系已然不同。 很多人会把这种变化归为单方的人格魅力，但走在回蓝区的路上，程野却觉得，这更像是志同道合。 “丁站长这次可真是给我安排来了一个.不错的队友啊。” 程野感慨的想着。 回到蓝区，他先围绕居民区简单吩咐了当天的任务，随后便把具体管理权限交给了王康。 经过昨晚的感染，王康如今既能看到感染源，又有万步铁加持的体力，足以应对突发情况。 值得一提的是，不愧是废土人，昨天脱水的居民们早上已经恢复了正常。 虽然脸色还有些虚，但看到其他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干活，也纷纷起身，说要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程野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提振士气的机会。他转身走向卡车，打开第一个车厢，带着几名巡逻队员，从中搬出了数百公斤带肉的牛大骨，还有不少新鲜蔬菜。 靠着车厢里的干冰冷冻，这些食材到现在依旧新鲜，还带着丝丝冷气。 “这是昨天大家完成任务的额外奖励！” 程野举起一块牛骨，高声对蓝区的居民说，“待会沈燕，你带人烧锅煮汤，每个人都有份，保证能吃到肉、喝到热汤！” 哗。 蓝区的数百人瞬间沸腾起来，兴奋的呼喊声传出好远。 红区刚起床的居民听到动静，纷纷凑过来看热闹，一见到那些带肉的牛骨和新鲜蔬菜，眼睛都直了。 蓝区吃这么好？ 他们又输了？ 恰在此时，罗库克从红区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这是蓝区第一天的奖励，毕竟是我们红区有所伤亡。不过大家放心，昨天我小胜程检查官一筹，下午会有新的一批食材运过来，咱们红区每个人也有份！” 嗯？ 听到罗库克赢了时，红区居民还没什么太大反应。 可听到下午也有份，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紧接着瞬间变得热烈，还有人忍不住高声欢呼起来。 用点小手段调动人心，不是什么难事。 安顿好居民，两人赶在六点半前整顿好心情，来到水边。 太阳已经彻底升起。 小雨过后，天空放得格外晴，万里无云，阳光洒在河面上，泛着粼粼波光。 两人先做了阵热身，随后穿戴好黑曜石战甲、套上绵服，动作熟稔地跳进水里，朝着绵室的方向游去。 “咦，今天水下的紫光怎么弱了这么多？” 刚穿过二十五米的界限，程野就皱起了眉。 水下的紫光强度远不如昨天，感觉只有初见时的三分之一，连覆盖范围都缩小了不少。 “难道是昨天那道紫色屏障，对魔眼海绵消耗很大？” 程野左顾右盼，发现之前笼罩绵室的紫色屏障已经散开，可视线扫到覆盖溶洞的那片海绵时，却顿住了。 一块近乎凝成实质、像紫色宝石般的屏障，正均匀覆盖在溶洞入口处。 这是昨天的爆炸起作用了？ 谭铭发现了下面的万令地法螺在偷偷种田？ 程野心里一怔，没敢贸然用套着绵服的手去碰那层屏障，而是和罗库克一起，穿过绵室壁上的豁口，打算先去二层看看情况。 站上生物电梯，熟悉的运载感传来。 可当通往二层的紫光屏障出现在眼前时，程野顿时瞪大了眼睛。 卧槽。 这什么玩意？ 昨天还紫光大盛的屏障，如今竟被一缕缕血红色气息裹住，看起来像一道渗人的“血门”。 身后传来推力，两人却没像往常一样被送进二层，反而“咚”地撞在屏障上，被弹了回来。 “我们怎么进不去了？”罗库克摸着头，有些晕乎乎道。 难道是魔眼海绵已经发现了两人其实是“绵奸”？ 程野也被弹得坐到地上，起身时没说话，而是将手掌贴在屏障上细细感知。 几秒后，他脸色猛地一变，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谭铭.谭大人竟然这么厉害？” 这光门排斥的，竟然是他们身上的绵纹气息！ 难道昨晚没有螃蟹人上岸，是因为谭铭封死了这道屏障，要把里面的螃蟹人、甚至仙物全都困在里面镇杀？ 程野心头震动，谭铭生前的执念到底有多深，死后才会有这么疯狂的举动？ 他定了定神，看向罗库克：“你在这等我，我进去看看情况。” “有危险吗？” “对你来说可能有，但对我” 说着，程野摇头，干脆将身上的绵服脱了下来。 几乎在脱下来的瞬间，他能感觉到绵室内部有几道特殊气息“盯”了过来。 可下一秒，那些气息就被更强烈的动静牵扯走，没再管他，证明绵室二层，溶洞内确实有大变化。 “好，我就在这等你！”发现程野脱下绵服，手已经能伸进去后，罗库克立刻反应过来。 通行绵服带不进去，两人必须留一个在门口守着衣服，这样探查结束后才能靠绵服回到外界。 要是两人都进去，万一绵服被毁，就彻底困在里面了！ “万事小心，遇到危险直接撤走，不用管我。” “明白。” 说完，程野一步踏入。 熟悉的眩晕感瞬间袭来，像是感知被强行拆解又重组，下一秒，他已稳稳站在溶洞二层的地面上。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猛地向侧后方急退。 “咔嚓！咔嚓！” 六七道泛着寒光的蟹钳狠狠砸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被砸出几个深浅不一的小坑，碎石飞溅。 光门门口竟然守着螃蟹人？ 搁这里阴谁呢？ 程野余光飞速扫过，只见穿梭一层与二层的光门周围，密密麻麻围了一圈螃蟹人，甲壳泛着暗沉的青黑色，螯钳上还沾着干涸的红色黏液，面目狰狞地盯着他，显然早有防备。 更反常的是，他明明穿着黑曜石战甲，可这些螃蟹人却像锁定了目标般，死死盯着他的方向，没有半分迟疑。 电光火石之间，他思索了一瞬，并没有留下来和这些螃蟹人厮杀。 而是脚下发力，全身力量瞬间爆发，像一道残影般朝着昨天见过的湖边方向冲去。 然而，刚离开光门不到五百米，程野的脚步却骤然顿住，眼中闪过浓浓的震撼。 光门附近的五百米范围内，草木还能维持昨天的模样。 可一旦越过这个界限，景象瞬间剧变，周围的草木像是被泼了强效农药，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卷曲，藤蔓干瘪地垂落在岩石上，连地面的苔藓都失去了水分，变成灰褐色的碎屑。 明明是同一处溶洞，却像是硬生生被划成了两个季节。 前半段是春日生机，后半段是深秋萧瑟，一股压抑的死寂气息扑面而来，让程野心头一怔。 “这是谭铭的诅咒渗透进来了？” 程野喃喃自语，有些不敢相信，可就在他愣神的片刻，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夹杂着螃蟹人的嘶吼，从远处的拐角处传来。 还有人在对付螃蟹人？ 程野心念一转，立刻收敛心神，飞快记住周边几棵形态特殊的大树，朝着打斗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不管是什么在对付螃蟹人，只要能消耗仙物的力量，就是好事。 距离渐渐拉近，程野屏住呼吸，将身体藏在枯树的阴影后，悄悄探出头望去。 这一眼，让他心底又是一惊。 七个螃蟹人正疯狂围攻三道血色人影，那些人影没有清晰的面庞，身高只有一米七出头，赤手空拳地与螃蟹人缠斗。 一道人影不慎被蟹钳砸中，瞬间化为一滩血水溅在地上。 可下一秒，以那滩血水为中心，周围的草木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迅速枯黄萎缩，而血水则在生机的滋养下重新凝聚，变回人影，继续与螃蟹人厮杀。 “石化诅咒.化形了？还能靠着植物生机维持不死之身？” 程野万分愕然，没想到谭铭还有这一手绝活。 他当年到底是想怎么改造土地，让石省能够种出超凡植物？ 难道是想抽取其他植物的生机，集中迭加到一株植物上催化？ 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惊喜，当初炸开通道，程野只是想试试能否引入诅咒牵制仙物，降低晚上的压力，没想到竟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要知道，哪怕十万只螃蟹人摆在那让他杀，杀三天三夜也杀不完。 可现在有了石化诅咒帮忙清理，说不定真能解决掉这些难缠的螃蟹人大军。 程野正思索着，忽然往旁边侧身，有十多个螃蟹人闻讯赶来，将三道血色人影团团围住，巨钳不断砸落。 血水与人体形态反复转换，周围的植物也跟着一片片枯萎。 直到人影周边五十米内再也没有半点生机可吸，被蟹钳砸成血水后，那三道人影才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化为丝丝红色气息，彻底蒸发在空气中。 “原来不是真的不死，而是只要有生机供应，就能无限重生？” 程野瞬间反应过来，随后重新迈开步子，继续往湖泊方向走。 一路上，他时而穿过枯黄的死寂地带，时而经过生机勃勃的绿色区域，不时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斗声。 这么一来，思路就清晰了，紫色光门应该就是溶洞的入口，他之前炸开的缝隙，让谭铭的诅咒气息渗了进来，化为血色人影在溶洞里到处破坏。 而魔眼海绵让螃蟹人守在光门，恐怕也是为了防备这些血色人影进入。 可谭铭的诅咒也污染了光门，不允许带着绵纹的螃蟹人进出。 这两下，算是彻底掐死了对方的路，两方彻底僵持住了！ “好啊！” 程野忍不住在心里感叹，“谭大人，这次助我，他日我必定完成你的遗愿啊！” 等终于赶到湖泊边，他心中的惊喜更是难以言表。 小了！ 终于小了！ 庞大和太阳一样的万令地法螺，一夜之间，体型竟然缩水了三分之一。 虽然和情报空间里看到的大小相比，依旧庞大到无法用常规方式收容，但这巨大的变化，已经为他指明了一条绝佳的思路。 “手册诚不欺我，想要收容感染源，实力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脑子” “这招驱虎吞狼，哪怕换个普通人带炸弹进来，只要找准位置，也有机会做到！” 这般想着，程野心里难免有些遗憾，若是没有浪费炸弹炸螃蟹人，现在渗进来的诅咒气息会不会更多？ 不过眼下也不是没有机会，既然找准了思路，就有办法继续执行。 再看湖边，之前守在那里朝拜的螃蟹人已经散开了大半，只剩一小部分还跪倒在万令地法螺的光芒下。 法螺表面不时闪过一道道淡白色的光晕，似乎还在尝试修复这片被诅咒侵蚀的空间。 可每一次光晕大涨，朝拜的螃蟹人中就有数十个化为白色光点炸开，那些光点随后飘进法螺体内，像是在为它补充能量。 “这东西绝对算得上邪物，太诡异了。” 程野眉头紧锁，忽然想起元老说过的话，使用仙物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此时此刻，他总算有些明白了，如果这代价是要牺牲无数生命来供养，那这仙物一旦落在有心人手里，绝对会酿成巨大的灾难。 观察一阵，程野扭头离开。 他没有急着返回光门去研究破坏入口，而是移步来到了一处战场。 和之前看到的三道血色人影各自为战、最终被螃蟹人逐个击破不同，这场战斗里的五道人影虽也在被围攻，但其中两道被砸成血水后，并没有重新凝成人形，反而像活物般快速攀附向身边的同伴。 血光骤然暴涨，被附身的两道血色人影个头瞬间拔高到两米，和螃蟹人几乎持平，拳脚的力量也明显增强，一拳就能将螃蟹人的甲壳砸出裂纹。 只是。 尝试搜索变大的血色人影.没反应！ 看来这些血色人影并没有智慧，只是单纯以人类形态具现化的诅咒力量。 那要是能“杀死”它们，能不能收录进图鉴、提取特性？ 程野思索着，尝试使用大小如意能力。 然而让人失望的是，缩地巨虱提供的能力虽然有lv5级别，可绵室内影响体型的符文位格比超凡还要高，完全没办法突破它的压制。 现下只有三十多厘米的身高，虽说身体素质没降，但这体型施展不开拳脚，战斗力大打折扣。 “如果符文压制使用.那我在进来之前就使用能力放大身体呢？” 程野厘清思路。 不管猜得对不对，出去试一次就知道。 况且现在没带武器，普通螃蟹人手里的蟹钳用起来也颇为不便。 他不再犹豫，转身飞速往光门跑。 快到门口时，先在外围故意闹出动静吸引螃蟹人的注意，等它们围过来，再借着“娇小”的体型灵巧地钻过包围圈，猛地冲出了光门。 身后传来螃蟹人的嘶吼，它们想追出来，可光门上血光一闪，所有螃蟹人都被狠狠弹了回去，再不敢靠近。 “怎么样？”罗库克一直警惕地守在阴影角落，见程野出来，连忙拖着绵服迎上去。 “好事！天大的好事！” 程野一边套绵服，一边走一边说，“我昨天炸破了溶洞入口，谭铭的诅咒渗进去了，现在正跟仙物那边斗得厉害！” “谭铭？”罗库克愣了愣，没能反应过来。 “就是咱们脚下的石化诅咒啊！” “啊！是诅咒！”罗库克这才脑子一转，瞬间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脸上立刻露出狂喜，“那我们现在” “先不急着破坏入口。” 程野打断他，“走走走，我们先去拿武器，再进去！趁现在乱，多杀些螃蟹人，顺便试试能不能收容内部的感染源，先把仙物的力量削弱一波再说！” 上了岸，程野拿起赤紫双刀，罗库克也从装备箱里拿了两把锋利的短刀。 另外，两人各带了两个毁级收容箱，万一遇到能收容的感染源，也好及时动手。 但这次进入绵室前，程野特意停下脚步，调动大小如意的能力，将身体放大到了极限。 果然，绵室似乎感应到了他的体型变化，原本供两人进出的小豁口瞬间扩大，变成了能容昨天那只螃蟹融合体通过的巨大通道，刚好够他现在的体型挤进去。 钻进绵室内部，站上生物电梯时，熟悉的符文力量悄然爆发。 但正如程野之前预估的那样，符文只将他当前的体型缩小了六倍，并没有完全驱散大小如意的基础效果。 最终他的身高停留在86厘米，虽说还是个“小矮人”，但比起之前被压缩到30多厘米的模样，这个身高已经能正常挥舞双刀，勉强能发挥战斗力了。 更让他惊喜的是，靠大小如意迭加的身体素质并没有完全消失。 一部分被符文的力量抵消，但剩下的部分依旧在起效，让他的力量、速度比平时翻了一倍有余！ “爽啊！” 程野把绵服随手放在光门旁，半点不担心会被破坏。 反正现在他还有100%的能量，真要是丢了，随时能再造一件用来出入。 “等会我先进去清场，你数着时间，三分钟后再进来，别提前露头。” “好！” 罗库克立刻紧张地点头，双手握紧背后的短刀，目光紧紧盯着光门。 好在体型缩小后，武器、收容箱也跟着等比例缩小，握在手里刚好趁手。 等到三分钟到了，他先是将四个收容箱丢入光门，随后一步踏入。 呼。 刚站稳，刺鼻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只见光门周围一圈的数十只螃蟹人，已经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甲壳碎成了片，墨绿色的体液流了一地。 程野左手握紫刀、右手持赤刀，像是魔神一般站在尸体中。 要是体型再大些，定然威风凛凛。 “愣着干嘛，快走，别被包围了！” 程野低呼一声，罗库克这才回过神，连忙把短刀插回后背，两手各抓两个收容箱，快步跟上。 等到离开光门范围，程野立刻听身辨位，赶到一处战场。 十二个螃蟹人正在围殴两道血色人影。 血色人影苦苦支撑，可每次刚一复活，便被螃蟹人守尸镇杀。 眼看周围五十米内的草木都快被吸成枯黄，人影的复活速度也越来越慢。 “都给我死！” 程野低呼一声，冲了上去。 体型缩小后更灵活，加上翻倍的身体素质，他的速度快得像道残影，在螃蟹人间穿梭自如。 赤紫双刀上下翻飞，蟹钳、蟹腿纷纷落地，不过三十秒，十二只螃蟹人就全被剁碎在地，墨绿色的体液染绿了一片地面。 剩下的两道血色人影愣了愣，先是呆呆地看着程野，随后竟趴在地上，像海绵吸水般“吮吸”起来。 一缕缕红色气息从它们体内渗入土地，周围本就枯黄的草木瞬间失去最后一丝生机，化为碎屑。 而一缕缕淡绿色的生机则反哺回人影体内，它们干瘪的身体渐渐膨胀，颜色也鲜亮了几分。 “原来这玩意还能主动污染土地、吸收生机？” 程野看得愣了愣，手上的刀却没停，“对不住了谭大人，借您的气息用用！” 刀光连闪，两道人影瞬间被格杀为血水。 等到恢复，又被格杀。 如此三次以后，五十米内生机消逝，化为了一缕缕红色气息。 与此同时，收集器果然没有让人失望，一道道提示在面板弹开。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鉴：谭铭】 “谭铭？” 程野心里一惊，眼看着图鉴页面自动跳转。 第一页的二十条记录，在这些天的收容、杀戮中早已凑齐。 页面翻到第二页，程野深吸一口气，有些忐忑地看向最新一条记录。 下一秒。 一抹炽烈又熟悉的金色骤然在眼前闪过！ 第二百二十九章 超凡生命，血甲附体！ 赤融融的金色词条在图鉴里格外醒目，代表着普通超凡之上的力量。 而且相比较其他感染源的命名，以及万令地法螺，‘谭铭’这个人类名字在收录词条内颇为显眼。 程野目光略一闪烁，意念点击在词条之上。 页面跳转。 首先弹出的是收录图片，正是刚才被他反复劈碎、最终化为红色气息的两道血色人影。 第二张画面里还能看到人影周围枯黄的草木，清晰记录着“谭铭”的力量，以及活动痕迹。 图片下方，一行行文字缓缓显现： 【谭铭（超凡生命）】 【描述】：传闻为被自身信念反噬的前时代超凡者，死亡后体内力量未消散，反而与石省地下土壤深度融合，形成独特的污染机制。该污染无主动攻击性，仅会被动抽取范围内植物的生命生机，并将其转化为矿物元素，加速地下矿产生成 【当前影响程度】：无（该污染仅会影响植物相关） 【当前已收录特性】： 生机抽取（127%） 生机转换（135%） 枯萎战甲（58.55%） “只有三项？还没有超凡相关的特性？” 程野看着图鉴面板，难免愣了一下。 对比万令地法螺那拉满的豪华超凡特性，谭铭提供的这三条，竟然还不如普通感染源丰富。 生机抽取应该就是刚才血色人影趴在地上，吸收周边草木生机的技能。 生机转换，看名字就知道是谭铭改造土地、将植物生机转化为矿石的核心能力。 至于枯萎战甲这名字怎么看，都和血色人影展现出的不死重生能力不沾边，倒像是某种防御技能。 唯一的亮点是，这三项特性都不带*号，这意味着他能随便装备使用、测试效果，还能通过特性融合抬高它们的等级和位阶，不用受污染限制。 而且积攒的速度简直夸张，只干掉了两个血色人影，前两项基础特性就已经超过了100%的提取限值。 “难道是因为这些血色人影，只承载了谭铭的部分力量？” 程野目光闪烁，单是这条理由没有任何说服力。 毕竟从那些螃蟹人身上，不时能收集到万令地法螺的完整特性，而血色人影明明是谭铭的衍生物，却只留下这点信息，实在太奇怪了。 更让他意外的是，收集器对谭铭的标注竟然是“超凡生命” 这岂不是说，谭铭早已脱离了人类身份，和涡流龟、火苗一样，变成了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 这个发现足够惊人，但眼下显然不是细究谭铭状态的时候。 程野略一思索，决定先兑换“生机抽取”试试效果。要是能掌握这门污染技能，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削弱万令地法螺能量的手段。 毕竟法螺需要维持溶洞里的生机，生机被抽走，它的能量水平自然会降低。 而且那些血色人影太蠢，不知道拉扯走位，很容易被螃蟹人围杀，但他不一样，要是技能真有用，污染速度绝对比人影军团快得多。 【特性兑换成功！】 【本次兑换技能为：生机抽取（lv1；优秀）】 只有lv1，评级也是优秀。 程野并不意外，立刻将技能装备上，凝神感受。 没有出现任何幻象，只多了一丝隐隐约约的感知，像是能模糊“触摸”到周围的某种能量。 循着这丝感知，他快步掠到旁边尚未被污染的生机区域，学着血色人影的样子，弯腰将手掌按在地上。 哗。 转瞬间，那丝模糊的感知骤然清晰，左眼看到的景象也变了。 原本高耸茁壮的大树、青翠欲滴的藤蔓和杂草，全都变成了由绿色能量凝聚而成的发光体，连脚下的土地都染上了一层浓重的绿色光晕，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能量视角”。 “这就是生机的形态？” 程野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后已经枯萎的区域。 果然，那些枯黄的草木上看不到半点绿色能量，只有几根特别粗壮的大树，根部还隐隐闪烁着微弱的绿色光点。 难道是万令地法螺在修复这片被吸干的土地？ 他心里冒出个念头，随即又被新的问题困住。 “该怎么抽取呢？” 看着身边漂浮的绿色能量，程野一时间有些犯难。 这技能没有任何引导说明，只能靠他循着感知慢慢试。 他在心里默念“抽取”、“吸收”，甚至试着用意念去“拽”那些绿色能量，可能量始终纹丝不动。 试了好几次都没效果，程野立刻反应过来，干脆站起身，将生机转换也兑换出来。 【特性兑换成功！】 【本次兑换技能为：生机转换（lv1；优秀）】 两个技能一并装备的瞬间，效果立刻显现！ 这生机抽取虽然挂了一个抽取的名头，却只能让他感应到周边植物生机。 装备了生机转换，那些能量才会循着他的念头，从植物中抽离。 一缕缕绿色气息从手边的大树快速抽取出来，程野试着用意念将这些绿色气息往外一扬，气息果然飘散开来。 可下一秒，他却愕然地发现，那些散开的绿色能量，竟被一股无形的波动束缚住，像是被拉了回来的风筝，重新钻回了刚才那棵大树的树干里，连一丝一毫都没流失。 “嘿，这是万令地法螺的力量？” 程野眯起眼。 谭铭的手段惊人，能够让石省上千万人口没办法种田。 但万令地法螺能够在他眼皮底子下拓展生机，靠的显然不止是魔眼海绵的隔绝能力，自身也有束缚这些生机的能力。 “既然没办法让生机逸散在空间里，那就只能自己吸收利用，把能量彻底消耗掉” 程野重新打开图鉴，目光在密密麻麻的特性条目中扫过，最终停在了“绿宝虫”的词条上。 生命使者！ 绿宝虫也能吸收生机转化为自身力量，甚至靠这份能量蜕变为银宝蛾。 不知道这个特性，能不能利用眼下抽出来的生机，转化成自己能用的生命力量？ 除此之外，“枯萎战甲”看起来也能消耗能量，说不定能将生机转化为防御护盾，直接在空间里耗光。 他转头看向守在旁边的罗库克，“我还要出去一趟配置一些药剂，你是要跟我出去，还是” 前后测试不过一分钟时间，罗库克已经干掉了四个闻声赶来的螃蟹人。那些螃蟹人也跟着等比例缩小，虽说差不多有四十厘米高，但对三期检查官来说，只要不被围攻，应付起来轻松得很。 “我留在这，继续帮谭铭的诅咒抽取仙物能量。” 罗库克摇头，指了指溶洞深处，“这些螃蟹人动作笨重，溶洞空间又大，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你我分头行动更高效，我去探查内部感染源的位置和信息，今天时间还长，有的是准备时间。” “行！”程野点头，两人快速约定好中午十二点在湖泊前的高地集合，随后在树林里匆匆分开。 现在才早上七点，到晚上六点足足十一个小时，时间很充裕。 更关键的是，谭铭封死了螃蟹人进出的光门，外界彻底安全。 只要能在仙物领域再次爆发前收容万令地法螺，所有危险都能消弭。 不过他也没敢掉以轻心，现在局势还在法螺掌控中，要是谭铭的诅咒进一步入侵，逼得它狗急跳墙自爆怎么办？ 循着战斗传来的声音，程野提着双刀，奔赴周边战场，又接连砍死三十多只螃蟹人，还砸散了七道血色人影。 直到“枯萎战甲”的特性刷满，“生机抽取”和“生机转换”也冲到100%，他才折返光门，将魔眼海绵再度派来守在附近的近百只螃蟹人杀得一干二净。 “这些家伙扎堆在湖边不好动手，分散开倒容易多了。” 程野低声自语，穿过光门，套上绵服冲出绵室。 此时收集器还有50%的能量，刚好够兑换新特性。 先是兑换绿宝虫的特性‘生命使者’。 【特性兑换成功！】 【本次兑换技能为：生命使者（lv1；优秀）】 “咦，竟然也是优秀？” 程野微微惊讶，随后又将谭铭最后一条特性进行了兑换。 【特性兑换成功！】 【本次兑换技能为：枯萎战甲（lv1；稀有）】 “稀有级？” “不错！” 看着归零的充能值，以及仅剩不多的海绵触手。 程野忍了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无声无息的在心底笑了起来。 这次真是赚大了！ 哗。 缩小身体，刀光连闪。 充能值在源源不断的能量补充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提升。 等砍完八十条触手，能量重新补满，程野没有急着兑换新特性，而是先将“生机抽取”和“生机转换”进行融合。 这两项技能本就同出一脉，分开用既别扭又占特性格子。 图鉴页面展开，两道血色人影的虚影浮现，没有任何阻碍地融为一体：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稀有】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新融合技能：生机吸取（lv1；稀有）】 优秀级的两个技能，直接融合成了稀有级！ 程野心头一喜，干脆趁热打铁，将绿宝虫的“生命使者”和刚融合好的“生机吸取”再次融合。 图鉴书籍翻开。 似宝石一般的绿宝虫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融合一开始，血色人影的虚影就像兵败如山倒，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绿宝虫的虚影吸收，最终在绿宝虫的躯体上，浮现出一条条细密的血色纹路。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稀有】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新融合技能：生命使者（lv1；稀有）】 “谭铭的特性竟然完全被绿宝虫吸收了？！” 程野看着面板提示，微微愕然。 绿宝虫如果能持续吸取生机，成长为银宝蛾，便会拥有不亚于潮级的污染能力，挥散的蛾粉能轻松感染无防护的人类。 而银宝蛾再往上，还有更加恐怖的，足以达到灾级的金宝蛾。 甚至在薪火通提供的记录里，还有更高一级的，足以比拟毁级感染源的辉光鳞母。 只是这条进化路太漫长，需要的生机能量更是天文数字。 生机贫瘠的石省别说金宝蛾，连银宝蛾都罕见至极。 但这也恰恰说明，绿宝虫的潜力上限极高，能轻松吸收谭铭的特性，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程野思索片刻，干脆决定趁热打铁，将“枯萎战甲”也和刚融合好的“生命使者”进行融合。 图鉴页面上。 披着血色纹路的绿宝虫虚影，果然毫无压力地吞噬了代表“枯萎战甲”的血色人影，躯体上的血色纹路愈发密集，原本晶莹的绿宝石质感渐渐褪去，反倒像一块渗人的血石。 可下一秒弹出的提示，却让程野彻底愣住：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完美】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新融合技能：谭铭使者（lv1；完美）】 “等等.这什么玩意？” “生命使者呢？” 程野有些茫然，明明融合过程中是绿宝虫占据绝对上风，吸收了血色人影，最终结果却以谭铭为主体命名。 第一次融合出完美级的技能，他反而有些不会了。 这代表什么？ 难道装备以后，他变成了谭铭的人？ 不过看到技能后方没有带“*”号，程野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收集器没提示这技能有额外副作用，那就可以放心的尝试装备。 “现在是没时间充电了，只能再借你一点能量用用.” 程野扯了扯嘴角，继续埋头猛杀。 不知道是不是剩下的触手都比较粗壮，每条提供的能量值明显变多。 同样只干掉了八十条触手，能量值再次刷满。 只可惜魔眼海绵如今只剩一百五十根触手，这意味着他最多还能充能一次半。 “可惜了，我这么粗暴地掠夺逸散能量，肯定浪费了不少。” 程野忍不住嘀咕，“要是能从它内部接个充电桩，能量转化率说不定能翻十倍、百倍。” 心念刚落，他的身体自动上浮，等水面的触手平息后，再度沉入水下。 先将身体放大，从绵室的巨大豁口挤进去，搭乘生物电梯转运到光门前方。 “等等，血色气息好像.减弱了？” 程野顿住脚步，之前进来时，光门上攀附的血色气息几乎覆盖了整扇门。 可眼下，最上方五分之一的区域已经变得黯淡，那些血色纹路甚至有些若即若离，像是随时会消散。 是反复进出的影响？ 程野盯着光门看了片刻，直到一缕白色气息从光门内部飘出，与血色气息缠在一起，两者相互抵消着逸散，才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是.万令地法螺！ 它的能力，竟然连谭铭的诅咒气息都能祛除？ 这也太恐怖了！ 程野心头一沉，隔离谭铭和驱散谭铭，完全是两码事，前者只是被动躲藏，后者却意味着有正面对抗的实力。 会不会到了晚上，谭铭的气息就被彻底驱离？ 紧迫感瞬间涌上心头，他也顾不上继续观察，连忙卸下绵服往光门里冲。 不出所料，在外面耽搁的功夫，光门口又“刷新”了一批新的守门螃蟹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杀得太狠，魔眼海绵竟然派来了两个融合体。 个头比他还高一头，足有一米出头，背后的蟹钳铁鞭也不是四根，而是足足六根，一看就不好对付。 程野没敢恋战，靠着翻倍的速度在螃蟹人间穿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迅速往湖泊方向退冲去。 可刚跑出去没多远，一道无形的波动突然从高空落下，像个标记似的缠在他身上，被这道波动指引，原本分散的螃蟹人纷纷调转方向，甚至有更多螃蟹人从暗处涌出来，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这是魔眼海绵注意到我了，还是法螺？” 被打上标记，程野有些意外，却没有过多惊慌。 之前看到血色人影被围攻时，他就猜螃蟹人肯定有“指引”，现在总算弄明白了，就是这道无形波动。 再度闪身到空地处后，面板打开，完美级的‘谭铭使者’跳入技能栏内。 只一瞬间，那股追踪波动似乎更明显了一些，就差将他彻底裹在里面。 “既然这么想追，那我可要动手了！” 程野飒然一笑，勾动无形感知。 下一秒，视野里瞬间布满了绿色的生机能量，周围的树木、藤蔓甚至苔藓，都变成了发光的能量体。 他用意念猛地一扯，大股绿色能量从周围的大树里抽离出来，原本翠绿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干瘪。 与此同时，程野尝试将这些能量束缚着吸入体内，可刚一动念，就浑身一颤。 只有一小股生机没入了身体内，大部分还被贪婪的缩地巨虱吸走。 而剩下的一大半生机，却停留在身体外，像是被一层无形的力量裹住，迟迟不肯消散。 他下意识的低头，却发现皮肤表面.不，准确说是黑曜石战甲表面。 战甲外侧，不知何时笼罩上了一层薄薄的血色屏障，屏障紧紧贴在战甲上，泛着淡淡的红光，竟和之前看到的血色人影有几分相似。 “我这，也成血色人影了？” 第二百三十章 四力圆满，所向披靡！ 血光附体。 程野眯起眼，没有血光之灾的惶恐，反而有种浑身力量被充盈的踏实感。 这是枯萎战甲？ 融合后的四个技能，似乎让他彻底获得了一种特殊的能力。 而且更微妙的是，他回头看向光门方向时，心底忽然升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感。 正是这丝联系，刚才帮他稳稳束缚住生机能量，凝聚成了血色战甲。 是谭铭的帮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程野顿感惊悚，他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谭铭或许根本没“死透”，甚至可能就在地底某个角落，正看着石省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这些前时代的超凡者究竟是人是鬼，连存在都这么诡异。 心下沉吟间，周围的生机能量还在被不断抽取，化为最精纯的生命力。 血色战甲在主动吞噬，体内的缩地巨虱特性也在抢着吸收。 经过两者过滤后，只剩一丝丝能量传入他体内，可就是这一丝丝，竟让他生出了“吃饱”的满足感。 而且这种能量和能改善本质的活水精华不同，更像是纯粹的营养，虽然能快速补充体力消耗，但却无法被人类持续吸收。 轰! 身后突然传来破风的巨响，一道巨钳带着腥气砸来。 程野猛地从抽取生机的状态中回过神，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血色人影容易被围攻了。 一旦进入抽取状态，对外界的感知会大幅减弱，几乎成了活靶子。 眼下他一转头，周围已经围了两圈螃蟹人，足有三四百只，之前守在光门的两个融合体还在，又多了四个新的融合体。 六道近一米高的巨大身影分布在不同方向，青黑色的甲壳泛着冷光，面目狰狞地盯着他，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更让他震惊的是，那道身材最高大的融合体身上，竟浮现出一张惨白色的中年人面孔，嘴唇开合间，竟发出了人类的声音：“该死的小虫子，这次你跑不掉了！” “你会说话？”程野沉声反问。 “嗯？”那融合体的笑容顿住，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也会说话？” 程野没答，反而盯着那张脸继续道：“你是跃野庇护城的人，三个月前山洪爆发时，你已经死了。” “什么山洪？没听说过！”融合体的声音立刻变得暴躁，“我看你才是要死了！”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骤然袭来，是万令地法螺的污染波动！ 这些螃蟹人果然被污染盖住了认知，无法引爆亡语触手的规则。 而且因为程野主动点出来的缘故，那污染波动竟然没有离开，聚集在了他的身边就要爆发。 只是。 又一道联系感从光门传来，瞬间覆盖在血色战甲上。 下一秒，那道精神污染波动撞在战甲上，竟像撞在了铜墙铁壁上，只能在战甲外侧徒劳地嗡鸣，连一丝一毫都渗透不进来。 “谭铭.竟然在保护我？” 程野彻底愣住，可没等他细想，刚才说话的融合体已经猛冲过来，巨大的蟹钳带着风声砸到近前，几乎避无可避。 程野瞳孔骤缩，下意识就地一滚。 轰！ 蟹钳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硬生生凿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飞溅。 可他刚稳住身形，身后又一道蟹钳袭来，已经来不及躲闪。 程野仓促起身，双手交叉在身前比出“x”形，打算硬接下这一击。 嗡——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开，像是铁锤砸在钢板上。 程野本已做好被冲击力震得跪地的准备，可等力量真正落在身上，他却愣住了。 血色战甲表面泛起层层明显的涟漪，竟像海绵吸水般，将蟹钳的冲击力完全化解。 虽然战甲的血光黯淡了几分，可他自己，连一丝震动都没感受到！ “原来。” “我不用害怕.你的攻击啊！” 程野愕然着抬头，覆盖着黑色皮膜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同样狰狞的笑容。 唰！ 赤紫双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刃映着周围的螃蟹人，泛着冷光。 “一群早就该烂在土里的死人。” “死后还不安分，非要跑到活人的世界作乱！” 话音落下，虎力带来的狂暴杀性瞬间在脑海中冲撞，让他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一快一慢两道刀光同时闪过，快的如闪电，慢的似沉雷。 那只还没来得及抽回的蟹钳，在“咔嚓”一声脆响中，轰然断裂，墨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 就在这时，程野的身体突然一颤。 靠着技能尚未完全吸收的鹰力与蛇力，竟在此刻双双自主突破！ 四力，齐全！ 四力，圆满！ 四力，彻底融入体魄！ 一股玄之又玄的勾连感从四肢百骸涌出，仿佛身体的每一寸都被串联起来。 技能面板骤然闪烁，拟鱼态自动卸载，“铁躯”与“百武生”同时跳入技能栏。 用来控制神经释放力量的假胎境，一步踏入。 勾连感如同火山爆发般席卷全身，甚至连体表的血色战甲都被这股力量牵引。 下一秒，百武生带来的超强控制力，又将这股感知放大了十倍、百倍！ 唰！ 战甲表面的血光突然熊熊燃烧起来，像是被彻底激发了潜力，连空气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力量感充斥着胸腔，几乎要冲破喉咙。 程野再也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怒吼： “死——来！！！” 吼声未落。 他的身影已如血色闪电般前冲，十数道刀光在同一时刻爆发、连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 唰唰唰唰唰. 刀声密集如雨点，那只失去一根蟹钳的融合体，心口处的甲壳只勉强支撑了一瞬，便猛地裂开，露出下方那颗砰砰跳动的硕大心脏。 “去，死！” 紫色刀光一闪而过，黑红色的血液瞬间飚出。 螃蟹融合体甚至没反应过来，只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胸口，喉咙里发出铁片摩擦般的嘶哑声音：“我死了？” 声音刚一出口，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从胸口处裂成两半。 地面微微蠕动，细小的海绵触须伸出来，似乎想将融合体的残骸吞入吸收。 可就在这时，光门方向再度传来一道波动，硬生生止住了触须的动作，将残骸留在了原地。 谭铭，还在发力！ “你的对手，是我！”身后再度传来嘶吼，那只会说话的螃蟹融合体紧追不舍，六根蟹钳铁鞭在身后挥舞，带起阵阵腥风。 程野却没有回头应战的意思，身形骤然闪烁，反而朝着普通螃蟹人组成的包围圈冲去。 围攻过来的螃蟹人越来越多了！ 魔眼海绵的注视、万令地法螺的污染波动都在他身边疯狂汇聚，久战必败。 眼下最明智的选择，是吸收更多生机、强化血色战甲，这才是破局的关键。 “连大块头都拦不住我，你们这些小的也敢找死！” 燃烧着血光的身影冲来，普通螃蟹人慌忙举起蟹钳抵挡。 可程野手中的赤紫双刀一快一慢。 快刀如闪电破防，慢刀似重锤劈甲，刀路刁钻到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伴随着“咔嚓”的碎裂声，一颗颗螃蟹人头颅高高飞起，在四力圆满的力量加持下，普通螃蟹人浑身上下都是弱点。 不过十多秒，他就硬生生从蟹群中杀开一条血路。 只是冲杀间，血色战甲也被蟹钳砸中了数次，血光黯淡了几分。 冲出包围后，程野刚想找片生机旺盛的区域吸收恢复，却见不远处急匆匆赶来三道血色人影。 进入五十米范围后，人影骤然一闪，化为三股血水，像有生命般在地面弹动几下，猛地冲入他的战甲中。 黯淡的血光瞬间亮起，颜色甚至比最初时更加凝实！ 这是队友？ 程野懵了，没想到在魔眼海绵的绵室，在仙物的领域内还真有队友。 他来不及细想，立刻展开感知吸收周边生机。 一颗颗大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藤蔓、苔藓也在生机抽离下迅速干枯碎裂，若是有环保主义者在场，怕是要把他列为头号通缉犯。 可还没等他吸收完，身后的螃蟹人大军就又追了上来，密密麻麻的黑影铺了一地。 但此刻，程野体表的血光几乎凝为实质，散发着恐怖的波动。 “我能吃草，你能吃什么？” 他转身。 双腿蹬地，像头蛮牛般朝着最近的一个融合体撞去。 两根蟹钳狠狠砸在战甲上，被血光涟漪瞬间挡下。 而程野手中的双刀却没被甲片阻拦，璀璨刀光爆发，他大笑着劈碎对方的心脏。 黑红色的血液喷溅在战甲上，瞬间被蒸发成缕缕白气。 不等融合体倒地，程野身形急转，越过四五米距离，瞬间出现在另一个融合体身边。 抬手、挥刀，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嘭！！！ 甲壳炸开，心脏碎裂。 超强的防御力、破甲的力量、恐怖的身体掌控力，让他在融合体之间腾挪闪烁，没人能跟上他的速度。 唰唰唰唰唰！！！ 已经看不清到底是紫刀挥动，还是赤刀在挥舞。 一时间，到处都是甲壳碎裂声，到处都是螃蟹人头颅飞起、落下的景象。 一连击杀三个融合体、干掉近百只普通螃蟹人后，程野才大口喘息着冲向生机地带，再次吸取能量。 与此同时，又有两道血色人影赶来支援，融入战甲中。 体力在快速恢复，战甲的血光也愈发强盛，而他与光门方向谭铭的联系感，也越来越清晰。 忽然，程野低头看向战甲，瞳孔骤缩。 战甲表面竟凝出一个淡淡的符文形状！ 符文出现的瞬间，那股一直压迫在他身上的绵室符文力量，竟然在快速消散！ “这是.” 程野目瞪口呆地看向远处追击而来的螃蟹人大军。 在所有人的螃蟹人注视下，他的身体像是吹气了一般，逐渐膨胀，变大。 一米.一米二一米五直到定格在一米八！ 眨眼间，他竟完全恢复了在外界的正常身高，而且体内的力量还在不断攀升，从两倍扩增到三倍！ 战甲表面凝出的符文，竟然真的能抵消魔眼海绵用来缩小体型的符文力量！ 一米八，是巨人吗？ 程野望着眼前一群只有四十厘米高的螃蟹人，和一米出头的融合体。 哈哈哈哈 宛如癫狂的大笑声从他嘴里发出，笑声未落，他便朝着螃蟹人大军发起了冲锋！ 不再逃跑，而是主动猛攻！ 屈膝，拧转，鞭腿！ 一腿扫出，四五个螃蟹人被踢中，上半身直接炸成墨绿色的血雾。 伸手、横劈、刀光涌动！ 赤紫双刀划过，六七个螃蟹人被当场劈成两半，身首异处。 那只会说话的融合体彻底愣住了，眼睁睁看着程野如铁塔般冲到自己身前。 “现在，你说谁才是.小虫子？” 刺目的刀光闪烁，融合体慌忙反抗，可双方的实力差距早已是天壤之别。 四根蟹钳刚伸出，就被一刀斩碎。 覆盖着坚硬甲片的腿还没迈步，就被从关节处劈开。 程野伸手抓住它身后的两条触手，像提着只野鸡似的，将它整个提了起来。 啪，啪，啪！ 融合体被左一下、右一下狠狠摔在地上，甲壳碎裂声不绝于耳。 等它彻底晕过去，程野狂笑着，不闪不避地从密集的螃蟹人中踩踏而过。 爽！ 哪怕此刻围在他身旁的波动已经无比浓重，那又如何？ 哪怕万令地法螺此刻已经彻底注意到了他这条.小虫子又如何？ 这里是石省。 是幸福城的石省。 是.谭铭的石省！ 仙物不过是上个时代超凡者造出来的器物，而谭铭，是真正的超凡者！ 是新纪后诞生的、力量更强、也更诡异的怪物！ 拖着还没死透的融合体，程野一口气冲到了密林内的无人处。 一边分心吸取周边的生机，让血色战甲维持在巅峰状态，一边连着几记大嘴巴子，把融合体脸上的中年人打醒。 “你是谁？”程野盯着他的眼睛，沉声发问。 “我是谁？”中年人有些愣神，苍白的脸上满是迷茫。 “你是跃野庇护城的人！”程野加重语气，试图唤醒他残留的记忆。 “跃野.” 轰！ 一道无形的波动骤然袭来，是万令地法螺在强行干扰！ 可就在同一时刻，光门方向的血光猛然大涨，谭铭的力量也瞬间爆发！ 两道波动在溶洞高空轰然相撞，竟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有形光影： 一道红得发亮，像夕阳下的火烧云。 一道白得缥缈，像蓝天下的薄云。 两者相互撕扯、抵消，一时间谁也压不倒谁。 “你是谁？”程野抓住机会，再次高声发问。 “我是.周麻子。”中年人终于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脸上开始痛苦。 “你死了吗？” “我”只说出一个字，他脸上就露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喉咙疯狂鼓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随时要喷出来。 “该死！” 程野暗骂一声，不再犹豫，一只手死死扣住周麻子的下巴，不让他闭嘴，另一只手直接伸进他的嘴里，指尖触到滑腻的触手后，猛地发力往外扯。 哗。 两根手腕粗的触手被硬生生拽了出来，表面还沾着黏液和血丝，末端甚至连着一些破碎的内脏，以及散发着腥臭的黑色血肉。 曾经只是爆发就能将他吓到的恐怖感染源，此刻竟像垃圾一样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没了触手的附着，周麻子的脸色愈发苍白，嘴唇都没了血色，可精神头却猛地一振，浑浊的眼神亮了几分，盯着程野急切地问：“你是谁？你是来救我的人？” “先回答我的问题。”程野没接话，语气紧绷，“周麻子，你来自哪里？” “我，我是.跃野庇护城的居民。”周麻子下意识回答。 “6月14日那天，云市三十公里外的断桥，你去过吗？” “6.14日，断桥？” 周麻子愣住了，他连连摇头，“不，我6月5日就出城了，感染潮要来了，我们都要离开，14日.” “14日.” 说到这里，他的话音突然顿住，眼神变得涣散，原本惨白的脸竟莫名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润。 但这不是回光返照，而是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血点，像无数细小的血珠要钻出来。 周麻子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声音也变得嘶哑，带着浓浓的恐惧： “6月8日，蛇岗大桥！” “水怪，好多水怪，我们死了，我们.全都死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屏蔽污染，第一道符文！ 6月8日，蛇岗大桥，水怪袭击？ 程野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先前的困惑瞬间被冲散，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浑身通透。 终于得到一条能够克敌制胜的关键信息了！ 原来这些被魔眼海绵寄生、被毒水结晶转化为感染体和融合体的螃蟹人，根本不是死于后来的山洪，而是早在山洪爆发前，就已经死在了“水怪”手里！ 怪不得他先前对周麻子说山洪的时候，他明明能听到，却毫无反应。 干掉亡语触手感染体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点破对方“已死”的事实。 这个事实不能胡编乱造，屈打成招，必须精准说出感染体死亡的时间、地点、场景这三要素。 三要素可以模糊，具体怎么死、过程有多惨烈都不重要。 可“何时、何地、被何物所杀”这三点，缺一不可，错误不可。 显然，周麻子也隐约明白程野的目的，哪怕意识愈发模糊，也一口气把关键信息说了出来。 “那水怪，你还能记清是什么模样吗？”程野追问，心脏微微发紧。 跃野庇护城所处的云市，附近也只是临江的一条支流。 只不过这条支流比白水河宽阔的多，足有二十多米宽。 从这里往下游而去，汇入临江主干道，大约四十公里，便是蛇岗大桥。 而从蛇岗大桥再到白水河，按照水路来算应该只有一百公里左右！ “触手，很多触手”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周麻子的声音断断续续，身体抽搐得更厉害了，脸上、脖颈甚至指缝里，都在不断往外渗着血沫。 没有了亡语触手的提供的“复生之力”，显然是已经活不成了。 触手？ 是亡语触手的某个变种？ 程野皱紧眉头，这种感染源的变种太多了，单是已记录的近亲就不下四十种，没更多信息根本没法判断。 而周麻子显然也没看清楚到底是什么触手，只是不断重复着这两个字。 意识到从他这里得不到更多的信息后，程野脸色忽的沉了下来。 这种关乎人命的重要消息，就算跃野庇护城忙着应对即将到来的感染潮，没时间核实，幸福城在周边布置的斥候也该发现异常、上报总部才对。 可之前进入绵室时，检查站提供的情报里，却连半个字都没提这件事。 只有一种可能，跃野庇护城不仅没和周边庇护城通报，反而刻意遮掩了消息！ 真是该死！ 真是该杀！ 感染源肆虐的废土，大型庇护城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信息协同，一旦有人违背这个底线，只会让更多人死于感染源之手。 可现在跃野庇护城主动违背了这个约定。 程野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目光重新落在周麻子身上，声音放缓了几分：“你还有什么心愿吗，讲出来！” “我我.”周麻子结巴了两声，忽然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清明，带着哀求道：“让我死别让我再变成感染体，害人了.” “你的心愿，我会满足！”程野沉声应下。 “多多谢”两人目光相触，周麻子嘴角忽然扯出一抹释然的微笑，身体一软，彻底没了动静。 程野静静蹲了半分钟，直到确认他不再抽搐，才起身拔出腰间的赤刀。 寒光一闪，周麻子的头颅被干净利落地斩下。 紧接着，他又挥刀破开对方胸口的甲片，将那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削得粉碎。 人体的两大致命弱点彻底损毁，再强的感染源，也绝无可能让他死而复生。 “周麻子，一路走好。”程野在心里默默道。 能成为融合体的人，必然带着某种强烈的执念。 而周麻子在明知自己必死的情况下，还能清醒地提供关键情报，甚至只求“不害人”，足以说明他生前，一定是个有底线、有信念的普通人。 可惜了。 这样的人，偏偏遇上了隐瞒消息的庇护城，遇上了一群漠视生命的蠢货，最终落得个身死还被寄生的惨淡结局。 活着时，周麻子和他是对立阵营的敌人，见面就要分出生死。 死后，周麻子回到了人类阵营，程野心里泛起一阵唏嘘，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哗。 周围的生机能量还在往他身上汇聚，程野立刻收敛心神，趁着螃蟹人还没追来，全力吸取能量。 这么多年过去，谭铭的污染早已被证明危害性可控，面板也未提示过相关风险。 虽然借用他的力量时，仍有几分忐忑，但比起使用缩地巨虱这种感染源，反而要放心不少。 血色战甲在生机的持续滋养下愈发凝实，连表面那枚符文的纹路都亮了几分。 直到能量突破某个临界点，符文右下角的轮廓彻底凝实，程野的体型也再度发生变化。 从一米八艰难拔高，最终停在了两米高度，站在溶洞里像座小铁塔。 “看来突破绵室符文的压制没那么容易，也就最开始提升体型时简单些” 程野暗自点头。 收起感知时，五十米内的草木已彻底枯黄，连地面的苔藓都化为了碎屑，而身后的螃蟹人也终于追了上来，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猛地转身朝着蟹群大吼：“6月8日，蛇岗大桥，水怪袭击，你们都死了！” 声音如滚雷般炸开，清晰地落在每只螃蟹人耳中。 轰！ 一道近乎实质的白色精神波动骤然从头顶的“白云”中猛地落下。 这是单体精神污染？ 一股窒息的濒死感瞬间袭来，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程野身体都僵住了。 然而没有让他失望，头顶的“红云”立刻响应，一道血色气息顺着联系涌入战甲，符文瞬间燃起炽烈的血焰。 血焰一燃，白色波动被挡在体外。 血焰再烈，波动竟被硬生生弹了回去，在空中消散无踪。 而在程野的注视下，奔来的螃蟹人大多踉跄着跪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咕噜”的怪响。 一道道赤红色的亡语触手从它们口中伸出，可周边没有能寄生的目标，只能在空中徒劳地打结，最终无力垂落。 只一句话，将近三百只螃蟹人当场死亡，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剩下五分之一的螃蟹人还站着，显然它们并非死于6月8日的蛇岗大桥袭击，而是死于其他灾难，这句话没能触发它们的亡语弱点。 程野没急着上前清理剩余的螃蟹人，而是低头看向战甲。 符文右下角刚刚凝实的部分又变得模糊，体型也在不断缩水，最终回到了一米二出头。 虽然没法和谭铭直接交流，但这个变化已经说明白了一件事。 “突破万令地法螺的精神污染，需要能量？” 程野顿时大喜。 只要是能具象化、能找到消耗与补充规律的目标，就有应对的办法。 万令地法螺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人类无法抵挡它的精神污染。 哪怕有再多能量，精神层面也是一碰就碎。 可现在，谭铭的血色战甲完美遮盖了这个弱点。 换句话说，现在的局面终于回到了“公平对决”，他只需要对付螃蟹人。 而触发亡语触手的关键信息，就像一道需要消耗能量的“魔法”，只要有生机补充，就能反复使用！ “真是从未有过如此美妙的体验啊.” 比起幸福城在背后的支撑，谭铭这种实时联动的助力，更让人踏实。 剩下的螃蟹人，他没再用‘魔法’消耗能量，而是提着双刀冲了上去，赤紫刀光在蟹群中闪烁，每一刀都能带走数只螃蟹人的性命。 杀到还剩十多只时，他的身体忽然一震，视野面板自动弹出：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幽水穴蟹的特性（活水精华）已达到满值，您还可继续累积，最大存储量：200%】 “活水精华，又满了？” 程野愣了愣，忽然有种落入宝山的感觉。 尤其是目光看向远处还在源源不断冲来的螃蟹人，又落回面板的提示。 他愣了愣，从未感觉手里的刀如此紧握过。 那些螃蟹人在他眼中，仿佛已经不再狰狞，而是变成了一个个特性增加提示。 “只要再来两份精华就能喂饱缩地巨虱，喂饱它会有什么效果？” “如果能攒七八份精华，以后想要围塘养鱼岂不是简简单单？” “.”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可下一秒，看到蟹群中闪身出来十多个螃蟹融合体，六根蟹钳铁鞭在身后挥舞，程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 比起只会蛮干的血色人影，他最大的优势就是能拉扯。 收集特性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降低法螺的能量水平，削弱仙物进行收集才是最终目的。 翠绿的大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藤蔓干瘪垂落，连地面的枯枝败叶都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水分。 随着生机不断涌入，战甲上那枚模糊的符文重新变得清晰，他的体型也从一米二回升到一米八，浑身的力量感再度充盈。 期间，又有三道血色人影从远处冲来。 程野还没来得及抬手阻止，那些人影就“嘎巴”一声化为血水，毫不犹豫地融入他的战甲中，让血光又亮了几分。 “不是，咱不能好好活着，听我指挥打团吗？” 程野有些头疼。 要是能有上千道血色人影帮忙，对付螃蟹人的压力会小太多。 可这些“谭铭分身”压根不给解释的机会，上来就主动融合，倒像是生怕给他添麻烦似的。 “或许，还得收集更多谭铭的特性，才能指挥它们？” 他打开图鉴扫了几眼，最终还是放弃了脱下战甲、再杀几个“谭铭”刷特性的想法。 现在万令地法螺和魔眼海绵都盯着他，没了战甲的保护，别说刷特性，能不能跑掉都难说。 反正谭铭就盘踞在石省地下，以后有的是机会收集，不急于这一时。 等到又一片五十米范围的生机被吸干，程野的体型继续暴涨，突破到两米一，站在溶洞里几乎能俯视那些螃蟹融合体。 在继续杀戮螃蟹人和继续吸取能量之间，程野微微一顿，最终还是提着双刀冲了上去。 万令地法螺的能量有两个指标。 螃蟹人是它的蓝条，只要所有感染体不死，他就有无限蓝和谭铭对抗。 草木生机则是它的蓝量上限，只有维持住生机，它才能发挥出全力。 想要削弱它，就得两头都掐断。 “6月8日.” 熟悉的吼声落下，像是割草般，追来的数百只螃蟹人轰然倒地，身体剧烈挣扎，口中不断涌出黏液和触手。 程野上前切割了几条掉落的亡语触手，却没得到更多关键信息，只收集到了最基础的“亡语触手”图鉴： 【亡语触手】 【描述】：原产于深水淤泥层的水生寄生物，通体呈半透明灰褐状，多缠绕在水底枯木、沉尸或岩石缝隙间，当触须接触到死亡生物的躯体时，会迅速刺入皮肤或鳞片，注入寄生，使其以“复生者”形态复活。 寄生期间，亡语触手会依托死者生前的记忆碎片，锁定其未完成的心愿，驱动复生者向心愿目标行动，若有生物明确点破复生者“已死亡”的事实，寄复生者躯体即刻失去支撑力，寄生触手也将随其死亡。 【当前寄生概率】： 直接接触（污染概率：暂无；只对亡者进行传播） 【当前已收录特性】： 亡者感知（19.27%） 亡语*（6.15%） 只有两条简单的特性，程野看了眼，便移开眼神。 带有*号的技能，一条也没办法装备，他可不想被亡语触手所寄生。 而提取出来的特性大概率也只是最低的lv1，没办法与缩地巨虱这个lv5融合，只能和火苗进行融合。 “以后要是能遇到个能包容所有特性的超凡生物就好了.” 程野心里嘀咕着，转身离开战场。 也不知道罗库克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奔跑时，他特意往密林深处而去。 不知道是万令地法螺改造了溶洞空间，这溶洞的大小也实在离谱，哪怕他现在体型恢复到两米一，跑了快十分钟，愣是没看到尽头。 等收容了万令地法螺和魔眼海绵，倒是可以把这溶洞改造成秘密基地。 以后通过地上电梯联通，在这里做一些实验，甚至是偷偷种田，应该很难被人发现。 程野一边抽着生机，一边在心里盘算。 毕竟只要效仿万令地法螺的方式，用绵室将入口处糊住就行。 当然，前提是别惊动谭大人。 身旁的大树被抽走最后一丝生机，枯黄的树干轰然倒地。随着能量涌入，他的体型再度暴涨，突破到两米三。 远处又一波螃蟹人冲来，程野张口就喊出关键信息，蟹群瞬间倒地，而他的体型也随之回落至一米八。 他立刻换了片生机地带继续抽取，体型很快又回到两米四. 又一波螃蟹人赶来送死 用万令地法螺改造出来的生机，去对付它用来守护生机的螃蟹人。 这波“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程野自己都觉得痛快。 更让他惊喜的是，随着他拉扯走大部分螃蟹人的注意力，那些残留的血色人影终于有了喘息之机，开始在溶洞各处疯狂吸收生机，进化出了不少强大的个体。 有的血色人影长到两米高，身宽体胖，胳膊上的肌肉疙瘩几乎要炸开，化身肌肉男，一拳就能打爆好几个前来骚扰的普通螃蟹人。 有的瘦得像猴，身高却足有三米，胳膊腿细长如刀刃，挥扫起来能大范围收割蟹群。 还有几个吨位惊人的“胖子”，竟长到了四米高，连螃蟹融合体遇上它们，也会被猛地跳起一屁股坐碎甲壳。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些进化后的血色人影，终于不再一见到他就冲过来融合了。 两方碰面时，它们会主动让出脚下的生机地带，示意程野吸取，自己则转身去别的地方。 “哎，哥们，你别走啊？” 程野看着那个四米高的‘胖子’轰隆隆转身离开，忍不住喊了两声，“谭铭！谭铭！你回来搭个伙啊！” 这等强大的战力要是能听指挥，组织起来绝对比他单打独斗强得多。 可遗憾的是，没有一个人影能听懂他的话，反而像被装上了磁石，连靠近他五十米范围的机会都不给，只在远处默默清理着零散的螃蟹人。 不过也多亏了这些“盟友”在周边活动，螃蟹人的追击力度明显减弱，程野终于能安心地专注于吸取生机。 “好吧，我吸吸吸吸.” 他干脆蹲在地上，双手按在泥土里，用意念疯狂撕扯周围的绿色能量。 一片区域吸完，立刻换另一片。 不知不觉间，他的体型已经悄然突破到三米出头，站在溶洞里像根移动的柱子。 头顶那道属于万令地法螺的白色污染波动，似乎也意识到奈何不了他，盘旋了片刻后便散开了。 只剩下魔眼海绵还不死心，依旧用无形的标记锁定着他，引导螃蟹人过来追杀，却根本构不成威胁。 嗡. 嗡. 战甲表面的符文开始频频闪烁，之前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 右下角、左下角、右上角、左上角，越来越多的笔画被能量填充，符文的形态慢慢聚焦，隐约能看出是个带着血色纹路的复杂图案。 程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谭铭的联络感越来越深，甚至能隐隐触碰到一层无形的界限。 而这丝界限，随着他的身高拔升到三米五，终于破开。 轰隆。 像是有一道惊雷在脑海里炸开，就在战甲符文最后一笔被填满的瞬间。 程野猛地抬头，眼前骤然浮现出无数道虚幻的画面： 他看到普通血色人影趴在地上疯狂吸生机，却被螃蟹人围殴。 看到瘦猴般的人影在林间穿梭，胳膊挥扫如剑圣风暴，杀得螃蟹人节节败退。 甚至跟着一道四米高的胖子体验了一把从天而降，将螃蟹融合体一屁股坐碎的沉闷触感。 “这是.” 程野惊咦一声，下意识将视线聚焦在画面里两个被十多个螃蟹人围攻的普通血色人影上。 下一秒，其他画面瞬间淡去，一股莫名的“操控感”涌上心头。 他试着用意念让其中一道人影往后退两步，那人影竟真的灵活后撤，堪堪躲开了螃蟹人砸落的蟹钳。 紧接着，他又操控人影高高跃起，一脚踢向身后螃蟹人的头颅。 那螃蟹人显然没料到“靶子”会突然反抗，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脚，脑袋直接被踢得歪向一边，墨绿色的体液顺着嘴角流出来。 “我竟然能控制它？” 程野彻底惊了，随着那股联系感变强，他甚至有种自己变成了血色人影的错觉，身体操控没有丝毫滞涩，顺畅得不可思议。 而且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这些血色人影本身并不弱，身体素质远胜普通螃蟹人，只是缺少战斗本能，才会被轻易围攻。 靠着远程操控，不到半分钟，围攻的螃蟹人就被全部斩杀。 他尝试着断开操控感，一道更清晰的联络波动突然从头顶传来。 程野愕然抬头，看向溶洞高空那抹始终盘旋的红云。 不会吧？ 谭铭这是把自己变成了“路由器”，能在溶洞里收发“信号”？ 刚才操控分身，感觉就是他的意念先传向红云，再由红云转发给下方的血色人影，像极了电脑之间的远程协助。 “原来不是之前收集的特性不够，而是需要这枚完整的符文当接收器？” 程野反应过来，忍不住伸手摸向战甲表面的符文。 指尖没有触到任何实体，甚至没有一丝触感，可一道清晰的意念却像被刻进了脑海里。 程野微微一怔，下意识移开目光，不再去看战甲上那枚已经完全显形的符文。 但奇怪的是，哪怕视线挪开了，脑海中关于符文的模样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模糊消散。 每一道纹路的走向、每一笔刻画的弧度，甚至符文边缘那些几乎细不可察的锯齿状痕迹，都清晰得仿佛还摆在眼前，分毫不差地印在记忆深处。 这是 第二百三十二章 感染繁殖，山从天降！ 从溶洞顶部往下俯瞰，整个溶洞的形态大致能分为三个部分。 面积最大的是光门出口附近的密林区，形状呈不规则的梯形。 密林区正前方，是万令地法螺盘踞的大湖区。 而在大湖区的右侧，还额外延伸出一片区域，这里没有茂密的草木，也没有开阔的大湖，只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小型湖泊。 面积虽然只有密林的十分之一，里面却盘踞着不下二十个感染源。 而且规律十分明显，湖泊越大，里面的感染源实力越强；湖泊越小，感染源相对越弱。 可即便如此，哪怕是最小的湖泊里，感染源的等级也达到了恐怖的瘟级！ 那些在外界还算棘手的群级、潮级感染源，竟然连在这里连扎根的资格都没有。 此时此刻。 靠近区域后方的一处小湖泊前，罗库克正轻轻拍手，鼓掌的频率忽快忽慢，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 随着他的动作，小水塘的水面突然泛起涟漪，一只通体赤红色的大虾缓缓冒了出来。 它的形态和外界的赤虾有些相似，体积却是普通赤虾的几十倍。 哪怕被溶洞缩放，仍然有小臂长，虾壳上还布满了繁密的诡异纹路，纹路在微光下泛着暗光，看久了竟让人有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嘿，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罗库克心头一喜，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敢怠慢，依旧保持着固定频率轻轻鼓掌。 对付那些螃蟹人，他实在不在行，清理的进度甚至赶不上那些只会蛮干的血色人影。 但应对这类有明确习性的特定感染源，他却得心应手。 赶过来后仔细辨认，这片区域里一大半感染源他都有印象，通过薪火通查询更是得到了确切的收容方式。 虽说之前没实际收容过，可只要摸清它们的行动规则和弱点，应对难度就会骤降。 终于，赤虾缓缓靠近岸边，豆大的虾眼闪烁着几分迷离的人性化光芒，显然还没从声音的迷惑中完全清醒。 罗库克立刻停下鼓掌，小心翼翼地摸出腰间的短刀，声音放得更轻： “别急，别急，马上就好了！” 他慢慢上前，将短刀轻轻抵在赤虾的头部甲壳缝隙处，顺着纹路小心摸索。 很快，刀尖便挑出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泛红的“小赤虾”。 这才是感染源的核心。 罗库克迅速后退两步，打开随身携带的收容箱，将核心稳稳投了进去。 随着核心与外部躯壳的联系断开，水塘里的巨大赤虾瞬间开始疯狂颤抖，甲壳像是装了高频振动器般嗡嗡作响。 等到震动达到某个临界点，庞大的躯体轰然解体，化为一片片干枯的碎片，悄无声息地融入湖水，连一丝波澜都没留下。 “三个了！” 罗库克转头望向赤虾旁边两个已经空荡荡的湖泊，长舒了一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爽啊！ 好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的收容体验了。 外界的感染源，只要在人类世界露头并造成影响，往往已经到了爆发期，很少能遇到处于沉眠期或苏醒期的个体。 可眼下这水塘里的感染源，全都是介于沉眠与苏醒之间的状态，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只要严格按照手册步骤操作，风险极低。 他已经接连收容了三个瘟级感染源，全程没出任何意外。 “收容完仙物，可以分到一个灭级指标，这个指标能帮我上四期。” “至于这几个瘟级指标，对我来说倒是有些浪费不如分两个给王康？帮他快速度过见习阶段，也算是卖程野一个人情。” “剩下的指标，看看能不能兑换成资源。这次要是能活着出去，程野肯定会像程龙那样，成为检查站的核心培养人员，往后的上限不可估量。我要是能提前在大波镇这边多做些投资，说不定” “不行，得先好好维持和程野的关系，绝对不能冷落了这层关系。” 一道道念头在罗库克脑海里飞速闪过。 换做普通人置身这种随时可能遭遇生死危机的环境，恐怕连站稳都难，哪里还敢畅想后续？ 但检查官却完全不同，行走荒野时直面生死，对他们而言早已不是新鲜事。 检查站的职级晋升，核心本就是“筛选”。 能活到三期的检查官，基本都在九死一生的绝境里逃出来过三次以上。 无论是靠气运，还是靠急智，要说完全不恐惧，那是假的。 但要说恐惧到乱了心神、连未来都无法规划，却是绝无可能。 否则哪还有检查官敢踏入荒野？全都躲在缓冲区里等死就行了。 想到这里，罗库克收敛思绪，将注意力拉回眼前。 他带进来的四个收容箱，已经用掉了三个，只剩最后一个。 等用完这个，就得暂时出去一趟，换新的箱子进来。 他朝着密林区的方向张望了一阵，隐约能看到越来越多的草木变成枯黄，显然程野那边的进度似乎也不慢。 又摸出防务通看了眼时间，才刚到九点钟，离两人约定的集合时间还早。 “最后一个目标选什么呢？” 罗库克的目光在周边的湖泊间打转，却没停留在那些已知的瘟级感染源上，反而一眼望向了区域深处、排在三号位置的湖泊。 一只体型达到四米，缩放后仍有六十多厘米幽水穴蟹盘踞在湖泊边，还处于沉眠状态之中。 至于一号、二号湖泊里藏着什么，他暂时还没摸清，但三号湖泊的幽水穴蟹是已知感染源，倒是可以尝试收容。 “不过是灾级感染源罢了，我又不是没收容过，怕什么！” 罗库克在心里给自己打气，随后先将装着三个瘟级感染源核心的箱子，妥善放到区域边界的隐蔽处，再打开最后一个空的收容箱。 里面装着他提前备好的瓶瓶罐罐，全是应对高等级感染源的药剂。 对付低级感染源，靠特殊规则迷惑或许有用，但到了灾级，那些小手段就完全失效了。 想要收容这个级别的感染源，得像应对仙物一样： 先想办法消耗它的能量，等能量水平降下来，再刺激它的能力失控爆发。 爆发结束后，感染源会进入短暂的虚弱期，那时候才能着手收容。 “既然你喜欢净化水体，那我就给你多投点污染进去！” 罗库克盯着手里的瓶罐，哪怕上面没有任何标签，他也熟稔地从中挑出几样药剂，快速调配出一管褐色粉末。 随后他弓着腰，沿着湖泊之间狭窄的缝隙，蹑手蹑脚地靠近三号湖泊，手腕轻抖，将粉末均匀撒入水中。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多停留，立刻快步退开，躲到一旁的密林阴影里，紧紧盯着湖面的动静。 褐色粉末刚入水，就像跳跳糖似的在水面上弹跳起来，随即“嘭嘭”炸开。 一股刺鼻的恶臭味瞬间散开，原本清澈的蓝色湖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灰黄色，像是被泼了一层泥浆。 还在沉眠的幽水穴蟹终于缓缓睁开眼睛，可它只是懒洋洋地瞥了一眼水面的变化，连身子都没动。 紧接着，它嘴巴一张，几团黑蓝色的大块毒水结晶被吐了出来，那些结晶像是自带吸附功能，刚浮到水面，就将周边的灰黄色污水尽数裹入其中。 片刻后，结晶化作一缕缕碎片裂开，湖水重新恢复清澈。 幽水穴蟹则再次闭上眼，仿佛刚才的污染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这些大块头，还真是难缠” 罗库克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起来。 显然，刚才的粉末浓度还不够，没能彻底惊动这只灾级感染源。 他犹豫了几秒，从收容箱里又取出几瓶药剂，重新调配出一管颜色更深的红色粉末，这次动作更加小心，几乎是贴着地面爬向湖泊，将粉末轻轻投了进去。 只是还没等他退回密林，湖泊里的红色粉末就已经炸开。 大片焰火状的粉末在水中来回翻滚、爆炸，瞬间晕染出刺鼻的辣味，连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湖水也被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这下总该醒一醒了吧？”罗库克屏住呼吸，紧盯着湖面。 果然没让他失望，连续被人挑衅，幽水穴蟹猛地睁开眼，那双浑浊的蟹眼透着暴怒，嘴巴大张，一口气吐出三块黑绿色的毒水结晶，朝着红色区域冲去。 可这次，红色粉末却没被轻易吸收，剩下的部分反而像有生命似的，在水中持续分裂、扩散，辣味越来越浓。 “这可是加了裂化虫的粉末，不一次性清干净，怎么可能让你得逞！”罗库克在心里冷笑。 感受到污染迟迟无法消除，幽水穴蟹终于彻底被激怒了。 它浑身爆发起墨绿色的光芒，原本缩在身前的两根巨大蟹钳，缓缓伸了出来，蟹钳上的尖刺泛着能量光芒。 咚。 咚。 蟹钳相互碰撞，发出像敲鼓似的沉闷声响。 鼓声响起的瞬间，一股幽蓝色的光芒从蟹钳上爆发，扩散至整个湖面。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湖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分层，干净的蓝色湖水沉到下层，而被染红的污水则浮在上层，两者泾渭分明。 随后，幽水穴蟹再次吐出十几块毒水结晶，这次的结晶体积更小、数量更多，密密麻麻地覆盖在上层红水上，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将所有红色粉末彻底净化，湖水重新恢复平静。 但与此同时，他的体型也跟着猛的缩小，从六十厘米跌到了五十厘米，脑袋微微垂下，显然陷入了更深的沉眠。 “这么强？”罗库克躲在密林里，看得暗暗心惊。 魔眼海绵到底养了群什么怪物？ 这幽水穴蟹的能量储备简直离谱！ 前前后后吐了几十块毒水结晶，还动用了一次净化天赋，能量消耗竟然不到五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他得再调配五次粉末才能耗空对方能量。 粉末他倒是有不少，可万一幽水穴蟹被惹急了，从沉眠态彻底转入苏醒态不再睡觉，他哪还有胆子偷偷摸过去投毒？ “既然这样，那就一次投够五次的量，按时间分层爆发！” 罗库克咬了咬牙，干脆心一横，直接配制出五份浓度更高的刺激粉末。 他用特殊的融水纸把粉末分别包好，每一层融水纸的溶解时间都精确控制在一分钟，总体按照两分钟的间隔设置。 这样就算幽水穴蟹清理了第一波，后续的粉末也会依次爆发，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在无比的忐忑中，他贴着地面，像条蜥蜴似的慢慢爬向湖泊，趁着幽水穴蟹没完全清醒，快速将五个纸包扔进水里。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有半分停留，转身就往密林里冲，脚步快得几乎要踉跄。 轰隆！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湖面掀起半米高的水花。 连续骚扰的幽水穴蟹果然彻底进入了苏醒态。 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 被人接二连三投毒，它索性不再沉眠，两只浑浊的蟹眼死死盯着岸边，像是要找出是谁在搞鬼。 至于刚溶解的第一波红色粉末，它依旧用老办法，先靠蟹钳震荡分层，再吐毒水结晶净化。 可刚清理完第一波，第二波粉末就准时溶解，湖面再次被染成暗红，好不容易清完第二波，第三波又紧跟着炸开 咯吱—— 幽水穴蟹发出了从未有过的愤怒咆哮，蟹钳在水里疯狂挥舞，激起大片水花。 它一次次释放幽蓝色光芒聚集红色粉末，可还没等毒水结晶彻底净化，新的粉末就又炸了开来，像是永远也清理不完的麻烦。 “哈哈哈，让你清理个够！” 罗库克躲在远处的树后，忍不住低笑出声。 换做其他不擅长配药剂的检查官，还真拿这只幽水穴蟹没办法，可谁让他最擅长玩这些“化学手段”呢？ 等到五份粉末轮番爆发完毕，幽水穴蟹终于露出了疲态，动作明显变慢，体型也从最初的六十厘米，一路缩小到了十多厘米。 这已经达到了可以收容的标准。 罗库克却没着急上前，一直等到幽水穴蟹清理完最后一丝红色粉末，体型又缩小到五厘米，彻底没了力气，才提着收容箱，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只要感染源不进入爆发态，攻击性就会大幅减弱，基本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能力也会变得单一。 比如幽水穴蟹在爆发态才有的“定身控制波”和“区域净化”，现在就完全用不出来。 “来，快点进来！” 罗库克一手握着短刀以防万一，一手提着打开的收容箱，慢慢蹲到幽水穴蟹面前。 收容箱其实也是特制的源轨产物，天然就能吸引感染源，还能将它们的能力短暂压制。 虽说这个阶段是收容最安全的时候，可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脚步放得极轻，身体紧绷着，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嗅到收容箱里传来的吸引气息，幽水穴蟹缓缓睁开蟹眼，瞥了罗库克一眼，却没动。 直到罗库克把箱子轻轻放在它身边，它才不情不愿地挪动蟹腿，慢悠悠地爬了进去。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涌上心头，罗库克甚至已经脑补出程野看到他收容了幽水穴蟹时，会露出怎样惊喜的表情！ 咱，也是三期检查官。 跟魔眼海绵那种怪物斗或许不占优势，但收拾一只幽水穴蟹，还不是手到擒来？ 等到幽水穴蟹完全爬进箱子，罗库克立刻一把按下箱盖，扣紧锁扣，提着箱子转身就走。 只是。 他刚刚提起箱子，还没来得及转身，身旁突然传来一股莫名的波动。 随后，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啪嗒”一声，箱子重重砸在了脚面上。 怎么回事？ 罗库克心头大惊，却发现自己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他想转头看看波动来源，脖子却像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只能在心里急得团团转。 紧接着，耳边传来“哗啦”的出水声，带着潮湿的腥气，一点点靠近。 靠着黑曜石战甲遮掩人类气息，他本不担心被发现，可当那道巨物缓缓挪到身前时，罗库克还是彻底怔住了。 幽水穴蟹？ 怎么可能？ 怎么还有一只.不对，怎么还有两只幽水穴蟹？ 他用余光死死盯着左右两侧，一号湖泊里爬上来一只甲壳呈浓重青灰色的巨蟹，二号湖泊里则爬出一只灰黄色的，两只体型都超过两米，比他之前收容的那只“小蟹”大了整整四倍。 难道是.一公一母？ 那只被他收容的，是它们的孩子？ 嗡。 罗库克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思维彻底停滞。 从他成为检查官这八年以来，从来没见过感染源能互相繁殖！ 检查站收容过那么多感染源，也从未有过类似记录。 若是感染源能自主繁殖，岂不是意味着人类永远杀不完、除不尽，这场与感染源的战争，根本没有尽头？ 比起即将被巨蟹撕成碎片的恐惧，“感染源能繁殖”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更让他彻底乱了心神，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了。 是魔眼海绵的影响？ 还是万令地法螺这个仙物搞的鬼？ 万般念头在脑海里乱撞，可他的身体只能像雕塑一样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只巨蟹一点点靠近。 那只青灰色的公蟹似乎对地上的收容箱很好奇，一道蓝色能量从蟹钳上亮起，托着箱子缓缓升到半空中。 下一秒，在罗库克愕然的注视下，箱子“轰”的一声炸开，碎片散落一地，那只五厘米大的小幽水穴蟹从里面掉了出来。 还没等小蟹落地，母蟹的黄色能量就托住了它。 随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三只幽水穴蟹围着收容箱的碎片，竟开始低头啃食。 公蟹吃得最多，吞掉了三分之二的碎片，剩下的才分给母蟹和小蟹。 吃完碎片后，三只螃蟹愣了愣，似乎准备各自回湖泊休息。 罗库克在心里疯狂祈祷，希望它们能就此离开，可下一秒，那只灰黄色的母蟹突然停住脚步，像是不满意刚才分到的碎片太少，缓缓转过身，朝着他的方向靠了过来。 巨大的蟹嘴缓缓张开，里面细密的獠牙在微光下泛着冷光。 罗库克的身高只有三十厘米左右，在两米多体型的巨蟹面前，渺小得像只蝼蚁，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吾命休矣！ 罗库克心头一凉，万念俱灰。 母蟹的蟹嘴近在咫尺，腥臭的气息透过黑曜石战甲的缝隙钻进来，刺得他鼻腔发疼。 此刻，他脑海里所有的思绪都停了下来，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还有一道模糊的声音在耳边回响： “罗检查官，你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了吗？” 不。 我没有。 不。 我做好了！ 他心下哀叹一声，忽然生出几分坦然。 死在这里似乎也不算太差，万令地法螺的收容已经有了进展，往后检查站的记录上，至少会写一句“罗库克检查官在和仙物的战斗中，战至最后一刻”。 这样，他那才刚刚十岁的孩子，往后继承职位，想必会在检查站少受些刁难。 然而就在他已经完全放弃时，那道声音却没消失，反而带着几分古怪的腔调再次响起： “看来，你还没有做好准备！” 什么？ 罗库克思维卡住了，到底谁在说话？？？ 下一瞬，一道粗壮结实的血色手臂突然出现在余光里。 那手臂只是狠狠一拳击出，便将两米高的母蟹硬生生打退两步，蟹壳上甚至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拳印。 紧接着，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着，直愣愣地往后滑去，远离了两只巨蟹的攻击范围。 余光中，更多血色人影开始闪现。 一个、三个、九个、十八个、三十六个. 视线几乎要被血色包围，密密麻麻的人影像是从地底冒出来似的，很快围满了他的身边。 这些人影有高有低、有胖有瘦，全都挡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血色屏障。 谭铭那个石化诅咒救了我？ 罗库克不敢置信，可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等他被拉到十多米外，那些血色人影竟主动朝着两只巨大的幽水穴蟹发起了攻击！ 只见足有四米高的胖子一下跃起，重重砸在公蟹背上，蒲扇大的拳头疯狂挥出，砸得公蟹连连后退。 瘦得像猴的人影则原地旋转起来，细长的手臂像刀刃般划破空气，围着母蟹不断切割。 还有那些低矮的血色人影，以及救了他的肌肉男，也一窝蜂地冲上去，对着巨蟹的腿关节、蟹钳缝隙拳打脚踢。 公蟹怒极，周身爆发起幽蓝色的定身光芒，可光芒落在血色人影身上，却像石沉大海般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人影依旧该打打、该砍砍，仿佛在对着空气做无用功。 但爆发态的幽水穴蟹，显然不止这点手段。 只见公蟹将双钳猛地一碰，一股无形的震荡波瞬间扩散开来，直接将四五个血色人影震得粉碎，连那道旋转的瘦子人影，也被波刃割掉了下半身，化为血水融入地面。 紧接着，母蟹张口吐出一大滩黄色液体，刚从公蟹背上摔下来的血色胖子，沾到液体的瞬间就“刺啦”一声化为白烟，彻底消散。 更糟的是，周边湖泊里那些原本沉眠的感染源，也被激烈的打斗声惊动，接二连三地苏醒过来，拖着湿漉漉的躯体爬出水面。 有浑身裹着透明黏液的巨型黑鱼，体长也有两米，鳞片泛着油腻的暗光，嘴巴一张就能看到密密麻麻的尖牙。 有背着碗口大硬壳的巨型水蛭，身体伸缩间能弹出半米长的吸血口器，落在地上时还会留下一滩黏腻的水渍。 最显眼的是一只体型比幽水穴蟹还要庞大的乌龟，感觉能有四米左右，暗绿色的背甲上布满裂痕，而甲壳正中央，竟嵌着一块巴掌大的幽蓝色碎片，碎片在微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像是某种能量核心。 除此之外，还有四种罗库克从未在图鉴上见过的奇异生物。 一种长着八对细腿、浑身覆盖绒毛的水蜘蛛。 一种没有四肢、只有圆柱形躯体的水蛆。 一种形似海星、却长着数十根触手的怪胎。 还有一种通体透明、只能看到内脏轮廓的水幽灵。 这些感染源一爬出湖泊，便毫不犹豫地朝着血色人影发起围攻，哪怕血色人影在数量上占优，可面对这么多不同类型、各有诡异能力的高等级感染源，局势还是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快跑，快拉着我跑啊！” 罗库克在心底疯狂怒吼，可身体依旧像被钉在原地，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 这就是人类面对高等级感染源时的无力感。 在这些诡异的能力面前，一旦被施展作用，除了陷入等死的绝望，再无其他办法。 可很快，还没等感染源和血色人影分出胜负，耳后传来一阵越来越近的轰隆声。 像是有庞然大物在急速奔跑，地面都跟着微微震颤。 是什么东西来了？ 罗库克承认，自己从未有如此一刻，会像现在这么好奇。 他迫切的想要转头，想要看看除了血色人影，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来了。 轰，轰，轰隆！ 震动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掀翻地面，可就在震感达到极致的瞬间 嗯，怎么消失了！ 罗库克心头一怔。 下一秒，一道恐怖的血色巨影突然从他头顶掠过，体型庞大得像座移动的小山，掠过的瞬间甚至带起一股将他差点刮倒的飓风。 这一掠足足跨越十多米，径直朝着那只青灰色公蟹的头顶砸去！ 公蟹见状，竟依旧镇定，双钳再次往中间一碰，显然是想故技重施，用震荡波击退攻击。 可这次，震荡波落在血色巨影身上，却像打在棉花上，只有一丝丝涟漪亮起，完全没能造成任何杀伤。 轰隆！！！ 血色巨影重重砸在公蟹背上，公蟹庞大的身躯瞬间被砸得矮了半截，甲壳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 紧接着，巨影从“山体”似的身躯中，猛地伸出两只比密林内那些粗壮树干还粗的胳膊。 左手死死扣住公蟹的左侧口器，右手一把拽住它用来释放震荡波的蟹钳。 “咔嚓——” 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那只近乎无敌的灾级感染源，竟像破布娃娃似的，被巨影从中间硬生生撕成两半！ 墨绿色的体液漫天飚射，黑红色的内脏混着碎壳散落一地。 两相照面，公蟹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彻底.秒杀！ 秒杀！？ 竟然是秒杀？！！ 罗库克的瞳孔骤然收缩，大脑一片空白，他从未见过有人能这样轻松地击杀灾级感染源，哪怕是在外见到的那些超凡者，也得费一番功夫抵挡幽水巨蟹的特殊能力！ 可随后，那座“血色山体”却缓缓转过身，手中还提着公蟹的半截尸体。 原本模糊一片的头部，竟忽的从中凝聚出一张清晰的脸庞。 熟悉的轮廓、染着血光的双眼。 脸庞的嘴角微微扯开一丝，瓮声瓮气的声音从中如闷雷般传出： “罗检查官，看来，你没有做好准备啊！” 第二百三十三章 涡流龟之种，谭铭符文！ “程程检查官？” 眼前诡异到极致的一幕，让罗库克足足愣了两三秒，才艰难地挤出声音。 话音刚落，他突然发现，幽水穴蟹施加的定身效果竟消失了！ 腿脚一软，他差点跌坐在地，好在身旁立刻有一道血色人影伸手扶住了他，力道稳得惊人。 “你这是” 他下意识的问道，可后半句话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此时此刻，视线已经完全被那坨庞然巨物占据。 在将公蟹暴力手撕以后，血色小山仍然在不断形变。 近十米高的躯体没有半分臃肿，全是虬结到极致的肌肉块堆砌而成，每一寸肌纤维都像绷紧的铁索，在体表隆起半米高的棱线，随着呼吸缓缓搏动，仿佛下一秒就会炸开毁天灭地的力量。 肩宽足有七米，粗壮的臂膀垂落时，指节擦着地面拖出五道深沟，小臂横向炸开的肌肉，堪比正常成年人附着其上。 脊背隆起的肌肉群如连绵的黑铁丘陵，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锋利如刀。 哪怕那张脸还是他熟悉的程野，可当巨影微微前倾身躯，罗库克依旧忍不住头皮发麻，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一点小手段而已。” 程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只是声音依旧像闷雷般，震得人耳边嗡嗡作响。 “你要来吗？” “我？”罗库克怔了怔，还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扶着他的血色人影突然开始颤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一滩血水。 紧接着，这滩血水剧烈晃动，竟朝着他的身体附着而来。 一个、三个、十个. 周围的血色人影全都在颤抖着消融，源源不断地涌向他，最终在他体表凝结成一道泛着微光的血色战甲。 战甲轻轻托举，将他稳稳抬离地面。 眼前的血色忽然合拢又散开，罗库克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高竟完全恢复了！ 不，不是恢复。 而是本体变大，而是像被裹在一套特殊的动力装甲里，体型还在不断攀升。 一米、两米、三米！ 直到扩张到三米出头，附着的血色人影才停下动作。 “十倍体型已经是极限了，再大，就会失去控制。”程野的声音再度传来。 “控制？” 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让罗库克暂时忘了刚才的恐惧与震惊。 他抬起手，看到自己的手臂、手掌全由血色能量构成，动作灵活得仿佛与生俱来。 就像他也和程野一样，变成了一座小型血色小山，只是体型稍小些。 “这是什么？”他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是谭铭给我们的力量，就像万令地法螺给螃蟹人、给那些感染源的力量一样。” 程野解释着，忽然转过身。 那只母蟹不知何时突破了残余的血色人影，正趴在他的小腿旁，用蟹钳反复砸向战甲覆盖的脚面。 可每一次攻击落下，都只在血色战甲上激起微不足道的涟漪，连半点痕迹都留不下。 程野低下头，目光与人头大小的蟹眼对视。 很难想象，在那浑浊的蟹眼里，他竟没看到一丝恐惧，只有近乎疯狂的愤怒与不甘。 “是谁，给你的勇气，向我愤怒？” “又是谁，让你有胆量，对我不甘！” 闷雷般的声音在周边回荡。 他缓缓弯腰，伸出手臂，蛮横地扣住母蟹的背甲，手指微微发力，便直接嵌入甲壳的缝隙中，像提着泡沫箱似的将母蟹举到眼前。 墨绿色的蟹汁顺着指缝滴落，母蟹疯狂挥舞着蟹钳，却连他的血色皮肤都碰不到，只能徒劳地在空中乱挥。 “告诉我，你，还有你们这些感染源，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咯吱——” 母蟹发出痛苦的嘶吼，蟹眼里终于闪过一抹恐惧。 但这恐惧并非针对眼前的血色巨兽，而是它隐约意识到： 自己，要死了！ 自己，再也没办法感染更多人类、继续作恶了！ 哗。 巨兽的右手从背甲中直接掏了进去，蛮横的抓出来一些固态物体。 “不是！” 他随手将物体扔到一旁，又伸手在母蟹体内胡乱摸索，指尖如同绞肉机般肆意搅动，将一团团内脏往外拽。 “不是！” “不是！！” 一团又一团的内脏被扯出，落在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母蟹的眼神渐渐涣散，原本疯狂挥舞的蟹钳也慢了下来，竟透出几分求饶的意味。 “我感受到了你的恐惧，我感受到了你的无助。” “可你知道，周麻子死之前，他有多么恐惧，多么无助吗？” 说着，巨兽的嘴角忽然咧开一抹冰冷的弧度，“终于让我找到了！” 顿了顿。 那只如同载具般粗壮的巨手猛地往外一扯，一颗足有磨盘大小的墨绿色心脏，被硬生生从母蟹体内拽了出来。 心脏还在微弱地搏动，带着黏腻的体液，在半空中滴落成线。 离体的瞬间，母蟹彻底陷入濒死状态，两只巨大的蟹钳无力垂落，连维持生命体征的力气都没了。 它只能用仅剩的力气转动眼球，眼神里没有了愤怒与不甘，只剩下生物临死前最本能的痛苦。 “痛苦吗？” 不带任何怜悯的声音继续响起：“痛苦就对了，相比较你们施加给人类的痛苦，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零头！” 轰！ 五指骤然收紧，那颗硕大的心脏在掌心直接爆开。 墨绿色的体液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洒在地面上，泛起阵阵腥臭。 远处，还在疯狂攻击血色人影的其他感染源猛地一顿，不少感染源眼中瞬间闪过人性化的惧色。 尤其是那条体型两米出头的巨型黑鱼，竟毫不犹豫地转身，想要钻回湖泊里逃走。 可是。 “你们逃得掉吗？” 巨兽微微蹬地，柱子般粗壮的大腿直接踩碎了脚下的岩石，踏出一个深坑。 紧接着，庞大的身躯猛地弹起，足足跃起十多米高，随后重重落下，一屁股坐在了黑鱼的背上。 啪叽—— 像是人类不小心坐在了烂熟的西红柿上，身下传来一阵黏腻的碎裂声。 程野站起身，原本凶戾的巨型黑鱼，已经变成了一滩黑绿色的稀泥。 坚硬的鳞片，锋利的牙齿，还是藏在体内的感染源核心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全都成了分辨不出形状的烂泥，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在仙物的力量作用下，精神污染下，人类有多么无力。 那么此刻，在谭铭的力量加持下，这些感染源就有多么无力。 “程程检查官？” 罗库克的声音从旁传来，程野转头看去。 只见他有些激动的走上来，血色涟漪上浮现出来的脸庞，闪过一抹尴尬。 他咬咬牙，指了指周围还没逃走的感染源，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这些感染源，还有收容价值.不管是哪个瘟级，都能兑换很多物资，用来建设大波镇。” “是吗？” 程野愣了愣，转头看了眼身下的黑鱼 好吧，更应该说是鱼泥。 肌肉入脑，刚才下手太狠，黑鱼连完整的核心都没剩下。 “那这样，我来压阵，负责控制它们，你动手收容怎么样？” “好我收容就好。”罗库克连忙点头，眼神里藏不住兴奋。 虽然从没试过这种“暴力压制+快速收容”的模式，但谭铭力量带来的底气不会作假，刚刚程野都能一屁股秒杀瘟级，这些剩下的感染源自然不足为惧。 程野退后一步，目光扫过战场，忽然定格在不远处的巨型乌龟身上。 背甲上的幽蓝色碎片让他愣了愣，这不是涡流龟的甲片吗？ 可眼前这块的大小，比他之前在变异鱼王体内收集到的那块，要大出数十倍！ “那只乌龟，要留给我。” “好，好！” 罗库克连忙应下，目光立刻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巨型水蜘蛛！ 未知的感染源，按规矩，价值要远超已经被收录的感染源。 虽然不清楚这个大蜘蛛的能力是什么，但根据它的战斗力也不难判断。 周围的血色人影只要被他吐的网盖住，很快就会被腐化变成一滩血水。 这个能力，厉害。 所以他的价值，高！ “让我来！”罗库克大喊一声，踩着血色能量冲了上去，心头前所未有的澎湃。 以前面对感染源，他要么靠药剂周旋，要么靠规则牵制，从没有过这样“正面硬刚”的底气。 可冲到水蜘蛛面前，他又忽然卡了壳，不知道该从哪下手。 犹豫了一秒，他索性效仿程野刚才的打法，攥紧拳头，狠狠砸向水蜘蛛最细的一条腿。 嘎巴。 清脆的断裂声响起，水蜘蛛的腿直接被砸得弯折裂开，黑色的汁液顺着伤口流出来。 它的身体猛地一歪，差点栽倒在地。 罗库克眼睛却是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他立刻加快动作，围着水蜘蛛辗转腾挪，拳头一次次落在蜘蛛腿上。 一拳，两拳！ 战斗，爽！ 短短十多秒，水蜘蛛的八条腿全被打断，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原来和感染源近距离的肉搏，竟然有这么酣畅淋漓？ 罗库克干脆直接跳上去，骑在水蜘蛛的背上，大手扣住它的头部： “死！” 手指猛地发力，直接戳穿了水蜘蛛的头壳，从里面抓出一团黏糊糊的浆糊。 浆糊中，一只银白色的小蜘蛛正微微颤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这正是水蜘蛛的感染源核心。 “这就收容完了？” 罗库克又惊又喜，连忙提着核心跑到收容箱旁，打开箱子扔了进去。 虽然一个箱子塞多个核心有些冒险，但现在没时间回岸上取新箱子过来，只能先凑活。 好在这些核心都因躯体被摧毁进入了萎靡状态，短时间内不会互相干扰，只要之后及时分开就行。 十多分钟过去，场中的感染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那头嵌着幽蓝甲片的巨型乌龟。 程野晃了晃脑袋，迈步走过去，单膝重重压在乌龟的背甲上。 巨龟想挣扎，却被血色战甲的重量死死钉在原地，连动都动不了。 他伸出手，直接扣住背甲上那块幽蓝色的涡流龟甲片，指尖发力，只听“咔”的一声脆响，甲片便被完整地取了下来。 随着甲片离体，巨龟的背甲竟开始一寸寸开裂，最后轰然破碎，体型也急剧缩小，从三米长的庞然大物，很快缩成了七十厘米大小，趴在地上毫无反抗力。 显然，这块涡流龟甲片，就是它的力量来源。 而经过绵室的缩放效应，这枚甲片依旧有近五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握在手里沉甸甸的，边缘还泛着淡淡的蓝光。 程野手指微微用力，甲片边缘裂开一道缝隙。 下一秒，面板的提示便闪烁起来：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涡流龟的超凡特性（涡流水）已达到满值，您还可继续累积，最大存储量：200%】 这就满了？ 又多了一个新的超凡种子？ 程野立刻打开图鉴，没想到涡流水不仅满了，进度甚至冲到了137%。 这一大块甲片提供的特性，竟然是之前变异鱼王体内那块的百倍不止。 一瞬间，万般惊喜在他心头炸开，几乎有些不敢相信。 荒野的机遇太多了！ 只要实力够强、敢打敢拼，集齐超凡种子似乎也没那么难。 虽然现在有缩地巨虱的限制，还没法用“涡流水”诞生新的超凡生物，但“有”和“没有”完全是两种概念。 涡流水的集齐，意味着他的实力又将迎来新的增长点。 只要能解决缩地巨虱的限制，让两个超凡生物入体，到时候会有多强？ 会不会成长到，哪怕在外界没有谭铭的帮助，他也能成为检查官里的异类，遇到任何感染源，都能凭着双拳直接碾过去？ 呼。 程野长舒一口气，有形的气流从嘴里喷发而出，带着一股淡红色能量流。 随后，他的身躯开始逐步缩小，从十米高的血色巨兽，慢慢恢复到三米左右的正常体型，肌肉线条也收敛了几分，不再像之前那般充满压迫感。 “罗检查官，最后一个感染源麻烦你了。”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罗库克。 “不麻烦，不麻烦！”罗库克原本正盯着程野缩小的身体愣神，听到声音立刻回过神，快步上前。 没了涡流龟甲片的墨色乌龟，脆弱得像没了壳的蜗牛，他只用短刀撬开破损的背甲，很快就挑出里面泛着微光的核心，顺手丢进了收容箱。 至此，四个收容箱每个都塞了五个以上的感染源，沉甸甸的箱子握在手里，满是收获的实感。 两人重新碰头，罗库克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问道：“程检查官，我们现在的情况是.” “简单说，万令地法螺产生的生机，是谭铭需要的东西。他赋予了我们这些能量，一是帮他削弱仙物的能量水平，二是帮助这些分身完成收拢生机的任务，对我们而言，算是.互惠互利。” 程野简单解释道。 其实最初他的想法，只是放出谭铭给万令地法螺添点麻烦，没想到事情一步步衍变，竟成了谭铭和法螺的正面对决。 而且谭铭要的不只是溶洞的生机，似乎还盯上了法螺的某种特性，这倒让局势多了几分意料之外的变数。 一旦两尊巨物打起来，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但相比之前连仙物都没办法靠近，现在的进度已经算是迈开一大步。 “你先带这些感染源上去，把它们妥善收容好，然后去休息吧。” “那仙物？”罗库克下意识追问。 现在的情况，距离收容仙物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他难免有些心切。 “最接近胜利的时候，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候，急不得。” “好，我明白。”罗库克点点头，压下心头的急切。 把这些感染源全部收容，已经极大削弱了万令地法螺的能量供给。 只要之后再把溶洞里的密林彻底“吸干”，把残余的螃蟹人全部清理干净，仙物的能量水平会降到极低，到时候收容的成功率就能大幅提升。 看着罗库克提着沉甸甸的收容箱，快步朝着光门方向远去，程野这才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胸口处那枚血色符文上。 面板弹出，一抹信息在眼前闪过。 【谭铭符文：使生物拥有召唤谭铭降临的能力】 【当前符文已收录（由于职级限制原因，暂无法进行解析，请继续提升职级以解锁权限）】 【当前进度：31.7/100（满值后谭铭将即刻降临）】 第二百三十四章 谭铭现身，信念承接！ 继以“谭铭”命名的图鉴词条后，面板上又多了一条由他触发的“谭铭符文”。 谭铭，降临？ 程野抬头望向溶洞上空，那片代表谭铭的红云已渐渐占据上风，在与万令地法螺的能量对冲中不断扩张。 以人类的孱弱，在这些超凡怪物的争斗中，连夹缝生存的能力都没有。 换句话说，就算想捡漏，也得真正的超凡者才有资格。 毕竟万令地法螺只需一道单体精神污染，哪怕他有护心火庇佑，也未必有反抗之力。 可反过来看，如果选择加入其中一方阵营，参与到这场争斗里，不仅能得到妥善保护，甚至能拿到夸张的收益。 “超凡之争，倒也像极了信念之争。” 程野轻声自语，思绪渐渐清晰，“谭铭代表的是石省的规则，不允许任何失控生机存在，更不允许超凡植物肆意诞生。而万令地法螺，代表的是前代超凡者的规则，想改造这片大陆，造出一个万物竞发的自然世界。” “如此针锋相对的信念，除非实力能超然物外，否则哪有什么中立的墙头草可当？要么认可，要么反对，根本没有中间路可选啊” 他立在原地静静思索，直到附身在罗库克身上的血色能量彻底消散、重新回归，又在他身边凝聚出一道道新的血色人影时，才终于回过神来。 靠着这枚谭铭符文，他现在的状态竟有点像成龙历险记里戴上鬼影面具。 不仅能随时随地召唤血影军团，进行附身代打，甚至能将能量赋予罗库克这样的人类。 这是谭铭的力量，而他借着符文，暂时掌控了这份力量。 可代价也同样明显，在攒够召唤谭铭降临的能量前，他已经没法从绵室离开溶洞了。 只要一靠近光门，体表的血色战甲就会自动带着他转身远离，根本由不得他控制。 程野隐隐能感觉到，只要他主动卸载“谭铭使者”的状态，应该就能恢复自由身离开，但那样一来，谭铭留在绵室内的力量会被极大削弱，或许就不再是万令地法螺的对手。 “削弱法螺的机会就在眼前，不能放弃。真要是谭铭复活后想占我身体，大不了到时候再撤了技能！” 程野咬了咬牙，这就是借用外力的坏处，总有掣肘。 但相比缩地巨虱那难以掌控的力量，谭铭的力量显然更强，也更可控。 他不再纠结，转头就冲进了不远处的密林区，身后的血色人影军团紧随其后，开始对残余的螃蟹人展开横推。 随着他不断吞噬密林的生机，谭铭符文的进度条以稳定的速度上涨。 而溶洞里的螃蟹人，也在得到指挥的血影军团围攻下，数量开始急剧缩减。 胜利的天平，愈发朝着谭铭倾斜。 正午十二点本该是光线最亮的时刻，溶洞里却愈发昏暗，像是世界末日即将到来似的，只剩下空气中漂浮的血色光点，勉强照亮四周。 密林区已有超过三分之二的区域彻底褪去绿意，迈入“深秋”。 大片草木枯黄萎缩，枝干都失去了韧性，风一吹就断。 枯萎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连带着那团由万令地法螺化作的白云，颜色也越来越淡，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散。 与此同时，螃蟹人的数量在血影军团的清剿下锐减，法螺能调动的能量越来越少，连维持湖面那层幽蓝光晕都显得力不从心，光晕的范围比之前缩小了一半还多。 程野站在湖泊边缘的高地上，抬头望向湖中央的法螺，紧绷的神经终于微微松弛。 和昨天初见时那堪比高楼的体积相比，此刻的法螺已经缩小了数十倍，大小差不多和他那辆越野车相当，外壳的光泽也黯淡了不少，甚至就连那些繁密的符文也不再闪烁。 虽然还没缩减到可收容的标准，但另一边，谭铭还没有降临。 两方似乎都在积聚着全部力量，打算在某个时刻殊死一搏。 摸出吊坠，程野看向右下角。 之前充满的电量，已经被他兑换成了四份普通版本的活水精华，安安稳稳存放在里面。 而图鉴面板里，还有200%的活水精华特性没来得及兑换，折算下来又是两份，加起来足足六份。 这个数量已经能够完全满足缩地巨虱的要求，可当程野将视野沉入灵体空间，还是被缩地巨虱的变化惊了一下： 之前本就泛着淡金的虫躯变得粗壮了一圈，体表裹着一层温润的金光。 那对原本繁密复杂的复眼，也开始向内聚拢，不再是散乱的排布，隐隐能看到眼瞳深处有细碎的符文在流转，多了几分灵性。 就连甲壳上刻着的符文，也有了明显变化，有的相互融合，形成了更复杂的纹路，有的则单独放大，在甲壳上占据了更显眼的位置。 那些从草木中吸取的生机力量，虽然只是最基础的生命能量，是营养，远不如活水精华的本质能量精纯。 但，缩地巨虱，不挑！ 只要是能被它吸收的能量，就照单全收，半点不浪费。 超九成的生机能量都被战甲所吞噬，只剩下的一成让它仍然吃了个肥饱。 寄生所需要的能量缺口已经被完全堵上了，不再需要他这个宿主提供。 在进度面板，缩地巨虱的成长度也达到了80%，不再变动。 “是还需要其他特殊条件，才能继续晋升吗？” 程野在心里暗自猜测。 或许这废土上，没有哪个普通人能像他这样，被良性感染源寄生后，还能在短时间内提供如此海量的能量。 更没有哪个人，明明体内已经有了超凡力量，却还要主动接纳感染源，让两种力量在体内共存、共生。 这些巧合迭加在一起，让他似乎真的走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的路。 这条路是好是坏，现在还说不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些力量，足够他在危机四伏的荒野里稳稳活下去。 也足够他在建设大波镇、推进个人理想时，有能力护住身边的人，保证所有计划都能平稳落地，不被任何意外打断。 【当前进度：75.3/100（满值后谭铭将即刻降临）】 “快了.” 程野瞄了眼面板上的进度条，收起所有杂念，继续带着血影军团在密林区横推。 此时，血色人影的数量已经突破六千之数。 他没法精细操控每一个人影，只能勉强传递一道意念，比如让零散的人影抱团，集中力量和螃蟹人厮杀。 好在螃蟹人也没有统一指挥，全靠本能蛮干，双方倒也暂时僵持住。 而只要他能及时赶到战场，凭借人数优势立刻就能扭转局势，完全是单方面的“以大欺小”。 80 85 时间悄然来到下午四点。 当进度堪堪突破90大关时，密林区最后一片还残留着绿意的植被，也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生机。 嗡—— 一道道难以言喻的波动突然在溶洞内爆发。 在程野愕然的注视下，那些早已干枯的巨树、藤蔓、杂草甚至苔藓，瞬间化为漫天黑色飞灰，随着波动四散开来。 溶洞骤然变得空旷，原先生机勃勃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刺骨的阴森。 天地间被一片血红笼罩，视野里只剩光秃秃的岩石，以及那座矗立在不远处的血色门户。 更奇特的是，那些黑色飞灰并未完全消散，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裹着，凝聚成一道黑色飓风，直冲溶洞上空的血云。 咔嚓！ 一道血色闪电划破长空，紧接着一声闷雷在血云深处炸响，沉闷的雷鸣声在溶洞内反复回荡。 万令地法螺的力量被进一步压制，连原本能覆盖整个湖泊区的能量场，都被迫收缩到自身周围的“一亩三分地”，再难向外扩散半分。 现在该干什么？ 程野愣了愣，能吸取的生机已经耗尽，难不成要下到湖泊里去寻找新的能量源？ 可还没等他理清思路，身上的血色能量突然开始快速抽离，原本停在90的进度条，眨眼间就跌到了30，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下跌。 与此同时，身边的六千多道血色人影也开始崩解，化为一滩滩暗红色血水，顺着地面汇聚在一起，朝着溶洞上空的血云涌去。 “吾之姓谭！” 一道沉闷的男低音突然在天地间回响，带着穿透灵魂的威严。 程野蓦然抬头，只见头顶的血云不再是先前散漫的状态，竟开始缓缓凝聚成人形！ 先是头部，云雾在血色能量的牵引下，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眉骨如刀削般锋利，眼窝深陷处腾起两簇暗红色火焰，仿佛能洞穿一切，鼻梁高挺如孤峰，唇线紧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下颌的线条刚劲利落，每一寸轮廓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接着是肩颈与躯干，血云如流水般向下铺展，化作一件红色宽袖短衫，衣摆仅及腰腹，短衫的领口与袖口缀着细如发丝的赤霞纹路，细看才发现，那些纹路竟是无数细小符文交织而成，隐隐泛着微光。 最后是手足与身形，云雾凝聚成骨骼的轮廓，赤霞化作肌理，每一根手指修长有力，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红芒，仿佛轻抬便能搅动风云。 身躯挺拔如松，站在血云之中，明明只是能量化形，却已透出睥睨天下的超然气势。 谭铭，化形了？ 程野的眉头不受控制地狂跳，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他从未想过，谭铭的降临会是这般景象，仿佛前超凡时代的的仙人降临。 可下一瞬，那道由血云凝聚的身影忽然转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沉闷的男低音再度在溶洞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代吾行查.赏！” 话音未落，谭铭隔空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程野甚至没反应过来，灵体空间内的缩地巨虱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抓了出来，悬在半空中。 可怜的巨虱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圆滚滚的虫躯在血色光芒中微微颤抖，原本泛着金光的复眼，此刻竟透出几分惶恐。 紧接着，空气骤然颤抖，一抹血色符文在谭铭掌心凝聚成型，符文流转间，无数细小的纹路如活物般蠕动。 轰！ 符文径直砸在缩地巨虱身上，没有爆发巨响，反而像水融入海绵般，瞬间渗透进巨虱的躯体。 下一秒，巨虱的甲壳上开始缠绕起淡红色的纹路，与之前绿宝虫融合技能时的景象有些相似，却又更加诡异。 原本纯粹的金色虫躯，渐渐染上了一层血金光泽，既保留着生机的温润，又多了几分血色的凌厉，透着说不出的奇异感。 紧接着，谭铭屈指一弹，缩地巨虱便被弹回了灵体空间内。 程野能清晰感觉到，缩地巨虱原先强壮的身躯虽透着难言的萎靡，像是消耗了大量能量，但本质却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只是还没等他细细感受，谭铭的动作并未停下，他再度对着空气一点。 灵体空间又是一阵震颤，连带着程野的心神都跟着一紧，沉睡断开链接的火苗竟也被强行抓了出来，悬浮在血色光芒中。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到底是什么层次？ 幸福城元老，和这谭铭，到底谁强谁弱？ 那些黑区内的灭级感染源，能不能赶上此刻谭铭的力量？ 程野只感觉到脑袋有些宕机，这般手段真当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代吾行念.赏！” 男低音再度响起，又一枚血色符文在谭铭指尖凝聚，这枚符文比之前更加繁复，隐隐透着温暖的波动。 符文精准地命中火苗，却没有像改造巨虱那样留下血色纹路。 反倒是头顶的金光骤然盛了几分，原本已经凝聚成型的火焰羽毛，竟在光芒中尽数脱落，像是回到了刚刚诞生的时候。 但程野能感觉到，这不是“倒退”，而是某种“重塑”，火苗的波动比之前更加凝练，仿佛剔除了杂质，变得更加纯粹。 谭铭再次屈指一弹，火苗也被送回灵体空间。 连续两道“赏赐”带来了什么具体变化，程野已经无心去看面板提示。 因为谭铭的目光，已经再次落在了他身上。 两道视线隔空相撞，程野甚至能从谭铭那双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眸里，看到自己渺小的身影。 一股山岳压顶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 但这次，谭铭没有再给出“赏赐”，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着沉吟，仿佛在权衡着什么。 一股无形的力量开始缠绕而来，显然是想对他施加某种控制。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超然物外的声音突然响彻溶洞，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谭铭，够了！” 是.钱老？ 熟悉的声音让程野浑身一颤，原本笼罩在他身上的压迫感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一道水雾缓缓凝聚成型，化作钱老那身宽体胖、带着几分富态的模样。 他的气息没有谭铭那般霸道，反倒像皓月下的萤火，温和却坚定地挡在程野身前，将所有潜在的威胁都隔绝在另一层面。 “我们的人帮你发现了仙物，也帮你重塑了念体。” “我们只需要万令地法螺的碎片本体，它积聚的能量，你全部带走便是，再动手，便是逾越规矩。” 钱老连续出声，谭铭却没有立刻回应。 血色人形悬浮在半空，周身的赤霞微微波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令人意外的一幕发生了。 谭铭突然屈指一弹，一道血色能量径直砸向钱老的水雾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钱老凝聚的身形瞬间被弹碎，化作漫天细小的水珠，再难凝聚。 紧接着，一道血色屏障以谭铭为中心，瞬间撑满整个溶洞，将所有试图渗透进来的精神力量彻底隔绝，连一丝缝隙都没留下。 与此同时，两道繁密的符文在谭铭掌心再度凝型。 第一道依旧是血色符文，上面萦绕着程野无比熟悉的枯萎气息。 不难猜测，这正是召唤血影军团、抽取生机转换能量的核心符文。 但第二道符文却让程野瞳孔骤缩，那是一道纯粹的绿色符文，上面蕴含的生机气息，竟比万令地法螺散发出的还要浓郁数倍！ 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有种置身原始森林的错觉，仿佛能看到万物生长、草木勃发的景象，心底涌起一股“一切向好”的奇妙感受。 谭铭轻轻一弹，两道符文没有像之前改造缩地巨虱那样融入程野体内，而是悬浮在他身前。 左侧血色、右侧绿色，泾渭分明。 “承吾原初之信念，可纳万物焕发生机之力，引草木勃发繁茂之妙，自此超凡，臻于以身主念。” “承吾枯萎之信念，可握生机抽离吞噬之力，聚枯骸成军肆虐之妙，自此超凡，臻于以念主身。” “选其一，可离此境。” 选择题还是来了！ 程野心头狂跳，这就是贸然借用外物力量的代价，好处吃得越饱，后续的束缚就越重。 只是没想到钱老都拦不住谭铭，让他给直接赶出溶洞去了。 不对。 应该说钱老出现前，谭铭本来想要自己做主，也给他打上符文控制。 钱老出现后，谭铭的想法没有变化，却给了他一份自主选择的权力。 能不选吗？ 程野眼神刚一闪烁，那股消失的压迫感便再度袭来，比之前更甚，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碾碎。 他连忙摇头，压下侥幸心理，目光死死盯着身前悬浮的两道符文，同时飞快唤出收集器面板，尝试收录这两枚符文。 一道枯萎，一道新生。 左侧血色符文，显然对应谭铭当下信念，不允许石省土地上有任何植物生长，靠抽取生机转换为矿产资源，维系某种平衡。 右侧绿色符文，却透着浓郁到极致的生机，对应的应该就是谭铭生前的信念，想将荒芜的石省改造成万物竞发之地，甚至要在普通土地里培育出超凡植物，这个目标比万令地法螺的“改造计划”还要夸张。 承接了他的信念，岂不是要帮他完成这些工作？ 可是选择了新生，难道要在谭大人的头上堂而皇之的种田吗？ 会不会是陷阱，万一他伸手触碰，谭铭立刻翻脸将他搓成飞灰怎么办？ 程野有些拿不准，但收集器却没有罢工，很快将这些抽象的东西，迅速具现为收集员能够理解的两道内容。 【谭铭枯萎符文：包含一道信念约束的特殊符文】 【当前符文已收录（由于职级限制原因，暂无法进行解析，请继续提升职级以解锁权限）】 【该符文包含连锁任务，承接后收集员将必须完成所有任务（无法修改任务内容，请继续提升职级以解锁权限）】 【当前第一环任务：开疆拓土（将谭铭的力量衍生至其他地域）】 【任务奖励：获得使用特殊力量的权限】 【任务惩罚：无】 【谭铭生机符文：包含一道信念约束的特殊符文】 【当前符文已收录（由于职级限制原因，暂无法进行解析，请继续提升职级以解锁权限）】 【该符文包含连锁任务，承接后收集员将必须完成所有任务（无法修改任务内容，请继续提升职级以解锁权限）】 【当前第一环任务：茁壮生长（开垦种植十亩田地，完成一次收割）】 【任务奖励：获得万令地法螺部分符文】 【任务惩罚：无】 “什么？” “这两道符文是连锁任务？” 程野表面装作蹙眉思索，余光却死死锁在面板信息上，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原来这些符文并非固定的“力量容器”，反倒像人类的文字，按不同逻辑“书写”就有不同的含义与绑定任务。 谭铭，竟然掌握了这门文字，竟能如此随意地创造规则？ 选枯萎符文，要将他的枯萎力量扩散到石省之外，或者是类似溶洞这样的环境，继续维持那套植物生机换矿产的规则。 选生机符文，则要替他完成未竟的遗愿，在荒芜废土上种出超凡植物。 注视到下方的没有惩罚，程野有些拿不准了。 谭铭到底是看在钱老的面子上取消了惩罚，还是他这个使者身份发力？ 如果选择前者，能够获得血影军团的力量。 已经体会过一次这种力量的恐怖，程野有些不敢想，如果在外界他要是把这力量用出来了，说不定一个人都能挡得住一波小型感染潮，战力直接飙升！ 如果选择后者，竟然能够得到万令地法螺的符文。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符文到底有什么用，但必然能解析出特性。 如今溶洞里的螃蟹人快被清完，图鉴内收集最多的特性，水生特性，才堪堪突破40%，其他几个特性还都刚刚突破10%。 要是能拿到符文奖励，岂不是能通过收集器将万令地法螺兑换出来？ 好家伙，老谭这是送福利？ 程野心念一转，目光很快落在了连锁任务的连锁二字上。 第一环只有奖励没有惩罚，但后续的任务呢？ 会不会从第二环任务开始，就会带有时间和惩罚限制？甚至完不成就会要命？ 谭铭显然对人性有足够的了解，先用甜头上钩，等承接符文的人完成第一环，后续就由不得拒绝了。 但要是能稳住本心不去完成任务，那这符文就没有任何影响。 只是。 谭铭绝不会想到，他的收集器能解析甚至修改符文，就算后续任务再苛刻，他也有周旋的余地。 一念定，程野关闭面板，不再犹豫。 已经过去半分钟，钱老若有办法突破血色屏障，早该有动作了。 可没有反应，他想要出去，就只能选择一枚符文。 程野思索着，试探着将手伸向绿色符文，同时注意着谭铭的表现。 万一对方翻脸，他还能及时撤回。 可谭铭只是微微摇头，眼神里竟透着几分“无语”他的小心翼翼，随后轻轻扬了扬下巴，像是在说不必如此拘谨。 哗！ 绿色符文骤然亮起，一道柔和却不刺眼的绿光裹住程野的右手，竟然透过黑曜石战甲，在他手背上烙下一道淡绿色的符文印记。 这就成了？ 程野还没从错愕中回过神，身前另一枚血色符文便“轰然”破碎，化作漫天红雾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一股温和的力量托住他的身体，缓缓朝着光门方向飘去。 谭铭已转过头，将所有注意力重新投向湖泊中的万令地法螺，周身的赤霞开始涌动，显然准备着手解决最后的对手。 但下一秒，他愕然转头，一道断断续续、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传来，竟透着明显的期待： “谭谭大人.那道枯萎符文我也要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 尾声，罗库克之“死”！ 砰！ 一股巨力从背后传来。 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程野径直穿过光门。 因为没有穿戴绵服的缘故，下一秒就撞在魔眼海绵的绵室屏障上，力道之重，让他胸口一阵发闷。 随后，身体像贴在湿滑的墙壁上似的，缓缓滑落在地。 故意的！ 这谭铭绝对是故意的！ 程野心中暗骂，站起身拍了拍背部，忽的一股前所未有的空虚感就涌了上来。 好弱啊！ 没有了血色枯萎战甲裹身，哪怕还穿着灭级防护的黑曜石战甲，那种“弱小”的感觉依旧一波波冲击着神经。 像是突然从钢筋铁骨回到了血肉之躯，远比卸载体魄天赋还要更明显，再仔细感受连魔眼海绵的威胁都能透过来，一丝安全感都没有！ 只是。 程野下意识抬起手，目光落在手背上。 右手背的淡绿色生机符文，随着他的注视微微闪烁，像是在回应。 而左手背，竟赫然多了一道暗红色的枯萎符文！ 两道符文一绿一红，在皮肤上交相辉映，非但没有半分冲突，反而透着一股生灭相依、枯荣轮转的和谐波动。 生机和枯萎，竟然能共存？ 程野瞬间精神一振，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嘴角忍不住上扬。 太爽了！ 老谭，咱果然没看错你啊！ 没想到谭铭最后竟真的答应了，把两道符文都赐给了他！ 左手能召唤血影军团，右手能掌控生机之力. 等等，要是召唤血影军团出来帮忙开垦、播种、收割，又何尝不是一种理念融合呢？ 程野心下暗喜，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背的符文。 哪怕隔着战甲，他也能清晰感觉到，两道符文还没到完全激活的状态，收集器也只拆解出大概作用，具体的操控方法和任务细节，恐怕要等谭铭和万令地法螺的战斗结束后才能解锁。 想到这里，程野忽然一怔，脑海里闪过穿过光门前的最后一瞥。 当时湖面上的万令地法螺，似乎也化形了？ 同样化作一个高约百米的白色雾气巨人，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生机，威势竟一点不比谭铭的血色人形弱。 “怪不得谭铭非要攒够能量才肯展开最终对决.” 程野眉头皱起，心头突然涌上一阵惊悚。 万令地法螺的能量水平不是已经被他削弱到极低的程度了吗，可看那化形的威势，显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这仙物到底在白水河下藏了多久？ 又或者在其他地方流窜时积攒了多少力量？ 外部的能量，螃蟹人、密林生机确实被消耗殆尽，可它内部竟还藏着海量能量，恐怕不比十万螃蟹人蕴含的能量少多少！ 这样的东西，要是没有谭铭帮助，他和罗库克真的能完成收容吗？ 问题在脑海浮现，程野忍不住摇了摇头，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挑战。 就算忽视精神污染的爆发时间，靠着护心火拼尽全力，缓慢的耗时间来不断消耗它的能量。 只要万令地法螺感应到降下一道单体污染，他也会死在里面。 而就算他最终能够成功耗完法螺能量，没有被注意到，除了他还能活着出去外，其他人肯定都要死在大波镇。 “收容感染源果然不能一味蛮干，得想办法拉拢队友、借力打力才行。” 程野暗自总结，“更重要的是情报，要是不清楚谭铭的存在，不了解溶洞内的真实情况，不知道万令地法螺的真实形态和能量储备，这次收容根本不可能成功。” 一提到情报，难免就有些恨得牙痒痒，下意识想到了跃野庇护城。 若不是跃野故意隐瞒溶洞的关键信息，也不会一开始就陷入被动。 若是情报共享及时，只要沿路搜寻那些失踪者的踪迹，不难定位到残留的毒水结晶、螃蟹人活动痕迹，甚至有可能提前发现白水河下的魔眼海绵。 可跃野偏偏藏了这条情报，使得参加考核的上千人成了试探危险的小白鼠。 连四位检查官都差点死在距离幸福城不到百公里的“自家地盘”里。 幸好他及时发现了万令地法螺的存在，否则这仙物要是彻底爆发，形成灾级甚至毁级感染潮，波及的可就不止大波镇。 整个幸福城、乃至石省南部都会遭殃，到时候就算把跃野庇护城的城主拉出来杀一百遍，也解不了心头之恨。 当然，这次的消息只要传出去，跃野庇护城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程野穿好放在一旁的绵服，手指摩挲着手背的符文，顿了顿，朝着光门方向轻声道： “谭大人，我先走了。您要是看不上万令地法螺的碎片，到时候给我发个消息，我进来收容啊！” 他也不管谭铭能不能听到，说完便转身往后走。 穿过绵室的大小隧道，身体随着空间缩放，渐渐恢复到进入前的五米高度。 程野轻轻一抖，将体型又缩回原来的身高，很快抵达了绵室一层。 正当他准备从豁口离开时，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里的魔眼海绵，顿时愣住。 消失了！ 之前魔眼海绵体内明明嵌着三个符文，一大两小。 可此刻，那道散发着幽蓝光晕的大型符文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两个黯淡的小符文嵌在海绵躯体里。 是万令地法螺主动收走了符文？ 还是魔眼海绵的能量已经不足以维持大型符文的运转，被迫收回了？ “还是得提升职级啊，要是我的职级再升一级，没准就能收录。” 程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过好在魔眼海绵的全部特性已经集齐，包括水行和土行绵纹。 后续只要能量充裕，完全可以通过兑换情报，具现这道大型符文进行收录，倒也不算完全可惜。 至于职级。 程野立刻唤出面板，切到个人页面：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91.3/100）】 【生命层次：2】 【技能：…】 【能力】：… 【暂未解锁】 【评价：生命层次】 距离lv.3，只差最后8.7的信息度就能完成突破！ 而且这还没算上手背两枚谭铭符文的加成，以及后续收容万令地法螺碎片能提供的进度。 等溶洞里的事情结束，他大概率能直接晋升lv.3，解锁更多面板权限。 压下心头的期待，程野最后看了一眼魔眼海绵，将铁躯换成拟鱼态，转身走出了绵室豁口。 仅剩的百根触手已经全部垂落在地，病恹恹的，看着没什么活力。 程野思索片刻，最终没再对魔眼海绵动手，而是往水面浮去。 眼下谭铭和万令地法螺在溶洞里打得正激烈，魔眼海绵是封锁溶洞的关键载体，万一动了它导致载体崩裂，两个超凡怪物交手的波动传到地上。 那可真就是一场无法想象的灾难，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为好。 就这样，等打完了，等把万令地法螺的碎片收容了。 到时候魔眼海绵没了仙物支撑，想跑也跑不了，只能留在水下任他收割，犯不着现在冒风险。 嗡嗡的加速能量使出，身体如离弦之箭前冲。 直到口鼻探出水面，新鲜空气涌入肺腑，才彻底摆脱了那股压抑的战斗气息。 程野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天际线边，夕阳正缓缓落下，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水面，连泛起的涟漪都染上了一层金光。 数十条有些调皮的黑白条鱼形成鱼群，在他身边惬意的游动着，水里骤然多了几分生机。 他愣了愣，原本紧绷而僵硬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又活了一天啊！” 这该死的废土，危险从来都是毫无征兆地降临，根本不给人半分准备时间。 前一秒还在规划大波镇的建设计划，下一秒就可能直面毁级感染源的威胁。 如此对比，之前在幸福城的日子，哪怕是在检查站执勤、应对零星感染体，都像度假般轻松。 对着夕阳，程野连续深呼吸几次，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身体瞬间被一股慵懒感包裹。 无尽的疲倦与困顿从脑海中一波波涌来，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 从昨晚到现在，连轴转了大半天，精神和体力都已透支到极致。 他漂浮在水面上，任由橘红色的霞光落在脸上，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此刻不用想感染源的威胁，不用想收容仙物的难题，也不用琢磨实力提升的捷径。 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着，感受“活着”本身的踏实，就有种前所未有的幸福感。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天色被熟悉的黑暗包裹，水面泛起微凉的晚风，他才慢悠悠地朝着入水口游去。 爬上岸后，刚往上走了两步，就看到靠在码头墙壁上呼呼大睡的罗库克。 罗库克似乎在做噩梦，眉头紧蹙，嘴唇微微哆嗦，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程野故意加重脚步，鞋底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罗库克这才猛地惊醒，手瞬间摸向身边的短刀，眼神警惕地扫向四周，直到看清来人是程野，才长长松了口气，撑着墙壁踉跄起身。 “程检查官，水下的仙物怎么样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却紧紧盯着程野的脸，试图从表情里捕捉答案。 “放心，一切安好。”程野笑了笑，先伸手褪去身上的黑曜石战甲。 附着的一层黑膜从体表剥离，周围的世界瞬间变得“真实”起来。 空气里的水汽味、脚下石板路的冰凉触感、远处河水的流动声、居民们敲敲打打的工具声，全都清晰地涌入感知，不再像被战甲包裹时那样模糊。 他有些贪婪地享受着这般鲜活，先是摸了摸身边的青石墙壁，随后指尖触到自己之前踩出的裂纹，才继续说道，“谭铭已经和仙物打起来了，打完了，我们下去收容就是。” “谭铭，仙物？”罗库克怔怔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瞬间闪过难以置信的惊喜，“那意思是说，我们的收容任务快要完成了？” “算是吧。”程野点点头，顿了顿又补充道，“除非谭铭输了。” “谭铭不可能输！” 罗库克下意识道，说完才悻悻尬笑补充，“谭铭可不能输啊！” “你倒是担心上它了。”程野有些愕然，随后失笑摇头，“走吧，我们先回镇里休息，这俩怪物打架，没那么快分出胜负。” 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你发一道能量波、我回一记大招就能结束的。 从储备能量的这个过程来看，谭铭和万令地法螺大概率要打到其中一方彻底耗尽能量，才能分出最终胜负。 毕竟信念之争，关乎根本，两方都不可能直接向对方的信念投降。 也不知道这个过程要持续多久，但无论如何，都比他和罗库克硬闯下去要稳妥得多。 回到镇子里，或许是“大局已定”的念头彻底卸下了心理负担，程野连视察红蓝区一整个白天的变化、以及安抚居民情绪的心思都没了。 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躲进自己的小空间，享受独处的时光，细细品味劫后余生的踏实。 而建在停车场的那座哨塔，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远离地面的喧嚣，空间狭小却能带来十足的安全感，不用被任何人打扰。 先回到卡车给收集器充上电。 “你上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接手。”罗库克亲自把他送到哨塔底部，语气郑重地保证。 到了这，程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摆了摆手，抓着爬梯慢吞吞地爬上哨塔，刚站稳就一阵头晕，顺势坐在了木质地板上。 身体，在之前吸收的生机力量滋养下，半点饥饿感都没有。 灵体空间里缩地巨虱和护心火苗的状态，他也没心思去查看，此刻唯一的愿望就是倒头睡一觉。 他抬头望着夜空，零星的繁星正逐渐浮现，像是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 “晚安，废土！” 话音落下。 便靠在哨塔的木质栏杆上，眼睛一闭，彻底陷入沉睡。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深度睡眠，胸口的野草图腾突然泛起淡淡的绿色光芒，柔和的光晕慢慢扩散，几乎要将半边身体笼罩。 呼。 吸。 绿色光芒也跟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从肩膀蔓延到腰腹，又从四肢缩回胸口，这般循环往复，竟持续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绿色光芒才缓缓隐去，彻底融入图腾之中。 清晨的微光透过哨塔缝隙抚在脸上，程野无意识地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地板上，继续沉睡着。 只是从深度睡眠过渡到浅眠后，难免的，梦境悄然而至。 梦里。 不再是废土里挣扎求生的人类，而是变成了能与谭铭比肩的恐怖存在。 他抬手一招，麾下万千血影军团便应声而动，悍不畏死地朝着感染源冲锋。 他手掌一压，无论是凶戾的仙物，还是难缠的毁级感染源，都在他掌心化为飞灰。 他能在天空自由翱翔，想去哪里便去哪里，哪怕是薪火居民徽章上的神山‘珠穆朗玛峰’，也只需一个意念就能快速登顶。 “还有什么能拦着我？” 程野站在雪山之巅，眺望着脚下的大好河山，忍不住叉腰大笑。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间的最强者，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 可就在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一抹淡黑色的流光突然划过天际。 s5病毒爆发了！ 这是一种专门针对他这样不受控制的超凡者，所演化的恐怖病毒。 短短几秒钟，他体内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便如潮水般退去，身体重新变得孱弱，跌回了普通人的状态。 更让他心惊的是，抬头望向夜空时。 百年前给人类带来灭顶之灾、引发世界剧变的“巨物”，竟再次悬浮在天幕之上，遮天蔽日，带来窒息的压迫感。 “什么？巨物！” 程野惊得双手乱挥，试图驱散眼前的恐怖景象，右手却重重砸在了哨塔的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响声将他从噩梦中拽回现实，程野猛地睁开眼，瞳孔下意识收缩、聚焦，看向哨塔外。 天，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恍惚间，他竟有种错觉，仿佛自己根本没睡多久，刚躺下就被噩梦惊醒。 可身体传来的感受却骗不了人，之前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已褪去大半，只剩下一丝淡淡的惫懒，连思维都清晰了许多。 程野没有着急起身，而是静静躺在木质地板上，任由残留的梦境碎片在脑海中消散。 几分钟后，他才伸手摸过放在身边的防务通，按亮屏幕瞥了一眼时间。 果然，他已经睡了整整一天，现在是考核开始后的第四天晚上。 按照检查站最初公布的规则，考核本该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公布胜负。 可万令地法螺横插一脚，不仅打乱了所有计划，连考核期限都变得模糊起来，再也没有明确的结束时间。 “过了七十二个小时，法螺的精神污染不会要爆发了吧” 程野心头突然一紧。 他再也躺不住，立刻翻身爬起，抓着爬梯快步下了哨塔。 可才走了没几步，程野的脚步就缓缓顿住，紧绷的脸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没有预想中的混乱，没有恐慌，更没有精神污染爆发的迹象。 停车场的居住单元外虽只有零星巡逻人影闪烁，但从超市旁的巷道走到主干道后，一眼就能看到聚集在镇子中央的近千居民。 中央空地上，藤蔓被点燃。 熊熊燃烧的火焰像一场临时的篝火晚会，炽烈的火光裹着滚滚浓烟冲天而起，近千人围拢在火光旁，脸上竟没有多少愁绪。 不知是谁接过了话筒，正站在火堆旁，激情澎湃地讲着过去闯荡废土的趣事，时而穿插着惊险的遭遇，时而抖出幽默的包袱。 整个场面异常和谐，不时有鼓掌声、叫好声顺着夜风飘过来，驱散了夜晚的沉闷。 程野站在原地定定看了片刻，目光扫过人群，却没看到罗库克和加西亚的身影。 反倒见王康带着巡逻队从街角走回来，对方看到他站在超市前，立刻迈开步子快步冲了过来。 “程哥！你可算醒了！”王康跑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急切，眼神不住的打量着他上下，最终才松了口气，“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太累了。”程野说着，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目光转向不远处的篝火，“这是在干什么？” “打发晚上的时间，活跃活跃气氛，免得大家待在屋里胡思乱想，越想越慌。”王康先是挥手让巡逻队继续去周边警戒，等队员走远后，才苦笑着压低声音，神色比刚才凝重了许多。 看到这抹苦笑，程野心里咯噔一下，追问：“罗库克呢？加西亚呢？他们怎么没在这儿？” “他们.状态越来越差了。”王康叹了口气，脸上罕见地露出复杂神色，“加西亚把自己‘种’在了镇西的空地里，说是能缓解痛苦。罗库克他.程哥，你还是过去看一眼就明白了。” 程野心头不由一沉。 第四天了，罗库克使用源心肉铁，眼看就要到72小时的爆发期了。 他没有立刻去看罗库克，而是先转身往河边走：“我先去水下看看情况，你等我几分钟。” 来到河边，他迅速穿上黑曜石战甲，纵身一跃跳入水中。 令人意外的情况出现了！ 魔眼海绵之前封锁溶洞的紫色屏障虽然消失，但溶洞入口处，却有一抹血色能量代替了屏障，像一层薄膜般将洞口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气息都无法溢出。 一天一夜过去，谭铭和万令地法螺竟然还没分出胜负？ 程野咬了咬牙，暂时压下心头的疑虑，又浮上水面，脱掉战甲后，才急匆匆跟着王康往镇东头走。 从建筑废墟里拆出来的钢筋、锈铁，还有一些散乱的回收物，堆在卡车不远处的荒地。 还没走近，程野的神色就有些怔然。 黑暗夜色中，罗库克正趴在那堆钢筋前，姿态怪异，他一手抓着根手腕粗的锈钢筋，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先用舌头缓慢地舔舐着铁锈，再用牙齿一点点啃咬。 “咯吱——” 让人牙酸的咯吱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让人牙酸，可他竟然真的能将坚硬的钢筋咬断，嚼成小块。 只是吞咽时异常艰难，每咽一口，他的皮肤下就会爆发一阵微弱的锈铁色光芒，光芒闪过，他的身体就会控制不住地颤抖一下，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听到脚步声传来，罗库克艰难地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程野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骤然模糊。 这.这还是罗库克吗？ 这.还是人吗？ 昨天的他，虽然浑身锈红，散发着浓重铁味，但勉强还能保持着人形。 可一天一夜过后，他的脸部却只剩下了一丝人形轮廓。 原本该是皮肤的地方，爬满了暗褐色的铁锈，像干涸的血痂层层堆迭，连眼睑都被厚重的铁壳黏住，只在缝隙里透出一点浑浊的灰光，连聚焦都变得困难。 他想开口说话，下颌却发出“咔嗒咔嗒”的金属摩擦声，像是生了锈的零件在勉强转动。 嘴角裂开的缝隙里，没有半滴鲜血渗出，只有细小的铁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脖颈处的铁锈已蔓延到锁骨，原本凸起的喉结变成了一块棱角分明的铁疙瘩，随着微弱的呼吸上下滑动，每动一下都带着刺耳的刮擦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卡死。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指甲也早已化作尖锐的铁刺，指关节处的皮肤彻底被铁壳包裹，两臂就像是即将锈蚀殆尽的铁管，直愣愣的。 这源心肉铁的寄生，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一个鲜活的生命彻底同化为冰冷的金属！ “程程.”罗库克艰难地挤出两个字，话音未落，眼角忽然渗出暗红色的“泪滴”。 那不是泪水，而是铁水凝结成的液珠，顺着铁锈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两道深色的痕迹。 他没有死在收容感染源的战场上，没有死在与仙物对峙的危机里。 却要在这等待的间隙，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一步步走向毁灭。 “你还能撑住吗？”程野用力晃了晃脑袋，压下心头的震撼与酸涩，咬着牙走过去，伸手扶起罗库克。 入手处全是冰冷的铁意，像是扶着一块沉重的大铁坨。 罗库克的身体早已失去了正常人的重量，每一寸都灌满了金属，沉重得让他手臂发麻。 “我”罗库克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看着程野的眼睛里，那点浑浊的灰光正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即将熄灭的烛火。 他勉力挣扎着，最终却挤出几个字，“我做好准备” “王康，快点来，扶着他！”程野忍不住怒吼一声。 等到王康快步跑过来，和他一起扶住罗库克，程野立刻甩开步子，朝着不远处的卡车冲去。 冲进卡车驾驶室，他抓起一个空杯子，手忙脚乱地从吊坠里取出一份活水精华。 这该死的感染源！ 该死的！ 什么叫良性感染源，这就是毒药，是比烈性感染源更恐怖的毒药！ 明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难道要在黑夜结束前的最后一刻倒下吗？ 明明只要坚持到谭铭打完仙物，收容法螺的碎片，就能结束这场噩梦。 可.可为什么？ 程野再一次感觉到了无力，这种无力，远比面对万令地法螺时更甚！ 那是生命在绝境前的渺小，是被无形巨手扼住喉咙时，连挣扎都显得可笑的绝望。 捧着杯子，程野迈开大步往回冲，连脚步都有些踉跄。 可刚跑过半路，他的脚步突然顿住，瞳孔骤然收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 罗库克在见了他一面后，像是失去了坚持下去的希望，像是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彻底没有了活下去的信心。 他直直倒在地上，身体失去所有支撑，像一块真正的铁坨般沉重砸在地面，僵硬的无法用言语形容，彻底没了声息。 王康还维持着扶他的姿势，僵坐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怔然与茫然，连呼吸都忘了。 罗库克.死了？ 程野愣在原地，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 没有正式的道别，没有来得及再畅聊一次关乎未来的理想，甚至没有一句完整的话，这位三期检查官，和他并肩作战收容仙物的同伴，就这么安静地倒在了镇东头的垃圾堆旁。 他的身体还在缓慢异化，最后一点人形都快要被厚重的铁锈吞噬，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轮廓。 夜色里的风忽然变大，卷起地上细碎的铁屑。 落在程野的脸上、手背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低声哀悼。 又像是.罗库克在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和他做最后的告别。 第二百三十六章 生死轮转，仙物溃败！ “程程哥”王康的声音带着颤抖，还没说完，就被程野的低吼打断： “让开！” 程野咬着牙，大踏步冲过去，一把将罗库克从地上抱起。 罗库克大抵是真的死了，但他的生命体征还没有消失，只是正飞速向感染体异化。 有救回来的可能吗？ 他不知道，但他绝对不会坐视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彻底变成冰冷的金属。 “帮我捧着杯子！” 等王康接过杯子，程野伸出两根手指，狠狠按在罗库克铁化的嘴边，猛地用力一撬。 或许是力道太急太猛，罗库克半张脸的铁锈层被撕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连带着几块碎铁屑簌簌掉落。 从王康手里接回杯子，他小心翼翼地倾斜杯身，让透明的活水精华顺着洞口。 一滴. 两滴 这般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宝物，功效非凡！ 可此刻滴落下去，不仅没能让罗库克有半点反应，反而被铁化的咽喉挡在外面，连一丝吸收的迹象都没有。 “还是.不行吗？” 程野罕见的有些失态。 他可以毫无表情的在螃蟹人中冲杀，哪怕面对生死危机依旧保持镇定。 但他，无法漠视自己身边的朋友、熟人，在意的人，就这么永远消失。 生死间，有大恐怖。 程野一时间有些迷茫，直到王康的惊呼声在耳边响起，这才回过神。 “程哥，你的手背” “我的手背.” 程野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 左手背的枯萎符文正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那光芒没有停留在皮肤上，竟顺着他抱着罗库克的手臂，缓缓晕染到对方的身体上。 肉眼可见地，罗库克头部的铁锈开始剥落，一缕缕暗褐色的铁化气息被符文抽离，散在空气中，很快消散无踪。 什么，枯萎符文在作用于罗库克？ 程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右手背的生机符文也骤然亮起。 淡绿色的光芒裹住之前滴入罗库克口中的活水精华，竟像冰雪消融般，让精华彻底融化在他铁化的咽喉里。 下一秒，程野清晰地感觉到，怀里的“尸体”正在变软！ 罗库克的铁化开始飞速回退，先是心口部位，原本僵硬的胸膛重新起伏，心脏的搏动越来越强健。 紧接着，这股生机顺着血管蔓延，流向肝、肾、肺等重要脏器，让那些即将彻底金属化的器官，重新恢复了血肉的柔软与活力。 有效！ 程野眼神骤然亮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却没加快，依旧保持着缓慢的滴落速度，保证生机符文可以晕染每一滴精华。 就像用aed除颤仪抢救心跳骤停的病人。 砰。 砰。 罗库克的身体突然开始一下接一下地抽搐，那股从内脏蔓延开的生机，在彻底活化脏腑后，猛地向上冲去，顺着脖颈涌向他的脑部。 透过还未完全褪去铁锈的皮肤，甚至能看到一抹淡绿色的能量流在快速上涌，将那些附着在脸部的碎屑，一一抖落。 “咳咳.” 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从怀里传来，罗库克胸腔起伏着，脸上堆积的铁屑像下雪似的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泛着血色的皮肤。 那被铁锈蒙住的眼睛也骤然睁开，浑浊的灰光褪去大半，重新透出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 “我” “你没死。”程野立刻停住滴落，还剩小半杯活水精华。 但他能清晰感觉到，罗库克已经无法再吸收了。 哪怕有右手背生机符文的绿光晕染，剩下的精华也只能在他口腔里打转，再难渗入体内，无法继续补充源心肉铁造成的生机损耗。 两者像是达成了某种平衡，罗库克上半身的铁化状态基本褪去，皮肤恢复了柔软，胸膛的起伏也平稳起来，但下半身依旧是直愣愣的铁化形态，双腿像两根生锈的铁管，连弯曲都做不到。 “我没死？”罗库克怔怔地重复着，下意识抬起还带着些许铁壳的手，摸向自己的脸庞。 当指尖触碰到温热柔软的皮肤时，他的眼神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声音都带上了颤音：“我真的没死？” 惊喜像潮水般在他心头炸开，也同时漫过了程野和王康的心底。 在绝望边缘拽回一条生命的希望，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在没等到最后的胜利前，你可别嘎巴一下就死了，不然功劳都得被我一个人独吞。” 程野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揭开脸上的面罩，忍不住瘫坐在地上。 某个瞬间，他甚至生出一种倦意。 再也不想踏入荒野，只想回幸福城的缓冲区，过一辈子安稳日子多好。 可下一秒，目光落在左右手背上闪烁的符文上，这念头又立刻被压了下去。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人的退缩而变得温和，只有不停往前跑，拥有更强的力量，才能让那些遗憾不再发生，才能护住自己在意的人，不让他们轻易离开。 三人都没有说话，枯坐了片刻，享受着死而复生带来的丝丝喜悦。 直到镇中心又传来一阵热烈的掌声，程野这才回过神来。 “加西亚呢？” “在那边。”王康立刻指向镇西的方向，借着皎洁的月光，能隐约看到探测球旁有一颗人头露在地面上，格外显眼。 “带上我，一起过去。”听到两人要走，罗库克连忙喊了一声，试图挪动身体，却被下半身的铁化困住，只能原地动弹。 程野看了他一眼，将空杯子递给王康，弯腰一手揽住罗库克的腰，直接将他扛到了肩头。 虽然后半身为铁，重量不轻，但对如今的他来说，轻轻松松。 三人很快来到镇西的探测球旁，加西亚低着头，似乎还在睡觉。 他整个人大半埋在土里，只露出一颗脑袋，而脑袋顶部已经长出了一条条暗绿色的藤蔓，藤蔓上还沾着湿润的泥土，看起来像个半人半植物的“怪物”。 听到脚步声，加西亚缓缓睁开有些迷离的眼睛，声音混沌地问道： “结结束了吗？仙物.被收容了？” “还没有。”程野赶在罗库克开口前低声回应，目光落在他头顶的藤蔓上，有些诧异：“你在用谭铭的石化诅咒，压制体内的藤蔓生长？” 好家伙。 他放了谭铭进入溶洞内，和万令地法螺打了起来。 加西亚也聪明的紧，知道用石化诅咒去吸收藤蔓的生机，减缓爆发速度。 只不过。 相比较罗库克，加西亚死不死就无所谓了。 程检查官向来爱憎分明，虽然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对着‘同事’痛下杀手，但也不会将杯底还剩的活水精华，浪费在他身上。 “是是.”加西亚艰难地点点头，头顶的藤蔓跟着轻轻晃动，“我还能撑.七天，七天！” “行，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王康说。要水吗？”程野随口问道。 一听到“水”字，加西亚立刻剧烈地摇头，头顶的藤蔓也跟着狂晃，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不不要水！如果要下雨，请一定把我挖出来，我不能再碰水了！” “好。”程野点头应下，抬眼望向夜空。 月明星稀，天幕干净得没有一丝云彩，显然短期内不会下雨。 如今已经彻底进入秋季，石省的雨季早已过去，倒不用太担心这个问题。 留着加西亚继续在地里“种”着，三人又回到了卡车内，重新坐下。 “小康，剩下的你喝了吧。” “好嘞。”王康虽不知这液体是什么，但见罗库克靠它从鬼门关回来，也明白绝非凡物。 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下一秒，精纯的生命能量便顺着喉咙滑入体内，像一股暖流般滋养着连日连轴转的亏空。 不过数秒，王康的眼皮就开始发沉，他强撑着晃了晃脑袋，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意：“程哥，我.我好困啊。” “困就睡吧，我醒了，你们都可以安心的睡了。”程野点点头。 王康再也撑不住，“扑腾”一声坐在地上，背靠着卡车车厢就睡了过去。 万步铁赋予他源源不断的体力，可这些体力终究要消耗本源生命能量，此刻困意袭来，恰恰说明生命能量不仅补满，还已大幅溢出。 “这活水精华是真猛。”程野暗自感慨，“现在还有两份没兑换，之后用100%充能值换加强版本，效果怕是更惊人。” 不得不说，这次溶洞之行的收获，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一旁的罗库克也早已撑不住，见程野看过来，低声道：“程检查官，麻烦你了。” “睡吧，想睡多久都行。”程野微微颔首。 等两人都睡熟，他才起身走出车厢，轻轻带上厢门。 大波镇里，他沉睡的一天里，全靠罗库克、王康和加西亚三人维持秩序。 如今他醒了，三人却都倒下，只剩他一人支撑。 好在眼下所有威胁都已可控，只需熬时间等谭铭与万令地法螺分出胜负。 程野走到第一辆卡车旁，拉开车厢门清点物资。 白威显然早有准备，料到可能要打持久战，吃喝完全不愁。 单是那种喝一袋就能饱腹一天的黄袋营养浆，就足足有五千袋，省着点喝，撑上一周绝无问题。 只是精神污染仍在，时间越久，变数越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清点完物资，程野稍作停顿，转身走向镇中心。 此刻篝火旁的居民还意犹未尽地聊着天，他走上前，沉声提醒夜里的声响可能吸引来感染体和感染源。 众人一听，立刻收了兴致，乖乖返回居住单元休息，喧闹的空地很快安静下来。 “常凯，你负责红区的警戒巡逻，每隔三小时出一次队就行，我会跟你们一起。”程野叫住还算面熟的常凯。 “是！”听到程野要亲自带队，常凯眼神一亮，可刚应下，又忍不住弱弱问道：“程检查官，加西亚检查官和罗库克检查官已经消失一整天了，他们没事吧？” “他们没事，不用操心。”程野摆了摆手，语气笃定，“这次考核出了点变数，但有我在，局势乱不了。” 安顿好红区，他又找到李杰：“李杰，你带队负责蓝区巡逻，同样三小时一次，我来跟队。” “是！”比起常凯的顾虑，李杰没有多余疑问，干脆利落地应下。 安排完巡逻事宜，程野转身走向政务中心大楼。 上了四楼，角落里堆放着两排裹尸袋，正是黄亮一行人。 他默默弯下腰，目光落在裹尸袋上，口中轻声喃喃：“快了，再等几天，一切就都结束了。” 做完这一切，程野走出大楼，迎着秋日里略有些萧瑟的晚风，登上了天台。 天台上还留着暗线之前布置的监测工具，他随手将这些东西扫到一旁，靠在天台边缘坐了下来。 这个位置，正是之前和江川一起来探查时坐过的地方。 只是时隔半月，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视角，心境和大波镇却早已天差地别。 短短三天，镇里一大半残破建筑被拆除，只留下基础地基。 居住单元也初见规模，红区建起五座，能容纳七百人，蓝区围绕停车场建了七座，可容纳千人。 虽然眼下都是大通铺格局，后期免不了拆改重装，但此刻的大波镇，已透着焕然一新的人气与生机，再也看不出往日的破败。 程野抬眼望向远处的白水河，月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他静静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指尖一动打开面板，开始细细查阅昨日的收获。 首先是充能值，在睡觉的时候已经补满了，刚刚拿取活水精华耗费1%。 点开提示栏，一条条信息开始刷屏弹出。 【检测到收集员装备技能（缩地巨虱*）形态已经发生了变化，正在更新具体信息.】 【信息更新成功，缩地巨虱*已被特殊力量污染，本质发生变化！】 【缩地巨虱*（lv5，寄生类天赋）已自动卸载消失】 【缩地巨虱*(lv0，寄生类超凡天赋)已被收集器收录，并自动绑定收集员装备】 【检测到收集员未装备技能（护心火）形态已经发生变化，正在更新具体信息】 【信息更新成功，护心火已被特殊力量污染，本质发生变化！】 【护心火（lv1，超凡天赋）已自动消失】 【护心火（lv0，超凡天赋）已被收集器收录，并自动绑定收集员】 【受到技能形态变化影响，缩地巨虱共生态、燎鹰共生态发生了变化】 “嗯？” 程野的目光顺着面板提示信息一一扫过，眉头忽然一挑，心头涌起几分意外。 缩地巨虱竟然进化了？ 先前还是lv5的寄生类普通天赋，如今不仅前缀多了“超凡”二字，技能等级更是直线跌落，从lv5直接降到了最低的lv0。 这代表什么？ 难道所有普通技能升到lv5后，若想继续进阶，都会先回到超凡lv0，再重新往上突破？ 而且和火苗连接的护心火，也被谭铭给降到了lv0，这就离谱了！ 程野连忙点开技能栏，目光扫向两者具体的变化。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97.8/100）】 【技能：缩地巨虱*（绑定），泽野体魄，拟鱼态、谭铭使者】 【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均衡） 【.】 【缩地巨虱*（lv0；寄生类超凡天赋）】 【描述】：源自被特殊力量所影响，生命层次发生质变，正式进入超凡生物行列，获得实体存在 【成长值】：lv0（1.88%） 【成长方式】： 【当前效能】： 1.装备时，对外界营养物质（含能量晶体、特殊血肉等）的吸收速度固定提升300% 2.装备时，可开启特殊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 【缩地巨虱共生态（均衡）】 【描述】：开启能力后，将与缩地巨虱完成生命共生，获得技能共享、属性共享、能力共享，由于收集员与缩地巨虱生命层次差距过大，将在每次共生完后强行承担代价 【当前状态】：均衡态 【当前可共享技能】： 大小如意（lv0，超凡，自由调控体型，获得两倍于体型相对应的身体素质；当前最大可提升至：3.8米，当前最小可缩放至：1.1米） 缩地（lv0，超凡，获得范围内自由闪烁的能力，五十米范围内，可随意念瞬间移动；当前可移动次数：6次） 锁定（将在共生五十次后解锁） 锁定（将在共生一百次后解锁） 锁定（将在共生五百次后解锁） 【当前可共享属性】： 生命+1450%（基于共生者当前状态） 力量+800% 速度+675% 防御+1250% 注：由于收集员与缩地巨虱生命层次差距过大，共享属性将提高代价 【当前可共享能力】：锁定（提升生命层次，解锁能力） “好家伙，超凡的缩地巨虱，它岂不是变成了母源？” 程野眉头拧了起来。 谭铭的力量实在恐怖，竟然能让一个良性感染源发生如此彻底的蜕变。 更关键的是，缩地巨虱明明没有实体，却被谭铭硬生生赋予了实体形态。 这意味着，超凡共生之后，它能提供的力量和属性会迎来暴涨。 大小如意，尽管体型缩小了不少，但获得两倍于体型的身体素质这一描述，却能让他拥有更强的爆发战力。 新增的“缩地”能力更是离谱，这不就相当于游戏里的闪现？ 五十米范围内能自由移动，若是有人对他开枪，简直是自寻死路。 三百米距离内，他只需连续发动六次缩地就能抵达，根本没人能扛得住这种突袭。 以及 “超过十倍的生命和防御加成，还有八倍的力量，六倍的速度？” 程野顿时有些傻眼。 这组数据可不是基于他先前孱弱的躯体，而是相对于现在的身体素质进行增幅。 虽说依旧比不上使用角海星时的属性，但一旦让缩地巨虱附体，普通人还能打破他的防御吗？ 甚至那些普通的感染源，还能对他造成威胁吗？ 可当目光落在下方的代价栏时，他刚涌起的兴奋又迅速冷静下来。 缩地巨虱即便发生质变，本质依旧是寄生类天赋，和护心火的共生模式完全不同。 那么，更新后的代价会是什么？ 【特殊减益： 1.收集员无法卸载固定特殊技能：缩地巨虱*，该技能将永久绑定技能栏 2.收集员每次使用能力，必须供养一定生命力作为启动资源，当前需求资源：5%/次，每24小时最大需求：35%，超出35%，周期时间内使用能力，将不再扣除生命力。 3.收集员每次使用“缩地巨虱共生态”能力，需承担不可豁免的代价。 当前需承担代价：50公里高强度运动（需在15天内完成） 收集员每次使用属性共享，需承担不可豁免的代价。 当前需承担代价：生命力固定抽取350%（单次50%/每24小时抽取一次/持续7天） 4.该天赋已被特殊力量锁定，不可融合其他非寄生类天赋、技能，请勿进行尝试；否则将导致收集员生命形态发生巨大变化，或可致死】 果然，缩地巨虱超凡后，代价和限制也跟着变了。” 程野认真扫过，微微点头。 缩地巨虱虽完成进化，但天赋前缀依旧挂着“寄生类”，技能无法卸载本就在预料之中。 而先前固定抽取生命力的模式，变成了每次使用能力才扣除启动资源。 这一改变，说明缩地巨虱的基础寄生代价已经满足，后续消耗变得更灵活。 “失去的生命力可以通过体魄来恢复，这一项危害倒是小多了。” 程野略感满意。 可继续往下看，又忍不住头疼起来，使用能力的固定代价明显提升了。 之前是100公里中强度运动，现在变成50公里高强度运动，长度减半，难度却翻了不止一倍。 更狠的是使用属性共享时，要持续抽取350%的生命力，哪怕有活水精华，恐怕也未必能完全扛住。 而最后一条，程野看了一眼，目光忍不住扫向白水河方向。 谭铭，给缩地巨虱加上了限制？不再吞噬超凡种子，却不能融合其他技能？ 很难猜透这位旧时代超凡的想法，他只能暂且将疑惑压下，转而看向护心火的变化。 然而只看了两眼，程野就移开眼神。 从技能描述上看，护心火只是降了一级，成长度从先前的15%，变成了37%，像是提炼了似的。 具体提炼后带来了什么变化，因为还没有装备的缘故，暂时无法查看。 “等到污染散去以后再装备，不能节外生枝。” 查阅完全部改变，程野沉吟稍许，不再多想实力上的变化。 职级提升只剩最后一步，收容仙物后必定就能补足这些缺口。 现在更要紧的，是维持住大波镇的秩序，等到谭铭和仙物分出胜负。 日升月落。 五天时间在沉默的等待里悄然流逝。算上考核开始的日子，大波镇这场风波已经过去了九天。 白水河岸边。 罗库克僵硬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目光直直落在眼前流淌的河面上，眼神有些出神，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直到身边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才缓缓转过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镇里情况怎么样？” “还好。”程野在他身旁停下，眉头微蹙着摇头，“虽然镇定剂早就用完了，但那些快要崩溃的人，我都直接打晕了，局势还没到失控的地步。而且奇怪的是，今天的精神污染似乎在减弱，居民的状态比昨天还要好一些。” “你不会是在安慰我吧？”罗库克顿了顿，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想多了。”程野挑眉，“要不我背着你去镇里逛一圈？反正现在大家心思乱，也没人会特意注意你。” “那还是算了。”罗库克连忙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窘迫，“我这半铁半人的样子，被人看到太丢人了。” 他说着，目光重新移回河面，落在即将沉入地平线的夕阳上。沉默片刻，他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食物.应该不多了吧？” “唔确实，今天刚喝完最后一袋营养浆。” 程野点头，语气平静，“好在水源还充足，只要省着点喝水，还能再撑四五天。” 这场超凡之战，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要漫长。 谭铭和万令地法螺已经打了快一周，竟然还没分出胜负。 但从居民精神状态的变化来看，他隐约能感觉到，最多再有三五天，这场战斗应该就能有结果了。 只是，要是谭铭输了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程野压了下去。 镇里的建筑工程两天前就停了，越来越多受精神污染影响的人变得狂躁，没办法用言语安抚，只能靠药物或者物理控制，局势其实已经在慢慢恶化。 他一时有些默然，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水边，和过去五天一样，偶尔发会儿呆，叹口气。 程野说说镇里的情况，罗库克聊几句过去闯荡废土的趣事，更多时候则是被沉默笼罩。 直到夕阳即将完全落下的刹那，一道极其微弱的无形波动突然掠过河岸。 程野猛地一怔，下意识抬起双手，只见左右手背上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 一红一绿，一明一暗。 枯萎符文的赤红色光芒骤然大盛，几乎要将周围的光线都吞噬，而生机符文的绿光却迅速黯淡下去，世间仿佛瞬间被萧瑟笼罩。 但这诡异的景象只持续了一瞬，又立刻恢复了正常。 与此同时，一道模糊却清晰的意念，透过符文直接刻进了他的脑海： “结束了！” 是.谭铭的声音！ 他.赢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信念守护，收容完成！ 算下来，谭铭和万令地法螺这场关于信念的超凡之争，竟然足足持续了一周。 程野下意识转头望向大波镇外，却发现仙物那层令人压抑的精神污染依旧笼罩着，没有丝毫散开的迹象。 难道谭铭真的听到了自己之前说的话，特意留着污染，是在提醒他下去收容碎片？ 还是说他还有另外的事情要交代，毕竟手上的两枚符文还没有开启。 程野愣了两秒，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卸下身上的普通防护装甲，换上了黑曜石战甲。 一旁的罗库克还在发愣，他没能感受到那道无形的波动，可看到程野手忙脚乱换装的样子，还是心头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谭铭.他可能打赢了，我下去看看情况。” 程野没顾上细说，匆匆丢下一句话，提起数日前就放在河边的灭级收容箱，纵身跃入白水河，身影很快没入水中。 罗库克的情况还算稳定，只是下半身铁化无法恢复，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可大波镇的居民已经等不起了，算上那些打了镇定剂、以及被他打晕绑起来的人，总数已经超过四百，再拖下去，恐怕会有更多人彻底崩溃。 除此之外，加西亚说的“还能撑七天”，如今也只剩最后一天半。 就连他自己选择的缩地巨虱，哪怕一再拖延，寄生代价也会从明天中午开始生效。 整个大波镇里，唯有王康还算轻松，他选的是危害性最低的d级感染源，每天依旧干劲满满，只是一到晚上，就会被污染影响得认知混乱、站不稳，必须躺下才能勉强维持状态。 这么算下来，大波镇其实已经没有真正“正常”的人了，所有人都为这场收容付出了代价。 “但只要能把仙物收容，这些代价.就值得！必须值得！” 程野在心里默念，同时催动加速能量，游鱼一般向水底潜去。 过去这几天，他每天都会下水查看情况，亲眼看着魔眼海绵的变化。 最开始，它散发的紫色光芒能照亮整个河底，覆盖范围达数公里。 后来随着能量消耗，光芒逐渐削弱，覆盖范围缩到一两公里。 等到谭铭和仙物正式斗法，光芒范围更是不断缩减，如今只剩本体周围二十米能勉强维持。 那些原本用来汲取能量的触手，也早已纷纷断裂，所有能量都用来支撑魔眼海绵在战斗余波中存活。 就连它的绵室，也比最初缩小了数十倍，如今只剩宽约三米、长约五米的空间。 很快，程野潜到了魔眼海绵身前，正准备从绵室的豁口钻进去。 没想到覆盖溶洞入口的那层血色屏障突然传来一股强劲的吸力，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这股力量直接拽了进去。 一阵难以言喻的眩晕感褪去后，眼前的景象终于清晰。 程野愕然发现自己没有通过绵室，竟直接来到了通往溶洞空间的血门处。 他定了定神，先将身上的绵服脱下，随后抬步踏入血门。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掠过，像是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又像是在片刻间经历了四季轮转。 那种认知扭曲的感觉一波波袭来，让他脚步发虚，差点站不稳。 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周围的感知飞速变化。 时而能感受到春风的温润，时而被夏季的燥热包裹，时而又迎来秋高气爽的干爽，转瞬又坠入寒冬的凛冽。 身体像是被分割成四部分，同时体会着四种截然不同的温度与触感。 等这股怪异的感受渐渐消散，程野稳住心神，终于能看清前方的景象。 入目是光秃秃的岩石，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深坑。 有的坑壁光滑如镜，有的则粗糙凹凸，形态各异。 整个空间被赤融融的红光填满，谭铭高大的身影静静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的光芒像一轮即将落山的太阳，耀眼却不刺眼。 程野下意识抬起手挡了挡眼前的强光，目光顺势望向湖泊方向，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彻底愣住。 原本泛着幽蓝光泽的庞大湖泊，此刻竟已完全干涸。 下方露出布满裂纹的地面，像是被谭铭周身那轮“大日”的热量彻底蒸干了所有湖水。 而且湖泊到光门的距离，似乎也比之前近了不少？ 程野怔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湖泊距离光门近了，而是溶洞的面积在斗法的这七天时间内，大幅度缩水。 之前从这里到湖边至少要五公里，可现在目测过去，最多也就两公里的距离。 难道是失去了万令地法螺的能量支撑，溶洞空间没办法维持原本的规模，才一点点收缩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程野立刻迈开双腿往前狂奔，很快赶到了之前停留过的高地位置。 他下意识朝着法螺原先悬浮的方向望去。 没有？ 仙物的碎片呢？ 程野皱紧眉头，正打算继续往前走，去干涸的湖底看看碎片是不是卡在了龟裂的土地里，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那波动很特殊，像是与他手背上的两道符文产生了隐秘的联结，轻轻震颤着他的感知。 又像是和他装备的谭铭使者联通，在效验着什么数据。 程野猛地转过身，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不知何时，一道神秘的血红色人影已经悄然站在他身后。 那人影的轮廓模糊，看不清样貌，唯有手中托着的东西格外清晰。 正是他在情报空间里见过、在溶洞湖泊上见过，这些天一直记挂着的. 万令地法螺！ 只是此刻的法螺，和之前判若两物。 湖泊上悬浮的法螺庞大而威严，透着令人敬畏的“神性”，情报空间里的法螺则裹着一层神秘面纱，难窥全貌。 可眼前这枚法螺，外壳灰蒙蒙的，所有神性都已褪去，只剩下甲壳上的符文还在微微闪烁，隐约昭示着它不凡的来路。 可即便如此，程野也不敢有半点轻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扭曲的认知，正和这枚法螺紧紧绑在一起，一股股仿佛能用手触摸到的有形波动，正从法螺上源源不断地传递出来，钻入他的脑海，伴随着一阵阵密密麻麻的低语。 像是有无数细微的声音在耳边呢喃，却又听不清具体内容。 “这” “别说话，静静倾听。” 难以置信的，血色人影竟然开口说话。 声音理性中带着些许磁性，莫名透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程野眉头蹙起，原本纷乱的思绪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不由自主地跟着这句话平静下来，集中注意力去聆听那些从法螺深处传来的低语。 【四季轮替不息，生死枯荣往复，唯以众生为祭，方承此天地之覆！】 【寻遍世间，携更强祭品归来！搜尽寰宇，带更多生灵献祭！】 【神明亲赐神力，助你挣脱凡躯！神明予你恩赐，令你登峰造极！】 【四季轮替.】 【.】 意念一集中，原本微弱的低语竟越来越清晰，渐渐在脑海中形成阵阵梵音般的回响。 一股莫名的情绪从程野心底冒了出来。 某个瞬间，他甚至差点忘了所有初衷，只剩下帮万令地法螺找更多祭品、领更多赏赐的念头。 但这股情绪终究太微弱，根本撼动不了他此刻坚定的心神。 程野用力甩了甩脑袋，刻意移开注意力，脑海中的梵音立刻消失，只剩下无意义的低语还在继续，像蚊子在脑后嗡嗡作响，既聒噪又烦人。 “他们是人类的第一批超凡者，自称‘新世界’的引路人，想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催生出能改天换地的超级力量。” “外界对他们的称呼很多，有人敬他们如神，有人追随他们，但超凡联盟给他们的定性名称是‘四祭教’，通缉名单内经常能排在前三，哦，西半球更习惯叫他们‘枯荣法会’。” 血色人影缓缓开口，随着话音落下，他原本模糊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清晰的五官。 眉峰斜飞入鬓，像用墨笔勾勒般利落，眉下双眼狭长，眼尾微微上挑，不怒自威中又藏着几分俊逸。 鼻梁高挺笔直，从眉骨自然过渡到鼻尖，圆润却不钝的弧度让面部更显立体。 下颌线条流畅利落，从唇角延伸至耳下，没有多余棱角，却透着一股刚劲。 “谭谭铭？” 程野心头猛地一震，下意识转头望向空中盘坐的高大身影。 谭铭脸部的轮廓，分明和眼前这人一模一样。 “不，我不是他。”人影否认，语气平静，“初次见面，你可以称呼我为.谭睿。” “谭睿？”程野转过头，有些傻眼。 这什么情况？ 人格分裂，还是双胞胎？ 看出他的疑惑，谭睿轻声解释道，“很多年前，谭铭在往前的路上遇到瓶颈、进无可进时，用了一种特殊的超凡植物，分裂出不少人格帮他达成目的。而我，是他体内负责‘知性’的那道人格。”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主科研与理论研究，不只是你所在的庇护城，外面很多庇护城，至今应该还在沿用我当年留下的理论知识，包括先前和谭铭交流的那个人，他所用的信念凝聚方式，也是谭铭当年留下来的。” 谭睿吐字清晰，明明长着一张俊朗且带着威慑力的脸，周身却渗出温和的气息。 程野从没想过自己能以这种方式和“谭铭”交流，一时间有些意外，沉默两秒才问道：“那现在你们算是活过来了？” “不不不，算不上活过来，只是以念体的形式存在而已。” 谭睿轻轻摇头，耐心解释，“唔，你可以这样理解，你现在看到的我，既不是实体，也不是幻影，更像是一缕抽离了肉身的念头，一段凝住了时光的想法，或者说一道烧不尽、灭不了的信念。” 三个晦涩的名词接连吐出，程野的眉峰当即拧成了疙瘩，根本没法立刻理解这番话的意思。 谭睿将他的茫然尽收眼底，指尖在身侧虚虚一落，声音又沉了几分，“人活一世，总有放不下的事、舍不掉的人。那些反复在心里盘桓的牵挂、没说出口的执念，本就带着几分形体。只是多数人的念太散，像风中飘的柳絮，一阵风就散了。可超凡者的念头不同，纵然身死，也依旧能保留下来。” “只要能找到一个器物容纳自己的念头，有无真实形体、是否还是人类形态，便不再重要了。” 超凡者死后，竟然还能让意念不灭？ 顺着谭睿的解释，程野瞬间愕然，下意识追问：“那你的信念，是融入了石省？” “是这样，但不太完整，具体变化，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谭睿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话锋一转，“关乎我的状态，外面的人或许比我更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倒是你，你的情况，你自己了解吗？” “我？”程野面色一顿，脑海中闪过刚刚的话，思绪豁然开朗，“难道我承接了你的信念？” “人之念，本无形体，随风而起，随风而散。” 谭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爽朗大笑起来，“巨物赋予人类奇特的力量，让人类的信念不再虚无，而是有迹可循。只是到今天，我们自己也不明白这条路的终点到底在哪里。就像外面的那个人，他也不清楚自己容纳超凡生物的终点在何方。” 笑声渐歇，他语气郑重了些：“你不需要刻意做什么，更不用过分在意，就和之前一样，顺其自然就好。你若需要我的力量，便去完成我的信念，它会给你带来诸多帮助。” “只是，我的信念终究是我的，它在助你的同时，也会附带各种限制，那是我、是我们始终过不去的坎。” “但只要你能跨过”谭睿说着，目光落在程野左手背的枯萎印记上， “只要你能跨过这道限制，便等同于替我们完成了未竟之事。” “我？”程野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随即猛地抬头，满脸诧异，“难道这枚枯萎符文，就是你的信念？” “当然，谭铭的心志，向来唯一。” 谭睿笑着点头，又指了指程野手背上的绿色生机印记，“大争之世，超凡资粮数之不尽、用之不竭，人人皆可超凡，人人皆可如龙，这便是生机符文承载的信念。” “那你呢？” “我？”谭睿顿了顿，神色添了几分沉敛，似在斟酌言语。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我所求之念，是辅谭铭之志而生。求的是生死枯荣的平衡，有虫豸枯萎，方能让新生破土，这天地循环才算周全。” “生死枯荣.”程野沉吟稍许，“那抽取植物生机转为矿石，是你的信念所导致的？” “不，那是信念冲突的结果。” 谭睿立刻摇头，语气多了几分严肃，“谭铭当年为了突破瓶颈，体内一共诞生了七道信念。我的信念是辅助本体而生，但其他几道信念，却彼此产生了冲突与融合，最终变成了你今天看到的局面。” 说完，他像是猜到了程野的心思，又补充道：“其他五人的信念你无法承接，并非是你太弱，而是一旦承接，便会和我、和谭铭的信念形成剧烈冲突。就和今天你脚下的土地一样。” “但若是有一天，你能找到解决这些冲突的方法.他们自会来找你。” “那你和谭铭？”程野听出他话里的未尽之意，愣了一下，忍不住追问。 “生死枯荣，本就是循环。我既已算是死过一次，如今能找到人承接信念、再续几分前路可能，已是万般惊喜。眼下自然是坦然赴死，彻底完成我该有的信念闭环。” 谭睿微笑着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遗憾，“这世间，有形之物，纵是坚如金石、艳若琼琚，终会被有形之毒所困、所蚀，化为腐朽。唯有心底那缕无形之念，不被外物拘缚，不随躯壳衰朽，方能真正得享逍遥，自在无羁，见证文明盛衰，见证大争之世开启。” “我之一念，可逐清风而起，穿林渡水，无远弗届。” “我之一念，亦能随长风而散，融于天地，不着痕迹。” “如今你承我未竟之志，我的念便有了归宿，我的魂也便算永存了。你不必为眼前景象怅然，往前看便好，此刻的消散，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稍长些的安眠罢了。” 话音刚落，他的形体忽然开始轻微颤抖，方才还清晰如刻的眉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模糊的轮廓，血色身躯也渐渐淡了几分。 “同志，”他的声音依旧清亮，却裹了层似有若无的缥缈，像风吹过空谷的回声，“到了此刻，我还没来得及问过你的名字。” “程野。” “程野.”失去清晰面容的血色人影微微颔首，像是在认真将这个名字刻进残存的意念里。 他抬手轻轻一点，灭级收容箱竟自动弹开。 那枚带来无尽麻烦的万令地法螺缓缓飘起，外层裹上一层淡淡的血色能量，稳稳落入收容箱中。 “啪嗒”一声，箱子自动合上。 那道持续影响周边的诡异波动瞬间消失，连带着之前在程野耳边嗡嗡作响的低语，也彻底没了声息。 谭睿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身形猛地一颤，化作无数细碎的血色光点，缓缓消散在溶洞的空气里，再也不见踪迹。 几乎是同一时刻，天空中盘坐的谭铭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低头看向程野，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溶洞的岩石，覆盖了整个石省，低沉的声音带着莫名的穿透力，在空间里回荡： “我之愿，大争之世，人人如龙。” “我之愿，草木繁茂，绿水青山。” “我之愿，万物枯荣，皆有定数。” “我之愿，我身不再，我念长存！” 一道道难以言喻的恐怖波动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程野瞳孔微缩。 这波动里竟带着几分万令地法螺的气息！ 还没从这份震惊中回过神，更意外的景象出现了： 随着谭铭的声音落下，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缕缕幻象，视野像是被一股力量牵引着飘出溶洞，径直升到了石省上空不知多少米的高度。 程野低头俯瞰，只见周边省份的板块上，或多或少都有绿色光点在浮动。 尤其是广省方向，与石省接壤的地带绿点格外密集，一过省界便连成了片。 而石省内，却是一片死寂的灰暗，厚重的昏黄色笼罩着所有地域，连一丝生机的光点都难以寻觅。 “这就是石省的石化诅咒吗？”程野心头微动。 他从未如此直观地俯瞰过整个板块，既觉得新奇，又有些沉重。 可变化显然还没结束，谭铭周身集合的庞大能量升空后，没有四散，反而骤然朝着一个方向猛地下落。 是.幸福城？ 还是大波镇？ 眼下视野的缩放比例太大，程野只能勉强看清幸福城周边被谭铭的能量彻底笼罩。 在那股信念力量的影响下，地下蔓延的枯黄正被一点点驱散，化为空白。 紧接着，一抹鲜活的绿意从地底蒸腾而起，以大波镇为中心，开始向四周扩散。 五十公里。 一百公里. 一百五十公里！ 绿色的范围不断扩大，很快将整个川市周边都囊括在内，且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直到扩增到两百公里时，才缓缓收束。 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绿色“大碗”从天而降，将这两百公里的范围完全罩在内部。 不会吧，谭铭竟然在改造幸福城周边的土地？ 不，不对。 程野心头一震，再仔细看去才发觉，谭铭更像是在驱散自己体内另一道人格所具现的信念，用自己的信念彻底笼罩住幸福城周边区域！ 程野愣神间，大碗上，竟然开始有一道时间显化： 【365天】 只能维持一年吗？ 看清时间的刹那，程野眼前猛地一晃，所有幻象瞬间消失。 他重新回到溶洞内，原本照亮整个空间的红光骤然弱了九成九，而半空中谭铭那数十米高的身影，竟已缩水到和他差不多的大小。 两人目光对视，谭铭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但那道复杂的目光，却让程野心下一沉，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谭铭难道发现他并不是信念承接，而是用取巧的方式获得了认可？ 还是说不看好他能够承接两道信念，完成未竟之事？ 下一秒，他的身躯却彻底破碎，化为无数红中带绿的光点。 两种光点很快各自汇聚，凝型化为了两道光束。 两条光束交织着，从空中缓缓旋转落下，到程野身前时才彻底分开。 红色光束骤然冲进他左手背的枯萎符文，绿色光束则融入右手背的生机符文。 两道符文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光芒，随后又渐渐趋于平稳。 谭铭死了？ 他复活后，战斗完仙物，却能这般从容坦荡，奔赴又一场死亡？ 溶洞渐渐暗沉下来，所有红光彻底消失，天地间只剩一片沉寂的暗，唯有程野手背上那两道符文，还在微弱地闪烁着，像两颗不肯熄灭的种子。 他站在原地，胸腔里翻涌着一种近乎失语的震撼，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到底什么，才称得上是信念？ 罕见的，他脑子里竟然想起了唐斯说过的话，劝他不能完成，就赶紧换个信念，否则无法超凡。 可谭铭的信念 他用性命去守护、去奔赴的那个世界，真的能有实现的一天吗？ 愣神片刻，程野心底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敬畏。 人类的历史虽已断裂、被层层遮掩，但前时代的超凡者似乎并非全是危害，他们中也有人为人类文明的存续与变迁，默默带来了改变。 那除了谭铭，其他板块、其他地域，会不会还有像他一样的超凡者？ 以意念的形态留存，无声“守护”着脚下的土地？ “四祭教” 程野低声念了句，将这些纷繁的念头暂时压在心底，提起收容箱转身向光门入口走去。 仙物已被收容，谭铭也已消散。 作为一名检查官，他接下来的任务已经完美完成，只剩返回幸福城交差。 可接触到这个世界更多隐秘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却在他心底悄悄蔓延开来。 穿过光门，程野套上通行绵服，沿着通道返回魔眼海绵的绵室。 只是这次返程，那股大小缩放的能力也消失了，甚至连通道内的转移过程也不再隐蔽，变得清晰可见。 竟是几块海绵托着他的脚，在通道里移动，外面裹着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 但程野莫名觉得，只要自己稍稍用力，就能打破这层屏障。 “难道.魔眼海绵的符文都消失了？” 回到绵室，程野环顾四周，很快确认了猜测。 没想到谭铭和仙物的一战，竟把魔眼海绵的“大道”都给磨灭了。 之前只是少了那道蓝色大符文，现在连两道小符文也彻底没了踪迹。 没有了供能的触手，内部的螃蟹人早已死去，那些曾被他驱使的感染源也全被收容，如今只剩一个光秃秃的进出空间。 这样的魔眼海绵，还能算作毁级感染源吗？ 程野有些愕然，钻出绵室后回头望了一眼，终究没趁这个机会动手。 魔眼海绵的所有特性他都已集齐，且特性值全是200%，至于它的核心藏在哪里、后续该如何正式收容，该交给其他检查官来处理。 想来检查站也不会贪墨他的功劳，将这个毁级指标算在他人头上。 他转身向水面浮去，刚穿过水下二十五米的界限，就有几道光束从上方打下。 已经有外人可以进来了？ 仙物在被收容后，精神污染消散，终于不再阻挡外面的后勤队伍，进入大波镇救援了！ 程野心头一喜，连忙加速向上冲，途中能感觉到周边的光点、光束越来越多，显然是幸福城的支援力量到了。 “哗——” 水面骤然破开，程野的脑袋冲出水面，没有立刻动用加速能量上岸。 他下意识的望向光源、光点方向，整个人瞬间怔住。 大波镇的上空，竟布满了直升机，足足几十架，有的在空中缓缓盘旋，有的悬停在半空，机身下的探照灯齐齐亮起，将整个大波镇映照得如同白昼，连一丝阴影都无处藏身。 沿着白水河的岸边，密密麻麻的人影站了好几排，甚至连他身后的分流口岸旁，也挤满了人。 这些人漫山遍野般铺开，全都穿着他从未见过的血红色装甲，手里端着武器，胸口处有光点规律闪烁，像呼吸灯似的明暗交替，透着肃穆的气场。 再往码头的上岸口看去。 那片被他踩碎的青石板上，也是他和罗库克这些天最常停留的地方，正站着一大群人。 人群里，有那天晚上等在大波镇外的丁以山、哈林、白威、史旭. 还有几道陌生的人影。 咦，那不是副城主袁刚？ 程野的记忆瞬间匹配上这张脸，只是此刻的袁刚，没了庆典大会上的和善，周身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威势，神情肃穆得让人不敢揣摩他在想着什么。 袁刚左侧站着一名稍显年轻的女子，面容恬静，气质知性委婉，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的善意。 右侧则是一道伟岸挺拔的身影，程野仔细一看，心头猛地一跳.竟然是检查站的上一任站长，如今负责工业区的里根卡尔！ 没想到刘坤不在，他心心念念的另一个搜索素材终于来了。 他的目光继续向前，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罗库克，正朝着他露出微笑，眼神里满是欣慰。 旁边的加西亚，脑袋和脸上缠满了墨绿色藤蔓，两条手臂甚至完全变成了藤蔓的形态，显得有些骇人。 可在看到他时，还是勉强挤出了一丝赞许的表情。 再往旁边，王康也坐在轮椅上。 脸色虽然红润，但表现得却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而且那双眼睛里的鲜活劲儿怎么也藏不住，正闪烁着示意他。 顺着王康的目光，程野又转头瞥了一眼，才发现岸边还站着几个摄影师，正举着摄影机，镜头一半对着岸上的人群，一半牢牢锁定了刚从水里出来的他。 “全体血龙战士听令，向.程检查官敬礼！”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大喝，话音未落，岸边所有穿着血红色装甲的战士竟齐齐转身，目光一致投向刚从水里出来的程野。 所有人没有放下手中的武器，而是双手同握枪身，将武器举至胸前，动作整齐划一。 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身上，那感觉既像是接受一场庄重的检阅，又像是在无形之中，为他举行一场特殊的加冕。 程野轻轻吐出一口气，身形快速向岸边靠近。 这一刻，他的脑袋有些空白，根本想不到待会上岸第一句话该怎么说，才能让后人在影像记录内，一瞻程检查官收容仙物的从容英姿。 可当双脚彻底离开白水河的水面，稳稳踏上码头青石板的刹那，一道明悟突然涌上心头。 他站直身体，目光扫过眼前的人群，声音清晰而坚定： “幸福城，见习检查官，程野。” “收容完成！” 第二百三十八章 缚源者，重返内城！ 呜—— 四辆军用皮卡依次驶出大波镇，尽管没有引擎轰鸣的巨响，车轮碾过土路时，还是扬起了一串串浑浊的泥尘。 一辆堪比大巴车的巨型医疗车紧随其后，同样从大波镇的小路缓缓驶出，随后拐上通往问路县的乡道。 沉重的车轮压过不平整的路面，发出沉闷的“轰隆隆”声，在空旷的野外格外清晰。 医疗车后方，又跟着四辆皮卡殿后，整支车队形成了前后护卫的严密阵型，朝着目的地平稳前进。 没过多久，车队便驶离了颠簸的乡道，进入问路县范围内的县道，行驶起来也顺畅了许多。 往内部，巨型医疗车的车厢被分成了四节，每一节的功能都明确划分。 最靠后的一节是紧急医疗室，加西亚躺在病床上，自上车后，痛苦的呻吟声就几乎没有停过，即便有医疗设备辅助，也难以完全缓解他的不适。 倒数第二节车厢里，罗库克坐在特制的舒适座椅上，几名穿着专业防护服的医疗人员围在他身边，有人询问他这几天的身体感受，有人则拿着仪器快速测量他的各项生命体征。 这些实时记录的数据，会同步传送到幸福城内城的医疗所，为后续制定精准的针对性治疗方案做足准备。 再往前的两节车厢里，程野坐在靠窗的位置，王康也紧挨着他贴在窗边。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道路两旁飞速倒退的树木与荒野，心底不约而同地生出了无尽感慨。 路灯。 窗外，每隔百米就矗立着一盏巨大的路灯。 暖黄的灯光从问路县一路向外延伸，沿着道路连绵铺展，一直连接到通往幸福城的高架桥上，在荒野中划出一条清晰的光带。 在大波镇的九应该说是十天时间来。 镇子被仙物的力量笼罩，彻底与外界隔绝，可外界的时间从未停滞，反而在飞速向前，一切都在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变化着，连道路都焕发出了新的模样。 淡黄色光线呈大钝角扩散，将原本一到夜晚就漆黑一片的路面彻底照亮，连路面修补的细节都清晰可见。 地面上原本布满的炮弹坑、坑坑洼洼的破损处，全都被一种淡黄色材料填充修复。 虽然修补的痕迹还带着几分斑驳，却莫名透着奇幻感，像是游戏世界里被系统快速重建的场景。 原先狭窄的两车道，如今已被拓宽清理成四车道，路面重新铺设了平整的混凝土，行驶起来格外平稳。 道路外侧加装了淡银色的合金栏杆，每隔一公里还修建了临时避难所，每个避难所都能容纳三十人在内等待救援。 这些细微的布置，都在无声诉说着外界的变化。 程野静静看着窗外这翻天覆地的景象，鼻尖萦绕着车厢里略显刺鼻的消毒水味，耳边是医疗仪器“滴滴”的规律声响。 恍惚间，他竟有种强烈的割裂感，仿佛前一秒还在大波镇的废土中挣扎求生，下一秒就穿越回了秩序井然的现代社会，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 很快，车队驶上了通往幸福城的高架桥。 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车辆行驶时的路噪与风噪交织，在空旷的夜里轻轻回荡。 远处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像沉寂的死地，没有半点光亮。 但随着车辆不断前行，幸福城的轮廓在视野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面标志性的幸福巨壁，也在朦胧的微光中渐渐显露出全貌，巍峨地矗立在大地尽头，墙体厚重而坚实，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终于要重新踏进巨壁内的世界了吗？ 记忆里与内城相关的场景突然涌上心头，能接受完整教育的学校、熟悉的街道和音乐室、那些大小不一却整洁有序的建筑，还有曾朝夕相处的人 可这些画面刚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又很快变得模糊，既真切又虚幻。 程野试着仔细回想，却发现那些内城的记忆竟越来越遥远，反倒像是别人的故事。 而大波镇的断壁残垣、宽阔流淌的白水河，还有这些天与同伴们一起坚守的日子，却愈发清晰，让他觉得格外亲切，仿佛那才是他真正扎根过、存有精神烙印的地方。 “程哥，想什么呢？”王康凑在一旁问道。 能回内城、回到自己出生长大十几年的地方，还能见到亲人，要说不激动是假的。 可看着程野淡然的脸色，他心里的兴奋莫名被压了下去，也跟着平静下来，只余下轻声的询问。 “我在想我们得多少天才能出院，回到大波镇开启建设。”程野收回目光。 王康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主动提议：“要不，你先住院好好恢复，我身体好着呢.我先带着居民回大波镇搞建设？” 程野顿时有些愕然，转头看了眼一脸认真的王康，随即失笑着摇头：“是感染源给你小子的自信吧？” “我是真觉得没事。” 王康语气认真，“我在想要不就不摘除感染源了，反正它也没对我造成什么大危害。最多就是少活一二十年嘛。” “废土上天天都有人死，我们哪敢奢求那么久的日子？能像我爸一样活到四十岁，就已经赚大了！” “小康。”程野轻轻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嗯？”王康抬头看他。 “低头看看，你胸膛上挂着的是什么？” “我”王康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胸口，那里挂着两枚金灿灿的徽章。 左侧的徽章，形制像检查站的身份徽章，又有点像幸福城普通居民的徽章，却是璀璨的金色，正面刻着一个“功”字，背面则是熟悉的幸福巨壁图案。 右侧的，是每个检查官都有的个人徽章，此刻正与“功”字徽章并排挂着，格外醒目。 “记好了，不管什么时候，任何情况，我们都是检查官。” “我们要想战胜感染源，要想恢复这个世界的秩序，首先就得有守住本心的能力。用感染源的力量完成任务，这没问题，但不能为了这种力量，让自己被感染源控制、被它束缚。”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越来越近的南站，继续道：“如果连我们这些直面感染源的检查官，都拒绝不了这种力量的诱惑，那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拒绝？我们又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结束这个废土时代呢？” 很有哲理、很有分量的两句话。 王康面色微怔，两人目光对视良久，最终还是轻轻靠回椅背上，神色多了几分思索。 “程哥，力量有好坏之分吗？”他轻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迷茫。 “没有。” 程野轻轻摇头，脑中却不由闪过谭铭、谭睿的身影，“但信念有高下，有好坏。你的信念还没坚定到能驾驭这些力量的程度，等将来你真正想明白的时候，自然会获得与之匹配的、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话音刚落，车队渐渐减速。 没有在南检查站停留接受常规检查，而是径直从d口驶入了缓冲区。 这份特权，既是幸福城与检查站共同特批的结果，也和车上四个大号感染体有直接关系。 四名检查官全都使用了良性感染源，虽说这类感染源仅作用于使用者本身，不会向周边传播，但仍存在潜在危害，需要再进行细致甄别。 穿过南检查站，车队继续呼啸前行，朝着幸福大门的方向驶去。 程野立刻坐直身子，驱散脑海里的杂念，目光认真扫过窗外，仔细观察着城内的变化。 十天过去，缓冲区的整体格局倒没太大改变，只是路上的行人明显多了。 哪怕是郊区，竟然都能看到路边行走的工人，似乎在勘探打量什么。 南站周边的建筑工地，趁着秋高气爽的好时节，也一并动了工，巨大的探照灯将施工区域照得亮如白昼，工人们日夜不停赶工，显然是想在冬天来临前完成建设。 更让人惊讶的是帐篷营地的规模，竟比之前扩大了数倍，一眼望去，新增的帐篷至少有三五千顶，还规整地划分出区域，形成了一片有序的临时居住区。 棚户区周边也有了新动静，部分老旧区域正在拆除，大片建筑废渣正被源源不断地向外运输，黑夜里能看到数百道忙碌的身影在工地间穿梭。 “这真是百废待兴啊！” 程野有些惊讶，心里却很清楚离开前往大波镇的这些天，缓冲区肯定推行了新政策。 新一轮的规划建设显然已经启动，不会再任由区域无序发展。 驶入城区后，变化更是肉眼可见。 原本宽阔的路面，如今只剩一侧能勉强会车，另一侧被彻底挖开，露出地下埋藏的管道。 大多已被挖出放在地面检修，新的管路也已运到现场，堆放在路边等待安装。 每隔一段路，就有十几名头戴射灯安全帽的工人站在路边，看模样像是从流民中新招聘的，正围着一位工程老师傅认真听讲。 看到车队驶来，工人们下意识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眼神里满是敬畏，还交织着难以掩饰的羡慕、崇拜与期待等等情绪。 一股鲜活的生机，正从幸福城的各个角落迸发出来，彻底驱散了一个多月、快两月前“替身海星”留下的阴霾。 随着大批新人涌入，曾陷入停滞的幸福城，似乎终于重新迈开了发展的脚步。 就像谭铭的信念笼罩过的土地，如今生长的植物不再是露头即失生机、空有外表内里枯竭。 现在的幸福城，这片土地，也像挣脱了束缚般，开始真正的“野蛮生长”。 只是，谭铭那份信念的维系，终究只有一年的时间。 缓冲区里这些好不容易显现的生机，又能支撑多久呢？ 程野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景象，思绪随车队一同移动，直到车辆驶入a1区，与幸福大门的距离越来越近。 远处高耸的巨壁上，此前被替身海星融合体腐蚀留下的痕迹，在这些天里已被彻底修复，看不出丝毫破损。 那扇既透着威慑力、又满是无尽诱惑的幸福大门，也终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存在，眼看就要真正跨越过去。 什么才称得上是文明的分界线？ 随着车子缓缓减速、最终停稳，程野心中忽然有了答案，这道幸福大门，或许就是文明与无序的清晰界限。 正是靠着几代人的不懈努力，幸福城才成功隔绝了外界的混乱，守护出一片真正属于“文明”的天地。 大波镇呢？ 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建立起这样一道明确的分界线？ “程检查官，王检查官，进入内城前需要您下车接受安全检查。” 这时，一名医疗人员从车厢后方走了过来，语气温和地补充道：“请您放心，这只是必要的流程，检查结果并不会影响您二位进入内城接受治疗。” 程野顺着医疗人员的方向转头看去，只见医疗车的后舱门已经打开，变成藤蔓人的加西亚被盖上了一张白布，在几名执勤警卫的协助下，正被推着往幸福大门侧边的一个入口移动。 “咦，这里竟然还有两个入口？” 程野下车后愣了一下。 平日里从大门正面看，根本看不到这个检查口，只有真正站到大门跟前，才会发现大门两侧是贯通的，能从下方的侧口进入。 另一边，罗库克也被人推着轮椅送了下来，见他疑惑，便开口解释：“每个人进入内城都要走这些侧口，大门中间的通道是留给内城的人出来时用的。” “进过内城的人走左边，我们现在.算是第一次吧，得走右边。” “哦，原来如此。”程野点点头，干脆上前接过轮椅，推着罗库克往右侧口走去。 到了入口处，加西亚的病床也被推到了这里，一名工作人员迎上来，脸上带着歉意道：“程检查官，按照规定，我们这些外围人员是不能进入内城的，所以只能在这里跟您分别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王康：“您接受完检查后，后面会有专门的医务人员等候。加西亚检查官这边，还得麻烦王检查官帮忙推着，一并进入内城。” “没问题。”王康点头应下，走上前扶住加西亚的病床。 墙体内的通道并非直通内城，而是一段如隧道般蜿蜒的曲径。 往前走了没多远，头顶忽然开始喷洒一种无色无味的药液。 几滴药液落在程野的皮肤上，他顿时觉得有些发痒，可抬手查看时，却不由得愣住了。 一道道淡金色的符文混着火焰纹路，正清晰地在他皮肤上显化出来，就像藏在灵体空间里的缩地巨虱与火苗全被具现了似的，半点遮掩都没有。 他往前探了探身，发现罗库克的皮肤也起了变化，变成了浓重的锈铁色，脸上还带着大块更深的印记，正是源心肉铁的痕迹。 就连王康也不例外，脸色渐渐变得不正常，又红又暗，隐隐朝着钢铁的颜色转变。 至于加西亚，情况就糟糕多了。 药液一落到他身上，他就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显然承受着不小的折磨。 好在这药液和水不一样，附着在他身上的藤蔓没有趁机生长，反而像是被压制住了，不再肆意蔓延。 几人沿着通道蜿蜒走了将近百米，转过一个弯后，视线尽头忽然透出一抹火红色的亮光。 程野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心惊肉跳的感觉，就像当初看到魔眼海绵时的那种压迫感。 “超凡生物？感染源？” 他微微一愣，脚下的步伐却没停下。 四人继续往前，很快走进了那片映照着火红色光芒的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一震！ 真是壮观！ 简直像踏入了一座奇特的植物王国，那片火红色根本不是什么光源，而是攀附在墙壁上的爬山虎。 这些爬山虎的叶子并非寻常的绿色，而是透着神异的火红色，像极了火苗身上的那些浮毛，但又更加通透，一眼望去格外震撼。 而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波动悄然笼罩下来，程野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亮光。 是.仙物波动！ 和万令地法螺近距离接触过以后，这丝波动，他太熟悉了！ 看来这爬山虎绝不是普通的超凡植物，大概率是由多种超凡生物杂交培育而成的。 不过和万令地法螺比起来，眼前爬山虎的波动要微弱得多，根本无法影响人的精神。或者说，它影响的并非精神层面，而是另有方向。 念头刚落，那波动便扫过众人，一片较大的爬山虎叶子率先飘落，正好盖在加西亚身上。 叶子表面泛起淡淡的金红色光芒，清晰的脉络逐渐汇聚，竟组成了能辨别的文字： 【加西亚，生物基因首次录入，通过！】 【当前能量评级：4】 【当前感染程度：89.3%】 “咦，这东西竟然还能这么用，用来检测人类？” 程野正觉得惊奇，就见又一片叶子飘了下来，被身旁的王康伸手接住。 【王康，生物基因首次录入，通过！】 【当前能量评级：2】 【当前感染程度：25%】 “程哥，我的能量评级怎么还没加西亚高啊？”王康看着叶子上的字，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满意。 原本还在低声呻吟的加西亚，听到这话顿时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嚎叫声变得更大了！ 这叫什么话？人言否？ 你一个刚刚通过考核没多久的见习检查官，想干什么？ 难不成想让检查站的职级和实力倒过来，职级越低反而越强？ 这时，又一片爬山虎叶子飘了下来。 罗库克抬手接住，可叶子上显示的字体，却和王康、加西亚两人的完全不同： 【罗库克，生物基因认证，通过！】 【当前能量评级：8.5↑】 【当前感染程度：65%（新增）】 “前年冬天晋升到三期检查官之后，我就已经有资格进入内城了。” 罗库克看着程野好奇的眼神，立刻解释道，“但我的妻儿都在缓冲区，所以当时进去也只是简单见了见世面，没在内城停留太长时间，不过那时候红虎就已经记录过我的信息了。” “红虎？”程野捕捉到陌生的名字，追问了一句。 “对，这是我们幸福城专门用来镇守缓冲区和内城界限的一种超凡之物。” 罗库克进一步补充，“它能记住每个人的生物信息，相当于一道特殊的防伪标记，主要是为了防止有些感染源，比如我们之前收容过的换脸鱼，靠着模拟人类的样貌混进内城。” 他顿了顿，又说起红虎的其他作用：“而且，但凡能在红虎这里绑定生物信息的人，绑定之后就算是幸福城的核心人员了。哪怕将来意外去世，也能通过红虎的叶子追踪到残留的生物信息，具现出最后一次留下气息的位置。” “甚至，红虎的叶子还能收集人留下的信息进行分析，还原出大概的事发画面” “能看到我们死之前的场景，那会帮我们报仇？”程野听得有些发愣，这种能追踪信息、还原画面的手段，实在称得上诡异。 “这就得看你的职级了。”罗库克笑了笑，这些天他和程野经常闲聊，也不介意多说一些，“你一个见习检查官肯定不行，嗯，我也不行，起码得四期.甚至更高才行，而且还得看事件是否恶劣。” 两人说话间，红虎的第四片叶子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过了两三分钟，房间内忽然响起一道声音，“程检查官，请您压制那股力量，以便红虎探测您的身体状况。” “我，压制？”程野蹙起眉头。 他其实早就感应到有一股微弱的波动在身边环绕，只是那波动实在太弱，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更谈不上抵抗。 此时伸手，手背上的两枚符文正微微闪烁，果然是谭铭留下的信念印记，将红虎的探查彻底隔绝在外。 一道生机，抵消波动。 一道枯萎，吸纳波动。 红虎也只是超凡之物，但在谭铭信念前，终究还是弱了不止一筹。 该怎么收束这种限制呢？ 程野正思索着，忽然发现手背上的印记渐渐黯淡下去，不再跟着探测波动闪烁。 与此同时，红虎的波动终于成功链接到他的身体，像是usb插入设备一般，开始读取他的信息。 又过了十多秒，信息读取完毕，一片几乎有罗库克那片三倍大的叶子缓缓飘落，模样像把小蒲扇，拿在手里甚至比人头还要大。 叶子上清晰地显示着： 【程野，生物基因首次录入，通过！】 【当前能量评级：67】 【当前感染程度：100%】 【当前分类：缚源者】 每一个字体都格外硕大，表面还泛着一层淡淡的虚幻火光。 罗库克好奇地抬头瞥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只剩下满满的怔然。 旁边的王康凑过来一看，忍不住低呼出声：“程哥，你的能量评级是加西亚的16倍？” 16倍？ 躺在床上的加西亚浑身猛地一抽，原本的呻吟声都变得有些扭曲变形。 他，一个二级检查官，竟然成了衡量别人实力的“基础计量单位”？ 然而程野却没心思关注这些，目光直直落在下方的100%感染程度上，以及多出来的一条分类上。 先前他还抱着几分猜测，缩地巨虱被谭铭赋予了力量，已经成为超凡存在，既然是超凡，会不会就和感染体没什么关系了？ 但现在红虎给出的数据，彻底打消了他所有不必要的猜测。 就像罗库克之前说的那样，从他使用良性感染源的那一刻起，他的阵营就再也不是纯粹的人类了。 他是感染体，是身缚超凡母源的“另类”能力者。 偌大的废土里，像他这样的人到底有多少，现在还没人知道。 但那又如何？ 程野心念一动，手背上的两道符文再次亮起，红虎的所有探查瞬间被重新挡了回去。 他随手将那片显示着自己信息的叶子丢进旁边的弃置桶，推着罗库克的轮椅，一马当先地往前走去。 荒野之上，终究是拳头大的人才能做主。 回到幸福城，他既是收容过仙物的检查官，身后还有元老的承诺撑腰。 今天，红虎能探查出来他不是“人”，将他区分阵营为缚源者。 可等到明天的大波镇，等他建立起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到时候又有谁敢说他不是人？ 一步踏出房间，视野顿时清晰。 内城，到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复生医疗，元老的奖励！ 完全由合金浇筑的街道，没有丝毫缝隙，每一寸都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一脚踩在上面，笃笃声在空旷里扩散，让人从脚底生出踏实的安全感。 抬手拂过脸颊。 空气里满是清冽的气息，干净得有些诡异。 明明就是一堵高墙，却将缓冲区的所有味道、所有气息全都挡在了外面。 穿过高墙踏入内城，眼前的景象与记忆里的薪火庇护城截然不同。 没有直插云霄的高楼大厦，没有密密麻麻挤压在一起的建筑，视野里大多是两三层高的小楼，就像现代的那些偏远小县城似的。 没有大而全，只有小而美。 靠近高墙后的建筑是一片六层高的居民洋楼，浅米色的墙面爬着翠绿的藤蔓，屋顶铺着暗红色的瓦片，每栋楼前都留着宽敞的庭院，摆着木质的桌椅。 洋楼靠近街道的一侧，一层被设为了大大小小的店铺。 店铺的门面大多是原木色的框架，搭配着透明的玻璃门，门上挂着手工编织的门帘，有的绣着细碎的花朵，有的缀着彩色的小铃铛，风一吹就发出叮铃铃的轻响。 手工皮具店、书店、裁缝铺、花店、影剧院 程野的视线掠出很远，最终落在内城的地标建筑，足有十二层高的广播中心。 浅灰色的外墙搭配着巨大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下反射着柔和的光。 在废土上，每一寸空间都意味着生存的希望，这样低密度的建筑布局简直是不可想象的浪费。 若是按照薪火庇护城的密度，这里至少能多容纳三倍、甚至五倍以上的人。 可在这里，没有人纠结于空间的利用率。 因为幸福城内城的核心目标从来不是容纳更多人，而是让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都能拥有足够的空间与舒适，感受何为真正的小确幸。 “真好啊，好舒服的感觉啊” 王康脸上满是怀念，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内城特有的氛围里，连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 程野则更多是新鲜感，虽说记忆里对这些地方并不陌生，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身踏入内城。 只可惜眼下要先去医疗点，没办法到处逛逛，亲眼看看内城如今具体是什么模样，倒让他心里多了点遗憾。 没过多久，两辆转运医疗车就缓缓开了过来。 医护人员先将罗库克和加西亚小心地送上第一辆车，随后程野和王康才登上了第二辆。 内城没有复杂的医疗所，只有两个医疗点。 一个是面向普通居民的内城医疗中心，另一个则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复生医疗”。 别说是前身和王康，就连他现在的身份，不是立功也没有资格去复生医疗。 而且内城分为了四个区域。 以幸福大门为中心，内城的左边是居民区，所有人都可以自由活动。 右下角则是科研区，需要一定的权限才能入内，借着检查官子嗣的身份，前身倒也去参观过两次。 但右上角的行政区，却是闲人免进。 直到此刻，他们才算是第一次踏入内城的行政区域。 只是眼前的景象，看起来和内城西区也没太大区别，依旧是合金铺设的街道，路边分布着各式店铺，偶尔会出现几座造型规整的巨大建筑，看规模应该是独立的职能机构。 没人介绍这些建筑的用途，罗库克又在另一辆车上，程野只能静静看着，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默默记在脑海里。 忽然，医疗车的车头微微向下一沉，像是失去了水平平衡。 程野眉头轻轻一挑，自打穿越过来、梳理完前身记忆后就有的疑惑，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幸福巨壁围绕的地面空间其实不算大，供几万人生活起居已经占据不小空间，哪怕前身没去过行政区，也能通过整体面积大致算出，内城很多建筑都不在地上。 果然此刻验证了猜想，幸福城的秘密根本不在地上，而藏在地下。 前身还疑惑过为何内城地面要用合金铺设，现在想来，防止感染源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恐怕是内城下方早就被彻底掏空了！ 只见前方的合金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斜坡。 两辆医疗车一前一后，平稳地驶入了斜坡。 紧接着，周围的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医疗车的窗户也瞬间蒙上了一层隔绝视线的镀层，就像突然戴上了深色墨镜。 哪怕程野如今视力远超常人，也只能透过镀层隐约看到，外部的墙壁上分布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出入口。 有点像地铁车站的布局，却又不完全一样。 而且医疗车进入通道后，就不再是自行驱动，反倒像是驶入了预设的轨道，顺着轨道自动前行。 车子一圈又一圈地沿着轨道缓慢下降，越往深处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更凉了些。 程野忍不住猜测，难不成幸福城在地下也开凿出了一个类似溶洞的巨大空间？ 就在他思索之际，医疗车渐渐减速，最终被转运到了墙壁上的一处入口前。 随着车辆缓缓驶入入口，窗户上的镀层瞬间消失，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个全新的宽大空间出现在两人眼前。 原本预想中昏暗压抑的地下空间，内部高度竟然不低于五十米。 穹顶之上的发光板微微闪烁，只余下淡淡的暗蓝色光晕，完美复制了外界夜色笼罩的静谧感，还零星点缀着几处模拟星光的细碎光点，恍惚间竟让人忘了身处地下。 往两侧望去，这空间的规模更是大得离谱，完全超出想象。 单是视觉能及的长度就至少超过三公里，宽度也相差无几，一眼望不到尽头，仿佛在地下开辟出了一整片新天地。 车辆稳稳停在入口处，一块嵌着银边的深灰色金属牌率先闯入视野。 【复生医疗】 右下方还刻着一行细字：【生命重启与感染康复研究中心】 抬眼再看，六座风格统一的十层高楼整齐矗立在空间两侧，通体皆由合金所打造，每座楼的外墙上都装有纵向的暖黄色灯带，柔和的光线顺着墙体流淌而下，给冷峻的金属建筑披上了一层温柔的纱衣。 高楼之间铺着大片人工草坪，草色鲜嫩得仿佛刚被雨水浸润过。 几处圆形花坛里种着仿真绿植，花瓣上还沾着细小的水珠，在模拟星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 草坪边缘的步道旁，每隔几步就摆放着一张浅灰色休闲椅，椅面铺着柔软的棕色坐垫，有的椅子上还搭着叠得整齐的薄毯。 步道上，几位穿着宽松康复服的人正缓慢行走，有人扶着特制的助行器，身旁跟着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低声叮嘱着调整步伐节奏，还有人两两结伴，慢悠悠地聊着天，脸上带着轻松笑意，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卧槽，这真是在地下？ 王康已经看呆了，程野环视一圈，心底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幸福城到底还藏着多少普通人触碰不到的好东西？ 不同于薪火那边的几座薪轨山，这些秘密全被藏在地下，没有权限的话，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比起薪轨山那份近乎神迹的神异，眼前这地下空间的建造难度，显然要低上不少。 很快，两辆医疗车先在左侧第二栋大楼前停下。 早已等候在旁的两排医护人员立刻鱼贯而出，动作迅速却不慌乱。 加西亚被从车上推了下来，身上盖着的白布被轻轻解开，露出下方缠绕着藤蔓的躯体。 负责接手的十名医护人员对此却没有任何大惊小怪，熟练地推着病床，快步往楼内走去。 另一边，罗库克也被小心地从轮椅上转移下来，在医护人员的围拢护送下，一同进入了大楼。 “程检查官，这栋楼是生命恢复中心，用于急性感染的抢救工作。” 坐在程野身边的医护人员适时开口介绍。 “根据我们前期的数据研判，您和王检查官的身体情况都比较稳定，后续更重要的是系统性康复治疗，尤其是您的情况，需要重点关注感染后的适应状态。” 程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等待。 直到医疗车停在右侧第三栋大楼前，这也是这片区域的最后一栋楼。 车门缓缓打开，他弯腰走下车，第一感觉竟和之前见过的溶洞空间有些相似。 明明身处地下，呼吸却异常顺畅，没有半点憋闷感，再加上整体空间层高足够，内部丝毫没有压抑感，和外界的环境几乎没什么区别。 车旁早已等候着两队医护人员，其中一队率先上前，将王康围在中间。 “程哥？”王康下意识看向程野。 “放心走吧，这里还能害了你不成。”程野摆摆手。 但他也知道王康并不是不放心自己被带走，两人分开，而是担心他的检查情况，心里隐隐清楚他现在的情况有多糟糕。 等到王康跟着医护人员离开后，另一队医护人员立刻迎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位中年女性，气质沉稳干练。 “程检查官您好，我是感染源康复科的副主任，崔巧。”她主动伸出手，语气客气。 “崔主任，你好。”程野微微颔首，轻轻握了下她的手。 “请您跟我来，后续的检查和治疗方案，我们到楼内详细说。”崔巧收回手，侧身做出引导的姿势。 一群人簇拥着程野，气势浩荡地往大楼里走去。 只是走进楼内，一种明显的割裂感扑面而来。 若是说外面的地下空间还透着几分超越时代的技术感，那大楼内部就显得格外“普通”，像极了现代社会的医院。 除了没有密集的病人、不设挂号收费窗口之外，各个检查室的布局、摆放的器械，甚至和缓冲区的医疗所比起来，都没什么特别之处。 “也就是说.这地下空间或许是靠超凡力量开辟或维持的，但这些医疗设备、用到的技术，其实都是上一个时代留下的遗产？” 程野看着熟悉的检查仪器，心里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时间里，抽血、化验、核磁共振、超声.等到各类检查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一遍。 等所有结果汇总到崔巧手里时，她看着那一沓分析报告，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神色。 两人来到一处隔音的检查室内，崔巧忍不住惊讶道： “数据回传，您使用了a-级的良性感染源，已经完成了共生？” “是的。”程野点头。 “您的数据非常正常，各项生命指标也很稳定，不像是感染源抽取生命力量后的结果。” “我有手段，压制了它的抽取，也弥补了亏空。” 程野说的云淡风轻，并没有藏着掖着这些关键信息。 就算他不说，罗库克死而复生也一定瞒不住，会形成完整的分析报告。 而且通行绵服，还有他展现的各种分析手段，有太多说不过去的地方。 包括他身上的缩地巨虱不再是普通感染源，而是进化成了超凡母源。 说不通的地方太多，也就能说的通了。 谭铭都已经赋予了他两枚符文印记，还有什么问题，找谭铭问去吧。 在以结果为导向的废土，在检查官的身份下，他完全有资格拒绝回答。 更别说，他的身后还站着 “让他上来吧，1001。”钱老的声音从虚空传来，在房间内淡淡响起。 崔巧愣了下，随后连忙恭敬起身，做出请的手势。 跟随她离开检查室，两人登上电梯，很快便抵达了这栋大楼的最高层。 十楼。 让人意外的是，十楼只有两个房间。 左边是1001，右边是1002，不知道内部空间多大，看着倒是比外城的医疗所尊贵多了。 靠近电梯口的门敞开着，崔巧看了眼，便立刻退回电梯道，“有任何需要，您只需要按下墙壁上的绿色联系按钮，我就能收到消息。” “好的，感谢。” 程野点头，等到电梯门合拢，这才从开着的门进入房间内。 好宽敞的客厅，整体宋代装修风格。 木质打造而成的家具泛着温润的琥珀光泽，桌案边缘雕着缠枝莲纹。 进门处立着一架月洞门博古架，格子里错落摆着瓷瓶、还有几卷用细麻绳捆扎的古籍，纸页泛着淡淡的米黄色，透着岁月沉淀的静气。 透过架子，客厅中央铺着浅灰色的绒毯，踩上去软而不陷，恰好中和了木质家具的清冷。 墙角立着一座青铜香薰炉，袅袅升起的白烟带着松针与沉水香的气息，漫在空气里。 只是，程野眼神微微一凝，除了钱老，竟然还有两名老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三人正在围绕着茶几品茶，似乎早就在这里等他了。 “过来坐吧。” 钱老话音落下，程野依言走过去，坐在下首的位置。 没想到这客厅里竟然还有个大电视机，足有85寸，还真是奢侈。 趁着钱老洗茶的功夫，程野不动声色的打量另外两名老者。 并不是那天见到的那位元老。 左侧的老者身着一件浆洗得泛白的藏青色对襟褂子，约莫七十上下年纪，头发已大半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简单的乌木簪子松松绾在脑后。 右侧的老者则截然不同，穿了件挺括的深灰色中山装，他年纪看着比左侧老者稍轻些，约莫六十多岁，头发黑多白少，只是额前的发际线退得有些厉害，露出一片光洁的额头。 钱老慢悠悠地洗好茶，指尖捏着茶盏轻轻转动，随口对身旁两人说道：“老林，老庞，我们三个便是你们口中理想派的元老了。” 程野闻言立刻起身，对着另外两位老人依次拱手致意：“林老好，庞老好！” 林老温和地摆了摆手，目光里满是善意：“不必这么拘谨，我们三个向来不重这些虚礼。只要理念合得来，就算是忘年交，平辈论交也无妨。” 一旁的庞老则将目光落在程野的手背上，看清那两枚符文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不错，程野，你这次在大波镇的表现，我们都看到了，很出色。” 程野能清晰感觉到，从林老和庞老身上传来的气息格外平和，如沐春风，完全没有曾老身上那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理念或者说信念！ 这东西还真是奇妙。竟真能约束住实力强大的人，让他们始终践行自己的认知，不偏不倚。 这时，钱老一边往茶壶里注着热水，一边沉吟着开口，“谭铭是上个时代的第一批超凡者。虽说从来没人把他列进“顶级超凡者”的行列，但这并非因为他实力不够，而是这个人.脑子先天就有些问题，本身就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和幻想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谭铭这辈子做过不少事，那些相对平凡的就不细说了，事后我会让人把他的完整传记送过来，你自己仔细翻阅便知。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其实就三件事。” “第一件，他是第一批超凡者，也是第一批主动放弃超凡力量的人，这在当时是件极其不可思议的事，哪怕到现在，我们也没完全弄明白，当年他们那群人为什么要放弃好不容易获得的力量。” “第二件，他是第一个放弃力量后，又重新获得超凡能力的人。而且他靠的不是服用超凡之物，而是信念的力量。换句话说，他其实已经把自己变成了一件超凡之物，而非纯粹的人类。” “第三件，他是为数不多活到旧纪元末尾的超凡者。可以这么说，划分新纪和旧纪的关键因素之一，就是他们这批旧时代超凡者的相继离世。” 谭铭竟然是第一批超凡者？还经历过放弃力量又重新获得的过程？ 程野心头猛地一震，但脸上没露出半分异样，反而抓住机会，问出了藏在心底最关键的问题： “谭铭，他留下来的.诅咒，对我们而言，是好，还是坏？” “好！” 钱老几乎没有半分犹豫，立刻给出了答案，似是看透了他的小心思： “你不用有任何顾虑，我们也没想到你竟然能将谭铭的念体通过这种方式重塑，只能说一切注定，信念的力量就是如此奇妙伟大。而且谭铭虽说疯癫，但他是个有原则、有信念的疯子，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祸害人的事，和那些守愿超凡完全不同。” “当年幸福城之所以选在石省建立，正是因为他留下来的诅咒，这诅咒其实更像一道屏障，束缚着这片土地上的感染源，让它们无法兴风作浪。直到今天，石省范围内都没法诞生那些强大的植类感染源，靠的就是这道屏障。” “你既然已经传承了谭铭的信念，就等于有了机会，走上和他相似的超凡之路。” 钱老放下茶壶，目光变得郑重起来，话锋陡然一转：“大波镇太小了，现在或许还能容得下你，但未来只会变成束缚你的牢笼。” “跃野庇护城，我让你来做，有信心吗？” 第二百四十章 权力暴涨，局势大变！ 跃野庇护城？ 程野目光骤然一凝，自从上了十层开始，他就始终保持着高度紧绷的精神，生怕自己说错一句话、表错一个态度。 可钱老亲口抛出的“奖励”，还是让他心底猛地一震，思绪有些紊乱。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立刻点开面板，随便选中一条过往的情报，瞬间进入时停空间。 直到周围的景象定格、破碎，才终于有了片刻冷静思考的余地。 跃野 难道是因为跃野庇护城刻意隐瞒二十万人失踪的事，触怒了幸福城，现在要被“处理”，才让自己去接手？ 思绪飞速流转，可不过数秒，程野就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如果是几个月前，他刚当上见习检查官那会儿，或许会这么简单直白地想。 但现在，他站到了更高的层面，看到了更多废土世界的生存逻辑后，他早已明白，这里根本不是一个讲“对错”的地方。 成年人的世界里，最真实的只有“利益”二字。 跃野固然犯了大错，可幸福城就算真的收拢了跃野，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一，两地距离太远。直线距离就将近一百八十公里，要是算上中间需要绕开的感染源区域、损毁路段，实际路程至少得两百五十公里。 这么远的距离，不管是运输物资、调配人员，还是传递消息，都是难上加难，投入的成本和能得到的回报根本不成正比。 第二，跃野现在就是个烂摊子，且刚被感染源严重摧残过，人口锐减、资源耗尽、基建几乎全毁，接手过去，首先要做的就是重建。 可幸福城连自己规划的卫星城都还没来得及建设，哪来多余的人力、物力去填跃野这个“大坑”？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跃野在区位上的“盾牌”作用。 秋季只有短短三个月时间，冬天很快就会降临整个石省，那些沉睡的的感染体会像闻到味一样，开始聚集，袭击人类的聚集地和庇护城。 从地图上看，跃野本就是幸福城西侧的一道天然屏障，正因为有跃野挡在前面，幸福城每年在西侧防线投入的精力、承受的压力才会大大降低。 一旦幸福城直接收拢跃野，就等于要自己派人、派资源去镇守那片区域，这代价远比让跃野自治要大得多。 既然有这么直观的坏处，那幸福城为什么还要干掉跃野？ 程野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缓缓铺开一张巨大的周边地形图。 他先在图上标出各个资源点位，再标注出不同势力的区位范围，一点点梳理其中的关联. 等等！ 跃野庇护城的位置，是不是在幸福城、大波镇周边的两百公里范围内？ 它.是不是正好在谭铭信念笼罩的两百公里范围里？ 程野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收缩，刚才还纷乱的思绪瞬间清空，一个大胆的可能性，突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如果幸福城周边两百公里范围，都能靠着谭铭的信念突破“禁种”限制，那跃野庇护城占着一块关键区域，就实在太浪费了。 不管是从眼下的资源规划，还是未来的发展布局来看，都得趁早把这个邻居整合过来，才能彻底占据这片区域的最大利益。 而现在，恰好连“由头”都有了。 跃野刻意隐瞒感染源、感染体的消息，又刚经历过感染源摧残，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趁着这个关头出手，只要动作够快，就能赶在其他势力反应过来之前，把所有优势攥在手里。 妙！ 真是太妙了！ 程野在心底暗叹，随即又转回头，琢磨起钱老刚才抛出来的“奖励”。 到今天为止，他在幸福城高层面前，其实只显露出三个比较突出的能力： 第一，拉拢人心的本事，从天元社区的拥护，到大波镇民众的信任，都能证明这一点。 再加上他愿意主动进入大波镇收容仙物，忠诚度也无需过多怀疑。 第二，不弱于资深检查官的收容能力，成功收容仙物，就是最好的背书。 第三，他传承了谭铭的信念，只要愿意承接任务，未来势必能掌握强大的力量。 心性、忠诚度、能力、上限，这四样关键特质他都具备，幸福城元老提前发掘他、委以重任，也就说得通了。 可话又说回来，跃野如今就是个实打实的烂摊子，去了之后能不能撑起来，能不能从中“爬”出来，都是未知数。 单是收拢人心、重建基建，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心血和人力，没准几年时间都得陷在里面。 程野思绪百转千回，最终轻轻吐出一口气，压下所有犹豫。 情报空间瞬间破碎，外界的时间不过才过去一两秒。 钱老仍在慢条斯理地斟茶，动作没停过半分，完全没能发现他已经思考了数分钟。 “有信心！” 程野抬起头，目光坚定，声音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迟疑。 “真有信心，还是装出来的信心啊？”钱老头也没抬，手里继续摆弄着茶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呵呵笑道。 “当然是真的！”程野语气更沉，态度愈发坚定，“元老亲自委派的任务，我程野就算粉身碎骨，也一定会完成！” “呦——”旁边坐着的林老被这话逗得笑出了声，眼神里满是打趣。 庞老则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钱老：“老钱，我早跟你说了，这小子心思透亮，你这么试探根本没用，现在信了吧？” “我这可不算试探。” 钱老放下茶壶，将刚斟好的一杯热茶推到程野面前，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你就不好奇，为什么能让你去接手跃野？” 程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跃野私藏消息，差点酿成一场毁级灾难，于情于理，该杀。” “跃野处于谭铭信念的笼罩范围，明明是犯错却得到了奖励，该死。” “更重要的是，跃野现在刚遭重创，正是最弱势的时候，此时吞并它，我们幸福城所承受的压力最小。” “说的好！” 钱老听完，轻轻颔首，眼中露出几分赞许，“跃野这些年确实没白存在，帮幸福城挡住了不少西侧来的感染源，算是有点功劳。所以这次私藏消息的事，我们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将材料发给薪火联盟审理，给他们十五天的缓冲时间。” “现在，跃野的城主已经在带着人撤离了，不会和我们正面冲突，不过我们的人也将跃野围住，不会让他们把关键的基建和留存人员都带走，所以到时候接手的，也不算一个空壳子。” “现在让你过去，我可以做主，把跃野的检查站建设交给你负责，再给你配套一些相应的权限。” “只有检查站？”程野愣了愣。 “不然呢？”钱老眉头一挑，眼神里似有惊讶，又藏着点调侃，“难不成你还想直接管着一整个大型庇护城，让你一个见习检查官当城主？” 程野顿时反应过来，露出讪笑，“钱老您怎么安排都合适，我就是随口一问。只是我这人更擅长琢磨些经济建设的事，要是一直待在检查站处理日常公务，实在不是我的强项。” “所以，我会给你选择的余地。” 钱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以你现在的能力，能让你执掌一座大型庇护城的检查站，已经是我们三个老家伙特意为你争取来的结果。实际上，冬天很快就要来了，跃野庇护城接下来会被改造成幸福城的第一座军城，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吧？” 军城？ 程野皱起眉仔细思索，脑海中忽然闪过“屯田兵”三个字. “是要成立第四支军种了吗？专门用来种植？” “看来你读过的书确实不少，一点就透。” 钱老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继续说道，“谭铭留给我们的那道屏障，只有一年的时间。要想让屏障的能量持续下去，就得按照他的理念，尽快拓展开足够多的田地用来种植。他这么做，固然是在给你创造发展的空间，但对我们幸福城来说，这也是一次天大的机遇。” “除过幸福、十字、血龙，第四支军团的名字已经定了，就叫.拓荒。” “如果你愿意去跃野，谭铭赋予你的那道信念，或许能以更快的速度成长。但代价你也清楚，这条路其实是一条死路，你获得力量的速度越快，离终点、离死亡也就越近。我们不会强迫你去跃野庇护城，更不会逼你继承谭铭的信念、成为一个工具，可如果你急切地需要力量，我们也不会拦着你。所以，最终的选择权，一直都在你自己手里。” 曾经消失的拓荒军团，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回归。 程野抿了抿嘴唇，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干，忍不住端起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没什么味道，或者说，此时此刻的他，根本没心思去品尝味道。 选择去跃野，不仅仅意味着实力能快速增长，更是权力层面的一次质变。 留在幸福城，他只是个收容了仙物的见习检查官。 或许能靠着这份功绩，短短一两年内就晋升到检查站的高期检查官行列。 可要是选择去了跃野，哪怕一开始只负责检查站，也是一步登天，直接成为检查站的站长。 一个大型庇护城的站长，这权力背后能带来多少利益，他甚至都不敢细想。 但越是如此，他心底越发有些不安。 权力和责任从来都是对等的，钱老虽然没把话说透，却也隐隐点出了关键： 前往跃野，靠着谭铭的信念成长，就等于他将生命奉献给了幸福城。 过程中拓荒军团屯田，需要他动用能力的时候，他就是一件“工具”。 这代价实在太沉重了，用短时间的权力和地位，去换生命燃烧殆尽。 见程野陷入思索，虽有犹豫却没直接拒绝。 三人中最年轻的庞老率先打破沉默，语气沉缓而直白：“程野，老钱说话委婉，我就跟你把话挑明。元老会对你的决议，是希望你参与到跃野庇护城的建设中，成为助力，但你带回来仙物，这份贡献足够让你拥有选择的资格，不是必须去，是你能自己选。” “如果选择继承谭铭的信念，你最多还有.十五年左右的寿命。” 钱老再度开口，“这是自身没有成熟信念、强行继承他人信念的代价。你会在获得力量的过程中，被谭铭的信念一步步同化，最终走上和他一样的路。换句话说，你身体里现在已经住着一个守愿超凡了，只是他的影响目前只针对你一个人，而且这份影响会随着你继承的信念越多，变得越深。” “但要是你参与到跃野的建设中，继承信念的进度会加快，那十五年的时间，可能要缩减三分之二。” “五年？”程野下意识道。 “比五年还要少。”庞老接过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因为你身上不止一道信念。” 话音刚落，空气中忽然闪过一道细微的波动。 程野不由自主地抬起双手，左手的红色枯萎印记、右手的绿色生机印记，在这道波动的刺激下，竟隐隐投射出两张模糊的脸庞： 一张是谭铭，另一张是谭睿。 更让他愕然的是，在这两张脸庞中间，自己的脸庞竟也隐约显现出来。 只是和谭铭、谭睿的清晰轮廓相比，他的五官完全是模糊的，只有一个淡淡的轮廓，像没成型的影子。 “这是你自己的信念，还只是个雏形，尚未凝结。” 庞老的声音适时响起，“若是你执意继承他们的信念，最终就会变成.” 话音刚落，三道脸庞突然开始快速变化。 程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脸庞轮廓在波动中扭曲，一点点向谭铭的脸靠近。 他此时的信念在谭铭的信念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没一会儿就被彻底同化，三道脸庞最终融合成了一张，和谭铭的模样几乎无二。 “三年！” 钱老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照这个趋势，或许你都看不到那场毁级感染潮到来。” 然而这声叹息，却莫名让程野心头一震。 他突然想起，当初谭铭消失前，也曾这样轻轻叹过一口气。 难道当初谭铭的叹气，并不是看出了他在取巧，也不是觉得他完不成任务？ 而是在遗憾他继承了信念，未来能跨过死劫的概率太小，最终可能会落得英年早逝的结局？ “如果我去了跃野，大波镇呢？” 程野突然问出这句话，钱老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先关心这个，随即如实答道：“在你决定收容仙物之前，我就跟你许诺过，大波镇会成为你负责管理的区域，说它是你的‘封地’也不为过。哪怕你去了跃野，也依旧能随意指派大波镇的人手、调动那里的资源，各项供给不会有半点缩水。” “那我愿意去跃野。” 程野重重点头，声音不算响亮，却让三位元老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和凝重。 “你其实可以拒绝的。”林老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劝诫，“站在个人的角度，我希望你拒绝。” “不，林老，我还是愿意去跃野。” 程野再次坚定地回应，没有半分动摇： “我既然继承了谭铭的信念，与其苟延残喘、拖着时间等待死亡降临，不如放手一搏，既能提升自己的实力，也能为幸福城多做些贡献，这样总比浑浑噩噩地活着有意义。” “而且跃野庇护城靠近临江，之前也有修过水路的先例，这和我对大波镇的规划不谋而合。如果能打通这条水路，不管是运输资源还是防控感染源，对幸福城的帮助都太大了。” 说完这两句，程野略微停顿，才继续开口：“不过我有个小小的条件，不知道几位元老能否应允？” “你说。”钱老瞬间收起了之前的轻松，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既没料到程野的觉悟会这么高，又暗自欣慰自己没看错人。 “跃野现在是个烂摊子，我不想现在就去收拾。能不能等那边一切恢复正常、基建完全铺开后，我再去跃野上任？” “没问题。” 钱老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不会让你现在去。最早也要等到明年夏天，很可能还要耽搁到秋天，跃野的地面基建已经被上次的感染潮毁得差不多了，今年冬天说不定还会遭遇感染潮，要等开春后，我们才会正式启动重建。” “拓荒军团会先一步进驻，但只有跃野的局势完全稳定下来、各项生产步入正轨后，检查站才有存在的必要。” “明年秋天.” 那不是还有一整年的时间？ 程野心下一喜，这个时间缓冲简直美妙的不敢相信。 去跃野当站长，压力确实大，责任也重，生命短的如同蜉蝣。 但反过来想，一个大型庇护城的检查站站长，能调用的资源又何止“海量”？ 只要能借着这个职位，不断搜索信息、提升职级，还愁找不到改变谭铭信念的办法吗？ 收集器早就提示过，连谭铭留下的任务都能修改，那修改他的信念自然也有可能。 这才是真正的生路，只是需要用无数能量去堆积。 只当个大波镇的“镇长”，他或许凑不够这么多能量。 但换成跃野检查站的站长，这份资源，难道还不够吗？ “程武确实有个好儿子，好孙子。”庞老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看着程野压抑不住兴奋的模样，心生无尽感慨。 哪怕知道自己只有三年好活，哪怕要被幸福城当成一件拓荒工具。 依旧没有任何怨言，依旧愿意为幸福城付出。 这份觉悟，这份忠诚，倒是连程武都比了下去，更别说为了信念就敢对城主动手的程龙。 房间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在程野到来之前，三人都认定了他会拒绝，毕竟去跃野意味着缩短寿命、承担重责，正常人难免会犹豫退缩。 更别说他是随时会撂挑子跑路的程家人，可程野不仅答应得干脆，还主动提出了合理的规划，反倒让三人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场面稍静了片刻，钱老干脆拿起茶壶，给程野的空杯重新添满茶水，借着动作生硬地转了话题： “你使用感染源的代价也很严重，接下来半个月就别到处跑了，留在复生医疗这边，好好复健，以后也别用感染源的能力，谭铭已经帮你束缚了它，只要不去使用，就不会对你有任何影响。” “是。”程野立刻点头应下。 一旁的林老见话题落定，又随口问道：“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等到大波镇进入发展正轨后，我想趁着这段时间，去荒野其他地方看看，尤其是想见识一下石省之外的模样。” “哦？”林老眉头微微一挑，来了点兴趣，“已经有具体想去的地方了？” “是。”程野答道，脸上激起一丝笑容，“光虹庇护城，我听罗检查官说，那里聚集了很多.天才！” 第二百四十一章 晋升锐探，资深收集员！ 房间里的光线骤然暗了几分。 三位元老只是身形微微闪烁了一下，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里，那举重若轻的手段，强得有些超出想象。 面前的茶几上，茶水还带着余温，可程野却愣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来。 从见习检查官到跃野庇护城的检查站站长？ 这个职位的跳跃速度，远远超出了他之前的所有设想，根本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一步步按部就班地往上爬。 当然，他也清楚，在幸福城整个权力体系里，就算自己成了跃野的站长，也依旧只能算中层偏下的位置。 可“站长”的管理权，和“检查官”的执行权，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 前者意味着他能更直接地获取功绩，能掌握的权限也更宽泛、更有发挥空间，不用再局限于单一的收容任务，更不用荒野到处乱跑，去执行那些外勤任务攒资历，而是能通过统筹管理、推动建设来创造价值。 更让他心动的是跃野本身的基础，依照罗库克所言，跃野曾经修缮过直通下游的水路，甚至曾经和下游的庇护城都有过数次交易。 残存的基建设施绝对要比大波镇更加完善，说不定接手后稍微修缮一番，就能重新投入使用，直接和下游的庇护城建立交易通道。 更何况，跃野未来会是一座军城，要驻扎数万甚至数十万军民，组建起庞大的拓荒兵团。 大片的耕地、大规模的种植计划，不仅能帮他快速提升谭铭的生机信念，更意味着他有足够的空间去实验自己的想法。 比如学着光虹庇护城的模式，开发一些特殊植物进行规模化种植？ 有收集器提供的信息支持，再加上数万、数十万人的人力支撑，还怕没法形成有规模的交易物产吗？ 到时候申请给检查站配备超快速充电桩，难道会有问题？ 堂堂一个站长，想充多少电就充多少，就算把充电桩直接修进办公室，又有谁会质疑？谁敢质疑？ 甚至，他还能在跃野检查站尝试一套全新的检查模式，配备所有他想要的仪器。 像幸福城现在这种依赖人力的老旧方式，早就不适合当前的废土环境了。 仿照薪火联盟的高效模式，未必不能走出一条更安全、更便捷的新路子。 甚至再退一步说。 就算这些都暂时不考虑，以他站长的身份，想在庇护城里建几座工厂，难道会很难？ 生产货物、走水路运输、实现资金回流，再用这些资源投入新的研发 这完全是一套能自行运转的发展闭环！ 程野自顾自地添茶、喝茶，越想心里越激动，和跃野比起来，大波镇的潜力简直不值一提。 而且最关键的是，从跃野回幸福城，他根本不需要走颠簸危险的陆路！ 只要能把这条水路彻底开发出来，早上在跃野坐船，不过是百公里的水路要不了两个小时就能回到大波镇。 回到自己的封地，再从大波镇直接坐车回到幸福城，全程也就三个小时左右。 到时候，无论是物资流转的效率，还是人员调动的速度，都会远超现在。 而他一个人，就能彻底把持住幸福城的一条关键运输路线，这份隐藏的权力，简直恐怖到难以想象。 “机遇，这才叫真正的机遇！” “呆在幸福城这套固有的体系里，我的上升路线早被定死了，只能跟着前人的老路走。可现在，我有跳出去的机会，又怎么可能错过！” 想起钱老离开前那抹略有深意的眼神，程野心里更是笃定。 前身和现在的他，判若两人。 哪怕用屁股去想，也知道他身上肯定藏着不少秘密。 可幸福城的元老们，不仅没有丝毫探究的意思，反而给了他更多权限，甚至主动留出空间、给他权限，让他去发挥这些“秘密”。 “或许在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如谭铭，如元老，更期盼后来者能走出一条对人类而言，更有希望的路吧” 程野喝完壶里最后一点茶水，起身阔步走到窗边。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个地下空间，心底满是感慨。 两个月前，就算他再大胆，也不敢想象自己会站在这里。 可废土就是这样，没人知道下一秒会遇到什么。 可能是仙物降临那样的惊吓，也可能是能上任跃野站长这样的惊喜。 “我喜欢这个世界，我喜欢权力，我更喜欢主宰命运的力量！” 程野握紧拳头，能清晰感受到身体里涌动的磅礴力量，以及鼻尖萦绕着香炉飘出来的清香。 他愈发的不满足了。 他想要的东西变得更多！ 曾经，他只是想要活下去。 但现在，他想要活的更加有滋味，更加的有意义。 又过了半晌，程野将杂乱的思绪彻底理清，转身开始打量这个“病房”。 说它是病房其实不太合适，更像一间宽敞的大平层。 足足六个房间，除了主卧室、两个次卧室和一个大型医疗间，竟然还有健身房、影剧厅，以及刚才会客的客厅，甚至.一个硕大的厨房。 在幸福城，房间里自带厨房本就透着诡异，更别说厨房里还摆着两个双开门大冰箱，通着电，压缩机还在低低运转，显然是正常使用的状态。 程野微微一愣，走过去拉开其中一个冰箱门. 果然，里面塞满了各类新鲜蔬菜，尤其是几根绿油油的黄瓜，看着就透着清爽。 他忍不住抽出一根，直接“嘎巴嘎巴”咬了起来，难以形容的清甜在嘴里散开，让他浑身都觉得舒爽。 再仔细看，冰箱里从上到下塞了二十几样蔬菜，既有他穿越前见过的品种，也有从未见过的新奇种类，简直应有尽有。 下面的冷冻区则放着肉丸子、新鲜肉类，甚至还有一整筐雪糕。程野又挑了一根类似“绿色心情”的绿豆雪糕，撕开包装含在嘴里，冰凉的甜意顺着喉咙往下滑，舒服得他忍不住眯起眼。 打开另一个冰箱门，里面则装满了各类水果，红的、黄的、紫的，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太奢侈了！” 程野忍不住惊叹，伸手一口气捧出好几样水果，用双臂环着抱到卧室那张足有两米五的大床上，随后也不顾形象，像“牛嚼牡丹”似的，咔哧咔哧狂吃起来。 香！ 是真的香！ 口味淡了以后，吃那些重口的食物，反而不如这些水果来的香甜。 那种汁水在嘴里爆开的感觉，让人几乎有种飘飘欲仙的幸福感。 直到一口气吃了十几个，程野这才满足的擦擦嘴，顺势靠在床头。 意念微动，面板闪烁。 右上角的充能值依旧是满格，之前卡车内那两千度电没有浪费分毫。 只是吊坠空间已经满了，同等充能值兑换的活水精华可以迭加，但要是100%充能值的完整精华，就必须额外占用一个格子。 “四个格子到现在已经越来越不够用了，好在升级需要的信息度早就凑够了！” 程野轻轻晃了晃头，随手将面板切换到个人页面。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2新锐（127.5/100）】 【生命层次：2】 【技能：缩地巨虱*，泽野体魄，谭铭使者，空】 【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均衡） 【暂未解锁】 【评价：随着收集的信息日益丰富，你已触碰到这个世界深埋的隐秘脉络。但求知的火焰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窥见冰山一角而愈发炽烈，你开始迫切追问，这片天地究竟还藏匿着多少颠覆认知的奇诡现象，大胆向前吧，这一步对你而言或许只是寻常探索，对世代栖息于此的土著文明，却是划破蒙昧的关键一跃！】 两枚符文入体、被他彻底容纳后，信息度就一直在稳步上涨。 事实上，三天前信息度就突破了100大关，随时都能触发晋升。 但当时身处仙物笼罩的领域，可能被谭铭的残留意识感知，还在元老们的注视下，程野没敢贸然行动，一直按捺着性子，直到现在信息度已经超出晋升线27.5%。 等待显然是值得的，没有任何意外发生，就是最好的结果。 此时此刻，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程野深吸了几口气，在心中默念： “晋升！”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扩散开来，将周围可能存在的窥探全部隔绝在外。 紧接着，蔚蓝色的能量流从面板中溢出，迅速充斥整个房间，铺满了所有视野。 既像是在完成一场极致进化，又像是在进行有序的整理收纳。 杂乱的能量在收集器的梳理下，逐渐显化出具体的形态，变为一张张泛着微光的纸页。 哗！ 周围的空间猛地一震，程野的意识瞬间被抽离，再度进入了收集员的晋升空间。 这一次，空中飘散的纸页比上次多了数倍，像被无形之手唤醒的星群，在空中缓缓旋转、拼凑、组合，最终汇聚成一本本厚重的书籍。 书籍悬浮在程野面前，书页表面渐渐印刻出清晰可见的文字： 【文明收集员，程野】 【当前所属文明：太阳系|蓝星|废土人类文明】 【新锐期共搜集有效文明信息：121650条】 【高价值文明信息：109条】 【评级：完美（获得隐藏路线嘉奖）】 【数据库已整理完毕】 【请确认是否职级晋升，您将拥有再次选择晋升路线的机会！】 “确认晋升！” 轰！ 书籍全部炸开，又化为了一张张纸页，重新开始组合。 那些高价值的信息散发着淡淡的紫色流光，离开了普通的蓝色信息。 在他身前缓缓汇聚，最终形成了一张比起上次要更小，但也更加精致的纸页。 而且显化后，文字也和上次不同，不是莹润光泽的银白，而是华贵如魔眼海绵释放的淡紫色。 【新锐文明收集员，程野，晋升成功】 【请选择您接下来的收集路线，收集器将自动为您匹配新功能！】 【请注意，每次晋升都可以重新选择，匹配功能】 【1.锐探（隐藏路线嘉奖）：以锐意为锋，刺破未知壁垒，锐探型收集员始终保持对隐秘的冲锋姿态。他们主动深入文明险境，不畏惧未知迷雾，擅长用行动力挖掘隐藏在表层之下更多的失落信息，为后续收集打下一手信息基础，是联合策略中“主动出击”的核心支撑】 【2.智联：以智略为桥，贯通文明脉络，智联型收集员擅长用非对抗方式建立信息通道。他们通过交易、援助等温和手段获取土著文明信任，让信任成为稳定的信息传送带，无需涉险就能积累关键线索，是联合策略中“稳固后方”的重要依托】 【3.衡御（联合进阶）：以衡御为策，兼顾攻防两端，衡御型收集员最擅长整合锐探的“锋”与智联的“稳”。需要主动突破时，能果敢深入险境，需要稳步推进时，亦可高效收集。两种方式灵活切换，把收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让高价值信息无处遁形】 【4.破势：以破势为力，横扫文明阻碍，破势型收集员信奉用绝对实力简化收集流程。面对低等文明，他们无需迂回、也不必铺垫，直接以力量碾压潜在阻碍，暴力掠夺核心文明信息，用最直接的方式达成收集目标。】 【5.锁定】 【6.锁定】 【.】 “路线名称变了，连描述都不一样了！” 程野微微一怔，脸上满是诧异。 他没料到第一次晋升选的“联合路线”，竟然会对第二次晋升产生影响。 之前熟悉的“冒险”、“稳健”、“掌控”路线全都变了样，新路线似乎在强化“联合”中的某一特性，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先看“锐探”，标注着隐藏路线，莫非是专门强化搜集能力？ 程野微微颔首，上次选择联合路线带来的“指定情报”功能，确实帮了他大忙。 只可惜目前还不能指定抽取物品，要是选了这条路线，会不会拓展出“指定物品”的权限？ 或者直接开辟出一条全新的搜索分支？这个可能性让他格外心动。 再往下看，“智联”的意图就很明显了，一看就是“技能融合”的进阶版本。 不过收集器再次提到“获得土著信任”，让他忍不住多想。 难道选了这条路线，能把自己搜集到的技能赋予其他人使用？ 不好说，程野暂时只能根据字面意思猜测，没法确定具体的改变方向。 而“衡御”显然是“联合路线”的加强版，像是综合了前两者的优点，尤其提到灵活切换，实用性看着很高。 但程野没有立刻下定决心，还想再看看其他选项。 最后一条破势，依旧和之前的掌控，属于路边一条。 他能破谁的势？ 谭铭？ 元老？ 还是那些诡异的感染源、仙物？ “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选这种横推路线的机会，或许等我真的变强了，反而不需要了。” 程野飒然一笑，先把“破势”排除在外，又顺带否定了偏向稳健的“智联”。 废土世界的危险说来就来，根本没给他苟着发育的时间。 而且想要收集更多信息度，必然要去更远的地方、面对更危险的情况。 锐意进取才更适合当下的环境，也更契合他的性格。 “选锐探，说不定能开启新的抽取选项；选衡御，则是继续稳妥保底” 程野心思百转，犹豫不过几秒，目光便径直略过衡御，定格在锐探两个字上。 需要保底的日子，自踏出大波镇后就已经过去了。 现在他虽然还顶着见习的名头，但谁又敢真正把他当成见习看待。 更别说明年就要去跃野走马上任，担任站长，更不需要保底了。 现在他更需要加速发展，抓住新一轮的契机。 而“锐探”这个路线提供的各项帮助，无论是隐藏路线的未知潜力，还是强化搜集的直接收益，都和他当下的需求完美契合。 “选择锐探！” 意念落下的瞬间，蔚蓝色的场景轰然破碎，程野重新回到了大床上。 依旧和上次差不太多，面板上进度条开始闪烁。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秒都会向上跳跃1%-2%，比薪火通的激活速度快的不止一点半点。 “可要给我来个好东西啊！” 程野心底默默祈祷着，注视着升级一点点完成。 随着进度条抵达100%，面板闪烁，再度出现，但显化的光芒却变成了象征着战斗的红色。 与此同时，一行行更新提示快速弹出。 【新锐收集员，程野，已完成职级晋升】 【当前职级：资深收集员】 【请收集更多的文明信息，用以提升职级】 【受到收集员选择路线‘锐探’影响，本次更新全功能发生变化】 【基础功能已完成更新： 1.充能值最大容纳指数提升，当前指数：2→4 2.技能可搜索范围提升，当前可搜索：lv4 3.技能搜索概率改变：lv1:100%，lv2：100%，lv3:50%，lv4：25% 4.技能搜索耗能改变：lv1:10%，lv2：15%，lv3:30%，lv4：60% 5.技能搜索需求配合度改变：lv1:1%，lv2:1%，lv3:50%；lv4:100% 6.情报搜索改变：可指定搜索方向，不再降低情报质量 7.物品搜索改变：可指定搜索方向，投入充能值提高搜索成功率；最低耗能：20%，可投入更多充能值提升成功率和质量 8.信息融合：所需耗能降低，当前消耗：每次固定消耗25%充能值；融合品质得到了一定隐藏加成，稀有级以下的技能融合时，必定使其提升一个评级，即优秀+优秀，必定诞生稀有级技能 【‘锐探’路线新功能已添加：资源（新增搜索条目）】 第二百四十二章 非人力量，巨兽战力！ 资深收集员！ 看到面板上lv3的职级显示，程野还是恍惚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扯出几分笑意。 和检查官的职级不同，收集器的每次晋升，带来的权限提升都是实打实的，没有半点水分。 他抬眼往下扫，只看清第一条变化，心里就已经泛起一阵畅快。 充能值的容纳指数直接翻倍，从2涨到了4。 按照1个容纳指数对应200度电来算，现在收集器能存储的电量直接达到800度，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哪怕去工务署的快充桩充电，也得足足8个小时才能补满。 要是按夏季电费标准，每100度电需要15贡献点，充满一次就得花120贡献点。 “不错，这下就算去了荒野，也不用担心充能值很快就用完了。” 程野心里踏实了不少，悬着的一块石头也算落了地。 毕竟荒野不可能让他再畅快的充电，只有沿途到了一些庇护城才有可能补满。 而八百度，只要不去集中搜索，足够使用很久。 继续往下看，开启lv4技能搜索权限这条，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按照新武体系的对应关系，这个级别的技能，基本就是抱胎境的各类战斗技能。 不过普通的战斗技能搜来用处不大，真正有价值的是那些特殊天赋。 毕竟lv3的体魄天赋已经让他感受到了明显变化，简直不敢想lv.4的体魄会带来怎样的突破。 再看搜索概率，程野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lv1和lv2技能现在是100%成功，lv3也有50%的概率，lv4只要能凑到满配合度，同样能百分百成功。” “只是这个耗能” 目光掠过搜索耗能的变化，程野心下一计算，不由咋舌。 这里的百分比是按照职级晋升后的总充能值来计算的，也就是以800度为基准： lv1技能仍需80度电一次，没有像上次晋升那样降低，和之前保持一致。 lv2技能涨到了120度电一次，比之前多了20度，大概率是受100%成功率的影响。 lv3技能保持240度电一次，没有变化。 新出的lv4技能更夸张，一次就要480度电，要是换算成魔眼海绵的触手，得砍足足120条才能抵一次搜索。 “还好定了明年去跃野上任，不然就凭大波镇那座小水电站，根本撑不起这么大的消耗！” 按照这个幅度变化，往后的lv5恐怕会更加夸张。 甚至等到能够真正搜索超凡技能时，不知道耗费多少能量才能搜一次。 略过搜索耗能，配合度需求的变化也符合上次晋升的规则，lv3技能只需50%配合度就能搜索。 这意味着江川的破限筋关终于能毫无压力地获取，穆双的那四个体魄天赋也能轻松拿到手。 哪怕以后去了荒野，或是到了其他庇护城，要达到50%的配合度，应该也不算难事。 唯一有难度的，是让拥有lv4技能的人达到100%配合度。 “实在不行，就去平海楼挂个外卖单，说不定能吸引到拥有lv4技能的人“上门服务”.” 程野一边琢磨着解决lv4技能配合度的办法，一边把目光落回面板，查看最后几项权限变化。 情报搜索不再降低质量，物品搜索果然开启了指定选项，但耗能也跟着涨了，从之前的100度电一次，直接涨到了160度电一次。 倒是信息融合的耗能没变化，还保持着原来的标准。 算出这些数据变化后，程野眉头微微蹙起，这说明收集员职级提升，并不会让低级技能的搜索耗能降低。 每个等级的技能似乎都有固定的基准线，无论职级多高，耗能都不会降到基准之下。 “咦，真多了一个搜索选项？” 目光落在最后一条，程野整个人瞬间一个机灵，直接坐直了身体。 职级晋升给的提示太过于晦涩，并没有明说选择后到底会有什么区别。 按照锐探的名字和介绍，需要收集员去更多的地方，带回来更多东西。 没想到真对应了一条搜索选项新增。 资源？ 这是什么？ 程野心里满是疑惑，他点掉面板上的提示，来来回回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这个新选项的入口和详细说明。 资源搜索需要多少配合度、一次耗费多少充能值，这些关键信息全都没有。 “看来也得像之前那些新搜索选项一样，得实际搜一次，才能知道具体情况。” 程野有些心痒，可眼下已经夜深了，他又身处地下空间，周围没什么可用来测试的东西，只能先把这事记在心里，等白天再找机会尝试。 想到这，他抬手摸出吊坠，迎着光观察了下。 下一秒，一行提示就从面板上弹了出来： 【检测到收集员职级变化，收集器正在匹配职级中】 【匹配成功，当前储物格发生变化：4→8】 【检测到充能值最大容纳指数提升，收集器正在匹配中】 【匹配成功，每次提取物品耗能相对降低50%】 四格变八格！ 程野紧紧盯着吊坠，清楚地看到吊坠中央的水晶格先是微微模糊，随后像是被拆分、又重新组合似的，往周边延伸出几个同等大小的空间，最后稳稳地形成了八个独立的储物格。 “爽，终于不用担心取舍问题了，活水精华这种好东西就只能存在吊坠空间内，拿到外界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一次职级晋升，带来的收益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吊坠更新以后，程野又把注意力移到了手背上的符文上，可遗憾的是，哪怕晋升到资深收集员，他依旧没办法解析这些神奇的符文。 甚至特意进入情报空间，试着收录绵室上的符文，结果也没能开启相应的权限。 于眼下来说，这无疑是件坏事，意味着他没办法快速解决谭铭信念带来的寿命问题，也没法通过收录符文快速提升实力。 但往长远看，这反倒是件好事，lv3都不能收录符文，说明这些符文的位格远比他想象的要高，一旦未来能成功解析，必然能给带来颠覆性的助力。 “lv3升lv4的路，已经走完四分之一了，用不了太久就能摸到下一级的门槛。” “接下来先扛过使用感染源的代价，再等到大波镇的建设步入正轨，就可以趁着冬天来临前的这段时间，着手去荒野收集有价值的信息，说不定出门跑一趟，就能凑够升级lv4的信息度。” 收起吊坠，关闭面板。 程野静静的靠在床头，梳理着后续的计划。 已经收容了白水河下的仙物，还顺带扫清了大波镇周边的感染源，接下来的建设只要按部就班推进就行。 只要基建材料按时到位、施工图纸确定好、负责执行的人员配齐，基本没什么需要他额外操心的。 如果王康能够照看大波镇是最好，但就算王康之后想跟着去外面见见世面，也完全没问题。 到时候安排工务署的老师傅去大波镇盯着工地，就能保证建设不耽误。 至于荒野的目的地，光虹庇护城肯定是最优选择。 这一点就连三位元老都没有否定，甚至还鼓励他多出去见见世面。 按照幸福城到光虹的直线距离，大概有一千三百公里，就算中途需要绕开感染源密集的区域，或是遇到其他意外情况，冬季来临前的这三个月时间，也完全足够他往返一趟。 赶在冬天回到幸福城，再回大波镇过渡冬天，这个时间安排刚刚好。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程野没有任由困意拖着自己睡过去，而是起身脱了衣服，去浴室冲了个水温正好的热水澡，洗去一身疲惫后，才躺回柔软的大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整个废土，恐怕都找不出几个比复生医疗地下空间更安全的地方了。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深沉、格外安稳。 只是难免的，养成的生物钟在安稳环境下再次作用，还是让他在早上七点就准时醒了过来。 起床，洗漱。 等到程野换上宽松的病号服，准备出门时，不出所料，崔巧已经带着一支庞大的医疗团队等候在门外。 足足二三十号人站满了十层的走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绝症。 “程检查官，我们已经通过薪火联盟，调用了所有与缩地巨虱相关的信息，连夜研判出了对应的应急方案。这是整理好的关键资料，请您过目。” 崔巧说着，将一份夹在硬板上的资料递了过来。 程野随手接过，一目十行地扫过内容，目光最终停留在第二部分的“代价计算公式”上： 【缩地巨虱代价计算公式： 1.需先测试感染者的极限身体素质，再通过该数据倒推所需的运动强度 2.承受的疼痛可通过药物缓解，目前有三种安全药物配方，镇痛效果分弱、中、强三个等级。弱等级药物使用次数不限；中等级药物需根据感染者体质调整，最多使用10次；强等级药物最多仅能使用3次，超过次数限制有致死概率，需谨慎使用 3.当感染者的代价累积至极限值后，疼痛等级与运动强度等级会有明显提升，务必谨记，不可尝试将感染源压榨至极限强度】 “居然还有专门的镇痛药物，甚至能精准倒推出运动需求强度？” 程野微微有些惊讶。 能有这么详细的信息，说明以往感染缩地巨虱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这么一想，他忍不住猜想，难不成以后去了荒野，还有可能遇到同样使用过缩地巨虱感染源的人？ “所以我现在是要去测试身体素质？”程野收回目光，抬头问道。 “是的。”崔巧立刻点头，语气更显郑重，“我们已经为您备好测试场地。另外.您目前的代价是否已经累积到极限值了？” “嗯，已经满了！” 程野说得云淡风轻，缩地巨虱变身一次需要抵扣100公里，他里里外外进出绵室就用了不下十次，加上几次战斗，早就攒够了2000公里的极限额度。 好在缩地巨虱进化成超凡形态后，代价要求并未随之变化，依旧只需要中强度运动就能抵扣。 “那请您尽快跟我来！只有通过更详细的测试，我们才能准确分析后续方案！！” 崔巧瞬间紧张起来，转身对着身后的医疗团队低声吩咐。 哪怕她刻意用了不少专业术语，比如药物的具体配方参数，似乎怕程野听出细节，但从她急促的语速里，程野还是能察觉到，崔巧对他的风险评估已经拉满。 恐怕准备用的药物，也会是一辈子只能使用三次、效力最强的镇痛药物。 当然，程野没有主动提起自己有“铁躯”能免疫痛苦，毕竟他也不确定，铁躯是否能完全抵消缩地巨虱的代价疼痛，暂时先按医疗团队的方案来更稳妥。 一行人顺着电梯往下走，程野才发现这栋楼竟然还有地下层。 抵达负三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挑高足有八米、占地面积不下两千平的巨型测试场，瞬间撞入程野眼中。 八米高的天花板下，银色金属支架纵横交错，数十组轨道式传感器悬挂其上，淡蓝色的感应光带沿着地面网格缓缓流动，将两千平的场地清晰划分成多个功能区。 左侧并排放着数十台不同规格的动态检测设备，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光点与数据，单是扫一眼，都让人觉得眼花缭乱。 中间地带是软垫覆盖的力量测试区，几名工作人员正围着可升降单杠与负重器械做测试前的调试。 最引人注目的是场地尽头的爆发力测试区，面积堪比半个足球场，上空十几个机械臂来回移动，下方红色定位光点随着机械臂摆动不断闪烁，舱外电子屏循环播放着测试者跃起触击传感器的演示动画，地面铺着加厚缓冲垫，角落还立着纵跳高度测量仪。 速度测试区则占据了右侧长条区域，十条红色合金跑道平行延伸，跑道下方的升降结构，还能模拟不同坡度与高度，满足多样测试需求。 不得不说，这里的配置，完全契合了程野对“专业测试场”的所有期待。 他来回转头，将场地布局一一记在脑海里，以后不管是在大波镇，还是未来的跃野检查站，少不得也要给自己搞一套这样的私人测试场地。 “左边是基础数据综合测试区，我们要先测量您激活感染源后的各项基础身体数据，作为后续分析的依据，中间是力量测试区，用的是自适应配重块，能通过刺激内部物质调整重量，最低50公斤，最高能到35吨，足够覆盖您的测试需求。” “右边是速度测试区，跑道下面埋了全套感应设备，能精准记录速度变化。至于爆发区一般来说，您这种力量型感染源，暂时不需要专门测试爆发力。” 讲解完，崔巧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郑重的保证：“我们已经完成清场，除了在场的医疗人员，不会有任何人接触到您今天的测试结果，这点您可以放心。” “元老也不知道吗？”程野下意识反问。 崔巧顿时讪讪笑了起来，语气有些无奈：“程检查官，您说笑了，在幸福城，可没有任何东西能对元老保密。” “呵呵。” 程野笑了两声，没再纠结这个话题，直入正题，“开始吧，需要我怎么做？” “麻烦您先到基础数据综合测试区，激活感染源的力量，我们要先测量您的基础身体数据。”崔巧一边示意，一边带着庞大的医疗团队围拢过来，引着程野走向左侧的设备区。 站在划定好的黄色方框内，程野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对准自己的检测设备，以及蹲在两侧扛着摄像机的医务人员，忽然生出几分羞耻感。 怪不得浩克不愿意在众目睽睽下变身，现在被数十台仪器同时对准、全程记录的过程，实在算不上体面。 但他也没过多犹豫，轻轻晃了晃脑袋，集中注意力，与灵体空间内的缩地巨虱建立了连接。 一股金红交织的能量流在程野眼底飞速闪过。 下一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他的躯体开始飞速膨胀，很快便停在了极限数值： 3.8米！ 金色的盔甲从皮肤下蠕动着钻出来，像有生命般覆盖住全身薄弱部位。 一抹抹红色符文则如锁链般缠绕上他的右臂，还在微微旋转。 变大的脸庞上，左眼泛着淡淡金光，右眼却有血光骤然亮起。 眉心处，缩地巨虱的图案轻轻闪烁，像块奇异的血石，透着说不出的神异。 只是比起缩地巨虱此前能支撑的5米身高，现在3.8米的体型，看着明显“迷你”了不少。 医疗团队早有心理准备，此刻还是难掩惊奇，尤其是崔巧，脸上的紧张褪去大半，连忙开口：“程检查官，缩地巨虱感染者目前的最高记录是7.2米，一般而言，高度越高代价越是严重，您现在的高度相对安全，请放心。” “是吗？”程野瓮声瓮气的回了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躯体依旧是熟悉的金色甲壳，但右臂多了血色符文点缀。 他微微用力，那些符文瞬间亮起，一股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出来，连空气都仿佛被震得微微震颤。 哪怕还没开始测基础数据，程野也能清晰感觉到变化，要是之前5米高的自己站在面前，现在的他恐怕一只手就能轻松吊打。 “两倍的身体素质，还没用到属性共享，提升居然就这么明显.” 程野心里微微愕然，但很快想通了关键。 按之前的常规计数，假设3.8米对应的身体数据是3.8，和5.2米看似只差1.4，可现在他的身体素质翻了两倍，数值直接来到7.6，反倒比之前的5.2高出2.4。 更重要的是，身体素质不存在边界效应，数值越高，综合战力的提升就越恐怖。 “身高检定通过，当前高度：3.82m” “体重检定通过，当前重量：1.7吨” “肌纤维扫描通过，单根肌纤维直径374μm，快肌纤维占比91%” “体成分检定通过，当前数据：体脂率2.1%，肌肉量1582kg，骨骼重量109kg” “肌肉横截面扫描通过，当前维度：股四头肌横截面积183cm，臂肌围123.5cm” “.” 程野静静站在原地，任由医务人员推着各类扫描仪器，在他庞大的身躯上一遍遍来回测试。 他听不懂仪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究竟代表什么，但看到测试人员脸上露出近乎“见鬼”的震惊神色，心里还是泛起一阵满意。 身高从来说明不了什么，真正的战力才是关键。 普通版本的缩地巨虱，虽能赋予对应身高的身体素质，却始终没脱离生物体的常规限制。 而他这超凡版本的缩地巨虱就离谱多了，直接走了“浓缩”路线，让同等身高下的战力实现爆炸式提升！ “这这怎么可能？”崔巧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测试报告，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 程野此刻的各项数据，竟然一点不比之前记录的7.2米差多少，甚至有几项核心数据还要更胜一筹，这完全颠覆了缩地巨虱感染者的数据记录。 “我的缩地巨虱发生了些异化，数据和常规情况不一样很正常。” 等所有测试绑带都解开，程野微微低下头，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话音刚落，他便主动走向早已调试好的力量测试区，随手抄起一根杠铃耍了起来。 两吨重的杠铃在他手里轻得像根木棍，被他随意舞来舞去，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再加十倍！”程野开口吩咐。 “十倍？”负责调试设备的医务人员愣了一下，下意识按下了调整按钮。 杠铃两端的配重片微微震动，内部的特殊材料被激活，重量开始飞速攀升。 三吨、五吨、十吨.二十吨！ 人类最多能举起自身六倍的重量。以程野此刻1.7吨的体重计算，哪怕缩地巨虱提供了两倍身体素质，理论极限也该是二十吨。 他咬牙硬撑了两秒，终究还是没能稳住，忍不住将杠铃扔到了地上。 轰隆一声闷响，哪怕脱手瞬间设备自动给杠铃减重，地面依旧被震得微微颤抖，在场众人都吓得心头一紧。 “不是力量不够，而是抓握力跟不上了.” 程野抬起手看了看，很快找到了问题所在。 他此刻的手掌尺寸将近50厘米，但杠铃杆却依旧是常规粗细，接触面太小，根本没法稳定握持如此重的物体。 “有更粗的杆子吗？” “呃有，有！”负责设备的医务人员连忙应声，随后八个人快步跑向器材区，费劲地合力抬过来一根粗得像水桶的杠铃杆。 足足是之前的五倍粗，刚好能适配他硕大的手掌。 等配重块重新调试到位，程野深吸一口气，双手牢牢攥住粗杆。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心口处喷涌出来，顺着手臂直灌杆身。 真当是，力拔山兮气盖世！ 他效仿专业挺举的动作，先将二十吨重的杠铃稳稳压在胸口稳住重心，随即双臂猛地发力，硬生生将这堪比一辆大运的重量举过了头顶。 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亢奋在胸腔内喷涌。 程野只觉得浑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即便举着二十吨重物，体内竟还剩有一丝余力。 强，真是太强了！ 他莫名地抬脚往前踏出一步，落地时没有想象中的震耳声响，轻得和常人走路别无二致，可脚面触及的合金地面却明显下陷了一小块，抬脚时便留下一个清晰的浅印。 这是什么怪物？ 在场的医疗团队彻底看傻了眼，相比较超凡者的手段，程野此时展现出来的，太过野蛮、太过直观！ 众人眼睁睁看着他举着杠铃越走越快，最后竟在场地内健步如飞，甚至径直走向了速度测试区的跑道，试着迈开步子奔跑起来。 这下，杠铃的重量才彻底展现出威力。 轰隆！轰隆！ 雷霆般的闷响声在跑道上不断炸开，旁边的测试屏上，数据飞速刷新： 百米十三秒、十二秒十一秒！ 这个数据不算亮眼，很多拾荒者都能跑到。 但有哪个荒者能举着二十吨重的杠铃，举着一辆大运，依旧保持如此速度？ “撤掉配重力量！” 程野一声爆喝。 医务人员反应极快，立刻按下调整按钮，杠铃的重量瞬间消失。 他随手将空杆丢在一旁，身形一晃便开始全力奔跑。 大体型的优劣在此刻彻底显现，虽然身体素质变强，但他腿部摆动、蹬地、落地的动作幅度依旧极大，步频看着格外缓慢。 只是每一步他都能跨出将近六米远，仅仅十六步就完成了百米冲刺。 测试屏上的数据再次被刷新，一个恐怖到让人咋舌的数字跳了出来： 6.2秒！ 即便大体型生物难免会有笨重的短板，但在超凡缩地巨虱带来的恐怖身体素质加持下，这个缺陷被彻底掩盖，反倒催生出了“重型炮弹”般的恐怖冲击力。 至于爆发力.想来是不用再测试了。 程野走下测试台，庞大的体型开始一步步缩小，体内那股磅礴的力量也随之逐步抽离。 太美妙了！ 有了这份实力加持，之后行走荒野的顾虑顿时少了大半。 哪怕单纯的身体素质，遇上诡异的仙物、感染源时依旧作用有限，仍有被寄生的风险。 但至少在面对同类时，无论是荒野上复杂的人际周旋，还是一些居心叵测的“猎人”，甚至遭遇其他超凡者挑衅时，当幸福城检查官的身份威慑力失效，他随时能化身巨兽，用绝对的力量告诉所有人，什么叫做秩序。 “要是开启属性共享，再激活燎鹰共生态，战力又会达到什么级别？” “还有涡流龟的种子没使用，到时候还能再开启一个额外的共生态！” 程野微微吐出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他的目光平平扫视过去，能看到所有医务人员眼中都闪烁着各类神采。 有掩饰不住的震惊、有难以置信的恍然、有依旧沉浸其中的愕然、还有. 羞涩？ 嗯？ 程野顿时头皮发麻，猛地低头一看。 好吧，变身时撑破的衣物早已不知所踪，此刻赤裸的身体正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人眼前。 草！ 第二百四十三章 感染代价，变革开启！ 崔巧很快派人送来了衣服，两人说话时，作为副主任，她倒是表现的非常正常。 但跟在她身后的两个年轻小姑娘，脸颊明显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红晕。 专业素养呢？！ 该死，程检查官的清白就这么没了！ 程野有些无奈，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出外勤前必须搞定一套能随体型伸缩的衣物。 黑曜石战甲都有类似技术，抛开隐藏气息的核心功能，单纯的伸缩设计想必不难实现。 否则每次在荒野变身结束后都赤身裸体，实在太过尴尬棘手。 换好衣服后，崔巧开始讲解代价抵扣的运动方案：“根据您的身体素质评估，中等强度运动分为三类，跑步、举铁、划船。” “跑步需要以不慢于百米15秒的速度，跑完2000公里，大约需要10天。这是我们最推荐的方式，跑步属于被动式运动，只要每日恢复到位，坚持难度最低。” “举铁则需要用不低于150公斤的杠铃，完成至少144小时锻炼，也就是6天。期间心率必须维持在170以上，坚持难度最大，但耗时较短。” “划船是最快的方式，只需坚持130小时，但” 崔巧顿了顿，语气郑重，“我强烈建议您先感受代价带来的痛苦等级，骨肉痛发作时，您可能根本发不出力带动船桨。” “那就跑步吧。” 程野换上速干体能服，摸了摸依旧光秃秃的头顶。 相比后两者，跑步的实际耗时并不长，按百米15秒的速度，2000公里只需83小时。 每天跑16小时，当一回“阿甘”，只需要五天就能完成。 而且举铁和划船需要时刻维持心率，还要监测强度，太过麻烦。 更何况他只是为了抵扣代价，身体素质提升自有搜索到的体魄天赋加持，根本不需要刻意的撸铁锻炼。 “好的，那您打算在室内跑还是室外？”崔巧问道。 “室外吧，在这里跑圈太无聊了。”程野扫了眼测试场，虽说空间足够，但每天连续16小时绕圈跑，实在太过折磨人。 “那请您跟我来。” 一行人上到地面，回到大楼前，顶部的照明系统已经模拟出外界的白日光线。 整个复生医疗空间一圈刚好8公里，跑完2000公里只需250圈。 医疗团队很快忙碌起来，搬来各类监测设备布置场地。 很是离谱的，竟在中途每隔2公里就设了一个补给站，总共四个。 每个补给站都有六名工作人员值守，两人负责监测数据，两人应对突发情况，还有两人专门提供按摩缓解疼痛。 而且值得一提的是，除了普通营养浆、黄袋、蓝袋、黑袋三种。 在这里，程野又看到了一种新的营养浆。 红袋！ “你是说，这一袋的营养相当于黄袋的十倍？还有强效抗疲劳功能？” “甚至.能修复体内损伤？” 程野摩挲着红袋，眼神捉摸不定。 这，好东西啊！ 幸福城果然家大业大，藏着太多他以前没权限接触的宝贝。 这玩意要是能搞到一批，他往后合成天赋，装备技能，根本不需要和饕餮一样，一次就喝上百袋了。 “是的，这一袋的成本价是150贡献点。” 崔巧微笑着介绍，“不过您是咱们幸福城的检查官，只要不带出复生医疗区域，想喝多少都不限量供应。” 嘿。 说得挺客气，结果还是限制了带出啊。 程野呲牙笑了笑，150点都够他充满收集器，还没奢侈到随便喝这种高价营养浆的地步。 不过真想带出去的话，以他现在的身份和贡献，申请一批应该不算难吧？ 崔巧没注意到他的心思，继续叮嘱注意事项：“您跑步期间，我们会全程安排人手值守，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您。” “外界的所有事务您都不用操心，每日信息汇总后会放在您的床头。” “您有任何需求随时可以告诉我，目前共有六十位医疗人员、两百四十位工作人员专门为您服务。” “如果感到疼痛，就按下胸口的黄色按钮，这是临时镇痛针，每个小时最多能按一次，要是实在受不了，就按红色按钮，我们会立刻赶到现场，为您调整镇痛方案。” “您有任何想吃的菜品、水果、或者特殊口味的食物，都可以向我们说，我们会立刻进行调派，保证新鲜、可口。” “您有任何需要的娱乐活动，各类需求，都可以和我们说，我们会立刻安排人员为您服务，保证让您满意。” 一口气说完所有注意事项，崔巧微微弯腰行礼，身后的所有医务人员也跟着一同弯腰。 “程检查官，为了幸福城的发展您辛苦了！” “即便我们有各种辅助手段帮您完成代价抵扣，但最核心的痛苦，终究还是需要您亲自扛下来！” “嗯。” 程野微微颔首。 面板在眼前闪烁，距离代价强制执行只剩最后四个小时。 他没打算等到时间耗尽，主动按下了启动代价的红色按钮。 嗤—— 一声清晰的肌肉扭转声骤然响起，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骨骼“嘎巴嘎巴”的脆响接踵而至，像是不堪重负即将断裂。 感染源的代价，本质上更像一种另类改造机制。 尤其是缩地巨虱这种变大缩小的能力，每次使用都是在透支身体，而代价偿还，就是通过针对性锻炼对身体加强，确保使用寄生的限制越来越少，能发挥的力量越来越大。 可以这么说，如果能反复承受缩地巨虱的代价也不崩溃，往后哪怕不使用能力，也依旧可以获得远超常人的力量和身体素质！ 咚！ 随着大腿一阵抽搐，程野单膝跪地，额头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猛地滴落。 痛！ 钻心刺骨的痛！ 仿佛有人抓着他的肩膀往左猛拧，同时又有人拽着他的腿往右拉扯，腰部承受着巨大的扭转力，疼得几乎要断裂。 脊椎在不断变形扭曲，大腿上的肌肉更是肉眼可见地翻涌，形成一道道起伏的波浪纹路。 这就是使用感染源的代价吗？ 真是够劲！ 程野死死咬牙，硬生生撑着站起身。比起面对威胁时的无力感，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无非是. “装备，铁躯！” 技能栏微微闪烁，“铁躯”二字亮起。 刚刚还撕心裂肺的剧痛瞬间消散大半，只剩下针扎般的轻微刺痛。 若没有之前的剧痛对比，这种刺痛常人根本无法承受，但此刻痛苦至少减弱了七成，只剩三成需要承受。 “连缩地巨虱普通版本的代价，铁躯都只能减免七成疼痛那超凡版本的代价，岂不是更难扛？” 程野暗暗心惊，但此时却也无心去想这些东西。 在一众医务人员敬仰的眼神中，他开始迈开腿，咬牙奔跑起来。 肉眼可见的，他跑过的地方，地上出现了一串明显的水痕。 那不仅仅是从他额头上滴落下来的，更是从身体表面渗出，像是湿漉漉的抹布，正在被不断挤出水来。 “程检查官，果然并非常人，甚至比他父亲还要强得多啊”崔巧忍不住感叹一声。 程龙也算是复生医疗的常客，时而就会被送来，身上带着恐怖的伤势。 在意志力方面，两人可能不相伯仲。 但在实力方面，差距可就太大了。 她想着，转头高声吩咐道：“都坚守好岗位，程检查官有任何需求，我不希望任何人怠慢，明白吗？” “是，崔主任！” 庞大的医疗团队齐齐应声，随后按照此前分配，开始上岗。 此后五天。 几乎每天早上五点，复生医疗的空地上都会准时出现一道奔跑的人影。 这道人影像是不知疲倦似的，能从五点一直奔跑到夜里十点才停。 有人对此讶异，有人满心好奇，但更多的是对那道身影背后所承载的痛苦感到敬畏。 二号楼，六楼。 罗库克坐在窗边，静静注视着下方奔跑的身影，眼中交织着羡慕与后怕。 他的双腿已经截肢，未来只能换上合金义肢，像这样尽情奔跑的画面，注定与他无缘。 但只要看着程野跑过，地面总会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像是被拖把反复擦拭过一般。 他又觉得无比庆幸，不用多想也能知道，程野此刻正承受着何等非人、何等恐怖的痛苦。 “让我去，恐怕这个时候，早应该濒临崩溃的边缘了。” “这程野，这程野” 罗库克喃喃自语，随手抓过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同时打开收音机听着旧时代的武侠。 目光追随着那道仿佛不知疲倦与疼痛的身影，他开始认真思索，自己这个三期检查官出院后，该如何与这位“见习”检查官维持好关系。 二号楼，五楼。 加西亚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他的两条胳膊终究没能保住，只能接受截肢手术。 使用良性感染源的代价太过沉重，若非生死关头，没人会蠢到用感染源对抗感染源。 即便他再三恳求，即便复生医疗有着特殊技术，也没能留住他的双臂。 窗户敞开着，微风拂过，吹得他空荡荡的袖管来回晃动，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凄凉。 “别再看了，吃点东西吧。”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加西亚愣愣地转头，只见一名高大的金发男子手里捏着个削好皮的苹果。 他愣了愣，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张嘴在苹果上咬下一小口。 明明只是小小的一块果肉，他却嚼了半分钟都没咽下去。 “你只是付出两条胳膊的代价就清除了感染源，你还是人类，是正常人。” 金发男子咧嘴一笑，话锋一转，“但他不一样，这辈子都要反复品尝这种痛苦，沦为非人，被归到缚源者的阵营里，甚至要和超凡永久无缘。” “好好想想吧，你才是幸运的那个！感染源的力量是诅咒，只有超凡力量，才是能被自身真正掌控的伟力！” “卡尔文，我只是个普通的二期检查官，你们没必要这么拉拢我。”加西亚轻轻摇头。 “不，事实证明你从来都不普通，未来会更不普通。” 卡尔文收起笑容，郑重说道，“已经有十三位检查官加入我们了，只要有毁级指标，等上面空出席位，你立刻就能晋升为检查站的高期检查官，我们还会帮你一步步往上爬，掌握更多权力。” 加西亚的眼神闪烁了几下，缓声问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很简单，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赞成一些比较冒险的提议就行。” 卡尔文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总不会觉得，我们超凡派是想让幸福城崩塌吧？” “好吧.你确定我加入后，真的能获得超凡力量？” “当然。”卡尔文重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下一个时代很快就要来了，幸福城既然已经开启了对外拓张的道路，那就代表着这片世界也不会再像过去十年那样安稳，休养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新的战争会降临，新的冲突会爆发，没有实力的人只会沦为炮灰，此前幸福城坚守的发展路线必然要有所改变，而这场变革，你是想成为无足轻重的炮灰，还是加入我们.成为伟大的改革者？！” “变革.” 加西亚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深陷权力斗争漩涡时的身不由己。 面对强大感染源时的束手无策。 还有命运被他人攥在手心、只能被动顺从的无尽凄凉！ 这些记忆像针一样扎在心头，让他想要攥紧拳头，但失去的胳膊，却愈发刺激着他，像是有个无形的声音在大喊着：你已经是个残废了！ 残废？ 片刻后，他猛地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对着卡尔文重重点头： “我，答应你！” 第二百四十四章 母源代价，荒野行走权！ 呼—— 呼—— 硕大的地下空间里，程野踉踉跄跄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豆大的汗珠从浑身的毛孔里往外涌，顺着皮肤滚落，还没等赶来的医务人员靠近，脚下就已经汇聚起了一滩水渍。 他咬着牙勉力支撑，硬是没让自己跪下去，无形的意志力在这一刻熊熊燃烧。 一场马拉松全程，不过42.195公里。 而他一天要跑的距离，以每秒6米的速度计算，足足有恐怖的384公里，相当于每天要跑9个马拉松。 而从早上五点到夜里十点，这十七个小时里只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 哪怕有泽野体魄，哪怕有庞大的医疗团队，这种状态依旧不能用“疲惫”来形容，更像是灵魂被从躯壳里抽离了大半。 跑到第三天时，程野就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知觉了。 那种蚀骨的剧痛再也撼动不了他的心神，哪怕卸载了“铁躯”，他也能硬扛下来。 但与此同时，他也失去了与身体的紧密链接，仿佛和物质层面断开了联系。 这种感觉糟透了，每一天结束后，他对身体的掌控力都在大幅下降。 “程检查官，水！”一名医务人员飞奔过来，手里捧着的不是普通水壶，而是厚重的不锈钢壶。 可即便如此，程野接过来时，手指攥在壶身上，依旧发出“咯咯”的用力声。 等他将壶中的水一饮而尽，不锈钢壶上已经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指印。 “这”医务人员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依旧有些傻眼。 这位程检查官使用感染源时迸发的力量，内部至今还没讨论出合理的解释，可他正常状态下的身体素质提升，又成了一个新的研究课题。 真有人能靠着偿还感染源的代价，硬生生锻炼出如此恐怖的身体素质？ “程检查官，营养浆！”又有工作人员递来两袋红袋营养浆，还贴心地撕开了封口。 程野接过，仰头直接灌了下去。直到淡水和营养的滋养渗透身体，他才头一歪，“噗通”一声重重趴倒在地上。 “啊！！！程检查官，倒了！”刚才递水的医务人员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喊。 要是还有一丝余力，程野定会撑着抬起头反驳一句： “我是倒了，不是死了！” 但此时此刻，他真的失去了所有力量，连开口说话的劲儿都没了。 只能任由医务人员将他抬上移动医疗床，迷迷糊糊地被送进了冷疗室。 低温冷疗结束后，十几双温热的小手在他身上反复揉搓，缓解肌肉的僵硬与疲劳。 期间不断有各种药物被塞进嘴里，有补充营养的，也有消炎镇痛的。 更夸张的是旁边还推来一台大号雾化机，直接扣在了他的头上。 嗡—— 特制的异化结晶药液被打成细密雾气，随着他的呼吸渗入体内。 应该很贵吧？ 尽管没人给他看过详细的账单，但就算刨除这些药剂成本，按照三百人每个人每天30幸福币的薪酬。 五天时间，都有至少四万五千幸福币的人工成本付出在他身上。 输完药、做完按摩，程野又被送回10楼的1001室，自有一堆医务人员把他抬到床上，并且点上安神解乏的熏香离开。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挣扎着坐起身，摸出吊坠取出一份活水精华一饮而尽，随后便沉沉睡了过去。 月落日升。 当头顶的闹钟再次响起，程野猛地一个激灵起身，“砰”的一声撞在床头上。 软包床头直接被他撞了个大洞，他却顾不上这些。 因为窗外，天已经亮了。 睡过头了？ 程野吓了一跳，下意识看向桌边的任务单。 这是崔巧根据他的情况制定的每日计划，详细记录着当天要跑的距离、休息和结束时间。 前两天他得连续跑3小时才能休息5分钟，到了昨天，每跑完1小时就必须休息5分钟才能缓过来。 可当目光扫过任务单最上方的数字时，程野先是一怔，随即长舒一口气。 114。 漫长的2000公里，到今天只剩最后114公里就能完成。 这个距离足够从幸福城跑到大波镇再折返，但此刻它意味着这场“噩梦”只剩最后半天。 不对，还要加上之前使用超凡缩地巨虱欠下的50公里高强度运动代价。 164公里，是他今天的任务，只需要不到7个小时就能完成。 贴心的是，医疗团队将他的起跑时间从早上5点调整到了8点，让他多睡了3小时恢复体力。 不过 “又复活了，还好有活水精华撑着，要是只靠复生医疗的药物，恐怕我早成死尸了！” 程野走进浴室，拧开热水龙头，任由滚烫的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酸痛的身躯，感受着深层的疲惫一点点被暖意驱散。 这五天里，储物空间里先前兑换的四份活水精华，已经被他彻底用完了。 虽然他很想节省这种非必要的开支，但第二天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实在太过恐怖。 程野甚至有种预感，要是不及时补充，第三天开跑时他可能会直接猝死在跑道上。 每一剂活水精华下肚，都像是把他从生死线上硬生生拉了回来。 更关键的是，缩地巨虱对他身体的“改造”效果，被活水精华彻底激发了出来。 那种身体里缺失的本源正在被快速填补，还转化成了异常茁壮的根基。 这一点，从他大幅下降的身体掌控力就能看出来，身体的适应速度，已经完全跟不上成长的节奏了。 以及打开面板，程野径直转到个人页面，查看上面的变化。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3资深（26.1/100）】 【技能：缩地巨虱*（绑定），护心火，泽野体魄，谭铭使者】 【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均衡），燎鹰共生态*（塑型） 【.】 【缩地巨虱*（lv0；寄生类超凡天赋）】 【描述】： 【成长值】：lv0（8.35%） 【成长方式】： 【当前效能】： 【缩地巨虱共生态（均衡）】 【描述】：开启能力后，将与缩地巨虱完成生命共生，获得技能共享、属性共享、能力共享，由于收集员与缩地巨虱生命层次差距过大，将在每次共生完后强行承担代价 【当前状态】：均衡态 【当前可共享技能】： 大小如意（lv0，超凡，自由调控体型，获得两倍于体型相对应的身体素质；当前最大可提升至：4米，当前最小可缩放至：1米） 缩地（lv0，超凡，获得范围内自由闪烁的能力，五十米范围内，可随意念瞬间移动；当前可移动次数：6次） 【当前可共享属性】： 生命+1250%（基于共生者当前状态） 力量+520% 速度+575% 防御+1050% 注：由于收集员与缩地巨虱生命层次差距过大，共享属性将提高代价 【当前可共享能力】：锁定（提升生命层次，解锁能力） 【燎鹰共生态（塑型）】 【描述】：开启能力后 【当前状态】：塑型 【当前可共享技能】：暂无（正在塑型中，塑型结束后将获得对应技能） 【当前可共享属性】：暂无（由于收集员当前属性远大于燎鹰幼体，将无法提供任何有效属性共享） 【当前可共享能力】： 缩地巨虱的成长度足足暴涨了8%！ 单看下方属性加成的数值回落，就能直观感受到这段时间苦练的成果。 常态身体素质少说翻了三倍，而且是生命、力量、速度、防御的全方位增强，以至于火苗带来的属性加成再次归零。 “要是能有源源不断的活水精华，这种恐怖的提升速度或许能一直保持。” 程野挤上沐浴露，在身上胡乱搓洗着，脑子却在飞速盘算。 幸福城藏有活水精华这种旧时代宝物吗？ 不好说，反正复生医疗的技术手段似乎已经用到了极致，再没有其他能帮他补充根基的办法，顶多只能维持他的生命体征。 听起来似乎有些离谱，但仔细想来，这种猜测也不是没有根源。 这些天元老不断派人送来各类书籍和资料，哪怕他每天累得像条死狗，根本没心思翻阅，却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针对性。 甚至还有三台特殊设备，元老似乎早已摸透了他想知道的东西。 趁着每天清晨起来这会精神的间隙，程野会在吃饭时争分夺秒看几页，渐渐摸清了当前时代的各种限制、规则。 “超凡者不能随意出城，一旦离开庇护城，极易吸引感染源聚集，甚至可能引来超凡母源。所以现在的超凡者大多缩在城里，只有能隐藏气息的超凡者才能外出，且动手后必须尽快返回庇护城隐匿踪迹。” “既然超凡者没法外出搜寻旧时代宝物，那这类资源越用越少就说得通了。以前或许还有不少库存，现在大概率已经消耗殆尽，毕竟只出不入，再厚实的家底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这么一想，收集器的潜力果真强大到无法估量。 只要有足够的特性和能量，就能源源不断提取这类宝物。 幽水穴蟹一家只有小蟹被收容，没法提供更多特性，但废土广阔无垠，类似的感染源不计其数。 超凡之物固然难得，不是他现阶段能够接触到的，但仅达到“宝物”这个级别的东西，从普通感染源体内提取特性就能生成。 洗完澡，想到今天就能跑完最后一段里程，程野的心情格外惬意。 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下突然传来“嘎巴”一声脆响，他脸色一变连忙挪开。 下一秒，刚才被他坐过的木椅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堆木块。 “还好是在病房，这要是坐塌了我好不容易淘来的棕垫，可就亏大了！” 程野暗叹一声，随手拿起面前的三台设备，将左边那台对准了自己。 这台是能量反应仪，依旧是幸福城标准的“大砖头”样式，傻大黑粗很有特色。 左上角贴着黄色标签，上面写着一个“能”字。 这东西出荒野时会配发给检查官，用来远距离测试敌人实力，有点像四件套里的能量检测仪，但它是便携款，测试范围最大可达百米，相应地距离越远精度越低。 【当前能量评级：96】 “不错，昨天还是87来着，今天又上涨了9点，进度可观啊！” 程野大喜过望。 这个能量评级并非探测他体内的缩地巨虱和火苗得出，而是单纯评估他常态下的战斗力，也就是泽野体魄的加成加上锻炼出的根基。 之前进内城时这项数值67，如今提升了29点。 看似只涨了40%，实际战力却翻了三倍，足以说明能量评级越往后提升越难，条件也更苛刻。 放下能量反应仪，程野拿起第二台设备。 这台是气息暴露检测仪，专门配发给超凡者外出使用，用来监测自身气息强度。 元老贴心准备了这台设备，显然已经发现了他身上的火苗。 只是，拿起检测仪，程野按在身上。 屏幕数字一阵闪烁后，最后得出来的结果确实让他蹙眉的 【当前气息强度：0】 “还是没有？” 已经装备上护心火三天时间了，可仪器显示的气息强度依旧是0。 程野尝试着与火苗建立链接，眉心瞬间闪过一抹火红印记，检测仪上的数字一跟着开始跳动，最终定格在“13”。 按照设备标注的标准，10是安全阈值，低于这个数值不会吸引感染源注意。 一旦超过10，每提升1点，对感染源、感染体的吸引力就会翻倍。 13虽只超出安全线3点，却依旧暗藏致命威胁，一旦在某个地方呆的时间超过两天，绝对会吸引到周边可能存在的超凡母源靠近。 以前也有人尝试利用这种方式钓鱼收容，但谁也无法预测吸引来的超凡母源会有什么手段，是一个还是数个。 而且以他如今的实力，被真正的超凡母源盯上，绝对是九死一生。 然而随着程野取消共生态，让人意外的情况又发生了。 只在短短半分钟时间内，暴露指数重新变回0。 他身上流淌出来的那股特殊气息波动，一部分被收敛到火苗额头的金光中，另一部分被手背上的两枚符文压制，半点都无法向外散发。 “谭铭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点化火苗，还留下两枚符文，竟然能让我一个超凡者在荒野随意活动而不被察觉？” 程野忍不住咋舌，这等手段实在匪夷所思，却又真切地发生在他身上。 他目前不确定这种压制效果是否仅限石省，还是在省外也能生效。 但从元老放心让他前往广省的态度来看，这份气息隐匿的能力，大概率在广省也能发挥作用。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 火苗太弱了！ 仅仅出一趟外勤的时间，远不足以火苗成长到突破印记的气息封锁。 放下气息暴露检测仪，程野没有测试第三台设备。 因为这台设备是‘感染源强度检测仪’，也是在荒野里使用的。 遇上未知感染源时，可通过它测试强度，以此判断是否具备收容条件。 按理说这设备应该早早配发给每位检查官，但它和黑曜石战甲一样都是进口货，造价高得惊人。 就他手上这台，足足五万贡献点，也只有四期检查官才会给予配备。 现在给他一台，便代表着在元老眼里，已经将他当成了真正的高期检查官对待。 打开房门，门口果然站着两名医护人员，推着一个小型餐柜。 “程检查官，您昨天预定的餐食已经备好，现在用餐吗？” “麻烦了。” 程野侧身让开，医务人员很快将八盘小菜、两捆油条和一大桶豆浆摆了出来。 这些在缓冲区非常奢侈的菜品，未来虽然都会随着能够耕地而慢慢普及，但眼下绝对是难得的享受，十足的奢侈。 程野吃得狼吞虎咽，这五天的高强度暴饮暴食，反倒把之前失去的味觉彻底养了回来。 两捆足足三斤的油条下肚，他直接抱起半人高的豆浆桶猛灌，冰爽的口感顺着喉咙滑落，浑身都透着舒畅。 爽啊！ 身体此刻像个无底洞，能让他肆意满足口舌之欲而不用担心负担。 咕噜咕噜。 喝了大半桶，程野意犹未尽的放下豆浆桶，又坐着歇了会才换上衣服。 最后百公里而已，小菜一碟。 他甚至先轻松的慢跑了一段热身，直到身体火热，才开始迈开步子狂奔。 状态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好过，哪怕依旧有刺痛传来，却像是对他的嘉奖。 程野纵情的呼吸着，感受着。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根本不是代价惩罚，而是缩地巨虱化作一柄铁锤，孜孜不倦地捶打他的身躯，助他突破变强。 没错，这是独属于他的奖励！ 整个废土，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会把a-级感染源的代价当成奖励。 毕竟其他人没有幸福城这样的庞然大物做后盾，更没有收集器兑换的活水精华可供每日服用。 从9点开始，到下午1.45。 程野甚至没觉得疲惫，就完成了2000公里的基础目标。 让他意外的是，服务他的三百名医务人员竟在终点站搭起了庆祝舞台，像是迎接马拉松冠军般准备为他庆贺。 他哭笑不得地跨过终点线，彩带和礼花瞬间从天而降，数百人将他围在中间。 周边大楼的窗户也纷纷打开，数十上百张脸庞探了出来。 程野转头看过去，看到了罗库克，看到了加西亚，也看到了王康，还有许多素未谋面的人。 或老或少，或精神饱满或面带疲惫，却都不约而同地向他投来目光，缓缓鼓起掌来。 就连失去双臂的加西亚，似乎也在轻轻挥动着空荡荡的袖管表达敬意。 这是人类对大毅力者的最高赞扬！ 无关阵营，无关理念，只源于对坚持与坚韧的诚心认可！ 他用两千公里、长达五天半的疯狂奔跑，赢得了这些掌声与敬意。 只是，半场开香槟可不妙啊。 进化后的缩地巨虱虽能将代价延缓至15天偿还，但终究躲不过去。 享受完庆祝氛围，程野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对崔巧道，“我还有五十公里的代价没有还完.” “什么？”崔巧顿时愣住，“不是说缩地巨虱最多只能累积2000公里代价吗？” “问题就在这，我的缩地巨虱比较特殊，中途又发生了一次变化。它现在已经不是普通良性感染源了，而是” “超凡母源？”崔巧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脱口说出了医疗团队这些天的猜测。 程野身上的数据完全颠覆了过往记录。 众人用尽办法甚至动用超算验证，也没能得出确切结论，只能推测要么是程野自身变异，要么是缩地巨虱产生了进化，结合程野此前的说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差不多吧，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剩余代价变成了50公里的高强度运动，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距离缩短一半，强度从中等升级到高强度.”崔巧怔了一下，随即迅速进入专业状态，“程检查官，抱歉，我们没有这方面的资料，甚至无法计算达到代价所需的强度标准，只能” 程野直接打断她：“不用复杂方案，你们在我身上挂好测试设备就行。我需要最精确的数值，确定日后在外界偿还这类代价时，要达到什么程度才足够。” “明白。”崔巧立刻点头，“那我们去地下测试场？” “嗯，走吧。” 被这么多人盯着，程野可不想缩地巨虱进化的消息传的满天飞。 一行人进入地下训练场，医务人员很快拿来各类测试装备，逐一佩戴在他身上。 设备有些沉重，但为了获取精准数据，这点负担不算什么。 等崔巧驱散无关人员，只留下核心医疗团队后，程野深吸一口气：“那么，我要开始了！” 他再度打开面板，点下代价偿还的红色按钮。 按钮一触即消，紧接着，一阵类似鞭炮炸响的声音在他体内轰然爆发。 什么？ 炸响？ 就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剧痛从四肢百骸席卷而来。 仿佛有人在用暴力手段抽出他体内的每一根骨头，那种自内向外的巨力，瞬间将他掀翻在地，身体弯成了虾米状。 是没开启铁躯？ 程野面色赤红，强撑着调出个人界面，可技能栏里“铁躯”的图标亮着，顿时让他浑身又是连颤。 怎么可能？ 这疼痛竟然超越了铁躯的痛觉驱离极限，难道已经触及到了主神经网络？ “程检查官程.” “您还好吧，您还能站起来吗.” “.” 无数焦急的呼喊在耳边回荡，似是幻念，程野只觉得气血疯狂上涌，浑身的骨头都在发出抗议的脆响。 超凡与普通人的差距何等恐怖。 他此刻的状态，无异于借助感染源的力量，用肉身硬闯超凡的门槛。 这简直是在以卵击石！ 嗤—— 一股冷气瞬间裹住全身，医务人员正手忙脚乱地为他物理降温。 紧接着，一根小臂粗的针管刺破他的大臂皮肤，一生只能注入三次的强效镇痛药剂，被崔巧冷静地推入体内。 四五秒后，那足以让人晕厥的剧痛竟神奇地减弱了三分之二，剩余的痛感，和他第一天未开启铁躯时的感受相差无几。 “疼痛强度足足提升了三倍？” 程野心下一沉，咬着牙挣扎着站起，却发现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已经破裂，鲜血正缓缓渗出。 体内那雷鸣般的“拆骨声”从未停歇，在外人看来，他的皮肤下仿佛有一双手在疯狂揉搓，浮现出清晰的波浪状凸起。 “药剂只能持续两个小时，而且效果会逐渐衰减，您” “我知道了！” 程野重重点头，背负着测试仪器开始奔跑。 他先将速度提升到之前的百米15秒，崔巧扫了眼屏幕数据，立刻摇头大喊：“不够，连所需强度的一半都达不到！” 程野没有犹豫，再度提速，直接冲到百米12秒。 “继续，提升幅度很大！” 最终，他将速度稳定在百米11秒。 这个数据已然恐怖，达到了真正的短跑速度，更何况他要以这个速度坚持跑完50公里。 “够了，开始保持！” 崔巧喊道，程野立刻卸下身上的测试设备，只留下心率带和配速手表。 每秒9米的速度，理论上1个半小时就能完成任务，可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难度堪比登天。 只跑了不到十分钟，就又到了熟悉的意志力燃烧环节。 但与此同时，体内囤积的活水精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一波波力量涌遍全身，连右手的生机符文都开始微微闪烁。 疲劳刚冒头就被强行压制，身体的损耗缺口刚出现，就被庞大的生机之力填补。 十公里、二十公里.三十公里！ 在医务人员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程野依旧坚持着，奔跑速度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就像是一台机器，完成着意志设定的任务。 直到。 滴滴滴！ 配速手表传来任务完成的提示音。程野放慢脚步，浑身蒸腾的热气像蒸笼一样将他笼罩。 “程检查官？”崔巧试探着呼唤。 “我没事！”沉稳的声音从热气中传出，下一秒便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啊，程检查官，又倒了！！！” 呼天抢地的声音四面八方的传来，程野却是听不清了。 其实在最后五公里时，活水精华就已耗尽，只剩符文的微弱作用。 但他，硬生生靠着自己的意志力，靠着坚持挺了下来。 “妈的，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疼痛免疫类技能，不然早晚得死在缩地巨虱手里！” 留下最后一道意念，程野念头一转，彻底晕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五章 超凡通路，下属到位！ 光怪陆离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跌入了时空隧道。 意识在虚无的维度里漫游，既飘忽又像是在本能地寻找着身体的连接。 直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触感，程野猛地回神，睁开了眼睛。 略微昏黄的窗外光芒落在病床下半部分，看天色应该已经是傍晚时分。 咦，只晕了三四个小时吗？ “程检查官，您醒了！”身旁传来医务人员的声音，程野转头看去，想撑着坐起身，却发现双臂上插满了针头。 两条胳膊，每条都连着四瓶正在输注的药剂，内部闪烁着悠悠的各色光点。 “这干什么，怎么给我扎成刺猬了？” 程野万分惊愕，这是纯把他当成药罐子打了啊？ “您已经昏睡五天了，这些药剂是用来维持您的基础营养和修复身体的”小护士连忙解释。 “什么？五天？” 程野倒吸一口凉气，“现在几号？” “是的，您当时跑完就晕过去了，现在已经是8月28日了。” 28？ 这么算下来，加上昏迷前那半天，他足足晕了六天？？！ 程野瞬间有些凌乱，从接到第二轮包干考核到现在，已经过去26天。 马上一个月时间，他单是在复生医疗养伤就耗了11天。 虽说相较a-级感染源的常规恢复周期，他这速度已经是快得离谱，但对向来分秒必争的程检查官而言，这简直像过了个漫长的假期。 再算上穿越到这片废土的时间，不知不觉中，竟然也快要半年了。 半年 程野静静躺着，直到崔巧推门进来，让小护士离开后，才重新聚焦眼神： “代价有这么严重？” “代价本身确实厉害，这些中强度、高强度都是根据您的身体素质来计算的，但更多是您的身体撑到了极限，跑完2000公里后，又紧接着进行50公里高强度运动，本身已经严重透支，两者迭加差点让身体崩溃。” 崔巧轻声说道：“不过您体内似乎有股特殊能量在支撑，元老在您昏睡时来过，他让我转告您.” 话音未落，她突然像卡壳般愣住。 下一秒，钱老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房间里响起，清晰地传入程野耳中： “这条路是一条通路，是人类目前已知唯一有可能走到尽头的路。共生，本质是和感染源进行生命形态的交换，感染源越强，只要它没有停下来成长，你的终点就越远。但人类的躯体撑不住共生中形态转换的代价，需要难以想象的资源保驾护航。” “如果你早生三十年，幸福城还有上个时代留存的资源供养你，或许能让你走到我们今天的程度。但现在，那些资源几乎耗尽，我们这些年也走歪了路子，没有自然里庇护城那样的技术，能人工催生宝物维持生命形态，所以.以后这种力量别再用了，就当你从来没有拥有过。” “回到内城后，去研究所找虞尔岚，让她从理想派的份额里给你提取三份宝物。这些宝物，能让你使用三次缩地巨虱的力量而不受代价反噬。” 三句话说完，钱老的声音彻底消散。 崔巧的表情瞬间恢复生动，仿佛刚才的卡顿从未发生，接着她的话头继续说道，“.让您务必谨慎使用感染源的力量。” 这是什么手段？ 难道元老也掌握了类似仙物、能影响人精神状态的力量？ 程野愣了愣，脑中却飞速梳理钱老的话。 和感染源共生，竟是人类唯一能“走到尽头”的通路？ 共生 共生是这个意思吗？ 程野猛地反应过来，所谓的“共生态”竟然是指人类与超凡生物的生命形态趋于一致？ 那走到尽头，岂不是会变成谭铭那样，不再是人类，而是超凡生物？ 可超凡生物依旧可能被进化的病毒攻击，这算不上“通路”啊。 信念，又在这个过程中扮演什么角色？ 幸福城的十位元老又走的是什么路线，能无惧下一次病毒打击？ 无数疑问涌上来，程野却无法解答，只能先将这些问题压在心底。 以他现在的层次，接触这些信息太早了，时间短、权力有限，单靠只言片语根本分析不出真相。 而且根据钱老的第二句话，靠无数资源供养才有可能达到元老如今的高度？ 真当是.恐怖如斯！ 另外，幸福城这些年虽然走歪了路子，但自然里庇护城可是和薪火齐名的超级庇护城，南半球的霸主级存在，他们竟然在研究人工催生宝物，想走通这条路。 “我有收集器，能靠提取特性生成宝物，算是和自然里庇护城殊途同归。但我的猜测果然没错，幸福城的资源只出不入，供养十位元老和城主或许已是极限，根本没法给下面的人下发宝物、培养更多强者，现在大抵是真的快耗尽了。” “而元老们又没有办法出去寻找更多的宝物，必须要靠着下面的人出去找，甚至得靠着没有超凡的检查官来维持庇护城的正常运转，这可真是用力量限制住了自己。” 程野心下不禁暗叹，“钱老给我三份宝物，恐怕还不知道，我这几天光靠活水精华撑下来，就已经用掉四份了” 思绪翻涌间，他强迫自己打住，现在还不是忧愁幸福城未来的时候。 天塌了有高个顶着。 就算是走歪了路子，幸福城依旧是石省无可争议的霸主，没人敢轻易挑衅。 似是跃野，想灭也就灭了，根本不需要过多的纠缠拉扯。 而且，让他放弃缩地巨虱、放弃超凡力量，绝无可能，谭铭自己的信念之路都没走通，他就算跨过眼前这道坎，后面也未必没有新的困难。 和感染源、超凡共生是唯一的通路，只有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才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至于代价带来的疼痛. 一个铁躯不够，那就去找更多的铁躯进行融合，总有办法完全将其隔绝。 就算幸福城只有一个戴尊，但其他庇护城呢，广阔的荒野里，指不定藏着多少拥有疼痛免疫能力的人。 还有泽野体魄，单靠它强度远远不够，必须找更多体魄类技能融合，把基础数值堆得更高。 随着能调动的能量越来越多，大量融合基础lv1技能的想法也能提上日程，靠着一点点堆积，总能在这条共生路上走得更远。 想到这，程野回过神，偏头问道，“王康呢？” “王检查官两天前就出院了，因为您一直昏睡，我们没敢说真实情况，只告知他您在接受秘密深层治疗。他特意交代，等您出院后，去幸福花园的老地方找他。” “好，麻烦你们了。” 程野没有再多问，静静等着最后八瓶药剂输完。 崔巧帮他拔掉针头时，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和十多天前刚进复生医疗空间时的场景格外相似。 他起身洗了个澡，换上自己的衣服，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 哪怕有数百人贴身照料，哪怕这里是废土数一数二的安全地带、堪比薪轨山，哪怕靠着缩地巨虱的代价和活水精华能快速提升实力，也留不住他想离开的心。 活水精华只剩最后两份没有兑换，而且在这里既没法给收集器大量补能，也没法触发搜索功能。 如今代价已经彻底结束，他满脑子都是回大波镇，赶紧把小水电站修好给收集器充电。 没法偷.充电的日子，实在太煎熬了！ “程检查官，您这是要.出院？”崔巧愣了愣，完全没料到程野会这么雷厉风行。 一般人来复生医疗，恨不得住上三五个月，直到收到强制出院通知才恋恋不舍离开。 可程野倒好，刚醒就急着穿衣服走人，仿佛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对，帮我安排一下，我今天就要走。” 程野走到客厅扫了一圈，补充道，“这些书籍、资料还有这些设备，都帮我打包好。” “您放心，出院手续办好后，会有专人把您的东西送到住处。” “好！”程野点点头，跟着崔巧来到一楼办理手续。 首先递过来的是账单。 虽说不用他花一分钱，但那打印出来足足有小半本书厚的单据，还是让他不由发懵。 程野径直翻阅到最后一页，忽的有些腿软。 “不是，我才住了11天，就花了.13万贡献点？你们是不是算错了？” “您使用的每一种药剂、补剂和设备耗材，上面都有详细记录。” 崔巧连忙解释，“主要开销是那针强效镇痛剂，它是从薪火联盟下属庇护城进口的，单成本就高达5万点。另外您这些天输的药剂，每瓶单价都在200点以上，一共用了217瓶，光这两项就花了102700点。” “另外，您每天除了正常吃饭外，还要喝20袋红袋营养浆加餐，每袋是150贡献点，一共是18000点。” 好家伙，这就用完了12万点？ 程野忍不住咋舌，暗自庆幸用的不是检查站的经费，不然站里怕是直接要破产。 “那行，没问题。” 他不再纠结，龙飞凤舞签上名字。 签完账单，又递来十几页的病情告知书。 程野连看都懒得细看，扫了两眼确认没有“让他付钱”之类的限制条款，就直接签了名。 最后，崔巧递过来一沓卡券，每张面额都标注着“1万点”。 “元老交代，这是您接下明年任务的奖励之一，一共20张，总计20万贡献点，可在复生医疗兑换资源使用。不光您自己能用，还能转赠给下属，开通治疗权限。” “没有内城资格也能转赠？”程野下意识问出口，随即自己摇了摇头。 进入内城才要1000点，在1万点的卡券面前根本不算事。 而且戴尊也不是内城人，照样能进来治疗，显然资格不是关键。 “这卡券怎么用？” “您用防务通贴一下就能激活，转赠时直接在系统里操作就行。”崔巧演示道。 程野按照指示，拿起一张卡券贴在防务通的感应区。 屏幕一阵闪烁，一个幽蓝色的“复生医疗”图标出现在界面上。 他点开一看，里面只有三个按钮：治疗申请、紧急治疗，最下方是转赠他人。 20张卡券相当于20万贡献点，这还没正式上任跃野站长，奖励就提前到账了。 爽！ 程野心下暗爽，以后有人受伤了，送到复生医疗也不愁没有路子。 “罗库克呢？” “罗检查官还在休养，等生命体征稳定后，就要进行金属义肢移植手术。” “他截肢了？”程野面色微顿。 “是的。” “那行，我要过去看一下他。” 程野拿起外套，潇洒的走出门外。 一缕微风刚好吹过，他下意识摸了摸头顶，头发已经长出来了，虽然只是一层寸发，但对着门口的镜子照了照，倒显得格外精神。 而且经过活水精华的滋养和缩地巨虱的改造，他的体型变得愈发夸张了！ 整个人已经完全脱离了精壮的范畴，开始变得强壮。 原本一米八出头的身高，借着骨骼二次发育长到了一米九，臂围把短袖撑得满满当当，肌束清晰可见，透着爆炸般的力量感。 因为连日待在地下空间，之前在大波镇晒出的黝黑肤色，也蜕成了健康的小麦色。 程野抬手摸了摸胸口，两块如磐石般坚硬的胸大肌让他有些陌生。 我这么强？ 他忍不住笑了，如今的他活脱脱一尊人形凶器，像极了穿越前在电视里看到的特种大兵，就算和刘毕比，也只差了点身高。 之前那股文文弱弱的气质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正的废土精英气场。 “挺好，我喜欢这种感觉。” 程野转过身迈开大步，忽然察觉不对。 没想到昏迷六天，他对身体的掌控力竟然恢复了不少。 虽然还没到之前的流畅度，但至少不会再轻易出现“力量失控”的情况。 到了二号楼，门口执勤的医务人员一眼就认出了他。 或者说，不眠不休的奔跑结束后，复生医疗里没人不认识这位程检查官。 “程检查官，您这边请，罗检查官的病房在六楼。” 程野微微颔首。 楼层不同，对应的地位不同。 而且越往下的楼层，每一层的房间就越多。 似他的顶层是有两个房间，而罗库克所在的六层，足足六个房间。 不过每个房间都是三室两厅的标准，比外面的医疗所宽敞不少。 罗库克已经收到消息，正用手扒着轮椅，在电梯口等着他。 “你这是完全好了？”看着程野红润的面色和挺拔的身形，罗库克的语气里藏不住羡慕。 “还行，差不多了。”程野笑了笑，推着轮椅回到6002室。 房间里满地瓜子皮，有声读物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电视机还放着古早电影。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爱好？” “也不算爱好，就是以后大半辈子算废了，总得找点事打发时间。”罗库克苦笑着摇头，“这腿就算换了义肢，也没法再出外勤任务，大概率要在检查站养老退休了。” “那以后执勤的检查官，可就多了个走南闯北过的三期大佬坐镇，稳了！” 程野故意用轻松的语气打趣道，想冲淡他的低落。 没想到罗库克这些天似乎已经看开，倒没有想象中的消沉，“我已经心有所感，以后就奔着突破天人合一，凝聚信念的路走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另外，我想和你商量件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程野没有急着接话，力量掌控果然在恢复，苹果在他手里像跳舞似的，很快就褪去外皮。 嘎巴。 他咬了一口苹果，又拿起一个给罗库克削着，等罗库克接过苹果，才点头道： “说吧，什么事。” “你之后肯定要经常出外勤，就算回来，待在检查站执勤也是浪费时间。大波镇检查站需要两个人轮换值守，与其你再找别人，不如让我来怎么样？我虽然没了腿，但坐在那里执勤完全没问题。”罗库克语气诚恳。 程野愣了一下，看着他不似作伪的表情，反问：“你认真的？这可是投敌！” “不算投敌，我本来就是丁站长的人，是丁站长栽培挖掘了我。” 罗库克笑了笑，“这次去大波镇，其实是丁站长安排我帮你提格，没想到你自己完成得这么出色，倒让那些计划都落了空。” “那加西亚？” “本来是想趁你上位前，帮你扫平唯一的麻烦，可惜还是出了意外。”罗库克坦然承认。 “老丁怎么对我这么好啊？”程野咬了一大口苹果，语气听不出情绪。 “嘿，这个问题，就得你这个‘程家人’自己去找答案了。” 罗库克也咬了口苹果，在程家人三个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明显的暗示。 “那行，等你出院，我在大波镇带队欢迎罗检查官来视察工作。” 程野脸上依旧没太多表情，随手一抛，苹果芯精准落进垃圾桶，“正好，我原本还想找个一期检查官搭档，有你在，我更放心。” “找什么一期，我这个三期就够了！” 罗库克立刻点头，悬了多日的心终于放下。 思来想去，如今能搭上程野的唯一方式，就是入驻大波镇检查站。 哪怕在外人看来是“发配”，但那又如何？ 潜龙在渊，待时而动。 无论是程野收容仙物时的实力，还是过程中展现的心智，他都能断定，只要程野不死，同龄人里绝对没人能和他争未来站长的位置。 沉默间隙，程野起身拿起墙边的扫把，开始清理满地的瓜子壳。 等把垃圾扫进簸箕，他忽然开口：“罗检查官，大波镇建设好后，我希望你把家也安在那儿，行吗？” 罗库克心里一凛，几乎毫不犹豫地回答：“没问题，以后我罗库克就是大波镇的人，家在哪里，人就在哪里！” “很好！” 第二百四十六章 意外收获，内城建筑队！ 所谓的合金义肢，全名叫“自在智能躯体”，同样是稀罕的进口货。 其来自距离幸福城将近一万五千公里的“机魂”庇护城，不说成品价格，单是运输途中的费用，每根就高达400贡献点。 当然，它的功能也对得起这个价格，基本能替代90%的人体机能，还能加装各类稀有模块，比如武器、喷射装置之类的。 甚至有传言说，机魂庇护城里有不少人主动截肢，就为了装这种合金义肢提升实力。 当然传言是这么说，他才不信真有人会蠢到主动换机械躯体，看罗库克这模样，就知道失去肉身的滋味有多难受。 “你好好休息，出院了给我打电话。” 程野打扫完卫生，伸手拍了拍罗库克的肩膀。 按照合金义肢的移植要求，罗库克还得在复生医疗住半个月，等生命体征彻底稳定，才能进行植入手术。 两人交换完通讯号，他扫了眼桌上没吃完的水果，干脆拿起塑料袋全打包了。 待会要去找王康，少不了要去他家坐坐，这下连礼物都省得准备了。 只是到了离开复生医疗空间时，负责接送他离开的大金杯车旁，却有穿着执法制服的四名警卫人员迎了上来。 为首的队长恭敬开口：“程检查官，按内城执行守则，五期以下检查官无权在内城自由活动，需报备目的地由我们护送。不过元老特批了您和王检查官的内城行走权限，您每次入城后，只需遮挡面容，就能随意活动，不受限制。” 这话听着体面，程野却没被绕进去。 表面上是和高期检查官同等待遇，核心问题却在“进入内城”的权限本身。 “元老特批了我进入内城吗？”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压力散开，队长额头瞬间冒冷汗，腰弯得更低：“有、有的！元老为您特批了每半年两次的入城权限。因为每次进出要消耗红虎的生机，所以常规额度都是这样，您若有额外需求，可向检查站申请报备。” “怎么遮挡面容？”程野微微颔首。 半年两次、一年四次，这个额度还算合理。 内城安全对现在的他不算优待，但“有权限”本身就是权力变化的证明，用不用是一回事，有没有是另一回事。 见程野态度缓和，队长松了口气，转身从车里拿出一个类似领夹麦克风的设备：“您佩戴这个就行。” 程野按指示夹在衣领上，一阵蓝光闪过，他没什么特别感觉，可看向队长递来的镜子时，却发现自己的五官比例被微调了。 不算判若两人，但至少一眼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好东西啊。”他暗自赞叹。 “您每次入城前，再搭配面容斗篷即可，内城停留时间没有限制。”队长补充道。 “面容斗篷.” 程野上了车，吩咐一声，“送我去幸福花园。” 大金杯离开复生医疗后，再次驶入螺旋通道。 之前没看清的细节，此刻终于清晰，车窗忽然变黑，不是因为贴了特殊镀层，而是通道里在吞吐一种奇怪的黑色物质。 大金杯之所以能平稳上行，全靠黑色物质在下方形成软垫，将车子稳稳托住，全程如履平地，没有一丝颠簸。 “这黑色物质是什么？”程野好奇问道。 “这是黑虎.”队长回答，随后挠了挠头，“具体是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和‘红虎’一样，都是守护幸福空间的东西。” “黑虎.”程野若有所思。 难道它和那株红色爬山虎一样，是人类培育的超凡仙物？ 幸福城的“歪路”，莫非就是一直研究这类存在？ 直到大金杯被托举着离开地下空间，重新发动电机往前时，他才收回思绪。 终于，又回到人类活动的世界了！ 地下再安全，复生医疗再能模拟光线和风，那种虚假的环境，终究和现实差太远。 程野打开车窗，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味道没变，却多了他渴求的自由感。 这种被束缚的安全，从不是他想要的。 比起缓冲区的医疗所，复生医疗的11天，让他更想念在缓冲区的“狗窝”。 车子驶出行政区，程野像个新人般打量着周围，一切都透着新奇。 主干道旁的行道树枝叶舒展，细碎灯光透过叶缝落在人行道上，洒下斑驳光影。 这会正是下班时间，穿着各色工装的男男女女背着帆布包，脚步轻快地走着，嘴角带着放松的笑意。 街角的杂货店敞着门，木质货架上码满生活杂物，老板娘坐在柜台后，用防务通计算器核账，偶尔抬头和熟人搭话，满是烟火气。 尤其到大金杯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程野忽然有种穿越回旧时代的错觉。 这里太幸福了！ 对比废土荒野的生活，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远比薪火庇护城的那些卫星城，更让人安心。 绿灯亮起，车子继续前行，很快驶入内城西侧居民区，停在一处有十二栋洋楼的大型社区前。 正门口的铁门敞开着，艺术字做成的“幸福花园”灯牌还在闪烁。 这里算得上是内城最早的社区之一，也是前身和王康成长的地方。 程野下车后，目光下意识扫过，六楼那间前身曾住过的房间亮着灯，想来在他去当检查官后，已经分配给了别人。 他又看向小区侧边，记忆里本该有“幸福花店”的地方，如今改成了“织绒手工衣服店”。 那个和前身定情、在花店工作的女孩，也早已不知所踪。 “这下连最后一点可追溯的记忆都没了。” 程野轻声感慨。 明明是前身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他来这儿却没有一丝熟悉感，仿佛从未踏足过。 那丝飘散的记忆就像是不真切的梦境，让他隐隐有些熟悉，却又满是陌生。 程野提着水果袋，顺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向四号楼一单元。 内城治安极好，楼下连基本的安全设施都没有，他一路走到三楼，在301门前停下，轻轻扣了扣门。 敲门声响起，里面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程野嘴角忍不住扯出一丝笑意，但等到门打开，里面闪出来的陌生脸庞却让他愣了愣。 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戴黑框眼镜，穿洁白衬衫和工装裤，看着干练又带着几分拘谨。 “你是？” “你是？”两人异口同声。 程野探头确认了门牌号，反问：“王康呢？” “您是.” 男人先是愕然，随即看到程野按了下衣领，五官微调恢复原样，顿时反应过来，“您是程检查官？” “你认识我？”程野眉头微蹙。 男人咽了口口水，连忙点头：“我是林徐，内城工务署的建筑师。您快请进，王检查官刚出去，应该很快就回来。” 说话间，屋里走出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看到程野，先是一愣，随即不敢置信地开口：“小野？” “是我，苏阿姨。” 程野笑着将门往外拉了拉，如今他的体型几乎占满整个门框，像头沉稳的巨兽，自带一股压迫感。 即便他刻意收敛，王康的母亲苏秀还是吓了一跳：“你怎么壮成这样了？” “在外面执勤练的，毕竟荒野危险，得有体力才行。”程野语气和善。 林徐倒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连忙接过他手里的水果袋：“程检查官快坐，我正准备做饭，您来得正好，今天尝尝我的手艺。” “做饭？” 这个陌生的名词倒是让程野微微愕然，但他跟着进屋后，却发现地上堆了不少蔬菜，还有两袋面，两袋米。 “这些都是小康带回来的，他说以后要普及这些新鲜食物了，先从内城开始，让我们别总喝营养浆。” 苏秀笑着说，眼睛都眯了起来，满是幸福，“我还以为你俩出去，得像他爹那样，好几年才能回来一次，没想到才几个月就又见面了。” “是运气好，得到上面赏识，以后能常进来看看您。” 程野环顾四周，王康家变化不大，还是两室两厅的户型，但以前的破吊灯、旧沙发都换了，地板也重新铺过，透着一股欣欣向荣的生活气。 “诶，小野，你们还是要以工作为重，哪能总想着回来。” 苏秀故作严肃地训诫，“小康他爹四期检查官，四五年都不见得能进来看我们一次，你们还没有度过见习期，可不敢仗着领导的赏识，恃宠而骄啊。” 只是她越是这么说，程野越发觉得跟着程龙混的这几个检查官是真狠。 简直是抛妻弃子，一个个根本不带管的，只为了自己的目标在外面努力。 “不过你这身高长了不少，阿姨之前给你织的毛衣怕是穿不上了。” 苏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卧室抱出个大袋子，倒出四件不同颜色的毛衣。 这些明显是按他以前的体型织的，毛线质感细腻。 “这毛线是从沙省运回来的，质量好得很。我本来想着赶冬天前织好，让你林叔托人带给你，缓冲区的衣服又贵又差。” 她拉着程野站起来，拿着小一号的毛衣在他身上比划：“红色这件过年穿，显气色，棕色那件见上司穿，庄重你别担心，待会阿姨给你量尺寸，明天就去店里拆了重织，冬天前保准改好，让你有得换。” 苏秀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会儿比对颜色，一会儿调整领口位置，丝毫没因为程野如今的身份和体型变化而疏远。 程野配合着比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眸子里最后一丝因高强度训练残留的暴戾，也渐渐消散，变得格外柔和。 比划完，苏秀又取来码尺，测量他如今的身高、肩宽、腰围。 “呦，都一米九一了，这都快赶上你爸的身高了。” “苏阿姨，门口那间织绒手工衣服店是您开的吧？之前的花店是不是被您盘下来了？”程野忽然问。 “诶，你看到啦？”苏秀连忙点头，“才盘下来不到一个月。之前花店老板太倒霉，替身海星灾难的时候，有感染体冲进去，店就没法开了。” “那闾心呢？”程野又问。 “她没事，”苏秀语气顿了顿，勉强笑了笑，“花店倒闭后我想招她来帮忙，结果她去应聘了广播台，听说现在干得不错，很快就要转正了。” “哦。”程野点点头，心里了然。 他对前身的感情本无牵挂，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正说着，楼道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声响。 王康大踏步走进来，看到客厅里的程野，立刻喜上眉梢：“嘿，程哥，你可算出可算结束任务了！” 他话说得急，差点把“出院”说出口，还好程野不动声色地瞪了他一眼，才连忙改口。 “小野，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苏秀很识趣地让出空间，转身进了厨房。 王康却拉着程野进了另一间卧室，关上门就急着问：“程哥，你身体没事吧？这几天没遭罪吧？” “我好得很，比你状态都强。” 程野靠在床头，随手拿起旁边的漫画书翻了翻，“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出院？” “别提了，天天躺病房里跟坐牢似的，无聊死了。” 王康拉过凳子坐下，一脸嫌弃，“那么多人围着照顾，想吃什么有什么，还有娱乐，可我就是待不住。” “安稳日子还不好？”程野挑眉。 “不好！我都快要急疯了！”王康撇嘴，“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大波镇，不知道那些居民怎么样了，问了好几天都没确切消息。” “放心，都安排去医疗所治疗了。他们只是被仙物影响得精神错乱，休息阵子就好，和我们不一样。”程野轻声道。 他看着王康这副急着去“冒险”的样子，忽然有些感慨。 时过境迁，没想到连王康这个“见习检查官”，都觉得平和日子无聊了。 这让他不禁想到了一句话：人生的旅途就是一场冒险。 平和的生活就像是复制粘贴前一天，确实已经不再适合他们这些检查官了。 程野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口，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林徐？” “是我爸！”王康毫不犹豫地接话，似乎很满意程野满脸的震惊，带着点小得意道，“我妈新找的，人挺好吧？对我妈特别照顾。” “咳咳.你爸？”程野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对啊！我妈才四十五，后面还有几十年呢，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过。” 王康一本正经地解释，“林叔是内城工务署的建筑师，工作稳定，人还特别体贴。不说别的，至少比我那一走就失踪四五年的亲爸王成，更会照顾人。” 提到王成时，他语气里难免带着点埋怨。 程野沉默了片刻，轻轻点头，没再对这件事多评价。 王成已经死了，苏秀没必要一辈子守着过去，找个能互相照顾的人，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转移话题：“苏阿姨说闾心去了广播处，是真的吗？” “额”王康愣了愣，神色突然沉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些，“程哥，她没去成，人没了。” “是替身海星灾难的时候？” “嗯，那晚冲进来的融合体太多，内城前后死了一百多人，她和花店老板都没躲过，算是遭了无妄之灾。” 程野顿了顿，最终还是叹息一声，只叹出四个字，“时也，命也。” 人死如灯灭。 生死之事，在废土上不算新鲜，他没提去祭拜的话。 或许从前身踏出幸福城大门的那天起，两人就默认了此生难再相见，如今再纠结过往，反而多余。 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吧。 见程野神色有些沉，王康连忙岔开话题：“我们明天就出城回大波镇吗？” “下午再走，早上我得去趟研究所，还有点事要处理。” 程野点头，两人自然的绕开话题，交谈着对大波镇的未来规划。 听到要和罗库克搭档镇守，王康没丝毫不满，反而兴奋点头：“那太好了！有个三期检查官坐镇，我压力都小多了！” “你不想跟着我去荒野跑跑？” “不去啦！”王康摇头，语气很实在，“我现在实力太弱，去了也是拖后腿，见了世面也没用。苗馆长说了，等我练出武身、掌握虎力再说，有了这两样，才算能单人在荒野走。” 程野有些惊讶，没想到王康能有这份清醒的认知，倒比他预想中更成熟了。 “行，我这趟出去也用不了太久，连赶路算上也就两个月。” 这时，客厅传来苏秀的声音： “小康，小野，饭做好了，快来洗手吃饭！” “好嘞！”两人起身，去洗手间用肥皂洗了手。林徐已经把饭菜端上桌。 两盘家常菜，凉拌土豆丝、米椒韭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烩面，闻着就有家的味道。 “我以前是广省的，前些年才来幸福城定居，会点家常做法，你们别嫌弃。”林徐笑着递过油泼辣子和醋瓶。 程野夹了一筷子烩面，味道刚好合口，没额外加调料。 不得不说，吃了几天复生医疗的精致餐食，再吃这口家常饭，反而觉得格外舒坦。 要是以后幸福城能给居民普遍供应这种饭菜，哪怕多花点做饭时间，幸福感也比喝营养浆强太多。 程野克制着吃了两碗烩面，便放下了筷子。 苏秀收拾碗筷去了，林徐则拿着一沓资料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程检查官，小康和我说了您要修复大波镇水电站的事。我这几天调阅了相关资料和数据，做了份完整的修复计划，您看看。” “嗯？” 程野有些意外，接过资料翻看起来。 好家伙，还真是专业。 这份二十二页的资料，简直就是一本完整的施工手册，从材料清单到工序安排都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材料和工人到位，最多十天就能完工。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林徐又递来另一沓资料，足足上百页：“您要规划大波镇的事，小康也提了。我让团队做了沙盘模拟和基础建筑图，这份也请您过目。” 程野没急着翻，随口问：“林叔，这应该不是您一个人做的吧？” “是我带的团队帮忙，一共十二个人，都是工务署的同事，下班加了几天班赶出来的。”林徐推了推眼镜，眼底的自信藏都藏不住。 程野微微颔首，语气却愈发平静：“出去以后，可就不是想回内城就能回的了。” “程检查官，这点我很清楚。”林徐立刻接话，“小康母亲不懂这些，但我知道外面的情况。我想着，要是大波镇能建好，以后就跟着过去，也能帮上些忙。” 程野立刻看向王康，王康笑着补充：“等大波镇建设好，我打算让我妈也搬过去，到时候方便照顾。林叔听说后，也主动想跟着一起去。” 还好没说“我爸”，程野暗自腹诽，没立刻回应，而是认真翻看起建筑规划图，心底思索着。 林徐想要跟着出去？只是因为听了王康说大波镇的规划觉得还有前景？ 还是他明白，两名见习检查官可以随意的回到内城，这份权限的含金量？ 至于仙物，程野并不觉得这种事，可以被一个内城的建筑师知道。 关于资料，他看的很认真，尤其是遇到一些问题，还会刻意的主动提问。 林徐的表情也从最初的儒雅，渐渐变得谨慎，最后彻底投入，连衬衫领口都解开了，还找来画板和笔，边画边讲解。 他带领的团队，提出来了一套类似幸福城的建筑构造。 利用大波镇的地理优势，把重要设施集中在分水口区域，再用围墙和周边隔绝，打造一个类似内城的安全核心区。 这样生活在内部的人就会被外面的居民“保护”着。 “这个设想不错，但有一点要调整。” 程野放下图纸，语气肯定，“我要的不是纵向收缩的安全区，而是要铺开摊子，把整个大波镇的规模做起来！” “规模.”林徐咬了咬嘴唇，立刻算起了账，“要是铺开建设，需要的建材、设备和人手，至少得翻数倍，成本会增加很多。” “预算不是问题，钱我有的是。” 程野难得露出笑容，接过他手里的笔，在规划图上重重画了个大圈。 以现有大波镇为中心，把方圆四公里的区域全圈了进去，总面积足足有50平方公里。 不仅连那座小水电站也被完美囊括在内，更关键的是，这四公里范围里，还包含了黄水河的沿岸区域！ “就按这个范围来建，大波镇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我要让白水河、黄水河，都牢牢握在我的手里，受到我的监督管理！” 程野的指尖在图上的两条河流处点了点，眼神格外坚定。 “以后不管是谁想过这两条河，哪怕是周边庇护城的城主来了，也得先得到我的允许才行！” 第二百四十七章 大巨蛋，特殊的超凡母源！ 带着程野的修改意见，林徐匆匆忙忙的离开了，看那架势，今晚怕是要通宵加班调整方案。 程野自己也没想到，预想着要去缓冲区工务署花大价钱找的工程“老师傅”，竟然主动送上门来，甚至还是王康的“后爸”，这缘分着实离谱。 不过随着地位和权力提升，他招揽人才的难度确实在大幅降低。 像林徐这样的人，他都没主动拉拢，对方就带着团队主动靠过来，愿意离开安全的内城去卫星城。 固然，有王康和苏秀这层关系，但更多的，恐怕是林徐从卫星城建设里嗅到了“乘风而起”的机会，哪怕要放弃外人眼里难得的幸福生活。 只是他手底下的那些工程师呢，这可是12个人，很有可能是12个家庭。 “难说，外面的人挤破头想进来，里面的人却急着往外走。” “能拿出1000贡献点进内城的，除了少数幸运儿，本就是有能力的人，遇到机会愿意搏一把，也合情合理。” 想到这，程野愈发感慨。 这晚，因为房间被占，他只能和王康挤在一张小床上，睡得格外不舒服，远不如复生医疗的病房自在。 “以后在大波镇得搞个大酒店，不能只弄小旅馆。” 他暗自盘算，“等水路打通，肯定有过路旅人，既能赚钱还能宣传大波镇。” 天蒙蒙亮，程野就爬起来洗漱，独自出了小区。 今天是周六，内城各大署制都放假，严格执行双休制度。 路上行人不多，只有几个穿黄色反光服的环卫工在人行道上聊天，见他过来还和善地打了招呼。 在这里，工作完全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毕竟民生署兜底了吃喝，没了生计和安全的压力，人与人之间也多了几分善意。 内城也没有公交车和私家车，空间本就不大，公共交通反而会打破这份平和。 要是谁有辆自行车，还会被戏称为“大忙人”，成为同事间的笑谈。 程野本来想逛逛街边店铺，可周六店铺都歇业，门口牌子写着“下午两点营业”，把放松做到了极致。 “得了，这环境下要是有人能居安思危，那还真是厉害。” 程野收回目光，转身朝着内城唯一的学校走去。 大波镇以后肯定也要办学校培养人才，周期虽长，但只要撑过第一个周期，后面必然会有人才井喷。 沿着熟悉的路走，学校今天也放假，整体模样和现代高中有些像。 门口守着两名警卫，见他身形高大、气质不似普通人，没上前劝离，任由他进去闲逛，用脚步丈量着这片幸福城唯一的人才培养地。 三栋教学楼、一个大操场、一栋实验楼，配置算不上豪华，想来负责教育的人也清楚，硬件拉满不代表能出好结果。 等天彻底亮透，估摸着到了八点，程野才离开学校，往研究所方向走。 这条路他不算陌生，前身以前来研究所参观过好几次，虽只到过外围，但路线记得很清楚。 过七八个街区，走到主干道，再拐进通往东头的“研究大道”，很快就看到了核验身份的警卫亭。 一到这片区域，面容斗篷竟然自动失效，露出了他原本的样子。 程野想了想，干脆将自己的检查官徽章递了过去，警卫扫描后，语气和态度瞬间变得恭敬： “程检查官，请您稍等，史组长马上亲自来接您进入研究所。” “好的。” 程野接过徽章，靠在警卫亭门口等候。 研究所内部肯定有很多秘密，不能放任外人随意的进入内部晃荡。 只是，就在他等候的间隙，远处的道路上忽然驶来两辆小型冷藏车。 程野无意间和副驾驶的人对上目光，顿时愣了下，没想到竟然是秦峰！ 货车在检查区五十米处停下，秦峰推门下车，身后还跟着个穿研究员制服的人，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入口方向走来。 “秦研究员！”程野率先走上前打了招呼。 “程检查官？你怎么在这？”秦峰停下脚步，脸上满是意外。 检查官进内城不算新鲜，但一个见习检查官怎么会来这里？ 看秦峰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程野心里顿时有了数，看来关于“仙物”的事情，确实没让秦峰参与进来。 “哦，我进来办点事，顺便来研究院见个朋友。” “朋友？”秦峰身后的研究员突然失笑道，“程检查官，我怎么从没听说你在研究院还有朋友？” “这是？”程野蹙眉道。 “他叫吕剑，是研究院的一级研究员，也算我的组员，接下来会加入检查站的研究小组。” “原来如此，吕研究员，你好。”一听是自己人，程野紧绷的眉头松开，主动颔首示意。 “你好。”吕剑嘴上说归说，但却主动伸出手，两人轻轻握了握。 简单寒暄后，程野目光落在冷藏车上，又问：“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是这样，最近一段时间，检查站接收的流民越来越多，感染源也在不知不觉中攒满了。可咱们检查站还没修好足够的收容室，只能定期把这些感染源送到研究所来保存，要是放着不管，它们很快就会失活，到时候就彻底失去研究价值了。” 秦峰一边解释，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通行证，递给门口的警卫，让对方检查货仓里的东西。 “最近的感染源有这么多吗？”程野追问。 “对，之前那批大规模流民已经被各个卫星城分流完了，现在来的都是零星散人，但携带感染体的比例反而高了不少。最近一周，感染检出率一直维持在千分之八左右。” 千分之八？这数据几乎是之前的十倍！ 程野心里暗自咋舌，看来他在大波镇忙碌，又在复生医疗躺了几天的功夫里，外面的局势远比他想象中更不平静。 “程检查官，你还没说呢，到底来研究院做什么？” 吕剑又在旁边插了话，语气里的好奇更浓了些，“再说了，你一个见习检查官，按理说没有进入研究所的权限吧？” “他当然有权限！”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秦峰和吕剑的脸色同时一变。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中年男人踩着电动滑板车，悄无声息地从研究所外围的走廊滑了过来，停在几人面前。 正是史旭！ 研究所的四级研究员，足足比秦峰高了两个等级。 哪怕秦峰是因为被阵营排挤去了缓冲区，按理说早应该提到三级。 但史旭也是因为研究仙物的课题迟迟没有突破，才一直卡在四级。 研究所内，等级比检查站还要森严。 高一级，就是人上人。 高两级，史旭甚至可以不经过批准，直接单方面的否决两人提出的课题任务。 “史主任您怎么来了？”吕剑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尤其是看到史旭脸上明显不悦的神色，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程检查官是我们研究所的贵客，虞所长已经特批了他等同于二级研究员的权限，论等级，他按理说是你的上司。” 史旭冷冷地呵斥了吕剑一句，直到程野抬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不用较真，他的脸色才稍稍缓和，转而对程野客气道，“程检查官，里面请！” 在秦峰和吕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平日里以严厉著称、对谁都没好脸色的史旭，竟然主动把电动滑板车交给警卫，然后亲自陪着程野，从入口处朝着研究院的大巨蛋建筑走去。 这，这怎么可能？ 秦峰盯着两人的背影，有些发傻，但眼底深处很快闪过一丝难以言说的精光。 吕剑则彻底愣住了，脑子里反复回荡着史旭刚才的话，程野一个见习检查官，权限竟然比他这个一级研究员还大？！ “程检查官，见谅，您收容仙物的消息目前还需要严格保密，暂不能对外公开。”史旭放缓了语气，低声解释道。 “能理解。”程野轻轻点头，立刻追问，“那仙物现在怎么样了？” “它内部的能量已经被抽干，但整体活性还保持得不错。我们已经和薪火庇护城达成了交易协议，他们那边正在组建运输队伍，很快就会赶来幸福城将仙物取走。” “我们把仙物卖了？”程野猛地愣住，脚步下意识地顿住，脸上满是意外。 “确实如此。”史旭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们目前没有研究仙物的基础，这东西不是刚拿到手就能取得突破的。与其一直搁置，不如和薪火做笔交易，让他们用核心技术来换，这样一来，双方也算是各取所需，都能有所收获。” “交易.”程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拼命才带回的仙物，转头就被幸福城转手卖给了薪火庇护城。 原本以为这东西能为幸福城的发展助力，眼下看来却像是白费了功夫，这结果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可没等他细想，史旭接下来的话便让他的情绪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当听到关键信息时，他沉下去的脸色快速缓和，随即涌上浓浓的惊喜：“你的意思是，我们换到了一项比幸福合金还厉害的技术？而且除此之外，还多拿到了一项等同于薪火通芯片技术水平的b+级技术？” “没错！程检查官，您的努力绝对没有白费！！！这些实打实的技术，才是能真正推动幸福城发展的关键。”史旭立刻点头。 虽说仙物被交易出去，意味着他负责的课题组又要回到原点，短期内很难再有突破。 但从幸福城的整体利益来看，一项a级技术加一项b+级技术带来的收益，简直超乎想象。 更重要的是，这两项技术都是幸福城目前最急需的，其实际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具体的那项a级技术，以我四级研究员的权限还没资格知晓具体内容，但可以确定的是，它对我们后续的耕种产业会有极大的助力，而且” 史旭话锋一转，笑着补充道，“那项b+级技术，是专门兑换来用于卫星城建设的，能帮我们解决不少建设中的难题。您负责的大波镇还没正式启动建设，说不定能成为第一个应用这项技术的卫星城。” “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更好奇了。” 程野忍不住笑了出来，只觉得刚才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先抑后扬，起伏不定。 仔细想想，既然幸福城目前没有解析仙物的能力，与其让它闲置，不如换成能立刻投入使用的核心技术，这确实是最明智的选择。 既然前些年幸福城在发展上走了些弯路，现在抓住机会尽可能弥补，说不定就能慢慢补上和其他庇护城的差距。 更何况，这次兑换的技术还能惠及大波镇的建设，赚大了！ 靠近研究所，分为大小两个巨蛋建筑。 程野以前参观过的都是小巨蛋，而真正的感染源研究所，大巨蛋，在他还是学生的时候，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眼下踏入这里，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座核心建筑。 更让他意外的是，大巨蛋的入口处竟然设有一间格调优雅的咖啡厅，装修精致，氛围闲适，和他想象中科研机构的严肃模样截然不同。 “程检查官，需要来点咖啡吗？”史旭问道。 “来一杯果汁就行。” 程野随意指了指菜单。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咖啡带来的提神效果早已微乎其微，不如喝杯清爽的果汁更舒服。 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橙汁，两人穿过咖啡厅朝着研究所内部走去。 史旭边走边笑着说道：“这么多年来，自大巨蛋建成以后，能进入感染源研究所的检查官，您是第十二位。” “那我很荣幸了。” 程野一边回应，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仔细打量着大巨蛋的内部构造。 入口后紧接着是一间消毒间，刚走进去，一股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凉意便扑面而来，随即细密的消毒喷雾笼罩而下。 特别的是，这喷雾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精准地避开了他手中的橙汁杯，只均匀覆盖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就连被衣物遮挡的部位，消毒水也顺着衣料的缝隙渗透进去，在皮肤表面轻轻流淌而过，完成了全面消毒。 穿过消毒间，抬头望去，整个巨蛋内部的景象令人惊叹。 三层环形走廊层层嵌套，每层都镶嵌着无数块透明观察窗，天花板上的灯带散发着柔和的淡蓝色冷光，将金属质感的墙面映照得泛着细腻的微光。 建筑正中央矗立着一根直径约十米的银色圆柱，无数根纤细的管线从圆柱顶端延伸至各层走廊，偶尔有淡绿色的液体在管线中缓慢流动，宛如某种沉睡的生命体，在寂静中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史旭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根圆柱，介绍道：“那是核心营养输送管，目前我们研究所内保存的所有感染源样本，全靠这些管里的液体维持活性，为我们的研究提供基础。” “它来自某个感染源？” “您只说对了一半。”史旭卖了个小关子。 “超凡母源？”程野立刻反应过来，试探着问道。 “没错！只有感染源才能真正了解感染源，也只有它们的能量能够相互共享。超凡母源可以吸收我们提供的食物，将其转化为最精纯的生命能量，再通过这些管线供给所有感染源样本，维持它们的存活状态。” 史旭如实介绍道，程野却是心下一动。 吃食物，转换生命能量？ 这听起来似乎是和替身海星是差不多的能力，只是可以转换给他人. 他现在最欠缺的就是续航能力，不管是陷入战斗，还是事后恢复，都只能依靠宝物这类外力来弥补劣势。 如果能获得这个超凡母源的特性，岂不是. “史组长，这些液体，能拿一份给我看看吗？” 第二百四十八章 源轨难题，研究所的传奇！ 想要培养液？ 史旭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程检查官您有所不知，这培养液说白了就是超凡母源分泌出的‘口水’，本身具有极强的感染性。” “您现在看到的这些输送管路，全都是用幸福合金特制打造的，就是为了防止泄露，一旦出现泄漏事故，整个内城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所以这培养液，恐怕不能随便给您.” “如果我只是在研究所内部近距离看看呢？不带走，就单纯观察。”程野立刻补充道。 “唔”史旭微微沉吟，思索了片刻后说道，“这样吧，我先帮您向上面提交一份申请报告。要是能通过审核，我就带您去近距离观察这些培养液，您看如何？” “好啊，那就麻烦史主任了。”程野立刻点头应下，顺势改口用吕剑之前喊出的“史主任”称呼，将两人的关系从检查官和研究员，拉到同一阵营。 史旭拿起防务通，快速编辑并提交了申请报告。 等这一切处理完毕，两人便继续沿着研究所内部参观。 走到右手边的楼梯口时，程野的目光被墙面上悬挂的一排相片吸引住了，竟然是研究所过往及现任研究员们的合影墙。 其中已经过世的研究员，相片都做了黑白处理，下方的资料栏里还标注着悼念的文字。 程野的视线在相片墙上缓缓扫过，发现能登上这面墙的研究员，至少也是三级研究员，而且相片的位置越靠上，对应的职级与地位就越高。 和史旭同级的四级、五级研究员，墙上只有六人，再往上便是三位副所长的相片，最顶端则是正所长的位置。 见他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好奇，史旭主动走上前介绍道：“我们研究所的职级架构，其实和检查站有相似之处，但不同的是，研究所采用的是a+b双路管理结构。” “在a路结构下，由龙浩然所长亲自带队主持核心研究项目，徐睿副所长负责资源协调以及研究进度的同步对接。目前研究所里，大概有三分之一的研究员都隶属于a路结构。” “他们不在幸福城吗？”程野的视线定格在相片墙最上方的名字上。 龙浩然。 资料显示，感染源研究所成立于新纪八年，从创立之初，龙浩然就担任所长一职，这么多年来地位始终稳固。 根据下方标注的信息，他在今年六月份刚过了51岁生日，对于研究员这类职业生涯漫长的职业来说，正是经验与精力兼备的当打之年。 只是从新纪八年到现在，龙浩然担任所长的时间已经超过27年，这么算下来，他当年上位时竟然只有24岁。 如此年轻就能执掌整个感染源研究所，这份能力与资历，实在令人惊叹！ “您猜得没错。” 史旭点头回应，“薪火联盟旗下的每个成员庇护城，研究所所长都统一居住在薪火庇护城的a-1薪火山区域。咱们幸福城也不例外，龙所长从新纪二十年就去了那边，这么多年下来，只回来过一次。” “之所以抽调各庇护城的部分研究力量到薪火庇护城进行整合研究，一方面是为了集合人类文明的核心智慧携手突破技术瓶颈，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互相监督，避免有任何一方暗中研究对人类有害的病毒，重蹈过去的覆辙。” 史旭并不意外程野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龙浩然不在幸福城。 毕竟以龙浩然所长的稳固地位，若是长期在幸福城驻守，没道理声名不显、甚至近乎默默无闻。 这份背后不为人知的付出与坚守，是整个研究所的荣耀。 介绍到这里时，他甚至不自觉地挺直了胸膛，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目前咱们幸福城研究所的核心研究项目，是由虞尔岚所长主持的。汪尘副所长则负责资源协调的工作，同时同步各分支的研究进度。不过汪尘副所长这些年也很少待在幸福城，大多时候都跟着检查站的几位四期检查官在外奔波，专门帮研究所寻找几项关键的研究材料，以及和周边庇护城进行技术力量整合。” 虞尔岚. 程野在心底默默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天从白水河上岸时，见到的那位知性干练的女人。 印象里对方同样年轻得惊人，当时接过他手里的收容箱时，也只是简单说了句“辛苦了”。 那时候程野还以为，这位虞所长只是研究所的一位副所长，权力有限。 可现在听完史旭的介绍才恍然大悟，研究所一正三副四位所长，三位都长期在外，唯有虞尔岚留守幸福城主持大局，这简直是名副其实的“一手遮天”，手中的权力恐怕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大得多。 只不过这位虞所长，似乎也不是超凡者？ 回忆着当时见面时的那种感觉，程野确信，没能从虞尔岚和副城主袁刚身上感受到任何一丝超凡波动，两人普通的还不如刘坤身上所散发的气势。 沿着楼梯拾级而上，先从大巨蛋的地上四层开始参观。 程野先是注意到了每层走廊的的墙壁，都标着不同颜色的线条。 往上看，二、三层都是绿色，四层则是黄色。 “绿色标识对应的是基本无危害的感染源，也是我们目前主攻的研究方向。” 史旭语气里满是无奈，摊了摊手继续说道，“只可惜这些低危感染源解析出的技术都太过基础，根本没法转化成有实际效用的成品。而且其他庇护城也在同步研究这个领域，我们投入大量精力钻研，没能获得多少实际收益，可要是就此放弃，很快就会被同行拉开差距，陷入被动。” 他顿了顿，有感而发：“研究这行就是这样，外人都觉得迈出第一步最难，只要有了开端就能顺理成章地持续迭代升级。但实际上，第一步仅仅是个起点，能否长期保持稳定的研究发展节奏，才是决定成败的关键。” “就像咱们幸福城自主研发的芯片，当年问世时几乎稳居废土的t0梯队。可这么多年过去，始终没能成功迭代出第二代产品，技术一直卡在原地。” “是因为对应的感染源，到现在也没能解析出更多有价值的信息吗？”程野皱着眉思索道。 “正是如此。”史旭似乎并不奇怪一个“大老粗”检查官能理解这些。 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始详细解释：“其实每家庇护城的技术发展，都建立在对应感染源的研究基础上。当年帮我们解析出芯片技术的感染源名叫‘晶藻’，它的内部含有两种关键结构，一种是能吸附金属离子的特殊囊泡，另一种是能感知电磁信号的光敏蛋白。” “我们的技术原理，是通过合成有机酸溶解周围环境中的铜、金、银等金属氧化物，让晶藻将分解出的金属离子吸收进囊泡，之后再向它诱导电路模板序列，让它在硅基表面精准释放离子，通过离子沉积形成导电线路。但问题也很突出，晶藻天然构建的电路线宽波动极大，制程精度只能达到1000到2000纳米，远远满足不了更高的技术需求。” “更棘手的是，金属离子沉积过程中还会出现断点、凸起和交叉粘连的情况，导致导电路径极不规整，最终造成电流传输效率低、信号损耗严重的问题，芯片的运算速度和响应速度自然大打折扣。” “我们最初的设想是通过人工培育优化晶藻，缩小不同藻细胞在繁殖速度、代谢状态上的个体差异，让所有细胞能同步、精准地完成电路构建。可没想到这一步的难度远超预期，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而且晶藻对光照、温度、湿度都极为敏感，环境只要出现微小波动，就会严重影响它的离子沉积精度。” “当然，最核心的难题还是晶藻的基因稳定性太高，几乎不会发生对技术优化有利的变异。我们尝试过人工基因编辑，但始终难以突破它原始的生物构造局限。除非再来一次s5、s6级别的病毒爆发，让晶藻发生颠覆性的活性变化，可真等它活过来，想要再控制它进行精密的电路构建，只会变得更加困难。” 史旭的讲解尽量避开了晦涩的专业术语，条理清晰，即便是程野这样的外行，也能第一时间听懂其中的关键困境。 晶藻构建芯片电路的原理，本质是利用其自身的生理活动。 先通过分泌的有机酸溶解金属氧化物，吸收分解出的金属离子后，在硅基底表面精准释放并沉积，形成基础的导电路径，随后分泌含硅多糖类物质，在电路表面形成天然绝缘层，最终搭建出简单的电路结构。 而现代光刻机则基于光学原理，用特定波长的激光作为刻刀，通过复杂的光学系统把芯片设计图缩小投影到涂满感光胶的晶圆硅片上，曝光后晶圆经过蚀刻就能形成电路图案。 说白了，晶藻就相当于一台天然的生物光刻机。 幸福城最初的构想，应该是通过持续培育提升晶藻的品质，降低其生理活动的不可控性，再辅以人工基因编辑，让它能“蚀刻”出更精密的电路结构。 可现实却不尽如人意，品质提升的尝试以失败告终，基因编辑更是难如登天。 这条技术路线看似起步简单，后续的突破却越来越艰难，也难怪幸福城会在芯片领域被其他研究方向的庇护城逐渐甩开。 正说着，史旭刷卡完成身份验证，随手推开二楼一间研究室的门，站在门口轻轻拍了拍手： “大家都停一下手上的工作，程野，程检查官来视察我们的工作了！” 靠，搞这么隆重？ 程野心里暗自嘀咕，有些头疼地快步走进屋，想着赶紧解释几句。 可目光扫过研究室内部，他却发现研究室里虽然坐着十多个人，但穿着正式研究员制服的只有一人，剩下的全都是身着实习生服饰的年轻人。 研究室里的仪器倒是不少，四个硕大的透明培养仓直通天花板，通过管线与中央的银色圆柱相连，仓内装满了无色透明的液体，里面漂浮着的竟然是绿宝虫。 只是和野外见到的绿宝虫相比，培养仓中的个体明显大了一圈，体态也显得更加健康有活力。 “欢迎程检查官！” 那名唯一的研究员站起身，率先鼓起掌来，身后的十多名实习生也跟着整齐地鼓掌。 原本有些沉闷的研究室瞬间热闹起来，程野这个“外人”的到来，意外地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氛围。 “程检查官，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 那名金发碧眼的西人研究员走上前来，态度恭敬地自我介绍道，“我是研究所的一级研究员詹金斯，目前主要负责解析绿宝虫体内的能量转换方程” “能量转换方程？”程野挑眉，露出了几分好奇。 “是的。” 詹金斯点头解释道，“绿宝虫虽然只是普通感染源，但它拥有极为罕见的能力，既能不断吞噬能量完成自我进化，还能短效刺激并放大能量。要是能成功解析这项能力，对我们幸福城的武器研发工作将起到至关重要的推动作用。” “武器研发.”程野不禁愕然，随后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绿宝虫最突出的优势明明是适应能力才对。 毕竟它连谭铭的力量都能吸收，甚至能转化为谭铭的使者，这足以证明其基因的强大。 而且从绿宝虫身上解析出来的四种特性来看，和武器也不太沾边。 从它身上钻研武器技术，莫非是受到了普通人感染绿宝虫后会化身绿巨人的现象启发？ “嗯？”站在程野身后的史旭注意到他的动作，忍不住笑着问道，“程检查官难道对绿宝虫的研究方向有其他见解？” “见解谈不上。” 程野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只是在检查站执勤时，接触过不少感染体，算是积累了一些观察经验，有几个不太成熟的想法罢了。” 他心里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些什么。 从史旭此刻的态度，再到研究所特意给他开通二级研究员的权限，这背后显然有特殊的考量。 更何况当初在白水河边，他还当着众人的面脱下了附着在身上的绵服，史旭当时也在场，看得一清二楚。 过去了十多天，绵服大概率已经被研究所解析，否则史旭不会特意问他是否有见解。 当然，一个检查官会懂研究领域的事，只要调取他的相关资料就能发现异常。 但如今他的身份和地位都已到位，只要言行不太出格，这些想法在他的权限范围内发表，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或许可以从绿宝虫的适应能力，或者说它的进化能力入手研究” 程野斟酌着措辞，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尽量让自己不显得像是外行人在指手画脚。 “呃”詹金斯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无奈地解释道，“程检查官有所不知，绿宝虫属于惰性感染源，我们的主动诱导对它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观察它的进食过程，再通过仪器监测它的生物反应，以此倒推能量变化规律。” “您说的适应能力和进化能力，以我们现有设备的技术水平，根本无法捕捉到对应的反应信号，更别说精准监测了。” “仪器.” 程野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心中忽然隐约明白，为什么幸福城的科研力量始终难以取得突破性进展。 虽然之前从桑和正那里搜到的源轨知识，记录的都是些老掉牙的技术，但也让他对这一领域的研究模式有了基本认知。 目前主流的源轨技术研究主要分为两种方式： 第一种是观察模拟。 其核心逻辑是“被动捕捉+精准匹配+原理解析”的渐进式探索。 技术人员借助各类精密设备，对处于自然状态的感染源进行全维度监测，捕捉它在寄生、复制增殖、应对环境变化等过程中的生物反应与能量波动信号。 当监测到的数据与已知生物能力数据库完成精准匹配后，再尝试解析反应背后的底层原理，比如基因表达调控机制、能量转化路径、生物分子相互作用规律等。 这一过程就像破译一本复杂的密码本，一旦完成解析，便能通过仿生工程、基因编辑等技术手段，将感染源的天然能力转化为可实际应用的科技产品。 第二种则是主动诱导。 如果说观察模拟是对感染源现有能力的解码，那主动诱导就是对其潜在能力的挖掘与塑造。 研究所之前对“晶藻”的研究，走的就是主动诱导的路线，只可惜最终没能成功突破技术瓶颈。 如今绿宝虫既无法被主动诱导，观察模拟又难以获取精准数据，相当于陷入了研究的死胡同，连开展基础探索都成了难题。 “不知道绵服体内那枚能让鱼人化形的生命狂舞符文，能不能促使晶藻产生进化.” 一个念头突然在程野脑海中冒了出来，他瞬间陷入了沉思。 见程野出神不语，研究室里的众人都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半分钟后，程野才回过神来，连忙摆了摆手致歉：“不好意思，刚才突然想到了点东西，打扰大家工作了。等我把思路梳理清楚，之后再和你们进行交流探讨。” 詹金斯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程野和史旭送到研究室门口，客气地说道：“程检查官慢走，随时欢迎您来指导我们的研究工作。” “怎么，程检查官，有发现？”史旭好奇道。 “唔”程野先是轻轻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缓缓说道，“我发现我们目前缺少一个能直观研究感染源能力变化的“中介”。如果感染源并不致命，且具备可驱离的特性，或许我们可以通过生物主动感染的方式，监测被感染生物的变化，进而解析感染源的能力源头。但像绿宝虫这样的感染源，一旦在人类体内发作就会导致即死，想要解析它的能力自然难上加难。” “这个“中介”才是突破研究瓶颈的关键，而且它的存在形式，或许并非我们常规理解中的仪器。” 话音落下。 史旭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发生了变化，一脸惊愕的看了过来。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细问，腰间的防务通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抬手拿起查看，很快抬头对程野说道：“程检查官，您申请近距离观察培养液的报告通过审核了。” “好，那我们走吧。” 程野立刻迈开脚步。要前往存放培养液的地下空间，必须通过专用的垂直电梯才能到达。 两人站在专用垂直电梯内，史旭刷卡验证后按下了负二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启动，开始垂直下降。史旭几次张了张嘴，似乎想追问程野关于“中介”的具体想法，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沉默地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直到电梯轿厢越过负一层，他才终于按捺不住，轻声试探道：“程检查官，难道您能记住‘中介’的具体形态？” “记不住，看一眼转头就忘了。”程野坦诚回应。 “哦。”史旭脸上先是露出恍然的神情，随即难掩明显的失落。 他主动开口解释道，“这就是我的研究方向，可惜，这么多年依旧没有任何进步，仙物的价值也在您说的这些中介上，只是我们没办法解析，只能将仙物交给薪火庇护城，换取现成的成品技术。” 叮——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负二层到了。 出乎意料的是，这里的光线明亮得几乎有些刺眼，完全不像地下空间该有的昏暗，反倒和地上区域的照明相差无几。 电梯门缓缓打开，史旭正准备迈步出去，目光却突然一凝。 只见电梯口站着一名身材高挑、气质清冷的女人。 “虞所长。”史旭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问好。 “嗯，你先回去处理工作吧，接下来由我带程检查官参观地下部分。”虞尔岚的声音和她的气质一样，清冷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史旭心下暗暗一惊，但也不敢多问，立刻退回电梯内，按下了前往负一层的按钮。 电梯门闭合前的间隙，程野微微低着头，视线却始终落在虞尔岚身上。 并不是常规意义的美人脸，五官没有精致到无可挑剔，却有着一种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沉静气场。 眉如远山含黛，弧度自然舒展，不似刻意描画的锋利，却在眉峰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英气。 眼型虽然是标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态，可在那清冷气质的中和下，只让人觉得端庄疏离，半点不敢生出轻慢之心。 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鼻尖小巧圆润，恰好中和了眉眼间的锋芒。 唇形饱满精致，唇色是自然的樱粉，不笑时唇线收紧，透着几分疏离冷淡。 即便穿着和普通研究员别无二致的制服，搭配上那头泛着柔光的优雅紫发，仍让程野下意识地有些出神。 但他并非被对方的外貌吸引，而是体内的缩地巨虱突然变得躁动不安，那股情绪传递到他脑海中，竟带着明显的.恐惧？ “好看吗？”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打断了程野的思绪。 程野瞬间回神，下意识的点头，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客气地说道：“虞所长气质非凡，果然名不虚传，久仰大名！” “呵。” 虞尔岚抿了抿唇，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转身向前走去。 程野连忙收敛心神跟上，同时目光快速扫过负二层的环境，仔细打量着大巨蛋地下区域的结构布局。 这地下二层的空间构造，竟与复生医疗的专属区域颇为相似。 近五十米的挑高搭配广阔无垠的面积，仿佛将内城整个研究区的地下都彻底掏空，硬生生开辟出一处独立完整的专属区域。 十几栋造型各异的楼宇错落分布，高低错落间层次分明，每栋楼门前悬挂的金属铭牌都清晰标注着对应的功能分区，一目了然。 空间正中央，正是地上那根标志性的银色立柱，令人惊叹的是，它在地下的直径竟又拓宽了五米有余，达到了十五米的惊人尺寸。 柱体内涌动的绿色能量变得更加浓密，乍一看就像是一根绿色的大棒子。 通过顶部、腰部密布的透明管路，如同脉络般延伸至每一栋楼宇，为整个地下空间供给着培养液。 立柱下方的基座并非简单的承重结构，而是一栋三层高的米黄色正方体建筑。 走近细看，门楣上“超凡母源收容室”七个烫金大字熠熠生辉，格外醒目。 嘶。 程野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幸福城究竟收容了多少超凡母源，竟需要专门建造这样一座三层大楼来存放？ 若是能将这栋楼里的超凡母源尽数获取，能解锁多少特性？ 这些特性又能兑换出多少稀有的技能、物品和情报？ 甚至乎. 程野眼底精光一闪，暗暗打定主意，以后这研究所，必须得常来。 可就在他思绪纷飞之际，虞尔岚的脚步突然顿住，似笑非笑的看了过来： “程检查官，你或许不知道，虽然你是第十二个进入研究所的检查官，但即便是丁站长，也只能参观地上部分，哪怕是使用超算，都得让其他研究员代为递送资料。”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而你现在站着的这个地方，满打满算，你可是第三个有资格踏入的检查官。” “感谢虞所长信任！” 程野精神一振，脸上立刻摆出受宠若惊的神情，心底却隐隐升起一丝不妙，总觉得对方话里有话。 果不其然，只听虞尔岚又继续道： “第一个有资格到这里的检查官，是你的爷爷程武。当年感染源研究所成立时，他还负责剪彩仪式。那时候我还没加入研究所，还是个小女孩，没能亲眼见到他老人家的风采。不过.” 她示意程野看向收容室门口，程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很快将视线定格在一幅由合金打造的立画上。 画中是个面容熟悉的中年人，与他有着六分相似，表现形式却很抽象，被一大群警卫按在地上，脸上满是不服气的神色，仿佛在嘶吼着什么。 立画旁还刻着两行字： 【研究超凡母源，死路一条！】 【我程武，誓要掀翻这处藏污纳垢之地！】 “呃”程野嘴角微微一抽，眼神有些闪烁。 难不成程武还是守旧派，当年曾极力阻止幸福城在源轨技术上的探索？ “别误会，程武站长异常开明，当年是主力推行研究感染源的人，可不是你想的那种老顽固。” 虞尔岚指了指立画右下角标注的时间，显示：新纪11年2月3日。 “三天后的2月6日，你应该也有所耳闻，程武站长正式带着其他高期检查官叛逃离开了幸福城。而这是他在叛逃前，曾试图闯入研究所，抢夺所有的超凡母源留下的。” “当然，他最终没能成功。” 程武，叛逃前，竟想抢走所有超凡母源？ 程野愣了下，这一点他倒是不清楚，没想到程武还真是个狠人啊。 他下意识的追问，“那第二个有资格到这里的检查官是谁？” “唔，程检查官真不知道吗？”虞尔岚指了指立画旁边一块清理出来的空白区域，笑容意味深长，“你爷爷失败了，但你父亲可没有。” “嗯？”程野彻底僵在原地。 不对啊，程武进来研究所还说得通，可程龙.他不是个五期检查官吗？ 既然连丁以山都没资格踏入地下区域，程龙又凭什么能来？ 念头飞速转动间，程野的脸色骤然一沉，一个可能浮上心头。 “程龙检查官在一些人的帮助下，成功潜入了这里，盗走了三个超凡母源。万幸城主追查及时，才没让他酿出泼天大祸。”虞尔岚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现在，程野检查官，你是第三个进入超凡母源收容室的检查官。你应该不会想着，和你爷爷、你父亲一样，未来也在这里留下一段‘传奇’吧？” 第二百四十九章 超凡三态，常反掌控！ 感染源研究所正式成立于新纪八年，而程武带领一众检查官叛逃，恰好是三年后的新纪十一年。 不过在研究所正式挂牌之前，检查站内部就已经设有一个小型专属研究机构，专门负责感染源的破译与研究工作。 有了这个前期基础，如今的感染源研究所想必早已有了完整雏形，新纪八年只是完成了最终的选址建设与挂牌落地。 作为研究所从筹备到成立的全程见证者，程武当年想要出入这里，理应不会受到太多限制。 可程龙就不同了，他只是一名五期检查官，哪怕在检查站内威望不低，但这份影响力想延伸到等级森严的研究所，无疑是难如登天。 但即便如此，程武当年没能偷走的超凡母源，程龙却成功盗走了三个。 这父子俩，还真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虞所长放心，我一个见习检查官，既然能靠自己的本事走到这里，往后自然没必要做偷鸡摸狗的事。” 程野顿了顿，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语气坚定地说道，“就算要在这里留下‘传奇’，也得是那种能堂堂正正立在研究所门前、供万万人瞻仰的正面传奇。” “程检查官，你果然和其他检查官不太一样呢。” 虞尔岚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眉眼间的清冷散去几分，看起来心情不错。 “走吧。”她率先迈步向收容室内走去，声音随步伐传来，“从你为幸福城带回仙物的那一刻起，研究所里就不会有任何地方拦着你进出。只是这份信任.你可莫要辜负。” 穿过入口的门禁，程野颇感意外。 这里明明是存放超凡母源的高危区域，却看不到任何守卫的身影。 与其说这里是戒备森严的收容室，不如说更像一座开放的展览馆，只要有资格抵达此处，便能自由参观，不受任何额外限制。 而且室内的氛围也完全超出预期，没有想象中科研场所的阴森寒冷，整栋建筑采用了中心镂空的楼梯设计，那根贯穿地上地下的银白色巨柱恰好从镂空处穿过。 而在巨柱之外，是一圈环形排布的合金房间。 最令人惊奇的是，这些房间并非想象中密不透风的封闭结构，入口处是厚重的合金门，正面却采用了大面积的“玻璃”材质，能清晰看到内部的景象，活脱脱像一个个精致的动物展区。 靠近左手边的“玻璃房”内，铺着厚厚的落叶与腐殖土，几棵低矮的蕨类植物扎根在角落，显然是在模拟温带丛林的微环境。 房间里的感染源是一只外形酷似狐狸的生物，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短毛，尾巴末端分裂成三条，正灵活地在植物枝干间跳跃嬉戏。 它时不时用鼻尖蹭蹭“玻璃”，一双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模样温顺又灵动，完全看不出超凡母源的凶悍。 “它们.不会跑出来吗？”程野惊疑了声。 在他的预想中，即便管理再松懈，也该用层层铁链将这些超凡母源捆缚起来，再搭配各类精密仪器实时监测，防止它们逃脱后对幸福城造成灭顶之灾。 可眼前的景象完全颠覆了认知，合金门或许是用幸福合金打造的，想要突破确实不易，但这“玻璃”看起来并不坚固，他甚至觉得自己化作巨形态后，一拳就能将其轰碎。 “其实这玻璃的本质也是幸福合金，只是加装了双端显示屏进行模拟，才呈现出透明的效果。” 虞尔岚抬起手腕，按下了随身设备上的按钮。 下一秒，原本透明的玻璃瞬间暗了下去，化作了银白色的幸福合金。 她再按一下，面板又重新恢复透明，将房间内的景象清晰映照出来。 “厉害，没想到还能这样！”程野由衷赞叹，这样的收容环境，确实兼顾了观察和防护。 “至于你担心的逃跑问题”虞尔岚话锋一转，看向他问道，“你想进去近距离看看吗？” “嗯？”程野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她，满脸诧异，“还能进去？” “当然。”虞尔岚点头，指尖在设备上轻点了几下，“能被我们正式收容的超凡母源，大多不是恶性感染源，至少.具备极高的研究价值，可控性也相对较强。” 话音刚落，在程野惊愕的注视下，那间关押着狐狸的合金门缓缓打开了。 可令人意外的是，门虽然开了，那只狐狸却突然身形一僵，轮廓变得有些模糊，瞬间缩到了房间最角落的位置。 明明拥有了逃脱的机会，它却半点移动的意愿都没有，反倒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恐惧。 “啊？” 程野愣神间，敏锐地察觉到这只狐狸身上散发出的情绪，和刚才缩地巨虱传递给他的恐惧，竟是如出一辙。 “前段时间对它的研究可能强度稍大，所以它有些怕我？” 虞尔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来吧，虽然你是检查官，但应该还没有如此近距离接触过超凡母源吧？” 确实没有。 魔眼海绵达到了毁级，可和超凡似乎还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这道界限究竟是什么，他一时说不清楚，但他心里很明白，虞尔岚今天既然肯将他带到这里，就一定会为他揭开这其中的具体区别。 踏入母源的收容房间，程野意外地发现，这里没有想象中该有的异味，反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兰花幽香，清新宜人。 而且这房间从外面看约莫两百平，进来后才发觉空间远比视觉呈现的广阔，内侧一直拓宽到大楼外墙，纵深足有百米左右。 虽说宽度仅七米上下，但结合高挑的层高，整体丝毫不显压抑，反倒透着几分开阔感。 “来，小银，过来！” 虞尔岚蹲下身子，对着角落里的三尾银狐勾了勾手指。 可没想到，这一举动反倒让银狐愈发恐惧，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更令人惊奇的是，在程野的注视下，它的身形竟缓缓变化，最终化作了一块不起眼的银白色石头，自身的存在感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急剧下降。 哪怕程野明知它就在那里，转头的瞬间竟生出了类似观察符文时的错觉，下意识地就将它从视野里忽略了。 “它的代号叫无定狐。” 虞尔岚站起身，缓缓介绍道，“能力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很简单，就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降低被人发现的概率但如果被它感染，感染者的存在感会持续降低，身体也会逐步透明化，最终彻底溶解在其他人的记忆里，从世界上被抹去。” “这种能力的恐怖之处，不在于直接夺走生命，而在于将人变成彻底的透明人，最终在无尽的孤独与被遗忘中走向消亡。更关键的是，这个过程完全无法逆转，哪怕是实力顶尖的超凡者，一旦被感染，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死亡。” 好恐怖的超凡母源！ 程野心底一沉，这无定狐的威胁性远比魔眼海绵要大得多，竟然是规则层面的必死感染？ 念头一转，他顺势问道：“既然如此危险，莫非无定狐的感染条件极为苛刻？” “单体致命和群体感染很多情况下，都是互相对应的。” 虞尔岚点头确认，“它想要感染人类，无论对方实力强弱，都必须付出失去一条尾巴的代价。一旦变成无尾狐，即便它是超凡母源，也会立刻死亡。而它的尾巴只能靠缓慢吸取能量来生长，所以整体危害性还算可控，不至于造成大范围的灾难。” 程野瞬间了然。现在这只无定狐还有三条尾巴，意味着它理论上还能感染三个人。 怪不得程武和程龙“干大事”前都要来“借”超凡母源，这玩意在关键时刻，确实有概率成为决定胜负的大杀器！ “你觉得它的能力来自于什么？”虞尔岚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考较的意味。 程野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关键的时刻到了。 除了程武、程龙这两个偷鸡摸狗进来的，他算得上是第一个被正式带入超凡母源收容室的检查官。 眼下的考较，对本质的认知，或许才是拿到真正准入资格的关键。 “符文！” 程野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随即补充道，“或者按我的理解符文，本质上就是规则的具象化体现。” “规则.” 虞尔岚微微摇头，却没有直接否定他的答案，反而开口介绍道，“超凡母源是人类当前面临的最大威胁，也是造就如今废土时代的罪魁祸首。但经过这些年对各类巨物的解析，我们已初步得出结论：它向这颗星球散播的并非单纯的病毒，而是一柄能够开启生物智慧与规则之力的钥匙。” “这柄钥匙能赋予生物各类奇特能力，而根据能力的开发程度，我们将感染源划分为不同的进化阶段。” “第一阶段，我们将其称之为：常态！” “常态是生物挣脱自身固有形态桎梏的初次觉醒，也是生命对自我存在定义的第一次认知突破。这个阶段，生物的细胞会开始解构既定的生理法则，就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一连串突破常识的异变。这些异变会赋予它们特殊力量，比如你体内的缩地巨虱，它本就具备缩放体型的能力，只是在常态觉醒后，这份能力变得更加突出和可控。” 被虞尔岚提到，灵体空间内的缩地巨虱又是一阵颤抖，看来是没少被研究，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程野则是静下心来认真聆听，在脑海中梳理“常态”对应的具体现象 常态侧重对生物自身原有能力的深度开发，如此一来，无定狐的能力显然已经达到了常态。 魔眼海绵也一样，拥有了远超普通海绵的特殊能力。 而那些常见的普通感染源，恐怕还没达到“常态”阶段，只是自身基础能力得到了被动放大。 “第二阶段，我们将其称之为：反态！” “如果说常态是生命对自身的初次唤醒，那反态就是觉醒后对世界规则的第一次主动反抗。当生物的细胞完成对自身生理法则的解构，便会开始主动冲击外界既定的秩序。” “反态最直观的特征是规则逆转，涵盖物理、能量乃至认知等多个层面。到了这个阶段，生物的能力不再局限于强化自身或感知环境，而是能够主动扭曲、甚至改写小范围的物理规则。” “有的感染源能让火焰在真空中燃烧，让电流在大气中无损传递，有的能在平面上踏出立体路径，将自身影子转化为藏匿身形的独立空间。而这只无定狐，它的能力就处于常态快要到反态的阶段，核心是通过扭曲认知层面的规则，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如果有个小板凳放在门口，程野甚至愿意坐在这听她讲一天时间。 无关其他，实在是她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轻柔质感，仿佛有魔力一般，能让人不自觉地沉静下来。 常态，反态。 两个阶段看似对立，却让感染源的能力实现了近乎质变的跨越。 程野在脑海中快速整合着信息，忽然一道明悟闪过，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所以无定狐的能力来源，是因为它已经意识到了规则的存在，并且能够主动对其进行干预？” “这就是关键。” 虞尔岚眼中闪过一抹明显的赞赏，语气也多了几分认可，“认知是一切强大力量的基石，真正的突破必然建立在跨层面的认知升级之上。就像人类的科技发展，正是先掌握了基础的规则认知，才能以此为根基，不断衍生出各类改变世界的科技产物。” “感染源的进化亦是如此，巨物留下的钥匙为它们开启了规则认知的大门，让它们得以直观窥见规则的运行脉络。即便它们无法像人类这样系统解析、转化规则，也能凭借有限的智慧，对规则进行初步的运用。” “不过反态的危险也恰恰在此，这种对规则的对抗会让生物陷入双向消耗的困境，一方面要耗费自身能量扭曲规则，另一方面还要承受规则反噬带来的代价。比如你使用缩地巨虱的能力时，所承担的代价并非共生惩罚，而是强行使用规则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程野此前一直困惑的诸多关键节点，在这一刻尽数豁然开朗。 原来不是缩地巨虱对它的共生惩罚，而是在自身尚未形成完整规则认知的情况下，强行借用力量使用规则所必须承担的后果？ 这就像原始人偶然捡到一把威力惊人的狙击枪。 或许能凭借运气开枪打死猎物，却也可能因不懂操作而误将枪口对准自己。 而缩地巨虱的存在，更像是教会他如何瞄准、如何扣动扳机的向导，却无法替他抵消开枪后必然产生的后坐力。 想通这一点，程野顺着思路推测道：“所以第三个阶段，应该是对规则的熟练掌控吧？不仅要认清规则的本质，还要能精准驾驭它，从而避免或降低规则反噬的代价。” 然而虞尔岚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猜测，而是继续补充道： “即便要承担反噬代价，反态依旧是感染源进化路上不可或缺的关键阶段。它向我们证明，世界的规则并非坚不可摧，生命的潜力也远未抵达上限。就像古老寓言中敢于挑战神明的勇士，反态代表的是打破桎梏的勇气，更是通往无限可能的起点。” 说完这番话，她才正式给出答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第三阶段，我们将其称之为：掌控态！” “常态是觉醒规则认知，反态是主动挑战规则，而掌控态，则是创造新增规则。这不是在原有规则框架内的利用逆转，而是在宇宙既定的规则版图上，亲手刻下属于自身的全新法则。” “在掌控态层面，我们甚至能实现逆熵，将扩散的热能回收储存，打破常规的熵增定律。以此为基础，既能修复破损的物体、逆转细胞的衰老，极致状态下，更能干预时空层面的熵变，实现局部时间的定格，甚至回溯过往的片段。” 掌控，竟然越过了对规则的认识，而是走捷径似的.创造新增规则？ 程野彻底被这个颠覆性的大胆结论震撼到了。 难道那些所谓的“符文”，本质上就是生物个体凭借自身能力干预世界后，所留下的专属新增规则？ 若是真能创造规则，那岂不是等同于拥有了近乎不死的能力，从此可以随心所欲、无所顾忌？ 不，不对！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否定。 反态之下，连使用更改已有的规则都要承担相应的代价，创造规则这种更加夸张的行为，怎么可能轻松实现？ “创造规则，需要付出什么？”他思索再三，还是忍不住问道。 虞尔岚没有卖关子，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资源！” 第二百五十章 资源搜索，特殊的收获！ 资源？ 念头没来由地一转，程野立刻就联想到了锐探路线新增的“资源搜索”条目。 说起来，自从解锁这个功能后，他已经不动声色地尝试过好多次。 只可惜，不管是复生医疗的副主任崔巧、其他医务人员，还是罗库克、送他出城的四名警卫，亦或是王康、林徐等人. 所有人的面板上都没有出现“资源”搜索条目，这一权限压根就没开放。 包括他特意提升了一位医务人员的配合度达到100%，也没有出现。 这不禁让他怀疑，锐探路线的这个新增功能，恐怕要等到很久以后才能真正用上。 可现在被虞尔岚点出“资源”二字，程野心头一动，表面上装作陷入思考的模样，实则悄悄打开了个人面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配合度。 让人意外的是，虞尔岚竟然有足足31%的配合度。 难道是带回仙物的功劳？ 不得不说，这位研究所的副所长，可比那些元老大方多了，配合度没有停留在尴尬的个位数。 往下滑动，可搜索条目清晰地罗列出来： 【虞尔岚，31%，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技能（lv1;lv2）、资源（lv1）】 “诶，真的出资源条目了！” 程野暗自惊喜，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若是连虞尔岚这样的核心人物都没有资源搜索权限，他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资源”的线索。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触发搜索，而是关掉面板，抬头问道： “谭铭之前给了我两枚符文，一枚是生机符文，另一枚是枯萎符文。这枚枯萎符文能抽取生机之力，转化为血影士兵，你说的‘资源’，指的就是生机这类东西吗？” 符文，元老已经见过了，不是秘密。 而关于符文的能力、含义以及使用代价，他背靠幸福城，自然没必要自己摸索，反而要狠狠利用庇护城的信息来帮助他快速成长。 更何况这些都是高价值信息，多收集一些，对提升职级也大有裨益。 “当然。”虞尔岚肯定道，“我所说的‘资源’，本质上都是常态规则下的产物。掌控态的生物正是利用这些产物来创造新规则，但使用的前提是，你得先意识到它们的存在，也就是能精准感知到常态下这些资源的形态。” 说完，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解释有些抽象，皱了皱眉，正准备换一种更通俗的说法，却被程野抬手打断： “不用解释，我能理解。” “就像我要动用生机力量，首先得能看到生机的存在，然后将这些生机抓出来收拢，才能将其转化为制造血影军团的能量，对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虞尔岚立刻点头。 “那也就是说，想要收拢这类资源，要么得达到掌控态，要么就得拥有符文才行？”程野顺着话题追问，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虞尔岚的反应。 “呵。” 虞尔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反而话锋一转，谈起了背后的隐忧，“造成如今废土格局的原因，有一部分正是超凡者引发的。那些用于改写规则的资源，会持续消耗这颗星球的固有储备，贫瘠的土地、恶劣的环境、匮乏的各类物资，都是这种消耗带来的恶果。” “而且规则影响的范围越广、强度越高，对资源的需求就会呈爆炸式增长。前时代的那些超凡者，大多就是因为争抢这些‘施法资源’，才陷入无休止的战火，最终酿成大祸。” 听虞尔岚这般说辞，程野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心中却泛起一阵恍惚。 她的面板上出现了“资源”搜索条目，这背后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虞尔岚本身就是掌控态的强者，要么就是和他一样，得到了强者赋予的信念，能够临时动用符文规则。 会是哪种呢？ 程野暗自惊奇，没有贸然下结论，而是再次悄悄打开了面板。 如今充能值已经增长到800度，尽管这些天在复生医疗处于全域监督之下，他没敢继续充电，当前充能进度仍停留在50%，但搜索一次lv1技能仅需10%，即便是lv2技能也只要15%，还很阔绰。 他毫不犹豫地点选了lv2技能搜索，目标直指眼前这位或许是除元老之外，见过的最强者。 一行行字符闪过，程野没有立刻聚焦查看，而是装作继续打量角落里的无定狐，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直到面板加载出完整的搜索结果，他才不动声色地将注意力移了过去。 【虞尔岚（超凡掌控态）】 【lv1技能】：锁定 【lv2技能】： 天赋：视觉增强（完美；大幅度提高视力，永远不会近视、远视） 天赋：冷静（完美；大幅度缩小情绪的波动幅度） 技能：中级数据建模与分析☆、中级理论溯源整理☆、中级精密仪器操作☆、中级设备原理认知☆、中级跨学科知识整合☆. 【lv3技能】：锁定 【lv4技能】：锁定 【lv5技能】：锁定 【lv6技能】：锁定 【lv7技能】：锁定 嘶。 果然是比起共生态，更高一个级别的掌控态。 幸福城当真藏龙卧虎！ 程野有些心惊，没想到这种能亲手制定规则的顶尖强者，竟然就在自己身边，而且还任由他进行大胆的搜索。 而且常规搜索无法显示她的超凡面板，只能检索普通技能，可仅仅是这些内容，就足以让他瞠目结舌。 面板上密密麻麻的理论能力铺展开来，他仔细一数，单是lv2级别的技能里，就有足足十三项带☆的知识技能！ 可虞尔岚才多少岁？ 他回想着一楼铭牌，虞尔岚出生于新纪6年，算下来如今刚好29岁。 比他现在的身体大10岁，比他穿越前也只大3岁而已。 可这背后蕴含的知识储备，别说3年，就算给他30年，也未必能学完！ 天才！ 这位虞所长绝对是天赋异禀的顶尖天才！ 怪不得她年纪轻轻就能坐上幸福城研究所副所长的位置，这份才华与潜力，比起25岁就上位的龙浩然所长，恐怕也不遑多让。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她的配合度刷到100%？” 看到面板上显示的两项完美天赋，程野顿时有些头疼。 怪不得虞尔岚看起来一副冷淡模样，原来是有一项完美级的天赋作祟。 不过也正因为这份极致的冷静，她才能在混乱的废土环境中，沉下心来钻研核心科研。 程野目光扫视，没有过多停留于两项完美天赋，而是精准锁定了“中级跨学科知识整合”这项技能。 既然要搞研究，程检查官虽说自己没有这般逆天的天赋，却从来不缺少学习的勤奋。 既然要涉足研究领域，这些基础学科知识必须尽快掌握。 随着面板合拢，他已然打定主意，先把虞尔岚所有lv1和lv2技能中的学科知识全部检索学习完毕。 等把这些知识吃透，别的不敢保证，在研究所混个一级研究员的资格，想来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难啊！ 程野在心底长叹一声，前段时间被学习任务支配的恐惧又悄然浮现。 即便有联合挂载辅助学习，他还是难免要承受知识灌输后的昏沉感。 如今火苗塑型后失去了原有能力，没了燎鹰心火补充精神力，接下来的学习之路，怕是要更加艰难了。 理清思绪后，程野没有急着起身，而是又在面板上按下了资源搜索。 熟悉的介绍信息如同之前使用搜索功能时一样，平稳地涌入脑海。 资源搜索，单次耗费充能值：25%，也就是对应200度电，不算多。 以他如今的职级，可以搜索lv1和lv2两个等级的资源。 lv1仅需10%的基础配合度就能解锁，lv2则要求配合度达到50%。 这种限制模式和最初的技能搜索有些类似，但整体门槛宽松了不少。 不过相应的，限制放宽的同时，搜出的资源质量大概率不会太顶尖，这点程野心里有所准备，倒也没有一获得新的搜索条目，就立刻翻身的预期。 “不错，先搜一次看看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他略一凝神，面板上的充能值随即扣除25%，仅剩最后10%的储备。 下一秒，面板上字符快速闪烁，搜索结果缓缓呈现。 这次他看得清楚，那些唯有掌控态才能创造的符文，在结果里竟只是不起眼的边角料，真正吸引目光的，是那些比符文更夺目、更神异的花纹图案，也正是这些花纹图案形成了文字！ 【检索成功！】 【虞尔岚】 【lv1】： 一份恒湿舒适的空气（优秀；可覆盖0.000125立方千米；可持续影响时间：5天） 一份高氧纯净的空气（优秀；可覆盖0.000125立方千米；可持续影响时间：1周） 一份纯净无污染的空气（普通；可覆盖0.000125立方千米；可持续影响时间：1月） “？！” “这什么东西？” 程野自认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看到搜索结果时还是忍不住一愣。 资源竟然是空气？ 虞尔岚的资源类型为何会是空气？难道她在常态下就已经能精准感知并掌控空气相关的规则了？ 而且这些空气的命名也格外奇特，恒湿舒适、高氧纯净、纯净无污染. 如果这些就是她使用掌控态力量时的消耗资源，那岂不是意味着她需要前往对应环境的区域收集空气？ 嗯.也有可能不需要，因为这些空气完全可以人工进行制造。 更重要的是，制造空气不会消耗星球的固有资源，算得上是一种极其“环保”的施法材料。 他的目光落在覆盖面积上，快速换算起来，这个面积相当于12.5w立方米，差不多是一个长宽高都是50米的空间。 “要是在污染严重的区域使用这份纯净无污染的空气，岂不是能让那片区域的空气瞬间变得清新？” 一个念头突然在程野脑海中冒出来，他顺势联想到另一件事，“等等，内城和外城的空气质量差异明显，难道就是因为研究所一直在使用这类资源进行调控？” 他反复琢磨着这个可能性，却因为没有实地验证过，暂时无法得出确切结论，只能将这个猜想先记在心里。 与此同时，一个更大胆的想法悄然浮现！ 联合路线提供的信息融合功能，目前只能用于技能融合。 但要是下一次职级晋升时，继续选择联合相关的方向，不知道能不能解锁资源融合的权限？ 如果可以，将这些普通资源不断融合，最终会得到什么结果？ 是持续时间延长、覆盖范围扩大？ 还是资源本质在融合中提升评级，像技能那样诞生特殊的额外效果？ 带着这些疑问，程野在三项资源中略一犹豫，最终选中了品质虽为普通，但持续时间长达一个月的“纯净无污染的空气”。 反正是测试，自然是持续时间越长，越容易观察效果。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一份纯净无污染的空气】 【资源将存储于专用的资源类目栏，不占据储物栏，请进行查阅】 【可进行‘资源’搜索的目标，必须是该资源的完全所有者】 四条提示一闪而过。 看到资源并不会占用刚刚扩容完的储物栏，程野眉头一挑。 而后续的提示，也让他隐约摸清了之前无法搜索的原因，关键在于“完全所有者”这一限定。 也就是说，资源的拥有者必须对该资源拥有百分之百的处置权限。 结合虞尔岚此前对规则的解释，资源还得限定在常态下诞生的自然产物。 如此一来，他之前搜索过的那些目标，确实没有一个人能满足这个条件，自然搜不到对应的资源条目。 “不知道按照这个规则，外面那些聚集地的领主，算不算他们领地内资源的完全所有者？” 程野心里打起了算盘，无论如何，都得出去好好验证一番。 要是真能从这些领主身上搜索收集资源，那这绝对是种田神技！ 只要能持续搜到优质资源，哪怕是一片不毛之地，说不定也能被硬生生堆成宜居的洞天福地。 想到这里，程野站起身，看向虞尔岚问道：“虞所长，敢问我身上的缩地巨虱，目前处于哪个进化阶段？” “自然是常态。”虞尔岚语气平淡地回应，随即补充道，“还有你身上的另一个超凡生物，连常态的门槛都还没摸到。” 她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严肃：“幸福城不会干涉你尝试超凡生物这条路，但有个前提，你的路线不能对庇护城造成任何负面影响。一旦产生恶劣后果，哪怕有元老作保，你也会被永久驱逐出幸福城范围，永生不得踏入半步，包括你在大波镇的努力.也会付之东流。” “明白！”程野心中一凛，瞬间反应过来，看来火苗终究还是没能藏住。 不过虞尔岚的表态也让他松了口气，这似乎意味着幸福城允许下面的人拥有一定的超凡自由？ 想来也是，他身上已经有谭铭留下的两道符文印记，多一个超凡生物，倒也不算太过出格。 他定了定神，继续追问：“那咱们研究所里，现在有达到反态的超凡母源吗？” “有是有，你来得也算及时。要是再晚一段时间，这唯一的反态母源，就得按照协议交还给薪火庇护城了。” 虞尔岚点头，两人走出无定狐的收容室。 没再参观楼下的其他感染源，而是一路上了三楼。 三楼的布局极为简洁，只有两间规格拉满的巨型收容室，其中一间内部空空如也。 而另一间有人的收容室，内部装扮竟酷似人类的居住空间，甚至和程野之前住过的病房有几分相似。 两人缓步走近，一道黑色身影映入眼帘，居然是个人类！ 这人看起来状态极差，身形佝偻着，坐在沙发前盯着电视屏幕，双手托着脑袋，透着一股病态的萎靡。 只是感应到门外有人靠近，黑色身影猛地转过头来，脖颈处发出“咔哒”的脆响，像是生锈的机械零件被强行转动。 可诡异的是，他的肩膀并未随之转动，只有脑袋僵硬地扭向门口，姿态如同蜘蛛侧头观察猎物般怪异。 这一下，程野看得愈发真切。 眼前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人！ 那深陷的眼窝如同两个漆黑的洞穴，稀疏的睫毛粘在发青的眼睑上，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 在死死盯住两人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眼白上竟爬着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蜘蛛，正顺着血丝缓慢爬行。 “他是？”程野强压下心头的恶寒。 “说起来你们还是熟人。” 虞尔岚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抬手按下手臂设备上的按钮： “c35，带你来幸福城的人，来看你了！” 第二百五十一章 薪火研究员，双体系人才！ 嗡。 低沉的嗡鸣陡然在房间里炸开，像是千万只飞虫同时振翅，又带着某种非自然的能量波动，震得人耳膜发颤。 前一秒还佝偻在沙发上的人影，下一秒竟毫无征兆地瞬移到了墙壁边，身体与冰冷的墙面碰撞时发出沉闷的“咚”声，却不见他有丝毫反应。 那双已经只剩下针尖瞳孔的黑色眼球，死死锁定过来，透着一股不属于活物的阴冷。 紧接着，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他眼白上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蛛网般蔓延，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蜘蛛竟从眼窝边缘钻了出来，毛茸茸的漆黑步足扒着苍白的眼白，腹部拖着细细的灰丝，顺着脸颊快速爬行。 有的钻进他发黑的耳道，有的停在他干裂的嘴唇上，甚至有几只顺着他凸起的颧骨，爬向那深陷的眼窝，仿佛要重新钻回他的颅内。 不过三五秒的光景，数千上万的黑蜘蛛从他的衣领、袖口、裤脚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将他的身体彻底覆盖。 人影的躯体也开始不自然地抽搐、扭曲，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随即猛地坍塌下去。 不是正常的摔倒，而是像被抽走了所有骨骼支撑，化作一滩裹着衣物的肉泥，无数蜘蛛从肉泥中爬出，继续向四周扩散。 原本还算干净的房间，转瞬间就被一层厚厚的蜘蛛地毯所覆盖，黑沉沉的一片望不到边际。 所有蜘蛛相互堆迭、攀爬，发出密集的“淅淅索索”声，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在地面、墙面、天花板上同时移动。 墙角的蛛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桌椅腿上瞬间缠满了黏腻的蛛丝，哪怕隔着幸福合金，也能隐隐嗅到一股混合着腐臭与蛛酸的怪异气味。 草！ 眼前的景象简直是密集恐惧症患者的终极噩梦。 光是看着那蠕动的黑色海洋，听着那无孔不入的爬行声，就让人头皮发麻，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胃里翻江倒海。 然而到底是见过了密密麻麻的螃蟹人，又被魔眼海绵的触手恶心过。 程野早已练就了几分定力。表面上依旧面色平静，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c35，他是摧毁薪火c35卫星城的那个感染源？” “没错。”虞尔岚的目光落在房间内的万千蜘蛛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搭乘空雾过来的可不止行者一个，c35也跟着你溜进了幸福城，而且就附着在李长风送给你的那批物资里。” “什么！”程野心头巨震。 没想到他最担心的感染源，竟然离他就只有一步之遥。 甚至乎，看管物资的大龙和民兵们还靠在物资上睡了一晚，岂不是相当于和这致命的感染源面对面接触过？ “它的本体是这些蜘蛛？”他强压下震惊追问。 “不，它的本体只有一个，代号‘鬼影蜘蛛’。” 虞尔岚轻轻摇头，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小蜘蛛，每一只都对应着一条人命，全都是c35卫星城死去的普通人所化。它故意放出这些蜘蛛，不仅是在挑衅你，更是在挑衅我们整个研究所。” “挑衅我？”程野微微愕然。 和一见到虞尔岚就瑟瑟发抖的无定狐截然不同，这c35果然嚣张得可怕，也难怪连薪火庇护城都没能将其擒获。 不过幸福城是怎么发现它的？ 诸多疑惑在他心中盘旋，虞尔岚却没给c35继续挑衅的机会，指尖轻轻按下了腕部设备的按钮。 滋—— 尖锐的高频震动声波瞬间在房间内回荡开来。 与此同时，房间顶部的照明结构突然亮起，一道强烈的光芒骤然爆发。 那些铺满空间的黑色蜘蛛像是遇到了天敌，被光芒一照，瞬间化作丝丝黑影消散而去。 像是退潮似的，蜘蛛退去的速度比出现时还要快，转眼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靠近显示屏旁的一只黑色蜘蛛。 它的体型不算庞大，只有人类拳头大小，但背部却粘着一张活灵活现的人类脸庞，正用阴狠的目光死死盯着两人。 “喻勇，好歹你也是一名研究人员，到今天还在玩这点不入流小把戏。” 虞尔岚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话音刚落，那只拳头大的黑色蜘蛛抖了抖，身形重新化作先前那个佝偻人影。 他个子不算高，约莫一米七左右，若忽略掉眼球的诡异状态和发黑的面色，看起来就像个落魄的拾荒者。 “虞尔岚，想要我手里的东西，就得拿等价的来换！否则，你们什么也别想得到！”喻勇的声音沙哑干涩，透着一股阴狠。 “是吗？”虞尔岚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微微退后一步，将空间让了出来： “程检查官，审问感染体可是你们的拿手好戏，今天之所以让你来这里，也是让你试试，怎么从超凡母源口中审问出我们需要的信息。” 程野眼皮一跳，追索到了上一句对话：“他是薪火庇护城的研究员？” “没错。”虞尔岚点头，“他的状态和你其实有些相似，都是罕见的与母源共生后，依然保留自主思考能力的主体。但不同的是，你体内的母源是受外部力量催化进化而来，且先天属于良性感染源。而他，是完完整整地承受了一个恶性超凡母源的所有冲击，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说着，拿起自己的防务通轻点两下。 下一秒，程野腰间的防务通便震动起来，掏出设备一看，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关于c35的简略情报： 【感染体：喻勇（超凡母源）】 【代号】：c35（源自：薪火庇护城） 【当前状态】：薪火红色通缉令人员 【履历】：薪火四级研究员，主研：源引技术相关、源轨技术相关 【所共生感染源】：鬼影蜘蛛 【感染方式】：可通过生物影子进行寄生感染，一旦影子被其侵占，宿主便会逐渐失去自主意识，沦为受其操控的傀儡，按照既定指令活动；最大控制数量为：25万人 【收容方式】：消除鬼影蜘蛛潜藏在本体之外的所有分身（感染体） 【湮灭条件】：同时抹除所有分身以及本体 “没了吗？” 程野指着屏幕上的履历部分，眉头紧紧蹙起。 这份情报也太简略了，只标注了四级研究员的身份和研究方向，关于喻勇的生平经历、家人亲属、居住地点、性格特质等关键信息，竟是一概没有！ 而这些恰好是审问的核心突破口，没有这些信息，难道只能靠刑讯逼供？ 可眼前的喻勇是与反态超凡母源共生的存在，寻常刑罚对他能起作用吗？ “薪火庇护城对研究员的信息管控极为严格，尤其是四级研究员这个级别，我们没办法获取更详细的内容，只能调查到这些大致信息。” 虞尔岚解释道，“另外，他本身是薪火的叛逃人员，等薪火派人来完成交易，我们必须将他移交过去。所以原则上我们没有完整的审问权限，但薪火也不限制我们现在进行一些问询，权当是我们抓获他的奖励。” 原来是这样。 程野瞬间了然，这就相当于协助抓捕的案件，抓到的犯人暂时无法移交，留在己方期间进行问询获取部分信息，也算是合情合理。 “所以我们目前的目标，是获取他掌握的源轨、源引技术相关信息？”程野若有所思道，眼底却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精光。 能在研究所的协助下，近距离接触超凡母源的机会可不多。 这种存在，每一个都可能是“灭城”级别的威胁。 而喻勇，显然是恶性中的恶性，只要能力展开，完全可以轻松的摧毁掉一座庇护城，c35卫星城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相对的，越是范围攻击的感染源，在单体污染上的能力就越弱。 既然研究所已经掌握了鬼影蜘蛛的情报，没准能让他近距离接触，并且有机会获得一些.特性？ “别做梦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有资格审判我！” 喻勇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猥琐与挑衅，“想要技术？就得拿代价来换！虞尔岚，只要你陪我一晚，我就告诉你一项b级源轨技术，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 “目前就是这种情况。”虞尔岚仿佛没听到他的污言秽语，面色依旧淡然，“该用的手段这段时间我们都试过了。他本人其实是个软骨头，但鬼影蜘蛛这个恶性感染源一直在限制他，不让他向我们透露任何关键信息。” “软骨头”三个字刚出口，喻勇的脸色瞬间大变，猛地就要嘶吼着反驳。 可还没等他发作出来，程野便好奇地打断了他：“那我们能进去吗？和他面对面交流？” “理论上可行。” 虞尔岚点头，“感染源的可怕之处在于未知，但对于已知特性的感染源，哪怕鬼影蜘蛛已经达到反态，风险依旧可控。它的感染方式是通过影子寄生，只要佩戴特殊装备消除你的影子，面对面接触也不会被感染。只是.” “那就让我进去和他聊聊。” 程野再次打断她的话，从进入超凡母源收容室之后一直惊讶不断的脸上，终于闪过一抹笑容。 好啊，终于遇到专业对口的场景了。 仔细想来，程检查官已经多久没有在审讯场景下，对“感染体”下手了？ 上一次还得追溯到穆双，撬出来一个‘百武生’，可算帮了大忙。 眼下面对达到反态级母源共生者身上，说不定能挖出更有价值的特性和情报？ 光是想想，就让他有些按捺不住心动。 “那好，我让人去取防护装备。需要我陪你一起进去吗？” “不用。” 程野摇头，半蹲下身子与收容室内的喻勇对视，“我有我的方式，先让我试试。”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早已活络起来。 要是这次能从喻勇口中审出有价值的信息，以后研究所捕获超凡母源，他岂不是都有资格参与审问？ 甚至楼下那些被收容的母源，他也能借机参与研究？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外界收集母源特性难如登天，毕竟没人能预判遇到的母源是已知还是未知。 而能关在研究所内的母源，不说别的，安全性这方面至少拉满。 “超凡三态，常反掌控还有资源的利用之道，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程野在心底感慨。 两人的目光静静对峙，喻勇的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狠毒。 他暗暗将其和加西亚对比，得出来的结论却有些好笑。 喻勇的狠毒带着一种幼稚的单纯，就像小孩拿着手枪威胁人，徒有其表。 而加西亚这种癞皮狗式的角色，更像裹着一身刺猬铠甲黏在身边，稍不留意就会被扎，想收拾他还得先拔掉那些尖刺。 忽的，程野开口打破沉默：“喻勇，你很害怕我。” “呵。”喻勇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会害怕一只虫子吗？” 程野摇头，脸色已经认真，“但你确实在害怕我。” “好啊，那你倒说说，我害怕你什么？”喻勇用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他，语气充满嘲讽，“就因为你是幸福城那所谓的检查官？我说，现在已经新纪35年了，你是不是跟拾荒者打交道多了，脑子傻掉了？” “你害怕我找到你的秘密。”程野微微勾起唇角，脸上透着从容淡定。 捕捉到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喻勇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那你尽管进来试试。不过按阵营算，你我都是没有信念的缚源者，和他们不一样。你要是能救我出去，我可以帮你找到那股强大的力量，让你也拥有永生不死的能力！” “信念.”程野咧嘴一笑，忽然抬起双手，露出自己的手背。 “来，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手上是什么？” “嗯？” 喻勇下意识地将目光投了过去，本就沉郁的面色骤然剧变。 他不敢置信的后退几步，脸上满是见鬼般的惊骇！ “这你不仅是缚源者，你还承接了其他人的信念，你.你疯了！” “很意外吗？”程野缓缓放下手，神色依旧从容。 “哈哈！意外？你这小虫子已经活不了多久了，真是可笑！” 喻勇定住脚步，用看死人般的漠然眼神盯着他，语气里满是讥讽，“缚源者用身体封锁感染源，通过共生获取力量，这条路固然凶险，但只要有源源不断的资源支撑，终能走到彼岸，成为最强者。可你承接他人的信念，抛弃缚源者最大的优势这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不！你算不上真正的缚源者，只是个可笑的木偶，一件幸福城培养的工具罢了！” “信念工具.哈哈哈哈哈！可怜虫！你比我可怜十倍、百倍！至少我曾拥有过真正的力量，而你终其一生，直到死亡都会是件卑微的工具！你的生命会贡献给这座庇护城的阴谋家，成为他们登临彼岸的踏脚石！” 他越说越激动，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你恐怕不知道吧？你背后的那些元老，他们也是缚源者！他们才是真正的疯子，比我们疯狂百倍！你.” 虞尔岚站在一旁，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察觉到程野投来的目光，她才开口解释：“刚才和你讲解超凡三态时，忘了告诉你信念在这个过程中扮演的角色。” “信念是你在现实世界的坐标。如果没有这个坐标，在与感染源、超凡生物的共生过程中，你会陷入不可逆的自我消解，被彻底同化，变成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 “不过你不用担心，谭铭已经在你身上打下了坐标，它会帮你永远记得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那守愿超凡呢？”程野轻轻点头。 “守愿超凡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他们将自己的坐标印刻在其他地方，只要坐标不灭，就无法被真正击杀。但相应地，他们的意识会变得混沌，只能依靠本能完成遗留的任务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载体？”程野瞬间反应过来。 “看来“他”确实告诉了你很多东西。”虞尔岚没有点透，话锋一转：“守愿超凡也分强弱。像谭铭这样的强者，几乎做到了与石省同寿，除非这片大陆崩解，让他的坐标彻底湮灭，否则他就是永生不死，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沉睡着，随时都有被生物唤醒念体的可能。” “而像行者那样的守愿超凡，坐标还很浅显。人类使用超凡之物便能看到他的载体，甚至能让他的载体崩解，也就是彻底将他湮灭。只是如今的废土上，超凡之物基本消耗殆尽，才让他得以嚣张地四处肆虐。” 正说着，下方的楼梯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十多名研究人员匆匆赶来，共同抬着一个看起来异常厚重的合金箱子。 虞尔岚的目光落在合金箱子上，随即转向程野，语气郑重起来：“程检查官，时至今日，幸福城确实已经尝试过很多种方式进行突破，但仍旧没能找到对感染源的有效突破口。” “程武站长当年在初创检查站研究所时，曾说过一句话：想要挖掘感染源的真正秘密，只靠单纯的研究远远不够，必须有人能站出来，既要擅长外出收容，又能精通回城研究。只有两者兼备，才能稳固这套检查与研究模式，形成正向收益循环，为人类带来下一个纪元的希望。” 她定定地看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丝期许：“我想，你应该是目前检查站里，最有可能成为这种人的存在。”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大波研究所，鬼影蜘蛛！ 咔。 厚重的合金箱子在地面上缓缓开启，里面的东西让程野颇感意外。 通行绵服？ 而在绵服下方，还平放着一套造型特殊的合金装备，质感坚硬厚重。 “这件衣服，确实让我很意外，从来没有哪个检查官会像你一样，利用感染源自身材料，制作出与之相对的防护装备。” 虞尔岚弯下身子，指尖轻轻捻起绵服的袖子，“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制造出它的？” “哦？连研究所都无法解析吗？” 程野挑了挑眉，顺势介绍道，“它最初的用途是欺骗魔眼海绵的认知，但根据我的后续分析，这件绵服应该还能隔绝一部分感染源的污染。” “是的，我们的研究显示，即便是反态超凡母源自然散发的污染，它也能抵消一部分，算得上是极具价值的防护装备。” 虞尔岚点头，她直起身，补充道：“我们已经解析出了它的基本元素构成，但由于这件装备是你在执行任务期间产出的成果，研究所已按规定将解析费交付给了检查站。” “哦？多少点？”程野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道。 “考虑到它具备量产潜力，目前评定的价格是.三万点。” 卧槽！ 这件通行绵服竟然价值.一条从问路县物流园直线连接大波镇的三车道公路？ 不过他反应极快，瞬间收敛了惊讶的神色，直奔主题：“你们想要它的制造技术？” 虞尔岚脸上露出了罕见的兴致，“哦？原来程检查官真的懂研究吗？” “当然，在下不才，对感染源研究确实有一些独到的见解。实不相瞒，现在检查站已经在筹备内设研究所了，但我还想在大波镇也建一座规格不低的感染源研究所。” 抛开那些晦涩的超凡理论，一谈到正儿八经的技术交易，程野立刻变得娴熟起来。 谭铭与仙物对峙的那一周，他可没闲着，早已把通行绵服的制造原理摸得透彻。 若是有无法解释的关键环节，他也不会轻易将这件装备交出来。 事实上，绵服的制作逻辑并不算复杂，核心就是将魔眼海绵的绵纹附着并固定在衣物上。 这其中主要涉及两项关键技术： 一是如何将绵纹稳定固定在布料上，并实现“触摸即穿戴”的特殊效果。 二是如何高效采集绵纹，作为量产的基础材料。 后者其实很简单，只要能实现魔眼海绵的人工饲养，就能源源不断地收割绵纹，远比人类强行解析绵纹的底层原理再进行人工配置要简单得多。 而前者，触摸即穿戴的技术已经在黑曜石战甲身上验证通过，包括他现在穿戴的这套战甲，也是自覆盖形式，所以重点就只剩下固定绵纹。 目前‘通行绵纹’仍有200%的特性值可供解析，要解析应该不难。 出来前他就做好了预案，若是研究所追问技术，便借此机会搭上合作的线，要是没有，就尝试继续研究成品，吸引研究所的注意。 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完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程野巧妙地绕开了技术细节的追问，一边在研究人员的指导下穿戴那套合金战甲，一边笑着提议：“如果虞所长愿意支援一部分人力物力，协助我在大波镇建设研究所，我可以将通行绵服的制造技术无偿赠予研究所，并且后续双方的研究成果，也能实现互通共享。” “哦？”虞尔岚挑了挑眉，“你知道一座研究所的造价多少吗？” “这个倒是不太清楚。”程野老实回答。 “那我告诉你，你们检查站一期研究所的造价，就高达五十五万贡献点。” 虞尔岚嘴角微扯，“而且一期仅能配置基础研究仪器，整体建设工期分为五期，合计总造价是五百七十万贡献点。” 夺，夺少？ 五百七十万？ 你搁这里抢劫呢？ 雷虎之前说过，他一个五期检查官出趟外勤，最多也就赚几千到一万贡献点。 按照这个效率，检查站六十名高期检查官不吃不喝连续执行任务七八年，才能凑齐这个天文数字般的缺口。 程野心下一合计，顿时反应过来，“这些仪器，不会又是从其他庇护城采购的进口货吧？” “没错，仪器是研究的根基，没有合格的基础设备，一切都是空谈。” 钱！ 或者说是资源！ 这是绕不开的现实难题，哪怕强如虞尔岚这样的超凡掌控者，也受限于此。 以幸福城的家底，拿出这笔钱或许不成问题。 毕竟他住一次院就花了十三万贡献点，但对于资源有限的检查站而言，这个数目无疑是天文数字，根本无力承担。 “检查站的研究所不属于必要支出，所以不会得到上面的专项拨款。但相应地，你们的任何研究成果都可以按市价出售给幸福城，还能获得额外的专项奖励。” “程检查官如果想要在大波镇建设研究所，可以，我个人可以资助你一批起步用的“废旧”仪器，甚至可以安排几名研究员帮忙驻点，但前提是，你能拿出来什么？” “这件绵服的技术不够？”程野佩戴好头盔，瓮声瓮气的问道。 “差得远。”虞尔岚摇头，“我们已经解析出核心关键信息，即便拿到完整成品技术，它的价值最多也只能再折算两万贡献点。” 两万对五百七十万，确实显得不值一提。 程野沉吟着，忽的一转头，笑了起来，“那要是我从他口中审问出来有价值的信息呢，这个值多少？” “按情报市价收购，额外给予幸福城内最高的0.3系数贡献加成。” “好！” 程野当即套上通行绵服，“开门吧，我要和喻研究员好好聊聊大波镇研究所的建设计划。” 似乎是被程野身上的那股自信感染，虞尔岚莫名的生出几分意外。 她怔了一下，随后脸上第一次绽放出真切的笑容，少了几分冷冰冰的淡漠感，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程野侧目，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随着开关按钮按下。 哗。 下一秒，幸福合金制成的厚重大门缓缓开启。 房间内的喻勇并未试图逃跑，因为大门内侧还笼罩着一层耀眼的光芒。 这光芒对他身上的鬼影蜘蛛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只要稍微接触，便会带来生不如死的痛苦。 “我进去了，进去后记得关门！” 程野低头检查了一番装备，确认穿上这套防护甲后，浑身上下已没有任何影子。 再加上通行绵服的污染隔绝效果，收容室内的喻勇已没有任何手段能对他进行寄生感染。 一步踏入收容室，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远比无定狐的房间难闻。 身后的合金大门缓缓关闭，程野回头瞥了一眼，随即大踏步朝着喻勇走去。 喻勇双手抱胸站在原地，神色漠然，似乎正冷眼旁观，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却不料. 轰！ 程野走了两步，突然猛地加速，一记左刺拳从肋下迅猛探出，直直轰在喻勇脸上！ 不属于普通人类的巨力瞬间爆发，喻勇的脸庞被打得狠狠偏向一侧，脑袋竟在脖子上硬生生转了720度，以一个极度诡异的姿势重新对准他。 他表情抽了抽，嘴里却满是不屑：“只会用暴力吗？果然是脑子简单的检查官啊！” 舒服！ 程野却心下微爽，好不容易找到了个人形靶子，正好能测试这些天被缩地巨虱“折磨”出的数值提升。 他左脚再次猛地蹬地，身体如出膛炮弹般窜出，右膝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顶向喻勇的小腹。 即便喻勇没打算主动反抗，身体的本能防御仍在，他抬手格挡，却被这股巨力震得连连后退。 程野顺势下压，手肘带着千钧之力砸向喻勇的肩胛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喻勇发出一声闷哼，诡异的是，他先前扭曲的脖颈竟开始缓缓复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被房间内的光芒压制着，他无法发动任何超凡能力，只能依靠母源附身带来的基础身体素质抗衡。 可这份身体素质在程野面前，显然完全不够看。 “来啊，尽情发泄你的愤怒！我最喜欢看你们这些虫子无能狂怒的样子！” “小嘴倒是挺硬。” 程野冷笑一声，侧身迅捷地扣住喻勇的手腕，右手成掌，带着破空声狠狠劈在他的肘关节处。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喻勇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 不等他反应过来，程野脚下步法变换，瞬间绕到喻勇身后，双臂如铁钳般死死锁住他的腰腹，腰身发力，猛地将他高高举过头顶，随后重重砸向地面！ “轰”的一声巨响，合金地面嗡嗡作响，震得人耳膜发颤。 程野并未停歇，俯身双拳如同擂鼓般密集地砸在喻勇的四肢关节处，清脆的骨裂声此起彼伏。 “爽！太爽了！” 他心中畅快不已，“我的力量至少上涨了三倍，哪怕不开启缩地巨虱的能力，也有了质的飞跃！” 他细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这般能直观测试实力的人形靶子，外面可遇不到。 而且在不断的全力出手的过程中，程野能敏锐察觉到，之前失去的那丝对力量的掌控力，也在逐步恢复。 直到某个瞬间，程野猛地起身，再次将喻勇高高举起，像蛮牛冲撞般将他狠狠按在覆盖着光芒的墙壁上！ 滋啦！ 仿佛清水倒入滚烫的油锅，一阵明显的灼烧融化声响起。 喻勇在之前的狂暴攻击中尚能强装镇定，可被这光芒灼烧时，却骤然爆发出痛苦的嘶吼。 准确来说，是他体内寄生的鬼影蜘蛛，无法承受这种克制性的痛苦。 一缕黑芒从喻勇身上逸散而出，面板瞬间弹出提示。 只是没等程野查看具体内容，喻勇的背后突然伸出一条尖锐的蜘蛛腿，快如闪电般轻点在他的胸口！ 轰！ 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猛然传来，程野直接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十几米外的金属桌子上。 好在有合金战甲的保护，他只是闷哼一声，便迅速翻身爬了起来，眼中却闪过一丝狂喜： “果然能从这些超凡母源身上收集特性！” 程野心下大喜。 图鉴的核心功能可以收集逸散的生物信息，并将其转换为可兑换的特性。 既然虞尔岚也说了，喻勇本身是个软骨头，那就代表能从他身上寻求突破，不必追求其他的复杂审问手段。 当然，这个前提是，得想办法压制他身上的鬼影蜘蛛才能做到，至少要让鬼影蜘蛛和喻勇能短暂的互相剥离。 “程检查官，你用什么手段我们不会干涉，但他暂时还不能死。” 虞尔岚的声音从房间顶部传来，“显示屏上会实时显示他的生命体征数值，只要不低于40%即可。” 顺着话音，程野瞥了眼，目前数值是94%，距离40%还有很大的空间。 莫非，母源受伤过重，可能会导致喻勇死亡吗？ 程野点点头，不动声色的打开面板。 还真是巧，他收容的第一个感染源就是蜘蛛类，没想到第一个遇到的反态感染源又是蜘蛛相关。 滑动面板翻到第二页，红色条目的鬼影蜘蛛信息出现在可查询范围内： 【鬼影蜘蛛（寄生类超凡天赋）】 【描述】：源于旧纪超凡纪元的遗种奇虫，先祖本是林间常见的黑脚蜘蛛。经特殊力量洗练后褪去实体外壳，化作半透明灵体形态，可借灵体在阴影中自由穿行，掌握操控影子的核心能力。生物一旦被其寄生感染，将沦为受其操控的傀儡；鬼影蜘蛛可在傀儡的影子中自由穿梭，只要仍有傀儡存活，其本体便具备永生不死的特性 【当前寄生概率】： 直接接触（寄生概率：100%） 露出影子（百米范围内：寄生概率100%；百米范围外：生命层次削减，无寄生风险） 【当前已收录特性】： 鬼影蜘蛛**（0.0052%） 影态*（5.27%） 阴影穿行*（1.27%） 傀儡蛛丝*（2.98%） 虚实转换*（0.65%） 群影共鸣*（0.12%） 暗影汲取*（0.09%） 第二百五十三章 贡献宝库，原初超凡！ 好强大的感染源！ 程野暗暗咋舌，同为寄生类超凡生物，达到反态的鬼影蜘蛛，能力果然远胜仍处于常态的缩地巨虱。 缩地巨虱还局限于自身大小的缩放，而鬼影蜘蛛已然触摸到了规则层面的力量，竟能在傀儡的影子中自由穿梭！ 这岂不是意味着，只要喻勇在外界仍留有傀儡，他就能立刻脱离这个房间，穿梭到傀儡身边？ 甚至若他在各大庇护城都布下了傀儡，便能一念之间在不同身躯间流转？ 当然，这些都只是基于描述的推测。 它的实际能力肯定没有这么逆天，否则喻勇也不可能被抓到这里收容起来。 而想要断开鬼影蜘蛛与喻勇的链接，程野的目光瞬间锁定在“影态”和“虚实转换”两个特性上。 作为一切能力的根基，“影态”理应是鬼影蜘蛛掌控影子力量的核心来源，而“虚实转换”，难道就是它规避外界伤害的关键手段？ 刚才那突如其来的蜘蛛腿攻击确实猝不及防，若能想办法压制它的转换能力，将鬼影蜘蛛彻底困在“虚”的状态，或许就能绕开感染源的干扰，直接对实体的喻勇进行审问，挖出关键信息。 “计划通，先收集特性再说，充能值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关闭面板前，程野特意瞥了眼喻勇的配合度。 不出所料，硕大的0%！ 怪不得研究所审不出任何东西，这家伙表面看着还是人类形态，实则心智大概率已被感染源彻底侵蚀，压根没有一丝招供的意愿。 这怎么能行？ 程野扶起身后被撞翻的金属桌子，再次大踏步朝着喻勇走去。 此刻的喻勇像条死狗般趴在地上，显然刚才的光芒灼烧不仅伤害到体内的感染源，也让他这个宿主承受了不小的痛苦。 “服了吗？”程野居高临下地问道。 “呵呵。”喻勇发出一声充满嘲讽的冷笑。 刺啦—— 程野二话不说，提着他的领口就将他按在了覆盖着光芒的墙壁上。 灼烧融化的声音再度响起，喻勇瞬间爆发出凄厉的惨叫，周身逸散出一缕缕黑色雾气。 这一次程野早有准备，紧盯着喻勇的背部。 等到那条黑色蜘蛛腿再度探出来时，他立刻摆出防御架势，却还是被一股巨力推飞了七八米远。 但与此同时，他也清晰地看到，蜘蛛腿在现形的瞬间，表面的黑毛被强光灼烧得褪去了一层。 显示屏上的生命体征数值再度下降，直接来到了90%。 再强大的反态超凡母源，到了这专门打造的收容室里，也失去了所有反抗的余地。 按照这个趋势，只要持续将喻勇按在光芒下灼烧，想杀掉他、湮灭这只母源其实再简单不过。 “唔看来不管是普通感染源还是超凡母源，遇到之后先研究其特性、对症下药，才是最高效的收容方式。” 先前的结论再一次从喻勇身上得到了验证。 程野看着面板上依旧纹丝不动的0%配合度，果断上前继续刷取特性。 这一次，他连多余的问话都懒得说，直接抓起喻勇，一次次朝着光芒墙壁按去。 刺啦的烧灼声接连不断，最开始还是喻勇的惨叫，到后来却变成了鬼影蜘蛛尖锐凄厉的嘶鸣。 像极了蟋蟀的叫声，魔音贯耳，好在被通行绵服的污染隔绝层挡在了外面，没能造成任何影响。 “叫，叫就不用上墙了吗？” 再次被蜘蛛腿弹飞。 程野却毫不在意，从地上利索地爬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再次逼近去抓喻勇，那条黑色蜘蛛腿便猛地弹射而出，试图将他提前逼退。 但这一次，程野没有硬抗，而是果断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这迅猛一击。 蜘蛛腿扑了个空，在墙面光芒的持续灼烧下，承受不住剧痛，只好悻悻收回。 “你你.！”喻勇趴在地上大口喘息，看着程野灵活地反复试探，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等到第三次蜘蛛腿再次踢空，程野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顺势上前一把揪住喻勇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光芒墙壁上。 刺啦！ 刺耳的灼烧声再度响起，但蜘蛛腿却像是放弃了抵抗，迟迟没有弹出。 “你是.幸福城的好狗！”喻勇凄厉地大喊，被光芒灼烧的脸部像是贴在了滚烫的油锅上，不断泛出一层层漆黑的气息。 这些气息落在外人眼中，看似直接消散在空气中，实则全被文明收集器精准捕获。 “好狗，好狗，有种杀了我！” “可悲的走狗！今天我的下场，就是明天你的结局！” “工具！你我都是他们的工具！工具就该联合起来，才有活路！” “啊——！！！” 他状若疯癫地嘶吼，蜘蛛腿却迟迟没有伸出，似乎已经达到了极限。 显示屏上的生命体征数值如同瀑布般暴跌，每秒都有2%-3%的跌幅。 与此同时，图鉴内的特性收集进度也在水涨船高，顺利程度远超预期。 而这，便是背靠超级庇护城的好处。 这些被收容的超凡母源就像一座座未被开启的宝库，而他要做的，就是获得研究所的信任，得到权限，拿到那把开启宝库的钥匙。 还剩52%的时候，“影态”、“阴影穿行”、“傀儡蛛丝”三项特性率先达到100%的收集满值。 直到体征数值跌至45%，“虚实转换”也收集满值后，程野这才松开手，任由喻勇软趴趴地摔落在地面。 收容室外，全程旁观审问过程的虞尔岚神色平静，没什么波澜，但一旁的一众研究员脸上却写满了明显的惊愕，显然没料到审问会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展开。 不过没人质疑这种方式的合理性，毕竟面对油盐不进的喻勇，死马权当活马医。 废土世界里，结果永远是第一位的，过程哪怕简化到极致也无关紧要。 “你你不可能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喻勇浑身打着摆子，在地面上不断抽搐，却仍嘴硬挣扎。 “是吗？”程野缓缓低下身子，甚至半趴在地上，让两人的眼神再次平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放心，接下来我还会来很多次，只要你不害怕，我就很开心。” 说完，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示意外侧开启合金门。 全程都没再往喻勇那边看一眼，姿态潇洒得不像话。 耐心等程野脱下通行绵服和合金战甲，虞尔岚才开口问道：“程检查官，你这种审问方式，研究所里可从来没人用过，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 程野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笑了笑，反问：“虞所长，他的生命体征还能恢复上来吗？” “可以，大约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 “那好，我三天后再来，验证一下我的想法到底行不行得通。” 程野说完，指了指收容室内墙壁上的光芒装置，“另外，这种能克制鬼影蜘蛛的特殊光线，我需要完整的技术资料，最好能给我一份成品装置和控制器，我想试试从这一方面入手。” “没问题！等你待会离开研究所的时候，我会让史旭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见程野神神秘秘的模样，虞尔岚彻底被勾起了兴趣，当即爽快点头。 其他研究员虽也满心好奇，但眼下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等众人抬着合金战甲离开后，在虞尔岚的带领下，程野没忘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又前往大楼的核心控制室，参观了为整座研究所提供能量的超凡母源。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作为研究所最核心的能量供给体，这株超凡母源并非常见的动物类感染源，而是一株植物感染源。 一株.绿油油的大韭菜！ 这还是程野第一次见到能长到接近四米高的韭菜。 它深深扎根在泛着暗红色的特殊土壤中，顶部的叶片竟像有生命般蠕动着，还在一节节地拔高生长。 “这叫燃韭，严格意义上来讲，它其实算不上感染源，而是一株未被污染的原生超凡植物。” 虞尔岚详细介绍道，“它释放的能量几乎能被所有感染源吸收，是培育感染源的最佳养料之一，价值不可估量。”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当然，我们对外统一宣称它是感染源，毕竟好东西难免引来外人觊觎，你知道就好，千万别把它的真实来历告诉其他人。” “啊这.”程野目瞪口呆地看着虞尔岚按下操作按钮，管路中的机械切割器立刻启动，精准地将燃韭上半部分切割下来。 刚一脱离本体，被切下的韭菜便瞬间化为绿色的光点能量，顺着专用管路汇入中央输送系统，按需流向研究所的各个耗能区域。 与此同时，燃韭刚刚被切割的切口处，竟肉眼可见地再次拔高了一截，长势依旧旺盛。 真当是.年年月月，岁岁韭韭，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啊！ “其实每一个超级庇护城都藏有原初超凡植物，只是数量多少有区别，这些都是底蕴所在。你想要建设研究所，就必须移植一株燃韭。有了它，才能为内部的感染源提供维持活性的能量，甚至促进其成长。否则普通感染源撑不过三天就会死亡，哪怕是魔眼海绵这种毁级感染源，也坚持不了一个月。” 虞尔岚再次抛出筹码：“你现在看到的这株燃韭，最多还能移植五株。检查站已经用贡献兑换走了一株，目前只剩四株。按照联盟现行流通价格，单株至少要一千五百万贡献点才够资格购买。但你是幸福城的人，享有特权，这部分费用也可以用贡献抵消。” 一千五百万 程野听得有些麻木，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没钱寸步难行。 废土世界的资源本就极度紧张，新纪第一轮大开拓时代又被各大庇护城疯狂瓜分殆尽。 现在回想起来，他当初想离开幸福城自立门户的想法，简直单纯得可笑。 没有资源，谈何发展？ 一旦占据了有价值的资源，又有哪个超级庇护城会坐视不理？ 或许在广省顺利发展后，能加入光虹联盟成为其中一员。 但那样一来，仍旧需要被光虹钳制，依旧算不上自由。 而留在幸福城，有程家人的名头加持，即便家族过往经历不算光彩，也是能让元老和高层放心的背书。 只要他不表现出跑路的姿态，经过三代人的积累，怎么也是彻头彻尾的“自己人”。 如今权限到位，这些隐藏的宝库便会对他开放，能省去九成九的麻烦。 程野顿了顿，没有追问审问喻勇的收益是否够抵燃韭的费用。 虞尔岚既然这么说，就意味着他不用真的掏出一千五百万贡献点买这株“韭菜”。 就算审问喻勇的收益不够，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研究潜力，这笔投资对研究所而言或许也值得！ 离开核心控制室来到一楼，程野又站在了那幅程武被按在地上的画像前，忽然开口问道：“魔眼海绵已经成功收容了吧？” “是的，它会是研究所未来一段时间的重点研究对象。我们会尽可能解析它的各项能力，尝试摸索出可利用的技术。”虞尔岚点头回应。 “那对应的贡献点，也已经发给检查站了吗？” “当然，魔眼海绵的价值可不低，十五万贡献点，我们一分不少地支付给了检查站。” 虞尔岚补充道，“另外，收容仙物的四百万贡献点也已经到账，还有不少额外奖励.” “十五万四百万.”程野目光发愣，这么算下来，检查站几乎没付出什么成本，就能把研究所建起来了？ 而他一个人为检查站带来的一次性收益，堪比六十名高期检查官在外奔波数年的成果？ “不用觉得这部分收益很多，这可是一笔豪赌。”虞尔岚笑着解释，“丁站长为你和罗库克检查官租用的灭级黑曜石战甲，每件五十万，总共花费了一百万贡献点。而且你那一件损耗严重，还额外支付了二十万的修补费。” “为你搭建专属后勤保障平台，是丁站长极力要求的，花费十五万贡献点。你体内的缩地巨虱，并不是检查官收容回来的，而是我们之前从薪火联盟内的庇护城购买而来，作价五十万贡献点。” “你们四位检查官在复生医疗的住院费用，你十三万，罗库克九万，加西亚十万，王康两万，合计三十四万。” “这些加起来刚好二百一十九万，另外，丁站长还在我这里购买了一枚宝物，作价五万，想来会作为灭级收容任务的奖励发给你” 看着程野彻底愣住的模样，虞尔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愈发觉得用明确的数字刺激这位见习检查官很有趣。 他.似乎是个财迷？ 毕竟无论是程武还是程龙，两人对身外之物看的都很淡薄，程野算是违背了程家人的优良传统。 “哦，对了。”虞尔岚话锋一转，“钱老吩咐我拿三枚宝物给你，跟我来吧。” 回到电梯，又前往研究所的负三层。 这里的空间暂时还没有完全开发，只有十多栋空楼连装修都没有完成。 “没有足够多的基础设备，建起来也没有什么用，只能空着。” 虞尔岚摇头道，两人走进一座刷着浅绿色的墙漆的大楼。 通过一系列繁琐的身份验证后，最终来到了一个冷气四溢的小冷库中。 一整面墙足有八米长，六米高，全都被做成了柜子，旁边亮着灯光。 中间还用色彩明确的三道黑色胶带隔开，最上方写着超、科、检三个字，对应的应该是幸福城内的三个派系。 只是，一眼望去大多数柜子旁的灯光都是红色，只有零星的绿色。 而超凡派的绿色最多，程野一眼扫过，约有二十七个。 科技派绿色最少，只有十一个。 用检字代表的理想派，则算是居中，十八个。 “宝物难得，时至今日，这些便是我们幸福城最后的储存了！” 第二百五十四章 研究班底，天元大扩张！ 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和虞尔岚分开回到地面上后，程野这才发现已经是正午时分了。 秋季的阳光虽算不上毒辣，但“秋老虎”威力不减，气温节节攀升。 即便穿着短袖，且体质远超常人，他仍能感觉到一丝难耐的闷热。 “程检查官，燃韭的实物见到了吧？”史旭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挑了挑眉笑道，“不好意思，没拿到申请许可的人，确实没资格知晓燃韭的存在。” 程野点头表示认同：“这是规矩，更是我们幸福城的核心秘密！” “嘿嘿，咱们幸福城的检查官，觉悟就是高！” 史旭身为四级研究员，已是研究所管理层之下的核心成员之一，态度却谦逊得不像话。 程野转念一想，便大概摸清了其中缘由。 史旭研究的仙物方向固然重要，但若是没有检查官外出收容，将仙物带回研究所，再好的研究方向也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万令地法螺虽说迟早要被幸福城交易给薪火，但谁也说不准，他未来不会再带回来另一枚仙物呢？ “要是大波镇的研究所真能建起来，没准能拉拢史主任过去镇场子.” 程野在心里暗暗盘算着，看着史旭安排人手取来克制鬼影蜘蛛的灯光装置、控制器以及相关资料。 这一套设备体积着实不小，尤其是那台控制器，长度竟达到了四米。 “这里面内置了多组精密光谱发生器与频率调制模块，能模拟出不同波段的特定脉冲光线。目前我们只测试出鬼影蜘蛛对三种特定频率的光线有强应激反应，但暂时还没有找到能彻底压制它能力的波段。”史旭详细介绍道。 “没事，交给我就行！”程野胸有成竹地应下。 见他这般自信，史旭虽满心好奇，却也没有多问，当即安排了一辆中型货车过来，帮忙将整套装置装车。 随后，在史旭的盛情邀请下，两人一同去研究所的食堂解决温饱。 食堂里的大多数研究员，都是随手拿起四包营养浆便转身离开，不愿在吃饭上浪费过多时间。 仅有几个窗口提供点餐服务，需要用研究所下发的积分兑换。 坐在饭桌上，看着史旭端来非常丰盛的四菜一汤，程野忽然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很多天前的那晚，和李长风坐在食堂内吃饭。 彼时的李长风，满心期待着有一天能走出薪火，去看看外面的广阔世界。 那眼前的史旭，他又在期待着什么呢？ “程检查官快尝尝！这是我特意让刘厨亲自做的，他可是我们研究所的顶格大厨，就连元老们嘴淡了，都会特意过来尝尝他的手艺。”史旭热情地招呼着。 四菜，清炒时蔬、油焖大虾、梅菜扣肉、香煎鳕鱼。 一汤，菌菇土鸡汤。 着实算得上硬菜，清炒时蔬鲜嫩爽口，刚出锅的油焖大虾裹着琥珀色的酱汁，香气直钻鼻腔，香煎鳕鱼外皮金黄焦脆，内里的鱼肉嫩得能掐出汁，搭配着点缀的柠檬片解腻增香，最后一道梅菜扣肉则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肉片吸饱了梅菜的咸香，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程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扣肉送入口中，瞬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美味包裹。 味蕾仿佛被彻底激活，香甜醇厚的味道在口腔内炸开，让人回味无穷。 “希望明年这个时候，幸福城内的大多数人都能吃上这样一顿饭。” 史旭和当初的李长风一样，没有动筷子，只是看着程野不断夹菜，眼中满是期许。 他笑了笑，目光掠过一丝追忆：“当年的幸福城，其实比任何庇护城都要开明。任何研究小组都能申请经费开展科研项目，可惜啊，我们内部出了蛀虫，不少经费都投入到了一个无底洞中。最终的结果，反倒方便了外人，却耽误了我们自己的发展。” “这个无底洞是？”程野眨了眨眼，故作随意地问道，不想显得太过刻意。 没想到史旭并未遮遮掩掩，直言道：“是破译巨物抛洒的病毒。” “这本是个伟大的课题。要是能成功破译，整个世界都会发生剧变，所有纷争会即刻暂停，扩散的感染源我们也能找到杀灭的方法。只可惜集合全人类的力量都未必能完成的目标，仅凭我们一个小小的幸福城，又怎么可能推进下去呢？” “我当年是坚决的反对派。在庇护城最需要技术迭代突破的时候，去做这种短期看不到回报、甚至长期都可能毫无结果的理论研究，实在太不明智了！可恨” 说着，史旭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脸色几番变化，最终才沉声道，“检查站有肖顺天那样的叛徒，我们研究所也有米迦勒琼斯。他曾经是研究所唯一的副所长，和龙所长搭档默契，可后来却选择了背叛出逃，带着所有的研究成果投靠了其他庇护城。” “他去了哪里？”程野没有放下筷子，依旧保持着闲聊的语气，避免气氛过于凝重。 “这颗星球的另一端.自然里庇护城。” 史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虽然现在自然里在人工培育宝物上的突破，算是当年那些研究成果开始变现，足以证明他的研究方向没有错。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了他带着核心技术背叛幸福城的事实！” “自然里的技术突破，竟然还沾着我们幸福城的光？”程野放下筷子，盛了一小碗鸡汤。 汤色澄澈金黄，漂浮着几粒枸杞点缀提色，香气淡雅绵长。 他特意给史旭也盛了一碗，两人小口啜饮着，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半晌后，史旭才缓缓抬起头，眼中的怅然散去，重新燃起执拗的光芒： “所以，程检查官，我绝不会放弃我的研究课题。上个时代的先驱们穷尽毕生心血，探索构筑物质世界的底层法则，最终勘破了强相互作用力、电磁相互作用力、弱相互作用力与万有引力这四大基本力，支撑起宏观宇宙与微观粒子的基石。可即便如此，他们终其时代也未能触及更高维度的存在本质，这成了横亘在人类认知史上的永恒遗憾。” “而我们这一代研究者，肩头扛着的是突破认知边界的使命，如果说上个时代的终极命题是物质如何构成，那我们的使命，就是破译超凡何以存在。经过近二十年的实验论证与符文解构，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符文绝非无意义的符号图腾，它是超凡体系的核心纽带，是粘合、驱动、重构超凡元素的关键媒介，甚至可能是连通‘物质法则’与‘超凡法则’的桥梁！放弃它，就等于放弃了人类叩开下一个文明纪元的钥匙！” “而且，薪火庇护城已经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那些薪轨山，便是他们通过破译符文，对源引技术的突破形成的！” 提及薪轨山，他眼神中的执拗再次变化，最终化为一抹坚定： “哪怕今天、明天，哪怕我死在研究台前，都会坚持破译符文。总有一天，我会用最新的技术成果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只是因为缺少支持，才会多年如一日地原地踏步。” “嗯？”程野有些愕然。符文的价值就连他这个外行都能清晰感知，研究所竟然不支持史旭的破译研究？ “研究所没有给你划拨专项经费吗？” “没有。” 史旭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自从米迦勒出逃后，项目经费就改成了投票制。我的项目常年排在末尾，最多只能拿到几万点的零星拨款。这点钱别说研究仙物和符文了，连买些基础耗材的边角料都不够。”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忽然一变，直直看向程野，带着明显的期待。 程野立刻会意，心中略感意外：“史主任，你不会是想研究我手上的符文吧？” “万令地法螺被送走后，目前我能接触到的、最有研究价值的符文，就只有您手上的这枚了！” 史旭连忙点头，语气都急切了几分，连称呼都从你换成了“您”。 称呼的转变，已然道尽了他的迫切与重视。 程野忽的沉默，看着史旭眼中毫不掩饰的执着与坚定，还有那份近乎执拗的坚持，仿佛看到了一个研究者在绝境中抓住唯一稻草的模样。 史旭，确实是一个纯粹的研究人员。 他这份近乎执拗的坚持，恐怕不只是为了突破技术壁垒，更是为了向所有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刚刚和虞所长提过，想在大波镇建一个研究所分所。” 程野沉吟着开口，“如果后续审问喻勇能有实质性进展，应该能拿到研究所的支持。” 史旭愣了一下，瞬间会意，连忙点头：“要是需要我驻点带队，程检查官尽管开口！不过这段时间我得留在总所，趁着万令地法螺还没交易出去，争取做些突破性研究。” “无妨，分所建设这个冬天大概率启动不了，得等明年春天了。” 程野没有把话说死，话锋一转，“另外，我本人对符文也很感兴趣。除了我手上这两枚，之后或许能为你找来更多符文样本。” 这话一出，史旭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立刻接话：“我手下还有一支十六人的核心研究团队，外加四十名实习研究员！随时可以投入工作！” “史主任愿意加入，对分所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丑话也得说在前面。” 程野重新拿起筷子，语气认真起来，“我目前没多少资金，至少前期没法资助你大量购置那些‘进口’仪器。不过我会想办法，为你搭建合适的研究环境。” 在进口两个字上，程野特意加重了语气。 接触得多了他早已看清，所谓“进口”简直就是变相的技术收割税，任何东西只要贴上这两个字，价格至少翻十倍。 而且并非有了仪器就能立刻出成果，市面上流通的进口设备，大概率是落后一代的产物，倒不如从头自主研发。 以他的文明收集器，既能解析生物特性，又能收录破译符文，根本没必要把真金白银送给其他庇护城。 “程检查官说笑了，还能比我现在的处境更糟吗？” 史旭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透着一丝振奋，“对这项研究来说，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贡献点，其实没太大区别。我们更需要的是认同，是齐心协力的团队，以及最关键的.互相信任！” “放心，我可不怕史主任带着研究成果跑路。” 程野连连点头，不动声色地打开面板瞥了眼史旭的配合度。 好家伙，87.6%。 这已经是不借助场景加持，目前单靠谈话能达到的最高值了！ “缺充能值，更缺时间啊。想来史旭这里，肯定也藏着大量学科知识等着搜索。” 程野顿时陷入了幸福的烦恼。 他忽然想起文明收集器给出的路线选择提示，此刻终于隐约明白其中含义： 个体实力是用来武装自己，深入险境寻找有价值的信息。 但想要改变时代，却依旧离不开“稳健”与“智联”，离不开和这些“土著”的深度合作。 午餐结束。 程野坐上货车副驾驶。看着车窗外史旭满含期待的挥手告别，心中感慨万千。 没想到一次仙物收容任务，带来的隐形利益竟如此惊人。 连最基础的研究班子都凑齐了，还是研究所六大核心成员之一、四级研究员带队。 要知道检查站现在也就秦峰这个二级研究员在负责，没准他的大波研究所建设起来，未来能够达到的高度甚至能超过预算拉满的检查站。 当然，摊子铺得越大，越让他意识到赚钱的紧迫性。 如今处处被“进口”限制，反过来也说明“出口”的利益有多夸张。 只要能形成技术压制，打开规模交易的通道，未来能带回的资源恐怕会超乎想象。 “程哥，你这货车哪儿搞来的？！”王康下楼时，看到程野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神都直了。 内城对车辆管控极严，私人根本没资格拥有车辆。 可等他绕到货车另一侧，瞥见车身右侧贴着的“大巨蛋”标志时，满心的好奇瞬间变成了难以掩饰的佩服。 “咱们上次去研究所参观的时候，人家连大巨蛋的门都不让进，这才过了多久，程哥你居然能从大巨蛋调来一辆车！” “放心，下次带你进去逛逛。”程野干脆让研究所配的驾驶员先离开，自己坐到主驾驶位上开车，王康则顺势坐进副驾。 此时的服装店刚开门，苏秀和林徐还在店里说话。 看到一辆货车停在门口，两人赶紧迎了出来，可看清副驾的王康和开车的程野后，脸上的急切立刻变了模样。 苏秀一脸好奇的走了过来，稀罕的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眼神中满是藏不住的自豪。 林徐的目光则落在那枚大巨蛋上，闪过一丝惊愕与恍然，随即换上更亲切的笑容走上前，自然地打起了招呼。 “程检查官，具体计划恐怕得十多天才能做出来” “没事，建设可以分步推进。咱们先搞定核心区域，再逐步向外拓展。林叔，你的能力我还信不过吗？” 程野推开车门下车，和林徐交换了通讯号码，随即着重提醒道： “从内城出去后，再想进来就难了。如果有人顾虑这一点，千万别强迫他们，外面我也能帮你找合适的工人和师傅供你调遣，就怕有人出来后受不了艰苦环境，又闹着要回去。” “确实有几个人提过这顾虑，你这么一说，我就不硬劝他们跟着了。”林徐立刻点头，“程检查官，咱们私下里以家人相称没问题，但到了外面，你还是叫我‘林工’吧，这样更规范。” “林工.”程野微微颔首，没太在意林徐特意强调的“一家人”。 拉关系而已，无伤大雅。 比起找不认识的建筑师纯靠利益维系，和林徐多一层这层关系，无疑更让人放心，“你们准备好出来后打我电话，我让人去接你们。” “好！”林徐重重点头。 下午三点。 货车拐上主干道，径直朝着幸福大门驶去。 一进、一出，对内城的那丝渴望和向往，已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反倒是内城地下的区域，让程野有些眼馋，尤其是黑虎所在的行政区，除了已知的复生医疗空间，说不定还藏着更多神奇的地方。 更别提大巨蛋里的宝贝了，单是一个喻勇，就足以让他收集齐超凡母源的所有特性。 “程哥，不知不觉中，咱俩这一晃，就离开缓冲区一个月了。”王康望着窗外，有感而发。 随着货车驶离内城范围，越来越多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程野只好关上车窗，顺带深吸了一口气。 刚一出城，缓冲区熟悉的臭味便扑面而来，由于部分管道被挖开检修，那股异味浓烈得让人有些头晕。 可偏偏就是这股味道，竟让他莫名安下心来，仿佛瞬间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盘。 “也不知道步行街现在建得怎么样了？”程野点头，目光顺势投向街道两侧。 作为紧邻幸福大门的区域，a区曾在替身海星中损毁最为严重，可如今不过短短两个月，竟已恢复了大半往日的繁盛。 那些被战火炸毁的建筑尽数重建，尤其是李马太先前选定的那条古建筑街，此刻更是有声有色，往来人流络绎不绝。 “基建设施总算跟上了，下一步得尽快转移产业，解决这些人的就业问题才行.” 程野轻踩着刹车，让货车以怠速缓缓穿过这片看似繁华的区域。 或许是车身上感染源研究所的大巨蛋标志起了作用，路边维持秩序的警卫见状，主动走上前疏导人群，呵斥那些随意窜到路中间的行人，为货车清出通道。 驶过了a5区，接连转过两个弯道，行人骤然少了许多，只是被挖开的路面却一片接着一片。 程野只好狂搓方向盘，避开那些大坑，仔细观察着离开这一个月里b区的变化。 b1到b3区的人流量比先前多了数倍，大多是身着工装的工人，正埋头卖力地修复地下管网。 越往b7区靠近，管网改造工程的规模就愈发庞大，待到了b6区时，道路已被施工区域完全占据，货车根本无法通行。 程野只好将车靠边停稳，目光落在被彻底挖开的路面上。 这里原先只有一条老旧的排污管道，如今正升级改造为排污与供水并行的双管道系统。 锈蚀腐朽的旧管道被工人从坑道中抬出，四人一组费力地往路边搬运，崭新洁白的新管道则整齐堆放在人行道旁，层层迭迭的尚未开始铺设。 看到有车辆停靠，负责现场施工的工头连忙快步迎上来，本想劝离这辆妨碍施工的货车，可当他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时，整个人猛地一怔，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快步冲了过来： “程程检查官！您您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很意外吗？”程野有些讶异，皱着眉打量对方，记忆中搜寻着对应的名字，“你是黄” “黄勇，我是之前发现江办事员异常的黄勇！” 黄勇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能被程检查官隐约记起名字，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认可，“程检查官，您可算回来了！咱们天元离了您可不行啊！” “说什么胡话呢，这话多晦气！” 王康也推开车门下了车，没好气地暗骂了一句，随即指着挖得乱七八糟的路面问道，“这到底在搞什么工程？别的区至少还留有一条路，我们挖成这样路都没法走了！” “王王检查官！”黄勇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挺直腰板立正回话，语气中难掩自豪，“我们在升级改造地下管道！上面拨了不少资金和材料下来，咱们天元分到的资金是最多的！” 他顿了顿，又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而且现在不止b7区，周边的b6区和b8、b9区，也都划分给我们天元负责管理了！” 嗯？ 天元顺势扩张了？ 程野心头一惊，下意识追问道：“那这三个区之前的社区呢？” “都被我们吞并了！”黄勇得意地扬起下巴，还冲程野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自豪，“他们那套管理理念根本行不通，居民又穷又没地方发展，咱们天元的理念才叫顶用！” 那副自信满满的模样，惹得程野差点没绷住，咳嗽了一声才继续问道：“现在社区总共多少人了？” “七千六百人，是缓冲区现在第八大社区！” “七千多人才排第八？”程野心头又是一震。 看来他离开的这一个月，缓冲区的变化远比想象中还要大。 不过转念一想也合理，大量外来人口涌入，总数怕是已有几十万规模。 天元社区的理念本就是筛选认同者，从不是来者不拒，规模没能赶上那些管理宽松、广纳人口的社区，倒也在情理之中。 “让人看好货车，别让外人碰车上的东西。”程野对黄勇吩咐了一句，转身就往步行街的方向走去。 在时间的尺度下，他自己的变化就已经足够惊人，那数千人的社区、他早已规划好且拨了资金的步行街，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转过两条街，程野放慢了脚步，心里既藏着期待，又莫名有些复杂。 两世为人，他还从未真正见证过自己画的图纸、提出的想法，能实实在在落地变成现实。 工务署的老师傅们，能完全按他的思路建好步行街吗？ 建造过程中会不会出什么预料之外的岔子？ 距离步行街越近，程野越有些心乱如麻。 可当他走过熟悉的巷道，真正踏入b7区的那一刻，脚步骤然一顿，瞳孔中瞬间倒映出一片庞大的规整建筑群。 天元步行街，建起来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多线开启，缓冲区剧变！ 废土的施工速度有多快，程野此前并没有一个完整的概念。 他尝试用现代那些模块化的组装施工队比较过，但得出来的结论却是，这些施工队完全不如废土人。 只因在这片土地上，相对高额的人力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幸福城拥有完整的物资循环体系，只要发给工人的薪酬在体系内流通，最终实际付出的成本仅为薪酬总额的十分之一。 更重要的是，这里没有环保限制，没有扰民顾虑，更没有固定的休息与施工时段划分。 真正的三班倒、昼夜不停的高强度作业模式，让建设效率被推到了极致。 唯一能制约进度的，只有建筑材料的到位情况，以及部分材料本身所需的建筑周期。 “程哥.”王康跟在程野身后走出巷道，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也彻底愣在了原地。 记忆中那片刚被绿色防护网围起的杂乱工地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规划规整、初具规模的步行街。 地面铺设着长宽均超一米的水磨石地砖，浅灰色基底中交织着银灰色金属线条，在阳光下折射出干净利落的光泽，透着一股简约而高档的质感。 靠近街口的是规划好的摆摊区，地面用黄色喷漆标注出整齐的摊位轮廓，每个摊位都提前配备了可折迭金属货架与透明雨棚。 摊位后方设置了统一的灰绿色垃圾桶和洗手台，灰色钢结构框架搭配白色防水帆布，兼顾了实用性与整洁度。 区域中央甚至搭建了共享工具房，玻璃门内整齐摆放着电子秤、打包机等设备，墙面还安装了信息公告栏，用于实时更新物资回收价格与需求信息。 步行街中段是社区店铺区，采用钢筋混凝土框架结合实心砖墙体的稳固结构，足以应对废土的复杂环境。 外墙贴覆着白色哑光陶瓷面板，接缝处用极细的银色金属条收边，竟意外复刻出些许类似现代“苹果直营店”的简约精致美学。 而在店铺区中央，程野一直惦记的天元医疗所果然格外醒目。 这座四层楼高的建筑放在其他区域或许并不起眼，但立于整条步行街的核心位置，自然成为了街区的视觉焦点。 它采用钢筋混凝土核心筒结构，外观是独特的岛台式层迭设计，从一层到四层，每层向外延伸出1.2米的挑檐，形成阶梯状的立体形态，即便挑檐下方的灯带尚未亮起，也透着浓浓的现代感。 外墙几乎被整片超白钢化玻璃幕墙覆盖，从地面一直延伸至顶层，通透感十足，建筑顶部“天元医疗”四个无衬线金属大字采用了无遮挡设计，无论从哪个方位都能清晰看见。 至于步行街末端的工厂区，目前暂时还未动工建设。 区域外围用双层绿植隔离带圈定，轰隆隆的声音从内部传来，隐约能看到数百工人以及在内部工作的挖掘机和起重机。 “这” 程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景象带来的冲击，带来的一波波情绪冲击，甚至快要追上他当初获得超凡力量时的喜悦。 这是他亲手规划、盼了许久的天元步行街？ 不！ 这，是我的步行街！ 两道穿着蓝色工装的身影从街区里快步闪出，看清站在街口的程野和王康时，两人几乎把腿抡出了残影，假胎境的速度彻底爆发。 大龙和二龙就像是百米冲刺似的，疯跑过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快要炸开。 二龙跑了一半突然折返，显然是去商城喊三位区老报信。 大龙则直冲冲地奔到程野面前，隔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大人！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咋一个个见了我，都这么激动啊？ 程野愣了愣，被收容仙物、住院治疗打乱的记忆快速重组，心底涌上一股踏实的暖意。 终于回来了，熟悉的人和事都还在。 大龙冲到近前，围着程野好一阵上下打量，确认他没受伤后才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后怕：“大人，您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广播里说.大波镇都被封了，我们压根不知道您去了哪儿！” “广播什么时候说大波镇被封了？”程野意外了下，这几天的广播他也没听到和大波镇有关的消息啊。 “是您走后第三天就封了，说是有危险在处理，严禁任何人靠近，我们都快吓死了。” 大龙说着，又转向王康，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王检查官，您也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难怪社区的人反应这么激动，大波镇封控断了消息，他又当了一个月甩手掌柜，这些人肯定急坏了。 “放心，以后不会了，大波镇那边.已经彻底安顿好了。” 程野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热闹的街区，语气里满是赞叹，“这框架搭得真快，我都有些不敢相信。” “是，建筑本体早就搭完了，现在就差内部装修没动工，主要是” “预算不够了？”程野挑眉接过话头。 “不是不是！上面给咱拨了不少钱，建设步行街完全够！是您之前走得急，没说内部该怎么装修，我们没敢瞎动，只能先空着等您回来定主意。”大龙连忙解释。 “嗯？”程野恍然，他还真没和刘工讨论过内部装修的细节，当初只敲定了建筑本体的修建方案和整体区位规划，倒是把这关键环节给忘了。 不过这也不影响整体计划，步行街真正投入使用，本就得等到冬天。 只有等工业区的人流回流缓冲区，才是彻底铺开摊子的最佳时机，如今算下来还有将近三个月的准备时间。 “拨款，哪里来的拨款？”王康在一旁听得好奇，忍不住插话问道。 “是地下管网的改造专项资金！上面给各个社区都下拨了改造款，咱们天元社区分到的额度算是最多的，足足有一万四千贡献点！有了这笔钱，b7区地底所有的老旧管道都能挖出来，全部换成全新的！” 大龙语气激昂地解释着，话还没说完，就见三位区老在二龙和几位社区成员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从商城里走了出来，脸上满是难掩的惊喜与释然。 “走，咱们进商城里说，别让几位区老在外面吹风了。”程野一挥手提议道。 时值下午，天色渐暗，萧瑟的秋风卷着寒意刮过，气温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他快步迎了上去，果不其然，三位区老像看稀世珍宝似的围着他打量了半天，确认他身上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跟着众人回到会客区重新坐下。 “程检查官，您这一趟，恐怕遇到了不小的危险吧？”宋老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精神头比起上次见面时好了不少，但身形瞧着愈发苍老。 想来这段时间，他为了步行街的建设，还有收拢周边三个街区的繁杂事务，定然耗费了不少心血。 “确实遭遇了危险，碰到了一个毁级感染源，不过现在已经成功收容解决了。”程野点头应道。关于仙物的消息暂时还不能公开，得等薪火的人完成交易后才能正式披露，但魔眼海绵的事并没有封口令，倒是可以如实提及。 “毁级？”三位区老闻言同时对视一眼，眼神中满是震惊与后怕。 以前拓荒兵团在外开拓疆土时，但凡遇上毁级感染源，每次都至少会造成上千人的死伤。 大波镇封锁的时候，他们三个大胆猜测了可能会有灾级感染源在内出没。 万万没想到，灾级还是小觑了水边的危险，竟然达到了毁级！ “那东西藏在河里，估计已经扎根十几年了。好在我们已经完成了收容工作，以后那边就安全了。” 程野简单概括了一下收容过程，当听到那个毁级感染源竟然是一块海绵时，三位区老再次面面相觑，满脸的难以置信。 过了好半晌，宋老才缓缓回过神，喃喃道：“老天保佑真是老天保佑啊！” 大龙在一旁笑着补充道：“大人，自从大波镇被封锁之后，区老每天都会带着咱们社区的人，为您焚香祈福呢！” “嗨，宋老，您都一把年纪了，好好休息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可别再费这个心祈福了。” 程野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对了，我听黄勇说，周边的b6区和b8、b9区，现在都已经划入咱们b7区的管辖范围了？” “是，是划过来了。”精明的周老连忙点头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现在缓冲区的人口已经突破四十万了，人一多管理难度就直线上升。所以上面下了通知，让每个结构稳定的社区都可以向周边拓展。咱们天元现在已经正式吸纳了将近八千人，另外还有差不多一万的预备人员在考察期。” “这么多人？”程野眉头微微蹙起，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缓冲区的人口上限本就差不多是这个规模，再加上冬季从工业区回迁的人群.难道今年冬天，幸福城不打算让工人们回内城过冬了？ 还是说，等社区完成人员整合后，要开始往周边的卫星城大规模搬迁？ 意识到这背后可能的布局，程野再度沉声道：“周老，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能承接得住吗？卫星城那边呢？” “卫星城的人口也在节节攀升！” 周老连连点头，“现在规模最大的几个卫星城，常住人口都已经超过十五万了。根据广播里的消息，这段时间迁徙到幸福城周边的总人口已经超过百万，算上咱们原有的居民，整体人口已经突破一百四十五万了！” 好家伙。 程野心里暗惊，半年前的幸福城，算上工业区的流动人口，总人口也才刚够七十万。 没想到一次替身海星过后，牺牲了大几十万人，这个数字竟然暴涨了一倍还多。 这扩张速度也太夸张了，难怪上面要这么大规模铺开摊子，翻修整个缓冲区的基建。 梳理着人口变化背后的逻辑，程野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沉声道：“那按照这个趋势，现行的社区里，是不是已经有社区要搬去外面的卫星城了？” “是！社区制现在已经完全推行开来，往后还要实行淘汰制度！” 周老重重点头，详细解释道，“目前整个缓冲区一共成立了六十八个社区，每个社区都有强制招收人员的指标。之后每个月都会有综合评分，评分涉及建设进度、社区秩序、贡献值产出等多个维度。要是哪个社区连续三次评分垫底，就会被整体打包迁往下属的卫星城。” 果然开始了！ 程野心中一凛。先前他只是参照薪火的制度，设想过幸福城可能会推行卫星城分级体系，却没想到幸福城执行得这么快、这么彻底，甚至不等到所有卫星城都建设结束就开始。 在这套分级制度下，必须尽快对缓冲区的人口进行淘汰筛选，才能确立“主城优先”的格局，构建出更严格的层级秩序。 等筛选结束，内城、缓冲区、一级卫星城、二级卫星城 层级会划分得无比清晰。 越往外，等级越低，安全系数也越低，越往内，等级越高，能享受到的基建和配套设施就越完善、越安全。 难怪所有人这么紧张他的安危，天元社区眼下虽不至于被淘汰，但相应的，也要承担起“往前冲”的压力。 社区秩序这一块，天元向来做得扎实，可贡献值产出、还有那些经济指标. 难！ 毕竟这是社区之间在竞争，不是尽力就好，而是必须比其他社区都做得更好才行。 程野沉吟片刻，忽然问道：“那广播有没有说，现在幸福城周边可以种植了？” 嗯？ 话音刚落，三位区老皆是一愣，脸上满是没听清的茫然。 大龙和二龙也明显怔在原地，就算听清了程野的话，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刚刚说什么？”何老率先反应过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愕然。 “我说，幸福城周边的土地已经可以种植了，地下的诅咒消失了，你们知道吗？”程野加重语气，再次清晰地说道。 “什么！” 宋老猛地晃了晃，脸上写满震惊与不敢置信，身子甚至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外面发生了一些变故，土地的诅咒已经彻底消失了。从现在起，种下去的植物不会再失去特质，反而能茁壮生长换句话说，我们幸福城周边两百公里的土地，已经和隔壁省份那些能正常耕种的土地没有任何区别了!” 程野一口气说完，静静等待着众人消化这个足以颠覆认知的重磅消息。 高度不同，看到的东西也不同。 只是根据周老三言两语的介绍，以及整个缓冲区的变化和整体局势变化，他就已经能够看出不少问题。 幸福城的产业太割裂了，工业区还要停摆一整个冬天，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闲着。 现在基建还没结束，还能靠以工代赈吸纳一部分劳动力，可等基建完善后，一百多万人难道要在家待着，或是偶尔接些零活度日？ 所以跃野的死，恐怕也和产业需求有着必然联系。 拓荒兵团重建、土地重新开辟种植，至少能为三十到五十万人提供一份糊口的工作，另外，各大卫星城进入稳步建设后，工厂的搭建也能分流一部分就业压力。 只有让居民都有活干、有稳定收入，才能稳住当下庞大的人口规模，否则这个冬天一过，明年春天恐怕又会出现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迁徙去其他庇护城的局面。 “谭铭的力量，也算是帮幸福城解决了个大难题啊” 程野靠在椅背上，眼神深邃地沉思着。 过了好一会儿，三位区老才渐渐回过神，眼神中交织着复杂、激动与茫然。 每一次程野外出归来，似乎都能带来足以让社区踏入“下一个大局”的重磅信息。 可这次和上次建设大波镇不同，上次的计划还在众人理解范围内，而石省这片几十年不能种植的土地忽然恢复生机，简直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程检查官，那我们现在是要”宋老花白的眉毛微微颤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我的想法是，从社区分流一部分人口，去我的大波镇驻扎，提前出去抢占周边的土地进行拓荒。这样一来，咱们明年年中就能获得一大笔额外收入，也能为社区争取更多竞争优势。” 程野话音顿了顿，又郑重地摇了摇头，“但我必须说清楚，这个过程中一定会有伤亡，而且伤亡多少我不敢保证。提前外出拓荒是有代价的，这份代价可能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经历过仙物收容的生死考验，此刻再谈及“死人”，连程野自己都没察觉，他的心态早已悄然转变。 从前或许还会对伤亡多几分顾虑，如今却能平静地将风险摆上台面。 因为这个世界，无论是挣扎求生的普通人，还是手握权力的检查官，每个人都可能在某个瞬间赴死，死亡从不是需要刻意回避的话题，而是必须直面的现实。 时不我待，幸福城已经急成了这般模样，社区淘汰、卫星城分级制度火速落地，拓荒兵团重建提上日程，土地种植与基建工程同步推进，所有大小事务像拧成一股的绳索，螺旋着往前疯狂推进。 既然身为这座庇护城的一份子，想要跟上这样的节奏，就必须有更敏锐的嗅觉，以及更敢冒险的想法才行。 若是天元社区满足于安稳，这般扩张却仍无法承担外出拓荒的风险，那他就得考虑再扶持几个社区。 至少手底下要有一批敢打敢拼的人，或者说愿意为他冲锋陷阵、未来就算是打通水路，也能为他扛事、跑商路的人。 “另外，还有件事。”程野话锋一转，又抛出一条重磅消息，“之前解散的拓荒兵团上面已经有意向进行重建了，重建的地点目前还是保密状态，但时间上最迟明年开春就会重建，我预估初期人数规模恐怕不会低于三十万人。” 这话一出，本就还没从“土地解禁”消息中缓过神的三位区老彻底失神，眼神空洞地坐在原地，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快没了。 倒是大龙和二龙对视一眼，琢磨着，从程野的话里品出了不少深层意味。 大龙犹豫了几秒，还是试探着问道：“大人，您的意思是下一个大开拓时代要来了吗？” “不好说，但你要知道，大开拓时代的标志，从来都是后人总结出来的。或许很多年后，当人们回顾这段历史时，从大量人口开始迁徙到我们幸福城的那一刻起，就会被定为第二个大开拓时代的开端。” 程野的声音不高，却像是闷雷一般在众人耳边反复回响。 赚钱和经营势力完全是两码事。 以他如今手握的资源，哪怕长期供养天元社区也不成问题，但天元要扩张，总不能一直靠他源源不断地投钱，就像幸福城要稳住百万人口一样，必须为加入的人解决就业问题，让社区能自主运转、产生价值，这才是长久之道。 而“势力”的核心，也从来不是单纯的供养，需要反复筛选、反复淘汰，最终留下一批志同道合的人。 这些人不需要他时刻兜底，而是能在他的庇护下，靠自己的能力自主发展、变强，甚至反过来为他创造价值。 天元社区的安稳，他很需要，这是坐镇大后方、未来保证所有生产计划落地的根基，容不得半点闪失。 但他也迫切需要一支能冲锋陷阵的队伍，帮他去大波镇开疆拓土，把影响力辐射到周边区域。 要是没有幸福城推行的社区淘汰制，眼下只能去外面收拢流民组建队伍，慢慢调教，磨合，可现在幸福城已经拉开了整合的帷幕，能找到一支主动愿意离开缓冲区旋涡、敢闯敢拼的社区，无疑能省去太多麻烦。 半晌。 宋老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随后轻声道，“程检查官，我们三个老头子已经老了，就算拓荒兵团重建，也没力气再回兵团为您出力。而且天元这段时间筛选加入的居民，全都是想求安稳的人，让他们跟着去拓荒，恐怕很难调动积极性，倒不如直接去流民阵营里招募愿意打拼的人。” 听宋老这么说，坐在一旁的王康心里顿时一咯噔。 以前的他或许听不懂这些话里的弯弯绕绕，可跟着程野接触多了，也渐渐摸透了门道。 可让他意外的是，程野只是轻轻点头，脸上看不出丝毫意外或失望，反而点头示意宋老继续往下说。 果然，宋老这般人精，怎么可能听不明白他话里话外的需求，既然先提了难处，后面必然藏着转机。 只听他话锋一转道，“b9区的勇兴社区，这段时间和我们天元多有摩擦，他们社区的人也大多是以前拓荒兵团的旧部后代，只是性子野、敢闯敢拼，应该不会抵触离开缓冲区去卫星城，更不怕拓荒的风险。” “大龙，去请勇兴的区管‘侯根宝’过来，就说天元愿意和勇兴社区，再好好谈一次！” 第二百五十六章 勇兴社区，冒险的规矩！ 大龙前去邀请侯根宝的间隙，三位区老你一言我一语，细细讲述着缓冲区这一个月来的巨大变化。 即便说出来的都是些杂乱细碎的日常片段，可站在如今的高度回望，程野已然清晰地发现，理想派的核心构想，在缓冲区确实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庞大的人口进入缓冲区后，并未出现肆意乱窜、破坏原有秩序的混乱局面，更不需要警务署投入全部精力24小时巡逻镇压，帮助新人学习规矩。 这些秉持着不同理念的社区，如同一层层天然的筛选器。 只要筛选的层级足够多，哪怕是想法极端怪异的人，也能在缓冲区找到契合的组织，寻得精神共鸣。 而人一旦融入组织，便极易滋生归属感，这种无形的情感纽带，成为了稳定缓冲区秩序的重要基石。 只是理想派的三位元老恐怕万万没料到，涌入幸福城的人口会在短时间内暴增至几十万、上百万。 如此庞大的人口洪峰，直接倒逼整个庇护城仓促开启卫星城模式，这也使得原本循序渐进的规划几乎被彻底打乱，只能被动根据当前的局面调整适配。 而采用卫星城模式推进发展，必然要经历一轮严酷的筛选与洗牌。 有人笑，就有人哭。 有社区扩张，就必然要有社区收缩、解散，这是缓冲区快速发展过程中，无法避免的阵痛与代价。 因此，原本设想中“让多元理念充分碰撞，最终形成大一统包容圈”的蓝图，被迫仓促调整为社区融合与社区淘汰制并行的规则。 这套规则的核心目的十分明确，就是逼迫不同理念的社区加速融合，无论过程中会遭遇多少阻碍，先快速消化掉这波庞大的人口红利，稳住庇护城的基本盘再说。 而随着天元社区的规模不断扩大，其影响力已辐射至整个b区，区内所有社区都或多或少受到了冲击。 其实本质就相当于是在圈地。 当天元将b6、b7、b8、b9四个区域纳入管辖范围后，必然会推行一套属于自己的社区管理理念与规则。 对于不认可这套理念的人而言，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搬去其他区域，要么留下来被慢慢同化。 前者固然干脆，可搬家又谈何容易，如今整个缓冲区都在上演类似的“圈地”戏码，其他区域早已被其他社区牢牢掌控。 打不过天元社区，难道去了其他区域，就能和经营多年的地头蛇争抢不成，唯一的方式就是搬到外面的卫星城重新发展起步。 而后者，勇兴社区现在就在经历这个尴尬的阶段。 既不想离开扎根的b9区，也不愿融入天元的管理体系，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过日子。 和天元社区类似，勇兴也有自己的固定驻地，一座旧时代遗留下来的物流大仓库。 仓库总共三层，占地面积将近一千八百平方米，算上夹层与阁楼的可用空间，可用面积接近四千平方米。 经过多年改造，仓库能容纳一千五百人居住，人均居住面积约莫两平方米出头，虽不算宽敞，却比前几个月天元社区要舒服得多。 更关键的是，勇兴还额外占据了仓库周围将近八百平方米的空地，将其与仓库打通，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作间兼二手器材交易市场。 勇兴电子，便是勇兴社区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靠着回收半报废的电器、工具，经修复后对外二次售卖。 此外，还悄悄兼顾一些地下黑市的倒卖生意，比如周边聚集地需要的电子违禁品，会先送到勇兴做旧处理，伪装成合规物品后再流通，以此赚些额外收入。 按理说，有稳定的营生和固定地盘，勇兴本该过得滋润。 可现实是，这种暗地里的小买卖连警务署都懒得打击，利润实在有限，仅够勉强维持社区所有人不用外出争抢零活，保证基本的吃喝不愁，想要再进一步根本无从谈起。 而且也正因勇兴的存在，一部分本该被浪费的资源得以二次利用，这倒算是管理人员乐意看到的“隐性价值”。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作为区管的侯根宝却愁得睡不着觉。 隔壁天元忽然崛起，他倒也能接受，私下里大家都知道，天元是走了运搭上了检查官的线，上面频频拨款扶持，连以前和贫民窟没两样的步行街都改造得焕然一新，气派得直追内城。 作为紧邻b7区的社区，步行街一旦投入运营，勇兴也能分流一部分人气。 可谁能想到，上面竟突然推行社区融合政策，给了天元正儿八经向外开拓的理由。 先是b6区被划入天元管辖，接着是b8区，侯根宝正忐忑不安地琢磨会不会轮到自己时，五天前，上面的公告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 连勇兴所在的b9区，也要划分给天元管理！ 不出所料，公告发布的当天下午，毒手龙就带着几百号天元民兵围了过来，抛出了两个选择：要么整个勇兴搬走，要么就得把社区利润的三成分给天元。 可侯根宝心里清楚，这点微薄的利润，扣除仓库的地租、社区日常运转开销，再保证所有人的基本生活后，早已所剩无几，哪里还能挤出三成给天元分润？ 两方就此陷入僵局，谁也不肯让步，气氛眼看着一天天紧张起来。 或许用不了几天，勇兴与天元之间就会爆发剧烈摩擦。 勇兴社区人人手里有枪，倒也不怕“毒手龙”贸然乱来，可天元终究占据了名义上的管辖高地，不说别的，只要天元要求勇兴清理掉额外占据的八百平工地，对依赖这片区域做活的勇兴来说，就已是致命杀招。 “侯叔下午好！” “侯叔，我这边单子快做完了。” “侯叔，这个月的电费账单送来了，我挂在您工作间了。” “侯叔，水鬼又捞上来一批货，还都是收音机，拆开看着没啥外伤，我给用二成的价收了，您看看成色。” “侯叔.” 用塑料棚和简易钢构搭建的工作区内，热闹得像个集市。 勇兴社区足足有三四百号人在埋头翻修旧货，摊位一排排铺开，和菜市场的布局颇有几分相似。 最近缓冲区涌入了不少新人，对二手电器、工具的需求格外旺盛，这让勇兴的生意难得有了些起色。 他时而停下脚步，静静查看工人的修复进度，给出几句精准的指导。 时而微微颔首，对做得好的人露出赞许的表情。 在勇兴，侯根宝就是天。 上下一千五百号人都指着他吃饭，也只有他能镇住场面，管住那些想伸手占便宜的人。 快走到摊位尽头时，两名中年人匆匆迎了上来，恭敬地站在侯根宝身前： “侯叔，庄娃已经交代了，偷走的那批电路板我们也找到了。” “哦？”侯根宝的眼皮轻轻抖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追问，“他把卖板子的钱拿去干什么了？” “说是给他病重的老父亲治病，结果被棚户区的人坑了，那些人卖给他的都是假药，他爹吃了之后，已经没了。” “哦。”侯根宝沉闷地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一根枯树枝咬在嘴里，沉默片刻后道，“去看看他吧，这孩子也是苦命人。” 三人穿过繁忙的摊位，从另一侧的电子市场走了出去。 这个时间段，大多数人都在做工，电子市场要等到下午六点以后才会迎来客流。 走进仓库，里面的状况比当初的天元社区好上不少。 银白色的架子床摆放得十分规整，看不到修补的痕迹，每个人床铺上的被褥都是半新不旧的样子，干净整洁，空气也还算清新，三台大功率风扇正不知疲倦地转动着，交换着仓库内外的空气。 三人在仓库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间专门隔出来的铁皮房外。 两名中年人赶紧上前一步，拉开了房门。 侯根宝微微俯下身子钻进去，古井无波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一名被捆在柱子上的瘦弱青年。 青年浑身是伤，尤其是腹部的几道血口，皮肉外翻，显然是被鞭子抽出来的。 他无力的低着头，但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还是勉强抬起头，挤出一丝惨淡的微笑，“侯叔.” “嗯。”侯根宝用鼻音应了一声，走到柱子前的凳子上坐下。 他上下打量了庄娃几眼，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你爹病重，社区自然会给他配药治疗，你何必去偷电路板？真是自作聪明。” “社区的药，每人额度就那么点，根本治不好我爹！等他彻底没救被放弃，那时候我再偷东西，就真的晚了”庄娃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说不出的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变得狠戾，“我爹没了，我活着也没奔头了！天元最近把我们逼得这么紧，我去想办法把毒手龙做了，他们没了领头的，说不定就”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突然甩在庄娃脸上，力道之重，直接把他的头扇得撞向身后的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叫他‘毒手龙’？” 侯根宝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抹布，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打人的手，语气里满是冷意，“你今天敢这么叫，明天别人是不是就要叫我黑心侯？” “是！是我错了！”庄娃被抽得晕头转向，耳朵里嗡嗡作响，却还是连忙点头认错，“是庄娃嘴贱，那是平大龙，平叔！” 侯根宝的眼神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庄娃，你说说，我们勇兴的规矩是什么？” “勇兴的三条规矩” 庄娃怔了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木讷地开口，声音越来越低，却字字清晰，“第一条，公为先，族为大，凡事务以社区根基、邻里生计为首任。” “第二条，结手足之盟，共赴时艰，荣则同享，辱则同当，断无独善其身之理” “第三条，取利当循正途，图发展需凭肝胆，若有私吞公产、暗损集体者.按区规除籍，清理门户，绝不宽宥！” 说到最后一句，庄娃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颤抖，头垂得更低，不敢再直视侯根宝的眼睛。 “那你说说，现在我该怎么处置你？” “按律.断手断脚，扔出荒野自寻活路。” 庄娃咬着牙说完，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恳求，“可我爹不在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只求侯叔让我以命抵过，社区要是有难办的事，我第一个冲上去！只求死后能赎清我的罪，别让我爹在地下还因为我蒙羞！” “唉”侯根宝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走到庄娃面前，缓缓将手放在庄娃的脖子上，指尖冰凉，语气像是呢喃：“庄娃啊，现在可是多事之秋，可不能让你这个混小子，再出去给我们勇兴惹事了啊。” “侯侯叔！”庄娃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脖子上的手正在逐渐收紧，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他不断恳求着，眼中涌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但那泪水里没有多少后悔，更多的是满腹的不甘，不甘父亲的死，不甘自己的命。 嘎巴。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骨裂声在狭小的铁皮房里响起。 侯根宝的眼角挤出一丝清泪，却很快被他抹去。 他转身走回凳子坐下，再次掏出抹布，仔仔细细擦着手上的痕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庄娃的账，还有棚户区那伙人设局坑他的事，都记在我们勇兴的账上，以后再算。”他头也不抬地说道。 “是。”站在左侧的中年人连忙上前，动作麻利地将庄娃的尸体从柱子上解下来，用早已准备好的麻袋裹住。 右侧的中年人犹豫了片刻，还是低声劝道：“侯叔，其实留庄娃一命也未尝不可，说不定以后” “留不得一点。” 侯根宝直接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现在时局这么乱，上面的政策一天一个样，不光是天元盯着我们，外面那些社区也都眼红我们的地盘。他老爹要是还活着，我还能看在老人的面子上，给他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可现在他无牵无挂，放出去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说不定第一个咬的就是我们勇兴。” 说完，他抬头看向两人，补充道：“老许，最近让社区里的老家伙们都把眼睛放亮点，别到处惹是生非。有任何事.都等我们和天元谈出结果再说。” “是，侯叔。”老许连忙点头应下，不敢再有异议。 铁皮房里只剩下侯根宝一人，他坐在凳子上，望着地上的麻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这乱世里，想要守住一亩三分地，从来都要靠铁腕，哪怕这铁腕下，藏着再多无人言说的无奈。 恰在此时，两道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到了门口却又快速放缓，显然是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紧接着，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侯叔？” “怎么了？” “天元的平大龙过来了，说是天元想和我们勇兴再谈谈。” “好，招呼大龙先去会客区，我马上就到。”侯根宝应了一声，起身时却忍不住又看了眼地上的麻袋，轻轻摇了摇头。 人心浮动啊。 庄娃这事看似是个例，实则是勇兴走向衰弱的缩影。 想当年勇兴鼎盛时，每人的医疗额度能有400幸福币，可这几年接连下调，如今只剩80币，顶多够买些常用药，真要是遇上大病大痛，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没了。 今天有庄娃被逼得铤而走险，谁能保证明天不会有其他人效仿？ 他到角落的水龙头下仔细洗了手，又对着墙上模糊的镜子，强行挤出一丝平和的笑容，才转身走向仓库另一侧的会客区。 远远就看见大龙坐在木椅上，手里搓着两个亮闪闪的铁球，身后站着黄勇和四个神情严肃的民兵，连忙加快了脚步。 “大龙，让你久等了。”侯根宝脸上堆着笑，主动打招呼。 “候子，坐。”大龙抬眼扫了他一下，明明是做客的身份，却摆出主人的姿态，娴熟地招呼侯根宝坐在一旁的木凳上。 侯根宝连忙坐下，屁股只沾了凳子的半截，又起身拿起地上的铁皮水壶，殷勤地给大龙倒了杯水，一边倒一边恭维道：“大龙，你这身蓝色工服可真精神！一看就不是普通料子。” “是吗？”大龙呵呵笑了笑，抬手摸了摸胸口“天元建筑队”的红色标志，话锋一转，“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和你手底下的人也穿上这身衣服，怎么样？” 侯根宝心里一紧，脸上却依旧堆着笑，连连摇头：“大龙，你这就说笑了。我手底下的人哪干得了天元的重活？也就做点修修补补的杂活还行，真要让他们跟你们一样搞建设，怕是得跟我这老东西闹翻天。” 说完，他话锋又转，放低姿态道，“不过你要是需要人手帮忙，我倒是能派些人过去打杂，就当是勇兴交给天元的地租了。” “地租？” 大龙突然将手里的水杯往桌上一扣，“砰”的一声响让侯根宝心里一颤。 他身体往后微仰，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你这仓库每月交给民生署的租金就有四千幸福币，给我天元就只敢拿打杂当地租？” “大龙，话可不能这么说。” 哪怕大龙态度嚣张，侯根宝也只能压着性子赔笑，“民生署的地租是上面定的规矩，勇兴不交就得被赶出去，可天元和勇兴都是社区，哪能按这个标准算？” “这么说，你是觉得我天元没本事把你们勇兴赶出去？”大龙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嘴角扯得老高。 “平大龙！你这是来挑事的吧？”站在侯根宝身侧的老许再也忍不住，往前站了一步，怒声反驳。 “哦？”大龙眼皮一抬，目光直直地看向老许，眼神里的凶光让老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回去。 会客区的气氛瞬间凝固，连空气都仿佛带着火药味。 “老许，我和大龙谈正事，你别插嘴。”侯根宝连忙起身，先是对着大龙拱手赔罪，随后又转头低声呵斥老许。 老许脸色涨红，却也只能悻悻地退后一步，不再作声。 侯根宝重新转向大龙，姿态放得更低：“大龙，我们勇兴是真心想和天元谈合作，可三成收入实在超出了我们的承受范围，你也知道，我们就靠修旧电器、倒腾点二手货糊口，除去地租和社区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而且你们天元有程检查官扶持，上面拨款不断，也不缺我们这点蝇头小利。” 他咬了咬牙，像是做出了巨大让步，脸上露出豁出去的表情：“这样，一成！我们愿意拿出一成收入交给天元当地租，你看行不行？” 一成算得上是伤筋动骨，但勇兴仍然能够维持住明面上的平和。 侯根宝本以为大龙会讨价还价，甚至直接拒绝，可让他意外的是，大龙的脸色忽然一变，先前的冷硬消失不见，反倒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有的谈？ 侯根宝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后悔，早知道大龙这么容易松动，刚才就该喊半成试试，现在喊一成简直亏麻了。 可还没等他细想，大龙突然坐直身体，往前探了探，追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再重复一遍。” “我我愿意拿一成收入给天元当地租。”侯根宝愣了愣，下意识重复道。 “不是这句，前面那句！” “前面？”侯根宝脑子飞速运转，回忆着刚才的对话，“我说.你们天元不缺我们这点蝇头小利？” “再往前？” “.你们天元有程检查官扶持？”侯根宝终于反应过来，迟疑地说道。 “对了！就是这句！”大龙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程检查官要见你，你去不去？” “什么？” 侯根宝心头一震，眼中瞬间闪过浓郁的诧异，随即便被警惕取代，“程检查官是想要？” “叫你去自然是好事，否则取代你勇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大龙站起身，晃了晃脖子，“候子，今天我人都来了，你不去也得去，难道我毒手龙的面子，还请不动侯区管走一趟？” “大龙，你这话说的，我哪能不去？” 侯根宝连忙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心里却翻江倒海般惊愕和震动混杂。 那位程检查官终于回来了？ 而且是好事.对勇兴而言，什么叫做好事？ 难不成能和天元一样，得到那位程检查官的扶持，做大做强？ 他强压着心头的万般情绪，找了个借口，“大龙，你稍等我一下，我去换套干净衣服，见检查官总不能穿得太随意。” 说完，便带着两人匆匆离开，随后又不断吩咐。 “程检查官要是来，一定要给我表现的精神，懂吗？” “是，侯叔，我们一定看好场面。” 等两人离开，他才走进仓库深处那间专门隔开的十多平米独立房间，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相对显年轻的牛仔裤和短衫换上。 站在模糊的镜子前，侯根宝看着镜中自己的脸。 中年人的脸庞满是疲态，眼角和嘴角都往下耷拉着，连扯个笑容都显得僵硬。 这一个月来为了应对各方压力、处理社区的烂事，他几乎没怎么好好休息，疲惫遮都遮不住。 想了想，侯根宝弯腰从床底摸出一个积了些灰的杂物盒，打开后从中取出一小盒发胶。 对着镜子，笨拙地给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喷了些发胶，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 “没想到我候子也有一天，能和幸福城的检查官面对面.”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只是这笑声里，却莫名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松与期待。 第二百五十七章 拉拢人手，充电桩落地！ 天元商城。 三位区老刚谈完缓冲区的最新变动，正围坐在一旁喝着热水歇气。 程野则握着防务通，挨个给相熟的人打去报平安的电话，语气轻松随意。 “大人，侯根宝来了。”二龙轻手轻脚地凑过来，压低声音禀报。 “哎，罗姐，我这边临时有公务要处理，你放心，下午、最迟不过明天，我一定过去看你！” 程野对着话筒快速交代两句，挂断电话后，转头望向商城入口的通道。 果然，三道身影正快步走来。 大龙走在左侧，黄勇守在右侧，被两人一左一右护在中间的，想必就是勇兴社区的区管侯根宝了。 程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来人。 四十岁上下的年纪，脸上难掩浓重的疲态，个子不算出挑，约莫一米七五的身高，身形微微有些佝偻，穿一身简单干练的短衫牛仔裤，倒显得清爽利落。 行走的步伐还算平稳，落脚沉稳，程野一眼便看出，这人应该是锻出了武身，掌握了四力基础，只是没能完全打开筋关，实力放在普通人之间却也够看。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侯根宝给自己梳了个大油头，竟然有几分赌神“发哥”的既视感。 “有点意思。” 程野心下好笑，这还是他穿越到废土以来，见到的第一个如此注重外在、甚至称得上“骚包”的人。 更关键的是，侯根宝看似一直低着头，姿态放得极低，眼角的余光却在不停扫视着商城内部的环境，甚至暗暗瞥了他好几眼。 这副模样，和天元社区里那些安分守己的居民截然不同，显然不是个甘心守成、抗拒风险的老实人。 “区老，这人我第一眼就很满意。”程野转头对宋老笑道。 “哦？是吗？”宋老闻言呵呵一笑，眼中带着赞许，“程检查官这识人辨人的功夫，看来是彻底练出来了。” “程哥，你看出啥门道了？”一旁的王康满脸好奇地追问，顺着程野的目光看向侯根宝，眼神里满是探究。 程野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两个字：“野心。” 野心？ 王康细细琢磨着这两个字，再次打量起走近的侯根宝，看着他那看似恭谨实则暗藏打量的模样，眼神不断闪烁，渐渐似有所悟。 等三人走到近前，大龙轻轻示意了一下。 侯根宝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微微躬身问好：“程检查官，您好！” “嗯，坐吧。”程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平淡无波。 “谢谢程检查官。”侯根宝连忙应着，小心翼翼地坐下，屁股只沾了椅子边缘的一小截，身体绷得笔直，看起来拘谨又紧张。 坐下的同时，他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眼程野，心头难免一震。 外界关于这位程检查官年轻的传言果然没错，最多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果真年轻的可怕！ 不过也不全对，很多人都说这位检查官是比较瘦削，精壮。 可眼前那两条胳膊粗得像柱子，几乎要把短袖撑爆，肌肉线条轮廓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更让侯根宝心神不宁的是程野身上那股隐隐散发的气势。 无形却压迫感极强，让他浑身紧绷，就像被潜伏的变异兽盯上一般，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然而，真正让他惊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是两人对话的第一句话。 “我问了警务署的人，他们说你们勇兴的主业是捞偏财，每个月这方面能有四五千幸福币的进账？”程野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颗炸雷在侯根宝耳边响起。 “额”侯侯根宝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脸色微微发白，连忙摆着手辩解：“程检查官，这这是误会啊！我们勇兴就是做点二手电器修复的小生意，哪有什么偏财可捞？” “不用急着掩饰。” 程野打断他的话，将手中的防务通往前一推，屏幕正对着侯根宝，“你自己看看，这上面的东西，是不是你们勇兴干的？” 【3.12日，走私翻新电子元件一批（含废旧收音机、改装电路板共12箱），对接人“老鬼”，收款3800币】 【4.27日，勇兴社区违规倒卖管制通讯设备（改装对讲机30台、信号干扰器5套），通过人力带出，收款5200币】 【5.21日，勇兴社区私下收购并转售被盗工业原材料（铜芯电缆线8卷、铝合金型材若干），对接货车司机“阿力”，现金结算4500币】 【6.19日.】 【.】 一行行清晰的记录在防务通屏幕上滚动。 侯根宝再也忍不住，“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这些都是勇兴压箱底的秘密，哪怕倒卖的货物被查到，他都有办法搪塞过去，可怎么连对接人的名字、交易金额都被记录得一清二楚？ 而且这位程检查官拿出这么详细的记录，难道是要动用官方手段，彻底清查勇兴？ 一瞬间，侯根宝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社区被查封、上千号人无家可归、自己被抓去接受审判就和多年前上军团法庭一样。 可越是慌乱，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僵在原地，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别这么紧张。”程野靠在椅背上，脸上没有表情，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你的秘密，在我这里算不上秘密。我想知道什么，不过是打个电话、问一声的事。”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你还没看完呢。” 侯根宝像个提线木偶似的，木讷地坐回椅子上，眼神涣散地盯着屏幕。 只见程野手指在防务通上轻轻一点，界面切换，一份详细的个人档案赫然出现： 【侯根宝（十年期居民）】 【个人实力】：d+（原拓荒兵团第47团下属巡长，因错误决策导致麾下217名队员死伤，被兵团法庭撤去职务，强制退役） 【稳定性】：c+（担任勇兴社区区管期间，社区累计出现142起人员“莫名失踪”事件，经核查：均为违反社区规定后被其私下处置，稳定性评级下调一级；因居民邻里评价无恶意反馈，上调半级） 【威胁度】：c-（无家庭羁绊，存在中度暴力倾向，对幸福城现行规则持漠视态度，多次试探规则边界，并有3次明确行贿警务署人员记录） 【异常数据】：暂无（因居民身份等级较低，暂不纳入深度调查范围） 【性格标签】：功利主义、手段暴戾、漠视规则、处世圆滑 【潜力评级】：暂无（因居民身份等级较低，超算暂不生成潜力评估） 【完整经历】：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像一把把尖刀扎在侯根宝心上。 他的脸色从惨白渐渐涨成赤红，又从赤红慢慢褪成灰败。 在幸福城谈个人隐私，本就是件奢侈的事。 这座超级庇护城或许无法立刻掌握新人的底细，但对他们这种十年期以上的老居民，民生署联合统计署每年都会更新档案，所谓的评级更是超算根据完整经历生成的结果，容不得半分隐瞒。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社区区管，就算是程野这样的检查官，也没法篡改这些记录。 看着勇兴每一次走私的细节、自己每一次违规的行为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侯根宝身上那股圆滑的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这就像一场毫无悬念的交手，他这边还没来得及亮出底牌，对方就已经把他的老底摸得通透，连一丝谈判的余地都没留下。 而既然程野敢把这些摆到台面上，就说明他和勇兴在这位检查官面前，根本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怎么样，记录有疏忽没有记载的地方吗？” “没，没有！”侯根宝的面色愈发难看，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程野微微颔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他好奇的问题：“我有点奇怪，既然勇兴靠捞偏财能稳定赚钱，为什么你们要克制着一个月只干一笔？” “我” 总不能告诉这位程检查官，捞的太频繁了容易被上面降维打击吧？ 但事到如今，隐瞒也没意义，他索性老实回答，“因为这一笔的收入，就足够维持勇兴一个月的基本运转了，没必要冒更大的风险。” “勇兴现在的支出结构具体是什么样的？” “大头是地租。”侯根宝定了定神，开始细数，“仓库加上周边的工作区，每个月要给民生署交四千幸福币；一千五百名居民的日常生活开销，大概要一万币左右；再加上修复器材的原材料采购和水电费用，每个月总支出差不多在一万五千币上下。” “一个月一万五勇兴都撑得住，你这区管有点手段啊！” 程野忍不住赞叹道。 按照勇兴每月五千币的偏财收入算，意味着他们单靠翻修二手工具，每个月就能赚到一万币。 这本事，比当初人数比勇兴多一倍的天元社区厉害多了。 “程检查官说笑了。”侯根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下意识地想摸兜里的抹布擦汗，才想起换了衣服，只能用手随意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其实勇兴这一两年也在入不敷出，全靠以前攒下的老底勉强支撑，还得让一部分人出去打零工，才能维持社区正常运转。” “上次的替身海星你们怎么渡过得？” “我们.”侯根宝咬了咬嘴唇，“收到感染潮预警后，我立刻组织社区里的青壮年组队。等感染潮爆发，我们直接主动出击，清扫了b9区的海星，守住了仓库。” “赚了多少？” “2400个海星.”侯根宝低声回答。 一个海星作价1贡献点，相当于7幸福币，这一晚的收入便高达16800币。 不过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勇兴竟然主动出击，这就很让人意外了。 “不错，不错！” 程野连连颔首赞叹，随即又抛出一个尖锐的问题，“勇兴的人跟着你捞偏门、学手艺，你就不担心他们学完后，自己接过渠道抢生意？” “勇兴是所有人的家，留在家里，大家才能一起好好赚钱。” 见程野似乎完全不在意勇兴捞偏门的事，侯根宝索性也不装了，语气坦诚了许多，“离开家单干，熟悉所有环节需要太长时间，没人能单独撑起一整套走私体系。而且每个环节我都安排了不同的人负责，就算有人想跳出去，我也有办法用规则把这些环节堵死，再重新开辟一条新渠道。” “那跟着你学翻新旧机器这种正经手艺的人呢？” “手艺不重要，重要的是旧机器的来源。” 侯根宝伸手摸了摸自己皱巴巴的脸庞，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程检查官，不怕您笑话，我这老东西在刮地皮、水鬼、串子这些圈子里，还算有些面子。见不到我这张脸，没有任何人会把货物卖给他们翻新。” “厉害，厉害啊。”程野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 像侯根宝这种游走在明暗交界地带的人物，换做两个月前，哪怕他有检查官的身份，也绝不会轻易接触。 没准好处没捞到，反倒惹得一身骚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手底下天元社区的人大多是求安稳的老实人，缺的恰恰是侯根宝这种有心眼子、有手段，还懂得把握分寸的“老狐狸”。 想到这里，程野索性不再迂回，直接抛出了自己的价码： “勇兴我要了，你开个价吧！” 嗡！ 侯根宝的眼神骤然一凝，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心底却泛起一阵苦涩。 果然，这场看似“礼遇”的邀请，终究是场鸿门宴。 这位程检查官把他请来，还是为了给天元站台，要吞并勇兴。 开价，他哪有开价的资格？ 眼前的男人只要一句话，就能凭着那份详尽的记录，把他和勇兴彻底打入万丈深渊。 侯根宝强压着心头的慌乱，硬着头皮道：“程检查官，勇兴每个月赚的这点钱，对您来说恐怕.” “我要的不是钱，是人。” 程野打断他的话，“从缓冲区往工业区方向，六十公里外的大波镇，现在是我的地盘。我要在那里建一座卫星城，现在物资不缺，缺的是靠谱的人手。” “嗯？”侯根宝一愣，大脑一时没能跟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勇兴留在缓冲区，没什么发展机会。” 程野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诱惑，“你不是喜欢翻新旧设备吗？我一句话，就能给你调来成吨的旧设备，让你手底下一千人翻到抽筋都翻不完。” “你不是擅长走私吗？我要在大波镇建工厂，那些在缓冲区严禁出口的违禁品，到了那里，我可以让你光明正大地带出去卖，随便赚钱。但你得好好想想，你拼命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完这话，程野自己都觉得有点像“歪嘴龙王”。 可时至今日，面对侯根宝和勇兴，他确实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他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点权力，都足够让整个勇兴吃的肚满肠肥。 当然，前提是勇兴愿意跳起来接，愿意为他卖命。 只是这些话落在侯根宝耳朵里，却像晴天霹雳，让他彻底懵了。 这是怎么回事？ 勇兴这是要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 翻不完的设备、能光明正大做的走私生意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只能本能地喃喃道：“程检查官，我们.” “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机会。”程野抬手打断他，“能不能抓住，愿不愿意抓住，全看你们自己。天元的变化你也看到了，跟着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想来不用我多说。” 他摩挲着下巴，给出了最后的期限，“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是跟着我去卫星城冒险，换一个荣华富贵的机会，还是留在缓冲区，继续靠这点走私生意，勉强维持勇兴的运转，你自己选。” 说完，程野转头看向一旁的大龙。 大龙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侯根宝做了个“请”的手势，微笑道：“侯区管，请吧？” 匆匆而来，匆匆离开。 前后不过十分钟的交谈，侯根宝走出天元商城时，脑子依旧是懵懵的。 这位程检查官的雷厉风行，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可他实在想不通，程野为什么会偏偏选中勇兴？ “说起来，还是区老给你的机会，程检查官手底下要有一群干脏活的人，我确实能干，而且我干的会比你候子更好，但天元干不了。” 大龙将他领到步行街口，从兜里摸出来一包皱巴巴的布袋。 打开布袋，里面是一包糖。 他拿出一小把，塞进侯根宝手里，语气难得温和，“候子，你这人，比我们都懂怎么抓机会。当年你能从普通士兵做到拓荒兵团的巡长，比区老的级别还高，靠的就是这点眼力劲，我不希望你错过这次机会。” “大龙，我这”侯根宝局促的接过来，还是有些恍惚。 “回去好好想想，想不通就吃颗糖。” 大龙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留下最后一句话，“你得想明白，是继续跟规则对着干，还是跟着制定规则的人走。想通了，你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下午六点。 夕阳的余晖渐渐被暮色吞噬。 程野又去视察了工地和步行街的建筑细节，等到走到街口时。 天色，已然昏暗下来。 缓冲区的路灯开始逐一点亮，昏黄的光线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对比在复生医疗躺了十多天的清闲，回到缓冲区的日子显然要忙碌得多，却也更充实。 然而让他格外惊喜的是，除了步行街的建造速度超出预期，他心心念念的电力设施，也已经被工务署的人提前安排妥当。 两台银色的充电桩就安装在商铺背后的空地上，崭新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考虑到城区内的负荷，步行街的充电桩功率只能跑到60kw，而且电费要按照工业用电来计算，现行收费：每百度/25贡献点，比去工务署的充电桩还要贵10个贡献点。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价格，还有一大堆折扣等着计算。 首先是检查官身份的9折优惠，步行街的工业电路挂靠在他名下缴费，自动享受这个折扣。 其次是缓冲区工业发展支持，也同样是9折，还是折上折，价格一下就变成了20点。 另外，便是夏季工业用电优惠，电费直接打五折，同样折上折。 “25乘以0.9，再乘以0.9，最后乘以0.5一百度电只要10贡献点！” 算清结果的瞬间，程野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口水都忍不住往喉咙里咽。 多少天了？ 程检查官终于是农奴翻身把歌唱，拥有一台自己的充电桩了！ 而且还要比工业署的价格便宜5点，和检查站的福利价一模一样。 更关键的是，这是他自己的工业电，想怎么充就怎么充，自由的飞起。 “一个小时六十度，一晚上就能充六百度” 程野心下计算着，只要半天时间就能补满当下的八百度，效率喜人。 再加上时不时的可以用工务署蹭大功率充电桩，终于可以爽搜一波了。 至少在身边的搜索素材没有用完之前，不用担心实力提升会停滞。 而且大波镇的水电站修复后，哪怕是到了冬天用电管制，他也仍然有办法继续充电！ 第二百五十八章 规范制度，狂奔的天元社区！ 顺着充电桩的暗埋线路一路摸索，程野很快就在不到三十米远的地方找到了对应的电表。 仔细研究了片刻，确认这只是一块正常记录用电量的普通电表，既没有被人动过手脚，也不存在任何监视装置，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收集器的强大，越是深入使用、掌握的情报越多，就越发能体会到它的逆天之处。 只要能提供充足的能源，不仅能转化出超凡力量和取之不尽的宝物，还能挖掘出人心底最隐秘的秘密，甚至能搜索到唯有达到超凡掌控态才能凝聚的资源。 而这还远非它的极限，后续仍有巨大的提升空间。 只要保持稳定发展，程野相信，他的上限必定能突破这个时代的超凡者，追上幸福城的元老们，甚至有朝一日能屹立于这个世界的最顶端。 当然，与之相对的，哪怕用屁股想也能知道收集器一旦暴露，必然会引发难以想象的轩然大波，后果不堪设想。 “越是这种关键时候，就越要谨慎行事。” “我实力的飞速增长，以及在收容仙物过程中展现出的种种异常，只是暂时被当前的身份所掩盖，那些潜藏的猜测与怀疑从未真正消失。在没有积累起足够强大的实力、掌握足够的权力来保护自己之前，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半点马虎不得！” 程野在心底暗暗警醒，随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落在那台银白色的充电桩上，几番犹豫后，还是克制住了立刻将收集器贴上去充电的冲动。 眼下时间充裕，收集器搜集低级技能也不再需要极高的配合度，完全可以先搜索充电桩改造相关的技能，对设备进行优化升级。 而从长远来看，最稳妥的方案还是修复大波镇的水电站。 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主场，所有能源的使用记录、包括线路的输出与输入，都能由他一手掌控，无需担忧任何暴露的风险。 “大龙。”程野转过头，唤了一声。 “从现在起，步行街每天都要安排三个民兵小队轮流执勤。在没有得到我的明确允许之前，任何人都不准随意进入闲逛，明白吗？” “是，大人！”大龙沉声应道。 安排好步行街的防卫工作后，程野又迈开步子，走遍了街区内的所有店铺。 目前这些店铺还只是空壳子，水电管路等基础设施都尚未铺设。 不过天元医疗大楼的进度相对较快，电路已经率先接通，地面和墙壁也完成了找平工作，并涂抹了一层水泥。 “这样吧，先把货车上的设备卸到大楼一层存放，其他地方目前还不具备使用条件。” 程野在大楼内转了一圈，点头吩咐道。 虽然建筑主体已经完工，但内部装修至少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社区现有的建筑队擅长粗活，这类精细的装修工作他们难以胜任，必须从工务署抽调专业师傅过来指导。 不过好在废土人大多肯学肯练，对这种重复性较强的手艺也有着不错的学习天赋。 等到步行街的装修工程全部结束，他手底下也能培养出一支近乎全能的建筑队，后续大波镇以及其他地方的建设工作，这支队伍便能派上大用场。 回到b6，王康不放心车上的设备，已经提前过来守着了。 车辆从b6无法直接开到b7，但从b9区绕行倒是能开到步行街。 程野打轮掉头，绕了个大圈经过b9时，特意朝着勇兴社区的方向望了过去。 映入眼帘的建筑样式与场地构造，让他心头忽然涌起一股熟悉感。 按照区老之前的说法，这里是旧时代的物流仓库。 不过物流仓库很少会有如此规整的样式，看起来更像是一处建材市场？ 这种市场有一个特点，前方是用于产品销售的门面店铺，后方则是存放各类板材的仓储区域。 如今勇兴社区占据的恰好是整个市场的范围，前面的区域被改造成了工作室与交易摊位，后面的仓库则被改成了居民的居住之所。 他再往周边望去，那些居民楼的样式与排布，也和他对旧时代建材市场配套设施的认知相吻合。 这种文明传承百年后，既保留着旧时痕迹又被赋予全新功能的景象，让他生出一种似是而非的奇妙感慨。 “要是勇兴最终愿意跟着去大波镇，这片空出来的市场，倒是个大有可为的好地方。” 程野暗自沉吟。 这一大片区域无论是推倒重建，还是改造成物资中转站，亦或是修建一座新的商场，都是极为合适的选择，能为后续的发展提供不少思路。 “程哥，你看那边！”王康忽然开口，透过前方错落的摊位，隐约看到勇兴社区的仓库内人影晃动，聚集了不少人，“里面好像有很多人聚在一起，看着像是在集会。” “是吗？” 程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转头笑着问道，“小康，你今天倒是没问，为什么我不把大波镇的具体规划告诉侯根宝，只是三言两语就让他回去好好考虑？” “这不是程哥设下的考验吗？” 王康转过头，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要是他们在不清楚所有情况的前提下，就敢果断冒险跟着我们干，那就算到了大波镇遇到危险，大概率也不会害怕退缩。可要是等知道了所有细节，深思熟虑之后才愿意动身，那他们和天元社区里那些求安稳的人，也就没什么区别了，未必能扛住卫星城建设过程中的各种挑战。” “不错，你小子现在真有点东西了。” 程野暗叹一声，没想到王康成长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 看来还是冒险的环境最能锻炼人，在大波镇的十多天，远比待在缓冲区几个月更有意义。 光能设备完成卸车后，充能值还远远不够提取几项特性，只能暂且搁置，等明天再做处理。 而从明天起，一系列繁杂的事务也都堆着，等待着程野去处理。 这其中，最关键的有四项： 其一，是前往检查站述职。 他需要将收容仙物的全过程整理成详尽报告，同时完善魔眼海绵的相关信息，一并提交给幸福城，并上传至薪火联盟。这是作为检查官的核心职责之一，容不得半点拖延。 其二，是看望从大波镇营救出来的居民。 如今十多天过去，那些仅受仙物精神污染的居民，恢复情况想来会比他更好，用不了多久就能重返大波镇，继续参与卫星城的建设。 不过在此之前，承诺的奖励必须发放，按每人一百幸福币计算，这可是足足十万幸福币的支出，算得上一笔不小的开销。 其三，是卫星城的预算申请。 元老此前许诺的资金，还需他亲自跑一趟工务署办理手续，才能落实到账户上，顺带提交的各类材料申请也需要一定时间审批，必须提前着手准备，避免耽误后续建设进度。 其四，是外勤的筹备工作。 不管是收集器的职级要求，还是实力的提升、物资、人才的需求。 一旦大波镇的建设进入平稳阶段，趁着冬天来临前的这段时间，自然是得去荒野和光虹历练一番，既能增长见闻，也能探寻更多资源与机遇。 除此之外，还有各方面的人手协调工作，收拢勇兴社区、第二批流民的征召、大波镇各职能部门的创立和规则制定. 光是在心里过一遍这些事，就足以让人头疼不已。 “除了罗库克和王康，是时候拉拢其他检查官加入我的团队了。” 程野暗自思忖。 眼下大波镇的事务他还能一力主导，但等正式上任跃野站站长后，手底下没有其他检查官分担执勤工作，绝对是个大问题。 总不能让他这个站长天天守在检查站的执勤口，亲自核查流民吧？ “麻烦，最好这次出外勤能挖掘到一批人才，要是直接从检查站撬墙角，老丁未必会同意.不过明天去见他的时候，可以试探一下口风，要是能分我一批人手，那就再好不过了。” 程野想着，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程武当年从检查站挖走一批高资历检查官，让检查站元气大伤。 程龙则带着东人的核心骨干贸然外出，最终白白送死，让站内东西失衡。 而他如今即将上任跃野站，又打上了幸福城检查站人手的主意。 这熟悉的操作路径，丁以山见了，想必会生出别样的“熟悉感”。 “小康，我待会儿要去看望罗姐，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程哥，我打算先回家休息会儿，之后去找苗馆长。”王康摇摇头，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我感觉上次被感染之后，我的武身好像快要突破了。” “那好，加油干！明天早上我要去检查站述职，下午还得去处理预算问题，你可以好好休息一天，养足精神。” 程野鼓励道。 两人在步行街口分道扬镳。程野先去了趟小卖部，拎了十多瓶水果罐头和蔬菜罐头，这才走向社区后方的停车场。 这些物资，之前本来还打算囤着到冬天苟着，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如今幸福城周边已经开放种植，这些曾经的稀罕物，想来不久后也将重新出现在居民的生活中。 不过幸福城大概率没有储备足够多的种子，这次与薪火庇护城的交易，恐怕又会是一笔天价大单。 “对变异植物的研究也该提上日程了，特性的提取还有很多操作空间” “大波镇下面的仙物溶洞也是个好地方，在那里栽种一些稀缺植物，既能保密又比较安全，可惜在水下想要建设，难度应该很大，没有仙物后内部的环境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不过能够搜索资源的话，重建地下溶洞的生态应该不难.” 程野的思绪不断翻涌，才发现待办的事情还有很多。 而这一切变化的根源，仅仅是谭铭开放了幸福城的种植权限而已。 真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想着想着，已经走到了停车场，穆双果然如约将他的越野车送了回来，车身还盖着一层用来遮风挡雨的塑料布。 看到他过来，值守的两名民兵立刻上前，麻利地掀开了塑料布。 底下的越野车被擦拭得异常干净，连轮胎缝隙里的泥渍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大人，不管刮风下雨还是晴天，我们都会每三天给车子洗一次，保证车辆状态完好。”其中一名民兵恭敬地汇报。 “我们还申请了机械署的学徒身份，每天都会去学习如何对车子进行保养维修。”另一名民兵也连忙补充道。 “哦，你们叫什么名字？”程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微笑着点头追问。 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难掩兴奋之色，异口同声地回答： “我叫冷小七！” “我是冷小八！” “你们还是兄弟俩？”程野有些意外。 “对！我们兄弟一共八人！”冷小七连忙解释，“区老安排我们兄弟八个去机械署学习技术，我哥哥们这会儿还在那边没回来呢。” “八个兄弟一起学机械？” 程野着实愣了一下。 他打开车门放下随身物品，随口考较了几句关于车辆保养的问题。 让他惊喜的是，冷小七和冷小八还真学进去不少东西，虽然技术水平算不上精湛，但换胎、更换基础配件这类基础活计，应该已经能独立完成了。 社区里竟然藏着这样的人才，真是意外之喜！ 程野心中大喜过望，他先前离开社区时，只是随口和区老提了一句要培养些机械方面的人手，没想到区老竟真的安排人“潜伏”进机械署学习。 冷家兄弟八人若是都能学有所成，以后在社区周边开一家修理厂完全是绰绰有余！ “很好，很好！” 程野连续重复了两声，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冷小七和冷小八激动得脸颊通红，身体都微微发颤。 “好好学习，以后一定会有用上你们的一天。” “大人放心，只要您吩咐一声，我们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愿意。”两人异口同声地保证，眼神里满是坚定。 “有这份心就够了，我很欣慰。” 程野笑着拍了拍两人的肩膀，随后上车发动车辆，驶出了商城。 透过后视镜，他遥遥回望，夜色中的工地依旧灯火通明，轰隆隆的机械声日夜不停，修理地下管路的工人也在连夜赶工，无数光源在黑暗中晃动，勾勒出忙碌的身影。 新加入社区的居民们也没有一个闲着，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做着力所能及的活计。 整个b7区连带隔壁的b6和b8，到处都洋溢着热火朝天的氛围，透着一股欣欣向荣的勃勃生机。 不过也正因为社区发展得如此迅速，他原本设想的、计划一两年后再推出的诸多管理制度，现在看来必须大幅提前了。 “必须尽快出台一套贡献等级制度，把每个人的付出都量化出来。” 程野握着方向盘，心里暗自琢磨，“要是再像现在这样稀里糊涂地管理，等社区人口再多些，必然会爆发难以避免的争端。” 现行的社区管理模式，大多依赖三位区老的口头指派，谁负责重要工作、谁能获得额外补贴，往往只是一句话的事。 可随着人口增加，这种“一言堂”式的管理难免会出现不公。 就比如后续他计划招收五百人进入工厂做工，工厂的报酬定然比现在的零活丰厚得多，到时候谁有资格入选？ 这就必须和贡献挂钩，得让那些对社区有实际贡献、对他足够忠诚的人优先获得机会。 再比如刚才遇到的冷家八兄弟，他们有没有贡献？ 当然有，但学习机械技术的成本很高，在他们学成之前，社区必须给予扶持。 可放在整个社区的大框架下，他们的贡献值该如何界定？算多算少才合理？这些问题都需要一套明确的规则来规范。 而贡献度制度，正是量化这些付出的核心。 提前把规则制定好，明确晋升路径和奖惩标准，既能让所有人都有清晰的奔头，也能让社区的管理更有序、更公平，为后续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好好好，原来这才是走理想派路线的真正难度吗，有点意思！” 程野越是细想，脑中关于制度规范的想法就越多，不断冒出来。 而到了这一步，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其他检查官都如此抗拒和缓冲区居民打交道，不愿走深入基层的平民路线。 实在是管理社区、统筹人员的难度实在太大了！ 这和拓荒完全不同，拓荒只要盯着一个目标推进就行，哪怕过程中出些意外，只要最终结果达标就能接受。 可社区发展几乎没有终点，相当于在庇护城内经营一个庞大的聚集地，要是没点真本事、没些管理手段，越往后积累的麻烦就越多。 更关键的是，投入与回报能匹配吗？ 于李马太这样的混子而言，他根本不需要统领一大帮社区居民，每天下班就能回自己住处休息，想去哪就去哪，活得自由自在。 于董星那样老实本分的检查官而言，日常执勤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心力，再加上每次出城都格外倒霉，自然也没精力去经营社区。 就算是检查站里那些高资历的检查官，他们的重心也全在幸福城外。 既要出外勤执行任务，又要打理在外面扶持的聚集地，更不会把目光放在缓冲区，毕竟在这里做任何事，都相当于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这么一想，能像他这样走到这一步的，放眼整个检查站，还真是独一份！ 第二百五十九章 植物亲和，刘伊异变！ 车子艰难地拐出主城区，往化学厂小区驶去。 途中，程野发现缓冲区的北边果然也在进行大规模开发。 那些破败的旧时代建筑正和大剧院一样，即便到了夜里，也有灯光照射着进行翻新工程。 原本荒废的空地已经打下了地基，看样子是要新建一批居民住宅。 包括三车道马路也正在拓宽，计划改成四车道，就连路边那些破旧的棚户也被全部拆除，让周边空旷了不少。 本该是春季万物复苏，在这片废土上，秋天却呈现出异样的勃勃生机。 少雨水，多晴天。 早晚气温舒适，中午即便有些炎热，也正好适合用来休息调整。 真不知道等这一整个秋天过去，曾经破败的缓冲区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驾车驶过公交站时，程野不禁有些恍惚，两个月前那些离开缓冲区迁徙的居民，那个为了种田远赴千里之外的家庭，如果有一天能回来，看到眼前的变化会发出怎样的惊叹？ 他们会不会后悔当初仓促做出的决定？ 还有那些放弃了石省、放弃了幸福城的商队，若是能重来一次，会不会把这里重新纳入他们的行程？ “只要不再发生替身海星那样的灾难，幸福城现在就已经进入大开拓的阶段了.而想要避免这种灾难，就只能靠着检查站啊！” 庇护城越是发展，检查站作为安全屏障的重要性就愈发凸显。 直到车子停在化学厂小区门口的空地上，程野摇摇头甩开这些沉重的思绪，拎起装着罐头的袋子，迈步往小区内部走去。 化学厂小区和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冷清寂静。 但也正因为这份静谧，一踏入这里，便隔绝了废土上的行色匆匆，只剩下浓重的生活气息。 家家户户窗口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宁祥和。 咔嗒。 还是熟悉的场景，程野刚走到四楼楼梯口，五楼的房门就提前开了一条缝。 刘伊鬼头鬼脑地探出半张脸，看清是他后，又“啪”地一下把门关上了。 嗯？ 程野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房门再次打开，这次走出来的是罗晓雪。 “我的天，你怎么这么壮实了！” 看着眼前身材魁梧得几乎有些夸张的人影，罗晓雪忍不住张大了嘴。 刘伊也从妈妈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小声补充道：“比我爸爸还要壮！好吓人！” “额”程野无奈地笑了笑。 在没有完全掌握缩地巨虱前，可以预见的，他的身材将被改造的越来越恐怖，甚至可能达到非人的程度。 只有等将来能无副作用地运用缩地巨虱的能力，才能自由调整体型，固定在一个合理的状态。 当然，哪怕再给他一百次选择，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获得力量，而非执着于保持原本的体型。 “罗姐，这一个月发生的事，说起来可就长了。” 程野跟着罗晓雪走进屋，刘伊起初还站在不远处，警惕地望着他。 直到他敞开袋子，露出里面五花八门的罐头，小家伙才眼睛一亮，欢呼着冲过来，憨笑道：“程野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咦，咋不叫我锅锅了？”程野打趣道。 “妈妈给我找了老师，我每天都要上半天课呢！”刘伊兴奋地从袋子里挑出一罐草莓罐头，等程野帮她打开后，一边挖着果肉往嘴里塞，一边含糊不清地说，“老师教了我们好多东西，我以后要当一个大科学家！” “那你之前喜欢的植物，还打算继续种吗？” 刘伊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转，奶声奶气地补充道：“那我要当一个研究植物的大科学家！” “哈哈哈哈.”程野被这认真的小模样逗得大笑起来。 罗晓雪端着一个水壶走过来，给程野倒了杯水，微笑着解释道：“最近进城的人才多了不少，小区里几个有孩子的家庭凑到一起商量，觉得孩子不能耽误了教育，就去人才市场找了找，没想到还真找到了愿意教书的老师。这下可好，总算暂时解决了缓冲区没有学校的难题。” “哦？”程野挑了挑眉，颇感意外地问道，“缓冲区还有人才市场？” “有啊，就在南边的图书馆附近。”罗晓雪点点头，解释道，“很多流民都会去那里找活干，里面有文化的人不少。他们虽然教不了什么高深的学问，但给伊伊这种小孩子开蒙启智，完全够用了。” “那确实是件好事。”程野赞同地点点头，“缓冲区一直没有学校，孩子们整天野在外面，耽误了启蒙，等长大了再学就晚了。” 说完，又想到大波镇的规划补充道，“说起来正好，我打算在大波镇也建一所学校，回头倒是可以去那个人才市场看看，要是能找到三五个靠谱的文化人，后续的办学工作就方便多了。” 却不料罗晓雪听完，忽然笑了起来，“程野，你这出去一趟，怎么身上官威怎么这么重，说话比你b哥都有调调。” “是吗？”程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对了，b哥知道大波镇发生的事吗？”” “不知道，我哪敢告诉他。” 罗晓雪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那犟牛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让他知道你在那边遇险，肯定立马冲过去救你，谁都拦不住。” “那就好，真让他知道了，估计得被吓得不轻。” 程野松了口气，随后把白天跟区老说的那套说辞，捡着能讲的跟罗晓雪复述了一遍。 仙物这种过于高端且危险的存在，他没打算说，就连刘毕可能都对其知之甚少，告诉罗晓雪也只是徒增她的担忧。 而且单是“毁级感染源”这几个字，就已经足够骇人了。 “毁级感染源？！”罗晓雪果然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拉着程野起身，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好几遍，直到确认他气色如常、确实痊愈了，才心有余悸地说道， “你爸身为五期检查官，一辈子也才收容过七个毁级感染源，你b哥到现在，也才搞定三个。你这才刚是见习检查官，怎么就遇上这种凶险的东西了？” “嗨，我这不是福大命大嘛。”程野打了个哈哈，找了个合理的借口，“好在那个感染源是范围型的，单个威胁不算太大，否则幸福城早就发现并处理了，也轮不到我遇上。” 至于他利用感染源成为缚源者的事，半点没提。 在这废土之上，有些隐秘知道得越少，反而越能过得安稳。 罗晓雪想了想，又问：“那你接下来，还要回大波镇继续建设卫星城吗？” “对，休息两天就过去。”程野轻轻点头，“卫星城的摊子已经铺开了，周边的威胁也都扫清了，正好趁着秋天天气好，抓紧时间展开大规模建设。” 提到卫星城的建设，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他索性继续道，“对了罗姐，外面最近发生了点意外，现在幸福城周边两百公里的土地，都可以放开种植了，不会再受之前的诅咒影响了。” 罗晓雪闻言明显一怔，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看的程野心里一咯噔。 好在罗晓雪又立刻回过神来，没再多说，只是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跟自己来。 两人走到隔壁的卧室，罗晓雪摸出钥匙打开门。 推门进去后，程野一眼就看到地上、床上堆着不少花盆，里面种的大白菜长势格外旺盛。 然而让他诧异的是，这些白菜的颜色竟然各不相同。 除了正常的白色，还有诡异的绿色、蓝色，甚至有一株是淡粉色的！ “这”程野愣了愣，指着花盆问道，“是种子出了问题吗？” “你说的那个意外，是不是发生在14天前？”罗晓雪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对，就是那天。”程野在心里算了算日子，那天正好是谭铭动用结界屏障笼罩幸福城、解除石化诅咒的日子。 “那恐怕就是伊伊的问题了。”罗晓雪语气凝重地说道。 “什么？”程野心头一震，难以置信地追问，“这些白菜变异，是伊伊造成的？” “对。”罗晓雪点头确认，“你看到的白色白菜是我种的，用的是一样的种子，但伊伊种出来的，全是这些颜色奇怪的品种。” “我尝试吃了几片，味道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也没有毒性，就是颜色发生了变化。” “这怎么可能？”程野眉头蹙起，但还是立刻颔首示意罗晓雪别紧张： “先别慌，我来看看情况。” 他快步走到门外，悄悄打开个人面板，目光落在刘伊的信息栏上时，心头一震。 【刘伊，100%，可检索范围：情报、技能】 刘伊的面板竟然出现了搜索选项？ 小家伙对他的配合度拉满并不奇怪，看她吃草莓罐头时那副幸福眯眼的模样，就知道罐头的“威力”有多惊人。 可上次他查看时，刘伊的面板还是一片空白，别说技能，连情报选项都没有！ “难道是异能觉醒了？”程野心下猜测。 刘伊从小就喜欢种菜捣鼓这些，是因为体内潜藏着相关的基因异能？ 之前因为石省的种植诅咒，异能一直没能显现，直到谭铭解除诅咒、恢复土地生机后，这份潜藏的能力才被顺带激活了？ “罗姐，这件事没有给其他人说过吧？”程野偏过头问道。 “没有，连他爸我都还没说，就怕是某些”罗晓雪脸色复杂，带着几分担忧，“最近新人大量涌入缓冲区，谁知道会不会带来什么稀奇古怪的感染源。伊伊以前一直被我护在家里，被感染的概率极小，可这段时间她接触了老师，还认识了不少其他小孩.” “不是感染，你别乱想，我大概知道原因了，你先等我一下。”程野连忙打断她的猜测。 好在充能值还剩10%，足够进行一次lv1技能搜索。 他默念“搜索”指令，刘伊的详细面板缓缓展开。 【检索成功】 【刘伊】 【lv1技能】：植物亲和、初级特质诱导 “竟然还有两项技能？” 程野目光扫过，惊讶之余，有些明白为什么会有不同颜色的白菜了。 他随手点在初级特质诱导上，将其纳入技能栏，转身回到卧室。 蹲在花盆前，伸手轻轻触碰那些彩色白菜，借助生机符文，他能直观看到白菜内部流动的绿色能量。 而谭铭使者赋予他的能力，就是可以将这些绿色光点撕扯出来，再通过枯萎符文转化为血影军团。 只是卸载了谭铭使者之后，单单使用初级特质诱导，竟然也能微弱的对绿色能量进行移动。 摸索片刻后，程野起身回到客厅，沉吟问道：“伊伊，你种的白菜真特别，你在种它们的时候，是不是特意想着要种出不同的颜色呀？” “是啊是啊！”刘伊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伊伊想种出好多好多不同颜色的白菜，送给小伙伴们当礼物！” 真相大白。 程野眉头一挑，又转向罗晓雪问道：“罗姐，你和我b哥祖上，有没有出过超凡者或者异能者？” “这”罗晓雪皱起眉头，仔细思索起来，“你是说异能会遗传？你b哥那边的家族应该没有。不过我爷爷当年，确实得到过一株罕见的宝物，只是他最后也没能成为超凡者或者异能者.” 说完，她快步走进卧室，翻箱倒柜好一阵子，终于找出一本泛黄的笔记。 翻开到笔记中间，上面连续几页都记录着一连串的亲戚关系，只是很多字迹都已经被划掉，模糊不清。 “我爷爷，罗峰，当年得到那件宝物没多久就失踪了。到了我父亲这一辈，他生下我后，刚好赶上超凡乱世，后来被超凡者的战斗波及身亡想追溯当年的事，实在太难了。”罗晓雪指尖划过笔记上的名字，语气里满是怅然。 “伊伊应该是觉醒了异能，大概率和你爷爷当年得到的宝物有关。现在还有办法追溯线索吗？” 程野快速扫过笔记，那些被划掉的名字，显然是已经离世的人，不过上面仍保留着一小半名字，或许藏着线索。 “我堂叔，也就是我爷爷的兄弟，他的儿子，说不定知道些内情。” 罗晓雪指尖微移，最终落在两个字上。 罗佑。 “不过他不在幸福城，而是在隔壁的广省。上次你b哥去广省和他叙旧，还是七年前的事了。” “这么久了啊”程野忍不住感慨。 但不得不说，这就是废土的常态，亲人分散在各地，或许一辈子都难再相见。 也只有刘毕这样身为四期检查官、能走南闯北的人，才有机会跨越地域与亲人见上一面。 “那有没有办法远程联系上他？”程野追问。 罗晓雪摇了摇头：“没办法，要不我明天找个往来广省的商队，托他们带个消息过去？” “唔”程野想了想，摆手道，“这件事交给商队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回来，我接下来的外勤任务，大概率要去广省那边一趟。到时候我干脆和b哥一起过去，当面问清楚情况更稳妥。” 这种涉及异能和宝物的事，远程传递消息容易出纰漏，当面沟通才能获取最准确的信息。 刘伊现在的能力，明显属于显性突变异能者的范畴。 按照李马太之前所说，这种异能每使用一次，都会对身体造成一分损耗，使用得越频繁，对寿命的影响就越大。 而想要彻底搞清楚这项异能的来龙去脉，最好的办法就是追溯其诱导源头。 程野语气忽的严肃起来，“这段时间，我会去查一下罗姐你祖上的过往，还有那件与之相关的宝物。但在找到线索之前，罗姐，伊伊绝对不能再接触任何植物了！” “我明白。”罗晓雪点头，“所以我早就把那些花盆都锁在卧室里了，没敢再让她碰。” “嗯，你也别太担心。”程野放缓了语气，“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就算伊伊的异能存在隐患，我也能保证，只要她不接触植物，就能像普通人一样健健康康地生活几十年。” 程野说着，目光转向沙发上正乖乖坐着的刘伊，心里有些不忍。 让一个酷爱摆弄植物的孩子彻底远离花草，无疑是扼杀了她最大的兴趣爱好，也让这份优秀的天赋被埋没在平凡之中。 不过目光再转到手上的生机符文，想到几乎同等原理的生机勾动后。 他又摇摇头，确定道：“放心，异能也好，宝物也罢，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第二百六十章 发展矛盾，销售团队！ 离开化学厂小区时，夜色已经深沉，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在脸上。 程野停下脚步，转身望了一眼五楼的窗口。 刘伊还扒在窗台上，小脸蛋紧紧贴着玻璃，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正眼巴巴地朝他挥手，模样格外不舍。 他对着窗口做了个“放心”的口型，又比了个“带种子”的手势，直到看见小姑娘用力点头，嘴角露出小小的笑容，才放心地转身上车。 只是关上车门的瞬间，程野还是忍不住笑了。 为了防止刘伊再接触植物、误用异能消耗生命力，罗晓雪特意和他演了出戏，来了一记“宴请八方”。 刚才在屋里，刘伊看着自己亲手种的彩色白菜被一颗颗拔出来扔进锅里，当场就急得哇哇直哭，最后还是他许诺会前去广省，带回来很多“好玩又特别”的种子，小姑娘才抽抽搭搭地停了下来。 不过笑着笑着，程野也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刘伊的植物异能，恐怕早就藏在她身体里了。 之前谭铭的力量压制着整个石省的生机，连带着这股潜藏的异能也被牢牢锁住，才一直没能觉醒。 如今石省的生机彻底放开，异能也就跟着苏醒了。 现在家里的植物已经处理干净，接下来只要多留意些，不让刘伊接触到外面的花草、蔬菜，就能暂时避免她的异能失控增长，也能减少生命力的无谓损耗。 等到查清楚罗晓雪祖上使用的宝物，或者等到生机符文再进一步，就能想办法对其做出限制。 “伊伊觉醒的这异能倒是很有价值，现在只是诱导变色，但如果有一天能够诱导出其他的能力呢？” 程野琢磨着，忽然意识到或许除了刘伊之外，幸福城内一定还有其他人的植物异能在觉醒。 这倒是可以提前留意起来，要是能收拢一支异能者大军，往后的种田就方便多了。 开回停车场后，程野依旧没急着去给收集器充电，而是慢悠悠朝着电子厂小区溜达回去。 这条路他走了数百上千次，哪怕离开一个多月，熟悉的景象还是让人心神放松。 电子厂小区似乎又搬来不少新人，以前每栋楼总有五分之一的房间黑着灯，此刻却家家户户亮着暖光。 连院落里疯跑打闹的孩子，见他回来也没再像以前那样大惊小怪围上来，显然已经习惯了新邻居的到来。 老孙正坐在单元楼门口的石阶上，低头翻着防务通。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清来人是程野后，立刻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迎了上来：“程检查官，您回来了！外面的事忙完了？” “算是把第一阶段的事收尾了，过两天还得出去。” 程野微微颔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老孙的衣服，之前他肩头绣的是代表普通采购员的黄色纹路，现在却换成了蓝色，忍不住好奇问道，“你这纹路换了，是升职了？” “哪算升职啊。” 老孙苦笑着摇了摇头，往前凑了两步，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程检查官，跟您说实话，我们这些负责采购的，现在基本算失业了。之前咱们谈好的卫星城物料采购，恐怕也没办法继续往下推进了。” “嗯？怎么回事？”程野眉头瞬间蹙起。 之前采购车架就是走的老孙的渠道，除了运期稍微出了点岔子，价格确实实惠，质量也没任何问题。 他原本还打算等卫星城建设铺开后，继续让老孙负责物料采购，帮着把控品质，怎么突然就变了？ “因为各个卫星城的检查官，都有自己的拿货渠道。”老孙叹了口气，解释道，“大家对供货期限、物料品质要求得又死，您离开的这些天，各个卫星城为了抢资源，已经冲突好几次了。工业署没办法，干脆收回了所有采购员的权限，现在所有调货都归雷站长负责。” “雷虎？”程野诧异了下。 南站的站长怎么跑去工业署驻点，负责给各个卫星城调货了？ 那南站的日常事务，又交给谁来管？ “对，现在所有调货资格都在雷站长手里攥着，我这边连查库存的权限都没了” 老孙说着，眼神里藏着几分不甘，话里也隐隐带着别的意思。 程野听出他话里有话，没再多问，只是轻轻摇头，示意老孙跟上：“走，去我房间里说。” 统一调配就能消除卫星城之间的矛盾？ 显然不可能。之前刘毕呆在工业区，都能暗戳戳给他发完美品，给罗库克安排残次品。 雷虎接管调货后，能保证给每个卫星城发的材料都是一个标准吗？ 这里面必然涉及亲疏有别，肯定会把优质材料优先供给他看重的区域。 眼下看似一刀切，解决了表面冲突，实则是在积聚更大的麻烦。 要是惹起了公愤，检查官们联合起来抗议，这烂摊子最后还是得检查站自己收拾。 两人一前一后上到五楼，刚走到家门前，旁边两扇门突然“咔嗒”一声打开。 朱翔和吴志宏各自探出头，看到程野后，目光又快速扫过老孙，随即笑着打招呼：“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黄升呢？” “最近工务署赶工期，他天天泡在工地上，忙得脚不沾地，都好几天没回小区了。”朱翔连忙答道。 “行，等老孙走了，你们俩进来一趟，有事情安排。”程野吩咐道。 “是！”两人立刻露出激动的笑容，显然也等了他不少时间。 程野摸出钥匙开门。 随着灯光亮起，预想中房间蒙着一层浮灰的景象并没有出现。 屋里和他走之前一样整洁，地上还堆着好几箱东西，都是他在复生医疗住院时，元老送来的资料和书籍。 他视线一偏，在门口墙上看到一张挂单，上面标着每隔两天的日期，后面都缀着穆双的签名。 不用想也知道，是穆双带人每两天过来打扫一次，才让房间保持得这么干净。 “坐吧。”程野示意老孙在沙发上落座，自己则走到工作桌下摸了摸水壶。 果然是满的，显然穆双打扫时连水都一并添了。 他随手拿起窗台上的杯子，给老孙倒了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两口才开口：“你在楼下等我，应该不止一天两天了吧？” “额”老孙怔了怔，随后悻悻笑道，“程检查官，咱明人不说暗话。现在工业署上百个采购员，基本都被逼得半失业，天天闲着。本来大家都指望在卫星城采购里公平竞争，我也有信心给大波镇拿到最合适的价格和材料，可现在权限全被雷站长一手掐断了” “你是想让我帮你们出头？”程野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反问，“雷站长可是五期检查官，我一个见习检查官，你觉得我去跟他谈，能有效果吗？” 老孙顿时哑了声，脸色微微发沉。 他其实也没指望程野能单独打开突破口，只是现在所有采购员都在想办法，各自找相熟的检查官沟通，要是能有足够多的检查官联合抗议，说不定能让工业署收回命令，恢复之前的竞争模式。 可程野这话一出口，他心里的期待也凉了半截。 不过很快，他的眼底又泛起一丝希冀。 “雷站长，调给卫星城的货，品质之间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我可以保证！”老孙立刻点头，语气肯定，“现在所有材料都分三档：优秀、普通、残次，而且因为最近赶工期，残次品的概率越来越高，短期根本降不下来。几个规模大的卫星城，拿走的全是优秀品，剩下的小卫星城，只能平分普通品和残次品，运气差的话，拿到的残次品能占一半。” 果然，发展中该来的矛盾还是来了。 程野揉了揉眉心，只觉得跟这些权力场的弯弯绕比起来，对付感染源明显要简单得多。 他倒不担心雷虎会给大波镇发残次品，收容仙物的事雷虎肯定知道，不会蠢到得罪他这颗正在崛起的新星。 可那些小卫星城呢？ 比如李马太负责的卫星城，恐怕要成为这场“分配不公”的牺牲品。 原本是卫星城和工业署的矛盾，现在倒好，直接转变成了检查站内部的矛盾。 也不知道老丁怎么想的，明天去检查站述职，必须趁机探探他的想法。 “行了老孙，工业署这边的事，你就别再多想了。” 程野端起水杯一饮而尽，语气平静地说，“既然是上面定的规矩，就算检查官联名抗议，也不可能再回到之前那种无序竞争的状态。卫星城要建设没错，但也得有轻重缓急，规模大的卫星城先拿到优秀材料，才能保证基础牢靠。至于残次品，既然能出厂，就说明能用，无非是麻烦点。” 听到这话，老孙的表情明显僵住了，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满是失望。 在幸福城摸爬滚打了二十多年，上百个采购员好不容易等到卫星城建设，有了发挥的机会，可上面一道命令，所有人都被“强制退休”，一腔抱负全成了泡影，只能留在缓冲区靠底薪混日子。 在外人看来，不用干活还能拿工资，或许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老孙之前也这么觉得，可经历过采购大战时的“高光时刻”，再跌回谷底，这种“清闲”就成了折磨，让他根本没办法回到以前的心境。 “不过你也别灰心，我倒是有个活可以交给你。”程野话锋一转。 老孙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光，勉强挤出笑容：“程检查官，您尽管说！” “等明年开春，我打算在大波镇招一批销售，专门推销大波镇出产的各类商品。”程野看着他，“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过来兼职？不用辞掉工业署的工作，两边都能兼顾。” “大波镇的商品？”老孙愣了愣，身子下意识往前凑了凑，连忙追问，“您指的是.和工业区抢生意，还是单独开辟一个赛道？” “这就说来话长了！” 程野忍不住扯出一丝微笑，没想到工业署这么一改制，反倒帮他解决了销售团队的难题。 还有谁能比这些老采购员更专业？ 这些人都是在幸福城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熟懂内部规则，清楚各类商品的实际价值，推销时的话术更能一个顶十个。 既然现在都被“强制退休”，正好能招到大波镇麾下做事，省去不少培养新人的功夫。 他索性打开话匣子，把对大波镇的规划一五一十讲给老孙听。 小到商铺布局、设备采购，大到卫星城的产业定位、与幸福城的物资衔接，连后续可能遇到的供应链问题都提到了。 这些只有采购员才明白的流程，从程野这个检查官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违和，却也愈发增添了话里话外的信服度。 而且一来是提前让老孙熟悉业务，毕竟后续要靠他牵头组建销售团队，二来也是为明天的检查站述职做准备，万一丁以山追问大波镇的具体规划，他也能省去现场组织语言的麻烦，说得更有条理。 两人越聊越投入，从物资采购聊到市场需求，又从产业落地聊到利润分配，若不是老孙的家人找上门来轻轻敲门，提醒他夜深该回家了，两人甚至都没察觉时间已经转钟。 而老孙的心情也像是坐了趟过山车。 进门时满是能争取到采购权的希冀，听到工业署规则改不了时瞬间落满失望，可随着程野把规划细节一一铺开，他的眼神又渐渐亮了起来，到最后彻底被大波镇的前景点燃，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程野画的这些“大饼”，哪怕暂时没落地，听着也比那些拍脑袋想出来的方案靠谱得多，每一步规划都有迹可循，不是凭空臆想。 对采购员来说，最怕的就是“没货可卖”，而程野的规划里，从渔产品到农业再到工业品，清晰地列出了未来的商品清单，这就让他心里有了底。 当然，真正让老孙彻底定心的，是程野抛出来的一条重磅消息。 幸福城周边两百公里，现在可以放开种植了。 这条消息注定瞒不了太久，最多两三周就会正式对外公布。 但在这之前，能提前知道内幕，本身就是权力和地位的证明。 “程检查官您放心！只要大波镇的摊子铺开，我保证能把其他采购员都拉过来给您干活！”老孙拍着胸脯保证，“咱们这些人别的不会，找渠道、谈价格、推商品，绝对靠谱！” 对老孙这种人而言，干活早就不只是为了多赚点钱，也不只是想沾点权力的边，更多的是想实现点自我价值。 在废土谈“自我价值”或许很扯淡，尤其对刚进城、连温饱都没解决的流民而言，更是天方夜谭。 可对老孙这样的幸福城老人来说，儿孙都已安稳，剩下的日子里肯定会想着能做点更有意义的事，这是人性使然，也是马斯洛需求层次的必然。 当生理、安全、爱与归属这三项需求都被满足后，人自然而然的会需要更多的尊重需求（内在价值肯定）和自我实现（理想抱负）。 针对不同人的需求，程野抛出了不同的“诱饵”，从结果来看，显然完全达到了预期。 送走老孙后，他拿起桌上的水壶仰头猛灌，一口气喝光了剩下的水，只感觉浑身一阵舒爽。 幸福城这样的超级庇护城，果然不缺能人啊！ 程野不禁感慨，这些能在废土活到现在的老人，多多少少都藏着些真本事。 就像老孙对市场的理解、对销售渠道的把控、以及产品矩阵的设计，这些细致的门道连他都觉得大开眼界。 因为这些东西不是靠“穿越者”的先知就能掌握的，也不是完整教育体系下能够诞生的认知，唯有真正扎根基层、摸爬滚打多年，才能摸清里面的弯弯绕绕。 刚放下水壶，敲门声就又响了起来。 打开门，朱翔和吴志宏走了进来，让他意外的是，黄升竟然也被喊了回来。 见水壶空了，吴志宏没等吩咐，立刻起身去添水，朱翔和黄升则熟稔地从角落搬来小板凳，在客厅里坐下。 如今的房间比上次几人谈话时宽敞了不少，还特意隔出了一小块客厅区域，摆上了简易沙发和茶几，总算有了个像样的议事空间，不用再挤在卧室里说话。 门关上后，程野的目光扫过三人脸上难掩的希冀，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开门见山道：“从明天起，你们就开始交接手上的活吧。留在缓冲区发展太慢，我带你们去大波镇，好好展展拳脚，干出点真名堂！” 他的目光逐一落在三人身上，清晰地分配起任务： “黄升，大波镇的施工队我交给你全权管理，所有基建项目的进度、工人调配、材料使用，都由你把控，务必保证工程质量和效率。” “朱翔，大波镇要尽快搭建自己的医疗体系。从诊所选址、设备采购，到后续医护人员的招募和日常调配，这些事全交给你负责，目标是让基础医疗尽快落地，能覆盖到每个居民。” “吴志宏，一个地方要发展，治安得先跟上，大波镇也要成立自己的警卫署，维护日常秩序、处理居民纠纷、防范外部风险，这事就由你牵头，尽快把队伍拉起来，制定好巡逻和值守制度！” 话音落下。 房间安静了一瞬，三人几乎压不住心底炸开的欣喜，同时起身。 “一切就按照大人的吩咐，我们愿意前往大波镇！” 第二百六十一章 完整框架，视察卫星城！ 工人，有天元社区提供支持，都是踏实肯干的老实人，是能保证基建平稳推进的的重要部分。 拓荒，最好能拉上勇兴社区负责，让他们带领流民向大波镇周边开拓建设，既合理利用资源，也能快速扩大卫星城范围。 销售，从工业署直接挖人，让老孙带着组建一支专业的销售团队。 商队，有大龙接下来进行负责，青萍商队随时能投入运转，保障物资运输。 治安，吴志宏很快就能上手，把之前红蓝区的民兵队伍整合起来，维护日常秩序。 医疗，朱翔是医疗署的老人，又有志向，搭建基础医疗不难，还能和天元医疗互相支撑、互补短板。 建筑，黄升有带施工队的实战经验，林徐则有完整的建筑思路和设计能力，两人搭配正好能推进各项基建。 检查站，罗库克这个三期检查官坐镇，还能带着王康在一线熟悉业务，守住安全防线。 程野躺在床上，望着米黄色的天花板，脑海里忍不住勾勒出大波镇的全貌。 曾几何时，他还对前路有些迷茫。 可现在，一整个卫星城的完整框架已经搭建起来！ 这份进步和效率，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 “接下来就剩两个方面需要加强。” 他暗自思索，“一是教育体系搭建，短期的文盲不会影响发展，但长期必须有教育托底，才能筛选出源源不断的人才，这是根基；二是工业体系，幸福城培养了近三十年，工业人才还是远不如光虹庇护城，并且我要的不是普通工人，是能把我的思路转化为成品、还能迭代优化的研发人才。” 这类人才在幸福城挖不到，只能想办法去广省试试，哪怕只带回来一支小团队，都能帮大波镇打开思路。 当然他也清楚，想撬光虹的核心科研人员根本不现实，对方绝不会让他活着离开广省。 但挖些基础工业人才，应该有的谈，甚至能光明正大地沟通。 只是这个过程肯定复杂，程野刚想深琢磨，困意就涌了上来，思绪不知不觉发散开，眼睛一闭，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月落日升。 缓冲区特有的安宁竟比复生医疗的空间还要让人放松，再加上久违地躺在棕垫上，那种踏实感像回到大学宿舍，睡得格外安心。 等他再醒来时，天边已经大亮，摸过防务通一看，才发现已经是早上八点出头了。 时间，也从八月的最后一天，悄然跳到了新的一月。 九月一日。 程野撑着床边坐起身，心里默默一算，再有半个月，他穿越到这片废土就满半年了。 他试着回忆现代的生活，只觉得那些日常琐碎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但那些让他印象深刻的瞬间，却愈发清晰。 两份截然不同的人生正在飞速重迭、互相影响，慢慢构建出一个全新的人格。 “新的一月，新的一天，真是个好兆头！” 程野深吸几口清晨的空气，翻身下床。 洗漱完毕后，他下意识去摸床脚的营养浆箱子，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存货早就喝完了，之前剩下的那些应该也因过期，被穆双清理掉了。 不过等他下楼，却看见穆双正坐在小卖部门口，低着头摆弄防务通。 程野刻意放轻脚步，没想到刚靠近十米范围，穆双就立刻警惕地抬头。 看清是他蹑手蹑脚的模样，穆双脸上露出几分好笑：“程检查官，这才一个月不见，你怎么成大只佬了？” “怎么样，够有威慑力吧？”程野咧嘴一笑。 穆双翻了个白眼，调侃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适度锻炼吸引异性，过度锻炼只会吸引同性，在武队长那里，你应该是个美男子！” “额呵呵。” 程野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这么早就在这等我，是丁站长急着让我去述职？” 穆双挑了挑眉，故意拖长语调复述：“唔，丁站长说，要是程检查官不急着来述职，那完成收容任务的奖励也不急着发，最好能拖它个三五月，这样检查站的经费或许能宽裕些。” “那还是赶紧走吧。” 一听到奖励，程野眼神一亮，也顾不得去买营养浆了。 见他这急切模样，穆双脸上的笑意更浓，又补了一句：“丁站长还说，要是程检查官急着找过来，就先带您去外面的卫星城转一圈，他不想听简单的述职汇报，想听听您的实地观察。” “靠。”程野在心里暗骂一声，好你个老丁，真是只老狐狸啊！ 这是早早就搁这等着他呢？明摆着又想“白嫖”他的意见。 这一来一回逛遍周边卫星城，不得耗上大半天？程检查官现在日理万机，哪有这么多时间浪费？ 不过转念一想，程野又压下了心底的急切。 确实他也确实该抽时间去其他卫星城走一趟，一来能取长补短，看看别人的建设有没有踩坑、有没有值得借鉴的地方；二来也能摸清各个卫星城的规划倾向，避免后续发展撞车。 所谓集思广益，总不能一直闭门造车，只盯着大波镇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那行吧，我先去买点营养浆，还没吃饭呢。” “程检查官！”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粗嗓音。 他下意识转头，只见比自己还要壮一圈的武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腰间还挎着三箱未拆封的营养浆。 武睿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目光顺着程野的肌肉纹路来回扫，忍不住赞叹： “您这身肌肉真是漂亮，形态太完美了，而且这紧实度，一看就是实打实练出来的，比那些靠药剂催出来的强多了！” “停停停！” 程野连忙摆手打断，余光瞥见穆双在一旁憋笑的模样，只觉得头疼，“别聊这个了，咱们直接去外面视察卫星城！” “要不要带上王检查官？”武睿回头望了眼单元楼方向，瓮声瓮气地问。 “不用，让他好好休息吧，述职我一个人去就行。”程野摇摇头，率先往停车场走。 路上他干脆拆开一箱营养浆，仰头一口气灌完了五十袋。 这恐怖的饭量看得武睿眼睛发亮，穆双则不住咋舌：“程检查官，这一顿早饭就吃掉一百幸福币，可是快要花完你这个月薪水的一半了！” “所以待会见到丁站长，记得帮我多诉诉苦，争取让他多批点补贴。”程野摸了摸依旧平坦的肚皮，心里却在盘算。 缩地巨虱被谭铭束缚后，只要不主动使用能力，就不会消耗他的生命力，但相应的，巨虱的成长度也停滞了。 刚才这五十袋营养浆下肚，他特意将三十袋的营养转移给缩地巨虱，可成长度却连0.1%都没有上涨，而且还传来嫌弃的意念。 很明显，这种普通的透明营养浆，已经满足不了他体魄和缩地巨虱的成长需求了，至少得是更高规格的黄袋营养浆，才能提供足够的能量。 “要是能把那燃韭做成营养浆，不知道功效会不会很猛” 程野想了想，忽的有些眼馋。 不过审问喻勇急不得，大概率得去个两三次才能有点结果。 几人开上越野车和武装皮卡，先去工务署把电量补满，随后从南检查站出城。 程野坐在副驾驶，穆双负责开车，武睿则带着队员坐在后面两辆武装皮卡里。 这出行阵仗着实不小，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还以为程野已经提前当上站长了。 “程检查官，你好像有些感慨啊。”穆双余光瞥见程野望着窗外叹气，忍不住好奇问道。 “是有点感慨，”程野轻声说，“只觉得现在出城，那种小心翼翼的敬畏心，好像已经完全消失了。” “这不是好事吗？说明您现在实力强了，不用再怕外面的风险了。”穆双接话道。 “也许是吧，”程野打开车窗，迎着风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声音随风吹散，“但我也再回不到以前那种谨小慎微的状态了。” 穆双眼神闪了闪，没再追问，专心握着方向盘，将车稳稳开上国道。 一批12个，二批12个，除了大波镇因为仙物耽搁之外，其余23个卫星城的建设都如火如荼的展开，推进速度很快。 第一站，是所有卫星城最东边、由顾心经和张问负责的东洼镇。 “东洼镇之前爆发过两起灾级感染源事件，分别是龙卷蚁和枯叶蝗虫，都是已知的恶性感染源，不过已经被两位检查官成功收容了。” 快到东洼镇时，穆双主动介绍情况，“也多亏了收容感染源的奖励，东洼镇的发展进度比预期快，已经追上第一批卫星城的水平了。” 程野闻言，脑中下意识展开一张地图，将东洼镇的相关信息一一对应。 东洼镇的地形，算是幸福城周边少有的复杂山林地形。 旧时代的时候，镇上和周边村民靠自然资源过活，山坳里藏着好几座中小型林场，没出台保护政策前，单靠卖板材就能有不错的收入。 镇西边的几道深沟里还有天然矿泉，有人专门修了引水渠，把泉水引到镇上的作坊，酿成山泉水酒、腌制咸菜，靠着山林里的物产，小镇日子过得还算安稳。 可自从谭铭诅咒石省后，这片曾经的生机之地就彻底荒废了。 这次东洼镇被选为卫星城开发，最初是看中它的地利优势，复杂地形容易建成天然防御屏障，冬天哪怕有感染潮过境，也能起到有效保护作用。 没想到误打误撞，谭铭解除诅咒后，这里直接成了“宝地”。 偌大的林场要是换成果树，大力发展种植，支柱产业直接就有了。 山里的几处洼地适合大面积播种，周边又有水源，建成个小型粮仓也不成问题。 当然，东洼镇的局限性也很明显，周边的地形既是保护，也是限制，后续想扩大建设规模，恐怕会受不少阻碍。 车子驶入山间开辟出的土路，路面虽仍显崎岖，却已能看出精心修整的痕迹。 被山洪冲垮的路基重新填上了碎石，坑洼处用夯土填平，路边还新垒了半人高的石墙，显然是为了防止雨季泥土滑坡。 远远望见东洼镇镇口时，程野不由眼前一亮，整座镇子被一圈高大的围墙圈了起来，墙体是刚砌好的砖石结构，顶端还架着未拆的脚手架。 没想到顾心经和张问竟想把这里打造成一座“现代化山寨”，把山间这片区域牢牢围在屏障之内。 快到寨口时，顾心经显然提前收到了消息，正带着几个人在门口等候。 车子停在临时搭建的铁门前，程野俯身往镇子里望了眼。 东洼镇原先的老旧建筑应该全被拆了，废料也已清理干净，此刻空旷的场地里满是施工痕迹。 成捆的钢筋、码得齐整的砖块、裹着防水布的预制构件，在地上堆得满满当当。 数台塔吊的长臂在半空交错，时而吊起沉重的钢架，时而放下成批建材，机身下的工人往来穿梭，有的指挥吊装，有的搭建模板，每个人都脚步匆匆，忙得不停歇。 场地四周，好几处建筑已初具规模，有的是刚立起框架的厂房，粗壮的钢柱支撑着横梁，能看出宽阔的内部空间。有的是正在砌墙的多层楼房，墙体已垒到三四层高，进度飞快。 还有的是贴着地面的低矮建筑，似乎在打地基，周围围着临时挡板。 整个镇子内部就是个铺开的大工地，机器轰鸣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场面，热闹得让人挪不开眼。 “程检查官！” 程野刚下车，顾心经就笑着上前伸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我这地方，看着还不错吧？” “厉害。”程野伸手回握，是真的有些意外。 没想到顾心经还有这样的执行力，才一个月就把镇子的雏形搭了起来，进度简直比大波镇快了十倍不止。 而且这里的建筑都以钢筋混凝土为基底，建成后撑几十年绝对没问题。 “听说你在大波镇收容了毁级感染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顾心经不吝赞叹，话里还藏着信息，“丁站长特意让你来视察，看来是想重点培养你了。” “顾检查官说笑了，我就是来看看，跟你们多学学经验。”程野笑着回应，态度谦逊。 两人并肩往镇子里走，顾心经热情地介绍着每处地方的规划和施工细节，程野不时颔首肯定，同时也慢慢摸清了自己和这些老牌检查官的理念差异。 顾心经最先考虑的从不是发展，而是安全。 在他眼里，所有经济规划都可以往后放，首要目标是建起能容纳足够人口的安全庇护屏障。 至于后续发展，等安全有了绝对保障再说。 也正因如此，他和张问一上来就先把东洼镇圈了起来，像幸福防线包裹缓冲区一样，先筑牢一层龟壳。 程野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东洼镇未来的收益规划，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这个不重要，只有先保证绝对安全，才能让流民安心留下来，后续的发展才有根基，是的，我们得先护住人，才能谈发展！”顾心经如是道。 程野微微颔首，和顾心经在镇口道别后，重新上车赶往下一个卫星城。 “程检查官，你好像对东洼镇不太满意？”车子行驶在崎岖的土路上，穆双目视前方，轻声问道。 “连你都看出来了？”程野有些意外。 “当然，我可是百咳咳，我是说，这点眼力见我还是有的。”穆双差点说漏嘴，连忙岔开话题。 “也不是不满意，就是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问题。”程野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些，“幸福城这么多年没往外开拓，恐怕不只是因为居民数量不够。建设理念有偏差能理解，但发展理念上的分歧，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顾心经完全不在意东洼镇的长远发展，抱着只要人活着就有未来的想法，只盯着考核指标推进，把后续的一切都推给后人的智慧。 这是个例，还是所有检查官都这样？ 程野有些拿不准，没敢轻易下结论。 可等到下午一点多，视察完第六个卫星城后，他的脸色难免有些变化。 还真不是个例！这六个镇子、十二名检查官，竟然全是同样的思路！ 不管是有地理优势的镇子，还是有区位优势的镇子，没有一个人切实考虑过，卫星城建好后，如何保障居民的工作和收入？如何让镇子的经济自主发展？ 甚至有人直言，等卫星城建好，直接从工业区分流几家工厂过来，就能解决就业问题。 “当初让检查官包干卫星城，是为了确保收拢流民时能顺利推进，” 程野在心里快速梳理，“高层确实没明确要求考虑后续发展，这么看来，我对大波镇的规划确实太超前了。我是把它当成真正独立的卫星城在打造，一旦做起来以后，是要比缓冲区还要庞大、是有一套独立的经济体系，甚至哪怕脱离了幸福城都能维持内部运转。” “而其他人，顶多算是建了个流民的分流据点罢了。” 程野念头百转，忽然明白过来。 丁以山让他在述职前来视察，根本就是“带着问题等答案”。 这种卫星城发展过程中明显暴露出来的问题，以及对未来可能造成的隐患，高层不可能没有察觉，现在恐怕已经在寻找解决办法。 可问题是，要是能够轻松解决，各大庇护城早就开始对外扩张了。 现在，该如何做，才能将整个局面扭转，进入良性循环呢？ 第二百六十二章 自断手脚，发展大转向！ 天色将近黄昏，走完东边的八个卫星城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要想逛完所有23个卫星城，至少得花两三天时间，而且还只能是走马观花。 “走，换个方向，直接去李马太的东平镇！”程野当机立断。 “剩下的镇子不看了？” “嗯，不用看了。”程野摇头，“剩下的基本都是复制粘贴式的建设，无非就是进度快慢的区别，再看下去也没新东西。” 这一路看下来，唯有四期检查官‘福布斯贾恩’负责的滩头镇，在经济上有过些许考量，想依托当地的浅滩地形，发展特色养殖经济，打算引入“流萤藻”。 这是一种只能在浅滩缓流环境中生存的特殊植物，夜间藻体会分泌出黏滑的荧光浆液，经简单提纯后可制成“萤膏”，装在密封铜管里，拧开接触空气就能发出柔和白光。 萤膏无需额外能源，能持续发光一周，亮度柔和不刺眼，是废土中最安全的照明材料之一。 更关键的是，这种光源在野外不仅不会吸引感染源和感染体，还能起到微弱的驱离作用，哪怕放眼整个废土，需求量都极大。 只可惜，福布斯贾恩是老牌四期检查官，走南闯北见识极广，虽不算眼高于顶，却也形成了一套固有的闭环认知。 哪怕检查站下发了接待通知，他也只是按规矩和善接待，带着众人在滩头镇简单逛了一圈，全程点到即止。 至于镇子的经济建设细节、建筑体系规划这些核心内容，压根没有详谈的意思。 哪怕程野刻意抛出不少有价值的话题，福布斯也只是试探着提了两个外界需求量大的产物，见程野追问细节时说不出个子丑寅卯，便再也不聊相关内容。 只是笑眯眯地岔开话题，后续无论程野怎么引导，都不再接话。 显然，他这个见习检查官，哪怕明面上收容过毁级感染源，也依旧入不了四期检查官的眼。 毕竟能爬到四期的人，谁没收容过这个等级的感染源？ 至于仙物的事，目前又处于严格保密状态，就算后续会进行公布，也基本不会向普通检查官透露完整内情。 “果然还是得有实打实的政绩和见识啊。” 程野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暗自感慨，“当下版本的检查官，光有业务能力还远远不够，身份和层级带来的壁垒，想要打破必须得有更强硬的手段。” 他一个连幸福城都没出过几次的见习检查官，上来就想和老牌四期聊经济发展、指手画脚，也就丁以山愿意听。 毕竟两人是站在战略层面考量，不纠结具体实施细节。 可福布斯是实打实的实干派，只认成果、重细节，不看虚头巴脑的概念。 谈经济发展确实容易，谁都能说几句“要因地制宜、要找特色产业”，可具体怎么发展？ 如何结合当地地形、资源找突破口？怎么解决技术、渠道、销路的问题？ 这些都得掰开揉碎了细细研究，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他现在缺的，正是这种落地的经验和实打实的成果背书。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让程野心底有些发沉。 信念，或者说理念！ 到了四期检查官这个级别，哪怕福布斯的天赋不算出众，也已触摸到天人合一境的边缘，更关键的是，他已经隐隐形成了一套能身体力行的完整理念。 这套理念能支撑他在废土的艰难险阻中咬牙坚持，可反过来，也让他难以轻易接受其他理念，更不会随便改变自己的既定方向。 这就很麻烦。 下面的二、三期检查官，没有成型的理念，相对容易被引导改变，可认知上存在局限，思想守旧，缺乏变通能力，很难跟上新的发展思路。 而上面的四期检查官，认知足够开阔，也有自己的想法和坚持，可各自的理念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撬动他们、整合到一起，难之又难。 程野越想越觉得棘手，卫星城的发展理念偏差只是表象，深层的问题是这些不同层级检查官的理念与认知壁垒。 想要让所有卫星城形成合力，而不是各自为战，恐怕比解决单个卫星城的经济问题还要难。 丁以山把这种难办的事情交给他一个见习，还真是把他提前当成跃野的站长来对待了。 一路思索。 车队在国道上疾驰，直到路牌显示距离工业区只剩三公里，要经过一座岗哨站缓缓停下时，程野才后知后觉，一路过来的道路几乎没有任何损毁起伏，车子跑得异常平稳。 顺着路牌指引的方向抬眼望去，天还亮着，澄澈的天光下，工业区的虚影铺展在视野尽头，庞大得超出想象。 它不像城市建筑群那般错落有致，反倒像一整片连绵不断的灰色巨兽，横亘在远方，几乎要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数不清的厂房鳞次栉比，高矮不一的轮廓堆迭在一起，没有多余装饰，只凭着钢筋水泥的厚重感，撑出遮天蔽日的气势。 远处最高的几座钢架结构直插云霄，巨大的厂房穹顶连成一片。 仔细打量，能隐约看到一个区域连着一个区域，中间有无数蚂蚁大小的车辆在移动，忙着运输材料和成品，整个工业区都在高速运转。 “这就是幸福城的工业区？” 程野推开车门，站在高架桥边细细远眺，心头满是震动。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工业区，和工业署展示的规划图、以及图片里的规整模样完全不同。 整个工业区足足绵延十五公里，眼下展露在眼前的仅仅是最前方的e区，往前还有a、b、c、d四个区域，以及最为核心的水电站区域。 “或许幸福城压根不需要各个卫星城有自己的产业，只要能让人安全活下去就足够了？” 程野忽然冒出这个念头，随即又赶紧摇头驱散。 工业区再大，也只能容纳十万人就业，还不及旧时代国内一个富士康的一半规模。 而且工业生产只会越来越精密、自动化，往后需要的工人只会更少。 这么多流民，总不能都待在庇护城里无所事事、坐吃山空吧？ 当然不可能，除了大工业生产，必须发展更多支柱产业，才能支撑起幸福城和卫星城集群的长远发展。 更何况，生产出来的工业品得能卖出去，才能兑换成生存所需的资源。 兑换资源 程野沉吟着，一些零散的想法从心底冒出来，渐渐有了头绪。 “程检查官，您想去工业区参观吗？”穆双拿着一张申请表走过来，“目前除了水电站和a、b两区封闭生产、只出不进，其他区域都能随便进出。” “不了，天快黑了，看完东平镇，我们就回缓冲区。” 程野摇头拒绝。工业区的情况，老孙给的平板里已经写得很详细，实地勘察意义不大，而且核心区域就在a、b两区，进不去的话，看了也白看。 车子驶过岗哨站，在一处y字路口转而向下沙县城方向。 再往前十几公里，又转上一条破破旧旧的县道，这便是通往东平镇的路。 和之前走的路段相比，这里的路况明显差了太多，地上的炮弹坑还没修复完毕，远不如问路县的发展速度。 更奇葩的是，车子往前开的时候，路边突然冲出来几只蚁狼。 跟了半天的护卫队总算有了活干，没等程野抬手开枪，武睿就直接带着队员下车，抡起砍刀几下就把蚁狼剁成了肉臊子。 “脱离了幸福城的核心区域，终于又有了荒野的感觉.” 程野眯了眯眼，出了县道，外面的野草已经长到齐腰高，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说不定就有稀奇古怪的感染源。 而想要把这些地方全部开拓出来，怎么也得等到明年春天，甚至夏天才能完成。 再往前开，还要经过一段乡道。 更让人无语的是，这段路的破烂程度，完全能和去往大波镇的那段相提并论。 坑洼遍布，碎石乱滚，车子一路颠簸得快要散架，艰难往前挪了约莫五公里，才总算看到东平镇的虚影。 第一眼望过去，程野差点以为是工业区搬了过来。 视野尽头成片的厂房，和高架上看到的工业区模样如出一辙，连外墙的灰色都没怎么变。 更让他意外的是，从东平镇往工业区方向，荒野里竟然架起了一排排电线杆。 为了省去路线蜿蜒带来的消耗，这些电线杆几乎是笔直通向工业区，完全没按旧时代的道路走向架设。 “好家伙，东平镇这才多久，就已经偷上工业区的电了？” 程野顿时一惊！ 再往前凑，一圈类似幸福防线的铁丝网围墙，把整个镇子围了个严严实实，高度大概有两米五。 每隔将近两百米，就有一座用来望风的哨塔，错落分布在围墙四周。 “难不成李马太真听了我的建议，一门心思要承接工业区的产业，把这当成东平镇的支柱，再卖到其他卫星城去？” 程野正琢磨着，哨塔上的哨兵已经发现了车队，立刻发出预警。 镇子内一阵人影晃动，很快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微胖身影走在人群最前面。 不是别人，正是李马太！ 总算见到个能好好说话的熟人了，程野忽然有些感慨，连忙推开车门走了上去。 “程野，你可算来了！”李马太显得异常兴奋，快步迎上来，两人忍不住握了握手，甚至还拥抱了一下，“天都快黑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我这里呢！” 分开后，李马太上下打量着，满脸稀奇地嘟囔：“你这虽然又高又壮了，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收容毁级感染源的样子啊？” “不信？”程野笑着摇头，“当初要是让你跟我搭档负责大波镇，估计现在已经把你吓死了。” “那还好，幸好我没跟你去。”李马太拍了拍胸口，随即叹了口气，话锋一转，“不过我这边也没安生过，三天两头遭感染源袭击妈的，运气也太差了！” 吐槽完，他话锋又立马切换：“跑了一天，车子应该都没电了吧？我们把工业区的电路接过来了，充电桩也装好了，全都是120kw的高压桩，赶紧把车开进来充电吧。” 话音落下。 程野愣了愣，去之前的几个卫星城，东道主都是先招呼喝水休息。 没想到来了东平镇，李马太第一时间就邀请他去充电，还真是奇妙。 不过转念一想，他笑着打趣，“等等，你这充电桩，该不会是专门给咱俩的商队准备的吧？” “嘿嘿。”李马太笑得有些隐晦，“咱自己的地盘，建设肯定要优先服务自己的发展，不然多浪费资源。” “宋海居然能答应你？”程野比了个大拇指。 “他不同意也没办法啊。”李马太斜眼笑了笑，“我跟他把经费一分两半，东平镇北面归我，南面归他，各搞各的，谁也别干涉谁。” “南北？”程野顺着简陋的镇门往里面望，这才发现东平镇果然是泾渭分明。 李马太这边全是模仿工业区的大仓库设计，规整又开阔，而南面宋海的区域则和他之前看的那些卫星城一样，在盖混凝土楼房，最高的已经建到三层，到处都是铺开的工地，两边风格截然不同，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顺着镇门往里走，程野又愣了下。 脚下的地面竟然全用水泥铺过，还细心做了排水坡度，完全没似其他卫星城还在沿用碎石泥泞，或者旧时代残留的一些路面基建。 “我来这儿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修地下管网和硬化路面。” 李马太边走边介绍，语气里满是感慨，“实在是被缓冲区那股污水臭味恶心怕了。这一个多月，我主要就干了三件事：一是搭通通往工业区的电路，二是优先铺好基础设施，三是找工业区的人谈，想让他们把一部分产业分流到我这儿来。” 走到镇子内部，又是一阵熟悉感扑面而来。 镇子一头的空地上，整齐排列着成片的活动板房，一排挨着一排，看着格外规整。 李马太脸上的得意更甚：“活动板房又便宜又实用，跟着我的两千多号人，过来十多天就人人分到了住处，不用挤在帐篷里遭罪。前阵子下了几场雨，也没人被淋到生病。” “那冬天你打算咋办？” “那当然得靠你想办法啊。”李马太挑了挑眉，一脸理所当然，“你的大波镇不也用的活动板房？你能解决保暖问题，我这儿照着学就行。” “牛逼！”程野是真有些服气了。 和其他守旧的三期检查官比起来，李马太绝对是个异类。 说务实吧，他搞得这些东西完全不像是在老老实实建设卫星城。 说灵活吧，他建设厂房和使用活动板房，根本就没考虑过后果。 但不得不说，李马太这么一搞，确实让他有种惊讶、惊喜交织的感觉，尤其是参观了前面的那些镇子后，现在站在这，真是格外心情舒畅。 离开居住区，两人来到一片厂房区。 十二台充电桩一字排开，全都已经安装调试完毕，插枪就能充电。 “现在我这儿受工业区扶持，冬天来临前，充电都是折上折，每百度才5点左右，你随便充！车队要是没电了，直接来我这儿补能，省钱！”李马太热情地招呼着。 都说到这份上了，程野自然不会浪费他的好意，当即让武睿他们把越野车和皮卡都开去充电。 他自己则摸出吊坠，也找了个接口插上。 已经归零的充能值再度开始闪烁，数字开始缓缓向前跳动。 按照120kw的充电效率，想要补足眼下的800度，至少得六个半小时。 程野想了想，看了眼已经开始落山的太阳，干脆提议道，“今晚我就不回缓冲区了，在你这儿住一晚。” 李马太爽快答应：“那感情好！正好晚上咱哥俩好好聊聊，我还想问问你大波镇的发展思路呢！” 虽然没到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程度，但分别一个多月，两人都各自攒了一肚子话想聊。 不过在深谈之前，程野先跟着李马太去宋海负责的南区转了一圈。 哪怕李马太跟在身后，见到他，宋海还是勉强微笑着，只是那股郁郁不得志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在东平镇南区逛了逛，介绍起建设情况时，宋海也有些心不在焉，更别说主动聊后续发展了。 “宋检查官这儿，已经被感染源连续袭击好几次了，伤亡快三百号人了。” 走回北区，李马太压低声音说道，“我这边虽然没大规模往周边拓荒，但也折了将百多号人” “下沙县城周边没打算继续开拓吗？”程野问道。 “没法拓啊。”李马太摇了摇头，指了指东平镇往东的方向，那里又是一望无际的大荒野，“这里已经是幸福城没扫荡过的区域了，再往外扩，根本没精力照看。现在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感染源、感染体冒出来袭击镇子。” 从东平镇再往下走，不是跃野庇护城，而是通往广省的方向。 石省和广省看似接壤，可两地的往来早几年就基本断了。 一来是两地存在竞争关系，二来广省对矿石需求不大。 光虹庇护城已经占了边界的资源点，又能种田又能挖矿，日子过得滋润，石省的矿物运到广省，价格还不如卖到更远的沙省划算。 “现在停止拓荒，伤亡控制住了？”程野追问。 “暂时稳住了，也只能先这样。”李马太语气无奈，“再往外铺摊子，根本照看不过来，只能先把所有人封在镇子里搞发展，后续再慢慢往外延伸。” 卫星城建设本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连幸福城也是零零散散建了将近十五年，才稳定到如今的规模。 有了之前和其他检查官打交道的经验，程野没贸然发表意见。 李马太固然愿意听他的，但他的思路未必完全适配东平镇的实际情况。 “不用太担心，等我的大波镇发展起来，咱们两地就能串联起来，互相照应。”程野先安慰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你和工业区那边谈得怎么样？承接到能持续发展的产业了吗？” “谈成了！线路都铺过来了，他们肯定得把产业分我点。” 提及产业，李马太眼睛一亮，连忙招手示意程野跟上，“带你去看看！” 东平镇作为第一批卫星城，拓荒到现在，核心区域差不多有3个大波镇那么大。 就算李马太和宋海对半分，他手里的北区也比大波镇核心区域大很多。 “因为这边没有熟手工人，工业区只肯把金属加工和小型机械设备制造这两个产业迁过来。”李马太一边走一边介绍，率先推开了金属加工大仓的大门。 门一打开，程野瞬间愣住了。 里面人头攒动，嗡嗡的机器声和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至少有上千号人在忙碌。 这么多人同时搞生产？ 程野先是惊了下，仔细一看才发现，上千号人里只有不到三分之一人在实际操作，剩下的都在后面围观学习。 “这是目前需求最大的产业，就是把回收的废金属二次加工，做成各种常用工具。”李马太掰着手指数得兴起，“比如锄头、铁锹、锯子、錾子、锉刀这些农具和手工工具，还有螺母、螺栓、铁钉这些紧固件。” 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铁锅、铁盆、水壶这些生活用品，还有金属支架、门锁、连接件也都在做。为了搞这个，我在工业区一次性买了剪切机、熔炉、铁模、空气锤、台钻、折弯机” 一连数了十几种加工设备，程野边听边在心里对号。 全都是操作难度不高的小型加工设备，确实是门赚不了大钱、但能解决大量就业的产业。 放在工业区浪费熟手工人，转移到卫星城再合适不过。 只是转悠了一圈，走到成品区后，看到工具尾部印有的三角形标志，程野却愣了一愣。 “这些标志，代表是东平镇出产的？” “对啊！”李马太立刻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你之前不是说要做品牌口碑吗？我就照着这个想法，先把标记打上去，让大家先混个眼熟。” “那你知道这个标记在其他卫星城，代表什么意思吗？”程野拿起一柄扳手，语气有些微妙。 “嗯？”李马太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满脸疑惑。 “残次品。”程野直言道。 手里的扳手，手柄歪歪扭扭，调整宽度的滑轮异常生涩，得用点劲才能转动，还发出难听的“咯吱”声。 再随手拿起几个金属连接件，几乎都有肉眼可见的制造偏差，尺寸也不够规整。 早上他在参观其他卫星城的时候，可没少看到这类带有三角标记的工具。 本来以为是工业区生产，打上标记就是残次品的意思，没想到竟然是李马太的东平镇生产的？ 好家伙！ 这品牌要是真让人知道是东平镇产的，恐怕得被人找上门骂死啊。 “额” 李马太眼神闪烁了几下，语气有些不确定，“有那么差吗？” “你说呢？” 程野无奈摇头，干脆把成品区刚打包好的一箱五百个连接件全倒了出来。 按偏差程度分拣下来，只有不到十五个还算规整，剩下的要么歪扭、要么厚薄不均，多少都沾点奇形怪状。 按理说，这些都是铁模浇铸的，怎么会有这么大偏差？ 他带着疑问去追溯源头，虽然只继承了桑师傅一些机械相关知识，不涉及具体生产，但练出的眼力让他很快发现了生产线的问题。 模具型腔内壁附着一层明显的氧化皮，是长期未清理的铁屑高温烧结而成，直接导致铸件表面凹凸。 浇筑口的导流槽有形变，铁水注入时流速不均，局部产生涡流，造成内部应力失衡。 最关键的是冷却系统，冷却管循环不畅，高温铸件冷却速度不一，收缩时自然成了歪瓜裂枣。 “工业区没派师傅驻点指导？生产这么多残次品，就没去查问题所在？” “有，有！我这就叫他们过来。”李马太有些发懵，完全没想到程野能一眼挑出这么多毛病。 很快，工业区派来的15个熟手工人被叫了过来。 仔细询问后，程野心里一沉，得到了个令人意外的结论。 “你是说，这些小工具、简单零件的生产，工业区早就实现全自动化了？现在是强行分流出来，重新恢复人工生产？” “是，是！”领头的师傅额直冒冷汗，连忙解释：“程检查官您有所不知，我们已经很久没接触过这套人工设备线了，现在也是边学边照着手册指导做。而且您看到的质量，已经比十多天前好多了，我们一直都在改进，找问题所在。” 这不是胡闹吗？ 程野有心想要吐槽，放弃稳定高效的自动化生产，为了分流而分流，强行恢复人工模式，最后还不是要转回自动化？ 不知道是谁做的这个决策，简直是自断手脚。 这么想着，转到隔壁“小型机械设备制造”大仓，程野松了口气。 这里还没正式投产，李马太只是买来了设备，正让流民跟着熟手学习。 车床、铣床、焊接设备一应俱全，按这个规格发展，足以生产一些简易机械，只是耐用度会有区别。 “怎么说，感觉你看完以后，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两人出了仓库，李马太看出程野脸上的忧色，主动开口道。 “不是失望，是我们目前的思路没扭转过来，走偏了。” 程野蹙起眉头，语气认真，“工业生产的尽头本就是高精度自动化，靠品质和速度才能站稳脚跟、拥有竞争力。现在咱们强行把工业区的成型产业分流，用人工替代自动化，这不是开倒车嘛，完全没必要。” “那百万流民的就业怎么解决？” 李马太下意识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建好活动板房后，工业区的产业还没完全迁过来，外面又没法拓荒，我只能先给他们放了两天假，现在才刚刚忙起来，总不能让所有人又闲着吧？” “不，怎么可能闲着，解决就业的路子，其实就在眼前。” 程野呼出一口气，顺着夕阳的余晖，目光投向东平镇外的荒野。 一望无际的草地里，杂草长得旺盛，绿油油的像块地毯铺满大地。 丁以山确实给了他一个好问题，而他用一天时间，找到了答案。 卫星城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是各自为战、分流人口就完事，而是要让幸福城的辐射范围继续外扩，控制更多土地和资源。 可现在呢？ 各大卫星城圈好一块地，就开始龟缩式发展，制定好几年甚至十几年的规划。 想法本身没错，能最大程度控制伤亡，但今时不同往日！ 卫星城不再是当年单打独斗的幸福城，背后有巨大的工业区做后盾，还有血龙、十字两大兵团将近十万兵员作为拓荒扫荡保障。 这种慢悠悠的方式不算错，却在白白浪费时间。 明明可以用最快速度联通所有卫星城，先打造出一个大一统的防御圈。 要是能以幸福城为中心，把周边百公里都纳入控制范围，种植还会难吗？ 居民流动还会有阻碍吗？就连没开发的川市，也能派人进去探索。 “之前没有谭铭开放种植许可，开发外面的荒野意义不大，但现在可以种地，再空着这大片的荒野就太过浪费了。” “搞以工代赈、产业转移本没错，可与其把钱砸在自动化改人工这种自断手脚的事上，不如一次性烧个痛快，把家底全拿出来，堆在环境改造和拓荒上，这才是真的值当。” “只要能在冬天来临前，把周边的荒野全都清扫干净、整理成型，等明年春天一到，单单是这片土地，就能解决数十万人的就业！” 到时候，有人开垦荒地，有人修建灌溉水渠，有人培育作物，还能围绕农业做配套，无论是加工农产品、还是整个上下游都能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这样一来，既不用抢工业区的饭碗，还能让卫星城拥有自己的产业闭环，更能让幸福城彻底扎根在这片土地上，再也不用为粮食和资源发愁。 念及于此，程野的眼神骤然坚定，丁以山让他出来走这一圈，恐怕目的正在于此。 作为棋局的操盘手，转向，必须提前考虑三步，在发展没有彻底固化之前，尽快拉开新的一轮转向！ 幸福城和所有卫星城，不能再各自为战、龟缩发展，要借着种植开放的东风，以土地为根基，以联动为纽带，真正形成合力，向外开拓出一片新天地。 也只有这样，才能在下一个时代彻底开启前，占据真正的优势！ 第二百六十三章 信念之眼，搜索Lv4！ 解决就业的路子，就在眼前？ 李马太下意识顺着视线望去，满眼都是夕阳余晖下的茫茫荒野。 他愣了愣，脑中忽然蹦出几个压在心底的场景。 一周前去工业区提取设备时，尤其是拉小型机械设备制造的相关器材，他在厂区里确实看到了不少奇怪的景象： 比如批量生产的农具不再是常见的铁锹、锄头，反倒全是开荒专用的尖嘴破土镐、长柄挖根铲、齿状开荒耙.这些开拓时代留下来的铁模，正在被快速浇筑，变成成型的工具。 这很反常，因为就算卫星城要拓荒，也不至于如此大批量囤积，浇筑产线完全可以先做内部建设急需的物件。 更让他惊奇的是，除了这些农具，还有一批特殊车辆正在组装，小型四轮拖拉机、自走式翻耕机、窄轮距农用运输车. 这架势，没经历过上个时代大开拓的人或许看不懂，但作为从大开拓时代活下来的三期检查官，他简直再熟悉不过。 回来后，李马太琢磨了两天，还四处打听了消息，只可惜后来被产线搭建的琐事缠身，这些疑虑只能暂时压了下去。 如今见到程野望着荒野出神，一副木楞的模样，他心头猛地一跳，一些藏在心底的大胆猜测几乎要破口而出。 只是还没等他先说话，却见程野回过神，轻声问道： “老李，你说要是这外面的荒野都能开拓出来，能够种植作物，有没有价值！” 李马太愣了数秒，随后表情忽的无比认真：“有！当然有！绝对有！” “相信我，无论什么时候，人类的根都和脚下的土地绑在一起，没有哪个地方能脱离土地生存。就算是幸福城，也靠着石化诅咒转化的矿石存活。要是这片土地真的一无所有，根本不会有任何人类、生物能在这里立足。” “那如果拓荒要付出很大代价呢？或许仓库里这些人，要死一半？”程野追问。 话音落下。 李马太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后眼神愈发坚定，“罪在当代，功在千秋，当年大开拓死了数亿人，几乎让人类产生了严重的断代，可到今天不过才十多年而已，又有几个人能记得大开拓到底付出了多么惨重的牺牲，人们再提起开拓，甚至只会渴望再次开启拓荒，只会想着能尽快结束掉这个该死的废土时代！” “只要幸福城周边能够开发出来.”他深吸两口大气，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在工业区提取设备的时候，看到了很多正在运转的生产线，有很多农具.对.他们在生产拖拉机，在生产犁地机，我以为.” “是真的，幸福城周边两百公里范围内已经恢复了生机，不再受到石化诅咒的影响。”程野重重点头，“恐怕要不了半个月，就会正式公布。” 嗡。 得到确切答复的瞬间，李马太脸色涨得通红，腿脚一软竟跌坐在地。 他痴痴地望向荒野，眼里映出的却不是落下的夕阳，而是一轮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 “生机.生机！” 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里时而迷茫，时而满是不敢置信。 相比起得知这条消息的区老、大龙.以及黄升三人，老孙这个采购员，李马太这个三期检查官的反应明显要剧烈的多。 他呆坐在原地十多分钟，才缓缓回过神，语气带着追忆的怅然，“当年大开拓时期，幸福城内其实是有两股声音，一股主张留在原地继续发展，另一股则提议搬迁离开，无论是去沙省或者广省的边缘驻扎，甚至是远走海省，无论去哪，都要远离这片连作物都长不出的不毛之地。” “如果我不是幸福城的检查官，如果不用扛下这些责任，我一定会跟着他们走。可我没办法离开，我的一切都和幸福城绑在了一起。” 说到这，他声音轻了几分，“但我答应过他们，等有一天卸任了检查官，就去海省找他们，带着大家重振旗鼓，在新的土地上活出生机。”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再也没敢想过卸任的事，也没再提过去海省的约定，就像我从来没敢奢望过.有朝一日，我们能在幸福城周边拓荒，这片土地还能重新焕发生机。” 闻言，程野沉吟一声，接腔道，“那现在去找他们，完全还来得及，幸福城可以容纳任何想要追求幸福的人。” “不，来不及了！”李马太凄然一笑，脸庞微微抽动，“他们登上海省的第三年，那里就连续遭了三场超级台风。是啊，离开了幸福城，离开了被石化诅咒的石省，其他地方确实有了能种植的土地，可新的土地，又何尝没有新的诅咒？没有新的天灾人祸？” “所有人都死了，全没了。”他声音发颤，“后来我托了数十支商队帮我打听消息，却再也没找到一个幸存者。大开拓时期，七百多号愿意为我卖命的人，到最后，却只活在我的记忆里。” 说完，他猛地抬头看过来，眼里满是痛苦的诘问：“程野，你说，如果当年我坚定地让他们都留下来，他们是不是就能活到今天，等到幸福城能种植的这一天？！” 原来当年大开拓时期，幸福城还爆发过这样一场“走与留”的理念之争？ 程野目光沉静，两人眼神对视。 他看得出来，李马太不是惋惜那些人的死亡，而是在向自己懦弱的过去发问。 追求理想的路上，他选择了退缩，用“责任”捆绑住自己，没敢踏出那一步。 如今，这份责任变成了魔咒，让他不得不为当年的迟疑买单。 “不，他们永远等不到这一天。” 程野说完，缓缓站起身，“逃避者寻路于远方，坚守者造路于脚下。等，永远等不来乘风而起的机会。留下来的人从不是等到了今天，而是默默努力、坚守到了太阳升起。当年谁能预料黑暗会过去？又有谁敢笃定自己能撑到黎明？” 一句留下来、一句等待，就想抹除幸福城数十万人十多年的挣扎与坚持。 未免太过轻描淡写。 难道要说幸福城的人都等着程检查官降临，收容.咳咳，说服谭铭？ 在这之前，无论是营养浆的迭代，还是工业的进出口运转，都是幸福城所有人的努力，才让这里至今仍是石省的霸主。 当年若是真离开了石省，谁又能预料如今是何光景？ “逃避，坚守.” 李马太反复咀嚼着这两个词，涣散的眼神渐渐找回了焦点。 这些年，他听了无数次“坚守岗位、无私奉献”的话，却从来没人告诉过他，坚守真的能等到黎明。 大家似乎都在漫无目的地活着，在自己划定的圈子里日复一日地重复。 “拓荒的目的是什么？”他忽然开口，像是完全忘了刚才说过的罪在当代，功在千秋。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其他的，别想太多，庸人自扰。” 程野抱臂而立，飒然一笑，“我们需要岗位，这片从未被开拓的土地能帮我们熬过最艰难的前期；我们需要资源，这片土地能长出无数我们急需的东西。黎明已经到来，但还是那句话，坚守者造路于脚下，最终能站到什么高度，终究要靠我们自己的双手搭建。” 如果信念在这片土地上无足轻重，人类就不会历经多次乱世，仍能在废土之上坚韧不拔地存活。 话音落下，程野忽的一顿，有种莫名的通畅感觉自内而外，仿佛全身都被洗涤了似的，心情豁然开朗。 是…信念！ 感应到手上两枚符文微微发颤，似乎是在为他庆祝，又似乎是感叹他终于走出了这一步。 那张被元老凝聚出来的信念脸庞竟然再次被具现化，但不是出现在现实，而是在脑海中进行了具现，被两枚符文的力量具现！ 本来无面模糊的脸庞竟然在微微翻涌，忽的，睁开了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 这双眼，似能望穿过往的尘埃，似能映照当下的坚守，似能洞见未来的曙光！ 有了指引的信念，便不再漫无目的，终有凝结成型的可能。 而他望见的，从不是人人蜷缩于庇护城的苟安，不是荒野之上寸步难行的绝境，不是杂草丛生的荒芜，更不是感染源肆虐的炼狱。 他望见的，是和谭铭相似的人人如龙，是大争之世，是一个.全新的时代！ 这一切，不靠逃避寻路于远方。 只靠坚守，造路于脚下！ 夜，七点。 东平镇的路灯已经亮起柔和的光芒，工人们陆续从大仓中走出。 所有人都好奇地望着路灯下的两人，虽然依旧微笑着，但明显有些失魂落魄的李马太检查官，以及他身边不断颔首、一来就挑出生产问题的程检查官。 发生了什么？ 没人知道，但下工的钟声已经敲响，大家伸着懒腰，说说笑笑地往居住区走去。 等到人流稀疏，李马太才回过神，若有所思道：“程野，这份生机，和你有关吧？” “当然和我有关，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困在大波镇十多天。” 程野没有否认，语气坦然，“不过这消息和拓荒一样，都要封锁一段时间，过阵子你就知道了。” 李马太愣了愣，随即怅然一笑：“那我确实算得上坚守到了你这个‘异类’的到来，不算逃避。” “那你以前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吗？” “想过，又好像没想过。”李马太轻轻摇头，“那些虚无缥缈的梦，说到底都是失意者的幻想罢了。” “不，人只要抱着对未来的美好期待，就自然会有这些幻想。” 程野颔首，“至少你没觉得留下来是无尽的黑夜苦熬，而是一直期盼着黎明到来。” “是啊，我确实盼着有朝一日换新天，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马太沉吟片刻，终于坦然点头承认。 人和人之间是有相性的，取决于处事方式、视野高度、思考角度，还有许多说不明的特质。 若是此刻能具现化两人的理念，定然能看到一条无形的连接线，在彼此之间悄然成型。 如果说之前的合作，更多是利益驱动和莫名的期待，那么从这一刻起，两人才算是真正的理念趋同。 不过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进行衡量。 程野下意识打开面板瞥了眼，李马太的配合度果然悄无声息涨到了100%。 并且又再次出现了一道先前见过的提示。 【李马太，100%，完全开放】 【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技能lv1~lv4】 完全开放！ 原来这种程度，靠堆迭配合度和互相信任就能达成！ 惊喜之余，程野又有些愕然，他本以为第一个完全信任自己的会是王康、大龙这类对他极度依赖的人，从没料到会是三期检查官李马太。 只可惜光秃秃的面板上，李马太最高的技能也就只有lv4。 想到他平平无奇的实力，大概率搜索一下也都是普通的天赋和技能。 “超凡种子既然能凝结出来供我使用，以后肯定也能给其他人用，实力方面不用急。” 程野心下沉吟，压根不在乎李马太的武力。 强如元老，那些超凡者，也得依托庇护城生存，普通人恰恰是构建这套保护体系的核心。 不过第一次满足搜索lv4技能的需求，程野念头一转，还是决定试试。 现在充能值还不够，才过去三个小时，还得再等一个小时，才能充满480度电，满足一次lv4技能的检索需求。 另一边。 李马太感慨完，又望着两个大仓库惋惜道：“只可惜我这些设备和机器，还有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工业体系，浪费了好多资金，这下彻底没用了。” 既然已经决定要拓荒，再让工人在这里搞这种倒退的人工生产，就是两头不讨好了。 不如趁着正式指令还没下发，提前做好准备。 哪怕只是让居民养精蓄锐，也能在指令下达时抢占先机。 “不可惜。”程野扬了扬嘴角，提议道，“我那边还没开始搞工业建设，要不我让货车把你这些设备和产线都拉到大波镇，回头我给你兑换一批全新的拓荒物资过来？” 见程野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李马太心头一顿，嘴角也勾起笑意： “你说了这么多，该不会是打主意想便宜拿走我这两条产线吧？” “哪能啊。”程野忍不住笑出声，“我是怕你这残次品品牌再做下去，哪天被人上门砍了都不奇怪。早上我去其他卫星城参观，那些人怨念一个比一个重，好在雷虎帮你背了锅。” “现在你这儿生产的残疾品，都被低期检查官们分了，算是帮东平镇起步，你要是忽然撂挑子不干，别人不说，雷虎绝对第一个杀过来弄你。” 这话画面感十足，李马太脑补了一下那些检查官骂骂咧咧的样子。 以及雷虎冲过来找他质问，下意识缩了缩头，目光瞟向宋海负责的南区：“他知道那些工具是我生产的.” “难不成你想杀人灭口啊？” “不是。”李马太有些为难，“我这边要开始拓荒了，消息不告诉宋海吗？他事后发现我们提前知情却瞒着他，记恨我倒没什么，要是恨上你.” “不用。”程野摇头，淡淡道，“他和你不一样，不可能抛下建筑去拓荒的。” 不光是宋海，他早上看过的所有卫星城，现在都不具备拓荒资格。 原因很简单，拓荒的前提是满足居民基础需求，衣食住行的架子得先搭起来。 东平镇是第一批卫星城，李马太又用了活动板房设计，到现在已经能让居民随时休息、养精蓄锐。 但其他卫星城的大工地已经铺开，材料也已到位，必须在秋季结束前完成建设，不然拖到冬季，漫长三个月根本熬不过去。 此外，还有个关键问题。 “拓荒的细则还没确定，怎么奖励、怎么保证安全、怎么和军团联动，这些都得细细商量。” “我的建议是，你先别急着动，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先给居民灌输拓荒理念，教他们遇到危险的应急处理，比急匆匆出去割草、遇到危险乱成一团效率高多了。” 李马太连连点头，末了不忘补充一句，“我听你的。” 说着，两人干脆走到镇子大铁门前的临时检查站，一座小平房里坐下，开始细聊拓荒的各种细节。 毕竟是亲身经历过上个时代大开拓的检查官，李马太的经验相当有可取之处。 程野不时点头，把重要信息记在脑海里，慢慢形成系统的思路。 那些福布斯不屑于和他谈的实操细节，李马太这里一点都不藏着掖着，知无不言。 直到两人说得口干舌燥，大脑接收信息也到了极限，才心照不宣地停了下来。 倒上两杯水一饮而尽，李马太看了眼时间，连忙拧开收音机。 刚好晚上八点，到了幸福城晚间播报的时间。 【这里是幸福城晚间频道，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杰斯】 【今天是新纪35年9月1日，新的一个月拉开序幕，让我们惯例先快速播报周围省市近期的新闻】 【首先是我们的邻居海省，据薪火联盟今年第39次气象红色预警，代号‘黑乌鸦’超强台风将在9月5日登陆海省，根据数据测算，此次登陆风力将达到70米/秒，对应18级风力，波及庇护城有：梅谷庇护城、暮岚庇护城、龙游庇护城预计登陆后将引发强降雨、风暴潮、海啸等次生灾害，海省各庇护城已启动一级应急响应，转移沿海低地居民，暂停海上作业及跨城运输】 【周边广省也将受到‘黑乌鸦’的显著影响，预计9月4日起，广省南部的苍梧庇护城、云溪庇护城将率先出现8-10级阵风，后续风力将逐步增强至12-14级，强降雨带将覆盖广省中南部多数区域，累计降雨量预计达200-350毫米，部分低洼路段或出现内涝，相关庇护城已开放临时避难所】 【接下来关注沙省，近期沙省北部的荒漠地带出现持续性强沙尘天气，能见度最低不足50米，已波及漠北庇护城、流沙庇护城等多个聚居点，沙尘天气导致部分室外作业暂停，空气质量指数持续爆表，呼吸道疾病就诊人数大幅上升，当地已启动沙尘防御应急预案】 【河省方面，曾影响过石省的空雾再次降临至河省，此次覆盖面积略有缩小，约为三分之一个河省总面积，本次受灾庇护城为】 【.】 【最后是花省和凉省的情况，近期两省出现昼夜节律对调异常，截至目前，花省全域日出时间持续延后，初始日出时（5:15左右当前已推迟至6:20后，延后速率呈加剧趋势） 凉省则表现为日落时间持续延后，初始日落时（19:10左右当前已推迟至20:15后，昼长同步延长） 两省异常节律速率均从每日10分钟不断升级至每日超60分钟，其中花省因日出延后导致有效活动时长缩短，正午时段环境亮度低于常规水平。截至目前，薪火联盟气象部门尚未明确异常成因，幸福城已组建专项专家组赴两省开展实地勘察，预计15日内抵达花省，预计27日内抵达凉省，后续将实时播报勘察进展及天象动态变化】 【周边播报结束，接下来是卫星城建设进度同步】 【1.问路县的规模将在一周后继续扩张，本次扩张人数：2.5万人，预计扩张后可容纳人数升至11.2万人】 【2.滩头镇的规模将在三天后继续扩张，本次扩张人数：4500人，预计扩张后可容纳人数升至1.2万人】 【3.大波镇的封锁禁令已经解除，威胁等级调整为：绿色安全，目前清扫队正在进行整体环境验收，具体情况将在负责检查官述职后，再行披露公示】 【4】 【卫星城建设进度同步结束，接下来是一周物资价格变动】 【1.本次调整，主张降低居民安家落户成本：针对住房相关配套物资实施定向降价，其中加固型建筑板材单价下调12%，经济型门窗套件降价15%，适配新交付房源的基础装修材料包价格降低8%，切实减轻新增住户安置压力】 【2.基础生活用品全面降价，涵盖12类民生必需品，均降幅达10%-20%，根据上周投票结果，本周特价商品为：耐用性毛巾套装（10条），本次降幅达到20%，请有意购买的居民尽快寻找采购点下单，数量有限】 【3.受季节影响，营养浆的价格将略有上浮，预估涨价至3币。物资保障部门说明，此次调整为周期性季节调整，目前幸福城营养浆原料储备量充足，可满足百万人两年所需】 【4.应急物资价格监管强化.】 【.】 【以上是本次晚间播报的全部内容，感谢您的收听，我们明日同一时间再见】 比起小太阳跳脱的风格，每天的晚间播报向来是严肃的新闻风，几乎没有废话，每一句都藏着足量有效信息。 程野揉着眉心，静静接收着这些信息，一边分析废土的整体局势，一边预判幸福城接下来的政策走向。 基本能看得出来，高层显然在为后续拓荒铺路。 先降低民生必需品价格，刺激居民的购买欲，再小幅上调营养浆价格，隐隐制造一丝不确定感和紧迫感。 这种一松一紧的节奏反复铺垫，等拓荒岗位正式推出时，大量的劳动需求必然伴随着丰厚的报酬，只要有人想过上好的生活，就会不惧危险的拿起工具走出卫星城。 人一多，哪怕是用钱砸，也要把幸福城周边的荒野砸出一片新天地。 当然，算一笔总账，这么做最终大概率是赚的。 因为把这些生活用品运到其他庇护城，换来的营养浆原料，未必比得上幸福城自己开荒种植的产出。 而且这不是一锤子买卖，只要土地开拓出来，后续的种植成本会越来越低，收益却是长期的。 此外，各卫星城也在飞速扩张，单是问路县容纳的流民都要突破十万了。 想来他住院的这十几天里，三个五期检查官负责的问路县，肯定又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大波镇作为邻居，不说能分润多少好处，至少不会像现在的东平镇这样，枯守在下沙县附近，靠着从工业区“要饭”似的分流产业过活。 不过李马太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政策变动上，而是聚焦在了周边变化。 “十八级台风”他忽然怔住，语气里裹着恍惚，像是又跌回了那段关于海省的痛苦记忆里。 不过这次没等程野开口安慰，他便猛地晃了晃脑袋，迅速定住心神，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恰在此时，吊坠的充能提示再次响起，充能值终于迈过60%大关，刚好凑够需求。 程野心下一动，当即打开搜索面板，毫不犹豫按下了检索按键。 按照当下的职级，哪怕是满配合度检索lv4技能，获得50%的隐性加成，依旧有25%的失败率，但完全开放的权限摆在这，哪怕检索超凡lv7都有概率成功，更别说普通级别的lv4。 只要出手，就一定是百分百的成功！ 面板光芒一闪，李马太的所有技能和天赋瞬间被收集器具现化。 几道不算繁密的符文飞速闪过，很快解析成清晰可读的文字。 然而程野打眼一扫，却不禁愣住，眼底中闪过一抹异色。 到了lv4，技能格式竟然又发生了变化！ 就像当初lv2时，开始明确区分“天赋”与“技能”、标注具体品级一样。 这一次不仅多出来了变化，竟然还多出来一项全新的技能品类！ 第二百六十四章 生命祝福，棱镜成立！ 面板缓缓展开，一行行文字清晰浮现： 【马太·李】 【lv1技能】：锁定 【lv2技能】：锁定 【lv3技能】：锁定 【lv4技能】： 生命祝福：墨玉杉树的坚韧礼赞（稀有；可在生命力降低至20%以下时，瞬间恢复至满值；冷却时间：15天） 天赋：杉树适应（完美；可在短时间内自动适应各类恶劣地形影响，削弱负面效果） 天赋：杉树扎根（完美；在固定活动范围内可提升生命力上限，当前提升速度：5%/3天，最大提升值：300%） 天赋：杉树韧皮（稀有；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冷却时间：180天） 天赋：杉树蕴灵（稀有；自身生命力处于满值状态时，可持续提升身体素质上限，当前提升速度：5%（周）/最大提升值：100%（上限）） 技能：凝息胎（优秀；呼吸与胎息初步同步，无需刻意控制，可随时进入战斗状态） 技能：三十六路拓荒刀法（优秀；拓荒兵团制式刀法） 技能：荒野行走☆（优秀；包含多种荒野生存体系知识） 技能：拓荒枪法（优秀：拓荒兵团制式枪法） 比起lv2、lv3，lv4的技能描述变得愈发清晰规整。 能达到这个等级的技能，已然具备了实打实的收集价值，再加上职级提升带来的信息辅助，收集器的判断也愈发精准。 可多出来的一项种类，仍是让程野有些愕然。 生命祝福？ 并不是一个陌生的名词，当初得到角海星之泪时，面板就提示过使用后可以获得守护祝福。 但李马太居然自带超凡祝福？难道他也使用过超凡之物？ 念头飞速流转，程野扫过一项项技能栏，心头的惊喜压都压不住。 谁能想到，看着实力平平的老李，竟然和他走的是同一条血牛战士路线，还真是理念趋同啊！ 尤其是“墨玉杉树的坚韧礼赞”，简直变态到离谱，相当于是多了一条命！ 若是实战中陷入绝境，明明已经濒临死亡，下一秒就能满血复活继续作战，这等容错率放在废土拓荒里，堪称无解的优势。 更关键的是，如此强力的祝福，冷却时间竟然只有15天. 每半个月就能多一条命，实在离谱！ 程野瞬间就联想到了使用缩地巨虱时，共享属性所带来的生命扣减代价。 要是能将这项礼赞收入囊中，哪怕没有其他宝物加持，是不是也能硬扛住那份损耗？ 而且下面的两项完美级天赋、两项稀有级天赋，同样让人眼馋不已。 平海楼杀手王清的lv3稀有天赋“随遇而安”，只能让身体快速融入陌生地域环境，可李马太的“杉树适应”，不仅能做到这一点，还能额外削弱恶劣环境带来的负面效果，简直是超级加强版。 “杉树扎根”就更变态了，简直是为李马太量身打造，他本就不愿出城外勤，更倾向于留在幸福城内执勤。 只要不离开幸福城范围，就能逐步迭加到300%的生命力上限，堪称移动堡垒。 当然，要是能将这项技能收集装备，那便意味着 “缩地巨虱的使用代价是350%生命力消耗，要是我装备杉树扎根，迭加到300%生命力上限，岂不是能随心所欲使用缩地巨虱，完全不用顾虑所谓的代价？” 程野心下一番计算，顿时思路大开。 之前他还想着继续堆迭自身生命力，直到满足缩地巨虱的要求，现在看来，完全可以通过“杉树扎根”这类天赋取巧，满足其一次性消耗需求。 不过按照面板显示，这项天赋需要在同一地点停留超过半年才能迭满300%，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它的作用范围到底有多大？ 要是仅限缓冲区那么小的区域，限制就太大了，但如果能覆盖整个幸福城及所有卫星城，甚至延伸到跃野庇护城那边，就绝对是一项神技。 至于“杉树韧皮”，同样实用。 虽然180天的冷却期漫长到可怕，但在特定高危场景下，完全能当成一次性保命道具来用，关键时刻能救一命。 “杉树蕴灵”则是纯粹的增益型天赋，同样极具价值。 只不过提升速度比前三项慢得多，每周仅能提升5%身体素质上限，要五个月才能迭满100%，而且还得固定占据一个技能栏，算是美中不足。 接下来是拓荒兵团的制式枪法、刀法，这类技能没什么独特性，不值得专门搜索。 但“荒野行走”不同，作为lv4级的信息类技能，涵盖了多种荒野生存体系知识，价值相当高。 “还好搜了一下，老李这真是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内藏乾坤啊！” 程野心下暗叹，立刻打定主意，以后但凡碰到lv4的搜索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单看这次的搜索结果，lv4技能每一个都极具实用性，能达到这个级别的技能持有者，早已脱离普通人范畴，迈入强者行列，每次搜索必然能有所收获。 没有丝毫纠结，程野直接选定了新增的生命祝福种类。 “搜索，墨玉杉树的坚韧礼赞！” 今晚要在东平镇留宿一晚，算下来还能再进行两次搜索。 除了这项核心祝福，李马太的两项完美级天赋也能一并收入囊中，这次东平镇之行，收获着实丰厚。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墨玉杉树的坚韧礼赞（lv4;生命祝福；稀有）】 【请注意，生命祝福卸载次数有限，当前最大可卸载次数为：10次】 【若次数超过上限，祝福将失去效用】 完全开放状态下，lv4技能的搜索没有任何失败概率。 但收集器弹出的提示，让程野多留了个心眼，默默记在心底。 看来生命祝福和普通技能不同，更像是一种特殊的规则类能力？ 不过从李马太这里搜到的墨玉杉树祝福倒无所谓，就算不小心用掉卸载次数，大不了再花480度电重新搜索获取。 可要是以后从其他人那里搜到祝福，尤其是出了荒野后的意外所得，就得格外慎重，避免频繁装备、卸载导致祝福永久消失。 “也不知道这祝福通过信息融合以后，会是什么效果？” 程野留下一个念想，将面板关闭。 见他回过神，李马太也从收音机里播放的背景乐中抽离出来，随口问道：“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唔”程野沉吟稍许，没有直接明说，而是旁敲侧击道，“b哥的女儿刘伊，我前两天去看她的时候，意外觉醒了异能.” “异能？”李马太猛地一愣，连忙追问，“是显性还是隐性？” “显性！” “那麻烦大了！”李马太眉头瞬间蹙起，语气凝重，“他女儿不才五六岁吗？怎么这么小就觉醒显性异能了？显性异能是要消耗寿命的，你找的那个田师傅，觉醒时都二十好几了，才能活到现在。这么小的孩子觉醒，恐怕连三十五岁的大关都熬不过去啊.” 程野话锋一转：“你有异能吗？” “当然.”李马太下意识接话，话说到一半才悻悻笑了笑，含糊道，“应该有吧？” “是传承来的，还是你自己觉醒的？” 李马太犹豫了片刻，随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复杂：“我爷爷是超凡者，这事没几个人知道。因为他是个疯子，一个反社会的疯子，所以.” 程野脸上露出恍然神色，难怪李马太对异能的相关知识了解得这么清楚，原来是有这样的家世背景。 而且反社会，也就代表着是和四祭教恐怕是一个类型。 有这样的超凡者先祖，说出来不仅没有好处，反而会引来一堆麻烦。 “明白。”程野点点头，顺势追问，“你爷爷传承给你的异能，是隐性的？” “对。”李马太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的异能也没什么特殊的，就是生命力比常人旺盛，拓荒的时候连续熬几天都撑得住，再就是受伤后恢复速度比别人快不少？” 他自己似乎也没彻底摸清“墨玉杉树的礼赞”带来的全部加成。 毕竟隐性异能没法直观测试，只能靠自己慢慢摸索。 程野听完没有再追问，心里已经大致明白“生命祝福”这个新类别的含义。 超凡者的血脉传承！ 祖上只要出过超凡者，就有可能将血脉遗留下来，形成异能，而这些异能的根源，正是生命祝福。 只不过有人传承的血脉比较浅薄，无法彻底觉醒，并没能获得对应的祝福。 “这么说来，伊伊的异能彻底觉醒后，也会拥有一项生命祝福？” 程野心下暗道。 这样一来，就算此次广省之行一无所获，往后也能顺着这条线索，追溯罗家祖上的超凡来源。 “她的异能具体是什么？”李马太好奇追问。 “这个不能告诉你。”程野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要是我的女儿，告诉你也没什么，但这是b哥的孩子。你想知道的话，得先通过他的考核才行。” “刘毕？”李马太尬笑一声，连忙摆手，“那还是算了吧，他跟你爸一样，打心底看不上我这种混子。” “你的意思是，往后还想一直当混子？”程野挑眉反问。 “唔”李马太愣了愣，随即失笑摇头，“那还是等我做出点成绩再说吧。他是四期检查官，我是三期，规矩森严着呢。” 说完，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晚，东平镇风平浪静，没发生任何意料之外的状况。 毕竟这里已经算是卫星城的远郊区，偶尔来往的商队只会在白天赶路，没哪个疯子会连夜出发。 要是没有提前通过荒野通讯打呼，贸然有人上门敲门，百分百是感染体，哨塔上的哨兵会先一步解决。 两人待在狭小的房间里谈天说地，只可惜李马太的见识大多局限在幸福城范围内。 外面的荒野不能说一无所知，但掌握的信息都停留在几年甚至十年前，早已过时。 聊到后半夜，程野趁着充能完成，又进行了一次搜索，成功将“杉树适应”收入囊中。 搜索结束后，两人虽说都能熬夜，但东平镇即将启动拓荒，压在李马太肩头的事务繁杂，而且他明天也要回缓冲区交差，同样有要事在身。 索性不再多聊，裹着毯子各自睡下。 秋季的深夜尚有些冷意，空气中飘着泥土与草木的清冽气息。 窗外是荒野的沉寂，只有偶尔掠过的晚风，吹动窗框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居民们隐约的吵闹声，将人从睡梦中唤醒。 程野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果然天已大亮，一幅鲜活的晨景赫然映入眼帘。 朝阳正从遥远的地平线上缓缓爬起，先映出一抹淡淡的橘红，渐渐染透半边天空，把云层晕染成金红交织的锦缎。 无数道金色丝线穿透薄雾，洒向广袤的荒野，原本暗沉的草地被镀上一层暖光，草叶上的露珠折射出晶莹光点，远处的矮丘、稀疏的林木，都在晨光中逐渐清晰，透着勃勃生机。 “几点了？”李马太被响动吵醒，爬起来打了个哈欠。 “七点了！” “那不还早.”他嘟囔一声，按下身边的按钮，对着喇叭吼道，“今天周末，都回去睡觉！九点前别给我乱晃！” 声音通过房间上方的喇叭传遍镇子，刚刚有动静的活动板房区，没过一两分钟就重新恢复了安静。 “卧槽，你这”程野看得有些愣住。 “令行禁止得先通过这种好事来训练嘛，再睡会，我再睡会。”李马太嘟囔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程野无奈摇摇头，顿时有些无语。 起床后，倒是没了困意，索性起身走到房间外活动筋骨。 没想到武睿正带着队员在空地上晨练，见他望过来，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 程野走了过去，瞥见随行小队在充电区搭了帐篷，竟是睡在地上。 “武队长，昨天晚上委屈你们睡帐篷了。” “程检查官这是什么话！”武睿满不在乎地摆手，“这和睡床上没区别，我们早就习惯了。而且待在镇子里头这么安全，哪里谈得上委屈？” 说完，他顿了顿，问道，“车子都补满电了，我们今天还要去其他卫星城看看吗？” 程野看了眼充能值，还有四十分钟又能充到60%，再搜一次。 这次东平镇之行，虽说没把电补满，却收获了一项生命祝福和两项lv4完美天赋，着实舒服。 “过会儿就走，去问路县再看看，完事就回缓冲区述职。” “好嘞！”武睿点头应下，转身回到车里摆弄通讯设备，提前联系问路县和检查站做准备。 程野则沉吟着走到一边，在正在做俯卧撑的戴尊身边停下脚步。 “程检查官？”戴尊立刻抬头看向他。 “没事，你练你的，我就是随便看看。”程野笑眯眯地蹲了下来。 帮戴尊数了几下俯卧撑，又陪着他完成两组力竭训练，才开口道：“戴尊啊，你这感受不到疼痛的能力，可是一把双刃剑。” “是，以前经常没察觉就受了伤，这几年才慢慢注意着好一些。”戴尊点头，随手掀起上衣，露出精壮的肌肉，上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各类疤痕。 程野点头赞许，随口问道：“咱们幸福城，还有和你一样的人吗？” “有一个，也是军团的。”戴尊笑了笑，“不过他是血龙军团的，和我还不太一样，我是能屏蔽接触疼痛，他是屏蔽内脏感觉，大家都叫他‘跑不死’，不过有一次差点把肺跑炸了。” “哦？”程野挑了挑眉，“他叫什么名字？” “米修詹姆斯，我以前常和他交流，我们这类异能者，偶尔也会凑在一起互相聊聊经验。” “同类型？”程野心下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你这种能力者很多吗？” “唔，比起其他类型的异能者，应该是要多一点，但大家的能力都不重合，顶多互相交流怎么保护自己，避免因为没痛觉受伤。” “广省那边呢，有你这种能力者吗？” “有啊！”戴尊连连点头，“那边好像有七个人呢。其中两个比我还厉害，他们不仅感觉不到疼痛，还能切换回正常状态过日子，不过每次转换好像都要付出点代价。” “你回头整理一份名单给我？”程野摩挲着下巴，“我想研究研究这方面的情况。” “行啊，我回去就整理好给您。”戴尊没有丝毫多问，笑着应下，“以前也有人研究过我们，想做一种无毒无害的特殊麻药，碰到感染源附体的情况，就能有克制的办法。不过到现在也没人成功，我每年都会献血将近三升，要是程检查官需要，我今年的份额还没献，可以” “不用。”程野立刻打断他，语气严肃，“以后也别再这么频繁抽血了，你现在身体本就不算强健，得好好养着。” 说完又放缓语气，“别放弃希望，腿没了，以后说不定就有办法帮你找回来，但要是人垮了，一切就都没机会了。” “程检查官的话，戴尊一定牢牢记住。” 话音落下，戴尊脸上依旧是那副坚强开朗的模样，和三个月前那一晚见到时一模一样，始终透着股豁达劲儿。 真是个好孩子啊！ 程野心下暗叹，除了戴尊的腿，罗库克也没有了腿。 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研发相关技术，给这些愿意跟着他、真心付出的人一个保障，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时间过了八点，程野又回去将“杉树扎根”这项完美天赋也拿到手。 等到出外勤前，两人至少还得再接触几次，另外两项天赋暂且不急着搜到手。 而且这么多的同类型技能，单独使用太浪费格子，最好能融合成为同一个。 又待到九点，充能值恢复至15%，程野心里一算，单是这一晚上在李马太这儿，就充了超过1500度电。 他也没有遮掩清零电表，在缓冲区都没什么好怕的，来了东平镇自然更不用束手束脚。 居民们再次起床活动，多睡了两个小时，每个人都显得精神饱满。 李马太将车队送到了门口，就在两人正要分别时。 没想到工业区送设备的运输卡车又开了过来，足足两辆全新的设备。 李马太扫了眼车队，上前指了指大波镇的方向：“我这儿用不上了，都给我送到大波镇去。” “这”货车司机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行程单，面露难色。 “算了，我去和雷检查官汇报。” 李马太摇了摇头，转身回房间直接联系工业区。 电路已经铺设到位，信号自然也没落下，防务通很快接通。 “李马太？”雷虎粗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雷站长，我想把这批设备和产线搬” 话还没说完，雷虎的声音果然轰隆隆响起，带着一股子怒意：“你又在搞什么鬼？” “算了，还是我来说吧。”程野看了眼李马太缩着脖子的模样，笑着接过防务通，“雷站长？” “嗯？”雷虎的声音顿了顿，不确定地问，“程野？” “对，是我。” 程野应了一声，随后把产线存在的问题，以及大波镇想和东平镇交换设备的事情一一说明。 让李马太颇为意外的是，雷虎的声音竟然瞬间温和下来，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这事。 “那行，我让工人过去帮你搬。不过你大波镇不是还没建厂房吗？” “我已经清理出空地了，先放在空地上用防水布罩着就行。” “那好，今天就开始办。”雷虎挂断电话前，又骂了一句，“让李马太听电话。” 李马太赶紧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喊：“雷站长？” “我他妈的一天都不想给你擦屁股了！”雷虎的吼声震得听筒嗡嗡响，“记住，你欠老子十个人情！不然就把你曝光出去，让下面的检查官砍死你！”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李马太摸了摸鼻子，哑然失笑，随后用莫名的眼神看过来： “你要继承我的.品牌？” “有名字吗？”程野反问了声。 “暂时还没有，我本来计划叫三角牌呢。” “三角牌太难听了。”程野摆了摆手，“以后就叫.棱境吧。” 第二百六十五章 阔绰问路县，戴维森的交易！ 两辆货车来得正是时候。 去往大波镇的路途不短，而且这两位司机本就不是跑那条线的，如今有武装车队护送，既安全又省心。 穆双驾驶着越野车走在最前方，两辆武装皮卡一前一后护住两辆卡车，形成严密的护卫阵型。 车队艰难拐上国道后，行驶顿时顺畅了不少。 再次经过岗哨站时，程野特意下车张望了片刻，将工业区的地形看得更清楚，同时把眼前的景象和李马太之前提供的信息一一对应核实。 过了岗哨站，再前往大波镇就顺畅多了。 从国道转向问路县的路段已经全线修整完毕，路面平整得堪比通往工业区的主干道，只是从问路县交界处再转向大波镇时，难免要走一段坑洼的烂路。 车子摇摇晃晃驶入大波镇时，雷虎安排的两队工人早已提前到场，正等着卸车。 “雷站长顶替了b哥的位置，想来b哥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了。” 程野望着工人们小心翼翼地将设备抬下车，在空地上仔细用防水布裹好，心里暗自思忖。 和雷虎比起来，刘毕的资历显然差了一截。 作为南站执勤站长、大五期检查官，雷虎本就是未来有望继承幸福城站长之位的人，不仅面子够大，人脉和关系网也远比刘毕深厚。 而且他虽和刘毕一样直来直往，却身为站长，多少懂些人情世故，比刘毕多了几分油滑。 有他在工业区坐镇，下面的卫星城就算对那些“残次品”颇有怨言，也没一个敢真跑到雷虎面前叫嚣的，别说二期、三期检查官，就连四期，他也压得住。 可同为四期的刘毕，哪怕去约束三期都有些吃力。 “老丁这安排真是没错，很多疑问实地走一趟就豁然开朗，回头述职也能避免不少不必要的解释和争论。” 程野暗自感叹，丁以山在权力场上的这些布局功夫，他自问连三成也学不来。 好在跃野庇护城是新建项目，人手都由他亲自选拔，不用接手一个烂摊子，否则以他现在的性子，怕是要头疼到使用超级力量了。 一直等到卸车完毕，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十二点。 大波镇的清扫工作还在继续，从军团抽调来的人员正里里外外进行全面杀毒。 没有战甲护身，程野本想去看看溶洞的念头，也只能暂时压下。 他吩咐清扫人员帮忙照看设备后，车队便马不停蹄地赶往问路县。 一路上，程野反复思索，有了这些个卫星城打样，以及东平镇的见闻后，最终确定了大波镇的路线基建方案。 直接接线国道连通幸福城和工业区，固然是最方便的选择，却也是成本最高的，而放弃近在咫尺、拥有十万人的问路县，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劳尔之前提过，若是修建大波镇到问路县的路段，问路县会给予额外补助。 不如先把这段路修好，打通两地联动，往后等到大波镇发展起来，再图谋接线国道的长远规划，反正两者并不冲突。 问路县也不会限制他未来去修通往国道这一段！ “唔，接下来就是谈具体的补助多少了，好在问路县有自己人.”程野心里盘算了起来。 三个五期检查官。 周长海不必多说，以他现在的贡献和上升势头，这位“墙头草”想必不介意卖他一个人情。 林豹又是坚定的东人派，更不会反对问路县打通大波镇、实现两地联动，让他话语权在问路县增长。 唯一没接触过的，是劳尔的父亲、北站副站长伊文戴维森。 不过他之前和唐斯关系处得不错，真有矛盾，大可以通过唐斯调解。 计划通！ 心念流转间，问路县卫星城，也就是原问路县物流园的轮廓，已隐隐出现在视野前方。 非常规整的一片大平地，单从面积数据上看，就是大波镇的八倍之广。 旁边还有一座烂尾飞机场，未来扩张的地形潜力，确实不可估量。 至于问路县原址，也就是古县城一带，目前还没有修复的迹象。 想来是实地勘探后，发现修复代价远高于新建，便暂时搁置了。 不过能预见的是，未来问路县的扩张空间还很大，不像大波镇，只能慢慢开拓周边荒地，一点点推进建设。 车子再往前行驶一公里左右，便到了问路县的岗哨站。 浇灌而成的混凝土岗哨站谈不上美观，却牢牢封锁了整条道路，旁边还修建了合金围栏，把安全防护做到了极致。 “来者止步！”岗哨站内的喇叭响起，声音严肃干脆。 程野没有下车，任由武睿和穆双上前沟通对接。 因为提前报备行程的缘故，不到半分钟，一张盖着岗哨公章的放行单便被递了出来，车队畅通无阻地通过了初筛岗哨站。 车轮碾过岗哨站后的路面，触感与荒野的颠簸截然不同，外面的无序与荒芜被彻底隔绝，浓郁的文明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程野坐直身子，摇下副驾驶车窗，细细打量着这座飞速崛起的卫星城。 马路是最新铺设的沥青混凝土，黑亮得能映出天空的流云，宽度足有双向八车道，中间用半米高的绿化带隔开，里面种着尚未完全扎根的松柏幼苗，裹挟着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 两侧的人行道已然成型，铺着浅灰色透水砖，砖缝里零星冒出几株顽强的野草，却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丝毫不破坏整体的规整感。 每隔五十米，就矗立着一盏高架桥同款的太阳能路灯，造型简洁利落，灯杆是银灰色合金材质，底部浇筑着厚实的混凝土基座，即便遭遇荒野的狂风也能稳如磐石。 只是目前似乎尚未通电，灯头安静地低垂着，宛如列队待命的士兵，默默守护着这条通往文明的道路。 目光从路面移向路边，成片的活动板房整齐排列。 问路县的居民区虽未采用板房，但这些外来的建筑队、负责执勤巡逻的人员，都需要临时的居住地。 混凝土建筑施工周期太长，活动板房便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 板房外墙统一刷成浅蓝色，屋顶覆盖着彩钢瓦，每间房屋都配有标准化的门窗，门口挂着简易门牌，标注着施工队序号，偶尔还能看到“区域物资管理处”、“临时医务点”等字样。 板房之间的空地上，开辟出了简易停车场和活动区域，几辆工程车有序停放，旁边还竖立着一排银色充电桩。 和步行街的款式一模一样。 按照幸福城的颜色划分规则，这种银色充电桩功率应该只有60kw，显然是幸福城的主线路已经提前铺设过来，而非从工业区缓慢搭建电网过来，可见问路县的基建优先级之高。 随着车子继续前行，问路县卫星城的整体轮廓愈发清晰。 远处的核心区域，几栋高层建筑已初具雏形，钢筋混凝土浇筑的框架拔地而起，最高的一栋目测已超过十层，顶端的塔吊仍在缓慢运转，吊臂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沉稳的弧线，将钢筋、水泥等建材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施工层面。 建筑之间的道路网络已然成型，像一张巨大的棋盘，将卫星城分割成一个个功能明确的区块。 哪怕程野并没有见到问路县的施工图纸，也能隐隐感觉到这里的建设规格绝对是要比缓冲区、甚至比内城更加“现代化”。 关键的原因在于，问路县是幸福城发展到特定周期、蓄积足够力量后，倾力打造的产物。 新纪刚开启时，内城建设捉襟见肘，各类材料都要拼拼凑凑才能勉强满足需求，这才使得内城风格趋向于“小而美”的县城模式。 而如今的问路县，一出手便是“大而全”的市级规模，处处彰显着幸福城当下的实力与底气。 车队行驶到三公里处，路边的景象已从临时设施逐步过渡到半永久性建筑。 几座钢结构厂房已然封顶，巨大的厂房大门敞开着，里面能清晰看到正在安装的大型机械设备，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透着蓬勃的生产气息。 厂房旁侧，配套的变电站和污水处理站也在紧锣密鼓建设中，蓝色防护网包裹着整片施工区域，上面悬挂的“安全第一，质量为本”红色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格外醒目。 路边的绿化带也愈发规整，除了先前见到的松柏，还栽种了不少耐旱的灌木与花卉，虽尚未枝繁叶茂，但错落有致的布局，已然能看出精心规划的痕迹。 “问路县的规划是谁做的？”程野回过头问道。 “是席炎工程师率领的团队负责的。”穆双想也不想便答道，“他是内城工务署的副署长，问路县的规划其实很早就有预案，所以现在才能推进得这么快。” “席炎.”程野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幸福城十多年没再向外大规模扩张，这些工程师想必闲不住，提前做些区域规划也不奇怪。 但能把问路县规划到当下这个水准，这位席炎即便放在现代，也定然是响当当的人物，起码不会弱于他研究生时期的导师。 厉害！ 接下来倒是可以抽空接触一下，亲自向这位“大牛”搜学习一下更适配废土环境的建筑学知识。 随着车队继续前行，一座已然完工的检查站映入眼帘，门楣上挂着“问路北检查站”的招牌。 它比入口的岗哨站规模大了不少，主体由加厚钢板拼接而成，表面喷涂着防腐蚀黑漆，泛着森严的金属光泽。 检查站横跨整个八车道，中间只留两道通行口，各设置着升降式防撞栏，栏体粗壮如成年人大腿，底部的液压装置隐约可见。 两侧各矗立着一座三层观察塔楼，塔楼四周布满高清摄像头和红外探测仪，镜头随着车队移动缓缓转动，实现全程无死角监控。 虽说这座检查站相比较幸福城本部的设施，还只是徒有其表，整体仍由普通钢材构成，并未采用能防范感染体攻击的隔离合金。 但比起程野一路见过的其他卫星城，已然豪华得不可思议。 更让程野心下觉得好笑的是，两个分流口坐着的检查官。 一个是西人一期检查官，倒没什么稀奇。 另一个却是前段时间负责基建对接的劳尔，正坐在右边的分流口，一脸专注地看着车队缓缓靠近。 “去，2号通道。” 穆双扭动方向盘，越野车径直朝着劳尔所在的方向驶去。 “来者止步，下车接受检查。”抵达阻拦口时，劳尔的声音准时传来。 西人向来不会额外安排人手辅助检查官执勤，所以检查区里只有劳尔一人坐在检查桌后。 看这架势，他倒是把流程学了个十成十，丝毫不见生疏。 可等到程野推开车门下车，劳尔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瓦解。 “程检查官，您来了！” 他快步上前，看似平静的神色下，眼底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喜。 程野心下了然，看来大波镇的事情其他人不知道，但劳尔的父亲戴维森肯定清楚，并且已经提前告知了儿子。 “伊文检查官，别来无恙啊。”程野微笑颔首。 “我哪算什么检查官，程检查官说笑了。”劳尔连忙摇头，伸手按下按钮，打开了隔离门，“我就是过来帮忙执勤，分担点压力而已。” “怎么，不打算在我身上练练检查的流程？”程野走进检查区打趣道。 “我哪里敢.”劳尔挠了挠头，随即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我父亲已经在里面等着您了，想和您谈一笔交易。” “交易？”程野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卫星城建设已经进入稳定期，各大检查站都需要人手负责基础执勤，所以这次检查站要扩招，一次性释放五十个名额。” 劳尔微微弯腰，语气恭敬，“我的名额已经板上钉钉，但我还有三个弟弟，他们还缺一个名额，可能需要程检查官帮忙投个票。” “哦？”程野略感意外，“你们一家人都想当检查官？” “是的。”劳尔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肯定，“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提前熟悉检查官的各类职务流程。当然，和程检查官您自然没法比，您这样的人物，注定要在荒野驰骋，留下一段威震废土的传奇，不会把时间浪费在枯燥重复的执勤上。” 还真是漂亮话一套接一套，说得滴水不漏。 说完后，劳尔又补充道，“守卫卫星城和幸福城这种重复性工作，自然该由我们这些螺丝钉来为您代劳。您放心，我弟弟的业务能力都是达标的，但凡能拿到投票资格，都是检查站认可的优秀后备人员。” 程野不为所动，继续问道：“可我现在只是个见习检查官，应该没有投票资格吧？” “现在是，但不代表您接下来还是。”劳尔的腰弯得更低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示好，“程站长，要是您需要人手，劳尔也愿意前往跃野庇护城，做一名负责任的检查官，为您效力。” 哦呦？ 这家伙，居然连检查站接下来的人事变动都知道，真是实打实的“检二代”啊。 程野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笑意：“这消息，谁都清楚？” “您放心，只有五期检查官们才知晓。”劳尔连忙解释，“我父亲之所以告诉我，也是因为之前我和您之间可能存在些小矛盾，想让我眼睛放亮一点，别站错队。” “行了，漂亮话留到以后再说。”程野摆了摆手，切入正题，“我要修建大波镇往返问路县的马路，你父亲能做主吗？” “是的，我父亲正好负责路线基建这块工作。”劳尔直起身，指着外面的柏油路，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您应该看到这段时间的变化了，觉得这路修得怎么样？” “不错，确实不错！”程野由衷点头，劳尔之前监督的路段，质量确实没话说，修得相当规整。 至于能用多少年、会不会出问题，现代社会都不敢打包票，废土里意外频发，真出了问题再修便是，最怕的是找不到负责任的人。 “那好，我们的起步条件是，免费帮您修建一条通往大波镇的四车道马路，所有配置都按照您现在看到的标准规格来。” 劳尔微笑着抛出筹码，“至于能不能变成六车道、八车道，就得看您和我父亲的谈判结果了！” 第二百六十六章 跃野副站长，五期的智慧！ 这北站的副站长，戴维森，果然有两把刷子。 四车道，六车道，八车道.劳尔可是有三个弟弟。 程野瞬间听出了话外音，路能修多宽，全看他能抛出多少筹码。 答应一个弟弟进检查站，便是四车道，每多争取两条车道，恐怕就得再多拿出一个名额。 对其他检查官而言，这一票或许可有可无，但他这个未来的跃野庇护城站长，手下还没敲定任何检查官。 即便现在交易后，劳尔的三个弟弟没能全部上位，也能以此为筹码，换取他们日后前往跃野执勤，算是提前储备人手。 “这条路修过去，大概得多长时间？”程野问道。 “十五天！”劳尔一口报出确切时间，语气笃定，“从明天开始算，最多十五天就能完工。我可以抽调六支施工队同时进场，而且问路县的主路已经修好，压路机这些重型设备现在都闲置着。八公里的路程分成六段同步施工，效率保证拉满！” 半个月就能修好？ 程野微微一怔，心下暗自点头。 没想到被仙物耽搁的这段时间，反倒促成了这样的便利。 大波镇原有的道路已经全毁，需要先清理废料垃圾，再依次修建路基、基层、面层，每一层只留五天时间，这速度哪怕相较现代施工，也快得离谱。 不过转念想到这一个月来问路县的翻天覆地，这样的效率倒也契合。 “好，我知道了。” 程野微微颔首，没有给出明确答复。 让他更意外的是，劳尔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平静点头道：“程检查官，我已经安排好人手在检查站出口等您，他会带您去见林检查官。” “嗯？”程野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 初来问路县，于情于理，他都该先去拜会林豹这个东人检查官，等打好招呼，再和戴维森谈交易。 劳尔能精准拿捏到这一点，在人际处事上，恐怕比不少一期、二期检查官都要老练。 不过程野没再多说什么，只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劳尔立刻按下开门键，放行车队。 车队驶出检查站，出口处果然有一人骑着摩托车等候。 而且还算是熟人，是上次负责考核收拢流民时安排给他的西人办事员‘林克’。 “程检查官，又见面了。”林克笑着打招呼，抬手指向道路分布，“从这里一直往前，是戴维森检查官的片区，主要负责基础建设，道路施工队、建材调配、仓储管理都由他统筹。” “右边是周长海检查官的片区，主管建筑规划，整个问路县的施工进度都由他把控。左边则是林豹检查官的片区，负责人员调动和安置，要管着问路县近十万人的周转安排。” 能被劳尔派来接待他的办事员，自然已经提前知道该说什么。 林克没有多余的介绍，只通过职责划分，便把问路县的权力格局清晰剖析了出来。 林豹是东人核心，掌人手调度，戴维森是西人代表，管物资调配。 两人分属不同阵营，天然存在利益分歧，检查站需一个“交叉身份”的人缓冲之间的矛盾。 周长海身为东人却投靠西人，既不会被林豹完全接纳，又因本土出身难获戴维森绝对信任，这种“两边不靠”的身份，让他一旦遇到利益冲突就无法抱团任何一方，只能依附检查站的安排。 “老丁这是看透了周长海唯利是图、没有立场，不会主动联合某一方打破平衡？” 前往西区见林豹的路上，程野心里闪过这个念头，随即不再深想。 问路县的权力分割，至少要等建设彻底成型才有定论，而那时他早已去跃野当站长，压根不会参与这些矛盾。 与其琢磨丁以山的制衡手段，不如先把眼前的好处捞到手。 反正有元老作保，大波镇没人能插手，不用担心权力渗透。 车子再往前驶出两公里，快到区域边缘时，一座三层高的回廊小楼出现在视野里，门楣上挂着“问路县人员统筹事务处”的牌子。 让程野有些惊愕的是，林豹竟然亲自等在小楼门口，手里夹着一支烟，另一只手在防务通上快速点按。 车队靠近，林豹抬起头，脸上立刻露出一抹满意的喜色。 车一停好，林豹就大咧咧的走过来。 和上个月相比，现在的林豹明显憔悴了数分，青色的胡茬遍布下颌与两鬓，像没打理过的荒草杂乱丛生，透着股掩不住的疲惫。 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眼白布满红血丝，之前亮得慑人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灰雾，没了那份刺人的锐利。 甚至外套也皱巴巴的，边角沾着泥灰，看起来一点没有之前五期检查官的派头，反而像个劳心的工头。 “程小子，你可算来了，林叔在这等你一个小时了。” “林叔，你这么郑重等我，我可没带礼物来啊。”程野推开车门下车，微微弯下身子，顺手拍了拍林豹肩头的白灰。 如今他体型增长不少，林豹站在他面前竟矮了半头，显得有些娇小。 林豹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小子，现在比我还壮实了。” “感染源的代价，没办法。”程野故作无奈地耸肩。 林豹脸上表情没变，嘴上却立刻话锋一转：“走，进里面说。今天风尘大得很，看天气预报，未来一周都是大风天。” 他招呼着，穆双和护卫小队也跟着走进院子，里面专门设了一间宽敞的会客厅。 林豹也没避嫌，带着一行人径直走进房间。 刚落座，就有工作人员进来端茶倒水，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倒也显得热闹，颇有几分拓荒的野性气息。 不过主桌只有程野和林豹对坐，其他人都坐在另一侧的客座。 林豹伸手从桌子底下摸了摸，掏出一个铝箔纸团，解开后里面是一团蜷缩的云雾茶。 规格不低啊！ 程野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一直以来，林豹对外展现的都是大大咧咧的性子，甚至比刘毕还要直来直去，可此刻这般从容转变的姿态，竟如此自然。 他忍不住打开面板，瞥了眼配合度。 不低，足足31%。 虽说还没达到搜索lv3的需求，但两人没见过几次，也不算特别熟络，能有这个数值，已经远超预期，足以证明林豹对他的态度确实带着十足的和善。 “大波镇发生的事，我已经了解了，你小子.厉害！” 林豹一边慢条斯理地洗茶，一边笑着开口，“听站长说，明年你还要去跃野上任，单单这一步，就比你老爹强多了！” “林叔说笑了。”程野立刻装出受宠若惊的模样，“我也是边学边做，跟您这种资深五期检查官可没法比。” 谁料林豹洗茶的动作顿了顿，随后笑骂道：“别在我这儿来这套谦虚的，我可不吃这个。” 骂完，又拉回正题，“检查站这地方，既看资历，更看贡献。你的贡献够了，该你的位置自然是你的，但能不能坐稳、能不能做出成绩，还得看手底下有没有人，说出去的话有没有人听。” “林叔说得在理，这也是我一直顾虑的。”程野顺势接话。 林豹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所谓权力，‘权’是上面赋予的，幸福城高层愿意把权下放给我们，让我们调动人手、物资搞对外扩张，是信得过我们。但力，就得看我们自己的手段硬不硬了。” 他抬眼看了过来，没有琢磨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而是直奔核心。 “跃野的站长是你，这没问题，是元老拍板的。但下面的副站长，得从我们几个五期里选一个过去帮你稳定局势，你自己想好，到底想选谁。” 竟然要从五期检查官里选一人去跃野当副站长？ 程野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掀起一阵波澜，当即进入情报空间思索。 周围景象瞬间破碎，时停启动的刹那，无数思路如井喷般涌现。 跃野庇护城哪怕如今被感染潮肆虐破败濒毁，行政规格也是实打实的大型庇护城，巅峰时人口浮动在五十万左右，和幸福城相差无几。 问路县作为卫星城，等级上本就矮了一截，再加上跃野地处幸福城边境，去跃野的检查官就是边境检查官。 俗话说得好，沾边就是封疆大吏。 问路县离幸福城不过六十公里，路修好后半小时就能抵达。 可幸福城到跃野的路段蜿蜒两百公里，要修通且维持安全，没个一两年甚至三五年根本不可能。 距离上，跃野的自主权大优。 再迭加“军城”的特殊属性，麾下四五十万兵团成员，和缓冲区都相差无几。 跃野副站长的权力，无论从哪个维度评判，都能轻松碾压问路县的正站长。 “元老若是不放心我坐镇跃野，安排五期保驾护航也说得通。” 程野快速梳理，“但更多的，恐怕是想让我从繁杂的站务中抽出身，把精力放在拓荒和对谭铭信念的研究上。” 还有一层隐情让他心头一沉：“在元老眼里，我只剩三年寿命。总不能等我不在了再安排继任者，现在选定的这位五期，恐怕就是未来跃野的正站长。” 考量这些不难，难的是如何在看清局势后，最大化争取自身利益。 想到戴维森态度的骤然转变，以及劳尔提及的交易，程野暗自庆幸。 还好没先去见戴维森，否则难免让林豹多想，打乱现在的节奏。 “东人四个五期，西人两个五期，中央站还缺一个执勤站长.算下来，是五个人竞争这个位置。” “选择权在我手里，林豹现在主动凑上来，就是看清了这一点，想提前拉近距离，拿下这个机会。” “只是，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不想付出任何代价，反倒要以帮忙撑腰的名义入主跃野？” 得出这个结论，程野的神色凝重了几分。 六个五期为了一个执勤站长，狗脑子都要打出来了。 眼下这个等三年就能升正站长的机会，哪个会轻易错过？ 情报空间破碎。 程野抬眼，语气自然得像是脱口而出：“林叔，这事还没正式通知我呢。我今天下午才要回检查站跟站长述职，元老那边.也只说了让我去跃野庇护城当站长，没提副站长的事。” “是，这事也只是站长上次随口提了一嘴，我这边也没什么具体信息。”林豹眯眼笑了笑，看着程野不假思索的反应，眼底的满意更甚。 “林叔不会让你为难，你最后选谁都成。”他话锋一转，抛出橄榄枝，“这段时间大波镇不是要开工吗？需要人手的话，跟我打声招呼就行。” “林叔说笑了。”程野笑着摆手，“建设问路县才是重中之重，大波镇的事慢慢来就好。” 说完，他心下腹诽，对林豹的评价难免下调了一格。 都到这时候了，还真把他当成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想摆着长辈架子，只给点职权范围内的蝇头小利，就想换跃野副站长的位置，简直是做梦。 一个小时后。 程野笑着走出人员统筹事务处，坐上车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场交谈，林豹恐怕自己都没料到，跃野副站长的竞争还没正式拉开，他就已经被提前淘汰。 甚至比擅长耍小聪明的墙头草周长海淘汰得还早。 “和林豹搭档，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论手段，他远不如雷虎；论对下属的掌控，比不上戴维森；就连对我的态度，还端着长辈的架子不放，真是”程野心下叹了口气。 怪不得丁以山会派林豹来问路县制衡另外两人，这种既想要好处、又不愿放低身段的性格，确实不用担心他和戴维森串通一气。 只要想办法一直将林豹架在高位上，他就是一个合格的急先锋，能够为东人干活，又能为检查站撑场子，还不用担心会有其他想法。 旁边的穆双察觉到程野神色变化，却没敢多问，老老实实开车往中区方向驶去。 车辆行驶到问路县边缘路段时，一座规格与林豹那栋相近的小楼出现在视野里，门楣上挂着“问路县物资统筹事务处”的牌子。 不同于林豹亲自门口迎接，戴维森只派了两名办事员在楼下等候。 一行人被接入楼内，穆双和护卫小队被引去会客厅，办事员则带着程野上了三楼的办公室。 房门推开，房间被清晰划分为办公区和居住区，靠墙摆着一张单人床。 戴维森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衣和西裤，正站在床前的衣架旁，手持挂烫器，细细熨帖着一件咖啡色大衣。 见程野进来，他没有急着放下挂烫器，只是回头微笑道：“程检查官，还请稍等片刻。” 办事员弯腰退出房间，程野的目光扫过墙面，上面挂着的资料整理得整整齐齐。比起林豹的粗犷，戴维森似乎遗传了唐斯的精致。 而办公桌上，一份下属提交的、修建大波镇连接线的预案，赫然映入眼帘。 他没有好奇拿起来翻看，只是安静等候。直到戴维森熨完衣服，两人才在办公区的茶几旁对坐下来。 没有林豹那里的云雾茶，只有两杯简单的热水。 戴维森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感慨道：“第一次见到程检查官的时候，我跟唐斯站长说过，你行事狠辣却根基不稳，最终不过是刚愎自用、误人误己。现在看来，我的判断只对了一半。” “哦？”程野端起水杯，面露疑惑，“我不记得我们见过？” “就在你第一天去唐斯站长办公室的时候。”戴维森笑道，“我那会正好在跟站长谈事，就坐在屏风后面。” “哦！”程野恍然点头，那时候他还是普通人，根本没察觉到屏风后还坐着另一个人。 “这个时代和我们那个时代确实不同了，行事狠辣才能站稳脚跟，根基稳不稳，最终还得靠功绩说话。”戴维森沉声道，“你比你父亲更优秀，性格却完全不同，着实让我意外。” “戴维森检查官，我已经去过林豹检查官那里了，有话不妨直说。”程野没有接他的话茬，直接切入正题。 “劳尔应该跟你提过，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吧？” “是，你想让我将你的孩子带到跃野去？” “对。”戴维森毫不遮掩，诚恳点头，“我有四个儿子，他们虽远不如你优秀，却都是合格称职的检查官，只是欠缺些实战经验。” “我的三儿子和四儿子，我会让他们一个留在缓冲区，一个留在问路县，剩下的劳尔和二儿子，劳尔可否去跃野占据一个名额？二儿子我打算派他去已经在规划的下沙县城，担任检查官。” “四个儿子，四个地方。”程野品出了其中的门道，咋舌道，“戴维森检查官，野心不小啊。” 比起林豹开出的蝇头小利，戴维森一上来的暗示就足够诱人。 林豹说的没错，能不能坐稳位置、做出成绩，关键看手底下有没有人，说出去的话有没有人听。 如果缓冲区、问路县、下沙都有戴维森的儿子，靠着劳尔这个传话筒，他这个跃野站长，相当于在四个地方都有了可用的关系网。 在西人二代圈子里，戴维森家族显然占据主导，有他们帮着传话，他的话语权自然会更有分量。 “野心谈不上，只是想更好地为幸福城做贡献。”戴维森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不会竞争跃野副站长的位置，那里适合你这种有野心、有手段，还能快速获得高层信任的年轻人坐镇。你去了那里，大家都会放心，但中央站的执勤站长位置，我不会放过。” “只要你愿意在投票时给我一票，接下来大波镇的基建，你只用出三成材料，剩下的七成全由我负责。” 他顿了顿，立刻补充道，“这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长期支持，就算我离开了问路县，这七成材料也会持续供应，直到上限突破五十万贡献点。” 好大的手笔！ 程野暗自惊讶。戴维森敢这么说，显然这五十万贡献点的材料，不是从问路县的公共资源里抠出来的，而是他要自己掏钱补贴？ “没错，这部分由戴维森家族补贴给大波镇，不会占用任何公共资源。”戴维森咧嘴一笑，“这些年我基本不在检查站待着，常年跑外勤，百鬼帮也是我负责运营管理。当然，这笔资金的来源绝对经得起核查，我可以保证没有一分钱是贪污所得。” “另外，我的妻子是工业区d区的副区长，我妻子的父亲是工业区c区的常任理事，我妻子的哥哥是工业区c区的副区长，我妻子的弟弟是.” 像是报菜名似的，戴维森一口气说出来了十多个亲戚。 竟然全都是工业区的区管理，或者是某个工厂的厂长，管事。 卧槽？！ 这就是家族的力量吗？！ 程野暗骂一声，和戴维森这种闷声发大财的“小透明”比起来，程龙简直就是个光杆司令。 怪不得劳尔在二代圈子里威望这么高，恐怕不只是靠着戴维森五期检查官、副站长的威慑，更离不开背后庞大的家族势力。 单单是工业区的这张关系网，就能保证任何物资需求都能被满足。 等等，难道这也是丁以山的安排？ 让戴维森负责问路县的物资安排，也是借用工业区的关系网，保证问路县的资源供应稳定？ “怪不得他不竞争跃野副站长。”程野心下微动，“手握这么大的家族权力，再去边境掌握更大实权，谁还能压得住他？” 从戴维森主动放弃竞争就能看出，他比谁都清楚权力是谁赋予的，更明白权力的边界在哪里。 想要继续往上爬，就得持续拉拢“盟友”、壮大家族关系网，只有关系网迭代升级，权力才能再进一步。 “五十万贡献点，戴维森检查官，好大的” 话音未落。 戴维森就咬牙接口：“七十万！” ？ 不是，我加钱的台词还没说出来呢？ 这份自觉，让程野顿时有些刮目相看，索性他也不再迂回，直接开条件： “八车道马路？” “没问题！”戴维森立刻应下。 “一百万贡献点的建设扶持，一分都不能少！” 戴维森略一犹豫，还是重重点头：“没问题！” “大波镇需要向工业区采购的设备” “你有任何需求，只给劳尔打个电话就行，他会帮你办妥。”戴维森打断他，语气干脆。 好好好，这就是同意借用这份关系网了？ 程野心下一动，倒也不觉得自己要少了，毕竟元老给大波镇的扶持加起来也就五十万贡献点而已，其中四十万还要分期支付。 戴维森的这些扶持虽然没办法直接到账，打过来让他受贿吃的肚满肠肥。 但用在大波镇的建设上却是再合适不过，卫星城基建本就是公事，任谁看了都挑不出毛病。 而他要付出的，不过是跃野庇护城的一个检查官名额，再加上一张投票。 “成交！” “程检查官，感谢你的理解！” 两人同时站起身，两手虚握，脸上却都是同样的淡定、无惊无喜。 或许，这就是聪明人的默契，只谈钱，不谈感情。 第二百六十七章 五期叛逃，风暴之初！ 谈成了一笔百万点的交易，两人又重新落座。 这次戴维森没再藏着掖着，从桌下摸出好几块茶饼，种类繁杂。 除了沙省的云雾茶，还有广省的桂茶、海省的红茶、新省的沙青茶.每种茶都散发着独特的浓郁香气，沁人心脾。 只是时至今日，程野对这些简单的口腹之欲已经不怎么热衷，好奇问道：“这些茶能移栽到幸福城周边种植吗？” “种倒是能种，但长出的味道就没法保证了。” 戴维森点头答道，作为五期检查官，又有工业区的庞大关系网，他显然早就知道种植解禁的消息。 事实上，联系近期发生的一系列事，所有知情者都能猜到，程野和幸福城的种植开放脱不了干系。 而种植这么大的功劳，别说让他当跃野庇护城的站长，就算直接提格成为检查站站长也说得过去，无非是他这个“见习”能不能坐稳而已。 “往前追溯百年，我的先祖并不生活在石省，而是在大海另一端的空旷西部。”戴维森主动说起自己的来历，“他有一大片农场，还开了不少农业机械生产制造厂，所以这些相关的知识，算是代代相传，我还算了解。” 先抛出自己的身份后，戴文森随手捏开红茶袋，投入茶壶。 虽然他和唐斯一样透着精致，泡茶的手法却粗俗得多，只是掀开水壶盖子，将茶叶扔进去沸水冲泡。 很快，一种既像红酒、又似奶茶的浓郁香气从壶中飘散出来，味道奇特。 “超凡时代开启后，以往的作物种子基本都没法生根发芽了。” 戴维森缓缓说道，“土地里的某些特质发生了改变，或者说多了一些规则限制，那些旧种子连获取生长养分的资格都没有。只有后来人类根据土地特质，专门培育出的适配种子，才能正常生长。” “目前主要流行的作物有三种，分别是：薪火4号小麦，自然里3号小麦，以及大溪地2号水稻。” “薪火4号小麦是最早量产的适配种，秸秆粗壮得像小臂，能抗风沙耐雨水，亩产大概335公斤。麦粒外壳带着一层淡金色蜡质，磨成粉后筋度极高，适合做硬面包、麦饼。它不挑土地肥瘦，就算是半荒漠的改良田也能扎根，而且食用后能缓慢滋养肉身，提升体质和耐力。” “自然里3号就娇贵多了，得种在土壤肥沃、灌溉充足的河谷梯田里，亩产约310公斤。麦粒饱满透亮，带着天然的清甜，核心优势是营养密度高，长期吃能温和增强人体免疫力，秸秆粉碎后还能当优质有机肥。不过因为种植条件苛刻，产量一直有限。” “大溪地2号水稻是水生适配种的标杆，得种在水质洁净、土层深厚的浅滩湿地，亩产约280公斤。谷粒椭圆带银芒，脱壳后煮的米饭软糯弹牙，还带着淡淡的水藻清香，是三种作物里口感最出众的。它没什么额外特殊功效，胜在纯粹的风味。” 戴维森如数家珍，显然对这些作物有极深的了解，符合他常年在外的经历。 说完后，他还打开防务通，调出三种作物的图片展示，麦穗粗壮、谷粒饱满，视觉上便透着适配废土的韧性。 不过亩产竟然还比现代要低两到三成左右？ 程野心下诧异，但转念一想这些作物附带的体质增强、提升免疫力等特殊效用，降低亩产倒也合理。 只是这样一来，小型聚集地想靠种地维持生计就难了，亩产不算突出，就得扩大种植面积，面积一广，遭遇感染体、极端天气的风险也会成倍增加。 “除了这三种主流作物，还有上百种其他类型的，但都是各地庇护城自行培育的品种，没法大面积推广。”戴维森补充道，“而且这些小众品种的特质大多一般，很多甚至不如这三种核心作物实用。” “我们首先得测算幸福城的土地特质，摸清它的倾向这其实是由当年生长在这里的超凡植物决定的。它们的特质融合残留，会给土地带来特殊的增益或减益效果。” “比如薪火庇护城的种植地，长出来的作物味道再差也有个最低限度。所以他们干脆一条路走到黑，不纠结风味，只拼食物的基础效用和亩产量。” 戴维森的解释浅显易懂，但程野一听便判断出，他对超凡领域没有深入接触。 所谓“超凡植物的特质”，本质应该是它们残留的生命规则。 这些规则或许还埋在地下，不过有谭铭之前的影响，能不能留存到现在还不好说，说不定石省的土地早已没了特殊特质，和现代一样“普通”。 “问路县周边不打算种植吗？”程野问道。 “暂时没这规划。”戴维森轻轻摇头，“我只负责问路县的建设，拓荒周边的难题得交给其他人。不然出点小乱子，可能就毁掉现在的好局面。”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现在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路得一步步走，饭得一口口吃。先拓荒出足够土地，再谈种植的事。而且外面形势不乐观，一旦周边庇护城知道我们能种植，大概率会有动作。” 程野深以为然，眼神再度接触，两人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这个问题，他也向林豹问过。 但林豹给出的答案却恰恰相反，只说了先建城市，再拓荒野。 但戴文森考虑的东西就很多，除了拓荒难度外，还有外部的变化。 幸福城能种植的意义，远不止多一项核心资源，更在于弥补了之前的短板，补齐了木桶效应的缺口。 之前建设卫星城时，就有杀手、雇佣兵潜入，还频繁爆发莫名的感染源。如今种植的消息要是公布，那些藏在阴暗里的势力恐怕会更加猖獗。 不过两人都没再多谈安保的事，这是军团的职责，实在不行还有超凡者坐镇。 检查官的核心作用是开拓与守成，没必要和这些“老鼠”过多纠缠。 又聊了会儿经济发展的相关事宜，程野掐着时间起身告辞，停留时长刚好比之前和林豹交谈时少了十分钟左右，不多不少，正好拿捏住分寸。 下了楼，他视力极好，一眼就瞥见小楼外不远处有人影一闪而过，很快便消失在路边的围挡后。 “林豹这手段也太粗糙了，真当所有人都和他一样直来直去？” 程野不禁摇头失笑。 上车后，他没有直接下令返回缓冲区，而是让穆双绕路，去周长海的地盘转了一圈。 谁料一打听才知道，周长海已经离开问路县两天了。 这边的建筑进度稳定后，他就返回了缓冲区，就连负责建筑设计的席炎也一并跟着回去了，倒是没能和这位内城工务署的副署长搭上话。 “难道上面对问路县的规划要变动？” 程野心下一动，隐约嗅到了几分风雨欲来的味道。 大争之世，似乎已近在眼前。 时间倒退回十年前，休养期刚开启的时候，哪怕幸福城家底丰厚，也绝不可能如此大规模地投入建设、肆意布局。 但现在不同了，所有人都在倾尽全力寻找机会、紧抓机会。 戴维森能豪掷百万贡献点做交易，这份魄力，显然也是嗅到了时代变革的气息。 而他，算是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变革中顺势沾光，拿到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车队驶离问路县，沿着平整的国道一路平稳前行，朝着缓冲区疾驰而去。 国道本身没什么新变化，但废墟川市内活跃的人影，却比上次来时多了十数倍，不知是百鬼帮倾巢而出准备拓荒，还是有大量流民、拾荒者涌入了内部。 通过南站d口回到安全区域后，四辆车需要经过全面消毒，得耗大半天时间。 留下穆双负责后续事宜，程野没有急着去述职，而是先回小区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一套干净的新衣服，这才迈步走向中央站。 几个月前步行前往中央站执勤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这条路也因为翻新，更是多了几分陌生感。 程野走走停停，目光不断扫过街区的变化，不仅是地下管路全面翻修，缓冲区的整体环境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 新盖的安居楼拔地而起，先前规划的流动医疗点也已落地推进，每隔几个街区，就能看到一间挂着“xx医疗点”招牌的便民诊所。 最让程野意外的是，路边施工的工人脸上，竟能看到真切的满足笑容，那些负责打下手的女人，也个个热情满满，丝毫没有从前苦熬日子的蔫劲儿。 才两个多月，有了行者的助力，又有幸福城疯狂烧钱，缓冲区立刻不再是从前那个为内城屏蔽混乱、充斥贫瘠的临时地带。 它在慢慢扎根，慢慢生长，像初春破土的嫩芽，透着挡不住的蓬勃生机。 可也正因为这样，没人愿意回到过去。 回到那个人心惶惶、朝不保夕的日子，回到大批居民背着行军背包、一脸苦涩地离开幸福城寻找生路的日子，回到记忆里那片明明该是火热，却显得萧瑟的“海星”夏天。 程野忽然顿住脚步，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愈发清晰地感觉到，随着实力的增长、权力的扩大，压在肩头的麻烦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愈发复杂、愈发繁多。 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责任悄然缠上心头，推着他只能不断向前，根本停不下来。 毫无疑问，在这个过程中，他是享受的。 不仅是看到眼前一切向好的变化，他有种真切的幸福感，满足感。 更因为持续不断的正反馈，无论是实力提升，还是权力增长，或者是一步步的往前发展，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可要是有人承担不住这份责任，这份压力呢？ 可要是有人一直踟蹰不前，甚至倒退呢？ 转过一个街区，庞大的中央站出现在了视野尽头，拦住了漫漫荒野。 程野微微加快了脚步，扫开脑海中纷杂的思绪，顺着侧门踏入工作区。 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去总站长大楼汇报。 古色古香的小楼看起来很有韵味，程野甚至忍不住幻想了下，往后去跃野上任，要给自己修的站长楼。 不过走到楼下，两队警卫却是从阴影处闪出。 为首的警卫队长上前一步恭敬道，“程检查官，站长去内城开会了，还请您在一楼稍候。” “没事。”程野摆手，走进站长楼。 一楼被打造成了一个工作层，面积约有四百平，看起来和那种大型打印店很是类似。 一个个围挡后面都坐着人，正在匆匆忙忙的编写材料，进行输出。 或是统计各方面汇总来的数据，或是将已有数据整理归册。 程野好奇的转了一圈，不过让他失望的是，这里的电脑也都是那种命令行的操作系统，看得人头晕眼花。 见他对这些好奇，有办事员专门取来了一本薪火下发的教材。 程野坐在等待区，静静翻阅。 教材上的文字清晰明了，开篇就点出命令行系统的核心优势。 它没有图形界面的冗余，运行速度远超可视化系统，在处理海量数据汇总、批量材料生成时，效率能提升数倍。 更关键的是它的精准性，一行行指令直接对接核心程序，几乎不会出现图形系统的兼容问题或卡顿故障，特别适合涉密材料和重要数据的处理。 还有极强的定制性，使用人员可根据不同任务编写专属脚本，批量完成格式统一、数据分类等重复工作，省去大量手动操作。 “唔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优点！” 程野越看越入神，受到图形界面先入为主的观念影响，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些好处。 不过缺点也显而易见，入门门槛实在太高，没有可视化图标指引，所有操作都要依赖精准的指令代码。 而且操作过程太过枯燥，密密麻麻的字符串缺乏直观反馈，长时间盯着屏幕极易疲劳。 考虑到以后少不了对这方面进行研究，程野耐心翻阅着手头的资料。 然而从下午三点等到傍晚，天边的霞光渐渐褪成灰蒙的暮色，检查站外的建筑轮廓都变得模糊，丁以山依旧没有回来。 一层办公区的灯光尽数亮起，亮白色的光线驱散了屋内的昏暗，却照不穿窗外越来越浓的夜色。 程野合上书页，拿起防务通看了眼，已经傍晚六点四十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收拾东西，先回去充电，研究一下从喻勇那里搜到的特性，尽快把研究所这边的事情搞定，明天再来述职。 就在这时，不远处终于传来“哒哒”的轮胎碾轧声，伴随着电机低速时特有的警戒低鸣声，由远及近。 两辆挂着检查站标志的军绿色皮卡，稳稳停在站长小楼前。 前面那辆车里，江川推开车门跳下来，动作依旧干脆利落，但副驾驶的门打开后，丁以山弯腰走出，身形比平日佝偻了几分，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沧桑憔悴。 一个月不见，老丁怎么累成这样了？ 程野惊了下，可目光扫过第二辆车，更是一愣。 车门相继推开，副驾驶走下来的是哈林，但后排两个门打开，却是雷虎和唐斯这两个南北站的执勤站长！ 不对啊，早上那会，雷虎不是还在工业区协调设备转运，怎么这会儿突然回缓冲区开会了？ 程野心下掀起一阵诧异，丁以山却已率先迈步走进一层，皮鞋碾过门槛发出一声轻响。 哈林、雷虎、唐斯、紧随其后，三人都低着头，眉头紧锁，显然在琢磨事情。 直到看见站在门口的程野，四人紧绷的面色也没松半分。 丁以山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些许凝重：“程野，你也来吧。” “嗯？”程野心下一怔，隐隐感觉到有大事发生，却也没法多问，只能跟在四人身后。 上了二楼会议室，雷虎和唐斯直接坐在会客区两侧的沙发上，哈林拉过房间内唯一的椅子，坐在办公桌左侧。 程野正四处打量，江川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把折迭椅。 他微笑点头接过，顺势坐在办公桌右侧靠门的位置。 检查站正副站长、两位执勤站长，几乎算是缓冲区权力顶层的四位大佬齐聚一室。 虽说和林豹、戴维森打过交道后，已经对五期检查官祛魅，但和这四个人同处一室，程野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本以为这一天会等到我上任跃野的时候再经历，现在提前太多了” 心下想着，程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人脸上的表情。 能看得出来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就连唐斯都眉头紧蹙，手指在防务通上疯狂点按，似乎在联系外界发送信息。 雷虎也握着防务通，不时拿起来看一眼，应该是在等着什么消息。 丁以山从包里取出一沓资料翻看，哈林则是慢条斯理的提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一口一口的啜饮着。 四人表现各不相同，好在没人关注他的心思，都各自沉默思索，没急着开口。 但房间内的气氛越来越沉闷，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黑云凝聚，压得人有些心脏发紧，喘不过气。 也不知道过了两三分钟，还是四五分钟，就在程野有些如坐针毡时。 丁以山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过来看向他，语气沉重而严肃： “周长海，叛逃了！” 什么？ 周长海叛逃了？ 就在丁以山转头的时候，程野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完整的消息后，依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下午还特意去找过周长海，不是说他回了缓冲区，怎么转眼就.叛逃了？ 一个五期检查官，在幸福城即将大规模对外开拓、迈向鼎盛的关键节点，选择叛逃？ 这简直匪夷所思！ “周长海，连带着跟他一起离开的，一共有7名检查官。” 丁以山声音冷的让人几乎想打个寒颤，“他们提前策划好了这一切，早在一周前就已经秘密离开了幸福城范围，之后留在这边的全是提前培养好的替身。” “他们离开的时候，带走了我们幸福城将近三十名重要人才，其中涉及到多个重要部门，包括内城工务署副署长席炎，核心能源研究所首席工程师谷知勇，城防技术部负责人陆宇.以及内城研究所五级研究员张顺！” 轰！ 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程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丁以山报出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幸福城不可或缺的支柱级人物。 他们或许没有掌握最高权力，但一定攥着大量关键技术和核心秘密。 尤其是五级研究员张顺，这可是研究所六大核心之一，和史旭平级的存在，还是检查站研究所的元老。 这些人，竟然全被周长海裹挟着叛逃了？ “他有这个能力？”程野下意识开口追问。 若是以前，他或许还会怀疑，但亲身感受过超凡者的强大后，他压根不信一个普通的五期检查官，能悄无声息带走这么多重要人物。 周长海不过是个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既不是程武那样的狠角色，也没有程龙的威望，怎么可能做到？ “他自然没这个能力，是外部势力在背后资助，才让他完成了这些计划。” 哈林接过话头，表情凝重到了极点，“通过特殊方式溯源，我们已经查实，周长海7年前就秘密加入了海省的极端组织‘星舟’。这些年，他长期向星舟输送幸福城的重要信息，泄密次数近千次，还偷偷转移了大量资源，辅助星舟完成了一系列极端计划。” 说完，他抬眼看过来，眼神中带着一抹难言的复杂，“而你，之前收容的万令地法螺，就是星舟组织的手笔。” 话音落下。 程野再度一怔，但心中的惊愕却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寒。 似乎有一张阴谋大网早就笼罩了幸福城，而所有人都没能提前发现。 “他们想要用万令地法螺干什么？”程野沉声问道。 哈林语气冰冷，“如果不是这次卫星城拓展，你误打误撞激活了仙物，还提前完成收容，万令地法螺一旦爆发，会将幸福城也纳入影响范围，到时候.便是人间炼狱。” 仙物的突兀出现，是针对幸福城来的？ 那岂不是说. “那跃野庇护城？” “正是因为我们这些天收拢跃野庇护城时，查到了上一次感染潮的异常信息，并且通过特殊方式对源头进行了追溯，找到了问题所在。” 哈林继续说道，“深入研判后可以确定，六月份感染潮是人为引爆的，并非自然聚集。星舟利用感染潮毁掉了跃野，又引导大批流民丧命水路，为仙物提供能量。这期间，跃野的高层已经被他们渗透成了筛子，所以才能把这事儿瞒得严严实实，没向我们同步半点消息。” “在我们入主跃野，开始整理这些资料和清查隐瞒消息时，星舟发现计划有败露风险后，第一时间选择撤退。跟着周长海离开的，有一名四期、两名三期、四名二期检查官，可以确定，他们全都已经加入了星舟组织，并且根据每个人的外勤线路可以推断，星舟组织的据点应该设置在海省的某处，很大可能是在海外小岛。” 他顿了顿，忍不住咳嗽两声，“而我们目前还没法判定，被他裹挟走的那些技术人才，到底本身就是星舟成员，还是因为有利用价值被强行带走。但可以确定的是，周长海已经离开幸福城周边一千公里，我们彻底失去了对他的追踪。” 庞大的信息量如同潮水般涌来。 程野的目光缓缓扫过丁以山、哈林，又落在唐斯和雷虎脸上。 既然能让四位核心高层齐聚一堂，这条消息的真实性已无需质疑。 跃野的覆灭，竟然是星舟这个极端组织一手造成的？ 三十多万人的死亡，就只是为了达成他们的邪恶计划？ 此前对跃野高层隐瞒消息的不满与愤怒，此刻尽数化作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沉甸甸压在心头。 这些人的冷血与疯狂，已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思索片刻，再度出声问道，“星舟是初创组织？对我们下手的目的是什么？” 话落，场中却一片安静。 丁以山低着头翻着桌上的资料，哈林微微摇头，雷虎和唐斯也没有任何反应。 不知道？ 庞大的幸福城，石省的霸主，竟然连星舟这个邪恶组织的信息都没能掌握？ “星舟并不是初创的组织，但迄今为止，薪火联盟内也没有他们的相关记载，我们也只是通过特殊的方式进行溯源，这才得到了他们的代号和大概信息。所谓星舟，便指的是造访星球的巨物，他们并不满足于人类慢吞吞的恢复文明，而是想要快速掀起下一次的进化潮到来。” 还是哈林解答，“他们的组织到底在哪来，人数多少，架构是什么样子，还有没有其他正在运转的计划，或者是有没有其他后手，我们一概还没能得到更进一步.” 还没说完，“啪”的一声巨响骤然打破会议室的死寂！ 雷虎紧攥着防务通的手指猛地收紧，下一秒便将设备狠狠砸在沙发扶手上。 他霍然起身，魁梧的身形在灯光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怒目圆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不能再干等了！我们都不清楚星舟的底细，下面的人又怎么可能摸到他们的踪迹？我明天就带队去海省，查个底朝天！” “什么狗屁星舟，老子亲手捣毁的邪恶组织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敢把主意打到幸福城头上，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 惊雷般的声音滚滚而过，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也去吧。”唐斯也跟着缓缓起身，平日里温润的目光此刻沉得像深潭，“这些年在缓冲区待得久了，正好出去走一圈，看看这星舟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为了一个计划，眼睁睁看着几十万人丧命。” 嗯？ 程野心头一震，愕然地看向两人。 雷虎性子火爆，主动请战并不意外，可唐斯.他都多少年没再踏出缓冲区了？ 海省远在千里之外，星舟组织又行事诡秘，别说探查情报，能不能在陌生的荒野中自保，恐怕都是未知数。 只是还没等他感慨两人身先士卒时，丁以山却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资料，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语气听不出半点喜怒： “是想出去查星舟，还是出去避风头啊？” 第二百六十八章 检查站改制，全能王者！ 咚！ 丁以山简单的一句问询，却像一柄沉重的鼓槌，重重砸在两人心头。 海省本就是现下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超凡时代的仙人们动用伟力，强行造就了无数星罗棋布的小岛，岛与岛之间彼此隔绝，成了这些邪恶组织天然的庇护所。 虽然不少庇护城都在这些组织中安插了暗线，用以传递消息、探查动向。 幸福城也不例外。 可即便动用了这些潜伏多年的暗线，依旧没能查到星舟的半点蛛丝马迹。 这只说明两种可能，要么星舟的隐蔽程度超乎想象，行事滴水不漏；要么他们背后有更强大的势力在暗中扶持，为其掩盖踪迹。 而无论哪种可能，想要出去查清这个组织的底细，哪怕一切顺利、毫无意外，至少也得一两年，甚至三五年才能摸到核心情况。 可现下的幸福城，正处在何等关键的节点？ 刚刚迈入大开拓时期，卫星城建设如火如荼，还要着手收编跃野，计划一举将庇护城的控制范围扩大到周边两百公里。 风暴已然来袭。 这个时候，若是能趁势而起，便能像程野这般抓住机会、一步登天。 但与此同时，对于雷虎和唐斯已经站在顶端的执勤站长而言，只要丁以山和哈林仍在其位，他们的上升路线就算是被固定死。 这场风暴，对他们来说不是机遇，而是避之不及的灾难。 “站长，星舟行事太过诡异，就算派站里的四期检查官出去，谁能有把握查清他们的动向？” 雷虎面色丝毫未变，直言不讳，“这可不是去谈交易，而是要实打实潜伏进那些组织打探消息。论对海省的熟悉程度，我说第二，站里还有谁敢说第一？” 一旁的唐斯也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之前“避风头”的暗指，顺着话头说道：“站长，我已经多年没在外露面了，只要做好伪装，海省那些人绝不可能想到我会亲自去探查消息。俗话说十年磨一剑，难道我唐斯连出去查个消息都做不到？” 好家伙。 短短几句交锋，程野暗自咋舌。 不管雷虎和唐斯心里真实想法如何，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任谁也挑不出半分毛病。 果然，丁以山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雷站长是我检查站的大将，当年海省拓荒本就是你一手负责，我自然信得过你的能力。但查星舟这事耗时太长，幸福城现在更需要你坐镇后方。” 他又看向唐斯：“唐斯站长也是初代元老，咱们检查站还没到要劳烦元老亲自出马的地步。星舟不过是阴沟里的老鼠，这也是对我们检查站新一代的考验，毕竟以后，我们这些老家伙，总要把接力棒交到他们手上。” 两句话说完，唐斯眼神闪烁了几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默默坐回沙发，双手交握放在膝头，不再言语。 雷虎则微微点头，忽然将目光投向程野。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都透着一份平静。 程野目不转睛道，“站长，不如我代雷站长、唐斯站长走一趟，去海省看看情况，查清星舟到底是什么来头？” 然而丁以山还没开口，哈林便先摇了摇头：“你不能去。” “为什么？” “元老有令，若你要前往混乱度大于等于3级的区域，必须由军团随行保护。”哈林慢条斯理地解释，“一整支血龙军团大队，足足五百人。恐怕你还没踏入海省地界，星舟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混乱度3级？ 周边地界里，也就只有海省是3级混乱区，其余不是1级就是2级。 程野并不意外这个安排，手持谭铭的两枚信念，他留在幸福城能创造的价值，远比亲自去海省追查星舟要重要得多。 “要查清星舟组织，我们不能靠单打独斗，得组建一支强力检查官队伍。” 丁以山接过话头，语气郑重，“这是证明检查站仍有战斗力的唯一方式。” 他移开目光，朗声道：“今年已经发生两起重大叛逃事件。先是程龙检查官带领多名四期检查官叛逃，如今周长海又带着一批检查官效仿。目前我们还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这两起事件之间没有直接关联。所以幸福城决定，接下来三个月内，将在缓冲区内逐步成立新的署制单位，治安廉政署。” “届时，检查站所有警卫力量都要移交至治安廉政署，全体人员需接受全方位的检查与监察，务必彻底排除叛逃风险。” 什么？ 治安署又要复活了？ 程野心中大感意外，但其他三人的脸色，尤其是哈林，竟然也明显起了变化，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嗯？这四人不是一起进去开会了吗？ 难道中途有人被请出来在外面等候，只有核心站长层级才有资格参与最终决策？ 程野暗自琢磨，作为检查站的直接高层，刘坤在十一年前，也就是新纪24年正式成为超凡者，次年便跻身幸福城高层行列。 在他的一力推动下，短短两年后的新纪27年，曾经限制检查站权力的治安署被彻底取缔，只剩下负责维持缓冲区秩序的警卫署。 而这警卫署的管理权，名义上挂在刘坤名下，实际上等同于仍由检查站掌控。 新纪27年.不多不少，正好八年时间！ 可周长海，竟然在检查站刚刚一家独大、彻底坐稳权力位置的时候，就选择加入了“星舟”组织，和今天检查站刚刚要崛起就叛逃离开，竟然有着高度相似。 他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在幸福城掀起下一场混乱，还是说，他是在追求更强的超凡力量，才甘愿依附这个极端组织？ “这是元老的决定，你我无权驳斥，且必须全力协助治安廉政署成立。” 丁以山手指轻点桌面，目光落在唐斯身上，“唐斯站长，与治安廉政署负责人对接沟通的事，我交给你负责，有没有问题？” 唐斯微微沉吟片刻，轻轻颔首：“承蒙站长信任，我一定妥善办妥。” “很好！”丁以山转而看向雷虎，“雷站长，会议已确定治安廉政署三个月内火速成立，在此之前，我们必须完成全面自查。我要你从明天开始，抽调所有在外的检查官依次返回，接受审查，务必确认他们与星舟无任何关联，也不存在其他违规违纪的恶劣行为，明白吗？” “是，站长！今晚我就着手准备相关事宜。”雷虎沉声应下。 两人相继领命，丁以山递了个眼色，便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程野。 雷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平静中的期许，微微颔首后，轻轻摇着头转身走开。 唐斯的眼神则复杂难辨，同样点了点头，便匆匆转身出了门。 江川上前重新关上房门，房间里只剩下检查站的正副站长和程野。 两人没再纠结星舟的事，也没就即将成立的治安廉政署多做议论。 丁以山目光温和地看了过来，轻轻颔首：“程检查官，现在我和哈林站长都在，你若是准备好了，就开始口头述职吧？” “好的。”程野点头起身，先将大波镇收容仙物的全过程详细口述了一遍。 其中，但凡涉及多人见证的场景，他都如实陈述，未做任何改动，只在一些单独行动的细节上做了模糊处理。 比如制作棉服、留在魔眼海绵体内战斗，以及与谭铭会面的经过。 丁以山频频颔首，哈林也静静聆听，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看待优秀学员的欣赏神色。 江川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奋笔疾书，将程野的每一句话都详细记录在纸上，整理成正式资料。 直到收容仙物的部分讲述完毕，程野微微停顿，等待两人发问。 可奇怪的是，丁以山和哈林都没有追问任何收容细节的意思，仿佛他说的一切都无需验证，直接默认属实。 过了片刻，江川抬手示意记录结束。 丁以山这才开口肯定道：“很好，检查官最需要的，就是在冷静中寻找破局的机会。无论是仙物、感染源，还是现在给我们制造麻烦的星舟，都存在可以被发现、被利用的破绽。” 他转头看向哈林：“哈林站长，对于程野这位见习检查官的表现，你可满意？” “满意。”哈林毫不犹豫地点头，“程野是我带过的见习检查官里，实力增长最快，也最符合我多年前制定教材时，对全能检查官期望的一位。”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先来发问，看看他是否能胜任接下来的岗位。” “好！”哈林应声，身体微微转向。 程野下意识的瞥了眼配合度，没想到丁以山和哈林的配合度竟然出奇的一致，两人都是30%出头。 对比起之前的零蛋，现在确实进步了不少。 但也同时侧面反映出来了一件事，检查站这次遇到的麻烦确实非同小可。 “程野，周长海被星舟渗透叛逃虽是意外，却也是检查站的重大过失。好在你的出现没让事态进一步恶化，还帮我们化解了一场灭顶之灾。这份功劳，既平息了元老们的怒火，也让高层没有执意立刻拆解检查站。” “但现在，你的爷爷、你的父亲、肖顺天、周长海检查站成立的这些年，叛逃离开幸福城的检查官已经超过了150名，加起来甚至还要比我们现在的人更多，所以.拆分已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哈林坐的随意，语气平和：“现在我要问你的第一个问题，便是你觉得如何拆分检查站，可以限制我们手中的权力，保证叛逃事件不再发生。” 拆分检查站？ 自己限制自己的权力？ 程野心头发毛，这是完全不把他当见习看，而是要将他彻底带上决策层，参与核心改制了。 而且这个问题还真不避嫌，也不突兀。 毕竟要说检查官叛逃哪家强，程家认第二，整个检查站没人敢认第一。 哈林这话看似问的是权力限制，实则更像是在问，怎么才能管住程检查官的叛逃？ 不是，哥们又没叛逃过，咋和我开始取经了？ 程野沉吟着，一时间有些犯难，分割检查站事小，分割权力才是关键。 眼下的检查官几乎横行无忌，仅受检查站内的规则束缚监督。 一旦站内的监督功能失效，便等同于进入无人管辖的自由状态。 就说那些外派执行外勤的四期检查官，约束他们全靠自觉，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打着幸福城的名头胡作非为？ 而周长海之所以能叛逃多年不被发现，核心原因还是在于他五期检查官的身份，能监察他的人寥寥无几，能限制他的规则更是少得可怜。 这么一想，未来他去了跃野庇护城，若是想叛逃，恐怕也是分分钟的事。谁能限制他这个跃野站长？ “很难回答吗？”哈林并不意外他的迟疑，“治安廉政署是高层的意思，目的就是从基础层面限制我们的权力。但这件事以前发生过一次，最终的结果却是两个署制单位对立，渐渐变成死对头，根本起不到真正的监察作用。” “不，监察本身并不难，我相信大部分检查官对幸福城是有感情的，对检查站也足够忠诚。” 程野摇头，目光清明，“真正的问题不在于监察，而在于权力分割后，这些权力该交给谁？” 这是最核心的症结，有人失去权力，就必然有人得到权力。 如果检查官退让出完全自主的权限，将其交给其他人，比如让每个执行外勤的检查官都搭配一名“钦差”负责监督，可四期检查官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能比他们更强、更有资格监督的人又有多少？ 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越是厉害的检查官，叛逃的潜在风险或许越大，但想要限制他们的权力，难度也同样越高。 哈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期许：“这个问题，正需要程检查官来回答。明年的这个时候，你就会是跃野庇护城的站长。如果我们现在能厘清改制方案，你的跃野，就可以成为第一个试点检查站。” 贸然从现有制度动手改革，难免会引发所有检查官的抵触。 但如果从全新的检查站试点入手，逐步推行新规则，接受度无疑会高得多。 程野心下微沉，拉过凳子坐下，静静思索起来。 丁以山和哈林没有催促，前者低下头继续翻看资料，后者则目光出神，似在琢磨其他事情。 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述职，更像是检查站新老交替的关键一环。 丁以山和哈林的年龄刚好差一轮，哈林又和他差一轮，问题层层传导 丁以山考较哈林，哈林再考较他，问的实则是检查站的未来走向！ 十多分钟过去，办公室内的气氛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 期间江川起身，为三人倒了浓茶，还为丁以山和哈林各准备了三袋蓝袋营养浆。 不过就在两人撕开封口准备饮用时，程野抬起头，眼中的思索已然消散：“我认为，检查官叛逃的根源不在于权力太大，而在于.权力边界并不清晰。” 嗯？ 端着托盘的江川愣了愣，虽没完全听懂，却立刻快步跑到会客区提笔记录。 丁以山吸了一口营养浆，目光转向哈林。 哈林立刻会意，出声追问：“你是觉得，检查官之间的工作缺乏明确关联性，权责划分模糊？” “是的。”程野点头，“虽然我暂时没出过外勤，但目前接触到的工作，已能看出明显的方向分化。执勤检查官更需要系统化的培养学习，以及针对性的研究培训，这样才能保证检查站正常运转，确保技术自主迭代，而非依赖研究所的支持。” “而外勤检查官，需要的是更强的战斗能力、保命能力，以及谈判能力。他们能为幸福城带回实际收益，我们盲目限制他们，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 “另外，我之前去研究所见虞所长时，她提到过程武站长当年说过的话，想要挖掘感染源的真正秘密，只靠单纯的研究远远不够。必须有人站出来，既要擅长外出收容，又能精通回城研究。只有两者兼备，才能稳固这套检查与研究模式，形成正向收益循环，为人类带来下一个纪元的希望。” “从这里，检查官体系已明显衍生出三个核心方向：守城执勤方向、外勤交易方向、收容研究方向。除此之外，检查站内部还需要专门的管理人员，得再分割出一个整体把控方向，统筹协调各项事务。” 程野一句接一句，逻辑清晰地铺展开来。 丁以山不知何时停下了喝营养浆的动作，原本低垂的目光抬了起来，直勾勾地落在他身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专注。 哈林也收起了之前的出神，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面色凝重中透着几分认真的思索。 不过程野却没心思关注两人的反应，继续将刚才构思的核心想法全盘托出： “所谓的全能检查官，既要擅长守城执勤，又要能应对外勤交易，还得负责收容研究，可一个人的时间和精力都是固定的，哪怕24小时连轴转，也绝不可能在四个方面齐头并进，必然要有所取舍。所以‘全能’从根本上来讲就是个伪命题，根本不可能真正实现。” “而当下我们的问题，正是没有对检查官进行明确的分类，才导致不同类型的检查官掌握着不属于自身职责的权力。比如守城执勤的检查官，他们完全不需要参与外勤交易环节，却掌握着随意向外界输送物资的权限；又比如外勤交易的检查官，本应专注于对外事务，却手握内部人员核查、规则制定的权力，甚至能越界参与守城执勤，行使了本不属于他们的管理职责。” “至于管理人员，权力更是大得可怕，各个方面都能涉足。可他们真的具备做好所有事的能力吗？恐怕未必。” 说到这里，程野轻轻摇了摇头。 周长海这个五期检查官，或许擅长外勤，或许精通执勤，哪怕转型管理、收拢人心都不足为奇，但他无论如何都和收容研究不搭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涉足这一领域。 可现实是，他凭借五期的级别，就能自由出入研究所，随意问询核心信息，这正是权力边界模糊带来的漏洞。 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与其将权力分割给外人监督，不如先明确检查站内部的权力构成。 让每个方向的检查官都有自己明确的职责地盘，彼此之间互不越界，反而能形成内部的互相监督。 而且权力明确之后，也不会再出现级别越高，越难监察的情况。 哪怕是高期检查官，也只能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行使权力，超出边界便会受到其他方向的制约。 当然，这对高期检查官来说，确实是一种权力削弱，但削掉的是他们职责之外的冗余权力，而非必要的核心权限。 只要把道理讲清楚，又能从跃野开始试点，推行难度势必不会太大。 “分成四个方向.” 丁以山终于接过了话头，“那么，程检查官，你觉得你擅长什么方向呢？” “我？”程野顿了顿，嘴角莫名勾起一抹微笑，“我恐怕四个都擅长。” 丁以山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挑了挑眉：“哦？可你刚刚才说，全能不是伪命题吗？” “所以，我们需要在这四个检查官方向之外，单独设立一个特殊职位。” 程野摇了摇头，语气淡然却带着一抹笃定，“这个职位，他可以掌握庞大权力，拥有各类权限，甚至比当下还要多得多。但前提是，他必须配得上这份资格。他得获得检查站执勤人员的普遍认可，在外勤交易中拿出足够亮眼的成绩，能得到研究所的直接许可、自由出入科研机构，更能统筹管理整个检查站，确保各项事务有序推进。” “在庇护城内，他能保证没有任何一个感染源可以渗透进入城区。” “在荒野，他可以和任何庇护城达成交易，带回来海量的物资。” “在研究所，他的研究成果可以帮助庇护城技术迭代，也能为所有居民的生活带来质变。” “而在检查站内，他就是至高的存在，凌驾于所有站长之上，不用通过任何署制迂回，就能直接进入幸福城高层参加任何会议，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检查站的晋升天花板太明显了。 一个正站长、一个副站长，再加上两名执勤站长，位置寥寥无几。 没有足够的发展空间，才会让雷虎、唐斯在风暴来临时想跑路避风头，才会让四期检查官们把目光投向扶植外界聚集地，寻求另一条出路。 而现在，他要提出的，是一个全新的目标，一个打破现有上限的岗位。 这个岗位的权力可以滔天，甚至能凌驾于站长之上。 无须任何迂回，便能靠着这个职位、这份实绩，直接在幸福城拥有足够的话语权。 “听起来倒是有些意思，但从来没有任何人敢对我说过这个目标。” 丁以山彻底来了兴致，眼神中闪烁着期许与意外，“所以，你想做这个全能检查官？” “不，全能这名字太刺耳，除非哪天真有实打实的实力，能在整个废土的所有检查官行列里，成为毋庸置疑的顶尖，获得所有庇护城检查官的一致认可，那时候才配得上‘全能’二字。否则这名号传到外人耳朵里，反倒像是捧杀，还会让其他庇护城的检查官下意识生出不服气的心思，平白树敌。” 程野摇了摇头，眼神亮了起来，微笑着给出最终答案： “我将其称为边境检查官！” 第二百六十九章 核心权限，大波封地！ 边境，检查官？ 丁以山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时而轻轻点头，时而又微微摇头，眼神深邃，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哈林则直接得多，当即出声反问：“如果这位边境检查官叛逃幸福城，该如何应对？” “哈林站长，您不觉得这句话，就像在问如果元老叛逃幸福城该怎么处理吗？” 程野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恕我直言，能走到这一步的人，能力早已是废土毋庸置疑的顶尖。到那时，谁能限制他？又有谁有资格限制他？” “确实，你说的没错。” 丁以山罕见地给出了明确认可，“如果幸福城真能诞生一位边境检查官，那他的意义，就不再只是幸福城的检查官，而是人类文明的边境检查官，是整个废土的边境检查官。无论他去往哪里，他的能力都能为人类收复废土、重建文明铺路。” 话音落下，哈林却还是固执的摇了摇头：“但可惜，没人能做到。哪怕强如程武站长，也只是提出了收容与研究双融合的理念，仅将这两者做到极致，就已是数代人努力都难以实现的奢望，更别说再融合执勤与外勤。” “不，这其实并不冲突。” 程野索性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指向窗外早已亮起灯火的中央检查站，“如果一名检查官能做到外出收容、回城研究，那他必然会擅长执勤检查，因为他对感染源的熟悉程度，远超任何靠培训成长起来的检查官。” “至于外勤交易，难道仅靠嘴皮子功夫、靠一些谈判技巧就能谈成合作吗？显然不是。行走荒野的经验、谈判的技巧固然重要，但更核心的是要有有价值的交易物。只有这样，幸福城的谈判才能更顺利，才能带回更多用于发展的物资。” “而恰好，走遍废土又擅长研究的检查官最清楚废土上什么东西最稀缺。如果他能针对性研究出这类产物，还怕没有合作方、卖不出去东西吗？” 不得不说，作为整个废土检查站模式的创立者，程武的眼光确实长远。 直到今天，他留下的每一句话、对未来的每一个预期愿景，都在被现实印证。 收容与研究，二者绝对不能分割，必须同步推进。 哪怕这条路无比艰难，也一定要坚定培养检查官兼具这两方面的能力。 只可惜，他当年被幸福城逼迫，出走得太早，如今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或许，他在星球的另一端隐姓埋名，默默筹备着下一个时代的到来，等待着重塑辉煌，站出来告诉所有人你们都是错的。 又或许，他早已死在了某个方外之地，或是人迹罕至的孤岛上，只剩下一群人还在追忆着留下来的东西。 而他留下的种种理念，也没能被后人继承，反而被束之高阁，成了少数人记得的“痴人说梦”。 哈林被接连反驳两句，脸上满是意外，轻声道：“可就算程武站长还在的时候，他也没真的指望有人能做到这一步，不过是将希望寄予后人的智慧罢了，和我们今天在这里高谈阔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所以，我会践行我说的话。” 程野缓缓点头，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两人，语气无比坚定，“我会成为那位.边境检查官。” 想要限制程检查官不，限制程站长的权力，那他就把问题抛回去。 我有获得这份能力的潜力和动力，谁来限制？谁敢限制？ 某个超凡者？ 能和他一样踏出庇护城，前往荒野随意动身吗？ 能身背石省大爹谭铭的信念，掌握一条通路吗？ 想要对付检查站？ 所谓的治安廉政署，又有什么资格查他？ 难道这些人的贡献，能比得上他为幸福城收容仙物、化解灾难的功绩？ “程检查官，这是你给我和哈林站长的述职答案，还是你上任跃野检查站的任职宣言？” 丁以山身体向后靠了靠，肘部搭在座椅的皮质扶手上，双指交叉抵在身前。 他脸上闪过一抹追忆，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我小时候，经常偷偷跑去你爷爷的办公室找他，甚至比找我父亲的次数还多。你爷爷算不上和善，经常会骂我一顿，让我滚开，别烦他工作。” “但他嘴上虽这么说，每天下午吃饭时，依旧会抽出十分钟时间，一边吃饭一边跟我说些闲话。当然，我和你不一样，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普通检查官的后代，虽然做不到像你在内城那么废物，但也并不出众，所以他跟我聊的，全是未来与理想。” “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清楚，他说：检查站越是往好的方向发展，距离时代进步就越远，这代表人类在走歪路；反之，若检查站濒临危机，就说明新时代的契机要来了。” “我当时没听懂这话，但往后这些年，事实确实如此，检查站每次发展得顺风顺水时，总会出现叛逃事件、母源入侵，或是各种意外变故；可当检查站落到无人在意的境地，检查官们被迫走出庇护城带队拓荒时，那段时间恰恰是新时代的开启，检查站也会迎来新的发展周期。” 丁以山目不转睛道，丝毫不在意身旁哈林略显瞠目的表情，沉声问道： “所以，你觉得现在，下一个新时代已经要来了？” “当然，这点毋庸置疑。” 程野立刻点头，“如果现在都不算下一个时代的标志，那什么才算？” 检查官都外出建设卫星城，幸福城已经在往外拓荒两百公里。 这个节点上，上个时代遗留的烂摊子自然会纷纷浮出水面。 而等这些麻烦彻底收拾干净，幸福城便会顺理成章地迈入下一个时代，全力开拓发展。 “很好，那我就默认这是你带给我的履职宣言了。” 丁以山满意地点头，身体微微前倾，从宽大的办公桌下摸索出一张硬卡纸。 这张纸显然是他早有准备，上面不仅盖着站长的专属印记，还有副站长哈林、两位执勤站长的签章，以及一堆五期、四期的印章，甚至连周长海的印章也赫然在列，手续齐全的可怕。 至于记录着什么，程野还没能看清，丁以山已将卡纸轻轻往前一推，开口说道： “行了，你提到的四个方向里，管理能力其实是最无足轻重的一环。如果真有一天，你能把另外三项能力练到你所说的极致达标，哪怕让我来给你当副手，又有何妨？” “关于星舟、周长海叛逃，还有治安廉政署的事情，你不用多管，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不一次性把这些潜藏的矛盾彻底解决，又谈何迈向幸福城的下一个时代？接下来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回大波镇主导后续建设也好，出外勤增长见识也罢，检查站都不会对你多加约束。有任何需要，直接跟穆双申请即可。” 说到这，他话锋一顿，眼神变得格外郑重：“只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如果有一天，你也选择叛逃幸福城，那我希望你是以边境检查官的身份，光荣地启程，而不是一个只顶着程家人名头的普通检查官，像周长海这样的丧家之犬一样，仓皇出逃！” 言尽于此，丁以山转过座椅，目光投向窗外灯火通明的检查站，不再多言。 那张盖满签章的硬卡纸静静躺在桌面，像是一份无声的承诺，也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显然，他已无意再多说，也不想让程野知晓更多检查站接下来的执行计划。 星舟也好，治安廉政署也罢，都无需他插手。 检查站已成立三十三年，历经七代站长，能屹立至今，自然不会因一名五期检查官的叛逃就轰然倒塌。 拉长时间尺度来看，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挫折，一场必要的内部洗牌。 程野拿起卡纸，江川已快步上前为他打开房门。 临出门前，他回头望了眼哈林，这位严厉的见习教官、西人检查官的“头目”，也是一力推动检查站东西分庭抗礼的关键人物，此刻依旧是那副略带呆愣的表情，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 “新的时代，要开启了。” 程野阔步出门，将身后的一切尽数甩在脑后。 房门关上的瞬间，屋内传来茶杯落地的碎裂声，隐约的争吵声也被隔绝在内。 可等他走到一楼，身后已听不到半点声响。 哈林主导的东西分裂，终于要画上句号了。从丁以山问出“新时代是否已来”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他已决定终止所有现行的内耗模式。 “哈林站长，祝你好运~” 程野走出站长小楼，隐约望了眼窗户映照出的两道身影，心中默念。 作为程武带出来的检查官，丁以山的手段和能力显然从未完全外露。 而哈林是程武出走后的下一代人，是丁以山的后辈。 如今丁以山能指着鼻子怒斥哈林，像训孙子般教训他，可未来，哈林还有机会以上一代人的资历，训斥程检查官吗？ 显然，没有这种可能了。 中央检查站出口。 穆双早已开着消毒后的越野车，等候着，见程野手中握着一张卡纸，她眨了眨眼，好奇问道：“程检查官，这是什么？” “喔，我还没来得及看” 程野借着身后传来的灯光，抬起卡纸，目光落在抬头处，不由讶异。 竟然是检查站罕见的三抬头公文。 【关于见习检查官程野提前转正的意见征求书】 【关于授予见习检查官程野‘核心检查官’权限的意见征求书】 【关于授予见习检查官程野独立卫星城‘大波镇’的意见征求书】 “是什么呀？”穆双凑近过来，好奇打量着公文抬头。 下一秒，她脸上的微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愕，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而那抹消失的微笑，恰好转移到了程野脸上。 过了十多秒，即便程野已经上车坐在副驾驶，穆双仍未回神。 直到程野敲了敲车门，她这才猛地惊觉看过来，眼神对上一张年轻却又沉稳的脸庞： “走吧，城内的这些，我已经拿到了，但相比我想要的还远远不够啊！” 三天后。 9月5日。 大巨蛋研究所前，一辆载货卡车缓缓驶来。 但这次迎接程野的并非往常的史旭，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卫人员。 “程检查官，还请您下车接受搜身，并佩戴我们为检查官特制的设备。” 警卫的态度与之前相比急转直下，带着明显的警惕。 程野点头下车，八个警卫立刻围了上来。 旁边还有持枪警卫，竟然直接打开了保险，预防他发狂使用超凡能力！ 各种探测仪器循环扫描，甚至用特殊药液喷洒在他的皮肤和衣物上，细致得没有一丝遗漏。 整个流程持续了足足五分钟，直到所有环节都确认无误，警卫脸上的紧张神色才稍稍缓和。 “抱歉，因为”警卫队长刚想解释，就被程野打断。 “我能理解。”程野微微颔首，“周长海检查官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检查官的形象，大家提高警惕，也是对所有研究员的负责。” 警卫队长见状不再多言，从旁边取来一个黑色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的“特制设备”竟是一副漆黑的铰链脚镣和手链。 不是犯人，却胜似犯人。 叛逃事件爆发后，短短三天时间，检查官的名声便一落千丈。 以至于如今程野即便拥有权限进入研究所，依旧要受到这般限制。 “得罪了！” 队长拿起脚镣和手链，依次为程野绑在双腿和双手上。 直到设备发出“嘀”的确认声，一众警卫才像退潮般迅速退到道路两侧。 链子异常沉重，估摸着不下百公斤。 更奇怪的是，戴上之后，程野完全感受不到灵体空间内的缩地巨虱，只对火苗还有一丝微弱的感应。 竟是限制超凡者的手段？ 程野心下诧异，却也没多纠结，重新上车往大巨蛋门口开去。 车停在咖啡店门口时，史旭才一脸慌张地迎上来，看到程野身上的脚镣和手链，瞬间怔住。 过了四五秒，他才反应过来，连忙道：“程检查官，这” “我能理解，你也能理解，不是吗？”程野淡淡开口。 “.” 史旭顿了顿，最终长叹一声，摇着头没再多说。 他往后招了招手，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帮忙将车上的光学设备卸下来。 趁这个间隙，程野走到一旁，好奇问道：“我想知道，周长海到底是怎么带走一名五级研究员的？按理说，你们出城都要向上面汇报吧？” “这件事说来话长啊。” 史旭脸色晦暗，靠在柱子上轻声道，“周长海的父亲和张顺研究员是生死兄弟。当年.算了，现在回忆那些往事也没意义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周长海借着这份情谊，说想让张顺研究员出席问路县的剪彩仪式，帮他撑撑场面。张顺研究员答应了，出城申请还是虞所长亲自批的，甚至还想着让张顺研究员趁机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程野不禁愣了下，“就这么简单？” “唉，就是因为太简单，才有可能成功啊。” 史旭又叹了口气，目光诚恳地看向程野，“如果程检查官在其他地方发现了符文，要让我去帮忙，我也会毫不犹豫答应，哪怕这有可能是你想叛逃，要裹挟着我离开。” “呵，呵呵。”程野干笑两声，装作没听懂。 这话可不敢接，程家的“光辉历史”摆在那儿，他就算只是开个玩笑，都有可能被人当真。 “那对星舟的追查呢，研究所这边有头绪吗？”程野追问。 “这事不归我们负责。”史旭摇头，“幸福军团有专门的追查部门在分析，但情况很复杂。星舟似乎掌握了一种奇怪的技术，看起来像是能利用雾洞穿梭，所有气息和痕迹在问路县彻底消失，直到七百多公里外才重新出现，之后便一路直奔海省方向。” “雾洞.” 程野低声念叨这两个字。 这东西几乎等同于传送门，要是真被星舟掌握，谁还能拦得住他们？ “程检查官，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作为研究员，我都劝你别掺和这些事。”史旭面露担忧，“现在撇清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你父亲和你爷爷留下的麻烦只是暂时搁置，因为他们的功绩卓著才没有让你被牵连，但它们带来的影响并没有完全消失，只要你做了某些出格的事，很容易就会被人牵扯到你头上胡搅蛮缠。” “我明白，你放心就是。”程野点头应下。 等设备全部转移完毕，在史旭的带领下，他拖着沉重的锁链往研究所内走去。 似乎是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前往地下二层收容室的路上，整个研究所空无一人。 直到收容室门口，虞尔岚才从一旁闪身走出。 她没再穿着那天的研究员制服，而是换了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以及贴合身形的牛仔裤，裤脚随意塞进黑色马丁靴里，配合一头紫色长发，看起来愈发冷淡神秘，不近人情。 上下打量了程野一番，虞尔岚眉头微蹙，却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三楼，光照设备的数据已经提取完毕，正被工作人员安装进喻勇的收容室内。 不出所料，阴阳怪气的声音立刻接连响起： “哈哈哈，小子，才几天不见，你怎么混得比我还凄惨？” “让我瞧瞧，幸福合金打造的收容锁链！呦，你这待遇真不错啊。我一个薪火研究员、反态母源的缚源者，都没资格戴这东西，你可比我有面子多了，真是让人羡慕啊！” “怎么样，我说得对吧？你继续跟着幸福城干，迟早是死路一条。不如加入我的阵营，我们一起把幸福城搅得天翻地覆，多痛快？” “你不说话，也不看我，我知道你生气了。可那又能怎样？你顶多进来把我按在墙上揍一顿，让我痛苦两天。但你的痛苦，又有谁会知道呢？” 喻勇趴在收容室的墙壁上，一边疯狂大笑，一边伸出舌头展示着那片猪肝色的诡异组织。 上面爬满了蜘蛛，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他像是彻底癫狂了，人性的部分越来越淡，感染源带来的疯狂愈发浓了几分。 “这是不可逆的过程，每一次本体受损，都会让他融合进度加深。” 虞尔岚面无表情地看着喻勇发狂，语气冷淡，“现在他的融合度已经超过120%，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不再是缚源者，而是纯粹的感染体了。” “融合度还能超过100%？”程野有些疑惑。 “是的。”虞尔岚解释道，“你的融合度是99%，意味着感染源只侵蚀了你的身体，却未完全占据你的心智，所以你是缚源者。一旦融合度超过100%，就会向感染体转变，超过120%，便不再属于人类范畴。” “原来是这个意思。” 程野恍然点头，目光转向收容室内癫狂的喻勇，“那这么说，他还能被我折磨的次数也不多了？” “那倒无所谓，哪怕融合度涨到200%满值也没关系。”虞尔岚语气毫无波澜，“我们只需要将他完整交给薪火即可，至于是人还是感染体，都和我们没有关系。” 话音刚落，喻勇的癫狂愈发严重，嘴里喊出的话杂乱无章，甚至无法连成完整句子。 只能依稀分辨出几个关键词“物品”、“后果严重”、“所有人陪葬”、“融合母源”、“巨物”“下一个时代”、“辉煌盛世”. 咦？这说辞，怎么这么像星舟的宣传语？ 程野摩挲着下巴，悄悄打开面板瞥了眼配合度，依旧是冰冷的0%。 如果能突破这个限制，要不要趁机搜搜情报，看看这个叛逃薪火的研究员，是否和星舟有什么隐秘联系？ 正思索间，虞尔岚的腕表突然响起提示音：“虞所长，光源参数已导入，是否启动？” “不用，让我先进去再说。”程野开口。 “好！” 虞尔岚点头，也不见她做了什么，程野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链竟自动断开，漂浮着落在一旁。 楼下很快传来研究员的脚步声，几人抬着之前的绵服和装甲跑了上来。 等程野穿戴好战甲，一名研究人员递来一个红色按钮：“程检查官，这是启动光源的按钮。” “谢谢。” 程野接过按钮，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收容室的门还未完全打开，他便弯着身子猛地冲了进去，语气熟稔得像是回家一般，高声喊道： “喻研究员，我又来啦！” 第二百七十章 克影光束，收集母源本体！ 轰！ 收容室大门轰然关闭，顶部随即亮起基础版无影光，克制着鬼影蜘蛛的寄生能力。 但这次，喻勇没有硬着头皮嘲讽，反而像受惊的野兽般飞速窜到房间角落。 程野阔步向前，他立刻机警的窜向另一边，绕着房间里的家具玩起了秦王绕柱。 或许是感染程度加深的缘故，就像缩地巨虱带来的代价会提升身体素质，喻勇的身体素质竟又得到了一波强化。 两人在室内躲躲藏藏，程野愕然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追不上这家伙。 “我上次来，说过什么？” 他索性停下脚步，瓮声瓮气的声音从装甲里传出，“我说了，你其实很害怕我。” 喻勇面色不变，仿佛没听见一般，依旧警惕地站在角落，嘴上却毫不示弱地还击： “原来你就这点能耐吗？快点，快释放你体内的感染源！让我看看它的力量到底有多弱！” 显然，喻勇虽然已经被感染源腐蚀了心智，但脑子还没有完全傻掉。 知道硬抗无解后，竟“聪明”地选择了躲藏拖延。 只是。 在喻勇警惕的注视下，穿着战甲的高大人影缓缓抬起了右手。 一枚红色按钮被拇指和食指捏在中间。 “喻研究员，我本来还想和你交流一阵的，但现在，就有请你和我一起验证，我研发的‘克影光’到底对鬼影蜘蛛有没有作用！” 毫无情绪的话音落下，红色按钮被两根手指轻轻按下。 嗤。 头顶克制寄生的无影灯没有变色，但地面忽然升起一台伸缩式大型探照灯。 显然，研究所也担心替换所有光源会导致鬼影蜘蛛寄生能力反扑，特意做了稳妥设计。 程野阔步走到探照灯后，双手抓住扶手座微微抬起。 嗡—— 剧烈的震动声持续响起，探照灯内渐渐亮起光芒。 并不是无影灯的亮白色，而是一抹极其诡异的黑蓝色，在能源的支撑下，凝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光柱。 “如果你的速度没有超过光速，我建议你” 程野说着，猛地向上一抬探照灯，黑蓝色光柱直直打在角落的喻勇身上。 被光柱包裹的瞬间，喻勇脸上的表情几乎凝固，身体像被定住般一动不动。 有效？ 研究室外的所有研究员同时瞪大了眼睛，就连原本淡定的虞尔岚，也忍不住瞳孔微缩，抬手滑动腕表，紧盯着喻勇的实时体征数据。 可数据显示，竟然没有任何变化？ 明明被光芒定住，喻勇的生命体征却依旧稳定，没有丝毫波动。 “呼看来有效。”程野转过身，虽然脸部被装甲罩住，众人却能清晰感觉到他语气里的笑意，“我专门研究了克制鬼影蜘蛛的光线波段。鬼影蜘蛛掌握着一种特殊感应物质，这是它寄生的核心手段。之前用的无影光，只是靠特殊波段暂时覆盖了这种物质的信号传递路径，就像套了层信号屏蔽罩，但它的本体还在正常活动，只要光线一撤，寄生能力很快就会恢复。” 虞尔岚眉头微蹙，指尖快速点击腕表，看着屏幕里不断闪烁的淡紫色粒子，问道：“那你的做法，是直接抵消它的感应物质？” “并不完全是，我尝试的方式是共振抑制，这种感应物质靠频率进行锁定，而克影光的波段经过精准校准，恰好能和这个频率带形成反向共振，就像用相同力度反向拨动琴弦，能让原本振动的弦瞬间静止。” 道理很简单，无影光是覆盖波段做屏蔽，克影光则是定向打击来克制。 虞尔岚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没有追问如何发现这个频率，转而追问道：“所以，你的想法是？” “先削弱它的力量试试。”程野语气平静，“让喻勇害怕我们没用，得让鬼影蜘蛛知道，这里谁才是主人。” 话落，他已转身走向被定住的喻勇。 看到程野靠近，喻勇眼神里翻涌着无法掩饰的恐惧，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被程野像提小鸡似的一把抓起。 “别这么怕我，现在只是开始而已。”恶魔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紧接着，喻勇的身体被按在光墙上，瞬间响起“刺啦一声，像水珠落入滚油之中。 和上次一模一样，他的身体表面立刻涌出黑色气息，鬼影蜘蛛的凄厉惨叫穿透空气。 但不同的是，之前的黑色气息一出现便消散无踪，这次却像是被定住般，非但没有散开，反而在克影光的照射下愈发浓郁。 空气里的寒意骤然加重，裹挟着腐朽的腥甜，程野的汗毛瞬间竖起。 光芒流转间，那些弥散的黑色气息开始剧烈翻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点点汇聚、凝结。 起初只是模糊的黑雾，随后在光线下扭曲缠绕，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那是一颗颗拳头大小的蜘蛛形体！ 通体漆黑如墨，外壳泛着油腻的光泽，细密的绒毛在光下若隐若现，八只细腿锋利如刃，尚未完全成型便已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意。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蜘蛛的背部，并非普通甲壳，而是一张张栩栩如生的人脸，或男或女，或老或少. 是，c35庇护城被鬼影蜘蛛感染杀死的居民！ 所有蜘蛛背部的人脸，无一例外都泛着死灰般的苍白。双眼空洞，却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的嘴角扯着僵硬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绝望的恳求，像是在哀求程野拯救，又像是在哀求解脱。 有的眉头紧蹙，脸上布满泪痕，透着无尽的哀悼，似在为自己的惨死悲泣，也似在为庇护城的命运惋惜。 还有的双目圆睁，嘴巴大张，露出森白的牙齿，发出无声的凄吼，满是不甘与怨毒，仿佛要将所有的痛苦都倾泻出来。 程野心底难免一沉，立刻明白过来，这些应该就是鬼影蜘蛛的本源力量了。 所有死去的人，灵魂都被它寄生，沦为力量来源，永远困在这恐怖形态中。 只一瞬间，上百只鬼影蜘蛛便凝聚成型，密密麻麻布满黑蓝色光芒所及的每一处空间，像一张巨大的黑色罗网。 不仅攀附在喻勇身上，还顺带着将程野的左手臂牢牢笼罩。 阴冷、黏腻、恐怖、绝望.哪怕有绵服隔绝，无数负面情绪依旧钻透进来，带来刺骨的恶寒。 这，就是反态母源的力量吗？ 程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不适感几乎让他窒息。 好在灵体空间中立刻传来一股融融暖意，将不适感挡在灵魂之外，身体表面，一道道繁密的金色符文闪烁亮起，形成护佑。 是缩地巨虱和火苗！ 虽然和鬼影蜘蛛的力量无法比较，但抵御这些基础侵袭却足够了。 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恐惧和身体的本能抗拒，程野猛地伸出另一只手，精准地抓起几只已经爬到胸前的蜘蛛，狠狠按在身前的光墙上。 滋啦—— 刺耳的灼烧声瞬间炸开，如同冰块撞上烧红的铁球。 黑色蜘蛛背部的人脸瞬间扭曲变形，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不似人声，却带着灵魂被撕裂的痛苦，让人听着心神俱震。 下一秒，被按在光墙上的蜘蛛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程野眼前也闪过一幕幕破碎的幻象。 夜色已深。 安宁的c35庇护城内，路灯昏黄的光晕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 中年男人从阴影中走出，看向不远处的食杂店，掏出颇为老旧的薪火通点开，屏幕亮起的光映得他眼角的皱纹愈发深刻。 通讯接通，男人喉结动了动，扯出一丝微笑：“老婆，今天囡囡生日，咱好好庆祝。” 他刻意让声音听起来轻快，“我这就去买个小蛋糕，再割点肉，打半斤散酒，回去给你们露一手。” “别乱花钱，刚当上车间副主任就开始显摆？”话筒那头传来女人带着笑意的责怪。 “没事，庆祝嘛，一年就一次！”男人笑着挂断电话，走进食杂店。 冷柜里，巴掌大的奶油蛋糕孤零零地摆着，价格不菲，抵得上他一周出头的工资。 只是盯着蛋糕看了片刻，男人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浓：“老板，打包一个蛋糕。” 攥着蛋糕盒，他又拐进肉铺，三斤五花肉泛着新鲜油光，半斤散酒装在玻璃瓶里，碰撞出清脆声响。 这几样东西几乎花光了他这个月的结余，可男人心里暖烘烘的，一路哼着跑调的老歌往小区走。 路上人影匆匆，似乎发生了大事，所有人都往一个方向汇集。男人看了几眼，忍住凑热闹的念头，步伐愈发加快。 小区楼下，四楼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像黑夜里的星。 窗旁，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来，是囡囡。 她穿着最喜欢的碎花裙，朝着楼下挥挥手。 男人忍不住扬起笑容，刚抬起手，却见小小的身影像是被人推了一把，直直坠了下来。 “囡囡！”男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手里的东西“哐当”落地，疯了似的往过跑。 可还没迈开步子，窗边又出现了老婆的身影。 她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黑洞，紧接着也纵身跳下。 “嘭！” “嘭！” 两声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打破了c35的安宁。 男人不敢置信的顿住脚步，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似的，脸上的表情也全都顿住。 随后，老小区一扇扇窗户同时打开，一道道人影纷纷坠落，像落进滚水的饺子，在地面晕开朵朵血花。 “我” 恐怖的一幕在眼前闪烁，男人又勉力往前跑了两步，也倒在地上抽搐。 路灯下，他的影子像沸腾了似的凝型，最终化为一只拳头大小的黑色蜘蛛，离开了身体。 而那些尸体的影子，也纷纷汇成蜘蛛大军，疯狂往c35庇护城中心汇聚。 “这是.c35毁灭的那一天？” 幻觉消融，程野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又被拉入另一片幻象。 这次是一座大工厂，疯狂的工人们嘶吼着冲进搅拌机，随后又是大片黑色蜘蛛汇聚，从工厂大门的缝隙中涌出。 幻觉一次次闪现，每一只蜘蛛被毁灭，程野都会被强行拉入宿主死前的最后一刻。 他附在这些人身上，亲身经历着那些绝望、恐惧，以及那些无法言说的恐怖！ “啊！” 不知经历了多少道幻象的冲刷，程野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嘶吼出声。 无数陌生的记忆疯狂冲击着他的意识，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几乎让他站不稳脚跟。 直到四五分钟后，精神冲击带来的剧痛才渐渐消退。 即便没打开面罩，程野也能感觉到七窍都在往外渗血，强行消融鬼影蜘蛛力量的代价，竟然如此严重！ “你的生命体征已经降到87%了。”虞尔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野下意识转头，光幕上显示的不是喻勇的数据，而是他自己的。 各项指标闪烁着警戒红光，还在持续下降。 “另外，喻勇体内鬼影蜘蛛的能级反应正在下降，连带着他的融合程度也在回落。”虞尔岚补充道。 光幕切换，鬼影蜘蛛的能级反应已跌至99.4%，而喻勇的融合度也跌破120%，回到了117%。 果然有效！ 程野眼神一亮。利用特性解析出克制波段，定住鬼影蜘蛛的力量后，果然能将其抽取出来削弱。 他立刻打开面板查看喻勇的配合度，可惜依旧是0%。 “难道融合度没降到100%以下，就没办法将喻勇的意识分离出来？” 心念一动，他又点开图鉴查看特性收集速度，这一看顿时狂喜不已！ 和上次相比，“影态”、“阴影穿行”、“傀儡蛛丝”三项基础特性的收集速度没提速，刚才消融了上百只蜘蛛，只增添了45%左右。 包括阴影穿行，也只是略微提升，达到了27%。 但上次其他特性都已收集到200%，鬼影蜘蛛“本体”特性却还停留在小数点后，这次却迎来了十倍、百倍的暴涨，足足收集到了4%！ 另外“群影共鸣”、“暗影汲取”两项进度也大幅提升，竟然直接冲到了15%。 “原来收集感染源的特性，还能针对性进行？”程野恍然大悟。 怪不得之前收集不到“本体”特性，因为那些逸散的黑气根本不携带鬼影蜘蛛的本源力量。 只有现在，这些凝聚成型的蜘蛛被毁灭，才能让他真正捕捉到这条核心特性。 “这么说来，我有可能收集到完整的鬼影蜘蛛特性？” 程野心下一喜。鬼影蜘蛛作为感染源无法直接装备，但可以当成融合材料，用来强化缩地巨虱的力量。 要是能顺带获得它的部分能力，那就太值了。 这般想着，程野干脆起身抓起一个凳子，尝试拨弄那些悬浮的人脸蜘蛛。 可凳子直接穿了过去，像是在触碰影子，根本无法触及。 “它的力量存在于另一个空间.”虞尔岚的声音再次传来，多了几分腔调变化。 程野皱眉放下凳子，光幕上的数据消失，露出外面忙碌的景象。 不知何时，研究室外的地面升起了数个操作台，研究员们正围着仪器匆忙记录、调试。 虞尔岚则站在人群中央，面色严肃认真。 “如果你要继续削弱它的力量，就难免会受到持续性精神侵蚀。这种侵蚀对任何人都一样，无人能免。如果你不需要继续研究其他内容，我们可以安排人手轮换进入，分担侵蚀压力。” 程野闻言，微微颔首，“被持续侵蚀，会有什么特殊后果吗？” “和他一样。”虞尔岚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仍被定在光墙上的喻勇，“只要生命体征不跌到40%以下，躺两天就能恢复。” “那就行了，我一个人来就行。”程野嘿嘿一笑，也不管虞尔岚略显愕然的表情，再次转身上前，“功劳.不，所有报酬可得全算我头上。” 好家伙，这么容易刷母源特性的机会，错过了还去哪找？ 既然躺两天就能恢复，程野索性也不装了，直接全身心投入。 他伸手从光网中抓起一只人脸蜘蛛，毫不犹豫地按在光幕上。 滋滋声中，蜘蛛化为黑烟消散，无数幻象再次汹涌而来，一幕幕凄惨、绝望的场景在眼前炸开，死者最后的情绪如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如果只是单纯的痛苦，人类的适应力很快就能习惯 但这种灵魂层面的侵蚀，这种跨越生死的情绪传递，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麻木的。 每一次剥离，都像是亲身经历一场灭顶之灾，心脏被绝望攥得生疼。 可程野没有停手，一只又一只蜘蛛被他抓起、按灭。 面板上的特性进度条飞速跳动，鬼影蜘蛛“本体”特性突破10%，“群影共鸣”涨到30%，“暗影汲取”也逼近25%。 七窍渗出的血珠顺着装甲内侧滑落，生命体征一点点往下掉，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直到 “够了！”虞尔岚的爆喝声突然响起，程野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虚脱感瞬间席卷全身，连站都站不稳。 他强撑着扭头往后看，还没看清虞尔岚的表情，便眼前一黑，身体重重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视线定格在图鉴上，鬼影蜘蛛本体进度已经达到了53%，积累进度可谓恐怖，与此同时，上次收集的进度都已经到了200%极限值，连带着很难收集的‘群影共鸣’和‘暗影汲取’也冲破了100%。 “真是.爽啊！” 程野痴痴的想着，这般非人的痛苦，换来如此恐怖的收获，哪怕再来一万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只是这最后一丝念头落下，他便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了。 余光里，他看到喻勇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些许清明，正满眼复杂地望着他，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拖着他的战甲往收容室外走。 还好这次没有人再喊.程检查官倒了！ 带着这份小小的庆幸，程野头一歪，彻底晕了过去，只有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满足的欣慰笑容。 隐约间，研究员们已经扒开了绵服和战甲。 隐约间，又传来一阵阵倒吸冷气的声音，似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面对如此非人的痛苦，竟然他还能带着微笑晕倒。 “去，送程检查官去复生医疗，所有花费全都算在研究所这边！” 第二百七十一章 天灾改造，潘多拉的魔盒！ 呼. 呼. 沉闷的呼吸声在耳边逐渐清晰，像是黑暗中裂开一道微弱的光束。 程野缓缓睁眼，瞳孔微缩，视线里慢慢映照出熟悉的天花板。 熟悉？ 他愣了愣，模糊的记忆快速回笼，瞬间解析出当下的位置 这是又回到复生医疗的十层病房了？ 他愕然起身，果不其然，两条胳膊又被扎成了刺猬，输液管正缓缓输送着营养液。 罗库克坐在窗边，收音机的声音调得很低，听到响动后，立刻转动轮椅转过身来。 “你可算醒了。” 看着程野呆愣的表情，罗库克无语笑道，“不是吧，我还没出院，你怎么又进来了？” “我” 程野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罗库克裤腿外露的皮肤上，看起来和正常人的腿没太大差别，泛着健康的肉色，“你已经完成移植了？” “对，五天前就做完了，不过还得再观察两天才能出院。”罗库克点头。 “现在几号了？” “九月七号，你是五号的中午被送进来的，现在才七号的早上。” 呼. 得到确切答案，程野长舒一口气。 还好，这次总算没一睡就是一周，真真切切躺了两天就恢复了。 没有了时间紧迫的焦虑，他索性又躺了下来，放空发呆了片刻。 等脑子里的混乱感渐渐消退，才开口道：“外面情况现在挺复杂，你要是出院了，直接去大波镇吧，那边安全。” “我知道，周长海叛逃了嘛。”罗库克按掉收音机，轻声道，“检查官其实是最容易被渗透的职位，我们接触的人和环境太复杂了。就算是我，这些年在外行走，接触过的极端组织也不下一二十个。” “这些极端组织说坏也不算坏到骨子里，和那些邪恶组织不是一个路数。他们的目标是再创一个超凡时代，只是手段太极端，所以才需要源源不断拉拢人，一起朝着这个目标使劲。” “那你是知道星舟了？”程野好奇追问。 “不知道。”罗库克连忙摇头，“星舟已经算不上极端组织了，主动引发感染源，让跃野庇护城数十万人死亡，这种所作所为，基本可以定性为邪恶阵营，是人类公敌，和极端组织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嗯”程野轻轻点头。 罗库克话锋一转，脸上带着点八卦的笑意：“我听说你已经拿到核心检查官权限了？” 程野呵了一声：“你待在复生医疗里，消息倒挺灵通。” “那可不！”得到程野默认，罗库克立刻兴奋起来，“这种大事我怎么可能会不去打听，这核心权限基本等同于执勤站长了，任何会议你都有资格参加，能推动检查站政策落地，还能调动一定量的公共资源，甚至能直接发布外勤任务，招募其他检查官参与执行” 说起核心权限的门道，罗库克如数家珍，絮絮叨叨停不下来。 程野听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可我现在才刚刚提前转正，还是一期检查官啊。” “一期又怎么了？”罗库克不以为然，“期数限制是给普通人设的，你拿到核心权限，就相当于走了另一条晋升路子，和普通检查官完全不是一个赛道了，依我说” 罗库克还在滔滔不绝，程野微笑着听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要是让他知道，明年自己就要去跃野庇护城当站长了，这家伙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这件事还没完全尘埃落定，检查站的一堆麻烦也没处理干净，还是等一切平稳后，再慢慢跟身边人同步吧。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病房门被推开，崔巧带着几名医务人员走了进来。 她眯眼笑了笑：“程检查官，我们又见面了。” “怎么，你好像对我回这里一点也不意外？”程野挑眉。 “你和你父亲一样，只要进来一次，就会成为我们这里的常客。”崔巧打趣道。 “.” 程野顿时语塞，表情有些窘迫。 不过说实话，遇到能刷特性的好机会，他确实不愿放过，哪怕要付出些代价。 “这次我又花了多少贡献点？”他转移话题。 “不多，一万两千点，都记在研究所的账上了。” “那还好。”程野松了口气，要是一住院就花十几万，估计他多来几次，研究所的经费都要被他耗空， “我现在能出院了吗？” “随时可以。” “好，帮我办手续，我现在就走。”程野点头，等医务人员拔掉针管，利落起身。 洗完澡换好衣服，他没跟罗库克多寒暄。 现在鬼影蜘蛛的特性还没刷满，起码还得再“住院”两天。 趁着薪火的接收人员没来，得尽快了结喻勇的事，才能抽出手专注于大波镇建设和外勤任务。 车子驶出复生医疗的地下空间，径直往研究所开去。 史旭早已收到消息，在门口等候，看到他神采奕奕地走来，忍不住劝道：“程检查官，其实你没必要这么拼命的。” “不过是睡两天而已，算什么拼命？” 程野抬了抬双手，展示了下，“这次怎么没给我上手链脚镣？” “因为.” 史旭的话还没说完，咖啡店内就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虞尔岚正坐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把金色小勺，慢悠悠搅动着咖啡杯。 鲜奶与咖啡交融的香气，隔着窗户都隐约飘了过来。 史旭顿了顿，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走进店内刚坐稳，两杯果汁便被送了上来，一杯推到程野面前，另一杯被史旭握在手里。 虞尔岚转过身，换了一身全新的行头。 炭黑色的战术服，腰间束着宽版战术腰带，脚上穿着高帮作战靴，靴筒贴合小腿。 原本束起的长发被更紧实的黑色发网包裹，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利落的下颌，鼻梁上架了一副黑色护目镜，镜腿处还挂着微型通讯器。 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研究人员的斯文，褪去了实验室的沉静，周身透着果决干练的气场，活脱脱变成了一位战斗人员。 她在口袋里轻轻一摸，随后一张卡片出现在手里，被推了过来。 “这是？”程野好奇接过。 卡片正面，左边印着他的头像，右边列着几行文字： 【感染源研究所】 【见习研究员】 【程野】 是正式的研究员身份证明？ 程野眼神一亮，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五条研究员需要遵守的守则。 他快速扫了一眼，抬头问道：“以后我能随便进出研究所了？” 史旭立刻接话：“当然！你现在是正式研究员，算是我们自己人了。” 程野放下卡片，又好奇追问：“喻勇的审问有结果了？” “算是有些边角料，不过更重磅的信息，应该很快就能问出来了。”虞尔岚轻声答道。 “那我还能进去和他交流吗？” “当然可以，你的专项研究项目就是喻勇。”虞尔岚说到这儿，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话锋一转，“不过下一次的住院账单，得你自己付了。” ？ 程野愣了愣，扫了眼旁边跟着偷笑的史旭，瞬间反应过来。 不是研究所心疼钱，是不想让他再跟喻勇硬磕到住院。 “马上我要出发去花省参加一场学术交流会议。” 虞尔岚收起笑意，语气恢复平静，“估计得两个月左右，赶在冬天前回来，也有可能拖到明年春天。” 她补充道：“我走之后，你随时可以过来对喻勇提审研究，但有个前提，每次你的生命体征不能掉到80%以下。超出两次，就会自动触发我留下的警戒线，关闭你的研究权限。” “唔” 程野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虞尔岚淡然的脸上，“花省的情况严重了？” “嗯，夜色笼罩的时间正在快速增加，目前已经到了一个半小时左右。”虞尔岚解释道，“照这个幅度，最多半年就会进入永夜阶段。” “除了夜晚变长，还有其他影响吗？” “暂时没有，但这种现象一旦扩散，谁也不知道会引发什么。” “凉省呢？” “日照时间正在同步增长。” 比起感染源，这种诡异的自然天象变化，似乎同样致命。 有了空雾的经历，程野不敢想象，若有一天永夜笼罩石省，终日不见阳光，会是何等恐怖的场景。 而想要规避这些危机，全靠研究人员的努力，连虞尔岚这样的副所长，都得亲自动身前往一线。 “那祝虞所长一路顺风。”程野举杯示意。 “借你吉言。”虞尔岚点头起身，捧着咖啡杯走出咖啡店。 恰在此时，一辆黑色越野车驶来，车门刚好打开。 她弯腰上车，仿佛留在这儿，只是为了等他出院、递给他这张研究员卡片，再见他一面。 如今人见过了，东西也交了，她便要启程前往花省了。 等目送黑色越野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程野转过头问史旭：“以前这种需要研究员亲赴荒野的事很多？” “挺多的。”史旭认真点头，“真正有价值的研究材料，都得去外面荒野亲自找，找到他们的发源地进行实地研究。能带到庇护城里研究的，大多是无足轻重的边角料，想要研究点什么出来，真的非常难。” “如果有一天程检查官也有这样的地方需要我去，哪怕是” “停！”程野连忙打断他，“咱好好待在庇护城不好吗？别整天想着去荒野乱逛，外面多危险。” 虞尔岚能去花省，是因为她本身是超凡掌控态的强者。 这种级别的存在，哪怕遇上反态超凡母源，也有自保之力。 可研究所里的其他人，至少史旭不是超凡者，只是个普通人，这去了荒野，纯粹是送人头。 “走吧，现在还早，我去和喻研究员交流下，完事后我外面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呢。”程野一口干完杯里的果汁，跟着史旭往地下二层走。 全程依旧没有任何警卫监督，研究所似乎已经完全信任他，而且给出的权限也不仅仅是一个见习研究员就能解释。 此刻要是他想带走收容室里的超凡母源，绝对比当年的程武、程龙还要容易。 “这么相信我？”程野转头问道。 “确实，我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和感染源拼到生命体征掉到40%，还能保持一脸微笑的人。”史旭深以为然，“你已经吓到了我们很多研究员，现在大家都寻思着你，是不是抖” “我像是那么变态的人？” 程野斜眼瞥了瞥旁边，被他目光扫到的几个研究员立刻露出讪笑，纷纷别过脸。 “对了，我这见习研究员什么时候能转正？” “等有一项研究成果落地，并且能实现量产，就可以申请转正了。”史旭答道。 “那虞所长之前答应的设备呢？” “只要提审喻勇问出重要信息，且能通过虞所长留下的评估标准，设备会立刻送往大波镇。” “好！” 程野心下一喜，轻轻点头。 比起检查站的晋升，研究员的晋升明显简单得多。 只是检查官越往上走，权力越大，研究员却恰恰相反。 像虞尔岚这样的副所长，都得千里迢迢赶赴一线，赶往最危险的地带，哪像检查官到了任何庇护城，都能成为座上宾。 两人走进母源收容区，上到三楼。 喻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像是有所感应，猛地转过头来。 看到程野一脸兴奋地走来，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蹭地站起身。 而且没等程野开口，喻勇便抢先说道：“程野，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只和你本人谈，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偷听！” “哦？”程野愣了下，转头看向史旭。 史旭摊开手：“研究喻勇的课题组，你现在是负责人，我是副手，你想怎么做都可以，这是虞所长特意交代的。” “那行，麻烦你把装甲拿来，我去和他聊聊。” 史旭点头，没有用腕表联络其他研究员递送设备，而是转身径直往楼下走，显然是明白了程野的意思，要给他和喻勇留出绝对私密的空间。 而随着史旭离开，收容室内的所有监控同时进入待机状态。 是不是真的完全断联不重要，喻勇显然能感应到周遭的变化。 他身体立刻快速贴近墙壁，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癫狂，只剩急切与凝重。 而且和两天前相比，喻勇此刻的眼神清澈得惊人，似乎人性已经彻底恢复。 看样子这两天他住院的时候，研究所也没少用克影光净化他体内的鬼影蜘蛛。 至少融合程度应该已经跌到了100%之下，又重新成为了缚源者。 “你想和我谈什么？”程野往前两步，语气平淡。 “交易！”喻勇立刻前倾身体，语速极快，“你救我出去，我把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东西，全都可以给你！” 程野抱着手臂，淡定摇头：“这不可能，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得待在这收容室里。” “别着急拒绝！”喻勇急忙补充，“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多，多到能改变你的命运，能改变幸福城的命运！” “免谈。” 程野依旧摇头，悄悄打开面板瞥了眼配合度。 让他意外的是，配合度终于不再是0%，涨到了1%。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变化，却是里程碑式的突破。 这说明只要继续削弱鬼影蜘蛛、降低喻勇的融合度，就能让他恢复更多人性，而人性必然有弱点，抓住弱点出手，配合度自然能稳步提升。 等配合度达标，他想知道的情报，喻勇还能藏得住？ “我可以先透露一条情报，你自己判断值不值得谈！”喻勇不死心，咬着牙说道。 程野没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示意他继续。 “薪火的源引技术，根本不是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喻勇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惊悚，“是他们拆解了外星文明的遗物，大概率是巨物留下来的东西，通过溯源反向推导出来的技术！但这些东西是潘多拉的魔盒，薪火只看到了眼前的收益，却没意识到，更恐怖的灾难已经在路上了！” “灾难？你指什么？”程野终于来了点兴趣。 当然，不是对情报本身，而是看到面板上的配合度从1%涨到了3%。 话聊居然也能涨配合度？ 这可太好了！要是能聊到10%，省得他再硬扛精神侵蚀去“折磨”提升。 接下来只需要慢悠悠的抽时间过来，隔三差五的凑齐特性就行。 “天灾！所有的天灾都是一种改造！” 喻勇眼神狂热，语速更快，“巨物留下的不只是毁灭人类的病毒，更像是一套星球改造系统！这种改造会让我们脚下的星球，越来越接近某个预设模版。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就像当年的超凡时代一样.人类尝试扭曲了这套星球改造系统，才出现了超凡盛世，可现在一切又回到正轨了！” “而一旦我们的星球达到模版要求，就会有更恐怖的存在降临，你知道那是什么吗？我们的星球会变成他们的殖民地！到时候不管是你、是我，还是所有人类，都得死！”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只有逃出去，只有获得更强的力量，只有成为‘他们’的一份子，我们这些缚源者，才有可能活下来！” 第二百七十二章 星舟之谜，喻勇的自由！ 喻勇的陈述里，反复提到“他们”这个词。 每一次出口，他脸上都会不受控制地浮现恐惧，像是亲眼见过什么超出认知的恐怖存在，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战栗。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改造过程已经不可逆了？”程野顺着他的话头往下问。 喻勇说的这些，真假难辨，但这套理论倒能自圆其说。 巨物留下病毒改造星球，让它更适合外星生物殖民，等改造完成，外星大军便会降临？ 可这里面有个明显的漏洞，如果巨物真有这么恐怖的能力，它留下的病毒怎么可能被人类引导、扭曲，反而催生出超凡盛世？ 而且人类和巨物之间差距悬殊，巨物要是想改造星球，直接降临强行扭转不就行了，何必用这么迂回的方式？ 不过这些疑问，程野没说出口，只是盯着面板上的配合度。 随着他问出口，喻勇的配合度又往上跳了跳，艰难的来到了4%。 “不可逆！完全不可逆！”喻勇猛地摇头，语气笃定又绝望，“当年的扭曲已经是亿万分之一的可能，但人类并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导致星球的环境参数已经在朝着预设方向偏移了！我没有出去，我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 “接下来十年里，整个星球会出现你不敢想象的剧变！薪火早就解包出了部分剧变信息永夜、永昼、永寒、永暑、永水、永风、永雾.” 他每说出一个剧变名称，脸上的绝望就加重一分，整个人像沉进了无底深渊，眼神里看不到丝毫光亮。 “薪火以为源引技术能掌控一切，其实只是在帮‘他们’加速进程！这颗星球上大大小小的庇护城，每一个超凡者，都是帮凶，都在把星球推向改造的极端，推向真正的毁灭日到来！” 似乎是一条重磅消息。 程野心底一沉，花省永夜、凉省永昼的消息，一个多月前才首次传出，而那时喻勇已经被关押进来，按说根本不可能知晓外界变化。 但他既然说得如此清楚难道薪火真的解包出了未来的环境剧变预警？ “听起来，你似乎见过‘他们’？”程野抓住关键，继续追问。 喻勇身体猛地一僵，眼神躲闪，像是触及了不可触碰的禁忌，好半天才避开话题：“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这条消息你可以拿去验证，如果是真的，你该明白，和我合作的价值，远比困在这些腐朽的庇护城里高得多。” “和你合作，当个丧家之犬？”程野挑眉，“恕我直言，你可能没见过真正的强者，以你这点实力，恐怕别人一根指头就能碾死你。” “不！我们可以去海省！”喻勇急切反驳，下意识脱口而出，“那里也有掌控态强者，还有很多能庇护我们的组织” 可关键信息刚到嘴边，他就猛地停住，眼神瞬间恢复警惕，紧紧闭住了嘴。 是无意泄露，还是故意抛出的诱饵？ 程野面色不动，目光落在面板上，配合度已经涨到了9%，差一步就能突破10%。 看来喻勇的话里，真藏着不少关键线索，而海省那边，恐怕也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永夜，永昼确实已经有苗头出现了。” 程野微微颔首，“你所说的永雾，难道指的是空雾？” “不不不，空雾只是永雾的开胃菜，是最基础的表象。” 喻勇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惊悚，“你知道‘他们’会怎么降临吗？根据我的猜测和研究，最可能的方式，就是当永雾彻底笼罩时，特殊的空间通道会被激活，继而带来一波又一波我们绝对无法抵抗的敌人，像潮水一样，永无止境，直到人类灭绝、文明毁灭。” “可据我所知，已经有人掌握了主动诱导空雾的手段。”程野淡淡抛出诱饵。 “什么？”喻勇猛地愣住，脸上写满不可思议，随即用力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连薪火也只是接收信息、进行解包，没人能比薪火走得更快，掌握这种力量！” “不，程野，你在骗我！” 他突然大喊，脸上的人性快速消退，又朝着歇斯底里的癫狂状态滑落，“如果你用假信息骗我，就永远别想从我这里得到更多！我会彻底放弃交流！” 不过就在感染源即将占据智商高地的瞬间，程野气沉丹田，一声爆喝： “冷静点！” 扬声器放大的轰鸣在收容室内炸开，喻勇并未被喝止，身体依旧扭曲癫狂。 可当程野接着说出后半句时，他却像被克影光定住般，猛地僵在原地。 “如果我要骗你，根本不会来和你谈。掌握这门技术的组织，叫做星舟！” 星舟？ 癫狂如潮水般褪去，人类的理智重新占据上风。 喻勇猛地后退两步，竟一屁股跌坐在地，眼神猛地涣散。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星舟？” “不，不可能是星舟，不可能有人踏上它” 好家伙，这薪火叛逃的四级研究员果然知道更深的内幕！ 程野心下一喜，连忙追问：“星舟是什么？” 可喻勇只是愣愣地坐在地上，翻来覆去只念着“星舟”两个字，像是被抽走了魂。 这家伙是被洗脑了？ 程野眉头微蹙，好在下一秒，面板上的配合度终于跳过10%大关，径直跃升到17%！ 终于不用在这里慢慢问询这些关键信息，可以直接去看想看的东西了。 程野松了口气，立刻在心底默念： “搜索情报，检索方向：与星舟相关！” 开货车进内城前，他就把充能补到了100%。此刻25%充能值瞬间消耗，周遭光线猛地暗了下去。 熟悉的视角漂移出现，身边的一切破碎成原始像素点，开始重构。 随着场景逐渐形成，程野左顾右盼，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荒野，脚下是碎石混着积雪，远处是连绵的茫茫雪山。 而且形成的场景中，喻勇并不是单独一个人，而是跟着一整支队伍。 程野下意识的定格画面数了下，没想到队伍竟然有足足二十八人。 所有人都穿着类似太空服的密闭装备，正一步步顺着雪山往上攀登，目标似乎是山顶的某个隐秘地点。 等等 随着远处场景彻底成型，尽管画质粗糙得像劣质游戏贴图，程野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地标，并且在记忆中将其与之对应。 这里竟然是.神山，珠穆朗玛峰？！ 巍峨雪山矗立在眼前，那岂不是说，喻勇这支队伍是在攀登神山？ 程野愕然着，拉动着视野扫来扫去，很快又发现了包含价值的信息。 在喻勇穿着的装备胸口，亮着一张显示屏。 上半部分应该是生命体征的各项信息，但下半部分的状态数据让他瞳孔骤缩。 【海拔11937米，氧气浓度3.1%，环境温度-89c】 什么？ 珠穆拉玛峰的高度突破一万两千米了？ 不，这还没有到头。 顺着喻勇的视线往上望去，依旧看不到雪山尽头，难道上个时代的超凡者疯狂到不断增高这座山，甚至堆到了外太空？ 从三行数据继续往下，是一行闪烁的黄色警告。 【畸变指数0.27，即将超出安全阈值】 “畸变？” 程野呆愣数秒，按下播放键，画面继续推进。 很快，他就明白了“畸变”的含义，登山队上行时，所有人都像游戏丢包般诡异，身体明明往前踏出一步，下一秒却又抽动着退回原地。 每一步都要重复三遍、五遍甚至十遍，才能艰难往前挪动，还会留下淡淡的残影，仿佛光线在极寒高空中失去了直线传播的特性。 更令人震惊的是，远处雪坡上，几座棱角分明的冰峰正在缓慢“流动”。 雪山的边缘像融化的蜡油般微微变形，又瞬间恢复原状，像是时空折迭引发的视觉错觉。 “这” 如此颠覆认知的景象，让程野一时失语。 他索性将视角锁定在喻勇身上，跟着队伍一同向山顶进发。 按照以往的情报检索规律，关键线索绝不会等到登顶才出现。 果然，两分钟后，当队伍迈过一万两千米界限时，显示屏上的畸变指数猛地跳到0.3！ 下一秒，所有队员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眼前的雪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极寒、风暴、时空错乱、光线残影，所有异常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通向天空尽头的青绿色阶梯，像刚抽出的嫩芽般透着温润微光。 阶梯宽约三米，每阶长五十厘米。 阶梯的尽头看不到是什么，但前方却是一处巨大平台，数百个大小不一的房间整齐排列，无数人影在其中忙碌穿梭，俨然是一座建立在高空的隐秘科研基地。 到了这里，之前的畸变影响被彻底隔绝，空气都变得平稳。 平台入口处，一队人早已等候，喻勇站在队伍后排，显然不是核心成员。 队伍最前方，是一名头发花白的中年人。 “张部长，辛苦了。”迎接者同样两鬓斑白，两人伸手紧紧相握。 “不辛苦，我们这点付出算什么。”张部长笑着摆手，语气急切，“老石，又一年过去了，对星舟的研究有什么新进展？” “没有。”老石艰难摇头，语气沉重，“我们至今都没获得踏上阶梯的资格，更别说靠近星舟本身了。倒是制造阶梯的材料，我们做了些初步解析，或许能提供新的研究方向。” 肉眼可见的，张部长脸色变了变，闪过一抹晦暗，“畸变指数快要突破安全值，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 话音刚落，空间瞬间破碎。 程野还没回过神，视野已拉回收容室，喻勇仍呆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喃喃着“星舟”二字。 “难道那道翠绿阶梯的尽头，是星舟？” 程野愕然失神，忍不住回放了一遍情报。 这次他重点捕捉关键信息，目光锁定在画面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建筑内，门口挂着的电子时钟上。 上面清晰显示着：【新纪17年6月1日】。 “那就是十八年前” 再看画面里的喻勇，脸庞比现在年轻太多，对应年龄刚好二十出头。 能在这个年纪参与如此核心的科研项目，足以说明他的天赋，从小便是脱颖而出的顶尖人才。 “太惊人了，薪火竟然还有这样的发现？” 喻勇还在愣神，程野的内心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和薪火的探索相比，幸福城显然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路，十几年前薪火就已经在研究星舟，而如今的幸福城，对此依旧一无所知。 “薪火没有把星舟的消息同步给幸福城，只有两种可能。”程野快速思索，“要么是研究过程中出了意外，项目被迫中断；要么就是研究仍在继续，需要严格保密，不能让外人知晓。” 这两种结果无论哪种，光是想想，就让他头皮发麻。 毕竟珠峰如今的位置，就在薪火所在的新省隔壁，恰好处于a1黑区中央。 黑区内游荡着大量守愿超凡，像农夫那样的恐怖存在不计其数。 要想进入黑区中央，还要登上珠峰开展研究，难度简直无法想象。 哪怕是超凡掌控态的强者，恐怕也难以活着走到山脚下。 唯有元老级别的存在才有可能抵达，可就算到了珠峰又能怎样？ 薪火研究了这么多年，都没能拿出推动时代的成果。 元老们并非科研人员，去了也毫无用处，而且听张部长和老石的交谈，十八年前他们就已经在说“时间不多了”，到了今天，畸变指数持续提升，恐怕薪火也早已无法再抵达那处高空平台。 “这条消息，要不要同步给幸福城呢” 程野心思快速流转，很快做出决定，不可能将星舟的消息藏着掖着。 喻勇显然知道星舟的信息，既然要从他这里审问出重磅结果，必然会拿到与之相关的信息。 阶梯之上显然藏着惊天秘密，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抵达那里，就连进入a1黑区都不知道要准备多少年。 更关键的是，情报里的星舟是一个有极高研究价值的“死物”，而带走周长海的星舟是一个邪恶组织。 两者性质完全不同，但从喻勇的反应来看，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要稍加引导套话，就能串联起一条完整的情报链。 这绝对是比技术信息重要得多的重磅消息。 程野关闭面板，沉声问道：“怎么，你还在吃惊？还是觉得我说的都是假的？” 喻勇愣了愣，随后忽然平静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在炸我，想从我这里套出它的消息。” “喻勇，我得提醒你，薪火研究星舟多年毫无进展，不代表其他人不行。你以为去那里的路只有一条？” “什么？”喻勇面色一怔，猛地起身趴到墙壁上，“你都知道些什么？” “不，你绝对不可能知道！” “还要我提醒你更多的信息吗？”程野冷笑一声，“星舟刚带走了我们检查站的五期检查官，带着他叛逃了。他们的手段远比你想象的恶劣，已经研究出很多我们无法理解的技术，操控空雾恐怕只是最基础的一项，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喻勇怔在原地，梗着脖子不肯接腔。 直到程野顿了顿，转身就要离开，他才猛地大喊：“我告诉你星舟的信息，你能帮我逃出去吗？” “我说过，哪怕天塌下来，你也别想离开这座收容室。” “那我凭什么告诉你？” “这是你的自由，想说就说，不想说拉倒。” 程野摊手，“我的工作是研究你，定期压制你身上的鬼影蜘蛛，让你暂时活得像个人。可你要是自己不想活，这世上没人拦得住你。” 他凑近一步，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喻研究员，我得提醒你，你知道的东西，离开幸福城就一文不值。在这里，你或许还能和我谈些条件。” 自由？ 喻勇沉默了，眼神迷茫又空洞，还透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单纯。 说到底，他只是个被感染源放大欲望的研究员，恢复人性后，缺点和弱点都暴露无遗。 “你可以慢慢考虑，我不急，你也别急，对吧？” 程野说完，转身就往阶梯走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拐角，喻勇才如梦初醒，嘶吼着大喊：“回来！我要谈新条件！” 声音穿透收容室，传到二楼。 拐角处，程野脚步微顿，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微笑。 等喻勇的喊声变得凄厉，他才顺着台阶走回去。 “说吧，这次想谈什么？” “我要自由！我要自由！”喻勇跪倒在墙壁前，双手死死抓着墙面，“只要让我出去，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自由？”程野挑眉，“你知道的，这不可能，一旦让你出了这座收容室，我可不敢保证你能瞬间感染多少人，就算能再将你抓回来，我这个见习研究员也就到头了。” “不，去找你们的元老！他知道！他知道怎么给我自由！” 喻勇眼神怔然，“程野，我只要在被薪火带走前，拥有最后一段自由时间！我什么都肯说，我只要自由！” “好！”既然喻勇这么说了，程野也不继续问下去。 不管元老能不能帮他恢复自由，至少审问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将难题都甩给元老来解决就好。 只可惜虞尔岚刚刚已经离开了，要是她在，或许应该会很惊喜。 走出收容室，史旭还在门外等候，见他出来便挑眉问道：“有进展？” “当然有。” “哦？关于什么的？” “所有。”程野莫名一笑，摸出防务通，“我要和元老直接联系” 史旭立刻识趣的走到一旁。 程野滑动屏幕，翻到通讯录最后一行，定格在“钱老”两个字上。 恐怕丁以山都想不到，他和元老沟通竟如此简单。 按下通话键，只响了两声，对面便接通，钱老和善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钱老，喻勇愿意全盘招供，但前提是，在薪火的人到来前，让他自由活动一段时间。”程野简明扼要，“他说，让我跟您联系，说元老们知道如何满足他的‘自由’。” “哦？”钱老略感兴致地轻咦，“他可是毁了一座庇护城的反态母源宿主，我们怎会轻易放他出来。” “他坚持这么说，还提到您和其他元老一定懂。” “呵，这小家伙知道的倒不少。”钱老笑了声，“好，你等会儿，我去跟老曾说一声，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感谢钱老理解。” 电话挂断。 不过十多分钟，程野正和史旭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时，母源收容室前方的光线突然微微扭曲，一道清瘦人影从扭曲中缓步走出。 是.曾老！ 那位脾气很臭，而且架子摆的极高的曾老！ 程野不敢怠慢，连忙和史旭上前两步，恭敬行礼：“元老好！” 曾老眼神淡淡扫过两人，没说话，背着手径直往收容室三楼走去。 他的步伐极轻，仿佛飘在空中，每一步都带着细微的扭曲感。 和喻勇情报里，攀登珠峰时的时空畸变，竟有还有几分相似！ “曾老难道也掌握了所谓的畸变？”程野心下惊愕，面色却依旧沉稳。 上到三楼，原本趴在地上的喻勇见到曾老，立刻直起身子，语气急切： “老头，放我自由，我什么都告诉你们！” “哦？”曾老淡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深意，“终于明白，薪火愿意和幸福城签盟约的真正原因了？” “呵，呵呵。”喻勇干笑两声，眼神瞬间凝重：“你们这条路就算走到头，也是死路一条，现在放弃还来得及。” “是不是死路，得走了才知道。” 曾老语气平淡，“这世上，普通人愿用自由换财富、地位、权力，但对你而言，该清楚自由的代价是什么吧？” “我能活多久？”喻勇面色不变，轻声追问。 “最多半年，而且期间得定期回来，清除你体内的感染源残留。” “够了！完全足够！”喻勇立刻点头，随即指向程野，补充道，“我要跟着他，全程跟他一起！” 被突然点名，程野有些纳闷，但显然这里没他插话的份。 曾老只是轻轻颔首，便替他应了下来：“程野，三天后，来这里接人。” “是，曾老！”程野恭敬点头，心底却暗自腹诽。 和钱老比，这曾老简直是装逼贩子，以后实力强了，非得跟他掰掰手腕。 不过还没等他迈步离开，身后又传来曾老轻飘飘的话音： “另外.小虞答应你的东西，三天后，一并来支取吧。” 诶？ 曾老这挺大方啊？ 程野顿时露出喜色，连忙应声：“是，曾老！” “呵” 曾老没回头，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发出一声无语的轻笑。 下一秒，一阵轻微的波动闪过。 眼前光影一晃，程野和史旭赫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母源收容室门外。 而原本的三层小楼，正在一点点变淡、透明，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程野愕然上前，本以为只是视野被隔绝，可当他一脚踏入大楼原本的地基位置时，所有神色瞬间凝固。 脚下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阻隔，只有平整的地面。 卧槽，这又是什么手段？ 袖里乾坤？ 第二百七十三章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出了研究所，程野依旧心神震动，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两个画面。 一是奇诡的珠峰，那道通天的绿色阶梯，似乎藏着惊天隐秘！ 二是消失的小楼，要是有这种手段，带走母源岂不是轻轻松松？ “要是能搜一下元老就好了！” 程野暗自长叹，却也清楚，这种层级的手段，以他现在的职级根本没资格碰触。 就算元老完全开放权限，收集器800度的上限，也根本收不到任何有用的技能。 “希望喻勇说的都是猜测吧。”他摇摇头，“不然感染源已经够难缠了，再加上各种天灾，以后恐怕没地方能安稳待着。” 程野向来不杞人忧天，但越是接触这废土世界的真相，就越觉得人类像是在反复作死。 当然，没有这些“作死”的探索，上个时代的超凡盛世也无从谈起。 在最终结果出来前，没人能说清文明的下一步是毁灭还是崛起。 好在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至少现在去花省研究永夜，轮不到他出头。 虞尔岚都亲自去了，各大庇护城想必也派出了精锐研究员。 只希望他们能尽快研究出结果，别让无序的天灾继续扩张。 一路步行出内城，程野脚步加快，几秒间便从路人瞩目的视线中消失在街角。 检查官叛逃的消息没对外公布，但外界已悄然变化。 街区上出现了成队巡逻的警卫，缓冲区的秩序愈发稳定。 一场叛逃，也拉开了缓冲区洗牌的序幕。 接下来，这里会逐步淘汰引发动乱的混子和拾荒者，只留下安分的老人和能为幸福城做贡献的人。 用不了多久，缓冲区或许就能变得和内城一样。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回到b-7区，路上的警卫依旧不少，且大多集中在商城前，不知是把这里当成了藏污纳垢之地重点管控，还是为了将其打造成缓冲区中心提前布局。 程野远远看了一眼，没上前凑热闹，等巡逻队走远，才闪身进入商城。 “程检查官好！” “大人，您来了！” “大人，好！” 通道里遇到天元社区的居民，每个人都停下脚步恭敬问好。 程野颔首回应，刚走进商城一层，就看到会客区坐着区老、侯根宝，还有几个陌生的中年人。 见到他进来，所有人几乎同时起身，脸上只剩拘谨和恭敬。 脑子最活络的侯根宝抢先上前一步，笑着说道：“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准备的怎么样了？”程野直接问道。 “都妥当了！”侯根宝立刻点头，语气兴奋，“所有人情绪都调动起来了，行李和物资也打包完毕。只要您一声令下，勇兴社区一千五百号人，今天就能带着东西出城，去大波镇驻扎！” “这速度可以啊，猴子，没看错你的能力。”程野随口喊了声外号。 被这么一叫，侯根宝脸上的笑容更浓，甚至带了点谄媚：“都是大人您领导得好！” 程野目光扫过那几个陌生人：“这几位是？” “是周边社区的区管。”侯根宝连忙解释，“他们听说咱们要去大波镇建新城，也想跟着一起走，算下来大概有八百人。” “哦？” 程野顺势坐下，接过区老递来的水杯，“既然想跟着，那咱们就聊聊规矩吧。” 和勇兴社区不同，这几个社区的人都是以前成建制迁徙过来的，也就是某个聚集地倒塌后，幸存者们结伴来到幸福城，靠着之前的交情住在一起、互相帮扶，慢慢形成了简单的社区模式。 至于“理念”，对只有一两百人的小团体来说太奢侈了。 或许是出身聚集地的缘故，这些人一点不抗拒去卫星城干活，只期盼未来的生活能像程野勾勒的那样，蒸蒸日上。 “关于这点，你们不用怀疑。” 程野眼神扫过四位区管，语气淡然，“愿意为大波镇奉献、听从我命令的人，我保证他能过上比现在缓冲区所有居民都舒服的日子。” 话音刚落。 四个中年人像是收到统一指令，同时起身恭声回应：“我们愿意听从程检查官的安排！” “好。”程野点头，看向侯根宝，“猴子，这四个社区就交给你带了。” “大人放心，包在我身上！”侯根宝连忙拍胸脯，看出程野要送客，立刻带着四人快步离开。 等人走后，程野板着的脸色才放松下来，笑着对区老们说：“这侯根宝代入身份的速度真快，完全看不出半点生疏。” “他是个聪明人，手段也利落，干这些事最顺手。”宋老也笑了，话锋一转，“听您的意思，是要准备动身去大波镇了？” “是啊，人手备齐了，材料这些天也运得差不多了，一切都就绪了。” 程野呼出一口气，拿起水壶给三位老人添水，“再说城内现在也不安宁，我这个检查官，也得出去避避风头。”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我程野能有今天，离不开天元社区每个人的支持，更离不开三位区老的鼎力相助。往后的日子说不准会发生什么，只希望我们能走得顺利、走得平稳。” “程检查官尽管放心往前走。”何老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神坚定，“这个世界向来奖励勇敢者，些许波澜只是考验，冲过去就是一片蓝海。” “我们三个都老了，往后社区的事，会逐步交给大龙和二龙来管。”周老拿起水杯，笑着点头附和。 “您提的贡献改制方案，我们三个老家伙都看过了，确实不错。”宋老做了总结，“天元社区的人越来越多，越需要规整的管理，再靠以前的老办法行不通了。” “感谢三位区老理解！” 程野端起水杯，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感慨，这场景，倒有点“杯酒释兵权”的味道。 天元社区的发展，不能再靠区老们的“一言堂”。 拿到核心检查官权限的这三天，除了研究鬼影蜘蛛的特性，他还捣鼓出了贡献制度的细则，准备正式推行。 这些细则或许不算完善，日后还需要慢慢修改，但废土世界最不缺的就是尝试的机会。 只要他的力量能压住所有问题，就有资格去试，远比闭门造车打磨“完整版”更方便、更稳妥。 三位区老显然也清楚，贡献细则推行后，他们的话语权会被大幅削弱。 但看着社区一天天变好，看着所有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他们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更何况，在破落的天元社区当区老，和在鼎盛的天元社区当区老，完全是两码事。 哪怕后者的话语权被削弱，也只是少了制定规则的权力。 该享受的待遇、该有的地位不仅没降，反而会大幅提升。 “明天就是黄道吉日，我会启程前往大波镇。”程野说道。 “明天是九月八.” 宋老沉吟片刻，喃喃念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好兆头，真是顶好的兆头啊！”周老跟着附和，脸上满是笑意。 程野笑了笑没接话，又和三位区老聊了些出城前的杂事，便起身告辞。 不知不觉间，算上在复生医疗昏迷的两天，又是一周过去。 步行街的工厂建设进度飞快，那些未装修的门面，材料也陆续运到。 尤其是天元医疗的新址，大楼一层已经开始装修，速度远超预期。 毕竟医疗所的拆分工作已经启动，卫舟他们随时能搬过来。 回到电子厂小区的五楼，程野开始打包行李。 这一走，下次再回缓冲区，不知道要等几个月。 检查站改制的风潮正在蔓延，尤其是治安廉政署的成立，会对每一位检查官的权力做出限制。 像他这样动用检查官权力，笼络居民建设卫星城的行为，简直算是“大逆不道”。 哪怕大家都清楚，这是理想派的尝试，可新上任的治安廉政署署长是超凡派的人，出身军团，向来和理想派不对付，日后刁难是难免的。 而元老们显然不会为了这种小事，给他单独开绿灯。 索性，程野打算直接躲出去，缓冲区就算天翻地覆也和他无关，等检查站和廉政署斗得差不多了，他再回来便是。 “啾！啾！” 圆头圆脑的火苗从角落里跑出来，站在床上对着他叫。 这小家伙两天前就醒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看样子塑形期快要结束了。 只是它的体型没半点变化，依旧光秃秃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长毛、能翱翔天空。 “怎么，你不想走啊？” 程野愣了愣，感受到火苗传来的意念，忍不住失笑，“你让我把这张床打包带走？这里是你的窝？” “啾！”火苗立刻人性化的点头，小小的眼睛闪烁着大大的不舍。 它出生在这张床上，感受到程野要离开的思绪，竟担心以后回不来了。 “行，过两天我让人把床送到大波镇去。”程野拍了拍棕垫，这床睡得舒服，必须带走。 其他行李也简单，无非是书籍、资料，到时候让人开车送过去就行。 他坐下，给两把防身的枪支擦完枪油，仔细装进枪袋。 衣服、杂物还有之前准备的“跑路物资”，则一股脑塞进32寸的行李箱。 做完这一切，程野休息了片刻，又马不停蹄赶往训练场。 当酷似大棚的训练场出现在眼前时，他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感慨。 真当是.梦开始的地方啊！ 半年前孱弱的普通人，和如今身负两大超凡力的程检查官。 哪怕调出穿越初期和现在的数据对比，也完全是判若两人。 训练场内的日日夜夜，一幕幕在眼前闪过，那种不甘平庸、拼命追赶的情绪，似乎又涌了上来。 “三个月前，我可是连破防b哥都做不到啊” 程野摩挲着下巴，从熟悉的侧门走进训练场。 和前些日子相比，如今里面呆着的人倒是多了数倍，看起来不再空旷。 掐指一算，征兵季快要到了。 等秋天的建设结束，冬季征兵就会启动，像苗阳这样的馆长，都会来这里集训，为幸福城招兵买马。 程野往前走了走，很快看到擂台上正在练习闪躲的王康。 苗阳双手举着靶子，专注地提醒着，噼里啪啦的击打声不断响起。 能明显看出，王康已经锻出武身，周身的灵活性和协调性大幅提升，甚至有了凝练虎力的迹象，进度快得惊人。 不过想想也正常，普通人可没能力一次性掏出几万贡献点，还跑去被感染源寄生，用来快速突破到武身阶段。 某种意义上，王康还真算得上“氪金战士”，全靠感染源的价值和复生医疗的休养资源堆出来的。 “嘿，程检查官来了！”苗阳转头瞥见不远处的程野，笑着喊了一声。 王康动作一顿，停下攻击架势，转过头看到程野，脸上立刻扯出灿烂的笑容。 两人走下擂台，程野也迎了上去。 “程哥，事办完了？” “嗯，明天就出发去大波镇。”程野点头，又看向苗阳，“苗馆长，这次一别，恐怕得等到明年春天才能再见了。” “嘿嘿，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不过几个月时间而已。” 苗阳笑着摇头，语气变得郑重，“你们出了缓冲区可得多加小心，外面的荒野和这里完全不一样。除了感染源、感染体，更要提防叵测的人心。” “这点我清楚，荒野的危险从来都是层出不穷。” 程野深以为然地点头，话锋一转，“苗馆长，我今天过来，是想请教十二筋关，还有往后抱胎境相关的体系知识。” “哦？你已经触及筋关了？”苗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忍不住提议，“要不要和我试试手？” “呃”程野顿了顿，面色为难，“恐怕还是不用了。” 上一次和苗阳交手时，他只用了七成力，就已经能稳稳压制苗阳。 就这，还没有开启铁躯带来的伪抱胎境加持。 而现在被缩地巨虱折磨过以后，他的境界虽然没有变化，但基础数值已经变得非人。 “你可别小瞧我，这段时间我也有进步，又往前走了一大步。”苗阳不服气地说道。 “是吗？”程野笑了笑，转头看向擂台旁的木人桩，迈步上前。 他打出一记再普通不过的直拳，看起来轻飘飘的，可拳头落在木人桩上时，竟像穿透泡沫般，直接从木人桩腹部穿了过去，露出半截胳膊。 哗！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只有清脆的断裂声。 程野收回手，木人桩腹部留下一个不规则的大洞，碎木屑散落一地。 “苗馆长，你看看我这一拳的力量怎么样？”程野转头问道。 “？？？”苗阳愣愣地盯着木人桩上的大洞，眼神一片茫然。 过了四五秒，他才走上前，手指戳了戳大洞边缘的碎木屑，彻底呆住了。 “这一拳.”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只觉得一阵发麻。 “你”苗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天赋被激活了，实力还在不断的增长中，只是境界还没跟上。”又是上一次的说辞，但这一次说出来似乎更加让人信服。 苗阳彻底呆住，挠了挠头，忽然生出一种当年刚入伍、还是新兵蛋子的茫然感： “那你的意思是，你的十二筋关一个都还没打开？” “是的。”程野诚恳点头，“筋关我已经知道了分级和训练方式，抱胎境” “抱胎境的分类也很简单，有五个境界。” 苗阳虽然还没从震撼中完全回过神，却已经条理清晰地讲解起来，“初步凝聚胎息，能刻意凝神维持胎息不散，就是初蕴阶段。这时候调动的注意力越多，解放的身体掌控力就越强。” “往下还有凝息，也就是呼吸与胎息初步同步，无需控制，便能带来加持效果，再往下便是固胎，胎息如心跳般自主运转，调动时迅疾无滞，我之前便是处于这个阶段。” “至于再往后，如果能领略信念，便能一步直入天人合一境，但如果没能领悟，就还有两个阶段，分别是蕴神和破胎，前者可以淬炼意念，结合筋关爆发出更加强大的战斗力，甚至可以预判危险，提前调动力量防御。后者则是传说中的“胎化之躯”，传闻中可以做到抱神不灭，哪怕是被感染源寄生，也能利用人力将其驱逐。” 初蕴、凝息、固胎、蕴神、破胎。 五大阶段走完，基本就是新武这条路线的终点了。 虽然时至今日，靠着超凡特性，程野早已不用在新武路上死磕，只要搜集更多体魄天赋就能持续变强。 但听到苗阳说出胎化之躯，能够驱逐感染源，还是让他略感意外。 “有人能走到破胎境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至少我应该不行。” 苗阳老实回答，“你可以向刘检查官问问这方面的信息，如果说我们幸福城有谁能走到，他继承霞藏先生的流派，最重境界拔升，或许能登临破胎境。” “b哥啊” 程野笑着点头，搜其他人不容易，但搜b哥应该最简单不过了！ 十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抽奖结果 1.这个月的更新算是破了个新高，虽然后面几天感冒休息了两天，但还是保证了每天万字的更新~ 有图为证： 按照上个月定下来的规则，每个月稳定更新18w字，其余加更按照3k字计算，9月还欠17更，10月共计29更，共计46更，已经全部还上！ 绝不食言，绝不拖欠（挺起胸膛！） 2.惯例回答一下书评区的高频问题： q：这本书的预期目标？ a：有了上本的大长篇经验，这本书的预期目标一定是不低于500w字的，因为塑造的是一整个废土世界，会有多个完整的地图和时代变革，也涉及到了理念的转向和人与人的选择，这些都已经设置了完整的大纲，还请各位读者老爷放心。 至于摊子铺的太大导致的些许节奏拖沓，超出掌控，或许有很多人写着写着就忽然撂挑子不干了，但三斤可以保证，一定不会放弃（有上本658w字为证） 当然，还是难以避免的，有些铺垫部分在追更时可能体验不好，但我一定会加快更新速度，弥补这一方面的补足~ 3.十一月份月票抽奖活动时间：11.1号至11.30期间，在起点为本书投出月票即可参与，抽奖号码即月票自动生成的月票编号。 票号公布后，进入兑奖群，领取奖品。 奖品如下： 四川特产，张飞牛肉干大礼包（吃着牛肉干看书啦！） 抽奖用奖品共计50份。 另外还有额外10份。 投月票最多的10位可以直接获得张飞牛肉干大礼包！！ 抽奖时间：12.1日 抽奖结果将会在书里发单章，届时由运营官统计。 12.1-12.6为兑奖时间，请勿错过，逾期就兑不了了喔~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另外这个月依旧还会有粉丝称号、活跃度活动，请大家关注圈子~ 届时会有运营官为大家举办活动，感谢支持！ 三百六十度旋转拜谢！ 4.上个月的抽奖结果，这一次有了经验做了详细统计，票号累积至23756 抽奖结果为： 17、149、180、1362、1983、2091、2108、2358、3109、3686、3863、4683、5053、5224、5516、5530、5590、6225、6582、7277、7539、7920、8717、9511、9667、9694、10214、11731、11823、12291、12864、12990、13127、13958、14657、14870、15283、16708、17335、17948、18289、18920、19376、20580、22015、22585、22764、22896、23149、23631 结果算是伪随机，不过也很好照顾到了每个区段投票的读者老爷们！ 另外投票最多的十位读者老爷是：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中奖的读者老爷进群，找运营官雨过就天晴私发信息即可。 兑奖群：389079325（全员禁言，仅用于兑奖使用） 请在11.6日晚上24.00前加群联系，若超出时间视为放弃资格。 继续努力码字... 第二百七十四章 廉政署，风波将起！ 九月八日，天蒙蒙亮。 惯例在闹钟响起前五分钟，程野先一步睁开眼睛。 等闹钟的铃声划破寂静，那股残留的昏沉睡意已经彻底消散。 他愣愣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起身走到床边拉开窗帘。 没有预想中的艳阳高照，反而是个适合开工的大阴天。 厚重的白云像蓬松的棉花糖，挂在幸福城的上空，在微风吹拂下缓缓移动。 程野拿起防务通看了眼天气预报，未来一周都是无雨的晴天或阴天。 “这才是好兆头，没雨水，大波镇的建设就能顺利多了。” 他伸手推开窗户，新鲜空气裹挟着微微凉意涌了进来。 进入九月，石省已经提前开启全面降温模式，往后三个月温度会一路走低，到十二月稳定在五度左右。 据往年数据，冬天最低温也只有零下十五到二十度，还在人类可承受范围里。 但今年天象怪异，谁也说不准会不会突破这个极限。 呼吸了会儿冷空气，脑子彻底清醒后，程野关上窗户，顺手挂上防盗扣。 房间里的东西都已打包完毕，显得有些空荡。 他拿着洗漱用品出门，没想到黄升三人早已等在门口，个个乍一看精神奕奕，实则眼底却藏着掩不住的倦意。 “你们几点起来的？” 程野讶异了下，随即改口，“你们该不会昨晚没睡着吧？” “确实没怎么睡。”黄升挠挠头，脸上闪过一丝局促，“好久没去荒野了，一想到要开启新生活，就激动得睡不着。” 朱翔和吴志宏也连连点头，脸上是同样的神情。 他们都是当年拓荒兵团的老兵，可算下来，已经有十多年没踏出缓冲区半步，再加上即将迎来全新的生活，彻夜难眠也实属正常。 “编制那边的问题都已经搞定了？”程野问道。 “搞定了！我们已经递交了辞职申请，虽然还没完全通过，但上面已经下发了自由人身份认证。”黄升点头回应。 没了缓冲区的正式编制，他们往后就是要跟着程野一条路走到黑了。 不过这一步三人期待了很久，此刻心里没有半点忐忑，只剩激动和兴奋。 那些平静日子过久了，一提到要去荒野冒险、开创新生活，浑身都透着劲儿。 “好！”程野轻轻点头，没再多说废话。 洗漱完毕，三人已经把他的行李搬到了楼道里，黄升还叫来了上次帮着改造房子的施工队，足足二十多个青壮年，个个精神饱满。 “他们也要跟着一起去？”程野挑眉。 “对，不光是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都想跟着去大波镇。”黄升笑着解释，“大家都想开启新生活，不想再困在缓冲区，过日复一日的重复日子了。” “好，好啊！”程野连说两声好，心里的满意难以言表。 真当是时来天地皆同力！ 这个世界不是单线的rpg游戏，从来没有什么“单独慢慢发展”，做出成果后再开启下一项任务，多线并行才是常态，而当这些力量汇聚到一起，便将爆发出难以想象的能量。 程野打开房门，小伙子们鱼贯而入，熟练地扛起打包好的物资。 楼下已经聚集了四五十号人，都是施工队的家属，拎着大包小包，像一场大规模搬家。 好在天刚亮，距离缓冲区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没多少人注意到这份热闹。 程野锁好门，把钥匙塞到门缝下面，转身往楼下走。 在这里住了半年时间，说没有感情是假的。 哪怕空间局促、环境一般，却是他两世为人以来，第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地盘。 “新的征程，新的开始.” 程野心中默念，随后长舒一口气，迈开大步，再也没有回头。 这一次外出，是两股大势交锋下的避风头。 但下一次正式回到这里，程检查官的声音，必将在缓冲区拥有足够分量的力量！ 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程野先去了天元社区。 这次建设大波镇，天元社区没人随行，但三位区老早已起床换上新衣服，在商城门口等候送行。 勇兴社区以及昨日投靠的四个社区，两千三百多人黑压压地集合在商城前的空地和步行街周边，人人拎着大包小包，脸上满是对新生活的期待。 与此同时，周边站着将近三百名警卫，个个气质彪悍，组成人墙将人群与围观路人隔开。 看到程野走来，警卫队伍中走出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沉着脸迎了上来。 “程野，你好大的威风。”男人声音粗粝，“大早上集结两千多人，想干什么？” “你是？”程野歪了歪头，目光上下打量。 其他警卫都穿统一制式制服，唯独这人格格不入，上身是紧身迷彩汗衫，晨间风凉，布料却已被汗水浸透，正反洇出深色水痕，紧紧贴在宽厚的背上，暴起的肌肉轮廓如铁块般分明。 下身是深绿色宽大工装裤，裤腰用粗麻绳勒紧，两侧裤兜外挂满物件，左侧别着寒光闪闪的短刀，刀鞘缠着黑绳，右侧挂着军用手刺，腰间还斜挎着野牛格斗手枪。 男人满脸青黑胡茬疯长，遮住大半脸颊，额角一道明显的伤疤从眉骨直劈到下颌，泛着暗沉的褐色，把右眼尾扯得微微歪斜。 “初次见面，认识一下！” 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是治安廉政署秩序维护处的处长，秦昭业，你可以叫我秦处长，或者.秦长官。” 他目光居高临下，透着一股肆无忌惮的蛮横。 “秦长官？” 程野念叨着，忍不住笑了，“你现在应该还没有正式编制吧？” “呵呵。”秦昭业冷笑，“现在是没有，但治安廉政署一周后就成立，希望你到时候.”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程野直接打断：“没有编制，那你该叫我什么？” 嗯？ 秦昭业的脸色瞬间一黑，目光中的凶性几乎要化为实质。 只是这份实质化的杀意，对上程野淡定漠然的眼神，却是一点点消失了。 “程检查官，我知道你是缚源者。”他攥了攥拳头，语气不善，“不好意思，我也是，而且比你更强，比你更凶！” “哦，是吗？”程野挑挑眉，“秦昭业，你拦在这里，莫非是想要对幸福城的检查官下手，还是说你在威胁我什么？” “恕我直言，以你的身份，还没有资格拦在我这里。” 说完，程野不再多看，径直往前走去。 秦昭业拦在他身前，像一尊顽石般一动不动，直到程野抬脚就要踩在他脚面上时，才不情不愿地往后缩了半步。 两人几乎擦着身子走过，空气中凝聚的气势对抗，几乎要形成实质的碰撞。 程野往前走了两步，身后再度传来秦昭业的声音，带着不甘的威胁： “程检查官，我们已经掌握了你的相关信息，包括一些解释不了的异常。希望下次我请你进廉政署的时候，你还能像今天这样淡定。” “当然，你也可以学你爷爷、你父亲逃走。”他语气阴恻，“我保证，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治安廉政署都会把你逮回来。” 不用回头，程野也能想象出秦昭业咬牙切齿的模样。 放眼检查站低期检查官，他既是核心检查官，又有特殊背景，是当下年轻一代检查官的执旗者。 治安廉政署要立威，第一把火自然想烧到他头上，再合适不过。 “超凡派”程野在心里嘀咕。 如今幸福城内，科技派话语权最大，掌控着整个工业区。 超凡派手握军团重兵，却没资格涉足城内事务。 但下一个大开拓时代到来后，超凡派必然要争夺实权，才能保障军团利益和开拓方向。 周长海的叛逃，恰好给了他们入主的借口，所有矛盾都凑到了一起。 只可惜，谁也没想到程检查官要“跑路”了，根本不会留在缓冲区等着被拿捏。 想要抓人？ 有本事来大波镇试试！ 这里是元老钦定的封地、独立的卫星城，治安廉政署的手还伸不到这么远。 唯一的麻烦，是之后要回缓冲区接喻勇，但那是元老交代的任务，想来秦昭业再蛮横，也不敢阻拦。 等程野走到商城门前时，周围的数百名警卫已经在秦昭业的命令下撤离。 显然，这家伙早就知道众人要迁徙去大波镇，却特意聚起警卫等着他，就是想给个下马威。 只可惜，他的算盘落了空，反而被程野用明面上的身份压了一头。 高台上，三位区老、大龙二龙、侯根宝还有四位社区区管早已等候。 见程野过来，大龙立刻递上一只喇叭。 程野接过喇叭，试了两声，清晰的声响穿透人群的嘈杂，涌动的人潮渐渐平息。 他抬眼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身影，朗声道：“大家安静！” 话音落下，最后几声喧哗也随之消散，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高台上。 程野握紧喇叭，语气沉稳有力：“荒野的危险不用我多说，离开幸福防线后，越要守秩序、保安全！我强调三点，大家务必记牢！” “第一，看好自己的行李！”他加重语气，“每个人的背包、随身物品都攥紧，贵重物品贴身放！别因为慌乱丢了东西，到了大波镇再找就难了！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的东西，家人多照看一眼，千万别大意！” “第二，按社区组队，家庭抱团！” 他抬手示意侯根宝和四位区管，“各位区管现在去各自负责的区域，一家人无论老少，都要紧紧跟在一起，不准分开！老人孩子走中间，年轻人在外围照应，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落单！” 五人立刻应声，快步走下台，分头去组织队伍，人群中渐渐响起有序的呼喊声。 望着渐渐成型的队列，程野再度喊道：“第三，有序步行去南检查站！” 他伸手指向南边，“路线已经清过，跟着前面的指引走，不准插队、不准拥挤，慢慢走、走稳路，安全第一！” “检查站外已经安排好了接驳车辆，足够所有人乘坐！到了之后听工作人员指挥，按社区依次上车！” 他顿了顿，再次提高音量：“都听明白了吗？看好行李、抱团组队、有序前行！现在，队伍出发！区管在前引路，老人孩子优先！” 话音落下。 庞大的队伍开始移动，黑压压的人群自发往南检查站方向步行。 废土物资有限，勇兴社区这些年虽然发展的挺好，但也只是混到了温饱，多余的钱全部购置了设备，此刻大家带的行李无非是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哪怕在缓冲区生活多年的老人，也没什么舍不得、带不走的。 至于那些翻新设备和仓库物资，日后可以慢慢运输，不必急于一时。 眼见人潮涌出b-7区，程野看向三位区老，轻轻颔首：“区老，有事随时打我电话，我已经开通了跨区权限。” “好，程检查官，一路顺风！”三位区老笑着点头送别。 程野又转向大龙和二龙：“你们看好社区，有意外就去检查站找人，我已经安排好了，报我的名字就会有人对接。遇到处理不了的麻烦，立刻给我打电话，别拖着，明白吗？” “是，大人！”大龙立刻点头，随后又忍不住看向秦昭业刚刚站着的位置，“早上您还没来的时候，他过来找我们，说如果检举您的违规不法行为，可以根据检举内容，每条能奖励社区数千上万贡献点。” “你相信吗？”程野愣了下，忍不住笑了。 “大人，要不是看在他那身虎皮的份上，现在商城内的隔离室，应该关着一个人了。”大龙呲牙道。 “别冲动。”程野轻轻摇头，“他实力很强，你不是对手，千万别正面冲突。他是军团的人，往后我有办法对付，但现在得忍一忍，等我们根基再稳些。” “是！”大龙和二龙同时点头，面色恭敬。 程野想了想，又道，“按照我留下来的贡献细则，该提拔的人就立刻提拔，该奖励的人也要及时奖励，社区往后要发展，必然要有一套能够服众的规则，你们也不要担心自己的位置会被人抢走，在我这里，你们两个，一定会是心腹，明白吗？” “明白！”两人眼中闪过兴奋，再次用力点头。 该交代的这些天早已说清，包括步行街的后续建设、工厂采购与成立，这些都需要时间沉淀，明年春天才会集体开业，不必急于求成。 程野确认一切安排妥当，不再停留，潇洒转身离开。 身后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拐角，众人才如梦初醒。 三位区老颤巍巍起身返回商城，大龙和二龙站在当初与程野初遇的地方，感慨万千。 “大哥，你是不是想跟着去大波镇？” 二龙忍不住问，“要走就赶紧追，第一波机会最难得，晚了可能就被别人赶超了。” “你不想去？”大龙斜眼笑了，“是社区困不住你了？” “不是。”二龙认真道，“我觉得留在缓冲区当大人的眼线，比去那边多一个干活的，更重要。” “呵，我就不能是这么想的吗？” 大龙嗤笑一声，“走吧，别多想了。该我们发力的时候，大人绝不会忘了我们！” 第二百七十五章 抵达封地，大波初始！ 南检查站。 程野早已提前打过招呼，听到有三千号人，雷虎干脆直接为他单独开辟了一条迁徙通道，通道上方挂着“大波镇”的醒目标识，外面还安排了工作人员帮忙维持秩序。 等程野赶到时，王康已经组织着首批人员有序登记上车。 这些人都是之前包干考核中，参与过大波镇初期建设的居民。算上罗库克那边幸存的人，经过治疗后，只剩671人还有资格前往大波镇。 没办法，失去资格的三百多人，要么是被仙物污染造成严重精神创伤，回到大波镇可能引发失控；要么是持续污染导致智力下降、记忆丢失，已无法正常参与卫星城建设。 与其带着他们受罪，不如将这些人安排去安稳的地方。 经过程野的一番安排，所有人都分流到了天元社区，不说其他，糊口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往后有岗位也会先照顾这些人。 而剩下的人，无一例外都坚定地愿意跟着他，再赴大波镇。 “大家别挤，车子足够多，女人和孩子先上车！”王康站在车队旁大喊，一辆辆公交车敞开大门，人流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有序登车。 作为理想派的“亲儿子”，抽调工务署的公交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工务署直接批了十台公交车的使用权，每台单次能运送五十人左右，三千人只需六趟就能全部送达。 见程野走来，站在一旁记录的江川把摄像机交给身边的同事，笑着迎上来：“程检查官，这次出城，还有我们第一次出去时的陌生感吗？” “没了。”程野摇头，语气坦然，“不仅不陌生，反而像是要回真正的家。” “对缓冲区没归属感了？” “倒也不是。”程野淡淡开口，“只是对治安廉政署要掌控的缓冲区，没什么归属感。” 江川不禁莞尔，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刘署长出去执行任务了，等他回来，情况应该会好不少。” “是吗？”程野顿了顿，想起了那晚变成大冰块的刘坤，不可置否道： “帮我给丁站长带句话，星舟的相关信息我已经有眉目了，等审问出完整结果，会第一时间递给他过目。” “啊？”江川愣了下，随即满脸惊喜，“那可太好了！站长这些天为星舟的事，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这反应，难免让程野眼神凝了凝，心底暗叹一声。 江川的守护信念，摊在丁以山身上，摊在缓冲区. 在这片权力交织的泥潭中，注定了这种单纯的信念，这辈子都不可能完成。 “江川啊”程野感慨了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好好想想你的信念，如果丁站长愿意放人，我不介意你来大波镇，那里才是你该好好守护的地方，缓冲区.至少现在还不配。” 江川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随即轻轻点头：“程检查官，现在检查站正处在风口浪尖，我要是离开，站长跑腿办事就没人帮手了。等一切安稳下来，我会做出正确选择的。” “你自己决定就好。”程野话锋一转，“对了，秦昭业你知道吗？” “知道，他这些天已经来找过站长很多次了，要让我们检查站赶紧将所有警卫移交给他管理，不管是编制还是人手，都得全部交给他。”江川咬牙道，看来也是对秦昭业的嘴脸恨得不轻。 “回头把他的信息发我一份。”程野语气平淡，“站长和这种人斗太掉价，但换成我，就没这个顾虑了。” “好！”江川重重点头，丝毫没有担心秦昭业会不会造成麻烦。 毕竟眼前的程检查官也不是省油的灯，从实习到今天也不过半年时间，就成功拿下了核心检查官的位置。 这种晋升速度，追溯以往，唯有程武还是站长的时候，才有类似记录。 往后检查站都不再看个人能力高低，而是重资历，再没出过如程野这般，流星似的崛起速度。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第一批居民顺利发车后，程野摆了摆手，顺着通道走出检查站，坐上了门口等候的越野车。 “走吧。” “好。”穆双点头，轻踩电门，越野车跟在了公交车队后方。 从幸福城到大波镇的路线，军团每天都会安排人员扫荡，但仍无法确保绝对安全。 武睿带着小队驾驶两辆武装皮卡走在最前方，负责开路警戒。 车队行驶在国道高架桥上，窗外是成片的城市废墟，恍惚间竟有种穿越回旧时代的错觉。 到了分叉口，车队拐向问路县方向，一路还算平稳。 可刚驶入前往大波镇的乡道，程野就愣住了，戴维森安排的人手竟然已经在修建整条乡道，不仅清理出八车道宽的路基，基础工程也已经完工，只剩路面铺设，速度堪称离谱！ 劳尔戴着安全帽站在路口，身后跟着一群西人二代。 显然众人都知道今天是大波镇迁徙的日子，特意赶来想露脸讨好。 越野车停下，程野摇下车窗笑道：“速度不错，我很满意。” 劳尔先是微笑，随即立刻表功：“程检查官，内部清理出来的建筑垃圾，我们也已经全部运走处理了。” “哦？” 程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再度点头，“不错不错！这条路还要修几天能完成？” “按照目前的进度，应该再有八天左右就能彻底完工！”劳尔连忙回道。 “保持这个效率，以后少不了重用你。”程野丢出一张大饼，没理会劳尔兴奋得发红的脸，目光扫过他身后的西人二代，“还有其他想加入的，就拿出你们的真本事，我不要面子功夫，只要人无我有的优点。” 他顿了顿，看向劳尔：“该怎么挑选，我和你父亲聊过，你应该清楚吧？” “程检查官放心！我一定安排妥当！”劳尔立刻拍胸保证。 程野这么说了，算是又在人群中奠定了他“二代领头羊”的地位。 而与其藏着即将上任跃野站长的消息，等到临期了再公布，胡乱挑选人手。 和戴维森这个家大业大、经营着大家族的五期检查官聊过后，程野当即便敲定了提前将消息定向散播。 势力是需要经营的，也需要提前建立一些信任。 他的目标就是这些西人的二代！ 而且是这些不是独生子身份，无法直接继承父亲岗位的二代。 在场这些人大多都有好几个哥哥弟弟，根本没办法竞争单传的检查官岗位。 因此在收到消息后收到消息后，自然会想着讨好他、曲线救国。 这相当于还没上任，他就有了一群可用的二代人手。 再加上这些人背后的检查官资源，无论是经商、调动物资，还是处理麻烦，只要知会劳尔一声，大概率都能妥帖解决。 离开路口，车队行驶在规整的路基上，再也没有之前的坑坑洼洼。 抵达大波镇时，首批五百名居民已经下车，每个人脸上都满是兴奋，竟莫名生出了归属感。 当然，和前些天相比，如今的大波镇已经乱成了一团。 空地上堆着数米高的物资，那些被清理出来的废墟也堆着物资，到处都显得乱糟糟的。 但正是这些物资，才让众人更加兴奋，几乎要跳起来大叫。 “李杰、常凯，还是老样子，你们组织队员巡逻，按之前的路线来，不许疏忽！”程野立刻安排任务。 “是，大人！”两人连忙应声，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相熟的队员。 有些可惜的是，之前区老都认可的黄亮牺牲了，驻守营地的刘建军、包大山，还有红区的两位巡逻队长，也因受仙物污染影响，被列入了淘汰的三百人名单。 毕竟巡逻队员正面接触混乱，状态远比呆在板房里的居民差。 好在木匠孙大正、奔着程家名头来的马明远、矿区的林晓山等人都跟了过来，居民这边的核心班底还算齐全，省得他重新安排。 再加上侯根宝这个精明人统筹，想来用不了几天，大波镇的人力就能理顺，拧成一股绳。 “今天的核心任务是拆废墟！”程野站在高地，用喇叭对陆续到齐的居民喊道，“先把安全片区内的废旧建筑全部拆除，废料堆在老地点，我会安排货车统一拉走！” 在医疗所休养了这么多天，众人早就养得精神饱满，此刻接到任务，没有丝毫抵触。 把行李堆进活动板房的床位后，所有人立刻拿起工具，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 有了第一批人的带动，第二批抵达的居民也生怕落后，放下东西就加入拆迁队伍。 与此同时，提前送来的物资被陆续拆开，铁锹、撬棍、手推车等工具分发到每个人手中。 就连镇中心那座百年前的政务大楼，程野原本还想修缮后继续使用，如今物资充裕，干脆也下了拆迁令。 这处老建筑隐患太多，大波镇作为他的封地、独立卫星城，必须按最高规格建设，没道理其他人住新房，他还守着一堆隐患。 早上十点，第四批五百人到位。 程野登上政务大楼的天台往下俯瞰，镇子内已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到处都是敲敲打打的声响，一波波建筑废料被手推车运到镇口堆积。 侯根宝也跟着第四批人来了，简单交代几句，勇兴社区的人就迅速投入工作。比起之前参与建设的老居民，社区的人干活效率更高，小组配合也更有章法。 这也证明了程野的选择没错，大波镇起步阶段，用缓冲区的“老人”远比招流民省心，等根基稳固了，再从流民阵营招人也不迟。 眼见一切步入正轨，程野来到白水河岸，换上火莲战甲，戴上防水头盔，纵身一跃沉入河底。 这么多天过去，魔眼海绵已经被收容，那处溶洞会不会因渗水坍塌？ 带着这份好奇，一路来到水底，果然和他想的没有出入。 水底一片漆黑，曾经的辉煌的紫色光晕早已消失，程野按开头盔上的手电筒，照亮河底。 那些残留的海绵组织已被清理队彻底刮除，没留下任何可能引发二次感染的痕迹。 溶洞入口也变了模样，失去魔眼海绵的保护后，大量水流灌入，将原本窄小的入口冲成了宽约五六米的巨大豁口。 程野顺着豁口游进去，靠着拟鱼态在黑暗中摸索，心下满是欣喜。 这处极有可能是万令地法螺开辟的地下空间，在被谭铭击败后，大小已经缩水了一次，只有原先的十分之一左右。 可到了这个水平后，这么多天过去，却是再没有怎么缩小，还是保持着。 这意味着，只要他能抽空里面的水、封堵入口，就能让空间恢复先前的模样。 “绵室可以封锁规则，既能挡住谭铭留下的信念，但同时也是将内部隔绝了起来，可以让我在里面使用符文，进而改造出特殊的空间，包括往后搜索来的资源.也可以用在这处地下空间内，不会逸散到外界。” “规矩眼还可以让我制定里面的规则，保证里面的发展按照我的想法执行，这就相当于是我一个人的秘密空间，不错，真不错！” 查看完一圈，程野浮上水面。 恢复溶洞、封锁入口、打通地面通道是个大工程，还不能调动施工队，只能靠他自己慢慢摸索，起码得先参透绵室技术、造出成品才能启动。 不过他并不着急，空间藏在白水河底，有的是时间打磨。 往后履行谭铭的生机符文，拿到万令地法螺的特性奖励，说不定还能进一步改造溶洞，这条发展道路绝对前景十足。 换下战甲，第五批人也开始到位，人流更多，乱糟糟的挤满了镇子。 到处都是交谈声，震得人脑袋嗡嗡的。 不过秩序倒是没有混乱，众人只是在互相讨论，在好奇荒野，以及缓冲区外面的世界，以及畅想大波镇的未来。 程野看了会，也没急着上前组织，最起码得等前三天过去了，所有人才能安心下来，开始进入正式建设节奏。 黄升已经在组织人手，并且分出片区，进行统一化的拆迁。 朱翔搭建起来临时的医疗台，并且将买来的医疗物资拆了出来，正在归类。 天元的三百民兵，程野离开前没有带走，毕竟社区也需要一支武装力量。 但李杰和常凯的队伍划到了吴志宏手下，开始组建大波镇的基础警务力量。 因为镇子只有三千人的缘故，最多只需要五十名警卫，便能兼顾巡逻和秩序维护。 等到一切企稳，哪怕人数再涨，便能从居民中再度招募警卫。 一切百废待兴，却又安排得井井有条。 等到第六批、也是最后一批人手抵达，王康跟着下车，程野干脆当起甩手掌柜，把管理事务全交了出去： “小康，今天不要急，先不要急着搭活动板房，帐篷我也买了很多，足够我们撑个三五天时间，按照家庭分发下去，先集中力量拆迁。” “好，程哥，你忙你的，这里我看着就行。”王康接过活来，愈发沉稳。 程野再转悠了一圈，确认没什么遗漏，便迫不及待地登上越野车，往水电站方向开去。 修复水电站的物资，也同样运送到了附近。 这是他特意强调的，甚至到位的速度还要比镇子内的物资早一天时间。 等到了水电站，周边果然堆满了盖着防水布的修复物资。 程野推开车门，转悠了一圈，忍不住兴奋挥拳。 等待许久的这一天，终于来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行动开启，修复白水坝！ 和两个月前探查的情况一致，白水坝的损害程度没有恶化，依旧稳定。 程野来回走动观察一圈，很快在心底敲定整体施工方案。 首先要断水导流，确保施工期间坝体干燥，这在废土根本不是难题，茫茫荒野随便选个方向导流，哪怕流到附近废弃村庄也无所谓。 导流完成后，清理坝体碳化表面，按比例搅拌c30混凝土分层浇筑，养护一周就能投入使用。 至于坝体加固，只需在基面钻孔植入钢筋锚栓，再将钢筋与锚栓焊接固定，形成加固网片，撑个几年完全没问题，等日后有了资金和时间，再拆坝重建也不迟。 整体来看，修复坝体最耗时，剩下的溢洪道闸门更新、动力设备替换都是技术活，半天就能完成。 程野随手掀开防水布，检查物资标签，走了戴维森的渠道后，工业区不仅按要求配齐了材料，还额外多给了15%的余量，让他彻底放心。 唯一的问题是人手，原计划请2名结构工程师+15名熟练技工，工期15天。 但现在各卫星城都在抢建设资源，大波镇起步太晚，工务署的工程师早已被抢空，等他们腾出时间，起码要一两个月后，冬天都快到了。 因此思来想去，程野干脆决定自己动手。 此时打开面板，点进许久没有动用过得行动功能，行动点仅有60点。 没办法，前期充能值稀缺，用充能值兑换行动点太亏，这60点里，还有41点是他特意花三天时间刷的，利用搜索放弃的特殊机制，拿到了双倍行动点返还，相当于直接用充能值换的。 “等水电站建好了，往后实力提升变缓，再刷行动点就简单多了。” 程野暗自盘算。 这个功能本是为了辅助收集员快速建势力、省时间，可他获得收集器后，要么没机会出城，要么就得应对仙物，直到现在才真正腾出手来做事。 “行动，修复水电站，修复水.” 心底默念三遍，一道蓝色面板骤然在白水坝旁展开，上面清晰列出修复所需的行动点消耗、步骤拆分，以及预计完成时间。 【白水坝（lv0；损坏）】 【描述】：旧时代流传下来的重力式水坝，目前内部损毁严重，坝体表面碳化剥落、多处出现风化裂隙，核心承重结构虽未坍塌但稳定性不足，已经无法再正常拦截水流、生产工作，急需系统性修复 【行动方向】： 1.断水导流（开掘一条新的河道，利用沙袋围挡配合导流槽引导当前水道，清空坝体作业区域，创造干燥稳定的修复环境） 预计消耗行动点：33（已获得足够材料、工具，点数消耗下降） 2.基层修补（清理坝体表面浮渣、碳化层碎屑后，填补浅表风化裂隙与剥落区域，加固钢筋，修复坝体基础密封性） 预计消耗行动点：81（已获得足够材料、工具，基面预处理技能判定通过，点数消耗下降） 3.功能设备更新（更换水坝内部老化报废的动力机组核心部件） 预计消耗行动点：锁定（当前条件不满足行动标准，请尝试获取施工机械） 4.完美升级（改造结构，提升水电站的生产效率，使其装机量提升至750kw，理论上限功率提升至1200kw） 预计消耗行动点：锁定（当前技能不满足行动标准，请尝试获取高级施工技能，请尝试获取施工机械） 【请收集员选择行动方向！】 “嘶，断水导流和基层修补的点数消耗这么高？加起来都要上百点了?!” 目光扫过面板上的数值，程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类纯体力主导的工程，按理说技术门槛不高，行动点需求不该这么夸张。 但转念一想，这本是15名工人要耗时半个月才能完成的工作量，现在仅凭他一人，就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有这样的点数需求反倒合情合理。 至于第四条“完美升级”，程野只扫了一眼便暂时略过。 白水坝当前的理论装机量为300kw，行业常规损耗率在5%-10%之间，折算下来每小时可输出约270-285度电，单日发电量能达到6500度。 这个发电量足够他将收集器充满八次，即便要分一部分供给大波镇使用，前期镇子没有工厂，用电需求本就不大，完全能满足他自由使用收集器的需求。 等后续镇子发展起来，用电需求量增大，再着手升级水电站，操作起来反倒会更加容易。 “嗯，除了现有设备，还得补充储能设备和变压设备.” 程野暗自思索。镇子的用电需求具有间歇性，没有完善的电网支撑，必须依靠储能设备“存电”，才能保证24小时供电平稳。 通过削峰填谷，把水电站富余的发电量储存起来，在用电高峰或发电不足时再释放，才能避免供电中断。 不过这些设备都属于幸福城的管制物资，必须具备合理理由才能申请. 只有等水电站修复完成，经工业区派人现场验收合格后，相关配套物资才会按流程配送到位。 按照当前的发电规模估算，至少需要一千度容量的电池，才能把日常富余的电量充分储存起来，避免浪费。 而当下幸福城的官方电池买断价格是每百度一万五千贡献点，这么算下来，单是采购电池就需要掏出十五万贡献点. 哪怕如今大波镇获得了多方扶持，这依旧是一笔夸张到令人咋舌的天文数字。 “必须得去谈扶持政策，电池卖这么贵，无非是怕核心资源外流。我这是用在大波镇的建设上，本就是为幸福城拓展势力范围，还按这个高价收费，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一念既定，程野不再纠结电池的事，将目光重新落回水电站。 所有工程里最麻烦的断水导流，他决定直接用行动点完成。 后续的砂浆涂抹、钢筋加固，完全可以从大波镇调派居民过来帮忙，至于设备安装，他打算去找林豹申请几名工程师和工程机械。 程检查官又不是拉磨的驴，总不能变成缩地巨虱态，吭哧吭哧抱着设备往上搬。 而且后续的调试工作，也得靠专业人员来做，他学的是土木，可不是电力设施相关专业。 “行动，断水导流！” 程野心下默念，意念落下的瞬间，许久未曾动用的行动功能应声启动。 下一秒，神奇的一幕骤然发生！ 奔腾的水流猛地停在河道中央，飞溅的水珠凝固成晶莹的颗粒悬浮半空，远处荒野的风也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停空间再度展开。 身体控制权消失的刹那，程野的视角猛地拉升，如同被谭铭的力量托举一般，化作俯瞰大地的第三人称视角，白水坝与整条河道的全貌尽收眼底。 视野中，一道与他身形一致的身影如同被按下快进键，速度飙升至百倍有余，抄起早已备好的重型液压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河道上游、距坝体百米处的预设点位。 液压镐的轰鸣声被时停空间过滤，只留下利落的动作残影，先是沿着标记好的弧线快速开凿，混凝土河道的坚硬表层在镐头下层层剥落，碎石与泥浆飞溅却凝滞在半空。 紧接着，身影切换成工兵铲，将开凿出的沟槽拓宽加深，又从物资堆里拖出一卷加厚帆布与数十个折叠沙袋，以惊人效率填充、码放，在沟槽两侧筑起临时围挡，形成一道倾斜的导流坡。 “卧槽，我干活居然这么利索？” 即便之前见过行动功能的效率，程野仍是心头一惊。 时停空间里的他，能维持最高身体素质，全程不松懈，而且每一次挥舞工具都像是经过精准计算，不多用一分力，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不过眨眼间，原本笔直通往白水坝的混凝土河道，已被硬生生开出一道半米宽的豁口。身影又扛起预制的合金导流槽，精准嵌入豁口内侧，用膨胀螺栓固定在河道底部，再将帆布铺进槽内，边缘用碎石压实。 这是为了减少水流冲刷，避免导流通道坍塌。 随着最后一个沙袋码稳，时停效果解除，原本静止的水流仿佛挣脱禁锢，顺着导流槽倾泻而出，朝着荒野预设的低洼地带奔涌而去。 而那道豁口在水流的初步冲击下，借着冲力快速拓宽至一米有余，确保主水道的水流能顺畅分流，不残留积水影响坝体作业。 【行动完毕！】 视角被瞬间拉回。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目不暇接，仿佛只过了一两秒，原本的河道就已天翻地覆。 程野愣了愣神，比起搜索技能、物品或情报，这种实打实改造环境的能力，更让他心神震撼，久久无法平复。 强！ 真是太强大了！ 原本需要大量工人和机械才能完成的活，他仅凭一人便轻松搞定，单这一步就把水电站的修复工期缩短了五天左右。 他走到豁口处俯下身，确认水流正顺着豁口顺畅导出，最多半天就能创造出干燥的施工条件，心下彻底躁动起来。 有行动功能这般效率和速度，只要有足够能源，哪怕他独自一人，都能建起一座庞大的基地。 这能力绝对比谭铭赋予的两道信念更变态，而且没有任何代价！ “地下溶洞的改造.只要技术和材料到位，有了水电站的能源加持，我一个人就能完成！” 程野静静站了片刻，确认导流没有任何问题后，转身开车返回镇子。 照看三千人干活本是件麻烦事，但好在他手底能分忧的人才不少。 此刻的大波镇，就像被蝗虫过境一般，原本腐朽的遗址被一点点“啃食”殆尽，化作一堆堆规整堆放的工程废料。 随着镇子里横七竖八的老旧建筑消失，这里的地形优势彻底显现出来。 不仅交通便利，周边多年来被河水漫灌冲刷，地形也变得极为平整。 一边是漫无边际的大平原，一边是蜿蜒流淌的白水河与黄水河，大波镇地处两者之间，占尽了天时地利，想不发展都难。 到了下午四点，程野再次返回河道查看分流情况，发现河底只剩浅浅一层积水，水电站上半部分已彻底暴露，当即赶回镇子组织人手。 不需要太多，五十人便足够。 混合砂浆、预处理材料这类活，黄升带来的工程队完全能胜任。 唯一的麻烦是，镇子到水电站的路还没拓荒，周边长满了杂草和高大树木，必须尽快清理。 安排武睿带着一支小队在水电站周边警戒护卫，程野披上火莲战甲，再度投身于扫荡周边荒野的工作中。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呆在缓冲区的时候，尚且还有白天与黑夜之分，有上下班的钟点划分生活节律。 可来到了茫茫无际的荒野，时间便在重复性的劳作中渐渐消融了边界，变得模糊而虚浮。 天亮，东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程野往往是第一个爬起来的，穿戴装备带队向外不断拓荒。 天黑，晚霞收尽最后一丝余晖，程野又是最后一个回来休息，哪怕是短暂的吃饭时间，他也眉头微蹙，一边喝着营养浆，一边听着队员的情况汇报，嘴里不停叮嘱着注意事项，将每一份细节都考虑周全。 在重建文明的这条漫漫长路上，时间早已失去了以天计数的意义。 日子被拉得漫长，最低以周为单位，以月为刻度，甚至要以年为跨度，去丈量每一寸土地的蜕变。 而起初众人心中的兴奋与激动，如同燎原的星火，在日复一日的繁重劳作与枯燥重复中渐渐消减了炽热。 但这份情绪从未真正消失，而是在大波镇的建设与众人的相互支撑中，沉淀转化为一种更沉静、更坚韧的力量。 希望！ 它藏在每一个人的心底，躲在每一次破土而出的新苗中，映在所有人眼底不曾熄灭的光里。 一转眼，便是三天时间过去！ 九月十一。 天边尚未完全亮起，防务通轻轻振动了一下，程野立刻睁开了眼睛。 浑身果然传来止不住的酸疼，哪怕身体素质早已变得非人，可这三天的劳动量也在同步飙升。 原本要三五天才能完成的活，他现在一天就能干完，反倒让身体素质的加持显得愈发有些“不够用”。 “哦，今天是要去接喻勇的日子” 防务通屏幕上的日历提醒映入眼帘，程野心头一顿，缓缓爬起身。 他伸手拉开单人帐篷的拉链，秋日的露水顺着帐篷边缘滴落，带着丝丝凉意钻进衣领。 钻出帐篷时，天刚蒙蒙亮。 青灰色的天幕正慢慢洇开浅金色的晨光，空气里混杂着草木的清新与泥土的湿润，再没有往日废墟里挥之不去的腐味。 和三天前相比，如今的大波镇显得异常空旷，倒有些像缓冲区南郊的景象。 但这不是荒凉的空，而是被精心梳理过后的开阔。 断壁残垣早已不见踪影，只剩被推平的土地顺着地势延伸向远方。 在他的帐篷后方，近千顶大大小小、花花绿绿的帐篷整齐排列，颇似南郊的临时营地。 开荒初始阶段，生活确实一切从简。 好在废墟的清理工作已近尾声，曾经横亘在镇子里的断墙碎石，全都被运到外围集中堆放。 此刻站在镇子中央，程野往河边望去，视线毫无遮挡，甚至能一眼望见奔腾流淌的白水河。 按照计划，再用两到三天时间，把脚下的路基彻底清理干净，就能启动管路改造，将各类管道深埋地下。 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程野转身登上了镇中心唯一还未拆除的政务大楼天台，向四周眺望。 三天的持续拓荒，已将周边的荒地开垦出足足一公里远，硬生生在荒野的包围中开辟出一片开阔空地，给大波镇留出了充足的缓冲地带。 按照计划，未来这里还将往外再拓展两公里，之后才会停下开垦，建设第一道防御设施。 不过眼下时间有限，程野暂时将重心都放在了通往水电站的道路上。 此刻放眼望去，从镇子西边通往水电站的土路，沿途的杂草与树木已被清理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条笔直平坦的土路，一直延伸向远方。 没有污染的大气能见度极高，站在天台上，甚至能遥遥望见两公里外的水电站轮廓。 “真是好浓郁的生机啊” 程野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坐在天台边缘，任由暖融融的晨光洒在身上。 他能清晰感受到，曾经破败不堪的大波镇，正一点点从废墟中崛起，朝着像样的家园稳步靠近。 而这一点，是其他卫星城都不具备的。 那些卫星城的建设，终究只是搭建能容纳居民的城寨，唯有他的大波镇，是真正按照庇护城的规格在稳步推进。 直到太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铺满大地，居民们也陆续从帐篷里出来，程野才起身走回平地。 按照惯例，他先去查看水坝的修复情况。 三天过去，基础修复工作已近尾声，程野默念启动行动功能，面板上显示的基层修补所需行动点，已从最初的81点降到了12点。 最多再花一天就能完成，但今天要回缓冲区接喻勇，他没多余时间等着居民们慢慢涂抹砂浆、搭建加固网，索性直接消耗12点行动点，结束了这一阶段的工程。 随着时停空间内的身影将地上备好的材料精准填补、铺设完毕，接下来只需等待材料自然干燥，就能进入设备安装阶段，水电站距离投入使用越来越近了。 “小康，我要回缓冲区一趟。”程野按开防务通，先给社区拨了个电话确认情况，随后找到王康说道，“林叔和罗库克也出来了，我正好顺路把他们带过来，帮你分担些压力。” 王康明显累得有些恍惚，听到这话只是傻傻点了点头，转眼又恢复了失神的模样。 程野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能理解他的疲惫，却也没有办法。 这三天里，每天超十六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居民们可以换班休息，他和王康这两个“主心骨”却没办法休息。 一个带队往外拓荒，要随时提防从荒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感染源。 一个守在镇子里照看建设，从头到尾东奔西跑，协调进度、解决问题，早已超负荷运转。 好在罗库克过来后，应该能帮着轮换，让王康喘口气。 将二十多个收容箱搬进武装皮卡的后斗固定好，在他的吩咐下，武睿的小队全都留了下来，负责守卫镇子，确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穆双则依旧是跟了上来，坐上了皮卡的主驾驶，一脚电门朝着缓冲区方向疾驰而去。 通向问路县的这段乡道，三天时间过去，已经修出来了四车道的崭新柏油路面。 车子行驶在上面，简直像是在魔毯上一样，几乎感受不到任何起伏。 程野打了个哈欠，头一歪又困的眯上了眼睛。 直到车辆逐渐停稳，他一睁眼，忙碌的三天就像是一场梦似的，又回到了南检查站前。 第二百七十七章 收服喻勇，失去的记忆！ 从南站的d口进入。 负责检查的又是熟人，之前和他拉关系的赵嘉。 因为考核未过，第三批卫星城建设也没启动，赵嘉只能留在缓冲区继续执勤。 看到从副驾驶下来的程野，浑身沾着泥斑，鞋子裹着一层泥壳，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倦色。 赵嘉愣了愣，不由苦笑道：“程检查官，你这真是.风尘仆仆啊！” “没办法，卫星城刚起步，活儿一堆接一堆。”程野说着打了个哈欠，熟练地拿起检查仪器报数，报完后随口问道： “缓冲区这几天没出什么事吧？” “没什么大事。”赵嘉顿了顿，脸色微微一沉，“就是治安廉政署的人最近特别嚣张，隔三差五就来我们这儿骚扰。” “他们不是还没正式定编吗？” “正因为没编制，才敢这么嚣张地踩线破坏规则。”赵嘉无奈道，“等署制正式成立，反倒要守规矩了，不然会被追责。” “辛苦了。”程野微微点头，没再多问。 依旧让穆双留下消毒车辆、提交收容的感染源。 这些感染源虽已被提取特性，但还有一定研究价值，而且研究所能妥善处理，比在野外掩埋安全得多。 程野没急着离开检查站，打算先去d区的洗浴室洗个热水澡，总不能顶着一身泥污见人，免得被人误以为程检查官在逃难。 可刚走没几步，还没踏入d区，就见两道高大的身影并肩走来。 是.秦昭业。 程野停下脚步，眼睛眯起，目光扫过秦昭业身边的人。 这道身影比秦昭业还要高出小半头，和他几乎平齐，肩背宽厚得像堵移动的墙。 依旧没有穿任何制式服装，上身是件黑色无袖坎肩，暴起的肱二头肌上缠着几圈细铁链，皮肤呈古铜色，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疤，像是刻满了厮杀痕迹。 下身是条迷彩工装裤，裤腿随意塞进高帮军靴，腰间斜挎着一把弯刀。 短发凌乱如蓬草，额前碎发遮住半只眼，表情显得颇为冷酷。 这特么还真是缠上我了？ 这两人来得绝非凑巧，大概率是在大波镇或问路县的路线上安插了眼线，提前知道了他回来的消息。 程野心下冷笑一声，索性抱起手臂，想要看看两人要玩什么花活。 随着身影走近，两人的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讽色。 尤其是秦昭业，上下打量后嗤笑道，“程检查官，你这行头挺别致啊。” “今天知道该叫我什么了？”程野语气平淡。 “那可不，程检查官多威风，这缓冲区里谁不知道您的名号？”秦昭业脸上挂着笑，态度竟比上次缓和了不少，像是换了个人。 “有事吗？”程野挑了挑眉，“没事的话我要洗澡了。”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给你介绍个人。”秦昭业点头，侧身让出身后的人，“这位是廉政监察处的处长，沈崇山。沈处长对你身上的一些情况很感兴趣，想请你去廉政处好好聊一聊。” “哦，又来一位处长？”程野失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有编制吗？” “程检查官，逞一时口利可没什么好处。” 沈崇山嘴唇微动，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你要是现在愿意跟我去廉政处自证清白，些许问题或许还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你要是执意无畏抵抗，等日后查清楚公之于众，对检查站的形象恐怕又是一次严重抹黑。” “是吗？” 程野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我猜，你下一句是不是要说，你也是缚源者，并不怕我？” “呵呵。”沈崇山低笑一声，伸手拨开遮住左眼的碎发，露出下方空无一物的眼眶。 不，也不算是空无一物。 他的眼眶中流动着一丝墨汁般的黑色液体，正不断凝型、变化，像是有生命般蠕动。 若是没见过曾老的黑洞双眼，程野或许还会心头一惊，可此刻只觉得沈崇山这不过是低配版本，甚至有些可笑。 “哦，看来你确实有抵抗精神污染的特殊能力” 见程野面色不变，沈崇山又放下了头发，遮住左眼。 “以你对幸福城的贡献，我们确实拿你没有任何办法，但你可要想明白了，你的态度已经在影响着检查站其他检查官的态度，我们就算从你身上查不出来任何问题，你能保证我们从其他人身上查不到问题吗？” “你要是能带头坦白，给其他检查官做个表率，让他们主动过来自首，我可以保证，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只要你不做出格的事，其他无关紧要的小事，廉政署都不会记录在案。” 他转头看了眼秦昭业，又转回来盯着程野，“和我们做朋友，还是做敌人？程检查官，你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选。” “说完了？” 程野脸色依旧平淡，语气听不出情绪，“我要洗澡了，下次再有这种废话，别来浪费我时间。” 说完，他转身就往d区的淋浴室走去，压根再懒得看两人一眼。 想从程检查官身上查出问题？ 所谓的异常，无非是他偷了点电而已，这种事若是放在见习检查官身上，或许还能拿来说道，可他现在是一期正式检查官，还握着核心检查官权限，就算查出来，又能如何？ 治安廉政署想拿他当突破口，从而拿捏检查站的低期检查官，只能说路选对了，人选错了。 还不如去找那些真有一堆破事的高期检查官，查出来才能真正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检查站制服，程野再度走出淋浴室时，秦昭业和沈崇山果然已经离开了，没再等着纠缠。 “真是烦人。”程野低声嘀咕了一句。 现在治安廉政署还没正式成立，他还能靠着编制问题避开这些人的骚扰。 等日后署制落地，这些人再想请他“进去喝茶”，可就名正言顺了。 要是每次回缓冲区都要被这些人耽误半天，实在麻烦。 “从这两个家伙的态度来看，检查站的其他检查官，恐怕还真有不少能被揪出来的问题。” 走出检查站，程野在公交站台等候时，忍不住思忖，“这些年权力无序扩张，很多人都在规则边界反复横跳，才给了廉政署可乘之机。” 此时此刻，他已经能想象到丁以山的无奈。 两个署制斗法，最先要做的就是确保自己屁股干净。 像加西亚那种在中央站直接卡住收费的行为，检查站当初没管，现在被廉政署揪出来，足够他喝一壶，就算检查站想保都没办法。 其他检查官这些年恐怕也没少在这方面动心思，除了固定的提成收入，难免还收受了额外物资。 上面成立廉政署的目的，恐怕也在于此，大发展前夕先完成洗牌，除掉害群之马，只留下真正能为幸福城做贡献的人。 可话又说回来，上行下效，治安廉政署在执行这个过程中，又能保证自己完全不违规吗？ 军团借机入主缓冲区、争夺话语权，背后必然牵扯着大量利益，哪会真的干干净净。 “好在这次回来接完人，下次再回就是几个月后了。”程野低声自语，暂时压下了对廉政署的烦忧。 回到中心城区，他步行进入内城，一路直奔研究所。 有了虞尔岚亲自颁发的身份认证，门口的警卫果然没有半点刁难，全程仿佛没注意到他似的，让他顺利走进了大巨蛋内部。 在研究所内的咖啡店稍作等候，没过多久，一道干瘦的身影就跟着史旭从门后走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喻勇！ 和当初在收容室里的模样相比，如今的喻勇可谓判若两人。 身形瘦削得透着一股不正常的干瘪，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只剩一副松垮的皮囊裹着嶙峋的骨骼。 脸颊深深凹陷，颧骨高高凸起，脸上几乎看不到一丝脂肪，干巴巴的蜡黄色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窝陷得厉害，眼神浑浊又疲惫，再没了半分往日的锐利。 头发乱糟糟地耷拉着，走路时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是在勉强支撑，空荡荡的袖口来回晃荡，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绝境里挣扎出来的虚弱，活脱脱像个熬过漫长戒断期、还没缓过劲来的瘾君子。 “想喝什么？”程野站起身，挑了挑眉问道。 “一杯.浓缩咖啡，谢谢。”喻勇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声音轻得像蚊蝇。 见他这副模样，程野反倒生出几分好奇。等咖啡送来，他示意喻勇坐下： “怎么，现在终于知道后悔了？” “人总会走错路，而我也算是付出了代价。”喻勇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我已经忘记自己是如何被寄生的，但我觉得我不是这种人，至少，我不会疯狂到去摧毁一个卫星城。” “难不成还有人害了你？”程野下意识摇头，话说到一半却顿住了，又换了个说法： “你是之前也不记得，还是现在彻底忘记了？” “之前也没有那段记忆。”喻勇轻轻摇头，“我本以为是感染源的自我保护机制，让我下意识忽略了那段记忆。可现在感染源已经被封锁，我依旧想不起来，那一天.就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似的。” “所以，不能排除你被人陷害的可能？”程野端起面前的果汁，抿了一口。 “都已经没意义了。”喻勇的声音依旧低沉，“苍蝇不叮无缝蛋，不管是有人害我，还是我自己发疯，一整个卫星城的居民都因为我丧了命。” 他沉默片刻，又抬眼看过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恳求，“我之所以想跟着你，就是希望用我剩下的时间，以及我掌握的所有情报，和你兑换一个请求。” 程野轻轻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你难道想让我帮你查清楚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的。”喻勇重重点头，语气带着一丝绝望后的恳切，“我现在最多只剩半年寿命，连坚持回到薪火接受审查都做不到。这件事只能拜托给别人，保留一丝洗刷冤屈的可能。” 他一口喝完杯里剩下的咖啡，语气又变得黯淡，“如果你觉得为难，也可以拒绝。我会在你身边当个普通人，安安稳稳渡过最后这段日子。” “那我要是答应了你，但我不去做呢，或者我做不到呢？” “不，我相信你。”喻勇立刻摇头，目光无比诚恳，“如果我真是被人陷害，你也不希望有一天这样的事，在幸福城内重演，在你的大波镇重演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是薪火的四期研究员，掌握着大量源轨技术和成体系的知识架构。虽然没了设备和数据无法复现这些成果，但我可以帮你培养一批研究员班底，你也可以提出项目，我来帮你推进。剩下的半年时间，全听你调度，这算是我们的交易。” 说完，他捧着空咖啡杯起身走向吧台，“麻烦再给我来一杯甜一些的咖啡，谢谢！” 褪去感染源带来的疯狂，此刻的喻勇正常得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程野沉吟着看向史旭，后者轻轻点头：“他的情况已经完全稳定，融合度只有25%。元老让我转告你，等融合度提升到75%，必须用无影光搭配克影光压制。要是不想回研究所处理，我们可以派人去大波镇帮你建一个小型收容室。” “我不是担心这个。”程野蹙起眉头，“我在想，他真的是无辜的吗？” “不好说。”史旭摩挲着下巴，“但不管无辜与否，他手上都沾着几十万条人命。他想赎罪也好，想做交易也罢，废土本就不讲单纯的对错。如果日后真查出他是清白的，我们再帮他洗刷冤屈也不迟，至少要让所有人知道c35毁灭的真相，而非把所有罪责都推到他一个人身上。” “那我要是用他做研究，外面会不会传我在用杀人狂魔？” “怎么会？”史旭笑了，“这叫赎罪，你操练得越狠、压榨得越彻底，不把他当人看，只当纯粹的牛马使唤，但凡能逼他拿出一项高价值技术，也算是帮他弥补了些许过错。可要是让他就这么轻松死去，毫无代价、毫无意义地赴死，才是对c35所有居民的不公！” “史主任，你这觉悟够高啊！” 程野比了个大拇指，话锋一转，“我那批设备什么时候能到位？大波镇已经清理好了，就等着规划建设各类建筑呢。” “放心，虞所长走了，我帮你盯着呢。” 史旭说道，“接下来一个月，我让人先保养设备，再分批给你送过去。最好你先建好存放的地方，这些设备可不能淋雨受潮，坏了就得找进口庇护城维修，一台的人工支持费就要大几千贡献点，上门维修更是五位数起步。” “好，那就麻烦你了。”程野点点头，又压低声音，“那燃韭呢？” “三项b级以上技术来换。”史旭说完笑了笑，“这是虞所长留下的要求，我改不了。而且和燃韭的价值比，三项b级技术只够三分之一的价格，算是对你的扶持了！” “唔” 程野并不意外这个条件。 要是大波研究所没有足够的研究能力，就算拿到燃韭，也只是纯粹浪费。 只要能产出技术，证明大波研究所的价值、证明不会辜负燃韭的用途，自然能顺利拿到手。 “喻勇只剩半年寿命，薪火那边还要过来把他带走吗？”程野又问。 “应该不用了。”史旭想了想，“自从元老将他带走之后，我们已经和薪火那边沟通过，他们同意了我们的处理方式，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当面和喻勇确认，没说一定要带人走，他留下来半年帮你研究也是可以的。” 提及薪火，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痴迷，“要是他们不来就好了，这段时间研究仙物，我已经有了好几个重大突破，比过去五年的发现都多，要是真能让我全身心的投入研究几年时间，一定会有可以落地的成果产出！” “会有的，仙物给他们，我们以后还会遇到更多。”程野安慰了一句，见史旭仍然还是呆呆的，索性等喻勇喝完第二杯拿铁，便起身带着他往外走。 两人走出大巨蛋研究所。 天空依旧阴沉，喻勇却下意识抬手挡住眼睛，像是许久不习惯外界的光线。 他眯着眼，连续深呼吸，像是在贪婪嗅着自由的气息。 “我要叫你什么，还是这个名字吗？” “名字只是代号，你想叫什么都可以。”喻勇语气平淡，“如果觉得‘喻勇’这两个字会给你的卫星城带来不好的影响，我改成什么都愿意。” “那算了，还是叫你喻勇吧。”程野摇头，话锋一转，“你说的情报呢？” “每一周，我会告诉你一条重要情报，你可以交给幸福城，当成我的赎身筹码。” “你还怕我们出尔反尔不成？” “我不是怕你，是怕这座庇护城的那群老家伙。”喻勇面色不变，眼神里闪过一抹沉凝，“他们和你不一样，和我们都不一样。他们是上个时代的余孽，是为了力量毫无底线的人。如果下一个时代的灾难要开启，一定是从他们身上开始的。” “这话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别在我的大波镇乱讲。”程野提醒道。 “好！”喻勇点头，看向程野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诧异，“你不否认我说的话？不帮你们的元老维护？” “不。”程野干脆摇头，“如果元老需要我一个小小的检查官来维护，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他岔开话题，“你要在这里吃顿便饭，还是直接去我的大波镇，尝尝石省的特色营养浆？” “走吧，我不需要吃饭，也不需要休息。”喻勇说道，“感染源被封锁了，但它赋予我的基础能力还在，甚至我可以”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忽然一软，化作一抹黑烟消失不见。 下一秒，程野愕然发现自己的影子微微变形，竟浮现出喻勇的身形。 卧槽，这玩意放出去真不会有问题吗？ 程野心里惊了一下，还没等他惊呼出声，喻勇已恢复原状，消瘦的身影重新站在他身旁。 “被力量掌控需要代价，和掌控力量随意使用，这是两回事。” “你是缚源者，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现在是什么状态！” 第二百七十八章 幸福联盟，全面启动！ 喻勇这是被元老改造过了？竟然能绝对掌控鬼影蜘蛛的力量？ 程野心下诧异，这倒和谭铭给他的加持有些类似，不过区别在于，谭铭的加持更彻底，只要不主动使用，就不会有任何负面效果。 往后也不用定期靠两种光线照射来压制体内感染源的融合度。 不过一个是良性感染源，一个是恶性感染源，能把后者压制到这种程度，足以证明元老的手段也绝不一般。 “去了大波镇，没得到我的允许，我不希望你再使用这个能力。” 程野顿了顿，语气严肃起来，“要是你多次擅自使用，我会直接向元老申请，把你送回收容室反思。” “放心，我只是给你演示一下而已。”喻勇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和我的大脑比起来，这种能力根本不值一提。” 哦？ 还挺自信？ 程野下意识打开面板，瞥了眼喻勇的配合度。 可惜，这家伙嘴上说得好听，配合度却又不自觉地掉回了4%。 是压制母源后，他进入了绝对理智的状态，才显得疏离？ 还是说，面对自己，喻勇暂时还没卸下所有防备？ 好在不管是哪种情况，只要喻勇待在身边，就有的是搜索机会。 程野也不心急，两人出了研究所，没在内城多逛，直接往缓冲区走。 一路上，喻勇显得格外好奇，不停打量着内城的建筑和行人，可刚走出幸福大门，进入缓冲区，他的神色就立刻淡了下来。 “怎么，这里让你很失望？” “还好吧，也就是薪火e级区域的发展程度，见多了。”喻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在融合状态下，曾试图将缓冲区的所有人都感染过。 只是后来的流民队伍让鬼影蜘蛛更感兴趣，选择更换了目标。 没想到正因为目标的更换，被幸福城所察觉，最终才被虞尔岚追捕。 他眯着眼，目光扫过缓冲区密织的人流和古色古香的建筑，话锋一转：“你的卫星城，和这里应该差不多吧？” “呃”程野愣了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含糊道，“应该差不多？” 人流量确实差不多，大波镇的三千人挤在一片区域里，也挺热闹。 “那就好。”喻勇欣慰点头，“要是能给我提供一个合适的研究环境，我或许能帮你留下几个还算能创收的技术。你们幸福城在科技这块发展得太慢了，尤其是民生技术，甚至比旧时代还要古旧些。” “我已经向研究所申请了一批设备，接下来会陆续送到大波镇，想来应该够你用了。”程野连忙点头。 他没指望喻勇能搞出什么突破性技术，但要是能带来一两个能解决就业的新型技术，也已经很好了。 穿过街区回到b-7区后，程野没再多露面，直接打了个电话给林徐，让他带着施工队出来，在街头碰面。 赶来的一共有七名工程师，其中两人带着家属，剩下的都是单身。 林徐团队里有一大半人没愿意跟着出来，这倒也正常，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放弃内城的安稳，去追求卫星城那虚无缥缈的机会。 对大多数人而言，一辈子的目标就是在外打拼，最终能进入内城享福。 现在好不容易达成心愿，再主动离开，反倒成了本末倒置。 “林叔，你们先去南检查站等我，我去中央站再接个人。”程野交代道。 “好！”林徐立刻点头，又想起什么，补充道，“我们的工具还没从内城送出来.” “放心，大波镇那边已经备好了常用工具，要是有缺的，你列个清单给我，我去工业区帮你采购。”程野给出承诺。 有了这话，林徐才带着人放心离开。 程野又马不停蹄赶往中央检查站，远远就看到罗库克站在门口等候。 望见他身后干瘦的喻勇，罗库克愣了愣，疑惑问道：“这位是？” “喻勇，以前是薪火的研究员，现在跟着我做事。”程野如实介绍。 能感受的出来，这话刚说完，喻勇紧绷的身体忽然微微放松，那丝萦绕在他身上的若有若无的惶恐也随之消散，像是悄悄卸下了一层防备。 程野打开面板又瞥了眼，配合度果然上涨了一倍，达到了8%。 好家伙，还真是不信任程检查官？ 这下有意思了，喻勇既是薪火四级研究员，又是缚源者，身上肯定藏着不少好技能，有的是“攻略”空间。 “哦？”罗库克满脸诧异，上下打量了喻勇几眼，忍不住道，“喻研究员这是多久没好好吃饭了？你不先带他吃顿热的，再洗个澡吗？” “这不是刚好到检查站了嘛，这里既方便又免费。”程野笑着扬了扬下巴。 和南北两站一样，中央检查站也配备了淋浴间。 安排喻勇去洗漱，以及让工作人员帮他找一身新衣服过来。 程野又去后勤处问了一圈，核心检查官的权限等同于四期检查官，对应的防务通也需要更换，从普通大众款换成高级款，除了外壳和旧款一致，内部元器件全是进口采购的。 “程检查官，您的高级防务通昨天就制作好了，本来打算今天派人送到大波镇去的。”后勤工作人员打开保险箱，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设备递过来。 “这款防务通的待机时间能到14天，还带太阳能充电和手摇发电两种备用方式。”工作人员一边演示一边介绍，“要是在薪火联盟的信号覆盖范围内，您能直接通过网络连到幸福城核心通讯系统。就算超出信号范围，也能当无线电收发机用，和周边队伍联络没问题。” 程野将自己的身份徽章贴在防务通感应区，屏幕很快亮起“激活成功”的字样。 和薪火通一样，激活时间同样长达168个小时，以至于他有些怀疑，这是不是薪火通套换了个壳，内里还是那些功能。 “我去大波镇那边，能正常激活吗？” “当然可以，现在信号已经铺设到问路县了，就是传输速度会慢一点。” “那没事，我到那边再慢慢下载就行。”程野说着，将旧的防务通交了回去。 见他拿着新防务通出来，罗库克眨了眨眼，却没好奇地凑上来查看。 程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不会要升四期了吧？” “快了，快了。” 罗库克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说起来，我还要感谢周长海带着人叛逃，刚好空出一个四期位置，站里还有很多人都在等着指标呢。四期这个指标，要是其他人没完成灭级任务，这个位置大概率就该我上了。” “恭喜！”程野由衷道。 罗库克这算是一步登天，本来要一辈子困死在三期，现在却有了直升四期的机会，而从四期开始，他再往上爬的难度甚至要比三期更小。 而且虽说三期已是高期检查官，但四期的权限更多、福利也更好，对谁来说都是重要的跨越。 等喻勇洗完澡、换好新衣服出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 直到前往南站离开缓冲区，安排众人上了公交车，程野这才松了口气。 喻勇坐在皮卡后座，看着后视镜里逐渐远去的南检查站，又瞥了眼程野明显放松下来的神情，若有所思地开口：“薪火的卫星城模式，其实早就被时间证明是失败的。” “哦？”罗库克原本正看着窗外，听到这话不由诧异回头，“这话怎么说？” “卫星城模式的核心弊端，在于割裂与失衡。”喻勇解释道，“薪火当初规划时，想靠核心城辐射周边卫星城，分流人口和产业，却忘了资源的虹吸效应远比预想中顽固。卫星城只能承接低端制造业和居住功能，重要的产业、技术、资源全堆在核心城。时间一长，卫星城成了资源洼地，核心城却越来越臃肿。这种模式看似分散了压力，实则制造了新的割裂。” “空间上的割裂、资源分配的割裂，还有人心的割裂。更致命的是，这种失衡还催生了无休止的权力角逐。薪火以为能复制旧时代的成功经验，却忽略了现在这个时代对‘协同’的需求。所以在我离开薪火前，他们其实已经在研究下一个时代的新模式了。” “协同.”罗库克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嘴里反复念叨着，随后轻轻摇头，“就算没有卫星城，我们现在也没做到‘协同’。” “几乎所有产业都堆在工业区，缓冲区就跟薪火的卫星城一样，只负责最基础的低端制造业和居住功能。” “那是因为你们的规模还不够大。”喻勇耿直道，“连百万人口都不到，谈何协同？反而更需要大一统的管理，才能让生产制造效率更高。”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是个毒舌，嗯，应该说是情商不高。 从中央后视镜里看到罗库克脸色尴尬，程野赶紧开口打圆场：“你说的协同，是不是想把薪轨山上的产业转移下来，放到地方卫星城里发展？”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喻勇点头，“资源太集中在薪轨山和前列卫星城，后面的卫星城根本没有发展空间，跟拖油瓶没区别，等于直接扼杀了它们的潜力。” “可要是真转移了产业，万一爆发感染源危机，所有产业不就全毁了？”程野反问。 这话一出，喻勇顿时闭了嘴，脸色复杂地怔住。 作为研究员，常年待在绝对安全的地方，显然忽略这个关键问题，正因为有薪轨山这个“安全壁垒”，才能保证核心产业不被感染源威胁。 就像c35被毁，全城人都成了鬼影蜘蛛的感染体，可从薪火庇护城的整体层面看，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只要清理完污染，很快就能安排新居民入驻，接手那些低端制造业。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程野缓缓开口，点醒道，“卫星城模式是当下最稳妥的选择，贸然推行新模式，必须因地制宜。这不是做研究，不能拍脑袋尝试，作为决策者，任何一个想法都得既站在庇护城的角度考量，也得替民众着想，这样才能保证想法踏实，不是空中楼阁。” 罗库克眼中的迷茫渐渐褪去，而喻勇则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那你的大波镇？” “幸福城确实借鉴了卫星城模式，但没照搬，而是做了因地制宜的改动。” 程野解释道，“现在所有卫星城都由检查官负责建设和推进，我的大波镇，正好就是这些改动里的一环。” 赶在卫星城建设大潮来临前，检查站已经把所有力量都派了出去。 只有先占据卫星城的主导地位，检查站才有资格和超凡派抗衡。 丁以山显然明白这一点，所以压根不让他回缓冲区插手内部事务，只让他专心把大波镇这类卫星城发展起来。 等卫星城成了气候，治安廉政署的逼迫自然会不攻自破，检查站也能重新崛起，继工业区、军团之后，再次回归幸福城三大派系之列。 “改动.”喻勇还在琢磨这个词，忽然抬头问道，“难道你们想要的不是单纯的卫星城，而是想打造像薪火联盟那样的庇护城联盟？” “呵呵.”程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接话。 其实想通这层改动的关键，还是那天被秦昭业纠缠后，晚上复盘时琢磨出来的。 没有任何一座庇护城愿意长期依附于他人建立的联盟。 薪火联盟固然势力庞大，可身处其中的庇护城总会受到诸多限制，更无法主动站出来制定规则。 幸福城要想真正发展壮大，最终还是得走和光虹一样的路。 既然能有光虹联盟，为什么不能有幸福联盟？ 现在全力推进的卫星城建设，其实就是在验证这个模式的可行性。 也正因如此，幸福城才会不惜血本烧钱，给每个卫星城疯狂派发建设物资。 要是真像喻勇说的那样，卫星城只需要承接低端产业和居住功能，那再建几个类似缓冲区的区域就够了，根本没必要倾尽全力去打造独立的卫星城。 车子一路往问路县开，喻勇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沉思着两种模式的差异。 能看得出来，他对“走通一条明确的路线”确实有着极强的执念。 不管是之前的交谈，还是和曾老说话时，抑或是现在。 在他看来，一条能走通、能看到终点的路，远比在摸索中尝试要重要得多。 这种极端的想法，程野没法评判对错。 毕竟能在薪火庇护城当上四级研究员，这份能力放在下面的大型庇护城，当个研究所所长都绰绰有余。 天才往往都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极端念头，正是这些念头支撑着他们完成常人做不到的事。 不过转念一想，程野又大概猜到了这种极端心理的由来。 扭曲的珠峰之上，那道绿色的通天阶梯，还有神秘的星舟。 任谁在年轻时见过这些超出认知的事物，逆向解析过一两个无法想象的技术，都会对当下按部就班的努力产生怀疑： 自己现在走的路是不是错的？是不是和星舟的技术完全相悖？如果能找到一条“通途”，是不是能让努力产生十倍、百倍的效果？ 这种心理偏差，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修复，让他明白任何脚踏实地的努力都有意义。 但显然，薪火之前并没有注意到喻勇这一点，也就没能及时引导。 车子驶过问路县路口，转上通往大波镇的乡道。 看到通往镇子的路已经修得有模有样，罗库克顿时坐直身子，满脸惊喜：“路这么快就快通了？我们这不是才离开一个月吗？” “一个月可不短了，其他地方的路早就修好了！”程野对这份惊讶很是满意。 可当皮卡驶入大波镇，看到喻勇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惊愕时，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车锁弹开，喻勇推开门走下来，扫视一圈后满脸茫然。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与荒野，镇子里只剩一座光秃秃的政务大楼，怎么看都没有半点研究所的影子。 再往周边看，几座刚搭好的活动板房明显是民居，还有成片花花绿绿的帐篷，大波镇的破败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哪怕是薪火发展最烂的f区域，也就是贫民窟，似乎都要比这里健全。 他愣愣地走过来，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困惑：“那个.我要在哪里干活？” “呃”程野语塞了一瞬，随即理直气壮道，“你的任务就是负责修建研究所啊，怎么样，这可是个很重要的目标吧？” “我，修建，研究所？” 喻勇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看向四周，又转回头看向程野，坦诚道，“抱歉，我不会修建筑，我的专业是电子工程方向，建筑领域从来没有涉猎过。如果你能给我提供一些建筑学方面的书籍，我可以尝试补补这方面的知识，但不一定能行得通。” “这好办！”程野立刻招手，正在不远处张望的林徐闻声走了过来。 “林工，这位是喻勇，是咱们请来的研究员，他的任务是在大波镇建一座研究所，但他不懂建筑知识。你多带带他，帮忙一起完成研究所的整体规划，没问题吧？” “好说！”林徐爽快答应，目光扫过周围推平的地基，又补充道，“工程图上本来就规划了研究所的位置，不过现在就要启动建设吗？” “程检查官，我得提个建议，研究所最好设在郊区，往后扩建起来方便。要是一开始就规划在城区，以后要么拆了周边建筑扩建，要么就得向下深挖，相较一开始规划到位，不仅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更要支出一笔海量资金。” “修在那上面怎么样？” 喻勇忽然插话，手指向白水河与黄水河之间的分流岛，“那里和现在的镇区隔绝，又有足够大的空间，往后不管怎么扩建都容易。” “唔”程野顺着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眉头微蹙，犹豫了几秒。 分流岛确实位置独立、空间充足，但选在这里建研究所，施工难度和后续的供水供电规划，恐怕会比在陆地复杂得多。 可老话也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要是把核心设施都集中在一处，万一再遇到问路县之前那种爆炸感染源，麻烦就大了。 而且喻勇指的这个分流岛，位置其实很合适，岛下还有溶洞可以利用。 但前提是得先解决材料运输问题，眼下要动工，只能靠船一趟趟往岛上运。 再者，每年夏汛期，分流岛大半都会被淹没，研究所搞不好也会遭殃。 这些专业规划问题，程野有些难以把握，转头看向林徐：“林工，把研究所建在分流岛上，这个规划有可能实现吗？” “有是有，就是要多花钱。”林徐立刻接话，条理清晰地分析起来，“首先得改造河道，确保汛期水流不淹岛；其次，分流岛的安保要格外注意，得防着水里可能冒出来的东西；还有岛上的地质问题，我们得实地取样，分析土壤承载力和岩层稳定性，排查水位变化会不会引发塌陷风险.”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专业术语，显然早就把大波镇周边的情况研究透了，连地质条件都做过完整分析。 饶是程野也是土木专业研究生，听得还是云里雾里。 没办法，他学的主要是建筑设计规划和落地成品方案，而林徐掌握的是全套工程架构体系，不管是单方面知识储备，还是整体完整性，都远胜于现在的他。 “看来又得补补专业知识了，可惜席炎被周长海给卷走了.” 程野在心里暗骂一句，随后直接拍板同意了林徐的规划方向。 林徐的话听着绕，但核心就一个问题。 钱！ 只要有足够的贡献点，不管是改造河道还是加固地质，都能靠砸钱解决。 而这个关键问题，只有他有资格去处理。 安排林徐带着喻勇去做前期准备后，车旁就只剩罗库克一人，正一脸感慨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等他走近，罗库克才回过神，压低声音问：“这喻研究员，身份不一般吧？” “确实不一般，他身上藏着些秘密，是上面交代的任务，必须让他跟着我。”程野点头承认。 罗库克赞叹一声：“你厉害，不过这人给我的感觉像是用了感染源的样子。” “嗯？这你都能感应出来？”程野笑了，“你该不会对我们这种特殊的人，带着有色眼镜吧？” “程检查官，你可别冤枉我啊。”罗库克连忙摆手，又搓了搓手，“你还是赶紧给我介绍下新加入的人吧，我要是连你都戴有色眼镜，你手底下的人不得扒了我的皮？”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对大波镇的预期太低，此刻看到这里焕然一新的样子，罗库克心底最后一丝郁气也彻底散了。 虽然截肢移植后，他战斗力大跌，心气也没了，没法再外出执行任务。 但留在大波镇，参与建设一座新卫星城、甚至未来的庇护城，又何尝不是另一种人生。 “你准备好了？” “当然！”罗库克眼神坚定，“罗库克检查官，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会守好这里的一草一木！” 第二百七十九章 刘毕出山，万象更新！ 日子一天天按部就班地过，没有波澜也少有起伏。 恍惚间，不知不觉又是半个月悄然划过。 在外人看来，刚晋升核心检查官的程野，像是真的放下了所有争权夺利的心思。离开了暗流涌动的缓冲区，一头扎进卫星城的建设里，再也不问外界纷扰。 治安廉政署起初还派人守在大波镇外，死死盯着他的动向。 可日子一久，见程野半点回城的打算都没有，这些人便也彻底放弃了。 毕竟拿捏一个低期检查官，和拿捏一个核心检查官，完全是两码事。 他们之前盯着刚上位的程野发难，本是想从他身上打开检查站的突破口，试探出检查站真正的底线。 可程野始终拒不接招，这些精心设计的试探就成了笑话，反倒显得他们手段拙劣又难看。 再加上丁以山及时交出了警卫队伍，还摆出全力配合治安廉政署成立的姿态，双方明面上的争端也就此被压制下去。 九月二十六。 工业区。 雷虎坐在新成立的检查站办事处里，目光扫过下方站着的十多名检查官。 众人神色各异，有的晦暗难明，有的面色沉凝，还有的透着几分凄然。 这些都是检查站自我审查了一轮后，屁股不够干净的检查官，职级从一期到四期不等。一旦被治安廉政署抓去盘问，必然会招出不少对检查站不利的事。 正因如此，雷虎才特意把他们全都带到工业区办公。 一来是让他们帮忙分担卫星城的物资调派工作，二来也是为了给丁以山分担压力，暂缓当前的紧张节奏，为各个卫星城争取更多的发展时间。 当然，在角落里的一道高壮的身影却有些格格不入，整个人难掩兴奋，在满室凝重的气氛中格外扎眼。 雷虎看了过去，心底暗自叹气。 他早年和程龙素有不和，但也不得不承认，程龙的行事作风向来正派，跟着他的那些检查官，也个个身家清白。 要是治安廉政署真能从刘毕身上查出点什么，那检查站上下恐怕就没人能幸免了。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 雷虎收回思绪，沉声问道：“你们几个被查出来的赃款，都已经退回去了吗？” “退了！全都退干净了！”几名检查官连忙往前站了半步，连声应道。 雷虎微微点头，脸色却骤然一沉，目光锁定在人群中没挪步的一道矮胖人影上：“魏圆囤，你的赃款呢？怎么不吭声？” “雷雷站长.”魏圆囤额角的冷汗唰地就流了下来，声音发颤，“核查出来的金额实在太大，我现在拿不出钱退不了啊。” “你他吗也知道金额太大啊？”雷虎的声音低沉如雷，在房间里嗡嗡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单是已经查清的就有二十三万贡献点！我真是服了，你一个普通的三期检查官，哪儿来这么多钱？！” “雷站长，这钱不是赃款，是投资！”魏圆囤急忙解释，“有外来商队找我周转，我都是开了借条跟他们拿钱，从来没仗着检查官的身份强拿硬要！而且这些钱我都投给了站里的几位四期检查官，等他们冬天回来，对，等他们回来，我肯定能把这个缺口补上！” “呵”雷虎发出一声冷笑，语气里满是嘲讽，“没仗着检查官身份？那借条上盖的是站里的公务章，怎么不是你魏圆囤的私人章？” 这话一出，魏圆囤顿时没了狡辩的底气。 以往每个商队来幸福城，他总会找上门借上几百到几千贡献点不等。 之后又把这些凑起来的资金，投给检查站外出执行任务的四期检查官，等着年底拿分红。 可不管他最后还不还这些钱，单是借款时手续不合规这一条，就足以被扣上强借的帽子。 而目前核查出的借条总额，已经高达二十三万贡献点。 “你倒说说，要这么多钱干什么？留着给你自己买命？”雷虎的语气里满是怒意。 “这这还不是为了检查站的发展嘛。”魏圆囤慌忙抹了把脸上的冷汗，硬着头皮辩解，“站里的高期检查官每年春天外出时，也会找我们拆借资金，我这是帮他们解决周转难题。而且每年的分红，我只留一半，另一半不都上交站里了吗？” “滚！”雷虎怒喝一声，“你还敢私留一半？今年的收益，还有之前历年的，全都给我补交回来！一分不差地交给检查站！不然我直接把你扔给治安廉政署，听懂没有？” “懂！懂！雷站长！”听到雷虎松了口，魏圆囤连忙拍着胸脯保证，“等黎明检查官回来，我立马把钱交齐！” 和其他人相比，他身上的烂事绝对能排在前三。 站里其他检查官大多孑然一身，没什么牵挂，可他魏家是家大业大，家族上下足足百口人，日常开销哪样不需要钱？ 况且他不光给检查官投了资，还在外头好几个聚集地放了投资。 以前没细查的时候，人人都夸他有本事，现在一较真，这些反倒成了他的罪证。 而且目前查到的还只是明面上的资金，他真不敢想，要是那些偷偷输送出去的物资也被揪出来，检查站会不会真为了撇清关系，对他大义灭亲。 雷虎重重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接着沉声问道：“你们几个往周边聚集地和庇护城输送管制物资的，怎么说？” 房间里一片死寂，没人应声。 那几个参与其中的检查官你看我、我看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贪钱的好歹能退赃，退完至少能保住表面干净，可他们这事儿根本没法收场，总不能真派人去把所有知道物资输送环节的人都灭口吧？ 而且往外输送物资这事儿，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只是以前没人较真。 现在突然要严肃追究，事先又没半点风声，他们是真的手足无措。 “好！好得很！”雷虎怒极反笑，手掌重重拍在凳子腿上，发出啪啪的声响，“看来你们是真得去廉政署喝杯茶，才能好好反省这些年到底干了些什么浑事！” 他盯着那几人，语气强硬：“需要我教你们怎么做？拿出去的物资，现在就双倍返还给检查站！还给幸福城！这叫知错能改，明白吗？” “呃”场下安静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几道稀稀落落的应声：“明白！” 看着这副敷衍的样子，雷虎扶着额头长叹一声，满心疲惫。 不过就在场面陷入沉闷时，一道浑厚的男声突然打破了寂静：“雷站长，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能离开这里回缓冲区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齐刷刷望了过去。 被十几道视线盯着，刘毕却毫不在意，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肆意张扬。 雷虎重新抬起头，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声道：“刘检查官，你的任务结束申请已经批复下来了，待会儿就能去打包行李。” “早打包好了，我昨天就收拾妥当了！”刘毕连忙应声，语气里的激动藏都藏不住。 这话听在其他检查官耳里，却像钢针似的扎人。 同样是待在工业区，他们满心焦灼，刘毕却能一身轻松地离开，这份落差实在让人难受。 “大波镇昨天提交了修复水电站的重要物资，我想着顺带押运送过去，刚好蹭个车。”刘毕又补充道。 “去吧，到我办公室自己填张单子，赶紧走。”雷虎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之前把刘毕留在工业区，还能让他帮着搭把手，说些自己不方便说的直白话。 可现在手头凑了十几个检查官，别说处理事务，就连跑腿端茶的人都绰绰有余，再让刘毕这个四期检查官耗在这儿，纯属浪费。 而且刘毕当初被丁以山派来工业区的缘由，在场的人心里都门儿清。 如今程野已经顺顺利利继承了程龙的名号，几乎无缝衔接接手了程龙手里的大部分权力。 这推进速度快得惊人，可大家接受起来反倒格外容易。 无非是把年轻的程野当成程龙的延续罢了。况且比起程龙的行事风格，程野的性子明显更讨喜，也更懂得变通。 刘毕点点头，精神抖擞地转身推门离开，脚步都透着一股轻快劲儿。 办公室门外，早已站着一名同样高大魁梧的汉子。 见他出来，汉子立刻迎上前：“毕哥，怎么样了？” “走走走，能撤了！”刘毕脸上的喜色根本遮不住。 虽然这一次的任务从出城到今天，也不过刚好是三个月出头而已。 比起往年的外勤任务，今年的活儿算得上格外轻松安逸。 可缓冲区这段时间风波不断，幸福城又正处在重大变革中，他待得简直度日如年。 若不是还得靠着他协调物资调配，他早就想撂挑子走人了。 两人走进雷虎的办公室，刘毕随手扯过一张出城单填好，麻利地盖上检查站临时办事处的大印。 捏着到手的出城单，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转头对身边的汉子笑道：“老牛，这三个月辛苦你跟着我在这儿跑腿，真是麻烦了。” “这算啥麻烦。”被称作老牛的牛福摆摆手，“咱们待在工业区都没有挪窝，每天想吃啥喝啥都是敞开供应，比内城还要舒服。” “说得是，不过程野估计等急了，他可是等着我一起出外勤呢。”刘毕小心翼翼地把出城单塞进胸口口袋，随后回到分配的狭小房间，很快拎出两个打包好的行军包，自己拎一个，递给牛福一个。 按规矩，普通检查官没资格配备专属办事员，但只要晋升到三期，就能向检查站申请特殊编制权限。 像牛福，对外挂的就是工务署司机的名头，既能领工务署的薪资，还能拿检查站的额外津贴。 只可惜，当初程龙手下其他人的办事员，都跟着参与了那场“灾难”，如今整个小团体里，就只剩他和牛福两人相依为伴了。 两人一路走出办事处，熟门熟路地往物流发运区走去。 有点像现代的大巴客运站，每个卫星城都在这儿设了专属的大仓库，专门存放待运送的物资。 物流区的运转从不停歇。 每天清晨六点到晚上九点，往来的货车络绎不绝，大量刚生产出来的物资源源不断地被运往各个卫星城；而从晚上九点到次日清晨六点，又会有专人将各个庇护城申请的物资，从各工厂分批转运到这些物流仓库里，为第二天的派发做准备。 走到挂着“大波镇”牌子的十六号物流仓库前，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忙着装车。 刘毕走上前逐箱检查了一圈，箱里装的全是他昨天亲自敲定的特优级物资，没有半点掺假。 “不错，都给我仔细装牢了。”他叮嘱道，“这些都是水电站要用的关键物资，千万别在路上颠簸出问题。” “是，刘检查官！”工作人员齐声应道，手上的动作又谨慎了几分。 这批物资从清晨六点就开始装车，足足忙活了三个小时，可等所有物资都稳妥装上货车，还是耽搁到了下午一点半。 这时，负责物流仓库的张管事拿着一份厚厚的清单走了过来：“刘检查官，这是本次的物资清单，请您核对。” 这些天发往大波镇的物资，刘毕每次都会亲自核对，确保没有遗漏或差错，张管事早就习以为常。 “我看看。”刘毕接过清单，逐行对照着货车上的物资核对着，确认无误后，才笑着对张管事说，“张管事，这段时间真是麻烦你了，辛苦了。” “刘检查官这话就见外了。张管事连忙摆手，“正因为有您盯着，大波镇的物流仓库才管得井井有条。您看其他几个仓库，天天都有卫星城的人来闹物资质量或数量的问题，咱们这儿从来没出过这类乱子，其他仓库的同事都羡慕着呢。” “嘿嘿。”刘毕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心里清楚，其他卫星城的人会来闹，是因为发过去的物资里常混着残次品。 而大波镇没人来闹，不过是因为他守在这里，有任何问题当场就解决了，根本没机会拖到后续扯皮。 “我走之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这边了。”刘毕收起笑意，认真叮嘱道，“大波镇后续的物资需求，还得劳烦张管事多上心，标准就按我在的时候来，半点都不能降。不然我可是会随时回来较真的。” “刘检查官尽管放心！”张管事拍着胸脯保证，“您走后我就按您的规矩来，所有物资必须核对三遍以上再装车，装完车还得再复核两遍，确认没问题了才封箱发车。” “多谢！” 刘毕郑重地冲张管事拱了拱手，上车前又拿起笔，利索地签署了张管事递来的一厚沓交接单据。 牛福在一旁看的连连咋舌，等两人上了领头的货车，终于忍不住开口：“毕哥，你这是把这些年攒下的家当，全砸给大波镇搞建设了啊？” “我本来也没多少钱，总共也就四万贡献点，连有些三期检查官的零头都比不上。” 刘毕面不改色，对自己“破产”的事毫不在意，“我一个人无牵无挂，既不用进内城消费，也没什么大额开销，这些贡献点对我来说不过是串数字。可大波镇现在正是急需钱和物资的时候，龙哥走的时候没留下一分钱，程野那边的压力肯定比我们想的还大。” 他心里算得明明白白，这四万贡献点在大波镇起步阶段或许还能帮上点忙，等日后镇子步入正轨，这点钱就真的连水花都溅不起来了。 就像眼下这一车车运往水电站的物资，光合计价值就高达九万七千贡献点。 索性趁着起步的关键阶段，把身家全投进去，帮程野稳稳地迈出第一步。 “也是。”牛福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些天总听人念叨大波镇变化多大，心里总觉得有些不真切，现在总算能亲自去看看了。” 他话锋一转，问道，“咱们要不要先给程检查官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 “不用，咱们直接过去，就当给他个惊喜。”刘毕连忙摇头。 要是提前说了，指不定程野会在镇口列队迎接，那场面想想都觉得尴尬。 牛福应声点头，随即拿起对讲机，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五辆货车缓缓驶出物流区。 车队一路行驶到前哨检查站时，路上的变化已经肉眼可见。 “这路，果然是大修过了！” 刘毕探着脑袋来回打量。三个月前他来工业区时，这条国道只能算勉强平整，尤其从工业区到水电站那一段，为了安全没做修整，还得穿过约莫五公里的丛林。 可眼前的国道，平整得像面镜子，连一丝起伏都没有。 就算是舒适度一般的货车开在上面，也有种轻飘飘的漂浮感，丝毫没有颠簸。 “真不赖，今年这变化，顶得上过去四五年的总和了.”刘毕望着道路两旁的景象，心里满是欣慰。 等货车驶往问路县方向，路边一块写着“大波镇”的路牌突然映入眼帘。 这三个字他在物流仓库看了无数遍，此刻出现在荒郊的路边，竟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虚幻感，仿佛他离开的这三个月里，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且这段通往大波镇的路，路况一点不比幸福城到工业区的主干道差，同样被沥青铺得乌黑发亮，路面干净得能映照出天上流动的云彩。 美中不足的是，路边的荒野还没来得及开垦，往远处望去，一片苍茫，透着几分荒凉。 车队驶入问路县辖区，快到路口分叉处时，能隐约看到问路县那些刚起了个头的建筑虚影。 这和货车司机们闲聊时说的情况差不多，自从周长海叛逃后，问路县的建设就彻底搁置了。 现在不光物资需求要上报内城审核才能发车，连内部的建设规划，也因为席炎被带走，得全部推倒重来。 原因很简单，最初的防守布局、可能存在的漏洞，席炎都一清二楚。 要是按原计划建好问路县，万一被星舟借机渗透，麻烦可就大了。 所以只能临时更改规划，尤其是地下的安防设施，必须全部重新设计。 “真是可惜了。”刘毕轻叹一声，“周长海这人虽爱耍点小聪明，但也不像是会犯这种大错的人啊。” 他说着，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直到货车缓缓转向，彻底驶上通往大波镇的专属马路，这才回过神来。 这条马路依旧是黑亮平整的八车道，标准半点没缩水，单论路面基础建设，大波镇就赢得了所有跑这条线的货车司机的一致好评。 比起去其他庇护城总要走几段坑洼烂路，去大波镇的路程简直顺畅得不像话，除了几个弯道需要减速，其余路段都能一脚踩满电门往前冲。 而且和问路县周边不同，大波镇虽然没在路沿设置隔离带和防护栏，却把路边的荒地往外开垦了将近两百米，留出了一圈宽阔的空白地带。 这样一来，就算有感染源或者感染体突然冲出来，路上的人也能第一时间察觉，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车子再往前行驶了约莫两公里，视野里平整的柏油路忽然被一道规整的建筑群截断。 一座和工业区风格相近的前哨站，稳稳地横亘在路面中央。 它的主体结构极具辨识度，两座尖顶岗楼对称矗立，中间由一道弧形连廊衔接，远远望去恰似一个舒展的字母“m”，在灰蒙蒙的天色下透着几分冷峻。 进出双向的四车道被清晰划分，每一条车道前都布设了层层拦阻设施，黝黑的防撞路桩整齐排列，金属制的伸缩护栏半悬着，旁边还配套安置了减速带与反光警示标识，时刻提醒着过往车辆减速慢行。 前哨站上方的横梁处，悬挂着一块醒目的蓝色铁牌，“大波检查站”五个加粗的白色大字格外鲜明，字体雄浑有力，在风里微微晃动。 只可惜，刘毕看了几眼，便确定这检查站就只是起一个筛选作用。 主体用的是普通钢材，真要是遇上难缠的感染体或是融合体，估计分分钟就会被拆成碎片。 不过大波镇眼下没什么大规模人口流动，暂时只需要盯着外来人员的状态就行。 在这里设个站，重点核查进出的司机有没有被感染，也就够了。 等日后镇子发展起来，再逐步修建更完备的检查站，就能进一步筑牢安全防线。 车队缓缓停下接受检查，所有司机和随行人员都下了车，排队配合问话和感染检测。 很快轮到刘毕，看到魁梧高大的身影走来，坐在检查站后的罗库克难免愣了愣，看过罗库克照片的刘毕，也跟着愣了愣。 “你怎么来这里工作了？” “你怎么没提前打个电话？”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话音落下，又都下意识地变了变脸色，空气里顿时飘起几分尴尬。 “考核不是早就结束了吗？程野赢了，你怎么还留在大波镇？” “你怕不是刚从工业区出来，外面的事一点都不知道？” 又是一次同时开口，罗库克连忙站起身，笑着做出请的手势：“你先说。” “你这是”刘毕盯着他，满脸疑惑。 “我已经加入大波镇检查站了，就差把编制正式挂靠过来。”罗库克干脆地说道。 虽然他和刘毕之前从没打过交道，但早就通过资料了解了部分情况。 与其绕弯子说些客套话，不如直来直去说实话，反倒更容易赢得信任。 “为什么？”刘毕蹙眉，有些疑惑，眼神上下打量。 “这事说来话长。”罗库克摇了摇头，“我跟你解释半天，你未必信。不如你进去跟程检查官好好聊聊，他一说你就明白了。” “唔”刘毕琢磨了几秒，随即点头，“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来的，只要是真心留在大波镇做事，我没任何意见。” “呵”罗库克笑了笑，主动递出橄榄枝，“刘检查官，希望我们以后能成为朋友。” 刘毕没接这话，只是眼神带着思索看着罗库克。 恍惚间，他竟从罗库克身上看到了当年那些心甘情愿跟着程龙的人的影子。 可他转念一想，程野之前不还只是个见习检查官吗？ 罗库克可是实打实的三期检查官。就算是当年的程龙，在低期检查官阶段，也没这般强的人格魅力能拉拢到高期检查官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号召力也是晋升到三期后才慢慢建立起来的。 等到罗库克按流程仔细检查完车队的相关手续和人员状态，确认没问题后，抬手示意放行时，刘毕依旧没能想明白这件事。 不过他隐约嗅到了些不寻常的痕迹，就比如.罗库克那看似正常、走路却带着几分僵硬的双腿。 但他没再多纠缠着追问，反正已经到了这儿，只要进了大波镇，所有疑问自然都会有答案。 五辆货车再次启动，依次排着队驶过检查站，继续朝着大波镇深处开去。 车子往前行驶了约莫三公里，明明脚下的马路一直笔直向前，没有任何拐弯，可驶过某个临界点后，周围的景象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一阵接一阵的敲打声、机械轰鸣声，正从远处源源不断地传来，透着浓浓的建设气息。 往路边看，围绕着大波镇的周边荒野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特意留出了一圈宽阔的空白地带，看着格外规整。 空白大圈里，还有数十辆工程车在来回穿梭，忙得热火朝天，竟然还要比问路县更加热闹几分。 再抬眼往前看，一片连绵的镇子轮廓已经清晰地映入眼帘。 没有丝毫破败的感觉，只有一种能够比肩问路县的文明气息。 大波镇，到了！ 第二百八十章 大波规划，刘毕的惊讶！ 作为最早加入程龙小团体的人，刘毕并不否认自己的定位。 战斗与带队。 这是他最擅长的，也是大开拓时代，一名检查官最需要的特质。 只可惜，属于他的辉煌时代结束得太过仓促，仓促到他连转型的时间都没来得及争取。 随着各大庇护城毫无预兆地转入龟缩状态，不再向外拓展，他最引以为傲的两项能力瞬间进入了半废状态。 往后这些年，刘毕不是没动过转型的念头，可小团体里的成员个个都是天之骄子，每个人都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天赋。 似精明算计，他赶不上王康的父亲王成。 似大局观盘剥，他又赶不上后来加入团体的许星。 包括张观、赵凌川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天赋，各自攥着独当一面的本事。 就像别人没法复刻他带队冲锋时的果断与默契，他想追上那些人在专属领域的造诣，也无异于登天。 但这并不代表他在其他领域就一塌糊涂。 身为幸福城的检查官，建设拓荒、收容核查这些基础工作，他自问能稳居中上游水平，就算和其他庇护城的资深检查官比，也绝不落下风。 随着货车缓缓在镇口放慢速度，刘毕眯起眼睛，逐寸打量着大波镇的整体格局。 往返大波镇送货的货车司机，是最早接触这座新兴镇子的外来人。 刘毕这些天总爱趁司机们晚上吃饭时凑过去，问问所有人对大波镇的看法。 这一问就是半个月，他心里早就在脑海里勾勒出了大波镇的初步模样。 可此刻亲眼见到，心底还是忍不住掀起阵阵波澜，满是惊讶。 这规划，也太规整了！ 和其他刚起步就乱成一锅粥的卫星城截然不同，大波镇虽处处都是热火朝天的施工痕迹，却看不到半分杂乱无章。 相比较原初的格局，目前的大波镇做了整体的北移。 镇中心直接远离了原本的河岸边，挪到了距离河岸码头两公里外的地方。 这一下，原本局促的发展空间瞬间开阔起来，再也不用被旧时代残留的规划和基础束缚，足以铺展开更完善的功能分区和建设蓝图。 眼下，大波镇的路网已经全部规划修建完毕，路面虽还没铺沥青，但整体架构已然成型。 主干道宽达六米，设计成双向四车道，压路机碾过的纹路规整清晰，道路两侧各预留了一米宽的人行道，地下管网的井盖排列得整整齐齐。 工人早已在路边预埋好路灯基座，每隔十五米就布设一个，只待电网拉通，大波镇的夜晚定能被照得亮堂一片。 从主干道延伸出的支路，将整个大波镇划分成了几个功能明确的区域。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靠近河岸边的那堵正在修建的围墙。 在感染体横行的废土上重建文明，安全永远是头等大事。 尽管谁都清楚白水河对大波镇的经济和发展有多重要，但也没人敢忽视河里可能潜藏的致命威胁，那些随时可能上岸的感染体，都是悬在镇子头顶的利剑。 要是不在镇子与河岸间设下拦阻设施，一旦有强力感染源冲上岸，整个大波镇都可能陷入生存危机。 正因如此，这堵围墙的规划标准极高，足足十米的高度，厚度更是达到三米，足以阻拦普通融合体的冲击，是大波镇面向河岸的第一道安全防线。 而围墙后方的守卫哨塔也在同步施工，这些哨塔附着在混凝土围墙上，在镇子核心区域的分布密度达到了五十米一座。 只要有感染体上岸，必然会被第一时间察觉，随即迎来最猛烈的反击。 围墙后方，离河岸最近的区域又被分成了前后两块。 靠近柏油马路、进入镇子的第一片区域，是大波镇的仓储区。 这里整齐排列着四座铁皮棚仓库，每座都有五十米长、二十米宽，两两并排呈前后两排分布。 仓库墙面预留了巨大的通风口，门口的装卸平台也已浇筑完成，货车能直接开进去装卸物资，不用在镇子里绕来绕去耽误时间。 更贴心的是，仓库门口还搭了两间活动板房，门上挂着的“休息室”三个大字，正是此前货车司机们屡屡夸赞的地方。 仓储区的后方，是大波镇正在紧锣密鼓修建的工业区。 十余栋钢结构厂房排列得整整齐齐，厂房墙体依旧采用加厚预制板拼接而成，结实又能快速搭建。 最值得称道的是，仓储区和工业区之间特意架起了数条物资传送带。 工人们只需在仓库里把各厂房所需的物资分拣妥当，就能通过这些传送带直接输送到对应的厂房内，省去了人工搬运的麻烦。 而且这样一来，物资既不用堆在厂房里搞得杂乱无章，分类和规整起来也省心不少，生产效率能提上一大截。 离开河岸方向往里走，便是大波镇的中心区域。 这里规划的是全镇的职能核心区，未来各类署制机构都会集中设在这里。 只不过眼下大波镇还没到需要这些机构的时候，所以一堆建筑只打好了地基，主体工程尚未动工，地面上堆放着整齐的建材，只待后续按规划推进。 再往北边去，彻底脱离河岸的影响范围后，是大波镇的公共设施区域，也是全镇的服务枢纽。 目前已经建好两座三层小楼，一座门口挂着“物资收售站”的招牌，另一座则是“大波医疗站”，远远就能看清，正好满足镇子初期的基础服务需求。 公共设施区域再往北，才是居民住宅区。 这片区域离河岸足够远，就算真有感染体冲破河岸的围墙闯进来，也能给居民留出充足的缓冲时间，方便撤离或组织防御。 住宅区里的模块化活动板房规划得十分规整。 西侧是六列十行排布的方正大通铺，足足六十间，每间都能容纳五十人，全部住满刚好能容纳三千人。 每间板房之间都留了两米宽的通道，方便居民通行和日常管理，区域最外围还围上了简易铁网做初步防护。 而东侧则是四十间独立家庭房，自成一片居住区域。 和密集的大通铺不同，家庭房之间的间距要大得多，被铁网圈起来后，里面似乎还特意留出了供居民活动的空地。 无奈距离太远，细节看得并不清晰。 没等刘毕继续打量，几道矫健的身影已经快步从镇子方向迎了上来。 “这位师傅，看着面生得很啊？” 侯根宝满脸堆笑地凑到领头的货车旁，探着脑袋问道：“您是头一回到大波镇送货吧？” “嗯？”驾驶座上的牛福愣了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是第一次来？” “不瞒您说，但凡来过咱们大波镇的司机师傅，我见一面就能记在心里。” 侯根宝说着，目光往后头几辆货车扫了圈，张口就喊出了名字，“张师傅、卫师傅、段师傅后面这几位可都是老熟人了。” 听到他精准叫出其他司机的名字，牛福心里暗暗点头，面色不动道： “今天拉的货挺重要，所以特意由我们来押运送货。” “明白！”侯根宝立刻抬手指引方向，“您把车开进四号仓库就行，我们早就安排好工人等着接车了。” 从镇门口到四号仓库，门口留出来了巨大的空间，货车很容易的就倒了进去。 然而两人还没来得及推门下车，就见仓库后门被推开，四十名年轻小伙子鱼贯而入。 所有人都穿着简单的汗衫，胳膊上的肌肉线条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干力气活的。 紧接着，又有十名女子从仓库门口走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干净的毛巾和装满水的水杯。 刘毕和牛福刚跳下车，就有女子笑着迎上来：“两位师傅辛苦了，快擦擦汗、喝口水。装卸这批货得花些时间，你们先到隔壁休息室歇歇脚吧！” “另外我们还提供基础的按摩服务，可以帮您松解一下腰背。” “啊？”刘毕顿时有些愣神。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其他几辆货车上陆续下来的司机，没想到那些人竟熟门熟路地接过毛巾和水杯，和女子们有说有笑地闲聊着，随后大步往休息室走去，眼神里还透着几分期待，显然是常来享受这待遇。 等等，之前不是听人说，到大波镇送货，司机还得帮忙卸货，每次都累得半死吗？ 可眼前这架势，哪里用得着司机动手？ 刘毕心里犯着嘀咕，却也没拒绝，跟着其他人一起走进了休息室。 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不仅摆着供人躺卧休息的床铺，还有好几把摇椅，角落里的收音机正播放着舒缓的音乐，透着股安逸劲儿。 司机们原本正放松地闲聊，见刘毕走进来，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局促。 直到刘毕眼神扫过去，淡淡示意了下，所有人又很快放松下来。 “请您趴在床上！” 刘毕依言趴在床铺上，刚趴稳，一双粗糙却有力的大手就隔着短袖按了上来。 手法虽然算不上专业，甚至有些潦草，但几下按下来，腰背处紧绷的肌肉竟真的舒缓了不少，舒服得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 以前走南闯北跑外勤，也只有那些极度依赖行商的特殊庇护城，才会给司机这般待遇。 万万没想到，如今在幸福城的大波镇，竟然也能享受到？！ 按摩约莫持续了十分钟，女人们便陆续轻声退了出去，把休息室的空间留了出来。 让刘毕更加意外的是，这座不起眼的活动板房休息室，居然还做了隔音设计，外界施工的嘈杂声被隔绝得干干净净。 伴着收音机里悠扬的音乐，室内一片安静舒适，望着天花板，让人竟一时忘了这里是危机四伏的废土，更忘了这还是座正在大兴土木、处处透着青涩的新兴卫星城。 “老张，你不是说每次来都得帮忙卸货，累得直不起腰吗？这会怎么在这儿享清闲？”刘毕躺了会，起身看向不远处正靠在摇椅上的老张，开口问道。 被点到名的老张抬起头，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刘检查官，我们也是托了不少关系，才抢着拿到给大波镇送货的活儿。要是让其他司机知道这儿待遇这么好，肯定都要来抢，到时候我们哪还有机会啊？” 他顿了顿，一脸精明地补充：“这镇上的路和厂房藏不住，大家早晚能看到，我们就只能故意说卸货累、活儿难干，把其他人唬住，不然哪轮得到我们天天来跑这趟好差事？” 好家伙，这些人果然鬼精得很。 能在工业区当货车司机的，大多都有点裙带关系，要么是哪个署制单位的处长、署长的亲戚，要么是幸福城里大家族的成员。 因此被他问话，这些人也不怵，个个嘿嘿笑了起来，脸上满是“懂的都懂”的默契。 “听你这么说，除了不用卸货，可以休息，这儿还有别的好处？”刘毕接着问道。 “那可不！”老张砸了砸嘴，一脸回味，“要是下午六点以后送到的货，还能留下来喝碗鲜鱼汤再走。那鱼汤熬得，鲜掉眉毛，比营养浆好喝一百倍！” “不止鱼汤呢！”旁边又有人接话，“有时候还有炒鱼段，我上次来赶上晚了，程检查官还亲自过来慰问，给我们带了一大锅爆炒鱼段，香得很！” “我听负责卸货的工人说，大波镇接下来要做鱼罐头，还准备搞好几种口味。等出来了我高低得买几罐带回去，今年也没个商队过来，一点新鲜的过冬物资都买不到。” “不光做罐头，往后还要生产袋装烤鱼呢，只要加热一些就能吃！” 司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嘴里全是些在工业区压根听不到的新鲜信息。 刘毕和牛福对视一眼，心下咋舌。 两人惊讶的不只是司机们对大波镇清一色的高评价，更是这些话背后藏着的关键信息。 目前各大卫星城都是在埋头发育，想要知道每个镇子发展成什么样子，都是通过这些往返的货车司机才能知道。 毫不夸张地说，工业区每天流传的关于卫星城的消息，一大半都出自这些人之口，剩下的才是晚间播报和不定时的小太阳播报传递的内容。 而如今各大卫星城都在闷头搞建设，根本没听到过哪个卫星城有产品规划。 这么一想，刘毕瞬间就明白了。 大波镇搞这些贴心服务，表面看是笼络司机，实则是悄悄搭建了一条重要的信息传播渠道。 等到这些所谓的罐头、烤鱼真的出货了，通过这些司机，岂不是很容易的就可以传到工业区、以及其他卫星城去，根本不需要大波镇派人过去宣传！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待，干脆起身走出了休息室。 “毕哥，眼瞅着就要入冬了，再加上行者的影响，我听说今年秋天确实没几个商队愿意往幸福城这边来。”牛福边走边琢磨，语气里满是笃定，“今年的秋货肯定比往年少太多，大波镇要是能赶在冬天彻底来之前，供应一批鲜鱼出去，只要价格公道，指定得被抢疯！” 他说着，仿佛已经看到了大雪纷飞时，大波镇的鱼获在各个城区抢手热销的场面。 冬天没法搞大规模建设，大家顶多做点杂活，工业区也会因为枯水期停产。 往年这时候，拾荒者们过年都会买点变异兽肉改善伙食，更别说幸福城加卫星城拢共上百万人，谁不想在过年时花几个幸福币买条鲜鱼，换换常年喝营养浆的寡淡口味？ “就是不知道这条河里的鱼储是多是少了”刘毕沉吟着，目光不自觉投向了围墙后方的白水河。 这些年幸福城一直没往外拓荒，大家又常年靠营养浆过日子，压根没人留意过这些天然食材。 直到刚才听司机们闲聊，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居民们对像样食物的需求从来没消失，只是一直被压抑着而已。 眼下幸福城正卯着劲给卫星城烧钱搞建设，到了冬天，居民手里大概率能攒下不少幸福币。 对大波镇来说，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机会。河里的鱼根本不用额外投什么设备，只要派人捕捞、处理干净，卖出去几乎全是纯利润。 “储量肯定少不了。”牛福跟着望向白色江水，“这条河都一二十年没人正经捕捞过了，鱼指定攒下不少。” 刘毕没接话，却是抬手直接喊来了不远处正盯着工人卸货的侯根宝。 见两人身形高大、气度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司机，侯根宝半点不敢怠慢，快步跑过来恭敬问道：“两位师傅，有什么吩咐？” “怎么称呼？”刘毕沉声问道。 “我叫侯根宝，您二位喊我猴子或者小猴就行。”侯根宝连忙应道。 “猴子.”刘毕微微点头，直奔主题，“怎么没看到程检查官？” “哦，今天要送塔吊过来，程检查官一大早就让人去问路县协调人手和运输的事了，估摸着得晚上才能回来。”侯根宝麻利地回话。 “问路县？”刘毕眉头微蹙，转瞬又恍然大悟，指了指远处的工程车，“外面那些工程车，都是问路县的？” “没错！”侯根宝立刻点头，“程检查官跟问路县那边协调好了，他们那边建设暂时停了，只盯着已打好地基的建筑做收尾，闲置下来的工程车就都借调到咱们大波镇用了。等日后问路县恢复建设，再把车送回去就行。” 还有这好事？ 刘毕紧锁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他万万没想到，问路县的发展停滞，反倒给大波镇送了份大礼。 协调塔吊？ 这小子胃口倒是真不小！ 刘毕心里暗惊，要知道现在的塔吊都是工业区临时赶制的，数量少得可怜，大波镇要是能弄到一台，建造速度绝对能提一大截。说不定借着这股劲，还能后来居上，追上那些早起步的卫星城。 “不错！”刘毕忍不住出声赞叹，话锋随即一转，“你叫两个人，带我们在镇子里逛逛？” “呃”侯根宝愣了下，心里暗自嘀咕。 比起其他司机的客气拘谨，这两人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提要求时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地盘一样。 但他哪敢拒绝，只是试探着多问了一句：“还没请教您二位怎么称呼？” “这位是刘检查官。”牛福立刻接话。 检查官？ 侯根宝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恍然大悟，连忙收起犹豫的神色，连连点头：“刘检查官，您这边请！我亲自带您在镇子里转转。” “这不耽误你手头的工作吧？”刘毕随口问道。 “怎么会耽误！”侯根宝连忙弯腰引路，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亲切又不显得谄媚，“我的职责里就有接待贵客这一项，能让您满意，就是我当下最重要的工作。对了，要不要我派人去给程检查官捎个信，说您来了？” “不用，等他晚上回来再说。”刘毕摆了摆手，说着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白在工业区替程野担心了这么久，没想到这小子竟有这般本事。 不仅能把大波镇规划得井井有条，还能笼络到侯根宝这种八面玲珑的人坐镇。 就冲侯根宝刚才这接人待物的分寸，就能让人对大波镇的第一印象好了不少。 刘毕下意识把自己代入到负责卫星城的检查官角色里，琢磨了半天，发现自己手底下全是些埋头干活的老实人，压根找不出侯根宝这种会来事的角色。 而且真要让他规划镇子，也未必能做到这般周全细致。 这小子，不过三个月没见，竟然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刘毕摸了摸下巴，转念一想又觉得不意外，毕竟之前练武的时候，他就看出来程野心性坚韧，脑子还格外灵光，只是一直没遇到能让他施展拳脚的舞台。 如今这大波镇，正好成了他的绝佳赛场，把他的本事彻底发挥了出来。 这么一来，自己能压过程野的，恐怕也就只剩战斗和带队这老本行了。 刘毕心里暗暗较劲，至少在战斗这块，他笃定三个月时间根本不够程野追赶。 不对，能打自己一个手，就是这小子进步飞快了。 “嘿，当年跟着龙哥，我就只负责战斗和带队，难不成陪着程野，到头来还是只能干老本行？” 刘毕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难免对晚上的见面又多了几分期待！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大波罐头厂，悲催的喻勇！ 卫星城建设初期，物资和人手都得靠时间慢慢形成循环，必然要有所取舍，没法面面俱到。 因此，在产业方向上，大波镇从一开始就被程野干脆利落地定了调： 以渔业为主业，搭配廉价手工业，直接放弃了门槛高、耗资源的轻工业。 离开仓储区，在侯根宝的带领下，刘毕和牛福成了大波镇工业区迎来的第一批外来访客。 虽说水电站的供电线路还没接通，但第一间厂房已经布置妥当。 厂房门口立着块厚铁皮锻打的铭牌，边角打磨得光滑圆润，上面清晰地刻着五个大字： 【大波罐头厂】 刘毕停下脚步，指尖下意识抚过铭牌上凹凸的字迹，他认得出来这是程野的字迹。 这小子，还真是有模有样啊！ 刘毕心下暗叹，随后才迈步走进厂房。 大门推开的刹那，一股带着淡淡脂香的润滑油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金属的冷冽气息，格外清晰。 厂房里的产线有些眼熟，是从东平镇接手后改造过的。 这些设备没再去跟全自动产线争抢订单生产劣质工具，而是暂时搁置了相关产能，只待后续技术成熟，再以新式工具的形态重新投向市场。 除此之外，大波镇还根据罐头生产的需求，额外添置了不少新设备，让整条产线更具针对性。 目前厂房被清晰划分成东西两个区域。 东侧是原料存储区，成捆的冷轧薄钢板码放得整整齐齐，边角规整利落，一看就是工业区调拨来的优质大货。 西侧则是罐头制作区，一排排设备有序排列，泛着冷亮的金属光泽，每台机器上都贴着醒目的铭牌，方便人快速辨认用途。 裁切区紧挨着东侧原料区，两台液压剪板机和一台精密圆片裁断机并排靠在墙边。地面上用油漆清晰标着“罐身坯料”的字样，流程分工很明确： 裁断机会把整块钢材裁成规格统一的圆形坯料，剪板机则专门负责修整坯料边缘的毛刺，确保每块坯料厚度均匀，边角没有凸起的瑕疵。 成型好的坯料会送到隔壁的罐身一体成型区，四台拉伸成型机一字排开，机身配有不同尺寸的拉伸模具。 侯根宝在一旁介绍，等通了电，圆形坯料送入成型机后，先经初次拉伸压出半球状基底，再通过二次拉伸，直接成型为罐身与罐底连为一体的筒状结构，省去了后续拼接的麻烦。 罐盖加工区单独设在成型区北侧，用的是结构相对简单的冲压机和压槽机。 冲压机先把专用钢板裁成比罐口略大的圆形罐盖，随即送入压槽机，在罐盖内侧压出一圈密封槽，后续用来嵌入密封圈，保证罐头封装后的密封性。 刘毕在厂房里转了一圈，走到最后的打包区时，忍不住皱起眉问道：“这里只负责生产罐头盒？” “是的，咱们这罐头厂就专门批量生产罐头盒，成品做好后会运到缓冲区，后续的罐头装填生产都在那边进行。”侯根宝点头答道。 “送到缓冲区？”刘毕眉头皱得更紧，满心疑惑。 没等他接着追问，侯根宝像是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主动解释起来：“程检查官早就说过，这么安排有三个好处。” 他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是解决就业问题。大波镇的产业确实够咱们镇上每个人有活干，但缓冲区那边很少有这样招工的工厂。要是能给缓冲区的居民提供岗位，既能帮他们增加收入，也能大大提高咱们罐头厂在那边的重要性。” “第二是安全问题。要是咱们直接把装好的罐头运去缓冲区销售，过检查站时根本没法检测内部情况，谁也不敢保证封装好的罐头没被污染、没出问题。就算运去其他卫星城，也难免让人嘀咕。但运原料就不一样了，原料检查起来简单得多，在缓冲区完成装填封装，等于从源头排除了这层安全隐患。” “第三是宣传。现在卫星城的格局逐渐稳定，缓冲区的地位也慢慢奠定。把罐头的装填环节设在缓冲区，咱们既能挂出招牌被动宣传，还能邀请当地老居民进工厂参观。这比起把完整工厂藏在大波镇，像黑作坊似的偷偷生产，宣传效果要好上十倍百倍呢！” 这些都是程野的原话，侯根宝当时便觉得有用，一字不落的背了起来。 此刻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 看着刘毕和牛福脸上从惊讶转为赞许的神情，他心里一阵窃喜，又接着补充道：“不光是现在这样，就算将来，所有终端产品的最后加工环节也都会放在缓冲区。得等啥时候大波镇有底气让外来居民随便参观，外来商队也主动把目的地定在咱们这儿了，那时候才会建真正属于大波镇自己的完整体系工厂。” 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当下的策略，其实并不难理解，说白了就是给大波镇的商品进行“贴牌”。 以前那些黑作坊的劣质货，只要贴上知名大牌的标志，身价立马就能暴涨，就算涨不了价，靠着大牌的名气，销量也能蹭蹭往上涨。 哪怕后来常有贴牌乱象被曝光，这种模式依旧禁而不止，效果照样显著。 要是能先在缓冲区打造出一个让居民信赖的品牌，日后给大波镇的产品贴牌，绝对是无往不利的利器。 而程野没说出口的，还有个更关键的心思。 抢地盘。 放眼未来，就算二十四个卫星城各有特色，外来人员提到幸福城，第一站肯定还是先到缓冲区，也就是未来的外城。 等缓冲区开发得越来越完善，哪怕是以前没人在意的北郊、南郊，地价也必然会大幅上涨。 要是现在借着建工厂、解决就业的名义，多拿些地块，一次性批下个二三十年使用权，日后绝对能省下数百万贡献点。 到那时候，大波镇手里握着大量土地，后续想建什么，还不是程检查官一句话的事。 “不错，这想法太妙了！”刘毕毫不吝啬地给出好评，还对着侯根宝轻轻点头以示肯定。 他心里清楚，能有这么完整的规划，背后肯定还有一套更复杂的运营逻辑，这样才能撑起整个销售体系。 难道程野身边，还藏着这么厉害的商业能人？ 刘毕心里满是讶异，没在罐头厂多耽搁，又接着去参观后面的几间厂房。 “目前就罐头厂挂了牌，随时能投产。后面这几间厂房还没规划好，得看喻研究员给我们定的技术方向来调整。”侯根宝边走边介绍。 “喻研究员？”刘毕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什么研究员？” “就是喻研究员啊。”侯根宝被他这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问的是，这研究员是哪儿来的？是咱们幸福城的人吗？”刘毕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 “啊这.”侯根宝挠了挠头，有些为难，“是程检查官带过来的，我们也不清楚他的来历。这位喻研究员平时独来独往的，也不怎么跟我们说话。” “他人呢？” “这时候的话，喻研究员应该在中央分流岛上，通常得晚上七点才回镇子。”侯根宝抬手朝白水河的方向指了指。 刘毕脑子里瞬间浮现出大波镇的大致地图，心头一沉：“他在那岛上，是想做什么？” “准备在岛上建研究所呢！林工程师已经快把规划图做出来了，到时候运上建材就能动工。”侯根宝说得轻描淡写。 “什么，建设研究所？” 刘毕当场傻眼，一旁的牛福更是惊得目瞪口呆，两人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大波镇能有现在这样的产业规划，能搭起罐头厂的产线，他们还勉强能接受。 可建研究所？程野这是疯了吗？ 刘毕心里顿时翻江倒海，就算把整个检查站打包卖掉，也凑不够建研究所的钱啊！ 难道程野不知道，他爷爷当年建的研究所因为资金不够，才被迫解散了吗？ 甚至程龙当年都曾近乎“走火入魔”一般，费尽口舌说服了丁以山，四处奔走筹措资金，想在检查站内建一个小型研究所。 当时还真从感染源研究所挖来了研究员常驻，可最后还是迫于巨大的资金压力，不得不无奈搁置了这个计划。 怎么这程家三代人，三个检查官都要和研究所杠上？ 而且从感染源研究所挖人到检查站还能理解，可让研究人员来大波镇，哪个人会愿意来？ 一没资金，二没设备，实习生恐怕都不会来吧？ “莫非这所谓的喻研究员，是个外来的骗子？”牛福凑近刘毕，压低声音耳语，“就跟当年骆驼庇护城那帮人似的，又开始玩那一套把戏？” 刘毕脸色不变，心里却咯噔一下沉了沉。 他当然记得当年骆驼庇护城的闹剧，那事在废土上闹得沸沸扬扬，当时几乎所有庇护城都派人去凑过热闹。 当年骆驼庇护城的城主，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一支所谓的研究团队，实则全是些江湖骗子。 这群人靠着窃取来的半成品技术，竟真的搭起了研究所的框架，还弄出了一两样看似像样的产物。 后来为了卷钱跑路，他们谎称掌握了病毒反向破译的技术，甚至声称已有确切成果，怂恿城主邀请废土所有研究所的人前来见证。 那城主竟真的信了，广发邀请函，一时间引得整个废土震动。 可就在各地研究员陆续抵达之际，这群骗子早已卷走了巨额资金逃之夭夭，只留下一个烂摊子。 曾经一度摸到沙省霸主级边缘的骆驼庇护城，自那以后迅速衰败，短短五年就彻底解散，消失在了废土的历史中。 眼下大波镇要建研究所，该不会是这群骗子换了套路，又盯上了幸福城，想从程野这个年轻检查官身上下手吧？ “老牛，先别急着下定论，我是听雷站长讲站里好像要修研究所，但修的位置可不是大波镇。”刘毕微微摇头，看向侯根宝，“走吧，带我们去见见这位喻研究员。” 相比较大波镇明面上的这些基建发展，对于程野手底下忽然多出来的这些人，刘毕更加好奇，尤其是一名研究员。 “啊？咱们接下来不继续参观了吗？”侯根宝愣了一下。 “待会回来继续，先去见见这位喻研究员，听听他的想法。”刘毕说着，已经迈步走了出去。 侯根宝心下有些异样，但也不敢公然违抗，只是暗自多了个心眼。 这两人行事目的性太强，虽然自称检查官，可身份还没完全核实，难保不是外人潜伏进来搞破坏。 出门后，侯根宝找了个借口暂时离开，连忙派人去联系罗库克核实两人的身份。 一个电话的功夫，得到罗库克的确切答复，确认了刘毕的身份后，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刘检查官，这边请！” 穿过防护围墙，前方到河岸边的码头还有将近三百米的距离。 按照大波镇的长远规划，这片区域日后还要向内收缩，留出一片专门的港口区域。 但那都是多年后的远景了，眼下既没资金，也没必要提前耗费精力动工。 真等需要建港口的时候，现在这些临时建筑大概率要拆迁重建，也正因为如此，大波镇目前的厂房和住房都优先用了钢构和活动板房，就是为了将来拆迁时能最大限度降低成本。 就连现在修的这些道路，也只做前期过渡使用，按规划，后期大波镇的建设要对标问路县，走大而全的路线，而非像内城那样走小而精的路子。 一行人走到码头的下水口，五艘木质小船正稳稳地拴在岸边。 刘毕却没立刻上船，反而俯下身，指尖抚过码头地面的痕迹。 清扫队显然已经将青砖缝隙里的污染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但那些裂开的纹路却清晰可见，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他一眼就判断出这里曾爆发过一场惨烈厮杀。 而且交手的绝非人类，而是两只实力强悍的怪物。 “老牛，你来看看.” 刘毕冲牛福招手，两人站到痕迹最明显的区域，试着还原当时的战况。 若是程野此刻在场，定会一眼认出，刘毕站的正是他当时的位置，而牛福对应的，恰好是那只螃蟹融合体停留之处。 位置一对应，刘毕低头看向脚下的巨大裂纹，心头愈发震惊。 这脚印的尺寸，至少是他的三五倍大，能把厚实的青砖踩得崩裂，甚至震坏下方的混凝土基础，这力量简直恐怖到非人级别。 再看牛福脚边，地面更是大面积龟裂，从痕迹规模推算，那怪物的体型少说也有三四米宽。 “这里的痕迹”刘毕沉吟着看向侯根宝。 “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了!”侯根宝想都没想便答道，“往后这处码头要重修，所以暂时没有修复这里的痕迹。” “来的时候就有？”刘毕微微颔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若是这种级别的怪物还在大波镇附近游荡，那必须得召集军团来坐镇才行。 不过眼下镇子能顺利施工，想来那怪物要么被解决，要么已经离开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三人登上小船，侯根宝正准备拿起船桨，牛福却伸手接了过去。 他手腕一甩，船桨在水面划出残影，小船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 而且呼吸间一股股强壮的气流从口鼻喷出，那股如柱般的压迫感，竟然要比大龙还要强！ 高手！ 绝对是高手！ 早年在拓荒兵团做到巡长位置，他也算是见过不少高手。 可像牛福这般气血如此凶猛的，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绝对是顶尖高手的水准。 小船很快接近分流岛，岸边已经开辟出一块临时驳船的区域。 牛福稳稳将船靠岸，三人陆续登岛。 夏汛期早已过去，分流岛大部分区域都浮出了水面，整个岛屿长近三公里，宽约两公里，总面积足有六平方公里。 用来建民生建筑群或许不够，但支撑一座研究所却是绰绰有余。 只是岛上的泥土常年被河水浸泡，格外松软，还带着沙质，脚一踩下去就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喻研究员一般在岛的尽头，从这边”侯根宝抬手往后指。 话还没说完，就见刘毕猛地蹲下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确定这里只有一个上岛的入口？” “确定啊，我们就开辟这个入口，剩下的要等林工程师的规划图出来了呃才能干活。”侯根宝不假思索道。 “那个喻研究员什么时候上岛的？” “大概早上九点左右吧。”侯根宝回忆道，“当时程检查官要去问路县，还在镇子里跟他说了会儿话，之后喻研究员就自己划船上岛了。他不喜欢有人跟着，一直都是独自行动。” 说着，他又指了指临时码头边拴着的另一艘木船，“就是那艘。” “早上.那今天下雨了？” “也没有啊。” “那为什么地上没有任何脚印留下？”刘毕指着三人刚刚踩出来的大脚印。 上岛的这里虽然一堆脚印，可都能看出来已经过了不少时间。 似新鲜脚印，一个也没有。 “没有脚印？”侯根宝愣了愣，连忙蹲下身仔细查看，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终只能挠着头满脸困惑，“这这我就不知道了啊？” 刘毕直起身，目光投向分流岛深处，忽然沉声道：“老牛，你回去一趟，把车上的东西取过来。” “都拿，还是” “全套都拿过来，这家伙，可能不一般啊。” “好！”牛福点头，当即一个箭步跳上小船，船桨翻飞间，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往码头划去。 侯根宝站在一旁满脸困惑，可刘毕压根没打算给他解释，只是继续追问关于“喻研究员”的各种细节。 不近人情、喜欢独处、只和程野以及林工程师交流，连罗库克这个检查官都不搭理，手里有很多重要技术，一来就要建设研究所 随着这些特征一点点拼凑起来，刘毕眉头反而紧蹙起来。 如果是骆驼庇护城的那群骗子，绝对不会给自己挂上性格孤僻、自视甚高的特征点，左右逢源才是这群人的特征，但要是真的研究员. 难不成是其他庇护城叛逃的研究员，躲到幸福城，大波镇来了？而且还是个有特殊能力的人？ 没过多久，牛福便折返回来。单看小船明显下沉的吃水深度，就知道他带来的两个暗绿色装备箱分量着实不轻。 “刘检查官，您这是”侯根宝看着那两个箱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放心，我只是和喻研究员近距离交流一下。”刘毕说着，接过装备箱打开。 装备箱上层放着一套黑色战甲，下方则是一长一短两把黑刀。 侯根宝一眼便认了出来，那把短刀的样式和程检查官、王检查官手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牛福也打开装备箱，战甲一样，但二层却放着几个便携设备，以及两把枪。 一把手枪，以及一把喷子。 “交流.”侯根宝彻底懵了，谁家好人交流要穿这套装备？ 难道想到检查官的职责，又想到两人刚刚发生的异常。 “不，喻研究员不是感染体，他”侯根宝哆嗦着，这要是让刘检查官把喻研究员当成感染体砍了，程野回来岂不是要扒了他的皮？ “老牛，手没生吧？” “毕哥，你放心就是，我给你压阵。”牛福当即应下，伸手按住了还想争辩的侯根宝。 说话的功夫，两人已经迅速穿戴好战甲，周身瞬间弥漫开一股肃杀之气。 带着懵逼的侯根宝，踩着河岸边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分流岛内部走去。 不过五分钟时间。 便看到一处高坡上，身材佝偻消瘦的喻勇坐在地上，似乎在翻看书籍。 听到脚步声传来，喻勇下意识的转头，一眼便看到两个黑甲壮汉，以及被挟持的侯根宝。 “喻”侯根宝话音未落，却见喻勇站了起来，轻轻放下书本，面色表平静道，“放开他。” “毕哥，好像是个缚源者？”牛福提起手腕，看了眼计数低声道。 “缚源者？” 刘毕轻轻点头，“那就不奇怪了，你带他后退，我去和他谈谈。” “那你小心。”牛福毫不犹豫地拽着侯根宝往后退，可刚退出去一步，身体就像被钉在了原地，再也动弹不得，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死死拽住了他。 “嗯？”牛福愕然低头，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日光洒落，他脚下的影子却诡异地扭曲起来，两道黑影化作手臂的模样，死死攥住了他的小腿。 这是什么鬼东西？ “放开他，我不希望再说第三遍。”喻勇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哦？”刘毕上前一步，回头看了眼牛福的影子，随后又指了指胸口挂着的检查官徽章，“我建议，你先放开我的人，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没有其他敌意。” 唰。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黑影骤然从喻勇身上窜出，贴着地面就往刘毕这边掠来。 虽说鬼影蜘蛛的能力早已被压制，但依旧保留着最诡异的控影能力。 如今虽不能再隔空感染，只能依靠自身影子发动攻击。 可这能力对付普通人，依旧是0和1一般碾压级的差距。 只是。 “还想对我动手？”刘毕眉头一拧，腰间的短刀几乎瞬间出鞘。 短刀几乎与黑影闪现的瞬间同步挥出。 嗤。 奇怪的是，刀刃并未劈向地面的黑影，而是对准自身影子的方向虚划。 一道明显的气漏声响起，喻勇淡然的面色微微一变。 “你也是缚源者？” “你猜？” 话音落下。 黑甲人影猛地窜出，脚步蹬得地面泛起残影，瞬间就冲到了喻勇跟前。 喻勇轻轻一笑，身体微微后仰，正欲发动控影能力瞬移躲避。 可下一秒，刘毕手中的短刀突然脱手，像飞镖般精准扎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能力才刚刚发动，正往后退的影子便被短刀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特殊的材料，能克制我的能力吗？”喻勇转头看了眼，有些意外。 黑刀表面似乎有明灭光晕流转，被刀钉着，他竟然失去了对影子的操控。 如果是全盛时期，他一个念头，就能挣脱这克制。 可现在，却只能摇摇头，身体往旁边侧开，堪堪躲过刘毕的迅猛一击。 势在必得的一拳落空，刘毕难免愣了愣，看着被依旧被钉在地上的影子，以及站在一旁的喻勇，本来淡定的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你不是缚源者！你是感染体！” “呵，我是或不是又如何？” 喻勇微微摇头，“再说一遍，放开他，带着你的人现在立刻离开” 话音未落，视野里的黑甲人影又动了。 但这次，却明显多出来一股特殊的气势加持，喻勇微微诧异，他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不是缚源者，更不是超凡者，却一点也不害怕他的能力。 而且眼神相撞的瞬间，那抹冷意让他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回到了被收容那晚，所有人如同看待死物一般的漠然！ 或许这才是常态，似程野那般能将他看做正常人的，才是极少数。 喻勇缓缓抬手，精准对准刘毕腋下的破绽，准备一击制住对方，结束这场闹剧。 但刚一抬手，他眉头一挑，愕然发现刘毕露出来的弱点竟瞬间消失。 轰！ 黑色长刀自腰间出鞘，在空气中划过淡淡黑芒，喻勇只能侧身堪堪躲过，可刘毕没握刀的左手突然从腋下穿出，一记迅猛的上勾拳狠狠砸在他的下巴上。 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起，巨大的力量传来，哪怕是被鬼影蜘蛛改造过、强化过数次的躯体，也扛不住这一击，喻勇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后背重重砸在地上。 下巴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但下一秒，扭曲的下颌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位，皮肤下凸起的骨节蠕动几下，竟已完好如初。 他猛地翻身站起，瞳孔中翻涌着骇人的戾气，被鬼影蜘蛛改造后的躯体爆发出惊人潜能，周身气流都因骤然提升的速度扭曲起来。 一个脚尖点地，沙化的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刘毕。 “爆发态？”刘毕持刀的右手微微一紧，竟是不退反进。 论改造后的身体素质，喻勇的速度至少是刘毕的两倍，力量更是能轻松掀翻载具。 可就两人即将接触的刹那，刘毕却像是矮了一截，不仅避开了喻勇的直拳，更是突然旋身，黑色长刀带着破空声擦着喻勇的腰侧掠过。 好怪的打法! 喻勇心中一惊，下意识侧身追击，手臂如鞭子般横扫而出，可刘毕脚步如同鬼魅，左脚脚尖轻点地面，身体竟又硬生生向斜上方拔高半尺，再次避开这记横扫。 紧接着右腿屈膝，借着拔高的势头，右拳狠狠砸向喻勇的肩胛。 “咚”的一声闷响，喻勇感觉肩胛处的骨头像是被重锤击中，瞬间传来刺骨的疼痛，虽然还没等他缓过劲，受损的骨骼就已开始快速修复，可那股钻心的疼痛却做不了假。 他只能尝试伸手去抓刘毕的手腕，想要反制，可刘毕早有预料，左手长刀猛地向前一送，刀尖直指胸口。 喻勇慌忙向后缩身，就在这躲闪的空当，刘毕的左拳已然冲到眼前，又重重砸在他的颧骨上。 喻勇眼前骤然一黑，颧骨瞬间塌陷下去，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不过一秒，塌陷的骨头便自行复位，皮肤也快速愈合，只留下几道血痕。 鬼影蜘蛛的融合虽让他拥有了近乎不死的恢复力，可每一次强制修复，都会加深他与感染源的融合程度。 常规的方式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意识到这一点，喻勇怒吼一声，双臂张开如捕猎的猛兽般扑向刘毕，打算以伤换伤，将对方死死抱住，拖入缠斗。 可刘毕脚步轻盈得像阵风，压根不接他这蛮劲，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闪退，同时右手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再次直逼面门。 喻勇只能偏头躲避，哪怕他知道黑甲人影的每一次挥刀都是在为接下来的攻击做准备，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毕故技重施，左拳砸向小腹的同时，右腿再次屈膝，一记膝撞顶向他的肋骨。 喻勇腹部肌肉瞬间绷紧，硬接下拳头，却没躲过膝撞，肋骨传来“咔嚓”的断裂声，他疼得弯下腰，只是这一次还没等到愈合，刘毕的右拳便已落在他后背，同时左腿如鞭子般横扫，抽在他的腰侧。 一股巨力传来，并且混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力量。 在空中翻转了两圈落地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恢复能力竟然失效了。 不，不是失效，而是在减弱！ 鬼影蜘蛛赋予他的能力，被黑甲人的那股力量攻击后，竟然在减弱！ 这怎么可能？！ 眼看着两人还没几句话，就缠斗在一起，侯根宝已经完全被吓傻了。 这在干啥？ 然而再看着喻研究员瘦瘦弱弱，一副病秧子的状态，还这么耐揍，和沙包一样被打来打去也没有反应，他更懵了。 “太弱了，空有强大的身体素质，却都是些蛮力。” 刘毕收住攻势，将长刀横在身前，语气里杀意凛然。 他抹了把腰间，取出一撮黑红色粉末，均匀涂抹在刀刃上。 粉末接触长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热流翻涌开来，紧接着刀刃上燃起了火焰，燃起一种让喻勇有些心惊肉跳的特殊黑绿色火焰。 “和我交手的特殊感染体，你是第97位，现在，你有三句话的时间向我解释，说完后，我会帮你解除这份被寄生的痛苦！” 如果说这些天在罗库克眼里看到的是难以掩饰的厌恶，那此刻在刘毕眼中，就是淡漠至极的平静！ 检查官存在的意义，便是消灭所有感染体。 喻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混乱的记忆又开始冲击脑袋，c35死者的绝望情绪像是潮水般涌来。 一股莫名的意念在他脑袋中开始盘旋，像是有个声音在对他说，放开我吧，接纳我吧，我的能力将带给你无穷无尽的力量。 哪怕与此同时，有一道声音在质问着他，难道你不想要自由吗，难道你甘愿被感染源所掌控吗？ 可被刘毕居高临下地盯着，那道反抗的声音正飞速减弱，彻底被鬼影蜘蛛的凶戾气息淹没。 “你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量，但又能肆意的使用这股力量，不受到任何限制。” 眼见喻勇神色已经完全变得阴狠毒辣。 刘毕不再多说，脚尖虚点，手中的长刀微微一振，燃起熊熊烈火。 “看来，你不想和我解释什么了。” “滚！开！”喻勇忽的大吼一声，地上被小刀钉住的影子竟然开始颤抖，要挣脱控制。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喻勇的腰间，挂着的防务通却传来一道声音。 “喻勇，你在搞什么，我才刚走，你的融合度马上就要超过70%，又想被送进去关禁闭是吧？” “还有鬼影蜘蛛，你他吗又想被我抽出来弄是吧？” 嗯？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暴躁，刘毕顿了顿，前冲的势头瞬间止住。 喻勇的脸色也跟着发生了变化，前一秒的阴狠毒辣全部消失，还在大喊的鬼影蜘蛛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再也发不出声音。 “程野？”刘毕顿了顿，下意识的喊了声。 “咦，b哥，怎么是你？” 第二百八十二章 绝对对立，守愿程龙！（感谢起点马飞飞的盟主） 问路县。 程野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快步走到一旁空旷处，对着防务通压低声音惊咦道：“b哥？你怎么突然来大波镇了？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作为恶性母源的融合者，哪怕做了特殊的压制，喻勇和鬼影蜘蛛的融合度依旧会缓慢增长，以及不定时的突然狂涨。 再加上喻勇性子孤僻古怪，这才半个月时间，已经紧急压制过一次融合暴走。 两人约法三章，要是一个月内连续两次出现融合失控，喻勇就得回专属压制室关禁闭。 “我任务结束了，过来看看你的大波镇。”刘毕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语气听不出波澜，可程野依旧能想象出他此刻眯着眼审视的模样。 没等他接话，刘毕立刻拔高声音，“我倒是没想到，你的大波镇里，还藏着这么特殊的感染体，还能自由活动，随意的混入人群。” 在混入人群四个字上，刘毕加重了语气。 “你是说喻勇？”程野立刻反应过来，揉了揉眉心，“b哥你先别冲动，我待会就回来，他的情况有些特殊。” 说完，又立刻补充道，“喻勇，你现在立刻回到压制室内等我，我不希望再有任何误会发生，明白吗？” 通讯器那头一片寂静，过了几秒，通话便被直接挂断。 程野连忙看向防务通上的融合度提示，见数值没再上涨，反而缓慢回落了3%，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程哥，没事吧？”王康也走过来，悄声问道。 “没事，b哥任务结束了，来咱大波镇了！”程野收起防务通，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 王康见状，迟疑着问道：“那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不应该是好事吗？” “好是好，就是不知道毕哥怎么找上喻勇了，现在两人闹起来了。” “会不会是罗库克？” “不是他，我已经和他谈过了，他保证会无视喻勇，不会怂恿b哥去见喻勇的。” 程野摇摇头，望了眼远处还在忙碌的拆卸队伍，对王康交代道：“这边你先盯着，我回去一趟。” “好，主体已经拆下来了，连接件慢慢来，不会有问题的。” 从问路县拆一台塔吊下来可不简单，除了笨重的主体核心，还有密密麻麻的连接螺栓、销轴和高强紧固件，外加电气控制柜、钢丝绳、吊钩这些精细部件，忙活了大半天，也才拆完三分之二。 程野又给戴维森打了个电话，沟通好后续塔吊运输的衔接事宜，这才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走，回大波镇。”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镇子内有情况？”主驾驶上的穆双挑眉问道，手已经麻利地发动了车子。 “没事，小问题。” 程野摆了摆手，随手摇下车窗。 微凉的秋风瞬间灌了进来，裹挟着路边枯草的干涩气息，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 越野车缓缓发动，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在颠簸中微微闪烁。 没多会儿，车子就驶出了问路县的范围，朝着大波镇的方向疾驰。 看到越野车驶来，站在检查站门口的罗库克，并没有露出半点惊讶。 “打起来了？”罗库克率先开口问道。 “怎么回事？” “你又没有把喻勇彻底藏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普通人发现不了他的异常，但刘毕早就是天人合一的高手了，又是当打之年的四期检查官，被发现不是很正常吗？” 罗库克摇摇头，“他和我不一样，我的信念尚且还没有完全凝聚，无视喻勇的存在就可以了，但刘毕.你父亲带走了所有人，但唯独没有带走他，你应该清楚他的信念有多坚定。” “而且往后如果你还想招揽其他检查官，我还是那个建议，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喻勇的存在，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和感染体合作，哪怕这是任务也好、有足够的利益也罢，我们坐在检查官这个职位上，就要守住底线，一旦让人觉得我们随时能突破这条线，谁还敢相信我们能守好检查站？守住庇护城？” 刘毕的信念. 程野心头一顿，默默点了点头。 越野车顺着检查站敞开的栏杆滑了进去，车轮碾过平整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过三个月没见，再次和b哥碰面，竟然闹出了这样的波折。 但也正是如此，证明了他如今的进度之快，已经到了组建势力，协调内部的程度。 而且这也让他愈发清晰地意识到，程武留下的那套理论，在当下的检查官体系里，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检查站想要往前发展，第一个跨不过去的坎，恰恰就在这里。 检查官这个身份，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刻上了不容动摇的使命。 收容感染源，绞杀感染体，将这些威胁庇护城存续的存在，视作不死不休的死敌。 必须以绝对对立的姿态去隔绝危险，唯有这份纯粹的敌意和坚定的守护，才能让庇护城的居民安心，才能让高层放心把守门的重任托付。 这个过程里，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都可能引发整个信任体系的崩塌。 可程武的理论，却指向了一条完全相反的路。 抛开常规的研究环境，想要深入探索感染源的奥秘，难免会遇到一些特殊情况，需要在可控范围内，和那些保留部分理智的感染体达成临时合作。 这无疑陷入了一个哲学困境，手段与目的之间的伦理博弈。 目的无疑是崇高的，是为了庇护城乃至人类文明的长远存续。 但手段的模糊性，却足以慢慢吞噬最初的初心。谁能保证，不会有人在研究陷入瓶颈时，一步步做出妥协，最终彻底突破底线？ 当然，比起监管这些可能出现的妥协，更棘手的是信任体系的脆弱。 居民们对检查官的信任，从来都建立在“绝对对立”的认知之上。 而高层对检查官的要求则是“稳定”，是执行工具，而非探索者，工具的价值在于可控，其他庇护城都不允许检查官外勤，更别说对感染体的研究。 “程武开创了检查官体系，他的目光毋庸置疑，想来他当年提出这个理论时，肯定也预见了如今这种难以逾越的困境。” “那么，程武担任站长的时候，他真正需要的，究竟是一批能钻研感染源的检查官，还是一批能稳稳守住大门的检查官呢？” 答案其实早已明了。 程武当年终究没能迈出那关键一步，把这个无解的难题留给了后人。 这么多年过去，后来者依旧困在原地，没能找到破解之法，只能被这道无形的枷锁束缚着，寸步难行。 但值得庆幸的是，越来越多人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也正因如此，幸福城的元老们才愿意放心让他接触感染源，丁以山也不在乎他提出来的理论，以及正在进行的实践。 可对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的罗库克、刘毕，以及其他检查官而言，是该带着他们打破固有认知，踏出连程武都不敢涉足的一步，冒着未知的风险开创新时代？ 还是说，这条路从一开始就注定要和上个时代的检查官分道扬镳？ 理念上的鸿沟或许难以逾越，或许他该从头培养属于新时代的力量。 就像王康，他便从不会抵触喻勇，能以平常心看待这种特殊的合作关系。 程野正思忖着，越野车已经驶入了大波镇。 镇上的居民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依旧埋头干着手里的活，只有少数人抬眼望过来，目光里满是尊敬。 侯根宝缩着身子站在镇口，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看到越野车驶来，他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迎了上来。 “猴子，人呢？” “喻研究员回他自己房间了，刘刘检查官在码头那边等着呢。”侯根宝声音发颤，生怕程野怪罪。 “让大家正常干活，没什么大事。”程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宽心，随后迈步往码头走去。 转过一道拐角，远处码头边果然立着两尊铁塔似的身影，正望着奔流的白水河。 b哥终于回来了！ 难免的，一股亲切感传过来，程野忍不住挤出一丝微笑。 感受到身后的目光，刘毕适时转过头。 他本想刻意板着脸，可目光落在程野身上时，还是不由自主地愣了神。 眼前走来的，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身形消瘦的少年。 而是一个体格变得和他不相上下，身形健壮挺拔，脸上挂着从容的笑容，眉宇间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威严与自信的年轻人。 刘毕晃了晃脑袋，眼前的身影竟隐隐和记忆里的程龙重合，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直到程野越走越近，刘毕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这才将脑海里程龙的影子驱散。 眼前的人终究不是程龙，没有程龙那种睥睨天下、万物皆为己用的王道气场。 有的只是一股锋芒尽收，沉稳踏实的，如静水深流般的温润底气。 明明是年轻人，却似被岁月仔细打磨过的老玉，让他思索了好一阵的说辞全都吞回了肚子里。 走到近前，程野主动伸出手：“b哥，好久不见。” 刘毕愣了下，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还顺势抱了抱他。 “这位是？” “牛福，我的办事员，和你父亲也是兄弟。” “牛叔！”程野连忙点头道。 牛福闻言嘿嘿一笑，连忙摆手：“别叫叔，折煞我了！你喊我牛哥就行，不然毕哥该不乐意了。” “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刘毕斜眼瞪了牛福一下，随即转头看向程野，神色瞬间凝重起来，“我不是那种油盐不进、不听解释的人，但你和感染体扯上这种关系，这事要是被有心人捅出去，后果不堪设想，到时候废土再大，也没有你能立足的检查站。 “是因为检查官的身份？” “你心里清楚就好。”刘毕的语气愈发严肃，“要是你只是个普通研究人员，没人会多说什么。可你是检查官，就得明白这条底线碰不得。”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今天要是有感染体站在你面前，你第一念头不是怎么尽快解决它、铲除它，反倒想着怎么利用它谋利、达成自己的目的，那你真该好好想想，自己到底配不配当这个检查官。” “所以当年你和我父亲，也是因为这事分道扬镳的？”程野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问道。 刘毕的脸色沉了沉，转过身望向奔流不息的白水河，江面的风掀起他的衣角 “龙哥当年就是和你现在一样，丢了检查官该守的底线，我才选择和他分道扬镳，没参与最后那次大事件。”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悠远，“我说过，第一次陪你出外勤就告诉你所有事，现在看来，是时候让你知道当年的真相了。” “你爷爷程武，是个极度极端的人。为了他的理念，他能彻底抛开所有物质享受，活得像个苦行僧。你知道当年为什么偏偏选在石省建庇护城吗？这都是他一力主张的！” 刘毕缓缓开口，揭开了尘封的往事，“他认为，人的欲望会扰乱理智。人在欲望驱使下不断去占有，才和自然、社会生出无数纷争。” “他觉得要是能切断这些多余的欲望，人就能腾出更多理智去做更重要的事。所以才选了石省，这里土地贫瘠，却足够自给自足，没有丰饶物产会催生贪念，也没有奢靡风气会滋养贪欲。当年废土上其他地方还在为抢食物打得头破血流，甚至爆发庇护城之间的战争时，幸福城已经推行了完美的计划经济。” “城里居民不用为吃的殚精竭虑，也不用为口粮争得你死我活。每个人的营养浆配额都是固定的，多完成任务就能多拿配额。肚子不饿了，营养浆吃多了，对食物的执念就淡了，腾出来的理智，就能全投入到对抗感染体、搭建庇护体系、钻研生存办法这些关键事上。”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问道：“你觉得他成功了吗？” 幸福城的选址，竟然是程武一力主导的？ 程野愣了愣，倒不是因为程武的权力之大，而是初衷如此颠覆认知。 竟是因为这里种不出作物，能压制人的欲望？ 他沉思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又随即点头：“算成功了，幸福城在这片不毛之地，没靠农作物，反倒发展成了霸主级庇护城，比那些守着肥沃土地的庇护城走得远多了。” “是啊，就是这最初的成功，一步步把他推向了极端的深渊，再也回不了头了。” 刘毕轻吁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深沉的喟叹，“检查站，是程武的第二个杰作。他打心底认定，人类内部的自查体系从根上就是失效的，人终究摆脱不了私心的桎梏，这份刻在人性里的弱点，从来就没真正泯灭过。” “大开拓时期的那些乱象，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人为了圈养已经变成感染体的亲人，硬生生沦为刽子手，专门诱捕无辜路人去投喂那些怪物；有些庇护城更是把道德底线踩在脚下，故意投放感染源，借灾难的刀子瓦解敌对势力；开拓区的黑市上，还有商人做着感染体驯化的勾当，只给它们喂微量病毒，把它们变成没自主意识却能行动的弱感染体，再派去危险区域替自己抢夺资源。” “感染源所到之处，不是生灵涂炭就是城池倾颓，人类攒了数千年的文明火种，眼看就要彻底熄灭。也就是在这时候，检查站应运而生了。” “第一代检查官心里只有恨，恨感染源，恨感染体，这份纯粹的恨意，才撑着他们搭建起了检查站的整体框架。” “等框架立住了，检查官的职责才逐渐固化下来。每一个检查官，都必须和感染体战斗到最后一刻，不管对方是亲人还是敌人，不管从它身上能捞到多少利益，只要有半分迟疑，就是失职；只要走偏了方向，就得立刻离开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正因为这份铁律，幸福检查站的模式才得以推行，还被其他庇护城争相效仿。其实当年很多庇护城都搞过感染筛选站点，可大家偏偏认幸福检查站是首创，核心就在于程武的理论，他培养出来的检查官，能完美守住那份‘绝对对立’的底线，这才能让居民真正信任检查站。” 说到这儿，刘毕突然转过头，抛出了新的问题：“如果有一个价值极高的感染源摆在你面前，毁掉它只需要一枪，可要是想把它带回去研究，就得牺牲很多人，甚至包括几位同僚的性命。告诉我，你会怎么做？” 平心而论，刘毕的发问不算尖锐。 废土之上，信任本就是合作的根基，而信任的前提，正是理念的绝对统一。 要是面对感染源，有人会因为它的价值犹豫，面对感染体，有人会因为私交关系手软，那谁还敢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身边的同僚？ 程野转念一想，不知道脑海中怎么冒出来了李长风的脸。 李长风的母亲被感染，是他亲手开的枪，如果换做感染的是刘毕，是身边的熟人，他会想什么？ 是毫不犹豫地开枪射杀？ 还是留下来进行研究，想办法祛除寄生？ 答案是肯定的，他没接受过初代检查官那种极致的教育，根本做不到这般大义灭亲。 可反过来想，又正是初代检查官们凭着这份决绝，才搭起了检查站的架子，攒下了居民们的信任。 要是后代检查官随意挥霍这份信任，今天因为研究价值犹豫，明天因为私人情谊手软，那检查站模式的根基迟早会彻底崩塌。 可程武留下的理论又明明白白地指出，检查站的未来，必然是研究与收容并行的双体系。 一个两难的问题摆在了程野面前，若要打破旧规推动变革，让检查官成为探索感染源的中坚力量，那来之不易的信任基本盘，大概率会摇摇欲坠。 程武当年为了筑牢这份基本盘，终究没敢迈出这关键一步。 如今三十年过去，眼下的环境，真的成熟到能支撑这场变革了吗？ “这么说来，我那天晚上跟老丁提的检查官改制，划分不同职能方向，不光是为了限制权力无序扩张，更是在间接守住信任基本盘？” “守城执勤、外勤交易、收容研究，这三类职能根本不能混为一谈，必须彻底独立开来。不然民众就会失去对检查站的信任，再也没法相信执勤的检查官，能坚定地把感染源和感染体挡在门外！” 程野猛地反应过来，脑子里的迷雾瞬间散开，连日来的困惑一扫而空。 很多此前想不通的事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要强迫罗库克去接受喻勇的存在？ 罗库克的核心方向本就是守城执勤，他的使命就是守住防线，不让任何感染体、感染源越雷池一步。 让他看着感染体在身边活动，无疑是在动摇他坚守多年的信念，这根本就是强人所难。 而王康之所以能坦然接受喻勇，一方面是没受过初代检查站那种极致对立的教育，另一方面更因为他的职能方向从未固定在守城执勤。 在他的潜移默化影响下，王康其实早已偏向了边境全能检查官方向，对感染源相关的事务本就少了几分固有敌意。 “这么说建立新一代检查站，难点根本不在招人。”程野暗自思忖，“真正的难题，是如何精准判断每个检查官的适配方向，并且能守住底线，确保他们在自己的岗位上不迷失、不越界！” “除此之外，每个岗位的职责和细则也得赶紧完善。就像我对喻勇的限制，确实太宽松了。就算我能保证他不会出乱子，也得考虑其他人的感受，更要为以后投身收容研究方向的检查官，提前划定好明确的规则，避免重蹈覆辙。” 意识到这一点，程野止住继续发散的念头，回到眼前。 那么刘毕，他是什么方向的检查官呢？ 执勤一般，这么多年了还是正常水平，经验和罗库克半斤八两。 外勤也一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而且以他直来直去的性子，根本不适合跟其他庇护城的人虚与委蛇、谈拢物资交易。 至于研究方向，那就更不用提了，他那套靠蛮力解决问题的莽汉思路，跟需要沉下心钻研的研究工作简直南辕北辙。 那.b哥真正擅长的，难道是管理检查站、把控整体方向、统筹协调各类事务？ 还真不好说，刘毕最能吹嘘的战绩，就是大开拓时期的带队建设。 而且丁以山也确实把他安排在工业区，负责协调各个卫星城的物资调派。 在没有出现无序竞争之前，他把物资调配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条。 后来雷虎取代他，也并非因为他能力不足，只是他的资历还不够，压不住那些想争抢资源的检查官罢了。 那如果将他扶到雷虎这个位置，会不会做的比雷虎更加出色？ 而如果他真的走上统筹管理的岗位，是不是就能慢慢接受，检查站内存在专门负责收容研究感染源的检查官了？ “要是你实在拿不定主意，b哥就替你回答这个问题，替龙哥回答这个问题。”刘毕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程野翻涌的思绪。 程野下意识抬眼望去，却没在刘毕脸上看到半分失望，反倒从他眼底捕捉到了几分欣慰。 能够踏实的思考这个问题，并没有浮躁的给出答案。 代表着程野真的明白了自己肩头的责任，这不只是程家人的责任，更是一名检查官该扛起来的责任。 他又怎么会苛责一个刚加入检查站半年的新人，苛责龙哥的孩子呢？ 可没等刘毕开口说下去，程野却抢先一步打断他，沉声道：“b哥，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还是想先知道我父亲叛逃检查站的真正原因，还有你们当年分道扬镳的根由。” “你父亲？” 刘毕猛地一怔，脸上的欣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像是掺杂着惋惜、怀念，还有一丝无人能懂的沉重。 他转头朝牛福递了个眼神，牛福心领神会，当即点点头，没多说一个字，转身利落地离开了码头。 直到牛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刘毕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龙哥的事，我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之前我说等你出完第一次外勤就告诉你，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用外勤来证明你的心性了。” “行者.”他刚吐出这两个字，就被程野接了话。 “守愿超凡，我知道，一群疯子。” 刘毕叹了口气，目光怔然道，“既然你知道，也见过了他的能力，那你根本无法想象很多年前，在我们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的时候，你父亲其实就已经在悄悄尝试，走守愿超凡这条路了！” “什么？”程野心底一咯噔，“所以，他失败了？” “不。”刘毕立刻摇头，语气异常笃定，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信任。 “龙哥或许会赴死，但他绝对不可能失败。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他绝不会带着其他人一起去冒险。他出发前，交代我照顾你的时候，曾私下跟我说过一段话” 刘毕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那句话，随后一字一句的复述出来： “他说，幸福城不缺一个程龙，但废土却缺少开拓者。” “只有迈过这一道门槛，才能获得寻找答案的资格，不仅仅是他，安幸福、你爷爷、所有追求废土时代终结的人类，全都在这条路上，全都在等着他启程！” 第二百八十三章 黑区隐秘，刘毕的信念！ 某一刻，程野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前对刘毕的认知实在太过浅薄。 刚刚接触的时候，刘毕看着就像个憨厚靠谱的大哥，做事有时带着股不管不顾的莽劲，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头脑简单。 可随着对检查站愈发了解，也陆续接触到不少高期检查官，不管是三期的西方检查官李马太、罗库克，还是东方检查官宋海、顾心经、张问等人。 无一例外，这些人的个人实力或许能分出明显的高下，但都表现出来了极其坚韧强悍的心性。 这心性就像一道清晰的分水岭，将他们与二期、一期的检查官鲜明地区分开来。 而刘毕身为更高级别的四期检查官，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个没脑子的莽夫？ 再仔细琢磨其中的差别，程野更觉刘毕不简单。 跟着程龙做事的其他检查官，大多对自家血脉后代看得很淡，唯独刘毕，始终对家人格外上心，从没有因为投身检查站的事务就改变对家人的态度。 更难得的是，他能在程龙准备“干一番大事”的关键节点，果断选择分道扬镳，却依旧能赢得程龙的全然信任，不仅放心将后事托付于他，还留下了这段耐人寻味的话。 这份分寸与能力，绝非寻常人能拥有。 至于程龙留下来的这一番话。 开拓者？ 必须达成守愿超凡，才能迈过那道关键门槛？ 程野忍不住遐思了这一瞬，相对废土人贫瘠的想象力，拥有现代认知的他，脑海中的想法要丰富得多。 即便没读过多少科幻，这两句话听起来，也依旧有种里世界和表世界的既视感。 难道说，只有当人的精神力提升到某个特定层次，才能真正踏入那隐秘的里世界？ 只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程野自己否定了。 行者同样属于守愿超凡的范畴，实力强悍且能力诡异，一力改变了幸福城的格局。之前影响田师傅的农夫，也待在黑区之中，除此之外，黑区里还逗留着不少守愿超凡。 这些人并没有彻底消失在人类的视野里、遁入所谓的里世界，而是一直停留在现实之中，执拗地遵循着生前的执念，做着许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包括极为强大的谭铭，也是守愿超凡，也没有遁入里世界。 这就足以证明，单纯的守愿超凡，和程龙一心追求的目标，根本不是一回事。 而安幸福、程武，乃至所有盼着终结废土时代的人类，既然都被程龙归到同一条路上. 那这条路，会不会和神秘的巨物、星舟有着什么隐秘的关联？ “城主，安幸福.他也是守愿超凡？”程野按捺不住心头的诧异，出声问道。 “检查站里，唯一见过城主的就只有你爷爷和你父亲两人。”刘毕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其他人就算是丁站长，也没机会见城主一面。” 在机会两个字上，刘毕加重了读音，显然意有所指。 “那外面流传的，说劫杀城主的说法是？” “呵，这种话你也信？”刘毕不由得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是当年被龙哥整治过的那些人，趁着他不在了，故意散播谣言败坏他的名声罢了，真抬到明面上，哪个敢和我们堂堂正正的说一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城主和你爷爷是同一个时代的人，当年你爷爷主外，一手掌管庇护城的开拓事宜；安幸福则主内，负责庇护城的内部管理。外人只知道程武带着检查站的高期检查官叛逃了，却没人知晓，他离开的时候，安幸福也跟着一起走了。这偌大的幸福城本就是他们两人联手一手打造的，感情和羁绊深厚，又怎么可能轻易分开？” “之后这些年，你爷爷虽然杳无音信，但城主确实会每隔几年传回一两句话。这些消息都只有一个作用，就是证明他还活着。” 刘毕的声音沉了沉，“直到去年，他再次传来消息，要求幸福城各个派系都派人手，去黑区帮他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按规矩来说，检查站本不需要派人参与，可龙哥却带着人动身了，正是他苦苦等了这么多年的契机。” “不过要说劫杀这事，也不算完全是空穴来风。”刘毕又补充道，“城主需要的那件东西，确实是被龙哥带走了。但紧接着城主就发来了消息，明确说不会追究这件事。” 刘毕这番话里爆出来的信息，远比想象中要劲爆得多。 程武当年离开的时候，竟然顺带给城主安幸福也拐走了？ 那岂不是说，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幸福城其实长期都是无城主状态？ 对外的程武离开，对内的安幸福离开，下面的元老掌控着幸福城继续向前？ “黑区，难道是a-1黑区？”程野心头一动，忍不住问道。 要是这件事能和星舟扯上关系，那后续追查起来，线索就能清晰不少。 可刘毕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心里的期待落了空。 “不是，是e5黑区，要先去海省，再坐船横跨半个星球，才能抵达那里。” e5 程野脑海中闪过地图，e5黑区对应的位置，正是万令地法螺流出的南极洲。 这片黑区是从冰穹a往外逐步衍生的，也就是南极冰盖的最高点。 作为地球上最寂静、最黑暗的区域之一，哪怕在科技发达的现代，这里也只有零星几个科考站，从没有哪个普通人能真正涉足此地。 可要说有多恐怖，这里的极端低温也就零下八十度左右。 对于超凡者而言，这似乎算不上什么难以跨越的绝境，至少比喻勇曾经攀登的珠穆朗玛峰要容易应对得多。 但不知怎的，程野的心头忽然一沉。 他猛地想起之前被万令地法螺的精神污染影响时，做过的那个诡异噩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名可怜的矿工，漫天的白光骤然炸开，矿场上所有的矿工瞬间就被气化，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那场恐怖的爆炸，难道和仙物没有半点关系，反而牵扯着另外一桩天大的麻烦？ 察觉到程野的神色在不停变化，一会儿凝重一会儿恍惚，刘毕连忙沉声叮嘱：“龙哥离开之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别的话？” 见程野沉默着没立刻回应，刘毕的语气愈发郑重：“要是他跟你提过什么重要信息，你一定要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不管是我，还是你将来的妻子、孩子，任何人都不能说。就当那些话从来没听过，彻底忘了。” “b哥，你放心就是。”程野轻轻点头，明白刘毕在说什么。 认知也是诅咒，若自身力量配不上所知晓的秘密，那秘密带来的只会是无尽痛苦。 而程龙离开得太过匆忙，甚至没来得及进内城看一看原身，便匆匆启程。 但他确实留下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一个能改变命运的文明收集器。 联系到刘毕刚刚说的，程龙带走了安幸福需要的东西，难道带走了收集器？ 不对，这些遗物是从程龙房间里清理出来的，都是些毫无意义的零散杂物，正因为不起眼，才顺利通过了检查站的审核送到自己手上，并非有人从遥远的黑区特意带回. 念头百转，联系到星舟组织都能掌握类似空雾这种传送门一样的技术。 程龙要是真想从黑区将文明收集器送回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一瞬间，无数思绪在程野脑海中交织。 凡事谋定而后动的性格，让他从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着关键信息的小细节。 激活收集器时，曾经提示过，此前已有数万人尝试激活，最终却只有他一人符合特质，成功启动了它。 这种特质，又是什么？ 难道就是程龙拼尽全力想要迈过的那道门槛？ 但不管这背后藏着怎样的惊天秘密，一颗好奇的种子早已在程野心底扎下了根。 他隐隐觉得，造成废土的所有秘密都藏在那些被人类封禁、守愿超凡频繁出没的黑区里。 只是普通的检查官没有资格踏足，强悍的超凡又被各种信念与规则束缚着，连谭铭这样的强者都只能长眠于地下。 未来某一天，等他拥有足够实力与那些守愿超凡对抗时，必然要亲自踏入黑区，去探寻那些关乎文明的真相。 就像程龙或许程武当年，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在程龙心里埋下了好奇的种子？ “要是将来你实力足够，真要启程去追寻龙哥说的那条路，b哥不会拦你。”刘毕的声音打断了程野的思索，他语气平和，“就像当年我没拦着龙哥，反而支持他离开一样。” 说完，他又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但我，依旧不会跟你走。” “所以你和我父亲分道扬镳，真正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刘毕垂下眼眸，沉默了片刻。 再次抬眼时，他眼底的复杂情绪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平静，淡淡吐出五个字： “过程和结果。” 他顿了顿，进一步解释道： “我和龙哥的分歧很多年前就有了，他真正追求的是过程，而非结果。除了我之外，跟着他的人全都不在乎最终能不能成。他们坚信，只要踏上这条路、动手去做这件事，无论最后成功与否，都是一次伟大的尝试，一场了不起的开拓。在他们看来，要是为了某个既定结果去做事，就会带上浓重的功利心，而一旦遇到挫折，人很容易就没了斗志，最后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循环里。” 嗯？ 程野不由得一愣，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喷喻勇的行事准则？ 如果说程龙代表着过程至上的理想主义，将行动本身视为意义的全部，开拓与尝试的价值，在他眼中远重于最终的成败。 那喻勇就恰恰相反，他秉持的是结果唯一的功利主义，结果是他衡量一切行动价值的绝对标尺。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推，难道刘毕和喻勇的想法是一致的，同样只看重结果？ “我知道你很好奇b哥的信念是什么，其实非常简单，只有四个字.” 刘毕顿了顿，缓缓吐出：“物我为一！”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苦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缅怀：“我师傅霞藏先生曾说过，我是他见过最纯粹的武者，说不定能走出一条人类从未踏通过的小路。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自己也说不清，我现在走的这条路，到底是走歪了，还是从一开始就走错了。” 竟然是这个信念？ 好家伙！ 程野心头猛地一跳，物我为一不就是庄子的“物我两忘、顺应自然”吗？ 这可比江川的守护信念，要抽象十倍、百倍。 这种信念要求人既要顺着事物本身的规律行事，又要在结果降临之时坦然接纳，让行动回归最纯粹的自我实现，而非为了追求外在的标签或是既定的目标。 说到底，它更像是一种需要不断趋近的精神境界，而非能具体量化的实在目标。 况且人活在世上，本就被各种俗事牵绊。 做事时，要么会沉浸在过程中的喜怒哀乐里，靠着这些情绪获取前行的动力。要么会死死盯着结果的功过对错，盼着以此获得他人的认可。 要想彻底抛开这些执念，回归本心，难度不亚于让奔涌的江河倒流，让东升的朝阳西沉。 “我明白了。”程野若有所思地开口，“所以你和我父亲分道扬镳，并非是信念上的冲突，而是你不愿跟着去做那件事，主动选择了掉队，对吗？” “没错。”刘毕点头，“龙哥也从没想过强迫我跟他走，他心里清楚，要是逼着我做这些违逆本心的事，我只会慢慢丢掉自我，最后变成一个平庸的普通人。而那样的人，他想找的话，随手就能召集起成百上千个。”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龙哥走后的这大半年，我也慢慢想通了一些事。我虽然已经尽量剥离了外在的执念，让自己的精神、身体和周遭环境达成了和解，但我待的地方终究不是什么理想国。很多事，确实需要我亲自去做、去完成，这样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和解。” 这些话说的很绕，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完全理清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因为他做事向来凭着本心，心里一旦有了想法，就会立刻付诸行动，从不会有半分迟疑。 知道喻勇的存在可能存在异常后，他当即就会赶过去探查情况。 发现喻勇是感染体，便马上按照收容准则动手处置。 至于这件事的对错？ 不管是检查官的准则，还是他自己的本心，都不被这种世俗概念所束缚。 可要是把他这种行事风格拆解到具体事务上，难免就显得莽撞，完全不懂迂回变通。 这么看来，要想用好刘毕，就得顺应他这种追求精神和解的状态。 比如只给他定下一个明确目标，就像丁以山让他协调工业区的物资调派那样，至于具体怎么协调、用什么手段去协调，全由他自己决定，不去过多干涉。 这既需要给予他高度的信任，也要求派任务的人心里有底，能确定刘毕绝对胜任这件事，并且能把它做好，同时能做到不插手他做事的过程。 而程龙当年要去做的那件大事，显然藏着极大的风险，任何一个环节都得谨小慎微、周全谋划。 若是让刘毕这般随性的人加入队伍，一旦他某个环节没处理好，很可能就会让整个计划彻底泡汤。 刘毕自己也清楚这个短板，所以哪怕同样有可能想要前往黑区看看，他也从没打算跟着程龙一起去。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打心底怕自己拖了整个队伍的后腿。 果真是纯粹简单的b哥啊！ 想通这一点，程野顿时松了口气。 刘毕的信念如此空泛，恰恰意味着他能接纳的事物范围极广，甚至能包容一些极端的情况。 区别只在于，那些事是让他听了就忘，还是能让他放在心上，真正去尝试接纳。 因为他连自己都能彻底和解，又怎么会做不到与周遭的人和事和解呢？ “b哥，我想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了。” “嗯？”刘毕抬眼看过来，眼底的追忆逐渐消失。 “要是有一个价值极高的感染源摆在我面前，我绝不会为了保住它，牺牲任何人的性命。这是我的原则，也是我的底线。” 程野肯定道，随后话锋一转，“但我们不能否认，这世上永远不缺会为了目标牺牲他人的人，幸福城里面，想必也少不了这样的人，对不对？” 刘毕怔了下，脸上神色闪烁，过了好一会，才闷闷点头， 若是换成研究人员遇到这种高价值的感染源，为了将其保存下来用于研究，说不定真的会选择牺牲一部分人，甚至牺牲身边的同僚。 这些研究人员错了吗？ 他们为了自己的任务，为了自己的理想去这么做，甚至那些牺牲者都可能是自愿的。 他又怎么可能评判这些人的对错，只是套用到检查官的身份上，这么做才是错的，会引发难以想象的信任危机。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做什么，和这种人敬而远之，永远也不接触？” “你问我？”刘毕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坦诚，“我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深入研究感染源，和喻勇这样的感染体达成可控的合作。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所担心的那种牺牲事件，发生的概率越来越小，甚至永远不会在幸福城上演。” “你还要和感染体合作？”刘毕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我们一起出外勤执行任务，b哥，你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我吗？”程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刻意的逼迫。 试探以后，他已经发现了，比起罗库克，刘毕其实才是更需要被调教的那个人，而且它的信念，也有改变固有认知的基础。 只可惜当年程龙身边想必能人众多，没想着花心思改造刘毕。 又或许程龙自己对某些想法都还没完全捋顺，自然也就没法去说服别人。 可对检查官分类，对检查站改制，进行一些列大刀阔斧的改造。 这些想法，程野却有十足的信心，并且他就正走在践行想法的路上。 “你是龙哥的孩子，也算是我一手带过的，我怎么可能会不” “不，我现在还是站里的核心检查官。”程野笑了笑，随手掏出了自己的防务通。 刘毕瞥了一眼，瞬间呆在原地，他瞬间便认出来，这是和他级别相同的高级防务通。 可还没等他从惊愕中缓过神，程野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类似名片的卡片。 “除此之外，我现在还是感染源研究所的见习研究员。” 刘毕下意识伸手接过卡片，目光落在照片上熟悉的脸庞和名字上，心里却涌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和恍惚感。 “对了，这是我完成灭级任务的奖励认定。”程野说着，划动防务通界面，很快便有一个醒目的“灭”字跳了出来，玄色流转，让人无法忽视。 “还有，我们现在站的这个地方，我之前和一只融合体打过一场硬仗。你脚下踩着的位置，就是我当时站的地方。” 刘毕低头，看着晕染开来的大片痕迹，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没错，你离开的这段日子，我确实做了不少事。”程野语气平静。 要想和刘毕谈一些事情，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变化。 只有让刘毕意识到了他在做的这些事，都有了成果，都有了成绩。 才有可能说服刘毕，让他明白、让他去主动思考，改革的意义。 “我还收容了一枚仙物，就在你身后这条白水河的河底，是我亲自下去捞上来的。” “我手上的符文，这是谭铭对，就是为石省带来石化诅咒的那个人赋予我的，他让我可以拥有超凡的力量。” “当然，我现在还有一个身份。” 程野话音未落，一枚红火色的印记突然从他眉心浮现，一股辉煌又磅礴的灼热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刘毕已经完全怔住，手里的研究员卡片被他紧紧攥着，甚至要变形。 还站在码头边的牛福察觉到异动，连忙快步靠过来，越是靠近，他手腕上绑定的检测设备滴滴作响声越是急促。 他愕然的张大嘴巴，指了指设备，又指了指程野。 “你被感染源附着了？你现在是缚源者？” 程野缓缓摇头，“不，我不仅仅是缚源者，我是超凡者！” 第二百八十四章 天人武域，我就是超凡！ 于没有资格接触超凡层面的普通人而言，收取仙物的功绩，足以让“程野”这个名字在幸福城拥有不小的分量。 但在涉足超凡领域的高层眼中，谭铭赋予他的生机与枯萎信念，才是真正能护他周全的护身符。 这两道护身符能为幸福城带来恐怖的增益，而他又做出了全然愿意奉献的表态。 因此，只要这两道护身符还在，哪怕他已经堂而皇之的踏入了超凡境界，也依旧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毕竟这里是幸福城，而非对超凡避之不及的薪火庇护城。 在幸福城，超凡从不是什么禁忌话题，更算不上修行之路的终点，只是一个用来筛选的起点。 这条超凡之路，每往前踏出一步都需要耗费海量资源。 从常态到反态，再到掌控态，若想达到元老级别的实力，要耗费多少时间、投入多少资源，根本无从估量。 也正因如此，程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自己超凡的事藏着掖着。 幸福城的检查站可以不用超凡级别的战力，因为内城有元老坐镇，又有数位、数十位超凡存在，哪怕遇到母源肆虐的危机，也能第一时间出手镇压。 但大波镇的检查站不同，包括未来他将要坐镇的跃野检查站，必然离不开超凡级战力。 只有这样，才能从容应对那些诡异的母源以及守愿超凡。 恰好，超凡种子的存在，让他可以随意的培养超凡级战力，不会带来任何副作用。 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这些分发出去的超凡种子并不会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完全可以先将种子交给身边值得信赖的人，等把他们培养起来后，再通过文明收集器将种子回收。 只要收集器的能量足够充沛，打造出一整支超凡者大军也并非不可能。 当然，这目前还只是个初步想法。 毕竟火苗前期能提供的增益，连没达到超凡级别的缩地巨虱都比不上。 即便到了现在，火苗还处在塑型阶段，没能展现出真正的潜力，后续仍需堆积大量资源和时间成长。 这本身就是一条资源循环的路线，超凡者数量越多，所需的资源就越是庞大。要想实现超凡者大军的愿景，必须加快种田积累的节奏，获取更多珍稀宝物才行。 而人选方面，更是需要仔细斟酌筛选。 因为其他人获得超凡种子后，可没有谭铭这样的强者帮忙遮掩气息。 一旦选择绑定超凡力量，就意味着很长一段时间内，再也不能离开幸福城的范围，失去了外出探险的资格。 程野思来想去，负责镇守大波镇的罗库克或许能算一个合适的人选。 但以两人目前的关系，再加上罗库克当下的贡献，还远没到能获得超凡种子的地步。 而刘毕。 论信任，刘毕对他的付出从来没求过回报，人品绝对经得起考验。 而且了解了刘毕“物我为一”的信念后，更不用担心他会因获得强大力量而失控。 平心而论，若走常规的信念超凡之路，刘毕那空泛的信念或许很难落地。 但若是走超凡种子这条路，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匹配。 再看能力适配，外勤的核心在于谈判与交易，这显然也不是刘毕的强项。 战斗和带队。 前者有了超凡是如虎添翼，后者若是带队执行任务时，有其他人的气息相互遮掩，也能很好地弥补超凡气息可能带来的暴露风险。 只是，面对一连串的信息轰炸，刘毕却罕见的沉默了，那张研究员卡片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一个小团。 好在这东西是柔性材料，一松手就立刻恢复了原状。 他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程野眉心那团燃烧的火苗印记，眼神复杂难辨。 片刻后，竟缓缓挤出一句话，让程野着实有些愕然。 “我们，打一场！” “现在？” “就现在！”刘毕重重点头。 “好！” 程野干脆应下，刚转身想回镇子叫侯根宝清场，避免打斗惊扰到居民，刘毕却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分流岛。 “去那里。” 话音落下，他冲牛福招了招手。 牛福立刻从码头快步跑下来，二话不说跳上岸边的木船，抄起船桨就候着。 两人一言不发地上了船，牛福把船桨划得飞快，木船劈开水面，很快就抵达了分流岛。 登岛后，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直到彻底避开大波镇那边的视线，这才停下脚步。 “你赢了我，我就听你的。” 刘毕扯下身上的外套扔给牛福，神色无比郑重，“但你要是输了，就得听我的。从此不准再接触任何感染体，什么时候能让我点头认可了，什么时候再说。不然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跟着盯着你。” “行，b哥，那我就得罪了！” 程野也脱下外套递给一旁的牛福。 受到信念影响，刘毕的脑回路比较直接，但也正是如此，让很多本来复杂的事情变得简单。 两人对站，体格同样高大强壮，单看身体条件，压根分不出孰强孰弱。 但战斗意识上，站定的瞬间，程野便下意识打量起刘毕，本能地搜寻他站姿中的破绽。 不出所料，刘毕那看似松散的站姿里，浑身上下都透着肉眼可见的破绽。 然而破绽多到了极致，反倒让人抓不住重点，反而没了破绽。 “我师傅霞藏先生，是旧时代武者排行第十七的大武师。” 刘毕忽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武道没有尽头，能者为师。每一位大武师，都是人类武者之路上的里程碑。他们虽不是超凡者，却为普通人蹚出了一条能稳步前行的修行之路。” “当年天材地宝极度稀缺，普通人、超凡者，所有人都为了抢资源斗得你死我活，血流成河。正是这些大武师挺身而出，以武道之名调和各方纷争，还把自己的修炼心得公之于世，开创出普通人能走的路，才让很多人放下了对超凡的执念，直接避免了无数纷争祸乱！” “你父亲，心太杂，不是我的对手，正面交手，三十招内必败。” “你，心更杂，如果你想证明自己的路正确，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话音未落，刘毕猛地沉气，气息吞吐间如立柱般沉稳。 方才那些随处可见的破绽，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全身上下浑然一体，找不到半点可乘之机。 可下一秒，那些破绽又骤然浮现，忽隐忽现间，让人彻底拿捏不准他的虚实。 这实力. 程野眯起眼睛，忍不住问道：“喻勇不是你的对手？” “他不过是空有一身蛮力罢了。”刘毕轻轻摇头，语气里没有丝毫轻视，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 喻勇竟然不是b哥的对手？ 是他没有动用自己的特殊能力，还是说刘毕以凡人之躯，能够和缚源者对抗. 念头刚起，程野脚掌猛地蹬向地面，率先发起抢攻。 踏出这一步的瞬间，他恍惚间回到了数月前的训练场，那时他也常这样主动抢攻，想抢占先机。 但此时此刻的感受，却和当初有着天壤之别。 真当是，未入此门，见我如井中蛙观天上月，入了此门，见我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刘毕在武道上二十年如一日的修行，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克制住那股境界被压制的感觉，程野右脚踏地稳住身形，左拳直直冲出，直奔刘毕面门。 这一拳用出了十成十的力道，看似简单，可凭借他如今强悍的身体素质，就算是达到抱胎境的苗阳，遇上了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可刘毕却像提前预知了他的攻势一般，只是微微侧过身体，便避开了这迅猛一拳。 程野眼神一凝，拳头递到中途时手腕猛地翻转，拳路偏移三寸，直拳瞬间变作摆拳，继续朝着刘毕攻去。 刘毕眼皮都没抬一下，左肩再次微微下沉，同时向右侧身半步。 动作幅度不大，却恰好让程野的摆拳擦着他的肩头掠过，连衣角都没碰到。 甚至还有余裕点评：“拳风太直，只知刚猛，欠缺变化。” 哦？ 程野心中一动，左拳没有收回，右拳立刻跟了上来，拳心朝下，直捣刘毕小腹。 与此同时，他的左腿膝盖顺势向上勾起，朝着刘毕的右膝狠狠顶去，手脚配合得毫无停顿，攻势衔接紧密。 单这一个变化，只有达到四力圆满水平后才有可能做到。 刘毕的眼神中忍不住闪过一丝赞扬，三个月时间，能从未入武身修完四力，哪怕放眼旧时代，程野的天赋也依旧算得上是天纵奇才！ 只是，依旧太慢，依旧太平常。 他左脚尖轻轻点地，身形像是反重力似的骤然拔高半尺，程野的右拳落空，膝盖也只碰着垂下的衣角。 “血龙军的打法，变化中规中矩，全是套路，下乘之法。”刘毕的点评再次传来。 程野没有接话，借着身体前冲的势头猛地拧转腰身，右腿绷得笔直，从下往上狠狠横扫，目标直指刘毕的下盘。 扫腿带起的劲风，卷起了地面上的少许尘土。 视线被遮挡后，刘毕却像是用意念做到了感知，右脚向后撤步，脚尖点地的同时身体旋转半圈，稳稳避开扫腿。 落地时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双腿分开与肩同宽，扎成标准马步，姿态稳如磐石。 “别藏着了，用你的超凡力量吧，单凭这些招式，太弱！”刘毕沉声道。 “好！” 这些粗浅的血龙军打法，显然入不了刘毕这种天人合一境界武者的眼。 意识到多出来的身体素质并没有太大作用，程野心下一凝，眉心的火苗印记微微暗沉，偏移。 紧接着，缩地巨虱的图案骤然亮起，光芒夺目。 火苗还处在塑型阶段，目前只能提供被动的精神污染防御，和部分身体素质加成，在主动进攻时的用处不大。 但缩地巨虱不同，这还是程野第一次在实战中用出。 “b哥，小心了！” 程野没有立刻开启放大体型的能力，心念刚转，他原本站立的身影竟瞬间变得模糊。 紧接着，轰的一声闷响！ 一道拳风突然从虚空中闪现，等显现时，已近在刘毕身前，让他避无可避。 一旁观战的牛福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 这难道是武道传说中的方寸挪移？ 不对，这比方寸挪移还要恐怖，出现的那一瞬间，简直就是闪现，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来得好！” 刘毕低喝一声，这一次终于不再闪躲。 他的右手以一个近乎扭曲的角度，从下至上猛地迎了上去。 嘭！ 沉闷的碰撞声在沙土地上炸开，刘毕身形猛地一晃，脚步接连后退了七八步，鞋底在地面划出两道明显的痕迹，才总算将拳头上那股汹涌的巨力彻底卸去。 这是第一次正面交手，程野的力量让他有些心惊，简直大的恐怖。 肉眼可见的，刘毕的脸上也终于不再是古井无波的平淡，而是变成了浓浓的热烈神采。 “这就是超凡的力量吗？”抬手揉了揉手臂，他语气里满是惊叹，“好强！” 低头看向手臂，被程野打中的部位，已经完全变成了紫红色。 “b哥，还要继续吗？”程野呼出一口浊气，挑了挑眉。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动用闪现能力，只觉得周身空间仿佛被瞬间折迭，有种使用行动功能的奇异感。 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似乎都被定格，唯有他能在这片静止中自由移动。 “来！”刘毕深吸两口粗气，眼神里的兴致骤然褪去，重新恢复到之前那种凝神静气的状态，语气无比坚定，“打倒我，我才会心服口服！” 程野不再多言，脚步一踏，身影再次变得模糊。 下一秒，他已闪现至刘毕身后，拳头蓄势待发。 可这次，刘毕竟像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压根没有回头，反手就是一记迅猛的转身鞭拳，拳风呼啸着扫向身后。 这反应速度难道是抱胎第四境的蕴神？ 能够提前预判危险，调动力量防御？ 程野心头暗自讶异，如果刘毕真达到了这个境界，那在对付未入超凡的敌人时，几乎等同于立于不败之地。 就算对上普通缚源者，只要穿戴好防护装备，刘毕也有一战之力。 不过，也仅仅是普通缚源者而已。 缩地巨虱大小如意的能力尚且在人力可触及的范畴，刘毕若手持大威力枪械，或许还有胜算。 但这闪现，已然彻底超出了人力极限，是真正意义上的超凡手段。 察觉到鞭拳袭来，程野拳风微收，身形再次闪烁，瞬间从刘毕身后绕回他身前。 他留意到刘毕的表情，在他移动的刹那，显然已经感知到了危险。 可惜那记转身鞭拳去势太猛，已然收不住力道，刘毕只能顺势向后倒去，试图避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势。 “b哥，还是太慢了！” 程野探手往前一推，一股力道稳稳落在刘毕肩头。 刘毕顿时失去平衡，脚步踉跄着连连后退。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程野的身影再次闪现到他身后，像是弯弓搭箭似的，又是往上方一推。 巨力骤然爆发，刘毕的身体瞬间被推得离地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整个过程里，他就像在和无形的空气较劲，明明感知到了攻击，却始终跟不上程野移动的速度。 只能勉强在空中调整姿势，刚稳住身形，就见程野的脸庞突然出现在身旁。 这一次不是在地面，而是在.空中！ 程野微微一笑，右手托了一把刘毕的背后，抛物线变得优美，径直撞向牛福的怀里。 冲击力传来，牛福只退后两步，便将冲击力卸的一干二净。 显然，也是高手。 一攻一防，一升一落。 不过是电光火石间的事。刘毕刚被接住，便立刻翻身站起，脸上再也没了先前的轻松，满是凝重。 “b哥，还来吗？”程野落在地上，将残余的力道尽数卸去。 “来，我确实小瞧你小子了！”刘毕深吸一口气，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的战意不仅没消减，反倒愈发浓烈。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气势还在不断攀升，丝毫没有溃散的迹象。 有意思。 程野眼神闪烁。 面对他的诡异能力，刘毕竟然没有丝毫惊讶，这说明要么是他之前见过更强的超凡力量，要么就是他已经找到了克制自己闪现能力的法子。 “再来！” 刘毕猛地站直身体，原本凝重锐利的眼神忽然变得涣散，整个人的姿态也松懈下来，浑身上下再次暴露出密密麻麻的破绽，看上去毫无防备。 这种状态. 程野没有犹豫，身形瞬间闪烁，一步便跨越十多米距离，出现在刘毕右侧。 可就在他准备挥拳的刹那，一股晦涩的力量突然从周围弥漫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住这片区域。 闪现确实成功了，但他挥拳的动作却莫名慢了一分，滞涩感格外明显。 这是超凡力量？ 程野心头一顿，还没等他调整过来，刘毕的右手便如灵蛇般缠了上来，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啪地一下鞭打在他的肩头。 一阵尖锐的刺痛传来，程野下意识后退两步，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这是什么神奇的力量？ 虽然无法克制缩地巨虱的闪现，却像是形成了一个领域，在这个领域内，任何动作都会被放慢。 “这是我的武域。” 刘毕收回手，依旧保持着眼神涣散的状态，语气平静地解释，“每个达到天人合一境界的武者，都能凝练出属于自己的武域。你的能力确实诡异，但它只给你带来了极致速度，并没有让杀伤力产生质变。要是我穿戴全身战甲，再展开武域，不使用热武器的情况下，你根本伤不到我，更别说击败我。” “武域？” 程野心念翻涌，忽然想到了谭铭凝结形成的那片红云。 元老送来的那些资料，他这些天也翻看了不少，尤其是谭铭的经历。 传闻谭铭在放弃超凡之前，曾拜访过不少大武师。 难道正是这种由信念凝练的武域，让谭铭看到了另一条道路的可能？ 神奇。 真是神奇！ “所以b哥是觉得，我的杀伤力不够，终究赢不了你？” “你可以用武器，我也能穿战甲。要是你只有这种单纯的挪移能力，用来保命或许足够，但想安心研究感染体，还是别再执着了。” 刘毕的神色变得严肃，语气也重了几分，“超凡者从来都不是无敌的，你父亲当年早就有成为超凡者的条件，可他自始至终没走这条路。因为超凡带来的限制和潜在破坏，远比能得到的那点收益要恐怖得多。” “哦？” 程野微微颔首。 程龙都已经踏上守愿超凡的道路了，显然他的信念早就达到了普通超凡的标准，了解到普通超凡的限制也不奇怪。 六次闪现机会，此时只剩最后一次。 “那”程野沉吟片刻，忽然动手利索地脱起衣服来。 一旁的牛福看得满脸愕然，眼睁睁看着他飞快褪去外层衣物，最后只剩一件贴身裤头。 “牛哥.”程野把脱下的衣服团起来扔给牛福，目光重新落回刘毕身上。 刘毕依旧是那副眼神涣散的模样，可从他微微抽动的脸色能看得出来，他此刻的疑惑。 “b哥，你说得对，超凡者确实不是无敌的。”程野缓缓开口，话音顿了顿，“但至少面对普通人，超凡者就是.” “无敌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阵让人牙酸的咯吱声骤然响起。 金色的甲壳战甲仿佛从程野的皮肤下翻涌而出，一寸寸向上蔓延，严密地覆盖住他的身体。 后脖颈处突然冒出一截金色骨状物，那骨头迅速向前攀附，如同头盔般罩住了他的整个面部。 金红色的昆虫复眼格外骇人，左眼从不同角度折射出六道刘毕的身影，右眼则清晰映出牛福满脸愕然的模样。 与此同时，他的身形开始逐寸放大。 两米 两米五. 三米 四米！ 庞大的身躯不断膨胀，渐渐褪去人形，化作一尊狰狞的巨兽，透露着非人的威严。 大腿处粗壮的肌肉纤维，每一条都要比刘毕的大腿还粗，就连露出的眼球，都有普通人的头颅大小。 “程程野？”牛福连着后退数步，低头看了眼手中不停报警的设备，声音发颤，“你不是超凡者，你是感染体？” “不，只有弱者才是感染体，我是.超凡者！”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巨兽口中传出，下一瞬，小山般的身影便骤然模糊。 一道巨大的黑影落下，将刘毕彻底笼罩在其中。 刘毕的武域影响依旧存在，哪怕是完全进入共生态，程野依旧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动作滞涩。 而且即便面对如此骇人的巨兽，刘毕也没放弃抵抗，身体下意识地发起攻击。 可他出拳，一拳狠狠砸在金色战甲上，不仅没能破防，反被战甲传来的反震力震得连连后退三步，胸腔里气血翻涌。 “该结束了！” 程野伸出巨大的手掌，轻易捏住了刘毕的左右手，另一手紧接着跟上，将他的双腿也牢牢握在掌心。 期间，刘毕尝试着踢腿，却依旧连破防都无法做到。 像是拎着小鸡仔似的，程野将刘毕高高举起。 但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牛福的急声呼喊：“程野，你冷静点！” 他转身，只见牛福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手枪，正举着对准他。 手臂上的检测设备还在不停滴滴作响，屏幕上“感染体”三个大字反复闪烁。 尽管收集器对缩地巨虱的评价是超凡寄生类天赋，但依旧无法改变本质。 在没有使用能力时，是缚源者。 完成融合共生，获得这股力量，便是实打实的感染体。 程野眼神一眯，刚想开口解释，被举在半空的刘毕却瞬间退出了武域状态，急忙朝牛福大喊：“牛福，你疯了，快放下枪！” “毕哥？”牛福愣了一下，手一抖，连忙将枪口转向地面，却没完全放下。 显然，程野此刻的模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牛哥，难道我很恐怖吗？” 程野轻轻将刘毕放到地上，抬起巨大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的脸庞。 甲胄上有不少细小的凸起，那是类似昆虫的呼吸阀，既能辅助他高效呼吸，也能阻挡有毒气体渗入。 可在旁人眼里，这副模样和往年冬季感染潮中出现的超凡母源别无二致，着实令人胆寒。 “你”牛福咽了口唾沫，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此前没见过，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见面。 在刘毕的描述中，程野是一个心性坚韧的孩子，可现在，哪里有半分孩子的模样，这明明就是一个战力恐怖、容纳了感染源的怪物！ “程野，这不是超凡力量。”刘毕站在地上，仰头望着眼前的巨兽，缓缓摇头。 超凡者的特征是掌握一种人类没有的特殊能力，正是这道能力划出了普通人和超凡者的界限。 像闪现、控影这类能力都符合，但眼前这种变形附体的模样，却已经超出了这道界限。 浑身散发着骇人气息的巨兽，比喻勇的威胁要浓烈数十倍，狰狞的形态和纯粹的恐怖力量，是任何一个检查官都不愿面对的敌人。 当年大开拓时期，但凡遇到，动辄便是万人死伤。 “b哥，你错了，这就是超凡。” “能够控制的力量是超凡，而那些失控的、让人沦为傀儡的，才叫.感染源！” 程野说着，庞大的身形开始一步步缩小。 金色的甲壳如同潮水退去般，顺着皮肤缓缓缩回体内，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那些骇人的凸起和虬结的肌肉束，也随之慢慢收缩、平复，重新变回了常人的形态。 尽管双手捂着裆部的模样有些狼狈不雅，程野却毫不在意，反而对着刘毕咧嘴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现在，你还敢将后背交给我来守护吗？” 第二百八十五章 说服刘毕，水电站开启！ 套路到最后，永远是真诚。 不管是面对李马太、罗库克，还是王康、区老、大龙这些人，程野从没想过轻易展露自己的身份和实力。 有时是觉得没必要，有时则是担心过早暴露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面对刘毕，他心里只有一腔毫无保留的真诚。 就像时间线拨动到半年多以前他刚穿越过来那会儿。刘毕明明有着这般强悍的实力，却始终用最笨拙的方式照顾他，带着他训练，陪着他成长。 三个月过后，他同样没有任何藏拙，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刘毕能不能接受这些变化，程野心里其实并不慌。 果不其然。 刘毕抬了抬手，牛福立刻会意，把刚才脱下的衣服全都递了过来。 等到程野略显狼狈的穿上，他忽然笑了，“弹性合金的储量不算少，虽说打造成衣服穿着不怎么舒服，但在裤头外面垫上一层，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是有这个想法。”程野跟着笑了，“只是缓冲区那边最近有些麻烦，我暂时回不去，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这事就一直搁着了。” 气氛忽然缓和下来，刘毕揉了揉手臂上还未消退的淤紫，忍不住摇了摇头，“你刚才用的是感染源的能力吧？它是良性感染源？” “对，是上次完成仙物任务时，实在没办法才动用的。” “它对你的影响是什么？”刘毕直截了当，没绕任何弯子。 “倒是得了些机遇，没什么坏影响。既不会缩减我的寿命，也不用我承受什么致命代价.唔，非要算的话，每次用完得短跑五十公里，算不算？”程野笑着补充道。 “短跑五十公里？得用什么速度跑？”刘毕眉头一皱，瞬间抓住了关键。 “就是我身体能承受的速度，跑完顶多累一点罢了。” 程野轻轻摇头。 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先前晕倒是因为两千公里的负荷已经达到极限，现在从全盛时期高强度跑完五十公里，最多不过是虚弱半天而已。 而且更重要的是，每次偿还这所谓的代价，反而能让他的身体素质再上一个台阶。 他甚至早就盘算好了，等冬天清闲下来，就隔天启动一次共生，借着偿还代价的机会，稳步提升自己的基础数值。 “那我得监督你完成每次的代价。”刘毕不为所动，语气没得商量。 “行啊，今天就跑完都成，反正我现在也闲着。” “不行，今天可不行。”一旁的牛福连忙插话，“程野，你罗姐在家都等急了，伊伊也吵着闹着要毕哥赶紧回家呢。” “啊？b哥你结束任务后，没先回家，直接来大波镇了？”程野愣了一下，满心讶异。 没想到刘毕结束任务的第一站，竟然不是回缓冲区看家人，而是来到了大波镇先照看他的情况。 这份沉甸甸的情谊，程野喉头微微一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缓冲区这些天太平得很，没什么事。” 刘毕叹了口气，原本挺拔紧绷的身体忽然彻底放松下来，“虽说没法直接打电话回家，但你罗姐隔三差五就会让人给我捎话，情况我都清楚。倒是你这里.” 他说着，下意识想抬手拍一拍程野的肩膀，就像以前每天练完武，在公交车站分开时那样。 可手抬到半空才发现，如今的程野早已长得高大挺拔，他得微微扬起胳膊，才能勉强拍到程野的肩头。 “这才过去三个月，b哥怎么忽然觉得，像是已经过了三年似的.” 他感慨了几声，最终还是抬高手臂，重重拍了拍程野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你比你父亲，更能让所有人刮目相看，好样的！” 男人之间，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煽情的体谅、需要的是认可、是尊重。 刘毕没有感慨着说出这三个月你受苦了，可这句直白的认可，便代表着一场战斗结束，他已经彻底接受了大波镇存在感染体的现状。 两人目光相对，程野正准备开口，面板却毫无预兆地弹了出来。 【检测到收集员附近存在完全开放目标】 嗯？ 程野顿了下，微微低头的瞬间，目光飞快扫过面板右上角。 果然，刘毕对他根本没有任何配合度可言，只有完全开放四个字。 另外的牛福配合度也高的吓人，两人才刚刚见面，便有87%的配合度。 只可惜，收集器的充能值已经只剩15%了。 这段时间他一心扑在大波镇的建设上，唯一一次给收集器充电，还是抽空去了趟东平镇，借着过夜的机会，把李马太剩下的两个杉树技能给提取了出来。 后来为了避开缓冲区内爆发的权力纷争，免得被无端牵扯，他干脆闭门不出，把大波镇守得严严实实，任谁想来找他的麻烦，都没法踏进一步。 若不是戴维森突然提议拆一台塔吊给他用，这两天他也绝不会出门，直到水电站完成修复，外部环境安定下来再说。 想到这儿，程野心头忽然一动，抬眼问道：“b哥，你这次过来，是不是我之前定制的设备生产好了？” 刘毕愣了下，倒是没想到他脑回路跳跃的这么快，随后便失笑道，“那可是将近十万点的重要设备，你b哥辛辛苦苦大半辈子，连一半点数都没攒够，你这小子哪儿来的钱定制？” 还真运到了？！ 一股狂喜的情绪从心底传来，程野甚至感觉到脑袋晕了一瞬。 “建设卫星城，钱自然是从城里申请的.走走走，咱们回去细说！” 五天前，内城工务署临时组建的水电站评估组就已经到了大波镇，完成了整体结构评估。 虽说那些潜在隐患没能彻底根除，但评估报告给出的使用年限竟高达十五年，这意味着只要正常运维，十五年内都不会出现结构性问题。 有了这份评估报告，向工业区申请生产修复材料自然顺风顺水。 只是交付时间上，即便托了戴维森的关系，工业区也只承诺半个月内交货。 他原以为还要再等几天，没算到今天才是第六天，设备竟然提前了将近十天送到。 设备到场，大波镇发展计划里最关键的那一环，终于能正式启动了！ “这么着急？” “大波镇可指望着水电站发展呢，我工厂不都已经搭起来了吗！” 上了木船，程野连声解释着。 除了收集器急需电力充电，大波镇接下来的建设也离不了稳定电力。 现在一到晚上，镇上只能靠之前收容仙物时顺手留下的太阳能勉强照明。 像电锯、电钻这类电力工具，完全没法使用，建设进度只能靠人力一点点往前推，进度慢得让人心里发慌。 而且居民的生活也盼着尽快通上电。 营养浆需要加热，日常喝的热水也得靠电力供应，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勇兴社区的居民身体素质还算不错，可流民组里已经接连有人感冒风寒。 更何况大波镇后续还要继续扩张，到时候只会有更多基础建设要铺开，电力更是刚需中的刚需。 “能源.”刘毕若有所思，“这就是你选择大波镇的理由？” “对。”程野点头，算起账来条理清晰，“这里的水电站每天能稳定供应数千度电，基本相当于免费获取。按照缓冲区每百度电15贡献点的价格算，水电站每天能带来大概1100点的收益，一个月就是33000点。哪怕算上中间的使用损耗，这次砸进去的修缮资金，最多五个月就能彻底回本。” 虽然卫星城用电能够申请到扶持，不能粗暴的使用15点来计算，但花出去的钱和投资完全是两码事，水电站的被动收益只会越来越多。 有了直观的数字冲击，并且将其具现为日收益后，刘毕听得有些目瞪口呆。 就连划船的牛福手都抖了一下，不过手上的船桨反倒挥得更快了，显然也被这收益惊到了。 回到仓储区后。 已经有大半的货物卸了下来，程野一眼就看到了两件拆开外层包裹的核心设备： 液压启闭机，以及轴流式水轮机组！ 前者以幸福城的工业水平来说，制造难度还算简单，可后者无论是内部结构的复杂程度，还是整体的制造工艺，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核心的转轮和桨叶，叶片的型线误差必须控制在毫米级别，稍有偏差就会严重拉低水力效率，长期运行下来，额外增加的能耗和设备损耗将是天文数字。 而谈到加工，桨叶是复杂的曲面结构，不仅得用五轴联动数控机床进行整体铣削，加工完成后还得通过三维扫描检测型面精度，只要有一处不达标，就只能整体返工。 可以这么说，能造出来这玩意，足以证明幸福城的工业已经完全达到了现代级别。 只要能拿到相应的图纸，摸清完整的制造流程，日后想复制任何人造产物，都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而且不仅仅是生产，装配环节，转轮和主轴对接时，同轴度的误差也要控制在微米级，否则机组共振，不到半年时间，就得整体反修。 此刻摸索着犹如工艺品一般的合金桨叶，程野忍了忍，最终还是放声大笑了起来。 桨叶本就要求具备抗空蚀、抗磨损、高强度的特性，通常会采用不锈钢材质。可他托了戴维森的关系，这批桨叶直接换成了隔离合金。 作为能抗感染体攻击的超级合金，就算哪天水电站被感染体攻破损毁，这些桨叶大概率也能完好无损，不会出现一丝一毫的损伤。 而且最重要的是，原本单这一套轴流式水轮机组，预估价格就高达十五万贡献点。 现在以建设卫星城的名义，哪怕本质上是为自己的私人领地铺路，依旧享受到了工业区的五折优惠，工业区甚至还得为此贴补一部分成本。 单这台机组只花了七万五千点，再加上液压启闭机和配套线材，总共也才花了九万七千点。 算上之前投入的修缮材料费用，整座水电站修复下来，合计只花费了十三万贡献点，比最初的预算少了太多。 “感谢幸福城！” 程野心底默默道，这一刻，他确实感觉到了幸福就萦绕在自己身边。 有这样一座实力雄厚的庞然大物在背后支撑，他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只要想办法不断助力这尊庞然大物变强，就能收获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回报。 “这两套设备要怎么安装？要不要我帮你找几位工程师过来？”刘毕走近，看着程野脸上由衷的笑容，主动提议道。 “不用麻烦，工程师早就联系好了。”程野一边说着，一边摸出防务通，直接拨通了林豹的电话。 “林叔，我这边水电站的核心设备已经到了。对，你安排人过来吧，最好今天就能开工。” 林叔？ 刘毕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又熟悉的笑声：“没问题！我这就叫人动身，所有人都闲着呢，一个小时就到。” “多谢林叔。” 挂了电话，刘毕才回过神来，连忙追问：“你刚是和林豹通的电话？” “嗯，他是问路县的负责人之一，主要管人手调配。这几天问路县的工程刚好停了，抽调工程师过来帮忙，完全不是问题。”程野解释道。 “你怎么会认识他？”刘毕眉头皱起，连声追问，“这家伙可不是什么省心的人，心思多得很，龙哥在的时候遇到了总要和他嚷嚷两句” “放心吧毕哥，就是单纯的职务上的沟通，没涉及任何利益往来。” 程野不禁摇头，刘毕这三个月走的，明明就在工业区，却像是去了某处深山闭关了一段时间。 索性趁着工程师还没到的空档，他干脆带着刘毕和牛福，将大波镇剩下的区域转了一圈。 半个月的时间实在太短，大波镇的整体规划虽然已经铺开，但真正推进建设的只有工业区和防水高墙，其余区域都只是临时搭建的简易设施，刚好满足基础职能需求。 “目前我建设的所有建筑，都会采用活动板房设计，这样无论是临时修改规划，还是拆迁重建，都只是一句话的问题，可要是浇筑了混凝土，就等同锁死了大波镇的一部分经济。” 程野指着中心区域已经平整的地基，朗声道。 管理大波镇各方面的署制单位都是集中设置在这里，方便沟通交流。 但往后，一定会拆开建设到不同的区域，才能满足不同的需求。 用混凝土建房或许能换来一时的安稳，却会牺牲长远的发展潜力。 这一点程野想得格外清楚。以他目前的发展速度，根本没必要把大量资源都砸在这类固定的基础建设上。 这里不是缓冲区步行街，步行街建成后基本不用考虑拆迁重建的问题，而大波镇正处于高速发展阶段，变数太多。 选择活动板房就灵活多了，就算要拆，材料也不会浪费，半天就能拆完，转天就能在新位置重新搭起来，效率极高。 更关键的是，史旭之前提过，薪火后续会拿一项b+级技术来换仙物，而这项技术刚好能用于卫星城建设。 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技术，但大波镇完全可以先放缓全面建设的节奏，等明年春天拿到技术后，再集中力量推进也不迟。 “我在工业区调配物资这么久，活动板房确实只有大波镇在持续下订单，其他地方都是半卖半送，不然百鬼帮那边生产出来的劣质品根本.” 刘毕说着，忽然咳嗽两声，“我给你挑选的这些板材没有问题吧？” “没问题，质量都好，省了我好多麻烦。” 程野笑了笑，自然的接过了话题。 就像工具有李马太的东平镇生产，活动板材百鬼帮也有参与。 这些板材大多是从川市废墟里回收材料压制而成，质量自然比不上工业区用粉碎废料专门压制的优质品。 这也是其他卫星城都弃用活动板房的原因，可越是没人买，百鬼帮的利润就压得越低，板材质量也越来越差，戴维森就没少跟他抱怨，说发给问路县的板材，质量连大波镇的一半都比不上。 走过署制中心区，就到了居民区，这里的布局要简单得多。 程野用几句话讲清了镇上的会员机制，刘毕虽然似懂非懂却也没在自己不擅长的方向随意发问，而且比起当初给王康讲解的那些，如今两处区域已经建成，之间的差异一眼就能看出来。 大通铺里的卫生虽说还算过得去，但难免显得杂乱。 定点摆放的垃圾桶旁，还留着些清理不及时的污水痕迹。 可到了家庭房区域，景象就截然不同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推开房门，屋里也擦拭得一尘不染。 床铺整理得整整齐齐，地上堆放的物资也都分门别类摆放妥当。 走出房门，房间之间的通道上看不到半点垃圾，路面平整整洁。 就连投放的垃圾桶都干净得不像话，周围还移栽了些花花草草，透着浓浓的生活气息。 “这些都是.”刘毕指着区域内的些许小改造，甚至看到了孩子用的木头玩具放在门前。 “房子的基础区域都是一样的，这些额外的布置，都是居民们自发改造的。”程野笑着解释。 大通铺终究是集体住处，而家庭房是属于一家人的小空间。 哪怕只是租来的，那种归属感也没法替代，尤其是劳累一天后，一家人回到独立的房间里，喝着营养浆说说笑笑，这种温暖，远比任何言语安慰都更能抚慰人心。 “好，做得好，做的非常好！”刘毕停下脚步，连着说了三声好，语气里满是赞许。 他待在工业区管配货，看似不问世事，却借着物资调配的机会，间接看清了各个卫星城不同的发展理念。 像程野这样，凡事从居民的角度考虑的管理者，实在少之又少。 “你爷爷，还有你父亲，一个比一个看重群众基础。尤其是龙哥，当年他带队拓荒的时候，只要一句话，成千上万人都愿意跟着他拼命。我原本以为，得带你经历些大事，你才能明白这个道理，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刘毕感慨道，程野却没有接腔。 因为刘毕现在还不知道，大波镇早已不是单纯属于幸福城的卫星城，而是他程检查官的封地。 这是他自己的地盘，自然要从一开始就必须用心经营，绝不能抱着应付任务的心态去对待。 最后剩下的两栋三层小楼，右侧这栋是大波医疗站。 不过说是医疗站，其实还兼顾着临时学校的功能，一层规划成病房和诊疗区，二层和三层则全部改成了教室。 缓冲区的医务人员随着改制已经陆续分流，朱翔费劲力气，也只拉拢来三名男护士到大波镇。 现在镇里唯一的医生，还是程野特意拜托卫舟帮忙送过来的。 目前从居民中挑选出来了三十人，正在接受基础的医疗培训。 指望这些人以后做精密手术显然不现实，但只要他们能处理常见的外伤，并且愿意一直学习进步，就已经足够支撑起大波镇的基础医疗需求了。 而另一栋物资收售站也是如此，一层效仿缓冲区的物资站点，方便居民日常兑换生活用品。 二层则是大波镇现阶段的办公区，一排房间里都坐满了人，既有林徐带来的工程师团队，也有问路县派来支援的几位工程师。 而且大波镇要发展，账目收支的制度得从一开始就立好。 程野手头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手，只能暂时让大龙从天元社区调了三个人过来。 他也不奢求账目记得多完善，至少得保证账目清晰、不掺假舞弊就行。 到了三层，便是他、王康和罗库克三人的办公室兼住所。 这里一共留了五间房，每间面积都一样。 推开正中间那间的房门，里面的陈设简陋得超出刘毕预料。 一眼望去，最显眼的是一张实木桌，桌上堆得满满都是工程图纸和各类资料，地上也散落着不少摊开的书本。 往里走是简易的会客区，一张方正的木桌旁摆着几把木凳。 会客区再往里，就是休息的小隔间。刘毕盯着隔间里的地铺，愣了愣，忍不住问道：“你平时就睡在地上？” “害，前期一切从简嘛.”程野挠挠头。 “不行，老牛，你记一下，明天就去买张床送过来，挑好的。” “是！”牛福也被这简陋的布置惊了一下，忍不住感慨，“程检查官这真是继承了程武老爷子的廉政风范啊！” “呵呵.”程野尬笑一声，倒希望牛福明年的时候还能这么说。 他可不是个能长期忍受艰苦生活的人。 等到大波镇发展起来，必然要整个比丁以山还阔绰的大办公室。 什么物质条件必须拉满，让外人一进门就能感受到大波镇的实力和阔绰。 几人围着方桌坐下后，程野拿起地上的水壶和杯子，一边倒水，一边干脆利落地讲起了过去三个月发生的所有大事。 时间乍一听不长，但接踵而至的事件密度，却是往常几年的量。 从替身海星全面爆发，到缓冲区逐渐衰落，再到覆盖沙省的空雾降临，以及空雾联通薪火庇护城后引发的行者流窜. “等等，这个流窜过来的c35不会是那个喻勇吧？”刘毕本来还是皱着眉头听着，可听到一个庇护城十几万人都死在了母源爆发下，这母源又流窜到了幸福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是的，他就是那个c35” “能毁灭一个卫星城的感染源，那他.这么弱？”刘毕愕然道。 还好喻勇没在这儿，不然听到这话，自尊心肯定又要受打击了。 “别急，后面发生的这些波折远比喻勇还要离奇！”程野说着，自己都觉得这些经历有些离谱。 可这就是废土的常态，谁也说不准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 就像废土一霸的薪火庇护城，也没法提前预判所有感染源的入侵。 讲到卫星城建设计划时，程野没藏着掖着，直言这个计划就是他提出来的，而且已经得到了丁以山的认可。 这事他从没对其他人说过，可让他意外的是，刘毕听完竟丝毫没有惊讶。 “丁站长的性子，其实和程武站长有些像。”刘毕缓缓开口，语气一变再变，“他不在乎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只要管用，就会接纳。只是这些年” 话说到这儿，他没再往下说，话里的未尽之意，程野却隐约能体会到几分。 无非是前些年检查站的形势太差，积弊重重，任何改革举措都寸步难行，就算丁以山愿意听建议，也终究难以推进，说了也是白说。 但这些都是过去的旧事了，翻来覆去提这些老话题，谁听了都不会觉得痛快。 “后来检查官包干制度启动，我也跟着报了名，最后选定了大波镇。” 程野话锋一转，略过了大波镇的种种优势，也跳过了前期勘察的琐碎，直接讲到了第一次参加考核时的情景。 从莫名爆发的感染源，到大范围蔓延的精神污染，再到勘察中意外发现仙物的踪迹，程野尽量用平实的语气叙述，没添多少修饰。 可刘毕的神色却愈发凝重，一旁站着的牛福也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作为检查官，他们或许不懂仙物的本质，也未必清楚精神污染的恐怖，但单是任务最终“灭”级的认定，就足以说明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再往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面见元老、养伤恢复、着手修建大波镇 讲完这一切，程野长舒了一口气，恰在此时，防务通响了起来，问路县的工程师们到了。 留下刘毕和牛福呆坐着，他又赶紧起身，去招呼工程师整修水电站。 忙碌的背影中，再看不出任何青涩。 那个曾经满心只想着如何活下去的少年，如今已摇身一变，竟成了幸福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过了好一会儿，刘毕才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慢慢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转头问：“老牛，当年龙哥在他这个年纪，有这么厉害吗？” “没有。”牛福老实摇了摇头，“一个见习检查官就能收容仙物，而且还是蕴含着几十万人力量的仙物。就算这里面有取巧的成分，放眼整个幸福城，恐怕也只有程武老爷子当年的经历能与之相比了。” “那还是不一样，程武站长是真正以凡人之躯，设计干掉了旧时代的超凡者，全程都没有取巧.” 说到这儿，他又话锋一转，改口道，“不过你说得也对。程野这经历，根本没法复制，同样算得上传奇。没想到龙哥没能继承的东西，反倒被程武站长素未谋面的孙子做到了，真是.不可思议。” 确实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刘毕暗自思忖，就算换成自己，面对仙物危机，也未必能活着出来。 “所以说，罗库克是服气了程检查官的手段，死心塌地愿意跟着他了？” “他倒是聪明的很，知道腿废掉了，留在检查站只会被人排挤。” 刘毕的神色变幻不定，忽然琢磨起来，“不过他没有提醒我喻勇的事，难道是想借着我的手提醒一下程野？” “那毕哥，你是想”牛福试探问道。 研究感染体这件事，旁人或许能做，但检查官绝对不能碰，这是一道不能逾越的红线。 可刚才程野也说了，元老没反对，丁以山也同意改制，这说明幸福城高层是默许这件事的。 只是这里面的风险可不能这么简单衡量，真要是出了纰漏，责任该算在谁头上，一目了然。 幸福城有能力在问题爆发后强行压下风波，可作为这件事的负责人，程野绝对会倒大霉。 刘毕的手指轻轻点着身旁的凳子腿，目光沉沉，陷入了良久的沉吟。 片刻后猛地站起身，沉声道：“走，回城，我要去见丁站长！” “啊？”牛福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那咱们不再和程检查官多聊聊？关于研究感染体的事，不再和他再商量商量？” “老牛，他已经是感染体了。”刘毕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沉重，脚步未停，“他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了。” “你也亲眼看到了，他现在还能掌控住那份力量，可以后呢？万一哪天失控了怎么办？” “研究感染体这条路，确实总得有人去推进。既然程武站长当年也说过，这是条检查站发展中必须要走的一步路。” 刘毕的神色缓和了些，像是在自语，又像是在跟牛福感慨，“或许真就得有人像程野这样，背水一战投身进去，才能真正摸清感染体的底细。不然始终站在对立面，不亲身接触，永远也不会懂这些感染体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怎么能够将他们挡在检查站外。” “毕哥，你不会也想成为感染体吧？”看着刘毕闪烁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改口道，“这可不行啊，先不说后果代价，a-的良性感染源咱们没钱买啊，而且罗姐和伊伊少了你可不行。” “你瞎想什么呢？”被牛福戳破了一闪而过的念头，刘毕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立刻正了神色，认真道，“我去见丁站长，是想跟他说，这件事不能让程野一个人扛着。检查站既然同意了他搞研究、推进改制，就该表个明确的态度。” “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就得站里一起担着，绝不能让他一个人顶雷！” 第二百八十六章 巨物之谜，星舟来源！ 刘毕带着牛福，两人急匆匆的离开了。 甚至还顺带征用走了他的越野车，只撂下一句明天还会再来，往后没要紧事也会留在这儿，帮忙看管喻勇。 程野本想开口再解释几句，可望着刘毕那副心意已决的模样，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到，包干卫星城本就要求两名检查官互相监督，或许日后负责感染体收容与研究的检查官，也得实行两两分组、互相制衡的制度。 不过程野看得出来，刘毕心里显然还藏着别的心思。 可一想到刘伊身上时不时爆发的异能，他又忍不住摇了摇头。 恐怕用不了多久，b哥就会明白，很多时候就算你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也总会有意外找上门，逼着你不得不卷入风波之中。 想要避免这些风波，只有向前，只有不断的未雨绸缪，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钱工，李工，麻烦你们了！” 送走刘毕，程野转头就笑着招呼起从问路县赶来的两名结构工程师。 当然，不仅仅是工程师到场，林豹还顺带调来了一支百人的工程队。 配合戴维森提供的运输载具，这些本是问路县发展的基础力量，这下反倒全便宜了他。 “程检查官你放心就好，我们也不是第一天干这种活。” 李工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满是干劲，“闲了这么些日子，大伙儿早就手痒了，重启维护一座水电站，包在我们身上！” 钱工也连忙附和：“您就放宽心，今晚就算熬夜，我们也得把活推进到位，保证让程检查官满意。” 见两人态度如此坚定，程野心下一动，立刻明白林豹肯定交代了什么。 不过这正合他意，当即喊来武睿的小队，让他们负责周边警戒巡逻。 安排妥当后，卸下来的设备配件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往水电站方向运输。 程野在旁协调了一阵，见各项工作都步入正轨，便又急匆匆地赶往工业区最里头的一间厂房。 厂房里空荡荡的，只在角落用特殊材料隔出了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小屋子。 而这，就是喻勇每天休息的房间，也是专门为他准备的收容室。 程野走到门前敲了敲，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后，才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的布置十分简单，一张书桌、一把木椅，角落里放着张小床。 房间的天花板、地面以及四面墙壁，全都贴满了光学磁片。 这些磁片连接着屋后的供能电池，能释放五分钟的无影光和克影光，足以压制住喻勇体内鬼影蜘蛛的融合度。 此时此刻，喻勇正盘腿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本建筑学书籍看得入神。 程野反手关上门，拉过木椅坐在床前，先掏出防务通扫了眼喻勇的融合度。 屏幕上显示数值已经回落至57%，又降到了安全值，他紧锁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 “程野，我为我今天的莽撞，向你道歉。”喻勇依旧盯着书页，声音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不用道歉，你也没做错什么。” 程野轻轻摇头，“我反倒在想，人类和感染体之间，或许该探索一种更深层次的相处模式，让两边都能试着理解对方。” “这不可能。”喻勇的目光终于从书上移开，神色黯淡下来，“像我这样的情况，生命早就有了明确的终点。我甚至不知道，哪天自己就会彻底失控，重新变回那个c35，亲手毁掉你苦心经营的大波镇。” “哦，你今天又感觉到什么了？” “不可控的力量。”喻勇终于抬起头，目露思索，“如果我们始终没法彻底限制感染体对力量的使用，就永远摸不清力量失控的边界。就像我身上，虽然被加了一把封印的锁，但还有一部分钥匙在我自己手里，我随时能打开锁，调用一部分力量。” 这话并不难理解。 程野立刻明白喻勇在说什么，就像谭铭虽限制了缩地巨虱被动从他身上汲取生命力，却没能彻底祛除缩地巨虱，也没隔绝共生状态的使用。 元老封印了喻勇体内的鬼影蜘蛛，可喻勇依旧能调用部分力量。 要是人类真能找到让感染体力量彻底可控的办法，那几乎等同于掌握了从源头消灭感染体威胁的能力。 比如研发出一种药液，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感染体，沾染后都会暂时失去力量。 若真能实现，废土上因感染体引发的无数纷争，说不定能快速平息。 “那你的想法是？” “下午和我交手的那名检查官，他身上有种很奇特的力量，能削弱我的恢复能力。你知道那是什么能力吗？”喻勇话锋一转，抛出了核心疑问。 “你指的是？”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削弱。”喻勇举了个直观的例子，“我常规的能量水平如果算5，被他那股力量冲击后，会短暂压制到3。我觉得这种力量，或许能为我们研究压制感染体的办法，提供一些全新的思路。” 受感染源的影响，喻勇的语气听着没什么情绪起伏，但程野还是能听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半个月来，两人的关系早已从最初的生疏变得熟络，渐渐有了不少共同话题。 虽然一开始，程野主动找喻勇聊天，更多是投其所好，想提升配合度。 可随着交流不断深入，两人的话题不再局限于技术研究，慢慢延伸到了感染体是否有可能彻底祛除感染源的核心问题上。 也正是在这个话题上，让喻勇逐渐放下了心防。 毕竟程野虽感染的是良性感染源，却和他一样，都与感染源有着深度绑定。 两人讨论这件事，没有功利的目的，不是为了功绩，也不是为了其他利益，纯粹是为了能好好活下去，甚至试着去改变这个被感染源肆虐的世界。 这一点，从一开始就带着几分信任基础。 “他是我父亲的兄弟，也是领我进入检查官大门的领路人。” 程野点头回应，“他叫刘毕，是我们幸福城的四期检查官，天人合一级的高手，不是超凡者，也不是感染体。” “既非超凡也非感染体，却能拥有这种力量？”喻勇顿时露出意外之色。 “天人武域，你知道吗？” “你说的是武道修炼到极致后，有可能凝聚出的精神领域？” 喻勇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薪火庇护城之前针对这种领域做过大量实验。达到这个境界的武者，确实能靠自身信念间接影响现实物质。但最关键的问题是，他们自己都没法说清这种能力是如何形成的，根本无从展开系统研究。”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道：“而且这种武域的效果因人而异，大多微弱到只能通过身体接触才能发挥作用。可刘毕的武域，竟然能影响到一定范围，甚至直接削弱我的能力。这种情况，哪怕是在薪火庇护城的资料库中，也从来没有记载过，闻所未闻。” “或许这能为我们的研究带来一些突破？” “不，这条路不可能做到。”喻勇抽了抽鼻子，“武者达到天人合一境，能用自身信念束缚超凡力量，踏入超凡也不会失控。可感染体里，能有几个拥有这般坚定的信念？” “想让一个感染体像普通人那样一步步凝练信念，这难度，不亚于换个方向去研究，比如能不能用精神污染给感染体洗脑，强行给他们种下信念，让他们拥有对抗感染源的能力，两者本质上都是难如登天。” “难度大不代表没可能，你不想试试吗？”程野挑眉。 以喻勇的性格，既然能被他提出来，代表这条路已经有了走通的可能。 只要是通路，不是死路，他就愿意去尝试，而非犹豫不前。 “我确实想试试，但不知道他愿不愿意配合我。”喻勇摩挲着下巴，面露难色。 “怎么配合？” “我希望他能每天打我一顿？”喻勇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嗯？”程野愣了愣，转瞬便反应过来，“你是想靠自己的身体，去感知那股武域力量的根源？” “没错。”喻勇点头，“我们没有任何设备能捕捉到天人武域的特殊力量，可研究又离不开实验数据。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成为那个设备？我能清晰感受到这股力量对我的压制，只要全程监测我体内各项数据的变化，说不定就能从中捕捉到研究的突破口。” “你确定你体内的鬼影蜘蛛，不会被打的犯病？” 程野愕然了下，“你可要想好了，每一次暴动压制，都会消耗你仅剩不多的自由，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活着，或许还能安稳的渡过这半年.” “不，我说了，我根本控制不住走到尽头时，自己会不会发疯！” 喻勇立刻摇头，语气陡然激动了几分，“我要的自由，不是等着感染源把我吞噬，也不是等着薪火的人来审判我。能审判我的，从来只有我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你愿意让刘毕每天来打我一顿，配合我研究，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一个秘密，不是你们幸福城需要的，是你需要的。” “哦？” 程野忽然笑了起来，“我猜，是我爷爷有关，还是和我父亲有关？” “呵，不用套我的话。”喻勇扯了扯嘴角，“确实和你爷爷程武有关。” “那你说吧。”程野点头应下，“只是每天交手而已，这事我能替刘毕应下来，他多半也乐意帮这个忙。” “那好。”喻勇神色一正，沉声道，“上周我跟你说过星舟在珠穆朗玛峰之上，今天我就告诉你，星舟到底是什么！” “巨物，其实是人类对于当年造访星球的外来访客的统称，实际上，那天出现的巨物不仅仅是带来感染的怪物，还有其他的产物你可以这么理解，是一群东西造访了星球。” “一群？”程野的心头猛地一震。 第一周喻勇透了幸福城急需的研究数据，第二周说了星舟的位置，到了现在，终于要抛出最关键的信息了。 程野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喻勇，生怕错过一个字。 “当然不是一个。其实各大庇护城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一直集体掩盖这段历史。不然的话，人类内部早就陷入无止境的恐慌，彻底乱套了。”喻勇的目光里终于有了情绪波动，但不是惊讶，而是藏不住的浓重恐惧。 “至于它们为什么会来地球，没人能说清。或许是不同族群间的追逐缠斗，或许是像候鸟般的周期性迁徙，又或许是坐标系统紊乱，误把地球当成了折迭空间跳跃的中转站。直到现在，我们也没能解析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如今星球外部的空间紊乱已经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越是远离地面、往太空方向去，空间的波动和折迭现象就越剧烈。” “我们先不纠结巨物的本质，目前关于空间紊乱的主流学说有三种。” 喻勇声音逐步放缓，力求每个字都说的清楚。 “第一种是引力迭加扰动。要是这些巨物是具备超大质量的天体级访客，它们集群出现时，各自的引力场会相互迭加。这种迭加的引力足以扭曲地球周边的空间，让整个引力场陷入极不稳定的动态变化中。” “第二种是时空结构损伤。虫洞这类连接不同时空的通道，形成和维持都需要耗费巨量能量，而这种能量会强行扭曲通道周边的时空结构。” “而第三种则是多文明访客的能量装置相互干扰，现在越来越多的情报都在指向这个可能。我们解析过相关残留信息，发现这些巨物使用的文字虽然一致，但大概率分属不同文明。所以它们携带的能源驱动装置、探测设备、武器等，运作时释放的能量波频率截然不同。这就像往平静的水面同时扔进好几颗石子，波纹相互碰撞迭加，最后只会让水面彻底陷入混乱。” 一群巨物、追逐缠斗、空间紊乱？ 程野听着，莫名心情有些沉重，忽的有种人类路过蚂蚁窝，手里的蜜雪冰城不小心打翻，对蚂蚁来说，那溅落的液体就是毁天灭地的洪水。 那些造访地球的巨物，或许压根没察觉到脚边还有这么一颗渺小的生命星球，可它们留下的能量波动和痕迹，就足以让地球产生天翻地覆的恐怖变化。 “那星舟，就是这些巨物群留下的东西？” “你猜对了。‘星舟’就是我们对这些遗留物的统称。” 喻勇拽下一根胡茬，在指尖反复揉搓着，“目前薪火庇护城已经发现了三个星舟，分别是a1珠峰舟、d13鲁卜哈利沙舟，还有m22挑战者深渊舟。” “这三个星舟全都处在黑区里。后两者一个深埋在鲁卜哈利沙漠之下，另一个沉在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 “其中珠峰舟和鲁卜哈利沙舟已经彻底失去了研究价值。因为周边的空间紊乱越来越严重，人类根本没法靠近。只有挑战者深渊舟，至今还保留着研究的可能性。可那里深度超过一万米，水压高达1100倍标准大气压，想展开实地研究，难度大到难以想象。” “所以，带走我们幸福城检查官的组织自称星舟，难道是他们获得了一个星舟基地，正在展开研究？并且截取了一部分技术？” “我不知道，这是你们该去了解的东西。” 喻勇停下了这个话题，“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个幌子。他们故意把你们的目光引向那些外来巨物，让你们忽略掉组织的真实底细。但我可以肯定，研究星舟技术绝对是最正确的路。那些技术能让人类少走一万年，甚至十万年的弯路，能让我们的文明进度快速迭代。一旦人类跻身高级文明，现在这种感染体危机，不过是动动念头就能解决的小麻烦罢了。” 得，这家伙又来了。 捷径要是这么好走，也就不至于现在星球已经变成了废土。 “那灾难，是从这些星舟衍生出来的？” 喻勇却闭紧了嘴，不再多说一个字。 显然，这一周该透露的情报已经说完了。 哪怕两人现在的关系熟络，但他心里也依旧对幸福城的元老们保持着高度警惕，绝不会多泄露半分超出约定的信息。 “好，那换个话题，你要跟我说的关于我爷爷的事，到底是什么？”程野主动将话题拉了回来。 “你虽然没见过你爷爷程武，但我见过。”喻勇忽然露出一抹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他当年叛逃幸福城后，来过一次薪火庇护城，还去我们的研究所参观过。” 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我甚至还跟他说过话呢。” “你这是在向我炫耀？”程野顿时有些无语，怎么程武的魅力已经发展到研究圈子去了，不就是说了句话吗，至于这么特意强调？ “呵，你可别觉得你爷爷是个独裁者，或是个固执的疯子。” 喻勇收敛了笑意，语气变得严肃，“他的理念比我们这些人领先太多了。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认为” 说到关键处，他忽然咳嗽了一声，话锋陡然一转，“他在薪火知道了星舟的消息，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去寻找星舟。我敢断定，要是他有一天能再次出现在世人面前，必然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让整个废土都彻底沸腾。” “行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 喻勇重新捧起那本建筑学书籍，低头说道，“我要继续看书了，建筑学这东西确实挺有意思，让我对很多事情都有了新的理解。说不定我能在死前，设计出一座融合了应用物理和电子循环技术的特殊建筑。” 话音落下，他便不再言语。 短短几秒钟的功夫，神情就变得无比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这种能瞬间进入心流状态的能力，着实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天赋。 程野忍不住打开收集器面板，扫了眼喻勇的配合度。 不错，经过今天这番深入谈话，以及被刘毕暴打一顿，又上涨了6%，达到了31%。 “快了，再有一段时间就能搜索lv3了.” 他在心里暗自盘算，要是能将喻勇的这项学习能力搜来，绝对是如虎添翼。 这简直是学霸标配，哪怕智商普通，靠着这种专注状态，也能飞速吸收知识。 程野起身，又不忘提醒一句，“以后有事，记得先打我电话，今天的融合度上涨，我就当没有发生。” 喻勇忽然抬头，“那你解开家长监护模式？” “不，这可不行，万一你用电话向外界传递什么信息，违规可要算到我头上。” 程野呲牙一笑，“能给你一个俄罗斯方块玩，都是我大方了。” “呵”喻勇轻嗤一声，满脸无语的低下了头。 看着他吃瘪的模样，程野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只是出了房间关上门，两人的脸色不约而同的变了变，尽皆沉凝下来。 “当年造访星球的巨物，竟然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程野心头沉甸甸的，走到仓库外立刻拨通了研究所的电话。 电话那头接起的依旧是史旭。 等他把喻勇透露的最新消息全盘告知后，史旭的声音果然瞬间变了调，满是震惊：“我立刻把这些信息上报给元老，你那边务必盯紧喻勇，后续有新消息随时同步。” “好！” 与此同时，房间内。 收容室内的喻勇也在暗自思忖：“幸福城真是怪胎，不仅有靠着信念束缚多个恶性感染源在体内的元老，将自己当成源引容器，竟然还有靠着自身信念，成就旧时代大武师也做不到的天人武域外放”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 幸福城走的路，和薪火庇护城确实南辕北辙。 可也正因为这种差异，让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也看到了新的通路。 “还有程野.” 喻勇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飘远了，“他的心性和能力，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照这个势头下去，将来的成就恐怕不会低于程武啊” 第二百八十七章 通电大波，天亮了！（本卷终） 太阳缓缓落下，夜色再次笼罩这片沉寂的废土。 漫天群星闪烁，密密麻麻铺满夜空，却没给程野带来半分开阔感，反倒像一张厚重的幕布压在头顶，那些星光也透着几分不真实的虚幻。 越往高处走，空间扭曲就越严重？ 他心里反复琢磨着喻勇的话，如果真是这样，那人类岂不是被彻底困死在了这颗星球上，再也没机会离开这片废土？ 怪不得那些早已达到仙人层次的超凡者，明明拥有翻江倒海的能力，却始终留在地球。 以他们的实力，不说探索更远的星系，开发火星总该不在话下，如今看来，恐怕是空间紊乱的壁垒，断了所有向外探索的可能。 “分布在黑区内的星舟” 程野的思绪又飘了回去，“难道程龙去的e4区，冰穹a也藏着一艘星舟？” 虽然喻勇在关键问题上闭口不谈，但结合之前透露的信息，不难推断出，覆盖废土的各类环境型灾难，必然和各地的星舟脱不了干系。 是星舟内装载了某种特殊的气象武器？ 还是仅仅是能量泄露，就足以撬动自然剧变？ 程野忽的发现，除了收容感染源之外，似乎又有了一项新的目标。 探索并收容星舟？ 这些散落在黑区内的外星造物，无论其本身是善是恶、有无危害，都必须尽快查清楚底细。 现在想来，虞尔岚这些研究人员齐聚花省，难道他们的真正目的，也是追查星舟的痕迹？ “程武，程龙如果都没死，如果那些开拓者都在对星舟进行研究” “那未来的有一天，恐怕会真的如喻勇所言，掀起一个新的时代！” 想到这，程野甩了甩头，将繁杂的思绪暂时抛开。 该传递的信息已经上报给研究所，后续如何抉择，自有幸福城的元老们定夺。 是像薪火庇护城那样，全力投入星舟的研究开发，还是只将其当作一份重要情报存档，暂不深究，这些都不是现在的他能决定的。 毕竟探索星舟的前提，是有能力深入黑区，而以他目前的实力，显然还没达到这个门槛。 时间过了七点，大波镇内逐渐亮起了探照灯。 一共只有六台，分布得零零星星。 四台架在防水墙的制高点，灯光铺展开来，照亮了整个码头和河岸。 另外两台挂在两栋三层小楼的天台上，一台照向居民区，另一台勉强覆盖了镇上的主干道，至少能让人不至于摸黑走路。 换在问路县，这个时间正是挑灯夜战的好时候，一般要忙到十二点才会休息。 但在大波镇，没有足够的照明支撑夜间施工，到了这个点，所有建设工作便都停了下来。 居民们也自觉回到各自的院落，开始整理睡前的内务。 每个居住区都分配了公共水池，水源引自白水河，经过过滤处理后，取用极为方便。 拧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便哗哗溢出。虽然早秋的水带着几分凉意，但用来洗把脸、冲个脚，消解一天的疲惫，已经足够惬意。 在其他卫星城用水还要按额度收费时，大波镇却早已实现了用水自由。 只要不是故意浪费，哪怕有人想站在水池边冲个澡，也没人会多说一句。 简单洗漱过后，几张小桌子被支在了院落门口，开始分发营养浆。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居民自费购买的生活物资，也按照之前的叫号顺序，逐一发放。 “张毛，毛巾套装一个，水杯一个.” “宋小雨，袜子两双，劳保鞋一双.” “董大.” “.” 侯根宝安排的分发人员还算机灵，对着清单逐一核对，基本不会出现物资错发、漏发的情况。 领到东西的居民个个喜笑颜开，哪怕只是普通的生活用品，也忍不住凑在一起互相炫耀几句，脸上满是满足。 程野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 大波镇的署制部门还没正式成立，没有直观的数据能衡量居民忠诚度，只能靠这种肉眼观察的方式判断现状。 要是居民抱怨变多，要么适当缩减工作量，要么提高薪酬待遇。 反之，要是大家笑容多、干劲足，接下来两天就能稍微增加工作量，加快建设节奏。 除此之外，工业区的物资供应还有特殊的多件优惠机制。 比如一次性生产十万套毛巾套装，要是一次性提走两千套，就能享受额外八折优惠。 这些优惠等同转化成了卫星城的补贴，卖给居民时依旧按原价，多出来的两成利润刚好贴补镇子开支，减轻压力。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比如上周去李马太那的时候，他囤的一千床被褥，卖了一周还有八百床。 现在天气不算冷，居民们宁愿把做工攒的钱留着应急，也不愿买暂时用不上的被褥。 一旦库存积压过多，不仅会挤占流动资金，还可能遇到下一批货物降价，最后全砸在手里。 “钱这方面暂时还有卫星城基建任务的奖励顶着，只要幸福城不停止烧钱，大波镇就不会停下发展，可要是任务做完了，到了需要自主运营的阶段，这花出去的每一分钱，都相当于是从我手上支出去的” 程野眼神闪烁，心下暗暗盘算着最近的支出与收入。 元老许诺的那些资金支持，已经被他全部兑换成修复水电站的物资。 真正推动大波镇建设的，其实是各卫星城都有的基础建设点数扶持。 不然三千居民，单是每人每天三袋营养浆的支出，一天就需要两万七千币，折算下来是3800贡献点，长期下来根本扛不住。 但扶持任务总有上限，过了那个节点，镇子就得自负盈亏。 以当下其他卫星城的摆烂程度，程野倒不担心幸福城会在这个冬天，甚至明年夏天前停止投入。 可他想要的远不止这些，专属研究所、地下溶洞整修、水路修缮、更完善的基建配套.这些都得靠自己赚钱实现，单靠扶持远远不够。 最让人头疼的是，大波镇不缺建设人才，甚至有些溢出，但能理清收支账单、统筹人员管理的专业人才，目前还是空白。 这些活儿只能他自己硬顶，靠着现代人的见识和逻辑，勉强做着并不擅长的事。 是的，制定简单的经济循环模式，他能快速搭起框架并逐步完善。 可他毕竟不是专业学经济的，也没有实战历练的经验，每次做决策都得反复琢磨，生怕一步踏错影响镇子的后续运营。 那些道理谁都懂，核心就是靠物资差价回收居民手里的货币，维持经济平衡。 但具体给居民定多少工钱、物资标什么价格，都得反复琢磨，丝毫不能马虎。 从所有居民抵达大波镇的第一天开始，每天干活结束都有工钱可以拿。 轻松的活，拿12-18币之间，扣除每天三袋营养浆（涨价至3币），真实收入在3-9币之间。 繁重的活，拿20-28币之间，扣除每天五袋营养浆，真实收入在5-13币之间。 可两者的实际收入差距只有2-4币，很多人一算账，觉得犯不着为了多一袋营养浆，去干又苦又累的重活。 所以就得从物资的供应上做文章，比如干重活的居民，每天能多享一袋营养浆的额外配额，幸福城推出的特价生活套装，也优先对重体力劳动者开放折扣。 而幸福城的特价套装每天都不一样，囤货折扣需要的配额也各不相同。 这就要求他必须深入调研居民需求，才能决定要不要批量囤货。 这事不算难，但极其耗费时间和精力。 程野本想把记账、定价的活儿教给王康，可一周过去了，王康连最基础的账目都算不清楚。 罗库克走南闯北，倒是能把账算明白，可他给出的定价和决策，往往达不到预期效果，没法平衡收支和居民积极性。 “必须要尽快找到几个精通经济管理和账目核算的人才.” 程野将这件事记下，倒是忘了问刘毕这个四期检查官，有没有这方面的人脉。 不过明天他就来了，倒也不急于一时。 实在不行，就只能去找戴维森了。 他一个五期检查官，能拉扯起这么大的家族势力，手底下肯定藏着不少能人。只是这样一来，和戴维森的绑定就会更深，他派来的人也会摸清大波镇的底细，难免会引出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烦。 时间转至八点，分发物资的桌子已经收拾妥当，居民们也都自觉回到了各自的住处。 八点二十分，宵禁的钟声准时响起。 按照规定，从现在开始，无论有什么理由，都不能踏出居住院落，只能在划定的范围内活动。 但大波镇的居民远比规矩要求的更听话，晚上除非是拉肚子实在顶不住，否则没人愿意出来上厕所，哪怕憋着也要等到天亮。 又过了十分钟，组织起来的民兵背着枪，整齐地走出营房，开始夜间巡逻。 目前大波镇的警戒等级分为三类：高危、危险、常态。 常态情况下，巡逻队分为六个小队，每队八人，各自负责大波镇一个区域的警戒。 得益于三大军团的日夜扫荡，陆地上迁徙而来的感染体已经很多天没出现了，反倒是白水河里，时不时会有上游漂来的感染体或感染源上岸。 因此，防范白水河成了巡逻的重点，程野特意派遣了三支巡逻队驻守河岸。 如果一周内发现感染源、感染体的次数超过五次，警戒等级自动升级为危险，巡逻队增加到八支；超过七次则升级为高危，巡逻队直接扩充到十二支，同时启动应急响应机制，必要时还能向问路县请求支援。 时间到了九点。 大波镇检查站彻底封闭，镇口一辆武装皮卡驶了进来。 车门打开，王康和罗库克同时走了下来。 劳累了一整天，王康脚步虚浮，脸色也有些憔悴，状态明显不佳。 反观罗库克，却依旧精神奕奕，手里还捧着一沓表册，边走边低头琢磨，还在试着理清大波镇的经济账目，想找出更合理的资源配置方案。 显然他也明白要是能把这笔账算明白、理顺了，自己在大波镇的地位将远高于一个只能看门的检查官。 “今晚是我的执勤，小康，你先回去休息吧。” 程野摆了摆手。 王康也没强撑，连忙点头，转身朝着物资收售站的小楼走去。 目送王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程野这才转头看向罗库克，笑着问道：“账算得怎么样了？有眉目了吗？” “算是有点心得，但还差得远。” 罗库克先是点头，随即又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大概是没这方面的天赋，顶多能把每一笔收支算清楚，真要说到怎么带动镇子经济循环、平衡供需，还是得去外面找专业人才。否则单靠我们几个，肯定撑不起来。”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在镇子里慢走散步巡逻。 罗库克的腿脚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跛迹了，只要不参与激烈战斗，日常起居行走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穿过防水墙，两人来到码头边。 望着河面上波光粼粼的白水河，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在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 “你说的找人才，我也有这个想法。”程野叹了口气，话到嘴边又停住了，轻轻摇了摇头。 罗库克立刻明白他的顾虑，深有同感地点头：“不能只盯着幸福城内部挖人，万一拉来的是其他派系的人，忠诚度根本没法保证。更何况幸福城的经济环境本身就乱，糊涂账一笔接一笔，也培养不出真正懂经营的人才。” “难不成得去隔壁的广省挖人？”程野沉吟着。 “广省实行的是自由经济，那边的普通人都能承包工厂、开店铺，甚至能组建连锁商队和完整的运营体系。”罗库克点头附和，“要找经济管理、统筹规划方面的人才，广省肯定比我们石省容易得多。” “他们就不担心人才外流、资源流失？”程野刚问出口，自己就反应过来，蹙眉摇了摇头。 光虹庇护城都要牵头组建光虹联盟了，怎么可能在乎这点资源外流？ 要是没有足够的好处和资源流动，周边那些庇护城，又怎么会愿意加入联盟？ “广省我肯定要去一趟，只是现在还没定好具体目的地和出发时间。”程野说道，“至少得等大波镇的建设彻底企稳，水电站正常运转、各项制度走上正轨再说。” “可以开始提前准备了。”罗库克提醒道，“俗话说得好，十月一过就是冬，你要是再拖延半个月出发，赶在十月中旬左右，算上中间赶路的二十天，如果十二月中旬赶回来，连一个月的活动时间都没有。一旦拖延过了冬天前的这段窗口期，等大雪封路，再加上冬天感染体活动频率加剧，路上会格外危险，就只能在广省留到明年春天才启程了。” 废土的冬季格外漫长，要从十二月中旬一直持续到次年三月中旬。 只有等气温彻底回升，那些四处游荡的感染体才会找地方蛰伏起来。 “那可不行，冬天留在别人的地盘上，太被动了。” 程野摇了摇头，心里却清楚，真要出外勤，确实得赶紧准备起来。 大波镇的整体规划已经步入正轨，接下来按部就班推进建设就行。 罐头工厂的运营虽然需要照料，但可以先批量生产一批罐头盒囤着。 缓冲区的鱼加工厂还没敲定地皮，得抽时间回去承包下来，再找施工队建设，这前后也得两个月时间。 这么一算，他出外勤两个月回来，刚好能衔接上各项事务，时间节点刚刚好。 “你打听了没，治安廉政署这两天有什么动静？”程野问道。 “还那样，到处找事挑刺。”罗库克撇嘴道，“不过丁站长下了命令，所有检查官都要退避三尺，暂时没发生直接冲突。但治安廉政署想打开突破口，最后还是会从我们这些检查官身上下手，就是不知道谁要先倒霉。” “行，过两天我回缓冲区一趟，把鱼加工厂的事情敲定。完事之后，就开始准备出外勤的事。”程野拍板道。 两人三言两语敲定了接下来的规划，罗库克便捧着表册回去休息了。 程野披上外套，开始了今晚的执勤巡逻。 三人轮流值夜，今晚刚好轮到他。 水电站的工程还在连夜推进，程野开着车过去查看了一圈。 由于前期土建工程已经全部完工，设备安装进度比预想中快得多。 放在现代可能需要一周才能完成的机组安装，才半天时间就已经有了雏形，看这进度，后半夜就能进行初步调试运行。 至于校准到完美参数，可能需要一个月时间逐步优化，但这只影响发电效率。 即便水电站折损一定的发电效率，对现在的大波镇来说也完全够用。 值得一提的是，从水电站到镇子的输电线路，这些天已经提前接通了。 喻勇本身就是电子工程专业的人才，设计输送电路只花了两个小时，还顺带配合林徐确定了电线杆、分支箱和架空线的铺设位置。 300kw机组输出的400v三相交流电，会先通过小型升压变压器升至6kv，输送到大波镇后，再通过降压变压器降到400v，入户前分接为220v单相电，既能满足居民日常生活用电，也能支撑小型生产设备运转。 这套流程听起来麻烦，却有个明显的好处，大波镇距离水电站接近2.5公里，若直接用400v输电，损耗会超过10%，不仅导致镇子端电压不达标，还会造成大量电能浪费，长期运行成本极高。 而高压输电能把损耗控制在5%以内，还能维持电压稳定。 当然，最核心的原因是收集器可以直接截流高压电进行充能，效率远比低压电高得多。 升压变压器上，他特意设计了一个隐藏转换口，只有收集器能精准插入。 到时候提前设定好充能功率，既能“偷电”，又能完全不影响镇子的生产生活用电，神不知鬼不觉。 施工队上百人忙碌着，还有简易吊车辅助施工。 程野看得心急如焚，却再也没有多余的行动点能加速这个过程。 不得不说，现在还真是到了弹尽粮绝的时候，充能值只剩下15%，行动点更是花的一干二净。 他忍不住挠了挠头，每隔几十分钟就忍不住开车去工地看一次进度。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急切，工人们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连歇口气的功夫都舍不得浪费。 夜色渐深，凌晨四点。 就在程野刚巡逻完河岸，打算回水池边洗把脸提提神，腰间的防务通忽然微微一震，随后屏幕缓缓亮起。 电话接起。 对面传来李工喜气洋洋的声音：“程检查官，设备安装完成了！接下来的开启调试环节，还得您来亲自启动第一环。” “完成了？” 程野脑袋轰的一下，竟然有些握不住手里的防务通，砸在了水池内。 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像是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大脑一片空白。 大波镇的水电站，真的可以投入使用了？ 每天超过六千度电的配额，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技能搜索、技能融合、特性提取.这些之前被充能值所限制的功能，以后都能随心所欲地使用了？ 无数的欣喜瞬间涌上心头，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第一次获得超凡力量时的激动。 “程检查官？”水池里的防务通传来李工的声音。 “稍等，我洗把脸，马上过来！”程野连忙捡起防务通，擦了擦上面的水渍，插回腰间。 他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过滤水喷涌而出，却丝毫浇不灭他心头的火热。 如果说刘毕的认可，意味着他有资格接过程龙的“遗产”。 那么现在，水电站的启用，将让“程野”这个名字，正式开始追赶程龙、超越程龙，成为幸福城新的符号。 在冷水下冲了一分钟，程野强行平复了下心情，上车前瞥了眼后视镜，脸色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泛红。 他轻踩电门，车子平稳滑出大波镇，朝着水电站的方向驶去。 抵达水电站时，工人们已经纷纷退到一旁，正在收拾装载设备的工具。 李工和钱工站在机房内，做着最后的各项参数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程野迈步走进机房，与第一次勘察时的破败不堪相比，现在的机房可谓焕然一新。 所有破损的地方都已修补完好，水泥地面也贴上了崭新的瓷片。 房间里的白炽灯格外明亮，在李工的指引下，程野走到主控台前。 看向屏幕，右半边已经开始显示各类参数。 左半边则显示着“机组待机”、“电压就绪”、“水流压力正常”等各项指标。 李工指向主控台的红色按钮和密钥插槽，“程检查官，您只需将启动密钥插入，按下“引水启动”按钮，就能开启第一环，让水流进入机组，这是整个启动流程的核心第一步。” 密钥 程野顿了下，看了下插口，将自己的检查官徽章摸了出来。 将徽章下压，刚好严丝合缝地卡在缺口处，屏幕瞬间弹出身份认证的提示框。 过了四五秒后，又一道提示闪烁。 【身份核验通过，当前主控制人：程野（检查官）已上线】 只要按下按钮，就能启动了？ 到了这最后一刻，程野反倒奇异地平复了激动，手指轻轻覆在红色的引水按钮上，缓缓按下。 哗. 机房内立刻响起低沉的机械运转声，液压启闭机启动，厚重的引水闸门缓缓升起，湍急的白水河水流顺着引水管路，汹涌涌入机组流道。 主控台屏幕上的数据瞬间剧烈变动，水流流速数值飞速攀升。 当水流冲击到水轮机组的转轮时，巨大的转轮开始带着主轴缓慢转动，转速表的指针稳步上升，屏幕同步弹出“转轮同步转动正常”、“导叶角度适配”、“流道无堵塞”等一系列绿色提示。 李工和钱工立刻俯身，快速记录着各项实时数据，为后续的精准调试奠定基础。 约莫二十分钟后，空载模式下的机组运转稳定，主轴转速定格在额定数值，轴承温度、设备振动幅度等关键指标，全都控制在标准范围内，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接下来进行负载调试。”李工深吸一口气，眼神专注地在控制台操作起来，连续按下数个不同功能的按钮。 发电功率开始上升，从50kw、100kw到满负荷300kw，每一步停留5分钟，监测输出电压、电流、频率是否稳定。 不知道是运气爆棚，还是工业区生产的配件质量远超预期，整个负载调试过程竟然一帆风顺，没有出现任何参数波动或设备故障，顺利得让人有些意外。 当功率最终稳定在满负荷300kw时，李工长舒一口气，转头对程野道： “程检查官，现在电能已经输送到大波镇的配电房了。麻烦您回镇子那边开启总闸，我们留在这边持续监测数据。如果镇内有负荷设备，您可以逐步启动，我们会同步核验各项数据，并上传至内城超算，进行为期24小时的稳定性核算。” “好！” 程野点头应下，走出机房。 此刻他心里早已按捺不住想给收集器充电的冲动，不过现在水电站还没有运行平稳，还得再等一会。 上车赶回镇子，程野直奔仓库收容室：“喻勇，喻勇！” 门很快打开，被鬼影蜘蛛附身后，喻勇的生理结构发生了变化，基本不需要正常睡眠，每天只需眯两个小时就能恢复精力。 看着程野难掩兴奋的模样，他略感意外：“怎么了？” “水电站修好了，陪我去配电房开总闸。” “走吧。”喻勇没有多问，跟着程野走出仓库，朝着镇东口的方向走去。 这里孤零零立着两栋活动板房，看似简陋，推开门里面却是设施齐全。 各类监测仪表、输电设备、总闸开关整齐排列，大波镇所有电路的控制与调度，都能在这两座配电房内完成。 主控制房内有两个核心总闸，高压输入总闸和低压输出总闸，此刻均处于断开状态。 喻勇动作利索地掀开总闸的防护罩，抄起旁边的绝缘棍，用力朝着“合闸”方向推去。 只听“嘎达”一声脆响，闸柄旁的红色警示灯瞬间熄灭，绿色运行灯随即亮起，控制台发出“滴”的一声提示音，屏幕同步跳转至输电监测界面。 输送设备开始低鸣运转，将从水电站传来的高压电平稳导入室内的配电模块。 “以后这个总闸别让人乱碰。” 喻勇淡淡叮嘱了一句，等高压接入稳定一分钟后，又指向旁边一组小型闸柄，“这些是分区域的输出闸，按工业区、居民区、署制区、公共区划分好了。” 目前只有公共区域的线路完成了全部连接，喻勇逐一合上对应的输出闸柄，盯着屏幕上的连接状态看了片刻，轻声道：“好了，电力已经稳定。要不要你来按下开灯按钮？” “我可以吗？”程野有些意外。 “当然可以，不过是按个按钮的事。”看着程野小心翼翼的模样，喻勇不禁摇了摇头，心下觉得有些好笑。 明明面对恐怖的感染体面不改色，输送个电力竟然这么小心翼翼。 两人来到隔壁的配电房，墙壁上整齐排列着各类配电按钮，每个按钮旁都标注着对应的线路用途。 程野的手落在“路灯照明”的按钮上，莫名有些犹豫。 呼。 过了几秒，他长舒一口气，轻轻按下。 咯噔。 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声在耳边划过，按钮按下的瞬间，配电房窗外那盏蒙着薄尘的路灯先颤了颤，灯丝从暗红渐渐转为暖黄，像一枚刚点燃的烛火，在深夜里撑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灯循着街道的脉络次第苏醒。 暖黄的光芒像沉睡的星辰被逐一唤醒，沿着主干道蔓延，穿过路口，映亮防水墙，又晕染到各个独立的居住区。 不到半分钟，整个大波镇就被纵横交错的光带缠绕，路灯的光晕在地面重迭、交织，织成一张温暖的光网，彻底驱散了深夜的黑暗。 “什么情况？天亮了？” 还在沉睡的居民们被窗户透进来的光芒惊醒，纷纷从床上爬起来。 这一晚似乎比平时短得多，大家穿好衣服，带着几分惊慌涌向门外。 直到站在院落里，所有人都愕然愣住。 不是天亮了，是大波镇的路灯全部亮了！ 每隔十五米一盏，暖黄的光芒驱散了深夜的恐惧，带来了让人安心的光明。 是的，那光芒仿佛不仅照亮了镇子内的黑暗，驱散走了所有人心底的阴影，更像是洒在心头，竟有种暖融融的感觉！ 站在配电房门前，程野的目光也不禁呆了，整个人都有些发怔。 直到喻勇走到他身后，他仍没回过神，眼神里满是痴迷与兴奋。 “不过是输送电力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喻勇好奇道。 “不，不仅仅是输送电力。” 程野缓缓回过神，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澎湃。 “是天要亮了！” 第二百八十八章 生命礼赞，原初超凡之种！ 废土历，新纪三十五年，九月二十七日。 一个注定要被载入幸福城，乃至整个废土的里程碑之日。 为了保证第二天的工作精力，被路灯惊醒的居民们又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但还没等到金黄的晨曦穿透笼罩大地的薄雾，所有居民们便已自发的起床，聚集到镇中心的空地上。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交织着期待与忐忑，窃窃私语声在晨风中此起彼伏，却又带着一种莫名的庄重。 早上八点。 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寂静，二号仓库的大门从里面缓缓向外推开。 八个精壮的汉子身着统一工装，合力抬出一块足有四米长、半米宽的不锈钢路牌。 路牌表面算不上精致，没有任何繁密的花纹，边缘甚至还带着些许没有打磨平整的毛刺。 但正面刻着的“大波镇”三个大字，却是用厂房内大波镇自己的加工机器雕刻而成，笔画遒劲有力，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是在宣告着这座小镇的新生。 仓库内，机器的轰鸣声依旧没有停歇，似乎还在紧锣密鼓地制造着新的物件。 但这略显嘈杂的声音此刻落入所有人耳中，却宛如天籁。 像一首激昂的序曲，宣告着这座小镇终于拥有了稳定的电力，生产力即将迎来质的飞跃。 啪。 啪。 八个汉子迈着整齐而坚定的步伐，小心翼翼地将路牌抬向镇口。 这里早已挖好了深达两米的嵌套底座，众人合力将路牌竖直插入，随后用粗壮的螺栓从四周固定，确保它能抵御废土的狂风与冲击。 这座从旧时代就已荒废的破落小镇。 时隔近百年，在这一刻，终于重新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也重新拥有了蓬勃的生机。 程野站在刚立起的路牌前，目光缓缓扫过围观居民们激动泛红的脸庞，抬手轻轻一压。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 直到现场彻底平复，他朗声道： “一块路牌，本身没有意义。它的存在，是我们赋予了意义。” “今天，我们所有人再次赋予它‘大波镇’这个名字。我希望，这不是它的终点，而只是它的起点！更希望，这不是我们的终点，而是人类在废土之上伟大崛起的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经久不息。 此时，晨曦终于穿透薄雾，倾泻而下，洒在崭新的路牌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路牌巍峨矗立在镇口，像一位沉默的守护者。 它的背后，是鳞次栉比的活动板房、运转不停的工厂机器、奔流不息的白水河，更有一张张被晨光映得通红、写满希望与坚毅的脸庞。 程野静静望着眼前的一切，忽然有种从脚底直窜头皮的踏实感。 这不是虚无缥缈的期待，而是实打实的根基。 电力通了，镇子立了，人心自然也就跟着聚了。 大波镇百年荒芜，终于在这一刻，于这片土地上，重新燃起了不灭的火种。 他转头看向人群后方的王康、罗库克，又望向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喻勇，轻轻挥了挥手。 人群渐渐散开，大波镇新的一天正式开启。 尽管生活尚未发生质的改变，但希望已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 肉眼可见的是，哪怕昨晚因通电的喜悦没休息好，所有人的工作效率仍旧大幅提升，工地上到处都是卖力的呼喝声，干劲十足。 “我去调派塔吊，今天应该就能全部拆下来了。” “运输队下午才到，早上我先盯着居民们加固防水墙。” 王康和罗库克快步走了过来，各自认领了任务。 程野则没有急着推进罐头厂开始试生产，而是趁着晨光直奔水电站。 忙活了一整晚的李工和钱工已经返回问路县休息，按照约定，接下来两个月里，两人每隔三天就会过来校验一次数据，传回内城超算进行微调，直至水电站的运行损耗低于规定标准。 看到程野到来，驻守在此的武睿立刻迎了上来。 “武队长，辛苦了，快带队员们回去休息吧。” “不麻烦。”武睿连连摇头，指着水电站周边地形道，“程检查官，我们已经勘察过了，水电站是镇子的命脉，需要长期驻防两支队伍。如果您暂时没有合适人选，我可以帮忙训练民兵，只是需要在附近修建两座警戒板屋，方便轮岗值守。” “没问题。”程野当即应允，“训练所需的器材、物资，你直接跟我提，全力配合。” 武睿主动请缨，并非单纯想要表现。 大波镇目前局势安稳，保护小队若是长期无所事事，反而容易懈怠，真遇上了麻烦状态不对劲。 现在能为镇子做点实事，既稳固了防线，也能让队员们保持状态。 得到肯定答复后，武睿欣慰离去，水电站附近很快恢复了宁静。 程野先走进机房，逐一查看各项设备的运行数据，转轮转速稳定，轴承温度正常，输出电压波动控制在允许范围内，一切都符合预期。 确认无误后，他才来到预留的充电口前。 乍一看，普通人根本无法发现底座下这个不起眼的小孔，就算看到也只会将其视为散热孔。 程野具现化出吊坠，伸手一探，刚好能严丝合缝地塞进去。 孔内设计了自牵引装置，吊坠进入后便被自动向前输送，精准卡入内部卡口。 这一设计确保了即便有人发现这个小孔，也无法将吊坠取出，安全性十足。 他打开收集器面板，四五秒后，右上角微微亮起。 紧接着，代表充能的闪电符号缓缓显现，先是普通的灰白色，随后随着功率提升逐步变色：实质化的灰色、淡白色、深白色、浅绿色 程野以为浅绿色便是极限，没想到颜色还在加深，直至转为深绿色，边缘隐隐泛起蓝色光晕，才到了极限值。 而面板上的充能效率，也从最初的45kw一路暴涨至320kw。 他稍作调控，将充能功率逐步回调至240kw，进入稳定充能状态。 水电站的瞬时输出功率可达330kw左右，设置240kw既能保证镇子生产生活用电不受影响，也能让收集器以较快速度充能。 至于夜晚，等居民们休息、生产设备停转后，就能火力全开，让收集器以300kw的满负荷速度充能。 【当前补能效率：普通（lv.3能源）】 【当前补能功率设置：240kw/h】 【距离充能值补满还剩：2.8h】 “现在只有15%的充能值，充满竟然只需要不到三个小时？” 盯着面板右上角弹出的充能信息，哪怕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程野依旧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在水电站前来回踱步。 直到充能值坚定的往上跳跃了1%，这才让他意识到。 一切都是真实的。 程检查官，终于拥有了稳定的充能渠道，不用再担心被人发现异常，更不用在用电时提心吊胆被打扰。 这里，是他的大波镇。 这里，更是他的白水坝电站！ “等到大波镇有更多的资金，就可以着手对河道进行改造，继续增加水电站的发电功率，提升到500kw以上” 直到充能值突破20%，程野才渐渐平复心绪，开始规划后续的发展。 这次修缮改造，他本来是抱着一次到位的想法，想直接将电站功率拉满。 但实地评估后，这个计划只能被迫搁置，改造河道至少需要两个半月工期，还得同步扩建白水坝。 等工程结束，早已是十二月的寒冬。 且不说冬季水流量锐减会影响发电效率，光是这两个月没有电充就无法接受。 权衡之下，他最终决定，这个冬季先维持现有300kw功率稳定运行，等开春入夏后，再逐步推进扩建工程。 预计一年内，将白水坝电站的功率翻倍提升。 这样既能保证眼下收集器的充能需求，也能让大波镇的发展不再受电力限制。 一夜未眠的疲惫在此刻悄然袭来，程野再次检查了一遍机房内各项设备的运行参数，确认没有问题，这才返回物资收售站的房间，定好闹钟倒头补觉。 不到十一点，闹钟准时响起。 他几乎是弹坐起身，下意识点开面板。 看清楚右上角已经恢复到100%满值的充能值后，再也忍不住的傻笑起来。 满了，终于满了。 半个月都维持在这点可怜数值的充能值，终于显示出来喜人的100%。 虽然还需返回水电站取回收集器才能正式动用充能值，但程野还是忍不住攥紧拳头，低喝一声： “爽啊！” 他一个鱼跃起身，披上衣服就往水电站方向跑。 等到了充电口，掌心微微闪烁，吊坠便随之出现，瞬间定格凝实。 被超大功率输入，收集器仍旧没有任何发热的意思，依旧冰冷。 程野在机房的金属椅子上坐定，深吸一口气平复翻涌的心绪，缓缓打开了个人面板。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3锐探（41.2/100）】 【技能：缩地巨虱*（绑定），护心火，泽野体魄，谭铭使者，墨玉杉树的坚韧礼赞】 【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均衡）、燎鹰共生态（塑型） 【暂未解锁.】 【评价：随着更加深层次的接触土著文明，你开始发现一个文明的诞生与崛起，都是无数偶然因素交织的结果，或许承载着前一个陨落文明的余韵，或许得益于外来访客文明的助力。但与此同时，你也愈发清晰地感知到，文明在崛起之路上，总会绽放出一些弥足珍贵的瞬间。而这些瞬间，恰恰定义了收集员的价值。你的存在，正是为了捕捉并留存这些闪光的印记。继续启程吧，前往更多未知之地，驻足不前只会让你在时光中逐渐淡忘自己的使命！】 仙物带来的信息度提升，直到突破lv3所需的35%阈值后才缓缓停下。 而后续的这些增长，均来自从李马太身上搜集到的四个杉树技能。 “距离下一个等级已经不远了” 程野微微颔首。 抵达这一级别后，普通情报已无法再提供信息度增长，但如今增长的实力，却足以支撑他搜索更高等级的技能，以及探索此前不敢触碰的危险区域，只要敢出去荒野，收集速度绝对只快不慢。 即便遭遇母源级感染体，也不会束手就擒，而是拥有了正面一战的底气。 略过基础信息，程野的目光落在备用技能栏。 有生存类、战斗类、亦有天赋体魄，各项知识 密密麻麻的技能排了几列，仅有的四个装备栏显得捉襟见肘，许多实用技能只能暂时搁置，等待融合契机。 而现在，就是完成这一步，真正将“万法”之力融于一身的时候。 退出个人面板，程野启动技能融合功能。 随着职级提升，每一次融合的充能值消耗已降至25%，满格状态足以支撑四次融合操作。 首先要融合的，便是lv4级别的四大杉树技能。 “墨玉杉树的坚韧礼赞”属于生命祝福，其余四个都是天赋。 率先选择将“杉树适应”与“杉树扎根”投入融合槽。 虚拟面板上，一幅古朴的画卷缓缓展开。 两株参天的墨玉杉树分别显现在画卷两侧，树干笔直如铸，直插灰蒙蒙的天际。 树皮并非寻常树木的粗糙质感，而是如同整块墨玉雕琢而成，泛着温润却坚硬的暗哑光泽。 “这是.符文？” 程野目光紧盯着树皮上，那些细密的螺旋状纹路自树干底部向上攀升，在顶部逐渐汇聚，形成了左右两个截然不同的简易符文。 与此前见过的符文一样，即便杉树符文的结构更为简洁，可只要他的视线稍稍偏移，脑海中便会立刻失去对符文形态的记忆，仿佛被某种规则强行抹去。 越过这两道基础符文，墨玉杉树的树冠铺展如伞，遮蔽了大片天空。 枝桠末端垂落着数根墨色藤蔓，藤蔓上点缀着零星的玉色花苞，花苞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仿佛蕴含着蓬勃到极致的生机。 而这些藤蔓与花苞交织在一起，竟又形成了一个更大、结构更繁密的复合符文，隐隐散发着与大地相连的厚重气息。 “这个力量.” 程野深吸一口气，点下融合按钮。 同为杉树系天赋，融合过程异常丝滑，没有任何能量冲突产生。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稳定】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新融合技能：杉树之身（lv4；完美）】 “咦，适应和扎根变成了身体？” 程野眸光微动。 面板没有弹出“可投入充能值触发突变”的提示，说明这次融合已达当前最优程度，无需额外消耗。 他没有停顿，立刻将稀有级技能“杉树韧皮”投入融合槽。 或许是稀有等级过低，融合后技能名称与等级均未发生变化，仅在原有基础上强化了防御属性。 直到另一项稀有级技能“杉树蕴灵”投入的瞬间 画卷中原本静立的墨玉杉树突然剧烈摇摆，显化的体积凭空暴涨三成，树干愈发粗壮挺拔，树皮上的符文流转起浓郁青光。 那些玉色花苞光芒骤盛，表面的青色逐渐加深，隐隐朝着墨绿色蜕变，仿佛即将绽放出蕴藏生命本源的力量。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稀有；生命祝福】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新融合技能：墨玉杉树的生命礼赞（lv4；稀有）】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咦，四个天赋竟然融合成了一项生命祝福？” 程野心头巨震，当即选择取消突变。 同属于祝福行列，坚韧礼赞完全可以和生命礼赞再次融合，诞生出更加强大的效果。 连续三次融合耗费了75%充能值，程野先将吊坠重新插入充电口，再次打开面板查看融合结果。 这一眼，让他瞬间生出步入新时代的震撼感。 【墨玉杉树的生命礼赞（lv4；稀有）】 【描述】：传闻源自旧时代的普通杉树，因意外沾染超凡能量得以滋养，木质逐渐玉化，觉醒出一系列不可思议的威能；可惜其果实无法赋予人类超凡之力，唯有玉化主干拥有特殊效用，故被人类发现后，墨玉杉树惨遭伐根砍倒，彻底断绝生机；然其根虽灭，魂却不散，残存的灵韵化为无形祝福，凡得此馈赠者，将觉醒比肩超凡的力量，传承其坚韧不灭的意志 【当前祝福】：生命礼赞 集齐：【生命】、【坚韧】、【守拙】、【玉化】、【不屈】、【凝灵】任意三道祝福，即可获得墨玉杉树特性*100% 该特性可兑换完整的墨玉杉树之种 集齐全部六道祝福，即可获得技能：墨玉杉树（lv3；超凡） 【当前祝福加成】： 1.无视常规恶劣地形的影响，始终保持祝福者的状态处于全盛 2.可抵挡一次致命伤害；冷却时间：90天 3.在某一地点停留72小时以上，将进入扎根模式，在该地点五十公里内活动，将持续提升生命力上限，当前提升速度：5%/2天，最大提升值：300% 4.获得永久的生命力总量加成，当前加成：25% 5.进入特殊状态后，生命力的恢复速度将获得一定提升 如此详尽的描述与解释，是lv4以下技能从未有过的。 不对，甚至可以说，普通技能根本不会有这样的待遇！ 这道生命祝福不仅罕见地还原了墨玉杉树的完整形态，更透露了大量高价值信息。 “收集不同礼赞，竟然还能兑换墨玉杉树的特性，甚至获得它的种子？” 程野的目光在面板上扫过，心头不禁一阵恍惚。 这什么概念？ 这可是原初超凡植物的种子啊，哪怕它不像燃韭那样拥有逆天功能，唯有玉化枝干拥有特殊效用，但也改变不了其超凡本质。 虽说在废土外界种植，种子会被空气中的游离病毒感染，直接异化为感染源。 可只要用绵室将溶洞遮起来，打造出隔绝病毒的独立小空间，种植超凡植物却是没有任何顾虑。 更重要的是，集齐三道祝福即可兑换特性的条件，如今已完成了三分之一，生命祝福到手，再从李马太那里拿到坚韧祝福，就只差最后一道。 不知道李马太是否有亲戚继承了其他杉树系能力？ 若是有，或许就能凑齐三道祝福。 退一步说，能不能通过不断融合异化现有技能，合成出其他缺失的祝福？ 要是能集齐全部六道祝福，直接就能解锁lv3级别的超凡技能啊 “或许，以后可以将目标瞄准那些拥有异能传承的大家族.” 程野心中暗自盘算，随即把注意力集中到祝福效果上。 新技能的效果基本融合了此前杉树系天赋的核心能力，具体数值均有一定提升。 唯有“杉树蕴灵”的原有效果被替换，变成了更为直接的生命力总量加成与恢复速度提升，简单粗暴却极具实用性。 程野没有犹豫，当即卸载了谭铭使者，将墨玉杉树的生命礼赞装备上。 随着对掌心两道符文的感应消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两道祝福加身，程野福至心灵，转身走出水电站，径直站到了外面的土地上。 那股感觉愈发强烈，他索性脱下鞋袜，赤脚踩在湿润的泥土上，与大地的连接感瞬间清晰了数倍。 “这还不够？” 程野心中诧异，干脆利落脱掉上衣和长裤，只留一条裤头，俯身趴在了地上。 没想到，那种触达本质的感觉依旧差了最后一丝！ 他思索着，干脆叫来旁边的巡逻队。 “你们帮忙挖个坑，对，就是这里，挖个能把我埋进去的坑就行。” “额，把您埋进去？”戴尊有些傻眼。 但程野态度坚决，众人只好拿起铲子，卖力地掘土挖坑。 没过多久，一个深约两米的土坑便挖好了。 程野纵身跳进坑中，那种模糊的感应瞬间变得无比强烈，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从灵魂深处挣脱出来。 他心中大喜，连忙催促：“快，把土填回来！” “这”队员们面面相觑，活埋程检查官，这合理吗？ “照我说的做就行！”程野语气不容置疑。 众人只好拿起铲子，小心翼翼地将掘出的泥土铲回坑中。 泥土落在身上，冰凉的触感与大地的厚重感交织，那种即将突破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当泥土刚刚填过胸部的一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极致舒爽感猛然爆发，几乎要让程野忍不住放声大叫！ 对味了！ 仿佛干涸已久的根系终于扎进了肥沃的土壤，一股源源不断的温润能量从大地涌入体内，顺着四肢百骸流转，与“生命礼赞”的祝福之力完美契合。 与此同时，灵魂仿佛被温热的泉水包裹，舒适得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在众人瞠目结舌的注视下，程野头一歪，竟靠着坑洞壁睡了过去。 “啊，程检查官晕过去了？”有队员被吓了一跳，攥着铲子就想挖坑救人。 “别动！”戴尊连忙抬手拦住，俯身将手指凑到程野鼻尖。 平稳的呼吸带着一股蓬勃的力量感，周身血气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哪里像是晕厥，反倒像是进入了最深沉的休憩状态。 “唔，程检查官可能睡着了？” 戴尊得出这个结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可看着程野脸上舒展的舒服表情，他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叫武睿。 “你们怎么把程检查官埋进去了？”武睿赶来时大惊失色，可刚靠近土坑，抱胎境强者的敏锐感知便让他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 一股强而有力的生命气息从坑中散发出来，如同草木深扎大地，甚至让他生出一种错觉，程野的身体已经与周边土地融为一体，正在源源不断地吸收养分。 “难道这是程检查官的异能？”武睿心下沉吟，挥退了围观的队员，自己守在坑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过一个半小时，程野猛地睁开眼睛。周身包裹的泥土让他愣了一瞬，下一瞬，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沛精力便涌遍全身。 一夜未眠的疲惫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酣睡了一整晚，连精神都变得清明无比。 更让他惊喜的是，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力总量有了明显提升。 “这是，生命祝福的效果？” 程野愕然打开面板，只见祝福描述已悄然更新，永久生命力总量加成一项，赫然显示着当前加成：3%。 “只是3%就有这么显著的效果？”程野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这项祝福的恐怖。 这总量加成，难道不是基于他当前的基础数值，而是迭加了缩地巨虱共生态后的总量？ 那这样一来，岂不是代表着 他立刻看向缩地巨虱共生态的属性面板。 果不其然，数据已经发生了变化，启动共生态的每次消耗依旧是5%生命力，但偿还代价从50公里降至49公里；更关键的是，共享属性所需抽取的生命力比例，从350%下跌到了345%。 “生命力的提升，竟然可以降低使用缩地巨虱的代价？” 得出这个结论，程野既觉了然，又有些意外。 了然在于之前收集器就提示过，是因为双方的生命层次差距过大，才导致每次使用需要代价，现在生命层次缩小，代价自然会缩小。 意外的是，自己似乎真要在“血牛战士”的路上一条道走到黑了。 而且除了常规的体魄天赋加成，他又找到了新的生命力提升途径。 来自超凡生物的祝福！ “不知道融合了两个祝福融合以后，还会有什么变化？” 程野心念一动，干脆决定今天就动手，再去东平镇搜一个坚韧礼赞回来，和生命礼赞融合。 反正水电站供电源源不断，充能值随用随补，没人能限制他。 “程检查官，您还好吧？”武睿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没有惊讶，反倒带着几分好奇。 程野转头看了眼，微笑道，“没事，我很好，待在泥土里很舒服。” “是您的异能？” “唔也算是吧，不过我也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才正常。”武睿笑了笑，“偌大的废土，没几个人能完全搞懂自己的天赋。您要是想出来，随时吩咐一声就行。” “行，那你帮我把防务通拿过来。” 程野点头，他能清晰感觉到，置身泥土中时，生命礼赞的效果仍在持续。 似乎在缓慢吸收土壤里的微弱生机，面板上的生命力加成正一点点往上跳。 就这么一直待到中午，三个半小时过去，充能值再次满格。 程野让人掘开坑洞，跳出来时，面板上的生命力加成已经突破到12%。 与此同时，缩地巨虱的偿还代价从49公里降至46公里，共享属性的抽取比例降幅更大，直接跌到了312%。 “不错，等到这25%吸收完，我恐怕只需要三条命的代价就能使用共享属性了！” 程野心中暗喜，拍掉身上的泥土，重新穿上衣服。 “走，去趟东平镇！” 收回充电口的吊坠，越野车虽然被借走了，但两辆武装皮卡还在。 一路疾驰，不过四十分钟，便抵达东平镇，顺利从李马太身上搜集到了杉树系的坚韧祝福！ “你傻笑什么？”对于程野的突然到访，李马太早已习惯。 但看着他靠在车门上笑得合不拢嘴，还是忍不住挠了挠头。 “你还有直系亲戚吗？”程野开门见山。 “当然有，人还不少，过得挺滋润的。” 李马太理所当然道，“只不过他们都还呆在薪火，当年愿意迁徙来幸福城的，就只有我父亲这一脉。” “在薪火啊？”程野心下遗憾，又问道，“那你爷爷的超凡天赋，他们继承了吗？” “唔这个我倒是不太清楚，但应该继承了吧？” 李马太迟疑道，“不然他们在薪火那种地方，也没法过得那么顺风顺水。” 有亲戚、在薪火、大概率继承了杉树系天赋！ 程野默默记下这个关键信息。 看来以后要是有机会去薪火庇护城，说不定就能凑齐剩下的祝福，不说合成出来完整的墨玉杉树，能有一个原初植物的种子也是血赚。 不过李马太正疑惑着想问他为什么突然打听这些，程野腰间的防务通忽然震动起来。 他摸出防务通，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公号后不禁皱起眉：“咦，这是检查站办公室的号码？哪个办公室的？” 李马太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挑眉：“这是丁站长办公室的专属号码。” “丁站长的？” 程野愣了愣，连忙收敛神色，按下了接通键。 李马太很识趣地就想要走到一旁，却被程野用眼神示意着，没有挪动步伐。 “程野？”话筒里果然传来丁以山的声音，语气平淡，却隐约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少了往常的严肃刻板。 “丁站长！”程野沉声回应。 “你在大波镇？” “哦，我这会在东平镇，和李马太检查官交流一下卫星城建设心得。” “呵和李马太交流建设心得啊？”丁以山轻笑一声，这笑声听得李马太顿时皱眉，龇牙咧嘴的一脸不服气。 怎么，是李检查官的能力不够？东平镇这不发展的有声有色吗？ 不过丁以山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话锋一转，“你准备一下，尽快回缓冲区。” “哦？”程野心头一动，“有什么紧急事吗？” “刘毕昨天刚完成任务回缓冲区，今天就和治安廉政署闹了矛盾，他把秩序维护处的处长秦昭业打进了急救室，现在人已经被廉政署扣起来了。” 丁以山的声音依旧平静，“我要你代表检查站去廉政署缴纳罚款，把他保释出来。” “什么？” 听到刘毕两个字的时候，程野就隐约觉得不妙，等丁以山说完，更是忍不住低呼一声。 卧槽，b哥把加西亚打进急救也就算了，怎么把秦昭业也给干进去了？ 等等 意识到丁以山的语气并不严肃，反而带着一丝轻松和喜悦。 程野眯了眯眼，空着的左手忍不住摸了摸下巴，“站长，刘检查官已经找您述职了吗？” “当然，检查官的任务完成，自然要向我这个站长汇报，怎么了？” 这老狐狸！ 居然还能问出来怎么了三个字！ 此时此刻，程野已经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肯定，这一切绝对是丁以山授意刘毕做的。 毕竟比起站里其他检察官，刘毕向来清廉，廉政署根本抓不到他的把柄，偏偏是他动手，最不容易让人觉得是检查站刻意挑事。 而且廉政署也没办法靠着这个拿捏刘毕，只能以伤人为理由将他扣下。 只是程野没想到，检查站和治安廉政署的矛盾，竟然是检查站先主动出手，而且一动手就把对方的处长送进了急救室。 而且跑去得罪一个新兴署制，以及背后的超凡派，刘毕不可能不知道后果。 可他依旧这么做了，丁以山到底说了什么、许诺了什么，才能让他如此义无反顾？ “站长.” “罚款由站里承担，不用你个人掏钱。”丁以山直接打断。 “我不是指.” “带他离开去你的大波镇，明年春天以后，这件事的影响我会摆平。” 丁以山的声音依旧淡然，“刘毕要跟着你出外勤，外勤的权限规格你随便提，站里能满足的，都会满足。” “好！” 第二百八十九章 新的改制，突破重械！ 电话挂断。 李马太的表情已经非常微妙，眯着眼，眼神里混杂着难以琢磨的愕然与一丝警惕。 程野则将防务通塞回腰间，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道：「让你听，你得发表点意见。」 「别别别，你们和治安廉政署斗法，可千万别把我拉下水。」 李马太连忙摆手，语气悻悻，「我就是个小三期检查官，没家族势力撑腰，没拿得出手的硬功绩，更没有刘毕那种能把处长打进急救室的武力。真要是被牵扯进去，廉政署随便找个由头把我扣了，恐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这？」 程野不为所动，「你不陪我回缓冲区走一趟？」 「你真想让我死啊？」李马太下意识反驳，随即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不已，「早知道你今天来东平镇没好事，刚才就该让人拦着你，压根不让你进来。」 见程野没接话，依旧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李马太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招了招手：「进来再说吧，别在这儿站着当靶子。」 说完，两人又走进了之前设在镇口的检查小屋。 过去了半个月时间，改变了发展方向的东平镇，变化也可谓是天翻地覆。 李马太压根就不擅长搞工业生产，对工具机、流水线这些东西两眼一抹黑，硬撑着搞了几天差点身败名裂。 但拓荒垦殖、规划农区却是他的老本行，这些年也没有落下。 如今的东平镇，已然褪去了之前仓促搭建的工业雏形，转而向着农业卫星城的方向飞速发展。 彼时漫无边际的荒野里，枯茅齐腰，乱石嶙峋，风一吹便卷起漫天尘土，连刺鸟都不愿多做停留。 而此刻站在镇口望去，往外数公里的荒野已被梳理得井井有条，一条条灰褐色的田垄如绸带般铺展开来，顺着地势起伏延伸，规整得让人赏心悦目。 那些开垦出来的荒草，在程野的建议下也没浪费，全都铺开晒乾压成了块状草垛。虽因早期的石化诅咒影响，草垛缺乏养分无法制成肥料，却成了冬天最实用的保暖材料，恰好能弥补活动板房密封性差的短板。 此外，工业区也在秘密生产肥料，虽未正式对外公布，但凡是主动打听消息的检查官，却都能分到部分配额。 这些人工肥料已经配合着居民们积攒的天然「肥料」一同投放进田里，预计等明年春天到来，东平镇的土地肥力将远超其他卫星城。 而这，正是程野当初为李马太规划的核心。 只有让东平镇在农业上形成不可替代的优势，幸福城高层评估後才会倾斜资源。 在废土，能稳定产出粮食的卫星城，永远比空有工业架子却缺粮少食的小镇更受重视，这才是东平镇能长久发展的根本。 进了小屋，李马太提起水壶倒水。 等程野喝了一口，他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之前两派争斗，是为了抢缓冲区的权限，现在治安廉政署要抢的，是所有卫星城的控制权。他们想在每个卫星城都设分署，用来安置军团退役的兵员。你想想，要是把这部分权限交出去，我们这些负责卫星城的检查官，还有什麽话语权？」 「你觉得这是丁站长主动出招的原因？」程野指尖摩挲着杯沿，若有所思。 「大概率是。」李马太沉吟道，「这矛盾迟早要在这个冬天解决，因为入冬後，检查站内所有外出的高期检查官都会回来，那时候是检查站实力最强的时候。要是拖到明年开春，大家再度外出外勤，局面又会回到僵持状态。」 「所以丁站长的意思，是用暴力威逼治安廉政署屈服？」 「当然不是，哪有这麽简单？」李马太失笑摇头，「丁站长只是想借刘毕这一拳打破僵局而已。刘检查官的行为就是个导火索，正好你接下来要出外勤，带着他一起离开，也能让他避避城内的风头，免得被廉政署揪着不放。」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至於後续怎麽斗，无非还是老一套，互相找对方工作中的漏洞，检举重要人物的黑料，再不济就是划定规则，双方公平竞争资源。 只要幸福城高层不下场，一切争斗都会在可控范围内，无非是权力的重新划分。」 「可要是高层下场了，比如超凡派的元老发话，那性质就变了。到时候就不是争斗了，而是直接进入利益瓜分阶段，我们这些下面的人，只能跟着喝汤。」 作为见证了大开拓时代开启与落幕的老检查官，李马太显然看透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只要超凡派元老还在，只要幸福城还在高层掌控之中，治安廉政署和检查站抢的，终究只是那些原先无人在意，或是随着时代发展新出现的权力。 比如缓冲区升格後多出来的管理权，或是卫星城的新增配套权限。 只不过，治安廉政署有超凡派元老坐镇，底气十足。 而检查站则显得有些孤立无援，只能指望理想派元老愿意下场斡旋。 但也正因如此，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丁以山才敢主动出击，用看似激进的方式，为检查站争取更多筹码。 「那你更应该跟着我回去了，这可是让丁站长信任你的好方式啊。」 程野微笑道，「再说了，我要是一个人回去，那群人难免抓住我不放，真要起了冲突，也得有人帮忙缓和是吧？」 「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拒绝不成？」李马太脸色一苦。 这倒不是他不愿意帮忙，而是一个老混子的原则底线。 尤其是这种牵扯到权力划分的理念之争，一旦沾上，麻烦只会源源不断。 不过谁让说话的是程野呢？ 好在他只需要唱红脸，不直接硬刚，应该不至於太得罪治安廉政署。 而且整个冬天他都打算躲在东平镇闭门不出，廉政署就算想找茬，也未必能找上门来。 当然，更重要的是，李马太检查官虽然混，但从来不贪。 就像之前投资商铺时被程野拦下来似的，他的财运一直以来都非常好。 光是投资四期检查官的分红，每年就能稳定拿到超过20%的收益，这麽多年下来早已实现财富自由。 廉政署就算想鸡蛋里挑骨头，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放心，不让你白跑。」看穿了李马太的心思，程野笑着抛出诱饵，「东平镇开春要大面积种植，到时候我给你提供点好东西，保准让你在所有卫星城的农业评估里脱颖而出。」 李马太的苦脸瞬间转阴为晴，眼睛都亮了，「真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程野摇头晃脑，胸有成竹道，「东平镇这边地广人稀，土壤经过肥料改良後，最适合发展规模化种植。反观我大波镇，接了你的工业设备，现在转型农业难度太大。明年春天，我肯定先全力扶持东平镇做起来，等你这边稳定产出了，再反哺大波镇跟上节奏。」 这可不是画饼，而是早已规划好的蓝图。 一个冬天的时间，水电站每天能让收集器充满两次，足够他完成作物种子的优化实验。 唯一的难题是，图监里的特性需要猎杀变异生物或感染源才能解锁。 可冬天大规模的感染潮，简直就是移动的「特性宝藏」，只要遇上，就能批量刷取。 更何况，接下来的广省外勤之行，想必也能搜集到不少有用的资源。 要说高深科技他不敢保证，但培育出高产、抗逆的普通作物种子，绝对没问题。 「好！那我陪你走这一趟！」李马太拍板答应，「不过我得先安排下镇里的事，我走了正好让居民们休息半天，这半个月他们也忙得够呛。」 「没问题，我留辆车给你，你准备好了就来大波镇集合。 两人合计完毕，程野登上武装皮卡，匆匆返回水电站。 搜索lv4技能耗去60%充能，融合又要用25%，现在充能值已所剩无几。 接下来要回缓冲区，难免可能发生意外冲突，多补点充能值有备无患。 他藉口调整水电站参数，吩咐镇子暂时暂停用电，随後直接将收集器的充能功率拉满到300kw。 这恐怖的充能效率，只需两个小时出头就能补满85%的空缺。 趁这段时间，程野再次打开融合功能，将墨玉杉树的生命礼赞与刚搜集到的坚韧礼赞投入了融合槽。 从未如此随心所欲地动用收集器，充足电力带来的畅快感让程野有些飘飘然。 让人意外的是，树干上原本独立的简易符文，竟在光晕包裹中缓缓靠近、拼接，肉眼可见地变得复杂精密，纹路交织间透着更深层的规则之力。 树冠上的复合符文也同步变化，体积暴涨一倍有余，结构愈发繁密，仿佛从雏形迈入了成熟境界。 「符文竟然能融合，还会诞生新效果？」 程野心头诧异，还没等细究，收集器已弹出融合完成的提示。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稳定】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新融合技能：墨玉杉树的不灭礼赞（lv4；稀有）】 「不灭？」 程野瞬间联想到技能描述中「根虽灭，魂却不散」的记载，连忙打开技能面板查看。 原有五条祝福加成的内容与数值均未变动，但面板最下方赫然多出一条新的祝福： 【6.非即死致命伤，进入特殊状态後，将消耗生命力无损恢复；恢复速度： 每处致命伤/25%生命力；冷却时间：1次/天；最大储存次数：7次】 「哦？不灭原来指的是...类似替身海星的肉食恢复能力？」 程野顿时恍然。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虽顶着「不灭」的名头，但稀有级的评级显然还没达到肉身尽毁仍能存活的超凡水准。 不过用生命力换取伤势无损恢复，已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尤其是经过刚才的测试，只需将身体埋进土里就能触发特殊状态，比替身海星需要捕猎肉食的激活方式方便太多。 「那麽接下来，就得试试能不能把李马太那四个基础技能再次融合，突变出其他缺失的生命祝福了！」 按照一个lv4技能需要60%的充能值计算，再加上融合三次花费75%，这就得2520度电，这是想都不敢想的消耗。 但如今有了水电站，不过是一天的充能总量，完全可以接受。 等李马太再过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後。 收集器的充能值将将突破50%，程野又等了会，恢复到了60%取出收集器。 镇口的空地上，李马太正坐在路牌旁发呆。 刚才侯根宝带着他在大波镇转了一圈，眼前的景象让他难免有些恍惚。 整齐的活动板房间隔有序，街道两侧的路灯排列规整，工业区内区域划分清晰、生产流程明确，白水河畔的防水墙也在不断加高加固。 整个小镇透着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机，和东平镇的发展状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里没有两位检查官的内耗，更没有发展理念上的冲突，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埋头向前。 直到程野走近了，他依旧没能回神。 「昨晚没睡好？」程野轻声问。 李马太怔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连连摇头，起身道：「走吧，我们回缓冲区。」 「怎麽了？」 「我怕在你这里多呆一会，道心破碎。」李马太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直到上了车，大波镇的虚影在後视镜中缓缓消失，李马太才像是彻底缓过神来，忽然开口问道：「东平镇...还有可能变成这样吗？」 「没有可能。」程野如实回答。 「好吧。」李马太脸上明显掠过一丝失望，但下一秒，他的神色又微微一变。 「你和宋海一起管理的东平镇，没有可能。但如果是你一个人的东平镇...做到这个程度轻轻松松，而且只是起点。」 「我一个人的？」 李马太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迟疑，随後轻轻摇头，「算了，宋海也没做错什麽。」 赶走宋海，独自掌控东平镇。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有过，但宋海同样是三期检查官，更是东人派系的核心成员之一。 想让宋海离开东平镇，难度不亚於重新建设一座卫星城。 「会有改变的。」程野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荒野，淡淡道，「不然你以为我今天让你陪我进城，只是单纯逛一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东西站队那种粗暴的划分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即将上演的是.——.理念站队。」 「嗯？」李马太愣了愣，下意识看向程野的侧脸，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端倪。 但直到车子驶上国道，他也没再追问，只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程野也没有再多说。 哪怕程武现在回到了检查站，内部也不可能再被他用强权统一成铁板一块。 除非清洗掉所有与他理念不合的检查官，彻底重启整个体系。 否则这麽多年过去，每个检查官都形成了自己的理念和行事风格，根本不可能再无条件服从他人。 这些天与戴维森、林豹的接触，让程野渐渐嗅到了变革前夕的气息。 抛开人种、肤色这种表层的粗暴划分，一场更深刻的派系斗争即将拉开序幕。 或许会划分为主张向外开拓的开拓派、固守现有成果的守成派、倡导不同势力融合的融合派。 也可能分为行事激进的激进派、稳紮稳打的保守派、中立观望的中立派。 甚至有可能是不同的资深检查官各自摇旗，招揽其他检查官加入自己的派系。 宋海和李马太的理念始终无法融合，必然会面临最终的划分。 而重新洗牌各个卫星城的格局，很可能就是卫星城计划的下一环。 但这些都只是底层检查官的猜测。丁以山到底打算如何推动变革，高层是否还有其他指示，元老们会不会表态，再加上外部环境的变化，都有可能加速或改变这个进程。 不多时，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检查南站出现在视野尽头。 和前些日子相比，这座巍峨高大的检查站没有任何变化，依旧静静矗立在缓冲区的入口处。 只是按照警卫的指示，进入d区後，两人脸色都微微有些怪异。 在南检查站负责d区执勤的，竟然是...加西亚？！ 改革的速度这麽快？ 西人检查官都能跑到东人主导的大本营负责日常执勤了？ 武装皮卡停稳在检查区，程野推门下车，李马太紧随其後。 看到两人走来，加西亚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流程依旧是那些常规流程，双方就像互不相识一般，一丝不苟地完成了核验。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离开时，加西亚忽然开口：「程检查官，今晚有空吗？想请你吃顿便饭。」 「哦？」程野停下脚步，微微诧异，「你请我？」 「一来感谢你之前考核时的救命之恩，二来也想为你引荐两位军团的大人。」加西亚微笑着解释，「现在检查站已有不少检查官同意军团入主，如果你愿意加入，想必能在现有地位上再进一步。」 军团的人？ 程野瞬间了然，目光闪过一丝意外，没想到加西亚嗅觉这麽敏锐，竟是提前投靠了超凡派，和治安廉政署挂上了钩？ 这也难怪，加西亚之前乾的那些勾当，廉政署真想查，随便就能查个底朝天。 但他如今还能在检查站内正常执勤，显然和廉政署关系匪浅。 难道说，站里不少屁股不乾净的检查官，都乾脆投靠了治安廉政署？ 「吃饭就不必了，见面我倒是有些兴趣。」 程野神色不变，话锋一转，「不过地点不在缓冲区，得在我的大波镇。」 「好，你的意思我会带到。」 加西亚毫不意外，轻轻点头，按下了桌上的放行按钮。 两人穿过检疫区，将武装皮卡留下消杀，一路走进了熟悉的缓冲区。 短短半个月，检查站的变化已然十分明显。 最扎眼的便是警卫们的制服，此前清一色的黑蓝色检查站制服，如今全换成了明亮的银绿色，样式隐约带着十字军团的影子，和检查站原本的风格格格不入。 而且这些警卫都是生面孔，个个高大雄壮、不怒自威，一眼就能看出是从军团退役的士兵。 程野没有去试探这些人的态度，是否还像以前那样尊重检查官。 因为从警卫们的眼神里，他看到了熟悉的疏离，就像数月前他第一次前往北检查站、身上带着棘手麻烦时那样，所有警卫都像躲避瘟神一般，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穿过南检查站主楼，刚走没两步，便看到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皮卡。 车门打开，江川走了下来，显然是提前在此等候。 他快步迎上前，笑着打招呼：「程检查官，好久不见。」 「不过半个月而已，还算不上好久。」程野摇头回应，「倒是你的精神状态，比我离开时好了不少。」 「改制很成功。」江川言简意赅，「现在检查站变化很大，不再像以前那麽臃肿了。」 「所以说，把警卫收归检查站直接管理，反倒成了麻烦？」程野意有所指地试探道。 「可不是嘛。」江川嘿嘿一笑，语气坦然，「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有舍才有得嘛。走吧程检查官，丁站长吩咐我在这儿等您和李马太检查官，咱们得先回中央站取些材料和准备好的慰问品，去看望一下秦处长，之後再去保释刘检查官。」 「咦，丁站长怎麽知道我也会来？」李马太忽然插嘴道。 江川笑而不语，没接这个话茬。 李马太摸了摸鼻子，等江川上车後，才低声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丁以山的城府确实深不可测，掌握的信息之全、判断之准，都让人难以捉摸。 揣摩这种人的心思，感觉比从头建设一座卫星城还要费劲。 车子驶离南检查站，开上主干道。 程野靠在车窗边，静静观察着这半个月来缓冲区的变化，心里却难免有些失望，比起卫星城日新月异的发展速度，缓冲区的进度实在太慢了。 之前挖开的管道，至今还没修缮完毕；路边正在拆迁重建的工地，也只是按部就班推进，毫无惊喜可言。 唯有驶入城区核心区域，才能看到一些明显的新变化。 部分街道被重新翻修，公共设施也做了更新，还有一大片老旧住宅区正在拆除，一辆辆卡车不断往外运送建筑垃圾。 现实再次印证了一个道理： 在既有基础上改造升级，远不如从零开始新建一座卫星城来得高效。 就像臃肿的检查站想要转向，哪怕做出大刀阔斧的改革，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收获成效。 想要让缓冲区焕发新的活力，首先得有「割肉」的勇气，把那些拖累发展的「腐肉」彻底剔除。 只有摆脱了陈旧的桎梏和冗余的负担，才能真正步入平稳发展的快车道。 皮卡稳稳停在中央检查站门口。 李马太下车後，便跟着工作人员去准备看望秦昭业的慰问物资。 程野则在江川的带领下，走进了站务楼，径直前往顶楼的档案室。 档案室像一座小型图书馆，整齐排列着密集的书架，存储着海量纸质材料。 让程野愕然的是，负责看管档案室的人，竟然是...副站长哈林。 哈林不知道什麽时候也挎起了一副儒雅的眼镜，看到他进来後，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又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几沓资料上。 江川熟门熟路地走到窗边的资料架旁，取下一沓文件，随後带着程野来到旁边的阅览区「他这是？」 「整理档案并进行初步分析，本来就是哈林站长的核心工作之一。」江川小声解释，「每天都有无数资料送来需要归档，还有大量外部信息要筛选、评估并给出建议，您出外勤时用到的所有情报，都是先经过哈林站长这一环节筛选整合，才能送到您手上。」 「另外，丁站长和哈林站长之间并没有根本性的矛盾，您不必多想。至於其他您好奇的事，恐怕得等您亲自和丁站长沟通才能知晓。」 「好吧。」 程野轻轻颔首，目光投向江川已经摊开的资料。 快速提取关键词，所有资料的姓名一栏，赫然都写着「秦昭业」三个字。 这沓资料足有六十多页，显然是把秦昭业的老底彻底翻了出来。 事实也确实如此，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大量相关信息，其中不乏重磅黑料。 「这家伙胆子真够大的。」程野看着其中一项加粗记录，忍不住咋舌，「当年大开拓时期，他就敢贪污五万贡献点？」 「这个有实打实的实证。」江川顺着他指的页码，迅速翻出一份更详细的调查报告，「我们查清楚、核实过的内容，才会记录在案。」 如今廉政署忙着找检查站的麻烦，检查站自然也不会束手就擒。 这场争斗，本质就是双方信息收集能力的较量，就看谁能挖出更劲爆、更致命的黑料。 程野一目十行地快速翻阅，很快对秦昭业形成了初步认知。 检查站内部派系林立、理念纷争不断，而看似铁板一块的军团内部，同样山头众多、矛盾重重。 粗略划分下来，幸福军团地位超然，直接受幸福城高层领导。 但外部的十字军团与血龙军团之间，摩擦从未断过。 抛开细分的小纷争，大体可分为主战派与保守派两大阵营。 秦昭业看着人高马大、凶性凛然，实则是保守派的一员。 而保守派内部又进一步细分出多个派系：强调务实、鄙视主战派人海战术的训练派；痴迷机械改造与火力压制的重械派；以情报为核心、策略为辅助的战术派；以及擅长拉拢盟友、构建防御线的同盟派。 这些错综复杂的派系划分看得人头晕，程野没打算深入探究。 但核心信息已然明确，秦昭业隶属於重械派，他贪污的那些贡献点，既没用於个人挥霍，也没补贴给足有六十多人的家族，而是全部上交，作为派系的活动经费。 也正因为这份「卓着贡献」，他才被分到治安廉政署，过上了相对清闲的日子。 只可惜这威风还没抖多久，就被刘毕用最粗暴的方式送进了急救室，重蹈了加西亚的覆辙。 「丁站长的意思是？」程野放下资料，抬头挑眉。 丁以山让他回来，绝不可能只是为了保释刘毕这麽简单。 哪怕保释过程中会被廉政署刁难，但与丁以山许诺的「外勤规格拉满」相比，这点麻烦根本不值一提。 真正的麻烦在於这份资料，以及接下来的任务，这才是重头戏。 「拿下秦昭业，让他成为突破口，这是丁站长的意思！」江川直言不讳。 「是只针对他个人，还是整个重械派？」程野追问。 江川咧嘴一笑，语气模仿着丁以山的感觉，「站长说，军团可是一块让人垂涎的肥肉，程检查官胃口有多大，能咬下多少，吃到多少，就全看他的手段了！」 > 第二百九十章 军团分裂，自主力量！ 作为幸福城的核心重器，三大军团不仅是守护庇护城免遭感染潮摧毁的中坚力量，更是威慑石省、让任何觊觎幸福城的势力都心存忌惮的底气所在。 可在丁以山眼里，军团竟然成了一块让人垂涎的肥肉？ 程野细细品味着这句话的深意，再结合刚刚看过的资料，忽然隐有所悟。 「有军团的相关资料吗？」他抬头问道。 「有是有，但这些资料体量极大，哪怕只是粗看一遍，恐怕也得花三五天时间。」江川有些迟疑地回道。 「不用全部，你把秦昭业所在的这个重械派资料给我就行。」 程野补充道，「也不用那些太详细的，能说明军团派系构成、以及重械派现况的基础资料就够了。」 「好，我这就去找。」江川应声转身，刚走进档案室没两步。 一直低头翻看资料的哈林忽然抬头，指了指手边一沓整理好的文件：「就是它，拿走吧。」 江川愣了一下，低头看清文件封皮上「重械派」三个字，下意识开口：「哈林站长...」 「如果看完还有疑问，可以让他随时进来和我交流。」哈林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是！」江川心头一怔，连忙拿起资料返回阅览区。 程野用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丁以山突然动手，搅动了缓冲区的局势，明眼人都能猜到背後必有深意。 恐怕不只是哈林，秦昭业所属的重械派，此刻也该有所动作了。 再联想到之前加西亚突如其来的邀请，整件事的脉络已然清晰浮现。 「程...」 「资料给我吧，有不懂的地方，我会直接问哈林站长。」程野打断他的话，伸手接过资料。 「呃...」江川瞬间语塞，那种熟悉的被掌控感再次涌上心头。 和这些心思缜密的人待在一起，总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程野倒是无心关注这些，坐直身子，翻开了哈林整理的这份档案。 资料约莫三十页，每页五百多字，字字精炼，几乎没有废话，信息量异常庞大。 程野眉头微蹙，逐字逐句仔细翻看，足足花了十多分钟，才渐渐理清了军团内部的复杂格局，以及这些年派系间的变迁与纠葛。 幸福城内存在不同的理念流派、有着不同的发展方向，其实并不奇怪。 毕竟在建设庇护城的过程中，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难题，单靠一种理念根本无法应对所有挑战，多思路并行本就是合理的选择。 但十字军团与血龙军团加起来，算上所有後备人员和新兵，总规模也才十万人左右。 更何况，军团的核心属性是最直接的暴力输出，按理说不该滋生这麽多分歧，本该在高层统一领导下拧成一股绳，一致对外才对。 可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的关键却在於，军团的敌人到底是什麽？ 不是具体的人类势力，而是行踪诡异的感染源，是不知从何处突然窜出的感染体，更是那些可能连面都见不到，就能隔空取人性命的超凡母源。 没有具象化的、明确的敌人，甚至连一套能统一应对各类感染源的标准方案都无法制定，想要将军团内部彻底凝聚起来，难度实在太大。 毕竟下面的小队执行任务时，不同的队长都有不同应对感染源的理念。 既然统一无望，军团高层索性放开了限制，不再强行压制内部理念差异。 也正因如此，在大开拓时代结束後的这些年里，军团内部才逐渐衍生出了诸多派系。 这些派系的所有理念，本质上都是针对感染源与感染体而设立的，看似分散，实则目标一致。 而一旦需要进行庇护城级别、有了明确敌人的大规模作战，这些派系又能在顷刻间完成整合，化作一个紧密的拳头共同御敌。 不过在理念分割的常态下，每个派系能获得的只有幸福城的基础扶持，想要发展得更好、拥有更充足的资源，就只能靠自己争取。 所谓争取，无非两条路可走。 其一，是在扫荡感染源的任务中拿出亮眼表现，每年冬天都能保质保量完成既定任务。 这样一来，就能获得幸福城的专项资金拨款，拨款额度会根据各派系的任务排名有所区别，表现越出色，能拿到的资源就越多。 其二，便是自掏腰包补贴派系。 这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秦昭业确实是这麽做的，重械派里不少人也都在私下从外面筹措资金，再把钱拿回来投入派系发展，说起来确实离谱。 不过根据情报分析，这些人心里都打着同样的算盘，先咬牙推动重械派度过艰难的起步阶段，只要将来能在扫荡感染潮的任务中位列前茅，现在投入的这些成本不仅能加倍收回，整个派系的地位也会跟着水涨船高，获得更多话语权与资源倾斜。 「所以，老丁是觉得重械派现在是块肥肉，值得啃一啃？」 程野手指敲击着桌面，暗自琢磨。 比起军团内其他派系，重械派的资金需求几乎是三倍、五倍之多。 正因为要持续投入巨额资金，派系里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藏着可挖的黑料。 以这些黑料为突破口，拿下重械派的难度，肯定比对付军团内排名靠前、根基稳固的派系简单得多。 但话又说回来，军团渗透检查站，是为了瓜分权力，可检查站反过来渗透军团，难道是想自己培养私兵？ 程野有些想不通，幸福城看似管理宽松，兵权却向来是碰不得的大忌。 哪怕检查站内的警卫，也都挂在警卫署名下，从不说属於检查站。 现在贸然介入、影响军团事务，上面的高层会同意吗？ 放下资料，程野起身走进档案室，在哈林对面的凳子上坐下。 和半个月前相比，哈林看似没什麽变化，但细看之下能敏锐察觉到，他身上的锋芒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儒雅沉稳。 「哈林老师...」程野率先开口，没有用站长的称呼。 哈林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资料，微微抬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莫非检查站下一步的改制方向，是要在各大卫星城，为所属检查站配备一支能外出作战、扫荡感染源的兵员队伍？」 「说对了一半。」哈林嘴角微微扯开，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这不是检查站的改制方向，我们还没这麽大的权力，这是卫星城发展的下一步计划。」 「卫星城？」 程野愣了一下，眸光闪烁，「各大卫星城难道都要驻紮军团？」 「没错。」哈林点头，「卫星城的建立，预示着幸福城即将步入下一个发展阶段。不仅城内各署制要跟着改制，臃肿的军团也将进行分割。原先的十字军团、血龙军团，会裁撤大部分兵员，派驻到各个卫星城，成为卫星城的驻点防护力量。」 「这个大部分是指？」程野面色平静，心里却已掀起波澜。 这可是不折不扣的重磅消息啊。 没想到卫星城的建设牵一发而动全身，连庞大的军团都要随之做出如此大的调整。 这麽一想，治安廉政署成立後之所以火急火燎找检查站的麻烦、争抢内外权力，就说得通了。 目前管理卫星城的是检查站，军团一旦入驻，按常理必然要受检查官制约。 可如果廉政署能提前抢占主动权，就能获得与检查站分庭抗礼，甚至直接领导检查站的资格，把卫星城变成一座座军城。 这胃口，可真够大的！ 「十万人，只留一万人，也就是最顶尖的那批人，全是最顶级的核心战力，比如十字军团的银十字队伍，血龙军团的血龙小队。」 哈林语气平淡，「往後要推行精兵制度，能留在两大军团的都是顶级强者，任务也会从繁杂的日常防护、感染源扫荡中抽身，转而执行一些特殊任务。」 说到「特殊任务」时，哈林刻意放慢了语速，话里藏着明显的暗示。 程野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了其中深意。 不再与感染体、感染源为敌，那剩下的对手，就只有周边的其他庇护城。 沉寂多年的幸福城，这是终於要醒过来，准备对外扩张了？ 「十字、血龙两大军团内部排行前三的派系，会入驻工业区；剩下的派系，公平竞争缓冲区和各大卫星城的驻紮资格。」 哈林继续说道，「缓冲区内的驻紮名额，由城内各大署制投票决定，我们检查站掌握80%的票数，但这些票会分散到每个检查官手里公投，得票最高的三个派系入主缓冲区。」 「剩下的军团派系，竞争卫星城的驻紮名额，而这些名额的归属，由负责该卫星城的包干检查官全权决定，拥有100%的挑选权。」 话说到这里，後续的关节已无需多言。 这麽一改，原本弱势的检查站，总算有了和军团派系直接谈判的资格，但细想检查站的筹码其实不多。 除了缓冲区的三个名额能分到实际利益，其他卫星城大多毫无吸引力，连问路县都因周长海叛逃失去了竞争力。 想来已经有军团派系提前行动，忙着拉拢检查官的选票，加西亚就是其中之一。 而重械派，显然不是丁以山的最终目标，只是他用来打破僵局、把谈判摆到明面上的手段，後续还要和军团内其他派系做一系列复杂交换，而为重械派冲突收尾的活儿，自然需要有人来扛。 「老丁这是给我选了重械派，让我大波镇接下这个吞金兽？」 程野不禁意外。 重械派的战力还不好说，但花钱如流水是肯定的。真要让卫星城自主挑选，绝没人愿意接手这个派系。 包括大波镇现在也穷得叮当响，哪里有资金供养一个军团派系？ 哈林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微微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桌上的资料，嘴里却轻声说道：「重械派内部养着一整支研究队伍，约莫五十人，都是这些年从周边庇护城拉拢、或是自行筛选的人才，大多已经达到一级研究员的水平...」 什麽？ 有一整支研究队伍？ 程野猛地一怔，瞬间眼睛发亮。 但哈林还在自言自语道，「整个重械派共计一万一千人左右，每个卫星城最多只能招纳两千人，一个派系。问路县是个例外，可以招纳四千人，两个派系，合计五万人。除过军团保留的一万人，剩下的四万其中三万四千人负责工业区，缓冲区可以分到六千人左右，可以容纳三个派系。」 「论战斗力，重械派不管是单体战力还是抱团作战能力，其实都能排进军团派系前列。只是他们的战斗风格太费钱，但反过来，他们对新装备、新作战理念的接受度，远超过其他派系。只要你能展现出对应的实力和资源，他们就会成为你最坚定的拥趸。」 「不过呢，重械派看不上你的大波镇，他们现在正试着竞争缓冲区的驻紮名额，再不济也是问路县和几个高期检查官负责的卫星城。」 话说到这，哈林便不再多言，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头的材料上，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留下清晰的批注痕迹。 直到走出档案室，程野仍然感觉心脏狂跳，有种天降馅饼砸头上的感觉。 老丁，还真是你懂我啊！ 程野在心里暗自感叹，按照军团分割的规划，大波镇迟早也会分到一支驻紮队伍。 但在所有的特质，所有的优点和缺点中，重械派的缺点他还真能接受。 无非就是花钱多而已。可只要是能握在自己手里的武装力量，他怎麽可能吝啬投入？ 哪怕换了其他派系过来，他也会不断研发新装备、推行新作战理念，花钱本就是必然的事。 而重械派的优点，简直精准戳中了他的需求。 两千人的精锐战力，能排进军团派系前十；还有一支五十人的一级研究员队伍，这可是实打实的技术储备；更重要的是，他们对新装备、新战术的接受度远超其他派系，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合作夥伴。 丁以山显然是看透了他的需求，借着检查站的名义，已经帮他铺好了大半的路。 接下来能不能顺利收归重械派，真正把这支力量攥在手里，就全看他的手段，能吃下多少、消化多少了。 程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 按照哈林的说法以及丁以山春季摆平的保证，军团改制大概率不会等到冬季感染潮完全结束後才逐步推开，各大卫星城现在都急需一支专业的防守力量，才能稳妥渡过今年的难关。 现在的局面，更像是一场双向选择，冬季就是双方互相磨合、交出答卷的关键期。 这份答卷的成绩，不仅关乎後续军团的资源侧重，更会影响卫星城能获得的扶持力度。 重械派现在瞧不上大波镇，一门心思想争缓冲区的名额，倒也合乎情理。 毕竟现在的大波镇确实家底薄弱，没什麽拿得出手的筹码。 可对比其他卫星城，大波镇也未必落於下风，程野有十足的信心在这场竞争中胜出。 而眼下第一步要做的，是赢得重械派的注视，并且拉拢为检查站的盟友。 但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逼得重械派发狂掀桌子，得有柔和的方式，让重械派自己愿意跳进来，成为检查站打开军团的一个突破口。 「程检查官，您还需要再看看其他资料吗？」江川在一旁问道。 「不用了，我心里已经有数。」程野咧嘴一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该去看望一下秦处长了。」 秦昭业这顿打还真不白挨，去趟急救室，就能得到程检查官的瞩目。 两人下了楼，李马太已经挑选好了看望礼物。 一些内城特供的新鲜水果、几样耐存放的乾货，还有一沓用来打发时间的杂志，简单却不失体面。 「还有什麽要补充准备的吗？」李马太问道。 「可以了，有个面子就行。」程野摇摇头，语气淡然，「不过是治安署的一个小处长罢了。」 治安廉政署虽名义上是一体，但实际上治安与廉政分开管理，前者的权力远不如後者。 江川轻踩电门，皮卡缓缓驶离中央检查站。 程野目光投向窗外，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的站长小楼，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丁以山正捧着保温杯站在那里，目光正落在皮卡车上。 两人隔着距离遥遥「对视」，以丁以山的视力，大概率看不清他这边的动静，但程野却看得真切。 丁以山的目光里，正交织着复杂、期许，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江川。」 程野收回目光，轻声吩咐道，「今天回去後，记得告诉丁站长，这份礼物，我很满意！」 第二百九十一章 争锋相对，对赌合约！ 「哦？」江川愣了一下，虽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应道：「我会如实转达给丁站长。」 车子驶离中央检查站，目的地并非内城的复生医疗，也不是程野之前住过的幸福医疗所，而是规模明显小一圈的平安医疗所。 受医疗改制影响，整个医疗所里颇为冷清，人流稀疏。 仅这一点便能看出，重械派即便把秦昭业塞进了治安廉政署，他也依旧是边缘化人物，没什麽实际分量，更别提凭这点影响力，和其他派系竞争缓冲区的驻紮名额了。 车子通过门口的岗亭，停在指定停车位。 秦昭业的病房在顶层四楼，平安医疗所没有电梯，只能走楼梯。 江川走在最前面带路，程野和李马太紧随其後。 刚到三楼转角，便见两名穿着灰白色制服的年轻人守在那里。 程野一眼看出，两人显然认识江川，看向他的眼神也不算陌生，目光只在李马太身上短暂停留了片刻。 「这位是李马太检查官，检查站的三期检查官。」江川朗声介绍。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默默侧身让开了通道。 顺着楼梯上到四楼，楼道里倒是颇为热闹，站着二十多号人，全都穿着同款灰白色制服，看样子都是军团的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却没在江川和李马太脸上多做停留，尽数落在了程野身上。 年轻人的眼神大多和三楼的守卫一样，没什麽明显情绪，甚至带着几分迷茫。 而几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眼神里则藏着难掩的复杂。 有人掩饰得极好，用一丝刻意的火气掩盖真实心绪。 有人则乾脆表露无遗，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好奇。 「看来重械派里也都是聪明人，心里门几清现在的局势啊。」程野心下笑了声。 江川上前一步，朝着人群中一个年纪更长一些的中年人恭声说道：「王统领，这位是程野，程检查官，这位是李马太，李检查官。」 说完，他又转头向两人介绍：「这位是王锐统领，是军团内排行第二十八的大统领。」 大统领？ 程野心头微讶。军团内部的职级划分干分直接粗暴：从普通列兵往上，依次是精兵、小队长、中队长、大队长、统领、大统领。 大统领已是面向基层士兵的最高指挥官，管辖千人，可以是一千人，也可以是五千人，再往上便是军团高层核心。 重械派这是一开场，就派了个极有分量的人物来对话？ 程野抬眼望去，王锐的身形比旁边的年轻人还要矮一头，比他更是低了小半个身子，却丝毫不显佝偻。 宽肩窄腰的轮廓被灰白色制服衬得紮实挺拔，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 年龄应该约莫四十出头，额角有两道深切的抬头纹，不显老态，只添沉凝的威严。脸庞则是标准的国字脸，下颌线棱角分明，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胡茬，透着未经修饰的悍然。 但当程野的目光落在他的双手上时，顿时心下了然。 掌心虽有常年握枪留下的茧子，却比旁边常年上战场的年轻人还要白嫩，显然不是一线冲锋的统领，而是坐镇後方、负责统筹的核心人物。 联系到重械派的路线，程野当即伸出手，脸上露出得体的笑意：「王统领，久仰大名！」 「程检查官这话就见外了，该说久仰大名的是我才对！」王锐脸上依旧板着，伸手的速度却毫不迟缓，掌心的力道沉稳有力。 「听闻刘检查官和秦处长之间爆发了些冲突，巧的是，我和两位都算得上朋友，今天过来一是探望秦处长，二也是想把事情说开，让咱们两方化干戈为玉帛，别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程野语气平和，不卑不亢。 「程检查官考虑周全，应该的，请进！」王锐转头递了个眼色，守在病房门口的年轻人立刻推开门，让出了通道。 程野率先迈步走入病房，里面的景象让他略感意外。 房间里竟也围了不少人，清一色身材高大的壮汉，其中还有个「熟人」，正是上次秦昭业介绍给他的廉政监察处处长沈崇山。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门口，神色各异，最终都定格在程野脸上。 程野的视线则落在病床上，秦昭业两条腿都打了厚厚的石膏，显然是被刘毕打断了；左胳膊也固定着夹板，只剩右手能活动，想来是特意留给他起居之用。 被一群人围在病床上，秦昭业的神色有些晦暗，哪怕与程野对视，也没了先前的桀骜不驯。 难道这是被b哥打服了？ 他不是缚源者吗，难道也没能顶住刘毕的天人武域？ 程野心头莞尔，带着李马太走上前，身後的房门轻轻关上，两人瞬间成了全场焦点。 些许眼神带着敌意，似乎把他当做了难缠的对手。 些许眼神不断打量，似乎很好奇眼前年轻检查官的手段。 李马太眼珠子一转，立刻高声嚷嚷起来：「哎呦，秦处长这是伤得多重啊！ 我看看，这刘检查官也太不像话了，动手没个轻重！」 场中一片寂静，没人接话。 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尴尬，但李马太是什麽人？ 早已练就「厚脸皮」功夫，毫不在意地放下手里的礼物，继续高声说道：「关於刘检查官的处罚，检查站肯定会按规则顶格处理，绝对杜绝这类事件再发生！今天站长让我们俩过来，也是给秦处长一个保证，这种事绝不能姑息！」 话说到这份上，秦昭业只能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沉声道：「这位是？」 「我是马太·李，检查站的三期检查官，你叫我李马太就行。」 李马太拿起一摞杂志递过去，「这些都是站里特意为你挑的，有伤後恢复的科普，也有解闷的读物。要是还有其他需要，随时让人去检查站说一声，我们保管给你送过来。」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李马太姿态放得极低，秦昭业即便心里有气，也不好发作，只能笑着点头应下。 但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正主还没开腔，目光纷纷投向程野。 「秦处长，又见面了。」程野上前一步，微微颔首。 「程检查官，让你见笑了。」秦昭业面色几番变幻，态度却和上次第二次见面时一样，挂着客气的笑容。 「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问，你和刘检查官到底是因何起的冲突？」程野直奔主题。 「哦，也算不上什麽冲突。」秦昭业连忙摆手，「我就是想向刘检查官请教些战斗上的技巧，没成想他下手重了些，才闹出来这些误会。」 「秦昭业，你刚才可不是这麽说的！」坐在病床旁的沈崇山眉头一蹙，语气带着不满，显然是不认同他这番说辞。 「我们都在这儿作证，检查站要是真敢无理取闹，难道我们治安廉政署还会怕了他们不成？」 「沈处长，你看我这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糊涂，又忘了刚才说什麽了。」秦昭业深吸一口气，话里带着几分暗示，「要是你还记得我刚才的话，不如你跟程检查官复述一遍？」 「好，既然你记不清了，那我来替你说。」 沈崇山站起身，走到窗台边，目光直视程野，「程检查官，根据我们廉政署的核查，刘毕检查官身上有几笔来源和用途都无法说清的大额资金。因此，我们请了前治安署的教员罗晓雪进入廉政署，帮忙协助核实这些资金的来源。」 「我们全程都有完整录像，绝对没有使用任何逼迫手段，一直保证罗教官的人身自由和安全。但刘毕检查官却以此为藉口，声称我们请人的时候动用了暴力，进而和秦处长发生冲突，引发了这场斗殴。这件事，你说谁对谁错？」 「哦？」程野眼神一眯，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所以，这些大额资金的用途，你们查清楚了吗？」 「罗教官已经做出了合理解释，资金来源和用途均无问题。」沈崇山语气冷静地回应。 「那也就是说，刘检查官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廉政方面的问题了？」 沈崇山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料到程野会直接抓住核心，绕开了他预设的冲突话题。 治安廉政署的核心权力在於查处检查官的廉政问题，一旦坐实，处罚力度会成倍放大，但如果只是署制人员之间的普通冲突，无非就是赔钱、道歉，顶天了检查站处罚刘毕，给高层交一份书面说明即可。 毕竟在废土上，下面人因为矛盾动手算不上新鲜事，没必要为此判谁「死刑」。 更何况刘毕给出的理由并非完全站不住脚，至少是能摆上台面的冲突诱因。 「我今天过来，是想给秦处长一个态度、一个保证。」程野转头看向秦昭业，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不知道沈处长在这儿，是想帮秦处长争取什麽？」 这话一出，沈崇山面色看似平静，放在身後的手指却悄悄比划了一下。 见状，旁边一名身材高壮的男子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呵斥：「程检查官，你不要太嚣张！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你是代表检查站过来赔罪，还是来威胁我们治安廉政署？」 「除了刘毕，你身上也有不少解释不清楚的问题！待会儿我们还要请你跟我们回一趟廉政署，好好解释清楚，免得有蛀虫趴在幸福城身上一直吸血！」 「你是？」程野的目光移到对方身上，神色未变。 「廉政监察科，科长魏岳。」男子昂首挺胸，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魏科长，好名字。」程野点头赞叹，微微上前一步，「跟着你们回廉政署解释没问题，但你说我嚣张，我倒有些不解，我哪里嚣张了？」 「你要是觉得刘毕做错了，就该让他也断两条腿、一条胳膊，这才是赔罪的态度！而不是轻飘飘一句保证，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拖延处理，最後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魏岳寸步不让，直接将规则内的矛盾，升级成了两个部门的正面冲突，透着一股「江湖事、江湖了」的粗莽。 只不过，这些在军团待久了的大老粗，显然还没摸清权力场的弯弯绕绕，只懂用最直接的方式施压。 「魏科长的意思是，只要打断刘检查官的手脚，这件事就彻底了结，不再追究其他？」程野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只要刘毕跟秦处长一样住进这病房，我们就当所有事没发生过。」 魏岳心头一喜，暗道程野也不像传闻中那麽难对付，这麽快就跳进了陷阱。 真要是让刘毕落得同样下场，他们在後续的权力争抢中，无疑能占据更大优势。 他暗自看向沈崇山，没想到沈崇山却没有任何表示，反而眉头愈发蹙起。 果不其然，程野话锋一转：「那按你这说法，要是有人打断了魏科长的手脚，也只需要让动手的人同样断手断脚住院，就能当做什麽都没发生？」 「嗯？」魏岳愣了一下，没跟上他的思路。 程野却没停，继续往下说：「我看在场的处辩、科辩不少，是不是以後大家谁动了手，只要让对也断手断脚住院，闪义一笔勾销？丫我们根本不需要制定规则，只要让动手的人付出同等咳价闪行？」 艺音落下，除了秦昭为和李马公，在场其他人心里都难免咯噔一下。 这艺明明没有任何威胁的意味，却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寒意。 要是响按魏岳说的来了，岂不是检查站安排几个无足轻重的人，将治安廉政署的科辩、处辩打残，自章也付出同等咳价即可？ 这个看似年轻的程检查官，身上一点没有年轻人的锋芒毕露，反倒像个浸淫权力场多年的老油子，不仅不接招，还反手把问题抛了回来，打了一套漂亮的「公极拳」。 沈崇山心下一沉，只好再次变了个手势。又有一人立刻站了出来：「程野，这件事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你要是变相...」 「等等，你是？」程野直接打断他的艺，声音冷了几分。 「我是监察行动队的大队辩...」 「你是大队辩，该称呼我什麽？」程野眼神一凝，「谁给你的资格直呼我姓名？」 「你...」丫大队辩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把自章刚要想说的艺给忘了。 见状，沈崇山收起右手，只好亲自接过艺题：「程检查官，有句老艺说得好，变时务者为俊杰。我希望你义明白，治安廉政署和检查站不是敌人，现在不是，未来也不是。选择和我们对抗，对你只有至处，没有好处。」 「沈处辩说笑了，我们怎麽可能是敌人？」 程野语气缓和下来，「缓冲区确实需要治安廉政署的监察，才义辩久稳定发展。像秦处辩这样的意外，无论对你们还是我们，都希望义尽量避免，最好以後不要再有第二例。」 他摊了摊手，继续说道：「对了，刘检查官是为幸福城立下过大功的老人，检查站更希望他义用实际行动、用更多贡献来挽回这次冲突的损失，而不是关在廉政署里被打断手脚赔罪。这点，我想沈处辩应该义理解仫？」 「当个能理解，按规则制度来就好。」沈崇山点点头，随後大手一挥。 病房内堆少三分之二的人立刻起身，跟着他推门离开。 剩下的人见状迟疑了片刻，也不丕久留，纷纷跟着退出了病房。 李马太起身出去送客，原本热闹的病房瞬间变得空旷。 程野拉过一张空铁凳坐在病床边，等楼道里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看向秦昭为，似笑非笑地问道：「秦处辩，缚源者的实力，怎麽样？」 秦昭业面色不变，冷哼一声：「我不过是被偷袭了而已，根本没来得及遵放能力。要是再来一次，我不见得会输。」 「听你这意思，是想等伤好了，再和刘检查官较量一次？」程野挑眉追问。 秦昭为顿时闭口不言，眼神飘忽不定，显个已经明白了刘毕的厉害。 「这样，检查站虽个会按规矩处罚刘检查官，但...」 程野的艺还没说完，病房门忽个被推开。 李马公站在门口，王锐紧随其後走了进来，接过艺头：「程检查官，秦处辩身体还需要静养，我看...今天的探望闪到此结束仫？」 「嗯？」程野回头看了眼，却见秦昭为已经闭上了眼睛。 「王统领说的是。」 程野心下顿时了尔，「丫秦处辩闪好好休息，过段时间闲下来了我再来探望。」 什麽叫人在江湖，身不由章？ 秦昭为此刻的处境，或许闪是最好的例子，有关派系的这些拉扯，利益上的分割，他和沈崇山这个廉政署的实权处辩，所掌握的权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哪怕到了现在，依旧连参与进来的资格都没有，只是一个联通的梯子。 走出病房，王锐示意程野跟上，两人来到隔壁另一间空置的病房。 里面的病床早已被清走，只留下一张简仕的茶几和两把椅子。 李马公在门口瞥见只有两把椅子，变趣地没有进来，留在了门外。 两人入座後，王锐自个地拿起桌下的水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水。 「程检查官，你我是开门见山，还是再聊一会呢？」王锐率先开口，语气平和。 「开门见山仫。」程野点头，「我和聪明人交流，喜欢把复杂的事情简仕化。」 「丫好。」王锐早有腹稿，直接说道，「我们的要求很明确，大波镇出资修建一座标准军营，供我幸驻世；另外需仕独修建一座独栋研究所，设备采购清仕由我们提供，大波镇需全额承担费用；每月拨付立万贡献点专项经费，用於日常训练开销；还得建设一座机械厂，义够自主生产幸分试验武器...」 他一条条说着诉求，艺音未落，便被程野笑着摇头打断：「王统领，你叽里咕噜说的这些，我怎麽一句也听不懂啊？」 「嗯？」王锐愣了一下，原本带着笑意的眸子瞬间沉静下来，「程检查官的意思是？」 「你不会觉得这是一道选择题吧？」 程野慢条斯理地拿起水杯，「工为区、缓冲区，你们已经被淘汰出局了。二十四个卫星城，谁义满足你刚才说的条件，我可以帮忙联络。」 「我们义提供...」王锐心下一沉，急忙想要解遵。 「不不不，我这个人胃口不大，可吃不下别人给我画饼。」 程野泯了一口热水，继续说道，「军团要驻世大波镇，也不是不行。立十万建设经费，一毛都不义少，立刻打到大波镇的帐户上；驻世的营房我们可以负责建设，但日常训练开销，军团和大波镇立立分摊；除此之外，研究经费由军团和大波镇共同承担，比例由双开贡献决定，但所有研究成唉归大波镇所有，後续兵员补充也需听从大波镇统筹...」 「等等，程检查官，你是想让我们花钱驻世你的大波镇？」 王锐一脸不可思议地打断他，连连摇头，「这不可义，我们...」 「不是花钱，而是对赌...王统领，听过这个词吗？」 程野抬起右手，比出1」的手势道，「大波镇可以和军团对赌一份合约，相信我，我义提供给军团的，远远比你想的还要多！」 > 第二百九十二章 奖励加码，特殊的双异能！ 对赌？ 王锐眯起眼睛，目光紧紧锁住程野，试图从他的表情、眼神里捕捉更多信息。 但让人失望的是，眼前的年轻人依旧笑眯眯的，神色莫测，完全看不出深浅。 尤其是和他那位直爽豪气的父亲对比，明明眉眼有六成相似，性子却截然不同，眼神一顿後竟半点找不到相似的模样。 「你想赌什麽？」王锐将桌下的双手抬到桌面上，撸起了袖子，「我个人对赌没任何兴趣，但我很好奇，你既然敢说这话，是觉得能拿出让我心动的筹码？」 「王统领，我既然已经提出来了，那就自然拥有这个信心。」 程野双手同样平放在桌面，身体微微前倾，「不过在这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先交个底牌？」 「我很好奇，重械派的现役战斗人员占比多少？」 「三成。」 王锐脸色不变，补充道，「我们的战术体系需要更多後勤人员提供支持，所以战斗人员占比比其他军团派系低两成左右。但我们的任务完成率、感染源扫荡率，从来都在及格线以上，从未出过一次差错。」 「三成...那也就是说，即战力大概在3300人左右？」程野轻声换算道。 王锐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心下却不由一沉。 人数算不上重械派的绝对劣势，反而因为精兵体系，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伤亡率。 但在当下选择卫星城驻紮的关键节点，人数却是无法忽略的短板。 正如程野所说，目前所有驻紮名额的竞争中，工业区和缓冲区，重械派确实已经很难再有机会。 工业区需要的是顶尖作战能力的队伍守护，早已敲定了往年积分排行前列的派系。 缓冲区本有竞争的可能，可里面牵扯的利益纠葛越来越多，各大派系的竞争也从明面发展到了暗地里，远没有想像中那麽简单。 剩下的卫星城里，1号卫星城又将作为血龙、十字两大军团保留精锐的驻紮地。 如此一来，重械派真正能竞争的，其实就只有这24个新建卫星城、以及後续扩建卫星城的名额。 为了防止卫星城与军团派系接触时爆发恶性竞争，高层特意规定，每个卫星城只能选择一个理念契合的军团派系入驻。 但在人数限制上，并未做严格要求，只明确了不超过两千人即可。 「那如果到最後，各卫星城能接纳的兵员数量，没法完全消化这次改制的军团人数，多出来的那部分人会怎麽安排？」程野继续追问，目光始终落在王锐脸上。 王锐心头愈发沉重，沉声道：「要麽退役，要麽转业，重新回归普通居民身份。」 和当年拓荒兵团一模一样的安置方式？ 「那如果我想招募那些退役的人员，是不是就能不受两千人的名额限制？」 「理论上可行。」 王锐表情依旧没丝毫波动，「但你得明白，上面对每个卫星城的在编兵员数量有明确要求，不能超过两千人。你要是额外招募退役人员，让他们以无编制民兵的身份参与冬季清扫行动，最终核算任务分数时，会根据超额人数做定量缩减，而且主城的拨款也会相应减少。并不是说你大波镇容纳了所有一万一千人，就能拿到对应的扶持资源。」 原来是这样？ 程野心中最後一点疑问彻底消散。 在这超凡伟力集中於个人的废土时代，主持幸福城决策的元老们，根本不担心各卫星城拥兵自重。 这波军团改制，不仅是为了精简机构、去除臃肿，战略上推行严格的精兵制度。 对卫星城而言，更是完善发展框架、补足最後一块短板的关键一步。 明面上限制每个卫星城的在编名额只有两千人，并非是禁止卫星城招募更多人手，而是为了防止卫星城忽视当下的基础建设，盲目无序扩张，到最後不仅得让主城出钱出力收拾烂摊子，还会导致卫星城内部秩序混乱。 但卫星城要是想更进一步，主动招募更多人员扩充力量，其实并不会受到硬性限制。 也就是说，卫星城发展得越好，哪怕拥兵上万人、数万人，幸福城不仅不会介意，甚至可能给予额外奖励。 当然，核心前提是「发展得好」，而非盲目扩充兵员数量。 「明白了！」 程野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从桌面移开，「不知道王统领对我了解多少？」 「检查站核心检查官、研究所持证研究员...」 王锐顿了顿，随即摇头，「这两个身份对我们而言没什麽实际作用，但大波镇的私有属性，还有程检查官明年即将上任跃野检查站站长的消息，倒是让我们颇为关注。」 「看来王统领对我做了不少功课。」 程野话音稍停，话锋一转，「三天後，如果重械派还有兴趣，不妨来我的大波镇详谈，到时候我会拿出一份具体的对赌方案。」 「嗯？」王锐不禁一愣。 他本以为程野来得如此自信，又主动提出对赌，会当场开出优厚条件，没料到最关键的时候，这小子竟直接打住话题，如此鸡贼。 不对，自己被这小子套话了！ 王锐猛然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没从程野口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反倒被对方摸清了重械派的态度、掌握的情报，甚至是当下面临的困境。 他心里一阵暗骂，将眼前年轻人的父亲、爷爷都问候了遍，但表面却依旧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 「三天後，我们未必有时间。」王锐试图拿捏一下。 「唔...不瞒王统领，刚进城时，负责检查的加西亚检查官跟我说，有两位军团的大人对我很感兴趣，想请我吃顿饭。」 程野缓缓起身，语气平淡，「如果王统领没时间，或者重械派有更好的选择，那我在这里真诚祝贺你们洽谈成功。」 「呵，呵呵。」 王锐尬笑两声，意识到这点小伎俩根本没用，乾脆利落地站起身，「那说定了，三天後我们会去大波镇。」 「好。」两人伸手虚握了一下。 程野神色平静地走出病房，看似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但直到上车驶离平安医疗所，他才暗自松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一次性「降服」重械派，显然还不够格。 更关键的是，大波镇目前一穷二白，根本没有对赌的资本。 说提供军费，大波镇自身的发展经费都寥寥无几，才刚打下根基。 说技术支撑，研究所连图纸规划都没完成，他这个见习研究员的身份，比起重械派自己培养的一级研究员，根本不值一提。 他能拿出来的，只有未来的前景，说得难听点，就是画给对方的一张「大饼」。 意识到王锐可能不是吃饼的人，程野自然不可能只看了个基础信息，就在这里盲目开价。 这争取出来的三天时间，就是留出用来深入研究军团制度、往年派系排行、 重械派内部矛盾与核心需求，以及当前竞争形势的关键窗口期。 凭藉档案室内齐备的资料，程野有信心制定出一份完善的规划。 「江川，待会还要麻烦你去档案室整理一下军团相关的资料。」他吩咐道，「这次不只是重械派，最好是军团的详细情报，一并送到我的大波镇。」 「好的程检查官，丁站长已经提前交代过，您需要的任何情报，都能送到大波镇供您查阅。」江川立刻点头应下。 随着卫星城建设进一步推进，检查官不能随意回城的限制已是呼之欲出。 大概率等这个冬天结束，别说进内城，就连返回缓冲区都需要专门申请。 程野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静静思索着这些变化，以及幸福城改制背後的深层用意。 卫星城的发展轨迹，确实越来越偏离薪火体系的原有制度，如今军团的大规模改制，更是加剧了这种差异，让幸福城朝着一条全新的道路走去。 作为执行者，程野很难预判这种改变会带来怎样的影响。 或许就连丁以山这个级别，也只能知晓变革的方向，没有资格干预这些既定的调整。 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此大刀阔斧的制度更替，绝不是一时兴起的拍脑袋决定，背後必然有高人统筹指导。 是幸福城供养的智囊团，还是那位神秘的城主传回了新的指令？ 好在无论如何，对大波镇而言，眼下的改制全是正向利好。 不仅能同步推进经济、基建与科研发展，现在甚至有了对接军团的机会。 一项项发展短板被逐步补齐，不难预见，大波镇的发展上限又将被拔高一大截。 思索间，车子已经抵达位於北郊的治安廉政署。 车辆驶入平整的水泥院坝，一栋刷着米白色新漆的三层小楼映入眼帘。 治安廉政署刚成立不久，新驻地还在紧锣密鼓修建中，目前徵用的是原警卫署的旧址。 即便如此，整个驻地也被彻底翻新过，原本斑驳的墙面焕然一新，墙角的爬山虎被修剪得整齐利落，翠绿的藤蔓沿着新钉的木架向上攀爬，透着勃勃生机。 门口岗亭的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值守人员怀抱步枪，目光锐利地注视着往来动静，规整中透着十足的威严。 江川下车完成身份核验後，车子驶入内院。 程野走下车，发现脚下的水泥地竟还铺了一层浅灰色地胶，平整又光滑。 「这些人还真是注重排场啊...」 他心下暗自摇头，迈步走进小楼。 或许是沈崇山早已提前交代，程野在门口随口问了一句，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引路，领着他往地下走去。 小楼的地下楼层是临时羁押犯人的监牢，不过所谓「监牢」也分等级： 地下一层的环境相对艰苦，到了地下二层，就成了独立房间，每间约莫二十平米，床铺、书桌、卫生间等设施一应俱全。 透过房间的监视窗，程野看到刘毕正盘腿坐在床铺上，像是在打坐吐息。 他敲了敲门，刘毕没有睁眼。 直到工作人员用钥匙打开房门，刘毕才长吐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站在门口的程野，刘毕当即呲出一口白牙，脸上露出极为生动的笑容。 「b哥，秦昭业可是缚源者，你没受伤吧？」 程野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刘毕，顺手拍了拍他背後的浮灰。 「当然没有！」刘毕嘿嘿一笑，语气带着几分得意，「我是偷袭的，一出手就给他左手打断了，根本没给他释放能力的机会。」 「啊？你还真的是偷袭啊？」程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秦昭业是不服气，没想到刘毕真没从正面出手？ 「不然呢？我这是去报仇，又不是上擂台打比赛，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刘毕砸了砸嘴，话锋一转，「不过就算公平较量，我要弄伤他也费不了多大劲，就是动静可能会大些，难免要被丁站长批评两句。」 「丁站长还跟你说别的了？」程野追问。 「这是秘密。」刘毕伸出手，拍了拍程野的肩膀，起身道，「走吧，这下我总算能堂而皇之地去你的大波镇了。」 见刘毕这幅滚刀肉模样，程野心头一阵恍惚，只感觉固有印象愈发碎裂了。 好家夥，b哥不仅实力超群，性格原来也不老实啊？ 不过细想之下也能理解，之前他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加西亚打进急救室，却没被检查站处罚，就足以证明刘毕绝不是头脑简单的武夫。 如今更是得罪了治安廉政署，把一位处长也送进了医院，依旧安然无恙。 什麽叫大智若愚啊？（後仰） 两人上到一楼，江川已经在办理保释手续。 保释金可不便宜，足足要五千贡献点，这些点数全要用来给秦昭业治疗，後续还要缴纳一笔罚款。 但这些都由检查站出面处理，和刘毕再无关系。 作为担保人，程野也得填写足足二十多页的担保证明，里面不乏「若刘毕再次犯事，担保人需一并担责」的条款。 可等去了大波镇，难道还真有人敢羊入虎口，来抓程检查官？ 不多时，两张接收证明办好，连带着刘毕的检查官徽章递出来。 程野把证明递给江川，手里捏着徽章往外走，可刚走到门口，脚步却忽然顿住，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嗯？没看错吧？ 此时天色将近黄昏，天边挂着一抹残阳，金灿灿的光芒洒在治安廉政署的院落里，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 皮卡旁边，刘毕竟然和李马太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虽说李马太脸上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惶恐，但眼底的兴奋劲儿却藏不住。 而且刘毕说话时，时不时就抬手拍两下李马太的肩头，李马太不仅乖乖受着，脸上的笑容还愈发浓郁。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李马太之前明明说过，程龙、刘毕这些老牌检查官都看不上他，怎麽会突然这麽热络？ 难道刘毕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和李马太虚与委蛇？ 可李马太也不是蠢人，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客气，他肯定能感受出来，绝不可能笑得这麽发自内心。 「b哥？」 程野带着满心诧异走过去，把徽章递给刘毕，又转头愕然看向李马太。 「你们这是？」 「程野！刘检查官要调任东平镇，代替宋海的位置，跟我一起包干东平镇了！」李马太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语速都快了几分。 「什麽？」程野懵了下。 下午他还在和李马太闲聊，说卫星城的下一步改革很快就要落地。 可万万没想到，这改革来得如此迅猛，简直是「说曹操曹操到」？ 宋海被干掉，让刘毕去接手东平镇？ 那岂不是说，丁以山用这种直接的方式，把大波镇、东平镇都交到了他的统筹管理之下？ 程野略微沉吟片刻，随即无奈地看向刘毕：「b哥，下次有这种安排，你可得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啊。」 「程野，这是丁站长要求的，可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 刘毕摇了摇头，摩挲着自己的徽章笑道，「要是我今天没能从这儿走出去，东平镇的包干检查官，就还是宋海。」 不得不说，这确实很符合丁以山的行事风格，从不会一次性说清楚所有东西，而是喜欢把奖励藏在考验背後。 类似一环环隐藏任务。 外勤规格不设上限的承诺，只是奖励他回到缓冲区处理保释的麻烦，但解决刘毕的身份问题、化解李马太这边的理念冲突，甚至直接将两座卫星城的管理权整合到他手中，这些却都是额外对他收尾重械派麻烦的奖励。 老丁，够意思。 程野心里暗自感叹，李马太听他的，刘毕更不会有任何意见，东平镇在手，一个工业，一个农业。 一个处於核心圈层，一个设置在卫星城外环，毫无疑问，这下他手里的筹码无疑更多了，但与此同时，肩上的担子也更重了。 不过那句话怎麽说来着，有压力，才有动力！ 「走，先离开这里再说！」 程野大手一挥，几人麻利地坐上皮卡，一路说说笑笑驶离治安廉政署。 哪怕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背後那栋米白色小楼里投来几道审视的目光，可谁也没打算在缓冲区多做停留，自然也就毫不在意。 车子很快停在化学厂小区，江川开车返回中央检查站复命，顺便去整理程野要的军团资料。 李马太本想跟着一同离开，却被刘毕盛情邀请，最终傻笑着跟着上了五楼。 依旧是熟悉的节奏。 脚步声刚到四楼，房门就被刘伊抢先推开，小家伙蹦蹦跳跳地冲了出来。 可让刘毕意外的是，自己的「小棉袄」没扑进他怀里，反倒径直奔向程野，被他一把抱了起来。 「嗯？」刘毕瞬间满脸警惕，颇有种「家被偷了」的危机感。 「程野哥哥，这次给我带种子了没有啊？」刘伊眨着圆溜溜的眼睛，先看了看程野空着的双手，又下意识望向一旁的李马太。 「嘿，这次不给你带种子，晚上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程野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啊？一听到好玩，刘伊立刻忘了种子的事，欢天喜地地拍起小手。 罗晓雪也适时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样子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冲突。 「快进来，这位是...」 「李马太，我朋友，也是三期检查官。」程野连忙介绍道。 谁料李马太比他还入乡随俗，嘿嘿一笑，爽朗地喊道：「嫂子好！第一次上门没带礼物，回头一定补上！」 「说啥呢，来我这儿哪用带礼物？」罗晓雪的笑容更盛，连忙侧身迎着众人进屋。 只是看她那眼底的担忧，想来是还没跟刘毕说刘伊异能觉醒的事。 这两口子，都偷偷替对方操心，还真是天生一对。 进屋坐下後，几人寒暄了几句，搬迁的章程很快就定了下来。 刘毕即将去东平镇包干，眼下缓冲区内局势复杂，留在这儿虽看似安全，但人身自由已受潜在威胁，显然不再妥当。 在局势稳定、两人接到外勤任务前，罗晓雪和刘伊自然要先去卫星城避避风头。 往後若是卫星城局势有变，再回缓冲区暂躲也不迟。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冬天，母女俩绝不会留在缓冲区，要麽在大波镇，要麽在东平镇。 刘伊一听能去荒野上的卫星城，兴奋得连连大叫。 不过让人忍俊不禁的是，这小家伙天生是块学习的料子，才上了一个多月课，转头就追问离开缓冲区後，还能不能跟着老师继续学习。 「放心，所有老师我都会请到大波镇来。」程野笑着承诺，「正好，大波镇也要开办一所学校。」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倒不担心这些靠教学餬口的老师，会愿意留在缓冲区干些零活，随时都有失业的风险。 大波镇是要成立真正的学校，也能提供长久的稳定编制。 生源可以保证、环境可以保证，至於安全...想来这些愿意迁徙来幸福城的人，都会做出取舍。 「老李，这儿有几本故事书，你带伊伊去卧室，给她讲讲？」程野递过沙发上的绘本。 「好嘞！」李马太爽快应下，拿起书牵着刘伊的小手进了卧室。 直到房门轻轻关上，程野才呼出一口气，示意罗晓雪坐下。 见两人的表情都有些变化，变得严肃起来，还在乐呵傻笑的刘毕顿时一愣，随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昨晚他回到缓冲区时已近傍晚六点，匆匆和罗晓雪见了面，就去找丁以山汇报任务。 回来後也没多聊几句，毕竟这三个多月两人没断过联系，紧接着他又趁夜去找了秦昭业。 「怎麽了？」刘毕坐直身子，脸上的笑意褪去。 「b哥，你先不要激动，是这样的...」程野斟酌着措辞，将刘伊意外觉醒植物相关异能的情况，简明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说话间，罗晓雪脸上的忧色根本藏不住，显然这段时间她独自扛着这件事，心里愈发沉重。 不过让程野稍感安心的是，刘毕终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四期检查官。 听到「异能觉醒」四个字，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乱了阵脚。 「晓雪，你是怀疑，你爷爷罗峰当年其实已经是超凡者了？」 刘毕说完，又摇头道，「你父亲这代就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堂叔罗佑当年非要让我入你们罗家的族谱，还坚持要把伊伊的名字也挂上去...」 他停顿片刻，回忆着补充道：「我当时没多嘴问你们罗家祖上的情况，但我记得你堂叔说过，你爷爷当年得到的那株宝物」，绝对不是超凡之物。後来他跟着探险队去了黑区，可走的时候，你父亲都已经好几岁了，哪怕他後来成了超凡者，也不可能把超凡血脉延续给伊伊才对。」 「可伊伊身上的异能做不了假啊！难道是你爷爷、父亲传下来的？」罗晓雪急声道。 如果连异能的来源都查不到，就更没办法解决伊伊身上的隐患了。 「不会，我爷爷和我父亲都是普通人，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那种。」 刘毕肯定地解释，随即又安慰道，「或许是你堂叔当年没说清楚，又或许是有其他意外情况，你先别着急。异能本身不会要命，这麽多年我见过太多异能者，大多数人都是迷失在力量里，才落得英年早逝的下场。只要我们看好伊伊，不让她乱碰陌生植物，她和正常孩子不会有任何区别。」 「b哥，我有个想法。」程野适时出声建议，「接下来外勤如果选在广省，我们再去找一次罗佑，把罗姐爷爷罗峰的事情问个透彻，尤其是那株宝物」的名字和来源。我最近也托人查过，没什麽头绪，或许当年那东西根本就是超凡之物，只是罗峰为了不引人注目，才故意说成是普通宝物。」 刘毕能保持冷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刘伊的异能就算觉醒得快，按照异能者的平均成长速度，也得一两年後才能真正显现威力。 有这功夫，他不知道能搜索多少次，研究出来多少好东西，不说彻底解决隐患，至少压制住异能的副作用，让伊伊正常生活，绝对没问题。 「是，确实得去找罗佑问清楚。」 刘毕说着，转头看向罗晓雪，语气笃定，「而且我上次去广省的时候，你堂叔混得相当不错，甚至开了家大型商行，常年走南闯北，说要召集分散在各地的罗家人汇合。这一晃都过去七年了，就算他不清楚当年的细节，要是有其他罗家人在，搜集些相关信息想来也不难。」 所谓关心则乱，罗晓雪身为全职主妇，心思全扑在刘伊身上，这些日子又没人能倾诉，独自扛着这份担忧，难免焦虑。 如今见丈夫和程野都沉着镇定，她脸上的忧色才渐渐褪去，笑容也自然了许多。 「那我去打包收拾东西，我们今天就搬走？」罗晓雪起身说道。 「好，你去收拾，我和程野再聊几句。」刘毕点头应下。等罗晓雪走进厨房，翻找出蛇皮袋开始收拾杂物。 程野先打了个电话，让大龙派几个社区的人手过来帮忙搬东西。 随後两人下楼，站在楼前的空地上，刘毕的脸色这才忽的变了。 「程野，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罗姐，他堂叔罗佑是个异能者这件事...」 「什麽？」程野脸色一凝，着实意外，「罗佑也有异能？那岂不是证明了罗峰就是超凡者？」 「当然有，不然他凭什麽能在广省发展的风声水起。」刘毕来回踱步，神色变幻不定，「他四处找那些罗家人，也是想看看还有没有谁继承了这类异能，好帮他的商行扩张势力。」 「那伊伊的异能觉醒...」 「你恐怕不知道，异能传承也是有讲究的，要麽传男不传女，要麽传女不传男。它会改造基因里的部分表达，不是每个後代都能继承，所以我才没告诉你罗姐这件事。」 刘毕说到这儿，强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道，「罗佑的能力应该偏向大脑强化，他能记住从小到大发生的所有事情，思维速度堪比计算器，一个人就能把数百人的商行打理得井井有条。但照你说的，伊伊的能力明显偏向植物改造，跟罗佑的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大脑强化，思维速度极快？ 这什麽能力，听起来似乎很厉害啊？ 要是能将其搜集获得，岂不是学习...甚至管理大波镇都更加容易？ 「不是一个异能？」 程野琢磨了几秒，忍不住又问了句，「b哥，你确定你爷爷，你父亲，你的家族内没有人是超凡？」 「我可以打包票。」刘毕语气十分肯定，「我爷爷就是个卖早餐的，超凡时代刚开启就被一场混战波及，无辜遇害。我父亲是初代检查站的工作人员，当年在感染潮中立了功，我才有资格递补成为检查官，这跟超凡者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顿了顿，补充道：「要是我父亲是超凡者，检查站里绝对会有记录。而且一个超凡者，就算没你现在这麽强，也不至於在潮级规模的感染潮中牺牲吧？」 「那你的意思是？」 程野仔细斟酌，猜测道：「难道罗峰当年获得的宝...超凡之物不仅仅是一株，而是两株，男女都有可能传承这份血脉基因？」 「很有可能，但奇怪的是，罗佑信誓旦旦的告诉我罗峰一定不是超凡者，否则他也不会再踏入黑区内，寻找茫茫中的机缘，最终迷失在黑区内失踪。」 刘毕思索着，忽的脚步顿住，出声问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罗峰当年没有自己独吞找到的宝物，而是将其均分给了发现者，给了身边的每一个人？」 「亦或者，他发现的超凡之物根本就不完整，无法获得那份力量？」 嗯？ 听起来怎麽这麽耳熟。 程野念头一转，不知为何，忽然想起了比超凡低一个层次的生命祝福。 「如果你要去广省外勤，罗佑就在距离光虹不远的青阳庇护城，只要找到他，我们就能问清楚这件事，另外再看看其他罗家人身上有没有类似的问题！」 「好！」 > 第二百九十三章 程龙遗产，人生重启！ 缓冲区建立多久，刘家就在这儿生活了多久。 从刘毕的父亲那辈算起，三十多年过去，住处受到检查站的局势影响搬了数次。 直到新纪24年後，才定居在化学厂小区，一住就是整整11年。 刘毕是个念旧的人，打记事起，就没丢过什麽杂物。 稍微重要些的物件留在家里，其余只图个念想的，全堆在了小区那间废弃的地下车库里。 这小区始建於千禧年後的第五年，用的还是老式分离式车库，独立设计、独立建造，不像现代住宅那样把车库建在建筑负层。 招呼着社区赶过来的十个帮手进屋收拾东西後，刘毕从床底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领着程野往小区後面的下坡走去。 巨大的合金卷帘门挡在车库入口，上面用红油漆歪歪扭扭写着「内有剧毒、 随时坍塌、请勿随意进入」的警示语。 「真有毒啊？」程野低头看了看脚下，青苔已经长到半指厚，踩上去湿滑绵软，像踩着一层旧地毯。 「以前有过，现在早没了。」换做平时，刘毕或许还会开两句玩笑，但此刻他情绪明显低落，连介绍车库来历的心思都没有。 程野看在眼里，也不好多安慰，只能默默跟着。 等到刘毕用钥匙打开卷帘门四周的锁扣，他指了指左侧：「搭把手，这门沉得很，是龙哥找人打造的。他这些年舍不得丢的东西，我也给存了些在里面。」 程野走到指定位置，手指抠进卷帘门下方的豁口，微微用力上抬。 好家夥，这重量简直离谱，估摸着得有两吨往上。 两人咬着牙，憋足了劲，才勉强将卷帘门抬开半扇。 刘毕示意程野先把住门，自己则扛着门板一角，侧着身子慢慢挪了进去：」 我数三二一，咱们一起放下。」 「好！」 「三、二、一！」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松手，卷帘门「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却没发出预想中的巨响。 原来是接缝处铺着一层特殊的黄色缓冲材料，硬生生吸走了所有冲击力。 「这门就防防君子，防不了小人。化学厂小区真要爆发了感染潮，我给你罗姐交代了，让她赶紧带着人进来躲一躲，毕竟里面也没什麽值钱玩意儿。 刘毕呼出一口浊气，摸索着按下墙壁上的按钮。 嗡— 一阵电流预热的轻响後，紧接着，车库内的灯光开始逐渐亮起。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贴着天花板排布的老旧灯管，散发出昏黄的光晕，像蒙了层薄尘的烛火，慢悠悠地铺满整个空间。 第一眼看过去，这地方比想像中开阔太多，与其说是车库，不如叫废弃仓库更贴切。 墙壁是裸露的水泥，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有些地方还渗着暗黑色的水渍，像凝固的血痕。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机油的腥气，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吸进肺里带着点呛人的凉意。 刘毕又接连按下几个按钮，两台壁挂式换气扇应声启动，嗡嗡的转动声驱散着车库里沉闷的空气。 程野的目光扫过四周，角落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杂乱得几乎要顶到天花板。 左边墙角摞着好几叠破损的纸箱，外面的胶带早已发黄发脆，有些箱体不堪重负地塌陷下去，露出里面裹着防水袋的零碎物件。 更让人意外的是，一些生锈的扳手、断了柄的锤子，还有一堆看不清型号的机械零件，也被刘毕仔细收藏着，上面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尘。 甚至还有几辆生了锈的自行车，车把歪扭变形，链条松垮地耷拉着，轮胎早就瘪成了扁平状，车座上积的灰尘厚到能清晰印出手印。 右边墙角的东西更杂，卷成捆的旧水管、拆下来的木门框、几袋没开封的水泥，还有几个倒扣着的铁桶...无数充满年代感的东西堆在一起，映照着幸福城的历史。 嗡。 又是一声轻响，仓库中央的射灯骤然亮起，光束精准地照亮了停在场地中央的大家伙。 它被一块深灰色的帆布严严实实地盖着，上面落了层薄尘，却依旧掩盖不住底下庞大的轮廓。 能看出来它的体型很长，宽度也远超普通的汽车，帆布被撑得鼓鼓囊囊，边缘顺着物体的线条自然下垂，隐约能勾勒出车头的弧度和车身两侧凸起的轮廓，像是有撞角附着在前部。 再往後看，没被帆布完全遮掩的尾部，露出底下深色的金属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它就那样静静地趴在那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即便被布料遮盖，也依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与周围杂乱的杂物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程龙留下来的那台装甲车吗？ 程野忍不住迈步走了过去。不得不说，这台车单单是体积，就比他的那台越野车威风太多，约莫是後者的两倍大小。 刘毕在一旁静静看着，察觉到程野回头，便投来一个鼓励的眼神。 程野深吸一口气，伸手拽住帆布的一角，轻轻往旁边拉动。 帆布与金属外壳摩擦发出「刺啦」的轻响，灰尘随着布料的移动簌簌落下，在昏黄的灯光下扬起细小的尘雾。 随着帆布一点点褪去，底下的大家伙终於露出了真面目。 这根本不是普通意义上的装甲车，更像是一台被精心改造过的重型越野猛兽！ 车身通体由哑光黑的合金板材打造，没有任何多余的涂装，只在特定角度下，能看到上面印着两个硕大的水印防伪字母「gl」。 「这台车全都是隔离合金打造的？」 程野愣住了，用成本极高的隔离合金打造一整台车，这得是何等惊人的手笔？ 它的高度远超两米，宽度更是夸张，车轮足有普通越野车轮胎的两个大小，厚重的越野胎纹深且锋利，像是能轻易碾过一切障碍。 车头果然设计了金属撞角，巨大的保险杠同样是隔离合金材质，上面还焊着几根粗壮的防撞梁，前端甚至能看到隐藏式的牵引钩。 车身两侧装有宽大的金属脚踏板，车窗做得极小，且是深黑色的防弹玻璃，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内部构造。 车顶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前端装有一排大功率探照灯，灯壳是厚重的金属材质，透着股工业风的粗犷与坚固。 车尾的轮廓同样宽大，保险杠上挂着备用轮胎，轮胎尺寸与车身轮胎一致，旁边还固定着几个金属工具箱，只可惜箱体上的标识，在岁月的侵蚀下已经几不可见了。 程野绕着车子缓缓走了一圈，忍不住伸手触摸车身，冰凉坚硬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他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心潮澎湃。 这样的大家伙开出去，才叫真正的威风！ 有这样的猛兽在，才能在感染潮中自如穿梭、来去无忧！ 「这是龙哥在大开拓时期花费重金打造的。」 刘毕走了过来，手里又摸索出一把钥匙，语气带着几分追忆，「本来是想着往返前线和幸福城能更快、更安全，可谁也没想到那个时代一夜之间就结束了，这台车也就一直闲置了下来。」 「刚开始那几年，冬天偶尔还开出去扫荡一两趟，後来乾脆停在了检查站的车库，好几年无人问津。我把它接回来放在这儿，每隔一年半载就保养一次，总算没让它彻底荒废。」 他将钥匙递了过来：「要试试吗？」 程野点点头，接过钥匙，打开主驾车门上的钥匙孔插进去。 轻轻拧转两圈，车门啪嗒一下弹开，里面竟然采用了双重锁扣和加固铰链的设计，安全性可谓拉满！ 他顺势往外一拉，厚重的车门带着沉闷的嗡隆声缓缓开启，铰链转动时没有丝毫松动或异响。 刘毕显然是真的在精心保养这台车，哪怕常年停在车库不见天日，车内依旧能闻到一股「新鲜」的润滑油味道，没有半点霉变或锈蚀的气息。 车内肉眼可见的地方，都包裹着一种暗红色的皮质材料，摸起来温润厚实，驱散了金属车身的冰冷感。 前方的操控台是整块冲压成型的金属板，没有任何花哨的屏幕，只排列着一排排整齐的实体按键，键帽上刻着简洁明了的标识，一目了然。 方向盘更是粗壮厚实，外层包裹着防滑橡胶，中间没有复杂的多功能按键，只嵌着一个简单的金属车标： 一个硕大的「龙」字！ 苍劲有力，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为了防止电池爆燃，全车的关键线路和储能区域都用烈火鹿的皮包裹着，哪怕你屁股下面坐着一团火，也烧不穿这层皮。」 刘毕探头过来，指了指那暗红色的皮料介绍道，「不过这台车制造出来後才发现实在太重了，考虑到一代电池满电只能跑一百五十公里，续航根本不够用，最後乾脆改成了燃油车。」 「可燃油在幸福城也是稀缺货，都是战略级的物资，不过内部还预留了电池槽，真要想改成混动或者纯电，後续改装起来也很方便。」 能源驱动确实是个大难题。 哪怕换上幸福城现在最先进的三代电池，也未必能驱动这台估计重达四五吨的大家伙长途行驶。 但程野的心思压根没放在供能上，目光在操控台上扫来扫去，最终落在了标注机枪的按钮上：「这个是？」 「你去后座试试就知道了。」刘毕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意。 装甲车做了6+2的8座布局，内部空间极为宽，尤其是中间特意留出的独立操作位，四点式安全带牢牢固定在金属框架上，一看就是为战斗设计的。 程野打开後门坐了上去，刘毕探身向前，按下了机枪按钮。 咯吱。 没有反应。 「哦，忘了上电了，我去接电源。」刘毕一拍脑袋，连忙从仓库角落拉来插线板，又打开车头引擎盖，绕过电瓶直接接通外接电源。 能源供应到位後，刘毕再次按下按钮。 这次车顶传来清晰的液压驱动声，两块厚重的金属盖板缓缓向两侧翻开。 两把摺叠式火神机枪带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如同蛰伏猛兽亮出的獠牙，缓缓升起，枪口直指前方，透着慑人的狰狞。 与此同时，程野面前的地板突然向上凸起，两根包裹着防滑橡胶的金属握柄顺势弹出，紧接着车顶缓缓降下一个头盔状的观察装置。 他下意识将头部探入装置，眼前瞬间亮起两道清晰的瞄准标线，两柄重机枪的实时视角直接投射在镜片上，视野开阔且毫无偏差。 而当他握住握柄微微转动，车顶的机枪便循着相同角度同步转向，响应精准无比。 「不用钻出车外就能射击？」程野满眼惊艳。 「那当然，这台车本身就是移动的庇护所。」刘毕砸了砸嘴，语气带着几分自豪，「连自动上弹装置都在车内，根本不用暴露在外面。这次出外勤，我们就开它？」 「这麽豪横？」程野微微愕然。要是能开着这个大家伙去荒野，绝对是路上最靓的仔。 遇到一般的感染体、感染源，直接碾过去就行，根本不用费心思周旋。 而那些心怀不轨的荒野猎人，看到这台武装到牙齿的装甲车，恐怕也得绕道三尺，不敢轻易招惹。 「那燃油...」 「检查站库房里还有不少存货，一般人出外勤肯定申请不到，但丁站长不是许诺了，这次外勤规格随便提吗？要点燃油而已，不算难事。」 刘毕不以为然，「只要能支撑我们开到广省，那边的商行有补给渠道，加油就方便多了。」 程野眼睛一亮：「那我们今天就开走？」 刘毕点头：「你想的话当然可以，我这几还存着不少燃油，够开两三百公里了。」 爽了！ 这简直是鸟枪换炮，从普通越野直接升级成了移动堡垒！ 纵然已经拥有超凡力量，能操控这种顶级工业造物，程野依旧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 趁着刘毕给车子加油的间隙，他从储物箱里翻出了这辆车的使用手册。 【猛龙】是这辆装甲车的代号。 由於幸福城内不允许个人持有这类武装载具，它一直挂靠在检查站名下，平时出入使用都需要提前报备。 程野将防务通贴在手册的感应晶片上，屏幕立刻跳转到报备申请界面。 他随意填了个外勤任务的理由，不过一分钟，申请就审批通过了。 只是要求晚上七点以後才能开出缓冲区，且严禁在城区内逗留，必须从最近的检查北站驶离。 翻到手册後面几页，是车辆的详细参数： 长6.8米，宽2.9米，高2.37米，轴距达到了夸张的4.5米。 得益於轻量化隔离合金的运用，整车无负载自重仅有4.7吨，军用级加强底盘采用双层合金梁结构，满载重量可达13.5吨。 动力系统完全匹配车身尺寸，搭载3.0t双涡轮增压柴油发动机，最大输出功率320马力，峰值扭矩高达980nm。 260l的超大油箱搭配柴油发动机的低油耗特性，综合续航里程能达到950公里。 至於再往下的四驱技术、越野配置，还有差速锁、前後桥电控锁止等一系列复杂名词，程野虽看不太懂，但能肯定的是，这台车在荒野的通过性，绝对远超商队的普通车辆。 防护方面更是硬核，车身采用27mm厚的隔离合金，车窗是三层复合防弹玻璃，车身可完全无视7.62mm口径子弹射击，车窗每层能单点抵挡超三百发子弹的冲击力。 特种全地形轮胎更离谱，即便爆胎，依旧能以80km/h的速度行驶百公里左右。 此外，车内还搭载了简易雷达，能为火神机枪提供基础火控辅助，再搭配车尾的地雷投放装置，程野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 移动的家。 这可不是现代新能源宣传的那样，将冰箱、沙发、大彩电上车，而是真正能在废土里驰骋的家！ 怪不得当初替身海星灾难爆发，刘毕觉得这辆车能带他杀出重围。 真要是给普通人一辆这样的装甲车，恐怕吃喝拉撒都会在车上解决，根本舍不得下来。 看完猛龙的参数，程野又在仓库里转悠了一圈。 不少杂物上还印着幸福城初创时期，那些大小工厂的logo，让他深感新奇。 或许就连这些工厂的创立者，都不会特意保留这些旧物。 「那边有龙哥留下来的东西，你可以去看看。」刘毕拉来一辆维修车，正要给车子做简单保养，见程野对杂物感兴趣，便指了指角落里另一堆物件。 程野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蹲下身子翻找了一阵。 里面确实都是些零散杂物，程龙住在检查站时，一些用不上的东西就直接交给刘毕处理，刘毕又把这些都带回仓库好好存着，就连几本破损的日历都没丢，上面还依稀留着程龙的笔迹。 只可惜，程龙离开之前，没能给前身留下一句有价值的指引。 指望着在这里找到一些高价值的东西，根本是痴人说梦。 不过程野还是耐着性子，把杂物里所有可能承载文字信息的物件都翻了出来，说不定就能从中找到收集器的真实来源。 等刘毕检查完车子底盘、换好各类油液，两人没急着开车出发，合力把车库大门重新关好，才返回小区。 上到五楼，家里的生活用品已经全部打包完毕。 要带的东西还真不少，若不是几张床太重、拆不开也搬不动，看罗晓雪这架势，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走。 「罗姐，这是以後不想再回这儿了啊？」程野笑着打趣。 「我老早就想把家里彻底清一清，都是你b哥拦着，非要把他这些宝贝疙瘩堆在家里。」罗晓雪笑着抱怨，「现在全打包搬走，以後要是回来，正好添置些新东西。」 刘毕装作没听懂，嘿嘿傻笑一声：「我去跟检查站申请，叫辆小货车过来拉东西。」 等货车到位，已经是晚上六点出头。 正准备往车上搬东西时，江川开着皮卡赶了过来，带来了程野要的所有资料。 果然如他之前所说，每本五百页的资料合集，足足堆了二十多沓，合计近万页，粗略看一遍都得花上三五天。 「这些都是哈林站长特意挑选出来的，按年限整理好了。」江川转达道，「他让我告诉您：学无止境，检查官工作有三成时间靠自由发挥，剩下七成全凭经验行事，而丰富的经验必然需要大量情报作为支撑。」 「上一次军团改革是在27年，您可以先看这之後的资料，但想彻底摸清所有变迁，最好把每一本都细看一遍、总结一遍。」 说完，他挠了挠头，又补充道：「如果您能看完这些资料，提交一份合格的整合情报报告，这次的情报申请就免费；要是放弃总结环节，就得支付八千点贡献积分。」 「什麽？」程野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情报还要收积分？」 「是的。检查官带回来的任何情报都有价值，能从站里申请贡献积分；同理，申请其他情报也需要贡献积分抵扣。」 见程野有些惊讶，江川愣了愣，「您还没激活高级防务通的贡献功能吗？」 「没呢，这段时间太忙了。再说防务通的下载还没完成，本来按理说144个小时、6天就能结束，结果大波镇的网络速度太慢，昨天才跑完75%...」 程野说着，摸出防务通看了眼。 没想到在缓冲区待了半天，进度条飞涨，已经冲到了86%。当然，主要是因为之前优先下载了研究所的科研模块。 事关喻勇的进度监控，比检查站的权限开放更要紧。 「行了，我要是看完了，肯定会提交报告。」程野话锋一转，「江川，待会还得麻烦你个事。」 「您说。」 「你帮我在检查站申请点蔬菜，李马太说检查站开了块试验田？」 程野挑了挑眉，「不用多，我今晚想做顿搬迁团圆饭，给我带一顿的量就行」 o 「好嘞，我这就让人给您送过来。」江川立刻会意，拿起防务通拨通了电话。 种菜简单，难的是种子。 幸福城压根没有专门的种子库，现在能用的，都是从内城温室里留存下来的少量储备。 检查站已经在尝试培育，还在整理各类作物的种植手册，打算日後发给各卫星城的检查官推行耕种。 又过了半小时，一辆大金杯面包车开了过来，车上下来两人，抬下两大蛇皮袋蔬菜。 「这麽多？」程野解开袋口一看，忍不住惊讶。 才培育了一个多月，里面的蔬菜种类竟异常丰富，油麦菜、萝卜、空心菜、 黄瓜、芹菜、大蒜、茄子...满满当当装了两袋。 「不多，试验田开在跃野那边，足足二十多亩地在做种植测试，每天都会往回送一车蔬菜。」江川砸了砸嘴，又问，「调味料还需要吗？检查站那边也能申请。」 「不用了，我小卖部里有存货。」 程野心里一盘算，乾脆蹭着大金杯回到小卖部，把仓库里的东西腾了腾。 从薪火带回来的米面、各类调味料，还有几箱罐头，交易来的咸鱼...正好趁着这次搬迁，一并打包带去大波镇。 而等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终於到了允许出车的时间。 地下车库的卷帘门被彻底抬起，「猛龙」装甲车引擎怒吼一声，缓缓驶出。 夜色的遮挡下，化学厂小区没多少人留意到这台大家伙，但帮忙搬东西的十多个社区居民，连李马太在内，全都看呆了。 几万贡献点在这台装甲车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光是材料造价，这台车恐怕就超过二十万贡献点。 程龙当年说的「没钱」，从来不是真的拮据，而是把财富都换成了这些实打实的硬家伙。 「辛苦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遣散了社区居民，又给留在南站的穆双打了个电话，约定在北站汇合，随後一行人陆续上车。 程野本来想让刘毕开车，没想到刘毕用眼神示意他坐主驾驶。 「好！」程野点头，踩着宽大的脚踏板上了车。 後门打开，李马太、罗晓雪、刘伊、刘毕依次入座，可车内空间依旧宽，足够刘伊在里面欢快地乱窜。 「坐好了，要出发咯！」程野笑着喊了一声，装甲车缓缓驶出小区，後面的小货车紧随其後。 坐在驾驶位上，视野高得离谱。 但有了之前变身巨兽的视野铺垫，程野反倒没什麽不适应，只觉得一股强烈的安全感和掌控感涌上心头。 直到驶出北站，驶入广阔的荒野，这种感觉不仅没消失，反而愈发浓郁。 「伊伊，看到了吗，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程野打开半边车窗，小家伙扒着窗口，痴痴地望着无边无际的荒野，惊讶地张着小嘴。 在她的小世界里，还没有城市与荒野的区别，也意识不到踏出身後的高墙，需要面对怎样的风险。 但这正是人类奋斗的意义，终结废土时代，让所有危险都成为过去。 让後代可以毫无负担的踏出高墙，去见识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与穆双的皮卡汇合後，三辆车排成「一」字驶上国道。 罗晓雪也望着窗外，眼神有些迷离：「算下来，我也有将近六年没出过缓冲区了，外面变化这麽大？」 记忆中无序、荒凉的荒野早已不复存在，路边整齐明亮的路灯让人安心。 哪怕漆黑的川市废墟依旧可怖，但行驶在国道上，却很难让人触及那股压迫感。 感受着鼻尖萦绕着旷野特有的清新气息，还有那丝若有若无的自由感，罗晓雪脸上的忧色彻底消散，心境也豁然开朗起来。 「罗姐，这还只是开始，等到明年，还要大变样！」 程野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以前我们是时代的见证者，现在，我们可是开创者。」 开创者？ 罗晓雪细细品味着这三个字，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刘毕通过後视镜看到她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却没再多说什麽。 他听出了程野的言外之意，想要让罗晓雪不再局限於家庭主妇的身份，重新投入工作岗位，发挥自己的价值。 若是在缓冲区，他或许还会犹豫拒绝。 但在卫星城，在属於自己的地盘上，就像打理自家的事一样，让罗晓雪找点活干，从日复一日的琐碎家务中解脱出来，或许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车子驶过路口，再一转，驶上了通往问路县的县道。 直到大波检查站出现在视野中，眼前依旧没有半点荒野的颓废破败，反而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罗库克站在检查区前，看到这台气势恢宏的装甲车驶来，连忙伸手去拿喇叭，想要喊话询问。 可随着主驾驶车窗缓缓降下，程野探出头冲他招了招手，罗库克擦了擦眼睛，脸上的惊讶瞬间变成了愕然。 「程检查官，这是你从哪儿搞来的好东西？也太威风了！」 「我父亲留下的。」程野笑着回应。 「程龙检查官？」罗库克恍然大悟，顿时露出满脸羡慕的神色，目光随即扫向车后座，落在罗晓雪和刘伊脸上，「这位是刘检查官的妻子和女儿吧？」 「罗库克检查官，你好。」罗晓雪落落大方地想要推门下车打招呼，却被罗库克连忙笑着阻止，「快进快进，天色这麽晚了，我还以为你们今天不回来了呢。」 「今天镇上没出什麽事吧？」 「没有没有，你看里面亮堂成这样，能有什麽事。」 罗库克说着，忍不住笑了，「王检查官傍晚过来送饭时还跟我说，居民们都在自愿加班搞建设，一个个热情高涨得不像话。」 程野顺着他的目光往後看，往日里这个时间早已一片漆黑的大波镇，此刻却灯火通明，光亮照亮了旁边的荒野，甚至映照到了检查站这边。 他微微点头，开车缓缓通过检查站。 从黑暗驶向光明的瞬间，一股莫名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直到装甲车驶入镇子中心，难免又是一阵喧譁热闹。 居民们纷纷围拢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与尊敬，程野笑着说了几句，让所有人安心干活，人群便立刻自觉散开，重新投入到建设中。 而看着这一幕，罗晓雪才真切意识到，世界确实变了。 程龙留下的後代，自己的小弟，不知不觉间，也已经从一个需要借贷百余贡献点的见习检查官，快速成长为能独当一面、操持整个卫星城的主心骨。 「毕哥！罗姐！程检查官！」等居民们散开，牛福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床铺都已经安装到位了，你们直接去住就行。」 「哦？这麽快？」刘毕点头赞许。 昨天他虽然被抓了进去，可吩咐给牛福的事情也没有半分耽搁。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收售站走去，上到三楼，却见王康正带着几个人还在收拾。 三楼原本有五个房间，罗库克、王康、程野各占一间，还空着两间。 现在刘毕占了一间，另一间被隔开，一半做成了厨房，一半改成了餐厅。 推门走进房间，里面的地铺早已换成了结实的木床，床边还摆着一张木质茶几，用屏风巧妙地将工作区和生活区隔开。 牛福还贴心地搭了个简易书架，把之前散乱在地上的书籍全都规整得整整齐齐。 房间里少了往日的乱糟糟，多了几分整洁，生活气息却愈发浓郁起来。 「走，做饭去！」 程野下到二楼，喊上林徐。 两大蛇皮袋蔬菜，再加上带来的咸鱼，足够整出一桌子丰盛的菜肴。 咸鱼烧茄子、蒜蓉油麦菜、凉拌樱桃萝卜、咸鱼蒸豆腐、清炒空心菜、芹菜炒肉...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陆续摆上餐桌。 这边菜炒得热火朝天，程野又解开面粉袋，和了一大团面。 所谓团圆饭里少不了饺。 带来的苋菜正好派上用场，和剁碎的猪肉混合在一起，再加点姜末、葱花、 少许生抽和香油拌匀，馅料咸鲜中带着蔬菜的清爽，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罗晓雪本身就会包饺子，可看着程野和面、擀皮、调馅一气呵成的熟练模样，还是忍不住愣了愣。 「很早以前就学会了，就是没什麽材料练手。」程野笑着解释。 超凡体质带来的加成，确实让这些家务杂活变得格外轻松，哪怕上大学後就没怎麽动手，手艺也没落下。 一大盘饺子下锅时，罗库克也关了检查站的门赶了回来。 刘毕把自己珍藏的好酒拎出来，拧开瓶盖放在桌子中间，李马太向来会活跃气氛，几句话就带动了节奏，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唯有刘伊在厨房里跑来跑去，一会揪揪翠绿的菜叶子，一会摸摸圆滚滚的大茄子，像条脱了缰的小马驹，激动得停不下来。 「来咯，饺子出锅！」 鲜美的饺子冒着热气，程野端起大盘子，里面摆着一个个盛满饺子的碗。 不得不说，这绝对是他穿越过来後最奢侈的一顿饭！ 十二道热菜、一盘鲜香饺子，还有两道开胃汤，桌子一侧还垒着好几罐水果罐头，食物的热气在房间里蒸腾，让人食慾大开。 「来，举杯！」 刘毕向来乾脆利落，见人都到齐了，立刻示意大家举起面前的酒杯。 「第一杯，祝程野正式渡过见习期，成为一期检查官！」 「干！」 除了刘伊抱着黄桃罐头，其他人全都一饮而尽，砸吧着嘴放下酒杯，脸上满是畅快。 牛福立刻上前给众人添酒，第二杯酒端起时，程野站起身：「第二杯，祝大波镇、东平镇越来越好，成为所有卫星城的翘楚！」 「干！」 又是一饮而尽，刘伊也捧着黄桃罐头，喝了口甜甜的糖水，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第三杯酒添满，程野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桌上的每一个人。 他顿了顿，随後轻声道：「第三杯，我希望无论将来遇到什麽，我们都能好好活着，一起见证真正的未来！」 「干！」 连续三杯白酒下肚，程野坐了下来。 看着满桌的美食，再看看身边这些热热闹闹的人。 刘毕一家三口、罗库克、王康、李马太，林徐、牛福... 他忽然觉得，人生仿佛被重启了似的。 比起食物的满足，这些并肩作战、理念相通的朋友，这些无论何时都会站在身後支持自己的亲人，才更值得珍惜。 更让他明白，自己奋斗的，从来不是虚无缥缈的未来，也不是孤家寡人的冲锋，而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份沉甸甸的温暖与羁绊。 「咦，程野哥哥，你怎麽流眼泪了？」刘伊站在凳子上，胖乎乎的小手指着他的脸，童言无忌。 「有吗？」程野伸手抹了下眼角，「是白酒太辣了，哥哥喝不习惯。」 「真的吗？」 刘伊眼睛瞪得溜圆，好奇地探过身子，小手指蘸了蘸桌上的酒液，飞快地送进嘴里舔了舔。 下一秒，她立刻皱起小眉头，大声嚷嚷：「好辣好辣！伊伊的眼睛也要哭啦！」 一句话逗得满屋子人哄堂大笑，温暖的灯火漫过每个人的眉眼，顺着晚风飘出屋外。 飘过大波镇静谧的夜空，也飘向看似光明的远方咔嚓。 高级防务通屏幕闪烁，一张带着噪点的照片被瞬间定格。 人群围聚中，主位上的程野笑得眉眼舒展，年轻得有些不合时宜的脸庞在暖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 第二百九十四章 Lv5技能，心湖止水！ 九月的风卷过废土，吹响了忙碌的序曲。 步入金秋十月，灼人的阳光褪去锋芒，化作温润的金纱，轻轻覆盖在沉甸甸的稻穗上。 作为人类的主要口粮，六月播种的晚稻，赶在寒冬来临前顺利步入了丰收季。 尽管相较往常年份，新纪35年的天象怪异，灾祸频繁，却仍然没有影响到人类精心守护的冬粮长成。 田埂上人影攒动，农人挽着裤脚穿行在金黄稻浪间，镰刀起落，一捆捆饱满的稻秆被整齐码放。 收割机轰鸣着驶过，卷起层层稻浪，饱满的谷粒顺着输粮管倾泻而下，在麻袋中堆起一座座小山。 哪怕隔着防务通的屏幕，程野仿佛都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新谷清甜，混着湿润的泥土芬芳，沁人心脾。 【真好，希望明年我们也能有这样的收成。】 程野敲下一行字，按下发送键。 高级防务通开通的研究所权限，目前只有两个功能： 一个是实时监测喻勇的融合程度，防止鬼影蜘蛛再度占据他的身体。 另一个便是所有研究员都能发言的聊天群。 在赶往花省的路上，虞尔岚录下来了这段视频，并且通过同盟网络传送了回来，让留在石省的众人也能看到外面的世界如何运转。 只是，还没等他关掉屏幕，一条回复已经亮起： 【史旭：才刚过五点半，程检查官这麽早起床啊？】 【程野：我生物钟就是这个时间，史主任不会还没有睡觉吧？】 【史旭：（▽）】 一个俏皮的表情，像是激活了某个开关。 很快，下面一连串回复接踵而至，全是「我也没睡」、「嘿，你怎麽知道我也在通宵」、「刚改完实验数据，快熬不住了」.. 偌大的研究所，几乎八成研究员都在通宵，简直离谱。 程野看了会儿，不禁摇头失笑，将防务通放在床头，伸了个懒腰爬起来。 搬家後的房间比缓冲区大了不少，可日子过起来却没什麽差别。 火苗窝在床头角落，模仿着他睡觉的姿势，两脚朝天呼呼大睡，小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程野瞥了眼这憨态可掏的小家伙，忍住伸手逗弄的冲动，转身往窗边走去。 此刻，天色未亮，快到破晓时分。 大波镇的路灯闪烁着昏黄光芒，驱散了黎明前的浓重黑暗。 楼下，刘毕不知何时已经起床，穿着一身单薄汗衫，站在收售站门口的空地上，一招一式缓慢行拳。 动作舒展沉稳，每一拳打出都带着隐约的气流声响。 察觉到身後的视线，刘毕转过头，两人目光对视。 看到刘毕做出「下来」的口型後，程野披好衣服，快步下楼。 「b哥，你每天都起这麽早啊？」 「不早了，我每天四点半就会起床，这个时候最为寂静，外面安静，心也安静。」 秋天的清晨已经有些寒意，刘毕整个人却从内向外散发着股股热气。 「来，好久没带你训练了，过来跟我行拳纳气。」 「好。」程野点头应下，学着刘毕的吐息节奏，一招一式跟着打了起来。 只是动作难免有些照猫画虎，没能领悟到招式里的深意，但刘毕半点不在意这些表面功夫，只是偶尔出声提点：「再慢点，对，要慢下来，沉住气。」 慢，即是快。 心静，方能明辨本心。 程野本不觉得自己焦躁，可跟着刘毕行拳半小时後，天边朝阳破晓，金色光线洒向大地的瞬间，他忽然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通畅感，仿佛积压在心底的浊气尽数散去，心境也彻底开阔起来。 「不错。」刘毕颔首赞叹，「招式只是皮毛，天人武域的强弱，全看你与这个世界的勾连，你感知到的东西越多，无论是情绪的变化、还是世间万物的生长、衍变规律，这些都能让你掌控更多的力量。」 他看着程野，语气带着几分欣慰，「没想到短短几个月，你已经成长到这个地步，倒是让我不知道该怎麽教你开启下一步了。或许，你早已找准了自己的路，不用我再多提醒。」 「b哥，你的天人武域，应该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吧？」程野瞥了眼後方阴影里静静伫立的喻勇，出声问道。 刘毕没有否认，继续缓慢行拳，朗声道：「心念为锋，可登临超凡之境；心念为盾，能洞彻自然奥秘。这偌大的废土上，人人都忙忙碌碌，到了我们这个境界，大多有自己的追求与理想，急需强大的力量去实现，所以不是我的天人武域和他们不一样，而是我们追求的东西不太一样。」 「那你的心念，是一面盾牌？」程野若有所思。 「不是盾牌，是一潭湖水。」刘毕长长吐出一口气，收拳束手而立，「有包容万物的胸襟，也有海纳百川的潜力。」 他头也不回的喊了声，「过来吧，我教你些东西。」 刘毕没有看向喻勇，喻勇却像是收到了指令，不自觉地挪动脚步，缓缓走了过来。 「跟着我打拳。」刘毕吩咐道。 「我不会...」喻勇老实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我也不懂什麽吐息，我只是想让你配合我...」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刘毕直接打断他，「跟着我练，才能感受到那些你看不到的东西。」 喻勇愣了愣，没再反驳，笨拙地跟着刘毕的动作，慢慢抬手、迈步，开始行拳。 看着两人在朝阳沐浴下，像学徒跟着师傅般认真练习的模样，程野不禁莞尔，悄悄退开几步。 打开面板，刘毕的配合度仍旧是完全开放，而且右上角的充能值又满了。 昨晚休息前，他没浪费充能。 收集了穆双的两项体魄天赋後，将归零的收集器又充上电。 如今一晚上过去，正好能试试解锁刘毕的技能。 程野慢跑着前往水电站收回收集器，又快步折返收售站前。 让他哭笑不得的是，除了李马太还在睡懒觉，王康和罗库克也已经起了床，正排着队跟在刘毕身後打拳。 四人动作慢得像老年人打太极，可王康额头上已经布满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显然消耗并不小。 「这是...」 程野意外了下，随即敏锐捕捉到萦绕在周边空间的特殊力量。 刘毕的天人武域，竟然不仅能用来对敌，还能主动释放，影响身边的人？ 这也太夸张了吧？ 程野满心愕然，忽然想起当初跟着刘毕练武的日子。 每次对练，哪怕他没什麽武学天赋，却总能轻易进入心流状态，难道不是自己适应得快，而是刘毕早已悄然释放武域，潜移默化影响着他的状态？ 思索间，程野不再犹豫，直接打开面板，决定对刘毕进行一次搜索。 【刘毕，100%，完全开放】 【可检索范围：情报、物品、技能lv1~lv5】 已知lv4对应抱胎境，那lv5必然是武道尽头的天人合一境。 刘毕没有超凡技能，也不存在lv6的等级，天人武域定然藏在lv5技能栏中。 「搜索，lv5技能！」 面板骤然一闪，100%的充能值竟被一次性清空，直接归零。 与此同时，面板上光芒流转，属於天人合一境的能力开始被收集器具现化。 符文接连闪现，比李马太的技能符文复杂数倍，却始终没有形成第二种形态的笔划，停留在从简单到复杂的递进轨迹上。 面板缓缓展开，一行行文字清晰浮现： 【刘毕】 【lv1技能】：锁定【lv2技能】：锁定【lv3技能】：锁定【lv4技能】：锁定【lv5技能】： 天赋：天人武域·心湖△（完美；可获得进入特殊状态的能力） 天赋：天人武域·止水△（稀有；可获得影响另一层面的能力） 天赋：道心澄明（稀有；降低情绪的波动值，略微增加思维速度） 技能：霞藏法（稀有；特殊的武学修炼法，包含练、打、杀三法） 【备注】：标记△号的技能为特殊信息类技能，请收集员务必注意，获得该类技能後，装备可能要承担的风险： 1.检测到收集员已拥有该类信息类技能，选择装备将有92%的概率覆盖已有技能，产生未知严重後果，极端情况下可能导致记忆混乱、人格分裂2.该类技能必须装备後才能生效，每次卸载有97%的概率导致收集员丢失部分原有记忆，100%触发持续15天的思维迟钝3.该类技能可融合，但装备融合後的技能将产生未知严重後果，极端情况下可能导致收集员立刻死亡【备注】：受到路线锐探」影响，开启特殊使用功能，信息分解。 使用信息分解，可拆分△号技能中影响收集员的特殊信息，仅保留核心增益，该增益受到收集员当前已有技能影响该核心信息无法装备，无需装备，仅作为基础融合材料，收集员可通过融合功能与自身匹配信息相结合，不占据额外技能栏位受匹配技能影响，技能等级或将大幅下滑，且每种信息类技能仅可分解一次相较於李马太丰富的面板，刘毕的lv5技能显得格外朴素。 或者说，能拥有一项lv5技能的本就是顶级高手，总不能指望有人能堆出几十项lv5技能。 「心湖，止水...」 程野的目光扫过面板描述，注意到後方的△符号後，立刻移到下方备注栏。 不同於*号代表的不可逆恶性影响，△警示的技能代价小得多，但同样不能忽视。 「特殊信息类...难道装备这些技能，b哥的记忆就会覆盖我的？让我的思维模式、行事风格都趋向於他？」 程野摩挲着下巴看完所有警示，心头不由得一凛。 天人合一本就是信念的凝聚，天人武域更是信念的具现化。 选择他人信念的後果，从谭铭那里获得的两道符文就已经有所体现，没想到天人武域也要承受记忆被渗透的风险，甚至可能导致人格分裂。 每次装备卸载要面对失忆、思维迟钝，融合後装备更可能因信念冲突而丧命。 这代价也太严重了！ 但也正因如此，锐探路线提供的「信息分解」功能，才更让他惊喜意外。 联合路线的「联合挂载」能让信息类技能成为加速理解的老师。 而「信息分解」则像是取其精华、弃其糟粕，更关键的是，融合後不挤占技能栏，简直太实用了。 「既然分解不会对我有影响，那就试试效果如何...」 程野没有任何犹豫，现在充电方便，有的是试错空间。 【搜索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天人武域·心湖△】 随着技能纳入栏目，信息融合功能左侧忽然出现一个小箭头。 程野用意念点选，下方果然弹出「分解」按钮。 进入分解界面，依旧是那本古朴书籍的样式，他将天人武域·心湖拖入分解栏。 左侧立刻浮现出图案，先是一汪澄澈的蓝色大湖，紧接着刘毕的身影出现在湖面上，盘腿静坐於湖心，神态惟妙惟肖。 与此同时，下方显示出分解所需的充能值。 100%。 「好吧，比起信息融合，这信息分解才是真正的吃资源大户！」 程野挠了挠头。按理说lv5技能该是下一职级才能解锁，到时候充能值再度翻倍增长，扩充到1600度。 这样使用信息分解就和最开始的信息融合一样，每次只用消耗50%，而不是现在这样用一次就彻底清空。 程野回到水电站给耗乾的收集器充上电，再次返回镇子时，居民们已经陆续起床忙活。 刘毕见状缓缓收势，停下了对三人的练武指导。 王康的动作明显一顿，脸上瞬间浮现出惊喜神色：「程哥！我能感觉到虎力的存在了！」 「什麽？」程野愣了一下，就见王康已经兴奋地挥起拳头，架势果然有了几分虎力的雏形，只是距离大成还有不小差距。 「小康的天赋很不错，比他父亲强太多了。」刘毕颔首赞许。 旁边的罗库克则挠了挠头，虽没感受到实力提升，却觉得失去双腿後的颓然消散了不少，整个人透着股面向光明的畅快感。 至於喻勇，他若有所思地挥了几下拳，随後摇了摇头，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 「他感受到了什麽？」程野有些好奇。 「这只有他自己知道，我只能帮他引导进入那种状态。」刘毕摇了摇头，心情却明显不错。 等王康和罗库克回去洗澡准备上班，他又补充道：「喻勇的研究，我也想参与进来，或许能带来一些新变化。」 「没问题！」程野爽快应下。 他本就打算找时间和刘毕提这件事，没想到刘毕自己先开口了。 或许是想帮他分担，又或许刘毕也意识到，研究感染体的这条路能走出不一样的可能。 回去冲了个澡，等程野换上乾爽衣服时，李马太正好起床。 作为老混子，他对实力提升半点不上心，却格外在意东平镇的事。 昨晚本打算摸黑回去，被众人再三劝说才作罢。 把他送到镇口，安排穆双开车送他去东平镇，临走前程野又压低声音叮嘱：「你回去後，先别和宋海有过多交流。我猜丁站长也是想借这件事，敲打一下所有卫星城的包干检查官。」 「放心。」李马太坐上越野车，点头保证，「我什麽都不说，就等刘检查官的调令下来，正式上任！」 「那就好，走吧。」 目送越野车驶离，程野长舒一口气，只感觉所有事情又回到了掌控中。 那些失控的发展，不可控的意外，都在实力的变强、势力的扩张中有了更多的容错率。 那些此前会让他头疼的麻烦，现在一部分变成了挑战、另一部分乾脆已经成了轻轻松松就能解决的问题。 「可惜时间啊，永远不够用，永远要分秒必争才能追上发展的脚步！」 程野感慨一声，随後返回办公室，拿出昨天到手的军团资料开始翻阅。 制定和重械派的对赌计划，一定要命中七寸，直击痛点。 而且还得拿出让重械派心动的筹码，才能保证两方的谈判可能成功。 不过现在又增加了一个东平镇，手握两座卫星城的实际控制权，程野自觉能谈判的筹码又大增不少。 想来以王锐收集信息的渠道，既然都能知道他上任跃野站长的事情，过来的时候也一定会知道这条消息，明白两个卫星城对重械派的安置意义。 一整个白天，除了收集器充满，程野会去水电站「收菜」之外。 其余时间，全都待在办公室内翻看着军团的发展变迁，了解着重械派的需求和痛点。 而刘毕的四项lv5技能，也在天黑前全部收集完成！ 实力的增长，远比想像的要更加简单。 只要有足够多的能量，有足够多信任他、开放配合度的搜索对象。 提升起来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没有任何瓶颈可言。 「可惜图监特性要去击杀感染源才能收集，更多的搜索对象也得出去接触更多的厉害人物，否则苟在大波镇三五年时间，成为天下第一也不是问题。」 再次回收充能值，程野坐在水电站的操控室内，忍不住想着。 要是元老愿意给他完全开放，那搜索起来该有多爽。 只可惜，往後搜索更高级别的技能，只会越来越难，必须要有更强的实力、 更能慑服他人的势力，才能达成配合度的需求。 相比较起来，收集感染源的特性，提取特性具现为技能、情报、物品反而更简单一些。 打开信息分解功能，将心湖武域投入。 随着程野一念落下，古朴的图监便泛起一层淡淡的银辉，左侧那幅描摹心湖武域的图像骤然震颤起来，纹路间流转的微光忽明忽暗，仿佛被唤醒了沉睡的力量。 原本定格在画中的湖水不再平静，起初只是湖面泛起细微的涟漪，转瞬便化作汹涌的浪涛，层层叠叠的水波疯狂翻腾、碰撞，激起漫天水雾，竟透过图监书页隐隐透出湿润的凉意。 宛如一根无形的硕大筷子在湖底奋力搅动，将整汪湖水搅得漩涡丛生。 持续了约莫十多秒的功夫，当湖水激荡到极致，几乎要冲破书页束缚时，异变陡生。 一道澄澈如琉璃的蓝色能量流骤然从漩涡中心闪现，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缓缓挣脱了左侧图像的桎梏。 能量流顺着书页中间的缝隙缓缓漫延，宛如一条灵动的蓝色丝带，在右侧空白处盘旋、汇聚，水雾随之凝结，波光逐渐稳定。 片刻後，一汪玲珑剔透的湖水在右侧成形，面积虽比左侧原图小了十多倍，却愈发晶莹纯粹。 与此同时，面板提示弹出。 【分解成功】 【本次信息分解受到收集员已有的同类技能（lv3.泽野体魄）影响，产生了与之相同的信息碎片，可进行融合】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缺少，不满足再次分解的需求，若要重新分解匹配其他同类技能，请选择放弃本次分解结果】 【请选择是否收集/放弃】 「信息分解居然是这麽玩的，并不是提取b哥武域内和我相同的信念进行融合，而是直接匹配我已经获得的技能？」 程野愣了愣，忽然明白，分解是直接粗暴筛去了刘毕的全部信念，也就是他的记忆。 只保留他靠着信念获得的那部分力量，带来一些特殊的能力加成。 再仔细去想，如果说信念是一台研究机器，可以让人类感知到那些正常情况下，根本无法捕获的信息，并使用这部分信息对现实造成影响。 那麽直接装备，就相当於将自己变成了研究机器，可以去感知信息，分解的作用，则是略过研究这个环节，直接拿出来这部分研究成果使用。 按照这个思路，莫非以後可以直接筛去谭铭的信念影响，只保留他使用新生和枯萎的力量？ 「能和体魄融合，不错，保留！」 程野轻轻点头，也不贪图继续分解出更厉害的碎片。 面板一阵闪烁，所有提示隐去，紧接着又是两道新的提示冒出。 【收集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聚水体魄（lv3；完美；融合材料）】 >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完美体魄，小自然之秘！ 穆双拥有四项体魄天赋。 其中两项完美级的天赋：风火体魄、雷火体魄。 一项稀有级：林火体魄。 一项优秀级：山火体魄。 但这并不是她的原初天赋便这麽夸张，而是受共生残留态的影响。 就像之前搜索江川的云草体魄，到手後便从完美级降为稀有级野草体魄。 两项完美级的天赋程野已经搜集完成，一个降成了稀有，一个降成了优秀，不过名字却没有发生变化。 照这个趋势，剩下两项大概率会掉到普通，足以见得超凡态与普通人之间，有着鸿沟般的差距。 打开信息融合界面，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程野眼前展开。 他凝神聚气，用意念牵引着泽野体魄，缓缓拖向左侧主位。 念头落下的瞬间，光幕骤然泛起层层涟漪，氤氲水汽凭空升腾，一方澄澈水池赫然浮现。 池水清冽如琉璃，倒映着虚幻天光，池底铺着细碎银白晶石，食指长短的银龙鱼甩动着覆满细密鳞片的长尾，在水中悠哉游弋。 紧接着，水池周边野草丛生，林泽演化、水天一体。 这般精妙如小世界的体魄天赋，世间怕是极为罕见，唯他一人。 程野意念再动，右侧空位亮起红光，稀有级风火体魄化作一道灼热流光，稳稳落入其中。 同为稀有级，却与泽野体魄的繁复精妙截然不同，单调却极具锋芒。 火焰与狂风交织缠绕，演化成一道拉长的赤红色焰柱，焰心泛着幽蓝，外层裹挟着呼啸罡风，灼人热浪让周围空间都隐隐扭曲。 这两者能融合吗？ 看着水火不容的两道天赋，程野心一横，直接下达融合指令。 反正充能值充足，结果不满意还能继续突变。 华贵的图册左右，两道天赋选框同时一震，紧接着，右侧焰柱轰然暴涨，狂风卷着烈焰化作张牙舞爪的火蛇，朝着左侧林泽猛扑而去。 灼热气浪瞬间席卷光幕，池边野草触到火星便熊熊燃烧，翠绿叶片蜷缩焦黑，青烟升腾，很快将林泽笼罩在烟火中。 银龙鱼在水池里焦躁翻腾，尾鳍拍击水面溅起水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野草被火海吞噬，连池水都被烤得泛起细密气泡，清冽质感渐渐褪去。 风助火势，数息间池边野草便烧得一乾二净，只余满地焦黑草茬，与先前生机盎然的景象判若云泥。 只是焰柱到这一步已无力蒸乾水池，肆虐风势开始平缓，焰柱缓缓收敛，罡风渐息，灼热气息却未消散，焦黑土地上还残留着点点火星，彰显着风火的霸道。 「这是失败了？」 程野愣了愣，没想到风火体魄竟然把泽野里的草全烧光了。 但就在他生出这个念头时，异变陡生。 焦黑的草茬根部，竟钻出点点嫩绿的芽尖，顶开焦土，在余温未散的土地上快速生长。 新抽的草叶竟带着琥珀色的光泽，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赤红纹路，比先前的野草更为粗壮挺拔，即便沾染着火星，也丝毫不受影响。 银龙鱼似有所感，跃出水面，尾鳍扫过新生的草丛，水珠滴落处，草叶愈发青翠茁壮，林泽间重新泛起生生不息的灵韵，而且这份生机中，竟多了风火淬链後的坚韧锋芒。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稳定】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烬野体魄（lv3；稀有）】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这是应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寓意？」 程野大感震撼，想也不想取消了突变，将烬野体魄纳入技能栏。 太惊人了！ 屡次融合加强的野草，竟爆发了这般顽强的生命力，硬生生扛过了风火淬链。 而且新生的野草连火星都不怕，明显多了燃烧抵抗的特性。 这要是装备上，能带来的加成简直难以想像。 按捺住激动，程野又将烬野体魄拖入左侧主位，再次添加优秀级的雷火体魄。 刹那间，光幕上方乌云翻涌，雷声轰隆震耳，紫金色闪电如银蛇撕裂天幕，紧接着，一团团裹挟雷电的赤红火团呼啸而下，带着比风火更狂暴的毁灭威势。 火团精准砸在野草丛中，每落下一处，就带走一片草地，化为焦土，黑烟袅袅升起。 但和风火的蔓延攻势不同，雷火更偏向单体爆发，每一团火团只在落点炸开，形成一个个孤立的焦黑土坑，并未扩散成燎原之势。 转眼间，林泽地面布满坑洼，坑底还残留着雷电灼烧的痕迹，被直接焚烧的区域再也没能长出新草，仿佛彻底失去了生机。 可那些细碎的灰烬，却成了天然肥料，丝丝缕缕渗入土地。 原本存活的野草，在灰烬养分的滋养下，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 茎秆愈发粗壮，叶片舒展得更为宽大，泛着油亮的深绿光泽，边缘的赤红纹路也愈发清晰锐利。 所有野草全都避开焦土坑，在完好的土地上愈发繁茂，甚至向着焦土边缘蔓延，透着一股在毁灭中逆势生长的强悍生命力。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稳定】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烬野体魄（lv3：稀有）】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好吧，这次连名字都不变了。」 「看来优秀级的体魄天赋想要改变稀有级，还是有些为难。」 程野感慨一声，选择保留。 这两次融合的结果虽出乎意料，却让他愈发确认一件事： 越往高级走，评级的提升难度越大。 算下来，野草体魄先前已纳入水浪、铁鱼两道稀有级体魄，如今又融入了稀有级风火、优秀级雷火，加上本体，相当於四个稀有加一个优秀，却依旧没能突破到完美级。 不过技能框里的字体已彻底变成淡红色，技能框也填满了一半，照这个进度，再融入2—3个稀有天赋，应该就能晋升真正的完美级。 但现在有了从心湖武域拆解出的升级材料，却是不用再慢慢搜索收集。 程野想了下，还是决定等充能值补满再动手。 这样就算晋升结果不满意，也有三次更改机会，直到缔造出合适的完美级天赋。 夜已深，水电站的补能效率拉到了300kw，速度快得飞起。 看着充能值飞速飙升，程野甚至有种错觉，仿佛移开视线的瞬间，数值就会往上跳1%。 转眼一个小时出头，充能值再次补满。 程野立刻打开面板，启动信息融合。 分解得来的聚水体魄，颜色只刚过完美级边缘，形态更是奇特，既无固定轮廓，也无炫目光彩，只化作一团平平无奇的蔚蓝色水汽，在光幕右侧轻轻漂浮，连优秀级雷火的狂暴威势都比不上。 程野眉头微挑，难免生出几分疑惑，莫非稀有到完美欠缺的只是核心信息？ 然而下达融合指令，念头未落，让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团温和的蔚蓝色水汽骤然膨胀，原本的温顺全是伪装，瞬间爆发出滔天暴虐气息，直接盖过雷火的威势。 水汽翻滚间，滔天洪水轰然成型，巨浪如壁，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势席卷而出，扑向左侧的林泽小世界。 没有任何缓冲，汹涌洪水直接淹没整片林野。 那些历经两次淬链、坚韧不拔的野草，在洪涛中毫无抵抗之力，被连根拔起、撕碎，随浊浪沉浮。 焦土坑洼瞬间被灌满，中央的水池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银龙鱼在洪水中挣扎，鳞片上的纹路渐渐黯淡，最终被巨浪裹挟，消失在浑浊水流中。 整个林泽小世界彻底变了模样，生机与坚韧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洪水肆虐，水面浑浊汹涌，卷起断草与焦土碎屑，透着毁灭一切的冰冷气息。 「不是，我草呢？！」 「我鱼呢？」 程野瞳孔微缩，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稀有级天赋在完美级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直接被彻底覆盖了？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完美】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洪水体魄（lv3；完美）】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突变，继续突变！」 程野想都没想，直接选择了突变。 好不容易打造的生态小世界，已经兼具了生命力、续航、防御三大特性。 现在洪水一来，就只剩下了一个特性，而且原先的天赋基础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当於只起到了一个引子的作用。 简直亏麻了！ 突变指令落下，眼前的洪水竟如倒放般急速倒流，裹挟的断草、焦土碎屑尽数归位，最终缩成最初那团蔚蓝色水汽。 但这次，水汽没有爆发狂暴，反而化作缕缕温润水流，缓缓涌向林泽中央的水池。 水流融入池中，池水瞬间暴涨，朝着四周蔓延开来，原本的小水池竟扩张了数倍，成了一方澄澈的湖泊，清冽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 湖水中，银龙鱼被温润湖水包裹，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手指长短长成手臂粗细，鳞片愈发细密光亮，红蓝纹路在鳞片下流转，透着神秘灵韵。 它晃着脑袋、甩着长尾，眼神满是懵懂，茫然游了几圈才适应新体型，周身泛起淡淡蓝光，愈发神骏。 而那些历经两次淬链的野草，却没能跟上变化，湖水持续蔓延，没过草茎、 叶片，最终将整片草丛淹没。 野草在水中缓缓舒展，化作点点绿光消散，仿佛将能量归还给了湖泊。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完美】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银湖体魄（lv3：完美）】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咦，这次保留了防御属性，而且对银龙鱼做了增强？」 程野的眼神变了变，已经有些明白分解材料的用法了。 这就相当於是一段随机的符文，可能代表着水汽，自由蔓延便是洪水，插入银龙鱼的信息内，就是湖水和生长。 那要是插入整个烬野体魄的信息片段呢？ 「继续突变！」程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毫不犹豫地再次下达指令。 光幕上的景象倒退回到初始。 可一秒、两秒...时间悄然流逝，足足过了十多秒，光幕上竟然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洪水再现的狂暴，也没有水汽滋养的温润，仿佛突变指令石沉大海。 「没反应？难道这次突变失败了？」程野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他凝神盯着界面，可无论湖泊、银龙鱼，还是脚下的土地，都维持着原样，连空气... 不对，空气在变得湿润，像是每年夏季阵雨忽然来临的那种感觉。 一股久旱逢甘霖的清新气息窜入鼻腔，让人忍不住的想打喷嚏。 突然，虚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竟然是雷火体魄融合时，那股带着爆裂感的炸响！ 乌云瞬间凝聚，却不再是先前裹挟火团的暗红，而是透着水光的墨蓝，紫金色闪电在云层中穿梭，没有降下毁灭火团，反而伴随着雷声，淅淅沥沥的雨丝骤然落下。 起初还是细密雨帘，转眼间便成了瓢泼大雨，如天河倒灌般倾盆而下，砸在湖泊中溅起丈高水花，落在土地上发出里啪啦的声响。 但让人心安的是，不同於先前的洪水，降雨量虽然夸张，却没有带着丝毫狂暴，反而温润无比，顺着地势缓缓流淌，冲刷、开拓着整片林野！ 焦土坑洼被填平，硬土被冲刷软化，硬生生开辟出大片新地域，让小世界版图扩大了将近一半。 暴雨持续注入湖泊，湖面不断拓宽，银龙鱼在澄澈湖水中畅快游弋，鳞片上的红蓝纹路愈发深邃。 而那些野草，竟在雨水浸润的新土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生机！ 聚水体魄化为了最为纯粹的生机，开始推动着小世界的一草一木衍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程野看的目不暇接时，提示弹出。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完美】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小自然体魄（lv3；完美）】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小自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冲上心头，程野只觉得所有期待都值了！ 因为他最初的想法，就是通过不断的融合打造全方位加成的体魄天赋： 从生命力到耐力，从攻击到防御，从速度到灵活.. 只有体魄天赋完整容纳这些特性，往後获得新的体魄直接融合进去，就能对应补强，不论是包容性还是拓展性，都能做到极致！ 而现在，融合後的结果就在往他最想要的方向迈进，全方位强化了已有的属性，没有任何偏差，直接缔造出来了自然的基础。 当然，这片自然还缺少关键的闭环环节，目前只是最基础的骨架。 但就是这个骨架，可以让他往後容纳更多特殊的体魄，达成万物归一！ 「放弃突变，保留。」 融合界面闪烁间，所有异象尽数消散。 淡红色的「小自然体魄」归入技能栏，透着让人喜悦的热烈气息。 将收集器塞回充电口後，程野开着车，回到镇子内，直奔收售站後方的简易仓库。 这里存放着居民的口粮和物资，二十四小时有民兵把守。 「打开门，我要进去检查一下营养浆的数量。」 「好的！」 进入仓库，灯光自然亮起。 程野迈步走向堆放营养浆的角落，前方是普通营养浆，而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箱黄袋营养浆。 这些本是前天订购、为外勤准备的，现在正好用来激活新的体魄天赋。 他打开技能栏，深吸几口气，默念指令：「装备，小自然体魄！」 意念落下，代表完美级的浅红色技能图标跳入装备栏。 熟悉的异象显现，程野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等到眩晕感消失後，一如上次装备泽野体魄时的变化，眼前的仓库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再次站在了生机勃勃的林野世界内。 只是融合界面中看似只是长势旺盛的野草，亲身踏入後才发现，每一根都有小腿高，旺盛得惊人。 原本的水池扩张到了十多米宽，银龙鱼只有食指大小，身影藏在水中，根本无从寻觅。 「亲身感受自己的体魄天赋，这感觉真奇妙...」 程野轻笑一声，考虑到只是基础的框架增强，应该不会有太狂暴的变化。 但就在他迈开腿，打算逛一逛这个小自然世界时。 忽的，一道若有若无的感应传来。 程野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之前的泽野体魄天空只是灰白一片，没有任何东西。 但到了完美级的小自然体魄，雾蒙蒙天空却多了几团云朵。 而且这些云朵并没有随意的散开，竟然团聚成了一个特殊的形态。 一个看似非常简单的「」。 嗯？ 程野顿时愣住，仔细辨认了数秒，直到云朵内再次传来那道感应，脸上不禁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开什麽玩笑，符文？？！ 小自然体魄竟然凝形出了符文？ 尽管这符文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哪怕他完全记不清先前见过的那些符文形态，冥冥之中的潜意识却告诉他，别说魔眼海绵内的符文，就连解析李马太的生命祝福时闪现的那些，都要比这道笔划复杂数十倍。 可这依旧是符文，再简单，也超出了人类可以认知的边界！ 是所有完美级天赋都会自带这道符文？ 还是说，从天人武域中分解出的信息，本身就是眼前这道符文笔划？ 程野蹙着眉移开视线，可下一秒，他神情猛地剧变，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见鬼，记住了！ 他竟然记住了这道可能代表着「水汽」的符文笔划！ > 第二百九十五章 外显内藏，宇宙基本力！ 第一次尝试信息分解，程野没抱多少期待，只当是积累经验，见识一下新功能，没想着能分解出大幅提升实力的技能。 可当分解提示跳出来时，他难免愣了愣，嘴巴微微张开，满是错愕。 这是什麽情况？ 从天人武域里，怎麽会分解出体魄天赋？而且还是评价达到「完美」的lv3级？ 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用意念直接跳转到技能面板。 直到看到技能栏里确实多了一道比「百武生」稍显黯淡的淡红色天赋，这才忍不住惊呼出声：「难不成谭铭的这条路真能走得通，人类真能靠着信念修炼，返璞归真，越练越强？」 比起分解到完美级天赋本身，这背後的深意显然更有价值。 已知天人武域是特殊信息类技能，若用神奇的符文代号来承载它的存在，假设心湖武域一共有十二个字符，那「信息分解」的作用，就是拆除掉那些有害、 或者有影响的字符，保留核心的字符具现为技能。 整个过程只做到了分解，并没有创造，所以聚水体魄只是符文的一部分，作为符文拥有者的刘毕，自然也具备这道体魄天赋。 不同於那些天生带着体魄天赋的天才，刘毕竟然靠着天人合一境的修炼，硬生生弥补了自身的天赋差距？ 将收集器充上电，程野拔腿回到收售站，找到正坐在房间内，研究东平镇基础信息的刘毕。 虽然不擅长这些文职工作，但刘毕的态度却非常认真，仔细研究着李马太送来的所有资料，琢磨着该怎麽发展东平镇的农业基础。 「怎麽了？」见程野跑得匆匆忙忙，刘毕愣了一下，当即起身，「难道喻勇发狂了？」 今天刚带喻勇感受过天人武域，一整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宁。 总觉得喻勇那若有所思的神情，像是已经跨过了门槛，说不定随时会闹出大麻烦。 「不是，和他没有关系。」程野摇头，「b哥，你先坐下，我想问你点事，和天人武域有关。」 「不是就好。」 刘毕长舒一口气，两人在简易书桌前坐下，他笑着打趣，「你现在都是核心检查官，明年甚至就要去跃野上任站长了，怎麽还这麽咋咋呼呼的。」 这话可没法接，不能让刘毕知道他当站长，纯是为了燃烧自己，照亮幸福城。 程野笑了笑，组织了下措辞，压低声音问道：「b哥，你的天赋怎麽样？」 「天赋？」刘毕愣了愣。 「我指的是你出生时，基因里自带的那种天赋。」 「算不上普通，但也没什麽特殊的，再说我这辈子都在石省呆着，从没研究过植物，伊伊喜欢种那些白菜，是你罗姐想要给她启蒙，认识世界用的。」 刘毕轻轻摇头，显然会错了意，以为程野还在追查刘伊异能的来源。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回忆道：「我是新纪元年出生的，出生地在沙省。我父亲当时还是流民，一路辗转到石省，最後加入了初创的幸福城。我出生後长期营养不良，可身体发育速度却不慢，大概五岁时，体格就赶上其他小孩八九岁的样子了。」 作为程龙小团体内的战力担当，刘毕的天赋肯定不会太差。 但只是和正常人这点差距，程野几乎已经可以断定，lv3的聚水体魄绝不是天生的。 不过他没有出声疑问，而是静静听着刘毕说下去。 「新纪八年，我八岁的时候，遇上了周游到幸福城的霞藏先生。那时他已经六十二岁，想趁着生命最後阶段收个关门弟子，年龄限制在十岁以下，传承自己的武学理念。当时我父亲已经加入检查站，有了点微薄收入，就把我送到了霞藏先生开的临时武馆，让我习练武艺强身健体。」 「入门前霞藏先生会给每个孩子摸骨，要是我天赋出众，他肯定能摸得出来。可惜在将近四百个学徒里，我的天赋只能算中下等。」 「中下等...」程野重复了一遍。 这就更能确定了。 作为旧时代的大武师，霞藏先生绝不会在摸骨辨天赋这种事上出错。 「那最後你是怎麽脱颖而出的？」 「我可没脱颖而出。」刘毕连连摇头，脸上满是感慨，「三个月的初期考核我就被淘汰了，一同进武馆的那些孩子，天赋比我强太多，很多人都能完整打完一套练法，我却连整个套路都记不住，只能照着别人照猫画虎。」 「嗯？你竟然没有通过考核？」 程野顿时愣住，没想到刘毕竟然是「废柴逆袭」的剧本。 「嘿嘿，我那会满脑子就想着怎麽吃饱饭，哪里有心思琢磨练武啊。」 刘毕洒脱一笑，那个年代有这样的想法，算不上丢人。 「霞藏先生开临时武馆，一来是想收个关门弟子，二来也是为了筹集周游废土的资金。那会跟着他的人可不少，足足两百多号，每天开销巨大，所以进武馆学习是要缴费的，我父亲拿出了将近一年的积蓄，才给我换来了这个名额。」 「被淘汰的时候，霞藏先生怕大家有意见，也没藏私，把自己的霞藏法倾囊相授，足足有这麽厚。」 刘毕说着，用手指比出一个厚度。 程野看了一天资料，心里大致一估，这厚度起码有上百页。 「是传说中的武学秘籍？」他好奇追问。 「也算是吧。」刘毕点头，「上面都是简单的图案，画着一招一式，包含练、打、杀三法。那会没有复印机，全是霞藏先生的弟子一笔一画描出来的，特别珍贵。」 「拿到霞藏法後，我就自己每天琢磨着练，对着图案慢慢比划、慢慢体会。 霞藏先生在幸福城待了大半年，到最後也没挑到满意的弟子，就离开了，继续往下一个目的地周游。」 「没有对比，也没人教，我就自己练、自己悟，这一练就是十多年。我十六岁那年，是你爷爷带人离开的第三年，理想派掌权，内部乱得很，我父亲也混到了办事员的位置。」 「可惜他运气不好，跟着检查官执勤时撞上了危险的感染源。检查官当场牺牲，我父亲却没逃跑，用自己的命周旋，还向检查站发了告警，避免了一场大乱。事後，他被当成了改制的典型，我也顺利递补了那名牺牲检查官的名额，成了见习检查官。」 刘毕的经历算不上平顺，却也踩上了时代的东风。 因为理想派无限制抬高检查官地位，任何有功劳的事都会被放大宣传。 一个办事员面对危险不逃、坚守责任，正是最好的宣传素材。 「成为检查官後，日子更危险了，我练得也更刻苦。後来又正巧遇上了你罗姐...唔，反正後来见识多了才知道，我苦修十年，早就稀里糊涂踏入了天人合一境，甚至形成了初步的天人武域。」 「啊？」程野彻底惊了，「意思是，b哥你还是见习检查官的时候，就已经天人合一了？」 「是啊。」刘毕坦然点头，「霞藏法上没标境界区分，我也没人可以交流，再加上我父亲严禁我踏出缓冲区，连个练手的人都没有。就这麽日复一日地练，稀里糊涂就走完了武道所有步骤。」 他傻笑着挠了挠头，继续说道：「那时候霞藏先生已经70岁，到了大限。我趁着见习检查官外勤的机会，去了他最後的落脚地海省，在一处叫天涯海角」的地方送了他最後一程。等他发现我靠着图谱就练到了天人合一，当场就收我做了关门弟子。」 「那你有没有问过霞藏先生，明明你根骨天赋不好，为什麽能走到这一步？」程野顺着话题追问。 刘毕耿直点头：「你猜对了，我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霞藏先生一开始以为我在胡说，是不服气当年被他淘汰，直到我用一只手使出霞藏法，把他手底下所有弟子都打趴，他才相信我是真的靠自己练到这一步的。」 程野顿时愕然，这逆袭剧本也太标准了，没有一丝偏差。 连最後的装逼打脸都这麽精彩，想来霞藏先生应该被「吓」的不轻。 他忍不住追问：「那霞藏先生的回答是什麽？」 「他告诉我，人有两种天赋。」 刘毕眼神变得认真，「一种是外显天赋，就是我们常说的体魄、战斗智商、 学习能力、语言天赋，甚至是危险感知这些，外显天赋看得见、能形容。另一种是内藏天赋，这个藏」，就是霞藏先生名字里的藏」的由来。」 「他能感受到，每当朝阳升起时，这世界上会存在一种特殊力量，吸收这种力量能带来神奇的能力。而我，也有这种内藏天赋。」 刘毕顿了顿，沉声道，「只要我心情平静，就能感受到万物循环、自然衍变的那股力量。虽然我没办法像霞藏先生那样主动吸收，但只要保持这种状态，实力就会缓慢上涨，外显天赋也会跟着逐渐变强。」 外显、内藏？ 程野听得一愣一愣的，完全没想到霞藏的「藏」竟有这般深意。 人类竟然真的存在一种能感知世界特殊力量的天赋？ 「我很少跟别人说这些。」 见程野满脸愕然，迟迟没能回神，刘毕叹了口气，「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对没这种感受的人来说，就像编故事，没人会信。」 「不用灰心，你没感受到也没关系。这门天赋我也是进入天人合一境後才变得明显，之前都以为是错觉。或许等你找到了自己的信念，也能感受到这股特殊力量。」 「那早上你带着喻勇训练，就是在帮他寻找这股力量？」 「你猜对了，我的武域能帮你们平静心神，进而发掘感知。」 刘毕点头：「喻勇的天赋很强，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意识到这股力量的存在了，接下来就是去寻找、研究、掌握它，如果他能捕捉到这丝力量，或许还有压制感染源活下来的可能，但恶性感染源...难说最後的结果会是什麽。」 忽然得到了大量的信息，程野低头沉思，不断梳理着已知的脉络。 刘毕的经历、变化与感受，恰好印证了史旭那些大胆猜想。 地球，甚至整个宇宙中，除了已知的引力、电磁力等基础力，极有可能还隐藏着一系列未被人类探索的基本力。 这些力量客观存在，主导着物质生命周期、能量流转等底层逻辑，可就像研究所无法解析绿宝虫的能力来源，人类目前没有任何仪器能捕捉、研究这些基本力。 所谓「内藏天赋」，或许就是这些基本力的「接收器」，拥有这种天赋的人，能感知甚至吸收某一种基本力。 似霞藏先生，他可以直接吸收晨曦时的紫气东来。 而刘毕虽然不能主动吸收，却也能在感知到基础力後被动变强。 那符文的存在又是什麽？ 恐怕正是这些基本力的「公式」，是运用、承载它们的载体。 薪轨山由符文打造，能熔链石头化作山体，这意味着薪火或许已经掌握了物质形态变化的基础力公式。 「b哥，我忽然有点新的思路，先走了！」 程野猛地起身，又急匆匆离开，只留下刘毕无奈失笑摇头。 但回到房间内，程野拿出纸笔放在身前，却迟迟没能动笔。 猜测是有了，也得到了验证，但问题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原点。 内藏天赋者自己都无法描述这种神奇能力，只能用「感知」笼统概括。 外行想要破译符文，第一步要记住形态，第二步要理解作用，第三步才是掌握使用方法。 最关键的问题来了，怎麽记住？ 没有任何头绪，史旭研究了这麽多年，仍然还在原地踏步。 联系到刘毕刚刚说的，喻勇已经意识到了这股力量的存在，或许能成为研究上的突破口。 当然，最为直接、也最为粗暴的方式，还是继续提升收集器的职级。 现在的lv3级，虽然已经能够搜索lv4的技能，却依旧无法收集符文。 「符文的重要性可能远超想像，不说修改、使用，哪怕只是能收集、记忆这些符文，收益都难以估量。」 程野终於提笔，在纸上写下符文两个大字。 但写完後，他直接撕掉这一页，攥成团丢进垃圾桶。 多想无益，实於要紧。 眼下职级进度已经近半，lv4近在眼前只要能在冬天来临前完成晋级、解锁符文收集功能，日後有的是时间研究，没必要浪费眼下的宝贵时光。 这般想着，程野乾脆把桌上的资料全部打包，又摸出一套被褥，直接开车运往水电站。 「程检查官？您这是？」巡逻的武睿看到他搬着行李，一副要长住的模样，顿时愣住了，「您放心，民兵没训练好之前，这里有我们守着，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没事，镇子里太吵了，这里清静。」程野笑着解释，「我在这里通宵处理工作，也不会打扰到别人。」 见他这麽说，武睿顿了顿，没再说话。 现在通了电，居民们晚上都在加班赶工，敲打声、机器声就没停过。 水电站隔着镇子两公里，确实安静不少，适合专心办公。 等武睿离开，程野找了个乾净的角落铺开被褥，又将资料整齐摆好，一边耐心翻看，一边等着收集器电量充满。 没有什麽时候比现在更让人安心、更有幸福感了！ 不用再鬼鬼祟祟偷电，担心被人发现，而是能随心所欲使用，而且充电功率高得吓人，远超缓冲区的效率。 更重要的是，他手上还有大把可融合的技能，实力远没到进无可进的地步。 甚至可以说，现在每一度电都能转化为当下的实力，每一度电都不会浪费！ 很快，夜里一点，面板准时亮起充能已满的提示。 程野咧开嘴角，按捺住心头的激动，例行完成「收菜」。 来了！ 已经两个月没有任何变动的泽野体魄，人类最为关键的外显天赋。 评级晋升，就在当下！ 第二百九十六章 完美体魄，小自然之秘！ 穆双拥有四项体魄天赋。 其中两项完美级的天赋：风火体魄、雷火体魄。 一项稀有级：林火体魄。 一项优秀级：山火体魄。 但这并不是她的原初天赋便这麽夸张，而是受共生残留态的影响。 就像之前搜索江川的云草体魄，到手後便从完美级降为稀有级野草体魄。 两项完美级的天赋程野已经搜集完成，一个降成了稀有，一个降成了优秀，不过名字却没有发生变化。 照这个趋势，剩下两项大概率会掉到普通，足以见得超凡态与普通人之间，有着鸿沟般的差距。 打开信息融合界面，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幕在程野眼前展开。 他凝神聚气，用意念牵引着泽野体魄，缓缓拖向左侧主位。 念头落下的瞬间，光幕骤然泛起层层涟漪，氤氲水汽凭空升腾，一方澄澈水池赫然浮现。 池水清冽如琉璃，倒映着虚幻天光，池底铺着细碎银白晶石，食指长短的银龙鱼甩动着覆满细密鳞片的长尾，在水中悠哉游弋。 紧接着，水池周边野草丛生，林泽演化、水天一体。 这般精妙如小世界的体魄天赋，世间怕是极为罕见，唯他一人。 程野意念再动，右侧空位亮起红光，稀有级风火体魄化作一道灼热流光，稳稳落入其中。 同为稀有级，却与泽野体魄的繁复精妙截然不同，单调却极具锋芒。 火焰与狂风交织缠绕，演化成一道拉长的赤红色焰柱，焰心泛着幽蓝，外层裹挟着呼啸罡风，灼人热浪让周围空间都隐隐扭曲。 这两者能融合吗？ 看着水火不容的两道天赋，程野心一横，直接下达融合指令。 反正充能值充足，结果不满意还能继续突变。 华贵的图册左右，两道天赋选框同时一震，紧接着，右侧焰柱轰然暴涨，狂风卷着烈焰化作张牙舞爪的火蛇，朝着左侧林泽猛扑而去。 灼热气浪瞬间席卷光幕，池边野草触到火星便熊熊燃烧，翠绿叶片蜷缩焦黑，青烟升腾，很快将林泽笼罩在烟火中。 银龙鱼在水池里焦躁翻腾，尾鳍拍击水面溅起水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野草被火海吞噬，连池水都被烤得泛起细密气泡，清冽质感渐渐褪去。 风助火势，数息间池边野草便烧得一乾二净，只余满地焦黑草茬，与先前生机盎然的景象判若云泥。 只是焰柱到这一步已无力蒸乾水池，肆虐风势开始平缓，焰柱缓缓收敛，罡风渐息，灼热气息却未消散，焦黑土地上还残留着点点火星，彰显着风火的霸道。 「这是失败了？」 程野愣了愣，没想到风火体魄竟然把泽野里的草全烧光了。 但就在他生出这个念头时，异变陡生。 焦黑的草茬根部，竟钻出点点嫩绿的芽尖，顶开焦土，在余温未散的土地上快速生长。 新抽的草叶竟带着琥珀色的光泽，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赤红纹路，比先前的野草更为粗壮挺拔，即便沾染着火星，也丝毫不受影响。 银龙鱼似有所感，跃出水面，尾鳍扫过新生的草丛，水珠滴落处，草叶愈发青翠茁壮，林泽间重新泛起生生不息的灵韵，而且这份生机中，竟多了风火淬链後的坚韧锋芒。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稳定】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烬野体魄（lv3；稀有）】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这是应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寓意？」 程野大感震撼，想也不想取消了突变，将烬野体魄纳入技能栏。 太惊人了！ 屡次融合加强的野草，竟爆发了这般顽强的生命力，硬生生扛过了风火淬链。 而且新生的野草连火星都不怕，明显多了燃烧抵抗的特性。 这要是装备上，能带来的加成简直难以想像。 按捺住激动，程野又将烬野体魄拖入左侧主位，再次添加优秀级的雷火体魄。 刹那间，光幕上方乌云翻涌，雷声轰隆震耳，紫金色闪电如银蛇撕裂天幕，紧接着，一团团裹挟雷电的赤红火团呼啸而下，带着比风火更狂暴的毁灭威势。 火团精准砸在野草丛中，每落下一处，就带走一片草地，化为焦土，黑烟袅袅升起。 但和风火的蔓延攻势不同，雷火更偏向单体爆发，每一团火团只在落点炸开，形成一个个孤立的焦黑土坑，并未扩散成燎原之势。 转眼间，林泽地面布满坑洼，坑底还残留着雷电灼烧的痕迹，被直接焚烧的区域再也没能长出新草，仿佛彻底失去了生机。 可那些细碎的灰烬，却成了天然肥料，丝丝缕缕渗入土地。 原本存活的野草，在灰烬养分的滋养下，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 茎秆愈发粗壮，叶片舒展得更为宽大，泛着油亮的深绿光泽，边缘的赤红纹路也愈发清晰锐利。 所有野草全都避开焦土坑，在完好的土地上愈发繁茂，甚至向着焦土边缘蔓延，透着一股在毁灭中逆势生长的强悍生命力。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稳定】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烬野体魄（lv3：稀有）】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好吧，这次连名字都不变了。」 「看来优秀级的体魄天赋想要改变稀有级，还是有些为难。」 程野感慨一声，选择保留。 这两次融合的结果虽出乎意料，却让他愈发确认一件事： 越往高级走，评级的提升难度越大。 算下来，野草体魄先前已纳入水浪、铁鱼两道稀有级体魄，如今又融入了稀有级风火、优秀级雷火，加上本体，相当於四个稀有加一个优秀，却依旧没能突破到完美级。 不过技能框里的字体已彻底变成淡红色，技能框也填满了一半，照这个进度，再融入2—3个稀有天赋，应该就能晋升真正的完美级。 但现在有了从心湖武域拆解出的升级材料，却是不用再慢慢搜索收集。 程野想了下，还是决定等充能值补满再动手。 这样就算晋升结果不满意，也有三次更改机会，直到缔造出合适的完美级天赋。 夜已深，水电站的补能效率拉到了300kw，速度快得飞起。 看着充能值飞速飙升，程野甚至有种错觉，仿佛移开视线的瞬间，数值就会往上跳1%。 转眼一个小时出头，充能值再次补满。 程野立刻打开面板，启动信息融合。 分解得来的聚水体魄，颜色只刚过完美级边缘，形态更是奇特，既无固定轮廓，也无炫目光彩，只化作一团平平无奇的蔚蓝色水汽，在光幕右侧轻轻漂浮，连优秀级雷火的狂暴威势都比不上。 程野眉头微挑，难免生出几分疑惑，莫非稀有到完美欠缺的只是核心信息？ 然而下达融合指令，念头未落，让人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团温和的蔚蓝色水汽骤然膨胀，原本的温顺全是伪装，瞬间爆发出滔天暴虐气息，直接盖过雷火的威势。 水汽翻滚间，滔天洪水轰然成型，巨浪如壁，带着山崩地裂的威势席卷而出，扑向左侧的林泽小世界。 没有任何缓冲，汹涌洪水直接淹没整片林野。 那些历经两次淬链、坚韧不拔的野草，在洪涛中毫无抵抗之力，被连根拔起、撕碎，随浊浪沉浮。 焦土坑洼瞬间被灌满，中央的水池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银龙鱼在洪水中挣扎，鳞片上的纹路渐渐黯淡，最终被巨浪裹挟，消失在浑浊水流中。 整个林泽小世界彻底变了模样，生机与坚韧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洪水肆虐，水面浑浊汹涌，卷起断草与焦土碎屑，透着毁灭一切的冰冷气息。 「不是，我草呢？！」 「我鱼呢？」 程野瞳孔微缩，惊得直接站了起来。 稀有级天赋在完美级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直接被彻底覆盖了？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完美】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洪水体魄（lv3；完美）】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突变，继续突变！」 程野想都没想，直接选择了突变。 好不容易打造的生态小世界，已经兼具了生命力、续航、防御三大特性。 现在洪水一来，就只剩下了一个特性，而且原先的天赋基础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当於只起到了一个引子的作用。 简直亏麻了！ 突变指令落下，眼前的洪水竟如倒放般急速倒流，裹挟的断草、焦土碎屑尽数归位，最终缩成最初那团蔚蓝色水汽。 但这次，水汽没有爆发狂暴，反而化作缕缕温润水流，缓缓涌向林泽中央的水池。 水流融入池中，池水瞬间暴涨，朝着四周蔓延开来，原本的小水池竟扩张了数倍，成了一方澄澈的湖泊，清冽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 湖水中，银龙鱼被温润湖水包裹，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手指长短长成手臂粗细，鳞片愈发细密光亮，红蓝纹路在鳞片下流转，透着神秘灵韵。 它晃着脑袋、甩着长尾，眼神满是懵懂，茫然游了几圈才适应新体型，周身泛起淡淡蓝光，愈发神骏。 而那些历经两次淬链的野草，却没能跟上变化，湖水持续蔓延，没过草茎、 叶片，最终将整片草丛淹没。 野草在水中缓缓舒展，化作点点绿光消散，仿佛将能量归还给了湖泊。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完美】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银湖体魄（lv3：完美）】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咦，这次保留了防御属性，而且对银龙鱼做了增强？」 程野的眼神变了变，已经有些明白分解材料的用法了。 这就相当於是一段随机的符文，可能代表着水汽，自由蔓延便是洪水，插入银龙鱼的信息内，就是湖水和生长。 那要是插入整个烬野体魄的信息片段呢？ 「继续突变！」程野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毫不犹豫地再次下达指令。 光幕上的景象倒退回到初始。 可一秒、两秒...时间悄然流逝，足足过了十多秒，光幕上竟然没有任何变化，既没有洪水再现的狂暴，也没有水汽滋养的温润，仿佛突变指令石沉大海。 「没反应？难道这次突变失败了？」程野眉头微蹙，脸上露出愕然之色。 他凝神盯着界面，可无论湖泊、银龙鱼，还是脚下的土地，都维持着原样，连空气... 不对，空气在变得湿润，像是每年夏季阵雨忽然来临的那种感觉。 一股久旱逢甘霖的清新气息窜入鼻腔，让人忍不住的想打喷嚏。 突然，虚空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竟然是雷火体魄融合时，那股带着爆裂感的炸响！ 乌云瞬间凝聚，却不再是先前裹挟火团的暗红，而是透着水光的墨蓝，紫金色闪电在云层中穿梭，没有降下毁灭火团，反而伴随着雷声，淅淅沥沥的雨丝骤然落下。 起初还是细密雨帘，转眼间便成了瓢泼大雨，如天河倒灌般倾盆而下，砸在湖泊中溅起丈高水花，落在土地上发出里啪啦的声响。 但让人心安的是，不同於先前的洪水，降雨量虽然夸张，却没有带着丝毫狂暴，反而温润无比，顺着地势缓缓流淌，冲刷、开拓着整片林野！ 焦土坑洼被填平，硬土被冲刷软化，硬生生开辟出大片新地域，让小世界版图扩大了将近一半。 暴雨持续注入湖泊，湖面不断拓宽，银龙鱼在澄澈湖水中畅快游弋，鳞片上的红蓝纹路愈发深邃。 而那些野草，竟在雨水浸润的新土地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生机！ 聚水体魄化为了最为纯粹的生机，开始推动着小世界的一草一木衍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程野看的目不暇接时，提示弹出。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完美】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小自然体魄（lv3；完美）】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小自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冲上心头，程野只觉得所有期待都值了！ 因为他最初的想法，就是通过不断的融合打造全方位加成的体魄天赋： 从生命力到耐力，从攻击到防御，从速度到灵活.. 只有体魄天赋完整容纳这些特性，往後获得新的体魄直接融合进去，就能对应补强，不论是包容性还是拓展性，都能做到极致！ 而现在，融合後的结果就在往他最想要的方向迈进，全方位强化了已有的属性，没有任何偏差，直接缔造出来了自然的基础。 当然，这片自然还缺少关键的闭环环节，目前只是最基础的骨架。 但就是这个骨架，可以让他往後容纳更多特殊的体魄，达成万物归一！ 「放弃突变，保留。」 融合界面闪烁间，所有异象尽数消散。 淡红色的「小自然体魄」归入技能栏，透着让人喜悦的热烈气息。 将收集器塞回充电口後，程野开着车，回到镇子内，直奔收售站後方的简易仓库。 这里存放着居民的口粮和物资，二十四小时有民兵把守。 「打开门，我要进去检查一下营养浆的数量。」 「好的！」 进入仓库，灯光自然亮起。 程野迈步走向堆放营养浆的角落，前方是普通营养浆，而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箱黄袋营养浆。 这些本是前天订购、为外勤准备的，现在正好用来激活新的体魄天赋。 他打开技能栏，深吸几口气，默念指令：「装备，小自然体魄！」 意念落下，代表完美级的浅红色技能图标跳入装备栏。 熟悉的异象显现，程野只觉得眼前一阵恍惚，等到眩晕感消失後，一如上次装备泽野体魄时的变化，眼前的仓库已经完全消失，整个人再次站在了生机勃勃的林野世界内。 只是融合界面中看似只是长势旺盛的野草，亲身踏入後才发现，每一根都有小腿高，旺盛得惊人。 原本的水池扩张到了十多米宽，银龙鱼只有食指大小，身影藏在水中，根本无从寻觅。 「亲身感受自己的体魄天赋，这感觉真奇妙...」 程野轻笑一声，考虑到只是基础的框架增强，应该不会有太狂暴的变化。 但就在他迈开腿，打算逛一逛这个小自然世界时。 忽的，一道若有若无的感应传来。 程野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天空，之前的泽野体魄天空只是灰白一片，没有任何东西。 但到了完美级的小自然体魄，雾蒙蒙天空却多了几团云朵。 而且这些云朵并没有随意的散开，竟然团聚成了一个特殊的形态。 一个看似非常简单的「」。 嗯？ 程野顿时愣住，仔细辨认了数秒，直到云朵内再次传来那道感应，脸上不禁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 开什麽玩笑，符文？？！ 小自然体魄竟然凝形出了符文？ 尽管这符文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哪怕他完全记不清先前见过的那些符文形态，冥冥之中的潜意识却告诉他，别说魔眼海绵内的符文，就连解析李马太的生命祝福时闪现的那些，都要比这道笔划复杂数十倍。 可这依旧是符文，再简单，也超出了人类可以认知的边界！ 是所有完美级天赋都会自带这道符文？ 还是说，从天人武域中分解出的信息，本身就是眼前这道符文笔划？ 程野蹙着眉移开视线，可下一秒，他神情猛地剧变，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见鬼，记住了！ 他竟然记住了这道可能代表着「水汽」的符文笔划！ > 第二百九十七章 符文之秘，仙人路线！ 抬头，低头。 低头，抬头。 那道「丿」就像精神烙印一般，死死刻在脑海里，无法忘却。 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移开视线就忘得一乾二净。 「这怎麽可能？」 程野喃喃自语，满心震撼，「我竟然真的记住了这道符文，可我连它的含义都不确定...」 刚刚还在念叨研究的符文，还在纠结的怎麽记住，这就已经完成了？ 可是，这个过程和他预想的曲折，简直省略了太多步骤。 千奇百怪的念头如同开闸的洪水，在脑海里翻涌不休，最终定格在一个猜想上。 「难道装备小自然体魄後，我变成了符文的接收器？」 生出这个想法，程野又立刻摇头将其否定，「不对，接收器只能像b哥那样，感受到符文对应的力量，描述那种奇妙的感觉，却无法看到符文、记住符文的模样，而我却能直接记住符文形态...」 「难道，我变成了符文的载体？」 程野满心惊愕，这个发现实在太过惊人，让他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一来史旭的那些推断，都是基於目前收集到的信息做出的猜想。 既没有实证支撑，也没有可以复现的环境。 而无法做到复现，就没有太高的研究价值，就算他去找史旭描述这种状态，就和刘毕对他说能感受到自然力量一样，像是讲故事似的，甚至还有可能暴露收集器的存在。 二来如果只有装备完美级体魄才能记住符文，那这世上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拥有这种能力。 其他人可没有办法收集别人的体魄进行融合，除非往後收集器能将技能赋予他人，但真要是到了那一步，符文的秘密早就该被破解了。 「那麽，这道符文能为我带来什麽？」 念及於此，程野不再钻牛角尖。 既然无法论证、复现记住符文的过程，不如推进下一步。 弄清楚这道简单的「」究竟有什麽含义，以及如何用它影响现实。 恰在此时，小自然世界的幻象开始缓缓消散。 相较粗暴的容纳一道新的天赋，会给身体带来一些大刀阔斧的改变。 增强後的小自然体魄，并没有新增全新的特性，只是做了定向补强。 带来的改变也像是一场春雨，润物细无声。 回归仓库的瞬间，程野立刻发现自己的皮肤和上次装备泽野体魄一样，又在乾燥脱落，一层层乾巴巴的表层皮肤轻轻一碰，就裂成粉末簌簌落下，像动物蜕皮一般自然。 更让他惊讶的是，掀开衣服，胸口处的野草图腾也变了模样。 之前只是一丛油绿的野草，此刻已然化作一颗三叶草图腾。 三片叶子宽大油亮，各有不同： 上方一片带着雷火淬链後的赤红纹路，左侧一片挂着雨水滋养的水润光泽，右边一片则继续维持着先前的鲜润油绿。 第一次装备，三片叶子正同时闪烁着柔和的微光，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能量波动。 在这股波动的笼罩下，程野忽然觉得身上的衣服变得宽松起来。 嗯？ 他诧异抬手，赫然发现自己的骨架、肌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之前容纳缩地巨虱後，几乎要冲到两米高的壮硕躯体，正在缓缓恢复到最初的状态。 「我这是当不了大肌霸了？」 习惯了之前较高的视野，身高突然回落，程野还有些不适应。 但随着躯体恢复到原初形态，一股更为磅礴的生命力开始在胸腔中盘旋涌动，像是被高度压缩过一般。 即便没有刻意测试，也能清晰感觉到身体素质在飞速上涨、狂涨、暴涨！ 更让程野意外的是，明明突破了稀有到完美的巨大鸿沟，以往融合新天赋时必会袭来的强烈饥饿感，这次却迟迟没有出现，反而有一股萦绕不去的饱腹感始终留存。 他心头一动，立刻想通了关键。 是符文。 严格意义来说，应该是从心湖武域中分解出来的材料，提供了能量。 不同於同级技能融合需要收集员自身为新技能供能，这次的升级材料竟自带充足能量，完美补足了技能晋升所需。 「难以想像，这个世界还有多少未知的奇妙等着我去发掘？」 程野怔在原地，细细感受着完美级体魄给身体带来的每一处细微变化。 直到十多分钟後，才从这种玄而又玄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技能面板自动弹出，关於小自然体魄的详细提示一行行显现： 【小自然体魄（lv3；完美）】 【效用】：中幅度提升生命力；小幅度提升防御力；小幅度提升力量【特殊增益】：聚水符文（完整度：1/7） 效用：未知（因当前职级不足，无法收集解析该符文能力） 消耗：每次使用均需消耗生命力（最大消耗不超过收集员当前生命力的99%） 「聚水符文？」 程野眨了眨眼，没想到自己的猜测竟然成真了。 他试着卸载技能，果然，那道刻在脑海中的「」状笔划瞬间消失，再也想不起分毫。 重新装备技能後，笔划又毫无徵兆地浮现，就像多年未见的朋友在街角偶遇，愣神几秒後才猛然认出彼此。 「这也太神奇了，没想到让我误打误撞，真的掌握了一道符文。」 「哦，不对，应该是七分之一个符文。」 暂时不去纠结剩下的部分该如何收集，程野沉浸在这道笔划的奇妙之中。 从人类视角看，它简单得离谱，但笔划只是外在显现，真正值得探究的是其背後蕴含的特殊能量波动。 这就像万有引力公式，单独的字母毫无意义，组合起来却揭示了宇宙最基础的规律。 而他真正记住的，是书写这道笔划时，如何同步连接上那股特殊波动。 「要不要试试？」 在脑海中反覆模拟了数次，程野只觉得心脏狂跳，满是按捺不住的心潮澎湃。 只是消耗生命力，这个代价还算可控，融合後的生命礼赞虽没了生命力恢复加成，但他早已搜集到李马太的坚韧礼赞，哪怕消耗99%的生命力，也能瞬间恢复满值。 不过在这之前，程野先走出了仓库，打算找地方测试一下新体魄的效果。 门口值守的民兵见他出来，顿时愣了愣，迟疑着开口：「大人，您...」 「我变化很大吗？」程野抬了抬宽大的衣袖。 还别说，真有种小孩子偷穿了大人衣服的脚感。 「您至少矮了一个头，就...就和您之前的样子一模一样了。」民兵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麽准确形容。 从将近两米的身高回落至一米八五，十五厘米的差距确实十分明显。 但对於这些当初就跟着他参加考核的民兵来说，现在的程野反倒更显熟悉。 和最初相识时的模样别无二致，身上那股难言的压迫感也消失了，重新变得平和易近。 「之前是使用了某种药剂的副作用，刚刚恢复了。」程野简单解释了一句，便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站在镜子前，他脱掉上衣和裤子，顿时满意地笑了。 那些先前如岩石般凸起的大块肌肉虽然缩了水，却变得愈发匀称紧致，整个人透着一股雕塑般的协调美感，仿佛每一块肌肉都浑然天成，完美契合身体的线条。 更让他欣喜的是，打开收集器面板，跳转到缩地巨虱的代价一栏时，所有数值果然再次集体降低！ 使用属性共享需要承担的代价，最初是350%，在获得生命礼赞并完成一次「紮根土壤」、生命总量提升12%後，降到了312%。 而现在，这项数值直接暴跌至247%，降幅足足有65%，按照这个趋势，等生命礼赞的全部加成完成，大概率能降到230%左右。 每次使用缩地巨虱共生态的启动资源消耗，也第一次出现了下降，从5%/次跌到了4%/次，每24小时的最大消耗则从35%降到了28%。 除此之外，最关键的共生态使用後的代价也有了新变化。 先前50公里的高强度运动要求，从46公里再度下降到了40公里。 更让程野惊喜的是，下方还多了一道可选选项： 可选择40公里高强度运动，或320公里中强度运动。 「卧槽，重大加强啊这是！」 程野眼神发亮，能够选择的代价，已经指向了一条明路。 只要继续提升常态身体素质，融合更多体魄天赋，使用缩地巨虱的代价只会越来越低。 现在中强度运动还需要三百多公里，可迟早有一天，这个数值会降到200公里、100公里，甚至可能出现低强度运动的选项。 当然，真到了那一步，也就意味着他和缩地巨虱的差距会越来越小，哪怕在常态下，战斗能力也能稳步向超凡缚源者靠拢。 「不错，真是不错！」程野颔首赞叹。 验证完生命力的加成效果，他又用上次的方法测试了防御力。 遗憾的是，技能栏里的描述没有变化，反映在外界的防御加成也几乎原地未动。 银龙鱼带来的防御上限依旧固定，只是多次承受攻击後，防御效果的衰减幅度变小了些。 「看来这次融合不是全面加强，核心是强化了野草相关的生命力特性，其他部分只是顺带沾了点光。」 程野毫无失望之色，「不过这结果也够好了，至少没浪费已有的特性。」 和暴涨的生命力相比，防御确实不是当前的紧缺项。 外出执行任务都会穿戴战甲，真要到需要肉身抗子弹的地步，那得是遇上何等极端的危险，他大概率早就会变身巨虱超人，或者海星超人对敌。 至於最後的力量加成，不用特意测试。 感受微微握拳时的紧绷感，便能隐约体会到多出来约莫三成的增幅，想来是风火、雷火两大体魄的力量特性在发挥作用。 「接下来还要搜集十二筋关，抱胎...顺带还要学习霞藏法，技能栏依旧紧张的很啊...」 程野揉了揉眉心。 虽说还没亲身体验过霞藏法的近战加成，但作为lv5级的顶级技能，刘毕练了二十多年才有所成，哪怕他有快速学习的增益，想要融会贯通，至少也得一年半载的功夫。 这是慢工出细活的事，急不得，只能抽空慢慢打磨。 理清後续的规划，程野坐在桌後，再次找来本子和笔。 短短几个小时，垃圾桶里的纸团还在，可这次提笔，程野心中已无半分迷茫。 指尖刚触到笔杆，就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将那道符文笔划刻画出来。 可当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还没等他完全勾动那股特殊波动，整张纸突然一震，瞬间裂成细碎的粉末。 「普通白纸，承载不了符文？」 程野愣了愣，记不住也就罢了，没想到连普通物体都无法记载这道笔划。 他思索片刻，下楼从工厂里找来一块不锈钢板。 这东西足够坚硬，可随着笔尖落下，钢板「咔嚓」一声从中裂开，同时一股生命力被抽离的感觉袭来，足足消耗了约莫15%。 「哈，连不锈钢都无法承载，莫非得用到隔离合金不成？」 手上没有这种特殊材料，程野一时犯了难。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去装甲车上拆一片下来试试，巡逻队伍正好从仓库前走过。 今天带队的是常凯，见他还没休息，连忙迎上来：「大人，您怎麽还没睡？ 今晚不是罗库克检查官执勤吗？」 「哦，我有点事。」程野还在琢磨符文的事，随口问道，「河边没什麽情况吧？」 「没事，已经连续两晚没感染体、感染源上岸了。」 「没事就好，白水河是...」程野话没说完，突然顿住。 河？ 聚水符文？ 一道奇思妙想闪过，他愣了愣，随口吩咐了常凯两句，转身就往收售站走去门到了一楼打水处，他拿起一个水盆，接满了过滤水。 「水倒是有了，可该怎麽书写？」 程野稍一犯难，很快有了主意，直接将手指插进水里，轻轻晃荡。 果不其然，以手代笔完全可行！ 随着他在水中勾勒，水面上竟真的浮现出一道散发着微蓝光芒的「」状笔划。 一股极其微弱的生命力抽离感传来，消耗远比刚才破碎不锈钢板时少得多。 紧接着，盆里的水开始打起旋涡，像是被笔划主动吸收一般，水面一点点下降，而那道蓝色笔划则逐渐凝型，最後竟然化作了固态。 「我的天，水变成了一个笔划固体？」 「这怎麽可能？」 眼看着盆里的水完全消失，被他书写出来的「」完全吸收。 程野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他伸手将这道固态笔划拿了起来。触感有点像软弹的水宝宝，他下意识捏了一下... 砰！ 笔划瞬间爆开，凭空化作一团水流，猛地浇在程野身前。 其来势之猛，甚至打湿了他的鞋子和裤腿。 但此时此刻，程野完全无心关注这些，因为这种神奇的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符文的想像。 这是什麽？ 仙人手段？ 聚水符文，竟然真的能聚集水流，被一个小小的笔划容纳。 而且这还只是七分之一的残缺符文，若是完整的聚水符文，又会展现出何等惊人的效果？ 程野在原地来回踱步，聚水符文的基础效果已经摸清，但它的上限在哪里？ 如果拼上99%的生命力，这道残缺符文到底能容纳多少水？ 有坚韧祝福兜底，不过十五天的冷却时间，刚好能卡在出外勤前恢复。 程野打定主意，决定大胆尝试一次！ 至少得摸透这道符文的上限和效用，才能更深入地理解它的本质。 回到办公室穿好火莲战甲，他径直走向码头。 罗库克正坐在防水墙前的了望塔上，见他走来，看了眼时间，惊讶地起身：「都三点多了，你咋还没睡？」 「我去分流岛那边一趟，测试点新东西。」 「要我陪你去吗？」罗库克张了张嘴，用口型比了「有危险」三个字。 「放心，没事。就是在镇子这边不方便操作，是研究所发来的测试装备。」 程野随口解释。 「哦，那你小心点，有事随时联系我。」 程野架起木船，罗库克立刻打开探照灯，光束照在前方水面，为他指引方向。 到了分流岛码头，他拴好小船，走到岛屿另一侧。 这里无人打扰，即便吸取白水河的水有感染源风险，也不用担心波及镇子。 合上头盔，程野身体俯到水边，指尖在水中轻轻勾勒出「」字。 生命能量瞬间被抽取，水面上立刻浮现出固定的符文，开始疯狂吸纳河水。 咕噜。 咕噜。 奔涌的河水像是坠入无底洞，被符文源源不断地吞噬。 虽然肉眼看不出水位下降，但身体里愈发强烈的生命力抽离感做不得假。 水面上的符文也在快速变色，从最初的微蓝，短短十多秒就蜕变成清澈的浅蓝，像一块浮在水面的蓝宝石。 难言的虚弱感骤然袭来，程野腿脚一软，忍不住跌坐在地。 这种虚弱比偿还共生代价时还要猛烈，一波波冲击着意识，让他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他下意识切换技能，将不灭祝福替换成坚韧祝福。 呼。 一股类似活水精华的特殊幽香弥漫开来，刚刚被抽离的生命力开始快速回升。 可让程野意外的是，生命力刚一恢复，就又被符文持续吸收。 好在收集器的描述不假，符文最多只抽取99%的生命力，等到恢复感停止，抽取也渐渐抵达尽头。 符文对河水的吸收已经达到极致，颜色变成了深邃的湛蓝。 程野俯身拿起符文，明明内部大概率容纳了数十吨河水，握在手里却依旧轻飘飘的，和之前水盆里的小符文没有任何重量区别。 但不同的是，这道深蓝色符文正不断散发着特殊波动，像是在传递某种模糊信息。 程野眉头微蹙，正凝神感应，收集器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收集员已完整容纳特殊符文：聚水符文，正在解析信息中...】 【解析成功，检测到收集员已拥有该符文，收集器已进行记录】 【正在分析符文数据...】 【分析成功！】 【聚水符文（完整度：1/7）】 【当前状态】：稳定【可持续时间】：09：35 【当前已储存水量】：13.3吨【可进行操作】： 降雨（已解锁能力；圈定一块地方，使用符文储存水量进行降雨） 熔炼为资源（功能锁定中；请尝试提升职级选择特定路线後解锁） 「误，这也能转化成我能直接理解的信息？」 程野眼神一亮。 比起自己去感应那些模糊的波动，收集器面板的呈现无疑直观太多。 可当他看向下方的操作选项，惊喜的神色骤然一滞，多了几分愕然。 聚水？ 降雨？ 七分之一的符文，代表的竟然是小自然体魄中显化的降雨能力？ 那洪水呢？ 如果之前选择了洪水体魄，是不是就可以拥有释放洪水的能力？ 无数遐思在脑海中翻涌，足足四五分钟後，程野才长舒一口气，缓缓回过神随着可持续时间跌至五分钟以下，符文状态从「稳定」变成了「低能预警」 o 与此同时，面板又显化了新的信息。 随着状态的变化，可操作的权限也在变化，比如熔炼为资源，直接变成了状态不可用。 同时，降雨後方也多出来了提示，当状态变成高能预警时，降雨功能将被禁用。 「降雨！」 程野在心底默念指令。收集器果然取代了他与符文的直接连接，成为了中间枢纽。 面板微微一闪，弹出新的操作界面： 【降雨】 【可选择范围】：以收集员为中心，1—2000平方米【可选择时长】：15秒—3分钟「选择最大2000平方米，时长3分钟！」 程野再次默念，面板瞬间隐去。 他下意识看向手中的聚水符文，只见符文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托举，缓缓离开掌心，直冲入高空。 没有雷声铺垫，只有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雨云在符文下方快速汇聚。 十多秒後，程野忽的伸出手，雨点恰好落在掌心。 按照设置的目标，降雨量已经能达到6.65毫米，进入了中雨范畴。 他愣愣地望着夜空，望着无数雨点拍打在头盔表面，划出一道道水痕。 望着快速汇聚的雨云渐渐变淡，在三分钟时限一到便彻底消散。 潮湿的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阵秋风刮过，周围的地面很快恢复乾爽。 这场突兀的降雨就像是幻觉似的，但一道道明悟却在程野脑海中浮现，关於符文的猜想瞬间得到了更多的验证。 所谓掌控态？ 使用的资源是什麽，掌控的又是什麽？ 念及於此，程野忽的脱下头盔，露出的脸庞上，缓缓扯出一抹难以抑制的笑容。 原来，这就是符文的秘密。 原来，这就是上个时代超凡者们追求的...仙人之路！ > 第二百九十八章 质变山躯，全新通路！ 分流岛上突兀降下一场持续三分钟的中雨，动静着实不小。 也不知道罗库克会不会奇怪，他刚一登岛就有这般自然异象。 又琢磨着研究了半个小时，等程野搭着木船回到码头，罗库克已经带着人手去另外的地方巡逻去了。 守在防水墙的警卫虽有诧异，却没人敢上前询问。 回到房间，程野脱掉战甲，坐在桌前再次拿起笔。 这一次，他对符文不再是两眼一抹黑，而是有了清晰明确的认知。 在白纸最上方写下「符文」两个大字後，他开始有条理地整理目前已知的信息： 【1.破除符文的认知障碍，关键不在於「了解」，而在於「承载」。】 【2.承载符文的具体方式目前未知，推测可能的群体：内藏天赋者、天人合一境武者、超凡掌控态强者。】 【3.承载符文的载体，必须能为符文直接供能。例如仙物上镌刻的符文，需依靠仙物转换生命力供能；魔眼海绵绵室内的符文，由其本体提供能量。此外，元老曾提及使用仙物需耗费巨大代价，这份代价或许就是海量生命力。】 【4.符文并非凭空制造物质，所谓「仙人手段」，本质是对能量的高级应用，是更广泛、更便捷的资源使用方式，类似人类对光能、热能的转换，只是符文覆盖的物质范围更广，应用形式更灵活。】 【5.符文的每一个笔划都有独立含义，可单独使用。若能掌控大量笔划，或许可将其组合拼接，衍生出不同的使用方式。】 五点核心发现落笔，程野放下笔，陷入沉思。 根据现有线索推断，超凡掌控态的虞尔岚必然懂得如何承载、使用符文，才能凝练空气资源作为攻击手段。 幸福城的元老们也肯定知晓符文的特性与用法，却从未将这些信息同步给史旭，导致他的研究始终没有突破性进展。 甚至幸福城拿到仙物後，也无法有效利用，只能拿去和薪火交易，换取其他技术。 「所以，元老们真正在意的并非如何承载符文本身，如何获得符文，而是如何降低使用符文的门槛与代价？」 程野得出结论，忽然明白了史旭为何长久以来都拿不到资金扶持。 他在研究的这条路，幸福城其实早就有了明确答案。 只是这个答案，虞尔岚不会说，元老们也不会主动透露。 万一呢？ 万一史旭真能研究出降低承载门槛的方法，或是找到新的认知突破口呢？ 横竖不过是浪费一个科研小组、一个主任的资源，幸福城还承担得起。 可若是直接堵死这条路，就等於幸福城彻底放弃了对符文承载的探索。 只是史旭的研究进度实在太慢，又没有额外的资源扶持，至今连门都没踏入，还在剖析猜测符文的本质，相当於是钻了牛角尖，更偏向於理论而非应用，想要拿到经费自然难如登天。 「按照这个思路，薪火或许也没研究出如何降低承载符文的门槛，但他们大概率在减免符文使用代价上有了新突破。」 「唔...让我猜猜...」 程野再次提笔，找来一张新白纸，迅速将脑中的猜想逐条写下： 【1.薪火研究出的「符文笔划」中，或许藏有「能耗降低」类符文，添加到主符文的使用流程中，可直接减少能量消耗。】 【2.薪火找到了「廉价」的生命力供养方式，比如大量饲养动物、变异生物，甚至培育对应的「代价型」生物，用这类特殊生物替代符文对人体生命力的直接抽取。】 【3.他们的符文笔划」中，或许存在一个生命力聚集的符文，类似聚水符文，但这个符文可以抽取人类的生命力，能够控制抽取幅度，就像献血一样，如果每个人周期内只献5%的生命力，对生活没有任何影响，积攒起来却是一笔庞大的数目，足以驱动符文】 【4.薪火通过药剂或特殊手段，培养了一批「血牛战士」，这类人的生命力远超常人，甚至不亚於超凡者，可作为符文的稳定供能源。】 【5.薪火掌控了能量转换技术，能够将电能、光能、热能等常规能量，转化为仙物或符文所需的供能形式。】 又是五条猜想落於纸面。 凭藉现代人的逻辑思维、大量相关信息的汇总分析，再加上亲自承载、使用符文的实战经验。 程野摩挲着下巴，暗自觉得这见习研究员的身份还真没白拿。 虽说让他坐在实验室里搞专业研究、产出硬核的成果，投入到实际生产中，他暂时还没有任何头绪。 但分析一个超凡现象背後的多种可能性，却是游刃有余，绝对达到了研究所的见习标准。 更关键的是，任何研究猜想，都不是建立在凭空的幻想之上，而是有迹可循，并且未来只要寻到机会，他甚至有能力亲自验证。 这是研究所普通研究员比不了的优势，很多人终其一生都只能待在实验室里，连踏出荒野都得和他之前一样小心翼翼。 「所以程武说的那句话还真没错，让检查官搞科研，完全可行！」 程野心下一动，又扯来白纸，开始对已得出的结论进行更详细的拆解细化。 直到天光微亮，收集器再次传来满电提示，他才猛然惊觉。 这一夜真是忙忙碌碌，不仅实力大幅提升，对符文的认知更是迈出了一大步o 「神奇的符文，作用太非凡了。哪怕我这仅能降雨的残缺笔划，也有着巨大价值！只要能找到降低消耗、实现长期保存的方法，何愁没有销路！」 程野合拢写满字迹的白纸，忍不住遐思万千。 现在凝聚的「」，只能保持十分钟时间，无法做到长时间保存。 而且使用一次就差点要命，根本不可能频繁使用，更别说批量生产。 可一旦能降低使用代价、实现稳定保存，这人工降雨的手段简直强得离谱。 各庇护城的农田需要浇水时，直接买一枚符文扔向天空，就能按需降雨，再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 要是能进一步拆解万令地法螺上的符文，比如那种可以改造地形的能力，别说各大庇护城，就连中小型聚集地都会抢疯了。 一念之间就能造出阻隔感染体、感染源的天然天堑，安全性直接拉满，这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这麽一想，幸福城的路确实走歪了。 薪火一门心思推进符文研究，一旦有实质性成果产出，就能在全废土收割资源。 这就相当於人类历史上的工业革命，要是废土真的爆发符文革命，对生产力的提升将难以想像，到那时，幸福城赖以为生的工业科技，恐怕会瞬间沦为落後产物，再也没法凭藉技术优势对周边庇护城进行资源收割。 而回望幸福城的发家史，明明是靠着更完整的工业集群，以及技术壁垒才对周边庇护城实现了资源垄断与收割，一步步成长为如今的霸主级存在。 按理说，幸福城本该最清楚技术壁垒的重要性，可成功之後却不知转向研究起了什麽，白白浪费了大把时间和资源。 如今，在符文研究这条路上，恐怕不止被薪火、自然里甩在身後。 这偌大的废土上，肯定还有不少研究着符文的超级庇护城，这些庇护城前进的脚步，应该都要比幸福城快得多。 一旦技术拓展、爆发的节点到来，一步慢便会步步慢。 到那时，幸福城再想转向符文研究，恐怕只剩一条路可走.. 战争！ 唯有通过掠夺技术，用粗暴的方式才能弥补这些年落下的差距。 可用屁股去想，那些有能力推动符文革命的庇护城，怎会不提前防备战争的到来？ 很大概率，届时会诞生新的联盟。 符文联盟。 联盟内的庇护城一定会联手起来，一同压制落後的庇护城，形成新的技术收割格局。 「这些资料暂时还不能拿给史旭，他还在专注研究万令地法螺。等这个冬天彻底闲下来，把史旭拉到大波镇，再和他慢慢尝试破译符文。」 程野盘算着，「到时候出一次外勤，随便编些经历，也能解释清楚我为什麽忽然对符文有所了解。」 他将写满字迹的白纸塞进背包最下方，也不多做防备。 毕竟这些都只是概念性的思路，即便被人看到也无妨，那句话怎麽说来着，懂的都懂，不懂的人看了也白费功夫。 就像手里有了晶片设计图，没有高精度光刻机，终究只能束手无策。 顺着窗户往楼下望去，刘毕的晨练小课堂已经开始。 罗库克执勤熬了一整晚，没精力再练武，微冷的晨风中，只有喻勇和王康跟在刘毕身後。 两人一左一右，聚精会神地练着拳法，路数虽不同，但动作却高度相似，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有韵味。 尤其是喻勇，招式间竟能带动明显的气流涌动，形成一个无形的圆圈，宛如电影里加了特效的大侠。 是他本身就有内藏者的天赋？ 还是说，达到反态、距离掌控态仅一步之遥的鬼影蜘蛛，帮他跨过了最难的那道门槛？ 程野心中泛起疑惑。 「从b哥身上搜到的止水武域还没分解，正好再试试，看看到底是每个天人武域都能拿到符文，还是说心湖武域是个例外。」 如果分解武域能够得到符文的这条路可以走通，并不是偶尔为之。 能走到天人合一境的武者虽少，却也能找出来不少，足以拼凑出不少有价值的符文。 然而一夜未眠，又接连思考研究，程野打了个哈欠，难免有些疲惫。 生命力的大幅提升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体魄，能在单位时间内完成更多事，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无法消除。 哪怕身体还能支撑，思维速度也已明显变慢，急需休息恢复。 他抓起背包，下楼走向水电站。 三人练的专注，并未注意到他从门口走出，否则定会为他如今缩小的体型大惊小怪一番。 抵达水电站後，程野取出吊坠收取满格充能值，再次开启分解功能。 投入止水武域，图像随之显化。 按「止水」二字，程野下意识以为会和水相关，或许是控制水流速度的能力，可画面中逐渐清晰的却是一座巍峨大山，以及盘坐在山头的刘毕。 咦，水呢？ 直到图像完全生成，大山脚下才浮现出一条小河。只是山体挡住了河流的去向，迫使水流顺着山体两侧散开，无法继续向前。 「好家夥，这还真是物理意义上的止水。」 程野有些傻眼，仔细看了几遍、记住图像细节後，点下了分解按钮。 图像一阵闪烁，山体逐渐破碎，系统面板提示弹出： 【分解成功】 【本次信息分解受到收集员已有的同类技能（lv3.浪里穿梭）影响，产生了与之相同的信息碎片，可进行融合】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缺少，不满足再次分解的需求，若要重新分解匹配其他同类技能，请选择放弃本次分解结果】 【请选择是否收集/放弃】 「浪里穿梭？」 程野眉头一蹙，虽然和体魄天赋一并同为lv3级的稀有技能，可浪里穿梭的实际作用还不如lv1的拟鱼态，只是增强了些许水性而已，而且拟鱼态的融合升级路线更明确，只需不断提取水下生物的特性技能融合即可。 再加上止水武域的核心明显是这座山，并不是下面的小河。 哪怕用武域材料对浪里穿梭升级，想来效用也不会有大幅提升。 「放弃！」 略一犹豫，程野乾脆选择了放弃。 八百度电就这麽浪费，难免有些心疼，但每个武域只能分解一次，短期内很难再搜索到天人武域，显然要更加珍贵。 界面隐去，给收集器重新充上电，程野长舒一口气，定好闹钟，乾脆在水电站里睡了下来。 三个半小时後。 他起身，再次收拢充能值，进行分解。 这次的结果更出乎意料，分解直接跳过了lv3级技能，匹配到了他早已掌握的lv2蛇力。 「啧，还真有点开盲盒的感觉了！」 程野忍不住咋舌，「难不成还可以开一个匹配生命祝福的升级材料出来？」 仅匹配到已经熟练掌握的蛇力，他难免有些不甘心，再次选择了放弃。 但这也让他更加深刻的意识到了一件事，提前解锁下一职级才会开放的功能，有时候反而是种幸福的烦恼。 收集器的强大毋庸置疑，可其纷繁复杂的功能，所需的能源也越来越恐怖。 虽然这些功能依旧保留了低级功能的特性，没有成功和失败之说，总能保本输出一个结果，不会让投入的能源打水漂。 但人的欲望总会随着实力增长而膨胀，知道的越多，就越清楚自己真正想要什麽若是刚入检查站的小见习，分解出任何技能都会欣然接受，可如今有了明确追求，就得为想要的结果付出对应的资源代价。 又过了三个半小时，程野睡到中午才起身，只觉精神饱满、心情爽利。 而第三次分解，也终於没有让他再失望。 虽然依旧没有匹配到小自然体魄，甚至都不是lv3技能，但却匹配到了目前还算重要的「铁躯」！ 无论是用来进一步减缓缩地巨虱的共生代价，还是提升战斗中的生存能力，铁躯的成长路线都未停滞，这次广省之行本就计划继续强化它。 现在止水武域能匹配到相关升级材料，无疑是个好开头。 「不错，总算来个实用的，不赌了！」 程野长舒一口气，果断按下收集按钮。 【收集成功】 【文明收集器已成功记录：石躯（lv2；完美；融合材料）】 铁躯、石躯。 好名字！ 光听名字就透着厚重感，程野心中安定，顿觉浪费的1600度电值了。 与此同时，望着技能栏内琳琅满目的各项技能，他打定主意： 出外勤前，必须把所有用不上的技能全部融合精简。 四个技能栏中，两项超凡技能需要常驻，小自然体魄也算是半常驻状态，目前可用的技能栏已被压缩到仅剩一个。 现下，想要提升生命层次、扩展技能栏，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提取涡流龟的超凡种子，使用後大概率能冲到生命层次3，解锁新的技能栏。 但缩地巨虱作为感染源，不会引发野外同类的注意。 火苗也被谭铭施加了掩盖，不会泄露超凡波动，让他能安心行走荒野。 可若是融合了涡流龟的力量，万一泄露一丝波动，难免又会引来一连串麻烦。 「看来，之前大量融合基础技能的想法，现在可以提上日程了。」 程野心下思忖，「之前搜索lv1、lv2技能还有门槛限制，现在只需要1%的配合度就能搜索，单独的低级技能对我作用有限，可要是融合五个、十个、甚至二十个呢？」 「量变总会引发质变，融合的多了，说不定就能冲破当下的限制！」 目前搜索一次lv1技能，只需要10%的充能值，也就是80度电。 而且拥有lv1技能的人多如牛毛，单单是在大波镇、问路县、东平镇，至少也能搜出来几百个不重样的。 算上融合的耗能，每个技能消耗35%充能值，合计280度电。 只要定好闹钟，不浪费任何充能值的情况下，每天可以补充5800度，足以合成20个技能！ 「计划通，接下来就是一步步执行了...」 关闭面板，程野坐在控制台上，又翻开了军团的资料继续浏览。 仔细算算，时间还真是愈发不够用，所有事都像是堆在了一起。 研究符文、提升实力的同时，还要筹备和重械派的谈判。 就算谈判顺利，重械派愿意对赌驻军，在军队开拨到大波镇之前，也得提前规划建设好一片合格的军事用地。 除此之外，装备的研发叠代、作战理念的更新、人员配置的调整，每一件都需要耗费大量精力。 再加上出外勤的窗口期越来越近，还得收集广省的相关情报、准备外勤所需的物资，敲定此行的目的地和核心任务。 「去了广省，怎麽也得挖一批人才回来...」 程野心下定念，甚至将这件事的优先级排在了外勤交易之前。 天色渐渐接近黄昏，收集器的充能值再次补满。 回收能量後，程野打开面板，开始尝试技能融合。 相较於融合体魄时的兴奋，这一次他的心情可谓异常平静。 不同於体魄融合需要多次突变才能达成目标，铁躯此前从未升级过，融合路线也未完全确定，此次只需朝着「减少痛感」的方向推进即可。 而且他的主要目标也不再是铁躯的变化，而是验证从天人武域分解符文这条路，到底可不可行。 面板左侧幻化出一道人形虚影，粗看有几分戴尊的模样，细看却又有所不同。 发觉虚影的眉眼竟在隐隐趋向自己的样貌，程野微微恍然。 莫非天赋也能和技能一样，随着装备时间缓慢改造身体，融入身体，最终不再占据技能栏位？ 不过看这改造的幅度，仅lv2的稀有铁躯，恐怕至少需要装备一两年才能完全融入。 更强大的完美级天赋或是lv3级天赋，少说也得三五年，甚至十数年的时间。 按这个速度实在太慢，往後倒是可以留意，看看有没有办法速成。 将石躯技能投入面板右侧，显化的图像并非止水武域中的那座高山，而是一块椭圆巨石。 程野仔细辨认，对照着先前记下的图像细节，立刻认出这块巨石正是山脚下用来抵挡水流冲击的底座核心，是整座山体中最为突出、最耐冲击的部分。 日日夜夜承受水流冲刷，这块巨石的坚韧程度可想而知，能匹配到铁躯也不算意外。 程野按下融合按钮，只见面板上的巨石微微一振，化为一抹淡黄色流光，顺势融入左侧的人形虚影中。 两者毫无冲突地完成融合，只是在形态上，却没能保住人形。 黄色的流光明显占据了上风，逐渐将人影改造成了一块巨石！ 【本次信息融合流程已完成，融合结果：完美】 【是否记录融合技能：山躯（lv2；完美）】 【检测到收集员当前充能值可触发随机突变」机制，是否选择突变？】 「山躯？」 程野愣了一下，铁和石的融合，竟然直接蜕变成了指向整座高山的特性。 面板上的图像也随之变化，逐渐凝聚成一座数米高的铁石山包。 虽已不见人形，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厚重气息，却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收集o 打开技能栏，淡红色的「山躯」技能显示在备选框内。 他替换掉技能栏中的坚韧祝福，眼前顿时一阵恍惚，仿佛瞬间跌入万丈深渊。 等那股失重感消散，程野抬眼望去，一座铁石山包已然矗立在身前。 正是山躯的形态显化。 「咦，没有符文吗？」 程野眼神扫过，来回打量着这座山包，试图找到符文的痕迹，可绕着山包看了一圈，也没能发现任何类似聚水符文的笔划印记。 等等...这座铁石山的形状怎麽有些奇怪？ 程野眉头一挑，念头刚起，视野忽然骤然拔高，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托举到了数十米的高空。 低头再看，铁石山的形态瞬间清晰，竟是一个让他无比诧异的符号： 【0】 「这是符文笔划里的点，还是某道笔划的一部分？」 熟悉的特殊波动萦绕，程野刻意移开视线，这道「、」状符文却没有从记忆中消失，反而愈发清晰。 虽然相比起从心湖武域获得的部分，山躯承载的这道符文简直微小得可怜，长度和大小约莫只有前者的四分之一。 但它依旧是符文，依旧坚定的证明着，又获得了承载另一道符文的资格。 而且比起获得一道符文，更让程野兴奋的是。 一条完全可以复制、能够收集更多符文的清晰路径，已然明明白白地铺在了他的面前！ > 第二百九十九章 局面洗牌，资料更新！ 新纪三十五年十月二日，检查站召开全体检查官大会。 除卫星城主任责任包干检查官有明确任务在身，或者建设工作推进到了重要节点，可在网络服务范围内，通过视频参会外，其余人员必须无理由现场出席。 下午军团的人就要过来，程野提了个申请，检查站很快通过。 但刘毕、王康、罗库克...三个人却得坐着车回到缓冲区，去之前的那座会议室内现场参会。 隔着屏幕，尽管无法完整感受到会议室内的严肃氛围，但看着到场检查官的脸色都微微泛黑，也能想到此刻的气氛有多麽紧张。 果然，大会刚一开始，哈林便直入主题。 「第一批卫星城建设目前已经进入了初段交付验收期，本次验收合格的卫星城一共有6座，分别是：一号卫星城、问路县、滩头镇、大波镇、北塬镇、西坡镇。」 「其余卫星城均不合格，且存在多种明确违规行为：包括急功近利的建设规划、铺张浪费的资源使用、混乱无序的管理模式...」 罕见的严肃批评口吻，每一项批评都指名道姓，毫不留情。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只是常规的口头警示，会给出明确的时间整改时。 哈林拿起一份名单，沉声道：「所有念到名字的检查官，即日起返回缓冲区接受批评教育，包干资格即刻终止！」 什麽？ 包干资格终止？！ 哗！ 会场瞬间一片譁然。 几乎有三分之一的检查官直接站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置信。 但视频画面中央的丁以山依旧稳如泰山，嘴角甚至还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不是不动，只是时候未到。 如今检查站已与军团正面抗衡，这个节点突然大力清理内部，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程野大致能猜到丁以山的用意，借清洗卫星城包干名额之机，彻底梳理内部局势，牢牢掌握与军团直接对话的资格，从源头上杜绝军团对卫星城的自由分配与渗透。 淘汰名单宣读完毕，替换名单紧接着公布。 除了刘毕替换宋海，成为了东平镇的主任责任包干检查官外。 这几日又陆续有十多名高期检查官返回，24个卫星城中，14个的名额被直接替换，要麽主任、副主任全被撤换，要麽仅留下一名行事规矩的副主任。 似程野看到那些蒙头建设，一点经济考量也没有的卫星城，无一幸免，就连顾心经、张问两位三期检查官包干的东洼镇，也被丁以山毫不留情地摘掉了帽子。 惨！ 太惨了！ 看着屏幕里顾心经脸色发白、张问紧握拳头身体微微颤抖的模样，程野心下暗叹，很难将两人和大半月前那个忙忙碌碌却意气风发的形象对上号。 或许此刻他们才明白，卫星城的建设绝非只是打造一个容纳流民的居所、让大家有地方住就算完成任务。 退一步说，心里可以这麽想，手上也可以这麽干，但绝不能做得毫无特色。 哪怕给领导画饼，说当下是为了夯实基础、後续再谋发展，也未必不能被接受。 可顾心经和张问显然摆出了只要不出错就是胜利的姿态，这般消极怠工，不被丁以山当成典型整治才怪。 更何况，两人都是东人检查官，又同为「站队狂魔」，共处一个卫星城，於当前局势而言本就不妥。 一番人事变动後，让程野意外的是，加西亚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明明两次考核未过，却奇蹟般地跻身卫星城建设名单，分配到的云水镇，恰好就在大波镇下游。 有大波镇挡在前方，拦截白水河可能上岸的感染源与感染体，云水镇可谓安稳无忧。 但一个二期检查官能混在一群四期检查官中，参与第三波包干，程野暗自猜测，这大概率与加西亚站队军团有关，他背後的军团想必和检查站达成了某种交易。 至於交易的具体内容、双方的取舍，自有丁以山考量。 不过即便加西亚在下游蹦躂、云水镇故意搞事，也影响不到大波镇分毫。 会议结束後，检查站内部人心震动。 被撤换的检查官颇有微词，但这一次丁以山的手段超乎想像地强硬： 谁敢私下里质疑，直接取消职级，勒令回家反思。 谁敢公开抱怨，就将搜集到的违规证据、以及镇子经超算模拟得出的数据摔在对方面前，要求其当面解释。 更关键的是，哈林此次完全站在了丁以山这边，全力支持其决策。 所有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嗅到了风向.. 检查站的天，要变了！ 看着工作人员开始收拢房间内的会议设备，程野推门走了出去。 赶到大波镇负责会议监督的是江川，正和穆双凑在收售站前说着话。 见程野下楼，江川立刻顿住话头，笑着迎上来：「程检查官，现在您该明白我为什麽不在检查站待着了吧？」 「丁站长这招够狠，想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检查站内部要乱一阵子了。」 程野轻轻摇头。 丁以山特意遣退江川，摆出一副不见外客的模样，任谁也拿他没办法。 哪怕有人打电话找过来，江川也能用驻留卫星城的藉口搪塞过去。 「检查站是乱，您这里恐怕要更乱...」 江川挑了挑眉，「用不了几天，那些没被撤换的四期检查官，大概率会私下商量好，轮番来大波镇拜访您。」 谁料穆双直接接过话头：「哈哈，等他们准备好的时候，程检查官估计已经出外勤了。」 「哦？您都准备好了？」江川诧异问道。 「嗯，差不多了，再有一周时间吧，我会赶在十月中旬前出发。」 程野微微颔首。 午後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格外舒服。 由於大波镇靠着两条江河，空气湿润凉爽，毫无乾燥之感。 这个时候，要是能摆上几张露营椅，舒舒服服躺在这儿吃点水果、看会儿，绝对是绝佳的享受。 可耳边敲敲打打的施工声不绝於耳，数千人忙着建设，他这个主任包干检查官，又怎麽可能真的闲下来？ 「丁站长这次没让你给我带什麽话？」程野话锋一转。 「没有。」江川老实摇头，「他说让我在大波镇待三五天再回去，检查站这段时间得暂时「安静」下来，不然我得被那些抱怨的人骚扰，他也安生不了。」 「那你就好好住着，我这儿空房间不少，正好穆双一个人也无聊，你们俩能做个伴。」 程野嘿嘿一笑，不动声色打开面板瞥了眼江川的配合度。 非常不错，70.7%。 能稳定在这个水平，说明江川不仅打心底里尊敬他，双方还有一部分理念相通。 只是在江川脱离缓冲区、信念发生更迭之前，想要再推高配合度，恐怕就没那麽容易了。 不过程野也不失望：虽然暂时搜不到江川的lv4技能，但他的破限筋关、让人眼馋的破限态、死亡抗拒，还有那十三项lv3普通技能，现在都能全部拿到手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两天大规模搜索lv1技能融合之前，刘毕的所有技能已经被他薅得一乾二净。 而面板显示的结果，和刘毕自述的没有任何出入。 b哥的内藏天赋确实特殊，但外显天赋相应就平庸了许多。 因为没有超凡血脉加持，他的lv4技能只有两项孤零零的战斗技能，和达到蕴神境界的抱胎。 一门用来近战的生猛刀法、一门可以闭着眼多枪命中十环的顶尖枪法。 放在普通人的圈子里，只靠自身努力练到这个地步，确实厉害。 可对比那些带着光环出生的异能者，却是差了太多。 至於lv3技能更令人咂舌，仅一个优秀级的虎啸体魄，就连筋关也只是优秀级别。 这麽一对比，就连苗阳的外显天赋都比刘毕略胜一筹，也难怪当初他会被霞藏先生在第一轮就淘汰。 而江川的筋关却是最顶级的破限筋关，含金量简直高得离谱。 程野严重怀疑，若不是江川待在缓冲区这种龙蛇混杂的泥潭，而是能去一个清静的地方潜心修炼，或是乾脆转变自己的信念，以他的天赋，成就未必会比刘毕差多少。 但江川还算年轻，今年36，比刘毕也就大一岁而已。 而且因为超凡残留态的缘故，他看起来就像个25岁左右的小伙子，岁月没能留下任何明显的痕迹。 只要扭转的及时，绝对能成为大器晚成的标准案例。 遣散江川和穆双，让他们去大波镇各处转转後，程野踱步走向水电站，继续整理手头的资料。 而军团的人显然掐准了时间，会议结束还不到半个小时，两辆军用皮卡便碾过平坦的柏油路面，扬起细碎尘土，稳稳停在了大波检查站前。 王锐推开车门迈步下车，顺手从腰间取下望远镜，抬眼望向远方镇口的轮廓。 他身旁并肩站着一名男子，同样身着统领军服，肩畔缀着重械派的专属肩衔，年纪却轻了许多，约莫刚过三十，眉宇间尚带着几分未脱的锐气，此刻也正用望远镜打量着镇子。 半分钟後，年轻男子率先开口：「王叔，这大波镇看着是真不错！」 「确实有点东西。」王锐深以为然，随即笑着反问，「怎麽，陆统领这是看上大波镇了？」 「瞧您说的，哪能是我看上了，不过是和其他卫星城对比出来的结果罢了。」 陆峥笑着摇头，「这里地形算不上优越，没什麽天然天堑，旁边又是条随时可能爆发危险的江河，说不定哪天就有超凡母源顺流而下。军团要是驻紮在这儿，人人都有危机感，练兵反倒容易得多。」 「不止这些。」王锐扬了扬下巴，「大波镇的资料你都看完了？」 「当然，这程检查官的胃口可不小，至少不比他爹差。」 陆峥思索着补充道，「他把卫星城修在这儿，占住两条河道；往後又要去跃野上任，那儿同样在临江上游。这麽一来，他少不了要打通这条水路，建立一条从跃野直达幸福城的快速通道。」 王锐笑着颔首：「所以这次让你过来，也是因为你是咱们重械派唯一懂水军建设的人，正好让你摸一摸他的老底，看看他的野心到底有多大！」 「王叔您放心就好，你们老一辈交流或许有代沟，但我们都是年轻人，我和他沟通起来肯定顺利。」陆峥满口应下，随即提议，「这样，要不您唱白脸，我唱红脸，咱们尝试和他拉近关系，套套话？」 都是...年轻人？ 一个今年过去後才20岁，一个现在就已经31岁了。 差着整整11岁，怎麽看也不像同龄人的样子。 王锐脑中闪过那张年轻的有些过分，却比陆峥还要沉稳的脸庞，自顾自摇了摇头，「别什麽红脸和白脸了，这小子有点真本事的，他要和我们对赌，那我们就和他赌一把又如何？」 「双方本就是各取所需、互有诉求，真诚一些，反倒更容易拉近好感。」 「呃...」陆峥愣了愣。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不奇怪，可怎麽也不像出自王锐之口。 毕竟王锐在军团内的代号是「穿山甲」，最擅长打心理战，专从人最薄弱的地方寻找突破。 「别奇怪。」王锐面色平静地解释，「我这人眼光还算准，但在他身上看走眼过一次。他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我自然会尊重他。」 「那行。」 陆峥正点头应着，忽然瞥见检查站後方驶来一辆越野车。 由於罗库克去参加会议，大波检查站暂时封闭，只能由程野亲自来开门。 越野车停在隔离区前，程野推门下车。 隔着老远，他便热情招手，脸上洋溢着阳光的笑容，这副不端架子的模样，倒让陆峰平白生出几分好感。 至少和其他检查官相比，这位年轻的程检查官，气质就很对他的胃口。 「王统领，欢迎来大波镇考察！」 程野推开检查站的门，目光落在王锐身旁的男子身上，笑着问道，「这位统领是？」 「军团四级统领，陆峥，也是十字军团内少有的懂水军建设的人才。」 王锐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今天我们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就看程检查官的诚意如何了。」 「程检查官，初次见面，你好！」陆峥适时伸出手。 统领一级最高，王锐便是这个级别。 四级最低，可也依旧是军团内的重要人物。 两人虚握的瞬间，一股特殊能量从陆峥掌心传导过来，在程野掌心盘旋片刻。 「哦？你是...」程野挑眉。 「咱们是一路人。」陆峥笑着解释，「我年轻的时候也爱闯，专挑高难度任务，哪里危险往哪里钻，自然少不了遇到些意外。」 感受着程野掌心传回的浑厚气息，陆峥心下一凛。 同为a—级缚源者，程野体内的感染源强度，竟然一点不比他弱，甚至隐隐还要更强。 当然，要是他知道感应到的缩地巨虱气息，只是四分之一左右，完整体已经被谭铭进化成了超凡母源，估计得惊掉下巴。 「一路人？」程野笑意更深。 果然，有了名气和权力就是方便，连优质的搜索素材都学会自己送上门了。 他不动声色打开面板，瞥见陆峥初始27%的配合度，以及王锐高达31%的配合度不由得有些意外。 这两人今天还真是满满的诚意过来的，比之前那天要真诚的多。 「请进，大波镇欢迎两位统领视察！」 程野没有在缚源者的话题上多纠结，今天的核心不是讨论战斗与保命，王锐既然带了懂水军建设的人来，显然已经摸清了大波镇的规划。 本以为还要费些口舌画饼，没想到重械派早已自行调研清楚，省去了不少功夫。 这就更加简单了。 他先带着两人在大波镇内简单逛了一圈，介绍了目前已落地的基建规划。 看两人的神色，显然这些内容早已在资料里脑补过，程野也不意外，径直将他们带到昨天刚建好的临时会客室。 会客室依旧简陋，只有几张木桌和十几把椅子，但两人进屋後，谁也没在意环境的粗陋，反倒愈发觉得程野真诚。 卫星城刚起步，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半点弄虚作假、强装门面的意思，这份实在反倒让人放心。 桌上，已经堆着两沓程野手写出来的资料。 说来也巧，这两份资料本就是程野准备好的，一份自留，一份给军团，内容完全一致。 如今正好，两位统领一人一份，刚好够用。 「王统领、陆统领，我这儿环境虽简陋，但待客的礼数绝不含糊。」 程野起身拉开桌兜，摸出一包云雾茶，这还是很久以前，西人五期检查官哈林的跟班、达里奥送他的。 一直以来忙着奔波，从缓冲区带到卫星城都没来得及享用，此刻总算派上了用场。 撕开铝箔纸包装，他将茶叶投入水壶，沸水冲下，清香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带着云雾缭绕的沁爽感。 王锐和陆峥虽不是贪图享受之人，此刻也不由得精神一振。 「程检查官，客气了！」 感受到这份重视，两人同时起身，微微躬身接过茶杯。 三人重新落座，并未急着品茶，而是直接打开了话匣子。 「三天前我跟王统领提过对赌的事，二位今日亲临大波镇，想来是对我们的合作有兴趣。这三天里，检查站和军团之间，应该有不少联系变动吧？」程野开门见山。 「确实有些变动。」 王锐轻轻点头，语气坦诚，「丁站长手段高明，以我们重械派为突破口，联络上了军团的兵民派和强军派；另外，精锐派现在也主动找上了检查站。不出意外，缓冲区的三大主战派系，就是这三家了。」 这是程野此前未知的情报，王锐却毫无保留地托出，足见诚意。 而程野早已吃透了军团的派系资料，自然对此不陌生： 三大派系，全都是主战派。 其中兵民派讲究战争的根本是资源支撑，反对「只战不养」的消耗模式。 和重械派是刚好相反的理念，是军团中最注重物资储备的派系。 当年建设兵团解散後，不少老兵都加入了这一派，检查站在其中也算是有些话语权。 强军派是目前军团排行第二的派系，仅次於铁血派，主张合纵连横、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 早在卫星城建设之前，强军派就和检查站关系密切，检查站的武器装备多由他们提供，就连贡献体系内可兑换的部分军用装备，源头也在强军派。 至於精英派...这是一个很特殊的派系。 之所以说是特殊，是因为其主张拒绝大规模徵召普通士兵，应集中所有优质资源培养精锐部队，给核心士兵配备定制化武器，进行系统化特种训练，打造「以一敌百」的尖刀军团。 看起来和十字军团内的银十字队伍，血龙军团内的血龙小队有异曲同工之妙，实则却恰恰相反。 因为银十字和血龙是一种普升机制，是下面的士兵不断普升上来的。 而精英派打造的队伍却是筛选，其极端到内部甚至有一整支缚源者部队，「那其他卫星城的情况呢？」程野追问。 「这我们就不太清楚了。」王锐笑着摇头，显然不是真的不清楚，而是需要程野拿出更多诚意来交换。 程野沉吟片刻，沉声道：「就在刚刚，东平镇的检查官换了人。刘毕检查官接任，替换了原来的宋海检查官。」 然而王锐和陆峥脸上毫无波澜，显然在检查站正式公布前，他们就已经知晓了这条消息。 「东平镇是当前二十四个卫星城的外围据点，坐拥大片可开辟的土地，旁边还有下沙县城待开发，潜力可观，非常适合发展农业；而我的大波镇紧邻水系，能通过河道贯通临江上下游的各个庇护城，更适合布局工业。」 程野抬手示意，「请两位翻看手边的计划书。在谈具体条件之前，我想先讲讲我对这两座镇子的规划，我可以保证，这些内容全都不在你们之前看到的资料里。 话音落下。 陆峥立刻翻开计划书，眉头微蹙，专注地浏览起来。 王锐却不急不缓地喝了口茶，眯着眼笑道：「程检查官，比起两座卫星城的规划和前景，我反倒对您本人更感兴趣。我翻看过您之前的个人信息，唔...还真是没有一条能和您现在的表现对上号。想来要麽是统计人员出了纰漏，要麽就是您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他顿了顿，补充道：「由於各检查官的资料存在不少出入，且很多信息要等来年甚至数年才能逐步更新完毕，军团内部为了让各派系都能筛选到理念契合的检查官，已经联合内城多个部门，对检查站所有检查官做了新一轮评估。您要不要看看这一轮对您的评判结果？」 「哦？还有这种东西？」程野略感意外，也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锐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沓资料，抽出最上面的一张白纸，顺着桌面推到程野面前。 程野放下茶杯，抬眼扫过纸面，上面的内容清晰明了： 【程野（原住居民；检查官）】 【个人实力】：b一（a—级缚源者，显性突变异能者，能力倾向：战斗，具备独立收容灾级感染源能力） 【个人潜力】：a+（其成长速度极快，无论是个人实力还是心性成熟度，均远超同龄人，并展现出了超出当前环境的认知与眼界。目前暂无完整信息能解释其能力来源，无法详细预估潜力上限；但监於其家族史中，祖父程武潜力评级sss+，父亲程龙潜力评级sss，故对其潜力上限预判为：ss级以上） 【稳定性】：e一（监於其家族叛逃史尚未有明确定论，经对其所有行为轨迹分析後，判定叛逃可能性仍达80%以上，叛逃成功率达99%以上，故维持原有超算判断） 【威胁度】：无（此数据来源於元老提供，故不做主观推断） 【行事标签】： 利己驱动：所有行为的核心出发点均为自身利益最大化规则漠视：拒绝非黑即白的选择，惯於游走在规则边缘手段无界：为达成目的不设手段正邪上限，既能用光明正大的实力取胜，也能耍阴谋诡计、利用他人软肋，毫无心理负担情绪稳定：分析问题时优先剥离情绪干扰，面对高风险场景依旧能保持决策冷静风险耐受：对高风险、高回报的局面具有极高接受度（此按标签按强度排序；或有偏颇，仅供参考！） 【详细信息来源】：. > 第三百章 时空畸变，生命禁区！ 看多了其他人的资料，这还是程野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完整评级报告，难免心生好奇。 扫完正面的各项评级後，他又翻到反面，把信息来源也逐一看了遍。 军团收集的信息显然和内城做了同步，罗列的基本都是他穿越後发生的事，至於原身在内城的那些过往，乾脆被打上「无意义」的标签，直接剔除了。 王锐一边小口品着茶，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程野的表情变化。 平心而论，这是一份和正面评价几乎不沾边的报告。 在整体评级中，军团给检查站的所有检查官做了最基础的阵营区分： 白，灰，黑。 白色阵营的检查官行事光明磊落，比如刘毕，任何大小事都经得起公开讨论。 灰色阵营的漠视规则，凡事以达成目的为核心，对手段仅保留最低底线。 黑色阵营则纯粹结果导向，毫不在乎过程如何。 目前，六成检查官被划进黑色阵营，三成在白色阵营，像程野这样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只占一成，只有寥寥几人。 但就像报告里「情绪稳定」的描述那样，程野笑眯眯地看完所有内容，随手将资料纸放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怎麽样，程检查官觉得这份信息贴合实际，还是有失偏颇啊？」王锐率先开口。 「确实有些偏颇。」 程野诚恳点头，「我对幸福城的忠诚毋庸置疑，从我出生那一刻起，身上就刻下了幸福城的印记。这份忠诚，连元老都看在眼里、有所见证，可资料里却判定我有叛逃风险，给出最低等级的e一，实在太不公平了。」 嗯？ 王锐愣了愣，脸上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程检查官，那你觉得下面的行事标签呢？」 「给人贴标签本就不是什麽妥当的行为。」 程野继续摇头，「我始终觉得凡事都有两面性，我做的事情太过出色、考虑得太过周全，在旁人看来，反倒成了自身利益最大化。至於规则漠视和手段无界，恕我直言，检查官每天要面对的复杂情况远超常人想像，若是事事都死按规则办事，我们倒要先问问制定规则的人，这些规则是否能应对所有突发状况！」 「不过说我情绪稳定和风险耐受，倒是没说错。」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坦然，「我这人天生大心脏，就喜欢做些高风险、高回报的事。当然，所谓的高风险，也只是庸人眼中的风险罢了，我自有十足的信心把事情做好，做到完美。」 这些负面标签，旁人爱怎麽贴就怎麽贴，程野压根不在乎，更不会真把这些定义刻在自己身上。 那句话怎麽说来着，功成之後，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现在他根本不用解释为什麽和内城表现有天壤之别，这些人自己就会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说得好！」一直低头翻看资料的陆峥忽然抬头，眼中透着几分意气，「我们年轻人行事，哪顾得了那麽多瞻前顾後？真要畏手畏脚、患得患失，反倒什麽都干不成。不如豁出去拼一把，命只有一次，能不能成，全看自己的努力。」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锐：「王统领，依我看这份资料的前景相当可观，您也看看，给点评级如何？」 「好，那我也瞧瞧。」王锐沉声点头。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试探态度，一个专注正事。 既然陆峰都如此认可，这份资料定然有过人之处。 翻开资料第一页，王锐却微微一怔，上面并非预想中的建设规划，而是一份详尽的经济规划。 经济？ 他眉头一挑，当即坐直了身子。 怎麽建卫星城、怎麽规划军事区域，这些都是老一套，无论和哪个卫星城谈，内容大同小异，做不出来什麽太惊艳的东西。 真正让重械派，乃至所有军团派系在意的，是钱、是资源，是能支撑军团发展的实际扶持。 军团改制後，幸福城仅按两千人的标准拨款，想要进一步发展，就必须从卫星城获取额外扶持。 其他卫星城尚能从上层拿到批款，可大波镇是检查站独立划出的区域，所有决策全由程野一人拍板。 若是程野不重视经济发展，反倒一味大搞基建，那能分给军团的资源只会更少。 连续的翻页声在室内响起，足足六页的经济建设规划，信息量密集且紮实。 尽管很多内容还只是初步思路，尚未有明确落地路径，但程野相信，以两人的眼光，定然能看懂这些思路的价值，明白他对经济建设的重视程度。 十多分钟过去，王锐才缓缓合起资料，思索着开口：「程检查官的这份规划确实诱人，但我有个问题想先问问。」 「王统领请讲。」程野抬手示意。 「这份规划里不少内容已经具体到了实操层面，你就不担心我们把规划拿去给其他卫星城使用吗？」王锐问得直白，目光却紧紧锁定程野，带着审视。 陆峥也微微侧目，显然好奇他会如何回应。 所谓明心见性，这个问题的答案本无对错。 无论是毫不在乎、绝对自信，还是找藉口转移话题，都能折射出一个人的性格底色。 「王统领刚刚提到了诚意」二字，这就是我给军团的诚意。」 程野手指轻轻点在桌面，语气坦然，「对我来说，赚钱从来不是难事，难的是让别人相信我能赚到钱，并且愿意把赚到的钱分给他。」 「所以你想和军团对赌，用经济规划里的未来收益，换我们现在的支持？」 王锐似笑非笑，「恕我直言，你付出的只是虚无缥缈的未来，我们给出的却是实打实的资源，这两者的付出似乎并不对等吧？」 换做三天前，程野定会立刻反问，难道其他卫星城现在就能给出同等力度的实打实支持？ 但此刻坐在谈判桌前，这些反问已毫无意义。 王锐既然这麽说，无非是想要更踏实的筹码，推动谈判进入更深层次的利益交割。 程野飒然一笑，话锋当即转折，不再谈虚无的未来，而是切入实打实的利益分配。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从军费的扶持比例、人员的安置政策，到队伍的建设规划，程野对军团内部构成的了解之深，让王锐和陆峥都暗自惊讶。 三人越谈越细致，最初的试探与观望，渐渐化作务实的协商与具体事项的敲定。 甚至详细到了对冬天扫荡感染潮的评级情况，也做了相应的对赌条件设计，军团完成的越出色，拨款越多。 不知不觉间，三个小时悄然过去。 当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时，天色已近黄昏，从缓冲区开完会返回检查站的刘毕，正站在不远处的空地上活动身子。 看到王锐和陆峥面带笑意走出，他脸上神色微微一顿，缓步迎了上来。 「王统领，好久不见。」 「刘检查官！」王锐的笑意更浓，伸手与他虚握，「听说你要调任东平镇负责相关事务，恭喜恭喜！」 两人虽互相认识，交情却显然不深。 简单客套了几句後，王锐转头看向程野，「程检查官，希望我们今天达成的共识，能为日後的深度合作打下坚实基础。」 「我也同样期待。」 程野微微颔首，一直目送两人登上军用皮卡，车辆顺着柏油路渐行渐远，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没谈成？」刘毕站在一旁，见到这反应，难免好奇地问道。 「也不算，算是谈成了一半。接下来肯定还要再拉扯几次才能敲定，没想到重械派内部这麽复杂，倒是让我有了些新体悟。」 程野摇了摇头，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思索。 先前以现代人的眼光看待卫星城与军团的关系，确实想得太过简单了。 两者并非单纯的合作，而是深度绑定的共生关系。 既然是绑定，就少不了连带责任：大波镇出事，重械派要担责：反之，重械派若遇困境，卫星城也无法独善其身。 王锐问的大部分问题，他稍作思索都能给出至少及格的答覆，可难免有几个尖锐问题，让他一时难以回应。 「b哥，他问了我一个关键问题。」 程野顿了顿，说道，「他说，如果重械派内部有人支持我，有人明确否定我，那部分否定我的人，我会怎麽处理？」 「当然是有多远滚多远！」 刘毕答得耿直乾脆，「军团改制是高层安排、元老点头的制度，又不是咱们低声下气求着军团驻紮庇护卫星城。有人否定很正常，但处理方式？难不成还要把他们当祖宗哄着？」 「哈哈，这话咱俩私下说没问题，总不能真说给王锐他们听吧？」 程野不禁莞尔，这话问刘毕确实多余。 若是公事公办，只让军团负责卫星城的守卫工作，确实没必要在意派系内部的分歧。 哪怕最後分到的是垫底军团，他也有信心慢慢培养，让其脱颖而出。 但问题的关键在於，他想让军团乾的活，早已超出了其正常职责范围。 比如最核心的目标：开拓水域，打通临江上下游的航线。 跃野当年虽通航过数次，却付出了上千人的伤亡代价，惨烈至极。 後来之所以放弃，除了被周边庇护城联合打压，更因为这条路线的风险实在太高，内部矛盾也愈发尖锐。 重械派本就是保守派之一，即便对航线开通後的收益心动，也对其中的风险忌惮不已。 再加上大波镇临河、东平镇又是卫星城最外围，今年冬天的危险程度，必然远高於其他卫星城。 要让一个保守派系主动冒险，显然难如登天。 但丁以山之所以选择从重械派下手，也并非没有道理，王锐和陆峥就是最好的例子。 两人虽身在保守派系，却有着十足的进取心。 尤其是陆峥，并非人人都能像他这般，感染了a—级感染源後，还能得到谭铭那样的恐怖存在相助。 陆峥剩下的时间显然不多了，估摸着最多还有五到十年，过了这个期限，便只能在休养中走向生命尽头，自然不会在乎那些风险。 而王锐，显然也意识到了新改制下，保守思路早已行不通，愿意赌一把，改变派系的现状。 重械派里，和他们抱有同样想法的人或许不少，但那些固守陈规的保守派呢？这才是谈判中最棘手的变数。 就像王锐问出来的那个问题，如果重械派内部有人支持他，有人明确反对，他会怎麽处理那些反对者？ 「老丁当初选择重械派，肯定也考虑到了内部的复杂性和匹配度。但就像他说的，最後能吃下多少、谈成多少，全看我的手段和胃口。」 程野目光依旧定在柏油路的尽头，现在他已经出牌了，没有藏着掖着，接下来就看重械派会如何选择。 目前距离军团改制还有一段时间，恐怕得等到军团内部拆解的节点真正到来，才会有明确的结果。 「别着急。」刘毕摩挲着下巴，试图宽慰，「我在军团也认识不少人，刚刚散会就有人给我打电话，想约我面谈。说不定咱们能找到比重械派更合适的合作对象。」 他话锋一转，说起了别的，「我本来还想找宋海交接一下东平镇的工作，听说他被撤换後打击不小，直接被抬进了医疗所。」 「唔...要是换个其他人，他或许还不会多想。但b哥你过去了，宋海肯定明白这是怎麽回事，说不定要记恨上我们。」 程野摇了摇头，又补充道，「外勤我打算在中旬前出发，今天3号，算下来还有将近两周的时间准备。」 「行，时间够用。」刘毕点头，「东平镇那边情况不算复杂，再说我们走了还有李马太盯着，让他带着人先拓荒，想来不会出什麽乱子。」 「好，那罗姐和伊伊就先留在我这儿，这边更安全。等东平镇的烂摊子收拾利索了，再做打算。」 两人三言两语，敲定了接下来的大致计划。 看出程野的情绪明显有些低沉，准备了三天，却没能拿到最理想的结果。 刘毕想了想安慰道，「你现在也该给自己物色个办事员了，什麽事都亲力亲为，太累了。」 办事员？ 莫名地，程野脑海里闪过黄亮的身影，刚刚稍稍平复的郁闷心情又沉了下去「再说吧，b哥。」他揉了揉眉心，「我先回去睡一会儿，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顶不住了。」 「行，你好好休息，我看看待会要不要就去东平那边。」 回到房间内，躺在小床上。 程野放空脑袋，一闭眼就觉得浑身舒坦，仿佛积攒了许久的疲惫瞬间卸了下来。 可奇怪的是，那些纷乱的念头却像是生了根似的，在心底盘旋不休，怎麽也静不下来。 以前只在书本上看到过对废土冬天的描述，说它如何残酷，外界开拓如何艰难。 但在和王锐的反覆拉扯中，这些抽象的文字逐渐变得具象，让他有了更深切的感知。 地上跑的、天上飞的、河里游的.. 冬天本就是感染源、感染体活跃的季节，它们的活跃度会远超夏秋两季十倍以上，数量更是会激增数十上百倍。 而今年大量人口汇聚幸福城，本就对感染源有着更强的吸引力。 再加上周边用来缓冲的跃野，以及那些零散的聚集地，如今都空荡荡的，没了任何缓冲地带。 如果形成的是过万级别的瘟级以上大规模感染潮，倒还好说，幸福城必然会集中所有力量进行狙击。 可要是来的是群、潮两级的感染体，那就是真正考验各个卫星城独立防守能力的时候了。 大波镇濒临水系，本就危险重重。 东平镇又处在整个幸福城卫星城的最外围，处境同样严峻。 若不是他已经展现出独立收容灾级感染源的实力，又拿出了完整的防守预案，王锐恐怕只会评价一句初生牛犊不怕虎。 正想着，防务通忽然「叮咚」一声轻响。 是研究所的群聊信息，他给虞尔岚和史旭设置了特别关注，只要是两人的消息，即便防务通静音，也会发出声音提醒。 只是此刻思绪纷乱，程野依旧闭着眼，没心思去看。 可十多秒後，「叮咚」声接连响起，密集得像是在讨论什麽紧急大事。 程野顿了顿，终究还是睁开眼，拿起防务通点开了研究所功能。 让他意外的是，短短半分钟内，群里已经刷出上百条信息。 大波镇本就落後的网速在飞速接收着，每秒仍有十多条新增。 出大事了？ 程野快速扫过几条讨论，瞳孔骤然一缩，猛地坐起身，一键翻到消息源头。 是...虞尔岚发来两条的最新视频。 自她出发至今，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按路程和速度推算，确实已经抵达了花省边缘。 此刻点开第一条视频，防务通的进度条龟速爬行，直到程野都有些心急，画面才缓缓亮起。 映入眼帘的，是与大波镇此刻相似的黄昏景象。 太阳悬在遥远天际，天幕澄澈万里无云，可那轮本该炽热明亮的恒星，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昏沉。 光线黯淡得像蒙了一层薄纱，全然没有午後应有的炽烈，反倒像耗尽了能量，正缓缓坠向地平线，准备沉入黑夜。 镜头对着天边的太阳停留了几秒，画面右侧忽然闯入一道身影。 虞尔岚手持另一台防务通，屏幕上的时间清晰刺眼： 【新纪35年10月1日，14.27】 是昨天的视频，直到今天才通过同盟网络传回幸福城。 「什麽，这是下午两点的天色？」 程野瞳孔骤缩，心底掀起惊涛。 若是阴天遮蔽阳光倒也说得通，可视频里明明是万里无云的晴天，连一丝遮挡光线的云层都没有。 更诡异的是，这并非光线被某种物质阻隔导致的昏暗，而是太阳本身的运行轨迹像是出了问题，它提前抵达了「日落临界点」，要将这片王地过早抛入黑暗。 第一段视频播放完毕，程野反覆拉动进度条确认了数次，才点开第二条。 从缩略图能看出是在会议室内，加载完成後，果然是薪火联盟设在花省的临时实验区。 虞尔岚转动防务通，镜头扫过室内：上百名参会者或老或少，表情尽数凝重。 从视角判断，虞尔岚大概坐在第三排或第四排，前方的座位上不知坐着哪些行业大牛。 而此刻登台演讲的，是一名秃头中年人，声音沉稳却难掩凝重：「我们已释放探测器，目前畸变指数正在持续攀升。整个花省的光线传播路径被畸变强行拉长，光子需要更长时间才能抵达地面，导致视觉上的太阳与实际太阳位置脱节。 此外，根据距离平方反比定律，距离增加会导致地面光通量逐步下降，目前下降比率约为21.73%。」 「时空拉伸引发都卜勒红移，导致光波波长被拉长、向红端偏移。若未来畸变指数继续升高，红移现象将愈发严重。」 「目前我们正在对畸变源头进行溯源，以上是当前的研究结果...」 说到这，秃头轻咳两声，「请各位关闭通讯设备，接下来的信息暂时需要保密，以防引起外界恐慌。请大家遵守薪火联盟的研究规定，待至公开节点，我们会允许各位将信息传回庇护城，提前预警准备。 话音落下，视频戛然而止。 程野心头却有些发毛，「畸变」两个字在脑海里反覆盘旋。 是当初搜索喻勇时，在珠峰之上看到的那种时空畸变吗？ 往下翻看群聊，两条视频发出後，研究所彻底炸了锅。 即便核心信息未公布，众人也已展开各种猜测。 太阳光本应沿三维空间直线抵达地表，可若畸变扭曲了空间，光线轨迹便会形成复杂曲线，相当於变相增加了传播路程。 这就解释了花省的白昼为何越来越短，传播路线变长，每日抵达地面的光通量也在持续减少。 程野翻了一阵，没想到越往下的讨论越发专业晦涩，他乾脆起身，脑袋里刚刚酝酿的困意完全消失不见，下楼去找喻勇。 按以往的作息，这个时间喻勇本该还在分流岛，可这两天跟着刘毕训练後，他像是换了个人，除了训练时间，其余时候都待在房间里鼓捣着什麽。 咚，咚咚。 「请进。」房间里传来喻勇的声音。 程野推门而入，只见他赤膊着上身，在地上扎着标准马步，正专注地呼吸吐纳。 一股气流在喻勇周身盘旋缭绕，竟有几分天人武域的意境，可仔细感受便会发现，那是属於感染源的超凡力量。 「花省的视频传回来了，你要看看吗？」程野扬了扬手中的防务通。 没想到喻勇却摇了摇头：「永夜的降临是必然，薪火早就有了对应预案，我不用看。」 「你先看看再说。」程野坚持道。 「拿来。」喻勇伸出手，接过防务通後，目光便定格在屏幕上。 看第一条视频时，他神色微变，染上一丝凝重。 但看完第二条，反而沉稳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 「既然房主任已经过去了，那就一定会得出结果。」 「房主任？」程野接过防务通好奇道。 「房鸣，薪火的特级研究员，专攻时空畸变方向的研究组长。」喻勇评价道，「他虽然有些好大喜功，但业务能力确实顶尖，有他坐镇，你放心便是。」 说完，他又指着第二条视频，话锋一转：「不过一地的永夜，还不足以影响整个星球的生态。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在黑夜中露头的特殊生物，这才是人类要面对的灾难，而非单纯的天象异变。」 「特殊生物？」程野眨眨眼。 看来第二段视频隐去的部分，应该就涉及到了所谓的特殊生物。 「我只是个四级研究员，也不是什麽都知道，有关更详细的异象情报在薪火，也是绝密中的绝密，我甚至怀疑...」 说到这，喻勇语气一顿，没有继续往下说出自己的猜测。 他直起身子，套上卫衣，神色郑重道：「石省目前是安全的，至少现阶段还算安全。当年你爷爷选择紮根此地，定然是观测到了什麽关键信息。而那些特殊自然异象，不会凭空爆发，它们会从那些早已失去秩序的混乱地带开始蔓延。如今人类尚能踏足、赖以生存的很多正常区域，终将在畸变的侵蚀下，慢慢沦为红区、黑区，最终变成生人勿近的生命禁区。」 「但你要明白，危险是逐步来临的，这些异变天象就像是逐客令，它会给头脑清醒、懂得取舍的人类，留出足够的撤离时间。只有那些贪婪无度、妄图固守既得利益死扛到底的人，才会成为这场灾难中的牺牲者。」 「可问题在於，安全的区域只会越来越少，而人类的数量却不会凭空骤降。 等到有一天，大量外来人口开始疯狂涌入石省，寻求庇护之时，真正的危险，才会随之而来！」 > 第三百零一章 身体进化，实力狂涨！ 喻勇的话，揭开了一个残酷到不容置疑的现实。 随着花省不可避免地踏入永夜，这片土地上残存的人类，注定要掀起一场大规模迁徙。 好在这些年，花省因紧邻黑区，本就人烟稀少，仅存二十几个大型庇护城苦苦支撑，那些小型聚集地早在数年前就已打包撤离，分散到了其他区域。 如今又有了天象异变的明确预警，这些大型庇护城的迁徙虽非易事，但至少有了充足的准备时间，不至於陷入慌乱。 可问题的核心在於，少了一个省份的生存空间，幸存的人类涌入其他区域後，必然会急剧加剧资源争夺的烈度。 与花省接壤的石省，土地贫瘠，资源匮乏，本就难以承载过多人口，或许暂时不会成为迁徙的核心目的地。 不过石省的地理位置特殊，它是通往广、沙、海、湖四省的必经之路，必然能够截留一部分人口。 而这四个省份中，广省和湖省资源较为丰富，但相对的，势力竞争也早已白热化，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又有霸主级庇护城坐镇，资源分配早已趋於饱和。 如今再硬生生挤进来二十几个大型庇护城、数百近千万张嘴，原本就脆弱的平衡必将彻底崩塌。 谁也无法预料，这场规模空前的迁徙，会引发怎样的冲突与混乱。 是为了争夺水源的血战，还是为了抢占安全据点的火并？ 亦或是，为了生存资源，原本互不干涉的势力会彻底撕破脸皮，掀起一场席卷数省的混战。 毕竟...冬天要来了！ 按照永夜的加剧速度，花省这个冬天，必将酷寒到难以想像的地步。 各庇护城绝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赶在秋末之前动身迁徙，就像他的外勤计划一样，只有不到三个月的窗口期。 这期间，既要完成内部资源的整合调配，又要组织大规模人口搬迁、重建临时据点，还要时刻提防感染源的突袭...每一项都是生死考验，稍有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感谢你提供的情报。」 程野收起防务通，「我大概这个月中旬就要出发外勤，会和上面沟通一下。 如果得到允许，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广省那边看看。」 「呃...」喻勇明显一愣，眼神里满是意外。 虽然被元老用特殊手段束缚後，他不动用能力时与缚源者无异，但本质从未改变，他是感染体，而且是一名反态恶性母源感染体。 不管是在哪里爆发，都有可能带来一场灭城级别的恐怖灾难！ 怔了好一会儿，喻勇才缓缓回神，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放心，在你的问题没有定性、真相没有查清之前，我不会把你当成c35看待。你还是喻勇，还是一个人类。」 程野走出房间，又转头补充了一句，「前提是，你能像现在这样，一直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喻勇没有回应，只是若有所思地重新紮起马步，继续感受周身那股超凡力量。 更令人惊叹的是，一本厚厚的书被他的能力托举起来，缓缓漂浮到面前，书页自动翻动。 他竟能一心二用，一边修炼掌控力量，一边专注阅读学习，丝毫不受干扰。 「这学习能力也太变态了...」 程野忍不住心生羡慕，但可惜喻勇的配合度仍在35%左右艰难徘徊。 抛开感染源的身份，喻勇无疑是个理智又聪明的科研天才，可想要获取他的完全信任，就算等到他迎来生命尽头，恐怕也难冲到100%。 「希望我的真心，能换来一丝真心吧。」 程野这般想着，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天真得可笑。 竟然想和一名恶性母源感染者谈真心。 但转念一想，他的心态又恢复了平和，明天和意外，谁也不知道哪个会先到来，就像花省突如其来的永夜一样。 眼下，虽然没能在外勤前敲定与重械派的合作，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从王锐和陆峥的态度来看，说不定後续会带来意外之喜。 「杂事已了，接下来就是整合下一阶段的建设计划，完善突发预案。」 程野回到水电站，再次取出满电的收集器，心态愈发沉稳，「等什麽时候技能彻底融合完成，就可以出发前往广省了。」 好不容易有了水电站，有了可以随意充能的机会，他可不会为了冬季窗口期，强行跑去广省浪费时间。 只要实力依旧可以增强，只要多出来的充能值依旧能带来收益。 他就会待在大波镇，哪怕等到明年春天再出外勤也不迟。 只是有了天人武域的搜索经验，又尝试过分解技能获取符文後，他隐隐有种预感： 信息的融合绝非无序叠加，必然存在一个被限制的终点。 这个终点或许是符文，又或许会形成某种特殊物质。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量变引起质变第一个节点或许会很快到来，但第二个节点一定会漫长的可怕。 那麽...lv1技能的第一个节点，会是什麽呢？ 转眼，十天悄然而过。 分流岛上，风声猎猎。 石省进入十月後，气温开始明显的下降，几乎每天都会跌个半度左右。 直到今天，已经下跌到了13度左右。 岛屿中心，程野却披着一件单薄的汗衫，凝神静气，扎着标准的马步。 只见他双目微闭，口中不断吸入几近凝实的气柱。 哗。 哗！ 气柱翻涌间，竟在空气中带出清晰的震动声响，如同奔涌的水流，被他一口口鲸吞入腹。 往下望去，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他的腹部异常鼓胀，像是怀胎十月即将临盆，肿成了一个硕大的圆球，整个人看上去近乎怪物。 「还不够！」 「还不够啊！」 程野内心嘶吼着，即便空气已在体内压缩到极致，距离预想的临界状态，仍差了将近两成左右！ 而当他清晰感知到这丝欠缺，绝非当下能够突破後。 刹那间，程野猛地直起身子，嘴巴一闭一张，骤然发力吐出！ 轰轰轰轰！ 腹部压缩的空气瞬间喷涌而出，化作一道淡白色的空气炮，轰然砸向身前三米处的地面。 烟尘弥漫中，一个宽约两米、深约二十厘米的深坑赫然出现。 更惊人的是，深坑成型後，残余的气旋仍在向下冲击，如同无形的螺旋钻，持续撕扯着土壤。 约莫五六秒後，气旋才渐渐消散，而深坑已被拓至四十厘米深。 「我的肺，看来目前状态下，最多只能压缩...1.2立方米左右的空气！」 程野站直身子，揉了揉仍有些发胀的腹部，「要想突破到1.5立方米以上，恐怕我整个人会先被体内的气压撑炸。」 念及於此，心中的遗憾渐渐淡去。 尤其是看到地上那道狰狞的深坑时，程野脸上难免流露出一丝满意。 他抬手打开面板，一行行信息飞速流转：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iv.3锐探（62.5/100）】 【生命层次】：4 【技能：缩地巨虱（绑定），护心火，小自然体魄，旋涡肺、霞藏法、心口筋关，墨玉杉树的不灭祝福】 【能力】：缩地巨虱共生态*（均衡）、燎鹰共生态（塑型） 【身体进化度】：2.7%（肺部、骨骼已完成初次进化） 【暂未解锁...】 【评价：你开始尝试融合土着文明的本源信息，过程中罕见地发现，土着生物的上限已被莫名力量打开，只是这些上限需以特殊方式激活。你成功激活部分潜能，完成对肺部、骨骼初次进化，但这种进化对身体的负担愈发严重，让你意识到，必须寻找一种特殊方式，寻找一种可以窥见尽头的模板，才能构建进化与生存的平衡！】 「看来评价说得没错，单纯融合人类的信息，还不足以推动更深层次的进化！」 程野心念一动，暂时卸载了旋涡肺，随即选择装备一道新技能：「装备，浮沙骨！」 咯吱。 体内骤然响起密集的骨骼错动声，如同无数根骨头被强行压缩、重塑，每一寸肌理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程野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牙齿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却硬是没发出半点多余声响，额角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後背。 约莫半分钟後，蚀骨的剧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轻盈感，仿佛全身的重担被瞬间抽离，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轻！」 他缓缓站直身子，吐出的字带着一丝沙哑。 下一秒，骨骼再次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炸响，如同春雨打在青瓦上。 又一阵短暂的阵痛袭来，他却眼神发亮，口中反覆念着：「轻轻轻轻轻——」 骨骼变形的声响如同鞭炮般接连不断，紧接着，他双脚微微一点地面。 明明没使出多大力量，身体却像挣脱了重力束缚，如同脚下踩了弹簧似的直愣愣升起，足足跃至三米以上的高空。 更惊人的是，升空後他并未直线下坠，反而借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流轻轻飘荡了三四秒，像一块轻质泡沫板般缓缓落地，脚掌触地时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极限又上涨了，但似乎也快走到了尽头...」 程野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改口急促地连声道，「重重重重重...」 话音落下。 刚刚还轻飘飘的身体骤然一沉，骨骼炸响的声音变得沉闷而厚重。 即便他站在原地未动，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密的裂纹顺着脚掌蔓延开来，逐渐下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抬腿，落下。 轰隆！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程野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步挪到旁边的大秤上。 「哐当」一声，秤砣瞬间被压到顶端，指针疯狂晃动。 他费力地拨弄着砝码，秤砣才一点点缓慢下降，最终停在一个惊人的数值上。 854斤，合计427kg。 这是目前身体能够承受的极限，再往上，骨骼与内脏便会因无法承载这份重量而彻底垮塌。 程野望着秤面，眼含惊喜，没想到这次的重量，竟比上次足足提升了12kg。 他走下大秤，恢复体重。 随着身体负担全部消失，一股难言的圆满感在胸腔中积聚。 原地休息了一阵，程野走到一旁，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 翻开封面，纸上密密麻麻记载着一行行实验记录，字迹工整清晰： 【10.3日，共搜索不同种类lv1技能20项，正式启动融合实验】 【本次搜索核心方向：後天无法练就的身体天赋类技能；以提升生命层次为首要目标，放弃融合人类可通过学习掌握的各类基础技能】 【融合规则：完全由收集器自主判定方向，除特殊突发情况外，不进行任何额外干预】 【10.3日，融合17次後，结果趋於稳定，无法异变。固定为：铁肺（肺部组织强化；肺容量提升；未能引起生命层次变化）】 【10.4日，开始针对性搜索与肺部相关的lv1技能，进行融合强化】 【10.4日，共搜索20次，与肺部相关技能仅有4项，进行融合後铁肺依旧未能引起生命层次变化】 【10.5...】 【10.6日，共搜索20次，与肺部相关技能7项，进行融合後铁肺发生了进化，生命层次得到提升。此次结果为：旋涡肺（肺部内壁衍生特殊螺旋状组织；可精准控制压缩空气的气流形态；装备後可释放空气炮攻击；初始最大储存量：0.5立方米）】 【10.7日，共搜索17次，启动lv2级技能融合实验】 【本次搜索核心方向：後天无法练就的身体天赋类技能；以提升生命层次为核心目标，延续此前筛选标准，放弃融合可通过学习掌握的基础技能】 【融合方向完全由收集器决定，除特殊情况外，放弃任何额外干预】 【...】 【10.9日，融合9次後，结果趋於稳定，无法异变。固定为：浮尘骨（肺骨骼觉醒密度调节因子；未能引起生命层次变化）】 【10.10日，搜索17次，筛选出骨骼相关技能7项，融合後浮尘骨成功进化，生命层次同步提升。最终技能：浮沙骨（效果：骨骼内部形成蜂窝状中空结构，抗击打能力大幅增强；装备後可主动调节体重.轻体重状态下滞空能力提升，重体重状态下防御与冲击力强化；初始极限值：最低52kg，最高315kg）】 【...】 事实证明，最初的设想没有任何偏差。 考虑到装备技能会改变身体原生形态，技能融合必然存在明确的终点。 全程交由收集器自主把控後，从人类身上搜集的lv1技能，最终全部指向肺部进化。 哪怕尝试融合与肺部无关的信息，收集器也只会筛选提取肺部相关的信息流。 lv2技能的融合逻辑亦是如此，进化部位从肺部转向骨骼，无论初始搜索的技能类型如何，最终都会一步步聚焦於骨骼强化。 按常理推断，呼吸是人体生命活动的第一要素，所有生理活动都依赖氧气供能，肺部作为气体交换的核心，理应是进化的基础起点。 而lv2的进化方向，本该是心脏才对。 心脏是血液循环的动力源，负责给全身输送氧气和营养，随着身体各部位进化，能量消耗必然剧增，强化心脏才能保障全身供能，避免高负荷活动下的供血不足。 可现实是，lv2进化的是骨骼。 「现在看来，收集器为我规划的进化路线，遵循的是物理结构先於功能强化的原则。」 程野拿起笔，在实验笔记末尾添上感悟，「也就是说，人类基因底层的优先级中，骨骼的重要性要大於心脏，而非单纯按功能需求排序。」 骨骼是人体的支撑框架，承载体重、保护内脏，更是运动的传导载体，强化它能直接提升生存与活动的基础能力。 就像lv1使用旋涡肺时，第一次压缩空气後，他差点因气压冲击导致骨折、内脏移位。 而骨骼进化後，今天发射的第一发空气炮却异常顺畅，极限压缩量也从0.5立方米提升到了1.2立方米。 这个发现让他生出诸多奇思妙想。 将最新数据记录完毕，程野起身，同时装备了旋涡肺和浮沙骨。 他心念一动，将体重调整到最轻状态，随即开始压缩空气。 兴许是轻体重下骨骼的承受能力有所下降，这次仅压缩到0.8立方米，便触及了身体极限。 程野微微弓起身子，双脚蹬地起跳的瞬间，口中猛地释放空气炮，目标直指下方地面！ 轰！ 一道气炮猛地喷向地面，强大的反冲力推着程野的身体往高空窜去。 原本起跳极限不过三米，此刻借着气流反冲，直接冲到了将近八米高度。 他转头一瞥，码头边防水墙已能窥见全貌，大波镇的轮廓清晰可见。 「还没完！」 趁着身体在空中飘荡的间隙，程野再次压缩空气，猛地喷出。 刚刚下落两米的身体如同被重新点燃的火箭，又向上冲了五米。 他像是违背物理定律般，左脚踩右脚似的连续吸气、吐气，借着空气炮的反冲力不断攀升，每一次喷射都让高度再上一个台阶。 不得不说，人类对天空的向往，从来都刻在骨子里。 直到连续释放六发空气炮，肺部传来明显的酸胀感，身体抵达极限，程野才停下动作，低头俯瞰。 此刻他已升至二十多米高空，防水墙後的大波镇全景尽收眼底： 错落的房屋、忙碌的人影、蜿蜒的河道，甚至能看到水电站那边的情况。 就在这时，一枚火苗状的图案忽然在他眉心亮起，炽热而辉煌的气息扩散开来。 程野只觉背部一轻，仿佛多出了一副无形的滑翔翼，身体开始慢悠悠地向前滑动，直到分流岛尽头，才缓缓落地，脚掌触地时轻得像一片羽毛。 「哈哈，我能飞了！」 哪怕肺部因频繁喷射空气炮而火辣辣地疼，程野也抑制不住地哈哈大笑，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畅快感。 单一技能的使用，与多种技能搭配的效果，简直天差地别。 单趟能滑翔两三公里，意味着即便荒野中突发危险，他也能从容撤离，甚至能在空中切换使用飞翼，直接脱离危险区域。 意识到技能搭配或许还有更多可能性，程野心念一动恢复正常体重，转身跑回背包处。 还别说，有这麽一块独立的实验区域，确实方便了不少。 他打开笔记本，飞快记录下刚刚的新感悟，可还没来得及打开面板查看状态，火苗便从灵体空间中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自从被谭铭手动归零成长度後，这小家伙的发育速度简直惊人。 才过去一个多月，翅膀上的浮毛便重新长了出来，而且不再是之前的火红色，而是变成了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流转间，让人移不开视线。 「啾啾！」火苗扑扇着翅膀，在地上打着转，发出清脆的叫声。 「饿了？」 程野眉头一挑，从储物空间中拿出栖鼎。 经过两次饭盆融合，小鼎的颜色变得愈发深邃，储存上限也增加了一道，最多可容纳4道火焰。 或许是融合带来的增益，先前消耗的火焰已自动补充完毕，还额外多了一道乾柴火。 看着火苗跳起，张着翅膀划入小鼎，一口就吸入了乾柴火将近5%的储量，程野心下顿时一惊。 好家夥，这饭量猛增成这样？ 要知道早上他刚喂过一次，当时也吃了差不多5%的储量，这才过了几个小时，竟然又饿了？ 他连忙打开面板，查看栖鼎的具体储量。 【燎鹰的栖鼎（超凡物品）】 【描述】：.. 【...】 【火盆当前储量：乾柴火1（37.5%）；乾柴火2（58%）；泥炭火（67.5%）； 地心火（78%）】 「嘶，按照每天10%的消耗，乾柴火岂不是只能维持10天不到？」 程野快速心算後，不由得头疼，却又难掩几分惊喜。 火苗突然饭量暴涨，恰恰说明它的塑形期已经接近尾声，即将进入真正的成长爆发期。 果不其然，小家伙吞完火焰，头一歪便钻回灵体空间。 下一秒，面板立刻弹出提示： 【检测到护心火绑定超凡生物属性改变，面板相应更新，请进入对应类目查看详情】 「又变了？」 几乎一天一个样的更新速度，让程野忍不住咋舌。 他立刻点开面板，跳转至共生态描述页，惊喜地发现刚刚使用的滑翔能力竟然已经升级： 【燎鹰共生态（塑型）】 【描述】：开启能力後.. 【当前状态】：塑型【当前可共享技能】： 燎鹰吞火（lv2，稀有，可少量吞噬火焰，恢复自身或共生者的伤势） 燎鹰心火（lv2，优秀，当共生者心力消耗过甚时，燎鹰可通过吞噬火焰，为其补充少量心力） 燎鹰杀火（lv2，优秀，共生者的接触攻击附带微量火焰伤害，可对肉体、灵体层面造成双重杀伤） 控风（lv1，完美，获得短暂操控气流的能力） 生机之环（lv1，优秀，共生者可获得抽取周边植物生机，恢复自身伤势） 死亡之环（lv1，优秀，共生者可将抽取的生机转化为特殊人形生物，其形态、能力随抽取植物的种类与数量变化） 【当前可共享属性】： 生命+27%（基於共生者当前状态） 力量+11%（基...） 速度+19%（基... 防御+25%（基...） 【当前可共享能力】： 炭火之力（lv2，优秀，对低温的抗性中量增加） 地火之力（lv1，优秀，共生者的接触攻击附带微量地火伤害） 薪柴之力（lv1，完美，对高温的抗性少量增加） 先前的滑翔能力，随着火苗的二次成长，正式更名为「控风」。 这能力颇似程野在幻象中看到的那只苍鹰，能够主动操控气流变化。 显然，被谭铭赋予力量後，火苗发生了返祖现象，才觉醒了这等核心能力。 这可比单纯的滞空实用多了。 程野先前简单测试过，若仅凭控风维持空中停留，最多能「踩风」12步，比之前的滞空时间几乎翻倍。 而在轻体重状态下结合控风推进，滑翔距离更是大幅提升，机动性直接上了一个台阶。 抛开这些新增技能不谈，火苗的属性加成也在稳步回归。 如今他的身体素质本就已经强化不少，仍能获得两成左右的全属性增幅，足以见得火苗的上限，恐怕要远远超出刘坤那头燎鹰。 「说起刘署长，好像确实很久没见他了？」 程野念头一转，忽然想起了当初变成大冰块的刘坤。 当时元老就在场，就算刘坤形态诡异，应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才对。 要是他还在幸福城，说不定能再搜索几次，又能「批发」几个饭盆回来。 可自上次一别，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却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关於刘坤的消息。 他究竟是被元老带走秘密研究，还是已经恢复正常、只是暂时蛰伏？ 程野心里打了个问号，却也没再多想。 至於那位神秘的工业区管理者，检查站的上一任站长，里根卡尔.. 自从在大波镇见过一面後，若不主动前往工业区，想要再见到他，难如登天o 「这麽说来，这才不到半个月，幸福城内我现阶段能挖掘的搜索素材，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程野席地而坐，膝盖弓起，学着喻勇平日里发呆的模样，目光投向缓缓流淌的黄水河。 十天时间，他累计完成了上百次技能融合。 旋涡肺早已触及当前极限，即便再融合更多相关技能，虽仍有微弱增益，但收益已大幅衰减，绝无可能再产生第二次质变。 正如面板评价所言，若想继续进化，必须找到一个能平衡消耗与负担的模板。 而这个模板，定然不存在於人类身上，只能去荒野中搜索变异生物、感染源，提取它们的独特特性才能实现。 浮沙骨的提升虽未完全放缓，但lv2级别的骨骼类技能本就极度稀有，搜索难度极大。 即便侥幸搜集到更多，融合後也只能提升数值上限，无法实现本质上的突破。 至於尝试融合lv3技能，哪怕有水电站提供充足能量，程野不在乎消耗，可搜索条件却有着硬性限制，必须达到50%的配合度才能启动。 这太难了。 如果是普通居民，想要到这个配合度，只要说几句好话给点东西就行。 但拥有lv3技能的强者，往往心性坚韧、戒备心极强，唯有深入交流、建立足够信任才能达到这一要求。 与其耗费大量时间慢慢经营关系，不如外出执行外勤、提升职级。 一旦职级晋升至lv4，lv3技能的搜索条件便会放宽至1%，能大幅节省时间成本。 心中合计片刻，程野逐渐定下心念，缓缓站起身。 此刻他虽仍站在分流岛上，眼神却已飘向遥远的地平线，仿佛穿透了千百里的荒野，望见了目的地广省的轮廓。 「嗯...职级还差最後的40%的信息度就能晋升。」 「现在，是时候准备出发外勤了！」 > 第三百零二章 禁武态，外勤任务！ 提起背包，程野架着小木船缓缓划回青石码头。 这里依旧没有修缮，保留着最开始的原始风味，透着几分残破。 但目光越过码头往前望去，大波镇的范围却在这十天里又硬生生扩增了将近一半。 那些从问路县借来的工程机械虽然还了回去，但镇中心往外五公里的区域却已经彻底清理乾净。 既留出了充足的缓冲地带，也为後续建设打下了坚实基础。 一台巨大的塔吊矗立在缓冲地带中央，正有条不紊地吊运钢筋、水泥等材料，工人们则忙着铺设基础管线，同时加紧修筑这个冬天至关重要的镇围墙。 防水墙是日常防御的第一道屏障，能阻挡沿江上岸的感染源。 而镇围墙则是抵御冬季感染潮的核心依仗，关乎整个大波镇的生死存亡。 在最基础的安全需求面前，所有非必要的建筑规划，甚至连研究所在内，全都得暂时让路。 转头望向镇子内部，这十天同样焕然一新。 从入口处往里走，原本杂乱的区域变得井然有序，那些先前只有地基的署制机构，如今已全部建成投入使用： 【民生署】占据两栋相连的房屋，由侯根宝担任署长，负责登记居民信息、 统计生存需求、记录人口流动，为镇子规划提供精准的数据支撑。 【治安署】坐落於一座三栋房屋组成的院落内，吴志宏出任署长，统管镇子边界巡逻、居民冲突调解、盗窃劫掠打击等事务，维护全镇安稳秩序。 【物资署】作为大波镇的核心部门，由罗晓雪全权负责，统筹资源收集、按需求分配物资、管理储备仓库，保障所有居民的基本生存供给。 【建筑署】拥有独立的两栋房屋作为办公场地，黄升担任署长，主导建筑规划、防御工事搭建、镇子布局优化等建设工作。 【医务署】由朱翔牵头，负责诊治伤病居民、储备基础药品、开展防疫科普，同时培训基层急救人员，筑牢健康防线。 以及目前仅具备基础框架，不仅欠缺专业人员，连署长职位也还空缺着的【工业署】。 六个署制，已完全覆盖大波镇现阶段的所有运转需求。 为避免机构臃肿、资源浪费，除了事务繁杂的治安署和物资署，其余每个署制的脱产工作人员都控制在10—15人。 值得一提的是，大波镇的二期流民招募计划已正式启动，新增1700名流民入驻。 如今镇子的总人口已达五千人。 相较於问路县十几万的规模或许不值一提，但以大波镇的起步时间来看，已是相当不错的成绩。 按照规划，预计今年冬天还将持续吸纳流民，最终将人口稳定在一万至一万五千人之间，形成具备自我运转能力的聚居规模。 程野沿着镇子的主干道往收售站走，四周居民纷纷投来敬畏的目光，有人下意识停下脚步侧身让行，有人低声打着招呼，眼神里满是依赖。 起初他还不太习惯这种被簇拥的感觉，但时间久了渐渐明白： 废土里的人类聚集地，确实需要一个主心骨。 就像安幸福早已离开幸福城多年，可每次发布重要公告，仍会缀上他的名号，不仅是彰显庇护城的传承，更是为了稳住人心。 若是连象徵核心的城主都没了踪迹，幸福城恐怕早就在派系纷争中人心涣散o 一路回到收售站三楼的办公室，程野坐下後，从桌下的营养浆箱子里摸出十袋黄色营养浆。 撕开袋口，粘稠的浆液缓缓流入喉咙，带着淡淡的桂花味。 即便没有装备新技能，也未进行技能融合，他如今每天的自然能量需求已高达十五袋黄袋营养浆。 「吃得越来越多，身体的消化负担也在跟着加重...」 程野接连喝下八袋，胃部忽然传来一阵酸胀感，他连忙停了下来。 装备技能时，有收集器辅助转化能量，再多营养也能被精准吸收，不会造成浪费或身体负担。 但自然摄入完全不同，既要考虑肠胃的吸收效率，还得承受代谢压力。 好在营养浆已最大程度优化了吸收效率，比常规食物更容易被身体接纳。 缓了约莫五分钟，酸胀感渐渐消退，程野才将剩下两袋营养浆喝完，随即摸出专用仪器测量身体数值。 【当前能量评级：142】 「又涨了两点。」 程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比起出院时的97，已经提升了47%，快接近一半了」 。 他翻开研究记录本，正面十多页密密麻麻记载着这些天搜索到的技能名称、 融合过程与结果，背面则记录着身体数值的变化，以及每次进化後的细微感受。 此刻他翻到背面第三页，将最新的能量评级补充上去。 从数据变化能清晰看出，增长幅度正在逐渐递减。 不光是技能融合触及了当前极限，身体素质的自然提升，也快要抵达现有生命层次的天花板。 「身体进化虽已逼近极限，但体魄类技能的融合并无上限，反而能持续提升我的潜力与能量消化能力...」 程野对此颇为满意，又往下翻了一页笔记本，最上方「生命层次」四个大字格外醒目。 连续融合lv1与lv2技能，带来的增益远不止旋涡肺、浮沙骨这两个具备特殊效用的技能。 生命层次的稳步提升，才是真正的核心收获。 技能栏的扩充便是直观体现：直接新增两个独立栏位，且与护心火、缩地巨虱这类提升生命层次却需占据栏位的技能不同，身体进化带来的栏位是实打实的常驻福利，即便不装备那两项特殊技能也始终存在。 这意味着，即便小自然体魄与墨玉杉树的不灭祝福属於半常驻状态，他仍有足足三个可自由调配的技能栏。 日常待在镇子里时，这些栏位可用於装备技能辅助学习。 比如江川的十二道破限筋关，现下已经全部搜索收录，如今能同时装备三道并行练习。 普通人开筋关需藉助特殊姿势，每日苦练三小时以上，天赋卓绝者尚且要两个月才能打通一道，常人更是半年起步，十二道筋关总计需六年光阴。 但根据笔记本上的记录与自身感悟推断，他打通一道筋关虽然也需要两个月左右，但却能做到多线并行，一次装备三个技能，这就相当於是三倍速度。 估摸着到了明年中旬，就能打通十二道筋关，正式进入抱胎境，效率远超所谓的天才！ 而外出执行任务时，三个技能栏又能瞬间切换为三道战斗技能，实现战力最大化。 程野再次打开面板，展开技能栏。 原先纷繁复杂的各类技能，经多轮融合後已精简至极致。 以「百武生」为基础框架，融合破限态、冷兵器掌握等相关技能，最终构建出全新的战斗力加持技能： 【禁武态（lv3：完美）：大幅度提升武器掌握能力、解锁额外力量和速度】 经实战测试，新的「禁武态」不仅完整保留了原「百武生」的锁定瞄准能力，还在有效距离与持续时间上实现突破。 目前最大锁定距离延伸至250米，最长保持时间提升至12分钟，冷却时间则缩短至四十五分钟。 而额外附赠的力量与速度增幅，约莫达到三成，综合战力较之前实现质的飞跃。 以「随遇而安」为核心，融合浪里穿梭、感知、伪装等多项生存类技能後，最终构建出全新的生存加持技能： 【荒野行走（lv3；完美）：身处不同环境时，将获得额外的能力加持】 【目前加持项： 陆地（耐力固定增加15%；速度固定增加5%） 水下（视野固定增加5米；水性小幅度提升） 寒冷地带（低於零下20度触发：增加少量寒冷抗性） 炎热（高於零上40度触发；增加少量炎热抗性） 恶劣地形（体力恢复速度固定增加15%）】 单看加持属性，荒野行走算不上特别突出，但它的核心优势在於极强的包容性。 日後无论搜到何种类型的生存技能，都能直接融入其中，转化为新的环境加持项，堪称可持续进化的生存底牌。 除了这两项核心技能，山躯的强化效果也无需多言。 通过分解材料提升後，程野在偿还代价时已充分测试，技能虽未增强痛感屏蔽能力，却大幅提升了身体防御力。 配合体魄自带的银龙鱼防御特性，普通材质的冷兵器已完全无法对他破防，近战生存能力得到质的飞跃。 而从李马太处获取的四项技能，融合後也有了结果。 遗憾的是，无论如何尝试异变，都未能解锁新的祝福种类。 更关键的是，原有祝福与不灭祝福、以及同类祝福存在冲突，冷却时间会叠加计算，而非独立刷新。 这点就从根源上断绝了他搜集数十上百个坚韧礼赞，实现无限制生命值恢复的想法。 除过这些，目前尚未融合的技能，均来自刘毕。 分别是：【蕴神胎】、【虎啸刀法】、【天规枪术】、【霞藏法】 lv4技能的融合门槛过高，缺乏足量素材支撑，程野暂时放弃了相关尝试。 因为虎啸刀法和天规枪术，都可通过长期装备逐步学习，最终内化为自身的本能战斗技巧，无需急於一时融合。 「正面冷兵器战斗时，装备蕴神胎，霞藏法、山躯形成攻防体系，若是遭遇热武器袭击，就将霞藏法换成禁武态，将山躯换成天规枪术，强化远程反击能力。」 「日常赶路时，三个技能栏可全部用於学习技能，比如并行突破破限筋关，进入特殊地形後，再切换为荒野行走适配环境。」 程野一边规划，思路愈发清晰。 技能栏存在限制的情况下，盲目堆砌技能远不如精准搭配。 唯有根据场景灵活切换，才能实现1+1>2的战力增幅。 翻到笔记本末尾，是关於符文的记录。 聚水符文已被收集器完整收录，信息详尽，但从止水武域分解出的「、」形符文，目前连碎片级别都算不上，书写时完全无法勾动那种特殊的能量波动。 「不知道晋升职级後，收纳符文获取完整信息，是否有办法修补这些残缺的符文...」 程野思索着，缓缓合上实验记录。 紧接着，桌面上的笔记本微微一闪，瞬间消失无踪，没入胸前的吊坠内部。 关於符文的各种探索和想法，即便被人看到也无关紧要，但这本记载着每一次搜索、融合感悟与成长轨迹的实验记录，一旦落入他人之手，极易暴露他的异常之处。 将其藏在吊坠内无疑是最安全的选择，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日後有新的感悟或数据，随时可以取出记录，既隐秘又便捷。 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整理完思绪，程野穿好外套下楼。 江川已返回缓冲区复命，又把穆双一个人留在了大波镇。 这姑娘起初闲不住，每天在镇里四处转悠，近几日却安静了许多，不知从哪儿淘来几团毛线，正笨拙地学着织毛衣。 「穆双，去东平镇喽。」程野走下一楼，在门卫室的窗口上敲了敲。 「好哩！」穆双立刻放下毛线团起身，快步奔向停车场开越野车。 车子驶出镇口，途经早已封闭的大波检查站，远远便能听到问路县传来的施工轰鸣。 经过半个月的酝酿，新规划正式落地，这座县城又掀起了建设热潮。 只可惜原先不少建筑都要拆了重建，自自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但也别无他法。 与其留下潜在隐患，不如趁现在彻底调整规划，短期虽受影响，长远来看无疑是值得的。 驶上国道後，车速逐渐加快。 转入通往下沙县城的道路时，程野不禁有些意外，原先这条路坑坑洼洼、难行至极，如今竟和问路县最初的县道一样，两侧开辟出一米宽的隔离带，地面上的炮弹坑也用夯土填平，车辆行驶起来平稳无虞。 再往前行驶一段，视野豁然开朗。 原本被荒野包裹的东平镇，如今竟靠人力开辟出大片田地，下午三点的光景，田埂上仍有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劳作，粗略一数，人数不下六七千。 道路与东平镇交界处，还设立了一个临时岗哨站，牌子上「东平检查站」五个大字格外醒目。 岗哨里空无一人，等了约莫十多分钟，才见穿着宽大汗衫的刘毕匆匆赶来。 相较前些日子，刘毕的面色愈发黝黑，额角还挂着汗珠，脸上的笑容却比以往更盛。 显然，待在东平镇主持拓荒，能充分发挥他的长处，对他而言反倒是一种踏实的享受。 「你怎麽不打个电话，直接就过来了？」刘毕推开检查站的门，语气带着几分意外。 「我那边的事情都忙完了，过来看看东平镇的进度。」 「这麽快？」刘毕挑了挑眉，转身从岗哨里拿出水壶和铁盆，「我还以为得十五号左右才能收尾。」 「和计划差不多，提前了两天。」程野接过水壶往下倒水，刘毕伸手在下方接着，洗去手上的泥灰。 「走，去里面看看！」刘毕用毛巾擦完手，热情地招呼着，带头穿过检查站。 和大波镇井然有序的建设节奏相比，东平镇周边看起来难免有些杂乱。 田埂交错、临时搭建的棚屋错落分布，远处还有人在砍伐树木、平整土地。 但相较於之前「一镇两制」的割裂与沉寂，如今这里处处透着勃勃生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安稳生活的期许，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泥土与汗水的气息。 「之前宋海和李马太一直缩在镇子里，周边活跃的感染源压根没处理。我过来这几天，零零散散已经收容了三十多个，好在都是最低级的那种，没造成意外伤亡。现在镇子方圆三公里都已经彻底开辟出来，抛开镇子本身占据的区域，实打实整理出了约三万亩耕地。」 「照着这个进度，到明年春天，开拓出一二十万亩耕地绝对没问题！」 刘毕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满是干劲。 程野听了难免有些惊讶，刘毕到东平镇还不到两周，能有这样的进度简直超神啊！ 不过往远处望去，几台正在田间忙碌的农用机械，瞬间解答了他的疑惑。 人力终究有穷尽，但机器可以不间断作业，效率自然天差地别。 「东平镇这边通了电路，我又找雷站长申请了农业扶持，你之前和李马太说的没错，只有展现出了潜力才能得到更多的扶持，现在一共租借了六台机械帮忙开拓耕地，都是工业区的新货，每天也只需要开回镇子内就能充电，方便省事的很。」 刘毕美滋滋说完，又有些发愁，「但摊子铺得越大，明年春夏两季我们的防守压力就会越大。」 从东平镇继续往东，便是大片无人问津的荒野。 这意味着东平镇和大波镇的处境大同小异，都要直接面对随时可能从荒野中袭来的威胁。 程野跟着刘毕在镇子周边转了一圈，李马太也闻讯赶了过来。 三人一同来到宋海先前负责的区域，登上已经修到四层的政务楼，目光齐刷刷投向东方无垠的荒野。 枯黄的衰草顺着地势起伏，在风中翻涌成金色的浪涛，一直延伸到天际线，与灰蒙的天空融为一体，连一丝人烟痕迹都寻不见。 而东平镇新开拓的田垄，从镇子边缘向荒野缓缓延伸，新翻的泥土泛着湿润的褐红色，与周遭的枯黄形成鲜明对比，透着勃勃生机。 往北望去，是庞大的工业区，青黑色的厂房连绵不绝，几乎遮蔽了半边天。 往南则能看到下沙县城的残破轮廓，墙体斑驳、断壁残垣，谁也说不清里面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土地已经有了，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它，等着收获的那天。」 程野长舒一口气，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句诗。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如今最为艰难的第一步已经走出来了，剩下要做的就是走稳後面的每一步。 眼下这里还是一片荒芜，没有作物，也看不清完整的前景。 但程野坚信，只要慢慢累积，等到了某个节点，就会像技能进化那样，量变引发质变。 「外勤的地点选好了吗？」李马太接过话头问道。 「嗯，一路直奔光虹。」 程野掏出防务通，在屏幕上轻点几下，调出了外勤任务界面。 这是高级防务通更新後新增的功能，只是界面依旧简陋，像极了早年的文字游戏。 流畅度倒是提升了不少，但功能性模块缺失严重，比如查阅某一项任务，想获取更详细的信息，还得专门向检查站申请调阅纸质材料，哪怕这些只是公开情报，并非什麽绝密信息。 而且早在很久之前，他打算买车的时候，就已经在李马太的防务通上见过这个界面，第一次使用就不陌生。 外勤任务主要分为两个大类： 第一类是此前接触过的采购任务，属於文职范畴。 这类任务的物资需求量动辄以吨为单位，检查官无需亲自押运物资返回，只需前往指定地点与供货方谈妥供货合同即可。 各庇护城之间早已建立专属运输渠道，专门对接此类物资交易。 任务的难点不在於执行本身，而在於价格的协商统一，以及部分附加条件的敲定。 不过，由於光虹已成为广省区域的霸主级势力，还收纳了周边庇护城作为附庸，如今想要绕开光虹在广省境内承接采购任务，难度堪比登天。 第二类则是包含探险、维和、拓张等在内的冒险任务，属於战斗类范畴。 程野此刻翻开的，正是这类任务的列表。 经过这些天对广省所有任务的筛选，他已从中挑出三条重点关注的任务： 【检查站对外常规任务一览（广省）】 【1.探索黑烙山聚集地，调查特殊养殖生物，制作肉类营养浆的可行性（难度2）】 【2.前往双月湖聚集地，中止现有营养浆合作协议，并回收相关合作资源（难度1）】 【3.护送新一批外交商队人员，前往光虹庇护城完成轮岗交接（难度2）】 第三百零三章 投资改制，丰厚奖励！ 」嚯，你这见习..不对，你这第一次出外勤，就要一次性执行三个任务？」 李马太凑到防务通屏幕前，看清内容後忍不住咋舌。 按规矩，见习检查官首次外勤大多会选最近的任务点，完成一个达标即可。 只有资历深厚的高期检查官，才会像程野这样追求效率，同时承接多项任务并行执行。 他仔细扫了眼任务详情，又补充道：「唔，虽说没难度3以上的硬骨头，但冬天前的窗口期本来就短。就算路线都顺路，也得尽量多留些缓冲时间，别太赶了。」 「不不不，这些任务可不只是顺路那麽简单。」 程野返回主界面，点开相册功能，里面存着江川发来的任务详细补充通知。 【1.关於黑烙山聚集地任务奖励提级的通知：新纪35年3月，该聚集地向幸福城提交合作申请，因长期无人前往广省执行外勤，任务始终未被接取，现奖励提级至难度3标准】 【2.关於双月湖聚集地任务奖励提级的通知：该聚集地已於本年8月与幸福城解除营养浆合作协议，现需完成核心合作资源回收。因长期无人前往广省...故奖励提级至难度2标准】 按往年节奏，这种奖励提级的任务早该被抢着接了。 但今年情况特殊：高期检查官大多还在外未归，低期检查官需留守执勤、负责卫星城包干事务，广省的外勤任务才一拖再拖，几乎都做了不同程度的奖励提级。 「你看路线。」程野指尖在屏幕上划动，「从东平镇往东出发，翻山越岭六百公里，能直线到双月湖；再往前一百八十公里，就是广省和石省的交界；黑烙山正好在广石山脉群中部，穿过山脉就是广省地界。」 「从地界再往前约三百公里，就是光虹庇护城。三个任务完全不用绕路，一路往前冲就行，总里程大概1200公里。」 要不是考虑到抵达光虹後，还得找罗佑调查与伊伊异能相关的信息，单看这些奖励提级，程野都有些心动，想多接五六个任务一并完成。 毕竟难度和奖励严重不匹配，每个任务的回报都让人眼馋。 「难度2的任务，给难度3的奖励？」李马太愣了愣，「今年真没人去广省那边？」 「我查了外勤报告，过去三年总共就13位检查官去过光虹，去年更是只有3 个。 「」 程野一边继续操作屏幕，一边解释，「随着光虹对广省各庇护城的渗透，现在愿意跟我们做交易的势力越来越少了。常规任务的奖励本来就比收购任务低一级，这要是再不提级，我看往後两年，都未必有人愿意接这些广省的任务。」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更新後，任务奖励还和卫星城发展挂钩了。」 「我看看。」刘毕伸手接过防务通，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 【黑烙山可选任务奖励（二选一）： 1.常规奖励：4500贡献点，500贡献积分，若有高价值发现可酌情增加2.卫星城奖励：150发展点数，任意d级生产技术一项】 【双月湖可选任务奖励（二选一）： 1.常规奖励：2500贡献点，200贡献积分2.卫星城奖励：80发展点数，任意d级生产资源若干】 【护送商队可选任务奖励（二选一）： 1.常规奖励：500贡献积分2.卫星城奖励：100发展点数】 「这奖励...」刘毕看着屏幕，眉头微微蹙起。 「太低了？」李马太连忙凑上前，看清数字後顿时惊道，「我的天，怎麽这麽高？」 外勤任务看似由检查站发布，实则根源是幸福城的自身需求，所有经费均由幸福城承担，检查站更像是中间转包的角色。 以前就算任务奖励包含贡献点，数额也远低於贡献积分，两者比例大概是1：3，比如奖励500贡献积分，贡献点最多不会超过2000。 可现在，贡献点数额大幅上涨，两者比例几乎逼近1：1。 若是换算成卫星城发展点数，就更夸张了。 按当前兑换比例，单是黑烙山任务的卫星城奖励，就相当於15000贡献点，还额外附赠一项d级生产技术。 「不对啊，这是在鼓励包干检查官出去跑外勤？」 刘毕摩挲着下巴，喃喃自语，「而且应该没几个人会选卫星城奖励吧？」 检查官出外勤赚的奖励，拿来发展卫星城，怎麽看都不划算。 毕竟不是所有卫星城都像大波镇这样，由元老钦定归个人所有、自主管理。 就像东平镇，宋海说被撤换就被撤换，要是把资源投进去建设半天，最後落得血本无归，谁也接受不了。 「b哥，你这就想偏了。」程野接过话头，「这些卫星城发展点数虽然只能用於卫星城建设，但换个思路就通了，这点数是可以交易的。比如我现在没有包干卫星城，手里却有150点，按五折价格卖给你，你愿意买吗？」 「150点折算下来就是...7500贡献点？」刘毕下意识想拒绝，毕竟任务的常规奖励才4500贡献点。 但转念一想，能用一半价格拿到发展卫星城的资源，他又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一旁的李马太却眼珠子一转，没跟着刘毕的思路走，反而挑眉道：「你的意思是，让检查官拿着这些点数和技术，去卫星城做投资？」 「哦？」程野有些意外，没想到李马太今天反应这麽快。 看到程野惊讶的表情，李马太立刻咧嘴一笑：「别觉得奇怪，上次被你提醒後，我就发现投资缓冲区，还不如投资外面的卫星城。只可惜扔进去一两万贡献点，根本掀不起水花，更何况那时候的情况，能不能找到愿意接受投资的卫星城都不好说。」 「现在不一样了。丁站长直接清理了一批不作为的人，剩下的都看明白了，发展卫星城不只是搭个框架，而是要朝着独立庇护城的方向推进，个个都牟足了劲搞经济。这时候去投资，肯定一投一个准。」 好家夥。 程野是真没想到，李马太的经济嗅觉远比他预想的敏锐。 只从一份外勤任务奖励的变动里，就精准嗅到了接下来卫星城的发展风向。 「你猜对了。」程野笑着肯定，「如果检查官愿意把外勤奖励拿来投资卫星城，幸福城自然愿意多给些甜头，也算是鼓励这种奉献。而且不只是外勤任务，现在幸福城内各个署制，都在推动把绩效奖励转为发展点数，全力向卫星城建设倾斜。」 「不过对大波镇来说，这就是躺着赚钱，三个任务能白拿330点，全都能砸在基础建设上。」 「这...」刘毕听完，眉头没松开反而拧得更紧，「可基础奖励怎麽也涨了？ 以前幸福城可没这麽大方。」 「很简单的激励手段。」程野递了个你懂的眼神，「只要检查官在两个选项里犹豫过、权衡过，最终不管选了卫星城奖励尝到甜头，还是选了基础奖励，後续都会被牵着走。等过段时间，要是基础奖励又跌回你说的老水平，你觉得还会有人纠结选什麽吗？」 「你的意思是...」刘毕怔了下，顿时露出恍然的表情。 阳谋！ 这是绝对的阳谋！ 如果只上调卫星城奖励、不动基础奖励，难免会让人起疑，觉得其中有坑。 可现在两者一起涨，把选择权交还给检查官，反而会让人陷入纠结。 等大家都习惯了高奖励，过段时间再悄悄下调基础奖励，自然会逼着更多人选择卫星城奖励。 「这是丁站长的主意？」刘毕眯起眼睛，意有所指地问道。 「是的。」程野连忙点头。 外勤任务奖励的改变他可是没有插手半点，全都是检查站的意思。 而且最终的奖励是幸福城发放的，由高层联合决定。 现在各署制都在转向改变，就算是他想插手，也没有资格插手。 只是借着了解更多信息的方便，他能第一时间看清楚这背後的可能，做出最有利的选择。 「唔...」 刘毕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可没过两三秒忽然眼睛一亮，兴奋道：「全民都来投资卫星城，那我们东平镇说不定也能拉到不少投资！」 嗯？ 程野和李马太同时一愣。 谁说刘毕的脑子直的，这脑子转的可太快了！ 刚刚还在琢磨改制的目的和手段，下一秒就已经把自己代入受益方，开始盘算怎麽借力了。 「投资肯定会有的，不管多少，我猜测到最後应该会分为署制投资和个人出资两种方式，署制投资的话...就是集合所有人的绩效，然後投到某个卫星城运营工厂，每年一部分利润继续拿来发展，另一部分则作为投资者的分红，只要运营成熟稳定的项目，几乎不会亏损。」 「个人投资就比较简单，比如我们这次赚了330点，全都拿到大波镇建设一个工厂，赚多少我们拿多少，怎麽用都是我们说了算。」 程野继续解释，在卫星城的起步阶段，难免要出现城有化工厂。 既算是对卫星城建设的直接支持，也能消化居民手上的余钱，让资金进入循环流动起来。 「我有个问题。」李马太突然举手，模样乖得像个提问的学生。 「说。」 「这麽多外来资金涌入卫星城，建工厂没问题，但他们享受着卫星城的安全保障和地皮资源，卫星城能不能收税？还有，如果他们项目没建成，留下一堆烂摊子，谁来收拾？」 「问得好。」程野立刻回应，「税肯定要收，而且税率不会低，只是具体收多少、怎麽收，上面应该还在讨论，说不定会用一种我们想不到的特殊方式执行。」 「至於你说的烂摊子，我有两种猜测，一是包干检查官掌握项目准入权，能筛选资金和项目，後续也方便在发展过程中提供指导，避免出现重大纰漏；二是幸福城会派人监管，但这个概率不大，现在有经验的监管人才太稀缺了。」 地方建设必须留下一部分税收，才能支撑基础设施叠代，不可能让工厂赚走所有利润，还挤占卫星城的稀缺资源。 不过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猜测，他没说出口： 自有经济循环终究有尽头，等百万人的人口红利消耗完，下一步发展必然要向外开拓。 到时候，开拓的重任就会落到检查官身上。 每个卫星城看似是包干制，实则是让检查官经营自己的势力。 既要审核项目准入、监管资金使用，还得兼顾产品销路，毕竟销路稳定了，工厂收入和地方税收才能稳定。 但这些话现在跟刘毕、李马太说，确实太复杂了。 卫星城要发展到设想的阶段，还需要很长时间，可设计大框架必须跳出当下，看到未来三年、五年的趋势。 程野能想透这些，全是因为站在现代经济理论的「巨人肩膀」上。 换成前身，恐怕连最基础的经济循环都搞不懂。 「你说的这些我都有点晕了，反正最後投资的事你来把关就行。」 刘毕憨笑着挠挠头，「这三个任务我看行，没什麽太大风险，当做第一次外勤的练手正好。你要是确定了，我这边就把工作逐步移交给李马太，我们明早就出发？」 「哎，用不上这麽着急，後天早上再走吧。」 程野连忙摆手，「我晚上还得回一趟缓冲区，鱼加工厂的地皮已经敲定了，得回去签协议；之後还要去内城一趟，跟研究所申请...带上喻勇，看看能不能获批。」 「带他？」刘毕扯了扯嘴角，「也行，把他留在大波镇你确实不放心吧？」 「倒也不全是。」程野抿了抿嘴，「我要是走了，他就得回研究所的收容室，但之前他和幸福城谈好的条件是，剩下这些日子跟着我重获自由。既然答应了，就不能言而无信。」 「说得好！」刘毕赞许地点头，伸手拍了拍程野的肩膀，脑回路再次跳跃，「你身高恢复後，看着协调多了，就是块头还小了点。以後想找个合适的对象，还得再好好练...」 「咳咳，打住啊。」 看到李马太已经在一旁偷笑，程野连忙摇头，「我现在没功夫想儿女情长的事。再说，要是让我像我父亲那样，组建家庭後就不管不顾，我做不到。」 「唉，b哥不催你，但你罗姐可天天催我啊。」刘毕苦着脸。 话音刚落，三人同时笑了起来。 或许只有这种轻松的时刻，他们才会想起，程野不过是个还没到20岁的小伙子，要到明年一月份才过20岁生日。 可他身上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稳重，实在让人很难将他与年轻人的标签联系起来。 视察完东平镇，程野坐上越野车返回大波镇，带上相关资料後，又急匆匆地赶往缓冲区。 「穆双啊。」 「哎。」 「我走之後，你就自由了，想去哪儿都行。」程野望着窗外掠过的荒野，缓缓说道，「如果你不想回来，也可以，我会跟站长打申请。」 「您是介意...我是刘署长的办事员？」穆双正视前方，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没有。」程野笑着打趣，「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以前在川市废墟当火鬼王，多威风啊。」 这话一说完。 穆双前一秒还正经的脸色瞬间泛红，有些尴尬地说道：「那都是过去式了。 现在百鬼帮要并入一号卫星城，川市废墟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 「说真的，你跟着我太憋屈了。」 程野收回目光，认真道，「你骨子里是适合闯荡的性子，让你闲在大波镇，真是浪费人才。」 穆双和江川，明显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只是在他面前，穆双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本性，学着江川沉稳的办事风格，这让她显得有些束手束脚。 「可我也没地方去啊...」穆双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刘署长已经过了需要办事员的日子了，您要是让我走，我只能回缓冲区待着，等着被派去干些杂活，同样没什麽价值。说真的，在大波镇待的这段时间，我反倒觉得，平平淡淡才是真正的过日子。」 「那你可得想好了。」 程野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期许，「以後我或许会换个新的办事员，把你派去更重要的位置，让你帮我开拓一些新的领域。」 「真的吗？」穆双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难掩激动，「那太好了！江川前几天过来还跟我说，留在您身边，肯定会有重要的事情让我去做。」 「嗯？」程野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你刚才不还说，平平和和才是真正过日子吗？」 「过日子本来就该这样嘛，平和要有，刺激也不能少！」 穆双振振有词，「您的能力太强了，现在当您的办事员，根本没什麽能上手的事，只要会开车、能跑腿就合格，这样的人在检查站一抓一大把，实在没什麽意思。」 「那可不一样，现在是起步阶段，後面的要求只会越来越高。」 两人一路说着闲话，穆双忍不住八卦起程野对办事员的真正要求。 程野心里也有些感慨，如果王康不是检查官，或许两人能成为最亲密无间的生死搭档。 但说到底，他自己也说不清，想要找的人到底是什麽模样、在哪里，只能靠运气慢慢寻找。 或许这一趟广省之行，就能有所收获也说不定。 正聊着，车子驶到了北检查站。 自从阵营矛盾被压下去後，如今也不用再绕路去南站了。 从d口进入，负责执勤的是个没见过的西人一期检查官。 身形高挑，微微有些偏瘦，工装裤裤脚堪堪遮住靴面，衬得双腿愈发纤长。 金发打理得整齐，泛着柔和的浅金色泽，胡茬修剪得乾净，下颌线利落分明。 最打眼的是那双眼睛，虹膜是澄澈的冰蓝色，瞳孔舒展，目光清明透亮，没有西人检查官常见的狡黠，反而透着几分饱读诗书的睿智。 更让程野在意的是，他总觉得这人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可搜遍记忆，也想不起具体场景。 「除了检查站，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程野率先开口问道。 「？程检查官您竟然还记得我？」没想到这西人检查官眼睛一亮，连忙笑着回应，「我叫维纳斯，您上一年级的时候，我是三年级，刚好比您高两届！」 他说着，郑重地伸出手，「初次正式见面，请您多多指教！」 嗯？ 看到这一期检查官一脸敬畏的模样，程野愣了下，伸出手两人握在一起。 不是吧，什麽时候程检查官面子竟然这麽大了？ 连西人的检查官，见了面都要低头哈腰，向他问好？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缘由。 「如果跃野庇护城还需要检查官，您一定要考虑我！这是我的资料。」 维纳斯说着，从检查桌的抽屉里拿出背包，掏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个人资料递过来。 「你怎麽知道我会来？」程野接过资料，愈发诧异。 「我不知道您具体什麽时候来，但上周我在南检查站执勤，可惜没碰到您回缓冲区。」 维纳斯先是露出一丝遗憾，随後又变得愈发兴奋，「您放心，我想去跃野，不是想着快速升职，而是想要脱离这日复一日的执勤，能和您一样在陌生的地方，大展一番拳脚。」 「不错，很有精神！」 程野夸奖了一句，拿起资料穿过检疫区。 这才过去多久，没想到程检查官竟然已经成了检查站的「楷模」。 这让他穿过检疫区，站在熟悉的北站入口时，再难想起几个月前第一次来这里执勤时的忐忑与生疏。 一切似乎都变了。 变得不仅仅是实力，也不仅仅是权力，更是...地位！ 是那些轻视他的人，现在都要换上尊敬的眼神和态度。 「，程检查官，您怎麽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程野回过神来。 抬头一看，只见远处的公交车忽然探出一个熟悉的大光头。 不是别人，正是许久都没有见面的...田师傅，此时正笑着朝他招手喊话！ 好熟悉的一幕啊，程野忍了忍，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时光啊，匆匆。 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但有些人和事，还停留在熟悉的地方，静静等着他回来。 > 第三百零四章 霸主底蕴，主城格局！ 登上公交车，内部还是熟悉的空无一人。 田师傅把车子擦得乾乾净净，不光是窗户透亮，每个座位都程光瓦亮，透着细心打理的痕迹。 程野往车头的投币口一瞥，那里贴着一张优惠促销海报，上面写着： 【每人/每周/8币】 「这是...改成单周无限次乘车票了？」 「是啊，之前票价太高，不少人负担不起，但每天又得跑十几公里通勤，工务署就推出了这个优惠。」田师傅憨笑着解释。 「那怎麽还是没人坐？」 「有是有，就上下班高峰有人来乘，其他时候还是这麽冷清。得等明年春天票价再免费，才能恢复以前的热闹劲儿。」 纵然每周只要8个幸福币、还不到3袋营养浆的价格，就能无限次乘坐公交车，但对迁徙进来的流民家庭来说，多攒点幸福币撑过冬天才是头等大事，没人愿意在非必要的通勤上花费开支。 「那我现在能包车吗？」 「现在不行咯，改成按点发车了，我这趟还得等十五分钟才开。」田师傅看了眼腕表答道。 离开半个月，缓冲区似乎又有了不少变化。 程野一时兴起，在前排座位坐下，和田师傅攀谈起来。 「管道整修差不多快收尾了，城区里所有供水、排水管道都换了一遍，就是不知道明年夏天的暴雨能不能扛住。现在正忙着换城区的电力设施，新电线杆、 新电缆都在铺...听说是为城里的工厂做准备，以後一部分特殊产业，都会迁到缓冲区和一号卫星城来。」 「另外，靠近工业区的北郊暂时没往外扩，但南郊已经在调整幸福防线的覆盖范围了，预计要往外拓将近十公里，到时候缓冲区能扩大差不多一半。」 嚯！ 缓冲区竟然要开始外扩了？ 听着田师傅讲这些广播里没提过的规划，程野心里立刻琢磨起来，现有区域其实够用，唯一的问题是缺乏纵深，一旦感染体突破幸福防线，就能长驱直入在城区肆虐。 北郊有工业区和一众卫星城分担压力，正面又有一号卫星城挡着，唯独南郊是短板。 现在往南郊外拓，一来是调整缓冲区纵深、加固安全防线，二来也能像田师傅说的，新建一片特殊工业区，多提供些就业岗位。 「这调整要在冬天前完成？」程野问道。 「这就不清楚了，不过每天都有不少工程车往南郊跑。我估摸着，会先把外拓区域整理好，再立刻修改防线，不会先改防线再慢慢拓地。」田师傅思索着答道。 「不错不错。」程野频频点头，心里对这规划愈发认可。 聊完缓冲区的变化，田师傅话锋一转，笑着恭喜道：「听前天的小太阳播报说，您的大波镇又招收了一批流民，这发展进度真是神速啊！」 「，算不上什麽。」程野笑着回应，语气平和，「我这一次性才收一千多人，在所有卫星城里，算是慢的那批了。」 两人随口闲聊起荒野的近况。 在废土世界里，秋季向来是四季中最安全的时节，而九月底到十月底这一个月，更是安全中的安全。 大部分迁徙者都会在这之前停下脚步，不管是找到合适的庇护城落脚，还是暂时依附某个聚集地，都不会选择在冬季来临前继续匆匆赶路，毕竟想要渡过寒冬，也是需要积累一段时间的资源。 而那些四处游荡的感染体，也会受到恶性母源的感召，在冬季来临前逐步聚集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毫无规律地四处乱窜、攻击人类。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人员流动性的大幅减少。 大波镇数千居民，每天都在固定范围内工作、生活，绝不会踏出划定的安全区域。 而那些普通感染源本就不会自发前来搜寻人类感染，这才让整个区域维持着安稳的状态。 「这麽说确实没错。」田师傅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而且今年的秋季，比前几年还要安稳，天象也格外稳定。不过天气预报说，今年的第一场雪应该会比往年更早一些，就是不知道具体会早多少天。」 下雪会更早？ 程野心下一动，现在距离冬天还有整整两个月，这麽早就已经能预测到降雪时间了？ 然而转念一想，所谓的「天象稳定」，只是普通人眼中的表象而已。 隔壁的花省已经濒临永夜，日照时长锐减导致气温急剧下降，石省与花省相邻，自然难免受到波及。 随着这种低温影响的范围持续扩大，蔓延到幸福城所在的区域，今年的第一场雪，确实极有可能比往年更早降临。 正聊着，发车时间到了。 田师傅拉起手刹，脚下轻踩油门，公交车顺着新铺设的柏油马路平稳驶出。 往城区行进的路上，程野赫然发现，北郊的大片荒地已经开启了大规模开发模式。 工地上到处人头攒动，工程机械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热火朝天的建设乐章。 远处，十几台黄色挖掘机正挥舞着铁臂，一铲一铲地平整着地基。 路边，临时搭建的蓝色工棚连成一片，门口整齐堆放着钢筋、水泥和脚手架，显然是为长期施工做足了准备。 那些从旧时代遗留下来的废弃老建筑，如今已经被拆得乾乾净净，连检查站先前费心翻修过的大剧院，竟然也没能保留下来，只剩下一堆残破的废墟。 再往前行驶一段，更让程野心下惊愕的是，大棚训练场同样被拆成了碎片，原本陈列其中的训练器械孤零零地立在路边的围挡内，透着几分物是人非的唏嘘。 本以为只有外围的卫星城在日新月异地发展，没想到缓冲区的变化竟然一点也不小。 按照这个规划来看，南郊扩建出来的区域若是设计为工业区，那麽北郊这边清理出来的广阔空地，大概率会被建设成为新的居民区。 到时候，原本住在城区中心的居民很可能会陆续搬迁过来，最终腾出来缓冲区的核心区域，一点点推倒重建为真正的庇护城中心。 「北郊的所有建筑竟然都要拆了，这个手笔也太夸张了！」 程野一时咋舌，有些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所谓霸主级庇护城，恐怕并不单指庇护城拥有了在省内横行霸道的实力。 而是在於其深厚的底蕴，能够在不依赖任何外部势力的情况下，实现资源、 生产、民生的自主循环。 如今，幸福城在缓冲区的建设上不计成本地投入，其变化之大，不亚於重建一座全新的庇护城。 更令人惊叹的是，与此同时还有二十四个卫星城在同步修建，幸福城却依旧能够稳稳支撑，持续提供足够的建筑材料和生活物资。 「不知道光虹庇护城又是怎样的光景，那里的科技发展、资源储量可是要比幸福城还恐怖的多...」 程野静静的打量着，直到公交车稳稳停在站台前，这才回过神来。 「今年冬天，还出去躲吗？」他随口问道。 「不去了。」田师傅连忙摇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我的那个据点，估计早就被人找到了。好在里面也没什麽重要东西，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零碎物件，丢了也不可惜。」 「那就好。」程野点点头，随手打开面板瞥了一眼，随後从後门走下车。 他能察觉到田师傅眼神里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并没有主动追问。 一来，商队的相关业务，得等鱼罐头厂正式投产、有了成品後，才能彻底铺开。 二来，田师傅的配合度虽然有所提升，却仍未突破50%，目前只有42%。 这说明他还没彻底下定决心，倒不如再等等，等从广省外勤回来再说。 人总是会变的。 幸福城已经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疯狂建设，想要扭转内部居民的固有想法，不过是顺带的事。 进入城区後，程野没有着急回社区，而是辨明方向，提着资料袋径直走向民生署。 鱼罐头加工厂的地皮已经通过远程沟通定了下来，位置就在南郊。 相较於现代社会开办工厂，既要核算环保指标，又要跑遍各个部门办理营业执照、申请各类资质，废土里的手续实在简单得多。 具体的申请资料，江川已经提前代为整理完毕，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提交资料、缴纳一笔保证金，再签署相关条款即可。 虽说眼下幸福城还没开启工业建设扶持政策，现在提前申请地皮拿不到任何优惠，但可以肯定的是，等扶持政策落地後，地皮价格必然会上涨。 仔细核算下来，若是打算长期持有，倒不如现在就定下来，还能挑选一个位置优越的地块。 一路前行，算起来，这并不是程野第一次来民生署。 不过上次和李马太签署商队合作协议，去的是民生署的公证处，并未进入後方院子。 此刻走进民生署的院子，只见三栋四层高的旧时代小楼呈品字形分布，每栋楼前都挂着醒目的指示牌，分管不同业务。 程野辨认了一下，朝着负责「地块租借」的三号小楼走去。 顺着楼梯上到三楼，这里划出了三分之一的区域专门办理地块租藉手续。让程野有些意外的是，此时两个办理窗口前都有人在忙活，排队区还坐着三个人在等候。 好家夥，这是都嗅到了幸福城下一波的发展机遇？ 不过他往前凑了凑打量了一番，才发现正在办理手续的两人并不是租用地块，而是在办店铺承接手续，想要承包之前因为替身海星事件倒闭的店面。 「哥们，办手续得排队，我们都等好半天了。」 见程野伸着头往前看，排队的年轻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哦，好的，我也排队。」 程野转过身轻轻点头，顺势坐在了年轻人身後的椅子上。 体魄进化後，他的体型虽有所收缩，那份锋芒也有所内敛，但年轻的脸庞和独特的气质，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见程野真的坐在自己身边，那年轻人挠了挠头，连忙赔罪道，「不好意思啊哥们，我也是等急了，从早上等到现在，快五个小时了，还没轮到我。」 「嗯？这麽慢吗？」程野顿感意外。 「不是手续本身慢，是之前有位检查官过来，一次性承包了三十七个地块！」年轻小伙解释着，脸上不自觉露出几分羡慕，「光是资料核验就用了三个小时，不然我们这种承包店铺的，一个人最多半个小时就办完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感慨：「每个地块的押金就要五千贡献点，三十七个就是十八万五千点，每年的租金更是天文数字。可那位检查官大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缴了钱，我们这辈子挣的，恐怕连人家一个零头都不够。」 「哦？」程野心头一动。 竟然有检查官比他先一步动手，还一次性承包了三十七个地块？这是什麽情况？检查站里啥时候冒出这麽一号闷声发大财的土豪？ 「你知道他承包的是哪个区域吗？」程野问道。 「墙上有地图。」年轻小伙指了指另一侧的墙面，「白色标签是没租出去的，黄色就是已经预定或承包的。」 程野起身走到墙边驻足观察。 地图上，缓冲区的地块被划分成一个个五百平的标准网格，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个。 他重点看向南郊区域，那里已有三分之二的地块被打上了黄色标签，包括他先前远程选定的三千平工厂（六个地块），也赫然在列。 剩下的白色标签，大多集中在南郊边缘，甚至已经靠近了检查站的范围。 「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嗅到了这里面的机遇啊...」 程野摩挲着下巴，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收容仙物的奖励，大部分都转换成了卫星城基建点数，他只拿到了五万贡献点的一次性奖励。 灭级任务的奖励，除了权限提升，还有相当於五万贡献点的五千贡献积分，检查站额外再补了三万现钱。 抛开这段时间零散花费，他手头还剩六万出头。 原本计划拿出一半钱缴押金，另一半当工厂一期建设费用，已经够果断。 可没想到人外有人，竟然还有人胃口比他大这麽多，一次性拿下三十七个地块。 「我能快速回本，是因为早就定好了产业规划。这突然冒出来的检查官，一次性搞这麽多地块，得多少年才能收回成本？」 程野走回座位坐下，心里暗暗思忖，愈发好奇这位神秘同行的来头。 见程野一脸沉凝，先前的轻松模样全然消失，年轻小伙会错了意，连忙安慰道：「兄弟，不是我说，承包地块这种事，咱们普通人这辈子想都别想。你说一块地五千贡献点，够一家人进内城舒舒服服过日子了，呆在缓冲区多受罪啊？」 「再者说，凡事都得从小事做起。以往这些年，靠经营店铺赚钱进内城的人也不少。现在幸福城发展这麽快，我们先从店铺做起，慢慢积攒资本，说不定哪天也能赚到租地块的钱呢！」 「对了，还没问你，打算租哪里？做什麽买卖？」 兴许是前面排队的都是中年人，没什麽共同话题，逮住程野这个同龄人，小伙难得变得开朗，甚至有些话痨。 「哦，我打算租在南郊，做点民生相关的小买卖。」程野淡淡回应。 「南郊啊？」年轻人扬了扬下巴，思索着说道，「那边现在建设得热火朝天，人流量确实不少，但消费力一般。很多人就算要买东西，也会回中心区域，你要是开个小卖部，估计只能赚点辛苦钱。」 「那你呢？」程野没有接话，反问道。 「我？我当然是开在中心区域，就在天元社区管理的b9区，秩序老好了！」似乎就等着程野问这一句，年轻小伙顿时露出得意的神情，「我也做民生行当，不过我的生意有点特殊，得等明年春天才正式开业，保准你猜不到！」 「这麽神秘？」程野忍不住笑了笑，「你看起来像是刚加入幸福城没多久？」 「这你都能看出来？」年轻小伙一愣，随後耿直点头，「我出生在跃野，这麽多年都熬过来了，没想到今年跃野没扛住感染潮。还好我们一家人提前收到消息，直接搬迁过来，才堪堪躲过一劫。」 「跃野吗？」程野低头瞥了眼小伙放在身前的双手，轻轻摇头，「你应该不是石省人。」 「你可别乱说！我怎麽不是？」小伙立刻矢口否认。 「你的左手比右手肥大一圈，力量更强，要是左撇子倒正常，但你拿资料的右手姿势很自然，明显不对。」 程野缓缓说道，「而且你左手大拇指内侧有块茧子，比其他地方都厚。另外，你皮肤上有不少烫伤的痕迹，让我猜猜，你来自哪里？海省还是沙省？」 哗。 小伙的脸色瞬间变了，尽管掩饰得极快，但那抹不自然还是格外明显。 「我就是跃野的人，不是什麽海省、沙省的。」 「你是个厨子？」程野继续追问。 话音刚落，小伙的面色彻底变了，忽然紧张起来：「你认识我？还是调查过我？」 「不不不...」 程野笑着摇头，正想继续说下去，旁边工作桌前的男人忽然起身，笑着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资料。 排在程野和年轻小伙前面的中年男人连忙站起身，正要坐过去办理业务。 里面的工作人员却忽然眉头一扬，示意他稍等，随即恭敬地站起身朝楼梯口望去：「张检查官！」 顺着工作人员的目光，无论是刚办完手续的中年人、排队的几人，还是办公室里其他工作人员，全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楼梯口走来一名身材中等的微胖中年人，脸色微微黝黑，穿着一身黑色便服。 他梳着整齐的短发，发梢带着点长期日晒後的浅褐色，额前几道浅浅的纹路刻着沉稳，鼻梁不算高挺却轮廓分明，嘴唇偏厚，抿着时自带一股威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锐利明亮，扫过人群时不怒自威，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年轻小伙眼珠子一转，连忙压低声音，想转移刚才被戳穿的话题：「就是这位张检查官，一口气买走了三十——」 谁料，话还没说完，那名张检查官的目光已经直直望了过来。 年轻小伙心里一紧，还以为自己嚼舌根被听见了，可转瞬就发现，对方的目光压根没落在他身上。 而顺着那道视线望去... 嗯？ 这位张检查官，怎麽在看他身边的年轻人？！ 年轻小伙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却见张检查官已经迈步走了过来，脸上竟挂上了一早上没人见过的真诚笑容，主动伸出手：「程检查官，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张清扬。」 什麽？ 程检查官？ 第三百零五章 恐怖投资，餐饮产业！ 张清扬。 检查站东人四期检查官，云水镇新任主任检查官，与加西亚搭档。 程野脑海中瞬间检索到相关信息，眯了眯眼，缓缓站起身。 有意思。 没想到与这位下游卫星城的主任检查官初次碰面，会是在缓冲区的民生署，更巧的是，两人竟在同一天来承包地块。 到了这个级别，检查官都会形成一个小圈子，类似程龙的小团体一样。 张清扬跟着的检查官团体是...黎明？ 作为检查站内数一数二会赚钱的天才检查官，一些事情就能说得通了。 「张检查官，你好。」程野伸出右手，虚握一下。 嗡。 仅仅一个照面，办公室里所有工作人员的脸色都变了，尤其是负责地块租借的两人。 他们竟然没认出检查官，还让对方在这里排队等候，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无妨，你们忙各自的，我有要事和程检查官谈谈。」 张清扬眉头微挑，随即转向程野，语气客气，「程检查官，四楼有独立的会谈室，不知可否赏脸一坐？」 「恭敬不如从命。」程野点头应允，心里也泛起几分好奇。 这是除了刘毕之外，他第一次正面接触四期检查官。 换做以前，那些四期检查官眼高於顶，根本不会把他这个低期检查官放在眼里。 难道又是跃野站长的缘故？张清扬也想像维纳斯那样，主动申请去跃野，大展拳脚？ 两人一同上了四楼。 张清扬似乎对这里的布局极为熟悉，随手推开一间空房间。 里面布置得像个小型会议室，摆着一排桌椅。 「请坐。」张清扬抬手示意。两人刚落座，就有工作人员敲门进来，放下水杯，倒上茶水。 见程野面露疑惑，张清扬主动解释道：「没加入检查站之前，我在民生署当过工作组长。後来我父亲牺牲，我就辞去了这里的工作，投身成为一名检查官。」 「原来是这样。」 程野轻轻点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杯中的茶带着几分涩味，细品之下却透着红茶的醇厚，想来是从某个特殊地方带回的品种。 「之前听说张检查官调任云水镇，算起来我们也算是邻居，卫星城都沿着临江两岸建设。」程野率先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这麽巧，被分到云水镇负责。」张清扬脸上的笑容更盛，「本来还想着挑个合适的日子，带上礼物去大波镇拜访程检查官，没成想今天咱们先在缓冲区遇上了，真是巧得很！」 「确实巧。」程野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我也没想到张检查官也看中了缓冲区的地块，这份魄力着实让人佩服。」 两人同一天回缓冲区租地或许是巧合，但张清扬此刻特意赶来，绝非偶然。 要麽是民生署有他安插的眼线，第一时间通报了他的行踪，要麽就像当初治安廉政署监视那样，在大波镇外设置了眼线，或是在检查站内专门留意着他的动向。 「我可没这份魄力，都是黎检查官的吩咐，我只是照做而已。」 张清扬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周长海叛逃後，检查站空出了一个五期检查官的名额。现在站长和副站长已经提前签署了普升令，只要黎检查官回来述职结束，就能正式成为检查站新的五期检查官了！」 黎明要晋升五期了？ 程野心下略感意外，却也不算太过震惊。 虽然还没见过这位黎检查官，但相关资料里对他的赞誉早已屡见不鲜。 以他顶尖的赚钱经营能力，放在当下检查站的发展阶段，竞争力确实无人能及，这个五期名额给他，也算是实至名归。 「这可是大好事。」 程野说着场面话，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张清扬的反应，「周长海叛逃後，空缺的位置确实需要有人立刻补上。黎检查官对检查站的贡献有目共睹，这个五期名额，他受之无愧！」 可跟着黎明的这些「老狐狸」，显然不会轻易在脸上显露真实情绪。 张清扬面色如常，顺势接话：「巧了，黎检查官也是这麽说的。程检查官能上任跃野站长，同样是实至名归。 嘿。 程野有些无语的想笑，乾脆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不知道张检查官今天找我，到底想谈些什麽？」 「哦，是这样。」 见程野收起随意的态度，张清扬也敛了几分笑容，语气变得郑重，「黎检查官特意打电话回来嘱咐了两件事：一是让我们尽快收购缓冲区的地块，後续要在这里开设一批工厂，配合幸福城的缓冲区工业发展计划；二是让我们把这些年积攒的家底都拿出来，全力投入卫星城建设，为幸福城多做贡献，不能丢检查站和检查官的脸面，尤其是程检查官你的大波镇，现在可是检查站的标杆。」 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一字一句道：「三百万贡献点！」 「这笔钱，只要你点头同意，我们现在就能签署投资协议。第一期五十万，明天就能打到大波镇的帐户上，後续每期五十万分期支付，最迟明年秋天之前全部结清。」 「而且这笔钱怎麽花、花在哪里，我们一概不过问，全由程检查官你全权负责。就算最後都亏了，也没关系，权当是我们为幸福城的发展做贡献。」 好家夥！ 多少？ 三百万贡献点？ 程野心头猛地一震，面对凶残的感染源，他尚能从容应对，可如此夸张的一笔巨款，还是让他脸色微微一变，难掩眼中的惊愕。 这什麽手笔？ 不对，黎明这个小团体手里到底攥着多少财富，竟然能如此阔绰？ 难怪他们能一次性买下三十七个地块，缴纳十几万押金也面不改色，连三百万投资都能拿出来，这点花费确实不算什麽。 「程检查官不必惊讶。」似乎看穿了他的疑虑，张清扬补充道，「检查站每年的活动资金，有六成都是黎检查官带人赚回来的。沙省、湖省、海省、冬省，四个省份里，超过两百个庇护城的订单都由我们维护。三百万想一次性拿出来确实有点难度，但一年内肯定能全部支付完毕。」 为了让程野彻底放心，张清扬又接连报了几个重量级订单的名称，以此佐证小团体的实力。 每一个订单都为幸福城带来了超过千万贡献点的直接收入，其中有几单交易，更是直接影响了当地的势力格局。 不过这些订单大多集中在大开拓时期，也就是幸福城工业能力刚刚崭露头角的阶段。 所谓风口来了，猪都能飞。 那时候，晶片还是幸福城利用晶藻首创的稀缺产物，赚钱简直易如反掌。 也正是在那个黄金时期，黎明这群人积攒下了丰厚的原始资本。 这些年靠着反覆投资、开办商队，滚雪球般积累财富，难怪如今能一次性拿出这样一笔巨款。 「三百万贡献点，恕我直言，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麽大的数目。」 程野收起脸上的愕然，重新挂上微笑，语气平静地反问，「得到这样一笔投资，大波镇需要付出什麽？」 张清扬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攥在一起，比出一个「7」的手势：「无论大波镇未来发展得如何，七成收入归我们，剩下三成归程检查官。如果镇子有公共开支，就按照这个比例分摊扣除。」 呵，果然是一群精明的老狐狸。 三百万贡献点，就要拿走大波镇七成收入，这群人显然已经摸清了大波镇的特殊性，知道它是元老钦定的个人卫星城，收益归属可以由他直接划分。 程野没有丝毫犹豫，打开面板，随意点进一项储存的情报，借着时停空间飞速思考起来： 三百万贡献点换七成收入，不算过分。 毕竟鱼加工厂就算顺利投产运营，抛开各类杂项开支和人工成本，年收入预估也就五十万贡献点左右，合计三百五十万幸福币。 而且七成只是张清扬开出的初始条件，还有砍价的空间，大概率能谈到五成，双方对半分红。 可就算按鱼加工厂每年最大25万贡献点的分成计算，他们也得等12年才能回本。 在危机四伏的废土，动辄十年的投资周期，绝对是一笔亏本买卖。 「黎明这是猜到了我会在大波镇铺设更多的经济建设，还是说...」 「不对，他和我从未见过面，鱼加工厂现在也还没落地，只是刚起步阶段，这些收益都只是我的预估。」 「如果他只靠莫须有的猜测就砸下重金，或者单纯看中我跃野站长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这麽多年谈成这麽多大订单。商业投资最看重的是信息，他一定是通过其他途径获取了我的商业规划。那麽，可能暴露的地方...」 程野念头百转，瞬间锁定了问题的关键。 就像投资缓冲区地块、开办工厂一样，他是靠着提前掌握的各类信息，才预判到未来的发展趋势。 如今黎明愿意砸下重金，必然也是看透了大波镇的潜在价值。 而有关大波镇的完整经济建设计划，他只给两个人看过。 来自军团重械派的王锐和陆峰。 那份计划书早已被两人带走，如今看来，黎明显然已经看过了这份完整规划。 这麽说，他是真的认为大波镇的未来蓝图，值得三百万贡献点的重金投资？ 程野一瞬间思绪翻涌，倒不觉得王锐和陆峥泄露计划有什麽问题。 他当初敢把计划书拿出来，就已经考虑过泄露的後果。 更何况，计划中真正的核心，那些能让大波镇与其他庇护城形成竞争壁垒的项目，关键在於突破性的新型技术研究成果。 而这部分，只有他能完成，毕竟没人拥有收集器，无法提取感染体或特殊物资的核心特性。 就算有人拿着计划书照抄，最後也只能是血本无归。 「不对，仅仅一份草拟计划就砸下三百万，还是太莽撞了。」 纵然从未见过黎明，程野也不敢小觑这位「赚钱天才」。 赌一把或许有可能，但按常理，最多也就是戴维森那样的一百万贡献点，绝非三百万这个量级。 「刚刚张清扬说，拿出贡献点投资卫星城，是给幸福城做贡献...」 「让我想想，莫非这群人身上有什麽硬性指标？还是想借着大波镇洗钱？」 没有更多确切信息，程野只能暂且这般猜测。 但有一点他无比确定，这三百万投资，别说七成分红，就算是分走三成，他也绝不会接受。 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张清扬嘴上说着不参与任何管理，可真等资金投进来，後续若是想插手事务、甚至闹腾起来怎麽办？更别说熟络之後，他们会不会藉机干涉跃野检查站的名额分配？ 再者，大波镇的起步阶段早已渡过，接下来罐头厂投产後会一波波回收资金，後续建设其他产业其实并不缺钱。 就算真要融资，他也可以找研究所、找检查站官方，甚至去找老丁开口，而非检查官私下的小团体。 念及於此，时停空间轰然碎裂。 程野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微笑：「不好意思，大波镇暂时还不缺资金。」 「是七成太高了？」张清扬似乎早有预料，语气平静，「比例我们还可以谈」 「不不不。」程野轻轻摇头，婉拒道，「我的意思是，大波镇现在的基础建设，已经有足够的资金支撑。就算拿到这三百万，我暂时也没合适的地方能用得上。不过我倒是有几个新的产业想法，只是目前还没落地，或许等後续推进起来真缺钱了，会来找张检查官拉投资也说不定。」 「哦，程检查官已经有想法了吗？」 张清扬立刻露出惊讶神色，连声赞叹，「果然黎检查官的眼光没错！他说程检查官能把卫星城选在大波镇，肯定是胸有成竹，让我们提前来投资帮你落地想法，现在看来真是如此。」 「哈哈，你这麽说，等黎明检查官回来，我们确实得好好聊一聊。」程野顺着话头接下去，随後刻意引导话题，不再聚焦於投资事宜。 两人天南海北地聊了近半个小时，当张清扬得知程野後天就要出发外勤，目的地还是广省时，立刻热情地分享起广省的各类信息。 从地理环境到势力分布，甚至一些偏僻的冷门情报都信手拈来，显然对那边的情况颇为熟悉。 说完，这才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你还要下楼办理地块租藉手续，资料核验估计得花些时间。我後天要去云水镇正式上任，肯定赶不上去大波镇为你送行，就先在这里祝你一路顺风！」 「借张检查官吉言！」 两人相视点头，言谈间熟络得仿佛多年老友。 送程野回到三楼办事处，张清扬又吩咐了工作人员几句，这才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 直到顺着楼梯下楼，走出民生署的范围後，他脸上的笑容这才逐渐沉了下来，眉头微蹙，露出思索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从公证处侧门走了出来，迎上前问道：「老张，谈得怎麽样？」 「是个小狐狸，没谈妥。」张清扬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他应该是猜到我们从重械派拿到了那份规划，对我们存着戒心。 「不是吧？他反应这麽快？」魁梧身影满脸诧异。 「说不定那份资料，本就是他用来钓我们这些人现身的诱饵。」 张清扬忽然笑了起来，「看来这个冬天不会无聊了，程龙是个直肠子，一辈子没怎麽管过贡献点收支，全靠王成硬撑，没想到他几子倒是个精明人，而且精明得超出预料。」 「这麽厉害？」魁梧身影愈发惊讶，话锋一转，「那你的云水镇，打算复制他的经济规划，跟他唱对台戏？」 「我不清楚。」张清扬摇摇头，「消息我会传给黎哥，由他定夺。」 三楼办事处。 工作人员恭敬地递上手续：「程检查官，您的资料已经审核通过了！缴纳的保证金是从...」 「直接从我的帐户扣吧。」程野接过手续，快速浏览了一遍。 有了这份文件，就能去工务署申请後续权限，包括购买建设材料、接通给排水管路、申请电力供应等。 不过这些琐事都可以交给大龙去跑，工厂的建设规划林徐早已拟定好，按图施工即可。 而且一期鱼加工厂只占用八百平左右的面积，剩下的两千多平先囤着，等後续有新的产业需求再逐步建设。 两三分钟後，防务通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幸福银行缓冲区分行】 【新纪35年10月13日16.42】 【来自民生署的押金扣款：共扣除押金30000」贡献点】 【当前余额：32770点】 呼。 看着帐户里大幅减少的余额，程野难免心生感慨。 黎明随手就能拿出三百万贡献点，而他这边仅仅三万点，就显得捉襟见肘。 靠完成外勤任务、做贡献赚钱，实在太过艰难。 真正的巨额资金，终究要靠做产业、做源头生意，像幸福城先前的晶片产业一样，才能鲸吞海吸，积累起足够的财富。 「手续已经办理好了，不好意思，今天让您...」工作人员递上收据，满脸歉意地想解释之前的疏忽。 程野抬手打断了他：「没事，按规章制度办事，先来後到本就是应该的。」 说完，他拿起收据放进资料夹，起身往外走去。 谁料刚走到楼梯口，便见先前那名年轻小伙正站在门口，一脸局促不安。 「程...程检查官，我..我有罪...」 「哦？」程野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有什麽罪？」 「我...我确实隐瞒了真实身份进城。我是海省人，今年初跟着大伯一家人来的。为了能通过检查站，就谎报自己也是跃野的居民...」 小伙神色晦暗，一五一十地坦白了自己的「罪行」。 其实他隐隐觉得，就算自己悄悄离开，程野大概率也不会特意追究，但一想到谎报身份的严重後果，他连办手续的心思都没了，只想守在这里，等程野出来好好解释清楚。 「你叫什麽？」 「周宽。」 「真名字？」程野一边拿起防务通给检查站发消息核验，一边挑眉问道。 肉眼可见的，周宽额头冒出冷汗，连忙点头：「是真名字，绝对是真名字！ 」 话音刚落，检查站公务台的回覆便发了过来。 这种常规居民的信息查询速度很快。 资料显示，他於4月6日进城，登记信息为跃野居民，连同进城时携带的物资，都有简单记录。 程野快速扫完信息，确认没有异常，便摆了摆手：「行了，以後别再弄虚作假了。」 「行了？」 周宽如蒙大赦，只觉得腿脚一阵发软，连忙躬身道谢，「谢谢您，谢谢您的仁慈！」 他下意识地挪动脚步，想顺着楼梯离开，可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後又传来程野的声音：「等等。」 「呃...」周宽身子一僵，连忙转过身来。 「你不是还没办理店铺手续吗？这就走了？」 「哦！对！」被程野一提醒，周宽才回过神来，魂不守舍地走了回来。 看着他这副模样，程野忍不住摇了摇头，索性直接问道：「你要办的店铺，不会是想搞餐馆吧？」 「是...是这样的！我在海省的时候，就是干这个的。」周宽立刻站直身体，老实回答，眼神里透着几分紧张。 「那你是知道幸福城周边现在可以种植农作物了？」程野随意问道。 周宽一愣，随即连连点头，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我之前带了不少种子，进城前没地方存放，丢了怪可惜的，就全部种在了川市周边的荒地里。前些日子我出城，特意去看了一眼，没想到那些种子竟然都发芽生长了，而且长出来的作物，并没有失去原本的味道！」 私下里，最近一段时间关於「可以种植」的流言就没断过。 只是过去这麽多年，石省一直无法成功种植，营养浆又能稳定供应，没多少人真正放在心上。 再加上幸福城各处卫星城建设如火如荼，大家都忙着上工赚钱，也就只有周宽这种从省外过来、对行业敏感的人，才会格外在意这个消息，并且嗅到了其中的商机。 程野沉吟了下，周宽倒是他在废土里遇到的第一个正经厨子，人看起来也挺机灵，会来事。 既然幸福城接下来要大规模开启种植，提前布局一下餐饮行业，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电子厂小区前空着的那一旁店铺，以及闲置下来的小卖部。 「走吧，先别急着承包店铺，我有个好地方，或许适合你。」 第三百零六章 贫瘠困境，保持敬畏！ 出了民生署，天色已染成一片昏黄。 临近冬天，白昼渐短，才刚过五点，太阳就已沉到地平线边缘，只剩半边余晖勉强照亮天空。 回社区前，程野绕了个弯往检查站走去，打算再「白嫖」些蔬菜。 当然不止是是他有些嘴馋，也是想藉机检验下周宽的手艺，看看这小子有提前开店的野心，手上功夫到底过不过硬。 「程检查官，我虽然没单独开过店，但说到做菜的手艺，您尽管放心！」 周宽亦步亦趋的跟在程野身後，拍着胸脯保证，「我在海省的海龙庇护城，跟着师傅学了快十年。外人都以为是我师傅手艺好，其实从第三年开始，店里很多招牌菜都是我掌勺做的。」 他越说越起兴：「像是几道家常菜，海省最多人吃的糖醋鱼，客人来了都要吃到舔盘子...嗯，尤其是我做的拉面，那才是一绝！庇护城里不少大人，都会带着家人隔三差五来吃，一吃就是三五碗，直到撑得肚皮溜圆才肯走。」 听周宽细数那些五花八门的菜品，程野也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民以食为天。 自从尝过几顿有滋有味的饭菜，被营养浆压抑的食慾，终究是再也难以按捺，时不时就想要烧一道菜给嘴巴里添点味道。 只是如今食材稀缺，江川送来的那点蔬菜，就算省着吃，也撑不过一周。 要想真正实现三餐有菜，至少得等到明年秋天，种植产业铺开之後。 「那你怎麽跑到幸福城来了？」程野问道。 「是海龙庇护城搬迁了。」周宽抽了抽鼻子，语气沉了下来，「海省这几年的气候越来越恐怖，台风一个接一个，一吹就是半个月，什麽也干不了。不少大型庇护城都陆续选择搬迁，去更加安全的地方，海龙庇护城是今年年初决定的，目的地是广省。」 「哦？那你怎麽没跟着师傅，随海龙庇护城一起去广省？」 程野挑了挑眉，明知故问，试探着周宽的性格。 大型庇护城动辄二三十万人口，自然不可能一次性全员迁徙。 根据这些天查阅的资料，这类搬迁大多遵循固定流程，先在目的地（比如广省）建好基础框架，再分批次转移核心成员。 等庇护城正式对外公布搬迁消息时，核心力量其实早就抵达新址紮根了。 至於普通居民，愿意跟着迁徙也行，自行离开另寻出路也可。 毕竟数十万人的大规模迁徙，必然会引来大量感染源尾随袭击，风险极大。 很多庇护城其实也不想承担这份责任，生怕惹起来一场大的感染潮，投入人力物力最後落得一场空，只是撂挑子跑路名声不好，才维持着这份体面。 「迁徙的人口分了三批：年轻人一批，有家庭的一批，还有我师傅这样腿脚不便的老人。」 周宽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老人家今年已经六十二岁，一辈子无儿无女，子然一身。哪还有身子骨折腾上千公里去广省？我把他送到周边的海青庇护城时，已经错过了海龙庇护城组织的迁徙批次。」 「本来想着在海青重整旗鼓，开个小店陪着他度过余生，可这一路的劳顿还是太艰难了，哪怕海龙和海青就相距三百公里，一路翻山越岭躲躲藏藏，期间还下了两场雨，我师傅没能抗住，才半个月就匆匆走了。」 「我把他安葬後，也没心思留在海青了，生怕这海青哪天也跟着搬到其他地方去，索性循着路线一路北上，来投奔大伯一家人。」 这个时代的老年人，年轻时大多在废土中挣扎求生，劳作劳损加上医疗匮乏，身子骨远比现代同龄人屏弱。 六十岁已是高龄，在固定区域活动尚且勉强，要徒步迁徙数百、上千公里到陌生地域，哪怕一路顺利，也未必能撑到终点。 毕竟迁徙全靠双脚丈量，没有飞机、火车、车辆可乘。 「我父亲在大开拓时代就去了海省，结果出了点意外，被感染潮袭击，只有我活下来了。这次前往跃野投奔，时间刚刚好，不早不晚，要是晚来一步他们恐怕就离开了。」 「你大伯一家人要离开，是因为什麽？」程野顺着话头追问。 这家人四月初就进了城，那时候感染潮的影子都没见到，不可能是闻风而动。 「说来也巧。」周宽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我大伯和人外出拾荒，意外发了笔横财。可分赃的时候，几人起了分歧，我大伯失手杀了两个人。 因为怕仇家找上门，只能带着一家人连夜逃到幸福城，没想到正好躲过了六月的感染潮。」 「那这运气确实不错。」程野轻轻点头。 不管是失手还是故意，拾荒者之间的规则本就如此，没找到宝物前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找到了之後就可能变成反目成仇的仇人。 你不除掉别人，别人也会想办法除掉你，谁都想把最大的利益攥在自己手里。 「你们现在住在哪？」 「在城南的棚户区。」周宽伸手指了个方向，又有些局促地补充，「这次租借店铺的钱，也是从我大伯那里拿的。」 「他们也相信现在能种出东西？」 「一开始当然不相信。」说起这个，周宽露出几分笑意，「他们在石省生活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过哪里能成功种植作物。还是我带着他们出去，嗯，进城前那些东西都是他们看着我种下来的，去看了我种的那些调味料後，尝过味道，他们这才信了。」 「我打算开餐馆，我大伯负责种菜。现在他已经不出去做工了，隔三差五就去城外维护那片小菜园子，生怕出什麽岔子。」 不得不说，无论在哪个时代，底层人民的韧性都让人钦佩。 周宽说得详细，哪怕只是初次接触，程野也生出几分感慨。 如果不是今天这场意外的交集，没准这一家人还真能在幸福城抢占先机，明年第一个吃上餐饮业的红利。 到了中央检查站入口。 程野转过身，「我要进去办点事，你先回家报个信，今晚可能要很晚才回去。我去拿些蔬菜，正好看看你的手艺到底怎麽样。」 周宽顿时精神一振，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待会还在这等您吗？」 「嗯，我可能要点时间，得一个小时左右吧。」 办理完地块租藉手续，他还得处理接取外勤任务的一系列流程，顺带提取相关情报，确实需要些时间。 走进检查站，程野七拐八绕来到後勤处，先开口申领了一袋蔬菜，顺带打听起检查站试验田的最新进展。 「试验田已经扩展到两百亩了，主要还是做各类储备种子的土地耐受度测试，为明年春天的大规模播种做准备。」工作人员一边介绍，一边拿出一沓装订好的测试资料。 资料上竟然详细列明了不同种类蔬菜，乃至小麦、水稻、玉米、土豆等口粮作物的生长数据，精确到每种种子的出苗率、结籽率、抗逆性等指标。 短短几十天有这样的结果，显然是用到了某种特殊的手段。 不过感染源研究所都有办法供养，催熟小批量的植物肯定不在话下。 程野快速翻阅，眉头渐渐蹙起，数据比他预想的还要惨澹。 谭铭虽然保证了幸福城周边两百公里的生机不会被抽取，但多年未经打理的土壤，贫瘠得令人发指。 那些无序生长的野草、藤蔓早已抽乾了土壤肥力，即便用上了适配沙质土、 且以出苗率着称的优质种子，出苗率也仅能达到70%左右，结籽率更是不足65%，标注栏里密密麻麻写满了「需补肥防早衰」的提示。 而作为核心的口粮作物，更是没能逃过土壤贫瘠的拖累。 资料显示小麦的麦穗普遍短小、籽粒乾瘪，玉米的情况更糟，出苗率仅60%，後期倒伏率还占了三成。 土豆靠着块茎繁殖勉强扛住了部分压力，出苗率能达到72%，但结薯少且个头极小，水稻则完全不适配沙质土，仅有的小范围试种中，发芽率刚过50%，没等抽穗就大片枯萎，资料上直接标注沙质土保水保肥能力极差，水稻完全不适配。 整体看下来，所有口粮作物的核心数据都远低於正常水平，补肥、保墒、防病虫害的提示占满了标注栏。 说白了，从没有人调研过石省的土质情况，也没考虑过这里能够种植，自然没有培育对应的种子。 而以目前的土壤肥力，根本撑不起明年的春播需求，要麽尽快找到高效补肥的办法，要麽就得持续改良种子，培育出能适应幸福城气候和土壤条件的品种。 程野拿出防务通，将所有口粮作物的数据都拍了下来。 东平镇明年开春就要大规模搞种植，跃野也得同步拓荒播种，就这惨澹的数据，第一年的收获恐怕要让所有人都大失所望。 当然，机遇也恰藏其中。 谁要是能培育出适配的种子品种，绝对是大功一件。 这种既能为幸福城做贡献，又能方便自己後续产业布局的事，程野打定主意，这个冬天无论如何也要好好研究一番。 等新鲜蔬菜打包好，程野拿着资料转身去了站务楼，先办妥了三项外勤任务的接取手续。 随後攥着任务批条，又直奔哈林主持的五楼情报室。 咚咚。 程野轻轻敲门，屋内传来哈林头也不抬的声音：「请进。」 「哈林老师，我来领取外勤任务的相关情报。」 「批条给我。」哈林接过批条快速扫了几眼，随口道，「第四个书架，三排第六个、三排第十个、四排第三个。」 程野走到指定书架前，按方位一找，果然找到了对应三项任务的情报档案。 正要出门时，他脚步一顿，又回头问道：「这些任务，有什麽需要特别注意的吗？」 「永远保持敬畏。」 哈林放下批改情报的红笔，缓缓抬起头，带着训练营内熟悉的锐利目光：「不管你是缚源者还是超凡者，这些实力都是用来保命的，不是让你凌驾於普通人之上。只要你一天没有做到完全无视科技力量，哪怕是一个普通人，也可能握着一枚高爆炸弹，轻松将你带走。」 「记住，永远不要小瞧普通人的手段。有些人早已走到绝路，没什麽可失去的，能拉着你垫背，对他们而言反倒是一种成就。但你不一样，你没有容错率，必须比任何人都小心谨慎。」 「谢谢哈林老师提醒。」程野心头一凛，连忙点头应下。 哈林和刘毕，几乎是两个极端。 前者信奉经验能规避九成麻烦，後者却认为经验最是害人。 谁对谁错，无从定论。 但哈林翻阅过的情报不计其数，从无数案例中提炼出的教训，确实值得深思o 见哈林又低下了头，程野拿着情报转身出门。 只是刚走出去一步，身後却忽然又传来哈林的声音：「一路顺风。」 程野脚步微顿，轻轻点头，随後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走去。 虽然他有些好奇哈林和丁以山那晚到底发生了什麽，才让他甘愿退回情报室，放弃在检查站内的争权夺利。 但看到面板上哈林已达41%的配合度，他终究忍住了探究的念头。 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懂得太多，意味着要承担别人的痛苦，记住太多繁杂的记忆，那才是真正的苦恼。 这一点，王康身上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而他的检查官之路，恰恰因这份」 糊涂」走得顺风顺水。 下楼时，天色已经完全黯淡下来。 程野提着蔬菜口袋走出检查站，周宽果然还在门口等候，一见他便连忙迎上来，只是神色比之前多了几分不自然。 程野目光一扫，落在街角转弯处的中年男人身上，瞬间了然。 「程检查官，我来提，我来提！」周宽连忙伸手接过口袋，语气局促。 「你大伯来了？」程野淡淡问道。 「嗯？」周宽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解释，「他...他不放心我，说我可能被骗了，我怎麽解释都没用，他非要跟着来看看。」 「哦？你觉得他是不放心你？」程野笑了笑。 能为了横财干掉同行拾荒者，又能果断拿出积蓄，让多年未见的侄子承包店铺。 仅这两件事，就足以证明此人对机遇的嗅觉何等敏锐。 周宽结巴了一下，终究老实说道：「他...他是担心我一个人独吞好处。」 「记住，在我这里老实一点，只有好处，行了，去把你大伯也叫过来吧。」 程野吩咐了声，趁着周宽过去喊人，拿起防务通又搜了下这一家人的信息。 然而看着展开的信息清单，他顿时有些绷不住。 草。 这周宽的大伯，竟然叫...周长海？ 不是吧？ 怪不得古代要搞避讳，这名字可不太吉利啊！ 再往下看，周长海一家足足七口人。 除了周宽，还有四个孩子，三男一女，都在二十岁上下，正是能干活的年纪。 「程...程检查官。」中年男人局促地小跑过来，态度比周宽恭敬了十倍不止。 程野抬眼打量，眼前这人确实和检查站里常见的那些拾荒者没两样。 裹着件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外套，身形微微佝偻，头发枯黄杂乱，一看就是常年营养不良。 脸颊瘦削得观骨凸起，皮肤是长期暴晒後沉淀的深褐色，眼角和额头刻满细密的皱纹，像是被风沙打磨过的老树皮。 「你会种地？」程野开门见山。 周长海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主动展示自己的价值：「我年轻那会在湖省当过麦客，算是略懂一些，种地的流程都明白，就是这些年没再碰过了。」 麦客？ 真是个久远的称呼。 程野隐约有印象，好像八十年代陕甘地区很常见。 农户自家劳动力不足时，需要雇佣外来短工集中收割小麦，这些流动的收割工人便被称为麦客。 後来随着农业机械化普及，小麦收割效率大幅提升，农户不再依赖人工，麦客群体也就逐渐消失。 没想到废土里又出现了这门行当？ 「走，边走边说吧。」 程野带头往b7方向走，随口问道，「你怎麽从湖省跑到石省跃野的？」 「大开拓时代跟着工程队到处跑，从湖省一路辗转到了石省。後来这边干活管吃管住，也没什麽大危险，机缘巧合就留了下来，算算也生活快十五年了。」 周长海看似恭敬，答话时却不卑不亢，句句都答在点子上。 比起周宽的青涩，他显然更明白程野在意什麽。 「有胆量去卫星城拓荒吗？」程野突然问道。 周长海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咬牙道：「有胆量！」 「你是个会把握机会的聪明人。」程野咂了咂嘴，开门见山，「我叫程野，是大波镇的包干检查官。你收拾一下，过两天去东平镇报导，那里的检查官是我的至交好友，东平镇现在正在大量开垦土地，为明年的种植做准备。」 「我给你一个机会，不用像其他人那样慢慢往上爬，起步就能带队拓荒。但能不能做出亮眼的成绩，能不能改变你一家人的命运，就看你自己的努力了！」 第三百零七章 S级厨子，开拓时代！ 去卫星城带队拓荒，而且不用从底层做起，开局就能带人？ 意识到程野可能看中了他对作物的了解，也有可能是和自家侄儿有关。 哗。 肉眼可见的，周长海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他这辈子在底层挣扎了大半辈子，早就习惯了逆来顺受，从未想过有一天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刚才侄儿周宽回来，说有检查官看上了自己，他心里还满是狐疑，特意跟着过来一探究竟。 没想到这真就像是天上掉馅饼，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程，程检查官，我这就回去准备！」周长海猛地顿住脚步，声音都带着几分发颤。 「去吧。」程野瞥了他一眼，对这家伙识时务、会来事的性格愈发欣赏。 偌大的幸福城，百万人口，肯定还藏着不少这样的人。 而他要做的，不是费心去寻找这些人才，而是把平台搭建起来。 等到平台真正落成，自然能轻轻松松筛选出有能力的人。 不过等到周长海转过身要走时，程野又喊了声，「等等...你这名字改一改有问题吗？」 「嗯？」周长海一愣，随即连忙点头：「您说怎麽改，我就怎麽改！」 「把长」字删了吧。」程野说道，「这个名字和检查站一位检查官重了，叫着有点奇怪。」 「哦！我这就改，我现在就叫周海！」一听到和检查官撞名，周长海心跳顿时慢了半拍，连忙不迭地应下，生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见他快步离开，周宽还愣在原地，连忙问道：「程、程检查官，我...我也要去卫星城吗？」 「你？」程野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留还是不留，就看你今晚的手艺能不能打动我了。」 听他这麽说，周宽紧紧攥了攥手里的蔬菜口袋，眼神顿时坚定了许多. 两人穿过一条条街巷，很快便走到了熟悉的b7区。 过去这些天，b7区倒是没有再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挖开的管路已经复原，街巷依旧是熟悉的模样，透着几分安稳平和。 往天元商城方向走，步行街没有开灯，显得有些暗沉。 工厂区的建设还没结束，但两栋三层高的楼体已经垒了起来，在夜色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走到这里，已经有不少居民认出了程野，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向他问好。 周宽走在一旁，半是紧张半是新奇地感受着这些目光，心里愈发好奇。 他能看得出来，居民们对程野的恭敬，和自己、和周海对程野的恭敬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与依赖，不掺杂任何功利因素。 可直到程野走进天元商城，也没见到大龙和二龙赶来。 倒是三位区老收到消息，一脸惊喜地迎了出来，连声说道：「程检查官，您可算回来了！」 「宋老，怎麽没见到大龙他们？」 「哦，他们最近在忙着收废品的活计。」宋老笑着解释，「北郊那边拆了不少老建筑，拆出来很多废品，大部分材料都还能二次利用，价格也便宜。他们就想着盘下来，能降低社区建设的消耗。」 「现在社区人口多了，虽然不少人都找到了工作，但还有一批人迟迟没着落。跟着大龙他们去收废品，也能保证基本餬口。」 「不错不错，大龙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有想法了。」程野笑着赞扬了一句。 「这位是？」宋老目光落在周宽身上。 「他是我新找的厨子，打算明年在缓冲区开家餐馆。正好今天让他露一手，尝尝手艺。另外，我也有些事要和社区交代一下。」程野解释道。 宋老瞬间会意，喊来两人带着周宽去准备材料。 「小卖部的地下室内还有米面，调料，带着他去取。」 「是，大人。」 等周宽离开，程野在熟悉的会客区坐下，和三位区老聊起了社区最近的变化。 这一次，区老们嘴里倒没有太多新鲜事。 整修完地下管道後，城区暂时进入了平静的休整阶段，缓冲区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北郊的大拆迁和南郊的外拓筹备上。 倒是天元社区的人数又涨了不少，目前已经达到一万四千多人，其中正式成员七千，剩下的都是预备成员。 正式成员驻紮在b7到b9三个区域，预备成员则是其他区域的散人，认同天元社区的理念，想要加入却暂时没地方安置。 三个区域早已住满，社区只能以「预备考核」的名义暂时放缓扩张，避免秩序混乱。 「人多了，也是种麻烦。」宋老罕见地苦笑起来，「以前总盼着能多来些人，改变社区的冷清现状，现在每天都是一堆协调不完的事。还好新招到不少人才，提拔上来後，勉强能维持秩序运转。」 「人才？」程野眼神一亮，连忙追问，「有擅长经济管理的吗？」 「这个...」主管社区内务的何老摇了摇头，语气有些不好意思，「有是有，但能力肯定入不了您的眼，就是单纯会算数，和上次派去大波镇的那几个差不多水平，只能做些基础的记帐工作。」 「这样啊...」程野略感遗憾。看来想从流民中发掘专业的经济管理人才确实不容易。 因为这类需要专业头脑的人，大概率不会流落到底层成为流民。 见程野面露失望，何老连忙补充道：「不过您上次吩咐找的老师，现在都已经找到了，一共四位，都愿意去卫星城打拼。另外，我们还陆续招募到八十多个从海省过来的老渔民，这些人不怕风险，愿意去大波镇干活。熟手技术工人没找到几个，但会识字、能算数、勤劳肯乾的老实人，约莫凑了五百人左右。」 老师、渔民、工人... 程野静静听着，眼中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当初布局天元社区的好处，如今愈发显现。 很多需求他只需打个电话交代下去，就有上千人帮忙跑腿落实。 就像找能下白水河打渔、又懂自我保护的老渔民，若是他亲力亲为，不知要费多少功夫。而经过天元社区筛选後，送来的人既忠心又有能力，省去了九成九的麻烦。 只是正如宋老所说，人数越多，社区内的矛盾也就愈发明显。 天元社区「一碗水端平、实现人人富裕」的理念，从根源上就要求平衡各方利益。 人多了，利益纠葛自然随之增多，管理难度也水涨船高，这对整个社区而言，无疑是一场不小的挑战。 「岗位的事我会逐步推进，这次回来，主要是鱼加工厂的手续已经全部办好了。」 程野拿起一旁的资料，示意三位区老翻看。 看到地块审批通过的单据，三人脸上先是恍然，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兴奋！ 这才过去多久，天元竟然要拥有自己的产业了？ 不，准确来说，这是程检查官的产业。 但对天元而言，能让社区的工人们有活可干、有收入可拿，相当於间接解决了大量就业问题，和社区自己的产业也没什麽区别。 正说着，商城匆匆冲进来两道身影。 不是别人，正是大龙和二龙！ 「大人，您回来了。」大龙嘴角几乎咧到耳根，笑得一脸傻样。 「来得正好，有几件事要吩咐你们办。 「您尽管吩咐。」大龙和二龙同时拍着胸脯，语气坚定。 「鱼加工厂的地皮已经批下来了，在南郊。」 程野拿出准备好的规划图，「明天你带着人去工务署对接後续手续，采购建设材料，按规划图施工就行。我会往社区帐户里存三万贡献点，建设费用都从这里面扣除。」 「啊？」大龙愣了愣，目光下意识落在宋老手里的单据上。 鱼加工厂的规划程野先前确实提过，但他本以为要等到冬季才会启动，没想到刚入秋，就已经可以动工了。 「来，坐。」程野示意两人坐下，继续说道，「後天我就要出发去广省外勤，大概需要两个月时间，不出意外的话，要到十二月中旬才能回来。」 提完外勤。 接下来，程野条理清晰地将缓冲区的各项安排逐一吩咐下去。 核心主要有三项： 继续筛选招收各类人才、推进鱼加工厂建设、筹备步行街开业。 「最近有没有人来谈步行街店铺的租赁？」 「有好几个，但都开口要租五年以上，我们没敢轻易答应。」宋老答道。 步行街不同於南郊的工业地块，早已被划归天元社区管理，租金收益也全部归社区所有。 作为未来社区最稳定的收入来源，三位区老比谁都上心。 依旧是管钱的何老开口，「目前最高的报价是一个月800币，愿意一次性缴纳一年租金，最低的则只有450币，三个月缴纳一次租金。」 800币，也就是...114贡献点？ 一年1371点的收入，步行街总共有42间临街店铺，要是全都能按照这价格租出去，纯利可以达到57600点。 而步行街建设的花费，程野早就将那份扶持申请缴了上去，拿到了检查站的两万点扶持，目前算下来总体投入了45000点左右。 这样一来，仅用一年时间就能完全回本，还能净赚一万多贡献点，这笔收益着实可观。 不过从现实情况来看，虽然店铺都临街，但位置终究有优劣之分，而且也不可能全部租出去，能租出二十间已是极限。 若是按中位数600幸福币的月租成交，一年收入大概在两万贡献点上下，刚好两年就能回本。 「他们有说租店铺要干什麽吗？」 「没有，甚至没透露自己的身份，就只是过来谈了谈价格。」何老犹豫着补充，「a1区那边的店铺基本都租空了，但卖的都是些没人买的小玩意。听说最贵的店铺月租要500贡献点，真不知道他们怎麽打算回本的。」 以幸福城目前的产业结构，确实没什麽稀缺商品可卖。 日常杂货日用品在小卖部就能买到，没必要特意跑到a1区的古街。 居民的生活需求也极简，有台收音机都算得上奢侈。 但最核心的问题，还是原有经济没能循环起来，大多数人手里没闲钱，资金都集中在署制人员和检查官手中。 幸福城通过内城准入费回收资金，却没能找到合理的再分配渠道。 好在现在以工代赈的大基建开了个好头，这个冬天很多人手里应该能攒下些结余，为明年的消费循环打下基础。 另外，今年秋天的商队也少得可怜。 最关键的商队抉择窗口期，石省被空雾长时间笼罩，大部分商队直接放弃了石省行程，即便後来空雾散去，也没再调整计划。 外来稀缺货本是刺激消费的重要手段，今年商队停滞，消费市场就更显冷清了。 「只要每个人想着过好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程野安抚了几句，大龙则趁机喊来最近加入社区的十多个核心人才，在程野这里露面。 见到传说中的程检查官，所有人又惊又喜，脸上的兴奋藏不住，状态和大波镇居民如出一辙。 有了主心骨，干什麽事情都有了明确的奔头！ 眼见人都到齐，程野索性聊起鱼加工厂的前景，包括商品定价、销售策略等。 一条鱼卖多少钱、一个罐头定什麽价位、要不要搞促销活动、是否需要提前宣传... 话题一打开，众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各抒己见，讨论得热火朝天。 程野微笑着倾听，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 这时，商城後门传来一阵饭菜香，二龙的老婆姜兰兰端着一个大托盘走进来，上面摆着十几个碟子。 周宽一门心思想要表现，在菜品选择上却另辟蹊径。 送来的全是凉拌菜，没有一上来就做味道厚重的炒菜，反而最大程度还原了食材本身的鲜味。 而这份味道，对喝惯了寡淡营养浆的众人而言，却是恰到好处。 「吃吧，都尝尝味道。」程野拿起筷子，挑起一块凉拌黄瓜送进嘴里，「这也是对他的考核，以後说不定要在步行街给他划个店面。」 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辣味极淡，反而衬得黄瓜的清香愈发纯粹。 大龙也有模有样地拿起筷子，动作略显笨拙地夹起几根土豆丝，入口後那股直冲鼻腔的清甜让他眼睛一瞪，忍不住高声道：「好吃！比大开拓那会吃过的都强！」 其他人纷纷动筷，包括三位区老在内，全都给出了极高评价。 程野不禁莞尔，这是运气大爆发，误打误撞捡到了个s级天赋的厨子？ 等到众人快吃完凉菜时，後方又传来一阵香气，这次却不是凉拌菜，而是面香。 两人合力抬着一大锅炒面走进来，周宽跟在後面，瞥见桌上几乎空了的碟子，心里彻底有了底。 「程检查官，拉面的汤得熬五个小时以上才够味，今天时间仓促，我做了炒拉面，您尝尝口味怎麽样？」 油亮金黄的炒面裹着酱汁，点缀着翠绿的绿叶蔬菜，光看着就让人食慾大开o 程野盛了一碗，细细咀嚼一口，瞬间有种想拍大腿的冲动。 卧槽，这麽好吃的吗？ 就算是在现代，他也没吃过这般滋味的炒拉面。 一丝辛辣混在面条里，咀嚼间却化作纯粹的鲜香，让人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你这味道怎麽做出来的？」程野连吃小半碗，才停下筷子问道。 「地下室的调味料特别齐全，我用了八角、桂皮这些大料增香。」周宽愈发谦虚，「炒料的火候拿捏到位，汤汁才能完全融入面条里。不过我敢保证，我的拉面比这个还要好吃得多！」 「好！好！好！」 程野摇头晃脑又吃下一口，连道三声好，示意其他人，「都尝尝，给点评价。」 大龙当仁不让，盛了满满一碗，囫囵吞枣般三两口就下了肚。 又是熟悉的直白评价，直直看向周宽，重重点头：「好吃！」 认出眼前这人就是外人口中凶狠的毒手龙，周宽愣了一下，连忙让笑道：「龙哥喜欢就好！」 龙哥？ 噗。 程野嘴里没咽下去的面差点喷出来。 大龙也赶紧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叫我大龙哥就行，可别省略前面的大」字啊。」 不过相较於周长海的名字，这声龙哥倒不算是和犯了程龙的忌讳。 毕竟废土里，龙啊虎啊这类寓意勇猛的名字本就随处可见。 一场热闹的饭菜，也算作是为程野送行。 席间，程野当场拍板，让大龙把电子厂小区门口那间大肉店端掉，给他换个b8或者b9的好位置，再连同隔壁的收售站一并盘下来，装修後交给周宽开饭店。 饭後，程野一再推辞送行，可三位区老和社区的核心成员还是坚持把他送到了北检查站。 「程检查官，一路平安啊！」 三位区老伸出皱巴巴的手，依次与程野相握，语气里满是真切的牵挂。 从没被长辈这般郑重送行过，程野心头一暖，顿了顿，深吸两口气才平复翻涌的情绪。 大龙和二龙也凑上来，郑重道，「大人，外面的荒野危险重重，您一定要多保重！」 「放心。」程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北站前浩浩荡荡的四十多人，语气平静却坚定，「我的善良和仁慈，只给值得的人。」 说罢，他转身步入检查站内。 社区一行人又赶忙跑到旁边的防线，站在警戒线外远远眺望。 直到越野车驶出检查站，冲进苍茫的荒野，後视镜里仍能看到数十双手在风中挥动。 「程检查官，虽然我没见过您爷爷，但我觉得，现在也算见过了。」穆双瞥了眼後视镜里逐渐缩小的人影，心头一震，由衷感慨道。 「是吗？」 「是，只有您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开拓出新的时代！」 > 一个普通的说书客 第三百零八章 高级行动点，任务定制！ 十月十四。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酒在大波镇的街巷上。 等居民们陆续出门上工後，程野走进仓库，将猛龙装甲车缓缓开到收售站前。 接通站内的水管，不要钱的过滤水肆意喷出，洒在车体表面，冲走表面那层长期停放落下的浮灰。 简单冲洗一遍过後，程野又取来刷子和毛巾，仔仔细细擦洗着这台服役超过十五年的「老车」。 「大家伙，这次可别掉链子，千万别抛锚在半路上啊。」 程野握着刷子，一点点清理着角落积了数年的老垢，顺带俯身查看车身的每一处构造，仔细检查着零部件的状态。 这样就算真坏在路上，只要带好工具，靠着行动点也能立刻修复。 说起行动点，这些天搜索低级技能从没失手过，全都是100%的成功率，点数根本攒不下来。 但问题不大，利用「放弃搜索可获两倍点数」的机制，一天时间完全够了。 洗完车，程野随意在镇子里踱步，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庞，面板上显示的配合度清一色六七十起步。 不得不说，收集器用来排查奸细效果绝佳，只要有外人混进大波镇，他一眼就能察觉。 很快，昨晚充的800度电量全被用来「放弃搜索」，转化成行动点储存在面板右上角。 以他如今lv3的职级，干这事简直游刃有余。 每个lv1技能搜索仅耗10%电量（80度），放弃後却能双倍换到6个行动点。 一管充能值耗尽，60个行动点稳稳到帐。 充电的间隙，程野打开装甲车尾门，开始往车上搬运外勤所需的物资。 低期检查官出外勤，大多租借检查站的公共车辆，一来一回，至少三成收入要耗在租车费上。 高期检查官则截然相反，不仅有专属载具节省开支，还会带上熟悉的、或是自己扶持的商队同行，把每趟外勤的收益最大化。 但这次去广省，有光虹庇护城在，普通物资根本不算稀缺，唯有石省的特殊矿石销路尚可。 只是矿石价格不菲，且体积重量不容小觑，程野左思右想，看着帐户上只剩770点，索性放弃了带货牟利的念头。 本金少可以找李马太、罗库克拆借，可装甲车的空间就这麽大。 冬季前的窗口期仅剩两个月，他又不可能现在跑去联络一支商队。 而且双月湖和黑烙山的任务无需携带额外物品，可护送外交商队的任务，得带上幸福城选定的四个人。 算上刘毕和牛福，还有可能跟着一起去的喻勇，车上足足要坐八个人，根本装不下多少大件物资。 最终，程野只在检查站申领了几箱异化结晶制成的特殊药品，送到驻紮在光虹庇护城的官方商队手中，这样能分到约一千贡献点的额外收入，聊胜於无。 此外，得益於之前丁以山的许诺，这次装甲车的燃油由幸福城全额提供。 去程的燃油很快就会送来，足足四百升。 这辆猛龙装甲车的超大油箱能装260升，满油续航可达九百五十公里。 多出来的一百四十升，哪怕中途需要绕路，也足够顺利抵达广省地界。 届时就算离光虹庇护城还有段距离，补充燃油也并非难事。 而返程则可以在光虹的官方商队处补充，虽不免费，但价格比石省便宜数倍，算下来依旧划算。 程野正琢磨着物资该怎麽摆放才不占空间，王康和罗晓雪从楼上走了下来，两人手里都拎着衣物。 「程哥，我妈之前给你打的毛衣，按之前的尺寸改大了.——.」 王康拿着毛衣在程野身上比了比，脸色瞬间有些尴尬。 苏秀当初量尺寸时，正是缩地巨虱的影响最明显的时候，体型高壮。 可如今体型回缩，这些改大的毛衣反倒不合身了。 「没事，我留着当睡衣穿就好。」程野笑着接过毛衣，叠好塞进旁边的行李袋，「再改回去太麻烦，指不定哪天体型又变了。」 「还好我是前天才去给你买的换洗衣物，不然尺码也得偏大。」罗晓雪递过来的衣物全是全新的，足足十几件，都是按现在的体型挑的。 程野笑着接过来，心里美滋滋的。 除了换洗衣物，这趟外勤路上的口粮还是以三色营养浆为主。 黄袋主打抗饿，蓝袋能提神醒脑，黑袋则留着应对特殊情况。 考虑到如今饭量惊人，一箱五十袋的营养浆只够吃三天，程野乾脆备了三十箱，装甲车的储物空间顿时显得局促起来。 上午十一点，收集器再次充至满电。 「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居然能这麽奢侈地挥霍充能值，直接兑换成行动点——」 程野乐此不疲地刷着点数，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动的数字，难掩兴奋。 虽说眼下既没新技能可搜，技能融合也走到了尽头，但行动点却能一直累积。 这就像攥着一笔用不完的底气，让他心里格外踏实。 然而就当他抱着这样的想法，面板上的行动点突破100，到了102时。 一道新的提示忽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收集员拥有的行动点（lv0）已经满足升级条件，是否升级？】 【请注意，选择升级，每10点lv0行动点，将兑换为1点lv1行动点】 【请注意：不同等级行动点效用不同，当前默认最大可解锁至lv1】 【受所选路线「锐探」影响，最大可解锁级别提升，当前最大可解锁至lv2】 「嗯？行动点居然还能升级？」 程野愣住了，盯着提示皱起眉头。 行动点确实有等级之分，从攒下第一个点数时，面板就标注了lv0。 但这麽久过去，职级升了好几级，行动点的等级却毫无变化，他下意识以为「lv0」只是无等级的标注。 结果却像职级提升需要信息度，行动点升级，竟然也要攒到特定数量才会提示。 只是这项功能，明显是为独狼收集员设计的，可以大幅度节省时间和精力。 但他身处庇护城，杂事能交给手下去做，行动点平时根本用不上，攒得最多的一次，还是修复水电站时的60点，像现在这样突破百点，还是头一回。 程野没有急着点击升级，先退回主界面，用意念点在行动点的小框上。不出所料，里面弹出了更完整的说明： 【当前等级：lv0（可搭配lv1技能使用）】 【下一等级：lv1（可搭配lv2技能使用，开放更详细的分支选项）】 【最大等级：lv2（可搭配lv3技能使用，解锁新功能：初级任务定制）】 「原来是这麽回事。」 程野恍然大悟。 这三条提示，可谓清晰明了的说明了行动点升级的意义。 之前他用行动点乾的都是杂活，要麽是本身就会的技能，要麽是纯体力活，从没和高阶技能搭配过，自然没发现lv0行动点的限制。 只是这代价着实不小，按10：1的兑换比例，想要1点lv2行动点，得耗掉100点lv0行动点。 目光落在後方的初级任务制定上，程野陷入沉思。 长久以来，行动方向都是收集器自动判定，只给出点数消耗提示。 若升级到lv2能自主抉择行动方向，在某些关键场景下，说不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甚至将其应用在战斗中，也并非没有可能。 当然，程野还想到了一个更加大胆的猜测，既然能自主制定行动方向，那能不能让收集器托管，快速完成某些研究任务？ 这事暂时说不准，但眼下显然没功夫测试行动点的这些潜在效果。 毕竟行动点终究依托各类技能，更离不开职级的支撑。 等升级到lv4职级，说不定还能解锁lv3行动点，衍生出更多新功能。 况且漫漫冬日有的是时间，到时候三两天就能攒够行动点，再慢慢试它到底能带来什麽特殊效果也不迟。 下午四点，又有六十点行动点到帐，面板上的点数愈发充裕。 程野刚给收集器充上电，防务通却紧跟着响了起来。 是罗库克的电话。 「程检查官，商队的人已经到了，刚放行进来。」 「好，我这就过去。」程野一路小跑赶回镇子，只见镇口停着一辆大金杯，侯根宝正和司机说着话。 旁边站着四个中年人，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大波镇的景象。 远远看到程野走来，四人神色一整，连忙迎了上来：「程检查官，您好！」 四人都穿着藏青色卫衣，配运动裤和耐磨的运动鞋。 领头的中年人是标准国字脸，身形微瘦，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圈厚重得快压塌鼻梁，看度数绝不低，镜片後的双眼被折射得略显变形，添了几分木讷的呆气。 站在他身後的胖子很是显眼，圆脸膛晒得黝黑，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透着股热乎气。 剩下两人是张普通到极致的大众脸，一男一女，眉眼身形毫无辨识度，往人堆里一紮就找不着，没半点能让人记住的特徵。 「殷若风，是你吧？」程野看向领头的中年人。 「是我。」被喊出名字，殷若风连忙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明。 程野接过来核对，和检查站昨天给到的任务情报分毫不差。 胖子叫张大平，那对大众脸兄妹，男的叫庞虎，女的叫庞紫。 「不好意思，石省这条路线今年都没人走，我倒是忘了提前通知你们准备。」程野略带歉意，「昨天刚接下任务，後天就要出发，你们怕是还没收拾妥当。」 「不不不！」殷若风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们都准备小半年了！这趟轮换本该五月份就走，结果就像您说的，一直没人敢走这条线，一拖再拖到现在。我们早就等得心急，在城里待着都快发霉了。」 「我看情报里说，你们的家人都在光虹？」程野若有所思的问道。 「是！」殷若风坦坦荡荡承认。 霸主级庇护城都有各自的官方商队驻在其他大城，比如幸福城里，就驻紮着薪火、光虹等十多支庇护城的商队代表。 但这些代表并非由原庇护城直接派来，而是各大庇护城在幸福城本地挑选的，大多是在幸福城出生、家人也定居於此的老人。 只有这样，幸福城才会容忍外来庇护城在自家地盘安插代表。 而殷若风四人要去光虹轮换，性质也是如此。 他们本就是光虹庇护城的人，被选中成为商队代表後，前往幸福城履职，正是工作流程的一环。 「这次离家多久了？」 「我已经五年没回去了。」殷若风脸上露出一丝傻笑，语气里满是期待，「按规矩，在幸福城驻紮多久，回去就能休整多久。我女儿今年刚好到了上学的年纪，这次回去正好能多陪她一阵子，帮她打好基础。等她长大些，我再回幸福城来...嗯，说不定下一次轮换，就直接举家迁过来了。」 好家夥，搁这里插旗呢？ 这刚要出门就来这一下，程野连忙打断看向其他人，「你们呢？」 「我两年半。」胖子张大平看着面善，话却不多，语气有些拘谨。 倒是那对大众脸兄妹态度热情得多，哥哥庞虎抢先说道：「程检查官，我们已经来了七年了！这次要不是我父亲忽然病危，按原计划得待到十年期满才会轮换回去。」 「七年...」程野微微颔首，算着时间问道，「这麽说，你们22岁就来幸福城了？」 「是啊！」庞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当初是张大人发掘的我们，那会我17岁，妹妹小紫16岁。一开始先在光虹庇护城干些杂活练手，後来才被派到幸福城协调商队事务。这一晃，七年就这麽过去了，时间过得是真快。」 「行，有什麽故事咱们路上再慢慢聊，反正这趟行程时间充裕得很。」 程野摆了摆手，示意殷若风把大金杯开到收售站门前。 看到停在一旁威猛无比的装甲车，以及隐隐照见门板上醒目的gl标记，四人顿时有些兴奋，心里的不安也彻底消散。 「广省这条路线前些年特别安全，我们跟着普通商队也能走。可这几年逐渐荒废后，谁也说不清路上藏着什麽危险，只能等检查官外勤任务刚好去广省，才能跟着一起走。」 殷若风绕着装甲车转了半圈，感慨道，「一条路线开辟出来，只要半年没人走，就基本算半荒废状态；要是超过一年没人踏足，那就和真正的野路没区别了。而且越是人类先前常走的路线，越容易逗留感染源，或是潜伏着能力诡异的感染体。」 「确实有这个说法。」 程野笑了笑，故意放低姿态，「不过我这是第一次出外勤，没什麽经验。但你们放心，车上还会跟着一位四期检查官，真有危险，肯定能妥善处理。」 「程检查官说笑了！」殷若风连忙摆手，语气无比笃定，「检查站早就把您的信息同步给我们了，我们自然信得过您的手段。更何况有这辆装甲车在，一般的危险，直接碾过去就行了！」 说着，他快步走到大金杯後，掀开了尾门，准备搬运行李。 尾厢里整整齐齐码着程野之前敲定的物资，异化结晶制成的特殊药品、备用油桶，还有几箱不同型号的弹药。 数量不多，仅够应急使用。 毕竟在荒野上，除非迫不得已，能不开枪就绝不开枪。 再者猛龙装甲车还搭载着两挺火神机枪，真到需要射击的关头，无需开窗暴露自身，自然也用不着携带大量弹药。 至於四人的随身杂物，更是简单到极致，每人只带了一身换洗衣物，外加防身用的冷兵器，其余什麽都没带。 想来是昨天同步的任务信息里提过随行车辆只有一辆，担心空间不够，索性精简到了极致。 「还有人用双刀的？」程野看着包在武器袋里的两把弯刀好奇道。 「我用。」庞紫连忙点头，「我的力量比较小，双刀可以弥补劣势。」 「你们要是还有其他想带的，现在回去拿还来得及。」 程野扫了眼装甲车的储物空间，估摸着还能再塞下十箱营养浆，富余得很。 「不用了程检查官。」殷若风摇摇头，又补充道，「而且我们这类出城的商队人员，都要经过严格搜身，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私带重要物资出城，能带的也都是些不值钱的生活用品，没什麽好拿的。」 「那行，今晚你们就在镇上歇着，明天一早咱们就出发。」 安排穆双带着四人去找房间休息後，程野搬起油桶，给装甲车加油。 看着仪表盘上的油量指针一路向上跳动，最後稳稳停在满值刻度上，他长舒一口气，只觉得心头无比畅快。 废土出远门，对普通人而言，最难的是路上猝不及防的各类风险。 可对检查官来说，真正磨人的却是上路前千头万绪的准备。 尤其是他这样包干着卫星城，缓冲区还有个上万人的天元社区要打理的检查官。 摊子铺得越大，牵绊就越多，越难抽身离开。 若是不趁着现在出外勤，等明年正式上任跃野站长，怕是更没机会四处走动了。 只是东西都已备妥，各项安排也已一一吩咐下去。 傍晚时分，一道坏消息却忽然传来。 > 第三百零九章 劳尔送礼，碾出新路！ 不出所料，他申请带走喻勇的请求，被研究所直接驳回。 放任一个高危反态母源感染体在外游荡，其性质几乎等同於恶意投毒。 不被其他庇护城察觉倒还罢了，可一旦被光虹庇护城知晓，无异於向对方宣战，後果不堪设想。 不过研究所也做了些许妥协，依旧履行着当初和喻勇的约定。 程野离开後，喻勇仍可留在大波镇，研究所会安排专人前来接手，在他融合度突破限制时，辅助进行压制。 程野去仓库找到喻勇，将研究所的通知递了过去。 尽管这中间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可以被误解为故意做了这份通知。 但喻勇显然明白自己的身上的威胁，静静看完後点头道，「你走吧，我呆在这里看书学习也挺好的。」 「抱歉，这趟外勤是我早就定好的行程，希望你能理解。」 「嗯。」喻勇淡淡应了一声，神色未起波澜。 可就在程野即将踏出房门时，他却忽然开口：「如果半年後，我还活着呢？」 「活着？」程野脚步一顿，猛地转头，「你能压制住母源了？」 「只是一丁点可能，一缕微不足道的希望罢了...」喻勇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喻勇竟然有延长寿命的可能？ 程野心头一震，却没有给出任何承诺，「这件事，你得和幸福城谈，和元老们谈，我的意见起不了任何作用。但如果你能活下来，活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大波镇不会在那之前赶你离开。」 「好！」喻勇轻轻点头，随後垂下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书本上，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最後的麻烦也算安排妥当，程野关上仓库房门，转身离开。 可这一晚，他却难得地失眠了。 已是夜里一点，他全无困意，索性起身走到收售站的天台。 天台上摆着张躺椅，是罗库克的专属角落，晚上他总爱窝在这里听几段武侠解闷。 程野在躺椅靠着坐下，抬眼望向暗沉的夜空，繁星稀疏地缀在墨色幕布上，微弱的光芒在夜色中闪烁。 秋季的夜风裹着白水河的潮气拂来，带着几分沁人的微凉，吹散了些许心头的烦躁。 耳边是白水河的浪涛拍打着岸堤的声响，沉闷而有节奏。 不远处，一排路灯沿着通往问路县的主干道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夜色中延展，像一条长龙，蜿蜒着伸向远方的黑暗深处。 无数遐思陡然涌上心头，过往的片段与未来的期许交织在一起，在脑海中缓缓流淌。 曾几何时，荒野於他是挥之不去的梦魔，外勤更是等同於死亡威胁。 那些咬牙刻苦训练的夜晚，每次躺在床上，他都用「现在多流汗，出外勤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可能」这句话勉励自己。 可如今，当出外勤的日子真的到来，一切却早已天翻地覆。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普通人，而是缚源者，是实力强悍的超凡者。 他的地位，也从一个无足轻重的见习检查官，一跃成为检查站的核心检查官，乃至未来的跃野站长。 算下来，所有的改变，不过短短半年而已。 回忆起这段满是艰辛的时光，程野竟有些恍惚，那些曾让他辗转难眠的情绪，仿佛都被岁月轻轻抹去了。 他记不起当初无法破开刘毕防御的憋屈，也想不起练武进度滞缓时，每天琢磨着怎麽提升速度的无力感。 那句话说得果真没错，当你站到更高处回望过去，那些曾以为跨不过的坎，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想着想着，晚风裹挟着秋夜的凉意轻抚而来，楼顶的静谧反而催生出缕缕困意。 程野头一歪，竟在躺椅上沉沉睡去。 直到一旁的防务通突兀响起时，天边已泛起朦胧的鱼肚白。 「还好现在体质够强，不然在这楼顶吹一晚，准得感冒。 程野伸了个懒腰起身，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只觉精神格外亢奋。 不过在外面露宿一晚，头发和身上难免沾了些潮气与灰尘，黏腻得有些难受。 他下楼简单冲洗了一番，换好衣服出来时，殷若风四人已掐着时间赶到收售站门前。 罗库克、王康、穆双、侯根宝、黄升、林徐、朱翔...但凡知道他要出外勤的人，都早早起了床，自发聚在门口送行。 罗晓雪也抱着睡眼惺忪的刘伊站在人群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罗姐，快带伊伊回去睡吧，大清早的风凉，万一着凉就不好了。」程野走上前说道。 「你得问问她啊。」罗晓雪轻轻抖了抖手臂，无奈又好笑，「昨天硬是缠着我，说今天一定要在你走之前叫你，非要来给你送行。」 被这麽一颠，刘伊瞬间惊醒，迷迷糊糊看到程野，立刻伸出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程野哥哥，抱！」 「今天怎麽这麽乖？」程野笑着将她接过来，忍不住用指腹戳了戳她软嫩的小脸蛋，一脸宠溺。 「你上次说了，要给我带好多种子，好多好多...好吃的种子！」刘伊揉着眼睛，语气带着小孩子独有的那份认真。 吃了几天新鲜炒菜後，小家伙对种子的要求，已经从「好看」彻底转变成了「好吃」。 程野不禁莞尔，连声应下保证，然而话音刚落，刘伊头一歪，竟又靠在他肩头睡了过去。 显然，送行是假，趁机提醒他兑现承诺才是真。 「一路多注意安全。」罗晓雪重新接过熟睡的刘伊，轻声嘱咐，「帮我给你b 哥带句话，让他别在路上犯浑。还有牛福，告诉他，他家里人过两天就会接到镇子这边来，让他不用挂心。」 「罗姐你放心，去海省我或许要犯愁，但去广省绝对没问题。」 看出她眼神深处的隐忧，程野又压低声音补充，「伊伊的问题我会抽空查清楚，这两个月你多盯着她点，千万别让她碰任何陌生植物。」 「嗯，我明白。」罗晓雪郑重点头。 和罗晓雪交代完，程野又转向王康，语气变得严肃：「小康，我走之後，你该练的功、该学的东西，一点都不能懈怠。我给你的那些资料，抽空都好好看一遍，最好动手做些笔记，这些关於情报分析、风险预判的东西，才是检查官真正赖以生存的关键，比单纯的武力重要多了。」 王康重重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程哥！你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还等着你下次带我出外勤呢！」 「哈哈，你这小子。」程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忽然想起，当初刘毕许诺着他一起要出外勤，如今又成了他带着王康。 或许这就是检查官之间无形的传承吧。 一旁的罗库克倒是看得通透，没有过多叮嘱，只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镇子你尽管放心交给我！别看我现在只剩半条命是个废人，但真要是有不长眼的感染体敢来造访，保准让它们连镇子的边都碰不到，绝对越不过我这道防线！」 「罗检查官，看好镇子，这可是大功一件。」 程野神色一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大波镇，就拜托你了。」 说完，程野抬眼看向一众署制部长，沉声道：「诸位，大波镇的未来，就握在你们手里。两个月後，我希望回来时，能看到一个焕然一新的大波镇！」 「程检查官，请您放心！」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铿锵，震彻清晨。 见状，程野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轻轻点头。 随後抬手示意殷若风四人上车，自己也坐进驾驶位。 轰。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排气管在微凉的秋日清晨吐出缕缕白气，消散在晨光里。 程野摇下车窗，朝送行的人群挥了挥手，随即踩下油门，装甲车缓缓驶离。 轮胎碾过镇街的路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顺着主干道，朝着晨光渐亮的方向越行越远。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车子行驶到大波镇与问路县交界的路口时，远处竟站着一群人，个个冷的缩着脖子，在原地来回踱步取暖。 再仔细一看，竟然是劳尔带着一群西人二代，在这里等着。 瞧见装甲车驶来，这群人先前畏缩的模样瞬间消失，眨眼间整整齐齐站成一列，腰背挺得笔直。 若不是程野视力极佳、看得真切，几乎要以为方才那副瑟缩的样子是幻觉。 车子缓缓停下，程野按下车窗探出头，目光扫过众人。 每个人眼下都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显然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什麽时候来的？」 「四点半就到了！」劳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您今天出外勤，我们哪敢睡啊？」 「面子功夫做的不错。」 程野轻笑一声，「以後这种事就免了，搞得好像我多看重这种虚头巴脑的排场似的。」 「程检查官，这可不是面子功夫！」劳尔连忙摆手，又朝身後使了个眼色，「我们给您带了件礼物。」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递上来一个沉甸甸的背包。 打开後，里面竟然是个类似笔记本电脑的物件。 长宽约莫四十厘米，厚度却夸张地达到十厘米，满是幸福城特有的「大砖头」工业风格。 「这是？」 「我母亲在工业区翻遍了程龙检查官留下的这台猛龙装甲车资料，它的原初设计图纸完整得很，只是很多部件因为当年的技术限制没能装配。我手上这东西，就是其中之一。」劳尔说着，伸手揭开这台「笔记本」的盖板，按下开机键。 随着一阵滋滋的电流声，屏幕亮起，劳尔快速操作了几下，装甲车後方顶部的车载雷达突然「滴滴」响了两声。 正面仪表盘上，原本黯淡的雷达面板瞬间亮起代表着运转的绿光。 「这是原初设计里的「猎鹰」态势感知雷达！」 劳尔的语气难掩兴奋，「程龙检查官当年设计它时，本想让装甲车具备全天候战场侦察能力，能粗略探测三公里内、精准锁定一公里内的地面移动目标和低空目标。只可惜当时信号处理晶片技术不成熟，没能造出对应的终端设备，这功能就一直废着。」 「但现在我们的技术够了！」 劳尔拍了拍手里的笔记本，将这台厚重的终端拖到车窗边，语气难掩得意：「我母亲托人重构了控制模块，这台终端就是雷达的大脑」，现在猎鹰雷达能全功率运转了！」 屏幕上挂着三个主要功能【侦查感知】、【目标追踪】、【信号破译】 「侦查感知和目标追踪是猎鹰雷达的原生功能，您上手试一次就懂：而信号破译是我给这台设备加的新功能，里面嵌了一套适配的射频信号接收与处理模块，能截取无线电信号做破译。」 劳尔顿了顿，又连忙补充，「当然，破译庇护城的加密信号肯定够呛，但那些没加密的小型聚集地，信号破译起来毫无问题。」 卧槽。 这就是家族底蕴的力量？ 程野眼神瞬间亮了，接过终端随手点按几下，越看越欣喜。 猛龙装甲车到手後，他从没动过改装的念头。 一来资金不充裕，二来在他看来，这车的性能已经足够完美。没想到戴维森一家竟如此有心，连他没考虑到的需求都替他想到了。 单是侦查周边活物反馈、破译无线电这两项功能，用对了场合，绝对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作用」以後这种「面子功夫」，记得多做。」 程野笑着赞叹，语气里满是认可，「我这个人，就吃面子功夫这一套！」 果然赌对了！ 听到这话，劳尔脸上立刻漾开难以掩饰的喜悦。 和程野同为检查官的戴维森，作为长辈可以直接送钱。 但他是小辈，送钱反倒显得生分，思来想去，结合程野外勤的需求，才把主意打在了装甲车的改装上。 「回头把装甲车完整的设计图送到大波镇。」程野补充道。 「是！我马上安排！」劳尔忙不迭应下，胸脯挺得更直了。 「行了，都回去吧，心意我领了。 ，程野摆了摆手，这群西人二代虽然没能说上话，但能在他这里露脸、送对了礼，就已是心满意足。 装甲车重新启动，继续向前行驶。 车内的殷若风四人看着程野放在副驾的终端，忍不住啧啧称奇。 和检查站给到的资料比起来，程野展现出的实力和人脉，显然远比纸面信息更惊人。 车子驶上国道，又经过工业区的岗哨站。 猛龙装甲车的内饰谈不上舒适，底盘硬得像块铁板，但行至通往东平镇的土路时，优势立刻显现，那些坑洼不平的路面，被宽大的轮胎直接碾过，车身几乎没有多余的颠簸，远比普通家用车稳当。 抵达东平镇检查站时，刘毕和牛福果然已等在门口，李马太也站在一旁。 两人的行李简单得很，各背一个小背包，轻装上阵。 程野还带着霹雳1和统治者两把长枪，刘毕和牛福却是跑惯了外勤的老油条，嫌长枪累赘，只各带了一把野牛格斗手枪。 不过检查站门口，赫然放着两个全新的大轮胎，是特意给装甲车备的备胎。 「b哥！」 程野喊了一声，将装甲车稳稳停在检查站门口。 车上的殷若风四人连忙下车，依次上前向刘毕、李马太问好。 「都搭把手，把轮胎送到车顶上捆一下。」 刘毕话音刚落，牛福已经利落地爬上车顶，动作娴熟地用绳索将两个新轮胎固定妥当。 按常理说，非战斗状态下，猛龙装甲车的轮胎极少爆胎，但带上备胎的目的很明确，杜绝一切意外，外勤路上最忌心存侥幸。 「对了，我昨天在缓冲区物色到一个懂种地的人，叫周海，已经安排他过两天来东平镇报导，应该会带着一家人一起来。」 程野简单说了下，李马太点头应下，「行，我给他派个三十人小组，要是有能力的话，再往上提拔。」 「你看着安排就好，要是能力跟不上，就按普通居民对待，不用特殊照顾。 ，程野没提跃野那边种子实验惨败的事，暂且让李马太蒙在鼓里。 兴许明年春天之前，幸福城就能改良出合适的种子也说不定。 主驾位置换成了经验老到的牛福，程野正打算坐进二排，却被刘毕叫住，示意他坐副驾驶，「你外勤经验不够，去前面坐着，多学多看。以後你单独带队外出荒野的机会多的是，现在就得积累。」 「好！」程野闻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其他人依次上车，即便多了刘毕和牛福两人，宽的装甲车内部也丝毫不显拥挤。 「走了啊。」程野朝李马太挥了挥手。 「走吧走吧，不就是去趟广省，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李马太跟罗库克一样看得通透，笑着打趣，「到了光虹要是见着什麽稀罕东西，记得给我带一份，也让我开开眼。」 「嘿，到时候按两倍价格卖给你。」程野回了一句。 「别说两倍，能被你看上眼的好东西，五倍我都要！」李马太笑得爽朗，一脸嘻嘻哈哈。 二排的刘毕听着两人拌嘴，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无奈。 「老牛，走了。」 「好嘞。」相比程野慢悠悠的性子，牛福就显得暴躁多了。 脚下油门一踩，发动机瞬间爆发出强劲的动力，装甲车猛地窜了出去。 并且走的不是东平镇已有的土路，而是像一头脱缰的公牛，蛮横地冲进了茫茫荒野中。 既然前往广省已经没有了成熟的路径，那便...自己碾出一条新路来！ > 第三百一十章 荒野惊险，未知感染！ 秋季的荒草长得杂乱而低矮，枯槁的茎秆弯折着贴向地面。 仅剩零星几株还撑着韧劲，作为废土仅存的活气，在风里摇摇晃晃，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可只要秋风稍稍掠过，便会卷起漫天枯黄的草屑，像流动的沙雾，贴着地皮漫开，裹着尘土，呛得人鼻腔发涩。 石省的气候向来分明，一入秋，草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绿意，只剩枯槁。 极目远眺，天地间是无边无际的土黄色，没有半点鲜活的色彩，更不见一丝人烟。 偶尔凸起的沙丘被经年的风沙蚀得千疮百孔，呈现出怪异的蜂窝状，像是大地裸露的伤疤，在灰白的天空下泛着沉闷又粗糙的光泽。 嘎吱。 装甲车底盘下突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碾过了乾枯的生物残骸，又或是锈蚀的金属碎片。 这在荒野本是稀松平常的事，可仪表盘上的胎压警报却很快亮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一闪一闪，刺得人眼慌。 牛福不敢大意，连忙轻踩刹车，将装甲车缓缓停在一处还算平坦的高地。 车门「哐当」推开，刘毕率先跳下车，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异动後，才朝车内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紧接着，牛福和程野才从前排下车，脚踏在这片不知多久没被人类踏足的荒地上。 鞋底碾过乾燥的沙土，发出「咯吱」的轻响。 这里刚好离开了谭铭划定的两百公里范围，依旧保持着石省的老样子。 牛福绕着车身快步转了一圈，最终停在右後轮处，眉头越皱越紧。 他重新上车，将车子往前挪了一米，那扎破轮胎的东西顿时露了出来。 四颗三角形的黑色倒刺，每个都有婴儿拳头大小，尖端正深深嵌在轮胎纹路里。 「草！是猎人的拦路钉！」牛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骂了句粗话，「这缺德的玩意，怎麽到今天还有人在做？！」 「猎人？」 程野心头一凛，连忙抬眼望向四周。 清晨出发时还阳光明媚，天空只有几缕薄云，天气预报也明明白白报的晴天。 可驶出百公里後，天却彻底变了脸，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厚得像是要坠下来，别说飞鸟掠过，就连云影的流动都慢得近乎凝滞。 地平线早已模糊不清，天地仿佛在尽头交融成一片混沌的灰黄，分不清天与地的界限，只觉得茫茫一片，压得人喘不过气。 好在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人影晃动，只有风声在耳边呜呜作响，像哭，又像笑。 程野左顾右盼，最终还是不放心，折返回车上，打开劳尔送的那台厚重终端，启动猎鹰雷达探测周边。 直到屏幕上跳出「三公里范围内无活体目标」的显示，他才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微微松了口气。 似乎有些太神经过敏了。 毕竟有火苗帮忙警戒，但凡有人暗中窥视，必然会给出预警。 可真到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土地上，那种深入骨髓的压迫感才真正显现出来： 荒凉、死寂...苍茫的气息弥漫在每一寸空间里，带着岁月沉淀的荒芜与寂寥。 望着眼前望不到头的荒野，程野忽的有些恍惚。 很难想像，那些背井离乡的迁徙者，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决心，才能凭着一双脚，在这样的土地上朝着未知的远方跋涉。 某种意义上，江川先前说的还真没错。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人迟早会被逼成疯子。 并不只是源於那份无从排解的孤独，更是精神在高压环境下持续紧绷，最终彻底崩断的必然。 是的，精神就像一根橡皮筋，反覆被拉长、绷紧，总会慢慢失去弹性。 或许在某个毫无徵兆的瞬间，理智的弦就会骤然断裂，san值断崖式下跌，让人彻底陷入永久性的疯狂。 而想要摆脱这种室息的压迫，要麽选择抱团取暖，要麽就得尽快抵达安全地带，把积攒的压力释放出去。 殷若风四人没敢下车，乖乖缩在车内等候。 去到了荒野，他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就是不要添乱。 具体到行为上，每两天每人只喝一袋黄袋营养浆，仅维持基础体力，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排泄和意外状况，把风险降到最低。 另一边，牛福从车後工具箱里拎出扳手，蹲下身敲了敲嵌在轮胎里的拦路钉，铁屑哗哗往下掉。 这东西显然在荒野里埋了许久，锈迹裹着沙土，绝不是刚撒下去的。 「咱们运气也是背，不偏不倚就踩上了。」牛福啐了口唾沫，语气满是懊恼。 「能补吗？」刘毕低头打量着轮胎，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才刚出门就扎了胎，要是没法修补，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能补！」牛福拍了拍工具箱，底气十足，「只要不跑高速，简单补一下就能凑合用。」 他说着接连掏出撬棍、千斤顶、补胎片等一堆工具，「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搞定，耽误不了今天的行程。」 「好。」刘毕当即安排，「你补胎，程野负责警戒，我去看看刚才碾过的路段，估计还有这玩意。」 艺高人胆大，他说着便顺着车辙印，朝装甲车刚开过的方向走去。 若是还有拦路钉，就顺手埋了，免得後续有人路过再中招。 「牛哥，要搭把手吗？」程野也蹲下身，目光落在破损的轮胎上。 若是只有他一人，花几个行动点就能立刻把轮胎修好，不过眼下跟着老外勤出来，多学多做才是正事。 「不用！」牛福摆手，手脚麻利地撑起千斤顶，「荒野里扎胎再常见不过，贴块胶片堵住漏气口就行，简单得很。」 他说着卸下轮毂，放尽轮胎里的气，用撬棍把防爆胎从轮毂上别了下来。 钳子夹出那几颗拦路钉後，厚实的轮胎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豁口。 工具箱里备着上百片补胎片，擦乾轮胎内侧、贴上补胎片，再把轮胎装回去充气，整套流程牛福做得行云流水。 可等轮胎重新装牢、胎压恢复正常，刘毕却还在周边搜寻，迟迟没有回来。 生怕车子开过去再被扎，程野和牛福只好回到车上，坐在座位上耐心等候。 趁着这空隙，程野从储物格摸出地图展开，指尖按着地图上的标记，对照着四周的地貌特徵，仔细判断眼下所处的位置。 摊开的地图上，两道醒目的标线纵横交错。 一条靠上的红色标线曲折蜿蜒，一条居中的绿色标线笔直延伸。 红色标线是十七年前首次开辟的广省老路，七年前彻底荒废。 绿色标线则是十二年前的新辟路线，也在两年前彻底停用。 这两条路线曾串联起二十多个大小聚集地、三座庇护城，而它们最终荒废的核心原因，正是这些聚居点和庇护城要麽全员迁徙、要麽不复存在。 可以肯定的是，这两条通往广省的老路是不能走了。 废弃後已经成了感染源、感染体扎堆的重灾区，甚至可能有潜伏的感染潮隐匿其中，危险性远比直接在荒野里碾出一条新路更高。 眼下装甲车行驶的，是从未被正式开辟过的下半区域路线。 从东平镇一路向东，前两百公里都是眼前这般茫茫荒野，往後则要翻山越岭，深入人迹罕至的荒地。 好在沿途标注着不少可临时驻紮的点位，不至於露宿毫无遮挡的旷野。 程野摸出蓝色记号笔，先在地图上标出从东平镇驶出的这一百公里，又圈定了今晚的休整点，旧塘县。 这处县城在旧时代本叫塘县，因县城周边的沙塘湖得名。 新纪开启後，塘县曾短暂辉煌过，数万人在此建立「新塘聚集地」，规模一度逼近庇护城。 可惜废土二十二年的冬天，一场灾级感染潮席卷而来，新塘聚集地瞬间分崩离析。 感染潮过後，数千人曾试图返回重建，却恰逢留在聚集地的超凡母源爆发，所有人尽数化为感染体，塘县彻底沦为死地。 为警示後人，「新塘」才被改名为「旧塘」。 「按荒野的规矩，这种名声在外的死地」，反倒更安全。」 牛福搭着方向盘，咧嘴笑道，「人人都怕里面的危险，长期没人踏足，感染源和感染体也不会往这种没活物的地方凑。咱们今晚就扎在旧塘外围，天一亮就走。你要是想看看那沙塘湖，咱们也能顺路绕过去瞧瞧。」 「记载里说，当年沙塘湖出过超凡生物，引得几百万人争抢，这事是真的？」程野来了兴致，追问起来。 「当然是真的，咱们幸福城还有当年塘县幸存者的後代呢。」 牛福郑重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传奇感，「那超凡生物叫龙眼鲤鱼，想获取它的超凡力量，得顺着它布下的漂流路线，单人单艇闯过数道悬崖瀑布，就像老话说的鲤鱼跃龙门，得用勇气证明自己，才有资格得到这份机缘！」 「我听那些幸存者後代说，当年争夺机缘的第一天，就有将近四万人摔死在悬崖下，屍体堆得十几米高，那场面，想想都觉得惨！」 牛福咂了咂嘴，话音里满是唏嘘。 超凡生物的出没地，是为数不多能穿透漫长废土历史、留存至今的记录。 当年的塘县本是个常住人口不过十万的小城，可龙眼鲤鱼一出，竟引得百万人蜂拥而至，只为争夺那一丝超凡机缘。 而且获取超凡生物的力量从不是简单的「吃其肉、获其能」。 每种超凡生物都有专属的传承条件，唯有达成条件者，才能得到力量认可。 更关键的是，实力强大的超凡者连参与资格都没有，即便强行闯关成功，也绝不会被超凡生物接纳。 「直到第六天，才有一个年轻人成功闯过所有瀑布，得到了龙眼鲤鱼的力量。」 牛福继续感慨，「事後统计伤亡，足足十六万人倒在了那条漂流路线上。可你猜怎麽着？就这恐怖的伤亡率，在所有超凡生物的争夺中，竟然还只是中等偏下的水平！」 正说着，刘毕终於从荒野深处走了回来，抬手敲了敲车窗。 众人的视线立刻投向车外，只见他手里提着一个黑绿色的行军背包，包身沾满泥灰，帆布边缘有明显的风化痕迹，显然在荒野里流落了不少年头。 「下车，做隔离检查准备。」刘毕沉声道。 「是！」 程野立刻应下，抓起脚边的装备包，迅速翻出防护手套、消毒喷壶、隔离袋和感染源扫描仪，推门下车。 第一次外勤之行，刘毕显然是想做全方位的实战教学。 而如何处理野外发现的未知「战利品」，就是此行的第一课。 程野反手带紧车门，先利落地戴上双层防护手套，又从装备里抽出一张大号密封隔离袋平铺在乾燥的沙土上。 随後他走到刘毕身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个行军背包，将其平稳置於隔离袋中央，全程避免背包接触地面或其他杂物。 深吸一口气，程野的目光从背包顶部缓缓扫至底部，仔细观察每一处细节，手指悬在背包上方始终未直接触碰：「报告，目标为黑绿色帆布行军背包，表面无破损、无液体渗漏痕迹，未见明显异常污渍或疑似感染源残留；拉链闭合完好，无外力撬动、暴力拆解的迹象。」 说完，他抬眼看向刘毕，见刘毕微微点头示意，便立刻拿起光谱扫描仪按下开机键：「启动感染源匹配扫描模式，开始全域覆盖检测。」 程野握着扫描仪，以缓慢匀速的动作围绕背包移动，尽管这台仪器已经许久没用，但操作起来依旧熟练。 扫描仪发出细微的蜂鸣声，屏幕上实时反馈着检测数据，一圈扫完，所有区域的反馈颜色都是代表安全的绿色。 「报告检测结果：未识别出任何异常感染源信号，初步判定背包外部无感染风险。」 刘毕轻轻颔首，语气平稳地发布下一个指令：「外观目视检查、仪器扫描均无异常，立即对背包进行表面消毒处理，准备逐层开封检查。」 程野立刻拿起消毒喷壶，将喷头调至雾状模式，从背包顶部开始，自上而下、由外及里均匀喷洒消毒液，确保每个边角、每道缝线都被覆盖到位。 待消毒液在乾燥的风里自然风乾後，他才捏住拉链头，缓缓拉开背包最外层的拉链。 「外层口袋无破损、无渗漏，内侧衬布完整。」他一边检查一边朗声汇报，同时伸手将口袋里的小物件逐一取出，轻放在另一张铺好的隔离袋上。 很快，十多件荒野常见的物资被摆了出来： 防水火柴、刃口还很锋利的多功能刀、表面氧化的金属过滤水壶、一捆略有磨损的尼龙绳、几枚锈迹斑斑、面值「10」的幸福币，还有一小瓶只剩半瓶的碘伏，以及几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药片。 背包侧面还挂着一个旧款手摇充电手电筒，程野捏着手柄翻转一看，底部的电池仓早已漏液，仅凭这一点就能判断，这个背包至少在荒野里流落了一年以上。 「结合现有物资特徵，初步判定背包主人身份：迁徙者。」程野整理着物品，给出初步结论。 「排除猎人身份？」刘毕追问。 「未发现猎人专属的拦路钉、陷阱组件、狩猎标记等相关物品，暂不将猎人」纳入身份概率分析范畴。」 「很好，继续检查主内袋。」刘毕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麽表情，心里却早已放下心来。 以程野如今的战力，他最担心的就是年轻人骤得力量便目中无人，觉得能靠蛮力横行荒野，轻视这些保命的流程和潜藏的危险。 但程野的表现却堪称完美，始终保持着初入荒野的谨慎，没有半分懈怠。 这份专业，哪怕放进检查官的教程中都没有任何问题。 再次喷洒消毒液，程野抬手拉开主内袋的拉链。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瞬间涌了出来。 内袋里塞着好几团用塑胶袋紧紧包裹的东西，看外形像是肉块，只是在时间的侵蚀下，这些肉早已硬如石块，呈现出暗沉的黑褐色，塑胶袋表面还凝结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盐霜，显然是主人当年为了防腐做的简易盐渍处理。 程野用镊子小心撕开其中一袋，指尖捏着硬块凑近查看，看清肉块上的纹理时，脸色骤然一变。 即便纹理已因脱水变得模糊，却仍能清晰分辨出那是羽状肌纹，而非野兽的束状粗纹。 「报告！检测到疑似猎人相关物品，高度怀疑内袋物资为...」 程野的声音顿住，心头狂跳，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虽然很早之前，他就意识到废土之上人性泯灭的事比比皆是。 却没想到第一次踏足荒野，就直面如此惊悚的一幕，背包里竟装着同类的肉，还被当成食物储存。 这恐怖的一幕，让他心底发怵，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丢下所有东西，立刻上车离开这片令人室息的地方。 然而刘毕却面色如常，只是冷静地吐出两个字：「继续。」 「是！」 程野压下心头的震颤，强作镇定，将所有盐渍肉块逐一取出。 整整八块，每一块的肌纹特徵都与他的猜测完全吻合，铁一般的事实，让这片荒野的残酷与黑暗，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砸在他眼前。 再往下翻找，一张手绘地图露了出来。 纸张边缘早已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标注得格外清晰。 先前在官方地图上看到的红、绿两条路线，都能在这张手绘地图上找到对应的痕迹。 而在背包最底层，垫着地图的位置，还平放着一本厚厚的红色封皮笔记本，封皮磨得发亮，旁边夹着一根小指长短、笔芯快磨平的铅笔。 「主内袋检查完毕。结合现有物资综合分析，修正身份推测：迁徙猎人。」程野将所有物品归置好，朗声汇报最新结论。 「立即检查笔记本。」刘毕的指令依旧简洁。 程野先拿起消毒喷壶，将笔记本的封面、书脊、内页边缘都仔细喷了一遍，待消毒液风乾後，才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 第一眼先留意字迹，和手绘地图上的笔迹完全一致，显然出自同一人之手。 封皮内页用铅笔写着几个模糊的字： 【的炼记】 【莱文】 是个典型的西方名字，却用歪扭的汉字书写。 又因铅笔笔迹日久晕染，大部分字迹已模糊难辨，只能依稀看出「炼」「记」等关键字，大概率是一本记录某种实验的日记。 可当他翻到正文第一页，瞬间浑身汗毛倒竖，脑袋像被重锤砸中，嗡的一声炸开。 公式。 满篇的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却既非数学公式，也非物理、化学公式，而是诡异的「链金公式」。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这些公式的「原料」并非矿物或试剂，而是感染源，以及——人类！ 字里行间的记录触目惊心，莱文在捕捉活人，用感染源将其改造成感染体，再提取他们的血液、特殊器官，进行着丧心病狂的实验。 「这是个反社会的疯子！」 程野强压着心底的寒意，接连翻了几页，对废土的残酷认知又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幸福城的安定，竟让他险些忘了，这片土地上除了肆虐的感染体，还有这些泯灭人性的同类，藏在荒野的角落啃噬着仅存的文明。 然而再往下翻，中间空了几页後，笔记的风格陡然变了。 不再是冰冷的实验记录，而是多了好几道不同的笔迹，像是几个人在借着纸笔对话： 【不能说话，它」就在我们身边，等待着我们露出破绽！】 【那我们现在该怎麽办？逃吗？】 【分散逃！「它」只会追着一个目标，不会同时攻击所有人！】 【不可能！我们已经和它」说过话了，说过话的人，都会被它」缠上，一步步具现记忆里最害怕的东西！】 【相信我，只要我们能一路闭嘴，赶到幸福城，就一定能活下来】 【它」已经毁灭了三个聚集地了...幸福城真的能挡住吗？】 【该死的！要是连幸福城都挡不住，我们逃到哪里都是死！】 【...】 「这是？」 程野目光一凝，链金笔记的主人莱文似乎陷入了绝境，正和同伴被某种能力诡异的感染体追杀。 数了数笔记上不同的笔迹，足足有五道，除了莱文，还有四个同行者。 「不能说话？这是什麽诡异的感染体？」 程野皱紧眉头，继续往下翻。到了对话记录的第三天，笔记本右上角终於出现了日期： 7月5日。 可偏偏没有标注具体年份，根本无法推算，这群人究竟是哪一年、在怎样的绝境下，走到了这片荒无人烟的土地。 是去年，还是前年？ 笔记上的日期一天天推进，直到翻到7月9日那一页，新的记录透着绝望的嘶吼： 【完蛋了！它」还跟着我们！莱文已经被我们杀了！它」为什麽还要追着不放！】 【它」不是追不上我们...它」在折磨我们，他想让我们死在最绝望的恐怖下！】 【还有半个月就能赶到幸福城，拼了！】 【不！我们得绕路！去山影聚集地！我能感觉到它」已经迫不及待了，必须用新的东西转移注意力！】 【天呐，它」会不会是在故意逼迫我们，让我们带它去人类的聚集地，庇护城？】 【听着，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了，这是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 又是一条重要的信息。 程野立刻报出山影聚集地的名字，刘毕闻声拿出防务通，快速检索相关记录。 「两年前，山影聚集地被未知特殊感染源摧毁，三千七百人全员死亡。」刘毕念出检索结果，语气沉了几分。 程野心头一沉，这下可以定位笔记主人的死亡时间了。 新纪33年。 「位置呢？」他追问。 「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540公里，在中线废弃路线的途经点上。」 还好。 程野松了口气，现在走的是靠下的未开辟路线，并不经过这条危机四伏的中线。 「有什麽发现吗？」刘毕再问。 「综合现有信息：笔记主人莱文是个丧心病狂的实验者，他的小团体被一种特殊感染体盯上，一路亡命逃往幸福城。途中内让杀死莱文後，为转移感染体的注意力，故意将祸水引向了山影聚集地。」 程野言简意赅地梳理完，刘毕的脸色却微微一变，低头念出防务通上补充的信息：「资料里没有详细记录山影聚集地被毁的原因，只是过路商队发现後做了常规上报。等我们的人赶到时，现场已经被夏季接连几场大雨彻底冲毁，痕迹全无。更诡异的是，山影聚集地的所有人都消失了，不是死亡，是凭空消失，就像连夜迁徙离开了一样。」 人消失了？ 程野後颈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没再接话，而是低头继续翻看笔记本。 可让他失望的是，记录只到7月12日便戛然而止。 看来这群人抵达山影聚集地後就分散逃离，没有再一同前往幸福城。 而这个继承了背包和笔记的人，最终倒在了距离幸福城仅两百多公里的荒野里，离生的希望只差最後一步。 「没有更多信息了，抵达山影聚集地後，所有记录就断了。」 程野合起笔记本站起身，看向装甲车驶来的方向，「找到他的屍体了吗？」 「没有。」刘毕轻轻摇头，「周边只找到了这个落在地上的背包，还有些散落的物资，没看到任何屍体，也没发现打斗或被感染体袭击的痕迹。」 「过去看看。」 程野将笔记本放回隔离袋收好，起身跟上刘毕，沿着车辙往找到背包的地方走去，想再仔细排查一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地上只有一把短刀，一把枪身布满锈迹的劣质手枪，以及两个弹夹。 刘毕没有挪动任何东西的位置，程野站在一旁凝神端详了半分钟，试图还原当时的场景，却始终模拟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两年的风吹雨打，早把所有关键痕迹磨得一乾二净。 「下雨，刮风，应该改变了这些东西的位置。」 程野低声道。 哪怕是最顶尖的侦探，面对两年前留在荒野里的痕迹，也无从下手。 带着所有东西，两人思索着回到车旁，程野从工具箱里抽出摺叠铁铲，在乾燥的沙土上迅速挖了个半米深的大坑。 他把背包、笔记、散落的武器全都归置进去，连同那份渗人的链金记录，一起埋进坑中，用土彻底压实。 这些东西留在世上，只会滋生更多危险。 可即便回到车上，程野仍觉得心脏怦怦狂跳，久久无法平静。 他立刻用防务通检索「感染者不能说话」相关的感染源信息，跳出的条目足足有一百七十多条。 这是个很常见的症状，但感染源分级却非常极端。 最高级别竟然达到了灭级，名为「异语人」，仅靠超凡母源附身传播，能力却堪称逆天。 其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带有强烈的精神污染，能扭曲人类思维，制造幻觉和认知障碍，一旦让它混入庇护城，仅凭一张嘴就能轻松摧毁整座城市。 最低级的是群级感染源「梦怪」。 感染者白天无意间说的话，会在夜间睡眠时驱使身体自主执行。 比如白天和人起争执时随口说「要杀了对方」，夜里就会像梦游般提刀追杀，全然不知自己的行为。 但程野翻遍所有记录，却没找到一条能和笔记里描述的症状匹配的感染源。 「核心是不能说话，但思维完全正常...而且笔记里用的是跟着」，不是感染」，还会读取具现人类记忆里害怕的东西，这也太奇怪了。 " 程野放下防务通，靠在头枕上，静静思索着。 又是未知的感染源。 哪怕它摧毁了一个数千人的聚集地，人类对它的认知依旧一片空白。 而且山影聚集地的位置已经从地图上完全抹去，没有任何记载。 拿起防务通两相对比，该地点和今晚驻紮的旧塘县相距两百公里左右。 再加上新塘聚集地被毁已是十几年前的事，肯定和这诡异的未知感染源无关。 但也正因如此，那感染源极有可能还活着，仍在荒野中游荡，随时可能袭击人类聚集地。 「回去後把这些信息上报，城里会派人重新勘探的。」刘毕在后座补充了句，「这种恶性感染源，要是发现时不及时收容，後患无穷。」 「我们能做的，就是提前警惕，等它下一次出现时，第一时间把它扑灭！」 第三百一十一章 亡语吸虫，墙外世界！ 已经肆虐过的恶性感染源，却只能被动等待它下一次出现，才能展开扑灭、 收容。 不得不说，人类与感染源之间的对抗手段，从来都处於不对等的状态。 像这种能轻松摧毁数个聚集地、还不留下任何痕迹的恶性感染源，一旦再度出现，必然会掀起又一场灾难。 要完成对它的认知与收容，往往需要无数人用生命发出预警，才能铺就这条艰难的道路。 但这就是废土的真相，是庇护城墙外最惨澹的现实。 人类在这片废土之上，即便成就了超凡，也依旧只能自保，摆脱不了被动与弱小的处境。 装甲车重新上路後，车内气氛渐渐凝重起来。 殷若风四人从车子驶离东平镇、驶入荒野的那一刻起，神经就一直绷得紧紧的。 先前还有程野和牛福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勉强冲淡了这份压抑感。 如今程野停下了话头，靠在副驾上静静思索，那份无声的紧张便像潮水般蔓延开来，四人的呼吸都变得格外轻缓。 好在接下来的一段路程出奇平稳。 装甲车在茫茫荒野中碾出一道清晰的轨迹，又驶出七干公里，依旧没遇到任何意外状况。 但也正是从这个位置开始，彻底驶出了幸福城的外围警戒区域。 因为最晚的人类活动痕迹，都要追溯到五年以前，说是真正的无人区，也一点也不为过。 「前面的路牌处停一下，先观察好路线再走。」 刘毕展开地图看了一眼，沉声说道，「再往前有条章白河，河上留有一座石桥，但我们的装甲车不一定能开过去，得先看看具体情况。」 车子继续前行，约莫两公里後，苍茫的荒野中果然出现了一座临时院落。 这院落颇似农村的民居院子，里面设有三间独立的房间。 院落看起来并不算破旧，外围的混凝土砖墙依旧牢固，正门处装着一扇不锈钢栏杆式大门，敞开着半截。 看地上模糊的泥灰脚印，上一次降雨过後，应该曾有人在这里停留过。 而在大门前方，还立着一道幸福城独有的褐黄色路牌。 程野抬眼望去，只见路牌上清晰标注着两行字： 【此处距离幸福城两百五十公里，设有临时安全庇护所，旅人可在此休整。】 【幸福城，人类下一个纪元的希望！】 竟然是幸福城为过往旅人准备的中途庇护所？ 牛福轻踩刹车，装甲车缓缓停在院落门前，又按了两下喇叭示警。 过了十多秒，院落内忽然传出一阵杂乱的动静，紧接着两名身形跟跄的人影，慢悠悠地从房屋里走了出来。 「哦豁，果然有东西。」牛福瞥了一眼那两人，正打算开车拉开一段距离，刘毕却忽然出声制止：「停车，程野，下车解决这两名感染体。」 「是！」 早在那两道身影出现时，程野的目光就已锁定过去。 两人穿着破烂得只剩丝缕的衣物，既像颠沛的拾荒者，又似落魄的过路旅人。 只是脸色蜡黄得吓人，脖颈处还能看到明显的黑色创口。 仔细辨认，确认是荒野中较为常见的感染源：亡语吸虫。 和亡语触手类似，都是一个系列的感染源，具备让人死而复生的诡异能力。 不同的是，亡语触手会驱使感染者完成生前未竟的执念，亡语吸虫却只会将死者困在死亡地点徘徊，记忆永远定格在死前的那一天，沦为重复过往的行屍。 程野提着赤刀推开车门，轻轻耸了耸肩，脚步轻快地朝院落贴近。 若是忽略脖颈上的创口，这两人看起来与正常人并无二致，眼神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清明神智。 「朋友，里面还有两间空房，你们也是来这儿休息的？」 「你们有车，能不能捎我们一程？我们想去幸福城。」 见程野提着刀走来，却毫无杀意，反而一脸放松的模样，两名「旅人」眼神闪烁，满脸期待地开口呼喊。 「你们是什麽时候到这儿的？」程野语气平淡地问道。 「昨天！我们昨天才刚到这儿。」左边的男人连忙应声，语气急切又带着一丝慌乱。 「具体日期呢？」 「日期...昨天好像是7月4日，晚上还下了一场大雨呢。」男人努力回忆着，语气笃定。 「新纪35年？」程野追问。 「当然是35年，不对，你问我们这个干嘛？」右边的男人下意识接话，随即脸色微变，警惕地後退了两步。 可他刚退到一半，还没站稳，脸色便在程野接下来的话语中迅速变得煞白。 「今天是新纪35年10月15日。」 「什麽？」两人猛地对视一眼，连连摇头，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不可能，我们昨天...」 「你们没发现吗？外面的草都黄透了。夏天早就过去，秋天已经来了。」 程野直接打断。 顺着程野的目光，两人扭头望向院外的荒野。 漫山遍野的枯黄草木映入眼帘，哪还有半分夏日的盎然生机。 只一瞬间，两人脸色瞬间从蜡黄褪成惨白，一些零散的记忆迅速涌入脑海，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不...我不...想死...」 「救...救救我们...」 破碎的话音从喉咙里挤出，两人跟跄着跌坐在地，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紧接着，脖颈上的黑色创口处，一只黑红色的吸虫正一寸寸往外钻，动作慢得令人发瘮。 硬甲剐蹭着皮肉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每挪一下，外翻的血肉就跟着颤颤蠕动。 等到钻出来大半身体後，足有常人拳头大小，油亮的硬甲裹着躯体，六只锈铁般的利爪勾着肉壁，成簇的尖刺口器滋滋啃噬，鼓胀的血囊每收缩一次，暗红浆液便顺着创口缓缓淌下，黏腻地糊在皮肤上。 可就在这只吸虫完全钻出创口的刹那，感应到站在旁侧的程野，却骤然振翅！ 先前慢钻的滞涩感全然消失，身形快得只剩一道黑红残影。 与此同时，另一只同样大小的吸虫竟也从另一人的创口深处窜出，两道残影一左一右，直扑程野面门！ 「果然和资料里描述的一样，亡语吸虫会故意用缓慢的钻出速度麻痹人类，等对方放松警惕，再骤然发动袭击。一旦被它贴紧皮肤咬破创口，就会被立刻感染。」 验证了资料中的记载，程野手腕微抬，赤刀顺势上扬。 吸虫的突袭速度极快，但在他的眼里，却慢的像是一只飘忽的蝴蝶。 而且，他的刀...更快！ 都不用更换技能，更不用开启超凡共生态。 仅仅是常备状态，程野手腕翻转，一道璀璨的刀影瞬间在院落中闪过。 凭藉着恐怖的身体控制力，两只吸虫应声落地，躯体已被从中劈成两半。 「爽！」 赤刀重而锋利，划过吸虫时连一丝阻力都没能感受到。 吸虫掉在地上後，因为已经被斩开死亡的缘故，身体迅速开始溶解。 不过短短数秒，便化作一滩暗红的血水，渗入院落乾燥的砖缝中。 而那两名被寄生的拾荒者，没了感染源维持生机，身体也在半分钟内迅速乾瘪下去，最终变成两具面目狰狞的乾屍。 「做得好。」刘毕推开车门走下来，出声赞扬，「任何时候都不能忽略检查流程。流程能帮我们精准确认感染源的种类，要是他们是多重感染者，你贸然上前动手，很可能阴沟里翻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时刻保持警惕，用最稳妥的方式击杀感染体，这才是成熟检查官该有的样子。」 程野轻轻点头，心情却丝毫没有放松。 或许是太久没直面感染体，再次经历这样的场景，难免心生唏嘘。 这两个人七月份就抵达了这处临时庇护所，却被感染源困在这里徘徊了整整三个月。 若不是他今天选择这条路线经过，他们或许要等到明年，甚至更久，才能彻底解脱。 「我来处理屍体。」 牛福也跟着下了车，左手拎着两张塑料裹屍袋，右手握着一把铁夹。 这种分工在检查官队伍里很常见。 检查官负责探查、击毙感染体，副手办事员则负责後续的善後处理。 看着牛福娴熟地用铁夹夹起乾屍，逐一塞进裹屍袋，准备带到外面的荒地里挖坑掩埋，程野收回目光，开始打量这处临时庇护所。 幸福城向来有不少理想化的决策，眼前这处庇护所，大概也算其中之一。 三座房间看起来稳固异常，门窗都做了不锈钢加固处理，还预留了对外的射击口，兼顾了安全与防御。 程野推开其中一间房的门，发现内部空间被分成了内外两室。 外室的墙角固定着一张工作桌，桌面上方的洞洞板上挂着一套简单的修理工具，非常齐全，并没有被过路的旅人带走。 角落里立着四个大号塑料水桶，桶身贴着清晰的过滤流程说明。 哪怕是浑浊的脏水，倒入第一个水桶後，通过人工按压取水器，经过四道过滤循环，也能得到乾净的饮用水。 另一角还砌着一座壁炉，足以让冬天在此驻紮的旅人取暖。 内室里摆放着两排铁架床，一间房最多能容纳十二人居住，墙面贴满幸福城各式各样的宣传海报，色彩鲜亮得扎眼，与院外荒寂的天地形成强烈的反差。 程野扫了几眼，甚至看到几张宣传检查站的海报，上面印着南北两站的俯瞰图，边角虽有些卷翘，却依旧清晰。 床铺之间摆着两张长条桌，单论空间，比不少落後的大学宿舍还要宽舒适此外，墙壁上还预留了充电插孔，只是插孔旁贴着「未启用」的标记。 想来是这处临时庇护所太过偏僻，布置太阳能供电装置得不偿失。 若是放在早年的中线，或是最初的上线路线上，这类临时庇护所必然配有完整的供电系统。 在内室最深处，程野还发现了标有「临时逃生通道」的标识。 他按下标识下方的按钮，脚下的地板应声向外弹开，露出一截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间的墙壁每隔一段就挂着一盏幽绿色的原子灯，幽幽的光线照亮了向下的空间。 「出口在院外，围墙背後。」刘毕瞥了眼楼梯，随口说道。 程野带着好奇循楼梯往下走，发现这里设计成「v」字型的折返楼梯。 走到楼梯尽头，是一块厚重的金属盖板，旁边同样配有按钮，按下後盖板自动弹开，外面荒野灰蒙蒙的天空瞬间映入眼帘。 「设计得真不错，要是没被感染，躲到这里锁好门，确实能踏踏实实睡上一觉。」程野合上盖板，折返回到院落中。 方才那两名感染者走出的房间里，看不到任何背包和物资，想来是亡语吸虫的特性在作祟，刻意模糊了场景记忆，让两人始终停留在死前的状态，根本记不起自己的随身物品。 程野走到正对的另一间房，刚推开门，地上果然放着两个行军背包。 他返回装甲车取来检测装备，依照此前的流程仔细检查：先消毒、再扫描、 最後逐层拆解。 很快，一堆物资被逐一取出。和之前那个疯狂链金师的背包不同，这两个背包里的物资再正常不过。 食物是经过特殊防腐处理的硬面乾粮大饼，即便放了许久，也没有发霉变质。 除此之外，只有些饮用水、简易急救包、替换衣物之类的基础用品，没什麽高价值的东西。 但在背包内侧的布料上，绣着两个名字。 伊千，伊万，应该是兄弟俩。 程野将所有物资重新装回背包，提着走向正在挖坑的牛福：「一起埋了吧。」 「放着我来就好。」牛福干劲十足，铁铲抡得飞快，泥土被一铲铲甩到坑边。 荒野里处理无价值的战利品，向来是直接埋进土里，遵循着「不沾染、不改变、不作死」的三原则。 而这原则的形成，全因不少拾荒者和旅人会用极端方式处理自己的背包，或是在布料上涂毒，或是在夹层里藏磷粉与助燃剂，一旦遭遇危险带不走，便会立刻引燃，宁可烧掉，也绝不留给後来的觊觎者。 早在大开拓时代，更有甚者会在背包夹层里布置感应炸弹，一旦检测到暴力拆解的痕迹，就会立刻引爆。 当然，这麽做最核心的原因还是感染源的威胁。 谁也无法保证背包内是否沾染感染源相关的东西。 有太多感染源能力诡异，一旦接触就可能被标记，後续麻烦无穷。 所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全程杜绝身体直接接触，背包原本是什麽样子，就以什麽样子埋进土里，不做任何额外触碰和其他行为。 程野脱下手上的胶皮手套，随手扔在两个背包上，转身走回装甲车旁。 殷若风四人亲眼目睹他乾净利落地解决掉感染体，先前紧绷的情绪也重新稳定下来。 「你们下车活动活动吧，院子里很安全，有需要上厕所的也趁现在解决。」 程野吩咐完，又补充了一句，「待会儿吃点东西。」 话音刚落，胖子张大平就急忙推开车门，一脸讪笑地钻了出来，脚步匆匆地往院落另一侧跑去。 显然是憋了很久，只是之前程野没发话，他们也不敢在刚出发的关键时候，提这种容易耽误行程的要求。 「程检查官，真厉害！」殷若风也下了车，活动着僵硬的肩膀，朝程野比了个大拇指。 他犹豫了一下，又凑近几步压低声音道：「关於山影聚集地的恶性事件，光虹庇护城当年也派人调查过。可派去的人，最後都和聚集地失踪的人一样，莫名其妙没了踪迹。说不定那感染源至今还在那片区域，後来光虹乾脆把那里从地图上抹掉，做了彻底的隔离处理。」 把危险地带直接隔离、从地图上删去、标记为无人问津的废土，这无疑是最省事的处理方式。 没有哪个迁徙者会贸然闯进地图上没有标注的区域送死，这麽多年来没再发生类似的恶性事件，也证明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其实格外实用。 「没事，我们避开那里就好。等哪天实力足够了，再去一探究竟。」 程野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安抚着众人的情绪。 牛福挖好坑，将伊千、伊万兄弟的屍体和背包一起埋好，前後用了将近半个小时。 程野在院子里随意走动了一阵，感受着荒野里清冷的风，心里因未知感染源而起的紧张感，也在缓缓消散。 打开营养浆箱子，每个人分了一袋黄袋营养浆，补充体力。 只有张大平婉拒了，结合他刚才下车时的窘迫模样，显然是早上出发前为了储备体力，多喝了几袋营养浆，这会儿实在没胃口再喝。 简单用餐後，殷若风四人重新上车，牛福留在车里看守。 刘毕走在前面，程野跟在後面，两人顺着院落外的方向，往地图上标记的章白河走去，打算先探查一下过河的情况。 「看起来，你适应得很快。」走了一段路，刘毕忽然开口说道。 「经历过替身海星那事，现在对感染体确实没什麽好怕的了。」程野随口接话。 谁知刘毕却摇了摇头，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郑重地看着他：「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已经习惯了死亡带来的恐惧。」 「唔...」程野愣了一下，随即释然地笑了，「或许是因为，我从来没认真想过自己会死的缘故吧。哪怕有人死在我面前，也只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心里没什麽多余的感触。」 「习惯的太快也不是什麽好事，最好还是能找回一部分以前的感觉。」 刘毕转过身，继续带头往前走，「如果彻底丧失了这份对生命的共情，你的人格会变得不完整，只会越来越冷漠，最终变成一台不知道为何而活的机器。」 「会变成机器吗？」 程野若有所思，脚步慢了半拍，「那b哥，你刚才看着那两个人，心里是什麽感触？」 「我只感慨，我们在荒野的准备还远远不够。」 刘毕的声音沉了几分，说完便加快了脚步，「如果能多布置几处像样的临时庇护所，多一些预警和防护手段，或许他们就能活下来。」 程野瞬间明白，刘毕这是在点他，检查官做到最後的精神支柱。 当有一天对生活感到厌倦，丧失了对普通人的共情後，难免会做出一些利益大於一切的选择。 他没再回话，默默加快脚步，跟在刘毕身後。 往前走了大几百米，耳边河水奔涌的声响越来越清晰，脚下的泥土也渐渐变得松软。 刘毕停下脚步跺了跺地面，感受着泥土的承载力度，才继续往前。 又走了一段路，地形忽然向下低伏，两人像是站在一处高坡上，能清楚看到下方不远处奔涌的河流。 这条河约莫六米宽，地图上标注的并非常规临江水系，而是一段部分暴露在地表的地下河。 河面上架着一座石桥，桥墩在岁月的侵蚀下早已斑驳，远远望去便透着摇摇欲坠的破败感，看着就没了稳固性。 走人自然没问题，但要把装甲车开过去，就得担心桥面会不会塌陷。 「应该能走。」 刘毕盯着桥面看了十多秒，给出自己的判断，「绕路的话，往北要多走约莫五十公里，往南虽然只需要二十公里，但得横穿一座废弃聚集地，怎麽走，你来定。」 「直接开过去。」相比刘毕，程野的视线更敏锐，早已看清桥面的核心承重部位并无大碍，风化的只是边缘的连接点。 「这麽冒险？」刘毕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毕竟才刚刚出发半天，要是栽了，咱们就打道回府。」 程野摸了摸下巴，语气坦然，「而且现在还在幸福城的边界范围，要是离广省边界不远了，我肯定绕路，还是绕最稳妥的路线。」 「该冒险的时候就要冒险，该怂的时候也要怂，理智的选择！」 刘毕再次给出评价。 他就像一位严苛的考官，对程野此次外勤的每一个决策、每一个举动都在默默打分。 而从出发到现在，程野交出的答卷，无一例外都是高分，甚至满分。 两人返回装甲车，车子缓缓冲下高坡，驶向石桥。 所有车窗都被打开，以防真掉入下面的河里，牛福过危桥的经验很足，车子一点点往前挪，尽量避免产生额外的冲击力。 可即便如此，轮胎碾过桥面时，依旧传来清晰的「咯吱」声，车身也跟着微微摇晃。 「不好，要塌了！」 装甲车刚驶过桥面三分之二，牛福突然怪叫一声，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车子瞬间往前窜出，程野能清晰感觉到车身後部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从後视镜回看，桥面果然已经开始崩裂！ 好在距离对岸已不远，装甲车借着惯性直接冲了上去，车身微微腾空起跳，随後重重砸在地面上，竟将泥土压陷了一小截。 众人忙回头望去，那座古老的石桥晃了几晃，随即一截接一截地塌陷下去。 细碎的石块被湍急的河水卷走，大块的石头堆叠在河道里，反倒将河水暂时截住了。 「完蛋了，以後走这条路线的迁徙者，怕是要把我们骂死。」 程野挠了挠头，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刘毕转头看了几眼塌陷的石桥，却笑了：「这河水不算深，有这些石头堆着，说不定用不了多久，拾荒者自己就能搭出一条路来。」 「但愿如此。」 程野说完又头疼道，「不过我们回来的时候，肯定得提前绕路了，以後要是有机会，得抽空回来修一下这里的桥。」 经此小插曲，众人算是「劫後余生」，车内的气氛反倒愈发松快。 尽管走的是从未有人踏足的新路，但这片区域毕竟曾是人类的地盘。 不过百年而已，装甲车在荒野中行驶，偶尔便能瞥见一片老旧、死寂的小村庄，荒草早已漫过院墙，只剩残垣断壁。 村庄内，似乎有几道人影在晃动，可定睛细看，又什麽踪迹都没有。 只有摊开的笔记本屏幕上，显示着周边的信息。 「过了我们偶尔扫荡的外围边界後，感染体出没的概率确实在大幅上涨...」 程野盯着屏幕，方才一闪而过的村庄位置，红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粗略估算至少有六七十个感染体，俨然有聚拢成最低级「群级」感染潮的趋势。 换作清理队发现这种情况，必然会立刻包围清除。 但对过路的人而言，只要感染体不主动追出来，便权当它们不存在。 刘毕目光悠然地望着窗外，解释道：「很多死後仍能活动的感染体，都会困在固定区域徘徊，直到被恶性感染源或超凡母源驱使，才会离开原有区域，成为感染潮的一部分。」 「那如果我们提前扫荡这些零散的感染体，感染潮的规模是不是就能降下来？」程野追问。 「理论上是这样，但没几个庇护城愿意做这种事。」刘毕说完，转头看向身旁的殷若风，「光虹会提前扫荡潜在的感染潮吗？」 「不会。」殷若风下意识接话，「光虹的感染潮大多从海上涌来，而且这些零星的感染体扫了也没太大意义。」 「它们多半聚集在旧时代遗址里，说不定还有超凡母源在暗处休眠，贸然闯入的话，後果不堪设想。多来几次这种意外，再大的庇护城也扛不住。」 他话锋一转，又坦然道：「况且庇护城的核心理念都是抢时间发育。多争取一分发展的时间，远比穷兵武地到处扫荡感染体收益高。除非扫荡的区域後续能用来建设、发展，否则用不了多久，又会有新的感染体聚集过来，纯粹是白费力气。」 许多看似直接有效的解决办法，在现实面前却寸步难行。 归根结底，还是扫荡零散感染体没有任何实际收益，哪怕这些感染体携带的感染源都有研究意义，可在支出面前，却是一笔实打实的亏本买卖。 另外，这种方式也无法彻底根治感染潮，顶多只能稍微降低感染潮爆发的规模，投入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真是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程野忍不住感叹，「才出来半天，见到的这些事，就让我对荒野有了太多具象的认知。」 此前很多想不通、摸不透的问题，此刻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就在这时，酝酿了整整半天的阴云终於落下雨滴，零星的雨点砸在装甲车的车顶，发出「哒哒」的轻响。 车内众人神色同时一肃，连一直乐呵呵的牛福也收起了笑容。 在荒野赶路，恶劣天气并不会让感染源的数量突然增加，却会严重影响人的视线和感知，相当於凭空放大了所有潜在威胁。 尤其是下雨时，亲水类感染源的活动频率会显着提升，甚至会主动循着人气向人类发起攻击。 牛福不得不放慢车速，随着雨点愈发密集，车速从五十公里每小时一路降到三十公里，只能勉强循着地图上的路线缓慢前进。 直到傍晚，天色彻底黯淡下来，天空中的阴雨才终於停歇。 装甲车也借着这最後的天光，彻底驶出了幸福城的掌控范围。 从东平镇出发，一天时间足足推进了三百五十公里。 若从幸福城算起，更是已经驶出四百五十公里，一路离开川市地界，穿越了两座旧时代的废弃城市。 坚固的猛龙装甲车隔绝了太多危险，些许肉眼看不到的感染源，直接就碾了过去，而有隔离合金的存在，根本不用担心会对车内造成半分影响。 车辆缓缓翻过一座起伏的低坡，碾过一段断裂的柏油路。 路面上的碎石被轮胎压得咔咔作响，路旁开始出现越来越多的垃圾和废弃杂物。 偶尔还能看到搭在路边的破烂帐篷，废旧锅具，孩子用来打闹玩耍的木弓，飞镖盘等等，充斥着曾经有人烟活动过的痕迹。 继续艰难的往前一段後，一道斑驳的路牌孤零零矗立在路边。 尽管漆面剥落、字迹模糊，却仍能清晰辨认出上面明晃晃的五个大字： 新塘聚集地！ > 十一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1.这个月的更新稍显萎靡了点，主要是中途感冒加上眼睛发炎，这有点小病小痛状态恢复就要很长时间。 不过还是保持了平均下来每天8.5k的更新量。 有图为证：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月票支持，这个月共计1.9w月票，加更19章，合计5.7w字，已经加更完毕。 绝不食言，绝不拖欠（挺起胸膛*2.jpg！） 2.这本书的节奏目前也进入了中期阶段，字数也达到了174w字。 一个好的故事，必然不是无限制的往外发散。 如果继续扩增太多的设定和内容，就会导致后期越来越难写，最终太监或者烂尾。 所以很多伏笔从这个阶段就要开始逐渐回收，同时进行一定层次的深度递进，对世界观的补充也要在这个阶段彻底拉开。 就此展望下个月的更新目标，还是以稳定更新为主，保证月票加更不拖欠。 状态好的情况下，一定会多更、爆更、狂更！ 3.十二月份月票抽奖活动时间：12.1号至12.31期间，在起点为本书投出月票即可参与，抽奖号码即月票自动生成的月票编号。 票号公布后，进入兑奖群，领取奖品。 奖品如下： 京东京造，手撕风干牛肉*500g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500g（价值一百；二选一） 抽奖用奖品共计50份。 另外还有额外10份。 投月票最多的10位可以直接获得手撕风干牛肉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二选一）！！ 抽奖时间：2026.1.1日 抽奖结果将会在书里发单章，届时由运营官统计。 1.1-1.6为兑奖时间，请勿错过，逾期就兑不了了喔~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另外这个月突破了lv3级，获得了额外的粉丝称号名额，依旧还会有粉丝称号活动，请大家关注圈子~ 届时会有运营官为大家举办活动，感谢支持！！！ 第三百一十二章 废弃死地，食物链身份！ 这是程野第一次亲眼见到荒野中废弃聚集地的模样。 和他想像中「所有人扎堆聚居、筑起高墙严防死守」的画面截然不同。 新塘聚集地的范围足足绵延五公里，平铺在旧时代的柏油路两侧，既看不到防护的围墙，也没有依托任何天险屏障。 很难想像，当年的人们究竟是如何在这种毫无遮挡的环境里求生。 「这里已经不是最初的新塘聚集地核心区了，是後来二次返回的人落脚的地方。」 牛福目光直视着前方，语气沉缓地解释，「当年第一次灾级感染潮过境，就把核心区摧毁得七零八落。後来回来的人根本不知道，这片土地下还藏着一个特殊感染源，梦幻海妖。因为沙塘湖的缘故，这只感染源在感染潮过後，就一直滞留在此地。」 「梦幻海妖的能力格外诡异。哪怕没有被直接感染，只要身处它的笼罩范围，人类就会不由自主地遗忘所有痛苦的过往，一步步沉溺进它制造的梦幻极乐里。」 「二次返回的人逐渐离开了原本的聚集地核心，搬到这些道路旁居住，就是因为在幻境里，他们总觉得这条路上会有无数过路旅人经过，留在这里就能做些买卖，靠着这点虚妄的念想，最终困死在了路边。」 诡异的感染源，梦幻海妖。 听这能力描述，似乎和仙物的能力有些类似，都是能在一定范围内制造幻境。 「那...梦幻海妖还在这儿？」后座的胖子张大平紧张地追问了一句。 「放心，它早就离开了。」程野接过话头。 「离开了？」 「是的，这只梦幻海妖是从湖省慧云庇护城的研究所逃出来的，混在感染潮里一路往海边移动，这里不过是它暂时落脚的地方。转年它就离开了新塘聚集地，往广省去了，最终回到了海域里。」 当年新塘聚集地的诡异变故，幸福城也曾派人前来调查，留下了完整的资料。 只是资料里并未详细描述那些二次返回者的死因，仅用「被感染源影响最终死亡」寥寥数语带过，远没有眼下看到的这些惨澹场景的相关描述。 如今亲眼见到资料里未曾提及的场景，程野抽了抽鼻子，实在难以想像，那数千名二次返回的人，究竟是在怎样的虚妄与绝望中，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程。 然而就在这时，刘毕忽然沉声道：「不对，这里还有人活动的痕迹。」 「嗯？」除了牛福下意识轻踩刹车，程野和其他人都下意识的精神一紧。 车速缓缓放慢，刘毕示意牛福倒车，车子往後退了三十多米。 众人这才看清，路边一顶破败帐篷的後方，竟露出一双模糊的脚印。 方才所有人都被新塘聚集地的惨烈景象震撼，唯有刘毕留意到了这处细节。 「这脚印留下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年，最近还有人来过这里。」刘毕的目光落在脚印上，语气笃定。 「会不会是过路的商队？」程野也看清了那浅浅的印记，开口猜测。 一般而言，乾燥的地面留不下清晰脚印，一旦下雨便会被冲得无影无踪。 只有小雨浸润的湿地，才会留下这般浅淡的痕迹，且後续天气需要立刻转干，这样即便再下雨，也得很久才会被彻底冲淡。 「我下去看看。」 牛福将车停稳，刘毕罕见地面色严肃，侧身推开车门下了车。 程野则迅速打开终端，启动雷达扫描周边三公里范围内的活动迹象。 好家夥，竟然没有任何红点。 作为今晚的驻紮点，这片死地相对安全，但也不该安全到连一点感染体活动的迹象都没有。 难不成真有人常年驻紮在此，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 片刻後，刘毕探查完一圈，推开车门返回车内：「是男性的脚印，两双44 码，一双42码。脚印在帐篷後方的区域分布得很密集，应该是有人长期生活在这里。」 「胆子也太大了吧？」程野忍不住咋舌。 「我确实见过不少艺高人胆大的荒野独行者，他们会自己搭建小型庇护所，专挑这种死地」隐居。」刘毕皱着眉摇头，「但咱们石省基本没有这样的人，土地没法种植作物，根本做不到自给自足，没人能长期撑下去。」 「这些人留在这，除非...」 程野话锋一顿，忽然反应过来，「有一片特殊的隔绝地带？」 「没错。」刘毕点头，「这种能自给自足的特殊区域，但凡被发现，都会被聚集地占为己有。他们要麽是找到了没被人类察觉的隐秘地带，要麽是依托某种特殊地形存活。」 说完，刘毕看了过来，「你来决定，要不要追查这些人的踪迹，和他们接触试试。 「那我们还是别去打扰了，今晚在这里歇一晚，明天就离开。」 程野连忙摇头，「既然是荒野里的独居者，那确实没有必要过去打扰对方，既然都已经选择隐藏在这种死地了，说明也不需要外界的任何关注。」 换作以往，石省境内能种植作物的特殊区域价值千金，哪怕离幸福城数百公里，也有极高的开发和研究价值。 但现在，只要能维系谭铭的生机信念，方圆两百公里的种植地便能无限续期，一片隔绝种植地的价值等同於无。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天色已晚，此时追查踪迹太过冒险。 若是白天抵达，他或许会试着见见这些人，告知他们幸福城的变化，可眼下显然不是合适的时机。 装甲车驶过路牌，顺着道边的废弃营地继续前行。 又往前开了一段，路面上铺满了尖锐的铁片，显然是有人刻意布置，阻止外人深入。 与此同时，路边立着一块发白的路牌，上面用渗人的红色油漆写着四个大字： 【死地，慎入！】 牛福看了两眼，老练地一打方向盘，装甲车直接冲下路面，在荒野里碾出一道痕迹绕了过去。 重新驶回道路後，路边的废弃营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矗立在视线尽头的一堵高墙。 和大波镇的防水墙一样，约莫五米高，不少段落已然坍塌，但主体依旧完好。 高墙中央是正门位置，昔年想必有厚重的大门守护里面的居民。 如今却空落落的，门洞像一张开的大嘴，隐约能瞥见里面破败的建筑轮廓。 比起露宿荒郊野外，住在这种残存着文明痕迹的地方，无疑要安心得多。 车子从门洞驶入，牛福将车停在入口处。依旧是刘毕先下车探查周围情况，程野则用终端扫描整片区域。 受到复杂地形影响，雷达效果骤降，但偌大的聚集地遗址里，依旧检测不到感染体活动的迹象，远比路边那些荒废的旧时代村庄安全。 等刘毕确认无虞後，车门打开，程野提着赤刀走下车，将刀挂在腰间，目光扫过四周。 脚下踩着的竟是厚重的青石板，时隔这麽多年，依旧稳固坚实。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陈旧气息，混着荒野独有的冷寂，透着几分凉意。 放眼望去，新塘聚集地的内部远比从门外瞥见的更为辽阔，残垣断壁间，依稀还能看出当年聚居生活的轮廓。 一条条错落的街道在半人高的荒草中蜿蜒延伸，两侧的建筑多是砖石混合搭建而成，如今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模样。 最靠近大门的几间低矮平房，屋顶的瓦片碎了大半，露出发黑的朽木房梁，不少梁木已然断裂，半边墙体向内坍塌，碎砖、黄土混着疯长的野草堆积在屋前，几乎将门槛彻底掩埋。 不远处矗立着两栋三层小楼，算是这片聚集地中少有的高层建筑，想来昔年该是新塘聚集地的核心场所。 小楼的窗户早已没了玻璃，只剩残破的窗框歪斜地挂在墙面上，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窝，无声凝视着闯入的来人。 墙面爬满雨水冲刷的斑驳痕迹，原本或许刷过的漆料早已剥落，只留深浅不一的色块。 部分墙体则被藤蔓死死缠绕，枯黄的藤蔓与灰败的墙面形成刺眼的对比，更衬得此地死寂。 街道深处，还能看到几排相连的院落，院墙大多坍塌殆尽，只剩半截墙基埋在土里。 院落内的房屋破败得更甚，有的屋顶直接塌了大半，露出屋内朽坏的梁柱； 有的房门早已不知所踪，屋内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几乎将整个空间填满。 整座聚集地安静得可怕，唯有风声穿过残破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极了无人回应的哭诉。 「这里明明是新纪10年以後才建造起来的，感染潮过境以後，看起来比当初的大波镇还要破旧啊...」 程野忍不住出声感慨。 大波镇只是被人类遗弃，并未遭受刻意破坏。 而这处新塘聚集地，从随处可见的混乱痕迹便能看出，当年得知感染潮将至时，这里定然陷入了极大的恐慌。 甚至墙面还能看到爆炸留下的焦痕，或许最後还因物资分配爆发过一场内斗。 日落的余晖斜斜洒下，给这片无人烟的遗址镀上一层暗黄的光晕，却丝毫驱散不了渗人的死寂，反倒比当初的大波镇更像一座鬼域，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各种恐怖的场景。 忽然，程野猛地转过头，望向远处的墙体方向。 略显暗沉的天色下，一道模糊的人影闪了一下，在他看过去的瞬间便彻底消失。 「怎麽了？」刘毕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刚刚有人在盯着我们。」程野愣了下，顿感意外。 没想到他选择了不接触，这些人却主动过来窥探。 是巧合？ 还是对方发现了装甲车到来？ 「是感染体？」刘毕眯起眼睛。 「不，应该是人类。」 程野摇头，「这里果然还有人活着，而且对外肯定布了警戒，咱们的装甲车刚开进来，就已经有人过来查看了。」 火苗的反侦查能力虽无法直接辨别人类与感染体，但两者有显着的区别。 感染体的注视绝不会因为被人类发现就立刻收敛，只有人类察觉自己暴露後，才会像刚才那样迅速隐去行踪。 「程野。」刘毕沉吟稍许，忽然开口。 「怎麽了？」 「今晚的营地位置由我来选，给你安排个任务，穿上战甲，去找出他们的驻紮地，尽量和对方和平交流。」 「嗯？」程野愣了愣，有些意外，「这麽莽撞？」 「荒野里，既然双方都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最好的办法就是立刻接触，消除不必要的误会，而不是装作没看见。」 刘毕呲牙笑道，「我擅长的是直截了当的方式，直接去见他们，让对方清楚我的身份和目的。当然，也可以换个方式，你留在这选营地，我去把他们找出来。」 「那...没别的要求？」程野追问。 「没有，任你发挥。」 看着程野的脸色从错愕转为意外，又隐隐透出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刘毕挑眉补充道，「这里是荒野，不是规矩森严的庇护城。我平常要求你记住检查官的身份，是让你别忘肩上的责任；但到了这里，面对陌生人，我们的身份不再被任何规则定义，或者说，我们只有一个身份。」 刘毕顿了顿，轻轻吐出一句有些嚣张的话：「超凡者不能出城，我们就是...荒野食物链顶端的强者！」 「b哥，你再这麽说，我都觉得不端了他们的营地都说不过去。」 程野忍不住笑了，「那好，我去找他们出来，有问题用无线电联系。」 「去吧，注意安全。」刘毕嘱咐了一句，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担忧。 两人交手过以後，不说其他东西，单单是那种诡异的闪现能力就很无敌。 而且他也明白程野身上的保命手段，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恐怖，自然不会多加一些给普通人的限制。 相反，还要狠狠的利用这些手段，尽快让程野熟悉荒野的节奏，认识外面世界的残酷和规则。 哪怕这个行为，在罗晓雪眼里绝对称得上是在「犯浑」。 而程野也对自己的能力有十足把握，就算遇上哈林提过的超级爆炸物，他也有足够时间化身海星超人规避危险。 「程检查官，您这身战甲也太漂亮了！」 看着程野穿戴好金红色的火莲战甲，扣上同色系的防护头盔，殷若风四人忍不住连声赞叹。 战甲流光溢彩，像是把整片火烧云披在了身上，单是这行头，就足以彰显绝对的实力。 「b哥，待会见。」 程野只带上野牛格斗手枪，别在腰部左侧的枪袋里，赤刀和无线电则挂在腰後的拉环上。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卸下筋关技能，切换装上荒野行走、旋涡肺。 合上面甲的瞬间，右腿轻轻往前一踏。 整个人陡然化作一道鬼魅的影子，贴着地面滑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消失在残垣断壁之间。 「这小子当初和我交手，果然还藏着东西。」 刘毕咂了咂嘴，语气复杂。 只是这话落在牛福耳里，却难免生出几分酸溜溜的滋味。 牛福咧嘴笑了笑，打趣道：「毕哥，当年其他检查官知道你一个见习检查官，竟然已经是是天人合一的实力时，那语气和表情，跟你现在真是一模一样呢。 「滚蛋，我当见习检查官的时候，可没少骂站里那些实力平平的老家伙，占着位置不给新人机会，难不成程野...他还要骂我啊？」 刘毕笑骂了声，转念却想起程野出城後的这一路表现，感慨道，「这个世界确实是长江後浪推前浪，他的表现太出乎我的意料了。好在我这前浪还没过巅峰期，以後说不定能去看看更远、更精彩的世界！」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程野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残垣断壁的阴影里，没了踪迹。 刘毕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荒废的聚集地内部，抬手随意指向一片还算完整的区域：「把车子开过去吧，我当年第一次去找死地里的隐居地，可是花了整整一天半才找到，他这是第一次，就算有点手段，估摸着也得不少时间。 「嗯...咱们先把营地搭起来，说不定今晚他都舍不得回来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 吃货巨虱，荒野规矩！ 呼。 呼。 头盔内部，程野的呼吸慢得异常。 哪怕身体正以极快的速度狂奔，他也只是四五秒才轻吸一口气，且都是习惯性的小口换气，仅仅是为了不气而已。 唯有每分钟一次的大口深呼吸，才是真正为身体摄入氧气。 这是身体进化带来的额外裨益。 旋涡肺赋予他的不只是空气炮的能力，更让他的呼吸速率能压制到极致，却又完全不影响身体的正常运转，简直强得非人。 奔行到方才人影窥探的位置，眼前是一处黑洞洞的墙体豁口，里面隐约能看到阶梯的轮廓，似乎可通过阶梯登上防御墙顶部。 程野盯着豁口看了几秒，蕴神级抱胎带来的危机预感，让他心头隐隐发紧，仿佛豁口内藏着某种未知的危险。 略一思索，程野乾脆後退几步，眉心闪过火苗印记，右腿猛地蹬向地面。 起跳的瞬间，左右脚接连重重踏击空气，整个人陡然拔高四米多，稳稳落在防御墙顶部。 让人意外的是，这防御墙顶部竟然如城墙一般，留着宽约一米的通道。 程野轻踏在墙面，转头望向那处豁口，只见豁口处架着一架小型十字弩，弩身下方似乎连着通道内的某样东西，估摸是触碰机关後，弩箭便会立刻发射。 「看起来应该没什麽工业能力，只是很普通的手工陷阱...」 程野俯身看了眼弩箭的箭头，上面并未涂抹毒液，只是磨得锋利的普通铁箭头。 想来这陷阱并非针对人类，而是用来防备突然闯入的感染体。 他顺着防御墙往两侧望去，右侧是来时的方向，窥探者绝不可能往这边离开，左侧的墙体则连接着新塘聚集地倚靠的山体。 和大多数聚集地一样，新塘聚集地也依托自然条件设防，旁边这座约莫千米高的新塘山，阻挡了来自北方的威胁，让居住在此的人，只需守住南侧即可。 程野顺着通道快速前行，目光同时扫过两侧墙壁，试图寻找蛛丝马迹。 忽然，他的眼神一顿，落在地面被扬起的泥灰上。 一道浅淡的脚印，只有半边斜痕，印在墙边的泥土上，看起来新鲜得很。 「藏在山上？」 他抬头望向墙体尽头通往新塘山的山道，唤出火苗，放空心神静静感应。 约莫半分钟後，窥探的自光果然扫来，被火苗锐利的感知精准捕捉。 啾，啾！ 火苗叫了两声，一道意念通过护心火的连结传至程野脑海。 程野脑袋微沉，眼前仿佛生出幻象，视野竟陡然切换。 与火苗共享视线後，借着超凡燎鹰恐怖的视力，他一眼便看清，山体中部的一块巨石後方，正站着两名神色警惕的男人。 两人神色警惕，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麽，全然没察觉到自己的行踪早已被程野看穿。 「嘿，这反侦察能力是真好用。」 程野心里暗忖。 比起装甲车上的猎鹰雷达，火苗自带的反窥视能力显然更贴合眼下的场景，精准又隐蔽。 他的目光扫过整座山体，沿着蜿蜒的山道锁定方位後，不再停留，再次拔腿朝着墙体尽头的山道走去。 另一边，山体巨石後。 「这颜色也太骚包了，这家伙生怕荒野里的那些猎人看不到他？」 看着城墙上那道金红相间的人影，左侧的男人低骂一声，语气里满是警惕，「他们开着装甲车，却没挂任何标识，鬼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 「会不会是幸福城出来的人？」右侧的男人压低声音猜测，「老张，他这麽明目张胆找上门，说不定是想正面谈。要不...我们跟他接触下？」 「不行，绝不能让他上山。」 老张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老高，你心里清楚，营地能种植的事一旦泄露，我们就再也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可冬天快到了啊。」老高眼巴巴望着那道金红人影，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们储备的盐和糖，顶多撑到入冬。聚集地能搜刮的早就空了，难道你想冒险去湖边开采？」 「他们又不是商队，哪来的多余生活物资？」老张眉头皱成了川字，「那辆装甲车上就算有物资，也绝不会是普通东西，我们买不起，他也未必肯交易。」 「我们有灵笋啊！少量交易一点，应该能换些急需的...」老高还想争辩。 可话没说完，就被老张粗暴打断：「够了！营地好不容易过了五年安生日子，只要撑过这个冬天，说不定就能等到过路的商队。你要是耐不住，真想出去闯荡，我不拦你，但别把大家的活路搭进去！」 老高脸色瞬间变了，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开口。 他比谁都清楚，在石省境内，一处能种植的地方意味着什麽。 哪怕这片地方的面积并不大，出产只够数百人维持生存所需。 更何况这里还天然生长着灵笋，这东西能大补人类所需要的各类营养，切削下来一小片就能让人七天之内都不需要能量补充，甚至还能缓解病痛，是他们能在这死地活下去的根本。 虽然老张嘴上说着可以离开，但他清楚，真要离开，身旁这个男人，绝不会让任何人活着走出这片山。 可就在他心思翻涌之际，身旁的老张突然低呼一声：「不好！他要上山了！」 「什麽？！」 老高猛地抬头望去，只见那道金红人影已经走到城墙末端，抬脚踏上了通往山体的山道。 人影的步伐坚定，甚至还抬着头，目光直直朝着两人藏身的方向望来。 「糟了！他不会看到我们了吧？」 「肯定是他那身战甲里有探测器！快撤！」老张一把拽住老高，「快，快走，进了洞穴，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路！」 两人不敢有半分停留，拔腿就往後方狂奔。 山壁上有几处山洞，是当年新塘聚集地开辟出来储存物资的，里面岔路纵横、七拐八拐，地形复杂到极致。 哪怕众人已经在这生活了五年，偶尔也会迷路，必须仔细分辨标记才能找对路线。 想来这人影就算探测器再厉害，也不可能穿透阻挡信号的石壁，找到前往营地的路。 崎岖的山道上，随处可见断裂的石阶。 程野脚刚踩上去，脚下的碎石便承受不住火莲战甲的重量，不时有整块石阶裂开，顺着山壁滑向下方人工开凿的深谷。 为了防止感染体从山体另一侧突袭，新塘山与聚集地之间还隔着近百米的距离。 这百米区域被彻底挖空，布下了密密麻麻的尖刺。 哪怕时至今日，不少尖刺已经锈蚀断裂，程野也不想冒险在高空处穿行。 索性，他切换装备上浮沙骨，不断调整自身重量。 直到体重降至四十公斤，加上战甲的二十公斤，总重量与正常成年人相当，脚下的石块终於稳定下来，不再轻易崩裂。 可也就在这时，那两道窥探的视线突然消失，火苗的感应彻底断了线索。 程野加快脚步，循着之前锁定的方向，直奔那处巨石平台而去。 十分钟後。 他站在了这片约莫百平、明显经人工开凿的平台上。 好家夥，这里的视野竟出奇的好，站在此处，能将整片无垠的荒野尽收眼底。 哪怕天色已完全暗透，他也能清晰看到聚集地内亮着车灯的装甲车，以及四道闪烁的手电筒光束。 再观察整个新塘聚集地，其面积约莫是如今大波镇的四倍，接近缓冲区的五分之一。 放在当年，确实算得上大型聚集地，说有机会发展成庇护城，也毫不为过。 而转身看向平台後方，竟有三个并排的洞穴。 每个洞口高约三米、宽一米五。 只扫了几眼，程野便断定，这些洞穴是新塘聚集地留下的遗产，绝非刚才那两个窥探者所建。 风化的自然痕迹暂且不提，仅这开凿的工程量，就需要数百人连续劳作数月才能完成。 「所以，是不想见我，想靠这种方式躲着？」 程野站在洞口沉吟。 以对方方才的反应来看，他倒不担心今晚驻紮会出什麽麻烦。 只是来都来了，站在洞口却不进去接触一番，总觉得可惜。 可无论走向哪一个洞口，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感都在提醒他： 洞内藏着大危险！ 危险倒是不怕，可若是内部结构太过复杂，难免要耗费大量时间摸索。 然而就在程野犹豫的瞬间，灵体空间里的缩地巨虱忽然有了动静。 自被谭铭拔高层次、进化为超凡後，巨虱便像陷入沉睡般死寂，此刻却突然传递来一道意念。 程野愣了愣，凝神分辨，渐渐读懂了意念中包含的信息。 「嗯？」 「你说里面有...好吃的？！」 缩地巨虱传递来的意念含糊不清，和火苗天差地别。 只勉强辨得出「好吃的」三个字，可其中裹挟的贪婪情绪却真切得很，和当初喂它吃下活水精华时的反应如出一辙。 这山洞里藏着宝物？ 程野心头一震，念头沉下，径直进入了灵体空间。 随着生命层次接连拔高，灵体空间的范围扩增了近一倍，不再是纯粹的漆黑，而是萦绕着淡淡的青色云雾。 缩地巨虱趴在角落，通体覆着血色纹路，身形和火苗一样，都只有巴掌大小o 见程野的意念扫来，它那对复眼中翻涌的贪婪愈发浓烈。 「你能指路吗？」程野试着用意念沟通。 缩地巨虱显然没能理解，毫无回应。 他只好换了个更直白的方式：「在哪里？」 这次缩地巨虱终於有了反应，一道清晰的意念指向一个方向。 最左侧的山洞。 「还真能引路啊？」 程野心头一喜，没想到这只超凡缩地巨虱竟藏着这种能力。 照这麽发展下去，岂不是能兼职当寻宝猎人了？ 当然，前提是它找的「宝贝」得是它爱吃的东西，至少达到宝物级别。 走进左侧的山洞，不安的感觉越发浓重，程野还是皱着眉头一路往里面走。 洞内每隔一段就挂着幽绿色的原子灯，勉强能看清全貌。 洞道四通八达，岔路一个连着一个，不知道通向何方，似乎所有山洞都相互联通。 地面是打磨得异常光滑的石头，几乎找不到可追踪的痕迹。 好在缩地巨虱的指引从未中断，一会指向左，一会指向右，程野跟着在复杂的洞群里七拐八绕，连他都忘了来时的路，缩地巨虱却依旧能稳稳锁定那「宝物」的气息。 果然，吃货和干坏事的人，身体内潜藏的力量是无穷的。 而缩地巨虱，恰恰两者齐备。 越往山洞深处走，传递来的情绪也越来越急切，像个饥肠辘辘的人，急着奔向饭店大快朵颐。 程野的脚步在崎岖的洞壁间磕磕绊绊地向前，十多分钟过去，幽深的山洞仍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巨蟒，将人牢牢裹在其中。 可就在这时，一丝极细微的声响顺着耳道钻了进来，若有似无，像是山涧溪水在石缝间悄悄流淌，又裹挟着水汽的清润。 循着那丝声响转过几个狭窄的弯道，眼前忽然猛地亮堂起来。 这光亮并非外界的天光，而是山腹深处不知何处透来的微弱反光，却足以让人看清周遭景象。 程野脚步一顿，踏出最後一段窄道的瞬间，整个人不由得愣住。 脚下竟是另一处人工开凿的平台，面积约莫十个平方，边缘用粗糙的石块垒砌加固，表面还留着凿子刻划的斑驳痕迹，显然是当年新塘聚集地的手笔。 他稳住身形抬头望去，对面三十多米远的地方，赫然也立着一座一模一样的平台。 两座平台如同悬在山腹半空的巨石，遥遥相对。 连接彼此的，是一架老旧的木板吊桥，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链牵拉着桥身，在山腹的气流中微微晃动。 山腹内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 程野来回打量，很快确定这里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工打造的。 因为吊桥下方足有十多米深，底部也同样密密麻麻排布着尖锐的铁刺。 和山体下那些锈蚀不堪的尖刺不同，这里的尖刺刃口仍在微光下泛着森冷寒光，显然一直有人维护。 以火莲战甲的防护力，若是直接摔落下去，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他试着往前迈了一步，下一秒，心头的危机感陡然炸开，强烈的警示不断翻涌。 绝对不能踏上这座桥，立刻转身离开。 「武者的抱胎境，还真是奇妙，竟像是能未卜先知。」 程野眯起眼看向对面的平台，笃定方才听到的声响，就是从平台後方的山洞里传来的。 而且缩地巨虱传递来的意念，也正不断标记着那处山洞，仿佛「宝物」就藏在山洞深处。 「有点意思，倒像是玩古墓丽影，不过这里不用解谜。」 程野在原地站了两分钟，忽然转身往回走，并未踏上吊桥。 而在他肩头，常人肉眼无法察觉的层面里，火苗扑腾着跳落，视野瞬间切换。 借着燎鹰的视角，程野静静等待着。 五分钟後，对面平台的阴影里果然闪出一道人影，正是此前被他发现的那个男人。 而他刚刚站过的平台上方，也有另一名男子不知从何处爬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平台上。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对着口型交流，程野辨认了几句，忍不住笑了。 他收回视野，再次转身走向那处平台。 等回到平台上时，那两人早已没了踪影。 但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踏上吊桥，踩着晃悠的木板往对岸走去。 一步，又一步。 就在他走到吊桥中央时，身後传来响动，方才那名男子从高处跳落，稳稳站在他来时的平台上。 对面的平台上，另一名男子也握着手枪走了出来，神色警惕到了极致。 目光相撞，看到程野眼底和善的笑意，握枪的男人攥紧了手中的枪，压低声音沉声道：「朋友，很遗憾。虽然我很想和你好好交流，但我们的生活，容不得我们和外人打交道！」 「哦？」程野转身看向身後，这才注意到吊桥竟藏着机关，那名男子站在阴影里，手中正攥着一根拉杆。 不难想像，这拉杆一推，这座吊桥会是怎样的下场。 「那你们现在是要？」程野转头看向对面握枪的男人，语气依旧平静。 话音未落。 身後的男人竟然没有废话，猛地将拉杆向前推到底！ 嘎吱。 连接吊桥的拉环卡扣应声弹开，桥面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下倾坠。 而且并非只有一侧脱落！ 为了防止坠桥的人拽着锁链爬上来，两侧的卡扣竟是同时松开，整座吊桥朝着下方的尖刺堆直坠而去。 「这些隐居的拾荒者，还真是够狠辣！」 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程野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他本以为主动将自己置於对方的掌控中，能套出些有用的信息，却还是小瞧了这些生存在荒野上的独居者。 正所谓反派死於话多，这里的人，动手永远比动嘴快。 这两人压根没打算和他交流，上来就是绝杀。 轰隆。 吊桥重重砸在尖刺堆上，沉闷的巨响在山腹内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飞溅的木屑与飞灰四下乱窜，坠落的木板被直立的尖刺尽数穿透，断成数截o 两三秒後，声响渐歇。 平台上传来两人的对话。 「可惜了，修这座桥又得耗我们半个月功夫，真是麻烦！」老张的声音带着几分肉痛。 「那外面的人怎麽办？他要是死在这，那些同伴肯定会过来追查的。」 老高靠在洞壁上，一脸怅然地合上手枪保险。 「管他们干什麽？来一个杀一个就是。」老张一边说着，一边上前两步，探出头往下方的尖刺堆望去，「这种没什麽经验，喜欢仗着装备到处乱窜的菜鸟，想来也不是什麽硬茬...」 这个高度坠下去，哪怕对方穿着防御力不俗的战甲，也绝无生还可能。 毕竟这些尖刺是当年新塘聚集地为了抵御感染体，专程找幸福城打造的，锋利又坚固，连特殊感染体都能活活扎死。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刹那，一张脸庞竟从漫天飞灰中骤然抬了起来。 脸庞的嘴角微微扯开，露出淡然的笑意。 「抱歉，我听的不是很清楚——你刚刚说，我是什麽？」 第三百一十四章 紫灵笋，鲜活宝物！ 淡然的声音穿透弥漫的灰尘，在封闭的山腹里格外清晰。 与那双平静的眼眸近距离对视的瞬间，老张吓得魂飞魄散，连退两步重重跌坐在地，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在他眼前，那个本该坠桥被尖刺紮成肉串的金红身影，此刻竟一步步踏着空气，从深谷里慢悠悠走了上来。 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嘲讽两人这点拙劣的手段。 无形的风在他脚下凝结成形，在漫天飞灰中，竟隐隐显露出阶梯的轮廓。 一步，又一步！ 啪嗒。 直到金红人影的身高与平台齐平，他才轻轻抬右腿，战甲靴子踩在石质平台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老张不是没做过坠下这处平台的噩梦，无数次梦里，他都幻想自己能长出翅膀，在坠落的瞬间腾空而起。 可当这一幕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那人影就这麽堂而皇之地回到平台上时，他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幻觉，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桥掉下去了，我该怎麽去对面？」程野指了指中间空荡荡的峡谷，语气平淡得像在闲聊。 「？？？」老张撑着地面又往後缩了两步，声音发颤，结结巴巴道：「你这家伙？！你是...异...异能者？！」 「我是异能者？」程野微微仰着头想了下，倒是比「检查官」、「超凡者」 更适合眼下的场景。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瞬间。 砰！ 一声枪响骤然炸响！ 子弹擦着空气射来，精准打在程野的防护头盔上，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回响，随即弹飞出去，坠向下方的尖刺堆。 程野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盔，指尖划过光滑的表面，这枚子弹，竟连一道凹痕都没能留下。 居然连制式子弹都没有，只用这种劣质的复装子弹吗？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对面平台的男人，对方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可手枪却卡壳了，枪栓咯吱作响，无论如何都推不上膛，再也射不出第二发子弹。 「你就用这个对付敌人？」 程野拔出腰间的野牛格斗手枪，指尖摩挲着冰冷的枪身，想了想，又将枪插回枪袋里。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初衷，是来交流，不是来剿灭这处营地的。 哪怕过程出了些意外，只要结果能达成和平，便不算偏离初衷。 见程野收起了枪，老高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慌忙丢掉手里的手枪，高举双手大喊：「别杀我们！我带你去营地，你想要什麽都可以谈！」 陷阱失效，对方用无法理解的能力破局。 最强的武器，手枪甚至连对方的防御都破不开。 所有手段都已用尽，他们要麽同归於尽，要麽只能选择和谈。 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没人会傻到选前者。 「不，不能让他去营地！」老张双眼赤红，歇斯底里地大喊。 可话音还没落地，程野便猛地转身，像拎小鸡仔似的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硬生生提了起来。 下一瞬，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从程野漠然的眼眸中翻涌而出，吓得老张瞬间噤声，大脑一片空白。 什麽异能者，竟然这麽强？ 这一刻，和那眼神对视，他只觉自己像被恐怖的感染体死死盯着，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从哪能到你们营地？」程野左手轻轻一捏，还在挣扎的老张便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别担心，我怕他气坏身子，先让他睡会儿休息一下。」 不管是说话还是动手效率，显然这两人心思并不一致。 对面的男人似乎并不排斥他的到访，从最开始到现在都显得有些被动，而他手上的这人反抗意志却很强烈，似是很排斥外人到来。 「是，是，您是好人，您——」老高结巴着，语无伦次。 忽的喊出一句，「您行事这麽光明磊落，穿的战甲也像是太阳一样耀眼，我们相信您！」 这才对嘛，他一路光明正大的走进来，又没有躲躲藏藏。 哪个坏人会和他一样如此「莽撞」？ 「入口就在您头上，墙壁上有个暗洞，从洞里钻过去，能顺着上方崖壁绕到这边。」 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程野抬头望去，果然见上方有个半米宽的洞穴。 他用手比量了下，要钻过这洞，势必要脱下战甲。 只是程检查官，怎麽可能爬暗洞去访问荒野里见到的第一个人类隐居地？ 「你往旁边让让，我要过来了。」程野抬手示意。 话音落下，他往後退了几步，随即猛地加速。 轰！ 轰！ 脚下踩踏地面的声响震耳欲聋，竟不比吊桥断裂时的动静小分毫。 右手提着昏过去的老张，冲到崖壁尽头时，他狠狠蹬向地面，整个人凌空跃起，眉心的火苗印记骤然亮起。 经谭铭二次进化後，火苗的塑形期已到尾声，靠着共生态赋予的控风能力，他能在空中接连踏出十二步。 而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个「十二步」只是单位时间内，火苗能提供的力量极限。 不再像从前那样，用完一次滞空就会强行退出共生态。 只要中间有喘息的时间，这能力几乎能无限使用，无非是踏空次数的多少罢了。 咚。 咚。 程野在空中重重踏击，八步转瞬即逝，快得像一道金红的闪电。 第九步踏出时，对面的平台已近在眼前。 他猛地向前一跃，第十步稳稳踩在平台地面上，动作乾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沓。 呼。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回望来时的路，程野心下满意极了。 正如刘毕所说，只要超凡者不出，如今的他，就是这片荒野食物链顶端的强者。 似这种天堑，换做以前就只能去钻暗洞。 可现在，根本无需如此狼狈，轻轻松松便能迈步跨越，潇洒至极。 只是这一幕落在老高眼中，却让他愈发回不过神，愣愣地张大了嘴巴，眼神里满是震撼与敬畏。 过了足足数秒，他才猛地惊醒，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大——大人，我真不是有意开枪的！是——是走火！对，就是走火了！」 「走火？」程野低头瞥了眼地上那把卡壳的手枪，竟然还是幸福城的制式手枪，保养的还不错。 只可惜子弹复装以後，稳定性难免大跌。 他嗤笑一声，语气平淡，「走吧，带我去你们营地看看，刚才在城墙上窥探我的，是谁？」 「是，是他。」老高咽了口唾沫，慌忙指着被程野扛在肩上、早已昏过去的老张。 「我们本来是海省的人，五年前跟着商队跑这条路线，结果遇到感染体冲击，和大部队走散了，才被迫来到这处死地暂避。没成想意外发现了这里的玄机，就索性开辟了个隐居地，一直待到现在。」老高志一边解释，一边偷偷观察程野的神色。 「五年前？」程野脚步微顿，在心里盘算，新纪三十年，中线还没彻底废弃。 这群人说自己是跟着商队来到这里，可信度并不高。 不过他也不在意，示意男人走在前面，随口问道，「你叫什麽？」 「回大人，我叫高天志。」 「他呢？」程野指了指肩上的老张。 「他叫张问。」 「嗯？」程野脚步一顿，「你确定你不姓张，他不姓叶？」 「您...您说什麽？」高天志没听清後半句，连忙停下脚步，弓着身子恭敬地追问。 「哦，没事，走吧。」程野忍不住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无关紧要的玩笑。 两人顺着山洞往里走，灵体空间里的缩地巨虱早已按捺不住，竟隐隐有了流哈喇子的意念。 那股迫切想要找到「好吃的」的情绪，若不是被共生关系束缚着，恐怕早已离体冲出去。 这让程野心里忽然有了个念头，或许可以利用这种「食物」，引诱感染源主动上钩。 大约转过四个岔路洞道後，耳边的水声愈发清晰。 这山腹里竟藏着一处地下水明流，水流从上方的豁口倾泻而下，汇成一道小小的山涧，颇有点西游记里花果山秘洞的意境。 水幕旁架着一座和之前类似的铁链桥，高天志走在前面引路，程野扛着老张跟在後面，一路前行的模样，倒像是在探索一座古老的古墓。 过了铁链桥，又是一阵穿梭。 这隐居地藏得是真深，若不是有缩地巨虱的意念指引，他就算闯进来，也未必能找到这里。 又往前走出约莫三百米，高天志终於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处狭窄的石缝：「大人，从这里侧着身子进去，就是我们的隐居地了。」 「你走前面。」程野用眼神示意，同时将肩上的张问往上托了托，扛得更稳了些。 两人侧着身子挤进石缝，程野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像是正往传说中」 桃花源」走去。 正所谓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石缝的空间渐渐变大，刚开始还得侧着身子挤，走了几十步後，竟能直起腰杆正常行走。 一缕缕昏黄的光芒从前方传来，程野心中愈发讶异，这处隐居地，竟然还有电力供应？ 直到转过最後一个弯，藏在新塘山深处的隐居地，终於完整地暴露在他眼前。 没想到这里压根就不在山体内，而是山顶！ 山顶最高处向内凹陷出一片盆地，硬生生在石山里造出了一方生存空间。 盆地边缘用规整的石块垒起半人高的矮墙，既能抵御山顶的狂风，也能防备变异生物的突袭。 矮墙内侧，数十间屋舍错落排布。 并非简陋的窝棚，而是用夯土混合碎石砌成的平顶房，屋顶铺着层层油毡与茅草，不少墙面还糊着光滑的黄泥，透着几分踏实的烟火气。 几间靠着内侧山体的屋子更是直接凿山为室，褪色的布帘挂在门框上，风一吹便轻轻晃动。 每间屋舍门口都堆着码得整齐的柴火，墙角摆着陶罐与竹筐。 见程野阔步走进来，人群影影绰绰地围拢过来，竟有近百人之多，且以女子居多，所有人都攥着防身的短刀或农具，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但程野的注意力全然没落在这些建筑上，而是死死定格在盆地中央。 谁能想到，这座石头山内部，竟被开辟出一块长宽超百米、过百亩的田地！ 田埂上挖着浅浅的水沟，得益於地下水的便利，清澈的水流顺着水沟缓缓淌着，浸润着地里的作物。 乍眼看去，地里的水稻已近收割时节，稻穗饱满沉坠，掀起层层金色的稻浪，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稻香。 这怎麽回事？这麽恐怖的产量？ 程野心生讶异的同时，田地中央那一丛淡紫色的笋状植物，又瞬间攫住了他的全部目光。 这就是引诱缩地巨虱的野生宝物？ 不对，这紫笋散发出的气息，竟比研究所发给他的三件宝物还要浓郁！ 程野心头一震，在山体外侧时还察觉不到，踏入这片盆地後，这股气息便清晰得惊人，虽比不上强化後的活水精华，却远超研究所储存的常规宝物。 好东西！ 绝对是难得的好东西！ 而且数量更是惊人，粗粗一看，至少能分出七八份。 「刚出门就撞上这等机缘，这是直接发财了？！」 程野难掩心头的惊喜，却又很快冷静下来。 宝物并非只看数量，等级与效果才是关键。 通常来说，这类体积庞大的天然宝物，能力往往不会太过突出，更多是胜在量多。 「那是什麽？」他抬手指向田地中央的紫笋，语气故作平淡。 「是灵笋！」 高天志顿了顿，先前的慌乱褪去，语气变得利索起来，「当年新塘聚集地能开辟出这处秘地，就是因为发现这里能隔绝地下的石化诅咒，能种植作物。只是面积太小，最多只能供养百人生存——感染潮来袭时，知道这地方的人，要麽死在潮里，要麽遭了後来梦幻海妖的毒手。」 「我们偶然找到这里时，这株灵笋就已经长在田里了，也不知道它是怎麽来的，兴许是哪只飞鸟衔来的种子，恰好落在了这片能种植的土地里，才生根发芽长成这样。」 「你们是怎麽知道这里的？」程野抓住了关键。 「新塘聚集地的领主，在他的秘密地下室里留了很多重要记载。我们找到了他的密室，才顺带发现了这里的位置。」高天志咽了口唾沫，眼神有些闪躲。 可就在这时，被程野扛在肩上的张问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隐居地核心，他浑身酸软，却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 不...告诉他真相吧。」 「真相？」程野愣了下，随後将张问平放在了地上，神色平静地等着下文。 「都到这地步了，再藏着也没意义。老高，告诉他实情。」张问靠在墙边，脸色死灰，透着一股彻底放弃挣扎的颓然。 「...」看着张问一脸死灰的颓然模样。 高天志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艰难地开口：「好吧，我刚才说谎了。」 「但我们确实是海省来的，张问是我们原来聚集地的领主，我是副领主。这几年海省气候越来越恶劣，土地没法耕种，我们只能被迫迁徙。在这之前，我们遇到了一位很多年前从新塘聚集地逃出来的幸存者，用了不少物资，才换来了这处秘地的情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事实上，我们收集了很多这种死地」的情报，本意就是找一处没人打扰的地方重建聚集地，隐居求生。没想到运气不错，第一个地点就满足了所有需求，便就此留在了新塘山里。这里的人，一部分是当年跟着我们迁徙的居民，另一部分是这些年遇到的过路幸存者。」 原来是早有预谋、专门寻找死地迁徙的聚集地残余势力。 程野心下了然，这种情况倒是合理多了，当年新塘聚集地遭难时，确实有不少人逃了出去，有人知晓这处山谷的秘密也不足为奇。 而且，对石省而言，能种地的地方堪称天选之地。 可放到省外，到处都是可耕种的土地，这处秘地的价值便大打折扣，用物资交换情报也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当年的山洞里应该还没有这株灵笋。 否则新塘聚集地覆灭时，众人都已为物资大打出手，绝不可能没人来这里带走这等宝物。 「它的功效是什麽？」程野的目光重新落回田地中央。 「饱腹，治病。」高天志言简意赅，「吃一小片，就能好几天不用吃东西； 我们当初刚到这里时，就是靠它撑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另外，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吃一片也能缓解，好得很快。 果然如此。 程野心中暗道，这种体积庞大的天然宝物，往往很难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效果，更多是胜在实用性。 就像活水精华，一滴便能永久改善水质、营造优良水文环境，人类服用後还能补足生命基础、粗暴提升生命力，两者根本没有可比性。 可转念一想，他又眼前一亮。 「随着我的生命层次越来越高，消耗也开始变得愈发庞大。要是能批量种植这种灵笋，当成口粮倒是再好不过...」 只是这个大胆的想法冒出来时，连程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把宝物当成口粮，未免也太奢侈了。 这东西的真正用处，绝不可能只有这麽简单，还是先看看能不能提取它的特性再说。 他丝毫没有避讳身前的两人，径直迈步走向那株灵笋。 张问的脸色愈发晦暗，显然已经脑补出了被掠夺的後果。 倒是高天志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後面，本能地觉得程野的举动和那些残暴的掠夺者截然不同。 不像是贪婪，反倒透着一股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走近了才看清，这株灵笋约莫半人高，通体泛着莹润的淡紫色，表层仿佛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光晕，在稻田翻涌的金色浪涛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笋身线条流畅规整，没有寻常竹笋那般粗糙的纹理，反倒像是被精心打磨过一般，细腻又光滑。 笋尖微微向上翘起，带着一抹更深的紫，尖端还凝着几颗剔透的露珠，露珠顺着笋身滑落时，竟在表层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光痕，转瞬便消散无踪。 笋身两侧，隐约可见细密的白色纹路，如同天然生成的脉络，顺着笋体的走势蜿蜒蔓延；凝神细看，竟能察觉到有微光在纹路间缓缓流转，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 算起来，这是程野第一次见到「活」的宝物。 不同於研究所里那株燃韭，真正的野生宝物，竟给人一种格外奇妙的感觉。 他仔细搜索记忆，忽然对上了这股感觉的来源。 是当初用苍鹰视角看到的，熔岩中那株火莲。 尽管灵笋的生机远不及火莲的一星半点，但两者之间的气息脉络却极为相似。 难道这意味着，这株灵笋未来有长成超凡植物的潜力？ 程野正琢磨着，忽然俯身，注意到笋身上有一处明显被人为切削过的痕迹。 「拿刀来，我削一块试试。」 高天志连忙点头应下，很快从旁边的小屋里取来金属托盘和小刀。 程野接过後，高天志本能地想提醒他该如何切削，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见程野已然熟练地顺着笋侧的脉络轻轻一剖。 一团带着紫色软心的笋块应声落入盘中。 与此同时，面板自动打开。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监：紫灵笋】 第三百一十五章 图鉴更新，程野之名！ 还处於生长状态的宝物，果然能通过图监收集特性！ 程野眼神骤然一亮，心头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意。 此前他研究研究所送来的三件宝物许久，图监始终毫无反应，如今不过是切削了一小块灵笋，立刻就触发了提示。 「难道我用特性兑换，就能复刻庇护城培育宝物的模式？」 他心中一动，意念随即点向图监界面，界面应声跳转。 令人意外的是，原先的生物图监只有一个总类目，此刻竟多了一个二级分类。 左侧标注「动物」，右侧则是「植物」。 其中，新收录的紫灵笋被归入植物行列，字体呈悠然的淡紫色，仔细看去，这淡紫色中还透着一抹浅浅的红意。 仅凭图监给出的颜色，程野瞬间便判断出这株灵笋的生长状态。 宝物果然有进化到超凡的潜力！ 【紫灵笋】 【描述】：传闻紫灵笋生於南海之畔，海潮交际的洞下，非土非石所生，唯嵌於深青礁石缝隙。 潮起时隐於咸雾，潮落方现寸许嫩尖。 渔人曾言，月满之夜，笋尖会凝出星子般的光点，若有人能摘得，便能听得深海之下的秘密。 【效用】： 灵眸（长期服用可大幅度提高视力，尤其是黑夜视物能力，另有极小概率使得身体变异，诞生出特殊的体魄：紫灵眸） 大补（包含生物所需的各类能量，且极容易消化，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双重奏（生长在此物旁的普通植物，产量将自动翻倍） 【当前已收录特性】： 紫灵笋种（5.35%） 「卧槽，竟然真能通过特性...兑换宝物的种子？！」 程野顿时瞪大了眼睛，尽管此前已有猜测，但当真实的面板摆在眼前时，他仍有些恍惚。 这意味着什麽？ 若紫灵笋的种子能够培育发芽、顺利生长，他只需不断收割，就能通过图监粗暴地扩大种植规模。 或许初期起步会有些艰难，但只要形成一定规模，後续便能实现病毒式的繁衍。 而且紫灵笋的三道效用都极具价值。 高天志之前所说的饱腹和治病，应该只是「大补」这一条效用的简化说法。 毕竟能完全补充身体所需能量，像头疼脑热这类小病，依靠自身免疫力便能自愈。 真正值得关注的，是「灵眸」和「双重奏」这两个特性。 程野抬头望向旁边的稻田，水稻长势异常茂盛应该就是效果了。 根据幸福城的测试结果，石省的环境完全不适合种植水稻，如今这片稻田能有这般蓬勃长势，显然是紫灵笋「双重奏」特性在发挥作用。 只是目前还不清楚，这特性的影响范围究竟有多大。 若是能将紫灵笋大批量推广到幸福城，那根本无需再费心培育改良种子，粮食产量直接就能进入爆种模式。 而「紫灵眸」特性，哪怕诞生的概率再小，只要种植规模上去了，食用的多了、量足了，迟早能获得这种特殊体魄。 「天呐，这才出城第一天，就有这样的运气？！」 程野盯着眼前的紫灵笋，难免有些出神。 单是这一株宝物到手，哪怕现在立刻打道回府，这趟外勤也完全值了。 可废土如此辽阔，像这样藏着野生宝物的地方，又还有多少？ 原本对探索这处隐居地的好奇，转瞬间化作了难以抑制的渴望。 要是每个隐居地都藏着一株宝物，他都不想去广省执行任务了，直接在石省境内四处搜寻，这才是真正的发财之路。 不过目光落回图监上的描述，虽说之前没收集过紫灵笋的相关信息，但海星爆发时，他曾获取过不少额外情报。 南海之畔？生长在海潮交际的洞下？ 程野若有所思地关闭面板，抬头看向身旁的高天志。 「这紫灵笋的来历，你确定真的不知道？」 「不...不知道。」听到程野喊出确定名称，高天志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硬着头皮回应，眼神却不敢与程野对视。 「是吗？」程野缓缓起身，没有贸然打开防护头盔去咀嚼那块切下的灵笋。 单看高天志这副模样，他便已然断定，这紫灵笋绝非什麽飞鸟衔来的野生种子。 再结合高天志之前那套半真半假的说辞，程野挑了挑眉，径直开口：「让我猜猜，你们根本不是什麽聚集地的领主、副领主，而是从某个庇护城叛逃出来的人，对不对？」 「什麽？」高天志心头猛地一震，连忙摇头摆手，语气慌乱，「不不不，您说笑了！我们就是普通的迁徙者，哪里会是庇护城的叛逃人员。」 「你们从庇护城那里得到了新塘山秘地的情报，知道这里能隔绝石化诅咒、 适合种植，环境又足够隐蔽。」 程野没理会他的辩解，自顾自往下说道，「这株紫灵笋的种子，应该也是你们从庇护城里带出来的，唔，不对，或许不是种子。让我再想想，应该是有人在海边的石洞内发现了这株活的紫灵笋，消息恰巧被你们得知，你们便选择截胡，之後叛逃出来，将它移植到了这里，对吧？」 换作在大波镇，这时候早该启动搜魂...咳咳，启动情报搜索流程了。 但如今身在荒野，充能值格外宝贵，没必要为了满足好奇心，去消耗能量搜索一条无关紧要的情报。 而且单看高天志骤然大变的面色，就足以说明他的猜测八九不离十。 荒野，还真有点意思。 这群隐居者嘴里果然没一句实话，谎话更是一环套一环地层层掩盖，半点都不能轻信。 「放心，你们是不是叛逃出来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没兴趣管你们的来路。」 程野摇了摇头。 论叛逃的性质，这些人不过是带走一株宝物，哪里比得上程武直接干废检查站。 更何况程武和程龙离开前，还敢去研究所偷母源，恶劣程度远非眼前这群人可比。 「大...大人...」高天志浑身发颤，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明明他们才是这片隐居地的主人，可程野来了之後，却像能掐会算的神棍一般，只扫了几眼，就把他们的来历猜得八九不离十。 「去，紫灵笋的种植手册你们肯定有记录吧？拿来给我看看。」 程野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我只是个过路的，对你们这株宝物没那麽大兴趣，唔，至少会给你们留一部分。」 留下来一部分？ 高天志心头一紧，也顾不上再掩饰什麽，转身又跑回小屋，很快捧着一本泛黄的手册出来。 程野翻开一看，上面果然详细记录着紫灵笋的移植全过程。 当初他们发现的紫灵笋本该有四株，被一并带走後，最终只成活了两株。 想来他们选择这处山洞紮根，也是为了复刻紫灵笋原本的生长环境。 「山洞...大波镇底下的溶洞，算不算符合条件？」 程野快速扫过手册上的每一条种植步骤，心下忽然一动。 紫灵笋的种植条件并不算简单，首先是不能直接晒太阳，其次需要大量淡水持续浇灌，且必须生长在「非石非土」的环境里。 说白了，就是根系要扎在土壤与石头的夹缝之间，既不直接接触土壤，也不紧贴石头。 具体是什麽原理，程野暂时还不清楚，但大波镇下的地下溶洞，似乎完全能满足这些条件。 想要移植外界，就要搭建遮光温室，只是不知道建设了温室，还能不能享受双重奏的效果。 「我要再割一些带走，没问题吧？」 「您想带多少都可以！只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高天志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满是恳求。 「什麽生路？」程野失笑摇头，「我本来就没打算伤害你们，我看起来像坏人吗？」 「呃...」高天志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一旁始终默不作声的张问。 张问的眼神依旧呆滞，久久没能回神，仿佛完全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显然，直到这一刻，他仍不敢相信程野会放过营地的人，会放过这株珍贵至极的紫灵笋。 而离紫灵笋越近，灵体空间里的缩地巨虱已经陷入狂暴状态，一道接一道的意念疯狂传来，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字： 吃、吃、吃、吃！ 「先别急，等会儿就给你吃。」 程野在意念里安抚了下这位「头号功臣」，随後双手翻飞，动作利落得如同穿花，一块又一块紫灵笋接连落入金属托盘。 看着面板上不断上涨的特性值，他的嘴角越咧越大，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直等到特性值突破100%，程野这才停下动作。 而此时，紫灵笋不过被割掉了不到三分之一。 「舒服，这些人养了五年，倒是便宜我了。」 程野稍作停顿，又继续收割，打算把特性值攒到200%。 这样起步就能兑换两枚种子同时种植，下次收割时，说不定就能把规模扩充到六株，真正实现快速量产。 很快，特性积攒到200%满值。 程野满意地停下手，此时地上的紫灵笋已被收割得只剩中间一截主株。 这就够了。 虽说在荒野里从无「留手」一说，他就算把整株紫灵笋都带走也无人能拦，但若是种子培育失败、白白浪费，留着这截主株，未来还能回来继续收割特性。 一次性的买卖和长久的发展，程野分得清清楚楚。 「有袋子吗？把这些打包好，我带走，剩下的留给你们。」 「有！有！」高天志连忙应声，又补充道，「这东西不能直接装袋子，得用泡沫箱，箱底铺石头，上面盖层泥土才行。」 割下来的紫灵笋堆满了七个托盘，每一块都有拳头大小。 高天志一趟抱来三个泡沫箱，才堪堪将所有紫灵笋都妥善打包进去。 「好了，帮我送到山下吧。」 程野起身，丝毫没有去慰问营地居民的打算。 收割时，他用余光早已瞥见那些人眼中浓烈的恨意。 显然，带走紫灵笋在他们看来，无异於掘了这处隐居地的根，他没必要再装成圣人般四处巡视。 而见他真的要走，一直呆愣的张问才恍然回过神，眼神怔怔地看向他，仿佛不敢相信，竟真有人能在至宝面前克制住贪慾。 「放心，我不是白拿的。你们需要什麽，下次我会给你们带过来。」程野拍了拍手，语气随意。 正在用麻绳捆泡沫箱的高天志猛地抬头，急切道：「我们需要盐、需要糖！ 冬天快到了，这些都快用完了。」 「盐和糖？」 程野想了下，还是经验不足，这次出门前，他压根没料到会遇上隐居的人类，自然没准备这类交易物资。 「抱歉，我是幸福城的检查官，这次是出外勤任务，没带这类交易品。 " 「您是幸福城的检查官？」高天志明显一愣，连忙追问，「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吗？」 「当然。」 程野抬手往腰间一摸，检查官徽章应声落入掌心。 高天志显然识货，看清徽章上硕大的「检」字和幸福城高墙的纹路，神色瞬间激动起来。 「沙塘湖...湖边有露天的浅层盐矿，但我们不敢接近那里，湖里还逗留着不少恐怖的感染体。如果您能带着我们去开采一些盐矿...」 「这麽相信我的能力？就不怕我带你们去送死？」 「您是幸福城的检查官，我们怎麽会不信！」高天志一扫先前的丧气，满脸振奋。 就连旁边听到程野身份的居民，眼中的恨意也渐渐消散。 自报家门竟然这麽好用？ 程野愣了愣，随即转念一想，这里离幸福城不算太远，这群人想必早有投奔幸福城的心思，对检查官的身份有所了解，也就不足为奇了。 「那好，今晚我就在新塘聚集地的遗址里留宿，明天天亮後，你来找我。」 程野略作思索，补充道，「至於糖，你们可以等两个月，我办完广省的任务会回来，到时候给你们带些过来。」 说完，他径直走在前面，朝着来时的方向折返。 高天志连忙喊来两个年轻力壮的汉子，让他们抱起装着紫灵笋的泡沫箱，自己则亦步亦趋地跟在程野身後。 很明显的，直到程野的身影顺着狭窄的山缝彻底消失，隐居地内才猛地爆发出一阵喧譁。 任谁也没想到，时隔多年第一次有外人闯入，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走到两座平台之间，那两个青壮熟练地抱着泡沫箱钻进暗洞，程野则故技重施，带着高天志又体验了一次凌空踏风的感觉。 落地时，这中年人的脸上还满是惊叹，兀自回味着那种腾空飞翔的滋味。 「看来这紫灵笋，是张问从庇护城偷出来的吧？」程野忽然开口。 高天志愣了一下，沉默片刻後，艰难地点了点头。 「他这是彻底没了回头路。背叛过庇护城的人，往往最担心身边的人也背叛自己。」 程野咂了咂嘴，语气平淡，「不过幸福城最近变化很大，我们在城外建了规模不小的卫星城。要是你们觉得待在这里不安全，也可以考虑搬去幸福城，去了那里，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份稳定的工作。」 「对了，我姓程，单名一个野。」 「程？」高天志猛地一愣，下意识追问，「您是大波镇的那位包干检查官吗？」 「嚯，你连卫星城都知道？」 程野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出外勤，名声竟然已经先一步的传到了荒野里。 而且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说出，顿时让他有种奇妙的感觉。 世人记住的不再是程武，不再是程龙，而是程野两个字。 高天志露出恍然的神色，看向程野的最後一丝警惕也彻底消散：「我们有收音机，平时最爱听小太阳的播报，每次都会准时守着听！您的大波镇——我们早就知道！」 说完，他又面露尴尬，连忙补充：「其实一开始我是想和您好好交流的，只是老张一直拦着，他总怕引来不必要的灾祸。」 原来是通过收音机得知的消息。 这倒是废土上最便捷的消息传递途径了。 高天志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至於迁徙去幸福城的事——我们在这里过得其实挺舒服的，早就厌倦了庇护城那一套规矩。不是说幸福城不好，只是我们习惯了现在的懒散和悠闲，没了那麽多物慾，不想每天靠上工才能餬口——要不是去年和今年都没遇到过路的商队，也不至於窘迫到今天这地步。」 「这里还会有商队经过？」程野有些意外。 「偶尔会有。不少胆子大的商队，会特意来这种死地修整，避开沿途的麻烦。」 没想到商队放弃石省的路线，不仅让幸福城受了重创，连这些紮根在石省的隐居地也被牵连。 果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待在这里也挺好，这片地方确实够隐秘...「」 等到那两个青壮爬过来，两人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着聊着，程野的心里忽然冒出些新想法。 如今石省和广省断了交流，根源是没有能卖到广省牟利的货物。 可往後呢？ 要是往後广省这条路打算开出来，上线和中线走不了，眼下走的这条下线，一天下来倒还算安全。 完全可以把新塘聚集地设成固定的修整点，这里能种植，能实现基本的自给自足，不用依赖营养浆生存。 等往後作物长成了，还能往这里送些米面油，保证修整点的稳定。 退一步说，哪怕每次过来只带些基础物资，也足够这群人过得舒舒服服了。 只是高天志压根想不到程野的目光会放得这麽长远，早已考虑到了许久之後的规划，还在絮絮叨叨说着隐居地的日常：「我们这隐居地也没起名字，怕有名字会暴露行踪...」 「这里也没什麽规矩，每个人每天都能睡到自然醒。因为作物不用天天打理，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简单，聊聊天、画画画、做做运动————我们还弄了篮球场、桌球场，甚至挖了一片小泳池呢——」 「我们还置办了一套太阳能设备，买了好几台高性能的收音机，不光能听到幸福城的播报，没错，我们确实很早就知道建卫星城的事了，偶尔还能收到广省那边庇护城的播报呢！」 「这些年和商队交易，花的大多是当初叛逃时带出来的资金。後来我们还回收新塘聚集地的废料，偶尔清理周边的感染体和变异生物，换点零碎的物资...」 「再加上我们还有灵笋，只要兑换出去一丁点，就能带回来很多物资。」 「6 「」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处没有kpi、没有焦虑，甚至不用过多考虑未来的隐居地。 程野忽然觉得，以前的幸福城或许真的不如这里自在。 在幸福城，一天不工作，就得操心口粮的问题。 身处物慾交织的环境里，身边人都在攒钱、想住大房子、想囤更多物资，根本没办法停下脚步。 可在这处隐居地，人们只需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唱歌、画画、运动，或是听听广播。 百亩田地根本用不着上百人天天打理，只要商队不断绝，有灵笋兜底，日子就绝不会窘迫。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不要碰到他这样的人。 没有绝对的硬实力，遇上外来的强敌，就只能像现在这样被动，赌来的人是心存善念的过客，而非烧杀抢掠的强盗。 不知不觉间，四人已从山路走到了防御城墙上。 高天志加快脚步，领着程野从一处隐蔽的缺口下去，朝着聚集地内唯一亮着光的院落走去。 露营灯洒下温暖的黄色光晕。 听到脚步声，刘毕和牛福立刻从院落里闪身出来，目光落在程野身旁的三人身上，以及每人手里抱着的泡沫箱上。 「毕哥，程检查官没在山上留宿，你可得输我一百币！」牛福笑着打趣。 「嘿，你还赚上我的钱了。」刘毕扯了扯嘴角，迎上前问道，「这麽快就回来了？」 「有点收获，这里的人都挺和善，个个都欢迎我的到来！」 程野说着，抬手打开防护头盔，露出完整的脸庞。 即便早已对程野的年龄有所猜测，可看到这般年轻的面孔，高天志还是难掩震惊，愣在了原地。 「稍等，我虽说没带盐和糖，但也得给你们备点见面礼。」 程野说完，迈步走进院落，打开装甲车的後尾门，从弹药箱里取出五盒手枪子弹。 全是大包装，每盒一百发。 五百发制式子弹，想来足够这群人用一阵子了。 「拿着吧。」程野将子弹盒递过去。 高天志愣了愣，伸手打开包装盒。 看到里面鋥亮的黄铜子弹，张了张嘴，最终深深弯下腰，对着程野鞠了一躬：「感谢您的仁慈！」 第三百一十六章 新手奖励，大赚一笔！ 善良和仁慈，在荒野内可谓是比金子还宝贵的东西。 目光再次落在了程野挂在腰带上的检查官徽章，高天志重重点头，脸上挂着真切的感激，带着两个青壮，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程野望了许久，直到借住火苗的视野看到三人去了山道，这才收回目光，打量起刘毕挑选的这处院落。 相比聚集地内其他残破不堪的院子，这里算是保存得相当完整，尤其是院墙基本没什麽损毁，能起到不错的防护作用。 院子里，几顶帐篷已靠着装甲车支起，顶部用细线悬挂着两盏露营灯，暖黄的光晕驱散了周遭的黑暗。 若是在尚未排查清楚危险的区域，今晚最好还是在装甲车内过夜才稳妥。 但这处死地人烟稀少，又有隐居地平日里清理，还算安全，完全不用在车里将就，尽可以出来休息。 加之夜里本就需要有人守夜，也不担心危险会突然找上门。 更何况，即便真有感染源闯来，有刘毕这位四期老牌检查官坐镇，谁是猎物、谁是猎手，还真不好说。 等他在院子外围巡视一圈走回来时，众人已全都围了上来，目光齐刷刷落在地上的泡沫箱上，满脸好奇。 程野也没卖关子，直接打开其中一个箱子，将战利品展露在众人面前。 脱离主体的淡紫色紫灵笋，表面流转的紫韵并未完全消散，反倒像带着夜光一般，在泡沫箱中显得格外惹眼。 「咦，这是什麽植物？从没见过啊。」牛福蹲下身，盯着笋身的纹路满心好奇。 「看起来像是...」刘毕也凝神打量着，话到嘴边，宝物两个字却没直接说出□，而是稍显错愕的看向程野。 宝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第一次出外勤，来到荒野，就直接找到了宝物？！ 没曾想，殷若风倒是识货。 他仔细辨别了片刻，不确定地猜测道：「这应该是...紫灵笋？」 作为幸福城官方商队的负责人之一，了解各类宝物是他的工作职责。 只是这些认知基本都基於纸面资料，他同样没见过实物。 「没错，这就是紫灵笋，一种特殊的宝物。」 程野拿出防务通，对着紫灵笋拍摄认证。 很快，屏幕上便显示出更详细的信息，不仅包含了面板上显示的三条特性，还附带了一长串具体实验数据。 「双重奏」能让作物产量翻倍，这类特性早在旧时代就已被解析发现。 可直到如今，人类依旧没能破解这种特性的原理，更无法提取其中的关键有效成分。 更可惜的是，它的影响范围仅有可怜的五万平，约莫相当於八十亩地左右。 东平镇才开垦了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拓荒出三万多亩土地。 若想让这片土地的产量全部实现翻倍，至少需要三百八十五株紫灵笋。 而按照幸福城对跃野的规划，未来要一次性开辟出五十万亩土地用於种植，要想让这麽大面积的耕地产量都翻倍，至少需要六千多株紫灵笋。 这个需求量，简直令人咋舌。 程野继续往下翻阅，意外发现资料里还包含了简单的培育记录和官方收购价格。 每一株紫灵笋作价8500贡献点，和其他宝物相比明显便宜一些。 培育方式倒不算复杂，原初自然诞生的紫灵笋移植後，约莫两年会开始产出分干，数量多在8—12之间，整个过程需要近十年时间。 然而这些分干移植後只能正常生长，提供效用，无法再产出新的分干。 这就彻底限制了紫灵笋的种植规模，人类即便得到一株原初紫灵笋，最大也不会超过连带本体在内的13株。 要想满足五十万亩土地的需求，就得找到五百个原初紫灵笋，还得花费十年时间，将所有紫灵笋都繁育到极限才行。 「不知道我用特性兑换出来的紫灵笋，算原初品种，还是无法繁殖的分干.. 」 程野一边思索，一边按照收购标准清点起这一趟的收获。 打开三个泡沫箱。 根据笋乾上的纹路差异能判断，隐居地的两株原株培育了五年，只诞生了五个分干。 而他这次采下来的六个里，还顺带拿走了一个主干。 其中主於的收购价要稍高一些，作价两万贡献点。 这麽一算，这一趟的收获竟达到了...六万贡献点？！ 另一边，刘毕同样也拿出防务通拍摄认证，上面那些信息他并不关注，而是老练的跳到了最下方，根据收购价格来判断价值。 两人几乎是同时得出了这趟的收益，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傻眼。 高期检查官出一趟外勤，运气不好的情况下，总收益也就一两万左右，时而甚至还会跌到破万。 只有运气爆棚，才有可能把收益抬到三五万的级别。 可程野不过是第一次执行外勤任务的新人，眼下更是刚踏入荒野的第一天，单这一趟就直接进帐六万贡献点。 刘毕心头巨震，好家夥，自己打拼多年的身家，程野一天就赚到了。 他目光一转，扫过还在打量紫灵笋的殷若风四人，眼神微微沉了沉。 「我是听人说过，第一次外勤都有新手保护，可能会撞大运...但你这运气也太好了些！」 刘毕走上前，用眼神隐晦示意了一下，随後朗声问道，「你该不会把这隐居地的宝物全采完了吧？」 「是采完了。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东西的真实价值，都给我了。」程野点头。 「怪不得能有这麽多紫灵笋。那你可得好好补偿他们一番。」刘毕满意地点点头，「他们要是继续留在这儿，下次过来可以多给他们带些物资。」 「我也是这麽想的。」程野接话，顺带把明天早上要去沙塘湖、帮隐居地开采一批盐矿的事说了出来。 刘毕满口答应，随即安排牛福把三个泡沫箱妥善处理好，搬到装甲车内存放。 出发前本就没把车厢塞满，加上喻勇没上车，现在刚好有富余的空间。 趁着整理物资的空隙，两人走到院落外。刘毕压低声音叮嘱：「怎麽找到这处隐居地、具体位置在哪，这些信息你自己知道就好。他们既然选择待在这里，就是不想被外人打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做事留一线，日後好相见。我当年第一次在隐居地找到好东西，也没完全带走。」 「我懂。我给他们留了一个主干。不过我有点奇怪——」 程野把隐居地的大致情况说了一遍，末了疑惑道，「这里的人能听到幸福城的广播，却对内城似乎毫无憧憬。不然把这些紫灵笋带到幸福城，足够换几十个人进入内城，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刘毕听完，脸上挤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你会有这种疑惑，说明还没站在他们的角度想问题。很简单，你觉得进入内城最大的好处是什麽？」 「安全？」程野思索着回道。 「还有呢？」 「更强的抗风险能力？」 「没了？」 「更美好的明天，有希望的未来？」 说完，程野忽然反应过来，「难道他们觉得内城给不了这些东西？」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会认可幸福城的理念。」 刘毕语气淡然，缓缓说道，「要论安全，待在这种隐居地其实并不比内城差多少。九成九的危险都源於人口流动，要是彻底封死流动性，感染源的扩散早就该得到抑制了。至於抗风险能力，那是站在庇护城的层面来说的！」 「幸福城确实难被一两次感染潮击垮，可你别忘了，他们不是我们这些检查官，终究只是生活在里面的平民！」 「替身海星爆发时，内城虽说没受太多冲击，不也有上百人牺牲？他们能保证自己不会是那百人中的一个吗？」 「至於美好的明天和有希望的未来，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就能创造。他们正在亲手缔造自己想要的生活，又何必跑去幸福城，沦为集体未来里不起眼的一份子呢？」 刘毕一口气说完，停顿下来。这三句话的核心其实很简单。 别总站在决策者的角度想问题。 要弄明白这群人为何选择留下，只需换位思考，答案便一目了然。 这处隐居地五年来始终安稳，不用靠繁重工作维持生计。 待在山洞里，他们的生活远比幸福城的居民丰富多彩，而且有收音机也没有缺失对外的联络通道。 唯一的代价不过是失去了与更多同类的接触，只能单打独斗。 可放眼废土，与同类接触就一定是好事吗？ 「好了，有些事别钻牛角尖。想多了反而会觉得世界复杂，活得简单些就好。习惯性揣测别人的想法，只会让自己越来越累。」 刘毕哈哈一笑，话锋陡然一转，「他们既然愿意留在这里，你就当他们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正常相处就行。大波镇也不缺这百号人加入，让他们留在这儿反倒更好，以後咱们再经过这里，顺带给他们带点物资，把这儿打造成一个中转休息站，一举两得。」 「是，我明白。」 程野点头应下，没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 第一晚的守夜，牛福要负责开车，便由两人分守上半夜与下半夜。 考虑到明天还要去沙塘湖旁采盐，前半夜程野来守，後半夜刘毕接手。 等刘毕躺进帐篷，没一会儿就响起震天的呼噜声後。 程野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悬在夜空的皎洁明月，仍在琢磨着资料里描述的荒野，与自己亲身见到的荒野之间的差距。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荒野其实远没有想像中那般凶险，甚至单论这一天的体验，比待在幸福城还要安稳。 只要能囤积足够的物资，彻底闭门不出，三五年碰不到一只感染体都很正常。 远不像幸福城那样，每天都有感染体侵扰，还有未知的感染源、超凡母源在暗处逼近。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规模不能太大。 像新塘山这处隐居地，百来人的规模就刚刚好，若是扩增到三五百，甚至上千人，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人一多，矛盾必然激增，管理难度也会成倍上升，届时引来感染源的概率也会等比例放大，变得和庇护城、聚集地一样危机四伏。 一夜无话。 荒野的第一个夜晚，异常安宁。 天色刚蒙蒙亮，闹钟的声响刚响起，程野便利索地爬起身，抬手按掉了铃声。 这一晚他睡得并不算踏实，但强悍的体质仅让他睡了三个小时，就彻底驱散了所有倦意。 掀开篷帘，程野站在院子里活动了几下筋骨，刘毕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怎麽不再多睡会儿？」 「早点去沙塘湖把盐矿的事处理完，咱们也好早点上路。」 程野笑了笑，补充道，「前面的路只会越来越难走，得多预留些时间出来。 「」 「我看你是想留出更多时间，去寻那些藏在荒野里的隐居地吧？」 刘毕挑了挑眉，话锋一转，「不过高天志他们倒是来得早，已经在外面等着，就等你起床一起去沙塘湖了。 「人来了？」程野迈步走出院落，只见远处的城墙下，高天志已经带着十五个青壮等候在那里。 依着昨天的匆匆一瞥，这处隐居地的男性总数应该不超过三十人，这一次竟来了足足一半。 只是张问依旧没露面，不知是仍不信任他，还是另有缘由。 察觉到程野出来，高天志连忙快步迎上前，恭敬道：「程检查官，天色还早，您要不再歇一会儿？」 「不早了，咱们得趁白天出发，夜里的荒野，哪里都藏着危险。」 程野笑着摇头，随口问道，「张问呢？怎麽没见他来？」 「他有点发烧...」高天志挠了挠头，解释道，「这段时间为了筹备过冬物资，他本就把自己逼得太紧，每天都要外出到路上等商队经过。现在这股子紧绷的气一泄，难免就大病一场了。」 「该不会是被我带走紫灵笋，气出病了吧？」程野眯了眯眼。 「不不不，绝对不是。」高天志脸色一紧，连忙摆手否认，生怕多余误会。 「那行，等我洗漱完，咱们就动身去沙塘湖。」 程野点点头，转身走回院子。 装甲车下方配有水箱，还自带一套过滤装置，出发前早已蓄满了水。 他接了小半盆水洗完脸，又仔细穿戴好火莲战甲。 临出门时，刘毕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我就不跟过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程野应声点头，心下又有些奇怪。 难道仅仅一天时间，他沉稳的行事风格便彻底让刘毕放了心？ 不过低头瞥见刘毕脚边沾着的湿润泥土，再看了看牛福紧闭的帐篷，程野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昨晚下半夜，刘毕恐怕早就悄悄去过沙塘湖，摸清了那边的情况。 如今让他独自带着这群人过去，一来该是沙塘湖的危险在可控范围内，二来刘毕也是有意不抢戏，把表现的机会全留给了他。 「b哥看起来大大咧咧的，这些细枝末节却都考虑得周全。」 程野顿时心中一暖。 偌大的检查站，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能被老四期检查官这般手把手带着出外勤了。 一行人从新塘聚集地後侧敞开的侧门走出。 若是开车前往，得绕一大圈，从另一个方向走约莫十多公里。 但步行翻山过去，沙塘湖离聚集地其实只有四公里左右。 沿途地面上散落着大量脚印，显然隐居地的人早已反覆探查过这里。 顺着脚印往低处走，脚下的泥土渐渐变得湿润，原本稀疏的草木愈发繁茂，不知名的野花在草丛间肆意盛放，丝毫没受秋季的影响。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水汽便越浓郁，夹杂着草木的清香与湖水特有的湿润气息，深吸一口，满是沁人心脾的舒爽。 直到穿过一片茂密的芦苇丛，程野忽然停住脚步，心神不由一震。 ... 第三百一十七章 开采盐矿，生存命脉！ 真是...好一处壮美的大湖！ 沙塘湖的面积不算大，作为地下水汇聚而成的湖泊，直径最多也就五公里左右，却正因如此，能让人在高处将整座湖的全景尽收眼底。 它像一块被上天遗落在群山间的巨大蓝宝石，静静铺展在眼前，湖水澄澈透亮。 清晨的阳光洒在湖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仿佛无数金色小鱼在水面跳跃嬉戏。 湖泊四周被连绵的青山环绕，山势起伏平缓，山上覆盖着淡黄、深黄、浅绿等各色植被，深浅层次分明，宛如一幅精心晕染的油彩画。 程野静静欣赏了片刻，待对这自然壮景的震撼稍缓，才抬眼扫视四周，很快锁定了盐矿的位置，就在湖边一侧，地面留有明显的开采痕迹，还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格外显眼。 「那里是盐矿？」程野抬手指向湖边那处洞口。 「是！地下藏着盐矿层，当初新塘聚集地选在这里落脚，这处盐矿占了大半原因。」高天志脸上满是为难，「只是挖了这麽些年，浅层的盐矿基本都采光了。我们之前在洞口探查过好几次，最後还是没敢往里面走，不知道深处的情况——」 他挠了挠头，又补充道，「要不是商队彻底断了，盐和糖都没法兑换，我们绝对不会打这处危险矿洞的主意。」 「行，你们在上面等着，我去里面探探情况。」程野点头应下，顺着湖边的小道径直走下去，毫无顾忌地迈入了矿洞。 一般而言，越是危险的地方，反而不会存在什麽诡异的感染源。 那些鬼东西都堂而皇之的活动在人类常去的地方，似这种人迹罕至的矿洞，就算有感染源，也都是杂鱼。 他打开手电筒，光束瞬间照亮了洞内的景象。 矿洞内部纵横交错着多条巷道，宽窄不一。 墙壁和顶部还留着明显的挖掘痕迹，部分区域甚至渗出了白色的盐霜。 为了防止矿洞坍塌，里面还保留着新塘聚集地当年留下的支撑结构，只是大部分木支架早已腐朽不堪，只剩几根金属钢梁还在勉强支撑着矿洞主干。 或许是临近湖泊的缘故，地面上每隔一段路就有积水，程野踩在上面，发出「啪啪」的声响。 也难怪这群人不敢进来，只有复装子弹，又没有完整的战甲防身，恐怕刚走到入口，心里就发毛了。 忽然，程野脚步一顿，手电筒的光束同步扫了过去。 只见远处洞壁上方，一只双眼发红、体型堪比兔子的老鼠正死死盯着他，随即发出「吱吱」的大叫，猛地扑了过来。 很难想像，这麽大的老鼠，竟能像蜘蛛一样，在洞壁上反重力爬行。 程野打量了两眼，眉头忽然一挑，「不是感染源，难道是...分影鼠？」 他拔出赤刀，却没有砍向袭来的老鼠，反而立刻转身看向後方。 果不其然，身後不远处，另一只同样大小的老鼠正鬼鬼祟祟地逼近，距离已不足十米。 「还真是分影鼠！会用影子分身吸引注意力，本体则绕到後方偷袭！」 程野心中微动，没料到矿洞内藏着的不是感染源，而是变异生物。 换做普通人，若是不知道分影鼠的手段贸然闯进来，多半要栽在这里。 单看那锐利的尖牙，被它咬上一口，不死也得残。 分影鼠见自己的伎俩被识破，立刻意识到不妙，想要转身退去。 可它刚止住前冲的架势，程野已经插回赤刀，拿起了腰间的野牛格斗手枪。 砰。 一声脆响，子弹精准命中鼠头。 偷袭的分影鼠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头部爆出一团血雾，重重歪倒在地。 再看前方，那道影子分身竟还在往前冲锋，一路冲到程野头顶上方，才缓缓消散。 「真是神奇！」 程野走上前，提起那只分影鼠的屍体，完成了图监收集，随後继续往矿洞深处走去。 让他意外的是，这矿洞俨然成了分影鼠的老巢，刚往前走没几步，竟又有两只冲了出来。 可等到瞥见程野手里提着的同伴屍体，只呜咽一声，便立刻转身逃窜。 速度快得惊人，程野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手枪瞄准射击。 「也罢，一般有变异生物盘踞的地方，感染体反倒不会太多。」程野喃喃自语。 走到这里，墙壁上已经有明显析出的大块盐矿，显然不用再往深处探寻。 他当即转身返回地面，众人看到他手里提着的怪异鼠屍，顿时一惊，没人能认出这是什麽生物。 「没事，下面成了这东西的老巢，彻底清理乾净难度太大。」 程野将鼠屍丢在一旁，对众人示意道，「跟我进去吧，我会掩护你们挖矿。」 然而他这麽说，众人愈发有些畏畏缩缩，一个个脚步犹豫着不敢上前。 程野想了想，乾脆对高天志示意，让他递来矿镐和铁皮桶：「行了，你们在上面等着，我下去挖。」 横竖干点体力活也不费事，而且这群人愿意待在隐居地，显然都不是敢闯敢拼的狠角色。 换做侯根宝，或是勇兴社区的人，恐怕二话不说就跟着他下矿了。 用手掂量一下，每个铁皮桶约莫能装五十斤盐矿。 新塘聚集地在这里开采多年，浅层高纯度的盐矿早已耗尽，深层矿脉混杂着黏土、矿物质、卤水沉淀物等杂质，纯度约莫只有70%。 以这处隐居地的工业水平，想搞工业化提纯设备根本不现实。 只能用破碎盐矿→溶解过滤→煮水结晶的土办法提炼，这样一来，约莫会有20%左右的损耗。 按当下矿脉的纯度计算，一桶盐矿最终大概能提炼出二十五斤左右的食盐。 而按照每人每天五克食盐的消耗量，隐居地百来人每天大约要消耗一斤食盐。 程野心里盘算着，就算要扶持这处中转站，也得等这个冬天过去、明年开春再说，算下来大概需要四个月，保守起见按五个月预留。 每个月需三十斤食盐，五个月就是一百五十斤。 心里有了数，程野便埋头开挖。 一个小时过去，他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硬生生挖出了八大桶盐矿。 来回搬运的次数多了，哪怕他体魄强悍，也累得有些眼皮发沉。 但一想到昨天收获了六万贡献点的宝物，这点劳累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检查官，真是太麻烦您了！」 看到那八大桶白花花的盐矿，高天志激动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缺盐的日子，简直太煎熬了！ 全身乏力、四肢酸软、时不时抽筋，还有每天怎麽睡都睡不醒的昏沉感，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於现代人而言，很多外卖都恨不得放致死量的盐，根本不用担心缺盐。 可在废土上，很少有商队会专门转运盐、糖、维生素这类基础物资四处售卖o 一来是利润实在微薄，各大庇护城都能自主产出，根本卖不上价。 二来是消耗量极大，像新塘这种百来人的隐居地，一年消耗就有数百斤，那些数千人的大型聚集地，一次需求更是高达几吨，根本不可能靠零散商队转运，大多是直接联系庇护城定期采买。 「煮盐的法子会吧？」程野问道。 「会！会！」高天志连忙点头，语气急切，「我们早就备好工具了，就是一直没敢下矿洞。」 「以後也别轻易下去。」程野叮嘱道，「这些危险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但你们未必能应付。万一折损几个人，这隐居地的人心也就散了。」 「明白！我们都明白！」高天志连连应声。 十五个青壮分成两组，两人抬一筐盐矿。 返程时，程野又望了一眼沙塘湖，梦幻海妖还真是会挑地方，要是能在这里建一座检查站，站在大楼上俯瞰这湖光山色，绝对是顶级的享受。 可一想到如此壮美的湖泊里，大概率潜伏着不少感染源，他忽然又干劲满满o 以後抽时间，一定要来这里彻底清理一轮。 要是能把势力拓展到这里就更好了，这处地下湖不与外来水系相通，相当於天然隔绝了上游可能漂来的感染源，只要清理乾净、改造好周边环境，绝对是顶级的避暑胜地。 再者，要是能再弄到活水精华，滴入湖中，这里立刻就能变成天然的养殖基地。 不过这些都是长远规划，眼下还急不得。 看着众人把盐矿运到聚集地出发前的集合点，一个个全都蹲在地上气喘吁吁，程野颇有些意外，干活的壮劳力都已经缺盐了，那些女人恐怕会更缺。 照这架势，估摸着要把这些盐矿搬到山上的隐居地，恐怕得花两三天时间。 但第一锅盐，只要带几块上去，想来晚上就能提炼出来了。 到时候肯定又是个难眠的夜晚，所有人不知道要激动成什麽样子。 只是这些，他是看不到了。 「我们该出发了，你要的糖，我大概两个月後会再来。」 程野摸出防务通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上午十点，「今天是十月十六，最迟不过十二月二十五，我肯定会返回这里。」 「太感谢您了！」高天志喜不自胜，嘴里不停说着各种感谢的话。 甚至连太爷爷保佑，活了一辈子总算走了次大运，这种朴实的感慨都冒了出来。 见高天志只一个劲道谢，却不趁机提额外要求，程野心里愈发满意，索性主动开口：「除了糖，还需要别的东西吗？」 「没了没了！我们就缺盐和糖这两样，有了它们就足够了！」 高天志连忙摆手解释，「水稻马上就要大丰收，加上之前存的粮食，足够我们所有人吃到後年。」 前些年采购的保暖装备如今都还能用，再加上山洞本身就有不错的保暖性，这个冬天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难挨。 这处隐居地真正欠缺的，就是这些看似不起眼、却又缺一不可的基础生活物资。 当然，没人会不希望生活能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程野听完，立刻意识到，隐居地缺的这些东西，其实大波镇、幸福城，乃至废土上的大多数地方，都同样稀缺。 赶路能用双腿，效率却远不及车辆的一星半点。 收音机虽能解闷，却远不及电视的体验。 能源靠着太阳能设施，一旦损坏，就要面临长期断电的窘境。 医疗方面更是全凭自身免疫力硬扛，没有任何药物兜底。 更关键的是，隐居地不缺主食，蔬菜，但肉食却极为稀少，哪怕旁边就有个大湖，他们也没胆子下去捕鱼。 程野微微颔首，摸清了这些人的需求後，後续的发展思路也愈发清晰。 这麽看来，大波鱼罐头，走出幸福城指日可待！ 「那行，你们多注意安全！」程野伸出手，拍了拍高天志的肩膀。 尽管他的脸庞太过年轻，但在众人眼里，这一幕却无比自然。 因为他们看到的从来不是这张稚嫩的脸，而是——身份！ 是程野检查官，是幸福城的检查官。 回到院落时，帐篷早已收好。见程野回来，殷若风四人连忙上车坐好。 刘毕则走上前来，好奇地问道：「谈妥了？」 「还没细谈，等我们从广省回来再说。」 程野笑了笑，「他们靠这些盐，大概只能撑五个月。虽然这麽拿捏他们有点不地道，但我让他们自己下矿采矿，这群人又没这个胆子。」 「行了，他们心里门儿清，故意留着把柄给你。」 刘毕看得通透，「不让你攥着他们的生存命脉，怎麽敢放心和你长期接触？」 他顿了顿，又问：「矿洞里没什麽危险吧？」 「b哥，下次晚上偷偷出去探查，记得擦乾净脚上的泥。」 程野指了指自刘毕鞋边的白泥，这是矿洞里特有的盐泥，此刻他的鞋边也沾着不少。 「好你个程检查官，观察力够敏锐啊？！」 刘毕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吧，今天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咱们得压缩下行程，找个别的地方修整。」 「嗯，上车再说。」 程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随手系上安全带。 牛福抹了把脸，忽然攥紧方向盘，兴奋地大喊一声：「我们——出发喽！」 刘毕刚抬脚钻进车里，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没好气地怼道：「你鬼吼什麽？」 「毕哥，跟程检查官待在一块儿，我这是又找着青春的感觉了！」 牛福咧开嘴大笑，眼角眉梢却带着明显的打趣。 从这份神色中就能看出，显然并不是什麽青春，而是其他事情。 「滚吧你，再说扣钱。」刘毕无奈地叹口气，摸出纸巾低头擦拭鞋面上的白泥。 这才出门第一天，他已经连着打赌输了两次，就连偷偷去矿洞探查的小动作都被程野抓了个正着，这小子的心思和观察力，半点都不像第一次出外勤的新人。 装甲车缓缓驶出院落。 在一群青壮敬畏又羡慕的自光里，沿着废墟的道路渐行渐远。 临出聚集地时，程野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只见城墙的缺口处站着一道消瘦的人影。 是...张问。 他望着装甲车离去的方向，脸上神色复杂，说不清是不甘、释然，还是别的什麽情绪，就那麽怔怔地站着。 直到车子开出老远，快要看不见踪影时，他才後知後觉地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嘴里反覆呢喃着：「程野...程野...程野！！！」 > 十一月，月票抽奖结果 上个月的票号累积至：19120 奖品如下： 四川特产，张飞牛肉干大礼包（吃着牛肉干看书啦！） 抽奖结果为： 89，374，405，1139，1283，2224，2488，4043，4085，4509，4698，5088，5597，5823，6252，7112，7722，7740，8034，8607，8694，8773，9235，9806，9851，11618，12220，12810，13246，13506，13751，14131，14298，14493，14654，15107，15199，15740，15834，15862，15964，16007，16053，16535，16726，17564，17909，18112，18599，18920 另外投票最多的十位读者老爷是：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中奖的读者老爷进群，找运营官雨过就天晴私发信息即可。 兑奖群：389079325（全员禁言，仅用于兑奖使用） 继续努力码字... 《废土边境检查官》十一月，月票抽奖结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一十八章 红川之灾，荒野鬼车！ 驶出新塘聚集地，辨明方向後，装甲车调转车头，朝着南边开始绕行。 自旧塘县往後，地形愈发复杂。 这里不仅水系密布，更有一座连着一座的石头山，硬生生挡住了常规路线。 在旧时代，这些山上都有蜿蜒的山道可供通行，是连接一座座村镇的重要路线，可历经数十年无人维护，早已被肆意生长的草木和时间的力量彻底侵蚀，沦为一片废墟。 而这，也是当年规划前往广省的路线时，直接将下线排除在外的主要原因。 不过时至今日，也正因这片区域足够荒凉，雷达探测到的感染体数量越来越少。就连那些废弃在山脚下的小村庄，偶尔探查起来，也大多是空空荡荡的状态。 艰难行驶到下午两点，牛福将车停在一座石头山前的空旷地带。 众人下车解决午饭的间隙，程野摊开地图看了一眼，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四个小时过去，装甲车的续航里程掉了足足115公里，可实际前进的路程却只有60公里左右。 不断绕路让里程数飞速增加，照这个效率，就算到了天黑，也只能勉强再走六七十公里，根本赶不到原计划中那处一百八十公里外的废弃聚集地。 而此刻，距离双月湖聚集地，还有将近六百公里的路程。 按眼下的速度前行，至少要一周时间才能抵达，不仅慢得离谱，还得考虑绕来绕去，最後会不会出现燃油告警的风险。 「现在已经过了山影聚集地，要不要改道去中线走一段？」 程野的手指在地图上反覆划动，试图规划出一条既远离原有中线、又能完美避开下线这片石头山的路线。 没过多久，还真让他琢磨出一条可能通行的线路。 从这座石头山改道向北一百二十公里，沿途都是荒无人烟的旷野，今晚可以在红川聚集地驻紮。 这是一处峡谷地貌的废弃聚集地，地形易守难攻。 等第二天从红川聚集地出发，直接向东行驶两百公里，就能彻底绕出这片山区。 到时候不管是继续走中线，还是转回下线，最多两天就能抵达双月湖。 这麽算下来，足足能节省三天时间，以及超过三百六十公里的路程。 不过，选择这条路，就意味着要承担中线潜藏的风险。 在荒野渡过第一天，渐渐将资料上的文字，转化为肉眼可见的现实後，程野望着眼前这座荒凉到寸草不生的石头山，难免有些心动。 他又仔细琢磨了一会儿，等喝完手里的营养浆，便起身找到刘毕，将这个想法说了出来。 扯来地图，刘毕看完後微微沉吟，果然没有反对的意思。 只是打开防务通，调出红川聚集地的相关资料。 「新塘聚集地是提前预判到感染潮过境的轨迹，及时撤离才留下了还算完整的旧址。但红川聚集地不一样，它是被感染潮正面冲垮的——同样是死地，两者的残留风险却天差地别，里面很可能还蛰伏着不少高危感染源。」 刘毕沉声念出资料里的分析。 红川聚集地於新纪24年被感染潮摧毁，鼎盛时期人口规模约六千人。 当初选在这里建设聚集地，主要是因为周边分布着多处富矿，经济价值远大於对风险的评估。再加上此地地形易守难攻，只要管控好人员流动，风险本在可控范围内。 可谁也没料到，新纪27年的那场感染潮，在推进途中突然转向。 超过五万的感染体，径直朝着红川聚集地扑去。 聚集地的人早上才收到感染潮改向的消息，傍晚时分，疯狂的感染体便已在恶性母源的带领下兵临城下。 仓促组织的抵抗毫无悬念地溃败，除了领地高层趁乱仓皇出逃，其余人要麽战死在防线之上，要麽沦为了感染潮的一部分。 「而且这种地方，不太可能有隐居者落脚。不像新塘，有能种植的土地，周边自然条件也过得去。红川聚集地的存在价值，完全依附於旁边的矿脉和交易线路，现在交易线路都停止了，聚集地也就没了存续的根基。」 「高危感染源...」程野低声重复了一遍。 按照检查站的分级标准，所谓「高危」，至少得是瘟级以上的感染体。 但刘毕既然特意点明，那就意味着这里不仅有瘟级，甚至可能藏着灾级感染源，也就是和幽水穴蟹一个级别的恐怖存在。 没有黑曜石战甲护身，想要对抗这种级别的感染源，难度还在其次，关键是容错率太低，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靠着生命层次和缩地巨虱共生态的双重保障，程野自己倒是不惧，可刘毕、 牛福，还有车上的殷若风四人，怕是根本扛不住。 不过就在程野打算放弃这条路线时，刘毕却又再次开口：「路线你来定，中线的危险性，肯定远高於我们现在走的下线，但这也是一种历练。荒野这地方，其实人人平等。」 「不管是我们这些检查官，还是那些隐居者，遇上真正的大恐怖，都得靠经验和判断力才能活下来。至於那些寻常危险，对我们而言，本就没什麽威胁。」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现在最欠缺的，就是对荒野的实际认知。以後你肯定要去比红川更危险的地方，到那时候，我未必还能在你身边。」 挑战吗？ 程野没有急着应下，而是蹲在地上，用手指反覆描墓着地图上的路线。 除了这条改道中线的方案，其他绕行线路也不是没有，但风险未必就更低。 两相比较之下，红川聚集地反倒算是相对稳妥的选择。 「那就去红川聚集地。」 程野抬眼，语气笃定，「这些石头山我们肯定没能力开凿，以後这条路线要是能打通，开辟出红川这条捷径，往後往返广省，能节省不少时间和里程。」 「好！」刘毕轻轻点头，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装甲车再度出发时，程野将所有人召集到一起，说明了路线变更的计划。 虽然要多走一段中线，但殷若风四人脸上没有半分忧色。 毕竟他们以往往返光虹和幸福城，走的就是这条中线，相比之下，眼下这条下线才是真正陌生的区域。 更何况红川聚集地他们也曾在此修整过，对地形十分熟悉。 至於牛福，就更不会担心了。 从前跟着刘毕走南闯北，比这凶险得多的线路都不知跑过多少次。 能在废土活到今天，一部分是靠运气，更多的还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上车後，装甲车终於不用再围着一座座群山绕路，径直驶上了旧时代遗留的公路。 视野骤然开阔，之前在山里憋闷的那股压抑感也随之烟消云散。 刘毕靠在座椅上，继续翻看着红川聚集地的资料。 幸福城对石省境内这些聚集地的信息收集得相当齐全，连内部的建筑分布图都记录得一清二楚。 殷若风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忽然叹了口气，说起了当年的往事：「红川聚集地的领主，是废土上少见的女性领主，名叫柳相和。她本身还是一名实力强悍的异能者，年轻的时候做过大型商队的管事，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我曾经和她见过两次面，每次谈矿石收购的生意都很顺利，从没有出现过谈妥价格後，拿货时又节外生枝的情况。」 「只是红川聚集地发展得太快了，短短四年时间，已经隐隐有了晋升庇护城的势头。周边还有三个聚集地，都是靠着这片矿脉发展起来的。传闻那场感染潮之所以会突然转向，就是这三个聚集地在背後搞的鬼。」 「还有这种说法？」刘毕愣了一下，语气满是讶异。 哪怕他是幸福城的检查官，对周边这些暗地里的纷争也知之甚少。 「这些事都没写进资料里。一来是大家的猜测，没有确凿证据；二来这种阴私手段见不得光，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引诱感染潮去摧毁敌人这种事，放在任何时代，都是要埋进历史里的。」 殷若风苦笑着解释，「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新纪28年，我在光虹庇护城又撞见了柳领主。那天我们相谈甚欢，她亲口告诉我，当年的大仇已经得报，周边那三个聚集地，都被她一步步用计谋摧垮了。刘检查官你只要搜一搜那三个聚集地的资料，就能明白她说的是真是假。」 说完，殷若风报出了那三个聚集地的名称。 刘毕指尖在防务通上快速敲击，调出的资料里，这三处领地都标注着「已摧毁」的红色标记。 只是点开具体详情，原因却惊人地一致。 并非毁於感染潮或高危感染源，而是内部因争权夺利彻底失序，领地高层陷入内讧火并，底层民众见状纷纷逃离，聚集地最终分崩离析。 「这麽一看确实透着古怪。三个聚集地居然都以同样的方式崩塌，背後肯定是被人做了局。」 刘毕盯着屏幕，语气里满是讶异，「只是这个柳相和——手段竟然厉害到这种程度？」 「她是真的不简单。」 殷若风感慨道，「当年她还跟我说，在光虹庇护城修整补充完物资後，要带着残余的人手去湖省重建新的聚集地，一切从头再来。这麽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那边现在发展得怎麽样了。」 刘毕和殷若风低声交谈着过往的传闻，程野坐在一旁静静倾听，同时也在防务通上搜索起相关资料。 若是那场袭击红川的感染潮，真的是被人刻意引导转向的，那这种行径在废土上无疑算得上极其恶劣。 毕竟这背後是以数万条人命为代价的阴谋，哪怕是在弱肉强食的末世，也极为令人不齿。 甚至，要是这柳领主手里有确凿证据，将那三个聚集地的恶行提交给周边的庇护城。 不管是幸福城，还是光虹庇护城，这些霸主级庇护城都绝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定会立刻派出人员核实，一旦确认此事属实，必然会发动「降维打击」，确保做出这种恶劣行径的聚集地，再也没有机会施展这类阴毒手段。 「那柳领主有没有跟你说过，当年冲击红川聚集地的感染潮，里面都是些什麽类型的感染源？程野看完资料，侧过头向殷若风问道。 殷若风摇了摇头：「这她倒是没提及，毕竟都是伤心往事。不过她当时倒是想跟我交易一份情报，说红川聚集地挖过的矿洞里，感染潮过後残留着不少良性感染源，问我愿不愿意花点钱买下进入矿洞的地图。她说，要是把这份情报提交给幸福城，或许能帮我捞到一笔大功劳。」 「你买了？」刘毕眉头一扬，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 前脚刚收获了一批价值不菲的宝物，後脚又冒出来良性感染源的消息。 这次外勤的收获简直超出预期，碰到的全是价值连城的东西，没有一样是无用的。 「我当时看了，但没买成。」殷若风挠了挠头，有些遗憾地解释，「她开口要三万贡献点，我没法确定矿洞里有良性感染源的消息是真是假。」 「而且我手里的权限，最多只能单笔支出一万贡献点，再多就得上报审批。 结果上报到幸福城後，还没等审批下来，她就已经把地图卖给了其他人，随後带着人动身去湖省了。」 「那可真是可惜了，要是能拿到矿洞地图，没准咱们这次真能下去探一探情况。」 刘毕忍不住咂了咂嘴，随後却又话锋一转，「不过地图拿给其他人，就算里面有良性感染源，估计也该被带走了。 探矿洞？ 坐在副驾驶的程野，心头一动，没想到早上刚刚下了盐矿，还有一个真正的矿洞在等着他去探查。 想了想，他点开防务通搜索红川周边的矿脉信息。 红川聚集地以及那三个小型聚集地，当初紮根在这里，核心目的就是为了开采地下的矿脉。 抛开那些常见的矿石不谈，其中最珍贵的当属一种名为「红石」的矿石。 这种矿石导电性能极强，能大幅度提升各类电器设备的性能，价值极高。 只可惜红石的储量本就稀少，当年幸福城甚至还为了争夺红石的优先购买权，和光虹庇护城正面较量过一番。 至於那次较量的具体结果，程野没在资料里找到详细记录，只看到事後两方划定了明确界限，四个聚集地出产的红石，由双方各分一半。 但红石的开采到新纪25年就彻底停止了，因为储量已经耗干，之後再也没有任何出产。 没了足够的矿脉支撑收入，四个聚集地的经济状况自然一落千丈。 这种情况下，那三个聚集地心生歹意也就说的通了，想干掉势力和人口都最庞大的红川聚集地，若是能瓜分红川留下的矿脉资源，或许还能维持住之前的收入水平。 「你当时看地图的时候，看清楚具体路线了吗？」程野合上防务通屏幕，再次向殷若风追问。 殷若风点头确认：「当时是看清楚了，可这都过去...嗯，过去快七年时间了，细节记不太清，只能大概记得里面的矿道有三百多条，最深的地方能挖到地下三百米！」 看清楚那就好办了！ 程野顿时心头一动，既然殷若风当年看清了地图，那他只要搜索相关情报，就等同於能拿到这份矿洞路线图。 不过他没急着现在就动手，打算等抵达红川聚集地，实地看过情况再说。 要是矿洞里真有良性感染源，带回去不仅能拿到一笔丰厚报酬，还能获得检查站的额外奖励。 毕竟在废土之上，良性感染源是检查官应对极端环境的最佳助力。 再者，程野心里也着实有些心痒。 这些良性感染源的能力绝非寻常，要是能收集它们的特性，稀有程度肯定远高於普通感染源。 更重要的是，这些能力还能继续融合给缩地巨虱，进一步提升巨虱的潜力上限，而他自己也能借着共生态的跳板，掌握全新的感染源能力。 简直是一举两..不，一举多得！ 「怎麽，你想下矿洞？」刘毕看出程野脸色的变化，忍不住笑了一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你小子可得想清楚了。三百米深的矿洞，可不是新塘那处能比的。你要面对的不是手无寸铁的隐居者，而是矿洞里可能潜藏的恶性感染源、高危感染源，这些东西，随便遇上一个，都是要命的。」 「我知道。」程野点点头，「到时候先看看情况，还没疯到为了点钱就贸然下去冒险的地步。」 他能搜索到矿洞地图这件事，没法跟刘毕明说，只能到时候找个藉口迂回处理这倒也不难，随便搪塞几句就行，以刘毕的性格，想来也不会深究。 装甲车一路直奔红川聚集地，车厢里除了牛福专心开车，其他人都各有心思。 刘毕正埋头记忆分析红川聚集地的内部地形图，靠着这些信息，他大概能判断出哪里安全、哪里危险、哪里可能藏着感染源，就算真遇上意外需要跑路，也能立刻找到最快撤离的路线。 程野则翻看着矿洞的出产记录，恶补关於矿脉内良性感染源的相关信息。 之前他压根没心思关注这些，更没想到这趟外勤还有机会亲眼见识。 殷若风找来纸笔，正努力回忆当年那幅地图的细节，试图画出矿洞的大致脉络。 剩下三人也没闲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着自己的印象，毕竟当年那张地图，他们四个都在场看过，或多或少都记得一些内容。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踏入荒野的第二天，倒是没遇上恼人的阴雨。 可就在程野看得有些入迷时，装甲车忽然被牛福踩下刹车，缓缓减速。 他下意识抬起头，只见远处旷野的尽头，出现了几个模糊的小点。 以他远超常人的视力，都只能勉强分辨出，那绝不是荒野里该有的东西。 而牛福，恐怕也只是看到个晃动的影子，全凭多年的外勤经验，才下意识地减速戒备。 「怎麽了？」刘毕从后座探出头，因为视角的缘故，他没能看到远处的异常。 「好像有东西在地平线那边动弹。」牛福眯着眼，死死盯着远处的旷野，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好像是...车队？」 程野切换到火苗的视野，视力瞬间再度进化，那些晃动的小点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竟是四辆卡车正并排行驶，从旷野的尽头朝着装甲车的方向驶来。 「车队？」刘毕愣了一下，脸上不仅没有半分遇见同类的喜色，反而瞬间严肃起来。 他迅速翻出地图，指尖落在当前的位置上，这里已经是中线的核心区域。 要是这条路线没有荒废，遇到商队倒也不算意外，可关键在於，这条路已经荒了两年时间，早就没人敢走了。 在这种地方突然撞见车队，必须要提防最可怕的可能。 「老牛，待会别搭话，别停车，别逗留，直接开过去。」刘毕沉声叮嘱。 「我懂。」牛福立刻点头，双手紧紧攥住方向盘。 程野则专注地打量着驶来的车队，随着距离不断拉近，看的越来越清晰。 车队的卡车清一色是统一的款式，车身涂装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枫叶标志。 这规模可不算小，除了领头的那辆是厢式货车，其余三辆全是半挂车，长度估摸得有十五米左右。 这等重型卡车，就算是放在现代，也算得上是豪横配置，究竟是哪路商队，竟有这般底气？ 程野收回目光，立刻在防务通里搜索红色枫叶标志，可结果却令人失望。 防务通里没有任何相关信息，显然没收录过这个标识的商队。 随着距离再次拉近，哪怕不藉助火苗的视野，众人也能清楚看到车队的轮廓。 而对面似乎也发现了装甲车，不仅没有避让，反而径直开了过来。 双方就这麽隔着越来越近的距离，静静注视着彼此。 只可惜卡车的前挡风玻璃贴了厚厚的防窥膜，根本没法穿透视线，看清里面的人。 等到两车相距约莫百米时，领头车的主驾车窗忽然降了下来，一个梳着油头的西方人探出头，脸上带着说不上来的笑意，似乎想打招呼。 「别管他，开走！」刘毕的声音冷了几分。 牛福咧嘴一笑，猛打方向盘，装甲车直接擦着对方的路线开了过去，双方始终保持着百米的距离，没有丝毫拉近。 程野从後视镜里望去，那支车队竟然停了下来，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 直到四辆卡车彻底消失在视野里，刘毕这才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程野，沉声道：「发现问题了没有？」 「嗯，这种大型商队，只有货车，却没有护卫巡航车随行，甚至见到我们这种装甲车，还主动停下来想招手，确实有些奇怪。」程野摸了摸下巴，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不，不止这麽简单。」 刘毕摇了摇头，眼神凝重，随即对牛福吩咐道，「老牛，掉头，开回刚才和货车交会的地方。」 「好嘞！」牛福立刻应声，猛打方向盘，装甲车顺着地上清晰的车辙印，原路返回。 然而，明明距离刚才交会的地方越来越近，那支浩浩荡荡的车队，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丝一毫的踪迹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程野目光一沉，瞬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仅仅是那支车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地面上被半挂车碾压出的清晰车辙，也跟着消失得乾乾净净。 牛福将装甲车稳稳停在刚才两车交会的区域，地面上只留下装甲车驶过的痕迹。 「这附近有高危恶性感染源。」 刘毕的目光扫过空旷死寂的荒野，咬着牙沉声道，「荒野鬼车，生死难料。 我们刚才看到的根本不是什麽商队，全是幻象！」 「一旦和那个探出头的人搭话，就会在感染源营造的幻境里越陷越深，到最後根本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最终在幻象里彻底迷失，沦为一具行屍走肉，变成它的感染体！」 「那现在，我们没和他交流，那感染源...」程野心头一紧。 虽然早就料到中线危机四伏，却没想到刚拐过来就撞上这种狠角色，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感染源，竟是恶性高危的存在。 「麻烦大了。」刘毕指着地图，脸色凝重，「我们今晚要是敢在这里留宿，肯定还会被它盯上。」 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装甲车距离红川聚集地，只剩下不到二十公里的路程o 「如果这东西只是瘟级，影响范围最多也就十五公里，我们今晚或许还能安稳落脚。」他顿了顿，话音里带着一丝沉重，「可要是我们到了红川聚集地，它还能找上门来——那它就绝对是灾级的。」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临时转移去别的地方留宿，天知道会不会闯入更危险的区域。 刘毕的话没说完，殷若风四人的脸色已经唰地变得惨白。 灾级感染源，这可是能随意摧毁小型庇护城级别的存在，任何聚集地遇上，都只有覆灭这一个下场。 也就只有大型乃至霸主级庇护城，才有底气正面应对这类怪物，可那还是在依托据点防御的情况下。 在荒无人烟的野外撞见，简直是九死一生。 见刘毕的目光投了过来，程野深吸一口气，立刻转头看向牛福：「牛哥，直奔红川聚集地，现在就走！天黑前，我们必须赶到那里驻紮！」 「好！」牛福应声，猛地一脚踩下油门。 装甲车瞬间像头挣脱束缚的猛兽，引擎发出震耳的轰鸣，轮胎碾过地面溅起尘土，径直弹射而出。 一路疾驰出去百米远，程野下意识扫向後视镜，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人毛骨悚然。 黯淡的天色下，那支方才消失得无影无踪的车队，竟又缓缓浮现出来。 不是渐进式的显现，而是带着种诡异的「叠加感」，像老电视信号不良时的重影，在视野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更令人心头发紧的是，车队里所有车辆的厢门，正以一种绝对一致的速度缓缓向内打开。 连带着那几辆半挂的货箱尾门，也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着，齐刷刷地向上抬开。 程野下意识切换火苗视野，凝神仔细看去，顿觉一股凉气顺着後背直窜天灵盖。 见鬼，那货车内载着的根本不是货物，而是人...是密密麻麻、不同年龄的男女老少！ 一道道人影，足有上百号，数百号，从这些门後鱼贯而出，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没有丝毫多余的姿态。 在空旷荒凉的荒野之上，这些人竟齐齐站成一排，黑压压的一片，瞬间挤满了整个後视镜。 而且所有人脸上的神色竟出奇的一致，挂着挂着些许病态的迷恋，混杂着令人胆寒的阴狠，目光死死黏在装甲车的车尾上。 「你在看什麽？」发觉程野身体微微抖了抖，刘毕转头向後看去。 映入眼帘的，却只有一片空旷死寂的荒野。 唯有地平线尽头的黑暗，正如同潮水般，缓缓覆盖整片大地！ 第三百一十九章 游荡感染体，无间皮影！ 又是只有一个人能够看到的幻象？ 程野收回投向後视镜的目光，示意牛福和殷若风四人回头查看。 可那群人影明明还站在地平线尽头，脸上挂着阴狠的笑，牛福他们却和刘毕一样，压根看不到任何异常，只望见一片空旷的荒野。 莫非是仙物？ 程野下意识的循着经验，以为又落入了精神污染导致的认知障碍中。 他当即尝试卸载护心火，可技能消失後，视野里的人影依旧纹丝不动。 重新装备护心火，眼前的景象也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精神污染？！」 程野心头一顿，护心火装备时，能自动免疫范围精神类干扰影响。 虽然限定了等级需要小於lv6，也就是无法屏蔽超凡母源的影响。 但若是真有超凡母源盯上装甲车，绝不可能给他们逃走的机会。 哪怕是最弱的正态母源，也拥有轻松摧毁一座庇护城的实力，根本没道理以这种诡异形态在荒野上游荡。 「如果不是精神干扰带来的幻象，那...」 程野不敢耽搁，迅速摸出防务通，在搜索栏里接连键入「荒野鬼车」、「独立视角」、「镜像」、「只有一个人能看到」等关键词。 页面卡顿了十多秒跳转，根据匹配程度列出来了不同的结果。 其中有一条匹配程度竟然达到了95%！ 程野扫了两眼，蹙着的眉头微微舒展，立刻定格屏幕，拿起防务通朝後递去。 刘毕见状，连忙凑过来细看，随即也飞快拿起自己的防务通检索，两人的屏幕很快同时显示出相关条目。 【代号：无间皮影（特殊感染体）】 【分类：荒野属、怪物型、游荡型】 【威胁度：d+~a—】 【最新出没记录：新纪35年，碧坞州出没】 【衍生超凡生物：影貘】 【衍生感染源：无间膜】 【核心能力：无间皮影的核心强度与受控皮影数量呈正相关受控皮影数量≤10时：感染体速度、力量仅为成年男性的1.5倍，操控范围局限在自身周围50米内受控皮影数量在11—99时：感染体的体表会覆盖一层暗影护甲，免疫普通枪械子弹与冷兵器劈砍，操控范围扩展至200米受控皮影数量≥100时：感染体可将所有皮影的意识碎片吞噬融合，自身形态发生畸变，身高骤增至3米以上，手部转化为巨型影爪，攻击力极强，且拥有短时飞翔能力请注意，无间皮影控制的皮影个体实力越强，其自身能力也会随之增强】 【核心机制：被制作为皮影的人类无法被彻底杀死，仅会在死亡後进入一段时间的冷却虚弱期。要想将其彻底消灭，目前已测定两种特殊消融方式： 1.向皮影直接询问，皮影将强制告知询问者自身的消融条件2.击杀无间皮影本体，所有受控皮影将自动消融请注意，若是直接击杀皮影，将会触动无间皮影的规则能力，强行抽取击杀者的一部分生命力，切勿尝试】 【核心机制2：该感染体不具备再度感染人类的能力，即人类无法转化为无间皮影，仅会沦为其控制的皮影之一。其控制方式目前尚未明确，推测主要有两种可能： 1.针对脑死亡者，无间皮影或可通过多种方式逐步摧毁人类的思维与抵抗能力，使其变为无意识的行屍，受自己操控2.通过皮影附身实现控制，请勿与皮影发生任何肉体接触，否则有概率被附身】 【核心机制3：无间皮影进入融合期後，可制作特殊的皮影配合自身演出，常见表现形式包括：突兀出现的人类聚集地、突兀出现的人类载具、特殊的自然场景等；该场景可以通过特殊的标记方式，进行分类展示，即可能出现每个人看到的情况完全不同】 【请注意：由於该感染体属於游荡型，通常不会靠近庇护城或聚集地范围，多在入冬前频繁活动。若在荒野中偶遇，会被无间皮影标记。请尽快前往周边人口>1000人的聚集地，在此地自我隔离七天後，标记将自动消散】 「无间皮影..」 刘毕低声念出这个代号，飞快扫过下面的各类信息，瞳孔骤然收缩。 好消息，这是已知的感染体，并非未知的感染源，至少有明确的应对信息可查。 坏消息，这感染体的能力，丝毫不比那些高危感染源简单。 最棘手的是，无间皮影作为感染体，其威胁度跨度极大，直接覆盖了从d到a 四个级别若是最低级的d+级无间皮影，实力刚够到瘟级门槛，应对起来不算困难。 可要是遇上最强的a—级，那便是实打实的毁级实力，其凶险程度着实令人胆寒。 继续往下浏览相关图片与记录，最引人注目的是第一条归档信息： 新纪18年，一个能力达到a—级的无间皮影，也是人类目前已知最强的无间貘感染体。 其曾在星球另一端的碧坞州，硬生生营造出一个人口达到四千的虚假聚集地。 若不是周边庇护城的商队提前察觉异常、联系霸主级庇护城及时介入，任由它无度发育下去，这个无间皮影说不定真能造出一座以假乱真的庇护城。 到那时，它的能力绝不止停留在代表毁级的a一，大概率能攀升至a+，甚至有可能踏入代表灭级天灾的s级行列。 再往下翻，各类记录里的无间皮影，更是展现出了五花八门的造假能力。 众人方才遭遇的半挂卡车，在这些案例里不过是最寻常的手段。 有的无间皮影能造出坦克，有的还能搞出飞机，最离谱的是有记录显示，曾出现过在海上穿梭的幽灵船，不仅能在海面上漂浮，还能进入海下穿梭，着实魔幻。 「见鬼了，这东西怎麽会跑到石省来？！」 刘毕失声骂道，语气里满是愕然。 此时此刻，他已经无心去琢磨程野定位感染源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快。 点进无间膜的词条，映入眼帘的信息显示，这同样是一种特殊感染源。 但其活动范围极为固定，只在常年保持38度以上高温的碧坞州出没。 但其感染体无间皮影活动范围却极广，会随着感染潮到处流动。 但因为在星球另一端的缘故，别说是流窜到石省，整个东大都只有寥寥无几的记录，上一次还是新纪32年，在最靠南边的海省出没过一艘幽灵船，被标记为无间皮影。 「我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可以肯定，这东西绝非单纯的幻象能力。」 程野轻轻摇头，心下已有九成把握，方才遭遇的就是无间皮影。 「如果它真能让我陷入幻象，那其真实实力绝对远超我们的想像，要摧毁一座庇护城简直易如反掌！」 被谭铭遮盖了火苗和缩地巨虱的气息後，并不会和普通超凡者一样，吸引来强大的感染源或超凡母源。 但许久之前，收集器曾提醒过生命层次的提升，也会引来某些存在的瞩目。 现在想来，会被他吸引来的，恐怕就是无间皮影这类鬼东西。 只是当初提醒的时候他还只有1的生命层次，如今已是4的生命层次。 翻了四倍，还完成了两处身体部位的进化，在无间皮影眼中，绝对是远超普通皮影的「上等材料」，自然会被其盯上。 两人接着翻看衍生超凡生物与衍生感染源的相关介绍。 所谓影膜，是由南美被病毒感染後进化而来，这种生物能赋予人类利用阴影造物的特殊能力。 而进化到无间膜阶段後，这种特殊感染源的危险性更是呈几何级增长。 其不仅能通过影子传播污染，更棘手的是，想要击杀它，必须让周边上百公里内不存在任何影子，条件苛刻到几乎不可能完成。 而这两种特性，便注定了无间膜是实打实的灭级感染源。 好在它有个「好」习惯，怎麽也不会离开碧坞州活动。 人类早已将面积超过三十万平方公里的碧坞州群岛封禁为死地，甚至从地图上彻底删去了这片区域，这才断绝了无间貌的传染途径，也让无间皮影出现的概率变得越来越小。 但概率小不代表完全没有。 时至今日，仍有不少人明知危险，却依旧执意闯上碧坞州群岛，最终沦为新的无间皮影。 这和信奉守愿超凡的那群人性质如出一辙。 在这些人眼中，成为拥有自主智商的无间皮影融合体，也是获得强大力量、 实现永生不死的一种途径，哪怕要付出的代价是彻底丧失人性。 「所以...那个最开始打招呼的西方人，是无间皮影？」 「还是说，他的本体仍然藏着？」 程野一时难以拿捏对方的虚实，但得知了无间皮影的详细信息後，心底的忐忑顿时散去大半。 他从不畏惧那些外形丑陋、战力强悍的感染体，真正棘手的，反而是这种拥有诡异能力、特殊规则的存在。 只是现在，就算摸清了对方的规则，似乎也没有主动出击的办法。 这种游荡型感染体着实麻烦，单是「皮影不死」这一项能力，就足以让超凡者空有一身战力却无处施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刘毕合上防务通，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只要能撑过今晚，明天我们就立刻离开这片鬼地方！实在不行，我们就打道回府，或者直接改道去光虹庇护城，我就不信，它还敢追到庇护城的地盘上不成？」 「不好说。」程野沉吟着摇头，「不过我们今晚怕是麻烦了。」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死寂，只剩下轮胎碾过碎石路面的咯吱声，在这空旷的荒野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色愈发暗沉，地平线尽头的最後一丝余晖也彻底消散。 装甲车的大灯早已亮起，两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却像是风暴里孤零零的一叶扁舟，非但没能带来半分安全感，反而衬得周遭的夜色愈发浓重。 好在先前距离红川聚集地只剩二土公里。车轮碾过碎石路的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没过多久，车身便驶入一道狭窄的峡谷。 这是通往红川聚集地的唯一要道。 峡谷两侧的岩壁如刀削斧劈般陡峭，最高处足有百余米。 黑默的岩壁上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像是被巨兽利爪抓挠过的痕迹，狰狞可怖。 装甲车的灯光打在岩壁上，只能照亮零星的小片区域，更多的阴影在灯光无法触及的地方层层堆叠，仿佛蛰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峡谷底部的路面崎岖不平，布满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断裂的岩柱。 车轮碾过，时常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偶尔的剧烈颠簸，还会让车厢里的人猛地一晃。 风从峡谷上方的缺口灌进来，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夹杂着碎石滚落的清脆回音，在这死寂的黑暗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行驶了约莫一刻钟，峡谷两侧的岩壁终於逐渐向外张开，视野陡然开阔。 红川聚集地的轮廓，终於出现在众人眼前。 可眼前的景象，和昨晚驻留的新塘聚集地，简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灯光扫过之处，只剩下一片残破不堪的废墟。 距离那场毁灭一切的感染潮，已经过去了近十年。 时间的力量，足以让植被疯狂滋生蔓延，藤蔓顺着残破的墙体攀援缠绕，将原本的建筑包裹成一个个枯黄的「蛹」。 不少墙体早已彻底坍塌，裸露在外的钢筋扭曲成怪异的弧度，像是垂死之人伸出的手臂，做着徒劳的挣扎。 路面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锈蚀的零件，还有些早已看不清原貌的杂物。 时隔近十年，地面依旧泛着暗沉的血色，不难想像当年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厮杀。 「去聚集地的核心区域，後半部分没被感染潮直接冲击。」 刘毕早已记熟了内部地形，指挥着牛福在废墟里七拐八绕。 没过多久，装甲车便驶出外围区域，驶入靠近聚集地後半段的核心地带。 到了这里，景象总算和之前的新塘聚集地有了几分相似。 当年的感染潮还没席卷至此，外围抵抗的人类就已尽数殒命，这才让这片区域的建筑得以留存大半，却也因常年无人打理，日渐衰败破旧。 沿途可见不少院落，院墙多半已经坍塌，只剩半人高的残垣断壁，墙头的砖瓦零散掉落。 即便有几处看起来尚能遮风挡雨的小院，墙面也爬满了黑绿色的霉斑，窗户蒙着厚厚的尘土，根本看不清内部景象。 唯有院门口散落的锅碗瓢盆和破旧农具，昭示着这里曾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前行不远，前方出现一座由两座三层小楼构成的院落。 院落外围竟还留有简易的防御设施，是用粗壮的原木和废弃铁板拼接而成的。只是不少原木已经腐朽开裂，铁板上布满锈洞，部分连接处早已松动脱落，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像个苟延残喘的老兵。 院落的大门早已坍塌成一堆烂木，只剩两根断裂的门柱孤零零地立着。 柱身上残留着几道深深的划痕，依稀能辨认出上面刻着的三个大字： 治安处。 「今晚就在这里留宿。」刘毕指了指院落後方，那里同样敞开着一个门洞，也留有简单的防御工事，「一旦情况不对，我们就从後门直接冲出去，从聚集地的另一侧撤离。」 牛福将装甲车稳稳停在治安处门前，刘毕率先下车查探。 程野没有等着他探查完毕，而是紧跟着跳下车，第一时间将火莲战甲穿戴完毕。 刘毕还抱着几分乐观，想着只要撑到天亮，就能立刻赶往人多的地方避险。 但只要一想到离开前那些皮影的神色，程野明白。 今晚，恐怕少不了一场恶战！ 好在出发前他就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一刻，此刻他反而异常冷静下来。 穿好战甲的功夫，刘毕也在治安处内部转了一圈回来，同样卸下背包开始穿戴装备。 只是他没选择硬质战甲，而是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柔性软甲。 往软甲上喷了些特殊液体，软甲立刻变得柔韧服帖，像贴身内衣般紧紧贴在了皮肤上，能有效隔绝和感染体的正面接触。 「我们的战斗方式不一样，我穿戴战甲，就不能打开天人武域。」 见程野投来疑惑的目光，刘毕压低声音解释：「战甲会隔绝我对外界的感知，真要动手的话，这样就好。」 两名检查官同时穿戴装备，殷若风四人也不敢怠慢，连忙取来武器握在手里，透过侧边的小窗，神色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今晚显然没办法搭帐篷睡觉了，四人全都得待在装甲车里。 他们也不担心真要跑路的时候，程野和刘毕会用双腿离开，毕竟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算跟着也活不下来。 现在有隔离合金的层层保护，远比这座荒废的院落、这些破败的防御设施要让人安心。 牛福发动车子，将装甲车缓缓开进治安处的院子，停在两座三层小楼中间的空地上。 聚集地残留的高墙虽说没什麽实际防御能力，但待在墙内，心里那份踏实感却是实打实的。 见牛福也拎着背包下车，打算跟着穿戴软甲，程野连忙走上前，摇头劝阻：「牛哥，你别下车，待在车里就行。」 牛福并不是天人合一，只是抱胎境的顶级武者。 虽然战斗力可能要比苗阳强得多，但要对付可能达到灾级的感染体，还是太过勉强。 哪怕有赢的可能，程野也不愿让他冒这个险。 牛福顿时一愣，下意识看向刘毕。 刘毕轻轻点头肯定道，「听他的，明天你还要开车赶路，今晚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只管安心睡觉。」 「好！」牛福会意，不再逞强，还是把软甲披在了身上，这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合拢的瞬间，车内亮起一盏露营灯，暖黄的光芒驱散了些许寒意。 程野捏着手电筒，走到治安处小楼门前，推开虚掩的木门，正打算进去探查情况。 可刚踏入一楼入口，他的脚步就猛地顿住，狭窄的楼道里，竟然堆满了风化的骨骼。 骸骨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有的甚至还保持着互相拥抱的姿态，密密麻麻的，目测不下数百具。 他心头微微一震，下意识後退两步，退出了小楼。 「很多人都以为，躲在这里就能逃过一劫。」 见程野怔在门口有些失神，刘毕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但实际上，感染潮最恐怖的从来不是过境时的正面冲击，而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有感染体偷偷摸进来，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扇开的木门，语气沉了几分：「等到感染潮的大部队真正杀到，整个聚集地早就没剩多少战斗力了。这些人躲在这里，其实不过是在等死罢了！」 > 第三百二十章 特殊机制，皮影世界！ 感染潮的恐怖，哪怕资料里看再多的文字、图片描述，甚至去看相关影像，通过屏幕感知那份恐怖，都远不及眼下亲眼所见的这一幕来得震撼。 程野愣了片刻，转身走向另一栋小楼。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依旧是同样的景象，密密麻麻的骸骨堆满楼道。 有人在生命最後一刻相拥，有人抱着腿似乎在哭泣，还有人拿着武器，似是想要做最後的抗争。 他强忍着心头的悸动，一步步走上二楼、三楼。 越往上走，地上的骨骼就越小。 到了最顶层、本该是最安全的三层，他甚至看到了几具尚在褓中的骸骨。 呼。 程野站在窗边，长呼一口气，心头瞬间被沉重的阴霾笼罩。 当年躲在这里、紧紧相拥等待最後时刻的居民，该是何等的绝望。 他们甚至没能见到感染潮的真面目，没能和怪物正面交战，就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里。 到底是哪种恐怖的感染源，造成了眼前这人间炼狱？ 资料上没有任何记载。 没有生还者的感染潮就是如此残酷，过境之处，寸草不生，尽成炼狱。 他推开窗户，纵身从三楼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脚步轻轻一碾，稳稳站定。 「b哥，我去周边看看情况，找找能不能修复前後门的材料。」 「去吧，注意安全。」刘毕点头应下。 虽说在这种危险的环境下分头行动并非上策，但一名成熟的检查官，总要经历这样的历练。 只有亲眼见过荒野最真实的凶险，并且活着撑过去，才能获得真正的成长。 而眼下，面对一个已知底细的诡异感染体，明显比撞上未知的高危感染源要安全得多。 离开院落，程野将手电筒挂在防护头盔顶部，右手抄起赤刀。 明亮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脚下残破的路面，四周一片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无尽的黑暗在夜色里翻涌。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穿越到了我是传奇的世界里，周遭的一切都透着一股死寂的荒凉。 他随意走进一间荒废的院落，抬脚踢开腐朽的木门。 房间里的木床、木桌、木凳、木柜一应俱全，看得出来，曾经住在这里的人，应该是红川聚集地家境比较殷实的一户。 墙壁上甚至还贴着几张海报，因为常年房门紧闭，油墨竟还没有完全褪色。 程野走上前，目光扫过那些泛黄的纸页，一股浓浓的大开拓时代的气息扑面而来。 【添一口人，多一份力，聚集地口粮保管够！】 【多劳多得多储备，聚落过冬有底气！】 【筑高墙，防感染，外敌来了一起剿！】 【参与基建领物资，砖瓦木料全报销！上交余粮换药品，老弱病残有依靠！】 【组队挖矿，危险减半，分红加倍！】 【...】 清一色的宣传标语中央，贴着一张人像海报。 海报上是一名女子，眉眼锐利，英气逼人，竟让人下意识想用「英俊」二字来形容。 这就是那位柳领主？ 程野将这张英气逼人的脸记在心里，收回目光，伸手拉开木柜。 柜里的衣服早已风化腐朽，叠在下面的杂志也脆得一捏就碎。 不过木柜的木板倒是还算完好，他掂了掂分量，将赤刀挂回腰间，双手抠住柜子上半部分，转身就往治安处的方向拖。 如此往复几次，不多时，他就拖回来十多个厚实的木柜，外加几张结实的木桌，木床，全都是加固防御的好材料。 从装甲车的工具箱里翻出钉锤和一把十厘米长的钉子，程野先将所有木柜齐齐堆在後院门口，随即唤出行动界面。 花费3个行动点，肉眼看去那些木柜似乎没什麽变化，实则每一处连接处都已被木板牢牢钉死。 只要不是战力强悍的融合体，就算是单体战力夸张的螃蟹人，也别想在短时间内突破进来。 至於前门，只需要将原有防御设施的连接处重新加固一遍就够了。 程野原本打算直接用行动点搞定，没想到刘毕也走了过来，挽起袖子搭手帮忙。 两人忙活了大半个钟头，才将那些腐朽的原木和铁刺层层堆叠在门前，彻底堵死了感染体可能闯入的正门，中间留下一段可以内部挪开的尖刺通道。 前後都有了防御工事，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悄然在众人心里漫开。 「还好我们是跟着检查官行动，这要是跟着商队去广省，恐怕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胖子张大平趴在车窗上，看着两人忙前忙後的身影，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感叹道。 其他三人也深有同感，只是危险还没真正过去，没人有心思闲聊。 一个个握紧手里的武器，目光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外面，连院墙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 程野又搬来几张木凳和一张木桌摆在院子中央，将赤刀、防务通和野牛格斗手枪一一放在桌上。 刘毕见状，也有模有样地走过来，搬了张凳子坐在对面。 两人就这麽一坐一站，在昏沉的夜色里静静等候。 抵达红川聚集地是六点四十，一番忙碌下来，时间已经快要八点。 夜色渐深，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两人都没有说话闲聊，只是闭目养神，尽可能蓄积着体力和精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交锋。 不知过了多久，程野猛地睁开眼，目光精准地投向装甲车驶来的方向。 冥冥之中，一股刺骨的恶寒悄然爬上脊背，像是有一双眼睛，正在黑暗中死死打量着他。 火苗也从灵体空间里钻了出来，稳稳落在他肩头，小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可奇怪的是，那道窥探目光的主人，始终毫无踪迹，甚至连来源方向都难以判定。 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的距离正在不断拉近，那股如芒在背的窥探感，也越来越强烈0 「b哥，它...来了！」 「来了？」 刘毕骤然睁眼，抬手按了下防务通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经是晚上8点40。 秋夜的冷风卷着尘土，刮过死寂的聚集地废墟，风声呜咽，像是有无数厉鬼在黑暗中哭嚎。 两人右手同时按在桌上的武器上，目光沉沉锁定院落的正门。 约莫一分钟後，一道跛行的身影，从黑暗里缓缓浮现出来。 是个...老太婆！ 她佝偻着背脊，像一截被狂风揉弯的枯木，破烂的灰布衫被夜风扯得猎猎作响，下摆还沾着些暗褐色的泥渍，看着像是乾涸的血痕。 裸露在外的手腕瘦得只剩皮包骨，青黑的血管虬结如蛛网，随着跛行的动作轻轻晃动0 脸藏在兜帽阴影里，只能看见下颌处松弛下垂的皮肤，和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手里攥着根开裂的槐木拐杖，杵在地上发出「笃、笃」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人心尖上，沉闷又渗人。 除了牛福还半躺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殷若风四人全都紧张得咽了口唾沫。 荒野，深夜，废弃的聚集地，凭空出现的老太婆。 这哪怕再大条的心思，都能立刻猜到她的身份。 老太婆一路走到院落正门前，佝偻的背微微抬了抬，缓缓拉下兜帽。 让人意外的是，露出的脸竟显得格外慈祥，眼角的皱纹堆叠着，看不出半点恶意。 「年轻人啊，老婆子今晚无处留宿，不知道能不能进来凑合一晚？」 她的目光落在程野身上，声音清朗温和，让人下意识就想放松警惕。 「你从哪里来？」程野不动声色，沉声反问。 「我啊...我是从沙屿聚集地来的。」她说着，微微抬头，像是在认真回忆。 这些皮影...竟然真的有独立智商？ 还是说，是控制她的无间皮影，在借着她的嘴说话？ 程野心头微动，直接开口：「要想让你离开的条件，是什麽？」 「哦？」婆子愣了愣，随即脸色一喜，皱纹挤成一团，「好心的年轻人啊，你果然是个懂行的人。想让我离开很简单——」 她说着，忽然对着身後的阴影招了招手。 下一秒，一排黑影从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全都是和刘伊差不多的年纪，足有八个。 八个小孩手拉手，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那歌谣的调子轻飘飘的，仔细去听，歌词却让人寒毛直竖。 「月亮圆，盘子端，娃娃要吃嫩心肝。」 「骨头酥，肉儿软，咬一口来香又甜！」 歌声混着秋风的呜咽缠在一起，飘进院子里。 八个孩子的笑容没半分变化，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院里，像是已经看见了盘子里盛着的「佳肴」。 「我啊，这八个孙子好几天都没有吃饭了，老是缠着我，要让我给他们找点肉吃。」 老婆子脸上的慈祥更浓了，目光直直地看过来，「您只要让他们吃饱，给他们每个人一块肉，不再缠着我，我现在就会立刻离开。」 肉？ 见到程野目露疑惑，老婆子脸上的皱纹一点点舒展开来，笑得愈发慈祥，枯瘦的手指却缓缓抬起，在半空中虚虚点了点一旁没说话的刘毕。 「一块肩，一块腿，一块心肝带点髓。」 她慢悠悠地唱，调子和孩子们的歌谣混在一起，「一块掌，一块肋，两块脸颊脆生生「」 最後一根手指停在刘毕的喉咙上，轻轻打了个转。 八个孩子的歌声陡然拔高，齐声大喊道：「还差一块好舌根，凑齐八块好下炊。」 笑容依旧灿烂，眼睛里却翻涌着与年龄不符的贪婪，齐刷刷地看向刘毕，像是在打量案板上待宰的肉块。 奔着b哥来的？ 程野愣了下，随後立刻意识到这无间皮影竟然如此狡猾、狠辣。 这第一个派来的皮影，消融条件竟然如此苛刻。 直接要将身边人的八块肉割下来，才能满足皮影的消融条件。 「我的肉太老，给你孙子吃，恐怕得崩掉牙啊。」刘毕轻嗤一声，显然也没料到，对方的第一个目标会是自己。 「不老不老。」老婆子一脸认真地摆手，眼神还在刘毕身上上下打量，「年轻人的肉太嫩，老婆子的肉太老，你的肉刚好有嚼劲。」 「b哥，这个皮影的条件根本没法完成，我去送她的「孙子」上路。」 程野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赤刀。 刘毕神色微顿，却没有出言阻止这看似莽撞的举动，反而轻轻点头。 这也是试探的一环，看看对方到底是真的皮影，还是另有猫腻。 见程野迈步走来，老婆子不闪不避，依旧站在原地，脸上的慈祥纹丝不动。 「年轻人，条件你也听明白了，这是不打算应我们的请求了？」 「当然要应。」程野冷笑一声，伸手挪开门口堆着的尖刺，「不过，我得先看看你孙子的牙齿健不健康。」 那八个小孩依旧手拉手站在门前哼着歌，见他走近，竟真的不闪不避。 「来，张嘴，让叔叔看看牙齿。」 程野走到最前面的小孩面前，那孩子还真听话地咧开嘴。 下一秒，程野抬手一掌，直接将他抽飞出去七八米远。 在程野的注视下，那孩子落在地上滚了两圈，身体微微抽搐了几下，随即像是信号不稳的影像，在视野里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 「这就死了？还真是有够弱的。」 程野心头微动，立刻如法炮制，抬手将剩下七个小孩一一抽飞。 但直到最後一个孩子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收集器却始终没有亮起特性收集的提示。 难道这种方式，无法收集到无间皮影的相关信息？ 程野皱起眉，目光一转，落在旁边站着的老婆子身上，哪怕孙子都死完了，她自始至终仍然冷眼旁观，像是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年轻人，你把我孙子都打死了，这可怎麽办啊。」老婆子终於开口，语气里听不出半分悲伤，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 「没事。」程野手腕一转，赤刀寒光暴涨，「我这就送你去见他们。」 凌厉的刀光划破夜色，快如闪电。 老婆子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一瞬间，那股潜藏在暗处的窥探感陡然浓烈到了极致，像是有个无形的东西紧贴着後背，正丝丝缕缕地抽走生命力，一股轻微的眩晕感涌上来，程野却只是抽了抽鼻子，早习惯了生命力被缩地巨虱抽取的感觉，这点损耗最多也就吸走半成，完全能承受。 更何况，他身上还带着杉树的祝福，相当於多了一条命，耗得起这场拉锯战。 与此同时。 收集器终於亮起提示。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监：无间皮影】 「来了！」 程野迅速将防御设施搬回原位，转身走回院子坐下，意念飞快点开面板查看。 图监翻开，无间皮影的词条赫然出现在动物一栏。 两张插图清晰呈现，一张是荒野鬼车，另一张正是刚刚站在门口的老婆子。 往下，一行行文字信息缓缓浮现： 【无间皮影】 【描述】：一种特殊的感染体，能够统率已死之人，将其转换为特殊的生命体存留，化为自己的仆从；击杀皮影将扣除击杀者的生命力，生命力下降到50%以下，无间皮影便可隔空将生物制作为新的皮影；达到融合体阶段，即可掌握利用特殊材料制作皮影的能力。 【当前控制概率】： 生命力50%（生命层次削减；无风险） 生命力30%（控制概率：50%） 生命力20%（控制概率：100%） 【当前已收录特性】： 皮影炼制*（12.55%） 「只有一条特性？」 程野目光扫到特性栏，难免愣了一下。 以往他收集的都是感染源，这还是图监里记录的第一个感染体。 没想到感染体和感染源的差距竟这麽大，只收录到一个核心特性。 不过再往上看到描述，他又露出几分意外，收集器竟然直接揭示了无间皮影的控制条件。 好家夥，这机制也太阴毒了！ 怪不得人类一直没法定性它的控制方式，原来关键竟在生命力总量上。 而且这东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机制怪，一旦生命力跌到阈值以下，就是毫无反抗余地的秒杀。 联系到那股始终盘旋不散、连火苗都无法追查的恶寒，程野心头一沉。 「它恐怕在另外一个维度，就和灵体空间一样，我没办法观察到它，更没办法攻击。 「」 棘手，太棘手了。 若是有形的实体，靠着火苗提供的地火之力，他兴许还能找到突破口。 可现在连敌人的影子都摸不着，想要主动出击难如登天。 而且更关键的是，面板上没有这条特性，是杀的皮影还不够多，还是感染体本身就无法爆出感染源的核心特性？ 忽的，程野脑中灵光一闪。 联系到老婆子那八个「孙子」被击杀时，既没有触发生命力抽取，也没有任何特性收集的提示，他手指无意识地轻点桌面，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脑海中成型。 而就在这时，刘毕的声音陡然响起：「程野，她又来了！」 程野瞬间关闭面板，抬眼望向门外。 只见那个佝偻的老婆子，竟又完好无损地走了过来，丝毫没有资料里描述的虚弱冷却期。 「有思路吗，没有的话，这次换我上。」刘毕再度出声，握住了短刀。 「有，你先等等。」 程野猛地起身，迎着老婆子错愕的目光，几步小跑过去拉开防御设施。 「你孙子呢？」 「他们...这不就来了吗？」老婆子愣了愣神，随即扯出一抹阴恻恻的笑，枯瘦的手指指向身後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方才被踹飞的八个小孩，竟又手拉手晃悠悠地走了出来，嘴里哼着那支调子诡异的童谣，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得渗人。 「难道您想通了，想...」 啪！ 老婆子的话还没说完，程野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电旋身而起。 赤刀裹挟着凛冽的劲风，卷起一阵骇人的刀芒风暴。 寒光闪过，八个孩子连哼声都没来得及断，便被悉数剁碎，化作点点扭曲的黑影，消散在夜风里。 还是没有生命力被抽取，也没有特性收集的提示。 程野心头愈发笃定了先前的判断，他转头看向老婆子，又问，「你孙子呢？」 老婆子瞳孔骤然收缩，愣了足足数秒，才僵硬地重复：「他们——这不就——」 话音未落，阴影里骤然闪过一阵诡异的波动。 那八个孩子竟双脚离地，直挺挺地飘了过来，惨白的小脸冲着程野，笑得愈发诡异。 「还笑，笑也要检查牙齿哦~」 程野握紧赤刀，手腕翻转，又是一道寒光亮起。 刀光过处，黑影再度溃散。 「你孙子呢？」 「他们——来了！」 已经被剁碎三次，老婆子这一次说得格外艰难，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 可她脸上的阴笑还没来得及展开，那八个飘在空中的孩子，便又被程野一刀斩碎，连半点残影都没留下。 「你孙子呢？」程野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老婆子脸上的阴笑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轻：「是啊——我孙子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身体猛地开始扭曲、崩解，如同那些消散的孩子一般，化作无数细碎的黑影，被夜风一卷而空。 与此同时，面板弹出了特性收集的提示。 但这一次，果然没有再抽取生命力，皮影竟然直接被他打散了！ 「她的消融条件不是吃肉？」刘毕猛地起身，望着老婆子消失的地方有些错愕。 「不是，她的消融条件应该是让孙子不要缠着她，嗯...现在她孙子都没了，自然不用再吃了。」 程野拉起防御设施走回来，一边说着，一边仍在细细品味着刚刚的经过。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规则？！ 如果只盯着资料上的信息，一门心思的满足提出来的条件。 恐怕只会被老婆子牵着鼻子走，琢磨怎麽凑齐那八块肉，根本想不到真正的症结，其实藏在那八个孩子身上，而非吃肉本身。 回想最开始老婆子说的话，她的孙子好几天没吃饭，太饿了，缠着她。 而这句话本身，就是消融条件的关键，只要让孙子不再缠着她就行。 可以选择喂肉管饱，或者...像现在一样，人都没了，自然就满足了她的消融条件。 打开面板，皮影炼制的特性猛地往上跳动，直接来到了27%，收集速度快的惊人。 但让程野心头一震的是，特性栏的下方，竟赫然多出了一条全新的特性！ 皮影世界（1.25%） 享 第三百二十一章 白事班子，大快朵颐！ 关於超凡生物栖居的特殊空间，直到现在人类也没有确切的定论。 因为这些特殊空间彼此独立，互不相连，样式更是千差万别，每一个空间都只对应唯一的锚点。 而这个锚点，就是超凡者本身。 对於这个空间的描述，元老送来的资料里，将其称之为「间隙」。 顾名思义，就是嵌在主世界时空里的微小裂隙。 就像人类对巨物的研究结论，认为巨物的存在扭曲了星球的时空平衡，诞生了一处处畸变区域，而「间隙」或许就藏在那些畸变区域里。 但「间隙」这个名字，终究只是猜测。 毕竟这种空间既无法观测，也无法验证，连最先进的探测仪器都捕捉不到它的踪迹。 资料上也标注过，很多人和程野一样，更愿意将其称为灵体空间、灵体世界。 理由很简单。 只有灵体能够进入这个世界，其余任何有形之物，都无法踏足半步。 可现在，面板上新出现的这条特性後面，偏偏缀着「世界」两个字。 程野思绪飞转，感受着那股如跗骨之蛆般黏腻、却始终无法捕捉的恶意，一个念头陡然冒了出来： 难道这无间皮影，就藏在某一处间隙里，正隔着时空窥探着他？ 而「皮影世界」，就是那处间隙的名字？ 不好说。 但有一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个空间，绝对是无间皮影的核心能力。 毕竟他彻底消融了一道皮影，才只拿到1.25%的特性进度。 要想攒满这个能力，少说也得干掉百八十个皮影。 而且这「干掉」还不能是简单粗暴的斩杀，必须精准满足每个皮影的消融条件才行，简直苛刻到了极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读好书选101看书网，.超省心】 思索间，程野的目光落在两条特性上，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怪了。 和皮影炼制不同，这个皮影世界竟然不带「*」号？ 「这也太稀奇了！」 程野心下自语，满是惊奇，「从感染体身上搜出来的核心特性，竟然能直接装备？」 翻阅其他感染源的图监，程野再次确定，确实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 以往也不是没有在感染源身上搜到过不带*的特性，但那些特性基本上都是边角料技能，不是感染源的核心能力。 一想到可以直接拿到无间皮影的能力，并将其装备，拥有进入间隙的可能.. 程野忍了忍，心中难以泛起一抹无法抑制的好奇和渴望。 还得是荒野够滋味！ 待在大波镇十天半个月都没有一条新的特性，更别说这种能触及空间本质的稀有特性。 如今才出门第二天，就撞上了一条疑似能打开新「间隙」的特性能力。 这趟外勤来得太值了！ 看着程野的眼神从最初的沉溺思索，逐渐变得兴奋灼热，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激动，一旁的刘毕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这才是合格的检查官该有的样子。 面对感染体、感染源带来的棘手难题，既要有刨根究底的探究精神，更要有能从绝境中找到突破口的自我奖励机制。 如果把和感染体较劲当成一件头疼事，那根本就不适合吃这碗饭。 程野现在的表现尽管带着几分出奇的亢奋，但考虑到这是他第一次在荒野直面野生的强大感染体，刘毕倒也完全能理解。 年轻人，就是该有这份锐气和精神。 但现在，第一关「认知关」已经顺利闯过，接下来才是应对无间皮影的重头戏。 认识、了解感染体的能力只是基础，如何针对性地对付、甚至收容它，才是关键。 如果只是一味地防守反击，难免会被这狡猾的东西抓到纰漏。 当然，刘毕自己也没察觉到，几个小时前他还想着见机不对就直接打道回府，躲上一阵子再说。 可亲眼看到程野砍瓜切菜般消融了一个皮影后，想法竟不知不觉间彻底转变。 这无间皮影，未必不能在荒野对付。 怀着截然不同却又殊途同归的心思，两人并肩而立，自光锐利地正视着大门外，静静等候无间皮影的第二波出招。 夜色，一点点浓稠如墨。 秋风，愈发萧瑟刺骨，卷起地上的碎石枯叶，在空旷的院落里打着旋儿。 第一波皮影被彻底消融後，无间皮影竟然迟迟没有动静。 要不是那股如影随形的恶意依旧在周身徘徊不散，简直让人以为它已经知难而退，悄悄离开了。 「这是个狡猾的东西，绝对保留着完整的思维能力。」刘毕瞥了一眼车内的殷若风四人，压低声音沉吟道。 它在故意拖延，让恐惧在死寂的黑暗里不断发酵，让紧张一点点消耗着人的心力和意志。 这是最阴毒的心理战。 车内，除了那对兄妹还强撑着保持警惕，殷若风和张大平的脸色都有些发白，眼神恍惚，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武器，还在不断舔着乾涩的嘴角，以此缓解心底的恐慌。 这种手段，可不是那些只懂杀戮的低级感染体能想到的。 只有那些进化出完整思维的融合体，才会懂得观察人类的反应，再伺机出招。 而就在刘毕刚刚说完後，黑暗中终於有新的人影缓缓浮现。 程野抬手按开防务通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夜里十点钟。 月亮快要爬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下来，驱散了些许浓稠的黑暗，却也让周遭的景象显得愈发诡谲。 距离天亮还有足足七个小时。对於普通人而言，这注定是个难熬的漫漫长夜。 但一想到皮影世界这条特性，程野就只觉得口乾舌燥，有些激动难耐。 也不知道这无间皮影，能不能派出足够多的皮影，让他把这条特性的进度直接刷满。 咯吱。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打破了死寂。 踩着外面粗糙的沙土地，最先走出来的是个油光满面的中年人。 他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身上的白褂子沾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渍，看起来像是乾涸的血痕。 他的步伐迟缓沉重，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韵律，像是提线木偶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步步朝院门逼近。 但这一次，他身後并非空无一人。 一道又一道人影接连从黑暗中走出，竟足足有十多个。 有扛着沉重灶台的四个壮汉，有拎着铁锅、菜铲的三个妇人，有捧着陶碗的两个老头老太，甚至还有三个挎着小竹篮的孩童。 男女老少，形态各异，手里都捧着、抬着锅碗瓢盆、案板菜刀之类的炊事器具，活脱脱一支完整的炊事班。 算上中年人，一共十三人。 车内，殷若风瞳孔骤缩，手掌紧紧握住武器。 清冷的月光穿透云层，落在人影身上，却连一丝一毫的投影都未留下，反而让他们的轮廓显得有些飘忽，像一张张贴在黑夜里的剪纸。 更诡异的是，这些人刚走出来时，动作僵硬得如同提线木偶，关节转动时没有半点声响，只有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可等他们快走到院门前，动作竟变得和正常人无异，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看不出任何破绽。 领头的中年人上前两步，拍了拍自己那圆滚滚的肚皮，咧嘴笑道：「坐在院落内的两位好大哥，我们白事班子赶路迷了路，不小心走到了你们的地界，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去休息一晚？」 「白事班子？」 程野转过头和刘毕对视一眼，随後朗声问道，「你们从哪里来啊？」 「我们从海省亚海庇护城来。」中年人立刻应道，脸上竟然还浮现出一抹谄媚的神色，点头哈腰的模样，像极了走南闯北讨生活的生意人。 抛开眼前这诡异的场景不提，单看他这活灵活现的神情，还真是让人难以分辨到底是人还是皮影。 程野没有急着询问对方的条件，反而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地反问：「我若不让你们进来呢？」 中年人脸上的谄媚笑容僵了僵，随即又咧开嘴，只是那笑意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阴恻恻。 他抬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股黏腻的压迫感，「不让我们进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後的十二道人影齐刷刷地往前挪了半步，手里的锅碗瓢盆碰撞出一阵细碎的叮当声，在夜里听来格外刺耳。 「大哥这话就见外了。」中年人慢悠悠地开口，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程野，那目光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 「我们这白事班子，讲究的就是个入土为安。可要是在您这地界外头，被夜里的野东西啃了，被寒露冻僵了，魂儿散了，那可就成了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喽。」 他顿了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刻意的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到时候啊，这些魂儿没处去，只能缠上最近的活人。谁让您不肯开门，让我们歇口气呢？到时候，我们十三个人的命，可就得算在您头上了。 77 好家夥。 这无间皮影，还玩起强买强卖这一套了？ 程野顿时咋舌，这无间皮影，不光是它自身，就连麾下的皮影，脸上都仿佛写满了两个大字： 机制！ 怪不得各大庇护城宁可让普通人担任检查官，就这种满是陷阱的鬼东西，换了普通超凡者来又有什麽用？ 选择视而不见？ 那就要当全责哥，这些皮影怕是会直接当场自杀，逼着人扣生命力。 选择正面应对？ 那就必须精准完成消融条件，一步都不能错。 可程野一眼扫过去，就能断定，这白事班子的十三个人，和之前老婆子的八个孙子截然不同，全都是实打实的皮影。 若是他还照着之前的法子动手，每个皮影扣半成生命力，十三个干完.. 刚好就跌进无间皮影的控制阈值里！ 更关键的是，就算他靠着杉树的生命力恢复，杀了这些皮影，他们也不会真的消亡，不过是进入冷却期，迟早还会卷土重来。 「好一个白事班子。」程野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那要送你们走的条件，是什麽？」 「送我们走啊...」 中年人拖长了调子，脸上的谄媚立刻又爬了回来，笑得一脸殷勤，「我们这白事班子，走南闯北就好一口热乎饭。只要大哥赏脸，吃一顿我们亲手做的饭，吃完我们抹抹嘴，立马走人，绝不叨扰。」 程野有些意外，「我不用付钱啊？」 「当然不用！」中年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拍着胸脯道，「大哥赏脸肯吃，就是给我们最大的面子！」 「那行啊，展示吧！」程野顺势点头应下，倒要看看这皮影的手段能有多诡异。 只见中年人得了准话，立刻抬手对着身後的班子成员挥了挥。 十二道人影瞬间动了起来，动作娴熟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配合得天衣无缝。 扛着灶台的壮汉将沉重的石灶往地上一搁，竟没发出半点磕碰声，轻得像鸿毛。 他弯腰从脚边抓了一把灰褐色的沙土，摊在掌心轻轻一晃，再抬起来时，掌心里的沙土已然变成了雪白的面粉，簌簌地往下掉。 拎着铁锅的妇人快步上前，将锅稳稳架在灶上，另一只手在地上随意一捡，抓起一把锈迹斑斑的废旧零件。 她手掌微微一晃，众人还没看清发生了什麽，那堆破铜烂铁便化作一块肥瘦相间的白肉，被她随手丢进锅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却没冒出半点油烟。 更诡异的还在後面。捧着陶碗的老头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几颗灰扑扑的碎石子，放进碗里晃了晃，再倒出来时，碎石子竟变成了粒粒饱满的白米，颗颗晶莹剔透。 拿着竹篮的孩童跑到一旁的废铁堆前，捡起几根扭曲的铁丝往竹篮里一扔，不过眨眼工夫，再拿出来时，铁丝已然变成了翠绿的青菜，叶片上还挂着几颗圆润的水珠，看着新鲜得很。 整个白事班子分工明确，轮到中年人时，只见他摇摇晃晃地跳起身，嘴里哼唱起一段调子古怪的歌谣：「月上梢，灶火摇，白面馒头蒸得好。 沙当米，风当柴，客人莫嫌饭菜糙。 锅儿圆，碗儿巧，十全十美凑一桌。 你吃肉，我喝汤，骨头渣子喂夜枭。」 唱罢，他对着灶台下轻轻吹出一口气。一股青蓝色的火焰骤然腾起，锅里的「食材」 瞬间散发出浓烈的腥甜气息。 紧接着，两个壮汉上前，不知从何处搬来一张缺了角的木桌，往地上一搁竟稳稳当当。 其余人立刻围拢上来，手脚麻利地往桌上摆菜，动作快得像按了快进键，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不多时，十三道「菜」便整整齐齐码在桌上，恰好对应他们十三人。 红烧肉、清蒸鱼、凉拌黄瓜、糖醋排骨、土豆丝、红烧茄子、青椒肉丝.. 最後，领头的中年人端上来一盆丝瓜汤，汤色清亮，看着竟和寻常饭菜没两样，活脱脱一副白事宴席的标配。 桌边还摆着白花花、蒸腾着热气的白米饭，以及圆滚滚的大白馒头。 中年人似是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走到门前的尖刺旁微微躬身：「十三这个数，最是玄妙。阳间忌它，阴间喜它。凑够十三，才算把路铺到黄泉门口，我们走得安稳，您...也落得清净。」 「这次我来吧。」刘毕忽然开口，眼神微微一眯，透着几分冷厉。 「b哥，你不会要搅了他们做的这些菜吧？」程野挑眉问道。 「不行吗？」刘毕的目光落在那口冒着青火的锅灶上，「搅了菜，砸了锅，看他们还怎麽再做一顿出来。」 「不。」程野轻轻摇头，压低声音道，听得刘毕一愣，「我怀疑这一次是硬性条件。 这些菜品吃下去未必有问题，但要是用其他方式拒绝不吃，恐怕才会出大事。」 「你要吃他们做的饭？」 「试试嘛，我有那麽一些把握。」程野舔了舔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倒不是他真有什麽十足的把握，而是灵体空间里的缩地巨虱，竟又躁动起来。 昨晚收割的紫灵笋价值不菲，他舍不得喂给巨虱浪费，没想到这家伙半点不记仇。 这些人才刚摆上第一道菜，缩地巨虱就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在灵体空间里上蹿下跳，不断传递出熟悉的意念： 【我...吃吃吃吃吃！】 「昨天的紫灵笋没法给你吃，今天这顿皮影饭，你只管敞开了吃！」 程野起身，也不管缩地巨虱能不能听懂这道意念，搬开尖刺走了出去。 一股阴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哪怕他穿着火莲战甲，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程检查官这是真要吃鬼饭啊？」车内的殷若风吓得脸色发白，却也不得不佩服程野的胆量。 不仅仅是吃这来路不明的鬼饭，更是能走出安全的院落，在十三道人影中坦然的穿行过去，最後稳稳坐在桌前。 单单是这份定力，就已经完全满足了普通人对检查官的幻想。 程野抬手揭开防护头盔，拿起桌上的筷子，夹起一块色泽鲜亮、红油欲滴的红烧肉。 缩地巨虱的意念已经无比狂躁。 他没有任何犹豫，入口的瞬间，肥而不腻的油脂在舌尖化开，满口皆是浓郁的香甜。 程野忍不住端来旁边的米饭，狠狠扒了两大口，香的批爆。 这味道，竟比他挖到的s级厨子周宽做的饭菜还要更胜一筹，而且里面似乎掺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入口生津，後劲十足，转化为最为精纯的生命力。 肉刚入肚，九成的能量就被灵体空间里贪婪的缩地巨虱瞬间抽走，只余下一成留在体内。 可就是这一成，竟让先前被老婆子抽走的半成生命力瞬间补了回来，甚至还有富余。 「客人，饭菜是否可口？」方才做红烧肉的妇人走上前，眼底满是期待。 「可口！太可口了！」程野放下筷子，砸吧着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叹，「这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就着这米饭，简直能把舌头都吞下去！」 这话绝非客套。 他又接连夹了几块，那股奇异的香甜还在舌尖打转，入腹後涌上来的暖意，更是熨帖得人浑身舒坦。 妇人的眼睛瞬间亮了，眼底的期待化作实打实的欢喜，脸上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来。 她咧开嘴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的轻颤，缓缓唱出一句：「饭香入腹了心愿，黄泉路上好团圆啊！」 「麽儿，妈...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妇人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被夜风拂过的薄纸，一点点消散在青蓝色的火光里。 伴随着她的消失，桌上的红烧肉也开始变得虚幻，仿佛要跟着一同消散。 程野眼疾手快，连忙端起盘子，连肉带汤汁一股脑全都倒进嘴里，嚼都没嚼就咽了下去。 灵体空间里的缩地巨虱瞬间传来一阵欢快的意念，像是在发贺电： 【好吃，吃吃吃吃吃！】 院落里，刘毕看得脸色一紧，嘴唇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算是有些明白，为什麽程野能在见习阶段，就完成收容仙物那样的壮举。 就这份胆识和魄力，放眼整个检查站，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而这一幕要是录下来传回检查站当教材，能惊掉多少人的下巴。 「舒坦！」 程野咽下最後一口肉，只觉得鼻腔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一股炽热的生命力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叹，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胀热。 思索间，他乾脆将技能切换成三道筋关，让这股无处宣泄的生命力有了去处。 下一秒，一股酥麻的感觉席卷全身，如果能显示三道筋关的进度条，绝对已经在疯狂跳动。 「再来！ 」 程野心下大喜，连忙抄起一个大白馒头，夹起一筷子青椒肉丝，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这味道，真是把人香迷糊了！ 他迷迷糊糊间，甚至生出几分想要招揽这个白事班子的冲动。 要是能在幸福城开个皮影饭店，何需担心没有生意？ 「客人，饭菜可还可口？」抄着锅铲的另一名妇人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询问。 「这青椒肉丝脆嫩爽口，馒头暄软香甜，比我吃过的任何馆子都地道！」程野抹了把嘴，毫不吝啬地夸赞。 抄着锅铲的妇人闻言，脸上的木讷瞬间褪去，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她微微仰头，声音清亮地唱道：「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如同之前的妇人一般，化作点点莹白的微光，消散在青蓝色的火光里。 手里的锅铲还没来得及掉在地上，也随之化作一缕青烟，消失无踪。 程野再度效仿先前的方式，拿起一整盘青椒肉丝，全都倒进嘴里大快朵颐。 面板上瞬间闪烁起两道提示： 【检测到未知能量补充，缩地巨虱成长度有所提升！】 【检测到未知能量补充，护心火成长度有所提升！】 好嘛。 不仅仅是缩地巨虱在大快朵颐，连火苗也分润到了一部分生命力，同步开始成长。 感受着已经趋於全满的心口筋关，程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坐着吃太儒雅，压根不符合程检查官的作风。 他直接将桌上的几盘菜全都拢在一起，一股脑倒进米饭里，混成了一盆热气腾腾的大锅菜。 不等那些皮影开口询问，他吃了几口便扯着嗓子喊道：「好吃！吃完了你们做的饭菜，我这辈子再吃其他东西，怕是都要食之无味了！」 这话一出口，皮影们瞬间有了动静。 所有人都咧开嘴角笑了起来，妇人笑得含蓄温婉，壮汉笑得豪迈爽朗，老头捋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笑得慈祥满足，挎着竹篮的孩童更是拍手蹦跳，清脆的笑声里竟没了半分先前的诡异。 众人齐齐上前一步，围着那盆大锅菜，看着大快朵颐的程野，脸上是全然的满足与释然。 没有任何预兆，领头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所有人影同时张开嘴，声音清亮又带着一丝缥缈的沧桑，汇成一道整齐的声浪：「我等乃洪福白事班子，一十三人，客宿他乡久矣。今日幸遇好大哥这般知交，以毕生手艺设宴相款，蒙大哥真心夸赞，便已死而无憾！ 这谢辞不似先前的歌谣，却带着十二分的郑重与恳切。 程野没有回话，只是埋着头继续大口乾饭。在他的眼角余光中，那些人影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身形却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如同被晨露浸润的水墨画，缓缓消散在空气里。 等到将桌上的所有餐食，整整十三道菜，连带着米饭馒头都一扫而空後，程野这才抹着嘴站起身。 眼前的缺角木桌、木凳微微一晃，也跟着散得一乾二净，周遭空荡荡的，什麽都没留下。 皮影不见了，锅灶、锅铲、陶碗等所有东西，也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嘴里的味道不仅消失，就连他吃下大量食物後，微微有些发胀的腹部，也在眨眼间恢复了原状。 若不是身体里那股旺盛到几乎快要炸开的生命力，还在四肢百骸里奔涌，他几乎要以为，刚刚那场诡异的盛宴，不过是一场荒诞的幻觉。 程野立刻打开面板，一眼便扫到了特性栏的变化。 皮影炼制的进度竟不知不觉间突破了100%，直接冲到了115%。 更让他心头一震的是，皮影世界的进度同样迎来了爆发式增长，远超预期地跳到了48 .5%。 粗粗一算，这十三人平均下来，每人提供的特性进度足足有3.6%，竟是之前老婆子的三倍之多！ > 第三百二十二章 筋关破开，狂暴巨兽！ 「是我用正面方式满足消融条件，才拿到了更多特性？」 程野摩挲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面板，「还是说，这个白事班子的强度，本就远超那个老婆子？」 一瞬间，他忽然觉得，人类对感染源、感染体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这些关键情报半点记录都没有，全得靠人在生死边缘自己摸索。 这顿不用付钱，能薅到特性、还能提升生命力的霸王餐，效用一点也不必宝物差，简直舒服得离谱。 还没等他走进院落，胸口处忽然传来一股通透舒畅的感觉，像是心脏与四肢百骸的联结，又紧密了几分。 他细细感受片刻，随即忍不住咧开嘴角。 心口筋关，破了！ 原本还需要一个月苦修才能突破的心口筋关，在海量生命力的滋养下，竟直接圆满大成，化作了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尽管这部分突破对当下实力的增益不算明显，但他能清晰感知到，只要集齐十二道筋关，整合起来的强化程度，绝对不亚於一次生命层次的进化。 「咦，那些饭菜竟让你的武道突破了？」 见程野没急着扣头盔，反而红光满面、气息愈发沉稳，刘毕仔细感应片刻，随即忍不住瞪大眼睛爆了句粗口。 「卧槽，你小子这什麽逆天运气？碰见感染体都能薅到好处？」 撞见隐居地的宝物也就罢了，寻常人遇上诡异感染体，九死一生都是轻的，程野倒好，不仅全身而退，还顺带突破了武道瓶颈。 这事儿说出去，怕是没人敢信。 放眼整个废土，这种离谱的情况都寥寥无几，几乎不可能出现。 毕竟这考较的不只是运气，更是过人的胆量、精准的判断力，以及实打实的硬实力。 程野没接话，反而若有所思地看向刘毕：「b哥，我忽然有个想法，你说，会不会有人自愿成为无间皮影的仆从？」 「自愿？」刘毕愣了愣，眉头微皱，「你想到什麽了？」 「如果刚刚那个白事班子，是遭遇了灭顶之灾，走投无路之际，无间皮影告诉他们，能让他们以另一种形式活下去，代价只是受它操控，你说这些人会不会愿意？」 「这.——.」刘毕沉吟片刻，语气凝重，「难说，我们对无间皮影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这次回去，你要是还好奇，可以借着同盟网络，问问有没有哪个庇护城的检查官，掌握这方面的信息。」 「嗯。」程野点头应下，随即闭上眼睛，静心梳理筋关突破後的那股通透感。 等心头那股气血翻涌的悸动稍稍平复，他的意识沉入灵体空间。 火苗还是老样子，乖乖趴在角落，见程野的意识进来，只是抬起小脑袋，啾啾叫了两声，没什麽动静。 而浑身布满血纹的缩地巨虱，体型竟足足放大了三分之一，油光程亮的外壳泛着诡异的光泽。 察觉到程野的注视，它竟罕见地挪了挪肥硕的身体，显得有些兴奋。 与此同时，一道比以往清晰不少的念头，径直传入程野的脑海。 好吃的，没吃饱！ 还没吃饱？！ 程野心头一跳。他只分了一成能量，就已经浑身燥热、快要撑爆身体，只能靠着运转筋关技能来消耗这股过剩的生命力。 缩地巨虱可是吞了整整九成，竟然还没满足胃口。 好吧。 考虑到它如今超凡母源的位格，区区十三道皮影填不饱肚子，似乎也正常。 程野退出灵体空间，又打开面板瞥了眼进度变化。 缩地巨虱的成长进度果然大幅上涨，直接从lv0（1.92%）飙升到lv0（5.47%）。 看似只涨了不到4%，实则翻了三倍有余。 而且这可是缩地巨虱通往正态母源的关键进度，一旦踏入lv1，便意味着它正式路身超凡正态级的行列。 受进度提升影响，大小如意的体型限制再度发生变化，最大伸展到4.3米，最小则能缩至0.85米。 只可惜缩地的次数依旧是6次，冷却时间也还是整整一天，没有任何变动。 「看来得等进度提升到10%以後，缩地能力才会出现新的变化——」 程野的目光又往下扫去，缩地巨虱可共享的属性略有提升。 但与此同时，代价一栏里，需要偿还的代价也跟着微微上涨。 经过两次生命进化後，原本需要偿还的代价已经降到高强度运动33公里，或是中强度运动245公里。 现在高强度运动的额度直接回升到41公里，中强度运动的选项更是被直接取消。 「唔——这玩意儿还真是把双刃剑。缩地巨虱越强，我需要付出的代价就越沉重，要是跟不上它的成长速度，迟早要被拖垮。」 看完缩地巨虱的变化，程野又切到护心火的界面，这里的变化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成长度只提升了1%。 毕竟火苗不是感染源，而是实打实的超凡生物，生命力并非它的刚需，稀有火焰才是。 能吸收这些溢出的生命力，稍微提升一点成长度，恐怕还是托了谭铭手段的福。 「不错。」程野暗自点头，「缩地巨虱已经和我绑死了，它越强，我的实力就越强。 而且我也找到了一条稳步提升的路子，不用再担心往後跟不上进度。」 他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要是再来三个这样的白事班子，皮影世界的进度直接就能刷满了。」 可惜无间皮影似乎被他摸不透的套路搞懵了。 一个小时过去，依旧没有新的皮影登场。 眼看就要转锺，那股如影随形的恶意依旧在夜空中酝酿，仿佛也在绞尽脑汁，思索着破局的法子。 治安处上空十多米的黑暗里，一道人影正悬浮着，不是别人，正是下午那个打招呼的油头司机。 他满脸纠结地盯着下方，看着院落里静坐调息的程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派出第三波皮影。 也难怪他如此犯难。实在是程野展现出来的风格太过矛盾，前後判若两人。 面对老婆子时，程野像个暴戾的愣头青，二话不说直接动手，以最粗暴的方式破局。 可对付白事班子时，他又能沉下心来，坦然吃下那桌诡异的「鬼饭」，用最温和的方式满足消融条件。 是运气？ 还是有足够的实力底气？ 无间皮影一时间竟有些拿捏不准。 机制怪的强大全在於规则陷阱，一旦抛开机制硬拼战力，远不如同等级的融合体，顶多只能拿捏些普通人。 可他在程野身上，分明感受到了一股不容忽视的强悍气息，真要硬碰硬，恐怕讨不到半分好处。 但思来想去，闻着程野身上那股诱人的香味。 他终究还是不甘心，咬了咬牙，再度对着虚空挥手。 远处黑暗中，一道无形的裂缝骤然展开，一辆虚幻的半挂卡车，硬生生从裂缝里挤了出来。 空旷的废墟街道上，卡车的厢门「哐当」一声打开，一道道木讷的人影鱼贯而出。 走在最中央的两道人影刚落地，便不受控制地朝着彼此靠拢，像两团湿泥般狠狠黏合在一起，轮廓渐渐模糊，身形也在不断膨胀放大。 剩下的人影见状，纷纷效仿，一个个如同提线木偶般加速扑向那团黏合的躯体。没有挣扎，没有抗拒，只有全然的木然与顺从。 融合的过程诡异又惊悚。足足吞噬了近七十道皮影后，空中的无间皮影仍不满足，又接连发出指令催促。 那团黑影如同融化的蜡像，在地面上不断交织、堆叠、拉伸，时而凸起一只扭曲的手臂轮廓，时而浮现一张模糊的人脸，却又转瞬被其他部分吞噬殆尽。 青蓝色的微光从黑影的缝隙中渗出，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响，像是骨骼在高速重组，血肉在疯狂滋生。 直到融合的皮影数量突破百道，原本杂乱堆叠的轮廓才渐渐变得规整。 一双粗壮的手臂从黑影两侧猛地伸出，指节分明，指尖还生着暗黑色的巨大利爪，寒光凛冽。 双腿则变得修长而有力，稳稳支撑起庞大的身躯，每一根肌肉线条都绷得紧紧的，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它的头颅缓缓抬起，脸部轮廓依旧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如同跳动的鬼火，散发着浓烈的嗜血气息。 最终，一道足足三米五高的高大巨人，伫立在了废墟中央。 巨人微微低头，猩红的目光扫过前方的治安处院落，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嘶吼，带着恐怖的威压，震得周围的残垣断壁簌簌掉落碎石。 「去吧！」空中的油头西方人很是满意，脸上不禁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 轰！ 轰！ 高大人影抬起粗壮的双腿，重重踏在地面上，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擂鼓般震得大地发颤。 迈着沉重的步伐，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战争机械，朝着治安处的方向缓缓走去。 「什麽声音？」沉闷的轰隆声隐隐传来，刘毕皱了皱眉头，循着声音来源望去，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我猜，」程野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这是要跟我们动真格了。」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他能明显感觉到，那股萦绕在周身的恶意，竟淡了不少。 两人静静的看着声音来源，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那身影如同一尊巨人降临，肩背宽阔得像一堵移动的黑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像是把整片夜色揉碎了披在身上。 它的躯干并非血肉之躯，反倒像是冰冷的金属铸就，皮肤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隐约能看到无数人脸在里面沉浮、挣扎，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透出说不出的诡异。 最骇人的是它的双手，已然彻底畸变，两只巨型利爪如同精心打磨过的磨盘，直径超过一米，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每一根尖甲都长达半米，锋利得仿佛能轻易撕裂钢铁。 它的头颅更是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猩红的竖瞳嵌在阴影里，没有任何情绪，却死死盯住院子里的程野和刘毕。 「这是无间皮影本体？」刘毕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身旁的短刀。 可他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手臂便被冰冷的战甲轻轻覆盖。 转过头，正对上程野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让人莫名心安。 「b哥，虽然这应该不是无间皮影本体，但他...也是我的。」 「呃...」刘毕愣了愣，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第一天和程野较量时，那道比眼前巨人更加恐怖的身影。 「你...」 「我知道，速战速决，注意安全。」程野拿起桌上的喷雾，快速脱下身上的火莲战甲。 但这一幕落在装甲车内四人的眼里，简直要把他们吓疯了。 「牛哥，牛哥，快点开车门，怪...怪物来了！」殷若风连声大喊，声音都在发颤。 胖子张大平也急疯了，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死死攥着手枪，指腹都扣到了扳机上。 至於庞家兄妹，两人倒是还能勉强克制，但也都将武器死死攥紧，呼吸粗重得像是破风箱。 这是荒野最恐怖的情况。 当这种远超常人对付极限的怪物出现时，往往只有两个下场： 第一，快点自杀，免得遭受痛苦。 第二，尝试奔逃，在绝望中渡过最後一刻。 当然，他们现在跟着的是检查官，是霸主级庇护城的检查官，甚至还有一名四期检查官压阵。 但...刘毕像是被吓傻了，面对巨人走来，背影依旧稳稳不动。 程野更是在「手忙脚乱」的脱下战甲...难道两人都没看到那尊恐怖的巨人吗？ 还在假寐的牛福闻声睁开眼，下意识地瞥了眼後视镜。 治安处的门口，庞大的巨人正一步步走来，脚步缓慢，却带着十足的慑人气势，每一步落下都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牛福瞬间坐直身体，往院子里看去，自光先是落在有些无奈的刘毕侧脸上，又落在正在快速脱下战甲的程野身上。 两人都是同样的淡定，像是压根没看到身後那尊足以碾碎一切的巨人。 牛福顿时了然，咧嘴一笑，对着惊慌失措的四人道：「嚷嚷什麽？牛哥明天还要开车，这种小事别喊我了。」 话音落下。 咚，咚。 身旁响起轻轻的敲窗声。不知何时，程野已经利落地脱下战甲，走到了装甲车侧面。 牛福连忙打开车门锁。 只见程野利落地探手，从副驾下方的储物栏里掏出一个背包，将身上的衣服一股脑塞进去，随即换上一条银色裤头。 「牛哥，待会记得把我衣服拿过来啊。」程野咧嘴一笑，语气轻松得像是要出门散步。 「好嘞！俺老牛干这活速度最快！」牛福拍着胸脯应下。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装甲车内的四人却听得一头雾水。 殷若风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程...程检查官...你这是...」 「放心，闭眼深呼吸，要不了很长时间的。」 说完，程野轻轻一推，车门「啪」的一声合拢。 而此时，那尊三米五高的巨人，已经走到了院落正门前。 猩红的竖瞳扫过院子里只穿着单薄裤头的程野，竟闪过一丝茫然。 忽的，一张扭曲的嘴巴在它模糊的面庞上裂开，怪异的腔调断断续续响起：「小...虫子，你...太弱！」 「是吗？」程野迈步走到院落中央，抬眼直视着巨人，「送走你的条件是什麽？」 巨人愣了愣，本不想回答，却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操控，自光迟钝地扫过程野、扫过刘毕，又扫过装甲车内面色煞白的四人，最後落回程野身上，瓮声瓮气地喊道：「我只是想打死各位，或者...」 「被各位打死！」 狂！ 程野忍不住笑了。当上检查官这麽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嚣张直白的感染体。 既如此。 他微微低头，胸腔里像是挤出一句话，字字清晰：「我，幸福城检查官，程野...」 前半句的话音尚且正常通顺，可到了後半句，却陡然变成和巨人如出一辙的嗡嗡闷响，震得空气都在发颤：「满，足...你的...心愿！」 轰！ 一股雄浑到极致的力量骤然在院落内炸开！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纹路瞬间蔓延出数米，碎石混着尘土冲天而起，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卷着劲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原先不过一米八的普通人躯体，此刻竟如同吹气般疯狂暴涨！ 骨骼拉伸的「咔咔」声刺耳至极，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重组、再膨胀。 两米、两米五、三米.. 只是眨眼间，一道庞大的人影便盖过了院门前的巨人，身形更是超出对方半个脑袋！ 在巨人猩红的竖瞳里，那个单薄的人类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尊比它更狰狞、更狂暴的巨兽！ 巨兽通体披着层叠的金色甲壳，肩甲处隆起狰狞的骨刺，脊背延伸出一排锋利的甲片，寒光凛凛。 後颈处的骨状物向上攀附，形成半张覆盖面部的面甲，只露出一双暴涨到拳头大小的眼睛。 瞳孔呈暗金色，里面流转着纯粹的、非人的凶光。 那两条如老槐树躯干般粗壮的巨臂，肌肉块棱角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双腿更是如同擎天巨柱，稳稳紮根在龟裂的地面上，每一寸都透着碾压一切的威慑。 难免的，巨人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利爪手臂。 在这尊金色巨兽面前，它竟然明显小了一圈！ 这，这怎麽可能？！ 「你，准备，好了吗？」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金色巨兽口中传出。 巨人猛地抬头，竖瞳骤然收缩。 可他眼前，已经没有了巨兽的身影。 一股极致的危机感瞬间攫住巨人的意识，它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後颈便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巨兽竟像是凭空闪现，已然出现在它身後。 那只覆盖着金色甲壳的巨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攥住了它的脖颈，指节发力的瞬间，骨骼挤压的「咔咔」声刺耳至极，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唔！」巨人发出痛苦的闷哼，两只巨型影爪疯狂向後挥击，利爪划破空气，带出缕缕黑雾。 可巨兽的动作更快，手腕微微发力，竟直接将这三米多高的巨人凌空提起，像拎着一只破败的玩偶。 紧接着，他手臂暴起惊人的青筋，猛地将巨人往地面狠狠砸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半米深的大坑，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巨人浑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黑雾从它的躯体缝隙中不断渗出，刚想挣扎着爬起，巨兽的大脚便已重重踩在了它的胸膛上。 那宽大的脚掌，几乎覆盖了它的整个上半身。脚掌落下的瞬间，巨人猛地喷出一大口黑雾，胸腔处传来清晰的骨骼爆破声，沉闷的响声在死寂的废墟里回荡。 「原来，这麽...弱吗？」巨兽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兴奋。 「滚开！」 皮影巨人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影爪胡乱挥击，却连巨兽的边角都碰不到。 因为就在它发力的刹那，踩踏在它胸膛上的身影又骤然消失。 两者的速度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他只是无数个弱者融合的产物，而眼前的巨兽，却是真正的...超凡！ 还没等他彻底爬起，那身影再度凭空出现，俯身一把揪住他的手臂，像扯断朽木般狠狠一拽。 咔嚓！ 一声脆响，皮影巨人的整条手臂竟被硬生生扯断，大股黑雾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在夜色中快速消散。 「爽啊！」 面板上皮影世界的进度疯狂跳动，足足涨了近20%，巨兽的声音已经兴奋到有些扭曲。 他盯着在地上挣扎的巨人，暗金色的瞳孔里骤然闪烁着嗜血、暴戾的光芒：「我要你的全部！你的...全部！」 没等巨人的痛苦嘶吼完全响起，巨兽的拳头已经抬起，如同雨点般狠狠落下。 咚咚咚咚咚.. 拳头挥出了道道残影，速度快得像打桩机，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黑雾的喷发。 这等恐怖的爆发力，在迈步都沉重无比的巨人眼里，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漂浮在十多米高空的无间皮影，脸上早已没了先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见鬼的惊恐。 它几乎想都不想，转身就往半挂卡车的方向仓皇逃窜。 钻进驾驶室，它猛地踩下油门，卡车竟头也不回地顺着废墟街道冲了出去，一路横冲直撞，全速朝着聚集地外驶去。 哪怕车後的巨响声还在持续！ 哪怕它用百道皮影缝合的巨人还没完全死亡，它也顾不上了。 冥冥之中，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脊背.. 那恐怖的人类，已经发现它了！ 他根本不是人类！他是母源怪物，是披着人类外皮的怪物！ 若是再不逃走，恐怕连它自己，也要成为这怪物的猎物之一！ 此时此刻，无间皮影彻底慌了神。车厢内一道道皮影争先恐後地涌向卡车外壳，如同飞蛾扑火般附着其上，爆发出远超以往的恐怖动力。 卡车化作一道黑色幻影，在废墟中疯狂穿梭。哪怕遇到破败的民居挡路，也没有丝毫停顿，径直穿了过去。 只是每次穿透墙体，车厢内便会有两道皮影承受不住空间挤压，化为飞灰消散。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车头似乎撞到了什麽坚硬物体，紧接着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0 而车厢内的皮影瞬间爆开四十多条，算上被程野干掉的这些，他的储存已经爆降一大半！ 黑雾瞬间弥漫，车速竟然也猛地慢了三分之一。 无间皮影忍不住探出头去，瞥见是一个顶着石头脑袋的人影被撞飞落在民居前，似乎还在呻吟。 他妈的！ 哪来的废物，这点实力还想要去凑热闹，真是找死都带赶趟的！ 它忍不住怒骂一声，却仍然不敢停留，踩死油门，车子疯狂往外冲。 直到彻底冲出聚集地的范围，将所有建筑都甩在後视镜中，无间皮影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感受着与融合皮影彻底断开的精神联系，它不敢有片刻停留，连忙调转方向，朝着南边疯狂驶去，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噩梦之地。 而治安处前的院落里，战斗早已尘埃落定。 程野维持着金甲巨兽的形态，缓缓起身。 他伸出巨手，一把抓住巨人仅剩的上半个残破躯体，猛地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那模糊的头颅狠狠咬下。 咯吱。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狰狞。 咀嚼了十多下後，他又张开大嘴，往外吐出一道淡白色的布料。 那布料落在地上，竟像是硬物似的滚了两圈，随後散发出一股堪比宝物的神秘气息。 与此同时，巨人的残躯兀自爆发起一股浓郁的黑气，如同喷泉般直冲天际，却被收集器牢牢锁定，尽数收纳其中，没有一丝外泄。 下一秒，眼前弹出了面板提示： 【检测到特性皮影世界」已收集至满值（200%），将无法再累积】 【请收集员尽快提升职级，进行扩容！】 > 第三百二十三章 Lv6技能，神奇影布！ 呼！ 吸！ 被撕裂的巨人早已消散无踪，但金甲巨兽口鼻间，仍不断喷出有形的气柱，击打在地面上，泛起阵阵尘埃。 直到四五秒过去，那股狂暴的气息渐渐平复，他这才晃了晃身体，从酣畅淋漓的战斗余韵中回过神，一步步朝着院落走去。 轰！轰！ 脚步声如擂鼓般响彻在废弃的聚集地，震得停在院落中央的装甲车都在微微颤抖。 论外形，金甲巨兽的狰狞落在殷若风四人眼里，却要比先前的巨人还要恐怖数倍。 那背後一根根狰狞的骨刺笔直竖起，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繁密的复眼折射着不同角度的景象，闪烁着明暗不一的暗金色光芒，像是魔神。 面部用於呼吸的气孔更是诡异，隐隐勾勒出一只金色的虫形图案，上面覆盖着一层层血色纹路，透着非人的压迫。 忽的，巨兽抬起双手，目光落在左右手臂的外侧。 那里各有一道微微的凸起，尚未完全撑开金色装甲，隐约能透过装甲看出，是两道如同影爪般的尖锐利刃，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搏动。 「新的...武器？」 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直到踏入院落的一瞬间，那庞大的身躯才像脱水般快速收缩。 所有的金色甲壳迅速隐没，化作一道道金色光点融入皮肤，骇人的昆虫面甲也向後翻折，倒扣着没入後脖颈，消失不见。 101看书101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全手打无错站 转瞬间，一道健壮的人类身影从巨兽残留的阴影中走出。 只见他摇晃了一圈脑袋後，又连忙低头看向胯间，随後一脸惊喜。 那条银白色的裤头依旧牢牢束在腰部，并没有随着体型的暴涨而崩解。 「好东西，总算不用每次共生，都要陷入裸奔状态了。」 程野长舒一口气，抬眼看向院内。 刘毕的眼神依旧沉稳，可眼底深处，却藏着难以掩饰的忧色与错愕。 装甲车内的四人则完全愣住了，一个个张大嘴巴，眼神呆滞，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唯有牛福推开车门，抱着衣服走了过来，是在场唯一能坦然接受这一切的人。 「程检查官，您这战斗状态简直太...生猛了！」 牛福咽了咽口水，憋了半天，只想到「生猛」两个字来形容刚才的场景。 毕竟，能以拳拳到肉的方式，将人类无法抵挡的怪物用最野蛮的手段打爆，这种视觉冲击，远比动用科技武器要震撼得多。 程野接过衣服快速换上，刘毕立刻迈步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道：「你刚刚的战斗方式，愈发野蛮了。是不是...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 「你指的是？」程野转过身，看了眼地上的那卷白布。 刚才他蛮横地用嘴巴撕扯、咀嚼巨人的灰雾头颅，那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确实透着股令人心悸的暴戾。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进入共生态後的那种状态，就像超天人武域一般，是力量与本能的完美融合，并非失控。 只是这种近乎原始的战斗方式，加上恐怖的外形，冲击力十足。 程野想了想，开口解释道：「不算失去控制，而是主动压低自己的理智，让战斗本能完全发挥到极致。简单来说，就是放弃一些形而上的束缚，只追求最快速度的杀敌，不在乎手段和形式。所以很多行为看起来和野兽没两样，充斥着原始的暴力。」 「主动压低理智？」刘毕愣了一下，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听起来，和天人武域确实是同一个原理。 毕竟武域也需要修行者压低自身理智，只保留对外界的敏锐感应，才能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与天地自然达成共鸣。 两人没急着去捡地上那卷白布，重新坐回木桌前。 夜风卷着尘土掠过院落，带着几分战後的寂静。 无间皮影前後派出了三波攻击。 第一波老婆子和八个孙子，第二波洪福白事班子，都是机制上的试探，靠着规则陷阱，可第三波的百影巨人，却完全变成了数值碾压，靠着纯粹的力量和体型逞凶。 只可惜，程检查官也不是单纯的数值怪，身上同样背负着特殊的机制。 三轮交手下来，无间皮影全败。 虽然那股黏腻的恶寒和如影随形的窥探感，已经彻底消失，但程野却没有急着放松警惕，半场开香槟。 这些能力诡异的感染体，谁知道还藏着什麽後手。 更何况这无间皮影的智商明显不低，思考方式甚至比正常人还要狡猾。 「不愧是灭级感染源塑造的感染体。」 程野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心下自语，「机制、数值样样齐备，还能保留完整的智慧，强度简直超标到离谱。这种东西要是不能一击毙命，从根源上将其灭杀，很容易就会发展成席卷一方的天灾...」 他静静思索着。 和无间皮影的这场交锋，顺带揭示了冬季感染潮的可怕之处。 这些拥有智慧的融合体掺杂在无数低阶感染体中，人类根本做不到彻底剿灭。 就像现在，如果这无间无影知道了他的厉害，并不是藏了起来，而是果断抽身逃离，那简直比两人死磕到底还要恐怖。 这种隐忍，只要给它时间恢复，下次再出现时，恐怕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夜色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新的皮影出现，那股恶意也彻底销声匿迹。 程野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转锺，这才微微松了口气，意念打开面板跳转图监。 三次交锋的收获相当丰厚，皮影炼制和皮影世界两条特性，都已经积累到200%的满值。 哪怕後来收拾那尊皮影巨人，也没有新的特性解锁，这应该意味着，从无间皮影这种感染体身上，最多只能收集到这两条特性。 「是这类感染体本身就只有这两条特性吗？」 程野想了想，很快否定了这个念头。 单看无间皮影展现出的手段，这些能力背後，至少得有四五条特性打底。 可现在只拿到两条，恐怕意味着，想要获取更多相关特性，就得去灭级感染源的老巢，碧坞州群岛寻找。 这个难度，实在太大了。 人类既然明知道那里盘踞着灭级感染源，却始终无法将其消灭，就足以说明，哪怕是超凡掌控态，甚至是更顶尖的存在，在那些灭级感染源面前，也讨不到任何便宜。 程野的目光在两条满值特性间来回扫过，最终定格在「皮影世界」上。 虽然「皮影炼制」的收集效率很高，且其价值同样毋庸置疑。 单看老婆子操控八个孙子、白事班子化虚为实的手段，就能断定这项能力潜力惊人。 但可惜，现在身处荒野没有时间研究这个，更关键的是，带*就意味着这项技能包含污染，必须要融合进缩地巨虱才能够使用。 可缩地巨虱有着明确的融合限制，仅能接纳寄生类天赋，这项偏向炼制的技能究竟算不算天赋范畴，自前还无法确定。 而皮影世界能直接装备，考虑到现在没办法补能，每一分都得用在刀刃上。 「兑换，皮影世界，技能方向！」 程野在心中默念，随後面板立刻弹出确认提示。 目前可以兑换的三个种类中，物品与情报类兑换，可通过追加充能值获得额外收益。 唯有技能类兑换，是从已收集的特性中直接具现，只需消耗25%的充能值，性价比极高。 一阵柔和的光华在面板上闪过，一个包裹着淡光的技能框缓缓凝结成型。 淡灰色？ 评级竟然只有普通级别？ 程野略微失望，皮影世界作为无间皮影的核心特性，积攒过程异常艰难，而且源自灭级感染源衍生的感染体，按常理来说，哪怕达不到完美评级，起码也该是稀有打底。 结果只有普通级别，这和预期差的也太多了。 就在程野暗自惋惜时，技能框的具现已逐渐完成。 皮影世界四个黑色字体微微一晃，缓缓跳入框中。 而在字体下方，等级信息随之浮现。 程野随意的扫过，本没有抱太多期望，但下一秒却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加速跳动，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不对！ 不，这怎麽可能？ lv6技能？？！ 只一瞬间，程野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所有思绪都被「6」这个数字彻底搅乱。 lv6技能并不稀罕，之前搜索刘坤的时候，已经弹出过提示。 但那是超凡生物衍生的lv6技能，依附於超凡生物本身存在，而非这种可独立装备、 常态使用的lv6技能。 更难以置信的是，这项lv6能，竟然是从一个感染体身上收集的特性中具现而来！ 脑袋空白了几秒。 等到回过神来，程野强压下心头的震惊，意念微动，面板径直跳转至个人界面。 进入技能栏後，他目光死死锁定在其貌不扬的淡灰色技能框上。 面板一顿，竟然有类似不灭祝福的详细描述缓缓弹出。 【皮影世界（lv6；普通）】 【描述】：传闻现实与阴影的交接地带，存在着一处特殊的间隙空间。此间无日无月，混沌漫过天地轮廓，凡影塑生灵入此界，其身其魂皆会被时空凝定，岁月不侵，永生不灭。 【进入条件】：需身具：影塑之躯*（lv6；超凡；体魄天赋）」；当前不满足条件，无法踏足皮影世界【解锁条件】：影布（特殊材料；由皮影炼制获得）；当前不满足条件，无法解锁皮影世界还真是lv6技能。 程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过技能描述，最终停留在「进入条件」一栏提示的天赋需求上。 影塑之躯？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天赋名称，从描述来看，不仅等级同样高达lv6，还标注着「超凡」品级与「体魄天赋」类别。 再结合解锁条件中，需要皮影炼制产出的特殊材料影布，程野瞬间反应过来。 这「皮影世界」与「皮影炼制」，竟是一套相辅相成的能力！ 而且到了这个级别，绝对是正态级的能力，涉及到了规则。 「唔，没有影塑之躯，就进不了皮影世界，那我想追击那个无间皮影，怕是难如登天... 」 程野心下不由暗暗可惜。 没想到这无间皮影的攻击机制不仅阴损恶心，保命的手段更是变态到可怕。 哪怕人类手握再强悍的武器，若是伤不到它的影塑之身，到头来也只能是白费力气。 不过他的目光很快下移，落在解锁皮影世界的条件里，明晃晃的「影布」二字上。 随即，他的视线一转，定格在院门前那卷静静躺着的白布上。 难道这东西就是影布？ 程野摸出防务通，在搜索栏里键入「影布」两个字，结果界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他想了想，又换了种搜索方式，输入「无间皮影材料」、「无间兽产出」等关键词，试图查找相关材料的信息，可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条目弹出。 这要麽说明，人类从未真正获得过这种材料，要麽就是这材料的价值太过惊人，掌握相关信息的庇护城，根本没有将其上传到同盟网络共享。 程野放下防务通，转头看向刘毕，轻声道：「b哥，无间皮影应该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刘毕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这畜生果然有脑子，知道拿捏不了我们，乾脆溜之大吉。」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沉声提醒：「不过得小心它杀个回马枪，等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来个阴狠的偷袭。」 「是，今晚咱俩恐怕是睡不成了。」 程野点头应下，随即指了指躺在院落外的那卷布料，解释道：「这东西是刚才那皮影巨人爆出来的，我刚搜了一圈，没有任何相关记录。我想拿进来研究研究，看看究竟是什麽玩意儿。」 「好，小心点。」刘毕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换做是他独自一人，绝对不会碰这种感染体掉落的不明物品，尤其是这种连防务通都查不到信息的东西。 天知道这会不会是个一碰就炸的陷阱，要是着了感染体的道，那可就太冤了。 可一想到程野的研究员身份，他又把到了嘴边的提醒咽了回去。 想要彻底摸清无间皮影的底细，从它留下的这些东西入手，或许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程野迈步走到那卷疑似「影布」的布料旁，先打开手电筒，对着布料仔细打量。 这东西看起来和普通的白布没什麽两样，素白的底色上没有任何纹样，摸起来还带着几分粗糙的磨砂感。 边缘处更是毛边丛生，像是被人随意撕扯过，散落着不少细碎的纤维毛刺。 但奇特的是，手电筒的光芒无论是直射穿透布料，还是斜斜打在布面上，那布料本身也好，光柱落在地面的区域也罢，竟连一丝半缕的影子都未曾留下，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被这布料彻底吞噬了。 程野忍不住伸手拽了拽布料的一角，心头顿时一惊。 还别说，这玩意儿看着轻飘飘的，掂在手里却重得离谱，简直和实心的钢铁没什麽区别。 明明长度还不到一米，掂量着分量却足有两百斤上下。 程野微微弓身，腰部发力，双臂打直，小心翼翼地捧着布料回到了院落。 重新坐下後，他立刻打开面板，跳转至「皮影世界」的技能界面。 果不其然，这东西就是开启皮影世界需要的影布。 技能栏内的说明，已经发生了直观的变化！ 第三百二十四章 阴影空间，恐怖潜力！ 【皮影世界（lv6；普通）】 【描述】：.. 【进入条件】：.. 【解锁条件】：检测到收集员已拥有1.3单位影布，可开启对应大小的皮影世界，是否消耗材料解锁技能？ 「只有1.3个单位？」 程野有些拿捏不准收集器判定单位的标准，而且面板上也没有拆分单位尝试的选项。 他稍一思索，乾脆直接点下解锁，倒要看看这皮影世界到底藏着什麽玄密。 下一秒，地上的影布微微一抖，表面看着没什麽变化，既没被收集器吸收消失，也没涌出奇特的能量。 但很快，束缚着影布的力量仿佛悄然消散，整卷手臂粗的布料忽的缓缓向周边弹开，渐渐展成一块长约70厘米、宽约40厘米的方片。 与此同时，随着布料完全摊开，技能面板骤然一阵模糊，先前的所有描述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界面！ 【皮影世界（lv6；普通）】 【描述】：传闻「影布」是沟通现实与阴影世界的直接中转物。除影塑之躯可存活於阴影中外，凡其他事物，唯有由影布制成，方能在阴影世界内存放、拿取，不被阴影之力吞噬。 【当前技能状态】：已解锁【当前影布储量】：1.3单位【当前已获得皮影制作图】： 1.影兜（0.1单位解锁；可进行制作） 功能：存放现实之物（可存放体积不大於10cm*10cm*10cm的物体：重量不可大於20kg） 2.影箱（1单位解锁；可进行制作） 功能：存放现实之物（可存放体积不大於50cm*50cm*50cm的物体；重量不可大於18 0kg） 3.影车（目前已解锁种类：自行车；越野车；半挂车头） 需求：自行车（7单位）；越野车（105单位）：半挂车头（350单位） 功能：阴影穿行（驾驶影车可获得在阴影交界地穿行的能力，不受现实地形；建筑影响） 皮影能源（可消耗基础皮影进行驱动：并根据驱动程度衍生特殊能力） 阴影修复（损毁後可自动没入阴影世界恢复损伤，无法被任何手段摧毁） 注：若要解锁更多的皮影制作图，请对皮影世界」进行特性分析，将有一定概率获得全新的制作图「我的天，这技能有些厉害啊！」 看完皮影世界的全部介绍，程野顿时惊呆了。 与其说这是一门技能，倒不如说他获得了使用一台皮影制造机的权限。 只要投入「影布」这种材料，就能依照设计图造出各式各样的东西。 影兜、影箱，竟然还有影车？ 看到连半挂车头都能造出来，程野瞬间想起下午在荒野碰到的那辆鬼车。 要是能造出无间皮影那样的半挂卡车，那简直是逆天级别的助力。 「能在阴影中穿行，这和幽灵车没什麽两样！而且还无法被摧毁，保留了皮影的基础特性，甚至能用皮影充当能源驱动...」 程野深吸一口气，瞬间意识到这门技能背後的巨大价值。 这影兜、影箱，不就是实打实的空间储物装备吗？ 能把现实里的东西存进阴影世界，和他的吊坠空间可谓异曲同工之妙。 可转念一想，那麽一尊三米多高的皮影巨人，到最後也只爆出来1.3单位的影布。 这麽看来，影布这东西，恐怕是极其稀有的顶级材料。 程野琢磨了一阵，先将目光锁定在最基础的「影兜」上，打算先做个简单的试试效果。 随着他的意念落下，地上摊开的影布忽然亮起一层淡淡的微光，精准折射出一块巴掌大小的边角。 「，这东西怎麽还会发光？」刘毕表面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一直用余光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见那块不起眼的白布突然泛起微光，他忍不住凑过来，语气里满是惊愕。 程野盯着那抹微光看了几秒，忽然福至心灵，转身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精钢剪刀。 他顺着光芒折射出的轮廓，小心翼翼地从影布边缘将那块小角剪了下来。 刚一离开整块影布，程野手上的布料就瞬间失去了之前那种的沉重感，变得轻飘飘的，仿佛一片鸿毛。 紧接着，这块小小的影布竟开始自动变形。 在两人的注视下，它从平铺的布片，缓缓收缩、摺叠，最终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口袋。 一股莫名的精神联系瞬间涌上程野心头，类似装备护心火後与火苗的联结，却比那股联系强烈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试着用意念勾动这丝联结，立刻便有一股信息流涌入脑海，清晰地告知了影兜的用法。 消化完信息，程野抬眼看向刘毕，眼底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喜。 神奇！ 太神奇了！ 「这东西怎麽还会自己变形的？」刘毕已经彻底凑了过来，脸几乎要贴到那只布兜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b哥，你能看到它？」程野略感意外。 「我当然能看到...」刘毕的话音还没落下，脸上突然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 只见那只布兜竟从上到下，像是信号不稳的影像般微微晃动了几下，随即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中。 他下意识地伸手，在程野的手掌上方扫了扫，却什麽都没碰到。 「它...消失了？」 「不是，它应该是...没入了阴影世界里？！」 确定刘毕真的看不到後，程野又尝试着勾动联系，让其现形。 随後，那只布兜又一点点摇晃着，重新出现在两人眼前。 刘毕连忙伸手，一把将影兜提了起来，只觉得手上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实物的质感，仿佛提着一团空气。 「这...」刘毕将影兜举到眼前，愣愣地盯了半天，随後难以置信地开口，「这不会是无间皮影搞出来的假东西吧？」 用假东西来形容皮影造物，倒也不算错。 手中的布兜不仅没有重量，摸起来也没有任何实物该有的质感，就像一道虚影。 「b哥，你试试往里塞东西看看。」程野提议道。 「塞东西？」刘毕扫了一眼四周，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短刀，试着往影兜袋口伸去。 可刀刃刚没入一半，就传来一股难言的阻塞感，像是碰到了什麽坚硬的屏障。 「塞不进去？」他拔出短刀，又走到打开的工具箱旁，摸出一把小巧的螺丝刀，再次往影兜里塞去。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螺丝刀径直没入袋中，而他手上的影兜却依旧轻飘飘的，仿佛那把螺丝刀凭空消失了一般。 刘毕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它能储物？」 「你见过能储物的材料？」见刘毕并没有太过震惊，程野反倒有些意外。 「当然见过，能储物的好东西可不少。」 刘毕连连点头，眼神里已经透着明显的见猎心喜，「我以前去大阳庇护城的时候，见过他们的检查官用一种储物背包，能放下比背包本身大三倍的东西，重量还半点不变。那时候可把我羡慕坏了。」 「哦，对了，薪火庇护城不也有储物包吗？」刘毕一拍大腿，「虽然没咱们手上这个这麽神，但也能装不少东西，你上次去薪火，没见过？」 「没啊，我上次就待了半晚上，哪有机会见这些。」程野摇摇头。 好家夥。 程野心里暗暗咋舌，原本还以为这影兜是独一份的稀罕物，没想到人类早就研究出了类似的储物装备，甚至都量产售卖了。 「那储物背包可贵得离谱！」刘毕啧了啧舌，手里还在反覆把玩那只轻飘飘的影兜，「对外卖一个要八万贡献点，当初龙哥都舍不得买。现在倒好，咱们竟能自己用无间皮影留下的东西做出来？」 他说着，又把螺丝刀掏出来，再塞回去。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脸上的兴奋劲儿半点没减，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程野没搭话，直接摸出防务通，照着刘毕的描述搜索目前在售的储物装备。 果然有，而且种类还不少。 足足有八个霸主级庇护城在对外出售，薪火、大阳这两座东大区域的顶尖庇护城都在列。 不过仔细翻看介绍，这些储物装备大抵能分成三类： 第一种就是刘毕说的储物背包。 背包本身是实体，内部空间经过特殊技术改造，能存放比背包体积大的东西。 根据价格不同，最便宜的能做到两倍储物，最贵的可达五倍。 但重量有严格限制，整个背包装载的总重不能超过250kg，否则就会损毁。 第二种是储物箱，主要用於长距离物资运输。 原理和储物背包差不多，储物空间更大，重量限制也宽松得多，最大能承载夸张的25 吨。 缺点是稳定性差，一旦遭遇剧烈颠簸，内部空间就容易崩毁，导致箱内物资凭空消失0 第三种则和两人手上的影兜类似，存放东西的体积、重量和储备装备的外形没关系，只受到本身硬性限制。 但这类装备的价格远超前两者，起步价就是三十万贡献点，贵得离谱。 「影布是无间皮影爆出来的材料，人类能得到样本，研究出储物背包的技术，倒也说得通...」 程野看着防务通上的标价，心里清楚这影兜要是拿去卖，绝对能拍出天价，可他反倒没急着高兴，而是琢磨起了这东西的使用限制。 他尝试着卸载「皮影世界」技能。 几乎是同一时间，刘毕手里的影兜轻轻一颤，像信号中断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咋又没了？」刘毕顿时一愣，下意识地在原地抓了抓。 程野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装备皮影世界这个技能，相当於将自身变成了联通现实与阴影的锚点。 一旦锚点消失，影兜失去了依托，自然没法再维持形态，会立刻退回阴影世界。 他心念一动，重新装备上皮影世界。 随着那股熟悉的精神联系涌上心头，程野再次勾动意念，只见眼前的空气微微闪烁，那只影兜便轻飘飘地掉落在他掌心。 打开袋口一看，刘毕先前放进去的螺丝刀还安安稳稳地待在里面，丝毫没受技能卸载和重装的影响。 「这东西怎麽就听你的话？」刘毕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我咋就没法使唤它？」 「可能是因为，那尊皮影巨人是我亲手解决的，和这影布产生了直接联系。」程野没法解释技能面板的存在，只能随口编了个还算合理的藉口。 刘毕恍然大悟，随即又有些惋惜地咂咂嘴：「这麽说，这宝贝玩意儿，就只能你一个人用了？」 「应该没限制得这麽死，让我琢磨琢磨...」 程野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仔细对比影兜和防务通里搜到的那些储物装备0 实体储物装备，不管是背包还是箱子，都得随身携带，不仅笨重，还存在丢失、损毁的风险。 可影兜不一样，它相当於直接在阴影层面开辟了一块专属储物空间，技能就是开启这个空间的钥匙。 有技能在手，就能随时取用；没了技能，钥匙失效，空间便会暂时封闭。 而储物空间的大小，更是直接由影布的储量决定，造出来的影兜、影箱越多，能支配的阴影空间就越大。 「如果我想把影兜或者影箱给别人用，就得一直装备着皮影世界技能，维持住和阴影空间的联系。但不知道有没有距离限制...」 程野摩挲着下巴，「要是我自己用，就没这麽多麻烦，东西装进去後，哪怕卸载技能也不影响。」 想到这儿，他的思路突然一顿，脑海里蹦出「钓鱼执法」四个字。 要是让不知情的人拿到影兜，把贵重物品存进去，他只要悄悄卸载技能，对方手里的影兜就会消失，里面的东西岂不是全归他了？ 这念头让他心里一阵暗爽，但也让他更加确定，影兜肯定有距离限制！ 「b哥，你拿着它，我再试试。」 程野把影兜递过去，又叮嘱道，「要是它突然消失了，你就晃一下手电筒提醒我。」 「好。」刘毕连忙接过影兜，紧紧攥在手里。 程野转身走出院落，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还没等走出多远，手里就凭空多了一样东西，正是那只影兜。 又往前走了一段，身後才传来手电筒的光束，一下下晃过夜空。 程野立刻停住脚步，转身往回走。 几番测试下来，终於摸清了距离极限，直线四百六十米左右，还不到五百米。 「只能我一个人用的话，安全系数确实拉满了，但经济价值等於零。」 程野低声自语，忽然又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不对啊，这影布是从皮影巨人身上爆出来的，要是和无间皮影联系这麽紧密，按理说早该被它收走了才对。难道说...它现在还在我五百米范围内？」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 不可能。 那股黏腻的窥探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要是无间皮影真的还在附近蛰伏，那也太惊悚了。 问题的关键，恐怕不在於皮影世界的造物本身，而在於更深层的东西.. 「更多的设计图，还有皮影炼制！」 程野猛地一拍大腿，瞬间想通了关键。 影布是靠皮影炼制才能量产的，这门技能里，恐怕藏着最核心的玄妙。 如果能通过皮影炼制，让其他人也建立起和阴影世界的联系，那影兜就能随意交给别人使用。 甚至，说不定存在某种特殊设计图，能直接造出自带阴影锚点的影兜，彻底摆脱对技能的依赖。 想通这两点，程野只觉得豁然开朗。 这绝对是一门值得深挖、必须深挖、并且有恐怖潜力的技能！ 而且不止是皮影世界，那看似容易收集的皮影炼制，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只是人类根本无法使用，想要触及它，就必须要被无间兽感染。 「但我不同，我可以让缩地巨虱帮我承担这份感染代价，只享受技能带来的好处。」 念及於此，程野抬头望向沉沉的夜色，意识到了关键。 皮影设计图得靠着解析皮影世界才行，而想要更多的特性.. 「可不能让这家伙跑了，我得想办法找到他，爆出更多的金币...」 「嗯，更多的特性才行！」 > 第三百二十五章 皮影符文，诡异石头！ 一线碎金般的日头，贴着地平线一寸寸往上挪。 起初只是极淡的一抹暖红，像谁在天与地的交界晕开了半笔朱砂，转眼便漫成燎原之势。 赤金色的光浪层层叠叠涌过荒野，扬起的尘埃都成了流动的金箔，将破败的红川聚集地染上一层朦胧的暖色。 治安处院落内，刘毕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活动着有些冰凉的腿脚。 他往装甲车的方向瞥了一眼，前排的牛福已经把座椅放倒，睡得正香，呼噜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再看後排，殷若风四人明明已经困得眼皮打架，尤其是那对兄妹，脑袋一点一点的，可瞧见他望过来，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丝讪笑，愣是不敢闭眼。 荒野的夜晚，危险程度是白天的数十倍。 昨夜接连遭遇无间皮影的三波袭击，纵是天塌下来，四人也不敢有片刻松懈。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在安稳的庇护城里呆得太久，危机意识早就淡薄了，一时半会儿根本没法适应荒野的紧张节奏。 哪怕红川聚集地他们先前也来过数次，此刻置身其中，也寻不到半分熟悉感，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杀机。 刘毕又将目光转回院落里，和众人强撑着的模样不同，程野不知从哪又搬来两张木桌，正埋着头，对着桌上的东西仔细研究。 桌上摆着两个影兜、一个影箱，还有剩下的一小片影布，他一会儿伸手摸摸这个，一会儿又拿起那个翻看，精神奕奕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熬夜後的疲惫。 明明是第一次来荒野，却比他这跑过多年外勤的老检查官还要适应的快，简直像回了家似的，彻底解放了天性。 刘毕无奈地笑了笑，抬脚走过去：「天亮了，你去睡一会儿，休息休息。」 程野闻言抬起头，指尖微动。 桌上的影兜和影箱微微一晃，像是融入了空气般，瞬间消失在视野里，只剩下巴掌大小的影布还静静躺在桌面。 「天亮了？」他恍然抬头，望向天边，果然见晨光熹微，正一点点驱散夜色。 「你小子还真是当研究员的料，一点也不随你爷爷和你父亲。」 刘毕忍不住打趣道，又探头看向桌上的影布，「怎麽，折腾了一晚上，有研究结果吗？ 「」 「有啊，当然有。」 程野连连点头，伸手扯过那片仅剩0.1单位的影布。 这巴掌大的边角料，他没再用来制作储物道具，而是彻底当成了研究材料。 拿起手电筒，紧紧贴在影布表面打光，光线透过布料，却没在桌面投下任何影子。 就这样照了十多秒，影布表面渐渐传来一丝明显的热度，程野这才猛地撤下手电筒。 就在这一瞬间，影布表面隐隐约约浮现出一道模糊的笔划，像是用无形的笔墨勾勒而成。 刘毕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一闪而过的痕迹。 可眨眼间，笔划便消失了，脑海里竟没留下半分印象，仿佛刚才的一幕只是错觉。 「这是...」他忍不住失声问道。 「这就是它的核心关键。」程野砸吧着嘴，眼底满是兴奋，「正因为有了这个东西，影布才能发挥那些神奇的作用。」 刘毕记不住那道笔划，他也同样记不住。 按照收集器的提示，恐怕得先提取「皮影炼制」这项特性，将其融合装备，获得制作影布的资格後，才能将这道纹路牢牢记住。 而这，恰恰是最让人惊喜的地方！ 意味着「皮影炼制」这项看似只是用来制作皮影的特性里，很可能藏着一道符文。 这绝对是天上掉馅饼般的意外之喜！ 毕竟每一道符文，都可能代表着超凡掌控态的核心秘密。 掌握的符文越多，才能越深入地触及世界运转的底层隐秘。 程野都不用细想，脑中便闪现过将这块布拿给回去给史旭研究，史旭会激动成什麽样子。 起身後，他凝神细细感受了一番周遭的气息，随後笃定道：「天亮了，那无间皮影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嗯，」刘毕应声，又道，「你去休息到中午，我们再出发？」 「唔——」程野转头望了眼聚集地深处的方向，心下忽然一动，「要不我们再休整一天？" 刘毕挑了挑眉，瞬间猜到他的心思：「你是想去红川聚集地的矿洞探一探？」 「没错，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走。」程野轻轻点头，「这红川聚集地看着还算安稳，我们去矿洞瞄一眼。要是里面有危险，或者早就被人搬空了，那咱们中午就出发；要是还有东西留在里面，就休整一天，下去好好探探。」 刘毕歪着头思忖片刻，随即轻轻颔首：「去看看也行。你还撑得住吗？一晚上没合眼了。」 「没事，我就算两天不睡觉也扛得住。」 程野忍不住笑了，只要有这种持续不断的「意外收入」，别说是两天，三五天不睡觉也半点问题没有。 更何况，这趟外勤的主要目的，本就是出来见识荒野，去找罗佑打听异能的相关情况。 能顺手捞点额外收获，自然是最好不过。 至於检查站接下来安排的三个外勤任务，时间非常宽松。 程野转身回到装甲车旁，解锁车门。 车厢里的殷若风四人见状，连忙挤出几分讨好的笑容，眼神里却还带着些许挥之不去的惶恐。 见这反应，程野便知道，昨晚那场变身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纵然这些人都听说过缚源者的存在，但大概率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人类竟也能化作那般狰狞可怖的形态，甚至以最粗暴的方式，硬生生打爆那种级别的感染体。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麽安慰的话。 等这些人安全抵达光虹庇护城，事後回味起来，自然会渐渐明白，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同行，能带来何等令人心安的底气。 「吃完早饭，我要去矿洞探一探，你们就留在车里好好睡觉，休息够了再说。」 程野掏出几袋营养浆，先给四人一人发了一袋，随後抓起一袋咬开封口，一边吞咽一边道，「红川聚集地现在已经安全了。矿洞里要是有值钱的东西，我们就休整一天，明天再出发；要是早就被人腾空了，中午就走，争取晚上赶回下线据点。」 「好，好！程检查官您放心！」殷若风连连点头，连忙摸出座位下的一个小本子递过来。 本子上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形图，还标注出了十多条蜿蜒的矿道。 「这是我们几人尽可能回忆起来的矿洞地图。柳领主当时也提过一嘴，地下五十米以内的区域应该都是安全的，但再往下走，就可能会遇到危险了。」 程野接过本子扫了一眼，上面的标记还算清晰，不由轻轻颔首：「有心了，你们待会好好睡一觉吧！」 四人对视一眼，脸上的紧绷终於松弛下来，忙不迭地点头，眼神里的不安渐渐消散。 吃完早饭，待到天色彻底大亮，晨光将废墟的每一处角落都照亮，刘毕才叫醒牛福，简单吩咐了几句，让他看好装甲车和那四人。 随後，两人并肩走出院落，程野简单辨别了本子上的出入口方向後，两人朝着聚集地西边走去。 夜里穿行时，只觉周遭一片死寂，倒不觉得如何。 可到了白天，两侧赤红色的崖壁拔地而起，直插天际，透着一股逼人的压迫感，让人总忍不住疑心，会不会有巨石突然从顶部滚落，将峡谷彻底封死。 而且崖壁上还分布着大大小小的矿洞口，看着着实有些渗人。 「这地形怎麽看，都不像是易守难攻啊...」程野忍不住咂舌吐槽，「我要是这里的领主，哪怕让人住在岩壁上这些凿出来的矿洞内，也绝对不会把聚集地安在峡谷里。」 「所谓的易守难攻，其实是指防守的方向只有东西两处。」 刘毕想了想，耐心解释道，「石省这地方缺乏植物营养，飞行类感染源极为罕见，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会有怪物从峡谷顶部俯冲下来。对红川聚集地来说，东边是入口，西边是出口，只要守好东边的隘口，就能规避九成九的风险。」 「可一旦遇上大规模感染潮，这地形就成了死地。跑都没地方跑，当年能溜走的人，都是靠着岩壁上的紧急逃生装置爬上去的。底下的路全被堵死了，东边是感染潮，西边也是感染潮，留在下面的人，只能被活活围困至死。」 「太残酷了...」程野低声喃喃，脑海里瞬间闪过治安处院落里那些森森白骨，一时间竟有些沉默。 两人脚步不停，顺着聚集地内废弃的街道快步前行。 红川聚集地不像新塘，从一开始就没朝着庇护城的规模发展，自始至终都只是个普通的资源型聚集地。 但从这些残存的建筑布局来看，却不难看出当年那位柳领主的野心。 走过几个街区後，程野忽然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前方一处略显熟悉的建筑大门上。 是...学校？ 三栋品字形排列的两层小楼，中间围出一个宽的操场。 只是时隔十多年，操场早已彻底荒废，疯长的杂草没过脚踝，只有几处没有完全腐朽的体育设施，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刘毕跟着停下脚步，安静地看着程野走进学校的院落。 院子里立着三个单杠。 程野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根，没想到这单杠的质量竟出奇的好，过去这麽多年，底座依旧稳固得很。 想来是当年红川聚集地能自主开采矿石，用的都是实打实的好料。 他一时兴起，双手抓着单杠，轻松做了个引体向上。 上学时吃不饱，拼尽全力才能完成的动作，如今做来竟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程野来了兴致，又试了单手引体向上，甚至只用一根手指勾住杠体，在巨大的力量支撑下，稳稳将身体拉高，还顺势做了个类似双力臂的动作，稳稳撑在杠上。 「我这身体素质去了现代，恐怕已经是超人了！」他心下想着，不由好笑。 从单杠上跃下，程野抬脚走向最近的一栋教学楼。 或许是当年感染潮爆发时，所有人都急着逃回家里或是有防护设施的地方，教学楼里倒是没再见到屍骨。 枯黄的藤蔓像枯死的血管，从墙缝里钻出来，缠满了整面墙壁与台阶，风掠过的时候，卷起满地枯叶，发出簌簌的轻响。 冷寂得像是连时间，都在这里停滞了。 木质的教室门早就朽烂坍塌，露出里面狼藉的景象。 课桌椅东倒西歪地堆在一起，有的断了腿，有的裂了面，全被厚厚的灰尘蒙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正前方的黑板倒扣在地上，边角磕出了狰狞的豁口，程野弯腰把它掀起来，板面斑驳得厉害，连半道粉笔印都没留下。 文明的痕迹，竟是这般脆弱啊。 风一吹，就散得无影无踪.. 就算後来有人想循着蛛丝马迹，追索这里曾发生过的一切，怕也只能对着这些冰冷的物件，揣度着感叹几句罢了。 「b哥，这位柳领主恐怕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啊。」 走出学校，程野回头望了眼那三栋破败的小楼，忍不住感慨道，「如果当年不是感染潮突然降临，我看这里比起新塘聚集地，更有可能建成一座真正的庇护城。」 「很多地方都是这样。」刘毕的语气听不出什麽情绪，像是已经见惯了这样的残局，「不管建设得再好，不管有再多的奇思妙想，哪怕领主、管理者是人中龙凤，只要一场感染潮过境，几个高等级感染源混进来，就是灭顶之灾。所有的期望和准备，全都化为乌有。」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峡谷尽头，声音沉了几分：「对我们幸福城而言也是如此，不管现在的卫星城发展得再怎麽红红火火，今年冬季的感染潮挡不住，一切都是白搭。往後要是守不住卫星城的大门，迟早也会变成现在看到的模样。」 「是啊，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啊。」程野点点头，心里泛起一阵沉甸甸的感触。 从学校再往矿洞走，只剩下两公里的路程。 两人脚下加快了速度，没一会儿，远远就望见矿洞入口处立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杆子，像是块简陋的路牌。 「嚯，看来有人已经捷足先登了。」程野瞥了眼那杆子，忍不住摇头。 只见路牌上用红色油漆刷着两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内有危险，请勿入内】 看油漆褪色的程度，少说也过去了五年。 掐算一下时间，刚好和那位柳领主把矿洞地图带到光虹售卖的节点对得上。 两人走到洞口，同时打开手电往里面照去。 光柱扫过地面，果然能看到几串淡淡的脚印，像是不久前才有人踩过。 「这脚印还挺新鲜的，没想到这矿洞...」 程野指着地上边缘处的几个脚印，笑着开口，可话音刚落，他的声音就骤然顿住。 目光顺着脚印往洞外延伸，赫然发现矿洞外的地面上，竟也留着淡淡的痕迹。 而且从洞口往前，每隔四五米就能看到一点浅印，像是有人在这里一蹦一跳地前进，轨迹歪歪扭扭，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另一边，刘毕打着手电往里走了几步，掏出腰间的检测仪扫了扫。 尖锐急促的「滴滴」声瞬间响起，屏幕上红光闪烁，刺得人眼生疼。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同时一变，异口同声道：「有东西昨晚从这里出来了？！」 好家夥。 遇到一个无间皮影就已经够麻烦了，没想到这矿洞深处，竟然还藏着别的鬼东西，而且昨晚还爬出来过！ 程野瞥了眼黑漆漆的矿道，目光锁定地上的痕迹，当即开口：「走，我们顺着这痕迹追查，矿洞暂时不进了。」 「好。」刘毕应声点头。 洞口立着的路牌已经说明，至少有人先一步探过矿洞内部，就算里面曾有值钱的东西，想必也被带走了不少。 如今又有新鲜痕迹残留，更证实了矿洞深处确实藏着其他危险。 贸然闯进去绝非明智之举，倒不如先顺着痕迹摸清情况。 若能通过痕迹确定矿洞内还有剩余价值，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回去找殷若风他们，拿到完整地图再做打算。 两人循着地面的浅痕一路前行，越走越确定，这东西从矿洞出来後，径直朝着聚集地内部去，方向正是他们昨晚驻紮的治安处。 「这中线地带果然危险重重，一旦废弃，各路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程野眉头紧蹙，心底的警惕又多了几分。 昨晚他全程留意着无间皮影的威胁，却压根没察觉到这从矿洞钻出来的东西。 难不成对方的能力诡异程度，远超他的感知范围？ 可随着痕迹深入聚集地内部，转过几道弯後，两人却同时停下了脚步。 道路正中间，那道诡异的痕迹戛然而止。 两人对视一眼，顺着痕迹消失的方向环顾四周，很快便在路旁坍塌的民居前，看到了一个怪异的身影。 看着像是人类，脑袋却完全变了模样，像是顶着一个石头似的，正躺在地上不住抽搐。 第三百二十六章 死亡威胁，生物解构射线！ 嗯？ 这什麽情况？ 程野愣了愣，两人立刻提高警惕，绕到那身影的正面仔细观察。 说它是「石头脑袋」并不准确，那变异的头部更像是一团向日葵形状的石化组织。 而且这层石化组织并非单调的灰白，表面布满细密的螺旋纹路，如同被放大数倍的向日葵花盘肌理。 纹路的缝隙里，还嵌着些许指腹大小的暗红色结晶，在晨光下泛着晦涩的光泽。 不知为何，看到这些结晶的瞬间，程野脑海里猛地蹦出两个字。 红石。 他立刻摸出防务通，搜索「红石」相关资料，调出的图片却和眼前的结晶有些出入。 红川聚集地当年贩卖的红石，是表面覆盖血红纹路的石块，而眼前这些结晶，更像是剔透的红宝石，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瑰丽。 他又拍摄下这「石头人」的全貌，用防务通进行匹配检索，结果界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相关记录。 竟然是未知的感染体？ 程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无间皮影这般诡异的存在，人类尚且有相关记录存档，可这从矿洞里冒出来的怪物，竟然连一点信息都没有？ 一旁的刘毕也同步完成了拍摄和检索，很快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玩意，好像是个从未有过的未知存在。」 「嗯，这石葵人的状态，也有些不太正常...」 程野细细观察着，嘴里随口给这感染体起了个名字。 说是石头人有些不太贴近，因为这头部的形状完全就是向日葵。 索性，直接称呼这感染体为石葵人。 也不知道他原本的形态是什麽，反正现在除了几块红色晶体之外，其余地方都灰白一片，看不出任何神异。 干掉它，试试能不能收集到新特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程野就有些蠢蠢欲动。 但动手前，他还是循着地上的痕迹在周围转悠了一圈。 地面没有任何打斗残留，可石葵人最後的足迹，和它现在躺着的位置足足隔了二十多米。 程野站在原地推演，是它自己跳过来的？还是更像被什麽东西硬生生撞飞，从街道中央砸到了这里？ 联系到昨天见到的那辆诡异半挂卡车，程野心里忽然升起一个荒谬的猜测。 但可惜打开面板，右上角没有显示搜索对象，代表这石葵人没办法搜索情报。 「b哥，你退後点。」 程野示意刘毕撤到安全距离，摸出野牛格斗手枪，对准石葵人的脑门扣动扳机。 铛！ 一道火星猛地溅射开来，子弹竟然被硬生生弹飞，在地面上蹦跳了几下才停下。 好家夥，这防御力也太惊人了。 程野挑眉，索性调转枪口，瞄准石葵人尚且保留人类形态的躯体，对着心脏位置连开两枪。 可子弹打在那看似柔软的淡黄色皮肤表面，竟依旧像是撞在了坚硬的岩石上，连半点凹陷都没留下。 野牛格斗手枪居然破不了防？ 程野愈发好奇，这般强悍的防御力，难不成真像他猜测的那样，是被无间皮影当成了攻击目标，耗尽生命力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对着它的结晶开枪，那应该是弱点。」刘毕的声音从身後传来，手指指向石葵人头部中央的红色结晶。 「好。」 程野微微眯眼，调整呼吸，确保能在二十米外精准命中那枚核心结晶。 然而就在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濒死感猛地攫住了他，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一旁的刘毕也同时变了脸色，浑身肌肉紧绷，脱口而出：「不对，别开枪！」 只可惜话音未落，子弹已经呼啸着喷出枪口。 像是环太平洋训练似的，两人几乎同时向右侧扑出，身体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而在空中还没有落下时，子弹已经不偏不倚射中了那枚红色结晶。 咔嚓！ 清脆的破碎声刺耳响起。 紧接着，石葵人面部其余的红色结晶像是被触发了连锁反应，纷纷碎裂开来，细小的晶屑飞溅四射。 而随着结晶全部破碎，石葵人抽搐的身体骤然僵住。 原本灰白的石化皮肤下，竟有淡淡的红光开始蔓延，像是有什麽恐怖的能量即将破体而出。 下一秒，原本趴在地上的石葵人猛地坐了起来，头颅直直对准矿洞方向，毫无生气的「眼眶」里红光流转。 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一道雾蒙蒙的红光从它「向日葵花盘」状的头部缓缓升起，一寸寸往前延伸。 不过数秒，红光便凝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柱，径直射向矿洞口的方向。 奇异的是，光柱路径上明明横亘着好几栋废弃建筑，可红光却像无视障碍物般，径直穿透而过，仿佛那些砖石结构从未存在。 一波波强烈的濒死感瞬间袭来，刘毕浑身抖如筛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程野也咬紧牙关，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他当机立断打开面板卸载蕴神态，那股窒息般的死亡威胁才如退潮般瞬间消失。 这是什麽东西？ 死亡射线？ 两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生怕稍有动作就会引起石葵人的注意，让那致命光柱转向自己。 过了十多秒，红光才渐渐黯淡、隐没。 随着最後一点光芒消散，石葵人的头部「哗」的一声，裂成细密的粉末炸开，随风飘散。 与此同时，面板亮起提示。 【收集器检测到正在逸散的生物信息，正在自动吸收...】 【吸收完成，收录新生物图监：？？？】 果然是毫无记录的未知感染体。 程野心头一沉，这意外简直接踵而至，刚处理完无间皮影，又从矿洞里冒出这麽个棘手的东西。 好在它见面时就已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若是全盛时期，刚才那道光线要是扫过来，後果恐怕不堪设想。 他立刻点开图监跳转，结果让他无比意外：新出现的「？？？」词条，竟然没有被划分到动物类，而是落在了只有紫灵笋孤零零一个条目的植物类。 植物？ 程野愣了愣，目光随即被词条的颜色吸引。 深紫色！ 浓郁得几乎要泛出红色！ 这意味着，刚刚被击杀的这只感染体，竟然已经触摸到了超凡的边缘？ 这到底是什麽怪物？ 他连忙点进词条，界面先跳出两张图片。 一张是初见时躺在地上的石葵人，另一张是它坐起身发射红光射线的瞬间。 往下，文字一行行缓缓浮现，和第一次搜索到万令地法螺时一样，描述栏里满是未知，但列出的特性数量和积累程度，却让程野大吃一惊： 【？？？】 【描述】：当前暂无具体信息匹配，请收集员继续搜集文明信息，或尝试分析该？？？相关的特性，进行信息提取【当前寄生概率】：暂无信息匹配【当前已收录特性】： 日光吸收*（200%） 聚能红石*（132.15%） 焰能转换*（107.27%） 生物解构射线*（22.21%） 日焰*（7.7%） 「竟然有...五条特性？」 程野浑身一个激灵，只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且这五条特性的名称，单看字面就不难理解。 日光吸收，应该是指石葵人能吸收太阳光能。 聚能红石，果然和红石有关，它头部那些石化组织，恐怕就是聚能後的红石。 焰能转换，想来是能将红石里储存的能量转化为焰能？ 生物解构射线，毫无疑问就是刚才那道致命的红光。 至於日焰..，听起来像是某种特殊火焰，不知道能不能当成火苗的口粮。 只一瞬间，无数念头在程野脑海里闪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只杀了一只感染体，就有特性直接堆到满值的情况。 而且不光基础特性满了，另外两条特性的积累度也不低，足够直接提取一次。 要不要按收集器的提示，先分析一波情报？ 程野犹豫了一瞬，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刘毕。 可这一眼，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石葵人明明已经碎成粉末，刘毕却还在浑身打摆子，眼神涣散地盯着矿洞方向，瞳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像是看到了什麽极其恐怖的东西。 「b哥？」程野连忙伸手，重重拍了他一把。 刘毕这才猛地回神，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抓着程野的胳膊嘶吼道：「快，快跑！我能感觉到...有东西要来了！」 「什麽？有东西？」 程野浑身鸡皮疙瘩瞬间炸开，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两人心有灵犀，半句废话都没多讲，转身就甩开大步，拼了命地往治安处方向疯跑。 好在这儿距离治安处只剩不到一公里，否则看刘毕这模样，程野都有种直接进入巨虱共生态跑路的冲动。 不到两分钟，治安处的院落就出现在视野里。 「开车，开车！」 还没冲进院子，刘毕就扯着嗓子大喊。 好在牛福昨晚睡了後半夜，这会并没完全睡熟，两人刚跟跄着冲进院子，装甲车的引擎就已经轰然发动。 车门「哐当」一声弹开，两人狼狈地钻进去的瞬间，装甲车便怒吼着撞向後门的破墙。 殷若风四人刚眯上眼，就被这剧烈的动静吵醒，一个个还满脸懵逼。 好在他们从始至终都没解开安全带，即便车身猛地甩动，也没人被甩出去。 「走昨晚的路线，快！直接撞出去！」刘毕死死抓着扶手，连声催促，眼神却死死黏在後视镜上，盯着矿洞方向，仿佛身後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b哥到底看到了什麽？ 程野心头满是疑惑，试着重新装备上蕴神态。 下一秒，一股比刚才更强烈的生死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硬生生捏爆。 可他拼尽全力去感知这股恐惧的来源，却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感应。 源头正是矿洞方向，感应中那东西好像已经从矿洞里走出来了，而且越来越近。 一阵阵酥麻感顺着脊椎往上窜，程野猛地卸载技能，想都不想就点开图监，目光直接锁定已经满值的「日光吸收」。 反正这项特性已经攒到200%，就算兑换不出有用的情报，顶多是浪费一次机会，往後还能再兑换技能或物品。 他心中默念情报兑换，分析信息。 右上角充能值被扣除25%，跌落到了50%。 与此同时，周遭的景象像是像素块般开始缓慢破碎、重组。 程野只觉眼前一花，仿佛陷入了某种幻觉，再定神时，竟已离开了颠簸的装甲车，重新站在了治安处的院落中央。 他环顾四周，院落正门散落着废弃的防御设施，後门开着，显然并非此刻的时间线，而是早於昨晚他们驻紮之前的模样。 往周边看，废弃的红川聚集地依旧颓败，没有任何新的异常，哪怕头顶的阳光透着一股反常的炽烈，也驱散不了半分弥漫在空气中的荒凉。 阳光？ 炽烈？ 程野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看向峡谷两侧的崖壁。 只这一眼，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瞳孔骤缩，眼神里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是什麽？ 十个...不，一群...太阳？ 峡谷顶部像是燃起了熊熊烈焰，璀璨得晃眼。 从下方望去，仿佛有无数个太阳悬在半空，倾泻而下的光芒刺得人根本睁不开眼睛。 乍一看，当真像是天空裂开了口子，坠下一片燃烧的星辰！ 程野下意识地暂停画面，将视角缓缓拉高。随着视线一点点抬升，他终於看清了真相。 哪里是什麽天降骄阳，分明是崖壁上那些开辟出来的矿洞口外沿，密密麻麻站满了数十、上百石葵人！ 那些散发着最刺眼光芒的石葵人，面部的红色晶体足有拳头大小，微微仰着头，咧着嘴，竟透着一股近乎幸福的姿态。 而那些光芒稍弱的石葵人，晶体也比指腹大上一圈，同样贪婪地汲取着日光。 这些鬼东西，竟然居住在矿洞深处，每天都会爬到崖壁洞口，集体吸收日光？ 程野心头狂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 可不等他细想，情报分析的画面便轰然破碎，周遭的景象再次扭曲。 又回到车上，他再度看向後视镜，看向矿洞方向，有些明白装备蕴神胎後，感受到的死亡威胁来自何处了。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继续分析这些石葵人的来路了。 後视镜里，崖壁上方赫然有光亮闪烁，像是有什麽东西正成群结队地钻出来，朝着下方移动。 捕捉到那片光亮的瞬间，刘毕整个人几乎要从座位上弹起来。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呆滞，身体迅速平复下来，显然是强行进入了天人武域的状态。 「老牛，往左！」木讷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不带一丝情绪。 牛福想都不想，猛地打满方向盘。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装甲车硬生生拐出一道惊险的弧线，径直撞向旁边的民居。 也就在这一瞬间。 一道蒙蒙红光自高空垂落，如被稀释的血雾，轻飘飘地漫过装甲车方才行驶的街道。 那光芒带着霓虹般的虚幻质感，看似毫无分量，更无半分杀伤力，却让周遭的空气都莫名凝滞下来。 「撞出去！」刘毕的声音再次响起。 装甲车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引擎转速飙到极致，硬生生撞穿路旁半塌的民居土墙。 夯土与碎石在钢铁车身前如纸糊般崩裂飞溅，车身剧烈震颤，险些失控侧翻。 可这拼命的突围，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又一道蒙蒙红光自高空垂落，本该将整辆装甲车彻底笼罩，却因这惊险的变道，堪堪只覆盖了车辆的後半段。 能够轻易抵挡感染体利爪攻击、钢牙撕咬、甚至炮弹轰击的隔离合金，此刻竟如形同虚设的薄纸。红光毫无阻拦地穿透金属壁垒，径直落在最後排的庞氏兄妹身上。 嗤— 一声极轻的闷响，像是滚烫的烙铁触碰到潮湿的布料，一缕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青烟，在密闭的车厢里缓缓升起，带着一丝焦糊的异味。 程野本还紧盯着後视镜，余光瞥见那抹红光，心脏猛地一沉。 听到这声异响，他下意识转头，视线定在後排座位。 只见兄妹二人惊骇的表情，已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凝固。 红光像是有了生命，在两人皮肤上轻轻「抚过」。 诡异的景象骤然出现。 皮肤表面竟一点点泛起诡异的波涛，不是皮肉的蠕动，而是像皮下藏着无数翻涌的暗潮，一寸寸鼓胀、起伏，仿佛有什麽东西要从内里冲破皮囊。 但这惊悚的画面还未让人反应过来，更恐怖的一幕接踵而至！ 兄妹二人如同被火星点燃的棉絮，没有明火腾起，没有灰烬散落，从头到脚，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瞬间瓦解、消融。 不是血肉模糊的破碎，而是连一丝一毫的残渣都未曾留下的彻底湮灭。 啪！ 一声轻响，是两人身上的衣服失去支撑，软塌塌落在冰冷的座位上。 布料的褶皱里，还残留着微弱的体温。 可自上车後就寡言少语的两个年轻人，两个急着赶回光虹看望病危父亲的兄妹。 只一眨眼的功夫，却已彻底消失无踪！ 第三百二十七章 生死一线，恐怖石葵！ 一切发生的太快。 从装甲车冲出院落，到拐上街区撞进民居，前後不过十秒。 要不是通过情报分析，摸清了石葵人吸收日光的位置。 到现在，恐怕连对方到底在哪里都不清楚。 嗡，嗡... 接连不断的嗡鸣声响起，崖壁上密密麻麻炸开的炽烈光点，妖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那光点既像陡然升起的一轮轮灼目大日，又像是挣出黑暗的启明繁星，一簇簇勾连堆叠，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骇人的金红。 先前石葵人殒命的地方，早已被数十道猩红光束死死罩住，红得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血色纱幕。 而且这红光并非僵死地笼罩，而是带着缓慢却不容抗拒的蠕动，一寸寸漫过砖瓦，顺着街区一点点向前，像是霓虹灯的光晕，又像无声涨潮的血海，浪头贴着地面缓缓推进，一点点吞噬整个红川聚集地。 与此同时，崖壁上还有更多光点在炸开，新的红光源源不断垂落，与先前的红潮汇在一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铺展、蔓延！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目睹两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几缕飘散的灰雾彻底消失，程野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炸开一阵发麻的刺痛。 哗！ 一股从心底涌出的死亡威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冰冷的窒息感里。 这和仙物带来的威胁截然不同。 仙物的精神污染，说到底只是它的自保手段，是缓慢的侵蚀，人类只会在无边绝望里一点点被蚕食，不会有这般摧枯拉朽的瞬间湮灭。 但石葵人不一样。 这些从矿洞深处钻出来的鬼东西，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死亡的具象化。 在那迷蒙的解构射线面前，人类的躯体就像一层薄纸，只会被立刻消融。 此时此刻，半点没有时间为两人的突兀死亡默哀，更没有时间琢磨如何破解石葵人的手段。 逃！ 只能拼命逃出去！ 几乎是下意识的，程野就想直接进入共生态，同时攥紧了掌心的吊坠。 现在已经不是藏拙的时候了，哪怕共生缩地巨虱获得属性代价严重，哪怕角海星之泪再珍贵，也比被红光擦到分毫便十死无生要强。 然而就在这时，刘毕忽然出声，声音依旧带着天人武域的木讷，却透着绝境中的清醒：「我们逃不出去了，老牛，左转，去最近的崖壁矿洞入口，他们的光线不会照向对方所在的位置！」 「什麽？」 程野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抬头，目光刺破车窗望向前方。 只见一道由红光织成的屏障，已然横亘在视野尽头，将红川聚集地彻底封锁在内部，或者说...将整个峡谷变成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囚笼。 当年红川聚集地选址於此，本就只留下东西两个出入口。 没想到半个多小时前，他还在吐槽这里一点也不「易守难攻」，现在一切却如此戏剧性地具象化在眼前。 石葵人封锁了出入口後，整个峡谷就像一个缓缓收缩的口袋，哪怕此刻拥有飞翔的能力，也会在起飞的瞬间被红光笼罩、湮灭。 而顺着刘毕的话望向聚集地两侧的崖壁，石葵人散发的红光在高空中交汇成一个巨大的【x】。 这「x」的两端恰好停在崖壁边缘，没有深入崖壁内部。 也就是说，只要能赶在红光完全覆盖聚集地之前逃进矿洞，就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半点没想到刘毕这个老检查官观察力竟然有如此敏锐，还没等程野反应过来，多年搭档的牛福却是在话音落下时，就立刻有了动作。 「抓稳了！」 牛福暴喝一声，装甲车像头被激怒的公牛，嘶吼着撞开沿途的废墟往前冲。 红川本就是走廊型聚集地，两侧延伸很长，最窄处却不足三百米。 疯狂逃窜间，又一道猩红如血的红光骤然洒落，像死神的镰刀追在身後。 万幸这一次，红光只堪堪罩住存放物资的尾箱，车子借着惯性瞬间加速，堪堪将红光抛在了身後。 冲到崖壁边，牛福根本来不及多想，猛打方向盘，装甲车在碎石遍布的崖边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以近乎失控的漂移侧停，侧门「哐当」一声狠狠撞在峡谷岩壁上。 可崖壁下方，距离最近的矿洞口仍有将近十二米...足足四层楼的高度！ 「程野！」刘毕再次出声。 「下车！」 程野一把推开车门，身体在瞬间暴涨变形，狰狞的金甲巨兽轰然出现在车旁。 殷若风和张大平刚从後门跌跌撞撞爬下来，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巨兽粗壮如铁柱的手臂攥住双腿。 手臂猛地抡圆，两人像破布娃娃般被狠狠抛向十二米高的矿洞入口。 空气在耳边呼啸，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两人重重撞在矿洞侧沿，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般翻滚几圈，摔进矿洞深处彻底昏死过去。 牛福和刘毕紧随其後下车，刚站稳脚跟，就被程野巨掌般的手抓住腰部。 不等他们多说一个字，一股蛮横的巨力从腰腹传来，两人瞬间腾空，朝着矿洞口飞去。 巨力裹挟下，身处天人武域状态的刘毕仍保持着绝对冷静，目光下意识扫向崖壁另一侧。 可这一眼，却让他身体忍不住抖了抖。 巨兽的出现，竟像黑夜中的灯塔，瞬间吸引了所有石葵人的注意！ 三五十道红光骤然亮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郁、都要恐怖，如聚光灯般瞬间锁定，密密麻麻地覆盖过来。 而且那些红光，并没有追向冲向矿洞口的他和牛福，而是精准地、残忍地，全部落向了崖边的装甲车，以及.. 金甲巨兽！ 「程...程野！」 木讷的声音从刘毕喉咙里艰难挤出，哪怕天人武域强行摒弃了所有情绪，此刻却仍有一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冲破了精神桎梏。 他的脸庞不受控制地扭曲，挤出一丝无法言喻的痛苦，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震颤。 噗通！ 刘毕重重摔在矿洞粗糙的地面，身体像保龄球似的翻滚了几圈，狠狠撞在坚硬的岩壁上才停下。 钻心的疼痛炸开，骨头像是散了架，可他顾不上疼，甚至顾不上查看同样摔进来的牛福的状况，而是连滚带爬地冲向洞口。 他扒着矿洞边缘，顺着崖壁往下望去，呼吸一室。 整辆装甲车已经被浓稠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红光完全笼罩。 尽管车身依旧完好，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损伤，但这光线就像是紫外线，专门绞杀细菌，它的目标，从来都只有生存在这片世界的生物！ 「程野！」 「程野！！！」 刘毕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蜿蜒划过脸庞。 他撕心裂肺地大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崩溃，整个人像疯了似的，用拳头狠狠锤击着地面。 碎石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泥土，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是一遍遍地嘶吼着那个名字，每一声都在寂静的矿洞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厉。 这就是荒野的残酷。 离开庇护城的能量覆盖范围，这片庞大的土地便成了恐怖感染源的狩猎场。 探险者固然可能拿到一笔不菲的收益，却也有可能像现在这样。 前一秒死的是普通人，後一秒倒下的，便是经验丰富、实力强悍的检查官。 「毕哥...」牛福也艰难地爬了过来，左手臂以一个夸张的角度弯折着，显然刚刚那一下撞击不轻，直接摔成了骨折。 他望着下方翻涌的红光，以及崖边散落的、被红光笼罩的布料碎片，艰难地吞咽着口水，面色同样晦暗。 如果不是为了救殷若风四人耽误了宝贵的逃生时间，以程野的速度，绝对能赶在红光笼罩前冲进矿洞，可现在.. 嗡。 一道微弱的振动声忽然在耳边响起。 刘毕的动作猛地一顿，满脸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崖壁上方。 只见一道小小的黑影从高空缓缓落了下来，一点点的在视野中放大。 那是什麽？ 感受着一股熟悉的气息从圆盘上方传来，两人同时愣住了。 刘毕下意识眯起眼，试探着出声：「程野？」 「是我，b哥，我没事。」 生怕引来红光的注意，飞翼只能一点点降低高度，缓慢挪到矿洞口。 好在正如刘毕观察的那样，这能穿透一切建筑与物体的生物解构射线，确实不会波及同类所在的这片崖壁。 飞翼再度下落，程野猫着腰从两人头顶掠过。 身上的衣物在变形时早已崩裂殆尽，还好先前没脱下柔性合金裤衩。 他从飞翼上跳下来，站在洞内时腿脚一阵酸软，忍不住跌坐在地。 发现宝物、解锁皮影世界的喜悦，在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满心的劫後余生，以及一股几乎要将人淹没的疲惫。 一夜未眠的劳累仿佛瞬间涌了上来，他大口喘着气，却仍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你小子，差点吓死我！」 刘毕连忙爬起身，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视线飞快扫过程野全身，确认他没被红光波及後，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牛福也挪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丝惨笑，三人就这麽并肩靠着岩壁，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呼。 吸。 此起彼伏的浓重呼吸声在矿洞里回荡，脑海中却还在重播刚才的一幕幕。 被红光瞬间湮灭的庞氏兄妹，他们最後一刻凝固在脸上的惊恐神色，不断在程野眼前闪现。 某个瞬间，两人的面庞竟与白布下的黄亮重叠，又化作那些被仙物精神污染成植物人的脸... 又有两个人，明明白白地死在了自己面前。 又多了...两个人！ 程野咬紧牙关，但这一次他却没感受到丝毫悲哀或恐慌，只剩麻木。 只剩愤怒，还有一股在心底快要炸开的火焰！ 那是什麽力量？ 是人类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是就算共生了超凡级缩地巨虱，也依旧难以匹敌的恐怖力量！ 「这个世界真是太危险了..」 「我所依仗的力量，在真正的大恐怖前，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杂念在脑海里疯狂滋生，呐喊在心底反覆回响。 如果不是刘毕观察力足够敏锐，如果不是飞翼能让他极限逃生，今天的结局只会是红光洒落，红川聚集地内多一辆无人的装甲车，再无其他。 忽的，一阵呻吟声响起，打断了三人的失神。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道目光齐刷刷投过去，落在矿洞更深处的殷若风身上。 兴许是有张大平在身下垫着，殷若风没遭受正面冲击，只是脑袋磕在地上晕了过去，此刻终於悠悠转醒。 混沌感裹挟着剧痛袭来，他下意识伸手摸向额头，指尖触到的却是黏腻的血迹。 看清掌心的红痕时，殷若风脸上的呆愣一点点褪去，转而化作无法抑制的痛哭：「呜...咳咳...我...我还...活着！」 殷若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只被煮红的大虾。 那从绝望里捞回一命的庆幸，让他此刻再也顾不上其他，只剩劫後余生的狂喜与後怕。 胖子张大平也悠悠转醒，钻心的疼痛从左腿传来，他刚挪了一下身体，就止不住地惨嚎出声。 每嚎一声，腿骨断裂处的剧痛便翻涌一分，显然伤得不轻。 「唉...」刘毕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落在牛福身上，语气里满是歉疚，「老牛，抱歉，又让你跟着我玩了一次命。」 「毕哥，这一次我们不算玩命，程...程检查官才是。」牛福惨笑一声，转头看向程野，眼底满是後怕。 被两道目光注视，程野却久久没能回神。 他的视线仍定格在痛哭的殷若风和惨嚎的张大平身上。 过了许久，才猛地回过神来，起身走向矿洞入口，低头望向下方的红川聚集地。 前後不过两三分钟，整个聚集地竟已被红光彻底笼罩。 生物解构射线穿透层层建筑，扫过每一条街区，将峡谷变成了没有死角的死亡领域。 死地。 这绝对是一片死地，因为任何生物都不可能在红光中幸免，只会被瞬间湮灭。 可这种恐怖的射线，供能竟只来自日光照射与能量转换？ 无数疑问在程野脑海中炸开，如果人类掌握了这种射线，後果会有多恐怖？ 若战场上用它对射，被照到的人直接湮灭，那场面比眼前的景象要恐怖百倍、千倍。 但反过来，若用这种武器对付感染体，是不是只需照射，就能将其彻底碾灭？ 兴许是死亡的恐惧尚未完全消散，此刻的程野反而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冷静状态，抽离了所有感性，只剩纯粹的理性分析。 当年的红石，真的被红川和其他聚集地挖乾净了吗？ 矿洞深处，是否藏着能孕育石葵人的恐怖植物？ 它们收集的能量去了哪里？ 为何这麽久都没人发现这些怪物？ 若这些石葵人在冬季加入感染潮，流窜到幸福城周边发射射线，後果不堪设想.. 程野重新打开面板，目光落在那几条石葵人特性上，落在可兑换的选项上。 七步之内，必有解药。 想要摸清石葵人的底细，必然要从这些特性入手。 是继续分析特性获取情报，还是将其转化为技能或物品？ 在大波镇可以肆意挥霍的充能值，到了荒野竟变得如此宝贵。 程野思索良久，最终视线再次锁定在「日光吸收」这一特性上。 这些鬼东西能吸收日光、储存能量，会不会是掌握了某种特殊的热能转换方式？ 而这些转换後的热能，能不能被收集器吸收，让他在野外也能补充充能值？ 这麽想着，程野重新点开之前分析特性得到的情报。 场景再次重塑，这一次他没有停留於全局，而是直接拉高视角，将焦点对准一个刚刚走出矿洞的石葵人。 因为红川聚集地所在的峡谷呈东西走向，只要石葵人探出头，就能全天不间断地吸收日光。 只见那石葵人缓缓探出身子，先是面部镶嵌的聚能红石逐一亮起，随後一道道亮红色的火线顺着红石蔓延，迅速点燃了包裹头部的一圈叶片。 让程野心头狂震的是，那些叶片竟全都亮起了与生物解构射线类似的红光，却比射线颜色更加炽烈，如同熊熊火焰在它面庞周围燃烧。 更诡异的是，每一次火焰震动，都会带动脸庞上的红石跟着闪烁，红光与火焰交织，透着一股令人室息的妖异。 哪怕早已见惯了荒野的恐怖感染体，此刻目睹这一幕，程野仍忍不住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情报片段结束後，他没有迟疑，再次点击分析，换了另一个观察对象。 很快，一个新的规律浮出水面。 越是靠近崖壁上方、能接收到更多日光的石葵人，脸部镶嵌的红石数量就越多。 其中最显眼的一个石葵人，面部竟已被大半红石覆盖，包围头部的叶片泛着刺眼的火焰，一波波热浪仿佛要冲破情报空间的束缚（如图）。 这到底是石葵人，还是红石人？ 程野目光死死定格在这名明显更强的石葵人脸上，将它所在的矿洞位置牢牢记住。 等到情报空间破碎，他立刻唤出火苗，藉助火苗的特殊视野望向那个洞口。 视野中，那里果然站着一名石葵人。 但不同的是，它脸上的红石数量，明显比情报空间中看到的要少，只有三分之一的脸庞嵌着那些诡异的结晶。 程野心头一动，又迅速转换视线，记下旁边几个石葵人脸上的红石数量，再度进入情报空间对比。 一番对照下来，规律愈发清晰情报空间里红石多的石葵人，此刻外界的红石数量明显减少；而情报里红石少的石葵人，此刻脸上的红石反而有了明显增多。 变少，增多... 一个恐怖的想法如同惊雷般撞入程野脑海，让他浑身一僵。 「难道这些石葵人吸收日光，并不是为了增强自身？而是以生产者」的身份在储存能量？」 他猛地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不对，他们恐怕连生产者都算不上。」 「就像人类利用太阳能板获取能源，难道这些石葵人，仅仅是某个更诡异的感染源，用来收集能量的「工具」之一？」 第三百二十八章 聚能石板，神奇红石！ 连续使用了五次情报，从特性中分析出来的石葵人情报耗尽了次数。 可以查阅的情报记录中，属於石葵人的情报一点点破碎，随後完全消散。 这还是第一次，某项情报被短时间直接分析到耗尽。 可程野依旧有些不甘心，因为从中获取的有效信息实在太少，面板上的词条描述甚至没有丝毫变动。 他只能看到了某个时间切片里，石葵人在洞口吸收日光的表象，核心疑问却一个都没解开。 它们吸收的日光最终流向何处？是变成了新的石葵人，还是说供养给了矿洞中某个特殊的感染源？ 如果是後者，矿洞深处的神秘存在，会不会已经达到了超凡母源级别？ 抛开神秘存在不谈，普通石葵人的能源储备究竟有多少？ 生物解构射线该如何克制，射程和持续时间又是什麽量级？ 所有问题都悬在半空，就像研究所面对感染源时的困境，人类目前根本没有手段，能真正触达这些怪物的本质。 「要不要再杀两个石葵人，收集更多特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程野立刻掐灭。 现在的问题不是缺少可分析的特性，而是充能值已经捉襟见肘。 右上角的数值因为之前动用储物空间，只剩49.5%，最多只能再支撑一次情报分析。 本书首发读好书上101看书网，101.超省心,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装甲车上虽有便携太阳能板应急，可160w的功率低得可怜，要充到下午才能攒够一度电。 更致命的是，装甲车此刻还被红光笼罩，别说下去取板，就连驾车逃出红川，都得等到夜晚红光消退才有可能。 那麽... 程野的目光落在仍显示100%的「日光吸收」特性上，决定赌一把。 此刻被石葵人困在矿洞，就算能靠飞翼从空中脱身，没了装甲车，偌大的荒野又能去往何处？ 「提取特性，日光吸收，转换为物品！」 「不额外添加充能值。」 在特性转化上，程野没有贸然押上全部充能值冒险。 因为只要转化出的物品能补充0.5%的充能缺口，就能再提取一次特性。 面板闪烁起来，继收容仙物时提取活水精华、海绵控制器後，这是第三次用特性兑换实物。 半分钟後，视野里出现了可定位的选择框，从框体大小判断，具现化的实物十分小巧，约莫巴掌大小。 程野索性伸出右手确认，掌心上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一块石板「啪」地跌落下来。 石板？ 他愕然抬手，指尖触到的确实是石质表面。 材质酷似石葵人脸部的灰白岩石，表面雕刻着一圈圈细密的螺旋纹路，重量与普通石块无异，不算沉重，却也绝非轻飘飘的质感。 这东西该怎麽使用？ 程野翻来覆去端详了半天，没找到任何接口或开关。 想了想，他乾脆学着石葵人的模样，将石板伸出洞口，让阳光直接照射在螺旋纹路的表面。 嗡。 手中的石板突然微微震颤，紧接着，赔淡的光亮从石板表面的螺旋纹路里一点点亮起。 虽然亮度远不及对面崖壁上任何一个石葵人，像用了多年的旧灯泡，昏昏沉沉的，却足够引人注意。 程野心头一动，尝试着掏出吊坠按在石板上。 下一秒，面板果然跳出提示： 【检测到逸散能量，正在进行能量回收...】 【当前补能效率：极弱（iv.1能源）】 【预计充能时间：495h】 啊？ lv1能源？ 程野目光一凝，自获得收集器以後，他只见过两种能源。 最多使用的lv3级能源，也就是电能。 以及上次割下魔眼海绵的触手时，直接回收的lv5级源能。 至於中间的lv4，以及下方的lv1和lv2，迄今为止都没能见到过。 可如今，这块石板竟补齐了这一缺口。 这东西确实能够补能，而且补能效率竟然有.. 按照收集器剩余的396度电计算，如果495小时才能充满，那一个小时的补能是.. 0.8度，800w的功率？ 这麽高？ 程野心下一惊，同等大小的太阳能板，连这个功率的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这到底什麽原理，竟然能够如此高效的转换太阳能？ 如果按照这个补能效率，岂不是说只要五个小时，就能补满四度电缺口，再进行一次特性具现？ 想到这里，程野抬头望向笼罩红川聚集地的解构射线。 以800w的功率，真能支撑这种恐怖射线长时间覆盖整片区域？ 是射线本身极度节能，还是...问题其实出在聚能红石上？ 似乎从这些石葵人身上，摸到了某个了不得的秘密。程野将石板倒扣在洞口压住吊坠，转身走回洞内。 洞口闪烁的微光立刻吸引了刘毕和牛福的视线。 「刚从上面洞口捡的，兴许能让它们误以为我们是自己人。」程野随口解释。 两人闻言也不多问，愣愣点头。 反正都是从没见过的诡异东西，不管程野发现什麽，似乎都不足为奇。 刘毕还脱下自己的外套，示意他系在腰间遮挡身体。 系好後，程野赤裸着上身，走到殷若风身旁，将还在低声抽泣的中年人扶起来。 「程...程检查官。」殷若风连忙抹了把眼泪，脸上血污混着泪痕，狼狈不堪。 「我很抱歉。」程野声音沉了沉，「如果不是我要来红川聚集地，要探查...」 「不，这不是您的问题。」 殷若风猛地摇头，抽着鼻子打断他，「如果我们人类连对外界的探查权都丢了，如果连检查官都要在荒野上畏首畏尾，只敢两点一线往返庇护城，那我们还能做什麽？躲在城里等死吗？」 见程野只是叹气，脸上依旧挂着难掩的沉重。 殷若风又用没受伤的手撑着地面坐起身，脊背绷得笔直：「这个世界的规则就是这样，从我们踏入荒野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只是...」 他说着，又抹了把眼泪，声音里满是愧疚：「该死的是我这个老东西，不该是他们两个年轻人啊。他们还没来得及在庇护城安个家，还没好好活过...」 程野沉默着，没有回话。 在这片危机四伏的荒野，面对未知的感染体，谁也不知道死亡会在哪个瞬间降临。 如果刚才那道红光射偏半分，落在车厢中部的刘毕身上。 如果没有刘毕在天人武域下的精准判断，指引众人逃向崖壁矿洞，或许此刻，所有人都已经被那恐怖的射线解构湮灭，连一丝残渣都不会留下。 他蹲下身，轻轻拨开殷若风额角磕破的地方，确认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颅骨後，沉声道：「他们是为幸福城的外勤事业牺牲的，该有的抚恤和荣誉，我会亲自向上面申请，一定全额发放到他们家人手中，绝不会让牺牲者寒心。」 「嗯，多谢程检查官。」殷若风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老张是带他们入行的人，後续的手续，他会帮忙跟进。」 程野站起身，又走向断了一条腿的胖子张大平。 人类的适应力总是超出想像，才过去十多分钟，断腿的剧痛便已稍稍麻木，只剩下一阵阵的酸胀。 见到程野走过来，张大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额头上满是冷汗：「程检查官...」 「别动，装甲车的尾箱里有夹板和急救药品，但现在外面全是红光，我们暂时下不去，得等晚上光线消退才行。」程野蹲下身，语气平静地安抚。 「我、我知道，不着急。」张大平连忙点头，看着程野掏出短刀，小心翼翼地割开他裤腿，露出肿胀变形的左腿。 程野伸手轻轻触碰，能清晰地感觉到骨头只是被撞击後弯折，并没有粉碎性断裂，悬着的心稍稍放下：「没事，只是单纯骨折，没有伤到神经，等拿到药品固定好，恢复起来很快。」 他扶着张大平坐起身，让他靠在山壁上。 张大平舔了舔发白的嘴唇，艰难地开口：「程检查官，您千万别自责。很早之前我引他们进商队的时候，就跟他们说过，荒野上的死亡，从来都是突如其来的，可能是他们，可能是我，也可能是队里任何一个人。我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矿洞深处，像是在回忆过往：「当年也是我心软。庞家一共七个孩子，夫妻俩带着他们逃到光虹的时候，每天连饭都没得吃。我看着兄妹俩懂事，就接纳他们进了商队。这几年，他们俩把八成的收入都邮回了家里，靠着这笔钱，其他几个弟妹才勉强活了下来，还能去庇护城的学校识字。」 「没成想，到最後竟然会是这个结果啊...」 张大平的声音哽咽了，他用力抹了把脸，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我们活着的人，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用生命预警的信息带出去，告诉更多人红川聚集地的危险，别让其他无辜者重蹈覆辙。如果咱们有能力解决掉这片死地的麻烦，那就更是大功一件，也算是让他们的牺牲，有了真正的价值！」 「嗯，我明白。」 程野郑重地点点头。 张大平说的确实没错，废土人早就见惯了牺牲和死亡。 纠结已经死去的人没有任何意义，此刻再多的安慰也都显得苍白，唯有查清石葵人的秘密、消除这份威胁，才是对牺牲者最好的告慰。 他起身走到牛福身旁，牛福的左臂也断了，却硬是咬着牙自己将错位的骨头掰了回来，此刻正用衣服简单固定着，额头上的青筋还在微微跳动。 「牛哥...」 牛福抬起头，挤出一丝硬朗的笑容：「没事，小伤。你没死，我和你毕哥也没死，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说完，他又笑道，「我和你毕哥经历过比这更危险的情况，而且不止一次两次，但这次，我们运气还是不错，又活下来了。」 「是，我们运气确实不错。」 程野点头，转头看向刘毕，语气里带着坦然的自省：「b哥，说到底还是我荒野经验太少。刚才那会只想着往外逃，完全忘了检查官遇到未知感染体，第一反应不该是逃跑，而是先摸清它们的能力规律。」 刘毕闻言顿了顿，轻轻颔首：「你能意识到这一点，这趟荒野之行就不算白来。」 他苦笑摇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自责，「其实这次是我的问题，我平时总跟你说别犯经验主义，结果自己也没跳出来，还是把这里当成了以前的石省、以前的荒野。」 「早在无间皮影出现的时候，我就该警醒的，空雾降临後，这片土地早就多了无数不确定性，那些我们自以为熟悉的东西，可能早就变了模样。」 「你的意思是？」程野偏过头，透过矿洞缝隙望向崖壁另一侧，那些贪婪吸收日光的石葵人仍清晰可见。 「没错。」刘毕沉声道，「石省的荒野就算危险，也不该危险到这种程度，先是遇到灭级感染源衍生的无间皮影，紧接着又冒出石葵人这种完全未知的感染体类型。它们很可能都是顺着空雾来的。」 「无间皮影是流窜型感染体，从海省游荡到石省不奇怪：但这些石葵人，它们背後的感染源，恐怕是被矿脉里的红石吸引来的。否则要是早就有这种恐怖存在，中线没废弃的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栽在这里。」 顺着空雾而来的感染源和感染体？ 程野低头沉思，越想越觉得这个推测站得住脚。 无间皮影上一次的出没记录还在海省，当时它驾驭的是幽灵船，而非半挂卡车，这次突然出现在石省，此前没有任何人上报，本身就透着反常。 而这些石葵人，更是连一丝记录都没有，若说来过这里的人都死了，根本说不通，它们吸收日光时的动静，几公里外恐怕都能察觉异常。 偏偏昨晚众人是趁夜抵达，注意力又全被无间皮影吸引，这才没发现红川聚集地的异样。 好在那只落单的石葵人提前预警，否则要是探查矿洞出来後，解构射线刚好覆盖整个聚集地，牛福和殷若风四人恐怕会在睡梦中就被彻底湮灭。 这麽想来，没人发现并上报异常，大概率是中线废弃後的事。 这两年里没人走这条路线，异常没被察觉也说得过去，但就算中线废弃，按隐居地高天志所说，去年还有些艺高人胆大的商队零星经过，他们也没发现异常，时间尺度就能再往回缩。 直到今年空雾彻底笼罩石省，商队绝迹，这些异常才彻底被掩盖，没被任何人发现。 「我们是第一批发现者，按理说该立刻上报庇护城...」 刘毕说着，下意识的去摸腰间的防务通，却摸了个空，东西全都落车上了。 他皱着眉思索道：「现在我们有两条路：第一条是立刻折返回城，向检查站报告红川聚集地的异常，再由军团派出专门的收容队伍过来勘察；第二条是继续赶往光虹，进入同盟网络覆盖范围後，再把信息发回检查站，让幸福城派人过来处理。」 「这种高危感染源一旦发现，必须尽快解决，否则要是混进冬季的感染潮里，绝对是一场灭顶之灾。 说完，刘毕目光再次看了过来，将选择权交出。 选前者，这次外勤相当於提前结束，三个任务都会以失败告终。 但考虑到接连遭遇的危险，就算放弃，也没人会多说什麽，甚至後续还能跟着军团队伍再来，参与剿灭行动捞取功劳。 选後者，就要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继续前进。 队伍刚折损两名队员，他和牛福历经大开拓时代，对死伤早已麻木，可程野毕竟是初出茅庐，若不及时调整，很可能落下心理阴影。 「不，我们还有第三条路。」 感受到两人的目光，程野摇了摇头，语气笃定：「b哥，恐怕我们得在这里留几天了。」 刘毕一愣，抬手揉了揉眉心，属实有些意外。 好家夥。 他还在考虑会不会给程野留下心理阴影，没想到程野直接要原地进行研究。 这份大心脏，难怪研究所会给一个检查官颁发研究员身份证明。 「你要想清楚，这是完全未知的感染体，没有专业装备支持，也没有军团兜底，我们随时可能死在这里。」 刘毕显然会错了意，以为他要深入矿洞探查。 「放心，我绝不会进矿洞冒险。」程野连忙摆手，解释道，「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收集一些关键数据。」 如果石葵人的能量吸收方式，真能转化为新式能源的突破口，对幸福城而言将是颠覆性的助力0 这意味着幸福城可以摆脱水电站的依赖，冬春两季也能保持稳定能源供应。 分散的卫星城建设、後续的基建拓展，难度都会大幅降低。 更重要的是，一小块石板就能实现800w的功率输出，若是放大十倍呢？ 平铺在车顶，功率如果能达到15kw，足以让车辆实现近乎无限续航。 就算保持现有大小，做成便携供能柱。 对於行走荒野的人而言，这样一个小巧却又能提供稳定能源的东西.. 绝对是十足的硬通货！ 「好，只要你不去里面冒险，待几天也无妨。」刘毕点头，话音刚落，便忍不住重咳两声，一口血污从嘴角咳出。 他揉了揉发闷的後背，连忙平躺下来。 被甩进山洞的後劲此刻才彻底涌上来，即便他已是天人合一的境界，体质也只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远不及超凡者这般强悍。 这一撞，直让他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滞涩感。 扫了眼洞内众人，除了程野还活蹦乱跳，其余人皆是挂了彩。 刘毕暗自摇头，接下来的路，怕是得让程野来把控方向盘了。 「b哥，牛哥，你们好好休息，等石葵人停下，我就下去车里拿药。」 程野起身，赤着膀子坐在洞口，目光落在那块日光吸收石板上。 习惯了水电站的高速补能，800w的效率让人难免有些心急。 等到日头快要行到峡谷上方，充能值这才艰难的回到了25%以上。 又可以兑换一次特性了。 打开图监面板，舔了舔乾涩的嘴唇，将目光定在聚能红石上。 焰能转换看起来像是攻击手段，而且现在也没有所谓的焰能能够转换。 只有聚能红石，在当下的处境里透着几分利用价值。 「提取特性，聚能红石，转换为物品！」 意念落下的瞬间，特性栏里的聚能红石积累度大幅降低，充能值也一并被扣除，转眼便归零。 程野心下摇头，只能耐心等着红石具现。 十多秒後，视野里的放置框如期出现。 依旧是将红石具现在手心，看着缓缓浮现，却只有米粒大小红石颗粒，程野忍不住叹了口气。 如果有100%的充能值全部投入追加，或许这项特性可以兑换出先前那个石葵人，指腹大小的红石。 「这么小，该怎麽用呢？」 程野用指尖捻着红石颗粒，触感和普通石头别无二致。 他忽然想起红石与石葵人的关联，拿起身旁的石板，试着将颗粒按在石板表面。 下一秒，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红石颗粒接触石板的瞬间，竟毫无阻碍地融了进去，像是原本就属於石板的一部分，严丝合缝地嵌进了石板的纹路里。 「嗯？融合了？」 程野愣住了，但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後面。 在他的观察下，石板原本微弱的光芒肉眼可见地亮了几分，显然能汲取更多日光进行能量转换。 他连忙将吊坠贴上去，面板瞬间弹出提示： 【检测到逸散能量，正在进行能量回收...】 【当前补能效率：微弱（lv.1能源）】 【预计充能时间：445h】 「什麽，功率竟然提升了！」 程野心头剧震，立刻计算数字，眼中闪过一抹不敢置信。 仅仅米粒大小的聚能红石，竟然直接提升了1000w的功率。 如今这块石板的充能效率已经达到了1.8kw，每小时可以稳定输出1.8度电，几乎要追平插座充能的效率了。 「我的天，石板，聚能红石，这到底是什麽东西！」 第三百二十九章 无惧诅咒，矿洞超凡！ 一秒，两秒，三秒。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嵌了聚能红石的石板依旧保持着稳定供能，持续输出着高达1800w的能量。 可恰恰是这份极致的稳定，反倒让程野心头的困惑愈发浓重。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任何能源装置都无法凭空产生能量，只能实现能量形式的转化，比如光能转电能、化学能转电能。 石板靠吸收日光供能，可日光在地面的辐照功率本就有限。 眼下虽是晴朗正午，辐照功率约莫能达到1000w/m，按石板的实际面积推算，最多只能吸收10w左右的太阳能。 要稳定输出1800w，意味着它得在单位时间内「创造」出远超输入的能量，这简直完全违背热力学第一定律，彻底颠覆了常识。 因此，程野直接排除了「石板是高效太阳能吸收装置」的猜测。 既然不是简单的太阳能吸收设备，那它为何只有遇到阳光才会发光、产生能量？ 程野握紧石板，目光死死锁定那些螺旋状纹路，开始细致观察。 他先将石板拿到矿洞深处的遮光处，只见纹路从最外层开始，一圈圈逐渐黯淡，最终所有光亮都收敛到石板中心的纹路终点，整个过程规律得惊人。 他默默记下这一现象，又将石板重新挪到洞口接受日光照射。 这一次，他看得格外专注，很快就发现了先前未曾留意的特殊迹象。 日光照射下，螺纹内部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浮凸变化，尤其是尚未亮起的部分，明显比已经发光的区域更显平整。 而且整个螺旋光路上的亮度并不均匀，存在清晰的光差。 越是靠近中心点的光路，光芒越明亮，反之，外围的光路则稍显黯淡。 更关键的是，刚才随意镶嵌红石颗粒的位置，周边的螺旋纹路亮度也明显更高。 只是日光直射下的石板本就有些刺眼，这些细微变化用肉眼很难捕捉，必须反覆将石板在光照处与黑暗处切换对比，才能确认这一规律。 「螺旋光路...光照强度的梯度变化...」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进程野脑海，让他握着石板的手指都下意识收紧，竟莫名觉得掌心的石板有些「烫手」。 这东西看着就是块毫无生气的死物，但这些细微现象，却更像是某种...生物！ 只不过它的外表完全符合人类对「石板」的认知，才让他从一开始就没往生物的方向去联想。 他忽然想起收集器给石葵人的分类，竟然是植物类。 这个念头一出，程野脑海中忽的灵光一闪，初见的那只石葵人，脸上的聚能红石并不像崖顶那些同类那般规整。 或许是数量太少的缘故，它脸上仅有的六颗红石，全都散乱地分布在脸庞的石质纹路里。 难道是这只石葵人「长歪了」？ 还是说，红石的分布本就暗藏规律，而这规律正是提升能量吸收效率的关键？ 但可惜，刚才随手嵌入石板的那粒红石颗粒，此刻已经牢牢固定在上面。 程野用手指抠了抠，颗粒像是和石板彻底共生在了一起，硬要取下来，恐怕得把整块石板敲碎才行。 「要是能再得一粒红石颗粒，就能多试试不同的嵌入方式了！」 程野放下石板，自光望向对面崖壁上那些正贪婪吸收日光的石葵人，忍不住心生幻想。 可他心里也清楚，聚能红石的特性已经提取完毕，就算再击杀石葵人收集特性，手上也没有足够的充能值进行具现。 不知道这矿洞内，还有没有可以直接开采的红石？ 但转念一想，这石葵人身上的红石，材质和当年红川聚集地开采的红石完全不同，特性上还多了「聚能」二字，大概率不是同一种产物。 更何况已经答应刘毕，不会进入矿洞冒险，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程野彻底打消。 那麽...只能从石葵人本身下手了。 话虽如此，石葵人散发的生物解构射线，已经笼罩聚集地大半天，至今没有停下的迹象，没人知道是不是要持续到太阳下山。 而且根据之前的射击经验，野牛格斗手枪根本无法击穿石葵人的防御。 就算射中聚能红石，也只会引发其他红石连锁碎裂，爆发出致命的解构射线。 他不确定车顶的两挺火神机枪能否打穿石葵人的防御，可在动用这种手段前，或许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尝试。 缩地巨虱提供的，只是单纯的力量和闪现能力，没有额外的攻击手段。 但靠着火苗提供的燎鹰杀火、地火之力两项特殊攻击，连魔眼海绵的紫光屏障都能破开，说不定也能对石葵人造成伤害。 当然，即便这两种能力有效，尝试起来依旧极度冒险。 因为火苗的力量根本无法附着在子弹上，必须近身接触石葵人才能施展。 一旦被石葵人事先察觉，一道解构射线扫过来，後果不堪设想。 「以前总觉得自己现在的实力已经不弱，可出来荒野一趟才发现，单纯的数值堆砌，在真正的危险面前根本不够看。」 「能掌控...机制、掌握规则，才是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核心关键。」 「对付皮影巨人，靠数值碾压没问题；可面对石葵人这种拥有秒杀能力的存在，连冒险的底气都没有。」 「我现在最缺的，是一门控制能力，最好是那种无解的硬控，能在关键时刻限制住敌人的动作。」 程野坐在山洞口，晒着洒进来的阳光，静静思忖着後续的能力发展方向。 没出荒野之前，他一直循着堆数值的路子走，想打造出一名无敌的血牛战士，靠着强悍的肉身和感染体硬碰硬。 可遇到无间皮影时，这条路的隐患就已经显现。 连敌人的踪迹都察觉不到，只能困在院子里被动接招，实在太过被动。 而这一次遭遇石葵人，更是直接暴露了数值路线在前期的弱势。 在数值没有堆积到足够量级之前，必须靠其他手段补全短板，走全能发展的路子，才能弥补现阶段的劣势。 关闭面板。 程野抹了把头上的热汗，只觉喉咙发乾、愈发口渴，便顺势往矿洞内挪了挪，想找处阴凉些的地方歇着。 可就在他放下手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左手背，一道暗红色的符文骤然闯入视线。 符文？ 枯萎？ 植物？ 像是被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程野猛地站起身，眼神里满是错愕与恍然大悟。 怎麽把谭铭交给他的符文给忘记了？ 怎麽把能直接管控植物的生机和枯萎符文，给打入冷宫了？ 这些石葵人既然被收集器划分到植物行列，那岂不是说，它们也在谭铭大人的管辖范围之内？ 装备谭铭使者，一股淡淡的勾连感随即传来。 手背上的两枚符文也瞬间有了反应，不再像之前那般如同死物纹身般毫无动静。 只是开启枯萎符文，需要将谭铭的力量衍生到其他地域，才能获得使用特殊力量的权限，开启生机符文，则需要种植十亩田地，完成一次收割。 按元老的说法，这两个任务一旦开启，他便会开始与谭铭的信念融合。 程野一直没敢贸然启动任务，没敢轻易打开这两个潘多拉魔盒，只盼着等收集器职级足够，能收集符文、更改任务要求後再做打算。 但除了直接启用符文获取完整力量，火苗其实也继承了谭铭的部分能力。 既有能抽取植物生机的生机之环，也有能转换特殊血影军团的死亡之环。 程野心念一动，眉心的火苗印记瞬间闪烁起来，手背上的两道符文感应也愈发清晰。 一股莫名的力量顺着手臂蔓延全身，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生机。 一如之前在溶洞似的，即便闭上眼皮，眼前的世界也并未陷入黑暗。 混沌之中，一道道光亮仍在不住闪烁，每一道光亮，都精准对应着崖壁矿洞口那些正在吸收阳光的石葵人。 越往崖壁上方，光亮越是炽烈，泛着一丝诡异的猩红。 越往下，光亮则愈发黯淡，颜色从猩红逐渐褪成浅红。 与正常植物该有的绿色生机截然不同，每一个石葵人都像一团燃烧的虚幻火焰，似乎并未完全处於谭铭的管辖范围之内。 忽然，程野心头一动，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脚下。 这一看，更是让他心神巨震，只见一道道虚幻的感知丝线，正从他脚底密密麻麻地往地下钻去口厚重的山体隔绝了大部分感知，可随着丝线延伸得越来越远，越来越多的光点开始在丝线末端疯狂闪烁。 这些光点不再是石葵人那种火红色，而是化作了幽绿色，像一团团飘忽不定的鬼火。 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一片倒置的星空，成片的幽绿色光点在其中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 「我的天呐，这矿洞下面，这些幽绿色的光点...难道全都是石葵人？」 程野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他正想集中精神仔细探查，那片「星空」之中，一道炽烈到刺眼的火焰却猛地蒸腾而起！ 像火山爆发般，顺着那些虚幻的感知丝线疯狂向上蔓延，目标直指他所在的位置！ 卧槽！ 这地下的鬼东西，竟然能察觉到有人在窥探它？！ 几乎是火线顺着感知丝线蔓延的瞬间，程野根本来不及细想，猛地睁开眼睛，瞬间退出共生态，同时将谭铭使者的身份标识彻底卸载。 手背上的两道符文顷刻间黯淡下去，重新变回平日里毫无光泽的模糊纹身，仿佛从未有过异动。 不过两三秒後。 轰！ 整个矿洞猛地剧烈震颤，岩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落，砸在地面发出密集的声响。 更恐怖的是，震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狂暴，像是有某种庞然巨物正在地下疯狂冲撞，随时都要冲破山体，将整个矿洞连同里面的人一起碾成齑粉！ 「快，快跑！」 「b哥，上飞翼！」 程野爆喝一声，头皮发麻的感觉再次窜遍全身。 又来了！ 没想到短短一天之内，竟然要连续经历这种生死逃亡的绝境。 他猛地冲进洞内，先启动飞翼，随後俯身一把抓起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的张大平和殷若风，将两人扛上肩头。 而就在他扛起人的瞬间，前一秒还在假寐的刘毕和牛福，後一秒已经连滚带爬地跳起来，身体歪斜着跟跄站上飞翼侧沿。 五个人同时站上飞翼，瞬间超重！ 两侧的仿生翅膀疯狂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每一次扇动都伴随着剧烈晃动，好在平衡还能勉强维持。 可此时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些，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身後越来越恐怖的震动抓住。 飞翼艰难挣脱洞口的束缚，顺着陡峭的崖壁拼命往上爬升，每挪动一寸都无比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下方死死拽着它，要将它拖回那即将崩塌的矿洞深渊。 「怎...怎麽回事？」刘毕一脸懵逼，因为这一次他竟半点危险预兆都没察觉到。 但话音未落，众人刚刚待着的矿洞洞口，一道如虹般的浓稠红色光柱突然冲破岩壁，径直刺向对面的崖壁！ 那光柱浓稠如实质，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 不！ 不仅仅是刚刚的洞口！ 崖壁上所有没有石葵人驻守的矿洞洞口，此刻都喷出了一道道同样浓稠的红色光柱！ 有的洞口两两相对，光柱在空中轰然交汇，凝结成一条泛着诡异红光的能量通道。 有的洞口倾斜向上，光柱打在山体上，映出一个硕大的石葵图案。 轰！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爆发，刘毕整个人剧烈颤抖，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从飞翼上摔下去！ 幸好牛福眼疾手快，伸出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揪住了刘毕的头发，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飞翼猛地倾斜，被程野扛在肩膀上的两人差点滑脱下去。 好在两人也并非真正的普通人，生死一线之际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恐，死死抓住程野的衣服，没敢大幅度动弹，才勉强稳住身形。 又过了两三秒，飞翼的自动平衡系统终於勉强生效，机身缓缓调平。 程野手臂微微用力，将两人往上狠狠箍了箍，防止他们坠落。 「程...程检查官...」殷若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用眼神示意众人看向下方。 顺着殷若风的目光看去，从洞口冲出的光柱，赫然落在飞翼正下方不足半米处！ 抬头往上望，不过三米的高度，另一道同样浓稠的红色光柱正从对面崖壁的洞口射来，堪堪停在众人头顶，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去路封死。 上有光柱拦路，下有光柱夺命，众人就这麽被困在狭窄的夹缝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飞翼还在因为超重剧烈晃动，仿生翅膀的扇动声越来越刺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断，失去动力坠入下方的光柱之中。 「不要害怕，这红光不会持续太长时间！」程野沉声道。 不管实际能持续多久，现在绝不能乱了阵脚，稳住人心才是关键。 而且此时此刻，他总算明白为什麽有的山洞口站着石葵人，有的山洞口没人了。 每一个石葵人站着的洞口，都没有红光喷出，也没有红光照射。 但没人的洞口，却全都是璀璨的光柱。 难道地下那东西还有智商，知道避开自己人的洞口？ 不对，难道这些石葵人...也会被生物解构射线融化不成？ 程野想着，忽然有些後怕。 要是不知道这条消息，幸福城的军团真派人来探查，贸然下到矿道里。 一旦光柱喷发，矿道里的十兵岂不是会被瞬间湮灭？ 该死，这东西简直恐怖到了极点！ 似这种地方，人类或许真的只能将其彻底封存，让它化为无人踏足的废土，永生永世遗忘，永远不要踏入。 但凡想要探索，就要面对步步是死亡陷阱、每一步都可能被秒杀的结局。 时间流逝得异常缓慢，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众人的心都悬在嗓子眼。 好在如此猛烈的光柱喷发，必然要耗费海量能量，不可能持续太久。 约莫半分钟後，光柱的光芒一点点黯淡、收束，地底那股令人心悸的震动也随之消失。 程野立刻调整飞翼，小心翼翼地飞回众人刚才待着的矿洞口。 飞翼落地，脚踏实地的感觉却丝毫没能带来安心。 就连一向沉稳的刘毕，都罕见地露出焦躁之色，目光死死盯着矿洞深处。 这次光柱喷发，他竟半点预兆都没感应到，直到光柱射出才察觉危险。 这意味着刚才若不是程野果断带着众人逃离，所有人恐怕都已经被喷发的光柱彻底湮灭。 刘毕转过头，语气凝重，「不行，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今晚就要出去。」 「是，等到红光消失，我们立刻离开。」程野点头附和。 感知到地下那庞然大物的存在後，他直接放弃了把矿洞当成临时研究基地的想法。 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哪怕露宿荒野，都要比待在这里安全十倍、百倍。 而且刚刚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不管是乘飞翼快速逃跑，还是用闪现能力躲进其他矿洞，都能从容脱身。 可带着四个伤员，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所有人陷入绝境。 坐在地上後，程野连研究石板的心思都没了，脑海里反覆闪过的，是地底那片密密麻麻的繁星光点，以及中央骤然蒸腾而起的炽烈火焰。 完全可以肯定，这火焰的主人，必然已经达到了超凡级别。 而且绝非普通的超凡杂鱼，大概率已经踏入超凡正态，甚至触碰到了反态的门槛。 这样的存在，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探查的，哪怕是幸福城的军团来了，恐怕也得如履薄冰地一点点试探，才敢尝试收容。 距离太阳落山，还有最後四个小时。 这一次没人敢合眼，所有人都围坐在飞翼旁、守在洞口，神经紧绷地盯着外面的动静，随时准备跑路。 好在地底的东西只要不被刺激，就不会再喷发解构光柱，峡谷里暂时恢复了诡异的平静。 随着太阳一点点沉向地平线，光芒逐渐黯淡，黑暗开始笼罩整个红川聚集地。 崖壁上的石葵人像是接收到某种无声指令，齐刷刷收起了覆盖地面的红光，随後在程野的注视下，转身朝着矿洞深处缓缓走去。 莫名地，程野脑海里冒出两句话：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与石葵人恐怖杀伤力形成反差的，是健康到离谱的生活作息时间。 这些顶着石头脑袋的存在，确实已经不再是动物，而是无限趋近於植物。 之所以说是「无限趋近」，是因为它们恰好卡在了谭铭机制的漏洞里。 虽然被收集器划分为植物，却不靠吸收土地生机存活，反而通过吸收日光转换能量。 谭铭的力量能限制这片土地的生机，却无法剥夺它们汲取日光的能力。 正因如此，地底的家伙感受到谭铭的力量时，才敢肆无忌惮地发起攻击。 乘着飞翼，程野来回两趟，将四人运了下去。 重新回到装甲车内後，牛福自觉挪到中间位置，刘毕则坐在了副驾驶。 程野握住方向盘，轻踩油门，装甲车顺着荒芜的道路驶向茫茫荒野。 直到驶出峡谷的笼罩范围，车上四人这才齐齐松了口气，车内紧绷的气氛终於缓和下来。 哪怕此刻置身危机四伏的荒野，只要不在那片峡谷里，一股踏实的安全感就悄然涌了上来。 程野轻踩刹车，将装甲车停在一处还算空旷的高坡上，拉起手刹。 望着地平线最後一丝光亮被黑暗吞没，荒野里只剩下车灯投出的两道光柱。 他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双手离开方向盘，向後靠在座椅上，彻底放松下来。 「累了？」刘毕侧过头。 「累了！」 程野老实点头，一股前所未有的心力疲惫席卷而来，让他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彻底放空自己。 「今晚我守夜，你好好睡一觉吧。」刘毕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 「嗯！」 > 第三百三十章 霸道火苗，功率暴涨！ 天灰灰，地暗暗，荒路漫漫不见边。 风萧萧，草萋萋，野径茫茫无人迹。 孤零零的装甲车停泊在荒野之上，车顶两侧的露营灯亮着，却驱散不了周遭的死寂。 程野打开後尾箱，取出应急药品，按四人的伤势分好剂量。 又趁着众人服药的间隙，拿出夹板，依次给牛福和张大平固定伤处。 这些都是见习检查官应急处理课程里的基础知识，他在假人身上练得熟稔，却是第一次在真人身上实操。 动作稍显粗糙，带着对待假人时的乾脆利落，少了几分细腻的人文关怀。 但牛福只是咧嘴笑了笑，轻轻点头，目光里闪过一抹柔和。 张大平额头渗着冷汗，也一声不吭，面带感激地看着程野忙活。 「谢谢，程检查官！」见程野起身，张大平连忙道谢。 冷寂的荒野里，一名实力强悍的缚源者检查官蹲下身，仔仔细细帮他用碘伏清理创口、包紮、 固定夹板。 这一幕，他怕是再过十年、二十年，甚至到死，都忘不了。 程野和善地点点头，又摸出营养浆。 都已经死里逃生了，自然不必再顾忌生理需求，殷若风和张大平一连喝了三袋，才摸着肚子满足地躺下去。 刘毕和牛福更是饿了一整天，足足干掉六袋，才压下翻涌的饥饿感。 至於程野，他反倒没什麽胃口，只喝下十袋维持日常所需，便回到车内躺下。 透过前挡风玻璃，能看到漫天繁星在墨色的天幕上闪烁。 现代人苦苦追求的隐居避世、自然风光，在这片废土之上，竟成了随处可见的寻常景象。 他呆呆地望着，不过十多秒，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没有抵抗，程野脑袋一偏，靠在宽大的座椅上沉沉睡去。 他本不是个常做梦的人，穿越过来後更是鲜少入梦。 可这一晚，光怪陆离的画面却接连闯入脑海，拼凑成一个个扭曲破碎的场景。 不算噩梦，却比噩梦更让人窒息。 置身其中，就像漂泊在怒海的一叶扁舟，时时刻刻被恐惧裹挟，提心吊胆。 呼。 恍惚间，眼前似有光芒骤闪，像极了石葵人爆发的生物解构射线。 程野惊得猛地坐起身，寒毛倒竖，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但下一秒，他又长舒一口气，缓缓靠回座椅。 不是射线。 而是...天亮了！ 地平线的尽头，拉出一道浅浅的光带，金红交织的色泽顺着荒野的轮廓缓缓爬升。 放在仪表盘上的石板感应到阳光，表面的螺旋纹路自动亮起。 兴许是晨光尚弱，光芒赔淡得像一层淡淡的萤光，却偏偏与石葵人现身时、解构射线即将射来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 躺了两三分钟，等到光芒又更加明亮了一些，程野爬起来往後看了眼。 殷若风和张大平嘴唇微微颤抖，身体蜷缩着，显然也陷在噩梦里。 牛福则是不见踪影，没有躺在昨晚的位置。 他推开车门下车，环顾四周的瞬间，顿时愣在原地。 装甲车後方的空地上，地面被清理出约莫百平的区域，一道道木板深深钉入土中，混杂着类似聚集地治安处门前的防御构件，拼凑出一圈简易围墙。 旁边还堆着四摞整齐的木板，地上的车辙印清晰指向红川聚集地方向，显然是从那里运出来的。 这是b哥昨晚一个人干的？ 程野怔怔地看着，半天没回过神，直到远处有身影晃动，才猛地转头。 只见牛福和刘毕并排走来，两人身後各拖着一辆板车。 板车没有轮胎，轮子是用铁条弯折成的不规则椭圆，上面摞着精心挑选的木板，足有两米多高，用粗绳牢牢綑紮着。 两人竟然一整晚没睡，一直在搭庇护所？ 程野连忙回过神，奔下高坡想接过牛福手中的板车绳，谁料牛福急忙摇头，死死攥着绳子不肯松手：「我没事，就伤了条胳膊，又不是不能干活！你去帮你毕哥，他一晚上没合眼了。」 「b哥...」程野快步走到刘毕身边。 刘毕没有硬撑，顺势将绳子递给他，脸上难掩疲惫：「你不是还想研究几天吗？我寻思着先搭个简易庇护所。」 他长舒一口气，缓声道，「昨晚我探查了一圈，这附近还算安全，说不定之後军团派人过来，也会选这里驻紮。我先搭个前哨站，把周围地形地貌摸清楚，既能省不少麻烦，也能提前规避危险。」 不得不说，刘毕身上确实带着老派检查官的鲜明特质。 遇到危险从不会退缩，反而就地紮寨、主动攻坚。 哪怕时过境迁，检查官的职责要求几经变化，他依旧守着从前的那份认真与执着。 将板车拉到营地旁，程野才发现木板堆後还摆着从红川聚集地拾来的各色材料：淬过火的粗铁釺、绕成圈的成捆铁丝、摞在一起的麻袋、钻了孔的铁皮油桶、断裂的水管、铁钉、反光镜.. 足足几十样东西，那些常年进出检查站的拾荒者，跟刘毕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论起在野外搭建临时营地，刘毕显然有着十足的经验。 而这些经验，恰好是他目前最欠缺的。 「你去研究你的，营地我来建设，呆三天五天也好，呆到我们的食物耗尽也行，红川聚集地这里的麻烦...必须尽快处理！」 刘毕靠在竖起的木板上，又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道：「正好我白天补觉，夜里干活；你白天忙活研究，夜里好好休息，咱们轮着来。」 「好！」 程野没有婆婆妈妈，分工敲定後，吃完早饭便开始收拾装备。 野牛格斗手枪派不上用场，索性留在车里，统治者狩猎步枪必须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三台探测装置连同防务通，被他一股脑丢进影箱存放。 值得一提的是，飞翼拿出来後想再放回吊坠空间，超过3小时後所需充能值已暴涨到6.25%。 昨天石板升级到1.8kw後充能四小时，才堪堪恢复1%的充能值，这意味着剩下不到两小时，他得想办法凑齐5%的充能值才能再次存取飞翼。 「没想到第一次使用飞翼，拿出来就放不回去了。」 程野心下感慨，又稍觉宽慰，「好在现在身份已经不同，又有外勤经历遮掩，就算被人看到飞翼，也不至於引来太多怀疑。」 这一点从刘毕和牛福的态度就能印证，两人自始至终都没多问飞翼的来历。 影箱和影兜剩下的空间，除了塞进战甲箱，程野又往里塞了不少零碎物件，包括刘毕拾荒回来的镜子。 虽说以生物解构射线的穿透性，普通镜子大概率无法反射，但今天的核心目标是分析射线属性，空间足够的情况下，多带些工具总没错。 骑上飞翼，在刘毕和牛福的目送下，程野朝着红川聚集地低空掠去。 昨天的红光爆发，是早上7.42分。 但爆发前先是有石葵人死亡、发射解构射线，才引得其他石葵人出洞。 没有确切的时间参照，今天首要任务就是摸清石葵人出洞吸收日光的准确时刻。 抵达昨天待过的矿洞口，程野先将吊坠贴在石板上，盯着面板弹出的提示计算效率。 太阳尚未完全升起，只有微弱晨光洒落，石板的充能效率已达到670w。 难道石葵人要等石板达到满功率後，才会出洞吸收日光？ 若是如此，便能推算出安全活动的时间窗口。 他将石板留在洞口持续监测，随後打开手电筒，往矿洞深处走去。 昨天这个洞口没有石葵人驻守，却喷发了光柱，今天石葵人出现在这里的概率应该不高。 沿着岩壁看去，至今仍能看到清晰的开采痕迹，凿痕深浅不一，显然是人工挖掘的痕迹。 「莫非这些矿洞都是当年开采出来，挖掘红石的？」 程野定了定神，暗下决心。 再攒够25%的充能值後，必须尽快兑换矿洞地图。 若能确定红石矿脉对应的具体矿道，後续探查就能更有针对性，避免盲目摸索。 然而这矿道看着只有短短一截，往里走了将近三百米，依旧不见尽头。 好在每条矿道似乎都是独立的，彼此互不连通，倒不用担心迷路的风险。 一直走到矿道尽头，程野在一处明显向下倾斜的坡道前停住脚步。 往下左侧的墙壁上钉着一排铁桩，桩上拴着粗实的钢索，钢索顺着坡道坡度一直延伸至下方矿洞深处。 第一个铁桩上，隐约能看到残留的字迹，赫然写着【通风】两个大字。 「这里不是下矿洞的路，只是一条通风道？」程野愣了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连忙往回走，将这个矿洞暂时标记为1号矿洞。 乘坐飞翼赶往昨天同样无人驻守、却喷发过光柱的矿洞，抵达尽头後，看到的是一模一样的布置，铁桩上也刻着【通风】二字。 真相瞬间清晰。 深层矿洞开采时，会产生大量粉尘和有害气体，且空气不流通，必须开凿专用通风道形成空气对流，才能保障矿工的呼吸安全。 这些通风道通常与主运输道分开，多为单向延伸的独立巷道，避免与其他巷道交叉干扰气流，几乎可以百分百直通地下深层。 那有石葵人驻守的矿道，又是什麽用途？ 程野打开面板瞥了眼，此时石板的充能功率已回升到1100w。 这个时间点前往有人驻守的通道，大概率会撞见上来吸收日光的石葵人。 但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他，还是乘坐飞翼来到了1号通风洞上方八米处的矿洞。 这里离地将近20米，岩壁光滑无比，没有任何可供攀爬的落点。 进入矿洞後，程野迅速降下飞翼，往深处狂奔，同时随时准备开启巨虱共生态，一旦遭遇危险便直接闪现撤离。 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四周，这里远比下方的通风道宽，地面被平整过，还残留着不少当年的痕迹。 往前不远，生锈的铁栅栏将巷道分成左右两条通道，地面分别刻着向上和向下的箭头。 靠近矿洞口的位置，侧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检查台，台面用红色油漆刷着三个大字【检查台】 0 检查台後方还有分流口，让人可以瞬间理清当年的布局设计。 怪不得矿洞出入口要设在离地20米高的崖壁上。 红石矿可是幸福城和光虹两大霸主级庇护城争相追捧的稀缺资源，价值不言而喻。 聚集地恐怕是为了杜绝矿工私藏、偷拿矿石出去贩卖，才做了如此严密的设计。 20米的高度本身就是一道天然屏障，防止外人偷溜进入。 检查台的设置，则从物理层面阻断了就地藏匿或外部接应的偷运路径，每一个进出的矿工都要经过严格检查。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这条通道的下方，必然是当年的主矿道。 程野穿过检查台继续往前狂奔，约莫两百米後，猛地定住脚步。 前方同样有铁桩和钢索延伸至下方，但这一次并非单边铁桩，而是成对排布，钢索也不是单向延伸，而是通过岩壁顶端的定滑轮形成了闭合回路。 钢索上还均匀挂着数个铁皮焊制的简易吊椅。 椅面是镂空的铁板，边缘焊着半圈护栏，底部固定着带锁止功能的滑轮组，死死卡在两根平行钢索之间。 能一眼看出，这里是当年矿工下矿的乘人装置，依靠卷扬机牵引钢索，座椅载着矿工沿斜坡上下，既节省时间又节省体力。 可自打红石开采殆尽、矿产价值暴跌後，这里显然已被彻底废弃。 卷扬机早已被拆走，地面留着清晰的拆卸痕迹，旁边的控制室更是空空如也，连一张桌椅都没剩下。 咚。 咚。 沉闷的回响从矿洞深处传来，像是有什麽东西正一步步跳着往上走。 是石葵人来了？ 程野连忙打开面板，没想到仅仅停留观察的片刻，石板功率已飙升到1300w。 他转身往洞口狂奔，却在离开前留了个心眼，唤出火苗停在洞口，让火苗替他盯着矿洞内的动静。 骑上飞翼回到1号通风洞，程野立刻连结火苗的视野，紧紧盯住矿洞深处。 只见黑暗中，先是几点光亮隐隐浮现，随後一名石葵人出现在视野里。 它像是脚底装了弹簧，微微下蹲再猛地一蹦，一下就能跃出四五米远。 这怪异的移动方式虽罕见，却恰好和昨天探查时发现的痕迹对上了。 石葵人蹦到洞口前，在程野的注视下缓缓转动脑袋，面部朝向太阳的方向，嘴角缓缓扬起，脸上一点点的挤出微笑的表情。 滴，腰间的防务通突然震动了一下。 这是...八点到了。 程野退出视野连结，抬眼望向另一侧崖壁，果然有一道道金光接连亮起。 与此同时，石板的供能功率猛地跳涨到1450w左右。 「并不是在功率最大时出现，而是卡着固定时间...」 「八点上班，六点下班，还真是有够标准。」 程野心下了然。 看来阳光的强度应该和石葵人无关，控制他们出现的是生物钟。 就和向日葵会随太阳转动一样，清晨朝东，跟随太阳从东向西移动，傍晚再慢慢转回朝东。 待花盘完全成熟後，则固定朝东。 这种转动并非单纯的向光性，而是由生物钟预先设定的节律行为，即使在连续黑暗的环境中，幼苗仍会持续几天保持「昼夜摆动」的节奏一样。 这些石葵人也是固定的时间点来洞口打卡上班，连赶路的时间都算清楚了。 而且不同於昨天，今天的石葵人并没有释放生物解构射线覆盖整个聚集地.. 这大概率能说明，昨天的射线喷发是群体应激反应，源干同伴的死亡。 「唔，我现在还需要更多聚能红石，来验证昨天关於节点的猜想。」 「没有红光覆盖，倒是方便我对石葵人动手了！」 程野心下大定。 目前已知石葵人的解构射线有明显前摇，并非瞬发技能。 且射线覆盖不是瞬间抵达尽头，而是逐步延伸，端是诡异。 不过只要它们不时刻保持射线覆盖，就不用担心「见面杀」，完全有足够时间测试攻击手段是否奏效。 计划通。 程野没有丝毫犹豫，穿好战甲後，直接将第一个攻击目标锁定在2号矿洞的石葵人身上。 这家伙脸上嵌着足足十二块指腹大小的聚能红石，若是能将其击杀，必然收获颇丰。 攻击手段上，他首先要测试的是燎鹰杀火与地火之力能否破防。 连魔眼海绵的紫光屏障都能破开，不知道对石葵人这样的实体生物是否奏效。 而且整个过程必须速战速决，绝不能给石葵人任何反应时间。 在脑海中推演完行动步骤，程野骑着飞翼离开矿洞，贴着崖壁缓缓向上攀升。 他先是卡着视野死角将火苗收回，随後眉心亮起巨虱图案。 嗡。 轻微的震动声响起，飞翼仍在原地悬停，程野的身影却瞬间消失。 下一秒，2号矿洞的石葵人身侧陡然浮现出一道黑影。 巨虱移位，火苗亮起。 炽热的气息瞬间在矿洞内弥漫开来，无形的虚幻火焰顺着右臂战甲层层攀升。 这一拳他并未动用蛮力，只是佯攻试探火焰的杀伤力，而石葵人依旧面朝太阳方向吸收能量，丝毫没察觉身旁多了个人。 直到火焰的灼热气息扑面而来，它才後知後觉地想要转头。 但...晚了！ 沙包大的拳头已然狠狠砸在它的额头处！ 一瞬间，程野只觉掌心传来一股晦涩的阻力，像是将手插进快要凝固的水泥桶，越往前推进，阻力便越大。 可让他心头剧震的是，石葵人那能硬抗子弹的硬化皮肤，以及表面闪烁的淡淡金光，竞全然无法阻挡裹挟着火焰的拳头。 额头上方那石质叶片竞如同融化的蜡块，被一拳径直击穿！ 击穿？ 程野只愣了一瞬，随即化拳为掌，想都不想地向下猛掏。 指尖扣住面部的一块红石，狼狠一扯，连带着下方的石质组织被整块拽出。 脱离本体的瞬间，石质部分迅速消融成沙子，顺着指缝滑落，唯有指腹大小的聚能红石完好无损地留在掌心。 有效！ 程野眼神骤亮，不假思索地又接连掏下两块红石，随後立刻切换巨虱态闪现撤离。 还没等他坐着飞翼回到1号矿洞，头顶便有红光骤然亮起，一道粗壮的光柱径直射向地面。 与此同时，其他矿洞口的石葵人像是受到感召，纷纷爆发红光，连锁反应般将光柱投向地面。 显然，石葵人虽拥有秒杀一切的手段，却没有匹配的战斗智商。 这生物解构射线不过是本能的反击，遵循着固定的触发规律。 落在地面，程野摊开手掌，三枚指腹大小的红石静静躺在掌心。 他强压着翻涌的情绪，嘴角却还是忍不住上扬。 起初只是淡笑，两三秒後便彻底绷不住，化作畅快的狂笑！ 火苗的能力竟如此霸道，直接融化了石葵人最坚固的防御，让他徒手就能抠下红石。 这岂不是说，只要他愿意，所有石葵人脸上的红石都能被他收入囊中？ 意识到这背後的巨大价值，一股更汹涌的狂喜席卷过来。 拿起地上的石板，程野捻起一枚红石，小心翼翼地按在中央部分。 哗。 似浪潮拍打的声音响起，手中的石板微微震了震。 一圈圈螺纹光路像是得到了加强似的，强度明显扩增了一倍不止。 将吊坠贴上去，充能提示亮起。 【检测到逸散能量，正在进行能量回收...】 【当前补能效率：微弱（iv.1能源）】 【预计充能时间：127.7h】 「什麽，只要127个小时了？」 程野脑袋嗡的一声，几乎失去思考能力。 这代表着什麽？ 换算时间，手上的石板添加了这枚红石後，功率直接达到了6.2kw。 这一枚聚能红石带来的增益，竟然达到了夸张的4.4kw，总功率甚至要追平检查站的慢充桩。 那要是把手上的红石全都贴上去後，会达到什麽水平？ 他按捺住激动，冷静观察石板光路的薄弱处，将第二枚红石贴了上去。 再次沐浴阳光，那处黯淡的光路瞬间增强，几乎与中心光路持平。 而功率也跟着上涨了3.5kw，直接来到了9.7kw，快要逼近10kw。 虽然幅度相较4.4kw略微下降，但依旧是难以想像的巨大提升。 到了第三枚红石...程野手掌微微颤抖着，将其贴...不，已经没有光路薄弱的地方了。 他只能将其贴在边角处，但让人意外的是，第一次贴下去的米粒红石却弹了出来。 「嗯，这块石板最多只能容纳三枚红石吗？」 程野心头一动，只见第三枚红石也没能完全融入，一小半裸露在外。 再次将其拿到日光下沐浴，充能时间已经跌到了72小时，对应功率刚好是11kw。 按照米粒红石1kw计算，两块红石的石板是8.7kw，也就是说第三枚没有完全融入的红石只提供了2.3kw。 「这板子到底是什麽来头，竟然能搭配聚能红石提供11kw的功率输出？」 程野已经彻底傻眼。 从目前表现来看，阳光更像催化剂，维持石板内部稳定的能量反应。 而红石则是放大器，将这种反应产生的能量倍数放大。 红石无法继续添加，大概率是石板的内部反应已达临界值，无法再进一步放大能量。 「红石的来源现在已经有办法了，可这种石板，我该去哪里寻找呢？」 第三百三十一章 石葵档案，拾荒老炮！ 程野捏着手中的石板，一时间有些犯难。 最先要弄清楚的，就是这块石板和石葵人之间到底存在什麽关联。 两者的螺旋纹路高度相似，吸收日光的方式也如出一辙。 石葵人的硬化皮肤连子弹都能抵挡，在燎鹰杀火融合地火之力的攻击下，却脆弱得如同蜡油。 更关键的是，徒手从石葵人身上掏下的石块，会瞬间化为细沙，根本没法像石板这样完整保留。 眼下最直接的验证方法，就是用融合了火焰之力的手去触摸石板，看看它是否会出现融化迹象。 可他不敢冒这个险，万一不小心把整块石板都融了，那麻烦就大了。 11kw的充能速度，虽说比起白水坝电站、幸福城的完整工业基础不算快。 但在荒野里，能有这样一块不占地方、全天候供能的石板，简直是无敌的存在。 要是换做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有这麽个东西，他早就原地起飞了，哪里还用得着费劲找地上充电，就连慢充枪的速度都比不上这石板。 「不能冒险，至少要等我有两块...不对，三块石板以後再进行测试！」 程野摩挲着下巴，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获取新石板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再干掉一个石葵人积累特性，等充能值恢复到25%，就能通过特性尝试具现新的石板。 按当下11kw的充能速度计算，每天全功率日照时间大概有10.5个小时，算上日出日落时的低效充能，一天刚好能充15%左右，明天下午就能再次尝试具现。 除此之外，还有个冒险的办法，等天黑後，试着进入矿洞深处探查。 要是石板并非死物，而是地底那只超凡生物的产物，管是它的果实，还是其他分泌物，只要能捡到一块「野生」石板，当下的充能效率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可一想到矿道里充斥的炽烈红光，还有石葵人那不讲道理的秒杀手段，他又忍不住按下心思。 「还是得等有了矿洞地图再说，现在蒙着头闯进去，能不能走出来都不好说。」 程野心下盘算着，越发觉得充能值的缺口太致命了。 在荒野里想顺畅使用收集器，单靠出发前充满的电量根本不够，必须要有持续的能量补充。 而这块石板，就是目前最好的「充电器」，横竖不过再等一天，有的是时间耗。 静下心来後，时间过得飞快。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石葵人头部的光亮已经开始一点点暗沉。 程野立刻合上眼前的实验记录，抓起统治者狩猎步枪跳上飞翼，静静等候着。 矿洞口的景象，他这次看得比昨天更真切。 那些覆盖了整个聚集地的红光，并没有轰然消散，而是像出现时一样，一寸一寸、一米一米地被石葵人缓缓回收，尽数吸入它们的石头脑袋里。 「果然是这样...」 程野心下恍然，白天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而就在石葵人收起红光的下一瞬，他不再等待，操控飞翼猛地掠出矿洞。 黑色仿生翼疯狂震颤，爆发出强劲的升力。 这装置托举五人时显得吃力，可仅承载一人，机动性堪称恐怖。 八米的高度转瞬即至，飞翼稳稳悬停在2号矿洞下方。 程野再次转头扫向对面崖壁的石葵人，确认所有石葵人都如昨天一般，转身朝着矿洞深处移动後，才操控飞翼抬升，与2号矿洞口持平。 此刻映入眼帘的，只剩那只被他掏走红石的石葵人蹦跳远去的背影。 这石葵人仿佛全然无恙，到了「下班」时间便毫不犹豫地撤离。 没有开启禁武态，程野直接端起统治者狩猎步枪，对准石葵人的後脑扣动扳机。 砰。 清脆的枪响在矿洞内回荡。 黑暗中，就在子弹击中的瞬间，撞击点骤然泛起一抹淡淡的金光，与石葵人面朝太阳时面部迸发的光芒如出一辙，只是此刻尽数凝聚於一点。 不出所料，子弹被硬生生弹开，没能造成丝毫损伤。 程野眉头微挑，继续扣动扳机，子弹接连射向石葵人身体的不同部位。 脚踝、後背、肩胛... 结果完全一致，金光如同自动防御屏障，无论子弹击中何处，都能瞬间触发并弹开攻击。 而那石葵人从头到尾没有转头，似乎根本没察觉到被攻击，依旧保持着规律的蹦跳节奏，渐渐消失在矿洞深处。 可谓是伤害不强，侮辱性极强。 眼睁睁看着石葵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程野顿了顿，操控飞翼返回1号矿洞。 他翻开研究笔记，将「金光自动防御」这一特殊属性详细记录下来，随後开始梳理第一天研究的各项进展与结论： 【代号：石葵人（特殊感染体）】 【分类：荒野属、类人形、领地型、植物类】 【威胁度：b—】 【衍生超凡生物：未知】 【衍生感染源：疑似矿洞内的巨型超凡植物】 【核心能力： 日光吸收：可通过面部螺旋状光路吸收日光，将其转换为自身生存所需的能量，行为模式高度契合植物的光合作用特徵，但能量转换效率远超常规植物生物解构射线：能够释放一种可湮灭生物的特殊射线，经实测关键数据如下最大有效传播距离：375米； 光束落地覆盖面积：初始阶段（射线射出100米内）直径12米的圆形区域：随传播距离增加，覆盖面积逐步扩大，在最大有效距离375米处，覆盖面积为直径45米的圆形区域。 光华防御：一种全自动触发的被动防御能力，表现为受到外部攻击时，可直接吸收或弹开外来冲击力，对常规物理攻击防护效果显着【核心机制1：生物解构射线其本质和常规射线有直接区别1.已确认非电磁波属性，肉眼所见红光高度怀疑是聚能红石的产物。推测红石内部发生畸变，诞生了可湮灭生物的特殊亚原子粒子，暂将其命名为「解构子」，石葵人通过面部镶嵌的红石获得该粒子的使用权2.传统电磁波以光速传播，而生物解构射线的核心是「解构子」的定向移动。解构子在传播过程中，会与空间中的氢原子发生弱相互作用，进而产生可见光波段辐射，这也是射线呈现「缓慢向前覆盖」视觉效果的原因3.解构子仅能沿锚定的空间网格逐步推进，无法自由扩散，因此形成了类似「水填充容器」的覆盖式传播特徵4.作为亚原子粒子，解构子可直接穿透物质微观结构，结合量子隧穿效应，不存在反射的物理基础，即便面对光滑镜面，也不会产生任何反弹效果5.与常规射线不同，解构子的释放无需持续输出能量，仅需推动其覆盖目标空间，并维持在固定范围活动即可，能量消耗远低於预期6.高度怀疑解构子的湮灭机制为共振效应，但目前缺乏进一步监测手段，暂无法验证。 【核心机制2：红石关联逻辑石葵人本身不具备红石生产能力，推测其面部镶嵌的红石源自矿洞内的感染源本体。石葵人的核心作用是作为红石的「承载体」与「充能器」：通过吸收日光为红石充能，待红石能量积累至成熟状态後，感染源会对其进行收割】 【核心机制3：活动节律石葵人存在极其稳定的生物钟，活动时间高度固定：每日早晨八点准时出洞，在矿洞口保持固定姿势吸收日光，直至傍晚六点准时返回矿洞，但仍有个别感染体存在特殊活动行为】 【核心机制4：射线触发条件生物解构射线并非主动攻击手段，仅在石葵人受到外部刺激（且该刺激需突破光华防御）时才会触发；单个石葵人释放射线後，会唤醒周边同类同步释放，进而引发大面积射线潮】 填补完石葵人的各项研究数据，程野拿起笔，在记录册下方勾勒出图案。 不多时，一个顶着葵花状石质脑袋、面带怪异笑意朝向太阳的石葵人形象，便跃然纸上。 面对完全未知的感染体与感染源，人类只能用这种笨拙却紮实的方式，一点点试探、拼凑真相。 而衡量一名检查官业务能力的核心，恰恰就是收集信息的速度与精准度。 「不错，虽然算起来这才是我第一次真正解析一个完全未知的感染源，分析其感染体行为模式。」 「但论专业程度，我这检查官确实没有失职。」 程野对着纸张吹了吹，等墨迹彻底干透，才满意地合上实验记录册。 今天的进展，已让石葵人基本褪去神秘面纱。 对攻击手段的反覆试探，也让他愈发笃定「未知」才是最恐怖的敌人。 石葵人的手段真的比无间皮影更强吗？ 恐怕不见得。 神出鬼没、能穿梭空间间隙，拥有人类级智商且掌握多种保命与攻击机制的无间皮影，能力上限显然远高於石葵人。 固然无间皮影没有直接的秒杀手段，无法释放解构射线消融生物，但对普通人而言，石葵人在白天的动静极为显眼。 没有特殊武器无法突破其光华防御，自然也不会诱使其释放解构射线。 除非作死到主动挑衅，或是遇到濒死的石葵人时误击红石，否则即便大白天在红川聚集地探查，也不会遭到石葵人攻击。 可无间皮影不同，一旦被它盯上，几乎等同於宣判死亡。 实力弱者会被其麾下皮影直接碾杀； 实力强者，也会被它的机制慢慢耗光战力，最终沦为皮影傀儡。 但之所以交手三轮，次次全胜、占尽便宜，靠的正是情报。 情报让无间皮影褪去神秘，各项能力被逐一解析。 当敌人不再「未知」，便有足够时间准备应对手段，展开针对性对抗。 而这，也是程野将石葵人的威胁等级定位为b一」级的缘故。 这就是一个灾级感染体，还远远达不到魔眼海绵」那样的毁级程度。 甚至它的b—级，也要配合感染潮才算是天灾，若只是偏居一隅，其威胁度顶多算c级。 忽的。 防务通振动了起来，无线电模块接收到装甲车发射的直连信号。 程野点开屏幕按下接收键，一阵刺啦的电流声後，刘毕的声音传来：「程野，天黑了，你那边没事吧？」 「没有，我正准备回来呢。」 「不累吧？」 「不累，我在山洞里待了一天，又没跑去和石葵人硬碰硬。」 「那好，你先别急着回，我下午又赶了两辆板车。张大平腿伤来不了，我带你牛哥和殷若风这就过去，咱们一起多装点材料回去。」 「好！」 挂断防务通，夜幕愈发深沉。 以往该是休憩的时刻，在红川聚集地却成了最佳活动时间，唯有避开石葵人白天出没的阶段，夜里才能安心行动。 一直等到石板上螺旋光路的最後一丝光亮，随着夜幕彻底降临而消散，程野才唤出影箱，将石板和所有杂物一一塞进去。 他按了按飞翼的操作杆，电量显示还有64%，足够支撑接下来两天的使用。 可用完之後的充电问题，也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唔...现在还不知道怎麽把石板的能量转换出来，这也是个棘手的技术难点。」 程野暗暗思忖。 吊坠就像个万能充电器，能吸收任何类型的逸散能源，根本不用操心接口问题，只需贴上去就能启动充能。 可若想将石板的能源转化为稳定的电能输出，首先得摸透石板的工作原理，再针对性制造转接设备。 分析石葵人的特性、推测机制的大致原理，凭藉完整的知识体系尚能做到。 但制作转接设备，不仅需要更深入的专业知识，还得有工业基础作为依托。 当然，也不是没有取巧的可能，特性中的「焰能转换」或许是个突破口，只是目前还不确定焰能是否就是石板逸散的能源，提取这一特性能否获得转接石板的设备。 不过接下来几天，正是研究这些疑问的好时机。 飞翼平稳落在地面，程野先去了昨天石葵人死亡的地方搜寻了一圈，却一无所获。 难道红石是石葵人的生存命脉，一旦全部爆开，石葵人的躯体就会直接化沙消失？ 眼下没有更多证据佐证这个判断，算着刘毕他们差不多该到了，程野便转身回到聚集地入口。 很快，远处传来三道晃动的灯光，正朝着这边靠近。 刘毕一个人拉着两辆板车，殷若风和牛福各拉一辆。 休息了大半天，刘毕的精神头好了不少，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 殷若风头顶还缠着纱布，精神状态却也还算不错。 唯有断了条胳膊的牛福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拉车的动作带着几分虚浮。 「牛哥，白天没好好休息啊？」程野连忙迎上前去。 「他哪能歇得住？」刘毕停下板车，拍了拍肩膀上的浮灰笑道，「断了条胳膊还非要跟着我忙活，现在你就负责看好板车，在这儿歇会儿吧。」 牛福笑了笑，没有嘴硬，顺势坐在板车上长舒一口气：「不服老不行啊，断条胳膊倒不算碍事，就是体力明显跟不上了。」 「老啥老？你才三十三岁就喊老，那我岂不是成老头子了？」 刘毕斜眼笑骂一句，随後上前拍了拍程野的肩膀，「走！你小子这是头一回出荒野，今天就让我们看看，你在废弃聚集地拾荒的本事学的怎麽样！」 论战斗，程野的实力早已在与感染体的交锋中得到印证，无需再多指导。 但在废弃聚集地拾荒、回收废料搭建庇护所这些事，绝不是一个荒野新人能轻易掌握的。 民居里的木板和零碎物件怎麽回收都无妨，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往往藏在特定区域。 「昨天晚上我又仔细研究了红川聚集地的地形图，结合以前留存的信息对比建筑分布，基本摸透了这里的情况。」 刘毕走在最前面，带着两人在街区里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间临街商铺前。 「自打红石矿开采殆尽，这些矿脉的价值瞬间暴跌。红川聚集地的那位柳领主也算有魄力，直接把矿脉开放承包给私人挖掘售卖，聚集地只收固定的下矿费，不管挖到什麽，都按人头收钱。」 商铺里的货架东倒西歪，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玻璃和腐烂风化的包装，那些便於携带的小件早就被过往拾荒者搜刮一空，只剩焊死在地面的金属货架框架，以及墙角几个一人高的不锈钢储料柜。 在其他地方或许算得上珍贵的金属，在红川聚集地反而比木料还便宜，只是加工费用高昂，普通家庭根本承担不起，所以商铺里留存大量金属也不足为奇。 「嗯？这不是竭泽而渔吗？」程野扫了眼商铺内的布置，忍不住疑惑道。 开放私人挖矿、聚集地只收费用，看似是收回前期基建成本的捷径，可长期来看，这意味着红川聚集地只能被栓死在矿脉资源这一条路上。 怪不得周边三个聚集地恨之入骨，这对外开放的行为，简直是掘聚集地的根啊。 「也算是吧。毕竟聚集地这麽多人要吃饭，以前垄断红石矿的收益能养活所有人，红石矿没了，总得给这些人找个就业出路。开放私人挖矿，也是消化劳动力的办法之一。」 刘毕没有过多评价，指了指商铺继续道，「这是当年一间私人矿队的商铺，殷总管，你们後来应该没再来这里收过矿石吧？」 「没有。」殷若风老实摇头，「自打红石矿断了，我们就再没来过这处聚集地。就算这里挖出稀有矿石，也得是他们带到庇护城去卖，不可能再让我们上门收购了。」 「没错。其他稀有矿石我们在别处也能收购，而且都是大批量拿货。红石没了，这处聚集地最大的依托也就没了。」 刘毕说完，站在门口挑眉示意，「来吧，这些铺子应该是红川聚集地里最容易出大货」的地方。现在你来上手，看看里面还能不能找到保留下来的高价值东西。」 「好！」 程野打着手电筒环视商铺一圈，随即接过殷若风背上的工具袋。 从中抽出摺叠小刀後，他抬手分别在货架的横梁、板面以及连接处划了一刀。 板面的划痕格外明显，边缘还掉着碎屑，显然只是普通碳钢，经过这麽多年风吹日晒，强度恐怕还不如民居里的木板。 倒是横梁呈现出银白色，小刀划过还有微微弹刀的触感，能确定是不锈钢或合金钢材质，就连连接用的螺丝也都是不锈钢的，即便到现在也完全有回收价值。 程野立刻掏出螺丝刀卸下螺丝分类收好，又把固定的横梁逐一拆下来，扛到商铺门前按长度和粗细分开摆放。 「不错，动作很利索嘛。」刘毕看得十分满意。 提起武器能战斗，放下武器能拾荒。 检查官本就是需要全能的职位，这些看似不起眼的技能，说不定就是某个特殊环境里的保命手段。 等货架拆完，程野的目光又落在商铺的地砖上。 他拿起撬棍敲了敲，地砖竞是实心的，敲击声略微发闷。 「看来这商铺的主人有点家底，这种水泥砖就算在幸福城也不算便宜。」 程野笑了笑，握着撬棍在不同砖块上随意敲打，声音清一色都是闷响，唯独货架下方的一块地砖，敲起来带着点空响。 「有东西！」殷若风下意识喊出声。 话音刚落，程野已经把撬棍的尖端卡在砖缝里，硬生生将这块地砖撬了起来。 地砖本身没问题，下面却是空心的。 一个铁盒子静静藏在砖下，夹层的存在自然会让敲击声出现差异。 刘毕脸上的满意之色更浓了：「没想到你小子也是刮地皮的好手，见习检查官的课程没偷懒啊？」 「那可不，我可是满分选手。」程野咧嘴一笑，没有贸然用手去开盒子，而是直接用撬棍的另一端将其砸开。 里面是个...钱盒子。 两团白色塑封袋掉了出来，装着不同样式的硬币。 程野一眼认出，左边的是幸福币，拿起来一看竟全是50面值的。 这一小袋，就有足足4000币，抵得上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大半年的收入。 另一袋硬币数量相同，样式和幸福币相近，正面刻着「50」的面值，背面却不是高墙图案，而是螺旋状向中心收敛的风暴纹路。 是光虹币。 出发前程野翻看过不少关干光虹的资料，对此并不陌生。 庇护城的基础货币样式都尽量统一，只在背面做区分，而光虹币不如幸福币值钱，不光是前些年双方实力有差距，更因为光虹币频繁改版。 手上这版风暴币已是多年前的旧版，後来又改了两次版，如今的新版货币背面，雕刻的是顶着超聚能光合板的「v」字金属杆，象徵着光虹的新式能源。 「收入8000币，哪怕放在我们幸福城，也足够一家人彻底安定下来了，这要是落到普通拾荒者手里，怕是能记一辈子。」 程野扬了扬手中的两个塑封袋，笑着摇了摇头。 文明破败之後，最不值钱的或许就是这些庇护城的货币。 而在荒无人烟的荒野里，这些钱甚至比不上那些能回收的不锈钢横梁有用。 「风暴币，真是让人怀念的东西啊...」 殷若风捻起一枚硬币，脸上露出追忆的神色，「这是新纪22年发行的季节货币，上面印的是当年那场强度远超17级的恐怖台风蒂安娜」。後来有人说这风暴图案不吉利，只发行了三年就换掉了。」 「这些货币，帮我转赠给庞氏兄妹的家人吧。」程野想了想说道。 殷若风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郑重点头：「好，我一定亲手送到！」 这麽一笔巨款当年没被带走，足以见得那场感染潮来得有多突兀。 连这些私人矿队的老板都没来得及收到消息。 不过也正因如此，这商铺里说不定还藏着其他更高价值的东西。 程野继续敲打地面其他位置，没再发现新的藏匿点，但这些实心水泥砖都能撬下来带走，当作搭建庇护所的基础材料。 往里走，墙角卡着一排金属储料柜，柜门早就被人撬开，里面积着一层能攥成团的灰尘，柜体背後还有明显的撬棍痕迹。 看这些痕迹，应该是业余拾荒者所为，换了好几个位置才勉强撬开。 程野抠住储料柜的边角往外搬了搬，果然看到柜後的墙面上有个拳头大的破洞，边缘的水泥茬口明显被撬过。 当年这里多半也藏了东西。 不过这些储料柜本身却是好东西，经检查，都是标准不锈钢板打造，厚度足足有5厘米。 程野眼露喜色，这厚度的不锈钢，不管是用来加固庇护所的墙体，还是切割改造做成工具，都再合适不过。 他俯身抠住第一个柜子底部的凹槽，借着腰腹发力猛地一掀，沉重的柜体「哐当」一声翻倒在地，随後拽着边缘往门口拖。 第二个柜子也如法炮制。 可当他的手掌搭在第三个柜子底部准备发力时，动作却募地一顿，眉头微微蹙起。 按理说，同一批次的储料柜，外形尺寸统一，底部的焊点工艺也该保持一致，哪怕有偏差也绝不会太大。 前两个柜子拖的时候，他指尖摸到的边角焊点都是凸起均匀的鱼鳞纹，手感粗糙却紮实，是标准的工业焊接工艺。 可这第三个柜子，指尖刚触到边角就觉出了不对，焊点处竟是微微凹陷的，边缘还带着刻意打磨过的光滑感，和前两个的粗糙质感截然不同。 「怎麽？」刘毕闻声看了过来。 「b哥，你挑的位置有点好啊。」程野轻笑一声，直接将第三个柜子推翻在地。 等扬起的灰尘散去，他抓着柜脚把柜子摆正，手电筒的光束直射向柜体底部。 这一眼便看出了关键，第三个柜子的焊点明显是後补上去的，和原厂工艺截然不同。 「呦，这麽明显的痕迹居然没人发现？」 刘毕也来了兴致，当即从工具袋里掏出锤子和钳子，正要上手拆解，却又顿了顿，把工具递给程野，「你小子运气比我好，来，你拆开看看里面藏了什麽。」 「好！」 程野接过工具，先用锤子猛砸柜体边角的接缝处，等金属边缘翻起一点，直接用钳子夹住卷边用力拽扯。 精钢钳子被捏得咯咯作响，在蛮力作用下，这层不锈钢夹层被硬生生撕开大半。 「没东西？」 撕开这麽大的口子，依旧没见有东西掉出来，程野索性将整个夹层彻底撕掉。 这才发现，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的物件被牢牢固定在柜子底部，想来是为了防止有人摇晃柜子时察觉出异常。 他用小刀割开油布包裹的一角，一小包粉末率先掉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打在粉末上，只见其通体乌黑，程野皱着眉头，一时没能认出是什麽。 但一旁凑过来看的殷若风，却忍不住惊呼出声：「我的天，这不是红石粉吗？」 第三百三十二章 重大突破，核心石板！ 什麽？ 红石粉？ 程野愣了一下，盯着地上那堆乌漆嘛黑的粉末，实在没法将它和石葵人头上的聚能红石联系起来。 这东西看着和普通铁粉没两样，怎麽会是传说中的红石？ 「是，这绝对是红石粉！」殷若风笃定地点头，再次确认。 程野乾脆划开整个油布包，一包包同款粉末滚落出来，不多不少刚好十五袋。 每一袋都采用双层密封包装，内层是塑料薄膜，外层是防水袋，袋口还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显然是精心储存的。 「程检查官，我能不能拆开一袋测试下？」殷若风拿起一袋，从背包里掏出打火机。 「行，你测吧。」程野连忙点头。 按每袋约莫30克算，十五袋快有一斤重了，拾荒能有这意外收获，实在超出预期。 只见殷若风拆开包装，碾出一点粉末放在不锈钢板上，拿着打火机在钢板另一侧加热。 不过两三秒，那坨黑色粉末竟开始变色，程野紧紧盯着，看着它慢慢褪去黑色，变成黑红交织的色泽。 约莫一分钟後，殷若风停了火，随着钢板温度下降，粉末没有变回黑色，反而愈发泛红，最终定格在暗红色。 单看色度，这红石粉和聚能红石还有不小差距，但已经和普通金属粉末截然不同，一眼就能看出不凡。 「就是红石粉，而且纯度很高，和红川聚集地当年开采的顶级红石矿不相上下。」殷若风说着，小心地把粉末装回袋中封好。 「难不成是当年私人矿队从矿脉里偷出来的？」 程野眉头微蹙，想起早上探查的场景，矿洞出入口高达20米，还有专门的检查台，想偷运红石矿出来绝非易事。 他乾脆从影箱里拿出那块嵌着红石的石板，把一点粉末撒在表面。 可惜没有任何融合迹象，不知是石板上的红石已经「饱和」，还是这粉末的等级不够。 「不好说，当年红石矿确实挖完了，但矿脉里说不定还有没被发现的边角料。」殷若风挠着头，也说不准。 程野心里却忽然一动，冒出一个猜想。 红石矿当年或许真的采尽了，但石省有特殊地形，能抽取植物生机孕育矿脉。 这麽多年过去，会不会在矿洞内重新生成了不少红石？ 唔，这说法有些站不住脚。 要是靠抽取植物生机培育矿脉这条路可行，红川聚集地早该大规模培育植物辅助矿脉生长，而非开放私人矿队进去竭泽而渔了。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先带回去，明天有的是时间琢磨。」 想不通就暂时搁置，程野摆摆手，「再去看看其他商铺有没有私藏红石！」 有了这重大发现，他把柜子拖出去後，便急不可耐地冲向隔壁商铺。 一番翻找下来，虽说没再找到红石粉末，却在房间顶部夹层里摸出一包物资。 竟是三卷高强度的不锈钢钢丝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用来逃生的物资。 4副掌心带防滑胶粒的耐磨攀岩手套，两包带挂环的合金岩钉，两卷宽幅耐磨扁带，中空膨胀螺栓、螺母、垫片...一大堆东西，全都是给攀岩用的。 因为放着在夹层内、又做了防水防潮的缘故，所有物资迄今保存的仍旧完好。 「这家伙是个聪明人，知道危险来临时，从岩壁直接攀爬逃跑最安全。」 程野轻叹一声，「可惜准备得再周全，也抵不过消息闭塞。」 「在荒野里生存，任何时候情报都是第一位的。」 刘毕深以为然地点头，看着翻出的物资，脸上也忍不住漾起笑意。 「这些带回去既能加固庇护所，你要是想探索矿洞，也用得上。」 走进第三个商铺，果然又发现了零散的红石粉，印证了第一间商铺的收获并非偶然。 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东西被程野翻找出来，刘毕脸上的神情也从最初的满意，渐渐变成了错愕。 好家夥，先天拾荒圣体是吧？ 本该是初出茅庐的拾荒新人，眼光却老辣得很，「刮地皮」的手法也越来越熟练更关键的是，拾荒极其消耗体力。 大多数拾荒者拆完一间屋子就得歇气，根本没法像程野这样，兴致勃勃地连翻数间，活像台不知疲惫的机器。 等把聚集地内九间商铺全「刮」了一遍，地上堆的东西，四辆板车估摸着重返三趟才能拉完。 除了加固庇护所的物资，分类出来的高价值物件如下： 1.红石粉末（1.3kg） 2.幸福币+光虹币（合计16850币） 3.各类稀有的金属原矿（15.7kg） 4.红川聚集地没有被感染潮摧毁前的完整地图一份5.和红川聚集地竞争的另外三个聚集地，完整地图各一份6.完整的地下矿道地图，三份「收获颇丰啊！」程野满意的感叹道。 钱无所谓，一万多币换算过来也就2000贡献点而已，已经满足不了程检查官的胃口。 红川聚集地占据整个矿脉核心，地处大峡谷之中；另外三个聚集地分布在周边矿点，同样有直通地下的矿道。 手上的矿道地图，正是「湾石」、「青崖」、「大柳溪」三地的。 可惜收集地图的人野心不小，却没能把红川的矿道也囊括进来，稍显遗憾。 不过只要从殷若风那里拿到红川聚集地的矿洞地图，就能彻底掌握周边所有矿脉地道的分布，後续探索起来，只能用一个字形容： 爽！ 「你们都歇着，打包的活我来干！这点事总得搭把手。」 程野直接揽下打包板车的活计，白天他在矿洞早就歇够了，驻守临时庇护所的三人却一直忙活，能省点体力，庇护所也能搭得更快些。 第一车打包妥当，四人有说有笑地拉着车往聚集地外走。 自从穿越过来，要麽待在庇护城，要麽以检查官身份行动，从没体验过废土普通人的生活。 第一次尝试拾荒的新鲜感，让他难免兴奋。 这种在外冒险、每天都能接触新事物的日子，才让人真切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只是待在装甲车里的张大平，想法就截然不同了。 自从三人离开，周遭的死寂几乎让他如坐针毡，额头冷汗直冒。 直到看到光束折返，他才长舒一口气，却也没敢开门下去迎接。 谁知道回来的是人是鬼？ 万一这是感染源制造的错觉，从安全的车里踏入荒野，那就是自寻死路。 「呦，这一天进度够快的啊！」 程野远远望见，小营地竟已搭起一个简易了望台，台上挂着露营灯，像海边的灯塔般，让人莫名心安。 走近了才发现，营地地面被铲平，草皮全被掀掉，还细心做了找平。 正面留出进出口，装甲车停在营地中央。 虽说现在是用简陋营地保护坚固的隔离合金，但建设庇护所本就是这样。 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先打牢地基，再慢慢往外扩建；有了更多材料，再添设各类设施。 如今这条商路虽被彻底废弃，可保不准以後会有商队重新往来。 来人多了，建设进度跟上了，这里未必不能发展成一个小型聚集地。 旅人落脚，商队暂歇。 不管怎麽说，总归比在荒野里紮营安全得多。 「程...程检查官...」见程野打开後尾箱，取出营养浆准备解决晚饭，张大平终於从车里探出头，声音还有些发颤。 「我这腿废了，也没办法帮你们去干活。」 「没事啊，你躺好恢复就行，不拖後腿有时候也是一种帮忙。」 听他打趣道，张大平脸上的不安才一点点褪去。 团队里最忌讳成为累赘，好在他跟着的是检查官队伍，而非过路商队。 若是商队，遇到危险时，恐怕真会把他留下「殿後」。 程野断断续续喝了十五包营养浆，打了个饱嗝，总算把昨天落下的胃口补上。 四人歇了片刻，又折返两趟，将拆出来的物资全部运回营地。 之後便分工，程野留下继续拆解，刘毕带着另外两人往返运输。 时间不知不觉滑过晚上十一点，在刘毕的连声催促下，程野才躺进装甲车，酝酿睡意。 兴许是摸清了石葵人的规律，又或许是盼着明天能具现出一块新石板。 这一晚，他睡得无比踏实。 别说做梦，就连早上醒来，也是被闹钟叫醒的，生物钟远不如石葵人稳定。 往前挡风玻璃外看，昨晚放在仪表盘上的石板，已经闪烁起明亮的光芒。 程野先瞥了眼时间，才早上6点35，将吊坠贴上去一测，功率竟已达到5.5kw。 「今天也是个大晴天，不错，要是下雨可就麻烦了！」 下车後，程野仰头望向澄澈的天际，万里无云，悬在天边的太阳已经透出灼目的光。 打水洗漱，简单解决完早饭，他将所有杂物收进影箱，骑着飞翼返回1号矿洞。 忙碌的一天，从等待石葵人「上班」开始。 程野懒洋洋地靠在矿洞口，看着太阳一点点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光线如同融化的金属，铺满整片荒芜的聚集地。 时间到了早上7.55分，他才起身，骑着飞翼将火苗安置在昨天的位置。 咚。 咚。 不过两三分钟，矿洞内便传来沉闷的蹦跳声。 紧接着，昨天被他掏走三块红石的那只石葵人，一点点出现在视野里。 「嗯？」 「伤势恢复了？」 程野心头一惊，只见石葵人脸部的螺旋光路竟已完全复原，虽然少了镶嵌的红石，却看不出丝毫违和，仿佛那里原本就空无一物。 「这有点强度了啊，自修复的体质，还好没有爆发大面积的感染...」 程野心下庆幸。 红川聚集地地处偏僻死地，罕有人类经过，这些石葵人恐怕都是地下那只超凡生物自带的。 目前还没法分析它们的感染方式，可要是感染条件并不苛刻，很容易就能滋生出数量惊人的石葵人。 到时候几千、上万只石葵人一起吸收日光能量，那场面简直不敢想像。 当然，程野并没有忘记地底的那些幽绿小点，如果这些也都是石葵人的话，那他的想法可能有些太乐观了些。 「准备动手！」 收回视野，程野站起身，迅速穿戴好战甲。 单纯抠下红石无法收集特性，必须彻底击杀石葵人才能完成解析。 骑着飞翼来到2号矿洞下方，他复刻了昨天的进攻模式。 借着缩地巨虱的闪现能力瞬间逼近正在晒太阳的石葵人，随即切换至燎鹰共生态。 双手成爪，赶在石葵人反应前扣住其脖颈。 像是握住了一团黏腻的物体，随即猛地发力，十根手指尽数嵌入石葵人的颈部。 紧接着，他狠狠往後一扯。 尽管石葵人保留着人类躯体，但仍不能确定心脏是否弱点，因此将头颅与身体彻底分离，无疑是最直接的击杀方式。 颈部传来难言的黏滞感，仿佛脑袋与躯体间有极强的连结牵引。 「给我破！」 程野低吼一声，双臂的无形火焰骤然暴涨，眉心的火苗图案也愈发炽热。 随着十指发力，石葵人的头颅竟被他硬生生从躯体上拔下，巨大的力道带得他接连後退三步，险些摔倒在地。 嗡。 一阵轻颤传来，程野连忙看向手中捧着的石葵人头颅。 只见其嘴角诡异地上扬，原本僵硬的微笑渐渐化作一种近乎「祥和」的神情。 直至消散前，竟没有丝毫痛苦的迹象，让程野心头微微一怔。 「走好，兄弟，帮你解脱了。」 他心底暗叹，眼看着石质头颅一点点化为飞沙，被晨风卷着洒落向下方的聚集地旧址。 或许是击杀速度太快，石葵人来不及释放解构射线，其他同伴毫无感应，依旧面朝太阳静静吸收能量。 十多秒後，头颅彻底消散，只剩九颗指腹大小的红石落在地面。 而石葵人残留的躯体，仿佛感应到核心消亡，即便未被火焰波及，也跟着化为浮沙。 只是。 砰。 一张圆形石板失去支撑，从躯体的心脏位置滚落出来，在地面打了几圈，停在程野脚边。 石板？ 程野呼吸一窒，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原来石板竟是石葵人的核心，击杀它们便能获得？ 可为什麽昨天击杀的石葵人那里，没有留下石板？ 不对... 程野瞬间反应过来，虽然昨天晚上就去了石葵人坐着的那里，一无所获。 但他真的死了吗？ 最後看到的一幕，是那只石葵人坐起身朝着矿洞发射解构射线，他根本没见到对方真正死亡的画面。 莫非这石葵人其实没死，只是退回矿洞养伤去了？ 没等程野继续深究，身後的矿洞突然传来震动，熟悉的能量波动再次出现。 他心头一紧，不敢多做停留，一把捞起石板和红石，骑着飞翼迅速躲到安全区域。 前後不过十多秒，熟悉的红色光柱便从矿洞中喷涌而出，连这只石葵人刚才站立的矿洞也未能幸免。 而从这个矿洞射出的光束，不偏不倚打在了对面崖壁石葵人站着的位置。 在程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只正面带微笑吸收日光的石葵人，竟被直接湮灭。 这是什麽六亲不认的攻击手段？ 生物解构射线，竟然连同为感染体的石葵人都能直接湮灭？ 而下一瞬，被湮灭的石葵人头部螺旋光路中束缚的聚能红石微微一颤，尽数落在地上，其躯体湮灭後，心脏位置竟也闪现出一张石板。 肉眼可见的，红光的传输却被这块石板硬生生阻拦了部分，没能继续射向对面。 「原来解铃还须系铃人，能阻拦解构子的，就是石葵人的核心石板啊！ 程野恍然大悟，悬着的心终於落了地。 没想到第二天一上来就有如此劲爆的发现，不仅找到了石板的来源，还间接发现了抵御解构射线的关键。 不错。 真不错！ 不过又有一只石葵人消亡，地底的大家伙似乎愈发暴怒，又一道光束从殒命石葵人的矿洞射出。 好在这一次正对面没有矿洞，否则恐怕会引发连锁反应，直接团灭所有石葵人。 漫长的光柱持续了两分钟才缓缓停歇，程野刚想骑飞翼去对面矿洞查看情况，矿洞内的石葵人却像是受到感召，纷纷释放解构射线。 尽管空中的射线路线尚未完全锁定，但考虑到风险，他还是操控飞翼退回1号矿洞。 九颗红石，一张石板。 打开面板，关於石葵人的特性收集不出意外，日光吸收再次满值200%。 聚能红石也同样到了200%，提升幅度高达170%。 焰能转换也跟着满值，无法再累积。 生物解构射线达到了57%，最为稀有的日焰也突破了15%大关。 呼。 程野一屁股坐下，没有昨天验证功率暴涨时的狂喜，只有无尽的满足感。 真是太舒服了。 他右手抄起具现出来的石板，左手拿着刚爆出的石板对比。 没想到具现的石板竟比爆出的大了一倍不止，螺旋光路也更加复杂。 更神奇的是，当他将两张石板叠在一起比对大小时，类似红石融合的情况发生了。 手上的小石板竟直接融入大石板，两者合二为一。 原本裸露在外的那颗红石，也「哧溜」一下缩进石板内，被彻底容纳。 「卧槽，还能自动拼接？」 程野罕见的爆了句粗口，这玩意简直一次又一次挑战着他的认知。 石板扩大、红石融合，难不成还能提供更强的功率？！ 程野连忙将石板置於日光照射下，将吊坠贴近观察。 现在才早上8点出头，还不是功率峰值，可石板的供能速率竟已达到13.1kw。 更关键的是，石板上再次出现两处光路黯淡的区域。 程野心头一顿，连忙拿来红石贴在这里，随着整颗红石没入，功率再提。 16.9kw... 哗。 算出数字的瞬间，程野彻底失神。 他木讷地捻起一颗又一颗红石塞进石板，直到第三颗，融合现象才停止。 面板亮起，右上角的充能提示不停闪烁： 【检测到逸散能量，正在进行能量回收... 【当前补能效率：微弱（iv.1能源）】 【预计充能时间：25.6h】 没来由地，程野忍不住抖了一下。 缺口680度左右，充能时间却骤降到25小时。 那岂不是说...他手上的这块石板，竟然能提供夸张的26.5kw？！ 「要是融合更多的石板呢，会有什麽效果？」 「会不会可以无限融合下去，直接将功率堆到几百、上千？」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炸开，让程野彻底无法冷静。 忽的。 他转过头，他转头看向刚刚被误伤的石葵人矿洞口...上方，最顶端的位置！ 那个脸部覆盖小半红石的石葵人动了。 它忽然停止发射解构射线，也不再吸收阳光，而是转身朝矿洞深处走去。 转身？ 程野猛地愣住。 三分钟後，那只大石葵人竟从殒命石葵人的矿洞口走了出来。 它没有蹦跳，而是用「走」的！ 程野瞪大了眼睛，没想到更高处的石葵人不仅气息更强，动作还更拟人。 只见它弯下腰，完全无视地上的红石，只俯身捡起那块石板，便转身返回矿洞深处。 前後不过十分钟，大石葵人回到自己的洞口，重新释放射线、吸收能量。 又过了五分钟，殒命石葵人的矿洞里，一只新的石葵人蹦跳着走了出来。 他僵硬地扑倒在地，脸部滚过地上的红石，随即直挺挺跳起来站在洞口。 释放射线、吸收能量，整套流程标准得毫无差错。 「所以，聚能红石不是关键，这些能吸收日光的石板才是真正的核心？」 第三百三十三章 抽丝剥茧，石板之谜！ 电光火石之间，一切线索都在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收集器吸收特性的前提是石葵人死亡，这说明最初遇到的那只石葵人，确实是在喷发光柱後殒命的。 结合它当时半死不活的状态来看，被击碎红石大概率只是诱因，真正的死因并非在此。 而它死後爆出的核心石板，显然也被其他石葵人回收了。 至於是当晚就被回收，还是在它死亡後立刻被取走，有了眼前的实例，程野更倾向於後者。 或许在开车逃离的那会儿，那块核心石板就已经被石葵人拿走，这也是他後来返回寻找却一无所获的原因。 想到这里，程野立刻打开影箱，取出研究笔记动笔记录。 根据刚刚大石葵人的举动...嗯，姑且将这种石板命名为「日光石板」。 那只大石葵人径直取走了日光石板，对地上散落的聚能红石却毫无兴趣，这足以说明在它的生物逻辑里，日光石板的优先级远高於聚能红石。 「拿走日光石板後，过了片刻才有新的石葵人走出来，将地上的红石尽数吸收，这种继承规则」 「莫非地底的石葵人数量不在少数，但拥有日光石板、能吸收日光充能的，却只有现在站在洞口的这些？」 一个可怕的猜测，让他瞬间联想到先前探查到的、地底那片如星空般密布的感应网络。 匆匆一瞥间，地下的光点至少有上千个，甚至可能达到数千之多。 如果地底真有这麽多後备石葵人，等待着替补上岗吸收日光，那这超凡母源，必定是摧毁了某个聚集地，才能积攒起如此夸张数量的感染体。 一般而言，感染了上千人的恶性感染源，各大庇护城都会派专人维护相关信息，跟踪脉络，以防感染源忽然造访庇护城。 程野一时间不知该如何下笔，索性拿起防务通开始检索。 依托薪火同盟的信息共享网络，或许能搜到相关的蛛丝马迹。 在检索范围里设定了空雾笼罩石省直至消散的时间段，随後键入一系列匹配的关键词，例如「空雾後失踪」、「空雾期间遭到袭击」、「突然消失的聚集地」、「超凡母源疑似痕迹」.. 这些关键词，普通防务通根本没有权限检索。 但高级防务通不同，幸福城版本虽没有薪火通那般智能，却开放了更多信息查询权限。 内部资料库随即开始检索，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地往前跳动。 两分钟後，屏幕竟弹出检索失败的提示，理由是样本量过大。 「这麽说...空雾期间遭到袭击的情报太多了？」 程野心下咋舌，只好缩短查询周期，按天进行检索。 当空雾降临石省第一天的情报闪现出来时，他才明白为何会检索失败。 29223条。 即便已经限定了诸多关键词，各地上报的信息条目仍逼近三万条。 页面上方给出了三种筛选标记： 红色代表同盟庇护城已完成信息查证，确认记录无误：黄色代表消息可信度存疑，但结合过往上报情况可作参考. 黑色则是个人或团体上报的杂类信息，上报者可能是拾荒者、商队，也可能是靠贩卖信息为生的信息捐客，其来源真实性目前尚无法证实。 程野先筛选出红色标记的信息，共1127条，逐一开始仔细翻阅。 若是能从中找到地下母源的相关线索，便能直接溯源，远比冒险深入矿洞打探安全得多。 然而一番查阅下来，被超凡母源摧毁的聚集地不在少数，但遗留的痕迹都与石葵人完全无法四配。 「再看看其他日期的红色信息...」 程野耐着性子继续翻阅，没有急於对其他石葵人动手夺石板。 要是真如他猜测的那样，日光石板数量有限，石葵人却能随时替补，干掉几只石葵人倒无所谓，可一旦拿走太多石板，引来超凡母源追杀就彻底完了。 起码得先回城里搬些救兵，哪怕有刘坤过来坐镇，心里也能更安稳。 跳过第一天的红色信息，转而查阅第二天的内容。 日光石板的充能非常稳定，到了26.5kw後，每小时已经可以补充3%出头的电量，赶晚上充能值可以直接恢复到50%左右，甚至可以具现两次。 冒险击杀石葵人爆石板，远不如靠特性具现新石板安全。 而且手上的聚能红石也足够用，一点点试探感染源的忍耐边界，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时间过了早上十点半。 充能值恢复到了25%，程野立刻打开图监，再次尝试具现日光吸收特性。 一如之前的稳定表现，第二张日光石板顺利到手。 他试着将两张石板拼接，可让他愕然的是，原先融合的两块石板竟像之前嵌入指腹大的红石时，将米粒小红石挤出来一样，瞬间分离开来掉落在地，连带着附着在上面的红石也散落了一地。 「？这石板难道还分三六九等，存在等级鄙视链不成？」 程野满心讶异，又试着将两块具现出来的大石板拼接，这次顺利融合成一块边长超过二十厘米的正方形石板。 可当他再把那块小石板贴上去时，刚融合的两块大石板又立刻从中间断开，恢复成两块独立的石板。 「两块大的能拼，一块大的加一块小的能拼，可两块大的加一块小的却不行？」 程野愈发好奇，仔细观察着不同组合间的区别，很快便摸清了其中的差异与规则。 每块具现出来的大石板，螺旋纹路都是单重旋绕，锚点是纹路的唯一核心。 当两块大石板拼接时，它们的单重纹路会从锚点处开始交织，原本独立的螺旋轨迹相互缠绕、 嵌套，最终形成一套双重螺旋纹路。 原本的单圈旋绕变成彼此咬合的双螺旋，纹路的密度和复杂度直接翻倍，锚点也从两个独立点合并成双螺旋的共同轴心。 日光照射上去後，光线会从第一个轴心开始发亮，最终汇聚到第二个轴心，此时纹路完全融合，能量形成完整闭环。 而一大一小两块石板拼接时，小石板的单重纹路会从锚点处「嫁接」到大石板的单螺旋上，就像给树干添上分枝。 大石板的单螺旋纹路会顺着小石板的纹路延伸、拓展，最终形成一套更复杂的加长型单螺旋纹路。 仅增加了光路螺旋的长度，并未形成双轴心模式。 「明白了！日光石板的纹路融合是阶梯式的复杂度升级，同级基础纹路能融合成更高阶的复杂纹路（比如双螺旋），低级纹路（小石板）可辅助基础纹路升级，提升其复杂度。」 「但已经升级过的高阶纹路，和另一套基础纹路融合後的高阶纹路之间存在复杂度断层，纹路无法完成二次嵌套，自然就融合失败了。」 程野一拍大腿，彻底恍然大悟。 照这个思路，只要再找到一块类似的小石板，组成「两大两小」的组合，或许就能完成更高阶的融合。 「可问题来了，特性具现的石板规格能控制，从石葵人身上爆出来的石板规格怎麽把控？」 像是得到了一件趁手的玩具，程野越研究越觉得，石板的纹路设计和符文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他暂且将具现出来的单螺旋石板称为「标准一级」日光石板，双螺旋石板则是「标准二级」。 程野先拿起两颗红石嵌入双螺旋的两个轴心，再观察光路上的薄弱处，逐一往里添加红石。 一个螺旋搭配轴心，刚好能嵌入四颗红石，两个螺旋总共可嵌入八颗。 拼接完成後的石板纹路错落有致，虽和石葵人脸上的红石分布一样并不规律，却透着一种独特的秩序感。 他将这块二级石板拿到日光下，看着光路一点点亮起，满心期待地将吊坠贴了上去。 面板随即亮起： 【检测到逸散能量，正在进行能量回收...】 【当前补能效率：微弱（iv.1能源）】 【预计充能时间：20h】 不出所料，石板的充能功率迎来了恐怖的质变提升。 直接从先前的26.5kw暴增到40kw，效率快要追上普通快充桩了。 程野一时间彻底愣住，目光死死盯着面板上闪烁的提示，整个人陷入失神。 能在荒野中维持这样的充能功率，其意义早已远超在大波镇依赖水电站供电。 装备技能虽看似是收集器最核心的功能，但具现特性、提取情报的价值，丝毫不逊於前者。 可以预见，随着职级不断提升，收集器必然还会解锁更多功能。 可若是被充能值捆死在水电站、局限於庇护城之内，这些功能的价值根本无从发挥。 而现在的日光石板，恰恰为他开辟了一条完全独立的新路径。 它所承载的，不仅是巨大的经济价值与发展潜力，更是在荒野中自由行走的底气。 每五个小时就能积攒25%的充能值，足够再进行一次具现。 那麽，若是三块标准日光石板叠加、四块叠加，又会爆发出怎样的功率？ 程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恍然站起身，脸上竟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与石葵人相似的微笑。 一切都来得恰到好处。 空雾让石省陷入商队荒，却也同时带来了一些难以想像的机遇。 若非空雾将地底那只超凡母源传送至此，他想要找到这种能提供新式能源的特性，恐怕要耗费一年、两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冷静，先继续追查它的来路，现在的日光石板恐怕还只是开胃菜。」 随着充能功率稳步提升，程野反而褪去了最初的兴奋与激动。 最初的发现，意味着一条新路的开启，代表着无限可能。 而此刻，他需要做的是在这条路上稳步前行，有新发现是常态，更要警惕一步踏错，坠入万丈深渊。 唯有等研究取得阶段性进展，再欣喜庆祝也不迟。 他重新沉下心，逐字逐句翻阅着情报，试图从记录的蛛丝马迹中，梳理出与石葵人相关的线索0 这份细致的查阅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才将所有红色标记的信息翻完。 遗憾的是，最终毫无收获。 别说与石葵人直接相关的内容，就连植物类感染源的记载都寥寥无几。 这倒也不算意外，植物类感染源即便普升为超凡母源，也极少移动。 它们会固定盘踞在某片区域，或许是死地，或许是黑区、红区。 只要将这片区域封禁，植物类超凡母源的危害性，甚至比不上普通的动物类感染源。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充能值又已积攒够25%。程野没有犹豫，再次选择具现日光石板。 手中如期出现一块标准石板，规格、纹路与之前的完全一致。 不出所料，尝试将其与现有的二级石板融合时，依旧以失败告终。 显然，二级石板由两块一级石板融合而成，结构已然稳定，无法再接纳新的一级石板融入，否则只会破坏现有平衡。 而这个结果，也彻底验证了他此前的判断。 接下来，只要再具现一块标准一级石板，尝试「1+1」与「1+1」两组融合体的拼接是否稳定，就能彻底摸清日光石板的融合规律。 只不过日光吸收的特性已经用完了，充能值也再度归零。 想要验证，还得等到明天再说。 傍晚六点，石葵人准时「下班」返回矿洞，程野招着时间飞到2号矿洞查看。 洞口没有新的石葵人补位，这直接印证了日光石板的重要性。 它极有可能是地下感染源的直接衍生物，衍生条件必然干分苛刻，否则地底早就该涌出大批石葵人，占据整个聚集地全力吸收日光了。 一如昨天的安排，夜晚依旧是拾荒时间。 等到众人拖着板车返回庇护所时，这里已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地面不再是往日泥泞的土坯地，而是用一块块挖来的实心水泥砖整齐铺就，砖块间的缝隙被细心填补，平整得几乎看不出拼接痕迹，彻底隔绝了地底可能存在的感染途径。 围拢庇护所的木板经过全面整修，松动、破损的板材尽数替换，排列得愈发规整密实。 更让人安心的是，木板外围加装了一圈不锈钢横梁，将整个庇护所框架牢牢固定，哪怕遭遇风雨或意外撞击，也能稳稳屹立。 地面上还巧妙挖掘了导水槽，顺着庇护所边缘蜿蜒延伸。 得益於这里本身较高的地形，即便降雨，积水也能顺着导水槽流向下方低洼处，从根源上避免了雨水倒灌、地面返潮的问题。 最让人欣喜的是，庇护所内侧新搭建起一个简易却实用的雨棚。 以坚固钢管为支架，覆盖着厚实的防水油布，一侧靠墙、一侧挨着装甲车，从装甲车下车後，能直接走到雨棚下。 棚下摆放着三张木桌和一堆木凳，拾荒回来的高价值物资也整齐堆放在此。 「明天可能要下雨了。」刘毕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泥灰，指向天边大片悄然酝酿的阴云。 夕阳余晖里，云层看起来并不厚重，像一层被水汽浸软的灰布，却平铺直叙地覆盖了整个天际，边缘模糊地与荒野地平线交融。 可正是这份隐约，让人难以判断即将到来的雨，会是渐渐沥沥的点缀，还是倾盆而下的暴雨。 「下雨？」 程野轻轻点头，若真是雨天，或许能趁机摸清石葵人的节律变化。 一夜无话。 夜色裹着潮湿的凉意漫过庇护所，风掠过石缝的呜咽声久久未停。 第二天一大早，天空果然被黑云压得极低，没有雷鸣，只有零星小雨毫无徵兆地扑洒下来。 雨丝细如毫末，织成一张朦胧的水汽网，将整个荒野笼罩。 程野慢悠悠睁眼，晃了晃脑袋，先看向仪表盘上的石板。 果然，亮度微弱的可怜，贴上去後功率也爆降到了4.5kw，竟然只有白天十分之一的巅峰功率。 他没穿雨衣，径直推门走了出去，任由雨点落在身上。 算下来已经四天没洗澡了，这两天傍晚还要忙着拾荒，身体黏腻得难受，此刻冰凉的雨点落下，反倒让人觉得清爽了不少。 走出庇护所放眼望去，远处的土坡、枯草都没了清晰轮廓，只剩模糊的剪影在水汽中若隐若现。 空气里满是泥土与湿草的腥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天地间静得可怕，唯有雨丝落在身边木板上的细碎声响，衬得这片荒野愈发寂寥，连不远处峡谷的轮廓都似要融进水汽里，只剩一种天地万物皆已不复存在的孤独感。 他转过身，发现庇护所墙边还放着五个修补过的铁皮桶，每个桶里的积水都已过半，看来这场雨後半夜就开始下了。 在雨棚下等了没多久，刘毕三人拖着板车的身影便出现在朦胧雨幕中。 三人有说有笑，半点没有彻夜干活的疲惫，反倒像是被这场雨洗去了一身倦意。 程野快步走过去搭手，接过牛福拉着的板车，将上面的材料搬到门口。 「桶里有水，雨水一般而言都是乾净的，你可以去冲一下澡。」 刘毕说着，拉开身上的雨衣，头发湿漉漉的还没干透，显然昨晚就已经用雨水冲过了，怪不得这麽精神。 「好！」程野抱起两个铁皮桶回到雨棚下。 荒野里没有外人，他利索地脱掉衣服，学着在筒子楼时的样子，抱起水桶从头浇下。 一股冰凉的刺激感瞬间传遍全身，水流抚过黏腻的皮肤，舒服得让人忍不住喟叹。 流到地面的水顺着导水槽，慢慢淌向庇护所外的荒地。 他挤出洗发水仔细揉搓，直到身上的黏腻感彻底消失，又抱起第二个桶将泡沫冲得乾乾净净。 用毛巾擦乾身体，换上新衣物，只觉得从头到脚都透着乾净与舒爽，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荒野的条件确实艰苦，但这般苦中作乐的日子，却让人愈发觉得充实。 吃完早饭，程野又看了眼石板的充能效率，勉强回升到8.2kw。 这让他更加肯定，阳光在日光石板的能量反应中，或许只是催化剂的角色。 否则以这般黯淡的天光，普通太阳能装置连正常运转都困难，更别说输出如此可观的能源了。 骑着飞翼返回1号矿洞，耐心等待八点到来。 依旧是7点55分，程野将火苗放在2号矿洞口监视，可眼看就要到八点，2号矿洞却毫无动静。 反倒是其他矿洞的石葵人，一个个精准卡着时间，即便下着雨，也准时站到了洞口。 「嗯，这是...」 程野愕然起身，看清那些石葵人脸上的表情後，忍不住笑出了声。 晴朗的天气下，每一个石葵人都面带微笑。 可到了雨天，它们一个个拧着嘴角、皱着眉头，满脸的不情愿与不高兴。 像极了雨天被迫出门上班的打工人，那股怨气几乎要溢出来。 而且当它们面向藏在阴云後的太阳时，脸部的金光也同样黯淡。 程野掐着时间，按照前两天的经验，九点本该是日光石板满功率输出的时刻，可雨天的九点，巅峰功率能到40kw的日光石板，此刻竟只有可怜的18kw，连一半都不到。 他盯着充能提示看了半晌，表情也不由跟着垮了下来，和石葵人那副憋屈模样如出一辙。 体验过高速充电的畅快，再回到这种慢吞吞的速度，任谁都得心里发堵。 更何况俗话说「秋雨绵绵」，石省的秋季就算比其他省份雨量稀少，也难保不会遇上持续三五天、甚至六七天的阴雨天气。 好在今天的任务依旧繁重，程野看了几眼便将充能的糟心事抛在脑後，翻出昨天没看完的信息，继续耐心规整、琢磨那些可能藏着线索的痕迹。 皇天不负苦心人，下午四点，一条黄色信息终於让他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热日谷2号聚集地消失事件】 【情报来源地】：凉省【状态】：无法查证【情报提供人员】：瑞斯·贝尔福（信息捐客；已提供有效信息241条，其中查证无误信息192 条；可信度评级：b+） 【信息内容】：热日谷聚集地位於凉省西南，常住人口约两千七百人，依托谷地内热泉灌溉种植耐旱作物为生。该谷地特殊之处在於，属深层地热富集的封闭凹地，地下岩层裂隙密布，土壤中常年富集微量未知热敏矿物质。 经走访查证相关目击者，已确定空雾覆盖於新纪35年7月25日下午2时左右，谷地突发异常，持续两小时後消散。 空雾消散後，聚集地全员失踪，房屋、作物、工具均无损毁现象。 热日谷？ 乍看之下，这条信息和其他聚集地失踪的情报没什麽两样，半点石葵人的相关线索都没有。 但程野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未知热敏矿物质」七个字上。 他立刻返回主页，调阅热日谷的地形资料。 随着图片弹出，程野猛地一怔，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的站了起来。 目光投向洞外，眼睛看到的和图片里呈现的在不断重叠。 这热日谷，竟然和他此刻所在的红川谷有八成以上的相似度！ 这八成相似，甚至包括崖壁那泛着点点赤红色的色泽。 唯一的区别是，热日谷的规模要大得多。 崖壁高度超过三百米，谷道宽度更是红川谷的两倍。 这条蜿蜒近五十五公里的谷道，因中途不乏断裂缺口，恰好容纳了四个聚集地，总人口接近万人。 谷内藏有浅层矿脉，中间两个聚集地以采矿贩卖为主、兼顾种植。 热日谷2号聚集地坐落於谷道最西侧，偏离主矿脉区域，主要依靠种植耐旱作物为生。 也正因为以农业为主，人员活动范围较广，空雾笼罩时存在大量目击者，足以证实空雾确实覆盖过这里。 但这条情报标注「无法查证」的原因也很简单，等庇护城的调查人员赶到时，聚集地早已被哄抢一空。 留存的房屋虽完好无损，可所有有价值的物资、包括作物都被周边三个聚集地的人瓜分殆尽，现场一片狼藉，根本无法还原事发时的真实情况。 即便空雾原本留下了一些关键痕迹，恐怕也早已被谷内居民带走或破坏殆尽。 只是，程野盯着屏幕上的情报，此刻他已有六成把握确定，热日谷与红川谷之间必然存在某种深层联系。 他退回主界面，再次键入「热日谷未知热敏矿物质」进行搜索。 兴许是这类矿物质存在一定研究价值，曾有人对其做过详细分析，屏幕上很快弹出四个相关词条。 程野点开第一个词条，页面上显示出托盘里盛放的灰色碎末状物质，还有结成婴几拳头大小的灰色石块，石块边缘隐约可见螺旋纹路。 词条下方附有简单介绍： 该类矿物质可被作物根系吸收，能使根系发育比普通区域作物发达三倍以上；同时可提升植株对日光的转化效率，让作物不仅生长速度远超外界同类，耐旱性也极强。 但因该矿物质储量极其稀少，无法形成规模化开采，故暂不做进一步价值判定。 若需购买该物质用於研究，请通过薪火同盟网络，联系【金树风庇护城】面谈。 呼。 程野忍不住长舒一口气，目光下意识扫向地面上仍在吸收日光的石板。 原本的六成把握，瞬间变成了十成十的笃定。 地形相似尚且无法完全证明关联，可与石板特徵相似的物质，竟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凉省热日谷。 两者之间的联系，至此已确凿无疑。 空雾的笼罩覆盖，激活了地下沉睡的超凡母源，使其破土而出的同时，感染并裹挟着整个热日谷2号聚集地的居民，跨越千里来到了红川谷的矿洞之中。 「能唤醒超凡母源，说明矿洞内一定存在它需要的东西，而这东西很大概率就是价值极高的红石。」 「既然和日光石板相似的物质能在热日谷被开采出来，就代表这类物质本就是超凡母源的衍生物，只是热日谷发现的矿物仅能作为肥料使用，石葵人爆出的石板却能吸收日光并转化为能量，难怪我之前搜不到任何相关信息。」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石板既是超凡母源的衍生物，那它如今衍生出的石板远比热日谷的矿物更强，究竟是因为超凡母源苏醒後能力有所提升，还是受到了红川谷红石的影响？」 推理进行到这里，程野压下了继续发散的念头。 打开图监，盯着焰能转换那200%的特性度，他忽然生出一种无比强烈的预感。 或许只要进行一次情报提取，就能解答目前遇到的所有疑问。 而此时，充能值经过一整天的恢复，已经来到了18%。 最迟明天早上，他就能彻底揭开地底超凡母源的神秘面纱，看清它的真实运作机制。 「如果这超凡母源和燃韭一样，能够源源不断地产出日光石板...」 「那它的价值...恐怕难以估量啊！」 > 第三百三十四章 超凡植物，火热向日葵！ 新纪35年10月19日。 不知不觉间，已是外勤出发後的第五天。 一天的绵绵阴雨过後，次日的雨势反倒又大了几分。 淅淅沥沥的零星小雨转为中雨，整片荒野都被笼罩在水汽里，成了一片泥泞的泽国。 闹钟响起，程野爬起身，目光扫向仪表盘上的日光石板。 石板的光芒愈发微弱，仅在螺旋光路中铺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将吊坠贴上去，根据充能时间推算，功率竟暴跌到1.9kw，还不到巅峰功率的二十分之一，莫名和光伏板的效率降幅对应上了。 「唔，光伏板是利用光生伏特效应，吸收阳光中的可见光、近红外线等光子能量，让半导体材料里的电子跃迁形成电流。」 「不知道日光石板是怎麽吸收光子转换能量，还能保持长时间稳定功率输出的。要是能解析它的输入输出原理...不对，就算只解析能量传导技术，也足以让现有的技术水平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程野躺着琢磨了一会儿，愈发觉得该去搜寻一些真正的科研技能，打下紮实的理论基础。 否则遇到这类情况，只能靠解析和猜测，很难拿出确凿的理论数据支撑判断。 推门下车，断了腿的张大平正坐在雨棚下，用手摇发电机给露营灯充电。 他一下一下匀速转动摇柄，露营灯下方的充能指示灯跟着不断闪烁。 这是废土荒野里人类最常见的充能手段。 光伏板难保养、体积大，使用环境还苛刻，必须找开阔处展开。 而手摇发电机不受环境限制，只要有体力，任何时候都能发电。 持续摇动下，它的最大充能功率能达到50w，平均功率也有20w左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露营灯最大功率5w，平时都用1—3w的低亮模式，搭配10ah的电池，可以保证两晚的照明，完全耗尽後摇两个小时就能充满。 「怎麽不多休息一会？」程野走过去，也拿起一台手摇发电机跟着转动。 别看这东西一下下动着似乎不费力，想保持稳定输出还是需要些技巧的，张大平的速度就很均匀，不快也不慢。 「程检查官，你们都在忙活，我前两天可是一直歇着，现在总算缓过劲了。这条腿也就是不能动，要是能动弹，我肯定跟着你们去拾荒、搭营地。」 张大平一脸憨实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没停。 「嗯，我们再待两三天，等这场雨停了就出发。」程野跟着转了会儿，丢下一句话便起身。 对石葵人的研究固然重要，眼下已经快要到最终解谜的阶段。 但一旦查清地下超凡母源的情况，分析透石葵人的行为模式，继续留下来就没太大意义了。 毕竟要完成对超凡母源的收容，以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就像仙物最终得靠谭铭出手耗尽能量才能收容一样，对超凡母源的收容，自然也得回城搬救兵，调来一整支队伍协同完成。 要是有元老过来坐镇，那就更稳妥了，犯不着自己冒险硬闯。 当然，一旦请了救兵，最後的利益分割难免会陷入被动。 「如果地下母源真和燃非一样，能源源不断生产日光石板，那我想从中分润利益根本不可能，绝对会被收归城有，最多给我奖励些贡献点和物资...」 程野走上庇护所的了望塔，望着远处雨幕笼罩的峡谷静静思索。 换作以前实力低微时，他肯定想都不想就放弃外勤，跑回幸福城搬人。 但现在有了大波镇，几乎等同於独立的镇子。 也有了跟在他身後的一群人，有了组建势力的基础。 包括修建大波研究所，也需要一笔昂贵的费用，不可能靠着幸福城扶持建设起来。 难免的，遇到这种情况，自然要盘算着往自己腰包里多装些利益。 这是个技术活，既要全面权衡局势变化，又要确保没人能挑出半点错处。 「如果地下那些候补石葵人，击杀後也能获得同等特性，那意味着我能用特性兑换出上千张标准日光石板，以及同等数量的红石。」 「就算是其他三个特性，再怎麽也能累积出数十次兑换机会。」 「可要是庇护城派人过来统统剿灭，这一波特性就相当於全亏了。」 程野心里飞快盘算着。 石葵人身上的特性只有他能收割，一点点清理乾净，谁也说不出闲话、 而剩下的超凡母源，要是能从它身上剥离特性，那就更赚了。 总之一句话：结果可以交出去，过程必须全程把控。 日光石板的利益，绝不是几万、几十万贡献点能概括的，一旦解析出完整技术，这绝对能成为一座庇护城的支柱级技术，价值不可估量。 当然，这些谋划的前提是，必须确保石葵人不会离开红川聚集地肆虐。 如果地下的超凡母源和感染体会加入冬季感染潮，那肯定越早清除越好。 另外，也得提防殷若风和张大平，确保他们不会把红川聚集地的信息泄露出去。 眼见刘毕带人回来了，程野迎上去帮忙卸东西，随後给刘毕递了个眼神。 刘毕立刻会意，安排好其他人後，跟着程野走到僻静处。 「b哥，我有个想法想和你谈一谈。」 「你说。」刘毕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我对石葵人的研究已经有突破了，那天我说这东西是从山洞里捡来的，其实是石葵人死亡後才会掉落的材料。」 程野说着，从胸口掏出一块日光石板。 不是合成的大石板，而是从石葵人身上爆出来的那块小石板。 刘毕接过来，手指顺着螺旋纹路慢慢摩挲，很快回过味来：「这东西价值很高？」 「单个不值什麽钱，但它包含的可解析技术，恐怕值...」 程野说着，比出一根手指。 刘毕眉头一跳，大着胆子猜测：「一百万贡献点？」 虽说他现在把全部身家都砸进了大波镇建设，别说一百万，十万甚至一万贡献点都拿不出来。 但作为四期老牌检查官，他清楚从感染源中解析出的新式技术价值。 一百万顶多是普通技术的价，真到庇护城之间的交易，三五百万都很常见。 见程野没吭声，刘毕心下一惊：「这东西能值一千万？」 「不，一千万可不是它的价值。」 程野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它背後的技术，恐怕能撑起一座...庇护城！」 「什麽？！」刘毕忍不住惊呼，随即又慌忙压低声音，「这麽值钱？」 「是。就这麽一小块石板，置於阳光下发电功率能稳定达到3kw；我们还能通过拼接更大的石板，或是加入石葵人面部的特殊红石，继续提升功率输出。」 程野接连拿出三块不同的石板。 分别是二级石板，一级石板，已经不入流的小石板。 刘毕的目光立刻定格在二级石板上，上面镶嵌的红石让他瞬间想起前天击杀的石葵人：「这块石板呢？」 「巅峰发电功率可以达到40kw！」 嘶。 刘毕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神情接连变幻，最终凝起重色。 他不懂那些技术细节，但一块能在荒野稳定输出40kw功率的东西，其价值他再清楚不过，甚至忍不住联想到光虹的新式能源。 超聚能光合板是光虹新式能源的核心，价值就在於便携、低维护、稳定性三点。 一块光合板展开面积5mx5m，厚度约45cm，搭配供电传输底座，晴朗天气下发电功率能稳定到100kw。 一般聚集地买十块，就能满足长期能源需求。 更阴的是，充电底座带有加密协议，想输出能源就得配套购买光虹的基建设施。 说白了，买光合板就是把聚集地、庇护城的能源体系外包给光虹，其中利润简直不敢想像。 而眼前的日光石板，面积远比光合板小，却能提供近一半的发电功率。 「快，收起来，不要给外人看到了。」 刘毕急切地喊了一声，话音刚落才猛然想起，茫茫荒野里哪来的外人？ 他们在这里待了三天，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这地方确实废弃得彻底。 「那你现在想要？」 「最保险的方式，是立刻回城通报这条消息。这样我们大概率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奖励，足够抵得上这趟外勤收益的十倍、百倍。」 「嗯，其他的呢？」 「稍微冒险点的，是继续留在这里深入研究，等进度实在推不动了，再把消息上报。 但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至少得一个月打底。」 「我开车回去取些生活物资不成问题。」刘毕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研究过程中的风险，你都考虑到了吗？」 「嗯，其实人越少，风险反而越可控，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反倒更安全。」 程野摩挲着下巴，继续说道，「至於最冒险的方式，再过两三天，我们就按原计划继续出外勤，假装从没来过这里。等外勤结束後，我再带人悄悄返回来，在这里秘密驻点研究。」 嚯。 刘毕忍不住咋舌，眼神上下打量着程野：「你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这是想抛开庇护城单干？」 「大波镇已经获批建立研究所，我本身也是研究员，本来就有独立研究的权限。」 程野轻轻摇头，语气沉了几分，「b哥，卫星城建设已经启动了，接下来要用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大波镇要发展要钱，东平镇要扶持也要钱，我们总不能一直等着庇护城支援，总得想办法自己开源节流。」 「我不是说赚了钱就脱离幸福城，只是很多事我们想办成、想办得顺利，手上必须有钱有底气...」 戴维森家族的阔绰自不必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几乎垄断了整个工业区。 黎明那个检查官小团体更是夸张，随手就能拿出三百万投资，还和外界两百多个庇护城有交易往来。 可程龙当年没留下任何家底，刘毕也从来没把心思放在赚钱上。 超凡力量能让人行走荒野，不惧诡异的感染源和感染体，但想要养活手底下跟着的一群普通人，光有力量远远不够。 包括後续支持重械派的装备研发、升级，哪一样都离不开钱，都得想办法自己去挣。 刘毕在原地来回徘徊，过了两三分钟後才咬牙问道：「你有几成把握？」 「现在只有三成左右。」 程野没有虚报，反而如实补充，「如果我们按原计划完成外勤回城，我带足仪器设备再返回来，花两三个月专心研究，把握能提到五成，甚至六成。」 「如果运气好一些，再多有...」 话音未落。 没想到刘毕竟然直接打断，面色严肃道，「不用再说了，这世上根本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对我而言，五成把握就值得一搏；换作龙哥，哪怕只有三成把握，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只是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你能接受失败的代价吗？ 失败？ 程野愣了一下，立刻明白刘毕的顾虑，担心他耗尽全力研究，最後却一无所获，既浪费了时间，还可能付出其他难以承受的代价。 只是刘毕不知道，手握文明收集器的他，每一步前行只会有收获，从不存在真正的「代价」。 哪怕最後没能解析出完整的技术链条，光是从特性中具现的石板、聚能红石，就已是价值数百万贡献点的物资。 「代价我能接受。」程野郑重点头。 刘毕当即话锋一转，「那好，殷若风和张大平这边交给我，我会确保他们不会把红川聚集地的信息泄露出去。」 「怎麽解决？」程野下意识追问。 却见刘毕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开拓时代那会儿，检查官想外出带队，都得先修完一门门必修课。这些课程以现在的眼光看，确实有些黑深残」，上不了台面，但效果却是实打实的好。」 「你要走的路还长，现在的环境也不适合再学这些玩弄人心的东西。要是真好奇，等今年冬天回了城，我再慢慢教你。」 好家夥，b哥果然藏得化。 程野怔了怔，看向刘毕的眼神微微变亏，又很快恢复如常。 憨厚、靠谱、事事照应的好大哥，算是刘毕展现给他的一面。 就像他展现在刘毕面前的，也算有真诚亚绝对信任。 可在外人眼里，哪怕是区老眼中，程检查官也是个城府极化的腹黑角色。 刘毕是从大开拓时代你过来的四期检查官，又怎麽可闯真的「单纯」？ 「好。」程野张了张嘴，最後还是叹了口气，「别伤害他们。」 「放心，暴力威逼是荒野里最低级的手段，让人感恩戴德地主动忘记，才是工密的根本。再说了，咱们幸福城对商队成员的选拔本就有门槛，要不是担心他们把信息传回城里，根本犯不着多此一举。」 「嗯，那我去矿洞了，有事无线电联系。」 和刘毕分开後，程野骑着飞翼往1号矿洞赶，半路忽的回头望去。 刘毕还站在原地望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肯定亚鼓励。 算是从前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感」，已然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朋友亚战友之间的并肩亜默契。 程野忽有帐感，心底生出明悟。 废土世界，即便是程龙和刘毕之间，维系彼此的也不单单是积年累月的交久。 真正闯让人互艺交心、甘葛将後背托付给对方的，除了共同追求的理想、闯够共鸣的信念，定然少不了利益的交织亚风雨同舟的羁绊。 先前的刘毕，不过是碍於程龙留下的从谊，单方面照拂他，将他视作最亲近的後辈。 可随着一步步饮进，历经一场生死考验，又有了共同追逐的远大利益，刘毕已然开始尊重他的选择，葛开全力支持他，帮他扫清前路的阻碍。 「如果我没有把石葵人背後的这些利益身诉b哥，而是藏着掖着独自仫究，往後他若是知晓，定然会很失望吧？」 程野暗自忖，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竟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飞翼弓稳落在1号矿洞内，他又凝神索片刻，才将帐有心绪收好。 天空个的阴雨依旧缠绵不绝，他拿出石板测试功率，发现数值已回升到4kw左右。 云层虽会遮挡直射阳光，但仍有大膜散射光穿透云层抵达地面，这些散射光个同样包含可并光波段的光为。 按照光伏板的功率规律饮断，若雨势工持不变，最终功率应该闯稳定在巅峰值的15% 左右，也就是6kw上下。 时间转过八点。 石葵人准时打卡上班。 让程野「欣与」的是，头顶的2号矿洞竟有一名新的石葵人补位算是它面部仅镶嵌着两枚指腹大小的红石，对比下来，告是目前帐有石葵人个红石数膜最少的一个。 此外，受光照强度降低的影响，石葵人们的表从更显失落，一个个无精打采地站在洞□，颓废的苦命艺展露无遗。 转眼到了下午一点，25%的充闯值终於凑齐。 程野盘腿坐在矿洞口，没有选择上去击杀石葵人积累日光特性具现石板。 阴雨连绵的天气里，即便石板面积再扩大，功率也难以恢复到巅峰水亏，顶多提升1— 2kw，对现状毫无实质改变。 眼下，他更在意的是地下的真实情况，是验证昨天分析的久报是否准确。 打开图监。 目光牢牢定格在石葵人的第三条特性，焰闯转换上。 「提取从报，焰闯转换，选择方向：焰闯转换的全过程。」 程野心下默念指令，右上角的充闯值瞬间归零。 一道道紫色光华在面板上汇聚，焰闯转换那满习的特性值随即下跌100%，对应从报被成功提取。 嗡。 面板骤然闪烁，原先标注的问号一点点消散，显然提取到了足以解析石葵人核心信息的关键内容。 然而，没等他查看具体从况，周边的景象已先一步破碎。 眼前世界如同像素块般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从报构建的特殊空间。 时至今日，主动选择从报方向已不会降低从报质膜，唯一的缺憾便是没了开外惊与。 程野凝神静气，很快便发现丫视角同样聚焦在山洞内。 不同的是，这次视角的主人并非他自己，而是一名正蹦跳着前行的石葵人。 他暂停视角，切换到第三人称後微微一怔。 这石葵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昨天在2号矿洞击杀的那一个。 将视角拉到峡谷间，从位置也能断定，这里就是2号矿洞帐在区域。 程野甚至尝试往下拉动视角，可1号矿洞内毫无痕迹存留，说明这段从报的时间线，要早於众人逃到1号矿洞之前。 视角重丫归位，跟随石葵人顺着矿洞一路向下。 无论这份情报闯否揭露他想要的真相，至少提供了一条从2号矿洞通往地底的路线参考。 单凭这一点，值了！ 程野心下暗道，自光紧紧锁定矿洞延伸向地底的路径。 这里看起来和常规矿洞别无二致，头顶悬着废弃的索道，脚下是一段接一段的应急台阶。 石葵人在台阶上稳稳蹦躂，每一次下落都精准无误，动作异常稳定。 亚此同时，根据台阶的数膜进行判断，也闯大抵饮告出下降的程度。 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石葵人的脚步始终未停，仿佛要一路抵达矿洞最化处。 亚此同时，周边渐渐传来咚咚的蹦跳声、沉闷的脚步声，显然帐有在洞口「站仆」的石葵人，都要在前方某处汇聚。 不出所料，又往下行进约三十米後，视野个出现一处弗冲弓台。 亏台周围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洞口，想来当年矿工们下到这里後，便会分散前往各处挖矿。 2号矿洞的石葵人算等了不到半分钟，周边就汇聚来一道道击影。 程野立刻暂停画面计数，整整91人。 目前在地面吸收日光的石葵人共有107人，也就是说从这段从报的时间点到现在，地底又丫增了16名石葵人。 算要闯定位两个时间点的差距，就闯饮告出日光石板的生成效率。 汇聚後的石葵人群体，统一走向一个标记着「17」的大型矿洞。 体型较大的石葵人沉默地走在前方，小型石葵人紧随其後一蹦一跳，画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进入矿洞後，脚下的台阶彻底消失，眼前的空间骤然开阔。 面积比先前的通道放大数倍，抬头望去，洞顶隐没在浓黑之个，工丕估告高度足有六米开外。 潮湿的空气裹挟着泥土腥气扑面而来，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味。 洞壁两侧乃至头顶的岩壁上，发掘痕迹清晰可并。 密密麻麻的镐印像无数道丑陋的伤疤，深浅不一地嵌在岩石上。 总体而言，这里和程野印象个的矿洞并无不同。 然而，这份压抑的弓静，在石葵人群体跳过转角的瞬间被彻底撕碎。 下一秒，一烤足以冻结血液的惊恐画面，毫无预兆地撞入视野。 几乎是看清景象的刹那，即便处从报空间没有实体，程野也感觉一股寒开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浑丞毛尽数倒竖。 洞顶的黑暗个，竟盘踞着一根足有水桶般粗壮的火红色藤蔓！ 它像一条蛰伏的赤鳞巨蟒，蜿蜒缠绕在岩石之上，占据了大半个洞顶，暗红色的光泽在藤蔓表面弗弗流动，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妖异。 藤蔓表面虽然布满了类似向日葵茎干的粗硬表皮毛，可这些「绒毛」半点没有植物的温和，每一根都足有半米粗细，像一根根扭曲的褐红色巨指，底部还生着一圈圈灰黑色的吸盘。 吸盘边缘布满细密的倒刺，吸附在岩壁上时会微微收缩，仿佛在贪婪地汲取着什麽，隐约有暗红色的汁液顺着吸盘边缘滑落，在岩石上积成一滩滩暗沉的印记。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吸盘之上，一个个脸色晦暗如死灰的人类，被吸盘死死扣住头颅，像被悬挂的祭品般吊在半空个。 帐有人体僵硬下垂，浑皮肤早已失去鲜活色泽，变成了毫无生气的青灰色，双目圆睁，瞳孔涣散，眼底却依旧凝固着临死前的极致恐惧。 有些屍体的恶物腐烂破碎，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暗紫色勒痕，还有些四肢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显然是在极度痛苦个被强行固定，连最後的挣扎都被永远定格。 程野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目光往前一扫，心头又是一沉。 矿道化不并底，吊在头顶的屍体层层叠叠，百人、千人都难以计数，仿佛一条由屍骸铺就的死亡长廊。 空气个的腐臭味此刻变得清晰浓烈，混杂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想要乾呕。 哪怕他曾并识过数从螃蟹人跪在湖边朝圣的诡异场景，可地下的这一幕幕，仍旧不断冲击着他的视野，唤醒人类面对极致恐怖时最原始的战栗。 炼狱。 这简直是一处人间炼狱！ 程野说不清胸腔内此刻翻涌的情绪到底是什麽，是愤怒，是惊惧，还是难以置信。 他算闯强行冷静下来，压低视野不去看头顶的惨状，目光死死盯着脚下的藤蔓继续前行。 而那蜿蜒的藤蔓随着不断化入地底，也变得越来越密集。 铺满了头顶，缠绕着矿洞四周，甚至连脚底都被一根根粗壮的藤蔓覆盖，石葵人蹦跳上去传来一股诡异的弹性。 咚。 转过弯角，前方的大石葵人脚步弗弗放弗，後的小石葵人蹦跳速度也跟着减弗，像是在对即将抵达的地方表达某种敬畏。 穿过一道狭窄的洞口後，脚下忽然多出了一条光滑的藤蔓滑道，一路通向下方。 可此时此刻，程野的注开力半点没在滑道上，帐有目光都定格在地下矿洞内这处不知为何开辟出的巨大空洞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格在空洞个央的巨型生物上。 呼。 并到正主的瞬间，先前帐有的恐惧忽然消失得一乾二净，算剩下一股莫名的万静。 暂停视角，弗弗拉近视野。 那股不可窥探、不可靠近、不可匹敌的超凡威严，从巨型生物体内轰然迸发，带着源自生命本质的压制力席卷而来。 却在临近的一瞬间，被一股辉煌炽热的气息抵消了小半，随後又被一张血色金纹屏障彻底挡下，未闯再前进一步。 没有了超凡威严的阻隔，这尊生物的全貌完完整整地展现在了程野眼前。 这是一亥通体火红色的巨型向日葵。 它稳稳驻留在空洞个央，椭圆形的脸盘直径接近十米，像一块被烈焰烧红的巨型磨盘，蛮横地占据着整个空间的核心，周遭的一切都成了它的陪衬。 它的花瓣并非寻常向日葵的嫩黄，而是熔浆般的赤红，每一片都宽大如帆，边缘翻卷着，仿佛凝固的火舌，表面还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流转间透着妖异的光泽。 花盘个央并非密集的黄色花蕊，而是被精准划分为上下左右四个无比规整的区域。 表层点缀着一如火星为般的聚闯红石，大小不一，明灭闪烁。 大的已有指腹大小，小的却仅如米粒般细碎。 透过红石望向花盘底层，一张张日光石板斜斜铺展其下，像瓜子般排列得整整齐齐。 左上方的石板区域，亚收集器具具现的一级标准石板一模一样。 右上方的石板，则和之前爆出的小石板一般模样。 再往下的两个区域面积更小，尤其是右下方，每一块石板仅有指甲盖大小，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根本数不清具体数膜。 程野将目光聚焦在标准石板上，很快发现每张石板的螺旋纹路都不尽艺同。 有的算诞生了一个个央端点，有的纹路已饮进了十分之一的进度，仿佛有人在刻开往上刻画一般，越靠近花盘个央的石板，纹路延伸的长度便越长。 花盘旁，无数根火红色触须在蠕动，细的如钢索般柔韧，粗的如水桶般壮硕，有些垂落在地面，化化扎进岩石里，仿佛在汲取着地底的力膜。 而它那粗壮的主茎秆，竟堪比千年古树，表皮覆盖着鳞片状的硬质外壳，泛着灰褐色的金属光泽，透着一股嘉不可摧的质感。 石葵人从藤蔓滑梯冲下，一步步朝着尔央的巨型向日葵靠近，紧接着，帐有石葵人仿佛经过千百次排练一般，齐齐跪倒在向日葵四周。 下一秒，石葵人的脸庞个一点点金光乍现，弗弗覆盖向灰扑扑的地面。 难以想像的一幕发生了！ 暗沉的灰色地面开始褪去表层的石质工护，一点点变换色泽，逐渐泛起光亮。 暗红色从石葵人脚下蔓延开来，如同被染色一般，朝着四周扩散。 「这是...红石？」程野目露恍然之色。 这不是经过提炼的聚闯红石，而是最为原初的红石矿，黑个泛红，带着原始的闯膜气息。 金色纹路顺着地面渗入红石矿，如水流般迅速蔓延向中央的向日葵。 直到这时，程野才看清，这亥巨型向日葵的根系并非紮根在岩石尔，而是化化扎进一块直径同样近十米的巨型红石矿内。 随着光路亚根系艺连，向日葵愉悦地抖动起躯体，发出簌簌的声响。 它的根系猛地一吸，石葵人面部的金光骤然炽烈，一股股金线顺着红石矿疯狂汇聚过去。 亚此同时，噼里啪啦的爆响声接连响起。 那些体型较大的石葵人似乎被抽取的闯膜太过猛烈，面部镶嵌的红石竟开始炸裂，显然已无法承受这般压力。 反倒是小石葵人安然无恙，算是被吸得身体不停抽搐，仍在源源不断地供养能膜。 「好一个焰闯转换！」 程野心下暗叹一声，话音未落，由像素点构建的世界便骤然崩塌。 【特性从报具现成功，指定方向：焰闯转换的全过程】 【从报质膜：1.0级（受路线影响，指定从报後信息质膜锁定1.0）】 【当前可回放次数：4】 【检测到收集员已经收录艺关生物信息，正在补全信息...】 【补全完成，收录丫生物图监：火热向日葵（超凡）】 第三百三十五章 金色特性，焱极态！ 情报结束，世界回归。 熟悉的矿洞重新映入眼帘，连绵雨势夹杂着一丝薄雾，将天地间映照成一片灰蒙色，空气中满是潮湿的凉意。 程野盘腿坐下，没有急着查看图监，而是闭上眼，在脑海中完整复盘了一遍情报空间里所见的一切。 从2号矿洞通往地底的详细路线，到洞顶藤蔓上悬吊的、凝固着极致恐惧的屍体，再到空洞中央那尊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超凡向日葵，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浮现，毫无遗漏。 向日葵的葵花籽由花蕊发育而来，雄蕊与雌蕊完成授粉後，外层形成坚硬果皮，内部逐渐发育成瓜子。 可这株超凡向日葵完全颠覆了认知。 花蕊化作了一颗颗大小不一的聚能红石，原本该是瓜子的位置，竟整齐排列着一张张日光石板。 「莫非把石板种下去，还能培育出一株超凡向日葵不成？」 程野掏出那块从小石葵人身上爆出的小石板，放在身前静静端详，一时间竟生出拆开石板看看内部构造的冲动。 不过在这之前，面板弹出，自动跳转至图监界面。 植物类词条如今已有三个，最上方是最初收集到的紫灵笋，下方原本的三个问号已然揭开神秘面纱，变成了由他命名的「石葵人」。 再往下，则新增了一个赤红色的词条。 这赤红色的色泽深度，远超同为超凡层级的护心火、缩地巨虱，宛如即将冲破天际的朝阳，透着一股近乎刺眼的锋芒。 但更让程野心头一震的，是赤红色词条框内的五个大字。 【火热向日葵】 其中「火热」二字，竟已蜕变成淡金色，唯有「向日葵」三字与词条框保持一致的赤红。 这代表着什麽？ 如果说赤红色词条框代表其层级已超越护心火，达到超凡正态的水准，那「火热」二字的金色蜕变，又意味着什麽？ 是它正濒临突破，即将迈入超凡反态的标志？ 抑或是，它已然触及到超凡掌控态的门槛，开始窥探世界规则的本源？ 「还好没有贸然下洞。」 「先前解析到的特性仅来自石葵人，对於这株火热向日葵，我至今仍是一无所知。」 程野暗自庆幸。 不过这一趟情报提取的收获，已然远超此前对「日光吸收」特性的研究。 不仅摸清了通往火热向日葵所在空洞的完整路线，更亲眼见到了它的完整形态。 结合解构射线能湮灭一切的特性，这条路线应当是绝对安全的。 否则红光扫过之处，即便向日葵的根系与藤蔓能侥幸保留，那些悬吊的屍体也必然会被彻底湮灭，不可能完好留存至今。 压下心中的诸多猜测，程野意念轻点词条，率先看向石葵人词条的变化，想要从中找到更多与火热向日葵相关的关联信息。 【石葵人】 【描述】：被超凡植物「火热向日葵」寄生侵染後形成的类人形植物变体，原生物的生命体徵已被彻底吞噬殆尽，蜕变为纯粹的共生衍生体。其存在的唯一使命，便是为本体「火热向日葵」无休止地捕捉日光、囤积能量，每一寸躯体都沦为移动储能容器【当前寄生概率】： 与石葵人产生直接接触（生命层次削减，时间30s，或者有伤□接触到石葵人皮肤，寄生概率：100%） 服用任何石葵人的产物（寄生概率：100%） 【当前已收录特性】：. 情报捕获完成，石葵人的词条随之更新。 特性条目没有任何变动，但新增了完整的描述以及寄生概率判断。 根据描述可知，石葵人确实已不再是人类，仅为保留人形的植物变体。 火热向日葵应当是通过某种特殊方式改造了屍体，将其转化为共生衍生体。 即便干掉本体火热向日葵，这些石葵人也不会脱离控制，而是会永远遵循既定的行为逻辑，永生永世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它们生命的全部意义，就是为火热向日葵吸收并转换能量。 下方标注的寄生方式，倒是和其他感染体、感染源没有太大区别。 「怪不得干掉石葵人，会立刻引来火热向日葵的反击。」 程野目露恍然，「这是它的共生衍生体，和常规感染体终究还是有几分不同。」 动物类感染体从没有共生衍生体的说法，只有植物类感染源存在这一特性。 因生命形态的本质差异，每一个分散出去的衍生体，都算是本体的一部分，在特定范围内，两者甚至能共享部分感知。 也就是说，地下的火热向日葵，或许拥有隔空操控石葵人发起攻击的能力。 只不过植物类感染源大多心智简单，仅保留最基础的生存本能。 在未达到特定层级前，就像现在这样，哪怕是超凡感染源，依旧只会凭藉本能进行反击。 退出石葵人词条，程野指尖轻点，切换到火热向日葵的界面进行查看。 页面跳转後，上方率先显示出两张图片：一张是在空洞入口处的初见全景，另一张则是近距离拍摄的特写细节。 往下滑动，一行行信息缓缓弹出： 【火热向日葵（超凡）】 【描述】：特殊的植物类超凡感染源，体型庞大，掌握独特的光子能量转换能力，攻击性较弱请收集员继续搜集相关信息，或通过特性解析获取更多内容【当前寄生概率】： 进入直线范围100米内（寄生概率：100%） 进入直线范围200米内（生命层次削减；寄生概率：80%） 进入直线范围300米内（生命层次削减：寄生概率：50%） 注：该范围均为无遮挡条件，若有物质遮挡，则概率或有下调【当前已收录特性】： 日曜石籽*（0%） 光髓凝晶*（0%） 焰能共鸣*（0%） 炎核解构光线*（0%） 日轮*（0%） 灼土*（0%） 曦纹*（0%） 焱极态**（0%） 嘶。 一如当初看到魔眼海绵的图监词条时那般，密密麻麻的特性条目瞬间铺开。 罕见的是，这是第一次未与感染源直接接触，就获得了如此直观的特性展示。 尤其是火热向日葵足足八条特性，一瞬间几乎晃花人眼。 程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目光不自觉地定格在最下方的特性上。 焱极态？ 这是什麽东西？ 其他特性的文字都是红色，唯独这一条的字体是淡金色。 而且它背後缀着的*标志不是一个，而是代表能浓缩超凡种子的两个。 难道能从火热向日葵的特性中，直接提取出未受污染的超凡植物种子？ 还是说，能从中剥离出单独的寄生类超凡天赋，用於装备或者和缩地巨虱进行融合？ 程野面色微变，双*金色特性的出现，反而让人愈发感到棘手。 火热向日葵拥有的特性越强，越能说明它的实力恐怖到难以想像。 重新回望其他特性，每一个都透着十足的压迫感。 日曜石籽和光髓凝晶，想来对应的就是日光石板和聚能红石，单看名称就知道，比石葵人相关的特性层级更高，具现出来的东西必然也更加强横。 往下的焰能共鸣，大概率是与石葵人联动的技能；炎核解构光线，光听名字就知道是普通生物解构光线的加强版本。 日轮和灼土这两个特性，目前还没能见识到具体效果。 而曦纹二字，让程野不自觉地联想到魔眼海绵，难道这是和绵纹性质相同的能力？或是指火热向日葵自身拥有的某道特殊符文？ 时至今日，仅凭名称猜测，基本就能大致判断一个感染源的能力强度。 而这火热向日葵，赫然是他自前收录的所有感染源中，除了仙物万令地法螺之外最强的一个。 而且与之相对的，更令人忌惮的是它恐怖的辐射式感染方式。 只要进入特定范围，就会被强行感染，这可比无间皮影的感染手段还要「赖皮」。 对於不知情的人来说，贸然闯入矿洞，只会稀里糊涂地变成感染体.. 不，是变成完全没有意识的共生衍生体，连自我都不复存在。 这简直太恐怖了！ 程野忍不住起身，在原地来回徘徊，仍无法压制心底的焦躁。 若是前天没有察觉到洞口的异常痕迹，没有一路追查到石葵人击碎红石、引发集体出动释放解构光线的场景，就这麽冒失闯进矿洞。 以他如今的生命层次，在三百米范围内都有50%的感染概率。 刘毕没有超凡力量傍身，大概率走不了多远，就会被瞬间感染。 「这个世界，超凡只是探索死地、与感染源抗衡的门票...」 「没有这张门票，连踏入这些地方的资格都没有！」 程野深吸一口气，愈发庆幸出外勤前，先一步接触到了超凡。 对普通人而言，穿梭荒野时，这种危险之地定然是能避则避，即便遇上也会第一时间撤离，绝不可能像他这样留下来「作死」般试探。 但他手握文明收集器，想要变强，就必须主动去试探、去提取特性，哪怕前路满是荆棘与凶险。 若是外勤前没有手握门票，现在就只能无奈退走，连试探的机会都没有。 关闭图监面板，程野再次调阅情报，将情报空间里的所有场景重新仔细分析了一遍。 果然，又有了新的发现。 被吊在藤蔓上的屍体，越是靠近火热向日葵本体的位置，发育得便越是扭曲。 仿佛他们并未真正死亡，反而在持续异化，人类的头颅逐渐消融，变成石葵人的模样；皮肤也从正常的血肉质地，蜕变成类似日光石板的坚硬材质。 与此同时，他强忍恶心拉近视角，看清了藤蔓内侧的细节。 每根藤蔓上竟都附着着一张日光石板，尺寸对应花盘上的第三个区域，也就是比小石板更小的左下角规格。 「是通过日光石板，改造出能吸收日光的石葵人吗？」 程野目光凝重，继续推进情报。 这一次，他的注意力牢牢锁定在火热向日葵身下的那块巨型原初红石矿上。 这东西绝不可能是当年红川聚集地遗落的，毕竟它所处的位置太过显眼，就在整个空洞的正中央。 而随着石葵人激发焰能转换，答案也逐渐清晰。 「这些鬼东西，竟然也在利用谭铭的力量？」 程野心下一怔，目瞪口呆记看着巨型红石矿在焰能的催动下，竟在一点点「生长」。 尽管生长速率极其缓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整个焰能转换过程结束後，红石矿至少也膨し了两屋厘米。 谭铭的能力本是遏制植物生机，使其生机达到阈值後，被强制抽取转化为矿物。 弗项他自己也不会想到，竟会有依赖矿石生存的植物反利用这一点，通过提供能量，催生出自己所需的矿石。 「怪不得我用生机符文窥探它时，它会突然暴怒发起攻击...」 「它这是把我当成来抢记盘的了？」 愣神间，情报空间再次破碎消散。 程野心头一震，思路愈发清晰，立刻掏出影箱里的笔并本开始书写。 得到的情报已经足够多，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推断出火热向日葵的能力与运作机制。 他先是将地下那株巨型向日葵的形态速写下来，随後把速写纸撕下单独保存，再将新分析出的信息逐一补充进去。 片刻後，关於火热向日葵的完整搅析，已然跃然纸上。 【代号：火热向日葵（超凡感染源）】 【搅类：荒野属、命地型、植物类】 【威胁度：a+】 【衍生超凡生物：未况】 【核心能力： 焰能吸收：推测火热向日葵无法直接从石葵人体内转换能量，需以红石为介质，才能将衍生体储存的能量输送至本体： 其下方巨型红石矿在石葵人启动焰能转换时，体积出现细微增长，高度怀疑石省特殊记形可吸收焰能，这类焰能与植物生机属性相似，却能催生丞初红石矿形成； 聚能红石：火热向日葵花蕊可生成类红石物质，本质与丞初红石矿无关，更接近「储能电池」，可储存并释放焰能；若单位时间内能量转换速率过高，聚能红石存在破碎风险； 将聚能红石嵌入日光石板时，可强化石板光路结构，提升能量聚集效率； 日光石板：推测为火热向日葵的果历，可通过吸收焰能完成生长发育，亦是转化生物体为石葵人、赋予石葵人日光吸收能力的核心载体； 目三已观测到四个搅）：1级标准石板；0）基础石板；—1）雏形石板；—2）源胚石板】 【核心机制1：火热向日葵高度依赖石葵人完成能量捕捉1.暂未确认火热向日葵是否具备直接吸收日光的能力，但其长期蛰伏於无光记下的特性，推测其无法直接吸收日光，或直接吸收日光会触发未况威胁； 2.火热向日葵可通过生成不同等的日光石板转化生物体：雏形石板可维言生物体形态异化，基础石板能赋予石葵人日光吸收能力，丫准石板可进一步强化石葵人性能； 3.消灭具备日光吸收能力的石葵人，或可延缓火热向日葵的发育进程，削弱其繁衍衍生体的能力】 【核心机制2：火热向日葵拥有生物污染场...】 【核心机制3：企线触发条件：...】 >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三级石板，来去自由！ 有关火热向日葵的机制解析，程野只梳理出三个核心要点便停了笔。 这些结论均基於情报观察的推测，若要验证真伪，还需更进一步的实地接触与试探。 可眼下既无观测设备，也只能依赖情报空间获取信息。 而且不知为何，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蔓延！ 这株火热向日葵的收容，若能避开外界介入，等自身实力足够後再单独完成，所能获取的利益绝不止日光石板与聚能红石，甚至可能带来自身实力的质变。 倘若能掌握它的解构射线与光华防御能力，便等同於拥有了极强的秒杀手段与全方位防御体系。 再加上火热向日葵的日光能量转换特性，或许还能大幅提升自身续航能力。 「冷静，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削弱它的扩张速度。」 程野一连深呼吸好几口，心脏却依旧砰砰狂跳，难以平复。 对付动物类感染体和植物类感染体，显然後者的应对难度更低一些。 而且火热向日葵紮根在红川聚集地的矿洞内，有巨型原初红石矿作为能量依托，绝不会贸然迁徙到其他地方。 哪怕冬季感染潮来临，它大概率也不会加入其中四处游荡。 因此，只要解决掉崖壁上这些负责吸收日光的石葵人，断掉它的核心能量补充渠道，至少下次再来时，不用担心这里已经漫山遍野都是大小石葵人。 「之前干掉的都是小石葵人，这一次，就干个大的试试情况！」 程野目光转动，径直锁定了之前下去捡石板时留意到的那个大石葵人。 细数它脸上镶嵌的红石，竟足足有32颗，散乱排布在面部各处。 小的也有指腹大小，大的更是接近鹑蛋，个个光华璀璨，一看就不是凡物。 迅速穿好战甲，骑上飞翼，程野没有急着动手。 先是在对面崖壁上标记了一个可供落脚的3号矿洞，在矿洞内稍作修整、观察好周遭环境後，才如法炮制，悄然来到大石葵人所在的矿洞下方。 呼。 吸。 程野竭力压制着心跳，力求此刻心态完全平静。 嗡。 巨虱印记骤然亮起，飞翼上的身影瞬间闪现，下一秒便出现在大石葵人身後。 然而，这一次和先前对付小石葵人不同。 几乎就在他站定的瞬间，这尊大石葵人竟已有所察觉，猛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程野眉头一拧，眉心的火苗图案转瞬亮起。 察觉又如何？ 连火热向日葵本尊都已见过，何惧这些普通的共生衍生体？ 虚幻的火焰轰然爆燃，瞬间覆盖双臂，程野已然欺身向前。 然而敌人已经近在咫尺，这大石葵人却依旧傻傻地站在原地，面部开始泛起刺眼的金光。 典型的「法爷」打法，只有远程秒杀手段，毫无近战能力。 而且成熟的法爷至少还会主动拉开距离，这大石葵人却只懂依仗自身防御硬抗伤害，全力释放秒杀手段。 轰！ 巨响陡然炸开！ 一双裹着虚幻火焰的拳头，径直砸在大石葵人发亮的双眼位置。 虚幻火焰瞬间滋啦爆响，高温瞬间蔓延。 那层金色的光华防御还没来得及完全触发，大石葵人面部的石质皮肤便如爆炸般四处飞溅，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矿洞岩壁和火莲战甲上。 程野下意识低头一看，心头顿时一沉，战甲上被虚幻火焰覆盖的区域，还保持着完好无损。 可其他未被火焰护住的地方，已经布满了大片裂缝，甚至出现了蜂窝状的破损。 草！ 一股难言的心疼感瞬间涌上心头，程野心底怒吼一声，双臂的虚幻火焰愈发高涨，攻势也变得更加凌厉。 化拳为掌，双手死死扣住石葵人的脖颈，猛地发力一扯。 一颗石头脑袋应声落在右手，失去头颅的躯体则缓缓瘫倒在地。 刹那间，周遭所有动静戛然而止。 程野弯着腰大口喘气，眉心的火苗图案也随之慢慢黯淡消失。 好久。 已经好久没有将火苗的力量彻底耗尽了。 大石葵人脖颈的连接强度，至少是小石葵人的十倍以上。 即便有杀火与地火之力的双重灼烧融化，刚才那一扯依旧让他感到力不从心。 几秒後，噼里啪啦的碎裂声响起，手中的石葵脑袋化为飞沙消散，32颗聚能红石里啪啦散落一地。 砰！ 地上的无头躯体猛地一颤，仿佛被生物解构射线命中一般，瞬间湮灭无踪。 从它心口位置，一张二级标准石板滚落出来，打着旋撞在腿甲上停下。 竟然是二级石板？ 那岂不是说，能和手里现有的二级石板尝试组合三级石板了？ 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程野甚至暂时忘了心疼几乎被碎石砸坏的火莲战甲。 然而下一秒，一股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波动猛地从矿洞深处传来。 程野面色剧变，想都没想便抄起石板，将地上散落的大红石一股脑塞进影箱。 还剩一些小的，已经顾及不上了。 因为这一次地下传来的能量威压，带着要湮灭一切的疯狂怒意，显然是火热向日葵彻底暴怒了。 骑上飞翼，仿生翼疯狂振动。 在逃往安全处和直冲山崖顶部之间，程野毫不犹豫选择了後者。 而事实证明，这个选择确实没错。 飞翼尚未爬上山崖顶端，下方矿洞内已涌出大片红光。 但这一次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光柱，而是化作浓稠的红雾，翻涌着向外扩散。 所有守在洞口的石葵人仿佛接到指令，齐刷刷退回矿洞深处。 红雾则迅速弥漫过所有洞口，将整个红川聚集地彻底笼罩。 咚。 飞翼终於冲上崖顶，同时弹出低电量（20%）的提示。 程野低头望去，红雾已蔓延到百米高度，距离崖顶仅剩二十米左右，堪堪被他甩在身後。 「好家夥，这大石葵人莫非是它的心肝宝贝？干掉一个就彻底疯了？」 程野忍不住咋舌。 幸好当初在薪火时，没有放弃搜寻这种高机动性的飞行装备。 面对这种全域覆盖的恐怖攻击，哪怕开车逃亡也绝无生路，唯有能纵向撤离的飞翼，才能带来一线生机。 当然，前提是要有足够敏锐的感知，能提前察觉到地下威胁的强度等级。 只是，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红雾的蔓延仍未停止。 混杂在雨水中，显得异常诡谲，雨滴落下时不再透明，而是裹着细碎的红絮，砸在地面积水里，晕开一圈圈淡红色的涟漪，宛如血水在缓慢扩散。 远处的建筑轮廓渐渐被红雾吞噬，原本清晰的楼体只剩模糊的影子，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要被这红雾彻底湮灭。 「难不成今天是阴天，它索性趁着这个机会，对周边进行大扫除？」 足足守了半个小时，红雾依旧没有半点消散的迹象。 程野只能操控飞翼从另一侧撤离，抵达山崖脚下时，飞翼电量仅剩15%。 他索性将飞翼扛在肩上，踏着泥泞的地面，往庇护所方向走去。 还没靠近庇护所，便看到刘毕一脸担忧地站在峡谷前，不住向内张望。 察觉到人影闪烁，刘毕的目光很快转过来，落在满是孔洞的战甲上，心头一跳，连忙迎了上来：「怎麽回事？和石葵人交手了？」 「嗯，没什麽危险，干掉了一头大石葵人，还爆出些好东西。」 程野呲牙笑了笑，打开影箱，掏出里面的二级石板和十三颗大红石。 那些鹌鹑蛋大小的红石，色泽远比小红石瑰丽，表面光滑度也远超後者。 刘毕接过红石握在手里，张了张嘴，最终却什麽也没说。 劝程野别去冒险？ 可检查官的工作本就时刻伴随着危险，荒野更是遍地杀机。 让程野放弃里面的利益？ 这更不可能，多少拾荒者为了一口吃的都敢豁出性命、大打出手，更何况是这种能成为庇护城支柱的技术。 沉默半响，所有担忧最终只化作一句话：「没事就好！」 两人并肩回到庇护所，站在雨棚下，程野脱下身上的战甲。 随着剥离动作，腹部的战甲直接裂开，碎成三片。 腿部的战甲也布满细孔，虽未完全穿透，防护力却已大幅折损。 这副价值2800贡献点的火莲战甲，虽没经历多少次战斗，但每一次穿上它面对的，都是人类最忌惮的怪物。 「这次回去，也该换套新的防护装备了。」 程野心下暗道。 时至今日，他面对的早已不是普通感染体，而是超凡生物的直接衍生体。 若有的选，黑曜石战甲自然是最佳选择，既能隐藏气息，又能自由变换大小。 可黑曜石战甲的维护费用堪称天文数字，动辄几万甚至几十万贡献点。 赚钱！ 必须快速赚钱！ 强烈的渴望从心底涌出，程野拿起两块二级石板，尝试拼接。 果不其然，同等规格的石板融合毫无阻碍，直接合二为一。 石板上的双轴心也随之变化，化作更加繁密的四轴心。 螺旋光路扭曲交织，中央部分似乎隐隐要构成一道符文，可见识过真正的符文後，眼下的程度还相差甚远。 将吊坠贴在新合成的石板上，受阴天影响，功率涨幅平平，仅有4.7kw。 程野并不意外，又将石板上的红石全部换成大红石。 升级後的三级石板镶嵌了十二块大红石，功率直接提升到7.2kw。 依照晴天与阴天近15：1的功率差距，程野眼中满是期待，静待着阴雨结束的那一刻。 另外，打开图监翻看特性变化。 日光吸收、聚能红石、焰能转换不出意外，又直接被堆到了200%满值。 而生物解构射线，进度也跳到了50%。 甚至就连最难积攒的日焰，也来到了20%，足以证明大石葵人的价值。 这一天，红雾始终没有消散。 程野索性留在庇护所，假装成对建筑和工程一窍不通的「萌新」，跟着刘毕学习搭建技巧，狠狠满足了刘毕想要教学的心思。 两人对雨棚做了进一步改造：顺着中间隔开，分成左右两个房间。 房间正面用木板和横梁固定，原本没必要装门，可没门的空间只能叫「洞」，於是又找了两块木板改成木门装上。 左边的房间被刘毕定为工作间，显然是留给他研究日光石板的。 右边则作为物资间，等众人离开时，外面的物资要挪进来储存。 既不浪费，也能给後来者留些发挥的余地。 夜里，红雾依旧弥漫。 火热向日葵的能力着实恐怖，它释放的更像是一片领域，而非单纯的射线。 直到清晨时分，红雾才渐渐消散。 但考虑到飞翼电量不足，程野没再去矿洞冒险，打算先给飞翼充好电再说。 可让他意外的是，红雾消散不过半小时，雾气竟再次笼罩聚集地。 而且比昨天蔓延得更快更猛，若不能第一时间察觉逃离，必然会被彻底困在里面。 「这家伙还真有智商，搁这儿阴我呢？」 程野暗暗咋舌，忍不住将这株超凡植物的智慧评级上调了两个档次。 与此同时，也愈发意识到日光石板的重要性。 哪怕对火热向日葵而言，现阶段没有足够的石葵人转换能量，生产一张二级石板想必也极为困难。 「等，继续等！」 秋雨缠绵，直到下午五点，这才积攒出新的25%充能值。 程野没有犹豫，选择对「焰能转换」特性具现物品，最终得到一个巴掌大的方块。 方块背面是和日光石板相同的材质，正面却多了两个插孔。 一个双项、一个三项。 完全不需要使用说明书的直观，程野心下一怔，连忙将方块贴近石板，又扯出飞翼的充电线接上。 此时收集器的功率能稳定在8kw，但飞翼的充能屏幕弹出後，显示的内容却让他略感意外。 【目前充能速度：220v；15a；3kw（最大）】 【预计充满：5小时27分钟】 3kw是飞翼的充能上限，并非小方块的能量转换上限。 而且将吊坠贴在方块上後，不仅不影响充电，还能吸收额外逸散的能量。 程野摩挲着下巴，俯身仔细观察方块本体，心底的满意感几乎满溢。 文明收集器的强大，再一次展现得淋漓尽致。 像这种能将日光石板的能源转换输出的设备，就算现在，他也依旧丝毫头绪都没有，可只要付出25%的充能值，就能凭空利用能量制造出对应的装置。 若是这方块的最终能量转换上限足够可观，这一趟回去就能把猛龙装甲车改造成电池驱动车，未来无论去往哪里，都不用担心充电的问题了。 不过眼下身边没有大功率设备可供测试，只能暂且记下，等之後再慢慢摸索。 又一天过去，外勤的第七天在不知不觉中到来。 程野没再去矿洞冒险，生物钟却格外准时，不到五点半便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望向天边，只见笼罩荒野整整三天的阴云，终於缓缓散开。 随着天边划过几缕晨光，那块三级日光石板瞬间亮起，光芒竟比阴天时最强盛的状态还要耀眼。 贴上吊坠，仅仅是朝阳起落的时间，石板的功率已经暴涨到了17kw。 「强，太强了！」 程野心下狂喜，残余的睡意瞬间消散无踪。 登上庇护所的了望塔，静静等待着，看着石板的功率一点点攀升、恢复。 雨後的日光仍带着些许黯淡，可临近八点时，石板表面的光亮已经超过了普通石葵人，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与此同时，功率也没有辜负先前的所有期待，一路上涨後渐渐趋於稳定。 面板适时闪现，随着目光注视，一行提示缓缓弹出： 【检测到逸散能量，正在进行能量回收...】 【当前补能效率：弱（iv.1能源）】 【预计充能时间：9.4h】 「呼，仅仅一块三级石板，就已经能达到80kw的充能功率。」 望着远处的晨光，程野长舒一口气，心底难免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这废土之大，再困不住我来去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日光石粒，植物促生！ 日光洒落，石板表面光芒耀眼。 哪怕回到外勤出发之前，程野也从未想过，短短一周时间里，自己竟能在荒野中实现随时随地充电，且功率远超普通快充桩。 尽管这种充电只能在白天进行，每天最多仅有10.5小时的有效充能时间，还会受阴雨天影响，但单论便携性，就已将水电站远远甩在身後。 更不用说其背後蕴藏的隐性价值，以及仍有巨大提升空间的功率潜力。 「两块二级石板能合成三级石板...那麽再凑出一块三级石板，或许就能尝试合成更高级的四级石板了。」 程野思索片刻，很快理清了石板合成的资源消耗逻辑。 这种等比数列式的增长，本质是2的幂次叠加。 若没有意外，合成1块n级石板，就需要21块1级标准石板。 比如四级石板需8块1级，五级石板需16块1级。 依次类推，合成到十级石板也仅需512块1级标准石板。 按照当下特性的收集速度，只要清理掉地下所有石葵人，不浪费每一次特性积累，凑够这个数目并非不可能。 但回归现实，合成石板的中央明显在汇聚更复杂的图案，大概率会形成一道符文。 依照对符文的了解，两者之间存在明确壁垒，仅靠数量堆砌，绝不可能催生出真正的符文力量。 「融合肯定存在上限。或许到了某个级别，想要更高级的石板，就必须依靠火热向日葵本身生产。否则以它的生产速度，制造出十级大石葵人也太过简单。」 程野继续推演，「而且石葵人的原理或许和石板不同，日光石板只能吸收、转换能量，却无法像石葵人那样储存能量，这中间必然还欠缺关键环节。」 不得不说，这种抽丝剥茧、逐步摸清火热向日葵根底的过程，倍感畅快。 趁着日头正烈，程野掏出先前具现的一级石板，接通飞翼电源开始补能。 往远处的红川峡谷看，覆盖了两天半的红雾终於彻底消散，石葵人吸收日光时的金色光芒再度亮起。 这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他又能动手猎杀大石葵人，获取新的二级标准石板。 当然，为避免特性浪费，程野决定先将积累足够的特性充分利用。 两个小时後，充能值恢复到25%，他立刻选择具现日光石板，又得到一块一级标准石板。 将其与之前留存的那块组合，一块新鲜的二级石板再度出炉。 可惜收集器单位时间内只能吸收一块日光石板的功率，无法组建多石板阵列，否则充电效率便能以最粗暴的方式直接叠加。 趁着飞翼充电的间隙，程野拿起之前从石葵人身上爆出来的小石板，走进了工作间。 如今有了稳定且高效的能量来源，这块连标准级都达不到的小石板，已然失去了实用意义。 摩挲着石板上的螺旋光路，程野打开露营灯，俯身仔细端详石板的每一处细节。 约莫十多分钟後，眉心的火苗印记轻轻闪烁，一点淡淡的虚幻火焰悄然浮现在右手食指指尖。 屏住呼吸，程野小心翼翼地将食指伸向石板没有纹路的空白区域。 呲... 声响骤起，如同滚烫的油锅溅入水滴，水分子瞬间被炙烤得剧烈翻腾。 火焰刚一靠近小石板，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表面便立刻泛起细密的小水泡，仿佛石板的表层材质正在被高温蒸发消融。 程野连忙缩回手指，散去指尖火焰，可石板被烧灼的部位并未恢复原状，摸上去皱巴巴的。 「火苗的能力，竟然真能对这种特殊材质起作用...」 程野随即将小石板拿到日光下测试，确认它仍保有吸收日光的能力後，才折返工作间0 这一次，他大胆了许多，拇指与食指同时唤出火焰，对准石板皱缩的部位，稍一用力向外撕扯。 呲啦。 不出意外，原本坚固的小石板竟毫无阻力地被撕开，裂成两半。 「卧槽，怎麽一下就扯开了？」 程野心下一惊，连忙熄灭火焰，低头紧盯石板的断面。 可还没等他看清内部结构，石板便如同石葵人死亡时那般，化作一团流沙状物质。 一阵轻微震颤後，两半石板直接变成了两坨淡灰色的石粉。 预想中的「瓜子仁」结构没有出现，能检视的能量回路也不存在，甚至连内部藏有微型生物的猜测也落空了。 惊鸿一瞥间，他只看到日光石板内部布满了与表面相连的螺旋纹路，仿佛从表层贯穿到底部，别无他物。 「这玩意难不成自带无法破解的自爆机制？」 程野盯着手边的两坨石粉，眉陷入思索。 片刻後，他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重新落在石粉上反覆打量。 寻常石葵人死後残留的石粉，不过是松散的碎石末，毫无特殊之处。 但眼前这两坨截然不同，依旧保留着日光石板特有的质地，指尖捻过，能清晰触到粒粒分明的坚硬颗粒，仿佛是无数微缩的晶石碎屑凝聚而成。 找来一块木板，将左侧的石粉尽数刮到板面上，端着木板走到户外。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 在房间里黯淡无光的石粉，经阳光照射後竟微微发亮，仿佛仍保留着部分日光石板的特性。 「咦，难道这石粉就是「瓜子仁」？」 程野顿时来了兴致，连忙取来方块充电器，将接口按在石粉堆上。 倘若石粉也能转换能量，那他此前的诸多判断都需要重新修正。 可遗憾的是，失去了螺旋光路的引导，石粉仅能自行发光，却无法输出任何可用的能量。 「这东西，看起来倒是和金树风庇护城贩卖的那种矿物质有些类似。」 程野折返工作间，掏出防务通翻找关於未知热敏矿物质的消息。 这是金树风庇护城27年对外公布的第一条相关信息，往後虽未再单独提及，但他很快翻到其新纪33年、34年的对外销售清单。 清单後几页清晰标注着热敏矿的分级：共分三个普通等级与一个特级。 其中三级热敏矿最低端，呈细沙状粉末，比石葵人死亡时留下来的还要差劲。 到了一级，才出现颗粒化迹象，却仍远不及石板分裂出的石粒。 哪怕是特级，也只是成块的灰色矿物，表面依旧呈沙质，像是死亡石葵人堆积出来的物质。 像他手中这种颗粒分明的质地，要麽是金树风庇护城藏着不对外售卖，要麽是受火热向日葵沉睡的影响，对方根本未曾找到。 「能被作物珍稀吸收，加速生长速度，提升作物产量...」 「连石粉都有这种特质，我手上这些石粒，效果或许会更强。」 程野站起身，决定照着金树风的研究结果尝试一番。 尽管手边没有人工培育的作物，但茫茫荒野从不缺各类植物。 石化诅咒虽抽走了植物的生机，让它们空有形态，可「化肥」播撒下去，理应仍能起到促进生长的作用。 随意找到一株黄绿色藤蔓，程野先是用手刨开根系旁的泥土，随後指尖捻起一小撮石粒洒在根系处。 又在旁边几株杂草、一截枯树的根部，分别撒下不同分量的石粒。 用笔记简单记录下分量差异後，若有变化，两三天内便能观察到结果。 做完这一切，他又将剩余石粒用塑封袋仔细包好，打算等返回大波镇後，找真正的作物做详细测试。 时间转过正午，充能值再次积攒到可提取特性的阈值。 程野略一权衡，25%充能值仅能提取出米粒大小的聚能红石，实在不划算，而提取石板，每一次都是标准一级，收益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更何况大石葵人身上能直接爆出二三十颗红石，根本没必要浪费充能值。 特性尽数耗尽，飞翼也已充满电。 程野晃了晃脖子，望向峡谷中散发着金光的矿洞方向，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微笑。 一个小时後。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骤然炸响，彻底撕碎了峡谷的死寂！ 声响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从矿洞深处喷涌而出，脚下的大地疯狂震颤，聚集地的建筑簌簌发抖，尘土碎石如雨点般坠落。 下一秒，泼天的红光如挣脱桎梏的巨兽，从矿洞洞口狂涌而出！ 这红光不再是先前相对柔和的色泽，而是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比上一次爆发时更为狂暴，瞬间席卷整个峡谷，将聚集地的每一寸角落都染成了骇人的猩红。 而在红光蔓延的刹那，一道狼狈的身影裹挟着劲风，猛地冲天而起！ 黑色的仿生翼扑腾间溅出点点火星，冲过峡谷最高处的岩壁时，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0 也正因如此，喷涌而出的红光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顺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攀升。 不仅将峡谷两侧最顶端的崖壁彻底吞没，连後侧山体也被尽数笼罩。 乍眼看去，红川峡谷两座起伏的山体，宛如披上了一件猩红的外衣，恐怖的气息肆无忌惮地向外扩散。 直到飞出将近一里地，飞翼才缓缓降落在地面。 转头望着远处峡谷内恐怖的阵仗，程野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庆幸。 好家夥，还是太小瞧大石葵人的价值了。 这次干掉的大石葵人，面部镶嵌的红石比上次更多，足足有四十颗。 几乎在它被解决的瞬间，矿洞内的火热向日葵就陷入了暴怒状态。 幸好飞翼已是满电状态，能够满速运转，这才堪堪擦着边缘逃了出来。 「不知道这一次暴怒要持续多长时间...」 程野心下思忖着，忍不住唤出影箱，检视起这次的收获。 首先是一张标准二级石板，接着又掏出布袋，里面装着大大小小一堆红石。 这次有了经验，他可没等红石落地再去捡拾，而是直接将石葵人的脑袋塞进了袋子里。 脑袋化沙後，变成了金树风庇护城售卖的特级石粉。 红石则一颗没少，整整齐齐四十颗嵌在石粉里，看得人满心振奋。 「先合成四级石板试试！」 两块二级石板融合为三级，三级石板再拼接融合，最终赫然形成一块边长65cm的正方形石板。 「好家夥，再合成五级石板，面积就得放大到一米多，根本不好携带了。」 程野忍不住咋舌，随即将红石全部替换安装上去。 每颗红石都有鹑蛋大小，只装了24颗，石板便已达到饱和状态。 将这块四级石板置於阳光下，一股强烈到几公里外都清晰可见的璀璨金光，陡然从石板表面迸发而出。 「我勒个去，这玩意要是装在车顶，也太拉风了！」 程野後退两步，忍不住用手指挡在眼前。 四级石板不仅面积大到难以随身携带，散发的光芒也实在太过惹眼。 将吊坠贴在石板上，对照弹出的充能提示换算功率。 数值果然再度暴涨，直接突破到史无前例的100kw，仅需8小时出头就能将收集器从零充满。 不过程野却皱起眉头，对算出来的数据有些意外。 「唔，上涨的幅度减缓了？」 一级石板的功率，附满红石，极限值约莫在15kw左右。 二级石板再提，极限值上涨到了40kw左右，涨幅在166%。 三级石板的功率有80kw，涨幅下跌，却还有100%。 四级石板按理说应该是160kw，现在却只有100kw，涨幅竟然只有25%。 按照这个幅度继续叠加石板，五级石板的功率恐怕也不会超过200kw，大概率会停留在120—150kw之间。 用手指挡在眼前，眯着眼强行观察四级日光石板上的螺旋光路，程野很快意识到了提升幅度变小的问题所在。 四级石板上虽有8个轴心，但能量回路仅在4个轴心间流转循环，另外4个孤零零依附在旁，并未参与整体能量循环。 就连中央的符文繁密程度，也没因石板叠加而有所变化。 「看来我的判断没错，更高级的石板，一定需要更高级的符文支持。」 「或许需要一块原初二级石板，才能组合出更高级的终极石板。」 用一级石板叠加，到三级已是性价比极限，再往上叠加实在得不偿失。 那若是以原初二级石板为核心，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程野收敛起思绪，抱着大石板登上飞翼，活像个移动的小太阳，径直飞回庇护所。 还别说，刘毕隔着两三公里就瞧见了他的身影，实在太过显眼。 「这玩意要是带到花省，绝对畅销！那边没太阳，你去了直接装个人工太阳出来。」飞翼刚落地，刘毕就忍不住吐槽。 「哈哈，它也就只能吸收日光，花省连日光都没有，带去也是块废物。 程野嘿嘿一笑。 虽说四级石板的功率被限制在100kw，但这个速度已然相当可观。 打开图监，干掉一只大石葵人後，日光吸收的特性再度满值。 生物解构射线也积累到了60%，日焰同样来到了35%。 按照这个速度，将矿洞内的大石葵人全部清理一遍，就能攒够数目了。 不过现在需要测试的，是100%的充能值，是否可以具现出原初二级石板。 要是不能，继续留下来的意义就不大了，哪怕合成五级石板，功率提升也有限，反而会因面积过大、光芒过盛变得不便携带。 整个下午，天边的红光始终弥漫不散，像凝固的血色纱帐笼罩着大地。 通往峡谷的入口被红光死死封锁，程野驻足眺望，连石葵人都没出来吸收日光。 显然，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个简单的道理，火热向日葵还是能拎清楚的。 要是不护住这些石葵人，等它们全被干掉，从零培育新一批石葵人的周期，恐怕漫长得可怕。 既然眼下也不缺特性，程野索性作罢，转身回庇护所静静等待。 直到暮色四合，那片红光才渐渐褪去，只在天边留下一抹淡淡的橘红。 充能值也恢复到了62%。 抬头望向夜空，天幕乾净得没有一丝云彩，几颗星星早早缀在上面，亮得显眼。 凭着经验，明天定然又是个大晴天，等中午阳光最炽烈的时候，充能值应该就能彻底补满，到时候就能尝试具现原初二级石板了。 一想到这里，程野心下顿时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欢愉，连带着压抑了几天的食慾也彻底放开。 一袋接一袋的浓稠营养液滑入喉咙，以往最多喝10袋就觉饱腹，今天却足足干掉了18 袋，直到肚子胀得微微发疼，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手。 跟着刘毕，两人一直干活到後半夜，沿着内部庇护所的外墙向外拓展。 丈量尺寸、固定钢架、拼接木板，重复的动作不知疲倦地持续着。 等最後一块木板钉牢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两人瘫坐在地上，望着眼前足足扩出五百平的庇护所，齐齐长长舒了口气。 只是这份成就感很快被现实冲淡，从红川带回来的旧料基本已经用完，只剩些零散的木板。 没有不锈钢横梁加固，这扩建的部分别说是抵挡感染体，就连普通的变异兽都拦不住，防护能力聊胜於无。 「行了，这庇护所也算是到头了，再多建...就得我们回去运材料过来。」刘毕揉了揉发酸的老腰，满足地叹了一声。 好久没干这麽重的活，能在荒野里从无到有建起一座新庇护所，他纵然累得够呛，心里却满是踏实。 程野点点头，目送刘毕回屋补觉後，依旧站在了望塔上等着天亮。 清晨的日光洒落，四级石板立刻亮起耀眼的光芒，进入稳定的补能模式。 可就在他准备去观察峡谷内的情况时，刚走到门口，目光就被远处几株植物牢牢勾住，脚步瞬间僵在原地。 「我的天，这是变异了？」 ！ 第三百三十八章 再度出发，特殊日焰！ 洒下日光石粒的植物，程野特意间隔百米距离，为的就是更清晰地观察石粒的作用范围与效果昨天傍晚他还专程去查看过，逐株确认植物状态，彼时毫无肉眼可见的变化，他甚至怀疑石粒和石粉一样，需要半月乃至更久才能逐步发挥效用。 可一夜过去，再次站到这些植物前，程野心头猛地一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最先闯入视线的是那株藤蔓。 昨天还半死不活、根系裸露在外，此刻根系部位已彻底变色，不再是暗沉的褐色，而是透着勃勃生机的浓绿色。 这抹浓绿并非止步於根部，而是顺着藤蔓茎秆一路向外蔓延，足足延伸出四五米远，覆盖了原本枯黄的藤蔓主体。 叶片也彻底脱胎换骨，先前发蔫卷曲的模样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舒展饱满的新叶，边缘泛着健康的光泽，叶脉清晰分明，与周边依旧枯黄的杂草形成刺眼的对比。 「我靠，这是逆周期生长了？」 程野揪下一片叶子，用手指顺着叶脉掐开，缓慢揉搓间，指尖沾满了清亮的汁水。 他将汁水凑到鼻尖轻嗅，无色无味，符合石化诅咒的特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来即便日光石粒催生了植物，也依旧无法让它们逃脱诅咒的生机抽取。 起身望向百米外的几株杂草，程野抬腿走了过去。 昨天这些杂草还是一碰就断的枯黄色，茎秆细弱得撑不起自身重量，此刻却全然不同，枯黄的外皮脱落，露出内里鲜嫩的青绿色茎秆，高度也蹿了一截。 原本稀疏的叶片变得茂密，甚至从根部钻出数根新芽，直直向上生长，叶片上的绒毛在阳光下清晰可辨，再也不见之前濒临枯萎的模样。 而最令人震惊的，当属那棵撒了最多日光石粒的小树。 树干原本乾涩开裂的树皮，此刻竟变得光滑湿润，枝干向四周舒展得更开，原本稀疏的枝条上抽出密密麻麻的新梢，与周围依旧萧瑟的植被划出一道清晰的界限。 甚至连树下的泥土都变得疏松肥沃，和旁边板结的土地截然不同。 「这也...太惊人了！」 程野看的目瞪口呆。 日光石板既能聚能供能，分裂後竟还能变成促生化肥，且促生效率远超所有已知化肥，几乎赶上了游戏里虚拟农场的特效化肥。 「如果用这石粒催生紫灵笋，会是什麽效果？」 程野心下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站起身，望向峡谷的眼神愈发火热。 荒野诚不欺我，果然遍地藏着珍宝。 那些带来灾难的感染源背後，也蕴藏着难以想像的机遇。 就像之前链金笔记里记录的未知感染源，它能具现人类恐惧之物，若提取其特性，又会得到怎样的收获？ 「甚至我可以去查阅那些死地的记录，根据它们的表现来判断特性分类！」 所谓收集。 直到这一刻，程野才算是明白了这两个字的含义。 那些已被人类分析透彻的死地，於他而言，全都是亟待挖掘的宝藏。 或许就能开出不亚於火热向日葵的大货。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拥有足够的实力，否则连感染源的边都碰不到，就可能身死道消，想清楚这些，他索性拿起铲子，将这几株异变的植物连根挖起。 观察根系时，果然印证了金树风庇护城的研究结论。 根系粗壮了数倍，尤其是用过日光石粒的植株，根系复杂程度直接翻倍，远超研究里「三成增幅」的说法。 这东西要是能批量生产，用到明年东平镇的建设中，简直...无敌！ 不过一想到制造日光石粒的难度，程野很快意识到，用它催生普通植物实在太过浪费。 毕竟石板的获取本就不易，拆开後的石粒价值远不如完整石板。 「普通作物根本配不上它，催生天材地宝、培育稀缺作物种子，或是用於某些特殊植物，才是它的真正用途。」 程野微微颔首，放弃了继续测试一级石板分裂石粒的念头。 眼下既没有珍贵作物种子，用它催生这些无价值的荒草藤蔓，纯属暴殄天物。 等回到大波镇，有的是时间设置对照组，做更系统的研究。 时间悄然划过正午。 出来荒野这麽久，收集器罕见地提示充能值已满。 看着熟悉的弹窗，程野心中感慨，立刻跳转图监，用全部充能值提取「日光吸收」特性。 加码充能值提取的物品，品质本就远高於常规水平，就像之前的活水精华，效果几乎翻倍。 可十几秒後，当新的石板缓缓出现在地上时，程野瞥了一眼，面色微变，心知当前的研究恐怕得暂时中止了。 即便额外添加了75%的充能值，地上的日光石板依旧停留在1级水平。 唯一的变化，是从一张变成了两张。对比现有的一级石板，能看到新石板的螺旋光路略粗一些，花纹密度也有所增加，但单个轴心数量没变。 装上聚能红石测试，巅峰功率也只提升到18kw，距离二级石板的40kw还差得远。 「看来还是得等职级再度提升，充能值上限更高，才有可能一次性具现出更高级的石板...」 程野心下暗道，却也没有太过失望。 跳转个人界面，经历无间皮影、石葵人以及火热向日葵的接触後，通过特性解析获取的情报让职级所需信息度再度提升，已达到73.4。 按照这样的提升速度，凑够100的普升阈值已然不远。 只要再接触几个新感染源、提取其特性，就能满足普升条件。 况且如今有了日光石板，甚至不必返回大波镇充能，说不定能直接在荒野上完成职级晋升。 「唔，已经在这里停留近一周，石板合成遇到瓶颈，也没法进入矿洞研究火热向日葵，是时候继续前进了。」 将石板收进影箱，程野目光定定望着峡谷，心中已有明确规划。 接下来要尽可能削弱石葵人数量，减缓火热向日葵的发育速度。 不求将其打回原点，只求下次再来时，不至於面对漫山遍野的石葵人。 说干就干，他骑上飞翼直冲峡谷。 这一次他没再对大石葵人手，而是瞄准2号矿洞的小石葵人。 将其解决後，火热向日葵虽发起攻击，却未再释放铺天盖地的红光，仅像之前那样持续漫射光柱，不过半分钟便停了下来。 显然小石葵人的价值，还不足以让它彻底暴怒。 「这就好办了...」 程野眉头一跳，驾着飞翼迅速锁定下一批目标。 先从弱小的清理起，彻底断掉石葵人的根基再说。 杀熟之後，他连闪现都懒得用，直接大咧咧跳进矿洞动手。 随着第八个小石葵人倒下，「生物解构射线」特性进度终於突破80%。 地下的火热向日葵也被这连续击杀激怒，开始释放红光，但规模已远不及先前，仅覆盖了半个崖壁。 「看来释放这种攻击，对火热向日葵而言能量消耗也不小...」 程野心下了然，暗叹又找到一条削弱它的途径。 很快，三天时间过去。 新纪35年10月25日，转眼间，已是离开幸福城外勤的第十一天。 太阳照常升起，暖融融的阳光铺满大地。 可过了八点，往日按时「打卡上班」的石葵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程野站在一号矿洞前静静等候，不断探头打量，矿洞内依旧毫无动静。 「这是...缩起来了？」 他愣了愣，摇头失笑。 没想到达到超凡级别的火热向日葵，面对持续骚扰，竟也会和魔眼海绵一样，直接龟缩起来不应战。 细想之下，这两个棘手的感染源竟有着相同的特性。 无法移动，只能留在原地被动挨打。 不过也对，那些能够移动的超凡母源，基本都会主动袭击庇护城。 荒野里遇到的，本就是以无法移动的类型为主。 而且三天时间，被干掉了57个石葵人，火热向日葵可谓损失惨重。 这其中虽然有53个都是小石葵人，全都装着没有成年的雏形石板。 但那4个大石葵人，却都是实打实的二级石板。 每死一个，对火热向日葵而言，恐怕都得数天、甚至数十天才能培养出来。 「107人，算上之前干掉的，现在已经只剩46人。」 「可惜还有两个大石葵人没能解决，看这情况，怕是没机会了。」 程野摇头晃脑，心底却是满意。 火热向日葵让石葵人在地下龟缩几天，本身就相当於拖慢了发育速度。 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静静等待石板功率达到极限。 几乎有一号矿洞口一半大小的五级日光石板，正朝向太阳升起的方向，三十颗大红石错落排布其中，随着螺旋光路明灭闪烁，景象颇为神奇。 上午九点，功率抵达巅峰。 足足125kw的充能效率，甚至超过了工务署的快充桩。 面板弹出数据，在这般恐怖的功率加持下，收集器从零充满的时间已缩短到6.4小时。 等到十点，确认石葵人不会再出来後，程野才将石板拆开装进影箱，骑着飞翼满意地离开峡谷口到了出口处，他又深深回望一眼，将这里的一切印在脑海里。 红川聚集地绝对是块宝地，现在没能力开采，等下次再来，无论是地上的资源还是地下的秘密... 「我全都要！」 程野虚握拳头低语一声，这才毫不留恋地转身，往庇护所方向飞去。 庇护所这边。 刘毕躺在躺椅上，和牛福一起在空地上晒太阳，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另一边的殷若风拿着铲子，还在给拓建的地面仔细找平。 张大平拖着断腿没法走动，又不愿做个废人，便自告奋勇用手摇发电机给几台防务通充电。 整个营地透着一股悠闲的气息，半点没有荒野求生的紧张感。 飞翼盘旋一圈，稳稳落在两张躺椅前。 刘毕抬眼扫了扫，连峡谷方向都没看便笑道：「这次可比之前的速度都要快啊。」 「不，b哥，我们可以出发了。」程野笑着摇头。 「嗯？」刘毕愣了下，随後起身看向峡谷，「怎麽回事？」 「它不出来了，可能是被我骚扰烦了。」 程野简单解释了峡谷内的情况，刘毕和牛福顿时愣住。 闯荡荒野这麽久，他们从没见过感染源会被人类骚扰到，把外放的衍生感染体全都收回去的情况。 「那也行，这会儿天色还早，现在出发，赶晚上就能到下一个落脚点。」 刘毕思索着说道，又看向牛福，「只不过今天出发，恐怕还得你开车。」 「没事，我开就行，牛哥在後面好好养伤。」程野点头应下。 俗话说得好，伤筋动骨一百天。 牛福的伤势虽说用了异化结晶制成的药物，但恢复依旧得以周为单位。 一周时间太短，起码得三周才能初见成效，完全恢复更是需要六到八周，也就是足足两个月。 喊来殷若风，凑在张大平身边通知了要出发的消息，两人尽管刻意压抑，眼底的兴奋却依旧藏不住。 他们终究只是普通人，待在荒野里无时无刻不提心吊胆。 再加上刘毕这些天不时讲起的「小故事」，只有白天恐惧感才会消退几分，到了晚上，两人甚至会紧张得睡不着，总觉得会有感染源突然来袭。 「收拾东西吧，现在十点，我们十一点出发。」程野吩咐完，转身走进工作间。 木桌上摞着成叠的日光石板，角落里的大塑胶袋鼓鼓囊囊，这都是三天来的最大收获。 53张小石板尝试融合无果後，全被打成日光石粒方便携带。 通过特性具现的一级标准石板，总计达到16张。 从大石葵人身上爆出的二级标准石板有4张，刚好和先前的4级石板组合成一块5级石板。 程野爬上车顶，将五级石板牢牢固定好，确保赶路时也能持续充能。 随後又把所有标准石板和日光石粒尽数塞进影箱，剩余的空间依旧宽裕，这种能叠放的物品还能再装不少。 「有这麽一个影箱，真是帮大忙了！」 程野感叹一声，关闭阴影空间，又拿出地图研究今天的路线。 下一站落脚点已经确定，装甲车要再度转回下线，避开危险的中线区域。 今天需要行驶的距离足足有370km，顺利的话，晚上九点左右才能抵达驻紮点。 而且算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驾车长途行驶，算是不小的考验。 上午十一点，装甲车缓缓驶出庇护所。 刘毕下车合上庇护所的大门，又用铁链拴住铁制把手。 还别说，在这里呆了一周多，竟生出几分即将远行的怅然。 程野微微摇头，等刘毕上车後，轻踩油门驶离。 日光洒落，车顶的五级石板熠熠生辉，装甲车像一颗在地面移动的太阳，煞是显眼。只可惜在这片废弃两年的中线区域，能欣赏到此景的，唯有零星游荡的感染体。 下午五点，车子终於绕路回到下线。 难免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就连一直紧绷神经的刘毕，也微微放松下来。 停车休整。 看着已经满值的充能值，程野打开图监，再次点在石葵人词条上。 击杀石葵人累积的日光吸收特性，为避免浪费，所有充能值全都倾注於此。 这也使得生物解构射线和日焰特性，全都累积到200%满值还没提取。 不过正好，这种稀有、难以积攒的特性，可不能用25%的充能值草草提取。 目光扫过，程野没有犹豫，选择花费100%充能值提取日焰」并转化为物品。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石葵人释放金色光芒、点燃原初红石矿传输能量的能力，便源於这项特殊的日焰。 尽管它看起来不像是常规火焰，不像是能被燎鹰吸收的样子，程野却仍愿一试。 毕竞对付石葵人的过程中，火苗能力立了大功。 若非如此，单靠巨虱共生态，即便他攻势再猛，恐怕也难以破开石葵人的防御。 充能值扣除的瞬间，吊坠紧贴石板，面板再度亮起充能提示。 将近一分钟後，具现完成的弹窗弹出，却没有出现物品放置的提醒。 「难道...」 程野心头一跳，连忙隔空取来吊坠细看。 迎着即将沉没的残阳，余晖将天际晕染成熔金般的色泽，也恰好落在吊坠上。 取出飞翼而空置的第二个格子里，此刻赫然出现了一件形态奇特的物品。 既像向日葵的花盘，又酷似石葵人的脑袋。 外层是层层叠叠，如同花瓣般的硬质结构，向内收拢的纹路则复刻着向日葵籽盘的螺旋肌理，却由细密的红石填充，在残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最核心处，一簇独立的赤金色火焰正静静燃烧。 既无燃料支撑，也不向外扩散热度，仅随着视线的晃动微微左右摇曳，焰心深处闪烁着难懂的暗纹，隐隐和日光石板中央的纹路相对应。 与此同时，略显简单的物品介绍在旁缓缓浮现： 【日焰（特殊宝物）】 【描述】：火热向日葵所能凝聚的特殊火焰，每一族火焰都有点燃生命的威能，使用後，可为生物带来短时间的巨大增益【威能方向】：生命【使用效果】：一次性获得2000%的生命力储量，持续时间30分钟。 持续期间：当使用者的生命力跌落至60%以下，将自动补充至满值。 直至储量消耗完毕或持续时间结束【注】：该宝物一经提取，将无法放回，需要特殊物品进行储存检测到收集员已拥有特殊物品：燎鹰的栖鼎（可进行存放） 【注】：使用该宝物，使用者将有概率获得火热向日葵的日光祝福【注】：火热向日葵的日光祝福：沐浴阳光可获得持续性的生命力恢复效果（单日最多可恢复50%） > 第三百三十九章 农业汇聚，抵达双月湖！ 「咦，竟然真的从特性中具现出来了火苗可以吞噬的火焰？」 目光落在描述里的「特殊火焰」四字上，程野难掩心头的欣喜。 火苗的胃口日渐增长，可匹配的火焰始终毫无头绪。 日焰算是他找到的第一种特殊火焰，也不知道吞噬後会带来怎样的变化。 可再往下看，类似角海星之泪的描述又让他有些意外。 被s4病毒侵染的火热向日葵，早已是实打实的感染源，却和当初从替身海星融合体身上搜到超凡角海星之泪一样，从石葵人特性中具现的日焰，也能在短时间内带来非凡增益。 当然，宝物与超凡之物的差距依旧明显。 角海星之泪能让人直接进入共生守护态，实力暴增。 日焰却更像短效buff，普通人使用後依旧是普通人，或许只有应对无间皮影这类特殊机制的怪物时，才能发挥奇效。 「不知道以後职级提升，更多能量能不能具现出真正的超凡之物？」 程野思索着收起吊坠，继续趁着天黑前让收集器补能。 还别说，车顶架着日光石板後，哪怕天色灰蒙蒙的，连车灯都不用开。 石板散射的光芒像改装了大功率探照灯，将周围五十米范围照得一清二楚。 十多分钟後，装甲车再度出发。 随着夕阳缓缓沉落，车顶的日光石板也渐渐黯淡，到六点半出头，最後一丝光亮消失时，收集器的充能也随之停止。 仅仅一个半小时，就补充了22%的能量，效率可谓相当可观。 「这下线确实比中线安全得多，就是荒凉了些。」刘毕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感慨道。 绕过难缠的山区路段後，车子驶入平原。 因为地广人稀的缘故，旧时代的基建保留得还算完整。 偶尔路过的村庄看起来像模像样，仿佛仍有人居住，随着车灯扫过，总会引得几道身影在院落门口闪烁。 只是程野按下喇叭，刺耳的蜂鸣声传出，那些身影却像没听见似的，傻傻站着，脑袋随着车辆前进缓缓转动。 这些如地缚灵般的存在，或许是多年前的可怜人，又或许是近两年路过的迁徙者。 被感染源侵袭後，便只能永生永世困守在此处。 但也正因「他们」的存在，预示着这片区域大概率不会出现火热向日葵那样的超凡感染源。 一点点摸黑缓缓前行，时间将近十点，车子才逐渐减速，拐进路边一处荒废的聚集地内部。 相较於先前的新塘聚集地、红川聚集地，这处名为「罗岗」的聚集地无疑更贴合资料里对聚集地的定义。 人口不多，巅峰时期也仅有不到五百人。 内部像是将旧时代的村庄清理出来，又在旁筑起一圈简单的围墙。 只是时隔多年，围墙早已坍塌大半，只剩外围一圈勉强维持着轮廓，缺口处散落着断裂的钢筋与风化的砖石。 装甲车停稳後，刘毕先下车探查一圈，确认安全後，程野才拎着露营灯下车，将灯挂在车顶点亮四周。 昏黄的光线刺破夜色，逐一照亮废弃的建筑。 或许因靠近广省，这里的房屋不再是普通平房，而是防潮的吊脚楼，有一层也有两层。 歪斜的招牌锈迹斑斑，凑近了仍能勉强辨认字迹。 聚集地正门口的木质吊脚楼保存还算完整，「大小孔酒馆」的木牌断了半截，用铁丝勉强吊在门楣上，牌面暗红污渍混着霉斑，像乾涸的血渍浸透其中。 酒馆门口散落着几个碎裂的粗瓷碗，碗底还粘着褐色酒渣，门槛边的石墩被磨得光滑，不难想见当年多少人曾在此蹲坐歇脚。 往里望去，柜台早已坍塌，地上散落着生锈的酒壶和折断的桌椅腿，墙角堆着几捆腐朽的稻草，该是当年旅人...不，该说是「猎人」们临时凑活的坐榻。 「大开拓时期，上线一带商队络绎不绝，却也成了亡命之徒的猎场。不少猎人结夥，专挑偏僻路段劫杀商队，他们从不敢进庇护城或大型聚集地歇脚，得手後就带着劫掠的物资，来这种小型隐蔽聚集地转手售卖。」 刘毕显得很有经验，侃侃而谈，「我们幸福城捣毁的这种隐蔽聚集地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他们就像蚊子似的，怎麽打都能换个地方悄咪咪冒头。不过後来大开拓时代结束，商队配备的防护力量越来越强，零散的猎人团伙才逐一垮掉，这些聚集地也跟着废弃了。」 从新纪10年到新纪22年，混乱的12年里，滋生的邪恶之地确实不少。 程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酒馆隔壁，门楣上大多钉着褪色的木牌，能辨出「安歇处」、「暂居屋」等模糊字迹。 没想到这里竟比庇护城更早发展出类似旅馆的职能建筑。 他捏着手电好奇地登上这些旅馆，有的房门歪斜地挂在合页上，有的乾脆只剩个门框。 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墙角摆着破损的木箱，偶尔还能看到几张赌桌，旁边墙上挂着飞镖盘。 往聚集地西侧望去，布局更显混乱：赌坊、妓馆、食铺、武器店..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程野逛了一圈，依稀能窥见当年那个混乱的时代里，这里曾有过怎样的疯狂。 猎人带着劫来的物资在此分赃饮酒，在住宿屋倒头大睡，再往红灯区、赌坊寻些短暂的快活。 直到商队都配备了强横的防护力量，这场混乱的盛宴才随聚集地的崩塌彻底落幕。 「今晚我们搭帐篷休息吧，这里看着挺安全的。」程野提议道。 刘毕欣然点头。 帐篷就搭在酒馆内，装甲车停在门口，遇到险情随时可以撤离。 不过张大平却婉拒了睡进帐篷的提议。 他断了条腿，真要是遇到危险需要跑路，很难保证有人顾得上他还留在帐篷里。 约好守夜时间，依旧是刘毕负责上半夜。 程野躺进帐篷後，几乎倒头就睡。 开了一天的车，他这才真切体会到，这份看似简单的活计有多消耗精力。 这和现代开车完全不同，现代开车只需确保车子在车道内行驶，路线规整，有导航加持，根本不需要倾注过多注意力。 可在废土里开车，必须时刻打起十二分精神，留意路面下隐藏的危险。 既要避开尖锐物体防止轮胎破损，更要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感染源。 这一躺下，积攒了一天的睡意瞬间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直到刘毕轻轻拍打小腿，程野这才睁开眼，望向酒馆窗外，天边已然隐隐有光亮闪烁。 「五点了，你出去守一会，换我躺会。」刘毕嘿嘿一笑。 本来两人约好三点交班，可他又怎麽忍心让程野劳累了一天这麽早爬起来。 要不是担心牛福手伤未愈，遇到危险无法妥善处理，他甚至想让程野直接睡到天亮。 「唔...b哥...」程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笑了笑爬起身。 好在今天晚上就能抵达双月湖周边，不用再在完全陌生的地域艰难穿行。 他站在酒馆门口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身体，走到一侧僻静处，唤出吊坠。 先是取出栖鼎，感应到火焰的气息，火苗立刻从灵体空间钻了出来，落在肩头。 小家伙很有灵性地偏过头，用尖锐如锥的喙部梳理着自身的火焰羽毛。 「养超凡生物还真是省事，不用每天都喂食...」程野心下感慨。 自出荒野以後，充能值格外宝贵，取放栖鼎都要消耗能量，火苗也因此陷入了半沉睡状态，没有新的火焰补充，便停止了继续塑型。 不过自从获得日光石板後，这些天他每天都会让火苗定时出来「进补」，总算没让大功臣缺少口粮。 此时揭开栖鼎盖子，里面的火焰储量再度骤降。 两道乾柴火已经被完全吞食了一道，剩余的一道也仅剩22%。 泥炭火的储量还有61%，地心火最多，保持在72%。 栖鼎目前可以存储4道火焰，现在刚好空出一个位置，可以存放日焰。 「先别急，等我给你尝点新东西。」 按耐住小家伙的冲动後，程野摸着吊坠选择放置。 栖鼎内的空间微微闪烁，一道水波纹般的光影浮现，随後金红色的日焰稳稳落入其中。 没了花盘的承载，这道火焰看起来与地心火形态相近，仅色泽上略有差异。 火苗明显愣了愣，轻轻吮吸了两口弥散的气息後，立刻扑腾着钻进鼎内，对着新出现的日焰大口吞咽起来。 嘶。 一股淡淡的连接感悄然传来，像是冬日里晒着暖融融的太阳，让人从骨子里感到舒适。 程野好奇地抬了抬手，转动了一下头部，只觉浑身的疲惫竟莫名消散了大半。 「误，火焰的效果，不用进入共生态就能传导到我身上？」 程野心下诧异，耐着性子等火苗进食结束。 约莫两三分钟後，小家伙脑袋一歪，直接蜷在鼎里呼呼大睡。 这反应和每次吸吮地心火时如出一辙，显然这道日焰的质量极高，远非乾柴火、泥炭火可比。 「不知道刘坤的那头燎鹰，有没有吃过这种好东西...」 程野暗暗思忖，收回栖鼎时扫了眼日焰储量。 仅仅一次吸吮，就消耗了5%的储量，算下来这道日焰也只够火苗吃20天。 超凡生物的胃口，还真是恐怖如斯！ 他再度打开面板，跳转到共生态页面，上面的属性和技能暂时没有变化，得等火苗完全消化後才会解锁成长增益。 但在最下方「可共享能力」一栏里，赫然多出了一个新条目： 【日焰之力（lv0，稀有，沐浴日光时可持续恢复生命力） 恢复速度：0.5%/小时；无上限】 「果然，日焰的特殊祝福，能通过火苗吞噬直接转嫁到我身上...」 程野心下了然。 直接使用日焰，只是「有概率」获得日光祝福，且生命力恢复有上限。 而被火苗吞噬後，不仅跳过了概率环节，还直接获取了核心能力，甚至连恢复上限的限制都消失了。 只是火苗眼下吸吮的量还不够，等这能力提升到lv1、lv2乃至更高等级，效果恐怕会远超原本的日光祝福，真正实现游戏里「呼吸回血」的效果。 「嗯，不错！」程野满意地关闭面板。 日焰特性还剩100%，短期内完全不用担心火苗的口粮问题，单是现存的储量就够它吃到年底。 等之後再找石葵人「借」些特性补充，便能形成完美的口粮循环。 更何况吞噬日焰这种宝物级火焰，火苗的成长速度肯定远快於吞食普通火焰，等它彻底度过塑形期，带来的能力加成说不定能超过缩地巨虱！ 日头渐渐升起，车顶的日光石板愈发耀眼，充能值以超过120kw快充桩的速度稳定累积。 时间过了八点半，装甲车再度启程。 傍晚的下线尚且没有危险，太阳升起後亮堂堂的下线，无疑更加安全。 刘毕看了一会路况，长长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乾脆直接躺下开始补觉。 副驾驶换成了牛福坐着，专心致志地帮忙指路，细致分析着前方可能出现的路况变化。 兴许是今天就能抵达有人类活动的聚集地，殷若风和张大平都难掩亢奋，一整个早上都睁大眼睛，紧紧盯着窗外，帮忙观察着周边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异常。 直到下午四点，距离双月湖聚集地还有一百公里时，装甲车再度驶回中线附近。 路边的杂草被齐齐割去，露出夯实平整的路面，看不到半颗散落的碎石，反而布满了清晰的车辙印，昭示着这里的通行从未中断。 更令人意外的是，每隔两三公里就矗立着一块崭新的路牌，木质牌身刷着防腐漆，顶端雕刻着两道栩栩如生的弯月图案，宛如一双眼眸凝望远方。 弯月标志中央，「双月湖聚集地」六个橙红色大字道劲有力，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格外醒目。 路牌下方，不时能看到一条红底黄字的标语迎风招展，风格明显效仿着幸福城的宣传模式：「双月湖，石省的沃土，种下种子，就有收获！」 「亩产千斤不算远，蔬果自给，日子慢慢甜！」 「播下粒，长出苗，一口新鲜，一份安稳！」 不算夸张的标语，让这里明显多出来了几分活人气息。 程野见状，将装甲车稳稳停在路中央，随後爬上车顶将格外显眼的日光石板收了起来。 这般特殊的能量装置，到了陌生地域内还是低调为好。 随後他又绕着车身检视了一圈，确保没有残留任何感染源的痕迹，避免给进入聚集地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次上车往前行驶一段路，路边的标语愈发密集。 只是最外围的标语右上角，尚且还印着幸福城的高墙标志。 可随着装甲车逐渐靠近双月湖，在距离目的地五十公里处，标语上的标志莫名更换，变成了一颗绿色的大樟树。 标语的风格也跟着发生了明显变化，少了几分农耕的质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野心与号召力「从坯房到作坊，造得出犁铧，也焊得住城墙！」 「庇护城不是梦，从田垄到车间，不止种粮，更种明天！」 「熟手工人看过来，重酬相邀，我们需要你们的加入！」 「光虹联盟，托举人类明天的信念联盟！」 」 " 「犹记得六月份那会，唐斯站长还和我说过，双月湖考虑要断掉和我们幸福城的营养浆合作。 这还不到十一月，短短不到半年时间，就乾脆利落地搭上了光虹庇护城这艘大船。」 见牛福看着这些标语，脸色多多少少有些怪异，程野便笑着解释道。 经过这一路的实地穿梭，他已然完全能够理解双月湖脱离幸福城的原因。 这段看似六百公里的路程，实际走起来远比地图上标注的要艰难得多，沿途的艰险、路况的复杂，都让行程被大幅拉长。 就算中途没有任何感染源和变异兽的袭扰，往返一趟也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打底。 於幸福城而言，疆域广阔，资源众多，确实不缺少双月湖这样一个营养浆原料供应点。 可对双月湖来说，依附遥远的幸福城，远不如投靠更近、更能提供实际支持的光虹联盟来得实在。 随着石省中线彻底废弃，双月湖能坚持两年，直到今天才与幸福城解除协议，已经算得上难能可贵。 当然，理解双月湖解除合作，并不代表能理解他们投靠光虹庇护城。 程野摇下车窗，吸了一口带着湿润气息的空气，心底满是疑惑。 这里距离大樟庇护城同样路途遥远。 大桥未修好前足足570公里，如今也还有450公里。 以大樟庇护城及其背後光虹联盟的实力，清理出一条安全路线、划定可控区域并非难事，可他们真的会只为了一个双月湖，付出这般代价吗？ 程野绝不相信。 这背後，显然藏着幸福城未曾察觉的隐情。 忽的。 夯土路边闪过两道人影。 左侧的人手持一面红旗，旗面上隐约能辨出「双月湖」三字；右侧的人握着一把步枪，枪口朝下，双手连连示意，似在表达无恶意。 「只有两个人。」人影出现的瞬间，牛福已打开终端，借着雷达扫过周边。 「这里距离双月湖应该还有四十公里左右。」殷若风也探头过来，对照地形报出精准距离。 四十公里外就安排人手排查外围安全？ 程野心下暗赞。接连探访三处废弃聚集地後，眼前的双月湖，才是他在废土里真正接触的第二个人类势力！ 装甲车稳稳停在路中央。左侧持旗人立刻扯住旗面，先展示正面的字样： 双月湖弯月」护卫队。 等程野看清点头後，又将红旗翻转，露出背面的两行数字： 【412.375mhz；77.0hz】 【415.825mhz；88.5hz】 「主频率，亚音码？」 「好家夥，竟然是无线电联络频道？」 程野愣了愣，没想到废土聚集地的防备竟如此严密，连当面核验身份都不肯。 他抓起放在身侧的无线电对讲机，切换到vfo模式，输入主频率。 随後又将亚音码77.0也键入保存，轻轻旋动音量按钮，听到沙沙声後停止。 按下发射键，他轻咳一声道，「这里是幸福城检查官程野，前来执行外勤任务，完毕。」 过了十多秒後，对讲机里传来一道浑厚的男声，「弯月—7收到，请求程检查官告知身份核验码，完毕。」 「身份核验码，3—7—2—55—14，完毕。」程野语气平稳的报出数字。 这是幸福城用来联络摩下聚集地，表明身份的唯一方式。 毕竟检查官徽章有可能被窃取，身份也有可能被外人冒充，但每隔一段时间更换的身份核验码却很难泄露。 只不过和双月湖对接的核验码，算起来已经有一年没有更新了。 等待了将近一分钟，对讲机里才再次传来那道男声，语气里多了明显的恭敬：「身份核验通关，程检查官，请您在当前地带等候，保持通信畅通，我们将在二十分钟内派出护卫队车辆，引领您进入双月湖聚集地，完毕。」 「收到，完毕。」 程野放下对讲机，路边站着的两道人影也像是收到了指令，立刻缩回路旁的掩体後，全程没有半点要上前搭话的意思。 不得不说，单是这一点，就让他对废土聚集地的固有印象彻底破碎。 按照美剧的节奏，荒野里的聚集地该是混乱无序的，像散沙般缺乏规制。 遇到危险了内部也会乱成一片，什麽规章制度，在活命面前一概不存在。 可眼前双月湖的两道人影，却展现出近乎严苛的令行禁止。 程野忍不住转头看向后座的刘毕：「b哥，所有聚集地都这麽规范吗？」 「上了规模的聚集地都是这样，没有太高的抗风险能力，他们能在荒野里单打独斗的活下去，靠的就是这些严苛的制度，否则进入一个感染体、感染源，都将是毁灭性的灾难。」 刘毕轻轻点头，「而且双月湖还算不上大型聚集地，两千人的规模顶多算中小型。等你以後去了那些上万人的聚集地，就会发现很多规矩离谱到你无法理解。」 说完，他又补充道，「当然，每一个离谱的规矩背後，都有一个你也同样无法理解的源头，太多聚集地毁於荒唐的意外，为了避免重蹈覆辙，只能用规矩把所有人的行为圈定在安全范围内。」 这道理现实又残酷，程野听完，不禁想起现代社会里那些看似离谱的规则。 作死的人永远不会断绝，尤其是在危险丛生的废土，聚集地想要安稳存续，或许真的只能用这种极端方式。 又等了片刻，视野尽头的夯土路上出现了两辆越野皮卡。 程野自光微眯，扫过车身和其行驶姿态後很快确定，这两辆车应该都是纯电池驱动。 难道双月湖已经得到了光虹的支持，建设起了能源体系？ 两辆皮卡在装甲车前方娴熟地掉头，始终保持着十米的安全间隔。 对讲机里再次响起声音：「程检查官，请跟着我们的车辆前往隔离消毒处，完毕。」 程野没有回覆，直接发动车子，轻踩油门跟了上去。 两辆皮卡在前头引路，三辆车沿着夯土路一路向前，路边不时有隐藏的人影探出头来。 四十公里的范围，显然是双月湖划定的外围防御带。 看到外形粗犷、霸道异常的装甲车，人影的眼神中都闪烁着明显的敬畏。 在荒野中能有这般载具出行，即便没挂着明显身份标识，也能让人立刻判断出使用者身份不凡。 车子行驶不过五公里，夯土路两侧的景象便彻底脱离了荒野的荒芜。 原本零散的杂草已被彻底清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开垦规整的农田，田埂被夯实得结实平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浅沟，是专门挖掘的排水渠。 最先映入眼帘的外围区域，地里种着玉米、土豆和一些豆类作物。玉米秆已长到一人多高，顶端的玉米穗饱满厚实，外皮泛着淡淡的黄色，眼看就要成熟。 土豆藤蔓爬满地面，叶片肥厚有光泽，藏在藤蔓下的块茎想必早已膨大成形。 再往深处，便是连片的水稻田，不知是不是今年晚种的缘故，水稻尚未到黄熟期，仍处於灌浆阶段。 清澈的湖水通过引水管源源不断注入田中，水面泛着细碎的波光。 一层层稻穗已然抽出，沉甸甸地弯着腰，谷粒鼓胀饱满，呈现出蜡黄色，尚未靠近，便能闻到淡淡的稻花香。 每块田埂边都立着竹竿，上面绑着不同颜色的布条用以区分地块。 零星农户卷着裤腿站在水田里巡查，看到车队经过，只是抬眼扫了一下，便继续低头忙活手中的农活。 从水稻田往後便是蔬菜区，用木栅栏分成了数十块小块地，每块地里种着不同的作物。 翠绿的黄瓜藤顺着竹架攀爬，上面挂着一根根顶花带刺的黄瓜，有的已经长到半臂长。 番茄秧上坠满了红透的果实，也有不少青绿色的果子挂在枝头，叶片被阳光晒得发亮。 青椒、茄子挨挨挤挤地长在一起。 紫色的茄子垂在叶下，青椒则像小灯笼似的挂着，个头圆润，长势极佳。 尽管程野很想保持口腔乾燥，但此情此情，还是让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就是农业型聚集地吗？ 当真是足够壮观！ 沿途所见的尽是荒野的荒芜，此刻骤然见到这般井然有序的作物生长场景，那股万物竞发、勃勃生机涌现的感觉，让人心情也跟着豁然爽朗起来。 难免的，程野甚至联想到了东平镇开辟出来的那些田地。 是不是等到明年秋天，整个东平镇也会迎来如此喜人的大丰收？ 刘毕也目不转睛的盯着车窗外，显然这一刻抱着和他差不多的想法。 沿途每隔两公里就有一处简易的灌溉泵房，埋在地下的pvc管道延伸向各处农田，管道接口处用铁丝綑紮牢固，偶尔有水滴渗出，在地面晕出湿痕。 车队继续前行，路边的人影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是穿着粗布衣衫的农户，还有一些背着农具的青壮年。 上了年纪的中年人对车队保持着一定距离，眼神里满是敬畏。 而那些年轻人则纷纷抬头，自光随着车队移动，带着明显的好奇。 只是无论老少，没人敢上前围观，更没人随意横穿夯土路。 沿途的岗哨愈发密集，岗亭里站着手持武器的守卫，看到车队驶近，仅抬手示意确认身份，全程秩序井然。 这地方和新塘聚集地的隐居地截然不同，双月湖确实是荒野里罕见的宝地。 车队行驶了近四干分钟，竟还没穿过成片的农田，被开垦出来的土地面积着实令人咋舌。 不过前方引路的两辆皮卡却是放慢了车速，又往前一段路後，视野突然开阔。 一座挂着双月湖检查站」字样的平面建筑，赫然出现在眼前！ 第三百四十章 异类检查，当面挖角！ 双月湖的检查站，着实颇显寒酸。 整体架构不过是用铁丝网搭配钢板简单固定，划分为左中右三个区域。 左侧和右侧区域都挂着「便民」二字，想来是供农户日常进出聚集地使用。 中间区域则标着「外来者」三个大字，内部又拆分成左右两个部分。 装甲车在武装皮卡的指引下，缓缓驶入外来者区域的右侧。 这片区域约莫有两个篮球场大小，四周被铁丝网严密包裹，四角还矗立着四座哨塔。 每个哨塔都安排了三名守卫，一人负责了望观察，一人持枪警戒，另一人则操控着架设的固定机枪。 对於那些普通的感染体而言，这样的防备已然足够。 至於更强的感染体或高危感染源.. 诸如替身海星、无间皮影之流，就算是幸福城遇上，也没有万全的应对之策，只能尽可能降低损失。 双月湖作为中小型聚集地，自然更没办法设置更强的防线，遇上这种级别的威胁，多半只能听天由命。 「程检查官，请您先不要下车，我们将对您的车辆进行全面消杀。」 无线电里再度传来那道浑厚的男声。 程野应下後，隔离区域後方很快走来四名穿着防护服的工作人员。 每个人都背着装满药液的喷壶，径直走到装甲车四周，仔细喷洒清理，不放过任何可能从荒野带进来的潜在威胁。 无论聚集地还是庇护城，消毒的方式基本大同小异。 人类只能用这种看似笨拙的方式，反覆冲洗车辆的每一处隐藏角落，确保没有任何感染源残留被带入。 只不过庇护城会先用机器完成初步预处理，大幅节省人力成本。 而像双月湖这样的中小型聚集地，外来人员本就稀少，遇上这种情况，就只能纯靠人力完成消杀。 四名工作人员来来回回忙活，每人足足换了五桶药液，地面上很快积起一层灰黄的泥水。 程野不时挪动车子，配合着将轮胎缝隙里附着的泥垢也彻底冲洗乾净。 冲完车身和轮胎这些基础部位，四人恭敬告退，很快又换了另一批人进来，拿着抹布仔细擦洗。 前前後後一共换了四拨人手，足足耗费了一个多小时，车辆的基础消毒工作才算彻底完成。 「还真是有够严格的。」程野暗暗咋舌。 这种工作看着简单枯燥，实则却是隔离感染源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只要能确保没有任何残留物被带入聚集地，基本就能规避掉六成以上的感染风险。 不过，车辆消毒只是前奏，重头戏还在後面。 检查车上的人是否携带感染源，是否感染体，才是规避风险的主要手段。 很快，一名穿着灰色制服的中年人，从隔离区後方缓步走出，身後还跟着三名捧着记录板的年轻学徒。 「程检查官，还请您和车上的贵客，逐一接受隔离检查。」 话音落下。 刘毕当仁不让地开门下车。脚踏在地面的瞬间，舒展地伸了个懒腰，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可他越是这般松弛，坐在检查桌後的中年人就愈发紧张，放在桌面上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更别提那三个年轻学徒，个个站得笔直板正，脸上既带着几分见到上峰的期待，又透着浓重的拘谨与紧张，活像等待检阅的士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这咋像是b哥去检查对面这四人了？」程野心下好笑，忍不住摇了摇头。 虽然他已经在中央、南北三个站都执勤过，却从来没有接待过外来庇护城的人员。 唯一接触过的外来人口，还是海省的商队，那帮人见到他，简直像耗子碰见猫，只有满心的紧张，哪敢有半分放松。 「检查官制度本就是从我们幸福城流转出去的，相当於各个庇护城、聚集地检查站的祖师爷。所以我们不管去到哪里，对当地的检查官而言，都像是一场实打实的考核。」 牛福笑着解释道，「似我们幸福城麾下合作的这些聚集地更是如此，我们要是对检查流程点个头，这中年人和那三个学徒，晚上就能得到聚集地领主的嘉奖，往後在检查站内也能平步青云...」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扫过检查站隔离区後方挂着的大樟树标记，话音陡然顿住，跟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忘了，这里早就不是幸福城的合作聚集地了。 程野顺势接过话头：「没事，看他们这态度还挺好的，就算投了光虹庇护城，也不影响咱们正常通行。」 「那可不，毕竟得罪我们，对双月湖来说也是场灾难。」牛福点点头，没再多说。 两人静静看着刘毕接受检查，只见那中年检查官额头冷汗直冒。 刘毕不知说了些什麽，似是有意要给双月湖一个下马威，吓得中年检查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後面三个学徒更是手足无措，活像被老师抓个正着的逃课学生，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 过了十多分钟，刘毕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那中年人才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地示意刘毕前往後方区域等候。 「牛哥，你去吧，我来殿後。」程野开口道。 「嗯。」牛福应了一声，推门下车。 他的左臂还打着夹板固定着，走起路来却依旧挺胸抬头，半点没有显露受伤的狼狈。 这次的检查流程简单了许多，不过三分钟，确认夹板内的胳膊没有伤口後，牛福便顺利过关，走向刘毕所在的区域。 紧接着是殷若风，同样流程迅速，没一会儿就完成了检查。 「程检查官，我...」後排半躺着的张大平咽了咽口水，面露难色。 他断了条腿，行动不便，正发愁该怎麽过去。 却不料隔离区後方，两个工作人员已经推着一张轮椅赶了过来。 「放心，他们考虑得挺周到的。」看着刘毕在远处隔空比了个手势，程野笑着对张大平点点头。 车门打开，张大平搀扶着车门边缘跳了出去，稳稳坐在轮椅上，自己滑到检查桌前。 中年检查官用测温三件套完成基础检测後，又挽起张大平的裤腿仔细查看，确认只是骨折、没有开放性外伤後，立刻吩咐一名学徒推着轮椅，将张大平送往後方区域。 等殷若风接手轮椅安顿好张大平，程野这才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下装甲车。 只一瞬间，四面八方的窥探目光尽数涌来。 不光是哨塔上的守卫在盯着他，旁边两个「便民」区域里返程的农户、藏在角落的暗线，足足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若是没经历过这种阵仗的新人，被这麽多人注视着难免会紧张。 可程野早已习惯，当初在b区坐班时，每天要被上千拾荒者打量，比这阵仗大得多。 更别说在大波镇，程检查官就像太阳，走到哪里都会自动吸引目光。 「咳。」 空气中飘来些许刺鼻的药液味，程野轻咳一声，阔步朝检查桌走去。 异常年轻的脸庞，甚至比三个学徒还要年轻几分，在这样严肃的环境里显得有些突兀。 可先前面对刘毕、牛福时，只是一味紧张的中年检查官，见他走来，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想往後退。 只是抬腿的瞬间，他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份和当下的场合，又硬生生定住脚步，强装镇定地坐了回去，手指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 「师傅，怎麽了？」身後的年轻人察觉到异常，赶紧压低声音问道。 「感...感...」 中年人结巴了两声，後半截话却死死憋在喉咙里，终究没敢说出口。 没有任何实质依据，仅凭自己的感应就断言幸福城的检查官是感染体。 是他不想活了，还是想要拉着整个双月湖陪葬？！ 哪怕眼前这年轻人真有问题，作为双月湖的检查官，他也只能按规矩走完所有流程，绝不敢擅自下定论。 嗯？ 异能者？ 程野脚步微顿，从中年人身上捕捉到一股特殊的能量波动，不由得有些讶异。 大型庇护城对检查官的实力本就没有硬性要求，更看重的是忠诚与执行力，哪怕是薪火检查官体系，筛选检查官时也不侧重作战能力。 难道小型聚集地刚好相反，奉行「能者上，庸者下」，优先让有特殊异能的人担任检查官？ 不过他没有停下脚步，依旧稳步向前走近，目光清晰地落在中年人脸上。 对方额头冷汗直流，瞳孔不受控制地向外发散，显然处於极度的恐惧中。 三个学徒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傅抖如筛糠，一时间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该上前帮忙，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直到程野走到桌前三步远的地方，那中年人才如梦初醒，「啪」地一下猛地站直身体。 「您...您不能再过来了！」 「哦？」程野微微歪头，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你好像从我身上...看到什麽了？」 「没！我什麽都没看到！」 中年人慌忙摇头，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都带着颤音，「我的能力是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的生气，可您...您身上没有任何生气。」 「生气？」程野蹙了蹙眉，搜索记忆却没找到这个词的相关定义。 想来该是这中年人给自身能力所见之物起的专属名称。 能看到人体散发的某种气息？ 听起来这倒是个不错的能力，仅凭一眼就能辨别人类与感染体？ 那麽... 「你叫什麽名字？」程野扯出一丝微笑，不动声色的打开面板。 「我...我叫张卫东。」中年人连忙应声。 面板右上角立刻浮现出人名与配合度数据，让程野意外的是，张卫东的配合度起步就有37%，简直堪比他在检查站日常核查拾荒者时的平均值。 而且他简单扫了一眼，更加意外，没想到这人还拥有lv4的能力。 竟然是...有超凡生物祝福的传承异能者？ 不自觉的，程野嘴角的笑容更甚，直接对旁边的学徒抬了抬手：「你们帮我找个凳子来，我要和张检查官好好聊一聊。」 「呃...」学徒愣了愣，却不敢多嘴，连忙跑去隔离区搬了张凳子过来。 此时此刻，在外人眼里，本该接受检查的程野，竟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而该负责检查的张卫东，反倒像个过路流民似的，一脸紧张地站在桌後。 一个坐、一个站，不知情的人看了，怕是会误以为程野才是检查官。 不，更准确地说，应该说程野才是双月湖的检查官。 「张检查官，今年多大了啊？」程野语气随意地开口。 「3...34。」张卫东仍没缓过神，咬着牙勉强作答。 「别紧张。」程野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意味，「你现在才是检查官，不管遇上感染体还是高危感染源，都得尽可能保持冷静，不然很容易误判。」 「在其位，担其责，我们检查官要是出了误判，外出人员的安全感会降低，上面也会质疑我们的能力，你说对吗？」 听出程野话里的敲打之意，张卫东暗呼一口气，只能强挤出笑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稳下来：「不知道程检查官这个程姓...」 「哦，幸福城检查站的初代站长程武，是我爷爷。」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询问家世，程野一脸自然地说道，「我父亲程龙是检查站五期检查官，我如今是一期检查官。你应该对幸福城的检查官体系有所了解吧？」 「了解！当然了解！」 听到「程武」两个字时，张卫东的眼神明显一亮。 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他竟直接站起身，对着程野深深鞠了一躬。 「我能走上检查官这条路，全是因为有幸拜读过程武站长编写的检查官三大基础手册。今日得见程武站长的後人，理应行学徒礼！」 说完，他直起身子，又连续鞠躬三次，姿态恭敬至极。 这倒是给程野整不会了，没想到程武的名声不仅影响到了薪火，影响到李长风那样的资深检查官，喻勇这样的研究员... 现在竟然连双月湖这种不起眼的小型聚集地，一个默默无闻的检查官，都因他而走上了检查官这条路。 没办法，程野只好跟着起身，同样鞠躬还礼。 谁料他这一躬身，身後的三个学徒顿时倍感压力，也连忙跟着弯腰鞠躬。 五个人就这麽站在隔离区里，在周围一众异样的目光注视下互相行礼，场面怪异到了极点。 不过这般虚礼过後，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面板右上角的配合度竟直线飙升，直接冲到了62%，堪称神速。 再次落座时，张卫东脸上的警惕和不安明显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疑惑。 人的名，树的影。 幸福城初代站长的後代是感染体？ 这种概率实在太小了，不对，应该说绝无可能。 更何况跟在程野身边的那位刘检查官，可是货真价实的四期检查官，更不可能出问题。 那他感应不到的生气.. 「我身上有些特殊异能，或许能遮掩你看到的那种生气。」程野思索着，主动开口解释道。 「还有这样的能力？」张卫东愣了愣，下意识想说自己从未见过能遮掩生气的异能。 可转念一想，他守在双月湖已经八年，见过的外人寥寥无几，更别说程野这种出身霸主级庇护城检查站的天之骄子，眼界和见识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他定了定神，乾脆朝身後吩咐道：「大山，测温。」 「是，师傅。」 身後的学徒连忙拿起桌上的仪器，快步走到程野面前，仔细记录各项身体数据。 一圈检测下来，除了心跳速度略缓之外，其余指标全都正常。 而强者的心跳本就比普通人缓慢，只要没低到非人类的水平，都在合理范围内。 「程检查官，各项数据均无异常。按理说，我此刻就该为您放行。」 张卫东脸上带着几分局促，语气却愈发郑重，「但还请您谅解，我们检查官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对身後的所有人负责。接下来，还需要向您询问一些细节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抱歉，刘检查官已经告知了我们全部的行程路线，但我还是想从您这里再确认一遍。」 「无妨，你问吧。」程野点头应允。 「这一趟外勤出行，你们是否碰到过感染源或是感染体？」 「嗯。」程野坦然点头，「碰到的不少，有的被打跑了，有的则直接解决了。」 「其中有没有未知的感染源，或是特殊的感染体？」 「有啊。」程野不假思索地报出名号，「无间皮影，你听说过吗？」 张卫东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摇了摇头。 聚集地信息闭塞，防务通虽然配备了，里面却没有详细的感染源资料库。 见状，程野乾脆拿起自己的防务通，调出无间皮影的相关资料，递到他面前。 张卫东连忙接过来，目光迅速扫过屏幕上的内容，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 「竟然是如此特殊的感染体...」 「是啊，这家伙可不好对付。」程野点点头，乾脆将遇到无间皮影的经过、 对方那些诡异的能力，以及自己摸索出的应对方法，简单扼要地讲述了一遍。 从扮相诡异的老婆子，到阴气森森的白事班子，再到最後那尊骇人可怖的皮影巨人，每一段经历都透着骇人的凶险。 不仅张卫东听得聚精会神，连他身後的三个学徒也都大气不敢喘一下，眼神里满是认真。 直到程野讲完，张卫东的注意力却没放在对付皮影巨人的手段上，反而咽了口唾沫，艰涩地开口：「您是说...您吃下了那个白事班子的鬼饭？」 「当然，不然你觉得我在骗你不成？」程野挑眉。 「不敢不敢！」张卫东连忙摇头，又忍不住追问，「那您是怎麽判断这鬼饭没问题的？」 「一来是自信，我有些手段能够确认这鬼饭没有太大隐患。二来是逻辑判断，遇到有智慧的感染体，我们必须站在它们的角度思考问题，去琢磨它会如何布置每一波的冲击...」 程野索性站起身，当着四人的面侃侃而谈。 虽然核心原因是巨虱当初感应到了食物的渴望，但无论是下手前的权衡，还是事後的逻辑复盘，都不难推敲出无间皮影的真正目的。 这番由浅入深的讲解，将与特殊感染体对抗的实战经验掰开揉碎了讲，四人听得可谓是如痴如醉。 这远比从冰冷的资料上看到的文字，更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凶险与不易。 「老牛，我当年第一次去聚集地，是什麽样？」 刘毕靠在铁丝网围栏上，看着程野像个教官似的给四人「上课」，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又漾起几分笑意。 「毕哥，你这是明知故问啊。」牛福跟着笑起来，「当年你非要拉着检查你的检查官，去看收容箱里的高危感染源，可把人家吓得脸都白了。 刘毕哈哈大笑，随即又搓了搓手，兴致勃勃地道：「赌吗？」 「哦？又来？」牛福挑了挑眉，「怎麽赌？」 「我们就赌他等会儿是自己走过来的，还是被那张卫东恭恭敬敬送过来的。」 刘毕拍了拍栏杆，又立刻抢着开口，「这次我先选，我赌他肯定是在这群人敬畏的眼神里，潇洒地走出来，这小子可臭屁得很。」 「唔...」牛福琢磨了一下，欣然点头，「那我就赌张卫东对程检查官点头哈腰，被他彻底折服，两人简直一见如故。」 「嘿，咱就赌200币，输了的话，之前欠的帐就直接抹零啊。」 「好啊！」 若是到了光虹庇护城，缚源者的身份定然藏不住，会被直接检测出来。 但也正因为缚源者的信息早已公开，倒不用担心会被拦着不让入城。 真正难办的，其实是双月湖这种信息闭塞的小型聚集地。 一旦被发现异常，就得花费大把功夫解释。 而以幸福城检查官的身份，真的需要费口舌去解释自己的能力来源吗？ 此时此刻，两人敲定赌约，相视一笑。 显然都觉得程野这波表现，无疑又能拿下一个满分。 十多分钟後。 程野重新坐回椅子上。面板右上角显示，张卫东的配合度虽没再出现大幅度飙升，却也稳稳上升到了75%之多。 「张检查官，看起来你对外面的世界很感兴趣？」 讲述的过程中，程野能明显察觉到，张卫东感兴趣的，其实并不完全是和无间皮影的斗智斗勇，更多的是茫茫荒野中遭遇感染源、再沉着应对的那些细节。 或者说，张卫东听到特殊感染体时，表现出来的不是恐惧，而是纯粹的好奇。 单单这份心态，就已是检查官需要的核心素质。 「是啊。」张卫东连连点头，抬手比划了下腰部的高度，「当年我也是走南闯北跑商队的，只是商队遇到意外解散了，再加上我老婆怀了孕，才想着找个地方落脚一阵子。没想到这一落脚就是八年，我儿子现在都已经长到这麽高了。」 「哦？那你怎麽不想着去庇护城落脚，反而来了这里？」程野随意追问道。 「嘿嘿，也不是没想过去庇护城。」 张卫东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只是我儿子他舅舅在双月湖这边，一听说这里是石省罕见能种庄稼的地方，我们从湖省那边过来，又没什麽傍身的本事，人生地不熟的，也就只能来投奔他了。」 两人闲聊着，之前的紧张感荡然无存。 鬼使神差地，程野忽然笑了：「那你有没有想过，再去外面闯一闯？」 「呃...」张卫东愣了愣，眼神里满是疑惑，「程检查官这话是什麽意思？」 「你今年才三十出头，人生的路还没走一半呢。」程野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要是真有想法出去闯，我倒是能给你指点几条明路。」 嗯？ 张卫东身後的三名学徒，齐刷刷愣住。 如果说前半句还只是寻常闲谈，这後半句，简直就是光明正大地挖双月湖的墙脚啊！ 好家夥，这可是第一次接受检查，还在双月湖的检查站里.. 当着所有人的面，半点不避嫌地直接挖人？ 这...对吗？ 然而更让三名学徒心沉的是，自家师傅竟没有半分拒绝的意思，反而郑重地点了点头，满眼好奇地追问：「程检查官说的是，我这些年确实有些闲不住。不知道您说的明路，具体是指什麽？」 「在这里直接说？」程野转头扫了眼旁边的哨塔，塔楼上的守卫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边。 虽然不可能听到在聊什麽，但想来应该很是奇怪。 不过忽然生出临时挖角的心思，一来是张卫东有着lv4的技能，能靠「生气」分辨受检者是否感染，这份本事用来做初步筛查再合适不过，再加上他本身就有检查官的底子，根本不用从头培养。 这两点叠加，程野难免见猎心喜，毕竟明年就要上任跃野庇护城，手底下总不能全是些二代子弟，至少得有几个自己的心腹，而且必须是能力过关的实干人才。 怎麽找人？ 出发之前，他就抱着去外面挖墙脚的念头。 这双月湖小是小了点，却不耽搁他先在这里试试手段。 「啊？」张卫东愣了一下，随即顺着程野的视线扫向哨塔，浑身一怔，连忙应声，「是是是！今晚程检查官要在聚集地内休息，不知道我有没有资格上门叨扰？」 「来就是了。」程野淡淡一笑，「你平时应该也喜欢听广播吧？」 「对！我每天都听！」张卫东忙不迭点头，又补充道，「幸福城和光虹庇护城的广播刚好错开半个小时，我们也没什麽别的娱乐手段，每天晚上都是听着广播入睡的。」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那就更方便了。」 程野没再多说，目光扫过张卫东身後的三个学徒，又笑着问道：「你们呢？ 想去外面闯荡吗？」 三人顿时一愣，随即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谁会甘心困在这一方小小的聚集地？ 尤其是能跟着幸福城这种霸主级庇护城的检查官出去见识世面，简直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张检查官，你这几个学徒也不错，看着挺板正的。」程野站起身，随口夸了一句。 如果说先前张卫东还没反应过来，是没想到程野会当面挖角，那现在，在荒野和聚集地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他，怎麽可能听不出程野话里的深意？ 他连忙跟着起身，满脸堆笑道：「程检查官眼光就是准！这三个小子，都是我从聚集地精挑细选出来的，个个胆大心细，就是缺了点历练的经验。被您这麽夸一句，哈哈，指不定得高兴好几天呢！ 「来，我送您过去。」 两人并肩走在前面，笑容满面地聊着天，气氛热络得像是多年的老友。 身後三名学徒兴奋地跟随着，脸色涨得通红，明明没直接参与对话，却有种被大人物肯定的雀跃感。 走过隔离区时，程野随意瞥了一眼，只见刘毕正一脸郁闷地撇着嘴。 反倒一旁的牛福，笑得像个熟透了的烂杏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程检查官，您的车子还需要进行内部消杀。」 张卫东放缓脚步，恭敬道，「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安排一名人员留守。我们领主已经备好宴席，您放心，留守的人员我们也会安排同等规格的餐食，绝不会怠慢。」 「行。」程野点头，随後看向张大平，「张总管，你腿脚不方便去宴席也麻烦，不如留在这里看着车子，如何？」 「好啊好啊，程检查官你们放心去就是，这里我一定看好！」 张大平喜的连连点头，断了条腿还要坐着轮椅去参加宴席，实在不太方便。 而能被程野放心的安排留守车子，里面可是有好几箱紫灵笋的，无疑是一种难得的信任。 「请！」张卫东再次做出请的手势。 直到一行人穿过隔离区走到尽头，他才停下脚步，恭敬道：「程检查官，我还得回去执勤，您从这条通道出去，外面已经安排了专人负责接待。」 「好，晚上见。」 程野轻轻颔首，目送张卫东脚步轻快地返回检查站。 刘毕一脸郁闷的走了上来，「你小子给他灌迷魂汤了，咋这麽殷勤？」 「哦，是吗？」程野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他这人有点特殊能力，留在这里屈才了，我打算把他挖回去培养一下。」 「嗯？」刘毕愣了愣，「你难不成直说要挖他走了？」 「对啊，我看他这人挺想去外面闯荡的，就试了试，没想到他还真有这个想法。」 「哈哈哈哈...」牛福的爽朗笑声在一旁炸开，笑得肩膀直抖。 刘毕嘴角一撇，摆了摆手，乾脆加快脚步一脸不耐烦的走在前面。 这反应倒是让程野愣了愣，转头看向牛福，满脸疑惑：「牛哥，b哥这是咋了？」 「没事，他这是变相对你的肯定呢。」 见牛福一脸高深莫测，程野愈发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我当面挖人，这事儿做得有问题？」 「没事，我们又没有强制要带人离开，这不是还在商量吗？」 牛福满不在乎地摆手，「以咱们的身份，来到这些小聚集地里想干什麽就干什麽，无非是付出点利益、点几下头罢了。」 他顿了顿，又挤了挤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嗯，除了这个张卫东之外，你要是还看上谁，随便点名就行。待会儿宴席上，说不准那位郑领主为了巴结咱们，直接就把人打包送给你当见面礼呢。」 > ... 第三百四十一章 空雾影响，与世无争！ 所谓双月湖，并非地表可见的湖泊，而是两处深藏地下的水系。 一名「弯月」，一名「牙月」。 最近的弯月湖距离聚集地足有七公里，牙月湖更是远逾十公里。 毕竟地下水系即便安全系数更高，也无法完全杜绝感染源渗透，只能拉开足够距离，再铺设净水管道，将其作为聚集地的农业水源。 穿过检查站，後方的聚集地并没有想像中那般宽，规模甚至和出发前的大波镇相差无几。 脚下的道路铺着平整的水泥，虽因常年踩踏碾压，部分路段泛起细密的裂纹，边缘也有些许磨损，但整体还算乾净整洁，不见脏污堆积。 道路两侧每隔十余米便立着一根水泥灯柱，灯柱顶端的玻璃罩里嵌着节能灯泡，即便在白日里，也透着一股规整的秩序感。 举目四望，聚集地的地形显然经过刻意规划，不算崎岖，整体呈阶梯状顺着地势缓缓抬升，每一片区域都划分得十分清晰。 生活区、职能区、生产区界限分明，丝毫没有混居的混乱。 目光所及之处，最显眼的便是那些错落分布的砖房，大多是二三层的小楼，墙体由青灰色的砖块砌成，部分人家还在墙面刷上了浅色涂料，在灰蒙的天色里显得乾净清爽。 不难看出，每一栋小楼都承载着好几户人家的生计。 一层多是带小院子的格局，院子打理得乾乾净净，墙角摆着修补好的农具，堆着晒乾的柴火，是住户们日常活动的主要场所。 二层和三层则通过侧边外置的水泥楼梯连接，每一层都有独立的门窗，门口挂着晾晒的衣物，窗台上摆着几盆花花草草，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眼下还没到下工的时间，街上看不到太多人影，只有零星几个小孩站在窗□，怯生生地朝车队望过来。 「程检查官，刘检查官，欢迎前来双月湖聚集地指导工作！」 无线电里那道浑厚的男声再次响起，程野侧头望去，只见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壮汉，正带着四名工作人员快步走来。 不得不说，在双月湖这样的小型聚集地，这般体型确实扎眼。 尤其是这壮汉身着一件略显发白的帆布工装，袖口卷到肘部，小臂肌肉虬结如老树根一般，充满力量感。 一张方脸膛被风沙打磨得粗糙黝黑，眉骨凸起，下颌上的胡茬硬邦邦支棱着，整个人不怒自威。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是双月湖聚集地的卫队长，王胜！」 哦，原来是掌管武装力量的头头。 程野立刻会意，伸手迎了上去，笑道：「王队长这身板，看着就很有安全感啊！」 「哈哈，程检查官说笑了！」王胜爽朗大笑，声音洪亮如锺，「我们这些干粗活的，肯定得多练多扛，这样遇上危险，才能冲在居民前面！」 「护卫工作可不是粗活。」程野笑着摆手，「一路过来，双月湖的秩序和防备，做得相当不错。」 人捧人，越捧越高。 几句寒暄过後，初次见面的生涩便散去不少。 刘毕也上前，和王胜客气地搭了几句话。 「来来来，快请进！领主已经备好宴席，咱们边吃边聊！」王胜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自觉放慢脚步落後小半步，引着一行人往里走。 同时介绍道，「穿过检查站的外围部分，是我们的一期居民区。加入聚集地三年以内的居民，都住在这片区域。期间要是对聚集地有突出贡献，或者攒够了种植指标，就能升入後面的二期、三期区域。」 「哦？」程野讶异了下。 没想到双月湖不过区区两千人的规模，竟也学着庇护城的模式，搞起了这种分级居住的内外区制度。 似乎料到了他的疑惑，王胜立刻补充道：「程检查官有所不知，我们现在的人口，已经涨到六千人左右了。必须搞这种分级分配，才能对老居民公平些。」 「已经六千人了？」 程野眉头微蹙，「年中提交给幸福城的资料里，不是只有两千人吗？」 「年中确实是这个数。」王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沉了下来，「但您有所不知，因为空雾的缘故...我们双月湖和周边的聚集地，都遭到了空雾里冲出来的怪物袭击。像我们还算运气好，遇到的只是普通变异兽和零星感染体，旁边的司水沟聚集地，直接撞上了一种未知感染源，上下一千五百多号人，全没了。 他接连说了好几个周边聚集地的遭遇，程野出发前在地图上看到的那些名字，竟然全都成了历史。 要麽彻底崩塌，要麽人员散尽，方圆一百五十公里内，如今只剩下双月湖一家独存。 王胜脸上露出几分唏嘘：「空雾散去後，各大聚集地安保不足的缺陷，一下子就暴露了。很多人都选择迁徙，我们双月湖只接收了三分之一不愿去庇护城的人，更多人都往广省那边的庇护城投奔了。」 出发前，真没料到一场空雾，竟会对双月湖周边的格局造成这麽大的冲击。 程野心下摇头，当初给唐斯献策时，他还提过要扶持周边聚集地，结果一场空雾过後，那些小聚集地直接土崩瓦解，反倒让双月湖坐大。 世事变化，当真让人难以预料。 这麽看，双月湖提前投靠大樟庇护城，确实是走对了一步棋。 若是还依赖幸福城，以双方的距离，恐怕连信息沟通都滞後，更别提什麽物资支援了，真遇上事，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一下子接收这麽多人，你们现在的压力，应该不小吧？」刘毕忽然插嘴问道。 王胜脸色微僵，随即尬笑道：「我们这里也没别的工作能提供，除了种庄稼，领主只能以工代赈，提前组织人手盖这些砖房，缓解用工压力。没想到这误打误撞的，竟然提前做好了接收准备，新加入的居民才能立刻分到住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民生物资，我们把今年、明年、後年三年的收成，全都抵押给了大樟庇护城，才借到足够的物资，补上了缺口。」 怪不得会让这王胜过来接待，眼下一番话确实说的有些水平。 不仅不动声色的将刘毕抛出来的尖锐问题化解，更是顺带解释了双月湖加入大樟的难言之隐。 缺物资，为了活下去，只能投靠周边庇护城。 这番话不管是谁听了，信不信是一回事，至少面上都能过得去。 刘毕微微颔首，没再开口，队伍里的气氛也跟着沉默了几分。 直到走过一期居民区，踏入後方的区域，王胜才清了清嗓子，继续开口介绍o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两层高的医疗所，外墙刷着淡蓝色的涂料，门口挂着一块木质牌匾，上面用红漆写着「双月医疗所」五个字。 漆色虽有些褪色斑驳，却依旧醒目。 医疗所的一层是诊疗室和药房，屋里摆着几张简易病床，靠墙的药柜里整齐码着交易来的成品药，还有不少用陶罐装着的自制草药膏。 二层是观察室和医护人员的休息室，设备算不上精良，但应付日常的小病小痛和普通外伤，已是绰绰有余。 医疗所斜对面是一栋单层的大砖房，正是聚集地的公共食堂。 门口搭着个宽的雨棚，棚下摆着几十张长条桌和板凳。 眼下还没到饭点，却已有阵阵饭菜香顺着门窗飘了出来。 透过开的大门往里瞧，食堂内部收拾得乾乾净净，墙壁上还贴着「节约粮食」的红底标语，透着几分质朴的规整。 「因为外面的耕地和作物都归聚集地公有，所以我们不允许居民私藏粮食、 自行开火做饭。所有收成统一归入聚集地仓库，用来维持整体运转，这也是保证每个人都有饭吃的关键。」 王胜抽了抽鼻子，笑着解释道，「只要肯努力干活，每个人都能挣到贡献积分。一个正常成年人一天挣的积分，足够养活一家四口，在这里吃三顿饭不成问题。」 听起来似乎是很美好的平均主义，但实则却是劳动与生存强绑定。 程野收回目光，虽说幸福城的工人每天赚到的幸福币，也只够买供养一家四口的营养浆，单看结果似乎没什麽区别，但两者的性质却全然不同。 这种以农耕为核心的自给自足型社群，所谓的积分根本算不上财富，只是维持生存的基础凭证。 一旦脱离这个体系，手里的积分便一文不值，身家瞬间归零。 可幸福币不一样，哪怕走出石省，到了其他庇护城的地盘，照样有实打实的购买力，两者的意义天差地别。 从食堂再往後走，沿途是农具处、杂货铺、修理厂之类的小型建筑，都是些寻常设施，没什麽值得特别关注的地方。 又往前约莫七百八十米，一行人终於踏入双月湖的二期居民区，周遭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每个院子里都有人影晃动，人们穿着浆洗得发白的各色粗布衣衫。 男人们大多光着膀子，肩头搭着汗巾，有的正蹲在门槛上打磨农具，有的攥着个豁口瓷杯，坐在小马紮上盯着地面发呆，不知道在琢磨什麽。 也不乏有人捧着个老旧的收音机，周边往往围拢着十几号人，都仰着头听得入神。 女人们则三三两两聚在宽的院子里，手里麻利地搓着草绳，嘴里唠着家长里短，时不时传来几声爽朗的笑，倒也有几分烟火气。 一群群孩子在院落之间的空隙追逐打闹，脚下的石板路被踩得噔噔响，有的蹲在地上，手里攥着简陋的草牌，拍着地面互相比赛，清脆的笑声在街巷里回荡。 哪怕在幸福城生活了大半年，程野也很少见到这般淳朴的光景。 在这些人的眼神里，他罕见地看到了纯净，看到了那种久违的质朴。 这里的气氛，也让他不由得想起影像资料里记录的七八十年代的农村。 与世无争，邻里之间的关系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因为对外界没有太多概念，内部又严格执行着平均分配，每个人都相当於被动抑制了欲望。 而人一旦没有了过多的欲望，自然就能安於当下的生活，不会过分担忧往後的日子该如何过活。 「一期居民区的工作时间是十二个小时，二期这边是十个小时，所以现在他们是刚下工，大多数人都会趁着天黑前，做点编筐、搓绳的手工活，换点额外积分。」 王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程野却大多没听进去。 走过这些街巷，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麽有人会选择定居在这样的聚集地，而非投奔更安全的庇护城、更有潜力的大环境。 急流勇退，本就是一种大智慧。 废土彻底剥离了旧时代社会的复杂融合，它容许人类步履匆匆，拼尽全力去追求人上人的生活；也容许人类彻底慢下来，过上与世无争的日子。 没有高度集权的管理，这些小聚集地一旦握有稳定的生产资料，确实能过得异常安逸。 就像双月湖，只要打理好周边的农田，保证农作物稳定产出，再找一个强大的「靠山」庇护，打通稳定的资源交易渠道，只要严格控制人口规模，督促所有人遵守规矩，不遇上空雾这种范围性天灾，日子远比庇护城安稳得多。 当然，这种地方对於见过世面的人而言，无异於一座另类的「监狱」。 穿过二期居民区，便是整个双月湖聚集地的中心地带。 这里分布着管理聚集地的各个职能部门，和大波镇一样，大多只是一座平房，分管着不同的事务。 唯有中央的领主大院，显得格外醒目，院里品字形排列着三栋两层小楼，青砖黛瓦，比周边的建筑规整不少。 至於聚集地的三期居民区，还要从这里再往後延伸。 看了眼三期区域的规格样式，程野大概猜出了用途。 住在三期的，应该就是王胜、张卫东这类掌握着聚集地权力的人。 作为领主的左膀右臂，必须把这些基础骨干的生活安顿好，整个聚集地才能维持稳定运转。 来到领主大院前，王胜加快脚步，先一步走到院门口，侧身做出请的手势：「程检查官，刘检查官，诸位，请！」 四人迈步走进院子，刚走了两步，便见一名消瘦的中年人带着一大群人从小楼里快步迎了出来。 看过资料上的图片，程野一眼认出，这中年人正是双月湖聚集地的领主。 郑大有！ 只不过图片上的他很是精神，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息，此时见了才发现身材单薄得像根被风刮过的枯木，脸庞瘦削，颧骨微微凸起，肩膀大幅内收，一脸难掩的疲惫，明显是劳累过度。 第三百四十二章 冬月矿，特殊矿石！ 「程检查官、刘检查官！」 郑大有快步上前，步子迈得又稳又急，走到两人面前两米处便停下脚步，微微躬身拱手，声音略带沙哑却中气十足，「久闻二位大名，今日得见，幸甚幸甚！」 说罢，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随行的牛福和殷若风，也一并抬手致意，「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请进院歇息，我已安排好宴席为诸位接风洗尘。」 「郑领主，客气了。」程野上前一步，伸手与他握了握。 刘毕也换上一副淡笑，与郑大有打过招呼後，一行人便走进了左侧的小楼。 楼内空间着实不小，摆着十多张八仙桌，中央的条案上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茶香袅袅散开。 众人刚落座，便有侍者麻利地送上果盘与冷盘，足足十多样。 除了新鲜的时令蔬菜，还有蜜瓜、葡萄、橙子这类稀罕的水果。 对比起幸福城检查官日常都只能喝营养浆果腹，双月湖的基础生活，确实要丰富得多。 「外面的食堂是给居民就餐的，像我们这些人，平日里都会来这里吃饭。顺带在吃饭的时候，把今天的情况向领主汇报一下，省得专门开会麻烦。」 王胜一边给众人斟茶，一边憨笑着解释。 「哪有老王说的这麽夸张。」郑大有笑着摇头，语气随和，「我是想着开会太过严肃，大家吃饭时随口聊几句通个气，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郑领主啊...」 程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涩，回味却带着一抹淡淡的甘甜。 他放下茶杯，看向郑大有，「我听王队长说，双月湖现在有六千多人，这发展速度可不慢啊。」 「程检查官说笑了。」郑大有将手臂搭在桌边，神色从容，半点不见紧张，「我们发展得再快，也追不上幸福城的一星半点，更比不上您负责的大波镇。只是周边聚集地接连解散，一群可怜人没地方去，我只能先将他们暂时收拢过来。至於明年开春，说不定就要有一大半人迁徙离开呢。」 「哦？郑领主还知道我的大波镇？」程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那是自然。」郑大有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双月湖当年得以成立，最初的物资支援全都是从幸福城运输过来的。这麽多年，我们一直感念幸福城的恩情。虽然最近几年，两地之间的联络没那麽密切，但幸福城的广播我是一次也没落下，尤其是晚间新闻频道，密切关注着幸福城的所有政策变化。」 他说着，遗憾地叹了口气，「只可惜我们之间的距离还是太远了。自从中线被废弃以後，这条商路迟迟难以重启，很多物资都不方便运输过来。这才迫不得已，只能和周边其他庇护城接触，先渡过眼下的难关。」 王胜说得委婉，郑大有则说得直白。 但总体而言，两人都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将双月湖的难处摆到明面上，以求对方的理解。 「确实不容易。」程野点头附和，随後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不过大樟庇护城距离双月湖也不近，郑领主是怎麽想着从那边接引物资过来的？」 「不是我们找上大樟，是大樟主动找上的我们。」 郑大有叹了口气，似是有难言之隐，「实不相瞒，大樟庇护城在我们双月湖周边探到了稀有的矿脉，这才愿意支援我们。但代价是，我们整个冬天都得组织人手帮忙挖矿，用矿石来偿还他们支援的物资。」 「冬天？」刘毕轻咳一声，目光锐利起来，「周边发现了特殊矿脉？」 「是。」郑大有点头，解释道，「他们将这种矿脉命名为冬月矿。这种矿石很是奇特，只有温度降低到零下以後，才能从地下开采并保存。否则，开采出来没多久就会失能，效用大打折扣。」 「新的特殊矿石？」程野和刘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对...」郑大有连声应着，脸上却满是茫然，「只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冬月矿到底是用来干什麽的。是大樟的探矿队先找到了矿脉，才主动找的双月湖合作。那矿脉就在弯月湖附近，目前基础的矿洞设施都已经打好了，就等气温一降下来，立刻安排人手进去开采。」 冬月矿？ 程野心下沉吟。 广省本身就有大片可耕种的土地，大樟庇护城绝不可能为了双月湖这点农作物资源，特意跨越遥远距离来合作。 至於针对幸福城...双月湖不过是个小小的营养浆供应点，还没资格让光虹如此大费周章地布局。 这麽说来，这冬月矿才是核心关键。 程野面色微顿，趁着刘毕接过话头与郑大有交谈的间隙，不动声色地打开了个人面板。 郑大有和一堆人的名字出现在左上角。 作为一处老牌聚集地，双月湖的规模小了点，不代表这里全都是普通人。 简单扫过，其中王胜拥有lv5的技能，是个天人合一的高手，只可惜配合度只有35%，没有特殊情况想要凑到100%都很难，更别说完全开放。 往下也有三个人拥有lv4技能，配合度清一色的20出头。 拥有lv3技能的就更多了，甚至可以说lv3就是进入这里的门槛。 「唔，看来我的猜测没错，废土里的小聚集地确实是强者为尊，实力强了才有可能坐在这里，能干活的人充其量当个小管理，很难进入到聚集地的核心管理阶层。」 程野没有奇怪，目光最终落在了郑大有的配合度上。 17%。 算是在场最低的一个，考虑到他的身份，这个配合度也能理解。 不过情报搜索只需要10%的配合度，眼下已经足够了。 「搜索情报，指定情报方向：冬月矿相关！」 空间破碎，快速重构。 收集器遵循惯例，先以周边环境为基底构建场景。 光影闪烁过後，再次具现的依旧是这处小食堂。 只是场内没了无关人等，仅剩下郑大有和三位身着大樟制式制服的中年人围坐桌旁。 桌上杯盘狼藉，菜肴吃了大半，显然已经过一轮推杯换盏。 坐在郑大有右侧的男人轻咳一声，打破沉默：「郑领主，大樟的诚意您现在也看在眼里。按理说，我们直接派人来开采冬月矿，本也没什麽问题...」 话未说完，便被郑大有抬手打断，他摇头道：「张队长，双月湖至今仍是幸福城的合作聚集地。你们要是硬来，我们拦不住，但冬月矿的消息，我定会如实上报幸福城。」 「所以才说合则两利，分则两弊啊！」 听到威胁，那张队长非但不恼，脸上笑意反而更浓，「这冬月矿要是让幸福城知道了，他们定会一股脑搬空，半分不留，就像当年红川聚集地的红石矿一样，你们双月湖迟早也得被兼并吸纳。」 他身子前倾，语气带着蛊惑：「但我们大樟不同，这是门长期生意。第一年我们只开采储量的四成，保证剩下六成供双月湖运转；往後每年也只挖当年增量，绝不动那六成底矿的主意。」 「四成...」郑大有咬了咬嘴唇，「这个比例，还能不能再降些？」 「郑领主，四成已是我们的底线！」 张队长陡然收起笑容，淡淡道，「这些年，不少势力来双月湖周边打探，您藏得够深，愣是没让任何人发现冬月矿的踪迹。要不是庄领主主动上报，我们还真以为，双月湖这麽多年没遭感染潮袭击，只是因为规模小、运气好。」 前半句时，郑大有还能强装平静，可听到「庄领主」三字，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茶杯的手猛地收紧。 双月湖知晓冬月矿的，本就只有他和副领主庄景两人。 所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随着中线商路废弃，双月湖陷入尴尬境地，庄景便早有去意。 这冬月矿，竟是他献给大樟、投采光虹联盟的投名状。 「你们拿这珍贵的冬月矿来隔绝感染潮，实在太浪费了。但凡早点找上我们，每年冬天我们派两千士兵驻防，都不是问题。」 张队长手指点着桌子，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叹道，「这种矿石的真正用处，是制作高强度能量隔离介质。防护服里加一层冬月矿结构，就能帮人隐藏气息，深入更多高危区域探测；用它制成特殊涂料，能在荒野快速搭建真正的安全屋；就算奢侈些，用它打造武器，对特殊感染体的杀伤力更是显着。」 「可你们倒好，只会把它磨成粉，绕着聚集地撒一圈，只想着降低感染源、 感染体的注意。说实话，这些年被你们浪费的冬月矿，都足够建设十个双月湖聚集地了。」 一句接一句的诘问，像重锤般砸在郑大有心上，他的面色忽青忽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些年，并非没人怀疑过双月湖的异常，为何能隔绝致命的石化诅咒，为何每年冬天都能安稳度过。 可冬月矿的特性本就逆天，既能隔绝感染源的探测，连石化诅咒都能抵挡，又怎麽可能被常规探测仪器发现？ 当年，是他无意间路过这片荒芜之地，发现了冬月矿的玄妙，才下定决心留在此地，一手建起了双月湖聚集地。 最开始聚集地规模小，他一个人就能下矿开采，将矿粉洒遍周边。 後来聚集地渐渐壮大，人手不够，他才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副领主庄景。 万万没想到，自己识人不明，竟被最信任的人反手卖了消息，如今彻底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两成。」郑大有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最後的挣扎，「如果只给两成，我们愿意出人手帮忙开采。我知道怎麽精准找到矿脉，也知道怎麽在常温下短期保存。我们可以达成长期合作，冬月矿的生长需要投喂植物生机，有我们在明面上遮掩，绝不可能有人发现这里的秘密。」 「两成...太低！」 张队长果断摇头，语气却明显软了几分。 接下来的几分钟，两人围绕分成比例反覆拉锯，最终定在两成五。 情报空间轰然破碎，又回到了饭桌上。 程野伸手揪下一颗葡萄，放在嘴里细品着甜滋滋的味道，心思却已全然飘远。 双月湖，竟然还有这般神奇的矿石？ 能够隔绝石化诅咒，还能防止感染源的探测？ 听起来似乎和黑曜石战甲的材质有些类似，能够遮掩活物气息。 可黑曜石战甲价值连城，足足要上百万贡献点，材料定然极度稀缺。 而冬月矿，竟能被双月湖当成「防护粉」绕着聚集地撒一圈，仅两成五的份额就能满足大樟的胃口，其储量恐怕相当可观。 可疑问也随之而来，双月湖既然已经和大樟达成了合作，为何郑大有还要主动将冬月矿的消息说出来？ 明明可以偷偷开采、悄悄换取物资，完全没必要在他们这些幸福城检查官面前暴露这个秘密才对。 程野思索着，乾脆又搜了一次情报。 片刻，他恍然退出情报空间，有些明白郑大有为何会那般操劳疲惫。 两成五只是满足了大樟的胃口，光虹庇护城的胃口可还大着呢。 总计五成的冬月矿，今年必须挖出来供给光虹联盟。 若是无法按时交付，光虹将直接派人入驻双月湖，全面接管矿脉，到时候所有矿石都会被尽数运走，双月湖连一杯羹都别想分到。 这种强取豪夺的作风，确实符合霸主级庇护城的行事逻辑。 一个小小的聚集地还没有谈条件的资格，尤其是这资格还是靠着幸福城这张大旗唬来的。 可能是调研到了幸福城已经放弃了对双月湖的关注，又考虑到卫星城的建设、上百万人口的涌入，已经让幸福城自顾不暇。 光虹庇护城这才敢狮子大开口，直接将条件压死，丝毫不担心双月湖反抗。 那麽，郑大有此刻主动透露冬月矿的消息，是在试探幸福城的态度？ 只是装甲车才开进来半天时间，之前可是完全没有任何通知有检查官要来。 「这般在夹缝里生存、火中取栗的大胆行径，他竟只用半天时间就拍板决定，也不怕最後两个霸主级庇护城直接瓜分所有冬月矿，连带着把双月湖聚集地都给毁了。 「3 前脚才感受到了小聚集地的美好，後脚就窥见了这安稳背後血淋淋的生存真相。 程野只能咋舌，掌握了生产资料，却没有发展相应的力量守护，这本就是最大的祸端。 换做是他，哪怕趁着这段时间把矿脉掘空了跑路，也绝不会留下来，在两个庞然大物之间苟延残喘，这般周旋下去，最後多半是被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不过正思索着，耳边却传来刘毕爽朗的笑声：「幸福城向来不限制麾下合作聚集地与其他庇护城往来。你们既然已经和大樟达成了开采协议，有了稳定的物资来源，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说完，又直接补充道，「我们这趟来，主要是为了回收之前约定好的一些东西，比如当年支援给你们的物资，到现在还没结清的部分。」 好家夥，b哥还真是直接。 程野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扫过，果然郑大有的眼底微微一闪，放在桌侧的双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哪怕他很快意识到又放松下来，这电光火石之间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刘毕这直接不打算干涉的行为，让郑大有的所有算盘全都落空。 「是，东西我们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就等两位检查官带走。」 郑大有连连点头，「咱们先吃饭，吃完饭两位检查官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我亲自带着帐册过来，咱们详细核算，确保把所有欠缺一次性结清。」 接下来的宴席上，郑大有半点没再提过冬月矿的事，仿佛彻底放弃了挣扎，一门心思只想着把这顿饭应付过去。 这种场合，程野自然也不会主动开口询问，而是按下心思安心乾饭。 顺带也和双月湖这些权利阶级混了个眼熟，打好了搜索技能的基础。 这来一趟可不能白来，现在是时间有些紧张，没办法留下来一一刷满配合度。 可只要职级再提升一级，50%的配合度就能搜索lv4技能，难度不大。 到时候很轻松就能薅走所有技能，包括王胜的lv5技能也有机会。 饭罢，夜色已然沉了下来。 郑大有亲自带队，将住宿点安排到了最为安全的三期区域。 这里同样建设了专门招待外来人的一栋小楼，院墙高耸，门口还有两名持枪守卫站岗。 只能说，里面的配置，比程检查官自己的狗窝起码豪华十倍。 每个房间都是套房，带个客厅和独立卫生间，内部还设有冰箱，里面全都是时令蔬果。 另外，客厅还放着一台小电视，下面配备了dvd播放器，旁边的碟片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十几张碟片。 经过了解，双月湖目前还没得到光虹的能源支持，只是从大樟那边高价买了十几块大容量电池，平日里靠着太阳能板储能，勉强维持着聚集地的电力供应。 「程检查官，我今晚还是睡在车上守着，您安心休息，不用管我！」 「好，辛苦你了！」 用无线电和张大平交流後，程野在客厅坐下，打开电视随意插进一张碟片。 播的不是旧时代的老片子，而是新纪之後拍摄的电影，片头还挂着光虹庇护城的出品标识。 片子的布景和拍摄手法都透着一股业余感，但演员演得倒是格外敬业，讲的是一群流民被荒野猎人掳走，靠着胆识和狠劲斗智斗勇逃出生天的故事。 其拍摄之真实，只能用「刀枪炮」三个字来形容，不乏让人咳嗽的剧情片段。 兴许是很久没有看过电视，程野正看的津津有味，没一会几，门外传来敲门声。 刘毕刚冲过澡，身上披着件宽松的布衣，头发还滴着水，推门进来就大咧咧地往沙发旁的椅子上一坐。 「你牛哥已经查过了，这里面没有录音设备，也没有监控。」 程野讶异转头，「b哥看出来了？」 「我又不是傻子，这家伙想利用我们还不老实，那我就给他故意装傻。」 刘毕呵了一声，两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只是刘毕笑的憨实，程野笑了两声，却又带着思索停了下来。 「那我们遇到这种情况，一般该怎麽处理？」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将信息传回去，让上面定夺呗...」 刘毕坦然道，「当然，你要是感兴趣，我们明天就去看看那冬月矿！」 > 第三百四十三章 残酷规则，复苏的娱乐业！ 如果那位张队长所言不虚，冬月矿真有这般奇特的效果。 哪怕幸福城眼下正因流民涌入、卫星城建设忙得如火如茶，确实有些自顾不暇，但要抽调军团来抢占这等利益，根本不成问题。 可那样一来，冬月矿就会重蹈当年红石矿的覆辙，沦为幸福城与光虹庇护城瓜分的肥肉，被两大势力吃干抹净，半点不剩。 这样的结局，对於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紮根十几年的双月湖聚集地而言，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别给自己太多心理负担。」 刘毕往後一靠，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随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两口，果肉的清甜在屋里散开，「这是双月湖那位郑领主自己选的路，现在这世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好东西藏起来时，就要想到被发现的後果。」 说完，他又坐直身体正色道：「这话对你也一样，你现在研究的那些奇特的石板，一旦对外曝光，就算咱们幸福城严防死守，内部不出半点矛盾，外部那些势力也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他们会用尽各种手段渗透大波镇，渗透你身边，你要面临的麻烦，绝对是郑大有现在遇到的十倍、百倍。」 「我明白，只是有些於心不忍」 程野低声应了一句，目光落在电视上，顿了顿又忍不住开口：「上位者做决策的时候，确实太容易了。当初我第一次知道双月湖，还是在唐斯站长的办公室里。他问我该怎麽处理双月湖想要解除合作的事，我当时想都没想，就给出了好几种方案，每一种目的，都是把双月湖逼到绝境。」 「可如今真的来到这里转了一圈，才发现那些在这儿生活了几年、十几年的老居民，他们或许早就不适应外面的世界了。留在这里，本可以守着一方小院，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单纯日子，谁又能想到，会平白卷入这样的风波里。」 将每一个人量化成冰冷的数字时，两千人也好，六千人也罢。 做出决策的瞬间，全都是利益权衡，很难去想，这一决定背後，会有多少人因此流离失所，会有多少个家庭就此破碎。 可真到了实地走上一遭，那些抽象的数字，就会具现为一张张生动的脸庞。 蹲在门槛上打磨农具的汉子，聚在院里搓着草绳唠嗑的妇人，躲在窗後怯生生张望的孩子... 那些烟火气，那些安稳的日常，一旦和「覆灭」两个字联系起来，就难免让人心里沉甸甸的。 「所以你更要明白，外面的世界，这些规则到底有多残酷。」 刘毕再次靠向椅背，声音沉了几分：「你现在面对的只是外人，可当年你爷爷做的每个决定，都关乎幸福城数万人、数十万人的生死。他一句话，就可能让很多家庭支离破碎；他一个决定，就可能有无辜的人被牺牲。」 「但也正因为他的果断，才有了我们幸福城的今天。这才是我们和双月湖最大的不同，我们拥有选择的权利，拥有反抗的力量，而不是像他们这样，只能在两大势力的夹缝里苟延残喘。」 说完这番话，刘毕自觉语气太过沉重，想开口说点轻松的安慰几句。 可转头一看，程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神情专注，他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轻轻叹了口气，也将目光投向了屏幕。 两人的注意力，渐渐被电视里的剧情吸引。 影片中，被猎人抓走的流民看似毫无反抗之力，却没有坐以待毙。 借着送饭、劳作的机会，悄悄观察猎人组织的内部关系，巧用一些挑拨的手段，就成功离间了猎人首领与核心成员，让组织内部生出嫌隙。 随後，他们又故意泄露了猎人组织藏有财宝的消息，引得周边其他猎人组织凯觎，直接在猎人营地外引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火并混乱。 混乱之中，这群流民趁乱撬开囚笼，不仅成功逃了出去，还顺手带走了猎人组织囤积的大半财宝。 影片的最後，他们用这笔财宝在一处偏远地带建立了小型聚居点，不仅报了被掳之仇，还过上了安稳富足的生活，达成了皆大欢喜的合家欢结局。 悠扬的片尾曲响起，画面切到了一段采访。 几个戴着黑头套的人影坐在凳子上，声音带着激动与後怕，讲述着当年的真实经历。 字幕清晰标注，影片改编自真实事件，采访者正是当年逃出生天的流民本人。 不得不说，从观看体验来看，这段采访比影片正片还要精彩。 几人语气真挚，细节说得绘声绘色，那种绝境求生的紧张感、成功复仇的畅快淋漓，都传递得极具感染力，让人瞬间代入其中。 以至於程野看着屏幕上的采访画面，思绪却飘回了双月湖的处境。 同样是夹缝中求生存，同样是没有硬实力只能靠智谋周旋，郑大有和他的双月湖，能像影片里的流民那样，在幸福城与光虹联盟的博弈中找到生机，甚至「带走财宝」，为自己谋得一条出路吗？ 「这片子还怪好看的，没想到光虹这些年竟还捣鼓出了这种好东西。」刘毕说着，又从碟片架上抽了一张塞进dvd。 这次的影片主题换了画风，讲的是庇护城派人潜伏进周边一个臭名昭着的猎人组织，颇有点「智取威虎山」的味道。 主角靠着过人的胆识和智谋，一步步获得猎人首领的信任，暗中传递消息，最终锁定了猎人组织的核心藏身处，庇护城大军突袭，一举将整个组织捣毁。 依旧是粗糙的布景，可真刀真枪的肉搏、紧张刺激的潜伏情节，比那些特效堆砌的现代电影还要抓人眼球。 影片结尾，同样是真实人物采访，几位当年参与潜伏任务的士兵，戴着面罩讲述着惊心动魄的历程，听得人热血沸腾。 一张碟片接一张碟片地看，每部片子时长都在四十五分钟左右，加上後面的采访，刚好凑够一个小时。 两人不知不觉就看到了转锺，刘毕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底布满红血丝，却还是有些不舍地起身：「行了，再不睡明天该起不来了，我先回去了。」 「光虹的娱乐业，比幸福城发达多了啊。」程野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忍不住咋舌。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才大半年，看这些片子更多是觉得新奇，能借着影像直观了解大开拓时代的风貌。 可刘毕明显是被这种鲜活的娱乐方式彻底吸引了，比起听乾巴巴的广播、看那些「不切实际」的旧时代留存影片，这种改编自真实事件的片子，显然有意思得多。 连见多识广的检查官都如此，不难想像对普通居民来说，这会是多大的吸引力。 程野暗自思忖，要是这样的影片和娱乐设备能普及开来，绝对是件好事。 至少能让那些常年困在一地、靠劳作谋生的居民，透过屏幕看到更广阔、更多彩的世界，也能给枯燥的生活添点滋味。 只不过连续奔波了许多天，如今终於踏踏实实地待在人类的聚居地，紧绷的神经一放松，困意便汹涌而来。 程野起身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进卧室躺下。 被褥不算松软，却洗得乾乾净净，带着一股淡淡的阳光味。 他往床上一靠，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连梦都没做一个。 再次睁眼时，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墙上挂着的老式钟表，指针稳稳地指向了八点四十，竟然快睡了九个小时。 这一觉，睡得是真沉！ 那些在荒野中被消磨掉的「san」值，仿佛被一口血泉彻底回满，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前所未有的松弛感，再也没有了危险如影随形的紧绷。 大脑像是自动开启了保护机制，模糊了那些狰狞的危险片段，让精神得以彻底休憩。 以至於回想起来，明明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此刻记忆都变得有些模糊，仿佛隔了好远。 程野伸着懒腰起身，径直走进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冲了个澡。 冰凉的水流浇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困意，让头脑清醒了不少。 至於热水...随时随地供应热水，对於双月湖这种小型聚集地而言，显然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擦乾头发，换上乾净的衣服，程野推门走出卧室。 昨晚来得晚，又被郑大有送上楼，没来得及好好打量这座外客招待处。 现在看过去发现空间还真不小，每一层都有六个房间，三层就是十八个房间。 下到一楼时，刘毕和牛福已经坐在门口的躺椅上，手里各剥着一个橘子，橘瓣的水汽在阳光的照射下往外散开。 领主郑大有陪在一旁，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气氛还算融洽。 旁边的空地上，站着四名身着统一工装的工作人员，脚边堆着两大筐厚重的帐本，正围着一张小桌低头核算着什麽。 这种合作终止、回收先期投资的琐事，本用不着检查官接手。 只因这条商路荒废多年，才将任务挂在站内，等着哪个检查官途经时顺手处理。 刘毕显然对这种锱铢必较的小事毫无兴趣，靠在躺椅上晒太阳，一副「不管算出来多少，能交差就行」的慵懒模样。 毕竟在他眼里，双月湖这个冬天过去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现在算这些物资实在没有太多意义。 倒是殷若风，主动揽下了核对的活儿，正站在工作人员身旁，手里拿着纸笔，一丝不苟地跟着核算这些年双月湖拖欠的物资款项，偶尔还会指着帐本上的条目，轻声询问几句细节。 程野走过去打了声招呼，刘毕抬眼瞥了他一下，扬了扬手里的橘子：「醒了？快来尝尝，这橘子挺甜，现在正是丰收季节呢。」 郑大有也立刻起身，笑着迎了两步：「程检查官休息得还满意吗？知道你们赶路辛苦，特意让厨房备了些热乎的早餐，就在旁边的偏厅，我让人带您过去？」 「多谢郑领主费心了。」程野颔首道谢，目光扫过那两筐沉甸甸的帐本，随口问道，「核算得怎麽样了？有什麽需要我们配合的吗？」 「都是些陈年旧帐，不算复杂。」 郑大有笑着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坦然，「当年幸福城支援的物资，我们都一笔一笔记着，绝不敢有半分亏欠。只是这几年商路不通，物资匮乏，才一直拖到现在。殷先生看得仔细，很快就能算清楚，到时候该补的补，该还的还，绝不会让二位检查官为难。」 昔日李马太所说的外勤感觉，现在总算体验了个淋漓尽致。 郑大有已经是六千人聚集地的领主了，此刻却只能敛着一身疲惫，点头哈腰地陪着笑，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 废土的生存法则再一次得到了验证，实力和背靠的势力，才是说话的底气。 程野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隔壁的偏厅。 刚在桌边坐下，就有穿着乾净布衣的侍者捧着菜单过来，态度恭谨。 还能点菜？ 程野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接过菜单翻看。 没想到这小小的双月湖聚集地，偏厅的菜单竟有上百样菜品。 既有北方人爱吃的油条、豆浆、豆腐脑，也有南方风味的素包子、肉包子，品类算得上齐全。 能稳定种植的地方，畜牧业自然也差不了。 菜单上除了各式鸡蛋做法，还有猪肉、鸡肉的菜式，在物资匮乏的废土上，算得上是相当奢侈了。 「有现成的吗？不用特意现做了，太麻烦。」程野合起菜单，随口说道。 「有的有的。」侍者连忙点头，「刘检查官方才点了白粥配咸菜，後厨一直温着，随时能上。」 刘毕也不是爱铺张的性子，早餐吃得格外清淡。 「给我来一份，嗯...给我来十人份的。」程野说完，又改口补充道。 张口就是十人份的早餐，换做别处，侍者怕是要惊得瞠目结舌。 可这里的侍者只是愣了一瞬，随即恭敬应下，拿着菜单转身快步去了後厨，半点多余的神色都没有。 想来幸福城的检查官多吃一些，才符合强大的身份。 不过十多分钟的功夫，後厨的夥计就端着食盘络绎而来。 一桶熬得稠糯的白粥被稳稳放在桌中央，旁边整齐摆着八碟切得细碎的咸菜，脆生生的看着就开胃。 除此之外，还有十个煮得恰到好处的白水蛋，蛋白莹白，蛋黄凝而不噎。 另有十个煎得两面金黄的荷包蛋，边缘微微焦脆，透着诱人的香气。 满满当当的吃食，瞬间摆满了整张桌子。 「谢谢，麻烦你们了。」程野道了声，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一路都是营养浆，嘴巴又有些淡，眼下这咸菜白粥的确享受无比。 等他风卷残云般将十人份的早餐扫空，那边的帐目才堪堪算了十分之一。 看工作人员埋头核对的架势，今天能不能彻底算清楚，还真难说。 程野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拉过一张凳子在郑大有身边坐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郑领主，你之前说那矿洞已经打好了基础，不知道我们这些外人，有没有这个福气去矿洞那边看一看？」 「嗯？」郑大有明显愣了愣，手里的橘子差点没拿稳，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 他还以为刘毕那句「不於涉」已经定了调，没想到程野会突然提起这事，这峰回路转的架势，倒是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不过到底是当了多年领主的人，郑大有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地连连点头，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当然可以！当然可以！程检查官愿意赏脸去看看，那是我们的荣幸！」 「正好您帮我们掌掌眼，瞧瞧这冬月矿到底是个什麽稀罕物件，我们这些土包子，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这东西有啥用。」 这演技，要是放到昨晚看的那些碟片里，百分百能拿个影帝头衔。 程野心下好笑，脸上却半点波澜都没露，话锋一转，又抛出个问题：「说起来，我来了这麽长时间，怎麽一直没见到庄副领主？」 「呃...」郑大有握着橘子的手猛地收紧，显然没料到程野会突然提起庄景，只能硬着头皮扯谎，「庄...庄景他去了大樟的驻点，帮我们协调物资调配的事，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哦？」程野拿起一个橘子，慢悠悠地剥着皮，语气依旧轻飘飘的，「这麽说来，庄副领主是知道冬月矿的事了？」 编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他倒是无心去直接戳破郑大有的这些小想法，只是想通过这种看似随意的追问，看看这些在废土夹缝里求生的聚集地领主，到底有几分真实的水平。 郑大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闪烁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是...他是副手，这种关乎聚集地存亡的事，自然是知道的。」 嚯，脑子转的真快。 意识到纯粹的遮掩没办法解释後，立刻想到了摊牌一部分东西。 程野挑了挑眉，看向刘毕，後者立刻会意道，「郑领主，我们去看看矿脉，不会影响你们和大樟庇护城的合作吧？」 「不，不会...哪能呢？」郑大有额头冷汗直冒，「我们双月湖现在不还没有和幸福城解除合作协议吗，这是我们的矿脉...幸福城当然有资格查看。」 得到满意的回答，刘毕站起身笑了笑。 「那好啊，走吧！」 第三百四十四章 极寒矿脉，毁灭布局！ 幸福城与双月湖的合作协议，其实早就名存实亡。 自从中线商路断绝，双方的联系便日渐稀薄。 去年一整年，幸福城甚至没派过商队过来运输营养浆原料，更别提後续的物资支援。 按照协议条款，这种程度的中断，早就触及了自动解除的红线。 可这份协议，本就是藏在台面下的东西，外人无从得知细节。 只要双方都不戳破，依旧对外承认合作关系，那这张纸就依旧具备效力。 而这层名存实亡的联系，恰恰是眼下最关键的挡箭牌。 冬月矿脉的位置，明明白白在双月湖的领地范围内。 既然双月湖还是幸福城的合作聚集地，那作为幸福城派来的检查官，他们自然有资格前去查看领地内的特殊物产。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哪怕传到光虹庇护城的耳朵里，对方也挑不出半分毛病o 更谈不上什麽「先来後到」，矿脉归属权在双月湖，於情於理，幸福城都占着一份主动权。 郑大有显然也深谙此道，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应下这句话。 没一会几，昨天那两辆带路的皮卡车就稳稳地停在了楼下。 殷若风自然要留下来继续核对帐本，半点不敢松懈。 这些天嘴上硬撑着说自己没受伤的牛福，也没跟着凑热闹，摆了摆手在躺椅上舒舒服服地眯起了眼。 两人坐上皮卡後排，郑大有识趣地坐到副驾驶位，车子发动，朝着矿脉的方向驶去。 车队绕路从正门检查站驶出，今天负责执勤的依旧是张卫东。 「昨晚怎麽没过来？」程野摇下车窗，笑着问道。 昨天他等到大半夜，也没见张卫东的人影，不用想也知道，大概率是被人拦在了招待所楼下。 在这双月湖，能有这份权力的，也就寥寥几人。 「郑领主说您和刘检查官赶路累了好几天，得好好休息，我就没敢过来打扰。」张卫东挠了挠头，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副驾驶座的郑大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没事。」程野摆了摆手，「那就今晚过来吧，我今天应该还会留宿一晚，明天一早出发。」 「好的。」张卫东眼睛一亮，连忙应下。 车窗缓缓合上，皮卡继续朝着聚集地外行驶。 郑大有适时侧过身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程检查官，张卫东可是我们双月湖的顶梁柱啊。不过他这些年待在领地，老跟我说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闯荡闯荡。要是能有机会跟着您出去历练一番，对他来说，想来是最好不过的归宿了。」 「郑领主愿意放人啊？」程野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程检查官说笑了。我们双月湖又不是什麽监狱，所有人都来去自如，从不限制人身自由。」 郑大有连连摆手，语气诚恳，「再说了，有老人离开，才能给新人腾出位置，这也是一种循环交替嘛。对了，我听广播说，幸福城这一次可是来了上百万的人，真是不得了啊...」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幸福城，昨天饭桌上没来得及细说的事情，现在正好有了闲聊的余地。 不过一路驶向矿洞的路上，刘毕始终没怎麽说话，只是靠在车窗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沿途的景象，默默记着一路的路线和标志。 能看得出来，这条通往矿洞的路明显是新修的。 虽然也是夯土路，却特意铺垫了一层碎石和压实的黏土，路面平整，走起来颠簸感小了很多。 道路两侧种着一排排三四米高的苹果树，枝头沉甸甸地挂着红彤彤的果子，却没人采摘，任由它们在枝头垂着，透着几分丰收气象。 沿途还能看到几处临时搭建的岗哨，简陋的哨亭里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见到皮卡车队驶过时，立刻挺直腰板敬礼，戒备森严。 路面朝着前方延伸，渐渐驶入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弯道开始增多，坡度也缓缓向上爬升。 当车辆行驶到丘陵的制高点时，两人同时朝着窗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山坳里，左右分布着两个湖泊。 那湖泊的模样，有点像九寨沟的「海子」，冬春两季枯水，夏秋两季涨水，才形成了如今这般碧蓝澄澈的模样。 此刻恰逢初秋，正是湖水最丰盈的时节，两道碧蓝如宝石的水域镶嵌在黄褐色的丘陵之间，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美得令人心头一震。 左侧的弯月湖形似初升新月，湖面平静无波，倒映着天空的流云与岸边的枯树，水色由近及远渐渐变深，从澄澈的浅蓝过渡到深邃的靛青，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渐变玉璧。 右侧的牙月湖则带着几分凌厉，湖岸线曲折陡峭，湖水撞击着礁石，泛起细碎的银花，偶尔有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水面上，折射出万千光点，晃得人睁不开眼。 远处的丘陵连绵起伏，与湖泊构成一幅壮阔的画卷，在废土的苍凉底色里，透着难得一见的生机。 一阵风穿过山谷，程野打开车窗，只觉这股微风带着湖水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草木的淡淡腥甜，让人顿感神清气爽。 新塘聚集地那片沙塘湖已经让人移不开眼了，但这里的景致，竟然又要壮美太多。 「确实是一片宝地啊！」 程野靠在车窗上，由衷感慨，「郑领主当年能找到这里，恐怕也是废了不少功夫吧？」 「哈哈，这话倒是不假。」 郑大有笑着接过话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当年我们逃难过来的时候还是冬天，丘陵被冰雪盖得严严实实，根本没发现这两处藏在山坳里的湖泊。後来留在这里熬过寒冬，到了开春，地下水慢慢往上涌，才渐渐汇成了这两片湖。你们来得正好，眼下正是两座湖泊一年里最漂亮的阶段。」 说话间，皮卡车已经驶到丘陵的上半部分，前方的路变得狭窄崎岖，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显然已经无法再往前开了。 「程检查官，刘检查官，接下来得辛苦我们步行过去。」 郑大有率先推开车门，指着前方的山谷，「矿洞就修建在丘陵的背阴处，这里的地形比较特殊，背阴面常年见不到阳光，内部温度比外面低上不少，这才具备了储存冬月矿的条件。」 「没事，走吧。」 程野和刘毕相继下车，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後面那辆皮卡上，也走下来四名持枪卫兵，两人快步上前在前面带路，另外两人则留在车旁驻守，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 顺着丘陵下坡的路明显经过人工修整，路面被铲得平整，宽度刚好够手推车来回通行。 只是看着眼前陡峭的坡度，程野便能想像出，到了冬天路面结冰，推着满载矿石的车子往上走，会是何等吃力。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下走了约莫十分钟，到了半山腰的位置，一处三米高的矿洞赫然出现在眼前。 矿洞入口被粗重的原木搭建成坚固的门框样式，两侧的岩壁上还钉着密密麻麻的铁条，铁条深深嵌进石缝里，防止土层松动引发坍塌。 洞口内侧铺着平整的石板，形成一小块约莫十平米的平台，站在上面，一股沁人的凉意扑面而来，驱散了初秋快到正午的燥热。 「诸位小心脚下，里面湿气重，铺的栈道有些滑。」两名卫兵走在最前面，打开随身携带的手电筒，光束划破黑暗，声音在空旷的洞口回荡。 矿洞内没有安装灯光，众人只能借着几把手电筒的光亮前行。 只见洞内已经被开辟出规整的通道，地面铺着简易的木板栈道，栈道两侧还挖有浅浅的排水沟，用来疏导岩壁渗出的积水。 越往深处走，空气里的寒意便越重。不过百米的距离，众人呼出的气息已经凝成了淡淡的白雾，裸露在外的手背和脸颊，也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栈道两侧的排水沟里，也积着浅浅的冰水，偶尔有岩壁上滴落的水珠砸进去，溅起细碎的冰碴。 「这地形还真奇怪，竟然这麽冷...」程野顿感惊奇。 算上刚才下行的高度，众人此刻也就到了丘陵的底部区域，还没真正深入地下。 可这股寒意，却比红川矿脉深处还要低上十几度不止，足以证明此地的异常。 再往矿洞深处走，沿途的岩壁大多是灰褐色的，和寻常山石并无二致，看不出半点奇特之处。 就在这时，走在两名卫兵身後的郑大有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朝右侧的岩壁指了指：「两位检查官请看，这种便是所谓的冬月矿了。」 刘毕下意识地将手电筒的光束打过去，只见原本灰褐色的岩壁上，竟蔓延开一片淡淡的冰蓝色纹路，像极了冻结在石头里的溪流，顺着岩壁的缝隙蜿蜒游走。 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那些纹路隐隐透出一层朦胧的光晕，仿佛是大自然用无形的画笔，在坚硬的石头上绘出的奇景。 程野的目光扫过岩壁上大片冰蓝色纹路，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强烈的熟悉感。 好似穿越过来了以後，在哪里见过这东西。 嗯？ 他愣了愣，脚步忽的顿住，一些潜藏在记忆深处的画面瞬间涌现。 白茫茫的天地间风雪交加，刺骨的寒风卷着雪粒，刮在脸上生疼。 排成队的矿工，在工头的呵斥声中弓着腰，艰难的开采极寒矿石。 手指触碰到矿石的瞬间，总会发出炼油般的「呲啦」声，随之而来的便是皮肉烧焦的剧痛。 那些被采下来的矿石，和眼前附在岩壁上的「冬月矿」，何其相似！ 都是泛着冷白光泽的岩石，表面都蜿蜒着这种独特的纹路，仿佛是大自然在石头里冻结的溪流。 「这是...极寒矿？」程野心下一怔。 所谓的冬月矿，竟和他被万令地法螺精神污染时，在梦里穿越到南极洲当矿工所挖掘的极寒矿石，有七成相似。 他下意识地抬高手，就要去触摸那冰蓝色纹路。 「程检查官，别碰！」郑大有脸色骤变，连忙出声阻止，可话音未落，程野的指尖已经轻轻贴上了石壁。 呲。 一声极细微的轻响，像是滚烫的铁锅溅上了水珠。 程野猛地缩回手，只见指尖末端已经留下了淡淡的焦黑痕迹，带着一丝灼热的刺痛。 「烧灼效果比极寒矿的效果弱多了...」 他心下一震，愈发肯定了两者之间的联系。 梦里的极寒矿，只要皮肤一碰，立刻就会被烫出深可见骨的灼伤，可这冬月矿，只是带来一阵类似摸在微烫铁板上的刺痛，激得人打了个机灵。 「程检查官，您没事吧？」郑大有快步冲过来，脸上满是歉意和紧张，「这种矿石看着普通，实则温度极低，一碰就会烫伤皮肤。抱歉，我还没来得及详细提醒您...」 「没事。」程野摇摇头，指尖轻轻一搓，那层浅浅的焦痕便彻底消失不见。 矿工的体质和他现在可有着天壤之别，哪怕接触极寒矿，他也不会严重烫伤。 「b哥，你先仔细看看这矿石的质地，我去搜一下资料库里有没有相关记录。 「程野转头对刘毕说道。 「好。」刘毕点点头，凑近岩壁仔细观察起来，时不时还用防务通的边角轻轻敲击石壁，听着里面传来的回声。 程野走到矿洞一侧的僻静处，掏出防务通，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但他没有搜索「冬月矿」，而是直接输入了「极寒矿」三个字。 搜索结果很快弹出，无匹配资料。 「难道是我梦里见到的东西，都是虚幻的，是仙物拟造出来的幻象？」 程野收起防务通，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阵心神不宁。 就算当年南极洲的那段开采历史被彻底封存，这种特殊的极寒矿，也应该在某些绝密档案里留下只言片语才对。 可现在什麽都查不到，要麽是梦里的一切都是假的，要麽就是当年的开采是绝对机密中的机密，直到现在都没有半点风声泄露出来。 可是，南极洲的那群疯子，不惜耗费海量人力物力开采这种矿石，到底是为了什麽？ 还有梦里最後那一幕，那道炽烈到极致的白光，瞬间蒸发气化了所有矿工，甚至夷平了整个矿区的恐怖爆炸，又是什麽？ 等等...爆炸？ 程野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窜头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只想立刻转身逃离这个矿洞。 当初在梦里，他只以为那是超凡者引发的爆炸，并未将白光和极寒矿联系起来。 可现在回想起来，就算是上个时代的顶尖超凡者，也不可能爆发出堪比核弹的威力，将方圆百公里的区域彻底夷平。 难道...这种极寒矿，本身就具备引爆的可能？ 能从一种特殊材料，变成足以毁灭一切的超级炸弹？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像疯长的野草般无法遏制。 「怎麽了？」刘毕忽的转头，余光瞥见程野脸色变幻不定，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没什麽...嗯，没搜到这种矿石的相关信息。」程野勉强扯出一抹笑，只是这笑容落在刘毕眼里，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就算是遇上石葵人那种恐怖的怪物，这小子也没像现在这般失态过。 莫非这矿石，藏着什麽不为人知的凶险？ 「我们也没有搜到相关的信息，从没有人见过这种特殊的矿石。」郑大有适时做出一脸茫然表情。 「下面还有吗？还是说，整条矿脉都是这种样式的矿石？」程野没接话，目光依旧死死盯着岩壁上的冰蓝色纹路。 「还有很多，而且越往下走，矿石的纯度越高。」郑大有连忙答道，「现在看到的这些，纯度算是比较低的，下面还有通体雪白的，摸着比这里的还要冰手。」 「带路，去看看。」程野沉声道。 郑大有不疑有他，立刻示意两名卫兵继续在前引路。 一行五人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板栈道，继续往矿洞深处下行。 不知不觉间，又走了近百米，矿洞深处的温度已经跌到零下十度左右，寒气顺着衣领袖口往骨头缝里钻，哪怕穿着厚实的秋衣，众人也忍不住打起了寒颤。 岩壁上的冬月矿，数量明显多了起来。那些冰蓝色的纹路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极致的纯白，不含一丝杂质，在手电筒的光束下，泛着玉石般温润又凛冽的光泽。 这颜色，这质地，已经和梦里的极寒矿有九成相似了！ 程野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荒诞又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现在要是矿洞突然爆炸，变身海星超人，能逃出去吗？ 想法出现，他下意识地顿住脚步，转头看向郑大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郑领主，能不能采一块矿石让我带回去研究？这下面太冷了，再待下去怕是要冻出毛病。」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郑大有想都没想就点头，脸上甚至露出几分喜色。 他是巴不得程野能多带几块，几十块，甚至一车回到幸福城。 到了这种地步，只有让幸福城察觉到这矿石的价值，和光虹庇护城产生利益冲突，双月湖才能在两大势力的夹缝里，挣得一线喘息的机会。 「那咱们先上去吧。」郑大有接着说道，「采矿得用特制的工具，还得用低温容器保存，不然一出矿洞就会失能。工具都在车里，我这就安排人下来取矿，咱们去洞口等就好。」 「嗯。」程野应了一声，一行人转身顺着原路返回地面。 直到阳光洒落下来，带着初秋的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可程野的心却依旧沉在谷底，怎麽也安定不下来。 是太敏感了吗？ 目前搜到的所有情报，都证实了郑大有、张队长，乃至他们背後的大樟和光虹，应该都不知道极寒矿的存在。 他们只把冬月矿当成一种能防感染体、做能量隔离介质的特殊材料，压根没意识到这东西可能潜藏着毁天灭地的威力。 这种矿石，是双月湖立足的根本，已经默默守护了这个聚集地十几年。 如果这一切是四祭教余孽，或是神秘的星舟布下的局，想要算计幸福城或光虹庇护城，那他们的手笔也未免太夸张了。 难道十几年前，就已经埋下了这颗棋子？ 而且，冬月矿的消息，是庄景献给大樟的投名状。 庄景背叛，是因为中线商路废弃，双月湖日渐衰落，他自觉没有前途，才选择另寻高枝。 这一系列的变故，看起来都是巧合，可若真的是人为布局，那这幕後之人，未免也太可怕了。 然而一想到白水河下的魔眼海绵，想到跃野那三十万无辜牺牲者，程野就不敢再心存侥幸。 他目光一转，再次落在郑大有身上，唤出面板。 情报搜索，指定方向：和星舟相关！」 如果郑大有是这盘棋里的一环，那通过情报搜索，总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然而，十几秒过去了，熟悉的情报空间破碎重构的画面并未出现，反倒是面板又弹了出来。 【搜索失败，当前搜索对象并无相关情报，请收集员重新指定方向】 【已使用充能值不作返还，行动点增加：6】 「嗯？竟然失败了？」程野不禁愕然。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情报搜索完全落空的情况。 之前哪怕是再怎麽简单的情报，多少也能挖出些边角信息，可这次针对郑大有与星舟的关联搜索，竟连一点水花也没溅起来。 不过这样一来，是不是也能侧面说明，郑大有和星舟之间确实没什麽牵扯？ 抬眼望了望头顶晴朗的天色，又看了看面板上剩余的25%充能值，程野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启动了搜索功能。 这一次，他没有再尝试搜索四祭教，而是换了个更直接的思路。 情报搜索，指定方向：与冬月矿相关异常信息！ 只锁定地下的矿石本身，不附加任何额外限制，或许能找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两三秒後，周围的空气开始泛起像素点般的涟漪，熟悉的场景具现如期而至。 程野深吸一口气，凝神望去，却发现这次具现的地点，赫然就是矿洞口。 只是眼前的矿洞，和他们刚才离开的那个规整入口截然不同。 洞口只有半人来高，边缘犬牙交错，怪石嶙峋，黑默的洞口透着一股阴森之气，活像个被野兽掏出来的丘陵野洞。 再往四周看，整片丘陵都被皑皑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苍茫，根本看不到丘陵下那两片碧蓝的湖泊，显然是某个深冬时节的景象。 矿洞口的雪地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没有那麽操劳的郑大有带个皮帽，穿着一件臃肿的旧棉袄，双脚不停地跺着，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手里还紧紧拽着一根草绳，草绳的另一端，一直延伸到矿洞深处。 没过多久，矿洞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紧接着，一个男人弓着身子，费劲地从洞口钻了出来。 男人的脑袋上沾满泥灰，乱蓬蓬的头发纠结成一团，还沾着不少碎石屑。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垢，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透着掩不住的疲惫与警惕。 他身上同样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灰色棉衣，袖口和裤脚都磨出了大洞，露出的胳膊和小腿上布满了划痕和冻疮，皮肤粗糙得像老树皮。 那根草绳一头缠在他腰间，旁边还坠着一把豁了口的小镐头。 郑大有连忙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四周，确定没人後，才伸手将男人从洞口拉了出来。 目光落在男人背後的矿篓上，看到里面静静躺着四块通体雪白的冬月矿，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老庄，辛苦你了！我这腿脚最近老是抽筋，实在下不去。」 「没事，我冻也冻习惯了。」男人叹了口气，放下沉甸甸的矿篓，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 他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抹了把脸上的泥灰，露出一张极其平凡的脸庞。 程野一眼认出，这就是资料里双月湖的副领主，庄景！ 只是这张脸着实普通，丢到人堆里，转眼就能被忘得一乾二净。 「有烟吗？」庄景哑着嗓子问道。 「有有有。」郑大有连忙从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卷菸，抽出一根，划亮火柴点燃後递了过去。 庄景接过烟，凑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大口，浓烈的烟雾呛得他咳嗽了几声，却还是舍不得停下。 吞云吐雾了好一阵，他才缓缓舒出一口浊气，眉眼间的疲惫总算消散了些许。 「我待会儿还要再下去两趟，多采点矿石，给领地多留些余量。」 庄景弹了弹菸灰，指节分明的手背上冻得通红，「不然我要是在大樟那边耽搁久了，你这腿脚不利索的，根本下不了洞采矿。」 「唔...」郑大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最终却化作一声长叹，挨着他在雪地里坐下，「都怪我今年太大意，没提前让人去周边庇护城采购储备药品。现在寒疫大规模爆发，闹得人心惶惶，还得让你亲自带人去大樟买药，辛苦你了。」 「说这些干什麽。」庄景低骂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还不是因为幸福城今年彻底断了货？要是商路还通着，咱们哪用得着看别人脸色？」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向郑大有，神色认真，「去大樟的路我熟，走惯了的，没什麽问题。就是一来一回，脚程起码得半个月。我走之後，你可得看好领地内部，严防死守，别让寒疫再扩散了。」 「另外，」庄景话锋一转，「我想带上些矿粉上路。这东西能遮掩气息，路上遇到感染体或者感染潮，也能多一层保障...」 「不行！绝对不能带出去！」郑大有几乎是下意识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意识到自己失态，苦笑着压低声音，「老庄，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这矿粉要是带出去，万一被人发现，咱们双月湖就彻底完了，那可是灭顶之灾啊！」 「你放心！」庄景连忙摆手保证，语气急切，「我就只在路上用，快到大樟庇护城的时候，肯定把剩下的矿粉藏得严严实实，绝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他说着，又忍不住低声诉苦，「这一路荒山野岭的，多一分防备，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啊。」 郑大有沉默了，目光落在矿洞口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上，眉头紧锁。 雪粒子落在他的头发上，很快积起薄薄一层白霜。庄景是为了给聚集地求药，才冒着这麽大的风险上路，要是连这点小小的请求都不答应，未免显得他这个领主太过无能，也太过凉薄。 直到情报场景的光影开始微微晃动，眼看就要消散，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那你一定要小心，不光要防着外面的人，跟着你去的那些人里，也得留个心眼，别...」 「放心吧！」庄景咧嘴一笑，露出两排被烟燻黄的牙齿，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豪爽，「谁也不会知道的。再说了，这麽多年风风雨雨，咱们不也都撑过来了吗？」 他说着，抹了把冻出来的清鼻涕，将菸头摁进雪里，看着火星一点点熄灭。 随後撑着膝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屑，抓起地上的小镐头，冲郑大有扬了扬下巴：「歇够了！剩下的烟，等我这趟回来再抽！」 > 第三百四十五章 怪物克星，符文吸收！ 有关冬月矿的异常，并未查到与星舟、四祭教的直接关联，反倒牵扯上了已经跑路到大樟庇护城的庄景。 看着情报空间一点点暗下去，又恢复到现实，程野心下沉吟起来。 如果从郑大有身上再也挖不到更多线索，要弄清冬月矿的真相，就只能去大樟庇护城找这位前副领主。 找个「核实双月湖合作遗留事宜」的藉口，去见庄景并非难事。 但两地并不顺路，考虑接下来还要去黑烙山聚集地完成外勤任务，若绕行去大樟，得多走将近300公里。 不仅耗时，还可能遭遇未知风险。 要不要去？ 程野没有急着改变行程，打算稍後和刘毕商量後再做决定。 梦里极寒矿的挖掘，普通人都能参加其中，而且矿脉分布极广，完全不像眼下的冬月矿，只藏在这处隐蔽的丘陵地洞内。 而以他如今核心检查官身份却搜不到半点信息，本就有些问题。 再者，从郑大有与张队长的沟通，到後来光虹庇护城强行插手、追加矿石需求，所有人都将这种矿石称为「冬月矿」，从未有人提及「极寒矿」。 这也能从侧面说明，光虹联盟或许同样不知道极寒矿的存在，只看到了冬月矿在能量隔离、武器改良上的价值。 如果真有人在背後搞鬼，打算策动一场惊天爆炸案，那这步棋就太狠了。 让幸福城和光虹庇护城为矿脉争抢一番，两方都高高兴兴地把矿石运回各自的庇护城，然後「轰」的一声，两座霸主级庇护城就会被夷为平地，整个区域的势力格局将彻底崩塌。 当然，这个推测也并非没有漏洞。 最关键的一点是，若极寒矿真有如此巨大的爆炸威力，幕後黑手完全没必要让两大庇护城主动来挖掘。 他们只需秘密开采矿石，再偷偷运到庇护城周边引爆，既能达到目的，又能最大程度降低计划暴露的风险，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是大批量的运输极寒矿有麻烦，还是说...引爆条件很苛刻？」 没有更进一步的证据支撑，程野只能以最坏的结果考量整个环节，心底的疑虑始终挥之不去。 没过多久，两名护卫带着特制工具从矿洞深处出来，小心翼翼地挖出两块纯度极高的矿石。 通体雪白，不含一丝杂质，与梦里的极寒矿几乎别无二致。 不过所谓的保温措施，也只是将矿石装进密封的铝箔箱里，靠隔绝空气维持低温。 「不知道程检查官打算怎麽研究这种矿石？」郑大有亲自接过铝箔箱，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不敢多问。 「能不能麻烦你让人搬几张桌椅过来？不需要复杂仪器，我就地研究就行。」 程野指了指丘陵顶部的开阔处，「这里风景开阔，而且这种未知矿石，我们还是别带到人多的地方为好，万一发生什麽意外，也能减少波及。」 「程检查官考虑得太周全了！」郑大有连忙点头应下，心里清楚多问多错，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刻吩咐手下照办。 过了小半个小时，几张桌椅就在丘陵顶部支了起来。 郑大有还特意让人带来一个宽的休息帐篷，里面摆满了新鲜果蔬和饮用水，想得十分周到。 「好了，郑领主，你先回去忙吧。」程野摆摆手，「我研究东西喜欢安安静静一个人，就不打扰你了。」 打发走郑大有後，刘毕本想留下来陪着，却被程野递过来的一个眼色制止了。 万一研究过程中这极寒矿真爆炸了，他一个人还有把握立刻逃走。 要是多了其他人，未必能顾得过来，反而会平添风险。 待所有人离开。 程野立刻打开面板，装备上皮影世界，从影箱中取出日光石板。 一块块标准石板被快速拼凑起来，很快就在山坡背阴处铺成一个周长超过一米的五级大石板。 柔和却明亮的光芒骤然腾起，程野走到一侧打量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矿洞口藏在背阴处本就不易被察觉，石板放在这里，同样不会被远处的人发现。 将收集器贴上去後，功率立刻达到了让人满意的125kw。 眼看着充能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蹿，很快突破1%，程野这才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情报搜索的能力，再一次展现出它的逆天之处。 这种能直接窥探他人心底秘密的手段，简直是行走废土的利器。 眼下冬月矿的消息，是被庄景抢先一步卖给了大樟庇护城，可要是他能早来双月湖几天，单凭情报搜索，就能直接挖出这个聚集地的核心秘密。 往後去了其他聚集地，也能靠着这招快速摸清内部状况，是人是鬼，一搜便知。 「不过也不能完全依赖这能力。」 程野心下思忖，「我看到的，终究只是被搜索者认知范围内的东西。要是连被搜索者都被蒙在鼓里，那我很可能会被引到错误的方向上。」 念头落下，他抬手打开了铝箔箱。 嗤。 一股刺骨的冷气猛地爆发出来，些许冰雾落在手心，带着沁人的凉意。 一块篮球大小的矿石静静躺在箱中，通体雪白，在阳光的照射下，表面竟泛起一层细碎的气泡，迅速蒸腾消散。 让程野意外的是，灵体空间里的缩地巨虱，突然变得焦躁不安，一个劲地传递出混乱的意念。 「走...走...离开！」 断断续续的意念拼凑不成完整句子，只能化作几个零碎的词语，可其中蕴含的情绪却格外清晰。 不是面对危险的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厌烦，就像人类看到一坨秽物摆在眼前，哪怕不用踩上去，光是看到、闻到味道就觉得恶心。 「这...」程野愣住了。 矿石嵌在崖壁上的时候，缩地巨虱半点反应都没有，怎麽一被开采出来，就变得如此抵触？ 而且怪不得冬月矿能驱离感染源，连超凡级别的母源都扛不住这种效果，那些普通的感染体，恐怕远远感应到矿石的气息，就会立刻绕道走。 不过灵体空间里的火苗，却对此毫无反应。 甚至因为缩地巨虱的闹腾，它还好奇地钻了出来，先是落在程野肩头歪着脑袋打量，随後扑腾着小翅膀，径直落到了铝箔箱里的矿石上。 能瞬间烫伤人类皮肤的矿石，对火苗而言却像块温床。 它周身弥漫着淡淡的金光，小爪子在矿石表面踩来踩去，像是在向缩地巨虱耀武扬威，显摆自己的能耐。 「别闹，下来。」 程野无奈地伸出手，捏着火苗头顶那撮软乎乎的绒毛，把它薅到桌子上放下。 极寒矿能驱离感染源，却对超凡生物毫无作用。 由此不难推断，矿石内部肯定存在某种特殊物质，这种物质专门针对感染源，能对它们造成强烈伤害。 「你想不想出来试试？」 程野想了想，尝试着向缩地巨虱传递出一道意念。 不出所料，缩地巨虱立刻爆发出强烈的抗拒情绪，为了逃避这个提议，它甚至直接选择了...装死！ 所有的情绪和意念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彻底把自己藏在了灵体空间的角落里，一动不动。 「好家夥，没有好吃的东西，干活都不积极。」程野不由摇头失笑。 不过转念一想，假设极寒矿会对感染源造成伤害，用缩地巨虱测试确实不妥。 毕竟两者是共生关系，缩地巨虱若是被矿石削弱，相当於他这个宿主也会受到牵连。 最好的测试方式，还是用野生感染源直接实验。 这东西在荒野里得费些心思寻找，可在人类聚集地附近，却是唾手可得。 程野当即拿起无线电，联系上检查站的王胜，询问双月湖聚集地收容感染源的情况。 果不其然，检查站里存着不少感染源，一部分是定期排查周边时收容的，另一部分是袭击聚集地的感染体被击杀後爆出的，且基本都是些常见的品种。 「嗯，给我带三条绿宝虫过来吧。」程野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让人给您送来。」王胜满口应下。 没过多久，昨天跟在张卫东身後的学徒大山，踩着自行车飞快地冲上山坡，手里还提着一个制式收容箱。 程野打开箱子一看，里面的三条绿宝虫都蔫蔫的，半死不活。 没有燃韭来维持活性，感染源只能以假死状态保存能量。 像绿宝虫这种最普通的感染源，假死状态撑不过一年，就会彻底消亡。 等大山离开後，程野戴好胶皮手套，用夹子夹出一条绿宝虫。 他随手掀开铝箔箱的盖子，一股刺骨的冷气瞬间涌了出来。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前一秒还奄奄一息的绿宝虫，像是突然被注入了兴奋剂，竟在夹子上疯狂扭动起来，绿油油的虫身泛起不正常的赤红，仿佛被这股冷气炙烤得快要熟透。 「普通感染源，竟然连接触都不用，就会被直接杀伤？」 程野心头一震。 怪不得张队长说这种矿石能打造成武器，用来对付感染源效果显着。 要是能将极寒矿制成子弹，当初在绵室内部对抗那些感染源时，想必能轻松不少。 不过眼下不是琢磨武器改造的时候。 程野定了定神，乾脆用夹子按住绿宝虫，将它死死摁在了极寒矿的表面，仔细观察两者接触後的变化。 呲... 一阵绵长的焦灼声响起，像是将活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 肉眼可见的，绿宝虫的虫身以极快的速度蜷缩起来，体内的水分像是被瞬间蒸发，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而那块极寒矿却毫无变化，仿佛只是凭着本身的极寒特性，就完成了这场单方面的碾压。 程野凑近了仔细打量矿石表面，忽然抬手挪开绿宝虫。 只见刚才被虫身覆盖的矿石部位，竟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长条痕迹，约莫两厘米长。 那痕迹极淡，像是绿宝虫蜕下的一层死皮，可还没等程野看真切，就被矿石散出的冷气彻底蒸发，半点残留都没留下。 「是绿宝虫太弱了？」 程野皱着眉思索，一时间没看出什麽门道，只好又夹起这条濒死的绿宝虫，准备再次按回矿石表面。 然而，就在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他猛地站直身体，眼睛里骤然闪过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不对！ 就在视线离开矿石的一瞬间，程野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想不起刚才那道痕迹的具体模样。 这般诡异的效果，也只在符文身上见识过。 难道那痕迹不是绿宝虫的死皮，而是...符文？ 程野心头骇然，万万没想到符文会在一块不起眼的矿石表面闪现。 是矿石从绿宝虫体内蒸发提取出了符文，还是矿石本身就蕴含着这道符文？ 他立刻再次用夹子按住绿宝虫，死死摁在极寒矿上，双眼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虫身下方的变化。 这一次，他看得真切，随着绿宝虫的表皮接触矿石，一抹淡淡的虚影竟从虫身上被直接吸了出来，轻飘飘地附在矿石表面，随後缓缓向内渗入。 可这虚影实在太过微弱，大多还没来得及完全渗入，就直接湮灭消失，只有零星的痕迹能短暂附着在矿石内部，转瞬便沉入深处不见踪影。 而绿宝虫在这般反覆的抽取下，生命力正一点点流逝，虫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渐渐走向尽头。 等到矿石再也吸不出任何东西时，夹子突然失去了支撑，绿宝虫瞬间化为一抹绿色灰烬，「噗」地一声炸开消散。 这场景，简直和石葵人被掏出日光石板後化为细沙的模样如出一辙，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符文，吸收，灰烬...」 程野猛地合上铝箔箱盖子，坐回桌边，脑海中无数灵光瞬间进发，之前观察到的种种现象在此刻飞速融合串联。 绿宝虫被极寒矿抽走体内的符文後，直接化为灰烬。 石葵人失去日光石板後，也会化为细沙。两者死亡时的表现完全一致，这绝不是巧合。 已知拼凑日光石板到一定量级後，或许能形成一道完整符文。 那岂不是说明，支撑感染源、感染体存活的核心，也和符文有着直接关联？ 极寒矿能够吸收这些符文，相当於直接磨灭了感染源的生存根本，这才让它们对矿石避之不及，只想赶紧绕路逃离。 可为什麽火苗不会受到影响？难道它的能力来源并非符文？ 程野一时想不明白，乾脆从影箱中掏出一张标准日光石板，用夹子夹着缓缓靠近极寒矿。 如果极寒矿真的能吸纳符文，那它的上限恐怕高到不可思议。 两物碰触的瞬间，他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就像进入燎鹰共生态後，用燎鹰杀火配合地火之力能消融日光石板一样，极寒矿也有着类似的能力，只是表现得更加极端、更加诡异。 只见石板表面的螺旋纹路突然猛烈震动起来，一丝丝淡淡的金光被强行从石板中抽取而出，脱离石板後径直没入极寒矿内。 矿石自始至终毫无反应，可日光石板在被抽取到一定程度後，突然崩解，化为一滩散沙落在桌面上。 用外力无法破坏的日光石板，竟然面对极寒矿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的天，这是...专门克制符文相关能力的魔法材料？！」 第三百四十六章 神奇矿石，熔炼感染源！ 程野彻底震撼了。 要是当初对付石葵人的时候，有一把极寒矿打造的武器，岂不是能像砍瓜切菜般轻松？ 甚至对付地下的火热向日葵，有了极寒矿打造的装备，胜算也能再提升一大截？ 石板已然消失，可那块极寒矿依旧毫无变化，仿佛刚才吸收的符文能量，对它而言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尘埃。 程野抬起手捏了捏眉心，闭上眼睛，静静梳理着刚才发生的所有变化。 过了几分钟後，他再次睁眼。 没有急着继续测试，而是拿起放在一旁的镐子，对准那块篮球大小的极寒矿狠狠砸下。 碎石飞溅间，一块约莫婴儿拳头大小的矿石被他砸了下来。 他将剩下的大块矿石塞回空铝箔箱，又用夹子夹起一条绿宝虫，再次进行测试。 结果和之前一样，哪怕矿石体积缩小，散发的吸力依旧不是绿宝虫能够承受的，虫身刚靠近就剧烈扭动，体表泛起赤红。 程野索性拿起镐子继续分割，直到矿石被敲成和红石差不多的指腹大小，绿宝虫的反应才算平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两者凑近，只见一丝丝绿色虚影从绿宝虫体内被不断抽取，缓缓没入极寒矿中。 正如程野预判的那样，对於篮球大小的极寒矿而言，这点残缺符文根本不值一提，矿石毫无变化。 可缩小体积後，哪怕只是绿宝虫的符文虚影渗入，都带来了肉眼可见的改变。 小颗纯白的矿石，正一点点被染上浅淡的绿意。 只是等到绿宝虫浑身乾瘪、炸开成灰时，那抹绿意也只覆盖了矿石的三分之二。 程野乾脆夹起最後一条绿宝虫，让这块小矿石继续吸收。 十多秒後，矿石表面的绿意彻底填补完整，通体变成了一块淡绿色的矿石。 与此同时，还在挣扎的绿宝虫瞬间被抽乾了最後一丝生机，而矿石的吸力似乎随着外层颜色的变化，变得更加剧烈。 「所以，这到底是什麽东西？」 程野夹起那块淡绿色的矿石，眉头紧锁，一时间有些茫然。 测试结果已经很明确，极寒矿确实能吸纳感染源体内的核心物质。 不管那是符文还是别的什麽，绝对是维持感染源生存的根本。 可吸纳之後形成的这种新矿石，作用又是什麽？难道仅仅是单纯的吸收储存？ 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闯进程野的脑海。 既然极寒矿能吸纳感染源体内的符文，那它能不能容纳真正的符文？ 比如...聚水符文？ 说干就干，放下这块淡绿色矿石後，他又从大块矿石上敲下一块同样指腹大小的纯白矿石。 怎麽在这小玩意上刻下符文成了难题，程野只能凭着之前的经验，笨拙地用指甲盖在矿石表面尝试勾勒聚水符文的纹路。 可就在他的指甲划出第一道「」的瞬间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吸力猛地从矿石内部爆发出来，竟直接将他的手指死死吸附在矿石表面。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抽取感从矿石中疯狂传出，比当初在白水河里书写聚水符文时的抽取感，还要强上数倍！ 「卧...槽！」 不过短短数秒，大半的生命力就被抽取一空。 程野只感觉腿脚一软，「咚」地一声跌坐在地，大股鼻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溅在衣服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可那股抽取力依旧没有停止，还在持续不断地蔓延。 这一刻，程野总算体会到了之前绿宝虫的感受，那种被强行抽取、毫无反抗之力的绝望，简直要将人活活抽成人干才肯罢休。 而这块矿石，才只有指腹大小！ 他只能咬着牙，强撑着打开个人面板，迅速换上杉树祝福。 一阵清冽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跌到预警线的生命力缓缓回升，身体的虚弱感也随之消散。 可矿石的吸力还在继续，仿佛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 要是在那块篮球大的极寒矿上书写符文，会是什麽下场？ 转瞬间，又是将近一半的生命力抽取。 好在收集器的提示没有失效，聚水符文一次性消耗的生命力，最多不会超过99%。 哪怕是在这块诡异的矿石表面书写，这个限制也依旧没有被突破。 只是，矿石内部根本没有水源，聚水符文怎麽看都不像是能成功成型的样子。 程野喘着粗气撑着地面坐起来，随着手指和矿石分离开来，目光却瞬间被掌心的矿石牢牢吸引。 「我的天...」他忍不住低呼一声。 原本通体纯白的极寒矿，竟然在书写符文之後，变成了澄澈透亮的蓝色。 这抹蓝色和之前吸收绿宝虫後呈现的淡绿色截然不同！ 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蓝，像极了牙月湖的湖水，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宛如一块天然的蓝宝石。 而就在他凝神注视的刹那，收集器的面板突然弹了出来。 【检测到收集员已使用特殊符文：聚水符文，正在解析信息中...】 【解析成功，检测到收集员已拥有该符文，收集器正在分析...】 【分析成功！】 【聚水符文（完整度1/7）】 【当前状态】：稳定【可持续时间】：6天23小时59分【当前已存储水量】：0吨【可进行操作】： 降雨（已解锁...） 熔炼为资源（功能锁定...） 「嗯，这极寒矿，竟然真的能够承载符文？」 程野嘴巴微张，满脸的不敢置信。 当初用普通河水凝聚的聚水符文，最多只能维持十分钟就会崩碎消散。 可眼下，用这块指腹大小的极寒矿作为符文载体，持续时间竟然暴涨到了整整一周。 看似小小改变，实则两者的意义完全不同。 前者的作用太过局限，充其量就是个近距离抽水的临时工具，唯一的亮点，不过是能把抽取的水源通过符文释放，达成小规模降雨的效果。 而後者，却能长时间储存符文的力量，甚至可以随身携带到任何地方使用.. 「不知道这东西，到底能存储多少水量？」 程野目光一转，落在了下方碧波荡漾的牙月湖上。 可就在这时，生命力被大量抽取的後劲猛地涌了上来，脑袋一阵发昏，四肢也变得酸软无力。 他只能先踉跄着钻进帐篷，将里面备好的果蔬一股脑地狼吞虎咽下去。 直到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饥饿感彻底消失，那种生命力被抽空的空虚感，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身上，挥之不去。 「这也太致命了，要是没有祝福，研究一次就得死一次...」 程野瘫坐在帐篷的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喝着水，脑海里却忍不住开始幻想。 要是能藉助日焰提升生命力总量，达到2000%的程度，不知道能不能填满那块篮球大小的极寒矿？ 如果真的能将那块大矿石改造成聚水符文的容器，会不会存储更多的水量，维持更久的时间？ 等到体力稍稍恢复，程野起身走出帐篷，再次伸手摸向那块蓝色的极寒矿。 指尖触碰到矿石表面的瞬间，之前那种灼人的刺痛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又拿出一块日光石板凑过去，两者之间也没有再产生任何吸力抽取的现象。 「看来到了一定水平，极寒矿的性质就会发生变化，再也容纳不了其他符文.」程野心下明悟。 他立刻捏着那块蓝色矿石，快步奔向下方的牙月湖，这里正好有天然水源，可以测试聚水符文的储水效果。 到了湖边，程野重新戴上胶皮手套，捏着矿石小心翼翼地靠近水面。 几乎是在矿石接触湖水的下一秒，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储水程序已然启动。 整个过程远比想像中平静，湖面甚至没有泛起一丝多余的涟漪，只有湖水以一种肉眼难辨的速度，被矿石缓缓吸纳。 足足过了十分钟，掌心的震动感才彻底消失。 程野拿起矿石，再次打开收集器面板，上面的数据果然发生了变化： 【聚水符文（完整度：1/7）】 【当前状态】：稳定【可持续时间】：6天23小时21分【当前已储存水量】：18.6吨」这小东西的储水量，竟然比上次使用时更高？」 从13.3吨到18.6吨，提升幅度达到了40%。 程野心下一惊，随後反应过来，同样是抽取99%的生命力，上次凝聚符文时的生命力总量，和现在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经过两次身体进化，他的生命上限早已提升，多出来的生命力自然推高了储水的上限。 「如果我一次性收集多颗聚水石，同时触发降雨，效果会不会叠加？」 望着眼前碧波万顷的牙月湖，程野眉头微皱，陷入思索。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梦里南极洲那场毁天灭地的爆炸，就再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难道...单纯的极寒矿，并不具备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力？ 必须是吸纳了符文之後，才会衍生出这般特殊的效用？ 莫非当年南极洲的那群疯子，就是在极寒矿内刻下了代表「爆炸」的符文，还长期积攒了成千上万颗这样的矿石，想要干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事。 结果却因为某个意外，不小心引爆了这些符文矿石，最终落得个功亏一篑的下场？ 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之前那个关键问题依旧没有答案。 如果幕後黑手真的拥有制造爆炸矿石的能力，完全可以悄悄造好矿石，再带到两大庇护城去引爆，根本没必要大费周章地挑起争端，让庇护城主动开采矿石。 「莫非是经历了仙物事件後，我变得有些多虑了？」 程野喃喃自语，「这极寒矿，说不定真的只是意外发现，根本不存在我想像中的阴谋布局？」 想不明白，程野乾脆不再纠结，攥着那块已经储满水的聚水石，姑且就这麽称呼它，转身回到了丘陵上的研究桌前。 聚水石已经成型，另一边那块吸收了两条绿宝虫的淡绿色矿石，明显还远未达到饱和，距离彻底蜕变，至少还得再吸收十条八条绿宝虫的符文。 这麽想着，程野再次拿起无线电，拨通了双月湖的通讯频道。 「喂，王胜，我还需要更多的绿宝虫。你们那边还有多少？」 「呃...程检查官请稍等，我让人核实一下。」电话那头的王胜顿了顿，很快给出答覆，「还有十七条。」 「全都给我带过来。」程野言简意赅地吩咐道。 「好的。」 面对程野的要求，王胜丝毫没有拒绝的意思。 显然，早已得到了郑大有的授意，对所有研究需求只会全力配合。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学徒大山带着另外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赶来。 后座上，都用草绳牢牢绑着沉甸甸的收容箱，里面装的全是绿宝虫。 「麻烦你们了。」 程野冲三人摆摆手，目送他们骑着自行车下山，这才转身回到研究桌前，迫不及待地打开收容箱。 他用夹子夹起一条绿宝虫，毫不犹豫地摁在那块淡绿色的矿石上。 丝丝缕缕的绿色虚影再次被矿石抽取，虫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而矿石表面的浅绿色，正一点点往内部浸染，色泽变得愈发浓郁鲜亮。 一条接着一条，绿宝虫被不断送上矿石。 直到第十三条绿宝虫的虚影彻底没入矿石内部，那块石头突然轻轻一颤，表面泛起一层莹润的光泽，所有的绿意全部浸入内部，赶走了极寒矿的空白色。 程野尝试着夹起剩下的四条绿宝虫凑近，结果刚靠近矿石，就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瞬间抽乾，化作飞灰消散。 显然，这块矿石也进入了和聚水石相同的稳定阶段。 再想要推动它进入下一个阶段，继续进化，需求恐怕会变得异常恐怖，至少得几百条绿宝虫才能满足。 程野伸出手，轻轻摸向矿石表面。 不出所料，之前那种灼人的刺痛感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微凉的触感。 与此同时，收集器的面板再次弹了出来： 【检测到收集员未知符文，正在解析信息中...】 【解析失败，检测到收集员尚未收录该符文，请尝试提升职级进行收录】 【正在分析符文数据...】 【分析失败...已显示简略数据，仅供收集员参考使用】 【？？？】 【当前状态】：未激发【可持续时间】：29天23小时59分【可进行操作】： 激发（请收集员幻想某种已知食物并投出该符文，即可完成激发；激发效果受到收集员幻想影响，幻想越是完整，激发效果越强） 熔炼为资源（已开启熔炼前置需求1：资源搜索；未开启前置需求2、前置需求3：请尝试提升职级选择特定路线後解锁） > 第三百四十七章 时代钥匙，恐怖潜力！ 「，收集器竟然直接识别到了我手里的绿宝石？」 程野脸上露出几分惊喜。 要是没有收集器这样直观具现出物品属性，他恐怕得花大把时间慢慢摸索这矿石的使用方式，过程肯定要复杂得多。 不过回想之前对符文的研究，这些字符本就是某个未知文明的核心信息，每次出现，收集器都会立刻弹出收录提示。 这块绿宝石想来是沾了符文的光，才被收集器顺带间接分析了一遍。 只可惜面板上显示的信息并不完整，既没有矿石的名字，也没说明内部符文到底代表什麽。 目前能直接观察到的，就只有储存时间和激发方式这两项。 「长达一个月的持续时间，倒是比聚水石保存起来更方便。」 程野摩挲着下巴思忖，「就是不知道这时间优势，是因为绿宝石内部结构更稳定，还是受了未激发」状态的影响。」 这种特殊的符文载体状态，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完全没有经验可以参考。 好在面板上标注的激发方式倒是简单，不同於聚水符文需要依托水源才能触发降雨，这块绿宝石只需要幻想一种已知食物，再将它抛出去就能激活。 而且激发效果还和幻想的完整度挂钩，想得越细致，效果就越强。 「莫非...真能直接具现出我想像中的食物？」 程野歪着头琢磨片刻，还是决定立刻测试这块矿石的特殊之处。 某种意义上，极寒矿和他的收集器倒有些相似，都是吸纳生物体内的特殊物质。 只不过收集器明显要更厉害，能将吸纳的东西分类提炼，衍生出多种用途。 而极寒矿只能单纯吸纳储存，最终转化成一个具备特定功能的特殊物品。 「牛肉面...要大碗的...面条得是二细的...汤要熬得浓郁，多加香菜和葱花...」 程野嘴里不停念叨着，脑子里拼命回忆上学时在食堂吃的牛肉面。 这算是他当年吃得最多的东西，便宜实惠又管饱，比今早那碗白粥咸菜要深刻得多。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舌尖竟隐隐泛起几分馋意。 等到脑海里的牛肉面形象变得无比清晰，连汤面上飘着的油花、肉片的纹理都历历在目时，程野不再犹豫，扬手将手里的绿宝石狠狠抛了出去。 晶莹剔透的绿宝石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阳光透过石身，折射出细碎的绿光。 下一秒，宝石猛地炸开，一道浓郁的绿色光华陡然在半空绽放。 可诡异的是，这道光华既没有落地消散，也没有直接化作食物，而是分裂出无数条纤细的绿色光带触手，像灵活的藤蔓般往四周延伸。 几条触手飞快卷住旁边的草藤野花，几条则抓起地上的碎石，连带着表层的泥土也被刮下一小块，尽数拖进绿色光华之中。 程野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见光华里，那些乾枯的草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枯黄，变成一根根乳白色的面条，粗细均匀，正是他想要的二细。 五颜六色的野花则分解重组，化作鲜嫩的香菜和葱花，翠绿欲滴。 而那些碎石竟直接变成了一个瓷白的拉面大碗，纹路清晰，和食堂里用的一模一样。 至於那些泥土，更是神奇，竟凝聚成一片片薄若蝉翼的肉片，纹理分明，看着就颇有拉面师傅的真传。 「等等...这不是白事班子的手段吗？」程野心头一震。 无间皮影派来的白事班子，当时就是用类似的法子，抓土成米，将铁丝变作蔬菜，把石头化为肥肉... 他本以为那些都是障眼法，只是用能量干扰人的感知，并非真正的物质具现。 可此刻，这般离奇的一幕就发生在眼前，程野彻底拿不准了。 这到底是什麽手段？ 物质替换？ 怎麽可能直接将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变成他想要的食物？ 但空中的绿色光华却没有停下动作，所有被触手抓取的材料都被尽数投入大碗之中，一缕氤氲的白气缓缓蒸腾而起，带着几分食物的温热气息。 等到一切都完成的刹那，一道模糊的意念忽然从光华中传递过来，在程野的脑海里响起： 【拿取】 「这是让我主动去拿？」 程野有些摸不清状况，只能按着这道意念的指引，伸手探入光团，稳稳握住了碗边。 下一瞬，那团弥漫的绿色光华骤然收敛，像潮水般尽数没入他手中的面碗里。 与此同时，在灵体空间里装死许久的缩地巨虱，忽然「活」了过来，兴奋地传递出一连串的意念：「吃吃吃吃吃！」 还真是能吃的好东西？ 程野愈发愣神，连吃货巨虱都如此渴望的食物，显然不是凡品。 莫非这东西也和白事班子的产出一样，可以补充生命力？ 他将面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转身走回帐篷取出一双筷子。 可等到试探着挑起一口面条，放进嘴里慢慢咀嚼时，程野却忽然蹙起眉头。 「没有味道？」 面条入口味同嚼蜡，没有半点牛肉面该有的鲜香。 他又夹起一片薄牛肉，细细尝了尝，依旧是寡淡无味。 只有面汤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咸味，证明他吃的不是草木石泥，而是实打实的食物。 然而，就在面条咽入肚子的瞬间，一股暖洋洋的舒坦暖流猛地从腹中升起，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要说补充能量，之前吃掉的那些果蔬加起来，都抵不上这一口面条的功效。 且这种补充，并非虚浮的营养摄入，而是直入身体内层，对消耗生命力的精准修复。 「好东西！」 程野眼神陡然一亮，再也顾不上味道如何，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之前凝聚符文消耗的约莫三成生命力缺口，才吃了半碗面就彻底回满。 再往下吃，溢出的生命力开始在体内流转，灵体空间里的缩地巨虱立刻钻了出来，趴在桌边舔舐着滴落的面汤，顺带吸收着身体的溢出部分，主打一个里里外外绝不浪费。 「唔...舒坦啊！」 暖融融的感觉包裹着全身，程野乾脆端起面碗，将碗里没什麽滋味的汤底也一饮而尽。 就在他满足地靠向椅背，准备歇口气时，放在桌上的面碗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碗身开始在视野中一点点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散无踪。 而那块被他用来激发的绿宝石，竟好端端地重新出现在桌面上，没有随着激发而消失！ 2 程野猛地坐直身子，嘴巴不自觉地张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难道这绿宝石不是一次性消耗品，而是...可以反覆使用？ 他连忙伸手拿起石头，心念一动唤出收集器面板。 上面更新的提示，瞬间印证了他的判断。 【？？？】 【当前状态】：未充能【可持续时间】：29天23小时42分/2次（充能） 【可进行操作】： 激发（未储能；已锁定） 熔炼（...） 「原来持续时间指的是这块石头的保存时限？」 看到面板上新出现的充能次数提示，程野瞬间恍然大悟。 如果一直闲置不用，这块绿宝石最多能保存三十天，三十天後内部的符文能量应该会随着矿石本身崩解而彻底消散。 而算上刚才已经用掉的一次，这块石头累计应该能充能三次，一旦超过这个次数，恐怕就会像之前那些普通聚水符文一样，能量流失殆尽。 「那麽，充能的方式，就是投入更多的绿宝虫？」程野心下快速盘算起来，越想越是心惊。 按照刚才的测试结果，一碗拉面就能恢复足足60%的生命力。 如果按照消耗二十条绿宝虫来计算，一条绿宝虫价值大概10贡献点，一碗面的成本也就200贡献点。 这个价格，比起复生医疗提供的红袋营养浆还要便宜，更是连那些恢复类宝物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再拿日焰来做对比。 日焰的价格按照稀缺宝物的5万贡献点计算，能恢复2000%的生命力，折算下来每1%生命力的成本是25贡献点。 而5万贡献点，能置换出250碗拉面，累计恢复量能达到15000%的生命力，每1%生命力的成本约合3.33贡献点，性价比足足是日焰的7.5倍。 当然，话是这麽说，250碗拉面得消耗5000条绿宝虫。 人类各联盟，包括薪火联盟在内，都严格禁止庇护城批量培养感染源。 哪怕私下里大家都在偷偷摸摸地进行，想要培育出五千条绿宝虫，付出的代价至少要翻上十倍不止，这麽一算，所谓的性价比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另外，日焰的瞬时补充可以应对很多极端情况，而两百五十碗拉面按一碗三分钟，吃完得12.5小时，两者适用的场景完全不同。 不过，想到绿宝虫靠吸收植物生机存活的特性，程野忽然止住念头，犹豫片刻後，乾脆切换装备谭铭使者。 如果能直接抽取植物的生机，给手里的绿宝石充能，那麻烦可就少太多了。 燎鹰共生态，开启。 生机之环，开启！ 手背上的生机符文还没彻底完成任务，只能藉助火苗的力量勉强催动。 此刻的感应范围只有身边一米，效仿着先前在绵室溶洞里的操作方式。 程野蹲下身，用意念扯出丝丝缕缕的绿色生机，缓缓投向掌心的绿宝石。 嗡。 大团的绿色生机刚一接触绿宝石，超过七成的能量瞬间逸散在空气中，化作星星点点的萤光消散无踪。 但仍有三成稳稳没入矿石内部，看得程野眉头一跳。 还真的可行？ 他立刻调整策略，再次抓取生机时，特意缩小了提取的幅度，只抓出和刚才那三成差不多的量。 这一次，绿宝石没有再出现能量逸散的情况，将所有生机尽数吸纳。 肉眼可见地，矿石内部开始变得充盈起来，浓郁的绿意缓缓上涌，逐渐覆盖了整个石身表面。 一连吸纳了七团生机，身边的草地都开始变得枯黄，可这块小小的绿宝石，竟然还没饱和。 程野索性站起身，在丘陵上四处走动，不断将脚边植物的生机扯出，投入绿宝石中。 双月湖周边的地形一直被妥善保护着，没有受到石化诅咒的侵蚀。 连带这些丘陵荒地上的杂草，生机质量竟然都能堪比绵室溶洞里那些常年不见天日的草木，纯净又充沛。 「三十七...三十八...」 程野蹲在地上，心里默数着投入生机的次数。 直到第四十团浓郁的绿色生机没入绿宝石，一股玄之又玄的滞涩感陡然传来o 哪怕没有继续输送能量，他也能清晰感觉到，掌心的绿宝石已经「吃饱了」。 他试着再扯出第四十一团生机投过去，果不其然，那些生机刚碰到宝石表面，就化作星星点点的萤光逸散在空气中，半点也没能融入。 而此时的绿宝石，早已不是之前那副浅绿模样，通体蜕变成了浓郁的墨绿色，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漂亮得惊人。 凝神细看，宝石内部隐隐有字符在缓缓飘动，只是受限於矿石体积，那些字符模糊不清，连轮廓都难以辨认。 可符文的诡异之处正在於此，哪怕只是模糊的轮廓，只要移开视线，脑海里就会彻底忘记那些字符的形态，仿佛从未见过一般。 程野心念一动，再次唤出收集器面板，上面的数据已经更新： 【？？？】 【当前状态】：未激发（可激发次数：2） 【可持续时间】：29天23小时31分【可进行操作】： 激发（请收集员幻想...； 目前可激发次数大於1，收集员可在投出该符文时，自主选择方向。 目前可选择方向： 1.增加单次效果，具现成品将更加趋向於收集员幻想之物2.连续激发，连续激发的成品效果将完全统一） 熔炼（...） 「怎麽感觉这东西，更像是研究符文的一种载体？」 握着指腹大小的绿宝石，程野心下暗暗思忖。 人类对感染源的研究之所以寸步难行，主要是没有一种可以直接观测的方式，似那些特殊能力，更是没办法进行解析其原理所在。 更别说每个感染源对应的符文，史旭研究了这麽多年，都始终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念及於此，程野不禁想到了之前第一次参观研究所时，史旭带他去到研究室。 一屋子研究员对绿宝虫都没办法，只能用最笨拙的方式记录研究。 可现在，通过极寒矿这个中间载体，不仅能置换出感染源体内的神秘符文进行研究，甚至还能将这些符文的力量转化为实用功能，比如具现补充生命力的食物。 「这种好东西，到现在竟然都没人发现？」 程野眉头紧锁，心头的疑云越积越重，「难道大樟，甚至光虹，都没有察觉到冬月矿」在研究感染源的过程中，可能具现出来的符文力量？」 莫名的，一股强烈的不安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手里的极寒矿功能越是强大，就越觉得这东西「烫手」。 这可不是日光石板能比的。日光石板的影响，顶多局限於当下废土的庇护城、聚集地格局，会对人类的生活带来一定改变。 可极寒矿若是真能稳定吸取感染源的力量，衍生出各种不可思议的能力，那整个废土的生存法则都将被颠覆。 到那时，人类和感染源之间的关系，恐怕就不再是简单的你追我逃、生死搏杀，而是要变成真正意义上的两方对垒。 感染源想要污染更多人类来积蓄力量，人类则能用极寒矿抽取感染源的符文，打造更强的「符文矿石」，掌握近乎超凡的力量。 参考上个时代的超凡盛况，一旦普通人可以狩猎感染源变强.. 那这极寒矿说是开启下一个时代的钥匙，都毫不夸张。 可现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双月湖聚集地，竟然能发现这种跨时代的宝物？ 哪怕程野自认长久以来运气不算差，也丝毫不觉得自己第一次出外勤，就能撞上这般「天选大奖」。 其性质完全不同於无间皮影、石葵人，从後者身上获益，全靠收集器的逆天能力，且伴随着九死一生的风险，每一步都走得惊心动魄。 可极寒矿呢？ 是郑大有主动告知，又亲自领着进了矿洞，相当於把秘密双手奉上。 全程毫无危险，没有遇到任何阻碍，顺利的有些夸张。 仔细一想，着实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刚刚还在犹豫要不要绕路去大樟找庄景，顺着这条异常链继续追查下去.. 现在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必须搞清楚这背後到底有没有谋划，才能安心使用极寒矿！」 程野攥紧掌心的墨绿色宝石，眼神却变得愈发坚定。 知道了极寒矿的价值，任谁也不可能选择放弃。 这就像是当年各庇护城选择发展路线时的抉择，明知道这东西有可能开启下一个时代，却选择视而不见，绝对是最愚蠢的决定。 如果能排除潜藏的风险，提前展开研究，就代表着早一步掌握了废土格局的主动权，加上下一个大开拓时代即将到来，其意义不言而喻。 一整个下午，程野完全沉浸在了对极寒矿的研究中。 被送到丘陵上的感染源数量，不知不觉间已经逼近百条，几乎快要掏空双月湖聚集地的收容储备。 只是研究结果，却有些出乎意料。 并非每一种感染源，都能和极寒矿产生反应，形成具备特殊能力的符文矿石。 绿宝虫之所以能成功，还能容纳谭铭的生机力量，究其根本，是因为它天生就具备进化潜力和极强的基因包容性，其体内的符文，或许本就与生命力息息相关。 反观一些被定死了进化上限的普通感染源，哪怕它们的能力比绿宝虫更加诡异，可一旦触及极寒矿，却连最基础的抽取反应都不会发生，就像极寒矿只是一块毫无特殊之处的普通石头。 这一点，也恰好解释了双月湖聚集地长久以来没被人发现异常的原因。 郑大有常年在聚集地外围洒下矿粉，却从未被外人察觉异常。 究其根本，便是矿粉无法完全驱离所有感染源，在外人看来，双月湖不过是运气好，从没吸引到感染潮的注意力。 整个冬天，也只有零星的普通感染源前来袭击。 殊不知，这些普通感染源全都是「无用垃圾」，根本无法激发极寒矿的真正力量。 不过这一下午的研究，也并非全无收获。 除了已经成型的聚水石和墨绿色的生机宝石之外，程野又成功炼制出了一枚新的符文矿石。 这枚新矿石的原料，同样取自虫类感染源。 说起来，还算是缩地巨虱的远亲。 名为：岩虱。 这是一种在石省极为常见的动物类感染源。 受石化诅咒的影响，石省内的植物生机，会被转化为各类矿石。 而岩虱的核心能力，就是吸收矿石中蕴含的能量，吸收得越多，它的躯体就会变得越坚硬，堪比精铁。 岩虱和绿宝虫一样，都有着清晰的进化路线。 普通岩虱吞噬足够的矿石後，会朝着两个极端方向蜕变，要麽进化为飞岩虱，长出轻薄的石翼，获得低空飞行的能力；要麽变成地岩虱，躯体收缩成流线型，掌握打洞钻地的本事。 再往後，若是岩虱能吸取足够多的特殊矿石，还会衍变出更加诡异的形态。 比如水岩虱，躯体变得如琉璃般通透，能在水里自由穿行而不被身体重量拖累，比游鱼还要灵活。 又比如宫殿虱，会像蜜蜂一样，在地下深处筑起庞大复杂的石质宫殿，繁衍出庞大的族群。 但眼下，双月湖聚集地收容的，只有最普通的岩虱。 从它们体内提取符文後，凝结出的矿石通体呈铁灰色，质地粗糙坚硬，看起来竟和混凝土有几分相似。 面板展开，上面的描述果然和绿宝石截然不同： 【？？？】 【当前状态】：未激发【可持续时间】：29天18小时11分【可进行操作】： 激发（请收集员幻想某种已知岩石结构并投出该符文，即可完成激发：激发效果受到收集员幻想影响，幻想越是完整，激发效果越强） 熔炼为资源（...） 绿宝虫对应的是食物具现，岩虱对应的则是岩石结构塑造。 验证过绿宝石的效果後，程野没有急着测试这块铁灰石。 一来是这矿石的持续时间同样长达近三十天，完全可以留到无人区再做尝试，避免在双月湖地界闹出太大动静。 二来，他也想到了充能的问题。 绿宝石能通过植物生机补充能量，是因为绿宝虫的生存本就依赖吞噬生机，用生机符文可以抽取植物能量投入矿石，自然能轻松完成充能。 可岩虱的「食物」是矿石，想要给铁灰石充能，恐怕就得提取矿石中的能量才行。 除非能获得谭铭人格中，那位掌握石化诅咒的存在认可，否则短时间内，应该很难找到给铁灰石充能的办法。 但也正是这一次次的尝试与总结，一条清晰可辨的研究路线，已然在眼前铺展开来。 要想利用极寒矿吸取感染源的符文，凝结出具备特殊能力的矿石，第一步的成型，需要投入大量同类型感染源。 投入的感染源越多，矿石充能次数就会相应增加，保存时间也会随之同比增长。 而後续的充能环节，则更简单直接，可以使用感染源继续投入，也可以弄清楚对应感染源的「食物」是什麽，再想办法将这种「食物」转化为能量，注入矿石即可。 程野抬头，自光即将沉入丘陵背後的夕阳上，余晖酒在日光石板上，依旧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看着看着，他忽然眉头一挑，一个大胆的念头，在脑海中迅速酝酿成型。 「嗯...如果用极寒矿吸取石葵人，会凝结出什麽样的矿石？」 「不对，如果用极寒矿吸取开半挂的无间皮影呢？」 >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天生一对，狠人领主！ 生出这些「危险」的想法，程野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还真是无愧於研究所颁发的研究员身份证明，於普通人而言几乎等同於灾难的感染源，在他眼里，如今竟是越来越有「潜力」可以挖掘了。 一下午的反覆验证，让他彻底确认，极寒矿简直和收集器是天生一对。 前者能当成武器，直接抽取感染源体内的符文，将其转化为具备特殊能力的矿石。 而後者则能精准捕捉这个过程中逸散的能量物质，补充为可以随时提取的特性。 虽说极寒矿会吸走一部分能量，影响特性收集的效率，但在这些普通感染源身上，损耗最多也只有30%，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至於那些更强大、特性也相对珍贵的感染源，完全可以换个思路。 先用极寒矿吸出最基础的符文矿石，随後再用收集器收尾，说不定还能从特性吸取的过程中，找到给矿石充能的新方式。 「这日子还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程野美滋滋地搓了搓手，忍不住畅想起来，「以後实力强了，哪里是死地我就往哪里闯，把这些祸害一方的感染源全都给收集乾净！」 收集了感染源，就能拿到特性和特殊矿石，实力跟着增强，手里的底牌也越来越多。 解放了这些危险区域，人类的活动范围就能进一步扩大，没准还能发现更多类似日光石板、绵室溶洞这样的好东西。 另外，还能从中挣得名声，让程检查官的名号传遍整片废土，成为幸福城响当当的金字招牌，走到哪里都能动用面子果实。 这种双赢...嗯，三赢的好事，简直想一下就爽得没边。 不过就在他沉浸在遐思之中时，丘陵山脚下却突然亮起两束刺眼的车灯光芒。 已经是傍晚时分，白天那辆皮卡车又开了过来。 车子在半山腰的平缓地带停下，桌上的无线电随即「滋滋」响起。 「程检查官，您的研究做完了吗？天已经快要黑了。」张卫东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好奇。 「嗯，快完了，你们先稍等，我收拾一下东西。」 程野回了一声，转身先往山坡背阴处走去，将日光石板一块块拆开，仔细收进影箱里。 从早上十一点开始充能，到现在足足七个小时，再加上傍晚日光减弱导致的功率衰减，充能值刚好卡着点补满。 在荒野里能保持这样的效率，对後续追查极寒矿的线索而言，可谓是省去了九成九的麻烦。 收好石板，程野又将周边散开的收容箱一一合拢上锁，把镐子、夹子等工具归置整齐。 这一天下来，足足消耗了上百只感染源，哪怕都按最低定价计算，也得花掉上千贡献点。 按照检查官外勤工作守则，这笔帐自然要从双月湖聚集地拖欠幸福城的物资里扣除，後续再由他统一向幸福城结算。 考虑到极寒矿这个重大发现背後的价值，这笔买卖可谓划算到爆。 花费了一千，到时候拿到十倍、甚至百倍的奖励都有可能。 而且时至今日，程检查官再也不是那个100点都要找人拆借的窘迫时候了。 考虑到郑大有手握极寒矿十几年，保不齐早就发现了矿石的异象，没准他手里还藏着不少成型的特殊矿石... 「不会搞到最後，一毛钱没带回去，还要贴补一些给双月湖吧？」 程野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拿起无线电，扬声喊了一句。 皮卡车顺着蜿蜒的山路缓缓开了上来，张卫东率先从副驾驶跳下车，身上还裹着严实的防护装备。 他没有急着打招呼，而是先绕着丘陵顶仔细巡查一圈，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角落，连矿洞入口和帐篷周边的草丛都没放过。 这般认真严谨、不因两人熟悉就有所松懈的态度，让程野愈发高看几分。 「程检查官，久等了！」 足足过了十分钟，张卫东才彻底排查完周边的潜在风险。 他脱下防护服，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才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我出发前，我们幸福城检查站的副站长亲口叮嘱我，检查官办事既可以锐意攻坚、放手一搏，也可以稳紮稳打、依规而行。但不管选哪一种方式，心里的敬畏」二字绝不能丢。人最放松警惕的那一刻，往往就是危险悄然降临的瞬间」 程野说完又轻轻点头，「你做得很好，但我希望你不只是眼下在双月湖，以後去了任何地方执行任务，都始终不要忘记这份敬畏。」 「您说得太对了！」 张卫东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程武站长编纂的那本《检查官行为手册》，第二卷的名字就叫《敬畏》。这麽多年来，我能在一次次险象环生的任务里全身而退，靠的正是这两个字。」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尽在不言中。 这套由程武亲手拟定、经幸福城检查站多年践行完善，最终被各地庇护城与聚集地奉为圭臬的规矩，正是所有检查官能迅速拧成一股绳的关键。 人同此心，事同此理。 当所有人都在同一套框架下行事，彼此认同对方的准则与底线，这份惺惺相惜，便是默契的开端。 「箱子里的感染源我都已经处理完毕了，」程野指了指旁边摞着的收容箱，「恐怕得劳烦你们多跑两趟，把这些空箱子运回去。」 「处理完毕了？」张卫东猛地一愣，随即快步上前，一把掀开手边最上面的一个收容箱。 箱内空空如也，原本封存的绿宝虫、岩虱等感染源，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张卫东喉结滚动了一下，顿时有些发懵。 他又手忙脚乱地打开其余几个箱子，结果无一例外，全都空空如也，连半点残骸都没留下。 活要见人，死要见屍。 感染源哪是什麽能随便「处理」的东西？ 就算是彻底销毁，也总该留下些残骸或是处理痕迹才对。 「忘了跟你说明。」 看着呆立在原地的张卫东，程野轻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只是检查官，同时也是幸福城感染源研究所的在册研究员。对这些感染源的研究与无害化处理，本就是我的分内工作。」 检查官兼任研究工作，并非没有先例。 那些偏远小地方的检查站，人手紧张，身兼数职是常有的事。 但在幸福城这样堪称霸主级别的庇护城里，能身兼研究员一职，意义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不仅意味着身份地位的跃升，更代表着一种来自高层的特殊认可。 「走吧。」 程野率先迈步走向皮卡车，「你在广播里听到的那些消息，不过是幸福城近期动向的冰山一角。若是你愿意跟着我走一趟，我会让你见识到一个和你认知里截然不同的幸福城。」 上了车，皮卡车一路颠簸着返回双月湖聚集地，张卫东却依旧呆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神发直，显然还没从收容箱空空如也的冲击里回过神来。 程野瞥了他一眼，渐渐吃味。 张卫东这模样，不像是在琢磨他研究员的身份，反倒像是在比对什麽、推敲什麽，眼神里藏着几分莫名的凝重。 难道说，他以前也见过类似感染源凭空消失的情况？ 程野心念一动，乾脆不再犹豫，直接打开面板，启动情报搜索功能，关键词锁定冬月矿和特殊矿石。 庄景那条线要追查到底，其他相关人员的异常也不能放过。 任何与冬月矿牵扯上关系的人和事，都有可能藏着撬动全局的关键线索。 面板光芒一闪，空间瞬间扭曲闪烁，周遭的场景开始重构。 这一次，画面总算不是定格在颠簸的皮卡车内，而是切换到了一处陌生的房间。 看布局，看外景，竟是双月湖领主大院的顶楼办公室。 房间格局和唐斯的办公室颇有几分相似，外间摆着一张宽大的大班台，里间则是待客的沙发茶几。 此刻，郑大有和张卫东正隔着茶几对坐，程野立刻暂停空间，扫了一眼窗外的景象。 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屋檐下还挂着冰棱，显然这段记忆的时间线，至少也是去年冬天。 继续播放。 张卫东正低着头汇报工作，程野凝神听了几句，迅速锁定了时间和事件。 新纪34年，也就是去年。 双月湖聚集地爆发了一场罕见的寒疫，疫情迅速扩散，波及周边数个小型聚集地，光是双月湖本地，就有上千人被感染。 这场疫病并非感染源或感染体引发，而是一场纯粹的病毒型重感冒。 按理说，在废土摸爬滚打多年的幸存者，体质早已磨砺得远超现代人，普通感冒靠着自身免疫力就能扛过去。 可这场寒疫格外凶险，并发症层出不穷，发烧高热、呕吐腹泻是家常便饭，严重的甚至会引发心肺衰竭，死亡率居高不下。 双月湖聚集地储备的那点抗病毒药物，根本经不起这般消耗，没几天就宣告告罄。 「所以...庄景当初动身前往大樟庇护城求购药物，也是在新纪34年？」 程野若有所思地摩掌着下巴，可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就被画面里的一幕牢牢吸住，连呼吸都下意识地顿了顿。 好家夥！ 他耗费整整一天时间，掏空了双月湖近百只感染源，才堪堪炼出三块指腹大小的特殊矿石，其中一块还是靠聚水符文强行催化成型。 可此刻，张卫东从兜里掏出来的石头，足足有四块！ 里面没有岩虱对应的铁灰色矿石，却有一块绿宝石，另外三块则分别泛着青蓝、灰白、土黄三种截然不同的光泽。 更让程野心惊的是，这些矿石的体积远非他手里的可比。 最小的一块都有鹅卵石大小，那块绿宝石更是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天知道投喂了多少条绿宝虫才凝练而成。 「嘶...」程野倒抽一口凉气，有些眼热，「这家伙果然藏着好东西...甚至，他恐怕早就摸索出了矿石的使用方式？」 紧接着，画面里的张卫东伸出手指，点着桌上的矿石，一板一眼地向郑大有汇报： 绿宝虫形成的食物，能够补充病人的体力。 青蓝色的这块能转化净水，对寒疫有一定压制作用。 灰白色矿石可以吸取热量，能帮高热病人快速降温。 土黄色的这块，用它晕染的泥土给病人吞食，能有效缓解呕吐腹泻的症状，还能提升免疫力。」 「你干得很好！」 听完汇报，郑大有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连连点头称赞，「还好前两年幸福城送来的这些宝物，我一直没舍得用，不然这次咱们双月湖，怕是撑不到庄副领主从大樟带回药物。」 嗯？把锅推到幸福城头上？ 程野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细想，情报空间就开始剧烈晃动，画面破碎消散，意识瞬间回到疾驰的皮卡车内。 他转头看向身旁依旧呆愣的张卫东，心里忽然通透了几分。 恐怕当年张卫东在使用这些矿石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矿石能通过吸取感染源补充能量的蛛丝马迹，而且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些东西是幸福城送来的。 那麽，张卫东现在这般魂不守舍，莫非是看到收容箱里的感染源凭空消失，就猜到自己已经彻底摸清了极寒矿的使用方式？ 不，仅仅是这点，应该还不至於让他愣这麽久。 程野心念电转，一个念头浮了上来：难道他是在犹豫，要不要把真相说出来，当成投名状？ 想到这里，程野没有急着开口询问，反而按捺住好奇心，想看看张卫东接下来会作何选择。 是趁着离开双月湖之前，卖掉郑大有换取一个光明前程，还是继续守着秘密，哪怕离开也不愿用这种方式牟利？ 皮卡车一路疾驰，直到开进双月湖聚集地的检查站，张卫东都始终沉默着，没说一个字。 还是程野率先推开车门，和执勤的检查官寒暄了几句，他才像是猛然惊醒，连忙跟着下车。 和张卫东换班的是个年轻检查官，程野随口聊了两句，顺手打开面板扫了一眼对方的信息。 性格还算沉稳可靠，勉强达到幸福城筛选检查官的标准，可惜技能等级最高只有lv2，没什麽太大的天赋潜力。 考虑到带走张卫东，对双月湖而言已经算是「重大削弱」，程野便没再多说什麽，客套了两句後，便和张卫东一起穿过检查站，走进聚集地内部。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路边的节能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亮度远不及大波镇的照明设施。 一期居民区内几乎看不到灯火，只有往後的二期区域，才有零星几户人家亮着灯，光线微弱得甚至比不上路灯。 显然，从大樟庇护城交易来的那些「大电池」，根本经不起这般挥霍。 两人一路走到领主大院前，程野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向身旁的张卫东：「张检查官，你似乎有什麽话，想跟我说？」 「呃...」张卫东猛地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程检查官，我只是没想到，您竟然还兼任着研究所的研究员。哪怕是在光虹庇护城，也没有这样身兼两职的检查官。」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底的纠结和犹豫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 「哈哈哈，你很不错。」程野朗声大笑，伸出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名的，他忽然想到了穿越前看过的一本书，《杀死那只知更鸟》。 书上有这样一句话：你永远不可能真正了解一个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来走去。 收集器虽然无法直观显示一个人的忠诚度或性格色彩，但通过情报搜索看到的那些片段，却让他拥有了一种判断人心的特殊视角。 说完，程野阔步走进领主大院，留下张卫东愣在原地。 「我，很不错？」 望着程野没入小楼的背影，张卫东愣了愣，忽的长叹一口气。 这艰难世道，似他这样的「蠢人」，确实太难有出头之日了。 不管是在双月湖聚集地，还是跟着眼前这位程检查官，明明有一条捷径摆在眼前，他却始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不愿违背原则去换取利益。 罢了，错过就错过吧。 他眼底的纠结与挣扎尽数褪去，化作一抹难言的苦笑，迈步跟了进去。 「程检查官，可算等您回来开饭了！」 程野刚走进食堂，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善意与恭敬。 郑大有更是亲自站起身迎上来，热情地将他引到昨天的座位上。 桌上暂时还只有些新鲜果蔬，可刚坐下，几道精致的冷盘就陆续端了上来，菜式和昨天截然不同，却依旧透着一股朴素的实在，以及.. 大份！ 显然，郑大有是看出来了，两名幸福城的检查官都不是讲究奢靡的人，乾脆放弃了那些虚浮的面子功夫，转而用实打实的分量来招待。 紧跟着端上来的主食，也从米饭换成了白白胖胖的馒头，一整筐直接堆在桌边，热气腾腾的，麦香扑鼻。 那架势再明显不过，就是怕程野没吃饱，毕竟早上能吃下十人份早餐的人，晚餐的食量自然也不容小觑。 「我们双月湖啊，别的没有，就是粮食储备得足！」 郑大有一边递上筷子，一边感慨着介绍，「商路没断绝的时候，我们还能把多余的粮食往外贩卖，後来路断了，就只能和周边的小聚集地互通有无。可现在那些聚集地也都没了，粮食运不出去，哪怕现在聚集地人口涨到六千人，这些存粮也够所有人吃饱五年还有富余！」 这话，他说的是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遮掩。 粮食就堆在双月湖的仓库里。 想要变现，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运输这个大难题。 往广省方向走两百公里，石化诅咒就会失效，可那边就算有聚集地，粮食也卖不上价，算上运输成本，能不能保本都很难说。 而往幸福城方向，中间没有任何聚集地驻紮，只能把粮食制成营养浆原料售卖，可如今商路断绝，原料也根本运不出去。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那些白白软软的大馒头，程野足足吃了十五个才停下，胃部的鼓胀感已经严重限制了他的进食。 不过吃完下午那碗寡淡却能补充生命力的牛肉面，他此刻不仅没有丝毫虚弱感，反而觉得精力愈发旺盛，浑身都透着一股舒坦的暖意。 很快，杯盘狼藉的桌面被收拾乾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 食堂里的其他人纷纷告退，只剩下核心几人留在主桌，张卫东也在其中，坐姿端正，目光却有些飘忽。 王胜亲自斟满一圈茶水，放下茶壶时，状似随意地开口：「不知道程检查官今日的研究，可有什麽新结果？」 话音落下，桌上所有人，连一直沉默的刘毕都竖起了耳朵，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程野身上。 程野余光一扫，瞥见张卫东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攥紧，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而郑大有脸上则挂着恰到好处的期待。 一副全然不知情、满心好奇冬月矿秘密的模样。 「有些结果，不过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还需要再仔细研究。」 程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浅抿一口後，话锋陡然一转。 「郑领主，双月湖真是块风水宝地啊。这麽多年过去，每逢冬天，周边聚集地多少都会遭点感染源骚扰，唯独你们这儿，从未被感染潮袭击过。听说那些感染潮往往在五十公里外就会莫名转向，你可知晓这其中的缘由？」 郑大有面色分毫未变，连连摇头，一脸纳闷：「不只是程检查官您问过，这些年好多人都问过这话，可我们是真没找到原因。兴许...这也是双月湖能种出粮食的关键？」 「我今天倒是琢磨出了些门道，大概能弄明白这原因了。 程野轻笑一声，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两枚特殊矿石，「啪」的一声放在桌上。 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紧紧锁在郑大有脸上，可後者就算看清了这两枚颜色迥异的矿石，依旧面不改色，没有丝毫惊讶。 这一点，愈发让程野笃定了心中的猜测。 他申请近百只感染源用於研究，这般大的动静，郑大有不可能猜不到後续。 有了心理准备，自然不会被这两枚矿石惊到。 甚至，让他发现极寒矿能吸纳感染源、凝练特殊矿石，本就在郑大有的计划之中。 毕竟，单是驱离感染源的功效，和吸收符文衍生特殊能力比起来，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价值。 「这是什麽？」刘毕率先拿起一枚绿宝石，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随口道，「看着像是冬月矿炼出来的东西？怎麽还变了颜色？」 「颜色变化，是因为冬月矿确实对感染源有杀伤能力。」 程野淡淡解释，语气半真半假，「只不过这种杀伤效果无法持续，若是灭杀的感染源数量太多，矿石内部就会达到饱和，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同时失去原本驱离感染源的作用。」 说完，他抬眼看向郑大有，直奔主题：「不知道郑领主手里，还有多少这样的矿石？我想带回去好好研究，兴许能发掘出些特殊作用。」 「呃...这个嘛。」郑大有挠了挠头，故作思索状，半晌才道，「之前我们在野外倒是捡到过不少，大小不一，一直搁在仓库里，也不知道有啥用。程检查官要是需要，我这就让人全给您送过来？」 「好啊！」程野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话锋一转，又道，「你放心，我们幸福城不白拿东西。郑领主不妨开个价，该多少贡献点，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开什麽价！」郑大有连忙摆手，一脸「仗义」，「双月湖本就是幸福城的合作聚集地，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要是幸福城能研究出这矿石的门道，我们双月湖不也能跟着沾光嘛！」 说完，他直接拍板，「东西就放在我们的收容室内，待会我就让张检查官给您送过去。」 很多事，藏在暗处时，千头万绪难寻突破口。 可一旦摆在明面上，哪怕是这般赤裸裸的试探与博弈，也能顺理成章地推进。 看着郑大有这般乾脆豪爽的模样，程野心下微微一顿，默默给这位领主的城府又提了一级。 果然是个狠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郑大有这是完全豁出去了，铁了心要把幸福城拖下水，势要挑起幸福城和光虹庇护城之间的争夺。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程野眸色微沉，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心底渐渐成形。 一个小时後。 敲门声准时响起。 程野按下手里的遥控器，暂停了房间里播放的影片，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张卫东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收容箱，脸上的神情却和傍晚时截然不同。 之前的僵硬与纠结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生动，像是彻底解开了某个压在心底许久的心结。 「程检查官，箱子里就是所有特殊矿石，另外...」 「先别急，进来吧。」 程野眨了眨眼，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这会还早，你应该不介意和我看会儿电视吧？」 > 第三百四十九章 惊喜收获，麾下添丁！ 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一部画面清晰的新影片。 先前在饭桌上，郑大有察觉到两人对这类影像内容颇感兴趣，便直接让人搬来了聚集地购买的全部影视存货。 满满当当竟有上百张碟片，拍摄年份从新纪28年一直延续到35年，横跨整整七年时间。 基建与电力工程的推行，看似只是收割一笔基建费用，将各个聚集地和庇护城的电力外包权收入囊中。 但仔细琢磨就会发现，这不过是光虹布下的第一步棋。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程野隐隐有了猜测。 电力外包的定价，或许并不会高到让人望而却步。 真正能带来巨额且持续性收益的，是基建设施全面铺开後，居民生活衍生出的一系列新需求。 试想，在聚集地那些昏暗逼仄的室内，若是能提前量产物美价廉的节能灯泡，会不会瞬间占据市场，成为家家户户争抢的热销品？ 又比如，在枯燥无味的生存日常里，一台能播放各色影片的电视机摆在面前，又怎能不将只能传递声音的收音机彻底比下去？ 这些依附於基建的附属产业，哪怕单件利润微薄，可一旦搭上废土庞大的用户量级，最终汇聚而成的收益，必将是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虽然其他庇护城反应过来後也能及时跟进，但光虹的提前布局，足以让他们占尽市场主导权，甚至引领整个废土的文娱产业发展方向。 见程野似乎对自己手里的收容箱并不是很感兴趣，张卫东只好按捺住心底的话，跟着走进室内。 刘毕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见两人进来，立刻抬手按下了播放键。 陪着两人看了约莫半小时，张卫东心底的紧张渐渐消散，甚至能分出几分心思，去关注电视里播放的影片内容。 直到整部片子播完，屏幕上开始放送幕後采访画面时，程野忽然转头看向张卫东，慢悠悠开口：「你说我要是拍一些关於感染源的纪录片，会不会得到市场欢迎？」 「嗯？」张卫东愣了一下，随即认真思索着开口，「如果能真实拍摄出感染源的模样和习性，那肯定会大受欢迎。但据我所知，光虹庇护城之前也拍过这类题材，可惜在感染源的呈现上很难突破，那些用皮套扮演的怪物，大家一眼就能看出表演痕迹，反倒不如这种真刀真枪的冒险片来得刺激。」 「这些碟片里有光虹拍的那部吗？」程野指了指堆在墙角的箱子。 「有，我还看过呢。」张卫东连忙点头，起身走到箱子旁翻找一阵，很快抽出一张光碟插进dvd。 这部片子的风格，和之前播放的冒险片截然不同，透着一股难言的阴森诡谲，像极了恐怖片。 开场的配乐带着丝丝寒意，片名随即闪现，风格也彻底贴合恐怖片的调性。 《无眼人》 在正片播放前，屏幕下方还打出了一行字幕介绍，专门对「无眼人」这种感染源的基本习性做了简单科普。 这种感染源的能力颇为诡异，一旦感染人类，就会扭曲对方的认知，让其看到的一切都逐渐朝着恐怖化的方向畸变。 比如朝夕相处的妻子，会在感染者眼中一点点褪去人形，化作面目狰狞的怪物。 单看设定，确实足够带劲。可等到影片里的「怪物」登场时，程野忍不住摇了摇头。 那粗糙的怪物皮套，别说和旧时代的经典特摄形象比，就连早年那些低成本的「硫酸脸奥特曼」皮套都比不上。 而且演员的表演痕迹太重，一举一动都透着刻意，完全没有感染源该有的诡异与压迫感，缺少了最关键的真实性。 更离谱的是，到了片尾几名检查官出场收容无眼人的桥段，竟然直接变成了一场毫无逻辑的枪战。 那些检查官本该有的试探规则、破解感染源能力、直面内心恐惧、斗智斗勇完成收容的精彩环节，连影子都没见到。 看着程野脸上难掩的失望，一旁的刘毕打了个哈欠，抓起桌上的苹果啃得啪作响。 张卫东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是这样，外人看了都觉得离谱，对我们这些常年和感染源打交道的检查官来说，这片子简直就是部搞笑片。」 程野摩挲着下巴，忽然生出一个念头：「那如果我扛着摄像机，直接近距离拍摄感染源、感染体呢？就我一个人深入死地，探查那些诡异现象的真相，最後亲手将感染源收容。这样拍出来的片子，会有人看吗？」 「啊？」张卫东下意识地挠了挠後脑勺，一脸懵逼，「您说什麽？」 「死地啊...」程野重复道，「就是那些被诡异感染源彻底摧毁的聚集地。我带着摄像机闯进去，记录下最真实的画面，再一步步解决问题。这样拍出来的内容...」 话音未落，张卫东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亮了，语气激动得都有些发颤：「如果过程是百分百真实的，您出多少张碟片，我就买多少张！」 「不，不只是我。」他紧接着补充道，「我敢肯定，每个庇护城、每个聚集地的检查站，都会抢着购买这样的影片！」 好嘛，定向打击了。 这种实地拍摄的全过程影像，当成检查官的一手学习资料都绰绰有余，价值远非那些胡编乱造的片子可比。 但程野心里清楚，能不能吸引到普通观众，才是决定片子销量的关键。 体验过程武的名声带来的隐性价值後，他难免有些食髓知味。 名扬废土，带来的可不仅仅是刷脸通行的便利，更是在一定范围内制定规则的话语权。 而且当下的废土大环境，其实已经在逐渐向好。 远不是新纪刚开始那二十年的环境可比，复苏才是当下的主旋律。 人们对娱乐的需求正在慢慢回升，对真实的、刺激的内容，只会更加渴求。 这麽一想，如果片子里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没有足够震撼的收容爆点，想要卖出好销量恐怕很难。 不过这些想法都有个前提，得等电力铺开，并且电视机和dvd全面发售到普通人也能买得起才行。 哪怕一切顺利，这也需要至少两三年，甚至四五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足够他慢慢学习拍摄、剪辑的相关知识，为将来的纪录片做好万全准备。 「换个新片子吧。」刘毕啃完苹果，随手把核扔到垃圾桶里，一脸嫌弃地挥挥手，「这种东西，简直就是侮辱眼睛。」 张卫东起身换了张碟片，这次是部真实故事改编的冒险片。 刘毕看得津津有味。 程野则俯身抓起地上的收容箱，放在茶几上缓缓推开。 情报搜索中只看到四块矿石，如今箱子里又多了一块岩虱石，五块矿石个个都有拳头大小，没有半件滥竽充数的小东西，颜色更是各不相同，像把彩虹凝在了箱体里。 「您今天拿出来的那种小矿石，我们之前也找到不少，但过段时间就会自动裂开，没法长期保存。」 张卫东连忙凑过来解释，生怕程野误会双月湖还藏着存货，「只有这些个头大的，才能稳定存放下来，但似乎也有时间限制。」 「嗯，先让我看看。」程野拿起那块硕大的绿宝石，入手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他心念一动唤出面板，眼神紧紧聚焦在矿石上。 面板瞬间弹出数据： 【？？？】 【当前状态】：未激发（可激发次数：24） 【可持续时间】：387天7小时5分/112次（充能） 【可进行操作】： 激发（请收集员幻想...） 熔炼（...） 好家夥！ 这硕大的一块，竟然能够连续激发24次？！还能充能上百次？ 双月湖到底干掉了多少条绿宝虫，才凝练出这样恐怖的宝贝？ 程野心下巨震，又拿起旁边的岩虱石查看，面板显示可激发次数也有17次，保存时间超过一年，充能次数近百。 放下这两件已知属性的矿石，程野的目光落在了另外三块未知矿石上，率先拿起那块汇报中提到、能形成水源并压制寒疫的青蓝色矿石。 面板闪烁着刷新出数据： 【？？？】 【当前状态】：稳定【可持续时间】：219天18小时11分/112次（充能循环） 【储量】：81% 【可进行操作】： ？？？（置入水源可自动提升水源质量，使其品质不断增加，获得诸多特殊功效；） 连锁（使用聚水符文碰触，可提升聚水符文内部水源质量） 熔炼为资源（...） 「嗯？竟然不是激发，而是被动能力？」 程野愣了愣，没想到这块青蓝色矿石没有「激发」选项，反而是持续生效的特性。 能主动改善水源品质，这是什麽特殊符文的效果？ 难道是吸取了某种水系感染源，比如幽水穴蟹的符文？ 更奇妙的是，它还能和聚水石联动，提升聚水石储存水源的质量.. 要是搭配聚水石的降雨功能，真能改善出治疗效果，那简直能伪装成神棍了。 随时随地降下「天赐法雨」，治癒一切伤病，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移开视线，伸手拿起那块能吸收热量、帮助高热病人降温的灰白色矿石，心中好奇更甚。 【？？？】 【当前状态】：稳定【可持续时间】：411天5小时5分/139次（充能循环） 【储量】：35% 【可进行操作】： ？？？（圈定一块地方，使用符文储存能量进行加热） 连锁（使用聚水符文碰触，可提升聚水符文内部水源温度） 熔炼为资源（...） 「又来一个能和聚水符文联动的？」程野愈发惊奇，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矿石表面，「这特性简直和降雨功能完美契合啊。」 他集中意念，调取加热功能的详细参数，面板随即弹出补充说明： 【？？？】 【可选择范围】：以收集员为中心，1—100平方米（未解锁收录该符文，范围严重下降） 【可选择时长和加热效果】： 时长（1秒—储存能量耗尽） 加热效果（1—29；未解锁收录该符文，温度上限严重下降） 「不对，这哪是辅助治疗的玩意儿，更像攻击手段啊！」 程野瞳孔微缩。 能隔空划定区域加热，还能自主调节温度，要是以後解锁了符文上限，把温度调到上千度，岂不是能瞬间把敌人融成一滩水？ 退一步讲，要是范围能扩大到数万平方米，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冰汽时代里面的能量塔！ 往领地中心一放，寒冬腊月里也能温暖如春，再也不用怕冻伤冻死。 「不过这肯定要海量能量支撑。」 程野转念一想，突然记起张卫东的话，「它能吸收热量降温...难道这块矿石的充能方式，就是直接吸取环境里的热量？」 他压下心头的兴奋，将目光投向最後一块能晕染泥土、缓解病症的土黄色矿石。 【？？？】 【当前状态】：未充能【可持续时间】：52天7小时9分/28次（充能循环） 【可进行操作】： ？？？（圈定一块地方，使用符文储存能量主动改善土壤质量） ？？？（埋入土壤，使用符文储存能量被动改善土壤效果） 熔炼为资源（...） 【？？？】 【可选择范围】：以收集员为中心，1—100平方米（未解锁收录该符文，范围严重下降） 【可选择改善方向以及效果】： 方向（未解锁收录该符文，锁定） 效果（1%—50%；未解锁收录该符文，效果上限严重下降） 三块未知矿石，效用截然不同。 青蓝色矿石是纯被动型，安安静静待在水里就能净化水质。 灰白色矿石是纯主动型，需要主动圈定范围才能触发加热。 土黄色矿石则是主动被动兼备，既能主动改造小范围土壤，也能埋进地里缓慢改善。 比起发现极寒矿本身，这些已经凝练完成的成品矿石，才真像是天降馅饼砸在了头上。 程野一时间有些失语，反覆拿起不同的矿石对照面板信息，很快便发现了一个关键规律。 能够直接通过幻想激发的矿石，比如绿宝石、岩虱石，内部的符文痕迹清晰可见，哪怕是普通人，只要知道使用方法也能操作。 而那些需要藉助收集器才能看清功能的矿石，比如加热、改土的这几块，内部竟看不到半点符文痕迹。 体积相同，特性却天差地别。 这足以说明一件事，後者的潜力上限，要远远高於前者，还有着极大的开发空间。 「唔...难道绿宝虫、岩虱对应的符文，只是残缺的片段，或是单一含义的符号？而剩下这几块矿石里的符文，其实是完整的词语，甚至是一句蕴含特定法则的短句？」 程野盯着桌上的矿石，暗自思索。 像绿宝石对应的「食物」、岩虱石对应的「岩石结构」，都是单一关键词，全靠使用者的想像就能激发效果。 加热某片区域的温度、改善某块土地的土壤，「温度」和「土壤」虽是核心，但「加热」、「改善」的动作，再加上具体圈定的范围，三者需要形成精准的关联才能生效。 这种复杂的逻辑联动，绝非单纯的人类想像能够支撑。 就像聚水符文，哪怕他已经记住了符文的笔划形态，依旧得藉助收集器作为跳板才能使用。 可这背後的关键联系究竟是什麽？ 难道必须进入超凡掌控态，才能洞悉符文蕴含的深层法则，真正驾驭这种复杂能力？ 程野一时想不透其中的奥秘，只好将满心疑问暂时压下，伸手拿起那块青蓝色矿石。 恰好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壶刚湖好的茶水，他当着张卫东的面，直接将青蓝石投入了茶壶之中。 晃动了几下茶壶，程野转头看向张卫东，语气平淡地问道：「是这麽用吧？ 」 事实上，早在程野揭开茶壶盖的那一刻，张卫东就已经彻底愣住了。 等看到他毫不犹豫地将青蓝石扔进水源，更是惊得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能合上。 「您...您知道它？」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我是幸福城感染源研究所的研究员吗？」程野笑着抬眼，目光看向身旁的刘毕。 刘毕本来就被桌上的几块矿石吸引了全部注意力，此刻见状连连颔首。 可...幸福城的研究员，一天时间就能发现冬月矿的秘密？还掌握了这些矿石的使用方法？ 不，是幸福城的检查官！ 张卫东抿了抿嘴，不信邪的指向剩下两块石头，「那这些呢？」 「这个嘛...」 程野拿起那块灰白色矿石，没有多余的解释，直接在心中圈定了整个客厅的范围，选择将温度提升十度。 不过十多秒，一股温和的暖流便从地面缓缓蒸腾起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 加热的速度并不算快，大约过了一分钟，室内温度才稳定在了提升後的上限。 不仅张卫东惊得站起身，就连一直坐在沙发上的刘毕也猛地弹了起来，眼神狐疑地盯着灰白矿石：「这东西，竟然能直接加热周围的温度？」 「没错，它能吸收热量，再反过来加热周边环境。」 程野把玩着矿石，目光扫过面板上的能量储量。 足足持续了五分钟，储量数值竟然没有丝毫下降，这矿石的耐用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散去了加热效果後，室内温度并没有立刻回落，依旧保持着平稳的室温。 看来这灰白矿并不能吸收环境中的散发热量，应该只能吸取某种特定的热源来充能。 「至於这块...」 程野拿起最後那块土黄色矿石，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 「您需要泥土？」张卫东立刻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哈哈，算是，也不算。」程野摇了摇头，将土黄矿轻轻放回桌上，「它内部的能量已经耗尽了，现在就算有泥土也用不了。」 到了这一步，张卫东就算再傻，也反应了过来程野在院落前的夸奖。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看着程野直言道：「程检查官，您是不是早就猜到了，我知道感染源和冬月矿之间的关联，也清楚这些矿石的使用方法？」 「张检查官，这很重要吗？」 程野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松：「忘了跟你做更详细的自我介绍，我除了是大波镇的包干检查官，掌握一镇检查站的人员任免外，明年春天或是夏天，还要去跃野庇护城上任。到时候，我会担任跃野庇护城的检查站站长。」 「嗯，一个幸福城的一期检查官，即将出任站长职位。」 这种场合下说这种话，程野莫名的感觉自己好像是在装逼。 但张卫东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听完之後，脸上没有丝毫惊讶，没有半点愕然，更没有不相信的神色。 反而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恍然表情。 程野挑了挑眉，提醒道：「这条消息，广播里可没播报过。」 「是没说过，但您可是程武站长的孙子，当个站长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张卫东深以为然地点头，语气笃定，「就算不去跃野，您未来也迟早会当上幸福城的站长，现在不过是提前上任罢了。」 嗯，当我是官二代...官三代是吧？ 程野心里哭笑不得，很想解释，这站长位置可不是靠背景拼来的，而是实打实靠能力换来的。 但转念一想，张卫东之所以深信不疑，恐怕不只是因为背景这层身份。 更多的，是他来到双月湖後展现出的种种实力。 应对无间皮影、待人接物时的老辣周全、以及那夸张到不可思议的研究能力。 这些表现，恰好契合了外人对程武站长後代的所有美好想像。 与此同时，也满足了人们对「程」姓检查官的全部期待。 若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唯有： 实至名归！ 「张检查官，既然你愿意相信，那我就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程野站起身，目光诚恳，「依照你的能力和表现，我会让你跳过见习阶段，直接从正式的一期检查官做起，怎麽样？」 张卫东连忙站起身，脸上没有预想中的惊喜，反而透着一股沉稳。 他仔细思索了片刻，咽了下口水，语气带着几分迟疑：「程检查官，据我所知，幸福城的检查官大多是世袭制度，只有对庇护城有重大贡献的人才能突破这个限制。可我对幸福城没有任何建树，您这样邀请我...」 「我说了，你看到的幸福城，只是冰山一角。」 程野摇头打断，「更多的东西，需要你跟着我走一趟才能明白。至於职位安排...」 「我是站长，我说了算！」 一旁的刘毕坐在沙发上，咬着下嘴唇，又猛地挤了挤眼睛。 这一刻，他似乎又看到了程龙的背影在眼前晃动，记忆中无数个场景与此刻重叠。 那道背影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王道，而程野身上，除了王道之外，还多了几分明朗的霸道。 「我的家人...」 「如果你的能力足够突出，我手底下需要用人的地方多得是，自然能给你家人安排妥当；就算能力一般，你正式检查官的薪酬也足够养活一家人，我在幸福城开设的工厂，也会优先招聘你的家人进去工作。」 程野顿了顿，又笑着比了比自己的腰部，补充道，「当然，要是你的儿子也同样优秀，那他会是跃野庇护城的後备检查官。这不是什麽世袭特权，而是未来他能凭本事，和你一起并肩担任检查官，父子同台。」 听着程野的承诺，张卫东还能勉强稳住情绪，可当看到程野比划腰部的动作时，他却再也绷不住了。 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连带着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顾虑与渴望，在这一刻尽数翻涌而出。 最终，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艰难地挤出一句话：「程...程检查官，我...我只想当个好检查官。」 越是大的庇护城，人际关系就越是盘根错节。 在那些派系林立、争权夺利的地方，检查官想要秉公办事，只会举步维艰。 「派系冲突，争权夺利...这些事情，在我的跃野，绝不会有发生的余地。」 程野摊开手，「我这里只有一条规矩，能者上，庸者下。」 呼！ 听到程野如此直白地戳破并承诺解决他最担心的问题，张卫东猛地长舒一口气，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脸上再无半分忧虑。 他挺直脊背，径直伸出手，目光灼灼地看向程野：「程检...不，程站长！我愿意！我愿意加入跃野，加入幸福城，成为您麾下的检查官！」 「欢迎！」 > 第三百五十章 矿洞符踪，仙物材料！ 两双手握在一起。 不同的是，程野只伸出了右手，被张卫东用双手紧紧包拢在掌心。 这是一双触感极其粗糙的大手，掌心堪比砂纸般乾涩粗糙，几道没完全恢复的冻疮疤痕凹凸不平，硌得人微微发痒。 但这也是一双属於废土底层幸存者的手，掌心的厚茧里，藏着最原始的勤劳与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勇气。 四目相对，程野清晰地看到张卫东眼底翻涌的情绪。 有由衷的感激，还有一丝没完全回过神的恍惚。 所谓的泼天富贵，大抵就是如此。 当机会真的砸下来时，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往往不是惊喜，反而是突如其来的惶恐与无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 只有等回过神来，细细回味当下的处境，畅想未来的改变，再和家人分享这份际遇时，那些沉甸甸的喜悦才会一点点从心底冒出来，最终汇成让人无法自拔的狂喜。 这样的神情，程野已经在不少人脸上见过了。 人生就是如此，有些人并非缺乏能力与心性，只是欠缺一个能拉他一把的贵人。 尤其是在弱肉强食的废土，坚守原则的人往往更难出头。 可一旦遇到合适的契机，这份难能可贵的品质，就会成为一飞冲天的跳板，带他们去往从前想都不敢想的未来。 「坐吧。」程野微微颔首，示意张卫东落座，「我还有不少事要跟你了解，都和这些矿石有关。」 两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茶几上的几块矿石静静躺着，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你测试过这些矿石能够吸收感染源吗？」程野开门见山，目光落在张卫东脸上。 「郑领主他...」张卫东张了张嘴，还是有些欲言又止。 程野乾脆打断他的犹豫：「我知道他可能告诉你们，这些东西是幸福城送来的。但实际上，我们幸福城从来没见过这种矿石，更没有任何关於冬月矿的记录，今天，也是我第一次发现这种矿石的神奇之处。」 「是！」 意识到程野并不在乎双月湖这点小九九，更不在乎领主郑大有的这些谋划後，张卫东彻底放下了顾虑，老实点头，打开了话匣子：「早在大樟庇护城、甚至光虹庇护城都没听说过冬月矿的时候，我就完全肯定了，这种物质绝对是全新的！」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加入双月湖聚集地担任检查官，到现在刚好七年出头。其实从第一年开始，我就一直好奇一件事，按理说最危险的冬季，双月湖反而最安全；可一到炎热的夏秋两季，聚集地就总会遭到感染源甚至小规模感染潮的袭击。」 「前两年，我还只当是双月湖的地形特殊。毕竟这里是石省唯一能大规模种植的地方，有特殊之处也说得通。可後面几年，我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做了很多笔记试图找出规律。大概三年前，我在例行巡逻的时候，偶然发现了这种冬月矿。」 郑大有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殊不知这废土上的异能千奇百怪。 张卫东恰好能感知到「生气」的流动，那些零散的冬月矿石粉上，竟沾着微弱却特殊的生气。 顺着这丝线索排查，他很快就锁定了源头。 需要隔一段时间就外出巡视的领主郑大有、副领主庄景，还有护卫队长王胜。 毕竟其他护卫的巡逻范围都固定不变，根本没资格在冬天随意乱窜。 「第一年冬天，我首先排除了王胜。但凡他巡逻过的地方，我都会立刻跟着去查看，从没发现过这种石粉的痕迹。而且他看着懂分寸，实则性格藏不住秘密，心思太多，知道的秘密越多只会让他越煎熬，根本守不住这种大事。」 「到了第二年冬天，我就锁定了副领主庄景。我敏锐地察觉到，他身上的生气会不定时强弱变化，每次跟着领主外出回来後，生气就会减弱很多，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恢复。但我没敢贸然跟踪他们去了哪里，只敢肯定，这些冬月矿绝对是领主和副领主搞出来的。」 「直到去年...」 张卫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双月湖以及周边的聚集地都爆发了罕见的寒疫，储存的药物根本不够治疗。就在庄副领主前往大樟求药後的半个月，郑领主找到了我。他告诉我，其实三年前他就知道我已经发现了冬月矿的秘密，但他选择相信我，相信一个检查官的底线。」 「这三年来，我的表现确实没让他失望。哪怕知道了这个秘密，我也没有继续追查，反而主动帮忙掩盖痕迹。所以，我成了他挑出来第三个可以接触冬月矿的人。跟着领主，我去了那处矿洞，亲眼见到了这种矿石，才明白它的作用到底有多恐怖。」 「这麽说，去年庄景离开前挖出来的矿石不够用，他才找上了你？」程野扬了扬眉毛，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张卫东木然地点了点头：「主要是守卫们也陆续感染寒疫倒下了，聚集地的巡逻圈一天天缩小。为了保证这个节骨眼上不用分心应付过路的感染体和感染源，就只能大量抛酒冬月矿粉，用量几乎是往年的十倍。库存根本填不上这个缺口，才需要找人下去挖矿。」 「顺带着，郑领主也告诉了我冬月矿的其他用法，比如吸收感染源後，矿石就能获得这些特殊能力。只是...」 「只是你没想到，我一天时间就摸索出了用法，甚至这些矿石只要摸一次就知道该怎麽激活，对吗？」程野接过他的话头，语气带着一丝笑意。 「是！」张卫东重重点头，脸上满是惊叹，「尤其是这块能加热的矿石，我们研究到今天，也没能测试出它的激活方式！」 「虽然我之前没见过这些矿石，但你要明白，世界底层的逻辑是相通的。」 程野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了之前没在饭桌上拿出的聚水石。 「除了吸收感染源，其实还能用其他方式激活冬月矿，获得特殊能力。 「什麽？！」张卫东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伸手拿起聚水石。 和其他矿石内部模糊的字符不同，聚水石里的「」形符文清晰可见。 张卫东死死盯着看了十多秒，才恍然移开视线，脸上瞬间闪过愕然。 忘记了。 就和之前那些矿石一样，人类根本无法记住这些内部的字符。 难道说...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我们幸福城研究所将其称之为符文」，还专门设立了专项研究组。研究组的带队主任是四级研究员，而我也刚好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有一些自己的发现。」 程野缓缓解释，「符文存在特殊的认知障碍，在你无法理解它的本质时，就算亲眼看到了，也无法记住它的形态。而它的力量，就和这些矿石一样，拥有不可思议的神奇伟力。区别只在於，各大庇护城使用符文的方式不同，冬月矿，只是一种全新的运用方式。」 程野说完这番话，脑海中忽的灵光乍现。 会不会所谓的仙物，其制造原理就和这些极寒矿有关？ 需要开采海量的极寒矿，将无数符文堆叠其中，才能造出那种拥有恐怖威能的器物。 而那些仙物，甚至早已脱离了普通器物的范畴，成为了某种规则的化身。 当年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又会不会是因为仙物的力量已经超脱了制造者的预估？ 它们一经出世，便先让那群妄图掌控规则的疯子，付出了血祭的代价。 还别说，细想之下真有这种可能。 就万令地法螺收集的那些律令特性而言，简直太过恐怖，根本不像是单个的符文能表现出来的威能，而是涉及到了方方面面的变化。 可惜幸福城在仙物领域的研究进度几乎为零，比起双月湖也好不到哪里去，史旭就算全力研究，估计也很难找出与之相关的蛛丝马迹。 甚至就连光虹庇护城，也没走符文这条道路，而是选择了和幸福城类似的科技路线，只是走得更加纯粹而已。 真正懂得仙物与符文本质的，恐怕只有薪火那样完全依靠符文制造实物的霸主级庇护城。 「嘶...再这麽研究下去，史旭的研究组进度，怕是要被我甩开一大截了。」程野心头暗忖。 这种神奇的符文，哪怕他现在只掌握了一个简单的笔划，也已是突破性的进展。 而史旭带领的团队，至今连一个能拿出来展示的符文样品都没有。 「符文...」张卫东又拿起那块聚水石，仔仔细细地端详片刻，才缓缓放下。 这样的动作重复了六七次後，他才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程野：「程...站长...」 程野摇头打断，「叫我检查官就好，或者直呼我的名字也行。现在不用加站长」这两个字。」 张卫东连忙点头，随即急切地开口：「程检查官，如果我现在看到的这东西就是符文，那我之前下去挖矿的时候...也见过类似的东西。」 「类似的？」程野蹙着眉头，「你能确定吗？」 「嗯，我可以确定。」 张卫东重重点头，语气无比笃定，「因为我每次看完那些字符，也完全记不住具体的样子。不过我隐隐能感觉到，我看到的那些符文，应该比这矿石里的要完整得多，复杂得多。」 「什麽？」 矿洞深层，竟然有完整符文涌现？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过那种看过就忘的诡异认知障碍，程野是万万不敢相信张卫东这番话的。 可关键就在於，他亲眼见过万令地法螺上的繁密符文，也见过绵室内的完整符文，此後再看到那些残缺的符文碎片时，哪怕记不清细节，也能下意识地比较出两者间的繁简差距。 「是！去年我下去挖矿的时候就发现了这种怪事。」 张卫东再次点头，补充着细节，「那些完整的符文，会不定期地在矿洞深层的高纯度冬月矿表面浮沉。而且我还发现，温度降到零下三十度左右的时候，符文出现的频率会高很多。我当时还特意带了笔记本下去，想拓印那些图案，可拓印出来的东西，和我亲眼看到的符文完全不一样，根本就是两码事。」 好家夥，这麽一补充，就愈发能实锤那就是符文了。 只是，这些符文是极寒矿本身就蕴含的，还是这种矿石吸纳了谭铭的力量後，才衍生出来的？ 程野刚想开口追问更详细的细节，神情却忽然一顿，紧绷的情绪缓缓放松下来。 关心则乱，怎麽忘记了最重要的手段？ 张卫东记不清楚细节又如何？ 只要他确实亲眼见过那些符文，就能藉助情报搜索，回溯到他记忆里的矿洞场景，亲眼看一看那些符文的真面目。 甚至等到往後职级提升，还能通过情报空间，隔空提取符文收录。 不过程野却没急着搜索，而是按耐性子继续追问。 「这件事你和其他人说过吗？」 「没有，那丘陵下方的野洞很是奇怪，足有数百米深。」 张卫东连连摇头，「照我说，如果不是它的长度和体积实在太离谱，缩小个几百倍、 上千倍，简直就像是一条大蜥蚓钻出来的通道，蜿蜒着往地底延伸，越往下温度就越低。 领主和副领主他们都是普通人，根本扛不住那种低温。」 「我是靠着异能，可以积聚多的生气附着在身上形成一层保护，才能去到更深处挖矿。他们平时挖掘的地方，根本看不到这种带符文的矿石。哪怕现在已经拓宽了矿洞，想要到我抵达的那片区域，也得在现有矿洞的最深处，再往下掘进将近五十米，才能看到那些嵌着符文的极寒矿。」 「这个矿洞，在没有被开掘之前就已经很深了？」程野若有所思。 「是，今年我们所谓的开掘钻洞，其实只是对之前的天然野洞进行改造加固。我们只动用了一百多号人，就完成了矿洞的铺建工作。」 天然矿洞？ 程野摩挲着下巴，回想着白天进入矿洞後看到的一切，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涌上心头。 难道极寒矿的形成，根本不是因为地形特殊？ 而是地底下，藏着一个能孕育符文的超凡母源？ 就像日光石板和火热向日葵之间的共生关联一样，莫非这极寒矿，也是那超凡母源衍生出来的产物？ 事情愈发复杂，新的猜想不断涌现。 程野沉吟数分钟，心中有了大致方向，随即开启情报搜索，锁定矿洞符文相关线索。 像素点破碎重组，场景瞬息还原。 跟随张卫东的视角深入还未开放的矿洞深处，里面地形可谓异常复杂。 但於外界而言不到一秒的时间，程野又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也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沉凝。 张卫东没有说谎，也没有记忆错乱。 矿洞深处确实存在符文，数量还不止一个！ 并且每个符文的复杂程度都与绵室内的符文不相上下，理应具备独立使用的完整能力，而非残缺的笔划。 可惜收集器无法收录，也无法记忆，只能无奈退出并保存记录，以待後续查看。 「梦里的大爆炸，地底的完整符文，这极寒矿真是越来越危险了... 如果有的选，制造石葵人的火热向日葵和这种跟脚摸不清楚的极寒矿。 程野百分百选择前者，毕竟，有实体的怪物再强，总能找到应对之法。 可极寒矿显然不是温和的天然矿物，其危险程度绝对不亚於超凡母源。 与其冒着巨大风险去一点点试探它的边界与隐患，不如将精力放在情报追查上。 只要能找到当年四祭教的余孽或星舟组织的核心成员，便能通过情报搜索，一举揭开极寒矿的真面目。 「关於冬月矿的後续，你不用再管了。」 程野目光看了过去，「郑领主既然带我去过矿洞，幸福城必然会介入矿物的处理。对了，这三种矿石对应的感染源，你都清楚吗？」 「清楚，补充能量的活儿一直都是我在负责。」 张卫东立刻应道，指着桌上的矿石，如数家珍般报出每种矿石对应的感染源与摸索出的能量补充方式。 其中，用於改善水源品质的矿石被命名为「活水石」，其能量来源是一种常见於溪流、湖泊等固定水源的感染源： 懒纹鱼！ 每年春夏，弯月湖与牙月湖进入枯水期时，总能从湖底打捞起大量这种感染源。 懒纹鱼体表长有特殊的懒纹，人类一旦接触，便会变得越来越慵懒。 起初只是不愿早起、不愿干活，发展到後期，甚至会懒到不愿起床、不愿进食，乃至不愿呼吸。 从机制上看，这是一种会导致慢性死亡的恐怖感染源。 但实际上，它的威胁小得可怜，一来，懒纹鱼不会人传人，感染者也不会异化为感染体，只会自我消亡；二来，破解方法极其简单，感染者只需连续24小时保持清醒并持续活动，即可自行解除感染。 再懒惰的人，只要意识到自己已被感染，都能轻松脱困。 有趣的是，这些懒纹对水源却有净化作用，能自动吸附杂质，维持水体纯净。 而且与绿宝虫、岩虱一样，懒纹鱼也拥有属於自己的进化路线。 在固定水文环境中存活时间越长，它会根据吸收的杂质衍生出不同能力，既能像幽水穴蟹那样提升水质，也能如愈水草一般让水源具备治疗功效。 「看来能被极寒矿吸收并转化为特殊矿石的感染源，都有一个明显特徵，均为可进阶感染源。这倒是为後续寻找适配感染源提供了极大便利！」 事不过三，程野瞬间了然。 但接下来两块矿石的来源，却并非进化感染源，而是特殊感染源。 能加热温度的矿石名为「焰火石」，源自焰火蚁，一种危害性极其恐怖的恶性感染源。 这种蚂蚁单只体型可达拳头大小，格外偏好生机浓郁之地。 焰火蚁会将卵产在作物上，人类若未清洗乾净便误食虫卵，会触发不可逆的感染过程。 感染者体温会逐步升高，身体如同蓄能的炸弹般积聚力量。 与之前问路县出现的、无意识乱炸的爆破蜂不同，焰火蚁感染体会主动前往人群密集区域引爆自身，每次都会给聚集地或庇护城造成巨大损失。 石省鲜有生机充沛之地，因此幸福城从未遭遇过这种感染源。 但双月湖情况特殊，这些年已先後遭遇三次焰火蚁侵袭，每次数量都超百只。 最後那块能改善土壤的矿石名为「肥石」，出自铁肥花。 一种特殊的良性感染源。 感染後，人体会像罗库克服用的肉铁那样逐渐铁化，需将身体浸入温度超45c的热水中，直到眉心的铁肥花标志完全消失，才算解除感染。 但将铁肥花收容碾碎後浸入水中，能制成效果极佳的化肥。 即便按一千比一的比例稀释，也能让土地肥力翻倍。 双月湖这些年粮食从未减产，肥石功不可没。 「绿宝石可以将植物压成液体，将石头浸入其中，便能缓慢汲取能量。」 「巨虱石的用法相近，只需将它埋入泥浆，就能从泥浆里摄取养分，完成能量补充。」 「活水石的使用最为简便，拴上一根绳子沉进水里即可。」 「焰火石目前只测出一种吸收方式，汲取生物的热量，且这份热量必须高於正常体温。我们可以组织居民长跑，等他们体温升高後，再用焰火石进行吸收。」 「至於肥石...只能靠收购铁肥花来补充能量。以前商路畅通时，常有商队带着铁肥花来和我们交易，可这两年商路断绝，肥石彻底断了能量补给的渠道。」 六大宝石尽数到手，颇有一种灭霸集齐无限宝石的豪情。 绿宝石象徵生命，巨虱石代表防御。 焰火石象徵攻击，活水石司职净化。 肥石蕴藏着滋养孕育之力，聚水石则执掌蓄纳收集之能。 「不知道焰能转换装置能不能给焰火石充能？要是可行，多收集些这类矿石，再搭配大量日光石板，说不定就能实现范围型温度加热的无缝运转了。」 程野美滋滋地想着，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矿石收好，逐一放进收容箱内。 有关特殊矿石的研究，同样可以在这个冬天进行。 但不同於日光石板和符文，极寒矿的隐患极大，必须如实上报信息。 自然，这些特殊矿石也完全可以丢给研究所，赚个大功劳的同时，往後还能不断白嫖新的特殊矿石。 「我们明天应该就会出发离开，接下来的行程还要去光虹庇护城一趟，大概到十二月初、冬天来临之际再返回幸福城。」 程野眨了眨眼，「你是想跟着我去光虹转一圈，开开眼界，还是留在这儿等我回来，再带你们一家人去幸福城？」 「嗯？我也能去吗？！」 张卫东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有些迟疑地补充道，「程检查官，我老婆孩子得跟着我一起走，我们走了，孩子他舅舅一家人...恐怕也想跟着我们离开双月湖。」 「一共多少人？」 「算上我，刚好...七个人。」 「七个啊...」 招募人手，能让家属随行自然最好，有家室牵挂的人，稳定性远比单打独斗的散人要高得多。 不过装甲车满打满算最多只能坐十个人，哪怕殷若风和张大平会留在光虹庇护城，後续返程时还得载上交班的人员，按三人计算。 而且他还打算在途中招募其他人才，尤其是工业体系相关的技术人员，这麽一来座位就明显不够用了。 看来只能去光虹庇护城想办法再搞一辆车子随行，最好是改装过的中巴车，还得具备一定的防护能力... 可惜，要是能白嫖到无间皮影那辆半挂卡车就再好不过了。 程野沉吟片刻，点头应道：「放心，七个人也没问题。这段时间我会和郑领主打好招呼，你让家里人提前准备起来就行，不用多带生活物资，到了幸福城之後，想要的东西基本都能买到。」 「好的！」张卫东重重点头，脸上满是难掩的感激，「那我想跟着您去一趟光虹，不然往後指不定什麽时候才有机会再去这种大型庇护城开开眼界。」 「行，待会你回去收拾好衣服和必要的行李就行。」 虽然成功招募了张卫东，他的配合度也涨到了81%，但眼下毕竟还在双月湖聚集地内，不便再多说更深入的事情。 敲定好明天出发的事宜後，程野起身送张卫东离开。 返回房间时，看到刘毕正站在窗边，忍不住摇头笑道：「这家伙，反射弧还真长，现在才兴奋起来。」 「嗯？」程野走到窗边望去，只见已经走远的张卫东，此刻正又蹦又跳，不时还挥两下拳头，之前那副沉稳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活像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 他看了会，直到张卫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这才收回目光，笑着说道：「男人至死是少年，他恐怕也是一直带着面具在双月湖生存吧。」 「啧啧，这面具可没白戴，直接换来了天大的机缘，跳过见习阶段，成为幸福城的一期检查官，这说出去谁能信啊？」刘毕依旧啧啧称奇。 废土上有实力、有心性的人不在少数，但能获得霸主级庇护城正式编制的，却寥寥无几。 张卫东眼下得到的机遇，说是一步登天也毫不夸张。 「b哥，他去的可不是幸福城的检查站...是跃野庇护城。」 程野笑着坐回沙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在跃野当检查官，要管的可不是拾荒者、外来商队这些琐事，而是一座四十万人的军城。而且跃野要成为幸福城外侧的第一道盾牌，往後遇到的风险，只会是幸福城核心区域的十倍、百倍。」 他顿了顿，又摇头道，「坐在这个位置上，没两把真刷子，是要死人的。」 「那你还去？」刘毕瞪大眼睛。 「对张卫东而言，这是一步登天，能成为霸主级庇护城的检查官。」 程野伸手按下播放器的按键，屏幕上光影闪动，他抬眼看向刘毕，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对我而言，一个一期就能担任站长，又何尝不是呢？」 > 第三百五十一章 世道变化，混乱转折！ 又一张影片播放完毕，转入采访环节。 因为第二天要赶路去往下一个聚集地，这一晚两人都没再熬夜。 刘毕打了个哈欠，不仅没有追问白天矿洞内的神秘冬月矿，也没提郑大有送来的那几块特殊矿石，径直回了房间睡觉。 需要他知道、拿主意的时候，程野必然不会瞒着他。 现在没主动提，要麽是程野自己也没完全摸清头绪，要麽就是这背後牵扯太深。 而一名合格的检查官，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必须约束好自己的好奇心。 张卫东不过是个小地方的检查官，都能克制住对冬月矿的探究欲，没去跟踪郑大有和庄景，这才保住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还等到了这麽一个绝佳的腾飞契机。 作为幸福城的老牌四期检查官，刘毕自然不会犯下这种低级错误。 等他离开，程野又拿起地上的碟片盒子，翻看着上面的文字介绍和图案。 虽然没时间看这些影片了，却能通过简介大概清楚文化业的发展脉络。 而且对於文化娱乐极度贫瘠的废土人来说，这些碟片的诱惑力或许要很多年才会消退，但对他这个被商业大片薰陶长大的穿越者而言，实在是观感平平，缺少能够引爆情绪的爆点。 另外，影片的故事虽说都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可看多了也难免觉得同质化严重，最後的结局都趋向於以弱胜强，丝毫没有体现出废土真实的凶险。 记下了拍摄这些影片的团队名称和总部地址，程野又把这几天看过的片子里，那些比较精彩的导演名字一一记牢。 做完这些，洗漱完毕躺回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安静的聚集地，夜里几乎没有任何动静。 只是快到後半夜时分，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很快变成了中雨。 雨点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窗户上，不时伴随着雷雨轰鸣声，吵得程野醒了过来。 他爬起身走到窗边往外望，不时划破夜空的闪电，将整个双月湖聚集地的轮廓映照得一清二楚。 不过短短十分钟，聚集地的中心位置便聚拢起多支近百人的队伍。 所有人都披着雨衣，手里握着农具，脚步匆匆地往聚集地外赶。 水稻眼看就要丰收，眼下任何一场大雨，都有可能让粮食收成锐减。 现在必须赶在雨势变大前，确保每一条排水渠都能正常工作。 而这样的活儿，在夜里执行，注定是极其危险的。 程野看了一会儿，自觉精神已经完全恢复，再也没了睡意，乾脆穿好衣服下楼，在招待所门卫处借了件雨衣。 等他走到领主大院前时，竟看到郑大有也披着雨衣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疲惫。 「程...程检查官？」郑大有使劲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等程野走近，他才彻底惊住，脸色瞬间紧张起来：「您怎麽大半夜起来了？」 来自幸福城的检查官，哪怕眼前站着的不是程野，只是其他任何一个普通的一期检查官，手里都掌握着小地方永远无法想像的资源，以及足以决定生死的...情报！ 前者关平聚集地的发展，後者则直接关联着所有人的性命。 夜色沉沉，雨水弥漫。 这样的环境，是感染源和感染体最活跃的时候，也是人类最容易中招的时刻。 瞥见郑大有脸上毫不掩饰的紧张，程野心下暗暗点头。 「我睡不着，看到你们要往外去，索性跟着去周围帮忙警戒下。」 「啊...」郑大有愣了愣，随即苦笑道，「您要是出现在田间，我们的人恐怕会更紧张。 77 「哈，他们又不是认识我。」程野摇了摇头，「你这是也要跟着去？」 「是啊，作物马上要收割了，这场雨来得不是时候。」郑大有叹了口气。 「边走边说吧。」程野示意了一下，两人并肩往聚集地外走去。 之前饭桌上见过的不少人都已起身，清一色披着雨衣，脚步匆匆地往外赶。 这就是小聚集地的局限，抗风险能力太弱，哪怕只是一场雨，都得提心吊胆地奔赴田间，生怕断了生存的根基。 望见跟在郑大有身旁的程野，不少人脸色都有些异样，有人悄悄转了方向，没多久身上便多了趁手的武器。 就连卫队长王胜撞见身披雨衣的程野，嘴唇都忍不住哆嗦了两下。 废土之上，感染源面前人人平等。 就算是天人合一境的武者，一个不慎，也可能被机制诡异的感染体瞬间秒杀。 「无妨。」郑大有适时开口，抬高了音量，「程检查官是来检视我们双月湖聚集地的天灾防御工作！今晚这场雨，对我们是场考验，我希望大家都拿出劲头来，让程检查官看看，我们双月湖在这里紮根十几年，靠的是什麽！」 「是！」众人齐声应和，原本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应对降雨的队伍一共分成六支，动用人数超七百人。 别看双月湖的领地规模和大波镇差不多，种植面积却足足有四万多亩。 靠近聚集地的是八千亩口粮作物区，地势平坦、土壤肥沃、灌溉便利，还能保障农户作业安全。 往外是四千亩近郊高值副食带，种着果蔬、饲草和香料。 再往外，便是近两万六千亩外销经济带，以棉花、菸草、药材、大豆、花生等大宗经济作物为主。 按聚集地六千人计算，人均负责六亩多耕地。 在有基础农具的情况下，一个成年人一年能稳定耕作10—15亩口粮作物，这个数据远低於传统小农经济下成年劳动力的耕作极限。 考虑到越往外越危险，外销经济带平时多是放养模式，似眼下这种关键时刻只需守住核心的口粮作物区即可。 巨大的探照灯被陆续搬了出来，每个小队都领到一组。 不过半小时，田间便亮起一片灯火，人影在光影中来回穿梭。 护卫们头顶射灯，在田埂外围不断巡逻检视；张卫东和双月湖另外三名检查官、六名学徒，也全都起身投入了防汛工作。 住在一期区域的「新」居民，不少人站在窗边，脸上满是忐忑，但眼底又藏着几分安心。 比起手足无措的面对灾情，双月湖这种能够快速应对的防御模式，确实能在混乱的环境下迅速稳住阵脚，最大程度降低损失。 程野在田地里转悠了一大圈，仔细观察着每个团队的分工协作，将这些画面一一记在心里。 有人弯腰修补田垄边的缺口，有人扛着铁锹疏通堵塞的沟渠。 没过多久，又有一拨人扛着麻袋、握着铁锹赶来，将所有低洼处的田埂再垫高半尺，用黏土仔细夯实，防止雨水漫溢冲垮田地。 除此之外，还要在稻田外围挖出几道临时泄洪沟，把多余的雨水引到蓄水池里储存起来。 「小地方的权力高度集中，固然容易让一些错误决策酿成大祸，但也能让很多风险消弭於无形。」 程野暗暗思忖。 权力集中的优势，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用层层请示汇报，一道命令下去，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发挥出最大的主观能动性。 而且双月湖再小，也是个紮根十几年的农耕聚集地，应对雨情的经验，远比纸上谈兵来得紮实。 反观幸福城，明年才是第一次尝试大规模种植，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麽意想不到的难题。 周围干活的居民起初还有些紧张，生怕雨势放大。 可过了大半个小时，雨量依旧稳定，紧绷的神经这才舒缓了几分。 注意到程野总喜欢站在田垄边，看着居民们手把手忙活的样子，郑大有神色微动，试探着开口：「程检查官对种地也感兴趣？」 程野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片刻，才转头看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是啊，种地好啊。手里有地，心里才能踏实。」 话音刚落，他话锋一转：「说吧，你听到什麽风声了？」 「我...」郑大有面色微变，下意识想张口否认，说自己什麽都不知道。 但沉吟片刻，他还是改了口，低声道：「我听说，幸福城之所以要建这麽多卫星城，是因为周边区域已经能种植作物了。不过这只是流言，没有确切证据能证实。」 「哦？」程野挑了挑眉，追问，「听谁说的？」 「是大樟庇护城的人来这儿时说的。他说幸福城前些年就已经研究出了本地种植的法子，今年正式实施。所以才会放弃这条商路，断了和广省的联络自给自足，双月湖也成了弃子。」 既然话已出口，郑大有乾脆将那位张队长的原话，一字不落地转述出来。 反正如今已经把冬月矿的秘密告诉了两位检查官，幸福城势必会插手进来，双月湖多多少少已经得罪了大樟和光虹。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再添一把乾柴，彻底点燃这团乱火。 只是让他意外的是，眼前这位年轻的程检查官，再次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听完之後，只是淡淡笑了笑，随即便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向田间忙碌的身影。 又过了片刻，程野才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郑领主，你觉得双月湖这样的安稳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我...我不知道。」 郑大有心头莫名一震，目光也投向田地里那些匆忙奔走的居民，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不知道，还是没想过？」 「想过，但我想不明白，这个世道变得太快了。」 郑大有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处灯火闪烁的田地，「双月湖刚建立的时候，各个省份都还一团和气，人类齐心协力想要恢复文明，到处都透着生机盎然的样子。可这麽多年过去，按理说应该发展得越来越好才对，可现实却是，一切都在往最糟糕的方向滑落。」 说完这番话，郑大有长长呼出一口气，心底竟莫名生出一阵舒畅。 以他的城府，本不该说这些无关紧要的感慨，以免平添波折。 但面对这位程检查官，他总觉得自己那些藏着掖着的谋划，对方早已看得一清二楚，只是顾及他的颜面，没有直接戳破罢了。 越是这样，他就越有种想要抛开顾虑、坦诚直说的冲动。 「郑领主有没有想过，这背後的原因是什麽？」 「原因...」郑大有低头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可能是有个坎吧，当年的大开拓时代，让人类从混乱中恢复到稳定，这个巨大的转变让所有人都格外珍惜当下的生活，谁也不想再回到以前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所以那段时间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如今，大多数聚集地，不，就连很多庇护城，都发展到了难以再高速前进的程度。人心难免浮动，总有人想推着稳定转向混乱，开启所谓的下一个时代」，好牟取更多利益。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代价，有多不容易。」 「继续。」程野终於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兴致。 双月湖是他接触的第一家小型聚集地，也是他曾经制定计划想要摧毁的目标。 说白了，某种意义上，他自己也算是郑大有口中「想要推动稳定转向混乱」的人。 见程野露出认真倾听的模样，郑大有心头一凛，索性彻底打开了话匣子：「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要麽是根本没经历过混乱时代的惨烈，要麽就是在那个混乱时代、大开拓时代里，他们本就是十足的受益者，从来没为安稳的生活付出过任何代价。所以他们才会野心勃勃地想要开启新的时代，掀起更多混乱，全然不顾其他人的死活。」 「我之所以不知道双月湖的安稳能持续多久，就是因为我不清楚这样的人到底有多少，他们又坐在什麽位置上发号施令。或许这些人随口一句话、一个指令，我们这小小的双月湖，就要不可避免地走向消亡。」 「你就没想过反抗？」程野挑眉追问。 「反抗？」郑大有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程检查官您说笑了，我们怎麽反抗？我们只是个小型聚集地，对付些过路的荒野猎人还勉强可行，但面对带着大量武装的商队都得万分小心，更别说庇护城了，就算是再小的庇护城，也能轻松碾压我们！」 「不，我说的反抗，不是指武力。」程野摇了摇头，「如果武力能解决所有问题，现在还会有这麽多割据一方的庇护城吗？人类文明还会分割成如今这副模样吗？」 「不是武力？」郑大有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燃起几分希冀，「您指的是？」 「郑领主，人可以不高瞻远瞩，但一定要有忧患意识。要是我坐在你的位置上，双月湖到幸福城的商路，到今天也不会断绝。」 程野伸出手，遥遥指向幸福城的方向。 「如果我没来过双月湖，没去过那处矿洞，或许会觉得一个小小聚集地想恢复商路是天方夜谭，而且商路的联通就只是为了和遥远的幸福城保持基础合作协议，太不值得。可你明明清楚，冬月矿能降低感染源、感染体的注意力，让人能相对安全地在荒野中穿行。」 「这麽多年过去，你难道从来没想过将领地的触角伸得更远，为双月湖多攒些基础和底牌。唔...甚至早在那些商队放弃这条线路之前，你就已经选择了摆烂随波逐流。我有些好奇，这两年里，你就真的从没考虑过这些事吗？」 连续的追问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郑大有的心头。 在程野平静却锐利的注视下，他彻底呆住了，目光里闪过一丝恍惚。 商路的断绝，表面看是广省、海省的商队主动放弃，实则是这条线路上的一个个聚集地各自为战、互不配合，最终让商路彻底荒废的结果。 「所有人都想着独善其身，想虹吸周边聚集地的资源发展自己，这本身没错。但一个好的生存环境，不该只靠幸福城带头营造，而是需要周边所有聚集地共同努力。如果只靠我们一个个建设卫星城来发展石省，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程检查官，您说的我都能听懂，可...这根本做不到。」 郑大有不停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力，「人的贪慾是无穷的，只有把自己约束在小范围内，才能长久安定。我见过太多像您说的那样努力发展的聚集地，可现在他们要麽已经毁灭，要麽早就彻底搬离了这片区域。」 「错了，你觉得贪慾能靠克制消除吗？」 程野轻嗤一声，「四千人来投奔双月湖，你要是真能克制贪慾，为什麽不拒绝他们加入，反而扩大了聚集地的规模？」 「我...」郑大有硬着头皮辩解，「他们都是可怜人，很多人已经在这里生活十几年了。他们离开了，又能去哪里？」 「是吗？」 程野抬眼看向聚集地内，「你得明白，我现在既然愿意和你说这些，可不是想听场面话。就像你大概也不喜欢听我质问，庄景是怎麽带着冬月矿的消息，去给大樟庇护城递投名状的吧？」 第三百五十二章 外勤完成，横入广省！ ？ 郑大有浑身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难掩的惊色。 程野脸上依旧没什麽波澜，只是淡淡说道：「你是聪明人，应该很清楚我想听什麽。」 几秒後，郑大有脸上的所有情绪忽然尽数褪去，变得异常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满是挣扎与无奈的人不是他。 「程检查官，我明白得太晚了，现在已经没有回头路走了。」 他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发现冬月矿这麽多年，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带着它离开聚集地，庄景是第一个。可直到他走後，我才彻底想明白，既然冬月矿早晚可能暴露，我当年为什麽不在还年轻、还能拿得动枪的时候，用它去谋夺更多利益？为什麽不靠着它提前囤积物资，好好发展聚集地？」 「所以他走後没多长时间我立刻就後悔了，索性找到张卫东，把矿石的秘密告诉了他。我想知道，在外人眼里这些矿石到底有什麽价值。可结果让我更後悔，我之前担心的那些风险，根本没有发生，全都是我的过度焦虑。」 「如果一切还能重来，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将矿脉的消息上报幸福城！」 「哦？那你现在打算怎麽做？」 程野微微颔首，「是等着双月湖重蹈当年红川聚集地的覆辙？趁着冬月矿还没挖掘完毕，赶紧找好退路准备离开？还是想在这混乱中捞一笔，然後远走高飞？」 「是，我已经派人去探查广石山脉群的地形了。」 郑大有不再隐瞒，老实全盘托出，「不出意外的话，双月湖会在今年冬季结束後搬迁到山脉那边重建。搬迁过程中，我们可以用劳力换取一笔不菲的报酬，再加上之前积攒的粮食库存，重新起步应该不难。」 冬月矿必然会引发两大庇护城争夺，双月湖没有火中取栗的实力，只能盼着这两个霸主争抢时，指缝里能漏下些好处，足够他们立足就好。 当年的红川聚集地就是如此，因为红石的存在，两方势力都不允许对方直接进入挖矿，只准许红川人开采後公开竞价买卖，这让红川赚得盆满钵满。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复制红川当年的辉煌。 只是这般行为就和刻舟求剑一样，眼下的环境完全不同。 一个不慎，就会翻船倾覆。 「那如果我给你第二个选择呢？」程野忽然开口。 「什麽？」郑大有条件反射的问道。 「冬月矿确实要等冬季来临才能挖掘，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冬天，没有任何人能打这些矿石的主意，大樟不行，光虹也不行。就算天塌下来，矿洞内也绝不会允许任何外人进入开掘。」 101看书101看书网超好用，101.随时享全手打无错站 见郑大有如此配合，程野缓缓道出心里的计划：「这个冬天，双月湖可以继续保持安稳。等明年开春，我会用一整年的时间，恢复这条从幸福城通往广省的商路。商路打通後，幸福城会和光虹正式达成协议，在明年冬天有计划地开采这条冬月矿脉。」 从大波镇出发，走水路运送货物前往湖省，固然是一条可行的路线，但更经济、更稳妥的，其实是从广省这边走陆路连接。 而且相比湖省，随着花省、海省的诸多庇护城涌入後，整个广省的商贸会更加繁荣。 一旦商路恢复，必然会有敢於尝试的人率先走通这条路，将幸福城从之前的半孤立状态中解放出来，不再完全依赖官方商队运送货物。 与此同时，幸福城出产的物资也能通过这条商路运往广省，换取资源利益。 这其实是一条打通後，立刻就能见到现钱的买卖。 但受限於光虹这些年发展得越来越好，商路若是继续维持，幸福城只会被虹吸资源，这才逐渐被放弃。 可现在不同了。幸福城既然决定转型发展，又有了农业耕种的基础，不如乾脆拉开摊子大干一场。 而冬月矿，无疑是个绝佳的契机。 至於幸福城会不会派军团过来保护双月湖，这完全不在程野的考虑范围内。 只要通过同盟网络将信息传输回去，说清楚这些矿石的隐性价值。 幸福城也不是什麽善茬，必然不会错过这种分润利益的机会。 而且两方动武，其实是最後的选择。 一般而言，霸主级庇护城之间，总会有更妥当的解决方式，就像当年红石矿的分配那样。 与此同时，程野还有一道更大的野望。 既然黎明的小团体能打通沙省、冬省等两百多个庇护城，带回海量资源。 那程检查官的小团体，未尝不能打通广省、湖省，将这大大小小三百多个庇护城，全都纳入交易范围。 话音落下，郑大有的脸色微微沉凝，陷入了思索。 半晌，他才眼神一亮，试探着问道，「您的意思是...」 「搬迁去广石山脉群是一条路，留在这里用一年时间慢慢转型，也是一条路。这最终取决於你这个领主的选择。」程野语气平淡。 「可是我们双月湖只会种地...」郑大有苦笑，道出了最大的顾虑，「程检查官，我已经测试过了，那种冬月矿埋在地下一段时间，就能挡住石化诅咒，才能让作物顺利生长。所以矿脉一旦被开采，我们双月湖就相当於是在慢性死亡。」 「不要小看自己的潜力，我觉得啊...那些影片上的演员都不如你。」 程野忽然笑了，「就像当初冬月矿石被庄副领主带出去，你才明白，这秘密早晚都要暴露，不如趁着年轻的时候暴露，还能趁着环境安定搏一把。现在也是一样的道理，是在熟悉的地方豁出去搏一把，还是变成一个山脉里的新聚集地，全看你个人的选择。」 「至於怎麽转型，我只能说，这个混乱时代里，所有人都非常迷茫。双月湖是这样，幸福城也是这样，区别只在於，有没有这个勇气去尝试。」 说完，见郑大有已经完全呆愣住，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程野便不再多言，迈开脚步，又赶往下一个田垄区域观察。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场中雨才渐渐停歇，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朦胧细雨。 肉眼可见的，田地里忙活了一夜的人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幸福城可以享受薪火庇护城的卫星天气播报，提前做好准备。 可这种小地方，却只能被动承受这种突如其来的袭击。 要是能提前知道晚上会降雨，提前两天就能着手准备，完全不用像现在这样狼狈。 人员迅速聚集，开始清点人数。 所有检查官立刻投入工作，对每个人的状态做进一步的检定。 或许是受到即将离开的影响，张卫东表现得极为认真，丝毫不在乎居民裤脚和鞋面上沾着的泥巴，一丝不苟地完成着每一项检查。 直到天色彻底放亮，雨势完全停歇，基础检查才宣告完毕。 通过寒酸简陋的检查站後，所有人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於彻底放松下来。 一期和二期之间的食堂，已经飘出阵阵白雾，浓郁的饭香直钻鼻腔，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装甲车依旧停在检查站里，张大平除了上厕所，其余时间都守在车内警戒。 「张总管，这两天辛苦你了。」 「程检查官，这算什麽辛苦。」张大平咧嘴一笑，「吃饭都有人送到手边呢，多舒服！」 说完，看着程野打开後尾门，他连忙喜道，「咱们今天要离开？」 「对，准备准备。」程野点头，伸手简单翻看了下车内的物资储备，「今天得赶到黑烙山，执行下一个外勤任务，完事之後直接穿过山脉，抵达广省地界。 "」 话音刚落，刘毕、牛福、殷若风三人披着雨衣走了出来。 「没睡？」刘毕挑眉问道。 「後半夜醒了，就出去逛了一圈，学习下暴雨抢险的法子。」程野笑了笑，补充道，「毕竟明年咱们说不定也得过上这种靠天吃饭的日子。」 「那可不一样。」刘毕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咱们有天气预报，还有农用机械，哪用这麽狼狈。」 几人简单检查了一遍装备，需要补充的只有淡水和燃油。 後者双月湖还有些许储量，殷若风立刻找来昨天负责核对帐目的工作人员。 很快便敲定了价格，每升燃油7个贡献点，算得上实惠。 一次性补充两百升，也只花了1400贡献点。 算上昨天消耗的那些感染源，双月湖还需要向幸福城支付119000幸福币，折合一万七千贡献点。 「这麽多吗？」 程野翻看了一眼核算好的帐单，暗暗咂舌，忽的发现幸福城在投资上还真是大手大脚。 这些年对双月湖的扶持，已经超过了十五万贡献点，超百万幸福币，大部分都用在了基础生活设施的搭建，以及消耗品的补充上。 至於工业基础的搭建，先前第一次在唐斯办公室看到资料时，程野还以为是幸福城刻意不想扶持，好让这些聚集地永远依附於核心，变成稳定的营养浆原地提供产地。 直到现在实地走了一圈，他才彻底想明白，没有能源体系作为支撑，就算砸钱建起了工业基础，也不过是一堆废铁。 大樟之所以能给出诱人的承诺，正是因为背靠光虹庇护城，能帮聚集地搭建起完整的能源体系。 这才是拉拢这些小聚集地最核心的法宝。 「算出来多少就是多少，不用再核对了。」程野乾脆点头。 很快，两箱幸福币被抬了过来，全都是100面值的大额硬币。 殷若风仔细点数完毕，又将核对好的帐本放进箱子里，由程野亲手合拢卡扣、输入密码锁定。 从这一刻起，程检查官生涯的第一个外勤任务，便算是圆满完成。 接下来只要把这两箱钱带回幸福城，就能在空白的外勤履历表上，添上突破性的第一笔。 合上後备箱，留下张大平守着车子，四人转身往领主大院走去。 这是在双月湖的最後一顿早餐，并没有铺张浪费。 除了分量比平时足了些，菜色和普通居民的食堂别无二致。 馒头、炒菜配小米粥，简单却紮实的早餐摆在桌上。 程野坐在郑大有身旁，两人仿佛雨夜里那场谈话从未发生过一般，说说笑笑地吃完了这顿告别餐。 直到众人陆续离席，张卫东拎着装满行李的箱子，郑大有才起身，神色郑重地开口：「程检查官...」 「无妨，不用现在给我答案，你可以慢慢想。」 程野抬手打断，「返程的时候我还会再来双月湖，到时候再告诉我你的选择也不迟。」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我需要你帮我开具一张证明，接下来，我得去大樟庇护城，和庄副领主见个面，再了解些情况。 「嗯！」郑大有重重点头，转身回办公室，很快填好一张证明单拿了出来。 尽管庄景早已算是背叛了双月湖，但名义上，他依旧是这里的副领主。 幸福城的检查官要找合作领地的副领主了解情况，於情於理都合适，唯一的变数是大樟庇护城会不会同意。 「好了，打扰了两天，我们也该出发了。」程野接过证明单，摺叠後塞进上衣内侧口袋。 这两天住下来，他没什麽私人物品要带，一身轻便。 婉拒了郑大有要带人送一程的提议，几人转身返回检查站，径直登上装甲车。 对於双月湖的许多普通居民来说，甚至不知道领地内曾来过幸福城的检查官。 来时低调，走时也潇洒，不留过多痕迹。 程野轻踩油门，装甲车缓缓驶离检查站。 他从後视镜里最後望了一眼这座雨夜中坚守的农耕聚集地，心头竟莫名泛起一丝怅惘，忍不住想起远在数百公里外的大波镇与东平镇。 算起来，外勤已经出来半个月了。 也不知道两座镇子发展得怎麽样，有没有遇到什麽意外情况。 不过话又说回来，忽略沿途潜藏的感染源与荒野风险，这种外勤任务确实自在。 天高路远，不用被城内的条条框框束缚，怪不得高期检查官常年在外奔波，不愿待在城里。 但从双月湖往後，前路可就没那麽顺遂了，再也没有幸福城合作多年的熟门聚集地可以落脚。 不说广省境内数量过百、鱼龙混杂的庇护城，单单今天的目的地，位於广石山脉群的黑烙山聚集地，便是一场全新的挑战。 石省的商路早已断绝，偏偏有人能绕过重重阻碍联系上幸福城，主动申请合作。 不管这背後是精心布置的陷阱，还是对方手里真有拿得出手的筹码，需要解决的麻烦，都远不止确定肉类营养浆的可行性那麽简单。 如果真能达成合作，这聚集地将成为幸福城扎在边境的一颗钉子。 意义可谓重大！ > ... 第三百五十三章 四九福地，激活符文！ 下过雨的荒野，道路略显泥泞。 雨雾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枯黄与黑绿交织的大地上。 在旧时代，也就是程野穿越前所在的地球，地图上根本没有这条长约三百公里的广石山脉群。 直到超凡时代来临，改造水系时，才顺带造就了这处横亘两地的山脉。 这山脉的存在，对广省与石省而言，都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 於广省而言，地处亚热带沿海，水汽充沛却在冬季易受北方冷空气南下影响。 广石山脉恰好成了冷暖气流的天然调节器，冬季时，它能阻挡石省方向南下的乾冷气流，让广省冬季气温比同纬度内陆高出3—5c，寒冷天气极少，足以保障作物安然过冬。 夏季时，来自大海的暖湿气流北上翻越山脉，会先在广省一侧形成地形雨，为沿海平原与丘陵地带补充充沛降水，既能缓解夏季酷暑，又能满足农业灌溉与城市用水的需求。 於石省而言，深居内陆，受季风影响显着。 广石山脉同样是一道关键的气候缓冲带，它能阻挡南海暖湿气流过度北进，避免石省中部与北部出现持续性强降雨，减少平原地区的内涝风险，气流在山脉北侧下沉时会适度增温，让石省夏季气温更趋均衡，不至於过分闷热。 到了冬季，山脉还能阻滞部分南下冷空气的回流，减缓石省南部的降温速度，延长作物的生长期。 更重要的是，山脉拦截的暖湿气流与冷空气交汇，会为石省南部带来适量雨雪，补充冬季水资源，有效缓解冬旱问题。 从双月湖出发，驱车不过小半天，视野尽头便已浮现出山脉群的轮廓。 程野轻踩刹车，将装甲车停在一片视野开阔的地带。 刘毕先下车查看了一圈，确认安全後，除了断腿的张大平，其余人陆续推开车门。 一股夹杂着湿润泥土与草木清香的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车厢内积攒的沉闷。 「真是壮观啊...」程野下意识地感叹，目光被远方的景象牢牢牵引。 广石山脉群宛如一条蛰伏的远古巨龙，横亘东西，连绵百公里不见尽头，将天空与大地清晰地切割开来。 雨後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一层轻薄的白纱萦绕在山腰间，让青黑色的山体若隐若现，更添几分缥缈雄浑的气势。 近处的山峦棱角分明，裸露的岩石在微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陡峭的崖壁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其上顽强地生长着一片片黑绿色植被，像是巨龙身上细密的鳞片。 远处的山峰则渐渐变得朦胧，青黛色的轮廓与天际线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是山在云中，还是云绕山间。 山脉最高处足有两三千米，顶端隐没在厚重的云层里，显得神秘莫测。 最低处却不过是个平缓的山包，裸露着灰褐色的岩石。 乍一眼望去，这山脉群像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丝毫看不出人为雕琢的痕迹。 但再仔细端详，便能发现山脉之间留有明显的空挡，形成了一条条宽阔的峡谷，仿佛是特意为穿行留下的通道。 程野将两张地图在车头摊开，一张是精准的地形对照图，一张是完整的广石山脉走向图。 昔年打造这处山脉群的超凡者，并非野路子出身，而是实打实的正规军。 每个人各司其职，负责一块区域，严格按照设计图纸敲定山脉的外围形态与内部走向框架。 但在各自负责的区域内，他们拥有极大的自由发挥空间，因此大多超凡者都会顺手打造一处「圣地」，以此彰显自身的强悍实力。 有人以自身能力为引，在山脉深处开辟出四季恒温的宜居区域。 有人沟通深层地下水系，让山间涌出甘冽清澈的甘泉，滋养一方草木。 更有甚者以超凡之力重塑地质，打造出与世隔绝、宛如桃花源般的秘境。 起初，这不过是超凡者向普通人炫技的方式，後来参与的人多了，便渐渐演变成一场无形的竞赛。 其中排名前九的圣地，被普通人尊称为「九元福地」。 这九处地方不仅是超凡者实力的象徵，更成了连接凡人与超凡世界的纽带。 每一处福地都有其独树一帜的特质，昔年引得无数普通人慕名朝圣。 可惜s4病毒爆发後，这些曾经的圣地接连沦为毒窝，源源不断的感染源被吸引至此潜伏，人类只能将它们从公开地图上彻底抹去，掩埋这段历史，防止後人贸然闯入送死。 但此刻摆在程野面前的地形对照图上，却明明白白标记着所有圣地的位置。 这条长约350公里的广石山脉群中，竟坐落着上百个福地。 而真正能排得上号的，恰好有三十六个，暗合天罡三十六之数，被後世称为「四九福地」。 除了顶尖的九元福地，往下还有九蕴福地、九师福地与九景福地。 九元福地的格局最为恢弘，不仅有天然地形加持，更经超凡者以本源力量深度改造。 山峰如龙脊腾跃，山谷如巨兽盘踞，居住其中对人体大有裨益。 九蕴福地则最为奇妙，皆出自超凡者的奇思妙想，集合了人类顶级审美，多数以奇石为骨、流水为脉，一步一景皆巧夺天工。 九师福地有超凡者直接坐镇，传闻当年只要能通过福地内的考验，便能成为超凡者的追随者，若能展现出过人天赋，更有一步登天成为超凡者的可能。 九景福地则是挑选了九处藏在山脉最奇绝之处的秘境，不求能量充沛，不求格局宏大，唯以「奇」与「险」取胜。 程野指尖落在黑烙山聚集地的标记上，顺着地形往周边追溯。 距离聚集地最近的福地仅有七公里，却在整个山脉群中完全排不上号。 这处被誉为「开阳」的福地，算是最初一批被打造的圣地，唯一的亮点便是拥有多处观景平台，能清晰望见朝阳从地平线缓缓升起的壮丽景象。 距离最近的四九福地，则达到四十公里左右。 不算安全，但也不是地图上靠四九福地最近的聚集地。 「九元福地现在是绝对的死地。」 刘毕走了过来，指尖点在地图上那片被特殊标记的区域，「当年那群超凡者用超凡伟力彻底改造了当地的地质环境，直到今天，还有不少区域保留着那些不可思议的能力。」 「比如这个两翼福地，普通人进去，立刻就能获得低空飞行的能力，像是凭空长出了翅膀似的。」 「普通人也能飞？」程野愣了愣。 哪怕他已经拥有核心检查官的权限，在防务通上也查不到任何关於福地的信息。 尤其是四九福地，相关记录更是被彻底删去，不允许任何人前去探寻。 「是啊。」刘毕点头，「虽说地图上早就没了这些福地的记载，可这麽多年来，还是有不少不怕死的人闯进去，想碰运气获得超凡能力。」 「b哥，不会你进去过吧？」 「那可没有，我可没这麽大的胆子。」刘毕咧嘴一笑，摆了摆手，「是霞藏先生进去过。他当年自知大限已到，也不在乎福地里面的风险，就冒险进去探查了一番，算是极少数能全身而退的大武师。」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的感染源，远没有现在这麽猖狂，数量也少得多。如今过去这麽久，四九福地恐怕要比当年恐怖百倍，说不定早就有母源在里面紮根了。」 母源？ 程野眉头挑了挑，心下一动。 昨天挖出来的那两大块极寒矿，已经被他装进影箱，封存起来。 虽说阴影世界只是开辟出来了一个间隙空间，无法让存入内部的东西永久保持一个状态，仍然会受到现实的影响。 但放在铝箔箱中不要打开，以郑大有的经验，至少可以存储半月。 火热向日葵的能力就已经足够特殊，那这些藏在福地深处的超凡母源，又会有着怎样匪夷所思的能力？ 要是能用极寒矿往母源上贴一下，会不会直接抽取出能力逆天的特殊矿石？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就算手里有极寒矿，他也没有资格进去探索。 想要正面应对母源，必须得有能与其抗衡的手段才行。 仅仅靠着缩地巨虱这个吃货，还有没长大的火苗，如果遇到一些范围机制母源... 在没有摸索清楚母源的规则之前，怕是连面都见不到，就会被隔空秒杀。 「唔，看来往後得多留个心眼，搜集一下这些福地的地形图...」 程野心下自语，眼神发亮，「这里发现母源的概率肯定高得多，而每一个母源，都有可能代表着一项全新的技术体系啊！」 将这点牢牢记在心里，程野又伸手指向地图上，距离黑烙山最近的那处四九福地。 位於九师福地的行列，排行第七，名为「大梦福地」。 「那这里呢？有没有什麽说法？」 「不知道。」刘毕连连摇头，「我也只是听霞藏先生提过寥寥几个福地的名字，至於具体的信息，恐怕连丁站长那个级别都不清楚。毕竟这是全人类都要遵守的约定，要是情报管制一层层放松，迟早会让对福地的封锁彻底失效。」 说完後，他又话锋一转宽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些聚集地敢驻紮在广石山脉群里，主要原因就是福地里面的感染源不会随意跑出来晃荡。而且因为它们的存在，每年的感染潮也不会往这边聚拢，这里的安全系数，没准比双月湖那片地方还要高些。」 「嗯，我知道。」程野轻轻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地图，若有所思。 驻紮在广石山脉群的聚集地数量着实不少，足有五十多个，总人口超过十五万人。 黑烙山只是个一千多人的小型聚集地，规模小，目标也小，相对而言反而更加安全。 确定好进入山脉的路线後，装甲车重新发动。 所谓望山跑死马，那片庞大的山脉群看着近在眼前，实际还有着不短的距离。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在装甲车晃悠悠驶过一处泥石流留下的大坑时。 程野忽然精神一振，视线不由自主地偏向手背。 此刻并没有装备谭铭使者，可那枚代表着枯萎的符文，却已经悄然亮起，像是在冥冥之中呼唤着什麽。 这是？ 程野心下恍然，连忙打开面板换装技能。 下一瞬，一道意念果然顺着枯萎印记，直接传入了他的脑海。 「开疆拓土，剑指四方！」 「拓一地，得卒一。」 「拓十地，晋为兵首。」 「拓百地，可掌百夫之师。」 「拓千地，便成一军之雄！」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谭铭的话语在程野脑海中不断回响。 按理说，枯萎信念本是谭睿的信念，而非谭铭所有。 但当初这枚印记是谭铭亲手赋予的，想来他也拥有一部分对枯萎力量的掌控权。 与此同时，系统面板自动展开，将脑海中的意念解码成了直观易懂的文字信息： 【谭铭枯萎符文：包含一道信念约束的特殊符文】 【当前符文已收录（由於职级限制原因，暂无法进行解析，请继续提升职级以解锁权限）】 【该符文包含连锁任务，承接後收集员将必须完成所有任务（无法修改任务内容，请继续提升职级以解锁权限）】 【当前第一环任务：开疆拓土（将谭铭的力量衍生至其他地域）】 【任务状态】：可激活【任务要求】：使用枯萎符文覆盖未被影响的土地，被覆盖的土地将自动被枯萎力量填充，抽取植物生机【任务奖励： 1.每使用枯萎符文覆盖1平方公里的土地，即可获得枯萎军团名额*1 2.每使用枯萎符文覆盖10平方公里的土地，即可获得枯萎军团普通名额*1 3.每使用枯萎符文覆盖100平方公里的土地，即可额外获得枯萎军团精英名额*1 4.每使用枯萎符文覆盖1000平方公里的土地，即可额外获得枯萎军团首领名额*1】 第三百五十四章 执掌枯萎，血影杂兵！ 「嘶，谭铭的任务终於要开启了！」 看清面板上的信息，程野顿时一个激灵。 之前使用谭铭的力量，都是靠着火苗二次塑型後获得的衍生能力，并非符文本身赋予。 而且石省已经被石化诅咒抽过一轮，根本没有多余的生机能够让他抽取，形成血影兵团。 眼下任务信息变动，便意味着装甲车此刻已经彻底越过石省的边境线，进入了广省地域。 覆盖了整个石省的石化诅咒，也已经被正式甩在了身後。 程野毫不犹豫地踩下刹车，装甲车稳稳停在了山脉的口岸位置。 「怎麽了？」刘毕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以为是发现了什麽异常情况。 本就瞪大眼睛警惕着的张卫东，更是直接握住了随身携带的武器，一副有事我先上的模样。 「到了这里，我们应该已经过了石省的边界，踏入广省地界了。」 程野环望一圈，抬手指向不远处。 一片被无序生长的草藤层层覆盖的区域，隐约能看到底下埋着什麽东西。 当然，想要验证是否离开石省地界的方式，其实非常简单，并不需要其他东西来佐证。 程野推门下车，戴上胶皮手套，直接蹲下身掐了一把路边的藤蔓。 绿色的汁液渗出，将手指部位晕染成了淡绿色。 将其凑到鼻尖轻嗅，一股带着淡淡植物清香的气息瞬间涌入鼻腔。 果然进入了广省区域，这最外围的藤蔓也没有受到石化诅咒的半分影响。 走到那片被覆盖的地方，程野拔出赤刀劈砍几下，扒开纠缠的藤蔓，看清了下方的东西。 一块简单的石头界碑，不知是何人立下的。 连年的风吹日晒早已让碑上的刻字变得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这是当年用来划分石化诅咒边界的标记。 石碑落款是新纪5年，距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十年。 要不要开启谭铭的任务？ 程野只犹豫了一瞬，便径直蹲下身，脱下手套，将手掌稳稳按在了地面上。 血影军团的力量强弱自不必多说，单是附体探索这一项能力，就堪称无敌，足以让他无压力闯过许多危险之地。 更别提军团人数增多後，还能融合形成血影铠甲，赋予普通人强悍的战力。 更重要的是，即便此刻用枯萎符文污染广省这片沃土，日後等他掌控了生机符文，便能逆转乾坤，让焦土重焕生机。 如此一来，他便没有了任何心理负担。 意念一动，早已蓄势待发的枯萎符文骤然苏醒，宛如蛰伏的凶兽挣脱了枷锁。 一如先前在溶洞中抽取万千生机那般，大股无形的力量顺着掌心疯狂涌入大地。 与此同时，生命力被持续抽取的感觉也随之传来。 程野细细感受，很快便发现，完整的枯萎符文，竟比使用聚水符文时的抽取要温和得多，而且可以随时中止这个过程。 约莫十多秒後，将近两成的生命力被抽取殆尽，枯萎符文也正式开启。 只一瞬间，程野眼前的视野迅速变暗，天地间的亮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 他放眼望去，只见无数细碎的绿色光点，正从土壤、草木乃至岩层中源源不断地逸散而出。 然而，当程野转头望向身後时，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道可怖的血红色浪潮，正从石省的方向汹涌蔓延而来。 那血色如泼洒的凝血，又如苏醒的岩浆，所过之处，黄褐色的泥土瞬间被染成妖异的血红，仿佛整片大地都在淌血。 受到指引，血色浪潮并非先前那样在边界处停滞不前，而是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四周扩散，漫过荒原，爬上草藤，所到之处生机断绝，只留下一片纯粹的死寂。 直到这血色蔓延到他掌心覆盖的区域，才缓缓停下，不再向前半步。 枯萎状态解除，消耗着实不小，足足耗去了将近一半的生命力。 程野有些发虚地喘了口气，恍然看向四周。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脚边依旧是枯黄的草藤，那些被他从界碑上斩落的藤蔓断口处，还有汁液在不断往外渗出。 可等程野凑近那些藤蔓时，却发现那股植物汁液的清冽气息已经彻底消散。 就和石省境内的植物一样，看似依旧保持着鲜活的形态，实则内部生机早已被抽取得一乾二净，只剩下空壳般的躯壳。 他再度打开面板，目光落在枯萎符文的详情页上。 上面果然已经刷新出刚刚「覆盖」的具体数据： 【当前第一环任务：开疆拓土】 【任务状态】：已激活【任务要求】：. 【完成度】：当前已经覆盖0.27平方公里土地刨除启动枯萎符文消耗的两成生命力，剩下将近三成的消耗，约莫覆盖了一片边长五百米的正方形区域。 看似不大，实则已经相当於相二十七个标准足球场。 按照这个数据推算，想要达到最低标准、催生出第一个血影士兵，还需要再消耗足足111%的生命力。 好家夥，这谭铭使者当得可真不容易，单是启动这一下，一条命都搭进去不够用。 不过好在现在有了绿宝石，能直接具现食物补充生命力，尤其是面对这种缓慢消耗的场景，简直再合适不过。 程野转身回到装甲车旁，打开箱子取出绿宝石，随後找到刘毕：「b哥，我想在周围勘探一圈，验证个东西，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嗯，去吧，注意安全。」刘毕爽快点头。 避开众人的视线後，程野这次没再具现复杂的牛肉面，而是直接选择了最简单的大白馒头。 按照绿宝石的充能效率，每次充能能补充六成生命力，刚好只需要两次充能，就能把消耗补回来。 绿色光团在掌心骤然亮起，迅速抓取地面上的泥土、藤蔓碎屑与石块，不过片刻，十个紮实饱满的大白馒头便成型了。 程野脱下外套兜着馒头，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可惜这馒头依旧没什麽丰富口感，只有一丝极淡的甜味。 想来是单次充能的能量还不足以支撑味道的具现，必须叠加多次充能才行。 但那样，太奢侈！ 如今还没到追求味道和特殊能力的时候，每一次充能都得用在刀刃上，眼下他只需要最基础的生命力恢复。 啃完两个馒头，生命力已经恢复了将近四成。 程野不再耽搁，再次催动枯萎符文，以自身为活坐标，替身後的谭铭指引方向，继续朝着周边扩散枯萎力量。 此後每当生命力消耗超过五成，他便啃上一个馒头对冲消耗。 如此反覆几次，等手里只剩下最後一个馒头时，程野刚啃了两口，心头忽然一喜。 终於凑够了！ 他连忙抬起右手，只见手背上的枯萎符文形态已然发生了明显变化。 繁密复杂的纹路中央，亮起了一个细微的光点，像是在纹身里嵌进了一颗小小的灯珠。 随着程野的目光聚焦在光点上，一股庞杂的意念骤然从光点中传来，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 回来了！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所有记忆都清晰了起来！ 当初无论如何都记不住召唤血影士兵的方式，可随着这扇大门开启，先前在溶洞中利用生机转化枯萎军团时那种奇妙的联系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而且这一次，这份联系不再是谭铭赋予的临时权柄。 是枯萎符文本身，将这部分核心力量彻底向他开放了。 【检测到收集员已完整容纳特殊符文：枯萎符文，正在解析信息中...】 【解析成功，检测到收集员已拥有该符文，收集器已进行记录】 【正在分析符文数据...】 【分析成功！】 【枯萎符文（完整度：1/875）】 【当前状态】：待激发【可持续时间】：∞/∞（充能循环） 【可进行操作】： 枯萎杂兵（消耗植物生机，或消耗生命力，召唤出一名枯萎杂兵） 【枯萎杂兵】 【当前最大召唤数量】：1 【当前召唤持续时长】：∞（受注入生机之力影响，若持续注入，可永久存在） 【可选择召唤方向以及效果】： 方向（召唤过程中注入生物气息，将随机改变杂兵形态，获得与之匹配的特殊能力） 效果（未解锁收录该符文，锁定） 「只能召唤...杂兵？」 程野愣了愣，心里泛起嘀咕。 这所谓的杂兵，该不会就是当初溶洞里那种基础单位吧？ 作为血影军团的基础组成，普通的血影士兵战斗力弱得可怜。 一旦失去了吸取生机无限复活的能力，别说对付普通的螃蟹人，就算是废土里体格正常的成年人，都能轻松应对。 不过「注入生物气息」这一点，却让程野心头一动。 他啃完最後一口馒头，走到旁边还没被枯萎力量覆盖的空地上，凝神勾动符文之力。 因为有植物生机可以代替生命力消耗，不用消耗生命力，地面上很快浮现出一滩暗红的血水。 程野先将自己的气息注入其中，血水微微一震，开始快速变形。 在他的注视下，渐渐凝聚成一道高约一米二的瘦削人影。 这人影脸部轮廓略显模糊，空洞的眼神看着有些呆滞，论形态和气势，竟然还不如谭铭当初召唤出来的基础单位。 「卧槽，怎麽这麽矮？」 程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因为就在他尝试着再注入一些生机时，却发现已经无法继续。 无愧於杂兵的称呼，这血色人影容纳的生机竟然抵达了上限。 这就意味着，哪怕後续注入生命力，也只能维持这个一米二的「小家伙」形态。 这能干啥？ 程野转头看了一圈周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巨石上，试着下达意念指令：「去，给我对着这块石头打一拳。」 杂兵立刻迈开短腿，走到旁边的巨石前，直愣愣地伸出拳头砸了上去。 砰噗—— 接连两道声音响起。 巨石纹丝不动，杂兵的右手臂却「噗」的一声爆开，化作点点血雾，只剩下半截空荡荡的肩膀，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好在杂兵抽取植物生机恢复的能力没有消失。 过了两三秒，一缕缕绿色光点从周围的草木中汇聚而来，顺着杂兵的肩膀缓慢凝聚，约莫三十秒後，一条新的手臂便重新长了出来。 这恢复速度，用来战斗肯定不行，但用来探索危险区域，倒是完全够用了。 接下来，程野又接连测试了杂兵的移动速度、感知范围、负重能力等多项属性，很快便摸清了这枯萎杂兵的属性上限。 防御最弱，甚至可以说毫无防御能力，连自身攻击产生的反震力都扛不住。 力量约莫是废土成年人的五分之一，仅能勉强扛起十公斤左右的重物，指望它战斗是完全不现实的。 倒是速度不算慢，约为成年人的半数水平，百米冲刺耗时二十秒出头。 再加上自主恢复的能力... 「看来指望杂兵帮我战斗是不太可能了，但派它去探索一些险地...比如潜入红川矿洞见见火热向日葵，应该没什麽问题。」 程野摩掌着下巴，乾脆转移意念，尝试控制杂兵附身。 等所有触感转移完毕，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瞬间袭来，连山谷里吹过的微风都让他觉得难以承受。 转头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本体，程野操控着杂兵往前冲去。 可刚跑过二干米，控制状态便骤然退出。 杂兵僵在原地不动，失去了指令，程野则一阵恍惚，猛地回过神来。 「没有谭铭形成的「路由器」，我自己的附身控制上限只有二十米？」 程野不禁蹙眉。 如果只是单纯向杂兵发号施令，只要视线能触及，那丝意念联系就能持续保持。 要是在空旷地带，或许操控个两三公里也并非不可能。 可一旦进入附身状态，这麽短的距离实在太过局限，作用瞬间大打折扣。 「是因为我掌握的符文不够完整，还是说...杂兵现在的等级太弱了？」 程野思索片刻，乾脆让杂兵走过来，联通了意念空间。 缩地巨虱似乎已经被火苗感染，一个蹲在左边，一个趴在右边，都在呼呼大睡。 程野尝试着用意念扯出一丝它的气息，缩地巨虱立刻惊醒过来。 但它很快意识到被抽取的并非生命力，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特质，便大方地放松了控制，还顺带用意念传来一道信息： 给你，要...吃，吃吃吃...」 「好好好，就抽一点气息，以後保准有你好果汁吃！」 程野连忙回应。 随着意念传输过去，抽取的阻力彻底消失，一缕淡黄色中混着血色的气息被顺利抽离出来。 牵引着这丝气息退出灵体空间，将其注入杂兵体内。 可过了好几秒，杂兵依旧毫无反应，还是那副呆滞的模样。 「嗯？莫非注入感染源的气息没有效果？必须得是人类才行？」 程野不禁摇头，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失望。 不求这杂兵能追得上谭铭召唤的血影军团，那些身高超过四五米，能够和灾级、瘟级感染源正面对抗的巨物。 只要能和普通血影士兵身体素质相同，将控制距离延升到一公里也好啊。 可就在他生出这个想法时，那瘦小的杂兵却忽然浑身一震，竟开始疯狂吮吸周边的植物生机。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 转瞬间，一圈明显的枯黄顺着杂兵脚下迅速蔓延开来，抽取周遭生机的速度，竟然比起使用生机之环时也不遑多让。 但这还不是最惊人的。 在程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原本瘦小乾瘪的杂兵，竟像被持续充气的气球一般，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一米五、一米八... 超过他的身高后依旧没有停下，膨胀的势头丝毫未减，最终一路暴涨至两米出头，体型几乎翻了一倍。 更惊人的是，杂兵并非单纯的体型拔高。 随着生机源源不断地涌入，原本松弛乾瘪的皮肤下，肌肉竟一点点鼓起虬结，迅速变成了多年健身才能保持的强壮模样。 肩背更是瞬间拓宽，细瘦的胳膊变得粗壮起来，完美匹配身高，胸膛高高隆起，线条充满了阳刚的力量感。 而在它的面部，一点点金色甲虫纹路悄然浮现。 一如每次使用共生态时的模样，杂兵原本空洞的眼球也变成了骇人的复眼，透着几分冰冷的锐利，映射出八个不同的角度。 「我的天，这是缩地巨虱的...大小如意？」 第三百五十五章 地基理论，无限续航！ 暴戾、蛮荒、嗜血.. 约莫两米出头的血影巨人矗立身前，原本松垮的皮肉下青筋暴起，如虬结的老树根般爬满四肢。 裸露的皮肤泛着一层暗沉的淡金色，毛孔中还在源源不断渗出黏稠的液体。 一波接着一波，周围植物的生机还在被疯狂抽取，枯败的死寂沿着巨人的脚底，朝着四面八方飞速扩散。 直到周边两百米的草木尽数被抽乾，那些渗出的黏液才渐渐凝固，在巨人周身形成一层硬邦邦的薄膜甲壳。 甲壳深处，隐隐可见缩地巨虱头部独有的繁密花纹，透着几分诡异的狰狞。 程野抬眼望去，血影巨人也恰好转过头来。 那双恐怖的复眼折射出多重视角，将周遭光线尽数分解为暗赤色，细窄如线的竖瞳里，满是原始而野蛮的压迫感。 罕见地，程野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此时此刻，他忽然有些懂了，为何自己开启共生态後，罗库克这个三期检查官都会露出惊恐的神情。 眼前的血影巨人，远不及共生态下五米形态的威势，不过是比常人稍大一圈。 可即便如此，那种彻底剥离人类本质的蛮荒凶戾，依旧透着令人心胆俱寒的恐怖。 这样的血影巨人，实力会有多少增强？ 程野转过头，再次看向不远处一人高的巨石，抬起手指过去：「去，全力攻击它！」 话音落下。 原本在原地发呆的杂兵立刻迈开大步，没有任何迟钝地走到巨石前。 它弓下腰身，淡金色的薄膜甲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暴起的青筋如老树盘根般绷到极致。 双臂肌肉虬结，带着甲壳特有的脆响，双拳如重锤般抢起，狠狠砸向坚硬的石面。 「轰！」 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麻，碎石飞溅如箭。 与之前轻轻一拳便被震碎手臂的狼狈截然不同，这一击竟只让它手臂的甲壳裂开几道细纹。 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任何痛觉反应！ 血影巨人的双拳如狂风骤雨般接连落下，拳影密集得几乎连成一片。 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刺耳的金石交鸣，劲风扫得周遭尘土飞扬，形成一道小小的沙旋。 「？！" 程野愣愣地站在原地，瞳孔微缩地看着这疯狂的一幕。 血影巨人的攻击可谓毫无章法，只带着最原始的野蛮，每一拳都用尽全力，丝毫不考虑自己的伤势。 随着巨大的冲击力传来，它的两条手臂明显震颤着，破碎的甲壳不断甩落，砸在地面上化为纯粹的生机光点。 只是这些光点刚一出现，便迅速被血影巨人二次吸收，没有任何浪费地转化为了新的能量，滋养着它那强悍的躯体。 咚咚咚咚咚... 密集的摔打声连成一片，起初石面上只有几道浅淡的白痕，可随着攻击持续不断，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从拳落点向着四周扩散，交织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 让人牙酸的碎裂脆响终於响起。 先是左臂，甲壳崩裂的瞬间，整条手臂彻底崩散成点点血雾，里面的生机之力来不及回收，直接逸散成最纯粹的能量，再也无法被二次吸收。 可血影巨人仿佛毫无所觉，右臂依旧疯狂砸落，力道丝毫未减。 「咔嚓！咔嚓！」 右臂的骨骼也接连断裂，两条破碎的手臂完全消失，只剩半截臂膀还在惯性地撞击着巨石。 可即便如此，血影巨人依旧没有停下，喉间发出低沉的嘶吼，身体前倾，用肩膀、用额头，甚至用碎裂的手臂残端，继续悍不畏死地撞击。 十多秒後，在程野的注视下，血影巨人砰的一声炸开，化为漫天血雾。 这并非攻击顽石的反震力达到了它的上限，而是.. 生机之力，耗尽了！ 周边三百米范围内的草木生机，已经被它完全摄取，再也无法汲取更远地方的能量。 程野迈步走到顽石前，手指点在密密麻麻的纹路中央。 簌簌石屑簌簌掉落，顽石的外皮已经被巨力一层层轰开，轻轻一用力，就能剥落下一大块石片。 「我的天——」 「一个命令，就会无休止的攻击下去，直到死亡，这也太恐怖了！」 程野深吸一口气，眼前闪过刚才的一幕幕，忽然生出一种错觉。 他也变成了感染源，能够召唤出这种疯狂的感染体。 而且血影巨人造成的危害，明显高於那些普通感染体，还拥有无限扩张的恐怖潜力。 只要周围的生机之力没有断绝，只要能召唤出成百上千的血影巨人，就算是双月湖那样的数千人聚集地，也能在他一念之间被彻底摧毁。 当然，换个角度想，如果面对恐怖的感染潮时，他手下能有这样一支悍不畏死的血影军团。 那些失去感染能力的普通感染体，又怎麽可能是血影巨人的对手？ 意识到这点，程野心头一震，立刻走到尚未被抽取生机的区域，再次牵引缩地巨虱的气息，准备召唤新的杂兵。 没有冷却时间的召唤技能，简直无敌！ 所需要付出的那一丝气息，就相当於人身上的一根汗毛、一口唾液，对自身完全没有影响。 这气息的作用，更像是通过枯萎符文解码後，引导生机之力按照特定方式排布，从而凝聚出枯萎杂兵。 可以这麽说，只要周围有源源不断的生机作为启动能量，召唤者本身几乎不需要任何付出。 一米二的瘦小杂兵先行凝聚成形，程野再次牵引缩地巨虱的气息注入其中。 等到新的血影巨人稳稳站定，他立刻按照先前的方式，测试战斗力的具体变化。 果然，原本赢弱不堪的防御能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增强。 皮肤表面覆盖着那层单薄的甲壳，程野拔出野牛格斗手枪测试了下，子弹轰在上面，只将外层的甲壳轰碎，完全没有伤到後面的身体。 而这样的伤势於血影巨人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麽，只要抽取周边的生机，就能快速恢复如初。 「如果只是普通的护卫手枪，恐怕连破防都做不到啊！」 程野连连咂舌，随即又让血影巨人展示力量。 结果同样夸张。继承了他的气息之前，那一米二的杂兵只有十公斤的力量。 可眼前的血影巨人，力量足足达到了一百二十公斤，翻了十倍不止。 而且不同於人类的力量会随着体力衰减而变化，血影巨人只要有持续不断的生机补充，就能始终保持巅峰力量，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测试到速度时，看着血影巨人先小跑了三十米，随後便换成了大步前进，程野不由得愣了愣，连忙连续下达意念催促它加速。 可血影巨人却没有丝毫反应，反而走得越远，速度越慢，百米都没有走完，乾脆就停在了原地。 「控制范围缩小了？」 程野皱起眉头，尝试着往前迈步，同时继续催促血影巨人。 果不其然，他走一步，血影巨人也跟着往前挪一步，始终和他保持着八十米的距离。 这和基础版本的一米二形态，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那要是附身呢？」 程野索性让血影巨人走回来，准备切换视角附体操控。 手背上的枯萎符文微微闪烁，一股清晰的联系感瞬间建立。 紧接着，一股强大感觉席卷全身，再不复先前附身杂兵时的弱不禁风。 但与此同时，又有一股难言的晦涩感遍布四肢百骸，像是早上突然被惊醒，翻身下床时神经还没完全清醒的笨重滞涩。 抬手，放下。 抬脚，迈步。 走了两步後，程野猛地顿住脚步，终於明白为什麽血影巨人不会奔跑了。 体型的变大，看似是缩地巨虱的大小如意能力在起作用，实则却完全不同。 进入巨虱共生态後，获得的体型加成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全方位的身体素质同步提升。 普通状态的缩地巨虱，会将各项素质加强到与体型匹配的水平；被谭铭进化後的超凡巨虱，更是能让身体素质获得翻倍增幅。 这就使得体型放大後，依旧能拥有完全匹配的运动水平和各项机能。 可血影巨人的体型放大，真就是单纯的体型变大，没有任何全方位的素质加成。 也就是说，它的这些运动能力，完全来自於凭空多出的肌肉。 其他诸如平衡感、反应能力、发力效率、神经传导速度、重心调控.. 等等关乎真正运动水平的关键因素，全都没有任何提升，还停留在一米二杂兵的原始级别。 说白了，这其实就是拳击手和健美爱好者的区别。 两者就算身高体重、三大项力量完全相同，运动表现能力也会有天壤之别。 似血影巨人这身躯，就笨重得可怕，跑两步都让人感觉灵魂要被甩出去。 倒是控制距离，让程野着实惊了一把。 一米二的基础杂兵，附身控制距离只有二十米，可眼前这血影巨人，竟然撑到了两百米出头才断开联系。 哪怕操控起来像开一艘笨重的铁皮船，但距离的成倍增加，已经让程野喜出望外。 二十米的距离毫无实战意义，可两百米，已经完全能胜任很多危险区域的侦查工作了。 「等等，那要是再融入火苗的气息呢？」 程野果断退出操控状态，指挥着血影巨人回到身前，随即又从灵体空间里，小心翼翼地拉取出一丝燎鹰的气息，朝着巨人体内投了进去。 不过两三秒。 砰！ 血影巨人毫无徵兆地炸开，化为漫天血雾，竟是根本没办法承受第三道气息的灌入。 而在爆炸的瞬间，又一道意念裹挟着零碎的信息，猛地闯进程野的脑海。 「这...」 程野愣住了，蹙着眉头消化完所有信息，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 「原来我投入的第一道气息，就相当於是血影杂兵的...地基？」 用地基这个词，确实能很直观地解释杂兵的形态变化和承受上限。 引导生物气息的能力，就和感应生机一样，完全源自枯萎符文。 这个过程里，作为引导者的程野，根本没办法自主选择引导什麽气息，全程都是符文自动完成筛选和融合。 而他最初投入的那道自身气息太过薄弱，连缩地巨虱的气息都只能勉强承载，根本无法稳固根基。 这就导致了血影巨人空有强悍体型，却没有匹配的运动能力。 包括大小如意、闪现这两个缩地巨虱的核心能力，也没办法被继承，自然更不可能承受第三道气息的注入，继续进化。 「那要是以缩地巨虱的气息，当成最初的地基呢？」 程野心念电转，立刻走到一处未被抽取生机的空地，再次催动符文召唤杂兵。 等到血色能量在地面汇聚成基础形态後，他没有再投入自己的气息，而是直接从灵体空间里，调取了一缕缩地巨虱的气息，注入其中。 嗡。 血色能量瞬间沸腾翻涌，迅速凝聚成形。 不出所料，这一次的杂兵形态大变，隐隐化作了缩地巨虱的虫身模样，甲壳上还泛着淡淡的金色纹路。 然而就在程野满心期盼，以为根基稳固，杂兵能继承缩地巨虱强悍的缩放能力与完整闪现能力时。 砰！ 刚成型的虫身杂兵猛地炸开，融合了周边近百米范围内的生机，化作漫天血雾扑洒在地面上，又很快转化成为了绿色的生机光点。 嗯？ 失败了？ 眼看着那些生机光点快要消散，程野福至心灵，连忙掏出绿宝石快步上前，尝试着收拢逸散的气息。 一道无形的漩涡自绿宝石表面散发开来，那些漂浮的绿色光点像是倦鸟归巢，瞬间被尽数吸纳。 绿宝石先前已经使用了两次，可激发次数原本降到了22次，可等吸收完这些逸散的生机後，激发次数不降反涨，直接回到了25次。 相应的，可充能次数减少了3次，变成了109次充能。 「舒服！」 「如果绿宝石能和枯萎符文一样实现无限充能，那只要离开石省，不被困在同一个地方，我就相当於拥有了无限续航的补充手段啊！」 > 第三百五十六章 皮影杂兵，无赖机制！ 收拢完逸散的生机，程野没有着急进行下一次测试，而是摸着下巴，摇头晃脑地思索着。 可就在这时，又一道朦胧的意念裹挟着零碎信息，径直传入他的脑海。 还别说，这和收集器的规律如出一辙，每次想要解锁新功能，都得先碰壁，才能得知背後的限制规则。 程野愣了片刻，接受了全部信息，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枯萎符文传达的信息其实很简单。 枯萎杂兵的根基并非只能用人类气息搭建，其他任何生物的气息都能用来叠加，增强杂兵的实力。 但有一点至关重要，谁来搭建这个地基，谁就是杂兵的主人。 也就是说，刚才用缩地巨虱的气息作为根基後，这只杂兵的控制权就已经移交到了巨虱手中。 可无论是感染源还是超凡生物，一旦被收入灵体空间，就会彻底失去现实世界的坐标。 这就导致新生的杂兵根本接收不到任何控制指令，刚一成形，便因为失去掌控而直接崩散。 「唔，这符文确实奇妙。不止谭铭能掌控，其他任何生物，只要摸清了枯萎符文的本质，就像火苗..也能使用这些能力。」 念及於此，程野乾脆开启燎鹰共生态，打算换个思路继续测试。 他催动火苗的死亡之环，抽取周边草木的生机。 地面上的血色能量再次翻涌起来，这一次没有凝聚成人形，而是缓缓化作了一只飞鸟的轮廓。 十多秒後，一只和火苗有六分相似的燎鹰，出现在了地面上。 但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兴许是火苗的死亡之环等级太低，抽取的生机质量不足，这只燎鹰竟是个实打实的「走地鸡」。 别说振翅飞翔了，就连往前扑腾两下都显得异常费力，更别提什麽攻击能力了。 程野不死心，又尝试着往燎鹰体内投入一丝自己的气息。 不出所料，这只走地燎鹰同样砰的一声炸开，化作了一团四散的生机光点。 「唔，看来搭建根基的要求，不仅仅是生物本体的实力要达标，更得对枯萎符文有着足够深的了解程度才行。」 所有的问题，最终都回归到了原点。 按照谭铭定下的规则，他眼下只拓了1平方公里的土地，对应的枯萎符文完整度低得可怜，只有1/875。 要是能拓满一千平方公里的土地，获得召唤枯萎军团首领的名额，到那时符文完整度大幅提升，别说容纳缩地巨虱的气息了，就算同时叠加火苗的力量，恐怕也绰绰有余。 散去燎鹰共生态，程野再次以自身气息召唤出一米二的杂兵，随即把一缕火苗的气息投入其中。 杂兵的体型没有丝毫变化，但眉心处却悄然浮现出一枚淡淡的火苗纹路。 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数倍的联系感，顺着符文涌入程野的脑海。 「这是..」 程野眉头一挑，使唤着杂兵往前，同样约莫百米抵达极限距离。 但联系感还没有消失，他乾脆切入附身状态。 感官叠加，开始变得清晰。 一米二的杂兵依旧孱弱，也没有因为火苗气息的加入，觉醒出什麽特殊能力但操控着它一步步往前挪动，直到越过二十米的距离，精神连结依旧稳固如初。 继续往前，那股紧密的联系感，竟一直维持到了一公里开外。 哪怕回头已经看不到自己的本体，中间还隔着山体巨石的阻隔，连结也没有半分松动。 直到距离突破两公里，那股联系才开始变得微弱，有了断开的迹象。 有了之前的经验，程野立刻明白，这就是融入火苗气息後，杂兵能达到的操控极限。 缩地巨虱的气息，能大幅增强杂兵的战斗力。 而火苗的气息，则能极大延伸操控的感应范围。 两者强化的方向截然不同，一个趋向於正面战斗，一个趋向於远程侦查。 「可惜了，要是这杂兵的本体不是一米二的孱弱模样，而是拥有血影巨人的战力，那就完美了..」 程野轻叹一声，直接切断精神连结。 失去操控的杂兵，瞬间爆开化作漫天生机光点，消散在空气里。 融合了火苗气息的杂兵，若是用来执行一些隐秘的侦查任务，绝对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任谁也察觉不到一丝痕迹。 打开影箱，程野从中取出笔记本，开始逐条记录。 目前枯萎杂兵一共有三种可稳定召唤的形态： 【本体形态】 这一形态实力最弱，附体操控距离仅有二十米。 唯一的优势是，只要视线能够触及，就能持续下达指令。 在地形开阔的区域，可用来长距离试探与侦查。 【巨兵形态】 这一形态战斗力最强，附体距离与指挥距离都处於中等水平。 因运动表现能力较差，面对战斗意识强悍的武者很难占到上风，但对付感染源、感染体这类目标，应该会极为好用。 【附身形态】 这一形态战斗力与指挥距离一般，附体操控距离却能达到两公里。 适合潜入各类危险地域，诸如红川川矿脉底部，或是被感染源盘踞的死地。 将每一种形态的具体表现和测出来的数据都记录清楚後，程野正打算收起笔记本，目光却忽然落在影箱上，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既然能从超凡生物、感染源身上抽取气息.· 那能不能从石葵人、日光石板这类特殊物品上，也获取相关的气息？ 程野立刻掏出一块日光石板，尝试着勾动枯萎符文，想要从中牵引气息。 这一试，还真有了结果。 只见石板中央的螺旋光路中，一股淡淡的金红色气息被缓缓牵引出来。 比起先前的气息，这道气息明显更加强大，竟带着一丝温暖的灼热感。 程野心头一喜，连忙起身召唤出一只本体形态的杂兵，小心翼翼地将这缕金红色气息投入杂兵体内。 砰！ 一声闷响，连火苗和缩地巨虱气息都能容纳的杂兵，竟直接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可即便如此，依旧让程野心头剧震，无数灵感如潮水般进发。 竟然真的可以！！ 那岂不是说，只要能获得更多与感染源相关的特殊物质，就能摸索出一套套不同方向的调配公式。 似战斗方向，完全可以将巨兵形态不断进化，直至打造出..一个全方位无死角的战斗兵器？ 「可惜现在手上没有更多感染源样本可以测试，不然就能摸清气息的容纳上限了。」 程野将日光石板放回影箱，微微有些遗憾。 可就在他准备合上影箱时，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叠放在角落的影布上。 「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制造出新的形态？」 程野扯出影布，集中意念勾动枯萎符文。 不过几秒，一缕淡淡的灰白色气息，从影布中被顺利抽取出来，带着几分虚无缥缈的质感。 等到杂兵在地面凝聚成型，他立刻将这缕灰白色气息投入其中。 嗡。 杂兵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泛着血光的皮肤迅速褪去色泽，变得一片灰白。 紧接着，在程野愕然的注视下，杂兵的身体竟一点点变得透明，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嗯，这是什麽情况？」 程野愣住了，要不是脑海中那股精神联系依旧清晰，他几乎要以为杂兵又承受不住力量爆开了。 他尝试着勾动意念，切入附体状态。 眼前的视野骤然一阵模糊，随即迅速切换。 首先亮起的是右眼视野。 所有物体的颜色都变得极为寡淡，像是蒙了一层黑丝袜，通体泛着灰黑的色调，唯有那些蕴含生机的草木，会透出淡淡的绿色光晕。 等到左眼视野亮起时，世界的色彩再次剧变。 左眼看到的景象竟像是一张负片，彻底褪成了黑白二色。 哪怕抬头望向天空，也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乳白色笼罩在头顶，看不到半分云彩的轮廓。 「奇怪..」 程野反覆睁眼闭眼，仔细对比着两只眼晴看到的画面差异。 除了色彩截然不同，物体的形态似乎没有任何改变。 可当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留在原地的本体时，却猛地愣在了那里。 右眼视角里的世界一切正常，本体僵立在原地，面部表情平静，眼神带着几分失神，和之前附身时的状态别无二致。 但左眼视角里，本体的身侧，竟然漂浮着两个影兜、一个影箱。 三道淡灰色的丝线一端缠在本体身上，另一端则牢牢系在这些皮影造物上，像是无形的锁链。 「这..」 程野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抬起脚步走了过去。 凑近了细看，能清晰看到本体的脖颈後侧，正微微闪烁着一道特殊的标记。 那是一团不断翻涌的灰雾，时而衍变出某个奇特的轮廓，又很快消散无踪。 「无间貘？」 程野瞳孔骤然收缩。 若不是之前看过相关资料，他绝对认不出这个模糊轮廓的来历。 可凝神细看之下，那轮廓的凸起脊背和流线型躯干，竟与无间貘有八成相似而那三根丝线，正是从这团灰雾中延伸出来，连接着三件皮影造物。 不同的是，三根丝线的粗细也有着明显区别。 连接两个影兜的丝线细如汗毛，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绷断。 而连接影箱的丝线则略粗一些，堪堪达到头发丝的级别。 程野情不自禁地抬手，指尖轻轻按在其中一根连接影兜的丝线上。 还没等他用力，那丝线竟直接从灰雾上断开，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 程野连忙退出附体连结，让他愕然的是，现实中竟真的失去了对其中一个影兜的感应。 「这东西原来不是私人保险柜，而是存储在某个公共区域？」 程野心头剧震。 原本以为，皮影造物的存储空间和吊坠一样，只有使用者本人才能感知、操控。 没想到只要断开这道丝线，就会彻底失去对造物的掌控。 考虑到这丝线断开得如此轻易，竟然是被这只杂兵..· 不对.，.杂兵是怎麽看到影兜，触碰到丝线的？ 程野猛地抬头看向身前。 明明精神连结还在，却依旧看不到杂兵的身影，包括那个断开联系的影兜也消失了。 难道说这只融合了影布气息的杂兵，此刻所处的空间并非现实，而是和灵体空间类似的间隙地带？ 是..那处阴影世界？」 程野心下一惊，立刻重新连结杂兵，手上果然拿着影兜。 退出附体状态後，他思索着开口：「把东西给我。」 不过一秒钟，明明眼前空无一物，掌心却微微一沉，那只消失的影兜竟凭空出现在了手中。 装备皮影世界，再次用精神连结标记这只影兜。 切换视角，左眼视野里，本体身侧的丝线果然从两道变回三道，那只影兜也重新漂浮在了身旁。 「不是说要拥有l6的超凡天赋，影塑之躯，才能踏足皮影世界吗？」 想到皮影世界的严苛开启条件，程野瞬间意识到了关键。 如果人类想要进入皮影世界，必须具备影塑之躯，那现在这只枯萎杂兵，难道是卡了规则的漏洞？ 通过影布气息改造自身形态，从现实世界直接钻进了皮影世界的间隙？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惊人了！ 岂不是代表着他只要连结杂兵的视角，就能看到藏起来的无间皮影？ 日後再遇到这般能力同样诡异的感染源、感染体，通过杂兵融合是不是就能测试出这些鬼东西的能力？ 「不愧是影响了整个石省的男人，谭铭的枯萎符文竟然霸道到这种地步。而这样的符文，他体内足足有七道..」 一想到自己现在掌握的，不过是完整度1/875的枯萎符文，就已经衍生出如此神奇的能力，程野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力量越强，代价越大。 眼下召唤枯萎杂兵看以没有任何消耗，可第二环、第三环任务开启後，又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怪不得元老会让他去跃野担任站长，还直言他最多只有三年时间好活。 如果能完全掌握这股力量，不，哪怕只是掌握冰山一角，担任一个小小的站长，也绝对绰绰有余。 程野心下沉吟，乾脆操控着这只融合了影布气息的杂兵，又进行了一番全面测试。 身体素质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一米二杂兵的孱弱水准。 附身距离只比之前稍增，达到一百米，略长於巨兵形态。 至於指挥距离，因为杂兵隐入皮影世界，本体无法观测，也就没了太大意义。 但就在测试指挥距离的过程中，程野立刻发现了影布气息为杂兵带来的真正加持。 不仅仅是能潜入皮影世界的间隙，更是觉醒了一项特殊机制！ 其一，是类似半挂车头的阴影穿行能力。 左眼视野里呈现黑色的物体，比如先前被轰击的那块巨石，杂兵都能如履平地般直接穿过去，完全不受现实地形的阻碍。 而那些无法穿越的白色物体，则都是厚度超过临界值的地形，比如深层地下、连绵山体.. 其二，不知是不是气息融合不完整的缘故，阉割版的皮影杂兵只能稳定存在於皮影世界，无法切换回现实空间。 因为存在於间隙的缘故，这也让它彻底失去了对现实世界的破坏能力，无法对任何物体造成实质性损伤。 哪怕程野附身後拿起几块石头扔到百米之外，现实世界里那块石头的位置，也依旧纹丝不动。 唯有皮影世界内发生了变化，但这些变化却没有任何意义，两个皮影杂兵在这个间隙中就算打到大道都要磨灭了，也不会对现实造成分毫影响。 「到头来，只是一个能隐形的侦察兵吗？」 程野不禁摇头，难免有些遗憾。 要是附体距离能达到火苗形态的两公里，这皮影杂兵的价值就完全不一样了。 单是这阴影穿行，就能自由出入许多特殊地带，且因身处间隙，几乎不会被现实攻击命中。 不过回想无间皮影当初的表现，後视镜里从卡车里不断涌出的皮影军团。 程野忽的心有所悟，再次操控着皮影杂兵，拽下了一个影兜。 捡起地上的石头装了进去，随即切断连结看向地面。 呼。 程野长舒一口气，嘴角扯出微笑。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程检查官的研究能力。 这些藏起来的小细节，必须得心思极其细腻的人，才能从中分析得出结论。 「把影兜给我。」 他伸出手轻声道，两秒後，影兜凭空出现在掌心。 用皮影世界连结打开，刚才装入的石头赫然躺在里面。 虽然皮影杂兵无法直接影响到现实，却能通过阴影造物进行影响。 从间隙偷运现实物品？ 这简直是无赖到极点的技能，完美继承了无间皮影的赖皮机制。 程野乾脆控制着皮影杂兵往车子方向走去，这要是能直接从人身上偷东西出来，那某些场合也太变态了。 没准能让皮影杂兵c0s怪盗基德，夜闯光虹偷一批聚能板，制造一桩无人能破的悬案。 杂兵往前移动，程野也同步跟进。 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他再次附身，借着阴影从侧面潜回谷道。 谷道旁，刘毕仍然靠在车边在研究地图，牛福和张卫东蹲在界碑前，似乎在琢磨上面到底写着什麽东西。 张大平也下了车，与殷若风倚着後门看向石省地界闲聊，似在感慨来路艰险偷哪个好呢？ 程野眯起眼扫视，最想偷的莫过於刘毕腰间的配枪。 作为天人合一、且多年老资历的四期检查官，要是刘毕都没有发现，那偷其他人无疑更加容易。 可就在这时，随着目光无意间扫过装甲车侧边，程野却瞬间僵住。 视野里，两道异常宽大的车辙碾过地面，一直向前延伸。 对比装甲车的车辙，这痕迹简直宽大的可怕，就像是卡车开过去了似的。 嗯？ 卡车？！ > 第三百五十七章 念及千里，仙人手段！ 程野猛地瞪大了眼睛，乾脆闭上左眼，只用右眼死死盯着前方，再三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装甲车走的是谷道中间地带，特意避开了两侧藤蔓密布的区域，只在地面上碾出一道浅淡的痕迹。 可那道宽大的车辙印，却是直接从左侧藤蔓丛生的区域碾过，直直往山脉深处延伸，留下一道无比清晰的印记。 程野迅速退出附身状态，再次转头看向谷道左侧，心头一怔。 消失了！ 附身状态下清晰可见的车辙印，在正常视野里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些被车轮碾压过的藤蔓依旧郁郁葱葱地生长着，叶片舒展，藤蔓缠绕，仿佛从未被任何重物碾轧过，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这...」 程野双眼一眯，再次进入附身状态观察。 这一次他没有在远处观望，而是操控皮影杂兵，径直走到那片被碾压过的藤蔓旁。 车胎的花纹印在藤蔓上，清晰得毫厘毕现，碾压的痕迹也没有任何破绽，绝非幻觉。 「难道是那个开卡车的无间皮影，从这里开过去了？」 皮影杂兵在阴影世界造成的变化，完全无法影响现实。 无间皮影会不会也遵守这个规则？ 程野摩挲着下巴，仔细回想起来。 当初和无间皮影在荒野第一次撞见时，那辆卡车驶过的地面，分明是留下了车辙印的。 可等到他们开着装甲车原路返回时，那些车辙印却消失得乾乾净净。 从有到无的过程，足以说明无间皮影的能力，要远超他手中的皮影杂兵。 也顺带证明，无间皮影完全有能力将自身留下的痕迹彻底掩盖，藏进皮影世界里。 不过距离那次遭遇已经过去了十多天，再次看到相关的痕迹，程野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这是之前留下的旧痕，还是这段时间新出现的？ 如果是前者，那就证明无间皮影是从广省上岸，一路辗转进入石省的。 如果是後者，是这段时间新的痕迹.. 「没准继续往前，还有可能撞见无间皮影？」 程野挑了挑眉，心下一动。 无间皮影最赖皮的机制，莫过於藏身间隙之中，常人既看不见也摸不着，自然无从对付。 可现在不同了！ 他的皮影杂兵既然也能进入这片间隙，还能斩断皮影造物的连结，这要是真遇上无间皮影，不说把那辆半挂车搞到手，能多捞点影布也是血赚！ 「不知道皮影世界里的这些变化，会不会随着时间推移恢复。要是能找到恢复的痕迹，就能确定这车辙是进山还是出山了。」 程野遥遥望向山谷外的石省地界，决定等会几开车回去查探一番。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试试皮影杂兵的隐蔽能力。 视线扫过同行几人，程野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刘毕身上。 作为几人里唯一修成天人武域的强者，刘毕的感知力无疑是最敏锐的。 用他来做测试对象，只要能过关，日後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畅行无阻。 进入附身状态，程野拿起一个影兜，操控着皮影杂兵蹑手蹑脚地朝刘毕靠近。 然而才刚走到十米范围内，靠在车边的刘毕便猛地抬起头，皱着眉看了过来。 被发现了？ 程野心下一惊，连忙顿住脚步。 好在刘毕的眼神略显游离，并没有精准锁定杂兵的位置，明显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察觉到周围有异常的气息波动，却又无法确定具体来源。 「b哥的感知力竟然这麽敏锐？」 程野暗暗咋舌，连忙操控杂兵缓缓挪动，换了个方向绕行。 果然，刘毕的自光并没有跟随杂兵的移动而转移，依旧停留在杂兵刚才所在的位置，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是被那股若有若无的异常气息勾得心神不宁。 再度往前靠近，距离一点点缩短，九米、八米、七米.. 就在杂兵挪到距离刘毕只有五米的位置时，变故陡生！ 刘毕猛地扭头，目光如电，原本游离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精准地锁定了杂兵所在的方位。 下一秒，熟悉的呆滞表情爬上他的脸庞。 几乎是下意识地进入了天人武域状态。 嗡。 一声轻微却不容置疑的嗡鸣响起，一道淡淡的水波状能量从刘毕的身体向外荡漾开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出去。 程野惊奇地发现，随着这道波纹的扩散，周围的空间似乎发生了奇异的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摺叠，光线也随之变得黯淡晦涩。 更让他愕然的是，常态下完全无法观测的天人武域，在杂兵左眼的特殊视角里，竟骤然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白色屏障！ 这道屏障严严实实地笼罩着刘毕周身五米范围，虽然色泽比起山体的纯白、 天空的奶白要稍显黯淡，可当程野操控杂兵伸手探过去时，指尖传来的触感却完全一致... 坚硬、冰凉、带着一股不可逾越的威严。 「这是屏蔽器？」 程野啧啧称奇，没想到天人武域还有这般妙用。 但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呆愣状态的刘毕却猛然向前踏出一步。 轰！ 白色屏障跟着向前推进，一股难以想像的冲击力骤然爆发。 毫无防备的皮影杂兵瞬间被震飞出去，在半空中轰然爆开，化作一团四散的血雾。 ？ 视角骤然回归本体，冲击力完全切断後，程野难免愣了愣神。 这就是天人武域的强横吗！？ 这种神奇的范围技能，竟然能跨越现实与间隙的界限，对另一个层面造成实质性杀伤。 怪不得谭铭最终会选择信念成就超凡这条路，这等力量，确实强得可怕。 看着刘毕退出武域状态，有些焦躁地在原地渡来渡去，却没有贸然召集其他人警戒，程野连忙走下山包，靠了过去。 「b哥...」 「我刚刚感觉到一股特殊的窥探感，和之前无间皮影的气息有些类似，难道那东西追上来了？」刘毕的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眼神里满是戒备。 「不是，是我的能力。」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大方地抬起右手。 如今枯萎符文激活後，已经可以随心显化出来，暗红色的纹路在掌心蜿蜒，透着几分诡异。 「这是？」刘毕的目光瞬间被符文吸引，眉头紧锁。 「就是我之前提过的符文，不过得离开石省才能激活。」 程野没有详细说明，因为一旦道出这是谭铭的符文，势必要牵扯出更多前因後果。 要是让刘毕知道元老会断言自己最多只有三年好活，他必定会忧心忡忡。 而收集器可以修改符文这件事，更是不能对任何人透露，只能这般模糊解释。 「它能吸取生物的气息，召唤出特殊生物？」刘毕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那枚符文。 见刘毕这副模样，程野乾脆拉着他走到山包左侧。 这片区域的生机还未被抽取，程野只念头一动，地面上便有暗红血影浮沉翻涌。 下一秒，一米二的瘦小杂兵，便从血影中走了出来。 面对身高一米九几、将近两米的刘毕，这矮小的身影多少显得有些寒酸，像个没成年的孩童，堪堪够到刘毕的腰部。 程野操控着杂兵在原地走来走去，简单演示了一下它的基本能力。 若是罗库克在这里，必然能一眼认出这杂兵的来历，可刘毕是第一次见，不由好奇地弯下腰，伸手想去摸摸杂兵的肩膀。 噗。 手掌碰触的一瞬间，杂兵的肩膀直接炸开，化作一团血雾。 刘毕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连着後退两步，一脸错愕。 「b哥，你别用力，他...脆弱的很。」程野无奈地解释道。 「我也没用力啊。」刘毕挠了挠头，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彻底收拢了自身的武域。 天人武域分两种形态，一种是主动激活的战斗形态，另一种则是被动保持的警戒形态，哪怕平时不显山露水，也会有一丝气息自然外泄。 彻底收束武域後，刘毕再次伸手碰了碰杂兵的皮肤，这一次果然没有再发生意外。 「摸起来软乎乎的，像个水泡泡似的，这战斗力...应该比较一般吧？」 难得的是，刘毕没有耿直地说这杂兵是个废物，而是用了「一般」这个委婉的说法。 「嗯，这个常态下确实没什麽用，不过它还有其他几个形态。」程野嘿嘿一笑，不再废话，直接勾连灵体空间里缩地巨虱的气息，朝着杂兵体内投了进去。 哗。 暗红色的血雾猛地翻涌，杂兵的体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不过数秒，便长成一个两米出头的巨人，硬生生盖过刘毕一头。 那双熟悉的复眼冷冷地望过来，刘毕的眉头忍不住一挑，饶有兴致地再次伸手，拍在了血影巨人的肩膀上。 砰。 一道沉闷结实的碰撞声响起，巨人表层的淡金色甲壳，竟硬生生挡住了武域气息的传导。 与此同时，血影巨人毫无徵兆地挥出右手，直直朝着刘毕击打过去。 刘毕反应极快，下意识抬起左臂格挡。 轰。 两相撞击的瞬间，血影巨人纹丝不动，刘毕却连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左臂传来一阵微微的麻意，他抬手揉了揉胳膊，眼神陡然一亮。 「力量倒是够劲，就是速度太慢了。」程野操控着巨人在原地转悠一圈，步伐沉重得带起阵阵尘土。 不过尽管动作迟缓，刘毕还是给出了很高的评价：「这个形态不错，很多时候我们面对的场景，根本不需要多灵活的身手，要是它的防御力能再强一些，那就堪称完美了！」 「确实还能增强，只是我现在还没摸透具体的方法。」 程野含糊应道。用枯萎符文污染土地的事，是绝对不能对外人说的。 要是让广省的人知道，他这个「带路党」竟是来散播石化诅咒的，恐怕会立刻被追杀到天涯海角。 「那刚刚试探我的，是融合了无间皮影的气息？」刘毕忽然想起之前的异样，追问了一句。 「对。」程野抬手一挥，血影巨人瞬间崩散成漫天血雾。 逸散的生机光点没有被浪费，很快又在地面汇聚成初始形态的瘦小杂兵。随着影布气息的注入，杂兵的身形缓缓淡化，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可惜现在对枯萎符文的掌控还太浅，做不到当初在溶洞里那样，直接将能力加持在他人身上。 想让刘毕体验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只能用他自身的气息作为基底。 「真是神奇。」刘毕闭上眼睛，细细感受着周遭的气息，甚至还开启了天人武域的被动模式，「我能隐隐察觉到它的存在，却摸不准具体位置，只有一种很模糊的错觉。」 兴许是这次杂兵没有移动，也没将他当成目标，那丝感应瞬间弱化了数倍，几乎要彻底消失。 程野心念一动，立刻提议：「b哥，不如我来操控，你告诉我实时的感受？」 「好啊！」刘毕欣然点头。 程野再次附身杂兵，刚一操控它挪动，刘毕就不假思索地开口：「感应忽然变强烈了！」 附身竟然会增加暴露的概率？ 程野立刻将这个关键点记在心里，随即操控着皮影杂兵一步步往後退。 大约退到十五米左右的距离时，刘毕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了，什麽都感应不到了！」 测出安全距离，程野又控制杂兵缓缓靠近。 刚一进入五米范围，刘毕就抬手精准地指了过来：「你在这儿！我几乎能看到你的轮廓了！」 五米内会暴露，十五米外可完全隐匿。 程野退出附身状态，挥手散去杂兵，转而看向刘毕：「b哥，这次我用你的气息试试，召唤一个属於你的杂兵。」 「好，尽管来就是！」刘毕爽快应下。 勾动枯萎符文，一缕淡淡的气息从刘毕体内被牵引出来，注入地面的血色能量中。 血水翻腾片刻，最终凝聚出一个身形，竟是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矮人，比之前初始形态还要瘦小三分。 「啊？」程野顿时有些傻眼。 刘毕也瞪大了眼睛，指着那矮矮小小的身影，一脸错愕：「咋我的比你的还要弱？」 「我也不知道啊。」 程野忍不住笑出声来。 枯萎符文的变量是固定的，杂兵的强弱，看来终究还是由气息主人的生命层次决定。 刘毕的武道天赋或许很强，但在生命层次这一项上，显然远不如他。 能凝聚出这麽个小矮人，恐怕还是天人武域在暗中加持，否则只会更加弱小o 「去左边。」刘毕手指了指。 那不到一米的小矮人立刻挪动短腿，跌跌撞撞地往左边走。 没走两步，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四脚朝天，紧接着轰然爆碎，化作一团血影散开。 「这...」刘毕看着消散的血影，有些愕然。 「不急，我们再试试。」 程野抬手再次催动符文，地面上的血色能量重新汇聚。 等刘毕的气息注入後，他又将自己的一缕气息也输了进去。 原本矮矮小小的身影猛地拔高，最终定格在一米六左右，身形也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还真行！」程野心下一喜。 没想到杂兵不仅能叠加超凡生物、感染源的气息，连人类的气息都能互相加持。 不过当他尝试着再注入影布的气息时，杂兵还是炸开了。 这次不同於之前被气息撑爆，而是内部结构已经达到极限，无法再容纳第三道气息来改变形态。 测试结果瞬间明了。 普通杂兵容纳气息的上限就是两条，没办法累积更多来完成形态蜕变。 「不知道扩展到十平方公里，普通级别的枯萎士兵会有什麽改变？」 这麽一想，限制实在太多，程野乾脆打消了继续测试的念头。 把之前遗落的影兜找回来，他沉吟着开口：「b哥，你们在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开车回去看看情况。」 「怎麽了？」 「你看一眼就明白了。」程野说着，再次用刘毕的气息构建出一个皮影杂兵。 随着那道神奇的精神联系建立，刘毕很快就学会了如何切换到附身视角。 「你能看到地上的车辙吗？」 「车辙？」刘毕顺着视野看去，瞳孔骤然一缩，琢磨着道，「这是无间皮影的那辆卡车留下的？」 「很有可能，但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 程野点头，「我打算开车顺着这条痕迹往回走一趟，看看这车辙是进山的，还是出山的。」 「好！」刘毕没有多问，立刻应下。 转身回到装甲车旁，他从车里取出营养浆和帐篷，简单铺开後提议原地修整。 程野则召唤出皮影杂兵让它坐在副驾，开着装甲车顺着原路返回。 不时切换到杂兵的视角，仔细观察地上的车辙印记，很快便有了明确的发现。 越往石省地界走，车辙印的痕迹就越淡。 间隙空间的改变果然会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恢复，不会永久保持原状。 「这麽说，无间皮影确实开着车进山了！」 程野心下笃定，立刻掉头返回。 相较那些只懂杀戮的无脑感染源、感染体，无间皮影的智商决定了它不会死磕到底。 它的所有目的都是为了变强，获取更多皮影才是首要目标。 当初果断撤离，现在又驶入广石山脉群，难道是打算流窜去广省作恶？ 这种威胁度上限足以达到a—毁级的恐怖感染体，能够尽快收容自然是最好的。 放任它无序扩张下去，必然会酿成一场大祸。 於情於理，作为庇护城的检查官，他都该立刻追上去弄清楚情况。 回到界碑处，程野跳下车，将自己的猜测和判断简单明了地说了一遍。 刘毕果然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拍板决定循着车辙痕迹追下去一探究竟。 不过在追查的范围上，两人一致约定，若是无间皮影最终进入了福地，尤其是四九福地这类特殊区域，便立刻放弃追查，绝对不能头脑一热贸然进入福地内冒险。 但如果它是要穿越广石山脉群进入广省，就必须一查到底，且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同步给周边所有庇护城。 在对抗感染源的道路上，整个废土的人类本就该齐心协力，更何况同为检查官，各庇护城之间守望相助更是分内之责。 不过出发追溯前，程野特意折返到刚才抽取过生机的区域，再次催动枯萎符文，以自身为坐标召唤谭铭留下的枯萎力量，持续扩张覆盖范围。 暗红色的能量波纹以界碑为中心缓缓扩散，很快便覆盖了周边两平方公里的土地。 面板随之展开，信息发生了明显变化： 杂兵的各项能力上限并未提升，但召唤数量却从1个增加到了2个。 「这倒是方便多了。」程野摇头晃脑地盘算着，「要是能把覆盖范围扩展到10平方公里，一次性就能召唤10个杂兵，再加上1个普通级别的枯萎士兵，完全可以团队作战了。」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状态。 毕竟外界的生机远不如溶洞内那般浓郁，当初谭铭的枯萎军团能无序扩张，正是得益於溶洞中近乎无限的生机供给。 可到了外界，一个血影巨人就能抽空周边两百米的草木生机，要是召唤十个这样的巨兵，还得维持它们的恢复能力，不动用自身生命力根本无法实现。 但用珍贵的生命力来支撑杂兵战斗，未免太过浪费。 至少在现阶段，还没到需要如此破釜沉舟的地步。 不知不觉间，一个小时悄然过去。 面板上的覆盖面积已经涨到了4.24平方公里，而这背後，是足足消耗了三条生命力的代价。 连续使用了绿宝石的五次充能，才勉强补足损耗，程野浑身乏力地坐倒在地，此刻只觉得一阵气喘。 反覆抽取和补充生命力也是有极限的，单位时间内过於频繁的消耗，会对身体造成难以逆转的隐性伤害。 就像现在，哪怕面板上的生命力显示为100%满值，他体内依旧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虚弱感，连眼皮都有些抬不起来。 好在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四个召唤名额到手後，他已经能同时具现所有已解锁的杂兵形态。 更惊喜的是，在测试过程中，还意外发现了一个全新的操控机制。 对着空地抬手一挥，四道血色能量应声汇聚，瞬间凝成四个一米二的瘦小杂兵。 从灵体空间中抽出火苗的气息，三道光点亮起，化作淡淡的火苗印记，依次点在三人的眉心。 逐一操控这三道人影，让它们分别站在两公里外的极限位置，形成一个三角站位。 程野收回意念，看向最後一个未被强化的杂兵，将影布的气息注入其中。杂兵身形一闪，瞬间隐入皮影世界。 切换视角附身其上，径直朝着远离本体的方向走去，这一次，哪怕走出了百米范围，精神连结却依旧稳固，丝毫没有断开的迹象。 甚至超过了一公里也依旧稳定，随意的到处活动。 「果然，谭铭可以将自己当成路由器，控制枯萎军团。我却能将这些分散出去的附身形态，变成一个个信号塔，使得意念可以在不同杂兵之间传递，等同於变相扩增了附身状态的控制范围。」 程野轻轻颔首，为了验证猜想，他心念一动，散去了其中一个位於极限位置的附身形态。 下一秒，远在一公里外的皮影杂兵便失去了信号中继，精神连结骤然中断，身形轰然爆开，化作漫天血雾。 「理论上，如果我污染一千平方公里的土地，手下数量过千。那只要展开一千个附体形态直线排列，影响范围可以达到两千公里之多。」 两千公里，能做到横跨大半个石省，能从幸福城覆盖到光虹庇护城。 「也就是说，我足不出户，一念之间就能亲临」千里之外的战场，操控枯萎军团探查情报、执行任务、甚至是覆灭某个聚集地、庇护城。」 「甚至就连死地在内，我也不用进入冒险，完全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探索。」 摩挲着手背的枯萎符文，程野顿了顿，最终还是难掩心中震撼，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总是羡慕上个时代的超凡者，但现在，我也终於拥有一道仙人手段了！」 > 第三百五十八章 皮影踪迹，到访黑烙山！ 不同于聚水符文，剩余的六道符文碎片还没有头绪，收集之路漫漫无期。 枯萎符文，无疑是一条实打实的通天路。 程野原地盘坐下来，闭目休息的同时，脑海里的思绪却没停下。 只要能顺利承接谭铭赋予的这份力量，最终必然能掌握不亚于上个时代顶尖超凡者的实力。 只是，与这般恐怖能力相匹配的，必 也许老婆这种悲苦的口气侵蚀了徐成奎，他软软手，茶杯就从手里掉下来，还带着热气的茶水从他头上一直淋到地面，茶杯也摔碎了。 利奥波德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本事。否则。它凭什么统帅亿万地生化军团作战？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所有人都陷入了迷茫，但是不少人心中还是多少知道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 胖子见头顶有口悬棺落下，赶紧随身躲闪，那悬棺呼啸着从他身边砸落，正好掉在封师古的头上，顿时砸个正着，将他那颗自嘴部破裂开来的脑袋，直接从脖颈中拍了下去，仅剩一具无头的尸身依然附在峭壁上。 胖子说它能安着什么好心？肯定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可惜连珠难以及远，现在手里要是能有一支步枪，胖爷在此只消一枪，便先点了它去阎王殿里报道。 林永刚一起动手把卫士的后座掰起来，把沙发塞在后面，没位置，他就给甩在这里了。 “不，不是的”华玉夜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众人为之一静，场面转瞬之间就得到控制，都想看看华玉夜说些什么。 新闻中充斥着大量的报道，全国人民心思慌乱，所有的大型活动已经旅游路线全都停止。 然而孙若丹的身上也受到了不少的伤害，各种纵横交错的伤痕布满在强殖装甲的上面，伤害的疼痛自然也反应到了孙若丹的身上。 一个特别特别特别娇柔的声音响起，让人一听，就立马头皮发麻，鸡皮疙瘩掉一地的感觉。 “天帝，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消息，殿下的儿子，也就是您的孙子，在华阳帝国的一处别院内。”云仙君温言道。 锦洋连忙按了一旁的呼叫铃，医生又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围着林深深检查了一番，然后告诉锦洋，林深深暂且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太累了，醒了一下，又睡了过去，估计睡够了，大概下午便会醒了过来。 她选的是距离故宫不远处的一个主题酒吧，找了一个角落的位子，点了一杯‘鸡’尾酒。 身侧，轩辕天越浅紫色的眸中微微一闪，看了容浅一眼，对于她的变化，他自来就比别人敏感。 “遇到了？是谁呀？”顾阑珊喝了一口酒，觉得面前的景‘色’有点模糊，她大脑有点转不过弯来的询问。 “我第一次看到依姐，就特别喜欢她。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那时，我认为她是男的，对她更是崇拜得不得了。 “遇到了？是谁呀？”顾阑珊喝了一口酒，觉得面前的景‘色’有点模糊，她大脑有点转不过弯来的询问。 每传召一名男子，她都会让那男子亲吻她，甚至是跟她上·床，可是每到她露出了皮肤的时候，他们都吓得半死，失魂落魄。 “简姑娘可是有事？”月牙试探问道，她这段时间总西黄往这边跑，可能是要搞事情，她得防着点。 体内的原主也是为宋念安着急，看宋念安笨手笨脚的模样，她都想出来帮宋念安了。 此处防御森严，看守重重，想要从山庄里溜出去几乎是不可能的，除非成为家仆，在外出执行任务的时候，伺机逃走。但他们是不可能让一个刚成为家仆一两三的人，独自执行外出任务。 屋内的两人见一个老人进来了之后，眼中都露出了吃惊，那墙上不是写着没有开业吗？ 宋念安苦不堪言，每次原主作妖，善后的都是她。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进了这么一具身体里。 “长歌，你不能这样，我们还没有结婚。”梧桐有些艰难的说道，身体之上的异样感觉，让她觉得身体十分燥热，连呼吸都困难了许多。 林毅把王建叫到近前，这一战他的四营也是最关键的，因为四营负责粮草和军需给养，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否则，要是让曹操把他的粮草给劫了，那不用战他们就已经败了。 就在师徒两正为阿疤喝彩的时候，吞天蟒那双阴冷的怪目已然锁定在了夏归的脸上。 果然没听懂，宋念安的眸子里闪过了一抹亮光，现在只要忽悠皇后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日后再说。 也许是因为时娜看的时间久了一些，陆吾那张脸也始终注视着时娜，只是与以往都不同，显得很是平静，平静的像是不知道时娜在看他。 最近一段时间是阴雨天气，雾蒙蒙的天空之下，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道深沉的灰。 两人没有想到，希尔居然会动手，毫无预兆地中招。然后，两人慢慢地往下飞着，越来越低。 23层？这家五星级酒店有一间总统套房，就是23层。原本是纪流年给她订的，可到了前台，人家说已经订出去了，还剩了一间仅次于总统套房的行政套房给她，为了这个，纪流年还觉得不好意思。 这白蟒还真是重，抱还抱不动，扛着更费劲，拖了好一会儿，才挪动了一点点，刚刚把白蟒的尾巴扔进去，还有一个庞大的身躯没有扔进去。 他很清楚，田家在庄子上的人并不多，既然桌椅板凳不够用，那碗盘就更不用说了，一时间也找不来那么多东西，到时候田老爷的人可就丢大了。 北冥寒月咬着下唇，脸色有些许的苍白，她知道，就算她现在说是自己找的，也没有人会怀疑。 “那他们七位先回龙族坐镇，就由属下跟在少主身边，打个支应。”碧流苏略一沉吟开口。 现在必须出去看看情况，珞珈山四周只怕布满这种中魔魔气的普通百姓，见人就爆炸，无法突围，也只能走天空路线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以假乱真，仿肉原料！ 火把一团团亮起，沿街道次第铺开，将漫上来的夜色撕开一道道暖黄的口子。 足够原始，也就足够纯粹。 黑烙山聚集地依山盘踞在山腰的开阔台地，没有设计大师赋予的规整规划，只是随山势建设，却透着与山体共生的自然错落感。 放眼望去，清一色的土房子密密麻麻排布着，墙体是夯实的黄土，呈现出最本真的 没错，这为老教授，正是上次来当脊骨的那个老头，我勒个去，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还打算找找那老头呢，今天就送上门来了。 更重要的是，彼得在夏侯明的摧残之下，迅速的掌握了自身的超能力，已经将自身的大半潜力转化成了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不仅是神盾局的特工，就连久经风雨见惯了各种大场面的队长也被这突然出现的怪人吓出来一身冷汗。直到队长看清楚来人才放下了手中的振金盾牌。 就在他还在感慨的时候，他的面前扑来一阵疾风，再次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不要给我替母亲，你没资格提她，要不是你年青之时好勇斗狠，得罪太多人，我母亲会死？”说着说着，叶倾城的眼角便有些湿润。 乔楚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型确实很美，让她变美了三分都不止。 她都没有听清医生说了什么，唯一听清楚的是那句：“还有一年左右的生命”。 “不用熟了，萧掌门出手，怎么可能会少。”对方笑着把这袋子下品魂石给收了起来。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只是……”华妃看向陈娇说道；“本宫怎么会知道你是真会忠心于本宫，还是真和本宫对着干了？”华妃到底没蠢到底。 据他所知，以前天玄和龙狰可是死对头，如今看两人的样子，像是冰释前嫌了。 忽然她感到有人在她后颈里呵气，她不知怎的就想起那日在台阶上李淳在她耳后说话的感觉来，麻嗖嗖痒丝丝的。她不敢回头，可终究忍不住是回了头。 龙兵将一份早点递给了方婕。他从车里拿出另外一套便装穿在身上，提着另外一份早点寻找三爷爷去了。 旅部是考虑一线各团长官都很疲劳，又大部分带伤，要他们随部队先休息，可除了234团团长杨干苗、朱仲良和那团副等伤重已被随军运走，其他团长都睡不着，不请自到，来听丁旅长研究新的部署。 在他们看来，提莫的发力时间应该是在六级之后有了蘑菇的时候。 城里离这里不算太远，龙兵和大家告别，并且一再强调他会经常回来的，可是大家还是有人掉泪，他们就像送别自己的孩子一样不舍。车子开了很远，还能看见大家没有离去的身影。 夏询有些惊讶，毕竟夜倾城要他带着纯银面具，足可见出，她其实是不想看见他，然而没办法，她什么都不懂，须要他帮忙。 西池院本是在李淳成家以后，拨给他的侧室居住的，但这些年来并没有很多新人，故而西池院也就一直都空着，虽然每月也会安排打扫一番，但毕竟有些年久失修，显得破败和陈旧。 敌不动，我不动，两队对持在泗燕城下，顶着头顶热辣辣的太阳，似乎只是在显示军威，任何一方，都未有动手之意。 他领来的人，是松树梁的，外号黑嘎子。必是又扎了人家的大烟，人家跟着来拿东西顶账，这已不是第一次了。 第三百六十章 黑烙兽，神奇的置换反应！ 顺着程野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马隆心下顿时松了一大口气。 和周边其他聚集地一样，黑烙山里头的“歪瓜裂枣”也不在少数。 指使这些人干活倒没什么问题，可要是让他们给远道而来的幸福城检查官介绍养殖场，想促成双方合作，那简直是想都别想。 不过倒也并非所有人都上不了台面，像被程野选中的这个女孩， 正想的入神，若幽突然觉得脸上痒痒的，回过神来才发现，若琳的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放在她的脸上摩擦了。 大家纷纷开去，这才注意到，一根明晃晃的银针居然立在陈老的印堂，显得很是别扭。 那双被狗侮辱过的球鞋被我仍在一旁，我望了一眼，隐约间感觉骚气冲天。 映入眼底的是一个山洞，阮令薇头还有些晕，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躺在干燥的草垛上，她的手臂不知为何受了伤，动一动便觉得钻心的疼。 所以爆发力和破坏力完全不足，不过推动力还是蛮强的，但是这没什么用。 微弱灯光下，背对着门坐着的刘春来把手中用来扇凉赶蚊子、竹篾编的蒲扇放到桌上，一脸坚定地看着坐在对面，一道从额头斜到耳边巨大疤痕、满脸褶子的刘福旺。 一旦刘八爷走了，现在刘春来虽然已经让不少人信服，可也还没到所有刘家人不敢反对的程度。 鼻息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冷香之气，夹杂着男人沉稳而又有些浮躁的气息。 “好了，多说无益，赵六，你带上人跟着李管事把这些人辞退吧。”唐楚转身离开了，不再理会后面的哭喊声。 “杜先生，您为什么没有将这个事情告诉他们呢？”此时，反倒是一旁的督导万娅好奇道。 而一年前老者发现这奇异魔晶又开始出现，这让老者激动不已，不过老者被没有直接采集，因为只要有一枚魔晶出现接下来三年中还有可能继续衍生而出，但一旦采集就再也不会生出了，只能继续等下一次了。 莫问剑的未来之身，以时间长河为剑，朝着八爪章鱼发起了攻击。 暖阳洒落在冰凌花瓣上，露珠晶莹炫彩，渐渐蒸腾到空气中，化作一缕无形青烟。 她是妖，却也并非是铁石心肠的妖，她心中的那些感情远远大过于凡人有的七情六欲，因为太过于寂寞，所以才会珍视每一份得之不易的关护，这样的她又怎么可能会释然怜儿对她做的事。 莫怀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事情已然这样，他只能尽力撇清楚关系。 他的话音刚落，猴人张已倒退而出，手中铜棍“嗡嗡”作响，竟是被阿水一掌震退，震得他虎口发麻，却不愿扔下棍子，导致他的棍子便在手中抖动。等棍子停下时，他的手已被震得流血。 洞府内流水潺潺，月光静谧，即便此时山洞内落满了灰尘，仍让人觉得十分舒心。 “不行，电脑已经被入侵了，我们无法多会电脑系统的控制权。”敬泽紧皱着眉头说道。 言冰尘几次想跳下海自救都被柒墨凡死死控住，在即将昏迷之前，仿佛看到海平线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青羽领言冰尘到一处仙浴，房内水雾弥漫，芳香宜人，中间是一池碧绿，一汪清泉似从天上来，落于假山上，激起涟漪，把水面的花瓣荡漾开来。 现在可不是八十年前了，那个时候通讯不发达，武器装备也没有这么先进，打游击战还好打一点。 十二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1.这个月的更新前中期还算可观，中后期到年底了，熟悉三斤上本书的都知道，每到年底要上大版本工作贼忙，只能保持稳定更新（游戏策划就是这样.jpg）。 而且难免的，每天更新时间都不稳定（有时候加班到夜里12点才能回家，真没办法），不过闪过年底，到了新的一年应该可以慢慢稳定下来。 这个月的更新量如下： 没做到日更一万，保持在9.3k+平均更新（没有偷懒） 2.展望下一个月的更新计划，依旧是以稳为主，稳字数、稳时间，回到8-10月的节奏。 3.一月份月票抽奖活动时间：1.1号至1.31期间，在起点为本书投出月票即可参与，抽奖号码即月票自动生成的月票编号。 票号公布后，进入兑奖群，领取奖品。 奖品如下： 京东京造，手撕风干牛肉*500g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500g（价值一百；二选一） 抽奖用奖品共计50份。 另外还有额外10份。 投月票最多的10位可以直接获得手撕风干牛肉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二选一）！！ 抽奖时间：2026.2.1日 抽奖结果将会在书里发单章，届时由运营官统计。 2.1-2.6为兑奖时间，请勿错过，逾期就兑不了了喔~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届时会有运营官为大家举办活动，感谢支持！！！ ... 《废土边境检查官》十二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三百六十一章 石粉增殖，无限分裂！ 嘶，嘶嘶嘶... 洞顶的黑色岩石骤然如同被狂风掀起的浪潮，从中心点开始猛烈翻腾。 原本规律低沉的呼吸声，在日光石粒气息散出的瞬间，陡然变得急促刺耳。 甚至还没等程野解开装着石粒的塑料袋，仅仅是一丝极淡的气息溢出，便将附着在洞顶各处的黑烙兽尽数惊醒。 一双双琥珀色的竖瞳缓缓睁开 玄重脸上涌现出一抹哑然之色，嘴巴微微张了张，看起模样也是被震惊了下来。 拜仁慕尼黑的庆祝结束之后，罗本就自己慢慢走下场了，他冲着教练席做了个换人的手势。 “哎，被别人潜入我们彩焰城你们两个老家伙都没有看出了来，这次虽然我们将事情勉强的处理了下来但是对我们彩焰城还是会有些影响的。”那年轻男子有些无奈的冲两人说道。 韩云神色微微一愣，心神从体内查看了一番，体内除了灵气有点波动外，并没有任何的异样。 还在地上的切赫几乎是下意识的用脚一挡，把费莱尼的补射挡出了底线之外。 一座深山之中，一股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肆虐天地，野兽们皆是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雷帝神色一顿，感觉到韩云这股神魂之力的恐怖，雷帝脸色大变。 因为这里光线不足，同时整体的背景都是黑色的，所以他在之前粗略地观察周围的环境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地方，要不是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动了一下，可能他到现在也还注意不到。 这些保镖顿时一个个朝着秦天围了过去，销售人员看到这一幕，有几个已经偷偷的报了警，不过没有人面对着这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过去劝解，就连这家公司的经理也是躲得远远的。 说着，他的手轻轻一握，那些枪支在他手中跟橡皮泥一样脆弱，直接变成了一坨废铁。 一进家门，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电话线拔了，手机关机，天塌下来也让他先好好睡一觉再说了。 当陆铭轩穿着一身军礼服出现的时候骆清颜感觉老公简直帅呆了。 “子辞，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不会碰你了，下次再也不会了！”助理瑟瑟发抖的道歉。 而白家大院那里并没什么动静，只是说老爷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看望柳家老爷，因为听说柳家老爷重病卧床，已经严重到神智有些不太清楚的地步了。 外面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喧闹声，让苏珂和薛谦都转过头来，把目光落到雅间的门口处。 也许是受她大大咧咧的性子影响，大家都拿她当好兄弟好哥们儿。 “名声？”我看着他一脸正经担忧的神情，觉得他很搞笑：“你不觉得就目前而言，如果。。。。。。我反而自由了！”说到后面，我脸朝向湖面，并没有将三皇子可能撑不下去的话说出来。不过，我知道他一定听得懂。 周围的空发生了变化，刹那间有一道雪白色的身影出现，凰无夜感觉那家伙身上的力量波动很风零身上的很像。 说完，就直视他的眼睛，想观察一下他听到丫儿的境遇会有什么反应。 高级危险地被前面的班选完了，留给f班的基本都只剩d级。叶笙是怎么选到的？ 伸出的半边手背都透着紫红色，仿佛被重物伤过一般。江行简皱眉握在掌心，宋挽轻轻抽回。 第一任楼主为古先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第九曲和神泪绿金，放入日月尊殿中。 请假条+十二月抽奖结果 检查官这本书6.3号发布，到明天整七个月时间。 后台显示已连续更新213天，累计更新204万字，算上新书期日均达到9.5k字，刨除新书期刚好保持了半年时间的日万。 从上部作品追过来的老读者都清楚，三斤向来雷打不动地保持着月休两天的节奏。 一来是为了梳理后续大纲，二来也是为了调整状态。 但检查官这本书实际上是酝酿了两年时间左右，包括大纲、包括设定，早在24年初就已经在预备着，也正因如此，前期创作格外顺畅，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甚至能做到连续两三个月日更万字。 不过随着故事逐步进入中期，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 先前敲定的诸多想法，都需要不断地打磨细化，才能确保阅读体验始终流畅连贯，这也让更新速度不得不有所放缓。 再加上年底工作格外繁忙，上个月的更新状态，每天推迟一个小时，说是梦游也不为过。 新的一年已然到来，先在这里祝各位读者老爷新年快乐！ 今天正好有朋友过来，结伴去爬山锻炼了一番，想着趁机休息一天，好好调整下状态。 还请读者老爷们批准！ (〃′-w?) 2.上个月的抽奖结果。 惯例磕头环节：第一个月举办活动的时候被双倍月票打了个措手不及，结果这个月的月底忙成狗又忘记了有双倍月票的事情，导致后台的投票结果没能保存，直接被刷新干掉了，看不到上月投票排行数据。 现已滴滴了客服寻求找回，但根据上次的结果，应该希望渺茫。 磕头啦！ 先加更5章（1.5w）字，聊表歉意。 如果名单能够找回，必然第一时间联系投月票的读者老爷们发放奖励。 另，上个月的抽奖结果，测试票号累积至26056（依旧采用伪随机，照顾每一个投票阶段的读者老爷） 抽奖结果为： 3，48，716，1262，1701，1737，2260，3415，3817，3843，4161，4363，5171，5173，5188，5218，5369，5474，6705，6848，6974，7549，8268，9945，9984，10616，11110，11934，12498，13499，15199，15402，15420，15594，15614，15628，15676，15970，15999，16744，17907，18284，19286，21116，21388，22501，22628，24787，25059，25128 奖品如下： 京东京造，手撕风干牛肉*500g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500g（价值一百；二选一登记；若不选择默认随机发放）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中奖的读者老爷进群，找运营官雨过就天晴私发信息即可。 兑奖群：389079325（全员禁言，仅用于兑奖使用） ... 第三百六十二章 大梦福地，幻想世界！ 黑烙兽的发现，和冬月矿一样，都源于一场意外。 但在如何处置这份发现上，马隆和郑大有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 郑大有选择了藏匿。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一步步稳扎稳打地扩大双月湖的规模。 马隆却选了截然相反的方向，寻求合作，实现利益最大化。 从确定黑烙兽的价值那天起，他 “原来是邻居！”柳尚香有些惊讶，不过并不知道西圣山门是干什么的。 阿喜其实也是在实事求是的说着，只是她的话落了下来，一旁的朝灵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他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主子，又摸了摸后脑勺，实在不知道阿喜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居然会当着主子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秦阳将蔷薇等人放了出来，此时她们身上的伤势早已被他治好了。 一字落下，早就想离开的鹰帅顿时啼鸣一声，那一对金翅陡然一展，连忙掉头离开。 而那块被毒素侵蚀之后的羊肉，仍旧散发着与之前那些药渣如出一辙的腥臭味。 在被秦凡从头到尾捆了个结结实实后，龙肆也一直都在嘶声咆哮着，竭力想要挣脱开自己身上的灵力锁链，不过在一开始到现在努力了约莫两三分钟后，也只是震碎了三分之一的灵力锁链而已。 张邂逅睁开眼，再查看丹田之内的气海，已经开辟出一百四十五立方米的气海了，通过一晚的修炼，他的修为已经从散仙一层，修炼到散仙五层的修为了，法力又强劲了一大步，心中大喜。 这期间，因为地震，因为酸雨，因为毒气，以及酷暑苦寒等自然灾害，他们方家，着实是死了不少人。 张邂逅穿好衣服，然后就下楼，刚走到楼下，迎面碰上了刚回家的叶菜花。 半夏看向妈妈，夏妈妈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后没有说话，也未迎接。 “我懒得和娘娘腔废话。”话语中毫无掩饰的嫌恶，白鸢语素来与桃灼不和。 仅仅是一碗蛋炒饭，陆通几人就被陈峰给俘虏了，竟然自发的维护起他来，这让韩明欲哭无泪。 助理一刻都不敢多待，坐着的那位已经炸毛了，而站着的这位明显是来挑事的。 倒是许妈妈，平时喜欢打扮，戴这些东西正是合适。这样想着，她便把盒子递到许妈妈面前。 夜斯也看不出来，白墨怀里抱着的是拜拜还是晚晚，还真分不清楚他们谁是谁。 余琬凝心中惊诧，可是脑子还有些懵懵的，缓缓抬头凝望，却看到了司陵沉彦那俊逸无暇的脸庞。他的眼眸漾着深情，温柔宠溺的对她露出淡淡的笑容。 “熠儿，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在戌时末睡觉，如果爹娘戌时末还没回来。就说明不回家了。你也就不用等了，知道吗？”凤眸对视那双漆黑盈亮的大眼睛嘱咐道。 “又不是头一次听说无人机危害到飞行安全。现在有些黑飞的无人机的确是民航的隐患。如果这次的事故是由无人机引发的，不算出乎意料了，只不过代价太惨重。”欧阳灿说。 莫子键看完莫子芯心情很低落，每多看一眼就多难过一下，又狠不下心结束她那口气。 那股浓浓的火系力量，不停的冲刷着她的身体，在凝结成一股力量之后，直接冲进她额头。 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现在这个赵星宇忽然从身后拿出了一把短刀匕首。 第三百六十三章 七炼福地，献祭机制！ 马隆一口气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程野并没有急着继续发问。 而是伸出右手，中指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脑子里飞速梳理着这套说辞里的逻辑漏洞。 探索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有收集器验证，他倒不怕马隆拿出全是虚假的情报。 真正棘手的，是那些九真一假、八真两假的说法。 假设大部分内容都是真的， 当时的拓跋部族还属于游牧状态，都是住帐篷毡房，此后，他们都学会了盖房子，开始在鲜卑山脚下定居下来。 寒璐双眼痴迷看来，一时所有注意力完全放他身上，丝毫没注意这暗中隐形人。 我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沐云风又嘱咐了两句，这才开车离去，吴果则是有些复杂的望着我，点了点头，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消息已经维持了一周，所有人都认为，有帝国集团的看好，一定赚钱。纷纷入股。 现在看来，范千禾简直就是个恶魔，为了那种事，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逸看她，满心激动，本以为要拥有她整颗心，自己还要再努力点。 克丽丝蒂娜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反应，大概停顿了几秒之后，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看似尴尬，可尴尬之余却能感受到夹带在其中的那些无奈跟忧伤。 “旧、旧梦！”刘云志在一旁颤声说道。我疑惑的望向了他。刘云志看着我一副疑惑的神情，回了一副这你都不知道的神情。我摸了摸鼻子，颇有些尴尬。 昨日一战从取得的战果上来看，两浙军一方毫无疑问是胜利的一方；但如果从整个战局的角度来看的话，钱镠的主要目的却没能达成，杭州之围依旧没能解除。所以两浙军可以说是不败而败。 少许，苍冥殿涌出大量弟子，左右分开闪出条道，赫明山精神头十足，仙风道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域主。 这是当初她盗墓之时所用的罗盘，她心头更慌，再往地上一看，那些到处凌乱的蜡烛与之绳索都被杂乱无章的抛在地上。 阿离别墅的事情，莫修远让南明启南明丰都封锁了消息，暂时是外人都不知道的，包括秦正扬，所以秦正扬也是不知道，经过昨晚上的事情后，秦正箫才真正的退出了历史舞台。 “报……老夫人大姑奶奶的车马已经到了门口了。”一个婆子高高兴兴的进了昌寿院的花厅里面禀告。 赵舒告辞出来，走了几步又转看周瑜一眼，心中默道：这便是最后的一眼了。 一边说一边轻柔极了的就朝火儿头顶被他打出来的包，轻轻的吹去。 冥尘夜被落羽制住压在身下，顿时那铁青的脸色越发狰狞了起来。 非要学那些自认为很优雅的娱乐项目，比如高尔夫，箭术，骑马，‘射’击。 天星立刻运转‘灵刹一度’，根据自己之前来时所留下的气息，化为一道人影一路向前急速逃去，身后那些数不尽的藤条，就像是从地狱中钻出来的恶魔一般，在他的身后紧追不舍。 赵舒还没有回答，又听一阵大喊，一彪蛮军当道一字摆开，为一将跃马横戟，身上甲胄齐备，可头上却百鸟羽冠，脸上红一画，青一画，完全看不出本来面目。不过身形上却颇有几分熟悉。 想不劳而获我们祖辈的任何一点东西，就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说不是吗？ 第三百六十四章 符文山体，献祭杂兵！ 日光洒落，飞翼载着一道人影冲天而起。 大约到了高空百米位置，程野按住高度不再拔升，转头瞥了眼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黑烙山聚集地，袅袅炊烟正从错落的屋舍间升起。 生活在这里的人类丝毫没有被福地影响，证明常态下这片区域应该是安全的。 不过探查这处危险的四九福地，他依旧没打算带其他人同行，包 就算是秦峰成功晋级，秒杀所有人，成为野狼特战队王牌特战队队长，但是也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是大队长狼神用实际行动在告诉秦峰，不论实力有多么的强大，都要戒骄戒臊，不能骄傲。 孟夕然的瞳孔微微地一缩，她没有想到秦家人这么的，可以说是无耻了，当初的局面，她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秦峰看着所有的人，大声的说道：“现在我们要演一场戏，装作没有找到水，詹姆斯请我们喝水，我们要给他这个面子，但是要记住一点，詹姆斯的水，一滴也不能喝。”他说完冲着所有的人挥挥手，朝着侧面走了出去。 或许是感觉到了自己的“孩子”并不能阻挡艾斯德斯，那巨大肉块便是突然收缩，接着又在表面张开一个大洞，随后重启中喷出一股粗大饿红色液体，直射艾斯德斯而去。 “呼……”恶风再起，从天际刮下，竟吹得风麟衣衫烈烈，空气中泛起一阵虎口的腥味，杀伐之气仿佛刀刃，狠狠的剐在永恒火域之上。 “你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吗？”苏星辰试图跟她寒暄，但孟夕然也都是三言两语的随意回应一下罢了。 童鞋们觉得是“苏蜜”这个名字好听还是“朱灵雀”这个名字好听？ 顾振双拳紧握，在心中给自己加油打气，以后一定要好好地表现，狠狠地打他们的脸，让他们知道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叶知秋后知后觉一样抬了抬手，发现手被拉着抽不回后，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脑袋，两条眉毛凑近，似乎有点昏迷后醒来的不适应，嘴唇微开，声线弱而绵绵地开口。 这是一片污水海，虽然深度只有一两米，但却大到无边无际，姚光觉得这比地球上的海洋面积都还要大。 “你是怎么逃脱冯家高手追杀你的？”事到如今，魏华虽然害怕，但他还是好奇的问了起来，他可不相信陈龙的实力会达到这种程度，能与世家高手对抗。 脚下的尸体已经没出堆积了，所以尸体越累越高，累积而成的尸体变成了直指天空的圆锥，林浩就站在圆锥最高的地方，浑身充满了鲜血，这一次，身上的血不仅有其他人的，还有很多自己的。 朱天的心中恼怒非常，静静的在这里坐着等着，没事就看看时间，忍耐也一分一分的消耗掉。 “师父，可以给我考虑的时间吗？”苏显儿犹豫了下，还是没有直接做出选择。 陈龙一愣，立马就感觉到了不对，而这司机赶紧停了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无奈陈龙只得从车上下来。 “哼，你说这种话又怎么样？只要我爹来了你们都得死。”胖子满脸嘲讽的说道。 光影闪动，环绕在五人周围的色彩越发浓郁，慢慢膨胀直到弥漫周围数里。 毂梁白听罢倒是有些磨不开面子，说了几句名不正言不顺之类的话语，不过最终还是接受了不完美。 半个月之后，魂族之中。经过一番整顿，现在幸存的魂族之人已经基本上恢复过来了。但元气大伤之后，他们也只能陷入沉寂之中，并没有继续进行大的动作。 罗成和罗通一路无人能敌，杀得雪国军屁滚尿流，一路逃窜，恨不得多长了两条腿。 这时候，只剩下一个丹炉还没有检查，陈锋也不抱什么希望的，随手就打开了盖子，试想一下，就连放置在陶瓷瓶子里面的丹丸都化解了，这丹炉里面就算有丹丸，恐怕也只是一堆粉末罢了。 而他手上戴着的手套，随着他的手移动而变幻色彩，正是他的魔导装束，覆梦手套。 “我去！这是吃饭的地方吗？”众人刚进入餐厅，石雨怪叫一声，惊道。 咔哒……咔哒……咔哒……静悄悄的城南巷子里留下了她高跟鞋的回声。 这墓室本就不大，是个六十多平椭圆形的空间，她俩跑的本来就慢，身后赵爱国几大步就蹦了上来。马丫只觉得肩膀上被一把冰冷的铁钳子掐住了一般，幸好她穿着厚袄子，要不然都得把她骨头掐断了。 冰面裂痕破散，整个地面的霜雪都开始碎裂崩解，转眼间，竟完全化成一片齑粉。 仿佛是一瞬间，身在五角飞船中的秦力，在无尽的太空中一个闪烁，便冲进了地球。 黑影从天而降，这一次他再没着急逃开。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遮着黑巾，落在了狼人身后。马程峰看的是真真切切，黑衣人扬起右手，右手间中指食指与大拇指弯曲，做出鹰爪之型。 素天枢这样说着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无相劫火的温度瞬间增高，但却也只是在他的元气气旋处。元气气旋乃是修炼者的根基，虽然朱啸也有提醒，素天枢也有准备，但此时却也是忍不住要用灵魂之力去抵抗。 然此时，天马猿已经进入狂暴状态，目中金光顺势横扫，所及之处借化作一片阴寒的黑雾，同时庞大的身躯上竟还突然生出四肢猿手，张牙舞爪的直扑展锋和岩舞的位置。 一处草丛之中，楚鸣露出了眼睛，这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望着天空之中离去的王森，他也跟着动了。他将灵魂之力催发到极限，周围百米尽在掌握。 第三百六十五章 生物改造，失控规则！ 灰蒙蒙的天地间，忽然出现了一片格格不入的青草地。 就像是mc世界里放置了一个地块似的，草地并非浮于地面之上，而是平整地嵌入脚下的坚硬岩层，看起来竟毫无拼接感。 程野绕着草地转了一圈，仔细观察完毕，一边为这神奇的造物能力感到惊奇，一边顺着手边的小坑，继续向下挖掘。 大约挖到五十厘米深 顾雨然一开始进剧组的时候人缘不咋地，毕竟是劣迹艺人，就算大家明面上不说什么，背地里肯定没少议论她。 昨天偷溜的结果就是今天的运动量加倍，等到训练结束之时，她已经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到此两个老张也基本忍无可忍了，要不是江南问题的确根深蒂固，内忧外患之际，除了那个猪肉平、换任何人都处理不了，两个老张也都想把高方平给撸下来，闲置个三年、让他冷静冷静、理顺思想问题又在说。 绞尽脑汁怎么也想不出办法来的某人，被搞的烦不胜烦，一怒之下，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哈鲁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恢复了正常状态，一同跑向码头。 感受到压在身上的巨力消失，启明轻呼了口气，没理柯里昂，转过身看向身后这个和张恒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 6奇久久无语，青元子见此心中一喜。只道是6奇让他唬住了，马上得意一笑。 “就让这这一场血腥杀戮，为整个大争之世，拉起帷幕吧！”守正道人杀气腾腾的道。 洛安宁咬牙，想要挣扎，紧接着自己的太阳穴一冷，紧接着一个沉重的东西，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钟子尚微微一笑，他原本的目的是要回家。不过现在看到风陌雪这么有自信的样子，倒是心生他法。 将领们告辞了，西水楚轩坐在大帐中，想着对策。上次皇城中用过的办法，现在肯定不能再用了。 风陌雪现在就是很不放心，毕竟如果那些人真的是冲着朱晓明过去的，那这一切是不是就代表是自己造成的呢？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他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记得星辰器灵经谎过，紫霄大帝的一击，可以一拳打死一颗星球。起那样的程度，他还差了不知道多少。 萧老爷子知道今天晚上是没有办法看到了，只好等着明天早上的更新。 陈诗如看着那间被关的房门，黎叙对她的所有冷漠，她已经承受了这么久了，如果一辈子都这样的话，那么，她是不是可以一直都这么坚持下去？ 没出一会，她看到墨少北手中捧着一大束花走了出来，另外手中还提着一个大礼盒。 “并且对待我们的态度也好的不得了，我想应该跟主子有关系，或许主子已经回归黑市少主的身份了！”莫百心回想了下说道。 法术再生也以花费驱散或者呵斥亡灵为代价，目的并非反制敌人的法术，而是再生自己已经施展过的法术，消耗的能量等于1+法术环术。 自进入这九骷洞府之中，幻魂残灵数度不安让林奕觉得自己必须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一丝神念进入天境之中，虽然无法交流，但林奕的那一丝神念还是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一是马上离开，二是闯入这第五宫。 在游戏中暗黑世界有许多职业者，在任务副本中不知道有没有，但总要试试，不然总不能等人来找他吧。 第三百六十六章 定时炸弹，感染温床！ 细思之下，程野的心头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往最好的方向想，这些能量若只是被福地拿来，无意识地增长自身的影响范围，不断扩大符文的覆盖距离，那人类还能通过扩大死地的封锁范围，勉强将问题控制在一定限度内。 可福地的根本规则是生物改造。 若这些被吸收的能量，是被它自己拿来，或是被潜藏在 至于倭国强大的陆军，张三觉得只要拖着就好，只要张三不断的袭击倭国沿海，给他制造强大的压力，那么时间长了，军费的庞大开支自然会拖垮倭国，这些军队自然也会不战自溃。 凌振点头说道：“目前弩炮用的各种炮弹也都储备了一定的数量，爆炸弹、燃烧弹、实心弹、链弹都准备了不少，带有爆炸物的弩箭也准备了一批。”想想上次自己在京城差点酿成大祸，凌振还有点不好意思。 先前陈逸见到的三世是躺着的，这回见到的三世是挺着的，不难看出睁开眼的三世气势太强大了，比皇子都更胜一筹。 紧接着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孟且的口腔进入孟且的体内，顺手修复了孟且受损的脸部顺着经脉来到了孟且的左手之上。 官兵见没什么可抢，就烧了山寨到金寨去打牙祭顺便去报功领赏。看到一切步入正轨，张三开始踏上回程，这次队伍增加了杜壆和酆泰路上张三高兴的要飞了。 王兴欣闻言呵呵一笑，老狐狸，这还没进门口呢，就已经开始抱怨了。 黑袍男子嗤笑一声，“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反正过不了多久，你们也会知道的，这个叫原力。 大开大合间，天冥的攻击，不知道怎么的，确实越发的强悍，他的功力，好像还在缓缓的提升着，竟然有冲破王级，进入到更高层次的趋势。 此刻两人皆是拼命阶段，而看对方出拳后，李逍逸更是当仁不让，冒着火焰的拳头直接砸了回去！跟着两人间爆发出强烈的空气震荡！随后同时倒仰着摔飞出去。 眼皮像挂上了千斤重的铅，好想垂下去，好想垂下去，她抵不过这折磨，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碧瑶看芳泽一下子就治好了那个男人，不由得喜上心头，便过来抱住了那男人的脖子，轻轻的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并投入他的怀中，幽幽的哭泣了起来。 “好的好的，你继续问，我不问你问题了。”凌霄果然很配合的样子。 昊天想封神，不外乎是不想生活在自己的威压之下，希望有着自己的实力。那老子就让你封神，封不成。 当年她听到冥皇言道将连通幽冥和金陵世家的通道永久固封，曾怨怼了好久，冥皇这么做，无非是想断了自己回归天域的道路，好安心留在幽冥里。 其实我心里也不知道想的是再爽一次萌妹子，也不知道是想着把萌妹子再发展成和钱依雯一样的存在，我就答应了她。 金光连续闪动，波风水门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风影身后，伸手朝他的面罩抓去。 媚儿不知所措地望着天帝，脑仁嗡嗡作响起來，天帝缓步走近媚儿，黄昏已至，他要來带她回去了。 大哥拿着电话的手颤了一下，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 只见花果山上空云端，转眼数息过去，花果山依旧是没有丝毫的动静，终于杨戬眸中又是不由神光一闪，再次开口，声音响彻天际。 同行的几位大佬大惊，难道这个粥已经难吃到这个地步，连中弹都没有流过一次眼泪的老雷都扛不住，几个老人互相交换了眼神，不约而同地缓缓放下了汤勺，脸色不善地看着王奋，就等老雷开口对王奋兴师问罪。 至少有一点太阴可以肯定，只要其是花果山之人，是那“兄弟俩”的属下，两兄弟都绝对会对其死命相护，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辱，哪怕对方是三界大仙的镇元子，也敢与其一战。 在此之前，他确实有想过对方来头或许会很厉害，很恐怖，没想到现在堂堂本市市组织部部长儿子的身份都还不够，对方，杨远程杨大少居然还有个副省长舅舅！这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修行无日月，我坐在沙发上一闭上眼睛，周遭的一切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身为远超常人的异世界勇者，麦蒂的五感根本不是周围的这些普通人可以媲美的，她们看不到火焰中的情况，麦蒂却看得到。 那巨铠身影望着陈飞迟疑道。他们赤霄军全军现已全部复活，所以这一爪就算是用来对付真君境敌人，都也是足够了。 石凡将车停下，一只手松开把手，蓝可可轻盈地跳下来，脸蛋还红扑扑的呢，那美丽的样子看的石凡也是一阵发愣。 他这样无忧无虑地向前飞着，突然现前方的地平线上好像出现了一面大镜子。 隔壁孙悟空同样正观察着这里的一切，未想根本不用他去点醒什么，唐僧自己的命运轨迹就已经发生了偏移，而且似乎还正在往那原本石岳为其谋划的道路上走，并俨然已成定局的样子。 第三百六十七章 恶魔玫瑰，天灾感染源！ 饶是上个时代如仙人般翻云覆雨的超凡者，都没有逃脱能量守恒的铁律。 每一次释放能力，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资源作为支撑。 到了新纪，世界整体力量水平暴退，这些由s4病毒感染催生的感染源，自然也不可能脱离基础规则的限制。 但眼下，无论是感染了那三名检查官、盘踞在他们心口的恶性感染源，还是被封 任昊静静听着，之前苏婉儿就和他说过，家里父亲死的早，全靠着母亲拉扯。 无论是哪一个实力得到这么一位强者的支持，发展出一个新的上三宗，甚至是武魂殿，都不是不可能。 叶昭昭点了点头，这春山别院本就只有林婠婠一个主子，外面那么多侍卫，她倒不担心会发生什么事。 好似想到了什么，玉天恒瞅了瞅原二队成员们，他们原本是正式成员，如今却是替补成员。 赵无极看着自己面前这层层叠叠的蓝银草，不屑地勾了下嘴角，大吼一声用出了自己的第二魂技。 回神过来，苏铭立即停下修炼，找出了治疗内伤的药物，丢给了洛梦溪。 又或者，她就应该一边跟他保持见不得光的皮肉关系，一边笑着祝福他？ 听见这话，高管脸上的表情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江黎舟会突然改变口风。 这采石场是桃源县公办的，也是县里除了赋税之外不多的收入来源。 可是在这里，汇聚了大量的元婴境的修行者，只想在这场盛会上表现出众，然后以各大家族为踏板，最终进入三大势力之中。 孟起看着触手怪，惊讶的感慨了一句，还不等他再说第二句话，触手怪头顶上的触手突然确定了目标，朝孟起而来。 “星际精灵，国王陛下命我们协助你。我们当然会时时刻刻的注意你的动向了。”叮当说着，坐在沙发上，吃着餐盘里的苹果。 随着朴宝智话音落在，观众席场面再次沸腾了起来，成片的荧光棒挥动着，数万人整齐的呼喊着苏璃的名字。 “呵，是吗？我有你嚣张吗，别恶人先告状！秦总来得正好，管管你的这位好堂弟吧。”肖禄高傲地瞅着秦耀天，嘴里不饶人地继续对峙。 与此同时，我们背后，刚刚秦勇布置的那道布帘，已经有黑猫撞了过来。 孟起红着双眼，一手捏碎了冲上来的人的咽喉，另一手直接从另一人天灵盖盖下，他的头颅就像摔碎的西红柿一般，炸裂开来。 这些修罗门的弟子，动作迅速，招式凌厉，配合默契，显然能够有这样的成绩，并非是一日之功，而是经过长时间的训练，才能够达到如此厉害的程度。 人氏族圣子手中的方印飞起，与其相撞在了一起，爆发出一种恐怖的气息，两者间崩裂，直接蔓延向战场各地，如骇浪滔天，壮阔无比，这是一种古来罕见力量奇景。 孟起一骨碌从刚躺下的床上爬了起来，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现在要是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干脆一头撞死得了。 价格虽然高一点，好歹也能保证那些逝者不会化作鬼物，威胁其家人。 李长生一步踏出雷声阵阵，一剑挥出天地寂灭。无所谓鬼魂，无所谓阴气，通通轰碎斩灭。 得杀多少人才能孕育出如此滔天的杀气，许多魔道恐怕都没有这个杀气。 何况哪里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就遇到一个缺肾又恰巧肾源匹配的超级富豪？ 第三百六十八章 扫荡福地，丰厚收获！ 没有打开另外两个收容箱，但内部的感染源信息，已经通过编号彻底知晓。 锻体蚓获得b级的评价，实至名归。 能够让断肢重生，这种能力不仅可以应用在激烈的战斗中，用来进行战后的快速恢复，更是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如果未来能解析出它的特性本质，或许就能彻底解决戴尊、罗库克的残疾问题，让他们重 离草屋大概三四十里的地儿，有好多间房屋，错落有致地建造在山腰处，房屋最前头是一方平坦的广场，广场四周还树立着各种各样的兵器，在展修看来这些兵器更像是健身器材，大多是些石斧、石锤、石锁之类的玩意儿。 莫浅夏转过身仰躺在床上，伸着自己的左手的无名者，上面带着一个戒指，那个戒指是浅夏16岁生日林墨寒送给她的订婚礼物。 “崔连升！你个老畜生！你给我滚出来！”楼顶上，张嘉铭怒不可遏的喝骂着! 俩人现在正是赤果果相对，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幸好这潭水不算完全的透明，泛着碧翠从而勉强在水下能做些个心理安慰。 本来胡顺唐想逗逗胡淼，但一想到这种时候逗她并不合适，叹了口气，转身看了一眼墙壁上的三张遗照，想着今天在宅子下面粪坑发现了胡杏的上半截尸身，按规矩应该给先人们上上香，烧烧纸乞求下平安。 临时休息的山洞里头，姬发面对各部族头领愤怒的眼神，忍着喋喋不休的夹杂都着辱骂、嘲讽和不屑的口水喷到脸上，表情淡漠，然而心底却是一片冰冷。 “明老弟，心鲁已经受了重伤，而血海也撤退了，现在我们必须抓住机会一鼓作气攻进去，不然等他们恢复元气，我们再想攻城就非常困难了。”龙拳说道。 杂志上是沈心怡和家里人的一些照片。其中和沈年华在医院病房门口的照片给特别放大了。 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总是藏着一股强烈的期冀？十七年来再也未曾动过的心弦，为什么竟然开始微微晃动？ 再一次打退了对方的进攻，金牌内线来报，对方仍旧在准备集结，看来可以休息一会了。 听到林宇的话，泰山没在说什么更多的语言，他根本不相信林宇能够跟上来，在他看来这也是对方不了解才会这样说的，等到真正的开始行动起来后，对方就一定可以发现他是无论如何都绝对跟不上了。 最后在别无它法的情况下，他只好直接找上了吕宋国，在那里虽然也买到了一些，可距离他的目标还有一段距离。倒是在颜如伟的提醒下，唐明决定对岛国发动一次进攻。 “如此，一定会有很多人愿意随公子一起对付孙富贵这个吐憋，到时土仙灵是公子的，就是他身上乃至食神酒楼的财富都是公子您的。”一名仆从闻言一脸兴奋的道。 张洛屏声静气的注视走廊里的状况，只见走廊里被柔和的黄光笼罩，虽说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但两侧正在很有节奏的蠕动的那些灰色物体，比起被风吹起的破布，更像是没穿衣服的病人。 ——身为一个曾经常年混迹在各大灵异论坛中的家伙，对于这种“转进如风”的家伙，张洛可以说是见的多了，虽然其中也有些思维模式怪异的家伙，但大部分人是在说不过对方的情况下，才会用上转进的技巧。 第三百六十九章 感染组合，新的出路！ 山风清冷，带着入夜后的凛冽寒意。 趁着最后一丝夕阳余光即将被连绵的山脉群彻底吞噬，程野架着飞翼，猛地拔高，如一只矫健的雄鹰拔地而起。 悬停在半空中，转头望向身后的大梦福地。 视野所及之处，尽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枯黄，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石省荒野，硬生生搬到了这 阿纳斯塔里安心下大惊，咽在喉咙里的命令还没有脱口，几股致命的黑暗能量便突然从硝烟之中穿了出来。 定逸师太知道救仪琳的人中有林平之也是表示感激的，但是没想到余沧海居然要痛下杀手。 可是，就在这时，就在俞府穴处。精气遇到极大的阻力，仿佛一座山峰，一面峭壁将精元挡在了外面，几乎让它寸步难行。 但时至今日也没有人能确定这座不周山到底在哪里，我也没听说过有哪个门派承袭了不周山的山名。 希尔瓦娜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如果这是真的，当然是个好消息。 居然让李强找到了神木原液，这个东西对于修真者可以媲美唐僧肉，想想被大家打的你死我活，就是为了拥有它，珍贵程度是无需质疑的。 自从魏太子增即位，魏国便在秦国铁骑之下懦弱苟活，即便若此城邑国土还是不断沦丧。本来是由魏国占据的赵国陪都中牟，随着秦军东扩却已在无力守卫。 因为元婴之躯，天辰极易与精纯元气产生共鸣，他只要身处此地，法力可以说是源源不绝的。 说完，他的身子就没入了墙壁，几秒钟之后，墙上的暗门就被打开了。 刘本在一旁，犹豫半天道：“皇上，如今我朝局势刚定，如果此刻处罚太子，那朝局必然再次陷入混乱，诸大臣也必然会惶惶不安。以臣之见，这事情应该慎重。”多余的话他也不好说。 不过唐飞絮性子执拗，明誓非楚凝儿将终身不娶。父子二人好一场对抗，历经曲折，最后唐飞絮以死相逼，唐白羽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应允楚凝儿嫁入唐门。 “我擦，这些人都是神经病吗？在这横穿马路玩？！”那辆洒水车的司机师父伸出头来，一脸茫然的瞧着后视镜中辉哥那帮人。 人类对于亡灵那也是不可多得的补品，亡灵本就羡慕人类的躯体，再加上人体内又有不少的灵气存在，所以亡灵见到人类就和人类看到美食一样。 公孙欣儿刚一落地就对着身边的公孙梅说道，语气中充满了关心与担心，紫色的罗裙被凛冽的寒风吹的不断飘起，一张绝美的容颜让整片雪景都为之黯然失色。 那琴弦刚落下一道金色巨刃刚飞出那巨蟒之尾的残影扫在珞珈身上，珞珈整个身子被击飞数十丈之远，枯印大惊，瞬间化为一道金光将珞珈抱在怀里。 齐天皇后萧菩萨哥听了这话，还待开口分辩，可瞥见一旁脸色铁青的德妃萧贵姑，终究没敢开口说话。 凤屏心道，我知道她实力很强，可是却不知她强到如此境界，以这实力来看，她最少是中阶至尊了，否则不可能一招斩杀了又法宝在手的巨人至尊。 虚空的那道金色巨掌也消失不见，一位修士最怕的就是灵魂遭到反噬，自己虽然也是大圆满之境灵魂，但跟已是神帝的血仓离比还是有不少差距，此时若是灵魂相对那龙洛极有可能灵魂会遭到反噬。 第三百七十章 幸存者，薪火相传！ 自古萝卜加大棒的手段，向来屡试不爽。 哪怕人人都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可使用的场景不同，前置的铺垫能否到位，都会影响最终的效果产生天壤之别。 若是此刻只懂以势压人，直愣愣地敲打马隆，必然不会有太好的结果。 哪怕最终马隆迫于压力应下一切，也只会变成一株随风摇摆的墙头草，随时可能倒向其 雪灵娟眼神闪了一下，哪里有什么安排，就算有野不是关于雪寻枫的好么。 “怎么不吃了，不好吃么？”青风忐忑的看着素澜，有些许无措。 他起床梳洗了一番，然后去买了一身帅气些的衣服，买了一大束鲜花，去往莫氏集团大厦。 等到杨黑山打完电话，茶已经上来了，刘大柱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让杨黑山过去坐。 伙伴们的指责让矮人涨红了脸，他瞪着眼睛，嘴唇蠕动着，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晋州总共才六万多户，三十多万人口，若真有三百五十万贯救灾款子下来，能是这副德行？ 但现在，她感觉得到陈二辉似乎是真的在认真做这件事，令她心里莫名的感动。 “哈哈，他只是说他自己，又没有代表别人”我无奈地说道，不过也好，少一个强劲的敌人，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尽管还有因此面对其他的敌人。 郑皓弈却丝毫没有被他的容貌影响，不以为然道：“既然你认定了末日将至，就赶紧把没完成的心愿完成了，拉我来天机殿废话什么？”言下之意根本不把卜尘宇的话当回事。 尼弥西斯和七叶依然不依不饶的围攻这天漠，虽然天漠看起来还是应付自如，但是他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一些汗水。 一个醉汉可能有些怯了，身子虽然摇摆着，但脸上明显有了些惊慌。 看着那只干枯的手掌反手一拧，直面扇来。刘平凡右腿缩于地面，身子斜斜倒去，同时右掌在地面一拍，一个反转身，双脚向来人蹬去。 杀马特笑了，笑起来的声音特别的爽朗，是那种你听到她笑也会忍不住笑起来的笑。 水柱碰撞，消散之间，萧轻尘的剑气被阻挡，时间之上留下一丝缝隙，东城遇雨趁此机会，双脚踩在水面之上，身形跃起，直冲向萧轻尘。 均不能入她眼人家皇子们还看不上你这破鞋呢，她倒好，总给自己脸上贴金。 抬起俏头弱弱的望了徐嫒一眼，而徐嫒则也是娇羞的望着她，两人的视线就这样碰撞了，顿时，敏感的缩了回去，刚才的一切，刘枫自然是尽收眼底，对此摇头一笑。 他走上楼去，想要自己房间，楼梯拐角的一个闺房的时候，脚步却是顿了顿。 从伊曼那双美丽的眸子里，似乎还能看到往昔的一点点的感觉，但是这唯一存在的一点感觉，也被伊曼无情的话语给尽数吞噬了。 闻言,看了姐姐最后一眼,眼眶红通通的紧咬嘴‘唇’一言不发的向后面跑了出去。 可现在，周青一到来这里之后马上就明白了，说出离别想说而不好意思说出的话。 凭着对道衍的了解，徐如意觉得这可能性很大，但他并不在意。归根结底，人死如灯灭，重要的还是对活人的影响。 本已停滞空中的玉笛仿若将剩余的生命力注入剑中，借着笛中剑的延伸继续在空间中行进。 赵祯身为一国之君，他早已研究过人口与国家稳定，经济发展，社会进步等等之类的关系，这是一个领导者的永恒课题，即便是如今强大繁荣的大宋，赵祯也依然不会放松。 第三百七十一章 符文诅咒，罗家的讯息！ 等到两人再次走出偏屋时，马隆已经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的男人。 两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眼神躲闪，显得十分拘谨。 随着程野的目光投过去，两人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身体绷得笔直，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去睡觉了。” 刘毕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语气 他本来是想在找到舅父后，便把马车还给萧凌的，现在马车却被薄云自私的给卖掉了。 全部整理完毕，所有人都提着一颗心等待着，就等着这一个月之内的结果。 洛影成点了点头。此人体态身高皆与乐天相仿，眉宇只见更是七分相似。面容神色一冷一暖也带着三分神似。 “这。。。血如玉怎么会在他的手中？”就在血天纵拿出血如玉的时候，忽然远处停止战斗的九幽圣母来到了独孤鸣的身后，她疑惑的望着独孤鸣。 童然在电话那头一脸莫名其妙，她不过是问王紫沐要刚和配方而已，怎么王紫沐一副被她抛弃了的样子？ 何叶朝他一步一步的走过去，神色带了一点诱惑，今天她刚好穿了一件低胸短裙装，诱惑放在平时可是十足的了，她就不信他真的能一点也不为所动。 郑怡露幽幽的端起酒杯，往嘴里倒着，杯中的酒顺着她的下巴流了出來，看起來竟有几分迷人。 江湖上传闻，有一个冷血杀手，名叫妖媚，美若谪仙，狠若修罗。接单子杀人从来都是毫不留情，一招毙命。 魏萌并沒有想要跟沈皓分享秘密的意思，她只是看沈皓刚才一脸愤怒的出來，担心他在这件事上受到牵扯。而她老实跟沈皓交代，也紧紧是不想欺骗沈皓而已。除了对沈皓的担心，并沒有其他热河意义在。 一、牺牲这天荒古境所有居民的生命，利用他们所有人的灵魂之力修补失却之阵，这样十二圣者的灵魂即可解脱，但是这天荒古境要沦为荒芜之地，妖魔横行，人族永世不得踏入。玩家辉煌之殇奖励加倍。 娇滴滴的发嗲撒娇的声音扑到他有些薄的耳膜上，产生了异常敏感的颤动，通过耳部的神经迅速的传到了他的大脑，在空白的大脑里绘制出了一副绝色美人的画像，然后离开了大脑，将这种更兴奋传遍了仍然僵硬的全身。 鬼蜮发现了前面的岔路口，两颗大牛眼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耸了耸鼻子，立即发现了秦含烟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气味儿。鬼蜮大吼一声，一板斧朝着秦含烟所在的位置砍了过来，顿时间砂石横飞，烟尘弥漫。 夜风没有多余的动作，可是那火龙却是在他身前方圆一米左右的时候，便是破灭了开来。 这起哄的人就是个纨绔子弟，年纪轻轻就眼袋浮肿，看得出是长期沉迷声色，无怪人以类聚。秦州之大，公然如此张狂的人会是什么身份？我见周围的人大都是一副瞧好戏的模样，不由猜测起他们的来头。 景焱没有特意将脚步放轻，可无奈他都走到她身边了，沈若初也没发觉。他只好咳了一声来宣誓自己的存在。结果声音淹没在综艺节目的音乐以及她的笑声里，也不是特别明显。 没办法，张枫只好带着一众手下跟着老大爷朝前面走，可是越走张枫越觉得不对劲，因为前面没有别的路了，只有一所精神病院。 第三百七十二章 格局更易，重启商路！ 兴许过去的两年里，所有逃出来的人尝试了无数次，每次都以彻底的失败告终，甚至不少人被逼迫到疯掉、自杀。 现下听到程野说能帮忙解除限制，罗敬和宋大山对视一眼，脸上只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如果站在面前的这位幸福城检查官，是刘毕那样经验丰富的老资格，他们或许还会心头一震，燃起几分 撼天夔牛巨大的蹄子踩向映晓晓，被映晓晓躲了过去，然后这只巨蹄踩在地面上，将底面踩碎，真力冲击爆发，将映晓晓击退几分。 没有任何意外，在没有靠近两人十米处就被直接解决，轻描淡写。 其余的黑衣人也都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年度最好笑笑话一样。 那自然就更加不可能存在什么骗局之类的，因此费清准备的药膏一下子就被抢光了。 “……先别说话，我安静一会儿。”陈霜儿忽然似乎丧失了全身的力气，扑地一声坐回了沙发中，一双原本百媚丛生的美眸此刻早已失去了神采。 叶封天的实力摆在那里，林素雅没什么好说的，臣服于这种强者，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好歹也做过捕鱼场地，鱼类的丰富程度自然不用多说，可时现在与相邻的海草地一样没有任何的动物存活。 说起白家三姊妹的名字，还是村里学历最高的村长给起的，只是这一个个的名字，听起来就很奇葩了。 我装作没看到，依旧笑着温声问她今早吃的什么饭，胃口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沈湘欢作戏做全套，待席面散了之后，她把腰牌给了身边的宝珠，让她拿着腰牌进宫去找太医来给姜流筝看脸。 开车的宋晏看着副驾驶激动的“上蹿下跳”的乔子安，真想给他一脚。 人们纷纷表示难以置信，毕竟此时庇护所外的温度已经高至令人发指的程度，而且每天的气温还在不断攀升。 她现在连厉湛巽在干嘛，人在哪里，平时做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就算他们两人见面了，也都是谈工作上的事，哪里有提过其他的。 无奈之下莫如衣只好对外宣称，他们抓的楚公子是江洋大盗，根本不是九王爷，希望已从言乱让百姓们回去。 看到夏天手上的早餐，许愿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不禁露出笑容。 虽然不是正规的团级编制，但也是隶属于复兴社的下属机构，经费和装备也不可能太差，最关键的就是用得着的时候顺手。 不仅每天被迫干又脏又累的活，还会莫名其妙被打，饥一顿饱一顿。 张千儿还没等问清楚状况，刁大壮就已经气冲冲地奔了过去，帷幔一掀，正瞅见长孙无忧坐在里面喝着酸梅汤。 祖丧呐喊一声，双臂奋力挥出。血色长袍随风鼓动，源源不断的血煞之气朝天空弥漫。 张耐冬手里的匕首还没接触到石头箱子，人就被宁昊抓住扔出老远。 最后他们被岩崎川姬带进了一间眉头矮窄，但有几层高，看上去是明治时期的房子。这种房子在歌舞伎大街还是满常见，异国情调非常浓郁。 大多情况下，蚕茧场都是受制于缫丝场的，就连那个邹老板也都要看看丁老板的脸‘色’行事呢！一想到这样的先决条件，不愁‘弄’不到秀儿，丁勇泉就热血沸腾。 两股气息先是剧烈挣扎，抗争，欲冲破温和气息的包裹。然而，任它们左冲右突，都无法从中窜出。 何跃挨个找了张慧娟经常去做兼职的地方找了找，但是依然没有张慧娟的影子，何跃正在找的时候看见了张慧娟和一对老人正在赶回家。 但官方这些红翡收集的明显很仓促，有一大半水头都不怎么样，显然不是冰种。 “导师，我在看教育片，我……”宋谦转身看了看，原来是何跃在捣蛋，何跃说了一声以后班里的同学都跑过来看宋谦正在欣赏的东西，宋谦赶紧关上了电脑，要是让众人看见，那还了得。 “到底是谁用什么名目来冻结了我们的钱？银行总会有个说法吧？”宁昊皱眉看向周星宇。 秦笑哈哈大笑，将千尾狐的尸体收进天皇殿，随后自己就要闪身进入。 这一切，出乎了二人的意料，没成想，殷凤儿巧心设计，竟是为了自己逃脱。随着一声不舍的呼喊，殷不离和殷母不舍得看着殷凤儿，泪流满面。 种族歧视什么的，在费伦这种世界里实在是太常见不过了，无论是之前的魔裔精灵还是眼前的兽化人，作为少数人种，只能说没被灭族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在吉尔的注视下，艾布纳的皮肤上更是发出了淡淡的阳光，只在他的身旁坐了片刻功夫就不得不挪开了身体。 “就按你说的办吧。中田君，你也别太悲观，我觉得，人类绝对不会终结在这里”那位日本科学家鼓励地说道。 他攥紧拳头，现在别说林峰得到宝贝，就算他呼吸，对魏家来说都是一种耻辱。 漠口山脉是隔在艾诺奥克沙漠和科曼索森林之间的一条超大型山脉。 第三百七十三章 有功必赏，勿忘初心！ 日升月落。 随着防务通的闹钟准时响起，程野翻了个身，带着几分慵懒伸手去按侧边的关闭键。 但声音却没有如往日一般停止，只听“滴滴”两声提示后，设备继续播报起电子音： 【今天是新纪35年11月1日，检测到外勤检查官已掉线18天，请尽快寻找同盟庇护城完成安全认证！】 【若在12天后 那会飞的狗原本是张开大嘴想要咬他，结果没有咬到，不仅没咬着，而且狗嘴也被李毕夏一把抓住了，登时动弹不得。 之前伽拉泽已经给他送上了两份厚礼，伊恩已经觉得浑身不自在，因为这两件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而且贵重到他无法拒绝，因为实用。 幽灵公爵依然坐在远处看戏，顺带指挥整个咏歌秘境内亡灵军团的行动。 太玄殿内，瀛洲之主太玄灵尊尚未落子的白色棋子在这一刻悄然掉落在地面上。 “滚！”奥利斯丁转身对那六个十翼天使大声咆哮道，命令之口吻不但让他们无法反抗，更是被这威压之势吓退了好几步，然后竟落荒而逃了。 普绪赫再次招了招手，一阵散发着紫色幽光的粉尘自她的手中飘洒而出，融入到眼前的城市模型之中。 王轩松一双铜铃般的眼睛从头到尾将张墨尘打量了个遍。笨鸟先飞方可翱翔九天，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全身湿透的少年可不是什么笨鸟。不仅不笨，更是勤奋有加，加上先天元素的继承几率，这让王轩松越看越满意。 你怕什么，想你修行之时，承载师尊他们的希望，明明渡过九天仙劫，九天仙门却不为你开，苍天亲自动手，毁灭你的冉身，让你梦想破灭，对师尊愧疚至今。 话刚说完那边的第一轮齐射也发动了，张易只见黑压压的一片箭支向城门楼子飞了过来。 只见一身穿白衣帅气少年，嘴里叼着一根马尾草，时不时的挥舞着马鞭，眼睛则四处看看，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而在朴振英的股份被出售掉以后，loen也将所持有的股份全部抛售给凑崎常夏。 苏瑕根本没有原谅她杀死她孩子的事，心里对她反感得很，根本不屑和她说话，没吃几口东西就不想吃了，放佛真是在印证刚才那句‘倒胃口’，又把顾南芵气得不轻。 伊安必须将这次的暴乱剥离信仰的因素，以单纯的暴行解释，为此他必须找到那些当事人和参与暴行的人。 两人又战斗到一起，场中招数气息余波肆虐，要不是有方戒大师控制余波，那些普通弟子根本就不敢观看他们的战斗。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家各怀心思，我都有点饿了，他肯定一会忙完工作，肯定也饥肠辘辘吧？ 唐斩眉头一蹙，脑海中的记忆不断倒流，却没有丝毫印象，一切都定格在自己被猿王重伤击倒濒临死亡的那一刻。 顾西西这里付着，心思去在陈寂然和顾妈那里，生怕顾妈再一激动跟陈寂然动手。所以视线一直向陈寂然和顾妈张望着。 但唐斩见过，要不然他也不会一眼猜出对方的手段,当初梦中所见，那个老喇嘛也同样提前预知了一切,而后迎战。 用那种保护的姿势，保护这个在顾家什么都不是的人，而将她这个嫂子推到在地。 不过一旁的伊莎贝拉明显要比萧羽更高，当“生”被写出来，勾动力量的瞬间她的脸色就是一变。 第三百七十四章 破译印记，福地闭环！ 晨雾渺渺。 乳白色的雾气如轻纱般缠绕在连绵的山峦间，将黑烙山晕染得若隐若现。 山风掠过，雾霭缓缓流动，掠过无序蔓延的藤蔓，拂过丛生的灌木，在枝叶间织出细碎的银线。 山谷间的碎裂水泥路上，装甲车歪歪斜斜地前进，不时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前往大梦福地的这段路，若从空中直接飞过去本很 情况越乱，也就对自己越有利，最好是乱到明天王氏家族就跟钱氏家族打了起来。这样的一幕，方才是孟缺最想看到的。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疯狂了半夜的人陆陆续续的醒来，然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凤清雪这么多年在凤清持手底下苟且偷生，日久天长，她最为拿手的便是察言观色和敏锐的感知能力，不然她也不会顺利的活到今天。 金羿本想再好好享受一番这醉人的乳香，隔段时间再去看，便在此时白语真玉掌伸出，轻轻抬起爱郎的头，芊指指向一边。 “头……”黄奎听到段可的话大吃一惊，将所有的天军指挥权交给自己，那自己将不会只是一个主将的存在，而是真正的元帅了。 一旁，龙狼四爪贴地，匍匐着，浑身的毛发倒竖，发出低低的怒吼，很少看到龙狼会露出这么戒备的表情，看来这个灵阶boss确实是个噩梦级的存在。 但在内心深处，他清楚地明白自己伤害了花千若，却无法弥补，那种灭顶的愧疚感在看到花千若如常的样子时变得更加沉重，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应玄子虽然并未展露一身的气势，但仅是道宗掌教这个身份，便足以让他紧张了。 警察捕捉了一场空气，听着服务员大吐苦水，说那三人吃霸王餐也就算了，居然将桌子也弄烂了。警察安慰了几句，不了了之。 “传令下去，安营在一里外！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可轻举妄动！待观察后再行动。”烈河下了令，双眸望着已经消失的人影。 “让开。”萧凤亭再次重复了一遍，他的声音变得更冷了，冻得人微微打哆嗦。 唐可心走出教室，走的时候有些担忧的透过窗户朝教室内看了一眼。 她记得她当初说过，要想办法离开，要勾引那些男人带她离开这个岛。 “好。”姬玉痕笑了，滕王府可是他们这么多年记忆的发生地，自然要一直留着，以后孩子继位后，他们就回滕王府去住，那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好，好，老魏，李总，你们慢慢谈，办正事重要！”听魏华勇话语郑重，周明淳立即退出通话，他是军人出身，以前也在第三行星舰队服过役，知道军队的保密原则。 这些凡级凶兽虽然都有着堪比阴气中期左右的力量。可是在灭神枪的激光线，也纷纷抵挡不了几下便会被激光穿透肉身摊到在地。 不过由于火鸦葫乃是我推演合击神通时所衍化的试验品。所以其共有三种变化，根据修为的不同，分别可以召唤三只火鸦、六只火鸦，以及九只火鸦。而且前两种变化也可以分别融合成不同的合击神通。 擎天不在去看南方的绮丽景象，将平静的目光转转向北方，升起道道涟漪。 刚才还挺严肃的会议，在这段视频出现以后，整个会议室像是变成了菜市场那般嘈杂，话题围绕的目光当然都是唐雅。 第三百七十五章 皮影基地，惊喜收获！ 飞翼摇摇晃晃地回到福地前，机身传来低电量的报警提示音，续航再次告急。 得到程野的点头允许，宋大山迫不及待地跳下飞翼，脚步轻快地朝着装甲车的方向狂奔而去。 事实上，在看到宋大山活着回来的那一刻，罗敬就已经猜到了结果。 可当宋大山亮出左臂，那枚如噩梦般纠缠了两年的符文印记，已然消失无踪 玉手一下收了回去，姬凌生可惜的摇了摇头，促狭地问道：“昨天你把我抱进来的？”，雪玉神色自然，淡淡道：“拖进来的！”，姬凌生又问道：“为什么呢？瞧你昨天哭成那熊样，肯定恨不得我死在外面才好。”。 凭借这个，即便对上天道，陈浩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只能避开而不能还手了。 有种人一喝就醉，一醉就吐，满嘴胡说八道，满地乱爬，光着屁股满屋子乱跑，甚至放火烧房子，什么事都能做得出。 乔巧又说了一会儿中海市那边的近况，挂了电话之后，夏时光才发现她跟乔巧通话的时候，有人打过她的电话。 被天罡步刺激的，又睡不着，翻转了两下，陈浩伸手把黑猫拽入了怀中。 然而，除了海浪轻轻拍击，除了微微的海风轻佛外，沙滩上渺无人踪。连一只脚印也没有。 就本喵这条件，这身段，这毛皮，这满是福气的脸，放到妖族那可是所有猫科妖人争抢的对象。 这是老刀把子的声音，老刀把子也跟着他走了出来，也在呼吸着这冷而潮湿的雾气。 第一次试探，以杨红受伤，潜伏了一段时间结束，但是等它再次出现的时候，绝望的发现，妹妹居然怀孕了，怀的正是杨和旭的孩子。 夏时光刚才还激动的情绪，一瞬间平复下来。她点点头，沉默的转身离开。并没有让顾琛看到她眼中的失落。 叶凡收拾了心情，他此时所想到的是特地来华海市找他的赵丽娜，但最后他想了想，还是微微摇头，离开了华海市。 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他刚刚从炼魂幡中，得到了几名上古道宗强者的灵魂记忆。 一见主将被擒，一众官军六神无主。有已经要脱离战场的，撒丫子跑了。有那被困的，丢掉手中兵器，放弃了战斗。 造化万物神通爆发，璀璨光芒一闪而过，地上的神石化为一股纯粹的力量涌入黑风的体内，然后黑风浑身便气息泄露，一股帝君级的气息弥漫而出。 在到达黑白神宫时，一黑一白的旋转宫殿，就这么漂浮在他们眼前。一面黑色，一面白色，在缓缓地旋转起来，浓郁的阴阳之力，从黑白神宫内部释放出来，最终在黑白神宫上方，形成个黑白图腾，笼罩着这片区域。 ????闻言，那汉子顿时一脸无语，曾几何时，自己瘦脸熊狄成今日成了这般无信义的人了。 “公孙一清果然有些手段！”及时雨宋江长出了一口气，心头暗喜，仿佛又看到头把金交椅向自己招手。 所以，看着他们结阵杀来，江寂尘站立在那里，动都不曾动一下，只是随意的抬起一拳，直接轰出。 宋红兵知道叶凡的身份，认定叶凡前途无量，所以半公半私地讨好叶凡。 如今就是最好的证明，冰洋天帝他们刚刚过来，就互相对视着，目光中充满敌意，都恨不得吞并对方。 知情者都明了，每一次地动，都有一位剑主宾天，无锋大陆的封印在渐渐解除，无锋的魔咒即将打破，接憧而至的是人间炼狱。 第三百七十六章 偷家，载具大丰收！ “无间皮影建设自己的聚集地，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诱骗迁徙者，炼制成新的皮影扩张自己的势力...” 站在储量最高的西侧“爱”厂门前，程野若有所思。 四座工厂并非他最初猜测的喜怒哀乐，而是四种更为极端的情绪。 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极端狂喜。 建立在他人屈辱之上的极端暴怒。 建立 短短几米的距离，在苏妍轻巧的跑动中用不到十秒，眨眼的功夫苏妍已经到了崔永安的身后，迅速地扑上去并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岔道的深处拖去。 雷重闻言，心头狂跳。再也顾不得思索，大喝一声，眼中精光大盛，右臂挥动。 “好说好说，大师我看好你奥！”白展闻言，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紫荆长叹口气，眉宇皱了起来，再多的办法，到最终的结缔伴侣，也要纪檬心甘情愿才对，否则做什么都是白搭的。 听着哭声，纪檬心中抽痛，她心疼的皱着眉看着怀里的孩子，喉咙发堵，胸腔也沉闷，心更是酸涩的要命。 皇帝下意识的看向穆璃，这个时候，他能依赖的，也只有这个儿子了。 班主任是位高瘦的男老师刘玉明，教数学，一看就是个很严厉的样子。 冯万伦被猛的一声给惊醒，这才瞧着眼前的邢珅，一眼望过去冯万伦乐了。 叶灵犀像是一下子想通透了，果然，那么很有可能，她猜测的是对的。 林千梦白了一眼李云枫，不过身为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她倒是喜欢李云枫这种放手掌柜的性格。 按照李雅希的说法，那个林度的学习成绩很好，有考研的打算。但很奇怪的是，林度连兼职程序猿的面试都没有通过，跟李雅希介绍的完全不符。 吃过晚饭之后，天色也逐渐的暗下来了，李云枫感受到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仿佛重新回到了修仙界一样。 一句话将林峰从梦中惊醒，林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尴尬，连忙道歉道。 最后一个，拥有的是响尾的能力，可以在触‘摸’敌人的时候给敌人血管里制造血栓，导致敌人肌体残疾。 此时的李云枫，在修仙界的气势，和修仙界的那一缕神魂气势也在不自觉之中触发了。 在为郝灼疗伤之后，苏驰便打定主意要收拾谢天狂一通，不想太过惊人，他特意将三把长剑背在身后。 时过境迁，北洋水师依旧坚‘挺’，林卓立下大功，好端端地等着升官进爵。 那个叫龙姨的也很替方琴高兴，看着方琴认真挑选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过了一会，方琴指着一只稍微强壮一些的灵犀鸟道。 赵玄想方设法的想要搞垮他陈家，就凭这一点，陈溪就不会管那赵玄是不是皇帝，只要对他陈家起了邪念，他都是不会放过的。 “也好，毕竟牵扯少林隐秘，宋少侠查看够了。”灭绝师太微微点头。 在骨骼剧烈的破碎声中，霍都那死不瞑目的头颅，狂喷着鲜血，滚出了很远。 眼看李莫愁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夜幕之中极速前行，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他环绕着她的手渐渐地放开，赫连漪一声：“殿下保重。”说罢，又一次远去。 林山松了口气，没想到兜兜转转，想要活命还是得靠红莲老祖的面子。 苏全民本来还为儿子请假的事情不满，这周事情太多，主要是博艺那边，怕是一星期都回不去河元。 第三百七十七章 超级丰收，百万撤离！ 数量、强度。 两项数值，直接限制了对皮影造物的控制上限。 不过阅读完面板最下方的备注，程野心下却生出几分满意。 这段时间使用下来，先不提皮影造物的上限如何，单是影箱的便利性，就已经毋庸置疑。 往后只要能提高链接上限，便不算什么大问题。 总能慢慢收集皮影世界相关的特性，再 蓦然燃灯眸光就是一亮，但只是一刹便就掩饰过去，却是不点头，也不摇头。 风沙常年肆虐着此处，更使得这里鲜少有生物活动的迹象，只有一些根系幽深、对于水分并不是太过依赖的粗干植物稀稀拉拉的点缀着。 而且，徐铭还故意把姿态摆的比较弱；毕竟，从“场面”上看，对方的实力，是要强于自己的。 于是瞬间石岳眸光便不由向着东海方向望去，并同时施展纵地金光之术，一抬脚身影便直接从原地消失，直接向着东海飞去，难道在东海竟还隐藏着某位大神？ “大将军误会了，吾等皆是凡夫俗子，皆是只有一条命，同时亦都有着七情六欲，如此又岂能不将他人之生死放在眼中？ 明月似乎认识令牌，虽然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还是选择暂时相信了萧何。 而与此同时，只是暂时躲了起来的猪八戒，却正数着自己的九齿钉耙为难不已。双数便想办法去救那老和尚，单数就返回自己的云栈洞逍遥自在。 恒暮天至尊的言语间，颇有威胁的意味在里面。不过，他也并没有夸大其词；因为是来自永恒级宇宙，所以，即便是无序神殿内，也确实有他的不少“老乡”在。 而莫说是在场的杨戬哪吒愕然愣住，整个思维都不由陷入混沌，就是化身于天兵天将中的“几位”，都同样不由愕然怔住，一脸的目瞪口呆，忍俊不禁。 萧何前世曾经有幸目睹天晶剑的威力，那是李修缘在与天魔殿大战的时候，自身不动用一点内力，单单靠着天晶剑的剑魂以及天晶剑本身的威能，就这么一划。 “对于我的新房我很满意，我会睡的更加香甜。妈妈，晚安。我也去睡觉了。”郎诺儿说完跟着郎刑天走出郎紫茹的房间。 昨晚风夜寒见过老夫人，得知老夫人今天会来见太后，他匆匆处理完朝事就往寿德宫赶去，宫墙御道之内，雕八龙的龙辇不急不慢的朝着寿德宫行驶，他墨眉紧蹙，满心都是白玉珠的身影。 待上官琦将最后一名对手打入水里时，上官鹤还在与一拨人缠斗。 刚才唐少岩的手机一响，他自己也没有预料到，情急之下，居然一把撤掉了试衣间里的窗帘，这才无所遁形。 侍卫，百姓虽不知情，但监斩官都跪了，那必定是来了大人物，慌忙也跟着跪了下去。 蓝琴没办法，只能悻悻地出‘门’，她也眼神示意了唐四，让他好好替姐姐检查。 她进来之后，跟姓陈的礼貌的问了声好，随即转脸看向我，脸上的表情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笑。 她干脆后退到她的高座上，看着好戏。坐在高座上，神态优雅的的把左手放在座上的扶柄那里。 他本来布满‘阴’霾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在知道这个弱点之后，他就是真的可以好好利用了。 随后，便是一朵巨大的蘑菇云浮现在天地之间，整个血帝秘境都在恐怖能量下不断塌陷。 第三百七十八章 捣毁基地，强度暴增！ 一秒、两秒、数秒... 像一尊石化的雕塑，程野足足愣了半分钟，才渐渐回过神来。 他恍然的抬起手，脑海中还残留着聚水符文碎裂时，那股被湖水裹挟的濒死感。 不同于普通感染源具现的特性，符文的威力远远超乎想象。 尤其是爆破中心，湖水奔涌而出的瞬间，冲击力恐怕不亚于炮弹落点的核心区域 “就是它了。”辛西娅指了指那个影子，示意艾伦跟她一起从高台侧面摸上去。 “他们的房间着火了！”一说起来这个，瑞尔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屋里的人看见霍娘占了上风，都跑出来看笑话，指指点点，嘻嘻哈哈。 “这你又清楚。”姬雪飞不大服气老李抢了心上人的风头抢白了一句。 王康端坐在帅府大帐中，忽然听到底下的人汇报道，不由脸色变得铁青，双手递到嘴皮子上的茶却迟迟不肯饮下。 这样一来，雪夜用障眼法将他们隐藏于地底下，就是天王老子来，恐怕也不容易找到这些仙人了。 凛音坐在了叶岚病床边的一张凳子上，关心的照看着床上休息的叶岚。 “夫人身难得，中土难生，正法难遇：全此三者，幸莫大焉。”如一轻声重复，似有所悟。如慧也在心中默默思索。 诸庄主得意道：“生意太多了，凡是封善海做过的，我都接着做，包括贩私盐！”说罢，哈哈大笑。 负责接待的少校目送装甲车离开，放下举起的手臂，面露诧异之色：龙总这个时候不去培训中心，跑去后勤部做什么？ 透过车里的后视镜，田暖玉瞥了一眼后座上的穆羽馨，她已娴熟地化好了一只眼睛的眼线，田暖玉回想着这几天跟着穆羽馨的活动行程，觉得穆羽馨其实还没有她自由。 回顾一下赵玉来到塔尔斯坦之后的玩命简历，遭遇恐怖分子袭击和最后的山村大战也就不说了，至少那些都是意外事件，他属于迫不得已被卷进去的。 唐义君一听陈修远竟然要直接去抢人，赶紧阻止道，这可不是说说那么容易的，没有实力跑去尚家闹事，那根本就是找死。 灵道对这雷火炼殿的一些来历还是比较清楚的，武当山初建立的时候，因为地势较高，且过于阴湿，而且这里天气多雷雨，一旦遭遇雷雨天气，武当金顶就会遭遇雷电的击打，对各处宫殿造成极大的破坏。 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陈曦对着璟瑶道：前辈，不知道让芊墨公主苏醒，陈曦能做些什么？ 雨歇想要躲开，却最终没有躲开，直愣愣地任师傅为她按入静心咒。 雨歇倏忽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黑漆漆的天花板，像是怪物张开的大嘴巴，舞动着爪子要把她活生生吞进去一样。 一个下马威，是为了让她在进入韩家之前知道自己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呜……呜……”阿布阿杰疼得从座椅上蹦了起来，脑袋差点儿撞在车顶上，疼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而他更不会让墨墨嫁给别人，墨墨是他的，任何人都不要想，包括你——慕容明。 “我明白！”孙甜自然明白李睿没说出来的那些话什么意思，所以赶紧点头。 对于这个，李睿倒是无所谓，不过就是想看看薛晓妮气急败坏的样子。弄到最后，薛晓妮好像是真的急眼了，她才感到有点过头了。 “当然去潺溪城的城主府上。”这里出的事情越来越多，定然是城主府上有了什么问题。 顾恩恩一怔，脑海里迅速就敏感的闪现了一个问题，顾阑珊怎么会在韩城池的车上？ 直到此刻，感情的开关关闭之后，慕容银珠才如此清晰明了的认识到他对容华醉的感情。 她把整个身子溶入浴池里，脑袋里却像放电影一般，播放着自己一次又一次作弄这个男人，然而，这个男人却一次又一次的救了自己。 “嘿嘿，我是在发照片。”抬头的陈夏笑的一脸阴险，配合着手机的荧光，看得nk不寒而栗。 辛玉被李睿这一嗓子吼得那个，后半截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李睿的这种反应，她是真的没有胆子。原先的李睿，无论自己怎么拧他骂他，他都是嬉皮笑脸的，今天这是怎么了？自己还没有说话呢？他怎么就吼开了？ 其实，夜倾城也不矮，一百七十多公分的身高，算是比较高挑的。 这还得了，拜幽硫兮轻抿薄唇，眸光闪过一层微光，伸手一把将她捞进怀中。 虎王忽然转身。凶狠的瞪着族人，头上‘王’字即刻纠结在一起，展现出无限的威慑力。 昊南的目光平和，看着眼前的田仁帅，身上早就已经是升腾起了战意，对于这个田仁帅，早就是想要找个机会去会会他，当然，面对他，可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了，一旦有机会，就把他给杀了。 就在她刚刚定住那只吸血鬼之时，身后便又有一只三勋吸血鬼了朝她突袭而去，这时她已经察觉到了，可她再出手也已经来不及了。 若是凌霄在此看到一定会大惊，因为这只庞大的魔兽不是别人，正是他座下四圣兽之一的帝炎虎，被凌霄任命为西方守护神的白虎。 “对了，药厂的建设和生产要抓，产品的推广和营销也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不会告诉我你现在还没有相关的计划吧？”聂天齐看着凌霄说。 第三百七十九章 转移阵地，同行是冤家！ 冬天的夜，来得快，也沉得急。 哪怕天边还残留着几分暖橘色的淡影，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尚未完全隐入山脊，浓墨似的夜色就已迫不及待地翻涌而来。 山风裹挟着山巅的凛冽寒意，卷起草丛间的枯碎碎屑，呼啸着掠过广石山脉这片交界地，所到之处，光影飞速褪去。 没有城镇的点点灯火，更没有一丝电力的光亮 与此同时，一种和他过去始终萦绕在身上的气息极为相似，但是更添了一份其余的东西在内，使之成了名副其实的‘杀机’的气息，在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中，清晰无比的流露出来。 一片死气沉沉，不知是因为被妖魔袭扰，还是什么原因。早已无任何生灵活动的痕迹。 不知不觉中，凌越的心神沉醉在绚丽的火花变化之间，他入定了。 精神一松，威珥稍稍少了一丝防范，挂在自己身后的皮斯，紧紧扣在一起的双臂忽然松了一下，然后又绷紧，但是稍稍的有了一些颤抖，威珥心下一紧，知道肯定是皮斯受伤了。 威珥将手伸出去，手背微微发出光辉，一身茅草衣服就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尽力！放我下来！”博瑞斯落到地上，威珥闭起眼睛沉浸到饥荒系统中。 这时一个星期后，老鹰国的首都，梅耶坐在一个会议室里，看着林静笑嘻嘻的递过来的一张单子，看了一眼就如同坠入了冰窖。 狼牙脸色立刻难看了起来，他肯定是不会主动联系陈老二的，如果宁胖子再提，他甚至会一把扯掉草环项链。 良久，对面的青年忽然惨笑一声，即便是李客州二人没有看他的脸，但依据从声音里听出了那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悲伤。 “我……我急，我莫名其妙的急！狼牙他们旁若无人的朝着目标前进去了，我的目标应该跟他们一样对吧，可是我还在这磨磨唧唧的。 她抬头望向欧藏华时，眼中闪烁着星光与爱意，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 安迪一下子说不出來了，或许这是他的弱点把他现在要不要决定用这种药水还沒有确定下來的。 “那是谁？”陈鱼停下手中的工具，转动自己笨拙的身子，跟她面对面的看着，一脸纳闷的问道。 “娘，爹爹是奶奶亲生的吗？”陈鱼嘟着嘴，问了心中早就怀疑的问题。 而胡家班子也不愧是常年唱戏的，他们仅用了一天便练习得有模有样。 而陈鱼，原本的打算就是不管谁求情，刘家的孙子就算再有前途，也不会再留在学堂里了。要知道，不杀鸡儆猴的话，以后他们这个学堂就越来越难管了，自己说的话也会被人轻视。 看着林东眼中闪烁的自信光芒，陈欣欣心中虽然疑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他。 “你到屋里等着就行了，我一会儿就好了”慕容一边炒着菜一边对俞升说。 这一生，选错了，只能将就了。要是能回头，她一定重新选择，绝对不会选择这个男人。 接下來众位皇子公主有表演魔法的，有展示战气的，有练武功的大家都争相秀了一下才艺，最后只有三个皇子沒有表演他们的才艺，那就是大皇子摩龙、二皇子摩玉和七皇子摩明。 “吴将军，我又找了两百只羊，你们看够不够。”关门后头传来长治千总的大嗓门。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温锦和顾岩站在路边，他们身边，还有两名儿科护士和主任医师。 虽然说生老病死，是自然界的规律，当发生在自己的亲人身上时，依旧有些不能接受。 顾恺一愣，没想到，她会这样喊，虽然这时间段商场人流量少，但还是有顾客，售货员，以及保安。 两皇相对，是为风云大陆上一桩盛事，消息不迳而走。玉无暇站在子规城的墙头，面无表情的凝望着远方。在他的带领下，子规城成功击退了夏军，损失惨重的夏军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进犯了。 大院像是多年没有人居住，但是被打扫得很是干净，连窑洞上的门窗，都修缮得极好。 忽然，舒夜倒抽一口冷气，抱着她从空中跌了下去，落在睿王府花园里，他低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怀中的人儿。 乾元帝的寿辰过后，宋婉儿本来还担心寿宴那天的事情会惹来麻烦，谁知道接下来几天居然非常的安静。 随后，厉玄机的伤势，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起来，其破碎的真丹，身体的各种沉重的伤势等等，也全部的在瞬息之间恢复到了极致。 一切皆有因果，一切皆由冥冥之中的天道主宰，四象归位，五行必起。那黄色的高台就是最后留给他准备的，谁也逃不了这各中关系。 李牧店里的进化道具卡也只是以一星银卡进行出售，不过是以消耗品的类型出售就是了，如果对方没有达到要求强行使用那就怪不得李牧了。 身为高级管理者，杨紫玉尤其擅长管理酒店业务，她问出的问题不是容易偷懒容易犯错的地方，便是容易揩油容易松懈的地方，直令高管们一阵心虚。 钱先诚忽然明白过来，只是他本来不在乎几只鸭子，张嘴还想答应，被韦氏连连使眼色阻拦了。 王二爷心里特别难过，他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真的事到临头，还是有几分懊悔。 以前，东方雨平破阵的时候，要么靠蛮力，要么看道路光线灯，要么靠运气。 徐帆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天赋，然而，再好的天赋，再成长为强者之前，终归有着夭折的风险。 月明星稀三更天，正是熬夜的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狱卒们打着哈欠，没精打采的在巡逻。 东方雨平正想去外面把正在冥思苦想的月英叫进来，大家一起坐吞天葫号时光机进去圣地世界的时候，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刚才明明能传送进来的，为什么传送不出去了。难道是因为空间被封闭了起来？”李牧猜测到。 当明月初升，晚潮乍起，珠江两岸的灯火还没有被完全点亮时，珠江的水面和两岸的景物隐隐约约、朦朦胧胧，好像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哎呀，又冲动了……”尽管如此事后，坐在帐篷里听外面欢笑不断，他并没有感到丝毫的开心，而是皱着眉头审视自己，立即发现了自己的不足之处。 第三百八十章 光虹广播，发展契机！ 一缕光线从天际线的褶皱里渗出来，落在无垠的大平原上。 没有田垄，没有村落，只有浅绿色的荒草顺着地势铺满视野，一直蔓延到苍茫的山脚。 山脉原本隐在黛色的阴影里，随着光线一点点爬上山坡，轮廓逐渐清晰。 当第一缕强光跃过山脊线的刹那，整个天地忽的亮堂起来，彻底驱走了残留的黑暗。 自 于是他决定：瞫梦语与取水的人一起走，如云与猎户们一起留在丛林中，由猎户照顾。 朱帮主；话又说回来，若非徐护法及时施援，本座非受辱丧命不可。论功行赏，徐护法居功至伟，本座保举你更上一层楼。 “我是不会放弃的，哪怕是有一丝的希望，不到最后我绝不放弃！”苏珺对着自己说。 陈四眼一宿未回，史晓峰笑了。这家伙终于开了窍，想必昨晚颠鸾倒凤，嗨过了头。 他说着话，用力的踢了我一脚，这一脚正好踢在了我的胸口上，我只感觉胸口一疼，喉咙一甜，忍不住的就吐了一大口鲜血出来。 蒋珊个子高挑，皮肤白皙，穿上比基尼更显得身材玲珑凸透。史晓峰的目光落在她的两条手臂上——但见藕臂雪白光洁，哪有半点刺青？ 丁振无奈，他把衣服顺着夹缝给扔了出来，只好乖乖儿地挖起了身子底下的沙子。 李莹莹几乎是立刻就瞪了我一眼，然后装作不认识我一般，转头去看车外面的风景。 除非主子在此设宴招待，丁振一般都不会主动来此地。不知何故，对这个他曾经施救于命的人，本来应该是此地的座上客，但多数情况下他还是敬而远之。 跑得远了，梁氏才放慢步子，回转过身去看，那人一袭月牙白，仍旧站在那里，明媚的春光下，像是盛放的白色山茶花，一如当年的样子。 王后总觉得王上看蕊儿的目光有那么点儿异常，可是碍于王上的面子，王后又不敢把这种怪怪的感觉说出来，只好闷在心中装傻。 而她确实是好奇，对于那次的婚变，秦世锦从来不曾提起，陆展颜也是不知所谓。心里边对于童安，其实还有些怨的，为什么要在那么多人面前，给他难堪，让他成为整个港城的笑话？ 常风指天发誓，且用了最毒的誓，慕容瑄看了看他，眸底的怀疑之色渐渐褪去，到底还是弯下腰将他扶了起来。 时不时的会有一条条肥硕的从平静的湖面跳了出来，那一条条的鱼儿带着浅浅的蓝色光晕，出现在了人的眼帘。 飞碟滑到洞外，先是平行，后越飞越高，转眼即冲上了灰蒙蒙的空中，向王宫城堡翱翔而去。 郭梓琳明艳的面容十分的平静，纵使顾义诚也感觉到这种沉静的压力。 尊者跳到王后身边，听到王后夸他，满是沧桑的脸如菊花般盛开起来。 秦世锦全程默然一声不应，陆展颜只好尴尬地笑着应声，不好意思冷颜以对。 于是，三尾就晃悠着身体跳到了绿眼的身上，把绿眼吵醒。它和高飞不能进行语言上的沟通，可和绿眼却没有障碍，而绿眼和高飞在沟通上又没有障碍，所以先把绿眼弄起来是非常正确的。 而这突然发生的一切，则是让张灵有些许茫然，因为在场的仅是魔不灭受到那龙威镇压，而他与狐轻灵并没有受到影响。 特别是慕瑶，刚刚苏逸也已经是全力而为了，最后也只是勉强获胜。 “嘿嘿，我这不是开心吗！你每次都这样惊心动魄！”王尚武憨着微笑，说道。 那一种感觉涌上心头，蟒蛇便是变得疯狂了起来，发出刺耳的长鸣，迅速蔓延上树干，一点一点的接近张灵，最终来到他的身前，那血盘微张，如若能够吞食一切般，向张灵吞食而去。 但如今的张灵，却又已是耗尽了灵力，达到了极限状态，这是同归于尽？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反驳老人的话，以往这个时候，他总是习惯听从，习惯逆来顺受。 “啪啦！”正说话间，院门被人一脚给踹开。门闩发出一声响，断成了两截。 听了老者的话，莫凡倒是撇了撇嘴，一脸不屑的开口，他说的是实话，上一次莫云儿给他的两颗二品洗髓丹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那可是只有二品炼丹师才能练出来的丹药。 听到国师的问话后，灵九摸了摸下巴，想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回道。 “什么？”整齐的惊呼声过后，众人齐齐把目光转向路边的橱窗，本来应该在那里待着的泰妍现在已经消隐无踪，只留下橱窗里圣诞老人大大的笑脸在开心的望着惊呆的众人。 “我会选择性采用你的意见……如果不行的话，罢了。”水冰淼一刷手，转身离去。 “燃烧本源？！你真的不要命了？！”沐子威见状急忙后撤，生怕琨老会与他同归于尽。 回转力蓄满，以双指为枪，回旋贯穿杰森四条手臂的主要关节，将内部的关节骨骼轻松剔除。 “你这种做法是徒劳且没有任何意义的！”宁奕把手伸向了薄被的下方，微一用力，泰妍赖以遮挡的薄被就被宁奕掀了起来。 伊万愤怒的挥动他剩余那只手掌上控制的激光剑，朝费君帅砍下去。 第三百八十一章 商路布局，再见腐藤！ 时间将近正午，程野趴在卡车顶上，从广播中抄录下来的各类目报价已经攒了近百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涉及工业、农业、民生等各行各业，几乎涵盖了广省当下的核心产业生态。 他收起纸笔，拿起防务通，将广省的所有报价与幸福城的资源报价一一对应比对。 不过片刻，两个省份的优势点与劣势点便清晰地展露无 假设夏源是血族的话，他咬了我，我变成血族，那么第三只血族是怎么被传染的？ 再后方的统帅五万兵马想要趁机围歼大汉天子的朱云飞，也听见了。 不得不说，冰雪之国的生存能力超出了世界很多国家的想象。这种拼命求生，坚韧不拔的品质，都让听到这一切的学生由衷的感觉不伸出手帮一把他们都会有罪恶感。 然后带着打劫来的东西，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看接下来世界怎么变化。 坐上机场大巴后石英打开了手机，发现李忆明给他发了几条信息，说是晚上请客吃饭给石英接风洗尘，石英还没来得及回呢，这狗贼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然后，再回应一下那些无脑喷的人，假如我一开始就按照你们的想法去写了，让夏源好好地爱嬴思瞳，对她非常非常好。 我摘下一朵曼珠沙华花，和罗华回到了伏特加酒馆，用96度的伏特加作为基酒，加入剩下的半滴耶维奇的原生伤泪，最后插入曼珠沙华花，把它递给了罗华。 日记是真的，那么日记的内容也是真的！在短暂的震惊之后，神之国的人们剩下的就是无比的愤怒。之前他们有多么信任光明主教，曾经有多么爱戴光明主教，人们就恨得越刻骨铭心。 这里手机的信号十分的微弱，大部分的情况下，手机都是无法使用的，唯有走到某走山的山顶，才能有些信号。 “你们两个不用这么紧张，你们两个连他都打不过，所以你们觉得你们两个能打过我吗？”唐赢对两个紧张兮兮的保镖建议说道。 胖子现在彻底理解了萨尔斯为什么会把自己的妹妹送到外星系，他不是不想保护艾米丽，而是无法反抗帝国的制度，用这种办法，能拖得一日是一日。 “哎呀，撒开我，疼疼疼……”我赶紧去抓她的手，可是突然，铁门里嗷地一嗓子，像是一个怪物的吼叫。 几个呼吸的功夫，上官龙，凯德，司马逍遥等人的身形相继出现在了宋铭的眼帘，他们的身后，二公子花若江正气喘吁吁地努力追赶着。 所以他们就得针对这两个种族采取一些策略了，也就产生了这些事儿。 “你就是白云宾馆的老总？”李长林微微皱眉，随之放下筷子，淡淡地看向许奇水。 建筑风格上，有一些古典希腊的感觉，护卫的服装看上去，很高级，她们的皮肤也非常的好，神态上非常的悠然淡定，完全没有地球上的人，那么的拘谨。 “叔宝你真的是这么想的话，那就大错特错了！”王镇恶摇头说道。 随着浩然的地狱火淬炼，提纯，宋铭的元力看着泛着金光，隐约有了跟进一步的可能。可就在这时，宋铭感觉到了地狱火的虚弱，似乎为了提纯宋铭的元力地狱火消耗了太多太多，马上就要耗尽一般。 魅儿也来找天默了，终于到地儿了，不过这外面怎么会聚集这么多人？ 第三百八十二章 爆破融合，全新能力树！ 自来到废土以后，生活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每一天都充斥着全新的变数。 可就算如此，程野也从未忘记现代社会的点点滴滴，更别提遇到的第一个高危感染体。 进入腐藤爆发态的巴雷特，只是被困在隔离合金打造的强化牢笼内，才显得对付起来格外容易。 假设当时是在外界爆发，凭着那足以抵挡子弹射击、焚化 众人再次回到了崖壁上的山洞内，里面再一次住满了野鸟。见到众人的到来，它们扑愣愣地飞走了。 也在这时，落婴发觉体内居然出现了一个发光的东西，仔细的看居然是一颗能量浑厚的丹药。而且上面的气息居然是离落的，落婴忍不住哭了出来。 “你跳得很好，也让我南若宸开了眼界了。”他在外闯荡这么多年，见识也还算广，虽听说过孔雀舞的传说，却也是没亲眼见过这样的孔雀舞。 “哥！”雪海霎时间满脸红晕，一瞪眼一撅嘴，远远跑向屋后去了。 “不过他的基因在上次来医院时已经保存过了。那是什么，是不是末世毁灭基因？！”年轻人说。 全身上下都有冰冷之感，我心道：“这人的目光好生厉害，简直可以杀人！”我以为只有我一人有这种感觉，扭头一望，站在身旁的孙菲等人亦是如此，更有甚至口中牙齿直大颤。 豹类魔兽都是极难缠的，它们虽然不像长臂猿那样有耐心，只要盯上就一直尾随在后不离不弃，但凡是被豹类魔兽给盯上的，也很难摆脱掉。 远处，郭临握着拳头，一脸冷漠的初雪回到了他的身边。眼睛里头的金黄，已经变成了漆黑之‘色’。黑亮的眼眸，仿佛能看穿整个世界。 他猛地摇头，把心中的杂念统统甩去，定了定神，又开始替夏海桐上药。 为了一场比赛做了这么多的准备，说实话，火系魔导师这场比赛就算是输了，也不会感到太过郁闷的，毕竟人家早在半年以前就开始算计这一切了，如果最终还让自己赢了，那他才会觉得意外呢。 但是，这药效也是真的不错，楚歌感觉身上的疼痛感消失了，那药进入胃中不久，便能感觉到一股热量，从体内满满向全身扩散，不多时，便发了一身汗，全身舒爽，轻松，疼痛感全消。 “呀，七婶，你可真执着，都说了这地儿不是你能来的，你一个做菜的厨娘不就应该呆在后厨吗，瞧你一身油油腻腻的……咦！”柳采莲被黄玉莹损齐云姝的话逗笑了，也接过了话头嘲笑了她两句。 “玖辛奈，够了。”静音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纲手的情绪变化，立即出口劝阻。 而想要进去的时候，如果没有管事的同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阮娇娇有些狐疑的放下牙刷，将合同捡了起来，认真的看了一遍，最后发现落款确实是自己的签名后，惊讶的瞠大了眼睛。 楚歌没想到就这样见到了传说中的容安，纪北寒也不知道容安为什么这么恨他，灵珠的事，自然是不可能再提了。 尽管叶凡与青风已经来过莫家一次了，但还是还有很多的莫家的人，是没见过叶凡与青风的，如今他们第一次见叶凡与青风，还是会惊讶的。 此时她脸上的痕迹便是最好的证据，反倒什么话都不用说更有利。 然而愣怔怔盯了半天，半月形的门把手也纹丝不动，象一张嘲笑的嘴告诉他，现在这艘船上就只剩下他自己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因地制宜，旷野大樟！ 有了爆弹花的教训，车队刚转过红岭县区域，便再次驶上夯土路。 这一次程野观察得格外仔细，很快发现这条夯土路竟寸草不生。 就连沿着路基边缘半米的范围里，都看不到半点杂草蔓延的痕迹，像是被人播撒过特殊的化学药剂，彻底断绝了植物靠近的可能。 “这么一看，石省内的荒野虽然危险，但至少到处都是 萧泽骁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一脸心疼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可一想到这是个男人的身体，又有些别扭的叹息一声。 李山性格还算豁达，只不过心中有些感叹其实早就将这些事儿抛到脑后去了。 这时候周围百姓，原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起来，皆是同情这马通二人，奈何这郑屠夫彪悍异常，这猛喝一声，众人也只得忍气吞声，纷纷面面相觑而望，顿时停止了声息下来。 她没必要向这些人解释什么，只是淡淡地瞥了眼那名星联邦帝国的人，此人眼见炸药没成功，早已吓得面如土色，丢下那箱子食物就跑了。 “河南雷霆帮雷万里，特上台来，向冷漠大侠请教一二，请了。”这来人抱拳行礼后，蹲身扎马，准备好继续比武。 颜沁卿想着这些瞟了眼连茹晶，她的眼底果然带着惊艳看着王治焕，只是扫了眼秦乐乐。 “不是，听说他们就是住的很近，所以关系很好。”宁恬撇着嘴说道，这还是她从班里面别的同学那里听来的。 傅正楠解下腰间的储物袋，这袋子原本是个收纳空间，可如今没了灵力驱使，看起来和普通的布袋子没什么区别，只见他把袋子倒提了起来，抖了抖，从里面抖出许多蘑菇。 花上吃罢东西，一只手托着金瓜盅在手上旋转几圈，回味着冰糖膳里有金瓜的味道，猜测这应该是天山的金瓜吧。可惜这里离天山远，不然非要去趟天山，把郭家灵地里的东西，每样都要一点种子。 “好了，我要对你们说的话，就是这些了。所有跟我走的人，明天一早来这里集合。”叶千浔说完，不待众人反应，就转身飘然而去。 只有几人嘴唇微动，似乎是在利用传音入密之法，相互交谈着，不时的点头示意。不知他们是有意还是无意，竟将张毅与荣萱围了起来。 要是怕来不急的话，只要再跟家里打个招呼，找点借口说自己中午有事或是干脆带饭，那时间上不就更充裕了吗？ “五哥对络蔓的疼惜，让逸寒深为感动，这么深切的感情，逸寒还是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受到！在皇室之中，是绝对无法得到的！”冷逸寒感触颇深的说道。 “奸你个头！”刚刚赶过来的林笑笑一听火了，有这么骂人的吗？人家见义勇为来了，哪带这么骂人的？ “不！”看着王亮牺牲，萧明的眼前又浮现出林涛牺牲时的样子。 这个时候，她没办法让精神力瞬间突破，她能够做的，便是创出意剑第三式。 那人怎么说也有凝气六层的修为，但在筑基中期的高手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混蛋！老爸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托托莉惊讶了，她知道老爸要认真了，这对战斗力只有5的她是何等灾难。那么，自己也要认真吗？ “托……托托莉你这样做是不对的……”千爱捂着脸，努力的用用严肃的口吻说。但她貌似在表达着“我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一类的意思。 但是……托托莉在这一点上就很纠结,因为她记得qb已经和自己合体,也就是说qb已经不在了这样的话自己要怎么变身? 从这个空间出去，会进更大的空间，那个空间里有九条河，只有一条是生路，其它都是死路。 “她希望我们能有事叫她。”千期尧摇摇头，笑得很是敷衍。他从来就拦不住自家妹妹，一直都是她做决定，他负责执行。在暗火里呆了一段时间之后更是如此。气场强大的千期月没人惹得起。 国庆在家酣睡，与周一上班的人们不同，国庆他们这一天格外清闲。 丫的，谁特么跟你说这个，老子才不去做和尚呢，这是一种信念，一种节操，你懂吗？ “呵呵，”沈君忍不住笑了，想推开陆千音，陆千音粘得更紧。水淋淋的大眼看着沈君的眼睛，好清澈的眼神，沈君想，愁绪一扫而光，刮了刮陆千音的秀鼻。 四个穿着白衣的老家伙同时出现，沈君知道，或许这次自己和杨欣在劫难逃。 聚餐没有准备酒，只有饮料，想来是傅莹的爸爸、妈妈也不希望因为喝酒发生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吧。 叶少轩此时的脸色很不好看，要知道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被人误会有这样的特殊爱好，心里都会有一股无名火，叶少轩也不例外。 不过叶宁断然不会因此如此决绝的拒绝与孙晋年的对话，除非她在谋划些什么，比如与她有关。 嬴政没有继续回答少羽的意思，反倒是微微昂起了头，俯视着他。 这个比分其实还算勉强能够接受，虽然整体实力还是差一些，但是却并不是不可抵抗。 所以当他频繁施展的时候，他那超过半数的天青色精神力就愈发的明显起来。 司徒夜捧起茶杯，动作机械僵硬。不知为何，一双美目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呆滞的目光直愣愣的望着袅娜的热气，不发一言，玉面上满是黯然神色。 大地开裂，两侧的土地不断向内凹陷，一片片土层仿佛崩灭的板块向内坍塌，一大片土地向内凹陷，其中还混杂着大片的植被树木。 嬴政眼眸之中闪过一丝亮光，原本端坐着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斜了几分。 他说着话，旁边困境家族的陈锋，想着要是尔东祥雪是刘鹏的亲爷爷，那刘万能就是滕翰的儿子了，那自己做长辈的，自然就是刘万能的爷爷了？ “老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一看见老魔鬼浑身就不自在，两条腿不自觉的就开始筛糠。 董卓低声咆哮，一层恐怖的力量向四周蔓延，天魔神想向后飞走，突然发现身子动不了，向下一看，一双血淋淋的手掌握住他的脚踝，还有鲜血从手掌边缘渗出。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大王樟树，息壤祝福！ 大樟庇护城始建于新纪十九年。 其前身是由十六个小型聚集地合并而成，人口巅峰时期曾达到九万人之多。 时移世易，随着废土格局不断变动、人员持续流失，如今的常驻人口稳定在五万五千人左右。 以这样的建城时长与规模，放眼整个广省，大樟庇护城绝对算得上是名副其实的老牌势力。 可要是将范围 我紧张地看着他们，我知道逸凡上前一步的意思，他是想让青念揍他一顿出出气。 “这个死耀阳，气死我了！”丫丫想了半天，就觉得挺憋气，明明我俩都分手了，可是她越来越想我，尤其是开学以后，身边没了我，各种不适应，我以前在她耳边唠叨的那些话，经常会让她想起。 常金国和陈才荣轻点了一下头，当即便转身向着不远处的救援现场走去。 “老婆，你什么时候可以改改你这冒冒失失的毛病呀？”冥王大人在卧室里喊。 此刻，林天成也不得不佩服这国师的手段，看似在纵容四大天王胡来，实际上却掐住了他们的命门，让他们不敢忤逆自己。 我不想让他产生误会，我也不想为了气他而故意让他误会，我得象他说清楚。 几句话讲完，贝瑞挂了电话，然后脱掉睡衣，光溜溜的钻进了被窝里。 妈个鸡儿，要不说人家住大别墅的就是一样，我想找个厕所都费劲，期间有一段给我憋的都想对着游泳池表演了。 潇洒哥底气足了很多，他们只是准备找回面子就可以，也不是啥深仇大恨，没必要动片刀。 “非儿，你难道不知我的心？我是不是真心爱你你都不知？”他有些心痛地摇了摇头。 裴姓男子似是想起某事，眼中凶色一闪而过，手掌往椅上重重一拍，镂金扶手顿时化为一堆粉末簌簌而落，起身便要发难。 祖仙极致，参悟天地规则，引动神劫，渡过重重劫难，凝聚神格，超脱自我，从此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万古难以磨灭，天地难以将之朽灭。 玄光道人谈笑施礼，殷何法却冷哼一声，冷冷道：“玄光道友早已离门下山，这师弟二字我等可不敢当，如数奉还。”身旁储归云、蔺丹尘、极真道人与沈冲四人均神色淡漠，只掩月大师微微点头。 “感谢您的会见。”张震知道他想要的得到了，起身和对方握手道别。 拥有精神石板的墨无缺，其实根本不需要担心卡尔之前说的，日出王者会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多而损耗，甚至最后因为反复熔炼的原因，即使有赤龙帝的倍增能力也无法产生足以改变太阳结晶形状的温度。 李沐雪有些迷蒙的声音传来，两人连忙分开，林天脸不改色心不跳的，梅朵倒是红到了脖子根。 现在的庄子，不仅整个宋国人人皆知，就是在大周天下，又有多少人不知道？只要是成年人，只要是见过世面的人，谁不知道庄子？ 看着军车一辆跟着一辆沿着另一处出口离开应龙集团园区，叶淳这才回转一号办公楼。 叶玉兰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眼前的人，既是那个她无比熟悉的当家的，也是心中仰望已久的阎王，自己究竟应该用什么方式去面对他？ 姜紫看到叶玄的样子，那张万年冰山一般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抹戏虐之色。 继续飞出五十米后，一丈长的黑sè剑刃。有三分之一长度的剑刃地平线下面，继续划着切痕前进。 第三百八十五章 顶级规格，链接神树！ 通过隔离检查区，卫朗早已等在外面，快步迎了上来。 大樟检查站没有隔离观察的说法，但凡筛查出有高危风险的人，都会被直接安排到最外围的高风险区域暂住，绝不可能让其踏入庇护城的后方腹地。 因此两人转过两个拐角，一排贯通的平房建筑便出现在眼前，分别标注着公共食堂、临时会议室，角落里还辟出一间休息 “当年，本圣会放玉鼎真人时间、空间，任由发展，现在，本圣便会给杨戬时间、空间，由其发展。”这便是元始天尊的思考。 四圣早将通天教主的布置看在眼里，老君与元始见状也将一应的法宝发付门下，嘱咐来日只可坚守，不必出城迎敌，只待四圣合力破了诛仙剑阵，截教门人自然退去。 只是没到的是，那些红蓝相间的能量球，碰到冰面后。直接爆炸了，他只感觉一股大力，从身后狠狠推飞了他，那爆炸威力可是非常的恐怖。 又看到经过这七日的时间，在西王母全力施法之下，那六翅金蝉身上的金色光芒都暗淡了不少。 不过打击归打击，这还是三教的内部之事，况且他也没想过要破灭截教，只是想限制一下截教的势力罢了，但若是和西方教联手的话，这性质可就不同了。 “就是赌场门外的那个景象，一片星空图，夏岚喜欢，那我就拿回去摆好装饰一下吧。”林轩说道，这让夏岚一愣，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曼联形象大使查尔顿爵士看到凯飒被踢倒，有点紧张，他担心凯飒受伤，本赛季的成绩，对他的意义最大。 “看来妈妈是伤心了，哥，你怎么就这样让妈妈走了”？舒芳见唐云精神萎靡，不由得担心。 “是！帕罗大人。昨天，魔法协会已经作出了一个极大的决断，那就是取消今年的世界魔法研讨大会。原因就是：魔法城尽毁，没有举办场地。”隐法师的声音还是极为冷淡。 这却正是：黑风怪战那汉钟离，芭蕉扇碰芭蕉扇。风袋吹出恶风来，风火连天燃上仙。 此时，当有人冲到城主府前的时候，却是发现有这打量的卫兵守候着城主府，不管城主府内发生怎样的动静都是没有丝毫的动作，目视前方，仿佛身后的城主府瞬间崩塌也是不关他们的事情一般。 “属下出发的时候，弘农郡一切安好。”士兵的回答很圆滑，反正他出发的时候，弘农郡没有发生什么，在他出发后，弘农郡发生了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人影的一只手掌之中，正有一团亮白色的雷光，噼里啪啦的跳动着。 一刀听听完海棠所说的，心里不知道有多么开心，真的是升起了那暖暖的欣慰，温柔的看着海棠的眼睛，只见海棠和一刀两人相视而笑，都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 唐帅置身天劫当中，被动接受着天命红绳的反馈，天威在天命红绳的控制之下变得非常之柔和，唐帅只要稍微一吸收便是能够将那天威收为己用。 “人我带来了，要做什么你自己看着办吧。”带土语气冷淡的说道，随后走到一旁，而牧云缓步朝着宇智波斑走了过去。 “莫要目中无人，看招！”没等燕丹出手，连晋已经忍无可忍了。 打个了个招呼，就从公孙羽的府上出来，想着公孙丽姬那一笑倾城的绝妙身形，又想到了那个瘟疫且有伤在身的闻风，嘴角浮起了一个睿智的微笑。 第三百八十六章 樟树王国，恐怖刷怪笼！ 哗！ 哗！ 风声在耳边呼啸，宛如翻涌的海浪般持续不断地拍打而来。 随着视野不断拔高，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如潮水般涌遍全身。 灵魂挣脱了肉身的桎梏，仿佛来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 像是在水里游泳，重力的拉扯感完全消失，意识可以自在的畅游。 又像是在梦境中飞翔，明明没有长出 没多久，他们就知道为何有半步封皇坐镇的舰队，也都如临大敌了？ 由于对方阵营中有不少的高手，为了减少我军不必要的伤亡，宝春一般都会督战。 在搞不清敌人状况的情况下，庞统应该直接穿越这片森林，到达西方更深处，不能往北，也不能往南走。在他的路线朝着西方进发后，敌人势必会想办法进攻他，那时将计就计，该会有比鲁莽向敌人发动进攻更好的效果。 “乔公玩笑了，”袁耀听出了乔公的不乐意，但是还是忍了，自己总归顶着一个反贼的名头，老丈人看不上眼也是有些道理的。 而在众多石妖之中，甚至会诞生石妖王，也就是万石之王，因为侵染圣血而生，又名圣血石妖。 “陛下，周瑜鬼才，若是江夏败北，即便我等拿下皖城，恐怕也得直面孙策大军。”杨弘皱着眉头，思虑到，就看这打架方式，恐怕用不了一个月，黄祖的江夏兵马就得回家和麻麻说再见了。 “要什么饭，有外公在，那能让你们去要饭，外公养你们一辈子也是养得起的。”老爷子不差钱地说。 闪电的照耀下，她如劈天开地的天神，引领着人们劈开笼罩在头顶上的漫天乌云，让光照普洒大地。 庞统的决定引起了蔡瑁方的注意。蔡瑁党羽都认为刘琦朝着黄忠的方向奔逃，并开始忧虑黄忠起兵后两方的战斗将会是什么局面。若说蔡瑁持重兵，但黄忠是有名的老将，杀伐之事荆州无人可与其相提并论。 听声音应该是一个年纪很大的老翁，穿着一件戴帽子的黑披风，头脸裹在黑色连体帽里，看不清楚。 庄率领的外来资金如何进入并谋利也是个问题，只有在这个看似最困难的时期打着环保的旗号进入，才能不引起地方势力的反弹。 前不久，在梅艳芳受到邓丽君指点下，声乐技能进步神速之后，张少杰开始打邓丽君的主义，希望她能够指点更多的新人。 袁世凯的算盘打的是精，可并不意味着他人都是傻子，顾维钧知道经略使不会甘于为大总统所驱，同样的，他梁士诒亦不见得会甘愿为大总统驱使。 “八嘎，我搞错了？帝国海军的勇士在战场上捐躯，你这个该死家伙居然说他们带回的情报是错误的？”米内几乎要疯掉了，抬手就要抽他的武士刀，被身边的参谋赶紧抱住。 “说这些何用？你若不凭着家族势力，这奔雷虎也不是那么轻易得到的吧！”对于李天傲暗讽之意，卫天骄岂会不知，旋即娇目一瞪，毫不客气的回斥道。 方剑雄觉得不敢回来的可能性更大一点，孙某人嘴炮很厉害，以前搞暴动，都是被人拿着枪玩命，他都是在后面负责吆喝，想来是很怕死的主。 “黑姨，到底怎么回事？”夏阳焦急的问道，若是不能出去，那可就是完蛋了这碧血吞天蛭皮厚弹性强，根本无法破肚而出，自己几人岂不是要困死其中？ 第三百八十七章 联盟隐秘，感染共性！ 呼。 一口浊气长长吐出，仿若醉酒般的眩晕感一波波袭来，脑袋昏沉得像是灌满了铅。 但随着燎鹰共生态的结束，所有异样的感觉瞬间被火苗承担，悉数消散。 程野心念一动，切入灵体空间。 小家伙头顶那撮标志性的金毛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精神状态却丝毫不见萎靡，依旧昂首挺胸地踱来踱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在傅君婥身上，想要知道她是如何与一位领悟规则之力的高手相识的。 嘉利子点点头，随即走了出去，她个头要比山本田子矮半个头，身体极为瘦弱，她和山本田子是好闺蜜，父母之间也是好朋友，两家人关系极好。 虽说堕星教派这边的两位大主教也立刻遥相呼应，联手发出震慑，但杜威给争取的这一点时间，却足够方锦他们顺利拉开距离了。 而师弟赤精子，为十二金仙之一，一身法力不在自己之下，有他相救姜子牙，想来应该是没有大碍。 尸潮从东方涌来，在街区中怪叫穿梭。俯视望去——有的丧尸从公路上跃出，有的丧尸于建筑里跃出。它们亦是连成一片，像极了海啸的排推浪头。 握着梳妆盒另一端的玄衣壮汉嗤笑一声，“什么你的东西？这是人家侯府姑奶奶的陪嫁。”啧啧啧，可真是不要脸，连弟妹的陪嫁都往自个屋里扒拉，咋有这种人呢？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选择进入中心楼。”格罗博士飞速在旁边的电脑里输入了一条指令。 陈教授悲叹了一声后主动对清风鞠躬道，他心里想不明白，为什么平常对他礼貌有加的学生，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事情。 这样的人对着贺豪做出慢慢掏兜的动作，滞影面具会根据录入的各项数据，预演出接下来的几秒内，那人能从兜里拔枪并射击的动作。虽然推演不代表最终结果，但契合度无限接近于现实。 吴县令虽然好色，却也是有些见识的，知道若是大牢失火烧死了犯人，那他也落不着好，被有心人知道了，这就是现成的把柄，若是死的人多了，弄不好他这身官衣都保不住。 “没想到橙橙这么喜欢他。”汤丹丹看完了全部照片，也发出了由心的感慨，汤橙橙保存了这么多大尺度的照片，要说汤橙橙不喜欢廖少江，那肯定是骗人的。 “饺子来喽！”江暖暖的爸爸江成义端着热腾腾的饺子笑呵呵的说着。 刘雪琴无疑是村校里最吸引人的存在，很多人都想和刘雪琴有一腿，杨勇也不例外，在杨勇的死缠烂打之下，有一次刘雪琴喝醉了酒，那晚刘雪琴跟杨勇发生了关系，可却偏偏被孙启山撞上了。 教室里面香味浓郁，有很多同学都带了零食在教室吃，也有很多在教室吃的午饭。看着这离开差不多一个月的教室，竟充满了丝丝的新意。 “掌柜的，我们的酒喝完了，把你们这里的酒都拿出来吧，我们要跟罗公子不醉不归。”萧火火下楼后，跟掌柜说道。 或许当有一天蓝星的人能够彻底统一整个星球之后才有可能跨出那一步，但是现在的话，恐怕很难很难。 后来她们俩关系才不错，前期的时候，张琪肯定是经常骂她，看不起她的。 许云歌拥有一些经验：不管是恐怖传说还是异常闹鬼，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无缘无故地触发灵异事件。 第三百八十八章 引爆大樟，颠覆计划！ 红岭县。 倒塌的污水处理工厂后门。 断壁残垣在熹微晨色里支棱着破败轮廓，腐臭的水渍顺着碎裂的水泥墙蜿蜒而下，在地面积成暗褐色水洼，映着天光，泛着冷森森的光。 一道高大魁梧的人影静立在门后最浓稠的阴影里，宽肩几乎撑满残缺的门框，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沉郁，目光定定望向东方天际。 那里 “很好，言家家主，你还算是明智，走吧，早点处理完这件事我们也好早点回。”笑着将手中的神合扔向言家家主，杨炽拍拍手道，举手之间充满了信心。 他身后的两个男子则是三十多岁的年纪，满脸都是精悍之色，一看就知道他们不是等闲之辈。 而此刻见到精灵王的雕像，又听到嘉兰诺德的解释之后，伊恩突然觉得，他那柄剑会不会就是这座雕像遗失的那把？ “暂时不用，看情况，若有需要，真人再出手便是！”许逸淡淡一笑。 杨迪发现这个英拉是个天生的萌娘，竟然还拥有宅族的梦幻三神器之一。 周九走上前去，五指探出，从墙壁之上，抠出来了一颗样子十分不规则的石头。 完颜珣不说话了，其实他很清楚高俊说的很对，眼下北方残破，也正是因为自己还在这里，所以尚能苦苦坚持，一旦自己离开，倘若蒙古人再次来犯，河北恐怕真的要不守了。 几乎就在她话音刚落下，艾薇拉和伊恩同时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隐隐的不安。 所以龙擎渊其实从一开始就打算让她回梅家认祖归宗，只不过她当时因为心里乱，所以不愿意继续查梅家的事，他虽然表面上说依她，但实际上早就做好一切准备。 化身血蟒的史洪波一眼认出那铁块的品种，惊喜低沉攻势越发猛烈，在他看来，张墨尘手段越多他的收获也就越大。 抗魔巨城外的魔界大军之内，猛然升起两根滔天暗黑气柱，紧随气柱出现的是两道魔威霸道响彻天地的声音。 丁不二紧握拳头，目光坚定，他想去武道的尽头看一看，而能支撑他达成最终目标的唯有手上的实力，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不择手段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那姑姑便在这莺飞草长的天外山林等瑶儿的好消息。”瑾柔展开双臂拥抱一望无际的黑暗。 譬如汉都亚，有限的资源只能逼他将所有的进化点数投资到体质指数上，形成以恶魔之旗为核心的战斗体系，但因此相应的他本身就十分脆弱，甚至在召唤恶魔之后，因为损耗了大量的生命指数，更可以称得上是不堪一击。 王子玮上有嫡兄王子鸣和王子啸，下还有沈氏肚子里即将出世的嫡弟。 百里玺人摇了摇头叹息劝解道，丁不二不清楚此地的特殊，他可是深知弃神山的深浅，那是蕴含着大恐怖的地方，如果说风吼谷是尘封埋骨的禁地，那么弃神山就堪得上整个阴冥界的禁地，没有其他，唯一一个。 对于詹姆斯这样的音乐大家，他对乐感十分的敏感，因此当听完的时候詹姆斯就可以判断这首歌必火。 只不过，雪天寒与霍元极所掌握的内力，皆是天下第一等的内力，而繁育天，虽然论武功不弱于他们，可，若论内力本质，他却是远远不及。 “少在这装疯卖傻，再不交出来，就先宰了你们再慢慢找。”飞鱼轻足一点，身子横在半空中，然后原处旋转了五圈，青璃缎脱离了他的手臂，然后飞鱼反过来用抓住青璃缎，用手肘紧紧卡住缎带，不让辛瑶抽回。 第三百八十九章 不破不立，薪火相传！ 阳光明媚。 刘毕壮实的身躯立在窗前，恰好拦住了射向房间的光束，背影显得异常高大。 房间内忽的有些冷。 程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就像刘毕说的，论及人与人之间的权谋算计，他确实没多少经验。 在有限且可控的范围内，应对劳尔这类二代子弟尚且游刃 “狂徒拿命来。”黄春一声怒吼，身上灵力暴起，举起一把大刀，气势如虹的向陆青云斩去。黄春不像陈浩然，他本就是直肠子，虽然也感到陆青云有些不同。但在其眼中，结丹就是结丹，在能蹦，也不会是元婴修士的对手。 保定是平原，看着上百户村庄李二问：“就靠你们这点人，几条枪，鬼子来了怎么守？ 高长恭此话一出口，黑衣人中立刻闪出两人，一左一右与我们并肩而行，向荒村深处走去。 也有弟子将胡松所为反应到仙游学院，学院也派出数位导师及内门弟子调查此事，然而，几个月后，胡松的恶性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拉拢起一股势力，其中的缘由不得而知。 侦察员说鬼子在杨行镇周围五公里布防，任何人不得进入，从远处看有很多粮仓，别的就不知道了。 以中期战后期，加上挪移神通，还有天尊遗憾，确实够了。然而陆青云知晓，圣骑士三关，越往后越难，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后手在第一关便耗尽。 陆青云的手停了下来，可他的身子却在极度的颤抖。乌尔不死，他的心中便会永远留下一个难以抹去的痕迹。若是就此灭掉乌尔的话，云瑶的残魂甚至可能崩溃，唯一的复活希望也将就此破灭。 “吼~！”金色地母终于忍受不住挖肉的剧痛，身体轰的一声倒下，来回翻滚起来。而白色巨猿则死死趴在它挖出的坑洞内，一动不动。 南宫长风剑眉一挑，目光如炬，右手高举闪耀着冷艳蓝光的凌霄仙剑，冲天而起，直刺遮天蔽日压下来的落雪地猿。 话音落，他只是手掌一翻，登时，一股无形之力倒卷着涌向闻锦那股玄气，也未见有什么激烈的撞击，那明黄色的玄气刹那间竟是烟消云散。 他这么一回来，基本是匆匆而回，根本没跟杨晨他们开口说什么，杨晨那边也是迫在眉睫，那天也没多问。 赵紫薇！张明宇哑然一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一路走到了市人民医院。 夏藩觉得，自己的那番话，至少是达到了基本的目的，因为他觉得眼前的刘扬的确是发怒了，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面前灵力场漩涡似乎有些凌乱，好像正在高速旋转的陀螺仪被突然横里敲了一杆般，突然停了下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轰的一声沉闷的音效中，以露娜脚下的黑色长靴为中心，地面上一个白色的圆圈突然乍现，下一秒，圆柱形的透明光华，犹如屏障一般包裹住了露娜。 看到弹幕上这样的评论，赵牧无语，果然颜值就是正义，长得漂亮怎么做都有道理，果然这是一个看脸的社会。 姬长风不由把目光又放到了甬道内，但是此时已经天色大亮了，想来妖魂也不会出现，姬长风还是好好的修炼一下，吸收天地灵气，淬炼灵魂。 两族首领不发话，其余之人也都沉默，楚昊天则是退到一旁，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如今他们是不是会放手，那就不是楚昊天能左右了。 第三百九十章 强行攻坚，检查官的噩梦！ 轰隆隆... 十辆运兵装甲车接连从大樟庇护城后方驶出，沉重的履带碾过地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最终在校场中央整齐列队。 车身覆盖着足足八厘米厚的实心冷钢装甲，焊接处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别说普通枪弹，即便近距离遭遇榴弹破片冲击，也顶多在装甲表面磕出浅浅凹痕，根本无法伤及内部。 车身侧 “不了！我那边还有许多的工作还有筹备今天晚上演唱会的事情，就不打扰王先生了。”杨天纯笑着对王华告辞，转身大方的走出了办公室。 之后不久，地球出生的一批天才也开始崭露头角，并在各领域发挥了积极的作用，于是各国领导把林冲也当做这类人，这批人的出现，也让虫洞的活动更加频繁，甚至这批人还建立了炼金之星这个组织。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不是什么臆想，而是身体本能的反馈，他如今已经具有了天人经脉、天人穴窍、天人灵根、天人烙印、还有天人空间，只剩下天人之血、天人之体、天人之魂、天人之法没有完成。 此时黄茬地瓜还不多，农村里最多的还是红皮白肉的品种，吃着比较干，也很面，与黄色地瓜的口味不太相同。 他能不能别这么好，这世界上除了哥，我还没有遇到一个如此对我好的男人，当时想到他的心里有雨轩，我就不知所措，如果早在雨轩之前他遇见我，会不会喜欢我而不是雨轩？ 在自行火炮的炮弹被抵挡之后，一枚超大口径的电磁轨道炮炮弹从炮口急速飞出，在面对梦比优斯杀手的伪奥特屏障的时候，很轻松的摧毁了这个已经遭受了斯派修姆炮弹洗礼的伪奥特屏障。 可这样的平衡在十年前就打破了，特龙加利用空间虫洞从外星系捕获了一架战机，里面有个地球人，就是现在的宫田参谋，楚妮莎从特龙加手里救下了宫田，但也因此破坏了与特龙加的约定，就遭到了特龙加的报复。 庄严从会议室角落里的纸箱里拿出一些头盔，给在座的人每人发了一个。 玩游戏，追求的是成就感，说白了，就是爽，消消乐简单粗暴的展示了这一点。 她的温柔，她的体贴，她的眼泪，她的每一样都足以令男人沉醉。 用力抱紧帕秋莉，已经下定决心在最近将那如顽疾一样的技能暂时的封印掉吧，重新锻炼，让自己变得更强……用偷吃步的方法，无法保护帕秋莉大人的。 月影枫没有说话，而是一步一步慢慢和韩佳人的擦肩而过，才走出几步，转身看着韩佳人，韩佳人也看着月影枫，四目相对，突然月影枫和韩佳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张天松没有打算和其纠缠太久，摆起前辈样，淡然地摆摆手道：“如果二位没什么事的话，就继续坐镇护山大阵吧，在下要静修一段时间，失陪。”说着也不等对方回复，身形直径往下降去。 “那，你还在等什么？”卫庄皱眉看向巨子，他不是一个自傲，认为自己真的能达到天下无敌的人，更不是一个白痴，自然之道眼前的男子说的都是真的，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加不解。 一旁的王德也算得上是太宗的心腹之人了，闻言心中不禁暗叹起来，此时的太宗皇帝刚刚失去了挚爱的长孙皇后，让他的心开始变得柔软起来，不过，以他的性子，真的可以一直这样保持下去吗？ 第三百九十一章 鬼使神差，隔空控场！ 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后。 第三支小队从红岭县的废墟里就地取材，搜集到了足量的锈粉。 这期间，受地下活人气息的吸引，管道出入口开始有感染源向外窜动，大多是最低级的“群”级感染源，刚一露头就被地面部队集火消灭。 偶尔有几个“潮”级感染源逃出，也在人员快速调动下插翅难飞，尽数被解决。 蔚言早知他对自己图谋不轨，老早便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一个偏头就躲过了戮血冷的指间发丝缠绕。 “为什么你可以帮她哄手但不可以帮我？”露西突然爆发，露西哭了，眼泪像下雨一样流着转身跑了。我呆了，我从来没见过露西这个样子。 没一会一营的十几门迫击炮对着日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阵地开炮了，突然的炮击一下打乱了日军的攻击节奏，一连阵地上压力大减。一连长抓住机会大喊道：“给我打，狠狠的打！”然后扣动了手上轻机枪的扳机。 我摇了摇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这个比我打了不止一倍的男人，每次一提到这件事，眼里就充满了愧疚，一点不像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可以说让人很是压抑。 “你又懂什么，我这是隐忍，有早一日，我定会亲手宰了陆尘那混账的。”羽斯咬着牙，那牙龈都在那巨力下给挤出了鲜血。 感觉到了她的困意，微微侧着身，放在她腰上的手抬起关闭了床头桌子上的台灯，把手放在原来的位置，两人拥着对方的身体，一夜美梦。 一脸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他，一丝羞愧让她无地自容，原来他不是不会才让人动手，而是不屑于自己动手。 异之力能量的大暴涨，直接导致火凌的经脉轻轻的抽搐，一股股强烈的剧痛，让火凌嘴角直裂。 然而这一切自然是在段重的算计之中的，所以“毒牙”精英尽出，严阵以待，唯一算漏的一点便是，粽子回来晚了一些。然而无论如何，回来的还算是及时，所以今晚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所以，九儿来客栈寻找之时，掌柜的并未告诉她这里有个叫夏中兴的客人，也没有姓夏的客人。因为，这里只有一个叫“兴中侠”的侠客，就住在天字号房间里，足不出户。 不管是之前新鲜出炉的仙丹，还是那能充当坐骑的黑蟒，已经后来的黄巾力士，还有现在捆绑了冰雪蜈蚣的铁索，都让包天大开眼界。 张问仰头打量四周，发现那些名字都刻在精致木牌上，穿着丝线四处垂坠，如柳叶轻摆。 只是这一战恐怕将会极为血腥，连同她都不知道能否等到丞凌过来。 他们在这里已经停留了足足五日，也不知道她离开了这么长的时间，慕家的情况如何，太后的身体如何。 此时的蒋遇穿得还是衬衫，下班回家也还没换家居服，当时想着吃完晚餐再换也不迟。 就路演的明星来说，他算是最简单的了，随行的也没有工作人员，自己开着车准时到下一站就行。 涅槃境上人终究是凤毛麟角的，这数万修士哪个亲眼见过涅槃境是如何突破的？可是现在包天就公然展示了一番，当真让他们心中充满了敬畏。 “晚辈包天，拜见诸葛前辈！”包天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主儿，见了诸葛玄风笑得这么开怀，他马上就改口了，这么一叫了就亲近多了。说完包天规规矩矩的鞠躬，做足了礼数。 第三百九十二章 毁级恐怖，灾厄食恐鱼！ 地下管网的森然阴冷，似乎正随着时间推移慢慢退散。 取而代之的是四面八方不断传来的噼里啪啦的爆响，一声比一声清晰，搅得整段管道都透着莫名的混乱。 活人的气息，对绝大多数感染源而言都是极强的刺激。 像是一种极具吸引力的特殊信息素，深入地下的攻坚敢死队，会直接激发感染源基因里，属于s1病 “动手吧。”牡丹仙子闭眼，或许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理由，让她做到如此地步。 一见了顾易过来，冰雪聪明的康泰公主自然就明白了这里头的意思。有宗室中辈分最大的大长公主站在了自己一边，康泰公主笑得愈发灿烂了起来，明艳的笑容竟有几分耀人眼目之感。 也正是因为他，反倒拖了一下大仙的后腿，导致最后的国服榜，大仙差了那么一丢丢。 我只能将枪口跟随着它奔跑的身影接连开了好几枪，它被打中后在地上打了个滚哀叫了两声翻过身就跑，但是跑了几步就一头栽倒四肢不停的乱蹬。 沐羽带来的侍卫，在两统领的带领下驻扎在了外面，至于李奶奶，早就隐藏了起来了，她可不喜欢热闹。 上官仪走入这片废墟，在里面火场中翻找了一圈，意外地发现没有尸体。 李同学暗恋时翩然已久，如今被时翩然充满斥责和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内心十分的受伤。 “楚掌门不能上场，想必十分遗憾吧。”这时，令狐家的家主来到了楚狂人的面前笑道。 之前和霍栖月打赌的李同学看见霍栖月依旧像以前一样就只知道睡觉，冷笑一声。 台下众人一惊，不可思议的望向陈近南，没想到江华一来就让其成为青木堂堂主。 “每次嘉宾来，主持或者他们能不能说，最近使用顺风，有哪些好处？”蒋游渴望的看着嫦娥。 无风点了点头，又交代道：“做大事者，一定要有耐心，千万戒骄戒躁。”两人也都应着。三人便都各自离开了。 到了石景山，盈芳淘宝找药材，其他人就放飞自我了：孩子们带着金橘、金虎找地方放风筝。 顿时嘴角上翘！心里一声大吼，不是说炎黄男人都是很含蓄吗？你在作死你知道吗？还来？难道是自己魅力大，对方来反应了？ 咳咳，赵总的这顶绿帽子还是超级大玩家陈冠溪送的，秦苏培和陈冠溪相当亲密的照片，以及亲昵的聊天记录被曝光，而那个时候，赵总和秦苏培还没离婚，绿帽子戴实了。 此时，严飞又注意到了地上白色丹药，瞳孔微缩，连泥带丹一起捞在手里。 不知道说点什么？难道说天道真的有阴谋，三界真的在与时俱进？ 她心里涌出一股不忿，怎么说这里也是她曾经的家，对不对？她熟悉这里的每一寸地方。 但有部分人不仅不付费，还特意跑到起點网站去骂我，天天怼我，这我就不能忍了。我凭什么要惯着这部分人？ 唐元宵有句话说对了，捉间捉双，没有当场抓到，唐元宵作为丈夫相信苏梨，他们还能怎么地。 这时林悠然突然想起君梓羽来，她还记得当时张顺丰对他很是恭敬，莫非这计划中也包括他了? 雨兰回头望了一眼北傲御风，然后冷道，“他是我的仇人！”其实只是打着仇恨的幌子罢了。 梅姐亲自下来见了见丫头，询问了一些问题，可是丫头真的是一问三不知。 第三百九十三章 赤焰巨人，我为未知！ 砰。 坦克的舱盖应声弹开。 在满舱人不敢置信的目光里，唐照弯腰钻了出去。 他站在坦克顶部，缓缓晃动着脖颈，双臂交叉扭转，骨骼间接连爆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蓄势待发的悍戾。 不远处，两辆加装了密封后舱盖的武装皮卡疾驰而来，稳稳停在坦克旁。 唐照深吸一口气，丹田 上官婉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还有一丝淡淡的阴狠，让辰少宇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秦晖身在空中，无处借力，被李逸一拳击飞，在空中连番两个跟斗落地。 哼，没有确凿证据也敢来找英雄楼的麻烦？这一次我看你们怎么收场！张三福暗暗冷笑。 凌洛和尚襄几乎是同一时间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脸色同样白得吓人，单从外表上看，两人究竟是谁胜谁负，谁占了上风，根本无从看出。 “别管了，能够逃出来就是好了。”锤大可没有管那么多，他们只是说说而已，要真的面对碎无痕他们可没有任何胆量。 “就算如此，但那恩格尔也太卑鄙了点！居然把自己的子民当成弃子设下陷阱来麻痹我们！”杨仪恨恨道。 武联大厦地下第十二层科研中心的一级中心警备区域内，几十位科研人员欢声雷动。就在刚才时钟的指针指向五点五十分时，十年来从未被启动过的，专属于齐云升的记忆收集设备启动了，它开始平生第一次收集数据。 顾清铭在殿中一直关注着上面的动静，他虽然知道沈泽对云瑶已经有了敌意，可是他相信沈泽不是那种不会隐忍克制的人，云瑶更加不是，所以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凡驭微微的愣了愣，他觉得这一句话似乎有些熟悉，不过也是无奈的笑了笑。 一、不可测性。至今人类还没有一台仪器真正直接观测到“内力”产生作用的原理。 周昱祁知道她是心里发愁，便把人抱在怀里，一勺一勺地连哄带喂。 今天凉欣儿出来看她的那个眼神薄景还历历在目，他不想欣儿在用那个眼神看她。 看薄景的样子是不会在让她留在这里了，如今只能先跟着他离开。 仿佛每一滴血液都晶莹剔透了些许，不时还会冒起点点杀意的寒芒。 轮椅比床要矮一些，所以他一抬头，正好看见苏墨月认真上药的眸子，在浓密的羽睫下，闪耀着宝石般的光芒。 他们这些人看似是锦衣玉食的，其实每日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稍有不慎就是抄家灭祖的大祸。 「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叫我学姐了，否则会露馅的。」叶婉歌说道。 对自己的厨艺，慧然相当自信，同时，她也好奇飞哥的厨艺到底如何。 这期节目播放完整后，许多粉丝自发跑到好嗓音官网下留言，申请为学员举办一场复活赛。 时至今日，大唐早已如履薄冰、四面楚歌，他不知道他该信谁，李唐皇室该信谁。 雾气越来越大，鼻子以下的地方完全看不清楚，就像在厚厚的云层上行走。 听到董伟的话，叶风便把萧玥告诉他的话，给你董伟说了一遍，不过并没有说是自己的表姨和表姨父，只说是朋友的亲戚。 当年，赵攸怜被林卿砚从大宋皇宫中救出来的时候，赵普曾经下令她三年不得回京。虽然这道令被她随随便便违了多次，如今再回去，却已过去了四年。 第三百九十四章 见证超凡，燎鹰塑型！ 哗！ 火焰中扭曲嘶吼的人脸还在发出凄厉哀鸣，却被唐照狂怒的意志狠狠压制，再也挣不脱半分。 眼窝处喷薄的墨红火柱骤然收敛，向内凝缩成两点极致凝练的暗红光斑，沉沉悬在火焰深处，透着慑人的冷意。 气息开始无声攀升，没有火焰暴涨的轰鸣，却让周遭的空气仿佛被彻底抽干，每一寸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郑义四下寻摸了一圈，在茶几上方乱铺乱盖的一堆杂志下面，揪出了一个满是垃圾的烟灰缸，他点了一支烟，又冲着康强扬了扬手中的烟盒。 姜云挥手，太初木打造的桌椅和玉杯等落在圣山盯上，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与婧祎仙子对面而坐，饮酒论道。 金圣哲终于稍稍放下心。一边庆幸援兵来得及时，一边祈祷他们不要遭到清道夫的攻击。 龙轩也兴奋，他要自己的封号响彻诸天万界，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他的封号成为神碑第一。 左丘真人却注意到了剑晨口中秘法这两个字，什么秘术有如此强悍的效果，竟然可以令一个宗师瞬间实力大失？ 但至少依照目前的情况看，陈雪是要与林星亮、金圣哲等人为敌了。 “果然是良心商家，与您几家这样的伙伴合作是在是最好的选择了！”莱比锡在旁边也毫不吝惜送上了夸赞。 在星光圣域非常出名，需要用星光神果为主料，辅助一些天才地宝酿制，不仅可以提升修为和洗礼肉身，还能疗伤。 一会功夫，他也瞧见了船头甲板处的景象，同时也明白了云无影惊讶出声的缘由。 感受的着飞一样的感觉，莫辰系好安全带，紧紧的抓着上方的把手，一时间没人再言语。 成及二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军中训练新兵，对这些情况不怎么了解，听了钱镠的话不由肃然。 燕真与晏虎两人执剑对峙着。燕真的气势如同一柄才出鞘的锋利之剑。晏虎的气势如同早就出鞘的重剑。 看着面前冰棺内，被冰冻全身的哥哥，王颖嘉长吁口气，心头还是一片酸楚，双眼泪光打转。 王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道神秘笑容。他口中的玩命当然不是他自己跟对方去玩命，而是他把对方的命给玩完了。 见此，近千名的弟子皆是兴奋不已，不少的弟子更是跳起，疯狂望着那山顶不断闪动的华光挥舞着。 这一两天拓跋杰来过几次探望，但他都因悲伤过度，而水米未进。 原本叶凌晨是打算一分钟之内搞定的，不过听说王谦凌要上厕所，愣是把时间拖够了三分钟。 因此，洁兰公主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催促铁弗戎与贾左迅速对秋玄动手，来分散拓跋杰的注意力，也好让她有下手拿到鸳鸯铜锁的机会。 “老鹰叔，这位就是我们部族前几天来的贵客，名叫陆羽，这次多亏了他才能救的你们两。”图卡凤看着陆羽三人说道。 在大邪王本体当中，注入的是寒之剑意。燕真的五种剑意当中，本来就以寒之剑意的攻击力最高。而大邪王做为中间的一剑，需要注入攻击力最高的剑意。 而在山洞外的溪边，西熙月急得走來走去，自从听到西熙雅的尖叫声后便一刻也不能淡定，多次欲冲进山洞一看究竟，但每次都被熊孩子与踏炎乌骓阻挡，气得直跳脚。 海族的低阶妖修浑然不顾人族的各类攻击，踏着同族的尸体疯狂的涌向碧幽岛。 第三百九十五章 共同命运，诸位，陪我再战一场！ 已知符文是力量的具现化表达，代表着能直接影响现实的规则。 就像一把步枪，符文便是锻造枪械的图纸。 想要真正发挥这把枪的威力，首先要依照图纸打造出承载力量的载体，也就是完整的枪身。 随后还需提供能激发力量的能源，如同弹夹里的子弹。 图纸、载体、能源，唯有满足这三点，才能获得远超 三天后，秦国在秦韩边境随意挑衅，激怒了韩军，白起趁机再起战火，韩军不敌一直撤退，直到过年这天，秦国仍旧没有退兵的迹象，而赵国，也因为害怕秦军突袭，没有举行举国大庆。 此刻的咸阳，秦昭襄王和范睢都站在地图面前，表情凝重，对于情况很是焦虑。 接着，视频里的封泽伸出手，修长的指节勾了一盒柠檬味的杜蕾斯。 “你不会原谅我的对吧？”她抬起头看着封丞，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滚落，看起来楚楚可怜。 左先的话并没有多么长，但是没有一句废话，全是真言，全是可以让唐新值得深思之言，全是让他必须非常重视的话。 蔓乐璃也看过去，只见，那是一幅画，上面画的，是她在国公府的闺房，房间里围满了人，有喜娘在帮她梳妆打扮，但这些，都不是这幅画里最突出的。 信上说，马车已经给他们准备好了，就在客栈外，让他们休息好了再出发。 剑修追求杀力，五境中期，将把经脉全部改为双手，并且黑剑剑经十分极致的需要把经脉扩大到极致，追求瞬间爆发巨大的灵气。 对讲机和手机信号全部断掉，姜无涯手中的罗盘，也乱转个不停，完全混乱了。 周运闭上眼睛。拇指向上滑动屏幕。滑了十几次。周运拇指一点。睁开眼睛。 “呵呵，你以为你能有什么事情瞒得过我吗？”三少爷说着，便陡然开始嘚瑟起来了。 宁不悔明确，这是陈彪的一门特技，施展出来很影响状态，威力自然也是无法可说，堪比真武境强者一击。 “不是你是谁，就短短的十几分钟，除了你，就没有外人在宿舍了！”陈芸英大声吼回去，根本就不在意受伤的头发，只一心一眼的想着她丢掉的玉佩儿。 林源虽然也开了好车，但是他却特别安分守己的找了一个停车场停了下来，尽量避免大众的视线。 “轰”锹甲兽撞到了水晶墙上，巨大的前颚猛的收紧，“喀拉……”一声水晶破裂的声音传出。水晶墙上出现一道道裂纹。但是并没有马上碎裂。 漫天魔法和箭矢虽然没办法伤害到这怪物，但至少还是让她放慢了前冲的速度，她那鬼魅一样的身影终于完全显露了出来。 可面前的孩子不可如此。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活下去，他可是皇族骨血。 在刘林满怀期待的眼神中，9527掏出了一个黑色的手电筒，交到了他手里。 到了浴室的镜前一看，尼妈！一脸的泪痕，脏死了，他怎么下得去嘴的？ 这次他的大脑已有了几分清明，不再像之前那样只凭着本能索取而粗暴，他的动作在尽可能的温柔，让她也开始投入其中。 他背着身子掏出脖子上面阴阳鱼的玉坠，再次打开那张纸比对了一下，心中松了一口气。 韩西雅步步后退，情绪开始激动起来。苏晓冉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赢得她的信任，但，此时此刻，她是真的想要关心她，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军团交换，一人足矣！ 刘坤？ 跃野庇护城，新晋副站长？ 从未有一刻，程野觉得一个人的名字与职位，能违和到这般地步。 他心头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打开面板切入情报空间。 可直到情报开始加载播放，眼前晃过的依旧是刘坤那抹带着深意的笑。 幸福城眼下正修建的二十四座卫星城，区位上本就是主城的挡箭牌。 当血影从易木口中得之，这两年颜茹枫一直都在寻找她，内心就无比的满足。 “咳咳，不知随大人来衙门所谓何事？”堂上的县太爷佯装镇定，带着有些僵硬的笑，看着堂下一立一跪的两人。 余欢喜远远地打量傅墨年的背影，以为他睡着了，便把声音压得很低。 “炎冥兄，多年未见。”沈昊同样拿着破军玄冥刀对着城下的炎冥拱了拱手。 四叶多乖，林墨变身三叶的这段时间，可谓是林墨说什么四叶听什么，而且每天早晨还会叫他起床，现实的妹妹可能吗？ 那些搞不清状态帮理不帮亲的，李东阳对此表示不屑，今天你不帮亲，明天就别指望亲帮你。 俞柳柳浅浅一笑，“人比景美。”就算隔了一段距离，她也能感觉到傅墨年和余欢喜之间的甜蜜，所以她才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被胖子一提醒，我才想起了刚才石壁上的那些黑色人影。刚才只顾着对付这只引尸童子了，完全就忘了人影还在身后。但是一看现在它们都没有追上来，就觉得不太对劲。 我迷糊着听见丫头在我床边低低的哭泣着，扯天扯地的不让府医离开。 方禾气不过，也把巧克力脏脏包的钱放在收银员那儿，伸手就去拽住对方。 叶峰接连开启八门遁甲的前三门，他才拖住了悬浮在他手掌心上的鲜血。他将鲜血收入世界宝盒，收起八门遁甲。 宋瑾泽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泛着波光，眉梢轻轻一扬后，俊脸上浮起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茶壶里泡的茶是她们从蛊寨带过来的花茶，酸酸甜甜的，可比后世的某些饮料好喝多了。 听到这件事后，楚夏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对云飞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原来他的冷漠和景渊一样，都有过悲惨的童年，失去了双亲。所以他对他才会不离不弃吧？ 今天已经是妖物降临的第四天，相比四天前，人类中高端玩家的实力倒是提升了不少。 我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其中还夹杂着其他东西。我猜应该是皂矾。 大学的生活很精彩，无论今后是否从事与专业相关的工作，宋柠也该去体验一番。 大黑狗耷拉着脑袋从纸箱子探出脑袋，睡眼朦胧，看到是裴烬野之后，意识逐渐清醒，脑袋在纸箱子里面蹭了蹭，敷衍的表示尊敬。 而后，叶蓁蓁在走廊上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监控，这种顶级一流的幼儿园，监控会在上学期间维护？ 这本来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但此时听在我耳朵里无异于凭空炸起了一道惊雷，我只觉得浑身一寒脑子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们的血汇在一处，聚焦在一起，居然形成了一道疑似阵法的图绘。 苏俊鲲大概是早就猜到梁善要问他这件事，见梁善问起，没有一丝停顿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在地下赌场，不仅是要维持秩序，更要注意着有没有人出老千等。至于我，则不需要负责什么。我也有一间专门的办公室，在一楼，里面的装潢也挺不错的，大办公桌，真皮沙发，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休息间。 第三百九十六章 联盟控场，薪火意志！ 红岭县内，夜幕彻底沉落。 沉寂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地下管网出入口，此刻竟齐齐有了异动，大量感染源正循着夜色往外冲涌。 所谓逐冷、逐热而行，不过是区分冬季感染潮最粗浅的方式。 落到实际境况里，感染源的分类远比这细致。 白天趋光型、黑夜追索型、亲水类、嗜暗穴居型、逐声循动型、食腐趋味 莫清尘又等了半天，见不再有动静，也不出去，而是掏出一直揣在怀中的匕首，在靠近一块石头的地方斜挖了一个地洞。 就在他们刚刚离去，黑袍人伸手想要抓住秦灵芸的时候，一道红艳艳的光芒从秦灵芸的手上飞了出去，黑袍人在仓促间张口喷出一股烈焰。 “是男人就干脆点，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做出那吞吞吐吐的模样干什么？”杜浩然瞪起了眼睛。 “我终于解放了！”看到众人走远了，站在窗口的李明不由得欢呼了起来。 按照海军与空军达成的协议，除了反潜巡逻机之外，海军的所有岸基作战飞机都由空军统一调配。此举不是为了削弱海军航空兵的作战能力，而是为了减轻作战压力，让海军航空兵能够专注执行特定的作战任务。 要知道，在太阳系中，处于碳基生命带上的星球只有三颗，即金星、地球与火星。 二奶奶知道大太太和大嫂一定有话说，就找了个借口，“我给亲家太太准备些果子去。”带着屋里的丫鬟下去了。 石中玉暗骂自己傻蛋，拿瓷壶砸伤赵了凡的同时，把自己的左手掌心也割破了。 “汪承东见过舅爷爷。”汪承东极为有礼地对叶予期深深施了一礼。 虽然这双眼睛盯着自己看了一眼，随后便转移了视线，或许在她的生命中像自己这样敢于同她争斗的人非常之多，但是能让她在意的却非常的少！所以她仅盯了自己一眼，就转移开来。 “正事明天路上说也来得急，你先送凤凰回去，阿念今天就住我们这儿了。对了，等会去一趟同流楼，老高头找你。”师父给我安排任务道。 正风驰电掣中，突然后方有呼呼风声而来，张明宇不用回头也知乃是有修真者驾风而行。果然眼角余光往后一扫，就见后方两团黑风滚滚而来。 刘扬看她一脸阴冷的模样，心里也是直打哆嗦，但终究还是有些不明白，刘馨方才还在讲准备要招纳他，而这会儿却突然讲到那一夜的事情，这两件事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关联才对。 无欲向来都是风轻云淡，或许她在关心病患上面倾注了很多的心血，但是林沧海也没有想到的是一听见这个消息，无欲竟然直接成了这副样子。 前后不过十五分钟时间，韩宣一杯咖啡还没喝完，就有几位刚才在附近维持秩序的交警，开着车赶来，帮他弄好汽车和摩托登记上牌的事情，牌照在下午就会送到上西区的别墅。 这个时候你还问我你是谁，这算不算是你睡醒了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虽然很懵逼这样的情况，但是我还是笑了笑，语气随意地说道：何巫，白庸的徒弟，崔不才的徒孙。 靠近里桌的位置坐了两个黑衣大汉，拥有黝黑的皮肤，刚毅的面孔，警惕四周的眼神。 两大至尊出声，代表了两族意志，更让寇天德与天阴面色惨白至极，两人完全能够听出，虽然这两大至尊在与陆信协商，可话语当中的胁迫之意，却也隐隐露出。 第三百九十七章 火焰质变，收集器升级！ 天光微亮。 熹微的晨光撕破夜的最后一层薄幕，自天际缓缓铺展。 淡金的光线穿透微凉的晨雾，斜斜投洒在荒芜的旷野之上，将连绵的断壁残垣、枯黄的衰草与龟裂的土地一一勾勒。 原本沉在黑暗里的萧瑟轮廓渐渐清晰，夜的冷意也被这缕光一点点驱离，空气里漫开几分清冽的晨气。 被铁网包裹的柏油路 莫佑庭也跟着笑了笑，言语里尽是藏也藏不住的落寞，只是她察觉不出而已。 杜箬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他的各个角度，各个表情，却完全找不到一丝她所熟悉的气息。 他笑了起来，对着叶倾城点了点头，示意让人将茶水给他递过来。 我靠！叶倾城才心底骂了一句你大爷的。抬眸就见所有人将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森林中其他特工看见这一幕，心中都是大呼变态，这张统领竟然在地形复杂的森林表面超音速，整个河越灰衣卫中，也就独此一家了。 把朵朵的表情的尽收眼底，崔英里的面色难看起来，看着送完客回来的莫靖远，他冷冷一笑。 冰雪凤凰号上的这把剑，有4米长，刀身不过15厘米宽，通体透明如水晶，采用深红帝国高级将官主流使用的‘水蓝金’打造，它挥动时就如一条蓝线一般，因此得名‘一线蓝天’。 史皇千红追赶了一阵子，见茫茫草原不见人的踪影，有些怅然落失，在折回的途中，看到史皇智和公山百里决战的地方，静静地出神。 说着，他便疑惑地将卡片拿起，似乎是一张贺卡，装饰十分的简朴。 离开林园，看着周围的樱花树，安若然一脸的愤懑，每次看到他们不需要上课，安若然的心情就如此的烦闷，同样是学生，差别为什么这么大呢？ 迦叶战王的头顶上方，竟然出现了一对儿青色的大翅膀，那大翅膀光耀四方，让无数生灵可以看到。 “什么？”白月别看年岁不大，此时照顾人倒是显得像模像样的，仔细的为他擦净了唇角，又检查了一下没有弄脏纱布，才又好好的为聿逐盖上了被子，趴在床边托腮盯着他瞧。 王老爷平静的脸上终于是多出一丝无奈，随即狠狠用拳头朝着桌子上砸了下去。 先不要将人分组，等忙完这件事后，枪痴他们都当组长，到时候再分组。 蜥蜴人检查了一下病人的伤口，不是他不想赚钱，实在是正常人被感染后很难完全恢复正常。如果有办法恢复的话，他自己也不至于变成未完全感染物。 “为什么，会有十一位大帝，在它的背部刻上痕迹？这代表了什么？”太皓尊者不解。 就这么绕着圈游了好一会儿之后，就在墨寒搞不明白萧凌这只摸不找是什么特殊的寻找方法，渐渐开始要走神的时候，前面的人却突然停住，而后转回了身。 不过虽然他没说，萧凌大概也明白了，看来胡狄这佣兵团没少干不太合法的事。 萧凌说完，便直接走了出去，还顺手帮他们关上了那扇被强行破坏了门锁的大门。 “你就不能直说，你到底在做什么？”明台很是恼火，不满问道。 “面前不就正好有两位美好的人物在等待吗。”刚刚还略显悲伤的胡羽立刻就换上了他标志性的笑脸。 “寡人不会上什么恭贺大乾皇帝封后大典的贺表，寡人不想与大乾有任何的关系！”不得不李琰此刻话的语气非常的霸气，显然已经将自己与李云卿放在了相同的位置上。 “放心吧，有老瘸子在看着他的，每三餐都有饭菜，饿不着他。”瞎子回道。 王长龄见皇帝主意已定，猛的直起身子高声道：“既然如此，请皇上放心，臣一定尽心竭力辅佐后继之君！”这话说的掷地有声看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进来大家都骑着马，现在马上都驼了不少猎物，只好徒步，速度慢了不少。花了三天才走出山林。 ……虽然是查克拉的意识体，但鸣人仍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点温暖。 白色火焰消失后，白雨抬目一看，王华的身体已经随着火焰消失的无影无踪，连骨灰都没有看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毒奶究竟能否影响到状态如此神勇的李维？ 柳灵儿想到厨房里面帮忙，她是学过做菜的，想帮忙也可以报答他们的收留之恩，正在房间里换衣服，即将就要出来了。 皇后早就看出来了乾隆对萧燕存了心思，知道依着乾隆的脾气，必定是不可能放过萧燕，由着萧燕将来嫁给他人为妻的。 只不过，在这样的氛围与环境里，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意外发生在萧燕与乾隆身边，萧燕都找不到提升乾隆好感度的机会了，这一点令萧燕很不开。 如果，如果宿舍的这几个舍友知道她得了那种病，她们肯定不会让她住在宿舍。 “你跟我姐婚内的时候，也没见过你对她这么上心，不是说好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和你没关系么？”林微微的语气充满着嘲讽与不屑，路明川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这一刻的我不怕死，也不怕他划我的脸，我怕的是我激怒他，他会糟蹋我。 罗浩点头，这么幼稚的问题又说得这么的直白，通俗，他如果是不明白，估计就是个笨蛋了。 赵仁凡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虽然感到很疑惑，但是身体当中的力量越发的强大，足以证明这种变化，对他是有很大的好处的。 赵仁凡恍然的点点头，也能理解他。刚刚只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尤碧晴从接到沈牧谦电话后，就忍不住的心跳加速。多少年了，沈牧谦第一次主动和她说，他们一起去参加活动。 “我说卫门，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赵仁凡笑眯眯的看着卫门，声音很平静。 “大希望国唉，啧啧啧！”从虚空中落回到了地面上，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力量限制主要是来自于世界本身力量上限不高所带来的可雅，也已经是确定了自己现在所在地方，是他十分讨厌的，位于华夏对面的大希望国。 第三百九十八章 军团交换，一人足矣！ 刘坤？ 跃野庇护城，新晋副站长？ 从未有一刻，程野觉得一个人的名字与职位，能违和到这般地步。 他心头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打开面板切入情报空间。 可直到情报开始加载播放，眼前晃过的依旧是刘坤那抹带着深意的笑。 幸福城眼下正修建的二十四座卫星城，区位上本就是主城的挡箭牌。 当血影从易木口中得之，这两年颜茹枫一直都在寻找她，内心就无比的满足。 “咳咳，不知随大人来衙门所谓何事？”堂上的县太爷佯装镇定，带着有些僵硬的笑，看着堂下一立一跪的两人。 余欢喜远远地打量傅墨年的背影，以为他睡着了，便把声音压得很低。 “炎冥兄，多年未见。”沈昊同样拿着破军玄冥刀对着城下的炎冥拱了拱手。 四叶多乖，林墨变身三叶的这段时间，可谓是林墨说什么四叶听什么，而且每天早晨还会叫他起床，现实的妹妹可能吗？ 那些搞不清状态帮理不帮亲的，李东阳对此表示不屑，今天你不帮亲，明天就别指望亲帮你。 俞柳柳浅浅一笑，“人比景美。”就算隔了一段距离，她也能感觉到傅墨年和余欢喜之间的甜蜜，所以她才想把这一刻记录下来。 被胖子一提醒，我才想起了刚才石壁上的那些黑色人影。刚才只顾着对付这只引尸童子了，完全就忘了人影还在身后。但是一看现在它们都没有追上来，就觉得不太对劲。 我迷糊着听见丫头在我床边低低的哭泣着，扯天扯地的不让府医离开。 方禾气不过，也把巧克力脏脏包的钱放在收银员那儿，伸手就去拽住对方。 叶峰接连开启八门遁甲的前三门，他才拖住了悬浮在他手掌心上的鲜血。他将鲜血收入世界宝盒，收起八门遁甲。 宋瑾泽深邃的瞳孔幽幽的泛着波光，眉梢轻轻一扬后，俊脸上浮起抹意味不明的笑来。 茶壶里泡的茶是她们从蛊寨带过来的花茶，酸酸甜甜的，可比后世的某些饮料好喝多了。 听到这件事后，楚夏心里久久不能平静。她对云飞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原来他的冷漠和景渊一样，都有过悲惨的童年，失去了双亲。所以他对他才会不离不弃吧？ 今天已经是妖物降临的第四天，相比四天前，人类中高端玩家的实力倒是提升了不少。 我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其中还夹杂着其他东西。我猜应该是皂矾。 大学的生活很精彩，无论今后是否从事与专业相关的工作，宋柠也该去体验一番。 大黑狗耷拉着脑袋从纸箱子探出脑袋，睡眼朦胧，看到是裴烬野之后，意识逐渐清醒，脑袋在纸箱子里面蹭了蹭，敷衍的表示尊敬。 而后，叶蓁蓁在走廊上看了眼天花板上的监控，这种顶级一流的幼儿园，监控会在上学期间维护？ 这本来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但此时听在我耳朵里无异于凭空炸起了一道惊雷，我只觉得浑身一寒脑子嗡的一声响了起来。 更令人惊骇的是，他们的血汇在一处，聚焦在一起，居然形成了一道疑似阵法的图绘。 苏俊鲲大概是早就猜到梁善要问他这件事，见梁善问起，没有一丝停顿便将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在地下赌场，不仅是要维持秩序，更要注意着有没有人出老千等。至于我，则不需要负责什么。我也有一间专门的办公室，在一楼，里面的装潢也挺不错的，大办公桌，真皮沙发，办公室里面还有一个休息间。 第三百九十九章 巨额奖励，石广蜜月！ 刘坤要负责处理红岭县地下的感染源？ 屏幕里传来的声音模糊不清，唯有他离开的身影，在整面墙大的屏幕上渐渐缩成黑点，最终消失。 丁以山迟迟没有转身，似是用目光目送刘坤走远。 场面一时陷入沉寂。 程野蹙了蹙眉，莫名觉得刘坤的性子好像又变了几分。 比起从前的意气风发，此刻竟多了 所以这张扬现在已经变得跟漫画里的中二少年一样，看见什么不平都要去踩一踩，也不管他是否会被钉子给扎穿脚。 没等墨羽说话，青莲却突然从悬岛上飘然而下，直接落在了看台一侧杨浩的身边。 猎头宫城跟在王常林身边，其实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要给邪剑赤木岗报仇。 膏药贴好，辫子跟丁素梅一块帮二全把身子翻过来躺好，辫子便坐在了床沿跟二全啦呱。 他被送到这个监狱中，还没有几天的时间，监狱中的很多人也都不认识光头男。 出发前，西门庆让石勇、燕青二人帯着那些玉石采矿师傅、加工匠人以及卢俊义派来的鉴定师傅一起去往曷苏馆路建安县的大宁镇，秘密勘测玉石矿脉资源。 愉悦又往前迈进了一步，逼得陆天宇只好后退一步，就凭愉悦任性的性格，绝对想不到这些事情，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撺掇打死陆天宇也不相信，陆天宇准备找出幕后真凶，打断他的腿。 短短时间，两个帐篷就已经没有了一点点的影子，几米高的帐篷都已经消失在了沙海之中。 好吧，秋雨凝虽然很冷，但是内心也是非常善良的，而且…特别的宠妹。 “他们这是在搞什么？”正好借这个机会放松一下脑子，于是好奇的白赢就随口问道。 秦大和老九对视一眼，两人仿佛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同时将脑袋别了过去。 漫天的刀罡袭来，昊天一眼就看出这一招的可怕性。脸上闪过一抹凝重，双手不断挥舞，化作漫天的掌印迎向刀罡。 后来上官雅是曹雄揭破的，但是曹雄也是间谍，为什么要揭破伊藤雅子呢？ jessica有些迷糊，她是真的不知道李明秋到底要干什么呢，喃喃应了一声之后便听话的从楼上走了下来。 “我求求你们了，不要再这么折磨我们了，您几位大佬四九城打听打听，我们好歹是一个个响当当的汉子，您就说点正经的吧，开始审讯吧。”这时候，一个已经彻底放弃做好英雄的家伙就痛哭流涕的哀求。 说起来，被赶进矿洞挖矿之后，将近两个月来，众人倒是第一次出洞。 当他真正卸下这份伪装的面具时，或许会变得很恐怖，连他都不认识自己了。 其他的记者、嘉宾和编辑们，看到这一幕，都愣了一下后，就纷纷笑了起来。 然而，也就在这时，那里，在着黑压压的魔族生物之中，躁动终于是的发生，同时，数股强大而可怕的气息，也是在这一刻间的，拔地而起，窒息全场。 这家伙也可以说是后辈，而且，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必然有些来历，不可轻易得罪。 人家用三味真火洗澡，还洗头，毛都没烧焦一根，这还怎么打，这叫被虐。 它可是一个好东西，但凡的妖族吃下去都是大补的，不过对于外族人来说，如果使用不当，那可会落的个爆体而亡的下场。 可是最后赫然发现，那只是他们的一厢情愿，厉舜行事，根本就没有如他们的愿。 大权基本上都被那些大家族掌控在手中，龟缩在陇西之地，暂时没有进取之心，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怎么也看不出来将来秦国一统六国的气势。 魏蓝发现，身边那些走过的路人中，有不少都是挂着一部相机的人，看来过来参展拍照的人还真的不少。 每次路过4s店，看到展示厅里面停着的各种款式的汽车，苏毅就开始眼冒精光，但最终，只能望而兴叹。 众人一听，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酒还能这样喝，现场调制，真是神奇。 旁边的君兰烬想问问顾倾城怎么了，几结果又一连串看顾倾城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旦让赵鞅这样的人执政晋国，那么齐国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所以干脆咬紧牙关，提出来这条建议再来一次，如果成功的话，他就可以辅佐齐景公称霸了。 诺亚龙国去的诺亚分公司总裁，近来也是对这种新型的智能手机设备非常关注的，最近诺亚新推出的中端机型销量，好像又出现了上升停滞状态。 他威严帝首，被数十记拳芒轰得变形，大道之血冲涌九天，而后又落入一条岁月之河中。 “可惜广录死了，要不然还有一点看头，虽然他也比不上王世清，但至少能稍稍较量一下。”惇亲王奕誴道。 不然要是每场比赛都踢满全场，就算是不受伤，也无法保证每一场额状态。 大家闹哄哄出了锦衣卫，径直出了内城，奔外城而来，前面有报事人讲，廖建忠在城外，让我们顺着昨天的路线，沿着河边分路寻找。 霍格尔一到吃饭点就埋头猛吃，尖锐的牙齿咬碎骨头、咔嚓作响。秦魅坐在他旁边，表情有些焦虑。明明今天收获颇丰，可她的表情比第一天还难看。 托尔尼身为统领，拥有着化圣七阶的实力，自不是奎尼他们可比。 每一张照片后面都标了时间，写的是他们入园的时间，在乐园的三天游玩时间以拍照时间为准。 还没等他们停下，阴阳鱼转动，牵引无尽杀机和浩荡真火，淹没了诸天万界，当场便有四位黑袍人，化为飞灰。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是因为贾凡真和张松没有考数学，所以分数下来了。 在这样注视下，李侍郎败下阵来。他有些垂头丧气的倒在沙发的靠背上，什么也没说。 一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1.这个月的更新量算是检查官这本书自发布以来，除了新书期的一个月外，目前最少的一月，更新字数如下： 合计25.9w字，日更8k+。 放在起点当下的卷王版本，只能算作中游水平。 不过更新时间倒是在月底这几天逐渐稳定下来，以后若无意外，都会定在下午6-8点之间发布。 上个月累积3w月票，需要加更30章。 这个月又累积1.9w月票，需要加更19章。 按照常规更新6k计算，加更3k字/章，目前还欠22章！（另还有盟主大佬的加更，磕头啦！） 二月份必定好好努力，感谢各位读者老爷们一如既往的投票支持！ o(*￣3￣)o爱你们！ 2.展望下个月的更新计划，继续保持以稳为主，彻底稳定时间和字数。 目前剧情发展内容依旧在掌控之中，牢牢跟着大纲前进。 相信读者老爷们也能发现，很多剧情线的推进都在呼应前面留下来的伏笔，人物都有合理的动机（吸取上本书的教训） 接下来即将引出本书自替身海星、守愿行者‘初见’之后的第三个大高潮，也是幸福城的第一次终极考验。 剧情线将再次收束并引向全新的发展方向，呼应卷名野火燎原。 3.二月份月票抽奖活动时间：2.1号至2.28期间，在起点为本书投出月票即可参与，抽奖号码即月票自动生成的月票编号。 票号公布后，进入兑奖群，领取奖品。 奖品如下： 京东京造，手撕风干牛肉*500g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500g（价值一百；二选一） 抽奖用奖品共计50份。 另外还有额外10份。 投月票最多的10位可以直接获得手撕风干牛肉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二选一）！！ 抽奖时间：2026.2.3日前 抽奖结果将会在书里发单章，届时由运营官统计。（运营官的号被ban了，暂时失联，导致上个月的中奖现在还没能发出，抱歉！） 请上个月中奖的读者老爷将信息发送给管理员【运营官二号】，统计后奖品一次性发出。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二月份依旧有书友圈活动，会有点币和称号奖励，感谢支持！ 第四百章 符文塑型，超凡燎天火！ 天色如墨，疏疏落落的秋雨砸落下来。 不算淅沥，连地面都未彻底打湿，却将一缕清寒的湿意揉进了晚风里。 程野没有急着进城，而是停下车辆，静静地等在原地。 一分钟，两分钟。 转眼间，五分钟过去了。 方才追撵的游荡感染源似是真的放弃，彻底隐入了黑暗，没了半点踪迹。 可就在 “真好，凝儿永远都不会失去父皇了。”得到承诺的冷纤凝在他的怀里笑开了，无论如何，只要父皇原谅了她就好。 萧然知道她所说的疑问，之所以如此，是自己每日替她以内息按摩的缘故，否则如此消耗内息，别说是睡一晚上，睡上一整天也不可能让身体的疲劳消散的。 晓雾抬起脑袋，虽然戴着大大的口罩，但依旧能看到额头青青紫紫的淤痕。 她没时间多想便换上了衣服，然后化了个淡妆，而他早就盛装在客厅里等候着她，挺拔的身姿，气度不凡，只是那张脸稍嫌冷了点。 “韩尔齐？！”一听便知那个在帐外焦急的呐喊之声发自于韩尔齐之口，安悠然双眼圆睁立马跳起身就想冲出去看个究竟，却被黎彦拉住胳膊拦了下来。 “我……想要无心果。”雪萌认真的看着曦月，捕捉着他们脸上任何的一丝情绪。 虽然还是输，却让阮明月不住暗叹少年的进步神速，照此下去，过不了几日便能胜过自己了。 “芊芊，你没事，你终于回来，担心死我了你知道吗？”李蕊可不像言丞谦，二话不说地就将她抱在怀里痛哭起来，这将近一个多月的焦虑与难过终于在此时释放出来了。 “呃，早安。”周轩嘴角抽了抽，扬起一个僵硬的笑容。一时间看失了神，居然忘了男人浅眠易被吵醒的特性。 方成眼眸中闪烁出酷烈霸绝、雷厉威严的光芒，似乎是执掌法规、审判乾坤的存在。 自己一味忍让，就能相安无事么，毒燕窝的事墨萱还没有追究，那云婉然却已经开始想别的法子要弄死墨萱了。 田心的话不可谓直接，而且一针见血，说到了化妆师的心坎里去了。 千泽用钩指死命的割断丝线，这几颗打磨光滑的兽齿，尽管是乳牙，还是有些大，戴在脖子上未免太像蛮人了些。 自那日后，陆云便常去鸾娇殿，与卿晴聊聊天之类的，不至于苦闷。所幸，卿晴并未觉得不满，谈话间依旧有说有笑。而得到消息的陆水，也安心了下来。 暗夜紧抿了嘴不再说话，我知道他很生气。而且以我这么久和他相处，相信他不会骗瓦诺的。不过暗夜应该能知道吴远的位置，之前他找楚楚和东平都很明确。估计还是在生气，不想说出来。 然后把总参谋部的命令和战役指导思想以及北方战区统帅部的战争计划发给杜世辉，让他根据前线的情况随时微调。 许久后，他幽幽叹了一口气，所有的神泉圣果都被他彻底炼化，想要成帝，需要的只是感悟。 张恒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命令司机直接朝恒星科技大厦开去。 原本皆是洪荒之中，数一数二的大族，但在第一次量劫之中，三族皆是死伤无数，但凡金仙一级的高手，通通陨落。 听着韩立泽几乎想也没想的回答，慕白突然停下了脚步，而因为她的动作，韩立泽也不得不停下来。 第四百零一章 燎天符文，感染吞噬！ “燎鹰还是之前的燎鹰，所掌的火焰却已是天翻地覆的质变！” 目光锁定在燎天火的技能描述上，程野心下微惊。 自获得薪火通以来，他便多次查询过苍鹰获得那三朵火焰相关信息。 可惜一无所获。 后来拿到高级防务通，程野又借助内置的联盟数据库检索。 结果不仅没找到任何关于这三朵火焰的 “娘说的是！”李春儿笑着端出了一盘瓜子，两人有说有笑地吃着。 世子妃向来聪明，相处了半年多，也知道她是个什么德性，难得的做了个严厉的嫂子，景瑚不把话说清楚，她就不帮忙。 但是这个聊天室是需要另外开辟线路的，里面的信息交换，将会大量消耗魔镜的计算能力。 于是接下来，卢平教授讲什么罗尔夫已经没心思听了，只见他举起手来，示意卢平教授他想去卫生间。 虽然是抱着试探之心来的，可是听到祡斐这话后，陈锡康心中出现了满意，只是脸上却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看到身前王爷如此亲密的举动，抬头的冰果入目所见是一张满怀温柔的笑脸，有些失神间心中的惊恐与自责也渐渐退去许多，心神放松后不经意间便露出了令人醉迷的笑容。 李石头又交代了回去的时间，两人这才离开。甄秀秀愁了，她本来是打算当那支银簪子的，谁曾晓得惹出这么个事儿！银簪子也不见了！这可怎么办，反而是婉婉，怎么多出六个铜板？ 丝毫不在意陈锡康身上的血痂与污垢，武叶媚扶着因为伤势而不时要停下来休息的人四处寻找着一寸金虹的碎片。 所谓修炼者，修炼固然重要，不过不与人交流，便少了见识，独赠自大，与人比试之后而知己身不足之处，不卑不亢，知耻而勇，亦是必不可少的。 洛瑾诗说话间，看向季商南，然而，季商南的目光，却是第一次在躲闪。 她一时沉思了起来，脑子里有点乱，有点想不明白，缓缓的，她退坐到床上，垂了头，点下头，又摇摇头。 付芯蕊不高兴的吼道。她这是造了什么孽？竟然要被自己所爱的男人如此对待？几个佣人在付芯蕊的哭声中离开。顿时，付芯蕊的手机响起，她极不情愿的接起电话来！却是季商南。 这消息倒是很管用，看来，一会子回去得找一找冷谦了，有些事自己和冷华庭都不方便，但冷谦身手好，又忠心，让他去查，定然会有眉目。 苍天狼却不管，几乎用哀求的口气最后问了草莓奶昔一次：“他真的是你男朋友？现实也是？”希望有一线生机。 诸仙摇头叹息，心中升起悲怜之心，狂仙因果的神话即将破灭，扣动着无数人的心弦。 当然，除了洪荒虫兽外，如噬灵金螳螂以及铁嘴蜂这等异类外，绝对不会有列外的出现。 而正因为他们保护的太好，也让江辰起了好奇心，不知道他前去那所谓的血池泡一泡，对实力会有增长吗？ “嘿嘿……，走，我们过去，看他这次往哪跑。”许依娜淫笑道，和李丽俩人偷偷摸摸的从后面绕道到陈一刀所在的地方。 “相公，你现在是不是还在吃药？”锦娘想起他才给自己吞的那料点心来，若不是常服药，他又怎么会随时带在身上，定是备着自己吃的，只是见她喝了药才给她吃了。 第四百零二章 御联路线，恐怖潜力！ 嗡。 淡蓝色的面板悄然浮现，自动跳转至个人界面。 意念轻点在职级后方的展开按钮，内部的晋升条件再次发生了变化。 必备条件依旧处于满足状态，而下方的可选支线里，赫然有一条已经亮起完成标识： 【与本土生物完成直接合作关系＞10000人（当前：10271；已完成）】 想来是领 虽然单月误会了他的真实身份，但他并没也松一口气，反而感到更加沉重。因为看到单月对魔教的称呼，和对魔教弟子的态度，就能知道极乐谷的态度了。 然而好景不长，马拉维成为正式奥术师并且加入远征军后不久，他所在的卡玛帝国远征军团一头撞在了铁板上，撞的头破血流。 那场照度足足打了七天七夜，他们每一个都使用除了最后一丝力量。结果，四个天魔巡灵中了混乱，自相残杀而死。 “秦琼和单雄信都是武艺高强之辈，他那里也是人才济济，这仗不好打。”李世民觉得要慎重，说完看看他父亲。李渊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也不知道在听还是在自己思索。 雪山老者说完后，立刻念着完全听不懂的道语，再看时，只见几股烟雾在向大家蠢蠢欲动。 乐纡躺在行军床上，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大汗淋漓，全身时时抽搐，带动腮帮不由自主地紧咬几下。 黄君环赶紧跑过去，把师父扶起，让其躺在自己的怀内；白晓郞站在一边非常紧张，不知所措。 为了节约能量也是为了保护大周世界的安全，这是一次单向传送。 “黄名传团长几天前还向我提及此事，言道若有机会定向罗先生负荆请罪。 “呦，没想到你在这里吃瘪了。”一阵娇笑声传来，吴子瑜寻声看去，却是发现孙娇娇翘着腿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大家似乎都有些理解，一直没有打扰他，也没有再询问过他一些事情，有了什么问题他们都会自己解决，就这样子，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花费了四天的时间，终于找到了一处传送阵。 易枫虽然在微笑，可是粗壮大汉不禁打了个冷颤，他从易枫温和的笑容中，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摆明了要把他当成一位既能做事的能手，又能暖床的高手来养着呢。 高君皱起了眉头，还记得昨天在体育组的力量房，张娇突然说自己见到了黑影在闪动，好像鬼混，并且一拳打爆了一个沙袋。 而冰魂金盾想要把‘超级币’纳入自己的体系里，首先要做的就是把‘超级币钱包’包裹进‘冰魂金盾’，本质上超级币还是存放在超级币钱包里，冰魂金盾只一层表皮而已。 在这阵法之中，王汉等人震惊起来，他们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伤势正在缓慢的恢复中。 冬天的夜是漫长的，充满紧张恐惧，危机四伏的夜更是让人感到分外漫长。 警察们一阵无语，他们也看出来了，这高君是个老油条，滚刀肉，就算证据确凿的情况下，恐怕都能辩三分，更何况现在没有直观证据。 一分钟过去之后，顾温认为，发消息根本不行，萧清欢又看不到他发得消息。 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唐婷婷她的直播没有看头，就算这些人进她的直播间了，也是留不住的。 “天帝你看她，嚣张得有点儿过分！”火神放弃了游戏里的人物，跟天帝告状。 1月抽奖结果 投月票最多的十位： 本月累积票号至19099，抽奖结果为： 24，871，995，1278，1971，2140，2336，2524，3076，3120，3423，3600，3733，4010，4621，4778，4803，6357，6510，6673，7380，7473，7981，8023，8476，8747，8835，8937，8971，9188，9246，9490，10084，10263，10298，11165，12079，12234，13733，13979，14013，14174，15258，15520，15631，15936，16163，17450，17860，18830 奖品如下： 京东京造，手撕风干牛肉*500g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500g（价值一百；二选一登记；若不选择默认随机发放）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中奖的读者老爷进群，找运营官二号（会自动收集，请勿重复发送）私发信息即可。 兑奖群：389079325（全员禁言，仅用于兑奖使用） ... 《废土边境检查官》1月抽奖结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零三章 溯寻目标，四台金标！ lv4技能的配合度要求大幅下降，还直接开启了lv5技能的搜索选项！ 期待已久的基础功能升级终于落地，程野反倒心境平稳。 继续往下翻阅，直到目光停在第六条信息上，才心头大石落地。 对符文的涉猎，终于来了！ “原来那种特殊符文的全称，叫做...万物源符？” 他默默记下这个名 直接被挖去一大块儿肉的痛处，即便是楚离也没办法忍受，在疼痛传递到大脑的瞬间，楚离便是一声痛哼，脸色一片煞白，豆大的汗珠直接滑落下了额头。 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缠身，也没有了众多敌人的环伺，李尘感觉身心无比的轻松。 “叫什么？与郑敬和盖伦相比怎么样？”又听到他称呼别人为大人，我心中有些焦虑，被称为大人，难道实力也是郑敬和盖伦那个级别的？ “绝对可以，如果把它炼进我本体内，我的穿梭力至少提升二倍以上，可以在敌人体内穿透出去。”空间之剑灵对唐焱说。 但那种时候的电影票房市场的繁荣度和发达程度和现在是远远无法相比。 “这样吧，你们先把钱拿出来，免得一会儿你们被我打败了，跟我赖账起来。”唐焱对他们说。 “阿——”宁珏还没懂他话里的情意，就被他突然狠狠贯穿她地庞大和力道，猛然偾张地刺痛使她直接尖叫出声，才刚呐喊出半句，就被景晏抵着她唇瓣上的嘴迅封纳。 只对峙了半柱香，抵抗力最差的是银鳞玄狼，它一跃就冲到灵米前，正欲一口吞食。 罗陌的话反驳得很，徐克的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欣慰，他当然知道，如果没有罗陌，狄仁杰肯定没那么高票房，但谁都是要个面子的，罗陌现在这么说，让人听了心里真的很舒坦。 我们可以说这一架修罗号是智能号型，里面的控制键没有别的高达那么多，只是几个而已，一个是启动系统的，一个就是在启动武器的，还有一个就是自爆等，其中还有几个手控的，如果智能失败后可以用手控制。 甚至开始咒骂起系统来，别人家的如同开挂一样，自己得到的怎么跟没有一样。 萍姨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可是宋岩油盐不进，铁了心游戏人生、混吃等死，萍姨只能背地里唉声叹气掉眼泪，每次我去了都拉着我诉苦。 苏嬷嬷目光凝了一下说道：“夫人刚还说了会给如意准备丰厚的嫁妆，你以后可要好好的待人家。 然而，许久也没有任何被撞击的感觉让方逍遥放下了手，睁开了眼睛。 有字还没说话，殷不亏的拳头便被丧尸殷不亏给抓住了，膝撞，膝撞，还是膝撞。连续三次膝撞，直接把殷不亏踢得瘫软在地动弹不得。 “那麻烦姑姑把那个网拿来，叫人把他扛上。”般若姑姑点点头。 国公府又宠的紧，大多人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这样她就越发目中无人了。 呵呵，说的不好听点，黄鼠狼给鸡拜年，我觉得他根本就不安好心。 可以确定，王伟获得了奇遇，从他已经吞噬的舔食者病毒和没有出现的刘建民来看，王伟应该是截了刘建民这个老狐狸的胡。 只是之前的冲锋带来的强大惯性，并不会因为风速狗本身动作的停滞而有太多减少。当即风速狗就从四腿疾驰冲锋转变成了前滚翻。仔细看去，此刻的风速狗简直像化作了那传说中的风火轮一般，朝着殷不亏直逼而来。 第四百零四章 平海内讧，谁是杂鱼？ 咚。 夜十二点。 转钟的瞬间，空气中仿佛都弥漫开几分倦意。 五个身怀异能的高手各自独坐角落或房间，闭目养神却始终保持警惕。 其余人则两两一组或三人成团，彼此抱团休憩。 洞外，淅淅索索的声响从未停歇，证明那些游荡感染源仍未放弃。 偶尔还夹杂着勾魂鸟人如同夜枭般的怪异 事不宜迟……锦卿当下就让江辰带着她去看了江辰准备留下来的铺子，地段不错，离原来江家的茶楼相距不远，离吵闹的中心有段距离，却也不算偏僻。 所以，接到命令后的两人二话不说，扭头便沿着来时的路线退去。 她心里这样想着说着，然而，表面上却不露分毫，依然甜美的笑着，一副不胜娇羞的样子。如果让不明真相的男人看了，难免会生出“我见犹怜”的感觉，会忍不住的想立刻yao了她。 “哼！”高陌晗没办法反驳阎倾的话，白白吃了一口闷气，之后转身，吩咐下人重新搭建擂台，以安排他和青原的比赛。 想到之前那一瞬间，【黄虎格拉号】整个通讯系统瘫痪···安德鲁·巴尔特菲尔德和爱莎·特莱茵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信步转了一圈下来，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营地内井然有序，这样的情况让奥卡很欣慰，和年初洪灾后造成的恶劣后果相比，这一次即便洪水最终真的来袭，奥卡也有充足的信心应对，让无辜民众不至于再遭受额外的苦难。 他将这些容器收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突然，他看到不远处的狂风鹰周身的血茧，竟然开始了一点点的裂开。 “怎么了？”等在外面的凌玥、苏蔷薇、刘诗雨看着萧明的主治医生急匆匆的跑进重症监护室，苏蔷薇急忙问道。 “呵呵……”菲只是笑了笑，她没有特别出众的五官，但是一旦笑起来，却格外可爱。黑色蘑菇头发型的长度刚到肩膀，看上去很乖巧。 难道墨家的祖先中有一位是魔族？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最初的墨氏其实是妖、魔二族的混血。只是后代才与人类血脉融合。这样算下来，他们就是拥有三族血脉。 浅水清还在惊虹国内为了生机而苦苦挣扎时，坐镇苍天城的姬若紫，却已经敏感地意识到了烈狂焰死亡背后的一些蹊跷所在。 “算了，算了！由你来主持公道，不如不主持！”南天程摆摆手，无奈地说道。周围的护士也是掩嘴偷笑，显然已经看惯了南天程在奚灵雁面前的吃瘪模样。 在英吉利三年，柔儿一直在跟着秦鹤鸣学医，师徒两人都是为着清儿，秦鹤鸣为着将来自己离世时有人能照顾清儿，倾尽全力的教授，柔儿也是相同的目的，学的用心。三年的时间里，柔儿已将秦鹤鸣的医术学了个七八。 成了精的人形怪兽果然不是盖的，虽然没有夸张到秒杀血榜第一的程度，却也将高守逼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激发铜钱镖的工夫都腾不出来。 湖面上一望无际，连渔船都不见一只，细雨使得这湖面仿佛蒸腾起了一阵水汽，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真切，那烟波深处就是太湖义军聚义所在。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足以引起安西方面的高度忠实。首先经过城市方面的电报监测结果显示，安西农产的电报机完好无损，没有损坏的迹象。 呈司令坐下之后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王宇，他视乎想把王宇给看穿一样，王宇并不逃避呈司令的目光，他本身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也不会因为谁的地位高就卑躬屈膝。 林剑澜道：“我知道成爷爷是帮中的元老，您也去忙吧，我自己认得回去的路。”成大夫道：“也好，看红枫做事我总是不放心，唉，也许我是老了，你先回去吧。”说罢急急进了大堂。 “啪”，又是一声响，两柄竹剑又一次狠狠的撞在了一起，这一次，曲志恒没有倒退，却是震得虎口麻。对方显然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拿着竹剑的右手，跟曲志恒一样，垂了下去不说，还微微有些抖。 公孙凡自然不敢硬接，只得收剑回身后退，不过相比起水人来，他却是占了便宜了，毕竟他只要接下十招就算赢了，现在已经接下了两招，而且还将水人逼退，重新回到了原先的局面。 他说的出门在外，第一指的是自己一方，然后指的是对方厂家的人员，虽说在家门口喝酒，但也不是在共内部，公司在思茅镇。 为了印证猜测，他还专门保持长吸短呼的方式，并试着进入正常活动，从从旋转阶梯口，往楼下走去。 眼看丁苓就要说出口，而林影和紫莫儿眼巴眼望的看着丁苓，静静的等待这莫思迁还有什么爆炸性的新闻，这莫思迁不愿意了，满是哀怨的看向丁苓。 “没有没有。兰兰，我、我、我没忘、我、我都记着呢。以后看情况我会尽量争取做到的。”方济仁慌乱尴尬地答道。 打手们看着他仍然在艰难的向前爬行，不禁心生恻隐。虽有旧仇，但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一切都烟消云散。于是他们让出一条大路，晨声得以顺利爬到杜府大门前。 第四百零八章 少走弯路，我即恶魔！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却已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像被冷水晕开的墨，缓慢地漫过荒野的轮廓。 对生活在大樟庇护城的普通人来说，这又是一夜安稳度过。 天亮后，谁也不会发现昨夜有大量游荡感染源在外围出没。 不过天色将晓，检查站的大门却提前缓缓敞开。 过了片刻，又有十多辆改装运 王崇阳听多宝道人这么一说，心下就更加肯定东皇太一就在这碧游宫内了，只有像碧游宫这样居无定所的地方，才能躲避鸿钧他们的眼睛。 “我刚听我朋友说的，她那个租的房子我去过一趟，你跟我来，离咱们学校不是很远，三四百米的样子。”柳燕说完拉着许盈的手朝学校大门走去。 按照以往，大白的警惕度，她和凌风过来，它肯定会醒来，而现在它竟丝毫动静都没有。 我一听，心里挺紧张的，跟她聊了一会，我说等着放学去看看她。 关键就在于她没说，如果她没了第一次，还跟我说有第一次，我肯定会考虑一下后果。 只是，让刘烨没有想到的是，陶升的武艺，跟刘备想起相差无几，而且，他更没有刘备那样的心机。 杨凤跟徐老，还有两百个民兵，回到蓟县之后，杨凤先是让民兵们，在蓟县的城门口等候命令，而他自己，则是跟徐老一起，来到了蓟县县衙的客厅内。 “白雪？”紫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揉了一下，心里还有点害怕。 赵靖宜从一杯凉茶下肚到现在，说了那么多的话，那股邪火依旧未灭，如今被林曦眼神一勾，蹭一声就烧起来了，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先将人吃下解个馋才好。 顾府虽然和昌平长公主还是比邻而居，但是所有的通道都被封住了，现在只是完全不通府的两个府邸了。 秦仙儿之前在青楼的时候，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随机应变的本应还是有的。 黑夜，帐篷之中剩下为数不多几人，张烁阳与岳松海二人心情澎湃，正在雷尘的话中做着最后的辞别。 “没，没有，杨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氏连连摆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心中真的是矛盾的要死了，真是不知道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呢。 以王建的底蕴，是很难抵挡的，等到巴钟市被灭，接下来便是南下进攻南冲市，盘踞在那里的势力甚至还要更弱一些，此人名叫李雄，为十六国时期的成汉皇帝。 一路上万千生灵为之惊动，纷纷出来探察，欲知晓洪荒中又发生何等动乱。 各种蔬菜不说，各种由变异兽制作的佳肴尽皆被摆放于此，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莫不过如此。 在老太太的示意下往旁边的圈椅上坐了，安静等着陆晏彬的到来。 光头男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手腕刺痛无比，弑君瞬间切断光头男的手腕，赵圭臬身形带起一片幻影，如同翻花蝴蝶一般在这几人当中穿梭。 于猛的两半身体痛苦的惨叫了一声，向后暴退，瞬间退回到了九川城里面。 王彦的脸黑如锅底，身子在轻微得颤抖着，无他，已经被怒火侵蚀了神智。 要离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离开之前我得跟宫主赵永天及雷木齐都谈一谈。 何朗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想法是那么的坚定，他现在可以说是一门心思要去九房山，杀死仇人，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几乎挥之不去了。 第四百零五章 轻描淡写，摧枯拉朽！ 呜... 庇护所内陷入死寂，头顶灯具运转的细微嗡鸣被无限放大。 异能者与普通人的对峙。 断潮使对观海人的压制。 都因为一个小小的唤海客，一个挂着验证码的平海楼底层进入庇护所，戛然而止。 九名无异能的黑衣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抿紧嘴唇，有人喉结滚动。 有人甚至在心底 此时，广场中人头涌动，聚集了数百尊圣阶。场面空前盛大。海域深处的许多强者，包括长期隐世的老古董，现在都不约而同的赶来了这里，是要觊觎古苍剑帝宝藏，分一杯羹。 “咦？真是好奇妙！这里面，居然别有洞天！”进入洞府后，紫炎和螃蟹，都感觉到十分新鲜，就在洞府的假山亭台中游走观赏。 “看仔细了，黑崎一护。”睁着他那一双已经没有瞳孔，猩红一片的眼睛，蓝染对着一护说道。紧接着，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这时候，周围几个郁金香家的武士已经游了过来，七手八脚将古乐在水里就捆了，然后船上放下了绳子。 玲玲在内力的支撑之下，虽然身体虚弱，但脑子反应速度还是不错，立刻便是明白，她丝毫没有怀疑我的意思。 “这……这真是八两半？”雷震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玄蛛和罗无烟见状也都凑到面前，纷纷询问这所谓的八两半究竟有什么来头。 随着最后一支箭矢精准无误的击中巨人胸口。穿透心脏，巨人再也无法支撑，长吼一声，庞大的躯体向前倒下，砸落在彩虹桥上。轰然发出一巨响，震得彩虹桥一阵摇晃，似乎就要将彩虹桥砸断了一般。 因而这些移民在宣传炎黄时，可是不懈余力，生怕自己的同胞会不买账。 盛桐也是个狠人，虽受到重创，脸孔扭曲，却一声不哼，直接转身，冲入巡防组那边，当即惨叫喝骂声连成一片，显然是泄愤杀人。 前方有几条巷道，都已倾斜着插入海水之中，到此已经没有任何去路。 一旦决定全力一战，就算斩杀了对方，自己也会深受重伤，后续的事情发展必然超出掌控。 怕林素梅继续闹下去，事情会越来越复杂，陆佑霆朝秦曼曼使了一个求救的眼色。 霍阑川打量着这栋别墅，宽敞明亮，很简洁的田园风装修，清新简单又带着几分温馨。 至于血红的眼瞳，他也得再研究研究，在眼周行针，用药热敷眼睛，什么办法都得试一试，可他也没有把握。 陆时明越看他越不顺眼，一想到陆城瞒着他冯燕仪和黑豹的事，他心里的火气就一拱一拱的。 胡三接过牌子，入手便知道是铜牌，用手摩挲，便感受到了细密的花纹，点头言道：“多谢范大人了。”说着，便揣入胸前。 方念瑶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怒目而视，正想说话，被张斌抢先一步。 这破先天灵宝，对于陈守拙现在一点用都没有，只能保存起来，一个月整理一次，还不能被人发现。 众人继续深入山谷，天色渐晚，大宗护指着温泉边上的干燥空地，“这倒是个好地方，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众人下马，收拾一番，便生火做饭。 方念瑶原本是等着陆城扶自己起来的，没想到形势急转直下，她赶紧爬起来，跑到陆城身边。 第四百零六章 全是人才，霸力真解！ 大樟庇护城，当年由16个聚集地合并而成，其中便包含打造眼下庇护所的玉平聚集地。 玉平庇护所始建于新纪15年。 彼时，广省的格局还没有完全定调，光虹也迷失在新式能源的研究中。 周边聚集地各自为战，导致庇护所的建筑用料并不算顶尖，所用混凝土标号仅为c35-p8。 强度够用，主打耐 “你说的倒也是，反正都找了这么远的距离了，也不妨再跑远一点去找找！”罗保同和身边的明城三圣对视一眼，轻轻点头，仙器，而且还是两件仙器的诱惑，对于他们来说，还是非常巨大的。 “对不起，我能先跟印容玉谈谈吗？”顾恋恨恨地瞄了眼没事人的印容玉，对于佑嘉笑笑，询问道。 在所有人惊愕，担忧的目光中，叶天羽潇洒地离开了国安局，他走的时候，目光自始至终都是那么平静，让人无法揣度内心所想。 “哎？！”教室之中的学生们纷纷愣住了，今天已经有了一名新老师了，居然又来了另一名新老师吗？ 现在宋御宸算是明白，他这名字最深层的意思。御宸……萌姐，你这意思是要驾驭关宸极的意思吗？ “王爷。”董迟偷觑了他一眼，见自家主子一脸沉闷的样子，心中奇怪，往侯府瞥了瞥。 师傅是个老铁匠，刀一边打，一边几淬火、几回火，钢口居然一点都不次于热伊汗古丽的那把。 赵福昕和欧阳枫跟着这队守军穿过了三条街，还未见到何元庆便已听见他的叫喊声。 璃雾昕退后一步，却看到凌景眼底瞬间浮现出的失望，有些怔忡。 繁华市区的一家高档餐厅包厢内，顾恋携着打扮完美的lur一起出现在等得心焦的包老板面前。 色柒的手被尹大音隔着衣服反手扣住，另一只手里拿着把剑抵着他的喉咙。 顾景臣道别完，面色仍旧是温和的，径自走向门口，开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他的确没想过要留下，连回头看她一眼也没有。 “爷爷，这子弹弹头是怎么变成这样的？”端木磊情不自禁地向端木雄问道。 不管林彤用不用刘昕，我的任务都算是完成了，至少我已经给她介绍了，至于能不能演，那就是刘昕自己的事情了。 潘采夫并不担心油田产量。如果荆建仅仅是运气，那么平田康的一杆入洞就绝非偶然。现在国际上最乐观的估计，弗索亚海域应该有块超级大油田。如果估计的不错，那么抵押个几十亿美元就毫无问题。 这一声非但没有让陈风觉得热血沸腾，反而让他迅速清醒过来，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不得有丝毫出错，要不林馨真的马上就会在自己身下香消玉殒。 然而在转了一圈后，荆建就尴尬了。在这个封闭落后的县城里，根本没什么很好的地方。就是那几家国营饭店，那服务态度也像是欠了他们债似的。难道还去找陈驼子，吃辣酱面吗？ 听到龙天的话，剩余的那些npc顿时就慌了，磕头的频率就变得更加的有速度了。 看着已经近身的龙天，火麒麟也不慌乱，四只脚同时在空中一蹬，人朝着龙天的侧面移动了过去。 刚好她也提醒了我，自从和香烛铺子门口额的纸人打过照面，我情况就不太对劲。 旁边的傅冰莹脸上露出沉思之色，“把嘴闭上。”她向着身后弟子斥声道，制止了身后弟子的议论。 靖云蒻心思稍沉，顺着联想到福伯的话，只怕是个中缘由，没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来说，陆远不急着给自己做新衣服，而是将那骷髅的骨头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 李凡显然是猜到了他们肯定已经将他的形象完全扭曲了的想法，索性就换了种与他们对话的方式。 我走到了巍峨宏伟的大树林前，感觉到那有些熟悉的感觉，仿若回到了昨日在巨木森林与影凤逐的散步。 一想到刚才那口无遮拦的王睿她的心中也有些不愉，这次的事情可千万别被这中二少年给搅黄了。 我猜他很想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无论是他怎么看也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徐珊珊笑道：馨儿姐！我自己在家里也没事情，所以就来的早了一些了。 老三冷哼一声后，也知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老九自已都认了错。要是再继续追究下去那也没什么意思。随即在不语间便微微点了下头来。 凤凰公主先是愣了愣，继而噗哧一笑。心想着嫂子真可爱，平常人听到这话早就急了，只有她还这么一本正经地问她为什么。 应宣抱着自己的脑袋，双目中血丝遍布，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声，身上的气息剧烈的浮动着，时而血管爆裂，大量的鲜血流淌了出来，那是绝杀中断后的反噬，给予的痛苦同样可怕。 邱凤水在旁边听了个七八，心中大感意外。没有想到这位路曼声与影子侍卫孟凌东竟然相熟，似乎还交情不浅，看来他必须要好好了解他这位徒弟了。 同时，无数的弟子都是兴奋，因为飘云谷又要多一位太上长老了，那样的话，自己飘云谷的势力就大涨。 甚至，莫宁现在储物袋里面的丹药已经所剩无几，原本从鹏铭那里抢夺来的大量丹药，现如今只剩下了几千颗蕴气丹。 陈老头摇了摇头，他刚才烫着了。也心不在焉，所以根本就没有细品过这茶。连味道都没在意哪里知道是什么茶。 火光瞬间照亮光头男的脸：“大狼犬大嘴蝠！”他急忙喊道，两只精灵马上挡在他的身前，被火焰吞噬，一击必杀，双双失去战斗能力，倒在地上。 “你先看看是不是这块。”清漓把那只盒子拿了过来，打开盖子。而在那之前，她是已经把这块玉又变成了原来碎着的样子。 第四百零七章 生命共享，超凡之威！ 轰！ 滔天血色气焰骤然爆发，宛如沉睡万古的火山挣脱桎梏，将积攒的无尽能量尽数宣泄，狂暴席卷整座庇护所。 浓稠如凝血的气焰中，裹挟着令人心悸的特殊气息。 似隆冬腊月，万物冻毙的枯寂。 又似末世劫火过境，寸草不生的荒芜。 嗡，嗡... 地面剧烈震颤，仿佛有数十台鼓风机 鲁观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电话，一开始言语还算客气和恭敬，可渐渐的，他变得气愤了起来，到最后更是在骂了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原来，就在她轻轻侧身之时，含笑已经看到了她的半边脸。只是半脸，却已令他魂销，他本就身体微倾，此番一个失神，差点儿摔了下去。 姚香不仅屁股大，床上的事儿一点儿也不含糊，弄得龙宝时常像只殃蛇趴在那里。 “嗡”一道红芒从他的指尖冲出，在空中刹那间凝成十丈多大的巨大黑色花朵，这花朵绽放到极致后,在闪烁中分解化成了漫天的黑亮的丝线，如雨丝般朝着雷老祖的身体冲去。 刚才已经被张磊的佩刀吓着的男子赶紧说到：“我姓贾，字似道。是当今万岁派来的，具体都写在这封密旨里了。”说着男子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块明黄色的绢帕递给理仁。 尧慕尘吞下上品的隐匿丹，化作一个中年人的模样，不急不缓的走出了寒月宗的大门，此人是寒月宗其脉的一个寻常修士，因此并未引起其他守门弟子的注意。 不过可惜的是，祝川虽然接了江大山的电话，言语也算客气，但却没有给江大山面子，说什么包间没了就是没了，总不能把其他客人赶走吧？ 伴随着青阳道人的落下，天空之中，明明是晴天万里、晚霞映照，但天上，却是突兀的，响起一声惊雷。 医院手术室外，一个护士拦下了一直在后面追随着的士兵们，关上了手术室的大门，门梁上的红灯顿时突然亮起，给这些原本心里就忐忑不安的人们又多加了一分紧张。 “叫他自己进来，你别动！”歹徒喊住了正在一步步逼近的王峰。 他轻轻的将炎月拔出，然后随手拿起了一张纸，目光清澈的望着它，将它丢到了空中。 随着时间的过去，怪物等级越来越高，众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前进变的异常的困难，要不是依靠默契的配合，以及我强力的支持，估计力王他们早都回复活点了。 此刻的他们似乎才大梦初醒，骑士拼命的想赶回来，而祭祀居然想念魔法攻击我。可惜很遗憾，光明系的祭祀是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攻击魔法的，想了半天祭祀们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的攻击魔法，张着嘴巴不知道该念什么好。 “木叶三忍，蛤蟆仙人自来也，气势挺不错……我可以理解为你这是在威胁我吗？”罗亚眯起眼睛看了自来也一眼。 “救，命呀，救我。”正在这个时候，一阵微弱的呼救声传入我们的耳中。 “他们都死了，我再说一遍，如果你想回去，就自己回去，我没有那个时间。”罗根连线上贾维斯，希望贾维斯帮着扫描一下，看看附近还有没有地雷。 接下来的比赛非常诡异，除了守门员还在卖力以外，其他丹麦选手就像在球场上散步。 石英大会决赛赛场，玄间和拓村都已经重新换好了出场的神奇宝贝，这一回，玄间派出了宝石海星，而拓村则派出了一只卡比兽。 第四百零八章 少走弯路，我即恶魔！ 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天边却已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灰色。 像被冷水晕开的墨，缓慢地漫过荒野的轮廓。 对生活在大樟庇护城的普通人来说，这又是一夜安稳度过。 天亮后，谁也不会发现昨夜有大量游荡感染源在外围出没。 不过天色将晓，检查站的大门却提前缓缓敞开。 过了片刻，又有十多辆改装运 王崇阳听多宝道人这么一说，心下就更加肯定东皇太一就在这碧游宫内了，只有像碧游宫这样居无定所的地方，才能躲避鸿钧他们的眼睛。 “我刚听我朋友说的，她那个租的房子我去过一趟，你跟我来，离咱们学校不是很远，三四百米的样子。”柳燕说完拉着许盈的手朝学校大门走去。 按照以往，大白的警惕度，她和凌风过来，它肯定会醒来，而现在它竟丝毫动静都没有。 我一听，心里挺紧张的，跟她聊了一会，我说等着放学去看看她。 关键就在于她没说，如果她没了第一次，还跟我说有第一次，我肯定会考虑一下后果。 只是，让刘烨没有想到的是，陶升的武艺，跟刘备想起相差无几，而且，他更没有刘备那样的心机。 杨凤跟徐老，还有两百个民兵，回到蓟县之后，杨凤先是让民兵们，在蓟县的城门口等候命令，而他自己，则是跟徐老一起，来到了蓟县县衙的客厅内。 “白雪？”紫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揉了一下，心里还有点害怕。 赵靖宜从一杯凉茶下肚到现在，说了那么多的话，那股邪火依旧未灭，如今被林曦眼神一勾，蹭一声就烧起来了，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先将人吃下解个馋才好。 顾府虽然和昌平长公主还是比邻而居，但是所有的通道都被封住了，现在只是完全不通府的两个府邸了。 秦仙儿之前在青楼的时候，形形色色的人也见过不少，随机应变的本应还是有的。 黑夜，帐篷之中剩下为数不多几人，张烁阳与岳松海二人心情澎湃，正在雷尘的话中做着最后的辞别。 “没，没有，杨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氏连连摆手，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心中真的是矛盾的要死了，真是不知道为何会落到这步田地呢。 以王建的底蕴，是很难抵挡的，等到巴钟市被灭，接下来便是南下进攻南冲市，盘踞在那里的势力甚至还要更弱一些，此人名叫李雄，为十六国时期的成汉皇帝。 一路上万千生灵为之惊动，纷纷出来探察，欲知晓洪荒中又发生何等动乱。 各种蔬菜不说，各种由变异兽制作的佳肴尽皆被摆放于此，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莫不过如此。 在老太太的示意下往旁边的圈椅上坐了，安静等着陆晏彬的到来。 光头男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手腕刺痛无比，弑君瞬间切断光头男的手腕，赵圭臬身形带起一片幻影，如同翻花蝴蝶一般在这几人当中穿梭。 于猛的两半身体痛苦的惨叫了一声，向后暴退，瞬间退回到了九川城里面。 王彦的脸黑如锅底，身子在轻微得颤抖着，无他，已经被怒火侵蚀了神智。 要离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在离开之前我得跟宫主赵永天及雷木齐都谈一谈。 何朗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想法是那么的坚定，他现在可以说是一门心思要去九房山，杀死仇人，这个想法在他脑子里几乎挥之不去了。 第四百零九章 红晶盾徽，刘坤到场！ 新纪35年11月10日。 寒云低悬在红岭县的天际线，将整座庇护城裹进一片灰蒙蒙的静谧之中。 距离红岭县爆发小型感染潮、薪火联盟军团紧急驰援。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一周时间。 一大清早，驻守部队便开始了装备、弹药与人员的清点工作，为明日的返程做着最后的准备。 数据很快整 当日尹修空曾向他提起，伍元道人在七年前，整整花了两年时间用来寻访尹家后人的下落，并且终于在五年前将尹修空带回了山上。 第二、若是干掉了安禄山，唐玄宗那里定然是有赏赐的，可谁又来保证，这赏赐真的能落到他孟瀚然的头上？ 雷恒默默的点着头，觉着自己的师弟的确分析的头头是道。一旁的林诗雨在叫骂，颇有一些河东狮吼的感觉。 而后面虎视眈眈的其他魔焰就因此遭遇了灭顶之灾，被密集且来势迅猛的冰渣击打得失去了动力，再度化成片片焰火照亮了已经有些偏暗的天空。 还有数位隐藏在暗中，有来自人世间，也有来自太初宇宙海的禁区的无上人物，此刻也纷纷施展秘术和兵器，朝孔雀翎轰击过去。 看完了这些，李道然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修行界还有这么多的事情，那些境界的划分原来是如此来的。 “这能有什么用，瞎扯淡！”郑义在乾字上胡乱的摸了一通，扭着脖子冲莫辰嚷道。 悬空岛自从建成之后，因为上古神兽斥蛇的血脉气息和聚灵阵法的原因，整座岛屿神力都十分的浓郁。 “陆子丰大师，你这是何意，孤鸿大师好歹也是一位丹王，你们这是不尊重他。”白雅脸色寒下来。 李正民在集团担任总经理，而李正恩则是集团的总裁，这倒不是说三人的能力有多强，只是经过了上次的事后李泰贤对于外人提高了警惕性，为了防止再次发生公司机密被泄露的事，重要岗位上都是自己的家人。 圆盘中的圣师幻力被激发出来，一股呼啸的攻击蜂拥冲出，直逼上官飞。 圣都整个凤凰门内都是遍地红锦，花轿一路经过的地方都以绸带织锦，火红耀目。 然而这些毕竟只是他的猜测而已，他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搞清楚咒语的作用原理。 “我们走吧。”今天的比赛都结束了，留在这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所以上官飞这就提议离开了。 九月末，天气已经转凉，一阵清风拂过，带着些晚秋的寒意倒是让人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姬重璟抬头看了看月色，又偏头看了看营房附近的某个角落。果然，一个胖胖的身影正站在那个固定的角落，月色下越发显得身形宽大。 有些意外过程解决得轻松，但其实很正常，朝名禹白只要不是蠢货，自然知道识相离去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这么一来，门人难免良莠不齐。再坚固的堡垒，也容易从内部击破，谁知崭教此时有多少其他教派的卧底？ 邢天宇点了点头，“当然，”他也很好奇最近都有什么研究成果。虽然他没事也到处走，但是他觉得那些研究员多半不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 因为吴国的支持，所以李从珂改变主意，想要先灭掉蜀国。但这不代表，唐朝和石敬瑭的矛盾消失。 中庸是个思维牢笼，它大到可以把一切牢在其中，若要究其终极意义，那便是道之行。 第四百一十章 站长卸职，风雨欲来！ 刘坤足足痛批了四五分钟，才喘了口气，伸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口。 秦诚的神情从最初的惶恐不安，渐渐变得麻木，最后又一点点坚定起来。 “刘站长，我向您保证，您指出的所有问题，我明天就开始整改！” “明天？” 刘坤淡淡瞥了他一眼，“哪有什么明天，现在，从现在开始就改！” “是！从 紧跟着，在张天震撼之余，他脑海当中，浮现出了一片银白色的刀片的虚影，看着那刀片，张天浑身一震，震撼的呆若木鸡。 气的跺跺脚，雷淑敏扭头看杜府的大门，咬了咬牙，进去说给杜老太太请安。 放弃抵抗的言曦放下手机，闭上眼睛的时候疑惑想：陈劲他们怎么会有手机？而且还有言玖他们。 “这玉可是个宝贝，之前还吓退过陈妍，你好好戴着，别摘了。”周宁说。 “呼呼呼。”沈晟风抬起手，望着镜子里霎时将水分蒸发的干干净净的一张脸，闭了闭眼。 纵使知道自己是个罪人，知道自己早已深陷泥潭，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头顶上的那抹亮光靠近，像是本能驱使一般，她的理智早就无法控制。 “你这是在怀疑我说的话，还是在怀疑我的身体功能？”沈晟风一语道破他心里的想法。 镇元子也是大怒，被打出真火，他感受到此处宝光闪烁，飞身而来。 言曦心情极好，因为她背后有五十个同学，这给了她巨大的力量，也让她对这份工作有了新的期待。 “暴蝾螈，神速飞空！”弑皇也是暗叫糟糕，冠军的战斗就是这样，一旦一时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之前就是自己的一时不慎，被鬼盆栽制造了那种环境。结果才会出现后来的一连串事故。 圣堂修士皆是高高在上，普通人见者，无不尊敬三分，可惜，不管是一夕还是南宫雪儿，似乎并不把圣堂放在眼里，言语之间，也是非常不客气。 她前一刻对庆王爷的报恩那般避之不及，这一刻就要步步为营利用这份恩情。 谢明曦是丁姨娘所出，和盛家没半点血缘关系，算哪门子的表妹？ 李萧然见苏锦音目光就知道她的顾虑，他讲方才的话，重新对苏可立说了一遍。 它已经昂起了头摆出了攻击的姿势，两只眼睛闪着绿光，吐着蛇信。 这一顿，一家人在欢声笑语中度过，叶霖从未像现在这样，吃过一顿如此安稳的饭菜。 再愚蠢的杀手，都会下意识给自己留一条自己认为的“退路”，不可能一次就交底。 而正当他往海里跳的时候，那人的攻击也已来临，而且还打中了他的背心。 江童和杰普森共同对付另一个杀手，两人虽然不熟，但配合的还算默契，杀手拿着枪胡乱的开着枪，反正他也不在乎会不会波及别人。 想到此，江皓以头部挨几拳的代价，施展了一记大张大合的扫荡腿。 洛子昂立马改口：“好！我也吃！”他立马从沙发上弹起来，跟在夭夭身后。 随即，周身数十米范围竟然凭空出现了无数的火焰，瞬间将江皓包裹住。 站在这里视野宽阔，能看到无边无际的蓝天白云，以及不远处的青草湖泊。 异次元裂缝周围到处都是人熊怪和双尾蝎子的尸体，而远处还能看到一两只大黑鸟的死尸。 佟瑞晓从未见过她这样，心疼地说不出话。拥抱她想低声安慰，却感受她身体一直在颤抖。 第四百一十一章 幸福传统，地牢上课！ 天色晦暗，大片阴云盘踞高空，久久不散。 但比起一路过来石省的严寒，广省这十几度的气温，已经舒服得近乎奢侈。 刘坤重新靠回躺椅，随手从果篮里捻起各色水果，一颗接一颗丢进嘴里。 这些东西虽然此前在内城的温室内也有培育。 可温室培育的滋味，终究比不上野外自然长成的醇厚鲜甜。 在经过一番询问之后，广田弘毅才知道发生了如此重大的失窃事件。 再和大姨聊了一会儿家常过后，莉依就关掉了视频，坐在了地上。 自己在市区那栋两百平的房子因为无力偿还贷款而被银行收了回去，自己的父母也在无奈之下回了老家。 对于李云生，松永和州没有半点防备的意思，马上把刚刚知道消息说了出来。 “重生，你不要被我抓住机会，否则的话，我一定会让你为今天做的一切付出代价！”五番队大声喊道。 魏峰不知道秦王府发生了什么事，他忠诚的执行了冉明的命令。以麒麟卫为殿后部队。 这个安雅，是故意的吧！这么搞自己？还是想着要把自己给弄成奴隶？ 在这里，更加不可能暴露咕噜了，如果因此被人给弄了，柳叶哭都来不及哭。 他也很喜欢出去闲逛，在白牡嵘看来他特别像家中养的宠物狗，到了时辰不出门去溜溜，就会上蹿下跳的躁动不安。只要出去走一走，见一见阳光和自由吹拂的风，他就安静下来了。 李云生的话一说完，其他人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就连北野熊二也是如此，毕竟现在已经上了军舰，一行人根本没有退路，一旦到了日本，岂不是跟找死一样。 东欧华约再次举行超大规模军事演系，从波罗的海一直到黑海，漫长的演习区域内苏军及其仆从们总计出动了两百万人，炮声隆隆战车滚滚，肆无忌惮地向西欧和米国展示着他们的霸气。 果然，本来洛听雪根本没想过要赢了秋忘川，她一直以来都只是要发泄而已。可秋忘川忽然停手，由着她手中的剑刺进他的肩头。 只见背对着他的林猿，在邻近那八阶巅峰的壮汉时，他右手一握拳的往前猛地砸出。 “不、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常笑感觉有些尴尬，忽然扫见床铺的帷幔被削掉了一半，这是什么情况？ 陈婕拥有一种自信和豁达的从容，赚钱这种事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好像在路边捡石子般容易。 “先看看再说，要是这位前辈肯帮忙，那就……来了！”干瘦中年人话还没说完，一道刺目的青光就朝着这边过来。 就在万清平闷头赶路的时候,碧瘴谷内的气氛也渐渐变得不平静,抢夺宝物引的争斗、分赃不均而起的内讧也渐渐多了起来。 秘纹魔体圆满，他浑身上下都是攻击利器，而他的元力更是凝炼而强大，使得他无论是攻击，还是速度，都远超普通凝星境。 就在这时候，那些士兵已经冲到了阿卜杜拉亲王跟前，然后轻松控制住了这位亲王。 这边，听着满天的秽语鉄君义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在那里站着，而他身边的侍卫都看着他，意思就是下令吧。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的是，天地之间的妖兽，实力同样是按照彩虹七级来区分，赤色层次为一级，橙色修为是二级，以此类推。而现在廖莘口中的四级妖兽，就是实实在在的绿级强悍存在。 第四百一十二章 自愿加入，生死与共！ 每一名异能者，其血脉往上追溯，都能挂钩在旧时代的超凡者身上。 巅峰时期，全球异能者总数高达数千万。 街头随便走过一百个人，其中便有两到三位，是身怀异禀的异能者。 但有如此夸张的数量，并不是超凡者们开枝散叶的结果，而是一段特殊岁月里，全世界陷入疯狂军备竞赛的产物。 当第一位异能 意图用元气形成一个临时的通灵气场，方便谢伊琳和韩天九的对话。 似乎无边无际，环境却堪称恶劣至极的地狱几个地方，一名名狰狞的地狱魔王甚至更强大的存在抬头，看着发生细微变化的地狱，对魔王安达利尔的行动摸不着头脑。 然后就是一边倒的局势出现了，奔跑的战士们，还别说先锋战士中还真有在这种情况下而觉醒了速度方面的能力，奔跑起来那叫一个速度。 看到王晨如此神勇，一下就斩杀了一名黄巾力士，王豹和其他乡勇都是士气大振。 生物圈2号进驻了8位科学家，并且有一个大型计算机控制系统在为它服务，可以说在内部调节控制上，生物圈2号是准备充分的。 “那我还要谢谢老胡不成？”李东升咬牙切齿的说道，任谁看到自己的灵堂都有些不高兴。 部队刚一出现就遭到了大量异形的攻击，从远处就看到了那些跑过来的异形，全都是隐形异形，在它们移动的时候所有人的雷达上就开始显示了大量的红点，看一下不下几百只的数量。 忙着将本身真气恢复的王晨不知道，他在踏入邪恶洞窟的时候，也有一队见过的职业者已经踏入了邪恶洞窟外的据点，正忙着准备进入邪恶洞窟。 其实李东升也想不明白，武则天让武承嗣带的话是武则天心中所想，还是一次试探，毕竟他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太尴尬了，如果说当今天下有人能够动摇武则天地位的人，必定是李东升。 “老公！吃饭啦。”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李云逍身后的门口处传来。 这“黑辖领域”的范围浩瀚无垠，莫说在那法阵的中央位置了，难保在那法阵的周边长线范围内，都会安排眼线放哨。万一“火帘驹”被发现了，那么众人捣破对方阴谋的大好时机，也就白白葬送了。 “妈，没事，我这些年也累了，正好休息休息。”刘容华宽解着刘老太太道。 当李云逍的意识慢慢回归，睁开双眼的时候，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蔚蓝的天空，天空中几朵洁白的云朵随风飘荡。 虽然安切洛蒂很喜欢巴洛特利，但是亚瑟早就知道此子性格乖张的毛病，上赛季要不是兰帕德和达夫两位队长的压制，巴洛特利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麻烦，所以在看到曼城提供的合适报价之后，欣然同意。 没有了雷云的震慑，狂风也在迅速竭力。就像一个泄气的皮球，最终干瘪得连青丝白发也无力拨弄。唯折断了的油菜花深陷黄土，再也起不来了。青绿色的菜液染青了泥石，平整铺去方圆百数丈。 所以肖老所说的很多理由都已经有了很大的漏洞，而且很明显，肖老似乎是一直都在等着她发现这个漏洞。 “荆堂，你的族人呢？”孔长老一过来，就四处寻找，但却没有找到荆堂带来的一百多位族人。 白蔡蔡也沉默了，也许是屋里突然太静，两个婴儿不适应，便比赛似的一个高过一个的哭了起来。声音清亮而充满了生机。 第四百一十三章 金字招牌，筛选计划！ 变如脸！ 若不是脑袋里的嗡鸣还在持续。 若不是在场个个都是察言观色顶尖的资深杀手。 刘坤这态度骤变，说不定还真能唬住一大批人。 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清晰捕捉到了他眼底那抹玩味。 如果说之前是对杀手的绝对漠视，现在，倒像是小孩子得到了一件新奇玩具。 杀意彻底消失了。 “真的可以了吗？”林琅道，古欠的要求非常严格，一点音准问题都会让给他挑出来。 陆离狐疑的扭头，但见晨光中，夏琉肤色如雪，双腿细白，胸口大片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锁骨精致，引人遐思的曲线隐匿在白大褂之下。 自己好像也没有告诉他自己跟谁打电话吧，他怎么就能够知道呢。 “别找了，舅舅，我们是找不到的！除非他们自己愿意回来！”沈希然挣脱了沈终南的臂膀，飞奔一样的跑出了机场。 蛔蛔；“趁它还没有复活，迅速解决掉，我要上了。”她从剑袋里取出一把十分精致的太刀。 再者说他也相信陆离不会做无缘无故的安排，其中一定是有什么缘由。 门前除了那一片片绿油油的草地之外，便是大片的花海，夏日的夜晚只有蝉鸣声和蟋蟀声在交相辉映，萧若安缓缓的走到后花园中，然后一屁股坐在了秋千之上。 实力的精进，谁不喜欢，更何况，东南还觉得，甚至能因此恢复部分记忆。 林琅起身走上舞台，再次对着所有人鞠躬，来到颁奖台上，从古欠手中接过了奖杯，古欠两人下了台。 一走到办公室楼下，一大伙老爷们围在那里，都在那里抽烟笑谈，看见北冥来了之后都围拢上来，吴老大用他那浑厚的声音，开口有些急切的问道。 秦权之后，秦国三代帝王致力于经济，虽建设不大，百姓却又过的安稳。 李杨氏这个时候手有些颤抖的递过来一个手帕，花木拿着擦了擦眼泪。 李哲阴沉的面色中有一抹冷笑闪现，随后他压了压帽子，低着头走向了远方。 而自兄弟俩去了刘家又到城里进学之后。这家里的劈柴挑水等活计,除了乔母也就是云家两个舅舅会三不五时来帮一下忙了。 “是一只鹿，我还以为是什么呢！”金叔说着，指了指不远处，那里确实是一条鹿，好像发现了我们，嗖的一声就跑没了影。 别的不说，京城里头，带左都督衔的那些勋戚武臣世家要不要去拜一下？各部要不要去拜一下山门？各大学士家，哪怕是杨嗣昌那里，难道不该打个花狐哨？ 方孔昭面露狞笑，既然张守仁也对王命旗牌下拜，那就很好，今天已经撕破脸，以后也不指望和张守仁共事了，至于有什么责罚，也等过了今天再说。 花梨一听心里明了，原来是隔壁店铺里面的娘子，微微一笑，花梨没有隐瞒的说道“我们店铺主要是卖玫瑰酱。”花梨笑着解释。 苏宏雀跃地在街道上乱跑，他在苏晨手中就如同一只被鸟笼抓住的麻雀，十分渴望外界的环境。 “哈哈哈哈……”电话的另一头传来的尖锐笑声，刺得魏仁武耳朵受不了。 她打算再继续问一些细节，但是这个时候那男人却显得很是焦虑。 当然了，就算是找谢尔曼要钱，那也是新年之后的事了，在这之前，李牧准备好好休息几天，毕竟李牧也是忙活了一整年，就算是铁人也需要保养。 第四百一十四章 超级外卖，就此结束！ 对各大庇护城来说，吸引与筛选人才，向来是一项长期工程。 无论是光虹、幸福城，还是薪火庇护城，都有一套成熟的人才优待体系。 似王康的继父‘林徐’，就是这套体系的典型受益者。 千里迢迢投奔幸福城，凭能力就能轻松进入内城，无需缴纳高额贡献点。 庇护城是如何保证这类人的忠诚？ “爸爸，妈妈！”孩子们躲在椅子下面都哭了起来，声音透露出无助的感觉。 陈阳倒没有再理会他们，他带着周芷若就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并没有什么可以收拾的，也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他们几个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 她原想探探顾越泽的口风，看看这个莱米，他是不是记得，又或者会做些对不住辛云婳的事情。 他初中是在一所私立贵族学校，当时的他还没有能力考入育英初中部，所以这里的初中生，他一个都不认识。 苏青黛聪明近妖，在搞心理战术这方面，云逸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几句话下来，云逸的额头，就有些见汗了。 大梵云草、金龙骨、天清水，这三种主药，叶丰一种也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过。 两人刚说到这里，空乘人员就通过广播通知大家飞机即将起飞，让乘客们注意安全事项。 “这才刚刚开始而已，本王要好好调理一下这个国家。”司马季一副当之无愧之色，就似乎这个天下本来就应该他说的算。 虽然叶丰身上，法宝层出不穷，然而，魔门众人，毕竟人多势众。 跟着这医生去签了字，代冬赶忙赶了回来，而此时的手术室门前，却是又从里面走出了一位医生。 即使对宋战争进入僵持，张三也能抽调部分兵力完成对倭国的占领，驻军石见地区开采银矿，所以张三计划从现在开始就开始制定打击倭国水师的计划，争取在对宋战争开始前就彻底打掉倭国的所有水师毁掉所有的造船厂。 “之前他们那么为难我们，很多东西都不向我们开放。”有一个年纪轻点的刑警不甘心地说道。 不过目前海军正在造舰和训练，所以不宜进行大规模的海战，而且婆罗洲开发也才刚刚开始还不能满足战争期间的后勤补给需求。 周游探头望了一下，橘猫一脸生不如死的样子，花猫则兴奋地不行。 就在医生处理警犬伤口的同时，满山遍野的警察和警犬也正在抓紧时间围堵目标人物。 雪狐狸媚笑了起来，也不管对方会不会联手对付她，伸手就向刘雨仙额头上的天水神珠，闪电般的抓了过去。 “汪汪~”周游只能拍了拍大侠的肩膀，好好努力吧，你的努力还不够。 其余的成员，也各自忙着自己的任务，不可能抽出身来，帮助完成任务。 若不是有巫灵儿在，他们这些人，怕是连‘血海’那一关都过不了，更别说活着走出来了，感受到巫灵儿身上，散出来的阴冷杀意，一个个都像是如临大敌般，暗中将自己的法宝祭了出来。 催眠是让对方暂时失去行动力，在短时间内听话，然后过一段时间会恢复正常。控制就是在催眠基础上，把对方成奴隶。摧毁是指把对方精神摧毁，直接让对方变成白痴二百五或者脑死亡。 不过鹈鹕队这边，格林接到加索尔的传球，冲击篮下在麦基身上打进2+1。 第四百一十五章 赤黄天妖，终极武器！ 天空酝酿许久的阴云，终于又飘下了细密冷雨。 两人站在招待所二楼包间的窗边，静静望着常木在众人簇拥下离去的背影。 程野轻轻摇头：“刘站长，常城主这一代人，确实不容易。” “是啊，他也算和你爷爷同一辈人了。亲眼看着世界从繁荣走向破灭，从有序变成无序...一般人在这种剧变里，多少都会心理 说话间，暗影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当阿伦再看清楚时，却发现自己手上拎着的天使已经被暗影大人夺了过去。 力量战锤是不能够再使用了，但阿伦依然对这柄战锤大气好奇之心。从布鲁纳先知那悟到的一些知识对自己了解战锤有些帮助。可圣域终究是圣域，力量战锤属于神器，要破解这其中的奥妙仍然周折重重。 随着周围的山峰被大肆破坏，从地下冒出来的武者和刀魔兽变得更加稠密起来，几乎每个呼吸都有数百的武者和刀魔兽从地下钻出来。 刚才现萧羽他们的人叫卢比也是风神殿的人是史密斯的随从。来自风神殿的还有两位一位叫莱西另外一位叫莱东是两兄弟。 “我的性命，我的一切……”干瘦男子的话才刚开口，却又立即便被打断。 何大有对陈宇的叫法相当的满意，做生意人还是要有生意人的模样，连忙应道：“不急不急，一切听从陈先生的安排。本来想留陈先生下来吃顿饭，不过有事就算了，反正以后机会很多。”说着人已起身相送。 “完全破坏这里的灵脉，开什么玩笑，这里的灵脉这么巨大，怎么破坏，要是遇到灵脉风暴咱们就完了。”辰星说道。 冰绡莞尔，双手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落在了身旁的江稷漓的胳膊上。 “你这人，南峪还不够漂亮，居然惦记住别地。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韩宜农放下饭碗，收拾碗筷。 秦鼠鼠灿烂的笑了笑，他微微偏过头看向付京华，有朝他笑了笑。 电影圈：你混得好好的，这都脚踢冯裤子，拳打周星池了，怎么能自降身份去拍电视了？这不是拉低我们的平均逼格嘛？ 这些年他在忍界寻找命运之子时，也顺便了解到了一些这三位弟子的事情。 不管他年轻的时候有多么厉害，老了之后，实力也是缩水的非常厉害。 四人都被雷到了，全球修行者拼着你死我活争夺的龙脉和气运，只有壮阳效果？ 好在，有白果变态的治疗量，加上两人的生命值都比较厚，虽然惊险，倒也没有挂掉。 向斯臣和向震庭那两个狗东西，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婚姻，可我却能。 陆梨离开包厢，慢悠悠的去看大家玩，二楼的娱乐设备其实有一半是赌场，还有一半的设备就像电玩城。 就说王家兄弟，王常田，于胖子那些人，在圈内可以呼风唤雨，是一方大佬。 萧遥很听话，拳头在接触到风语嫣瑶鼻的一刹那，“唰”的停了下来，但凛冽的拳风，却是让风语嫣感觉到有刀子在割自己的漂亮脸蛋一样，火辣辣的疼痛难忍。 铁棍所向，一片尸骨，狰狞的血迹喷溅当场。战神仰天长啸，左手撴胸右手将铁棍指向闻风丧胆的敌人。转瞬间，战神手中的武器变为双手铁棍，互相碰撞之下竟然带动天威，雷声轰鸣，震得敌人左摇右晃。 在刚刚踏入这春秋楼的刹那，柳辰便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精神威压扑面而来，顿时便是将他所包裹，而旋即他的身体，也是微微下沉，连呼吸都是一窒。 第四百二十章 丰收日，废土的春节！ 呼。 呼。 庞杂的信息流不断涌入脑海，即便有放空冥思辅助，依旧催生了五花八门的梦境。 时而在天空飞驰，时而在地面狂奔。 就连资料里只匆匆扫过一眼的花湖线，也被大脑自动还原成具体场景，让人仿佛亲身置身其中。 滴。 防务通设定的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程野随手按掉 本来，苏绵绵就没什么心眼，不擅长伪装，此刻她强装着镇定，却也早已被离瑾夜看破。 正是痛苦的高婉晶在听着云依依这话时，她再一次身体一抖猝然看向了依依，她的眼里都是震惊。 瞿玲玲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都站在周围也不走，就知道这帮人是等着看热闹。气得瞿玲玲一个劲儿的瞪这些人，希望他们都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靠！这皇族的人就不能同时出现吗？索性行礼跪拜一次拉倒了！呆会儿如果皇后与珍贵妃也像这样的一个紧接着一个的驾临，那还到底让不让人坐安稳了！？ 既然一切事宜都已定下，只等三日之后的比武了。梓芜和朱碧被安排住进了邺城一处驿馆。只不过，这个安排有些微妙，竟把二人安排进了一个房间内。 席震远听得心疼万分，着急万分，看着那异常掉着的手臂，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如果当初陆铭轩没有找到骆清颜，没有使出浑身解数留下她，真的让骆清颜离开华夏去了国外，那么此时他们宋家也无从知晓有两个孩子的存在。 刚刚回京，清宴还没歇息一会，就有人开始动作了，不光是利用了圆明园的奴才，更是给他们敲了警钟，胤每次出门的衣着，都有人敢模仿了。 “怎么能不管呢，你总是这样，一点也不顾虑司御的感受，你这样——”吕美美又仿佛多么关心司御一样的说着。 “可惜我出生了！所以妈妈很少说爱你了！但常常说爱我！”黑陌冷抱胸。 “子时已到，斩立决！”刽子手手腕一转，鬼头刀咣当一记，冷厉的刀口散发着幽幽寒光，刀身漆黑到了极致，这刀刀体沉重，易于劈砍，最适合杀头，是刽子手的专属之物，一口鬼头刀，不知取了多少人的项上人头。 拜奥雷特可不知道只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了面前的年轻人变成了这样的状态。 得知了这个情报后，蒯越坐立不安，十分担心刘哲会与曹操成功结盟。 而旁边的麋芳则被气得浑身哆嗦，我骂你骂了几句？你派人骂我骂了多少？加班？还不是骂我？ 与此同时，另一边通道的尽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唐三转身看去，只见那边尽头的楼梯门里，突然涌出了数不尽的鬼魂，一个个怨气滔天，两眼发青的瞪着他们。 跑到差不多中间位置的时候，王子宸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突然右拐，向着最边上的一口大水缸跑去。 几乎就在岛田耶夫捕捉到黑桃k的同时，放在腰间的右手猛地挥出，竖起了食指和中指朝黑桃k夹去。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一次换梁紫嫣吃惊了？没想到自己都还没有开口，龍王萧楚殇就已经猜测到自己要和他说什么事情了？ “让开。”西门吹雪声音刚落，一剑挥出，门连带着锁链直接被劈开，庞大的锁链掉落在地，溅起飞扬的尘土。 第四百一十六章 时代更迭，燎鹰炎炉！ 刘坤说得没错。 衡量一个人是不是真正“长高”了，最直观的标准，就是别人对你的重视程度。 这些属于幸福城、属于霸主级庇护城、甚至关乎整个人类存续的终极隐秘。 此刻竟毫无遮掩地，摊开在一个连年期都没满的新人检查官面前，丝毫没有担心得知这些隐秘后，会对新人的成长造成影响。 可仔细一 “陈晨的那个男朋友，很有问题，但怎么也不交待，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能不能再用你那种绘画分析，分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杨意泽的声音迫切。 “没事，我休息一会儿就好。”陈鹏程不想跟纪安国说太多，更不会跟纪安国说他去找楚依柔了，更不会说楚依柔把他给打得很疼。 经大郎这么一说，众人也迅速回过了神来，那激动的神情没有退去，但却再也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他们就那么攥着拳头，盯着屋子。 我要一步一步爬上去，这才是我的计划，县城只是我的踏板，这是我一开始就明确了的事实，现在，也只是起步了一点点，我所要做的还有很多，现在还差很多，但不会太久的，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萌蛋蛋感受了一会儿，在神识里面找到了一些线索，曾经在发现冰棺的那个洞穴里面，萌蛋蛋扫描到很多东西，其中就有这方面的记载。 “我在紫金苑，不过马上要走了。你在哪，我去找你。”我有气无力地问着。 “不是，你很善良。”那时的你善良到能为一只蝼蚁哭泣，不过很抱歉，我却没能守护住你的善良。 罪恶之城城外四处赶来的大量修士，这些修士有道匪，也有普通修士，人流量极大。 “你和她说了什么？她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你。”我静静看着他道。 “老爷想得太美了，那豫王让咱们靠吗？”齐氏不以为然，就算是棵大树，人家也只会让大房去靠。 不管可以，但是心里不羡慕是不行的，谁不想睡着觉就可以修炼了。他哪里知道，展云歌魂魄伤了，是被逼无奈在睡眠中修复，用了十五年才养成这样的习惯的。 而且这别墅的气息似乎有些怪异，可是却无法让人察觉到底是哪里怪异。 赵世方醒来时，就见到一个相当年轻漂亮的姑娘在和钟希罕说话，他只听了一个话尾，就见那姑娘一阵风般跑了出去。 按照正常情况来看，目前除了柳辰这一方之外，其他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后天进化的情况，因为进化药剂还没有真正研制成功。 “怎么说？”南宫玄听到墨蓝和的话心一下子稳了下来，只要不是饲养神龙的人就好，至少有时间让他去找儿子。 又这样过去十几分钟，林新安从教师住宿楼走了出来，给吴冕拿回三颗锻骨丹。 她其实也没有做什么，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在皇宫里兴风作浪，想要知道到底是谁和单军浩对着干，可，为什么，一个对她有太多的不满，而另一个却是……想着，想着，眼眶有些红了。 “赵团长，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对你刚恢复的腿有好处！”郑曙光也坐到桌旁，接过钟希望递给他的茶喝了一口。 “欠收拾。”威尔嘟囔，而他指的是被他制作成侍魂的“疯爵士”莱昂·克里普。 倒是那名少尉军官，见状眼中猛然爆闪起一道精芒，随后一摆手，制止住了身后那些军人准备抬起枪的动作。 第四百一十七章 源肉体系，供养螺旋！ 推门走出。 程野又回身望了一眼，恰好对上刘坤眼中那份和善又带着鼓励的目光。 两人默契颔首，门扉便缓缓合上。 视野再度落在右上角的面板，这一次搜到的却不是火盆，而是另一件与燎鹰相关的物品。 两件特殊物品相融之下，竟直接诞生出一件全新类型的物件。 “看来刘站长对超凡力量的追 只见她储物戒灵光一绽，随之一道金色长绫，凌空而出，朝着云浩身体缠缚而来。 西突厥的地理环境很简单，简单到全国上下看不见什么山林江河，只有遍地的荒岩。如果直白一点的话，可以看作是平原。 一家人，一个个依偎在一起，唱着美丽的歌，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短暂。 毕竟，能有如今的成就，除去本身的努力与天资之外，还有相当部分是来源于太极门的培养，这是君昊阳永远也不可能轻易忘怀的。 此刻那龙须金包裹的魔钥已经露出了一丝真容，钟葵相信他可以很容易的将它给取出来，不过就在钟葵的手伸过去接触到龙须金包裹的魔钥时，顿时一道道金光四s，瞬间将钟葵包裹在其中。 也不知是喜怒哀乐枪太不讲道理，还是踢山大师他们只是在风眼外围转悠，中毒还不算太深的缘故。 公孙厉说着，便要带着林风走向病房。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好吧，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让火娃和那些会吸水的无数海草怪死磕，的确有点太残忍了。 这个时刻，平日里管的甚严的军官见到赌博的场景也不会多说什么，反而是笑骂了几句，自己也盘腿坐下，掏出一年存下的积蓄，与士兵们一起玩了起来。 想到这里，两人面色顿时大变，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畏惧。 毕竟，现在的情况跟说好的不一样，天星宗已经没法再提供他们那么多修炼资源了。 圣元皇后微微低头淡淡的的笑着，一旁的芸嫔、容嫔嫉妒的要死，更是那那拉·湘苓此刻恨不得上前捏死雅姝。 这话说得凤卿的心里也是担心的很，毕竟自己宫里的人不多，真要是顺元皇后强行搜宫，拦也拦不住，这可怎么是好。 他们了解了目前知道的情况后开始对周围的环境进行检测，希望没有什么有害病毒扩散出去。 宋程毅知道骆清颜误会了自己，以为自己担心身上的伤。这让宋程毅松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慢慢的平静下来。 “夫人，我也不知道呀，我就是紧张害怕，这身子也是控制不住的抖着。”郭冬苦着一张脸道。 也真是奇怪了，明明没发现什么异样，为何我却老有被人窥视的感觉？在树林里换衣衫时有，在离开‘迎春苑’时也有！难道是我草木皆兵、神经过敏！？ 她加入了暗幽宫，利用巫蛊帮助暗幽宫做出了很多危害苍生的事情。 “恩，很好，辛苦大家了，发布会的会场现在准备的怎么样了？”林峰笑着问负责人说道。 林峰听完后眼睛一亮，莫天说的方法确实可行，没人愿意代理那么就自己卖，以后说不定还可以成为一种营销趋势。 来这学校搭的第一个讪怎么能就这么垮掉，林玄干脆直接摁起了喇叭。 “真，真的那么厉害！”林峰越听越兴奋，慢慢声音激动的有些颤抖的问道。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丰厚收获，坤哥的力量！ 这就，收容成功了？ 张卫东和陆令德满脸惊奇，望着原本附着恐囊的位置，眼神发亮。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用特殊方式收集感染源，却是第一次接触毁级感染源，并成功解析它释放的领域子体。 脑海里，那道激昂的歌声仿佛还在回荡，满是解脱之意。 地面上，凝成文字的囊液失去力量束缚，重新化作一滩液 董事长也很是无语和郁闷，不过也被第一名这个叫李卓的华夏人的身价给震惊到了。 欺瞒一世，无法欺瞒万世，闻起航可不想成为千古以来最大的伪君子。 剑光一现，两把巨型的剑器，已悄然间出现在倾韵纱的双手之上。 星辰门的开山祖师不让叶狂离去，自从他掌握星辰塔以来，整个星辰门后代没一人掌握星辰塔，完成考验最多的也才一千劫不到。 他们宁肯将产量过剩的牛奶，倒进大海，也绝不肯降价卖给百姓。 “狼，他是狼人！”杨羚还未等他完全转变成本来面目，已经猜到了，他那双贪婪的眼神，动物之中只有狼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大鼠让我坚持一个时辰，这还怎么坚持。”龙渊被血兰狂蟒勒紧的时候已经能够感受到这巨蟒的皮肉比金刚岩还坚硬，他又没有武器，如何能伤的了这血兰狂蟒。 啤酒一口一口的往嘴巴里灌，原本昏沉的脑袋开始变得更加昏沉了。 而那柳后闻言，则是不易察觉的翻了个白眼，这楚毅真是的，哪有这么说话的？ 取出图纸指挥着十来个个工匠，一人一种工序分工做着曲辕犁部件。 至于尼奥则惊讶地捂着嘴，她是真没见过，不过阿白和温蒂都在，她心中倒是很镇定。 今日的竞标便在里面举办，此时的院内摆放着一张张古色古香的座椅，其上摆满了各种酒水茶点。每一个桌子上都当着一张卡片，表明了各个公司的位置。 “想当日，我好好的在烙日峰守我的焱萝草，与你们妖王殿井水不犯河水。是谁，是谁过来打扰了我平静的生活？还将我重伤？我迫不得已使用生死缠绕来疗伤，封印自己在茧里。 只见无计可施的9s，最终拿出了自己的能量核心，一个如魔方一样的盒子，那就是被称之为黑盒的核心。 场下众人顿时忍不住捧腹大笑，场面一度失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上一秒霸气十足的回击来自上官集团的威胁，下一秒居然关心起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当众泡起妞来。 江东把钟成旭一家安置到一处隐秘地后，又在自己家的院落刻下了他目前所掌握的最强阵纹。随后便以十倍音速，如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赶往山东地界。 见此史矛革一转头，一道蕴含着法则之力的火焰向着她们的方向袭来。 打完对方大鸟和石甲虫的沐璟没有任何回家的想法，而是继续来到己方的上半野区接着刷魔沼蛙以及三狼，至于上路的杰斯，在没有大招和闪现的情况下沐璟暂时不准备动他手。 “影子，最怕的就是光。没有了躯体的影子，在强光之下，基本就会无处容身。这只不过是我的推测，是否可行，还有待考证。”墨苒靠近子莫的耳朵，轻声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想到这里，她顿时说服了自己，只要自己不难为自己，别人就莫得难为到她。 第四百一十八章 过去恩怨，极源会！ 确定了两座庇护城在研究方向上的差距后，再回头审视这些资料，愈发耐人寻味。 没有入门的代价，其实远不止无法享受s病毒进阶带来的好处那么简单。 在这条巨大的供养螺旋上，每个环节都紧密相连，真正做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像幸福城当下选择的“收容箱”路线。 若能按预期彻底跑通这项 原来给林风打电话的正是林风的老朋友唐宗明，上一次在美国，唐宗明为了林风，可是差点把自己的身价性命都赔上，不过还好，有了林风的帮助，在东南亚又重新开创了属于华人自己的社团，蒸蒸日上，也算不错。 “神盾局不算什么，”林涛并不是胡说大气，神盾再怎么牛掰，说到底无非也就是一个政府部门。其本身是一个汇聚世上最精英的士兵、特工、间谍、杀手……有着极大财力和科技支持，在军事上拥有极高指挥权的组织。 寻易惊愕之后立即挺直身子，悄悄把双手负于身后，慢慢调整成玉树临风之态。 “我听老庞提起过你，说你很有能力，就是不肯为国家出力。”老首长微微一笑道。 “鞑子凶残，不把中原各族百姓当人看，我在北方见到无数各族百姓被鞑子奴役驱逐杀害，可惜我一人之力杀得了十个百个鞑子可还是没有用处。”杨过苦笑道。 一跺脚，愤愤离开了这家浪漫主题咖啡店，至于林风，慢悠悠的喝完了咖啡，结完乐账，这才走出咖啡店，“啪”的一声点上一支烟，慢悠悠的抽着，双手插兜，直奔天语集团而去。 一面面通玄鉴上，但见星光明灭间，无数数据自动推演起来，再汇流入勾陈、北斗两部，由入主其中的冒险者们以冒险者终端进行二次计算与校正。 天元城主说道：“带最好的不如带最合适的，混洞九离丹炉内设有须弥法阵，不能放在储物袋中，携带很麻烦，在洞天内会影响到你师兄的战斗。 陈默迅速分析着粉末中的成分，可越分析他越是头大，而一股股炙热之气正在从他身上窜动。 寻易轻轻在北宫仪肩上拍了一下，睁开眼的北宫仪立时就注意到了先前沙斗画出的那条沙线已经堪堪被泥沼淹没了，他什么都顾不得说，匆忙取出七色粉末催动起阵法来。 剑世界内转瞬间便黑云滚滚，刚刚繁荣起来的世界仿佛要遭遇灭世的危机一般，所有的建筑、所有的生物都开始战栗起来。 疲惫的身体严重拖累了黑耀光的反应，加上处于震惊茫然的状态，黑耀光这一瞬间防护简直脆弱到了极点。 乔乔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想跟高明说话却又不敢，便抬头去看老太太。显然乔乔出来之前，在家里已经受到过老太太的恐吓。 说话间，对面的声音又变得饱含怨念，这种丰富多彩的感情变化，也让王九对这些人格化的剑世界的成长经历倍感好奇，至少现在的他，肯定用不出这么丰满的声线。 剩下的那一坛子一口梦千年，就这么被紫玉三下五除二给完全解决了。 黄总说老田，你没明白我的意思，阳光和飞讯那边的事我们是管不了，所以先不说它，我是担心报社这边有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些人纵然刚才的战斗无法插手，但是终究是a级！他们的实力一样强大，至少要比陈锋强大的多。 第四百一十九章 恶性失控，特殊零能域！ 【枯荣法会内部组织架构极为特殊，主会仅提供仙物原材料‘极寒矿’。其下分设数十近百个独立组织，各执一法，专司仙物打造】 【执法者组织各有独立代号，如打造四祭轮的‘四祭教’、打造朔月神舟的‘月神会’、打造大地震剑的‘八方教’...各组织所制仙物功用各异、威力悬殊，枯荣法会将其统一划为五个等级：制式 在众炎黄龙卫的围剿之下，许多绑架买卖活人的犯罪分子被抓了起来。 看到卡恩这般正气凛然的模样，要是不知道这家伙心里有鬼，还真的很容易被他的演技骗到。 随后，趁着帝后吃点心的空挡，穆向晚便提起了楚遥同她说的事，原本她是想着单独同婆婆提的，但是想了想，她这个公公对七公主是真的宠爱，要是能得到他的支持，她们以后办事也会轻松许多。 “废话少说吧！想要吞并我北越国，还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语气一顿，身上无比恐怖的气势瞬间炸开，这一刻，萧远山的背后，竟然浮现了一双无比璀璨的灵力化翼，与此同时，萧远山的全身都沐浴了一层浓郁的光辉。 原本已经中了好几弹、无法动弹的达努忽然在地上打起滚来，不停地惨嚎。 急切间，落倾城忽然伸手拿过爷爷手中的青玉印，同时咬破手指挤出一滴鲜血到神印上。根据族长秘传记载，只要她的青玉血脉足够精纯就能引动青玉神印内的潜藏能量。 春花秋月…这名字。乔国公府丫鬟的取名也是有规矩的，一等丫鬟才能有譬如春花秋月这样诗情画意的名字，二等丫鬟统一碧字打头，三等丫鬟统一红字打头，升了等降了等都要改名字。 可是他又不不愿显得这么脆弱，他很想告诉父亲，他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了，再不是曾经那个只会吃喝玩乐，纨绔一个的方大少主了，再也不用老爹操心了。 王占奎见状顿时一阵无奈，但也只当是对方太过惊讶才导致失声。 第二天，乔清在清澜院没有出去，乔国公府的长辈和其他主子没有人召见她，也没有人来见她。她倒是有充足的时间好好地把清澜院看了一遍。 灵武一组的人也有和凌夕打赌的，想着本来就不多的药草还要拿出一份替凌夕上缴，心里很是痛痛的。本来是想要交了够了十株珍奇药草就溜之大吉，可是组长发话了，只能自认倒霉，谁叫当日跟着凌晨胡闹呢。 寻不见人，吴畏自然又顿住了。纯阳帝国皇宫有多大，吴畏不知，但并不妨碍他从故宫得来的经验做着比较。 白招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施展剑道的消耗实在太大，这个时候，他不得不坐下来恢复身上的力量。 洪渊心里越来越沉，四下打量一下，突然骑着毒龙从空中俯冲直下。 “这么说，各大势力赶到丽水古城，注定是白忙一场？”洪渊很意外，隐隐感觉似乎哪里不对劲。 那些执法者虽然有些恼怒，但却也无法可说，毕竟仙楼此举，简直堪称大公无私，用货真价实的紫晶来悬赏鬼晶，这根本就是把钱往水里扔的行为。 楚舒宁领着星儿在府内最高的建筑前停了下来，星儿抬头仰望，居然有几层楼高，高则高，却形成一个塔般尖细。 越过水池之后，现在的空间已经变得十分昏暗，只能借着水池里反射出的光模糊的看清楚彼此的脸，而且这光亮还在逐渐减弱。 第四百二十章 丰收日，废土的春节！ 呼。 呼。 庞杂的信息流不断涌入脑海，即便有放空冥思辅助，依旧催生了五花八门的梦境。 时而在天空飞驰，时而在地面狂奔。 就连资料里只匆匆扫过一眼的花湖线，也被大脑自动还原成具体场景，让人仿佛亲身置身其中。 滴。 防务通设定的六点闹钟，准时响起。 程野随手按掉 本来，苏绵绵就没什么心眼，不擅长伪装，此刻她强装着镇定，却也早已被离瑾夜看破。 正是痛苦的高婉晶在听着云依依这话时，她再一次身体一抖猝然看向了依依，她的眼里都是震惊。 瞿玲玲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都站在周围也不走，就知道这帮人是等着看热闹。气得瞿玲玲一个劲儿的瞪这些人，希望他们都赶紧走，别在这里碍事。 靠！这皇族的人就不能同时出现吗？索性行礼跪拜一次拉倒了！呆会儿如果皇后与珍贵妃也像这样的一个紧接着一个的驾临，那还到底让不让人坐安稳了！？ 既然一切事宜都已定下，只等三日之后的比武了。梓芜和朱碧被安排住进了邺城一处驿馆。只不过，这个安排有些微妙，竟把二人安排进了一个房间内。 席震远听得心疼万分，着急万分，看着那异常掉着的手臂，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如果当初陆铭轩没有找到骆清颜，没有使出浑身解数留下她，真的让骆清颜离开华夏去了国外，那么此时他们宋家也无从知晓有两个孩子的存在。 刚刚回京，清宴还没歇息一会，就有人开始动作了，不光是利用了圆明园的奴才，更是给他们敲了警钟，胤每次出门的衣着，都有人敢模仿了。 “怎么能不管呢，你总是这样，一点也不顾虑司御的感受，你这样——”吕美美又仿佛多么关心司御一样的说着。 “可惜我出生了！所以妈妈很少说爱你了！但常常说爱我！”黑陌冷抱胸。 “子时已到，斩立决！”刽子手手腕一转，鬼头刀咣当一记，冷厉的刀口散发着幽幽寒光，刀身漆黑到了极致，这刀刀体沉重，易于劈砍，最适合杀头，是刽子手的专属之物，一口鬼头刀，不知取了多少人的项上人头。 拜奥雷特可不知道只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导致了面前的年轻人变成了这样的状态。 得知了这个情报后，蒯越坐立不安，十分担心刘哲会与曹操成功结盟。 而旁边的麋芳则被气得浑身哆嗦，我骂你骂了几句？你派人骂我骂了多少？加班？还不是骂我？ 与此同时，另一边通道的尽头，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响，唐三转身看去，只见那边尽头的楼梯门里，突然涌出了数不尽的鬼魂，一个个怨气滔天，两眼发青的瞪着他们。 跑到差不多中间位置的时候，王子宸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突然右拐，向着最边上的一口大水缸跑去。 几乎就在岛田耶夫捕捉到黑桃k的同时，放在腰间的右手猛地挥出，竖起了食指和中指朝黑桃k夹去。 “你，你怎么知道的？”这一次换梁紫嫣吃惊了？没想到自己都还没有开口，龍王萧楚殇就已经猜测到自己要和他说什么事情了？ “让开。”西门吹雪声音刚落，一剑挥出，门连带着锁链直接被劈开，庞大的锁链掉落在地，溅起飞扬的尘土。 第四百二十一章 生存领域，再遇金色！ 红岭县。 临近正午十二点，从广启驰援而来的军团已全部整装完毕。 特殊材料临时构筑的围墙被保留了一截，折价转卖给大樟庇护城。 但那些从光虹购置的核心装备，包括机器狗、无人机，即便已经损毁成废铁，按照条例也必须全数回收，绝不能流落在外。 散开的营地重新收拢，人员悉数登上来时的军用 即便是韩三千这家伙恢复能力确实要比常人好，但顶多他也只能是勉强站起来，而身形踉跄吧。 但他的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意外之色，淡定从容，好似毫不在意一般。 人一旦遇到事情的时候，就会想着逃避，不想去面对，尤其是感情之事，她也不例外。 沈梦萍，“不用掩饰很久。下星期一晚上我会和你爸去历家老宅，将你们退婚的事做一个真正的了结。 厨师话音刚落，冥辰就朝着管家的房间走去，转了转门把，门没有锁，冥辰直接推开门。 而当严起恒与李元胤以趁热打铁之势而清查赣州府时，鞑子破常德的消息却传了过来，严起恒却强硬地抄家收田完成了分田造鱼鳞册的工作。 两个都是顶级的单单只是外表便足以震慑他人的怪咖，二人联手也确实可以给人无限的遐想。 而就在广州的物资源源不绝地送来时赣州时，罗荣带着数万义兵下山，他们大多是拖家带口而下的。 俞鹰听到牧晴如此理解自己的时候，他已经无法说出这些话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牧晴的逼问下，简单的说了说。 那男鬼听到这话抖了一下，但是现在被冥辰的空间控制，面对眼前的威胁，已经顾不得以后的威胁了。 服，大写的服，和陈双双在一起，黄天发现她总能做出一些，让人刮目相看的事儿来。等吴琳琳点完，黄天给自己点了几瓶纯正的国酒，这酒才够劲儿，今天他心情不好，就算陈双双不提议，他也打算喝几杯的。 好在，熊然团长沉思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义正言辞的拒绝。 只是在刚刚冲出五六米远的时候，其中的那名专精一星进化者骤然醒悟过来。 “我觉得没什么好商量的，你们提的条件我一个都做不到，我提议的退亲你们也不肯，这还有什么好商量的？”林曼曼好笑道。 秦昊三人来到花费房的时候，恰巧遇到严婆婆手里拿着一把雪亮的长刀正要砍阿朱和阿碧的右臂，将秦昊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大人，楚广灭过鲁班家的嫡系子弟鲁云城，我觉得……”这时，之前和林凡不怎么对付的梁落风目光瞥了瞥林凡说道，虽然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意思也很明显了。 陈双双身手是不错，但是总不能和吴琳琳动手吧，所以只能气鼓鼓的被拖走，在陈双双房里，两人不知达成了什么协议，总之陈双双没有再闹。 在魔起城中，魔天的脑海里一直浮现着沉天魔仙的话，嘴里也念叨着林晨二字。 佟雪梅红了脸，“微微，你就爱拿我开玩笑，我不跟你说了。”说完就回了自己的床铺。 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叶暝感觉心态有一种奇特的宁静，这些天的残废时光，让他能够静下心来想一些事情。 杨凡猛的扭头，那明亮的虎目，有如真正的老虎所拥有的一般，充满了可怕的精光，让那名交警一愣，随后杨凡的一记铁拳狠狠的打在了对方脸上。 而且只要一上船，就不用担心温度的问题了。在渔船上也有足够的空间，来给自己帮李素素处理伤口。 “爷爷，这是我买回来的祖传圣药！”花冷冰拿着一个古朴的盒子进来，打算给花毕天服用按照那个卖药的人说的话给予三分之一的药量。 一个秘密基地中的秘密基地，想要进入这里，光是关卡都要通过十三道检查。没有权限的人来这里，一路上都要头戴面罩，比如柳若溪，明明是暗锋成员来这里都戴了黑罩。 东路和中路大军与南陈僵持不下，西路大军虽然势头很好，可王谦拿下了朗州、醴州与江陵，对于北睿来说这是个麻烦事。 赵凡与叶秋柔自然也来到了，他们两人在一起，顿时引得在场许多人的关注。 万幸的是回到张家别墅之后，张富力跟吴依莲就找了借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留下了杨凡跟张倩两人坐在客厅里，那气氛才稍微好了一点儿。 这两具死灵的实力各个强大无比，相当于人类武修凝气巅峰境的水准。因此异常的难缠。 玉剑舞等四人到了余杭城的闹市之中，举目但见这里灯光如画，商店林立，靠左矗立一座巍巍高楼，四盏垂苏风灯，照着三个斗大的金字“双英楼”，做的是酒饭兼营着客栈的生意。 这家伙一开口当然是毫不客气的索要“万毒幽巢”本体，然而唐利川却没有那么轻易的让他逞心如意，直接将他们岐妖殿也征调过来，形成保护禹王的生力军。 “办这事，肯定离不开银子，这是十万元，还请两位兄长代为收下！”。 开会是不是能解决问题，几乎是不需要讨论，糟糕的通风是造成爆炸的另一重要原因。 “但是美国人心里面有气，绝对是不会憋着的，这也是常识了。”范亨说道。 “菲尔斯很安全，沃森，你没感觉到我们的对手很不简单吗？奇怪的东方，奇怪的中国。”卡尔摩挲着鳄鱼戒指，和史密斯一起担忧。 第四百二十二章 特性破解，恐惧吸收！ 不同于领域子体‘魔眼触手’直连在海绵本体上，任何动作都能被感知。 食恐鱼释放的恐囊，似乎并没有实时感应机制。 直到众人一路向下清理，逼近其核心活动区域，它才终于察觉到生存领域正在遭到破坏。 随着愤怒的尖厉咆哮响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几乎凝成实质。 紧跟着。 终究还是说出了这一句，可是秦明月她却不想听。虽也知道不怪他们，可秦明月仍旧觉得心里酸涩难当很不舒坦。 杜森倒是很平静，眸光温柔地看着她，伸手拉着她的手，走到了众亲友的跟前。 “我可以留着我以后结婚的时候用上，免得花钱再买嘛！”他答得理所当然。 客栈内的人见到乔家的人来先是松了一口气，可是随后，就见阮萌这个煞神走出去，一身的冷寒，让他们继续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也不敢出去。 云炽从它眼里看到了蔑视，这是一个不把人命当一回事的妖兽，它捏死她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自己再不说，可能真的会没命了。 虽然我一直没有办法睁开眼睛，没有办法完整地醒过来，可是，我还是能够听得到，听得到她们再说什么。 赤瞳到底是从来不会说什么的，向来是以冥肆的话为准的，所以，赤瞳只是应下了，便准备退了出去。 郑潇月非常满意现在的舆论，陆棠棠怀孕这件事，被瞒得死死的，半个字都没透露出来。 她吟完半坛酒，仿佛感觉到诸葛亮在看她，她扭头，诸葛亮立马低头继续扒拉碗里的米饭。 于她来说，裴青阳受伤，许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借这个机会，她可以全部地拥有他。 他拿着这个轻巧的花瓶双手都是颤抖的，他不是没杀过人，没拿过枪，可现在仅仅是举起这个花瓶他的心都在颤，一尸两命，可这两命都是他的这生最亏欠的人。 当着无数人的面，郑飞龙强吻了过来。李诗诗吃惊到了极点，睁大着眼睛。这可是她的初吻，就这么被这个混蛋当着众人的面给强行夺走了。 陈默之前的五人，全都是使用各种特殊手段进ru到里边，像陈默这样硬闯的一个都没有。 “五姐姐，六姐姐走失了吗？”陆落正要去大姨娘的东跨院，十弟陆慕由他的乳娘牵着，也往这边来。 不敢杀他们是不敢杀他们，但是废了他两，这些人恐怕就没那么犹豫了。 绝对不是一般的侯爵可以比拟的。更别说一个伯爵与侯爵之前，还隔着高等贵族与低等贵族这条无形的天堑。 恶钓客满以为这一剑在柴少宁和路玉山全神对敌之际刺出，已成必杀之势，却不料前方红芒一现，一溜血线迎面射来。 而在听到她说要来高丽的时候，那时郑飞龙心里竟不由自主一阵悸动。那悸动让郑飞龙欣喜，也让他感到慌张。 黑se蜗牛对别人来说是难以跨越的宝箱守护者，但有了一次经验的陈默，黑se蜗牛已完全无法阻挡陈默，连稍微耽误他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古圣大墓谁都无法预料里面的危险，他们需要更多的强者一同去探。 人只有在最痛苦的时候才会感觉到时间过得无比漫长，而现在的黄有良也的确无比痛苦，所以他的感觉是很精彩的，但是可惜他都说不出来。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丰厚收获，坤哥的力量！ 这就，收容成功了？ 张卫东和陆令德满脸惊奇，望着原本附着恐囊的位置，眼神发亮。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用特殊方式收集感染源，却是第一次接触毁级感染源，并成功解析它释放的领域子体。 脑海里，那道激昂的歌声仿佛还在回荡，满是解脱之意。 地面上，凝成文字的囊液失去力量束缚，重新化作一滩液 董事长也很是无语和郁闷，不过也被第一名这个叫李卓的华夏人的身价给震惊到了。 欺瞒一世，无法欺瞒万世，闻起航可不想成为千古以来最大的伪君子。 剑光一现，两把巨型的剑器，已悄然间出现在倾韵纱的双手之上。 星辰门的开山祖师不让叶狂离去，自从他掌握星辰塔以来，整个星辰门后代没一人掌握星辰塔，完成考验最多的也才一千劫不到。 他们宁肯将产量过剩的牛奶，倒进大海，也绝不肯降价卖给百姓。 “狼，他是狼人！”杨羚还未等他完全转变成本来面目，已经猜到了，他那双贪婪的眼神，动物之中只有狼才会有这样的眼神。 “大鼠让我坚持一个时辰，这还怎么坚持。”龙渊被血兰狂蟒勒紧的时候已经能够感受到这巨蟒的皮肉比金刚岩还坚硬，他又没有武器，如何能伤的了这血兰狂蟒。 啤酒一口一口的往嘴巴里灌，原本昏沉的脑袋开始变得更加昏沉了。 而那柳后闻言，则是不易察觉的翻了个白眼，这楚毅真是的，哪有这么说话的？ 取出图纸指挥着十来个个工匠，一人一种工序分工做着曲辕犁部件。 至于尼奥则惊讶地捂着嘴，她是真没见过，不过阿白和温蒂都在，她心中倒是很镇定。 今日的竞标便在里面举办，此时的院内摆放着一张张古色古香的座椅，其上摆满了各种酒水茶点。每一个桌子上都当着一张卡片，表明了各个公司的位置。 “想当日，我好好的在烙日峰守我的焱萝草，与你们妖王殿井水不犯河水。是谁，是谁过来打扰了我平静的生活？还将我重伤？我迫不得已使用生死缠绕来疗伤，封印自己在茧里。 只见无计可施的9s，最终拿出了自己的能量核心，一个如魔方一样的盒子，那就是被称之为黑盒的核心。 场下众人顿时忍不住捧腹大笑，场面一度失控。这都是什么跟什么，上一秒霸气十足的回击来自上官集团的威胁，下一秒居然关心起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当众泡起妞来。 江东把钟成旭一家安置到一处隐秘地后，又在自己家的院落刻下了他目前所掌握的最强阵纹。随后便以十倍音速，如一颗划破天际的流星，赶往山东地界。 见此史矛革一转头，一道蕴含着法则之力的火焰向着她们的方向袭来。 打完对方大鸟和石甲虫的沐璟没有任何回家的想法，而是继续来到己方的上半野区接着刷魔沼蛙以及三狼，至于上路的杰斯，在没有大招和闪现的情况下沐璟暂时不准备动他手。 “影子，最怕的就是光。没有了躯体的影子，在强光之下，基本就会无处容身。这只不过是我的推测，是否可行，还有待考证。”墨苒靠近子莫的耳朵，轻声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想到这里，她顿时说服了自己，只要自己不难为自己，别人就莫得难为到她。 第四百二十四章 唐照伏诛，真正的丰收！ 大道至简。 巨力无形！ 唐照的巨化之力，如同用万千碎石胡乱堆起的山丘。 看似巍峨庞大，能凭体积碾压弱小，实则只是能量的粗放宣泄。 一遇上真正的核心力量，便如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而刘坤的力量，是无可比拟的纯粹与凝练。 程野能清晰感觉到，那头远比火苗要更加威严、强大的 不得不说，她真的很艰辛，然而她却从不抱怨，这一切竟是为了他。 这是？？？木惜梅将木盒拿过来，看到上面精细的雕刻纹路，这个是十三阿哥送给她的礼物。 “你没事做这个干什么！”凉音红着脸，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害羞。 朦胧的灯光下，看着梁曼茹苍白着脸从洗手间向他走来，一会，成了慕芷菡痴痴的，深情的双眸，再一晃，竟然是紫薇妹妹天真纯真的笑脸。 果然是童瀚鹏的长包房，那这样不就能找到莎莎了吗？找到了她，也许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说不定她与楚彬轩，与梁嘉熙的误会都能解除。 这次的考核比较简单，执法长老传授了考核的弟子一个聚气的手印。以大拇指按着中指盘腿而坐，面对夕阳聚气三个时辰。如果谁体内能够在这个时间段聚集真气，则可以顺利成为外门弟子。 “兄弟们，你们顶住我先撤了……”某某嘴角抽搐的吐槽了一句，顺手把简易望远镜递给兰斯。 “外面来的是何人？”太后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在这空旷的院子之中却显得格外骇人。 “我才不管你是从哪儿给赚来的，反正你很有钱啦，你看咱们关系这么好，我总该要可以沾光吧？”成韵笑嘻嘻说道。 水袖的两端皆沾满墨汁，清舞一笑，借用无涯子传授的轻功使力一甩，水袖仿佛被灌注了生命一般，非常准确的落到了架子高处四周围着锦帐的白缎上。 “他要做什么？”地面上满是惊呼之声,就连剑尘和白龙无忌都回头看向了宇辰,随后皱了皱眉头,那恐怖的黑火,在持续不断的攀升,这股力量,是宇辰从未使用过的。 而曾浩之所以会选择面对面跟金丹期作战，杀出九洲盟，但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 燕雨蒙捂嘴轻笑，悄声道：“妹妹，这话以后就别提了，免得公子害羞，呵呵！”不得不说，贵贵这个名字确实配不上公子。 胭脂蓝恨铁不成钢说：“你就不想想‘奶’昔为什么不用拳头去打，而是用脚去踢。明明知道那个姿势有多么……可爱。不对！是可笑！”脸红红‘玉’盖弥彰的辩驳。 不到片刻功夫，便见一身着黄衣、家碧玉的姑娘从远处走来。行走间，还眨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四处打量着万寿山上的各处景色。 萧牧和杜鹏帮乐乐他们把行李送上车，安顿好就下车和娜娜站在一起，等待火车的启动。 和加藤鹰不同，贺怀仁却是微微一笑，加藤鹰的举动早在他的算计之中，他也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 周立略微一愣，便从地上跳起，摸了一把眼泪，便朝着洞府大门跑去。 望着那射来的一脚，江辰知道攻击落空，抽回匕首，迅速后退，与张千拉开距离，目光警惕的很。 只见，冷夜的表情也好不到那里去，吃惊并不在曾浩之下，且现得比曾浩镇定不少。 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樟符印，极致尊崇！ 从阴暗潮湿的地下管网钻出，刺眼阳光当头落下，程野下意识眯起眼。 脚下是开裂的水泥路面，身旁高楼倾颓半塌。 钢筋狰狞外露，碎玻璃反射冷光，墙壁爬满暗绿苔藓与疯长的藤蔓。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打量这座旧时代遗留的小县城。 岁月侵蚀之下，仍能从建筑结构辨认出曾经的用途： 路边的 龙象果和獠牙的巨蛇之力天赋相叠加，连她自个儿也不知道力量极限在哪里。沉香木再坚固，到底也是没有焠炼过的木料，哪里经得起她的巨力？这辆万金难求、奢华大气有内涵的车子，终是毁在她手里了。 我觉得自己有些心寒，事实上，这两天我有特意打听，虽然深圳这边，现在已经是山雨欲来了。 考虑到长幼有序，爵位当然不可能是国公，也不是侯爵，而是伯。 江崖霜叹了口气——能不投靠吗？江崖云可以揭发这件事，四房难道不能揭发？ 这里既没有我想象中的厅堂，也没有蛇虫鼠蚁，整个空间里，除了支撑用的柱子，就没有别的生活物件，余下的，便是堆得密密麻麻的巨大的石料，我们瞬间，就仿佛是陷入了一个巨石阵一样。 等第二次紧急集合完毕后，宇星回到寝室就再也睡不着了。索性，他叠好被子，直接跑山去了。 这真是海家的决定吗？而不是哪个胆大包天的无聊家伙散布出来的谣言？几乎所有人的心里，都涌起这样的念头来。 “喂喂，大坏人，你今儿是怎么了，说着说着又走神了。”穆丽尔白嫩的柔荑在宇星眼前直晃悠，企图吸引他的注意力。 杨亦风和邪阳隐身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降了下去，然后朝着梦烟然方向走去。和梦烟然一起回去的话，就可以解释他突然为什么中途失踪了。 逆天脸色有些苍白地回答道：“六弟你随意~~”说完便转身走向了那根“人棍”。 “七万八千枚！”当有人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直接晕了过去，人和人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 岑可欣听了徐明的自我介绍后，心里早有了比较，富二代之间也有区分，怎么跟大哥他们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依然是那种空濛的眼神望远，但林间的气息已经开始有了变化，湖水退却了，眼神的空濛里起了雾，然后是风吹叶动的簌簌声响彻了耳际。 与许多的山村青年不同，英姿勃发的杨堑看上去有种出类拔萃的气质。 她走进他，吸了吸鼻子，双手捉住他的手臂，一点一点环住他的身体，把脸贴在他胸口，感受那边紧实的胸膛释放出的滚烫体温。 阴坏顿了顿，目光投向了天空，那处天空了灰蒙蒙中透着股雨意，叫人心情没由来的生出股压抑的情绪来。 林氏扶着叶老夫人，心里好不得意，叶蓁阿，叶蓁，我看你如何逃过此劫。 韩司佑正听的认真。他一直沒插话。他不喜欢嘈杂。身边沒有恬燥之人。大家都知道他喜欢清静。从來沒人会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现在现在这样。 他干脆只与君临楚等几个皇子把酒言欢，几个皇子都不是那种热衷美人的，故而便不甚在意，便只有君宁澜总是会瞥一眼舞的卖力的高玥，唇边那慵懒笑意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紫铃儿擅长使用风属性的灵决，和凌星辰战斗游刃有余，还时不时的辅助叶听瑶，这才没让叶听瑶溃败。 第四百二十六章 祭祀仪轨，全新大樟！ 每一个庇护城，都有对外来人员发放的特殊身份徽章。 或是感念外来者做出的贡献，或是出于友好往来的礼仪。 不过这类徽章大多只象征基础通行权限，或是一份微薄的敬意。 而能代行城主权力的徽章，早已超越普通荣誉象征，更像是大樟庇护城与持有者之间立下的互助盟约。 手持徽章者，可以调动大樟 “本想让你多活一会，好好享受我的蚀骨毒杀，不想你这人却毫不领情！也罢，我先将你彻底杀死后，再去寻别人的麻烦！”沙乐逸极不耐烦，挥出黑手再次将巨剑击飞，干脆将黑手张开，准备直接将易轩握在掌心毒杀。 虽然难以置信，但是王波感受着杨边的一切，已经对他的身份确认无疑了，不会是假的。 可是杨傲天的实力还不清楚，杨家三侠离开了家族一段时间，现在三人实力级数不敢确定。 一口气说完，星野菊就如超人回星球一般飞向夜空，然后消失了。 听到楚枫的声音后，尹樱樱身体一颤，赶紧抓过身来，便看到已经来到了眼前。 听完炎道子的两句话，除了闭目不语的邢凯，众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扬鞭没有说话，手一挥，贪吃蛇受到一股奇怪力量控制，顷刻间化作一缕能量，附加回来杨边身上，变成一股黑白相间的气焰铠甲，晃动的气焰吞吐不定。 得知姐姐签订了灵魂契约，颜姝也有些难以接受，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沉还是保持着深居简出的性子，直到三天过去才开始走出洞穴。 这一次出声的却不是欧阳倩，反而是道德门最前方的那位古稀老朽，如树根般的皱纹密布在脸上，笑起来显得阴森恐怖。 黑色的杂质，刚刚在林天玄的皮肤浮现，便被他身上的白色记名弟子绣鼎白袍，中带有的净衣术，化作一块块固体残渣，依附在他表面的皮肤上。 刚说完，她就如同被万千恶鬼同时啃噬着神魂一样，凄厉地哀嚎着，双手抱头，在甲板上拼命地翻滚起来。 但是，当他站在存真殿前时，目光依旧在周围扫了一圈，不出所料地没有发现萧毓的身影。 使用者可以完全支配神空间中的一切，对神空间里来说使用者就是神可以一念之间定生死。 这种东西苍家的人看不出，他们也无法破解，凌霄对自己的手段很放心，现在考虑这么多也没什么意义，大概看了一眼拉图城的资料，凌霄盖上被子，全身浮现出淡淡蓝色光芒，这是深度冥想的标志。 至于之后得到两道神纹，神宫演化出灵犀山，自己在魔域世界冒充神使获得信仰之果、神性，再得到近乎逆天的匿形术，如此种种，无不起源于当初那个神器炼星盘。 “我家传一些功法，加上天赋勉强合格，这次是准备要参加这一次诸宗派的入门大比。”林天玄装作惶恐不安的表情说道。 若说一开始，他对邵珩提出先行离去的提议有所怀疑，此刻也早就动摇了。 不过，颜羽落可能不知道，也不会想到，要是她知道林天玄就凭借本身元神的基础和悟道茶树分枝的茶叶强化。 而他奋不顾身勇救凌云曦的事情也不知道是谁大嘴巴给宣扬了出去，结果在京城又掀起一场议论风暴。 自从盖乌斯叛乱之后，这一支曾经活跃在黑暗世界里的游骑兵便被安格鲁关押，如今随着叶清玄这个反骨仔入主核心，再不顾及圣城。 第四百二十七章 能量暴涨，超级祝福！ 有了交易促成，一旁的陆令德虽未参与，也明显感觉到众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又融洽了许多。 尤其是刚刚上任的庇护城高层，那态度，简直很不得将程野当成真的“城主”对待。 庆典花车驶过外围区域，渐渐靠近大樟庇护城后方。 田垄边的人群越来越密集，几乎人人都换上了一年才舍得穿一次的新衣，布料挺括，边 王胜男没有拖泥带水，上去一拳就打在了某人的胸口上，张大镖头顿时如遭雷击，吐出一口鲜血，紧接着王胜男又将手掌贴在了宅男的背后，运起内力助他疗伤，两人盘膝而坐，就这样过了一夜。 当林枫等人一下机，他就满脸乐呵呵地迎上来，先做一番自我介绍，然后满嘴感谢的场面话，感谢120师的同志过来支援云云。说话时很和气，脸上微笑更是非常完美，怎么看都象是个宽厚且好相处的师长。 上古遗迹里头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天脑将势力蔓延所有智慧种族？ 宅男已经不知道这是今晚他第几次吃惊了，雷泽涛手中的匕首宛若一条毒蛇，随着他的手腕四处游走猎食，一招一式间并无定式，却充满了狡猾灵动，与此同时在这疾风骤雨的攻击中偶尔还掺杂着几招掌法。 “啧啧，长夜慢慢，你磨刀也不耽误咱俩聊天嘛。”宅男打了个哈欠，奇怪，明明之前昏‘迷’了大半天为什么一觉醒来还是这么困呢？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春’困秋乏吗？ 李顺明也道：“你说的没错，好了，我这就看。”说完就一本一本的翻看着。 对那些只愿求生不顾脸面的皇协军其他弟兄来说，日子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欧阳华没有告诉林枫的是，和法国、俄罗斯不同的是，中国这边，用来污染章鱼人的，是来自罗布泊基地的一位五级雷兽型半觉醒者。 为首的仙姑不加理会，一双会说话的妙目直视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尴尬的愣了一下，刘峰轻轻抱起蒋雪，把她放到了隔壁自己睡的单间内去。 大儿子走后，霍母迫不及待地问起昨晚在顾家发生的情况。顾南音为了不让公婆过度忧虑，把事情叙述得轻描淡写，并且在最后安慰二老自己家情况稳定，不用太过惦记。 “耶？为什么？我这样打扮不好看吗？不让男人心动吗？”弄雪不明所以地皱起眉头，在原地转个圈圈，让他好好看仔细一点。 “怎么不行了，我跟老爷子说你和你那个窝囊老公吵架了暂住在家里，老爷子不是同意了嘛，再说了，这样子你不觉得很刺激么？”苗新杰一边抚摸着杜雪晴白嫩的娇躯一边毫不在乎地说道。 “所谓灵器，不过是比凡兵多了一些灵性，在质量上也比凡兵的质量要好上许多，更能契合修士的使用，这样虽然增加了不少的威能，不过却是增加的有限，但是法宝就不一样了。 “你，带我们去寻找这个地方的宝藏，我们不杀你，你要明白，我们都是超越人类的存在，超人你懂不懂。”白人虽然没有听懂松开了的话，不过单梁的表情他却是看得出来，于是说着还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这前后不过数息时间，一下子让双方阵营有些惊愕，尤其摩尔族，都是难以置信，短暂的沉默后开始哗然，而纳亚阵营发出欢呼之声。此刻秋容笑中带泪，默默看着这个意外闯入她生命里的男人，心中有一丝异样荡起。 第四百二十八章 惊喜频至，炎王符印！ “尚未踏入超凡的大王樟树，竟然真的能赋予人类永久祝福？” 丰收日庆典已近尾声。 祭台上，常木沉声颂念新纪三十六年城志初章，梁山俯身执笔誊写。 程野不动声色退到一侧，先确认手背的生机符文已重新归于沉寂，随即点开个人面板。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4御联（12. “好了！不用多说！我是老板，我想要吃什么，就吃什么！你给我点，而且王姐不在你怕什么？”叶梦洁大手一挥，老板气质霸气侧漏。 此时的直播间中462万人，基本上就应该是峰值了，再增加也难了，除非有爆点出现。 他自认在枪械方面没有什么天赋，之所以后来能有不错的枪法，完全是后天根据科学方法刻意练习的结果。 白微里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水喝完，这才重新坐下，把银白石头放到掌心握住。 萱萱从靠着厨房的桌子旁跳了下来，甜甜地喊了一声，扑了过来。 辞父斟酌许久，在星的后面又加了个重，当时他想到的是“重霄”这个词。 但是为了彰显驸马就事论事的态度，周显还是给狄长功回信，让姜镶来北京城。 自己和奎托斯现在还不够强大，拉拢的盟友也不够多。现在绝对不是和宙斯翻脸的时候。如果要救出奎托斯的弟弟还有母亲，那么宙斯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巴德尔，你的母亲很想念你。”奎托斯挡住了巴德尔的攻击开口说到。 一千两百年的演变，或许有些分支早已经消失了，而也有些分支融合，是敌是友，谁强谁弱都无法分辨。 本来柳汐还打算多为霍西婷做几次的桂花糕，现在看来，只能暂时避一避风头，免得引起杨春燕的怀疑。 杨春燕终究是运气好，不消一刻钟，杨春燕就抱了一个灰乎乎的东西走了出来，霍衍深一直在张望着脸等她，见她出现，自己都没发觉松了一大口气，背后湿了一片。 虽然只是一个故事，可这一刻陆荫荫好像一下就释然了，至少他们的感情是真的，林墨念是爱她的，她真正无法接受的是他跟宋婵娟上过床的既定事实，可这些话她都只能自己咽到肚子里。 突然！“哎哟”一声响起，一道阵法光幕与杜枫的身形同时陡现的瞬间，杜枫整个身子倒飞而去。 “去隔壁找乔一辰谈谈人生，谈谈理想，谈谈他是如何拢获我爸妈的芳心的”。 我们一行人回了吴永康的住处，琴姨手脚麻利的收拾了一下，给我们沏了茶，吴永康脸上的伤还没好，靠在沙发头兴致怏怏的。 胡晶晶化为火红色光芒而来，二话不说猛地一巴掌扇在杜枫的脸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杜枫捂脸侧飞而去。 杜枫托着腮帮子沉思了起来，这汉钟离脑子也是有屎的存在，他这么胖，怎么可能瘦得下来？ 在这江城，他们这样的中等家族，怎么可能去招惹刘家这种庞然大物？ 睁眼时已是天亮，各家店铺都已开门大吉，“雨婵堂”却毫无动静。 碧珠见萧盈娣只穿着一见单薄的衣衫，怕她大病未愈又倒下，面色急切，可看陆笙羽凌厉地瞪了她一眼，她就吓得缩着脑袋，不敢再向前跨一步。 俊杰心想，莫非他们真要动手，剁他的手指？想到要发生这样的血腥场面，他和肖运都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四百二十九章 暴走面具，超凡碎片！ 啊？ 心脏呢？ 仙物碎片呢？ 程野愕然走出人群，摸出吊坠对着灯光一看。 第七格内，果然静静漂浮着一张绿色小丑面具，鼻尖还缀着一点灰白。 好家伙，怎么把唐统领的脸都给收集过来了！ 这也太离谱了。 他目光一落，收集器立刻弹出这张小丑面具的具体详情。 【唐照 南宫毅然是徐淖第一个朋友，苏扬是第二个，他一生中，仅有这两个朋友。 练习吧，练习吧，子墨有些急于求成的冲动。虽然现在自己只能刚刚感觉到皮肤开始微弱的呼气和吸气，不过这种好像天生就会一样的神秘呼吸心法让子墨感觉到又一种新奇。 这些年对于陆沉所表现的真实实力，很多人已经有了猜测，结果现在终于确认。 管家接过一百两白银票，眼睛睁的鸡蛋大，有些不相信的看看子墨：“呵呵，少侠豪气”管家边说边对子墨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敬佩。 并且让暗中势力，保护好秦父秦母，毕竟这件事情秦阳已经说过，如果到时候秦父秦母出现意外，那么他们田家虽然不会灭亡，但绝对和北海秦阳没有任何瓜葛。 短信发出去以后，曹鹏和赵醒苏还没说几句，对方的电话就来了。 这么想着，他连忙后退几步，同时一抬双手不知道是要打算做什么。 牙面兽是一种特别能咬的深渊生物。等同于云世的鼠王吧，它们的牙齿非常尖锐，高等级的几乎可以直接咬碎许多无法以普通手段炼化的稀有金属。 易轩不再坚持，盘腿坐下，将玉符贴于额头，但本尊神识并未沉浸其中，而是全部用来防备身边之人，参悟蚀日苍炎禁封的事情交由五名元婴分身负责。 虽然我觉得黄雨柔想要针对唐志航与我无关，但是我可是和唐志航一样吃不得辣椒的那种。要是真的吃麻辣的话……我估计明天就会菊花火葬场吧？ 无论是股份还是综合实力，或者是其他任何一个方面，大唐集团和任何一个家族都没有可比性。 虽然之前也是出于半休息状态，但是过年之后，等王月半主任务完成了，那就又有得忙了。 许田心理痒痒的厉害，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无意间触摸到了一种很伟大的东西，因为只有伟大的东西才有资格成为中心。 听了我这话，姐妹两人都连声叹气，随后柳白韵皱着自己柳叶一样的眉头，摇头说。 风筒吹出热风时的呼呼响，弥漫在鼻腔内的洗发水的香精味，被毛毛雨淋湿的头发和衣服外套，以及手心与室内的温度差都是真实存在的感觉。 他之所以还没有给黄伟打电话，没有谈凤凰山合作的事情，主要就是想把凤凰山购买下来。 许田咬下了一口，将一半红果吞入腹中，另一半红果则含在空中，慢慢含化。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因为用力而泛着白，傅知夏心头突跳，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个房间竟然是有人的。 看见我走进来，其他人都是一副愣了一下的状态，随后又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不一会，远远的便看到丛林中一人一猫的身影，最显目的，自然是那背着的大棍子重剑。 但下一刻，一道几乎融入风中的黑影忽然浮现而出，手中利刃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对着刚刚落地的夜的脖颈砍来。 第四百三十章 刃刃伤心，唯我独法！ 这看起来像个石片子，用来打水漂趁手的玩意...是蝴蝶刀？ 程野目光一凝，第一反应便是离谱。 可当视线扫到后方的“超凡”二字时，他脑袋嗡的一声，瞬间一个激灵。 超凡？！ 唐照竟然没有吹牛。 他的心脏还真是仙物碎片，而且是一件有名有姓的超凡仙物碎片？！ 只一瞬间，程野 四当家的一想，怎么着也是一个死，还不如冲一下看看呢，也许还有生路。 而混沌祖龙这般逆天的手段，辰陨自然而然地就将其定义为真神级的存在。 但看到李氏在沈月溶的搀扶下上了肩轿，她不敢多想，忙上前几步扶住了李氏的另一边肩膀。 “先把家里的事解决了再说。”沈穆清脸上升起一团她自己也不知道的红云，看在萧飒眼中，却如晚霞般的灿烂。 “虫虫，你有没有注意那家店铺的招牌？”一直沉默着二师兄问。 巨大的金红山壁神光流转，里面传出这样的细微的惊叹声，显然，连那个不世强者都为之而动容。 这妞的脑袋确实超一流！比自己脑袋管用，万达已经领教了不少次，虽然勇武之气被她打断，但还是虚心的等待指教。 “你——你不想救她？”刘大人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只是有些气急败坏。 “这个，尊敬的老板！我们还是换个地方仔细商量一下。”红毛眨巴了一下眯缝眼，满脸的横肉也抖动了一下，说不出的猥琐和淫荡。 凤凰管理，又有几个粉丝在现场给孟获提问，孟获在不剧透的前提下有选择的进行了回答，然后又接受了一些媒体的询问，同样保守的进行了回答。 对于贩子，动画部的员工们并不陌生，以前网上发售东西的时候也经常会遇到，不过这些人很难打击，就算设定再复杂的系统，也会被找出漏洞，所以动画部在这次销售也没奢望能狙击贩子。 李兰加洛斯率领光明骑士团和风神运输队的玩家守住巨树联盟，风神军团撤回，李锋则率领换装之后的暗黑骑士团，半兽人军团火速驰援杀破狼。 “前辈，请收我两为徒，原永世追随。”楚天霸与男子同时跪在地上拜道。 紫魔王看的出来黑魔王的处境其实并不好，兰玉璇等人也看出了一些，心自然更加的惊讶，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所遇到的那个看起来十分温顺的白魔王，竟然强横至斯。 实际上，在这帮无法无天的修者面前，漫说是总统的代表，就是那什么狗屁的非国总统亲自前来也一样被人当个屁。 加尔波开始收银子了，接受着工作人员和董事局的祝贺，有人说他运气实在好得让人嫉妒，纵观他的升职路，如果没刀锋战士，他屁都不是，可是人家就是命好，一点办法都没有。 秦一白双眼微闭，但神识却已满布了此处空间。把这些奇异的景象全都纳入了自己的神思之中。见这云团竟有如此好处，便主动的吞噬起来。 有人认为魔王噬魂太霸道了，统一滋生特权，不利于中国区的发展。 白俊逸一看不对，也急忙停了下来，而这时候，屋顶上面，刚打算翻身下来的乔晓蝶也急忙停了下来。 陈东也是热情的握手，这可是李逸的父亲，打好关系了才能更好的活在这里！孙梅自是不用说，她本来就喜欢李逸这个孩子，对他的父亲同样友善。 第四百三十一章 狩猎星舟，小丑退场！ 唯我独法？ 明黄色的刀刃上，一枚完整的符文忽明忽暗。 强烈的联结感从刃身传来，竟有道微弱的声音在心底不断呼唤： “勇士，拿起我！” “勇士，斩向敌人！” 符文？ 达到五级的情绪发生了彻底的质变，刺激刀刃内部衍生出了源符。 程野浑身一颤，右手撑在走廊栏杆上，大 李寿一句话就打破了略有点严肃又尴尬的气氛，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时，有个少年迎面而来。穿着灰黑色的薄外套，他单肩背着个黑色的背包，走路时很安静，目光专注地前视着，仿佛眼里只有路。 话音刚落，以大门为中心，尖锐的冰凌‘兵兵’地就像雨后的春笋一般冒了出来，将方圆十几米铺冻成了一块冰地。 绯儿听了便不再言语，眼帘低垂，脸上的神色有些担忧又有几分疑虑，像在思索着什么。画眉见她这样，也不再多说，只默默将那纱衣叠起便放入了柜里。 早上傲雪刚睁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俊脸。看了看笑了。然后伸手在俊脸的鼻子上轻轻一刮。然后就转身准备下床。但是还没有到床下就被某人的大手给捞了回来。 “哈哈，那我也不客气了，两位的人情，在下记住了，师兄，你不是说你只有一件上品灵器等级的宝刀，却没有好的战甲吗？刚好师弟有一件。”林木一挥手，一件黑色战甲出现。 “废话少说，你就说你和那梅香什么关系吧！”都这个时候了，林慕白实在不想和她周旋。 这件事不管怎么样都要问个究竟出来，如果没有这个事，赵晓晨就有事了。 东子就顺利的进去了，可是这次，你让他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有点不太可能。 忠伯的这次突破过了一个大境界，虽然只有他本人知道那种难受的痛楚，但总算是挺了过来，可谓是有惊无险，一旁的许老同严乐都未出手相助。 挽救一个乡镇，不等于挽救一个厂子。如果是后者，你只需要给他联系一张订单就行了，可是要让一个乡镇活起来，就不是一张订单能够应付的了。 话虽然说的光面堂皇，可潜在的含义还是要去看热闹，即便他再怎么掩饰，眼中反射而出的精光，也足以表明此时的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苏家老祖的出手下，混沌巨兽的撞击被挡了下来，但虚空还是震荡连连。 “我只是说说而已，他们可不像被洗脑的样子，这么丰富的表情像是被洗脑了吗？”梅雪莲反问道。 “你，肖冰，你怎么在这里！”林雨鸣梦游般的走了过去，难以相信的问了一句。 “林雨鸣，不要再躲避我了，我要你。”马潇潇简捷地说着，她黑眸深深蓄满着再也无法掩饰的热情和疯狂，她腾出一手拉下了林雨鸣的拉链，释放出林雨鸣那巨大的男性象征。 听此话，冷青青脸上的光芒更盛了，不过，也隐约还了几分落寂。 突然房间的门被匆匆敲了两下推开了。叶浩阳满脸是汗的探进了头来。 珍妮佛撇撇嘴，翻了个白眼，监狱里的正义英雄？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安生。 “前辈，你有空间穿梭的能力，你能不能直接进入这大阵之中？”盘宇鸿对空姬传音道。 上管紫苏知道这两个字包含什么意思，多谢她救她，告诉他现在安好。 第四百三十二章 阴暗苦难，星舟降临！ 什么？ 唐照僵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试图理清程野话中的含义。 可不等他想明白，脸上的面具已经在快速崩解，左半边脸彻底露了出来。 被小丑面具抽走的生命能量此刻如同倦鸟归巢，一波波回流到体内。 换做平常，必然是舒爽万分，状态迅速回归。 可此刻，他只觉得心脏狂跳不止，脑袋阵阵 虽然宁析月这里不缺这些，只是他知道自己不会被欢迎的，即便是身份使然，必然会下令直接将他赶出去的。 与此同时，距离宁析月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大楠族与巴哈族两族正在对峙，战鼓雷动，将草原上的牛羊给惊动的四处逃窜。 伊凡现在有点愣了，如果说他的雪魔法能够影响到方圆一百米的范围，那么眼前的这个阿吉尔影响的就是方圆百里，可以说毁灭一个城市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呈现出白色的基调，随后又被染上蓝色或金色，在太阳下富丽堂皇，尤其是入口处的自动楼梯，更是加重了这里的科技气息。 非但如此，还可以增加功力，立马返老返童，恢复三十岁的样貌。要让出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这燕尾楼，本就是封亦辞的势力之一，所以，封亦辞才会这么放心大胆的将东西藏在这里。 可是，骨刺之森并未这样结束，忽然间，那一大团的骨刺突然抖动了起来，骨刺之森忽然朝着四周放射而去。 “这个要看我的心情！如果是人王血脉，或者是秩序的携带者再或者是……”晶体说话的音调明显因为空的开口而缓和了不少，但是却不代表它收起了傲慢。 但是萧燃却突然打断了我的话，她连看我的眼神都变得凶狠起来。 我集中了注意力，看着k哥，k哥却是笑着，露出让人心寒的笑容。 金氏没想到点子这么不准，她知道破坏不了继子与柳杨的亲事，于是设计让金诗兰去给他们上眼药。 明明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但总是给我一种极其阴郁，不好的感觉。 “李赫，对不起，我……”萧燃突然好后悔，同时她也好害怕，她看着自己推开李赫的那双手，她差点儿就崩溃了，感觉这双手充满了罪恶感，她甚至想把这双手砍掉。 颜家混子还真经不起我们这么杀戮，因为他们都怕死，都怕变成终身残疾。 这五个鬼夜叉因为没有人血可饮，已经饿得奄奄一息，挣扎著四处游荡，企图侥幸觅食，苟延残喘。 “班主任，我不知道她爸是谁，她也没跟我说过，而且我从来不在乎她爸是谁，”我对无人情回道。 简单的问候了一下刘雯我就起身去学校了，而因为今天要到医院陪刘雯她爸，刘雯她妈并没有开摊子，一个她的常客没见她开摊就在旁边的摊子随便吃了点。 凉关道，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她昨天就已经到了这里，今日她死死守在路口就是等李家的车马。 “而后面一句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就是说，他们要在甲子年造反！”我向丁原说道。 杨斌听见这话，有些猝不及防，好半天没有说话。蔡绢花看见杨斌神色不对，马上开口了。 “当然仍是九阶之人先进。”白衣人的目光朝着这边扫视了一眼，目光冰寒，寒枫雪只觉有着一双阴冷在自己的身上刮过，凉飕飕的，这名白衣人在九阶中，也定然是属于强的了。 那一瞬间，我在纪曼柔的眼里看到了羡慕和无奈。我相信此刻她的无奈是真实的，没有一丝阴谋的。 我不知道怎么接话，便沉默了，坐在一边玩着手指。玩着玩着，竟然困了，趴在床沿上睡了一觉。 擂台非常的宽广，用来比试绝对是绰绰有余了，一开始，便是有人急不可耐的跳上了高台，做出了迎接挑战的架势。 “御雾师，八阶，这………………”寒枫雪骇然的发现，自己竟然到达了八阶的御雾师境界，从一没有雾元素亲和力的零等阶直接跃升到八阶，这种的事都被自己给碰到了。 寒枫雪思忖了下，而后开始从第一层修炼，一直到第三层，不知道为何，在这片死寂绝望之地，修炼邪弑功法似乎非常的适合，寒枫雪感受着自己邪弑功法的不断进步。 阿莫提很是满意地点了下头道：那好，事不宜迟，唐使既已到了三天了，也该是给个答复的时间了，一切便拜托三弟了。 梅凌风在旁监护，荆叶盘膝坐定，心随意动，五大元婴灵身大尊自眉心显现出来，分居五方，青衣荆叶手拎储物袋，其中装有灵石丹药，他微微一笑退在一边：“我乃药修，这次突破与我受益不大，原为各位护法”。 “怎么样，现在对于我提出的交易是不是有了新的看法？”沙哑的声音响起。 李克眼神露出奇怪的笑容，夏紫心中感觉不妙，可是已经迟了，一条白色虫子从空中突兀的出现，嗖的钻进她的眉心之中。 我一人坐在吧台上，擦着玻璃杯。这已经是第三十二次擦杯子了。 最后成为立在海面上的金色巨猴，顾盼间威严霸气，悟空感受中心中那种无所不能的畅意，仿佛天地在他现在看来都如同纸一般一触即碎。 这头龟妖大叫，驮着龟壳向后“噔噔噔”连退八步，直到靠在了水晶宫的大门才停了下来，原本满是褶子的老脸此刻鼻青脸肿，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 林坚打得欢畅，观众瞧着开心，九龙却是叫苦不迭，虽然林坚的拳脚功夫并没有打破他的金钟罩神通，但若是一拳一脚都用身体硬抗，消耗的灵力就是有点太多了。 甄时峰不禁有些慌了神，若要说相应的编号估计只有飞妍妹子本人知晓，即0289，但他又不曾听其提到过，现在去问也无济于事。 首先是身高，原本不足五尺的身躯如今拔高到了八尺，干瘪的身躯变得雄壮，一块块腱子肉突兀坟起，仿佛钢浇铁铸般，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远远望去，如同一尊雕像。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不是超凡，何为超凡！ “他没有被屏蔽？” “怎么可能，我们已经放了雾弹，普通人都会被弹出间隙。” “那意思是...他不是普通人？” “不可能，资料里说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有刘坤才是超凡者，但他已经去双月湖了。” “那他怎么没被弹出去？” “难道是幸福城给了他什么特殊装备，能豁免影响？” “做一些事？”辰锋眯着眼睛询问，一副看穿心思的样子，绝对不给方敬守说谎的机会。 比赛还有五分钟，岭安一中抓住最后的时间，妄想把比分扳平。但是安荣采取换人的方式来拖延比赛时间，他用孔晓换下了潘永成，在后防线上堆积了五名后卫。 “为了诱出这条大鱼，没少做准备动作吧。”叶凡意味深长的说道。 但他们想不通，就是这么一个村子，竟然出了夏流这种逆天的牛人。 注视着天穹之中八道异象涌动出的强大威势，澹台明镜的神色之中露出一丝忌惮。 “我发誓，杨薇薇，我只是把你从楼下抱了上来，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干！”谢凌峰似是知道杨薇薇要说什么，立马立刻毫不犹豫的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一脸正色的解释。 “吗的，雷暴战车给我灭了它！！”两道防线的负责人狠声说道。 严涛也有了一些转会的消息，传言阿贾克斯和云达不莱梅对他有意，不过严涛还没明确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他私底下对冯凯透露，说想去能踢得上欧冠的球队。 幸亏在辰锋的神剑到来之前，六道仙人强行凝聚能量。这股驱动忍术的能量凝聚周身，形成了一个恶魔的身影。 不过，中国球迷最关心也许并不是切尔西接下来在欧冠该怎么办，而是世界杯在六月中旬就要开始，而李慕的伤最长会修养到两个月之久，这也就说明他有可能会缺席今年的俄罗斯世界杯。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岛上闯进了很多江湖人士，原本他也没怎么在意，可是今早接到消息，说是他们正在清除岛屿周围的暗礁。 “没问题。我想问一下，你怎么了？”洛南问这个不止是因为好奇，也是想为咨询做准备。 至少，他修炼至今时日还短，现在是这样的，至于以后如何，那也没人知道。 “吓死我了……”缪可蒂侥幸的拍了拍胸脯，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要逃跑，不过她想这可能是之前记忆的作用吧。 缪可蒂跟着金在中来到了一个类似客厅的房间里，金在中悠闲的停在窗户边，缪可蒂这才发现外面的天空，是如血一般的红色。 在青藤和绿叶交织出来的保护网中，他们越陷越深，然后突然突破了某道防线，进入了一处不知名的所在。 而且，伪修仙指南的器灵在指导人修行方面，肯定是有独到之处的，它说自己现在不适合学习法术，或许真的是有道理的吧。 展昭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绝美少年，可谓是绝色无双，毫无瑕疵的容貌，尖削的下巴，却不失优美的弧度。眉飞入鬓，双目似喜似忧，薄薄的唇，天生一种朱红的色彩，此时正怯怯的望着龙飞。 田静眉努力紧绷的脸终于冰雪消融，但又来不及露出完整的笑容，于是显露出一个略显怪异的笑。 大黑狗乌黑的眼珠转了几下，仔细观察了柳辰一会儿，发现对方似乎真没有生气动怒后，才一张嘴，将第二颗珠子也吞了下去。 唉，正因为有那么多自私自利的家族，心胸狭隘的容不下天赋好的人才，所以才成就了四方城的存在。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柳辰还想从对方口中打探出能量金属的消息来。 赵秀云完全没想到，宋向英是相中了宁宁，不过却不是为了大儿子程卫华，而是为了她至今还未脱单的弟弟宋向阳。 将柳辰三人迎到里间改造出来的客厅坐下之后，麻脸老九亲自给柳辰倒了杯茶，笑着说道。 席尧想起宁宁给他的护身符，他猛然起身，头却一晕，头昏脑涨地又倒回榻上。 路上的雪有二三十公分厚了，钟希望穿着到膝盖的长筒棉靴，才没有被雪没进鞋子里。 威尔逐渐醒悟，史基是提前预判了他的挥剑路数，不是凭见闻色霸气，单纯的靠……剑士的敏锐直觉。 音盏刚准备抬膝，就被数道犹如桃花绽放的火链缠住，悄无声息地绕着她的腰、腿以至脚踝，力道柔和，带着舒适的温度，缓缓收紧却又不会伤害到她。 音盏连忙扶住她，发现言锦雯的状态不太好，比起上次见面瘦了不少，脸色发白，嘴唇干裂，眼下乌青，像是好几天都没有休息过。 所以他对看守所里的事儿知道的自然比别人的多，连那些管教都不如他。 对于平头百姓来说。老婆孩子热炕头，是他们永恒的追求，谁能满足他们这些愿意，他们就拥戴谁。对阿罗那颇为失望的天竺百姓，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唐朝身上。 看台上掌声四起都是米兰的球迷在始终不能进球的时候球星们的巧妙过人就成为了比赛的亮点。 这十场比赛可以分开买，但是遇到有雄心壮志的老马迷，也会相互联系着买，以求赚到更多，这就必须对各种买注的方法了解清楚。 第四百三十四章 浪雾号，通天代！ 如何衡量一名超凡者的战力？ 气息？ 技能？ 属性？ 还是共生的超凡生物？ 在超凡时代，每一位超凡者对普通人而言，都是高高在上的仙人。 既是仙人，超凡脱俗。 自然不必用世俗的方式论资排辈、任由普通人指点评价。 到了混乱的废土时代。 超凡者在公众视野 等接到司马懿已经率军出长安接近略阳，葛良按住满心的喜悦，决定要给曹真来点实实在在的信心了。 “黄玥同学，那躺椅真不是人睡的，你还是睡到床上来吧。”夜色里传来葛良的轻呼声，那家伙原来也没睡着。 “你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实在是太恐怖了。”白峰忍不住说了一句。 很显然，这念族也好比是夺舍一般，但是刚才被袁元攻击的那个念族却是不能够自行挣脱出那具身体，所以，这个魁梧大汉才会将其打爆。从而，使得其本体脱离出来。 “没事吧，刚刚讲错了。”，李胜洙笑嘻嘻的说道，菱角分明的脸庞，因为笑容变得柔和起来，暖暖大男孩的摸样。 “很高兴认识你，少校先生。”露西琳立即起身，冲曹越伸出了手。 房子的装修看上去很新，应该是在最近几年之内装修过的。装修的时候应该是花了心思的，各处布置都显得出用心。 两人第一次结伴出游，晚上到西湖边游玩的时候，就以“西湖”为题，比赛谁会吟诵的诗词多。 说完，穿西装的保镖推了朱大皮一下。这保镖可能也是被朱大皮弄烦了，脸上有点不耐烦。 又赶上十旬休假，这天皇上也是格外的有雅兴，竟然打开了自己皇宫里的御花园让大臣们随便欣赏。本来就喜欢美好事物的东西的郭达自然也没有放过这次机会，陪着皇上一同逛着御花园。 因着要洗澡的关系，华絮的礼服早就褪下，只裹着白色的浴袍，美丽的曲线一览无遗，男人的双眸越发暗沉。 下车后蓝瑾伊和林思琪跟伴郎就没闲过，帮着新人整理妆容，收红包，发喜糖，等到婚礼开始的时候，他们已经嗓子火燎似的干哑，还要随新人敬酒，帮他们挡酒。 感受着尉迟凝的打量，叶婉若也丝毫不在意，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低眉颔首的坐在一侧。 后来苏沐瑶做了自己老婆，叶欣怡也陪着自己的时候，其实流氓，已经不算真正的流氓了，至少自己不是个合格的流氓了，不敢出去花天酒地，不敢出去夜不归宿，也不敢出去无法无天，这流氓，哪还算个正正经经的流氓。 这原本应是下人做的事因着她房中无人伺候就只得由她自己来做，偏她动作慢铜壶拎的也不平稳，水洒了一桌子。 要是没有月耶族，辛言傲要送走他们，除非是从他们过来的原路返回。 蹭着脚说道，这么威胁，定不能回去，客厅毕竟还有人，就是他要干嘛，也会顾虑点的，所谓要利用天时地利，就是这么做的。 我特地放了她一天假，是让她好好休息的，你却把她的休息时间用来约会。 “夫人，你是不知道，这里的气温低，跟你们那边的不一样，这里的地里还没化开，粮食种下去，就会被冻死的，”阿勒跟她解释说。 “噢！瑞克斯，我的朋友，你好么”彼得高蒂也笑着往前走了步，然后对着走过来的男子伸出了手。 二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1.二月结束啦，这个月受到过年的影响，更新量稍有下调，难以避免。 更新字数如下： 合计23.9w字，日更8.5k+ 上个月，月票加更欠更22章，去除保底每天6k，剩下字数算作加更。 这个月1.4w票，加更14章。 目前偿还23章，还欠13章，继续努力码字~ 2.三月份月票抽奖活动时间：3.1号至3.31期间，在起点为本书投出月票即可参与，抽奖号码即月票自动生成的月票编号。 票号公布后，进入兑奖群，领取奖品。 奖品如下： 京东京造，手撕风干牛肉*500g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500g（价值一百；二选一） 抽奖用奖品共计50份。 另外还有额外10份。 投月票最多的10位可以直接获得手撕风干牛肉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二选一）！！ 抽奖时间：2026.4.3日前 抽奖结果将会在书里发单章，届时由运营官统计。 请中奖的读者老爷将信息发送给管理员【运营官二号】，统计后奖品一次性发出。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二月份依旧有书友圈活动，会有点币和称号奖励，感谢支持！ 求月票，求支援，你们的支持对我真的很重要！ 摆碗！！！ 《废土边境检查官》二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四十章 蛮力碾杀，手刃超凡！ 共生，不只是生命与属性的共享，更是人与超凡之物的深度融合。 超凡生物越是暴虐极端，对宿主的影响就越大。 尽管缩地巨虱已被谭铭点化，封锁了主动影响，可它本质仍是恐怖感染源，如今更是超凡母源。 一旦解开共生束缚，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便会如脱缰猛兽，尽数冲出。 只是。 从未有任何 这一团黑雾，在空中，骤然散开化为无数星星点点的黑色光球，尖锐的叫声响起，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她忘不了李湛那一刻的落寞，因为她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他的光，可她却无法想象自己是宋臻的光。 两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云爱国和云爱党带着几个第三大队的青壮年从村里另一头往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到处巡视。 南宫烨轩直接带着璃月来到了距离圣城不远的莲城。出了传送广场之后，几人直接来到了莲城东城比较幽静的一处院子。 血裕长老有绝对的自信，因为根据最新消息，一个月之前，这名屠魔人只是真灵境巅峰的战斗力。 “还有，得把门窗先给锁死。”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流转着恶毒的波光，似乎已经在脑海里预演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场景。 叶飞拿出手中的任务令牌，意念沉浸其中，立刻，一副前往冰雪神国的路线图就是浮现在脑海。 这让众人有些惊讶，天星殿可是每一个学生都向往的地方，为什么聂雨楼却不太像进入天星殿呢？ “等等，玄樱你刚刚说，这只玄彪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秦枫眼睛一亮。 笱将军看到现在也知道眼前的男子，是诱骗自己等人进入圈套，要把自己连同韦将军全部诛杀。看见亲兵们纷纷中箭倒地，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冲向男子要完成杀死男子一家的任务。 众人眉头微微一皱，一个个看着对方，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气息，只是顾极深的感觉绝对不会有错，也就是说，这股气息是存在的，只是他们感应不出来而已。 就在这时，一股狂风袭来，同时那刺耳的鸟鸣声瞬间靠近轩辕成仙，这让轩辕成仙心中一惊，他只想着没有蝎子的围攻，却是忘记了这飞禽一样会攻击他，现在蝎子退去了，这飞禽就将目标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当然地，这些都是京谷由生心中的想法。含笑既然说要结束，自是就要结束，哪里还会给他机会。 亲兵这时才反应过来，愁出身边的佩刀向男子一家砍去。还没等他们的刀子砍到男子的身上，他们纷纷捂住胸口，看着胸前冒出的箭头和全部进入身体的箭羽。 人影一身破败的衣服，身上更是结满了道道血痕，污泥染尽，完全没有半点正常的模样，活生生的就是一个乞丐。 而那雷老祖在轰鸣中，从干瘪的嘴里此时喷出一串黑血，全身的骨头发出咔咔的碎裂声，上面枯败的黑肉如烂絮般脱落下来，似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 柳随缘狂笑道：“谁怕谁，来吧！”铁剑自上而下，呼地劈下，红色剑气暴涨，成椭圆形的剑气光芒迎向了狂潮的棒刃。 众人都不再说话，一起看向场中这场巨人和巨狼，搏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每一拳，每一抓，都将暴力美学发挥到淋漓尽致。 享受别人的好，不赋予相同回报，理所当然的接受，又放肆狂妄的嘲讽。 第四百三十五章 隔空斗法，人才的待遇！ 广省。 海岸线两百四十公里处。 猫石码头。 浓郁的白雾如同凝固的巨浪，将整片码头死死裹住，能见度不足数米。 湿冷的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刮过礁石时发出沉闷呜咽，像被遗忘者的低吟。 码头标志性的巨大岩石是一处形似蜷卧狸花猫的天然奇观。 此刻大半隐没在雾霭之中，只在气流 兔子也是急了，来了野性，开始还击。在美食面前，它没有尊严，可在打斗上就不一样了。 “怎么了？”江南睁开眼瞅了瞅，车头前站着一个老人，看样子也是吓得不轻。 这里有个全日本最热闹也是最混乱的传统商业街地区，就是闻名海外的红灯区歌舞伎町。 只要能够器魂从那个世界解放出来，那就可以获得魂器的最终形态。 林峰下午醒过来没多久，上官卿心便将林峰醒来的消息发给了柳茹茵，但由于当时柳茹茵正在山里找人，手机接收不到信号，因此没第一时间收到这个消息，直到现在回到帐篷她才看到。 “王队长，请把他们赶出去。”瞧见保安到来，高珊当即向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吩咐道，这男人乃是保安队长王启超。 昏睡中的王某人眉头紧皱，身子轻轻的颤抖着，似是在经受着某种巨大的痛苦。 想到海兽那动辄百米的体型，就算他实力已算9级，也觉得有些棘手。 随后，宁秋只听手里的枪发出一声“滴滴滴”的声响，砰得一声炸开了。 柯浩然皱起眉头，看向谢无忧，见谢无忧点点头，柯浩然也没继续说什么，接着吃喝，只是在心中要有一番成就，要变强的原因又多了一个。 当然~金门大桥倒不至于到骂娘那一步，但事实上这其实就是一座大桥而已。 岳右霆身上的黑龙气息逐渐凝实，两条盘旋在身边的黑龙影，已经分化出四条。 眼睛看着倒映在海上皎洁的月光，心思飘向明日便将到达的明诚坊市。 兰斯则被水月的激情感染，也跟着冲云海叫喊起来，但没什么台词，只是胡乱的喊着。 或许自己的念力枷锁，并不是想象中，不得已抛弃自己的父母为了保护自己才施加的，而是某人为了关住那个怪物般的自己。 不过老崔可不认为罗旭是癞蛤蟆，起码从老崔知道罗旭真实身份以后，罗旭这只癞蛤蟆变成了金蟾。 乖乖哟，她以为叶苗要吃是吃外面的果子肉，她想着要是真要吃，洗赶紧了咬咬牙，吃一个也不是不行。 他旁边的凡人林佳默倒是镇定，只是扶了下眼镜，露出思索之色。 黝黑如钢铁一般的皮肤上，一道道金色的花纹蔓延，双眼像是燃烧的火焰，充满了诡异萧杀，尤其是那六米高的魁梧身躯，给人一种无法撼动的感觉。 伊藤和稻川对这三人讳莫如深，眼见三人语气不善，便是诚心求饶，以至于像是懦夫一般的几乎跪倒在地上。 一个能知。知晓世间一切事，知晓一切智慧通达，知晓世间任何事物，但是却不能言。 铁驴也这么做的，不过邪门了，他每次开枪前，野山羊都会左右躲避一下。 我吓住了，拼命往艇上游，甚至都这时候了，也不注意姿势优雅不优雅的，连狗刨都用上了。 老仙穿着大裤衩子，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我定睛一看，这货瞅着相当憔悴，眼圈通红，胡子拉碴，一看这几天就是没睡好。 第四百三十六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事实再一次证明，情报在废土世界里有多重要。 星舟组织的情报来源，主要依赖渗透各大庇护城，窃取居民资料库。 除了对任务目标会额外加派人手专项调查外，其余信息基本都从这些资料库中调取。 然而问题的关键在于，各大庇护城的居民资料库更新并不及时，有时甚至会录入一些似是而非的错误数据。 因为不划算。易守难攻，可以说是所有地下城的特点，只要你收好几个狭窄的入口，外部的人想要攻进来难度非常大。另外，由于地表恶劣的自然环境，也限制了恶魔族实力的发挥。 在太初的帮助下，走出山洞的叶南，见到数名不认识之人，全都看着自己后，顿时愣了一下。 “嘿嘿，我们倒是看她们挺愿意的，对了，你不是搬出去的吗，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林涛奇道。 在归还名字的路途中，夏目感觉到了温暖。孤僻到只能以微笑示人的夏目有了朋友，妖怪也好、人类也罢，他来者不拒。所有人都在他那温柔对待中沉沦，也是一个有着“即便没有友人帐也能让妖怪们追随”的好人。 至于木头发誓要去争取翠玉宫的掌门之位，这无论对她还是对木头都不是什么坏事，就由着他去争好了，反正他又不可能成功。 三百万年以前他已经成功过一次了，让他实力大增，如果再来一次，那么他便能够彻底达到希灵的高度，希灵想要杀他，便再也没有了可能。 他这一抓速度简直无与伦比，咫尺之间就划破了空气发出一阵尖啸之音。但他手风所至，在空中遇到如同渔网一般密布的红色细线，纯阳为体，乾金为用，竟然如无数的刀锋利刃密布在空中。 北海镇上，由于佣兵团众多，打架斗殴不可避免，但如果真的出了人命，不说与人结怨，就是一直放任、不怎么管事的官方，也会出面缉拿凶手。 但是，在面对叶南这年仅十七岁的少年，想让他们丟下脸面，联手攻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嗤！强大的威力直接穿透了席朗的胸膛，将他钉在了墙上，黑色的火和随之而来的动能，让他的触须和正面表皮在瞬间焦糊萎缩。 暗暗一咬牙，他桀骜而不甘地立即避开旋落，万分惊险地避开银焰的焚烧。 “杀贼，杀贼”一股烈酒般的热潮瞬间从心头滚过，韩重赟也跟着大伙喊了一嗓子，随即用力磕打马镫。 虽然王老手上剩余的血液样本并不多，但足够王老从中发现制造解药的关键了，只要解药能够上市，人类与丧尸之间的战争便有了胜利的希望。 我立刻坐了起来，发现灯泡绳的确还在，根本没有断。然后，我立刻翻开枕头，下边没有香囊，我再一看就发现香囊掉在床头的地上。 无冕城，酒楼之中，那面相酷似雪儿的心语，仿佛是上天为了补偿聂鹰一般，惊人的出现在他的眼中。至此以后，皇城中再度偶然相遇，那阵阵涟漪的波动，直接触动聂鹰心弦。 沈越一边发出几声空灵幽怨的牛角声，然后，还冲着打手势，示意他已经搞成了。 子龙一听，心里暗道，能找到我才怪，那个时候，自己可能还在理事府听别人说悄悄话呢吧。 不幸的是。发现者号上有个利欲熏心的家伙。它在來地球之前。就与恶魔有交易。抵达确认无误后。它偷偷发信号。通知恶魔取货。结果事情败露。同族人大打出手。结果两败俱伤。 第四百三十七章 权限破解，星舟战斗仪！ 空雾间隙。 看着和暴石勾肩搭背，说说笑笑的程野，所有人都陷入了麻木中。 就连仅存的黑甲舶员，也愣愣的坐在地上，眼神中闪过绝望。 尽管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可看这和谐的神情，明显是相谈甚欢。 大概率，程野也要和他们一样，加入星舟组织。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 而野牛的数量也有五千头，这五千头牛带回萧镇之后，将会极大地提高萧镇的粮食产量。要知道现在萧镇的耕地还是依靠人工的，当然基本上使用的奴隶。可是无论的多么强壮的奴隶，耐力是肯定不如牛马的，力量上也不如。 直到现在，看到傅老大对楚歌如此的忌惮，再一联想到楚歌那变态的实力。 而只是过了短短一天而已，此时他竟然提着妖刀来复仇了，如此滑稽的事情就这么上演了。 “都停下吧，讨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并不能改变眼前的局势。”云临从思绪中退出，声音落下，整个大厅恢复平静，这就是号令仙尊的威严所在。 “所以我们还需要早做打算，具体跟我说说那个神明之血的效果。”崔斌说道。 “李一鸣，青风城李家第一天才？真是一个十足的废物，连我龙啸天这样一个出了名的废物你都打不过，就这，你也配称之为天才？ 一阵热风吹过，正在天台站定，独自自责的楚歌不知道的是，他踩在栏杆上挥洒子弹的这一幕，恰好被对面楼的新纪传媒给拍了下来。 谁让自己理亏，更是好死不死的将这个让人语垢的把柄，亲手送到龙青山这个老匹夫的手上呢？ 楚诚想着是不是丽莎在里面加了什么珍贵的药材所以口感和味道才有些怪他试探性的又喝了一口。 艾莫随意的说道：“谁知道呢？”说着，艾莫见到兽人也离开了这条街道，然后便慢慢的消失在了这间屋子，依娜公主感觉到艾莫正在远离这个地方。 虽然艾莫和薇薇安非常的反感奴隶制度，但是不能否认的事情却是这样的制度确实有利于提高士兵们作战的积极性，所以艾莫也使用了这样的办法赏赐士兵们，至于这个庄园则是被薇薇安看中作为自己和艾莫的府邸。 “是食蜥王龙！”金哲秀也许是对于恐龙有过一些研究，直接说出了这样一个名字。不过这里有这么多的从者，又怎么会担心着一头恐龙呢？ 可问题是怎么看，他都找不到王世充这么费尽心费为长孙安业谋生路的原因，除非王世充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周二，天气预报总在它不该准的时候准了，下午骄阳似火，纪安开着巡逻车来到熊猫馆，发现路上的游客似乎都比平时少了。 李丽质回来之后，抬腿就去了立政殿，这事她觉得有必要先和母后打声招呼，那雅熙宫并非什么无人的空闲宫殿，新入宫的郑婕妤就住在那里。 原本长孙王妃在高祖的嫔妃面前一向表现得十分谦逊知礼，对她也一样。 她，大概是在故意抹黑自己，不然，以她的心性、胸襟和为人，是万不可能干那种事的。 “不必多礼，永嘉在不在你这？”李渊摆了摆手，一边抬步往里面迈，一边开口道。 不过，这个数字说多也不多，虽然我单凭自己收集的话，可以说遥遥无期，但如果找其他帮手呢？ “有类似爆血丹的丹药吗？”墓看着青烟缭绕的天尊，啧了啧嘴，直接说到。 “可恶，时间宝石的力量还真是强大！”奇异博士看了一眼脚下的魔法阵“没办法了，这能这么做了！”说着念动咒语，地上的魔法阵发出了一阵强烈的光芒。 这种“工程做到一半就停下”的情况李无常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所以这次并不怎么惊讶。 “这里是地球，不过我叫你出来，只是为了证明一些事情罢了。”肖龙对着他说到，这个时候，另一个伽古拉也醒了过来。两人互相看着对方，此刻他们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庞统和郭嘉看向李儒的目光则是有了不同，李儒的计策能够行得通，但是可以用毒辣来形容，完全是要将羌人绝户，若是按照李儒的办法来做的话，十年、二十年之后，凉州的羌人将会变得极其的微弱，彻底成为汉人的附庸。 众人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管服下，然后按照吩咐，都跳进了水潭中，仔细擦拭着自己的伤口，顺便运功调息，恢复伤势。 说实话，钱管家本来打算一死了之的，现在显然是一种奢望，李无常如此疯狂，说不定钱管家一死，李无常就会把他全家杀死。 “最主要的是，我们觉得你们不像是那种会被那些高级团队招揽去的人，所以才想要和你们一起组队。”崔丝塔娜说到。 黑水玄蛇蛇尾翘起，抽击在水面上，迸溅而出的水滴直接蹿升到高空，化为一条水流状的长蛇，而后崩散，他可以不帮皇甫旭杀冥龙，但可以拦住金翅大鹏。 李辰轩淡淡一笑，眼前的男子绝对是位恐怖的天骄，那身上微弱的气息，都让他感到心惊。 两人结伴同行来到军营招募处，招募处排着一排队伍，这地方投军气氛比较高，一听到朝廷征兵就都来投军，这次大舅子没有给他开门，就算两人是亲戚关系，沈风也要从普通士兵当起。 季疏云三下五除二就替元斧处理了了伤口，那熟练的手法简直让元斧和清俊男子都呆住了。 带路的工作就全‘交’给吕续了，他要是每天吃的羊‘腿’少些，那就是最好用的全球定位系统。 方家凭着海外的雄厚资本，难改中国人骨子里对土地的执拗，拿着钱光买地去了，结果多年后房产大涨，方家靠着地产起家，现如今已经是海城首富。 二月抽奖结果 投月票最多的十位： 本月累积票号至14115，抽奖结果为： 6、49、78、108、129、410、429、532、614、664、888、910、1514、1660、2121、2242、2548、2781、2877、3072、3173、3193、3476、3482、3673、3798、3842、3957、4131、4534、4725、4941、5196、5655、6061、6842、7530、7833、7906、8166、8312、8827、10069、10680、11059、11598、11796、12058、12763、13916 奖品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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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华元道人之前，林逸风一直以为，这个愿望他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废话，这店主明摆着是“拜山头”，所以他把我们这块地盘上所有能人都请了过来，看来，是全免费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色一点点的深了起来，这个时候，烧烤摊的客人也变得越来越多，四周围也逐渐的显得嘈杂了许多。 上面说了，章节数目是不可改变的，只能在字数上做修改，而网站对章节字数也是有限制的，所以有些坑，我可以尽可能地填上去，也可能填不了。 外表看上去有些沉默到冷酷的样子，但内里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大暖男。 叶寒奋力挥手，直到那道黑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当中，才终于收回手，换上一副冷漠面容。 子鱼打得很稳，长剑在她手中化为一道白影，随着衣袂飘飞而不住的斩开虚空。 台下，水月大师豁然站起，她是真的害怕自己这个天才弟子有什么闪失，她希望陆雪琪能胜，可他更希望陆雪琪能够安全。 说着，他往苏倩的脖子上一记手刀，将苏倩打晕后，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只不过后来豪雨集团被王国豪搞得一团糟，如果不是王国豪或许豪雨集团还很坚挺，自己还和豪雨集团合作着，晓雨也不会家破人亡，流落他乡，现在都不知道在哪。 第四百三十九章 程武借船，请你去死！ 情绪消失了！ 竟然融合成为了一道全新的特性，一道万物源符！ 程野心下一震，迅速扫过这条新出现的特性。 如果当成底牌使用，显然是将两道情绪单独拿出来使用比较合适。 无论是勇气的唯我独法，还是恐惧的独立领域。 看描述，都是能够瞬间逆转战局、带来奇效的存在。 但如今他手 高句丽眼下出人手，可这些人的吃穿用度，工钱什么的全是柳木在支付。 “行。”萧景然知道这个时候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迅速去打听消息。 恨死自己了，大黄鸭这一会真是恨死自己了，真心是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去不想，云芸的笑声很轻，却被对面的三个公子听了去，恰好被慕容雪嘲笑，正是尴尬之际。 李世民接过后简单的翻看了一下，这是柳木提出建议，希望江南增加数倍的生丝产量，十五大瓷器产地增加瓷器产量，以及莱州造船厂，加大力度造好船，造大船。而后提出，运河用船必须再改进，数量再增加。 冯智戴双手接过，消息的内容是，有数位官员在接受这次前来长安参加大祭祀各州府的宴请，其中有那么一两位以分配采购货物的偏向，而收取了一些珍贵的礼物。 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了己身孱弱。因为，他们根本不敢前往青树族讨要说法。 比如以前上扬的眉眼有些妩媚，她特意按照重楹的性格，变得圆润甜美起来。 那些地方出现大军，就是要打仗的架势，对面作何反应就不可预料了。 所以当穆知道那只手臂属于战神提尔时，他立即就猜到了那只魔狼的身份，正是芬里尔狼。 周兴云伸手接过三枚门徽，唐远盈则顺势举起双手，卑微的捧着他左手，并将额头贴在他手腕，轻启红唇深吻周兴云手背。 墨鲤不是那些陈腐老儒，亦不像孟戚的旧友担心皇子夺嫡争位，只把太子教成人中龙凤而有意无意地忽视打压诸皇子。 可惜，薛明根本不敢让那些庞大的攻城塔车接近银夏城城墙，毕竟，冷兵器时代的最顶尖攻城器械，自然有它的傲人之处。所以，薛明也只能选择暴露霹雳弹的射程，放过这些西夏骑兵了。 研究者、操作的工人在平台下方来往，进来的两名安保前方，是一名坐着的男人，壮硕的身体下面，裤腿里，是空荡荡的，只有半截大腿和屁股坐在轮椅上。 薛明摇了摇头，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赶出了自己的脑海，转而继续专心看起台上一僧一道二人的比试来。 印章还是那枚普通的印章，刚刚大方光明的一幕似乎只是大家的幻觉，可是周围风停雨歇的情况，又仿佛在证实着那一切。 “如果你真的厉害，就不会被人装进口袋了！”妮可一句话就让西蒙哑火了。 “我的话是不是一派胡言，只要请仵作开馆验尸，即可知道我娘当年是否被毒害而死。”华芙朵不含一丝感情的冷视着华禹孟，再次说出令人心惊骇然的话。 清冷的夜色下，蔷薇的花园中，一束清凉的月光直照莉莉丝，显得无比的美轮美奂。 说到这紧张的地儿，剧场里面是鸦雀无声，观众们听的都很投入。 但更大的可能，是对方根本不会露出破绽，他的一切挣扎攻击都是无效的。 第四百四十章 蛮力碾杀，手刃超凡！ 共生，不只是生命与属性的共享，更是人与超凡之物的深度融合。 超凡生物越是暴虐极端，对宿主的影响就越大。 尽管缩地巨虱已被谭铭点化，封锁了主动影响，可它本质仍是恐怖感染源，如今更是超凡母源。 一旦解开共生束缚，那些被压抑的情绪便会如脱缰猛兽，尽数冲出。 只是。 从未有任何 这一团黑雾，在空中，骤然散开化为无数星星点点的黑色光球，尖锐的叫声响起，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她忘不了李湛那一刻的落寞，因为她知道，他已经失去了他的光，可她却无法想象自己是宋臻的光。 两人没走几步，就看到云爱国和云爱党带着几个第三大队的青壮年从村里另一头往这边走来，一边走还一边到处巡视。 南宫烨轩直接带着璃月来到了距离圣城不远的莲城。出了传送广场之后，几人直接来到了莲城东城比较幽静的一处院子。 血裕长老有绝对的自信，因为根据最新消息，一个月之前，这名屠魔人只是真灵境巅峰的战斗力。 “还有，得把门窗先给锁死。”说这话的时候，她眼里流转着恶毒的波光，似乎已经在脑海里预演接下来即将发生的场景。 叶飞拿出手中的任务令牌，意念沉浸其中，立刻，一副前往冰雪神国的路线图就是浮现在脑海。 这让众人有些惊讶，天星殿可是每一个学生都向往的地方，为什么聂雨楼却不太像进入天星殿呢？ “等等，玄樱你刚刚说，这只玄彪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秦枫眼睛一亮。 笱将军看到现在也知道眼前的男子，是诱骗自己等人进入圈套，要把自己连同韦将军全部诛杀。看见亲兵们纷纷中箭倒地，他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冲向男子要完成杀死男子一家的任务。 众人眉头微微一皱，一个个看着对方，根本没有感觉到什么气息，只是顾极深的感觉绝对不会有错，也就是说，这股气息是存在的，只是他们感应不出来而已。 就在这时，一股狂风袭来，同时那刺耳的鸟鸣声瞬间靠近轩辕成仙，这让轩辕成仙心中一惊，他只想着没有蝎子的围攻，却是忘记了这飞禽一样会攻击他，现在蝎子退去了，这飞禽就将目标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当然地，这些都是京谷由生心中的想法。含笑既然说要结束，自是就要结束，哪里还会给他机会。 亲兵这时才反应过来，愁出身边的佩刀向男子一家砍去。还没等他们的刀子砍到男子的身上，他们纷纷捂住胸口，看着胸前冒出的箭头和全部进入身体的箭羽。 人影一身破败的衣服，身上更是结满了道道血痕，污泥染尽，完全没有半点正常的模样，活生生的就是一个乞丐。 而那雷老祖在轰鸣中，从干瘪的嘴里此时喷出一串黑血，全身的骨头发出咔咔的碎裂声，上面枯败的黑肉如烂絮般脱落下来，似随时都有散架的危险。 柳随缘狂笑道：“谁怕谁，来吧！”铁剑自上而下，呼地劈下，红色剑气暴涨，成椭圆形的剑气光芒迎向了狂潮的棒刃。 众人都不再说话，一起看向场中这场巨人和巨狼，搏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每一拳，每一抓，都将暴力美学发挥到淋漓尽致。 享受别人的好，不赋予相同回报，理所当然的接受，又放肆狂妄的嘲讽。 第四百四十一章 筋关破开，特性大爆发！ “我竟然真的打死了超凡者？” 程野缓缓抬起手，心神剧烈震颤，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如梦似幻。 那高高在上、凌驾凡人、宛若仙人般不可触及的超凡者，竟然如此脆弱。 不过被他敲打几番，抽尽所有信息与生机，再一棍轻挥，便直接化为飞灰，连收敛尸骨、火化的步骤都省了。 是他太强，还是这些人太 当年他就是这么干的，才让她一时头脑发昏吃了窝边草，给自己埋下这么大一个隐患。 慕容珍哪里肯，忙从后面一把将他抱住，将自己身子紧紧贴在他背上。 还需要慢慢的磨合才能彻底化作自身的经验，不过一些也正是因为精神力太少的缘故，所以他对于精神力的细微操作下了苦功夫，这些技巧让陈少铭受益匪浅。 金镶玉露的杨燕死了，尸体被他投到纳财局的泄口，未完善的纳财局就成了一个毒局，反过来被金镶玉露利用，倒吸杨家的富贵，说家破人亡，那都是轻的。 “我知。”许家俊点了点头，他肯定会做些准备再过去，提前联系那边的地头蛇，免得过去后两眼一抹黑。 可他终究是一个在名利场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不管面对什么突发情况，都能游刃有余的应付。 幼年成长时，这样命格的孩子会克死亲生父母，吸纳二老的命格，来补全自己顺利成长，同时这个孩子长大成人后，会反哺同姓家族，壮大一个世家。 所有竹联帮堂主和堂主以上的头目全部都要抓捕，无需经过法院审判便直接定罪关押到绿岛去进行劳教。 洪飞笑着一一安抚众人，再去揭开那符纸，老爷子竟然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一众杨家子嗣。 “请各位员工到多媒体大厅集合，请各位员工到多媒体大厅集合！”向来礼仪满分的公关部经理的声音通过广播带着一丝颤栗，而这份颤栗瞬间传达给了每一个公司员工。 弇兹心里存了玩意，虽然看透了他们的三生三世，但长久的时间告诉自己，眼见为虚，多少情人貌合神离，他也不是沒有见过。是真心还是假意亦或是有几分动摇？与其猜來猜去，不如一试便知。 峤子墨与卓风认识多年，熟到连对方所有的心机顾虑都已经无需任何眼神交汇都能洞悉，这样纠结的表情，他大约也只在许多年前见过。 闻言，素颜揉着太阳穴，这丫头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怀袖第一次见官千翔时，只觉他凭借一己之躯挺身力排众侍卫，悍然护卫于自己身前，道义凛然，心生感念。 “都给她？”可她要的是整个萧氏，是要整垮整个萧氏！难道他还不知道？ 想來已经离清娥的堇清宫老远，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静待着这疼痛过去。 贾诩满脸都是透着红润，满眼仿佛都是滚滚而入的铜钱。他现在是暂代中山国相，这财政自然也是他管理，这么好的来钱路子，贾诩又怎么会放过呢？ 风声在耳边发出呼啸的声音，春日的温柔便在这份急躁和愤怒中淡了下去。 待几人主宾坐定后，又有仆役端上来铜盆清水，供一行人等洗了风尘。等到茶水端了上来以后，糜竺屏退了一干仆役丫鬟。 “天帝已经陨落了”王彪平静的说道，渀佛在讲诉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一样。 第四百四十二章 战略撤退，黑区探测器！ 钱。 或者说资源。 与真正的超凡者死战一场后，程野心中再次生出无比清晰的认知。 超凡者的战斗，本质上就是一场赤裸裸的资源消耗战。 说白了，就是烧钱！ 而这世上最残酷的真相莫过于，废土其实不是偶然。 s4病毒的爆发，反而及时踩下刹车，意外拯救了这片土地。 因为 “科罗科罗岛？”周朝诧异道，随即伸手指点虚空，打开了有关科罗科罗岛的详细介绍。 而三十主城以外的玩家，却也在这次消息中看到了希望。因为工作室已经承诺余下的主城也会相继开放教学，目前没有同时打放。只是因为工作室的资源和人力有限罢了。 “没，没有，我我怎么会跟踪你们呢？”慕芷婷当然不会承认，她派了好多人，四处打探他的消息，这是特意跟着他来后山这里的。 而右贤王、左右谷蠢王又在争夺单于位的节骨眼上，自然不会相让。 同一时间，白云殿殿主贺子敬等人也发现了在四五十里外出现的同门，而且从玉牌反应的信息来看，人数还不少，顿时大喜，立即发出了一支七彩烟火。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周朝说道，然后没再废话，同时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一股电光便骤然从假奥雷欧斯的背后凭空冒出，似条电蛇般轰击在了假奥雷欧斯的后背上。——正是隐藏的is纳米机器所形成的攻击。 不一会儿，曹军的八十辆投石机来到徐州城外两箭之地，士兵们一番忙碌，将弹药装填好，刘晔照例用出蓝sè的武将技“霹雳”，伸手一指徐州城的城墙，八十几辆投石机立即向着她手指的地方狂轰乱炸了起来。 就在古少风惨叫的同时，林凡的身体动了，不紧不慢地朝着古少风走了过去，而古家的人也同时震惊了。纷纷发出喊声，家主与几个长老同时扑向了点将台，朝着林凡和古少风飞扑过去。 公司里面的事情并不多，特别是如今集团公司的主要业务在渔业和修理厂以及新建的造船厂上面，科技部门虽然建立了，但是却只有一个架子，根本没有研究中心和实验室之类的。 她说着，又回头看了那边的颜晨一眼，只见颜晨拿着三个杯子，正在餐厅里面倒着果汁，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可是，如果他的推断全是错误的话，那沈骄阳的出现就并没有那么合情合理了呀。 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羽轻柔因为追兔子所以跑偏，现在位列第二，魔族三人已经超过羽轻柔，所以说，羽轻柔碰到魔族三人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向天的那招“临剑术——剑坟”虽然是大面积杀招，但却始终没有一道剑气落入袁月那边。 然后李娅洁为了她最好闺蜜朱木艺的幸福，亲自把白若拖鞋，抹脸折腾好后。 陆凡亭淡淡一笑，就这么往后退了数里的距离，表示自己无意插手这二人之间的战斗。 就算羽轻柔想，那也不可能，空间灵戒所有东西加来估计也不够踩的。 面对激动凶暴的巨兽，艾尔仍轻松愉悦地笑着，驾驶红色骑士奔向前。战斗才正要开始。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云激扬看着她缓缓入内的背影，不禁眼中浮上了浓浓地依恋，假如她可以一直在自己身边该多好。 可惜，他们不是神，创造不了属于自己的、真正的世界，这样残缺的世界没有属于自己的规则，无法进行自给自足所以只能靠着魔法师们的魔力来补给。 之前，因为输了比赛，她回到房间后，直接被崔永星给了一记耳光。 原来，在福兴村参与伏击的人并不只是李天畤看到的二个狙击手和实力不俗的一帮黑衣人，还有两个更厉害的角色在暗中窥视，等待致命一击的机会。 但张志强没那么多顾忌，他抢了一辆越野车，驾乘人员全被他丢到了山涧里，一踩油门扬长而去，由此便拉开了与李天畴之间距离。 一个老差役，倒是有经验，从腰里解下一个葫芦，叫大家到点酒在粗布帕子上，掩了口鼻。免得尸体味道熏人。 萧岳在这里矗立许久，抚摸着这个近乎腐朽的墓碑，眼睛中尽是追忆，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原因就在于这个鬼地方的地质，其密度以及硬度相当于地球的十数倍，地罗盘钻起来相当吃力，所以速度也就变得很慢。 陇州，可以说是风源国除了霸州之外，国人们最想奔赴的地方，此地不仅民风纯朴，名人辈出，更是拥有一条连接各国的贸易之路，地理位置相当的重要。 “哈哈哈！不是就好，若你是仙门的天才，我还不敢动你，但是，你自己说你不是，就别怪我了！”齐飞虎又恢复了狂妄的语气。 “很抱歉，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告诉我行吗？告诉我的话，我可以饶你一命！”鄙夷的看着安天雄，铁木云阴阴笑了笑。 可是这些痕迹都已经渗入皮肤之下、深;入皮肉之中，又怎么可能是水就能清洗得走的？ 第四百四十三章 初次大考，神露血条！ 废土历。 新纪35年11月16日。 正午，军团地牢。 一层中央，程野端坐在批改桌前。 桌面堆着厚厚几沓印刷试卷，一眼扫去，选择题，填空题，问答题、附加题应有尽有，和现代的高考试卷颇有几分相似。 此刻大多都已批改完毕，仅剩最后几张。 随着笔尖飞速划过试卷，沙沙声在沉 一声尖利的叫声刺破了天际，南朵朵再也躲不住了，她不得已只好走了出来，赶紧跑到了正门口。 随着敷衍的声音越走越远，乔夕他们把视线转移到浪哥旁边的人身上。 这两个游戏号也是她们直播的时候最常用的号，所以游戏刚开始，就被对面的人认出来了。 “喂！眼罩！”突然的，金木听到了另外熟悉的声音，是白西装的纳基，他此时率领白西装站在了金木前方。 这样的苏星，就好像把自己与世隔绝在一个透明的密闭空间里一样。 “停轿。”苏半夏喊了一声，等轿子停下之后，她从里面钻了出来，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她才感觉自己像是又活了过来。 从他们进庵，慧真一直跟着，容易露出马脚。那个送斋饭的将东西放下就走了，她可没看出来哪儿不对劲。 金木没有说话，毫不犹豫的扭断了葛木宗一郎的脖子，然后将他的尸体丢了地面，没有丝毫的留情。 这个问题，太叫人尴尬了！她靠的不是实力，而是关系，苏星讪笑不答。 其实永尚宗的服饰也不差，只是相比这一次的面料，还是差了太多。 他错过了她那般痛苦的成长，错过了她经受的苦难，错过了她一点点的抛却胆怯，一点点的蜕变，一点点的，用极致的疏冷，将自己好生伪装。 “真是扫兴。”何建国丝毫不顾及在场的两个表弟表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把孩子的大衣挂好，转过身又帮苗然脱了大衣。 看着这有些熟悉的身影，喻晚不由得放缓了呼吸，眯了眯双眸，仔细回想着曾经在族中的古卷之中看过的一篇记载。 所以康熙劝道：“你不要太过冲动，若是你这个太子还有救，最好还是选他，你和朕不同，朕嫡子有两个，甚至瑜儿肚子里可能还有一个到两个嫡子，即使太子有什么问题，其他皇子也不会太过兴风作浪。 “是呀！规矩是他自己定的，自己挖的坑，自然是要自己填上了。”徐子裴忍俊不禁道。 “孙木匠不是我说，他和建国的亲戚肯定不能比，孙毅也就是打个家具能用就是的了建国亲戚做的应该是有钱人才能买得起的。”依照自己过去的见闻，程爷爷猜测道。 “阿三哪，和李森见面时知道事情怎么说吗？”程佳佳抱臂看着阿三。 李东华没有再说别的，但是反倒让玳瑁有些不忍心，自己这是骗人，但是说了实话，他是不会同意的，因为在他的心目当中，还有党派之别，可能对于远征军的事情都不知道。说不通的。 他想到温柔的沅姬夫人，他想要找她，求她帮忙找寒魄，但是，以往喜欢来找寒魄聊天的沅姬夫人却突然成了没有踪迹的人。 “舅妈，你这么说就错了，洪梅可是我邀请的客人。”王阳阳此时扮演的是个好人，是红娘，但在玳瑁看来就是个拉皮条的。 安琦左右看了一眼，有些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副驾驶座面前，拉开车门上车。 她忙从床上坐起，却见惜华竹不知何时醒来，已经穿戴整齐，半蹲着正在叠着被子。 当聂延锋带着她出现在一家顶层西餐厅里，安琦发现这个男人竟然订了最贵的一家西式餐厅。 茅山擅长捉鬼道法，龙虎山擅长丹术，天师府擅长雷咒，清微派擅长符箓。 连番挑落三名武将，洛宸却没有什么成就感，要知道自己可还有一套“虓虎九式”，可是眼前这些敌人属实用不上。 陆德智面对着突如其来的情况还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看着我们。 三天时间，狄凯就恢复了原来的状态，经此一战，他神庭中剑意的数量还略有增加，那这次和前辈讨教，可不会再犯剑意枯竭的毛病，而是用心体悟，自己的剑意和对方的剑域在碰撞时所发生的变化。 突然间，魔物鸟的身形再次出现，而这次它已经和方东近在咫尺，怨毒的鸟目与方东的眼睛几乎要碰到一起。 “昨晚上郑彬选了几双。”秦曦娇羞地说着，脸上的红晕好看极了。 老头子低沉着眼皮，不知道是在凝实深渊，还是微微的闭着眼睛，然而对着身边儿的那人语气很是不善的说着。 他们三个正坐在那儿发着呆，看来是都已经准备好了。他梦里的时间也在昨天晚上调回到与我们相同。 “回统领大人，玉神广场已经全部布置完毕，中心之处的花景玉台也建设的比较完美”那位被唤作古杰的男人认真回复着。 “轰”这突然产生的速度很力量，让白龙神的身躯从虚空中震荡出来，易平之的双拳已经轰击白龙神的身上。 眼下他正需要帮忙，可是得力助手雷杨又不在，估计接下来夜景阑会有很辛苦了。 魔王一皱眉头，说：给我滚，滚蛋，以后他是我兄弟，希望这事儿就这么了了，你要是再找人对付他，首先我第一个挡着，知道不？ “我去，感觉半条命都没了。”我喘着气说着随手拿了瓶矿泉水大口灌了起来。 他一向不喜欢麻烦，如果带着上官翎能够免除最开始的那些门禁阻拦，这对他来说再好不过了。 按照这样一直进步下去，林一峰丝毫不怀疑自己能不能达到这一个层次。 两人互相看着，静默无声，既不说话，也丝毫不动，宛如两具躺在一起的石雕。 不久后，当一样样美味的菜肴呈现于桌上之时，连着拉茜夫人也不禁一阵惊奇，桌上的那些菜素，也只有正规的大饭店里的大厨才做得出。 第四百四十四章 劳作树人，抵达光虹！ 心底种下了对黑区好奇的种子后，程野再难以平常心对待。 他将记录本往前翻，停留在推测星舟真实目的那一页。 抓他回去、逼他前往黑区寻找材料，是星舟摆在明面上的理由。 但万一计划失败了呢？ 以当下对星舟的了解，程野隐隐察觉到。 有些时候，或许计划失败了，暴露了，才是星舟的真正 “锦时，我是真心要跟你解除误会的，我知道你现在还在生气，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当面跟你道歉，跟你解除这个误会吗？”莫寄综当着苏父苏母的面，说的格外体面。 “我没有上赶着要去，是宫宣父母邀请我去的，再说你和我爸上次问我他父母情况，我都说不上来，所以我这次去考察考察。”温言一边躲一边解释。 只不过，他不会去想这份平静的幸福应该属于他，因为知道如果属于他，那便不会从他的身边溜走。 就算战术体系落后，可职业队终究没那么傻，不可能不见包就把b区给放了。 总是能躲开梦之队的针对，然后出现在意想不到，但最该出现的位置。 “我都能想到你百草堂没有资本做霸盘，又怎么可能轻易骗到他呢？”叶昱临不认为叶守礼那么好骗。 李响多了一个朋友，因为他和尼公子都发觉到，彼此是如此相像。 他猜想恐怕她是在玄门很少下山的，所以没有备下银钱的习惯，但同样是玄门弟子，他却不同，在她这个年纪，他就已经下过好几次山去斩妖除魔，那俗世里要用到的银钱，自然也是必不可少。 说着，一行人便在旁边的会客区坐了下来，酒店经理则是连忙端上新的茶水和点心。 据说此人曾经在国外的拳击比赛中参加过比赛，还拿过冠军，是一个实打实的实战高手。 方元心中明悟之感越发的醇厚，在使用剑法时不在拘泥于剑招剑式。 若这是对方的真正目的，那他们现在的做法简直就是按照人家的安排进行着，这可太糟了。 凤落带着人在这里闯轩辕坟的时候，国师府那边也来了一个贵客。 故事倒是很精彩，但就很气呀，她招谁惹谁了，这于朵儿是偏要黏上她是怎么着。 谈佳倒是纯好心，可裴子煜不太愿意将梅梦珍的事情四处与人说，所以心疼归心疼，具体情况一句没说出来。 这样一来，要是有什么动静的话，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醒过来的。 购物栏旁边，也是这个软件的正中间的位置有一个黑色的皇冠的图标，梅梦珍点击后弹出了一条提示框，‘该用户没有权限’然后又跳回了主页面也就是预定位置的那一栏了。 戮天说到这，刚才那个一脚踩进了那道门的人，却一下子被人扯了出来。 “噤声！”忽然前方开路的李若思比出一个手势，整个队伍立刻凛然，方元也及时停住了尚未踏出的脚步。 上个星期，鸿发物业公司的老板刘天龙放出狠话，说是要收购李建明的恒星物业公司。 传闻，花若怜，便是年幼之时便被药尊总殿主收养，受药尊殿培养，方有现今鼎鼎大名的药公子。 萧逸细细内视了一番，此刻，体内除却冰鸾剑的反噬伤势还在外，其余伤势，已然痊愈。 一听这话，蓝爷爷和蓝绯月同时挂着一种“我看懂”你的邪恶表情瞪着他。 第四百四十五章 外交贵宾，置地创业！ 根据最新一期，也就是35年1月1日的信息汇总。 整个星球范围内，共有霸主级庇护城三十三座。 其中归属薪火联盟的基石庇护城，含薪火本部在内，共计七座。 剩余二十六座，则分属自然里、顶点、浩瀚修会三大联盟麾下。 自然里联盟下辖：十座源生级庇护城。 顶点联盟下辖：九座穹顶级庇 带着满脑袋的疑问，切掉gps导航，换成手动操作，将无人机调了个头，又朝峡谷飞去。 飞天豹刚刚修复的身体再次被劈的皮开肉绽，比起刚才更加的严重。 这些禁卫军也都是何进的手下，而且还看到了皇帝的圣旨，自然不可能放张让等人进去。结果就是，在门口的三百多禁卫军全部都成为了尸体。 路景明不怎么出现在公众镜头中，偶尔接受的，也是关于财经方面的采访。是以，在场有许多主播，根本不知道路景明是谁。 他薄薄的眼皮微垂，眼睫疏朗干净。低声说出的话，温柔地好似情人间的呢喃，却令裴如月浑身如坠冰窖。 枯桃木的新枝却是突然散发出蓝色光芒，环绕在自身周围，就如同一个泡泡，泡泡表层还有丝丝闪电在其中闪烁。 之后他们又陆续的看到世界内天崩地裂的景象，看到世界屏障彻底破碎的景象，看到整个世界天界彻底消失，地界彻底消失，人界也彻底消失，只剩下轮回的景象。 花雨见露珠有些不高兴，也就没有在说什么。这才想起娇儿他们，不知道此刻娇儿会不会有危险。 “那就好。”曹仁刚点头。赵蕊蕊是医药专业，虽然沾边，但相比真正的医生，还是差一些。 所以，很多人都希望自己进入到百里冰虹之中，可以领悟出百斗。 这个画面何其眼熟，眼熟到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展鸿飞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寒锦离开的方向。她竟然在原地消失不见了。江云涯在苏寒锦去追来宝的时候也跟了过去，却眼睁睁地看她在眼前消失。而他脚下，踏的也是那块方砖。 就算调用学园都市所有的卫星，应该也没有办法准确的追踪到使用空间移动能力无规律转移的她。可事实却是，信心满满的她再度受到打击。 但是话说回来，孙星斗的神劫在有着徐剑星会大批量炼制神器的情况中，那威胁力还真是不大了，而对于孙星斗这种半圣兽般的存在，心魔劫则是几乎可以完全无视。 “是，王爷”赵忠毫不犹疑地接受了命令，虽然他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这么恨这个姓朱的，必治他于死地。 不过。‘君王大人’四字他则不得不去在意了，因他是‘君王大人’九九八十一名传承候选者之一，如对方的言语，他也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那股波动真是‘五角星符’才拥有的。 “都别傻愣了，既然入了道尊门下，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都待在别处别乱走，待会自有人给你们登记姓名，而后再分给你们田地。”早早等候在山河图中的余有财一见众人带来，少不了要先叮嘱一番，而后就开始安置众人。 天地一片安静，远处天空的慕幽，丛林内的苏珂与罗修，全都惊颤在了原地，神sè中骇然涌现，甚至连身躯都出现了颤抖，脑海中轰鸣一片。 第四百四十六章 人与机器，效率之城！ 一项项数据，就这么明晃晃的张贴在路边的公告牌上。 下方还设有遮雨的透明公示箱，里面挂着详细资料，对外公开计算方式与采样数据来源。 正如标语所示，技术改变生存，效率决定一切。 这是一座和幸福城气质截然不同的庇护城，还未真正踏入，便已让人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紧张感。 好像不快点动起 武二有这才老实，可仍旧气得呼哧呼哧地喘气，县令不许他说话，他自然也就不敢了，不过他却是相当愤怒，生怕西门掌柜说出什么下流的话来。 凤煜并无过人之处，应该没法吸引到秦先生，倒是之前秦先生又进了一次皇宫，皇上似乎就让十四皇子陪在身边，难道是秦先生对他有了好感？ 他知道孟惊禅来了，对方动作再轻，也同样瞒不过自己后台里的收入记录。 而后这庞大的青铜洪流转身面对长白山的山林动身，就像是洪水一般满过整个山林，杀意沸腾。 他备下丰厚的酒宴迎接宁修，见宁修来了，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 “舞儿！”醇厚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意和不易察觉的颤抖，明白他在害怕什么，凤舞伸手，回抱他。 “父亲的预言是时空一族将会受到重创，旋会带着陵儿找到时空之晶的掌控者，而这掌控者将是玉欣的依靠，若是掌控者到来，玉欣就得永远服侍掌控者。 何刚背叛了衙门，背叛了陈县令，那么就会被当做一个叛徒对待。 石台随着江萧释放出的原始法则之力开始不断崩裂，随着石台崩塌，在石台中心居然出现了一个圆环缓缓转动着自动套在江萧的手腕上。 雪山崩塌的那一瞬间是很痛苦的，可是换来的剑灵却是意外惊喜。李弦一他们磨砺雪山的手段便只是简单的磨砺，随着磨砺会有越来越多的剑气胚胎，也就意味着战斗时可使用的无形剑气越多。 “希望如此，我们进去看看再说吧。”闻言，杨凡边说边往里走去。当二人往里走了半个时辰后，空气之中的气息明显出现了变化，这里的空气之中透露出一种远古沧桑的气息，其间还夹杂着一丝戾气。 忽然，他大吼一声，闭上眼，不再与姬天赐对视。紧接着，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老头浑身散发出耀眼的金光，房间内顿时成了一片金色，如同释放了闪光弹，让人什么也看不见了。 暴民爬上了护墙，那护墙上指挥的中年男人拔出了配剑，带领卫兵迎了上去。 庞大的信息传入大脑，虽然灵力过人，杨凡还是感到一阵眩晕，一个时辰后，信息终于停止了传输。 “辛泽剑！”云寒露扯着嗓子吼了起来，把周围的人吓得不轻，几秒钟后辛泽剑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了。 这名乘客正是肖鸣，但他并不准备下飞机，而是手中握着一个竹筒在座椅上装睡。 果然，裴旻大怒，一道森冷的剑意席卷了整个修道院，让众人不由自主的打个寒颤。他原本正在好奇自己一剑没能伤了对方，可听到对方言语后，不由分说，拿出了真正实力。 不得不说这狗的眼光真差，没看到安吉拉旁边的夏禹明显是所有人中武力值最高的吗？ 想当年为了复活玉漱想要一枚九转还魂丹而不得，哪曾料到会有今天搜刮太上老君炼丹房之日，要知道距离上次孙猴子洗劫这里时间已经过去八百多载了，这漫长的岁月辛勤的老君不知道又炼制出多少仙丹。 第四百四十七章 试练塔，黑拳场，扬名广省！ 看起来十分粗犷的“黑塔”汉子，浑身透着一股豪爽的劲儿。 浓眉大眼，脸膛黝黑，肩宽背厚，手臂肌肉虬结，一看便是不好招惹的硬茬。 “程野，这位是葛大力，光虹庇护城警卫队下辖的执勤队，副队长，管理将近两百号执勤警卫。” 刘毕上前介绍道，“要说大力以前也是我们幸福城的人，当初霞藏先生在幸福 一点猩红从孙志辉指间弹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的落进路边的水沟。 “你怎么知道的？”张教授惊讶不已的问道，这赵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将他断腿的全过程说了出来，丝毫不差如同亲眼看到一般。 没有急着翻看纳气法决和基础拳法，殷枫打开了三本册子中较厚的境界详解认真观看。 严璟勋头往后扬了扬，靠在椅子后边的墙上，找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 安云衫也不例外，她的气机已经有所突破，但依然没能破开这家伙的防御。 与蛮荒山脉接壤的几片地域中都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宁抽蛟龙筋，莫惹蛮荒人！由此可见蛮荒山脉的尚武之风浓郁到了何种地步。 “哼，没想到鬼族竟如此肆无忌惮，都跑到中部神州来了祸乱了。”他刚刚匆匆探查一下周围，发现附近的村子几乎都死绝了。 她不是为了乔月父亲的死而难过，毕竟她连见都没有见过他，她是心疼乔月，她最好的朋友。 李大成心中一紧，李老板？对方竟然知道他的身份？看来这并不是一场普通的抢劫，而是针对他的，蓄谋已久的，否则不会在他送完叶瑾，回到车上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车中。 这也是表达了一种，有了钱，心态就变化，喜新厌旧，这是人类的一种普遍共性，其实何尝不是导演自己的心路历程，出了名之后，就恋上了一起拍电影的朱殷，和娟妹的这段感情最后无疾而终。 舒泓明闻言，走了过去，拿着望远镜看着，果然恰巧能看到一些。 事实证明，虽然有了年轻一代偶像和年轻一代新的武打巨星的崛起，但郭玉龙还没老，还没有衰落，他的号召力依然在。 龙海一行人到来的时候，可以说是大张旗鼓的，除了龙海之外，十六名追随者纷纷绽放出了自己的气势，令整个血河城都震动了起来。 唐铭在度假山庄待了两天，第三天早上，他和托尼坐飞机来到了尚海。 倒是舒泓明，他的伤要厉害一些，嘴巴、胳膊、腰上都有几道伤。 余大山只觉得眼前一花，精神出现短暂的恍惚，不过他并没有当回事，毕竟年纪大了，屁股一沾到床上，就忍不住要打瞌睡，很正常。 这次开标采用的方法是每票计价制，但只有超过当前最高价，才会被录入电脑，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 林克心中一喜，事情很顺利，他成功地接近了艾莱特，这家伙可是主角，身带不死光环的，跟着他，准没错。 玩江湖这款游戏这么久，李察也深知江湖中的一个原则，想要在这游戏中混得好有一点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和主角搞好关系，就算不能做到，至少也不能与之为敌。 价值数百的拍品，一次性只加价一块，这种举动，分明有种恶意提价的意思。 “这个我不知道，反正他们不是我们这一边的人。”叶英凡想了想道。 第四百四十八章 好处多多，大武师的名！ 还要去打黑拳？ 刘毕沉吟着，盯着碗里的饭菜沉默片刻，没有再给出额外意见。 只是低下头猛扒饭，筷子不断起落。 老一代检查官，尤其是程武那批人，对感染源的恨意深入骨髓。 别说接受试炼塔这种将人与感染源相斗的场所，哪怕只是听说，也会把背后的推动者直接拉入死敌名单。 因为这就是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就感觉自己的房间像是一个牢笼一样控制着她，所有的行动限制着她的一切。 她声音很淡，却很清脆，细听肯定是把好嗓子，只是带着太过冷漠的味道。 帝何给他检查了一番，最后发现，他其实只吸了一点儿毒气，并没有中那毒，不过却是中了那些起尸的尸体体内的尸毒。 在战局稳定以后，剩余的麒麟军团战士，开始支援前方战场。眼看大势已去，收到消息的俄帝国上层，果断的发出了撤退命令，而前来支援的骑兵，逃回去者不足三万。 木珂斯看着他就已经很认真的安慰了起来，如今的一个事情既然都已经出现了，到时候就算是继续这样下去，她也只能先去好好说这的。 唐漓裳不高兴的坐下，折断一根木柴，不满道：“看什么老族长嘛，有我好看么？”不开心，不开心。 韩冰冰抬着脑袋看着陆彦，陆彦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两声，将心中的这股慌乱压抑了下去。 “你这娃娃，不是给你订亲嘛，你大大他们也回来了，在他们老院子，明早上在叫过来，今天不早了，天冷的就不麻烦了。”米宝儿的父亲说道。 他那一口陕北话说的，老九眼睛都瞪圆了。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爷爷，还会说陕北话。 尤其是劈碎瓦罐的帕里克，他身上撒到的液体最多，还没冲到老九身前，就直接睡在地上滚了起来。看到老九手上再次出现的瓦罐，所有的人都开始疯狂的后退。 好吧，看在她被他累坏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了，要是在平时，就凭她敢这样吼她，就必须把她拎过来痛打十下。 楚芸怜说的正事就是和亲比试一事，这是他们昨晚才说起，除非是楚芸怜说的，不然别人不会知道。 她除了略知他的那些事迹以外，似乎对他一无所知，毕竟他们之间还隔了一个上古时期，遥远到她想望也望不到边，就连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到如今也是捉摸不透。 镜子里的自己俨然是十八岁以前的自己，可实际上呢，她早已千疮百孔，一如她身上被衣服掩盖住的伤口。 “妈妈，妈妈，妈妈……”岳鸣望着妈妈逐渐模糊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大喊，却始终换不来妈妈的回头，最终妈妈消失在岳鸣的视线里。 “应该就是前面的咖啡馆，听杜克说，她现在经营这家咖啡馆。”魏仁武说道。 可当他们即将驶出山区，预备夜间穿过临津江的冲击平原时，方才发现之前的美军空袭顶多算得上是骚扰，因为真正的主力已经在临津江冲击平原上空摆开架势，就等着他们一头钻进去。 要不然，他们三排也不可能只凭着血肉之躯一次又一次的去跟联合国军死磕，早就呼叫后方的炮火支援了。 兴奋地转了一个圈儿，灵殊正笑着呢，冷不防就对上了后头一双睁开的眼睛。 第四百四十九章 大波办事处，光虹终端！ 这处不起眼的大楼，居然是幸福城设立在光虹庇护城的“家”？ 程野不禁莞尔。 之前孙麟安排床位时那般豪爽，他还以为是光虹这边出手大方。 到头来绕了一大圈，终究还是回到了幸福城自家地盘，由内部协调住宿。 看到一行人抵达，原本坐在一楼的工作人员立刻整齐起身走出。 一共六人。 “高老弟，不要着急嘛，没有我们可以去进嘛，绝对是从欧洲引进的。既然大家要合作，那肯定得表现出一点诚意来，你说呢。”郭长庆笑的时候脸上明显有些得意之色。 其实陆羽的思路对是对的，只是这种思路显然是受来自后世的本我中心位思想影响，到了玄机掌教这个级别，即便是再有私心，他首先要做的一点都必须得是保障和维护天机山的传承和光大。 听了虎叔的话陆羽有些鼻头发酸，回想起自己每次被老妈教育时，也总是自己老爹护着自己。如果自己乘坐的那班飞机按时抵达，现在的自己应该出现在老爹50岁的生日宴会上了吧。 路上，秦彩霞安慰郭少阳别灰心，说晚上回去请他和芳梅一起喝酒。郭少阳也正有此意，他现在就像被打败了的伤兵一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芳梅，有秦彩霞在正好可以帮他说说话，活跃一下气氛。 “哈！”许力的口中又大哈了一声，还是从腹腔中迸发出来的，爆发出的声音，犹如千军万马同时大喝，与那声大哼正好遥呼相应。 成阳曾经跟她解释过什么是传送阵，雨竹自然是深深记得，而且这也直接证明了，成阳绝对是来自地上世界的人。 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笑了起来，坐到了一旁的桌子旁脚下一蹬整个屁滚坐在了桌子上，而脚则是踩在了板凳上，一副悠闲的样子看着邹炎炎，脸上有着那若有若无的微笑。 “数清楚没有？这是我其中一张卡的余额，不和大富豪比，开你的工资是绰绰有余了吧？”陈劲看出她在默默的数有几个零。 裴风后来听李黄山说起过此人，他是特种部队龙牙最出色的战士，若是拿到社会上，也只能和广东五虎之一张箭的水平差不多，最多在搏杀技巧上高出一些，体能不一定能超过。 而现在，轮回神剑已经取代了火神镰刀，却依然是火神镰刀的精髓，叠加不同属性技能则换成了叠加不同属性的神通。 坐在贵妃榻上的皇后谈笑间无意看到冷青云的眼神，顺着方向望去正巧看到冷无尘与冷无极举杯豪饮，可她的心下还是有几分异样，不知冷青云到底是在注意谁，在她看来，冷无尘的几率要大一些。 他一路将她抱进府里，两人在雨中交织的身影深深的刺痛了远处那抹身着青衣的男子，轩辕澈身侧跟着旷世，正为他撑了一把纸伞。这样的雨对轩辕澈来说又是怎样的悲切呢？ 如果不是轩辕霆野就算封她为后，给她天下她也不稀罕，然而，心中所爱之人对自己根本不爱，这又是何其残忍，残忍的让她觉得可笑复可悲。 “陈强，安排下去了吗？”回过神来，裴君浩失神的打电话给陈强。 然而，陷入极度昏迷的你口里却喊出了那个你永远压抑在心底的名字。 “涵溪，我们是怕你醉了。”倾歌的目光，隐含几缕深情，唤她涵溪，是她说的，今日这里没有门主与下属，所以，他如愿以偿的唤她久违的名字。 第四百五十章 特殊的市场，光虹难题！ 下楼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钟。 程野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早上吃的蛋白块和糙饭一点也不顶饱。 压根满足不了缩地巨虱的能量需求。 只是餐馆里已经有八名工人在忙碌，正在拆卸对外营业的装饰，搬运占位置的大板桌。 “餐馆从今天起会改成内部厨房，统一供餐，减少人员开支。” 殷若风在 一直淡漠的雪娇一手抚着方才云妃用力拉扯的手臂，现在来说，着实还有些疼痛，听着太皇太后一句句袒护的话，司藤枫的沉默。 跟在辛泽阳的身后，钱莹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少年尚且并不宽厚的后背。 她要靠近他，沐宸御却一把将她推开，眼里充满了怨恨！话也不说，转身就离去了。他开着车，将叶问晴丢下了。 冷漠的开口道：“你的目的？”犀利的目光看着她，好似要将她彻底的破开，那样便可以看透她的想法。 为什么事情总是那么巧，而江净珞总是那么地幸运。而黑暗总笼罩着自己，令她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连想要得到自己所爱的人的心，都那么地难，那么地艰辛。 李丽服了，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和这种没什么脑子的人有交集了，她暗下决定。 “别担心了。我妈不会有事的。今天谢谢你了。”他勾起笑，温柔地对她说。 “怎么？不会说话了？”向紫惜淡淡的笑道，心里却是在琢磨别的事情。 原来是要凝血丸的……一旁的黄宇不禁心下明了，也是，而今的后宫为了争宠找南宫要凝血丸的也甚是多者，只是没有想到已经堪称绝色的贵妃也会前来寻药。 奶奶说一直是婶奶奶住着的，直到后来因为父亲和布娃娃的事，婶奶奶才搬到了外面去住，这间房就空了下来，最后太爷爷他们相继去世，这间房就归奶奶了。 “真的！？”玉婷闻言，俏脸一抬，也不顾满脸的晶莹，狡黠的大眼睛盯着苏羽轻眨。 “叶晨，我的教室就在前面了。”杨雪微微低着头，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说起来，眼前的这个男子也算是自己的第一个男人，但是自己和他却只有肉体上的关系，并没有名义上关系。 “对不起，当初我对你隐瞒了一些事情，其实我了解的也只是一部分……当然，这一部分我会告诉你的。现在先把我的锁链解开吧，这么多年的神火煅烧，我真是受够了！”清幽幽幽道。 纳兰柔紧闭双眼不敢再看眼前这恐怖一幕，而撒贝在遇难者附近检查看看有没有活口留下。 王重阳误刺断龙石的机关，整个古墓都发出了扎扎的声音，仿佛就要山崩地裂。大伙儿都吓了一跳，赶紧远离古墓大门。 中午要放学之前，叶晨给楚雨馨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要去找班主任，让她们先回去，自己到时打车就可以。 下意识地，沐阳不想媛姨他们继续误会她跟古千逸的关系，那样的话，不定他们以后还会做出什么让她意想不到的事情，所以她就解释了几句，然后才推开了病房的门。 启蛮看着被解开之后，盘在了他手里的缚龙索，疑惑地看着清元，也不知该不该出声。 最后关头，老道胸有成竹地平举右臂，掌心朝向隆隆滚来的巨石。那石球滚动，可谓迅猛，看样子轻易便能把启蛮和老道碾平。可就在电光火石间，形巨势猛的石球，竟像个草团那样，被老道稳稳止住。 并不意外顾西爵会出现在这里，只不过顾西爵这幅疲倦的模样倒是让她略微诧异。 “狄俄尼索斯和御景哲谁的武力值比较高？”live心里有个猜测，可还是想要确定一下。 “喂！对面冲上来了！”墨阳十分无奈，看着眼前歪七扭八冲上来的人说，虽然知道这个世界的力量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但还是好意的提醒。然后带着玲珑左突右冲。 “良妃怀了皇的孩子，确实是可喜可贺，我既然执掌凤印，给她个封赏吧，皇觉得良贵妃如何？”温意神色冰冷，话语也带着冰寒。 方锦程举手投降：“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但咱们可以慢慢来，你总会有爱上我的时候。 气氛似乎有些僵持了，宋云谦无法再挤出笑脸，他双眼几乎无处可放，跟温意一样，只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餐具。 “艾琳娜你的伤还有一个没有处理好，把手电筒打开吧。”史密斯教授的声音已经变得平稳，似乎已经不在害羞。 苏楠点头表示了然，王向阳虽然已经从家里完全独立出来了，但骨子里到底也是王家的血脉，该交代的也总得交代。 张杰嗤笑一声，毫不在意眼前的威胁，走到悬浮在空中的长矛跟前，就这么用额头撞了上去，矛身再一次湮灭。 “你和辛杜瑞拉的事情该解决一下了，外人看你们的笑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你狠不下心来，有的是人想要插一手。”宙斯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意见。 执念，会成为动力，然人飞速成长，智慧高度运转，但很少会蒙蔽人的眼睛。 她们发现，在萧晔的“神功”之下，只是过了几分钟，老夫人的脓肿的眼睛病情就缓解了很多。 欧阳家的家主叫欧阳权德，他是死去的家主欧阳博的堂弟。欧阳博死了，唯一的子嗣欧阳复死得更早，继承人也只能从其它几脉选取。其中欧阳权德的实力和威望最高，成为新家主也是众望所归。 对于这个事情，也算得上是他们自己哥几个之间一直所郁闷的事情。 “又矮又没有胸，穿这么好看的衣服真是浪费。”柳南风喝一口牛奶，遮住勾起的唇角。 随着林朝风的上场，林晓薇极为开心的笑容也再度挂在了脸上，在她的记忆之中，自己这老哥在这个游戏之中给他带来的从来就是惊喜。 虽说阴阳轮回剑伤不了他，但就是刚刚的那一刺，让他感受到此剑并非凡品。 “你叫我赵师就好了，跟我进来！”这名讲师，自称赵师说道，转身打开殿门。 第四百五十一章 收拢商队，开启挖人！ 和光宁区的老旧拥挤不同，后建的光影区状况稍好。 楼宇之间密度依旧很高，但至少没了贫民窟里随处乱堆乱放的杂乱。 临近下午五点，主干道上已经人流密集。 程野按着手环地图指引前行，光影区一共设有六所学校，针对不同人群划分。 唐照提到的游散商队学校，正是专为商队设立的一所。 入 但是斯塔夫只有一点点的反对，而且，至少这两句话，安倱没有挨刀子。 陈飞没有犹豫，立马启动探测系统的另外一个用处，盯着那蛊钟。 “你的事情黛黛也跟我提过，她说你工作很辛苦，所以没办法照顾到孩子。”莫母接了唐奇的话茬。 相信和李凌一起前往魔葵之地的话，肯定能够得到很多的好东西。 巴图看向远方，眯起眼，从语气到眼神，都逐渐涌动起血腥的杀气。 陈飞那一瞬间，已经抬起了那根不锈钢铁棍，狠狠的朝光头的拳头砸了过去。 而那九颗丹药，仿佛亘古的恒星，散发着无穷无量的光芒，璀璨的光芒即便是天上的星辰日月都是无法比拟，哪怕是宇宙深处的银河月光也无法媲美。 姬温纶清雅磁性的嗓音让江雁声吩咐从深渊里被人猛力拉了回来，找到了救赎自己的人，她手指发白的抓紧了他胳臂。 “林夜给我打电话了。”苏妍心在接林夜电话之前，决定还是跟萧聿知会一声。 “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组建军队的？”血炎略微有些疑惑，随手将玉牌收入纳戒之中轻声说道。 这些寻踪鲟鱼从下是游逆流而，经过了长途跋涉终于来到这里，开始下鱼子繁殖它们的后代了。甚至由于不断增加的数量，让它们一头头的拥挤在一起。 这一次爱基王子带来的随行人员，基本都是贵族，譬如乔瓦尼是帝国男爵、幻兽骑士，同时他还担任着宫廷护卫长的官职，属于王室近臣。再譬如罗伊斯是自由领主、幻兽骑士，也是宫廷护卫。 “你以为要你回去是你王爷爷的本心吗？你错了，你王爷爷的心胸没有这样的狭隘，这只不过是某些人的想法罢了，你王爷爷只不过是做个样子，以堵住众人之口罢了。”夏乘风笑着道。 “魔天来此，难道是找寻那根石柱？如果是这样，石柱之中到底又会有什么秘密？”离幽想着。 陈迟英心中满是赞许，这一位师叔祖确实有些不同，虽是年少可是内心很是老成。 “好好好，看在陈道长的面子上我就不和你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蛇携夫人计较了。”孟承光对陈靖之有一种无来由的敬畏，连忙在前引路，只是走出了没有几步，双腿似乎被人拉扯住，他用力过大。 于是，随着缢息素心决的运行，同样也会将一部分灵气吐纳出去，经过了心诀的吐纳所散发出去到了灵力能量，其实更加的精纯。 现在看来修路是头等大事，不然肯定会影响到农场的发展，下去要和村长爷爷商量一下，咨询一下修路的事情应该怎么办。 由于此时身处地下修炼秘室，下面更有地下岩浆与地火，再加上变异山鸡可以为他们捕捉毒虫，修炼资源倒是还足以支撑炼体境冲击炼气境。 两姐妹娇笑着同他打招呼后，在周围男人们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一左一右各抱着他支胳膊，拉着一脸苦笑的他就走。 的确，这些东西对周尧来说，是一件件法宝，就像雪灵丹一样，对于仙界的其他人来说，雪灵丹只是恢复灵气的丹药，但对于周尧却是可以有着强身健体之效。 这大姐两个字一叫出来，陆方顿时看到了程月婷射过来的冰冷眼刀。 随着狠辣的崔琥，一次又一次踩断贾德森的四肢，他再也忍不住疼痛凄厉的哀嚎起来。 两人同时暴喝一声激射而，青色光芒和金蓝色光芒纠缠在一起两人的战技不断释放着试探着对方的深浅。 竹笋揉着肚子：不瞒你说，我昨日为了避雨误入宝地，到现在还无处化斋，腹中饥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尤富武不由黄丽丽挣扎，就把她按在床上，强行骑了上去，黄丽丽还在说着什么。 想到徐老汉年轻时候的性格，邵东倒是沉吟了一下，的确，以徐老汉年轻时候的性格，的确是很容易得罪人，而且他自己绝对是浑然不知。 船上的所有人呆呆的看着这一切，青龙的出现将他们压制的无法动弹，现在青龙离开了，他们也可以动弹了，所有人几乎同一时间一屁股坐了下去，只有少数的神兽与玄兽没有收到影响，龙辰等人也同样没有收到影响。 两人开始工作，今天工作日，人不算多，并不怎么忙，偶尔还可以稍微偷懒一下，可以说相当的悠闲了。 随着他们一声令下，之前一直抱团的队伍瞬间散开，大家都果断得选择了去抱大腿。 这老板嘴上说着支持，脸上露着为难、边找理由边跟陆明和不服握手。 第四百五十二章 期货市场，联盟的野心！ 送走潘慧母子，程野慢悠悠走回办事处，随手给葛大力拨去电话。 现在才八点钟，还有时间先去探探光虹拳场的虚实。 而且光虹庇护城的自由度着实惊人，这一整天过去，竟没有任何人来主动联络他。 想来这就是霸主级庇护城的底气。 压根没把他这远道而来的“外交贵宾”当外人，只当是城内普通居民般 “大人，你确定我们现在在西吕？哎哟！”阿歪问。他被前面不知名的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像韩烨这种超然境的武者，那些帝王境的怪物想杀死他简直是易如反掌。 那两个富人看着冷雪笙说话这么好听，而且句句在理，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几个月不见，上官晴儿也可能经历了很多不愿意说的事情。 烟璃和云天朗赶到府衙的时候，这里的情形非常古怪。明明红日当头，府衙上空却弥漫着阴森之气。朱门紧闭，两人敲了半天也无人应答。 另一方面也实在是在自己老窝里，待着有些憋闷，想出来透口气。 一阵巨响，拿差的车辆瞬间被炸成两半，车周围的士兵被巨大气浪震得四处乱飞，惨厉的叫声再次刺痛拿差的耳朵。 洛胤煌不知道景枫为何会那么疯狂，但肯定和宁溪有关系，只是他不想多问。 码头上有四个面无表情的人搬东西，他们走到易潮生面前时欠身行礼，脸上却毫无表情，眼珠子也一动不动。 怕她将自己误认为色狼，宁溪心思一动将胸口处的封印解开，前凸后翘的玲珑身体包裹在锦袍下展露出来。 穆厉延也侧头，虽看不见，但他能感受身旁人儿的情绪，两人相视一笑，暖暖的，舒心的幸福。 “只有这里，暂时是安全的。”林慕白望着容哲修，至少在五月和明恒赶到之前，他们必须找个安全的容身之所，否则以他们三个的力量，估计很难再幸运的躲开下一次的屠戮。 “你个白痴，都不知道这里有没有阵法，你就敢跳上去，你这是找死吗！”柳青坊也同样喝骂道，他猛然后退两步，警惕无比的环顾了四周围一圈。 “为夫要去哪里，还需要找理由么？”孟玥将薄唇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莫影安的笑好像带魔咒，听着她头皮发麻，她不知道她是怎么上的莫影安的车，等到车子缓缓行驶在路面上的时候，她才大致记起，自己好像是被沈墨北丢下了，然后又被莫影安软禁了。 他光明磊落，对智真长老总坦认过失，和金翠莲可以相对久处而无避忌，梁山上见着林冲便动问‘阿嫂信息''，这是如武松者所不肯，如李逵者所不能的。 接近中午的日头按理说应该很毒，这时候天际却突然阴了下来，瓢泼大雨似要来临。 “微微！”林微微走在一片如雪一般，白茫茫的世界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她。 肆意的雷火元气发出耀眼的神芒，恐怖的气浪肆意冲击出去，原本林铭自创的绝招，现在却只是普通招式。 忽然想起了上次溪然说的话，那么凌络琦会不会有什么苦衷瞒着他？ 顿时，周围原本还对杨光投去惊骇之色的众人，突然间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衣袍上的血迹已经完全被雨水洗涤而去，皱巴巴地紧贴在他身上，将他完美健硕的身材清晰地勾勒了出来。 第四百五十三章 收割市场，巨额注资！ 确定了期货市场的操作思路，程野又快速点击已经交割的货物，查看了具体的买家和参与者。 每一个穷小子，都有学经济改变人生的梦想。 大学时的他也不例外，特意选修了两门经济相关的课程，啃下了不少底层逻辑，此刻才能一眼看穿光虹市场这套资本游戏的本质。 可越是深入理解这套规则，他心里就越清醒。 “休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你这种人也妄想收我为坐骑？痴心妄想！”虚空兽说道。 “买裙子归买裙子，但现在我就这样用你的衣服，实在有点对不住……”奥寺美纪走过来，却是介入了正在和宫水三叶撩骚的吴凡这边。 不过，刚才她进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这里还有人，难道是水汽太多了，挡住她眼线了。 避暑大王这边也情况雷同，避暑的大刀迸发出炙热的炎气，赤色的火焰将廉贞禄存烧得满面焦黑，狂暴的熔岩之力让二星君觉得自己置身于火山岩浆之中，法力连一半都发挥不出，避暑却越战越勇，眼看就要将二人斩于刀下。 靳宏把茵茵的发丝放到九天的手中。他至今不知道九天要做什么。但是他不敢问，他生怕这是一个梦，生怕这个梦，轻轻地一戳就碎掉了。 刚想放声大骂，还沒等罗宇骂出來，罗宇就感觉到，有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手掌流入了手臂之中。 罗宇的猛烈撞击让猴子的嘴巴猛然合璧，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愤怒的嘶吼了一声，就要啃食罗宇。 于此同时，失去法力支撑的白色骨盾再也抵挡不住雾灵峰的压力，直接破碎开来。 他叫上老郑，开着飞梭前往永定区，孔斯年的家里。这么长时间，格鲁特的发情期终于结束了，孔斯年昨天就打电话告诉他赶紧来把格鲁特带走。 盔甲上下两部分分别装在两个木箱之中，而另一个木箱子与其他的木箱有所不同，木箱很长，里面放着的竟然是一柄方天画戟和一把唐刀，还有一个手弩。 易枫的话音刚落，只见易枫袖袍轻挥，黑石山附近好几处都是亮起了微弱的光芒，青色的光芒冲天而起，没入虚空。 还得特定质地的土和石头，吃完石头和土，又要吃铁和铜还有铅，虽然都不是什么难搞的东西，却比较费时费事，需要的数量又不是很大。 更何况魔都鬼仙为了立威一过来就将他狠狠地教训了一番，这让他心里早有恨意。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隔岸观火了。 “莫晓生？就是狙杀坂田武重老鬼子的神枪手？”哨兵兴奋地问。 “你知道个屁，我们长官那是什么人物，知道南京的百姓咋称呼我家长官的吗？南京虎帅，听听，这是多大的名头呀。我家长官能带着你一块打仗，你就烧高香吧你。”老炮一脸自豪的咋呼着。 以及他们怪异的行为，三头蛟想不通他们在寻找什么，像只猎犬一样，一寸一寸的搜寻。三头蛟甚至在想，地上有珍珠玛瑙吗？ “你喜欢他追来，再请你吃红烧肉。”莫晓生揶揄道，实际今晚对冯寒很满意。 老姜同志是民兵队长，算是领头的了，上船之后进了驾驶室了，给人家搭手干活，忙忙活活半年之后回来了。 这目光实在是太炙热了，带着渴望，灼得李青仿佛生疼，他连忙转过头去，不敢再看。 第四百五十四章 新的祝福，乱世出英雄！ “什么！” “两百万？！” 欧阳明和李毅猛地站起身，脸皮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是什么概念？ 青藤商队从新纪十九年大开拓时代结束后成立，至今已整整十六年。 这十六年里，商队有过两百万光虹点的利润？ 根本没有！ 而且相差甚远！ 毕竟 房屋之内，所有的光芒缓缓消失了，沸腾的能量也是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让冷煜去八王府偷走了龙凤玲珑棋盘，她跟冷煜说，如果能人为做出南极七星连珠的虚像就更好了，她本只是说说，没想到，冷煜听后说，那有何难。 还未等王刚再次出招，林逍便迅速出击，一道强大的气劲如同利剑，直接插向王刚。 所以萧过虽然得到了百劫天尊的传承，但并不是真正的天下无敌，但能够到了这一种地步，也算是高手了，现在他要释放禁术六封，那简直是信手拈來，如同是吃饭睡觉这么简单的事情一样。 图菲速度惊人,上官战云又受了重伤根本无力做抵抗,图菲一个闪身转到上官战云身后,伸手捏住的上官战云的后颈,图菲用力一捏,上官战云就觉眼前一黑便晕过去了! 同一时间，叶府百米之外一处翻滚云海笼罩的山颠之前，一袭身着白色长衫的壮硕年轻身影盘膝坐在一块冰冷的山岩之上。 “连少，这两天你帮我留意一下天字一号牢房，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异样！”傅之山对连想道。 呵呵其实这只老鼠精也算是有些本事，竟然把死掉的老鼠魂魄收集在一起为他所用，你是说刚才的老鼠只不过都是一些魂魄而已。 当三人进攻之时，秋玄就知道自己已经逃不过了。身体被那奇妙的斗气给缠绕住，根本躲不开三人那凌厉的攻势，实战经验丰富的秋玄，自然知道三人招式之间必定会有缝隙，不可能配合的天衣无缝。 挂断电话，夏凡先是叫上柳月，告诉姐姐一会回来，随后，目光一扫，发现巴顿一众，立即走去。 “你说的我都懂！可是……可是我坐不住。我……已经失去笑笑十九年。现在，我不能再失去他！”柳丹如终于忍耐不住，轻轻抽泣起来。 “追！”花家人满脸悲愤。莫名其妙被雷神殿轰击，死伤惨重。而他们一番混战，才灭杀一位雷神殿长老。 “这要是没什么，为什么我姑姑羞成那样？”秃发灵笑吟吟说道。 以前他身上的冥气攻击，在阳世对上普通人几乎是完全无用的。但刚才那一下，明显对这人造成了一些伤害。 “仙丹。”古今血一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仙丹是什么，他可是很清楚的，他知道的东西远比别人要多得多，心中也一直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从未说出來。 宗涛哼了一声。看来刘其山兔子成了‘精’，这个变化，倒是令宗涛有些意外。 两人叽哩哇啦交流一阵后，端木拿起针管，特意选择一个加长型针头，安装好后，放在托盘里，然后，取出一支盛有白色液体的西林瓶，拧开瓶盖，全部吸进针管里，走近老者身边。 “怡君，这次做的可有些不好，等龙王战结束我再回来收拾你。”韩冰暗中对怡君传音道，怡君低着头，一脸愧疚的表情，真的像是犯了什么大错一样。 第四百五十五章 风暴来袭，光虹隐忧！ 金银潭？ 此前见过的祝福，哪怕是大王樟树，也都算在生命体的范畴内。 可从张卫东身上搜到的祝福，显然已经超出了这个范围。 难道死物也能赋予人类超凡祝福？ 程野心念微沉，目光继续扫向后方更加详细的介绍。 【金银潭的守信祝福（lv4；稀有）】 【描述】：传闻旧时代有一座 想到大富豪ktv那首王菲的”我愿意“，还有大门口为了她的安全，他以一挡十的傲岸的身影。 倏忽之间，整片天地的雷霆之力骤然暴增，而在永雉一行人的前方，一道雷色光影如同水中蛟龙一般，携带着连空间都划破的趋势，仅仅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将永雉一行人远远甩开。 现在这些所谓的智能手机实在是太不人性化了，你说你大屏就大屏，你把接听键和挂断键省掉干嘛？ 至于原本的厂房，经过粉刷后，已经被王庸给改造成了室内的训练场和休息室，还有餐厅，除了因为人手不足，时间过紧，使得四周显得有些杂乱外，基本上符合了宋子阳心目中的一个训练基地的要求。 西门汀手机不停拨打着，但是他明白，这些电话一时半会都起不了什么作用，最后干脆一咬牙把电话拨给了花莫离。 “师傅，当然记得，青主师兄对我极好！我第一次执行任务之时，如果不是青主师兄，恐怕就没有今天的青影了！”如同幽灵般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情感波动。 “现在深夜，又是在立交桥上，根本没车，我们先离开这里好不好？”徐一鸣说道。 “你说什么。手下败将。有本事你再说试试。”听了擎天的话。北野风彻底怒了。立刻说道。 到现在，这块料子的价格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标王就能说清楚的，它真的是一个天价。它刷新了国内很多的拍卖纪录，这不仅体现在毛料上，而且也体现在拍卖品的交易价格上。 距离上一次和冷夜等人在天空之城最强酒馆内的聚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负责镇守城楼的一千守卫被杀了一大半，城头之上满是尸体，城楼的台阶上，血水不住地流淌，跪在地上的那些士兵中还有不少竟是掩面哭泣，实在见不得如此残酷的场面。 虽然是内心深处的好奇已经让她差点想不顾一切地潜行进去面前的城堡，将里面传出诱惑性气息的事物探个究竟。 那渔民立刻确定的点头，心里美滋滋的，今天他收获超过一年收入了，首先陈光锐赏了他一块金子，接着，景天又赏了他十两银子。 呼，随着这个过程的进行，那萦绕在陈锋身体之外的血雾，开始回归，隐入体内。 在这里，不只夏侯将军一人看不起方家军，大家一直以为方家军能成为武国第一军靠的是那轰天雷。 转眼间，画面切换了，那是一架巨大的浮空舰艇，从天边缓缓飞过。 自从那次大山洪之后，出孟林村的路只剩下了毒龙潭底的水底通道一条路，所以李更云和贺进要想离开孟林村就必须从毒龙潭出去。 而且他还可以好好的挑选挑选，真有合适的六阶修士投靠，德弘院肯定要收，现在正是差缺高手的时候，而且马上便将要用到。 就在此时，一声巨大的龙啸声，打断了大家对陈光锐的注意，重新看向血海方向。 可是正当王木离开之际，在柳如兰与念薇的背后，却是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时刻盯着二人，只是二人此刻只顾看着王木，全然没有看到身后的眼睛，泛着嗜血的光芒。 这时候的风涯子，突然想起了洞府之中的王木，现在，唯有王木出现，才能够打破这个僵局，毕竟，王木现在的实力，谁也不知道有多强，反正风涯子觉得，就算是多宝道人，最多也就与王木打个平手而已，不能再多了。 如果今天自己不从了他，在三年的合同期内，万国娱乐就要雪藏自己！这对于事业还未起步的她来说，无异于直接宣告了她演艺生涯的结束。 陈一凡双手一搓，刀哥握着刀柄的手竟然瞬时就被弹开，那柄刀也直接向地面落去。 大学生们本就思想活脱，如今有了这么个绝妙的题材，大家伙儿更是滔滔不绝，就地展开了一拨又一拨声势浩大的讨论会。 王木说完，身子微微有些佝偻，手中拿着酒壶，不知从哪年开始，王木喜欢上了喝酒，整日里闲来无事，就喝上几杯。 而林寒却猛然惊悟，似乎发现了什么，眸光瞬间看向另一边的黄龙真人。 他们这些富家少爷，虽然看起来跟陈一凡套着近乎，可是毕竟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不可能是一条线。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免得觉得颇有些尴尬，他们纷纷转过头，一脸古怪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是段泥。产自神州黄龙山的矿绿灰色，是紫砂泥中夹层中的夹脂，烧成后呈米黄色。 司野惠想要说出口的‘三初’是初次接吻，初次抚摸，初次同眠。 的确，照着寇南霜的性子，如果他们今日敢打宋阳，恐怕明天人头就挂在城门口了。 譬如进行过第一项训练，捱打受伤过后，立刻就可以通过按摩与药浴来恢复。 第四百五十六章 光虹塔，体系级超级技术！ 光虹庇护城和个人的交易？ 话说到这里。 程野骤然惊觉，自己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半分拒绝的余地。 霸主级庇护城和个人之间确实无法对等。 光虹知道太多他的信息，而他却一无所知，甚至都不了解这座霸主级庇护城真正的底蕴。 幸福城是十位元老横压石省。 光虹，又靠着什么凌驾于那些 可如今，三义园没了，他忽然觉得与李兴之间的仇恨，变得那样淡，淡到他无法再起恨意。只是，如今再次相见，内心复杂到了极点。 只见身后的一堵墙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那洞不太规则，洞内尽是石屑缓缓的流出。 兰采薇起身走了几步，在吴管事跪在地上之前将她扶住。现在还在大明境内，她就是知道吴管事是张皇后设在她身边的钉子，她现在也不能将这颗钉子拔掉，不但不能拔，还要装糊涂般的好好将她供起来。 “他方才狠狠的盯着我，十分贪婪，我以为他要马上对我出手，所以下意识激发此件法宝防身。”魏索点了点方才他对着大叫的那名修士。 只听得里面传来微微的喘息，还有几句微渺的说话，衣料摩挲的声响，她也不作声，老脸有些微红发烫。 “伊莎贝拉姐姐，你想出去吃东西吗？”夏天反问道，他其实也饿了，只是他的挨饿能力很强，有吃的最好，不吃也同样没问题。 在六名宇化世家的老古董一指之下，古帝尸的身外，显出了朦胧的一片光，一股庞大的威压，如同一方天域一般，在空中沉落。 一者，绝毒叟生机已绝，力量已尽；二者，他把一身力量都用于对付李兴，完全没有调动罡气防御，使得玄冰罡气轻易就剖开他的身体。 张怀发还是没有想出好的解决办法，那么多人亲眼看见，亲耳听见，而且此刻消息肯定广为传播了出去，他就是想灭口也灭不了。 听她的意思，这柄金色长剑，就算是对惊天大能也是至宝，很可能是真正的仙器，像那时的顶级强者，无论哪方，只要有剩余一名，这样的法宝，就算深埋地下，也会被感知到，不可能残留此处，渡过了六万多年的岁月。 一个，两个，三个……在场的魔神们纷纷出手，无数大道法则形成了片片光雨，将方圆百里虚空彻底淹没了，震动苍穹。 林清泉说到这里顿了顿，上下瞄了几眼如花美貌的赫连玉，瞄得他心里头发虚，警惕地看着林清泉。 原本还能跟76人竞争的老鹰最近一段时间进入了瓶颈期，连连输球，已经滑落到了东部第五，东部第四被后来居上的公牛拿下，而在老鹰身后，送走鲁迪盖伊却打出一波连胜的猛龙也紧追不舍。 最后当你拿着禁锢莱斯霜语灵魂的容器来到巫妖身边时，他就会变成一个普通的亡灵，型非常的丑。 “只是两个第二轮选秀权的话，没什么交易的必要吧？”安溪不禁的发出质疑，斯潘塞霍伊斯的战术价值还是有的，作为一个能投三分的中锋，如果只是两个二轮签的话，还是留着比较好。 是以，巫老鬼从未怀疑过林清泉，起码，到现在为止，他是没怀疑到林清泉身上的。 贝弗利先爆发了，哈登前场控球后传球给了无球跑动的贝弗利贝弗利三分线外抓住机会，投了一记三分，虽然比赛季初好了许多，但迈卡威现在的防守依旧是76人的一大短板。 第四百五十七章 新的协议，半个光虹人！ 贵客... 程野默默跟上，目光却忍不住频频瞟向高塔群外的荒漠。 这里竟然真的是凉省？ 简直不可思议，前一秒还在数千公里外的广省，转瞬就跨越了大半个疆域。 再看眼前这片高塔群，看似毫无防御工事，就这么孤零零伫立在荒漠腹地。 万一引来路过的感染源，或是惊动了超凡母源怎么办？ 苏天芳自然是知道这苏夫人又在气什么，本来这苏夫人与她也确实是不对头，现在车内搞了那么不正经的一遭，这苏夫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咧开嘴，倒吸了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低下头不敢看着老夫人的眼睛。 林枫扶起他们，再与十二高层，谈起琐碎事，直到深夜，才散席。 出了肉丘峪，离开那种阴间磁场，我立刻就觉得自己法力没那么神了。 顾川久在后面对乔麦麦的表现非常满意，看来乔麦麦已经抓住套话刺激他们心理防线崩溃的精髓了。 想要地级之上的灵兽契约，就是必须得去更大的王朝才能购买得到了。 凯瑟琳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伸脚踏上了一个“s”的字母，心中砰砰乱跳，只待有任何异常，便即后跃。 提起武魂殿学院战队，他就一脸的无奈，虽然他们和对手有差距。可在那场比赛中，他们根本就没能发挥出本身的实力。 虽然大家对子涵特别有信心，但是还是不自觉的担心了起来，不过现在也只能静静等待了。 “哈哈哈，好！公子还请放心，曹军侯所给的报酬定是不会少的。”老者的笑容也顿时更加灿烂了。 京城没有消息传来，亦可能传来了未有尘却不告知于她。她想知道沈国舅是不是放出来了，又有没有给言王府使绊子。 他一呆，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便遣散一个药僮前去查看。而卫七郎却在听到一声尖啸之后脸色一变，嘴角含着的笑意有些意味不明，看着竟然有些怒气将要蓬勃而出。 银月没有开口问，但是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梅吟雪的用意了。 费了这么多天的脑子，终于把事情办了下来。这一刻，靖王忽然觉得自己怎么像是一个奸臣。祸害皇侄欺骗皇兄还帮着叛臣。等大节祭奠列祖列宗的时候，靖王心说可别把祖宗们都气的从皇陵中爬起来抽他。 还有几步路，她就先忍不住喊了他一嗓子，同时将篮子里的东西一一端出来，放在了董父身旁，自己却是跑了过去，拿出随身带着的手帕给他拭汗。 这屋顶是琉璃而做，光线照了下来，就刚好对着屋内，在晨光中醒来，萱月变得特别的精神。 黑暗中，帝千弑与凰轻挽只看见一双夜鹰一样的寒目，那一眼扫来，刚好落在他们两人身上，却，只停留了一下。 他的听力何其变态？自然轻易的听到萱月的呼吸和心跳，已经完全是一个普通人了。 枉顾性命，他什么时候这么可怕了？还是说她见到的卫七郎只是愿意让她见到的温良一面，剩下的犹如豺狼虎豹般狠辣凶戾的一面全部被他隐藏，直到了此刻，才像那画卷般，慢慢打开，呈现在眼前？ 但我知道，他现在所期盼的支援是不可能出现的，因为这一次，看上去我好像什么计划都没有只是一时冲动才来找到凌云中学的麻烦，但是其实这一次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第四百五十八章 互取所需，跃野八大将！ 许占光没有卖关子，语速不快不慢。 手上动作利落，快速备齐所需调料，全程语气平淡。 程野却没有立刻接话，不动声色的瞥了眼右上角只有4.1%的配合度。 直接启动了情报，将刚接收的信息快速拆解、梳理，在脑海中构建起完整的逻辑链条。 周遭光线骤然暗沉下来，他点下暂停，开始回忆进入房间 尽管刘胜之没有亲自去品尝过这冰海的威力，但是用脚趾去想，却也能能够知道，这绝对不是善类。 刘胜之冷哼一声，万神幡毕竟不是他趁手的法宝，而且刚刚修补起来，威力远远不到全盛时候。 这一次应该是鲜卑祖神麾下的英灵战士，同样有着万余之数杀了进来。 站在山顶的项远东出了时不时的可以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之外，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接着，项远东又找到了那些暗哨的隐藏地，另外再找了几个暗处的狙击点，结果都一样。 看到廖东风独自留了下來，朵儿和淇淇也有些愤怒，不过在场的人都听廖东风的，他说什么他们会做什么，而他们也都知道，廖东风做事向來都有分寸。 所以，与其在这个时候将目标转变为风岳阳，还不如直接按照计划，将目标依旧放在王天奇身上，大不了花费更加大一些的力量来擒拿王天奇好了。 就在翅膀炸开的一瞬间，萧木只觉得浑身一震，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有六道气息进入了自己的体内。 会议到场的人数很多，讨论的话题却极为简单，而且在几分钟之间就结束了。 方笑武不明白无名老人为什么要这么说，但是，他也没有否认，他想看看无名老人到底想玩什么花招。 可是王春风却更干脆，直接把云湘情上面穿在外袍里面的中衣，也给扒掉了，露出了云湘情那肌肉壮硕的身躯。 “别去，叶苍天，回来！”天空大师立马慌了，他以为叶苍天要冲过去助紫炎一臂之力，不过破武境强者的对战，毁天灭地，叶苍天很容易受到波及而不敌。 日头渐渐大了，眼前石道不仅开始变热，凹凸不平的一跪就是遭罪。 吃过早餐，陌紫凝就牵着楚陵上了马车，管家乔盛亲自带着他们一起进攻去向太后皇上谢恩。 沈冰娆在修炼时就已经发现，这个异世界空气中所含的能量很不纯粹，灵力中还夹杂着狂暴的因子，如果没有秘法修炼，极容易走火入魔，难怪这个大陆存活下来的全是修武者。 刚刚把脉的时间过短，宁蝾根本看不出什么，只是靠近时，听见云老的呼吸。他的呼吸十分薄弱，像是奄奄一息的人，好像早已经命不久矣。 “那就先谢过南昌公主了。”陌紫凝脸上带着笑，可是眼底却全都是森然的冷意。 军演在积极地筹备中，某处高层建筑，纪容羽漂亮的食指在光脑的光感键盘上翻飞，一个个指令下去，一张名叫‘阴谋’的网缓缓织就，只等待一个契机，将猎物缓缓网罗，给他们带来致命一击。 但是当妘兮的目光定定地在三个选项上看了一会儿之后，她却是意念微动选择了第三个选项。 这两人，并没有什么强大的波动，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威势，只是两道人影看起来很是超凡脱俗，气质不凡。 在众人惊讶的眼神中，在肥爷的陪同下，我们缓缓走到了寨门门口，难道，那黑凉人，曾是我的旧识？ 他看着自己提着的剑上带着血渍，他也是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 否则几十年后那不是一抔黄土吗？这种事情是任何人都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虽然爱情有些时候很美好。 可事已至此，耗子怎么可能放弃？他再一次扑了过去，同时给我使了个眼色，和耗子配合这么久，这点默契我还是有的，我同时起步，朝着端木雪的身后跑。 流年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听到连城染陌的声音，他的声音里夹带着一丝冷意，当目光触及到此刻流年光洁的双脚的时候，连城染陌眼底的冷意更加的强烈了。 那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高高瘦瘦，皮肤白皙，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背着一个大大的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兜子水果。 不过他是见过大风浪的人，即便是出现了不速之客，他也只是微微一愣的功夫就已经是恢复了正常。 她诉说着她那曾经过去凄惨的故事，而我则是呆呆的凝望着她，听她慢慢道来。 此刻的司律痕握着流年的手指，细细的把玩着，似乎对于君辰寒的话并没有多做其他的考虑，也没有抬头去看君辰寒此时的表情。 见他这么做，苏林语似乎更加委屈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可怜巴巴的马上就要留下来。 历老太太和唐欣交好，见历寒和秦晚你救我、我救你的渊源颇深，便提出给两个漂亮娃娃定娃娃亲。 “项云龙。”见到这位青年，余迪神色变了下，这次前来上古试炼之地历练，似乎各大势力的第一天骄都来了。 对于这千年冰心火，他早在拍卖会正式开始之前，就做了诸多准备，更为此筹集了足足五千枚上品灵石，可以说是势在必得。 潭父发自内心的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内心却跟着纠结起来。 而两个罪魁祸首完全不在意冥王的心酸历程，此刻正在讨论那几个富豪的事情。 他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开庄，鸡毛似乎运气不好，大骂了一声草，就拍着桌面，离开了凳子。 落北星当然怕了，打又打不过他，现在自己就是那只蚂蚁，一脚都能踩死。况且若是被他发现了垫子，有理也说不清了。 不一会儿，待所有无畏教高层都来齐后，众高层望向古殿，微微欠身对着古殿行礼。 第四百五十九章 情报工作，恐怖的许家！ 【情报对象：许占光】 【指定方向：与收集员相关】 【情报质量：1.0（固定数值，不随指定方向增减）】 【当前可回放次数：4】 咦，怎么断在这了？ 身边的像素点再次破碎、流转、重组，程野却依旧有些愣神。 不是吧？ 许占光，光虹军团的兵团统领，也要...嫁女儿？ 秦慕宸轻轻推门而入，走到她的身旁，她一如往常，泪水打湿枕头一角，他不知道如何抚平她内心的不安与恐惧，他自己很多时候都不敢面对她，他不想伤害她，可偏偏伤害了她一次又一次。 “玛德，老娘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威胁老娘了，你真以为地球离了你就不会自转了吗？别把自己看的太重，给老娘滚吧！即日起这舞蹈社禁制严江嘉进入！”贝曼珠显然此时气的不轻，直接指着严江嘉的鼻子开始骂了起来。 “不！”花木兰见状悲切道，长城守卫军在那中等魔种下一招都没挡住，死了两个。 “一定，一定，如果不介意，我现在就放出传令箭，我家族的人看到一定会过来接头的。”刀疤男说道很是肯定。 “第十八路军统帅刘备前来见证！”一人身长七尺五寸，两耳垂肩，双手过膝，目能自顾其耳，面如冠玉，唇若涂脂，手持龙凤双股剑。 “如此说来你也不准备把秘方献给圣器门喽？”矮胖墩的圆脸结丹期修士突然放出逼人的灵压问道。 “那么请问这位将军身后那些士兵的玄铁重甲是从何处而来？”李世明笑了笑，笑容中自由一股深意。 “根据白虎堂的情报，江天辰和王家的少主王轩是好朋友，我想，因为这个原因，江天辰才插手此事吧。”黑衣人说道。 省的她整天的没事就泼冷水，必须得好好的惩罚惩罚，否则这丫头早晚都得上房揭瓦，到那时候可就是管不了了。 白猿道人咬牙切齿，是真的心痛毁在五行剑下的红布。五行剑发动时并非一击之功，五行之力互相攻伐纠缠最后才一起发作。白猿道人连续用了三次替身之术才脱离剑招，相当于在五行剑上死过三次。 仔细观察他们所处的位置走位的环境，左边怪石林立，零散分布着一些半人高的灌木丛和狼尾草。 “你想跟我爹见面，是为了跟苏氏集团合作？”苏菲儿看着李智问。 由柳观狸一句话引发的混乱越演越烈，事情渐渐往混沌的方向发展。 莫晓生把手按在冯寒的肩膀上，铁英把手放在冯寒的另一个肩膀上。 李天逸听朱云成这么问，心中顿时就是一颤，虽然朱云成的脸上是笑的，但是他的目光深邃，深不见底，很显然，这句话也是颇有深意的。 苗惠这才回过神，却没听到高君说什么，只见到高君朝自己伸出手，她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手伸了出去，放在了那粗糙却温热的掌心，好像接受了某种邀请。 就在这个时候，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杨家成看了一眼电话号码，不由得眉头一皱，继续低头思考问题。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电话号码是值班室的号码。 他非常清楚，面对朱云成这样的省委领导，他必须要实话实说，给领导传递最正确的信息。 “我不要钱！只要能让我入伙，我给你们打白工！”垃圾王脱口说道。 何彬兄弟俩看到他们的师傅和周晶交起了手，他们赶紧拉着何学平走到了一边。 混乱中，武浩知道机不可失，三人一起冲进了石室，甫一进入其内，那种丹香便更加浓郁，只见各种石架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玉盒，还有各种玉瓶，有的晶莹剔透，隐隐可见五颜六色的丹药在里面。 武浩如履薄冰，此刻仰首瞧那宛如山岳般的巨象，他的一颗心也在紧张到了极点。 而这两个职务也是恰如其分，讨逆便是讨伐逆贼曹操，同时这也是渤海太守保境安民的分内之事。如此一来，可谓名正言顺。 刚说两个字，便是头颅高飞，身首异处，连续三人被秒杀，众人都心生恐惧，不自觉向后退了两步。 不过仅仅是这样自然无法让这些人惊讶，最主要的是那一张布满了外突齿以及内巢齿如同蠕虫一般绞肉机的嘴巴。 隐藏积分是什么楚风不知道，但是他直播了这么久，好像也才积累了进入独立空间的三次机会。 楚风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他直接闭上了眼睛，心中默念退出梦境世界。 不知道王大是怎么与自己的老父亲解释的，反正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阵子之后，那位竟然与佑敬言到了歉。 孙振皓安慰自己。那是苏欣识大体懂人情的表现。不代表她不在乎自己。 凌鸢以前不怕高，但是珍惜生命，凌楚楚沒有回來之前，绝对不会浪费生命去做别的事情，不过现在呢，凌鸢的想法倒是一点都不一样了，凌鸢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还是有点紧张这件事情的。 “怎么回事？”一提到萧成汐，慕容逸轩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眼底的怒意似乎要生吞了谁一般。 左边很远的地方，有一声惨叫，右边是刀剑相对的声音，正在激战，而前方……。 “空间封锁！”西门浪大手一张，瞬间动用空间法则封锁这整片空间，同时一道空间利刃呼啸而去，显然西门浪是动怒了。 第四百六十章 许有柠，一个普通的女孩！ 自穿越到废土，程野很少，甚至从未遇到过需要用“柔弱”二字来形容的人。 经历过时代动荡与废土残酷的人类。 哪怕是懵懂孩童，骨子里也自带一股经风历雨的韧性。 可此时此刻，当那道身影从屏风后缓步走出时，他搜刮遍脑海，也只能想到这两个字来契合她的模样。 身高约莫一米七左右，最惹眼的便 包括之前的白眉道人，那老家伙的一身武术不必刘云侠相差多少，一身内功已经练到出神入化，凭借内劲就可以和刘云侠打得棋逢敌手，甚至能够让刘云侠最后陨落，他却只是受了重伤而已。 肉身秘藏一共有四个大境界，随着修为不断的提升，想锤炼肉身巨力的难度也会成倍增加。 萧莫看着贺川，又看了看赵雅雅，总觉得这里面的事不是一般的少，虽然萧莫很想知道这贺川与赵雅雅之间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渊源，但是贺川始终是没有开口，她只是笑着点点头。 叶以晴自知林风的狡猾口才，再争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还不如趁早离开。 毕竟三大巨头在a市实在是太强大，就连七大门派的人都出代表只是偷偷的找到了周秉然，希望得到周秉然的帮助，没有直接出面灭掉三大巨头，就说明三大巨头在a市的影响力。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今天晚上，可就不用有别的事儿了，就在这里消灭这些家伙就是了，并且还不见得就真的能消灭完。 “那你不也是先骗我，如今也只是礼尚往来，多多包涵啦，各位，上去把她给我抓住，我今晚要亲自侍候她！”林风语气一寒。 “孩子，放松。让我来替你引导这股剑气吧。”轩辕黄帝安抚着北斗，一道柔和的力量打入了北斗的体内，迅速地找到了那股锋利的剑气并且将其制服，缓缓地引导进入了北斗的心脏当中。 “周秉……周宗主，你这是想做什么？”童耀身边的长老，一看这个阵势，当即就变了脸色，朝前一步迈出，指着周秉然喝问。 从前的四大暗卫只是耳闻，青龙等几个跑过几回大裕，却也只是与郑荣将军等人联络，无缘得见过帝后。今日众人初见，苏梓琴的礼贤下士令众人十分心服。 就在张浩查看柳北山时，龙霸宇与凤飞忆也回来了，自觉的站在张浩身侧，眼神四下扫视，看着那些噘着屁股挖山的人，一阵好笑，他们可不会那傻。 开始练习的时候我就乖乖的坐在一边儿听，偶尔跟着呱唧呱唧，用力的挥着爪子，作为鼓手的司辰没说什么，陈识倒是给了我好几个白眼，意思很明显，我打扰到陈大少爷了。 空姐则是一遍遍提醒飞机就要落地了，请各位旅客坐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想着就要逃离这里，各位旅客心情也好转了不少，不过下了飞机投诉是勉不了的。 电视上的采访，陈识还是以往的谦逊模样，只字不提过去的坎坷，他说他的梦想就是能够在工体开一场自己的演唱会，但是不会急于求成，一定会做最大的努力把最好的一切呈现在支持他的所有人。 “那行，我们就这样进村还是伪装？”欧阳玉看到张浩眼底的算计，心里升起希望，她不在问为什么，而是选择了支持，她支持张浩的行动。 他们就算是进了重症监护室，说实话，也没有把握能解的了这个毒。 第四百六十一章 至日之石，灾难将至！ “缘分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妙...” 目送着两道年轻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明明已经熟络了不少，却还刻意在家长面前装作生疏，鬼鬼祟祟的离开。 许占光抱着手臂，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柔和，轻声感慨。 身体最为娇弱、看起来要守在他身旁一辈子的有柠，反倒成为了第一个离开家的女儿。 天剑一剑便试出了这件铁鳞甲的防护力，究竟是多少，不由心情不错的想梁恨松说道。 百花谷的工匠和边关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到的，宫里传召楚知秋去议事，楚知秋将工匠交给了粉修罗，急急赶到宫里。 而踏入混洞界皇境的黄裳，实力肯定也变得更加的深不可测，要想在短时间内将他击败，怕是没那么容易。 聂枫见他满脸不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平气和，倒不是怕他，而是聂枫很好奇，宗仁堂的一个分店，被他做成这样，怎么有脸在这自吹自擂，好像整个宗仁堂都是他的。 于是，天剑借着舞剑的机会，将前后左右四个方向都试探了一个遍，然而都没能试探出有灵气的存在。 第二天上午，清山村的会客大厅里挤满了人，因为天热，村民们手里还拿着竹叶做的扇子，不停的扇着。 这些机关十分复杂，掩饰得很好，即使此时崩溃了，李帆也可以看出，当初一定花费了惊人的力气，才制作了如此庞大，又如此隐蔽的土木机关。 “海云璐乃是我结拜的妹妹，她的事情我就必须管！”灵儿趾高气扬，藐视了海周云一眼。 在没到这之前，范瑶瑶就担心聂枫会先她一步到，就跟一直在这边镇守的宫本真一打声招呼，先按兵不动，躲在密室。并嘱咐他在密码锁的按键上涂上粘稠类的东西。 “那赶紧的。”说着还用胳膊挤了挤牛魔王。牛魔王戳开了会话窗口。 但真的问他懂吗？不就是送货，报活动吗，这就是他对于运营的认识。 但是内线犯规，有时候确实不可缺少的，艾尔杰弗森首先五犯下场，紧接着戈贝尔四犯，根本不敢出手。 “桀桀桀……”这为倭国忍者得意大笑起来，配以他那不到1米6的身高，让人能够清晰地想象出一张猥琐的脸。 天地间的光芒都被遮住，众人忍不住闭上眼睛，包括十名半精灵。 李汝鱼上折，送任红婵去北蛮见岳单——李汝鱼根本不怕岳单在北蛮反了大凉。 随着那头颅缓缓转向面朝自己，兰洛斯心跳骤停，直接放弃思考，拿起龙鳞，拼了命似的朝着沙漏的方向一路狂奔。 金属护腿狠狠砸在布莱克汉的右腿腿弯，不俗的力量令后者惊疑的同时，也让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怒吼声中，因为抡起战锤而中门大开的布莱克汉单膝跪地，迎接他的，是一柄自下而上的利刃。 国王队进攻，秦阳招了招手，达科上前做了一个掩护，掩护之后，秦阳直接突破，但是乔治希尔跟得很紧，丝毫不给秦阳机会。 当然，他们的威胁并没有四皇那么大罢了……起码青雉是这么以为的。 “你说的是英镑？”陈圆一脸的惊讶，几乎吓了一跳，暗道这人这么牛b，竟然比自己还败家？ 陈风被这么一激，一时头脑一热索性闭起了眼睛，不管不顾的走了上去。 第四百六十二章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嗡。 漫天长虹划破夜空，稳稳落在办事处门前。 光晕微微一振，几道人影从中迈步而出。 光虹塔并未完全关闭，仍维持着最基础的开启状态，留下一道泛着淡红光泽的圆圈穿梭通道，悬浮在地面上方一寸处。 哪怕第二次体验这种“高科技”传送，程野依旧很难想象，人类究竟是如何掌握这种超级技术的？ 被鬼面疮寄生的人，手上定是沾满了鲜血的，她不会救下这种人。 遣散，整编，足足耗费了半个月时间，张墨才初步完成了西凉军的改编工作，在让胡轸留守后，张墨带着李傕等人返回了长安城。 他话还没说完，刚还在眼前的人，嗖的一下转身，脚下生风甚至还用上缩地成寸的术法，瞬间出了竹林，朝着偏殿的方向而去。 纷纷杨刀退开，片刻之后云烟散去，伴随路边树梢上一阵大笑声远去，地上早已变得空荡荡了，哪里还有钟七身影。 同时四周围观的人，震惊的看着后方急匆匆赶过来，一脸怒气的青年男子，脸色齐齐一色，不少人已经转身打算开溜了。 林甘棠的话没有错，甚至很有道理，那么说是她的坚持是错的？蒋晨英烦恼了。 见姜辰直接做了决定，樊胜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拒绝，只能点点头答应了。 来到一楼，家人们已经坐在餐桌旁等着他了。经过一天的时间，家里显然被认真整理过，虽然还是破旧，但干净了不少。 徐家父子三人做的那些丑事自然没瞒着徐家大伯母，许多主意还是她出的。 在和姜辰相处的过程中，lvy并没有故意用身材诱惑或是谄媚讨好，也没有说什么绿茶话语。 他半夜的时候痛的浑身是汗，抓着沈木绾的手也松开了，沈木绾重新替他扎了针之后便离开了。 两人的修为旗鼓相当，劲风激荡之下，把不少的家具摆设打得稀巴烂。 虽然过了12点，但是徐烨并没有停下来使用模拟器，而是接着干活。 毛利兰在多罗碧加游乐园的出口处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工藤新一的到来。她本想再进到里面去找一找工藤，却被拦了下来——游乐园已经停止营业了，此外警方也还在里面进行调查。 宋漪年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又遇见什么挫折，也不好勉强他。 所以从秦伟一开始说这话的时候，金城主就已经相信了他的话，只不过他同样也对周超是如何用雪杀人的感到好奇。 “庞斑”二字入耳，风行烈忍不住栗然大惊，可是他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这礼，因为他周身已被一股奇异劲气封死移路，欲动不能。 金沙酒店楼顶像是个迷宫，宋漪年喝了一点鸡尾酒，去了趟洗手间，回来走错了通道。 沈木绾抬头看着沈青冥的背影，眼里的柔弱委屈，全都被一片寒冷给替代了。 凌云窟内四通八达，有着成千上百条道路，宁缺在其中凭借着即将修成的第七感，急速的穿行着。 这时，哈顺格日丽又一次出来，听到这些话，爸爸不在问这问那了，哈顺格日丽放心了。 他的走调确实很严重，都得大伙憋不住大笑，哈顺格日丽急忙去随唱，这样可以纠正一下才子唱歌跑调的错误。 “那个，郑公子，你会武功吗？”她问。若是他懂得武功那还好办些，不过看他的样子，会武功的几率不大，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中了人家一掌了。 第四百六十三章 是聋了？还是瘸了？ 咔嚓。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葛大力下意识转头望去。 被学徒带进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孤身一人的程野，而是并肩而立的一男一女。 程野两只手都没闲着，一手提着七八个鼓鼓囊囊的小纸袋，全是中央广场刚买的热气腾腾的小吃。 另一手指勾着两杯果汁、两杯奶茶。 而他身旁那位素未谋面 而叶玄则不时地派人回报长安的情况，使周扬知道汉献帝并没有被卷入内战，不过日子似乎也并不好过。 秦天几人是在同一间房间内席地就寝，因为村子里现在根本没有太优厚的条件让每人一个房间。 “一起下去。”吴腾抬起头看着秦天，果断的拒绝了他的这个说法。 既然修成了高转蛊师了，那么也就说明他们能屈能伸，吃什么也就不会太挑剔。 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左慈和东方朔口中的狼星，无论指的是谁，那毕竟只是一个自然现象而已。 最后一句话，通天教主气势如虹，这一个“战”字轰轰响起，直冲九霄。 虽说金泰妍她们的行为从理论上来说毫无问题，但这种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离开的行为不仅显得很失礼，也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威严有些被冒犯了。 说到收集黑血，杨柳姑娘倒是有一些手段。她把众多的彩带散出去，趁着一些域外天魔刚死赶紧吸满了黑血，然后再挤到容器里收集起来。因为她的彩带是特殊材质，所以能够挤得很干净并不会沾上臭味。 而今日，便是三转会场中剩下的二十五位将进行最后的决战，这二十五人强强碰撞的，彼此决出最后的胜者。 徐驰带着大伙继续往前走，他虽然走到前面，可是却注意着各个方位的情况。因为，他的驭灵术一动，大约周围五米内的情况他都可以很灵敏的感觉的到。 “似勇实怯。难成大器。”朱铄轻轻地摇了摇头，手在城垛上拍了拍。带着无奈，带着遗憾。 顿时叶南有些火了，布鲁斯居然敢拿他的家人威胁自己，这是叶南不能容忍的，黑色玫瑰就是因为他们触碰了叶南的逆鳞，于是就被叶南一怒之下连根拔起，彻底毁灭。 囫囵吞枣的将早餐解决了，叶南开上车载着叶胜江往农场外面驶去。私人博物馆就在b城私立学府对面，上次叶南说了面积不够以后，段月明又托人扩建了数倍。 这个时候剃头匠罗刚走进来，捧着好大一束鲜花，优雅的靠在收银台进门那头，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祝你有个美好的心情……”笑笑然后就离开，没注意到埋头打理的徐妃青。 “今个儿约你一叙，猜是什么原因？”胤禛替她斟了杯祥记盛名的什锦花茶，弯了弯唇角。 “身外之物罢了。有什么能收不能收的。”水莹莹坚持让她收下。这镯子的确有些意义，是她出山时从家里翻箱倒柜找出来的唯一值钱之物。之前死活留着不肯典当，是本着找到爹娘之后当认亲信物用的。 “没事的啦，随便找个地方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继续走”绿白镶边的藏汉也很神经粗大。 走近细看，精致的五官面容，粉嫩透白的肌肤，比华玉夜稍高一点，银钻吊坠项链。 “呵呵呵……”曹冲气极反笑，斗志昂扬：“这样才有意思嘛，我倒要看看这个白张飞究竟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令明、彦明，今天就看你们龙骑能否威了。”庞德和阎行轰然应诺，一拨战马，各带着一千铁骑飞奔而去。 第四百六十四章 打三关、继三法，大武师之路！ 霍朝夕终于开口，语气中闪过一抹真切的感慨。 “霍统领说笑，倒是这些市侩的武者能够上座，让我有些意外。” “市侩吗？” 霍朝夕不置可否地点头，目光悠然道，“江韩二人，皆是你父亲当年闯关时的劲敌，一个人镇守第10关，一个人镇守11关，最终都败在了他拳下，颜面尽失。” “其余年轻人 布莱恩越来越觉得，自己越想去了解命运，就越发觉得它深不可测。 圆房本是夫妻之间的事，却被当成节日一般热闹庆祝，兴师动众。 一队十人组成的重甲骑兵顺着城南官道奔来，当先一名骑兵手持一杆血色大旗，在烈马奔腾途中，迎着狂风簌簌作响，宛如一片涌动的血色海洋。 “你就不怕秦家翻船？”谢简问，他就没想过秦家一旦失败，谢家会有什么下场吗？ 他们本来可以跟我们一看新中国成立，一起看香港，澳门回归，一起看北京奥运会开幕，一起看着繁华盛世，锦绣中国。 “那就暂时按兵不动。”秦纮漫不经心的说，是谁怂恿大皇子他可以慢慢调查，只要阿菀没事就好。 谢简的话让拓跋曜勃发的怒气一泻千里，他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阿蕤你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你就不可能给我最后一个机会吗？ 一场接风宴是免不了的,夜间,姜玉姝吩咐设宴,为府衙几位官员接风洗尘。 “您放心，我们大概都学会了，照着村里忙活，应当不会耽误农时。”种地年余，周延颇有信心。 师父中天君为自己指了一条明路，想要杀那风杰，仙宫才是自己唯一的出路。 尹长江默默的吸着烟，考虑着是否应该打个报告加强学校周边安保措施什么的，就见唐枫推门进来~客气的招呼道“尹支队~您好！”说着话还上前与尹长江握了握手。 宸回没有否认，他不认为极意便是自己的极限，尽管极意境界的感悟对于他来说也绝非易事。 很多弟子都已经意识到，殷枫并非是受到惩罚，而是自愿的往里面跑，那屁颠屁颠的背影，在所有看来就是个怪胎，有自虐倾向。 唐枫略微一想点了点头，顺手拿起烟冲林冲笑了笑递给过去一只，然后分了一圈，并示意孙志辉继续。 只不过今天高兴，就当是给陈局长一个面子，然后顺便给郑嘉增加一份工作上的业绩好了——反正关于警察的剧本多得是，随便拿一部出来给他们就是了。 孙鹏此时翻看的，就是这个专区中的那些热帖，而且还看的兴致勃勃，脸上不是露出一丝笑意。 叶昔见他们盯着自己看，却又不说话，清冷地问了问，“有事吗？若是没有，那我回去睡觉了！”她说着就准备转身。 姐弟俩说着话，各自落座之后唐枫又给姐姐介绍了一圈，包括唐枫母亲、妹妹大家都是军人出身，所以接下来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下山之后便觉得山下更好，说明你佛性还不够。”方正大师叹道。 这时，早已收到消息的几位太医，立马前来恭迎苏妙婧和沈云澈。 夜子轩问的沈云悠沉默，只能跟着他回去。景凌山庄从此少了一个杨博翔，日子似乎过的都缓慢了不少。 “东篱。”就在这个时候，雪铭有反应了，很微弱地反映，好像人喘不上气来了一样。 第四百六十五章 三朵金花，武师争胜！ 咔嗒。 房门轻轻关上，瞬间变成了只属于两人的隐私空间。 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依照程野的预想，许有柠此刻多半会继续她那大胆直白的“直球进攻”，让人难以招架。 可现实是，两人都莫名变得有些“木讷”。 面对一整张大床，都在眼神躲闪，一时间竟同时手足无措。 “咳咳。” 同时一道道肃杀之气铺天盖地的扩散开来，哪怕是秦寿这种性格的家伙，靠近了军队后，也下意识的安静了下来。 回想起刹时之前的情景，冷火雪雨心底还储存着那份心惊，厅门外是什么？ 媱金翎一边问着一边把凤飞沙的筷子送到她的手里，同时把她手里自己的筷子收过来。 凌厉的风忽的刮起，关光低着头没注意到自己的后边，陡然多出的一只脚，毫无防备之下正被踹了个正着儿，一个平沙落雁前脸狗啃屎的摔倒在坚硬的殿砖上。 “而且诸位可能不知，雾山城如今已经光复，城内的变异丧尸大多被清理干净，大片城区都被咱们人类控制在手中！”贺彰不禁大笑道。 高一三千米预决赛开始了，他们走下看台，赵蕙看了看李掁国，李掁国也看了看他。赵蕙避开了李掁国的目光，心里想：也许你我都是痛苦的，但是我们都无可奈何。 可是棺材顶部传来的嘎嘣声，明显的没有给他留下更多的时间了。 “我要干啥？还我腰带！”吴刚一激动，另外一只手也伸了出来，接着就感觉裤子往下掉，心头一紧，赶紧提住裤子。 渐渐的，金夜炫缓缓地转过了身，我下意识地放开了双手，有些紧张地抬起了脸，对上了金夜炫格外疼惜的眼神。 无言的瞪了瞪那人，又转过头开始替秦景安把风，虽然孟玉莞也觉得私闯民宅这种事不太好，但做这事的是她的恩人。 “若说问心无愧，可陛下为何非常忌讳督主提及身世？倘若问心有愧，陛下抚养督主，不怕养虎为患吗？”安婉清摇头不解。 而后，慕容玉果然对揽月楼更加的信任，对花想容更加的着迷，古音在青楼多年，御男之术定然非凡，床第之间让慕容玉尽情的享受了春风得意，这一点，花想容是真的没想到。 唐薄荷蓦然睁开眼，发现本该粉身碎骨的自己此刻却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周围一片白茫茫，除了她，什么东西都没有。 接着调查那名装载集装箱的工人，他目击江偌身影时，那一片区的集装箱都是分别装上开往哪里的船只。 “是朕太自私，这么多年过去了，朕还是不能给他……”靖安帝眉头皱的有些紧，话没有说完，一颗心却是揪了起来。 而现在帝夙单枪匹马的就闯进来，没有触动大族大阵，那几位供养的客卿也没有发现，其实力至少在老家主之上。 “吴嬷嬷，这贵妃娘娘的生日……”虽说清浅想等一会儿问问芍药，但是这些事情还是吴嬷嬷清楚一些。 “督主何时变的这般油嘴滑舌了？”安婉清瞪向他，轻哼了一声。 “钱老板，我还要借你的工坊一用，钱不是问题。”陈歌的后半句话没说出来，钱这东西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会有的。 重墟撇了那位少爷一眼，老气横秋道：“年轻人需要多休息，我们无所谓。”说完，带着白陵、邱香等人走出旅馆。 第四百六十六章 血脉能力，溯寻超凡！ 广省的冬天，很润。 没有盛夏的闷湿黏腻，也无隆冬该有的凛冽寒意。 放眼望去，依旧是成片绿油油的农田，四季常青，终年可耕。 小摩托平稳驶在出城的道路上，俊男靓女，只能用招摇两个字形容。 路人频频投来好奇的目光，视线落满一身。 女孩起初还带着几分新鲜的欢喜，对外界的一切都充 狼头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乔林夕都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被锋利的牙齿穿透了。 一进入，众人的眼神便是尽皆看向林毅等人，神情竟是有些警觉，但当看着几人身上那稍显破烂的青岚剑宗服装时又是充满了诧异。 “放心吧姐，我们绝对会保密的。”乔林琴竖起手指头发誓，其他的人也是一样发誓。 魏天没从吴知芝那儿拿到饼，只好跑过去找已经开始收拾灶台的沈娇了。 他从房间出来，赶到餐厅，沈初宜背对着他，坐在餐厅沙发上打电话，刚好说的就是这件事。 饶燕纹绝望之下，看见了叶寒，她想起自己曾经跟着江天阔一家一起对这个冷面话少的年轻人百般刁难，甚至在他赔了江欲雪一家市值几十个亿是公司之后，都没给过他好脸色。 “明日一早便去倚山别苑。”霍准在她腰侧重重捏了一下，交代道。 作为敌方指挥官的卡里更是明白，这一场战斗自己已经输了。就算是把这里所有的政府军都干掉，自己也是输了。而且这一仗也根本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打下去只不过是全军覆没而已。 几个烫金大字在芝麻灰石材上格外显眼，在这个招牌前是一面似乎徽章的圆形logo。 而顽石兽能够通过周围环境改变身体矿石的数据结构，必杀技愤怒之石召唤的高硬度矿石也能够成为不错的基础材料。 瀛离有一个好主意，既然不知道，就从最不尴尬地去试。她朝着路无修撞了过去。 那是由无数条细微的金属管和脉络组成的大脑，当雷昭剧烈的呼吸，那些金属管里的液体便急速的流动，浮动着荧荧光华。 而且因为性格原因，他直到课间操才离开教室，这才发现梁星的游戏王宣传企划似乎已经开始了？ 资源充足，努力的方向明确，华夏科研院技术更新换代的效率绝对是国外难以想象的高效。 许兴茹虽然没有跟她一起来，但叶轻灵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 冷风夹杂着一股怪味越来越近，等到脚步声停下，楼梯间内就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晚宴中准备的包厢有好几处，都是备给客人休息用的，阿瑶郁闷地找了一圈发现宴会上根本不见她家美人哥哥的踪影。 无形的波动从双眼传了出去，巨大的狮子身体不由的退后了两步。 凡是被扫到的恶魔见了之后全都心中一颤，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颤栗感。 在场的几百人被这十几艘巨轮深深的吸引住，偌大的场地间鸦雀无声，一片寂静。 原本柯雷恩以为，凭借自己的指挥天赋，可以轻而易举地突破西南防线的禁锢，但是超乎他预料的是，自己目前的进度，竟然只是零！这让柯雷恩有些接受不了，这还仅仅是一个防线，自己都突破不了，更何况整个北域！？ “好了，都静一静。既然防御装备搞定了，那么她的武器该用什么好？”洛克再次询问道。 三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1.这个月遭到流感袭击，状态从月初变得极差，几天都迷迷糊糊，坐在电脑面前发呆，更新难免滑落明显。 （因为没有记录到今天的缘故，总字数应该是22w） 上个月欠更13章，这个月欠更14章。 去除保底每天6k，剩下字数算作加更，每3k为一更。 目前还欠16章。 状态已经在慢慢恢复，会尽快还上欠债，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月票支持。 2.惯例回答本月高频问题 q：本书有没有感情线？晚出女主角会不会影响剧情？ a:有的！ 其实不少读者老爷都看出来了，本书整体大纲，是严格参照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设计的： 生理需求→安全需求→爱与归属→尊重需求→自我实现 人在朝不保夕、连生存都无法保障的绝境里，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更高需求。 只有当生理与安全得到彻底解决（拥有稳定自保能力、能安稳活下去），才会自然产生更高级的追求。 这是符合人性的正常需求递进。 我将友情、爱情、亲密关系、心灵寄托，统一归类为爱与归属。 程野也会在这个阶段，自然而然地寻找忠诚可靠的下属、共度一生的爱人、志同道合的战友... 唯有建立起复杂深刻的社会关系，真正对这个世界产生归属感，被所有人建立更高的期待，他才有底气、有目标去追逐更高的人生价值： 大武师、传奇检查官、一城之主、石省之王、联盟领袖... 再往上，便是最终的自我理想实现。 每一层需求都必须脚踏实地、层层铺垫，若是缺少情感支撑，那一切宏图都是空中楼阁，主角也只会沦为疲于奔命的工具人。 所以，我没有选在朝不保夕的时候，出女主角来干扰剧情，那样只会显得更割裂。 这点请各位读者老爷放心，本书的框架是非常完整的，就像目前展露的世界观一样，足够支撑六百万字的剧情。 ps：虽然一本强世界观、种田经营类的大长篇，将近三百万字才拉开帷幕，不似两百万字就完本的情绪类小说，数据难免会周期性起伏。 但最近有柠出场后，数据大幅回暖，还是给了作者信心。 请大家相信我，后续剧情一定会妥善安排~ 3.四月份月票抽奖活动时间：4.1号至4.30期间，在起点为本书投出月票即可参与，抽奖号码即月票自动生成的月票编号。 票号公布后，进入兑奖群，领取奖品。 奖品如下： 京东京造，手撕风干牛肉*500g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500g（价值一百；二选一） 抽奖用奖品共计50份。 另外还有额外10份。 投月票最多的10位可以直接获得手撕风干牛肉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二选一）！！ 抽奖时间：2026.5.3日前 抽奖结果将会在书里发单章，届时由运营官统计。 请中奖的读者老爷将信息发送给管理员【运营官二号】，统计后奖品一次性发出。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四月份依旧有书友圈活动，会有点币和称号奖励，感谢支持！ 求月票，求支援，你们的支持对我真的很重要！ 摆碗！！！ 第四百六十七章 信念血脉，后备能源启动！ 一眼扫过所有信息，程野立马定住了，起身走到房间另一侧假装喝水。 确定许有柠没有发现异常。 他再次打开面板，先看向弹出来的状态栏。 【许有柠】 【生命长度】：29（极限值：117） 【精神活跃度】：27%(下限)/33%（当前）/41%（上限） 【信息完整度】：6. “放心吧，他应该不会和你一样走向你的道路的，不过师弟，你什么时候才能跨过这一道坎呢？”一名十分俊俏的僧人走了出来。 “欧元？……”公羊长老对此没什么概念。他接触过的好像只有一种货币。不过是欧元好像挺值钱的样子，要不然人家也不用特意说明了嘛。 柳盈她们几个基本全都是空有境界，没有修为，别说同境之人，就是低一个境界的人，她们也不一定是对手，但若她们都能突破的渡劫境界，炼虚境界以下的修士，就无法伤到她们，苏驰也就能放心许多。 既然是正面的作战，上官婉儿就当然要采用这种硬碰硬的攻击手段了。 而在看那妖牛身上，竟然没有半分被咬伤的痕迹，即便连一个牙印都是没有。 整栋房子由全玻璃幕墙包裹，为了契合整体的气质，在俱乐部的大门入口处，塑着一个银色的巨型元宝。 并且，那刺鼻的血腥味，使得三公主柳眉紧皱，捂着半张脸，连忙退了出去。 闻听此言，杨威和金一皆是没有半分犹豫的应命，只要不去六绝禁地，其他四处，去哪里都可以。 “哎哎哎，那个晓强他爸，你说话别这么冲。”梁会记连忙拦住了中年男子。 而且这药在服下之后，吃药的人还能把它给吐出，吐出来的药力就得更加的厉害。 林采萱看着萧凡，目光中充满了期盼。她知道混沌武魂这种血脉，虽然先天并不强大，可是却能在后天不断蜕变，拥有许多独特的能力。 “我若是还手了，只怕他们会打得更很，所以我就不还手了。”黑羽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和颜悦色的，没有流露出对黑暗社会的唾弃与世俗的鄙夷，就像是在陈述热开水晾久了会变成凉开水一样平淡无奇。 为首的那名青龙帮成员叫做阿龙，是这青龙帮平苑县分舵的一个堂主，仅次于田建明的地位！是田建明的心腹！由于田建明是青龙帮老大风龙海的心腹，而他又是田建明的心腹，所以，平时的时候，阿龙也是自视甚高。 “什么？终于要来了吗？”刘天浩一听甄逸说完，顿时一阵惊慌。 苻坚先是回顾了多年来自己和手下们南征北讨的历程，历数了创业的艰辛和不易，回顾了王猛邓羌等人的丰功伟绩，让大家好好想想过去的不易和如今幸福生活的难得，一时间，让很多大老爷们，也是眼圈发红。 闻言，叶燕青就算心中有千万个不愿意，此时也只能冲向那片魔兽林了。 但这些冥气遇到那些绿色的毒性，似乎没看见一样，直接与它不产生一丝互动。大家相互穿插，没有一点障碍和摩擦。 直到段业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那漫山遍野的野火，他一下子把秃发灵整个横抱起来，然后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不久，特种突袭营校尉与一干将士押着皇帝赵宋徽來到了风雨亭下。 回头看糜芳，发现糜芳也正一脸苦笑着看着自己，刘天浩连忙报之一笑。 第四百六十八章 法外狂徒，与你同行！ 程野一边感慨，一边小跑着上楼，站在房间外，先将100%的充能值输入了进去。 体魄的突变，必然会引起许有柠的注意。 但他早有打算，待会就用加了“料”的红糖姜水先糊弄过去。 等回了幸福城，怎么解释还不是他说了算？ “老板，待会还有一批货物要送过来，咱们今天还去看张旺管事吗？” 一个穿着白底蓝边制服的侏儒迈着巨大的脚，如同炮弹一般冲了上来。 彭斌一来，刘诚第一个惊讶，他是刘诚的部下，皇上有什么要紧事要越过他这个指挥使，让彭斌来做的呢？ “皇上的美意让丞相没有推却的余地，但丞相却并非只能妥协，总会有两全其美的办法。”郭奉说道。 叶飞显然，也想通了这一点，所以，对于周家老爷子的捧杀，并没有太多的不满，能把一个家族逼到这种地步，本身，就说明了叶飞的本事。 加三在踢出回旋踢的同时，扬手又是一道斗气击中偷袭学徒的腹部。 我本来是不打算去的，可我若是不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这个太子不给脸面？ 玄铁棒的气劲打在白色玫瑰组成的花墙上，花墙晃动不已，但是花墙没有被玄铁棒的气劲击碎。 鬼皇从手掌发出强大的气劲，打向金色莲花。金色莲花被强大的气劲打得粉碎。 而外面，只有早起的人单调的走路声，个别问好的声音，这些声音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得杂乱起来。 言以珩径直走进汤美人的房间，她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见他们这样走进来，也吓了一跳。 叶青旗见姜梨梨离开的背影，自然是很担心，只能和白景平说一声，起身跟上了姜梨梨。 这措不及防的突发情况让宋元媛看到了生的希望，但却让陆昭星慌了阵脚。 包裹是以雪融的名义送来的，由海上的一条蛟龙亲自通过海洋游到了附近，送到了燕景长的手中。 赵平安一直向妖域森林的中心前进，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的大妖，但是都不是他的对手，最强的一个跟他斗了数个时辰，最后还是被赵平安给击败了。 而此刻几乎双脚都悬空，仅仅是靠双手抓着栏杆的封怡玥，此刻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走进里面，房子内部的装修走的是极简现代的风格，色调以灰黑白三色为主，看上去风格冷硬，和江承宴挺相配的。 萧炎所在的萧家，在乌坦城可以算得上是一等一的家族，毕竟怎么说都是前三。 现在虽然计划出现了一定变化，但是对付灭霸的人员处了米娅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变，毕竟在整个战场之中，只有同时拥有三颗无限宝石的灭霸才是最大的敌人。 酸酸甜甜，非常爽口，而且吃完后还暖洋洋的，令唐三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舒服的要命。 托尼和班纳的情况的确也是巴恩的一时疏忽，由于这也是他第一痴真正的在战斗中使用这个技能。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梅川，在松软的土地上插上一柱一刻钟的香条，还顺便挂了一个果筐在枝丫之间，言暮见状背起大果筐，穿林越山。 苏素玄和沧澜默契的一点头，朝着那废墟之上的黑气冲进去，魏星韩听见他们两人的声音从风中传来。 “在等等！你去把阳安的林大人找来！我要和他谈谈！”林大人林长安是阳安的郡守，主管阳安的各大事宜，瞬息也不知道秦真要做什么，但是他的任务，不是询问主人，而是执行任务。 第四百六十九章 人员落定，互相制衡！ 这么贴心？ 居然还设置了缓慢恢复机制？ 程野轻轻点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长久以来搜索技能装备，直接就会产生效果，让他以为回溯也是一样的机制。 现在看来，两者的原理完全不同。 装备技能更像是是强行植入外来信息，回溯却是唤醒身体里原本就沉睡、封存的固有信息。 按木桶 所以，此刻在卷县以东十多里的地方，把孙坚所部团团围住的，已经不是徐荣和张绣，而是胡轸与吕布二人率领的军队。 兔子丝毫不惧，攥紧手里的红色板砖，决绝的抬起手臂对着鹰酱冷声喝道。 郑秀妍点了点林润妸的鼻尖，林润妸笑了笑，挪着凳子往郑秀妍那儿靠了靠。 随着秦羽的这番话说出口，冰冰立刻就跳了起来，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各位！我擎苍峰本就擅长火属性功法，这几年为宗门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我只要江浩华和江浩辰兄弟俩，其他的我决不与各位争！”擎苍峰天阳子雷志急忙抢占先机。 此时的陆离眼前只有美味可口的饭菜，吃着碗里的，想着碟里面的，哪有心思关心这些，就随意的点点头。 当然了，这指的也就是正规的马帮，但欧阳啸口中的马帮却不是这个意思。 当几节高阶灵草铁木藤出现时，立刻飞向了木之精华。只见铁木藤吸收了木之精华似乎活了过来，不断生长着，转眼间纵横交错形成一个巨型鸟窝般悬浮在空中。 哪怕自己暂时落后也不会影响什么，可一旦被木叶发现，导致这次任务失败，自己乃至整个家族都可能被土影大人的尘遁蒸发掉。 “见过冕下，圣子殿下在等您。”一道黑影在几人面前迅速凝聚，而后他冲着领头的罩袍人微微躬身一礼，而后者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显示出他更是不凡的身份。 他深深地吸了一下外面的干冷的空气，冷风却不请自来地往怀中乱窜。脚上的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吱吱的响声。 测了，具体什么原因姜风也不知道，五更救人现在还有推算出来。所以标志着晶核的光点突然消失，姜风才会有这样的猜测。 张少杰看着大家的神色，知道所有人，对于这部电影能不能够盈利，都是有点担忧的。 这种铺天盖地的宣传，虽然比起后来好莱坞崇尚的口碑与互联网结合起来的“病毒营销”，还逊色几分。 百合子想要反驳，但是再想想那次战斗被我打很惨，便乖乖的闭上了嘴，不说话了。 “什么你说他还没死？”听到姜风的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六长老显露惊讶的表情看了地上就像是被活剥的黑脸男的身体一眼，脸上显露疑惑的神色。 墨峰领着一众将领踏入皇宫，一路侍卫皆是跪地行礼，面对凯旋而来的元帅和将军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整艘的飞船如同是一下子开成了爆炸源头，整个的空间区域完全就是这种由超级大阵激发而产生的爆炸。 在美国上映第一周，席卷了2700万美元的票房，已经在美国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是的，只有先听好消息，主人才能知道坏消息怎么坏。”蜂后说。 他透过别墅的门缝观察了许久，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才迈起微微颤颤的脚步走了出去。 第四百七十章 棱镜商队，大武师传承！ 望着欧阳明一阵安排，将张旺五花大绑的捆到了商队仓库内。 程野收回目光，抬起手环，拨通陆令德电话。 一番询问下来，工人招募的进展远超预期，短短三天时间内，已筛选出足足670名愿意随队搬迁的人员。 平均年龄仅29岁，构成清晰。 一部分是刚从光虹各类技能院校毕业，却因庇护城岗位饱和 望着欧阳明一阵安排，将张旺五花大绑的捆到了商队仓库内。 程野收回目光，抬起手环，拨通陆令德电话。 一番询问下来，工人招募的进展远超预期，短短三天时间内，已筛选出足足670名愿意随队搬迁的人员。 平均年龄仅29岁，构成清晰。 一部分是刚从光虹各类技能院校毕业，却因庇护城岗位饱和 可是，今天他却有一点莫名的烦躁，莫名的无法言喻的心神不宁，完全无法忽略这细细丝丝的疼痛。 还有重头戏，就是首杀副本的奖励了，此时的柳风是纠结的，因为系统又在问他了。 也就是说战神无人机必须搭载原来的，不然，无人机驾驶者无法正常发射，那样战神无人机只是一个玩具，只能精彩的表演，在军事上毫无意义。 白顺和敖史的脑中，轰鸣作响，这看这宗主如此随口言语，显然其手中如此天骄，当真很多。 第二次，仅仅是第二次布置冰火两仪玄门之法，午夜的布置手法，便是犹如一个玄门大师一般，那种沉稳的表现，看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举重若轻，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刘慧娟轻轻的说了一声，然后就再也忍不住趴在他的尸体上大哭了起来。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这样的看守还是没有用的。他们还未进入京城境内，这七具尸体便魂魄全消，再无丝毫气息。 “原来如此！”叶轩心神一动，那装满了红色鲜血的魔灵虎精血的瓶子就出现在手心里。 陈耀对自己可以下狠心，对弟弟却一直很宽容，也正因为如此，造就陈波现在这样的性格。 但是，结果证明，执剑长老这一招根本没有用。巨剑和那光点相撞的时候，这光点便好似刀切豆腐一般，从剑尖到剑柄，将巨剑冲撞粉碎，丝毫不剩。但是，光点的速度和力量却没有怎么减弱，依然迅速冲向了执剑长老。 费以南虽然是不愿意的，可是屈于宋如意的淫威之下还是答应了。 乾光子就算觉得言道行和自己投缘，也不可能继续谈下去了，否则他真的没法和玉虚宫之内的那些老古董解释了，作为未来的真仙种子之一，乾光子在玉虚宫之中的地位仅次于玉虚七老，但受到的限制也颇多，难言得失。 这个时候，言道行散发着蓝光的双眼之中，竟然有一缕白色显露，其身体表面有隐约的不明纹路流转而出，显得粗犷古朴，又充斥着野性之美。 只是一株水草，灵性便如此充足，那么湖心的那些果实，效果会达到什么地步，简直是不敢想象。 与此同时，在议事大殿之中，黑胡子看着元神出窍的龙王，突然咧嘴一笑，抬脚走上了台阶，一步步的向着龙王走去。 若是在闪动顶端向下看的话，会发现，这枚巨蛋之下，众人却是犹若蚂蚁一般。 昨天晚上的婉莹也是在自己的心里面想了很长一段时间，他自然是知道对方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地用一个视频威胁自己离开，对方肯定是还有另外的一个手段的。 “这个你们收好。”柳阳抽出三号和四号短剑，交给了汤元和苏兰烟，不料二人却没有收下。 可是他不是要回家休息，而是又回到了公司，并且找了人，让他据视频去查月儿的所在地。 姜旭和血剑则是面颊抽动，柳阳居然能够得到凌云轩的庇护，意味着想要对付柳阳，在神风城内是不行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第三条路，武道超凡！ 燕舞门、北风门、天极门！ 三门绝学传承一经落定，现场气氛瞬间推向新高，欢呼与掌声几乎要掀翻拳场。 在主持人的调度下，其余绝学传承人暂时退场。 由陆言飞、吴逸、赵昂三人依次登台，现场展示各自绝学。 两门步法展示，均摆上了考验身法的梅花桩。 令人意外的是，大腹便便、看似臃肿 茶厂这里也有厨房，不过聂清风的母亲喜欢在家里煮好饭带过来。 看着画面中球之试练官大悟的表现，奎因看似一脸不屑的开口说道。 当即吓得上官鸿不敢反驳，急忙摇了摇头，乖巧的站在了莫老头身后。 魏武眉头一挑，开始回忆，丘仝光说的蓝色液体，应该是淬灵液，是用来给法宝附灵的，可以提升法宝的威力。 但下一瞬，感受到陆羽身上散发出的威势，它们脸上的狠厉又变成了恐惧。 等到沈扶桑离开之后，苏锦春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似乎是在思量着什么事儿。 好在苹果不可能是无籽的，所以丁云又咬了几口苹果后，总算弄到了点苹果种子，并且把那为数不多的十几颗种子全部都扔到了低级草木造化炉里面。 原身丈夫葛骏往上数三代都在镇北侯府当差，堪称镇北侯府的家生子，到他这一代的时候，已经深得镇北侯的看重，做了当代镇北侯世子的亲卫之一。 影子下落的鹰踏在地面踩出一个深坑，烟尘四散而飞，喂了陈启一嘴土。 能进国子监的概率很低，不过这种时候，只要没仇的基本都是挑好话讲。 一条黑虺自虚无之中冲出，钻进了神庙的一扇门中，化为一道黑虺烙印。又有一条血红的怪鱼钻出，钻进了另一扇门中，化为一道血色烙印。 这个区域有非常多的通道通向各个实验室当中，基本上都是运货通道。 黑山老妖法力高深，自出道以来与人斗法不曾有过败绩。他本性凶戾，又因修行的地煞毒火影响了心性，在这时，不但不退，反而将内深处的凶戾之气给激起来。 当天胤声音落下时，全场也迅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都静静的注视着中间那个只剩下两人的主席台，不敢出太大的声音，唯恐惊动他们。 “但我的等级只有五级。”展昆皱着眉头说，据他知道的，违约的惩罚会受到等级降低10级，副本需重新通关，并且技能会被随机消除一个的严重处罚。 ??藏法大概在大林寺这么多年来，见过经得住打的人不少，刚才的一如就是一个，但是像政纪这样生命力如此旺盛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在长老院的河，刚和爱江通讯完，又接到了不少的武力讯息。那些武力讯息有神兽森林天蔓神蛇雪莹、水晶大岩蛇岩爵、晨露、啸言等人，除了这一届不能直接和他通讯的弟子外，有着五十多人直接在问她关于柳天的情况。 而这段时间，坐收渔利的反黄盟则发展迅速，如此下去，要不了多久，反黄盟就有可能称霸黄都城。 然而，滴滴滴的雷达声依旧，如同那鬼魅的鬼魂，让他甚至以为是不是自己的飞机出了故障？ 再次确认了一下，发觉没有什么问题后，保存了下来，打开邮箱的网页，将视频附加在里面，输入那天张玉和自己说到那个邮箱账户，随即按下确认键，将邮箱内的视频发送出去。 第四百七十二章 踏入抱胎，超凡生命！ 普通超凡，是争。 争的是超凡之物的强弱与类型，争的是有限资源与生存空间。 超凡者之间尔虞我诈、你死我活，唯有掠夺更多、抢占更多，才能向上攀爬，踏入更高境界。 信念超凡，是独。 是走他人不敢走、不能走、也不懂的路，是发下无人理解的宏愿，与世相悖的执着。 不与世人争利，不与 说到这里的刘迁，不在言语，易可馨和在场的人，哪里不明白刘迁话里的意思。 这是林晓晓四天之前发来的消息，当陆凡看到之后，顿时露出尴尬之色，自己的婚礼差点都搞忘了。 一声震彻的鸣叫骤然响起，那暗红色的能量已经化身为了浴火凤凰的模样，随即再次发出一声鸣叫。 一层幽蓝光幕在他身侧荡漾而起，肖恩伸手抄进去，再收回来时，他的手指间已经捏着了一块金黄色的宝石。 师父给了自己逆天的传承，自己不经意之间已经进入了很多人的视线之中，为了生存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李少凡只有大踏步向前走，把所有威胁自己的因素全都搬走。 若手中不掌握强大实力，不但被人玩弄鼓掌之中，而且有生命危险。 他虚空在方辰身上每个重要位置上一指，每一指过去随同而去的还有赵政体内极为珍贵的本源力量。 两人目光一扫，却见到易凡罩在黑色刀影之中，那黑色刀影四周都是黑色的漩涡，原本进入莲藕和莲蓬之中的混沌九妙莲的气息，翻江倒海一样涌出来，继而朝着黑色刀影之中扑去。 带着这些东西来到了百宝室，随着一阵阵耀眼的光芒闪烁而起，一件件的宝贝被兑换出来，依旧是一些种子兵器之类的，这里面最让李少凡开心的就是有一本修炼的秘籍。 而现在，陆凡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茬，只想着把敌人杀死，把自己也逼到了九死一生的境地。 “这个祁妙也真是的，咱们好吃好喝的供着她，没想到是个白眼狼！”苏风韵气呼呼的坐在沙发里，她还损失了一条金项链呢。 童心妍微微一怔，自己前两天感冒的时候，他吻了自己，难道被传染了？ 到时，皇上已经去上早朝了，玉旋寻不舍离开于是留在里面来回踱步，心思愈加沉重，直到盛才人的到来打破了她的沉思。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保护吗？我不想生活在你们的羽翼下。”凌昕妍大声喊道。 “为……”叶静澜刚想问为什么的时候，不巧上课的老师转了过来，扫了一眼讲台下面的同学，然后又转过去。 砰！欧阳朗看到敌人的脑袋露出的时候，连续两发子弹，将这个玩家击倒了。 九王爷的这个决定，让叶寻心中的期待又再次幻灭，可也不好开口坚持，若是说多了难免惹他怀疑。 哪知皇上突然俯身贴在了她的唇上，将贴服在她嘴边的红豆糕咬入了自己的嘴里，连掉落在她嘴边的一点点碎渣都不放过。 凌昕妍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和白色的短裤，还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 无奈之下男子只能被迫停止了奔跑，然而就在他停下脚步的瞬间，面前的神秘人却早已消失，而那根令他无比忌惮的手指已经深深地插入了自己的胸膛左侧，鲜红的血液徐徐流出，温热而又粘稠。 “我喜欢吃鸡肉。”雨薇不仅怀念起师父的手艺，在山上时，师父也经常打野味做给自己吃，师父的手艺天下无双。 请假条+三月抽奖结果 正在他急匆匆地走着并想着这些话地时候，天空中突然撒下一张网来，兜头便将他盖住。 “大鹏。你回来了！”大刚和大伟鱼贯而入，大伟笑呵呵的跟大鹏打招呼。 当然除了狼骑的英勇善战之外，大汗的英明决策也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凉州人忽然‘弄’来什么大炮，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果不其然，大汗命他们杀了个回马枪，一下子就把凉州人打懵了，抵抗了一刻钟就撑不住了。 每年有无数爆发了能力对自己实力自信满满的家伙，会跨越重洋，不辞万里来到这里掘宝淘金，或者是，葬身于此。 “这次还真是不错！在三十个名额之中我们占据了大半的位置！鬼先生一来，我们的胜率也是大增！要是换做以往，最多五个名额，那已经算是幸运的了！”韦明自顾自说道。 “出城，东山庄！”没多时，王成在一个逃跑落脚点便找到了自己的一个同志。那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两人短暂的会面之后便分散到了人海中。 一家人轮番轰炸之下，柳迎儿不为所动，爹爹娘亲她不敢顶嘴，对哥嫂可不客气，伶牙俐齿噎的嫂子说不出话来。 “师父，您若喜欢！这把弓我便送给您，反正我可能永远也拉不开这把弓了。”商羽却是有些沮丧地说道。 二皇子也不知道，当元封在长安筹备着称王的时候，他才走到潼关，这样的速度对于心灰意冷的张承坤来说已经不慢了。 东察合台汗秃黑鲁帖木儿端坐在自己的王帐里，手下大将云集，大伙聚在王帐里吃手抓羊‘肉’，坐在他右手旁的就是他唯一的儿子黑的儿火者，或者叫他楚键更为合适。 这不禁让林西震惊，急忙使用火本源之剑施展重剑四式的第三式重剑无影，将自己牢牢包裹在一团锋利的剑刃里面。 也许，这也叫福气，当扭成疙瘩的时候，总有一抹荒唐气要来解救一下她，让她本就斑斓的人生更加媚不可测。 紧接着，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住整座大殿。 这是大晋国近二十年来第一次主动出击，不仅让民众兴奋，更让乌速尔惊奇，他自从上任乌速城城主一来，历次扫荡，晋兵都是龟缩在城内，没想到此次竟然主动出击。 古风接过手里来，一股舒适的温暖感觉让他微微瞪眼，不过并没有明显表露出来。 曾经也尝试性的想要看看那憨厚且庞大的地刺龙究竟是否比自己强大，但只要稍有一丁点动作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为了保命古风不得已也只能安分下来，不过这种日子实在让他难以煎熬。 穆晨和县令都没有注意到，在穆晨出城的时候，先前和穆晨说话的公子领着仆从，从一家店铺中走了出来，看着穆晨的背影，‘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 几名护士对视了一眼，看见崔院长点头，这才把病床推进了病房里，让陆瑶躺在了加护病房的高级病床上，杨青山脸上也露出了狡猾的笑容。 “这个……”年轻人不禁挠挠头，一时间有些语塞。他又不傻，自然知道实力对比，如果拼杀了疾风佣兵团的三十多人，他们赤魂佣兵团的七十人恐怕也得死伤大半，毕竟疾风佣兵团也不是好对付的。 待两人走到跟前，陆堂正什么也没说，就直接转进会议室；二人随即默默地跟上去。 所以，明知麻衣人给的价有点低了，萧陌还是点头同意，这四万铜晶，如果加上他身上的二十二万，就足有二十六万铜晶，接近三十万了，够他购买一些不错的物品了。 原本安稳还以为陆琛会说什么关心的话，或者直接让她回去，但是让安稳没有想到的是，接到了两条短信。 一株灰阶中级的寒环朱草，便能卖出两千铜晶的天价，价值在普通同阶灵草十倍以上的灰阶顶级和绿阶低级寒环朱草，至少可以为萧陌带来六万铜晶以上的收入。 那二嫂三嫂死不去，却觉得此事与安陵缇娜脱不了干系，更加的恼恨安陵缇娜。 他还记得很久以前在常青村的时候，岑末根本不喜欢他，后来她做了个梦，梦到她未来的丈夫，所以才说要嫁给他。 但是，安平郡主确实像疯了般挥剑杀人，他们也不得不指证顾倾城。 “安歌，你想不想出国？”这其实是她和安爸爸已经讨论了很久了的，之前是想等她上大学之后再送她出国的。但是，现在有必要提前了。 他们心里都明白为什么，那日他就在现场，他亲眼见证了整件事情的全过程。 可是，安歌却是个不识好歹的人，他们在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她最后竟然选择了不告而别，很是忽然的就离开了江城一中。 职业比赛和一般的业余比赛不一样，一级是否抱团，防守还是进攻阵营，以及眼位的侦查释放都十分讲究，前期的一些细节处理也许就会给后期的爆发一波带来铺垫。 第四百七十三章 万法争鸣，生命高塔！ “有意思，叶凡居然现在就已经联系上了蛮族，要对王家下手了？“他低语，脸上有着莫名的神色。 夜醉心早就看出来了绿芽对飞桓产生了一些心思，只不过这丫头害羞，她一直没明说罢了。 最近英国球坛最热闹的事情莫过于c罗要跳槽的新闻了，虽然c罗现在还没有确定下来是那个球队，但是c罗确实比历史上离开曼联的时间早了很多。 阴气缭绕，身体枯槁，四分五裂的身躯用阴气沾合，像是一个破碎的恐怖玩偶。 艾梅柏·希尔德听到这些清单不由得有一些头疼，一脸无奈的艾梅柏·希尔德掏出来了她的信用卡后便一脸匆忙的拉着贾里德出去了。 而且这股力量绝大多数都是天生的，是无法通过后天修行所达到的，所以才会被日后的修行之法给逐渐取代。 谷一想到自己不在的时候，张招娣乱翻人家的东西，他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 克莱尔·李和加布里埃尔·海因策的矛盾终究没有人注意到，因为队内老大弗格森教练已经有一些着急了，虽然志在英超，但是欧冠也不能放手。 闻声，两人连忙转过头，与那双隐藏在缝隙里，并带着提防情绪的眼睛碰撞在了一起。 龙月馨指了指山体上的那些线条。此刻那些线条仿佛上一条条的显现出了十二种颜色，一闪闪的非常的好看。 “我也没有把握，不过如果可以在这里的话，我们就不用到村子里面去了，这样危险也就减少了”雷军道。 “紫瑶？”我又叫了一声。凌紫瑶依然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楼梯间时，回头朝我看了一眼，然后扭回头继续朝楼下走去。 “看起来，这一年多不见，你的修为见长，想夺下精英榜第二席位了，若是你想的话，今天在这里大可与我一战！”柳凤舞目光冰冷，眼神犹如利剑，射向张恒。 神奇的事情立刻发生，视频通讯成功开通了，当对方和他微笑着和唯一打招呼时，唯一还处于目瞪口呆的惊讶状态。 夙容的态度越坚决,意味着他决定主动承担这份责任的意愿越强。这与被动承认，不得不接受，于唯一和宝宝而言，意义完全不同。 “再说一遍也是这样，如你这般心胸狭隘之人，依我看武道之路也已经有限！”聂天声音赫赫，使得萧绝全身冷意弥漫，他乃是堂堂通天榜排名第五十的天骄强者，何曾被一个自认为蝼蚁的人这样讽刺过？ 他一定是被他老爸给关住了，或者他有不得已的苦衷。我心里原谅了他。 “现在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唯一实在好奇，他能不能去亲自观摩。 “恩，谢谢，我不吃。”我不喜欢吃西方面包，觉得很难吃。作为华夏人，我还是喜欢早上吃稀饭馒头。于是我摆了摆手表示不要。 这一次在地下的经历，就算是以两人的见多识广，也觉得实在是曲折离奇到极点。 “记住，只有前11名到达的人员才能够进入侦察连。”连长说完将口哨放进嘴里。 这次李明是灵魂出窍，只有更加直接的接触外面的星辰之力才能够更容易成功。 “好吧这次就放过你，但是你必须帮我把这扇门打开。”慕容烟儿指着通天巨蟒身后的洞门说道。 和村长一起将邻居们劝回家，客厅里，我招呼村长落座，为他和首长高达倒了一杯水。 “低调低调。这都是陈年旧事了。就别翻出來了。”星洛汗颜。僵笑道。 因为跑的急，想停下脚步时已经有些来不及，结果直接我撞在掀帐篷帘子出来的营长身上。 霍元笑眯眯的看着王天，脸上挂着那抹笑容，让王天的脑海中勾勒出了一只老狐狸打歪主意的场景。 每个省级区经过本区的一连串淘汰晋级，最后入围的只有十只队伍，这十只队伍分别脱离城区进入中国区联赛大区。在中国区联赛大区中晋级冠亚军。 这一刻，东北各大古武家族的话事人，此时都双腿发软，灵魂颤栗。 祁沐雪本人更是一脸懵的看着这个忽然冒犯她的吊车尾，心里有点异样之感。 服用这种丹药也还是有一定的好处，一旦成功，直接就具有异兽之力。 如果王徵所说的这个飞车是真的，那飞车能解决很多的问题，例如原路返回，就是转向的问题，还有踏板肯定是利用齿轮转动装置，带动螺旋桨，这些都能用在蒸汽机上。 第四百七十四章 触及本质，执掌源符！ 有了这个结论，程野眼中精光一闪。 按照逻辑，搜索他人的技能，本质便是收集器深入内景地，复制对应的信息碎片？ 而之前能给别人装备技能的功能，正是将信息写入他人的内景地之中？ “那我能不能自己写入信息、擦除信息？” 意念沉入第二层，程野仔细观察墙壁上流动的模糊符文。 数秒后 “在荣府的时候，晨晨少爷最喜欢吃我做的果泥了。”她笑着说。 上官凤已经高高地昂着头踏入了碧荷寝宫大门口，走到了门口，她轻轻抬手扣门。 “喔，你果然是个自恋的家伙呢。”瞧着他的样子，陆华浓歪了歪头，把脸贴在了云逸胸口。 “娘。”顾清宛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她用劲全身的力气，就往门外赶，可是还是晚了一步，眼见着刀子就要插进李氏的身体，只能红着眼眶干着急。 目盯着水杯里漂浮着的一片片茶叶，孔雀岛岛主双眸微微眯着，在想着心事。 “玄烨，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上官凤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怪不得皇上这次一定是要杀了碧荷，难不成就是因为他知道了碧荷的身世？ 莲溪听了更不好意思,她是名伶,又不是勾栏院中那些下等的娼子,做不出这等放浪的动作来。 若是有谁喜欢程琅,那她是理解的。就是有时候她看着程琅都会失神。特别是他对人若即若离。 这样的王李氏是云娘所想不到的，她对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都算是很心疼在乎！可是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云娘姐弟呢？ 再去看上官，只见他盘腿坐在了火炕上，闭目养神了，不过我却知道，那不是什么养神，而是在警惕华胥梦和曹操的人。 赵日天说不出话来，如果可以的话，他早就这么做了，哪怕让他代替项羽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 甚至可以说，没有远古七族的压迫，或者他现在还是龙战队的一名军人，为国效力，奋勇杀敌，而说不定哪天就挂了，马革裹尸的永远留在战场上。 随着他感谢的话语落下，直播间的屏幕上就不断地出现各种礼物飞出的画面。 “牛逼，出门不带钱，真是牛逼！”李俞说完后便拿出钱给了，毕竟他经常混江湖，金银还是常备的。 我给了你一杯羹，在关键时刻，不给我涨面子就算了，竟然还帮倒忙，让我丢脸，这可就过分了。 康福乐看着手机里弹出的信息，立即感觉后脑勺一阵酥麻，背后直冒凉风，只见上面写着：余晓福，亨利克坦克团团长。 如果上次苏可儿亲自己有少许报恩的念头，那这一次，绝对没有。 紧接着，一道道沉闷的爆炸声，不断响起，仿佛在云宵之上，有着一道道雷霆炸开，笼罩整片苍穹。 那一道电芒，也在常威的操纵下，从缓慢到疾速的旋动，犹如钻头一般，将所有的攻击力都凝聚在一点。 「呃，说的也是，那如果这个用着没什么副作用的话，确实还挺方便的。」烈羽一边这么想一边摸了摸自己太阳穴处的皮肤，除了刚才的刺痛现早已和平常无异。 希望克莱恩还没有注意到钥匙的特殊性，之后在塔罗会还得好好隐瞒自己的身份才行。 作为一名彻底消化了魔药的「观众」，她对于细节的敏锐程度绝非其他非凡者可以比拟的。 第四百七十五章 刘毕归来，谁是天才？ 信息度突破60大关！ 信息承载上限又提升了0.5%！ 两项关键指标均在稳步上涨。 尤其是前者，仅霍朝夕提供的信息就带来了足足8点提升。 很难想象，要是通过大武师之路后，再深入请教霍朝夕更多关于武道超凡的情报，信息度是否能一举突破65，甚至冲上70以上。 “越往后难度果然 苍松一声冷笑，却不答话，只见刹那间红芒大盛，从半空之中，一面两丈红幡缓缓祭起，这时，鬼哭之声越发凄厉，似有无数怨灵夜哭，其间还隐隐有骨骼作响声，闻之令人惊心。 陈凡自然不知她想起了瑶姬，但听她说出为自己祈福的话来，又是安慰又是感动，心情激荡下，连轻抚在妹妹肩上的手掌都有些颤抖起来。 没有人认为修仙派真是什么“神仙下凡”，否则为何打退汴京城外的金兵后又马不停蹄北上救太原府？ 可是可能性偏偏真的很大，来的的确是陆厉霆，他是依据这处扑腾扑腾的水浪才找过来的，果然真是乔米米在这里。 所以说与其因为自己说出来的话懊丧焦虑，还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这事儿呢。 当得知可以传送至任何一个记忆中的点，他脑中第一个出现的画面是。。 “你把林老弟当什么人了？不觉得的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吗？”云胜胡子都翘起来了，显然真的非常生气。 现在的郑辰，浑身都是鲜血，后背那一剑，还有之前的数道剑芒，这已经让他重伤了，不过钟步林也伤的不轻，被郑辰打了三拳，他的胸口彻底的变形，一只左手完全垂吊着，肩膀处的骨头恐怕都已经被打碎了。 “陈兄，你这话什么意思？”一旁的，乔峰也是有些不解，不过他隐隐觉得今天的事恐怕不会是什么好事，少林寺对他有恩，他并不想看到陈凡与少林寺为敌。 见到这一幕，郑辰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他感受得到，那一股朝着他们这个方向下落的磅礴剑气，足以让他们十几人，全部覆灭。 但是李牧同时也不能耽误了梅森的前程，李牧也希望梅森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所以在陈国芳建议让梅森负责“长跑拉力赛”之后，李牧马上同意了这个提议。 廉恒惊得勒马，再定睛一看，却像是他眼花，四周都是普通的百姓，哪儿来的关清越？ 周围的其他所有大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大家眼神交流，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想法，纷纷都表示将来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个麒麟公子。 乌拉尔的第九设计局把包括重机枪在内的六种主战枪械的设计图和技术范本一股脑的送给白云厂，共青城的苏联第六建筑队干脆全员进驻白云厂帮助白云厂扩建与安装设备。 药碾子的声音突然停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从一间药房里跑了出来，皮肤挺白，五官也很干净，见到顾远，唤了一声师父，再看一边正被两个家丁扶着的云七夕，眼神不禁有些诧异。 从白州府离开，他们行军速度极慢，所以一直都没有赶上韦青青和罗宏。 又是一番详细了解之后，李圭才知道自己的这个本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骤然间，一股正邪之间的较量又要再度展开，似乎要分出个高低不可。 话说完，冷月又再度变回刚刚那高冷冰块脸，目光投往梁天所在的方向看去。 第四百七十六章 万事俱备，人心可用！ 瞥了眼右上角的充能值只有个位数，程野没有着急去审问消息。 给收集器充上电后，他翻出通讯录，找到‘夏平’两个字拨通过去。 “程检查官，有什么事吗？” 话筒里传来一道略带疲惫的男声，背景音颇为嘈杂。 “夏主任，是这样，我一位朋友切磋武学时受了不轻的刀伤，想预约一次上门医疗。” 众人听到卢筱筱的话后立马拿起刀、锄头、扁担朝着野猪冲了过去，因为这次全村的男人都来了，所以对付起那七八头野猪来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把那七八头野猪给打死了。 卢筱筱听完张旭的话后总觉得张旭话里有话，可是她又想不出那些话里有什么话，索性她就不想了。 看着一个个考生，因为忍受不了寒冷而被淘汰，从身体，到心智，一点一点摧毁他们。 龙乾叹了口气：“凤族那边还是对天道盟不放心，不愿意离开梧桐原。 两个男人之间倒忽然多了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气场，让白柠茗都感觉自己无法插足其中。 圣域开启在即，与世无争和花花世界的领土再有三分之一的距离就能与当立天下接壤，不知为何，大老黑总感觉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不曾想，突然之间，他们就遇到了任务，而且，还是去救援圣火堂？这个任务也太奇怪了。 不过这次马青霞却是已经完全不相信她的话了，暴脾气登时上来，眼睛一瞪就想上去教训一下对方，让她说实话。 纪惟言低下头，大手在她的下巴处磨蹭着，力道大得让赵清染眉头紧皱，她咬着唇，倔强得依旧不肯低头。 按道理说，新打的耳洞是不可能戴耳环的，更何况顾池送她的这对耳环还比较重。 车夫也不多话，‘弄’丢了人，他也脱不了干系，虽然主子人好，但‘弄’丢的可是人家的弟弟，不是阿‘毛’阿狗那么简单，试问谁要是把自己的兄弟姐妹或者孩子强行带走，他也会跟那人拼命。 平六到了山顶，把铁板子放下来，今天石台子上的燕百里没有出坏招。每次平六一放下铁板子，燕百里一准儿会冲过来想逃走。只可惜燕百里就轻功还不错，武功太差了，平六吓唬吓唬他，他就又缩回去了。 洛峻没有回答，只是抬脸，看向对面的沈一舟，目光里带着询问。 “你以前对我做的事，就不记得了？”虽然赵清染有些动容，不过还是拉不下脸。 温洋没有再说话，勉强维持脸上的自然的微笑，却眼底的慌措依旧明显可见。 卢多祚也不以为意，毕竟天下这么大，同名同姓者尚有，更何况是相同的姓氏呢？ 倪叶心摔了一大屁墩，好在他也是有武功在身的，赶紧一拧腰就爬起来了，这才反应过来，肯定不是做梦，因为他屁/股很疼，都要摔成八瓣儿了。 这么看来，两个男人坐在一起看着也挺般配的嘛，只要他们两人都长得好看。 我之所以下地府请帮手也是考虑到撑场子安全问题，现在有张家加入，我顺水推舟，何乐不为呢？ ＂我哪里知道？＂叶幻摇了摇头，对于他们亚特兰蒂斯人的东西，自己怎么可能了解那么多？ 一道冲天的黑柱从裂痕之中出现，随即四周无边的魔气弥漫开来。 曾经面对物种吞噬者，亚特兰蒂斯舰队几乎全军覆没，而现在的叶幻远远要比曾经的物种吞噬者更强，别说是这些炮台全开，就算是主炮的一轮齐射，叶幻也无所畏惧。 第四百七十七章 罗家兴衰，刘毕的天赋！ 驻地物资仓库。 程野缓缓打量着眼前三人。 直觉牵引着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沙万敌身上。 虽然山岳神色淡漠，摆出一副顶尖高手的姿态，可周身气息里，偏偏少了一缕那种只可意会、难以言说的特质。 而这种微妙感应，也是他接触过足够多的天人级高手后，才渐渐锻炼出来的本能。 更何况，方才 “狂妄，那就说说你的名字吧，我也很知道，你到底是谁，竟然让他为你纠缠我这么久。”登记员有些不愉地说道。 龙天威嘿嘿一笑，摆出一副嚣张跋扈的神态，大步走了进去，啪的一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二郎腿已经翘了起来，一晃一晃，看他这样子，当真是一副标准的流氓架势，典型的纨绔公子。 他喜好兵事，败延岑、平齐鲁、定陇右，平定四十六郡，攻取城池三百余座，屡立战功，为天下统一立下赫赫战功。 苏子墨见状，感到哭笑不得，但还是将其接过后，在上边写上了一句祝福语并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那神像慢慢在镜中碎开，如粉尘一样的飞散，随之又重组为一个虚幻的人影。 陈景突然完全明白了蛟龙王的想法与化龙过程，这是一个炼心炼身的过程，成则为龙，败则灰飞烟灭。 只是，楚天羽是一个外来人，在场的人，都不认识他，对其身份有些疑惑。 此时，虽然已是傍晚，但城门处仍是人影绰绰，不是有人赶来。或骑马，或乘车，或一袭青衫，一把纸扇迈步入城。 一声声无意识的低吼，从夜锋口中不停发出。在他体内，那一黑一白两个元婴，也是青筋暴起，浑身颤抖，努力炼化体内汹涌灵力。此刻，夜锋体内，已经有一成灵力，被他炼化。 看他壮硕的身子竟在一招之间给青衣秀士震飞，高天威不禁又惊又怒，喝道：“青衣掌门，你真要干了么？”说话间全身发劲，真气鼓荡之下，衣衫已然涨起，好似皮球一般。 殊不知现在的红-军今非昔比，他们的武装装备比中央-军好得多，他们就是希望中央-军能猥集在一起，就是希望他们的炮兵集中到前线来，以利于红-军炮兵歼灭。 “飞虎1号呼叫，飞虎1号呼叫，尼克沙赫尔西北10点钟方向大约25公里处发现大批印度红军步兵，有好几万人！”通讯员汇报完毕，又接着发出一道内容完全一样的电报。 “那好，就给第7装甲军一个钟头，一个钟头以后就让坦歼横阵撤下来重新组队。”吴石果断下达了命令。 卢云心道：“唉…可我就专门遇上这些进士大官…”他取过酒碗，自饮自酌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走着走着，他竟然忽然间想起了周雨涵，那天晚上和这个妮子分手之后，她那幽怨的目光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出现。 陆南去找肖汉青，说明要承包青弋山的想法。肖汉青虽然支持，却并不看好。 他可不会像毛润东等那些红-军高层领导那样高风亮节，莫斯科派来的人持一张纸条就能将他们的领导权拿走。 中国这艘常规潜艇最大的优势、也许是唯一的优势，就是装备了那套最新的数据处理系统，能够大大提高声呐的识别能力，能大大提高声呐的探测范围。 第四百七十八章 天人演武，天极法·极炉！ 下午一点。 护卫车经过哨卡检查，驶入上岗聚集地，缓缓停进停车区。 “好少人啊！” 许有柠跳下车，四下张望一圈，忍不住惊讶。 和热闹喧嚣的千影聚集地比起来，这里大中午的街上都见不到几个人，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这里是农业型聚集地，离光虹庇护城远，安全性也一般。” 程 “血魔，你可别乱来，魔主可是交代过的，他还没降临，不得轻举妄动。”此人不是夏梦露，又是谁，她在告诫那黑衣男子。 秦明刚才已经用神念观察清楚，这个出口是连接上一层的通道，通过这个出口，秦明便能够进入到下一层。 虽然他的身体也算强悍，但却不像云飞那样变态，被砸伤了，那就是砸伤了，断了的七根肋骨、双手十指的骨折，这些都是不可能在短时间恢复的。 常香玉感动段郎的爱，更珍惜与段郎相聚的宝贵时光！段郎一边喝茶，一边陪香玉一起回味两人彼此的如烟往事，在记忆里，在想象里，彼此是如何贴近的相思。 马红梅不得不佩服段郎的音乐天才，无论自己怎么表达，都能被段郎在短短的2/4拍子之间抓到灵魂，马上就应和起来，仿佛早就做好的琴箫合奏曲一般。 然后，他心中观想着完整的经脉图，调动灵力，向十二道正经上覆盖过去。 到了实验室里，看着原本关押张瑞灵魂的容器，现在却是碎了一地，李阳顿时就冷下脸来。 结果被江天一举超过，不单没帮天华古国占到名额，反而连自己都失去了初赛的名额，真可谓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帆心事重重之际，却见古方悦靠近那独木桥，似有过去之意，但他打量了几眼墨黑如镜面一样的黑水河，骤然又退了回来。 看着外界戮皇弄出得动静，紫凌天眉头微蹙，他给了一张破阵符戮皇，让他把符箓射进灵虚大阵中。 蓝怡见夏重霜不回答，也不再追问，心中对夏重霜诡异的脑回路不慎理解，他得知程自牧变得痴傻时并未有多大反应，怎么反而对他毁容这件事如此愤怒呢？莫不是，程自牧的一张脸，比他的脑子还重要？ 如果不是墨夜认识那个封禁装备，到现在也还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最好不要让对方辨认出自己就是一直被通缉的空间圣者，也不要让对方发现自己空间魔导师的身份。 叶梦语不由的愣了一下，愕然的看了王辰一眼。胡珂也有些啼笑皆非，被王辰的态度给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了。 蛮王笑了，旋风斩上去就开撸，虽然波比拿到了不少人头，但憋三相的过程中也就那么回事，先消耗一波再说。 梁敞没有看她们，因为白枭从远处走了过来，在他的耳朵旁低声说了几句。 交叠空间之间的碰撞使得空间能量波动不断加剧，通过特殊仪器能清楚看见空间节点的弯折。 “敢问掌柜的，程家的下人犯了什么事，轮到你来动手教训？”程自牧幽幽开口，语若寒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自己的管事，就是动了程家的脸面，这个场子怎么能不找回来。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个作弊方法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需要某种指令。也就是说，下达什么命令，这个作弊的玩艺才会代替双手去进行执行。 第四百七十九章 互通万法，熔炼归一！ 咚。 收集器面板泛起层层涟漪，无数晦涩难懂的字符疯狂闪烁、流转。 10%的能量足够搜集这道特殊的天赋吗？ 程野心头忐忑不已，可收集器却并没有在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 既然显示是lv1技能，那就一定会按照相对应的等级规则来搜集。 过了几个刹那。 字符渐渐向中心收束，最 “――目标在航线上距离四七oo”接到巴托的报告后塔莉亚便下令。 计凯猛然听到这话，一时忘了抬脚，啪叽一声摔倒在地，顾不得疼痛，直接翻身坐在地上就仔细询问起来。 “是个生活系分支种族玩家？”我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顾大哥，他只是微微笑了下，不置可否，算是默认了。 只可惜他的速度怎么比得过妮妮和别情呢，即使没有天地决加成效果，他也比不过幽幽和妮妮两人的长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情和妮妮不断地拉开距离，向着自己人少的炎黄城方向奔去。 只是，孙雷的被杀跟陆俊、以及那个武吉的被杀，是否有什么联系呢。 认输，卓一帆还真没有想过，但是卓一帆还是轻轻的点点头，以让大家放心。 “这么香，肯定非常的好吃，”陈浩拿起面前的筷子，夹了一个煎蛋放到自己的碗里，对着孔诗韵微微一笑，然后慢慢的吃了起来。 “好，白水吧”尴尬的一笑，卓一帆也不客气起来，随手把东西递给对方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当我见到龙叔叔这样和蔼可亲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离那幸福，离那光明也许就要不远了。 聂振邦踱着步，走进省委大楼，聂振邦的步。迈得很大，走路做事，干脆利落，有一种雷厉风行的感觉。 李天逸笑了，这位大哥看起来饱经沧桑，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又那样的现实而扎心。 “老管，怎么了？没有抢到头号吗？”柴桦远处走来了，朝着管和平大声问道。 萧长风看了眼瓶子，又望了望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的李云柒，捏着瓶子的手又紧了紧。 桌上的咖啡虽然已经冷却，但是他心头的热力才刚刚燃起。把手里的勺子随意一扔，四溅的咖啡点点落地。 李云柒陷入了深深的自我疑问当中，连已经到了班主任办公室都不知道。最后还是主角提醒他，他才反应过来。 高君优哉游哉的走在操场上，心情大好，精神振奋，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亚洲雄风。 但是冷冰只是忍受着这些痛苦，尽管是忍受不住的一阵阵的惨叫声，可是没有一句求饶的话语，也可见这个家伙是多么的强硬。 “看来云柒是不太喜欢我呢。”曲涧笑着说道，眉眼间甚至还看到了一点惋惜的意味。 言川已经把话说死了，再多的她也帮不上了，此前帮助萧长风觉醒异能以及锻炼异能就是她能为他做的最大限度的事了，救人这件事说到底还是需要靠萧长风自己。 而且听起来这老板也挺够意思，五年来不给她涨工资，但欠款也没有收利息，大家算扯平。 “这是土系魔法禁器‘沙暴送葬’。看来是那些沙漠巨人干的！”迪尔一脸惊骇的说着。 那金发老者也不应声，身影消失在竹林之后，那片雕廊画栋之间。 “罢了，这只是第一次而已，并且事情也不严重，就放过你们，不过请你们记住，并不是神奇药店怕你们，而是你不值得我们记在心上。”冷雨易道。 第四百八十章 符文字典，承载枯萎！ 法炉，有了！ 难以入门的大武师传承，兴许能够走通武道超凡之路的天极法。 在收集器的强大作用下，仅仅一个小时便能接连入门！ 反映到外界，以及各大庇护城的情报中，程检查官的天赋恐怕又将得到一次金牌认证。 “入门都这么难，感觉和超凡也相差无几了。” 程野心下一定，目光扫向下方 不过，细听下来，他才知道他们竟然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而且比起自己来，他们的设想更为周到，而且“安全”。 当凤幽月带着司云和秋彤出现在参赛区时，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 欧阳云看着雷公船，有些懵逼，他先前可是探查好的了，这里就只有五大势力，现在多出的一条战船是什么意思？ 黑猫长老若有所思的轻轻点了点头，他现在不得不重新审视徐川，还有他身边的这一头体型巨大的血妖傀，他能够看得出来，这只血妖傀恐怕是战力惊人，普通的问道境初期的实力，恐怕根本就不是对手。 香叶听了心里难受，便默默退出去了，王爷的解药虽然到了，但是他的药引却是一点下落都没有，她却也不忍心看王妃这样伤心的模样，甚至更不想对她说实话打击她的信心。 可恶！可恶！可恶！李灵儿见毫无办法，只能气得直跺脚，外加咬牙。 “孙大哥，俺家老朱就听你的，你说他一顿叫他乖乖的回来，你说他这么气我，明告诉我沈阳有二奶是不是不想和我过了？孙大哥，老朱气得我心里乱蹦，我都不想活了。”高秀敏哭哭啼啼地说着。 “如果可以，我是不想来这里的。”威廉脸色变了变，他很想挣脱这男人的拥抱，但一想到对方和自己执行部的关系，就只能放弃挣扎选择忍受。 意识到这一点的夏洛特心底涌起莫大的悲哀，他觉得这个世界荒诞而可笑。自从回到地表世界，仿佛所有的东西在一夕之间改变。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半年来的生活对于两只学徒而言简直就是梦幻般的生活。 “那人呢？”跑朴明秀这个时候，毫无作用的自尊心上来了，他竟然不比自己的舞蹈受欢迎。 “这真是残忍的行径！”我愤怒的说，但这屠夫的邪恶行为并没有结束，艾瓦接着讲了他们后来的故事。 张磊是真得很自责，现在公司发展的优势这么明显，若是因为背叛而遭受巨大的损失，作为公司的ceo，实在难以安心。 老郡王无话，府里的妾侍们纵有不平，也莫可奈何，谁让人家老郡王妃是当家主母呢？ “想要再找个伴儿吗?”她柔声问道，双手交织，开始了一场复杂的召唤仪式。直到她感到背后传来温暖的气息，这才停了下来。 乔许建议唐屠把那三个暴徒找出来，但是唐屠没这个耐心，他直接用榴弹炮把他们的基地轰掉了，当然在这之前，入侵了他们的系统。 比如说这对于玄一来说不过张口就来的屠龙谷和升龙六道，其他人根本都是一脸的不解，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情，就连纯阳圣地的作为阳显真人也是如此。 他也知道，随着公司的客用户越来越多，客服部的同事们都不容易，只是，这些暂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时候一直在看热闹的王道长，静静的走过来，看了看刘易，我有些莫名其妙，看他那古怪的脸色，我心里暗自嘀咕，不会这是你儿子吧？我只知道刘易是被秦涛收养的，但是刘易自己的亲身父母是谁，我却完全不知道。 第四百八十一章 梦幻联动，挑战极限！ 【收集员：程野】 【当前职级：lv.4御联（61.7/100）】 【生命层次】：4 【...】 【身体进化度】：8.41% 肺部：已完成初次进化 骨骼：已开启超凡进化路线——？？？（请升级收集器后进行解析） 当前进度：22.5% 当前效果： 1. “吃糖多不好”之类的话，然后不情不愿的在母亲的逼视下从皱巴巴的口袋中摸出五分或是一分钱，递给自己，然后张嘉铭就能活蹦乱跳的去两位老爷爷那里换来自己喜欢的糖块。 顾祎离开去了洗手间，顾太太随后也去了一趟洗手间，洗着手还说再也不相信顾先生了。 然后用马尾将之前从马腿上掏出来的黄花花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反向缠绕了一番之后，又用马尾搓成的细绳固定到了刚削好的树枝上，另外一端穿在了一块搓干的马皮上边。 姬昌叹了一口气道：“不错，可是我们都忘了一样，天师最后说是还需要一个两世灵通的童男精血，可是……”，看了展修一眼又道“二公子现在已经不是童男了，唉，这个蠢货!”。 她比童乖乖高一点，现在这样双手环在胸前，腰向后直挺着，就意味着她是俯视童乖乖的。 再见再见，即是不见。他心里也是清楚的吧。终是再没有回头，落寞地消失在一片淡白的月光之中。 第一次游说失败的姬发很是郁闷，回到风夷族来的时候聚集的地方随意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仰头45度看得天空脖子都酸了，还是没有想出来什么好的办法。 这把她气的，左脚一顿，高更鞋的声音无比响亮，随后就将门重重一关。 “在下白虞飞，还谢公子照看物品之恩。”一道客气的声音从眼前传来，将他的回忆匆匆打断。 “不是严重不严重，据她所说，是脸上忽然长斑，吃了很多药都没用。”苏玉说道。 刀削斧刻的脸，五官好像经由专业的画师调配过的，每一处都长得恰到好处。 “我能力有限，竟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帮助少爷！”柳嬷嬷苍老的眼睛里恍然闪过一抹忧伤。 辛懿是怎么死的，其实这些人也都清楚，如今苏月白也不过就是重复一下罢了。 “卧槽，完啦，我嗓子刚刚喊岔匹了！”姜涛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这照片明显是合成的好不好？这么low的栽赃，竟然有人看不出来？ 哈士奇很想说我倒是有这个想法，但看了眼主人的表情，难得的聪明了一回，将这句话咽进到了肚子里。旋即耸动鼻子，吸嗅了几下，然后兴奋的一阵低叫。 想当初，他利用幻裂紫极阵强行勾勒三品下等晶阵离火阵是多么的辛苦与煎熬，饶是有着幻裂紫极阵的帮助，他都连续勾勒了十几天才勉强勾勒出离火阵。 计划赶不上变化，苏月白这一问倒是让陈铁蛋自闭了，这怎么出去玩还要带着家属，难道不应该考虑一下我们这些单身狗的心情吗，我们几个去当电灯泡吗？ 在她被流言蜚语围攻，他非但没有鄙视她，反而相信她的为人，他的眼光确实很好。 “姑娘伤在哪儿了？”被云裳这么插科打诨一下，自己忽然放松了下来，这种感觉，还真舒服。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世界共鸣，能力模版！ 电话挂断。 不到半分钟，一份近三万字、有大量配图的详细情报发送了过来。 程野将情报传输到电脑大屏上翻阅。 里面不仅附带罗佑及其家人的全套照片，养殖场的高空拍摄，罗家住宅的细节图，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 拍摄日期竟是今天中午！ 刑先生手下的情报组织，竟然丧心病狂到进 刚开始，舒苒十分抗拒出门，在傅易青的劝说下，她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地出门。 “不赌了。”程加桦赶紧回答，怕回答的晚了，那棍子又往自己身上来了。 突然感受到两道冰冷的视线扫向自己，那眼神就跟寒冬腊月里的冰刃似的，让人不寒而栗。 他说完怨恨的瞪了夜寒辰一眼，好像就是因为他的存在，才会让事情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冬奥会上，她弃滑比赛的事，不仅让网友们对她粉转黑，就连冰协也对她有了意见。 等贾敏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林如海正坐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许磊示意比赛继续，球居然还是红方的，毕竟最后触球的是龙傲天。 夜寒辰平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浅浅的笑意，连同眸底都闪烁着一丝亮光。 其实人都是怕死的生物，只要生命遇到危急之时，那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这不！李剑仁刚刚抛弃的师兄弟，现在又要出卖其他的师兄弟，他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只要秒杀不掉，龙傲天的生命值绝对会在零点几秒内瞬间恢复全满。 侍卫收住步子，转身又往帐里去，主子这几天脾气阴晴不定的还真是让他们害怕，身子刚近身到帐子，只见门帘被掀开，龙隐邪走了出去。 鬼使神差，林冬青施展了天眼通，突然间脸色像吞了一把苍蝇那般难看。 韩城握紧了拳头，做足了心理准备后飞速靠近暗夜血狼，他担心自己一个犹豫就会逃离。 叶铮猜到了才有鬼，他是根本没往这个方面去想罢了。信任，只是他潜意识的行为罢了。或者，说是一种本能？ 感受到楚玉倩这样的行为，秦羽直接懵了，他们签订的协议中可没有这么一项。 “你居然敢威胁我，谁给你的胆子！”陆高阳勃然大怒，体内法力值喷涌而出，直指江宁。 这个要求并不过分，z区玩家的数量如此之多，管理员在征得运营官方的同意之后，便答应了玩家们的要求。 并没有吃太多，只是简单饱腹，休息了一会儿，吃太多之后的行动也不太方便。 顾闻星回国后，先去见了封行渊，现在是将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有人想要对他出手，所以用未卜先知躲开了视线，现在才知道，那是陆雪倩的人。 燕真在心中暗估着，自己第一趟来此拿了一件宝贝，不知第二趟来此还能不能拿宝贝，便赌这么一把了。燕真一扬手探向了唯一神剑，早前便说了唯一神剑可以让攻击力加上一成，在后期作用之大难以想象。 杨渥只能按照他父亲杨行密活着的时候就传位给他的办法，将来也在生前将大权传给某个中意的子嗣，看能不能为后世开辟另外一种传位之法。 话音未落，就已经跳到马背上，举剑直接杀向洁兰公主、、、、、、那些官兵一看带头的都尉死了，一下子将洁兰公主的人马围了起来，双方混战在了一起。 长空看后面倒下的大山，再看林逸，双眼眯起，眼色复杂，紧盯着他手中的黑剑。 第二天，秋玄穿好外衣，将脸上的妆容化的惨白，收拾了一下，让达步水云掺扶着她，去找拓跋杰。 唐龙一看去，地上用白布盖好的死者，只有上半身，从死者的切口来看很平整，凶手下手真准，应该是电锯直接分开，还是从关节下手，死者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拓跋杰听完妹妹这番叮嘱，真是顿足捶胸，因为上次妹妹拓跋雪就是被冷如风抓去的，这次，送妹妹回汉朝，刚刚分开一个时辰，就被冷如风再次设计擒住了。 燕真听了之后，也不由的冒了一身冷汗，这杀人剑法确实是凶残到爆表，如果不是自己现在听三绝真人讲了这一套剑法，真的面对的话，只怕自己也要吃上亏。 洛泉焜狠狠瞪了王辰一眼，若不是碍于下方还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再加上今天是他孙子洛觉大喜之日，恐怕他早就对王辰发飙，甚至都极有可能会直接出手。 而且自始自终，帮助他们的那个黑衣人都没有显露过真容，连说话都没有更他们说过一句，一切都是那么的神神秘秘，扑朔迷离。 明月如瓷器一般光洁的皮肤在暗夜中闪闪发光，深深地刺痛了温纯的眼睛。 “启禀殿下，臣昨天晚上受了一些风寒，身体不适，恕不能相伴了。”许彦伯立即说道。在东都，就让他折腾得仙仙欲死，去嵩山一来一去，还不知得多少天。这还有日子过么？ 砰！就在子游转身跑出一步的时候，格瑞丝毫不犹豫的对着他的后背开枪，子弹喷射而出，高速旋转着飞向子游的腿部。看起来格瑞丝不打算杀死这个不大的少年，只想让他失去行动能力。 半途中的360手卦术，估计也是这头蝴蝶“妖心”发现，怕司徒豪到了地头翻脸，才赶紧传授的，也正因为半途的这个法术传授，司徒豪才会贪心不足的随行，否则，他到了地头，还真有可能发现蝴蝶蓝的居心不良。 最后，一切都散尽了，唯有林缘独立星空下，一座塔在其头上沉浮，垂下星辉亿缕，母气万条，让他看起来模糊而不真实。 不过罗羽对然对付这些银莲还算轻松，但脸上却是表现出一副异常吃力的样子，要是被王玄看出罗羽没有尽全力，恐怕到时候就不好说话了。 “嘿嘿，姐姐教训的是，不过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的寿元一下子就降低这么多？”周悦赔笑道，不过一双手却没有离开蔡琰的香肩和左手臂，依旧保持扶持的状态，因为这种软玉温香的感觉，啧啧，纵死也是值得的呀。 由于李师师没有找到对付薛素素棋阵的有效手段，行棋一直别别扭扭的，战至中局时，李师师发现自己的子力无处可去，只能在自己的兵阵中走来走去，李师师平时漂亮的攻杀棋根本用不上。 第四百八十三章 真正的超凡，战力狂涨！ 真当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程野连续深呼吸，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豁然贯通的清明瞬间席卷全身！ 原来收集器苦苦追寻的文明信息，原来职级提升所必需的这些信息度... 根本不是指这个文明留下的那些辉煌成就，也不是那些耸立于天地间的瞩目奇观！ 而是...生物本身！ 顾陵歌能够感受到他声气里的怒意，淡定的笑笑。楚昭南从来拿她没有办法，她哪怕就是皱皱眉头楚昭南也会关心得跟自己怎么样了一样，怎么舍得去伤害她？ 璃夏看着慕容芷就那么枕着自己的手睡过去，轻轻的点头。然后叫了人去御医监看看，要是湖月大夫不在的话就回来，在的话无论如何都要请过来。这是最后的办法，要是湖月真的已经离开，她就只能自己来了。 米歇尔的话让艾尔心头咯噔一下，他并没有在开玩笑，事实上，艾尔早该想到这一点。 大地开始嗡嗡作响，墨雪连站立都开始不稳，李天佑赶紧打出一道真气，稳住了她的身形。 此时的玄奘眉头紧皱，心乱如麻，想替悟空开脱，却搜肠刮肚也找不出适当的说辞。 “老三说得对，驸马爷有正事儿！我们兄弟还是赶紧去吃酒吧！”李丙言道。 你和那個巴爾納一樣的奸詐，一樣的無恥！一樣的吃人不吐骨頭。 秋水无痕一剑刺入了凶兽的肉里，李天佑一只手握着秋水无痕，另一只手吸收灵芝的力量。任凭外面怎么翻滚，都不关自己的事情。 原著中就是因为他当时一时冲动，加上又势单力薄，如果有朋友在身边提醒他，他也不会铸下大错。 叶知音心里明白他们每天要应付很多事，所以也没有计较打不打电话这件事。 段豪开口说道，虽然麻烦，但是在段豪看来，风险其实还是可控的，最起码以他的水平看来是如此，患者刚刚穿孔，病情还在初期，对于子宫的影响不会太大，而且，病人的意志力不错，这是最重要的。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武云在机器上按了几下，随后机器的红黄绿三色键盘上的灯便开始不断闪烁，同时，电脑旁边的传送带也开始缓慢运作了起来。 她走神的功夫，没想到谢夜已经处理好了，电脑又恢复了正常运行。 既然顾客出钱了，那么就要让顾客亲眼看到处理的过程，让对方觉得自己的钱花得值。 比如那些永燃的神力火炬，他随时都可以控制火炬熄灭，不再燃烧。 哪个让他通过海选，他就去哪个卫视，若是多个卫视给了机会，那就择优而从之。 这一刻，叶知音突然觉得自己的顾虑完全就是多余的，只要叶家不做出针对男主的事，他根本不会平白无故去毁掉叶家。 这法剑虽然不算多么难得，但是却跟随他多年，使用起来得心应手。现在被叶浩川损毁，让他很是气愤。 三人一起来到了一个叫岁月如歌的酒吧，点了一些酒，便坐在一个角落开始拉起了家常。 毕竟要做这个测试，必须对灵印长时间的进行祭炼对比才行，对于还处于先天境的陆羽来说，实在还耗不起这个时间，等以后境界高了，再来祭炼先天法印对比，才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 我神情不由得变得有些黯然，其他的人都是静静的守在一边，远处奈何也是悄然走了过来，看着我微微摇了摇头，做到了一边。 第四百八十四章 信息全知，玻尔兹曼观察者！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拥有能储存生命力的容器，仅仅只是第一步。 如何找到源源不断的活水，才是真正的核心难题。 受缩地巨虱的影响，如今依靠日常饮食摄取生命力，也只能勉强维持基础的生命运转，几乎没有盈余。 想要快速积攒大量生命力，唯一的捷径便是埋入地底，被动汲取大地生机。 妖夜微微一愣，看着面前的一一，嘴角微微抽动，一副苦笑不得的样子。 达步水云观察到贾左说话的神情显得有些喜悦，不免有所担心，她担心这个草药有问题，可自己不懂草药，只能继续观察，看事情的发展情况再说。 李静儿乘坐的那飞机航班飞往花城，飞机从地球的一处飞向另外一边，工作人员甜美的声音传来广播。 “部族所有人已经全部躲进了山谷深处的山洞，山洞里的食物和水储备的还算充满，估计支持个十来天应该没有问题。”陆羽闭着眼睛说道。 看起来，比前面那大胖子，这光头男在黑风门身份地位还要更高级一点。 当吴军进逼到荆南军队前面二十步时，荆南军队终于受不住这种压力，率先嗷嗷叫着向吴军冲了过去，双方立刻厮杀在一起。 “安兄，四个月后便是我大表姐的良辰吉日。”秦剑未敢托大，恭敬进屋抱拳。 “怎么？你也想开宗立派？要不要我给你取个名儿？”安子回脸问道。 “她身体倒是正常，只是这精神上，很不乐观，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不过，具体怎么回事，我们还不清楚，需要问问。”叶浩川沉声道。 她叹息一声，随即关好了冰霜，将厨房恢复了做饭之前的原貌，好像今晚从没有为曹格准备特别爱心晚餐似的。 “明凡!谁让你这么大声跟教授们说话的？道歉!”明楼瞪着他轻声说道，眼神却很明凡不敢直视。 不一会儿，来到了10098房间，推开门一看，“我去，你们仨睡的香吧？我们早早辛苦的来，你们居然睡的那么爽？”圣尊跑进去，一脚就把正在一起睡觉的宋虎和刘宇飞踢下了床。 姜薇瞪了她一眼，拿出手机要打给史晓峰。史晓峰在门外咳嗽一声，推门进去，这一刻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皇帝要谈昶年死，他身为宗子，这一死，谈氏的长辈们就算能逃过一死，谈氏长房也再后继无人。 那些灰尘慢慢的散开，但是同样的灰尘中也传来了青蓝色的火焰。 “什么人，竟敢到黑蛇会的总部来撒野？”一个苍老雄劲的声音传出，接着就看到龟田裕一走了出来。 “咻”果不其然，激光就出现在刚才苏珺的位置，苏珺回头望去，居然是？ 此时，枳侯巴延嗣的一妻、两妾已经去逝，在世的只有一个妾。巴永秋想到现在将庶母接到虎安山，与其说是养老，不如说是坐牢，于是将她安置在一个亲戚家里，留足财物费用。 薛成娇脚步一滞，看了崔瑜半天，终于是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离开了。 三人同时怒目而视，龙大少这一句话又把三人同时得罪了，执着并不等于成功，明显是是在说这酒并非是最好的酒！什么客观的意见？摆明就是在说裁判会偏私吗？。 册封之后的国王和帝国的一些贵族，都会受到国家的人气值加成，从而增加实力，这个实力可能是提升技能的属性，也可以直接获得面板属性的提升。 段秋和妖精族妹子的战斗虽然动静不是很大，但声音还是传出去了。 这个老二什么都好，实力甚至比老大还强上一丝，就是性格有点冲动，本来以他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做杀手的，不过因为有老大的存在，他才能一步步的走到现在。 龙天威手中的玉扇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凹痕，几乎被刚才的一击从中震断。身体的力量差点接受不了，证明卢子智的实力绝不会在他的身体力量之下。 川名琴见后先是一愣，她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想到段秋还真的能拿出来，而且还是随身携带。 旭日佣兵团的人完全压了上去，而幻舞指尖缘的人同样完全压了上来。 龙破天和龙家在国内国外树敌无数，只要有机会，仇敌们谁都不会放过他的子孙。 这样一来，自己的那道招式，最多最多就是抵抗住武玄境巅峰的招数。其实这招式对柳天来说很不错，因为自己使用这种招数后不会承担后果。 即使是杨天火与张星望这两人，心中都有着忐忑之色，更别说其余人了。 心意门防卫对领头的中年男子人如鬼魅，在炮弹落地之前，一步踏出，人已然到了海边，再一步跨出，竟然出现在了海面，如履平地般走向那上百艘帆船。 李牧神情一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李元芳在信中有写到，他会去救王义斌，但何时归来，却未曾写。 死胖子拖那具尸体的同时，却见那“尸体”陡然睁开了眼睛，竟冲着胖子调皮地眨了眨眼。。 当然，天狼军的这些情况王元是不会知道的。王元甚至连祭天确定帝位的仪式最后关头可以进行竞争的事情都不知道。 他能够做到的，就是以自身和“苦海之主”的联系，将自身的力量传递到祂的身上，但是这一过程，同样需要一点点时间。 第四百八十五章 逆冬来袭，码头养殖！ 第一站、第二站... 在外奔波的日子重新被紧迫感填满，时间仿佛被加快了流速，一晃便是六天。 临近十二月。 广省却反常地持续升温到32度，广播里更是罕见地播报了台风预警。 隆冬与台风。 两个本该截然相悖的字眼硬生生撞在一起，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但真相并不复杂，尤其对 嬴政点了点头，虽然这“我器”在材料和工艺上甚至观赏性上可能比不上轩辕剑，可是，在实战方面的实用性，却要比轩辕剑强，因为毕竟这是军队作战所使用的兵器。 那自己肯定完结不服，连王家都要因此倒霉，到时候他就是活脱脱的替罪羊。 第二天因为要赶路，还是坐别人家的车，老刘家一家子起了一个大早。 ……因为和她去民政局，因为她和陈世航动手，硬生生的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这一连串的发问，搞得本就颇为紧张的赵佗更是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东方煜一时之间不由为自己和大家这段时间以来的努力感到深深的自豪。 没见到人之前，沈青瑜脑洞大开，还以为这张三会是什么江湖异人，结果等真人来见，她才知道这张三居然还是个熟人。 一下子就提升了档次和境界，让他显得思想境界和易阳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除此之外，唯一能让陈观上心的便是那天阶斗技了，这玩意，直到现在他都没见识过，说不动心肯定是假的。 意思实娘听明白了，所以这位娘子只怕也是知道谭家之前的事的，所以，算是门当户对。于是跟着出来，但纵是潜伏于市井，其实头也是不肯低下的。 亲眼看着自己宗门损失两名长老，闫暴的内心简直就像在滴血，如果不是面前有木禹在挡着他，他早就要过去杀了季莫。 谷乾话音一落，一口黑色大钟瞬间出现在他的手中，大钟钟口直径超过五尺，呈喇叭形，钟口对着风千，谷乾还没有催动大钟，风千甚至都已经感觉到强烈无比的杀气在大钟上弥漫。 杨菲儿生平最喜欢看打架，那时候古惑仔看的多了，她也曾萌生过做十三妹的想法，可是被老爸一顿教训。现在难得遇上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不肯放过了。周围的几个轿夫看她不肯走，也就在附近等着。 一旁，秦广王不屑的笑了笑：“什么圣墟不圣墟的，远古那么多圣人、大圣都死了，一个圣墟能泛起什么浪花？年轻人真是没见过世面。”反击张康，并向着张康晃动食指，意思是说：你不行。 贾千千伸手去扶他，聂无争猛的低吼一声，“别碰我！”，费了多少心思，冒了多少风险，好不容易将玉章和权杖都得到了，可都没能等他试一试它的魔力，转眼之间又都失去了。这种得而复失的大喜大悲，叫他如何承受？ 在她看来，只要燕朋两口子知道这件事后，虽然眼前肯定会给岳七造成压力，但那样总胜过秋后算帐吧？至于那个李添秀嘛……嘿嘿，想再回到岳七身边，势必难于登天了。 “王后难道不曾想过他为王后所做的么？”看着她的侧脸，婉姑还是想为南王争取一些机会，对他来说已失去了一个儿子，现在的他需要她来慰藉，而她却从未想过他为她做的一切。 石榴出去了，外面的声音倒是平息了，但安静急了，她们也没有回来。 第四百八十六章 真假检查官，广省面子王！ 还没步入聚居区的外围区域，远远便望见一派忙碌景象。 台风登陆在即，所有人都在争分夺秒的加固房屋。 家家户户的院门前都堆着长短不一的木板，男人们赤着胳膊，将粗壮的木料斜钉在门框与墙体连接处，敲钉子的“砰砰”声此起彼伏。 临街房屋的窗户，脆弱的玻璃上全都整整齐齐贴满了米字型胶带。 她的脑回路和思维，已经有些自欺欺人，变得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没想到就是赴宴这么一件事，最后却演变成了如此大的波澜，一位皇道巅峰高手喋血。 仪仗缓缓走远了，姜芸留在原地，烈阳照着，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场中只剩下那名大宗师境界的守将，带领着几千人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只眼下情形也不愿多说，横竖有一日，她会明白自己所做的这一切。 鉴于前一天的发泄，他觉得需要冷静一天才能保证回学校不会出事。 他想去捡起大弓，谁知第二支比之方才更为惊人的气势再度袭来。 刚说完，她就有些头晕，感觉有些控制不住肉身，魂魄要被从肉身里驱逐出来似的。 “这事儿怎么就能传到廖广逸的耳朵里呢？”我感觉很不可思议。 所以李致并没有想多久，便答应下来了，听到李致的回答，王越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让李致就这么退了下去。 而奥义体术或是拳术，也比较难修炼，难大成！多数为失传，或是不外传的精髓招数，孤本较多，多数出自已经陨落的脉圣强者。 走了大约半月的陆路，这才转到一座山前，通过山里的一条溪路，到顺流而下的湖泊，再走几天的水路，便能到江南了。 “放开。”手指之间的触碰，让满佳本能厌恶，甚至有些想要呕吐的感觉。死死的盯着他的手掌，脑子幻想了很多的场景，如果眼光是一把刀，也许陈子默的手腕已经断了。 又过一日，瓦岗寨接战尚师徒，再次大败，这一回另两个副先锋吴季张千都被尚师徒挑下马来。两战过后，瓦岗寨损失惨重，安静了两天，丁天庆终于又来了，和武安福合计了一夜，定下了退兵之计。 丽容华原先是自己提拔起来的，不过现在她又投靠了陈修容，这么说来，她是准备帮着陈修容对付自己吗？ 他忐忑地等待着天子的判决，他的命运，威远侯府的命运，宗氏的命运，天子一句话便能决定。 白明远见人家主动说出心中疑虑，倒有些不好意思。大户人家，兄弟叔伯子侄，常有为了份家业争得头破血流，六亲不认的，白明远在江州商界中也早有所见。 “这个？恐怕于礼有些不合，使节现在在养伤，怎么能上殿面驾呢。”牛弘越发的奇怪，心想武安福怎么管起我们鸿胪寺的事情了。 天机子有些犹豫，他明白，这复活之法应该就是自己最大的依仗，如果自己以此有要挟的话，对方可能会因为这个放了自己，但是也更可能‘激’怒对方，让对方不断疯狂地对他进行炼魂。 漂浮的安全舱外至少有闪烁的灯光作为信号，舱内的各种设施也一应俱全，能保证他们吃饱穿暖地活够三十天，还不用面对海怪。 李阳也没有藏着掖着，如实相告，陈晨也会询问几句，不过他更多是询问妖兽材料能够卖多少灵石。 第四百八十七章 雷霆手段，菩萨心肠！ 强制搬家？ 罗佑的脸色微微变化，对着四名护卫使了个眼色。 四人立刻快步向后退开，保持了十步左右的距离，手指不动声色的搭在了扳机上。 “程检查官，如果您五年前来找我，我或许会欣然答应下来，带着所有人跟着您去幸福城发展。” 罗佑说完，遗憾的叹了口气，“但自从商队倒塌以后，我那 “喵呜！“千雪从我的肩膀上跳到了地上，率先蹦跳着向迷雾森林走去。 对于谢重钦来说，何老六不仅仅是左膀右臂，还是一个很值得敬重的老长辈，没有何老六就没有他今天的辉煌。 她呆滞的看着周围，无数次轮回的一切，一个个村民长辈，重复无数次的经历让她产生一种麻木的既视感。 她的面庞称得上是秀丽端庄，亦有名媛的派头。可是，她此刻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人生气。 “玄念，这世界上除了美食外，还有什么是你在乎的？”芷凝半真半假的问我，并用那双秋水美眸深深的凝视着我，仿佛要将我看个透彻。 “秦铮，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没听清楚。”云诗落很清楚地问了秦铮一句。 从和他在一起到成亲生子，都没跟她说过一句情话或者承认爱意的人，终于说了一句类似于情话的话。 出了厢房，苏如禾并没有去找霍睿，虽然她很想为凤宓报仇，但霍睿若是知晓了真相，一定会承受不住。 结果从邻居的口中得知，蒋玉洁最后一次来父母家的时候，就跟她父母一起走了。 上官浅予手不住地松开了雷啸的衣袖，后退了几步，回眸，瞅着那依旧在花丛中修剪着花枝的柳玫。 闻言，周天便是来到老人的摊位前，只见得这老人低垂着头，身着一身醒目的红色衣袍，洁白的发丝垂直洒落，挡住了周天的视线，看不清老人的面容。 周炎看后也是眉头一皱，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弄懂周天为何叹息，而周忻怡也是差异的看了一眼周天后，便是默默的坐在一旁，不言不语。 难道没听过黑龙公司有背景？秦江更是道上大哥？就莽着冲过去了？ 一时间紫灵居然不敢动了，因为她不知道是不是天鹰发现了自己，若是他发现了自己的想法，那么自己可能将不会在他的身边出现了。 周天看着这人如此干脆的就跑了，也是微微愣神，旋即想到周函雅，便立马看向周函雅的方向，果然，周函雅节节败退，但是他并没有放弃，依然苦苦支撑着。 化作雕像的凡人们，皆会被雪妖食其魂，雪人食其肉，东岱之地，雪景百里之处，有一宫殿，名为玉皇宫。 “老哥，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吗？”金雅听到金云这么说，立马有些不满了，美眸瞪了金云一眼道。 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也是没有任何的目标，看着这么多的行星他哪里知道他的道路在什么地方，从而他没有任何的方向。 “才没有呢，这只是修炼导致的。”周天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又看了眼自己因为修炼而造成的伤，便明白石兰误会了，解释道。 “你丫的先给我闭嘴，你自己找找看，有没有可以用来攀爬的地方，我们现在正在想办法救你呢，如果真不行的话，那你干脆自杀直接回皇城算了。”欧阳绝捡起一枚石子，猛地扔进了凹洞里，随后朝洞口大声的喊道。 龙傲天与他认识这几日来，看对方的言行举止，并不像是一个狂妄之人。 他还从来没有被人鄙视到这种程度，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情。 “喏，你不是说喜欢吃大排档里面的油焖大虾吗？这么多，够你吃了吧？”李凌抖了抖手中满满一黑袋子的大虾，冲唐艺昕挑了挑眉头问道。 火系魂力从眼中投射到北澜来叶所在之地，火焰燃烧在地面上，不过一会儿，周围便传出烤焦的味道。 在狼域的总体面积中，约百分之五十为水域，包括海洋、湖泊、河流和湿地。 “那你之前哭得那么丧，觉得自己演得很象，别人都看不出来！”归师父也再次提着音量无调侃。 大金姨娘有些懵。谢璞都无罪释放了，难道官府扣下的房舍财产还不还回来么？ 实在说，漫长的数万年岁月里，似乎连老凤鸟也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如此舒畅的欢笑。 岳皇后心里明白丈夫的用意，满腹柔情与感激。夫妻阔别多时，终于能再相见，两人执手对视，什么都不用说，就已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雨还在下，打在羊皮帐篷上噼啪作响，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变得更大了些。 “周六放假两天都会过来。”萧妍话题拉开后，终于不紧张了，很久没有见到唐锋，心里想的很，可又不敢表现出来。 江黎一脸戏谑的看着李昊，当李昊说出这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其中的难度，一直是以一种看戏的态度，她可是十分希望李昊被林雅给骂出来，然后流浪街头的。 第四百八十八章 强横先祖，超能家族！ 复仇？ 罗佑浑身猛地一僵，哭腔一点点停下，可目光依旧死死钉在地面，半天没有作声。 那可是广泰庇护城啊。 近五十万人口的大型庇护城，纵然比不上光虹、幸福城这种顶尖霸主级存在，可常备军团也足足有六万之众。 而那位副城主，今年不过四十七岁，正值壮年、权势鼎盛。 不出意外， 韩涛并不知道，车老板的老爹不但是屯子里的老中医，在解放前还是专门采参的“把头”，家学渊源。 秦萧也早做好了出奇不意的准备，在蓝队男子传球刚要传鞠的同时，秦萧直接就向一个方位扑了过去。 最后一缕火焰燃烧之后，火焰的试炼空间之中又恢复了平静。而冉倾珞的身形已经消失。 “你感觉怎么样？”毕竟王颖不是人，只是一个鬼尸合体附尸鬼，我真担心她撑不住。 “玉儿妹妹，我知道你很难过，可这里已经不是久留之地，跟我们走好吗？”冉倾珞向她伸出手，她的声音已经轻得难以听清，玉儿也仿佛听不到似的，仍呆呆的望着韩仑消失的方向。 可怜的瑞亲王，一个不稳朝前方的墙壁撞去，顿时撞的他头晕眼花，额头肿痛。 我还没站稳，那畜生吼的一声就朝我再次扑了过来。我只好从我家墙头上跳了下来。那畜生轰的一下，就把我家的墙给压塌了。 他们之间，相依为命已经五十多年，此刻，他最大的恐惧，是失去她。 玉梁篁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也不在废话，右手上的银龙金枪，猛然刺出，化为如同夹带金光的银龙，瞬间穿越千米距离，袭向吕朝安。 此时大厅之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许多龙族老人，年轻的如司徒皇，司徒月朗等人。还有些身穿金甲的武者，威风凛凛。更多的却是全副武装站在殿中的守卫。 战锤成型之后，左毅又取出了一点赤乌金将其均匀地镀在了武器的表面。 更为亮眼的是，他有着一头爆炸发型，身上穿着带着夸张光效的衣服。 她之所以出言挑衅也是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只要联合政府率先沉不住气使用新星冲击，就再也没有东西可以阻挡虫族的主力部队。 就和最开始谈好的那样，邵氏工业光荣地成为了本次事件的“背锅侠”，谎称在夏威夷岛上其实是他们秘密建立的军事基地，就是为了防范大规模怪兽的突然入侵而建立的。 不过刚刚给林潇潇和傅霆深腾出位置之后，李助理就没有位置了，将其中一份放再傅霆深面前，默默的端着属于自己的那份再旁边找了一个位置，刚好和林婉婉是邻居。 湖人赢下了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约翰逊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场胜利。 林潇潇不满的“哼”了一声，她刚刚还不是被他的话给气糊涂了？ 李良老爹的拖拉机经销帝国在全球的财富总额已经超过巴斯家族，总资产达到7亿多美元。 特别凑巧的是，查尔斯的车子被袭击的时候，正好有一个摄影爱好者在对面车道拿着摄像机拍摄行车风景，结果就拍下了那些人拿着枪支冲出来的情形，同样也拍下了查尔斯的保镖反击的经过。 最近她没去姑苏，并不知道葫芦的事情，郭泰来一说，她立刻好奇心起，被郭泰来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林秋生不认识月倩音的原因是她以前大多是用假音唱歌，而林秋生靠的是听音辨人，所以才不认识她。 第四百八十九章 同类相袭，残酷局势！ 新纪35年11月30日。 风雨大作！ 本该是广省南部最干爽的深秋时节，却被超强台风“逆冬”裹挟着狂暴水汽，搅得周天寒彻、天翻地覆。 正午时分，天空已暗沉如墨夜。 铅灰色的乌云低得仿佛要压垮屋顶，狂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如密集的鞭子般抽打在地面上，发出“噼啪”巨响。 短 时过境迁，近百年过去没人记得这里从前属于汉人，高句丽人的孩子们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他们砍柴、种地、牧马、喂羊，沧海桑田之后，他们甚至自己都认为这片土地生生世世就是属于高句丽的。 在之前战场的后方，远离之前战场的地方，出现了一股龙卷风，随后就是一阵狂风，狂风的势头越来越强，狂风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在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狂风才终于停了下来消失掉。 如果平时潘石楚云他们几个压低声音说话可以避开普通武者，但是在这里，基本上都是破界者，只要有人有心，便是能够听到他们的谈话。 “将离！”吴越沉声说道。在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眼中仍流露出一抹忌惮仇恨的神色，显然曾经险些被人夺舍的痛苦，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消磨淡忘。 几乎所有人讨论的都是同一个话题——最后的三件神秘压轴物到底是什么？ 带着这样的想法，他们找到了这个圣地，一个巨大的城池，一个拥有着数万人口，无数粮食，无数居所的城池。虽然有该死的虫子，但是绝对不会有丧尸，而且看起来异常公平的城池。 秦铮眼瞳一缩，这气息他很熟悉，因为在之前他就是从这气息上，将十万教众给拉了回来。 “只要你告诉我们准确无误的消息，我们可以任由你离开，保证不对你出手。”吴法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除了那一千二百口诛天神剑，镇压山门剑阵无法撼动以外，这两口剑，已经是整个古剑池的镇洞之宝了。 连如此微弱的毒意都能察觉到，这得是何等经验老道的炼丹大师？ 王公公笑着回答道：“吕大人请自便，咱家还是住在这里吧，也好早早的休息，就不陪你往返奔波了。”王公公这是摆明了车马，自己是不搀和你的事情。 选城和他所去过的四座城市都有些不同，最另类的一点就在于，这座城市完全没有人看守盘查，任何人想进去就进去，就好像他们丝毫不担心有人会闹事一般。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外地人嘛！肖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重新走到了酒吧门口，门口的大门自动打开，肖成抬步走了进去。 军师对高桥烈火的了解早就深处骨髓，她知道这是岛国人的惯用手段，用巨大的代价拉拢，收买。如果这两个方法不凑效，就用威胁，暗杀，等龌龊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虽然鬼子并不是冲着他们独立团来的，但是秦锋也不敢怠慢，生怕出现什么意外，此时也没心情继续睡觉了，穿好了衣服，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夏尘手中的野山参如果拿出去拍卖，只怕可以拍卖出五六百万，甚至是上千万的天价来。 愚笨天门之中，若论经营，却是无人比得愚彩云，云彩云丹药的售卖，虽卖量不多，却常卖得高价，愚笨天门丹药和灵器售卖，所得利润，大多来自于愚彩云，愚美云讲完经营之道，门中弟子所有目光都焦聚在愚彩云之上。 第四百九十章 多线集结，超凡蓝兔！ 千影聚集地。 庞大车队行至一公里处，检查站内四名检查官面色微变，同时起身观望。 待看清领头那辆标志性猛龙装甲车时，四人紧绷的神情这才明显一松。 “是程老板的车！” “程检查官也居然赶在台风封城前回来了，看来外面现在很危险啊。” “这护航配置...应该是军团直属的战力 一旁的麻醉医生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用具开始，给王康进行了全身麻醉。 楚无礼一脸正色的回答道，也体会出封锁他的力量是什么，血脉之力。他也是神之子，对血脉之力自然是熟悉，这个王晓苏竟然是一个神之子，让楚无礼也大大的意外，只是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变成两半的木龙趴在了地上，但自来也与猿飞日斩心情却是沉重不已。 夜战天显然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容易就干掉了一个，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如此一来强弱形势顿时逆转，再想对付姬澄澈难上加难，反而是自己这些人要当心项上人头。 而没结婚的男子则可以大清早的去别人家坐坐，要是结了婚的只能等到十点半以后才能去，不然主人家会不高兴的。 他欣然领受，心中已经油生了无限的冲动，恨不能现在就离席，将她拉去一个无人之处，推倒在地，相互厮缠在一起。 于是又一人走到投票箱前，将写有自己名字的纸片送入属于张坤的箱子内。 他一生不愿欠人恩情，只为屠龙曾相助自己炼制紫龙舌药酒，便不惜许下承诺刺杀姬澄澈。现今又欠下这少年偌大的恩情，正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你呀你，为何面对你老公，就没有自信了呢？”，江宇宠溺地看着齐璐说道。“因为我老公太优秀了，这样优秀的人就这样什么都不做，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齐璐这时直接面对江宇。 白龙王跃上顶部d口，顺着台阶往上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光亮。 陈帆下楼来的时候，苏浅浅正在雅间里来回地踱步，见陈帆平安归来，她第一时间朝陈帆冲了过来，钻进陈帆的怀里。 “这这这，武极师兄，我们要不要回去看看”。蓝战天也是很想看看那强者的风采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眼前“唰唰”几声，数道冰墙出现，挡住了两支箭。 到如今他已经不再奢求能够打败夏军，只能是尽可能的杀伤这些夏军，只有打乱了夏军的兵力布置，自己才有可能率军逃出去，虽然摄图自己也知道这个希望太渺茫。 就连英子也理所当然地站在云飞的身边，傲然挺着豪迈的胸脯，连自己的父亲都不用去理会。 云飞觉得，这个地方很有纪念意义，对樱木花道的安排表示了肯定。 正如展昭白玉堂与殷候天尊的关系，黑水宫的内力虽然代代相传，但总会有所改变。知道其中缘由的白玉堂，觉得从内力上来分辨这几位婆婆，可能比从性格上分辨要来的简单。 火箭弹呼啸着，追着越野车的屁股就撞击过去，将那车子掀得高高飞起，在斜坡上蹦了几下，终是到了悬崖，略停了停，便栽了下去。 这次，不仅彭程刘明等人，即便是来过数次的刘觞，也不禁的伸手抹去额间的虚汗，露出难受的表情。 系统的声音连续的在莫亦的脑海之中响起，紧接着，一股牵扯的力量就在莫亦的身上升起，要携带莫亦离开了。 而事实是，席煜辰看到她在跟一个年龄相仿，并且笑得一脸灿烂的男孩子视频通话，一气之下，直接关掉了她的视频通话系统。 他们中的绝大数，修为早就跨过了王者颠峰，陡然失去了限制，如果不及时的压抑天曲力的升腾，恐怕全部都会爆体而亡。 而眼下，既然王池拿出了灵石，那么自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去冒险，所以他欣然的接受。 李天地听完看了看墙角的李子和果然是这家伙又干坏事了，这次人家找上门来了，傻眼了吧，李天地一直对李子和这种做法就感到反感，只是自己不能与李子和撕破脸。 一转头，发现东方鼎用一种怪异又暧昧的眼神看着我，这眼神带着几分嗔怪，又带着几分宠溺，看得我心里面竟有几分毛毛的感觉。 “还要感谢燕兄一路的帮助，才有这样的境况”莫亦摇了摇头说道，毫不犹豫的分功劳，这样说说的一两句话，也没有什么。 莫亦看着任府，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之前要给任发驱魔符，起码可以护身之用，其不要，现在连性命都没有保留下来。 而莫亦直接就翻身一剑，一道凝聚的剑气翻动而出，直接向着扫地僧而去了。 笑完，龙傲天不再继续过多的叙述，而是开始寻找着那件宝物，势要将其拿在自己的手中。 盘旋在头顶的直升机，没有降落的痕迹。“轰隆轰隆”出声音，高运转的旋翼带动着强大的气流转动，如果附近有大树的话，一定会被这气流压迫得枝叶变形。 李隆基全当他们放屁，还能怎么样？老东西全身上下，就剩下一张嘴利索，李隆基不能把他们的嘴缝上。 她吃饱喝足回家，坐在凳子上想大红袍换一顿丰盛的午餐也挺划算。 为了庆祝这一次的胜利，虎阳特意为陈羽举办了庆功宴，众人无比高兴的吃着美味佳肴。 简阳看到自己妹妹遇到这样的事情都能再次找到人结婚，而自己的婚事，父母迟迟没有松口，心里就十分郁闷。 阿九讶然，这人的轻功了得，不知道与苏润相比谁更强些，这人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暗卫？ 两人夹枪带棒地寒暄，那边饭菜已经上桌，于华已经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鸡腿啃起来。 请假一天，整理大纲 外勤广省的剧情已经到了最后的尾声。 按照大纲规划，基本完成了世界观拓展、能力体系收束、核心资源入账，并完成多重伏笔铺设。 返程之前，将会有先前埋下的多条线索逐一收尾（不知道有没有读者老爷能猜到），同时掀开后续篇章的序幕。 另外，外勤期间的各类收获虽然随手记录，但返程前仍需仔细翻阅前文，统一清点、规整数据，避免出现遗漏。 本书整体偏向纪实流叙事，不会展开过于宏大空泛的幻想地图，无视基础的社会规则，出现a地图用1级木棒打1级敌人，b地图用10级木棒打10级敌人这类现象。 广省作为重要的剧情跳板，后续剧情也将以此为基点逐步铺开。 此外，本书贯穿全篇的长线伏笔与力量体系，也将开始有序回收。 吸取上本书的经验教训，一定会严格把控节奏，杜绝设定尾大不掉、难以收尾的问题。 特此请假一天，用于梳理大纲、优化细节。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支持与理解！ 《废土边境检查官》请假一天，整理大纲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四百九十一章 许家送礼，烈焰战马！ 后院的敞口小仓库里，一间已被改造成简易牛棚。 一头体型堪比夜叉牛的花色奶牛静立其中。 神奇的是，它身上的黑白斑纹并非普通的固定色块，而是像水墨晕染般带着流动的光泽。 时而凝聚成普通奶牛的块状纹路，时而又散开化作斑马般的细条。 而且更神奇的是，每当它厚大的嘴唇开合咀嚼草料时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急忙从包里将离婚协议拿了出来。 她再次低语一声，原因却迟迟开不了口，她不知道要怎么和殷稷说，说她没有时间了。 就在全网震惊的时候，江晚念一脸偷笑地把任务卡上的内容拿给沈妄看。 等医生离开病房后，陶毅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猛地抬头看向江晚念。 不过，既然探春姑娘看不上他，他默默伤心、独自流泪也就是了，绝不会无理取闹，影响探春姑娘的清誉。 单孤刀怎么也没想到，他和封磬只是见了个面，一起商量要如何利用血域天魔手下的人，在这短短时间之中，李相夷竟然就把血域天魔给杀了。 一阵一阵的鼻息轻抚着他的敏感部位，赵穆用深呼吸来让自己保持专注与镇定。 凌曦将自己的行李从那个叫哈利波波的同学手中拿了回来，感谢了他之后就带着芭瑞丝去了早已安排好的宿舍。 这些毒蛇有的是成年的大蟒，有的是幼年期的毒虫，密密麻麻一片，朝着张枫爬了过来。 殿下勿忧，某敢担保魏王那头绝不敢将此事大白于天下的，即便其拿住了伏葵亦是枉然，最大的可能便是收下其人，用之为将罢了，却也无甚大碍。纳隆见李贞疑惑，便即紧赶着解释了一句。 期间张妈来看过我们几次，听到脚步声后，我装作晕掉的样子躺着，她看了看没问题，就走了。 “什么条件？”凤于飞可不相信这天上会掉馅饼，即使真得掉下馅饼，那也总是需要你付出或多或少的代价。 “碰”的一声，两人再次分开。芒坏身上十二处伤痕，李承风身上九处。 裴嫣望着李贞的笑脸，面色先是苍白，而后慢慢地变得通红，低下了头，不吭气儿，只是不停地摆弄着李贞所送的那面玉佩。 鲁达斯设默默了好一阵子之后，霍然抬起了头来，语气绝然地说道。 玉追马长嘶一身，骤然发力，硕大的身躯竟然人立起来，两只坚逾精钢的铁蹄居然凭空燃起熊熊烈焰，带着呼啸的风声，在空中划出一道赤红的痕迹，重重地踏在面前那个比寻常僵尸高了一大截也壮了一大圈的boss身上。 “啪！”的一声，就在徐少明的手摸到短剑的一瞬间，短剑被芒坏的长剑打落，接着一阵钻心之痛，徐少明想喊，但长剑再次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并且已经划出一道血痕。 “十八，尔这是做甚？”李贞从沉思里回过了神来，一转身便见燕十八衣冠不整地跑将上来，不由地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问了一句。 我和月棠进门后，张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关上门，插上木头做的门栓，这才说，“夫人，您来了！”言语间，张妈泪水在打转。 到了这种级别的战舰，就算是战舰上面的常规武器，也都是非常凶残的。 「陶奈，同样的话我不想重复那么多次。现在是你唯一的机会，要不然赶紧滚，要不然就永远的留下来！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雷村长说话间，全身上下都暴发出了骇人的杀气。 第四百九十二章 暴雪石省，闭门会议！ 话音落下，他侧首看向身旁的刘毕。 刘毕立刻起身，声音沉稳洪亮：“幸福城四期检查官，刘毕。” “幸福城检查站五期办事员，牛福。” “幸福城预备检查官，张卫东...” “...” “棱镜商队安保队长，唐烈。” “棱镜商队后勤维修队长，魏大全。” “...” “果然如此，恶魔族，竟然敢斩杀我族天才”张忠军听完，愤愤的骂了一句。 中年男人身上衣服鼓起，猎猎作响，除了枪手外，他还是一个内气的练家子。 想到这里，江海有些烦恼的说：“天峰长老，你知不知道帝都有一所三流学院，叫都晟魔法学院的，就是那个‘门’口有一座一位魔法师，脚踏巨龙雕像的地方”江海怕江天峰不知道，故意给他做了详细描述。 于是就这样。boss眼中的那怒火再度的焚烧起来。而那火焰。也从红黄变成了蓝黑。 观众们一下子看到直播间画面内出现了一个面相清秀俊朗的男人，穿着一身现代人都少见的深色长袍，布料光滑柔软，袍裾飘逸悬垂，配合他干净清秀的面孔，看起来十分养眼。 不过就在丹皮尔想要跳起来的时候，感觉身后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没有蹦起来，心里微怔，不过随后就在此跳起，这一次，没有人阻挡，不过，黄翔已经上升到一个很高的高度，此时起跳，为时已晚。 “他不会来报复吧？”江海心里想道，这胖子看起就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江海便走到刚刚自言自语的三星赏金猎人旁边。 “得了吧，队长？他十足的一个妻管严。”胡云龙说完之后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随后房间再次被活跃的气氛所充斥。 尊者之境，为尊为祖。一名灵武尊强者，足可以开辟山门，建立一个宗门，甚至于是在西域这种纷乱之地，灭国立身，自己见了一个王国，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能让一个彬彬有礼的绅士如此说话，说明易淳这厮惹仇恨的本事确实一流，就连直播间里的观众都在嘘声糗人。 那只巨大的鹏雕扇动双翅，迅速飞入天空。此时皎洁的明月居然又露脸了，这三人与一只巨鸟，形成了一道奇特的景色。 另外有传说，他曾经自立为帝，为上古时期部落首领，号称仓帝。 “杀——”飞虎帮的兄弟更大声地吼了起来，人数上他们占了明显的优势，还不止两打一节奏，因此胜利的希望让他们自信心大增，气场更加强势之极。 他们就像暗夜中的幽灵一般从任何一个角度进行攻击，从任何一个地方都能从天而降。 无论是眼神、模样、五官都一模一样只是那嘴角所露出了邪意笑容却令人有些不寒而栗的恐惧。 因为父亲一生忠厚诚实，所以众人听了他的言述，俱都深信不疑。 “你脸皮真厚，全身黑得跟炭似的，就你还第一帅哥，天武南部没男人了吗？”林语梦鄙夷道，真没看出来花想容哪里帅了？ 寒冰与毒蛇的攻击齐齐落在生死王的身上，引起一阵巨响，再看生死王的位置，那里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可见二人也是用了九成攻击，生死王到死也没想明白，那位保护自己的长老去了哪里？ 第四百九十三章 清风刀罡，联盟底蕴！ 赵天极对于天极刀法的开发思路十分直接。 借万法枢纽拆解各类技能信息，再将拆解后的内容强行糅合进刀法框架，以此衍生各类附加特效。 但这套方式始终存在两处无法根除的缺陷。 第一，信息糅合完全随机无序，极易混入错乱的错误信息。 对于未曾凝结自然草炉的武者来说，这一点非常致命。 听见她声音的黎依以及黎术寒急忙回头去看，发现她已经清醒，正要爬坐起来。 像华国就有茅山秘术、湘西赶尸等秘法，而扶桑则有通灵术和尸式神，东南神州以及南蟾部洲的广大昆仑奴部落中，同样存在着大量的类似秘法。 从未听师父说过那么多话，以前她与师父虽然亲近，但总觉得他太过神秘。 白敖与白清邺今日是为了隐藏军师的身份，以免肃昭成得知了她的能力会将她抓回乐安城为其所用。 九天中央帝国正是因为有龙脉的加持，所以才一天比一天繁荣强盛。 陈凡嘴上这么说，心里早已不亦乐乎，他现在就苦于无法催动仙魂，无法发挥出实力来，眼下这几个妖王被他唬得团团转。 “除了我弟弟，谁也不能抱我！”星儿摆明了就是要阿离抱她下去。 他都发现不了，要么陈水没受伤，要么受的伤可怕并且隐蔽，非自己可以察觉。 恐怖的爆炸，在两人之间产生，恐怖的能量波动，让他们两个都有些难以承受。 这之后又赏了许多金银，多位大臣上前寒暄祝贺，半晌才放周凌清回府梳洗换衣。 一走进营帐内，迎面扑来一股淫秽过后的气味，令慕容倾冉一阵反胃，却不得不强忍下来，她是来看看轩辕澈这边有没有面孔陌生，若是现在离开，反倒让那密探起了疑心，不会再露脸了。 “……”阿姐突然停了擦泪的动作，一双杏仁眼看向我，眼里也不知是什么情绪，又说了几句便称府上有内事要忙，先告辞了。 这一剑依旧使出十成的力道，指剑虽走轻灵，但每一招每一式都狠辣无比，直攻要害。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打时间差，破冰船一旦离开这片冰洋，很有可能就无法阻止。 “哼，救命恩人？我可不会相信，你会有这般好心”？慕容倾冉冷哼一声，白了眼莫言，轻嘲的说道。 我看他停在离我十步远的地方，不敢靠近我，便问了一声萧夕凌。 她虽然已经料到，这么多年不见了，她和张静瑶肯定不会有什么太多的感情。 “我是他的得力干将，如今在他麾下也掌管了一队精锐，他有何不放心的？”沈青思颇为自豪，话里话外字字彰显着骄傲。 “那好，既然想作践自己，本王成全你——”周凌清死鸭子嘴硬的喊话，他话音才落，子枫扭头就跑出了馨苑。 这想法刚冒出来，一道破空之声传来左肩顿觉一阵剧痛，楚阳偏头一看一道冰刃直接刺穿了整个肩头。 那一年，他都觉得自己要熬不下去了，没想到却碰上了木蓝，自此他又重新有了家人，不再孤单。 说来也是，自则罗居在邪岭立营，从未有人来袭击过此处，到了他晋升外景，成为瀚海一霸，邪岭更是马匪们谈之心颤的地方，谁敢来袭？ 他似乎对楚阳的果断和狠辣感到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已经死去的玄冥。 路风真的有种感觉，金世杰老师在背后搬弄是非，想要让聂元弄死自己。 听到呼唤，黑袍人们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眼没有一点理智的色彩。 贺知维就算是能反应过来，在如此大动干戈的情况下，也不敢当即做出反制，只能重新密谋。 就算现在真界法身封顶，普通人不太清楚神兵和神兵之间的区别，她也明白大名鼎鼎的光阴刀比她父亲执掌的普通神兵翻江倒海棍高到没边了，清景的死几乎证明想靠师门神兵制止六道是没用的。 而在三人先后出手，分别斩杀过一次尊者后，副主任召开了一次特别会议。 他一边回忆自己这两日大动干戈的做法有没有遗漏的地方，一边思考现在贺知维的动向。 “看来我真是老了，已经跟不上社会发展的节奏了。”齐林喃喃自语。 但是情操的心里还抱着另外一个希望，她想到，蛇精那么诡计多端，又怎么会轻易的落败呢？难道他玩的是一个心理战术，先打入敌人的后方，再想办法解救俘虏吗？ 想要从这高速的移动的傀儡中判断出哪一个上面写着五行大遁，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每个傀儡的胸前都有一块厚大的盾牌挡着。 情操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东西，退后了一步，心说，这些东西不能爆燃吧？站远点，免得炸到。 灵界特有的蛊虫，但凡中了情蛊之人，一生一世都将会对下蛊之人不离不弃。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流逝了，广场边上和客堂里头的看客们，无一不在指指点点着场中的人，对着一旁的熟人说着悄悄话。 “走吧，我们下去吃早餐，妈妈已经给我们准备好了”蚩灵看了一下两人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才说道，率先往楼下走去。 如今他这八卦镇，同样是开八门，不过阵仗却比他们的大得多，八门互相区别，却又相互联系，可做到一方无阻，八方分援的地步，相比之下，还是他将八卦运用得更加淋漓尽致一些。 至于旁边的山，很少有人会去爬，有珠峰这座山在这儿不爬，去别的山干什么？ 飞豹听完情操的一番训导，眼睛马上就溜达到那两只玄凤身上去了。 还在半空犹豫不定的霍尔凭借敏锐的触觉，立刻察知了身侧几处虚空的异常扭曲。 “奕寒，你打算怎么办？”宋泽知道慕奕寒在尹氏集团的位置，挂名副总裁，却全权处理着整个公司的事，而尹语馨安排在财务部，也不过是为以后作打算。 第四百九十四章 接连收获，外勤收尾！ 受限于规划较早的缘故，光科区原来并不是专属于科研机构区域。 这也使得后来整个区域独立后，进行了多次重建。 直至当下，现代感自然要远超幸福城内城，有种后科技时代的美感。 其建筑密度十分夸张，但都有着统一的特点，底层占地面积克制紧凑，不挤占地面空间，整体纵向拔高向上延展。 每一栋 而当顾辰走到了秦子风的面前，原本一直风轻云淡的纠正着下属的他却是顿了顿，神情有些怪异，似是考虑，又似是思考。 那是一个阳光秀气的男生，皮肤相对其他男生来说有些偏白，精致端正的五官，看上去也有着那么几分可爱。 高大而修长的身子靠在流线型的跑车车门，而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他矮了足足一个头的可人儿。 接下来的气氛有些尴尬，白瑕偷偷瞄了眼副驾驶的某人……内心进行着激烈的挣扎。或许，她应该尊重白潇的选择，毕竟任何人都有选择未来道路的权力。 不过想了想，自家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以及大哥都有自己的微信好友，要是真的这样子发的话，估计回去她会被打断腿的。 沐笑下意识朝前跑了两步，立刻用全身的注意力控制住向前移动的步伐，她不能追的太近，不能让追随变成追赶。 虽然安晓晓不说，但他很清楚的知道这是安晓晓的一个很难解开的心结，那就趁着这个电话，将它一点点的解开吧。 而此刻，阮绵却再分不了心神，她的耳边，还回响着莫冬儿临出了这殿门前的最后几句话。 白望生也忙停下来，看着杨婉清：“婉清……怎么了？”说着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一个气质雍容的老夫人正看着婉清。 她的脚伤已经好了，身体内脏的伤亦是好的差不多，现在这个时候，她就正在忙来忙去，把自己的衣物装在行李箱。 他不相信世间真的有这么深的情谊，但是他的儿子却用事实证明了这一切。 一万多人射击两枚大印，现在的焚天印和玄冰印一直在虚空五千多里的高空，暂时不能对敌人产生威胁。 “千身少生事端，不要节外生枝，我们来这里面是有重要的事情。”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听到邵华的话语，胡泽并没有动怒，反而胡迪倒是被气得牙齿咯咯作响。 将大厅的门推开，雨青泉首先走了进去，紧接着，那九人相继跟了进去。 一阵响声将他从愤怒中拉了回来，他的身体周围已经凝结成了一座水牢，将他包围在其中，寒冷的气息冻得他瑟瑟发抖。 王天一声低吼，右手黑色光芒再度浮现，一截肋骨登时被右手之上的浮屠力量吸入掌心。 检查完装备，我将狙击枪的瞄准镜用迷彩布条包好，猴子和李明亮拿出战备包里的烟雾弹。 在餐厅内跟几人吃了一顿不算热闹的早餐，然后白起招呼了一声，便带着苏姗、米琪和泰森走出了城主府。 他衣服都被我挣扎乱了，我看到他胸口的扣子都被挣扎掉了几颗，露出白皙线条清瘦的胸膛，上面还有几条红痕，是我的指甲印。 “南海……观世音……菩……菩萨……”两大兽王见自己两人耗去如此周折，才将这两人击败，本想再下一成，灭了两人，却在这节骨眼上被人给夺了过去，本想出手结果那人，抬眼一看却见那人真面，心中汗毛倒立。 第四百九十五章 同代天骄，宗师气度！ 夜色初临，时钟指向傍晚六点。 逆冬台风愈发狂躁暴戾，呼啸长风裹挟着破碎乌云在天际汹涌翻涌，整座庇护城都被沉闷的风啸笼罩。 先前倾盆而下的暴雨倒是识趣般暂时停歇，只在地面留下湿漉漉的水痕，恰好给夜间盛会留出了集结余地。 光兴区。 街道上行人往来不绝、摩肩接踵，喧闹谈笑此起彼伏， 找了半天，他发现网络上的记载实在混乱。具体的细节什么都没有，搜索到的评论无非是什么“爱丽丝好帅”、“最近一部颠覆设定了”、“看这个片子真下饭”等等。 刹那间，一尊如山岳般缭绕着可怕血色雷霆之力的九天雷神印，便夹着无与伦比的可怕威能，汹汹朝着下方那至尊盟强者最多的位置落去。 但是苏扬不知道的是，就在苏扬闭关不出了这些日子里，那位已经来过的老者已经再次来了三趟了，不过每一次都吃了闭门羹而已。 杜佑家身边只有一个经纪人就是池昭贤，经过她跟公司好说歹说终于给杜佑家争取了一个机会，在不露脸的情况下可以给她安排舞台，不能露脸，这是底线。 换句话说，若是地摊上的东西卖完，到了没有东西可卖的时候，即便摊位租用时间还没有到，摊主也得撤离摊位。 这一次授课足足持续的近一天的时间，直到授课结束，依然有许多的学生在沉思之中，可见这位导师的丹道造诣绝对不低。 听郝宏伟这么一说，柳明清不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神色更冷了，脸色阴沉的如同滴出水来似的，连那邪异的冷笑也变得有些扭曲。 梅夫人含笑摇头，这三个徒弟，一个比一个有性格，他们凑在一起，在翠英秘籍中，这种场面恐怕不少，但梅夫人并不担心他们反目成仇。 她们一边逛一边聊，卓佩佩好奇道：“你们家里都是干嘛的？”她问的是几个男生。 一冰，一火，两种极致相反的能量，却是以着一种怪异的姿态，相互融洽着。远远的，众人便能够感觉到，整个卖场内，仿佛被一股高温、严寒，所包围。一些实力稍弱的人，甚至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片刻之后，写着“一”字的棺材板自动掀开，露出了一个身穿红色铠甲的男子。 势若破竹般的冥族，在这一大片血海的涌动之下，直接如同一条条毫无反抗的鱼一般，迅速被不顾一切的掀动而起，而后狠狠的拍碎。 霍霆的眼神一扫，顿时所有人都自顾自让开了，然后继续好像没事人一般将自己的身体扭动一下，准备下一次的操练。 闻言，云天扬忍不住望去。粗略的数了一下，这些凶兽的数量，竟是多达四五百头。而且，全是五行境……这是多么一股庞大的势力？ 陈凌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会儿却不由默默颌首，因为这样才像是审讯，华天通常就是这样开场的。 在这一段时间内，每增加一点力量都是难能可贵。而这些爆裂箭更是不可或缺……至少还有十个月的时间，满打满算就是三百天。等到开战那日，这爆裂箭至少能够存到六十万根。 萧铁看着这一幕，很是自信，既然到了这一步，他怎么可能会让这些家伙跑掉？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而且你这次从研究基地跑出来，是听闻s-mj联盟的部队会来这里搜查。所以趁着母体外出，想要出来跟部队人员碰面，好让他们拯救你出去是么？”孙言仍旧一脸的平静，口中缓缓说道。 第四百九十六章 盛夏之约，情武双得！ 开局便被点名挑战？ 程野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其余守擂武者皆是神色平淡，显然每个人都做好了随时被攻擂者点名的准备。 他抬眼望向正前方的裁判区域，霍朝夕半隐在人群之间，面色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异样。 倒是赵昂对他连连点头，投来鼓励神色。 “看来不是人为安排给我造势 除了清歌和莫君诚之间的事白束和风君宇不清楚之外，其他事情两人都讲给了颜欢听。 可是二皇子主意已定，她是拦不住的，只能期盼那林染染跟毒医无关了。 姜阎打量着身边的男人，即便他戴着狐狸面具，说话是电子合成音。 而今天，不只是叶天玄来了，唐舞麟也即将去东海城求学，作为他的师兄一夜天旋自然是要照顾好他的，所以两人一大早的就来到了楚乔的家里。 有一部分人暗搓搓的打算地下城开的那天也去试一试，万一，混进去了呢？ 董然看向灼华的表情也带着一丝抱歉，可他的选择也是和董珂一样的。 “你他么还说，看腿！”沈岳装作又要踹他，顾念哈哈笑着闪过，拿起行李瞬间远去。 魏征眉头紧锁，将车子停靠在路边，直接给首长打了个电话过去。 灼华抬起一脚踹在她的腿上。只听“梆”的一声，苏格便双膝跪在了地上。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珞絮不断往坩埚中添加药材，还不断从坩埚中倒出药材。 “解决它，对你来说并不难，注意别让尸血溅到屋内。”说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原属于暴走族的开山刀，丢给赵喆。 原本不想答应的凑崎常夏，在知道是剧本的事情以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只要是和能帮到凑崎纱夏的事情有关，他基本上都不会拒绝。 人是社会性动物。眼下这种龟缩在避难所，与丧尸怪物打生打死的生活，可以过一时，不可过一世。 看金知妍的样子，平时应该都是李露朵在整理房间，所以她生病以后，房间就成现在这样了。 听到这话的楚雄摸了摸怀中的盒子，这盒子里面应该就是那佛骨舍利吧，也是那管家最后拿给自己的。 更何况他们本身就极为厌恶信仰冲突，而他们的几名兄弟也是陨涕日的受害者。 随着楚雄的话语落下，惨叫声不断响起，那人在地上不断翻滚着，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身体。 但是托狄瑟瑟的福，他终于在经年之后再次见到了路旭东——他外表成熟了不少，也似乎变得更加沉稳了，只是温和谦良的外表下，仍然藏着一颗冷血的心。 要是他们派人查看曙光大厦情况之后，顺道让那些人来研究所走一遭呢？ 但炼气高手的配置，却是几万元到几十万不等，价格高的电脑，各方面性能自然就会优越许多。 为了永生，为了战胜宇宙法则，他们开始进行无数次的实验，开始搜刮附近的所有星系，成为他们的试验场，也成为了地狱坟场。 那名战士脸上惶恐，痛苦，人或许会不惧怕突如其来的死亡，但是这种来自内心对于死亡的恐惧，在日本兵缓慢的动作中会被无限放大，意志力不坚定的人，或许就会被直接给吓瘫掉。 “林逸风，你干嘛呢？！”张子琪迷迷糊糊醒来，觉得身边有人，差点大叫，看到是林逸风后，收了口而恶霸霸地问道。 这些墙壁全部是用钢筋混泥土浇筑而成的，足足有三四米厚，靠着枪支是打不穿的，哪怕高斯步枪也打不穿。 徐川不是第一次看见龙，就他的身边，还跟着敖海这条上古五爪金龙，更别说他以前看见的蛟龙之属，而且他现在掌握的一门变化就是化龙，只是他现在很少动用就是，但他是第一次看见真龙。 “那怎么办？我还能够感觉到这些家伙都是死人！”史诺宇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 鬣狗不再言语，而是从自己的背上解下来一个包袱，放在桌上之后鬣狗直接从窗户离开了。 她要杀你，要剐你，全都随她的便！那么斯凤呢？她到底打算怎么做呢？ 他记得曾经有一位炼器大师，就这么说过，将浅显的道理讲清楚，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最起码需要观千器，才能够到达这种地步。 当然，目前对这些人选只是关注状态，具体雇不雇他们，还得看几天后的情况，也许会有其他人选等级超过他们，也许他们有要事来不了，总之，提前敲定人选是很不妥当的事。 沈轻舞一听，毫不在乎的扬起眉眼对其一笑，随后在那位陈国太后的诧异声中，用着一种好奇的语调与之说道。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再这样拖拖拉拉的话，世界可是真要毁灭了！”花百花压低声音咆哮了一声，不知为何第十任画壁宗主的那番话再次涌上她耳边，让得她有些心烦意乱着。 “脑袋蛮灵光的，你可以试试看。”沐晓锋夸了慕雄天一句，但是怎么听都像是在讽刺。 不提张落叶等人返回堂中，画面转到天地会福建分舵的客厅中，此刻偌大的大厅中，聚集着数人，却是陈近南等人。 “哼。理所当然的结果。”石勇抱着胳膊傲然说道，而龙渊则是又在旁边闹腾着要去庆祝，然而事实上整个队伍的气氛并不是那么欢乐。 第四百九十七章 大乱来临，亲水感染潮！ 夜十一点。 持续整整四个小时的大武师之路首轮鏖战，彻底落下帷幕。 三大组别共计三十六名守擂者，一番残酷车轮角逐过后，仅有二十二人成功留存，顺利晋级明晚第二轮赛事。 界面右下角的实时统计不断跳动，今夜整场赛事的死伤人数，已然攀升至五十一人。 其中，中年组是重灾区。 三 其实每次遇到灾荒的时候，城内的富户为了名声也好，为了面子也好，都会施点粥表示一下的。花费不大，却也赚个好名声。真正一毛不拔地家伙很难再圈子里混下去。老百姓会戳脊梁骨，其余的士绅也会看不起儿疏远他的。 徐北游离开草原大营，带着禄卫牦的头颅返回中都，交予张无病，张无病立时派人将此头颅高悬于城门之上，以挫草原大军锐气。 齐闯正在地上一堆中药中寻找自己能用得上的药材，分类，筛选，却不知道，刚刚离开的唐贝贝和夏晓松即将面对一场激烈的家庭风暴。 “你们还要去哪？”老李来了兴致，把椅子往天初跟前凑了凑，聚精会神地听着他说话。 “听什么呢？好东西不给我们分享、分享。”风从虎的胳膊拐着萧楚北道。 “这人家恨不得把价格压的，你这么做是不是多此一举。”华国庆看着华珺瑶不赞成道。 盘蜒身子一震，怀念温暖之情涌上心头，但旋即黑暗与疯狂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光与暗交织在一块儿，令盘蜒脑中乱作一团，许久无法宁定。 “她是不是又去奈何桥看人了呀？”怜星望了一眼城外的路，伸了伸脖子问道。 “我想问，为什么……我们只是刚刚认识，凌馨同学就那么热情，就像是很熟的朋友一样，明明前一秒还是陌生人……”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想明白，宁静问了出来，不过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话中的不妥。 不过刘大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然后他就儿子顺势丢到此时被他找人将头发胡子梳理整齐，甚至还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的老疯子面前。 经过将近数千米的摸索，舒晓峰终于是掌握了一些顾天皓飞行的规律。 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历练，如今机会摆在他们面前，那自然得让他们大展伸手。 那少年眼看四人坐好，点了点头，右手冲法阵一点，四朵莲花猛然从法阵中飞出，落入四人口中。 只听闻“当”的一声金属交接之声，那团黄色影子受此巨力，如弹丸一般射向地面，兀自扭动不停。 刚才他炼药实在是太专注了，以至于舒晓峰来到了跟前，也并没有发觉。 “你放不下的不也是也有很多？”纪挽月对着他的背影讥讽出声。 “远程点燃，太可惜了。”无名瞄着梅丽莎性感的银色长裤，银色紧身衣，嘴角露出坏笑。 “右相果然老奸巨猾，这个局布得如此精妙。我想我大约猜到了赵律收到的那封信上的内容，定是与你有关，赵律对你一直心存愧疚，关心则乱，便失去了惯常的冷静，一定会奋不顾身来京城。”齐遥分析道。 男子的身体瞬间撞上那几个一伙的男学员，全部飞滚出了操场之外，墨白可以看到，在那一瞬间，男子的鼻梁骨那是不保了，流了一地的血，惨不忍睹。 “对了，大罗金身保命符。”说着，我从胸口摸索了一会儿，只摸出两张来，因为其中一张已经化为了纸灰。 “前辈尽管放心，我愿意尝试一下，我可不想用六年的时间。”齐麟下定了决心。 “你哥哥？”东子有些纳闷，路如芙的哥哥要见自己？好像两人并不认识吧。 “那公子稍作休息，老夫前去准备，一个时辰后老夫陪公子去朝阳城”。 “我忽然有一个想法。一个很是离奇的想法。”流云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谢绝到访”四个字上面已经稍稍显示出些许灰迹，一直都是谢绝到访。 反倒是来了两个巡警，二十分钟前一辆路过的出租车看到了这里的车祸，随后就报了警，紧接着，在这附近的警察便赶了过来。 韩轲心理感慨：还是孟骊会办事，刚才没跟上自己肯定是去买东西去了，要不是他，自己这下可糗大了。 林枫可以唤张天失为张师兄，这是礼貌，但是林枫现在还未入门派，张天失却还是称呼林枫为林兄。 “就算是没达到那个境界，有些东西我也是要一一拿回来的，例如我们木家的江山，我们木家的血债。”木梓飞阴狠的说道。 季莫听此也就明白了，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不想说，而是这个家伙对天凤一族也不了解，只能搪塞而过。 直到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之时，南宫洛璟恍然拉回了自己的思绪，而这个声音正是属于汪福的。 一切也跟人类比赛相同，连负责开发令枪的发令员都有，这时参赛的十条狗就位，可另外九条狗却个个都在呲牙咧嘴，露出凶横之色，对着乐乐发出威胁的汪汪叫声。 这些疑惑都不是主要的，现在他要思考，怎么才能保证挨完揍，没有后遗症。万一回到住处，突然挂掉呢？ 第四百九十八章 灭级现身，全域爆发！ 废土历，新纪35年12月2日。 广省，光虹地界，大风红色预警与暴雨蓝色预警并行生效。 上午九点。 床头手环准时震动。 程野下意识抬手按掉提醒，沉默几秒后，猛地惊坐起身，盯向手环屏幕。 好吧，确实是闹钟。 不是昨晚的感染源一级预警筛查提示。 紧绷的神经缓缓 我们单纯善良的安可，当然不会知道雷晓这七弯八绕的心思，还在担心雷晓的身体，心想着，要不要给他买点东西补一补。 “哎呀。”突然从耳边响起的声音，让原本靠在沙发背上，保持着悠闲姿态的太白先生，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以自己的无间大法修炼了一夜，第二日一早徐阳便得士兵报告，说外面有两位将军自称是来他们这里学习的。 唯枫天尊依旧在努力，挥动袍袖，而后再度一拳拳砸出，狂暴的风暴狂涌而出，将三人包裹在了其中。 刘赫这时候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这些炸弹不会就是为了摧毁那些觉醒战甲的战士预备的吧，这时候刘赫撕下一条自己的衣服，把腕表穿起来，戴在了脖子上。 那这也是我的成功，说明我在科技上的造诣，和现在的修炼水平处在同一个甚至更高的层面，这可是那些地球先烈都没能做到的事。 此刻，也只有李默稍微吃惊了下。因为也只有他知道，那个叫做阿塔木的人，是镇心中学最强的体育老师，曾经是cba队伍里面当过第一阵容的球员，并且一举拿下冠军的男人。 “怎么会呢，好了，我们不用理这个臭男人了，今天我们姐妹好好的聊一聊。”张紫妍也是开始心疼这个年纪不大的妹妹。 就觉得奇怪，叶家刚出了这样的事情，叫挽月一个孩子过去做什么？ 六道大圣抹去脸上的血，环视满地妖族尸体，它也万万没想到，这些凡人竟会如此厉害，完全超出了它的想象。 艾老前脚刚宣布艾谢两家订婚的消息，身为准未婚夫的艾栗后脚就撤销和谢家多年的合作，这不是让艾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角吗？ 走得再好看的步伐，前面的路要是出现一个大的不可跨越的坑，那还是得掉下去。 这次被抓走，他有随从在身边，自己也有戒备，但是却被轻而易举的打晕，刚才灵气之剑也不过瞬间被捏碎。 有了这把钥匙，便可以去瑞士银行，动用薄帝集团几代积攒下来的雄厚财产。 原以为莫梓涵讨的是多大的赏赐，搞了半天，却是一个护卫。尉迟浩天的原本有些提起来的心，完全放下。 如果说刚开始他还像个断了线的风筝，那么此刻在冥疯狂的攻击下，他就像个没有生命的肉球，不但毫无招架还手之力，就连空气中的阻力都不如了。 荣炎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毫无血色，整个眼窝都显现出一种病态的青黑，嘴唇发白干裂，如果不是听到他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他现在这副模板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她既然都和他成亲了，为什么不放手，放心的去爱一场，不顾一切。 “哼！老子是这个班级的学生，你说我来这里干什么呢！”张乐天嚣张的大笑着，看着林风一副淡淡的笑意，更是气愤非常。 他，应该还活着吧。至少精神烙印还没消失，想来被人救走后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第四百九十九章 四重感染，局势崩塌！ 光虹庇护城，地下娱乐中心。 随着淘汰选手无奈挥手致意、退场仪式落下帷幕，dj踩着强劲鼓点再度登台。 相较昨日，今日的人气愈发火爆。 场内依旧座无虚席，场外实时转播的在线观看人数，粗略统计已然突破七十二万。 更恐怖的是，这还仅仅只是直播的数据。 待大武师之路全程落幕， 实际上，杨帆早在这棺木上做了手脚，而且是他人看不出来的手脚。 “我并不认识她的什么亲人。我们……以前是同事。”陆天雨到底决定隐瞒他与她之间的关系。 能不担心吗。刘老看着许阳突然说道：“其实有些事情也没那么必要的去加入外国的国籍，你可以取一个，另外一位不给明份就好了。”刘老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很难得了。 “家族叫你来过的原因，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淼。”大长老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着，显得格外有气势。 唐雅被刚才的事情已经惊得脑子短路了，现在只是麻木的看着陈子桓，甚至连他说的什么都没反应过来。 今晚的风有些冷，雷蒙不由自主地裹紧了披风。最近，他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而心里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着。 古帝御剑诀，兵解境是积累能量基础，卸甲境凝聚剑心熟练掌控，炼神境磨练神魂。直到前三样都做的足够强大，才能够施展御剑法决而不遭受反噬。 不仅唐雅有些惊讶，孙美萍也是满目的不相信，郎峰怎么了？非但不责怪唐雅，还真帮她还钱了？ “今日犯我北盟者必须要死。你们如果有什么遗言的话就赶紧说吧，免得日后他人说我轩辕北斗太过霸道。”北斗已经先入为主地将那些敌人当做了死人，宣布了他们的下场。 一边三天，她不但没耍一慕容半点的花样，反倒是对陈凌软声浓语百依百顺，俨然一副为婢为妾逆来顺受任劳任怨的低卑姿态，让陈凌过足了一把大官人的痕。 “两位师伯，这阵盘得来不易，毁了可惜。”广赤两人躲多上清仙雷，闻言，面色不善看向两人。 她和齐天接触多了之后，发现这个男人就跟谜一样，似乎什么都会。 “阎氏集团总裁，阎子峰！”叶安安淡淡一笑，对他挥挥手，就转身推着婴儿车离开了市中心的花园。 冯大人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萧疏月居然这么胆大，直接就当着大皇子的面说了出来。 场下略微沉寂之后，又是骤然喧闹了起来，一道道不断提价的喊声，让得那名年轻人满脸尴尬，最后当价格被提到了两万五的时候，只得讪讪的坐了回去。 颜沁卿饶有兴致的跟在他的身后，打量着青国的后宫，一面观察着秦泽。 季牧云不管林冬生如何，自顾自从空间宝物中拿出两只大锅，一个架起火来用凶兽骨来熬汤，那火和用来熬汤的水都非凡物，也只有用这样的好物才能激发出凶兽骨头内的精华。 那时候他可不知道自己的灵根只有四灵根，对结丹还抱着极大的期望，但现在看来要在这个期望上大打折扣，或许因为天赋的原因李山会在晋升结丹之时遇到困难，但因为有若水玄法的缘故，坎儿有极大的可能能轻松跨过去。 她以往不是没采访过什么大人物，可以说她采访过的大人物有很多，比如王聪聪的老爹华夏首富王乾坤，还有一些知名教授，娱乐圈的天王她也采访过许多。 但这除了元极宗高层不会大力培养自己外，他也没什么损失，依旧十年期限一到，就返回落霞谷罢了。 青执教眼中兴奋之色溢于言表，这次也不等江清先出招，他脚踏地面，四散的劲风将左脚周围一尺内的落叶全都吹散堆在一遍，身形似一颗炮弹般朝江清冲了过去，提膝抬肘，重重砸去。 当然,破境丹服用多少粒破境丹能够突破境界,那么就要看服用者的人品与运气了。有些人一颗就可以冲破一个境界,而有些人则是纯粹浪费破境丹的,需要连续服用几个才会有可能突破。 地宫举架有一丈多高。由于没有阳光，显得地宫比较黑暗。于是瑜佳又施展大神通，将整个地宫，炼制成空间法宝，使得整个地宫光亮如白昼。 白灵在天上，不知飞了几日，瑜佳同木姬则在虎背上喝着茶，聊着天。倒也显得不是那么无聊。 山林之下，一处平坦开阔的地带上驻扎着众多营帐与魔军。此处原本幽暗无比，仅有星光点点。 众人倒吸冷气，只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对许道云已生出了畏惧之心。 “这…简直是神的造物。”卡雷拉公司的老板，冰山一脸惊叹加畏惧的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听到净业问自己这件事，宁清欢没有直接回答净业，反倒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这他嘛，六妖组合简直就是无敌。不管多少妖兵，就是一路向前冲杀。所过之处，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好了，到了。”总算是把任务完成了，那绿长老仿佛是唯恐风汐月再问什么问题，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 面对投降了的苏莱纳，普布利乌斯走过去，带着狡诈的微笑说到。 总督派出军队去森林里搜索这些闹事的蛮族，军队却在森林里被全歼。之后，事态便一发不可收拾，更多的蛮族纷纷响应，团结在一起，攻占了一座罗马城市。屠杀了城镇里全部的罗马人。 四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1.这个月的更新字数已经在明显好转，而且更新时间也在月底控下来了。 （有图为证，日更8.4k） 上个月欠更16，按照每章3k字计算，减去这个月的保底6k/天。 但这个月的读者老爷热情不减，又有1.8w票入账，欠更18。 总计欠更34更，这个月多出来的字数还更24，目前还欠10更。 五月初还有双倍月票，请读者老爷们都砸过来吧，我一定努力更新！！！ 2.惯例回答本月高频问题 q：关于时间尺度过缓的问题 a：时间尺度其实和题材有强关联，例如仙侠类小说，动辄就可以闭关百年、千年，玄幻类小说，修炼一门功夫就需要数年、数十年。 在这些尺度下，外界其实是没有变化的，只是主角的一种个人感官。 所谓的世俗王朝更迭、门派兴衰，都只是换了个名字，不会影响整个世界观。 而末世废土题材，世界正处于一个快速走向崩塌的进程中。 如果动辄拉数月、几年的时间线出来，外界却没有大的变化，人类依旧在废土挣扎，各大庇护城也无动于衷。 那也就算不上末世，该归类于玄幻题材了。 但按照大纲设计，本书的时间尺度会达到新纪100年，所以不用担心都在一个地方打转。 当局势恢复平稳时，自然就会有时间尺度的跳跃，以此带来大的宏观变化。 3.五月份月票抽奖活动时间：5.1号至5.31期间，在起点为本书投出月票即可参与，抽奖号码即月票自动生成的月票编号。 票号公布后，进入兑奖群，领取奖品。 奖品如下： 京东京造，手撕风干牛肉*500g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500g（价值一百；二选一） 抽奖用奖品共计50份。 另外还有额外10份。 投月票最多的10位可以直接获得手撕风干牛肉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二选一）！！ 抽奖时间：2026.6.3日前 抽奖结果将会在书里发单章，届时由运营官统计。 请中奖的读者老爷将信息发送给管理员【运营官二号】，统计后奖品一次性发出。 感谢读者老爷们的支持！ 五月份依旧有书友圈活动，会有点币和称号奖励，感谢支持！ 求月票，这个月的竞争一定很激烈！ 求支援，你们的支持对我真的很重要！ 摆碗！！！ 第五百章 灭级降临，毒王现身！ 作为废土灾变的根源，亦是悬在所有人类头顶的最大生死威胁。 新纪35年以来，人类已摸清归纳出十数种感染源的寄生传播方式，其中包括不限于： 体表接触、气溶胶扩散、体液交叉、伤口血肉、虫卵潜伏、环境孢子、食物水源、蚊虫生物媒介等等。 但在所有侵染途径里，最致命、最无解的高危传播方式， 王道灵拥有一千三百多年的道行，如果是白素贞去应战，就是一千八百年道行对阵一千三百年。 及至两天后，病患竟然为之一空，张景云和孙悟空相视一眼接着身形一闪返回圣佛洞。 “难道说……我这些年早已经可以出去了，但是我却自己困住了自己？”广泽上神猛地睁大了眼睛。 当天，李青莲便施展神通将冰玉兽送到了月神庙。杜子辕打开盒子，按照九天星君的说明施展仙法，对它进行了认主仪式。 一头如礁石般，碧绿色的海蜘蛛，正在港口内穿行，吐出丝线，如牵引船般，将港口内的灵船残骸，拖动至外围。 希蔻拉的人设，是非常善于学习模仿的天才舞者。性格腼腆不擅交际，但在舞蹈方面从不出错。 纪念性场次，凯飒会得到彩蛋，第一次上场、第一次首发，甚至第一次制造红牌，都有彩蛋的出现，这次第一次上演帽子戏法，竟然也得到彩蛋了。 他直接拐走了云龙的掌上明珠，美丽的爱丽丝公主。事件一出，整个大陆哗然，无数人谴责。爱菊的死神，也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 对于这头上百丈之长，一举一动，都能掀起海浪的恐怖怪物来说。 不过总算还好，时间刚刚好，那些黑衣人全部被制服，她的毒药也没有用上。 八月中旬，全国校园歌手18强赛将拉开帷幕，本来是16强赛的，但是后面搞了一个复活赛，多增加了两名选手，其中一个就是金圣泽，这次18强赛将淘汰8名选手，剩余的10选手进入总决赛。 “有心事？”我敏感地蹙起了眉。甄娴为什么这样说呢……昨晚我找不到关舰的时候，原来他和甄娴在一起吗？ 说完大长老就将三眼狐变身的视频给放了出来，这是树茂操作的，树茂觉得先让通灵兽们了解一下三眼狐的能力，这样就比较好防范了！大长老觉得有道理，就直接同意了树茂的想法。 “丽慧郡主忽然到访，不知所谓何事？”聂风华笑吟吟地看着她，不太近也不太远，保持适当距离。 如果还有那么一个组织存在且里面有求败那等修为的人物的话，恐怕自己今日的行动，还要平添几多麻烦。 “咳咳，别闹了，等会我们就去吧。但丁含郁还没过来，我们约定的是这里，怕她一会找不到的，你们说是不是呢？”我连忙打住两人的对话，有其他男生她们却多少有些放不开，但也必要急于一时。 房间的光鲜有点暗，看不太清楚里面的布置。付大人战战兢兢地跟在聂风华身后，脸色很不好看。 冲出大帐的奇拉比还没来得及参加战斗，就发现，第一部队居然被人前后夹击了，因为在前门和后门处几乎都升腾起硝烟。 自己弄不像样怼人内燃机之后英国佬又开始打山寨货的源头——大宋人的主意了，可惜大宋人玩起制衡来和他们一样的偏执，某些技术大宋只出售给特定的势力。 第五百零一章 找回初心，万潮水妖！ 意识到灾难已然迫在眉睫，今日沦陷广省，明日便会蔓延至石省。 这一刻，程野骤然惊醒。 倘若最初他没有一味袖手旁观，凭借收集器的预警，或许可以更早察觉辐射感染源的踪迹。 而这类辐射感染源若是能从源头开始阻断，后续的蔓延程度一定会大幅缩减，人类想要将其扼制的难度也会同步 可是， “好吧。不过我没去过第九保护圈的主圈。你去过吗？”诸葛薰问。 越是如此，封常清越是感动，又有几人能够忍受自己昔日下属跟自己平起平坐的？ “躺着说话，不费力气，我们问你回答，别说没用的，知道了吗？”陈述淡然的看了他一眼，说完在他头上面坐了下来，并将他的头抬起，放在了自己的腿上，手在赵苍然的头顶上轻按着。 为了不让惊天城的两个兄弟担心，陈非凡觉得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妥当，吃过早饭后便上楼收拾行李去。 今生再不会重蹈前世的覆辙，无论两人有什么事情和什么想法，一定要说出来问清楚，藏着掖着，反而最后伤了自己。 林涛吓得心里一惊，不敢去看它那绿色的眼睛，眯着眼睛偷偷的打量旁边的三尾狐狸，这时它也像是在观察自己转过脸来盯着看。 他轻轻伸手握住莫依依的一只纤足，一股柔劲涌入她的身体，莫依依顿时被拉进温泉池子，跌落兮墨怀中。 我站起身来，向前走了两步，回头对陈述点了下头，翻了个身，他抓住我的双脚，我倒立的看身墓门，仔细的看了起来。 而乔显允则微微皱了皱眉，不过看到蔓菁没有反对，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菊冈诚二郎他们所要做的，只不过是通过特殊渠道了解下谌羽了解不到的信息。 模样寻常的少年郎，即使没啥背景，只要多金，在外行走那是绝对容易处处逢贵人。 经过三日的一路疾驰，天星三人已经来到雪山脚下，他们为了掩人耳目，皆是将灵力压制在灵王级别，也没有使用腾云驾雾的飞行玄术，所以才会经过三天时间才来到雅图雪山脉。 空气之中隐隐约约好像有什么能量波动从竖着悬浮在空中仙剑的剑身脱离，飘到了清潇师兄的胸口，像是融合一般，悄无声息的融入了清潇的身体之中。 “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就是自己走出去就是，有什么问题吗？”慕云不解的并是很有自信的回答道。 这样看来，那个衣着比较奇怪长袍的年轻男人应该是族长了，只不过莫云尘他们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族长，想来应该是刚刚继位不久才是。 “大房大少爷到，大少奶奶到！”也不知道这唱名的是何意，硬是将王爷和王妃说成了大房大少爷和大少奶奶。 可当内殿的安静无语让萧湘湘忍不住悄然侧首，去看看萧鱼淼做了什么，竟得了师祖的好感。 “那得看卓暄凰的意思，你应该知道皇帝同她的关系。她能不能让你杀皇帝的宠妃？”紫宸笑的很邪恶。 更不说这些帝君期的修真圣者，就是那些金圣期的修真者也全都是头脑聪明的。 “谁知道呢。”莫修远说的漫不经心，说出来的话语却是那般的宠溺。 海归那哥们实诚人没那么多心眼，再说了信贷科的科长也跟他拍胸脯保证。 第五百零二章 刑山眠，全域出击！ 与荒音毫无关联的另一类感染源，立刻引起了程野的高度重视。 当前记录在案的89个未知感染源之中，拥有3种以上异变形态的共有13个。 这一点至关重要。 因为木马会融合体内所有潜藏感染源，展露在外的形象也会有所不同。 直白来说，就是多种感染源共生一体，各自蚕食改造宿主躯体，拼凑 “静宜，知道你醒过来，我们马上赶过来，让您受伤实在对不起，我们过来向你诚挚地道个歉。”倪安云推了推身后的妹妹，示意她说话。 战况之中，每分每秒都有人被杀掉倒地，也时时刻刻都有医者将人救起来重新扑入厮杀之中。 封杰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是十分的欣慰，接下来，卫宫士郎将会进入一个飞速成长期吧，但愿，但愿他能够在关键时刻帮上忙，也千万不要像archer所说的那个未来一样，做出无法悲剧的事情。 这一切变故，不过是在一瞬之间，别墅内再次混乱了起来，因为我有手枪的缘故，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敢向着我这边冲来，反而向着后面退去。 叶天敢肯定，这伙人是跟阴泽地没有半点关系的。现在看来，这些人冲着阿奎去，想要捉到阿奎，然而拿到悬赏。只是叶天想不明白，这阿奎究竟是有什么值得那大胡子口中的老爷大费周章的地方。 雪娇见司藤枫脸色不好，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毕竟提起的事云妃，与她无关。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彤彤轻轻地喵了一声，然后跳上她的腿，颇为神奇地坐着，彷佛它才是高高在上的主人。 这是一栋两层高的楼房，房子外墙是用红砖彻起来的，没有经过任何粉饰，看上去有一种农村的古朴之味。在每扇窗的四周，却又是用青砖圈了一圈，青红相衬，又别具韵味。 很奇怪，在我意识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这么一句严厉而又关切的话语，无比清晰明朗，直达我的脑海，好像是刚刚熟睡的人，猛地被别人叫醒一样。 他们手牵着手，细细碎碎的说着情话，偶尔叶姗会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 “这个家伙也是一样。”内鲁、塞纳斯又瞟了一眼孙悟本，心中都开始赞同弗利萨先前对孙悟空、孙悟本的一句评价‘你们的顽强我佩服，但你们的脑子绝对进了水’。 然后就给别人起了只鸽子的名字？你们的起名水平是和我老师学的吧？ “哼，谁管你本尊在不在这里，克林，我们到上面去战斗吧！”17号喝叫道，他虽然很不想出手，可是打败克林是他的目标，必须执行。 “那么就这样，我走了。”白亦最后叮嘱了几句之后，就推门而去，在外面温蒂尼的马车已经停在路边等他了，作为当事人和重要证人，她和那个废材伯爵是能出席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海选之后，终于迎来了第二十一届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八强赛。 “请宿主选择要升级的技能。提醒：应试技能无法依靠升级卡升级。”系统说道。 总之，这里的世界基本上就是九界万域的一个集合体，像是大杂烩，却又独树一帜。 慕景南点头，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冰棺里面那一如往昔的容颜，他幽声说道：“我以为我成功了，可是母妃还是未醒来。”他深邃的眸子里面闪过一丝沉痛。 第五百零三章 0号溯源，辐射爆发！ 此刻，已是下午一点钟。 距离刘毕前去求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有余。 按常理推算，哪怕流程再繁琐，也该通过光虹官方渠道与幸福城建立联络。 屏幕骤然亮起。 程野心头一紧，已经开始组织语言，准备好给老丁汇报相关的情况。 可下一秒，画面中出现的身影却让他一愣。 不是丁以 慕如初不动声色地看着慕辰澈离去的背影，眼底一抹不易察觉的羡慕，能够如此光明正大地为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子民而担忧，岂不是一种博大的情怀。 “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这几天在家就不要出去瞎逛了，好好看看剧本，有空也多注意一下时尚杂志上的着装，关于代言宝净公司产品的事情，我们只能尽力准备。”下车后，顾恋对着李纯年叮嘱道，一副关怀备至的模样。 虽然男子心有怀疑，但是这种事情也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 好在宋依依往年跟老师出去科考，在外面也曾经住过比这更糟糕的地方，倒也还算能忍受，只是乖乖地进去，嘴巴上叫了声翠儿姐多多照顾，把一点儿铜钱塞了过去。 这态度仍然四平八稳，就这么平静的看着顾萌。顾萌的眉眼微敛，在判断傅少君话中的真假。 而失去了关念心的关磊一下子慌‘乱’了起来，立刻想也不想的就朝着‘门’口跑了去，关宸极二话不说的逮住了关磊，关磊哪里是关宸极的对手，下一秒，关磊就已经被关宸极控制了。 赵福昕家里比较偏僻，与较远处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大牛敲了几下门后没有反应，大牛知道赵福昕许出去了。 围场狩猎，在往年都是春秋两季才会举行的，但今年却偏偏反其道而行。在冬季腊月之中，围场萧索冷厉的天气下，皇宫众位王爷全部出席，还有多年未归的镇远将军。 柔弱的表象只是暂时的，骨子里的刚强好胜终究会占上风。不管受挫多少次，只会磨练得他们的心志越来越坚硬。范雪冰就是这种人。 “八嘎，进藤大尉，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得知零式战斗机损失这么大，作为狂热分子的大西泷治郎就坐不住了。 即使有过心理准备，但当裴有容真正置身舞台之中时，她依旧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在皇室中,的确也有过智商有问题的孩子，一般这种孩子的确会不受待见。 李斯也是刚刚受伤没多久，安吉拉觉得这时候还是不辛苦李斯好了。 没有了珍珠港这个重要的海军基地，美国的航母舰队要么退回西海岸的圣迭戈，要么向南退到澳大利亚等地。 郑艺璇眼看自己一波解释的机会被洛云初转移了话题，狠狠地攥了攥拳头，但是新做的美甲上镶地钻和装饰又硌得手心疼，郑艺璇随即又松开了双手。 子却似乎还浑然不觉，他对外的用餐礼仪十分完美，让人看着都是赏心悦目的。 弹幕不断，直到一条主播发出的弹幕信息，所有观众都是眼前一亮。 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姓名贴后，裴有容迅速地贴上，这像一个信号，预告着拍摄即将开始。 苏锦梁懵了，没人告诉他，见谭志华应该要准备什么，又该带哪些东西来。 当然，不是灵体蜕变为道体，而是下级灵体蜕变提升为中品灵体。 第五百零四章 元老传召，执掌大权！ 石省。 漫天大雪毫无停歇之势。 鹅毛般的雪片密集飘落，层层叠叠积压在大地之上，将庇护城、荒野与道路尽数覆盖，天地间只剩一片茫茫雪白。 气温已跌至零下十五摄氏度。 这样的低温对于往年平均气温稳定在零下十度左右的石省而言，着实有些反常。 更令人焦虑的是，现在还远未到冬季 其实不仅是他，金城武、阿米尔、乃至其他国家的高官百姓等等。 音再起，琴音流泻而出，似飞龙如一道天光刺破云层，一声长啸，飞扬而去。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有一位年老专家忍不住强调了一句。 但是比起身体上的不适之外，更让他觉得离谱的还是若陀刚才的行动。 汉武帝元狩二年，霍去病受封骠骑将军，率军万余出陇西，远征匈奴。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他大可以把家门一关，然后跑到地火河旁边仔细参悟，看看能不能点出岩浆方面的技能出来。 凝光轻轻拍了拍顾三秋的脑袋，后者身体一弹就从躺椅上爬了起来，相当熟练地走到凝光身后开始按摩，顺带用元素力将一杯果汁放到老姐手中。 第二天一大早，顾三秋一行人出发，连带着还有一位被他从北国银行里面强行拖出来的执行官。 刘浩咽着口水，其实他内心是非常渴望的，但现在他的身体却必须拒绝。 一道绚烂金光自密林里拔地而起，以惊人的速度朝西边飞掠而去。 “好的！”唐奕起身，跟着陆敖一起走出这间电脑室，然后由陆敖带着他去客房休息。 尹青灵心中一惊，但是她知道，她没有权利反抗，尽管她不喜欢被别人对她上下棋手，可是，在她俯身到尹少卿的身体时，这种被人欺凌的命运。就由她不得。而她是注定逃不了，唯有认命。 但是，搞开发可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因为光是资本就让他绝望，现在他虽然算是富豪了，不过想要拿出搞房地产开发的资金来，可是非常困难的，除非他把全部的家当卖掉。 顿时让他浑身颤抖了一下，颤颤巍巍的掏出手机，看到是自己大哥打来的后，咽了口吐沫，接通了电话。 “儿子，听着，我要你马上跟我回去！”陆夫人匆匆赶来，呼吸尚未平缓。手一抬，下属立即上来，将陆谨轩团团围住。 “你是陈实？”她的这一句话与前世一模一样，包括她脸上是表情，眼神里的惊喜全部没有改变，陈实记得清清楚楚。 “来人，更衣！”轻笑着放下手中的杯子，西门庆天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这时候，要说寇仲真的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陆敖是一万个不相信的。 但不少的人也都很清楚，只要进入庄园，等待他们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水管这样的冷兵器了。 这不，他现在接到了一单生意，说有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太寂寞了，想要找个会玩的男人来玩玩，并且，还有十两酬金呢。 明年徐聪就高三了，错过了选拔的时间，每年省内的选拔，都只针对高一、高二的学生。 虽然是职业选手，但是在比赛中出现失误是在所难免的事情，rng众人并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局比赛应该会很好赢。 “你买这鲜奶干什么用？我不在的这几个月，你有新的饮食爱好了？”白眉山雀落地成人，一对豪放大胸颤了两颤，弯下腰用手指蘸了点鲜奶尝了尝味道，那深沟深不见底。 那可几乎是薛家和李家还有鞭神家族，还有药王家族积攒的所有家产。 王飞虎问道：“这么说，这些负责盯梢的人背后是有组织的，那会是什么样的组织呢？江湖上就算那几个较大的帮派，也没有哪个帮派会设置如此专门负责盯梢的机构，难道是天乐宫？还是……”众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 在时空石里面修炼六天，秦天炼化了四十枚三清真气丹，气湖中的真气达到气湖容量的三成。 “你要是穿着衣服，我就看不到你体内气机运转的方式。仙人无垢最重要的就是气机的运转，失之毫厘，将不会有半点作用，所以必须这样，我才能精准的指点你仙人无垢。”李潇一本正经的说道。 “既然你们要对我出手，那就尽管的来吧。”周识勾了勾手指，丝毫没有任何的畏惧，并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远处，葛乾将军和一对禁军侍卫全部虔诚的跪在地上，膜拜诸神的虚影。 不过可惜她一门心思，都是歪的，只想到了怎么寄托在男人身上，成为了一个附属品的存在。 慕淳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周队真的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像爸爸。 “顾思睿？也是你们大院的？”于娇娇忍着心中惊骇的感觉，问道。 上了从西市到双庆市的长途客车，两人自觉的跑到了最后一排坐下。 或者顾思睿其实是明白她的心思的，在她执意要进入华安的时候。 伴随着长岛吉野的脚步，响起了阵阵沉重之声，宛如移动的泰山，正在朝着众人碾压而来，令人倍觉压迫，呼吸沉重。 从初中相处到现在，将近八年的时间，俩人之间，除了么么哒和啪啪啪，无比了解。 叶楚宁询问尤宁宁，“你要跟我说什么？”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血王看着血虎三人，而三人也是看着他，最后对着飞跪了下去，深深地叩了下首，然后起身，没有死前的宣誓，没有死前的表忠心，直向黑洞扑去。 “柳承敏是什么人，和我没屁的关系，青龙我是要定了。”陆云飞一字一句，没有半点要退缩的意思。 “什么姘头，瞧你这话说的，不过这两队人行吗？”我忍不住问。 最重要的是，慕容施诗这个尤物的感情生活实在太丰富了，以前和现在的劣迹也太多了。 第五百零五章 恐怖任务，辐射制法！ 不需要繁琐的会议研讨，也不必严格遵照规章流程执行。 废土时代的庇护城决策，小事可能会墨迹半天，拉拉扯扯，但事关存亡的大事向来简单粗暴。 仅仅是点击手环，指令下达。 站长温睿来了。 副站长殷人杰也来了。 连带着262名，从一期到五期的检查官，尽数到场。 光虹检查 七爷此时冷笑一声，便不再说话。但是即便现在是停手了，七爷也不敢放松警惕，说不定，随时会被偷袭，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战斗中，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更别说偷袭了。 自孟秋荷当家后，府里很少多事，家里的气氛也变得和乐融洽，就连丫鬟婆子也都是笑脸迎人，可不比从前柳姨娘当家时，他每次外出归来，家中不管丫鬟婆子家丁都哭丧着脸，虽说他从没多说什么，但心中总是不悦。 “爸，不带您这样的。我结个婚，现在您顺手牵羊，连苏阿姨都一块捎走了……”叶俊轩边笑边说。 噗，条件反射，青年猛的吐出了一口黝黑鲜血来，嗤，黝黑血液已经凝聚成了块，腐蚀性巨大，诺大坚硬的山岩上，一个焦黑坑洞成型。 没人认为阿凉活了下来，众人被紫煞这威力十足的一击给深深震惊住了。七煞殿实力果然强悍，排名第七的紫煞都如此强悍，更何况那殿主了。 而就在这时，水涟月也得到了瑶光带回来的消息，北辰戎真的进了皇宫。 “我吃你的醋，美的你！既然你要报考仙域学院，那就随你！要是以后后悔了可别来找我！”纪灵若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狡黠。 各方势力都很疑‘惑’，这纪尘是谁？但如果仙域学院的傅长清在此，他一定可以解释给众人听。 林逍虽然曾到达过数十个城市，城墙也见过不少，但是眼前的城墙给其的震撼远非以往遇过的城墙可比。 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到林逍身旁，但是在强光的照‘射’下林逍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二十分钟后，她来到了约好的那家音乐茶座，安笑君已经等在那里了。 天空中的那个巨大的窟窿还在不断地下陷与扩散，一道道橙色的光芒从那已经形成的巨大漩涡之中喷薄而出，化为万千道的彩霞从天幕之上垂下，遮天蔽日，随着漩涡的不断扩散而随之扩散而开，已经覆盖了数十里的范围。 宽阔的长廊里，众禁卫皆俯首噤声，唯有王者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火焰噼啪跳跃，带来阵阵暖意。林曦就坐在篝火对面，身姿被飘飞的火焰映得有些变形，正怔怔地出神。 “大道衣钵！只要能炼化大道之躯，我便可以成就踏天之道，驾临于一切之上，到那时，情儿便可以复活！”穆西风看见那巨龙之时，心中便明了了一切，此刻心念一动，化作了一道流光，向着那巨龙体内钻去。 查看了一眼自己的背包，药水消耗比较巨大，不过，林帆的背包容量就比一般人的大的多，而且，这一次林帆可是足足买了一背包的药水，此刻，也只是用了三分之一罢了。 拈花大师是被一声凄厉的喊叫惊醒的，遽然起身，拈花大师仍然感觉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近百年安宁的生活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异像，让拈花觉得事出突然。 第五百零六章 木马温室，光虹的大手笔！ “希望事件平息以后，还能再见到这些检查官吧...” 程野轻叹一声，转身走回办公室，再次拨通通讯。 “霍统领？” “消息我已经收到，现在高层正在召开临时紧急会议。” 霍朝夕的背景音异常嘈杂，语气却格外沉稳，“程野，无论未来局势如何变化，光虹庇护城，我...霍朝夕，永远会是你 这些太空军这一个月以来，都不停的忙碌着基地，与外界之间的事情。 难怪她刚刚来到林氏，便把自己十几年没暖热的冷面总裁哄得团团转，许萌萌恨得咬牙切齿。 “林总，您是来视察工作的吧？赶紧坐下休息一下！”阿美搬来了一个凳子。 男人摇摇头，说道：“你是北斗星府选中的人，当然也是神主选中的人，冥冥之中，都会有因果牵引你来到这里的。 冰狼们来不及躲闪，却又不得不在同伴凄厉的惨叫声中化成飞灰。 推开房门走进了会客厅，引入眼帘的便是两个金黄色的蒲垫，空旷的房间里除了几个摆在地上的蒲垫再无他物。 江迟珩拉着林姒的手，一路走过走廊，直到楼梯口才慢下速度来。 几位论剑弟子，停止了谈论，望着步入云海台边缘的叶离，全都瞪大了眼睛。 与其留在那边看那两个男生“打情骂俏”，他还不如回去逗闻栖柒呢。 一路应付完粉丝的签名，和温怡一起坐上保姆车的费如风见车上沒有洛琪，不禁一愣。 “霸王条款么……”擎苍沉默不语，心中计较着得失，若是他战胜了半龙熔岩火蛇也就罢了，得到了它的一切，自然是包括那手中的那些灵药。 只有她！凭洛琪最近和楚夜枭的频繁互动，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洛琪说服楚夜枭释放了阿凯。 “而且，你身份的事情，也瞒不了多久了……”莫语忽然间幽幽一叹，眉宇间的愁绪，显露出来。 呼呼，莫溪松了口气，要是让君少看见她在喂贾少杰吃早餐，一定会炸毛的。 “皇家订亲信物？”韩祖峰两道花白的浓眉立时皱了起来。他本就奇怪太后怎么一下子就挑中了他家沁儿，却从不知道有订亲信物这一说。 夜凉如水，夏紫墨裹着棉袄，缩着脖子慢慢地走着，城市的灯火繁华闪耀，远处的天空还有人在放烟花，灿烂美好。 尹若君见沈寒落说的煞有其事，他便也看了一眼山上，那个黑色饭盒，呃在远处看它真的很像是个饭盒。那辆破破烂烂如同废铁的黑色布加迪威龙车身正缓缓地左右摇动，摇动了一会儿便开始缓缓的往山上驶去。 杭州城里不知何时飘起了如丝细雨。灯市正是热闹的时候，因这突如其来的雨，不少商贩便及早收了摊，行人也开始匆匆往家赶。但还有一些人，反而因这夜雨而游兴大增。 萧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身后看去，前方不远处，好像确实有一朵色彩艳丽的花朵，挂在那枝条之上。 “什么叫灵心传承和灵羽传承？”张简明白了灵兽传承的意思，便对另外两种传承类型充满了好奇。 田心即便此刻再心情复杂，也对胡豆这运气服气了，她决定不能再跟这个死胖子纠结下去，不然这家伙指不定还能闹出些啥让她匪夷所思的幺蛾子来。 扶桑警官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白木两个，转而喊出另外一个名字，然后一下瘫坐在了地上，背上已经全部湿透，额头上黄豆大的冷汗不停的流下来。 四月月票回馈抽奖结果 以下是四月份的抽奖结果： 投月票最多的十位读者老爷是： 本月累积票号至12520，抽奖结果为： 89，701，789，873，1057，1157，1231，1562，1728，1854 2000，2008，2166，2282，2693，3377，3511，3700，3704，3890 4130，4221，4380，4504，4533，4556，4613，4797，5147，5780 6015，6052，6470，6955，7897，8485，8491，8569，8955，9397， 9697，10049，10074，10608，10774，10978，11324，12061，12129，12412 奖品如下： 京东京造，手撕风干牛肉*500g或张飞牛肉干大礼包*500g（价值一百；二选一登记；若不选择默认随机发放） 请大家核对一下自己的月票编号，中奖的读者老爷进群，找运营官二号（后台会自动收集，请勿重复发送）私发信息即可。 兑奖群：389079325（全员禁言，仅用于兑奖使用） 月初的月票很重要！ 你们的支持很重要！ 每次看到眼熟的读者老爷投票，都非常感动！ 这个月的抽奖都会加权前半个月的月票，继续摆碗求求月票呀~ 《废土边境检查官》四月月票回馈抽奖结果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零七章 时空禁锢，我即天敌！ 嗡隆。 窗外并无雷鸣，程野的脑海中却轰然作响，震得他一时失神。 有一说一，五个亿的光虹点，已经是他想象范围中最大的条件了。 而且还是得建立在幸福城狠敲竹杠，趁火打劫的份上。 毕竟光虹年产值虽有十几亿，是幸福城当下的十倍。 但这数字多源于循环往复的贸易流转与基建投入， 董月荷索性把苹果送进她的手里，刀柄冰凉的触感把袁媛唤回现实中，咬了一口苹果，清甜凉爽的滋味直透心脾。 唐三毫不畏惧地迎上白影的目光，他的眼中充满了挑衅和战意。他紧握双拳，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都会扑上去一般。 “他的制药水平，以及他的药方掌握程度，都在我之上，并且是多很多。”张有为一脸认真的看着众人说道。 他顺着望去，路边立了一个石碑，上边写着往前就是溧阳城，这里是西昌的旧地。 这些都是心里话，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反正人长了嘴巴就是拿来说话的，都活了两辈子的人了，难道这点儿道理还不明白吗？ 灵药轩是清风镇唯一的药材买卖铺子，面积不算很大，店面也不算太过豪华，但论财力，绝对是首屈一指。 掌柜看对方面色凝重，吓了一跳，不知道又是哪个字说错，得罪这老魔了。 独孤博去冲洗完身体里的毒素后，独孤雁也是在叶泠泠家洗了个澡，众人也是聚集在了一起，准备出发获取魂环。 霸道的辅助功法，以燃烧内气为代价，可以把实力提升到新的境界，但等时间一到，身体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次数用多了甚至会成为废人。 袁媛想起这个年代不是后来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的时候，也就答应了。 如果几年前没有见到齐清猗，他还不知道自己结下的因果成了心结。 卓一澜此刻说不清心底，是何等滋味，或许各种滋味都有一点点。 “总之你别来，我说了我还没生完气，看到你影响心情。”她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送林嬷嬷回寝室，她经过御飞音窗外，透过虚掩的窗户，瞧到一道朦朦胧胧静坐在床榻旁边的身影。 苏瑶却是听得一阵欢喜，想必是大舅舅找了关系办的。这田家老两口的户口解决了。可是解决了她的大问题了，也就是说，现在所有的障碍都不是问题了，她们直接接了人走就行，这可是太好了。 不用动脑子，周建都知道这是纪老爷子的示弱，为了防止周家私底下弄他这唯一一个孙子。 出了便利店，江时把南七月先塞到了车里，然后给老南同志打了通电话。 与此同时，正和喵团子一起享受夜晚的宋科科忽然觉得有人在盯着她看。于是她顺着那道目光看了回去，却发现漆黑的街道上空无一物。 ……整个虚空扭曲到，顾义完全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跑着跑着就会变成头朝下的姿势。 苏瑶是等魏启东走远了之后才过去敲门的。开始里面压根就没有动静，一猜就知道是何明珠厌烦了被这样纠缠，所以才不理不睬的。 但是正德皇帝早就打算了很久了，也是铁了心这样做的，就算张知节自忖都不知道能不能劝动，更何况是杨廷和了。 “好，那就让咱们君臣先摸摸情况，若是真的对朝廷大有好处，到时候朕也不会墨守成规，咱们君臣合力开创新的局面！”正德皇帝笑道。 第五百零八章 无限粒子，无限资源！ 通讯挂断。 两人久久未能回神，各自坐在桌前陷入沉思，脑海内萦绕着截然不同的思绪。 对刘毕而言。 既然丁以山要亲临指挥，那现有的条件下，已经不需要他再琢磨更多收容辐射感染源的方案。 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完成0号感染源的溯源工作，就能将重任移交回光虹庇护城。 由光虹组织人员 虽然他的修为不是这个团队中最高的，但是他有丰富的森林生存经验，以及果断的判断力，而且修为也不算差，仅次于那位肌肉大汉，所以他是这个团队的首领。 那通电话是打给市领导的，而这三位也是接到了市领导的电话才过来的。 不过好在，虽然包饺子的技术可以差点，但只要肉馅调的好吃，就不会影响到吃饺子的体验。 虽然，一开始程浩确实有觊觎她的美貌，但最后让他改变主意的却绝不是因为这种原因。 但是林凡可以进行强化吸收，将人参的功效完全吸收，可以说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不是我也有一把，冰影是我无意中得到的，全球应该仅此一把。”薛莹很认真的纠正了叶子默的想法，说完，她直接就将冰影递向了叶子默，叶子默难掩兴奋，急忙将其接到了手里。 等到萧沫庆、萧沫宽、萧沫旭知道这事的时候，他们已经出了城门了。 同时，她也在心里暗自庆幸着，幸亏当初和秦封交往时，自己守住了矜持，否则，这样的戏码估计也会在自己身上上演。 原来是风尘再完成风无尘的心愿时，奖励了一本黄阶功法，那本功法正好是黄阶顶级的飞行功法黑羽翼，使用斗气凝聚斗气之翼，支撑身体进行飞行。 陈浩点了点头，叶子默的数据他还亲自处理过，对于叶子默，他早已经熟悉，不过，他此时打量着叶子默时，心里却是极其意外。 夏辰丝毫也没有提到秘技，他要先了解一下三圣会，如果实力太强，他也不会对秘技再有什么心思。 毫无疑问，这一种所谓的上古神阵的确是一种没有办法修炼的功法，也就等同只是存在于理念之中，根本无法实用。 仁清说完，也不管黑亦辰同意不同意，兰花指一点，一道神光没入他的眉心。 慈航法祖想说从花花身上感觉到的气机有点熟悉，其实何止是有点熟悉简直是同处一门。 三人明显的一愣，都不是很明白孙夕云问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红毛还傻乎乎的准备回答不知道的时候，脑袋上被黑毛拍了一下，立马没声了。 “一次又一次伤我，以为我不敢对你下手吗？”塔力面无表情，声音已然寒冷无边。 夏辰心里也明白，毕竟是四大神族共有的“禁地”，就算没人能够探索到其中的奥秘，但神族也绝不会允许神族之外人进入到这个“禁地”。 不过所有人也是明白，只要是在玄元境之下的境界，踏入那里，却是还能够顺利的返还，没有那种可怕的空间规则挤压，所以就有了如今的远古之门开启。 三十多了，说这样的话其实很幼稚。但我骨子里却咽不下这口气，还没有打就输了。人家一招压下来，我居然吓的失了神，简直是奇耻大辱。如果不是陶老头及时赶来，现在的我和黑骷髅估计连魂儿都不剩。 我眉头深深地皱在了一起，葫芦火是我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能对付的了葫芦火甚至一把就将葫芦火给抓碎也就意味着我几乎所有的攻击手段都对已经吸收两位古神力量的安倍家老家主无效。 清楚的知道这一点，佩丝特还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证明了游戏的规则上面确实没有什么不完善之处。 而随着他的修为，彻底的稳固了下来，此时在他这里，他这也是猛然睁开了双眼了。 “不过流霜大军，自昨日开始，便有些奇怪的事情正发生”大营中的一名将领微微挑眉道。 不过出乎薛云意料的也不光是这一点，他们之所以落得如今这一境地，也是由于薛云当时的失误所致。 而那些强者他们这里，他们这里也是才刚刚赶到了那个地方了，他们一收到这个消息，这便也都是急匆匆的想着林封他们这里冲击了过来了。 在经历了一个下午的连续失败和超高伤亡后，星盟的部队似乎对遗迹内部产生了深切的惧意。他们没有继续派人进入遗迹送死，但是也没有离开遗迹的外围。看情况，他们是准备休整一下后明天再说。 于是两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看着杨泽吃着他们从车驾里拿出的概点口粮，像是八辈子没吃过饭一样狼吞虎咽。 作为维达的长期支持者之一，这个领队的谈判专家其实是一个不怎么达的商业星球的星主，身边带着的人里只有那个抢话的是维达强塞给他的，其他都是他自己的家臣和智囊。 但两人是境界通玄的修行者，耳力何等的敏锐，所以都能听到彼此突然奇怪起来的心跳声。 一瞬间，诺亚还以为自己又在做以往的那个『白色的梦境』，但一会以后又自己进行了否定。 龙宣敬故作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的放下了手，又是一脸清冷高傲的样子。 房门被墨绝一脚踢开，狠狠地砸在墙上，在这安静的环境中，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驾！驾！驾！！”曹鼎蛟带着三四千兵马北上山西自然是瞒不住众人，而且还是规模如此庞大的骑兵，于是有山西的线人火速赶往了大同告诉了山西布政使赵政卓。 第五百零九章 间隙跃迁，海云附属！ 被黑云连日笼罩的天空，终于透出一抹缝隙。 12月4日。 逆冬台风逐级衰减，肆虐的威势慢慢平复下来。 只是气象局势依旧不容乐观，依据薪火庇护城气象卫星监测，海面已生成两处全新台风云团。 虽说判定登陆广省的概率不足两成，却仍存在随时融合、改变行进方向的可能。 这意味着整 柳梦媱先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还是妥协了。在几人的帮助下，云飞羽被转移到了“云飞羽”的背上。 他们可不相信，元天一在刺穿战无极灵海的那一刻停不下来，只能说，他根本就不想停手而已。 战台上，天残和疯狼战的十分胶着，这场战斗，好似超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战的时间也太长了。 “这个自然！”王妃什么她童辛雅还不稀罕，当王妃她觉得除了有吃有喝，真的没什么了，不是说古代皇亲国戚都有三妻四妾吗？她童辛雅还没那个心为了一个男人吃那飞醋。所以当沈凌枫说出这些话时，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很显然，五人都成功闯过了第五层，此刻正在休息，谁也没有离开。 他们知道自己手镯的秘密，到时听着声音寻找过来，一定会先找镯子。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出电梯张正的神识便向着四面八方铺展开去。整个六十八层的情况，尽数的进入了他的识海。咦，这楼建的有意思！张正暗自感叹着。 “不用谢我，明天就是南域大比，你自己好自为之，之前我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莫让诸葛老头失望。”卢战摆摆手道，说完最后一句话，便不见了踪影。 宋段这么努力的想把自己治好，童辛雅也不想让他失望，努力的伸出手，她反正今天手可以使上一点的力气，虽然不大，但是她今天能自己把手抬起来。这不多亏了宋段吗？ 既然这个金顶不识好歹，自己不介意让对方知道惹怒自己的后果。不过这是自己和赌场的事，梁善不愿牵扯到其它人，可是看林立人的状态，显然不会如自己的意。 当然这此刻除了谢师傅和周逸炎二人除外。毕竟总的来说，谁也不敢肯定李东的血液会真的有用，而周逸炎受的伤又较轻，所以谢师傅当然会用他自己的办法来救他。 公孙度将赵逸交给自己的令牌扔上城门，都尉确定是幽州牧之物后，这才露面感谢公孙度等人的救援。 大熊猫在地上打一个滚，嗷叫一声，慢吞吞地用前爪遮住自己的脸，一副羞羞答答的样子。 接下来，在宋队长的吩咐之下，一行人将探照灯的灯光朝四面八方照射开来。石屋的面积并不是很大，所以只是盏茶工夫，他们就将周围的情况给摸了个透彻。 冷怡然接过手帕擦完之后感觉还有东西在里头，便不停的揉着自己的眼睛，不一会儿眼睛就开始通红了。 就在萧炎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时，眼前无尽的赤红之色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无尽空间。 这个主人，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知道是此次专门上山来找的娟儿师姐。 看到弘一，诗瑶那颗原本已经很久不曾相思的心又跳动了起来。她怔怔的看着那向自己走来的人，神情复杂。 徐天龙和宋凯飞也是皱着眉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够以一己之力去完成斩首蓝军手里的任务。 请假条（5.10日） 转眼间，检查官这本书连载时间也要一年了（2025.6.3发书） 一年时间不到，更新了300万字，平均日更8k，算是将上本书压抑的创作欲望都给释放出来了。 这个月前几天的更新数量还行，9天更新了7万字，剧情也到了大转折点。 但不知道是不是五一没休息，这周还得被万恶调休折磨。 只休息一天，感觉状态完全恢复不过来。 早上起来以后脑子懵懵的，写了一天，也只憋出来了两千字... 只能请假一天，恢复一下血条，顺带整理下行李，下周还要去上海、杭州出差。 无奈啊。 看到很多读者朋友都劝我全职，但游戏行业怎么说呢？ 现在被ai冲击的太狠了，一旦主动离开这个行业，基本上就是永别了。 各公司都是人多坑位少，巴不得你提离职走人。 5.11到5.17出差的这一周，码字环境很难保证，更新量就先以稳定更新为主。 等到下下周出差回来后，爆更补上~ 感谢各位读者老爷的理解！ 拜谢！ 《废土边境检查官》请假条（5.10日）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章 光虹档案，朱家退场！ 二十万出头？ 程野下意识看向两位副城主。 果不其然，两人面色依旧沉凝，但眼底的忧色已然退去大半。 此次测算，是以目前已发现品类中，辐射强度最低的“刘安东”型感染体作为单位基准。 士兵们进入间隙区域，采集光虹各地点的辐射强度数值后，交由外部科研人员汇总分析，再用总辐射强度数 这就是执道的道果，充满了无穷变化，一念出，言出法随，改天换地，镇压万灵。 “不参与？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张伟一脸冷漠，根本不相信陆丰的话。 田二苗收起灭魂幡，来到穆步的身体面前，摘下了穆步的空间戒指。 黄吕才不会按照田二苗说的做，那里有着四名元婴修士呢，每一个的修为都和蓝任不相上下。 高台上的各大势力之主，同样都被叶天辰展现的力量给惊讶到，他们本以为叶天辰能够勉强获胜，就已经是十分不错的结果。 白毛的大腿被自己手中砍刀砍了个正着，他趴到在地，惨嚎起来。 “很好，立即出动，埋伏起来，将他们一网打尽。”九长老露出一抹狞笑，立即带着众人离开了基地。 几位首领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纷纷露出怒容，恐怖的怒气直冲霄汉。 祖约再望此人，神态已经冷静下来，满腔的怒火怨忿结霜冰封在心底。 “鬼缠腿？你的意思是说有鬼在拉着我们的腿！”林晓琪吓得将头都埋进了我的怀里。 对于家族提供的灵髓草药液，叶逸倒是没有丝毫疑惑，任何丹药，在服食的时候，都会在体内淤积丹毒。 柳老师和柳风骨回了柳宅，宋树航在自己这里听说周不易接任天命外交部长的消息，赶往两禅寺抱大腿。 江东羽沉默，这个问题也太难回答了，当下转移话题，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 所以准备充分，演的也就格外自信，李艳阳满心感动，根本想不到他最初就认定自己不死。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身旁的烛子琦却感到他身上散发出若有若无的严厉气息，心神惊惧。 “我不收徒，而且你的灵根是金土水三灵根，就算修炼也不会有很大的成就。”沐秋继续说道，或许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缘故，沐秋对龙明月多了几分亲切感，也多了几分耐心。 “吼！”震耳欲聋的吼声响彻极寒之地，大片的雪山崩坏，宛如天灾。 这也是叶超之前，向他求饶的缘故，他在真元枯竭的情况下，仅凭家族提供的灵髓草药液，很难恢复全部的真元。 “练吧，老子还特么不去战场了呢，等特么到了日子，退伍回家！”又一人道。 “妻主，您千万不要这么想！”苏泽和冷炎同时出声道，而后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看到了幸福与无悔。 天亮白团子肚子饿了，又哭闹了一下，为了母乳之后才乖乖的睡着，但莫九卿着实没有睡多久，人也困得不行，等君琰宸去上早朝的时候她都没有发现，就连孩子什么时候被君琰宸抱给宫中嬷嬷的，她都不知道。 赫连韬被他这软话说的一滞，倒不知怎么回了。只冷脸对他‘哼’了一声。向九在菜上来的时候就醒了，此时见两人如此，嘿嘿一笑，笑的奸诈无比。柳如刀和赫连韬一人给了他一筷子，疼的他呲牙咧嘴。 第五百一十一章 铁腕站长，隔离取舍！ 真是新鲜。 广省检查站居然为所有检查官统一制作了五维能力雷达图。 图表之中，代表程检查官的黄色五边形整体面积，远超广省检查官各项能力的平均水准。 尤其是观察能力一栏，平均值仅有65，领先幅度最为明显。 抗压能力同样优势显著，足足高出60分的平均值20分。 相对偏弱的 谢明曦本想说什么，看着满脸自苦自怜的穆梓淇，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既然已经听了一个大概其，且告诉朕，究竟接下来朕如何做才算是两全其美呢？”他一面说，一面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白浅坐在对面，嘴角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唐晴从前因为苏家，所以在时尚圈的地位不错，同样也是苏家的关系，大家都知道唐晴和夏萦是姐妹，那么姐妹两个认识，在所有人的印象里，是在情理之中的。 厉寒衍薄唇紧抿，他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从前是他无能，让她过了那么多年被操控的生活。 言暄枫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月亮沉浸在一年银白色的银河中，有那碧蓝的光芒，让人一看，很是美丽。 “可是、可是如果丧尸病毒全面爆发了该怎么办？那我们及时变成第一势力又有什么用？ a冷哼一声然后对着张杰吐出一张蜘蛛网，张杰拿着青釭剑轻轻一划便把蜘蛛网切开。切开蜘蛛网后张杰再要攻击时a已经不见了人影，透过窗户里照射出的光才看到远处走廊a的后半身一抖一抖的已经跑了。 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这···就这么认输了？还能找更好的借口吗，居然说上厕所，你咋不说家里起火了，赶着回去灭火呢。 他们把门关上，晨曦和那个将军对视了一眼发现他和其他人不一样，至于具体的就是说不上来。 潘少眉头一皱、脸色铁青的沉声道：那你有办法治疗我的问题吗？只要你帮我治疗好了我就立马给你一百万，不、给你两百万。 “妈的！这两个疯子！地里也能开车！”贺老大等人看着福生二人跑远，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为咱们夺回黄金，并且从甘宁手里抢走药草，这两件事情应该足够升到中郎将了吧？”林家仁眉毛一挑计上心来，不急不缓地提示着魏延，想要帮对方解开心结就得说一矢中的的话。 “不过，九狱山的主人也确实厉害，靠着灵机神裳灭魂阵，我和梦姐姐才能强强压制住她。即使这样，她有时还会激烈的反抗……”乐云烟看了达无悔一眼，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不舍说。 “别叫我祖母，老婆子我承受不起！”老夫人挥了挥手，坐在了椅子上，依旧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态度。 这时候，那句熟悉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顾姑娘，你的脚伤是否好些了？”说话间，黑影已经走到了顾玲儿的面前。 听到张涛的话，慕容寒脸色一沉，不过他却并未转身。看到自己哥哥的表情，慕容兰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兄台还有事吗？”事实上张涛也听得出来，慕容寒的声音似乎都有些不对劲，不过张涛却不在乎。 其实陈飞在听到辰风的一番话之时，自已的心境不断的提高，对凡间界的事物，便觉得淡了许多，自已的志向，是仙界的最为顶峰，达到仙尊地步，当然会有深不可测的感觉。 第五百一十二章 格局更易，跨抵海云！ 广省。 西南边境海岸线。 如果置身数千米高空极目远眺，站在这，便能隐约望见整片海省的完整轮廓。 不同于旧时代全球林立近两百个国家，即便部分弹丸小国武力悬殊，依旧能依靠舆论维系自身主权与领土完整。 仅仅是s1病毒的来临，便彻底颠覆原有世界秩序，近八成小型国家就此覆灭重组。 那老者仍然在扫地，看到两人走来，他说的，也是时候该离开了，外面才是你们的世界舞台。 但在每年的十一月二十三号，他都会停下来喘一口气，今天当然也不例外。 感觉黑魔龙的气息，紊乱不堪，全身的鳞甲几乎全部爆碎，体无完肤，一只龙臂也是被拧了下来，鲜血汩汩流淌，唯独它的双翼，还是比较健全的。 唐惜月冷冷地嗔怪，要不是这家伙顾此失彼，她现在也不会这样被动。 杨雅欣知道，李霄不可能一直留在峨眉，他的步伐一直在向前奔跑，峨眉，是留不住他的。 少年人行事往往不会考虑后果，这个世上不止有美好，更有令人恶心的龌龊，即便做的是善事，也不一定就能够得到善待。 简单的祭祀仪式结束后，叶流殇上前，去过一柱很普通的香，在上面挥指画符。 “那个野猴子确实让人讨厌，听说他，他纳妾了。”周薇瘪嘴道。 生活中大多数人不可能成为顾远这样完美的人，好像什么事情都难不倒他，在激流勇进的世界里横冲直撞的前进着。 然而下一刻，天穹之上的虚空，突然荡漾了一下，旋即一道浑厚、颇具威严的声音，低喝而出。 孙莉一向爱美，若是将她的手锯掉，醒过来，一定会非常伤心，估计她知道后，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这里从来都没有发生战斗。敌我双方都刻意保留这条通道。所以鬼子虽然在这里设岗，警惕性也不是很高。 他可比那些主动去招惹凰冰凤的他们聪明多了。所以。他也一定会活下来的。一定活下来的。 她很想直接把外面的人全部杀光，可是这些愚昧的人生生不息，杀掉他们根本不能解除实际问题。 重要的是，邢泰做事从来不靠运气，他靠的是能力。在业内，邢泰的名声有口皆碑，功夫好，脑子也好，又心狠手辣，国外一些几代人创立的老牌杀手组织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她慢慢走到桌边，没有先拆开那封信，而是拿起了那个王冠，上面主位的轮廓‘花’纹很是熟悉，她曾见过善戴过几次。 于是乎，城主命人取了自己的玄级兵器，带领所有天兵朝着火云涧进发。 这样很好，就像是湖面被投石激起的千层浪，到最终……也会恢复平静，不起一丝波澜。 这是一张晚上拍摄的照片，光线不够，所以，黄华躺在床上，也只能看个大概，但他赤—裸着身子，还是看得清楚的。 可台里不知道为什么，还能容忍一个爬到总监头上的主持人，杰森真的想不明白，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的来头一定很大。 “全部的宝藏？”尧慕尘不由得心神一动，双眸火热，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那会是些什么宝贝呢？”眼珠子转动着，在心底里暗自猜测起来。 “大叔您就放心。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让您失望！”张连长再次郑重的说道。 出差请假一天（5.14） 抵达杭州了，和一众行业前辈深度交流，信息量满满，脑子完全超载。 晚上回到酒店整个人彻底放空，累得只想直接躺平休息。 所以，再请假一天~ 不过聊下来发现大家看法都挺一致，多数人觉得现在ai突然爆发，短期内对普通人不算好事，接下来免不了要经历一段难熬的转型阵痛。 但往长远看绝对是大势所向，实打实能彻底提升生产力。 就拿独立游戏制作来说，参考《星露谷物语》为例。 就算创作者脑洞再大、想法再好，做出来demo动辄就得好几年，最后还很容易做砸。 算上这些时间精力成本。 国内大环境里，很少有人敢这么放手去慢慢打磨创作。 现在不一样了。 ai直接带来新机会，写代码、做画面、配音乐这些繁琐工作都能帮忙搞定，创作者终于能专心发挥自己的创意。 当然，眼下前期的投入仍旧巨大，单单接入付费api就得一笔恐怖的花费。 但可以预见的是，未来一定是光明的！！！ ... 《废土边境检查官》出差请假一天（5.14）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第五百一十三章 容人之能，特立独行！ 站在海云庇护城正前方望去。 第一感觉是新。 哪怕台风天过后周边难免狼藉，但那些外露的建筑、防护网络，都有种刚刚建起来的新气。 再用屠光递来的平板调取无人机航拍视角观察。 不难发现海云的建造格局与大樟高度相近，二者都沿用了废土目前最为普及的4321建设架构。 4是指四 无奈，吴良栋盯上了一个一脸络腮胡子的身影，他斜跨短枪，胖胖的身体，好像一步一步向前蹿。吴会长上前一步，朝他抱拳施礼，叫他停一下。 这日，天灰蒙蒙的，天际染上均匀的灰色，这是大雨降临的前兆。 第二天早晨，方婕和王刚兄妹很早就醒来了，他们依照龙兵昨晚分配的任务，出发了。他们用的是龙兵那辆车，这也是为了她们安全考虑的。 虽然没能碰到挖掘机，但还是清掉了他们的一个视野，并偷掉了挖掘机的一个三狼。 就在叶枫和黑牛还有吴邪心中焦急如何办的时候，一声爆喝，震破了这座天地。 忽然间，他听到一道声音，这个声音其实说是一道，其实是成百上千人一起呼喊出来的。 所以现在刘焱就需要皮浩自己先发育，掌控好自己的野区，线上视野大家各自兼顾，而上路这个突破口，就由他来打开。 这些可都是仙人，一旦他们变成这个样子，产生的破坏力将会十分严重。 “卡吱卡吱”清脆的如咬松骨的声音，在这密道之中，响得格外的清晰。 “兮兮。”清霄眉眼一皱，觉得黎兮兮似乎有些逃避，难道，其实，兮兮对自己并无情意。 “切，再结实的城市他也是个城市，把城市里面所有人都干掉，剩下一个城市也没有任何的用处。”高森说。 “你年纪不大。知道地事情可不少，连烤地瓜都这么有研究？”我半开玩笑道。 虽然不及炼丹术那般的精深，但是修真界的阵法和符箓能高明到哪里去？ 两人分宾主就坐，皆未先开口。明思的身体症状，王老御医虽是了如指掌。但他一时也摸不清这睿亲王知晓多少，或是心里作何想法。他是周全之人，自不会随意张口。 只不过低端局里面，玩家的意识和操作都不到位，所以辅助没有获得重视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个，看我心情！”姬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坏坏的说道，起码短时间内，自己还是舍不得放她离去，虽然找不出留下的理由。 “东厂？”兰夫人紧皱眉头，脸色比之前还要难看。若说月娘是被寻常京官带走，她倒有几分把握将人领回来，可若是东厂之人，这事儿就难办了。 “这个嘛，”铁锤顿了一下，“如果材料充足的话倒是可以一试，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手生疏没有。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因为风君子和七叶没有像大家想象的那样见面就生死相斗。他们面对面坐着，一人端着一个杯子拿着一壶酒，就像两个老朋友一样心平气和的在把酒谈天。 明思偏首沉吟，已经开了四轮了，荣烈猜了两回，皆是猜双，而四回碗中都是两颗明珠，原封不动。 秦云觉得这趟出门赚了，不止作业不用写了，还可以拿手电简照路装逼，现在连公交车都坐上了，等下了车。 而此时的王瑛则是彻底陷入了疑惑，“军主”这是个他从未听说过的称号，大明都司卫所有一套官职，战时的军官们又有一套指挥军职，但无论是哪一个官职体系里，都没有“军主”这种说法。 少数反对莽格的村民在这种情况下也不敢再有什么表态，他们觉得阿叶做的没错，或者觉得虽然手段过了，但却未必是坏事，只不过眼下没有直面其他信任少寨主的人的愤怒的勇气。 平时去本顿维尔镇，陈林芝又都是孤身一人，只要罗杰不说，这条销路暂时就挺安全。 姜榆罔也是撒大网捞鱼，他的目的是拉拢人心，找到让村寨中人对麓川军离心离德，而偏向自己这边的矛盾关键点是最重要的。 只听桃夭夭一声冷笑，而脸上的寒意更是严重，周围温度似乎都开始有下降趋势。 “不用问了，能埋在沙土下，怎么可能还会有人要呢！”不良咬着牙说道。 李川愣了一下，啥叫最后的自由？他一直都挺自由的好吧，从长安城出来，他只有更加自由，他还想着要浪起来呢。 “当然，现在是在开宗门大会，所有长老和宗主都可以为我作证，怎么样？”听到二狗的话，大长老再次说道。 然后她也从托盘上拿了两杯雪梨汁，顺便递了一杯给身旁的龙星楼，龙星楼一脸受宠若惊的接过。 但无论什么东西在他手里，以什么样的方式使出来，都无比致命。 一时间，场面有些僵持。不过，在这样的环境里，对我们明显有些不利。随着夜色慢慢浓重起来，阴气也越来越重，我觉得自己身体似乎都有些阴邪入体，透体生凉，似乎行动也有些迟缓起来。 他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家里蹲，死肥宅而已，为什么就偏偏盯着他不放呢。 随即，我就盘坐在了地上，捏动了法诀，直接就对传承之所动手。 鲜血顺着脑门往下流，苏二有难以置信伸手，摸了摸脸上温热的液体。 “都听九哥的！”几条大汉迅速动作，从褡裢摘了武器，负在身上。 中州军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井阑，只是华琥的突袭让蛮军认为云梯才是中州军的最终目的，直到白朗的出现才最终让他们明白，这是用一个阴谋掩盖的另一个阴谋。 近二十万的赴北军，循着阵型，以骑营为两翼，步卒居中，列成一条巨大的黑蛇，在百姓的欢送与悲哭中，沿官道往北面行军。 在韩野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前，我已经夺门而出，姚远见我出来了，起了身，我没跟他打招呼，直奔大门而去。 第五百一十四章 溯源隔离，多线战斗！ 瓮城上方的走道。 唐琛顺着楼梯走出来，依旧自觉保持十米安全距离，并没有贸然上前。 “程处长？” 他低声开口招呼，却没意识到神色和语气里已经不自觉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没了最开始拘谨。 程野侧目看来，抬手示意：“唐署长，过来便是，不必担心。” 在场迎接众人之中，石关越这 她们租的房子是半年收一次租，上个月才收过租，离下次收租还有好几个月时间，不知道房东有什么事要亲自上门。 随着如同赞美诗一般的话语，相继从豹眼口中唱出，四周的黑暗隐隐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不详的气息令四周的温度陡然下降了10度不止。 君凝忽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君清尘也喝了酒，他这么做是因为心里有自己？ 讲究点的把干粮丢进铁锅，用水泡开，放在篝火上加热，当做稀粥食用。大部分确是草草的啃上两口干粮，再从腰间解下水囊，随意对付两口，就钻进帐篷里休息。 当然，这些字样可不仅仅是表明白贵的身份，前面的六圣、金阙也就罢了，但后面的朱衣、三垣，则代表着白贵的权力。 自从张秀梅把店铺搬到市里，村里的豆腐作坊生产的东西就少很多。除了能存放的豆腐皮和熏干，新鲜豆腐是再也没做过。 面具由木头制成，本身并非什么名贵之物，制作工艺也不像是大家之作，但在这些摆在街边摊上的面具之中们，却有那么几个不凡之物。 袁谭终于明白，在邺城和袁尚讲道理是行不通的，于是带着自己的军队回到青州。 哪怕青铜傀儡，用尽了全力，也无法挡住陆仁这包含决意的一击。 叶建军见到钱反倒不急了，他提出要亲自数一遍钱，说是不放心，要验过真假才行。屋里其他人什么想法不说，张秀梅是生气的，这事她做不得主，却不影响她用愤恨的眼神瞪着叶建军。 “是要再打一场。”活死人微微点头，两人从刚刚那种类似闲聊的状态中脱离，肃杀之气再次升起，由淡转深，纷腾而起，有燎原之势。 李牧骑在马上看着前面的赵括很是不解，他看得出赵括很在乎那些边角料，否则也不会留下于章在此盯着，自己也是太喜欢了才张口央求，没想到赵括连一下犹豫都没有就送给他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如故吗？ “喂，你没事吧？”吴天也顾不得我弄脏了房间的地板，担心地问道。 元昌往屋里探头瞧了瞧，发现里面再无旁人，只有这两主两仆，心里更加笃定，心里嘲讽道，方才还那么风~骚的推窗往外看，大半个身都探出去了，这儿倒装起了贤良淑德？ \t第五层的空间中，是无穷无尽的海洋。蔚蓝色的海洋在阵阵海风的吹拂下，泛起了重重的巨浪，不断地相互拍打着，形成了一曲独特的乐章。 \t夜幕降临，整个云屏城都笼罩在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显得十分的宁静。 霍长安那一只欲跨出的脚终究生生顿在原地。此时，身上的每道剑伤才和心上的伤一同发作出来，痛得他缓缓蹲弯下身子。 “我早就应该注意到的，连我这样卑贱的人都受不了地苦，少爷的身体怎么还能支撑……他跌下悬崖的时候正跌伤了‘胸’口。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一路上还拉着我，扶着我……”雁秋嘴‘唇’颤抖着缓缓讲述道。 第五百一十五章 悍将齐出，幸福锋芒！ 广石山脉。 作为上个时代超凡者打造，用来调节气候的设施。 在超凡者尚在的年代，它的作用并未完全凸显，仅让山脉两侧两省的气候趋于稳定，减少了极端异常天气的出现。 但谁也未曾料到，时隔数十年后，这条山脉才真正发挥出震撼人心的效用。 一山之隔，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山 当初在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为了表示男人的大度和对爱情的忠贞，他只在房产证上写了宋雅竹的名字。 萧炎众人闻言也都面面相觑，究竟是什么事，居然能使得灵天城都深深忌讳，让灵天城忌讳，也就意味着让帝道，甚至天尊强者忌讳，这种事，莫非真是以讹传讹不成？ “即使叶明不简单，但是在这至关重要的证据下，组织也不会相信他了，党中央也不会相信他了！”萧山听完侯远山的话，不屑地笑了笑，冷冷的看向侯远山道。 “该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要是我三笑被困死在此处，那可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苟三笑愤愤道。 “萧山，好久不见，你也来沈阳了，走吧，来了，我们就进去说话吧！”萧山听完侯远山的话，点点头，知道这里不是叙旧的地方，于是就牵着林馨的芊芊玉手，也走进了明庆会馆。 “师兄，这些人的装束好奇怪，是哪个帮派？”容菀汐问萧河道。 出了房门，原本想着去外面走走，但离开她太远，总有些不放心。便去了下房那边，想着看看谁没睡，去找他们说说话。 疾风灵猫看见那乌鸦没入自己体内，立马就觉得不对，撒腿就要跑。可是没跑多远，就撞到了一个透明屏障上。而地面上，树上的冰羽开始融化，形成了一层冰。 这抹黑色深邃入骨，一眼望去，心神都为之惊颤，其中蕴含的莫大威能，使得不远处的项少天几人皆是心中一抖。 “你到底要干嘛？”在挣扎了好几个回合之后，容菀汐终于放弃，无奈地问了这么一句。 “欢迎我们这一期的嘉宾，可爱的兮兮和老朋友东野。”冯京率先鼓掌。 来到苏洛洛的房门前，洪五有点紧张，敲了敲门，里面顿时传来熟悉的声音。 在国家政务这一方面，紫苏是无权插手的，她负责的，只有四国的情报运行系统而已。 陈曼云看过之后，首先是大吃一惊，接着再把手机递给他们，这个时候我暗示了一下阿龙，阿龙立即拿起手机。给玲玲发了条短信。 她的唇在他唇上毫无技巧地轻轻摩挲了几下，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匆匆离开。 她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确定他是不是在暗示一些什么，不过现在这场危机越闹越大，甚至已经不是金融领域的事了，曲岳也说过她已经被人盯上了。 现在青鸾剑门可能已经遭到了洗劫，说不定就是那五百名杀手所为。 这个时候，王怒当然要好好大肆夸赞自己一番了。好不容易能有这样的机会。 七彩的诛仙剑，竟是从流光异彩，渐渐融合，成为了一柄单一颜色、炽烈白光的巨剑，光芒万丈。 孙莹莹也叹了口气，她家虽然条件不好，可在京城的时候，那也没吃过发霉的大米呀，这发霉的大米吃到嘴里，总有一股子霉味儿。 红线见势不妙，要驾御风术将三人拦住，却不料，一支羯磨杵将她拦住，红线一看，拦她的人正是青童子。 第五百一十六章 放弃检查，孤注一掷！ 废土历35年12月11日。 距离万潮海妖应急防御机制，已启动整整六天时间。 或许是海面上两股台风转向海省的缘故，广省持续偏高的气温难得回落，稳定在二十摄氏度左右。 但与此同时，台风裹挟的狂风暴雨，再度凶狠席卷了这片本就深陷危机的土地。 “雨，越来越大了。” 荒野中一 正因为如此，天水学院已经有三百年，没有人能够打破这个记录了。 “若兰，你找打是吧。”秋霞的脸变地更红了，伸出玉手就要去捶打着杨若兰。 现在他们都是封神的封神，修炼的修炼去了。但是对于这个干掉了阐教不少人的凶器金蛟剪。他们怎们愿意把它给修复了。 成始源会在地上翻滚一圈，捡起地上的那把手枪，开枪将最终boss杀死。 来到翠竹城后，立马有人迎了上来。这个有金仙二层的家伙，自我介绍是翠竹城的城守。在这城中有八个城守，协助城主管理城市。凌渡宇知道，这个家伙就是负责迎来送往的。 当然，百里登风可没那个觉悟，再者说，对于这位“莫总管”，他也并没见过。 而现实中的两人，就如同活死人一般，能够呼吸，能够在他人帮助下进食，唯独再也醒不过来了。 最后三家依旧不计消耗，集兵在北域当中，完全把三大势力曾经拥有的痕迹都彻底覆灭，整个星风大陆便彻底归入三家的统治当中。 虽然秦泰是台长，可保不齐以后会有事情需要成始源帮忙，所以搞好关系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归墟战场的诸多危险，神武罡雷大阵的威能，都没有把穿空梭毁掉。 戚巧儿的眼睛亮起来，为了坚决表明自己不嫁的决心，戚巧儿打算以绝食抗议，虽然她也不是完全不吃东西，但确实吃得少了许多，这会儿塞了几口馒头，胃里灼烧的感觉并没有缓解。 “发天道誓言，不得再为难七武山所属，你有脾气、你有血性，那你朝着我秦初来，如何？”秦初看着黑水帝说道。 她可不信孤老花这份心思帮她，就为了养好她扔给妖物，也太闲了。 蒋欢秋的身份的暴露，让蒋忠康心里冰凉冰凉，蒋永林的心情也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 南京辽宁府，本是一个大盐商兴建的大园子，如今却赏给了辽王做府邸。 只是随着酒精的增多，越是不去想，欧阳那慵懒的俏脸一直在我的眼前浮现。 当门被推门的时候，他直接将她抵在了门背上，勾起她的腿放在腰身上。 打过了招呼，刚好有丫头过来说，席面已经全都准备妥当，她便顺势请诸位去吃酒。 我朝着玲姐伸出手之刻，双手不禁微微颤抖着，玲姐那胸柔软细腻的弹性瞬间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目前应该是没有了，再说了，金汍阳已经死了，之前那些缠她的男人，都让金汍阳给解决了。”安米认真的想了下，反正她脑子是没游梦橙的好用。 刘顺石的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一些，还好今日未能落了面子，不过这可不代表刘顺石决定原谅他了，一切等战后在算账。 泡面的味道再次充满整个口腔，冯昊有些恶心，拿起苹果和水果刀，开始削皮。 孔宣缓缓睁开双眼，嘴角含笑，用力一推，那元墟仙门轰然洞开，喷薄出道道仙光，一股股纯粹至极的灵气从仙门后的世界喷涌而出，那仙府内五光十色的光华闪烁不停，依稀可以看见其内宏大的仙家盛景。 第五百一十七章 表达序列，踏入绝境！ 轰隆。 沉闷的雷声还在天地间反复回荡，仿佛整片天空都沉沉地压在头顶。 可随着临时实验室厚重的气密门嗤的一声合拢，所有声音瞬间被彻底隔绝在外。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高频空气过滤系统单调而冰冷的机械嗡鸣。 放眼望去，长宽近百米的开阔空间里，密密麻麻地搭建着由防辐射铅板和透 听到龙天的话，竺雅兰点了点头，慢慢的就闭上了眼睛，在那里休息了起来。 张三老爷嗓音沙哑，沉声说道，而他毫不顾忌的将手中的剪刀备好，一旦狐仙过来取走龙鳞，那么他就准备一刀剪下，取了狐仙的尾巴。 “谢谢老师。”卡尔一脸兴奋，到这个时候，他已经正式成为皇家骑士学院的学生。 卡牌在被我无限清线的情况下，根本就找不到任何飞大的机会，反而是我在推完一波兵线之后，可以到处游走，甚至是入侵对方的野区，属于我的节奏，就慢慢的体现了出来。 在虚拟测试场学来的那些技巧，相比一般的剑技来说，显得更加诡谲，难以捉摸，而从乔伊那里学来的剑技，融合成机甲技巧之后，缺乏的就是这种诡谲。 陆幽冥和欧阳希子交换了个眼神后，欧阳希子就直接切入主题，开始给色拉国王看病。陆幽冥、色拉国王的孩子等都给赶了出来，只留了欧阳希子和她的助手。 此刻，在红狐帝国帝都红月城，大家也都开始在议论着圣域之战，而大家最为关注的，还是参加圣域之战的人选，虽然离圣域之战已经只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但红狐帝国到底是哪些人参加圣域之战，大家却都还不得而知。 龙天没想到还有拉人出城这一说法，对于这个说法他也是半信半疑的。 游戏陷入到了一个极大的僵局之中，使得我们非常的难受，可是对方的刁难却让我更想取得胜利，因为这样的比赛，才能够真正的证明自己的实力，即便对方并不是很强的队伍。 灵柩慢慢地驶向皇宫‘门’口，虽然里面没有一具兵士的尸体，却是压的人沉甸甸的。夏亚家的众人扶着这具空空的灵柩，面‘色’充满哀伤和感恩。 段伟祺也不知自己脚下绊着了什么，脚踝一痛，眼前一花，然后“呯”的一声，待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四肢着地趴在了地上。很痛，尤其膝盖。 当时曹生在颍川为前线转运粮草，闻信骑马日夜奔驰，赶到河东也已是五日之后，染病者已多达十数人。 李嘉玉只得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说她不在医院,让她们去了之后直接找医生护士。 只见包包里同除了各种材料之外，还有着好几盘光盘，房间里面有影碟机，卜睿伯把光盘放进了机器之，两人也都想看看光盘到底记录了一些什么。 “我记得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你最喜欢的就是红烧肉了。”边说边拿起公筷伸进旁边的一碗红烧肉里。 不管怎么说,大红喜袍一穿，感觉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虽然桓凌没买来龙凤香烛,但屋里点的红烛,差可代替,再加上这偌大个宅子就俩人住,没有爹妈半夜派人查房的危机,就让人不自觉地期待起了什么。 姚大人吃着汉中的筵席，忆起草原的羊肉，对比之下更觉得凉城那回吃到的格外鲜美。 第五百一十八章 轰然落地，引领时代！ 一夜无话。 这一觉，程野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才从床上爬了起来。 连日的疲惫终于消解了大半，只是思维却像是宿醉过后一般，有些难以活跃起来。 他愣愣地望向窗外。 雨停了。 昨天肆虐的风雨就像是一场梦，此时外界又洒落着明媚的阳光。 这代表着海面的2号台风已经离开了广 云少强他们也是今天比试，只是让莫筠很好奇的是，云虎却没有参加比赛。 “师姐，我不知道，我在他的心里面到底是什么，我好几次想要告诉他们，我不是乡野丫头，可是都被阻止了，他任由他的家人羞辱我。”九狸低声说道，双手不安分的搓着，语气里面很失落。 “保持这个动作！”风落羽冷冷道，顺手把玩着张诚的身份令牌。 魂斗的一方，是一个皮肤微微泛蓝的少年。风落羽知道，那是长期和法术打交道的必然结果。他并未没有穿着护具，仅着一身法袍，手持一柄法杖。 她想着，再等上十来天，就八月了，田里的稻子也该黄了收割，到时候工地上的活计刚好差不多完工，不耽误农忙，正好。 卫寒悠将这几天来所有受的气及自认的委屈，全部归结到了萧婉的身上。这一点，与吕燕所猜的毫无二致。 “谢陛下。”风震就像是早就知道了一些似的，客套地笑了一下，对着冷月点点头，将元帅肩章收起。 何清凡默然，莫离讲出的话让他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想到的事孩子，是家庭。 江城策伸手去接静子公主手中的咖啡，可是静子公主却把手中的咖啡自己喝了，根本就沒有搭理江城策。 阮樱出现之后，一如既往地打了个哈欠。看到孙飞没有战意后，阮樱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 但紫林神尼为了保险一点，再度施展七变枝叶生花。八个阿修罗的身子各处突然破裂而开，生出紫竹枝条，枝条上生出花朵。 这个跟电影的拍摄手法有关，老贾喜欢用长镜，空镜，很好的挠到了西方观众心中的那点敏感处，楼烨的风格也一样能吸引到一批观众。 “大师兄，你带着二师兄先上树，我去把它们引开，然后你带二师兄回去让师傅看看。”二师兄现在的情况不明，也只有熟悉道路的大师兄带着二师兄回去才可靠一些，自己会缥缈步法最适合将那些兔蜂引开了。 接到最新的情况通报，三班的战士们全都下了突击车，围拢在连长高俊岭身边看着地图，听着当地警察向导的讲解。 哪怕是过年期间，粤广的气温也很高，十几度的气温穿一件长袖衬衫即可，这跟袁家的温度有很大差别，康海这边已经接近了三亚，全年就没有冷的时候。 就在这时，孙飞忽然想到：一般的修炼者在修炼进展到一定程度之后就需要通过炼丹来进入一个境界，而自己并没有经过炼丹，取而代之的是炼化玄灵蛊。 若晨：不为利色所诱，纯属一厢情愿。所以乱象难免，需要长期清理。 “先生，您能带我去305房吗？”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西门离没有事，只真的是不会放心的。 他的话语落下，地上这宛若焦炭一般的身躯用手指抓着地面，五指深深的扣进地面之中，似乎充斥着无比的恨意。他血红色的眼睛里面，同样充斥着无比的仇恨。 第五百一十九章 攻坚完成，狩猎使者！（520快乐！） 面板跳转，进入图鉴。 绿宝虫的词条后出现了醒目的‘1’。 如果是那些罕见的感染源，还有可能是因为之前收集的特性本就不完整。 但对于普通人都不陌生的绿宝虫来说。 这一个‘1’，基本就可以代表它的基因发生了变化，获得了额外的信息。 此时此刻，程野无心去遐想这一项突破未来 金凤国皇上手下的将军也是挥刀杀到了刘大人所在的放房间外面了。 有了七月的干预，虞萧才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他可不愿意被七月就那样扔下去，昨日他已经看见了七月的凌厉，更何况，这是在七月的地盘上，还是低调一点儿的才是最好的。 要么，就是这徐阳骗了红花会的人，然后利用他们将明显有误的消息告诉了自己。 “妈，咱们不说这个，来看看，我给你们带的礼物。”吴华决定不跟母亲纠结这个问题，反正说什么她也不会信的，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这罪状最终得到了证实，因为据说金老板愚蠢到，在对方接收的证明上签了字。 你惊慌失措，竟然使力将我推开，没有防备的我差点被你推至床下，你带着惊慌与自责，问我有没有伤到哪里，我伸手指了指窗外，示意窗外监视我们的人又来了，你表示理解，遂又朝床里边挪去，让我重新躺回床上。 “淑妃妹妹，德妃是怀孕了，还有孕三个多了，那算算时间，我们上次去长春宫探病时德妃不就已经有孕了吗？”贵妃又说道，眼中带着些不解。 李景珑的意思是，只等安禄山进城，顺利伏击他，这一切也许就结束了。但上回伏击安禄山也是算无遗策，奈何却在最后出了变故，导致功亏一篑。 不多时，犹带困倦的主人家便自门里出来，一身朝服衣冠已穿戴整齐，腆着微微隆起的官肚，踩着上马石跨上骏马，或是躬身钻进轿子里，启身上朝。唯独兵部侍郎柳世番的府宅依旧紧闭着，无人进出。 那一声今天动地的惨叫，惨绝人寰，在众人眼中化为亘古的永恒，怕是能够记住一辈子了。 平时只有炼丹师才需要那些材料，而在漳州，人们普遍认为只有那些习武不成的人才会去做炼丹师，若是被韩府中人误认为自己要炼丹，产生了此人自暴自弃的看法，那样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可是大大不利。 但这样的话，他没有碎出口，不过是不想唐青宇拉不下面子，较起劲来，不要他救了，那宁水月不削得他个半死不活？ 接到章嘉泽电话的时候，华星灿刚刚带领孩子在草坪上做完游戏回到教室，正是课间时分。 煌太子每每都觉得那狗蠢得压根听不懂话，就那副摇着尾巴黏糊人的劲儿，主动咬人，可能性基本为零，也就一些没胆子还没常识的人被吓个半死。 杜宇大怒，他随锦葵出生入死，深知锦葵人品，在他心目中，锦葵完全是天人似的高洁芬芳，而且，锦葵一直喜欢的便是傅悦，岂会如坊间流言和武丁有什么隐私？ 但不知道为何，也许是沉寂太久了，一提到战斗，他们内心也激动起来，有战火在胸中燃烧。 说着，袁通天献媚似的一笑，将盛放有龙须青灵参的盒子双手奉上，萧炎也没有看，直接收了起来，以后要用到这家伙的地方可能还多着，现在将关系处好也对日后有好处。 第五百二十章 银蛾猎犬，名垂青史！ 噗嗤。 随着天边朝阳即将升起，接连不断的爆裂声在实验室内密集的响起。 一条条干瘪的绿宝虫在药剂的强行灌注下疯狂膨胀，体表翠绿的角质层瞬间被撑至极限，泛起一层如水银般流淌的金属质感。 伴随着细密如裂帛的声响，绿宝虫彻底撕碎了原有肉身的束缚。 数十对狭长而锋利的银色羽翼在灯光 可怜神父毫无反抗之力，被打得在地上连连翻滚，哀号不已。孩子们被拉开，在一旁哭喊着求匪徒们停手。 “我这是……？”看到自己躺在一件房间中，静静一想才想起自己是在战斗中消耗过大而昏‘迷’了，“也不知道这次昏‘迷’了多少时间了。”一说话脑子就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钻入，昏昏沉沉的，好像喝醉了酒一般。 楚瑶每天就是研究这些设计图的数据问題和外形搭配，绿化她也有看。 “如果做不到呢？”古凡皱眉问道，虽然他的学识在人类修士之中已算丰富，但是要与这位自称是三界之内学识最渊博的老头比试，他还是心里有些没有底。 展修见这家伙颇有点阴险的味道，暗悔先前说的有点冒失，只好暗认倒霉。 “炼毒的步骤需要按部就班，错一步怕就是要毒入五脏六腑，穿肠烂肚而死。”浣灵月似乎是要报复古凡，故意危言耸听道。 “总裁，好了！”童乖乖在厨房喊了几声，见到云泽没有动，只好走过去提醒。 梵雪依抬手抚上脸上的面具，当初她一时大意失去了左眼，如今这件事，万不能再大意了。 如此一月，经过层层选拔，最后决定出花魁，前三甲者有丰厚的奖金，花魁更是有黄金百两。 “它怎么见了你这么兴奋？”云泽决定挽回一点总裁的尊严，于是回复了冷冷的表情，发问。 另一方面，今日所谈，很多涉及石勒，作为幕僚不该向外人透露，那聂道仁是知晓师父心思，才诉说出来，但有些内容一旦传开，也会被人忌讳，传入石勒耳中，可能会使得这位多疑之人起念，以至于不再信任。 所谓补充灵魂，其实就是拆东墙补西墙，而且用多了，会让灵魂被清洗，把记忆都洗去。 “这个欧阳家到底是什么情况，搞得就跟三流宫斗剧似的，满地都是钱他们不去赚，一家人自己咬自己那么起劲。”赵泽君皱眉说。 “祁信？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我从哪里听过来着？”楚云自言自语的说道。 本来还心存侥幸，想着吃的喝的拿上来，美味佳肴在眼前，两个幕僚也要心动，到时候一起违反，相互保密，岂不美哉。 这个决定，会将罗茗娇陷入危险当中，作为父亲，罗长生心里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他别无选择。 一时间高山反应过来，连忙冲着一边跑了过去，哪里有沈义之前用的测量身高的东西。 这一顿晚饭江锋被夹在中间，吃的有些不是很自然，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一顿饭穆娜和木依依都吃了很丰盛和很开心。 自己已经接下了这个因果，如果不是这里面的人，或者这里面十分了解，自己没有必要将对方牵扯进来。 第二天一早，袁英带着无名，聂风步惊云以及颜盈。腾云驾雾直奔东海之滨。 如果他惨叫出来，估计会把别墅里面的人给吓得半死，毕竟这是他回来的第一个晚上，而且人是不会平白无故的惨叫的，还好，他忍住了，过了好一会，这种感觉才算是消失。 第五百二十一章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本卷完） 水系。 哪怕是内陆最不起眼的河流，在废土时代也是人类的绝对禁地。 由于天气的多变、补给点的彻底消失以及通讯联络的随时中断。 一旦进入茫茫水系，就意味着将面临感染源全方位、无死角的恐怖袭击。 而想要深入冰冷的水底去收容感染源，绝对算得上是检查官职业生涯中最艰难、也最不想面对 只听完风声大起，同时有着冤魂开始哭泣的声音。天赐眼前一亮，知道好戏就要上场了，向老和天赐一直顺其自然就为了这个，他到要看看，这灵性之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老太爷因为开始本来就是装病为了引走陈天翊，好让自己的儿子陈子桓再把唐雅弄走，现在陈老太爷自然好端端的坐在了客厅里，至于陈子桓则因为公司有事已经去了公司。 惊呼连连，叹声不断，无数的人聚拢在台阶附近，纷纷抬头上望，在看到沿着台阶行走的帕奇时，更是显得万分讶异。 但在我们翻动尸体的时候，却赫然发现，那些堆积成山的尸体竟然一个个都腐烂地异常厉害。 我和江辞云进到卧室后，他盘着手，慵懒地贴在门上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就是不说话。 董专员手里刚好拿着一个步话机，是刚才查询各种杀敌俘敌记录时借用的，一直握在手上没有还，听老麦这么一说，便递过来给他。 所幸伊丽莎白的萌娃属性没有丧失，要不然帕奇可就真的要哭了。 随着尼克弗瑞声音落下，众人都轻声迎合了一句，随即便纷纷仰头望向了天空。 原本徐驰以为陈博弈会呆一段时间，哪里料到回来没有多长时间就要离开了。说是要拓展他们家公司的业务，可是徐驰看来这上子八成是冲着苏欣去的。 就在这时，那些教堂的光明骑士可都赶了过来，像是一窝蜂一样，直接无视这么多年历史的古堡，其实是有多么强大的血族在里面。 汽车缓缓停在机场外面，拉希德一家子都到了，机场记者都知道有大消息了，连忙围了过来，将路完全堵住。现在时间不等人，拉希德将儿子留在原地等待采访，在保镖的保护下拦住了正准备上飞机的叶南一行人。 “事到如今，也许只剩下一个办法了。”沉吟了片刻之后，安丰开口说道。 再说叶南现在修为都达到了先天后期，虽说先天后期到先天巅峰这个壁障拦住了90%的先天强者。不过叶南现在还年轻，他现在才25岁。可以花费几十年乃至数百年时间来突破到先天巅峰。 我抓着那扑腾的鱼，一脸嫌弃，赶紧叫郭晶去找个桶，把那鱼丢进去，然后盖上盖子，免得那鱼跳出来，弄完之后浑身都是汗，素贞阿姨端着糕点进来，一下子满屋子都是糕点的香味。 安隆听到埃蒙的人离开，暗暗松了口气，但对于伦纳德，他只是远远见过两回，不能肯定对方一定可靠，而且他们来的时机实在太巧，他存了疑心，并没有贸然出去。 森内特却只是咳，含糊说了声“不是他”，就拿出棍子——其实是魔杖——敲了敲茶盘，然后从盘中拿出了三份面包和牛奶。 几经奔波，徐驰终于步入了九曜山的范围之内。只是，要在若大的山里间找一处不可能存在道观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特别还是地当人都没有听说过的一处地方。 第五百二十二章 镇压海妖，永远的朋友！ 废土历新纪35年12月17日，傍晚。 刘安东型感染体内的最后一种未知感染源，完成锁定收容。 这是一种形态极为特殊的植物类感染源，拥有着类似远古苔藓的诡异生物结构。 经过多方专家的联合研判，新型感染源被正式命名为“葬水浮萍”。 在随后开展的生物毒理分析中，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各 这大块头的身高要比夜星辰高出一个脑袋左右，不过身材却是十分的魁梧，看上去都能把夜星辰给装起来。而且似乎因为常年的在外打架，所以身上自然而然的带着一股子戾气。 门派之中早有传闻掌门“阴天阳”和其师叔辈的元婴长老“云清风”不和，其实不然，这还要牵连到更老一辈的恩怨。 唯有超越了武道十境，踏入了神域之中的强者，才是可能做到这一步的。 记者会并没有持续多久，领导只是讲了一下目前的搜救情况和进程，让夜星辰他们露了一个脸，讲了一些激励的话，表明搜救工作还在继续，让大家不要放弃希望。 “来吧！大唐人！如果能够打败我，我就放你安全离开！”铁木真朝着夏云清招了招手，主动挑衅道。然而铁木真却没有看到，他背后的扎木合脸上一闪而逝的不悦。 众人议论纷纷，眼看着秦家就要完蛋了，这帮家伙竟然还在这里争吵，也真算是些人才了，大敌当前，不是想办法怎么对付敌人，而是先怼起了自家的家主。 林雨没想到白芷对她口中的那位“风姐姐”评价如此之高，脸色不由阴沉下来。 诸事既毕，三人重新会合，便从土月星岩下传送阵，顺利地跨星域传往炎黄、星蕴含的异度空间，并未受到炎黄、星外围高仿封禁大阵的阻滞，几个时辰之后，从那边的传送阵门出来。 “那是什么级别的灵器？”伍运龙又惊又怒，想要再次发难，可是又看到秦升手中类似‘板砖’一样的东西就忌惮不已。 无双之刃突然飞出，直奔老头的脖颈而去，他似乎早有准备，还奋力抵抗，用真气相抗衡。 她也有过出老千的经验，可是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这，这一切诡异得让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出了那么多老千，却好像在帮助我一样。 白绮歌笑笑不予反驳，谁让她现在无名无份，遥皇说什么就是什么，她根本沒有反驳的资格。 “好！”赵飞虎信任地点点头，钟国龙和刘强是受过军区教导大队专业训练的，作战能力和技战术水平都在其他战士之上，他们两个进去，也许再合适不过。 不是要去见顾中校的吗？”沈磊有时候，那就是一根筋，所以才会问这么傻的一个问题。 巷子里光线暗淡，走进去几步艳红就停下了，望望四周没人，这才表明了意图。 沒有梦境的睡眠被突如其來的下坠感与剧痛惊醒，白绮歌吓出一身冷汗，睁开眼，却见高瘦身影遮住阳光，自上而下静静看着她。 邪灵子不由勃然色变，这厮来得还真及时，这边还在说他就冒出来。 只是怀孕这事儿，还真是难以预料，有时没有刻意安排却怀上了，有时巴望着却还没动静。 夏薰儿拉着我来到了一根柳树下面，跟着转过身来，一张精致的俏脸看向了我。 乔青絮的尸骨在叶花晚护送下由易宸璟派人发往灵溪郡，起灵那天战廷并沒有到场，叶花晚抱怨了几句，傅楚却什么都沒说，而之后近一个月战廷行踪不明，回來时，人又消瘦许多。 第五百二十三章 血腥矛盾，武魔现身！ 朋友两个字。 或轻如鸿毛，前一秒还称兄道弟的两人，后一秒就可能为了一点资源兵戎相见。 或重于泰山，像刘毕这样毫无保留的付出，哪怕是九死一生的险境，也敢毫不犹豫的跟上支援。 而对于身为广省绝对霸主的光虹庇护城而言，这两个字的分量显然是后者。 它代表着执掌数百万人生死、垄断一 “我…我哪里有错了？亲自己的相公这叫非礼吗？”我不甘心的辩解道。 “眼睁睁就让他们这么跑了，这仗还怎么打。”众人都议论纷纷。 一会儿我们回帐篷，我就开始炼药。闻人雅想了想，开始果断下结论。 看到这一条任务，这期限刚好还剩下一个多月，如果照现在推算过去，波之国的剧情应该还没有开始，否则的话这个任务应该被取消才对。 王修无视了上海马超，现在他已经保持到了最佳状态，在这个状态下，王修可不会再出现什么无赖的情况。 真因为这样，王雯等人才制定计策，能退就退，务必将事情压到叶枫回来。 钟离朔一听这话，自然明白是老皇帝已经对太子和钟离朔起了疑心，这是要让自己替他寻找证据，有了切实的证据，老皇帝才能直接治了上官鸿的罪，至于太子，恐怕也要背上一个勾结朝堂命官的罪名。 这时，府门外有二十几个下人正从一辆车上卸下一捆捆白布吃力的往府中扛，还有一辆车上装了满满一车白灯笼和冥纸，几个下人卸下一捆冥纸往府里搬抬。 “不知道这里是居所，还是陵墓。”话虽如此说，不过修建在地下的宫殿，所有人都下意识把它归类到了陵墓之内。 “姐夫教我的。他还说姐姐的身材是他见过最美的。”柳婉柔毫不犹豫的将叶枫卖了。 却没料到步诚是个无赖，闹着不肯离开，后来又被叶锦羽撞上，提出了对步诚身份的存疑。于是他们就改变了策略，顺着这条线索继续调查。 “要走没人拦你。”顾长淮犹豫了几秒，不过还是说出了一句口不对心的话。 相对于满是狐疑不解的元宝，墨君翼现在，简直连拧断这个少年的心思都有了。 只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毕竟，有些事情他还没有头绪，而且看现在这种状况，似乎，都在瞒着他一般。 争取到大运会主办资格的城市，每年都会大吹大擂，觉得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 看着如此温柔的慕凌云，云落雪只觉得心跳像是漏了一拍一样，连忙低下头，掩饰好自己内心的慌乱。 军营的士兵作息十分正常规律，每天他们都按部就班的吃饭值班睡觉洗澡。 既然顾清语不愿意提起这件事，他自然是不会主动的去提这件事的。毕竟沈玲的事情，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出口。 “这位年轻人，他说的是真的吗？”乘警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但是如今证据确凿，他也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问话。 那朱晨吓得应声跪倒，瘫坐在地上，欣妃也已吓得如筛糠一般，哆哆嗦嗦，豆大的汗珠从脸上径自滴下来。 这间水泥厂的办公室，离水泥厂的生产线并不远，震耳欲聋的声音，让不习惯的人。简直就是一种折腾。在跟着对方到了办公室，先是胡吹了一通自己水泥的优点，这才是了安全帽，带领着周远强向着生产线所在地方走去。 “怎么办？”卡瓦莱罗将军看着手里刚刚送来的英国战俘审讯报告陷入了沉思中。在这样残酷的要塞争夺战里，除了那人命填，视乎也没有其他什么好的办法，直布罗陀要塞的攻击就如同英国人事先预料的那样漫长而血腥。 修炼者，达者为先，现在的吴正邪有这个资格没有？毫无疑问，他有这个资格，所讲所授的东西，对道的理解以及形象的比喻，这些都能让下方众人感觉到道的存在，只是他们想抓却又抓不住。 再出来的时候，他们一人扶着一辆最新潮的山地自行车，手里一把黑伞和一根球棒，看起来就像是刚从附近学校里的中学部放学的中二青年。 为防止赵勤民碍事，周普与护卫武卒以及柏园护卫都远远的吊在后面，赵勤民虽然也能凑到前面去跟苏湄说上几句话，但是左思右想，还是落下后面，跟众护卫走在一起。 局长是一个极为干练的中年男人，叫石长庚。听说是从市里下来的，像这样的，回到市里之后，肯定要高升的。 但是从现在来看。丧尸似乎不会给这种机会荒原要居地。看它们在街道上涌动的样子。随时都有可能越出城市，在外面结集向着聚居地扑上来。所以说。根本不会给荒原聚居地太多的时间来准备。 这一带可没有什么公路存在，完全是以荒厚碎石细沙为主，很荒凉，枯黄的植物长满了这一片土地。 到那时，淮东的根基渐深，即使在战事偶尔有失利，也动摇不了根本。 “所有坦克开火！最大射速！注意，别让英国佬靠近！”没等马雷蒂发出命令，所有意军坦克的电台里首先响起了梅西的喊声，一种近乎声嘶力竭的声音。 第五百二十四章 武道通神，生死混战！ 武魔还没走？ 而且还要以参赛者的身份上擂台较量？ 程野心下难免一惊。 他有些拿捏不准这到底是不是烟雾弹。 毕竟大武师之路现在已经进入了最终决赛，剩下的参赛者算上他一共也就只有三人。 武魔要是真想上擂台，就只能顶替掉雷沧澜或者尚知。 如果真有能力做到这个份上，那 只有当他接触到石门上时，才能感知到石门上蕴含的高温，而且他还大约估摸一下，眼前的石门至少一米厚，重量就不想而知了，那么要开启它就不是一件易事了。 而在灵力循环构成的e级修真者眼中，神识会具现成神识之光的模样，类似于学会照镜子般，通过神识能够看到自身存在的概念，其形玄之又玄，不可名状，只能以光来命名。 青年眼神迷茫，看着大军开拔，渐渐消失在地平线，青年始终一动不动，直至夜幕降临。 好在十余位b级上古修真者各有手段，或祭出仙舟，或施展浮空法术，助那些支撑不住的d级选手休息。 那人身上带着鱼腥味，不知也是被人告知还是亲眼所见，说得起劲。 “自家人弄这些事做什么，不起来老汉就火了！”向伯倒不是客气，此刻他是真有些暴躁。 饼子放在帘子上，刚盖上锅盖，那边朱石头也来到了厨房，这股带着腥气的鲜香味实在太诱人了，他弄不明白是什么好东西，又不是年节，家里没有杀鸡买肉。 明莲说话是俏脸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若细看能够从其凤眸中发现一丝不满之色。 而在这个学院内，竟然有人会使用这样旁门左道的术印？究竟是谁干的，目的又为了什么？ 原本是咏景，但毕竟刚刚被免官，一时间还放不下。所以最后两句，不自觉的又开始感叹时下朝政。 陶羡盯着粘了各种擦不掉的恶心痕迹的桌子，机器不想继续在这里呆着。 德妃心底涌起一股多年未曾有过的醋意，他宠爱谁她都不会嫉妒，因为她知道，那些只不过逢场作戏而已。可是红芙，他是动了真情的。 “但是，赵云等人走了之后，咱们的兵力就只剩下一千多人了，如何抵抗正面这么多的袁军？”关羽又担心了。 听到这个声音，习择欢喜不已，奶奶的，费了那么多功夫，遭了那么多罪，可算是把你找到了。 来人正是烈焰门的大长老和二长老，三长老正背着萧韵儿奔向西都大营。 那日，康熙下了旨意，革去直郡王王爵，贬为庶民，终身幽禁于府中，由八旗护军参领看守。而直郡王所属的包衣佐领及府上奴仆，及大半的财产，皆赏与了十四。 奇怪的是，副队长抱在怀里特别软，谢树荣笑眯眯地抱紧了他，有些不想撒手。 “我也一直在问自己这个问题。”林辰握住刑从连指尖亲了亲，然后他放开他的手，爬下床。 这么看来，这个苏氏还真是有问题，一个掌管了市场调查动向的组长，这位置可谓是很重要的，居然说辞就辞，然后在那个位置上安插亲信。 世界大赛的专属赛制让不少人兴奋地擦亮了眼睛守在电视机前，想看看所谓的“死亡竞速”到底是怎样的玩儿法。 早就知道高唐的红袖招名满天下，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楼子也这么讲究。 第五百二十五章 世界Bug，老兵不死！ 锣声响起，混战开始。 三人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 在高速摄像机捕捉的画面中，先前看起来并没有达成任何合作的雷沧澜与尚知，果然在同一时间锁定了各自的进攻目标。 而大屏幕上的导播镜头在闪烁间，瞬间将焦点定格在了程野的脸上！ 面对两路夹击，程野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惊慌，似 包间里人影喧嚣，她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喝酒，头微微侧着，散下的卷发盖住大半个脸颊，红色的酒装在杯子里，被她那样贴在脸颊上，更衬着皮肤白皙，面容静谧。 他的自制力，只能坚持到这里，若她再动，他就真的坚持不住了。 他脑海中的主脑对精神的认识还很初级，星灵往他脑海中唱安魂曲的时候，主脑竟然一直显示无异常。这样的主脑用出的治疗手段，还能比星灵更高级不成？ 要知道野原琳经过了两个月时间的努力，这才稳定在了一千五百万的点击量每集，但是现在苏南居然说他的这个新节目居然起步就有两千万的点击量？ 于异乡见到两位师弟，特别是离开武当山一年多时间的木三千，陈常名自然也是极为高兴，但无奈他就是这样不喜形于色的性子，若是他不说，旁人根本看不出他欣喜与否。 当程钥一脸疲惫地出现在蓝映尘的面前时，蓝映尘仿佛看到了基督救世主，刚才憋着的那一肚子的怨气，都随着程钥的出现，而化解开来了。 “铮”那剑一击，狠狠的击在了凌天云手中的星泽宝刀之上，顿时，从那宝刀之上传来的巨大反击力立刻将凌天云反退了开来。 或许就是儿时的这些习惯，养成了我今后缺少安全感的性感的，以至于长大成年后，我依然保持着这个习惯，最后，竟发展到爱情上面去了。 “谢谢，我没事的。”独孤凌兮侧过身，似乎是想绕过大树继续走。 张远本来是想弄一艘大飞船前往绿谷的新星基地装人回来，但他一转念，就想起了他在空间跳跃时感受到的那股充满敌意的力量波动。 汉克只能模糊地感觉到，但萧恩是用眼睛看到的，这其中的差距太大了。 吃早餐的途中，沈天霖一直在跟陆斯南说话，言谈之间都是对陆斯南的欣赏。 对方是兵部侍郎，是封疆大吏，是背靠中山王府，是一支丝毫不弱于淮西勋贵的力量。 而朱载堉所采用的方法，竟然是借助于当时人们日常生活中常用的算盘。 程意不太理解，陆斯南是医生怎么会在外面处理跟工作有关的事情？ 相恋五年，卓君陪他度过人生低谷，笑过哭过，终于等到了樊逸要带她见父母的这天。 “李晴，我就不用再表态了吧？电话里我们都讲过了，我们还一样是好兄妹。 而是自己的帝陵太寒酸了，连个像样点的陵墓都没有，更何况那些奇珍异宝。 在安闲开着蓝手，一路平轰下，片片云层被击穿，消散后又融入阴云本体。 接纳这么多的人口，不是有地方让他们呆着就行，还得在半位面里面形成良性的生态循环。 混元一气镜，以混元之力演化镜面空间，倒影天地，按照张志平的最终预想，如果演化到极致的话，可以轻易开辟出一个完全复制现实世界的镜像世界。 林思贤摆摆手，在桌子下伸直了腿脚晃了晃，轻轻吁出一口气，道：“无事。只是吓了一跳。”现在腿还是软的。他不好意思说出来。 我梦赶到了现场，看着换上队服了的胜利队正在维持秩序，很好奇，走近一看，修作正在大发神威，让tpc的林冲节节败退，这是什么鬼。 千叶抬眼一看，只见春水圣者嘴角触动，却听不到任何声音。便知结界竟然将气流阻隔，如此一来，自己的御风之术就算是破了。结界的气息在强大灵气的挤压之下，出阵阵金色光芒。 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子，我在路边招了招手，现在得赶紧回家，跟他啰嗦个什么劲。 看到海水继续狂啸，没有任何的东西浮出水面，她转身拿回自己的雨伞，悄无声息开车回到市里，这样雨这么大，就算是她死了也一定不会有人发现的。 一弹指间就已是六十刹那。奇怪的是，人们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刹那，竟能想到很多平时一天一夜都想不完的事。 “去，你好好瞧着，我总有一天，能够打败你这个一清师兄的。也让你那顽固师傅看看，我千叶也不是好欺负的。”千叶嘟囔道。 梳洗用膳喝药，劝抚送走了老太太和二夫人，林思贤这才缓过劲来，得以询问那日出事之后的情况，翠柳和红樱将她们知道的都说了。 此战到了眼下的形势，很显然的是，最终的大决战已然到来，双方将在人族最后的防御阵线展开一场生死较量。 亡灵虽然可以不凭靠双眼来感知敌人的位置，但是这里的生物的气息实在太多了，冥仂完全感受不过来。 “弱智一样，队长你走，我拦住他们。”那魁梧男子从蝰蛇身后走了出来。 紫衣男子恶狠狠地看着阴阳冥府内的李云尘，又瞥了眼死神之犬，最终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他费尽千辛万苦来到死霖国，也就是这个目的，整整一年他都在探索感应，终于在前几天寻到了此人的下落，所以说什么也要把死霖神器抢到手。 “然后呢，这又如何，现在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吧？”青石一还是淡淡的笑着说道。 此时，另外一名陌生的黑衣男子语气不耐的道：“别废话，马上动手杀了他，我可不想在此地多停留”。 第五百二十六章 武魔现身，生死一线！ “什么？”雷沧澜又抽出一把短刀，一脸疑惑道。 不是？ 看雷沧澜不似作假的疑惑，程野眯了眯眼，愈发感到奇怪。 武魔的精神场域到底是什么？ 她又有什么能力？ 难道那句说了会上台参赛的狂话，真的就只是为了搞他的心态吗？ “没有了尚会长的帮助，你要不认输吧。” 一进去，院长那凌厉的眼神就落在夏槿葵身上，还扫了扫她的身后。 “也许水香帮忙才把木板撬开的，说明此人跟水香熟悉，所以撬木板的时候水香才没有大喊大叫。 这些灵植适合长在水底，她的乾坤袋里除了一口泉眼，并没有适合灵植生长的湖泊。 “秦若雪给我喝了一杯东西，我好难受……”宋清桉继续痛苦地呻吟着。 随后，剧情就进展到国安局出动人员，在国内秘密逮捕部分间谍进行审问。 护士长一听，想要解释不单是因为这个，而是杨月最近消极怠工，这种很容易出现医疗事故，辞退也是上面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正好发酵出来。 一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桑梓完全一句话也插不上，全程都坐在太后身侧赔笑。 “我知道。”萧北泽嘴角微微上扬，虽然我在昏迷着，但这些天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唉，每天这么多人来来往往，我已经找了一大圈了，都没找着，算了，不找了。”说着，他假装真的遗落了心爱之物那般的难过，准备离开。 他猛地一挥手臂，只见那些围绕着他的飞刀瞬间化作一道道流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向周珀疾射而去。 估计是令微终于满足了自己厨具的愿望，想大作一顿，她挑选了好多食材，自己却无法搬运了。 可墨凤舞依旧不放弃，瞬间双眼一眯，同时再次发动天地印。随后只见眼前一晃，墨凤舞便带着环爵出现在一片灰暗苍茫的诡异沼泽前。 霍北骁沉思着久不言语，突然他侧过身用手撑住头，目光深邃地看着顾南音。 君南栎精致的侧脸总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到美人师父，她不仅一次的希望师父还在她身边，但这都只能是妄想了。 裴衍看了玉清竹一眼，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倒是便宜了别人一直守着他的师姐，陪在她的身边。 而玉佩里的君南栎则是笑笑，他不在的日子，她倒是学会了圆滑，要是当初有现在一丁点的聪明，也不至于会被人说成那样。 “你才孤芳自赏呢！这是我的电话，晚上请我吃饭！”何依彤边说边递给了禹阳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串电话号码。 这一刻，术赤能动了，被封住的穴道被一股极其强横的气劲强行冲开，地、风、水、火、天、雷六大神力气劲好似排山倒海般涌出，化为六道流光又重新回到术赤身上。 “嘿嘿，嘿嘿。你刚才跟俺所说的是，七宝幻影石吗？”这猴子说着，便就从怀里拿出了一块石头。 陈飞一击即闪，毫无恋战，根本上就沒有想到自已的一击可以击伤这穿山甲，因为其防护能力太强大了，而且在其身甲之处，还有一层土黄色的光芒，可以跟海妖族玄龟壳相比较，是用來炼制神衣的最好材料。 见到如此形状，陈飞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不过刚刚笑完，一股再次狂猛无比的威压，对着四方八方逼去，陈飞的双目一睁，顿时一道白色射出，不过这道白光非常的微弱，微弱到只有自已能够感应的地步。 第五百二十七章 北风法，无敌路，到此为止！ 淡淡的声音顺着收音筒，传遍了整个拳场。 难得从一开始就兴奋的观众们，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鸦雀无声。 每个人都能听得出来，雷沧澜说话的语调似乎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没有了老教官的那种豪迈热血，反而多出了一些特殊的霸道和俯视。 “天法...” 程野用余光扫了眼右臂的伤势，目光 “事不宜迟。那我们明天就出发探探虚实。”鸿兮也凑了过來。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了一眼说道。 “你们几个去沿着公路追，估计是刚才路过的车辆带走了，查不到不许回来！”李师儿愤怒地踢了我一脚，然后命人扛起我，向废弃厂房回去。 于是，我们三人都乖乖地举起了双手，抱在头顶。而一旁的尚舒早已经被人捆绑住了双手，控制在一边。 这样也好。死就死吧。不用再去考虑如何面对他们了。也不用去思索该如何走接下來愈发困难的路。更不用去纠结我养父与李师儿的关系。就这样两眼一闭。像个懦夫一样认怂吧。 纤婵仙子虽占上风却也不是轻易就能解决二名灰衣人的，因为二人始终躲在鬼雾中不肯露面。让纤婵仙子无法找到二人本尊痛下杀手。 羔二天早。在刘一下做宗早操！后，就看到了寝室门旧卜写着昨天晚上检查的不合格名单，而他们三零六最为明显，列了好几条，刘一飞的大名也赫然在内。 这便是中国自古以来所推崇的中庸之道，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做人圆滑。 苏云柏虽然以不是第一次参加护城巡逻了，但也仅仅是第三次而已，他还没有完全从身份上的转变惊喜中完全平复下来。 朱纯险些恼羞成怒，气鼓鼓的对会之抱拳认输，便低着头回到了太学学子那边的座位上了。 若不是每到紧要关头，程一鸣等高防中坚，都将boss的仇恨值成功吸引过来，并且死死将其困在最中心地带，外围的大部队早已经被这天阶boss给冲得七零八落了。 然而，这仅仅是个开始，紧跟着又传出，苏尘斩了玄狼王，让得苏家强者都震动，随后更是在短短一个半月中，领悟出了玄体顶尖战技，在苏家掀起了轩然大波。 不过想归想，忽然被乱点鸳鸯的东方如云可就不乐意了，目光落在梁天身上很是意味深长的问道。 这白艳儿悲愤的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被自己的亲人合起伙来欺骗，换做谁也是会承受不了的。这个消息无疑是雪上加霜，使得气愤难当的白艳儿更是火上浇油，不能自已了。 想到这里的张惟贤看来一眼站在自己身前一言不的熊廷弼，仍就是心存侥幸的问道：“熊大人，这份军报是否往朝廷”？ 却是没想到，乔伊斯按捺不住的性子，看不得自家的侄子被欺负，主动的出来了教训了夏馨然。 未知的事物能够带来恐惧感，对于这些不死生物也不例外。黑珍珠上的水手一时间慌了神。 这商城面积很大，里有摆放不少电动车，各种牌子都有，种类多样。有普通电动车、电动汽车、电动踏板车等。 “诶？你不知道？”毛利大叔愣住了，是他误会了水间月还是水间月在为自己开脱找的理由？ 年关将近，天气也越来越冷，唐茜一边往公交站走，一边给手哈气取暖。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天极刀，光虹年会，大援建！ 哗。 哗。 漫天的金色彩带与亮片，如同无边晚霞，从地下拳场的钢铁穹顶上浩浩荡荡地倾泻而下。 几乎是在霍朝夕的话音刚落的刹那，场边的控制组就迫不及待地按下了最终的庆祝键。 隐藏在拳场各个暗处的数十名超凡者们也终于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参 黎苏苏泡了有史以来最认真的一杯咖啡，笑眯眯进入总裁办公室。 脚下的土壤有些粘稠，四处的大花无叶无茎，颜色娇艳，形如日轮。 她们被特意嘱咐，一定不能让李老爷子离开座位，更不能少了吃的。 不给老爹检查一下，她实在是不放心，墨家的人为她提供了不少的积分，如今的她虽然还欠着债的，但也有些余钱的。 对练字，她也逐渐习惯了，只是想要练出自己的风骨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唐老夫人发这么大火，就算十分钟内到家，家法也肯定是免不了的。 “大兄，你已经往里面投了那么多钱了，却没有多大的进展，这些钱可以用来做更多其他的事情。”嬴庶无语的看着嬴远，这些东西太难了。 石霄灵识横扫，他感知到几位金光境裁判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他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原地。 就在人们满心的复杂和等待当中，演武场中心的阵法又是迸发出一道光芒，隐隐的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人们的视线当中。 慕容弘和飞鸣运起轻功，不一会儿就到了梅宜轩新买的这套宅子。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进院子，就被赵二里发现了，立即学了一声蛐蛐叫，这是向薛八斤示警。 蔓菁吃完橘子后就有些昏昏欲睡，服用多子符后，她的睡眠也比以前多了，这不还没到八点就已经睡着。 迷迷糊糊林涛发现自己再次出现在在了刚才的拱门下面，难道又做梦了？林涛说着扭了下自己的脸。 天娇犹豫一下，心道不能再耽搁了，只要船家不再意，她还有什么好挑的。 不知何时，雨歇风停，乌云隙中露出了一轮金阳，熠熠生辉，日光撒下映射在草丛雨露上，流转五彩缤纷。 穆家算什么，同样是神族，千家可是古武世家之一，灵家更是隐世家族，更别说阴王后卿了，就连神帝来了也不愿与他过招式。 只是那玉手纤纤在虚空一划，三长老身爆而死，神魂俱灭，众人心惊胆跳看着。 梅宜轩晚上没事时也会到姚家来，一些兵器模型就是在她的启下研制出来的。 “得得得！说得那么吓人。”幸福的感觉涌遍全身，天娇靠上慕容冲的肩头，双手搂着他的手臂，真不想就这样离开。总觉得这么美好的旧地，这么美好的夏阳，他们应该发生点什么。 素素又翻了一个白眼，很鄙夷苏诗欣的虚伪——刚才求着张天赐带自己下井，现在又说是张天赐要求一起下井，这不是虚伪吗？ 看着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韩轲心里又是一阵沮丧，他的内心涌入一阵强烈的孤独感，他不想回家，但又不知道该去哪里。 深秋本来就冷，下雨天更冷，住店的客人大多要了酒水驱寒，半个时辰之后南风得手了，对于叫花子来说偷是生活技能，单纯乞讨早就饿死了。 虽然信天仰仗了些伴生界之主的优势，但又何尝不是时时被自己布下的噬灵锁魂大阵死死压制？ 第五百二十九章 大船起航，第七位副城主！ 落地扎根？ 这四个字一说出来，程野心下难免有些异样。 毕竟解智令前面提到的关键词是“援建”，而且是以三年为一个周期。 援建放在现代就是借调，制度并不罕见。 以光虹研究院的规模，新人研究员熬资历很难分到核心的研究资源，只能跟着在后面跑腿打杂。 而如果选择去跃野这种地方 如此晶莹剔透的五福临门，就连张元海这种见识过无数极品翡翠的大师，也眼馋不已。 “连玉，你去让叶太医打探打探，看能不能知道瑶贵妃今晚究竟是怎么了，若是看听不到也没有关系，不要别惊动了别人。”任何关于瑶贵妃的事情，梨伩都想知道。 在米国这边加紧扩大工厂的时候，炎黄和索马里都相继传来了消息。 ‘花’九脚步只顿了那么一下，然后当没听到的继续往香室而去，信或不信，并不是口头上一再的强调而已，她‘花’九从来便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继而思考出来的结论。 他认为凌天是从宁家手中逃回来的，凌天根本不可能是宁家的对手。 “好啦！无须多礼，无须多礼！”申羽心情极好，说话语气也是相当的温和，一派慈祥老祖的模样。 “粮食和低阶异能者，我只有这一个条件”，川岛北玲舔了舔红唇，语气坚决。 三月初，便有朝臣将选秀的事情提上议程，如今皇上的后宫空虚，子嗣又少，选秀之事避不可免。 “夫君，这里便是羽神界吧！怎么没见灵鼎山的子弟呢？难道他们在禁制之外？”云青婉忽然出声询问道。 欧阳夫人走后，剩下安秋和欧阳澈面面相觑，对视很久，还是开门声惊醒了他们。 “哼，看他修为也不怎么高，我就实话实说，估计他就被吓死了，怎么敢去找林家的麻烦。”风曙暗自想到。 华哥看到风曙的身形再一次从虚空中出现，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要风曙一直处于隐形的状态，那么他还真的那风曙没有办法。因为风曙不是修士，体内也没有灵力的波动，一招一式也无法察觉，所以十分难以防范。 昏迷离他只有不到20厘米距离的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这个灵是谁了。 陆惟真和陈弦松几乎同时条件反射想到——他也坠入了幻境。但是谁也没开口说出来。 客厅墙上，贴着一张极大极详细的湖南地图，地图上标出了许多个地点。 姜恒回头看了我一眼，被我拖来这样的茂密山林，他倒是也没什么怨言，倒是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随着红色的木盒一点一点的被打开，圣洁的光辉瞬间立即就从盒子里面流了出来。 我不觉得有什么事能改变我现在的决定，而唇上的余温尚存。她都这么做了，我又能说什么？ 林大夫现在都不肯相信，那人明明伤得很重，接诊的大夫说是伤到了血脉，必须用缝合术才能医治，仁济堂怎么可能有人会缝合术？ 她背过身去，不去看景隽，随手买了个竹筒，把景隽的糖人装进去，挂在腰间。 当看到贝巴的胳膊已经被扯紧时，就连最挑剔的主队球迷都噤了声。 他透过别墅的门缝观察了许久，确认外面没有危险后，才迈起微微颤颤的脚步走了出去。 云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不安什么，从来都会坦然承认，主动索要。 第五百三十章 盛大返程，通往幸福的旅途！ 废土历35年12月26日，下午三点。 天光一片大亮。 千影聚集地的钢铁大门在沉闷的机械声中，向两侧轰然敞开。 因为降雪的窗口期极其紧迫，原本定好的返程计划不得不做出多项临时调整。 原计划在大樟聚集地休整一晚的行程被直接砍掉，转而通过联盟网络传达信息，让大樟方面直接押解杀手 不管以后是厌了，还是烦了，还是如同抹布一样……那都是这场交易的其中一个结局而已，她冷静看待就行。 “好了，你们还想干什么，要打出去打。”司法圣使分开了两人。 我只存在于伯奇的头脑中，我是在一件可怕的事情、一段记忆、一段创伤、绝望的土壤中诞生的，为了给她的精神提供一个更光明、更有希望的环境。我是一种应对机制。 光是轰在地面上的造成的余波都如此恐怖的威力，这余波能够震死寻常七境甚至八境武者了。 但由于陈少荣的出现，现在很多人都听过一句话，华流才是最强的，还有双节棍歌词里那一句：东亚病夫的招牌，已被我一脚踢开。 端木川身居高位，名利双收。唯有一点是他终身的遗憾，那就是身后无子。 婆婆也有点失眠，昨天看了直播，夜里睡了个好觉。实在是神奇。 薄景行刷卡，见白雪还在，他顿了顿，把白雪要的那件半透明的睡衣也付了。 保镖去超市买了些吃的过来，顺便弄几个马扎，这样走到哪儿就能把摊摆到哪儿。 白起亲眼所见，皇帝倒是独创了不少酱制美食，可是从没见过什么杀器。 大让娜在跟奥斯曼人谈判的问题上想得更多，这两天除代为关注较为平静的战事，参合近卫军改制，也不提此事，算是让他彻底将还在瓦尔纳等候的奥斯曼大维齐忘在脑后。 变异纳米人之所以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引起诸多纳米强者前来围杀，并不是就他杀了不该杀的人，而是因为他的行为使得诸多纳米强者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并且丢了面子，所以，需要击杀这个变异纳米人来挣回面子。 郭福依旧在絮絮叨叨，刘氓大体听进去了，但心头是一种略显亢奋的古怪寂寥。 辰天也是眉头紧皱，虚神界要做到这样一点都不难，但他发现这不是虚神界的科技，因为对方九人，都非虚神界中人。 张天松重重地叹了口气，忽然神色一动，青玉葫芦已然闪现而出，内中的真人境魔头已经被彻底压制，不再反抗，只不过要想净化这等存在，扔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在吞噬天地的隆隆声中，西格蒙德无法将表弟的话语听完整，但他明白意思。他点点头，然后从背后拉过侍从，凑在他耳边，吩咐他去大军后方构筑营地，做好大军宿营的准备。 待到清舞将火生起之后，慕容潇已经十分轻松地将野兔剥皮去脏，只余下肥瘦适中的兔肉。 陈云眉头紧蹙，感到莫名其妙，一个玉简居然可以这么让人不可接近，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叶庆泉把行李放进了柜子之后，转身微笑着道：“丁主任，您客气了，这儿的条件相当不错，我很满意！”。 好在，空宇鸟竟然幸运地进化到第二形态，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死！”，胡猴暴吼道，巨大身形高高跃起，遍布黑毛的手掌用力一握，嘭！空气被生生捏爆，他一拳轰出，空气溃散，风起云涌，巨大的力量震得地面簌簌颤动。 第五百三十一章 收容艺术，红日当升！ 呜... 乌云笼罩，冷风呼啸。 依照广省历年来的气温统计，到了12月底，各处温度会趋于一致稳定，维持在十度出头。 但今年受到花省永夜的持续影响，整体气温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剧烈波动。 海云庇护城的夜间温度还能维持在18度左右，可到了光虹庇护城就只剩下15度。 而现在再往 难不成陈飞这人是被网上的那些评论都给气到了吗？这才露出了这个笑容？ 甚至于在三四万胡奴已被击溃的情况下，联军在有条不紊撤退时，甚至还能带走友军的尸体，以及遗落在地的己方兵器。 甚至为了处理掉李竹林，居然不惜以让自己坠落的危险来继续攻击李竹林。 他知道白广恩，虽然如今的元帅府诸将早就不把自己视作流贼，但依然不妨碍他们瞧不起卖友求荣的白广恩，将其视为教育军官的反面教材。 千面会的人恐怕还会再找上他，只是，他们现在得顾另外一件事儿了，那就是纪星原拜托他们的事情。 炮声一响，杨耀麾下兵分五哨的马兵前队二百骑直接就朝下山的关宁军扑了上去。 手旁的烟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攥在了手里，此刻已经完全扭曲了。 “看得出来的，你看看我哥和耿凡，虽说他们已经很低调了，但是那种狗的调调是藏不住的。”乔冰蓉裂开嘴笑笑。 只不过战场在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不公平的，很多军队根本无法坚持到展开战线的那一步，在结成方阵之前就被击溃了。 他口中的方城，即楚方城，也是楚国的北方屏障，韩国想要向南扩张，占夺楚国的土地，那就势必要攻破楚方城。 团员们没有ー个不耐烦的，全部都认认真真的在听着，边听还边练着自己的动作和台词。 只见她们两个此时此刻正身穿着泳衣，从远处的游泳池中渐渐爬了上来，浑身上下透露出惊人的青春活力。 这时候所有的人都不停的咽着ロ水，想象着自己在吃了一样。 “灵儿。”口子出现的一瞬间，赵灵儿就要向里面走去，赵颖发现后，立刻抓住了赵灵儿。 这三天的时间，重黎她们的事迹已经是传遍了整个阿拉德大陆和超神大陆。 不过疯大师早有准备，虽然从境界上，疯大师要稍逊一筹，但是疯大师的内力却很是雄厚，几乎不在六阳道长之下，也真是因为如此，疯大师才可以比较轻松的接住这些呼啸而来的剑气。 ”看来魔法评议院那些老头子真是太缺人了……”只见刹那轻轻搓了搓自己挺拔的鼻子，仿佛隔着老远都能够闻到眼前约瑟·波拉身上的恶臭味一般。 要知道，这位主儿，可是顽皮的很，当初抽了北海龍太子的龙筋后，自知惹了大祸，不愿意连累父母，毅然削骨还父，削肉还母。 尽管这两件灵宝都是上上品先天灵宝，比云霄的顶级先天灵宝混元金斗要差上不少。 如果就孩子们手里的一样东西的话，浅羽可能还会待价而沽一下，可是事到如今仔细想想，所谓的神器根本不可能只有一件，所以这时候拿出来就毫无压力了，还能看看其他人手里的都是什么。 “奇怪了，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么？”胖子佯装看了看天空，调侃起来。 一颗颗星辰闪耀，周天星辰大阵的运转，让这无尽星空中，又多出了三百六十颗星辰，这些星辰的出现，明显令得星空大阵出现了异动。 第五百三十二章 黑烙大变，未来已至！ 呜... 呜！！！ 沉闷急促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在黑烙山聚集地上空炸响。 一声接着一声，宛如拉响了防空警报，让人心头发紧。 躺在冰冷床榻上闭目养神的健康居民们，几乎是出于生存本能的条件反射，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身子就已经连滚带爬地翻下了床。 而那些还在发着高烧、浑 于是他们两人，就一起来到了，任正业跟他们约好的一家餐厅里面。 人海中，楚朝晟一袭白衣立在街头，望着秦晚瑟离去的身形，垂眸挡住眼底的一抹暗色。 沐凡惊呆了，自己怎么不知道有这两根羽毛存在，之前还以为是一堆材料直接丢在一起了。 “那你们给了什么？”莫雨尴尬得笑了笑，有些疑惑了，难不成命不是最珍贵的东西吗？ 紫霄观的容成殿据说有上千年之久，相比其他大殿的华丽，容成殿异常低调，但在紫霄观弟子的心目中，容成殿是神圣的，历来新人庆典仪式都在这里举行。 而且她尚未得知这诅咒留给她的时间，够不够她揪出钱霜儿二人身后的人，将他除掉。 而寒冰刺蛇怒啸着飞冲而来，大嘴张开，可怕的寒流一下子喷涌而出。 凉东阳一直对安子墨有敌意，上一次他为了让安子墨身败名裂，不惜利用媒体的手段，想要将安子墨重新踩进尘埃里。 最后，她阴沉着脸冷哼一声，跺了跺脚，满脸不甘心的看着安子墨。 “那我们现在就这么……忍了？”魏芳胸腔上下起伏，看来被秦晚瑟刚刚气的不轻。 猴子让我房间里所有人都出来，围成一圈，他说要给大家上演一场好戏。 挂断了电话，周予长出一口气，看向手边摆放的一份最新电报，这是从华沙撤出的最后一名情报人员卡普兰发来的。 余燃把陈年推到门外，嘭的一声关上门，任凭陈年如何在外面拍门，他还是一步步走到裴烟面前。 想到刚刚被烧死的保安，我知道这工厂待不得，我得赶紧逃出去。 在地下水泽的时候，叶枝枝和莫川岚都没有避讳他们之间的关系，离光龙君是知晓她与魔域的关系，那时候叶枝枝和莫川岚不避讳是因为离光龙君是条死龙。 “冬天，火锅和什么最配？”桑婷婷挑着眉，一脸贼兮兮地说。沈清欢不明所以看向周远乔，周远乔却一副没有听见的样子。 举个例子，一份满分一百分的试卷，无论你如何努力、回答的如何完美，都不可能考到一百零一分。 贺司夜像抓犯人一样，死死的捏着林晚意的手腕，另一只手空出来接电话。 沈清欢立刻回复，自己很开心能够被吴老留下来，也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远乔。 “说话。”男人不悦她在这种事上分神，手摸在她的头顶，又移到她的耳垂上反复揉捏。 我一下子不敢再说话了，毕竟现在是处在人如刀俎我为鱼肉的境地，本神君实在是怕她把我也捏成两段而我无力反抗。 她夺走了她的孩子还不算，连她身边最后一个在乎的人也夺走了。 沐云捂额叹息，如此简单的一招祸水东引都瞧不出来，你们的智商果然也有问题。 苏苒姑姑没有带我去见天尊大人，而是带我去了她自己的房间，给我检查方才有没有受伤。我有些心急，从她怀里跳出来，指了指天尊大人厢房的方向：姑姑，我想去见天尊大人。 第五百三十三章 无冕王者，真正的太阳！ 一脚踩在被积雪覆盖的夯土上，质地坚硬，脚感简直和踩在合金上没有什么区别。 空气中一股苍茫冷冽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丝丝寒意，还有麦秸杆被燃烧的味道。 这是…熟悉的山脉气息。 他轻轻嗅了嗅，随即迈开步子，走向眼巴巴等在远处的工作人员。 隔着一段距离就能看得出来，不少人的脸色 好在筱雅对于这一层非常熟悉，仅仅花了一天的时间，便赶在白乐挑战刘随云之前找到了白乐。 “哈哈……还想有一天打败我，做梦去吧！”大罗放声狂笑着，来到了郝建的面前，再次举起了右拳。 耳边传来众人的惊呼，但是林依雪却是感觉那些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听不清。 “真不真的，相信你也有朋友在国安，打听一下就知道了嘛。”韩东见他的两个雷震得常林不轻，也不再叨扰告辞离开让他自己消化。 “我其实本身就打算在大学毕业之后，就来到这里来住的。”间宫贵人笑着说道。 这一支机甲部队根本没有支援其他战场，也没有执着作战，而是一路开道，生生给他们打到了这里，所有敢前来阻拦的人被他们毫不犹豫的杀了。 宋思成和金刚正在咖啡厅里等着好戏开锣，左等右等也不见刀疤老大前来报喜。 “有人吗？”他到处晃荡了片刻，见确实没有人，还是忍不住大吼了一声。 这一日后，李扶南便将成为名至实归的青州第一天骄，与那些天宗的天才们平起平坐。 无论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可真相却终究是瞒不住人的，尤其是，白乐没死，并且弃宗而去，以大乾王朝的名义上道凌山的消息传开之后。 “你没事儿吧！”听到独孤鸿还有这么危险的经历，这夏雪直接就非常担心的在他的全身上下摸索起来。看看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 “杰克！你终于来了！是我安妮！你梦中的情人！你朝思暮想的安妮！”安妮转过身，戴着白色的面具！吓了杰克一跳！面具背后是安妮吗？！在这样的夜里面，看到这样的面具！？ “本地的才子？”乐天挑眉，接过帖子打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南宫烈焰瞪了眼苏诀，她实在不搞不懂，都这个时候，苏诀还有心情调戏她。 “六魔星这个就是你幻化的结果！？我们四大修罗王彻底愤怒！竟敢糊弄我们？！差点被战败！还提高我们的战力？你个狗奴才！欺骗我们的下场！”修罗王婆雅统帅尖叫道。 “那么大哥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吗？”李殊慈并不在意他的神色，说道。 苏决只感觉四周的星辰之力变得浓郁了许多，甚至于有种要凝聚的感觉。 几个呼吸之后，李元雄脸色一变，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坠落而下。 “别想逃！”“射杀他们，神杀枪！”使用天锁斩月的陈宇和使用神杀枪的李元明立刻从空中奔跑着追了过去，李元明则是在空中直接发动了攻击，神杀枪迅速伸长。 我没有问我妈是怎么跟外人解释这个孩子的，毕竟我出国多年，冷不丁的带回一孩子，街坊邻居们一定都疑惑，有的兴许还会明面里问上一句，有的兴许就暗地里说些闲话，必定都是捡难听的来说。 终于，在打量了一番门前的人后，坐在窗前的男人笑了，轻声说出了这四个字。 五月总结+月票抽奖活动 “好！”伊洛说着便动手推着棺盖，但无论怎么用力，却也无法挪动了分毫。 原本袭击过来的那些剑气，法能，在这一瞬间，被比利姆的威能轰的粉碎。四周再度归于平静。 “这难道就是传闻里的天地命数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中年强者感叹道。 “这刀名为修罗，乃一柄恶煞刀，修罗一出，必有血屠，今日，我将它赠与你，你可敢接？”玉青山从那三人手中拿来这刀，并向前递了一下。 他的家人是不好搞定，但是呢，只要他们有心，相信一切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而事实上这个时候就是发动攻击的最佳时刻，半渡而击之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可偏偏作为指挥官的秦云却根本不敢下达这样的命令，甚至在整个舰队联盟的所有指挥官里也都无人敢下达这样的命令。 戴沐白没必要再吸收这些仙品。他留着奇茸通天菊和冰肌玉骨雪牡丹也是为了以后用来攻略菊斗罗和鬼斗罗的。 “咱们再打一个赌！”东方域瞪大眼睛盯着眼前的南宫震天，心里头寻思，我东方域又不是十年前了，现在我这东方家主哪里会在乎区区十万两。 “我倒要看看你能恢复多少次。”说罢，比利姆身形瞬息来到巨人身后。 此时杨峻和石墩，混杂在一众奴仆之中，跟在大部队后头，他们也要进入那横断山脉，碰碰运气。 在自己的卧室躺着，盖着一床被子，感受着平时都在自己怀中的人，感受着他留下的熟悉的气息。就这样的缓缓的睡去，直到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蓝色的空间扭曲之后，又开始模糊起来。过了一会儿，才渐渐的清晰起来。 先是用稍大型的解石机，将整个毛料外围厚达一尺以上的表皮切掉。郭念菲的解石，完全是没有任何的规律的，也没有讲究解石的原则。这里一刀，哪里一刀。近三米长的原石，甚至头尾部分，直接被切掉了。 声音刚落，林鹏只觉的眼前红光一闪，条件反射般的脑袋向后一甩，情不自禁的闭上了眼睛。 部长一脸赞许的看着我，言语中透着深深的爱才之情，可以看的出，他是真的很舍不得我走的。 “告辞！日后在相见！”白起说罢便带人离开！可白起怎么也高兴不起来！老族主不在，他会去哪？难道她已经知道了黑渊的事，事先进入了黑渊？ 卡尔惊讶的发现，那些油画上的画面都不是静止的画面，而是活生生的，会动，会变化的真实景象，就像他们是真正的通往画中世界的门户，而不是一副简单的画面一样。 蔡琰、貂蝉、甄脱、糜贞这下都明白了，原来刘范是对这件事如此为难。想着刘范又要离她们而去，众佳人方才的好兴致一落千丈，面色愁苦。 “你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像他说的……你……”蓝诺莱斯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他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他慌乱地抬起手，疯狂地凝聚起所有的能量，甚至召唤体内的冰之碎片，想要给寒塔罗特治疗。 这里就像是另外一个世界，湛蓝的天空上挂着一轮耀眼的金色太阳，温暖的阳光投射进下方的森林中。 电脑里面，正在播放，姜晨在泰国，灭杀索罗门、强杀神龙教的视频。 “理论扎实，观点新颖，真不愧是薇娅大人的优秀学生。”一名巫师赞赏似的低声道。 原本生机盎然的山峰，整个山峰在这短短片刻时间，便仿佛变为了一片死地。 面对孙子狐疑的目光，奶奶实在笑不下去了，只能给老伴儿打电话，让他来说吧。 如果没记错的话，老师在上一次的学派等级审核时期，才刚刚晋升二级巫师吧？ 这家伙摆明就是一副吃大户的感觉，明显就是要将这件事情给算在他的头上，还真将他当做是当年那皇子一般可以随意的欺辱？ 想了想，姜冉决定还是要问一问姜晨，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说完便打算跟着君陌夫人离开，不过这五名熊孩子为什么还一直看着自己呢？ 鬼灵知道杨逍的顾虑，怕杨逍以为叶无双是什么大势力的后辈，放弃了他，鬼灵急忙吼道。 “不，不，是我们自愿贡献给几位大人的。”角落的两名学徒连忙惶恐的说道，显然，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 其次，让他石化的原因是，胖队长竟然又说是他的妖言惑众。怎么他就不记得半年前，曲岑仕刚到这所里的时候，还给片区里的一个独居老太太抓出来了一个成精的猫来。那猫他们这个所里的人可都见过了，古怪着呢。 与之前的风度翩翩相比，此刻的白岩格外狼狈，双手捂着头，血色淋淋，旁边有人替他包扎着，看到林凡走过来，白岩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这一动作就扯到了伤口，疼得他脸色发青，他心里腹议不已：这不是用肺在问话吗？ “这也白岩来的大姐大已经提前参加高白岩是在大姐大离开半年后才到我们班的。”范曾的记忆很他笑着解释道。 在我的身后，一道手电的光线为我照着路。可是他却没有再说话了。 “我赌魏局长不能，我赌五百。”王思燕哈哈笑着也拿了钱出来，她和魏楠的身高差不多，她不认为自己能对杨彬全部，所以也不认为魏楠可以。 而最佳第六人也属于一个超级新人，这就是公牛队的本戈登，能够在新秀赛季替补的身份出场场均拿到15分，这在很多成名已久的名宿眼中看来都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 显然，在林钧看来，这场球驴尾镇不能输，因为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一旦这球输了，他这张脸实在没地方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