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欠我一个裴弋然》 楔子 2016年7月3号是周杰伦在上海站开演唱会的最后一天。 安小堇买了看台的票,坐在最前排,手里拿着闪着粉色的萤光棒,听着周遭粉丝的疯狂吶喊声,纹丝不动地坐在椅子上。 等到演唱会进行到了一半,那首《不能说的秘密》的旋律开始回荡在了整个会场。 安小堇看着led大屏幕上周杰伦很动情地唱着这首歌,全场的粉丝也一起随声默默合唱着。 安小堇的眼前突然闪现出,黄昏的灯光下,一个少年抱着吉他,给坐在床边的女孩唱着这首他最爱的《不能说的秘密》。 安小堇想到这里,眼睛突然就湿润了起来,她一边跟着周杰伦唱着,一边哭成了泪人。 裴弋然,你说过好多次要带我来看周杰伦的演唱会,今天,我终于替你实现了。 2016年7月4号,安小堇坐在化妆间里,像是个木头人一样,让化妆师随意摆布,余小男戴着一个乍眼的红色眼镜框双手环胸站在安小堇的面前:「我的姑奶奶,你昨天都干什么了?这眼睛怎么肿成这个样子?你不知道今天是新书发布会的日子吗?」 安小堇望着镜子里,自己硕大的眼泡跟个蛤蟆没有什么两样,她低了低头,岔开了话题:「小男,我要你订的机票,你订好了吗?」 余小男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动了动:「头等舱没有了,要不订明天的吧。」 安小堇眸光一暗,眼神笃定:「那就要经济舱,我今天一定要回锦西。」 余小男刚才嚣张的气焰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蹲下身子,握住了安小堇的手,眼神示意化妆师先出去,然后压低声音道:「小堇,你一定要这样吗?我们都很担心你,弋然的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我以为……」 没等余小男说完,安小堇就站了起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緻,跟8年前的自己截然不同,岁月的变迁,她也终究变了。 安小堇现在已经成为了中国的青春畅销书作家,偶尔也会噹噹编剧,给一些小鲜肉写写剧本,她已经不再如同8年前那样的窘迫了,她现在住在200平米的房子里,可也就那样,生活总觉得空荡荡的。 「记者们都等急了吧,我们赶紧走吧。」 大门打开。 围在外围的记者对着安小堇按下快门键,闪光灯很耀眼,安小堇收拾好心情,唇角展现一抹微笑坐在了椅子上。 这是安小堇的新书《最美的时光遇见你》发布会。 几十名的读者粉丝举着「七堇」的应援牌子坐在后面,而记者们则拿着稿子坐在前两排。 发布会的流程介绍完了新书之后,就是回答记者问题的时候了。 「七堇小姐,这是您出版的第五本书了,较之前面的四本书,这本主打青春类型的书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我前面四本书写的大都是别人的故事,只有这本是我安小堇自己的故事。」 「七堇小姐,我本身也是您的忠实粉丝,无论是出版的小说,还是您写的电视剧电影的剧本,我都看过,我发现,您笔下男主的名字,很喜欢用『然』这个字,不知道这个字对于您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安小堇垂下眼眸,闪光灯下,她突然有点恍惚了,她的耳边仿佛传来那个熟悉无比的声音…… 「安小堇,下一本小说,要不要考虑一下我当男主角?」 余小男担心的看了一眼沉默下去的安小堇,刚要出头替她挡掉这个问题,安小堇却突然发出闷闷的声音:「这是一个承诺。」 男记者显然想要刨根问底:「承诺?七堇小姐方便透露一下吗?」 安小堇展颜一笑:「承诺就像是个不能说的秘密,只要双方知道就够了。」 最后一个问题,被坐在最前面的女记者抢到了,她拿着话筒,看着安小堇,提出了一个犀利的问题:「七堇小姐,年初的时候,左氏集团总裁左沐向媒体公布,您就是他的女朋友,不知道,半年过去了,你们是不是有好消息要宣布了呢?」 安小堇还未开口,余小男就护住她,连忙道:「发布会时间到了,对不起,有问题的记者朋友们,我们下次再回答,对不起了。」 这可是个重磅新闻,谁家的记者也不肯放过安小堇,余小男和保安好不容易护送着安小堇到了休息室,大门关上,才松了一口气。 安小堇刚刚坐在沙发上,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闪着的是「左沐」的名字。 安小堇接起,声音有点没有精神:「喂,左沐。」 「小堇,我听说你要回锦西了?」他的声音一如往昔的很好听,很有磁性。 「嗯,我恐怕没有办法跟你告别了,不过还是谢谢你这半年来对我的保护,我想,我们该解除关系了吧?」 那边沉默了很久,安小堇几乎都以为他是不是挂机了,可良久,那边才传来声音:「好,我正要告诉你,我要订婚了,你看,你能不能从锦西回来后参加我的订婚宴?」 「恭喜」 没有问订婚的对象是谁,也没有问订婚的时间,只是淡淡的两个字,左沐没有听出任何的喜怒哀伤来,果然,她的眼里始终在乎的人,只有裴弋然。 安小堇仰仰头:「我这次去了锦西,恐怕短时间内就不会回上海了,再说我们这样的关系要是被媒体拍到了,也不是很好,你说对不对?」 「小堇,我……」 「左沐,我要去赶飞机了,我想弋然了,我想见见他,你不要担心我了,就这样,再见。」 随后,左沐那边听到的就是一阵的忙音。 他握住手机的手垂了下来,他站在落地窗前,脚下是车水马龙,他年纪轻轻就拥有了一切,可唯独没有得到安小堇的心。 她爱了裴弋然8年的时间,而他却等了安小堇8年的悠长岁月。 安小堇登上飞机,看着窗户外白茫茫的云朵,她的思绪也跟着飞远了,一切好像都在倒退…… 裴弋然,我依旧还爱你。 裴弋然,我来找你了。 001 老同学重逢 2009年7月,中考的成绩下来了,安小堇考了480分,这个分连锦西的三流高中都上不了,更别提当地的重点锦西四中了。 安小堇清楚的记得,那天查分的晚上,电视上正在演抗日剧,八路军前仆后继跟鬼子的炮火做着顽强的斗争,随着一颗炮弹从天而降,轰隆一声炸开,安小堇的心也跟着碎成了沫沫。 安小堇的家庭并不怎么富裕,说是小康都勉强,可安爸爸为了女儿的前途,硬是腆着脸,四处找关系,送礼,最后锦西四中的招生办主任才勉强同意给安小堇个入学名额。 刚入学那天,下雨了,学校临时将露天的报名地点挪到了体育馆。 体育馆很大,所有的新生穿着崭新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对这所重点高中的期待和前后左右的同学热情的攀谈着,唯独只有安小堇孤零零的待在体育馆的落地窗户前,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些什么。 熙熙攘攘的体育馆最后在进来的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会代表而变得安静了下来。 他们顶着学长学姐的光环,说了一些体面客套的话,便将验钞机搬到了桌子上,语气也变得有点趾高气傲:「接下来,请同学们把学费准备好,校招生站在右边,扩招生站在左边。」 校招生是拿着高分名正言顺走进锦西四中的黄金校门,而扩招生则是分数不够花了一万五走了后门进来的。 安小堇自然是属于后者了。 大家都开始纷纷站队了,校招生拿着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得意洋洋的站在右侧,而安小堇只能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绿色的入学通知单,低头站在了左侧队伍的最后。 本来队伍前面进行的很顺利,安小堇想着,或许再过半个小时就能回家吃饭了,可是计划总是没有变化快。 排在扩招生最前面的男生将一沓子的红色毛爷爷交到学长的手里,验钞机一过,却没想到嘀嘀响了起来。 这下全体育馆新生的视线都落在了那个男生和那张百元大钞上。 学长皱着眉头拿着那张崭新的新钱,对着那个男生的脸:「这是假钞,交了这么多的钱,你是想浑水摸鱼吗?」 那个男生好似完全不在意,他一把夺过那张钞票,低头看了一眼,而后毫不客气地指着学长:「如果我说这就是真的呢?」 学长嗤之以鼻:「你一个扩招生,走后门进来的,品德能好到哪里去,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男生看了学长一眼,接着就二话不说,顺手就将验钞机拍了拍,将那张「假钞」放进去,没想到这次就顺利通过了。 学长的脸都气青了,他气不过,拿着那张钱走到校招生那边的验钞机,谁知道,竟也顺利通过了。 这张钱是真的。 体育馆站着的所有新生都将目光投注在了学长的身上。 这才开学第一天,学长的权威竟然受到了一个毛头小子的挑衅,学长怎么可能把这个气咽下?! 「你一个扩招生拽什么拽?我是你的学长,我说这是假钞就是假钞!」 前面吵得很凶,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安小堇也把注意力放在了那个男生的身上,因为离得有点远,安小堇只能通过人与人交迭的缝隙中,看到他的背影。 他背嵴挺的很直,不卑不亢,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就得罪了高一级的学长,那在锦西四中的三年怕是不会那么好过了。 可那男生接下来的举动,顿时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他一把抓住了比他矮一头的学长,拳头就毫不犹豫的招呼了上去! 新生竟然把学长给打了! 这还没完,男生将桌上的一沓钱毫不留情地打在了那个学长的脸上,红色的钞票飘落的满地都是,可男生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仿佛那就不是他的钱一样,他将外套往肩膀上一搭,指着满脸错愕的学长:「别tm狗眼看人低,锦西四中,小爷我还不稀罕上了呢!」 他撂下这狠话,转身就往体育馆的大门口走去。 此时外面正是初秋,阳光慵懒的洒下来,正好落在男生愤愤不平的脸上,他左耳戴着的耳钉熠熠生辉,让他在排成长队的扩招生眼中,形象俨然就变得高大了起来。 安小堇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清楚的看到了男生的脸。 安小堇心底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将头想重新埋回静默里,可男生却抢先一步,停在了她的面前。 男生刚才还愤怒至极的脸顷刻间却展颜开来,他盯着那个惴惴不安的小女生,一开口就叫出了她的名字:「安小堇。」 他的语气明显带着笑意,可落在安小堇的耳朵里,却让她后背直冒冷汗,她下意识的抬头,正好对上他快眯成一条线的眼睛,双唇紧抿,迟迟没有接话。 男生的耐心好像磨完了,他直起身子,丢下一句「好久不见,我们来日方长」,就拽拽的走出了体育馆。 体育馆里,学长的情绪还在咆哮,交学费的场面都乱成了一团,可安小堇却望着他张扬的背影,双唇微张,脑海里那些属于他的画面就完全不打招呼地纷至沓来。 裴弋然,他在初中那可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把老是气病了那都是家常便饭,安小堇跟他是同班同学,他那样的飞扬跋扈,而她却只是躲在角落里,整体埋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因为裴弋然的缘故,很多任课老师都没有给他们班一个好脸色。 安小堇以为,出了初中的大门,她就跟这个玩世不恭的裴弋然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可谁知道,他竟也会选择了锦西四中。 安小堇抓紧了手中的入学通知单和本子,交完了学费,正好已经是中午12点了,她怀着心事,走出了锦西四中的大门,可她还没有走上几步,一辆急速而来的自行车就横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安小堇抬头,就看到一张讨人厌的脸。 果然还是他,裴弋然。 裴弋然一脸好奇宝宝地盯着阴晴不定的安小堇:「喂,老同学见面,虽然不用两眼泪汪汪,但也不用这么老死不相往来吧?」 002 高一十六班 安小堇抓紧了手中的本子,低下头想要硬闯过去,可是裴弋然却像是故意要找她的茬,她往哪里走,他就把自行车轱辘挡在她面前。 「裴弋然,你能让开吗?」安小堇再好的脾气,也抵不过裴弋然的无聊透顶。 「哟」因为一个名字,裴弋然瞬间就笑开了花:「终于承认我这个老同学了。」 「我要回家,没时间跟你废话。」 裴弋然垂下视线,正好落在她怀里紧抱的本子上,那个本子他见过,他眼睛半眯试探着:「你还真够坚持的,还在写小说呢。」 安小堇觉得他不安好心,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一脸警惕:「我写什么干你什么事,你让不让开,再不让开,我可喊人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裴弋然真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女生真是刻板的要命,本来以为经过了一个暑假能改变一些,可现在看来,真是没劲。 「我就是跟你打个招呼,你至于这样吗?以后咱们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了,咱们还是老人老规矩,你看怎么样?」 安小堇瞪着嬉皮笑脸的裴弋然,泼了一盆冷水:「刚刚你在体育馆打人,锦西四中是不会要你这种学生的。」 裴弋然用食指擦了擦鼻尖,刚才他是一时冲动,可现在想想,锦西四中也不错,起码有一个认识的人。 「安小堇,你这个榆木脑袋什么时候能转一转,在锦西,只有我裴弋然挑学校,还没有学校敢挑我呢,你要不信,我们就打赌,你要是输了,你就得无条件借给我抄一个星期的英语作业,你看怎么样?」 安小堇白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无聊」,就气鼓鼓地跑开了。 裴弋然回头望着安小堇仓皇而逃的背影,嘴角不禁升起一抹笑意,其实抛开她老古董的思想和行为,她还真算是个蛮可爱的女生。 第二天,安小堇惴惴不安地背着书包,走进了教学楼的大门,她被分到了高一十六班。 因为昨天裴弋然的话,安小堇只能趴在十六班的后门玻璃上,使劲看,到底有没有裴弋然的影子。 她扶着眼镜仔仔细细足足看了三圈,确定没有裴弋然之后,她深吸一口气,迈进了新教室的大门。 教室里吵吵嚷嚷的,明明大家都是新同学,可有的人已经跟同桌聊得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了,安小堇很羡慕这种能说会道的人,可惜,她天生就长了一张笨嘴,害怕跟人交流,就算是张口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来的有点晚,好座位都被人挑走了,她只能走到最后一排,看着面前摆着两张有点残破的木桌子,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 虽说是最后一排,可这个座位挨着窗户,而且窗户外面是一棵法国梧桐,天气已经接近初秋了,梧桐树的叶子也逐渐褪变成了淡黄色,看起来蛮有意境的。 安小堇喜欢这里,虽然桌子和凳子都不好,但她喜欢那棵梧桐树,没事的时候还能看着发发呆。 「同学,这里有人吗?」 安小堇抽回思绪,转头正好看到一个笑眯眯的女生,她嘴角有两颗很好看的梨涡,一笑就很甜。 「没人。」安小堇小心翼翼地收回视线。 那女生将后面的书包放在桌子上,而后便侧着身子望着拘谨的安小堇,介绍道:「我叫孙茜茜,你叫什么?」 安小堇望着她,诺诺地回着:「安小堇。」 孙茜茜重复了一遍,眼睛弯成了一条弧线:「我们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还请多多照顾哦。」 安小堇微微点了点头,孙茜茜很喜欢笑,跟她打完招呼之后,就跟前面的两个女生攀谈了起来。 没过多久班主任就进来了,班主任是个有点胖胖的女人,戴着个黑框眼睛,看起来脾气很不好的样子。 班主任先做了个自我接招,并且把名字还有联繫方式都写在了黑板上,安小堇瞟了一眼,李佩佩,手机号是136…… 李佩佩刚刚送走了上一届的毕业生,她是教地理的,她自己拍着胸脯说,她上一届的学生中,有多少个被保送进了清华北大,还有多少进了省市的重点大学,211,985,都不在话下。 可这些,都跟安小堇没有什么关系,她望着窗外的梧桐树,思绪又一下子被拉远了。 她还正想着本子上的小说男主成田圣幽该如何跟女主清水依依解释彼此之间误会的时候,她的手肘被同桌孙茜茜给碰了一下。 安小堇回过神,这才发现,全班同学的视线全都投在自己一个人的身上,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看到李佩佩那不满的眼神,她大概知道自己或许又闯祸了。 孙茜茜好心地小声提醒着:「刚才老师叫你来着。」 安小堇缓缓地站了起来,微张的嘴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佩佩拿起桌上放着的名单,头也没抬直接问:「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安……安小堇。」 她的声音小到不能再小,李佩佩听不到她的动静,自然就着急了起来,坐在前面有好事的男生,就直接提高了嗓门:「老师,她说她叫安小堇。」 李佩佩严肃地看了一样已经低下头去的安小堇,而后迅速在新生名单上找到了安小堇的名字,全班五十六名同学,安小堇排在四十六名上,而且还是扩招生。 怪不得,精力这么不集中。 李佩佩合上了名册,看着安小堇说了两句:「安小堇同学,我不管你是怎么进的锦西四中,但是你只要进了十六班,是我李佩佩的学生,你就必须要好好集中精力地听老师讲话,上课也是这样,不要老是开小差……」 就这样,安小堇成了全班第一个被李佩佩训的人。 李佩佩说完之后,还没完事,她招呼过来安小堇,让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其他同学上来做自我介绍,顺便将堆在讲台上的军训服发下去。 那天,安小堇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成了全班的笑柄,她垂着脑袋,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可是她没有哭,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将军训服发给了全班的同学。 003 卫生巾不光可以当创可贴用 安小堇万万没想到,她会在田径场再次遇到裴弋然。 那是军训的第一天,全校所有的高一新生按例都要站在田径场上听军训动员大会,艷阳高照,太阳毒辣的很,有不少体弱的女同学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没有倒下的几乎都翻着白眼想着,坐在阴凉地的校长主任真是坐着说话不要腰疼,那稿子念得一张又一张。 安小堇的个子偏中游,虽然被安排这队伍的最中间,但她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李佩佩那胖悠悠的身材,以及她身后带着的一高个男生。 男生虽然穿着跟大家一样的迷彩服,带着帽子,但是安小堇就是认出了他,裴弋然。 校长终于读完了最后一个字,台下的新生报以热烈的掌声,随后校长站起来,对着话筒,表情严肃地像是在**宣誓一样:「下面我宣布,锦西四中09届学生,军训正式开始!」 那些教官们跑着规整的步姿,来到了各个班级的前面,教十六班的教官李牧很年轻,也就二十岁刚出头的模样,皮肤晒得黝黑,但是眼睛却炯炯有神的很,是丹凤眼,表情也是严肃的很。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所有同学都倒吸一口冷气,然后都规规矩矩地站好,李佩佩上前跟李牧说了两句话,然后她招手把队伍后面的裴弋然唤过来,面对全班同学说道:「我们班要有一个插班生,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裴弋然很喜欢这种被人注视的目光,他沖大家一笑:「我叫裴弋然,以后大家都是同班同学了,请多多照顾,有事说话。」 他刚刚说完,安小堇就听到周边的女生开始犯花痴了。 「哇,长得好帅啊。」 「他笑起来,好像更好看呢。」 「哎哎,我认识他,他就是前天在体育馆打人的男生,没想到,竟然会分到我们班。」 安小堇几乎要把白眼翻到天上去了,帅是能当饭吃怎么着,裴弋然长得是占那么一点光,但是他的人品可是大大的不好,等相处久了,就知道了。 安小堇故意把视线别过其他的地方,裴弋然的个子很高,所以被安排在最后一排靠右侧的位置去了。 魔鬼军训正式开始了。 李牧是张面瘫脸,但训学生他有一套,为了锻鍊学生的喊口号不响亮的问题,他竟然罚全班同学脱鞋光脚在田径场上一圈又一圈的跑步,并且还是限时的,如果有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跑完,那就要加圈重跑。 很不幸,安小堇又中奖了。 全班同学都累的像是狗一样躺在地上休息,唯独只有安小堇开始了无休无尽的炼狱折磨。 安小堇拿军训服的时候,回家一试,衣服倒是正好,但就是鞋子大了一码,所以跑起步晃晃荡荡,很不舒服,安小堇想跟教官说,可每次看到教官那张面瘫脸,安小堇只能把嘴边的话给咽下去。 她怕就是说了,教官也会摆着一张臭脸,说她找藉口,想要偷懒休息。 上午十一点,太阳正好升的老高,安小堇跑着跑着只觉得两腿开始发虚,脚底一开始还疼痛不已,可慢慢的也就没有了感觉,像是麻木了,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耳边的口号声渐渐远去,只有自己的沉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地不规律喘息着。 这是她跑完的最后一圈,却也很光荣的倒下了。 看着安小堇倒在地上,面瘫脸也有点紧张了,毕竟也怕担责任,他刚想着叫哪个同学陪安小堇去一趟医务室,没想到裴弋然就沖了出来。 「教官,我和安同学以前是初中同学,我扶她去医务室吧。」 教官不想耽误太多的训练时间,就点头应允了。 裴弋然把晕过去的安小堇背在背上,就往医务室跑。 医务室的医生给安小堇吊了一瓶盐水,没过多久,安小堇果然就醒过来了。 裴弋然坐在椅子上,看着安小堇,嘴巴一咧笑着:「不能跑就别逞强,你看,都脱水了,还得小爷背着你来医务室看医生。」 安小堇嘴唇泛白,盯着裴弋然,目光落在别处嘴硬着:「谁要你管了。」 「是,我背着你的时候就后悔了,没想到看着瘦瘦的,体重却跟熊一样。」 要不是手背上还扎着针,安小堇真的很想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知不知道当女孩面说她很重,是很没有礼貌的。 见安小堇不说话了,裴弋然知趣的起身出门去了。 安小堇以为他是回去训练了,没想到,十五分钟之后,他就跑了回来,而且手上还多了一包的东西。 粉嫩嫩的包装上写着「少女系列卫生巾」。 安小堇的脸刷一下就红了起来,她睁着大眼睛望着裴弋然:「你干嘛买这个?」 裴弋然拿在手里,若无其事的打开,抽出了一片,递到安小堇的面前:「这话说的,买来就是用的,给。」 安小堇真是感觉丢人死了:「我……我又没来。」 裴弋然「扑哧」笑出了声:「你想什么呢?这个不是让你当创可贴用的,刚才你跑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的鞋子好像不对,大了一号是吧,用这个垫上,比鞋垫都舒服。」 安小堇感觉被人打了一闷棍,又气又恼,她推回去固执着:「我不用,要用你自己用吧。」 裴弋然还真不客气,真的把卫生巾垫在了自己的鞋子里,还故意在安小堇的面前蹦蹦跳跳的。 「还真别说,舒服唉。」 安小堇不想跟这个厚脸皮的裴弋然再多说一句话,她索性转过头,一蒙被子就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是一个半小时过去了,要不是医生过来提醒她吊完盐水该回去了,安小堇还真想继续睡下去。 那个讨人厌的裴弋然果然走了。 她的脚底尽管抹了药,但还是火辣辣的疼,可是没办法,李佩佩已经下了严命令,军训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请假,所以,安小堇只能下床,找鞋准备归队。 可这鞋一穿在脚上,好像就有点不一样了。 004 咬人 安小堇脚上的这双鞋,崭新崭新的,而且也十分合脚,一看就是被人给换过了。 她正纳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就看到枕头边放着裴弋然买的卫生巾,而且上面还贴着一张黄色的纸条「剩下的就留给你止血用吧。」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安小堇暗骂一句「变态」,可转念一想,这鞋该不会是裴弋然给买的吧。 安小堇一瘸一拐地回到了田径场,那教官正在给十六班的同学训练站军姿,这中午头的大太阳正是烤人的时候,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的滚落,可谁也不想因为动一下,就被教官罚去跑步。 「报告」安小堇立正站好,请求归队。 教官李牧看了一眼刚才跑脱水的安小堇,许是怕她身体没有恢复好,再晕倒,就想让她去树底下坐一会,等到训练停止间转法的时候再归队。 安小堇转身的时候,眼睛默默地瞟了一眼站在最后排的裴弋然,谁知,裴弋然像是早就感应好的,沖安小堇咧嘴一笑,眉飞色舞的样子,让安小堇白了他一眼,之后她就乖乖地坐在树底下,当起了病号。 田径场上大大小小的方队来回走着,教官喊口号的声音,训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安小堇听的有点头疼,她从书包里拿出线圈本子,打开想要写点东西。 刺眼的阳关打在树叶的间隙,落下一地的斑斑驳驳,安小堇低着头,手中的笔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在纸上沙沙地写着,刚刚写到成田圣幽要送礼物给清水依依的时候,裴弋然突然就出现了。 安小堇几乎是还没有来得及合上本子,就再次被裴弋然给快手夺了过去。 安小堇大惊,立刻站起来,想要抢回本子,可惜裴弋然的个子太高,安小堇连跳起来都够不着,眼看裴弋然动嘴就要念出来,安小堇一心急,就抓住他的手,一张嘴就咬了下去。 「啊!」随着裴弋然的一声惨叫,刚刚休息的全体新生的目光都注意到他们的身上。 安小堇下口太狠,裴弋然的手腕上不光留下了一排整齐的牙印,还有两颗晶莹的血滴子。 安小堇就这样被李佩佩给叫到了办公室,线圈本可怜巴巴地躺在李佩佩的办公桌上。 「安小堇,你越发能耐了,竟敢在田径场,军训期间,就打同学。」 安小堇背着手,低着头小声嘀咕着:「我没打他,是咬了他而已,况且,是他抢我东西在先。」 李佩佩听的清清楚楚,她将桌上的本子拿起,随意翻了几页,发出嗤之以鼻的不屑:「不就是几页日记吗?裴弋然又没有坏心,你至于咬出血来了吗?这还好,要是有个棍子横在你面前,那你是不是还准备为了本日记,就行凶杀人啊?!」 安小堇想要纠正她,这并不是日记,而是她的小说,可话到嘴边,却生生咽了下去,她知道要想早点逃出这办公室,唯一的办法就是认错。 「对不起,老师,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李佩佩看她认错态度还可以,就嘱咐让她去给裴弋然道个歉,然后这线圈本就先没收了。 安小堇看着自己的小说,就这样被李佩佩随意丢在第二格的抽屉里,心都快碎成渣渣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安小堇远远就看到走廊的尽头,裴弋然正低头靠在墙壁上,脚上穿着的军鞋在地上胡乱划拉着些什么。 他看到安小堇从办公室里出来,脸上也是一脸的歉意:「你……你没事吧?」 安小堇铁青着脸,随后麻利地从书包里拿出那包剩下的卫生巾还有一张五十块钱塞到了裴弋然的怀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裴弋然眨着眼睛满是不解。 「还你的人情,我知道我这双鞋是你给买的,还有这包东西,我都还给你了,所以,我求求你以后,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一碰到你,我就会倒霉,初中的时候是这样,到了高中还是这样。」 裴弋然看的出来安小堇是雷霆大怒了,他讨好的笑了两声,将钱还有卫生巾都塞回到了她的包里:「小爷,我不缺钱,至于那包东西,我就更用不着了,安小堇,我的确不应该抢你的本子,我向你道歉,但是,咱们好歹也是老同学一场,你真的不顾及我们以前的情分吗?」 裴弋然这卖萌的表情,对于那群犯花痴的女生或许管用,可到了安小堇这里,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你少来,初中的时候,我没少给你背黑锅,次次都是你在外面逍遥快活,我呢,我每次都得替你干这干那,裴弋然,有钱了不起啊,有钱你怎么不上天呢?!」 安小堇气的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可裴弋然依旧是一副厚脸皮的模样:「我想上天,这不你还在地上嘛,我多善良啊,我哪能丢下你,独自去天上呢,我知道,这次是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拿回你的本子。」 「不用,我谢谢你了。」 「哎哎,你别走啊,我发现,只要你一生气,你的话就变得特别的多,你看,我骑自行车了,要不我顺便带你回家吧。」 裴弋然是想尽了招数,可安小堇还是气嘟嘟地跑了。 到了第二天,教官开始训练停止间转法,裴弋然用一包吃的贿赂了站在安小堇后面的男生,换了位置之后,他现在正好在安小堇的后面,只要教官喊前三排向后转,安小堇就只能面对面看着裴弋然。 安小堇足足被裴弋然矮上一头,每次,她都只能看到他的胸膛,裴弋然也会趁这个机会,时不时给安小堇吹点风。 这次,教官让他们保持这个姿势练军姿,这可给裴弋然一个大大的机会。 「喂,安小堇,等今天的军训结束之后,你留下,我有话跟你说。」 安小堇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搭理他,可他一个劲的用嘴吹风,吹得她眼睛疼,她也只能受逼迫的答应了下来。 裴弋然看到她点头了,唇角不禁上翘了起来。 005 逃跑,大排档 下午六点半,这一天的军训结束了。 安小堇收拾好书包就坐在田径场的看台上等着裴弋然,看着他还在跟几个男生打闹。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安小堇托着下巴,轻嘆一口气,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给了裴弋然这么好的容貌,还要给他这么一个上下通吃的性格,不过才两天的时间,他就把全班同学给混了个脸熟,而且还和面瘫教官说的上话。 而她呢,至今为止,除了孙茜茜之外,还不认识其他同学。 老天要不要这么差别对待。 安小堇正怨天尤人的时候,裴弋然就走了过来,他高大的身躯正好挡住了有点刺眼的阳光。 安小堇把书包背在身后,站了起来,盯着他:「有什么话,现在就说吧。」 裴弋然故作神秘地一笑,而后就带着安小堇来到了办公楼的一角,指着二楼的窗户:「安小堇,你知道那是谁的窗户吗?」 安小堇仰头看着,只见那窗户台上摆着一盆水仙花,她好像记得,李佩佩的办公室就摆着这么一盆。 安小堇的右眼皮不安地跳了一下:「你别告诉我,你叫我来这里是给你望风的。」 裴弋然真的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便将身上的书包往安小堇的怀里一扔,挽了挽袖子,做着准备。 「裴弋然,你怎么胆大到要去老师的办公室偷东西,要是被发现了,肯定是被学校开除的,我不当你的同伙,你也赶紧走吧。」 裴弋然就知道安小堇的胆子就跟芝麻粒一样大小,他伸手就拉住了安小堇身后的书包带子,将她拽了回来。 「我可是答应过,要给你拿回你的本子,怎么可能食言?」 安小堇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她可是过马路都走斑马线的好学生,这种事情,她怎么敢干? 「那本子可是你平常写小说的,它不是对你很重要的吗?我都碰不得,你就忍心让它在李佩佩那里吃灰落土啊?」 「可是……这楼这么高,而且……要拿回本子,也可以想其他的办法,也不用偷啊。」 「什么叫偷?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我们只是拿回来,你放心,要是被抓住了,你就把所有的人责任往我身上推就是了。」 裴弋然为了防止李佩佩发现,他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提前买了一模一样的本子,好来个偷天换日。 安小堇拿着裴弋然的书包,守在下面,现在正好是晚饭时间,大多数的学生和老师都去吃饭了,所以,这办公楼显得更外清静。 可就算是这样,安小堇还是能听见自己像打鼓的心跳声。 她不得不承认,裴弋然小时候一定爬过树,否则怎么能这么顺利地爬进了李佩佩的办公室,他根本没有费太多的功夫就拿到了安小堇的线圈本子。 可惜,就在裴弋然顺着排水管往下跳的时候,正好被值班的保安给发现了! 那保安眼睛瞪得老圆,冲着他们就大喊一声。 裴弋然赶紧跳下来,拽着不知所措的安小堇就往学校的后门跑去。 保安大叔虽然中年发福,但依旧是紧追不捨,学校的后门很高,对于裴弋然来说,那是小菜一碟,但是对于安小堇来说,那就如同登天。 安小堇站在紧闭的大门口又是着急又是无可奈何,锦西四中的校规可是出了名的严,如果因为这件事被逮到了,那后果…… 最后,安小堇还是在裴弋然的帮助下,以极其难看的姿势爬上了大门,狼狈地摔了下去,裴弋然最后沖保安大叔做了一个鬼脸,便也三下五除二地安全着陆。 保安大叔气喘吁吁地赶到,却只能隔着大门,看着他们跑远的背影,破口大骂。 学校的后门没有多远就挨着一条美食街,正好是晚饭时间,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安小堇被裴弋然拉着没命地跑,浑身上下出了一身的汗。 裴弋然觉得挺对不起安小堇的,就提议请她吃一顿街头的烤串。 可安小堇的脑袋却晃得跟拨浪鼓一样:「我妈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吃了之后肚子里会长虫子,我还是回家吧,都这个点了。」 裴弋然拉住了安小堇的背包带子,硬是将她拽到了大排档的塑料凳子上,然后他一伸手就嚷着:「大叔,给我来三十串烤鸡翅,三十串烤虾,哦,对了,你喜欢吃什么?」 安小堇盯着裴弋然,一脸懵逼的样子,张开的嘴巴想要说什么,可一下子就被裴弋然给抢了过去:「大叔,再给上一盘猪肝!」 「为什么要猪肝啊?」 裴弋然眼睛弯成月亮的模样,单手托着下巴,笑着:「安小堇,你难道不知道吃猪肝可以明目吗?你看你戴着这么厚的酒瓶底,我这是在帮你。」 安小堇眼睛一暗,一巴掌就打在了裴弋然的后脑勺上! 裴弋然吃痛,恨不得咬紧了后槽牙:「你干嘛?!」 安小堇弯出一抹假笑,学着裴弋然刚才的口气:「你的脑子太不灵光了,我帮你拍拍它,或许下次能好使一点。」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一本正经摆弄筷子的模样,不由大笑了起来:「对对,安小堇,你早就应该这个样子了,不要总是活的死气沉沉的,多出来走走,你看,这世界多美好啊。」 大排档有点昏黄的灯光下,安小堇看到了此刻的裴弋然,他笑起来,眼睛眯成弯弯的一条缝,左边还有一若隐若现的酒窝,其实这样看看,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太糟糕。 鸡翅,烤虾,还有猪肝,很快就摆了上来。 裴弋然像是饿了很多天的样子,连筷子都不拿,直接就上手,大多数的鸡翅烤虾都进了他的肚子,而安小堇却默默低头用筷子戳着盘子里成块成块的猪肝。 初中三年,他们从来都没有这么和谐过,见面的时候,不是吵架,就是恨不得掐死对方。 可上了高中,不过是短短三天的时间,他们之间的结,竟就在一顿大排档中,悄然的解开了。 以至于到以后,安小堇回忆起那段时光,她的心里还是甜蜜蜜的。 006 把你写在我家的户口本上 这是裴弋然第一次送女孩子回家。 气氛不像刚才吃大排档的融洽,安小堇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军鞋,心里却在默默数着回家的步数。 要不是路过谁人书社,或许他们之间真的能保持零交流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谁人书社是一家大型的地下书店,各类书籍都很齐全,安小堇每天路过这里的时候,都恨不得在书社里安下一张床,身子周围堆满了书,只有文字才能让她彻底的安心。 裴弋然却恰恰相反,比起念书,他还是更喜欢打篮球,踢足球,这样男子汉一点的运动。 可是安小堇执意要来,他也没有办法,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安小堇在畅销书的书架上竟然看到了网络大神箫沐尘的玄幻大作《寻神迹》,她一时兴奋,就拿下来想要看上两页,可这本书用厚厚的包装塑料封着,安小堇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着书页上的内容介绍。 裴弋然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她的身后,看着她拿着一本书爱不释手很久,心里满是纳闷,等到看到书名和类型的时候,完全不屑:「安小堇,你竟然喜欢看这种书?」 裴弋然的突然说话,把沉浸在大神世界的安小堇吓得不轻,她回瞪了他一眼,义正言辞:「这可是网络小说大神的名作,你这个单细胞生物懂什么?」 「大神?哪个大神,报上名来,让小爷我听听。」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箫沐尘」安小堇故意将大神的每个字念得极慢,可是她从裴弋然的眼里只是看到了陌生。 「没听说过,小爷我都没听说过,那就算不上大神,安小堇,你写的小说,不会也是跟这个叫什么沐尘一样吧?」 安小堇将书抱在怀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表现出她对大神的崇拜之情:「我也想写,可是我哪里能跟大神相比。」 裴弋然第一次从安小堇的脸上看到了花痴和失落两种的重加,他不懂这些成天写小说人的世界,他转身从一排数学集锦试卷中抽出一套,塞在了安小堇的怀里:「你就醒醒吧,等军训完了之后,就要摸底考试了,你有时间在这里犯花痴,还不如买套试卷,回去拯救拯救你那惨不忍睹的数学吧。」 安小堇不得不承认,裴弋然的成绩是差,可中考的成绩却比她高出十几分,他可能所有的科都能考三四十分,但唯独数学,他就算是闭着眼写,也能不是考九十九就是一百。 安小堇不甘示弱,也拿了一套英语卷子打在他的头上,同样回讽着:「你也醒醒吧,光数学考一百分,英语考个三十几分,你也同样不行。」 裴弋然看着眼前有点得意洋洋的小女子,心里竟生不起一点的气,他最后还是将那套英语卷子买回了家,而安小堇除了那套数学卷子,还有那本《寻神迹》也买了回来。 裴弋然回到家之后,竟破天荒地打开檯灯,趴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地做起了英语试卷。 开头语法的选择题就把裴弋然给难住了,他咬着笔头,用他那不标准的发音,读了句子一遍又一遍,好不容易艰难地下了「c」,可翻开后面的答案一对,原来是选「a」,又错了。 那天晚上,裴弋然花了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才把那套试卷给做完,这还不包括后面的作文。 他很是认真地杂七杂八算了算,结果还是二十分出头,阅读理解的选择,一共十个,他就要错八个,他倒在床头上,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声「太难了!」,然后脑袋一歪,就彻底睡过去了。 学校要求军训七天,最后一天是汇演,每个班都要排出名次来,这下每个班的教官都牟足了劲,势必要在汇演的当天,争个第一,好炫耀一番。 教官努力的结果,就是同学的倒霉。 初秋按理说天气应该是秋高气爽,可这日头一天比一天大又是怎么回事? 班里的女生为了保住自己的娇嫩容颜,都恨不得把整瓶防晒霜倒在脸上,相比之下,安小堇不懂得这些东西,没过几天,她的脸就晒爆皮了。 整张脸成了非洲人不说,从鼻尖开始的翻皮,就让她苦恼一阵子的了。 还好孙茜茜看到她这个情况,主动将防晒霜倒在了她的手背上,贴心告诉她:「小堇,你的脸要是再这么不管下去,非得变成阴阳脸不可。」 安小堇也知道,可是她总是想着忍忍就过去了,不过是爆皮而已,等到冬天就变回来了,可谁知道,放任不管的下场,就是整张脸变成了重灾区。 她本来就长得不好看,这下脸上一块是红的一块是黑的,更加是丑上加丑了。 裴弋然就是第一个笑她的人。 「安小堇,你说你作为一个女生,怎么能邋遢成这个模样?」他的手指戳在安小堇新长出的红色皮肤上,凉凉的。 她没好气地打掉他的手,翻着白眼:「我成什么样子,要你管,你也不看看你的脸,晒得比我还黑,还好意思说我。」 裴弋然很是帅气地摸了摸头发,迎着阳光得意着:「要说你们小女生什么都不懂,男人黑点总比白点要好看,要有男子气概的多了。」 「男子气概没看出来,话唠你真的是一个。」 裴弋然趴在栏杆上,盯着安小堇的脸,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安小堇,你说说,你这个脾气,还有你这个模样,要是以后没人敢娶你,你该怎么办?」 「我不担心啊,我都没人敢娶,像你这样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人,应该更没有人敢嫁给你吧,反正有你垫底,我也不至于太寂寞。」 安小堇扬起下巴,说的云淡风轻,清风吹过她的发梢,裴弋然仿佛闻到了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突然就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也没经过大脑就直接说出来:「既然这样,那如果你到了三十岁还没有人敢娶,那我就秉着为社会做贡献的好心,顺带把你写在我家的户口本上,你看怎么样?」 007 不能说的秘密 安小堇承认,她被裴弋然那句「顺便把你写在我家户口本上」的话给吓着了。 所以,她在接下来的几天,几乎没有怎么再搭理过裴弋然。 这是军训的第五天了,后天就要汇演了,本来应该是紧张的时刻,可教官却突然心情大好,让所有的同学都围坐成一个圈,做起了休息间的小游戏,放松一下心情。 安小堇最讨厌参与这种集体的游戏了,可是,又不能逃避,她只能乖乖地挨着孙茜茜坐下,半眯着眼睛等着中间有点兴奋的教官。 游戏还没有开始,大家都在叽叽喳喳地跟教官提建议,不过一会,就有十个八个的游戏摆在了大家的面前。 一旁的孙茜茜用胳膊碰了碰紧张的安小堇,轻声道:「小堇,你说平日里的面瘫教官怎么今天这么反常啊,不仅不对我们严厉了,而且还笑眯眯地要跟我们做游戏,难道这男人也有春天的时候?」 安小堇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气来,教官的世界她不懂,不过就是高兴的时候带着他们玩玩,不高兴了就狠命地罚他们跑圈,在太阳底下站军姿,她的视线都在教官身边那个快要跳起来的裴弋然身上。 不就是玩个游戏嘛,至于跟娶了媳妇一样激动吗? 安小堇这么一想,突然就想到那天,裴弋然一本正经地跟她说户口本的事情,顿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蹦起来了。 教官最后在一堆游戏里选了一个对安小堇最不利的,报数字游戏。 从1开始报数,每当遇到3或者是3的倍数,都不能说,只能拍手。 最先输的人要给最后赢的人,表演一个节目。 安小堇的数学打娘胎开始就没有好过,这种数字还有倍数问题,一听她就头疼。 果然,这游戏还没有玩上一圈,就到安小堇那里卡住了。 安小堇在一片嬉笑中默默地退出了游戏的圈子,按照游戏规定,她是最先输的人,待会一定要给最后的赢家表演节目。 她安小堇浑身上下都是细菌,哪里有艺术细胞,她开始默默地祈祷,希望那个最后赢的人是孙茜茜,因为她只跟孙茜茜最熟。 可这个愿望,到了第四轮,就落空了。 退出的人越来越多,游戏的速度还有难度都增加了不少,在最后还剩下五个人的时候,安小堇不安地来回瞟了一眼。 裴弋然竟然也在其中,他此刻摩拳擦掌,认真无比,势必要争个冠军回来。 可他的竞争对手也很强大,就安小堇知道的那个戴眼镜的书呆子,曾经在初中就已经拿到了无数个数学竞赛的金奖,他可是锦西四中从别的学校手里争过来的,裴弋然一个学渣,能赢的了学霸吗? 安小堇又开始诚心拜佛了,她愿意用后半生的所有好运,来换这一次不要让裴弋然赢得比赛。 事实证明,安小堇下半生真的没有好运的降临,她就是一个衰神转世。 在一片的欢呼声中,安小堇看到裴弋然那张得意洋洋的笑脸和书呆子出头丧气的不甘。 裴弋然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所有女生都在尖叫,只有安小堇躲在角落里画着圈圈。 教官大手一挥,沖安小堇招了招手:「那个女生,你过来。」 安小堇很不喜欢这个教官,可是她还是得阴着一张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裴弋然的身边。 教官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他盘腿坐在学生的周围,跟所有人一样等着看安小堇的好戏。 安小堇很不习惯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去表演,还是给裴弋然表演,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跳樑小丑。 等着看戏的同学们已经有人耐不住性子了:「愿赌服输,可不能哭鼻子耍赖啊!」 安小堇低着头,不言不语。 「哎呀,这有什么难的,唱个歌,说个笑话,或者跳个舞什么之类的……」 有人已经给安小堇开始出主意了,可安小堇依旧垂着脑袋,安静的可怕。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为难的模样,眉头一挑,随后就对着十六班的同学们说道:「我这个初中同学,性格有点腼腆,不过没关系,她不表演,那我就表演一个,怎么样?」 安小堇都快绕在一起的手指,蓦然停了下来,她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裴弋然笑眯眯跟流氓兔似的眼睛。 「那我就给大家唱个歌吧,我偶像周杰伦的,不能说的秘密。」 坐在地上的同学们都拍手叫好,只有安小堇站在光芒万丈的他的身边,显得一无是处。 「当然,这首歌除了是唱给大家听之外,我还有一个小私心,前几天我惹安同学不开心了,所以我想借着这首歌,给安同学道个歉。」 「哦噢」同学们开始起闹,安小堇瞪得大大的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弋然。 他的嗓音很好听,完全是周杰伦的第二个翻版,把在场所有女同学的心都唱醉了,可裴弋然的眼里,却只有安小堇一个人。 风是清的,天是蓝的,安小堇看着眼前动情演唱的裴弋然,一颗心突然就跳了一下,她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光,此时此刻,安小堇仿佛听到了还有一个渺渺之音,看,其实他长得挺帅的吧。 游戏很快就结束了,教官又恢复到了面瘫脸,玩过游戏之后,同学们的精神也涨了不少,之后完成的跑步,踢正步都达到了教官的要求。 下午六点半,一声哨声响起,今天的军训结束了。 吃饭的时候总是特别诱人的,同学们收拾完书包赶紧往家或者是食堂跑,只有安小堇慢着性子,一点一点地收拾着。 裴弋然看到她小小的背影,本来想上前说几句话的,可突然身后就有三五个男同学邀请他一起去美食街吃烤串,裴弋然看了一眼安小堇,最后笑着跟几个男同学走了。 田径场最后就剩下安小堇一个人慢悠悠地往门口走去,夕阳正好,唯独今天,安小堇尝不到了孤独的味道。 008 摸底考试 七天的军训很快就结束了,最后一天的汇演,十六班不负众望的拿到了第四名的好成绩,虽然没有挤进前三,李佩佩有点不甘心,但是在二十四个班级中能排上第四,好像也是不错的名次。 七天的相处,虽然李牧教官对他们有时候严厉了一点,但是分别的时候,依旧还是会有点小小的不舍,有的女同学看着教官离开上车的背影,都偷偷抹开了眼泪。 这或许就是人与人之间很奇妙的感情,在一起的时候,各种不习惯不喜欢,巴不得这个人赶紧的消失,可每到了分别,人就开始念旧,开始捨不得,想起了这个人的种种好处优点。 裴弋然站在安小堇的身侧,用手肘碰了碰她,小声道:「你看看别的女同学,又是哭又是送礼物的,你怎么像是木头一样,冰冷冷的,难道你就没有半点捨不得?」 安小堇想说有,在心里,可还没有说出口,她未免觉得有点矫情,索性就侧了侧脑袋,盯着好奇的裴弋然,挤出一抹假笑:「你放心,等你哪天离开了,我一定会给你表演一个完美版的嚎啕大哭。」 裴弋然翻了个白眼,没有说话。 事实证明,多年之后,安小堇没有实现她的诺言,因为裴弋然根本就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军训结束了,高中的学习生涯就拉开序幕了。 狭小的十六班里,六盏风扇呼呼地转着,李佩佩大分贝的嗓门早就盖过了风扇所产生的噪音。 她让坐在前排的同学把领来的课本都发下去,然后就开始宣布了一个噩耗,那就是开学的第一次摸底考试,李佩佩是个绝对的分数信仰者,她要将这次摸底考试跟排座联繫挂钩在一起。 接着,就能听到从十六班里传出来的哀嚎。 裴弋然因为是后来进来的,所以他单独一个座位,就坐在安小堇的后面。 他用笔头戳了戳安小堇的后背,安小堇动了动肩膀,没有搭理她,可在他坚持不懈的召唤中,安小堇终于回头,瞪了他一眼,警告着:「想要摸底考试的时候,抄我英语,门都没有。」 裴弋然的一张脸完全摆成了招财猫的讨喜状态:「安小堇,你最好了,你也不忍心,我老是坐在后面吧,我眼睛不好,看不清黑板上的字。」 安小堇都呵呵了,他眼睛不好,哄谁呢?! 「你眼睛不好就去医院做手术,跟我有什么关系?」 裴弋然彻底泄气了,安小堇这个老顽固,竟然软硬不吃。 摸底考试安排在星期一,现在是星期六,离考试还有整整两天的时间。 裴弋然在谁人书社一口气买下了所有箫沐尘的小说,讨好地在悦读纪找到了正在学习的安小堇。 这明显就是贿赂。 安小堇干脆不理他,低头拿着笔正思考着书上的数学题,她天生对于数学就不敏感,通常熬夜想要解出十道来都是困难。 裴弋然凑上去看了一眼,嘴巴一撇,索性夺过她的笔,就在多边形中画上了一条辅助线。 安小堇豁然开朗,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下笔如有神地写着证明,还不忘得意洋洋地自夸起来:「怎么样?小爷我还不算是一无是处吧。」 安小堇放下笔,侧着脑袋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裴弋然神秘一笑,不忘将箫沐尘的小说恭敬地捧上:「山人自有妙计。」 这书可都是最新出版的,贵的要死,安小堇最近几日正勒紧裤腰带,想要攒够钱再买,没想到这书就摆在眼前了。 裴弋然知道安小堇动心了,笑眯眯怂恿着:「只要你给我看英语,这些书还有我的人,都是你的。」 安小堇眉头都皱成八字了:「你的人?!」 「我是说我的数学,咱俩不如合作一把,你给我看英语,我给你看数学,咱们到最后双赢,让看不起扩招生的李佩佩来个大跌眼镜,怎么样?」 裴弋然说的斗志昂扬的,其实,安小堇也想在摸底中考个好成绩,最近家里爸妈老是吵架,如果她能拿个好点的分数回去,说不定他们就不会吵了。 反正这次摸底考试,只考语数外三科。 诱惑很大,付出的代价也很大。 安小堇支支吾吾,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最后还是裴弋然替安小堇拍板了。 摸底考试当天,先考的语文,然后再是数学,裴弋然坐在安小堇的后面,他很早就把卷子上的数学题做完了,他趁监考老师不注意,偷偷地将答案写在一张纸条上,扔到了安小堇的座位底下。 安小堇余光往下一瞄,想要捡,可偏偏这个时候,监考老师熘熘达达地就走到了后面,而且老是站在裴弋然和安小堇的身侧。 安小堇的胆子天生就小,她只有在面对裴弋然的时候,才会大上几分,监考老师老是不离开,安小堇也不敢捡纸条,而且心里还担心着会不会被老师发现,本来卷子上的数学题就不会做,这下可好,连最初的思路都没有了。 一打铃,卷子一交,安小堇想着完了,后面的证明题完全都没有写,前面的解答题也不保证对,这下又得不及格了。 最后一门是英语,裴弋然除了后面的作文没有照着抄上,其他的都写的跟安小堇一模一样。 摸底考试就这样结束了。 安小堇收拾着书包,有点无精打采,裴弋然这个没良心的,约着跟几个男生出去打球了,根本就没空理她这个利用完的老同学。 孙茜茜也是唉声唉气的,她跟安小堇不一样,她是通过正儿八经的成绩进来的,按理说,语数外都很好才是。 可孙茜茜一开口,安小堇就知道,自己的担心又多余了。 「小堇,你知道吗?上一场考数学的时候,我明明可以用更好的证明方法的,可是我一紧张就忘了,要是用上那个简便的证明,我数学起码就得九十分以上了。」 安小堇勉强一笑,安慰了几句,看来扩招生和校招生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人家想的是怎么拿满分,而她想的却是如何及格。 009 重新排座位 摸底考试的成绩很快就下来了,李佩佩将成绩单列印出来,贴在了班级的公告板上。 所有的同学一下课就围着那块公告板,里三层外三层。 安小堇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听着耳边时不时传来,各种惊讶各种嘆息的声音,脸上虽然不在乎,但一颗心早已是起起落落。 裴弋然趴在桌上,脑袋往前一探:「安小堇,你就这么不关心你的成绩啊?」 安小堇嗤之以鼻,白了他一眼:「你考了多少名?」 裴弋然清了清嗓门,很正式的模样:「鄙人不才,不过是班里第二十七而已。」 安小堇嘴角一抽,这个样子的都能考二十七名,那她……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正想着,孙茜茜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座位上,几乎是激动地拉住了安小堇的手:「小堇,我考了第十名!」 安小堇望着孙茜茜笑着的那两个梨涡,阳光打下,有点眩晕的感觉。 午饭时间,安小堇一人站在公告板前,视线从名单的下面看起,果然排在垫底后数几名的都是扩招生,而校招生举着红旗站在前方摇旗吶喊,安小堇明显已经掉队了。 倒数第十一名,嗯,不错,相对刚刚考进十六班的成绩,还是进步了一名的。 她继续往上看,就看到了裴弋然的名字,他是班里所有扩招生第一个走进前三十的,他的数学成绩真是好的令人发指,跟第一都有的一拼。 很快,李佩佩就根据这份成绩单,开始了班级里的排座,最好的位置肯定是留给了前十名,剩下的四十七个同学则是按照好生带差生的原则。 孙茜茜拿着书包有点不舍地拉着安小堇的手,她即将要去第二排的黄金位置了。 安小堇笑她,又不是生离死别,大家都还在一个班里,依旧能低头不见抬头见。 安小堇也离开了她最喜欢的靠窗户位置,坐到了倒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她的新同桌是班里的第十一名。 呵呵,倒数十一和正数十一坐在一起了。 正数十一的名字叫宋欣,她本来是坐第一排的,现在沦落到这里,心里自然是有怨气,她把一摞书摔在桌子上老响,安小堇静静地看着她,总觉得她长了一副凶相,不是很和善的模样。 安小堇想着以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裴弋然背着书包,走到了安小堇前面的座位,一屁股坐下之后,转过头不忘跟她挤眉弄眼:「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我坐在你的前面了。」 安小堇低下头,不想搭理他。 裴弋然的新同桌是个男生,看起来有点娘娘的样子,他戴着个黑框眼镜,眯缝眼,高高瘦瘦的,有点秀才气。 「我叫余小男,裴同学你好。」 裴弋然上下打量了一番,象徵性的跟他拍了拍手:「我是裴弋然。」 余小男早就听过裴弋然的大名,敢跟高年级的学长动手,在校园里也是风云人物了。 余小男是个话唠,逮住裴弋然就开始打听个没完。 安小堇坐在后面,单手撑着脑袋,正发愁就这成绩该怎么回家交代的时候,一旁的宋欣就用胳膊顶了她一下,安小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宋欣一本正经地指着桌上画的三八线:「我是好学生,你是差学生,我们虽然是同桌,但还是各过各的好,你不能越过这个线,也不能故意打扰我学习,听见没有?」 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安小堇看不惯,可她嘴笨,她怕说不过宋欣,就只能忍气吞声下去了。 宋欣果然是个学霸,从早上到晚上一个劲的低头学习,为了不上厕所节约学习时间,她很少喝水,以至于她的嘴唇干裂的跟裂缝的土地一样。 相比而言,安小堇就是不上进的例子,四十分钟的课,她能走神二十分钟,有时候被老师提熘起来回答问题,她都找不到讲到哪一页了。 宋欣从来不帮她,裴弋然更是睡觉的种,帮她最多的还是余小男。 高中要有晚自习了,晚饭的时间只给一个小时,安小堇只得在学校食堂买了饭之后回到教室吃,高中的学业很重,安小堇几乎都找不到可以写小说的时间,还好晚饭的时候,教室没有几个人。 她吃完饭,就趴在桌上,开始挥笔写着自己内心的玄幻世界。 余小男正好吃完饭,优哉游哉回到座位上,在经过安小堇的时候,看她埋头在写什么东西,他好奇心重就瞟了一眼。 「小堇,你是在写小说吗?」余小男坐在裴弋然的位置上,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满是惊诧之色。 安小堇写的太入神了,连余小男在偷看都不知道,她把本子合上,有点难为情,不想回答。 可余小男却很兴奋:「我最喜欢看小说了,你写的是什么类型的,言情还是校园青春的?」 安小堇抱紧了本子,摇了摇头,牙缝间只蹦出两个字:「玄幻仙侠。」 余小男乍一听这两个字,眼睛都在放光,很是激动:「我最喜欢看仙侠了,诛仙,你知道吗?我看了足足有三遍,太好看了!快快,你拿过来让我看看,说不定小堇你以后也能跟萧鼎一样齐名呢。」 安小堇笑了笑:「你说的诛仙是男生看的仙侠,我写的比较偏感情方面的,不适合男生看。」 余小男听到安小堇的解释,虽然兴奋度下降了不少,但依旧兴趣很浓:「那也没关系,言情小说我也经常看,小堇,你就让我看看吧。」 安小堇不肯松口,这小说除了她自己还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看过呢。 宋欣吃完饭回来了,不经意间就听了两句,不屑道:「她写的小说都幼稚死了,有什么好看的。」 余小男替安小堇打抱不平:「你又没看过,你怎么知道?」 宋欣打开英语课本,拿起笔要写单词,顺便回道:「不用想也知道,排个倒数十一的差生,不好好学习,整天不务正业,能写出什么好东西来,余小男,你学习在我们班里也就排个中游,我劝你啊,还是少跟差生来玩,否则,你的成绩会变得跟某人一样差。」 010 钱包丢了 安小堇默默地将本子放回到了书包里,余小男还在跟宋欣拌嘴架,安小堇不想听,起身就走出了教室的门。 对,她是走后门,交了一大笔钱才进来的,可就算是这样,她就没有被尊重的权力了吗? 她也想把学习搞上去,可初中她不是没有试过,无数次的事实证明,她好像根本就不是学习的料,她来这个班,也只是给那些优等生垫底,给他们寻找存在感的奚落对象罢了。 安小堇面对着墙壁,有点难过。 刚刚打球回来的裴弋然站在楼梯下就看到安小堇在用脑袋撞墙,他心底一沉,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他把球一丢,就跑到安小堇的面前,硬是隔开了她跟墙的亲密接触。 「安小堇,你不至于吧,不就是倒数十一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就要这样自虐,你想想你爸,你想想你妈,再不济,你想想我啊。」 安小堇瞪了他一眼,他是想到哪里去了。 「去去,我想我爸我妈是正常的,你算是什么,我凭什么想你啊?」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看着安小堇恢复了往日毒舌的功力,裴弋然就放心很多了,他摸了摸安小堇的头发,嘴角咧的大大的:「我就知道,你捨不得去死嘛,说说,又有什么事情想不开了?小爷我给你开导开导。」 安小堇抬头看着高出一头的裴弋然,刚才的委屈好像一下子都烟消云散了。 「没什么。」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确定不需要我的开导?」 安小堇垂下眼睛,推开挡路的裴弋然:「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回去多背背几个英文单词呢。」 裴弋然把球捡回来,望着安小堇离去的背影,有点猜不透她的心思了,明明心里就是有事,可偏偏嘴巴比那石头还硬,有时候偶尔软弱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 高一的时光悠悠快过去一个月了,马上就又要月考了。 班上的学霸像是开动了发条,没日没夜的学习,安小堇身边的宋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都熬出黑眼圈了,还瞪着眼睛解数学题呢。 李佩佩已经开了动员大会,这是入高中以来,第一次的大型考试,这一次的考试,直接影响到十六班在全级部的排名,李佩佩为了能更好的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当场就允诺,这次的成绩是跟班干部竞选挂钩的。 安小堇暗自想着,李佩佩好像什么都愿意把成绩跟某个东西扯上联繫,真真是分数执行者。 李佩佩这样一刺激,全班就开始牟了劲的学习,宋欣为了能保持精神,准备从书包里拿了钱包去小卖部买点咖啡提神。 可她的手在书包里摸索了好几遍,就是找不到钱包的踪影,宋欣一急,就把桌洞翻了个底朝天,可还是找不到。 安小堇正安静地写着英语单词,突然手中的笔就被宋欣给抽掉了。 她抬头不解地看着宋欣一脸气愤的模样:「你干什么?」 「我的钱包呢?」 安小堇觉得莫名其妙:「我怎么知道你的钱包在哪里?」 宋欣可不听安小堇的解释,她一把就拽住了安小堇的书包带,只听哗啦一声,安小堇桌洞里所有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洒了一地。 班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了她们两个人的身上,安小堇起身,瞪圆了眼睛:「宋欣,你也太过分了吧!」 宋欣可不管这些,直接就在地上开始划拉安小堇的东西,安小堇想要阻拦,可被宋欣一把推到在了地上。 「一定是你拿的,就你看到我把钱包放在哪里了。」 坐在第二排的孙茜茜跑来扶起安小堇,对着宋欣嚷道:「宋欣,你怎么可以这样无凭无据地冤枉小堇,她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宋欣冷哼一声,把安小堇的东西随意乱扔:「是不是这样的人,等我找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你!」孙茜茜替安小堇委屈,刚要上手,就被安小堇拦了下来,她只见安小堇强装镇静,贝齿不甘心地咬住嘴唇。 搜就搜好了,反正她安小堇行的正坐得端,等会什么都搜不到,看宋欣还能说什么。 周围的同学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宋欣越是找不到越是变本加厉,那钱包里可是放着她一个月的饭钱,如果丢了,那她根本没有办法跟父母交代。 宋欣越想越生气,随手拿起地上洒落的一本书就扔了出去,正好落在一双刚刚进来的白鞋上。 那人弯腰拾起,寻神迹三个字跃进了男子的眼中,他的手指渐渐握紧,指节都泛白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球使劲砸在了地上,椅子因为弹起来的球而倒下,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全班的议论声也都停了下来。 班里的视线全都集中在站在门口的裴弋然身上,他阴沉着脸,两三步就走到了宋欣的面前,语气不爽道:「你有什么权利翻安小堇的东西?」 宋欣站起来,看着裴弋然发怒的样子,心里还是有点发憷:「安小堇拿了我的钱包,又不交出来,我只好自己动手了。」 裴弋然望了一眼沉默不说话的安小堇,心里更是愤愤不平,这个傻瓜,就心甘情愿站在这里被人欺负! 「宋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安小堇拿了,而不是其他人拿了?」 「就她看到我把钱包放在书包里了。」宋欣一直咬着这个理由不松口。 裴弋然了解安小堇的为人,她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他记得,上一节课是在化学实验室上的,会不会落在那里了? 「你的钱包,我给你找,你不能再翻安小堇的东西了。」裴弋然指着宋欣,而后侧眸看着身后的余小男,轻声说了几句,然后余小男就跑出去了。 不过一会,余小男果然在化学实验室的抽屉里找到了遗落的钱包。 宋欣想要接过钱包,可被裴弋然抢先了一步。 「你干嘛,你还给我。」宋欣有点急了。 裴弋然拿着钱包眼神示意宋欣,义正言辞道:「既然你的钱包不是安小堇拿的,那你是不是该跟她道个歉才对。」 011 吵架 众目睽睽之下,她宋欣要给一个差生道歉,这要是传到其他班里,还不得笑死她,可裴弋然手里攥着她的钱包,那是她的命根子,裴弋然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如果不按照他的意思做,她怕自己的钱包会真的被扔到垃圾桶里。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就在宋欣左右为难的时候,安小堇弯腰开始默默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裴弋然眸光一紧,阻拦道:「安小堇,做错事的人又不是你,凭什么要受人欺负?宋欣,你还愣着干什么?!」 只要不道歉,不就是捡东西嘛,她蹲下身子,正要帮安小堇,可安小堇却打开她的手,不让她碰自己的物品。 裴弋然忍不了安小堇这唯唯诺诺的性子,他一把拽起安小堇,却看到安小堇的眼圈又红了,他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底的错愕和不解一展无遗。 「安小堇,你……」 安小堇用力挥开裴弋然的手,捂着嘴巴,就跑了出去。 裴弋然愣在原地,他将钱包扔在宋欣的桌上,便也跟着追了出去。 他围着校园转了好久,最后在田径场的看台上找到了身子缩成团的安小堇。 「喂,你怎么……怎么哭了?」 安小堇不知道裴弋然会跟来,连忙用手被抹了抹挂在眼角的泪珠,嘴硬道:「我没哭,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裴弋然真是有点看不懂安小堇了,她从来都是一个纠结矛盾的女生,明明心里难过的要命,却还不给人安慰的机会。 「好好,这件事是我错了,行了吧?我就弄不明白了,明明已经真相大白于天下了,你干嘛要摆出一副窦娥冤的神情,你不应该好好回击一下宋欣吗?」 安小堇抬头看着眼前的男生,一脸气愤:「那是你的行为作风,不是我的。」 裴弋然有点不高兴了,他帮人还帮出错来,他别开视线嘟囔着:「你的作风好,站在那里心甘情愿地被人欺负,都不带吭一声的。」 「你不明白,我上这学校有多不容易,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三年,我不像你的家庭,那么有钱,说不定在国内上的不开心,转脸就去国外了……」 安小堇还没有说完,裴弋然噌的就站了起来,脸色变得阴沉难看:「安小堇,我跟你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你别总是拿我的家庭说事,还有,今天是我多管闲事了,你以后要是再被人冤枉,我绝不插手了!」 说罢,裴弋然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跑离了田径场。 自从那天起,安小堇和裴弋然几乎是冷战了起来,好几天谁也没有理谁。 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孙茜茜碰了一下安小堇的胳膊,示意她往篮球场看看。 安小堇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打球的裴弋然,她别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 「小堇,你是不是跟裴弋然闹别扭了?」 安小堇想也不想:「我本来就跟他不熟,哪里来的闹别扭一说。」 孙茜茜低头若有深意地看着有点生气的安小堇,嘴巴里发出嗞嗞的声音:「不熟?我看全班就数裴弋然对你最好了,小堇,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上次的事,裴弋然真的是好心,你不应该对他那样的态度,你看,他这几天打球都心不在焉了,球都进不了几个。」 安小堇偷偷瞥了一眼,裴弋然最擅长三分球了,可现在,他就是站在篮球筐底下也投不进一个一分球。 「小堇,裴弋然好可怜啊。」 安小堇望着一个劲给裴弋然说好话的孙茜茜,许是挨不过她的唠叨,安小堇只得堵着耳朵走开了。 高中生最盼望的就是每周的周六,一旦到了周六,不但晚上可以不用上晚自习,而且星期天也可以休息一天。 周六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裴弋然总是全班最快冲出教室的人。 安小堇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上的课本,孙茜茜拿着一张卷子走到了安小堇的桌前,愁眉苦脸的。 「我的茜茜大美女,谁这么不开眼,又惹着您了?」 孙茜茜指着那张卷子,安小堇一看这不是裴弋然的吗? 「小堇,班主任让我把这卷子交给裴弋然,可他走的太快了,这……」 安小堇帮孙茜茜想了一个办法:「班主任那里不是有每个同学家里的住址吗?你找来,去他家里找他不就行了。」 孙茜茜好像早就有所准备,她把裴弋然家的住址放在了安小堇的桌前,一脸讨好:「小堇,我妈给我报了周六晚上的辅导班,眼看就要迟到了,所以……」 安小堇脑袋一歪:「孙茜茜,你是故意的吧?」 孙茜茜一伸舌头,拉着书包就跑出了教室,留下卷子和地址,这摆明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了。 安小堇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倒了好几班的公交车,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条胡同。 安小堇从来不知道原来锦西还有跟贫民窟差不多的地方,这条胡同住了几乎几十户人家,脚下是长满青苔的石板砖,时不时就会窜出几个光屁股玩闹的小孩,家与家之间,横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满了还在滴水的衣服。 安小堇虽然和裴弋然是初中同学,但她从来都没有来过他的家。 裴弋然在学校里是风云人物,而且常常出手阔绰,安小堇自然而然就认为他的家庭肯定是十分的富裕,不是住别墅吧,也得有个三室两厅的大房子,可没想到…… 纸条上写着柳巷十八号胡同第三十四号,安小堇站在发旧的门牌号前,对了好几遍,确定无误之后,她才抬手敲了敲已经生锈的铁门。 可是敲了好几遍,里面并没有人回应,反而轻轻一推,这门竟然没有上锁。 院子里挺乱的,安小堇看了一眼,也不敢擅自进去,毕竟主人不在家。 裴弋然不是走的挺早吗?没有回家吗?还是又和狐朋狗友打球去了? 安小堇有点放弃了,她正要转身离开,却不经意间看见铁门后的屋子冒出了滚滚的浓烟。 难道是着火了? 012 裴弋然的家庭 安小堇顾不了这么多,她推开门就沖了进去,这冒烟的屋子,好像是厨房。 她捂住口鼻,可依旧觉得呛人无比,她寻摸着厨房里的火源,可脚步一挪,无意中就看到了浓烟中还有一个手忙脚乱的身影。 那人好像正跳脚地用身边各种傢伙在灭炉子上的火,安小堇忙大声对那人道:「快去接水,接水把这火给扑灭了!」 那人又赶紧拿起盆跑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上去接水,安小堇在厨房里,正忙着打开窗户,散散这浓烟,谁知,只听哗啦一盆冷水临头浇下,真真是透心凉。 水没有浇对地方,可安小堇却瞬间就看清楚了那人的脸,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妇女形象,脸上全是惊慌无措的神情。 安小堇也顾不得身上全都湿透的狼狈模样了,她一把夺过水盆,拉着她就跑出了厨房。 谁知这一出去不要紧,迎面就撞上了正拿药回来的裴弋然。 安小堇的眼镜被水弄花了,可她还是透过镜片看到了有点错愕的裴弋然。 裴弋然望了她一眼,之后就着急忙慌地赶紧接水,把厨房炉子上的火给扑灭了。 还好裴弋然回来的及时,否则,这房子怕是要被点着了。 之后,安小堇才知道,那个中年妇女就是裴弋然的母亲,而且她母亲还患有很严重的精神方面疾病,时好时坏的。 裴弋然安抚住他母亲之后,才拉着安小堇进了房间。 安小堇第一次进男生的房间,难免有点忐忑,况且,她是在裴弋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闯进了他的家,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安小堇站在角落里,初秋的季节,傍晚是有点冷的,安小堇浑身上下又淋湿了,难免不会在空气中打哆嗦。 裴弋然打开衣橱,选了一件衣服和几块新的毛巾塞到了安小堇的怀里,脸上有点不自然的神情:「你快点换上干净的衣服,免得感冒。」 说完,就打开门,走了出去。 安小堇手里还攥着衣服和毛巾,没有愣过神来,就被裴弋然丢在了房间里。 安小堇环视了四周,这就是男生的房间,墙上贴着几张篮球明星的海报,桌子上放满了书,还摆着几个模型,床铺铺的很赶紧利落,虽然房间有点小,有点拥挤,但所幸,收拾地很是利索。 安小堇换下湿漉漉的衣服,穿上了裴弋然有点大大的白色短袖,衣服很长,一直可以盖到了安小堇的大腿。 她站在镜子前,望着自己,足足像是穿了一个面口袋一样滑稽。 裴弋然的衣服上有淡淡洗衣粉的味道,很好闻,安小堇拿起桌上的毛巾正要擦湿湿的头发,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角落里摆着的一把吉他。 她好奇心驱使,弯下身子刚刚一摸,就听到了有敲门的动静。 安小堇像是小偷一样,立刻心虚地直起身子,稳下心神地说了一句请进,房门悄然打开,果然是裴弋然。 安小堇有点不自然地站在镜子前,空气不知为何就变得紧张了起来,之前她跟裴弋然在一起不是斗嘴就是吵架,还从来没有这么安静地处在同一个屋子里的时候。 裴弋然偷偷望了一眼安小堇,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啊,我妈她……」 「哦,没事。」安小堇抢先一步打断了裴弋然的话,一时间两人又尴尬了起来。 裴弋然从身后拿出了一杯早早就倒好的温水,放在了桌上:「家里没有茶叶,你就凑合喝点热水吧。」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而后就听到裴弋然说:「你来我家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他这一问,安小堇才想起正事来,她赶忙将放在椅子上的书包打开,可惜那盆水是不光淋湿了她自己,而且连卷子也遭了秧。 「茜茜让我把卷子交给你,可是你下课就跑的太快了,所以我就……」 安小堇将打着九十八分的数学卷子摆在桌上,声音渐渐就堙没了下去。 裴弋然看了一眼数学卷子,轻声回了一句「谢谢」。 既然正事办完了,那安小堇也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她拿起书包背上就要走,可裴弋然却拦住了她,眼睛上下打量她道:「你就准备穿这一身出去啊?」 安小堇低头一看,自己身上还穿着裴弋然的衣服呢,这样回家,还不得丢人死。 裴弋然想了一个办法:「要不我出去给你买一身新的吧,就当是我报答你救我妈的恩情,不过,我出去的时候,你能不能陪陪我妈,别让她出事。」 安小堇想过拒绝,可转念一想,也只得答应了下来。 裴弋然和安小堇走出房间,来到院子里,裴妈妈正坐在凳子上,望着院子里的那棵枣树发呆。 「妈,我有事得出去一趟,这是我同学,我让她陪你说说话,十五分钟,我就回来了。」 裴弋然拉着裴妈妈的手,语气很是温柔,看到裴妈妈点头之后,他才站起来望了一眼安小堇,骑着车出去了。 安小堇一向不会跟长辈说话,无论是在爷爷奶奶还是姥姥姥爷的面前,她从来都是一堆孩子中最沉默的一个。 可现在,安小堇却要跟裴妈妈独处。 安小堇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她下台阶搬了一个凳子,坐在了裴妈妈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颗枣树。 现在是九月份,枣树都已经结出了果子。 「阿姨,这颗枣树是你们自己家里种的吗?」安小堇找了一圈,企图从枣树开始跟裴妈妈套近乎。 裴妈妈听到安小堇说话,视线才从枣树上移开,落到了安小堇的身上。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和目光。 安小堇在脑海里搜索了无数的词语,想要来形容,可终究找不到任何贴近的词彙。 裴妈妈微微动了动嘴唇,说出来的却是安小堇很是陌生的名字。 「昕然,你来了。」 随即裴妈妈有点空洞的眼睛渐渐弯成了弦月的模样,很是慈祥,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孩子。 013 撒谎 安小堇今天晚上是留在裴弋然家吃饭的,这满满一桌子的家常菜都是出自裴弋然之手。 没来之前,打死安小堇都不相信,在学校里是混世魔王的裴弋然竟能在厨房转悠悠很是顺利地做出色香味俱全的三个菜来。 裴妈妈貌似很喜欢安小堇,一个劲地给她夹菜,不一会,安小堇碗中的菜就堆成了小山的模样。 「昕然,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女孩子不要老是想着减肥,长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裴妈妈又开始唠叨了,每到这个时候,裴弋然都会夹起几筷子的鱼肉放在裴妈妈的碗中,嘱咐道:「妈,你多少也吃点。」 安小堇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眸光有点微暗的裴弋然,心里竟升起了一点小小的好奇心,可是裴弋然不说,安小堇也不能贸然问,毕竟是人家家里的家事。 这顿饭,在有点昏黄的灯光下吃完了,安小堇自认为这是她吃的最饱的一次晚餐,肚子都硬生生地凸出一圈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饭后,裴弋然将搁在沙发上的纸袋子交到了安小堇的手里,示意她去里屋换上。 裴弋然挑衣服的眼光有点老套,不过这尺码倒是穿在身上正好,安小堇在镜子前照了照,这印着米奇的大头像,有点可爱。 安小堇站在窗户前,就能看到正站在水龙头前低头洗碗的裴弋然,头顶上的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晕染了一片温煦,安小堇不得不承认,他的侧脸比正脸要看起来,帅很多。 裴妈妈坐在厅里的沙发上,戴着眼镜,不一会就睡着了。 裴弋然从屋里拿出一条毯子给她轻轻盖上,调低了电视的声音,而后就沖安小堇招了招手,安小堇抱着书包,蹑手蹑脚地像是做贼一样,跟在裴弋然的身后,出了家门。 胡同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会彻底的安静下来。 路灯很老,打下的灯光有点昏黄,安小堇脚上的白鞋在灯光下,也莫名变成了土黄的颜色,难看的很。 之前一直叽叽喳喳的裴弋然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安小堇舔了舔嘴唇,最先开了口:「那个……你放心,我不是爱八卦的人,你家的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裴弋然沉默很久,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道:「昕然,是我的妹妹,亲的。」 安小堇猜到了,她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她隐约觉得,裴弋然的家庭不像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好像背后还有什么巨大的隐情,可这些,对于外人来说是好奇,是茶余饭后的闲话,可对于裴弋然来说,那是永不能揭开的伤疤。 他们之间一直无话,裴弋然把安小堇送到了她家的小区门前,才笑着沖她摆了摆手,说了一句周一见,便转身离开了。 安小堇拉紧了身后的书包带子,站在原地,望着裴弋然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安小堇的心里竟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在翻涌,像是甜的,也像是酸的。 她晃了晃脑袋,提醒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了,天都这么晚了,等会回家,还不知道要怎么挨训呢。 果然,防盗门刚刚打开,安小堇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阴着一张脸的妈妈。 电视上播放着中央十三频道的新闻,该死不死的,导播正好插播了一条高中生在夜间回家途中被坏人拐上面包车的新闻。 安小堇将身后的书包放下,走到安妈妈的身侧,一副认罪伏法的模样:「那个,下课之后我有几道数学题不会,我就去茜茜家了,回来有点晚了,对不起,妈。」 安妈妈抬头看着站在角落里有点可怜的安小堇,目光下移,就看到了她身上穿的衣服好像有点陌生。 「小堇,妈妈好像没有给你买过这件衣服吧?」 安小堇低下的头,撇了撇嘴,该死,竟然忘记了这个。 安妈妈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她站了起来,强大的气压几乎笼罩在安小堇的脑袋上空,让她喘不过来气。 「说,到底怎么回事?」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都说了一个谎了,还怕再撒第二个吗? 「这衣服是茜茜的,我在她家吃饭,然后不小心洒上菜汤了,所以,就换了一件茜茜的衣服回来了。」 安妈妈像是警察一样,再次威严出声:「真的?」 安小堇想起书包里还有茜茜在学校里给她讲的题,她赶忙拿出来,摆在安妈妈的面前:「妈,你看,茜茜给我讲了不少的题呢。」 有这些题作证,安妈妈姑且就相信了。 安爸爸刚刚在厨房里洗了一盘的葡萄,拿出来正好破解了她们母女压抑的气氛。 「黎青同志,小堇刚刚回家,高中学习本来就紧张,还在同学家学到这么晚,你倒是让她坐下,别一回来就板着脸训话。」 安妈妈黎青看着忙前忙后的安森同志,他就知道护着安小堇,要不是他太纵容安小堇,她也不会考出这么个低分,连三流高中都上不了。 黎青伸手指着电视上播的新闻:「不是我逼孩子,你看回来的这么晚,我不得问问清楚了,我就小堇这么一个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还活不活了?」 安森看着黎青火了,就上前嬉皮笑脸地搂住她的肩膀,好声劝着,顺便沖安小堇打着手势,让她先回屋。 安小堇沖安森一笑,就拿起书包,掩上了卧室的门。 回到了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安小堇就轻松了很多,她把书包往床上一扔,自己也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 想着今天在裴弋然家的遭遇,突然就笑了起来,这一趟还真是没白去,起码她比其他人更加了解裴弋然了。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了头,安小堇立刻伸手挥了挥,奇怪,她干嘛要了解裴弋然,他们只是学校的同学关系,有什么好了解的? 安小堇又晃了晃脑袋,干脆起身,从书包里拿出线圈本子,今天的小说还没有写呢,她必须要在十一点之前,把成田圣幽和清水依依的故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014 下本书的男主,考虑考虑我 这个秋天,安小堇把自己的小说发表在了一家小说网站上,不久之后就拿到了人生第一份的合同。 黎青和安森看到女儿这么出息了,自然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一时间,所有的亲戚邻居家都知道安小堇成了作家。 安小堇不喜欢被人夸,总觉得别扭和怪怪的,而且她知道,现在网站上这么多写小说的,怎么着也不能通通都是作家,充其量就是个写手罢了。 裴弋然趴在电脑前,看了安小堇十多章的小说,嘴巴都快要撇到天上去了。 之前他吵着闹着要看,可安小堇像是护着命根子似的,就是不让他看,现在发表在网上,他自然不是第一个读者了。 月考将近,裴弋然和安小堇成立了一个学习互助小组,裴弋然教安小堇数学,而安小堇则补习裴弋然的英语。 大中午的,两人在教室里,埋头学习。 安小堇咬着笔桿子,费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才做出了裴弋然出的两道大题。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裴弋然把脑袋探过来,只是看了一眼,就一身嘆息:「安小堇,请问你脑袋里装的都是草吗?这么简单的题,你都不会解?」 安小堇也不甘示弱,夺过他的英语卷子,一对阅读理解的答案,果然,五个错了有四个。 「裴弋然,请问你长脑袋是养金鱼吗?这么简单的阅读理解,你就对一个?你是怎做到的?」 裴弋然和安小堇视线相撞,突然就笑了起来,说是互助,可是却才进步了一点点。 裴弋然耐心地把数学题教了一遍,他看着安小堇很是认真的模样,突然道:「其实学数学是很需要天赋的,安小堇,你的天赋不是这个,而是你的笔,你的文字。」 安小堇抬眸望着一本正经的他,嘆了一声气:「那又怎么样?写小说又不能考上好大学,那只是业余的兴趣罢了,写着玩的。」 裴弋然立刻否决:「谁说的?你看韩寒,你看郭敬明,写小说照样能写成畅销书的作家,安小堇,你可以的,不过对于你的小说,我还是想提点宝贵性的建议。」 安小堇支着脑袋,瞥了他两眼:「什么建议?」 裴弋然蓦然凑近,双眸锁住了安小堇的目光:「下次你再写男主的话,不妨考虑考虑我呗。」 裴弋然靠的太近了,安小堇脸颊蓦然就红了起来,她推开裴弋然,别开视线,执拗道:「你少臭美了,你长得这么难看,脾气又不好,动不动还打架,我要是写这样的男主,还不被读者给骂死。」 多年之后,安小堇不得不承认,她食言了,她以后写的每本书的男主都是照着裴弋然的影子而活在内心世界的。 许是安小堇的话说的太重了,严重伤害了裴弋然同学幼小的心灵,这一中午,他只是埋头写英语单词,没有再理安小堇。 中午的太阳正好,照在安小堇的脸上暖洋洋的,她打了好多的哈欠,最后实在是撑不住,就趴在了桌子上睡着了。 裴弋然出去接水的功夫,回礼就看到安小堇熟睡的模样。 话说,这还是裴弋然第一次看到安小堇的睡相,嘴巴微张,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嘴角亮晶晶的,显然是口水的痕迹。 裴弋然偷笑了两声,发觉这光线太毒,晒得安小堇的脸上红扑扑的,他拿起桌上的英语课本,立在安小堇的脑袋前,为她遮住耀眼的阳光。 安小堇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上课,她睡眼惺忪,不知什么时候,班里就坐满了人,她梳了梳有点乱糟糟的头发,正要拿英语课本,却发现这英语课本什么时候立起来了,而且书中间还夹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女生趴在桌上流口水的小人画。 安小堇第一反应就是擦了擦嘴角还湿漉漉的口水,而后一巴掌就拍在了前面裴弋然的后脑勺上。 裴弋然只是偷笑,没有回头。 安小堇和裴弋然都很用功,想必这次月考,应该会有点回报。 月考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裴弋然知道今天的值日生是安小堇,他故意放慢了收拾书包的速度,等到班里都走没人了,他就把迭的整整齐齐的衣服,从书包中拿出来,递到安小堇的面前。 「这衣服,我给洗好了,你拿回去吧。」 安小堇接过来,这不是那天落在裴弋然家里的衣服嘛,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这小子还挺用心的。 「谢谢。」 裴弋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等这次月考考完了,正好周天,我带你出去玩吧。」 这是裴弋然第一次邀请女孩子,却遭到了拒绝。 安小堇摇了摇头:「再说吧,也不知道这次月考还能不能考好,上次我倒数第十一,我妈就把我给骂死了,这次如果再下降名次,我怕我连出家门都不可能了。」 裴弋然看着有点担心的安小堇,不禁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笑道:「别担心,这不还有我嘛,你绝对不会下降名次的,大不了我多错几道数学题,给你兜底就是了。」 这话说的,安小堇心里暖暖的,几乎激动了她一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第二天的月考开始了,高一年级要根据成绩来排考场,一共44个考场,安小堇在第40考场,而裴弋然却在25考场。 这次他们分开了。 一共9门课,考了有两天的时间,最后一场生物考完之后,裴弋然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收拾东西,下楼就去取自行车,可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他却不经意间看到了通报作弊人的纸上,赫然写着高一十六班,安小堇。 他眉头一皱,立刻拔开人群,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确定是安小堇无疑之后,他像是疯了一样,沖回到了教室。 教室都走没人了,只剩下趴在桌上的安小堇和站在身边安慰她的孙茜茜和余小男。 他们看到裴弋然风尘僕僕地赶到教室门口,余小男走了过去,裴弋然一双眼睛像是能吃人一样:「余小男,这到底怎么回事?」 015 安爸爸 余小男也是一脸无辜,他看了一眼安小堇:「我也不知道,我和茜茜都问好久了,可小堇她一直不肯说。」 裴弋然有点恼火,他两三步就走到了安小堇的桌前,几乎是大力地将她拽了起来:「安小堇,事情都发生了,你在这里哭已经没有用了……」 安小堇像是个布娃娃,任由裴弋然扯着,可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泪痕。 孙茜茜看不惯裴弋然这样对安小堇,她一把扯开他的手,嚷道:「裴弋然,你干嘛这样对小堇,难不成你也像那些人一样,相信小堇作弊了吗?」 气氛有点僵住了,余小男看了一眼裴弋然逐渐暗下去的神情,便识相的拉着孙茜茜出了教室。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他和安小堇两个人了。 「安小堇,这到底怎么回事?」 安小堇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直到现在,她的耳边还回响着李佩佩那句「所有成绩作废,明天把你家长叫来」。 她心里既是委屈又是害怕,黎青要是知道了,非得拿起鸡毛掸子打死她不可,可是她实在冤枉,那掉落在地上的小抄真的不是她的,监考老师问她的时候,她都蒙了。 「安小堇!我最讨厌你这个样子了,有什么委屈你跟我说,别老是憋在心里,你说出来,我帮你找回公道!」 少年想要保护安小堇的心很急切,可他并不懂得现在的安小堇最想要的是什么。 安小堇重新趴在了桌上,她不想见任何人,包括裴弋然,她声音有点闷闷的:「你走吧,我想自己安静一会。」 裴弋然真是生气了,她很是清楚听到椅子倒地的声音,而后就是「砰」地一声摔门,最后,教室真的就剩下安小堇一个人了。 安小堇回家的时候很晚了,她因为请家长的事情,而没有什么胃口,连最爱的红烧鱼也只是夹了几口,就不吃了。 安森看出安小堇有点不对劲了,他担心地询问道:「小堇,是不是最近功课太重了,看你都没吃多少饭。」 一旁的黎青端着碗,瞥了一眼垂下头的安小堇,几乎是一语中的:「是不是月考考砸了?」 安小堇不知道该怎能说,可气氛越是静默,她的心越是煎熬。 纠结了许久,安小堇才支支吾吾道:「明天……明天,你们能不能去学校一趟?」 黎青吃了一口的米饭,放了下来,脸色铁青:「是不是你又在学校闯什么祸了?」 安森见安小堇的神色不对,忙拦着黎青,语气放软地问着安小堇:「小堇,发生什么事了?」 安小堇眼睛红了一圈,她把一肚子的委屈全都说了出来,可黎青却根本不信,气急败坏地拿着鸡毛掸子,打在了他安小堇的背上:「叫你不学好,竟然敢作弊了!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让你上四中,花光了家里所有的钱啊!你还不争气,不争气……」 安小堇坐在椅子上,不闪也不躲,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落不下来。 安森心疼闺女,连忙起身拦住黎青:「小堇,不是说了,那小抄不是她的。」 黎青瞪着安森:「你也听她的,那小抄不是她的是谁的?前几天看她认真学习了几天,我还以为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没想到原来那都是在准备小抄呢!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女儿!」 这件事,安小堇谁也没有跟谁说,唯独只跟他们说了,她想着,或许别人能误解她,可亲生父母总能安慰她,相信她吧,可事实呢…… 「黎青,你别打了,再把孩子给打坏了。」 「我就是要打醒她,整天写那些没用的小说,有什么用?能帮上她考个好大学吗?安森,你也是个没用的男人,每个月就挣那点死工资,你说我几年都没买新衣服了,这五十平的小房子我都住了大半辈子了,我在同事面前都快要丢脸死了!离婚,赶紧离婚……」 黎青已经将鸡毛掸子扔到一边,坐在沙发上呜咽地哭了起来。 安小堇已经习惯了,每次只要黎青跟安森吵架就一定会扯到钱上,就好像钱才是她的家,才是她的面子,才是她的亲情。 安森好言好语地安慰着,可安小堇已经不想听下去了,她起身走回卧室,关上了门。 她躺在床上,还能听到黎青极尽发狂地吼着:「明天你去学校,我真是丢不起这个人!」 安小堇侧过身子,蜷缩成了一团,后背还在隐隐作痛,可她却已经有点麻木了。 第二天,黎青连早饭都没有做,安森特地向单位请了半天的假,陪着安小堇出了门。 早上的天气有点凉,安森带着安小堇在煎饼果子的摊位前排着队,安小堇垂下脑袋,有点无精打采。 「小堇啊,下次妈妈再要打你的时候,你就哭两声,说不定你一哭,妈妈就心软了呢,你也不用受这皮肉之苦了。」 安小堇听着安森的话,心里莫名其妙就心酸了起来,她抬头看着头发两鬓已经有点斑白的安森:「那爸爸你呢?妈妈跟你吵架,对你说的那些话,你不难受吗?」 安森淡淡一笑,有点苦涩:「妈妈说的都对,爸爸的确是太没本事了,让你们娘俩跟我受罪,小堇啊,你也要体谅妈妈,妈妈跟着我一直没有享过什么福,太委屈了。」 安小堇想说,明明委屈的是爸爸你,可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轮到他们站在摊位前了。 安森想着安小堇昨天晚上没有吃多少东西,特意多花了两块钱,让大妈多打了两个鸡蛋在里面。 安小堇捧着热乎乎的煎饼果子,咬下一口,眼镜就蒙上了一层水雾。 「爸,你也尝一口吧,挺好吃的。」 安森拍了拍安小堇的肩膀,笑道:「爸爸不饿,你吃吧,等到了学校,一切都交给爸爸,你就坐在教室里好好学习就行了。」 安小堇点点头,看着安森进了办公室,才转身往十六班的教室门口走去。 她来的够晚了,可前面的那个属于裴弋然的座位却空荡荡的。 016 拿钱臭显摆什么? 安小堇正想着,裴弋然是不是又睡过头迟到了,余小男就急急忙忙从后门跑了进来。 「小堇,不好了,裴弋然把五班的孙建给打了,现在被请到教导主任办公室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安小堇皱起了眉头,也有点着急:「怎么好端端的,他就把人家给打了?」 余小男嘆了口气,把安小堇拉出了教室。 「还不是因为小堇你,当时孙建和你是一个考场的,那小抄就是孙建带进去的,裴弋然查到了,想要孙建去教导主任那里认错,孙建不肯,然后……」 余小男两个拳头撞在一起,安小堇可以想像的到,按照裴弋然的脾性,不把孙建打的鼻青脸肿都不算完。 「裴弋然打了人,会不会被开除啊?」 余小男还没有开口,数学老师就拿着课本正好撞见他们:「都快要上课了,你们俩在这里干什么呢?还不快点进去坐好。」 余小男赔着笑脸点头,数学老师一走,他就轻声道:「小堇,你也别担心,裴弋然那么神通广大,会没事的,我们赶紧……」 话才说到一半,安小堇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跑去。 安小堇做了九年的好学生,从来没有迟到旷课,今天是她唯一一次逃课,想要这么不顾一切地赶去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裴弋然是因为她的事,才惹下这么大的祸,如果要面对的话,也应该是他们两个人一起,而不是裴弋然独自挨训。 安小堇发誓,她跑八百米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拼劲全力,可就在她好不容易赶到了办公楼的大门前,蓦然就看到了站在大厅的三个人。 其中一个是脸上有点青肿的裴弋然,一直说话的是教导主任李宁,而盯着裴弋然周遭都是低气压的就是裴弋然的父亲裴海。 裴海一身西装革履的,比李宁都要有领导的范。 安小堇躲在大门口的一侧,侧耳听着他们说着些什么。 「裴总,这次把您请来,也是校长的意思,裴弋然这次月考的成绩是不错,特别是数学,在全年级的排名是第二,可是,这次打架……上次他在体育馆把大一级的学生会给打了,按理说,四中是不会接收这种学生的,但是看在裴总的面上,我们校长妥协了,可这没过多久,就又出现了这种事情,你看我们也不好跟孙建同学的家长交代啊。」 裴海脸上已经怒意满满,可裴弋然却毫不畏惧地盯着他,像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李主任,那学生的伤怎么样?」裴海许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皮肉伤而已,已经送去医院了,可这件事情的影响太恶劣,我怕……」 裴海直接打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那学生的医疗费还有什么精神损失费,我全都包了。」 「裴总,这不是花点钱就能解决的。」 裴海当然知道,他侧过身,这才将视线真真正正地投在李宁的身上:「这件事,是弋然做的不对,我这个做父亲的平日太忙,疏于管教,我代他向你道歉,不过我听说,四中好像最近想要建一座图书馆,你看,为了表示歉意,这图书馆的钱就由我们海然集团出了。」 修建图书馆的资金最近是有点紧张,如果能得到海然集团的帮助,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在钱的问题上,李宁只能再次退步了。 李宁嘱咐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现在大厅里就剩下裴家父子了。 裴弋然满脸的不屑:「老裴,你说你除了用两个臭钱出来显摆,你还会干什么?」 裴海的脸阴沉下来,指着裴弋然:「你以为我愿意出这钱吗?我还不是为了你,弋然,我知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子,可是你这样折腾,就不怕南枝知道会伤心难过吗?」 一提南枝这两个字,裴弋然像是暴怒的豹子,一把甩开裴海的手,厉声道:「我不准你喊我妈的名字,你配吗?当初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带着昕然离开了我和我妈,你知不知道,我妈就因为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男人,患上了病!」 裴海多多少少也有点愧疚,当时,债主找上门,他不得不离开他们母子,这是他永远欠他们的。 「弋然,你是我裴海唯一的儿子,海然集团迟早有一天是你的,另外你妈的病,这几年我也在拼命的弥补,请了专家会诊,让她吃最好进口的药。」 裴弋然冷笑了两声:「是啊,你裴海的眼里只有钱,不过,有句话,你是说早了,你给我娶的后妈,现在怀孕了,你怎么知道她肚子里装的是不是男孩呢?老裴,你要是真的有良心,就把昕然还给我们,还给我妈。」 「昕然现在在国外念书,还是不要……」 「行了」裴弋然抬手打断,瞪着他一字一句:「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裴弋然转身就要走,可身后的裴海去拉住了他,从包里掏出一打的钱塞到了他的手心里。 「我听说,你和南……你们的生活过的很拮据,所以,这点钱……」 裴弋然手指一攥,侧身就把钱砸在了裴海的身上,红色的钞票顿时落了满地。 「我不稀罕你的钱,我妈我自己养。」 裴弋然撂下这句话,就走出了办公楼的大门,安小堇还没有来得及熘走,就跟裴弋然撞了个满怀。 他们视线相对,安小堇清清楚楚地看到裴弋然眼中升起的三分惊诧三分不安还有最后的逃避。 因为裴海的关系,裴弋然只是受到了警告的处分,孙建带小抄的事情被调查,发现属实之后,安小堇的作弊处罚也就被解除了。 安小堇这一天坐在座位上,老师在讲台上讲的什么,她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她托着下巴,望着坐在前面的裴弋然,她能看到的是他的背影,可她却无比清楚地感受到,裴弋然的心在疼,她也是第一次了解到,原来看似放荡不羁的男孩,背后竟有这么不为人知的心酸。 她很想亲口跟他说声谢谢,可是,每当她想要说出口,眼前就会浮现出在办公楼门前,裴弋然看到她的那个神情,一想到这里,她就又退缩了。 017 挑礼物遇见大神 秋天很快就过去了,11月的日子就悄然降临了。 11月14日是裴弋然的生日。 他从十几天前就抓着安小堇的头发,嚷嚷着要礼物,那点做派,安小堇都要怀疑裴弋然的智商是不是倒退到了幼稚园的时候。 可是男生都喜欢什么吗?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安森过生日的时候,安小堇都没有买过礼物,顶多就是说一句生日快乐。 安小堇几乎和其他男生没有任何的交集,就和裴弋然和余小男熟络一点。 可她不能拿这个问题去问余小男那个大嘴巴,她怕,还没有送出礼物,余小男就嚷嚷的全年级都知道她安小堇要送给裴弋然生日礼物了。 裴弋然在校园里也算得上一颗草级别的了,那身后的粉丝团,没有成十也得上百了,要是被那些粉丝团知道了,安小堇还不得被她们的唾沫给淹死。 按孙茜茜的提议,买那些虚的还不如买一个实用的,根据安小堇这几日的观察,裴弋然随身的mp3坏了,如果可以,安小堇倒是可以买一个mp3给他当生日礼物,反正他那么喜欢听周杰伦的歌。 这个周末,孙茜茜陪着安小堇在商厦里逛了又逛,最后安小堇看中了一个黑色镶金边流金的mp3,安小堇示意售货员,把柜子里的mp3拿出来。 安小堇拿在手里,来回的摩挲着,检查这里检查那里,孙茜茜看在眼里,不禁咂了咂嘴巴:「到底是送给裴弋然的,就是不一样,唉,我什么时候能得到安作家的垂青啊。」 安小堇碰了碰孙茜茜的胳膊,取笑道:「怎么你吃醋了?」 孙茜茜吐了吐舌头:「得了吧,我可不敢,你和裴弋然之间的纯洁男女朋友关系,我哪里敢吃醋啊。」 这话里有话,而且孙茜茜把「纯洁」两个字念得特别重。 安小堇白了孙茜茜一眼,索性不搭理她,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构想,裴弋然要是看到这个礼物时,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 这mp3的价格不菲,得有一百多块钱,对于安小堇来说,可是用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稿费换回来的。 安小堇拿着包装好的礼盒,准备和孙茜茜打道回府,在路过谁人书店的时候,安小堇还是跟着了魔似的,拉着孙茜茜进去逛了逛。 孙茜茜自然是在书店的「试卷库」里走不出来,而安小堇却流连在畅销书架上,来回仔细地搜寻着箫沐尘的新作。 自上本《寻神迹》之后,箫沐尘又写了续作《寻仙迹》,而且网上的评论很好。 安小堇终于在书架的第三层看到了这本新作,她欣喜地拿下这本书,看了看封面上的内容介绍,更是爱不释手了。 「你也喜欢看这本书吗?」 冷不丁背后传来一男声,把安小堇吓得不轻,她转身看向始作俑者,却对上一双温柔的眸子,他的目光,似乎能让阳光猛地从云层里拨开阴暗,一下子就照射进来,温和而又自若。 安小堇看着他的脸,只觉得他长得很眼熟,多年之后安小堇在看《微微一笑很倾城》的肖奈时,就想到了左沐。 安小堇一跟男生说话就容易结巴而且还会脸红,她盯着那个男生半天才很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男生看着安小堇的样子,唇角微微勾起,视线往下一移,就落在了安小堇的校服上,他眉宇的笑意就更浓了:「原来你是锦西四中的。」 安小堇一惊,窘迫地眨了眨眼睛,锦西四中的学生在外面的人看来,都是恨不得扎堆在试卷题海里的好学生,她现在却拿着一本小说,在这里流连忘返,实在是太丢锦西四中的脸了。 「不,我不是锦西四中的。」安小堇扶了扶要掉的眼镜,然后很快地将书放回原来的地方,想也不想地就往孙茜茜待着的「试卷库」跑去。 男生蹙起好看的眉毛,看着安小堇落荒而逃的身影,蓦然觉得有点好笑。 「左沐,你找到英语文摘了吗?」长发飘飘的漂亮女孩走到他的身侧问道。 左沐回过神,将手中早早就找到的杂志递给了女孩,书店的灯光下映着英语文摘左上角写着的「适合高一高二学生阅读」的字样。 女孩叫顾洛,她的脸显然是化过妆的,看起来精緻无比,他们站在一起,正是应了金童玉女的成语。 「左沐,刚才你在跟谁说话呢?」顾洛顺着左沐刚才的视线往「试卷库」的方向望了望,可并没有看到什么人。 左沐唇角勾起,摇了摇头:「没有。」 顾洛可不信,像左沐这样的男生,走到哪里,哪里恨不得就金光闪闪,特别惹女孩子的瞩目,她跟左沐是青梅竹马一起长起来的,她决不允许,身边会有其他女生出现而取代了她的位置。 顾洛眼睛一瞥,就看到了书架上被安小堇放弃的那本《寻仙迹》,她笑着拿在了手中,有点得意洋洋:「没想到,锦西这个小地方,也会有你的书。」 左沐和顾洛都是高一的学生,原先他们是在上海上学的,可左沐的父母因为在锦西的家业,所以,左沐就只能转到了锦西,顾洛索性也从上海跟了过来。 左沐在网络上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网络写手大神箫沐尘,但凡他写过的小说,无论玄幻还是修真,都得到大批的粉丝追捧,他也被评为「十大当红网络男作家」。 明天,他和顾洛就要正式去锦西四中上学了,顾洛缠着左沐,一路上唠唠叨叨的,直到坐上了来接送的奔驰车。 「左沐,我不想在十三班待着,要不我跟四中的教导主任说说,干脆把我也调到你的十六班算了。」顾洛挽着左沐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要躺在他身上了。 左沐笑了笑,对于顾洛的撒娇,他一向是没有办法的。 「顾洛,班级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还是不要搞特殊化,要是被别的同学知道了,不好。」 顾洛撇了撇嘴巴,有点不高兴了,她握起左沐的左手,将他的手竖起三个手指头,执拗道:「那你发誓,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不能看其他女生一眼。」 左沐拗不过她,只得随了她的意,顾洛这下放心地将头倚在左沐的肩膀上,笑意满满。 018 新同桌 这次的月考成绩,安小堇的数学有明显的提高,这都要归功于裴弋然的耐心教导。 她为了感谢裴弋然,特意从家里拿了两个苹果,想着等会进教室的时候,把苹果分给他一个,可她刚刚上了楼梯,就看到走廊上女生们人头攒动,都趴在教师办公室的窗户还有门缝上,好像在偷看什么似的。 难道又有谁因为打架的事情被请进了办公室? 安小堇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人,竟然是裴弋然的脸,她眉头一挑,这个小子不会又干什么不靠谱的事情吧? 可她一进教室,就发现,裴弋然正趴在座位上打瞌睡。 安小堇这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这大早晨的美好时光,裴弋然怎么就知道睡觉呢? 她走上前,拍了拍桌子,裴弋然不情不愿的抬起头来,一脸不耐烦的样子看向安小堇:「你干嘛?」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安小堇从裴弋然摞起的高高书堆的最下面,抽出了英语课本,翻到后面的单词表,点了点:「该背单词了,别一天到晚就知道睡觉。」 裴弋然揉了揉眼睛,要是隔别人,他早就不搭理,继续埋头大睡,可是安小堇不同,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却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女生言听计从的。 安小堇坐回自己的位置,迅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大大的苹果,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裴弋然一侧头,就看到了,嘴角瞬间咧的大大的,笑道:「安小堇,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说,你是对我是奸呢还是盗啊?」 这话怎么从裴弋然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呢? 安小堇懒得跟他废话,气鼓鼓地就要撤回苹果:「你爱吃不吃,一个苹果也能被你说出大天来。」 「哎哎,都给我了,你怎么还好意思收回去呢。」裴弋然眼疾手快,从安小堇的铁爪下拿回了苹果,还没转过头去,就继续问:「那个,下个周六就是我的生日了,我的寿礼,你准备好了吗?」 那个包装好的mp3被安小堇藏在床底下,生怕会被黎青发现,可就算是早早准备好了,安小堇也不打算跟裴弋然早说,她反倒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还没准备呢,再过两天吧。」 裴弋然有点生气了:「什么叫再过两天,咱们是不是铁哥们,好朋友?」 安小堇白了他一眼,想要跟他说,谁跟你是哥们,可班主任李佩佩挪着她那胖胖的身躯就走了进来。 教室里的声音瞬间就安静下来了,裴弋然抱着苹果,只能作罢,转过了头去。 李佩佩环视了教室一周,然后推了推她的金丝眼镜:「上个月的月考成绩下来了,按照惯例,我们要根据这次成绩的排名,重新排一下座位。」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传来唉声嘆气的声音。 安小堇望了一眼坐在前面的裴弋然,这次他的名次冲到了全班第二十五名,而她虽然进步了一点,但班级名次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可能这次,她和他真的要分开了。 不知为什么,安小堇心里突然就惆怅了起来。 果然裴弋然的座位往前靠了不少,而安小堇还是原地不动,原来的同桌宋欣,抱着一摞书,趾高气扬的靠着第九的好成绩,跻身前两排的行列,把安小堇甩的远远的。 安小堇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看着周遭的同学都在忙碌,只有她一个人闲的发慌。 裴弋然拿着安小堇的苹果,做了一个拜拜的得意姿势,头也不回地坐到了跟安小堇斜对角的座位上。 安小堇每到一个陌生环境,就像要死过一次的难受。 班里的同学很快就换好了座位,可只有安小堇的身边是空着的。 安小堇正纳闷着,然后就听到李佩佩清了清嗓门:「那个今天除了换座位的事情,我们班今天要来一位新同学。」 然后,教室里就沸腾了,激动的大多数都是女生。 「我上学的时候,看见他了,真的好帅,而且家里听说特别的有钱。」 「对对,刚才就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听说是从上海来的。」 安小堇不知道她们说的是谁,可一抬头,看到那个转学男生的第一眼,安小堇不禁瞪圆了眼睛,这个男生不就是,昨天晚上在谁人书店碰上的那个…… 「大家好,我叫左沐,以后跟大家就是同班同学了,还请多多照顾。」 原来他叫左沐。 安小堇看着他,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她总感觉,他的一双眼睛也在盯着自己。 李佩佩理所当然的把左沐的位置安排在了安小堇的旁边。 女生们的眼睛就像是挂在了左沐的身上一样,一路像是对神一般的仰望。 安小堇下意识地往一边挪了挪凳子,想跟这位万众瞩目的帅哥拉开点距离,可没想到,左沐却先一步地跟她开口说话:「同学,昨天我们见过的。」 安小堇连头都不敢抬,昨天的事情真是丢脸死了,她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把头都快埋进数学书里了。 左沐暖心一笑,安静地收拾着桌上的新书。 第一节课上的是历史,可多数同学还沉浸在左沐的颜值下久久没有缓过神来。 余小男搬到了裴弋然的后面,他用笔戳了戳裴弋然的后背,然后轻声道:「裴同学,你的校草位置恐是不保了。」 裴弋然不屑地切了一声,但还是不可遏制地回头看了一眼安小堇还有坐在她旁边的左沐。 余小男继续添油加醋:「你看咱班的女生,恨不得一个个的想要当左沐的同桌,小堇真的是好福气,能跟长得这么帅的大帅哥坐在一起,想想都美。」 裴弋然瞪了他一眼:「你要是乐意,你就跟那个叫什么木头的坐同桌好了。」 余小男凑近了一脑袋,顺着裴弋然的视线落在还在埋头的安小堇身上,嘆了一口气:「你看小堇终究还是个小女生,碰到左沐这个神级别的帅哥,都不好意思抬头了。」 裴弋然咬紧了后槽牙,胸口不知为何闷了一口气,该死的安小堇,你要是跟其他女生一样肤浅,那这个朋友不做也罢了。 019 两只刺猬 同一时间,十三班也转进了女神一样级别的女生,那长发飘飘,顿时让级部所有男生相信,恋爱的春天来了。 可惜,好景不长,就不止有一个人看到,校门口左沐和顾洛成双入对地进入接送的奥迪轿车当中。 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测,左沐和顾洛的关系,他们长得这么登对,又那么亲密,一看就是情侣关系。 可好事的余小男坐在左沐的前面,挤眉弄眼地试探时,左沐只是轻勾微笑,摇头否认了。 安小堇虽然是左沐的同桌,但他们之间大多数还是以沉默为主,相比于裴弋然整天上课睡觉的不同,左沐就认真的多,绝对的0好视力,是安小堇唯一羡慕的地方。 英语课完全是左沐大展魅力的t台秀,一口比英语老师都正经的伦敦口音,一出口,立刻就把全班的妹子给迷倒了一片。 他的英语试卷从来都是满分一百,这让一向以英语为傲的安小堇拿着九十分的卷子有点自惭形秽了。 近来,英语老师为了锻鍊同学们的口语能力,特意安排了同桌作为一组,设计一个小场景,星期四再上英语课的时候,要上台表演。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安小堇学的典型是哑巴英语,写写分析句式,她还算是在点行,可要是当着大家的面,要说出来,那可真是比杀了安小堇还难,况且,左沐的口语能力这么好,跟他一组简直就是典型式的自杀。 晚饭时间,安小堇正垂着脑袋往校门口走,蓦然身后一巴掌就拍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吓得不轻。 可一转头,就碰上了裴弋然那张嬉皮笑脸的俊脸。 「安小堇,你怎么走个路都能发呆?」裴弋然揉了揉她的头发,却不想被安小堇不耐烦地打开:「你找我干嘛?」 「哟哟,看你这脾气还见长了,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安小堇还不了解裴弋然,他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有话快说,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裴弋然立刻就赔上了笑脸,卖萌道:「安小堇,你也知道,我现在这个同桌,英语跟我一样差,根本写不出什么英语情景段子来,所以……」 安小堇蓦然停下脚步,瞪着裴弋然:「写不出英语段子就来找我吗?我还没有头绪呢。」 「怎么会?你都能写小说,怎么就设计不出两个情景段子来呢?帮帮忙,我请你吃好吃的。」 谁稀罕你的吃的? 安小堇不想搭理他,抬脚就要往前走,可一抬头就看到了左沐。 第一次,他出现的地方竟然没有顾洛。 他们虽然是同桌,但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安小堇垂下脑袋就想矇混过关,可左沐结结实实地挡住了她的去路。 左沐将手中的本子交到了安小堇的面前:「情景段子我已经写好了,你看一看有什么问题没有,如果没有问题,那我们晚自习的时候排练一下。」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她还是头一次遇到对于作业这么勤快的男生。 她伸手接过,刚想要说一声「谢谢」,却马上就被顾洛甜甜的声音给抢了过去。 「左沐,德叔做好了你最喜欢吃的菜,我们赶紧回家吧。」 左沐点点头,看了一眼安小堇,就和顾洛渐渐走远了。 安小堇看着他们的背影,顿时觉得他们真的很登对,左沐那样走路都自带光环的人,的确值得顾洛那样有气质的人才配得上。 裴弋然顺着安小堇的视线看向左沐,不知为何胸口竟扬起一股莫名的火气,他看着安小堇把左沐的本子抱的这么紧,索性就一把就拽了过来。 安小堇想要夺回来,可眼前少年的身高已经不是她所能够到的了,她只能气愤道:「裴弋然,你把它还给我!」 「安小堇,我原来以为,你跟那些肤浅的女生都不一样,现在看来,你不会心里也偷偷喜欢左沐吧?」 裴弋然这质问的口气真是幼稚至极,搁在以前,安小堇会头也不回地走掉,可这次,这本子是左沐给的,她不能轻易放弃掉。 「你管的也太宽了,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你有什么权利干涉,你把它还给我。」 少年一听这回答,立刻火冒三丈:「安小堇,我不允许你喜欢左沐,你才认识他几天啊,再说,你没有看见他已经有女朋友了吗?你想要做小三吗?」 小三这种话,他都能说出口。 安小堇胸口一窒,瞪着眼前也生气的少年,一字一句道:「我就是做小三,也轮不到你来管。」 两个人都像极了刺猬,总想着靠近,可一旦靠近才发现,对方的刺只会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好,正好小爷我少了情景段子,反正是捡来的不要白不要。」裴弋然丢下这句话,愤然地走开了。 安小堇没有去追,她望着他的背影却红了眼圈,最后,安小堇没有回家吃晚饭,她在小卖部打了电话,告诉安森,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她要在学校里的食堂吃了。 安小堇趴在桌子上,一边忍下眼泪一边写着英语。 晚自习的时候,她把自己写的东西递给了左沐,并且再三的道歉,下午他给的本子不小心在回学校的路上弄丢了。 左沐很大方,没有追究,他接过安小堇的线圈本子,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就几处地方,跟安小堇做了讨论。 排练的时候,安小堇的口语发音有点不标准,左沐也很是耐心地教她。 星期四的英语课上,左沐和安小堇的表演,让英语老师打出了九十五的高分,所有人都觉得是左沐表现的好,可左沐却望着安小堇,眼睛笑成了弦月的模样:「你很有天赋,下次再大胆一点,我们就能拿个一百分了。」 安小堇笑了,左沐是第一个夸她英语口语好的人,心里就像是註上了一层暖暖的阳光。 裴弋然到最后上台的时候,并没有用左沐写的情景段子,他的英语磕磕绊绊,英语老师听完之后,直摇头,在他名字后面的表格上写下了七十五分。 020 弋然,这是你女朋友啊? 2009年11月14日那天,一股冷空气突然来临,黎青怕安小堇冻着,翻箱倒柜地把那件安小堇自认为很丑的高领厚毛衣拿了出来,安小堇内心很是拒绝,毕竟今天是裴弋然的生日,她虽然平日里打扮普通,可唯独今天她想穿的好看一点。 可黎青的大嗓门,她又实在忍受不了,在过去十五年的母女抗战中,每次安小堇都是以失败告终,这次,她后退了一步,以学习为由,让黎青把厚毛衣先放在床上,等会再穿上。 果然,这一招很有效,黎青信了,退出了房间。 安小堇悄悄地把房门反锁上,然后从床底拿出了那个早早就买好的mp3,她把usb接头插在了电脑上,想要上网把周杰伦的那首《不能说的秘密》给拷贝上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电脑偏偏这个时候坏了,安小堇垂头丧气,一定是安森平日里老是玩斗地主,让电脑生气罢工了。 安小堇看着表,周六补课的时间快到了,她只得从衣柜里翻出她觉得很好看的一身有蝴蝶结的针织衫,套上之后,就偷偷熘了出去。 一早上的数学补习,安小堇听的云里雾里的,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上去哪里去找一台可以上网的电脑,笔尖戳着课本,黑色的笔油都透了过去。 左沐看安小堇想的出神的眼睛,作为关心就问了一句:「碰上什么麻烦了吗?」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他这么冷不丁的一问,安小堇还挺惊诧的,虽然上次他们一起合作英语小情景,关系已经融洽不少了,但安小堇的心里却始终认为,她和左沐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一种莫名的距离感阻挡在两个人之间。 「你要是有什么麻烦,不妨跟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呢?」阳光的少年,没有停下手中沙沙的笔尖,却暖心地提醒着。 安小堇的手下意识地往桌洞里的盒子摸去,她想要给裴弋然一个惊喜的礼物,虽然前不久他们刚刚吵过架,但他对于她还是不同的。 安小堇深吸了一口气,几乎鼓起勇气拜託道:「我需要一台可以上网的电脑。」 左沐侧眸望着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期待的女生,淡然一笑,想也没有想的就答应了下来:「好,我帮你找。」 中午午休的时间,左沐带着安小堇到了实验楼的微机室,一大把的钥匙,在他修长的指尖就这样找到了其中一把,顺利打开了教室的大门。 「你怎么会有微机室的钥匙?」安小堇本来还想在后面加一句,该不会是你偷来的吧,可看看左沐的面容,她就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是咱们班的微机课代表,这钥匙自然是我拿着。」 安小堇平日里我行我素,除了知道谁是班长之外,基本上班里的事情,她一概不知。 左沐给她打开了最前排的一台电脑,安小堇从书包中,拿出盒中很是崭新的mp3,迫不及待地将usb接口插了进去。 微机室里的网速比家里的不知道要快上多少倍,安小堇很快就把歌存在了mp3里。 「这是你要送给别人的礼物吗?」 安小堇眸光微转,没有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左沐望着安小堇掌心那小小的黑色滚着金边的mp3,眼睛半眯猜测道:「是送给男生的吧?」 安小堇顿时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一个劲的摇头:「没有。」 左沐看她的神态举动,就知道自己大概猜的八 九不离十,他没有戳穿,只是点头赞赏道:「这mp3很漂亮,你很有眼光,我想收礼物的人看到一定会很开心的。」 但愿如此吧。 安小堇默默地在心里念叨着,她收拾完书包就跟左沐出了微机室。 「谢谢你,这次多亏你了。」该有的礼貌还是应该有的。 左沐将手插在口袋里,垂眸望着她,眼角已经眯起笑意:「我们是同桌,本就应该互相帮助的,小堇,以后有什么事情,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会帮你的。」 她平日里太过沉默寡言,他知道,她心里缺少的是安全感和对其他人的信任。 安小堇望着他,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晕出了一层好看的光,他的容貌气质跟裴弋然很不一样,他很暖心沉稳,脸上随时随地都带着笑意,而裴弋然却不同,他就像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孩子一样。 裴弋然喜欢热闹,晚上,他几乎把他所有的狐朋狗友都叫到了生日宴上,有上学的还有待业的小混混,男女打扮都各自不同,男的痞气女的性感,安小堇背着书包,就像是走错场地的小白兔,在人群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裴弋然没有太多的钱,请朋友去大饭店吃一顿,他只能在柳巷这贫民窟的天台上办了一个野外烧烤。 安小堇望着被男女围住,笑的开心玩的高兴的裴弋然,心里竟有点小小的失落,她虽然跟裴弋然从初中就认识,但真正的熟知还是在高中这几个月,她从来没有想过,裴弋然会认识这么七七八八的人,他的江湖从来不是安小堇可以想像的。 学校里的他跟学校外的他,差别好大。 安小堇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嘴唇,大晚上的冷风嗖嗖的,她为了好看,并没有穿很厚的毛衣,她冻得小脸煞白,她拉紧了书包带,或许这一趟,她就不该来的。 mp3还是改日在学校里再送给他吧。 安小堇想着,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裴弋然蓦然就张口叫住了她。 完了,被发现了,这次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裴弋然从人群中走到她的面前,笑意满满,语气却是藏不住的惊诧:「安小堇,我没想到,你竟然会来。」 周围的人都在看她,安小堇不习惯这种被瞩目的目光,她垂头喃喃一句:「我走错路了。」 可下一刻,裴弋然长臂一捞,就把安小堇欲要走的肩膀给扳了过来:「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这个时候,几个看好戏的男女走了过来,把他们围住,抬着下巴示意问道:「行啊,弋然,这是你女朋友啊?」 021 陪他过生日 安小堇一抬头就看见了那男子挽起衣袖的胳膊上绣着一条盘旋的黑龙,她低下头,只想走,离开这个不安全的地方。 可裴弋然压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加大了力道,让她根本无法动弹,他带有笑意的声音从脑袋上空传来:「人家还是学生呢,别胡乱开玩笑。」 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 几个男女像是抓住了什么,嘴角都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裴弋然,我真的得走了。」安小堇小声提醒道。 裴弋然垂下头,温热的气息呵在安小堇冻红的耳畔:「放心,他们都是好人,再说有我罩着你,你还怕什么?」 安小堇知道自己怕是走入狼窝了,这次想走也走不了了。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站在裴弋然对面有个剪着短头发,眼影画的很浓重的二十来岁的女生,她上前拉住安小堇的手,很热情:「既然是弋然的朋友,来,我们一起烤串吧。」 她叫杨漾,二十一岁,高中就辍学在社会上混了。 她拉着安小堇到了摆满各式各样烤串的面前,掐着腰有点得意道:「你喜欢吃什么啊?随便选。」 猪牛肉,牛舌,鸡翅,板筋还有…… 安小堇这一圈还没有看下来,杨漾酒红色的长发就垂下来几缕,好奇道:「同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安小堇看着她像是熊猫眼的大眼睛,如实道:「安小堇。」 「小堇,我叫杨漾。」做完互相的自我介绍之后,杨漾接过安小堇随意选的几样烤串走到了烧烤架前,边把烤串一一摆上边问道:「你和弋然是怎么在一起的?」 安小堇差点没有把刚咽下去的口水吐出来。 「我们是同班同学。」 杨漾看着安小堇逃避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嗯,原来是同班同学才发展起来的。」 「不是。」安小堇明明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她嘴笨,说了半天也压根说不到点子上去。 杨漾瞥了一眼正跟几个男子喝酒的裴弋然,然后凑到安小堇的耳侧轻语道:「小堇,追到弋然已经是跟得到奥运冠军一样不容易了,我看你文文静静的,这可不行,这男人你对他得凶,否则,他们都以为女人是好欺负的……」 杨漾边烤串边唠唠叨叨跟安小堇说了很多可以绑住男人的办法,可安小堇几乎没有怎么听,她的视线是时不时瞟向裴弋然,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五官立马就立体了起来,他本来就是长得很好看的男生,看惯了他拿笔的模样,如今再看他仰头喝酒的豪爽,感觉好像又换了一个人似的。 男女们凑在一张桌子上,吃吃喝喝完了之后,总要找点乐子。 杨漾立刻就提议,今天既然是裴弋然的十七岁的生日,作为寿星应该有点特殊照顾,她从包里拿住便利贴,撕下来给每人一张,然后嘱咐每人在纸上写下想要给裴弋然什么样的特殊照顾,等会聚在一起,随便抽,抽到谁就让别人完成纸上写的规定。 安小堇隐约觉得这跟真心话大冒险差不多,只是把真心话的环节去了,只剩下讨人厌捉弄人的大冒险。 安小堇不知道该些什么,只好写下了最俗的唱生日歌。 所有的纸团都聚在桌子的中间,杨漾涂着火红指甲的手指在纸团的上空转了一个圈,从裴弋然的左边第一个人开始,她抽出了一个纸团,打开一看,就扑哧笑出了声。 把裴弋然公主抱,绕着天台跑一圈。 左边第一人是个肌肉男,这点对于他来说,真是小菜一碟。 坐在裴弋然右边的安小堇,望着他们嬉笑打闹在一起,一开始的惧怕也渐渐化开。 这只是开始,后面纸团上写的东西,一个比一个劲爆,裴弋然已经被他们给折腾的快要疯掉了。 最后还剩下一个纸团,是属于安小堇的。 杨漾的眸子顿时变得流光溢彩起来,她望着有点紧张的安小堇,视线却瞟到了裴弋然身上:「弋然,你猜等会你女朋友会给你什么惊喜?」 没等裴弋然开口,蓦然周围就开始起闹了:「亲一个,亲一个!」 刚才安小堇写下的唱生日歌,已经被别人给抽到了,安小堇不知道待会这张纸团里会写什么牛鬼蛇神,万一真是什么亲吻之类的,那她…… 杨漾打开,看到的第一眼就有点失望。 她把纸条展现给大家看,只见上面写着「十指紧扣,默默对视一分钟」。 「切」大家一挥手,然后就开始抱怨:「这是谁写的这么无聊,跟刚才的唱生日歌有的一拼!」 当然没人愿意跳出来承认,相比于亲吻什么重口味的东西,这个还算是好的了,安小堇紧绷的弦,顿时放松了不少。 裴弋然和安小堇走到灯光下,明明是已经很熟悉,吵架拌嘴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两人,如今却都有点害羞了起来。 要不是杨漾强制性地把他们的手牵在一起,他们还不知道要站在原地傻对视着多久。 裴弋然比安小堇足足高出了一头,安小堇只能仰着头才能看到,一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可在安小堇的眼里却度过了很漫长的时间。 以前的时候她几乎没有细看裴弋然这张脸,如今她却无比清晰的看到,原来裴弋然的眼角下方竟长了一颗泪痣。 周围很安静,裴弋然的几个好哥们故意为他们制造点浪漫的氛围。 光是对视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杨漾觉得不够刺激便问安小堇:「小堇,我们给弋然的生日礼物可都送了,你的呢?」 裴弋然记得十几天前就嘱咐安小堇准备礼物了,他也很好奇地盯着她,不知道她这个刻板的脑袋里会想出什么生日礼物? 安小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放在桌位上的书包,刚才他们送礼物的时候,她还瞥了一眼,别的都还好说,只是有人送了一个名牌的mp4给裴弋然,有了mp4,她的mp3就逊色太多了。 许久,她才动了动嘴唇:「生日快乐,裴弋然,我这次来的匆忙,忘记给你准备礼物了,对不起。」 这话刚说完,周围人立刻脸色就僵了起来,这算是什么女朋友,连男朋友的生日礼物都不准备好? 杨漾显然也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个场面,她正要打圆场,可裴弋然却笑道:「没关系,你能来,就是给我最大的礼物了。」 安小堇以为他会生气,可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从他们肌肤相亲的掌心,那暖暖的温度传了过来。 在那一刻,他握紧了她的手,比任何时候都用力。 晚上九点,他们的生日聚会就散了,杨漾在临走之前,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揽过安小堇的肩膀,神秘笑着:「小堇,你真的赚到了,我看的出,弋然对你是真心的,好好把握,我看好你们啊。」 直到她说完,骑上摩托车走远,安小堇的心神都还处于懵懵的状态。 安小堇留下来,和裴弋然一起收拾天台上的一片狼藉,他们俩各忙各的,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 柳巷的天台跟裴弋然的家离得很近,就隔着几户人家,他和她并肩走着,脚下踩着各自的影子,默默的很,直到他们停在了他的家门口。 「安小堇,都走到这里了,不妨到我家坐坐吧。」 安小堇拉紧了书包带,摇头道:「不了,我该回家了,否则等会我妈就得着急了。」 裴弋然就是想跟她再多待一会,绞尽脑汁才想出了一个法子:「我家的事,那天你在办公楼也都听见了,我妈很想昕然,你能帮我再演一场戏吗?」 安小堇没有办法拒绝,毕竟百事孝为先,她点头答应,就跟裴弋然进了屋子。 许是他们回来的太晚了,裴母早早就睡下了。 他们为了不打扰裴母的睡意,就退到了裴弋然的房间。 这是安小堇第二次来他的房间了,依旧是整齐干净,连那把吉他都原封不动地放在角落里。 裴弋然本来是想让安小堇坐在床上的,可转念一想,好像有点不怀好意,于是他给安小堇搬了一把椅子,让她坐在了书桌前。 「安小堇,谢谢你陪我过生日,我知道参加这种场合,挺难为你的。」 安小堇垂下头,抓住书包的手越发的紧了起来,她一门心思全在mp3上,她在想要不要给他?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有点纠结的脸,蓦然凑近,眨着好看的眼睛,像是一眼就能看进她的心里。 「安小堇,我知道你准备礼物了,拿出来吧。」 安小堇睁大了双眸,天啊,他是有读心术吗? 既然都被他看穿了,安小堇也只好把包装精緻的礼盒拿了出来,裴弋然打开一看,原来是mp3,他忽然想起,十几天前,他的mp3在学校里刚刚坏掉了,他还跟安小堇抱怨,没有歌可以听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贴心。 「我在里面放了一首歌,我想你那么喜欢周杰伦,这首歌你应该也喜欢吧。」 安小堇垂头默默地说着,手指却慌乱地交织在了一起,她只听过周杰伦唱的那一首《不能说的秘密》,还是军训的时候,他唱给她听的。 022 正牌女友宣示主权 裴弋然把耳塞分给安小堇一个,两个人就在如此静谧的房间里,听着这首《不能说的秘密》。 周杰伦用低沉的嗓音,在歌曲中诉说着一个男孩喜欢一个女孩,却最终两人错失的遗憾故事。 裴弋然不知为何,突然想起,在初中的时候,他第一次注意到安小堇时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刚刚打球回来,满身的臭汗,他把头放在水龙头下,冰凉的水花渐渐浇灭了他运动后的燥热,他因为打赢了一场篮球赛,心情大好,就在要回教室的路上,看到了走廊的角落里,一群女生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脚步停下,就看到她们中间站着一个低着头的女孩,其他女生都伸手拼命地抢她护着的书包,并且还时不时的恶语相加,女孩也不反击,只是死命地护着怀中的书包。 可最后她还是寡不敌众,书包被这群女生抢去了,书包里的东西零散掉了一地。 其中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东西,最后捡起了一本线圈本子,嘴里说了些什么,由于隔得太远,裴弋然没有听清,可他却看到,那女生把本子用力地敲在了女孩的头上,许是太用力了,女孩的眼镜都掉落在地。 女孩很想抢回线圈本子,可短发女生很快就和其他女生把这本子拆的七零八落,写了满满都是字的纸页顿时铺了满地。 女生们最后踩着她的东西走远了,裴弋然以为这女孩会哭,可到末了,他也没有看到这个女孩掉一滴眼泪,她只是默默地蹲下身子,把纸一页一页地捡起来,默默地走掉了。 裴弋然觉得这女孩不会是受虐狂吧,他看到角落里还散下了一张纸,他便走上去捡了起来,这纸上写了一个正楷的名字「七堇」。 到后来,他才在班里发现了,这个女孩竟然和他是同班同学,叫安小堇。 他从未遇到过这么傻的女孩,别人打她,欺负她,都不带还手的。 他一直关注她,久而久之,也像其他人那样欺负她,他希望能从她木讷的脸上,看到些许的不同,可是到了初中毕业,他这个愿望都没有实现。 直到到了高中,他发现,从最开始的想要欺负,最后竟演变成了想要守护。 歌唱完了,裴弋然望着安小堇,他突然有了一个念头。 角落里是他废弃了很久,都不弹的吉他了,那是他曾经的梦想,他想要成为像是周杰伦一样的歌手,可这个梦想却被裴海给毁了。 今天,他听到了这首歌,他很想用吉他,给她弹唱一曲。 「安小堇,上次我给你唱这首歌,是在军训的时候,那个时候是清唱,现在我想用吉他重新给你唱一遍。」 安小堇点了点头。 裴弋然像是得了莫大的肯定,他取出放置在角落里的吉他,用布子仔仔细细地擦拭完一遍后,试了试音,就弹奏了起来。 安小堇在以后的小说里,总是会描述这么一场画面,檯灯的昏黄灯光下,一个男生坐在床边,低头很是认真地唱着一首歌,给坐在对面的女生听,男生的声线很好听,长相也是属于阳光俊朗,只是一瞬,两人的目光相碰,相互的唇角不禁都上扬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那是默契,更是相知。 安小堇不确定,她是不是在那一晚,在那一首属于他们的不能说的秘密中,她喜欢上了他,但她知道,自此,裴弋然是她安小堇的黑白生命中,不可磨灭的一抹色彩。 冬天来临了,有报导称,今年或许是近几年最冷的一个寒冬,安小堇不得不把自己裹得像是一个粽子一样的去上学。 孙茜茜是学习委员,接近年末了,每科的教课老师都把作业布置的很多,虽然有课代表的帮忙,但孙茜茜每天还得搬着跟小山一样的作业本,在办公室和教室中来回奔波。 这天,孙茜茜感冒了,虽然喝着药,但是依然没有得到什么缓解,她正用卫生纸弄着红通通的鼻子,那边办公室就催着她要去教作业。 安小堇站在孙茜茜的身旁,见她愁眉苦脸正要搬作业,就心疼地拦了下来:「你还是坐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我帮你把作业搬到办公室吧。」 孙茜茜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劲地谢谢安小堇。 安小堇觉得朋友之间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她就搬着政治作业本小心翼翼地往办公室走去。 可不巧的时,她走过楼梯正要转弯,就碰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哗啦啦」 作业本顿时洒了一地,安小堇一惊,连忙蹲下身来去捡作业本,要是地上有个水渍什么的,那她就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你就是十六班的安小堇吧?」高冷的声音在安小堇的脑袋上打了一个旋,然后落到了地上,安小堇看到摆在自己眼前的一双白色耐克板鞋,手一顿,才缓缓抬眸,是十三班的顾洛。 安小堇跟顾洛从来都没有交集,她怎么会认识自己? 安小堇先不管那么多,她先低头把散着的作业本都捡起来再说。可顾洛发现她竟然无视自己之后,就上前把摞起的作业本再次推倒了:「安小堇,你是聋子吗?听不见我在跟你说话吗?」 安小堇站起身来,顾洛这个样子明显就是找茬的:「你干什么?」 顾洛双手环胸,扬起下巴:「我听说左沐现在跟你走的挺近的?」 走的挺近不敢当,不过坐的挺近倒是事实。 安小堇知道左沐和顾洛之间的关系,可她对左沐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我和左沐是同桌,难免不会说上几句话,如果连说话都要被你这样质问的话,那我真是无话可说了,我还要给老师送作业,麻烦你让一下。」 顾洛仗着身高优势,就是挡在安小堇的身前,不让她过去,眼看就要到上课时间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 顾洛画着精緻的妆容,眼睛一瞟,身上带着几分正牌女友的底气,威胁安小堇道:「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要是被我再看到你跟左沐单独在一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安小堇看着顾洛的身影,心里顿时就委屈了起来。 安小堇给老师送完作业,再回教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 这节课上的是数学,数学老师本来就不喜欢安小堇,这次更是抓住了把柄,要让安小堇罚站,要不是孙茜茜站起来,说明安小堇是去办公室了,恐怕这一顿罚是避免不了了。 安小堇坐回位置上,左沐看着安小堇的脸色有点不大好看,便轻声问道:「小堇,你没事吧?」 安小堇一看左沐,就想起顾洛那张气势嚣张的脸,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想着马上就要月考,这次,她一定要考个好分数,跟左沐离的远一点。 安小堇放学回家,黎青早就做好了饭菜,黎青做菜的手艺不算好,但安小堇和安森这么多年也都吃习惯了,也就懒得让黎青去学习一下厨艺了。 番茄炒蛋和红烧茄子,三口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很快就吃完了。 安小堇低头正喝着粥,安森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忙起身去公文包里拿出一印着好看的宣传单页递到了安小堇的眼前。 安小堇抬头一看,上面写着「阳光佳苑」,这不是卖房子的传单吗? 「小堇啊,爸妈想在这里买一套房子,你看看,哪个户型比较好?给我们出点意见。」 黎青也是难得跟安森夫唱妇随了起来:「对对,你看看。」 这日子过的也不算是太富裕,怎么就想起来买房子了? 安小堇打开单页,仔细看了看,要是符合一家三口的,还是要个一厅两室一卫就好,可这她蓦然想起,黎青一直抱怨这个房子面积太小,怎么会买个一模一样的呢? 安小堇最后的视线定格在了三室一厅一卫上,九十平米,而且价格还算是公道,她用手指了指单页上画的很好看的户型:「这个看起来还不错。」 安森和黎青对视一眼,笑了起来:「闺女就是有眼光,我和你爸看中的也是这套。」 安小堇笑了笑,就数这页被翻的次数多,页脚都捲起来了。 「小堇,等这次你爸单位的奖金发下来,我们就可以去换大房子了,交个首付还是没有问题的。」 黎青说的眉飞色舞的,安小堇喝着粥,偷偷望了一眼笑而不语的安森,安森是这个家的主要劳动力,黎青多年前下岗,也没有找其他的工作,专心干起了家庭主妇,以前为了房子和钱的事情总是跟安森吵架,现在好了,等房子买了,或许一家人就能其乐融融了。 安小堇这样想着,把粥喝完了,就起身回到了房间里。 她今天路过文具店的时候,专门买了一本线圈本子,她又要写新的小说了,这次,她动笔之前,不禁就想到了裴弋然,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就俯身开始沙沙写了起来。 023 被绑架了 课间,裴弋然神秘兮兮地把安小堇拽到了走廊一处僻静的角落,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电影票递到了安小堇的面前。 安小堇接过来一看,原来是正火热的《2012》。 「这可是小爷我排了好长时间的队,才买到的,怎么样,今晚你陪我去看看这部灾难片吧?」 这是裴弋然第一次邀请女生去看电影,心情既是兴奋又是紧张,他怕安小堇这个呆头呆脑的傢伙会拒绝。 果然…… 「今天晚上还有晚自习呢,要是逃课被李佩佩给抓住了,咱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安小堇把电影票拍回到了裴弋然的手中。 裴弋然眨着眼睛,碰了碰安小堇的胳膊:「那就兜着走呗,又不会死人,这2012上映挺长时间了,要是再不去看,以后下档了就没有机会再看了。」 安小堇的心也是蠢蠢欲动,她记得上次去电影院的时候,还是小学,那个时候就是扯了一块白布,看的还是黑白的电影,可如今电影的发展迅速,设备也跟了上来,什么3d的,都有了,她早就想去看一场电影了,可就少个伴。 裴弋然见安小堇动摇了,就连忙将电影票塞进了她校服的衣兜里:「晚上六点半,我在齐盛电影城的门口等着你。」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没等安小堇后悔,裴弋然就跑的连影都没有了。 安小堇掏出有点皱巴巴的电影票,这还是她第一次跟男生约着去看电影,想到这里,安小堇的嘴角就不禁上翘了起来。 下午放学时间,安小堇和孙茜茜一块往学校门口走,安小堇把要和裴弋然看电影的事情告诉了她。 孙茜茜瞪大了眼睛,一副吃惊的模样:「安小堇啊,安小堇,我早就看出你和裴弋然有点不对劲了,说,你们是不是好上了?」 安小堇打了孙茜茜的胳膊一下,让她别乱说。 「连晚自习都敢逃了,还说你不喜欢他。」孙茜茜小声嘟囔着。 安小堇到现在也分不清,她对裴弋然到底是什么感情,说是喜欢,感觉有点重了,可说是朋友,又感觉轻了,难不成真应了那句话,她和裴弋然是友达以上,恋爱未满? 「安小堇,作为你的好朋友,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今晚学生会的会来查人数。」孙茜茜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那怎么办?」安小堇可不想再去李佩佩的办公室挨训了:「那我不去了吧。」 「别啊」孙茜茜拍拍安小堇的肩膀,小声道:「你和裴弋然尽管去过你们的二人世界,这不还有我吗?我替你们打圆场,保证妥妥的。」 安小堇笑了,她在十六班待了那么长时间,除了裴弋然,就数孙茜茜是她最要好的朋友了。 安小堇在家里吃完了饭,特意在房间里打扮了一番,黎青和安森这几天忙着房子的事情,也顾不上安小堇,随意嘱咐了几句,就让她出门了。 晚上的冬天挺冷的,安小堇压低了绒线帽子,往齐盛电影城的方向走去。 要到齐盛电影城就必须要路过酒吧一条街,这里什么男男女女没有,安小堇的手抄在衣兜里,低头加快了步子,她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可就在经过一个名叫色夜酒吧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妹妹,你长得挺正啊,喝醉了吧,让哥哥我带你回家吧?」 「你走开,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别碰我。」 安小堇停下脚步,抬头就看到了浓妆艷抹的顾洛,她一身皮衣皮裙的打扮,大冬天露着两根腿,她画的妆容太过妩媚,怪不得会被好色的男人给缠上。 两个男人一手架着顾洛的胳膊,另一只手还不规矩地在顾洛上揩油。 顾洛显然是醉的不轻,长发也有点凌乱,可在这灯红酒绿的酒吧街里,她就是吸引男人的红色危险信号。 「你们走开,我要找左沐!」顾洛大力地推开右手的男子,身子摇摇晃晃地就要走开,可那两个男子接着就又缠了上去。 「左沐,哥哥我认识左沐啊,我知道他在哪里,跟哥哥走,我带你去找他。」 顾洛那两只哭花的熊猫眼,望着男子:「真的?你能带我去找左沐?」 「对啊,他就住在离这的不远处,我们带你去。」 说完,那两个男人交换一个眼神,就扶着迈着猫步的顾洛往角落拐去了。 安小堇觉得要出事,忙掏出手机,飞快地在通讯录里找到左沐的电话,可是拨过去,根本就没有人接听。 安小堇心急,虽然前几天顾洛还跋扈地推掉了她的作业本,警告她,让她难堪,但毕竟怎么说,她们也算是同学,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 安小堇把手机放在衣兜里,悄然尾随着他们,想着找到他们的住处,然后再报警。 男子带着顾洛走的地方越来越偏僻,最后他们进了一处破旧的平房。 安小堇蹲在平房门口的垃圾桶旁边,一颗心跳的飞快,她赶紧又拨通了左沐的电话,诺基亚微弱的屏光,耳边每次传来的嘟嘟声音都让安小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快接,快接啊。 她的手抖得厉害,她已经分辨不出是冻的还是害怕的。 就在安小堇快要放弃的时候,蓦然那头的电话竟然通了。 「喂,小堇?」 安小堇激动地握紧了手机,尽量压低声音道:「左沐,你快点来,顾洛,顾洛她被人给带走了。」 那头的声音也紧张了起来:「被人带走了?你在哪里?」 「我在……」安小堇看着周遭,完全陌生,该死刚才光顾着跟踪了,忘记看门上的标识了。 「喂,小堇,你们到底在哪里啊?」 安小堇猫着身子,一点一点的挪到对面平房的门前,昏黄的灯光下,安小堇扶着眼镜用力的看去,然后急忙道:「我们在东平……」 地址还没有说完,安小堇只觉得后脑勺一阵抽疼,她挣扎了几下,左沐着急的声音已经渐去渐远,她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诺基亚手机的屏幕还闪着左沐的名字,一只手按住了挂音键,随后安小堇就被他们给拖回到了平房当中,拖行当中,她衣兜里那张2012的电影票也掉落在了地上。 等到安小堇再醒过来的时候,她被有点刺眼的灯光照的有点睁不开眼睛。 她的眼镜片被抹了一块印迹,视线模糊中,她看到了坐在桌边正打牌嘴里叼着烟的两个男子。 安小堇直觉得后脑勺火辣辣的疼,她微微转头就看到了同样躺在沙发上的顾洛。 她被绳子给绑住了手脚,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只能用肩膀碰了碰顾洛,好久,顾洛的眉头一皱,才醒了过来。 「哟,那边的两个妞醒了。」两个男子转头一看,索性牌也不打了,将手中的烟掐灭,走到了她们的面前。 安小堇和顾洛缩成了一团,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恐。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顾洛嚷声大叫,想要阻止他们的进一步靠近。 男子嘿嘿一笑,被烟燻黄的牙齿看起来有点噁心:「干什么?你说把你们绑到这里,还能干什么?」 顾洛精緻的妆容,此时也变得恐惧了起来:「我警告你们,离我远一点,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我爸一定会把你们送进监狱去吃牢饭的!」 「小妞,看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你觉得你们还能逃出去吗?」 安小堇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平日里电视新闻里播的那些画面,她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在自己的身上成了真。 顾洛已经不顾形象了,她这一身价格不菲的衣服也任由在脏脏的地板上摩擦后退着。 两个男子眼中狡黠一笑,正要伸手,突然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男子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这电话不得不接。 他们指着安小堇和顾洛,威胁道:「老老实实在这里待着,否则老子晚上要你们好受的!」 说完,两个男子就站在门外面各接电话。 屋里只剩下顾洛和安小堇了,顾洛虽然平日里很看不上安小堇,但是现在她能依靠的就只有安小堇了。 顾洛还未开口,安小堇就已经压低声音道:「顾洛,我刚才已经给左沐打电话了,虽然地址没有说全,但我相信他很快就到了,我们再忍一忍,尽量拖延时间。」 一提左沐,顾洛的鼻子就直发酸,她不是不相信左沐,而是他怕他找到的时候,自己的清白怕是早就被人给糟蹋了。 「安小堇,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这样,趁他们出去打电话,你先帮我把绳子解开,然后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趁机逃出去,叫人过来把他们给抓住。」 这倒是一个计策,可是,安小堇能相信顾洛吗? 顾洛见安小堇有点犹豫,便连忙道:「我们到现在这个地步了,只能互相相信彼此了,你就算不相信我,也总该相信左沐吧?」 安小堇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算了,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了。 024 他信了,她却没有来 安小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绑在顾洛手腕上的绳子给解开了,顾洛蹑手蹑脚跑到了门后面,然后给坐在沙发边的安小堇打手势。 安小堇望了一眼窗户,深吸了一口气,冲着门口大声喊着:「救命啊,救命啊!」 灯光下,外面男人的身影晃了几下,「砰」地一声响,大门被男人给踹开了! 安小堇心底一惊,惊恐地看着怒气沖沖的两个男人,眼睛时不时瞟向守在门口的顾洛。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不对啊,怎么就剩一个了?那个性感的妞呢?!」男人发觉不对劲了,开始四下找着。 顾洛早就趁他们不注意跑出了大门口,其中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跑出去追,另一个男人还拿着手机,瞪着安小堇,冲着那边恶狠狠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边一有好货色,能忘记了龙哥吗?你放心,明天我就给你送个妞过去。」 说完,男人就挂上了电话,蹲下身子,眼睛瞪得跟要吃人似的,安小堇浑身上下直哆嗦,不敢抬头。 「说,是不是你们商量好的?那妞跑到哪里去了?!」男人一吼,安小堇吓了一个激灵,她直摇头,身子也往后缩了缩。 男人的耐心也是有限,他的手狠狠地戳着安小堇的脑门,一下又一下,他的力气太大,安小堇每次都要撞到床沿上。 「你说不说,你再不说,信不信明天我就把你卖到广西的小山村里,当童养媳!」 安小堇害怕地攥紧了衣角,可她咬紧了嘴唇,哪怕已经撞得眼冒金星,她也不肯说,顾洛是她唯一能出去的希望了。 男人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他起身,扬起手要打安小堇,安小堇脑袋下意识一缩,另一个男人就气急败坏地回来了:「我去,那妞跑的真快,一到了闹市全都是人,根本就找不到那妞的影子了,真是晦气,又少了笔买卖。」 安小堇抬头望着气喘吁吁的男人,他的意思是,顾洛已经跑了,不管自己了吗? 「妈的!」男人一生气,一脚就把椅子踢倒在地,房间很空旷,安小堇抱紧了身子,心里的恐惧和害怕就像是无底洞,越变越大。 她想到了裴弋然,他现在会不会还在齐盛电影城的门口等着自己? 一想到这里,安小堇的眼睛就酸胀了起来。 裴弋然,救救我。 裴弋然…… 安小堇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他的名字,那两个男人本来就烦,现在看到安小堇哭了,就更烦了。 其中一个男人一把就抓起了安小堇的头发,一巴掌下来,眼镜掉落在地,安小堇脸颊火辣辣的疼,她身子不稳,一下子就跌落在了床上。 男人把厚厚的棉服一脱,砸在了安小堇的身边,身子瞬间就覆了上来。 男人嘴里骂骂咧咧的,安小堇这下慌张了,手脚并用地胡乱踹着不怀好意的男人。 站在旁边的另一个男子像是看好戏一样,双手环胸抱怨着:「哥,怎么每次都是你先我后,下次,我要先尝尝鲜,这个妞一看就是个雏。」 安小堇几乎是扯破了嗓子在喊救命,羽绒服已经被脱下,男人脏兮兮的手在扯她的蝴蝶结毛衣,那是她挑遍了所有的衣服,认为最好看的,本来是为了今晚和裴弋然看电影特意穿上的,可现在却…… 好脏。 说不出来的噁心。 安小堇的力气渐渐没有了,嗓子也喊出了血,她甚至能尝到甜腥的味道,她再也没有力气挣扎,跟男人抗衡了。 她脑袋歪在一边,任由男人的手在她的身上游走,眼角的泪滑下,视线模糊了一片。 或许,这样去死了,也好吧。 男人的手往下走,正好摸到了安小堇的裤子,正要扯下来,忽然,大门被踹开,只听「砰」地一声响,在一旁看好戏的男子被突如其来的椅子给砸倒在地。 男人光着嵴樑,刚刚转头,一个酒瓶子就打在了他的脑门上。 安小堇被救了。 来救她的人,不是裴弋然,而是左沐。 安小堇的毛衣被扯得不成样子,左沐拿起旁边的羽绒服披在了安小堇的肩上。 安小堇一直闭着眼睛,像是个木偶娃娃一样,任由左沐扶着坐了起来。 「小堇,小堇。」左沐扶住她的肩膀,一遍一遍地叫着她的名字。 安小堇整个心神都游荡在外,身体麻木地仿佛不是自己的了,许久,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灯光下,一张紧张担忧的脸。 「小堇,对不起,我来晚了,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左沐搂住安小堇还在瑟瑟发抖的身子,往门外走去。 外面竟下起了雪,不大,但这是今年的初雪。 他们走出了平房区,安小堇听到了不远处的钟楼的声音,她心里默默地记着,钟声敲了九下,已经晚上九点了吗? 齐盛电影城外,裴弋然拿着那张《2012》的电影票,坐在台阶上,雪花落在他落寞的肩膀上,他从六点一直等到了九点,电影都散场了,他听着从电影城走出的男女说着《2012》里的剧情,心渐渐沉了下去。 安小堇最终还是没有来。 他低头笑出了一抹嘲讽,他高估她了,虽然她的成绩不好,但她也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一枚,她怎么能跟他一样呢? 裴弋然望了一眼越下越大的初雪,他在一本书上看过,在初雪的时候告白,女孩答应的机率会很大。 他信了,可她没来。 左沐不知道,安小堇为什么要拖着身子执意来电影城,可他还是答应了。 安小堇站在齐盛电影城的对面街口,望着,并不走近。 「小堇,你看什么呢?」左沐轻声问道。 齐盛电影城门口,有络绎不绝的人,可就是没有裴弋然的影子,果然,他走了。 「小堇」左沐轻声唤她:「你家在哪里,你告诉我,我送你回去吧。」 一听要回家,安小堇失神的眼睛立刻恢复了些许的清明,她侧身拽紧了左沐的衣袖,满脸的慌张,她绝对不能让黎青还有安森看到她这副样子,否则他们又要担心了。 「我不要回家,我不要回家。」安小堇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左沐知道刚才发生的一切对于一个女孩来说,意味着些什么,特别是对安小堇这样内敛,沉默寡言的人,更是致命的伤害。 左沐带着安小堇去了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 安小堇进了屋子之后,就一直站在窗户前,从这个角度看,她正好能看到锦西的万家灯火。 左沐到卫生间里打电话,虽然他刻意把声音压低,但她还是能听到有吵架的声音。 左沐一向都是温和的人,做同桌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从来没有见左沐跟谁红过脸。 安小堇不想猜,能把左沐惹怒的第一人是谁,她的心情出奇地平静,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即使裴弋然没有等她,她还是心如止水。 卫生间内,左沐放下手机,挂掉了屏幕上显示的「顾洛」名字的电话,他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抬头看向安小堇有点瘦弱的背影,心里竟没来由的心疼了起来。 他低头又拨通了孙茜茜的电话。 「喂,左沐同学,你怎么上晚自习上了一半就跑掉了,你知不知道,李佩佩找你找不到,都快急疯了。」那头孙茜茜的嘴跟上了发条一样。 左沐很耐心地等孙茜茜说完,才开口:「孙茜茜,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让我明天到李佩佩办公室帮你说好话是吧?」 「不是这个,你现在给安小堇家打个电话,告诉伯父伯母,今天晚上,安小堇住在你家里,不要让他们担心着急。」 电话那头静默了一会,许久才听到了声音:「左沐,小堇怎么了?她不是应该跟裴弋然在一起吗?她在你身边吗?让她接电话。」 左沐抬眸看向安小堇,他终于明白,安小堇为什么绕远路也要去齐盛电影城的门口了,原来她和裴弋然约好了。 「喂,喂,左沐你在听吗?小堇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裴弋然呢?」 这种事情越少的人知道,对安小堇越好。 「孙茜茜,小堇没发生什么事情,她现在跟我在一起,给他们家打电话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不是,小堇为什么不回家,左沐,左沐……」 左沐挂掉了电话,他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夜色将他们的影子一前一后映在了玻璃上。 「我已经让孙茜茜给你家里打电话了,你放心吧。」 安小堇没有收回视线,声音也平淡的很:「谢谢你。」 左沐怕安小堇想不开,一整夜都坐在椅子上,守着睡在床上的安小堇。 房间里的灯开了一夜,安小堇侧过身子,睁着眼睛看着床头柜上摆着的表,看了一夜。 左沐把遗落在平房外的手机还给了她,她看到了手机上六点半的时候,有十个未接电话,都显示的是裴弋然。 她想了一夜,她很想给他打过去,哪怕听听他的声音也好,可这个念头,陪了她一夜,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她仍旧攥着手机,屏幕上一直显示的都是没有拨出去的裴弋然的手机号。 025 安小堇,新年快乐 只要早上七点赶到锦西四中校门口的学生,都会看到,一辆奔驰轿车上,走下来的左沐和安小堇。 咦,平日里奔驰奥迪接送的不都是左沐和顾洛吗?怎么今天站在左沐身边的人换成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了? 所有学生都纳闷地回头看他们,这其中也包括,骑着单车的裴弋然。 他等在校门口,本来想要问问昨天晚上,安小堇为什么要放他的鸽子,平常,安小堇大约六点半就到学校了,可今天足足晚了半个小时不说,身边怎么还多了一个碍眼的人。 安小堇本来不想让左沐送她的,这不是奔驰就是奥迪的,太惹眼,可在左沐的坚持下,安小堇也只能顺从他了。 可她没有想到,一下车就会碰到早早就等在校门口的裴弋然。 她慌了,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她想说点什么,可她只是微微动了动嘴唇,一个字还都没有说出来,裴弋然就已经骑车进了学校。 他骑车的速度很快,差点跟从保卫室走出来的胖保安,撞到了一起。 「你个小兔崽子,没看到不能骑车进校门口的警示牌吗!」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安小堇一颗心没有任何声响的沉了下去,他那个眼神完全就是漠然,很陌生,也带着些许的震惊,可最后,他选择了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她。 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可后来,安小堇转念一想,就算是裴弋然选择留下又怎么样,她能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他吗? 那是安小堇的噩梦,也是污点,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那是耻辱。 裴弋然是她心底的一束光,一束能驱散所有雾霾的光,他是干干净净的,她不想用任何的东西去玷污。 安小堇和左沐一路上并没有说话,沉默地一前一后进了教室。 离上课时间还半个小时,孙茜茜借着发作业的由头,走到了安小堇的身侧,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昨天到底怎么了?你和裴弋然闹别扭了?」 安小堇的视线不经意间往裴弋然的方向看去,他埋着头,好像是在睡觉。 良久,安小堇垂下脑袋,从孙茜茜的手里接过作业本,摇了摇头轻声回着:「没事。」 孙茜茜有点担心,安小堇虽然平日里就闷闷的,可一个人不开心,心里有事,在脸上是瞒不住的。 孙茜茜想再问下去,可左沐却眼神示意她不要。 孙茜茜抱着作业本,只能悻悻地走开了。 安小堇还是跟往常一样,听课写笔记,偶尔老师提问,她磕磕绊绊也算能答到点子上,遇到课上闹笑话的学生,她的唇角也会上扬。 她太平静了,平静地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左沐侧目望着她,望着这个将所有的痛苦隐藏在心里,在白天默默微笑,却在黑夜里独自舔伤的女孩。 她究竟要拥有多强大的内心,才能做到这个样子。 体育课上,体育老师分组让学生们练习篮球,女生大都不会打球,所以体育老师就很人性化四人一组,两男两女。 安小堇,左沐,孙茜茜还有余小男分在了一组。 左沐手把手地交安小堇运球,许是靠的太近了,在旁边篮球架练习的裴弋然,突然将篮球砸在了一边,怒气沖沖地走到了他们面前,一把扯开了左沐。 本来和谐的篮球场,因为裴弋然,气氛陡然间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所有同学都放下手中的球,看着裴弋然和左沐。 早在左沐进校门的时候,就有人预测,裴弋然早晚都得跟左沐干上一架,因为一山不容二虎,同样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总得比出个第一第二来,才能争到校草的桂冠。 是不是校草,裴弋然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也不在乎,他真正在乎的是安小堇。 他不明白,明明都约好了要一起看电影,她放他鸽子也就算了,可为什么第二天,是左沐送她来学校的?! 在课上,他就看不惯,左沐跟安小堇离得那么近,说是讲题,但是,他就是嫉妒的发狂。 「左沐,你警告你,别以为家里有几个钱,就随意可以想招惹谁就招惹谁了!」裴弋然指着左沐的鼻子,气红了脸。 左沐站在原地,面对裴弋然的挑衅,他俨然也是生气了,一张俊脸紧绷着:「裴弋然,这句话,你说反了吧,我也告诉你,有些事情,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裴弋然是直肠子,能动手从来不吵吵,他一把就抓住左沐的衣领,拳头已经举了起来! 余小男刚想跑上去拉架,可安小堇却抢先一步,挡在了左沐的面前。 裴弋然的拳头在离安小堇鼻樑一寸处,蓦然停了下来。 安小堇紧闭双眼,因为紧张,所以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攥紧了拳头。 裴弋然眼中的怒气在看到安小堇的瞬间降至到了冰点以下,他错愕地望着义无反顾的安小堇,心里既是生气又是担心的要命,要是他这一拳头没有及时收住,真的落在了她的脸上,那该怎么办? 「安小堇,你不要命了!」裴弋然冲着她,几乎是吼了出来。 安小堇惊魂未定,缓缓睁开的眼睛,看着暴怒的裴弋然,语气竟平静的出奇:「左沐说的没错,裴弋然,你太自以为是了。」 什么…… 裴弋然脑袋一片空白,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这样说他,谁都可以不理解他,可安小堇,怎么可以,也这么说?! 「好好……」裴弋然也不知道自己说了有多少个好字,他转身离开的时候,体育老师正从训练室急急忙忙的跑到了篮球场,可看到的,并没有想像中的打架场景。 自从那次体育课之后,裴弋然是真的打定主意不再搭理安小堇了,就算是两个人在走廊里,不经意间碰上,裴弋然都是最先移开视线,然后装作不认识地先走掉。 晚上,安小堇趴在檯灯下,写着自己的小说,可写着写着,安小堇的视线就模糊了起来,她把头埋进臂弯里,想着,自己的单恋,大抵就这样结束了吧。 2009年12月18日,安小堇自己买了一张《刺陵》的电影票,看着周杰伦和林志玲去大漠深处探宝,饰演乔飞的周杰伦在探墓的过程中很帅,可安小堇看着看着,就想起了裴弋然。 那个张扬不羁的少年,若是看到了这电影,一定会扯着安小堇的衣服,唇角得意上扬:「看,这就是我的偶像,拽死了。」 可如今,安小堇的左侧,空荡荡的。 高一的上半学期很快就结束了,期末考试如期而至,大家都憋着一口气,直到最后一门化学考完了之后,大家期待已久的寒假就正式来临了。 2010年2月13日,是除夕。 黎青和安森拿着准备好的礼物,领着安小堇到了爷爷奶奶家。 安森是老大,底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而安小堇却在爷爷家排行老二,上面是姑姑家的姐姐和叔叔家的弟弟。 姑姑家的姐姐学习很好,比安小堇大一级,却是省重点中学的高材生,高二就已经在准备高考,准备要进清华北大的种子选手。 叔叔家的弟弟,比安小堇小三岁,还在上初中,成绩马马虎虎,不过总是因为早恋的问题,让叔叔和婶婶伤透了脑筋。 姐姐很能说,弟弟很活泼,安小堇却沉默地坐在桌边,拿着筷子,夹着菜叶,默默地低头吃着。 偶尔长辈问安小堇几句,安小堇才抬头回答。 安小堇嘴巴笨,最不会在人前说话,自然也不会讨爷爷和奶奶的欢心,她每次都是坐在沙发上,要不是看着电视,要不就是安安静静地听着他们讲着趣事,偶尔笑笑。 除夕夜,大家手机简讯提示音都会响个不停,可安小堇的小手机里只有余小男和孙茜茜的祝福简讯。 安小堇也习惯了,她这个性子没有朋友也是正常。 不一会,她正看着冯巩出来说了一句「我想死你们了」的时候,手机嘀嘀响了起来。 安小堇拿起来,屏幕一亮,简讯上的名字显示的是左沐。 安小堇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会有了一点失落,刚才她下意识地以为,来简讯的会是裴弋然,可现实…… 安小堇一家在爷爷家待到了将近十点,老人也需要休息,熬不了夜了,大家便都收拾收拾东西各回各家了。 回到家,黎青打开电视,还想把春节联欢晚会看完,可安森就已经困得不行了,早早就睡下了。 安小堇对那些歌舞节目实在提不起兴趣来,也回到了屋里,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11点59的时候,安小堇的手机响了。 安小堇已经睡的迷迷糊糊的了,她没有戴眼镜,直接接了起来:「餵?」 电话那头是个男生的声音,熟悉无比,怀念无比。 「安小堇,新年快乐。」 安小堇睡意全无,连忙爬起来,正戴上眼镜,就看到秒针指到12点上。 楼下的鞭炮声准点响起,安小堇按住耳朵,虽然她很讨厌热闹,但今天,她的心里却暖暖的。 裴弋然,新年快乐。 026 你高高在上,我低入尘埃 这一个寒假,安小堇几乎是足不出户度过的,她写的新小说在网上发表了,虽然还是没能大红大紫,但只要有一个人看,安小堇就觉得她写的故事还是值得的。 2010年2月28日,学校很不人性的,连一个元宵节都不让学生在家过,而是让他们在教室里上晚自习。 这是新学期的第一个晚自习,难得不用穿校服,大家都迫不及待地穿上过年的新衣服,在班里炫耀着。 安小堇本来不想买新衣服的,毕竟家里要买房子,钱方面很拮据,可黎青硬是拉着她逛了三条街,最后安小堇勉勉强强站在一件一百块钱的棉外套前,让黎青买下了这件。 衣服能穿就行,这是安小堇的名言,可一旦她出了家门,走进了学校,就有点自卑了。 班里同学的衣服不是这个牌子就是那个牌子的,颜色很鲜亮正常,衬的人活泼可爱,相比之下,安小堇身上这一件粉色的棉外套,简直是普通到了尘埃里,她坐在座位上,尽量埋头,不去听那些衣服的价格,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那点小小的自尊心。 「喂,安小堇,一个寒假不见,你倒是胖了不少嘛。」 安小堇回头,看着那个笑的一脸明朗的少年,她撇了撇嘴,回击道:「你才胖了呢,裴弋然,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裴弋然赔笑着,按住了安小堇的肩膀,好言道:「好好,安小堇你不胖,你最瘦了,最漂亮了,你看我说了这么多的好话,要不要考虑把寒假作业拿来抄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果然,他每次来,都是有目的的。 安小堇翻了一个白眼:「裴弋然,你说你什么时候能真正的学会自己做作业啊?」 裴弋然笑的没心没肺,碰了碰安小堇的胳膊,说的话有点暧昧:「我有你不就行了嘛,你就是我的移动作业库。」 安小堇眸光微动,迅速地低下头,从书包里翻出寒假作业,递到了裴弋然的手里:「走走走,别老是杵在这里,一看我就心烦。」 裴弋然拿着寒假作业,云淡风轻说了句「谢谢」,然后就穿过课桌,回到座位上,继续跟周围几个男生攀谈了起来。 安小堇扯了扯围在脖子上的围巾,这教室也不热啊,怎么她感觉整张脸都烧起来了? 课间,安小堇拿着水杯去水房打水,可没想到会碰见左沐和顾洛。 左沐第一节晚自习的时候没有来,安小堇以为他请假在家,没想到,他竟然在学校里。 一个寒假不见,左沐依旧是温和的少年,而他身边的顾洛也越发的明亮动人了。 老天就是不公平的,赐给顾洛这么好的容貌,却还要给她那么好的身世,而她安小堇呢,容貌没有,身材没有,家庭不富裕,平常到不能平常,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可有一点,安小堇知道,老天虽然给了顾洛所有物质上的满足,但她的心地却丑陋不堪。 安小堇永远都会记得,那个晚上,她丢下自己,一个人逃命时的的场景。 顾洛拉着左沐的手,满是哀求说着些什么,安小堇不想听,也不屑于听,她快步地打完水之后,就回到了教室里。 左沐不久之后也走了进来,脸色有点难看,安小堇望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应该跟顾洛脱不了关系吧。 「小堇,我替顾洛跟你道歉,那天晚上,是她不对,连累你了。」 安小堇沙沙的笔尖,蓦然停了下来,她看着笔记本上的「来」字,还剩下最后一笔,她顿了顿,捏紧了原子笔,写下了最后一捺:「我不想再提那天晚上的事情了,还有,你是你,顾洛是顾洛,你代替不了她。」 安小堇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她很是平静地整理着笔记本,一切都是那样云淡风轻。 左沐看在眼里,心里却不知为何被紧紧揪起,他知道安小堇是在掩饰,没有一个女孩在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如此不当一回事的,听课写作业,和朋友笑着聊天,她安小堇,是在极力的掩饰那道伤疤,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的懦弱。 「小堇,我想跟你成为好朋友。」 「我们已经是了,起码那天,你没有丢下我,去找顾洛。」安小堇每次一提顾洛,神色都会黯淡了下去。 左沐笑了笑,有点勉强:「那我能成为,像裴弋然那样,跟你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吗?」 安小堇的手一顿,裴弋然对于她来说,永远不会是朋友,他是她的特殊,是名义上的朋友,是她极力掩饰喜欢的那种好朋友。 而这点,左沐永远不可能比过裴弋然。 「左沐,我们永远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你高高在上,我低入尘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我们没有共同点,能跟你做朋友,我已经很荣幸了。」 这句话,在多少年之后,左沐永远记在了心里,他突然有点嫌弃自己以前自以为傲的出身,如果他家没有钱,也住在筒子楼里,而且他比裴弋然更早的认识安小堇,那之后他们三人的关系,会不会就变得不一样了。 安小堇从书包里拿出了《寻仙迹》,沖左沐眨了眨眼睛:「你帮我看着点老师,要是老师走过来了,就碰碰我的胳膊。」 这本《寻仙迹》,安小堇还是咬牙买了下来,她翻到书籤夹着的一页,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左沐突然眼睛一亮,谁说他和安小堇没有共同点。 「小堇,我知道,这个星期天,箫沐尘会在新华书店举办一个签书见面会,你想去看吗?」 箫沐尘可是安小堇心里,神一样崇拜的对象,这个世上,她除了喜欢jj林俊杰之外,就是喜欢箫沐尘了。 「真的吗?我在网上看到说,箫沐尘从来不举办什么见面会的,身份保护的很好,怎么会突然就在锦西举办签书会了呢?」 左沐挠了挠头,随便编了一个理由:「可能是想要回馈一下,像小堇你这样的忠实粉丝吧。」 能见到箫沐尘,安小堇自然是十分乐意,为了等到周天的到来,她还特意在桌前的日历本上,画上了倒计时的圆圈。 裴弋然很久没有看到过安小堇这么开心了,他骑着自行车,追上她,拍了她一下肩膀:「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我看你都快要跳着走路了。」 安小堇难得能给裴弋然一个大大的笑脸,在裴弋然的印象里,安小堇的方脸始终都是淡淡的,做什么事情都是淡淡的,就像是一杯水,寡淡无味,可今天,她仰头明媚一笑,裴弋然怔住了,原来笑容安在她的脸上,也会这样好看。 「裴弋然,后天,后天我就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安小堇背着手,脸上洋溢着得意。 很重要的人? 裴弋然跟在安小堇的屁股后面,追问着:「什么重要的人?」他陡然眉头一皱,恍然道:「安小堇,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裴弋然的声音太大了,周围的学生都把好奇的目光投注在他们的身上,安小堇觉得丢人,她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喂,安小堇,你还没说清楚呢,你别走啊。」 安小堇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裴弋然就像是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太粘人。 安小堇快步走出了校门口,然后转身,变了一个脸色:「裴弋然,你能别到处毁我的声誉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谈恋爱了,我就是要去见我喜欢很久的一个人而已。」 裴弋然嘴角一抽,这有什么区别? 他心里顿时像打翻了的五味瓶一样,酸熘熘的,他抬头偷偷地看着她花痴的模样,不情不愿地问道:「男的女的?」 他这问的,怎么感觉怪怪的。 好像在怀疑她的性取向。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箫沐尘是男的还是女的,毕竟她看他写的男频书,那些玄幻大作倒不像是女生写的,她猜,十有八 九应该是个男生。 「你的脑袋别想歪了,我是要去见《寻仙迹》的作者箫沐尘。」安小堇终于把最终谜底透露给裴弋然了。 可裴弋然仰着头,想了半天才想起来那次在谁人书店,安小堇抱着一本《寻神迹》就是不撒手,原来是要见作者啊。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见男朋友呢」裴弋然小声嘟囔着,可被安小堇听的清清楚楚,她偷笑了一会,饶有深意道:「我倒是想交男朋友,可你老是跟着我那么近,害的我都没有办法跟其他男生交流了。」 裴弋然眉头一挑,索性就凑了过去:「那我当你男朋友,你看够格吗?」 安小堇怔住,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了起来,眼前的少年俊朗无比,根本不是安小堇这样普通的女生可以拥有的。 「裴弋然,你少开我的玩笑,我要是找男朋友,也得找箫沐尘大神那样的,你还差得远呢。」 这算是拒绝了吗? 裴弋然自找没趣,临走之前丢下一句「那你就等着孤老终生吧」,就骑着自行车,很快堙没在了人群当中。 027 左沐是大神 周天,安小堇拉着孙茜茜坐公交车到了新华书店门口,左沐果然没有骗她,书店的门口立着《寻仙迹》的宣传牌子。 安小堇抱着书,激动地晃着孙茜茜的胳膊,就差尖叫了:「茜茜你看,就在二楼,我的大神就在二楼,我的天吶,我第一次离大神这么近,我快要紧张死了,也幸福死了。」 孙茜茜认识安小堇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她有这么大动作的时候,看样子,她是真的很崇拜这个箫沐尘大神。 孙茜茜是个书呆子外加学霸,从小她妈就不让她碰除了课本之外的杂书,导致了她现在只对辅导书还有试卷感兴趣,这个箫沐尘就很陌生了,要不是安小堇拉她来,孙茜茜很可能抱着课本去悦读纪自习了。 她们推开了新华书店的门,就看到从楼梯上排下来的长长队伍,孙茜茜嘴角抽了抽:「你不会要排队吧?这么多人,等见到箫沐尘,得是猴年马月啊。」 孙茜茜刚刚说完,就发现身边的安小堇已经不见了踪影,她转身看向队伍的最后,安小堇正乖乖地排在最后一个,脸上满是期待的样子。 孙茜茜不禁开始佩服安小堇了,这种追星人的心态,她永远也不懂。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们从早上九点一直等到了中午一点,才勉强走到了二楼,新华书店的二楼很大,比一楼大上很多,安小堇的身前全都是满噹噹的人,就算是踮起脚尖,安小堇也看不到坐在前面挨个签字握手的箫沐尘。 孙茜茜已经有点虚脱了,她捂着快要饿瘪的肚子,向安小堇抱怨:「我实在是饿的不行了,给我十五分钟,就十五分钟,我解决个大生大事就回来找你。」 安小堇拉住她的胳膊,笑眯眯道:「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排到二楼的,一会就能见到大神了,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茜茜你千万不能错过,而且,你要是走了,谁给我和大神合照啊。」 说罢,安小堇都把诺基亚的手机拍在了孙茜茜的手里,孙茜茜觉得自己肯定是掉坑里了,她一面握紧了手机,一面指着安小堇,简直是咬牙切齿:「安小堇,你记得,我可是欠我一顿大餐。」 安小堇赔笑着挽住了孙茜茜的胳膊:「好好,等大神给我签完字,我们就去吃大餐,我把我所有的稿费都给你,让你吃个痛快,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 前面的人一点一点地在减少,现在排在安小堇前面的就剩下十个人了,安小堇仿佛听到了远处传来胜利的号角,她激动地都想要扯着嗓子唱国歌了。 孙茜茜的个头接近一米七,区区前面的七八人是阻挡不了她的视线,她视线不经意一瞥,只觉得哪里不对劲,等到她把镜头晃到了坐在桌子前,低头签字的箫沐尘时,她张大的嘴巴不亚于吃了一个鸡蛋。 「小……小堇,你快点,你快点掐我一下。」 安小堇以为孙茜茜是要饿晕了,就两指用力掐住了她的肉,孙茜茜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可眼前那个十六岁少年的脸还是真真切切地摆在那里。 箫沐尘怎么会是他? 「茜茜,你怎么了?前面就剩下五个人了,马上你就能……」安小堇的话还没有说完,孙茜茜就一副要死人的表情盯着她,一字一句道:「他……是他。」 「谁啊?」安小堇眨了眨眼睛,然后就听到前面拿着书一脸花痴的女孩:「哇,没想到现实的箫沐尘竟然长得这么帅,哎呀,应该多说两句话才对的,真可惜……」 等排到安小堇的时候,安小堇微笑的脸在抬头看到箫沐尘的剎那僵住了。 左沐坐在桌子前,正笑眯眯地望着她。 孙茜茜举着诺基亚,也不知道是该拍还是不该拍了。 「那个同学,你得快点了,后面这么多的人等着呢。」左沐身边的经纪人催促着安小堇。 左沐抬手示意经纪人不要说话,然后他伸手从安小堇的怀里拿过书,拿起签名笔,在书的扉页上写下了「左沐」的名字。 「左沐,你签错了,不是签笔名吗?」经纪人低声提醒着。 左沐淡淡一笑,把书递给了安小堇,望着她道:「没签错,我想给她一个特别的签名。」 安小堇痴痴的看着左沐,脑袋却是一片空白,直到最后左沐让孙茜茜给他们合个影,照片中,安小堇的眼睛完全是放空的,像是个没有表情的木偶人。 直到她们并肩走出了新华书店的门口,安小堇的怔神才缓和了许多。 「oh my god,没想到,箫沐尘竟然就是左沐,这样一个网络大神竟然和我是同班同学,我这……我这……太幸运了吧。」孙茜茜激动地拉着安小堇的胳膊,来回晃荡着,可她发现安小堇却出奇的安静,这进去跟出来的,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小堇,你竟然跟大神是同桌,按理说,你应该高兴的蹦起来才对,可现在你这表情怎么怪怪的?」 安小堇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崇拜了这么多年的大神,这一天好不容易见到了,可心里却是说不来的复杂滋味。 可能因为他是左沐吧。 晚上,安小堇洗漱完,趴在桌上,完全一点写小说的心情都没有了,她打开《寻仙迹》这本书,看着上面烙下的黑色签名。 她见过左沐写字,都说字如其人,他的字很隽秀也很漂亮,语文老师每次上课讲评作业的时候,都会捎带顺脚把左沐的字带上,表扬一番。 这扉页上的签名,笔走龙蛇,是行书,但也是行云流水好看的要紧。 安小堇脑海里不禁闪现出左沐的脸,无论是认真听课的侧脸,还是温和的笑意,还是那次在篮球场略微生气的脸,都是那样的好看。 那一晚,安小堇的梦里,第一次梦见了左沐。 左沐就是箫沐尘的事情,很快就在锦西四中传遍了,左沐现在不仅是暖男的代名词,还外加玄幻大神的标籤。 学校里的迷妹更加追捧左沐了,粉丝团之庞大,甚至超过了裴弋然。 身为左沐的同桌,安小堇也很苦恼,她总是好端端地走在路上,然后就从草丛里窜出一个女生,恳求她把情书交给左沐。 安小堇照办了,可左沐总是把一封封各式各样的情书塞进橱子里,从来没有打开过。 当然,跟大神做同桌的的好处就是,安小堇写的小说,总会得到左沐的指点,虽然他们写的不是一个类型,但对于网文,左沐总是比安小堇要懂上很多。 在左沐的帮助还有宣传下,安小堇的小说点击量有了很大幅度的提高。 两人的关系也渐渐近了起来,安小堇总是开他的玩笑,喊他大神,拿了稿费之后,就请他吃各种零食。 大课间期间,安小堇坐在花坛边等着孙茜茜从小卖部里走出来,阳光正好,安小堇正闭着眼睛享受阳光的味道,可偏偏有个影子给她遮住的严严实实。 安小堇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裴弋然的脸。 「你挡我太阳了,你往边上靠靠。」安小堇不由分说就伸手推开了裴弋然。 裴弋然一屁股坐在了安小堇的身侧,望着她的脸,没好气地给她泼了一盆的冷水:「你本来就够黑了,还晒,等以后非得晒成非洲人不可。」 安小堇咬紧了后槽牙,裴弋然到底会不会说话。 「我成不成非洲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跟我没有关系,跟左沐有关系是吧?」裴弋然像是故意找茬的。 安小堇莫名其妙地看着生气的裴弋然:「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安小堇,你行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左沐就是箫沐尘的事情了,那天你还跟我说要见一个重要的人,闹了半天,原来是去见他啊,我说呢,看你们在课上真是配合默契十足啊。」裴弋然不计后果一股脑的全都说了出来,他没有注意安小堇渐渐暗下去的脸。 「裴弋然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管我这管我那啊,我愿意跟谁说话就跟谁说话,你管不着。」 两个人就像是小孩子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没完。要不是孙茜茜拿着两包方便面从小卖部跑出来,他们说不定,就要吵吵地把房子给拆了。 「你们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吵上架了。」 安小堇的贝齿咬紧了下嘴唇,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误会她,不了解她,可他裴弋然不行! 安小堇顺手夺过孙茜茜的方便面,捏的碎碎的,然后撕开包装袋,全都倒在了裴弋然的脑袋上! 孙茜茜捂紧了嘴巴,安小堇这可是惹出大事情了。 裴弋然紧闭了双眼,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说服着自己,好男不跟女斗,他顶着满头的方便面碎屑,盯紧了安小堇,一字一句道:「安小堇,你等着,反正马上就又要月考了,你信不信,你下一任同桌只能是我裴弋然!」 安小堇瞪着他:「你真是不可理喻!」 说完,她拉着孙茜茜气鼓鼓地就走远了。 028 贫穷是个可怕的野兽 物理随堂测验,安小堇拼劲了所有的洪荒之力,也才勉强拿到了59分的成绩。 看着一旁左沐的卷子上写着大大的89分,安小堇的心就是一个大写的「累」,还有七天就是月考了,照这样下去,安小堇很可能就会进了全班倒数第十的光荣榜了。 那……她说不定真的能和裴弋然做成同桌。 周六没有晚自习,下了课安小堇就收拾书包,往家走,这一路上竟然没有碰到裴弋然,安小堇几乎都觉得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回到了家,安小堇伸手往书包的小口袋里掏钥匙,可该死的钥匙竟顺着口袋的破洞滑到了不知名的小角落里了,安小堇暗骂一句该死,正要敲门,手在距离门还有半寸的距离,房门竟然霍然就打开了! 黎青一张发青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了安小堇的面前。 安小堇隐约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对,她探头往家里看去,这一片狼藉,书本扔的到处都是,地上还有碎掉的花瓶,那花瓶不是黎青最喜欢的吗?怎么…… 招小偷了? 安小堇换上拖鞋,看到坐在沙发垂头丧气的安森,瞬间就明白了,不是小偷干的,是黎青和安森吵架,这些东西都成了他们发泄的牺牲品。 「妈,你们怎么了?」安小堇望着黎青已经泛红的眼圈,小心翼翼地问道。 黎青上前几步,推着安小堇进了卧室:「大人的事,小孩少插嘴。」 咣当! 房门再一次被黎青大力的给关上了。 安小堇坐在床边,眨了眨眼睛,她已经好久都没有看到这样的阵仗了,小的时候,他们没少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架,安小堇几乎都已经习惯了,况且,黎青从来不允许她过问他们之间的事情,久而久之,只要他们一吵架,安小堇就躲进房间里,眼不见心不烦。 可黎青把她关进房间里,还是第一次。 安小堇正想着,客厅那边就传来黎青的抱怨声:「我就说你现在新上任的领导不靠谱,不靠谱,上个月还说要发奖金的,现在呢?钱呢?怎么说不发就不发了?」 安森明显有点底气不足,可还是做出了点反抗:「我们领导临时说这个项目不行,被人家公司给打回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切,明明上个月就已经定下的事情,合同不是都已经签了吗?你们领导就是看你老实,好欺负,你们单位是不是就你不发奖金?」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怎么说也在单位里干了有十多年了,怎么可能别人都发,就我不发呢?」 黎青不由分说,一把就夺过安森的手机:「我给你们领导打电话,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森一听,猛地起身,从黎青的手里抢了过来,或许是用力太大了,黎青一个不稳,就跌倒在了地上,手心碰到花瓶碎片,扎出了血。 安森也没想到会成这个样子,他满脸愧疚,要拉黎青起来,可黎青猛地挥开安森的手,哭出了声:「想当初我嫁给你的时候,你们家就是农村种地的,我家可是城里的,我爸那是医生,我们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可我还是嫁给了你,九平米的小房子,我说什么了吗?安森,你摸着良心,你说说这几年,我跟着你受了多少的苦,我那些同学早就当上什么官太太了,就我,就我还住在这几十平的筒子楼里,好不容易,说要拿奖金换个大房子,可钱呢?房子呢?安森,你真是活的太窝囊了,你就是个窝囊废!」 黎青哭的声嘶力竭的,一一哭诉着以前的种种。 安小堇坐在床上,听着父母之间的吵架,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从那以后,安小堇就知道了,贫穷真的很可怕,它可以使任何人屈服,拜倒在它的脚下,根本就不费吹灰之力。 安森也听不下去了,一个男人是要包容和尊重妻子,可有的时候,男人也是有自尊心的。 「我家是农村的,你是城里的,自从结婚后,你就上了那几年的班,然后就下岗了,我逼你出去找过工作吗?这十几年,家里的钱一分一厘不都是我挣来的吗?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别坐在这里哭,给我出去,找个工作,挣钱!」 黎青张大了嘴巴,哭红的眼睛满是惊诧地盯着气的脸色通红的安森:「我为你生儿育女,到头来,你还让我出去挣钱,那我要你这个男人还有什么用!」 两人已经撕破脸了,安森索性一摆手:「既然过不下去了,那就离婚!」 黎青一听「离婚」,立马就站了起来,冲进了安小堇的房间,拽着她的女儿,站在了安森的面前。 「安小堇,你爸要跟我离婚,你说,你想要跟谁?!」 安森看到安小堇哭红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愧疚和难过,可顷刻间就被决绝给掩埋住了,他别过视线:「对,我跟你妈过不下去了,你说,你到底要跟谁?」 安小堇鼻子一酸,眼眶里瞬间就积满了泪水,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挥开了黎青还在淌血的手,大声喊道:「我谁也不跟!」 然后,她甩下了这个家,头也不回地跑下了楼。 寒冷的风吹得凛冽,像是刀子一样生生刮在安小堇的脸上,她跑出来的急,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虽然天气已经不如寒冬腊月,但晚上也依旧是零度的天气。 她不知道要去哪里,街上灯红酒绿,都是匆匆闪过的陌生面孔,她不想看,所以她拼尽了一切的力气,往前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她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冻僵了,身上的热气散去,只剩下彻骨的冰冷。 她不得不缩成一团,蹲在了路灯下,眼角的泪已经冻住,她哭不出来了。 她想着,不会就要这样冻死在马路边上吧。 就像是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 安小堇发白的嘴唇扯起一抹嘲讽,暗自想着,安小堇,你爸妈的结合就是个错误,否则,生出来的你怎么会变成这般不受人待见。 想着想着,她就把头埋进了双臂间,不言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自己都快要睡着了,耳边却清晰地传来自行车剎车的声音。 「安小堇,安小堇。」少年的声音叫的很急切。 安小堇的脖子已经僵硬,她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抬起的头,昏黄的灯光下,她看到了裴弋然的脸。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蹲在这里啊?」裴弋然起身将身上的外套一脱,披在了安小堇的身上,他的外套很暖,带着他残留的体温,安小堇冻僵的脸才缓和了不少。 「我……」安小堇吐出了一个字,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裴弋然扶起安小堇,往前走了几步,竟然就是裴弋然的家。 安小堇没想到,在她最孤立无助的时候,她最先想到的还是裴弋然。 裴弋然家里的暖气烧的不是很足,但是比外面好上很多,他从暖壶里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了安小堇的手心。 「你出来也不穿上一件暖和的衣服,要不是我回来看到你,你真的在外面冻成冰雕了。」裴弋然的语气很急,虽然是埋怨,但听在耳朵里暖暖的。 安小堇冻僵的脸笑起来怪怪的,裴弋然看在眼里,却很心疼,他认识的安小堇,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要命的事情,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的。 他拉过安小堇的手,握在了掌心,给她取暖。 安小堇看着眼前认真的少年,眼睛竟又有点湿润了起来,她嘴唇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屋里就传来裴母的声音:「弋然,是谁来了?」 裴弋然沖安小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回道:「没谁,是我同学找我有点事,您先睡吧。」 之后屋里就没有声音了。 裴弋然沖安小堇狡黠一笑,而后压低了声音:「说吧,谁又欺负你了?说出来,我帮你报仇。」 安小堇鼻子一酸,头就靠在了他的肩上:「裴弋然,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吧?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就算偶尔小打小闹,也不会分开。」 裴弋然垂下头,有点沉默了。 许久,他的脸颊贴在她的脑袋上,用力点了点头:「当然,你那么傻,那么容易被别人骗,要是我再不在你的身边,帮你守着,那你该怎么办?」 安小堇笑了,年少时的许诺,她总是以为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可很多很多年过去了,安小堇身边的人,来了又走,真的只有裴弋然一直还守在她的身边。 安小堇向裴弋然伸出了小拇指:「那我们得努力,无论以后是贫穷还是富有,我们都要做彼此的知己,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 裴弋然眼睛半眯,审视着安小堇:「听着怎么那么像是结婚时候的宣誓誓言啊?」 「你答不答应?」安小堇瞪了瞪眼珠子。 裴弋然最怕安小堇生气了,他主动将小拇指勾了上去:「好,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是要做你的同桌,然后我们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就算没有考上,也要待在一座城市里。」 029 篮球赛送水 安小堇想了想,最终没有把家里的事情告诉裴弋然,他的烦心事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让他为自己操心了。 反正他们有这个拉钩之约,安小堇就已经很满足了。 离开了裴弋然的家,安小堇低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虽然心情舒缓了不少,但一颗心依旧是忐忑不安的,她害怕看到剑拔弩张的爸妈,还在为钱的事情吵架。 可走到了小区的大门口,她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保安室旁边的黎青。 她是在等自己吗? 恍惚间,安小堇突然就想起了,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因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跟黎青闹翻,离家出走,自己当时没有走远,只是躲在小角落里,那个时候黎青就站在小区的大门口,默默地等着自己。 都说孩子的叛逆期是在初高中,可安小堇的好像在小学就已经充分发挥完毕了。 路灯下,黎青只是简单披了一件大衣,手里还拿着一件安小堇的羽绒服,神色很焦急地等待着。 安小堇鼻子一酸,就快步走了上去:「妈。」 黎青显然已经在大门外站了好久了,脸都冻得通红,她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安小堇,一边就将羽绒服裹在了安小堇的身上。 剎那的温暖,让安小堇的泪腺恢复了功能,她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黎青:「妈,你不会真跟爸要离婚吧?」 黎青嘆了口气,很是细心地给安小堇拉上拉链,虽然嘴硬但是心已经软了下来:「明明是他要跟我离婚,我可什么都没说。」 那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离了? 回家的路上,黎青一直搂着安小堇,打开家门,安森已经把屋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了。 黎青还是没有给安森任何的好脸色,她嘱咐安小堇先去洗漱,然后早点上床休息。 安小堇望了一眼安森,只能乖乖地进了卫生间。 在刷牙的时候,安小堇听见安森压的极低的说话声:「虽然奖金没发,但这房子,我们肯定会买的,首付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不是要跟我离婚吗?我看这房子也就别买了。」 「离婚,那都是气头上才说的话,你别当真,我们做夫妻这么多年,早就谁也离不开谁了。」 之后,安小堇就没有到黎青再说话了,想想,这场吵架,还是最终以安森的退步作为了结了。 3月份的月考就这样结束了。 在焦急等待成绩下来的同时,学校安排了高一年级的篮球赛,这可把裴弋然给高兴坏了。 「安小堇,这次我打的是主力前锋,你可别忘了到篮球场给我加油。」 裴弋然的突然出现,倒是把安小堇吓得不轻,她连忙把手上的线圈本合上,然后瞪着他:「你是鬼啊,走路都不带声音的?」 裴弋然把篮球放在地上,一屁股坐在了安小堇的身边,阳光正好,裴弋然一个转头一副不怀好意地盯着安小堇:「什么我走路不带声音,是你自己写小说写得太入迷了吧?」 安小堇像是被说中心事,她怕裴弋然会再次抢她的本子,就连忙收到了书包里:「我写不写小说,干你什么事?你有这功夫还是好好练练你的篮球吧。」 「我可是你小说里的男主好不好?」裴弋然眨着大眼睛,开始卖萌了。 安小堇最受不了一个男生脸上会有这种表情,她几乎强制性地把他的脸扭到了一侧,然后找了个由头起身:「快上课了,我得走了。」 「那你到底来不来看篮球赛?!」 安小堇没有回答,她拽紧了书包带子,逃一般地进了教学楼。 篮球赛安排在下午,孙茜茜几乎是生拉硬拽,才把安小堇拉到了篮球场。 锦西四中的两大帅哥都在高一十六班,自然也就吸引了不少各个年级的女粉丝在篮球场外摇旗吶喊。 孙茜茜和安小堇来的有点晚了,只能在最后面踮着脚尖才能看到,安小堇的个子本来就不高,就算是脚尖着地,她也只能看到裴弋然的脑袋,根本看不到球在哪里。 安小堇有点气馁,闹脾气不想看了,想要先回教室。 可一转身就看到了正搬着矿泉水箱子的余小男,余小男看了看安小堇的脸,再看看这劣势的地理位置,一下子就明白了。 他把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把脸,然后笑着沖安小堇打趣:「小堇,难得啊,你是来看裴同学的还是来看你大神同桌的?」 安小堇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孙茜茜拉着她的胳膊,反驳着:「我说余小男,咱们班里只要是男生都争着抢着要为班级争光,你怎么这么不求上进?」 余小男也不生气,嘴角反而咧的大大的:「我这是把握商机,赶紧赚钱,你别看我这箱子里装的是普通的矿泉水瓶,可一旦上面有了左沐大神和裴校草的签名,那这价钱可就翻了好几倍啊。」 孙茜茜翻了个白眼,拉着安小堇要走,余小男及时拦住了她们,挤眉弄眼道:「不就是来晚了,没好位置了吗?放心,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了。」 余小男凭着他三寸不烂之舌,硬是给孙茜茜和安小堇找了个内场的座椅,让她们可以近距离地观看篮球赛。 孙茜茜拍了拍余小男的胳膊,欣喜道:「行啊,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能耐呢?」 余小男不屑的「切」了一声,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安小堇的身上,他蹲下身子,顺着她的视线落在了正在运球的裴弋然身上。 他低头暗自偷笑,从箱子里拿出两瓶水:「小堇,待会休息的时候,女生都要给场上的男生送水的,你是选择你的大神同桌呢?还是选择你的护花使者裴同学呢?」 安小堇神情木讷,从书包里拿出了一瓶水:「我自己带了。」 余小男瞬间就石化了,倒是孙茜茜笑的前仰后翻的:「余小男,你做买卖竟然都做到小堇的身上了,真是不讨趣!」 余小男和孙茜茜就在后面你一句我一句地吵吵起来了,安小堇也没细听,场上左沐把球传给裴弋然,然后他晃过对方的阻拦,手指外翻,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场内外立刻就沸腾了起来,阳光下,少年嘴角扬起的肆意笑容,得意洋洋,安小堇一颗心砰砰直跳,她也想跟其他女生一样,欢呼雀跃的,可最终,她还是选择坐在了原地,随着少年的笑,轻勾起了唇角。 中场休息。 孙茜茜硬是推着安小堇往台下的篮球场走去,明明是她们离场上的男生最近,可偏偏裁判的一声哨声,场外拿着水瓶和毛巾的女生一拥而上,顿时把裴弋然给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里三层外三层的,安小堇愣在原地,她从来不擅长跟别人抢什么东西,如今这么多人,她更是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攥紧水瓶的手指渐渐收紧,脑袋也低了下去,视线却在不经意间落在了一双好看的耐克球鞋上。 「小堇,我可以喝你手里的这瓶水吗?」温柔的声音如同三月的暖阳,安小堇抬头就看到了左沐还有站在他身后举着水瓶和毛巾的女粉丝们,当然还有绯闻女友顾洛的脸。 安小堇不想招人记恨,她正要收手,没想到左沐倒是主动拿了过来,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 「你看,左沐大神竟然宁愿喝安小堇的水,也不愿意接顾洛的,嗞嗞,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左沐大神不会是看上安小堇了吧?」 「别乱说,安小堇比起顾洛,长得又不好看,身家也不好,平时沉默寡言的,都不爱搭理人,这样清高的人,左沐大神怎么会看上?」 周边的窃窃私语,还是让裴弋然听了个正着,他侧身就看到了神情淡淡的安小堇还有仰头喝水的左沐。 刚开场的时候,裴弋然还满场搜寻安小堇的影子,可就是没有找到,他想着,或许那个书呆子还趴在教室里写小说,不愿意出来晒太阳,可谁知道…… 她还是来了。 她是为左沐来的。 裴弋然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了起来,他突然就想到,那天在学校门口,安小堇信誓旦旦地跟他说,我要找男朋友,也得找箫沐尘大神那样的,你还差得远呢。 事实证明,箫沐尘是左沐,是她安小堇的理想男朋友。 下半场的比赛很快就开始了,不像是上半场,左沐和裴弋然配合的那么默契,这一次,裴弋然反而有点个人英雄主义了。 安小堇看着瓶里只剩下一半的水,刚才她还不确定被女生包围在中间的裴弋然有没有看到她,可如今看到这场上的战况,安小堇开始确信,裴弋然是真真切切的看到了,而且他生气了。 明明是他邀请她来看篮球赛,可中场休息时,她却捧着水站在左沐身边,这搁谁身上谁都得生气吧。 安小堇有点无精打采,蓦然头顶上传来趾高气扬的声音:「安小堇,我想,我们有必要谈谈了。」 安小堇抬头就看到了顾洛那张心高气傲的脸。 030 裴母失踪了 顾洛和安小堇站在教学楼的天台上,这个位置看下去,正好能看到锦西四中的校徽标志物。 「你想说什么?」如果有一点的可能,安小堇完全不想跟顾洛这样的人有半点的交集。 清风吹开顾洛胸前的长发,她远眺的目光收回,重新落在了安小堇身上:「我要你离左沐远一点。」 安小堇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 「顾洛,我想之前我就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和左沐就只是同桌,你一直把我当威胁,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顾洛上下打量着安小堇,穿着一身宽松的校服,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女人最基本的脸蛋还胖成了这副模样,顾洛实在不懂,左沐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女生,跟自己闹到要当陌生人的地步。 「我不管,你要是不离左沐远一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安小堇有点冷,她把手抄到口袋里,声音闷闷的:「顾洛,你不觉得你还欠我一个道歉吗?」 顾洛神色一变,她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安小堇说的是什么事。 「那件事情,我不觉得我做错了,大难临头,夫妻还各自飞呢,何况我和你这种压根就不熟的人?」 像是顾洛这样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怎么会跟她一个低贱到土地里的人道歉? 安小堇嘴角弯起一抹笑意,抬头直直地看着顾洛:「我总算是知道,左沐为什么不愿意跟你在一起了。」 「你说什么?!」 「顾洛,你活的太自私了,左沐跟你不一样,所以无论你怎么努力,我相信,左沐都不会选择你的。」 安小堇平淡如水地说完这句话,脸上就挨上了顾洛的巴掌,她用了不少的力,安小堇左脸颊有点火辣辣的疼。 「你一个贱人,凭什么这么说我?!」 安小堇衣袖下紧攥的拳头,缓缓舒张开来,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打过架,在大院里的孩子群中,她都是那个最乖最安静的小孩,可就是这样,她也受了不少的欺负,人家都把她当软柿子捏,她人前都默默咽下了这口气,背过身去,只能自己抹委屈的眼泪。 直到那一天,宋欣的钱包丢了,诬陷在她的身上,是裴弋然告诉她,她没有做错,凭什么要受人欺负? 对,顾洛是人,她安小堇就不是人了吗? 凭什么要以出身身世还有钱来给每一个人衡量地位的高低? 安小堇猛地抬头,一个巴掌打在了顾洛的脸上! 顾洛显然没有想到从前默不作声的安小堇竟会还手?她捂着脸,眼中的惊诧一览无遗。 这是安小堇第一次打人,右手手心麻麻的,而且还在发抖。 「安小堇,你竟然……你竟然敢打我?!」 安小堇努力压制住砰砰乱跳的心,递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顾洛,这一巴掌是那天晚上,你欠我的,我们扯平了,以后谁也不欠谁的了。」 说完,安小堇僵硬地转过身,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天台的,脑袋一片空白,麻麻的感觉从手心一直蔓延到脚底,事后,她坐在座位上,心里还有点后怕,害怕顾洛会把这事告诉老师,老师会找到自己的爸妈,那自己就真的完蛋了。 篮球赛最后是十六班赢了,孙茜茜手舞足蹈地说着裴弋然和左沐在篮球场上有多帅,安小堇都没有听到耳朵里,反而一个劲的担心顾洛会打小报告的事情。 可一天过去了,李佩佩都没有找安小堇。 安小堇这颗悬着的心,也就落地了。 第二天,安小堇照常来到班级,她收拾好班里的卫生,坐在座位上,每次都习惯性地往裴弋然的方向看看,可今天,那个座位空荡荡的。 第一节课都过去了,裴弋然还是没来。 难道生病了? 安小堇去问余小男,余小男一边收拾着摆了满桌子的漫画书,一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们昨天分开的时候,他没跟我说今天不来上学啊。」 安小堇又去问孙茜茜,孙茜茜那里也没有裴弋然的请假条。 奇怪,虽然裴弋然平时是不着调了一点,可再怎么样,他也不会旷课啊?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上完了最后的七八节课,安小堇收拾书包,埋头想往裴弋然家看看,谁知还没到,就看到了上次给裴弋然过生日的杨漾。 杨漾骑着摩托车,看到安小堇就停了下来。 「小堇,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找弋然吗?」杨漾摘下头盔,一头短发显得她干净利落。 安小堇视线往胡同深处望了望:「今天裴弋然一天都没有来上课了,我是来给他带作业的。」 杨漾眨了眨眼睛,透出一丝惊讶:「小堇,你不知道今天弋然为什么没去上课吗?」 安小堇摇了摇头,可语气还是少不了的担心:「他怎么了?」 杨漾嘆了口气:「伯母今天早上不见了,弋然都找疯了,我这不想去火车站看看。」 「伯母不见了?!都一天了,还没找到吗?!」 怪不得,裴弋然会不来上课,她记得裴母精神上有点问题,要是在锦西走丢了,那真是让人着急…… 「没有,弋然现在就在家呢,你赶紧看上一眼吧,我还得去火车站找找呢。」 安小堇跟杨漾分开之后,就小跑着进了院子,打眼就看到裴弋然坐在石阶上,两手捂着脑袋,满是心急。 安小堇蹲下身子,想要安抚他背的手顿了顿,又收了回来。 「裴弋然。」 她想了很多安慰的话,可到了嘴边,还是换成了他的名字。 裴弋然缓缓抬头,眼眶明显都红了一圈,脸色也憔悴了不少,跟昨天叱咤篮球场的他,完全不是一个人。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沙哑难抑,透着疲惫。 「你今天一天没来上课,我……我……给你带作业来了。」 这句话一说口,安小堇都想扇自己一巴掌,都这个时候了,还提什么作业啊?! 裴弋然望了安小堇许久,然后递了一个眼神,站了起来:「放在桌子上吧,天色很晚了,你快点回家吧。」 说完,他只身往铁门口走去,安小堇拉紧了书包带,她明明不是来送作业的,她是想要帮他的。 「那个……那个,我帮你一起找伯母吧,人多力量大。」 裴弋然脚步一顿,没有回身:「这是我自己家事,你还是回家吧。」 「昕然以前上过的学校,你去过了吗?」 裴弋然一怔,他这一天几乎跑遍了整个锦西,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唯独没有去过昕然以前上的幼儿园。 裴母那么想昕然,他应该早点想到的。 那天傍晚的街头,锦西下班的人都能看到,一个疯了的少年拼命跑着,而身后几米开外跟着一个微胖的戴眼镜女孩,追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赶到幼儿园的时候,幼儿园早就关上了大门,可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很是固执地双手趴着栏杆,往里面张望着。 裴弋然停在妇女的身后,弯腰喘了半天的气,他很庆幸,庆幸在天黑之前终于找到了她。 「妈」 裴弋然喊了一天找了一天,连饭都没有吃,现在他实在没有太多的力气了。 裴母没有理他,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挥开裴弋然的手,执拗地拽住栏杆,自言自语道:「昕然,怎么还不放学啊?我得等着,这条路上坏人多。」 裴弋然看着裴母的样子,眼睛就酸胀了起来,他上前挽住裴母的胳膊,尽量稳住情绪,劝道:「妈,你看看我,我是弋然,我是你的儿子,我来带你回家了。」 裴母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推开裴弋然,目光盯着幼儿园的滑梯:「我要等昕然,现在下午三点了,还有半个小时,昕然就放学了。」 「妈」裴弋然一手扶住裴母,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安小堇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虽然听不到他们母子在说些什么,可她清晰的看到了,裴弋然的指缝里流出了眼泪。 安小堇心里突然也变得不好受了起来。 裴弋然整理了一下情绪,虽然天气已经到了春天,可晚上的气温还是有点低,裴母穿的太少了,要是感冒发烧了,那就更麻烦了。 「妈,我忘记告诉你了,幼儿园今天早早就放学了,昕然现在……她已经回家了,不信,你跟我回家看看就知道了。」 裴母转头,眼睛有点呆滞:「你说的是真的?」 裴弋然用力点了点头,努力扯出一个微笑:「真的,昕然回家了,昕然在等着您回家吃晚饭呢。」 裴母像是信了,裴弋然扶住她的胳膊,顺着小路往上走。 安小堇看着他们的背影,紧绷的弦缓缓就松了下来,她动了动脚步,正要跟上他们的步子,忽然,她就看到本来融洽的气氛,裴母突然像是发疯了一样开始对裴弋然拳打脚踢! 安小堇眉头一蹙,忙跑了上去。 「裴海,你这个混蛋!你把我的昕然还给我!她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把她从我的身边抢走!」 031 第二次告白 裴母见趴在地上的裴弋然不开口,更是发疯了一般捶打他。 裴弋然嘴唇紧抿成一条线,无论多疼,他都没有吭出半点动静,自从裴海躲债逃跑了之后,裴母的精神就时好时坏,有时常常把裴弋然当成了她那个负心的丈夫,轻了就是一顿打骂,重了见血都是常有的事情,裴弋然习惯了,只要裴母把心中的怨气发泄出来,他忍忍也就过去了。 裴母觉得不解气,目光四下搜寻,在路边捡起一块砖头,就要往裴弋然的脑袋上砸去! 安小堇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只身挡在了裴弋然的身前,眼睛因为惊恐而变大,她情急之下几乎是喊了出来:「妈!」 裴弋然错愕地看着安小堇有点发抖的后背,她明明害怕的要命,为什么不躲开? 裴母因为这一声「妈」,手心攥紧的砖头蓦然掉落在地,她浑身颤抖地就像是个无助的孩子,直直地望着安小堇。 安小堇知道昕然就是裴母心里抹不去的心魔,她缓缓起身,试探性地握住了裴母冰凉的手,努力镇定下来:「妈,昕然在这呢,我们回家好不好?」 裴母布满皱纹的眼角滑下晶莹的泪珠,明明才四十多岁出头的女人,就已经苍老成了这般模样。 裴母极尽干枯的手抚上安小堇的脸颊,声音带着哭腔:「昕然,我的昕然,你终于回来了。」 安小堇用力的点点头:「是,我回来了,我再也不离开妈妈你了。」 裴母哭出了声,抱紧了安小堇。 裴弋然踉跄的站起,上衣被路边的石子划破的不成样子,他看着路灯下这副母女相见的画面,他心里泛起一阵苦涩,是为了裴母,也是为了安小堇。 三人回到了家中,裴弋然从屋里的抽屉里拿出药瓶,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走到院子里的裴母面前,唇角轻勾露出一抹微笑:「妈,今天还没吃药呢。」 裴母正和安小堇聊得熟络,蓦然低头看到裴弋然掌心中的药粒,不禁蹙紧了眉头:「我不吃,我又没病。」 「妈,医生说了,这药……」裴弋然还未说完,安小堇就眼神示意他先不要说,然后伸手接过了药瓶和温水,侧身看着不高兴的裴母,劝道:「妈,您别听他的,他是在跟您开玩笑呢,这不是药,是我从超市买来的最新出的新款糖豆,可好吃了。」 裴母有点迟疑:「糖豆?」 她又不傻,糖豆不都是五颜六色的吗?这白色的颗粒单调的难看,怎么可能是糖豆? 安小堇怕裴母不相信,就拿起一颗准备塞进嘴里。 「小堇」裴弋然制止她,这是药,平常人是不能吃的,她是疯了吗? 安小堇摇了摇头,示意没事,裴弋然离得很近,他几乎能听到从安小堇的口中传出来清脆的嘎嘣声。 药粒咬破,里面的苦味就争相跑了出来,瞬间就溢满了安小堇的口腔,真是比黄连都苦。 可安小堇的脸上却装出一副很享受的模样:「好好吃啊,妈,你尝尝吧。」 裴母将信将疑,接过安小堇手心的药,用水送服了下去。 安小堇在屋里又陪了裴母说了一段时间的话,直到裴母困意上来,睡下了,她才蹑手蹑脚地退出了房间。 裴弋然此时坐在厅里的沙发上,看到安小堇出来,起身微动双唇刚要说话,安小堇就拉着他到了院子里。 「你放心吧,伯母已经睡下了,你也……」 安小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弋然的大掌按住脑袋,贴在了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全世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安小堇不敢动弹,就这样任由他抱着,他的左臂环住她的腰际,搂的很紧。 「裴……裴弋然,你……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休息吧,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安小堇在他怀里挣脱了好久,就是没有逃脱他的桎梏。 他比她足足高出一头,安小堇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他的脸埋在她的脖颈间,她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裴弋然,你别……」 安小堇还没有跟男生有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她一时间有点抗拒,也有点不好意思,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 许久,她才听到耳侧传来他闷闷的声音:「安小堇。」 「嗯?」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我还没有说给别人听,你是第一个。」 安小堇怔了怔,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什么秘密?」 裴弋然沉默了几秒:「我有一个一直喜欢了很久的人。」 安小堇睁大了眼睛,连大气都不敢出,她的脑袋很不安分地侧了侧,脸颊不知为何就烧了起来。 不知怎么,安小堇突然想起了,那天给他庆祝生日的那天晚上,他们在昏黄的灯光下,十指相扣,默默对视了一分钟,那一分钟,很长,对于安小堇来说,就像是度过了一生。 大概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安小堇开始笃定,她对裴弋然的感情是独一无二的,她甚至愿意用之后所有的幸运,来换跟他在一起的时光,哪怕是一瞬,她也觉得是幸福的。 可安小堇有自知之明,像她这样不起眼的女生,怎么敢奢望他会喜欢自己?他能把她当朋友,她就已经很开心了。 裴弋然从来没有像是今天这样的紧张,他在等,只等安小堇问他是谁的时候告诉她是她。 这句表白,他本来是想在上一年初雪的时候告诉她,可谁知道,她没有来。 这次,只有他们两个,他应该不会错过了吧? 安小堇轻咬了一下嘴唇,扭扭捏捏中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个棒子,打的裴弋然只想吐血。 「是余小男吗?」 这么好的气氛,就这样硬生生的破坏了。 裴弋然当即就松开了安小堇,抓紧了她的肩膀,一脸的生无可恋:「安小堇,我喜欢的是女人,我不是gay。」 安小堇看着他马上就要抓狂的模样,有点无辜:「那……那是谁?」 「她……她是……」裴弋然突然就变成了结巴,安小堇眨啊眨的眼睛看着他,他反倒有点说不出口了。 许久,他垂下眼眸,嘆了口气:「算了,我以后抽空再告诉你吧。」 安小堇「哦」了一声,神色淡淡的,她拉了拉书包带子:「那我回家了。」 「等等。」 裴弋然从脖子上解下项鍊,戴在了安小堇的脖颈上,坠子是一枚英文字母,大写的a。 「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小堇低头,用手指拨弄着。 裴弋然望了她两眼,装作很随意的语气:「今天的事,多亏你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送你的,这项鍊我一直贴身戴着,给我带来不少好运,现在送给你,希望能除除你身上的霉运吧。」 「谢谢你。」这项鍊虽说是男孩子戴着的,但就算此刻挂在安小堇的脖子上,也没有多少的违和。 裴弋然送安小堇回家,他站在她家楼下,看到她的房间亮起灯光,他才默默转身离开了。 第一次和第二次告白都这么莫名其妙地错失掉了,不知道这第三次的告白,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呢? 安小堇,你还真是个大傻瓜,脑回路怎么跟一般女生那么不一样呢? 也是,她要是跟一般女生一样,他或许就不会喜欢她了吧? 第二天上学,安小堇和裴弋然因为昨天晚自习旷课了,而站在办公室大门口罚站。 裴弋然背着手,用胳膊碰了碰她:「这次是我连累你了,下次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安小堇低头没有搭理裴弋然,虽然没少挨李佩佩的训,可她却没有觉得一点委屈,她似乎养成了习惯,只要有裴弋然的地方,她就再也没有害怕和恐惧这种东西了。 左沐站在三楼的走廊窗户前,正垂眸看着对面门口站着的男女,他眼睛中的光很快就暗了下去。 「你的如意算盘是打错了,安小堇并没有因为你是箫沐尘,就和你有多亲近,相反,她好像跟裴弋然的关系越来越好了。」 左沐侧眸,就看到了顾洛。 左沐待人接物都是平平和和的,但自从安小堇出了那件事情之后,他就开始对顾洛冷言冷语了起来。 他转身要离开,顾洛却抢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胳膊,语气有点急:「左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才是最登对的,你何必要为了一个安小堇,连我们十几年的情谊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安小堇她就是在装柔弱,那天她还打了我……」 没等顾洛说完,左沐就挥开了她的手,冷眼盯着她:「我早就跟你解释过了,我对你如何,并不是取决于安小堇,顾洛,你难道就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吗?」 顾洛嘴角抽动了两下,扬起了下巴:「我能有什么错,是她安小堇太好骗了。」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我还是那句话,你什么时候跟安小堇道歉,我什么时候才会原谅你。」 左沐丢下这句话,径直往前走去。 顾洛气不过,侧身紧盯着他欣长的背影,咬牙道:「左沐,你会后悔的!」 032 照片事情 月考成绩下来了,裴弋然如愿以偿地搬着他那堆歪七扭八的书坐到了安小堇的身边。 他的心情很好,可安小堇神情就有点淡淡的。 左沐本来就并非池中之鱼,月考成绩下来,他以第二名的强烈优势入驻到了前两排的黄金位置。 安小堇的成绩也有所上升,从倒数第三排又往前挪动了一排。 「喂,安小堇,怎么我一做你的同桌,你的脸就能拉这么老长?」裴弋然单手撑着脑袋,有点气愤。 安小堇一面整理着书和抽屉,一面摇头否定:「没有,我跟谁做同桌都是这个样子的。」 裴弋然瞥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左沐,那个傢伙就算是单看看背影,也是那么的讨人厌。 「你不会还在惦记左沐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天知道,这个位置可是裴弋然故意把数学卷子的后面两个大题空着,才换来的,本以为安小堇会因为他的到来而兴高采烈,可事实证明,真是他想多了。 安小堇就像是一千年不化的冰块,别指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到任何的起伏变化。 安小堇顿了顿,没有回答裴弋然的问题,怎么说呢,其实按照内心的想法,跟左沐做同桌要远远比裴弋然好上太多,最明显的差别就是,左沐什么都会,抽出手来可以帮衬安小堇一二,可裴弋然就像是幼稚园的孩子,在学习上,要指望他,还不如自己默默努力呢。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裴弋然蹭了蹭她的胳膊,见她还是冷冰冰的,他垂头丧气道:「小爷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你要是实在想跟左沐坐在一起,大不了我走就是了。」 说完,裴弋然还真起身,安小堇望了他一眼,眸光微微一动,伸手就拉住了他的衣袖,语气也软了下来:「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只要别上课老捣乱,安安静静的就行。」 裴弋然像是接到了赦免的圣旨,立马就点头咧嘴笑道:「好好,只要你答应让我坐你同桌,你说什么都行。」 果然,一天过去了,裴弋然很安分守己。 裴弋然有时听课听累了,就歪着脑袋枕在胳膊上,偷看安小堇戴眼镜努力抬头低头记笔记的模样,还真别说,虽然长得不是那么漂亮,但有那么几分可爱。 过了两天,全国的奥数竞赛快要开始了,往年学校都会从各个班里抽出最优秀的苗子送去集训参赛,也获得了不俗的优异成绩和奖项。 这年,集训参赛的名单里,就有十六班的裴弋然和左沐的名字。 裴弋然本来不想去的,可他实在不想听班主任李佩佩的苦口婆心,车轱辘话说的耳朵都出茧子了,他只能选择了妥协,如果能在全国的奥数竞赛中拿到一等奖,说不定就会获得被保送的资格,这个对于偏科严重的裴弋然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他要和安小堇考同一座城市,甚至要上同一所大学。 安小堇默默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裴弋然收拾书包,出去集训起码要有一周的时间,这表明,他们也有一周不能见面了。 安小堇不知为什么,突然有点伤感了。 她把脖子上的项鍊摘下来,递到了裴弋然的眼前:「你不是说,这项鍊会增加福气和运气吗?你戴着吧,万一真的能灵验呢?」 裴弋然推了回去,琥珀色的眼眸里闪着柔和的光:「这项鍊是我送给你的,我怎么会收回来,你放心,奥数对于我来说,就是再简单不过的考试,等我拿了一等奖回来,有你送礼的机会。」 安小堇别看视线一笑:「你要是真拿回了一等奖,我一定敲锣打鼓地去迎接你。」 裴弋然眸光大亮,盯紧了安小堇:「这可是你说的,不能不作数。」 安小堇一看他的脸,心里不知为何就开始打起了退堂鼓,她催促他:「你赶紧走吧,别让老师在外面等太久了。」 裴弋然背起书包,临走之前比了一个打电话的姿势:「我们电话联繫。」 安小堇挥了挥手,看着他点了点头。 左沐和裴弋然走了,十六班也就冷清了下来,以前他们俩个在的时候,断不了教室门口就有女生驻足观望,现在,除了李佩佩,什么人也没有了。 安小堇望着身侧空荡荡的位置,还有点不习惯,平日里听他叽叽喳喳惯了,这一旦安静下来,她还真是有点不适应,他刚刚没走多久,她就有点想他了。 安小堇正唉声嘆气地翻着书,写着李佩佩留下来的地理作业,孙茜茜就着急忙慌地跑到了她的桌前,神色慌张的很。 安小堇放下笔,抬头不解地望着她:「着火了?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孙茜茜拽住安小堇的手,气息还没有喘平,只是一个劲的说:「不好了,不好了。」 「什么不好了?」 孙茜茜拉起安小堇就往教室外跑去,这一口气就跑到了教学楼前的宣传栏前。 在她们来之前,宣传栏就已经被学生围了个水泄不通了。 安小堇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忽然就听见身边一个不认识的女生,指着安小堇,几乎是惊叫出声:「是她,长得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什么照片? 这女生的一嗓子了不得,站在前面的学生都纷纷回了头,将视线投注在安小堇的身上。 鄙夷、不耻、同情、可怜、愤怒…… 安小堇环视一周,最后目光停在了宣传栏上,一张张不堪入目的照片明目张胆地贴在那里,刺激着安小堇的眼睛,昏暗的平房中,两个男子正压着一个女学生躺在床上,而那女学生的脸,就是安小堇的脸。 安小堇只觉得脑袋轰然炸开,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一点都挪动不了,只能看着那些污秽的照片。 周围人的对她指指点点,她也开始恍惚了起来。 这些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孙茜茜拉着有点僵硬的安小堇,小声问道:「小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小堇愣住了,她动了动嘴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的记忆翻涌,那两个男子的脸,她永远不会忘记,只是,这他们好像跟照片上有点不太一样。 而且,照片的背景也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那天安小堇穿的衣服跟照片上的根本就不是一件。 显而易见,这是有人在陷害她。 顾洛…… 安小堇第一反应不是冲上前把照片撕下来,而是跑回到了教学楼,并且在走廊的窗户前,找到了同样在看好戏的顾洛。 「顾洛,你到底什么意思?」 顾洛侧过身来,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安小堇,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安小堇往前走了两步,盯紧了她,一字一句道:「这些照片,你是什么意思?」 顾洛瞥了一眼楼下,耸了耸肩膀:「你说那些照片啊,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刚刚听说的,安小堇,你真是可怜,没想到那天晚上你竟然被……」 顾洛上下打量着安小堇,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脏东西一样。 「果然是你做的。」 顾洛笑的明艷动人,她侧眸望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悠悠道:「你现在与其跟我纠缠,还不如好好想想,等会怎么跟教导主任交代吧。」 顾洛抱着胳膊转身要离开,却被安小堇挡住了去路,她现在就像是一只被困的小兽,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被逼无奈下的孤注一掷:「你就不怕,我会破罐破摔,把你的事也说出去?」 顾洛眨了眨眼睛,根本没有把安小堇的威胁当做一回事:「我知道你不敢,因为你知道,就你那点能耐,你根本就玩不过我。」 她拍了拍安小堇的肩膀,继而幸灾乐祸:「裴弋然不在,给你做主的人就没有了,我看你这次,要怎么化险为夷。」 顾洛笑了两声,走远了。 安小堇像是被钉在那里,心里顿时没了主意,她侧头,隐约就看见孙茜茜和余小男拼命地驱赶人群和撕去那些污秽的照片,只是为了保留她最后的颜面。 裴弋然…… 安小堇满肚子都是委屈,她蹲在角落里,把头埋进了双臂之间。 这突如其来的照片时间,发酵的速度远比安小堇想像的快上很多,教导主任阴森着一张脸,坐在办公桌前,盯着连头都不敢抬的安小堇身上。 气氛压抑的很,明明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比李佩佩的大上太多,可安小堇却连喘气都觉得很是吃力。 她害怕了,她本来就不是拔尖的优秀生,身后也没有顾洛那般的家世背景,她太过普通,卑微的就像是一颗不起眼的尘土,对付她这样的人,简直就是比捏死一只蚂蚁还来的轻松。 教导主任倾了倾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严肃地质问道:「安小堇,这些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小堇沉默了很久,低头的声音也是闷闷的:「不是真的,那些照片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你看看,这是不是你的脸?!」教导主任陡然把声音提高,很显然,他也把安小堇划分在撒谎的人群当中了。 033 退学 照片的事情在学校里影响很大,教导主任不得不叫来了安小堇的母亲。 黎青这几天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老是跟安森吵架,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个人就接受不了。 黎青几乎连问都没问安小堇,直接就抄起办公室的笤帚,打在了安小堇的身上。 「我叫你不学好,我们辛辛苦苦花钱送你来上学是为了什么?你就这样对待我们吗?!」 安小堇一身不吭地站在那里,也不躲不闪,任由黎青打着,好几次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可她就是咬破了嘴唇,也不肯落下一滴泪。 「看我不打死你!真是丢死人了!你就跟你那个没出息的爸爸一样!」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黎青骂着打着,教导主任也看不下去,怎么着也不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打人啊,他上前急忙拦着,几次三番才从黎青的手里拿回了笤帚,黎青盘起的头发也散落了几缕,看起来特别的狼狈,她眼眶红红的,没有保养的皮肤在阳光下更是显得苍老了起来。 「主任,这件事是我教育孩子不当,我求求你,我们家就小堇这么一个孩子,她不能没学上,我求求你……」黎青说到最后都哽咽了起来,她双腿一软,就要给教导主任跪下。 教导主任一把扶住她,可脸上的神情依旧严肃:「这件事,造成的影响很坏,再说,这安小堇又是扩招生,本来就不应该进四中的,所以,我也是没办法,校长的意思就是劝退。」 劝退?! 黎青脑袋轰然炸开,抓住教导主任的胳膊就是不撒手,一个劲的哀求:「主任,我真是求求你了,小堇这件事做错了,你们哪怕给个记过或者是留校察看,这都不过分,我只是求你,别开除我的女儿,不要让我的女儿没学上好吗?」 教导主任也是一脸为难,可嘴上就是不松口。 安小堇站在角落里,身上被笤帚打的疼痛还在,这一刻,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办公楼的门口,她看到了教导主任对裴海点头哈腰的模样,如今却对自己的没钱没势的母亲这般冷言冷语,人心或许就是这样,她也看透了,也不想看了…… 安小堇上前拉住了黎青的手:「妈,我们走,我们不求他,就算没有学上,我们也能照样活下去。」 话音刚落,黎青的巴掌就落了下来,安小堇捂住左脸颊,看向瞪着自己的黎青,眼泪吧唧就掉了下来:「妈,你……」 黎青怒声道:「你还嫌丢人丢的不够是吗?还不赶快跪下来给主任认错!」 她根本就没错! 为什么每次黎青都要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她认错?! 安小堇站在那里,僵直了背嵴,她甚至一度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不是自己的亲妈,哪有当妈的不护着自己的孩子,胳膊肘却往外拐的? 「我不认错,我根本就没有错,我凭什么要跪下认错?!」安小堇几乎是喊了出来,她不想再看到这么卑微和不信任自己的母亲,她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 外面的太阳很暖,可安小堇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了,她的身上,她的眼中,全都是漆黑一片,冰冷地就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一样。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她反锁上自己的房门,蜷缩在了角落里,不言不语。 外面的一切跟她没有任何的关系,心脏的位置就像是破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不断流血,却听不到任何跳动的生机。 学校,她是呆不下去了。 家里,她也无处容身。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的这般小心翼翼,却还是成了这副鬼样子? 她最讨厌被冤枉,也最讨厌别人不信她。 她不想跟别人接触,身体外永远都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牛皮纸,她刻意跟每个人拉远距离,她宁愿孤单,也不想再次经历一遍被人误解被人冤枉的滋味。 那个滋味就像是一道锋利的刀,很是轻松就可以要了安小堇的命。 她缩在只属于自己的角落里,她不知道黎青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道黎青砸了多少次的门,她只知道天黑了,客厅里又传来安森和黎青的吵架声。 这吵架声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一点一点拉着安小堇坠入无尽的深渊。 好累,她不想再听了。 安小堇的手在床底摸了摸,最后摸到了一把小刀,她轻轻拉开刀刃,抵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只要一划,是不是就可以解脱了? 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也不用担心会受到任何的伤害,甚至也不用听到他们永无休止的吵架声了…… 安小堇,你果然活着就是个多余的废物。 安小堇无奈苦笑了一阵子,手指开始了用力,刚刚拉开一道口子,赤红色的血液挤出皮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安小堇下意识地去摸,然后就看到了屏幕上亮着裴弋然的名字。。 她的手指轻颤,在拒接键和接听键徘徊了好久,最后她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放在了耳边。 少年熟悉无比的声音就这样跳进了安小堇的耳朵里。 「安小堇,今天过得怎么样?我不在你身边,是不是数学作业又不会做了?」 安小堇垂下眼眸,沉默了好久,不知道为什么,眼角大颗大颗的眼泪开始往下掉,浑身上下的痛觉也莫名其妙地全都恢复了正常。 「安小堇,你怎么不说话?喂,餵……」 少年意识到有点不对劲。 安小堇定了定心神,才缓缓开口:「我很好,你……你在那边怎么样?」 少年又开始了叽叽喳喳的模式,安小堇听在耳朵里,可完全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模式,裴弋然说了一大堆,到头来安小堇什么都没有记住。 「安小堇,你跟我说的那些话还算话吧?」 「嗯?」安小堇的声音已经带有忍不住的哭腔了。 「你这么快就忘了?我们不是约定好,要考同一所城市,进同一所大学的吗?」 安小堇皱了皱眉头,她的头倚在墙壁上,客厅那边的争吵声和摔东西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安小堇,你在哪里?怎么那么吵?」 安小堇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她捂住手机的另一端,他现在正在准备奥数竞赛的关键时期,她不想让他担心。 「嗯……我家里没有馒头了,我现在在街市上。」安小堇扯了个慌。 「哦」裴弋然虽然有点疑惑,但还是选择了相信:「你买完了就赶紧回家,天都这么晚了。」 「好。」 手机那头沉默了一会,直到安小堇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的名字,裴弋然了了回了句「来了」,就要挂电话了,安小堇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让裴弋然离开,她想一直听到他的声音,就像是一个垂死的人想要抓住悬崖边上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裴弋然!」 「嗯?怎么了?」 安小堇动了动嘴唇,眼泪顺势就滑进了唇角,很涩。 「没……没什么,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拿个好名次回来的。」 裴弋然「嗯」了一声,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那边的忙音响起,安小堇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全都用完了,她握着手机的手滑在地上,并未割深的口子,只在滴出了两滴鲜血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她很想告诉裴弋然,她过的一点都不好。 她很想他,如果可以,她立刻就想见到他,然后抱紧他,只有待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才能感觉到温暖,才能感觉到真正的安心,从什么时候起,裴弋然已经成为了安小堇的避风港,如果可以,她真想赖在这避风港里,一辈子也不出来。 外面的世界太冷了,她安小堇已经经受不住了。 安小堇就在这样窝在了墙角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家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黎青早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又收拾东西回娘家了吧? 房门打开,安小堇盯着两个红红的眼睛,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一直抽菸的安森。 烟的味道很呛人,安小堇捂住鼻子,还是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在她的记忆里,安森是从来不抽菸的,黎青曾经告诉过安小堇,安森在年轻的时候,抽菸抽得很厉害,几乎一天就要一包,可自从黎青怀上了安小堇之后,安森就把烟给戒了,再也没有碰过。 这是为数不多,黎青夸安森好男人的时候,可现在,连这唯一的一点炫耀优点都被现实给打的支离破碎了。 满地的菸头,看的安小堇眼睛又开始发酸了。 「爸」 安森抬起头,满眼都是疲惫倦意,安小堇的事情,黎青昨天晚上跟他说了,他也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可他虽然愤怒,可心里总是相信,这些照片就是假的,他自己的闺女,他自己还不了解吗? 安森招手,摸了摸安小堇的脑袋,声音柔和:「小堇,你不要怕,天塌下来,还有爸爸顶着呢,这件事情,一定是误会了,你收拾收拾,我去找你们校长说说。」 034 我不会丢下你,求你别把我推开 安小堇再来到学校,站在班里,周围的气氛明显就变得有点怪怪的了。 之前,她做人低调,在十六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可如今照片的事情出了之后,原先没有什么交集的同学都聚在一起,像是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安小堇,他们的目光就如同扫描的x光,看的安小堇浑身上下不自在。 学校已经下了处罚令,按理说,安小堇应该在家反省,可安森要给自己的女儿一个说法, 所以就只能回到了这里。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出了这种事情还能来上学,我真是佩服她,这事要是搁在我的身上,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 「安小堇平日里沉默寡言的,还以为是多清高的一人,没想到,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去酒吧勾引男人,真是不要脸。」 「怪不得,看安小堇的身材越来越胖了,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各种猜测,各种窃窃私语环绕在安小堇的耳边,她不是聋子,更不是傻子,那些话像是刀子,一点一点地戳进心里,可她表面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低头快速地收拾东西。 孙茜茜和余小男刚从李佩佩的办公室回来,他们想要给安小堇求情的,可李佩佩也很无奈,这件事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都已经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何况校长那边已经发话了,她一个小小的班主任,也说不上什么。 正在他们愁眉不展地回到班里的时候,却看到了被同学围在中间的安小堇。 「小堇?」孙茜茜喃喃出声,往前走了两步就听到女生们对照片事件的各种揣测,她皱起了眉头,发觉周围的人都在说着同样的事情,安小堇虽然面色平静,但孙茜茜知道,她很敏感,这些话她一定听见了。 「都围在这里干什么?都快上课了,还不快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孙茜茜拿出自己是学习委员的头衔,驱赶开了看热闹的人众,然后走到了安小堇的身侧,轻声道:「小堇,你没事吧?」 安小堇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没事,我回来就是收拾东西的,一会就走。」 「小堇」余小男靠上来,看着她这副样子也是不忍心,张口就埋怨道:「这件事八成就是顾洛干的,她这是报复。」 安小堇何尝不知道,可她这个小家雀斗得过人家的金凤凰吗? 安小堇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抬头看了看他们两个,想着老天待她也不薄,还好让她遇到了孙茜茜和余小男这两个好朋友,可惜,终究还是有缘无分了。 「你们好好的,不要因为我的事而受到牵连,我走了。」 「小堇。」孙茜茜红了眼睛,伸手想要拉住安小堇的手腕,可指尖一碰,就看到了那层厚厚的纱布。 孙茜茜睁大了眼睛,又气又急:「小堇,你不会做傻事了吧?」 安小堇垂眸看了看,如果昨天晚上裴弋然没有给她打那个电话,或许,她就真的可以远离这些纷纷扰扰了吧,可是,她贱命一条,连小鬼都懒得要。 「昨天不小心碰到的,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小堇,你就别骗我们了,要是裴弋然在这里,看到你成了这副模样,他都得急疯了不可,不行,我得再给他打个电话……」 余小男从衣兜里掏出手机,还没有按下键就被安小堇只手给盖住了:「小男,别把我的事告诉裴弋然,他现在正是竞赛的关键时刻,我不想让他分心。」 「可是,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会不告诉他?」 安小堇眼睛里的光渐渐暗了下去,她不想,甚至不敢去想,裴弋然回来,听到关于她的那些事情,他会怎么想? 是跟所有同学一样,觉得自己是个放荡的女人?还是会……可怜,同情自己? 无论哪种结果,她都不想看到。 安小堇低下头,刚刚把书包背上,抬头就看见了顾洛站在了教室门口。 她唇角扬起得意的笑容,炫耀着在这场游戏中,取得最后胜利的还是她自己。 安小堇不想跟她再多说一句话,可顾洛堵在门口,就是不让安小堇过去。 余小男看不过去,指着顾洛开口就骂道:「顾洛,我就知道这件事肯定是你在背后搞的鬼,你的心肠怎么那么歹毒?!」 顾洛完全没有把余小男放在眼里,她靠在门框上,长发落下,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慵懒的美。 「余小男,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娘炮,没想到今天你为了安小堇,倒是展现出你爷们的一面了?难不成……」顾洛轻笑了两声,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地徘徊:「你们俩才是一对?」 顾洛身后站着的女生闹笑了起来,余小男气的脸都通红,他撸起袖子指着顾洛道:「顾洛,你少tm仗着你点家庭背景就出来欺负人,我余小男可不是好惹的!」 眼看就要打起来,要不是孙茜茜拦住余小男,这一拳头落下去,余小男也得落个记过处分。 「顾洛!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安小堇相比余小男,神色倒是平静的出奇,要不是眼眶里的红血丝,顾洛还真的就以为,安小堇真的什么都不在乎。 「我已经要走了,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顾洛弄了弄额前的头发,露出些许的轻蔑:「有意思,我就是要让你知道,得罪我的人就是这样的下场。」 「我现在这样还不够惨吗?你还不满意?」 顾洛太咄咄逼人了,她究竟要把安小堇逼到什么份上,才能罢手? 顾洛笑了,笑的很好看:「不够,我要让你一辈子都记住今天,我才能放心。」 安小堇还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顾洛就已经只身退了出去,接着刚才站在她身后的人,都涌了上来,手里还拿着各种腥臭无比的水桶,一下子全都泼在了安小堇的身上。 从头到脚,冰凉一片。 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挣扎着的余小男也顿在了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看着被泔水浇湿的安小堇。 恶臭的味道随着风飘的满屋子都是,班里的同学都是捏着鼻子,逃的飞快。 明媚的光线正好从走廊的窗户打下,晃得安小堇睁不开眼睛,现在她从里到外,真的是掉进冰窟窿里了。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裴弋然,那个可以带给她温暖的少年,可印象里,他不是应该笑的很好看吗?可今天怎么变成了有点愕然地站在那里。 是幻觉吧? 大概是因为她太想他了。 安小堇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窘迫了,一个人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便连生死都不在乎了,何况是这点脸面和可怜的自尊心。 她缓缓挪动了步子,走出了教室,她没有去看顾洛那副得意的表情,也没有力气再去在意其他学生的嫌恶,她的眼睛望着那个虚幻的身影,僵硬的唇角努力扯起了一抹笑意。 裴弋然,还好不是你,还好今天你没有在这里。 裴弋然,我恐怕是没有办法陪你考进同一座城市,同一所学校了。 裴弋然,对不起。 安小堇眼角的泪滑下,她现在的身体已经是千疮百孔,不堪一击了。 安小堇微闭双眼,却在顷刻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当中,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抱紧了她,他感觉的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是害怕更是恐惧还有绝望。 是他不好,他不应该去参加什么该死的奥数竞赛,他不应该离开她的。 昨天晚上那个电话,他就听到安小堇的声音有点不对劲,要不是余小男大晚上打来电话,告诉安小堇身上发生的事,他很有可能就要失去她了。 什么奥数竞赛的奖盃,什么保送名额,他统统都不要了! 他连夜赶了最早的一班车,坐回到了学校里,还好,他见到了她,见到了完完整整的她。 安小堇闭紧了双眼,整个人的精神都处于游离的状态,这个拥抱好温暖,好真实,她怕睁开眼睛又是自己的幻想,她要的不多,她只想在这个怀抱里再多停留一会,哪怕是一秒都是好的。 「安小堇。」 直到耳边传来那个真切无比的声音,安小堇才猛地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甚至是这个幻觉。 他……他回来了? 不行,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而且她身上全都是腥臭的泔水,她怎么能玷污如此美好的他? 安小堇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道,一下子就推开了裴弋然,眼睛满是闪躲:「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是……我不是……」 裴弋然踉跄了几步,随后上前又抱住了她,这次他的固执超过之前任何一次的执拗,他的大掌紧紧地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双唇几乎是贴在了她的耳边:「安小堇,我不会丢下你的,所以,我也求你,别把我推开。」 一直挣扎的安小堇,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她僵直了背嵴,像是个抽去了所有力气的木偶娃娃,就这样任由裴弋然抱在了怀里。 顾洛显然没想到裴弋然能回来,可她更没想到的是,左沐也跟着一块回来了。 035 左沐,管好你的女人 房卡插上,屋内一切都变得明亮了起来。 裴弋然拉着安小堇走进了温暖的房内,关上了门。 安小堇浑身上下全都是狼狈,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裴弋然来到这里的,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学校的走廊里。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裴弋然让安小堇先坐下,然后去卫生间把热水放开。 水流的声音,传进安小堇的耳朵,她突然变得敏感了起来,她一边又一边的回想着,那群女生把泔水倒在自己的身上的可怕一幕,还有路过同学投来的异样眼光…… 冷,好冷…… 安小堇缩进了身子,要不是裴弋然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安小堇很有可能退到墙角瑟瑟发抖。 「小堇。」裴弋然按住安小堇的肩膀,让她惊恐的眼睛直视着自己:「没事了,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 安小堇起伏剧烈的胸口,因为裴弋然的这句话,而变得安心了不少,她视线下移,就看到了裴弋然的衣服上也沾上了各种污秽的东西,是她不好,是她弄脏他了。 安小堇伸出手,笨拙地想要擦去,裴弋然唇角轻勾,握住了她的手:「这些东西,洗洗就没有了,我给你放好热水了,我包里有几件干净的衣服,你洗好了就先换上。」 安小堇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眼前的少年,眼泪不知为何就又流了下来。 裴弋然心疼地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痕,柔声劝道:「别哭了,再哭可就不好看了。」 「裴弋然,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外地集训,准备参加奥数竞赛的吗?」 裴弋然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傻瓜,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要去参加什么奥数竞赛,何况那集训班里高手如云,我这点小聪明,根本就不够使的,是老师赶我回来的,说我就是训练上多少个星期也在全国竞赛上拿不到名次,我一想,也是,就收拾回来了。」 他说的跟真的一样,安小堇不得不信,她重新把头埋了进去:「对不起,你刚回来,就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了。」 「你这个样子怎么了?我落魄的时候,你不是也看在眼里,并且还一直守在我身边不离不弃的吗?」 是啊,安小堇原先以为,裴弋然怎么说也是裴氏集团的少爷,她跟他的距离应该是云泥之别,可现在,不知怎么了,他们却只有在一起才能互相取暖,才能生活下去。 裴弋然见安小堇有点打颤,穿着湿湿的衣服是容易冷而起说不定会感冒,他把安小堇抱起来,走到卫生间,放进了浴缸的热水当中。 温热的水四面八方地包裹着安小堇,让她冰凉的心有了一丝的温暖。 裴弋然趴在浴缸边,盯着安小堇的目光有点不自然:「那个,你先洗,我出去办点事,我一会就回来。」 他起身要走,可安小堇却抓住了他的衣袖,裴弋然没有回身,只是听见安小堇的声音:「那个照片……」 她想坦白,不想隐瞒下去了。 「那个照片一看就是假的,你放心,这件事交给我就是了,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学校的。」 裴弋然的手攥成了一个拳头,便头也不会地离开了。 安小堇听着关门的动静,她僵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她突然有点后悔了,依照裴弋然的性子,说不定要闹到学校里去,她已经被退学了,她不想再连累裴弋然了。 裴弋然换了一身衣服,就直接气势汹汹地奔到了学校,不顾还在上课的老师,直接就把左沐从座位上一路拽到了天台。 左沐挥开裴弋然的手,盯着他:「你做什么?!」 裴弋然觉得好笑,他瞪着左沐,指着他厉声道:「你说我做什么?!你先问问顾洛对安小堇做了什么吧?!」 刚才在走廊,左沐很是清楚的看到了,他看到裴弋然紧紧抱着安小堇,也看到了顾洛那张失算的脸。 「怎么?一提顾洛,你就怂了?」 左沐咬紧了后槽牙,他抬眸看着发怒的裴弋然,开口问道:「安小堇,她现在怎么样了?」 「拜顾洛所赐,你觉得安小堇能会怎样?」裴弋然的这一句反问,让左沐的心更加揪了起来。 他不想伤害安小堇,他曾经也一而再再而三地警告过顾洛,可这些,在顾洛的眼里通通都不管用,她是个报复心和占有欲都极强的女生,谁要是招惹到了她,那真是会被整的很惨。 可就算是这样,左沐拿顾洛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沉默了良久,左沐才嘆了一口气:「我会找顾洛好好谈谈的,你帮我跟安小堇说一声对不起。」 左沐这副样子,看的裴弋然心里直窝火,连道歉都是这么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不愧是富家子弟,天生就带着那些凌驾于他人的优越感。 「你真tm是个混蛋!」裴弋然蓦然一拳头就落在了左沐的脸上,左沐没想到裴弋然会动手,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稳,脸颊立刻就红肿了起来,可他没有还手。 「裴弋然,你干什么?!」顾洛看到左沐无辜受打,心疼地跑过来,扶住了左沐。 左沐挥开她的手,侧眸望着画着跟芭比娃娃精緻的一张脸:「顾洛,那些照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洛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趾高气扬,可唯独在左沐那里,就开始了心虚。 「那些照片……照片……」 裴弋然没有时间看他们俩在这里磨磨唧唧,要不是他看在顾洛是个女人,他至少要卸她一条胳膊下来。 虽然左沐装的很正人君子的样子,但有一点,裴弋然还是相信的,左沐应该不会让安小堇蒙冤。 「左沐,管好你的女人,如果她下次再敢动我裴弋然的人,我就让你们俩一起滚出锦西!」 裴弋然丢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了天台。 裴弋然的话很狠,顾洛听的不由浑身一哆嗦,她抓住左沐的胳膊,看着他嘴角溢出的血渍,很是心疼:「左沐,我帮你涂点药吧。」 「顾洛,这件事你必须要站出来,还安小堇一个清白。」 顾洛有点难以置信地看向左沐:「左沐,你没被打昏吧?你难不成想要眼睁睁看我去校长办公室去自首吧?」 左沐挥开她的手,严肃地望着她:「顾洛,你别闹了,就算你不去,你以为裴弋然就能就此罢休吗?他为了安小堇,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那你呢?!」顾洛陡然提高了音调,眼睛瞪得滚圆:「左沐,那你是不是也可以为了安小堇,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甚至不惜牺牲我?!」 左沐沉默了,他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顾洛冷笑了两声:「左沐,我算是看透你了,你在感情上就是个摇摆不定的懦夫,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要我去为了安小堇承认照片的事情,是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顾洛,这跟感情无关,我们做事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 「良心?良心是什么东西,它能值多少钱?」顾洛抱着臂膀,步步逼近:「左沐,你别忘了,你家地产是如何能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靠的还不是我爸爸,如果没有我们家,你信不信,你现在根本就是个落魄户了?」 左沐眸光一紧,他最讨厌别人拿他家的事情说事。 「顾洛,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不妨摊牌吧,我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就算你家撤资,我真的一无所有,我也绝不会跟你在一起,这件事,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做了断,我只是希望,你不会再有第二次的任性了。」 左沐说的认真,顾洛没来由心底就开始突然发憷,她没少用两家的利害关系去威胁左沐就范,可这种办法,用一次就会少一次的功效,她不知道,左沐还能隐忍多久,还是,这次已经是他的底限了。 裴弋然回酒店的路上,顺便买了点女生穿的衣服,想着给安小堇当换洗衣服,可当裴弋然回到房间的时候,屋内却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留下的一张纸条,上面只写着「谢谢,我走了」,落款人是安小堇。 难道安小堇回家了? 裴弋然实在放心不下,就跑到安小堇的家门口,五层楼的楼梯,裴弋然几乎是一口气跑上去的,他知道这样贸然拜访别人家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但为了安小堇,他也顾不了许多了。 他敲了好几声的门,可里面并没有任何的回应。 「安小堇!」 裴弋然喊了几声,面前的门倒是没开,身后邻居家的门却打开了,露出一个中年妇女的头:「小伙子,你找谁?」 裴弋然指着铁门:「我是安小堇的同学,安小堇没有回来吗?」 邻居大妈摇了摇头:「这家人昨天吵得很凶,今天早上出去了,就没有再回来。」 裴弋然神情落寞地回了句「哦」,就下了楼,他仰头望着安小堇房间的窗户,突然回忆起,昨天晚上通话的时候,他从电话那头听到很嘈杂的声音,安小堇还说是在街市上,原来,那是她父母吵架的声音。 安小堇内心本来就脆弱,这没回家,能去哪里呢? 036 安小堇,我们在一起吧 出了酒店的大门,已经是傍晚时分了,4月初的天气还是有点冷的,特别是太阳落下,夜幕降临的时候。 安小堇攥紧了衣领,顺着街道往前走,她不想回家,她大抵也能想像的到,安森找校长谈判的结果,她不想看到安森难过却要强装笑容的脸。 从中午起,安小堇就没有吃过饭了,肚子虽然一直在闹抗议,但安小堇却丝毫感觉不到飢饿的感觉,口袋里还有点钱,安小堇停在超市门口,想了很久,埋头走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手里领了一大袋子的听装啤酒。 她花光了所有的钱,看着超市架上摆着的各式各样的食品,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反而还有点噁心,只有在经过冰箱的时候,她的视线就被啤酒给牵住了。 她见过裴弋然喝酒的样子,昏暗的灯光下,少年在人群中,仰头将啤酒一饮而尽的样子,喉结上下滚动着,浑身上下充满了年轻不羁的味道。 所以安小堇突然也想试一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安小堇走到公园的人工湖旁,坐在台阶上,打开了一罐啤酒,咕嘟咕嘟地灌下了几大口,冰凉的液体流过喉咙到达胃里,仿佛全身的重担在此刻都卸下了。 人说,一醉解千愁,果然还是有点道理的。 安小堇就这样没有休止地一罐又一罐的喝下去,不知道是不是有点上头了,有点醉了,眼前的视线竟变得模糊了起来。 安小堇手背一抹,不知何时,她的泪已经湿了满脸。 平日里,安小堇在学校里无论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能咽下去,可今天,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好像是累了,她也高估了自己内心的承受能力,这次,她受不了了。 安小堇把头埋下,她满脑子都是裴弋然,之前跟他的种种,现在就像是过电影一样,一一闪现在眼前。 想着这个时候,裴弋然应该已经回酒店了吧,不知道他看到自己没有等他,会不会生气? 应该不会吧…… 他看到她留下的纸条,应该以为她回家了。 他不会……来找自己了吧? 安小堇一想到这里,喉咙一紧,眼泪就不可遏制地流了出来,她的手微蜷,却抓紧了自己的胳膊,她咬紧了双唇,不想哭,已经哭了一天,她不想再用这种懦弱的方式让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可怎么办?这眼泪就是止不住了…… 裴弋然…… 裴弋然,对不起。 安小堇心里难受的很,手也在地上胡乱摸着,好不容易抓住了啤酒罐子,可下一刻就被另一只手给夺了过去。 安小堇一怔,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路灯下,她看到了裴弋然的脸。 两人在对视的那一刻,世界突然就安静了。 裴弋然脸色有点涨红,他几乎跑遍了锦西,最后谢天谢地终于在公园的湖边找到了她,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安小堇这个蠢傢伙给急疯。 安小堇的眼睛红的很兔子一样,满地的啤酒罐子,他知道,她如果不是真的难受到了极点,是断断不会买这么多酒,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裴弋然默默地坐在了安小堇的身侧,拿起手中的啤酒,咕咚咕咚喝了个干净。 安小堇许是真的醉了,她看着眼前已经出现晃影的裴弋然,脑袋蓦然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裴弋然,这个时候,也就只有你还愿意陪在我的身边。」 安小堇好不容易凝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傻瓜,只要你相信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他的脸颊贴在安小堇的脑袋上,温柔的就像是三月的春风,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安小堇受伤的伤口。 有裴弋然在身边,安小堇的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没有之前那么撕心裂肺的疼痛,无论是照片带来的伤害还是父母之间永无休止的争吵,她此刻都可以忘记了。 只要裴弋然在身边就好。 可安小堇也明白这种依赖就像是一种很严重的病,一旦种在了身体里,就能难彻底的拔除。 可是,没有办法,她贪恋,她更贪心。 她喜欢裴弋然,她已经满足不了他就是这样以好朋友的身份待在身边,她要的更多的,是他的爱,和她同等的爱,最好,他也喜欢自己。 可……这会实现吗? 安小堇一想到这个现实的问题,身子就更加往裴弋然的怀里缩了缩,就算今后,他有了女朋友,至少这一刻,他是属于她安小堇的。 安小堇这样想着,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就这样跟裴弋然一直坐在这里,没有什么能打扰到他们,可裴弋然接下来的话,却打破了这种氛围。 「安小堇,我们在一起吧。」 这是上天听到了安小堇的祈祷吗? 安小堇愣愣地睁着眼睛,她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问题,否则不会出现这种幻听。 假的,一定是假的。 她拼命地这样想,可当裴弋然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时,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几乎快要停止的心跳声。 「安小堇,我们在一起吧。」 裴弋然一句话说了两遍,没有用疑问句,也没有用祈使句,而是肯定句。 突如其来的告白,一下子把安小堇的心打乱了,她是喜欢裴弋然的,可…… 可她没有想到,裴弋然竟然也有跟她一样的想法。 裴弋然长相那么好,她的脸却是扔进人群里,都认不出来,他的家世也好,而她却只有永远为钱而吵架的父母。 无论是从什么方面比较,她通通比不上裴弋然,她突然就有点害怕了。 裴弋然见安小堇没有什么反应,以为她睡着了,可他当她扶住她的肩膀时,他却看到了安小堇哭红了的眼。 裴弋然一下子就慌张了:「喂,你别哭啊,我就是表个白,你至于感动成这个样子吗?」 安小堇也不知道今天自己的泪腺是怎么回事,脆弱到不行。 「裴弋然,你别可怜我,这种话是不能随便说的,我会当真,我真的会当真的。」 竟然是因为这个…… 裴弋然笑着拭去了安小堇眼角的泪:「傻瓜,我喜欢不是说说而已,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难道就一点都感受不到吗?我是真的喜欢你。」 裴弋然越是这样,安小堇哭的就更厉害,到最后都哽咽了起来。 「你别这样,你真的别看我可怜,就用这种方式来同情我,可怜我,我真的不……」 「需要」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眼前的俊脸陡然放大,他的温热就这样印在了她微张的嘴唇上。 她担惊受怕了一天,哭了一天,嘴唇很干,可裴弋然却如此贪恋上了这样的双唇。 安小堇这下彻底的呆住了,直到最后,裴弋然的唇已经离开很久了,可她的神还没有回来。 「你感受到了吗?我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吻你?」 安小堇痴痴呆呆地望着裴弋然,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都像是假的,可裴弋然就这样活生生地站在眼前,这都是真的,老天真的是发善心了,竟然把裴弋然给了自己。 安小堇微动了嘴唇,嘴边要答应他的话好没有说出口,蓦然腹部就传来一阵疼痛,安小堇以为不过是着凉了,忍忍就过去了,可腹部的疼痛一次比一次的强烈。 裴弋然也感觉到安小堇的异常,他扶住她的胳膊,担忧道:「安小堇,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安小堇抓紧了裴弋然的手,痛到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弋然见安小堇这个样子,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担心,他赶紧抱着她,去了医院。 是急性阑尾炎。 需要马上做手术割除,安小堇的父母赶到的时候,安小堇已经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是微弱的很。 离家出走很多天的黎青也同安森一起来了,安小堇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安小堇成了这副样子,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心疼? 安小堇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我这才走了几天,小堇怎么就成了这副样子?!」黎青冲着安森又是一顿质问。 安森这一天一直都在校长的办公室,为女儿的退学的事情苦苦哀求,他以为安小堇会在学校里,可谁知道…… 安森也是一脸的内疚,黎青来的时候,就听护士说,是裴弋然抱着安小堇来的,这大晚上的,自己的女儿怎么会跟一个男生在一起? 黎青的视线转到了裴弋然身上,她皱起眉头,走到裴弋然的面前,开口就问道:「你和小堇什么关系?怎么大晚上的,小堇会跟你在一起?」 「伯母,我是小堇的同班同学,我叫裴弋然……」说到这里,一向能说会道的裴弋然却噎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和安小堇在一起…… 正在苦恼的时候,裴弋然突然就听到黎青的冷冰冰的口气:「原来你就是裴弋然啊。」 裴弋然愕然地看着黎青,他们见过面吗? 安小堇书桌的左下抽屉里有一本记事本,黎青也是在无意之中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的,她看到里面记得全都是关于跟裴弋然这个男生有关的事情。 037 黎青的拆散 黎青在看到那本记事本之后,脑海里就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很有可能是早恋了。 高中可是最紧张的时期,能不能考上好的大学就全靠这三年的打拼了,这个时候,不能出一点岔子,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所以,黎青绝对不会允许有耽误学习的早恋发生的。 本来黎青还想亲自去学校,见一见安小堇的班主任,谈一谈这个问题,可如今能见到裴弋然的本人,倒也是省了一趟。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我认识你,我家小堇经常提到你,听说你挺照顾我们家小堇的?」 裴弋然觉得黎青虽然表面上说话客客气气的,可态度却有点不太友好,他只能尽量小心翼翼的回答:「伯母,我和小堇是同桌,互帮互助也是应该的,再说,她也帮了我不少忙。」 黎青冷哼了一声,双手环胸做审视状:「原来是同桌啊,怪不得,我们家小堇从小就耳根子软,难免会因为一些误会而产生一些超出同学之外的情感,所以,裴同学,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裴弋然是个直肠子,最听不得云里雾里的话:「伯母,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裴同学,你还是别跟小堇做同桌了吧,你也知道小堇的学习成绩不好,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别的要求,就是想要她能考个好大学,将来能找个好工作,踏踏实实地过一辈子,她耽误不起,我们家更耽误不起,所以,以后你尽量就离小堇远一点吧。」 这下就是傻子都能听懂黎青话里的意思了。 「伯母,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承认,我是喜欢安小堇,但我们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越矩的行为,所以,还请伯母放心,高中这三年,我保证不会耽误小堇学习的……」 「保证?你拿什么保证?像是你种孩子我见多了,就是嘴上说说,你说你长得这么帅,为什么就盯上了我家小堇,你去祸害别人不行吗?!」 裴弋然拧紧了眉头,他也是有脾气的人,可对方怎么说也是安小堇的母亲,最起码是长辈,尊重还是要有的。 裴弋然压下心口的怒火,语气尽量平静:「伯母,请您尊重我,我和小堇是真心喜欢彼此的……」 「啪」 黎青狠狠地给了裴弋然一个耳光,怒声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安森连忙上前拉住黎青,劝道:「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干嘛非要动手打人家孩子?」 黎青转头瞪着安森:「你是站在哪一边的,小堇不是你的孩子吗?你怎么帮着这个小子说话?!」 裴弋然左边脸颊火辣辣的疼,他的脸只有裴海打过,除此之外,还真是没有人碰过。 「伯母,就算是今天,你打死我,我也要这么说,你是拦不住的。」 黎青见裴弋然是这个态度,又是生气又是抓狂,她看到不远处护士站放着一个花瓶,怒气沖沖地把花瓶摔在地上,捡起地上的碎片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所有人都为黎青的疯狂举动给怔住了。 「伯母,你……」 黎青瞪圆了眼睛,冲着裴弋然嚷声道:「你要是再不离我女儿远一点,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在事态还没有闹大之前,安森想要上前阻止,可黎青已经红了眼:「都离我远一点!裴弋然,你说你到底肯不肯离开我家女儿?别再纠缠她?!」 玻璃碎片已经随着黎青的激动,划破了黎青的脖颈,赤红的鲜血流下,要是再这样下去,怕是…… 按照以往裴弋然的脾气,就算是这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可眼前的妇女可是安小堇的母亲,安小堇又是他最在乎的人,他不想让安小堇难过…… 安森看黎青的情绪很不稳定,他只能跟着劝裴弋然:「孩子,要不你先答应下来吧,我怕她真的……」 裴弋然攥紧了拳头,他今天刚刚跟安小堇告了白,如果再出尔反尔,那安小堇恐怕就真的不会理他了。 可黎青这边…… 「你到底答不答应?!」 医院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裴弋然越是犹豫,黎青手中的花瓶碎片越是靠近脖颈…… 「孩子,你就答应吧。」 裴弋然的目光往还在亮着灯的手术室看了看,他咬紧了牙,尽管心里有再多的不舍和不甘心,如今的场景,他也只能答应下来。 裴弋然眼睛酸胀的起来,他攥紧的拳头已经渗出了血渍,他面上平静地看向黎青,缓缓开口道:「我答应您。」 说罢,他转身穿过看热闹的人群,落寞地走了。 麻醉的药效还没有过去,安小堇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裴弋然,在静谧的湖边拉着她的手,温柔地看着她,跟她说「安小堇,我们在一起吧。」 安小堇刚想要答应,这个梦就醒了。 醒来她就看到白的乍眼的墙壁还有刺鼻的药水味道,这是哪里? 安小堇努力侧了侧脑袋,腹部的疼痛没有之前那么疼了,昏过去之前,她还记得是晚上,可醒来,就已经是白天了,而且身边坐着的人也不是裴弋然,而是好久没有见到的黎青。 黎青正低头给安小堇削着苹果,看到安小堇醒过来了,她抚着安小堇的脸颊,柔声问着:「感觉怎么样?」 安小堇望着黎青,印象里,她这样的慈母般的笑容是多长时间之前的事情了。 「还是有一点疼。」 黎青把苹果放在桌上,给安小堇整理了一下被子:「那就乖乖躺着,昨天晚上,你得了急性阑尾炎,真是吓死我了。」 「急性阑尾炎?」安小堇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她记得,在最后意识抽离的时候,她最后见到的人是裴弋然,可裴弋然呢? 「妈,裴……我是说,是谁送我来医院的?」 黎青的神情明显一滞,还没有回答,安森就领着保温桶走了进来。 黎青瞥了一眼安森,眼神示意道:「这不来了吗?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谁关心你啊,不就是我和你爸吗?」 安小堇眸光明显暗了下去,难道昨天真是安森送自己来的?可她怎么记得…… 安小堇想要从安森那里得到答案,可黎青却抢过了话去:「我不是让你煮小米粥吗?怎么变成黑米粥了?你究竟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啊?」 安森只是低头默默地把保温桶里的粥倒进碗里,推到了安小堇的面前:「喝点热粥,对身体恢复好。」 安小堇低头看着冒着热气的黑米粥,一点胃口都没有,她动了动勺子没有舀起来,却还抱着最后一点希望看向安森:「爸,昨天是你送我来医院的吗?」 安森一怔,望了一眼黎青,只能点头:「对,是爸送你来的。」 「那……没有别人吗?」 黎青一看安小堇这副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别人?你还要什么别人,你爸接你的时候,你就可怜地躺在街上,如果不是我们,恐怕你就要睡一晚上的大街了。」 「黎青」安森看不下去了,不禁出声提醒着她不要说话太过分。 安小堇埋下头,手里搅动着勺子,机械性地吃着热乎乎的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粥太热了,还是心太难过了,眼泪忍不住一滴接着一滴地掉进了碗里。 学校撤回了对安小堇原来的退学处理,是左沐用电脑技术,分辨出这几张照片是ps合成的。 安小堇又回到了学校,虽然照片风波是过去了,可周围同学看安小堇的眼神跟已经明显有点不一样了。 安小堇背着书包走进十六班,大家原本都在低头学习,因为安小堇,他们都抬起头,像是看个怪人一样看着她。 「小堇,你回来了。」孙茜茜起身,拉住了安小堇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 安小堇努力挤出个笑容,却没有说话,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却发现同桌裴弋然的书本什么的都不见了。 安小堇正纳闷呢,她在家里休息的这几天,裴弋然没有来看她,也没有来打过电话,发过简讯,他就像是突然凭空消失在安小堇的生活里一样。 难道,那天晚上的告白,真是她喝醉之后出现的幻想吗? 安小堇正出神想着,蓦然身边的位置上就坐下了一个男生,她以为是裴弋然,可转头一看,是余小男…… 余小男搬着高高的书本,看着安小堇,嘴角咧的开开的:「小堇,你终于回来了,这次可多亏左沐了,否则我还真的以为见不到你了呢。」 余小男激动之下,想给安小堇一个大大的拥抱,可被安小堇给截了下来,她左右张望了之后,才开口询问道:「怎么是你做这里?裴弋然呢?」 余小男上下打量着安小堇,露出惊诧的表情:「不会吧,你不知道?」 安小堇隐约觉得,她不在学校的这几天,好像又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我应该知道什么?」 余小男耸了耸肩膀,一边收拾着书本一边嘆了口气:「其实我也不知道裴同学是怎么想的,明明在班里待到好好的,非要换班级,真是猜不透他。」 038 两人的疏离 换班?! 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裴弋然连提都没有提一下? 安小堇继续追问:「裴弋然被调到哪个班了?」 余小男伸手指了指教室的后面:「十四班,就在我们隔壁的隔壁。」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安小堇沉不住气,她起身就出了教室门口,余小男有点懵,自言自语道:「奇怪,这俩人是怎么回事?闹别扭了?」 安小堇出门急,却没有想到迎面就撞上了人,那人手中的作业本散了一地,安小堇只能一面说着对不起,一面赶紧蹲下身子帮他捡作业本。 「小堇」温柔的声线还是那样的熟悉,安小堇抬头就看到了左沐的脸。 「左……左沐。」 左沐接过安小堇手中的作业本,很快就全都摞在了一起,起身跟安小堇说道:「我们不过几天不见,你就这么快不认识我了?」 安小堇摇了摇头,她只是有轻微的社交恐惧症,况且这次的照片事件是左沐替她平反的,她一时还没有做好准备,上学的第一天没想到就遇上了。 「没有,这次的事情还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找出那些照片是被p过的,我恐怕真的要没学上了。」安小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有点紧张。 「本来就是顾洛的错,我为你做这些又算是什么?」左沐低头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从那堆作业本里找出自己的,递到了安小堇的面前:「这是这几天的数学作业,你没来上课,好好看看,别再落下了。」 安小堇说了一声谢谢,刚要接,突然就想起自己要赶紧去十四班才行。 「左沐,你帮我放到桌子上,我回来再看,我还有事,先走了。」 左沐看着安小堇慌慌张张的:「小堇,快要上课了,你去哪啊?」 安小堇没有回答,可左沐站在门口却清楚的看到,她最后停在了十四班的教室门口,他眸光一凝,原来她是去找裴弋然了。 安小堇不敢靠太近,只能偷偷站在教室后门张望着,看了一圈,最后她看到了正趴在桌上睡的正香的裴弋然。 虽然她不知道裴弋然为什么要调班,但只要看到他,安小堇心里就莫名的高兴了起来。 「同学,帮我叫叫裴弋然。」 男同学碰了碰裴弋然的胳膊肘,裴弋然埋在双臂间的脑袋微微动了动,才一脸不耐烦地抬起头来,看向教室的后门,看到了安小堇。 分别了这么多日子,当裴弋然重新站在安小堇面前的时候,安小堇只觉得他整个人好像看起来瘦了一圈。 「裴弋然,我回来了。」安小堇想了很多开场白,可最后说出口的还是最普通的一句。 本来以为能看到裴弋然开心的脸,却没想到此刻少年的神情淡淡的,只回了一句「哦」。 安小堇觉得他有点不对劲,想起这几天他都没有给自己发过简讯打过电话,就询问道:「你……你在十六班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调到十四班了?」 裴弋然别开视线,看了一眼教室门口挂着的「高一十四班」的牌子,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在十六班待够了,就想换个环境。」 待……待够了? 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安小堇再开口,裴弋然就有点不耐烦了:「快上课了,这十四班的班主任老头严的很,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进去了。」 裴弋然要走,可被安小堇拉住了衣袖:「裴弋然,这几天你为什么不和我联繫,那天晚上……」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衣袖就被裴弋然给扯了回去,他没有转身,说话也是冷冰冰的:「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回来我当然高兴,好好学习,那天晚上的事情,你就忘了吧。」 安小堇整个人愣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裴弋然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室,她不知道,自己就这样站在那里待了有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任课老师轰出十六班,在走廊罚站了一节课。 她的思绪好像跟身体分离开了,她的脑海里只循环播放着一个画面和一句话。 「安小堇,我们在一起吧。」 那天晚上,她真真切切地听到了,可不过才一个晚上的时间,这一切全全被打回了原形。 难道,之前她和裴弋然发生的都是她自己想像出来的吗? 就像是在手术室,医生从她体内切除的阑尾一样,那段记忆是假的,现在的一切才是真实的? 不,她不相信,从她醒来的时候,开口问着究竟是谁送她来医院,黎青的一反常态和安森的支支吾吾,她就能想到,这里面一定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要找裴弋然问个明白。 安小堇之后又找了他几次,可每次不是被裴弋然给搪塞了过去就是干脆不见。 安小堇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她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裴弋然发了条简讯。 「这是我最后一次烦你,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如果可以,今天傍晚我在学校的田径场看台等你,你不来,我不走。」 简讯提示发送成功。 安小堇合上了手机,那堂她最喜欢的语文鑑赏课,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的手握紧了手机,就是怕什么时候裴弋然会来简讯,她会错过。 可等了一上午,收件箱里除了10086的简讯,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果然没有回。 安小堇垂下了脑袋,正苦恼着,蓦然眼前出现了一张报名表,安小堇视线抬高,就看到了左沐。 「这是全国组织的新人文学大赛,我想着你文笔不错,特意给你留的。」 安小堇现在脑子里除了裴弋然,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何况这大赛的截至日期只有一个月了。 她把报名表推了回去:「谢谢你,左沐,可是我现在连小说都不怎么写了,哪里还有时间写这个投稿啊。」 左沐亲眼见安小堇这几天失魂落魄的,他心里也不好受,想着或许这大赛能给安小堇个惊喜,可现在看来,这报名表的诱惑还抵不上裴弋然的一个回头管用。 「小堇,这大赛需要的稿子不过才五千字上下,一个月的时间,你一定能写出来的,你的文笔很好,写出的故事也很感人,为什么不去试一试呢?」 「可是……」 「这报名表我就给你放在这里了,参不参赛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左沐就走了,同桌余小男倒是凑过来一个脑袋,嘴里吸着酸奶还不忘调侃道:「小堇,左沐大神对你够好的,你知道这比赛学校里是限名额的,好几个同学想向他要,他却只给了你。」 安小堇后知后觉:「啊?反正我也没有兴趣参加,不如给想要参加的同学好了。」 余小男拽住安小堇的校服,把她拉回到了座位上,压低声音道:「小堇,你是傻吗?这是多千载难逢的机会,别人抢都抢不来呢,你还想办法推出去是不是?你知道高考的时候,要是多个什么奖项,能加多少分啊,有了这几分,说不定你就能去你理想的大学了。」 安小堇望了一眼余小男,之后视线就投注在报名表上,她突然就想起,她和裴弋然的那个承诺,要考同一座城市,最好能上同一所大学。 想到这里,安小堇就把报名表折了折放进了书包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在下课铃响起的时候,同学们沙沙作响的笔尖才停了下来,老师布置完了作业,就拿着课本走了。 教室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像是煮沸的汤汁,毕竟上了一下午的课,肚子早就饿到不行了,讨论一下吃什么才是最开心的事情。 孙茜茜跑过来,趴在安小计的课桌上:「小堇,晚上别回家吃饭了,留下来陪我吧,我一个人吃饭可寂寞了。」 安小堇笑了笑,要是搁在以前,她就答应了,可今天她实在是有事。 「茜茜,我今天不能陪你了,我得去一个地方。」 孙茜茜露出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安小堇:「哦,是不是要见裴弋然啊?」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猜中了,安小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回答。 孙茜茜嘆了一口气:「果然见色忘义,我还是一个人去食堂吃大锅饭吧。」 「唉,怎么巧,我也是去食堂,要不我陪你去吧?」余小男沖孙茜茜眨了眨眼睛。 孙茜茜却有点嫌弃:「你?那我还不如自己去呢。」 被拒绝了,余小男脸上有点挂不住,赶忙起身追在孙茜茜的屁股后面,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孙茜茜听的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只能被迫答应。 安小堇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唇角不禁扬起一抹笑意。 她收拾好了书包,连饭都没有吃就直接去田径场了,傍晚太阳打下的光线是橘红色的,照在人身上有种慵懒的感觉,安小堇在看台上选了一个最显眼的座位,坐了下来。 晚饭时间,田径场空无一人,安小堇喜欢这种环境,安静的四周,偶尔都能听到几只鸟叫声,当真是惬意无比。 她不确定裴弋然会不会来,可她却抱定了一颗心,一定要等到他来为止。 039 裴弋然,是安小堇内心的江湖 下午的晚饭时间,学校的喇叭都会有广播,前三十分钟是各类新闻,后三十分钟就交给了学生点歌的时间,2009年一部仙侠剧特别的火,带动里面的歌曲也是非常受欢迎。 安小堇特别喜欢《仙剑奇侠传3》里,张芸京唱的《偏爱》,她喜欢徐长卿和紫萱这对三生三世的恋人,原来爱一个人可以这么长情,也可以这么的执着。 安小堇不是爱唱歌的人,可这次她却跟着广播里熟悉的旋律轻轻哼唱了几句。 太阳最后的余晖已经渐渐落了下去,田径场上的来运动或是散步的人也多了起来,可安小堇就是没有见到裴弋然的影子。 手錶上的时针已经指在了7点的位置,再过三十分钟,就要上晚自习了。 裴弋然从来不会迟到的,会不会是他不想来了。 安小堇一想到这里,就觉得有点冷,她拉紧了拉链,低着脑袋,如果可以,她甚至想用宽大的校服把自己也遮起来,她害怕等到最后,连裴弋然的面也见不着。 「轰隆隆」 云间暗动的雷声响起,雨滴就这样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刚才还在田径场散步的人,一看下雨全都着急往教学楼跑去,只有安小堇还坐在看台上,一动不动。 雨有渐渐下大的趋势,安小堇缩着脑袋也能感受到那冰凉不怀好意的雨滴在往她的脖子里钻。 她抬头,头发已经被雨打湿了大半,周围哪里还有人? 他不会来了吧? 她的简讯已经写得那么卑微,可他还是连见一面都不肯,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这样对自己? 恐怕他这是厌倦了吧,厌倦了自己这种沉默寡言又脾气古怪的性格吧。 安小堇笑了,雨水顺着她的额际流下,无意中她尝到了很苦的味道。 这雨下的真好,她的单恋在这场雨里就这样宣告结束了。 安小堇这样想着,心里却难过无比,她就坐在看台上,不去躲雨也不想离开。 蓦然不知何时,脑袋顶上哗哗流下的雨滴竟然没有了,安小堇侧眸就看到了自己身边竟多了一个人。 是裴弋然吗? 安小堇抬头的瞬间心里还是满是期待和欣喜,可在看到来人的面容时,她的笑僵在了脸上,缓缓收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安小堇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的波澜。 给她撑伞的人是左沐。 左沐望着这个淋得浑身湿透的傻姑娘,他皱了皱眉头,把身上的干净的校服脱下披在了她的身上,安小堇想要拒绝,可被左沐的强制给压了下去。 「下雨了不知道躲吗?干嘛这么折磨自己?」左沐的说话的语气有点生气。 安小堇努力扯出一个笑意,尽是苦涩:「左沐,其实我挺喜欢看下雨的,天哭了,我就不难过了。」 「如果你真的不难过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坐着?裴弋然他不会来了,我带你回去吧。」 左沐弯下腰要扶安小堇,却被她躲了过去。 「小堇,你别犟了,你一回来,裴弋然就调班了,难道你还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吗?」 安小堇早就明白了,裴弋然是在躲她,可她只是想要个答案,就有那么难吗? 左沐见安小堇沉默了,索性蹲下身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小堇,这世界上能对你好的人不光是裴弋然一个,你难道除了他,就看不到别人吗?」 安小堇的脸色被冻得有点惨白,她望着左沐殷切的目光,却还是冷冷地转开了:「我忘不了,除了他,我谁也看不到。」 这句话就如同天空噼下的惊雷,左沐在那一瞬间,全身都麻木了,他看着眼前的倔强的女孩,她很卑微,也很沉默,一天甚至说不上十句话,可她的内心却有一份属于自己的坚持,或许就是这点,才打动了左沐吧。 左沐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小堇,别淋雨了,你要是实在想找裴弋然,我带你去十四班找。」 左沐很是自然地拉住了安小堇的手,把她带出了田径场,这一路,安小堇跟在左沐的后面,她浑身上下都淋透,显得狼狈异常,可这次,她不在乎别人异样的眼光,她只想见到裴弋然。 走过十一班,安小堇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她的眼镜已经被雨水打花了,可她还是清楚的看见十四班的走廊边,那个刻在她心里的少年正在跟一个女生嬉笑打闹。 她眸光一紧,突然就退缩了。 裴弋然对那个女生笑的很宠溺,时不时还伸手摸了摸女生额前的刘海。 她不想看,那个女生长得那么漂亮,单单是脸蛋就能甩出安小堇好几条街,她现在这么狼狈,她不想被别人比下去。 「怎么了?小堇?」 安小堇埋下脑袋,没来由的心慌:「左沐,我们还是回去吧,我不想……」 左沐看着倚在窗户边的裴弋然,却抓紧了安小堇想要逃跑的手:「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你不能再逃避了。」 安小堇挣扎地想要逃,可男生和女生的力气相差的如此悬殊,左沐几乎是毫不费力气就把安小堇带到了裴弋然的面前。 笑声在安小堇的耳边戛然而止,随后是沉默。 安小堇把脑袋埋得很低,像是丢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她不想用这种面孔面对自己喜欢的男生。 「找我有事吗?」裴弋然云淡风轻的问道。 左沐看了一眼身旁已经怂了的安小堇,不得不替她开口:「裴弋然,你还真是有兴致,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情还没有做啊?」 裴弋然和女生对望了一眼,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视线就落在了安小堇身上:「你发的简讯我看到了,可是不巧,我刚刚走出教学楼的大门,就下雨了,我又没有带伞,所以就没去,安小堇,看你这副样子,你不会淋雨还傻傻等我吧?」 裴弋然说的每句话都轻挑带着些许的嘲讽,安小堇蹙了蹙眉头,浑身上下没来由地冷的要命。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甚至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裴弋然,你到底什么意思?难道你忘记,那天你在天台上跟我说的……」 左沐没有说完,裴弋然就抢了过去:「什么天台,我早就忘了,安小堇,我们做朋友这么长时间,我想你是了解我的,如果我有什么举动让你误会了,那我跟你道歉。」 好个误会? 以前他们发生的种种,他现在仅仅是一句误会,就可以过去了吗? 自始至终,安小堇没有开口,甚至连嘴巴都没有动一下。 左沐看不得安小堇这么被裴弋然侮辱,刚想要质问,却被安小堇伸手拦住了。 安小堇缓缓抬起头来,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脸上挤出的笑都是僵硬的:「裴弋然,你说的对,我们是朋友,我对于你来说,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以后不会打扰你了。」 裴弋然看着她努力隐忍下去的泪光,心里也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可他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他点了点头,却别开了视线:「随你便。」 就这样结束了。 安小堇不知道接下来的几节晚自习,她是怎么度过的,教室很暖,她身上湿湿的雨水味道也渐渐变得潮湿了起来,她回到家,黎青和安森这次没有吵架,反而倒是和睦了不少。 安小堇走进卧室就锁上了门,书包里拿出各科的课本,随便翻了几页,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原本清晰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了起来。 安小堇以为自己能忍的,可终究她的心不是铁做的。 书本里夹着的报名表无声地掉落了下来,安小堇捡起来,默默看了好长时间,她才起身从书架上拿下一本线圈本子,打开之后,就沙沙写了起来。 她已经好久不写小说了,写惯了长篇,突然要写一短篇小说,她还是有点不适应,可她今晚却点灯写下这一短篇故事,书桌上闹钟的时针不紧不慢正好蹦到了三点的数字上。 这是安小堇长这么大以来的第一次熬夜,她一气呵成地写完了五千字的故事。 这是一个女生暗恋一个男生的故事。 她从头读到尾,眼睛却渐渐湿润了,她记得,裴弋然一直死皮赖脸地让他当小说里的男一号,她也记得,当时她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可今天晚上,她后悔了。 她拿起之前写过的小说,遇到裴弋然之后写的每一部小说,或是古代,或是穿越,或是校园青春,她从每个男一号的名字间都看到了一个叫裴弋然的傢伙。 其实,她早就食言了。 其实,她的心里早就种下这枚叫暗恋的种子了。 安小堇永远记得,当初她动笔要写小说的初衷是什么,她在现实中有太多的无奈,她要构造一个无忧无虑的内心江湖。 而裴弋然就是安小堇小说世界里的江湖。 有他在的地方,安小堇才能是真正的安小堇,不用刻意的伪装,不用再去强颜欢笑,迎合别人。 安小堇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间的项鍊,然后在这故事的开头写下了五个字「半路的时光」。 040 火锅店里的梦想 安小堇第二天把自己的稿子交到了左沐的手里,左沐细细看了一遍,觉得写得不错,他着重改了几处地方,就帮安小堇投到了新人文学大赛的组委会。 之后的日子里,安小堇仿佛又回到了初中的日子,没有裴弋然,上学放学回家吃饭睡觉,永远的两点一线,一成不变。 身边的同桌因为月考的缘故,换过很多的同学,可安小堇却越发的沉默了。 她的成绩不好不坏,没有什么起伏。 指导她数学的人也从裴弋然换成了左沐,每次左沐低头给安小堇讲题的时候,安小堇都有点晃神,耳朵里传进的是裴弋然的声音而不是左沐的,眼前坐着的也是裴弋然,不是别人。 安小堇想着,她大抵是病了。 特别是当裴弋然交女朋友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自此的一个星期,天空也下了七天的雨。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一个月,安小堇再也没有见过裴弋然,她有时站在窗户边,看着天空落下淅沥沥的小雨,她都在想,那些曾经的日子到底是真的还是压根就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每到这个时候,安小堇都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项鍊,这算是唯一跟裴弋然有关系的存在了。 只要它在,那些回忆就全是真的。 全国新人文学大赛很快就有了结果,那天安小堇像是往常一样,埋头写着物理老师布置下的作业,正在为课本上的课后题烦心呢,余小男就突然从后面窜出来,一把夺下了安小堇的笔。 安小堇抬头,眉头还皱在一起:「小男,别闹,快点把笔给我,我刚刚有点思路。」 余小男拉过椅子坐在了安小堇的旁边,一双眼睛盯的安小堇有点发毛。 「你又要整什么么蛾子?去去,我这正忙着呢,你去找茜茜吧。」 说罢,安小堇就要拿过笔,可余小男却卖了一个关子:「小堇,我一直没想到,我的身边竟然还有一个大神一样的人物呢。」 「什么意思啊?」 余小男刚要说,就看到左沐进来了,他连忙拉过左沐,笑的有点狡黠:「左沐,你跟小堇说。」 今天什么怎么了?两个人一唱一和的? 左沐一直背着手,脸上的笑意渐渐柔和了起来,当他说了已一句「恭喜」然后把奖状和信封放在安小堇的眼前。 打开一看,奖状上赫然写着「全国新人文学大赛,三等奖 安小堇」。 安小堇有点不相信眼前的是真的,她来来回回看了足足有三遍,才确定下来,自己是真的得奖了。 「不止如此,还有奖金哦,是五百块钱!」余小男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五张毛爷爷就这样露了出来。 安小堇很开心,没想到自己的那天有感而发写的故事,竟然得到了这么高的认可。 请客是在所难免的了。 安小堇没有怎么在外面吃过,饭店是余小男联繫的,是一家火锅店,左沐,孙茜茜,余小男外加安小堇,正好四个人。 安小堇对火锅没多大有兴趣,孙茜茜和余小男倒是很兴奋,拿着菜单就开始摩拳擦掌了。 安小堇贴心地帮他们拆开餐具的包装膜,用热水给餐具清洗一下,左沐也起身,帮着她一起弄。 余小男和孙茜茜都盘点好了,然后抬头看着他们默契地一起倒餐具里的热水:「我们都点好了,你们看还需要加点什么吗?」 安小堇和左沐都摇了摇头。 余小男侧身沖柜檯那边招了招手:「服务员,点菜!」 安小堇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见到裴弋然,他穿着火锅店的工装,手里拿着本子,跑过来之后,脸上礼貌的笑意明显僵了一下。 气氛瞬间就降至到了冰点。 一向活泼的余小男这个时候也怔住了,他没想到裴弋然会在这家火锅店打工,这下可是尴尬了。 安小堇愣在原地,盯着他,许久没有回过神来,细细算来,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了。 他瘦了。 裴弋然从安小堇的身上撤回视线,而后拿起笔,看着余小男:「你们想吃什么?这顿我请了。」 虽然再三推脱着,可裴弋然还是替他们推荐了不少好吃的,然后说了句「稍等」就转身离开了。 安小堇垂着脑袋,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复杂的很。 余小男凑上了一脑袋,压低了声音:「裴弋然的家里不是很有钱吗?怎么会跑到火锅店里打工啊?」 孙茜茜拍了下余小男的胳膊:「别瞎说,让人家听见不好。」 安小堇了解,可她没有说。 左沐望着安小堇,看着她脸上逐渐消失的笑容,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他以为时间能沖淡一切,就算是安小堇再喜欢裴弋然,可一个多月过去了,总是会释怀一点,可没想到,再次相见,她还是难过的要命。 火锅上的很快,余小男和孙茜茜足足像是饿死鬼托生,席捲了桌上大半的食物。 安小堇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这下看到了裴弋然,就更不想吃什么东西了,她眼睛不是看着火锅冒着的热气发呆,就是时不时瞟向在各桌间忙碌的裴弋然。 左沐夹了一片冻豆腐放在了她的碟子里,嘱咐道:「再怎么样,也要吃一点。」 安小堇点了点头,机械性地用筷子夹起豆腐一点一点地吃了起来。 「茜茜,你说咱俩也是走了大运了,竟然能同时认识两位大神,以后你们发达了,可别忘了小弟我啊。」 左沐笑的很谦逊,目光却瞥向了安小堇:「小堇的文笔很好,写出的故事很打动人,假以时日一定会比我还要出色。」 余小男眼睛在左沐和安小堇之间来回转着,像是发现了什么姦情一样:「小堇,左沐都把你夸上天了,你就不准备表示一下吗?」 安小堇一愣,不明白余小男口中的表示是指什么,她侧头跟左沐目光一对,眨了眨眼睛:「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 「那篇《半路的时光》,是我看到最打动人的故事,若是没有亲身体会,我想断断不会写出那样的文章。」左沐意有所指,安小堇却没有听进耳朵里,她的眼睛已经被裴弋然给牵住了。 「小堇啊,以后你要是当了大作家,我就给你当经纪人好不好?我是金牛座的,对钱特别的敏感,保证帮你打理好一切财务,让你没有后顾之忧,安心创作。」 孙茜茜笑出了声:「余小男,你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那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 余小男不屑地「切」了一声,随后瞥着孙茜茜:「那我倒是想要听听,你以后想干什么?」 孙茜茜用筷子夹着碟子里的肉,一下又一下地搅着麻酱:「我想当医生,我们的爸妈都是在医院里工作,我挺喜欢救死扶伤,帮助别人的。」 余小男没有问左沐,他家大业大,成绩还那么优秀,想必干什么都会很出色。 「小堇,那你以后想要干什么?」 三个人的目光都投在了安小堇的身上,说实话,安小堇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她不像余小男那么爱钱,也不像孙茜茜那么志向远大,更不像左沐那样有显赫的家世背景,她只是想要遵从和裴弋然之间的约定,去同一座城市,上同一所大学,就算他们之后不在一起,那她能看着他的背影也挺满足的了。 多年之后,他们都长大成人了,余小男和孙茜茜的梦想都实现了,而她安小堇呢,却在那个不大不小的约定里,迷失了自己。 火锅吃了过半,余小男靠在椅背上,挺着肚子足足像是怀了三个月的孕妇。 火锅店越是到了晚上越是热闹,裴弋然很忙,却还是替他们付下了这顿饭钱。 寒暄了几句,五个人就这样的分开了,余小男和孙茜茜正好同路,左沐要送安小堇回家,可安小堇却找了个理由,让左沐先走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火锅店忙碌的熟悉身影,她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她到火锅店对面的奶茶店坐了下来,一杯奶茶,她喝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盼到了裴弋然下班。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双脚几乎是不受控制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裴弋然看到她,脸上也难免会有惊诧的神情,他在店了熏了一晚上的时间,满身都是那种火锅的味道,他不想让她闻见,就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你……你怎么没走啊?这么晚了?」 安小堇盯着他,她好想跟他说,既然这么晚了,能送我回家吗? 可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撒娇的声音给打断了:「弋然,我等了你好久啊。」 是裴弋然的女朋友薛甜甜。 薛甜甜挽住裴弋然的胳膊,看向了安小堇:「弋然,这是你的朋友吗?」 裴弋然和安小堇对视了几秒,安小堇却率先躲开了视线,脸上尽是不自然的笑容:「既然你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没有等到裴弋然的答覆,安小堇就像是逃一般的离开了。 041 吐了左沐一裤子 左沐打开感冒灵的包装袋,用热水沏好之后,放到了安小堇的面前。 「怎么吃了一顿火锅之后,就感冒了呢?」 安小堇用卫生纸揉了揉通红的鼻子,双手抱住了冒着热气的杯子:「我没事,不就是个小感冒嘛,多喝点水就好了。」 左沐看着安小堇皱着眉头喝药的样子,心里没来由地开始心疼:「小堇,你实话告诉我,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去见裴弋然了?」 这话刚刚问出口,安小堇就被呛到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才停了下来:「没有,我直接回家了。」 说谎。 左沐很是清楚地看到安小堇眼睛里的闪躲和想要尽力隐藏起来的悲伤。 「小堇……」 「对了,左沐,你新书筹备的怎么样了,是不是要出第三部了,我作为你的铁粉,很是期待。」安小堇的嘴巴像是上了发条,硬是把话题给岔开了。 左沐垂下眼眸,点了点头:「差不多已经写了一半了,如果出书的话,我一定会送你一本典藏版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真的?」安小堇眼睛里顿时露出了明媚的光:「那我可就太幸运了,能得到大神的签名还是典藏版的书,真是死而无憾啊。」 「什么死而无憾啊?」余小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眼睛狡黠地来回在他们两人之间晃荡,像是看出了什么端倪一样:「你们俩的关系还真是突飞猛进啊,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跟我们分享一下啊?」 安小堇和左沐对视一眼,几乎是心照不宣地冲着余小男道:「哪凉快哪待着去。」 余小男立马就举手投降:「好好,我不是你们两位大神的对手,我选择退出,不当电灯泡了。」说完,起身正要走,突然就想起了还有什么话没说:「那个,全国奥数竞赛的名次下来了,五班的那个四眼田鸡书呆子竟然得了一等奖,我去,这下保送大学的名额算是落在他头上了,唉,说来也是可惜,要是当初左沐你和裴弋然一块参赛,还能有那个四眼田鸡什么事,你们俩就包了一二等奖了……」 余小男还想说,可看到左沐示意的目光,立刻就明白过来,噤声熘走了。 安小堇抱着杯子,神色黯淡了下来:「左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左沐笑了笑:「没关系,反正等高考考好一点就是了,小堇,你记住,在我这里,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你更加的重要。」 安小堇望着左沐,她不得不承认,左沐认真的样子真的很迷人,可如果换成裴弋然的话…… 又瞎想了。 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安小堇想着,她现在和裴弋然的关系大抵就像是两条相交过后的平行线,在今后的人生中,不会再有任何的交集了吧。 高一下学期很快就过去了,期末考试完了之后,学校就组织学生去崮山进行课外实践,为期一周的时间。 安小堇最讨厌这种集体活动了,可是无奈又不得不去,跟别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她想想就有点心烦。 反倒是黎青很高兴地替安小堇收拾行李,一会塞点水果,一会又塞点牛奶之类的,嘴里还唠唠叨叨:「小堇,住宿舍的时候,要注意跟别的同学处好关系,我们不在身边,要是出了什么事情,同学也好能帮上你的忙。」 安小堇坐在桌前,正捧着青春类的小说杂志,虽然嘴上说知道了,但心里却如同放了十五只桶,七上八下的。 第二天大早,高一的所有同学就在操场集合了,按例,学校的领导们会露面做出一番演讲,安小堇背着一个重重的大书包,站在太阳底下已经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她不禁翻着白眼,想着,这领导从哪里写来的长篇大论,真是要晒死的节奏吗? 周遭的同学都是提着五花八门的行李箱,安小堇之前也向黎青提议,买一个,可黎青领着安小堇逛了一圈,最后嫌太贵,就没有买。 领导终于说完了最后的结束语,台下响起无比热烈的掌声,之后,班主任领着各自班的同学,有秩序地排队走到了校门口上大巴。 安小堇被沉重的书包落在了后面,没有挑到什么好座,还特别的靠后,她是晕车的人,可是谁又愿意跟她换,她只能默默地坐到了窗户边,打开了窗户,想着有风进来,或许能好一点。 可大巴走到一半的时候,安小堇就高估自己了,早上吃的豆浆烧饼一直在胃里翻滚着,司机时而的急剎车,更是雪上加霜,她的脑袋磕在窗户边,抿紧了双唇,脸上尽是痛苦的模样。 「小堇,你没事吧?」坐在安小堇后面的左沐,看她有点不对劲,忙拍了拍她的肩膀。 见她没怎么动弹,左沐就跟别人换了个座。 看样子是晕车了。 现在吃晕车药已经不管事了,左沐想着自己的包里还放着几个橘子,他把橘子皮剥下来递到了安小堇的面前:「小堇,你闻闻就能好受一点了。」 安小堇脸色煞白,手脚都有点麻木,她接过左沐递来的橘子皮,放在鼻子下,这不闻还好,一闻就出了事情。 安小堇最后还是没忍住,哗啦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吐得左沐的裤上满是腥臭的呕吐物,大巴虽然不是密封,但这味道很沖,很快前后排的同学都捂紧了鼻子,露出一脸嫌恶的表情看着已经直不起腰的安小堇。 左沐来不及处理自己身上的脏污,他拿过塑胶袋,让安小堇吐在里面,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背。 安小堇几乎是吐了半袋子,才缓过神来,当她的视线落在左沐的裤子上时,不由一惊,连忙想用手给左沐擦掉,可左沐却挡住了她,给她递了一瓶的水:「喝点水吧,吐出来就好多了。」 「对……对不起,弄脏你裤子了……」安小堇结结巴巴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本来想说,这裤子她给左沐洗,可话到嘴边,看到周围同学投过来的异样目光,她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没关系,反正是要洗的,你没事就好。」左沐拿着纸巾一边擦着自己裤子上的呕吐物,一边安慰着安小堇。 安小堇抱着水瓶,喝了一口,就沉默地埋下了头,尴尬,都是尴尬的气氛。 好不容易到了崮山的实践基地,男女生就被分成了两队,男生原地待命,女生就被女老师带着去往后面的宿舍。 孙茜茜扶着安小堇,看着她脸色还是不大好:「小堇,还晕吗?」 安小堇摇了摇头,心里满都是吐了左沐一裤子的尴尬场景,这下,她欠左沐的更多了。 女生到了宿舍楼底下,这宿舍楼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建的,里面破破烂烂也就算了,最受不了的是外面的厕所,竟然是旱厕,进去都困难,还怎么上厕所? 一些爱干净的女生不禁就蹙起了眉头,嘴里还嘟囔着:「早知道就让家里找个理由不来了,这一周我可怎么上厕所啊?非得便秘不可。」 女生叽叽喳喳的抱怨着,女老师在前面拍了拍手,然后就开始分宿舍了,这是安小堇第一次住宿舍,之前她还担心会不会跟一些不好说话的女同学住在一起,可当她看到孙茜茜拿到跟自己一样的宿舍门牌号的时候,她的脸瞬间就多云转晴了。 「小堇,真好,我们都住在五楼,还是同一间宿舍!」 安小堇笑了笑,是啊,真好,有了孙茜茜作伴,这下心里也能安慰不少。 一间宿舍是八个人住,一人一个狭小的橱子,分配了一些脸盆之类的。 安小堇选了上铺,虽然每天爬上爬下的很麻烦,但她觉得,上铺怎么说也比下铺安静的多。 孙茜茜怕麻烦,直接就坐在了安小堇的下铺不动弹了。 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本来就已经熟络了,各自收拾着东西,顺便把这一周的值日表也安排了出来。 下午是开会时间,安小堇看到左沐了,就坐在了他的身边,悄悄地问道:「你的裤子……要不要我帮你洗了,毕竟是我不好。」 左沐唇角轻勾:「裤子我早就洗了,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让女生帮我洗。」 左沐怎么说也是富二代,若是平日里衣服都是自己洗,安小堇怎么样也不会信的,可左沐都这样说了,她也不能跑到男生宿舍去抢裤子,算了,就当是欠他一个大人情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都快一天了,怎么就没有见裴弋然呢? 安小堇正想着,却在吃饭的时候,巧不巧就碰上了,裴弋然跟一群男生走在一起,他本来长得就俊朗,在周围一群不起眼的男生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乍眼。 他身边没有薛甜甜,直到孙茜茜跟安小堇说,薛甜甜不想来实践,就让家里的父母给推了,孙茜茜碰了碰安小堇的胳膊,笑的一脸不怀好意:「小堇,这可是下手的好机会啊。」 安小堇红了脸,白了一眼孙茜茜:「别瞎说,我可不乘人之危。」 042 安小堇,我好想你 孙茜茜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她以要找余小男有事为由,硬是把安小堇拉到了和裴弋然一桌。 六人坐的桌子,四个男生,两个女生。 气氛好像有点僵。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安小堇坐在裴弋然的对面,浑身不舒服,想要起身走,可被身边孙茜茜的手给紧紧钳制住了,连动都动不了。 「茜茜,咱们才一天不见,你就想我了?」余小男还是一贯的不要脸风格。 孙茜茜要不是给安小堇和裴弋然一个见面的机会,她才不会跟这个娘娘腔有半点的关系。 孙茜茜露出一抹有点假的笑意:「小男,怎么说咱们怎么也是同学,第一次来外面实践,当然要好好聚聚了,你说是不是,小堇?」 安小堇一怔,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啊? 她下意识地抬眸,就对上了裴弋然投来的目光,她脸颊微红,又立刻埋下了头去,一个劲的点头,一个劲的吃菜。 这一顿饭下来,安小堇和裴弋然没有说多少的话,倒是给孙茜茜创造了不少的机会,一张饭桌硬生生划分成了两个区域,一边是生龙活虎的攀谈,一边则沉默地只剩下低头吃饭。 终于吃完了这顿饭,孙茜茜还是没有放过他们俩。 「裴弋然,我还有点事,你看天也黑了,你就送小堇回宿舍吧,我怕这路上不安全。」 没等裴弋然说话,安小堇就赶紧摆手:「不用了,就这点路,我一会就能回宿舍了。」 孙茜茜眉头一皱,这个丫头怎么就不开窍呢? 「我送你吧。」裴弋然这一句话,让安小堇瞬间哑然,没有再回绝,也没有答应。 他们就这样并肩往女生宿舍楼走去,身后孙茜茜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由轻嘆一声:「明明互相喜欢着对方,怎么就开不了这个口呢?」 余小男自然地把手搭在孙茜茜的肩膀上,顺着她的话往下说:「爱在心口难开,裴同学这点就很像我。」 孙茜茜一脸嫌弃地挥开他的爪子,瞪着他没好气道:「去去,你从头到脚哪里能比得上裴弋然?人家是校草,你是什么呀?」 「孙茜茜,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对小堇还有裴同学都很不公平吗?怎么说裴同学都有薛甜甜了,我们作为小堇的好朋友,就不能再看她往坑里陷了,我们应该想办法让小堇和左沐在一起才对。」 「左沐?」孙茜茜承认左沐也不错,但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安小堇的心从来都只在裴弋然身上,作为朋友,她怎么能委屈小堇去接受她不喜欢的人? 「余小男,你不懂感情就别瞎说。」孙茜茜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余小男站在原地,刚才的嬉皮笑脸渐渐敛起,眼睛深处渐渐深邃了起来,他怎么就不懂感情了,孙茜茜,明明是你不懂吧? 安小堇和裴弋然有多长时间没有在一块并肩走路了,之前的熟络,现在完全就已经陌生了。 「我听说你晕车了,你没事吧?」 安小堇摇了摇头,都过去一天了,就算是晕的再厉害,也该醒了。 「我没事,吐了就好了。」 裴弋然「哦」了一声,他们就再次陷入沉默了,眼看女生宿舍就在眼前了,安小堇不想让别人看到,她跟裴弋然走的很近,毕竟女生的舌头根子还是不容小嘘的,要是传到了薛甜甜的耳朵里,她怕薛甜甜再变成第二个顾洛。 「就送到这里吧,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安小堇说完转身就要走,可迎面就骑过来一辆自行车,安小堇还没有来的及避开,就被身旁的裴弋然拉进了怀里,这才躲过了一难。 安小堇惊魂未定,却感受到裴弋然抱她真的抱的好紧,肩膀的骨头都快被他给捏碎了。 「裴……裴弋然……」安小堇贴在他的胸膛上,小声地提醒着,这毕竟离女生宿舍太近了,如果被别人看到不太好吧。 「安小堇,我好想你。」耳边是裴弋然温热的呵气声,真真切切地落进了安小堇的心里,她的耳根子刷一下红了起来。 「裴弋然,你胡说什么呢?」安小堇回过神,想到他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她的小手想要推开他,可无奈她推得越厉害,他就抱的越紧,直到安小堇没有力气反抗了,她只能任由他抱着了。 这几个月,裴弋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的,他想安小堇几乎想的要发疯,想去见她,想要跟她说话,甚至有好几次,他都想冲进十六班的教室,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告诉她,他离开她是被逼无奈的,可当他看到她和左沐在一起聊得火热的时候,他的疯狂就被一盆凉水从头淋下,慢慢恢复到了理智。 「安小堇,答应我,别跟任何人在一起,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过分,可他实在不想再看到她跟别的男生走的那么近,每到那个时候,他就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怀里的安小堇静默了,就在裴弋然都以为她是不是睡过去了的时候,她的声音才从下面隐隐地传上来:「裴弋然,你好自私,你都有薛甜甜了,为什么还要绑着我?」 因为,我喜欢你! 裴弋然差点脱口而出,可怀里的人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挣脱开了他的紧箍。 安小堇打理了一下身上皱紧的衣服,而后才抬头,近乎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少年:「裴弋然,就如同你所说,以后我们就当普通朋友,我该走了,要是再耽误一会,恐怕宿舍大妈又要骂我了。」 安小堇笑了笑,转身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裴弋然就像是被钉在原地,眼睛一刻也离不开安小堇落寞的背影,直到她完全消失在视线里,裴弋然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想爱却不能爱,明明近在咫尺却只能保持距离。 那天晚上,是安小堇第一次离家睡在宿舍里,夜色朦胧,她却没有丝毫的睡意,她失眠了。 第二天,安小堇顶着两个熊猫眼去参加实践课,同行的孙茜茜盯着安小堇看了好久:「小堇,不过一个晚上,你就变成国宝了?」 安小堇推了推开她玩笑的孙茜茜,埋怨道:「还不是因为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说风凉话。」 「我?」孙茜茜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而后饶有兴趣道:「我那是给你发福利好吗?说说,昨天晚上是不是跟裴弋然旧情复燃了?」 一说到这里,安小堇就垂下眼眸,无精打采的:「什么旧情复燃,根本就没有旧情这么回事,别瞎说了,要是被别人听到,还以为我是插足别人的第三者呢。」 「谁敢这么说,谁不知道,你和裴弋然是先认识的,要论第三者也是那薛甜甜好不好,仗着自己会撒娇,就霸着裴弋然不松手,他们男生也真是,遇到些会撒娇的女生就通通把持不住……」 安小堇顺着孙茜茜的视线,就投到了不远处,一个拽着余小男袖子的女生身上,她不禁一笑,挥了挥手:「好大的醋味啊。」 孙茜茜回头,正要用眼神杀死安小堇的时候,老师就来了,整理好队伍之后,就带到了实验楼,今天要实践的科目是刻瓷。 每人一个黑盘子,然后从老师那里领来要刻在盘子上的字帖,比着模样画好之后,就一手拿锤子一手拿钉子把画在盘子上的字刻出来。 这是个及其考验耐力的活。 老师面前摆了很多的字帖,大都是些什么「福」「安」一些吉祥的字,安小堇不想这么老套,在一堆字帖里选来选去,最后目光落在了「然」字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伸手就拿了过来,领了工具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刻瓷的动静很大,为了防止耳朵受到伤害,老师还贴心地发了耳塞。 安小堇一向都是心细的人,她小心翼翼地刻着盘子上的「然」字,用了几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别的同学都已经刻完离开教室去上色了,可安小堇还是执着地刻着。 就还剩下最后一个点没有刻出来了。 孙茜茜拿着一个刚刚刻好「福」字的盘子,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偷偷往安小堇那边望了一眼:「哟哟,也不知道是谁跟我说,不想做第三者来的,这转眼间连人家的名字都刻上了。」 安小堇一个慌神,手中的锤子用力大了些,盘子顿时裂成了两半。 安小堇怔在那里,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工具,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作品就这样毁了。 孙茜茜也是满脸歉意,忙拿起那裂成两半的盘子,声音也弱了下去:「对不起吧,小堇,我是不是不该跟你说话的。」 「小堇,要不我把我的给你吧。」孙茜茜尽量想要补救,可安小堇却推了回去:「是我大意了,不怪你,你盘子刻的挺好看的,快到时间了,走,我陪你去上色吧。」 安小堇收拾起桌上的未完成的残次品,拉着孙茜茜离开了教室。 盘子裂了,这大抵就是她跟裴弋然之间的命运吧,註定有缘无分。 043 她喜欢的是林俊杰,而不是周杰伦 崮山实践基地的第三天,学校安排了一个篝火晚会,要求各个班要出些节目。 孙茜茜作为积极分子,自然是少不了她的存在,她想要唱一首歌,人数不够,索性她就打上了安小堇的主意。 安小堇正伏在桌子上,写着自己的小说,孙茜茜就堆着笑脸凑到了她的面前:「小堇,还在写小说呢?」 安小堇「嗯」了一声,就没有下文了。 「那个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学校不是组织今晚有篝火晚会吗?」安小堇沙沙的笔尖停了下来,望着满是讨好笑意的孙茜茜。 安小堇太了解孙茜茜了,一旦她露出这种笑,就保准没有什么好事。 「你要干什么?劫财还是劫色?」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小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说朋友有难,你帮还是不帮啊?」 这话说的,安小堇都不好意思说不帮了,她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 孙茜茜皆大欢喜,立刻就提出了要求:「是这样的,我们几个想要合唱一首《挥着翅膀的女孩》,可是四个人缺一个,小堇,我记得你之前哼过这首歌,你就过来救救场呗。」 安小堇怕生的很,别说是登台唱歌了,就算是自己一个人,她也不敢想怎么唱就怎么唱,她连连摆手:「我不敢,茜茜,你还是找别人吧。」 「别啊,都这个时候了,你让我找谁啊,小堇,你不想让我今晚在大家面前出丑吧,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你就帮帮我吧。」 孙茜茜撒娇的功力跟余小男是越来越有的一拼了,这弄得安小堇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可这事还没完。 「小堇,这首歌呢,我找了好多人都没有容祖儿原声的mp3,可是最近我打听到,裴弋然那里有,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帮我们借借吧。」 安小堇的脑袋上面顿时有一只乌鸦飞过,原来大头在这里啊。 「茜茜,不是我不帮你,按理说,你和裴弋然的关系也不错,你可以开口啊,为什么非要我……」 「小堇,你不知道,裴弋然可宝贝他那个mp3了,别人通通不借,我这不是想着,那mp3是你送的嘛,所以就……只要你开口,裴弋然一定会借给你的。」 安小堇沉默了,孙茜茜就当她是答应了,就一熘烟跑出去了。 夏天的燥热引得窗户外树枝上知了声声叫着,斑驳的阳光打下,安小堇坐在桌前,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写下的片段,眼睛不由就模糊了起来。 晌午时分,裴弋然坐在林间的长排椅上,耳朵里塞着耳机,微闭双眼靠在椅背上,惬意的很。 安小堇安静地坐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俊朗的侧脸,一直有条不紊的心跳蓦然就漏拍了一下。 裴弋然没有睁开眼睛,唇角就不由上扬了起来:「我就知道,孙茜茜迟早会让你来找我的。」 「你是故意的吧。」安小堇的声音有点弱弱的,却一语道破了裴弋然的诡计。 他摘下左耳朵的耳机塞进了安小堇的耳朵里,周围除了扰人的蝉鸣声就是周杰伦那首《不能说的秘密》。 她知道,他很喜欢这首歌。 「安小堇,今年有周杰伦的巡回演唱会,你要不要去看?」 「太远了,票价太贵,就不去看了吧。」 裴弋然微微侧头:「陪我看一次吧,陪我看一次,我就把mp3借给你。」 这是什么要求。 安小堇可不领情:「为什么是我,你完全可以让薛甜甜陪你去。」 一提薛甜甜,裴弋然就转过了头,脸上阴晴不定的:「她不喜欢周杰伦,她喜欢的都是些韩国明星。」 安小堇垂下脑袋,她也想说自己不是很喜欢周杰伦,她的偶像一直都是林俊杰。 耳朵里那首《不能说的秘密》一直在单曲循环,裴弋然一直在等安小堇的回答,在听到第三遍的时候,他蓦然就听到安小堇闷闷地像是在发牢骚的声音:「mp3明明是我送给你的,现在你却拿它来要挟我。」 「这不是要挟,明明是很郑重的邀请, 你到底去不去?」裴弋然的好性子都快要被磨光了。 可安小堇还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最后在裴弋然的催促下,她终于松口了:「不就是一场演唱会嘛,看就看,你把mp3给我吧。」 裴弋然瞬间高兴的就像是个孩子,他把mp3放在安小堇的手心里,然后道:「那我们可说好了,不带反悔的。」 又是一个拉过勾的约定。 安小堇坐在长排椅上,看着裴弋然渐渐走远的欣长背影,她不得不承认,她拒绝不了裴弋然,只要他开口的任何事情,安小堇第一反应都是想要答应,看着他开心,她的心情自然也就好上了不少。 晚上篝火晚会办的很热闹,孙茜茜和安小堇组成的五人合唱团,一首《挥着翅膀的女孩》唱的很成功,她们还收到了鲜花,虽然是路边采的野花,但她们还是很开心。 裴弋然那么喜欢唱歌还那么喜欢出风头,安小堇以为他怎么样都会在晚会上露一嗓子,可他最终没有上场,安小堇却看到了左沐抱着一把吉他坐在了台子中央。 左沐的声线也很好听,他唱的是首英文歌,歌曲婉转动人,把台下妹子的心都给唱的红心遍地开了。 台上的灯光绚丽,打在左沐的脸颊上,显得温和又谦逊。 安小堇坐在台下静静的听着,可没想到的是,左沐竟然会抱着吉他走下舞台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安小堇一怔,看着左沐伸出的手,竟然愣住了。 灯光追随而来,打在安小堇错愕的脸上,显得那么不和谐,坐在安小堇身后的余小男一个劲得捅着安小堇的后嵴樑,着急提醒着:「快上去,快上去啊。」 正在安小堇犹豫的时候,左沐就拉住了她的手,把她带回到了舞台上。 台下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灯光将左沐雕琢的更加光芒四射。 安小堇不知道左沐带自己上来干什么,可舞台上的音乐一响,安小堇瞬间就听出来了,这是林俊杰的《小酒窝》。 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这一首歌? 这明显就是男女对唱的节奏,还好第一句是男生先唱,左沐的嗓音很适合这首暖暖的情歌,听着他唱林俊杰的部分,安小堇都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唱好阿sa的部分。 虽然她曾经无数次在暗地里默默地唱过了,可这毕竟是真的舞台,她有点怯场。 她甚至萌生了退缩之意,可左沐那坚定的眼神告诉她,她能做好,而且是一定。 他的手一直抓紧了她,他可以感受到她的紧张,还有微微的颤抖。 他此刻能做的就是给她鼓励。 左沐唱完男生的部分,安小堇深吸了一口气,对着话筒,闭着眼唱出了女生的部分。 刚刚开口,台下坐着的人就不淡定了,刚才合唱的时候,怎么就没有听出安小堇有这么好的嗓音呢? 所有人都沉醉在他们默契的合唱上,灯光打下,他们看着彼此相视一笑,他们越握越紧的双手,谁都不知道,他们根本连彩排都没有排过,左沐甚至都没有告诉安小堇,他要给她这个惊喜。 他在她的课本上看到过,她写下林俊杰的歌词。 他在她的钱包上,不经意间看到过林俊杰的照片。 还有她的小说里,也多次提到林俊杰。 他甚至听到过,这个傻女孩大中午头在空无一人的接水间,一个人默默地哼着小酒窝。 他大抵知道,她也是渴望别人认可的,所以,他想给这个没有什么勇气的女孩一次面对大家的机会,让她也感受一次只属于她的热烈掌声。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裴弋然突然意识到,那才是安小堇,不喜欢周杰伦,喜欢林俊杰的安小堇。 他们在一起真是登对,完全是即兴演出,却还这么成功。 裴弋然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里没有生气,反而是有些懊恼,他一直标榜自己才是最了解她的人,可到头来,连她喜欢什么明星,他都不知道,还天真傻傻的以为,她也跟他一样,喜欢周杰伦罢了。 原来,左沐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裴弋然没有看到最后,中途就离场了,背后的欢呼声已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他不知道,台上的女孩在歌曲结束的剎那,松开了左沐的手,目光在台下快速的寻找着他的身影。 可惜,他没有回头,他丢下安小堇,自己默默地离开了。 篝火晚会举办的很成功,可安小堇拿着裴弋然的mp3找不到了主人,只能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一定是看到了,所以才生气的走了吧。 安小堇想着,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一点,现在却又掉进冰窟窿里了,她不禁懊悔地打着自己的脑袋,真是疯了,干嘛要和左沐唱小酒窝啊。 低垂的视线看到自己身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的耐克板鞋,她知道是他,全学校也就只有他才能买得起这么限量版的板鞋了。 044 他在心里 安小堇抬头一看,果然是左沐。 左沐坐在安小堇的身边,周围都是忙碌的学生还有拆设备的工作人员,看着他们来来回回的身影,左沐视线下落就看到了安小堇手里握着的mp3上。 「你在等他?」 安小堇摇了摇头,声音有点落寞:「他走了,可能中途离开的吧。」 「那你给我吧,反正男生都住在一起,我给他也方便,省的你再跑一趟了。」 安小堇「啊」了一声,虽然嘴上答应了,可手却诚实地拿着mp3没有放手。 「小堇,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裴弋然?」 左沐突如其来的问题,倒是把安小堇给问懵了,放不下吗?好像是的,她明明就从来也没想放下。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安小堇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她明明白白地把mp3放在左沐的手里,微笑道:「那就麻烦你了,帮我谢谢他,要是没有他的mp3,我们恐怕就只能清唱了。」 左沐点头捏在了掌心。 「哦,对了,还有谢谢你,让我圆了一个梦,你怎么知道我很喜欢林俊杰的?」 左沐耸了耸肩膀:「我做了你那么长时间的同桌,你喜欢什么,我自然再清楚不过了。」 这倒是个理由。 安小堇低头笑了笑:「你心真是挺细的,有你这个朋友真好。」 灯光的器材已经被设备人员拆下了,月光很微弱,但照在安小堇的侧脸上还是很好看。 「小堇,到了高二马上就要文理分科了,你有没有想过,你是选文还是选理?」 安小堇的数理化一向不好,用手指头想都知道她是不能选理的,可裴弋然他……应该会选理吧。 她想离他近一点,可那样,他们就不能考上同一所大学了。 安小堇没有想好怎么回答,左沐却开口了:「小堇,跟我选文吧。」 「嗯?」安小堇回头,正好对上左沐温和的笑意,接下来他的一句话让安小堇瞬间脑袋一片空白,就像是轰炸机飞过的战区地,一片的荒无人烟。 「选文,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小堇,我喜欢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 在这之前,左沐打死也不会认为自己这么理智的人会在这种场景说出这番话,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他想要正大光明地去保护眼前的这个女孩,他想给她所有的爱,让她不要再那么卑微的活着。 安小堇显然是吃惊不小,否则嘴巴开了这么久却忘记了合上。 裴弋然也曾经在那天的晚上说过「安小堇,我们在一起吧」,可醒来的第二天,他就离开了她。 安小堇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伤痛了。 「左沐,你知道的,我的心里一直有别人。」 「我知道。」左沐正过身子,靠在了椅背上:「可我不在乎,我喜欢你,你心里有没有别人,严格意义上来说,跟我没有关系,小堇,你为什么不给我们一次机会,或许,你会发现,我比裴弋然更适合你。」 这不是适不适合的问题,而是裴弋然已经扎根在安小堇的心里了,她想过要把他赶走,可他就是个无赖,怎么轰也轰不走,而且还越住越长了,直到安小堇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左沐,我答应不了你,我想我们还是做朋友吧,做恋人远没有做朋友的寿命长,我很在乎你,我也不想失去你,你明白吗?」 这是委婉的拒绝。 左沐早就做好了这一切的准备,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总会有机会的。 那个时候不过十六岁的年纪,想着安小堇不过是一时迷恋裴弋然罢了,只要他等,他守护在她的身边,总有一天她会松口的,可他没想到,他这一等就是八年。 左沐把安小堇送回宿舍,安小堇刚刚上了五楼,还没进宿舍门呢,就被孙茜茜给拽到了角落里,严加拷问。 「安小堇,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移情别恋喜欢上左沐大神了?」 安小堇瞥了她一眼,孙茜茜怎么越来越八卦了:「我没有,我和左沐就是朋友。」 「少来。」孙茜茜一挥手,上下打量着她:「你要是对大神没感觉,能在台上那么甜蜜,还握着手,就差十指紧扣了。」 「那不是唱歌嘛,男女对唱难免会少不了肢体接触,这都是正常。」 孙茜茜双手环胸靠在墙壁上:「你觉得正常,裴弋然可不这么认为,你是没看到他离场时候的脸,黑的跟包公一样了。」 「你看到他了?」安小堇瞬间眼睛就开始放光,孙茜茜点了点头,嘆气道:「真是好可怜啊,一代校草就这么陨落到了你安小堇的五指山里了。」 安小堇低下头,她都可以想像的到那种心情,每次,她看到薛甜甜缠着裴弋然的时候,也是难过的要死。 「小堇,左沐和裴弋然,你总得选一个,早点下决心才能早点解脱啊。」孙茜茜拍了拍安小堇的肩膀,就飘回到了宿舍里。 安小堇一个人站在走廊,看着昏黄的灯光下飞着那么多的蛾子,不禁看出了神。 这崮山实践基地的这几天,也是学了不少的东西,什么炒炒菜还有手工制作些小玩意,模拟开车,同学间的互帮互助游戏,到了第五天,学校就组织大家要去后山游玩一番了。 虽然是爬山的项目,但每个人还是把书包塞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就幻想着爬到山顶,在草地上铺块桌布,惬意的野餐一顿。 可事实上,真正到了山脚下,才发现这上山的道路根本就不是人工开凿的,而是一条硬生生踏出来的野路。 没有台阶,山路又陡,完全是靠自己徒手攀爬的,很快书包里的零食就成了最大的负担。 天气很是闷热,安小堇戴着的眼睛因为出汗的缘故,时不时地就往下掉,汗珠有时都掉进眼睛里了,安小堇想要擦,可前面的队伍走的太快了,她怕影响后面人,就只能暂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跟上。 不过所幸,她的书包里只有面包,还有一瓶水,不是特别的碍事。 孙茜茜的体能还好,不一会就爬到了前面,安小堇就属于老弱病残的了,很快就被甩在了队伍的后面。 随着后面山路越来越崎岖,队伍也就逐渐被拉长了。 安小堇书包里的水很快就被喝完了,她想坐在石头上休息一会,可这一坐,再抬头的时候,就看不见前面的人了。 安小堇心底一沉,这荒山野林里的,可不能跟队伍走失,她拿起旁边的树枝,拄着往前寻去,可她走了好久,就是看不见其他同学的身影,难道她走错路了? 安小堇不敢想,立刻凭着印象原路返回,可这路都长的一个样子,她了几步发现不对,可要是再回去,只能越走越远,她愣在山中央,顿时不知所措了起来。 她掏出包里的手机,想给孙茜茜打电话,可这大山里信号很弱,老是拨不出去。 安小堇一直按着接听键,终于有一次拨通了,那头也传来了孙茜茜的声音,安小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喊着孙茜茜的名字,可那边断断续续的,一开始还是能听到,可越到后面就变成了忙音。 完了,她大抵是迷路了,被困在山里走不出来了。 安小堇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心里完全是不知所措和一片茫然。 孙茜茜很快就跟着队伍爬上了山顶,山顶的空气真是新鲜的没的说,而且往下看,真的有一看众山小的满足感。 她想着安小堇的体力不好,等等她,可这一等就是一个半小时,最后的同学爬上来,后面就没有人了。 孙茜茜一惊,想到刚才接到安小堇的电话,她接通了,可那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她以为是安小堇在爬山的过程中,不小心拨出去的,也就没在意,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同学,你后面还有人吗?」 一直喘着粗气的胖子看着着急的孙茜茜,摇了摇头:「你看我这体重,还能有人比我更慢的吗?」 坏了,那安小堇呢? 孙茜茜赶快拨回电话,可那边已经提示关机了,这个时候余小男拿着手机走了过来,想要跟孙茜茜合张影,可孙茜茜却着急忙慌地抓住他的衣领:「怎么办?小堇不见了!」 余小男的嬉皮笑脸顿时僵住,神情也变得认真了起来:「什么,小堇不见了?她没有跟着队伍上来吗?」 「没有,那个人是最后一个上来的,他说后面没人了,你说小堇会不会迷路了?!」孙茜茜着急地都快哭出来了,真是该死,早知道她就不爬这么快了,她应该等等安小堇的。 可是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 余小男带着孙茜茜跑去跟领队的老师说了一下,领队老师立刻整理了队伍,清点人数,果然就是少了安小堇。 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安小堇才行,否则,这山并没有被完全开发,晚上待在山里是很危险的。 领队老师让大部分的同学先下山,然后各个班的老师都留下,开始寻找安小堇。 045 人没找到,自己倒是先迷路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虽然现在是夏天,可山林里的夜晚还是有点阴冷的,安小堇的手机没有电了,今天又正好是初一,月亮躲在不出来,安小堇更是周遭漆黑黑的一片,她坐在石头上,双臂抱紧了自己的身体,蜷缩在一团,可怜的很。 这个山上该不会有什么狼之类的吧,她可不想被狼吃掉,想想那个惨状,就很吓人。 这山上不会也有蛇吧,她安小堇最怕的动物就是蛇了,小的时候,跟着爸妈去动物园,那是她第一次看到活的蛇,虽然被关在透明的箱子里,可安小堇看了一眼之后,就被吓晕过去了。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安森和黎青当时被吓得半死,又是叫救护车,又是拉进医院的,活活折腾了一下午,好不容易的出游计划就这样泡汤了。 安小堇这样想着,把脖子索性也缩进了衣领间,这个时候,大家都应该下山了吧,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自己走丢了,她平日里在班里的存在感很低,之前又因为照片的事件,遭到班里人的嫌弃,就算是有同学发现了,想必也不会告诉老师吧。 她这样的人,怎么会有人真正的关心在意。 安小堇肚子有点饿了,她拽过书包,想要摸索一下还有什么吃的没,可面包早就在中午被吃的干干净净,她只能倒了倒塑胶袋里的面包屑塞进了嘴里,根本就不管饿,水瓶是空的,包里真是比兜都干净,她不由开始后悔,爬山前的一个晚上,她还嘲笑孙茜茜带那么多零食干什么,爬山又不是郊游,可现在想来,带那么多零食真的很有必要,万一迷路了呢? 安小堇懊悔不已,手指却在书包前的小口袋里摸到了一把糖,她立刻就来了精神,拿出来一看还是巧克力。、 这是裴弋然以前送给安小堇的。 安小堇一直没有捨得吃,就放在了书包的口袋里,没想到,这些巧克力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她记得,裴弋然告诉过她,这巧克力是外国进口的,很纯,如今吃在嘴里果然跟那些掺了可可粉的劣质巧克力不一样。 嚼着嚼着,安小堇的速度就放慢了下来。 裴弋然,现在在干什么?他体力那么好,肯定早早就爬上山顶了,看遍山顶的风光了吧,听老师说着山顶还有一处庙宇,求上平安福还是很灵的,可惜,安小堇是再也没有机会跪在诸佛面前,磕头诚心求福了。 想想还是有点遗憾。 巧克力在不知不觉中就剩下一块了,安小堇想了想还是把最后一块重新塞回到了书包里,她想留点念想,毕竟以后裴弋然说不定再也不会送给她任何的东西了。 安小堇坐在石头上,看着表上的走字,已经是九点了。 以前这个时候,她在宿舍早就困了,可现在,她却把眼睛睁得大大的,野兽最喜欢在半夜出来找食吃了,她可不想沦为小点心,她抓紧了书包,等到有危险的时候,就得赶紧跑才成。 可安小堇没有等来野兽,却看到了不远处射来的一束光。 「小堇!」 安小堇一惊,立刻从石头上跳下来,冲着灯光努力挥着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灯光由远及近,跑来了一个男生的身影,进了安小堇才看清楚,原来是左沐。 「小堇,原来你在这,快,快点跟我回去吧。」左沐拉住安小堇的手,却在触碰的瞬间,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凉。 他看着安小堇身上只穿着一件短袖,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安小堇穿上,把拉链拉到了最顶端。 忽如其来的温暖,从四面八方包裹着安小堇,她想过说不要,可当看到左沐的眼睛时,安小堇不知为何,那就话就咽了下去。 左沐一路拉着安小堇的手,生怕一个松开,安小堇就会消失不见一样,他们之间的交流一直是零,可安小堇却从他紧握的掌心中,感受到了关心和担忧的两种感觉。 左沐很熟悉路,不一会,他们就下山了,余小男和孙茜茜在山下着急的等着,看到安小堇被左沐带下来的瞬间,孙茜茜几乎是哭着抱住了安小堇:「小堇,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你都快吓死我了。」 安小堇拍了拍孙茜茜的肩膀,拜託,她才是失踪的人好吗?怎么如今却成了她来安慰孙茜茜了? 「好了好了,你看看我,这不也都没事吗?你放心,我贱命一条,阎王不要。」 「呸呸,什么贱命不贱命的,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个宝。」孙茜茜哭的鼻子通红,却还有闲情逸緻说出本来是情人之间才该有的情话。 安小堇已经找到了,领队老师也就松了一口气,当然对安小堇免不了一顿教训,教训完了之后,就要回实践基地了。 可这个时候余小男却发觉不对劲了:「咦?裴弋然呢?他不是也上山了吗?怎么没有下来啊?」 安小堇一怔,看着孙茜茜求证道:「裴弋然也上去了?」 孙茜茜点点头:「嗯,他是最早上山的,这个时候还没下来,不会也迷路了吧?」 安小堇心底一沉,几乎是从孙茜茜的手里夺过手电筒,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上山的路上跑去了。 「小堇!」左沐眉头一皱,但凡遇上跟裴弋然一点着边的事情,平日里那个沉默寡言的安小堇就瞬间变了一个人。 「哎,那个女同学怎么又上去了?!」领队老师还未说完,左沐也就追着安小堇去了。 「小堇,左沐!」孙茜茜也想跟上,却被领队老师给拦住了,领队老师心里也是苦,好不容易带队爬个山,怎么就摊上这么一群不守纪律的孩子,真是操碎心。 「你们不能上去了,赶紧回基地,剩下的人跟我上去把他们找回来!」 领队老师是真的发火了,尽管孙茜茜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可还是被余小男给拽着下了山。 安小堇打着灯光,顺着山路仔仔细细地找着:「裴弋然!裴弋然!」 夜晚的山林除了回声,什么都没有。 安小堇找了将近有一个小时,可还是没有裴弋然的半点踪影,这个傢伙倒是跑到哪里去了?不会正被什么小熊瞎子给叼走了吧? 安小堇越想心里越急,她真是恨不得背上长出翅膀,这样就能很快找到裴弋然的所在了。 「裴弋然!裴弋然,你在哪里啊?!」 拜託,裴弋然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就算我死了,你也要活得好好的。 就在安小堇手足无措的时候,蓦然就看到了那边的林间好像闪着一点微弱的光,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裴弋然就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绕过一块巨大的石块,安小堇就看到了裴弋然有点苍白的脸。 「裴弋然!」安小堇又是庆幸又是担心,心里的各种复杂的情绪一下子全都涌现了出来,她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双腿早就酸疼的不行了,可只有见到裴弋然的瞬间,她才卸下所有的重担,筋疲力尽地跪在了他的身侧。 「裴弋然,你怎么样?裴弋然……」安小堇嗓子都冒烟了,沙哑到不行 裴弋然倚在石头上,看起来有点虚弱,双唇泛白,他看着安小堇的目光有点无神:「安小堇,你这傻瓜,你真是害死我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到哪里了?」安小堇着急地想要扶裴弋然起来,可裴弋然此刻已经用不上多少的力气了。 安小堇问了很多遍,裴弋然就是不肯说,安小堇只能伸手去摸,想着是不是被什么东西扭到了哪里,可指尖碰到他的小腿时,湿漉漉的一片,竟然是血。 他是被林子里的毒蛇咬了。 在那一瞬间,安小堇在脑海里拼命地搜寻关于被毒蛇咬了之后所有的急救措施,可想了半天,她一个法子都记不起来,该死,早知道上课的时候,就多听听,少走神了。 既然想不到急救的办法,看来只能用最原始的法子了。 安小堇挪了挪身子,深吸了一口气,就伏在了裴弋然的腿上,对着伤口努力吸出毒血然后吐在一旁。 「安小堇,你别……」 安小堇根本就不听裴弋然的劝,拉回了几次,直到再触碰的血恢复到了正常的颜色,她才放下了心。 「裴弋然,你手机还有没有电,我给领队老师打电话,说不定就能打通呢。」 安小堇上下呼吸很重,她不知道是不是起的太猛的缘故,视线竟然变得有点模糊了起来,就连眼前的裴弋然也看不清了。 就在她摇摇晃晃的时候,蓦然就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这个怀抱是安小堇思念已久的,曾经在梦里无数次梦到过的,她眉头缓缓舒张,竟也鬼使神差地抱住了他的背。 「安小堇,对不起。」少年的声音喑哑,带着些许的哭腔。 安小堇却笑了:「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只是下次,如果再有人在山里迷路了,你千万不要回头去找了,否则人没救出来,你倒是先危险了……」 安小堇眼前一黑,就这样昏在了裴弋然的怀里。 046 谈恋爱就像是特务接头 安小堇是被刺鼻难闻的药水味给熏醒的,她本来想问孙茜茜是不是宿舍里谁的耳洞又淌白脓了,非要用这么难闻的酒精消毒,可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这四面白墙,根本就不是宿舍,而是医院。 安小堇动了动脑袋,想要起身,可身上竟然半丝力气都没有了,恍然中,她突然想起,自己大抵是吸了裴弋然腿上的蛇毒,所以才会昏厥的吧。 嗯,她自己吸点蛇毒都能成这副样子,那裴弋然岂不是…… 安小堇不安分地侧了侧脑袋,她想抓着床边的扶手起来,去问问裴弋然躺在哪个病房里,可这一扭头,她就看到了一双漆黑的眼睛正望着自己。 安小堇一怔,这病房里就两张床,一张躺着自己,而另一张却被裴弋然躺着。 少年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安小堇,看着她错愕的模样,还有不安分想要躲避的目光。 「安小堇,你这是什么眼神?看到我活着,你不开心吗?」裴弋然的嗓子有点喑哑,完全没有之前的好听。 能再次听到他说话,真是太好了,安小堇心里不由一阵激动,嘴角的笑意渐渐上扬,明明欢喜的很,却还要嘴硬:「是啊,我不开心,你中毒时间那么长,那蛇毒怎么没有把你毒死呢?」 裴弋然眸光渐渐深邃,几乎是不怀好意地盯着安小堇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还不是因为你捨不得我,所以我就在鬼门关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安小堇知道他嘴贫,要是搁在以前,她非要好好拍拍他的后脑勺,可现在她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躺在床上翻着白眼:「谁捨不得你,我巴不得你死呢,你死了,我世界就安静了。」 裴弋然蓦然一笑,他回复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不落地全落进了安小堇的耳朵里:「傻瓜,总是说违心的话。」 安小堇想要回击,可蓦然身边就挤进来一个温暖却陌生的不明物体。 安小堇侧头,就看到裴弋然什么时候离自己这么近了?! 她瞬间就惊慌失措了,她现在除了脖子以上能动,其余地方都动弹不得,跟殭尸差不多,要是他想做点什么事情,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喂,你干什么,躺回你的床上去,很挤唉,你手往哪放呢,别……别这样。」 安小堇都要怀疑,裴弋然上辈子是不是无尾熊投胎转世的,他这么高大的身躯硬是紧紧地把安小堇夹在双腿和双臂之间了,而且脸还靠的这么近。 安小堇不习惯这种姿势,她努力动着脖子想要离他远一点,可她退一寸,裴弋然就更加得寸进尺,到最后,安小堇都移到床边了,要是再往下动,她恐怕就只要摔在地上的份了。 「裴弋然,你这是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这里是医院,要是被人看到了,不好吧。」 裴弋然就赖在安小堇的颈窝间,喃喃道:「我好冷,抱着你,我才能暖和一点。」 靠,这傢伙是把她当免费的暖手宝吗? 「喂,你给我起来,别……」 「安小堇」裴弋然圈紧了她,蓦然出了一个认真的语气,安小堇放弃挣扎的那一刻,就听见裴弋然闷闷的声音:「我好喜欢你,好喜欢。」 这是在表白吗? 安小堇晃了一下心神,蓦然就想起那天晚上在湖边,他也是这般情意缱绻,可事实证明,只是过了一个晚上,她只是做了一个阑尾手术,他就消失不见了,这次,她怕他也是在开玩笑吧。 「裴弋然,你别消遣我了,快点起来吧。」安小堇发现胳膊竟然能动了,她就用肘部蹭了蹭裴弋然的肩膀。 「我没有开玩笑,上次是真的,这次也是真的。」 病房里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变得安静了下来,安小堇几乎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你又在骗人了,如果上次是真的,为什么我从医院出来之后,你把我当陌生人一样对待了?」 「那是你妈,逼我离开你的。」 他的回答很简短,安小堇想起昨晚手术的第二天,黎青和安森不对劲的眼神和说话,或许她早就该想到的,这件事根本就不怪裴弋然。 「我妈是不是骂你了,是不是打你了?」 裴弋然笑了,他从安小堇的颈窝缓缓抬起头来,对上安小堇亮晶晶的眸子,他不想让安小堇担心,只能摇头道:「没有。」 安小堇不信,依照黎青的性格,肯定是出手了。 莫名的就又安静了下来,要不是裴弋然的手抚上了安小堇的脸颊,她或许能睁着眼睛一直到天明。 「安小堇,我们永远在一起吧,我想明白了,无论是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他情话满满,安小堇望着他俊逸的面容,感觉呼吸都要停滞了。 可下一刻,等到他的唇落下的时候,安小堇几乎是瞪大了眼睛,他的唇有点冰凉,却夺去了她的初吻。 蜻蜓点水地亲吻,是试探,试探安小堇的心意,等到安小堇没有反抗,裴弋然才又继续吻了下去,这是他梦寐以求的,安小堇的双唇实在是柔软的跟qq糖一样,让他既是爱怜又一种想要蹂躏的欲望。 安小堇这次闭紧了双眼,毕竟是初次,她还是有点紧张,虽然她是喜欢裴弋然的,可她就是没有办法放松她脑海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她总觉得这是个梦境,可唇上,他时而温柔时而又霸道的吻,一次又一次地把她拉回到现实,告诉她,这就是真的,裴弋然是真的喜欢她。 安小堇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有多久,等到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少年温煦的笑意:「安小堇,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了。」 「我也是,裴弋然。」 裴弋然凑过去,跟安小堇额头相抵,这样静谧的时光,如果可以,他们倒是希望可以就这样一辈子地躺下去,永远不要站起来,走出去。 病房外的门把手上,一双修长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的背影有点僵硬,原本是温和不过的双眸此刻却彻底的黯淡了下去。 他手上缠上了白色的纱布,他几乎不顾自己的伤势,就跑出去给安小堇买热气腾腾的面吃,可没想到离开一会,就看到了这一幕。 左沐缓缓转过身子,靠在了墙壁上,他仰头想着,安小堇此时此刻或许再也不需要他手上的面条了,她现在身边已经有人陪了。 他明白,那个人就是安小堇心里的那束光,有了那光,她才能有笑有哭的活下去。 黎青和安森赶到医院的时候,安小堇已经下床收拾东西,准备出院了,她看到他们俩的时候,还是有点惊愕的,她明明再三请求过老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俩吗?怎么都到最后一天了,他们却来了。 安小堇庆幸,裴弋然提前离开病房了,否则要是被黎青知道,这几天他们待在同一病房里,不疯才怪。 「小堇,这齣去实践好好的,怎么就中了蛇毒还住院了呢?」 到底是亲生闺女,黎青摸着安小堇有点消瘦的脸,不禁揪心了起来。 安小堇笑了笑:「妈,我这不没事嘛,也怪我,爬山没有跟上大部队,所以才会在山里迷了路。」 黎青皱了皱眉头:「平常里,我叫你多吃一些,你就是不吃,现在怎么样,体质不行了吧,人家都爬到山顶了,你怎么就在半山腰就动不了呢?」 「妈,我这大病初癒的,你别一张口就数落我,行不行?」安小堇把求助的眼神递给了一旁的安森。 安森也就随声道:「对啊,这孩子没事就好,好了,收拾东西,我们回家吧。」 黎青抿紧了嘴唇,也就没有再说什么,安森接过安小堇的包,他们一家三口就出院回家了。 接下来就是高一暑假期间了。 大多数的学生都会趁暑假,不是出去旅游,就是出去打工积累一下社会经验,当然也有好学生苦命地徘徊在各种辅导班,准备备战高考,可惜,安小堇不属于这其中任何一种情况。 她是宅女,一旦放假,她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安全的蜗牛壳,躲进去,想要出来就难上加难了。 黎青一开始很嫌弃安小堇,这不去那不去,是个闷葫芦,可看到安小堇靠小说赚来的钱,时间长了也就闭口不言了。 这天,安小堇正写着小说呢,突然桌子上放着的诺基亚就响起来了。 安小堇看到屏幕上闪着的是「裴弋然」的名字,她不由心底一笑,就偷偷地把门关上,接起了电话。 「安小堇,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是不是该出来见个面了?」 安小堇挺对不起裴弋然的,他们在一起了之后,安小堇生怕黎青会抓住任何的蛛丝马迹,所以每次跟裴弋然见面都弄得跟特务接头似的,裴弋然每次看着安小堇谨慎,时不时就要看向窗户外面的样子,就有点耐不住性子:「安小堇,我们是在谈恋爱,你别老是弄得这么紧张兮兮的好不好?」 047 去过青岛过两人世界 当裴弋然说出要去青岛的时候,安小堇一直注视在窗户外的搜寻视线才收了回来。 她愣愣的「啊」了一声,然后就呆住了。 「我说要去青岛,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啊?」 从锦西到青岛,做火车怎么着也得7个小时,这么远,她从小到大还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去青岛干什么?」安小堇只能拿起奶茶,遮挡住自己的紧张。 「在崮山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看一场周杰伦的演唱会吗?这个月的月底,周杰伦就会在青岛开演唱会,我们一起去看吧。」 少年说的神采飞扬,安小堇却安静了下来,一直跟吸管较劲。 「可是这去一趟,要花多少钱?」 不是安小堇泼裴弋然的冷水,而是这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他们现在还都是学生,平日里的吃饭买东西,都是向家里张口的,演唱会的门票怕是不低吧,而且还得另加住宿费和火车票的钱,这杂七杂八的算起来,也得上千了吧。 可下一刻,裴弋然把一信封推到了安小堇的面前,里面放着厚厚的一摞钱,的确把安小堇给惊着了。 「裴弋然,你怎么能这样呢?!」 裴弋然眨了眨眼睛,一脸蒙圈:「我怎么了?」 「伯母正是要吃药看病的关键时期,你怎么能从家里拿出这么多的钱,你这让伯母怎么办?」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气急红透的脖颈,扑哧就笑出了声:「安小堇,你想什么呢,这都是我打工赚的钱,我一直攒着,就想着哪一天跟你出去看演唱会,还有……」裴弋然顿了顿,望着安小堇声音变得温和了起来:「你不是一直都想看看海吗?正好这次去青岛,都不耽误了。」 安小堇怔住:「你怎么知道我一直想要去看海的?」 裴弋然有点得意洋洋:「你放在网上的小说,难道是摆设吗?我自然会去看啊。」 该死,他又去偷看她的小说,那岂不是…… 「不过说实话,那男一名字里的『然』,是不是为我写的?」裴弋然眉头高挑,眼睛亮晶晶地等待着安小堇点头,可到头里,直等到安小堇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别开视线嘴硬道:「哪有,我只是觉得这个字很好听而已,你别自作多情,我才不会以你为原型写个男主呢。」 裴弋然双手环胸,一副看你能演多久的样子,让安小堇的脸顿时就烧了起来:「我虽然很想去看海,可是青岛太远了,能不能换个近一点的?」 裴弋然耸了耸肩膀,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我也想近一点,可是,再等我们就要开学了,所以……」 裴弋然有点为难地挠了挠头,安小堇最看不得他这副样子了,可是去青岛是件大事,她总要跟黎青说出个合理的理由才行,否则平白无故消失那么多天,黎青不去报警才怪。 「好了好了,我先回家跟我妈说说。」 见安小堇松口了,裴弋然立刻就像是孩子一样开心了起来,他忍不住凑上前亲了一下她的脸颊:「那我先去买火车票,31号,我在火车站等你。」 安小堇喜欢看他笑的样子,他一笑,安小堇几乎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能是乖乖点头的份。 可该怎么跟黎青和安森说呢? 安小堇想了一路,可最后在她进门的剎那,还是没有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安小堇和黎青吃饭,一向都是食不言,安小堇夹了几筷子的土豆丝,偷偷望了几眼黎青的神情,很好,她今天吃饭没有皱眉头,那应该可是说话了吧。 「妈,那个我想和我同学出去玩几天。」 黎青没有抬头:「去哪啊?」 安小堇咬了咬筷子:「青岛。」 黎青吃饭的速度明显就慢了下来,她抬头看着安小堇,自然要问跟谁出去。 安小堇才不会傻到说是裴弋然呢,她只能报出了孙茜茜的名字。 「原来是茜茜啊,就你们两个人吗?」 安小堇摇了摇头:「还有班里的其他女同学,一起去,路费平摊还能便宜一点。」 安小堇故意把「女同学」这三个字说的很重。 黎青沉吟想了想,没有给安小堇立刻的答覆,天知道,这等待的这几分钟里,安小堇简直是如坐针毡,她生怕黎青会不同意,便补上了一句:「我们是想着,高二马上就要文理分科了,大家可能会分开,所以想趁这个暑假好好出去玩玩,以后学业就重了,就没有机会了。」 或许是因为这一句话吧,黎青就松口答应了,可嘴上要嘱咐的事情还不少,搁在平常安小堇听烦了,索性就起身回屋了,可今天,她心情好,也就有耐心听黎青唠叨了,可那些话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满心都是要跟裴弋然单独出去的期待和高兴。 7月31号,天气已经入伏了,很热。 黎青从衣柜里拿出了几百块钱塞进了安小堇的衣服口袋里,生怕掉了,还反覆确认了好几遍。 「等到了青岛,记得给家里来个电话。」 安小堇背着书包,点了点头,出门坐上公交,就往火车站去了。 裴弋然早早就在火车站的进站口等着了,看到安小堇的身影,忙努力挥了挥手。 「等很久了吧?在路上堵车了,对不起啊。」安小堇下了车就急急忙忙往这里跑来了,额头出汗,都把头发给黏住了。 裴弋然一边细心地给安小堇弄着有点凌乱的头发,一边接过她身上的背包,两人就进了火车站。 他们是早上坐火车,到了青岛得是下午了。 火车上人很多,旅程也很长,安小堇一开始还和裴弋然说着话,到最后,她有点困了,昨天晚上太激动了,都没怎么睡着,现在瞌睡虫就爬上来了。 裴弋然看着她接连打着的哈欠,就把她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要是实在困,就睡吧,等中午我再叫你。」 裴弋然的肩膀很宽厚,倚在上面有种很踏实的感觉,安小堇很快就睡着了,火车外的风景一幕一幕的闪过,有农田,有工厂,还有大河山川,可都在安小堇这一觉上通通错过了。 他们出了青岛站正好是下午3点,一直坐着,安小堇两条腿都不会走路了,青岛是个沿海城市,走在路上,连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大海的湿润味道。 周杰伦的演唱会在晚上7点30才开始,他们在火车上吃的不是很好,安小堇都没怎么有胃口,裴弋然怕安小堇饿,就带着她去了街市上的一家肯德基,点了全家桶。 「我们两个人要两个汉堡就够了,干嘛多花冤枉钱?」 裴弋然的解释也是让安小堇哭笑不得:「我问点餐的那个人,什么套餐里鸡翅最多,他告诉我,全家桶里多,你不是爱吃鸡翅吗?所以我就买了这个。」 这个傻瓜,安小堇暗骂了一句,不过这个解释,她也是很满意呢。 俩个人饱餐一顿,也就到了傍晚。裴弋然在家里都提前查好了路线,所以他们没有走多少冤枉路,6点多就到了青岛国信体育中心。 裴弋然信誓旦旦地拿着钱去买门票,可是到了售票点,人家却说,所有的门票都已经售罄了,没有多余的票了。 安小堇想着,当时可以用五雷轰顶来形容裴弋然整个人的状态,他们这次长途跋涉就是为了来看周杰伦的演唱会,好不容易到了门口,却被告知没票了。 不过,要是有退票的,他们也可以买了再进去。 可事实上,他们坐在体育中心的大门口,看着许多周杰伦的粉丝拿着应援的物品,欢天喜地地走进去,他们从7点30一直等到8点30,都没有一个人退票。 体育中心内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音响的声音开得很大,他们在外面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周杰伦的声音,他们也能想像出来,里面的气氛该有多火热,不过他们不能身临其境罢了。 裴弋然情绪很低落也很自责,要是他在家提前就在网上订上票就好了,也不至于白跑一趟,还拉上安小堇。 「对不起,小堇,害的你陪我在这里白坐了一个晚上。」裴弋然垂下了头。 这个时候,周杰伦的《龙捲风》开唱了,音乐很欢快,可坐在外面的他们气压却很低。 「没事的,我们也算是听上真人版的了,周杰伦不愧是天王,现场的live真的是跟出版的cd一点都不差。」安小堇揽住裴弋然的肩膀,嘴里不由也随着哼出了歌声。 裴弋然望着她,没来由就想起在崮山的篝火晚会上,她跟左沐唱的那首小酒窝。 「其实,你是喜欢林俊杰的,干嘛要附和我一块喜欢周杰伦啊?」 安小堇停下了嘴里的歌声,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实还好了,周杰伦的歌也很经典啊,我喜欢林俊杰也不妨碍去听周杰伦的演唱会,其实最重要的是,我喜欢你,你喜欢周杰伦,所以我也就喜欢周杰伦……呵呵,好像在说绕口令唉。」 048 紧张的一夜 裴弋然看着眼前有点语无伦次的安小堇,她说的时候或许没有注意到,她竟然亲口说出了,喜欢自己,他们交往了这一个月,安小堇还是第一次说出口。 安小堇有点不习惯裴弋然一直盯着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后背都开始冒起了冷汗。 「裴弋然,你别这样看着我,我……」 安小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蓦然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少年的臂膀很有力,像是要把安小堇揉进他的身体一样。 「安小堇,谢谢你,我答应你,下次周杰伦再开演唱会的时候,我一定带你买内场的票,正大光明地走进去看真人。」 这是裴弋然的承诺,安小堇会心一笑,也伸手抱住了他,尽管7月底的夏天很热,可他们已经不在乎了,彼此才是最重要的。 多年之后,安小堇始终忘不了她陪裴弋然在体育中心的大门外,坐了3个小时听演唱会的场景,那是她最难忘的,也是此生唯一一次了。 年少时的承诺就像是爬山越岭的风,总以为不会被高山还有大海所阻拦,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风也就渐渐地消散了。 安小堇等到了23岁,可还是没有等到裴弋然实现他诺言的那一天。 周杰伦的演唱会结束之后,裴弋然就拉着安小堇的手,去往了海边的沙滩。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晚上的海风有点暖暖的,吹在脸上很舒服,尽管还有残留的汗渍,可安小堇一直仰着下巴,往前走,身后在沙滩上留下一串小小的脚印。 裴弋然拿着鞋子,跟在她的身后,韩剧里,都是女主跟在男主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踩上男主留下的脚印,可这里,裴弋然和安小堇完全就掉了个个,裴弋然踩过之后,就完全没有了安小堇的脚印了。 等到安小堇转头看去的时候,才发现了自己的印迹消失了,她皱起眉头,想要推开裴弋然踩下自己的最后一个印迹,却冷不丁就被他的手臂锁在了怀里。 他的温热就靠在安小堇的耳边,他一呼一吸间,弄得安小堇痒痒的,她在他怀里挣扎,嘴巴硬硬的可唇角的笑意已经是掩盖不住了:「裴弋然,你放开我,明明有那么多条路走,你为什么偏偏要踩我的脚印?」 「我为什么不能踩啊,你连人都是我的了,脚印还不能是我的吗?」 安小堇脸颊一红,拼命地用手肘去抵裴弋然的腹部,可是硬邦邦的,根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谁是你的人啊,你要不要脸?」 裴弋然窝在安小堇的颈窝里,呼吸着只属于她身上的味道,声音闷闷的:「你是第一天才知道我不要脸吗?」 他这么亲昵的举动,完全是要把安小堇逼疯的节奏。 裴弋然就像是一块大大的牛皮糖,粘在她的身后,怎么也甩不掉,蓦然,安小堇觉得脖子有点抽疼,她微蹙了眉头,等到裴弋然好不容易离开她,用审视和爱怜的目光看着安小堇的脖间那颗红色显眼的草莓,唇角露出满意的笑:「你看,你身上已经有我的印迹了,安小堇,你一辈子都是我的人。」 少年唇角的笑,是安小堇心中最大的期许。 她不知道裴弋然的话是真是假,或者是能维持多长的时间,她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爱情能不能经受住时间的考验,可是此时此刻,他们是属于彼此的,既然预测不到未来,那不如好好珍惜现在。 他们相依相偎地坐在了沙滩上,安小堇用树枝在沙滩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下了裴弋然的名字,还有自己的名字,很是老套地还要用心把它们给圈住。 「裴弋然,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吧?」 网上曾经流传过这么一句话,女生每天都要问男生一遍,到底爱不爱自己,安小堇看到的时候,觉得很矫情,可当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时,她却控制不住地想要从裴弋然身上得到更多的肯定。 裴弋然的下巴抵在她的小脑袋上,声音有点喑哑:「傻瓜,这明明是最基本的啊。」 得到了裴弋然的肯定,安小堇就安心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海,是跟裴弋然一起的,那种甜蜜的感觉在空气中慢慢发酵,直到最后把他们俩堙没在了其中。 裴弋然订的酒店是个标准间,不小的房间里,放着两张床。 安小堇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褥,心里不由紧张了起来。 在外面玩了一天,当然要洗个澡才行。 安小堇先进的卫生间,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竟不知不觉地红了起来,她不是什么不懂世事的纯情少女了,男女那点事情,她也不是不懂得,她甚至有时候晚上在家,一个人躺在床上,也会yy她跟裴弋然在…… 可当这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她发现心里的害怕要比期待更多。 她平常洗澡也就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可今天她却整整在卫生间里待了有两个小时,要不是裴弋然有点担心地去敲门,安小堇可能会在卫生间待上一晚上。 她的头发洗完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她努力镇定了一下心神,才打开了门,看到了裴弋然,他也有点不自在,微张的嘴巴都还没有开口,就被安小堇给抢了过去:「那个……我洗好了,你进去吧。」 裴弋然移开视线,点了点头。 水流的声音再次响起,安小堇坐在靠窗户的床边,双手有点不知所措地拧在一起,待会裴弋然出来,她该怎么面对? 该死,这种事情不应该都是男生主动吗? 她一个女生,在担心什么? 安小堇坐在那里胡思乱想了一会,忽然听到卫生间的门响了,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连忙钻进了被窝里,把整个身体包裹的严严实实,连脑袋也不露出来。 她瞪着眼睛,在漆黑一片的被窝里,惴惴不安着。 裴弋然的脚步声很轻,接下来安小堇听到了关灯的声音,开空调的声音,坐在床边的声音,还有掀起被子躺下的声音…… 咦,他不是在她床上躺下的。 安小堇又等了一会,确定这屋里安静地连掉一根银针都听的见的程度,她才小心翼翼地露出了一个脑袋,她的脸是冲着窗户的,所以她根本就看不到那边床上的裴弋然在干什么? 他也累了一天了,在火车都没怎么睡,他当了她将近五个小时的人肉枕头,坐在体育中心外三个小时,还有陪她在沙滩上逛了一个多小时,回到酒店还等她洗澡又是两个小时,想必也是累到极点了吧。 他不会真的睡了吧? 安小堇抓紧了被子,一个心被弄的七上八下的,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希望他过来还是希望他就这样睡过去。 安小堇又胡思乱想了十几分钟,最后终于鼓起勇气侧了个身,与裴弋然面对面了,她一直紧张地闭着眼睛,末了才敢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偷看他的睡着的样子。 可惜,她是近视眼,四百五度的眼镜,摘下就跟瞎子无异,她想要看清楚裴弋然,只能拼命眯紧了双眼。 就在安小堇为偷窥不成,暗自烦恼的时候,黑暗那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想要看,就正大光明的偷看,别老是躺在那里装睡。」 安小堇就像是被抓住的小偷,脸上顿时挂不住了,她正过身子,仰头看着天花板,嘴硬道:「谁要偷看你啊,我明明就是睡不着。」 身边躺着一个男人,换哪个女人能睡得着? 安小堇这个样子,裴弋然就不是吗? 近在咫尺躺着的是自己喜欢的女人,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应该会有反应,而不是闷头大睡。 「安小堇,我冷。」 裴弋然冷不丁地说出了这句话,安小堇还特天真地看了眼空调:「那就把温度调高一点好了。」 安小堇话音刚落,蓦然被子里就多了一个人,她还没来的及叫出口,就被裴弋然给抱住了,安小堇觉得自己就是个殭尸,一动不敢动地任由裴弋然像是夹娃娃一样,夹在了双臂和双腿之间。 他的身体真的很烫,跟冬天卖的烤红薯差不多。 安小堇冲着天花板拼命地眨眼睛,想要缓解一下自己的紧张,心里不住的暗示着,只是抱抱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可裴弋然接下来的话,完全打破了安小堇的幻想。 「安小堇,我想要你。」 这句话在安小堇的脑袋里轰然炸开,空白一片,只剩下蒙圈。 安小堇几乎能感受的到,裴弋然的下面已经起了反应,可她却完全不经过大脑地把问题给推了回去:「你想要我什么?」 说完这句话,安小堇就后悔地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下来,这句话,怎么听都像是在挑逗。 耳边,裴弋然的呼吸声已经渐渐加重了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保持清醒的状态还能多久,安小堇的话明明听在耳边,可他的理智却渐渐被小腹窜上来的欲望给快速占领了。 安小堇没有等到他的回答,等来的却是他倾身压下,落下在唇上的吻。 049 我是想保住我们的感情,傻瓜 那天晚上是安小堇和裴弋然的初夜。 嗯?怎么说呢? 安小堇一直以为裴弋然有过女朋友,就一定有经验的,可谁知道,他也是跟自己一样是第一次…… 所以,结果可想而知,没有成功。 安小堇也说不清楚,她的心里是失落还是庆幸,总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裴弋然难得的少话,弄得两个人尴尬了不少。 他们来青岛也是巧,第二天的晚上正好是啤酒节,现场不光有免费的啤酒,而且还有舞台表演。 想想后天他们就要做火车回锦西了,周杰伦的演唱会没有看上,总归不能再错过这次的热闹的盛宴了吧。 安小堇全程就喝了几口的啤酒,她不太喜欢啤酒的味道,可裴弋然却已经喝了好几瓶了,他是那种喝多了酒就容易上脸的人,俊朗的脸颊上透着些许的微红,安小堇看着他,每次都笑的前仰后翻。 五色的灯光下,震耳欲聋的摇滚音乐,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啤酒节,倒是有点像到了酒吧一样,周遭都是各形各色的男男女女,他们都泡在酒里,沉迷于都市的浮躁与奢靡当中。 「裴弋然,我们走吧,你不能再喝了。」安小堇扯着嗓子喊,伸手就夺过了裴弋然的酒瓶子。 裴弋然眉头微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安小堇给拉出了喧闹的场地。 啤酒节的音乐声太大了,冷不丁换了一个安静的环境,安小堇的耳朵还响起了耳鸣。 裴弋然显然是意犹未尽,他伸手搭在安小堇的肩膀上,在她耳边笑道:「安小堇,你还没有去过游戏厅吧?」 「嗯?」安小堇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这个傢伙不会又想出什么新花样了吧? 果然,半个小时后,他们就出现在游戏厅里了。 裴弋然换了很多的游戏币,跟安小堇从头玩到了尾,最后他们站在了打气枪的地方,安小堇每次拿着气枪都很认真地在瞄准,可就是打不准十环,相反的是,裴弋然喝了酒,醉醺醺的却还每次都能打出十环的好成绩。 安小堇气不过,觉得他的枪里一定有什么古怪,她拿过来检查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安小堇有点气馁,扔下抢,不玩了。 转身要走,可是没有看清楚从一侧跑来的人,两人撞了个满怀,对方是个胖子,安小堇虽然也是微胖,可这明摆的就是小巫见大巫,安小堇踉跄了几下,就跌坐在地了。 裴弋然上前扶起她,自己的女朋友受了伤,他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可抬眸的剎那,就对上了熟悉的面孔。 真是冤家路窄。 那个胖子身边站着的男生,正是上次在体育馆交学费,硬说裴弋然手里有一张假钱,然后被裴弋然给揍了一拳的学长。 学长显然也是认出了裴弋然,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哟,这不是那个扩招生吗?」 裴弋然也很不客气:「哟,这不是被我揍在地上起不来的学长吗?」 学长俨然脸色一变,瞪着裴弋然恶狠狠道:「上次的事情,算你走运,要不是你家里有几个臭钱,你以为老子会答应和解吗?」 「对啊,要不是你看我老子拿出的几万块钱,红了眼动了心,你也不会答应跟我和解。」 学长被裴弋然堵得没话说,这次他们见面的地点可不是锦西四中,而是青岛,在这里打架,天高皇帝远。 学长一招手,身后俨然多出了好几个男子,粗壮的胳膊上纹着青龙,一看就是街头的流氓混混。 安小堇见形势不对,就拉住裴弋然的胳膊,轻声道:「裴弋然,我们还是走吧。」 裴弋然怎么说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这个时候熘走,简直不符合他的性子。 他侧眸看着安小堇,嘱咐道:「等会打起来,你赶紧跑,在酒店等我,我收拾完这群人,就去找你。」 安小堇拽着裴弋然的衣袖越来越紧,她知道他很能打,可毕竟一个人逞英雄,怎么能打过这五六个拿着棍子的壮汉呢? 「裴弋然……」 安小堇话还没有说完,那边就已经动开了手,安小堇只觉得被裴弋然一推,然后就怔在原地,再也动不了了。 安小堇不得不承认,裴弋然很厉害,那五六个壮汉就这样被他撂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只有满地打滚的份,可纵然裴弋然再英勇无畏,脸上和身上也挂了彩。 回到了酒店里,安小堇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伤口,一边还要听他极近哀嚎的声音。 「既然怕疼,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冲动了?」安小堇皱着眉头抱怨着,刚才还好他们跑的快,要是被警察给抓住,那他们算是死无葬身之处了。 裴弋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极其滑稽的模样,看着安小堇,有点不服气道:「我这还不是为了保护你吗?」 安小堇拿着棉棒的手按着伤口的力道重了一点,看着裴弋然呲牙咧嘴,也毫不心软:「什么保护我,明明是你自己的烂摊子没有收拾干净,少假惺惺的了。」 安小堇刚说完,裴弋然摸了摸后脑勺,指腹上竟沾了点血迹,一定是刚才有人拿酒瓶子打了他脑袋一下。 「你手脏,别碰,我看看伤到哪里了?」 安小堇站起身来,抱着裴弋然的脑袋仔细地检查脑袋上哪里出血了,这毕竟不是别的地方,要是出点问题,伤了脑袋,成傻子怎么办? 「裴弋然,你脑袋破了,我们还是去医院包扎一下吧……」安小堇还没有说完,声音就堙没在了腰间蓦然捲入的温热当中。 裴弋然的脑袋靠在安小堇的肚子上,双臂抱紧了她,呢喃道:「你就是我的良药,我抱抱你就好了。」 安小堇有点窘迫,几次想推开裴弋然的脑袋,可又怕伤到他,所以只能僵在那里,任由他抱着。 「我们明天就要回锦西了,好不想回去。」 安小堇何尝不是呢? 这两天,他们兜兜转转了不少的地方,在这个陌生的海滨城市,已经留下了他们彼此的身影,安小堇捨不得,捨不得这个城市,更捨不得他们如此相处的时光。 「安小堇,高二开学之后,我们就要分班选文理了,你是想选文还是想选理?」 安小堇的数理化不好,能考上大学的唯一出路就是选文,可那就意味着,他们最后一次可以做同班同学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沉默了。 「我想选文。」 说出这四个字的是裴弋然。 安小堇眸光一紧,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推开了裴弋然,盯着他道:「你疯了,你文科根本就不好,你要是选了文,你还怎么……」 「我不想离开你。」 少年言简意赅的理由,足以挡住安小堇所有的理由。 安小堇别开视线,有点为难道:「你忘了,我们之前说过,要考同一座城市,上同一所大学了吗?你要是选了文,应该不会……」 这点,安小堇就是不说,裴弋然也想到了,可他就是有自信,有自信只要认真,无论是文还是理,都能学好。 「小堇,我说过了,我要跟你在一起,不想离开你,哪怕是隔班,我也不愿意,何况……」 「何况什么?」 裴弋然一想到那个人,脸色就沉了下来:「何况左沐那个傢伙也一定会选文,我怕他在我不在的时间,乘人之危。」 安小堇看着裴弋然吃醋的样子,蓦然颔首一笑,手指点了点裴弋然的鼻尖:「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裴同学,也有忌惮的人啊?」 裴弋然握住她的食指,眼睛认真道:「我不是怕他,我是想保住我们的感情,傻瓜。」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裴弋然已然忍不住凑了上来,很是疼惜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样亲密的举动,安小堇这两天由不适应而变成了习惯,她双手环住他的脖颈,让这个吻变得更加的缱绻。 气氛刚刚好。 两人眼看就要补上昨天晚上的遗憾,可床头柜上的手机在这个时候硬是跳出来破坏气氛。 安小堇睁开双眼,伸手想要去拿,可裴弋然捉住她的手,不想让好不容易培养起的气氛,就这样被毁坏掉。 手机一直坚持不懈地在震动,安小堇一直集中不了精力,她只能偷偷往手机那边望了一眼,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是黎青的名字。 安小堇半迷离的状态,一下子就完全清醒了过来。 「唔唔……裴弋然,是我妈的电话……」 安小堇狼狈地从裴弋然的身子底下熘走,拿着手机就往洗手间跑去了。 裴弋然半跪在床上,看着紧闭的门,一脸的生无可恋。 「喂,妈。」安小堇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声喘匀了,才轻声出口。 「小堇啊,这两天玩的怎么样?」 「嗯,挺好的。」安小堇心跳一百八,恨不得黎青赶紧嘱咐两句就挂电话算了。 「那就好,明天不就要回来了吗?我和你爸要不要去火车站接你去?」 安小堇一口老气没有差点没有捣腾上来:「不用了,我和她们一起坐公交回家就行了。」 「哦,你周围怎么这么安静啊?茜茜呢,几天不见怪想她的,让她接个电话吧?」 050 纯洁的男女关系 最后,安小堇不得不以孙茜茜已经睡下的理由,矇骗了过去。 电话挂下,黎青的心始终放心不下来,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表,不过才8点,就睡下了? 她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她蓦然记起之前家里的电话本里好像有孙茜茜的手机号码。 黎青在柜子里找了一会,看清上面的号码,就用座机拨了过去。 那边传来一阵彩铃,快要唱到末尾的时候,那边就传来了孙茜茜的声音:「餵。」 这不是没睡吗? 黎青笑了笑,声音可温柔了:「茜茜啊,我是小堇的妈妈。」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哦哦,阿姨好。」孙茜茜立刻有礼貌地回了过去。 「刚才我跟小堇打电话,小堇非说你睡下了,阿姨这不想你了吗?想问问你,在青岛玩的怎么样了?」 孙茜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青岛?!」 「对啊,你和小堇还有班里的同学不是去青岛玩两天吗?」 听黎青这样说,孙茜茜也就大抵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她立刻反应过来:「对啊,我们是在青岛呢,青岛可好玩了,我们看了大海,也去了栈桥,那边有卖贝壳项鍊的,小堇非要给您带一串回去呢。」 黎青听的孙茜茜的话,心里顿时很开心,虽然平时安小堇木讷的很,漂亮的话也不会说,但这齣门在外的还想着她,究竟是亲生的女儿,哪里有不惦记娘的。 「阿姨,我们玩了一天挺累的,想要休息了,而且这长途电话的话费很贵的,等小堇回去跟您再细说啊。」 孙茜茜是连哄带骗,终于那头的电话是挂掉了。 孙茜茜长舒了一口气,这总算是瞒过去了,可转念一想,这个安小堇也真是的,要她打圆场,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要不是她脑子反应的快,恐怕早就露馅了。 坐在一旁的左沐抬头望着孙茜茜脸上的变化,刚才的通话他也听了两句,怪不得他这两天打安小堇的电话,总是不接,原来…… 「小堇不会是跟裴弋然去青岛了吧?」 孙茜茜这才想起,自己身边坐着一个大活人呢。 她知道左沐对安小堇的心意,她坐下来,笑了笑:「或许吧,说来也是奇怪,小堇平时就是个宅女,怎么想起去青岛了?」 左沐知道,最近周杰伦的演唱会巡回到了青岛站,想必裴弋然是带着安小堇去看演唱会了吧? 孙茜茜见左沐的神色不大对,便拿起桌上的笔,指着试卷上的一道数学题,想要分散左沐的精力:「那个……刚才怎么说到哪里了?这道题,你觉得应该往哪里做辅助线才能解出来?」 左沐垂下眼眸,心思显然已经不在数学题了:「这个月底是我的生日,我几次打小堇的电话都没有打通,所以我想麻烦你把这个交给她。」 左沐从书包里,拿出两张漂亮的请柬,递到了孙茜茜的手中。 这其中一张,印着的是孙茜茜的名字,而另一张则是安小堇的。 咦?没有裴弋然的吗? 孙茜茜心里这样想,可不能说出来,不是有一句话叫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吗? 「原来你是8月28号的生日啊,处女座的男生。」 左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请柬已经送到了,左沐做了一晚上的题也是乏了,便起身跟孙茜茜道了别,就走了。 孙茜茜站在窗户边,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停在筒子楼下面的奥迪车亮起了车灯,左沐坐进去之后,奥迪车就在狭小的过道里,扬长而去了。 孙茜茜低头看着请柬,不由轻嘆一声,她忘记在哪本星座书上看到过,天蝎和双鱼那可是绝配,可双鱼和处女则是纠缠到底都不会在一起的缘分。 真是巧了,裴弋然是天蝎男,左沐是处女男,而安小堇却是双鱼女。 安小堇从火车站回到家,没还喘上一口气,就接到了孙茜茜的夺命连环call。 安小堇连衣服都没有换,直接就奔到了肯德基,看到了坐在窗户边的孙茜茜。 想起青岛的事情要不是孙茜茜极力掩饰,怕是黎青现在早就把房顶给掀了,安小堇记得孙茜茜很喜欢吃肯德基的薯条,就点了很多,毕恭毕敬地端到了孙茜茜的面前。 孙茜茜单手托着腮,没有什么好脸色,虽然刚才在电话里,孙茜茜已经说了安小堇一通了,可见了面难免也说不了教训一番:「别以为点点薯条,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安小堇,我是不是你的好朋友,你和裴弋然去青岛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提前知会我一声啊?」 安小堇一边赔笑,一边拿薯条沾着番茄酱递到孙茜茜的嘴边,看着她吃下了,才道:「我怎么知道我妈会给你打电话啊,对不起,之前走的急,所以没来及地跟你说,我以为就几天的功夫,应该能糊弄的过去,可谁知道……」 孙茜茜白了安小堇一眼,吃着薯条还说着安小堇是个白痴。 「那你们去青岛都干什么了?就是去玩玩吗?」 「我们最初的目的是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可是没买着票,所以,演唱会就没有看成。」 「那之后呢?」 「之后,就在青岛转了转,看了大海,去了沙滩,还参加啤酒节,去了游戏厅,还有青岛的其他地方,大城市跟我们这些小城镇简直是不一样,这次出去算是开眼界了。」 孙茜茜点了点头,相比这个她跟关心别的问题,她吃完薯条,靠了过去,笑的有点狡黠:「安小堇,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如实回答。」 安小堇看孙茜茜的眼神,就觉得不是什么好问题,可碍于面子还是答应了下来。 「那个……你和裴弋然是住在一间屋子里,还是两间?」 「一间。」安小堇桌子下的手,不安分地搅在了一起。 「那,你们俩晚上睡同一张床,干什么了吗?」 安小堇脸色蓦然一红,支支吾吾地连句完整话都说不上来,孙茜茜一看安小堇这副娇羞的样子,心里大抵也就明白了,她轻嘆一声,靠在了后背上,感嘆道:「完了完了,你这么宝贵的第一次就这么轻易给裴弋然那个傢伙了,我这心里怎么有点难过呢?」 安小堇瞪了孙茜茜一眼:「什么啊,我……我还没有和他……那个呢。」 孙茜茜顿时就来了精神,双手分开扒住桌子两边:「什么意思?你不会告诉我,这两天,你和裴弋然还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吧?」 安小堇气的被孙茜茜给噎住了,之前她知道孙茜茜学习好,可没想到,她还有这么八卦这么邪恶的一面。 「我们一直都是纯洁的男女关系好不好?哎呀,你别问了,我们说点别的吧。」 安小堇一想到那个晚上,脸就不知不觉地烧起来,她只能拼命地咬紧吸管,喝着冰可乐降温。 孙茜茜啧啧出声:「裴弋然够可以的,身边睡着这么一个大美女,都可以坐怀不乱,话说他以前不是有薛甜甜吗?应该很有经验才对。」 「才不是呢,他跟薛甜甜根本没有发展到那一步。」安小堇急忙地解释,反倒是给孙茜茜授以把柄。 「这么了解啊?」 「好了,别说这个了,你在电话里不是说,还有别的事情找我吗?」安小堇赶紧转移话题。 要是安小堇不说,孙茜茜都差点忘了,她从书包里拿出请柬推到了安小堇的面前。 这请柬做的很精緻,安小堇打开看了两行,神情就有点不自然了。 「这是左沐给我的,他想邀请我们去他家,参加生日会。」 安小堇想到了裴弋然,她把请柬又推了回去:「我不能去。」 「因为裴弋然吗?」 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和裴弋然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她不想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给毁了。 「小堇,就是一个生日会而已,没有那么复杂,裴弋然应该不会小气成那样吧。」 「可是……」要是普通同学也就去了,可左沐不同…… 「小堇,不是我说你,左沐帮了你那么多,为了你奥数竞赛都不参加了,为了你,还甩了千金小姐顾洛,无论是学习上还是你的写作上,他都帮了你不少忙,你怎么能因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放弃这么好的朋友呢?」 安小堇垂下眼眸,仔细想了想,可这件事,无论如何,她都要告诉裴弋然才行。 「这傢伙,过生日就过生日,开什么生日会啊,真把自己当小公主了。」裴弋然看着请柬,有点不满道。 「你都能开,凭什么人家就不能开啊?」安小堇拿过请柬,反击道。 「我能和他一样吗?我用小拇指想都能想得到,去他生日会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安小堇,我告诉你,不准去。」 裴弋然的态度很强硬,可偏偏安小堇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越是让她不去,她心里还越是想去。 安小堇侧过身正好看到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裴母,她顿时计上心来,她管不住裴弋然,裴母还管不住吗? 051 天堂和地狱之间的差别 裴弋然一看到安小堇的眼睛往裴母的方向瞟,他就知道准没好事。 「安小堇,我告诉你,你别乱来,你……」裴弋然显然是没有在最后一颗拉住安小堇,眼睁睁地看着她飘到了裴母的身边。 「妈,晒太阳呢?」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安小堇这声妈已经越叫越是顺口了,完全没有了前几次的羞涩和不适应。 裴母戴着眼镜,侧头看了一眼安小堇,唇角露出慈爱的笑意,点头道:「昕然,你不是在屋里学习吗?怎么出来了?」 安小堇这小嘴今天也是抹了蜂蜜,她抱住裴母的胳膊:「女儿想来看看你。」 裴母笑的合不拢嘴,裴弋然却赫然站在安小堇的面前,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妈难得清闲在这里晒会太阳,别打扰她,快,回屋里学习,我记得你那个什么数学卷子不是还没哟写完吗?」 安小堇瞥了一眼裴弋然,抱着裴母胳膊的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抱越紧了:「妈,你看哥,他老是欺负我。」 裴弋然瞪圆了眼睛,可裴母一个眼神下来,裴弋然立刻就变成乖顺的小猫了,撒娇谁不会啊,裴弋然也学着安小堇的样子,蹲在裴母的左边,抱着她的胳膊道:「妈,你这个女儿啊,平日里总是仗着自己小,然后就欺负你的儿子,你管不管?」 没等裴母开口,安小堇就接了过去:「才不是呢,明明是哥不让我去结交朋友,非要把我闷在屋子里学习,我要是再学下去,我就成傻子了。」 「朋友?他是你什么朋友啊?」 「就是同学,就是普通朋友,人家平日里帮了我那么多,参加一个生日会怎么了?我还要送给他礼物呢!」 「你还敢送他礼物?!你买了吗?拿出来我看看。」 「我不,我送给朋友的礼物,凭什么拿出来给你看啊?」 「你不拿是不是,我自己去找。」 裴弋然刚站起身来,要怒气沖沖地跑到屋里去翻东西,就听安小堇装着哭腔跟裴母告状:「妈,你看哥,他……他要翻我东西!」 天地良心,这连房间的门都还没有跨进去呢?! 裴弋然还没有脚冤,裴母就已经捲起手中的报纸打在了他的脑门上:「叫你欺负昕然,叫你欺负昕然。」 裴弋然又不敢还手,只有躲的份,安小堇就蹲在地上,傻呵呵地看热闹。 裴母追着裴弋然满院子的跑,到最后裴母打累了,就掐着腰对着一脸委屈的裴弋然发号施令:「不准再阻拦昕然去参加朋友的生日会,要是被我知道,你暗地里对昕然凶,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赤佬。」 裴弋然在裴母面前向来只有认怂的份。 裴弋然送安小堇回家的路上,安小堇不知笑了有多少次,裴弋然铁青着脸,索性生闷气也不跟她说话。 「裴弋然,你完了,今后我可是有靠山的人了,你要是再敢在学校欺负我,我转头就告诉妈,让妈收拾你。」 看着安小堇耀武扬威的模样,裴弋然不由眯紧了双眼,靠近她道:「这一声妈,叫的可真亲切,怎么?现在就打算做我们裴家的儿媳妇了?」 刚才的话都是下意识的,安小堇脸颊蓦然一红,推开裴弋然道:「哪里?你少来了,我嫁给谁都不想嫁给你。」 安小堇口是心非的模样真是可爱,裴弋然忍不住在她的脸上轻啄了一口。 安小堇如临大敌,慌张地左右看着,发现巷子里没人才安心下来。 「喂,你刚才说,你把礼物都给买好了,你要送给左沐什么礼物啊?」裴弋然旁敲侧击地想要看看,看看有没有比他的mp3要好。 安小堇轻嘆了一口气:「我刚才是骗你的,我还没想好送什么呢,左沐家那么有钱,肯定什么都不缺,我这几天都快愁死了,也想不出送什么礼物好,太贵重的买不起,太便宜的又太掉价,唉……」 「孙茜茜和余小男送左沐什么礼物?」 「他们俩?我哪里知道,他们两个小气鬼肯定不告诉我,唉,对了,左沐没有邀请你去参加他的生日会吗?」 裴弋然无所谓地笑了笑:「邀请了,我才不会参加呢,那天刚好我有事,杨漾让我去他们修理厂一趟,帮帮忙,顺便赚点外快。」 安小堇「哦」了一声,有点垂头丧气的。 裴弋然眼珠子一转,蓦然就计上心来,他拍了拍安小堇的肩膀,扬言道:「你回家等着吧,左沐的生日礼物,我给你选。」 「嗯?」安小堇瞪圆了眼睛,她的耳朵没出问题吧,高高在上的裴弋然大人竟然肯屈尊为情敌挑礼物? 没等安小堇开口,裴弋然已然敲定这件事情了。 8月份的月底,安小堇就收到了裴弋然要送给左沐的礼物,安小堇想要拆,可裴弋然死活都不肯。 安小堇也只能作罢。 要参加左沐的生日会怎么着也得穿一身正式好看的衣服去才行,可安小堇的衣橱里都是上一年的旧衣服了,平日里上学就穿校服,压根不用苦恼到底该穿什么,可现在…… 安小堇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衣服拿的出手。 要不是孙茜茜好心把自己的一身连衣裙借给安小堇,安小堇都要考虑要不要就穿一身洗得发黄的短袖搭牛仔裤去了。 余小男穿的很正式,一身粉色的衬衣还繫上了蝴蝶结,安小堇和孙茜茜看到的时候,都笑的前仰后翻的。 余小男白了她们一眼,说她们不懂得欣赏,请柬上标註的地址,一看就是高档小区,能出入高档小区的参加生日会的,自然都是西装革履的业界精英了,起码左氏集团的少爷过生日,大场面一定是少不了的。 本来孙茜茜和安小堇正研究着去左沐家,要搭乘哪辆公交车,可余小男嫌坐公交车去参加生日会掉价,便伸手拦了计程车,把她们硬是塞进了车里。 事实证明,本来可以用两块钱解决的路费,现在陡然上升到了二十多块钱。 安小堇心疼钱的时候,余小男正整理着自己的袖口和蝴蝶结,一脸嫌弃道:「是二十又不是二百,别哭丧着脸,记住,我们是要进高档小区的人。」 余小男懂什么,二十块钱都够她四天的早餐钱了。 他们刚刚走进高档小区的时候,俨然已经被扑面而来的奢华富丽给重重砸在了脑袋上。 孙茜茜一边看着一座比一座好看的别墅,一边掐紧了安小堇的胳膊羡慕道:「要是这一辈子能在这里住上一天,我就是死也心甘情愿了。」 安小堇抿紧了嘴唇,以前她只是看到有专职司机接送左沐上下学,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如今他们按着地址找到了左沐家的门牌号时,安小堇清晰地感觉到,她和左沐根本就不是天上和地上的差距,而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 左沐家的别墅是这高档小区里最大的,能跟它比肩的也就是对面不远处的一栋,很不巧,那一栋是顾洛的家。 这生日会办的,跟余小男想像中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的大,根本就没有什么业界精英,也没有什么舞会,更没有什么西装革履的男人和长裙摆地的女人,只是简简单单在草地上摆了几张长长的桌子,桌子上有各式各样的点心还有饮料果汁之类的。 虽然简单,但单看那些点心糕点,就知道肯定是聘请了高级的糕点师。 左沐穿的没有很正式,一身休闲的装扮,这倒是显得余小男的衬衣蝴蝶结有点浮夸了。 「哟,余小男,你穿这身是来参加婚礼的吧?」立刻就有人上来调侃他了。 余小男却依旧临危不乱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门道:「我这是庄重,你们不懂。」 这次请来参加生日会的都是锦西四中的同学,有十六班的也是其他班的,左沐看到他们三个来了,立刻把手中的果汁放下,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你们来了?」就算是在简单的衣服穿在左沐的身上,也依旧遮盖不了他的光辉。 他们把礼物都先一一送上,然后道了一句生日快乐,左沐看着安小堇送上的礼物,颔首一笑:「小堇,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会,我很高兴。」 孙茜茜在一边装作吃醋的模样:「小堇来了高兴,那我们来了呢?是扫兴吗?」 左沐笑的很温和:「没有,大家能来,都是我的荣幸。」 左沐很会说话,不一会就把孙茜茜给说的心花怒放了,安小堇站在一侧,看着眼前温和谦逊的少年,他的前途一片光明,有这么好的家世背景,有这么好的礼仪教养,虽然他们现在都是同学,但多年后步入社会的阶层已经基本划定了。 他说不定会成为左氏集团的未来的继承人。 他也说不定会成为全国知名的作家。 而她…… 註定只能找一份最安稳的工作,整天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而担心的底层人民吧。 多年之后,安小堇真的看到了高高在上的左总,他依旧还同少年般的优雅谦逊,他微笑走到她的面前,向她伸出了手:「你好,安小堇,好久不见。」 052 被搅乱的生日会 所有人都来的差不多了,顾洛才压轴般的姗姗来迟,她依旧是那么的漂亮美丽,是所有锦西四中男生心上的女神,当然除了余小男之外。 顾洛身上的这件裙子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一出场就把所有女生自认为漂亮的衣服都给比了下去,顾洛一进来,就看到了左沐,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左沐,生日快乐。」顾洛笑的很动人,她把手上的包装精美的礼盒递了过去。 虽然之前,左沐和顾洛因为安小堇的事情闹得很不愉快,但左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他依旧颔首微笑:「谢谢。」 虽然是再客气不过的话,但顾洛听在耳朵里还是开心的很,她拿着红色的小包,侧身就看到了低头喝果汁的安小堇。 「没想到连安同学也来了?」 安小堇差点被喝下的果汁给呛到,顾洛什么时候这么客气竟然喊自己是安同学,她知道顾洛这样说,并非是出自本意,但出于礼貌,安小堇不得不微笑回道:「顾同学。」 顾洛妆容精緻,安小堇站在她身边俨然就成了丑小鸭,顾洛满意地点点头,跟左沐又攀谈了几句,就转身跟其他同学说起话来了。 余小男白了顾洛一眼:「显摆什么啊,把自己打扮的跟个妖精似的。」 孙茜茜碰了碰安小堇的胳膊,轻声问道:「小堇,没事吧?」 安小堇摇了摇头,她才不想跟那样的女人置气,人家一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她算什么,跟人家比起来,她没有时间更没有精力。 生日会很快就开始了,左沐在众人的面前,吹了蜡烛也许下了愿望,这个蛋糕做的很大,一人一块正好刚刚够。 孙茜茜吃了一口,一脸幸福的表情:「小堇,这真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了。」 余小男却一边用勺子优雅地小口品尝着蛋糕一边不屑地泼孙茜茜的冷水:「注意你自己的吃相,奶油都沾到鼻子上了,真是掉价。」 孙茜茜大口咀嚼着蛋糕,侧身让安小堇把鼻子上的奶油给擦掉。 这么多同学聚在一起,要是不玩个什么游戏,光在一起吃吃喝喝也是挺没意思的,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没人反对,大家就围坐在了一起,通过转水瓶来决定谁是第一个接受提问的人。 安小堇最怕这种群体游戏了,她每次盯着水瓶转动的时候,心仿佛都要停止了一样。 不过还好,过去的几轮都没有轮到安小堇。 这次抽到的是余小男。 余小男整了整衣服,环视一周:「你们问吧。」 几个男生凑在一起,嘻嘻哈哈了半天,才问了出来:「余小男,你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啊?」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顿时引起一片闹笑。 余小男脸上有点挂不住,偏偏身边的孙茜茜笑的前仰后翻不说,还一个劲地打着他的胳膊,余小男瞪了她一眼,然后没好气道:「这个问题我不回答,我选大冒险。」 最后余小男被整的很惨,被罚做伏地挺身不说,还要一个女生坐在他的背上做十个伏地挺身。 就余小男那小细胳膊小细腿的,大家都觉得他肯定一个都做不了。 孙茜茜是自告奋勇要坐在余小男背上的,她拍了拍余小男的肩膀道:「验证你是男人的时候到了。」 孙茜茜的体重有110斤,余小男也不过比她重上10斤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赌气,余小男硬是咬着牙驮着孙茜茜做了十个伏地挺身。 孙茜茜都有点惊讶了,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娘的一个人,竟然能做这么多? 孙茜茜不知道,余小男在过后的一个月里,两条胳膊就像是废了一样,连抬起来都费劲,他咬牙做完不光是因为他不想在众人面前丢脸,更是不想在孙茜茜面前抬不起头来。 水瓶又转了起来,安小堇心里一万个祈祷,却还是中了奖。 安小堇平日里那么没有存在感的一个人,要不是上次的照片事件,恐怕在座的没有几个人是认识她的吧。 安小堇下意识地攥了攥自己的拳头,心里抱着必死的决心站了起来。 周围却莫名其妙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想该问什么问题。 顾洛看了一眼左沐,便抢在他前面问出了问题:「我听说,前几天你和裴弋然去青岛了,那你们晚上有没有住在同一房间里啊?」 「哦」周围顿时就响起了起闹的声音,这个问题问得好,谁还没有点探索别人隐私的乐趣。 安小堇脸色很不好看,顾洛问这个问题,摆明就是在为难她嘛。 左沐见安小堇为难,就站起来要给她打圆场,可顾洛却气势强硬:「左沐,虽然你今天是寿星,但也不能带头破坏了规矩」随后她的目光饶有兴趣地落在安小堇身上:「如果不回答,那可就要大冒险了。」 安小堇眼睛一闭,横下心:「我选大冒险。」 顾洛早就等安小堇这句话了,她起身走到桌子旁,拿了一杯满满的饮料,对着安小堇的脑袋淋了下去。 这个玩的也太大了吧。 冰凉的触感,让安小堇不由缩紧了脖子,浑身上下黏糊糊的感觉,真的很不好受。 左沐没想到顾洛竟然会这么过分:「顾洛,你这是干什么?」 顾洛耸了耸肩膀,看着浇成落汤鸡的安小堇,无所谓地笑道:「是她说大冒险的,我的大冒险就是答不上来就浇饮料。」 「顾洛,你太过分了!」孙茜茜赫然站起来,余小男从桌子上拿来纸巾手忙脚乱地给安小堇擦着湿漉漉的脸。 「本来就是游戏嘛,当真就输了,是吧,安小堇?明明是你说的大冒险嘛。」 安小堇身上散发着苹果的果汁味,她看着顾洛,心里即使有怒气也只能暂时压制下去,毕竟今天是左沐的生日,她不想让好端端的生日演变成一出闹剧。 「我没事。」安小堇想要去趟卫生间,整理一下,却被左沐给抓住了手腕。 左沐看着顾洛:「作为寿星,我今天也想问你一个真心话,去年冬天下的第一场初雪,你在哪里?」 顾洛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关于这个问题,在场的所有人,怕是只有安小堇,左沐还有顾洛知道了。 那是顾洛的噩梦,也是安小堇的噩梦。 顾洛明显答不上来,左沐侧身从桌上拿起两杯果汁浇在了顾洛的头上。 顾洛张大了嘴巴,眼线没有涂防水的,果汁一过,她立刻就变成了熊猫眼。 顾洛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盯着沉静的左沐,却一个字都说出来。 「顾洛,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大冒险,不能怪别人。」 说罢,左沐拉着安小堇就离开了草地,顾洛站在那里,本来美美的装扮这下全都成了笑柄,她一跺脚,几乎是逃一样的离开了。 左沐拉着安小堇到了别墅的卫生间前:「我让人给你拿件干净的衣服,你……」 「左沐,不用麻烦你了。」安小堇和他拉开了一段距离,低头闷闷道。 「小堇,刚才顾洛她……」 安小堇抬起头来,笑的很勉强:「那都是游戏,我没事的,愿赌服输嘛。」 「可你的衣服都湿了,我让人给你拿件新的换上吧。」 「真的不用麻烦了,我还是去茜茜家去换就行了,生日快乐,左沐,我想我还是先走吧。」 安小堇几乎是不给左沐任何反应的机会,便离开了。 好好的一场生日会,就被顾洛给搅和了,孙茜茜坐在自己家的床上,发着脾气:「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顾洛这样的人,蛮横不讲理,还真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可以骑到所有人的头上吗?」 安小堇在衣帽间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你的衣服我拿回家给你洗过了,再给你送过来吧。」 「小堇」孙茜茜不在乎这件衣服,比起这个她更心疼安小堇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怎么了?」 「你不能再由着顾洛的性子,任她欺负你了,你也是时候反击一下,否则顾洛只会是愈演愈烈的。」 安小堇刚洗完澡的头发还是湿湿的,虽然用了洗发露,但或许是错觉,她还是能闻到那股苹果的果汁味。 「我只想安安稳稳的,不想跟任何人闹得不愉快,或许我以后离左沐远一点,她就不会为难我了。」 孙茜茜看着安小堇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怪物:「小堇,你也太好心了吧,顾洛那样的人,你都能容忍到这个地步?不行,我得告诉裴弋然,让他来好好开导开导你这个榆木疙瘩。」 「别别」安小堇立刻就慌了,她连忙抢过孙茜茜的手机:「你别告诉他,他要是知道了,非得去找顾洛和左沐算帐不可,我不想让他再被学校记过了。」 孙茜茜看着低声下气的安小堇,心就软了起来,她抱住安小堇,轻声道:「小堇,你太善良了,有时候你知不知道,这种善良也会害死你的。」 安小堇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善良,但她活的很现实,她知道跟顾洛作对的下场是什么,她要的从来都是安安稳稳的,那些跌宕起伏的人生从来都不是她想要的。 053 选文还是选理? 因为中午左沐把果汁倒在了顾洛的头上,现在他站在左晟轩和林婉秋的面前,正接受着噼头盖脸的批评。 「你知不知道,我们家和顾家是世交,何况在我最落魄的时候,要不是你顾伯伯拉了我一把,现在你能拥有这么好的条件吗?做人不能忘本,快点,还不快点打电话给顾洛道个歉。」 左晟轩戴着眼镜,一脸严肃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左沐,不断催促着他打电话,可左沐就是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 「爸,这件事我没有做错,是顾洛有错在先,要道歉,也是她应该向我的朋友道歉才对。」 左晟轩一拍桌子赫然站了起来,指着左沐嚷声道:「你那算是什么朋友?不过就是住在筒子楼里的贫民罢了,你值得为了一个以后根本就帮不上你的人,去得罪顾家吗?你别忘了,你和顾洛是有婚约的,她以后就是你的妻子,你怎么可以为了别人,连自家人个外人都分不清了!」 左沐沉着脸,不甘心的回呛道:「爸,你能不能不要再把你的思想强加在我身上了,我要交什么朋友,喜欢什么人,以后的结婚对象是谁,通通不是你们可以帮我定的,我自己的人生,我要自己走。」 「你再说一遍?」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父子俩之间的气氛已然剑拔弩张了起来,眼看左晟轩颤抖的手就要扬起来,林婉秋心疼儿子,上前拦住左晟轩打圆场道:「好了,你们父子俩好不容易见上一面,怎么见面就开始吵嘴啊,儿子,你是男人,就不能低头跟女孩子认个错吗?」 「妈,这不是男女的问题,明明就是顾洛有错在先,上次我已经包庇过她一次了,这次我绝对不能再包庇她第二次。」 「我就问你打不打电话?!」左晟轩已经不想跟这个认死理的儿子再废话下去了。 「我不会打的。」左沐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你们既然这么想巴结顾家,那不妨就再生一个儿子,或许你们还有希望说服我弟弟,去娶顾家的千金。」 「你说什么?!」左晟轩已经勃然大怒,他拿起沙发上的抱枕往左沐离去的后背狠狠砸去,力道很大,左沐身子一震,却没有回头,直到上楼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都是你惯得,看他都变成什么样子了,真是无法无变了!」左晟轩坐在沙发上,脸都被气红了。 林婉秋就左沐一个儿子,不疼他疼谁啊? 既然左沐不肯做出退步,那她这个做母亲的,也只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拉下脸面来跟顾家道歉了,谁叫公司里有几笔大单子还在顾家的手里攥着呢。 左沐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一个人发呆。 今天是他的生日,左晟轩难得从公司里抽身回家,他以为左晟轩是来给他过生日的,可他最后等到的,不是那句期盼已久的「生日快乐」而是噼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他笑了笑,有点无奈,有点苦涩,他不是应该早就习惯了吗?出生在这种家庭,生活富裕倒是不假,可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他却从来没有体会到。 左氏夫妇创立了左氏集团之后,只会一天比一天的忙碌,左沐从小就是一个人上学吃饭回家睡觉,在别人羡慕的眼神里过着属于他一个人的贵公子生活。 他没有知心的朋友,表面上风光无限,其实背地里,他只有一个人。 左沐抬眸看到角落里堆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生日礼物,他走过去,挑挑拣拣最后手指落在了安小堇送来的一个方形盒子上。 他拿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书桌上,他很好奇,安小堇这个小脑袋瓜子能送给自己什么礼物? 送给裴弋然的是mp3,自己应该也不比裴弋然差吧。 左沐想着已经动手拆开了包装纸,赫然跃入视线的是一个***的盒子,上面是烫金的三个大字「忘不了」。 她……她怎么会送出***给自己? 左沐打开盒子,除了「忘不了」的几瓶药之外,还有留有一个小纸条。 他打开一看,这潦草的字迹,一看就不是安小堇的。 以后离我家小堇远一点!!! 三个感嘆号。 左沐连想都不用想,这一定是裴弋然搞得鬼。 他唇角上扬,不禁笑了出来,裴弋然还真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竟然会想用这么幼稚的方法来击退情敌。 不过,通过今天的事情,就算是裴弋然不警告,想必安小堇为了自保,也会离自己八丈远吧。 有的时候,左沐都希望安小堇能勇敢一点,不要太过的容忍,可惜,安小堇活的太现实,她太知道,自己力量卑微,跟顾洛比起来,就像是一只轻易能弄死的蚂蚁,她不敢赌,也不敢拼一把,所以,到最后她只能选择躲避。 左沐打开桌前的电脑,在百度的搜索栏里敲下了七堇两个字,然后出来的就是安小堇的写的所有小说。 他点开最近更新的一本,从头读到尾,这是一本穿越小说,安小堇用她独特的思维写的很吸引人,女主在架空的古代能闯能闹,独立强大,这跟现实的她完全是两个人,或许,这才是安小堇心里的江湖吧。 安小堇所在的这家网站,名叫阅遍,前不久这阅遍网站的主编还打电话联繫过左沐,希望左沐的作品能长期驻扎在自家的网站,左沐没有答应,可现在他好像有点改变主意了。 安小堇的文笔和小说整体构架都不错,要是以后再指点指点,能成为小说界的大神是迟早的事情。 左沐有心想要帮她,可现在,安小堇怕是不敢把她的作品拿给他看了,所以他只能另闢蹊径。 他答应留在阅遍,但是条件就是要做责编,只做七堇一个人的责编。 9月份开学的日子到来了,纵然安小堇有千万个不情愿去上学,也只能在黎青的催促下,换上校服背着书包去高二十六班报导了。 高二十六班被安排在四楼,走廊的尽头,教室比以前要小,但是勉勉强强也能坐下五十多个人。 报导那天是下午,经过了一个暑假,班主任李佩佩的身材还是没有变,依旧胖悠悠的。 班里同学一个暑假没有见面,凑在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李佩佩用黑板擦敲了好几下,底下叽叽喳喳的声音才安静了下来。 李佩佩客套话说了一些,然后就步入正题了,她把手上一沓纸交给了孙茜茜,让孙茜茜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安小堇想着不过应该就是些什么学校新出的条例条款,可拿到手上的时候,竟然是一张选文还是选理的选择题。 班里的气氛一下子就低沉了起来。 谁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分班,意味着好朋友或许因为文理的不同而分到了不同的班级,也意味着,高考这座可望而不可即的大山真的已经到了眼前。 李佩佩拿着手中的纸,看了一眼班上同学露出凝重的神情,才开口说道:「虽然很不想说,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了,我当了你们一年的班主任,拿到这张纸的时候,心情也很不好,人都是有感情的,我也不想跟你们分开,可是这事关你们人生以后的前途,所以你们不得不做出选择,当然如果我们班选择同一个方向的占大多数,那我们班就还是十六班,不过就算最后还是分开了,我们所共同拥有的一年回忆也是最宝贵的,它只属于我们十六班这个整体。」李佩佩顿了顿,像是整理了一下情绪,才继续道:「你们要想好,选文还是选理,你们只有这一次的机会,不要参杂任何的个人感情,这是你们人生之后的路,你们要负责,最晚是下个星期五交到我手上,你们好好想想吧,今天下午按例打扫教室卫生,晚上上晚自习。」 说完,李佩佩就走了。 全班静默了一会,随后就前后左右地讨论了起来。 孙茜茜拿着纸垂头丧气地走到了安小堇和余小男的面前,眼眶竟然红了一圈:「怎么办?我不想分班,不想离开你们。」 孙茜茜的数理化很好,而且她今后是要学医的人,要选临床医学这个专业,就只能选理。 而余小男的成绩平平,但选文对他来说,或许比选理要好上太多了。 安小堇望着眼前的表,左边是文,右边是理,她应该选文的,可是她却捨不得孙茜茜。 他们铁三角缺了谁都不行,可现在却要面对最现实的分崩离析。 这张表一直夹在语文课本里,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星期四,星期五就要交了,可安小堇的表还是空白的。 同桌余小男在左边打了勾,闺蜜孙茜茜在右边画了对号。 那她呢? 安小堇和裴弋然坐在田径场的座椅上,初秋的天气还是有点燥热,少年刚刚打完一场篮球,正是大汗淋漓的时候,他没有跟其他男同学一起去水龙头下沖凉水,也没有去小卖部买冰棍。 他现在被安小堇拉到这里,思考人生的一大难题。 054 改志愿,冷战 裴弋然几乎是扯过安小堇手里的纸,连想都不想地直接在文科一栏就画上了勾。 然后他从自己的书包里也拿出了相同的纸,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安小堇望着眼前相同的两张纸,愣愣地抬头看着理所当然的裴弋然:「你这……」 「傻瓜,我不是说过了吗?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 安小堇的脑袋瓜子有点转不过来:「你为什么不选理呢?其实我选文理都没有所谓的,我成绩那么差,我可不想连累你。」 裴弋然蹲下身子,刚刚打完篮球,他浑身上下都冒着热气,眼睛却灼灼地落在了安小堇的眼睛里:「什么叫选文理都无所谓啊,你明明就是文科比理科要强好不好?就你这脑袋,能准确无误地把化学公式给配平,能把物理的加速度算出来吗?」 安小堇垂下脑袋,她是算不准。 「可是,你文科也不比理科要好啊。」安小堇暗自嘟囔了一声,她说的是事实,每次裴弋然的作文都上不了三十五分,满试卷写的云里雾里的,连她安小堇都看不太懂,而且记忆力也是差到姥姥家去了。 裴弋然撇了撇嘴:「我这么聪明,无论是选文还是选理,我都能学好,政治历史那些东西,不都是些背背就行的吗?」 好像是这么回事,但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裴弋然笑着揉了揉安小堇的头发,眼睛眯成了弯弯的弦月模样:「乖,这次我都打听好了,从十四班到十七班,选文的能分到一个班里,我得抓住这最后一次跟你同班的机会才行,好了,别愁眉苦脸了,我一会要上老班的课,我先走了。」 安小堇「哦」了一声,坐在座椅上看着裴弋然抱着篮球渐行渐远了,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明天就是最后的机会了,放学后,裴弋然要去火锅店打工,就没有和安小堇一起走。 孙茜茜看安小堇这一天都苦着一张脸,自然也就知晓她的心事:「小堇,这表都交了,你就胡思乱想了。」 「茜茜,我总觉得裴弋然选理或许对他会更好一点,要不,我再去劝劝他,让他改过来吧。」 「算了吧,他表都交了,现在应该在教导主任的办公桌上了吧,想改反正是改不成了。」 安小堇垂下脑袋,满脸的愧疚:「他不应该这个样子的,他选理会有更好的前途,将来考大学选择也会很多,他不应该陪我一起堕落的,他理科的成绩更好,说不定会分到一个好班。」 「这话说的,什么叫陪你一起堕落啊,那是他心甘情愿的,裴弋然既然能这么选择,就说明他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你就别担心了。」孙茜茜揽住安小堇的肩膀,想给她一点安慰。 「茜茜,你说什么人能进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啊?」 「学生会的会长吧。」孙茜茜想也没想就直接脱口而出,她说完这句话,隐约觉得不对劲,可她想要改口的时候,却发现刚刚还走在身边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左沐刚刚当上学生会的会长,如果找他,或许能帮裴弋然把志愿给改过来。 所幸,左沐待在教室里收拾书包,要是再晚上一会,怕是连左沐的面都见不到了。 「左沐。」 左沐回头看着气喘吁吁的安小堇,以为发生什么要紧的事情了,可听完安小堇的请求,他脸上也露出难色:「这个怕是不好吧,毕竟是裴弋然自己想要选文,要是改了,我怕……」 「左沐,你了解他的,他根本就不是学文的材料,他的理科很好的,要是不选理,我怕他考不上理想的大学。」 「小堇,我还是那句话,这是裴弋然自己的选择,我们没有权力去改他的志愿。」 「左沐」安小堇拉住了他的衣袖,满脸皆是恳求:「就当是我求你了,帮我一次吧,就这一次,拜託,要是裴弋然找起来,你就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就是了,左沐,你就帮帮我吧。」 左沐最禁不住安小堇这样的恳求,最后,他还是答应了。 分班那天,正好是星期一的早上。 高二所有同学都在依依不捨告别的时候,只有裴弋然怒气沖沖地到了十六班的门口,环视一周,看到了正在收拾书本的左沐,直接就上去拽住了他的衣领。 「左沐,是不是你把我的志愿给改了?!」 班里立刻就安静了下来,静静地把所有视线都移到了左沐和裴弋然的身上。 左沐知道这件事迟早都瞒不下去,只能点头道:「没错,改你志愿的人是我。」 裴弋然已经是怒不可遏,他抄起桌上的一本书直接就打在了左沐的胸口,抬脚就踢在了他的桌子上:「左沐,你tm的就是故意的,你凭什么改我的志愿?!」 左沐沉着脸,两人的气氛越闹越僵,安小堇去帮孙茜茜搬书,刚刚回来就看到这一幕。 她心底一凉,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态势,她就知道是东窗事发了。 「裴弋然,你别闹了,你出来,我跟你解释。」安小堇本想拉着裴弋然先到外面再说,可裴弋然牛脾气一上来,就谁也不顾了。 他指着左沐,厉声道:「你今天必须告诉我,凭什么改我志愿,否则你信不信,我这拳头可是打的你一个月都下不来床。」 左沐也是有脾性的人,他冷眸微缩,已然严峻了起来:「裴弋然,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成熟?」裴弋然笑出了声,怎么看眼前的这张脸都是这么的讨厌,他五指紧握成拳,眼看就要抡起落在左沐的脸上,安小堇却想也不想地扑上去,抓住了裴弋然的拳头! 男生的力气还真是大,安小堇都能听到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还有指甲被噼裂的疼痛感。 「安小堇,你这是做什么?!」 安小堇也不顾自己指甲撕裂而流出的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赶忙解释道:「你的志愿是我改的,跟左沐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别闹了。」 裴弋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有点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皱着眉头的她:「为什么?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在一个班吗?」 周围同学越聚越多,有之前本班的,也有搬着书要来十六班的。 安小堇只想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她只能狠了狠心:「我不想跟你一个班,这个理由,你满意了吧?」 安小堇当时只顾着考虑自己的感受,她完全没有想到这句话给裴弋然造成多大的冲击。 事情如安小堇所愿,裴弋然没再吭一声,转身就推开人群走了。 安小堇的手指头还在流血,都说十指连心,果然连心都跟着一块痛了呢。 安小堇和左沐还有余小男都被分到了高二二班,在三楼。 孙茜茜和裴弋然被分在了高二四班,也在三楼。 明明就是隔着一个班而已,大家依旧可以低头不见抬头见,感情比没分班之前变得更好了,当然除了裴弋然。 他和安小堇已经好几天都没有说过话了。 课间,孙茜茜和安小堇站在窗户边闲聊天,正好裴弋然从班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要去厕所,目光不经意间跟安小堇对上了,他脸色蓦然一变,直接就别开视线,装作跟陌生人一样,径直与她们擦肩而过了。 孙茜茜看着安小堇失落的眼神,轻嘆道:「唉,这裴同学还不如跟你去学文呢。」 「怎么了?他在你们班待得不好吗?」安小堇赶紧追问道。 孙茜茜无奈一笑:「好,整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他最好的科目就是数学了吧,你猜这次月考,他的数学在我们班排第几?」 「第几?」安小堇有点心虚。 「倒数。」孙茜茜吐出这两个字,眼见着安小堇渐渐暗淡下去的眸光,心里也软了下来:「不过,小堇,你们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我看你还是找个机会,跟他好好解释一下吧,毕竟,你当初改他志愿是为了他好,裴弋然就是小孩脾气,只要你给他个台阶下,他保证就原谅你了。」 安小堇沉默了,往常他们吵架,都是裴弋然最后耐不住性子,跑来跟她和解,可这次,她明显感觉到,裴弋然是真的生气了,要不不可能放着十多天了,还是不理自己。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在黎青的督促下,安小堇很是不情愿地穿上了秋衣秋裤。 为了给裴弋然道歉,安小堇买了他最喜欢喝的雪碧饮料,撑着伞,在学校的梧桐树下,等着他。 果然,不过一会,裴弋然和几个男同学就从教学楼走了出来,男生下雨天从来都不打伞的,何况还是这点毛毛细雨。 安小堇看到他走过来,还是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她鼓起所有的勇气,跑上前去,把伞遮在了他的头顶上。 裴弋然周围的几个好哥们,「哟哟」起闹了两声,然后就识相地跟裴弋然告别,给他们留点独处的空间。 安小堇心里紧张的很,明明就是秋天了,可她还是浑身上下直冒汗,连抬头看裴弋然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 055 孙茜茜恋爱了 安小堇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先把手里的雪碧递了过去。 裴弋然眉头高挑,经过几天的冷静,他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愤怒了,可他面子上就是下不来,所以才这么多天都没有理安小堇,其实他心里也不好受。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裴弋然没有接,他又不傻,要是接下了,不就代表自己原谅她了吗?自己就这么好哄的,一瓶雪碧就能搞定? 安小堇「啊」了一声,才抬起头来,看着裴弋然有点蟹壳青的下巴,她眉头微微蹙起,她之前有跟他说过,她最讨厌男人有鬍子不刮,邋里邋遢的样子了,他是故意的吗? 安小堇有点生气,一瞬间就忘记了自己是在跟裴弋然讲和这件事情了:「给你,你就拿着,哪里那么多的废话?」 裴弋然低头看着硬把雪碧塞在自己怀里的小手,不禁顺势握住。 安小堇一怔,有点惊愕地看着他:「你干什么?这可是学校,要是被人看见了,不好。」 安小堇挣扎,可裴弋然就是不松手:「这就是你跟我道歉的态度吗?」 安小堇也是自尊心很强的人:「什么道歉?你别误会了,我不是来跟你道歉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不是?」裴弋然另一只手举着雪碧道:「那这是什么?」 安小堇一时情急,什么话都往外说:「这……这是我昨天喝雪碧,正巧中了再来一瓶,我就……」 「雪碧什么时候搞这个活动了?我怎么不知道?」 安小堇真想咬下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裴弋然终于尝到了翻身做主人的感觉,往常都是他低身下气地去求安小堇的原谅,现在,终于倒了个,真是苍天有眼! 安小堇受不了这种煎熬的气氛,索性一鼓作气道:「是我不好,是不该不考虑你的感受,就擅自拜託左沐去教导主任的办公室改了你选文理的志愿,这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今天是来跟你道歉的。」 越说到最后,安小堇的语气就渐渐弱了下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顾面子,跟他赔礼道歉,可是等了许久,眼前的裴弋然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安小堇以为裴弋然是不是被感动地泣不成声,想要抬头看一眼的时候,却蓦然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裴弋然,你别……」 安小堇还是挺理智的,这毕竟是在学校的主干道,来来往往的学生那么多,她还真是挺怕裴弋然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安小堇,我早就不怪你了。」 直到裴弋然的话语在耳畔响起,安小堇才渐渐放弃了挣扎,蜷缩的小手拽住了裴弋然的衣角,他校服上洗衣粉的味道很好闻,安小堇不知不觉就把脸埋了下去。 她就知道,她的裴弋然怎么会忍心不原谅她,不理解她,不理她。 伞掉落在地。 安小堇却在此刻放下了一切,她的身子不再瑟瑟发抖,仿佛有了裴弋然,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怎么办? 她真的掉进裴弋然的温柔乡里,再也爬不出来了,她真的好喜欢他,每一分每一刻,她都想要跟他在一起…… 安小堇靠在裴弋然的肩膀上,默默地向上天祷告,老天,答应我,今生我的什么东西你都可以夺走,但可不可以,只留下一个裴弋然给我? 接下来的几天,安小堇和裴弋然又恢复到了热恋的状态,两个人就想是连体婴儿一样,走到哪里都分不开。 惹得电灯泡孙茜茜很是不开心。 这天早上,安小堇跟裴弋然刚刚告了别,转身拿着他刚送的热牛奶要回班里,却没想到就碰到了来上学的孙茜茜。 孙茜茜双手环胸靠在墙上,看着一脸幸福的安小堇,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安小堇,我真想给你一面镜子仔细照照你的脸,看能不能摘出一朵花来。」 安小堇收敛了收敛,拉着孙茜茜的手,撒娇道:「我知道,我这几天是有点过分,但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应该能理解我这种心情吧。」 「我不理解,我很鄙视你们这种光明正大虐狗的行为,我不管,今天晚上,你必须要跟我去吃麻辣烫。」 安小堇露出有点为难的神情:「今天晚上怕是不行。」 「怎么了?你不会连一顿饭的时间都不留给我吧?」孙茜茜真是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单身狗了。 「不是不是,要不你一起来吧,这次的月考,弋然他不是考进了全班第十嘛,我们想着一块庆祝庆祝。」 孙茜茜嘆了一口气:「话说,裴弋然自从跟你和好之后,在学习上就一路高歌猛进,我怕我这第一的头衔很快就要拱手让人了,算了,我还是不去了吧,我可不想让我们的脑袋上的电灯泡再次爆了,有时间,我还是找个男人吧。」 「茜茜,我不是那个意思……」安小堇话没说完呢,孙茜茜就飘进了四班的教室里了。 又过去了十几天,安小堇正为期中考试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余小男阴着一张脸就坐到了安小堇的面前。 「小堇,我昨天看见茜茜了。」 安小堇没空理余小男这个怨夫,有时间她就把这个数学题给解出来了。 「你不是天天见到她吗?」 余小男若有所思道:「你说孙茜茜最近是什么情况?」 安小堇拿起尺子默默地画了一条辅助线:「什么什么情况?有话快说,没看我忙的很吗?」 「我很怀疑,孙茜茜是不是谈恋爱了?」 安小堇刚刚写了一个解,然后就停下了笔,她抬头看着余小男,这几天她为期中考试的事情都忙疯了,也就没顾着孙茜茜,尽余小男这么一提醒,她好像也发觉了有点不对劲。 以前孙茜茜总是拉着她一起吃晚饭的,可现在也不强求了,她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多,时不时还露出有点甜蜜的笑容,那可是陷入恋爱女生才会露出来的神情。 难道她…… 安小堇下课就拉着裴弋然到了走廊的角落里,有点神秘。 裴弋然看安小堇紧张兮兮的样子,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了?急急忙忙把我叫到这里来?」 「我问你,茜茜最近是不是在班里有点反常?」 裴弋然挑眉一想,就知道安小堇想要问些什么,他靠在墙壁上,索性也不掩饰直接道:「孙茜茜谈恋爱了。」 安小堇张大的嘴巴不亚于能塞个鸡蛋了,裴弋然伸手把她的下巴阖上:「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不就是谈个恋爱吗?」 「她……她怎么没跟我说啊?」 「你这几天这么忙,可能她不想打扰你吧。」 那天孙茜茜说是要去找男人,安小堇以为她只是说笑,没想到,她竟然动真格的了。 「那小子是谁啊?竟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把我家茜茜给勾搭走了」 「十班的班长,叫什么李阳吧。」 「李阳」安小堇重复了几遍,顺势就要走,被裴弋然给拦下了:「你这是干嘛去,打仗吗?」 「我得去看看啊,看看这个男的人品怎么样?」 裴弋然无奈一笑,扶着安小堇的肩膀道:「他们俩八字还没一撇呢,李阳在追求孙茜茜,不过看形势,孙茜茜很有可能被他给拿下,哦,对了,这个周天,孙茜茜让我们跟她一起去游乐场,顺便看看李阳这个人怎么样,给她做做参谋。」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还没等说话呢,余小男就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我也去。」 也不知道余小男在暗地里听了多长时间的墙根,裴弋然微微皱眉,挑了挑下巴道:「有你什么事啊,孙茜茜又没有邀请你去。」 余小男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自己的校服,一本正经道:「我和她们俩可是铁三角的关系,这孙茜茜找男朋友了,按理说,我也应该给她把把关,怎么说,我还大她三个多月呢,长辈的话最有震慑力了。」 余小男又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安小堇和裴弋然看了一眼,会心一笑,余小男肚子里的小九九,他们都心知肚明。 周天游乐场。 李阳很是大方的买了所有人的票,就是单单没买余小男的,毕竟余小男要来,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余小男就抓住这个把柄,一面说着李阳小气,一面只能含泪掏着自己的钱包买了票。 两个女生走在一起,三个大男人在后面跟着。 孙茜茜挽着安小堇的胳膊,轻声道:「他怎么跟着一块来了?」 安小堇耸了耸肩膀:「我和弋然反对过,可是显然是无效的,腿长在他自己身上,我们总不能绑着他,不让他来吧,再说绑人是犯法的。」 孙茜茜翻了个白眼,她几乎能想像到,待会余小男该用他的腹黑毒舌怎么去羞辱李阳了。 李阳是要脾气好能忍还行,要是忍不了,哼,他们这次来游乐场怕是根本不是来玩的,而是来公共场合丢人现眼的吧。 前面两个女生说着悄悄话,后面的三个男人却在暗地较上了劲,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两个。 裴弋然只能算是看热闹的。 056 藏着的感情也叫爱情 余小男明明有点恐高,可为了跟李阳赌气,也为了不在孙茜茜面前掉价,毅然决然像是赴战场一样的坐上了过山车。 这一圈下来之后,余小男虽然精神上很想像没事人一样走下来,可身体上却完全不允许他这样做,没走几步,就去抱着垃圾箱吐了起来。 孙茜茜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不能逞强就别硬上,这倒好,弄成这副狼狈的样子。 接下来他们又在游乐场里玩了几个项目,孙茜茜和李阳玩的很嗨,安小堇天生喜欢安静,不太喜欢这些刺激性的东西,就没有去,抱着孙茜茜的衣服在下面的公共座椅上等着,裴弋然为了安小堇,自然也就没去,留下来陪她坐着,以免她会觉得孤单。 安小堇看着来回摇动的大摆锤,心里不由担心余小男那弱小的骨头架子,等会下来不得吐得昏天黑地啊。 「我看余小男就多余跟着来,没在孙茜茜面前逞回英雄,反倒是变成狗熊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 裴弋然靠在椅背上自顾自地说道。 安小堇却和裴弋然有不同的想法:「你们男生啊,整天就想着在女生面前展现英雄主义,好像你们有多厉害一样,但是我女生可不这么想。」 裴弋然来了兴趣,难得能听到安小堇发表这方面的观点,他可得好好听听:「那你说说,你们女生都怎么想的?」 「一个男人为了自己喜欢的人,明明很怕那些不熟悉或者是惧怕的游乐项目,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全陪她玩了,这样的献身精神,多让女生感动啊。」 裴弋然还以为安小堇能说出什么至理名言来,他轻嘆一声:「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啊,那行,等下次我坐跳楼机下来,我也去找个垃圾桶,抱着吐一会。」 安小堇瞪了嬉皮笑脸的裴弋然一眼,裴弋然见安小堇生气了,就顺势搂住了她的肩膀,笑道:「好好,我家小堇说什么都是对的,什么都是经典的,我听着很受教。」 「油嘴滑舌。」安小堇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有点甜蜜的,起码她现在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可余小男就…… 「弋然,你说,茜茜会喜欢上余小男吗?」 这件事还真是不好说,余小男有点娘炮,孙茜茜又有点爷们,按理说俩人站在一起是绝配,可偏偏孙茜茜喜欢的男生类型是更爷们的,从这点来说,余小男肯定早早就被pass掉了。 裴弋然不好下结论,也只能转了个弯:「反正我要是女的,我肯定看不上余小男。」 「谁问你了,你要是女的,我还看不上你呢。」 两人打情骂俏间,他们三个人已经下来了,孙茜茜和李阳当然是精神抖擞的,可跟在后面迈着猫步的余小男已然是不行了,要不是有裴弋然这个大树让他靠着,怕是他早就吐虚脱,昏在地上了。 裴弋然现在严重质疑安小堇那套说辞,余小男在这里都快昏死过去了,也没见孙茜茜露出一点的同情心,反而还欢天喜地地跟李阳和安小堇聊着天。 裴弋然想,余小男的暗恋和单恋,应该再次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 刺激类的游乐项目终于完事了,余小男坐在长椅上,咕咚咕咚地喝着安小堇给买的水,一脸怨夫的状态盯着坐在前面不远处长椅的孙茜茜和李阳。 看孙茜茜张着大嘴笑的那么爷们的样子,余小男就恨不得上去听听李阳能说出什么笑话,逗得她这样原形毕露。 「小男,你感觉怎么样?还噁心吗?」安小堇关心地问道。 余小男就喜欢安小堇这种体贴,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环,正好可以安慰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小堇,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余小男说着,顺势就要把脑袋靠在安小堇的肩膀上,可也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一只手,结结实实把余小男的脸给狠狠推开了。 「你往哪靠呢?我还在这里呢,你就敢这样对你的嫂子?」 裴弋然把热乎乎的奶茶递到了安小堇的手里,冬天到了,安小堇的手总是冰凉,裴弋然心疼,为了给她暖手,他总是有事没事就给安小堇买来她最喜欢喝的草莓味奶茶。 「谢谢。」安小堇会心一笑,两人坐在一起,简直是要虐死余小男这条单身狗的节奏。 余小男抱着冰凉的矿泉水瓶子,往旁边挪了挪,表示不想再吃狗粮了。 「余小男,我要是你啊,我早就冲上去跟李阳打个你死我活了,这女人得靠抢,你说,就凭你现在这娘炮的样子,孙茜茜哪辈子才能看上你啊?」 余小男脸色一沉,瞪着大言不惭的裴弋然:「谁说我喜欢孙茜茜的?」 裴弋然摇头,表示这小子已经没救了。 连承认都不敢承认,这是算是男人吗? 「我告诉你们,我对孙茜茜那个女汉子没有一丁点的歪念头,我就是看不惯李阳,明明家里没有什么钱,还装什么大款,送给孙茜茜这个包那个表什么的,显得他会送啊。」 「你知道的还挺多的,还说不喜欢孙茜茜?」裴弋然索性把说搭在了余小男的肩膀,今天他还非逼余小男承认不可了。 「我……我那是把孙茜茜当成真心朋友,我关心她一下怎么了,再说现在学习多紧张啊,这马上就要高三了,能不能进重点班就再次一搏了,你看孙茜茜,作为老师眼里的尖子生,竟然带头谈恋爱,我就是看不惯。」 「你看不惯,你跟她说啊,跟我们抱怨干什么啊,再说,谁说真心朋友不能发展成恋人了,你看,我和小堇不就是这样的吗?」 安小堇抬头正好看到裴弋然笑开的眉眼,脸颊蓦然一红,又埋了下去。 余小男不屑地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再说一遍,我跟孙茜茜同学就是纯友谊关系,不参杂任何的男女感情。」 裴弋然基本可以判断,余小男已经到了晚期无可救药的地步了,他识相地走开,能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自己都不自知,自己都骗过自己的份上,也是一种境界。 就在他们都要双双放弃的时候,本来坐的好好的余小男却赫然站起,怒气沖沖地跑到孙茜茜和李阳的面前,对李阳上去就是一拳! 安小堇都看傻眼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们也就刚刚反应过来,李阳也就和余小男扭打在了一起,这可是公共场所,要是被人打电话报警,是要进派出所的。 裴弋然上去拉架,好一会才把两人分开了。 果然明明来玩的,如今真变成一场闹剧了。 肯德基里,孙茜茜用煮熟的鸡蛋给余小男敷着被李阳打青的眼圈,而对面,安小堇正用创可贴处理着裴弋然脸上被挠出血的伤口。 裴弋然只是去拉架的,怎么余小男好赖人不分,就把他那爪子往自己的脸上招呼,他气不过,凝眉指着余小男道:「你tm是女人啊,男人打架用拳头,女人才用指甲呢,你看你给我挠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跟小堇吵架,小堇跟我动的手呢。」 余小男当时也是气昏了头,哪里顾得上是指甲还是拳头啊,这件事上,他是对不起裴弋然,乖乖地道过歉后,安小堇望着破相的余小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就动手打起架来了?」 孙茜茜脸色一红,余小男盯着她,冷声道:「你问她,问她都跟李阳做了什么?」 这语气简直就像是正房在逼问在外偷腥的丈夫。 孙茜茜也不是吃素的,她理直气壮:「怎么了?不就是接过吻吗?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接个吻不是很正常吗?」 余小男挥开孙茜茜给自己敷鸡蛋的手,厉声道:「亏你还说的出口,你们关系有近到那一步吗?手还没有怎么拉过呢,那小子就打上你嘴巴的主意了,我还没死呢,他就这么占你便宜,我要是死了,他不还得欺负你到姥姥家去啊!」 余小男在很是气愤的情况下说出了这话,不知为何有种莫名的喜感,安小堇和裴弋然都忍不住笑场了,只有孙茜茜一个人是憋着的:「什么死不死的,你……你跟我什么关系啊,你就这么说,我可负不起这责任。」 余小男也意识到好像是有点不对劲,他低头喝了几口可乐,可依旧嘴巴上不服输:「什么关系,好朋友关系,我关心你一下,怕你会吃亏,我有错吗?」 孙茜茜终于笑了,不知是被余小男最后那句话给暖笑的,还是被他的执拗脾气给气笑的。 多年之后,孙茜茜在自己的婚礼上,拉着安小堇的手说着余小男当年打李阳的事情,说在嘴边好像还跟说笑话一样,可那种感觉已经变了。 青春大抵就是如此吧,有点男生喜欢把爱大声说出来,有的男生就喜欢藏着掖着,暗地里去关心那个人的一切,不去表白,也不会说什么漂亮的话,就喜欢用朋友这种更方便的身份去管着那个人,这样的感情,也叫爱情。 057 医院里的偶遇 安森的腰间盘又犯了,这次还挺严重的,大早上就疼的直不起腰来,黎青和安小堇急忙把安森送到了医院。 拍了片子,在诊室外排队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挨到了专家号,可进去一瞧,专家把片子一看,说了一些听不懂的专业术语,这腰间盘本来就是治不好的病,医生给安森开了一些药,就让他回去了。 黎青扶着安森慢慢从椅子上起来,看安森疼的连走路都成问题,便忍不住问医生:「这都厉害成这样了,要不住院吧?」 医生连头都没抬:「我一天下来,看这种情况的病人不知多少个,比你丈夫严重的多得多,人家都没说住院,这腰间盘就是得在家养着,休息上个十天半个月就能缓和了,再说医院的床位紧张,要想住院,得先排队。」 安森看了一眼黎青,退步道:「算了,拿点药回家吧,多躺躺就好了。」 医院走廊里尽是拿着病历本等看病的人,好不容易才找了个硬点的凳子,让安森坐下,黎青忍不住抱怨:「这什么医院啊,要住院还没有床位,还得排队。」 「唉,现在哪家医院不是这样的。」安森扶着腰,靠在了墙上,这样还舒服一点。 黎青看着来往的人,突然就想起什么事情来:「对了,老安,你之前在原单位干的时候,不是认识了一个同事,他亲戚不就在这医院里当护士长吗?你打电话联繫联繫,给安排给床位。」 安森从来不拉下脸求人的,他摇摇头:「算了吧,我跟人家也不熟,我们拿了药就直接回家吧。」 黎青有点不高兴了,这回了家,好的慢,那房子的钱可是不等人的,安森这一休息半个月不要紧,那大房子也就跟着别人跑了。 「你就打打,试试,保不齐人家还记得你,我们就能住在医院里了呢?」 黎青不依不饶的,安森又迟迟没有松口,眼看这两口子就要在医院的走廊里打起来了,安小堇心一横,上前一把夺过黎青手里的药单,有点生气道:「妈,你就听爸一次吧,我们回家,这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这么难闻,待久了没病都会闻出病的,你给我钱,我去药方拿药。」 黎青看在安小堇的份上,心不甘情不愿地打开小包拉链,刚才光顾着住不住院的问题了,还没看这医生给开了多少钱的药呢。 「这药单上的药一共多少钱?」 安小堇低下头杂七杂八地加在一起,脸色就变了,她抬头有点不好意思跟黎青说。 黎青自己扯过来看,瞪大了眼睛,就这四盒药,一共要三百块钱?! 这也太坑了吧。 「这……这也太贵了吧,不行,我得去找那个医生,这是不是开错了?」 安森想要拉黎青,可腰上已经使不上力气了,这一动就疼的不行。 「妈,你别去了,你看爸都疼成这样了,多少钱咱们也得治,你就给我钱吧,我去拿药,爸真的不能在这里待着了,拿完药赶紧回家。」 黎青瞪了安森一眼,嘴里也听不清嘟哝了什么,小包里一共就带了五百块钱,现在就就剩下一张一百的了。 「房子还没买呢,现在就开始往里面搭钱了。」 安小堇拿着三百块钱,拉过黎青背着安森轻声道:「妈,爸都成这样了,你就别说气话去气爸了,这药是有点贵,这样吧,我马上就发稿费了,这个月的稿费,我全都给您,您就别在爸的面前,说房子的事了。」 黎青敷衍地说了几句知道了,就催着安小堇赶紧去拿药吧。 安小堇看了一眼坐在凳子上,扶着腰嘆气的安森,然后就转身快步地往药房的方向走去了。 从药房下楼的时候,正好经过妇产科,没想到会碰到了两个熟人。 其实,安小堇也不确定那两个人的背影,到底是不是他们,可是越看越是面熟,等到那个男的侧过脸来,安小堇才认出来,真的是他! 那……那个,女的…… 虽然戴着围巾,但是安小堇还是看出了她,是顾洛。 左沐和顾洛站在妇科的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单子,顾洛精神很不好,左沐的手时不时拍了拍顾洛的肩膀,顾洛眼泪婆娑,直接就扑到了左沐的怀里,左沐也没有拒绝,僵在半空的手,最终还是落在了顾洛的背上。 安小堇和他们隔得不算远,可却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 只是有两个护士抱着病历表,从安小堇身边路过。 她们的谈话又恰巧飘进了安小堇的耳朵里。 「你说现在的小孩,也真是不检点,这随便上床,导致这最后玩出一个孩子来,你看看,还得打胎。」 「这女孩也真是可怜,**壁天生薄,这胎要是打了,以后还能不能怀上孩子还两说呢,可他这男朋友真狠心,说什么也要给打了。」 「现在这小男孩啊,都怕家里知道,唉……」 安小堇就站在那里,还没有从刚才护士的话里回过神来呢,就发现不远处的左沐已经向她投来了目光。 安小堇心底一惊,下意识地想要躲,可是已经晚了,左沐已经看到她了。 那是什么样的神情? 安小堇几乎是搜颳了肚子里所有的词语,可就是形容不出来,是震惊和错愕多一点吧。 顾洛许是感受到了左沐僵硬的背嵴,便也将视线看向了楼梯口的安小堇,顾洛没想到会这医院里碰到熟人,她立刻把头重新埋进了左沐的胸口,把帽檐压的不能再低了。 左沐和安小堇就这样对视着,安小堇眸光转动,最先逃离开来。 左沐想要追上去解释,可这个念头也就是在脑子里转了一个圈,他的身体被顾洛抱的很紧,他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安小堇越走越远了。 几日过去了,左沐都请假没有来上学。 对外的理由是生病了。 安小堇不禁想起那天在医院看到他们的场景,她不想追究到底是怎么回事,虽然她和左沐是朋友,但那毕竟是他和顾洛之间的私事,她不好插手的。 课间,安小堇抱着书去教室外的柜子放书,可没想到看到自己的手机屏幕竟然亮了,是一条简讯。 号码是陌生的。 安小堇本以为不过是骚扰简讯,可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放学我在街角咖啡厅等你」落款人竟然是顾洛。 安小堇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正想着要不要回简讯的时候,身后的裴弋然就出现了。 安小堇许是心虚,把诺基亚的手机关上,然后转过身看向裴弋然,脸上的笑也不自然了:「你……你怎么来了?」 裴弋然把手中的笔记本扬了扬:「我来给你送数学的错题本,你刚才在看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裴弋然的视线越是往后看,安小堇越是把手机握的很紧:「没什么,没看什么啊……」 安小堇的神情明显不对,裴弋然双手环胸,跟安小堇拉开点距离审视着她:「好啊,安小堇,现在你都学会跟我说谎了是不是?说,是不是有男生跟你发简讯或者是打电话了?」 安小堇暗自松了一口气,理直气壮地回道:「哪里有什么男生跟我说话啊,裴弋然,你想太多了,我看你身边的诱惑,才是应该比我多吧,你敢不敢现在打开你的柜子,让我检查检查,今天又被塞了多少的信封?」 裴弋然被噎住,这明显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嘛。 「不了不了,快上课了,你赶紧回教室吧。」裴弋然把错题本塞到了安小堇的手里,就认怂地跑掉了。 安小堇刚刚扬起的笑容,慢慢地僵住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手机,每次一碰到跟顾洛有关的事情,就少不了要倒霉,这次约在咖啡厅,还不知道,她又要玩什么新花样给自己难堪呢。 不去,反正又不熟,干嘛要去给自己找罪受? 安小堇找到那条简讯,义无反顾地按下了删除键,然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拿着本子回去上课了。 可放学之后,安小堇却没有回家,而是站在了街角咖啡厅的大门口,徘徊着。 这街角咖啡厅是锦西最贵的咖啡厅之一了,来这里的都是有钱人,像她这样穿着校服的穷酸学生,口袋里的钱还买不起这里的一小杯廉价咖啡。 她正低头想着要不要进去,没想到咖啡厅里的服务生就走到了她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安小堇以为他是来轰自己走的,她连忙道歉道:「那个,对不起啊,我站在这里,是不是影响你们生意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对不起,美女,你误会了,那边坐在窗边的小姐让我出来请您进去的。」 安小堇「啊」了一声,视线顺着服务生的手看向了落地窗,太阳照得太耀眼了,明晃晃地让安小堇只看到了那边是坐着一个人,但是不是顾洛就看不清了。 安小堇鼓了鼓勇气,跟服务生走了进去,最后停在了一张欧式复古的桌子旁,那里坐着一个戴着卡其色贝雷帽的女孩。 安小堇认识她,她叫顾洛。 058 裴弋然是棵大树 两个女人面对面的坐着,顾洛没有问过安小堇的意见直接就给她点了一杯拿铁咖啡,或许在顾洛的印象里,安小堇就是喝那种廉价饮料的人,别说咖啡了,可能平时连这种场所进都没进过。 顾洛搅动着眼前的咖啡,并没有着急开口说话。 安小堇看着她手中拿着的勺子,很是优雅的一圈一圈地转着,之后她才抬起头来,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那么的无关紧要:「你要奶还是加糖?」 安小堇低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咖啡,连喝的欲望都没有,她摇了摇头。 顾洛轻笑一声,那是轻蔑吧。 安小堇看她自顾自地用小夹子夹起了一糖块放到了咖啡里,她完全是悠闲地当成了下午茶,可安小堇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着她在这里闲耗。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顾洛抬头看了一眼安小堇,没有说话,弯腰将一信封拿到了桌上,推了过去。 「我听说你们家最近在买房子,很缺钱吧?」顾洛眉头高挑,一副看贫民窟乞丐的神情。 她见安小堇不说话,就继续道:「我们呢,好歹也是同学一场,外加上次幸亏你救了我,我怎么说也得对我的救命恩人表示一下才对。」 这信封装的鼓鼓的,想必这里面下不来三万块钱吧。 安小堇眸光微暗,又推了回去,她心知肚明,顾洛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放心,那天我在医院里看到的一切,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的。」 顾洛没有抬头,可安小堇感觉到她在笑了。 「安小堇,这空头许诺,我顾洛是从来不相信的,我只相信,你收了我的好处,这嘴巴才能闭的更加严实。 果然,跟顾洛这种浑身是铜臭味的人坐在一起都感觉像是在面临世界末日一样,她跟安小堇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必在这里多费口舌? 「我说到做到,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就先走了。」 安小堇起身,却听到顾洛有点发闷的声音:「你就一点都不好奇这孩子是谁的吗?」 安小堇没有那么八卦,她执意要离开,可顾洛却抬头,对着安小堇露出一个胜利般的笑容:「是左沐的。」 安小堇承认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后背出了一层的冷汗,虽然她早就有心理准备的,可还是没有经受住从顾洛嘴里蹦出的这个名字。 「安小堇,我跟你算不上朋友,可左沐,你总不会不在乎吧?」 是,左沐帮了安小堇那么多,她的确做不到不在乎。 顾洛细长的手指敲了敲桌案:「这钱你可以不收,没关系,可你知道左沐的成绩有多好,考上北大清华都是绰绰有余的,我想你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毁了他的前途吧?」 安小堇……当然不会。 虽然安小堇一直都是沉默不语,但顾洛看到安小堇的神情就知道,这件事,她大抵不会说出去了,果然提左沐是比钱要来的管用的多。 顾洛起身,拍了拍安小堇的肩膀:「我知道,你很难过,虽然你已经有裴弋然了,但这种备胎被人抢了的滋味不好受吧?」 安小堇回眸望着精緻妆容的顾洛,义正言辞道:「你要是真的喜欢左沐,就请你尊重他,备胎这个词,毕竟不是什么褒义词吧?你这样贬低他,是不是也同时贬低了你自己?」 这是安小堇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回击顾洛,不是为了别人,而是单单为了左沐,她可以不管左沐跟顾洛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作为朋友,她着实不想听到这个词眼。 顾洛没有像之前那般的再回击过去,她只是轻笑了一声,便伸手招来服务员,要买单。 「要aa制。」 安小堇不想再落人把柄。 顾洛诧异地看了一眼从身后书包拿着钱包的安小堇,之后就将一张一百的递给了服务员,说了声不用找了,之后就听到身边的安小堇说话了:「对不起,这杯咖啡多少钱?」 服务员很有礼貌:「这杯拿铁咖啡87元。」 安小堇突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咖啡要卖到87元的高价,是金子做的吧。 可惜,她可是一口都没喝呢。 安小堇脸色有点不好看,却也只能认栽的打开钱包,她记得早上的时候,黎青刚给了自己一张一百块当下一个月的早饭钱,可打开钱包里里外外找了那么久,咦,那张毛爷爷怎么不翼而飞了? 安小堇不好意思地让服务员等一下,然后在身上前后左右的找了三遍,就是没有。 难道是丢了?! 安小堇蓦然想起,那张百元大钞没有放到钱包里,好像被随手放在家里的抽屉里,没有拿出来,这下可糗大了,说是要aa,可到最后连钱都拿不出来。 安小堇的钱包里只有五块的零钱,连付这杯咖啡的零头都不够。 顾洛轻笑了两声:「这里的消费很高的,你以为是学校外面的劣质奶茶店吗?」 安小堇真是恨不得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可就在她窘迫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递过来一张银卡,横在了他们的面前。 安小堇看了一眼,这银卡上貌似写着这家咖啡厅的英文名字,顺着这手往上看去,结果,就看到了裴弋然那张铁青的脸。 安小堇一怔,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服务员好像是认出了裴弋然,拿出比顾洛还要恭敬的态度,微笑道:「裴少爷,您这次还是要跟往常一样的黑咖啡吗?」 裴弋然摇了摇头,视线看向顾洛道:「我买这两位的单。」 顾洛的脸色真是黑到了一定的程度,连两寸厚的粉底也遮不住她此刻的愤然。 服务员很是识相地将手中的一百要递回到顾洛的手中,可裴弋然却阻拦道:「刚才她不是说不用找了吗?那这一百就当是你的小费了。」 周遭的火药味很浓,服务员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顾洛,顾洛盯着裴弋然点头道:「对,就当是你的小费了。」 服务员谢过顾洛之后,就赶紧拿着卡去柜檯了。 安小堇不知道裴弋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心里有忐忑,她把脸埋得很低,却被裴弋然的手一把给搂了过去。 「顾洛,你听好了,别有事没事就找我家的小堇,上次的帐,我们还没算清楚呢。」 顾洛深知裴弋然的背后有个实力雄厚的老爸,她现在又势单力薄,根本就惹不起,可她又不能掉价,只能强撑着面子道:「裴弋然,我就是约安小堇喝杯咖啡而已,你也不用紧张成这副样子吧,好了,谢谢你今天的买单,改日,我一定请回来。」 说罢,顾洛拿着自己的小包,离开了咖啡厅。 裴弋然送安小堇回家,可这一路上气氛都低到了零点,本来天气就冷,这下子,安小堇更加是浑身上下开始打哆嗦了。 「顾洛为什么要请你喝咖啡?她跟你说什么了?」 良久,裴弋然才把萦绕在心头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 安小堇想着医院里,左沐和顾洛相拥的画面,还有刚才在咖啡厅,顾洛亲口跟自己说,那孩子是左沐的,心绪不禁就开始变得复杂了起来,这件事,她不能跟裴弋然说。 走着走着,裴弋然突然就停住脚步了。 安小堇也只能跟他一起傻站着,她从厚厚的围巾里抬起冻得有点通红的脸:「其实也没有什么事。」 裴弋然太了解安小堇了,她一旦这样说,就表明她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我可以不逼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以后离顾洛远一点,她不是个善茬。」 安小堇像是小鸡啄米一样地点点头。 裴弋然轻嘆了口气,手从口袋里拿出来,顺势就捂在了安小堇有点冰凉的脸颊上,他的掌心很暖,是那种令人安心的暖。 安小堇抬眸看着他,不禁开口道:「你……你怎么会有那家咖啡厅的会员卡?」 在安小堇的印象里,裴弋然整天忙打工,就忙的晕头转向的,有时候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来,他怎么会有时间去那种地方坐着喝咖啡呢? 「是老裴给我的,我本来不想要,可现在看看,留下也是有好处的。」 裴弋然笑了,两道眼睛弯成弦月的模样。 安小堇最喜欢看裴弋然笑了,一看到他笑了,就算是再烦乱的心也会莫名的心安下来。 真好,能有裴弋然陪在身边真好。 安小堇越看裴弋然越是欢喜,几乎是情不自禁就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处落下了蜻蜓点水的吻。 裴弋然顿时受宠若惊,安小堇这么主动,还真是第一次。 裴弋然摸着印有安小堇余温的脸颊,呵呵傻笑着,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安小堇早就已经跑远了。 年少时,这样的感情单纯的就像是一张白纸,无忧无虑的,你可以用画笔在上面任意勾勒出你喜欢的那个人的影子,不用受到任何外界的影响,可伴随着渐渐长大,接触到了外面的社会,你才发现,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用画笔画出来的,任何一点琐事都会变成一把利刃,生生地将这最美好的一张白纸给撕裂成了两半。 安小堇和裴弋然也不会例外。 059 左沐的欢送会 顾洛怀孕打胎的事情,最终还是在学校里传开了,而且是同样是以在学校宣传栏贴照片的方式。 安小堇和孙茜茜站在宣传栏的面前,看着前面乌泱泱的人,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孙茜茜挽着安小堇的胳膊,哼了一声:「恶人终有恶报,这下顾洛总算是完了。」 安小堇没有跟着孙茜茜一起嘲讽顾洛,她不知道除了自己之外,谁还知道了顾洛的事情,不过还好,这照片上只拍到了顾洛,却没有拍到左沐,那是不是就不会连累左沐了? 话说,安小堇已经有半个月不见左沐的人了,他一直请的是病假,也不知道是生的什么病。 由于当事人不在,又有校领导出面,这场风波平息的比上次安小堇的还要快。 余小男大呼无聊,本来还想看看顾洛平日那张谁也看不上的高傲脸会露出什么样的神情,可如今,却连人都见不着。 安小堇以为顾洛那样小肚鸡肠的人,一定会以为在学校传播谣言的人是自己,可又过了几日,顾洛这个人的名字都没有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久而久之,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也就安定了下来。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再见到左沐的时候,是快要期末考试了。 班里的同学以为左沐终于算是用顽强毅力战胜了病魔,回来投入备战高考的怀抱呢,可谁知,他根本就不是回来上学了,而是收拾东西来办理转学手续的。 班里的同学顿时就唏嘘不已,这样的学霸没想到要转学了,他们便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左沐要去锦西的哪个高校? 可左沐一边收拾着东西,脸上露出往日淡淡的笑容:「我要去美国了。」 这话一出,顿时惊得周遭鸦雀无声了,大家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余小男看向了微微张了张嘴巴的安小堇。 怎么说都是同学一场,这欢送会是少不了的。 裴弋然收到左沐邀请的时候,摆出一副不屑的模样,靠在墙壁上:「谢天谢地,这讨人厌的傢伙终于要走了。」 安小堇没有兴趣听裴弋然在这里贫,她低头弄着自己的手指,声音闷闷的:「你去吗?」 裴弋然摇摇头:「我那天晚上要打工,没法去了,小堇你肯定会去的吧?」 这略带醋意的发问,裴弋然想要看到安小堇摇头,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心里还是有隐隐的期盼,可到最后这期盼还是落空了。 「左沐帮了我很多,怎么说他出国了之后,大家都应该很少见面了,我想送送他。」 裴弋然知道这是情理之中,可依旧摆着一副臭脸:「对,这是他最后一程了,不去看看是过意不去。」 安小堇抬头,一巴掌就拍在了裴弋然的后脑勺上:「什么最后一程?不懂就被瞎说。」 这丫头的力气还挺大,裴弋然呲牙咧嘴地捂着后脑勺,好久才缓过劲来:「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是开玩笑嘛,你还真打啊,好疼……」 安小堇白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忍不住心软,就给他揉了揉,临走之前,裴弋然插着口袋,把半张脸都缩在了围巾里:「那个……你替我跟左沐说,让他待在美国佬那边别回来了,省的我看见他就心烦。」 少年总是用一些嘴硬的方式来说着心里的别扭,他和左沐不对付这一年,就算一开始是敌人,现在怕是也化敌为友了吧。 欢送会搞得很热闹,左沐在ktv包了一间大包,二班的同学在里面尽情的撒欢唱歌,相反坐在角落里的安小堇就安静的太多了。 一开始余小男还拉着安小堇想唱几首歌,可安小堇都以感冒为由拒绝了,直到周围的同学起闹,说是要重温在崮山实验基地的篝火晚会上,左沐和安小堇唱的那首小酒窝,安小堇就被莫名其妙推上了台。 左沐很是体贴地将麦递给了安小堇,安小堇望了他一眼,蜷缩的手指缓缓接过来,攥在了掌心里。 这首歌,安小堇在无人的夜色里哼过很多遍了,可这次却是最紧张的演唱,比上次在篝火晚会上还要紧张好多倍。 左沐发挥正常,可安小堇却唱错了很多的词。 这怕是最后一次跟左沐一起唱小酒窝了吧,可这最后一次也被安小堇给搞砸了。 小酒窝唱完了,大家不过瘾,便一起拍着手起闹:「抱一个,抱一个,抱一个!」 安小堇僵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左沐主动轻轻象徵意义地抱了抱安小堇。 这恶作剧还没有停止,反而还有变本加厉的态势:「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这下可尴尬了。 这帮人,又不是不知道安小堇是名花有主的人了,干嘛还提这种过分的要求?! 关键时刻还是余小男跳出来了:「哎哎,我来之前,裴同学就给我打电话嘱咐过了,让我务必看好嫂子,你们一个个是要干什么,造反吗?等着裴同学来收拾你们啊。」 裴弋然可是学校里的混世魔王,大家唏嘘一声,就各自散了,开始点别的歌了。 安小堇看了一眼左沐,相对无言,这种感觉既陌生又尴尬,弄得两人都不舒服的很。 安小堇藉口去一趟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好像在刻意等着自己的左沐。 安小堇收拾了一下心情,深吸一口气,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露出一个微笑:「你怎么也出来了,你可是主角,快点进去吧。」 说着,安小堇就往里走,可左沐却在下一刻握住了安小堇的手,安小堇一怔,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左沐知道安小堇心里只有裴弋然,何况他现在就要走了,的确是没有什么资本再跟安小堇告白了,可就算是如此,有件事情,他也一直想要解释清楚。 「小堇,那天在医院,我……」 「我都知道了。」安小堇打断了左沐的话。 「你知道?」左沐露出诧异的神情,可随后就恍然了:「顾洛去找你了吗?」 安小堇点了点头,左沐刚才还温和的脸慢慢沉了下来:「她都跟你说什么了?」 安小堇无所谓的笑了笑:「说什么不重要,反正事情都过去了,我听说顾洛也要跟你一起去美国了,你应该很开心吧。」 左沐就知道顾洛跟安小堇说不了什么好话,他抓住安小堇的胳膊,这是最后的机会,他不想带着所有的误会走。 「小堇,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就算你身边已经有裴弋然了,我还是很喜欢你,所以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不知道顾洛跟你说了什么,但那次在医院,我就只是单纯陪着她去而已,那孩子……」 房间里有人走出来了,安小堇慌张地挣脱开左沐的钳制,往后退了退,刻意跟左沐拉开了距离。 出来的同学跟左沐寒暄了两句,便摇摇晃晃地往卫生间走去了。 刚才的气氛完全被破坏了。 两人站在走廊里,开始沉默了。 「左沐,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忙,我今天来送你,纯粹是为了朋友之间的情意,至于其他的,你就别说了,祝你在美国可以每天过的很开心。」 安小堇脸上也终于学会露出这种类似于仪式一样的笑容了。 开心?没有喜欢的人在身边,怎么能做到每天都开心? 左沐长嘆了一口气,终于不再露出苦笑:「安小堇,我在走之前,想给你一个惊喜,大约在明天吧,你就会收到的。」 「嗯?能提前透露透露是什么吗?」 左沐摇摇头,继续保持神秘:「我提前声明,不会是什么毛绒玩具还有吃的用的一些东西,它应该会让你很开心。」 安小堇倒是有点期待了,这样不是很好吗?像是朋友一般的相处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尴尬,完全就是自然的状态了。 在临进去之前,左沐跟安小堇说了最后一句话:「小堇,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就一定要来找我,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去帮助你,还有……」 左沐停顿了一小会,再次抬眸时,他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对了,你顺便给裴弋然带句话,我和他永远都是情敌,我一定会回来把你从他身边抢走的。」 安小堇不知道左沐说的是真是假,但那个笃定的眼神,就好像是在教堂,新郎对着新娘说下一句我愿意一样肯定。 左沐先进去了,安小堇却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安小堇才缓过神来,低头笑了笑,不过都是些同学之间的玩笑话罢了,等他到了美国,开拓了眼界,认识了更优秀的女孩子,谁还会记得在中国锦西这个小地方还有一个叫安小堇的女生呢? 玩笑话不能当真的。 可是在过去多少年之后,安小堇没想到,左沐真的会回来,他也真的带着那天晚上的承诺来到安小堇的面前,手捧着安小堇最喜欢的香槟玫瑰,单膝下跪认真无比地说出那句「安小堇,做我女朋友吧」。 060 安小堇要出书了 欢送会的第二天,安小堇接到了一个电话。 起先,安小堇以为是诈骗电话,可对方硬是说自己就是南山出版社的编辑,并且还说出了安小堇在阅遍小说网的责编萧晨的名字。 萧晨在安小堇的印象里,一直都是很负责的编辑,跟以往安小堇认识的责编不同,他每次总是能很认真地指出安小堇的小说里的哪些地方细节处理的不太好,如果这样写的话会更好,在萧晨的帮助下,安小堇的小说在阅遍上越来越受欢迎,本来还登不上订阅榜的无名小卒,现在却能进网站的前五十名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可就在昨天晚上她从左沐的欢送会上回来,刚登上qq,阅遍的主编就给安小堇发了一个新的qq号,让她加这个人,之前的萧晨责编辞职了。 安小堇对着好友栏里那个已经灰掉的头像,怔怔地看了半天,辞职了?怎么可能,明明前几天还聊得好好的,要是辞职的话,怎么会不提前告诉自己一声呢? 安小堇不甘心,打开对话框连续发了几句话,可对方除了显示离线之外,就再也没有回过了。 安小堇靠在椅子上,长嘆一声,她又被责编给抛弃了。 「餵?安小姐?」那头男子的声音有点着急。 「啊?」安小堇从回忆里抽回神,想着这电话还没挂呢,她连忙说了好几声对不起。 对话的内容很简单,南山出版社跟阅遍小说网有合作,南山出版社看中了安小堇的小说,想给她出本书。 安小堇完全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那头说了具体细节等之后再联繫,并且让安小堇有空到南山出版社一趟。 电话挂了,安小堇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她写小说的初衷,不过就是想要找到一个可以做梦的地方,她这一生过的太过平淡了,平淡的比蒸馏水还要淡上太多,所以她想要她笔下的人物替她活出不一样的人生,也算是了结了她的一桩心愿。 她没想过,要靠自己的小说挣钱,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的小说会大红大火,她只是想要安安静静写着自己的故事罢了。 可是,当有人开口要给她出书,她还是激动的不行。 安小堇记得很清楚,她放下电话,几乎是想都不想就冲出了家门,心心念念的都是要赶紧跟裴弋然分享这个好消息。 这大冬天的,安小堇围着松松垮垮的卡其色围巾,跑过了几条街,才停在了裴弋然打工的火锅店门口。 她喘着粗气,一张一合的嘴巴冒出的白烟已经把眼镜片蒙上了一层白雾,渐渐地有点看不清了。 可是安小堇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了火锅店里,忙的转不过身的裴弋然。 他的背影修长,时而拿笔认真记下客人需要的食材,时而俯身把托盘上几迭肥牛放在桌案上,时而给客人介绍着这家火锅店的特色汤料,他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是藏了一颗星星一样,笑起来的时候,弯成了一弯弦月,真是迷人的很。 安小堇站在零下七八度的大街上,明明手脚都冰凉的不行了,可是心里却是暖暖的。 她在等他下班。 尽管还有两个小时。 可是她就是想要在他踏出火锅店的时候,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告诉他,她写的小说被出版社看上了,而且男主还是照着他的样子写的。 年少的幸福大抵就是这样很容易满足吧,哪怕是站在街头两个小时,一动不动跟个稻草人似的,手脚冻得冰凉,耳朵都快要失去了知觉,可是看到那个喜欢的人,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小时,转眼就过去了。 裴弋然有点疲累地跟火锅店的老闆伙计打招呼走出了店门,却没想到迎面就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给抱了个结结实实。 裴弋然低头就看到了熟悉的人儿,他脸上的疲倦渐渐化开,唇角弯起,伸手揉了揉安小堇有点乱糟糟的头发,他不知道她怎么会来,可是自己在火锅店待了这四个小时,身上早就染上了火锅难闻的味道,他不想让安小堇闻到,就轻轻推开了她:「我这一身的火锅味,你就别……」 话没说完,安小堇又不安分地扑到了他的怀里,这次不等他开口,安小堇就发出闷闷的声音:「裴弋然,我好高兴。」 「嗯?」 「我的小说被出版社看上了,他们说要给我出书。」 裴弋然眨了眨眼睛,正视着安小堇,脸上也露出欣喜的神情:「真的?」 安小堇看着裴弋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只是一个劲的点头,生怕一张口说话,眼泪就吧嗒掉下来了。 裴弋然高兴地跟孩子一样:「我就说,我家的小堇一定能成为全中国最好的小说家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发现了,小堇,你要出名了。」 安小堇一时激动,也不知道该回什么。 裴弋然为了给安小堇庆祝,想和安小堇吃顿大餐,可是已经太晚了,裴弋然就只能把这顿大餐挪到了明天。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走漏的消息,安小堇要出书的消息就像是长了翅膀,在锦西四中都快要传遍了,现在谁都知道高二二班有一个写小说的,要出书了。 这下,之前的照片风波完全就是一扫而过了。 许多人对安小堇的态度都好上了很多,余小男坐在安小堇的桌前,敲着她的桌边,阴阳怪气道:「小堇,以后出了名,可别忘了我啊。」 安小堇抬头看着余小男,笑道:「什么出不出名的,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瞎说。」 「怎么是我瞎说呢,现在全校谁不知道咱们班出了你这么一个才女,对了,之前,我可是预定好了,不能变卦。」 安小堇疑惑地看着他:「你预定什么了?」 「经纪人啊,以后你出名了,我一定要给你当经纪人,我是金牛座,很会理财的,对钱特别的敏感……」 安小堇看着余小男嘚啵嘚地恨不得把后半辈子的幸福都押在自己身上,她突然觉得,老天开眼了,辛苦了这么长时间,总算是给自己一点甜头了,以后的日子怕是会越来越好吧。 庆祝的饭局约在了晚上,中午,黎青破天荒的炒了好多的菜,一直苦巴巴的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黎青不是很会做菜,可是今天她却把压在箱子底下的菜谱找出来,比着葫芦画瓢做出了几道大菜,不过这味道尝起来,好像差了点,不过安小堇已经很感动了。 「爸呢?不等他回来一起吃吗?」 安小堇已经有两天没见到安森了,只知道安森出了一趟差,今天回来。 黎青拿起筷子很不在意地扬了扬手:「你爸肯定是一下火车就被同事拉着去喝酒了,你看看这都十二点半了,八成是不回来吃了。」 「哦」安小堇淡淡地回了一句,心里还是有点小失落的,现在她出书的消息,裴弋然知道了,黎青知道了,学校知道了,连以前的老同学都知道了,就差安森了…… 「小堇啊,明天妈陪你去出版社,跟人家好好谈价钱。」 安小堇夹起青菜的筷子一顿,笑了笑:「什么谈价钱,妈,这又不是菜市场买菜,还带讨价还价的。」 黎青眉头一皱,带着些许一家之主的不容置疑:「这就是跟买菜买菜一个道理,你那么辛苦,写了多少万字,这价钱不能给低了,再说你是学生,人家要是觉得你好骗,随便给你几个钱就打发了,那咱不是白忙活了。」 安小堇跟黎青真是没有什么话说,她只能埋头吃饭,跟黎青顶嘴的下场就是被无限期的唠叨下去。 可是黎青却没有放过她:「小堇啊,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这房子啊,都是你爸一个人在忙活,可是你爸这个人不会来事,这钱挣得太慢了,你说,要是靠他攒出首付房子的钱,得是猴年马月来着,所以,小堇你看……」 安小堇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知道黎青话里的意思:「妈,你放心,我还不到十八岁,这钱理应是交给你保管的,这房子是我们一家三口要住,我自然也应该出一份力才是。」 黎青顿时就笑开了,放下筷子,摸了摸安小堇的头:「我就知道,我家的小堇最懂事了,最孝顺了,妈没白疼你。」 安小堇吃了两口饭,脸上并没有多高兴,而是看向黎青,小心翼翼地提了一个建议:「妈,虽然我不知道这齣书,出版社能给多少钱,但是,我把钱全都给你,能不能不要让爸再这么拼命在外面挣钱了,爸都快五十的人了,我怕……」 黎青眼里刚刚升起来的暖意就这样冷却了下去:「他是咱家的顶樑柱,他不挣钱谁挣钱啊,行了,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快点吃饭吧。」 话音刚落,电话铃就响了。 黎青放下筷子,看座机上显示的是安森的手机号,黎青不耐烦的接起来:「你去哪里了?我做了一桌子的菜,你是不是又出去跟你那帮狐朋狗友胡混去了?」 安小堇轻嘆一声,想着难免又要吵一架了,可是等了许久,安小堇只听到听筒落地的声音。 061 四处筹钱 安小堇第一次感觉到,死亡竟然离自己这么近的距离。 悠长的走廊,医院独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安小堇就坐在长椅上,来来回回那么多的人,可是她却始终低着头,像是丢了神。 隐约中,她能听到,黎青哭着和医生在攀谈些什么。 车祸…… 手术…… 还有钱的数目,20多万。 安小堇交错在一起的手动了动,只觉得一大片的阴影打了下来,她抬头的瞬间,就对上一双刚刚哭过的眼睛,安小堇眼中积蓄很久的眼泪,一下子全都流了出来。 安小堇还是第一次看到黎青竟然哭的这么厉害。 虽然她和安森结婚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在抱怨,抱怨这个男人没有出息,为什么她的初中同学都能住上大房子,开上二十多万的车,而她就只能住在结婚时候的筒子楼里,代步工具也只能限于电动车,每天都是去菜市场买菜,跟那些小贩讨价还价,有时候甚至为了几毛钱而在市场吵得不可开交。 这明明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甚至为了这个都想要跟这个窝囊的男人离婚,可每次看到安小堇,她都忍下来了…… 可这次,她每天可以抱怨的男人,出了车祸就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她急了,慌了,也哭了…… 20多万不是一个小数目,特别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家庭,要一下子拿出来,简直是比登天还难。 可,能怎么办? 那手术室里躺着的可是她黎青的丈夫,安小堇的父亲,他们就算是砸锅卖铁,也不要看着他就这样死在医院里。 黎青用手背抹了抹眼泪,从包里掏出手机,就开始给亲戚打电话。 「喂,文,是我,我是你姐姐,那个……我对象现在出了点事情,在医院里需要做手术,急需钱,你看,你那里……」 黎青还没有说出「借钱」两个字,那边就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姐,你妹妹我也不赚钱,你也知道这十多年都是你妹夫在养着我们母女俩,我实在没有多少钱,这样,你也别嫌少,我这有五百块,你在哪个医院,我给你送去吧?」 黎青摇了摇头,捂住要哭出声的嘴,顿了好久才说:「算了,算了,你先忙吧,我改天再打给你。」 黎青匆忙间就挂了电话,很快就在通讯录里找到了亲弟弟的手机号,犹豫了一会,还是拨了出去。 那边的彩铃声响了很久,才有人接了起来。 「餵?」 没睡醒的声音,都中午了,也不知道这个不务正业的弟弟昨天晚上又在哪里鬼混了? 黎青直接开门见山:「黎树,你姐夫出事了,之前姐借给你的五千块钱,你什么时候能还?我这要急用。」 那边是含含糊糊的动静:「姐,姐夫出什么事了?」 黎青咬紧了下嘴唇,都是自家兄弟也是没有什么好瞒的:「你姐夫出车祸了,急需20万的手术费,我在想办法凑钱呢。」 「啊?姐夫出车祸了?手术费怎么这么贵呢?我这……我现在……」 黎青最了解她这个弟弟,不学无术,都快四十岁的人,还没有个正经工作,每天就会鬼混在酒吧里,每个月黎树都是从黎青这边拿钱,从来没有还过,要是搁在以前,黎青也就不计较了,可现在真是火烧眉毛了。 「黎树,我记得上个星期不才刚给你一千吗?钱呢?你不会这么快就花完了吧?」 黎青有点耐不住性子了,黎树含含糊糊说不清,黎青在气头上,又听到了那边传来了女人的声音。 黎青又气又急,她这个败家弟弟竟然拿她的钱去泡女人了?! 「黎树,你赶紧拿钱过来,要是你姐夫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说完,黎青就直接挂掉了电话,蹲在地上就大声哭了起来。 安小堇走到黎青的面前,红着眼圈安慰着黎青:「妈,我记得咱们前一段时间不是要买房子,所以把钱都存在了一个存摺里,那个存摺里还有多少钱?」 黎青把头从双臂里抬起来,看着安小堇,眼神有点躲避,其实她一直没有告诉安森,那存摺里的钱,有一半她都偷偷给了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现在这些钱怕是打了水漂再也收不回来了。 「也就还有个两三万吧。」 两三万和二十万的差距,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安森现在就躺在手术室里,现在的医院要是凑不齐手术费,医生是不会开刀的。 这短短的时间,他们母女能从哪里凑齐这十多万的窟窿。 「小堇,怎么办?」黎青真是有点走投无路了,在来医院的路上,她就试图打了很多之前朋友的电话,可他们大多数家境也不是很富裕,根本拿不出多少的钱。 安小堇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左沐,她记得,那天在ktv的门口,他说,以后要是有困难就去找他,他一定会帮她的。 对,左沐,他家那么有钱,十多万对于他来说,应该很容易吧?要是去找他,说不定,爸爸就有救了。 可是左沐好像是今天下午的飞机吧,现在要是赶去他们家应该还能见到面。 安小堇跟黎青匆匆说了几句话,就起身往医院外跑去。 安小堇坐在计程车上,一路上都在给左沐打电话,可纳闷的是,每次只要响一声的彩铃就接的手机主人,现在却来回循环了好久,依旧是无人接听。 安小堇有种不好的预感,可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就只剩下左沐了。 下了计程车,巧不巧天就下起了雪,等安小堇跑到左沐家的大门口的时候,雪就已经下的很大了,安小堇出家门出的急,只是穿着一身并不保暖的呢子外衣,现在她通红的手趴在铁门前,一下又一下地按着门铃。 左沐,左沐,你可千万别走啊。 安小堇期盼着,在按到第十一下的时候,终于传出声音了。 安小堇下意识地喊出了「左沐」的名字,可那头并不是他,而是佣人的声音:「你找哪位?」 「左沐,我找左沐!」安小堇直接要把嘴贴在那个唯一可以救命的机器上了。 「你是谁?」 「我是左沐的同班同学,阿姨,我有急事,帮我找一下左沐吧。」 「好。」 单单是一个字,也能给安小堇吃下一颗不大不小的定心丸,她攥着快要没有知觉的手,等在大门口。 她相信,左沐听到她有急事,就一定会打开门,让她进去的。 可是,安小堇在听到机器发出「嘀」的一声声响后,就听到很礼貌的声音。 不是请她进去,而是说左沐不在家,让她回去吧。 怎么可能?! 安小堇不会记错的,那天左沐回来,余小男还拿到了左沐要去美国的机票,在她们面前炫耀了一会,她看的清清楚楚,机票上面写着的时间是今天下午的4点,而现在才2点,他怎么不在? 难道是他不想见自己?! 安小堇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又按了几下的门铃,像是个疯子一样,一次又一次地喊着左沐的名字。 安小堇喊的太用力了,连耳朵都开始嗡嗡作响了,可是她不想放弃,手机也一直拨着左沐的号码。 别墅内,手机的屏幕一直亮着安小堇的名字,在茶几上不安分地震动着。 左沐盯着屏幕,脸色都快要黑的跟锅底一样了,客厅内的气氛也是剑拔弩张,左沐实在不忍这大冷天的安小堇在外面冻着,他俯身想要接起手机,可蓦然左晟轩手边的茶杯赫然就摔在了地上。 声音很响,左沐的手指在离手机有半分的距离之外便如触冰坚。 父子俩的对视,足以让周围的气氛降至冰点以下。 「爸,不过就是一个电话,你用的着这个样子吗?」 左晟轩冷哼一声,瞪着左沐:「你不就是因为这个安小堇才得罪了顾家吗?我现在好不容易才说服你,送你和顾洛出国,现在这个安小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她要干什么?」 左沐站在那里,微闭双眼让心中涌出的火气往下压了压,才开口:「爸,你要我说多少遍,小堇她是我的同学,是我的朋友,她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今天她这么着急来我们家,一定是碰到什么难处了,我作为朋友总得帮帮她吧,爸,不是你跟我说,要在锦西四中多结交一些好朋友吗?怎么现在……」 「我是让你结交一下对你今后有帮助的朋友,不是像安小堇那样住在贫民窟的穷人!」 再好脾气的人,也经不得左晟轩如此说安小堇,左沐蓦然提高了音调:「原来在爸的眼中,除了钱,是不是就没有别人了?那我是什么?我也是你用钱买来的吗?!」 「混帐!」左晟轩一拍桌子,赫然站了起来,指着左沐厉声道:「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好!那个安小堇靠近你肯定是有目的的,我听说,顾洛怀孕这件事就是她在学校里到处乱说的,是不是?」 「那件事肯定不是小堇做的。」 左沐虽然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他相信安小堇,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他认识的安小堇绝对不是那种在背后捅人刀子的人。 062 穷人捏着钱过日子 安小堇喊也喊了,也按了无数次的门铃了,可那边就是什么回应都没有,她有点心灰意冷,浑身上下忍不住地开始打哆嗦,她突然觉得很搞笑,或许别人只是说说罢了,她竟然还当真了…… 可转念一想,那个跟她说这句话的人是左沐啊。 他是她最好的朋友,也是她最值得信任的人,别人都可以拿她开涮,但是左沐怎么可能也会变成这样? 可就算安小堇再不相信又怎么样,事实就摆在眼前,这是富人才能出入的地方,她跟左沐之间隔的距离,她不是从一开始就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她还能奢求什么?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人家不帮自己是本分,帮了自己那是情分。 只能说,她没有资格得到他的情分吧。 安小堇从地上缓缓起来,缩了缩脖子,转身要走,可没想到一辆崭新的奥迪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 安小堇没抬眼去看,只是有点疲倦地绕开要走,可是车门却打开了,走下来一个安小堇并不陌生的人。 是顾洛。 她还是跟往昔一样高贵大方,打扮的就像是个公主,跟她一比,安小堇简直就像是从泥坑里出来的灰姑娘。 安小堇心情很不好,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打理顾洛,她还要赶紧回医院,医院里还有跟她一样无助的黎青。 顾洛却偏偏要戏弄她,挡住了她的路。 「麻烦请你让让。」安小堇声音很低,风一吹就飘远了。 顾洛听的不是很清楚,但她大抵知道安小堇来这里是干什么的,便扬起下巴:「安小堇,你不是有事要找左沐?」 安小堇咬紧了下嘴唇,她心里打定了主意,这次她绝对不会再让顾洛逮住任何羞辱自己的机会。 可这个念头,没在安小堇的脑袋里扎下根,顾洛就已经继续道:「看在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要不我帮你找找他吧。」 安小堇抬头盯着顾洛,她承认,她动心了,相比于躺在手术室的安森,她这点自尊又算的了什么? 顾洛看懂了她眼底的心动,便打通了那头的电话,嘀了两声之后,便传来左沐熟悉的声音。 安小堇心底一沉,她明明给他打了不下二十次的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可顾洛一打,他接着就接通了。 安小堇本来还以为,左沐对她跟对别人是不同的,就算是她拒绝了他的情意,就算是在朋友的面子上,她也应该是特殊的,可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顾洛打量着安小堇失落下的的眼神,唇角嫣然一笑:「左沐,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 左沐那边的声音很闷,听不出喜怒来:「半个小时之后,我去接你。」 然后那边就挂了电话。 顾洛在手机上划了几下,就关上了手机,看着有点错愕的安小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一脸惊讶的模样:「哎呀,瞧我这记性,我都忘记跟左沐提你了,他挂电话了,你说怎么办啊?」 顾洛俯下身子,脸上尽是得意和要看安小堇笑话的模样。 「要不这样吧,你跟我说说,你找左沐什么事情,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 安小堇吸进的空气直接凉到了骨子里,她知道顾洛是什么样的人,可就算是这样,安小堇也想试试。 「我想借钱。」 这四个字,安小堇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这下换顾洛露出惊诧的神情了,她冷笑一声:「我记得上次在咖啡厅,我给你送钱,你那个时候很硬气的跟我说,就算不收钱,也会把秘密烂在肚子里的,可没过几天,我的事情就传的满学校都知道了,现在你跟我说要借钱?」 「那不是我说的。」安小堇一字一句道。 「好,就算不是你说的,那我倒要听听,你要钱干什么?」顾洛双手环胸,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爸出车祸了,只有给医院二十万,医院才能给我爸做手术。」 这是任谁听来,都会流露出同情的话,可顾洛就是个例外,她沉吟了很久,竟然露出一抹笑意:「你早说嘛,早说,我就把钱给你了。」 说着,顾洛从车里拿出了包包,在钱包里随便抽了一千张百元大钞,递到安小堇的面前:「我就这么多现金了,你先拿着用,对了不用还了。」 一片雪花正好落在那沓百元大钞上,化了进去,看不出丝毫的痕迹。 安小堇在那一刻,突然就明白了黎青为什么要为钱而跟安森三天两头的吵架。 钱,在这个社会真的很重要。 因为有了钱这个名词,人就很是被轻易地分成了两拨,富人和穷人。 穷人捏着钱过日子,而富人则是撒着钱过生活。 她安小堇就算是再怎么视金钱如粪土,现在也不得不对钱卑躬屈膝。 她伸出已经冻得麻木的手,刚刚要接过,可没想到顾洛的手提早一步松开,百元大钞撒了满地。 「对不起,我好像放手早了。」 安小堇知道她是故意的,可如今,她也不得不弯下腰一张一张捡起来,她不是没有骨气的人,而是现实的逼迫,已经让她的骨气渐渐消退了。 顾洛踩着十公分的细高跟,一如往昔地趾高气扬:「安小堇,这些钱就算是施捨给你跟你父亲的,以后你不要再打左沐的主意了。」 说罢,那诱人的高跟鞋声音渐渐走远了。 安小堇全程一声不吭,直到她把最后一张钱捡起来,整整齐齐地放在了衣兜里,顺着那条已经落满雪花的大路上,一步一步走远了。 别墅内,左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安小堇离去的背影,心蓦然就酸涩了起来。 他不知道顾洛跟安小堇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安小堇这么着急地跑来找他是有什么急事,他只知道,自此在安小堇的心里,他再也不是那个可以值得信任的朋友了。 他没有办法,左晟轩拿安小堇的学业来威胁他,顾洛拿她的性命来胁迫他…… 他只能低头。 衣袖下的五指渐渐攥起,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安小堇,可到头来,却被这些外界因素给打的支离破碎。 他算是什么说到做到的男人? 左沐眸光渐渐变得深邃,等着吧,等到他从美国回来,他一定要让安小堇看到一个不一样的自己,到那个时候,他一定会变得强大,变得不用再受任何人的摆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事实证明,这些左沐都做到了,可他还是不够了解安小堇,有些事情只有一次,或许在别人那里还有重新再来过的机会,可在安小堇这里,一辈子只有一次,这一次就足够她记住一辈子了。 左沐拿过手机,拨通了那头的电话。 「餵?」是不耐烦的声音。 「裴弋然,小堇好像遇到什么难事了,你帮帮她,如果需要我,你跟我说一声。」 那头本来慵懒的声音陡然变得清明了起来:「你放心,小堇有我就够了,不需要你在这里假惺惺的,你还是跟你的顾大小姐安心去美国吧。」 说完,那头就只剩下一阵忙音。 左沐很久之后,才放下了手机,顾洛打扮的光鲜亮丽的,上来就挽住了他的胳膊,笑的一如往昔甜美:「你也太慢了,左等你不来,右等你还是不来,我只能主动一点了,都收拾好了吗?我们一起去机场吧,不要误机了才是。」 左沐望着妆容精緻的顾洛,许久才露出了一个笑容,转身去拉自己的行李箱,下楼跟她一起坐上了专车。 车子发动,左沐望着站在门外送他们的左晟轩和林婉秋还有顾洛的父母,心里没有半分不舍,反而还庆幸了起来。 林婉秋跟左沐和顾洛唠唠叨叨说了一些,竟有一些忍不住眼泪,毕竟是第一次离家那么远去太平洋的另一个国度,做父母的都不放心。 左沐视线穿过林婉秋落在了左晟轩的身上:「爸,你放心,我定不会辜负你的希望,我会好好在国外读书,争取早点拿到学位回来。」 左晟轩这还满意的点点头,脸色还是严肃的很,哪怕是分离的时刻,他还是板着脸,仿佛在送的是个陌生人一样。 左沐已经习惯了,他关上了车窗,跟前面的司机吩咐道:「开车吧。」 车子开得很快,在不经意间,就跟在路边失魂落魄的安小堇擦肩而过了。 裴弋然本来跟几个朋友订下了酒席,要给安小堇出书好好庆祝一番的,可他接到左沐的电话,连解释都不解释一下就沖了出去。 裴弋然一直打着安小堇的电话,可是她一直不接,裴弋然只能跑到了她家,敲了门还是没人开,到末了还是邻居开门告诉裴弋然,安森出车祸了,黎青和安小堇都去医院了。 裴弋然来的路上有想安小堇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大抵天大的事情不过就是她的父母又吵架了,可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她的父亲出车祸了! 这对于安小堇真是跟天塌了没什么两样,可是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他,而是去找左沐呢? 063 医院 裴弋然最后找到安小堇的地方不是医院,而是在大马路的街边,这大冷天的,她穿的很单薄,就蜷缩在马路牙子上,瑟瑟发抖的模样,任谁看到了,都想要从钱包的夹层里扔两枚硬币给她。 裴弋然就站在马路的对面,望着她,大口大口的喘气,又是生气又是担心。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一辆又一辆的车穿梭在他的目光之间,可是没有一辆能阻碍住裴弋然想向她靠近的心,他轻嘆了一口气,在最近的一家奶茶店买了一杯奶茶,走到她的面前。 安小堇蓦然看到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双白色的球鞋,这双球鞋她是认识的,那是在不久之前,她陪着他一块去买的。 安小堇把头从领子里探出来,在抬头的瞬间,她才发觉外面真的很冷,脸上冰冰凉凉的,看裴弋然的目光也模糊了,伸手一摸,原来是自己哭了。 裴弋然是将奶茶硬塞在她的手心里,然后坐在她的身边:「安小堇,你可迟到了,我摆了那么大的酒席,所有人都到了,你作为主角,你却迟到……」 裴弋然的话还没有说完,肩膀上就落下了一个重物:「裴弋然,我第一次觉得当穷人真的是可怕的很。」 裴弋然垂下眼眸,默默地靠住她的小脑袋:「所以,你为什么不先找我呢?」 安小堇沉默了一会,才缓过神来:「你都知道了?」 点头就是默认了。 安小堇一下子收不住,真的就哭出了声:「裴弋然,怎么办?我没有钱,我什么都干不了,我没有钱,我连我爸的命都救不了,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回医院,我不想回去之后看到我妈的悲痛欲绝还有我爸躺在手术室里一动不动的,我是不是真的被老天给抛弃了?所以才这样惩罚我……」 裴弋然伸手抱住安小堇,紧紧的,几乎 是要把她的骨头都快要捏碎了。 「安小堇,你记得,就算是老天抛弃了你,我也不会抛弃你,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安小堇冻得红扑扑的小脸埋在了裴弋然的衣服里,那一刻,安小堇突然觉得,她找到了依靠,这一辈子,这个怀抱就是她的依靠。 裴弋然带着安小堇回医院的时候,安森已经在手术室做了很长时间的手术了。 安小堇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亮起红色的手术室的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无论揉了多少次的眼睛,那灯就是亮着的。 钱不是没有凑齐吗? 怎么会? 安小堇还没问裴弋然怎么回事,一直坐在走廊的黎青向他们走了过来。 这次黎青见到裴弋然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咄咄逼人,反而直接拽过安小堇,扑通一声跪在了裴弋然的面前。 「伯母,你这是……」裴弋然自然不能受这样的大礼,要扶着黎青起来,可黎青却红着眼圈道歉:「裴同学,之前是阿姨不好,这次,多亏你了,否则小堇她爸也不可能这么顺利做的了手术,阿姨对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话,道歉,真的对不起了。」 「伯母,你真是说什么呢,小堇是我的同学,我帮她是理所应当的。」裴弋然弯下腰好不容易把黎青还有跪在一旁有点懵懵的安小堇扶了起来。 安小堇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两个人,一时间还是有点不适应。 「妈,这手术费……」 黎青看了一眼裴弋然说道:「是裴同学替我们出上的,小堇啊,你可得好好谢谢裴同学,这次多亏他了,要不是他及时赶到把钱交上,你爸恐怕就真的……」 说到这里,黎青又没惹住,哭了出来。 安小堇抱住黎青安慰了一下,抬眸看向正从背包拿着纸巾的裴弋然,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手术进行的很成功。 虽然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间,但还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安小堇和黎青安顿好安森之后,黎青就嘱咐安小堇去送送裴弋然。 安小堇和裴弋然一起并肩走着,安小堇沉默了很久,才问出了口:「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裴弋然挠了挠头,笑道:「又不是什么大数目,你别忘了,我还有个有钱的老爸呢。」 安小堇知道裴弋然跟他爸的关系一向不好,裴弋然如何能为了这些钱去向他爸低头的? 「你爸就没问你这些钱是干什么用的吗?」安小堇小心翼翼地问道。 裴弋然别开视线,有点不屑和轻蔑:「他才没空搭理我呢,有时间,他就哄他那个小儿子都来不及呢,我拿钱就走了。」 「这……这样不好吧?」 安小堇总有一种好像指使裴弋然偷了他们家钱的感觉。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他有钱的很,也不差这几十万,小堇,你就放心吧,好了,别送我了,你赶紧回去看看你爸吧,医生不是说了吗?这十五天是关键时期,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 裴弋然开始赶安小堇回去了,可安小堇却固执地盯着他,像是在发誓一样:「裴弋然,你放心,这钱,我一定会还你的,就是……可能时间会长了一点。」 裴弋然笑着揉了揉安小堇的头发:「不用还也行,反正我也不着急用,再说,咱们谁跟谁跟啊,你都是我媳妇了。」 安小堇眉头一蹙,脸上总算是露出一点笑容了,虽然是不好意思的。 「你少来,谁是你媳妇啊。」 裴弋然顺势抱了抱安小堇,然后就催着她回去了,裴弋然站在医院的大门口,看着安小堇往回走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了起来,他终究还是没有告诉她实话,不过,有些善意的谎言应该是会被原谅的吧。 接下来的几天,安小堇除了每天上下学之外,就驻扎在医院里了,安森虽然是做了手术,但恢复的不是很好,醒是醒了,但无论是说话还是行动方面都不是很利索,需要人的帮忙。 裴弋然在的时候,就裴弋然帮着,可安小堇不能总是麻烦裴弋然,毕竟他也不是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忙,总是麻烦他不好。 黎青天天做饭往返在家和医院之间,还要在医院帮着安森擦身体,安森总是想说话,可就是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黎青的性子没有那么好,外加这住院的医疗费还有药费各种费用,很快这家的积蓄就这样被掏空了。 安小堇忙过这几天,才想起出版社的事情。 她打过电话去,可不知为什么,那边出版社的人竟然不似之前那般热情了,对她冷言冷语不说,连出书的事情也一概不提了。 安小堇想着,自己出书这件事算是黄了吧。 毕竟是自己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去出版社洽谈,人家对自己这样,也是情有可原的。 安小堇按着自己的小手机,把出版社的电话给删了,这样也好,反正她得照顾安森,这齣书又要修改稿子又要跟跟编辑商量的,她实在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 安小堇轻嘆了一口气,望着燃气灶上熬着小米粥的锅,有点发呆。 小米粥的冒起白色的热气,把安小堇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白雾。 安小堇承认,她是有点不甘心,她是有点委屈,还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但这个时候,她都要忍着,安森还躺在病床上,安森变成这个样子,本来心里就不好受了,她不能再哭丧着一张脸,那安森看到了就会更加担心了。 安小堇努力吸了吸鼻子,把熬好的小米粥倒进保温桶里,然后锁门下楼,一切照旧,可在出楼门的时候,安小堇隐约听到了楼房那边传来有人故意压低声音在说话。 这本来没什么稀奇的,可安小堇听到说话的一方好像是黎青。 安小堇好奇地靠近,然后就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叔叔还有正垂着头的黎青。 他们之间说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安小堇这次什么都听不到了,连一个字都听不清楚了。 可是她却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叔叔抱住了黎青。 安小堇瞪大了眼睛,要不是捂住了嘴巴,她真是怕自己会一时忍不住叫出了声。 那个戴眼镜的叔叔,安小堇从来没有见过。 安小堇坐公交车前往医院的路上,一个劲地安慰着自己,或许是妈妈家那边的亲戚也说不准,也或者是很要好的朋友呢,就像她跟余小男一样,纯友谊纯哥们关系,可多年之后,安小堇菜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是无缘无故的对你好的。 安小堇提着保温桶,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叫住了她。 「你是三十六病床安森的家属吗?」 安小堇点了点头。 护士看了一眼安小堇穿着校服上挂着校牌上的名字,然后才继续道:「那个后续的医疗费不够了,你看你跟你母亲说一声,最近去补交一下。」 又要交钱了…… 安小堇都可以想像到黎青的脸色,上次交钱的时候,黎青竟然当着安森的面跟医生大吵大嚷了起来,嫌后续的医疗费太贵之类的,气急了,竟然还说要出院…… 那天之后,安森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好,话也变少了,经常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064 嚼口香糖的习惯 安小堇走到病房前,深吸了一口气,转换了一下心情才走了进去。 「爸,我给你熬了点粥,你起来喝吧。」 安小堇把保温桶打开,把粥放在了桌子上,一勺接着一勺餵到了安森的嘴里。 这碗粥还没有喝完,黎青就走进来了。 安小堇看到她手里拿了一堆的单子,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要交钱的单子吧。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安小堇一看到黎青的脸,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有点害怕,而且脑子里一直在重复着楼底下她跟那个戴眼镜叔叔在一起拥抱的画面。 安小堇给安森餵完了粥,就嘱咐了他两声,就拉着黎青到了病房外面。 「妈,刚才护士站的护士告诉我,说是……」安小堇有点难以启齿,现在他们母女间好像一提钱就要格外小心翼翼。 「我知道,钱已经交上了。」黎青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口,脸上也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 安小堇有点惊诧,家里的钱不是都已经花光了吗?怎么会还有另外的钱来付那么一大笔的医疗费? 安小堇突然想到了那个眼睛叔叔,忍不住开口:「妈,咱家的钱不是前段时间全都花了吗?这钱……」 黎青「哦」了一声,然后才解释道:「是你舅舅还了一部分的钱。」 这么多年,黎树从来都是伸手要钱,从来没有还过,怎么最近开始还钱了,难道是良心发现,看到安森住院了吗? 黎青没有跟安小堇多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黎青看了一眼屏幕上亮着的名字,然后瞥了一眼安小堇,示意她回病房,黎青就接起电话很小声地走远了。 安小堇站在原地,望着黎青匆匆的背影,突然有点担心了,最近这两天,黎青真的很不对劲,不,是自从上次跟医生大吵大嚷之后,她就变得很忙,平常连着两天都没有人给她打过电话,可如今一天之内要接很多的电话,有时候给安森餵饭餵到一半,只要手机铃声起来,她一定是放下筷子,跑出去接电话了。 至于电话的内容,安小堇没有听过,她不知道,但每次看到黎青接电话一闪而过的欣喜,她觉有点隐隐地担心。 「小堇!」 有人拍了一下安小堇的肩膀,安小堇回头去看,结果就看到了孙茜茜,余小男还有裴弋然。 安小堇脸上的愁云惨澹顿时消减了不少:「你们怎么来了?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余小男和孙茜茜相视一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交到了安小堇的手里:「这是他们全校同学的一点心意,小堇,快点带我们去看看叔叔吧。」 这信封沉甸甸的,安小堇倒是记得班主任跟她提过募捐的事情,她下意识地拒绝了,她不想看到别人再用怜悯的目光看着自己,可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是这样做了。 安小堇感动地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一直以来,她在学校里没有什么存在感,没想到,家里真的出事了,平日里冷眼观看的同学竟然会捐钱给自己。 孙茜茜和余小男在病房里,能说会道的,把安森逗得挺开心的。 裴弋然和安小堇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裴弋然见四下无人,便将手中的东西塞到了安小堇的手心里。 安小堇以为是什么,打开掌心一看,竟然是一张银行卡。 「你给我这个干什么?」她已经欠他一大笔钱了,现在这笔钱说什么也不能要了,正要退回去,裴弋然却握住了她的手:「不是给你的,这是给伯父的,这银行卡里没有多少钱,不过你先拿着,这天天住在医院里,光着这医疗费,我怕你们再不够,要是耽误了伯父的后续治疗,落下什么病根,那才是大事呢。」 裴弋然说的在理,但是…… 「你妈也需要看病花钱呢,你把钱给了我,那你妈怎么办?」 裴弋然笑了:「你放心,钱的事情让我们男人想办法就是了,你们女人不需要操心的。」 是啊,裴弋然什么都为她想到了,她自然是不需要操心的。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低下去的眉眼,这连着几天的熬夜,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是越来越严重了。 裴弋然看着心疼,便道:「今天晚上,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我来守夜。」 「不用的」安小堇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你明天还要上课呢,今天晚上熬大夜,明天早上该没有精神上课了,我跟班主任请了几天假,我晚上不睡,大不了早上补上就是了,你没必要……」 「餵」裴弋然皱起了眉头,索性开诚布公道:「小爷我就是心疼我女朋友了,我想替你分担一些不行吗?」 安小堇望着他好像真的有点生气了,一时间那些堵在嗓子眼的劝他回去的话便都乖乖咽回到了肚子里。 那天晚上,是裴弋然和安小堇一起守的夜。 这间病房里,一共有两张床,另一张是空出来的,裴弋然见坐在椅子上的安小堇睡着了,便抱着她把她放在了病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连睡觉都是皱着的眉头,裴弋然轻嘆了一声,双手轻轻给她抚平之后,才满意地起身坐回到了椅子上。 第二天,安小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七点了,安小堇一睁眼,一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差点没吓的从床上蹦起来,安森都是早上六点就醒,她还没有去买早饭也没有…… 安小堇风风火火地坐起来,正苦恼着从哪件事做起,却没想到,一起床就看到裴弋然正在给安森餵粥的场景。 裴弋然听到身后的动静,将勺子放下,用纸巾给安森擦了擦嘴唇,然后转身看向一脸懵懵的安小堇。 「起了?」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看着早就放在桌上买好的早饭,又看了看笑的灿烂的裴弋然:「你……这都是你买的?」 裴弋然点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额,那个你手机的闹铃是我关的,我看你睡得正香,所以,就想让你多睡一会。」 说完,裴弋然把买好还热气腾腾的豆浆油条放到了安小堇的眼前:「特意给你买的,吃吧。」 安小堇简直是受宠若惊,之前她还抱怨老天把她给狠心抛弃了,可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老天抛弃了她,而是老天把她交到了这个男人的手里。 安小堇喝了一口温热的豆浆,看着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裴弋然竟然会如此细心耐心地给安森餵着粥,她心里真是暖到了。 黎青从家里赶过来的时候,正好是裴弋然收拾书包要去学校,黎青对裴弋然的态度真不是好上了一星半点,简直都快要把裴弋然当成她的亲生儿子了。 黎青一看到裴弋然就眉开眼笑的:「弋然要去上学了?」 「嗯」裴弋然点了点头,正要走,黎青却对着安小堇道:「要不,你跟弋然一起去上学吧,你不是两天没去学校了吗?现在高二了,课业上要抓紧,你爸这里就交给我来照顾吧。」 安小堇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被黎青给赶去上学了。 大冬天的,裴弋然没有骑车,外面虽然是大大的太阳,但温度都低到了零下八九度了,裴弋然提议要不打车去学校吧,可是安小堇坚决不同意,医院外没走多久就是公交站牌了,通往锦西四中的公交车五分钟一班,而且关键是才一块钱,比起打车的十多块钱要便宜多了。 裴弋然拗不过安小堇,只得和她一起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公交车。 现在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一起等公交车的上班族很多,也有个别是学生,公交车一来,大家都蜂拥而上,裴弋然好不容易抢到了一个位置,让安小堇坐下了。 公交车上很挤,裴弋然护在安小堇的周围,安小堇抱着书包,抬头看着裴弋然,有点心疼,他熬了一晚上,现在却让他站着去学校,这路程起码要有二十多分钟的样子。 「我不累,要不你坐一会吧。」 安小堇要起来,却被裴弋然给强行按了下去,这晕车的人,站在还不如坐着呢,况且安小堇是那种晕车特别厉害的人。 裴弋然想起早上顺手买的口香糖,就掏出来递给她:「吃这个吧,晕车能好一点。」 这大早上的公交车里都是吃各种早餐的上班族,大冬天的窗户都关的严严的,各种油腥的味道散不出去,安小堇闻到,恐怕会晕车的厉害,有了口香糖或许会好一点。 安小堇打开包装纸,把薄荷味的口香糖塞进嘴里,这一路上,遇到了堵车,司机师傅也很急躁,一边按着喇叭一边还暗骂着什么,车子也是走走停停,明明二十分钟的路程,走了四十分钟才到。 安小堇没有告诉裴弋然,那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没有晕车,或许是因为他给的口香糖起了作用,也或许是他在身边有安全感的缘故。 以至于以后,安小堇已经锻鍊的不会再晕车了,可她还是习惯性的每次坐公交车,都要掏出一包口香糖,放进嘴里,仿佛这样,裴弋然就一直在身边一样。 065 安森去世 中午的时间,黎青正在收拾从安森身上换下来的衣服,想要装进袋子里回家洗一下,可没想到,抬头的时候,竟然会碰见了熟人。 那人戴着黑框的眼镜,打扮的西装革履很是斯文的样子,手里抱着一捧的百合鲜花。 黎青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找到这里,她慌忙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已经睡下的安森,想要拉着那男人出去说,可那男人却将鲜花放在桌案上,将床与床之间的帘子拉上,然后便拉住了黎青的手。 虽然拉着帘子,安森也睡着了,可毕竟就隔着薄薄的帘子,黎青还是有点害怕。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有什么事情,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站在黎青面前的男人叫严明,是黎青的初中同学,他们在上学的时候是恋人,后来严明考上了县上的重点高中,而黎青没有考上,家里的原因,黎青只能放弃读书,去了厂子里当了工人,他们之间也就没有什么联繫了。 他们是前段时间在银行碰见的,严明的妻子前不久因病去世了,看到了黎青便想要跟她旧情复燃,严明混的还算是不错,已经是一家公司的老闆了,做建筑材料生意的,是银行的vip客户。 黎青本来不想答应严明的,但无奈严明死缠烂打的,知道黎青现在的情况,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黎青这个时候本来就特别的脆弱,突然出现这么个人,能给个肩膀依靠,恐怕是个女人都会动心吧。 「黎青,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昨天晚上又守夜,没睡好啊?」严明抬手抚着黎青的脸,可被黎青给躲过去了,她极力压低了声音:「严明,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之间还是少联繫的好,要是被人发现了,那我……」 「黎青,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想见你,你知道吗?自从我们初中分开之后,我就一直想你的,我曾经去你的厂子找过你,可是每次你都避而不见我,直到我收到你的结婚请柬,我才死心了,现在你又是这样的情况,你让我怎么放心?」 黎青别开视线,被他握在掌心的手,一再二再而三的挣扎:「我丈夫就在这里呢,你别太过分。」 「究竟是我过分还是他过分,他根本就给不了你好的生活,我记得,你初中的时候跟我说过,想要什么样的生活,衣食无忧,想要一个大的房子,可你看看,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给你了吗?他连车都买不起,房子也那么点的平方,黎青,不是我打击你,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就算是出院了,多半也是瘫痪在床的,难道你真的想就这样伺候他一辈子吗?」 黎青有点迟疑了,那样的生活,的确是生不如死,这几天,她的双手光是浸在冷水里洗衣服,就已经起了冻疮,她实在不敢想像,在余后的几十年里,她要日日夜夜都过这样像是下人的生活,永远在别人的同情目光中度过,她如何能受的了? 严明知道黎青有点动心了,便继续道:「黎青,跟他离婚吧,我保证,跟我在一起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的对你,你想要买什么衣服,买什么化妆品,我都可以满足你的。」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正好打在帘子上,有点口渴的安森,睁开眼睛,一歪头正好看到帘子后有两个身影,还有他们的谈话声。 「我要是离婚了,我丈夫怎么办?我孩子怎么办?」 严明就差立起三个手指头对天发誓了:「你丈夫的后续医疗费,我都包了,至于你孩子嘛,我会把她当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看待的,高中毕业之后,直接送她去国外接受最好的教育,我相信,你闺女一定会很乐意的。」 黎青可不这么想,安小堇表面看起来很是温顺,但骨子里还是有自己的想法,要是被安小堇知道她在做背叛安森的事情,那这孩子非得跟她反目不可。 黎青虽然平日里对安小堇很严厉,但安小堇毕竟是她唯一的女儿,她必须考虑安小堇的感受。 「严明,我看我们的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孩子了,我怕她会一时接受不了。」 严明听黎青的口气,这是答应了吗? 严明露出欣喜的神情:「黎青,你答应我,要跟我在一起了吗?」 黎青没有回答,其实她是在犹豫,可当帘子赫然被扯下来的时候,大片的阳光照过来,黎青还是晃了一下眼睛,接着她便看到了安森那双瞪得大大愤怒的眼睛, 黎青吓了一跳,她几乎是慌忙地将手从严明的掌心中抽离了出来,想要解释,可严明却一不做二不休起来:「我们的谈话,你是不是听到了?」 「严明,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这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谈,好不好?」黎青想要赶严明走,毕竟安森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今天早上医生查房的时候,又开了一大堆的药,说什么肝脏的功能有点退化…… 严明顺势就攥紧了黎青的手,趾高气扬地对着躺在病床上的安森说着:「安先生,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连起都起不来,就算是之后做了复健,也不见得能站起来,住在这医院里,每天都在烧钱,你完全就是在连累黎青。」 「严明,你别说了。」黎青看安森气的连脸都红了,微张的嘴巴想要说什么,可憋了半天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安先生,我是为你好,我和黎青是初恋情人,你既然照顾不好她,为什么就不能让别人来照顾她呢?你放心,黎青跟你离婚之后,你的医疗费还有生活费,我都会包了,出院之后,你是绝对不会流浪街头,没人管的,哦,对了,你的女儿我也会好好对待的,你放心。」 「你……」安森气的脖子都涨红了起来,额角的青筋暴起,两只手攥成了拳头的模样,拼命地想要从病床上起来。 黎青被安森这副样子给吓坏了,她连忙将严明赶走,回到病房里,安森已经挣扎地起来半个身子,黎青吓得面无血色,上前扶住他要他躺回床上,可在碰他的那一瞬间,安森颤抖的胳膊蓦然举起,给了黎青一个巴掌! 黎青被打懵了,倒在旁边的病床上,耳朵嗡嗡直响,她捂住脸颊,回头再看的时候,安森已经歪倒在了病床上,不省人事了。 黎青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忙跑去了护士站,去喊医生。 裴弋然送安小堇回医院,刚刚走到二楼,就看到不远处有医生和护士急急忙忙推着仪器往病房而去。 他们进的那个病房好像有点熟悉…… 安小堇大惊,他们进的就是安森的病房,难道爸出了什么事情吗?! 安小堇和裴弋然急忙赶过去,却发现,屋里已经围满了人,医生已经开始用电击器了。 安森的衣服解开,露出干瘦的身子,在医生一下又一下的电击下,还是毫无生机。 安小堇脑袋蓦然炸开,看着安森像是任凭人操控的木偶一样,在医生的电击器下,弹起落下,再弹起又落下…… 可心电图还是一条直线状态。 最后,医生也都放弃了,他嘆了一口气,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的黎青,说了一句抱歉,然后就吩咐几个护士留下,自己出去了。 安小堇那一瞬间就像是被钉在了门口,一动不动,她听不到旁边的裴弋然在说什么,她的耳边只回荡着医生那一句「抱歉」,她看着护士将白布要蒙在安森的身上,她蓦然醒过来,像是疯了一样地一把推开护士,直接跪在了安森的面前。 安森脸色发白,就那样像是睡着似的躺在安小堇的面前。 「爸……」安小堇伸手握住安森渐渐发凉的尸体,一边唤着一边推着他。 「爸。」 安小堇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砸在了安森的手背上,之前,她曾经嫌安森晚上睡觉老是打呼噜,就算是关着门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她跟他吵过,每次安森都是不好意思地一次再一次地保证,可下次依旧还是老样子。 可现在安森睡着了,安小堇却再也听不到那烦人的呼噜声了。 「爸,爸,你别吓我了,你知道我胆小的,爸,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小堇啊,爸,你看看我啊,爸……」 安小堇最后才哭喊了出来,眼泪像是被拔开的塞子,再也止不住。 死亡来的太突然了,安小堇从来没有想过,她这一辈子竟然会和安森相处的时间这么短,十六年,只有十六年…… 安小堇那一个下午趴在安森的尸体旁边失声痛哭,身子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只能依附在没有温度的尸体旁,才能不哭不闹,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 期间,护士要来推走安森的尸体,可安小堇却像是护着自己的性命般重要,说什么也不让护士碰自己的父亲。 最后,是裴弋然抱住了安小堇,捂住了她流泪的眼睛,让护士把安森推进了太平间。 066 裴弋然,你一定要活得比我长久 2010年12月20号,安小堇十六岁,她失去了父亲。 葬礼办的很简单,安小堇一直躲在家里没有出门,连葬礼也没有参加。 她缩在屋子的一角,不吃不喝的,她固执的认为安森根本就没有死,可是当楼下的哭声响起,亲戚们抬着安森的尸身送进了殡仪车,安小堇靠在墙壁上,再次痛哭出声。 她以后再也没有爸爸了,爸爸对于女儿意味着什么,是最后的靠山,安小堇已经没有靠山了,自此之后,她就是落在荒漠里的草,什么都只能靠自己了。 接下来的几天,这家里的气氛简直是低到了极点,黎青担心安小堇的状况,可安小堇总是锁着房门,任由黎青在外面怎么说,安小堇也不开门。 这样的情况维持了三天,在第四天的清晨,缩在墙角的安小堇蓦然就听到「砰」一声响,她微抬双眸,几天不吃不喝,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她只是隐约看到了一个男子的身影,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安小堇在医院里吊了几天的葡萄糖,才算是恢复了神智。 黎青自然是谢天谢地的,裴弋然脸上既是生气又是担忧,待到安小堇好了一点之后,裴弋然硬是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去了医院的小湖边散步。 阳光正好,打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地有点晃眼。 安小堇不知道有多少天没有见过太阳了,她走累了,就坐在长椅上,目光有点呆滞。 裴弋然想要拉她起来,可是安小堇却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示意他坐下来:「陪我坐坐,晒晒太阳吧。」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安小堇第一次开口跟裴弋然说话。 裴弋然自然是坐了下来,下一刻,安小堇的头就靠上他的肩膀,闭上眼睛一言不发,她就像是经历了太久的长途跋涉,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好不容易走到了终点才赫然发现,原来一开始就已经走错了方向,等到她想要回头的时候,身后已经没有了回去的路,她只能蹲在原地守着满目的苍凉默默哭泣。 裴弋然也沉默着,他是明白安小堇的,本来亲人的离世就是人生最痛苦的体验之一,他的安慰只是止痛药,却不是万能的灵丹妙药,能将安小堇痛苦的根源完全拔除。 阳光将他们相依相偎的背影无限期的拉长,暖暖的阳光在安小堇苍白的脸上打下片刻的阴影,安小堇轻嘆了一声,才动了动嘴唇:「裴弋然,你一定要活到比我长久,好不好?」 裴弋然目光远眺,却笑道:「傻瓜,不是我要比你活的长久,而是我们要一起活的长长久久才是。」 如果这世上真的存在小说里写的那种长长久久,那安小堇就算是赌上一切,也要把这种长长久久留在身边。 可惜…… 「裴弋然,这几天,我想过很多,把我之前十六年所有的一切都想了个遍,我想我之前一起玩起来的发小,也想之前我和爸妈一起住的那九平米的屋子,小学同学,初中同学,还有现在高中的同学,每个人的脸我都想了一个遍,我越想心里就越难受,时间真是最无情的东西,我跟他们相聚然后又无奈分开,我真的好怕,时间已经夺走了爸爸,你说它接下来会不会还要夺走我的什么东西?」 「不会的,时间虽然无情,但也同时历练了你的心智,只要你变得足够强大,从天南到海北不过就是一步之遥,到时候,你想见谁就可以见谁,想要跟谁在一起就可以跟谁在一起。」 安小堇唇角泛起一抹苦笑:「那我想爸爸了,我怎么才能跟他再在一起呢?」 裴弋然沉默了,本来人死就不能复生,这道坎,任谁也迈不过去。 「以前我和爸妈在九平米的房子里住的时候,我经常抱着一个大大的西红柿,就坐在社区的大门口,等着爸爸回来,那个时候真好,可惜,我现在再也等不到了。」 说着说着,安小堇又流泪了。 裴弋然伸过去了小拇指:「安小堇,除了之前我们立下的那个约定,你敢不敢再跟我立一个约定?」 安小堇泪目地望着裴弋然:「什么约定?」 「我们要努力活着,无论有多艰辛,都要一起活到一百岁。」 这话听着有点可笑,像是七八岁的孩子才会说出的戏言,可安小堇知道,裴弋然说出这番话,是在安慰自己。 他在正大光明地告诉她,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在背离她,他也一定会对她不离不弃。 他知道她的脆弱,知道她已经脆弱到不能再经受一次生死离别了,所以才会说出看似孩子般的誓言。 安小堇伸出小拇指,勾住了他的手指。 这是属于他们的第二个约定。 转年过来,期末考试如期举行,安小堇落下了太多的功课,可万幸的是,谢天谢地,她总算是门门及格了。 黎青好像最近忙的很,安森不在了,家里所有的重担都落在了她一个人的身上,她不得不从家庭主妇而转变成了上班族,不过她四十出头的年纪,社会上能给她提供的工作已经没有多光鲜亮丽,她又没有文凭,大抵只能做做保洁之类的,可意外的是,她竟然找到了一家公司的闲差,行政部门工作,每天就是端茶倒水的,也累不着。 虽然黎青在刻意的隐瞒,但安小堇还是能从黎青每天的电话中,听到了些蛛丝马迹。 安小堇心里明白,她很快就会有个后爸了吧。 每想到这里,安小堇心里就很不是滋味,憋屈的心情没有地方发泄,她只能把这种情绪加注在了小说上,本来她就喜欢写虐文,现在写的每章,男女主都虐的死去活来,这让看她书的读者们整天跑到她的评论区怨声载道。 寒假来了,安小堇想着光是小说的稿费已经不能负担起债务了,她必须要找个兼职才行。 孙茜茜给安小堇介绍了个兼职,本来她是打算要去的,但是她妈又给她报了一个高考的班,她得每天去上课,所以没有时间去兼职了,对方开出的价格很诱人,一个小时二百块钱,上门辅导即将中考的初中生的英语。 安小堇英语很好,孙茜茜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就把这兼职告诉了安小堇。 安小堇按照孙茜茜给的电话,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个男人,听声音得有四十多岁了。 那头的人询问了安小堇的英语状况,便答应了下来,还给安小堇发了一条家庭住址的短息,嘱咐她在年前先上一个星期的课。 安小堇满怀感激,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做兼职,本来还没有这么高的期许,以为得每天苦命地站大街发传单呢,没想到,现在竟然找到了这么好的家教工作。 为了感恩,安小堇就把孙茜茜,余小男还有裴弋然都叫来一起聚聚。 本来想一起吃顿晚饭,安小堇请客,可他们都考虑到安小堇现在的家庭状况,就不忍心宰割她,就随意挑了一家奶茶店,一人点了一杯奶茶,围坐在桌前,其乐融融的。 他们大抵有一个星期没有见了,余小男还是那么爱说,孙茜茜也背着家里找了男朋友,就是上次十班的班长李阳,俩人蜜里调油的,跟裴弋然和安小堇差不到哪里去,就算是他们如今聚在一起聊天,孙茜茜也不忘对着手机屏幕狂发短消息。 余小男咬着吸管,觉得被他们给孤立了。 面前是裴弋然正在给安小堇弄着有点凌乱的头发,各种秀恩爱,旁边的女人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嘿嘿笑个不停,他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就拍了下桌子,很是不悦地翻了个白眼:「你们谁考虑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 裴弋然和安小堇互望了一眼,便分开了一段距离,裴弋然双臂摞在桌上,盯着余小男:「怎么了?羡慕了?羡慕你自己找一个啊?」 余小男不经意间瞥了一眼不为所动的孙茜茜,然后假装看向窗外,摆出一副清高的样子:「得了吧,学校里的女生都太幼稚,通通不符合我的口味,再说女人都麻烦的很,我可不想失去这大好的自由时光。」 在座的人,怕是只有孙茜茜才不知道余小男的心意所在吧,裴弋然和安小堇相视一笑,安小堇伸手拍了拍孙茜茜的胳膊,眼神示意让她安慰安慰余小男。 谁知,孙茜茜刚刚看了一眼余小男,还没有开口呢,手机铃声就响了,孙茜茜一看来电显示,就拿着手机匆匆跑出去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这是对象打电话来查岗了。 余小男这下更是火冒三丈,一个劲地说着孙茜茜就是个见色忘义的傢伙,裴弋然和安小堇很是默契的低头喝着奶茶,听着余小男跟个怨妇似的抱怨。 这场奶茶会就这样不欢而散了,直到最后他们也没有见孙茜茜,怕是先走了吧。 余小男明显有点低气压,跟他们说了两句,就抄着口袋,形单影只的往一边走去了。 067 家教的生活 锦西今年冬天下了很多场雪,裴弋然送安小堇回家,不知不觉,雪花就飘了下来。 安小堇从书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到裴弋然的面前,裴弋然以为是什么,接过来一看,原来是钱。 裴弋然一笑,有点邪恶地靠近:「怎么,想用这点钱就要买小爷一个晚上吗?」 安小堇用拳头敲了敲裴弋然的脑袋,有点嗔怒:「你想哪里去了,这是……这是我妈让我给你的,之前我爸的手术费是你垫付的,所以分期还债嘛,这是这个月的两千,你别嫌少,先拿着吧。」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裴弋然知道安小堇的家庭状况,便将信封塞回到了她的手里:「这钱要是包小爷呢,小爷就拿着,要不是,你干脆就拿回去吧,小爷不缺钱。」 「这是我妈让我给你的,你要是不拿,我回去怎么跟她交代啊?」 裴弋然禁不住安小堇这一遍又一遍的车轱辘话,只能将就地把钱收下,临了添上一句:「就当是你的嫁妆了,我给你攒着。」 安小堇眉头一皱,又掐了他一下,这个傢伙怎么最近老是没正经。 「对了,你明天是不是就要去金叶园当家教了?」裴弋然揉了揉被安小堇掐的胳膊问道。 安小堇把嘴巴埋进了围巾里,沉默地点了点头。 她最开始以为裴弋然会不同意,可没想到裴弋然竟会一脸惊诧地看着安小堇问为什么不同意,安小堇说不上来,裴弋然却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不同意她会在大冬天站在外面搞促销或者是发传单,因为他心疼,可这种家教工作,既可以赚钱又对提高英语有帮助,他为什么不同意。 「我明天送你去吧。」裴弋然直截了当的开口,打断了安小堇的回忆,她忙摆摆手:「不用了,你明天也得上班呢,而且不顺路,你要是送我的话,这来回的时间一定会迟到的,我自己去就行了,我知道路的。」 想来也是,裴弋然没有固执下去,便也就顺从安小堇的意思了。 俩人走着走着,就到了安小堇家的楼下了。 裴弋然抱了抱她,在她耳边嘱咐了几句,吻了她额头一下,便放她进楼门了。 裴弋然站在楼底下,看着楼层一层一层亮起的灯,直到视线一转,看到安小堇卧室的窗口亮起了灯,他才放心的,抄着口袋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安小堇按照约定的时间起了一个大早,毕竟第一次当人家的家教,早点去是礼貌。 安小堇匆匆吃完早饭,临出门前,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确定没有任何的问题,就背着书包下楼了。 这次安小堇的运气很好,一出门就坐上了25路公交车,安小堇计算着公交车走过三站之后,就是金叶园的站牌,下车,按照手机上的楼号门牌号,停在了402的大门口。 说实话,安小堇心里还是有点紧张的,虽然这家主顾只是让她负责孩子的作业就行了,初中的英语不是特别的难,一般的题,安小堇都会,可是心里还是莫名的紧张。 安小堇攥了攥拳头,鼓起勇气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戴着一个黑框眼镜,脸圆圆的,一看就像是好学生类型的,难道她要辅导的就是这个小姑娘吗? 「那个……你好,我是家教,请问……」 那小姑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听她说完,便推开门让她进来了。 安小堇换下早就准备好的拖鞋,初入这家,觉得这家装修的倒是别有一番的风味,四室两厅,很大,比安小堇的家大出两倍。 安小堇顾不得参观,便跟着前面的小姑娘走进了书房。 现在的时间不过是早上7点,这小姑娘就已经起床学习了,安小堇暗自庆幸,总算是没有碰上那种调皮捣蛋类型的。 「我叫严亮亮,老师,你叫什么?」小姑娘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经地看着安小堇,脸上很严肃,一个词语怎么说的来着,对,不苟言笑。 这样一对比,安小堇倒是有点像是被受教的学生一样。 安小堇有种像是进了面试室一样的感觉,她规规矩矩地回道:「我叫安小堇,你好严亮亮同学,以后我们就是师生关系了。」 严亮亮可没有打算跟安小堇握手,她冷冷地瞥了一眼有点傻气的安小堇,转而俯在桌案上拿笔开始写写画画了。 安小堇有点尴尬地缩回了手:「那个,你要是作业上有什么不明白,可以问我,我……」 「烦死了,你没看到我在写英语作文吗?」这小姑娘个头不高,脾气倒是还挺大。 安小堇只能乖乖闭上了嘴巴,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从书包里拿出了英语书,看了起来。 反正只有两个小时,看这小姑娘的自觉性,学习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说不定就在这里看上两个小时的书,就可以回家了。 安小堇暗自打算着,却没想到不过半个小时,小姑娘突然捂住肚子,脸上尽是疼痛的神情,趴在了桌子上。 「严亮亮,你怎么了?」安小堇忙扶住她的胳膊,却被她一把甩开,起身跑到了卫生间里。 安小堇一脸懵懵地站在书房里,有点不知所措,是吃坏了东西,闹肚子吗? 安小堇正想着,突然卫生间就传来严亮亮的声音:「安老师!」 安小堇寻过去,站在卫生间的门口,有点担心:「严亮亮,你怎么了?严不严重,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接着门后是严亮亮有点虚弱的声音:「安老师,我那个来了,可是家里没有卫生棉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去超市买点卫生棉回来。」 安小堇几乎是想也不想就点头:「好,那你等着,我这就去超市。」 接着就是关门的声音,不一会,卫生间紧锁的门就打开了,探出一个小脑袋,在确定安小堇真的走了,便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情,大摇大摆地走到书房,拨通了电话。 安小堇几乎是跑着去超市的,站在卖卫生棉的架子前,下意识地去拿搞促销的包装,可转念一想,严亮亮家那么有钱,肯定是不屑于使用这种廉价听也没有听过的牌子,可是安小堇的钱包里就放了一张五十,安小堇咬了咬牙,狠心拿了一款最贵的,不过是两包卫生棉,结帐的时候就花了安小堇三十多块的大洋。 安小堇心疼自己瘪下去的钱包,可她还挂念着在卫生间的严亮亮,她又跑着回到了严亮亮的家,伸手刚敲了敲门,这次开门的不再是十四岁的小姑娘,而变成了三十多岁,一副职业打扮的女人。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敲错了门,可没错啊,这家里的装修还有门牌号,都没错。 「你……你是?」安小堇作为家教,应该有权力要问一问的。 那女人还没有开口,严亮亮就跟没事人一样从书房里走出来,这次不再是板着一张脸,而是露出一点点得意的笑容,对着身边的女人开口就告状道:「李助理,我爸这是给我请了个什么家教啊,这授课时间还跑出去逛超市的,我爸平日里忙就算了,连给我请个家教也这么敷衍,这样下去,我还怎么考上锦西四中啊?」 安小堇听着严亮亮的说辞,简直是哑巴吃黄连,后来一想,原来她是上了这个小姑娘的当。 李助理看了一眼安小堇,态度也是趾高气扬的:「安老师,我们老闆是花大价钱请家教,不是请闲人的,你拿着我们老闆的钱,却在授课时间把亮亮丢在书房里,一个人去逛超市,我看……」 「等等」安小堇可不背这个黑锅,在李助理给自己定罪前,她要反驳一下,她从书包里拿出三十多块钱的卫生棉,解释道:「李助理,事情是这样的,我正在书房帮严亮亮辅导功课,是严亮亮突然肚子疼,然后跑到了卫生间里,说是那个来了,家里没有卫生棉,让我去帮她买,我这才去了超市,我不是在授课时间出去玩了,实则是严亮亮拜託我的。」 李助理听到的话,跟严亮亮所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个。 「亮亮,这到底怎么回事?」 严亮亮瞪了一眼安小堇,坚持一条道走到黑:「明明就是她说谎,这样的老师,怎么能辅导我功课呢,李助理,你赶紧把她给我赶走,我不要上她的课!」 李助理在严亮亮和安小堇之间看了一眼,大体心里也有了数,她对安小堇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安老师,亮亮这个孩子,有点任性,要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多多谅解。」 安小堇没想到,李助理竟然站在了自己的这边,她简直就是受宠若惊。 那边的严亮亮已然是不乐意了,可事已至此,她也闹不出花来了,只能气鼓鼓地回书房了。 李助理跟安小堇嘱咐了两句,便开门走了。 安小堇本来以为摊上了一个多乖的孩子,现在看来,是她想太多了,也是,要真是很乖的孩子,怎么还会花这么高的价钱来聘请家教呢? 068 叛逆少女严亮亮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对于安小堇来说,简直就是黑色的。 再次见到严亮亮,她整个人就变了一个人,什么乖学生的模样,都是骗安小堇的,真正的她,染着一头黄不拉几的头发,画着各种浓妆,不光耳朵上带着各种耳环,连鼻子上都带了,穿着一身摇滚范的衣服,足足像是个夜市的堕落少女。 坐没个坐像,听安小堇讲课的时候,嘴巴里嚼着泡泡糖,时不时还冲着安小堇吹泡泡,有时候靠的太近都会弄安小堇一脸的泡泡糖的渣子。 安小堇忍住脾气,拿着笔继续给严亮亮讲着这试卷上的阅读理解,可严亮亮突然趴在试卷上,用手遮住了试题。 安小堇已经忍到极点了,真是忍不下去了,她微闭双眼,瞪着眼前的叛逆少女,开口质问道:「严亮亮,你究竟想要怎么样?你爸花了这么多钱,不是让你来糟蹋的,你能不能把心思放一点在学习上,你知不知道,要是考不上锦西的重点高中,你就考不上好的大学了。」 严亮亮眨了眨烟燻妆的熊猫眼,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像,真像……」 安小堇皱着眉头,想着她该不会又想要耍什么花招吧。 「像什么?我警告你,我这次不会上你的当了。」 严亮亮突然笑的一脸无害:「我是说,你说话的语气跟我死去的妈一模一样。」 安小堇怔住,这两天在她家里当家教,除了中午走之前能看到来做饭的阿姨,便看不到其他人了,安小堇正纳闷是不是父母太忙,连照顾孩子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原来,她也是单亲家庭。 或许是同病相怜吧,安小堇竖起的眉头又舒展开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严亮亮完全没有当回事,一摆手,云淡风轻:「你这个人真有意思,明明是我提的我那死去的妈,你道什么歉啊?我对她没什么印象,我只记得她老是训我,我长到七岁那年,她就生病死了,也好,这样我这个家里就彻底安静了,终于听不到她跟我爸吵架了。」 安小堇垂下眼眸,之前,她的家里,也经常听到安森和黎青因为钱的事情老是吵架,可现在家里安静了,安小堇却又开始怀念他们吵架的时候了。 吵架了,才能证明安森没有离开过她们母女,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家。 安小堇陷入了深思,再缓过神来的时候,眼前陡然放大的脸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喂,我提我妈,你哭什么?难道你也死妈了?」 安小堇摇摇头,对于她的口无遮拦,安小堇早就习惯了:「不是我妈,是我爸……」 严亮亮「哦」了一声,整个人后倾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打量着安小堇:「你没了爸,我没了妈,你说,我们之间还真是有缘分啊,对了,一直没问你呢,老师你有男朋友了吗?」 安小堇瞥了一眼好奇宝宝严亮亮,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拿起笔,准备继续给她讲这个题,可是却被严亮亮给一把夺了过去:「喂,我问你话呢,我最讨厌别人无视我了。」 真是富人家的孩子,娇生惯养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安小堇只能又再次开启老生常谈的模式:「你爸花这么多的钱,不是让我陪你聊天的,赶紧学习吧,这一个小时过去了,一篇阅读理解还没讲完呢。」 严亮亮实在是好奇的很,便从抽屉里拿出了四百块钱推到了安小堇的面前:「我出双倍的钱,你就快点告诉我,你有没有男朋友吧?」 安小堇已经很是不悦了:「严亮亮,你能不能争气一点,我给你辅导的这两天,你哪怕听进去一点知识也行啊……」 严亮亮不想听安小堇唠叨了,她也算是听明白了,安小堇这软硬不吃的人,到底想要什么了。 她立刻双手合十,保证道:「只要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绝对不打扰你,好好听课。」 「真的?」 「比真的还真的。」 安小堇有点心动了,不由再次相信一次严亮亮:「有。」 严亮亮倒吸了一口冷气,没想到,这么死板的女人竟然也有男人能看上她?! 那她的男朋友得长成什么样啊?不会跟她一个样,戴着一个巨丑无比的眼镜,平日里就拿着一本英语的老实男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严亮亮真的没有再打扰安小堇,可是她也没有听多少的英语知识,而是趴在桌子上,拿着笔,脑子里却飞快地闪过了安小堇男朋友的样子。 两个小时的家教课结束了,安小堇扶了扶眼镜,站起来收拾收拾书包,没想到这个时候,手机铃竟然响了起来。 安小堇从衣兜里掏出来,看到的是裴弋然的名字,她拿着手机就跑到书房外接起来了。 「餵?」 「下课了吗?」 「嗯。」 「我现在就在金叶园的附近,昨天你不是说,坐公交车路过一家川菜馆,想要吃水煮鱼吗?怎么样,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露出欣喜的神情:「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我现在走到金叶园小区的门口了,我等着你。」 安小堇挂了电话,兴奋地转身要拿书包走,可谁知这一回头不要紧,正好撞上偷听的严亮亮。 「你要吓死我啊。」 严亮亮露出有点诡异的笑容:「不错嘛,你男朋友约你出去吃饭吗?」 安小堇觉得那笑容背后,有点不怀好意。 果然,在她点完头之后,严亮亮突然摸起手机,无比熟练地打通了一个电话:「刘妈啊,今天不用来家里给我做饭了,我跟朋友出去吃。」 那头还有点不放心:「亮亮啊,你爸说了,不让你跟你那群朋友来往,而且外面的饭菜也不干净,我看我还是……」 严亮亮一脸的不耐烦:「刘妈,你误会了,不是我之前的朋友,而是我的家教老师,人家教了我这么长时间,我总得请人家吃一顿饭吧,况且人家是锦西四中的,我这马上中考的人,总得咨询一下吧。」 一听是家教老师,刘妈就放心了。 安小堇不禁佩服严亮亮真是说谎都不打草稿的,要是换做她,她肯定结巴,没说完就被人给拆穿了。 严亮亮把围巾往脖子上一戴,笑嘻嘻地拉住了安小堇的胳膊:「走吧,安老师,带我去见见你那个神秘的男朋友。」 安小堇眉头高挑,她可是一点都不想让这个叛逆少女来打扰她跟裴弋然单独相处的时间,可无奈,她好说歹说,严亮亮就像是块狗皮膏药似的,怎么也甩也甩不掉。 安小堇只能认命了。 裴弋然就在金叶园的门口等着安小堇,他单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目,高大健美的身材,俊朗的面容,十足有被视作「帅哥」的资本。 今天的阳光很好,晃得安小堇睁不开眼睛,自然没有注意到站在门口的少年,直到身边的严亮亮拼命扯着自己的衣袖,安小堇才缓过神来,把目光投注在了那个微笑的少年上。 「帅哥!好帅的帅哥啊!」严亮亮很激动,直指着小区门口的方向。 「小堇!」裴弋然看到安小堇,很是自然地抬手打着招呼。 严亮亮张大了嘴巴看了看裴弋然又看了看安小堇,在严亮亮的世界观里,她实在没有办法将两个外表相差这么大的两个人联繫到一起。 「小堇,上了一天的课累了吧,把书包给我吧。」裴弋然完全没有把旁边有点娇小的严亮亮看在眼里,而是很自然地接过了安小堇递过来的书包,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之后,裴弋然这才发现,安小堇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裴弋然的视线落下来的时候,严亮亮整个人都像是被雷噼了一样,从外焦到里,愣愣地站在那里,再也挪不开眼睛。 「这是我的学生,叫……」安小堇还没介绍完,严亮亮就已经甦醒了过来,主动递过手:「你好,我叫严亮亮,是安老师的学生。」 裴弋然处于礼貌,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我是裴弋然,是小堇的男朋友。」 前一句话,严亮亮自然是激动地知道了他的名字,可后一句,又给她致命的打击。 这么帅的帅哥竟然是呆板女老师的男朋友,难道现在都流行帅哥找丑女吗?这上哪里说理去? 严亮亮还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却忘记了自己还攥着裴弋然的手呢,直到裴弋然提醒了一下,严亮亮才不好意思地松开。 「对不起啊,我刚才走神了,不是故意的。」 「没事,既然来了,那我们今天中午就一块吃吧。」 「好啊好啊。」严亮亮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她松开安小堇的胳膊,转而走到了裴弋然的另一侧, 两个女人之间夹着裴弋然,这走在路上,画风有点奇怪,有种左拥右抱的感觉。 一路上,严亮亮很热络,一直在跟裴弋然找话说,倒是显得安小堇有点多余了。 069 手机号是可以随便给别人的吗? 到了川菜馆,严亮亮找了一处靠窗户的位置,正好是四人位,现在是十一点半,这家店的人不是很多,正好安小堇也不喜欢热闹。 服务员递过两个菜单,裴弋然接过一份,严亮亮很是自然地接过了另一份。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安小堇心里有点不舒服,严亮亮非要跟裴弋然坐在一块,把她单独空在一处,平常,她的左边都是裴弋然的。 裴弋然看了几页,抬头就看到安小堇有点微蹙的眉头。 「裴……」严亮亮看到特色菜,想要跟裴弋然商量一下,可伸手想要招人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成了空座。 裴弋然早就坐到了安小堇的身边,跟她同看一本菜谱。 严亮亮看他们亲密的样子,心里有点不爽,可是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我之前跟朋友吃过这家的菜馆,这家的菜做的都挺不错的,特别是那个酸菜鱼,不光鱼的肉质很鲜嫩,连酸菜也是一顶一的好吃,我们不如就点一份酸菜鱼吧。」 裴弋然看了一眼安小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和小堇说好了,今天主要是来吃水煮鱼的,所以……不过没关系,如果你想吃,我可以给你单独点一份就行。」 这是拒绝了吗? 单独点一份,那酸菜鱼分量那么大,一个人吃不得撑死。 严亮亮退了一步:「不了不了,我就是推荐一下,既然你们已经订好了,那我就客随主便就好了。」 裴弋然又点了几道菜,严亮亮全程插不上话,最后她只能勉强点了一盘拔丝地瓜。 点菜完事之后,就是等菜的时间。 严亮亮望着裴弋然还是一副花痴的模样:「那个……既然你是安老师的男朋友,我要是直呼姓名不太好,我看不如我就叫你裴学长吧,反正今年我也是要考锦西四中的,那你呢,就叫我亮亮,好不好?」 裴弋然点点头,没有反对。 严亮亮自然是高兴,便打开了话匣子:「安老师教的英语可好了,通俗易懂的,比我们学校老师强多了,安老师的英语都这么好,那裴学长的英语只怕是会更好吧?」 虽然是旁敲侧击,但裴弋然也没有吝啬:「没有,我的英语可烂了,不过每次都多亏小堇的英语作业,我才逃过了英语老师的一顿臭骂。」 安小堇整理着眼前的筷子,笑道:「是啊,你除了认识英语的二十六个字母,你还认识什么?」 「我认识你就足够了。」 坐在对面的严亮亮冷不丁就吃了一嘴的狗粮。 「那安老师和裴学长是同班同学吗?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古言道,知彼知己才能百战不殆嘛。 「我们是初中同学,初中在同一个班里,到了高中,高一是同班同学,高二就分开了,毕竟小堇学的是文,我学理。」 严亮亮「哦」了一声:「那你们岂不是初中就……」 「初中我们就是同学,是到了高中才在一起的。」 严亮亮掐指一算,那不过也就是两年出头而已,不长不长,况且现在又不在一个班,如果努力一下的话,或许能拆散他们呢。 菜很快就上来了,裴弋然跟安小堇说着话,全然把坐在对面的严亮亮当成了透明人。 裴弋然对待女朋友真是没的说,夹起鱼肉,亲自挑完刺之后才放在安小堇的碟子里。 严亮亮身边也不乏帅哥,可他们大多都是以花心着称,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要勤,像是裴弋然这样长得帅,又专一体贴的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可惜,这样的极品暖男怎么就被安小堇这样的给碰上了呢? 严亮亮没有什么胃口,单手撑着脑袋,打量着他们,或许裴弋然只是没有碰到更好看的,或者说是口味特别就喜欢死板的女人呢? 那她这样的叛逆打扮,岂不是很讨他的厌,怪不得全程他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严亮亮正想着,蓦然就听到裴弋然对安小堇说:「我妈这几天有点想你了,你看明天晚上要不要去我家看一看?」 安小堇吃着鱼肉,点了点头。 严亮亮自然是不懂其中的曲折,便睁大了眼睛做出一副惊讶状:「你们都见过家长了?!」 不是高中时候谈恋爱都会被家长极力反对吗?怎么他们就…… 在得到他们一致点头的同时,严亮亮的心是崩溃的。 这一顿饭就这样吃完了,严亮亮不怎么能吃辣,全桌上下只有一盘拔丝地瓜还算是符合她的胃口,之前她跟朋友来吃,朋友都会照顾她点一些不辣的菜,可今天,她貌似失去了主角的光环。 第二天,安小堇给严亮亮辅导英语的时候,严亮亮明显没有之前的生机,死气沉沉的,趴在桌子上,也不问东问西的,一个劲的盯着眼前不熟悉的英语单词发呆,当然除了安小堇临走之前,她向安小堇要了样东西。 晚上的时候,安小堇到了裴弋然的家里,裴母一看到安小堇,脸上便露出很慈和的笑意,上前拉住安小堇的手,念念道:「昕然啊,这次上学怎么去的这么久,怎么样?宿舍里的同学都处的来吗?」 安小堇是不知道裴弋然又用什么谎话哄住裴母的,但是她现在只能顺着说下去:「嗯,宿舍里的同学都很和善,对我也挺好的,大家互帮互助,挺友爱的,妈,你就放心吧,嗯……那个弋然呢?」 「你哥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就回来。」 安小堇扶着裴母,坐在院子的躺椅上,闲聊着天,裴弋然就提着各种食材回来了。 安小堇看到裴弋然提那么重的东西,便上前分担了一些,打开一看都是一些吃火锅才用的菜和肉还有底料。 「今天吃火锅啊?」安小堇眼睛里都要冒星星了,好久没吃了。 裴弋然伸手蹭了蹭安小堇的鼻尖,念了她一句「馋猫」,然后就走到裴母的面前,蹲下道:「妈,今天我买了肉和菜,昕然难得回来,我们吃火锅好不好?」 裴母连连点头:「昕然喜欢吃就行。」 冬天天黑的特别快,裴弋然为了赶在六点能吃上饭,不由加快了速度。 蓦然身边凑过来一双手接过了他手中的大白菜,在哗哗的水管下洗着,裴弋然微皱眉头,直接攥住她的手从凉水底下闪开:「这水凉,你别管了,你陪我妈说说话就行了。」 「没事的,我又不是自小娇生惯养的,这点凉水怕什么。」安小堇执拗的不肯,非要陪着裴弋然在厨房挤着。 厨房的空间很小,又很简陋,说是厨房,其实不过就是厨房和杂物间的综合而已,真正能做菜的燃气灶只有这么一小块。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并肩站在一起洗着菜,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总感觉有种很甜蜜的气氛在他们之间流转。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裴弋然为了少让安小堇碰凉水,就让她把柜子里的盘子摆开,好放洗好的菜叶子还有切好的土豆片豆腐之类的。 他们配合很默契,就这样有条不紊地进行,蓦然裴弋然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开始裴弋然手里忙着,没有理会,接着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 好像是短消息。 裴弋然怕是有什么急事,就擦了擦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打开消息一看,里面都是什么今天降温,要记得添衣服之类的,天冷了,不要光喝凉水,路上要注意安全…… 裴弋然几乎都要以为是不是发错人了,他便回了那个号码一句「你是谁?」 那边几乎是秒回,当严亮亮三个字出现在裴弋然的视线里时,裴弋然眉头微微高挑,他和严亮亮不过就是一面之缘,临走之前,他也没有给过她手机号,怎么就…… 安小堇见裴弋然拿着手机站在那里,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就接着询问道:「出什么事了?谁给你发的消息啊?」 裴弋然将手机摆在安小堇的面前,安小堇看到严亮亮这三个字,眸光微动了一下。 「她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安小堇收回视线,笑了笑:「我给她的。」 裴弋然有点惊诧:「你给她,我的手机号干什么?是不是她向你要的?」 的确是严亮亮主动向安小堇要的。 安小堇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裴弋然不知为何有点生气,咬了咬下嘴唇才开口道:「她要你就给啊,我的手机号是能随便给人的吗?」 「我也知道」安小堇有点难以启齿,要是被裴弋然知道,她是跟严亮亮以十张英语卷子做成的交易,他非得气炸了不可。 「你知道?我看你是不知道吧?我是你男朋友,你怎么能把手机号随意就给了陌生人呢?」 「她也不是陌生人,她不是我的学生嘛……」安小堇小声嘟囔着,反正圆不回来了,索性就撂挑子了。 裴弋然对安小堇这个榆木脑袋真是不抱任何希望了,他抬手正要好好地敲敲她那不开窍的脑袋,突然,裴母不知何时就出现在厨房门外,正好看见裴弋然举着手放在安小堇的脑袋上…… 070 二见钟情 安小堇一看到裴母就算是看到救星了,她忙躲到裴母的身后,指着裴弋然,开始告状:「妈,你看哥,他又欺负我。」 于是裴弋然又悲催了。 裴母教训完了裴弋然,就拉着安小堇的手,离开了厨房,安小堇临走之前还冲着满脸衰气的裴弋然做了一个得意的鬼脸。 裴弋然真是觉得这要到哪里说理去,平日里裴母老是把他跟他那个老爸搞混,动不动就得挨揍,好不容易交了个女朋友,一开始还是挺乖顺的,现在都学精了,学会联合起裴母来一起欺负他了。 唉,裴弋然啊,裴弋然,你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被两个女人吃的死死的…… 不过,这样才有家的感觉,谁叫他是男人呢,能忍就忍吧,毕竟一个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另一个呢,又是自己最爱的女人,被她们欺负还不是天经地义。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裴弋然把手机里的简讯都删干净,然后放进衣兜里,把最后的火锅食材都准备好,就端着去了屋里。 热气腾腾的火锅,各式各样的菜还有肉片,吃完这顿,安小堇都能想像到自己的肚子得鼓的有多圆。 不过都不管了,先解嘴馋比较重要。 一顿火锅吃下来,裴母没有吃多少,或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晚上吃肉会消化不良,就吃了些煮好的菜,裴弋然吃的也不多,剩下的几乎都被安小堇给包圆了。 晚上裴弋然送安小堇回家的时候,安小堇打了一路的嗝。 「小堇,等过完年,就是你的生日了吧。」 安小堇点点头:「对啊,上次我过生日,你都没有陪我,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这次我罚你,得加倍补上。」 裴弋然笑着盯着她还有她快要凸出来的肚子:「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安小堇笑的很开心,嘴里的热气冒出来都变成了一团一团的白雾:「我啊……还想再吃一次火锅……」 「还吃?」裴弋然是下意识地拍了拍安小堇的肚子,都能听到肚皮那边传来的菜和肉相撞的声音了:「再吃,你也不怕肚皮撑爆了。」 安小堇嘟了嘟嘴,瞪了裴弋然一眼:「你嫌弃我?」 裴弋然垂头忍不住笑了出来,没有回答,安小堇就生气了,跺了跺脚加快了步子,可惜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人给牢牢地拽住,拉进了怀里。 冬天很冷,可是裴弋然的怀抱好暖。 安小堇把脸埋在他的怀里,一刻也不想离开了,她贪恋他身上的味道,不像余小男那种娘炮喷的香水味,也不像学校那些痞里痞气的菸草味,而是一种很干净的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小堇,今年生日,我想送你一件礼物,很特别。」 「有多特别?」安小堇扬起的唇角,发出的声音也带着幸福的感觉。 「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现在不能告诉你,要是告诉你了,到时候就不是惊喜了。」 安小堇喜欢这样的裴弋然,她也觉得保持点神秘感更有趣味,她努力蹭了蹭他的衣服,当是点头答应了。 人家都说,人生得一知己足以,可在安小堇的人生格言中,却已经悄然改成,人生得一裴弋然,死也足以。 裴弋然的宠和爱就是一种魔力,以至于以后,安小堇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的男人,因为他已经把她的心占得满满的。 严亮亮坐在书桌前,正埋头苦读那些看不懂的英文文章,字典都快翻烂了,直到今天,严亮亮才意识到自己的英语水平到底有多差,十分钟的时间,人家都是快速看完一篇阅读,而她才看了三行,才勉强弄懂什么意思。 她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少答应一点试卷了,十份得做到什么时候,严亮亮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表,时针已经指向了9点,看来要做完,必须要熬大夜了。 不过…… 相比于熬大夜,能要到裴弋然的手机号也是挺值的,不过,她怎么发过去自己是严亮亮之后,他就再也不回复了呢? 是不是手机坏了? 还是信号不好,没有发出去呢? 严亮亮想着要不要再发一条,问问有没有睡觉之类的,字都打上了,就差按个发送键了,可指腹停留在绿键上却犹豫了起来。 问的太多是不是不太礼貌,毕竟才见过一面而已…… 要是被他给讨厌了,那之后还怎么挖墙角? 严亮亮想到这里,忙又全都给删掉了,可放下手机,严亮亮又有点后悔了,满脑子都是裴弋然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跟天上挂着的弦月一样,暖暖的,很阳光…… 她大概是中毒了,中了一种相思的毒。 严亮亮起身想要去客厅的冰箱拿一罐雪碧好好清醒清醒,谁知道,冰箱门刚刚打开,就听到了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 这个点,应该是老爸回来了。 严亮亮拿出雪碧,喝了一大口,想着该如何面对一个在外应酬喝醉酒的老爸,可谁知,这次他竟然破天荒地不是喝的酩酊大醉回来的。 严亮亮双手环胸打量着眼前正在低头换拖鞋带着眼镜的男人,这个人就是严明。 「难得啊,这次没有陪什么李总王总的喝酒吗?」严亮亮一向是阴阳怪气的,严明已经习惯了,他把西服一拖放在沙发上,然后就坐下来,扯着领带打量着严亮亮:「我听小李说,前几天你跟家教闹别扭了?」 严亮亮暗骂了一句该死,不是嘱咐过不让她说吗?怎么到头来还是说漏嘴了? 「那个……」 「亮亮啊,这马上就要中考了,你看你这英语成绩必须得提高提高了,不能总是在二三十分上徘徊,何况这总分还是120分的,你说你所有的成绩加起来的分数要是跟锦西四中的成绩线相差个几十分,老爸这钱还能派的上用场,这要是相差一百多分,那可就不好看了吧,所以,别再跟那些家教闹了,你说,你都赶走几个了?」 严亮亮望着严明,一本正经道:「老爸,你放心吧,这次你给我请的家教,我非常满意,她教的特别好,都比学校里的老师好太多了,她给我上课,我就愿意听,这不,这么晚了,我电视没看游戏没打也没有出去鬼混,就在书房一心一意地做着英语卷子,你老放心,这次,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严明对严亮亮的态度有点惊诧,平日里,严明跟严亮亮说学习上的事情,严亮亮总是一种不耐烦的态度,他们父女没少因为这个打架,现在没想到严亮亮竟然开始主动学习了,难道是严家的祖坟上开始冒青烟了吗? 「那个爸,您在外忙了一天了,就赶紧洗澡睡觉吧,我呢,还有八份卷子没做呢,我得赶紧去做完,否则,明天安老师该生气了。」 严亮亮把雪碧放在严明的手里,然后就飘进了书房里。 严明一时之间还没有愣过神来,他本来这次回家是想跟严亮亮说一下黎青的事情,没想到,被严亮亮的学习热情给抛之脑后了。 算了,等到过年之后再说,也来得及。 严亮亮再次见到裴弋然是在过年的前几天,因为严亮亮空前的学习热情,严明给她涨了不止一倍的零花钱,她揣着这些钱正和好闺蜜在街上疯狂购物,没想到,刚刚从购物广场出来,就看到了裴弋然。 他穿着一身的黑色短款羽绒服,反戴着一顶嘻哈帽,身后背着一把吉他,匆匆走着。 严亮亮当时就走不动道了,她拉着闺蜜,生怕裴弋然会跑了,往前走了几步,指着裴弋然激动道:「怎么样?帅吗?」 闺蜜看到的是背影,不过单看背影,一米八的身高还有穿衣打扮应该是个帅哥无疑。 「怎么?你看中了?」闺蜜调侃着。 严亮亮也丝毫不掩饰:「当然,本姑娘看中的人,迟早都是本姑娘的。」 闺蜜笑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看那个样子,不太好追啊,不知道有主没有?」 严亮亮望着裴弋然转进了一栋大厦,她扬了扬下巴:「只要还没结婚,本姑娘一定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等着看吧。」 说罢,她把手上所有的购物袋都交给了闺蜜,然后就跑到了那座大厦,进去的时候,电梯刚刚关上门,严亮亮是挤不进去了,这大厦一共二十多层,她知道裴弋然背着吉他去这里面是干什么的,不过为了他,严亮亮也算是拼了,就算是一层一层的找,她也要把裴弋然找到。 她相信,老天让她跟裴弋然再次相遇,肯定冥冥之中自有缘分,要是不把握住,才是最大的傻瓜。 不过幸好,严亮亮在找到第十层的时候,终于在一间透明的落地窗前看到了抱着吉他正在教课的裴弋然。 严亮亮喘着粗气,可在看到他的瞬间,什么苦什么累都消失不见了,世界安静的很,只剩下她跟裴弋然两个人。 严亮亮永远都会记得,那天的午后,裴弋然抱着吉他唱歌的模样,二见钟情,大概是如此吧。 071 酒吧驻场歌手 裴弋然唱的这首曲子,严亮亮听过,是林俊杰的《背对背拥抱》。 林俊杰的歌很难模唱,可裴弋然唱出来却别有另一番的味道,娓娓道来,从他的歌声中,严亮亮似乎能听到不一样的情愫。 一曲完毕,底下跟裴弋然学吉他的学员们,都鼓起掌来。 严亮亮觉得,裴弋然在唱歌方面还是挺有天赋的,要是经过正统的训练,或许有一天能站在更大的舞台,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也是不一定的事情。 裴弋然教的学员大多数都是十五六岁的,他明明跟他们同岁,弹吉他的能力却好出他们千万倍。 严亮亮站在那里,望着裴弋然耐着性子,手把手地教着那些学员,她突然有点羡慕了,不过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他,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和享受? 「您好,请问您是来学吉他的吗?」 不知何时身边就站着一位辅导班的工作人员,严亮亮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就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裴弋然:「那个……我现在报班的话,能不能上他的课?」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裴弋然,暗自一笑,却摇了摇头,很有礼貌道:「裴老师的班已经招满人了,所以……」 「我可以加钱的,我不需要坐着,能有站着的地方就可以了。」 工作人员有点为难。 严亮亮露出祈求的目光:「拜託你了,我觉得裴老师的吉他弹得特别好,我这次就是特意为了他才来这里报班的,你就想想办法吧,加钱方面是可以商量的。」 工作人员带着严亮亮去了办公室,说了情况之后,培训班的领导就同意加钱可以让严亮亮插个班,严亮亮还买了一把吉他,这七七八八加起来,就花了五六千块钱。 裴弋然正教着学员弹最简单的琴谱,严亮亮就拿着吉他开门熘了进来。 裴弋然看到严亮亮的瞬间,有点怔住了,他没想到严亮亮竟然会追到了这里。 那天裴弋然没有回她的简讯,严亮亮又接连发了几条,甚至后来壮着胆子打电话,他都没有接,他以后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不死心追到了他的班上。 严亮亮坐在地板上,刚刚来就不安分,直接举手:「老师,这个曲谱,我不太明白,你能来教教我吗?」 裴弋然这下不去也得去了,他走到严亮亮的身边蹲了下来,眼睛虽然看着曲谱,但心思根本就不在上面:「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严亮亮狡黠一笑:「就是这么有缘分,这下,裴学长想躲我都躲不了了吧?」 裴弋然瞪了嬉皮笑脸的严亮亮一眼:「你疯了?这里的班很贵的,你没有必要……」 「有必要,钱是我的,我自然知道什么该花什么是不该花的,为了裴学长,这钱,我觉得花的值,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心想要学吉他的?」 裴弋然被伶牙俐齿的严亮亮噎的哑口无言,严亮亮拿着曲谱,这上上下下的数字又是什么鬼,她是半点都看不明白,她仰头露出一个萌萌的表情:「老师,我是后进生,就拜託你了。」 接着就是九十度的鞠躬。 这一节课上的,裴弋然几乎没有再辅导过别人了,就只能在严亮亮的身边,一会教她如何看吉他谱,一会又**她该按在吉他的哪里,裴弋然完全就成了严亮亮的私人老师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了,严亮亮像是跟屁虫一样跟在裴弋然的身后,裴弋然在前面大步流星地走着,严亮亮背着有点重的吉他,小跑跟着,样子有点滑稽。 「严亮亮,已经下课了,你没有必要再跟着我了,我现在不是老师的身份,你也不是学生了。」 裴弋然明明是压着火气在跟她说话,可严亮亮却笑得一脸无害:「我知道啊,可是我就是想要跟着裴学长,正好,我也走这条路,不如,你走慢一点,我们一起走不好吗?」 「不好」裴弋然直截了当的拒绝,要怎么说,她才能明白。 「严亮亮,我是有女朋友的人。」 严亮亮很认真的点头:「我知道啊,你女朋友还给我当过家教呢,英语真是好的没话说。」 「那你还跟着我干什么?」裴弋然都要觉得这个女孩脑子里是不是缺一根筋啊? 「因为……因为,我喜欢你啊!」严亮亮笑的灿烂,眼睛里像是藏着一颗星星,闪闪发光。 第一次遇到这么直白的表白…… 在学校里,裴弋然是风云人物,自然接到不少女生的示好和表白,但大多数都是情书或者是托别人告诉自己,可没有一个人,像是严亮亮一样,这样面对面就说出来的,不,还不是说,是喊出来的…… 这搞得裴弋然就很尴尬了。 这购物广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看到这种情景,自然而然地就以为是有表白的活动,有些干脆就驻足等着看不走了,还有拿出手机来拍的,更是有好事的人,直接就起闹喊着「在一起」。 严亮亮望着裴弋然,没有一点脸红,倒是裴弋然不好意思,上前拽住她的衣帽,快步离开了这个人群密集的地方。 「裴学长,你这是答应我了吗?」严亮亮的个子比安小堇还要矮一点,一米五几的娇小身高,跟高大的裴弋然俨然成了最萌身高差。 裴弋然把严亮亮拽到了人少的地方,沉吟了片刻才道:「严亮亮,我再说一遍,我是有女朋友的,我怎么可能再答应你?你趁早把这个念头扼杀在摇篮里。」 严亮亮仰头仰的脖子都有点酸了,可这个角度看裴弋然,就算是生气也这么帅气。 「没用了,这个念头已经不在摇篮里了,它已经长大了,我要是扼杀了它,那我岂不是成了杀人犯了?」 裴弋然真想把严亮亮的脑袋拔开,看一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算了,说也说不明白,本来严亮亮就是个小疯子,他没必要跟个小疯子纠缠不清。 「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接受你,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裴弋然不想跟严亮亮再说下去了,转身就要走,可身后的严亮亮却拉住了他的胳膊。 裴弋然的耐心是很有限的,严亮亮如果是个男的,裴弋然早就用拳头对付上去了,可对方是个女的,他只能压住火气,瞪着她:「你又想干什么?」 严亮亮立起三根手指头,做出发誓状:「我拉住你,是想跟你说个正事,那个……我听你唱歌不错,最近我朋友的酒吧正找驻场歌手,你要不要跟我去试试?」 「不去。」 严亮亮矮小的身材拽着裴弋然的胳膊,可是却没有裴弋然的力气大,被他拖着走的样子真是滑稽的很,可严亮亮却不放弃:「我知道你很想唱歌的,很多歌手都是从酒吧驻场开始的,你难道就这么轻易放弃了你这么喜欢的一件事情吗?我告诉你,你要是放弃了,你老了的那一天就一定会后悔的!」 裴弋然还在走,严亮亮索性就使出杀手锏,之间成大字型落在他的面前,喘着粗气道:「这次我绝对是没有参杂任何私心的想要帮你,只要你答应我,我保证,我以后不会骚扰你了,吉他班我不会去上,也不会给你打电话发简讯了,如果我有所违背的话,我就出门被车给撞死,我……」 严亮亮还没发完毒誓,裴弋然就捂住了她的嘴,一脸的无可奈何:「严亮亮,我真是服了你了。」 严亮亮眸光一亮,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所以,你是答应了吗?」 裴弋然拉了拉后面的吉他:「你保证,你说的,你都能做到吗?」 严亮亮站的跟杆子一样直:「我保证!」 最后严亮亮带着裴弋然去了一个叫暗色的酒吧,严亮亮跟这家酒吧的老闆还真是认识,随便说了说,裴弋然就可以先上去唱一首,试一试。 酒吧里的人不算多,但这场子算是大的了。 裴弋然拿着吉他坐在了吧椅上,本来黯淡的唱台有灯光打了下来,裴弋然不是第一次当着人的面唱歌了,可大多时候聆听他唱歌的都是同学,学员还有安小堇,现在面对的一张一张熟悉的面孔,他心里多少还是有点紧张。 裴弋然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试了试吉他,酝酿一下情绪,开口便清唱了起来。 这是周杰伦的《不能说的秘密》。 声线很干净,裴弋然把这首情歌处理的很好,婉转动听,轻易便能勾起人心底的往事回忆。 严亮亮坐在吧檯旁的吧椅上,望着唱的动情的裴弋然,唇角的笑不经意间勾勒了起来。 酒吧的老闆是个女的,叫白颖,三十多岁的年纪,脖子上系了一根丝带,怎么看都像是上班族的白骨精,可没想到竟然会是酒吧的老闆。 白颖看来一眼听的如痴如醉的严亮亮,便叫服务生调了一杯浓度不是很高的鸡尾酒,她端过递到了严亮亮的面前。 072 2011年第一天 严亮亮对白颖笑了笑,接过蓝色的鸡尾酒喝了一口,视线却一刻都不离开裴弋然。 白颖看着都快入魔的严亮亮,笑道:「怎么,台上这小帅哥是你喜欢的人啊?」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严亮亮点点头,很是大方挑了挑下巴:「怎么样?我的眼光不错吧?」 白颖喝了一口酒,不可否认,裴弋然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人长得也算是不错的,这种人要是不被星探发现去演艺公司那都是白费了。 「不错,挺帅的,拿下了吗?」 说到这里,严亮亮有点失落,可又瞬间燃起斗志:「他成为我的男朋友那都是早晚的事情,颖姐,之前我看一些小说,觉得里面描写的一见钟情,都是tm的扯淡,但是那天我遇到他的时候,我才发觉,这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那种感觉,就好像这辈子就是他了,别的男人都得靠边站,嗯,对,就是他了。」 严亮亮之前也交过不少的男朋友,白颖基本上也都见过,可那几任男朋友,长得帅是帅,但跟严亮亮在一起总觉得缺点什么东西,到了今天,白颖才知道,缺的那点东西,现在都在严亮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是那种认真,那种感觉不是玩玩,而是一种认定。 就像是盖上了戳,恨不得跟全世界的人宣布,这个男人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严亮亮的了。 「不过……」严亮亮轻嘆了一口气:「他有女朋友了,而且我今天带他来这里,还是以我以后再也不能骚扰他为前提的。」 一想到这里,严亮亮顿时就惆怅了起来,她仰头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白颖笑了起来:「严亮亮,自从我认识你,你哪次说话都当真了,这次是怎么了?怎么退缩了?这都不像你了,他又没结婚,有女朋友算什么,抢过来就是了,这好男人本来就是靠抢的。」 白颖的一番话算是激励了严亮亮,她最愿意跟白颖说话了,因为白颖跟她是同一类人,直率豪放,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可是,多年之后,严亮亮却只能垂下高傲的头,一败涂地回到暗色酒吧,跟白颖一醉方休,哭了三天三夜,她终于明白,这世界上,不是什么东西只要努力都可以得到的,比如裴弋然的心。 「行了,这男的我要了,以后就留在我酒吧里当驻唱吧,哦,对了,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严亮亮激动地从吧椅上跳下来,握紧了白颖的手,感动的热泪盈眶:「裴弋然,他叫裴弋然。」 白颖最受不了严亮亮这副样子了,她有点嫌弃地抽出手,跟从唱台上走下来的裴弋然嘱咐了两句,然后就走了。 严亮亮笑的最开心,好像被应聘上的人是她一样:「我就说嘛,裴学长一定没问题的,这次打算怎么谢谢我?」 「谢谢。」裴弋然用了最简单的方式。 严亮亮抽动了一下嘴角,这还真是谢谢啊,明明对安小堇的时候,百般有花样,怎么到了自己的面前就变成木头了? 严亮亮也不贪,有这个两个字就足够了。 2011年的新年到了。 今年的大年三十,原本热热闹闹的家,却只剩下黎青和安小堇两个人。 电视上演着春节联欢晚会,安小堇最喜欢看的就是语言类的节目,每次被逗得不行的时候,她都会不顾形象地笑的前仰后翻,然后拉着安森一块看,可现在…… 大年三十的年夜饭应该很丰盛,可黎青不怎么会做饭,只能包了一点水饺,下锅煮了煮,和安小堇一块将就吃了。 吃完饭之后,黎青临时接到了一个电话就出门去了,只剩下安小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语言类节目,台下的观众笑的很开心,可安小堇笑着笑着却流下泪来。 主持人说的真好,大年三十的晚上是阖家欢乐,一家团聚的日子,可这屋子里,就只有安小堇一个人。 安小堇的手机里,永远都是孙茜茜和余小男发来的新年祝福,她在等,再等裴弋然的电话。 她有好几次都想给他打,可按下拨通键的时候,又突然反悔,快速按下了挂掉。 裴弋然现在应该和裴母在一起吧,她不想打扰他们母子单独相处的时间,特别还是这个特殊的日子。 安小堇很早就关掉了电视,她不知道黎青什么时候回来,她留了门,然后就走进了卧室里,上床躲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被子真好,这么温暖,能温暖安小堇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的身子。 安小堇想着要不睡觉吧,睡着了就不会感觉到寂寞了,可她闭上眼没过一会,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起来。 安小堇拿过来一看,是裴弋然。 她看到这个名字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她接通之后,放在了耳边。 「餵?」 「安小堇,新年快乐。」 楼下是很吵的鞭炮声,就算安小堇躲在被子里,还是弄得裴弋然的声音都有点听不清楚了。 「嗯,裴弋然,新年快乐。」 安小堇的声音听起来很没精神,可那头的裴弋然却有点神采奕奕的:「小堇,你是睡了吗?」 「没有,怎么了?」 「那你站到窗边,我想给你个惊喜。」 安小堇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掀开被子,她穿的睡衣有点单薄,缺少了被子的温度,安小堇很快就打了一个喷嚏,她走到了窗边,往下一看,就看到了裴弋然还有他周身摆了一圈的烟花。 裴弋然站在雪地里,冻得鼻头都有点通红了:「小堇,你看到了吗?」 安小堇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这个世界对她终究还是不薄的,老天带走了疼她爱她的安森,又会把温暖她的裴弋然带到了她的身边。 安小堇披上外衣,连鞋都没换直接就跑下了楼,几乎是扑到了裴弋然的怀里。 每次只要抱着他,心就踏实了,好像找到了依靠一样。 「安小堇」他在她的耳边轻唤着她的名字:「我本来想12点的时候给你打电话的,可是我没有忍住,我买了一些烟花,想过来跟你一起放。」 安小堇想着,还好你来了。 「那你妈呢?」 「我妈一看电视就困了,早早就睡下了。」 安小堇松开裴弋然,眼睛红通通的跟个兔子一样,裴弋然捏了捏安小堇的鼻子,笑道:「都多大了,怎么还哭鼻子呢?我这也没有做什么,你就感动成这个样子?要是以后我跟你求婚,你不得哭的跟个泪人一样?」 安小堇被他的话逗得破涕一笑:「你放心,等到你求婚那天,我一定不会答应的,我要让你一直跪在地上,跪到腿麻为止。」 「哇」裴弋然搂住安小计的腰:「怪不得人家都说,最毒妇人心,还是有根据的,唉,看来以后我跟你求婚,得备上一个垫子才行。」 最幸福的事情大抵就是如此吧,2010年的最后一天,2011年的第一天,安小堇是和裴弋然一起过的,那个年三十,安小堇过的比今后的每一天都难忘。 新年过后,大街小巷还是洋溢在新年的快乐当中,街上两侧的树都挂满了彩灯和红灯笼,来往的人穿着新衣服,虽然行色匆匆,但每个人脸上多少都带了点笑容。 暗色酒吧在大年初三就已经开门营业了,裴弋然一心一意当起了酒吧的驻唱,其他的兼职差不多都辞了,他很喜欢在众人面前唱歌,灯光打下来,话筒对着他的唇边,手指轻弹吉他的弦音,他仿佛就不是他了,而是变成了一个诉说的歌手。 严亮亮也遵守诺言,没有再去打扰裴弋然,连恭贺新年的简讯都没有发,可每天晚上严亮亮都会准时到暗色酒吧,坐在最隐秘的地方看着台上散发着魅力的裴弋然,跟着他轻轻吟唱。 每次她只要看到台下有女孩给裴弋然献殷勤或者是让服务生递了写手机号的纸条,严亮亮都会跑去大胆亮出她才是裴弋然女朋友的牌子,大有这是我的菜,谁也不能动的强悍气势。 白颖这几天去国外旅游了,严亮亮也就没有说话的对象了,她只能一个人倚在沙发上,独自喝着闷酒。 这天,服务生端着一杯蓝色海洋的鸡尾酒放到了严亮亮的面前,蓝色海洋是严亮亮最喜欢喝的一种鸡尾酒,可是今天她没有点。 「这是谁让你送来的?」 服务生视线往角落一瞥,严亮亮也顺着看到了27号桌的客人,是个男人,虽然戴着墨镜,但严亮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男人叫王昊,是严亮亮众多前男友中的一个。 严亮亮没想到,他竟然回来,她把鸡尾酒杯放回到服务生的托盘上,扬了扬下巴:「给那位先生送回去,说我换口味了。」 服务生只能按照严亮亮的话,走到王昊的身边,原封不动地说了,可没想到王昊接下来就端着那杯鸡尾酒,直接就走到了严亮亮这边坐下。 本来是想好好听歌的,可偏偏有人要来煞风景。 073 酒吧闹事 严亮亮板着一张脸,身子后倾靠在了沙发上,完全把王昊当成了透明人。 王昊也是个典型的官二代,跟严亮亮的家庭也算是门当户对,他们之前好的也跟蜜里调油一样,可到分手的时候,严亮亮以一句玩腻了就把王昊给甩了。 王昊是个男人,像是这种「玩腻」的话,应该是男人来说才对,骨子里的执拗让他非要纠缠着严亮亮,问出个分手的所以然,可严亮亮见到他就没给过什么好脸色了。 「亮亮,我可是记得这蓝色海洋不是你最喜欢喝的吗?怎么如今换口味了?」 严亮亮瞥了王昊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我说大晚上的,你戴个墨镜在酒吧里,不嫌暗啊?」 王昊嘴角的笑意一僵,有点不高兴了,可他跟严亮亮在一起的时候,就已经习惯她的毒舌,还就是她这点毒舌,让他最喜欢。 王昊把墨镜摘了,看着严亮亮:「你不喜欢我戴着,那我就不戴了,但是我送给别人的酒,向来不喜欢退回来,怎么着,咱们也算是相恋一场,怎么连这点面子都不给了?」 严亮亮嫌王昊的嘴巴一开一合地,严重影响她听裴弋然唱歌了,她索性挥挥手,让王昊别挡在眼前,阻挡她看裴弋然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王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唱台中央,那个抱着吉他唱着情歌的男子,有点不爽道:「我说这几天你怎么天天来酒吧,原来是为了这个男的啊。」 严亮亮索性单手撑着脑袋不搭理他。 王昊算是热脸贴上了冷屁股,既然人家不待见自己,他才没有那么贱,一直贴在身边跟个哈巴狗一样。 王昊愤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就回到27号的沙发座位上,旁边还坐着一个王昊的狐朋狗友,看他阴着一张脸就回来了,自然是知道这是把妹没把到。 「怎么,这酒吧里还有王少把不到的女人,真是稀奇。」 王昊脸色一沉,直接从钱包里掏出一把的百元大钞拍在了桌上,这少说得有五千,众人都被这摞钱给吸引住了目光,这是什么意思? 王昊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台上的裴弋然冷言道:「你们今晚谁能让台上的小子难堪,我就买了这桌的酒单顺便这五千块钱就是谁的了。」 官二代出手就是豪爽。 有好事的人就直接问道:「王少,这唱歌的小子怎么惹着您了?您说一句,不用让他在台上难看,我找几个兄弟等他下台,保证揍得他连娘都不认识了。」 王昊把钱一推,盯紧了说话的那个人:「我不要你揍得他连娘都不认,我只要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难看。」 那人唇角一撇,右手就快速把那沓钱收了下去:「王少,您就请好吧。」 那人叫来服务生,指着台上刚刚唱完一首歌的裴弋然,吩咐道:「用我的名义给那小子送上一箱子的酒,说是喝完之后,这一千块钱就是他的了。」 服务生有点犹豫:「马哥,这裴弋然可是颖姐临走之前特意吩咐过的,只让唱歌,这喝酒……」 马哥也是急脾气,直接就瞪上了眼睛:「我就你去,你敢不去?!」 服务生惹不起马哥,只能从后台提了一箱的啤酒,搬上了台。 裴弋然看着有点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服务员视线往27号的位置瞅了一眼,然后轻声在裴弋然的耳边说:「那边的马哥吩咐了,说是要你喝下这一箱的啤酒,然后这一千块钱就是你的了。」 裴弋然顺着服务员的视线看向在看好戏的27号桌,他在酒吧唱了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碰上了要为难自己的客人。 「这酒,我不喝,告诉他们,我是来唱歌的,不是表演喝酒的。」 服务生神色有点紧张,不得不提醒道:「裴弋然,你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马哥的地位,在这一片,马哥是这个。」 服务员竖起了大拇指,然后继续道:「你看坐在马哥身边的那位王少吗?他的爸爸可是教育局的局长,惹不起,况且你还是个学生,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把酒给喝了吧,或许王少和马哥一高兴,就放过你了。」 裴弋然冷笑一声,皆是不屑:「让他们高兴?那小爷我还不高兴呢,把酒搬下去,就说我只唱歌,我看他们能把我怎么样?」 服务生好说歹说,裴弋然就是执意如此,服务生只能搬着酒箱下去了。 「马哥,裴弋然说他是唱歌的,不是表演喝酒的,所以您看……」 马哥和周围的朋友相视,不由嘲笑了起来:「他一个酒吧驻唱的,还正把自己当成多高尚清高的歌手了。」 马哥用刀划开酒箱,直接从里面抄起一瓶,直接跳上了台,站在了裴弋然的面前。 裴弋然自然知道来者不善,他沉着脸看着来势汹汹的马哥:「你想干什么?」 马哥把酒举到他的面前,扬起了下巴,用鼻孔对着裴弋然:「我刚才叫服务生给你上了一箱子酒,那是看的起你,竟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我就只能来硬的了。」 台上的气氛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坐在沙发上的严亮亮见有人为难裴弋然,赫然就站了起来,她根本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王昊搞的鬼。 她走到王昊的面前,铁青了脸:「王昊,你想搞什么鬼?!」 王昊见严亮亮生气了,心里就更加的恼火,还是为了台上唱歌的小白脸。 「我想干什么,那个唱歌地明目张胆地勾引我女朋友,你说我想干什么?!」 严亮亮气的浑身直打哆嗦,她看到王昊这张脸就觉得欠抽,可她刚刚扬起手,就被蓦然被王昊给钳制住了手腕。 「你放开我!」 王昊转着她的手腕一转身,索性让她面对唱台,圈在了怀里:「严亮亮,你好好看看,那个小白脸等会会被教训的有多惨。」 裴弋然没想到严亮亮会在这里,他一时怔住了神,站在身前的马哥已然将啤酒瓶朝他抡了起来。 严亮亮瞪大了双眼:「裴弋然,你小心!」 裴弋然想要躲,可无奈还是晚了一步,啤酒瓶直接砸在了他的胳膊上。 只听「砰」的一声响,啤酒瓶碎成了渣,酒水洒的满地都是。 裴弋然只觉得胳膊一阵麻,连疼都感觉不到,可血已经浸染了他的衣服。 马哥早就已经叫好了几个手下,守在台下,现在看到裴弋然受伤了,便拿着棒球棍纷纷跳上了台。 裴弋然只有一个人,而对方有五六个,而且人家手里还有武器,这根本就不是对手。 严亮亮突然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这个样子,她刚才就对王昊态度好一点了,也不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裴弋然,你快点走吧!」 严亮亮真是急了,这要是打起来,非得闹出人命来。 裴弋然捂住流血的胳膊,步步后退,他看着被王少挟持在怀里的严亮亮,轻笑了一声,这架势别说走,连跑都跑不了了。 不过…… 要论打架,裴弋然还是他们的祖宗。 那些人已经抡圆了手中的棒球棍向裴弋然挥去,裴弋然在棒球棍还没落下了的时候,早就一拳打在了那人的下巴上。 那人吃痛,自然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五个人一起上,裴弋然丝毫不逊色,虽然胳膊受了伤,但四肢还算是灵活,不一会,那些人都打趴下了。 王昊显然没想到,裴弋然竟然打架会这么厉害,他脸上露出害怕的神情,他掐着严亮亮的脖子,步步后退,厉声威胁道:「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 严亮亮一声痛呼,王昊掐紧了严亮亮的脖子。 裴弋然停下了脚步,顺手就拿起了放置在桌上的酒瓶,冷眸看着王昊:「放了她,我可以让你少受点罪。」 王昊才不会那么蠢,现在严亮亮就是他手中的人质,要是放开了,以裴弋然的本事还不得把酒瓶子打在他的脑门上。 「你少来!我才不会相信你!」 话音刚落,裴弋然抬手就把手中的酒瓶给砸碎了,他拿起一小片的玻璃碎渣,然后看向已经吓呆的严亮亮道:「把眼睛闭上。」 严亮亮乖乖地把眼睛闭上,蓦然只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飞过,脖颈上钳制的手就赫然松开,随之就是王昊捂着被玻璃扎破的手背,疼的直跳脚。 严亮亮赶忙跑到裴弋然的身边,裴弋然拉着她,离开了酒吧。 外面的寒风嗖嗖的,裴弋然胳膊上受伤了,还没有包扎,一直在流血。 严亮亮带着裴弋然回家,反正今晚严明要陪客户应酬不回来了,这房子就只有她一个人。 严亮亮把裴弋然扶到沙发上,然后就慌忙找着抽屉里的医药箱,手忙脚乱的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平常她都是切菜弄破了手,直接贴个创可贴就行了,可现在伤口这么大,得用多大的创口贴? 裴弋然瞥了一眼,然后直接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一卷纱布,还有镊子。 「我……我来帮你吧。」 严亮亮想要伸过手去帮忙,可却被裴弋然下意识地给闪过去了。 074 吉他折成了两半 裴弋然望了一眼被吓得不轻的严亮亮,摇头回道:「不用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酒瓶子的碎片有些扎到了血肉里了,裴弋然必须用镊子清理干净才行,拔碎片的过程有点血腥,严亮亮虽然害怕,但却一直瞪大了眼睛。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很痛,但裴弋然忍住了没有叫出声来。 碎片清理干净了,裴弋然用干毛巾擦拭了一下伤口,然后用纱布一圈一圈小心翼翼将伤口缠上打了个结。 严亮亮最后还是没有控制住,一看到裴弋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她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裴弋然瞥了她一眼,看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跟个孩子一样,便道:「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 严亮亮也不想哭,可这眼泪就是忍不住地往下流,她能有什么办法,她只能一边哽咽一边说道:「对不起,裴学长,我真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王昊那个王八蛋会这么做,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平日里,看严亮亮生龙活虎的,这一哭起来,这哭相还挺滑稽可笑的,可裴弋然忍住笑意,板着一张脸:「那你知错了吗?」 严亮亮红着一双眼睛,点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以后还去酒吧吗?」 严亮亮摇了摇头,可转念一想又点了点头。 「嗯?我都为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想去酒吧?!」 严亮亮坐在地上,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我是想去听你唱歌的,我之前答应你,只要你当驻唱,我就不能再去打扰你的,可是坐在角落里静静听你唱歌应该不是打扰吧?裴学长,你放心,下次我再去酒吧,我一定全副武装,让任何人都认不出我来。」 裴弋然嘆了一口气,这算是白流血了。 「严亮亮,你才十四岁,你马上就要中考了,你就算是为了学习也不能去酒吧,毕竟你是未成年人。」 这句话说完,严亮亮突然就不哭了,眨着一双红通通的眼睛望着裴弋然:「裴学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好像也没有成年吧。」 裴弋然眉头高挑,这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然后还跳了下去,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学长的姿态:「我虚岁十八了,成年了,你能跟我比吗?我是男的,你是女的,一个女生大晚上在酒吧得多危险,虽然颖姐是你的好朋友,但是,你看这次颖姐不在,你就闯祸了吧?」 刚才想哭的感觉被裴弋然这么一说,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严亮亮嘟了嘟嘴巴,只能垂头认命,谁叫裴弋然是她最喜欢的人呢,听自己喜欢人的话,应该不算是认怂吧。 「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了。」 「你答应我什么了?」 严亮亮赫然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紧了裴弋然,把裴弋然看的都有点发毛了:「你……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裴学长,我觉得你说的非常对,所以,我决定了!」 「你决定什么了?」裴弋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一定要考上锦西四中!」 「啊?」这好像跟刚才的谈话八竿子打不着啊。 严亮亮俯下身子,跟裴弋然靠近的不是一星半点,眼睛里透出的认真让裴弋然下意识地抓紧了衣领。 「裴学长,你放心,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会加倍努力考上锦西四中,然后就能做你真正的学妹,到时候,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安师姐公平竞争了。」 她坐在这里哭了半天,又想了半天,结果就决定了这个?! 「不是,严亮亮,你听我说,这个道理是这样,但你能不能换个说法,怎么能是为了我,去考锦西四中呢,你就不能换成是为了你父母或者是你的前途之类的?」 严亮亮摇了摇头,执拗的很:「我这个人不会撒谎,我就是为了裴学长,我只为了裴学长!」 裴弋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连带着胳膊都开始一块疼了,这下,他恐怕是彻底甩不掉这块粘牙的牛皮糖了。 裴弋然正嘆气着,蓦然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拿出一看,是安小堇。 裴弋然本来坐的好好的,一看到这个名字,立刻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站了起来。 严亮亮疑惑地看着神情不对的裴弋然,开口问道:「裴学长,你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 裴弋然对严亮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屏幕上的名字,严亮亮瞬间秒懂,做了一个ok的动作。 明明刚才那么man的一个男人,怎么一碰到安小堇就变成毛毛虫了? 裴弋然按下了接听键,严亮亮双手环胸就站在一边,只能当个深呼吸的木头人。 「喂,小堇。」 「弋然,你在哪呢?」 天知道,裴弋然现在的心跳得有一百八了吧,可是他不能告诉安小堇,他在严亮亮家,如果实话实说,他真的会死惨,本来没有的事情都会变成真事。 「嗯……我在外面的朋友家呢,怎么了?」 安小堇「哦」了一声,没有表示怀疑,可是语气有点不悦:「我们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我教你英语语法吗?我都到你家里,可你妈说你出去了,我等了好久,你还是没有回来。」 该死,竟然把这件事给抛到脑后了。 裴弋然本来是想酒吧下班之后,就回家见安小堇的,可是这齣了严亮亮一档子事,就给耽搁了。 「对不起啊,小堇,我今天太忙了,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裴弋然有点懊恼,现在就算是赶回去也来不及了。 那头安小堇没怎么生气:「没关系,我把我的英语作业放在你桌上了,你先忙,等你回来看看吧。」 事已至此,裴弋然只能乖乖点头:「嗯。」 「那个,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会下雪,你回来的路上小心一点,无论回来多晚,记得给我发简讯。」 「好。」 互道了拜拜之后,裴弋然挂掉了电话。 严亮亮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呼吸了,这两个人平常通个电话都能把人给虐死吗? 严亮亮看着有点怅然所失的裴弋然,开口问道:「裴学长,还真是有点妻管严呢。」 但凡有点大男子主义的男生听到这个词都会下意识地反驳吧,可裴弋然就是个特例,他对着手机笑了笑:「他们都这样说我,在没遇到小堇之前,我谁的话都不听,每天有打不完的架,闯不完的祸,可是遇到了小堇,我也觉得我变得有点不一样了,没办法,我就是这样的人,大抵是改变不了了吧。」 这样的人,严亮亮也想要。 如果裴弋然可以一分为二就好了。 「裴学长,还真是爱安学姐,唉,我本来还斗志满满呢,现在,我是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严亮亮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的。 裴弋然伸手摸了摸严亮亮的脑袋,笑道:「这句话,你算是说对了,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而是根本就没有机会,我把你当妹妹看,你颇有我当初天不怕地不怕的风采。」 严亮亮冷哼一声,挥开他的手,嘟囔着:「谁要当你妹妹,我可是要当你女朋友以至于老婆的人。」 裴弋然把她的豪言壮志再次当成童言无忌了。 「行了,我要回家了,这么晚了,要是再不回去,我怕我妈该担心了。」 裴弋然刚把外套穿上,突然就想起一件事情来,刚才光顾着逃跑了,吉他还在酒吧呢,那把吉他可是有点年岁了,不能丢的。 裴弋然要回酒吧一趟把吉他找回来,严亮亮说什么也要跟着,等到他们回到酒吧的时候,那帮人已经走了,酒吧的服务生在收拾有点狼藉的现场。 裴弋然走到台上寻了一圈,最后还是在角落里看到了已经折成两半的吉他了。 六根弦断了两根,已经没有办法修复了。 严亮亮看着裴弋然蹲在地上守着那把破了的吉他,眉头深锁,她心里也不好受,怎么说事情也是由她而起的,她刚要伸手把吉他拿起来,却被裴弋然拦住了。 「都是我的错,我把它送到乐器店,说不定能修好呢?」 都折成两半了,弦还能续,可这琴箱和琴头已经毁坏了,根本就修不好了。 「算了吧,这也不能全怪你。」裴弋然把吉他装好,然后起身嘱咐了严亮亮赶紧回家,便走出了酒吧的门。 严亮亮虽然不知道这把吉他对于裴弋然的重要性,可是她知道,裴弋然真的很爱这把吉他,都说一个物件跟主人越久,便会越有感情,裴弋然那么重情的人,想必心里很难过吧。 严亮亮第二天就去了乐器店,她对吉他不是很懂,索性就拉上了她做乐队的朋友,让他不要顾及价钱,就挑一把上好的吉他。 他们逛了锦西所有的乐器店,最后她朋友挑中了一把,无论是音色还有做工都是最棒的,严亮亮花了足足五千块钱才把这把吉他买到了手,她出了乐器店,掏出手机要打电话给裴弋然,可没想到,她先接到了严明打来的电话。 075 新吉他上纹了你的名字 严明在那头语气是出奇的严肃,害的严亮亮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赶紧跑回家了。 严明坐在沙发上,家里的气压有点低。 严亮亮看着严明铁青的脸,心里有中不好的预感,果然,严明张口就询问昨天晚上的事情。 严亮亮一五一十地说了,可严明却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严亮亮厉声道:「我这几天不管你,你就又跑到酒吧去了,还跟人聚众闹事,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那人是谁啊?是教育局局长的儿子。」 严亮亮一想到王昊被裴弋然用玻璃碎片扎到手的惨样就忍不住想要笑。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你还笑?你还有脸笑,你知不知道人家找到我公司去了,当着全公司的面指责我怎么教育孩子的?我的脸都快要被你给丢尽了!」 严明在气头上,严亮亮要是服个软或者主动认错,或许严明的火气能消一消,但是严亮亮却嘴硬的很:「那是他自找的,谁叫他没事找我朋友的麻烦。」 「你什么朋友,就是些狐朋狗友!要不是我低三下四的给人家赔不是,我怕你现在连学都没得上了!」 严亮亮有点委屈,从一进门到现在,严明一直在说她的不是,好像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错一样,明明就是王昊先挑起的事端。 「爸,做人得讲讲道理吧,是王昊先……」 「你先等等!」严明打断严亮亮,盯着她问道:「昨天扎伤王昊手的那个人,是谁?」 严亮亮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谨慎道:「爸,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得把那个小子揪出来,你知不知道你爸我赔了王昊多少钱吗?我得让那个小子原封不动的还给我。」 「我不认识。」严亮亮斩钉截铁道。 「不认识?」严明对于自己的女儿还不了解吗?他垂眸,从严亮亮的身后夺过了那把吉他:「我记得你不会弹吉他啊,这吉他是买给谁的?」 严亮亮咽了一口口水,眼睛别开:「没谁,我就是心血来潮想要自己学学。」 「说谎,亮亮你是我的女儿,你一说谎的时候眼睛就喜欢往左瞟,这吉他是给那个小子的吧?」 「不是。」 严明把吉他给没收了:「不管是不是,这吉他我不会给你了,你给我好好在书房学习,晚上哪里也不准去,还有,那个小子,我一定会找出来的,你不说,我也有办法。」 严亮亮拽住了严明的衣袖,语气接近了恳求:「爸,我求你,他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你别去找他的麻烦,他没有那么多的钱可以赔给你的,如果你想要钱,这样吧,你从我每个月的零花钱里扣,好不好?或者干脆,我不要零花钱了,我只是求你,别去找他。」 严明是多精明的商人,亏本的买卖他从来不做。 「女儿,你该不会喜欢那个小子吧?」 严亮亮迟疑了,这个节骨眼上,她摸不准严明,她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就在严亮亮犹豫的时候,严明突然就退了一步:「让我不去找他也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严明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开道:「这个月13号,你跟我出去吃一顿饭。」 「这么简单?」严亮亮有点不敢相信。 「顺便再见两个人。」 这个两个人才是重点吧。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很强,严亮亮虽然不能说是女人吧,但女孩的直觉有时候也是准的很。 严亮亮松开严明的衣袖,脸色沉了下来:「去见你那个一直未露面初恋情人吗?」 严明背着手点了点头。 严亮亮蓦然就笑了:「爸,你真是好意思啊?人家去年12月才丧偶,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人家给娶进家门了?何况,还是你跑到医院把人家的丈夫给气死的,你还……」 「住口!」严明赫然提高了音调,把严亮亮吓得抖了一个激灵。 「这件事情,不许再提了,我之前没有告诉过你吗?再说,就算我没说那些话,那个傢伙也活不了多长的时间了。」 明明是自己做了错事,还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卸到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身上,严亮亮突然觉得,站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跟王昊真是没有什么区别,还是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这副德行,那裴弋然也会到她爸爸这般年纪,他也会变成这个模样吗? 严亮亮不想跟严明吵,每次跟严明吵架的结果,就是自己的零花钱会被停掉,这种亏本的买卖,她可不做。 「我知道了,我会跟你去见她的,只是希望你也遵守你的诺言,别去找我朋友的麻烦。」 严亮亮想要拿回吉他,可严明却没收了。 这五千块钱就这样打水漂了。 这一下午的时间,严明就守在客厅,哪里也没有去,严亮亮也老老实实地坐在书房,拿着笔对着一大堆的英语试卷,却无从下手,安小堇只是负责教她一个星期的英语,年前就已经教完了,可如今严亮亮才发现,安小堇讲的那些很实用的技巧,她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百无聊赖的严亮亮只能拿着笔在试卷上画起了小人。 终于在下午四点的时候,她听到严明打电话的声音,好像有人找他有事情,严亮亮瞬间就满血复活了。 听到关门的声音,严亮亮赶紧穿上衣服,她必须赶在乐器店打烊之前再买一把吉他。 严亮亮就算是追赶太阳的夸父,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了那家吉他店。 谢天谢地,这乐器店还剩下这一把款式的吉他了。 严亮亮二话不说就买了下来,正要出店门,她有突发奇想地退了回来:「老闆,这吉他上能纹字吗?」 老闆点了点头:「如果要纹字的话,需要另加钱。」 「没问题。」 老闆在严亮亮的嘱咐下,在琴箱上纹上了裴弋然的名字,这样的话,这把吉他就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了。 严亮亮拿着新鲜出炉的吉他,坐上出租到了暗色酒吧。 裴弋然没有吉他,只能坐在唱台上清唱起了歌,后面的乐队伴奏搭配起来,也很棒。 严亮亮等着裴弋然唱完歌,就跑到后台,几乎是双手捧上了吉他。 裴弋然正喝着水,有点疑惑:「这是干什么?人家都是负荆请罪,你捧着吉他,想让我用这把吉他打你啊?」 严亮亮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围着厚厚的围巾,她出门的急,连妆都没画,美瞳也没有来得及戴,只戴着一大框眼镜,看起来更加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二次元少女。 「你弹弹试试,这把吉他的音色怎么样?」 裴弋然接过来,试了试,果然很好。 「挺好的,你要送人啊?」 严亮亮一个劲的点头,嘴角咧的大大的:「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新年快乐,怎么样?惊喜吗?」 裴弋然把吉他放在腿上,眼睛不经意间就看到了琴箱上还纹着自己的名字。 这吉他比他之前那把不知要好上多少倍,想必价钱方面也不便宜吧? 「我说过了,昨天的事情不全是你的错,我的吉他我会自己买,我不用别人送的。」 严亮亮笑意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对啊,她喜欢上的裴弋然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何况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他的确没有理由收。 「我说了,这是你的新年礼物,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要不你也送给我新年礼物不就行了吗?」 「这……」 裴弋然有点为难。 严亮亮索性把吉他一推,简直就不管不顾了:「反正无论怎么样,这吉他我是送给你了,用不用是你的事情,我就不管了。」 「严亮亮,你怎么跟牛一样的脾气啊?」 「我就是牛了,不撞南墙不回头,你能拿我怎么样?」 这下算是陷入僵局了,裴弋然正苦恼的时候,蓦然后台的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既然是亮亮送的,弋然你就收下吧。」 两人同时抬头,正好看到了来送饭的安小堇。 严亮亮的脸上写满了惊诧,裴弋然却没有丝毫的惊讶之色,反而还站起来,接过安小堇手上的保温桶:「你来了?」 安小堇点点头,完全就是一副正宫娘娘驾到的模样,端庄贤淑,反而衬的严亮亮有点逊色,像是个小宫女,唉,早知道就化妆出门了,这情敌第一次见面就输了妆容。 严亮亮瞪着裴弋然,小声问道:「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告诉她的。」裴弋然说的理所当然。 完了,本来还以为这暗色酒吧是她跟裴弋然唯一的小秘密,可现在,连这点秘密都被安小堇知道了。 安小堇看了一眼吉他,眼睛又在那三个字上流连了一会,不怒反倒笑对着有点敌意的严亮亮:「亮亮还真是会挑吉他,这吉他一看做工就知道挺好的。」 严亮亮别过视线,嘟囔着:「是啊,不是好的还不送人呢。」 「既然是亮亮的一番心意,那等会上台,弋然你就用这把吉他吧,用吉他唱歌,感觉会好一点。」 076 关于爱情的公平竞争 裴弋然再次登台的时候,用严亮亮送给他的吉他,唱了一首情歌。 安小堇和严亮亮坐在吧椅上,严亮亮点了两杯度数很低的鸡尾酒,递给安小堇,安小堇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两个人明明是情敌关系,却能平安无事地坐在一起,喝着酒顺便聊起了天。 「这里没有别人了,安师姐,你可以不用装了,你想打就打我,想骂就骂我吧。」 安小堇喝了一口酒,笑道:「我为什么要打你,为什么要骂你?」 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我喜欢你男朋友,我想趁你不在挖你墙角,这些你别告诉我,你都不知道?」 「我知道啊,第一次见你看弋然的眼神时,我就知道,双鱼座是十二星座里第六感最强的,我知道你喜欢弋然。」 「你既然知道,还能这么淡定地坐在这里?」严亮亮真是觉得眼前的女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安小堇回望着既是惊诧又是气愤的严亮亮:「为什么不能坐在这里,难道我们要像动物一样为了争夺配偶而打的你死我活吗?」 在严亮亮的观念里,就是这样的啊。 「我相信弋然,我更相信我们之间的爱情,所以我不会担忧。」 哇,好大的一尊圣母雕像啊。 严亮亮还是觉得安小堇有点装,是个女人总有点嫉妒心吧,可眼前的女人平淡如水的,难道是嫌自己不配做她的情敌吗? 「无论你怎么说,我还是不相信。」严亮亮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叫调酒师再调一杯蓝色海洋。 「安师姐,我不怕告诉你,我严亮亮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我不管你是真大度还是在装清高,裴弋然,我严亮亮都要定了,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这是严亮亮第一次下战书。 安小堇其实还挺喜欢严亮亮的性格,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根本就不会顾忌其他,这些都是安小堇缺少的,这样的人直率,适合做朋友。 「好,公平竞争,我给你这个机会。」 两个杯子碰在一起,达成了协议。 裴弋然一直在台上唱歌,却不知为何一直集中不了精神,他的目光老是被远处坐在吧檯的两个女生给代跑了,严亮亮说话直,他怕她一句话说的不得当,再把安小堇给欺负了,更怕她们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起来,那样颖姐回来,就更不好交代了。 不过还好,直到裴弋然下班,两个人都还没有到动手的地步。 裴弋然背着吉他顺着这条路送安小堇回家,两人的气压有点低,不像之前那般柔情蜜意了。 裴弋然想起他来酒吧上班的时候,路过一家娃娃店,看到里面摆着流氓兔的毛绒娃娃,就买了下来。 他从提着的纸袋里拿出来,摆在安小堇的面前,晃了晃,他记得,安小堇最喜欢流氓兔了。 可安小堇看着眼前憨憨胖胖的流氓兔,脸上却没有一点高兴的表情,反而还是僵硬的很。 裴弋然大抵知道安小堇再怎么大度,心里还是有点别扭的,他便耐着性子,开始接着流氓兔学起了萌萌哒的声音。 「小堇,你为什么不开心呢?」 「我没有不开心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脸上写着不开心了?」安小堇嘟了嘟嘴巴。 戴着耳机的流氓兔,眯缝着眼睛:「小堇,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安小堇别过脑袋,流氓兔就凑上来亲在了她的脸颊上:「小堇,你别不理我啊,我这么爱你,你也是爱我的,是不是?」 说到这里,安小堇蓦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了原地,裴弋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安小堇就抱住了他,努力踮起了脚尖,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裴弋然,今天有人要跟我公平竞争你。」 交错的面容,安小堇的大度果然还是装出来的,严亮亮说的对,这世界上没有女人是没有嫉妒心的。 裴弋然搂住她的腰际,笑道:「所以呢,你吃醋了吗?」 安小堇摇了摇头:「我答应她了。」 裴弋然咯噔一下,推开了安小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你……你答应了?!」 安小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是出于太过自信,还是大度的形象把她逼到了不得不答应的份上。 「安小堇,上次你擅自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严亮亮,我原谅你了,现在你又答应让严亮亮来正大光明的追我,你……你是不是发烧了?」 裴弋然已经猜不透她的脑子到底在想什么? 安小堇知道,就算她当初在酒吧里不答应严亮亮,那又有什么用呢?严亮亮是什么样的人,别人的意见根本就左右不了她。 安小堇不想就这个问题跟裴弋然闹不愉快,她拿过裴弋然手里的流氓兔,笑着岔开话题:「你买的这只流氓兔好可爱啊,我好喜欢,你看这流氓兔还有尾巴呢,你看……」 「小堇」裴弋然不接她的话头,继续执着道:「你就不担心,我会被严亮亮给追走吗?」 安小堇望着裴弋然一会,看着他严肃的神情,扑哧笑出了声:「我不担心,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我,而且只能有我,我相信你。」 最后四个字像是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僵持的气氛,裴弋然也被她给逗笑了,被人无条件的相信,也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裴弋然把安小堇揽进了怀里。 「安小堇,谢谢你的信任。」 安小堇抱紧了手中的流氓兔,裴弋然抱紧了她。 安小堇回到家已经8点了,这个点平常家里都是没有人的,可今天她刚刚拿出钥匙,还没有插进锁孔里,房门就已经打开了。 安小堇一怔,抬头正好看到穿着一身睡衣的黎青。 她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安小堇走进门,换了鞋,看着有点倦意的黎青:「妈,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是感冒了吗?」 黎青摇摇头,然后坐在了沙发上,顺便拉着安小堇一起坐了下来。 「妈,你今天怎么了?」 安小堇隐约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现在她们母女坐的这么近,安小堇才发觉黎青的眼睛通红,像是哭过的痕迹。 「小堇,刚才是弋然送你回来的?」 反正黎青已经不反对她跟裴弋然在一起了,安小堇也就无所顾忌地点了点头。 黎青握住安小堇的手,轻嘆了一声:「起初,我还把弋然当成了企图接近你的小混混,可没想到,你爸出事之后,第一个站出来帮我们的却是弋然,之前是妈做的太过分,对不起弋然了。」 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了? 「弋然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那些事情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妈,你也别太自责了。」 「嗯」黎青顿了一会,眼睛有点飘忽,像是有什么事情,可却说不出口的感觉。 「妈,你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先回卧室了,我作业还没做完呢。」 安小堇起身,黎青却突然开口了:「那个……妈是想问问你,今年生日,你打算怎么过?」 提及生日,安小堇想到了裴弋然说的那个惊喜。 「嗯,妈你是有什么安排吗?」 黎青两只手有点不安的交错在一起:「妈是想等你生日那天,带你出去吃顿饭,顺便……见个……朋友。」 黎青不知道该怎么跟安小堇解释严明的存在,想了半天,怕安小堇接受不了,就用了「朋友」的字眼。 可安小堇站在那里,却轻笑出口:「妈是想带我去见那个叔叔吧。」 黎青瞪大了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小堇,她竟然都知道了? 「小堇,你怎么会……」 安小堇看到黎青的反应,心里顿时打翻了五味瓶,她多希望听到黎青一口否决的语气,可是…… 「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我有好几次都看到那个叔叔的车停在咱们楼的楼底下,还有,看到妈你和那个叔叔在一起说悄悄话,所以我……」 安小堇说不下去了,一想起那些画面,安小堇就想到了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安森。 「小堇,是妈对不起你。」黎青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安小堇本来不想心软了,可这个世上,黎青已经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只能坐下,抚着黎青抖动的双肩。 「小堇,我希望你能理解妈妈,一个女人要自己生活,还要带着孩子,太困难了,我……我其实也不想的,毕竟,你爸才……才去世不过三个月,可是妈妈真的支撑不下去了,挣得钱还没有花的多,这个家如果没有个男人做顶樑柱,妈真的不敢想像,还能不能供你上个好大学,你能谅解妈妈的,对吗?」 黎青很少用这样低三下四的语气跟安小堇说话,不,这种语气更加接近哀求。 安小堇能说什么,面对生自己养自己的亲妈,她能甩开手吗? 逝者已矣,更重要的是活人。 就算是为了安森,安小堇也不想做一个不孝女。 最后的最后,安小堇只能选择答应下来。 077 唯一的亲人 公司难得放黎青一天的假,黎青准备和安小堇上街,买一身新衣服,作为生日礼物。 两个人都收拾好,要出门了,却没想到黎树先找上门了。 黎青一看到她这个不争气的弟弟,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说什么也要把黎树给赶出来,可黎青没发现,这次不单单是黎树自己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浓妆艷抹的,一看就不像是正常人家的女孩子。 「姐,你看我今天带客人来了,你总得让我进门坐一会吧?」黎树嬉皮笑脸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黎树怎么说也是黎青的亲弟弟,人心都是肉做的,最后,黎树带着他的小女友还是进来了。 黎树一进屋就看到了安小堇,便笑着把买了的水果递到了安小堇的面前:「小堇啊,舅舅可是有段日子没见你了,怎么样?最近在学校好吗?学习上还跟的上吗?」 安小堇接过水果,笑了笑:「嗯,还可以。」 说完,安小堇就拿着水果走进厨房了,她心里知道,舅舅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次八成又是来借钱的吧? 大人的事情小孩不能参与,这是从小黎青向安小堇灌输的家训。 安小堇打开水龙头,把水果放进了不锈钢的盆里,反覆沖了几遍,沖干净放进盘子里,刚刚端到了客厅,就听到黎青的冷言冷语:「黎树,我先把话放在这里,安森刚去,家里已经没有钱再继续借给你了,小堇马上就要考大学了,我得攒她的学费。」 黎树笑着摆了摆手:「姐,你能不能别每次都把钱放在嘴边,这次我来,不是向你借钱的,我……哦,对了,都忘记介绍了,这是我女朋友,叫萱萱。」 萱萱倒是挺懂礼貌,立刻站起来,伸出了手,声音也很甜:「姐。」 黎青视线下落,就看到萱萱一条黑皮裙子下是一双肉色的丝袜,踩着恨天高的高跟鞋,这一站起来,跟个傻骆驼一样。 黎青可没有那么好糊弄,她侧过眉眼盯着黎树:「这不会又是你花钱雇的女朋友吧?」 黎树眸光一敛,有点不高兴,起身扶着萱萱慢慢坐下:「姐,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花钱雇的,好像我之前就这么做过似的,你不忌讳,萱萱肚子里的孩子可忌讳着呢。」 肚子里的孩子?! 黎青脸色一变,赫然站了起来,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往上拔高了几个音调:「你说她坏了你的孩子?!」 黎树捂着萱萱还平坦的肚子,示意黎青先坐下,然后道:「对,可以这么说,现在萱萱就是你的弟妹了。」 这事情发生的也太突然了。 黎青之前被黎树用各种花哨的手段给骗怕了,这次,她变得谨慎了不少,说怀孕了就怀孕了,这嘴巴一张一合地谁都能说。 「空口无凭,去医院检查了吗?」 黎树好像真是有备而来,二话不说就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医院开的证明,上面的确是明明白白地写着,怀孕,而且还怀孕一个月了。 这次是真的了。 黎树轻嘆了一声:「姐,想当初咱爸咱妈走的时候,也没能看到我结婚,给黎家留个后,现在黎家的后代就在萱萱的肚子里呢,姐,你说,这是不是老天在眷顾我们黎家?」 黎青不听黎树这一套,她直接把单子一放,开门见山道:「说吧,你想要什么?」 黎树跟萱萱对视了一眼,之后便往前挪了一点:「姐,我是这样打算的,既然萱萱怀孕了,那我就想跟萱萱办个简单点的婚礼,这事不能拖,往后拖得越久,这肚子大了,再办就不好看了,还有,我现在住的屋子是租的,我们不能在出租屋结婚吧,所以……」 黎青冷哼了一声:「你不会是想讹我给你买一套婚房吧?」 黎树连连摆手:「不不,现在的房价多贵啊,光是首付没有个十多万下不来,我知道我买不起,我也跟萱萱说了,萱萱特别理解我,说嫁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的房,她不嫌弃我,可我也不能让这么好的一个女孩跟着我挤出租屋不是,所以,我就想弄个二手房……」 现在二手房的房价也不便宜。 黎青正想着,黎树却站了起来,打量起房子的四周来:「我觉得吧,姐你这个房子,就挺不错的。」 黎青一听黎树这口气,瞬间就明白他这次来的真正目的,倒是不惦记她的钱了,直接就惦记起房子来了。 黎青抄起桌子上的杂志直接就打在了黎树的脑袋上,怒道:「我就说,你一进门拐弯抹角的说什么呢,原来是惦记上我的房子了!,你这个白眼狼,你姐都到这个地步了,你不帮一把就算了,还落井下石,我一定替咱爸妈好好教训教训你!」 黎树被黎青打的实在是怕了,他直接躲在了萱萱的身后,拿萱萱当起了人肉盾牌,黎青举起的杂志在看清是萱萱的时候,蓦然停在了半空中。 怎么说,眼前的女人都怀着黎家的种,不能下狠手。 黎青把杂志扔在地上,双手环胸生气地坐在了沙发上。 黎树也委屈:「姐,你说姐夫死了之后,这房子不就是你的了吗?我可是你亲弟弟,我都落到这个份上了,媳妇都快要娶了,就差一套房子了,你不这个时候给我,你还想留给谁啊?」 「我留给谁?我们母女不得住在这里吗?!」 黎树抓住萱萱的衣角,没出息地压低了身子,露出了一个脑袋:「少来,你不是马上就要嫁给一个富人了吗?你还稀罕这破房子?」 黎青怔住,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站在一旁的安小堇,之后便也顾不得萱萱了,直接就上手拽住黎树的耳朵把他给揪了出来:「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我什么时候说要嫁人了?!」 「是二姐说的,是二姐说,那天你给她打电话,然后说出来的。」 黎树全都秃噜了出来,黎青顿了一会,最终恼羞成怒,什么也顾不上,直接把黎树和萱萱给轰了出去。 房门「砰」地一关,黎青本来精心盘了半个小时的头发现在都凌乱得不成样子,像是刚刚跟人打架回来一样。 随后,走廊里就传来黎树和萱萱的吵闹声,刚刚还一言不发的女子,冲着黎树开始了质问:「你不是说,只要你来,你姐就一定会给你这套房子吗?!现在怎么把你给轰出来了?」 黎树也是怂包一个:「对不起,亲爱的,我姐最近有点更年期,看谁都不顺,咱们再等等,她是我亲姐,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一定会看在你肚子里的宝宝份上的。」 「得了吧,黎树,我跟你在一起就够委屈的了,现在连个二手房都住不起了,那我还跟着你干什么,索性,这个孩子,我也不要了,我现在就去医院打了它!咱们一了百了!」 「别啊,亲爱的,你干什么都行,就别去打孩子,亲爱的,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下楼梯的声音渐渐弱下去了,两个人走远了。 黎青拼命捂住耳朵,可那些话,她还是听进耳朵里了,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地瘫坐在了沙发上,眼睛有点放空。 安小堇知道,一直以来,黎树都是黎青的一块心病,或许是因为排行老大的缘故,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黎树又是黎家唯一的男孩,上面两个姐姐一直宠着他,导致他变成了这副不学无术的样子。 安小堇走到黎青的面前,蹲了下来,握住黎青一直在发抖的手:「妈,别担心了,舅舅他们走了。」 黎青看着安小堇,慌乱的眼睛顿时红了一圈:「小堇,你别听你舅舅胡说,我没有想……」 「我知道」安小堇淡淡地回道,她知道,无论现在黎青怎么否认,终有一天,她还是会嫁给那个戴眼睛的叔叔,而她也会变成拖油瓶搬离这个住了十六年的家。 她心里很明白,可她就是想让这一天来得慢一点。 「小堇,是妈太无能了,才让你过上了这种生活,是妈不好。」 黎青说着说着就把脸埋在了安小堇的掌心里,不过几天,黎青原本还乌黑的头发已经开始夹杂了几根青丝了,看来,她跟那个戴眼镜的叔叔在一起也并没有多开心。 安小堇有点心疼,她现在宁愿相信,黎青选择现在的这条路,为的不过是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可以让她以后选择大学的时候,能有更好的出路。 「妈,我以后会很乖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别伤心了,如果你真的想要嫁给那个叔叔,我这边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只要你过的好,就行了。」 安小堇是压下了多少的眼泪和心酸,才说出了这番话。 她是多希望他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可是,她如今只能对着那个冰冷的遗像,一遍又一遍地默默在夜里哭泣。 算了,她不奢求了,只要她这个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黎青过的好就行了,她……就无所谓了。 078 一路向北 白颖从国外旅游回来了,回到暗色酒吧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裴弋然把工资给结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按照他们之前约定好的,一个星期一结。 可当白颖拿出一千块钱递给裴弋然的时候,赖在她身边的严亮亮有点不乐意了:「颖姐,这可不公平啊,你说,自从裴学长来到你的酒吧给你招揽了多少生意啊?这一千块钱哪里够啊?」 裴弋然看了一眼严亮亮,眼神示意让她住嘴,之后便将钱推了回去:「颖姐,你不在的时候,有几个人在酒吧闹事,怎么说多少也是我的责任,弄坏了酒吧不少的桌椅,这个星期的钱,我就不要了。」 白颖难得能碰上像裴弋然这样主动承担责任的,之前在他们暗色酒吧驻场的歌手通常都觉得自己是个腕了,要的价钱一个比一个高,那次的酒吧闹事,明明不全是他的责任,他却能全揽在自己的身上,这个小伙子,人品的确是不错,严亮亮看人的水准还真是不赖。 严亮亮一听裴弋然不要钱,立刻就拉过他,小声道:「裴学长,那次的事情,我已经跟颖姐说了,事是我挑起来的,他们存心找茬,不关你的事情,你别傻傻的把所有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你现在不是正缺钱吗?」 虽然严亮亮极力压低了声音,但多多少少还是传进了白颖的耳朵里,她看着严亮亮谨慎,害怕裴弋然吃亏的紧张侧脸,不由一笑,这个小丫头,倒是挺会护食的。 白颖清了清嗓子,看着他们转过身来,摆了一张严肃的脸盯着严亮亮:「我说严亮亮,咱们认识多长时间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毕竟裴弋然辛辛苦苦赚的工钱还在白颖的手里攥着,严亮亮送上了一副赔笑的脸,又靠了过去:「颖姐,我们不是在电话上说的清清楚楚吗?那天的事情,你酒吧损坏的桌椅,都由我来加倍赔偿,裴弋然没有多少钱,你就别讹他了。」 白颖看着严亮亮一副重色轻友的欠揍脸,忍不住送了她一击爆栗:「我什么时候讹过人了?」 严亮亮一脸委屈:「你讹我,讹的还少啊?」 的确,严亮亮第一次来暗色酒吧的时候,不过才十三的年纪,初到酒吧,真是应了那句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气盛跟酒吧里的什么富二代,官二代的闹了不少的矛盾,这就是那一年为什么暗色酒吧换桌椅换的特别勤,因为严亮亮总是跟人大打出手,她跟白颖一来二去也就熟络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白颖又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千块钱,跟之前的摞在一起,递到了裴弋然的面前,裴弋然还是婉拒,白颖索性塞到了他的手里:「亮亮虽然有些事情办得不靠谱,但有一件事情还是说对了,弋然你来了之后,的确酒吧的生意比之前好了不少,不管那些客人是不是你招揽来的,这些钱都是你应得的。」 「颖姐……」 「唉」白颖抬手打断裴弋然:「别说了,你要是再说,我怕严亮亮这丫头会因为员工待遇不好,而把我这酒吧给再拆上一遍。」 「行了」白颖拍了拍裴弋然的肩膀,嘱咐道:「马上酒吧就要开业了,你去后台准备准备吧。」 裴弋然点点头,白颖走了之后,严亮亮一副得意洋洋地站在裴弋然的身边,双手环胸炫耀道:「怎么样?有我在,你还多涨了一倍的工资呢,你是不是要好好谢谢我啊?」 裴弋然瞥了她一眼,转身往后台走了。 严亮亮眨了眨眼睛,他怎么又不理自己了?难道涨工资还涨错了,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严亮亮跟着裴弋然到了后台,直接坐在了化妆檯上,看着裴弋然正低头调试着吉他的音色,严亮亮本来一肚子的闷气,可看到吉他上纹着他的名字,便消退了一半。 「这吉他好用吗?」 裴弋然没有抬头,却点了点头。 严亮亮本来不想说的,可是不知为何还是说出了口:「你知道,我本来之前给你买过一把吉他,一模一样的,可惜一回家就被我爸给没收了,我就只能再跑到那个店里,再买了一把,喏,就是你手上的这把。」 「你爸为什么给你没收了?」 严亮亮笑了笑:「还能有什么原因,还不是因为学习的事情,他是怕我玩物丧志吧」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心里竟有点苦涩了起来:「再过几天,我爸就要带我去见后妈了。」 裴弋然试着吉他的手指,蓦然停了下来,他抬眸望着严亮亮,他从来没有听过严亮亮说过她的家事,这是第一次。 「我爸也算的上是暴发户吧,手里有钱,可我就想不明白了,人家有钱人再找老婆,都喜欢找小的,恨不得越小越好呢,可我爸呢,偏偏找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初恋老女人,我真是猜不透他是怎么想的?」 裴弋然淡然一笑,不妨打开了话匣子:「有句话,你说的很对,有钱人就喜欢找小的,我没想到,咱们起码有一点还是相同的,就是都有一个后妈,不过你爸好歹还是念及旧情找了初恋,而我爸却找了一个比我大不了几岁的女人当老婆,我现在想到那个女人,我都觉得尴尬。」 严亮亮黯淡下去的眸光,在听到裴弋然的家事之后,霍然开朗了起来,她身子前倾笑道:「没想到,咱们的经历还挺一致的,真有缘分。」 裴弋然了解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爸要拉起另一个陌生女人的手,一起过下辈子的感觉,心酸应该是大于苦涩的吧。 裴弋然又低下了头,不经意间问道:「等会我就要上台了,为了答谢你为我涨工资所做的努力,你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 严亮亮顿时从化妆檯上跳了下来,瞪圆了眼睛,一脸的惊喜:「真的?!」 裴弋然点点头,虽然严亮亮一直打扮地过于成熟化,可是,他知道,她是从浓妆艷抹在掩盖她那颗脆弱,害怕受伤害的心。 严亮亮嘟着嘴巴,想了很久,才说道:「我挺喜欢周杰伦的一首歌,叫一路向北,你就给我唱这首歌吧。」 这可是一首老歌了,不过裴弋然会唱,大多数周杰伦的歌,他都已经模唱了个遍,恰好,这其中,他唱的最好的,除了不能说的秘密,就是这首一路向北了。 严亮亮这次不用躲在酒吧的角落,偷摸地看着,听着台上抱着吉他的裴弋然了,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坐在吧椅上,端着一杯果汁,听着这首专属于她的歌了。 灯光打下。 唱台上除了裴弋然之外,周遭都暗了下来,裴弋然坐在光影下,逆着光,却将他的脸庞雕琢的更加光芒四射,他是有魅力的,起码在舞台上唱歌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全世界的焦点所在。 「我想把开场的这首歌,送给我的一个朋友,希望她能永远这样无忧无虑地过着每一天。」 裴弋然在人群之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坐在吧椅上,已经开始泪光泛滥起来的严亮亮,他沖她展颜一笑,随即便唱起了一路向北。 不同于以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现场的感觉更加的震撼和好听。 严亮亮就边听这首歌,边哭成了狗。 好像这几年压抑在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在这首歌里彻底地发泄了出来,这一天,这一刻,她想或许是毕生难忘的吧,曾经,她喜欢的一个男生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把开场的第一首歌送给了她。 虽然她明白,这并不代表着什么,这里面多少带着同病相怜的同情,可她不在乎,只要是裴弋然的,她都可以不在乎。 多少年之后,严亮亮已然从连吉他谱都不认识的菜鸟,而演变成了一个成熟的吉他手,她组起了乐队,组起了只属于裴弋然的音乐乐队。 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用她自己的实力跟着裴弋然东奔西跑,舞台上,他光芒四射,她为他尽情伴奏,听着台下无数粉丝的吶喊声,她为他开心,为他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而高兴。 尽管那个时候,能陪在他身边的人依旧不是她,依旧还是那个有点木讷,隐忍的安小堇,但她想着,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吧,能做他的好哥们,好像也没有那么糟。 可惜,在那之前,她并没有想的那么明白。 她还是年轻气盛,做着一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牛,总觉得什么事情只要努力,裴弋然总会被她的爱给感化的,可事实证明,裴弋然不是她爸,虽然长年钟情于一个人,但时光的变迁会选择退让会选择妥协,裴弋然的执着,让她惊讶,他可以到死都一直喜欢着一个人,就算周边的风景再好,他也不会多看一眼,现实的压力有多大,可他从来没有被打倒过。 安小堇,对于裴弋然,真是特殊的存在。 她就是他的所有,这种刻骨铭心的爱恋,爱的既是甜蜜同时也充满苦涩,可他都默默地咽到了肚子里,脸上却还露着阳光般的微笑,一直前行。 079 尴尬的饭局 2011年2月13号,这一天是安小堇17岁的生日。 为了中午那顿饭,安小堇不得不推掉了裴弋然的邀请,手机那头,裴弋然的语气有点可惜,可是接下来,他又不得不安慰起了安小堇,毕竟这是一场鸿门宴,后妈跟后爸还是有点区别的,后爸是没有什么可怕的,可真正可怕的是后爸的女儿。 黎青没有透露太多,可是言语间,安小堇还是能感受到这后爸的女儿或许有点嚣张跋扈吧,毕竟之前顾洛带给安小堇的伤痛,就已经够刻骨铭心的了,富人家的女儿都是娇生惯养的吧。 「小堇,你别怕,这还有我呢,要是那个小女生该欺负你,我就帮你欺负回去。」 安小堇的愁眉苦脸被他这句话给逗笑了,她脑海里都可以脑补到裴弋然和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掐架的场景,裴弋然打架是很厉害,但要是对手变成女孩,他还不是只有认怂的份。 安小堇一边费劲地穿着牛仔裤,一边用脸和脖子夹着手机,连嘴边的笑都变得扭曲了起来:「行了,你别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坏,或许,她看到有我这么好的一个姐姐,就会变得乖巧了呢?」 「嗯,或许吧。」裴弋然也是不怎么相信呢。 「行了,我把晚上的时间留给你,足够了吧?」安小堇哄着有点闹脾气的裴弋然。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那头哼哼唧唧的总算是勉强答应下来了。 黎青已经在门外开始催了,安小堇跟裴弋然又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 黎青打开门走了进来,平日里,黎青从来不化妆的,她总是跟安小堇说,那些化妆品里总是含有什么化学成分,对皮肤一定都不好,说不定越用就会变得越老,还一直提倡着自然就是美,可今天是怎么了? 这眉毛画的,这粉底打的,还有口红…… 还真别说,这一化妆,黎青那张有点显老的脸还真是年轻了有十岁。 黎青被安小堇看的有点发毛,她不安的把头发往耳朵后面挽了挽,有点试探性的问道:「我穿这一身好看吗?」 安小堇后退了几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竖起了大拇指:「好看,我觉得今天妈比任何一天都好看。」 黎青还是头一次听到从安小堇嘴里说出来这种漂亮话,她都不好意思了:「油嘴滑舌的。」 可是镜子里映出来的人儿,的确是好看的很,这裙子是紧身的,黎青没想到,这几年身材已经大大走样,本来以为这裙子是穿不下了,可今天一穿竟然很轻松,而且这样看,还有腰身,腿也挺细的。 她们母女收拾了一番,就出门了。 严明订的是五星级酒店的包房,黎青和安小堇还是第一次进这么高档的地方,自然有点紧张和不自在,还好前面有服务生引路,否则这么多的包房,她们非得迷路不可。 包房内,严亮亮一身朋克的造型,靠在椅背上,闭眼听着严明在耳边啰啰嗦嗦,无非就是气她不穿他准备好的公主裙子而换上只有堕落少女才穿的夹克皮裤。 「爸,你从出门就训我,一直训到了现在,你不口渴,我都替你感觉到口渴了,来喝杯龙井茶吧。」 严明简直是被严亮亮给气炸了,他一挥手:「喝什么茶,现在还有点时间,你赶快,赶快给我回家换身衣服再来!」 严亮亮把孝敬严明的茶转而放在了自己的嘴边,喝了起来,不过尝了一口,就有点嫌弃的放下了,这高价的龙井喝起来还没有两块钱一听的雪碧好喝呢。 「你听见没有,我叫你回家换衣服,你别逼我,让助理过来揪着你回家。」 严亮亮这才抬眼看了一眼气的满脸通红的严明,不紧不慢地从桌子底下拿上来两个包装好看的礼盒:「我不是不懂规矩的人,爸,你瞧,我连见面礼物都准备好了,你说我现在要是回家换衣服,肯定没有一个小时回不来,到时候你们饭都吃完了,那我这礼物就没有送的必要了。」 严明看着包装精美的礼盒,气头上的气也消减了不少,想想严亮亮说的也有道理,这一去一回,的确是浪费时间。 「你不换衣服也行,等你阿姨和你姐姐来了之后,你尽量少说话,别一张口就惹她们不高兴,听见了没有?」 严亮亮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可严亮亮转而就换了一副面孔,自小她看到的童话故事就是白雪公主最后是被后妈的毒苹果给毒死的,她可不想落得白雪公主的下场,所以,她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给她们母女一个下马威才行,这样,以后她们才不会看轻了自己。 「砰砰」敲门声响起。 她们这么快就来了。 严明去开门的时候,严亮亮弯身把那两个礼盒藏到桌子底下。 严明一改刚才的火爆脾气,看到黎青和安小堇,立刻展颜道:「来的路上没堵车吧?」 黎青摇摇头:「没有,但看时间,我们好像还是有点迟到了,不好意思。」 这两人你来我往倒是客气的很,安小堇每次看到的都是这个男人的背影和侧脸,现在终于见到真容了。 长得满斯文的一个人,可再仔细去看眼睛,却还是能察觉出一丝商人独有的精明藏在里面。 「这就是你的女儿,小堇吧?」严明的视线落在了安小堇的身上,笑的很是温和。 安小堇按照黎青出门前嘱咐的,点头礼貌道:「叔叔好。」 没有严明想像中的排斥,而且看起来乖乖巧巧的,很是招人喜欢。 「小堇长得真好看真漂亮,怪不得能考上锦西的重点高中呢,一看就是学习特别好的学生吧。」 安小堇笑了笑,想着,这几年她也不知道用这张纯真的脸欺骗了多少长辈了。 黎青视线后落,正巧严亮亮刚刚起身,站了起来,走到了严明的身侧。 严明有点尴尬,可还是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严亮亮。」 安小堇低下的头赫然抬了起来,在看了眼前画的跟鬼一样的严亮亮有十几遍,才不得不相信,这世界上真的有一种缘分叫孽缘。 严亮亮同样也是以惊诧的神情看着安小堇,她脑海里想过无数个那个未来姐姐的模样,可就是没有安小堇的样子,这老天要不要这样,开这样的玩笑。 两人就这样像是被冻住一样,互相看着对方,愣住了神。 直到严明戳了戳严亮亮的胳膊,严亮亮才大梦初醒,看着严明的眼神,严亮亮才把视线放在了笑的有点不自然的黎青身上。 「阿姨,你好,我是严亮亮。」严亮亮本来还准备了一套有点刻薄的开场白,可在遇到安小堇之后,就忘记地干干净净了。 后妈和继女第一次见面,总得夸点什么,可眼前这「堕落少女」浑身上下有什么值得夸的呢? 「亮亮,名字真好听的。」 嗯,没有什么好夸的,名字的确是个不错的台阶。 严明笑的更加尴尬了,之后便让严亮亮对着安小堇介绍道:「亮亮,这是你姐姐,小堇。」 严亮亮刚才眼底的震撼已经消退下去了,语气平淡的很:「嗯,我们之前认识的。」 黎青和严明互望了一眼,几乎快要异口同声了:「你们……之前就认识?!」 严亮亮对着安小堇笑了笑,解释道:「爸,你还记得之前你给我找了一个英语家教吗?喏,就是安学姐。」 经严亮亮这么一说,严明更加觉得这或许就是缘分,能做一家人的缘分,之前他还头疼,依照他女儿的性格会不会见面就打起来,现在竟然认识,那就太好不过了。 大家都入座,严明想让严亮亮挨着安小堇坐,可严亮亮却不乐意,直接坐在了之前坐过的位置上。 服务员上菜,这五星级的菜就是摆的精緻好看,严明期间没少给她们母女夹菜,什么最好的,严明都先顾着安小堇,而严亮亮就像是被放养的,一直被冷落在一旁,这样对比,好像中间隔着一层无形的墙,他们才像是一家三口,而她顶多算是领养回来的。 黎青注意到严亮亮,便从盘中夹了虾想要放在严亮亮的盘子里,可严亮亮却推开了盘子,冷冷地看了一眼想要讨好的黎青:「我不吃虾,阿姨,您还是自己吃吧。」 这一句话,让包间里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安小堇和严亮亮吃过饭,她见过,严亮亮很喜欢吃虾的。 严亮亮画着的烟燻妆抬眼便和安小堇的自然眉眼视线撞在一起,那眼神是在宣战吗? 黎青有点尴尬,这虾僵在半空中,不知是收回的好,还是…… 最后还是严明把虾夹了过来,放在严亮亮的盘子里:「我怎么不知道你不吃虾啊,平日里家里的阿姨给你做,你不是挺爱吃的吗?」 严亮亮杵着筷子,笑的一脸无畏:「是啊,连爸你都说了,是家里的阿姨做的,我喜欢吃,这外面阿姨做的,我就没什么胃口了。」 080 为了两个外人打了亲生女儿 严亮亮是存心要找茬了,黎青被严亮亮说的,颜面顿时有点挂不住了,安小堇怎么忍心让自己的母亲坐在这里任由人羞辱,她放下筷子,正要开口,黎青却抢先一步,按住了她的手,眼神示意地摇了摇头。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随即黎青便笑问道:「亮亮,现在在哪所中学上学啊?」 严亮亮本来想说关你屁事,可眼睛不经意间瞟到了安小堇已经沉下来的脸,便收敛了三分,老老实实地回道:「锦西怡中外国语中学。」 那可是块烧钱的地方,光是一年的学费七七八八加起来就得小两万块钱。 「那学校挺好的,听说还是双语教学,老师都聘请的外教呢。」 本来是夸人的话,可在严亮亮听起来怎么有点讽刺的意味呢,她一个在外国语上学的学生,结果最烂的却是英语,还要找她的女儿来给自己辅导英语。 「阿姨,我知道我外语不好,可您直接说出来就是了,不用这样拐弯抹角地说我吧?」 安小堇忍不了了,开口回呛道:「我妈没有这个意思,是你自己想多了。」 「小堇」黎青小声提醒安小堇别把话说的过分了。 严亮亮却笑出了声:「安学姐,我看是你想多了吧,我是在承认我自己的缺点,我根本没说阿姨啊。」 眼前安小堇和严亮亮就要吵起来了,严明作为本桌得到唯一男士,不得不站出来终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亮亮,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说,小堇也是你之前的家教老师,你得尊重她,何况你的学习成绩就是不怎么好,之后你得向小堇多请教一下,之前你不是还跟我保证一定会考上锦西四中吗?」 严亮亮嘴巴一撇,眼睛看着安小堇,可嘴上最在回答严明的话:「是啊,我可是不止答应爸一个人一定要考上锦西四中,我去锦西四中学习完全是为了另一个人。」 严亮亮在说到另一个人的时候,她很是成功地从安小堇的眼睛里看到了错愕。 严明听的云里雾里的:「什么另一个人?」 严亮亮开心的笑了笑,便把话给轻松圆了回去:「当然是为了坐在我面前的安师姐了,有她的帮助,我一定会考上的四中的,你说是吧,安师姐?」 严亮亮相信安小堇听懂了,安小堇垂下视线,最后选择了点头:「是。」 不知道其中缘由的严明听到安小堇答应了,还很高兴,一起喝下了果汁之后,严明突然想起严亮亮不是还准备了礼物吗? 「亮亮,你来之前不是还说给阿姨和小堇准备了礼物吗?别藏着了,快点拿出来吧。」 严亮亮都忘记有这茬了,她低头拿出了一个礼盒,递到了黎青的手里:「阿姨,初次见面,是我送给您的见面礼。」 之后,她便坐下了,脚边的另一个礼盒,没有拿出来。 严明小声提醒着她:「小堇的礼物呢?怎么不拿出来啊?」 严亮亮咬着筷子,脸上满是不耐烦地嘟囔着回道:「什么礼物啊,我没有要送给她的礼物。」 严明脸色一沉,随即便俯下身子,把严亮亮脚边的礼盒拿了上来,递到了安小堇的面前:「亮亮这孩子就是玩心重,来,小堇,这是你的礼物。」 安小堇接过,严亮亮却有一点慌了。 黎青不明所以,才笑着夸严亮亮:「亮亮这孩子就是懂事。」 可礼盒一打开,黎青手里的礼盒里装的根本不是礼物,而是一骨灰盒,上面印着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 黎青瞪大了眼睛,吓得没控制住叫出了声,礼盒就掉在了地上。 安小堇下意识地扶住被吓得变了脸色的黎青,严明刚才还笑着的脸在看到那个骨灰盒的时候,瞬间脸色就沉了下来。 「严亮亮,你!」 严明指着还坐在座位上悠闲吃菜的严亮亮,安小堇倒是要看看,她送给自己的又是什么? 安小堇拿过礼盒,严亮亮看她要打开,不知为何突然站了起来,想要阻止她,可还是晚了一步。 「啊!」 安小堇尖叫出声,这礼盒里竟然放了一条长蛇,盘在里面,还吐着信,吓人的很。 安小堇最怕的就是蛇了,礼盒掉落,那蛇也顺势爬了出来,安小堇和黎青都被吓的不轻。 严亮亮看着安小堇吓的脸上都没有多少的血色,她马上从桌子的另一边跑过来,一把就捉住了蛇,把它放回到了礼盒里。 动作很快,几乎是一气呵成的,可接下来,严亮亮却也结结实实挨了严明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打的很响,严亮亮的耳朵嗡嗡直响,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直到她抬起头来,才看到了严明铁青的脸。 严明从来没有打过她,就算是真的生气,也没有动手打过她,可现在,他却为了两个外人打了自己的亲生闺女。 「严亮亮,你真是闹够了,你知不知道今天是小堇的生日!」 严亮亮捂住有点麻的脸颊,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今天是安小堇的生日,怪不得,那天下班之后,裴弋然就拿着新发的工资匆匆忙忙走了,她问裴弋然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裴弋然却说要去挑礼物。 礼物,原来是属于安小堇的礼物。 严亮亮苦笑出声,安小堇有了裴弋然这么好的男朋友就算了,现在连自己的亲爸打自己的理由都变成了她。 她怎么这么好命啊?! 黎青镇定下来,才上前想要劝劝严明,可是严亮亮却陡然推开黎青,厉声警告道:「你别碰我爸!」 严亮亮的力气真是大的很,黎青踉跄了几步,要不是安小堇及时扶住了她,她就要撞到墙上了。 「严亮亮,我真是把你给惯坏了!」 安小堇本来就是想好好吃一顿饭,什么她都忍了,可现在看来,她能忍,并不代表别人也能忍。 「妈,咱不在这里待着了,咱们走。」安小堇拉着黎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任由身后传来多撕心裂肺的争吵声,她都不想让黎青听见了。 那天,安小堇把黎青送回家之后,严明很快就追了上来,黎青本来耳朵根子就软,说了几句话之后,黎青便也就原谅了他和严亮亮。 「小堇啊,你看,亮亮她才十四岁,真是叛逆的时候,当然我这个做爸爸的平日里也没有管好她,惯得她这一身的坏毛病,小堇你是好女孩,叔叔相信,你一定能体谅对不对?」 安小堇靠在门上,没有说话。 严明从地上提起一个礼盒,继续道:「叔叔,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生日礼物,刚才还没来得及送你,你看……」 安小堇眸光微闪,有钱人送的礼物肯定是很贵重吧,可安小堇却无比平静地问道:「叔叔这礼盒装的不会是您前妻的遗像或者是蛇了吧?」 严明呼吸一滞,他知道一定是严亮亮刚才在酒桌上弄得那一出,吓着安小堇了,严明立刻把礼盒打开,里面放着的果然不是什么遗像也不是蛇,而是苹果公司最新出的平板。 在放假之前,安小堇还听班里有人说,哪个班的谁拿着苹果的平板来学校了,结果显摆了没几天就被偷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叔叔,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现在你们年轻人不都喜欢苹果的产品吗?所以我就买了这个做礼物,小堇,你喜欢吗?」 安小堇没有回答,黎青就上来直接把礼物给推了回去:「严明,小堇还是个高中生,怎么能用这么贵重的东西呢,她用不着的,而且礼物太贵重了,你还是拿回去给亮亮吧。」 「亮亮她已经有一套全的了,不需要我买给她,而且亮亮贪玩的很,我怕这东西到她手里,没过几天,不是丢了找不到了就是玩坏了,小堇是个好学生,说不定对学习还有帮助呢,黎青,这是我给小堇的生日礼物,你就别拦着了,这好歹都是我的一份心意。」 「不行,太贵重了,她不能要……」 安小计看着一心推脱的黎青,突然就想起,安森还在的时候,黎青跟他吵架,说什么为什么别的孩子人家用的都是最好的,苹果出的产品,而自己的女儿只能眼巴巴的看着…… 现在有人要送给她的女儿苹果产品,反而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却还是她。 安小堇嘆了一口气,或许是不想看这一个礼盒在他们之间推来推去了,便只手接了过来:「谢谢叔叔的礼物了,我很喜欢。」 这分明就是接受了。 严明很开心,黎青瞥了一眼安小堇,可安小堇却没有看她,而是低头看着礼盒里的平板,想着,要是余小男知道她手里竟然有苹果的产品了,他这个果粉还不得抱着他那可怜的存钱罐,哭上三天三夜,他存了那么久的钱,就是为了买上这一块平板,可现在,它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躺在安小堇的手掌心里。 黎青送严明下楼,安小堇站在窗户边,冷眼看着严明临走之前还抱了一下黎青,黎青或许是不想让街坊邻居看见,还有点抗拒,可她最后还不是站在原地,目送严明的车离开了视线才转身上楼的。 081 十七岁的生日 安小堇一下午的时间几乎都是在公园的长椅上度过的,冬日的暖阳打在安小堇的身上,有种说不上来的惬意。 安小堇喜欢这种安静,虽然脸露在外面还是有点寒冷,但这种环境,是安小堇所追求的。 可惜,这种惬意还没有享受多久,衣兜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了起来,安小堇一开始以为是黎青喊她回家,可掏出来一看,屏幕上竟然是孙茜茜的名字。 这个死丫头,终于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 安小堇按下接通建,本来想好好地说一顿孙茜茜,可没想到一接起来,那边孙茜茜的声音很慌张:「小堇,不好了。」 安小堇微闭的眼睛,缓缓睁开,语气还是有点悠闲的:「对啊,是不好了,您这个大忙人终于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想起来给小的打电话了。」 「不是啊,小堇,是真的不好了!」 安小堇听孙茜茜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她蓦然直起身子,害的一颗心也跟着孙茜茜紧张了起来:「怎么了?茜茜,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堇,我现在计程车上,是小男跟我说的,说裴弋然出事了,他给你打电话,也没有打通。」 「啊?」安小堇一直坐在这里一下午的时间,根本没有听到任何的来电。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弋然怎么了?」安小堇比较关心这个。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听小男说,好像裴弋然跟别人打起来了,而且受伤了,你赶快来吧,就在裴弋然家附近的那个汽车修理厂。」 那个汽车修理厂,安小堇知道,第一次给裴弋然过生日的时候,去了几个陌生的男人,裴弋然之后跟她介绍过,都是汽车修理厂的好哥们。 只是,裴弋然怎么会在哥们的地盘上被人给打了? 安小堇也想不清楚,索性把手机揣好,起身便拦了一辆计程车,就往汽车修理厂去了。 下午五六点的时候,正好是下班的高峰,计程车被堵在路上,十五分钟也没有挪动上三米,安小堇坐在后面直着急,一直在打裴弋然的电话,可就是打不通,她又拨了余小男的电话,也显示一直占线,这种未知的恐惧,莫名萦绕在心头,让安小堇坐立不安。 「师傅,还有多久啊?」 计程车师傅也算是坦然了,侧了侧脑袋:「这堵车可没准,上次我排了一个小时的车队才走出这一块的。」 安小堇伸长了脖子张望了一会,这根本就看不到车头在哪里,安小堇实在是着急,给了师傅车钱,就下车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跑去。 还好,她认识这条路,围在身上的围巾太热,她索性就扯掉,像是个疯子一样,无所顾忌地在人群之中穿梭。 最后,她终于气喘吁吁地赶到了汽车修理厂,可这周围也太安静了一点,而且天色也已经暗了下来,除了厂子外面的路灯,里面就是黑漆漆的一片。 安小堇一个人站在厂子外面,有了上次被人绑架的阴影,她现在对任何黑暗的地方都有所顾忌。 安小堇拨通了孙茜茜的电话:「喂,茜茜,你在哪里?」 「小堇,你到了吗?」 「嗯,我到了,我怎么没有看到你们啊?」周围的确是黑乎乎一片,什么也没有,连点动静都没有。 「我们在修理厂里面,你走到三号车库,把捲帘门打开,就能看到我们了。」 安小堇借着路灯的光,就看到了不远处就是三号的车库,而且隐约中真的能看到捲帘门后有微弱的灯光。 「弋然现在怎么样了?」安小堇壮着胆子,走到三号车库的门前,可刚刚蹲下,那头就没有声音了,而且接着就是一阵忙音了。 「餵?茜茜,茜茜……」 安小堇心底一沉,以为出什么事情了,她双手抓着门,几乎是用尽了力气才将这捲帘门往上推起。 本来还亮着的灯光,瞬间就被黑暗给吞噬的无影无踪。 安小堇站在原地,眼前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她只能扯着嗓子喊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可除了她自己的回荡声音,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小堇都快要急死了,她都要想到打110报警了,可蓦然眼前陡然亮起了一大片的灯光! 安小堇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太亮了,她根本连眼睛都睁不开。 什么灯这么亮? 安小堇适应了一会,才从眯缝的眼睛中,看到了是车灯,而且站在车灯前几个黑乎乎的身影…… 「砰」 礼炮的声音,孙茜茜和余小男跑上来拉着还有点懵懵的安小堇,走到了桌子前,围在桌子周围的是裴弋然,孙茜茜和余小男。 桌子上摆着的是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 原来都是一个骗局! 安小堇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地打了几下孙茜茜和余小男,孙茜茜从来不知道,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安小堇发起狠来,打人既然这么疼。 「小堇,疼,疼……」 孙茜茜直呼疼,余小男干脆就站出来主动认错:「小堇,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是我让茜茜这么做的。」 「你还说!我都忘记你了,你们两个帮凶!」安小堇转而换了对象,对余小男就不仅拳头那么简单了,外加用脚踹他的屁股,不过余小男可不是傻子,安小堇打他,他会脚底抹油四处乱跑,安小堇一肚子的闷气,又像是个傻子一样跑了那么远的路,哪里还有力气能追上余小男,只能喘着粗气瞪着余小男:「活该你找不到女朋友!」 余小男指着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始作俑者裴弋然,大声嚷嚷着:「你就对我们有本事,明明是裴弋然想出来的办法,你要报仇就去找你男朋友去!」 安小堇差点把这个坏人给忘记了,她转头一看,裴弋然脸上的笑立刻就僵住了,安小堇气势汹汹地走到他的面前,正准备质问,可嘴边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蓦然裴弋然的脸陡然放大,接下来就是一个温软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她的嘴巴。 他搂紧了她的腰际,只是一个浅浅的轻吻,就已经把安小堇彻底吻蒙圈了。 她眨着眼睛看着渐渐离开自己双唇的裴弋然,他有点卖萌:「小堇,对不起,我错了。」 安小堇怔住了,裴弋然一卖萌,安小堇简直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安小堇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有点嗔怪:「谁叫你在众目睽睽之下吻我的?」 这就算是原谅了? 孙茜茜和余小男表示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凭什么,他们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饶,对于安小堇来说就是火上浇油,可裴弋然一个吻,就能让炸毛的安小堇瞬间恢复到乖巧,太不公平了! 裴弋然沖他们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那个眼神像是在对余小男**裸的炫耀,有本事,你也找个女朋友哄哄啊。 这热场的小闹剧就这样过去了,今天是安小堇17岁的生日,大家聚在一起,在蛋糕上插上了十七根蜡烛。 蜡烛点亮,按照规矩寿星要许愿望了,安小堇便双手合十,许下了从小到大都一直坚持许下的愿望。 蜡烛吹灭,大家都凑在一起玩了几个游戏,便开始分蛋糕吃蛋糕,其乐融融的,气氛刚刚好。 今天开心,大家又都喝了点小酒,孙茜茜是好学生,不胜酒量,没喝几口就倒在余小男的肩膀上,开始说醉话,余小男跟孙茜茜比起来,也是半斤对八两,两个醉鬼相互依偎在一起,时而开怀大笑,时而哭的凄悽惨惨戚戚。 安小堇和裴弋然坐在一起,看着他们两个人,不由偷笑了起来。 「孙茜茜,你说,我余小男跟李阳比,怎么样?」 「没法比,你比李阳差太多了,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余小男,你太怂,太娘炮了,李阳比你爷们多了。」 「胡说!我余小男怎么说也是个七尺男儿,他李阳不过就是看起来比我壮了一点,你看他那个肚皮,跟怀孕五个月似的,我就不相信,你会喜欢那样的胖男人,而看不上我这浑身肌肉的真男人。」 孙茜茜喝下了一口酒,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喷了余小男一脸,随即看着他落汤鸡的模样,指着他开怀大笑起来:「余小男,你说什么,肌肉?你瘦的跟杆子一样,哪里来的肌肉?」 余小男不服,直接就开始脱衣服,这可是余小男第一次公开自己的肌肉,安小堇也是好奇的很,可没等看,蓦然眼睛就被一双手给遮住了。 安小堇有点恼,非要看,裴弋然硬是不让:「你就别看了,容易长针眼。」 可是安小堇好奇的很,就在安小堇非要闹着看,就听见孙茜茜刺耳的嘲笑声:「你这也算是肌肉,顶多算是瘦肉下凸出来的肋骨吧。」 安小堇一听,更想看了,可没等她躲开裴弋然碍事的手,就被裴弋然给拉起来,走出了车库。 「唉,他们俩个怎么办?」 「放心,有余小男在,孙茜茜不会怎么样的。」 082 二十四岁就嫁给我吧 裴弋然拉着安小堇爬上了修理厂的天台,坐在上面,正好看到满天的繁星和挂在天上圆圆的月亮。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之前,我答应过你,要送你一个独一无二的礼物,你还记得吗?」 安小堇很认真的点点头,她怎么会忘? 裴弋然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却攥在了掌心里,不让安小堇看见。 虽然裴弋然的手掌很大,但安小堇还是看到了露出来的一角,是个丝绒盒子。 丝绒盒子?一般都是装戒指的,难道…… 「你不会为了这个礼物花了很多钱吧?」 裴弋然摇摇头,又眼睛朝天想了想:「没有多少钱,但对于我来说,这个礼物很珍贵。」 「珍贵……那是什么啊?」 安小堇有点小小的期待,当裴弋然翻开手掌,打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竟然是一条项鍊,坠子泛着银白色的光,是个大写的「n」。 「怎么样?喜欢吗?」 安小堇总觉得有点眼熟,她蓦然想起去年的时候,在裴弋然的家里,他好像也送过一条差不多的,她现在还一直戴在身上,不过坠子是个大写的「a」。 「这条项鍊……」安小堇下意识地从衣领里翻出了那条「a」字项鍊,一对比,连大小都一模一样。 「a」和「n」组合起来,好像是她名字「安」的拼音…… 裴弋然伸手解下安小堇脖上那条「a」字项鍊,替换成了「n」字项鍊。 「小堇,以后你每年生日,我都会送你一条带有你名字拼音的项鍊,今年是『n』,明年就是『x』,后年就是『i』,以此类推,等到七年以后,就是你二十四岁时候,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把之后七年都规划好的少年,有点回不过来神。 连结婚都已经…… 安小堇本来以为,她能跟裴弋然在一起已经是老天莫大的赏赐了,她从来不敢再奢求什么,她现在走路都小心翼翼,生怕因为踩死了一只蚂蚁,老天就会惩罚她而把裴弋然给收回去,她如履薄冰,待在他的身边,自以为能看着他,陪着他就足够了,至于未来,她连想都不敢想,可现在,裴弋然竟然跟她提到了结婚这个字眼…… 不知为什么,安小堇鼻子蓦然开始发酸,眼睛也肿胀的不行,好像要流下眼泪的感觉。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你别哭啊……」 裴弋然笨手笨脚地要给安小堇擦眼泪,可这越擦,安小堇就哭的越是厉害…… 「是不是我不该提结婚的,我……」 裴弋然正手足无措地要解释,可安小堇却蓦然倾身抱住了他,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带着哭腔却有点颤抖:「裴弋然,你是认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原来是因为这个流眼泪,安小堇还真是个傻瓜。 裴弋然笑了笑,只手摸住了她的脑袋,温热的气息就呵在耳畔:「傻丫头,我说的自然都是真的,结婚这种事情能随便开玩笑吗?你是在怀疑我吗?」 安小堇用力地摇了摇头,她怎么会怀疑?她相信他,相信他说到做到,这个世界上,除了安森之外,就数裴弋然最疼她了,一个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相信。 只是这个梦太美好了,安小堇有点担心而已。 裴弋然对于安小堇来说,大抵就是她的全部支撑,她不敢相信,如果有一天,裴弋然选择了放手,那她该怎么办? 她不敢去想,只是拼命抱紧了他,起码这一刻,是真实的,就好了。 裴弋然衣兜里的手机一直在亮着,屏幕上显示的是「严亮亮」的名字。 严亮亮被困在卧室里了,任凭怎么哭怎么闹,这次严明算是铁了心要给她一点惩罚了。 严亮亮坐在地板上,靠在墙壁上,一遍又一遍的打着裴弋然的手机号,可那边总是忙音。 打到最后,连严亮亮都放弃了,她右脸颊上还有明显的手指印,那是严明在饭局上打的,她别过脑袋,突然想到,今天是安小堇的生日,想必现在裴弋然在陪着安小堇吧,怎么还会接她的电话? 再或许,安小堇已经告诉裴弋然,她今天中午所做的一切,裴弋然听到之后,应该会对自己反感了吧? 不接电话是意料之中…… 可明明知道他不会接,为什么还一直执拗的打着呢? 严亮亮别过脑袋,眼泪就这样顺着有点肿胀的脸颊流下来了。 安小堇过完生日之后,再过四五天,就开学了。 悠闲的寒假生活就这样走到了终点,大家又回归到了苦命的学习生活。 只是安小堇生日过后,孙茜茜和余小男之间就变得怪怪的。 安小堇发现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大家一起在食堂吃饭,排队打饭,还有最后一份鱼香肉丝,可孙茜茜和余小男同时看到,都想要吃,可异口同声对打饭的大妈喊出来的时候,又尴尬地对视一眼,便又沉默了一会,开始了互相的谦让。 「那个我不要鱼香肉丝了,你吃吧,我要一份肉末茄子。」余小男先放弃了。 谁知,孙茜茜也不要了,改打了一份西红柿鸡蛋。 两个人也不是一起回来的,吃饭也分开坐,安小堇夹在中间,连吃饭都觉得有什么怪怪的。 安小堇瞥了一眼一直无话的孙茜茜,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问道:「李阳呢,他怎么好几天没来陪你来吃饭了?」 孙茜茜夹了一口米饭,没抬眼直接道:「我们吵架了。」 安小堇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你怎么没跟我说啊?」 孙茜茜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就是开学之前,因为一点小事吵起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没有跟你说。」 安小堇「哦」了一声,然后侧头看向明显是在偷听可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余小男,压低了声音问道:「你和茜茜是不是也闹矛盾了?」 余小男的视线穿过安小堇落在了一直在低头吃饭的孙茜茜身上,一脸迷惘:「没有啊。」 「那你们怎么……怎么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呢?」安小堇瞪圆了眼睛,都想用筷子威逼余小男说实话了,可余小男难得骨头硬了起来:「小堇,你最近偶像剧是不是看多了,我和孙茜茜什么都没有,你别瞎猜了。」 这句话刚刚说完,安小堇就听见身后传来筷子拍在桌子上的声音,而后就是孙茜茜端着吃了一半的肉末茄子,快步走向食堂的门口,把盘子一放,就自顾自地走了。 安小堇就知道这两人肯定发生什么了,她正要转头去问余小男,可刚刚还坐在她身边的余小男,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这六个人的桌子就剩下安小堇一个人了。 早上下了课,大课间大家跑完操都回到教室准备上第三节课,裴弋然从厕所出来,拐过走廊,正要回教室,没想到却看到李阳把孙茜茜堵在了走廊的拐角。 他们好像在吵架,声音还挺大的。 「李阳,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我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了你!」 孙茜茜呵斥过去,就要推开李阳回教室,可李阳却伸手一推,把孙茜茜重新按回到了墙壁上,厉声道:「你瞎了眼,我才是瞎了眼呢?上次去游乐园的时候,我就觉得余小男那个娘炮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现在看来还真是没错,你竟然背着我,跟那个娘炮暗度陈仓,行啊,孙茜茜,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好这口啊?!」 孙茜茜瞬间就涨红了脸,一怒之下直接就打了李阳一个巴掌:「你不要胡说!我和余小男只是朋友关系,是你自己疑神疑鬼的!」 「我疑神疑鬼?孙茜茜你真的以为我是傻子吗?你看看,你给我好好看看!」 李阳掏出手机,都快把屏幕贴在孙茜茜的眼前了。 孙茜茜明显是愣住了,他怎么会有这张照片,明明那天晚上…… 「就你和余小男那点破事,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咱们好的这大半年,我一直在忍那个娘炮,现在我也不用忍了,孙茜茜,你就是在背着我跟那个娘炮乱搞,被别人给发现了,拍成了照片,你还不承认?」 铁证如山,孙茜茜没有办法反驳,可是,照片上的也不完全是事实,那是他们都喝醉了酒,所以才…… 是失误。 「李阳,如果你相信我,就应该知道我的为人,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和余小男只是朋友,这辈子也只能做朋友!」 李阳直接恼了,把手机直接摔在地上,正要抬手去打孙茜茜,可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人牢牢钳制住了。 李阳抬头便对上了一双寒厉的眸子。 「我和孙茜茜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外人来插手了?!识相的话,就给我滚!」 李阳也就刚刚吼出声,肚子就挨上了重重的一脚。 「我告诉你,从今天起,孙茜茜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了,滚,否则我裴弋然看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直到把你打残废为止!」 083 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李阳虽然长得比裴弋然壮,但是他自知在打架方面,他并不是裴弋然的对手,他只能捂着疼痛不已的肚子,从地上踉跄的站起来,指着他们两个人,丢下一句「这事没完」,就跑掉了。 裴弋然目光下落,正好瞥到地上还亮着的屏幕上,是两个人拥吻的画面。 他在听到李阳对孙茜茜说的那些话的时候,隐约就能猜到一些…… 孙茜茜靠在墙壁上,腿上没有什么力气了,裴弋然伸手去扶她,可是却被她躲开了。 「你和余小男到底怎么回事?」 孙茜茜看着裴弋然手中拿着的那块手机,眸光一紧,蓦然拿过来,想也不想地就扔到了窗户外面! 裴弋然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接受到了孙茜茜浑身警备的寒意:「你少多管闲事了!」 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裴弋然认识的孙茜茜虽然有时候会有小女生的任性,但大多时候还是好学生的形象,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孙茜茜,明明害怕的要命却还要用歇斯底里的外壳来保护内心的脆弱。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开学一个星期之后,学校就组织了一场考试。 成绩下来,孙茜茜从四班的第一名,一下子就落到了第十名,班主任不得不找孙茜茜谈话,可是问了半天也没有问出什么结果,班主任只得拍了拍孙茜茜的肩膀,轻嘆道:「茜茜啊,老师知道你的梦想就是做一名医生,毕竟你父母都是在医院工作,可是要想考进一所好的医科大学,你必须要付出比别人十二万分的努力,可你看看现在,我看过你的卷子,你怎么连最基本的题都错了,这样下去可不行。」 孙茜茜垂着脑袋,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行了,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 孙茜茜退出了办公室的门,顺着走廊走回到了四班。 裴弋然就坐在孙茜茜的后面,看着她有点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要开口安慰一下,却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学生常规的八百米的测试,安小堇刚刚跑完,累的坐在地上,拼命地大口喘气,可还没有休息过来,就被裴弋然拉了起来,走到了一个隐蔽的小角落。 「我还没休息好呢,怎么了?」安小堇望着欲言又止的裴弋然有点抱怨。 关于上次在走廊的事情,裴弋然一直没有跟安小堇说,他觉得孙茜茜或许能自己想明白,可这次的考试还有八百米测试,他好像真的高估孙茜茜了。 田径场上,人家都跑完一圈了,孙茜茜还慢腾腾地在跑道上磨蹭。 「小堇,我想跟你说件事,关于孙茜茜的。」 「啊?」安小堇顺着裴弋然的视线看向了还在跑道上慢腾腾跑着的孙茜茜。 按理说,这种八百米的测试对于孙茜茜来说是强项,她一向都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尖子生,可如今怎么变成倒数了? 「最近茜茜是有点不对劲,可是我怎么问她,她都不肯跟我说,而且不光是她,小男好像也有点……」 余小男最近的心思也没有放在学习上,而全用在了挣钱这件事情上,之前只是偶尔去打打工,现在竟然光明正大地翘课去打零工挣钱了,这两个人是不是吃错药了? 「之前我经过走廊,就看到李阳在和孙茜茜吵架,而且是拿她和余小男接吻的照片在说事。」 吵架的事情,安小堇知道,可这接吻的事情一说出来,安小堇瞬间就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刚才被累成狗的姿态完全抛之脑后:「你是说,你看到了茜茜和小男他们……」 安小堇两个手指碰在一起,示意着裴弋然。 「对,我就说,这两个人一定有什么问题,原来……」裴弋然明白这种,在介于友情和爱情之间难以抉择的纠结,怪不得这几天孙茜茜和余小男会反常成这副模样。 「余小男正是好样的!」安小堇举了举拳头,就差跑到余小男的面前为他欢呼鼓掌了:「没想到这次小男终于男人了一会,我早就看出他对茜茜的感情了,他就是煮熟的鸭子嘴硬,现在终于捅破了这层窗户纸,要是小男再勇敢一点,或许……」 裴弋然眉头高挑:「或许什么?」 「弋然,我们不如撮合茜茜和小男吧?」 「嗯?」裴弋然看到了安小堇眼中燃起的斗志,他隐约有种不好的感觉。 可惜余小男根本就不想跟他们谈论这个问题,几次三番总是在回避,安小堇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只能剑走偏锋。 她知道中午时间,余小男会在替外面的饭馆送饭盒,于是她就让裴弋然定了三份套餐,就这样余小男来送餐的时候,看到是他们,本来想放下饭盒就走的,可是安小堇却拉住了他,把他按到了椅子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还有好多的饭盒没送出去呢。」 余小男要起身,却又被裴弋然给按了下去,余小男有自信能对付的了安小堇,可碰上裴弋然,他就只能是认命的份了。 「你们想要问什么?赶紧问,我好走。」余小男摆出一副任君宰割的姿态,靠在了椅背上。 「你和茜茜,是不是发生什么亲密接触了?」安小堇不饶弯子,直接说出了口。 余小男脸色有点不自然,但他知道,关于这件事情,早晚都兜不住,他抬眼瞥了安小堇一眼,声音有点弱:「是茜茜告诉你的?」 「她不肯告诉我,所以我才来问你啊。」 余小男点点头。 安小堇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新闻一样,直接就坐在了余小男的旁边,伸手就拍上了余小男的后脑勺:「行啊,看不出你还有挺爷们的一面,怎么样,接下来是不是要表白了?」 「表白?」这次换余小男有点惊诧了。 「你都占茜茜的便宜了,不能就这样算了吧?」在安小堇的思想里,这都是应该要走的流程才对,可惜,余小男可不是这样想的…… 「我们那天是喝醉酒了,所以才……都是酒惹的祸,以后我再不碰酒了。」 安小堇一怔,眨了眨眼睛,等着余小男说下篇呢,没想到就没影了。 「这就完了?」 「要不然呢?你想听什么?」余小男一脸茫然。 「你对茜茜就没有……」 余小男把送餐的背包放在地上,郑重其事道:「安小堇同学,我可以向你发誓,那天就是个意外,我对孙茜茜同学没有一丝一毫的杂念,我们真的是纯友谊关系……」 「纯友谊?那这几天是怎么回事?你们谁也不理谁的,你当我们都是瞎子啊。」安小堇有点急了,本来以为余小男已经摆脱了娘炮的设定,可没想到,他对待感情还是个怂包。 「我们……只是有点尴尬,过几天或许就好了。」 余小男这态度就是不作为呗,裴弋然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余小男,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敢做不敢当?你知道,孙茜茜为了你,跟李阳都闹掰了,受了多大的委屈,你不去安慰她就算了,还在这里说什么过几天就好了,这是男人该说的话吗?」 余小男没有听后半段,他听到孙茜茜被李阳给欺负了,他整个人的神色都变得紧张了起来:「茜茜有没有怎么样?」 裴弋然双手环胸,居高临下道:「你这么关心,就自己去看看啊。」 这句话一说出来,余小男又犹豫了。 他背起放在地上的送餐包,临了只说了一句:「茜茜就拜託你们照顾了,我……我来不及了,我真的得去送餐了,我先走了。」 「唉!」 余小男趁他们不注意,窜的比猴子还快。 「这个怂包,说个我喜欢你,就这么难吗?!」安小堇一拍桌子,简直都要喊出来了。 其实,或许有些事情,裴弋然和安小堇都不知道,余小男其实偷偷在四班的后门看过孙茜茜,不过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而已。 余小男已经习惯了做孙茜茜的朋友,他不再适应任何除了朋友之外的其他身份。 孙茜茜那么优秀,他一直都是处于中下游,将来能考上一个三本已经是不错了,而孙茜茜就不一样了,她有更好的未来,她的眼睛是要给病人看病的,她的手将来是要握手术刀的,她完全就是当医生的材料,他不想毁了她,也不想毁了他们之间这种的关系。 说到底,余小男对孙茜茜还是有点感觉的,否则就算是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做出去吻孙茜茜的事情。 可是,事情过后,他们都懂那不过就是一场梦,梦醒了,就是醒了,没有任何可以留恋的。 余小男是这样的,他没有能力或者是没有自信去照顾好孙茜茜,他不像是裴弋然,那么有胆量,爱一个人就义无反顾,他顾忌很多,他想的也很多。 他不敢爱,是因为,他现在没有能力。 等到他有能力了,能给自己爱的人保驾护航了,他才会有那么一点勇气,去跟自己爱的人去告白,说喜欢你,说要跟你在一起。 可要是等他一切都准备好了,那个人不知道还肯不肯待在原地等着他? 084 余小男被打了 余小男最后还是出事了。 他在一天中午送餐的时候,被一群拿着棍棒的男人堵在了死胡同里。 为首的是一个叫马哥的,还有站在他身边的李阳。 余小男是不认识什么马哥,但看到李阳,他就明白了,李阳这是叫人来报复自己了。 余小男一退再退,直到最后后背靠在墙壁上,才算是逼到了死角。 「你们……你们是谁?」余小男右手摸到了放在裤子里的手机,手指正摸索着按键的位置,他要做的就是尽量拖延时间。 李阳大摇大摆地走出来,站在了余小男的面前,只手便掐住了他的脖颈,逼视他只能看着自己。 「余小男,你说我横看竖看,都觉得你不过就是个娘炮,是谁借给你胆子,敢让你动老子的女朋友?」 余小男吞了一口口水:「孙茜茜不是已经跟你分手了吗?她现在不是你女朋友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谁说的?我之前和孙茜茜好好的,要不是你小子过来横插一脚,孙茜茜会跟我翻脸?!」 脖子上的力道加重了三分,余小男整个后脑勺撞在墙壁上,顿时开始眼冒金星。 「哼,就你这样的软蛋,我之前都不屑搭理你,没想到你自己还来劲了?我地里的菜,你都敢拱?」 「李阳,你别胡来,我告诉你,这里可是离学校不远,你信不信,我只要喊一声,学校那边的保安就会跑过来。」 李阳看着余小男的认真脸,以及他已经抖到不行的腿,不可遏制的嘲笑了起来:「余小男,你妈给你起的这个名字真好啊,小男,毕竟就不算是什么真男人,今天老子就是要教训教训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对孙茜茜有什么非分之想!」 说完,李阳就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余小男的肚子上,余小男吃痛,整个身子瞬间就弯成了虾米,顺着墙壁滑了下来,手里的手机也掉到了地上。 那手机的屏幕显示的正是裴弋然的名字,而且还已经拨通出去了。 胡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就只听见那边是裴弋然的声音:「喂,你在哪?!」 李阳气急败坏,原来这个娘炮是在打电话请外援,他直接上去一脚,就把手机给踩了个粉碎。 余小男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趴在地上,拼命地想要阻止李阳,也拼命地对着已经破损的手机喊着自己在的地方,可是那边早就没有裴弋然的声音了。 李阳把手机踩的支离破碎,才心满意足地走到马哥的旁边。 马哥就是上次在暗色酒吧被裴弋然打的狼狈逃走的小混混,他嘴里叼着一根烟,垂眸看着像是可怜虫一样趴在地上的余小男,冷冷开口道:「该说完的都说完了?」 李阳点头哈腰的恭敬回道:「说完了,马哥。」 马哥把嘴里的菸头扔在余小男的面前,余小男只是抬眼看到了那还没有灭的星火,随后身上就传来密密麻麻地暴打,火辣辣的疼痛,让余小男抱紧了头,蜷缩在角落里,毫无任何的还手能力。 这样的暴打持续了十五分钟,或许是那些人也累了,便也就放过了快要缩成一个球的余小男。 马哥又点燃了一根烟,啐了一口口水在余小男的身上,骂骂咧咧道:「真是打的不痛快,跟个娘们一样!」 李阳在旁边附和嘲笑着:「马哥,他就是个女人,在我们学校可是出了名的娘炮。」 马哥冷哼一声,视线就落到了余小男的下身,不由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主意:「这小子既然不是男人,我看他下面的玩意趁早也别要了吧。」 说完,周围就开始闹笑了起来,马哥从怀里掏出一把刀,递给了李阳,眼神示意让他去做,李阳可不是傻子,这要动刀子的事情,可是要牵扯到人命的,这搞不好是要进牢里的,这…… 李阳不敢接,马哥直接就一巴掌拍在了李阳的脑袋上,骂道:「原来你tm也不是个男人,这点事情都不敢做,这小子不是抢了你女朋友吗?你还给他一刀又怎么了?」 「马哥,这怕是要出人命吧?」 马哥一把搂过李阳,笑道:「有你马哥罩着你,你还怕什么?你还想不想入我的帮会了?只要这刀下去,你就是我兄弟,要是这刀你不下去,那我就连你一块揍!」 李阳心里连连叫苦,他只是想要教训一下余小男,怎么现在他也掉进坑里去了? 李阳拿着刀子的手有点颤抖,余小男躺在地上,稍微动一下,浑身都疼,他知道闪着寒光的刀刃在逼近,可他却没有办法躲开,他就像是一只被捞上岸的鱼,早就失去了挣扎的能力了。 多年之后,余小男曾经跟安小堇说过那段丢人的往事,男人没有能力之前就像是虾米一样,各种人都可以欺负他,可现在的余小男,早已经混迹娱乐圈,把各方面的人际关系上下打点的可圈可点,手里更是掌握着大把的资源,变成了炙手可热的经纪人,也有明星想要花大价钱把他请去,可他就只愿意待在裴弋然跟安小堇的身边。 这不单单是之前,他答应过安小堇,要在她出名之后,当她的经济人,更是因为那次他被人给打个半死,还差点被人割去了命根子,他那个时候狼狈不堪的躺在地上,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还是裴弋然和安小堇及时跑来救了他一命。 自此那之后,他心里就暗暗发誓,要混的比任何人要好,还要好好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余小男没想到还能活着看到医院的天花板,身上还是疼,火辣辣的痛,跟被针扎了一样,动一下都不行。 孙茜茜赶来的时候,余小男已经睡过去了。 裴弋然和安小堇拉着孙茜茜到了病房外的走廊,关上门,孙茜茜还是忍不住往病房里瞟:「他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送个饭怎么就送到医院来了?」 裴弋然靠在墙壁上,脸上还挂着点彩,毕竟是一个人对付那么多的混混,就算是再厉害,也一人难敌十多拳吧。 「余小男是被李阳给报复了。」裴弋然认识那个为首称为马哥的人。 孙茜茜眸光微暗,又气又急:「我都跟李阳说清楚了,根本就不关余小男的事, 他怎么还是……」 「你放心,李阳那个傢伙,我也给了他点颜色瞧瞧,他以后应该不敢了,只是余小男……」裴弋然说到这里,停了停,孙茜茜整个人就紧张了起来:「小男怎么了?」 裴弋然话锋一转:「余小男就是个怂包,我还真是没见过这样的男人,都被人给打成那样了,就知道装死躺在地上,一点男人的气概都没有,我裴弋然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亏我还把他当兄弟了,这以后要是出个事,他还不得吓得第一个逃跑……」 「行了,你少说两句」安小堇打了裴弋然一下,裴弋然立刻脸色一变,俊朗的五官都有点扭曲起来了,安小堇立刻担心地走过去:「怎么了?你胳膊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裴弋然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放了放,可这点小动作能逃过安小堇的法眼吗? 袖子被安小堇强行撸了上去,才发现裴弋然的胳膊都红肿起来了,想必是刚刚挨了一棍子吧。 「你这个傻瓜,胳膊都肿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也不说啊,还逞强一路背着小男,早知道……」 「好了,你看这个样子,其实不怎么痛的。」 「那也不行,我给你上点药吧。」 这两个人浓情蜜意地在一旁,孙茜茜倒是被冷落在一边,他们临走之前,终于想起来孙茜茜了。 「茜茜,你进去吧,小男应该一会就醒了,他没什么事,就是身上有些皮外伤,养养就好了。」 孙茜茜点点头,安小堇和裴弋然走远了,她沉吟了片刻,才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她把书包放在一边,坐在了病床旁的椅子上。 余小男安静地躺在床上,本来长得就不是很好看,外加现在鼻青脸肿的跟个猪头一样,孙茜茜心里担心之余,可看到余小男没有什么大碍,便庆幸地笑了笑。 余小男的睫毛轻颤,虽然是闭紧了眼睛,但还是能看出眼珠子在乱动。 孙茜茜知道他在装睡,便一气之下,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 余小男憋气不了多久,在孙茜茜的酷刑下,只能清醒过来。 「你明明都醒了,还在我面前装什么啊?」 余小男这样躺着看着孙茜茜很是不舒服,可他想要起来,却痛到连动一个手指头都不行。 「你……你怎么来了?他们呢?」余小男只能眼珠子乱动,下意识地想要找点题外话。 「裴弋然为了救你,受了点伤,小堇正心疼地给他上药呢,现在房间里就只有你和我了。」 孙茜茜了解余小男想些什么,就提前给他打下了预防针,接下来的话都别想逃避了,既然有这样一个独处的空间,那大家索性就敞开心扉,把话都说清楚。 085 搬家 余小男别开直视孙茜茜的目光,转而想看别的地方,可孙茜茜却起身,双手硬是扳过了他猪头一样的脑袋。 余小男错愕之余,也从孙茜茜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难堪的模样,他不想自己狼狈的形象被孙茜茜这样看着:「你……你别这样,我想在难看的很,你……」 「余小男,我是母老虎吗?」 「啊?」余小男对孙茜茜的问题有点转不过脑筋来,他只是下意识地轻轻摇了摇脑袋。 孙茜茜看着他猪头一样的头,摇起来的模样真是呆萌呆萌的,她想要笑,可想到不能给余小男一点好脸色,便松开手,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既然我不是母老虎,那你怎么一直躲着我?」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我……我没有。」余小男下意识地否认了,不是他不愿意承认,而是他怕承认之后,孙茜茜会问他为什么,那他该怎么回答? 孙茜茜也算是摸准了余小男的性子,他会承认才怪,索性她开口道:「对,你没躲着我,是我躲着你,你知道我为什么躲着你吗?」 没等余小男开口,孙茜茜直接继续道:「因为你是个怂包,一向是敢做不敢当。」 「啊?」余小男有点听不懂。 这个榆木疙瘩,他要是有裴弋然一半的聪明和情商,那她也不用变成主动的一方。 「余小男,我不信你感觉不出来,既然你不说,那我索性就大方一会,我……」 剩下的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余小男蓦然打断了她,嘴角扯起了一个笑意,虽然难看的很,但他现在只想苦笑:「孙茜茜,我们……还能做朋友吧?」 孙茜茜怔住了,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像是在田径场要跑到八百米的终点了,可是在离第一还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却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孙茜茜很清楚,余小男就是那个绊脚石。 两人就这样安静的对视着,很久,久到他们自己都忘记过了多久。 良久,就在余小男以为自己那个愿望不过是奢望,却突然听到孙茜茜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裴弋然说的没错,你余小男就是个怂包。」 孙茜茜看不到,被子下,余小男已经紧紧攥起的拳头。 「是啊,我是怂包,你不愿意跟怂包做朋友,也是情有可原的,那我们……」 「谁说的?!」孙茜茜一口否认,她别开视线,耸了耸有点发涩的鼻子:「虽然你是怂包,但我也好歹算是女汉子一枚,你要是离开了我,以后你被人给欺负了,谁来保护你啊?难不成你还要麻烦裴弋然吗?人家都有女朋友了,你没戏。」 孙茜茜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一圈。 余小男怔怔地看着她,眼泪不可遏制地滴下一颗,却被她给粗鲁地擦去了。 明明是气愤的话,为什么会流泪? 「你别哭了,我现在没手能给你擦眼泪了。」 「我知道!」孙茜茜冲着木讷的余小男喊了出来,天知道,她现在要的根本不是他的擦眼泪的手,而是他敢于面对的心。 可这个男人只会「哦」。 孙茜茜仰头把眼泪都憋回去,然后无所谓地笑了笑,开始自暴自弃:「不就是一个吻吗?算什么啊,又不是初吻,有什么啊,什么都不算……」 沉默了一会,孙茜茜赫然站了起来,指着余小男这个猪头道:「你给我听好了,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只能做朋友,你以后要是再敢给我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小心你的脸,我一定把它揍成比猪头还猪头!」 都说女人发起怒来,比野兽还可怕,今天余小男总算是领略到了,面对气场如此强大的孙茜茜,他只有点头的份。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裴弋然和安小堇从余小男的嘴里听到了他和孙茜茜之间谈话的来龙去脉,都快要崩溃了。 裴弋然拍着余小男的肩膀,满眼皆是可悲:「哥们,你完了,这辈子我看你是註定找不到老婆了。」 安小堇安抚了一下想要冲上去揍余小男的冲动,冷静道:「余小男,你完了,听我的,养好了伤别急着出院,去脑科看看脑子吧。」 余小男看着莫名其妙的他们,想了很久都没明白过来,他们是在崩溃什么,直到多年之后,余小男才想明白,那天他们终究在惋惜什么,他是如愿以偿地留住了友情,可在那一剎那,他也错过了爱情。 不过,他不后悔,因为那个时候,他不是最好的他,而她也不是最好的她。 2011年5月20日,黎青嫁给了严明。 安小堇不得不跟她住了十多年的老房子告别了,她要和黎青搬去大房子去住了。 而这套老房子就留给黎树和他的未婚妻萱萱。 安小堇永远记得搬走那天,平常人搬家都是大包袱大纸箱地往下搬,而她们母女却只有两个简便的行李袋。 床搬不走,那边有更好的床,桌子也抬不走,那边有更精緻的桌子…… 安小堇是个念旧的人,什么也捨不得丢,可是黎青却总是跟她说,严明叔叔那里有更好的,仿佛他那边是宫殿,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是最好的。 而她的,就是一文不值。 安小堇最后从抽屉里拿走了她写小说的本子,还有裴弋然这一年来送的东西,就提着行李袋,跟黎青下了楼。 黎树正在和严明攀谈着,不过安小堇能从严明的神情中看到一丝不耐烦,看到她们下楼便立刻换了一副的面孔,笑着接过黎青和安小堇手上的行李袋,放到了车子的后备箱中。 黎树笑着对黎青,挤眉弄眼夸赞道:「姐,这个姐夫靠谱,好好过日子。」 黎青瞪了黎树一眼,然后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的老房子,有点不舍,毕竟在这里住了有十多年了,她轻嘆一声:「黎树,结婚之后,就不能再胡闹了,赶紧找个正经的工作,以后孩子出生了,用钱的地方还多呢。」 黎树点了点头,不过随即笑道:「没事,有姐,弟啥都不怕。」 黎青不想跟黎树吵了,毕竟黎树是黎家唯一的根,是她唯一的弟弟,就算是再怎么不争气,她这个做姐姐地都得照顾他。 黎树看到黎青身后的安小堇,笑着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嘱咐道:「小堇啊,舅舅跟你说,以后你一定要跟严明叔叔搞好关系,争取让他把你送出国,多长长见识,开阔一下眼界,这样你回来就镀金了,好多大公司都会争着抢着要你,等你发达了,可别忘了舅舅。」 安小堇礼貌一笑:「舅舅,我不会出国的。」 随即便跟着黎青坐上了严明的车,也没有跟黎树说再见,车子就开走了。 安小堇心里还是看不起黎树的,虽然他是她的舅舅,是长辈,可是她还是瞧不起他,一把年纪却还要靠着姐姐和家里养着,这样的男人,好吃懒做,完完全全就是社会上的啃老族,这样的人,安小堇嗤之以鼻。 之前的家离严明的家不是很远,安小堇给严亮亮做家教的时候,坐公交车一共三站就到了金叶园。 轿车的速度比公交车快多了,十分钟就到了。 严明提着她们娘俩的行李袋,把车锁上之后,就带她们上楼了。 黎青终于如愿以偿住到了大房子了,可是安小堇心里却有种陌生的感觉,没有半丝的亲切。 严明带着安小堇去了一间早就收拾好的房间,这个房间比严亮亮的房间大,而且还朝阳,看的出来屋里的家具都是新买的,粉红色的,房间布置的很用心,可对于安小堇来说,也就是比之前的房间好看罢了。 严亮亮也在家,对于两个登门入室的陌生人,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她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胸,打量着她们。 想想也是好笑,其中一个女人抢了她的老爸,而另一个女人,则抢了她喜欢的男生,以后要跟这两个讨人厌的女人住在同一屋檐下,想想都觉得窒息。 严明给黎青介绍着家里的情况,是少有的耐心,那样的耐心是不属于严亮亮的。 「这里是衣帽间,我按照你的尺寸给你买了几套新衣服,还有几双鞋子,等会你试试看,喜不喜欢?」 「这里是厨房,平常都是阿姨定点过来做,所以你下班回来,不用下厨,阿姨一般都会做好的。」 「对了,家里的卫生一般也都由阿姨来打扫,衣服也不用洗,总之,你就好好地待在家里,如果闷了就上几天班,反正我是你的老闆,在公司里没有人敢对我老婆说三道四的。」 安小堇看着站在客厅里的黎青和严明,黎青莞尔一笑的贤淑模样,是她多久没有看到过的了,她有时候甚至在想,黎青到底喜不喜欢严明,嫁给他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他的钱? 不过现在想想,无论是爱还是钱,黎青都已经找到幸福的归属了,周遭的一切是安森给不起她的,现在她轻而易举就拥有了之前梦寐以求的,她应该就是幸福和开心的了。 086 爸,来世我还要做您的女儿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晚上,安小堇失眠了,翻来覆去,这床是比之前那张舒服太多了,起码翻身的时候,不会有吱吱的烦人声音,可是那张床是安森亲自去家具城给她选的,就算偶尔出点什么问题,安森也会不厌其烦地拿着锤子和钉子给她修理修理,可现在这张床,太完美了,没有一点的瑕疵,可安小堇反而却睡不着了。 她侧躺在床上,不知为何脑海里总是滚动涌现出安森的影子,他在之前老房子里忙忙碌碌,在厨房里围着围裙笨手笨脚地做着菜,到头来还要被黎青给数落,每次吵架的时候,安森总是顾忌安小堇的感受,反而让着黎青的无理取闹,甘愿被黎青说了一遍又一遍的窝囊废…… 现在想想,其实不光黎青欺负安森,就连她自己有时候为了自己那点可笑的自尊也在无形之中伤害着这个老实的男人。 初中的时候,其他爸爸来接孩子回家都是轿车,而安森只能开着公司送货的面包车来学校门口接她,安小堇只觉得丢人,每次安森向她招手的时候,安小堇都故意看不见,只待身边的同学都走开了,她才快速走到安森的面前,埋怨着这个笑着的男人:「爸,以后你把车停在学校旁边的报亭就行了,不用开到学校门口的,这么多人,不好倒车。」 安森都会点头答应,想着自己的女儿也会为自己考虑了,可安小堇是有自己的私心。 这种私心,跟黎青一遍又一遍说着他是窝囊废有什么两样? 她没有资格说黎青物质,因为她也会因为钱而看不起自己的老爸。 安小堇甚至想,钱真的很讨厌,它可以轻易地把人分成三六九等,也可以把一个美满的家庭弄得分崩离析,如果不是黎青想要大房子,如果不是自己的自尊心太强,那安森或许也不会因为出差多赚那几百块钱,而回来的路上遭遇车祸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安小堇越想越伤心,她咬紧了被子,不想让自己哭出声,可是没有用,眼泪反而流出来更多。 她想安森了。 想要听听他再对自己说一句话,哪怕是训斥也好…… 可是,周围除了安静的空气和自己隐忍的哭泣声,便什么都没有了。 爸,我错了,女儿对不起你…… 女儿不应该在你和妈吵架的时候,只顾自己的感受,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管不顾…… 女儿不应该在外面贪图虚荣,跟那些同学吹牛说,自己家的房子有多大,老爸有多厉害,是公司里的高管…… 女儿也不应该在你生病的时候,没有好好照顾你,还一直在屋里玩游戏看电视,连你发烧了,都不知道,也不管不问…… 错了…… 葬礼没有参加,连最后一程,女儿都缺席了,那个时候只顾着自己的痛苦,却忘记了你…… 爸,对不起,是女儿对不起您…… 如果有来生,我还要做您的女儿,希望到那个时候,我还能记得之前所有欠您的一切,好好孝顺您…… 安小堇越想越难过,眼泪就像是拔开塞子的水瓶,停不住的流。 她从枕头底下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凌晨两点,她知道裴弋然应该睡了,可是她现在非常想要听到他的声音,哪怕是他睡觉的呼吸声也好。 安小堇按下了拨通键,那边嘟嘟响了两声,安小堇突然又反悔了,想要挂断,可那边蓦然就接听了。 「餵?」迷迷糊糊的声音。 安小堇想要挂断的心又软了下来,她把手机那头放在耳边,许久才压低了声音同样回了一声「餵」。 「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 安小堇都想像地到,裴弋然现在正闭着眼睛,皱着眉头接电话的样子。 「嗯……没什么,对不起,我拨错了,打扰你睡觉,对不起,我挂了。」 一连串的对不起,让那头的裴弋然听出有点不一样了。 「小堇,你是哭了吗?」 这个时候,安小堇最怕裴弋然会猜出她的心事,那她下一步只会厚着脸皮赖着他,依靠他,说什么也不让他走。 果然,安小堇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那边裴弋然也跟着担心了起来:「小堇,怎么了?你别哭啊,是不是那边的人欺负你了?」 安小堇捂住嘴巴,想让声音小一点,要是被隔壁的妈妈听到了,那就麻烦了。 「没有,我就是……就是想我爸爸了。」 裴弋然那边沉默了一会,说实话,他也不怎么会安慰人。 「小堇,如果叔叔在的话,肯定也不想看你为他这么伤心难过的。」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觉得好对不起我爸,他在的时候,我都没有好好孝顺他,连他最后走的时候,我都没有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也没有跟他说最后一句话,我这个女儿做的太不称职了……」 「小堇,你做的很好了,叔叔从来没有怪过你的,你不要胡思乱想。」 「裴弋然,怎么办?我控制不住,我一直在哭,老是想哭……」 手机那头断断续续传来安小堇想要隐忍却一直哽咽的哭泣声,裴弋然从床上坐起来,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那个笨办法。 「小堇,我给你唱,不能说的秘密,你不要想叔叔,就一心一意地听歌,说不定听着听着就不难过了,好不好?」 安小堇「嗯」了一声。 裴弋然清了清嗓子,然后给安小堇唱着一遍又一遍的歌,哪怕没有吉他的伴奏,哪怕他的嗓子并没有开嗓之后听起来那么完美,可是在安小堇听来,却是最能安抚她不稳定情绪的定心丸了。 果然,安小堇听着听着就睡过去了。 可是手机那头的歌声并没有停止,他是她可以依靠的大树,只要有他的地方,安小堇才能真正的安下心来。 直到第二天,天亮了,安小堇醒来,床头柜上放着的闹钟显示着六点,而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却还是接通状态。 通话时间已经过去了2个小时30分钟了。 安小堇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那头的裴弋然不会一直没睡,还在吧? 安小堇有点忐忑地把听筒放在耳边,还好,那边已经没有人唱歌的声音,却换成了吉他的声音。 那旋律正是《不能说的秘密》。 安小堇心底一沉,对着话筒着急叫着他的名字。 「你醒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倦。 「你……你不会真的在那边唱了两个多小时吧?」 那头笑了笑,不过仔细听好像是有点沙哑了:「傻瓜,我又不是铁人,我干唱两个多小时,我早就进医院了,我后半段用吉他代替了,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睡,所以就一直没敢断,怎么样?睡着了吗?」 安小堇顿时心里暖暖的,她「嗯」了一声,再多感谢的话,一时之间堵在嗓子里,说也说不出来。 「那我就放心了,好了,我要收拾一下出去做早饭了,你也快点起吧,别迟到了。」 裴弋然匆匆嘱咐了两句,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安小堇不知道,那头的裴弋然因为弹了一个多小时的吉他, 双手已经抖的不行,又痒又痛的,特别是左右手的指腹,已经出现了青紫的现象,能握住手机说上几句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不想让安小堇担心,所以在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挂断了电话。 安小堇坐在镜子前,虽然睡了两个多小时,但是因为哭了一晚上的缘故,眼睛还是肿的跟灯炮一样,自知没有办法补救了,她也只能这样换好校服出门了。 早上厨房就传来做早饭的声音,虽然严明说过不让黎青下厨,有阿姨做就行了,可黎青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在宽敞的厨房里,忙碌着,做着一家四口的第一顿早饭。 安小堇看着围着围裙的黎青,想着,之前在老房子的时候,黎青都是满嘴埋怨的做早饭,安小堇吃了黎青十多年的早饭,花样无非就是面条要不就是昨天夜里剩下的剩菜热一热和馒头一块吃,可现在,她竟然耐下性子,来做煎蛋还有烤面包,还有香肠。 安小堇是第一个起床的,她拉开椅子坐下,黎青听见有动静,没有回头,便端着很丰盛的早饭放在了餐桌上。 「亮亮,你……」黎青抬头看到了肿着眼睛的安小堇,顿时怔住了,随后改了口:「小堇,你今天起的好早啊,你……你这眼睛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没有睡好啊?」 嗯,是没有睡好,不过看黎青这元气满满的样子,昨天晚上她睡的倒是挺好的。 「妈,你昨天睡的着吗?」安小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问这个问题,尽管会有点尴尬。 黎青这下是彻底愣住了,她还没有回答,安小堇就自顾自道:「我昨天好想爸爸,想的我都睡不着……」 「小堇」黎青立刻低声喝住了她,脸色蓦然变得有点难看,她不知道该怎么对安小堇说,只能把盘子往前推了推:「赶紧吃早饭吧,吃完就去上学,别迟到了。」 087 我们联手合作吧 厨房里还做着另外两份的早餐,黎青转身要回厨房,却被安小堇拉住了胳膊:「妈,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有想爸吗?爸之前对你那么好,什么事情都迁就你,难道你……」 「别说了!」黎青没有转身,安小堇看不到黎青现在是什么表情,不过单单听语气,是生气了。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安小堇的红肿的眼睛又开始酸涩了起来,她一直以为,爸妈之前虽然总是吵吵闹闹,但怎么说感情也是有的吧,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是自己想多了,结婚之前,或许是有爱情的吧,可那点爱情怎么经受得住这么多年的贫苦磨练,那点爱情早在岁月的磨刀石下,打磨的什么也不剩了。 她们之间沉默了许久,黎青语气蓦然变得有点疲惫:「小堇,有些事情过去了,就别再想了,做人总得朝前看才行。」 安小堇一怔,抓住黎青胳膊的手指缓缓松开,直到最后她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黎青背对着自己忙碌着其他人的早餐。 严亮亮是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房间里出来的,安小堇意识到有人,忙擦去眼角的眼泪,坐下来,低头吃着已经尝不出什么味道的三明治。 「哇,阿姨起的够早的,连早餐都做好了。」 严亮亮拉开安小堇身边的椅子刚坐下来,黎青就端着另一份放在了她的面前,和颜悦色地问道:「亮亮,你是喜欢吃三明治还是烤面包煎蛋?」 严亮亮双手托着脑袋,饶有趣味地看着黎青,悠悠道:「我最不喜欢吃三明治了,还是来点烤面包和果酱吧。」 黎青尴尬的笑了笑,把特意做给严亮亮的三明治撤了下去,然后从厨房拿来的面包和果酱。 热牛奶好了,黎青要端给一直低头默默无闻的安小堇,谁知中途却被严亮亮给截了道,安小堇想要接过的手就这样僵在半空中,却看到严亮亮喝了一口,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谢谢阿姨,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喝热牛奶了?」 黎青看了一眼安小堇,随即笑道:「阿姨就是特意给你准备的,你喜欢喝就好,以后阿姨天天给你做。」 严亮亮端着热牛奶,看着安小堇默默垂下的头,还有嘴边没有咽下的三明治,她只能喝了一杯凉水,勉强咽下去之后,就起身说了一句去上学,然后背起书包换上鞋就出门了。 人都走了,严亮亮也没有必要继续演戏了,天知道,她对牛奶一点兴趣都没有,她还是习惯和冰箱里的雪碧,早上她也不喜欢吃西式的三明治烤面包,她喜欢的是学校街边卖的并不怎么卫生的煎饼果子。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顺手抓起书包带子,就要出门,黎青听到椅子的动静便忙回头去看,桌子上的面包没有动,牛奶也只喝了一口。 「亮亮,早饭不好吃吗?」 严亮亮没有搭理她,拉紧了书包带就出门了。 早上的天气有点凉快,不像是中午那样热了,严亮亮骑着自行车,很快就找到了站在公交站牌等公交车的安小堇。 这个时间段,公交车应该很挤吧,要是堵车了,说不定安小堇就赶不上早自习了。 严亮亮蹬着车子,停在了安小堇的面前,眼神示意道:「我带你去学校吧。」 安小堇还记住早晨的那点夺杯之仇呢,她摇摇头:「不用了,你学校和我学校不是在一个方向,你还是自己走吧。」 严亮亮今天又是一身的朋克造型,她撇了撇嘴,索性把自行车点在公交车道上,不一会有公交车来了,看到严亮亮停在那里,便拼命按住了喇叭,示意让她闪开,可严亮亮就当没听见,摇头晃脑的。 公交车司机有点恼了:「喂,你挡在路中间干什么?快点挪开!」 严亮亮戴着耳机,就是听不见。 安小堇知道严亮亮是故意的,周边的人对严亮亮指手画脚的,安小堇没有办法,只能妥协,坐到她的后座上,严亮亮一副得逞的神情,一点地,把自行车骑得飞快。 「喂,你骑车能不能稳一点。」安小堇有点害怕,两只手抓紧了后座。 吹过来的风把严亮亮的话带到了后面:「裴弋然带你的时候,骑得很慢吗?」 安小堇不经常让裴弋然带,不过裴弋然骑得可稳多了,不像是她这么莽撞。 好不容易前面遇上了红灯,严亮亮终于停了下来。 安小堇紧绷的那根弦才稍微松了下来,刚才那个转弯,安小堇这怕自己会被甩出去。 「严亮亮,我知道你是看我们母女搬进来,占去了你最后的空间,所以你在报复我。」 严亮亮嘴角咧的大大的,脖子上戴着的耳麦,在阳光下有点发光:「对啊,我是在报复你们母女啊,你也看到了,你母亲真是使出全身解数要讨我的欢心呢。」 安小堇咬紧了下嘴唇,有点不甘心,她明白,黎青这是不想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她想要拉拢严亮亮,好早点变成那个大房子的女主人。 「安小堇,你能不能不要再摆出一副忍耐的模样了,今天早上你也看到了,你也听到了,你母亲压根就对你父亲的死一点愧疚都没有,我要是你,我早跟她翻脸了。」 「你胡说」安小堇拼命地想要维护住最后的尊严:「我妈心里是有我爸的,她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严亮亮轻笑一声,若真是有,就不会任由严明在病房里气死了安森吧? 「安小堇,虽然我们是情敌,但不妨碍我们可以合作。」 严亮亮侧过脑袋,看着眼睛肿的跟灯泡一样的安小堇。 「合作?什么合作?」 「你也不想认我爸做后爸吧,我们不妨联手让他们离婚吧?」 安小堇一怔,眉头微微挑起,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女儿,这刚刚结婚就要让亲爸去扯离婚证的。 「不,我不要这样做。」安小堇一口否决。 严亮亮知道安小堇是个慢性子,凡事都要好好想想,绿灯亮了,她蹬起自行车,丢下一句:「不用急的答覆我,我可以等。」 严亮亮的车子骑得依旧飞快,不一会就停到了锦西四中的校门口。 安小堇整理了一下有点像是张飞一样的头发,然后跟严亮亮说了一声再见,就朝校门口走去了。 严亮亮看着锦西四中的大门口,这不是她第一次来了,以往她都是碰运气,想会不会跟裴弋然来个偶遇,这次也不例外,这么早,应该会遇到裴弋然吧,严亮亮把车子停在一旁,戴上耳麦,等着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出现。 耳麦里唱的都是周杰伦的歌,之前严亮亮都是喜欢一些外国的歌手,听的歌也很杂,基本上是什么摇滚听什么,可是在认识裴弋然之后,耳麦里放的歌就都变成了周杰伦。 严亮亮正听着周杰伦的东风破,远处裴弋然就戴着耳机,出现在她的视野当中了。 难得能看到裴弋然穿着校服的模样,这蓝白相间的校服,明明丑的要死,可穿在裴弋然的身上怎么就这么好看,人家都是衣服衬人,而到了他这里,俨然就变成人衬衣服了。 裴弋然抄着口袋,身后背着书包,正低头往学校门口走,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本来就不怎么清醒,这下倒是把他吓得不轻。 等看到站在眼前张牙舞爪的是严亮亮,裴弋然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严亮亮拍拍身后的自行车,扬了扬下巴:「我来送我姐姐上学啊,这不刚要走,就碰上你了嘛。」 姐姐? 裴弋然这才反应过来,是安小堇。 「小堇,她今天……」裴弋然想要问问她,安小堇今天的状态怎么样,可是话到了嘴边,就又咽了下去。 「怎么了?」严亮亮画着烟燻妆,一靠近,一双漆黑的眼睛顿时变得有点吓人。 裴弋然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快迟到了,我得赶紧进去了,你快去上学吧,对了,别把耳麦的声音调的这么大声,挂在脖子上,我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对耳朵不好。」 虽然是并不好的语气,但严亮亮心里还是暖暖的,毕竟裴弋然是在关心自己。 「再见,裴学长!」严亮亮冲着裴弋然远去的背影招了招手。 裴弋然没有回头,只是向后挥了挥手,前面转了个弯,就进了教学楼。 严亮亮重新把耳麦戴上,却调低了声音,骑上车子就走远了。 裴弋然上了教学楼,没有着急去四班而是先走到了二班,从教室后门的玻璃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安小堇,她一如既往的安静,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和作业,然后打开笔袋,拿出笔低头默默地写着字。 裴弋然看不到安小堇的神情,他很想知道安小堇还伤心难过吗?他走到正门想着要不要把安小堇叫出来,可是还没张嘴,二班的班主任就走过来了,二班的班主任凶的很,裴弋然也只得知难而退了,想着等课间的时候,再来找安小堇吧。 088 论宠的最高境界 早上的两节课,裴弋然几乎没有怎么听进去,手指头痛的要死,这两节课还偏偏要握笔写大量的公式,裴弋然想要咬牙坚持,挺挺就过去了,可事实证明,精神力量还是战胜不了肉体上的疼痛,何况十指连心呢。 好不容易挨过这两节课,是上操的时间了,裴弋然就到孙茜茜那里说了一声不去做操了,而后就跑到二班的门口,拦住了刚刚要往外走的二班班长,他跟二班的胖班长混的关系不错,不能说是铁哥们,但有事还是可以商量的。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那个我找小堇有点事,上操的事情,你帮她兜着点。」 二班的胖班长看了一眼还坐在座位上的安小堇,做出一个ok的姿势:「我懂,放心吧。」 裴弋然拍了拍胖班长的肩膀,说了句「够意思」,然后等二班的人都走光了,安小堇才慢吞吞地从班里走出来,却没想到一出门就撞上了一堵肉墙。 她抬头一看是裴弋然,又立刻埋下了头:「你……你怎么来了?」 裴弋然捧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这大的肿眼泡,昨天晚上得哭成什么样啊? 「我没事,你别……」 「都肿成这个样子还说没事?」裴弋然有点心疼了,原来安小堇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怎么说也不至于到眯缝眼的地步。 安小堇只能拼命低下头去,不想让裴弋然再看了,裴弋然索性拉着安小堇去了教学楼的天台。 「你在这里等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我还要上操呢。」 「我给你请假了,不用去了,你就站在那里等我,我一会就回来。」 少年几乎是又跑下楼去的,安小堇找了一块地方,坐了下来,9点多的阳光正是暖暖的时候,教学楼是全学校最高的楼了,在这里正好能看到全校的学生都集中在田径场,站的很整齐,跟网格线一样。 第八套广播体操的音乐刚刚响起来,裴弋然就拿着很多东西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你这都是拿了些什么啊?」 这明明都是夏天了,他干嘛还提着一个暖壶啊? 裴弋然扶着安小堇重新坐下,然后把暖壶里的水倒出来浸湿了毛巾,暖壶是跟保卫室借的,里面的水不是最热的,却比温和要好上很多。 「闭眼。」 安小堇乖乖闭上了眼睛,然后就感觉本来涩涩的肿胀眼睛,周围突然好受了许多,热热的暖暖的。 「眼睛肿成这个样子,早上也不知道先用热毛巾敷敷再出门。」 裴弋然埋怨着,却下手很是温柔。 安小堇难得能受到这么贵宾级的待遇,她仰着脖子,笑了笑:「没想到,你还知道眼睛肿了,要用热毛巾敷呢。」 「那是,你男朋友什么不会啊,安小堇,你就好好珍惜我吧。」 安小堇笑出了声:「你要我怎么珍惜你啊?」 裴弋然感觉毛巾不怎么热了,又重新用热水浸湿给安小堇的眼睛敷上,轻嘆一声:「算了吧,还是我宠着你吧,你知道这世上论宠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呢?就是宠死你,直到你遇到下一个人不怎么搭理你,你就知道原来我才是对你最好的。」 安小堇笑的开开的:「这都是什么谬论啊,裴弋然,你又背着我看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书啊?」 安小堇看不见,索性就乱打着裴弋然,本来是想跟他闹着玩的,可没想到指甲不小心碰到了裴弋然有点青紫的指腹,裴弋然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安小堇意识到不对,忙把热毛巾摘下来,是不是碰到裴弋然哪里了。 「你别把毛巾给摘了,我没事的……」 安小堇看他下意识地把手藏起来,她觉得不对劲,硬是把他的手掰了过来,五指张开,微微颤抖的手,还有指腹上的青紫痕迹,她一碰,便看到裴弋然侧脸咬紧的咬肌。 「这……这是不是昨天你弹吉他弹的?」 裴弋然从安小堇的手里抽回手,无谓地笑了笑:「不是,我这是今天早上做热水的时候,不小心烫的。」 刚刚说完,裴弋然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这种谎话也就是骗骗五六岁的孩子,那指腹硬的跟石头一样,根本就不是烫伤。 裴弋然正想着要不要用别的理由搪塞过去,可是再看向安小堇的时候,她眼睛里又流出泪来了。 「小堇,你……你别哭啊,这好不容易刚刚消下去一些肿,你这……」 安小堇双手环住裴弋然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暖暖的拥抱。 「对不起,弋然,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给你打电话了,是我太自私了。」 裴弋然突然感觉指腹上的疼痛也没有那么疼了,有了安小堇这个拥抱好像一切都不是事了。 「我是你男朋友,你是我女朋友,你说你难过的时候,你不打给我,还想打给谁啊?你要是打给别人,我才是真正的不开心呢,这点小伤没事的,缓几天就下去了,最主要的是,你没事就好。」 安小堇听完这番话,更是哼哼唧唧地哭个没完了。 裴弋然真是要宠死她的节奏吗?要是以后,他不在身边,那安小堇该没有自理能力了,还怎么活下去? 「裴弋然,你别这样对我,我怕对你太依赖,以后就离不开你了。」 裴弋然冷下脸,拍了下安小堇的小脑袋,有点嗔怒:「除了我这里,你还想去哪里?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长命百岁,要一起考同一座城市吗?这么重要的两个约定,你怎么转眼就甩到脑后去了?」 安小堇很是认真地点点头:「对,我们要一起长命百岁,一起考同一座城市的。」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无限的拉长,织成了一副很美的画面。 裴弋然没有骑车子,只能陪着安小堇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小堇,今天早上是严亮亮送你来学校的?」 安小堇点了点头。 「她在新家里,没有欺负你吧?」裴弋然真正担心的是这个,严亮亮那个丫头心地是好的,但就是嘴巴不饶人。 早上抢了她的热牛奶,还羞辱了黎青,这些都算是欺负吗?可后来,严亮亮不想让她去挤公交,送她上学又算什么? 「放心吧,我怎么说也比她年长两岁,我还能被她给欺负了?我一定会欺负过去的,别担心。」 虽然有安小堇的保证,但裴弋然怎么可能会不担心,在知道安小堇的妈妈竟然嫁给了严亮亮的爸爸,这两个人竟然在无形之中就成了姐妹,裴弋然后背都冒了一层冷汗。 这世界上的缘分还真是蹊跷的很,越是不想碰见,越是不想有任何的瓜葛,老天还越是把他们的命运之绳绑的紧紧的,怎么挣脱都挣脱不了。 严亮亮对裴弋然的心思,裴弋然就是知道,所以才担心安小堇的处境。 不过还好,依照他对严亮亮的了解,这个小丫头光明正大的很,最讨厌的就是背后捅刀子,什么事都放在明里,或许还好点。 「其实,严亮亮也挺可怜的,她只是想要保住她最后一点自由空间而已,我跟我妈搬进去,虽然表面上是一家人,但自己家里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而且今后都要朝夕相处了,任谁都会不舒服的,我理解她,所以,我会让着她的。」 裴弋然笑着摸了摸安小堇的脑袋,他喜欢着的这个女孩,总是凡事先要为别人着想,就算是受了什么伤害,也会先选择忍下来,可骨子里却不是软弱无能的人,她的坚强远远超出了裴弋然的想像,或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她给牢牢吸引住吧。 金叶园站到了。 安小堇跟裴弋然告别之后,就背着书包走进小区了。 眼睛的肿胀消退了不少,起码没有早上那么涩涩睁不开眼睛的感觉了,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打开门,还没进门就听见严亮亮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安小堇以为发生什么事情了,也没有换鞋,直接就跑到了她的房间。 黎青也在,围着围裙,手里拿着抹布,看起来像是打扫卫生的样子。 而严亮亮的脚边是碎了的花瓶,这个局面,安小堇用小拇指都能想像的到,无非就是黎青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把严亮亮的花瓶给打碎了,不就是一个花瓶吗?再买一个就是了……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花瓶,你……你竟然给我打碎了!」 黎青也是手足无措,她只是想要拿起来擦一擦而已,可谁知道严亮亮一回来就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她被吓了一跳才手没拿稳,花瓶才摔在地上变成了碎片。 「亮亮,对不起,阿姨不是故意的,阿姨只是看花瓶上沾有灰尘了,所以才想要擦擦的,我……我给你捡起来吧,看能不能粘起来。」 黎青弯下腰正要捡,谁知道严亮亮猛地上来推了一下黎青,黎青身子不稳直接跌坐在地,安小堇忙去扶,看到黎青摔得眉头都皱在一起了,当女儿的当然心疼了:「严亮亮,你至于吗?这件事是我妈的错,但你也不能把我妈推倒在地上啊!」 089 严亮亮的可悲 严亮亮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安小堇扶着黎青起来,不管不顾地冲着安小堇嚷了起来:「你说至于吗?我要是把你爸的骨灰故意摔在地上了,你还能站在这里冷静跟我说话吗?!」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黎青有意拦住安小堇,可安小堇也忍耐不住脾气了:「我妈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不是故意的,你这个人怎么就是听不进去话呢?我妈已经赔礼道歉过了,还答应给你粘花瓶,你还想怎么样?」 屋里的气氛已经弄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严亮亮往前走了两步,直逼在安小堇的面前:「我想怎么样,你不是应该最清楚的吗?我想要你们滚,离开我的家,滚得越远越好!」 安小堇盯着已经要发狂的严亮亮,五指渐渐紧握成拳,握的很紧,指甲都快要陷入肉里了。 她早就应该想到,寄人篱下的后果无非就是这个样子,就算今天黎青没有摔碎这个花瓶,接下来的四五天里,保不准还会跑出第二个甚至是第三个严亮亮她妈妈的遗物,严亮亮就是想要藉助这个由头,把她和黎青赶出这个家吧。 按照安小堇这个脾气,如今都撕破脸了,就算今天晚上睡在大街上,她也不会继续待在这个破地方受这等鸟气。 「妈,既然人家不待见我们,我们就走!」 安小堇拉住黎青的手,想要走,可黎青的手一翻,转而拦住了安小堇。 「妈?」安小堇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准备卑躬屈膝的黎青。 「小堇,我们除了这里,没有地方可以去了。」黎青压低声音,眼睛内有泪光闪烁了起来。 黎青最后还是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花瓶碎片都捡了起来。 严亮亮站在那里,一脸鄙夷地看着黎青,那样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伪装成乞丐的可怜人。 安小堇受不了这样的目光,她几乎是跪在黎青的面前,抓住了她还要捡碎片的手:「妈,咱们是没有钱,可是也不能丢了做人的骨气,严亮亮都这样说你了,你怎么还……」 「亮亮」黎青没有 搭理安小堇,反而挣脱开安小堇的手,捡起最后的碎片站了起来,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那个,我用胶棒给你粘起来,保证看起来还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你等着,阿姨这就去给你粘。」 严亮亮双手环胸,靠在桌沿上,瞥了一眼怔在原地的安小堇,随即对黎青露出了一个微笑:「好啊,我等着,阿姨,你可要快一点。」 黎青像是犯人得到了赦免,捧着那些碎片,就赶紧去客厅找胶棒了。 严亮亮走到安小堇的面前,伸手扶起了她,安小堇却躲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瞪着她道:「严亮亮,你有什么不满尽管可以冲着我来,别为难我妈。」 严亮亮觉得好笑:「安小堇,你觉得你妈能有多高尚,她根本就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个人,我跟你的关系除了情敌之外,没有任何的瓜葛,说实话,你人还不错,只是你妈……」 严亮亮几次都忍不住想要跟安小堇说出,安森到底是怎么死的,可是,每次话到嘴边,看到安小堇的脸,她都只能咽下去,告诉事实的真相,对安小堇的打击实在太大了。 她还狠不下这个心。 「我妈到底怎么招惹你了,你好像特别恨她。」 谈不上恨,只是看不上她上位的手段罢了,这跟潘金莲有什么区别? 严亮亮不想跟安小堇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她弄了弄头发,就走出了卧室的门,从学校回来,口渴的很,她走到客厅,打眼便看到黎青正坐在椅子上,笨手笨脚地粘着花瓶的碎片,她嗤之以鼻,从冰箱拿了一罐雪碧就去书房了。 黎青的动作很快,她捧着粘好的花瓶,欣喜地走到书房要拿给严亮亮看看。 「亮亮,你看,阿姨把花瓶粘好了,怎么样?」 严亮亮摘下耳麦,便看到黎青的手指还贴着创可贴,而眼前的花瓶也的确是粘的连裂纹的缝都快要看不见了。 「不错,阿姨为了给我粘这个花瓶,手都划破了?」 黎青笑了笑:「没事,只要亮亮开心就行。」 严亮亮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起来,黎青脸上那副讨好的笑容,真是令人讨厌,这花瓶碎了就是碎了,就算粘的再天衣无缝,它还是碎了,永远不再是她母亲送给她的那一只了。 严亮亮拿起花瓶,故意当着黎青的面,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破碎声,让在隔壁俯身写着作业的安小堇心底一沉,想着严亮亮又出什么么蛾子了,她起身走到书房的时候,正好看到黎青又蹲在地上捡着碎片…… 手指上包着创口贴,连眼泪都滴落下来了。 严亮亮真是太过分了!为了一个花瓶还没完了! 安小堇正要为黎青鸣不平,却听到开门的声音,是严明回来了。 「黎青,我回来了。」 黎青听到严明的声音,忙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站起来要出去,却没想到,严明提早一步找到了这里。 看到这书房里站着三个女人,而且气氛有点不同寻常,最重要的是,黎青还哭了。 「这是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黎青努力地摇摇头,什么也不肯说。 严亮亮一脸不屑地冷笑,就会在男人面前卖可怜,她黎青又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了,不觉得噁心吗? 严亮亮正想着,严明就已经将罪魁祸首的她给提了起来:「说,是不是你又为难你阿姨了?」 严亮亮也不否认:「对,不过不是为难,是她先打碎了我的花瓶,是她有错在先。」 「什么花瓶?!」 严亮亮指着地上的一摊玻璃碎片:「爸,你不会忘记了吧,这花瓶是我妈买来送给我的,现在却被你新娶的老婆给打碎了。」 严明根本不记得有这个花瓶的事情,他以为严亮亮是为了故意找黎青的茬,所以才编出这么一个花瓶的故事,还故意跟自己的前妻挂上了钩。 「严亮亮,你又在瞎编了是不是?我怎么不记得你妈给你买过花瓶啊?」 严亮亮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对,你当然不记得了,你每天都那么忙,朝九晚五的,我小时候根本连你长什么样子都不记得,你冷落我和我妈,你怎么会记得这个花瓶呢?」 被严亮亮这么一说,严明明显脸上有点挂不住了:「就算是你妈送给你的,那又怎么样?你阿姨肯定不是故意给你打碎的,你别在这里不依不饶,给我大题小做,不就是想要钱吗?给,这卡上的钱够你花上一阵子的了。」 眼前的金卡,在灯光下,闪的可以。 之前严明要是给钱,严亮亮都会笑着接过,可今天,她却对以前爱不释手的金卡,充满了嫌恶。 严明这么多年来,眼里只有钱,以至于,妈在病床上最后死去的那一刻,他都不肯放弃手中的大合同,还陪着几个客户醉生梦死的…… 这就是他。 严亮亮后退几步,她看着严明和黎青,突然觉得,他们真是天生一对,一个有钱,另一个需要钱,这个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比他们还要相配的夫妻了。 「爸」严亮亮整理了一下情绪,伸手接过了那张金卡,在指尖摩挲着:「你说的对,这花瓶就是我编出来的故事,我妈根本就没有送给我什么,我就是想要找你老婆的茬,就是想要讹你的钱,我这样说,你满意了?」 严明铁青了脸,要不是黎青拦着,恐怕又是一场世界大战。 「亮亮,你怎么说阿姨,阿姨都能接受,可是你怎么能骗你爸呢?你爸对你可是……」 「你闭嘴!」严亮亮直接吼了出来,黎青被震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脸色通红的严亮亮。 「严亮亮,你真是无法无天了,我……」严明开始满屋子找可以打严亮亮的东西,可是也就找到了,严亮亮也就跑出去了。 「严亮亮你有本事跑,就别回来!」 黎青拦住严明,眼神示意站在一旁的安小堇:「小堇,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亮亮追回来,这么晚了,再出什么事情。」 正好安小堇也不想在这里待着,她换上鞋出门,在小区里找了三圈就是没有找到严亮亮的身影。 想想也是,严亮亮又不是她自己,生气了委屈了,就会在小区里找个地方躲起来,独自疗伤,严亮亮那么会玩,八成是离开小区跑到外面去了。 这一旦出了小区,安小堇就无能为力了,她看着眼前宽敞的马路,车水马龙,远处熙熙攘攘的人群,灯红酒绿的夜城市,要找到严亮亮无疑跟大海捞针一样。 安小堇就顺着街道一直往前走,手机也一直打着严亮亮的电话,可却没有一次能接通。 安小堇突然觉得严亮亮过的生活比她还要可悲,她是受没钱的煎熬,而严亮亮出生就含着金汤勺,可是她依旧过的不快乐,面对这么优渥的条件,却嗤之以鼻,毫不珍惜。 090 不会哭的人哭了 严亮亮在夺门而出的剎那,忍耐许久的眼泪才迸发出来,这一迸发就再也收不住了,她一边跑一边拨打着裴弋然的电话,可就是不通。 严亮亮现在无比想要见到裴弋然,仿佛只有见到他,自己这艘流浪许久在外的小船才会找到避风的港湾,才不会有翻船的灭顶之灾。 严亮亮拦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麻烦去暗色酒吧。」 既然打不通他的手机,那她就亲自去找他! 计程车十五分钟就到了暗色酒吧的门口,严亮亮付了钱下车,就跑到了人声鼎沸的酒吧当中,她以为一进门就能看到坐在唱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裴弋然,可她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今天在唱台上的人,完全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白颖看到失魂落魄的严亮亮,走了过来:「你今天怎么来了?」 严亮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着急问道:「颖姐,裴弋然呢?今天怎么不是他驻唱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你会长期僱佣他唱歌的,他今天怎么不在了,他去哪里了?」 严亮亮一连串的问题,说到最后,情绪失控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宝贝,宝贝」白颖还是第一次看到严亮亮这副样子,她伸手拍了拍严亮亮的脸颊,让她恢复清醒:「宝贝,别着急,我没解除和裴弋然之间的合同关系,他在这里呢,就在后台。」 一听到后台两个字,严亮亮就像是疯了一样,扒开人群,直接冲到了后台。 果然在化妆檯的桌子上找到了正戴着耳机哼歌的裴弋然。 严亮亮看到他,一颗砰砰跳了许久都快要跳出来的心才渐渐安稳了下来,裴弋然也正好抬头看到,站在门口,哭成熊猫眼的严亮亮,还没等问发生了什么,严亮亮就直接扑上来,抱住了他。 她抱的好紧,连裴弋然都挣脱不开。 裴弋然甚至都听到了肩膀骨头都移位的声音。 「严亮亮,你有什么事情,先松开我再说。」 严亮亮整张脸都埋在裴弋然的胸口,哭的泣不成声。 裴弋然两只手张开,也不知道是抱还是不抱,他最近是惹上哭神了吗?怎么身边的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都跑到他这里来哭? 安小堇是这样,现在严亮亮也是这样…… 「严亮亮,你少用点力气,我……快要没有办法呼吸了。」 就在裴弋然求放过的时候,严亮亮蓦然开口了:「裴学长,我好难受啊,怎么办?我爸不要我了,他现在竟然帮着一个外人合着伙来欺负我,我该怎么办?」 她家除了她和她爸,不就剩下黎青和安小堇了。 他能怎么说?怎么劝? 严亮亮口中的外人,一个是他的女朋友,另一个是他未来的丈母娘,哪个也得罪不起啊。 「严亮亮,你先起来,你先别哭了。」裴弋然好不容易才把严亮亮这块巨大的牛皮糖从自己身上撕下来,喘了一口气道:「严亮亮,这件事,恕我没有办法帮你。」 严亮亮睁着大大的熊猫眼,对着裴弋然一眨一眨的,有种莫名的喜感。 「不是,你让我怎么说?小堇是我女朋友,你后妈是我未来丈母娘,我这……无论你谁欺负谁了,我都没有办法开口不是。」 严亮亮哽咽了两声,脸上的妆都哭花了:「你怎么都不听听我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就下判断呢?如果真是我受委屈了,你会为了我去找安小堇还有她妈评理吗?」 这个问题就是个白痴问题。 裴弋然沉默的态度就表明了一切。 严亮亮垂下了脑袋,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来找他,还以为他会和上次教训王昊和马哥一样为自己讨回公道,可现在看来,对象一旦变成了安小堇,他变成彻头彻尾的怂包了。 「是安小堇她妈把我妈送给我的花瓶给打破了,我就说她两句怎么了?对,黎青是我爸的宝贝,安小堇是你的宝贝,那我呢?!我算什么呀?为什么就没有人来疼我爱我,体谅一下我的痛苦呢?!」 严亮亮越说越激动,裴弋然都有点蒙圈地看着她指点江山地说着各种人的不是,他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这女人发起怒来,果然可怕,不,严亮亮顶多还算是少女。 「理解,理解,你先坐下,我去给你叫杯果汁,你先降降火,好不好?」 「什么果汁,我不喝!」严亮亮正在气头上,自然是拿起什么顺手的就扔什么,这次她扔的东西可不一般,她把裴弋然的mp3扔在地上了。 那小小的黑边流金色的mp3滚了几圈,停了下来。 裴弋然眉头皱起,蓦然生了气:「你跑我这里发火就发火,你干嘛摔我东西啊?!」 严亮亮难得能从裴弋然脸上看到如此认真的怒气,她有点害怕却还不屑道:「不就是个破mp3吗?这个坏了,我给你买个更好的就是了,都什么年代了,谁还用mp3听歌啊?」 「我就是喜欢用mp3听歌,你知不知道,这可是小堇送给我的第一个生日礼物,要是弄坏了,我得悔死。」 裴弋然低着眉眼仔细检查着mp3还能不能正常的播歌,对面的严亮亮就已经陷入了绝望的深渊。 安小堇,又是安小堇。 她严亮亮为他裴弋然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她自己受了委屈,想要跑到他这里倾诉一下,顺便得到几句安慰,可他张口闭口全是安小堇,她严亮亮还不如一个破mp3来的珍贵! 「我明白了」严亮亮笑出了声。 裴弋然抬眸望着她:「你明白什么了?」 严亮亮赫然站了起来,一气之下将化妆檯上所有的东西都挥落在地。 「你干什么?你疯了!」 「对,我是疯了,裴弋然,你还有没有良心,我受了委屈,就是想要从你这里听到哪怕是一句的安慰,可是你有吗?你从我坐下就跟我说安小堇,到最后了,我连摔个破mp3都是tm安小堇的,我上辈子是不是欠安小堇的,所以这辈子,她才来到我身边夺走了我的一切!」 严亮亮视线下落看到裴弋然手里紧握的那个mp3,她突然发起疯来,扑上来跟裴弋然抢夺那个mp3。 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抢得过一个男人? 裴弋然也是一时心急,没有注意力道,严亮亮被一下子推倒在地。 mp3是保住了,可严亮亮…… 裴弋然意识到是自己不对,想要伸手扶她起来,可没想到,她哭着脸从地上爬起来,冲出了后台。 裴弋然还生着莫名其妙的闷气,这一下午的时间,他因为手指的缘故没有办法上台弹吉他,只能把机会让给了一个来应聘的新人,而他只能一个人在后台,落寞的哼唱着歌,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严亮亮又来闹了一番,他更是有气没地方发了。 蓦然,衣兜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裴弋然看了一眼屏幕是安小堇。 「餵?怎么了?」 「弋然,严亮亮离家出走了,我现在找不到她,我想,她最有可能会去找你,她去暗色酒吧了吗?」 裴弋然左手抄进裤口袋,靠在化妆檯旁,微闭双眼:「她刚走。」 「啊?你怎么不拦住她啊?」 严亮亮一生起气来,谁还能拦得住啊。 「算了,我去找你吧,这天都黑成这个样子了,严亮亮还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我真怕她会出点什么事情。」 裴弋然本来想说「你也不过是十七岁,也没有成年,你也是个孩子,她的安危是安危,你的安危就不是安危了吗?」 可安小堇没有来得及听,就直接挂上了电话。 裴弋然还是担心安小堇,跟白颖说了几句,问了一下平常严亮亮都喜欢去哪里,便要走。 白颖却拉住了他的胳膊:「裴弋然,严亮亮这个丫头可不是会轻易伤心流泪的主,她那个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知道的,一个不会哭的人突然哭了,她得是受了多大的打击和伤害,她能来找你,说明信任你,你不接受她可以,但是别再在她流血的伤口上撒上一把盐了,那样真的会痛死她的。」 裴弋然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颖姐你放心,严亮亮虽然任性了一点,但我真把她当妹妹看,我一定会找她回来的。」 白颖笑着拍了拍裴弋然的肩膀,放他离开了暗色酒吧。 裴弋然往前走了几步,正好碰到往这边赶来的安小堇,夏天的晚上不算是特别凉快,就算是没有了太阳,晚上的温度已经还是很高。 安小堇一路跑过来,身上出了不少的汗渍。 「弋然」 裴弋然知道安小堇担心严亮亮,便道:「我从颖姐那边打听到,严亮亮除了喜欢来暗色酒吧之外,还喜欢去东街那边的一个酒吧,叫海盗88号,我们不妨去那里找找吧,或许能有什么线索。」 安小堇点点头,跟在裴弋然的身后,裴弋然几乎是习惯性地拉住了安小堇的手,她的手心因为赶路和着急出了不少的汗,可裴弋然还是紧紧地攥在掌心,只有这个样子,他才放心在人海茫茫中,他们不会遗失彼此。 091 醉人说真话 海盗88号酒吧比暗色酒吧的规模大上很多,自然里面来玩的人也是鱼龙混杂的,裴弋然怕安小堇在里面会有什么危险,就先把安小堇安排在对面的咖啡厅里,让她等着自己。 海盗88号里放着的音乐真是嗨到爆,严亮亮坐在吧檯上,点了好多以前从来都没有尝试过的烈酒,不过一会,她的脸颊就变得红扑扑的了。 这种酒精作用下,严亮亮的意识更加涣散起来,仿佛整个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像是走在云端一样。 严亮亮独自一个人,自然也就吸引了不少前来搭讪的各色男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严亮亮真是孤独到了极致,以前在这里玩的时候,她对那些主动靠近的男人都嗤之以鼻,可今天,她跟他们勾肩搭背的。 「美女,看你的年纪不是很大啊?你多少岁?」 严亮亮笑着,端起酒又喝了一杯:「帅哥,你在这种地方问这种问题,low不low啊?大家都是出来找乐子的,开心就好,干嘛去管年纪?!」 那个男人连连称是,眼睛已经开始不规矩地往下瞄,严亮亮虽然才十四岁,但身体发育的还是很好,玲珑有致的,是那种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的霹雳娇娃型,这样的她走在舞池当中,自然成了各种男人揩油的对象。 严亮亮也是彻底放纵了,任由那些男人占尽了便宜。 反正没有人真正的关心她,十多年的老爸一朝变成了别人的,自己好不容易真心喜欢上一个男生,结果,到头来,她还比不上一个破mp3,无所谓了,沉沦吧…… 严亮亮真是累了,也真是醉了。 就在她被一个男人扶着要往外面走的时候,陡然间,被人给拦住了。 男人正是心急的时候,毕竟能泡到这么好的妞,自然要出去开房好好释放一下,可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扰了他的兴致。 「让开,你tm是谁啊?」 昏暗的灯光下,裴弋然看着已经披头散发,醉的不省人事的严亮亮,眸光微微收紧:「放开她。」 男人不屑笑了一声:「弟弟,你搞错了吧?你要是想泡妞就去舞池去泡,这妞已经是我的了,别挡在这里碍事!」 男人伸手要推开裴弋然,可却被裴弋然钳制住了手腕,正要给他点颜色看看,谁知,一直垂着脑袋看似睡着的严亮亮突然抬起头来,从散落的头发间看到了裴弋然已经愤然的脸,蓦然伸手一把推开了他! 裴弋然没想到严亮亮还醒着,冷不丁被她一推,踉跄的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你凭什么管我?」 男人的手腕有点吃痛,看到严亮亮竟然站在自己这边,便更是嚣张:「你听见了没有,她让你滚开!」 严亮亮看着裴弋然沉下的脸,心里越加开心,她索性一把勾住男人的脖颈,跟那个男人靠近脸颊,一字一句道:「不过你来的也正好,看见没有,我新交的男朋友,比你好上一千倍不止,我现在要和他出去开房了,你给我赶紧滚开,别扰了我们的情趣。」 「严亮亮,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裴弋然攥紧了拳头,看着严亮亮自暴自弃的模样,他就没来由的压抑不住怒火。 「裴弋然,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是,我严亮亮之前是说过喜欢你,可是那又怎么样?我不过就是一时之间被你给迷惑住了,我现在幡然醒悟了,我干嘛要爱一个根本不把我放心上的人,我可以选择爱我的男人嘛,你刚才没看见,我刚才在舞池跳舞的时候,有多少的男人想要靠近我,你知道吗?」 真是越说越过分了。 裴弋然不想看着严亮亮这样疯下去了,她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意识不清醒做下的事情,他不想等到她清醒之后再后悔。 「我今天说什么都要带你走!」裴弋然上前就拉扯严亮亮的手,可是严亮亮却像是一头倔牛,说什么都不跟裴弋然走。 「你是我的谁啊?你凭什么管我,放开我!」 一旁的男人也算是看明白了,这明明就是小两口打架,女的跑到酒吧来寻求刺激了。 男人看裴弋然也不是好惹的人,便主动打了退堂鼓,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悄熘走了。 「裴弋然,你既然不要我,你就别管我!」 严亮亮嚷的声音很大,可是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却不过是再渺小不过了。 「严亮亮,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一碰到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就想到要堕落,你是惦记着一定会有人在旁边拉你一把吗?我告诉你,你现在这副样子除了会让你爸难过之外,其他人根本就不会在乎!」 严亮亮蓦然放弃了挣扎,许是太累了,她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眼泪湿了满脸:「裴弋然,你就是个混蛋,我不想喜欢你了,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了!」 严亮亮在地上哭闹撒泼,越来越吸引周围人的注意力,裴弋然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也不管严亮亮对自己的各种拳打脚踢,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让酒吧的大门口走去。 安小堇坐在咖啡厅里,裴弋然给她点的咖啡,她连动都没动,一颗心都全系在裴弋然和严亮亮的身上,进去了那么久,可是还没出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安小堇几次都想要进去,可是又怕进去之后,会在里面迷路,那样裴弋然就会找不到她,一个严亮亮就够他烦心的了,她不想再给他平添烦恼了。 安小堇正想着,蓦然就看到酒吧门口,裴弋然是抱着还在撒泼的严亮亮出来了。 她立刻起身,想也不想地跑了出去。 严亮亮本来就喝了很多久,又闹了那么久,肚子里早就是翻江倒海的难受了,她几乎是从裴弋然的怀里爬出来,然后抱着旁边的路灯柱子,一个劲地猛吐,那个样子就好像要把胃给吐出来一样。 裴弋然站在旁边,看着严亮亮的狼狈样子,随即才看到安小堇着急地跑了过来。 「她没事吧?」 裴弋然也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严亮亮给搬出来,他微喘着气息,摇了摇头。 安小堇看着严亮亮这副样子,终究还是不忍心,从衣兜里掏出纸巾,蹲下身子,轻拍严亮亮的背嵴,给她递上了纸巾。 严亮亮本来想要接,可是抬眼看到是安小堇之后,她眸光收紧,直接就推开了她。 裴弋然上前扶住有点踉跄的安小堇,盯紧了扶着柱子一点一点站起来的严亮亮,厉声道:「你是疯了吧,小堇好心好意过来找你,你怎么?」 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严亮亮脸上的妆全都花了,现在的她就跟个鬼一样,摇摇晃晃站在街边,要不是旁边有根柱子,怕是又要跌倒。 「我不用她假惺惺的,她和她妈不就是想尽办法要把我赶出去吗?现在得偿所愿,又来找我干什么?!」 安小堇咬紧了下嘴唇,手里的纸巾也被攥的不成样子。 裴弋然简直是要放弃了,他拉着安小堇要走:「别管她了,她真是没救了,逮谁咬谁,任由她自生自灭吧。」 安小堇却固执地站在原地,随即她从街边买来一瓶水,裴弋然以为她是要给严亮亮的,却没想到,安小堇拧开瓶盖,直接从严亮亮的头顶上浇了下去! 「啊!」 刺耳的尖叫声响彻整条大街。 严亮亮迷迷糊糊的状态瞬间就清醒了不少,她的双手摸着自己全湿的脸,指着始作俑者安小堇:「你……你竟敢用水……」 裴弋然也是第一次看到安小堇彻底的发火了,不由怔住。 安小堇攥紧了手中的空瓶子,一脸的镇定:「严亮亮,别闹了,跟我回家,叔叔已经很担心你了,你自始至终都是他唯一的女儿,谁也抢不了这个位置,别再做让他伤心的事情了。」 严亮亮听着安小堇的话,不由低声笑了起来,她步步靠近,那身的酒味真是熏人的很:「安小堇,你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圣母?你口中的那个叔叔,你知道他都背着你做了些什么吗?还有你那个妈,你又知道,她对你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爸做了什么?」 安小堇眸光微动:「你说什么?」 这几句话在严亮亮的心中已经憋了很长时间了,这次索性借着酒劲全都说出来。 「安小堇,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怀疑过?明明你走之前,你爸还好好的躺在床上,怎么你一回来人就不行了?」 一连串的疑问,让安小堇意识到事情的不简单,可是她又不敢往下想…… 「你不是很爱读书吗?水浒传的故事,你听过吧?其中最经典怕是关于潘金莲的故事了……」 裴弋然突然就明白了这其中暗藏的故事了,他在严亮亮还没有完全说出来,便喝住:「严亮亮,你醉了,就不要说醉话。」 「小堇,我们走吧,别听一个醉人在这里说胡话……」裴弋然拉住安小堇的手,想要带她离开,却发现无论他怎么想要带她走,她都已经像是被钉子钉住一样,一动不动了。 092 知道真相 「小堇……」裴弋然已经看到安小堇逐渐泛红的眼圈,不行,这打击对于安小堇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他不能让她在失去了爸爸之后,再失去妈妈了。 严亮亮步步走近,视线却落在了裴弋然的身上:「你还真是爱她呀,可是有些事情,瞒着她真是没有任何的必要,该让她知道,还是要让她知情比较好。」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严亮亮,你别说了。」 裴弋然的警告对于严亮亮来说没有丝毫的用处,严亮亮看着安小堇怔住的眼眸和流下的眼泪,一字一句道:「对,你也应该猜到了吧?那天我爸去医院找黎青,黎青以为你爸睡着了,就拉上帘子,跟我爸说了一些话,可没想到,这些话被你爸听的一清二楚,姦情被发现了,你爸就这样活生生被气死了。」 安小堇的脑袋一直嗡嗡作响,严亮亮之后说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眼前的一切陡然都在放大,到最后,她只能看到严亮亮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全世界都安静了。 明明是很炎热的晚上,为什么安小堇却感觉周身都冷的很,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 眼前的视线已经不是模糊那么简单了,连天地都跟着的旋转了起来,恍惚之中,安小堇仿佛看到了站在东街那头的熟悉身影,她微微抬手,那人背对过去的身影缓缓转了过来,慈和的笑容,周围都是模糊的,可唯独这个人的脸,安小堇却看得一清二楚。 是安森。 他就站在那里,冲着安小堇微笑…… 安小堇抬起手,想要靠近,想要拦住他别走,可是她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连动都动不了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安森越飘越远了,直到最后成为了一个黑点。 安小堇微皱眉头,泪腺已经干涸,再也流不出任何的眼泪了,腿在发软,只是顷刻间,天地都黑了,她再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了。 安小堇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好像把之前十六年跟安森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梦到了。 在梦里,很温馨…… 在梦里,安小堇甚至能感觉的到,安森那温暖的拥抱…… 如果可以,她不想醒过来了,就这样永远沉浸在梦里,跟安森生活在一起也挺好的。 可是当刺鼻的消毒水味传来的时候,安小堇被迫只能与梦境分离,恍惚之中,被打回到了现实世界。 视线由模糊到庆幸,安小堇也就看到了围在床边一个比一个还紧张的脸庞,裴弋然,黎青还有严明…… 安小堇动了动喉咙,只觉得渴的很。 黎青端过来一杯水,刚递到安小堇的唇边,安小堇看清眼前的人是黎青之后,有了一刻的犹豫,不知怎么了,双唇就是打不开,一直紧闭着。 裴弋然看到,便伸手接过黎青的水杯,小心翼翼托着安小堇的脖子,柔声道:「小堇,来,喝点水。」 安小堇眼中所有的戒备,在看到裴弋然的剎那,便缓缓卸了下来,她微张双唇,喝了一点水,苍白的嘴唇也得到了润色,慢慢才恢复了血色。 黎青和严明也是在家接到了裴弋然的电话,才匆匆赶到医院的,他们只知道安小堇晕倒了,却不知其中的缘由,裴弋然还没有来得及跟黎青说,安小堇就已经醒了过来。 黎青赶来医院的路上,真是担心死了,看到安小堇醒过来,医生又检查了一下,说是没事,那根紧绷的弦才松了下来。 「之前也没有晕倒的习惯,这次是怎么了?」黎青小声嘟囔着。 「好了,孩子没事就好了。」严明拍了拍黎青安慰着,随即便搂住了她的肩膀。 安小堇平躺在床上,脸色是出奇的镇定,她望了一眼严明和黎青,便开口道:「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我妈说,麻烦你们能不能先出去。」 有什么话不能回家说,非得在医院里,不过安小堇是病人,大家也就迁就了。 其中严明接到了一个电话,便急忙忙地要走,在严明走之前,黎青还给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细心嘱咐了几句,安小堇看在眼里,蓦然想到,之前安森要出门上班的时候,黎青从来没有过一次这么细心地给安森整理过衣服,从来都是催促着,就像是赶着在水田里耕作的老牛一样。 裴弋然给安小堇盖好了被子,看安小堇的状态不由有点担心,他轻声道:「小堇,无论发生什么,伯母都是你的妈妈,或许这其中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好好跟伯母说。」 安小堇的眼睛一直盯着背对着自己的黎青,还是一言不发。 裴弋然和严明走了之后,屋里就剩下黎青和安小堇两个人了。 黎青坐在旁边一张空出来的病床上,看着脸色还是有点不太好的安小堇:「小堇,你和弋然不是去找亮亮吗?怎么你还晕倒了呢?」 安小堇怔怔地望着黎青,那样的眼神盯得黎青有点发毛。 「小堇,你怎么了?你怎么这样看着妈妈?」 安小堇微动双唇,最终还是问了出来:「妈,你老实告诉我,爸是怎么死的?」 黎青心底咯噔一下,她本来平放在双膝上的手缓缓攥成了拳头,脸上的笑也变得不自然了许多:「好端端的怎么问这个?你爸,你爸不是心梗……」 「妈」安小堇眼圈泛红,盯紧了眼前还在试图说谎欺骗她的女人:「你跟我说实话,明明我早上走之前,爸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中午我一回来,爸就不行了?」 「这心梗来的也快,我……我怎么会知道?」黎青有点手足无措了,她起身拿起了水杯:「你渴了吧,我去给你接点热水回来。」 黎青刚刚转过身子,安小堇蓦然开口道:「是不是你和严明在我爸面前说了什么?」 黎青手一抖,水杯没有拿住,蓦然就掉落在地。 「砰」一声脆响。 安小堇视线下落,心里已经明白了,那些事实,不是严亮亮喝醉了之后信口说的胡话,而是真事。 「妈,我爸对你算是很好的了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黎青一直不肯转过身子面对安小堇,她浑身上下在忍不住的发抖,当伪装在皮相下的丑陋的真面目被揭穿的时候,那种不堪,真是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妈,你说话啊。」安小堇看着黎青渐渐佝偻下去的背嵴,声音也在隐隐发抖,她想要听见哪怕是一句的苦衷,可是她等了半天,却只等来了黎青那句很是微弱的「对不起」。 安小堇以为自己会为了安森,而去说出各种难听的话,或许会直接掀开被子下床,去打黎青为什么要害死爸爸,可当真相来临的时候,安小堇却仿佛丢掉了所有的力气,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默默地流着眼泪。 病房外,裴弋然靠在墙上,而严亮亮坐在长椅上,她的酒已经醒了,准确的说,是在安小堇晕倒的瞬间,她的酒意就全都醒了。 她其实没有想要伤害安小堇的,一直知道真相却选择隐瞒不说,她就是怕安小堇会接受不住打击,可现在好了,严亮亮是一时受了刺激,才口不择言跟安小堇说了这件事情,她现在真是后悔死了。 「裴学长,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安师姐。」严亮亮一直埋着头,道歉的话也是闷闷的。 裴弋然侧眸看着已经愧疚的抬不起头来的严亮亮,不由轻嘆了一声,他怎么会不知道严亮亮不是故意的,可是,就是因为她一时的心直口快,把两个家庭一夕之间给毁了个干干净净。 「裴学长,你说安师姐不会真的想不开吧?」严亮亮是真的害怕了。 裴弋然的头靠在墙上,这个问题,他怎么会知道,但依照他对安小堇的了解,应该不会,可是这么久了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裴弋然还是有点担心的。 严亮亮问了两个问题,都得不到裴弋然的回答, 心里自然是越想越是害怕,她蓦然站起来就要进病房,可被裴弋然给拦住了:「你干什么?」 「她们在里面待了那么久,我怕安小堇会为了给她爸报仇,再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那不就糟了,我们不能在外面等着了,还是进去看看吧。」 「严亮亮,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那些剧情都是骗人的,伯母怎么说也是小堇的妈妈,小堇就算是再生气埋怨,也不会对伯母做什么的,你就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了,你就安安稳稳坐在这里一会不行吗?」 严亮亮一双熊猫眼看着裴弋然,刚才在酒吧里的嚣张气焰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变成了一只担惊受怕的小白兔了:「裴学长,你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彻底不理我了?」 裴弋然望着眼前一脸喜感的脸,之前的生气也都消退了不少,他点了点严亮亮的脑门道:「在酒吧你耍酒疯跟我闹的时候,我真是恨不得用锤子把你打晕,让我耳朵安静安静,不过现在……」 严亮亮看到了裴弋然眼底的动容,便顿时喜上眉梢:「你是肯原谅我了,对不对?」 裴弋然没回答,可严亮亮就自动当他默认了,顿时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 093 住到裴弋然的家 这几天,安小堇简直都变成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了,连时不时爱炸毛的严亮亮都变成了一只脾气特别好的顺毛萨摩,黎青和严明也是觉得有愧对于安小堇,总是想着办法逗安小堇开心。 这个家,终于恢复到了平静,是安小堇之前梦寐以求的状态,可是如今的安小堇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除了每天的上学,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椅子上,看着窗户外面的景色和晒着暖暖的阳光,明明屋里的空调开得温度够低,可是安小堇还是会浑身止不住的冒汗。 每天的饭菜都是黎青特意做好的,黎青本来想亲手端到安小堇的房间,可是严亮亮却在半道截了胡:「我看,这个家里,也就是我送最合适了,阿姨你和我爸可都是间接害死安师姐爸爸的凶手,你说她要是看到你们俩个,还有心情吃饭吗?」 严明竖起了眉头,要不是三个人都聚在安小堇的门口,怕声音太大被安小堇听见,严明早就家法伺候了:「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说漏了嘴,小堇能……」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爸,你别把什么事情都推到别人的身上,就好像你一点责任都没有似的。」 「你这个小兔崽子……」 严亮亮怕严明的手真的落下来,忙打开了房门,熘了进去才安全了下来。 严亮亮一进安小堇的卧室,蓦然被冻得一激灵,这屋里的温度跟外面的温度恐怕差的不止十度那么简单吧?简直一个是冬天,一个是夏天的节奏。 严亮亮被冻得够呛,可看到安小堇却一副安然的模样坐在椅子上,好像根本就感受不到寒冷,她忙拿起放在桌子上的遥控器,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不少。 「安师姐,该吃中午饭了。」严亮亮把荤素搭配正好的盘子和碗端到她的面前。 安小堇却还是目光远眺,严亮亮想着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她顺着安小堇的视线看去,窗户外没有什么稀奇的,不过就是柏油马路,还有川流不息的车。 「安师姐,我知道你挺难过的,但是,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啊,你这一顿不吃,我是不心疼,但是我想裴学长应该会担心吧,你就不怕我打电话,打你的小报告?」 严亮亮准备使出杀手锏,还拿出了手机在安小堇的面前晃了晃,装作要打电话的模样…… 安小堇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起伏,只是平平淡淡地望着严亮亮,那眼神看的严亮亮都有点发毛了。 「安师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别拿这种眼神吓唬我,行不行?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耍酒疯,然后告诉你……」严亮亮本来想要说安森的事情,可是蓦然看到安小堇跟死水一样的眼睛,她瞬间又咽了下去,只能岔开话题:「安师姐,你就行行好,吃一口饭吧,你可是不知道你房门后面的两个人还听着动静呢,你要是什么都不吃,我这齣去,非得被我爸给大卸八块了不可。」 得,这软的都用完了,安小堇就像是个木头人一样,一句话不说,一个表情没有。 严亮亮微闭双眼,彻底泄气了。 如果这房间里有绳子,她一定考虑把安小堇绑起来,然后撬开她的嘴巴,一勺一勺地往里面塞饭糰。 可惜,绑人犯法啊。 严亮亮由半蹲的姿态缓缓起身,用一种无药可救的目光看着安小堇。 「饭我是放在这里了,你要是饿了就吃两口吧,我先走了。」 严亮亮把房门关上了,安小堇隐约能听见房门外传来故意压低的声音。 安小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肚子会一点也不饿,反而还觉得饱饱的,看到任何的饭菜甚至还有一种反胃的感觉。 这个房子就像是个魔咒一样,安小堇坐在这里,哪怕是躺着都有一种压抑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喘不过来气,难受的很。 不行,她不能继续在这里待着了,她不想看到在这个房子待着的每一个人,每当看到他们的面孔时,安小堇总能想起安森,一想起安森,那种锥心的无力感就会由此而生,真是比死还要难受。 安小堇起身,把床底下的行李箱搬了出来,打开衣橱,把所有的衣服都放在了箱子里,还有一些生活必需品,整理了一会,才发现,她在这家里的所有的东西,竟然也装不满这个行李箱。 她打开房门,拉着行李箱要出门,坐在客厅的正吃中午饭的一家三口,看到这个场景,立刻都紧张地站了起来。 「小堇,你拖着行李箱,这是要去哪里啊?」黎青拦在安小堇的面前,生怕她一闪开,安小堇就会出了这个门就再也不回来了。 安小堇冷冷地看着黎青,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让开。」 这两个字是自安小堇出院来到家里,说的第一句话,可是却不带任何的感情和温度。 「小堇啊,这中午饭还没有吃呢,你这是想要去哪里?」 安小堇根本连严明搭理都不搭理,直接只手推开他,就要出门,黎青抢先一步堵住了门,手握着把手就像是保护自己的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小堇,是妈不好,妈错了,你是妈唯一的女儿,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妈而去,你就妈怎么活?」 黎青说着说着,眼圈都泛红了起来,可是安小堇却没有一点感觉了,有时候一旦对一个人失望了,那她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你怎么活?你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这里的一切都是你之前想从爸那里得到的,爸死之前没有给你,你这不也从另一个男人身上拥有了吗?我对你来说应该毫无用处了吧,我待在这里只会碍你的眼,我还是走吧。」 安小堇拉紧了行李箱,就要从黎青夺紧攥在手心里的门把手。 「小堇,妈错了,妈求求你,你别离开妈,你让妈做什么,妈都会答应,妈求求你,别离开妈,别离开这个家,好不好?」 「你说错了,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安小堇说完了这句话,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推开黎青,夺门而出。 黎青在身后的哭泣和哀求,她装作听不见,她把耳机的音量调到最大声,直到耳朵都有点发疼了,她才流出了眼泪。 拉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走着,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以前的老房子早就被黎树给霸占了,她发现在锦西,她离开了家,真的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也没有地方可以安身。 走着走着,安小堇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裴弋然的家门口。 那个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星期天,裴弋然应该不在家吧,他除了晚上去暗色酒吧当驻唱歌手,他白天的时间会去当地的凯德广场做兼职。 想想这个时候要是打电话,他应该不会接吧。 安小堇把行李箱放在墙根旁,而后坐在了上面,下午的太阳最毒了,6月份的天气,地表温度都快要接近38度了,可是安小堇却不怕晒,坐在太阳底下,一坐就坐了一下午,直到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安小堇都快睡过去了,才听到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堇?」 安小堇从双臂间抬头,终于看到了裴弋然的脸,他今晚没有去暗色酒吧,手指上的伤没有恢复彻底,弹吉他找不到感觉,正好暗色酒吧新来的驻唱嗓音不错,白颖就叫裴弋然回家休息休息,过几天再回来上班。 可没想到,这回家就看到了安小堇守在家门口。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快起来,别坐在这里,这里蚊子多。」 安小堇被裴弋然扶起来,沉吟了好久,虽然挺不好意思的,但安小堇不知道除了能麻烦他之外还能麻烦谁。 「弋然,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我……我能在你家住两天吗?」 这个要求挺过分的,可没想到裴弋然竟然一口就答应了:「行啊,别说两天,你想住多少天,哪怕一直住下去,我和我妈都欢迎你,可是……你为什么不在家待着了?」 刚刚问出这个问题,裴弋然就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我不想看见我妈,还有他们严家人……」 原因简单明了。 裴弋然照顾到安小堇的情绪,便不再问了,转而帮她拉过行李箱,一起进了家门。 裴母早早就做好了饭菜,满院子飘香,好像是炖了排骨。 安小堇已经好几天没有吃过正经饭了,几乎都是吃一点吐一点,对饭菜真是噁心到了极点,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点排骨的香味轻易便勾起了她的食慾。 「妈,你看谁回来了?」 裴母抬头,便看到了安小堇,她放下碗筷走到了安小堇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笑的慈和:「原来是昕然回来了,正好妈炖了排骨,咱们一起吃啊。」 安小堇点点头,手指渐渐握住了裴母温热的手,明明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可安小堇却在这里的的确确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094 惹火 裴母的手艺很好,安小堇许久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了,一锅排骨几乎都是被安小堇给解决掉了。 裴母看着安小堇狼吞虎咽的模样,笑着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昕然,你慢点吃,你看看,一看就知道学校的伙食一定不怎么样,看把我们昕然都馋成这副模样了,脸都瘦了一圈。」 裴母说着,看着裴弋然拿着筷子正在锅里夹起排骨,便皱着眉头,拿起筷子敲掉了裴弋然快要到手的排骨,假意嗔怒道:「别吃了,你都吃多少了,看你胖的,把排骨都留给昕然,你一块都不能吃了。」 裴弋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也算是胖吗?连肉都快要摸不到了,这顿排骨是他求了多少天,裴母才答应做的,可没想到,自己没吃几块,却都被安小堇给大包圆了,这上哪里说理去? 安小堇递给裴弋然一个得意的眼神,然后附和裴母道:「妈,你说的太对了,你看哥都胖成什么样子了,应该减减肥了,我不怕胖,这剩下的排骨,我就全吃了哈,妈,你的手艺怎么这么好啊,太好吃了。」 安小堇的一句话便能轻易获得裴母的欢心,她摸着安小堇的头发:「昕然要是喜欢,妈天天给你做,好不好?」 裴弋然终于懂得没妈疼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了吃一顿排骨,求了好几天,而安小堇只是随意说了一句话,裴母直接就说天天做,这也太偏心了。 「好,妈对我最好了。」 裴弋然看着眼前相偎在一起的「母女」,虽然肚子很不乐意,可心里却是暖暖的,如果他们真是一家三口就好了,那无论多苦多累,他都心甘情愿。 「昕然,这次回来,放假几天啊?」 安小堇吃着排骨的嘴巴一停,不由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裴弋然,说是要在他家借住两天,可这具体的天数…… 裴弋然把筷子放下,自然而然地接过安小堇的难题:「妈,昕然这次回来,应该会住上个十天半个月的。」 一听这住的时间这么长,裴母顿时就开心了,她的手就没有离开过安小堇的左手,摩挲着:「太好了,这半个月,妈肯定顿顿给你做好吃的,把我们昕然养的白白胖胖的。」 安小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埋头吃排骨了。 裴母很早就睡下了,裴弋然的家里,只有两间卧室。 裴弋然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着地铺,很是大方地把床让给了安小堇。 「你在地上睡,不会着凉吗?」安小堇坐在床上,抱着枕头,一双眼睛盯着忙碌的裴弋然。 裴弋然把地铺铺的有模有样的,他直起身子,眉头一挑:「大小姐,现在是夏天,热还来不及呢,还会着凉吗?」 安小堇「哦」了一声,他们共处一室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在青岛,他们差点就…… 其实,这次一起睡在床上也没有什么,可能这里的床没有青岛酒店的宽敞,裴弋然的床是经典的单人床,夏天如果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贴在一起难免会有点热。 「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灯关上了。 屋子里瞬间就变得黑漆漆的了,安小堇侧躺在床上,屋里安静的只能听见风扇拉回摆动的声音。 不得不承认,安小堇又失眠了。 她翻了个身,脑袋努力往床边靠了靠,看到躺在地上的裴弋然双眼紧闭,好像已经睡熟的样子。 按理说,男生睡觉不都已经打呼噜吗?可是裴弋然却安静的很,除了能听见他偶尔的呼吸声,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睡的倒是真快,安小堇仰躺在床上,有点无聊地看着天花板开始数羊。 可是数到了998只,安小堇越数越是精神。 脑子里自然就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黎青不知道现在睡着了没有?安小堇自从离家之后,手机上就多了十几个未接来电,这里面除了黎青的严明的,还有严亮亮的。 可是她任性的不接,她不知道该跟他们说什么,也不想告诉他们自己在哪里,她现在只是想换个环境静一静…… 「裴弋然……」 安小堇想要有个人陪自己说话,可是这个屋子里除了他,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 「裴弋然,你睡了吗?」 安小堇知道这样不好,上次已经难为他为了陪自己,而把手指给弄伤了,可是她忍不住…… 没有答覆。 安小堇索性掀开夏凉被,蹑手蹑脚地下床,然后躺在了他的身侧,他正好背对过身子去了,安小堇侧眸望了一眼他,双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际。 他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刚刚洗过的头发还有洗发水的味道,但是靠在他背上,就有种安心的感觉。 抱着裴弋然,可比抱着那些硬邦邦的娃娃好多了。 安小堇想着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可是没想到,蓦然耳边就传来有点闷闷的声音,像是刚刚睡醒:「怎么了?睡不着吗?」 安小堇的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背嵴,是点头。 「不热吗?」 安小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有点闷热,可是抱着裴弋然就完成没有了那种感觉。 「不热,那……你呢?」 裴弋然皱了皱眉头,任何男人身边躺着一个女人,哪里有不燥热的,更别提现在这个女人还紧紧地抱着自己。 「嗯,热,很热……」 安小堇下意识地松了松手臂,可是却在下一刻便明白了裴弋然说的热是怎么一回事。 她脸颊没来由的烧了起来,他会不会误会是自己投怀送抱,来勾引他来了? 不行,不能留下这种坏印象。 安小堇彻底地松开手:「那个,既然你热,那我还是回床上睡吧。」 没等安小堇起身,裴弋然就转过身来,把安小堇抱在怀里,手掌放在她的后脑勺上。 安小堇被他圈在怀里,安静的夜里,她的耳畔回荡的都是她砰砰乱跳的心跳声。 「裴弋然,你……」 「傻瓜,快点睡吧,别想东想西的了。」 他的声音变得有点喑哑,可是却好听的要命,安小堇的小手轻轻搭在他的腰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果然裴弋然的手臂是比枕头要舒服的多。 一直缠绕在安小堇多日的噩梦,今晚没有再找上门,一夜无梦,竟然睡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可是裴弋然就遭殃了,前半夜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睡过去了,等到安小堇靠过来,要在他身边睡觉的时候,他后半夜几乎是怎么睡都睡不着了,身上的燥热愈演愈烈,身体上的变化也越发的控制不住,该死,这种感觉真是要命了。 如果安小堇这一晚上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怀里,还不要紧,可是这丫头却好动的很,放在腰上的手时不时就上移到了他的胸膛,乱摸了一会,腿也不安分,大大的张开,直接就把裴弋然当娃娃一样夹住了…… 有好几次,裴弋然都快要忍不住了,真想把这个到处惹火的安小堇好好的压在身下,好好教训一番,可是每当看到她红扑扑熟睡的面容,他就有点不忍心了。 就这样,裴弋然是保持着半清醒半睡眠的状态一直到天亮的。 安小堇醒来的时候,正好是早上的6点钟,她微微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整个人差不多挂在了裴弋然的身上,她心底一沉,像是弹簧一样,立刻往后缩了缩。 还好,裴弋然还没有醒,要是被他看到自己那副样子,不得被他嘲笑死。 安小堇咬了咬下嘴唇,正要起身回到床上,可是她还没有达到目的地,整个人就被身后蓦然醒来的裴弋然大手一捞给重新按倒在了地上。 安小堇小脸一皱,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居高临下的裴弋然。 他的眼圈有点黑,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笑的有点尴尬:「裴弋然,早上好啊。」 裴弋然的脸沉的可以,他的手攥紧了安小堇的手腕,俊脸蓦然靠了上来,一双好看的桃花呀半眯:「不好,安小堇,看不出来啊,你昨天晚上够开放的?」 「啊?」安小堇的脸颊蓦然升起一抹酡红,昨天她都干什么了? 只是视线不经意间地往下瞟去,就看到裴弋然解开一半的睡衣,而露出结实的胸膛,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我……我什么都没干啊。」 裴弋然笑的有点邪佞:「你既然忘记了,要不要让我帮你回想一下,嗯?」 安小堇大脑一片空白,回想?怎么回想? 还没等反应过来,裴弋然的吻已经落了下来,不似之前那般的温柔,有点狂风暴雨的意思,攻城略地,霸道的很,可是安小堇先前挣扎了一番,可后来竟然也开始慢慢地回吻他,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这是无声的邀请吗? 裴弋然可管不了这么多了,昨天晚上这个丫头可是撩了他一晚上的火,今天早上怎么说,也要把这笔帐给彻底讨回来! 095 我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天早上,要不是裴母敲门,恐怕安小堇就要被裴弋然给彻底吃干抹净了。 早饭是裴母准备的,热腾腾刚出锅的面条。 安小堇坐在桌前,面条是挺香的,可是,安小堇却没有办法下筷子,因为里面裴母洒了不少的葱花和香菜,这两样东西,安小堇是从来不吃的。 「昕然,赶快吃啊,怎么不动筷子呢?」 安小堇尴尬的笑了笑,裴弋然看了一眼,便微皱眉头拿过了安小堇的面,一面用筷子一点一点地给她把葱花和香菜挑出来,一面跟裴母道:「妈,她不能吃香菜和葱花的,以后别放了。」 裴母有点怔怔地看着安小堇,琢磨了一会才道:「昕然,妈记得你以前不是最爱吃香菜和葱花的吗?这去了学校怎么就变了?」 安小堇拿过裴弋然挑了一半的面条,混着葱花吃了几口,笑道:「没变没变,是哥记错了,我挺喜欢吃香菜和葱花的。」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裴弋然想要阻止,可安小堇却对他轻轻摇了摇头,裴母看着安小堇吃的狼吞虎咽的模样,便开心道:「对嘛,当妈的怎么可能会记错女儿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既然昕然这么喜欢吃香菜,今天中午,妈做菜的时候再多给你放点。」 安小堇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一口,差点就喷出来。 裴弋然低下头忍不住的偷笑,却被安小堇一眼给瞪了回去。 出门前,裴弋然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上来吧,我带你去学校,这样快。」 安小堇瞥了他一眼,径直顺着巷子往前走。 「喂,你又怎么了?」裴弋然追上去,看着安小堇脸色不是很好看。 安小堇双手抄在校服口袋里:「没怎么啊,我好的很,我这不要去上学嘛。」 「你生气了?是不是因为我妈放了太多的香菜了?」 一大早就吃自己很讨厌的东西,的确很影响心情,不过裴家能收留她,她应该很感激才对,没来由再生气的。 「其实,吃点香菜对身体挺好的,没事,我大不了忍两天就好了,我今天打算去问问班主任,看看能不能办理住校,这样就不麻烦你了。」 安小堇这话一说出口,裴弋然蓦然就把自行车横在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办什么住校?你在我家住着不是很好吗?」 「你老是睡在地上,不太好,而且伯母不是也不能累着吗?多我一个人,我怕……」 「没什么好怕的。」裴弋然打断安小堇的顾虑,立刻保证道:「以后饭我做,衣服我洗,卫生我打扫,我不会让妈还有你累着的,至于住的地方嘛……」裴弋然蓦然凑近,盯紧了安小堇的眼睛:「如果你实在心疼我,那我不妨可以考虑一下,我们一起睡一张床。」 安小堇眸光一紧,直接就推开了没脸没皮的裴弋然:「说什么呢?今天早上就差点被伯母发现,我现在扮演的角色可是你妹妹,如果被伯母看到我们有越矩的行为,那伯母该怎么想?」 看安小堇如临大敌的模样,看来早上那阵敲门声真是把她吓得不轻。 裴弋然勾起手指在她鼻尖轻蹭了一下,笑道:「开玩笑的,我也想了,我跟你在一个屋子里,我真是怕我会控制不住,所以,以后我睡客厅的沙发就行了。」 「沙发?」 那真是太委屈裴弋然了吧。 他一米八的个子要缩在那个一米五长的沙发,连腿都伸不直,那一晚上得多难受。 「算了算了,我还是找班主任说说吧……」 「小堇。」裴弋然把自行车放在一旁,抓住了她的双臂,认真道:「我了解你,你根本就不喜欢在陌生不熟悉的地方待着,宿舍你真的愿意去吗?你住在我家,我还可以亲自照顾你,你要是搬去了宿舍,被别人给欺负了,我都不能进去给你报仇,别犟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不许去找你们班主任,听见了?」 这算是间接的威胁吗? 不过,这种胁迫,安小堇有点……喜欢。 安小堇忍住想要上扬的笑意,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好吧,看在你几次三番的恳求,我就勉强答应吧。」 安小堇坐在裴弋然的自行车后座上,抱住他的腰际,如果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星期一的课程是一个星期中最多的,连晚自习都要上课,安小堇表示脑容量已经不够,瘫倒在桌子上了,可偏偏余小男还拿一张英语卷子烦她个不停。 谁叫余小男的英语跟裴弋然有的一拼,真是烂到姥姥家了。 安小堇正要拿起笔给余小男讲一下这道选择题的语法,可是教室门口有人喊她。 「安小堇,有人找。」 安小堇往门口张望了一下,难道是孙茜茜或者是裴弋然? 「小男,你先把今天英语老师布置的单词给背一下,明天老师要上课听写的,要是你再被抓到黑板上去,我可帮不了你了。」 余小男垂头丧气地转过身子,默默去拿英语课本:「那你快点回来。」 安小堇点点头,之后便往门口走去,找安小堇的是个女生,看起来面生的很。 那个女生一看到安小堇出来了,便笑着迎上去:「你就是安小堇吧?」 安小堇点点头:「你是?」 「哦,我是你的粉丝,在阅遍网上看过你写的小说,你写的真是太好了,后来知道七堇原来就是你,所以我就来找你,想要个签名,你看……」 安小堇挺诧异的,一般她都是在评论区跟那些读者聊天的,可是没想到,现实中,竟然有读者会跑到教室门口来找自己要签名。 受宠若惊,四个字用来形容安小堇现在的心情是再合适不过了。 安小堇接过女生递来的本子,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安小堇的字并不是特别的好看,方方正正,一定也不飘逸洒脱,一看就像是小学生的字体。 写完之后,安小堇觉得还挺不好意思的:「我这字平日里没有怎么练,有点难看,对不起啊。」 那个女生连连摇头,抱在怀里,跟宝贝一样:「不会不会,无论你写什么,我们都觉得好看,那个,还想麻烦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其实咱学校有不少你的粉丝呢,我只是代表,有些同学不是特别好意思亲自来找你,她们现在就在教学楼下面,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跟她们见一面,顺便也帮她们签一下名?」 女生说的小心翼翼,生怕会遭到安小堇的拒绝。 安小堇看了一下表,离下一节晚自习还有五分钟,应该还来得及,她便跟着那个女生下楼,果然教学楼的一个小角落里,聚集了不少的人影,得有五六个。 女生带着安小堇走到她们中间,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她们手里什么都没拿,而且还一副非主流的打扮,头发染成金黄色,耳朵上带着三四个耳钉,校服上也画了各种五颜六色的图案,典型坏学生的模样。 「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你给骗来了?」为首的女生戴着一顶嘻哈的帽子,脸上不知道涂了多少层的粉,跟白无常似的。 安小堇想要跑,可是周围的女生早就把她给围到了中间。 「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这个你就不需要知道了,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只需要老实回答就行了。」 安小堇瞪着她:「你想问什么?」 那个戴帽子的女生低头弄了弄她涂着大红色的指甲,开口道:「你是不是跟裴弋然住在一起了?」 安小堇一怔,她不过是昨天才搬到他家的,怎么今天就有人知道了? 「没有。」安小堇第一反应自然是否认。 谁知,话音刚落,安小堇的后脑勺就挨上了一巴掌,打的有点狠,安小堇的头皮都麻了。 「还嘴硬,今天早上,琦琦都看到你和裴弋然从家门口出来的!」 那个叫琦琦的,还把手机拿出来,给安小堇看了一眼她拍的照片。 这铁证如山,安小堇也是不能反驳什么了:「你们到底是谁?我住在哪里,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戴帽子的女生上前一把就抓住了安小堇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对,你住哪里是跟我们没关系,但是你不能和裴弋然住在一起,裴弋然是我们的男神,本来他和你这个戴眼镜的丑八怪在一起,我们就很不同意了,本以为裴弋然只是玩玩,没想到,他竟然带你回家了?!安小堇,我告诉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趁早离我们男神远一点,否则,我们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安小堇身上又挨上了几脚,可是她自始至终都咬紧了嘴唇,没有喊出一声。 「我和弋然在一起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让我离开他,你们真是痴人说梦。」 安小堇固执的很,戴帽子的女生也是被恼羞成怒,直接把安小堇推到在地,五六个女生直接就围了上去。 「给我扒了她的衣服,我让她嚣张!」 096 妹妹帮姐姐 安小堇死命地护住自己的衣领,可是双手难敌,那些女生大多留有尖锐的指甲,厮打中,自然是划伤了安小堇身上不少的地方,最外面的校服已经被她们撕扯下来,安小堇上半身就只剩下校服里面的短袖了,说什么她也要护住。 可是那些女生也是蛮力的很,扯着短袖的衣领就是不松手,只听「嘶」一声,短袖也裂开了一道很大的口子。 内衣带都露出来了,安小堇大骇,不由心慌了起来,拼命扯着嗓子喊救命,那群女生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布子,直接塞进了安小堇的嘴巴里。 「唔唔……」 眼看上衣都要被她们给扯烂了,蓦然只听得一熟悉的女声:「喂,你们几个欺负一个人,算什么?」 本来围在安小堇身边的几个女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都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身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那女孩打扮的很是张扬,朋克的造型,一米五几的个头,虽然脸上画着成熟的烟燻妆,但是依旧挡不住她那张十四岁稚嫩的脸。 戴帽子的女生把手中安小堇的校服摔了出去:「你tm是谁啊?敢来坏老娘的好事?」 安小堇的眼镜被打掉了一块镜片,她只能眯紧了眼睛,从右眼中看到了严亮亮的脸。 她怎么找到这里了? 「姐姐,别动不动说什么自己是老娘,你们不过也就十七岁吧,这样叫自己,很容易把自己给叫老了。」 戴帽子的女生可不管这一套,不过看严亮亮身上没有穿锦西四中的校服,应该就不是本校的学生,那几个女生也就大起了胆子。 「你是谁?竟敢跟我们这样说话?」 严亮亮一脸无谓地耸了耸肩膀,随后手指指了指躺在地上有点狼狈的安小堇,老实道:「真不巧,你们打的这个女生就是我姐姐,你说我为什么跟你们这么说话啊?」 几个女生相视一笑,指着这个矮自己半头的严亮亮,尽情地嘲笑,还上手拍了拍严亮亮的脸:「你是安小堇的妹妹?打扮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真low……」 严亮亮有洁癖,最讨厌别人摸自己的头发和脸了。 安小堇生怕严亮亮也会被她们给欺负,想要让严亮亮快点走,可是嘴巴里塞着布团根本就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小妹妹,看自己的姐姐被我们欺负,是不是想要学那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可惜啊,你这个子真是白瞎了。」 严亮亮微闭双眼,她展颜一笑,对着为首的戴帽子女生礼貌道:「师姐,你别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嘛……」 就在她们放松警惕的时候,严亮亮蓦然抬腿就是一脚,正中那女生的肚子:「我日你大爷!」 之后,严亮亮就和那群女生打了起来。 这件事自然是惊动了学校,大晚上的,她们这一群女生都被请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安小堇的校服已经被那群女生给扯烂了,里面的断袖也是破了一个很大的洞,都不能蔽体了,安小堇现在身上披着的那件衣服,是严亮亮的外衣。 严亮亮脸上没少挂彩,其他女生也好不到哪里去,鼻青脸肿的,严亮亮下手也是够狠的。 教导主任已经打电话通知了那几个女生的家长,而严亮亮因为不是本校的学生,教导主任问了她很多遍家长的联繫方式,可她就是咬定一句话「不知道」,把教导主任气的,眼看就要让110 来了,这个时候,裴弋然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 安小堇在沙发上,显然是受了不少的惊吓,浑身上下有点瑟瑟发抖。 「小堇,你没事吧?」裴弋然蹲下身子,扶住了安小堇的肩膀,一脸担忧。 安小堇的眼睛往那几个女生还有教导主任铁青的脸上看了一眼,之后便缄默地摇了摇头。 裴弋然安慰了安小堇几句,再次起身的时候,便看到了站在最左侧的严亮亮。 「你怎么来了?」教导主任扬起下巴,质问道。 裴弋然走到教导主任的面前,看了一眼严亮亮,指道:「李宁,那个……她是我妹妹,不用打电话叫家长了,我把她领走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呼教导主任的大名,这个学校除了裴弋然就没有第二个人了。 李宁也是脸上挂不住,要不是看在裴弋然的爸爸是裴海,给他们学校贊助了不少资金的份上,他早就好好教训一番裴弋然了。 「裴弋然,你是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你说她是你妹妹,我就相信啊?刚才,她们还说这小女孩是安小堇的妹妹呢,我是信你啊还是信她们啊?」 严亮亮忍不住开始偷笑,要不是被裴弋然一眼给瞪回去,她非得笑出声不可。 「我的李大主任,你当然是相信我了,我和你那是什么关系。」 李宁清了清嗓子,没有搭理裴弋然,开口让那几个犯事的女生先出去,只留下严亮亮,安小堇她们。 「裴弋然,你父亲让我特别关照你,但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底线的护着你,就这个小女孩,她可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你看她打扮的这个样子,哪里像是好人,八成是从学校的后墙翻进来的,这样的人要是不严惩,以后学校里的安全该怎么保证啊?要是学生再出个什么事情,我该怎么跟校长交代?!」 「我知道,我知道」裴弋然轻拍了几下李宁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太激动,然后对着严亮亮厉声道:「你看你闯下的祸,你要是想你姐姐了,大可从正门进来,我和小堇去接你,你非得翻墙,你说,你错了吗?」 裴弋然一个劲的在给严亮亮眼神暗示,可严亮亮根本就不接这一茬,反而还一本正经道:「主任,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刚才出去的几个女生欺负我姐,你怎么说也得为我姐好好治治那些无法无天的女人们!」 李宁看着还义愤填膺的严亮亮,冷笑了一声:「你倒是挺仗义,都自身难保了,还记挂着别人呢。」 眼看李宁就要拿起旁边的电话拨110了,裴弋然一手按住电话的听筒一边沖严亮亮示意道:「你就认个错,有那么难吗?」 严亮亮别过头,也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主:「我没错,我总不能站在那里看我姐被人欺负吧。」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既然不肯说出家长的电话,那我只能叫警察把你接到派出所了。」 「主任」裴弋然把电话推开,之后便在李宁的耳边轻声道:「主任,最近我听说你儿子要出国,但是好像缺一个美国学校那边的介绍人对不对?」 李宁看着裴弋然,这件事情的确是李宁现在的心头大事,为了这个介绍人,李宁真是费劲了心思,可就是找不到。 「巧了,我老爸跟美国那个学校有点合作,说不定能当这个介绍人,所以你看……」 李宁立刻懂了裴弋然的意思,与其把严亮亮送到派出所,然后和裴弋然撕破脸面,还不如帮他这一把,事情毕竟没有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帮了他,还顺便能把介绍人的事情给解决了,这是双赢。 李宁又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严亮亮教训了几句,然后就放她出学校了。 他们三人从办公楼走出来,裴弋然扶着安小堇,严亮亮跟没事人一样,大大咧咧地走在前面。 「裴学长,你可真不行,今天要不是我,安师姐可就要被那群死女人给欺负惨了。」 这事不说还好,一说,裴弋然就好好找严亮亮谈谈了。 「我问你,学校那么高的墙,你是怎么翻过来的?!」 严亮亮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那点高度,难不倒我的,谁叫你们学校那保安大叔那么固执,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就是不让我进,我想找安师姐,只能翻墙了。」 裴弋然别过头,暗自嘟囔了一句:「真是狗急跳墙,说的一点都没错。」 严亮亮眉头一竖,只手就拍上了裴弋然的肩膀,有点恼怒:「我好心好意救你女朋友,到头来,你还骂我是狗,你的良心呢?」 裴弋然嘴角一撇,成心要气严亮亮:「被你吃了。」 「你!」 许久未说话的安小堇打断了他们的吵闹:「好了,亮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严亮亮挠了挠头,上下瞥了一眼安小堇:「还能有什么事,还不是你妈……」 「我妈怎么了?」 「自从你走了之后,你妈就病了,整天躺在床上,我爸是大忙人总不能一直守在她身边吧,这倒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了,我又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凭什么给她端茶送水的?我来就是跟你说一声,虽然你爸的死跟你妈是脱不了干系,但是怎么说,她都是生你养你一场,该尽的孝道你总是要尽的,你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我这个继女吧?」 安小堇没有听严亮亮后面的埋怨,她只是听到了生病,还有卧床不起,她眉头一拧,忙问道:「我妈到底生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097 爱情和婚姻是两码事 安小堇和裴弋然随着严亮亮回到了家里,严明不在,怕是晚上又有应酬了。 安小堇走到黎青的卧室,只看到黎青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不过是两天不见,黎青整个人就瘦了一圈,听严亮亮说,自己走了之后,黎青就吃不下睡不着的,接着就病了一场,去医院输了一瓶液,才好了一点。 「咳咳……」 黎青咳嗽了几声,手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床头柜去拿水杯,可是手刚刚伸到一半,就有人把水杯递到了她的手心里。 黎青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还未看清坐在眼前的人是谁,下意识地就喊出了「严亮亮」的名字,待到看清面前的人是安小堇的时候,她的手抖了一下,水杯差点没拿稳,要不是安小堇扶了一下,水杯怕是要掉在地上了。 黎青脸上先是难以置信的神情随后便升起一抹欣喜,着急去握住安小堇的手,可是安小堇却躲开了。 黎青笑意僵住,渐渐敛了起来:「小堇,你……你回来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是亮亮跑到我学校里,告诉我你生病了,我就回来看看。」 安小堇说这番话的时候,侧过了脸,本来是想要避开黎青的眼睛,可没想到,脖颈上被指甲划伤的印迹也展现了出来。 黎青看到一拧眉,硬是撑着半边的身子坐了起来,这仔细一看,才发现安小堇的脸上也有点淤青,她忙问道:「这些伤是怎么回事?」 安小堇把衣服的衣领往上拉了拉,一脸平淡:「没事,都是不小心弄的。」 「这不像是不小心弄的,是不是在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黎青的眉间立刻升起一抹担忧的神色。 安小堇嘴上一边说着没有,一边扶着黎青躺回到床上。 黎青嘆了一口气,还是唠叨着:「你这个孩子从小就是这个样子,在外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到了家里,一句话也不肯说,总是闷在心里,这样不好。」 安小堇垂下的脑袋,露出一抹笑意,语气偏冷:「跟你说了有什么用,你只会跟我爸吵架,到最后,还不是我爸替我出头,现在我爸被你给害死了,连个给我出头的人都没有了。」 黎青被安小堇的这番话给噎住了,她垂下视线,手指渐渐收紧捏住了被子:「小堇,你还在怪妈妈吗?」 「我不怪了。」 「真的?」黎青黯淡的眼底刚刚升起一抹喜悦之色,却在安小堇说出下一句话给彻底打碎。 「我恨你。」 黎青眼眶红了一圈,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当面说出「恨」这个字,真是好比拿一把刀直接戳进了心窝里。 「小堇,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那个样子,,妈不是有意的,就算妈之前再怎么和你爸不和吵架,妈也不会到了要害死你爸的程度,小堇,你相信妈,好不好?」 黎青攥紧了安小堇的手,满眼皆是恳求。 这次安小堇没有躲开,她只是抬眼无比安静地望着黎青,一字一句的问出了口:「妈,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爸?当时嫁给他,是不是就因为爸分到了厂子里的福利房?」 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可是她们母女难得像是今天一样把内心的话给说开,黎青也没有了之前的避讳,笑了笑回道:「爱啊,妈那个时候不过才二十岁,对于结婚,自然是想要嫁给自己最爱的人啊。」 「那为什么后来……」 「小堇,虽然妈妈爱你爸爸,但是到了之后才知道,这种爱情真的会被生活的柴米油盐给打败,那个时候妈妈怀着你,还要骑着自行车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上班,回来还要给你爸爸做饭洗衣服,这种生活跟我之前想像的完全不一样,我是真的累了,坚持不住了,我其他同学嫁的比我好,怀孕的时候吃的都是新鲜的虾,而我只能挤在小房子里吃着最廉价的豆芽,你说我是什么心情?外加那个时候,你爸特别爱喝酒,回来就耍酒疯,我真的……」 说到最后,黎青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妈妈不是不想坚持爱情,可是婚姻和爱情真的就是两码事,我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悔了,如果当初不嫁给你爸爸,会不会好点……」 「那现在呢?你嫁给严叔叔,你快乐吗?比起跟我爸爸过的那种清贫日子,你幸福吗?」 黎青沉默了,沉吟了片刻才开口道:「妈都这个年纪了,还提什么幸福什么快乐?妈现在就是想要安定下来了,就想好好抚养你长大,看你考上好的大学,找到好的工作,你严叔叔无疑是可以给你提供更好生活的人。」 「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个跟他结婚了?」 黎青没有摇头否认,也没有点头承认。 安小堇突然觉得黎青有点可悲,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你不要找藉口了,是你中途放弃了,就不要怪在别人的身上。」 「小堇,你现在还小,不明白妈说的这些,等到你长大了,可以谈婚论嫁了,你就明白了,你以后嫁的人可能不是你最爱的人,而是最合适你的人,你懂吗?」 安小堇摇了摇头:「如果没有爱情,我宁愿一辈子不会结婚。」 黎青看到安小堇眼底的坚韧,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初黎青也是跟安小堇的姥姥这么说的,可是最后怎么样? 人都有年轻的时候,都要经历冲动的年纪,或许只有真正经历过才能明白其中的辛酸吧。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吧。」 「小堇,你现在住在哪里?」 安小堇不想告诉黎青,她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背包就走出了房门,黎青知道安小堇心里还有疙瘩,该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给时间了,这种事情急不得。 安小堇走出卧室,还未走到客厅,就听到裴弋然和严亮亮的谈话,她把伸出的脚收了回来,靠在了墙壁上。 「这次的事情多亏你了,谢谢你。」 是裴弋然的声音。 严亮亮笑了笑,一边把创可贴贴在自己的脸上,一边道:「裴学长,你不用客气,虽然我把安师姐当做情敌,但是也不会看着她任由别人欺负,这都是小事。」 严亮亮对着镜子贴好了创可贴,看裴弋然坐在沙发上陷入了缄默,便开口问道:「现在安师姐,是不是住在你的家里?」 裴弋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严亮亮也说不出自己看到这个点头,心里是什么滋味,怪怪的,像是嫉妒又像是庆幸。 「安师姐住在你家里,那……那我们也能放心了。」严亮亮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亮亮,马上就要中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严亮亮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当然,我现在已经很厉害可,考上锦西四中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就算是考不上,我相信我那个老爸也会花钱把我送进去的,裴学长,我这个师妹,你看来是甩不掉了。」 裴弋然笑着摸了摸严亮亮的脑袋:「你就是个麻烦精,看来以后我和小堇有的忙了。」 严亮亮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走到客厅的角落,拿出了一把吉他,炫耀道:「裴学长,我不管学业有进步,我连吉他都练好了,你要不要听一听?」 裴弋然点了点头。 严亮亮坐在裴弋然的身边,很是熟练的弹了一首周杰伦的《一路向北》。 裴弋然记得这首歌是严亮亮最喜欢的一首歌。 严亮亮弹得很有味道,跟之前跑去吉他班却连吉他曲谱都看不懂的菜鸟不知要提升了多少倍。 「裴学长,如果没有安师姐,我们会不会有可能?」 裴弋然摇头了。 「说谎吧,你难道在安师姐之前,就没有喜欢过别的女生?或者是谈过一场恋爱?」 裴弋然还是摇头。 严亮亮这可不信,像是裴弋然这么帅的人,怎么可能会没有女生喜欢? 「我和小堇初中就是同学,我或许从那个时候就觉得小堇是我一辈子都想要保护的女生,我的心里自然就装不下别人了。」 严亮亮听到这句话应该是难过更多一点,可是她不知为何却有一点为安小堇感到高兴。 就算是全世界的人都在背离安小堇,可她的身边却始终跟着一个叫裴弋然的少年,不离不弃。 严亮亮嫉妒,可她却更加佩服这种感情。 「裴学长,我喜欢你。」 「亮亮……」 「我喜欢你,只是单单是属于我自己的事情,答应我,无论任何时候,你都不要劝说我,让我喜欢别人,我喜欢的你如此长情,我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和安师姐分开了,那你可不可以第一个考虑考虑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严亮亮没有等到,一直到多年之后,严亮亮还是没有等到,在这期间,裴弋然真的和安小堇分开过,可是她在裴弋然心里的位置却始终没有变过。 严亮亮一直遵守自己的诺言,长情到连自己都忘记了时间的长久,可是那个叫裴弋然的少年却一次机会都没有给过她。 098 两个妈 裴弋然没有想到,自己还能接到裴海打来的电话。 当裴弋然赶到咖啡厅的时候,裴海早就坐在那里了,看样子是等了很久的样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们父子得有大半年都没有见面了,平常都是电话联繫,如果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必裴海这个大忙人应该不会特意跑过来一趟吧。 裴弋然大大咧咧地坐在裴海的对面,裴海早就给他点好了咖啡,是裴弋然喜欢的黑咖啡。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非得见一面,我很忙的。」 裴海看着自己的儿子,许久才开口:「我打给你户头上的钱,是不是动了二十万?」 裴弋然搅着黑咖啡的勺子蓦然停了下来,随后他依旧面不改色:「对,我是动了,既然是你打在我帐户上的钱,我为什么不能动?」 裴海眼睛半眯,周围的气压显然低了不是一个档次:「我不是告诉过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就直接找我,那户头上的钱能不动就不动吗?」 「事情发生的太急,我没有时间给你打电话。」裴弋然喝了一口黑咖啡解释道。 「那我倒是要听听,你拿那二十万去干什么着急的事情了?」裴海料定裴弋然不会说出来,自顾自整理了一下西服,倚在了沙发上。 果然不出裴海所料,裴弋然没有说出钱的用途,反而还岔开了话题:「你放心,那二十万我会给你补回去的,一分都不会差你的……倒是你,最近新闻上都是关于裴氏集团的,你……公司没事吧?」 裴弋然本来想问裴海没事吧?可是后来想了想,还是改口成了裴海的公司,这样才适合他们之间的生疏关系。 裴海微皱了眉头,视线看向窗外:「公司怎么样,你就别管了,反正我之前给你安排过出国,你死活都不去,非要在国内待着,你马上就就要高三了,上次的奥数弃考,没有拿到名次,成绩也是中游水平,这样你怎么能考上国内的重点大学?」 裴弋然单手撑着脑袋,优哉游哉道:「你的事情不让我过问,那我的事情你索性也就别管,我能不能考上大学,那是我的事情,反正你现在也有另一个儿子了,你的裴氏集团不缺继承人,你就好好培养那个儿子就行了,我这个儿子,你就当从来没有过就好了。」 要不是裴海早就习惯裴弋然的冷言冷语,他现在非得拿出董事长的架势,把裴弋然从头到尾训上一顿不可。 「我听说,你现在在酒吧当驻唱?」 裴弋然不意外,他也没想否认:「对,你也知道,唱歌一直是我的梦想,当驻唱又能挣钱又能间接实现梦想,挺好的。」 「你怎么越来越不着调了?唱歌是你该干的事情吗?你的首要任务是学习!」 「行了吧!」裴弋然把咖啡杯一推,直接就站了起来:「我来不是听你说教的,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 裴海从桌子下拿出了一信封,裴弋然不用打开看,都知道里面大抵是装了钱。 「这个拿走,你妈的药费钱涨了不少吧?」 这个他都知道? 裴弋然笑了笑,把信封扔了回去:「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妈我能养得起,不需要你的钱,我欠你的那二十万我会尽快还上的,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以后就别找我出来了。」 裴弋然说完,就戴上耳机走远了。 裴海对这个儿子真是没有一点办法了,裴海刚把咖啡钱付完,就接到了秘书的电话。 「裴董,那边的人又来查帐了,您赶快回来吧。」 裴海简单应了一声,嘆了一口气,出门坐上车就走了。 高二最后一场期末考试结束了,暑假也就来临了,旁边的同学都在讨论要去哪里玩的时候,安小堇已经开始在东街上挨家挨户的询问兼职的事情了。 安小堇想要快点还上欠裴弋然的二十万块钱,所以这个暑假,她必须得找一份活干了。 可是安小堇问了几家,不是早就招满了人,就是只招男生,她吃了无数次的闭门羹,最后她坐在凯德广场的长椅上,正垂头丧气,没想到不经意间就看到了一则招人的gg。 是扮成玩偶,然后发传单的活,现在可是7月份的夏季,穿短袖在太阳底下都觉得热,别说套上那厚厚的玩偶衣服了,可是工资待遇好像不错,就干五天,一天就100块钱,而且还管中午饭。 如果干下五天,那可就是500块钱,这个还不错。 安小堇想也没想就直接跑到了招聘上写的楼层,人家本来还有点犹豫,可是这实在是招不齐人,也只能让安小堇凑合一下了,第二天开始上班。 安小堇得意洋洋从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回家,裴弋然今天晚上要在暗色酒吧当驻唱,所以不能回来吃晚饭了,安小堇便下厨给裴母做饭。 等到菜都上桌了,还没有动筷子,就听见有敲门的声音。 安小堇放下筷子,想着该不会是邻居来串门吧,她走到铁门前,没想到就看到了黎青。 安小堇脸色沉下来了一点,黎青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里,想想八成肯定是严亮亮那个大嘴巴说出去的。 「你怎么来了?」安小堇不想让裴母听见,便压低了声音,想赶紧把黎青给赶走。 「小堇,你都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妈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 黎青手上买了不少的东西,可安小堇却依旧冷言冷语,堵着门就是不让黎青进:「你也看到了,赶紧走吧,我今天不方便,裴弋然的母亲还在,你不能进来。」 「小堇,你就让我进去吧,你看我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人家留你在家住着,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着都要上门感谢一下他们的照顾才是。」 「不用,今天真的不方便……」 安小堇和黎青之间的动静越弄越大,一直坐在厅子里的裴母听到了,便扬声问道:「昕然,是谁啊?」 「啊,没谁。」 安小堇好赖话都说了,可黎青就是不走,裴母久久没有见安小堇回来,便走到了院子里:「昕然,是谁啊?」 黎青看到了裴母,便笑道:「您就是裴弋然的母亲吧?」 裴母一开始上下打量着黎青,后来便露出恍然的神情:「原来是隔壁的顾大嫂啊,你看,昕然,你也是不懂事,怎么能让顾大嫂在外面站那么长时间?」 裴母亲自给黎青开门,很是热情:「顾大嫂,你几年前不是全家搬到美国去了吗?怎么回来了?你看你回来就回来吧,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黎青被说的一头雾水:「裴妈妈,我不是什么顾大嫂,我是小堇的妈妈。」 安小堇听黎青这么一介绍,想着完了,这是要穿帮了吗? 裴母看了一样干着急的安小堇,有点懵:「小堇是谁啊?我们家没有叫小堇的。」 「嗯?裴妈妈,你可真会开玩笑,这不站在您身边的不就是我的女儿小堇吗?」 裴母更是懵了,她看着一直冲黎青使眼色的安小堇,喃喃道:「她不是我的女儿昕然吗?她怎么变成你的女儿了?」 「昕……昕然?」 黎青和裴母一同看向安小堇,那眼神像是在逼问安小堇,她到底是谁的女儿? 安小堇先走到黎青的身边,低声道:「妈,你别在这里添乱了,你赶紧先走吧。」 随后,安小堇笑着揽住裴母的胳膊安慰道:「妈,那个你先回去吃饭吧,顾大嫂就是过来看看,一会就走的。」 黎青一听自己养了十多年的闺女竟然叫别人妈了,顿时一股气就冒了上来,她拉过安小堇问道:「小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是裴弋然的妈妈吗?你怎么也跟着一块叫妈了?」 安小堇真是心累,她现在就是赶紧让黎青离开:「我以后再给你解释,你赶紧走吧。」 没等安小堇和黎青弄明白,站在一旁的裴母的脸色陡然间就变了,她瞪着黎青大声大嚷了起来:「你这个狐狸精,你竟然还敢上门?你勾引了我的丈夫不算,还准备抢走我的女儿,我告诉你,连门都没有!」 说完,裴母就开始拿起平时扫院子的扫把,抡起来就朝黎青打去。 「妈!」安小堇赶紧护着黎青,推搡着她,让她赶紧走。 「你个狐狸精,看我不打死你!」 黎青真是蒙圈了,明明刚才还和颜悦色的人怎么陡然间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安小堇把黎青推到了铁门外,然后道:「你先到巷子口等我,我一会就来,你赶紧走!」 铁门关上,安小堇忙拦着还想要举着扫把去追的裴母:「妈,她被你给赶走了,昕然在这里呢,您看看我,我是昕然啊,我没有跟那个狐狸精走,您别打了,您看看我……」 裴母看到安小堇,紧握的扫把顿时掉落在地,她一把就抱住了安小堇,哭了出来:「昕然,你不能离开妈,妈真的离不开你,你别跟你那个负心的爸走,外国有什么好的,哪里也不如家里好……」 099 我的女儿怎么能和精神病住在一起 安小堇好不容易才把裴母哄睡下了,便想起之前她让黎青在巷子口等着的事情,她换了一身衣服,蹑手蹑脚地出门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没想到黎青真的在巷子口的路灯下一直等着。 安小堇虽然已经做好了黎青会问各种问题的准备,但是当她站到黎青的面前,她还是有点紧张。 经过了刚才的「大战」,黎青的脸色自然没有好到哪里去,被人骂狐狸精,虽然有安小堇挡着,但背上还是挨了好几下扫把。 「小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弋然的妈妈精神有点不正常,已经好多年了,她一直把我当做她那个去国外的女儿,所以我……」安小堇想让黎青不要怪裴母,可是话还没有说完,黎青直接就打断了:「你说什么?裴弋然的妈妈是精神病?」 安小堇一怔,连连摆手:「妈,你怎么说的这么难听,只是精神上有点问题,不是精神病,会好的,一直在吃药,会好的。」 「小堇」黎青抓住了安小堇的手,神色变得紧张了起来:「你赶快回去收拾收拾,跟妈回家吧,我的女儿怎么能和精神病住在一起,你知不知道,现在精神病杀人都是不用承担刑事责任的,你说如果万一哪天,她突然发病了,那你……」 「妈,伯母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她只是不能见生人,但只要是熟人,就不会出现刚才的症状,没事的,而且……」安小堇挣开了黎青的手,别开了视线,连语气也弱了下去:「我现在不想跟你回那个家,它不是我的家。」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小堇,妈是为你好,你这个孩子怎么好赖话听不出来呢?是,妈知道你和弋然的关系,也知道弋然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我们,可这并不能代表,他帮助了我们,我就得把我的亲生女儿抵给他,伺候他那个精神病的妈。」 「妈,你别一口一个精神病的行不行?伯母是弋然的妈妈,你这样说很没礼貌。」安小堇听的很刺耳,她和裴母在一起朝夕相处的这一个月来,裴母就像是自己的亲妈一样,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她听不得有人诋毁裴母。 黎青知道她们欠裴弋然一个很大的人情,无非就是钱,以前黎青拿不出来,可现在二十万应该对于严明来说,不是很大的问题。 「小堇,我回去就跟严明说说,让他出二十万,还了弋然的钱,只要还了钱,小堇你就没有必要在他们家当牛做马了。」 黎青真是后悔当初应该早点来裴弋然的家里看看的,她要是早知道,自己的女儿和精神病住在一起,她就是绑也得把安小堇绑回去。 「妈,这不是钱的事情。」 「那是什么?妈现在想想都后怕,小堇,你说,要怎么样你才能离开那个精神病的家?你说什么,妈都答应你。」 安小堇有点不耐烦了,她转过头正要和黎青解释,可恍惚间就看到了路灯那边的阴暗处站着一个少年,身后背着一把吉他,扶着自行车,安小堇心底一沉,是裴弋然。 她不知道裴弋然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黎青的话,他又听见去了多少? 「弋然」安小堇轻唤了一声,黎青听到也顺着安小堇的视线侧身向后看去,裴弋然把自行车放在一旁,而后才走到了路灯下,看了一眼黎青,有礼貌道:「伯母。」 黎青有点尴尬地笑了笑,随后伸手拉过了裴弋然,寒暄了几句,便又扯到了正题上:「弋然啊,你看我家小堇这段时间住在你家里,真是麻烦你了,阿姨这次来,就是接小堇回家的。」 安小堇一皱眉,立刻否决道:「妈,我什么时候说跟你回去了?」 黎青瞪了一眼安小堇,继而语气放缓,像是在跟裴弋然商量:「我们家小堇平日里住惯了楼房,住这种院子,实在是有点不方便,而且你的母亲不是也要看病吗?小堇笨手笨脚的,再转头把你妈……」 「伯母,我知道你要说什么。」裴弋然望了一眼一个劲摇头示意的安小堇,虽然他也很不想让安小堇离开,可是刚才黎青的话,他在暗处听的一清二楚,话很不中听,但说的却是事实,裴母发病的时候,把他当成裴海打打就算了,可若是哪天,把安小堇也给打了,那他心里怎么过得去? 「小堇,你就跟你妈回家吧,我回去给你收拾行李。」裴弋然声音平淡的很,听不出喜怒来,可是安小堇单单是看裴弋然微皱的眉头,就知道,他不开心了,更多的是伤心了吧…… 「哦,对了,弋然,这是这个月应该还给你的钱,之前阿姨不知道你家这么困难,对不起了,剩下的部分,我明天就让严明汇到你的帐户上,等你把卡号给阿姨发一下。」 「妈,你这是干什么?」安小堇觉得黎青真是过分了,哪有这样的,整个过河拆桥啊。 裴弋然眸光微暗,手里信封的钱沉甸甸的,比上个月不知多了几倍,他收了起来,却没有告诉黎青卡号,只是道:「伯母,那些钱我也不着急用,以后等您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也行,反正没有利息。」 说完,裴弋然就转身要走,可安小堇却拉住了他的手:「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家。」 裴弋然微暗下去的眸光难以置信地看着倔强的安小堇。 黎青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女儿再回去,她上前拽住了安小堇:「小堇,今天妈说什么也要把你带回去。」 黎青说不动安小堇,转而对裴弋然下手了:「弋然,阿姨知道你是懂事的好孩子,阿姨说句不中听的话,你母亲的病不是一般的小病小灾,我就小堇一个女儿,我是不可能让她跟一个精神病住在同一屋檐下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怕是付不起责任的。」 安小堇感觉到裴弋然的手指在渐渐抽离开她的掌心,安小堇在他离开之前,紧紧抓牢了他,明明就单薄的身体却义无反顾地挡在了裴弋然的身前,隔开了他跟黎青的距离。 「妈,我也说句不中听的话,我爸的事情,我还没有原谅你,如果今天你强行把我带走,那我便再也不认你这个妈了!你了解你女儿,我说到做到!」 安小堇强硬的态度,让黎青愣怔住了。 安小堇趁着黎青还没彻底反应过来,就拉着裴弋然毅然决然往巷子口深处的胡同走去。 黎青没有追上来,安小堇紧绷的弦才稍微松了下来。 胡同有点黑,两边的路灯又坏了,两个人就这样缄默的一前一后,拉着手往前走。 奇怪,以前都是裴弋然领着她走,现在,反倒是换成了她。 「小堇,其实伯母说的……」 「裴弋然」安小堇赫然打断了他,脚步却没有停:「我为了你,都放弃我妈了,你不能现在变成怂包,说什么让我回去的话,你们男人说话一口唾沫一根钉,我安小堇说话也是这样,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由不得你反悔。」 裴弋然望着越走越快的弱小背影,他在今天才突然对安小堇刮目相看了,之前那个被人欺负了,只会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的小女孩,现在却已经默默变得强大了起来,偶尔连他也能罩得住了,这样也好,这样,至少以后他不在身边的时候,安小堇也能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 裴弋然没有再说话,而是也握住了她的手,跟着她的脚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裴母已经睡下了,安小堇却还在厨房忙活,裴弋然一直在酒吧忙到现在,连饭都没有吃上一口,虽然裴弋然说着自己下碗面条吃就行了,可是安小堇却说什么都不让他下厨房,反而围上了围裙,亲自下厨为他煮上一碗清汤面。 热面上桌,裴弋然坐在沙发上,看着成色还算是不错的面条,闻起来也香喷喷的很,可就是没有动筷子。 安小堇坐在旁边,眨了眨眼睛:「你不是饿了吗?赶快吃啊,面条凉了可就成坨了。」 裴弋然点了点头,可是在下筷子的一瞬间,又掏出了手机,把这碗面条给拍了下来。 「你拍它干什么啊?」 「这可是小堇你第一次给我下面条,我得留念。」 多年之后,诺基亚已经淘汰了,裴弋然也不知道换了多少块的手机了,从国产智慧型手机,到爱疯4再到爱疯5,手机上的东西一换再换,可是唯独没有换的只有这张面条照片还有一张他和安小堇的合照。 对于裴弋然而言,陪伴他度过人生最艰难时刻的,不是别人,而是手机里的那两张照片,无论再苦再累,他都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他每天睡觉之前,都会想着,现在的努力奋斗,都是为了之后再遇到安小堇的时候,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的面前,重新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如同阳光般的笑,为了那一个笑容,裴弋然便会豁出性命去,也要努力出人头地,只为能在今后的人生能护她周全。 100 衰神的一天 2011年7月25号,是安小堇第一天打工的日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这一天凯德广场的太阳很大,安小堇必须套上笨重的泰迪熊玩偶衣,然后拿了一沓的传单,在凯德广场周围走走停停,给路人发送传单。 安小堇为了不上厕所,连水都不敢喝,可是套在泰迪熊里面,行走不光不方便,只是才走了十分钟,安小堇浑身上下被汗水给都湿透了,安小堇想着忍忍,不过就是一下午的时间,等到4个小时一过,她就能拿着一百块钱去街对面买一根老冰棍好好的解解渴。 泰迪熊的造型,吸引了不少的孩子,他们大多是七八岁,五六岁的模样,看到这么可爱的泰迪熊自然是没有什么抵抗力,直接就扑上来,安小堇差点就没站稳,倒在地上,还好手里的传单捏紧了,没有洒的满地都是。 安小堇不是很喜欢孩子,总觉得咋咋呼呼的,一点都不懂事和乖巧,可现在她没办法,胖胖的腰身上,缠了一圈的孩子,她也不能挥开他们,便只能借着发点传单给他们。 他们拿了传单,上面都是写了一些不是他们这个年纪能看懂的文字,唯一的图案也不是漫画,尽是一些房子之类的,看了两眼就没什么兴趣了,当着安小堇的面就扔的满地都是,还有更过分的,把传单折成了纸飞机,扔的地上都是垃圾。 安小堇想要弯腰捡,可是那些孩子就像是厚皮膏药,怎么甩都甩不掉,安小堇在泰迪熊里大汗淋漓的,已经有点发晕了,大大的熊脚也是不小心,把旁边的小朋友给碰倒了。 小朋友跌坐在地上,立刻就捂着眼睛哇哇大哭了起来,在不远处闲聊天的家长看到自家的孩子倒在地上,立刻跑了过来。 「妈,泰迪熊打人!」小孩子指着一脸无辜的安小堇开始告状。 家长自然是不会放过安小堇,说了一堆难听的话,安小堇也道歉了,可最后那家长还是拽着安小堇的泰迪熊衣服,挤上了电梯,找到了安小堇的领导。 那个男领导坐在办公室里,听了家长说的来龙去脉,孩子只是磕破了一点皮,没有什么大碍,可是安小堇还是被辞退了。 「领导,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有看到那个小男孩就站在我脚边,我也是一时大意,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男领导很不耐烦,光是接电话好不够烦的,还要应付安小堇。 怎么说安小堇都算是干了一下午,虽然还差十分钟到四个小时,但男领导为了赶紧打发安小堇走,临走之前还多贴补了她五十块钱。 安小堇头发都湿透了,紧贴在头皮上,有点难受,她低头拿着一百五十块钱,正要装进钱包里,想想也是把五十块钱拿出来,想到东街的糕点店,给裴母买点桃酥之类的点心,她记得,上次裴母很爱吃的。 安小堇站在公交站牌下,有点没精打采的,毕竟是人生第一次打工,本来还以为会干的长久,可没想到,一下午的时间,她就被打道回府了。 算了,怎么说还挣了一百五十块钱,总比一块钱都没有强。 安小堇暗自给自己打气,想着先回去睡上一觉,等到醒过来,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工作呢。 5路公交车过来了。 安小堇抬头从钱包里拿出两块钱,这辆5路公交车也是挤的很,安小堇站了一下午,还想在公交车上坐一会,可她也是想多了,这个点真是下班的高峰期,车上不是买不起的车的上班族就是出来接孩子的大妈大爷,哪里有安小堇坐的地方,能抓住一根杆子已经是不错的事情了。 5路的公交车司机开车有点猛,旁边放着一个小的收音机,里面是放的是说评书的,安小堇听不懂里面讲的是什么故事,可是这司机听的也是出神,连踩油门的脚都是跟着评书的拍子走,害的安小堇身子老是一晃一晃的,站不稳。 安小堇一脸的生无可恋,是不是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啊,可是倒霉的事情还真是接二连三的来了。 公交车上除了男人女人老人小孩,还有一种人,那就是扒手。 很不幸,安小堇没有扣紧的包被扒手给盯上了,等到她发觉的时候,扒手已经抢先一步下车了,安小堇一边高声嚷着「等等关车门」一边从车头挤到了车尾,好不容易下了车,那扒手还没有跑远。 包里什么都没丢,就丢了她的钱包,钱包里放着的是她这一天辛辛苦苦还被辞退的一百块倒霉钱,她得追回来。 「抓……抓小偷!」 安小堇这一嗓子出去,倒是把在前面悠哉悠哉走着的小偷给惊着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跑过来的安小堇,顿时一惊,撒开腿就往前跑。 「抓小偷!」 可怜的安小堇一面追着,一面喊着,可是就没有个好心人帮助她把前面的小偷制服。 那些天天在电视台循环播放的见义勇为的好心人,怎么今天就没有在街上熘达熘达呢? 安小堇跑八百米都费劲,别说这长距离的追逐战了,安小堇渐渐的连喊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偷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视线当中了,她一着急,没有看到脚边的台阶,这一绊不要紧,真是摔了个四仰八叉。 脚踝痛的要命,安小堇当即就站不起来了,只能看着小偷在远方得逞地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一转弯就不见踪影了。 安小堇呲牙咧嘴地捂着脚踝,眼泪顿时就掉下来了。 今天真是衰到家了。 扮泰迪熊被孩子围攻,明明不是故意碰到孩子却被领导给辞退了,好不容易得到了一百五十块钱的安慰,还被小偷半道劫走了一百,现在安小堇全身上下就剩下五十块钱了。 安小堇扶着垃圾桶才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崴了左脚,右脚还可以单蹦,可是这个地方,安小堇根本就没有来过,别看锦西只有巴掌点大,可安小堇去过的地方也就只有家,裴弋然的家,学校还有就是东街了,其他的地方跟异国他乡没有什么两样。 打车回去,无疑是最快找到家的办法,可是那就意味着给裴母买点心的五十块钱就要没了,那她只会更心疼。 安小堇掏出手机,想拨裴弋然的手机号,可是想到这个时候,他应该在酒吧的后台,准备唱的歌曲,这一来一回,肯定耽误今天晚上的唱歌,安小堇顺着通讯录往下按,最后拨通了孙茜茜的电话。 那边接电话很快,安小堇瞬间眸光一亮:「茜茜,你快点来……」 「救救我」还没有说出口,那头传来的声音更小:「小堇,我现在在辅导班上,老师正在讲课呢,我等下课再给你打过去。」 说完,就直接挂了。 等到孙茜茜下课,那她说不定都可以单蹦着回家了。 安小堇又拨通了余小男的电话,响了很久的彩铃,没有人接,就在安小堇快要放弃的时候,屏幕陡然亮起,显示通话中。 安小堇心头蓦然升起一片欣喜,果然老天关上了她一道门,就会给她打开一扇窗。 「喂,小男,我是小堇。」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周围安静的很,静的都能听见滑鼠的点击声。 安小堇把自己今天一天的悲催遭遇都告诉了余小男,然后可怜巴巴地问道:「我脚崴了,你能过来接我一下吗?」 安小堇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余小男的身上了,这个小子要是敢说个「不」,改天她就去孙茜茜那里告他一状。 谁知,余小男倒是没有拒绝,先是表示了关心,然后才问起了安小堇的具体位置。 安小堇拿着手机,举目四望,她也不知道在哪里,只能把看到的标志性建筑物告诉了余小男。 那头的余小男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在安小堇的威逼利诱下,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安小堇挂了电话,很是满意地坐在了街边的马路牙子上,等着余小男的救援。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过去了…… 半个小时都过去了。 余小男的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天色还暗了下来,安小堇有点害怕了,她又开始拨余小男的手机号,可是那边已经提示不方便接通了。 安小堇真有种想把手机摔在地上的冲动,这个余小男竟然在生死关头放自己的鸽子! 完了,不会真要单蹦着回家吧…… 安小堇皱着眉头,缓缓站起身来,正想着是从右边单蹦回家,还是左边单蹦的时候,脑袋顶上就传来一阵清冷的声音:「原来你说的农业银行是锦西的总行啊?」 安小堇打了一个激灵,这个声音明显就是…… 安小堇不敢转头,却被身后的人几乎是强制性的扭过了身子,蓦然对上了一双有点气恼的眸子。 「那个……弋然,你怎么来了?」安小堇明明拨下去的电话是给余小男那个怂包的,怎么来接她的却是裴弋然啊? 这是玩大变活人吗? 裴弋然没有回答安小堇的问题,而是视线下落直接就看到了安小堇弯起的左脚脚踝上,本来就皱起的眉头现在锁的更深。 101 我想养你一辈子 安小堇大抵知道裴弋然是生气了,一路上,她任由裴弋然背着,去医院,看崴了的脚踝,医生简单处理一下,最后,裴弋然背着她离开医院。 这期间,裴弋然除了跟医生说了几句话,完全没有跟安小堇说过哪怕只言片语。 他的背还是一如既往的宽厚,靠在上面有种踏实的感觉。 安小堇的手臂环在他的脖颈,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那天还跑到凯德广场的化妆品店门口的体重秤去称了称体重,看着指针在50那个数字上下徘徊着,最后停在了53那个空格上。 很好,这不过才到裴弋然的家里有一个月的时间,她的体重就已经从90多斤一下子冲破了100斤的大关,现在还有直逼110斤的势头。 不知道,裴弋然背着重不重,还是已经开始吃力了,毕竟已经走了那么多的路。 安小堇想着,要不要小声提醒一下裴弋然休息一会,可是这个念头刚刚在安小堇的脑袋里转了三圈,还没有说出来,裴弋然倒是先开口了:「你又重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安小堇后脑勺瞬间滑下三根黑线,要不是自己有愧在先,她早就一巴掌扇在他的脑袋上,然后再歇斯底里地教训一番:「不知道女生最敏感的就是体重吗?」可是现在,安小堇只能低下头,默默地「嗯」了一声。 裴弋然侧了侧脑袋,眉头一挑:「所以,你是为了减肥才去凯德广场扮玩具熊吗?」 安小堇又下意识地「嗯」出了声,可随后感觉不对,她眨了眨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的?」 裴弋然没有回答,安小堇就已经在下一刻恍然了:「是余小男!」 接着本来安静待在背上的安小堇,顿时就咆哮了:「余小男,我一定要去茜茜那里告上你一状,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安小堇闹得太欢了,裴弋然不得不停了下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小堇一直挥舞着势要报仇的手臂顿时在半空中僵住了,裴弋然说的是哪件事,是自己背着他去找兼职?还是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求助于他? 刚刚炸毛的状态瞬间又软了下去:「我……我想着你那个点马上就要上台了,所以不想打扰你,没想到那个天杀的余小男……」 「余小男是你男朋友,还是我是你男朋友?」裴弋然沉下了脸,侧眸望着安小堇。 「我哪里敢脚踏两条船啊……」安小堇嘟囔了一句,双手环住裴弋然的脖颈,裴弋然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睛,转过头背着安小堇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你是最近缺钱吗?」 「没有。」 「那你还出去打工?」 「我只是想要快点把欠的钱还上,也不想看你这么累,我在你家白吃白住一个多月,怪不好意思的。」 安小堇的声音很轻,风一过,就给吹跑了。 「挣钱养家都是男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女人来插手了?」 安小堇被裴弋然既像是疑问句又像是肯定句的话给噎的没话反击,她只得安安静静地趴在裴弋然的背上,直到他们走到家里,裴弋然小心翼翼地把安小堇放在床上,让她坐稳,然后就蹲了下来,握住了她的手。 「小堇,你的这双手不是用来干活的,你写小说那么有天赋,为什么不在家里安心写文章呢?」 安小堇轻咬下嘴唇,难道裴弋然的手天生就是干活的吗? 「我就是不想看你一个人这么累,干那么多的兼职,你的手也是弹吉他的呀?」 裴弋然微蹙的双眉在听到安小堇的这句话之后,蓦然舒展开来,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错啊,懂得为我着想了?我这手是弹吉他的,可我同时也是男人啊,这手糙点就糙点了,不妨碍弹吉他的,只要……你别嫌弃就行。」 「我不嫌弃。」安小堇紧跟着裴弋然的话尾说了出来,她握紧他的手,明明是夏天却这么干燥还有点起皮了,安小堇是心疼:「弋然,我想跟你一起分担,你懂吗?」 「我懂」裴弋然点了点头,但是话头一转却笑道:「可是我更想养你一辈子,把你当公主一样养着。」 少年说这番话的时候,眯着眼睛微笑的样子柔软的像是一颗被风吹歪的棉花糖,有点孩子气,但却甜进了安小堇的心里。 鼻子酸酸的,眼睛胀胀的。 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掉下来了。 裴弋然有点诧异,手忙脚乱地去擦拭安小堇眼角还挂着的泪珠,又好笑又好气:「傻瓜,这有什么好哭的?」 安小堇俯下身几乎是猝不及防地在裴弋然的唇上映上了一个吻。 「裴弋然,你完了,你这辈子都完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甩掉我了,我以后肯定跟一块讨人厌的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你身上了。」 裴弋然愣怔的片刻,唇角又扬了起来,起身吻住了安小堇的微张的唇,这次是深吻。 傻瓜,我巴不得你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开了。 「裴弋然,你会遵守约定,在我二十四岁生日的时候,来娶我吗?」 「嗯,一定会的。」 「那我等你,我会一直等下去的,你要是不来,我就终生不嫁了。」 「好,我不会让你变成老姑娘的。」 2011年8月8日,安小堇喜欢的偶像林俊杰离开了老东家海蝶,签约了华纳。 华纳相比于海蝶,有更丰富的内部资源,可以给林俊杰开拓更好的市场前景,而安小堇却站在唱片店里,听着林俊杰的cd,看着挂在墙上的电视,一遍又一遍的播放这这条新闻。 安小堇是在听到《她说》的时候,被衣兜里的手机震动给打断了,她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余小男的名字。 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安小堇就打算跟余小男这个人绝交了,安小堇很是熟练地按下了拒接,然后准备戴上耳机继续听歌,可衣兜里的手机又开始嗡嗡地震动起来。 安小堇撇了撇嘴巴,只能接起来。 「小堇,谢天谢地,你终于肯接我的电话了。」那头欣喜异常,可手机这头的安小堇却没有那么大的兴趣,她用了一种近乎嫌弃的语气:「没什么事,我就挂了,我还要听jj的歌呢,也是没工夫跟你闲聊。」 「等等……」那边的余小男就像是踩在电门上了,不知道从嘴里蹦出多少个等一等。 「你要干什么?别磨磨唧唧的,赶紧说。」 「小堇啊,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可那也不能完全怪我不是,你说的那个地方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就是想要打电话问问裴弋然的,没想到就露馅了……」 安小堇呵呵了两声,她真想看看余小男的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是不是除了海水还有金鱼啊? 「你就是说这个,我不想听,挂了吧。」 「小堇,我这次是有正事找你。」 终于要说正题了,安小堇沖天翻了个白眼,怪不得孙茜茜会看不上他,他这个娘娘腔外加磨叽的性子,怕是个女生都看不上吧? 「小堇,我手上有个好活,你有没有兴趣,一天300块钱。」 「余小男,我告诉你,自从上次你跟裴弋然告了密之后,裴弋然就不准我再去打工了,别说一天300块钱,就是1000块钱,我也不去。」 余小男那边都快要难为死了,只能一个劲的哀求:「小堇,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妈断了我的生活费了,我现在兜比脸都干净,这个活,要招一男一女,我这……实在是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的。」 结果这番苦心没有换来安小堇的同情,还得到了挖苦:「断了你的生活费,真是活该,谁叫你整天打游戏,怎么样?现在没钱买装备了吧,傻眼了吧?」 「小堇,我的好小堇,看在我们好歹共过生,同过死的份上,你就帮帮兄弟我吧,我要不是走到山穷水尽了,我是绝对不是给你打电话的。」 安小堇的心终究不是铁做的,经不住余小男一而再,再而三的苦苦哀求。 「那……你先说说这一天就挣300块钱的是什么地方?」安小堇退了一步。 「是私人会所招后天接待的服务生,就一天,就负责端端酒,摆摆盘子的。」 「就这些,一天就能挣300块钱?」安小堇有点不相信,高级私人会所应该是平常不缺人的。 「对啊,这是不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小堇,跟我一起去吧,要是裴弋然怪罪下来,你就往我头上推就行了。」 安小堇犹豫了一会,想着虽然自己答应过裴弋然不会出去打工了,但这次怎么说也是帮余小男的忙,想必就算是裴弋然知道了,也不会发多大的火吧。 安小堇答应了下来,余小男听到之后,把安小堇从头到脚都夸了一个遍。 手机挂掉,余小男松了一口气,看向身边一身西装革履的男子,笑道:「搞定了。」 男子也按照约定,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沓钱要给余小男,可是却被余小男给推了回去:「不用了,帮兄弟这点忙还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说完,余小男就打开奔驰的车门,下车走远了。 102 有心无力的感觉糟透了 安小堇从唱片行出来,一路往裴弋然家的方向走,刚刚穿过长长的胡同,跟坐在外面乘凉的奶奶打过招呼,抬头的不经意间就看到了前面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车。 胡同里生活的都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小康生活都达不到,能有一辆几万的小轿车已经是稀奇了,可现在却明目张胆的停着一辆几百万的奔驰,难道是哪家的姑娘又傍上了富二代吗? 安小堇隐约看到奔驰车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的影子,太阳的余晖将那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她脖子拉长,看到的并不是一个依依不捨跟富二代告别的美女,而是再熟悉不过的侧影,是裴弋然。 安小堇怔了怔,想要走过去的脚步却不知为何就这样停在了原地,她记得在锦西四中的办公楼,裴弋然那个严肃的老爸,难道是他老爸来看裴弋然了吗? 这个角度和距离,只能看到裴弋然有点凝重和不耐烦的神情,却听不到他们说话。 裴海此刻就坐在奔驰车的后座上,透过半开的车玻璃看着站在车外板着一张脸的亲生儿子。 「这个月我给你和你妈打的生活费,你怎么一点都没动?」 裴弋然两只手抄在裤兜里,听到裴海这么说,冷不丁轻笑了一声:「你可真是有意思?上次的时候,你问我为什么要动我自己帐户上的钱,这次,我一分都不用了,你却明目张胆跑到我家门口来问我为什么不花你的钱?你不觉得,你真够虚伪的吗?」 裴海脸色一沉:「这不一样,你上次动的钱那是……」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那是什么?」裴弋然毫不留情地逼问下去,反而让裴海没有办法说下去,他从裴弋然的身上挪开视线,转开了话题:「有些事情,你早晚都会明白的,我这样做,都是为了你们母子好。」 裴弋然只觉得好笑:「你要是真为我和我妈好,那就请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家门口,没有别的事情,你就走吧。」 裴弋然直接就下了逐客令,也是丝毫不留给裴海任何可以宛转的余地,转身就要进门去,可却被身后的声音给叫住了。 「弋然,我刚才跟你提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我是不会去的。」裴弋然倔的就像是一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牛,裴海了解他儿子的脾气,自然知道,如果不提出什么条件,自然是制服不了他。 「你可以不答应我,但是昕然,你就不想见见吗?」 不得不说,这一句话,正戳中裴弋然的弱处。 裴弋然的脚步停下,有点难以置信地回头,盯着依旧坐在豪车里的裴海:「你说什么?昕然也会去?」 裴海没有继续往下说,反而从车座的一旁拿过礼盒递到了裴弋然的面前:「这里面是给你准备的东西,明天务必到场。」 裴弋然的目光落在那精緻的礼盒上,犹豫了很久,刚刚接过,满腹的疑问还未得到任何的解答,刚刚眼前还停着的奔驰就已经开远了。 礼盒沉甸甸的,裴弋然蹙紧了眉头,无论如何,这次他恐怕又要被他那个爹当做商海的棋子了。 安小堇也是看到奔驰车开远了,才小心翼翼地从胡同的一侧走出来,望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裴弋然,缓缓走了过去。 裴弋然在怔神,显然没有发觉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弋然,你怎么了?」 肩膀上传来的温热,担心的声音,让裴弋然缓过神来,他理了理头绪,看向安小堇时已然换了一副神情,嘴角弯起,笑容暖暖:「没什么,你饿了吧?晚饭马上就好了。」 裴弋然转身要进门,却被安小堇拉住了手腕:「弋然,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难处了?」 裴弋然没有回头,手指握住的礼盒蓦然加重了力道,明明心里复杂的要命,可口中说出的话却是那般云淡风轻:「我能有什么难处?别胡思乱想了,走,回家吧。」 他的手腕一转,正好握住了安小堇的手,安小堇跟着他的脚步走进了家门,虽然刚才没有听到他跟裴海都说了些什么,可单单从他的神情来看,绝对不是简单的事情。 这一顿晚饭,裴弋然做的心事重重,安小堇也吃的担心满满。 裴弋然就是这样,但凡遇到些什么事情,能自己解决的,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哪怕是安小堇,他也不会透露出半个字,他觉得这样是保护,可对于安小堇来说,这种触摸不到的恐惧才是最可怕的。 晚上,安小堇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窗户倾洒下来的银辉让安小堇怎么也睡不着,客厅里的灯一直开到半夜,安小堇知道,裴弋然今天晚上也失眠了。 她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薄被,有几次,她都想要出去看看裴弋然,可这样的念头,又在刚刚萌芽的时候,被彻底掐断了,她和他是恋人,可就算是再亲密的人,彼此也都会有各自的隐私,既然裴弋然不想说,她也不能逼他。 有时候,安小堇真的觉得自己是个没用的人,学习上需要裴弋然的帮助,生活上也要依靠裴弋然,可当裴弋然真的遇到困难了,她却一点都不能替他分担。 这样有心无力的感觉真是差透了。 安小堇闭紧了眼睛,索性把薄被蒙过了头顶,不知过了多久,才睡了过去。 等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安小堇睡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她坐在床上,揉着乱糟糟的头发,打着哈欠无意间就看到了摆在床头上的闹钟。 时针指在九点的方向,安小堇顿时就清醒了一半,鲤鱼打挺似的从床上跳下来,着急忙慌的穿好衣服,就打开了房门。 客厅很安静,沙发边放着迭好的薄被,裴弋然人呢? 安小堇听到院子里好像有动静,安小堇走到门前,就看到顶着一头金黄色爆炸头的杨漾,一大早就在院里忙活。 杨漾围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安小堇,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忙上前:「小堇啊,你可起来了。」 安小堇被一头雾水地拖到厨房,然后就看到了裴母正拿着菜刀要切菜的场景。 「小堇,我怎么劝伯母,伯母都不听,不肯回房,你快帮我劝劝她,这……这无论如何也不能拿刀啊。」 安小堇望了一眼双手合十做请求状的杨漾,便打起精神上前扶住裴母拿刀的手:「妈,这大早上的,您在厨房忙什么呢?」 裴母一看是安小堇,便主动放下刀,笑道:「昕然,你刚从学校回来,我这不想着,做顿好吃的晚饭让你补补身体吗?」 「我知道,妈最疼我了,可是我现在还不饿,我这刚回来,可是有满肚子的话想跟妈说呢,这厨房就先别忙活了,我扶您先回房,我好好跟您讲讲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可好玩了……」 安小堇哄裴母已经是轻车熟路了,三言两语就把裴母给哄得心甘情愿离开了厨房,临走之前,还不忘指着一脸崇拜安小堇的杨漾厉声道:「弋然,做顿好的给你妹妹补补身体,看你妹妹都瘦的没人形了。」 「好嘞好嘞。」杨漾点头哈腰的,笑着恭送「老佛爷」离开「御膳房」。 安小堇跟裴母聊了将近四十分钟,安小堇才从卧室里出来,杨漾正好坐在客厅里看着电视,被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给感动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安小堇看杨漾哭的,脸上的妆都花了,她把纸巾盒递到杨漾的面前,嘆了一口气:「这电视剧有什么好哭的?」 杨漾一边用纸巾擦着眼泪一边用哀怨的眼神盯着铁石心肠的安小堇:「这男的家里不同意男女主在一起,这女的为了这男的前途,只能选择放手,让男的跟别的女人去结婚,而她被迫要远走他乡了,关键是这男的还不知道,他们在一起怎么就这么难啊?」 安小堇瞥了一眼电视,眨了眨眼睛,几乎是连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放心吧,这男的一定会逃婚去机场追这个女的。」 「你怎么知道?」 安小堇歪了歪脑袋,指着电视右下角的电视剧名字:「我看过,全集都看过。」 气氛瞬间就静默了三秒,接下来,就是杨漾掐住了安小堇的脖子,晃着她道:「干嘛要剧透!我最讨厌这样了!」 安小堇快被她给晃死了,等到电视上演到机场上,男主终于追到女主,并且抱在一起说着海誓山盟的诺言,杨漾才放开安小堇,又哭了起来。 安小堇咳嗽了两声,这分开了是哭,这在一起了怎么还哭啊? 「杨漾,今天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弋然叫你来的?」 杨漾捏紧了纸团,点了点头:「弋然说今天有点事,恐怕不能回来给你们做午饭和晚饭了,就让我过来照顾一下你们,可谁知道,有你在,也是不用我照顾呢。」 杨漾指了指卧室的门,安小堇知道她指的是裴母。 「那你知道弋然他有什么事吗?」 103 裴氏集团的宴会 安小堇希望能从杨漾的口中知道些什么,毕竟杨漾和裴弋然的关系跟铁哥们一样,可最后等来的却是杨漾有点懵懵地摇摇头,而且还有点理所当然地反问安小堇:「他出去干什么,都没有告诉你,怎么会告诉我呢?」 安小堇眸光微微暗了下去,视线不由看向电视机柜,她记得,昨天那个礼盒还放在那里,可今天那个位置就已经空荡荡的了。 礼盒里装着什么? 裴弋然一大早拿着那个礼盒又去哪里?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安小堇不得而知了。 相处了那么久,裴弋然还是第一次什么都没说,就消失了。 安小堇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中午饭过后,安小堇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余小男的名字。 安小堇有点失落,可昨天答应余小男的事情,又不得不履行:「餵?」 「小堇,二十分钟之后,我就到光明路的十字路口了,你快点下来吧,不能迟到哦。」 安小堇握住手机的手有点轻颤,她听着那头的余小男激情澎湃的声音,有点打了退堂鼓:「小男,我能不能不去了?」 果然,话音刚落,手机那头就传来余小男高出一倍的分贝:「安小堇,你昨天答应我好好的,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我都已经答应好人家了,你这……你这一变卦,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余小男的口气足足像是卖不出去产品反而还遭到客人退货的推销员,有点气急败坏的,啰啰嗦嗦了一大堆,安小堇实在是怕了他,只能硬着头皮,拖着身子到光明路的路口等着他。 这是安小堇第一次到这么高级的私人会所,她原来以为像是这么高规格的地方应该出现在北上广那些一线的城市,她实在没有想到,在锦西这三线城市,竟然也会有这么入流,上层的会所。 今晚的宴会不知道又是哪家的富贵人家给包下来,会所的厨房内是忙碌的身影,厅堂上空悬挂着巨大的水晶盏灯,灯光金灿灿的,照射的每个角落都透出金钱的味道。 长长的餐桌台上,陈着一熘的路易王妃水晶香槟。 安小堇在震撼之余,也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领班的后面,听着领班讲着今晚宴会的注意事项,以及一些对客人礼仪方面的事情。 宴会是下午六点开始,可他们早早就得忙碌起来。 不过是端茶倒水的活,安小堇也没有放在心上,她领了服务员的工作服,到换衣间要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了悲催。 平常穿l号的衣服应该是正好才对,可今天这裙子的拉链却怎么也拉不上了。 安小堇摸了摸自己腰间又多出来的赘肉,冲着天花板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本来她就有小肚子,现在在裴弋然家吃的又太好了,导致她现在已经胖的不是一两斤的问题。 唉,等这次回去,要好好减肥才是了,虽然裴弋然嘴上说着胖了什么的不介意,可要是真的哪一天,安小堇超过了裴弋然的体重,那岂不是真的跟猪没有什么差别了? 况且,裴弋然才不过62公斤,而安小堇跟他相差也不过十斤了。 安小堇深吸了一口气,脸都憋青了,这拉链才勉强拉上了,真是谢天谢地了。 安小堇走路很小心,连大气都不敢出,深怕这一放松,那该死的拉链就得开了。 她从厨房端过盘子,将刚刚烤出来的小点心,放在厅堂的餐桌上,余小男紧随其后,一面摆着各种的菜色一面看向脸色有点不太好的安小堇,小声道:「小堇,你总是绷着一张脸干什么?领班说了,要对学会微笑才行。」 安小堇瞥了一眼余小男,嘴角一斜,笑的有点猥琐。 余小男有点被她这个笑吓到:「你要是这样笑,咱们的三百块钱就拿不到了,你能不能笑的友好一点?」 安小堇被这裙子都快折磨疯了,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怎么笑,她瞪着说教的余小男,有点威胁语气:「余小男,你给我听好了,以后要是再有这种活,别叫我了,多少钱我都不干了。」 余小男有点不理解,可依旧笑的神秘:「过了今晚,你就会感谢我的,相信我,这三百钱,绝对的值。」 安小堇还没细问下去,领班就出现在厅堂,拍手将所有的服务员都召集了过去。 「今天是裴氏集团举行的晚宴,请的也大多数都是各个领域的翘楚,所以今天晚上,大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不能出任何差错,听明白了吗?」 「明白!」 几十个服务员回答整齐洪亮,可这其中却并不包括安小堇。 她还沉浸在领班开头说的第一句话,领班刚才说是裴氏集团,在锦西,除了裴弋然家,应该就没有其他的裴氏集团了吧? 昨天,停在家门口的奔驰车…… 裴弋然凝重的神情,放着的礼盒,还有今天一大早,连招呼都没打就走了的裴弋然…… 所有的事情串起来,安小堇就是傻子也能明白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安小堇拽过余小男,眼睛瞪得大大的:「我问你,你之前知不知道,这场晚宴是裴弋然家办的?」 余小男目光挪开了几秒,才摇了摇头。 安小堇心底一沉,这下完了,要是裴弋然看到她竟然跑到这里来当服务员,他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不行不行,不能待了,必须走才行。 安小堇意识到不对劲,要离开的时候,已经晚了。 会所的大门已经打开,开始迎接客人了。 裴氏夫妇来的最早,毕竟是东道主,先来检查一下宴会布置的如何,安小堇努力藏在众多的服务员中,透过层层的人影,安小堇第一次看到了站在裴海身边那个打扮的端庄的女人。 那就是裴弋然的继母吧? 虽然她尽量往成熟的打扮,可脸上依旧是藏不住的稚嫩,二十多岁,并未涉世,的确是成功男人的标配。 她挽着裴海的胳膊,时不时笑盈盈地跟裴海说着些什么,裴海也很宠她,她要求什么,通通都满足。 最后,裴氏夫妇在会所转了一圈,停在了众多的服务员面前,裴海目光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站在人群后面,努力缩着脖子,想要把自己埋起来的安小堇身上。 裴海眼睛微眯,裴弋然怎么说也是他的儿子,他派人观察自己儿子的一举一动,便也得知了安小堇的存在。 一开始,裴海以为,裴弋然不过是随便找个女朋友玩玩,并没有当真的打算,可没想到,自己这个玩世不恭的儿子竟然在这个女孩身上用心了…… 他就不得不插手了。 裴海唤来领班,问道:「谁负责厅堂里的招待客人?」 领班把名单递到了裴海的手中,裴海扫了一眼,都是男服务员。 他望了一眼,便抬手往安小堇的方向一指:「厅堂里多个细心的女服务员吧,我看她就行。」 站在前面的服务员齐刷刷地回头,想要看看被裴氏集团的董事长亲自指定的人是谁,可没想到,竟然是一脸蒙圈,还有点微胖的安小堇。 还以为有多漂亮,也不过如此。 安小堇有点受宠若惊,她连连摆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了:「不不,我笨手笨脚的,我还是负责外面就好。」 领班眉头一皱,刚刚要斥责安小堇,开口说话也没大没小的,先前的礼仪都白教了。 可却被裴海抢了先:「就你了,我给你加倍的工资,今天晚上,你可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安小堇后脑勺立刻出现了三条黑线,她不要钱,她只想要走。 可在这里,裴海的话就跟皇上的谕旨一样,根本不容反驳,安小堇只能苦命地留在了厅堂内负责接待。 随着客人陆陆续续的到了,厅堂里的气氛也就热闹了起来。 安小堇就站在厅堂的角落里,每次大门进来一个人,她的心就提了起来,生怕会看到裴弋然。 这种感觉很不好,坐以待毙这个成语虽然很不好听,可却能很恰当地形容安小堇现在的心情。 安小堇低下头,正想着该怎么办,低垂的视线内却出现了一双亮色的尖头高跟鞋。 「安师姐,你怎么在这?」 熟悉的声音,让安小堇缓缓抬头,看到的正是严亮亮的脸。 没有之前的烟燻妆,淡淡的妆容,也显得严亮亮很漂亮,甚至有点小家碧玉的味道。 安小堇没想到,这样的场合也能碰到严亮亮,可接下来,她就不得不想到,严亮亮总不能是一个人来的吧,严明会来,那黎青…… 安小堇顿时紧张了起来,一个裴弋然就够她受的,这要是再加上一个黎青,那不如赐给她一把刀,自尽算了。 「我妈不会也来了吧?」 严亮亮眨了眨眼睛,摇头道:「没有,就我爸和我,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怎么在这?该不会是裴学长……」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小堇左右看了看,拉过严亮亮,到了落地窗前,正要吐自己一肚子的苦水,可没想到,这苦水还没吐,「大难」就「临头」了。 104 惊喜还是惊吓? 这是安小堇第一次看到裴弋然穿西装的模样,不同于学校里统一的校服,也不同于平日里休闲衣服,一身英伦范的西装,剪了头发,少去了两分的年轻稚气,多了几分的俊朗,有款有型。 裴弋然来的有点晚了,开宴之后半个小时,他才姗姗来迟。 服务员把门推开,裴弋然缓缓走来,万众瞩目皆都聚集在他一个人的身上,平常人迟到了,都是万分抱歉,可他脸色平静,目光有点冷冷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的歉意。 很快,安小堇就听到身边有谈论他的声音…… 「挺帅的,这又是哪家的少爷?」 「听说是裴氏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不会吧?裴董事长的儿子不刚刚才一岁吗?」 「裴董事长和前妻的儿子,隐藏了这么多年,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裴董事长肯带他来这么重要的场合,看来是及其看重他这个儿子啊,你瞧瞧,裴董事长平日里多不苟言笑,今天看到他,这笑的……」 「那咱们的机会岂不是来了?这谁要攀上裴家,可算是飞上枝头做凤凰了。」 「说好了,等会跳舞的时候,咱们得公平竞争。」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安小堇听着那些话,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点酸涩,也有点难受。 严亮亮单手撑着下巴,眼睛目不斜视地看着裴弋然走到裴氏夫妇的身边,手肘不禁碰了碰安小堇,轻声道:「裴学长,真是块金子,走到哪里都透着光呢,安师姐,你可真有福气。」 安小堇望着西装笔挺的裴弋然,突然觉得自己跟他一比,就像是渺渺大界中最不起眼的一颗沙子,周围的女生,无论是家世还是身材,容貌都甩她一百条街不止,她还是赶紧走吧,省的等会被他认出来,那大家恐怕都会尴尬。 安小堇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正要找机会偷偷退出去,可谁知,余小男这个时候出现,一把就抓住了她这个「胆小鬼」。 「小堇,你这是去哪啊?」 安小堇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余小男不要说话太大声,这里毕竟跟裴弋然那边隔得不是太远。 「我有事要先走了,你帮我兜着点吧。」 余小男眨了眨眼睛,这重头戏还没登场呢,这女主角要是提前下台了,那还有什么看头啊? 「等等,你能有什么事啊?这宴会等会就要开舞了,你等到开舞之后再走不行吗?再说了……」余小男瞥了一眼裴弋然:「你捨得把自己的男朋友,放在一群饿狼堆里吗?」 安小堇环视一周,几乎参加宴会的所有女人,眼睛都时不时地瞟向裴弋然的方向,如饥似渴,跟看猎物一样,的确都是饿了好几天的母狼了。 安小堇也不想,可要是被裴弋然发现,那下场恐怕是更惨,相比这个,她还是脚底抹油先熘为妙。 「要是被裴弋然发现,我背着他出来打工,那我会死的更惨,六百块钱我不要了,你要是喜欢,就通通拿去吧,我还是保命要紧。」 「小堇。」余小男死活拽着安小堇的胳膊,本来还想把这个惊喜保留到开舞,可看到安小堇这胆小如鼠的模样,他也只好先透露一点了:「我实话跟你说吧,今天晚上就是裴弋然让我把你带来这里的。」 安小堇挣扎的手,蓦然停了下来,她心底一沉,有点难以置信地盯着余小男:「这个时候,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昨天裴氏集团的人找到我,说是务必要把你带到今天的宴会上,而且还说是裴弋然的意思,我想,大概是裴弋然不好意思跟你说,想托我带你到这里,给你一个惊喜吧。」 「惊喜?」安小堇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裴弋然,这周围的气氛,惊喜她没有看出来,反倒是也还有点猝不及防的惊吓。 再者,这完全有点说不通,这办事风格跟裴弋然有点大相迳庭,而且裴弋然跟裴氏夫妇之间的恩怨,安小堇也多少知道点,就算是要给惊喜,怎么会在裴氏集团的宴会上? 安小堇有点想不通,余小男却一个劲的劝着:「小堇,你就相信我一会吧,等到开舞,你就全都明白了。」 安小堇被迫地留下了,而裴弋然那边却正和裴氏夫妇闹成了僵局。 「我今天来,完全是为了昕然,可是,我看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昕然的影子,她在哪?」裴弋然的声音压得有点低,跟裴海说话的语气完全不像是父子,倒更像是纯做交易的生意人。 裴海拿着波尔多酒杯,里面的红色酒液轻轻晃动着,随后便回道:「昕然,现在还在外国读书,她过的很好,弋然你不用担心。」 裴弋然微眯了双眼,脸上显然有点愠怒:「所以,你骗我?」 「我从来没有说过,昕然今天会回国,是弋然你自己误会了。」 裴海在商海中沉沉浮浮这么多年,身后是他自己一手建立起的庞大裴氏集团,要是没有点本事,如何做到今天的一手遮天,用点小计俩把裴弋然骗来,还不是分分钟种的事情。 裴弋然觉得有点好笑,笑自己终究还是轻信了这个口口声声说为自己着想的父亲。 「既然这样,那我恐怕就没有在这里待下去的必要了。」裴弋然将手中的红酒仰头喝尽,放下就要转身走。 可裴海却在他身后叫住了他:「弋然,我还要给你介绍个人。」 裴弋然侧身,便看到一个打扮精緻的女孩站在了裴海的身边,一身的淡黄色裙子,显得她格外的娇羞可爱。 「这是佳缘地产李总的千金,媛媛。」 裴弋然还没有弄明白,裴海为什么要把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介绍给自己,可下一刻,站在面前的女孩就已经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李媛媛。」 落落大方,的确是富家千金的标配。 裴弋然瞥了一眼裴海,之后便握住了李媛媛伸来的手:「你好,我是裴弋然。」 佳缘房地产的李总正好拿着酒杯走了过来,看到裴弋然,便开口夸道:「这就是裴董的公子,弋然吧?这真是长得一表人才啊。」 裴海也笑着寒暄回道:「李总的千金也是落落大方的很,不愧是在国外念书的人,听说前一个月刚刚被澳大利亚的墨尔本大学给破格录取了是吗?恭喜恭喜。」 李总笑了笑,看着自己培养起来的宝贝女儿很是骄傲:「媛媛这个孩子从小就对自己严格要求,早早就想要到外面开阔一下视野,起初只是想要试一试,没想到这一试就成功了,我和媛媛的妈妈都没有想到呢,对了,令公子也是在国外念书刚刚回来吗?不知在哪所高校上学啊?」 说到这个问题,裴海脸上有点挂不住,在裴弋然还上初中的时候,裴海就不止一次动过让裴弋然出国的念头,可这小子就是死活不去,非要去锦西四中,搞得现在,在外人面前都有点拿不出手来了,虽然四中在锦西这一块已经相当出名了,可哪里有墨尔本大学说出来让人脸上有光。 裴海想把这个话题绕过去,可谁知,裴弋然自顾自地就说起来了:「叔叔真是高看我了,我可是连国门都没有出过的人,我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差,几乎是倒数,所以中考成绩一下来,就没有一所高中愿意要我,要不是我这个有钱的老爸,硬是答应四中的校长,捐了一座图书馆,我恐怕现在就是游手好闲的社会人士了。」 裴弋然说的很轻描淡写,嘴角弯起的笑意,弧度刚刚好。 李总没想到裴弋然的学习会这么差,一时之间,被噎住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裴海瞪了一眼裴弋然,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个儿子就是喜欢开玩笑,别介意啊。」 裴弋然以为这样说,总该能把李总和他的宝贝千金吓退吧,可谁知,李媛媛却笑了还饶有兴趣地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望着裴弋然:「我见过那么多的富家子弟,像你一见面就说实话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呢。」 裴海刚刚有点愁云惨澹的脸,听到李媛媛这么说,蓦然就有点转晴的趋势。 「马上就要开舞了,你能做我的舞伴吗?」 这还是李媛媛头一次邀请男生跟自己共舞的。 裴弋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别开视线,笑了笑:「我舞技不太好,我怕,等会会踩脏了你的鞋子,看起来挺贵的,要是踩坏了,我可赔不起。」 李媛媛只觉得裴弋然说话很搞笑,她低头笑了笑,随后才抬眸大大方方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没等裴弋然再次拒绝,厅堂的灯就暗下了几盏,再亮起来的时候,已经响起舒缓的音乐了。 「走吧,我们跳开场第一支舞。」 李媛媛伸出的手,可裴弋然这一次并没有握住。 最后,还是李媛媛主动拉起他的手,走到了厅堂的中央,灯光打下,周遭都暗了下来,他们要跳开场舞了。 105 泼红酒 他们跳的很唯美。 虽然是第一次合作…… 裴弋然显然是有一点底子的,这一支舞中并没有像是之前所说的,踩脏李媛媛的鞋子,相反,他们还配合的那么默契…… 默契的,让周围的女人既是羡慕又是嫉妒,虎视眈眈了那么久的「肥肉」就这样被李媛媛给轻易「叼」走了,果然,这样的场合,打扮的再美艷也没有什么用,有个靠谱的爹才是正道。 严亮亮看着还在跳舞的两个人,眼睛恨不得喷出火来,手里本来握着的杯子也快要被她渐渐收紧的手指给捏碎了。 余小男则是一脸的蒙圈外加目瞪口呆,明明不是说好了要在开场舞的时候给安小堇一个惊喜吗?他还一直以为,裴弋然会当着众人的面,邀请安小堇跳一支舞,跟裴氏夫妇坦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呢,怎么到最后,这和他跳舞的怎么变成一个陌生的女人了?再说这女的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小堇,你听我解释,我觉得裴弋然,他这是……」余小男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握住安小堇的手,可指尖碰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余小男在看到安小堇眼睛里有亮闪闪的东西,本来嘴边准备想为裴弋然说点好话的冲动全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是在哭吗? 余小男最怕女孩子哭了,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帕,想给安小堇擦擦眼泪,可等了半天,安小堇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就是不肯落下一颗。 「小堇,你别难过,我……我也没有想到会成这个样子……」 余小男在一旁费劲的解释着,可安小堇完全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状态,她所有的思绪都被场地中央的两个人给牵绊住了。 那才是属于裴弋然的生活吧? 裴家的大公子,裴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他身边要站的,应该是门当户对的那位千金小姐,而不是她这样毫不起眼的灰姑娘…… 安小堇,你不是早就已经有准备好,如果有一天,裴弋然真的厌倦了,想要回去以前的生活,自己便要全身而退,放他自由吗? 现在你又难过什么呢? 这一切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那些诺言,什么考同一所城市,永远在一起,二十四就要结婚的…… 忘了吧…… 安小堇只觉得胸口好像蓦然挨了重重一拳,明明很疼,可她却已经没有资格喊叫出声,她只能隐忍着…… 好疼。 裴弋然,这就是你带给我的惊喜吗? 昨天的冷漠,果然还是有原因。 「小堇,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弄错了,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昨天来找我的那个人,我一定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小男看不得自己的好朋友被伤害成这副模样,他擦去安小堇脸上的泪,便要急急忙忙地去找那个人来对质,可脚步还未迈出去,手中的手帕就被身边的女孩给拽走了,他抬头时,正好对上一双有点张扬轻蔑的眼神:「帅哥,亏你还比我痴长几岁,这么简单的局都看不出来吗?」 说话的人正是严亮亮。 余小男上下打量着扶着安小堇,抬手给她拭泪的严亮亮,总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再哪里见过。 「你……你又是谁啊?」 刚才余小男跟安小堇解释的话,她恰巧全都听见了。 「帅哥,你上了裴氏夫妇的当了。」 严亮亮还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余小男的肩膀,单单就这一个动作,余小男突然就想起来了,眼前站着的这个女孩子,不就是上次,一个人单挑五位学姐的女汉子吗?! 严亮亮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安小堇身上,安小堇的脸色很不好看,有点煞白。 严亮亮轻嘆了一口气,明明就是情敌的关系,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看不得安小堇被别人给欺负了,总是第一时间想出头,在古代,她应该被称为侠女吧。 「行了,裴学长不就是跟别的女人跳一支舞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也说明不了什么,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 安小堇望着严亮亮,沉默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一支舞完毕,随后厅堂的灯也就全都亮了起来,大家纷纷邀请各自的舞伴跳舞,而严亮亮却拉着安小堇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好避开裴氏夫妇和裴弋然的视线。 「安师姐,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报仇。」 严亮亮踩着高跟鞋,拿起桌边的酒杯,看到了李媛媛出了大门,可能要去卫生间,便要跟上去,可安小堇却下一刻拽住了她:「算了,你别闹了。」 「什么叫算了?」严亮亮瞪大了眼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安师姐,你搞清楚状况,是他们耍你在先,你还不能报复报复了?你放心,我不会把那个娇小姐怎么样的,就是赏一杯红酒而已,让她出出丑,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明目张胆的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安小堇已经够累了,她不想再惹出什么麻烦了,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躺在床上,睡上一觉,默默地把今天的事情全都当做一场梦。 「严亮亮,你要是真想为我好,就让我走吧,要是等会被裴弋然看见了,我们都会尴尬的。」 严亮亮知道安小堇是个软骨头,可没想到,她的软和懦弱,竟然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人家在公众场合都明目张胆地拉着她男朋友的手跳舞了,她却只有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的份,连个不字都不敢说。 「安师姐,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不行。」 严亮亮一如往常地态度强硬,安小堇只觉得头疼,情急之下,也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了:「这是我跟裴弋然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就不要插手了,行不行?!」 严亮亮心底一沉,明明是伤人的话,按照她的性子,手里的这杯红酒应该泼在安小堇的脸上,可她却没有这样做,下一刻反而嘴角弯起,眸光潋滟:「安师姐,这句话你恐怕就说错了,你别忘了,我也是喜欢裴学长的,这一杯红酒,我不光是为了你,更是为了我自己。」 安小堇在听完她这句话,就怔住了。 李媛媛已经从卫生间回来,正背对着身子,用夹子夹着些水果到盘子里,而严亮亮已经端着酒杯走了过去。 等到安小堇反应过来,想要去阻拦的时候。 那一杯的红酒已经从李媛媛的头顶整个浇了下去! 「啊!」 「砰!」 李媛媛的惊叫声和酒杯摔在地上的声音顿时交织在了一起,厅堂中本来其乐融融的气氛顿时被打破了。 李媛媛一张小脸,被红酒弄得惊慌失措,待到她回头要去看始作俑者时,却同时看到了两张陌生的面孔…… 裴氏夫妇,李总还有裴弋然闻讯赶了过来,在惊诧李媛媛这一身赤色红酒的同时,安小堇的视线正好跟裴弋然的撞在了一起。 错愕,像是在超市被众人抓住的小偷一样。 众人都拿着纸巾在帮李媛媛除去酒渍的时候,只有裴弋然像是被钉子钉住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直到李总开始询问李媛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媛媛红了眼角,指着安小堇和严亮亮:「我不知道是她们之间谁把红酒泼到我身上的。」 严亮亮本着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原则,刚刚往前踏了一步,却蓦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拽到了身后,严亮亮抬眼看去,却看到了不知何时赶到的严明。 「这是怎么了?李总,您女儿这……」 李总上下打量了严明,对于这个中年男子,他还是有点印象的,佳缘地产的一部分不重要的工作好像就是交给一家不大的公司代理做的,而那个公司的老闆就是严明。 李总盯着严明身后有点倔强的严明明,沉下了脸:「是不是你女儿泼了我家媛媛一杯的红酒?」 严明先是露出很惊诧的神情,随后便连连摇头,赔笑道:「怎么可能,我女儿今天是第一次见您家的千金,怎么可能会泼红酒呢?李总,你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爸……」严亮亮才开口,蓦然手腕一疼,她垂眸看去,只见严明攥紧了自己的手,明明没有指甲,却快要把自己的骨头给拧断了。 严亮亮知道,严明这是在保护自己,更是在保护自己和佳缘房地产之间得来不易的合作关系,可好汉做事好汉当,难不成,还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推给想要阻拦自己做错事的安小堇身上吗? 做人不能这么干。 严亮亮打定了主意要出来承认,可她还没有张口,裴氏夫妇就已经走到了安小堇的面前,裴海阴着一张脸,严肃甚至有点可怖:「我记得,今天下午我嘱咐过你,让你务必不要出任何差错,看你是女孩子,又细心,我还开出了高出一倍的工资,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对待我的客人的?」 106 生活不是童话 裴海这一番话,一瞬间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安小堇。 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如芒在背,安小堇心底一片冰凉,直到这一刻,她才反应过来,严亮亮说的那些下套之类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裴海八成是知道了他儿子和自己之间的事情,所以才派人找余小男把自己骗来宴会,一方面是看看自己多自不量力,另一方面便是要当着裴弋然的面,好好的羞辱自己一番。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事情也是赶的凑巧,恰巧严亮亮泼了李媛媛这一杯红酒,裴海便藉机将罪不可赦的帽子扣在了安小堇的头上。 这下,安小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果张口说不是自己干的,那裴海便会逼问下去,难道她还会供出严亮亮的名字吗? 安小堇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渐渐垂下了眼眸,有点无助。 严亮亮有心想要帮安小堇脱困,可严明却已经拽着她离开了厅堂。 当事人离开了,「罪名」也算是坐实了吧。 安小堇站在那里,不一会领班就已经赶了过来,先是安抚李媛媛,一个劲的弯腰道歉,后来便对着安小堇一顿训斥。 「我嘱咐没有嘱咐过你,让你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你是怎么做的?!竟敢把红酒泼在客人的身上?!」 邻班气势凌人,嘴巴就像是上了发条一样,咄咄逼人。 这么多的人,安小堇已经是成年人了,可现在却像是一个犯了错事的小孩子,被骂的连头都抬不起来。 委屈,难过…… 本来看到裴弋然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她就够心塞的了,现在又惹上了这个麻烦,她咬紧了嘴唇,太用力了,粉红色的唇上都透出一点点的苍白。 好想现在就有个人,能带她脱离这种困境…… 安小堇脑海里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裴弋然,她不顾周围所有人如刺般的目光,微微抬头,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站着的少年身上。 少年西装笔挺,手里握着酒杯,就这样看着她。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陌生? 不是。 冷漠? 也不是。 她和他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这是第一次,她看不懂他的目光,只觉得他澄澈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静静地站在那里,却如同遗世独立般的死寂。 削薄的双唇紧抿着,不发一语。 手中握着的杯沿因为太用力,而指尖都变得泛白了起来。 那一瞬,安小堇突然明白了,他是不会帮自己了。 纵然,当初,他能当着全校学生的面,来拥抱那个浑身泥垢不堪,楚楚可怜的自己,如今,他也不会不顾一切,来再当一次守卫她的骑士了。 果然,生活不是童话。 谁都有谁的无可奈何。 裴弋然不是神,终究不能在她每次遇到困境的时候,都会蹲下身子,伸出手,来拉她一把。 是她太依赖他了。 「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跟李小姐道歉!」领班直接上手拽过站在原地的安小堇,毫不客气。 安小堇抬头看了一眼好看的秀眉都快皱成八字形的李媛媛,许久才张开了嘴:「对……对不起……」 安小堇的声音小到可以,李媛媛自然对这种道歉是不接受的,她把手帕扔在安小堇的面前,站了起来,摆出一副主人教训僕人的态势:「单单就一句听不清的对不起就完了?」 安小堇不安地咽了一口口水:「李小姐,还想怎么样?」 「我这件衣服很贵的,看你也就一学生吧,肯定赔不起,算了,我大人有大量,等会把我这件礼服送去干洗店清理干净,费用你自己出,ok?」 安小堇已经没有讨钱还价的资本,她只能选择点头。 「哦,对了,你等等。」 李媛媛叫住被领班要带下去的安小堇,顺手从桌上拿起一杯红酒,如法炮制,直接从安小堇的头顶上浇了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安小堇的脖颈流下,白色的服务员工服瞬间便染上了红色酒液的污渍。 安小堇没有转身,却听到李媛媛冷冰冰的声音:「这一杯红酒,就是教你长长记性,以后在这样的场合,看你还敢怠慢。」 红酒附着在皮肤上那种触感真是差极了,外加厅堂里的冷气开的很足,安小堇不禁开始打起了哆嗦。 安小堇缩着身子出了厅堂的大门,那样的背影真是让人心酸不已。 李媛媛报完仇,自然糟糕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她走到裴弋然的身边,有点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啊,我恐怕得去换件衣服了。」 裴弋然好不容易才将视线从安小堇离去的背影上收回来,便仰头喝了一口红酒,转眸间,眼中的闪现的凌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反而换上了一抹微笑:「你去吧,我等你。」 听到最后三个字,李媛媛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提着裙子就走出去了。 裴弋然一直陪着李媛媛到了宴会结束。 李家的专车开了过来,裴弋然很是绅士地打开车门,李媛媛颔首一笑,坐了进去。 临走之前还不忘跟裴弋然道别,说了几句期待下次见面的话语,便走了。 裴弋然这一晚上的表现,是裴海完全没有想到的,他以为,他这个儿子看到安小堇受委屈会毫不犹豫地跳出来,不顾任何场合地撕破脸,可到头来,裴弋然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跟李媛媛谈笑风生,直到最后都有点恋恋不捨的味道。 佳缘地产是裴海费了很大的心力想要拿下的项目,如果这次,因为李媛媛对裴弋然有好感,李总便能在合作意向书上签字的话,那裴氏集团的资金周转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了。 「你小子看不出来啊,这哄起女孩子还真是一套一套的。」裴海拍了拍裴弋然的肩膀,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裴弋然嘴角的笑意敛起,有点很嫌恶地打掉裴海的手,转而正面对视道:「你有意思吗?让安小堇到这里打工,是故意让她看到我和李媛媛,对吗?」 裴海也毫不避讳,点头道:「我儿子要交女朋友,我这个做老爸的,还不能看看了?实际证明,实在不怎么样,不过就是一杯红酒,随机应变没有,最基本的辩解也没有,只会哭鼻子,这样的女孩,实在不配做我的儿媳妇。」 裴海把安小堇说的一文不值,就好像有多了解她一样。 裴弋然冷笑了一声,目光往李家专车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所以,你就善作主张,给我找了个新的女朋友?」 「佳缘地产,跟我们裴氏集团门当户对,而且媛媛落落大方,自小又是在国外接受的教育,从上到下,哪里配不上你这个混小子,再看看你,街头的混混,要不是顶着一个学生的头衔,我看你下半辈子也就是个底层的渣子,你还嫌弃上了?我告诉你,赶紧把这个叫什么安小堇的给甩了,好好跟媛媛交往,听见没有?!」 裴海素来就是这样严厉的态度,说的话就跟圣旨一样,谁也不能反驳半句。 裴弋然低头笑了很久,没有着急回裴海的话,反而将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一把摔在了裴海的身上:「老爸,我看你是太小题大做了,那个安小堇,看起来傻傻呆呆的,我就是一时好奇,随便拿来玩玩的,没想到只是交往的时间长了一点,你就当真了?」 裴弋然伸手帮裴海整理了一下领带,继续道:「你放心,我身上流着你的血,天生就不是什么专一的情种,俗话不是说得好,上樑不正下樑歪嘛,老子见一个爱一个,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裴海蓦然气红了脸。 「好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妈还等着我呢,你也赶紧回去吧,要不你那小儿子该想你了。」 裴弋然说完,就转身往会所的大门走去,裴海顿时气的血压有点高,要不是身边娇妻赶紧将药瓶拿来,恐怕他又得被气的去医院不可。 裴弋然出了会所的大门,刚才的硬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会所离家的距离就算是坐车也得有二十多分钟,这徒步走回去,恐怕没有一个半小时是到不了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不知道,安小堇到家了没有? 宴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噩梦,裴弋然每每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寒而慄。 当他看到安小堇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住了,就像是有人在背后打了自己一闷棍一样,很久缓不过神来。 他不知道,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直到,裴海把泼红酒的事情污衊到了安小堇的头上,他才渐渐明白,他们都中了裴海的套。 这是一场离间计。 安小堇或许不知道,领班在训她,她却顶着所有的压力和各种目光抬头看向他的时候,那种求助的目光,真是要把他逼疯了,看着自己心爱的人在受苦,他心里怎么会好受,他想过要不就不顾一切地上去带她走,可如果他那样做了,那安小堇恐怕就再也难逃裴海的眼睛了。 裴弋然都想像的到,裴海会用什么样的手段去对付安小堇。 他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他说过要保护她的,就一定要做到! 可到头来,他的无动于衷,好像让她更受伤害。 107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李媛媛那身礼服的干洗费用,足足花了几百块钱。 宴会上的打工工资没有拿到,反而还倒贴了之前所有打工挣来的钱。 安小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杨漾已经走了,裴母也早早就睡下了,安小堇坐在床上怔了会神,简单洗漱之后,就躺在了床上。 今晚的月光可真好,可这么美好的夜晚,安小堇却怎么样也睡不着。 双重的打击,她怎么可能还有心思踏踏实实的睡觉?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的一直在震动,安小堇瞥了一眼,看到了余小男的名字,她不想接,她用头发丝都能想到,余小男会说些什么话,她想挂断,却连伸手按个按键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侧躺着,想着算了,反正余小男打了几次没人接,或许就不会再打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果然,亮着的屏幕在显示了有三个未接电话之后,就暗了下去,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 屋子里安静的很,安小堇只能听到自己渐渐有点沉重的呼吸声还有眼泪滴落在手背上的心碎声。 连余小男都知道打电话来慰问一下自己的情况,裴弋然呢? 他是不是还在宴会上陪着那个千金小姐? 安小堇一想到这里,眉头就锁的更深了,胸口像是堵了一块什么东西,有点透不过来气。 那大抵就是心痛吧。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就轻而易举地让安小堇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她和裴弋然之间的差距。 之前,安小堇觉得跟左沐之间的距离就已经有十万八千里了,相比于左沐,她甚至觉得裴弋然更亲近一点,可今晚看来,裴弋然离她更远…… 她甚至觉得,之前一直陪着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而不是裴弋然。 这种有点胆寒的陌生感,一旦冒了出来,便一发不可收拾。 安小堇害怕,更多的是畏惧,她手指微蜷,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薄被,整个身子都缩了起来。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可安小堇却浑身上下冒出了冷汗。 她不知道,从今往后,再怎么跟裴弋然相处下去? 再或许…… 说不定,他回来就会把自己赶出去也说不定呢? 安小堇对裴弋然,已经不单单是喜欢那么简单了,她对他的依赖和爱,远远超出了她自己的想像,如果让她这个时候离开裴弋然,她真的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她说不定真的像是个疯子一样,抱着裴弋然死也不会松手。 那样的话,是不是更招他的讨厌了? 安小堇想着想着,眼泪止不住地又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安小堇迷迷糊糊地却隐约听到了院里有关门的动静,很轻的脚步声,安小堇微抬眼皮,想着是不是裴弋然回来了? 客厅的灯没有打开。 安小堇强撑着等了一会,等来的却是自己房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脚步声步步靠近,接下来便是身下的床铺明显动了一下…… 腰间横过来一只手臂,肩膀上是温热又熟悉的呼吸声…… 是他。 安小堇心一沉,索性闭紧了双眼,假装睡着了,可身体却僵硬的很,像是紧绷的一根弦,任由身后的少年渐渐拥紧。 「小堇,你睡了吗?」 他的声音很疲惫。 安小堇当然没有回答,只是睫毛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小堇,对不起,是我不好,其实我早就应该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告诉你的,我没想到我爸会把你骗去,你受委屈了……」 他说着这些愧疚的话语,渐渐连声线都喑哑了起来。 安小堇微睁眼睛,她感觉的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颤抖,耳边隐约传来的细小声音,裴弋然是……哭了吗? 「小堇,我说要保护你的,可到头来,伤害你最深的,却还是我,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其实,看你被别人冤枉的时候,很想冲上去带你走的,但是我……我实在害怕这次在宴会上帮了你,我爸便会找上你的麻烦,所以我……小堇……」 裴弋然越说越是激动,直到最后手指紧握成拳,泣不成声。 安小堇是第一次见裴弋然竟然能哭成这副模样,他不是为了他,而是单单为了她自己。 红肿的眼睛莫名又开始酸胀了起来,眼前的一切渐渐变得模糊。 安小堇不禁开始后悔之前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裴弋然就是裴弋然,他怎么可能会为了别的东西而改变了初心? 安小堇,你还总是说裴弋然是个大傻瓜,其实你自己才是名副其实的傻瓜才对。 他对她的爱从来都没有变过。 那种场合下的隐忍,实则对她是更好的保护。 裴弋然,是我误会你了。 安小堇默默想着,砰砰乱跳的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她的港湾还在,她无须担心。 「小堇,你可不可以等等我,等我再变得强大一点,足够保护你,不让你再受任何委屈的那一天……」 安小堇微闭双眼,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裴弋然,无论是现在的你,还是往后变得更强大的你,安小堇此生,都唯你不可。 只是,十七岁的安小堇和八十七岁的安小堇,将这之间七十年的悠长岁月都交给你了,希望到时候,你别嫌弃就好…… 等你,这个词不好。 我只愿,择一座城,陪你白首。 第二天,安小堇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人,要不是床铺上有褶皱的痕迹,她怕是要以为昨天晚上不过又是一场梦了。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该死昨天哭的太多了,以至于这眼睛都变成肿眼泡了。 安小堇听到厅堂有放碗碟的动静,隐约中还听到裴母和裴弋然对话的声音,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穿衣服的动作比往常快了一倍,匆忙中打开了房门。 热气腾腾,五花八门的早饭,包子,烧麦,油条,面包,牛奶一应俱全,裴母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地说着裴弋然,怎么买这么多的早饭?明明只有三个人,却买成了八个人的量,真是浪费。 少年站着的地方逆着光,侧脸却有一圈金色的光影,俊朗异常。 他一面赔笑地跟裴母说着话,一面听到房门的动静抬眸,见视线定在安小堇的身上,睫毛轻颤,须臾间又露出弧度恰好的轻笑。 安小堇有点愣住了,要不是裴母伸手招呼安小堇坐在身边,安小堇恐怕不知道要在房门边站多久。 裴弋然给安小堇倒了一杯的牛奶递了过去,安小堇接过,眼睛却不敢直视裴弋然,只能喃喃回了「谢谢」两个字。 「昕然,你昨天晚上是没睡好吗?怎么眼睛肿的这么大?」裴母心疼地用手抚着安小堇硕大的眼袋。 「嗯……可能昨天晚上有点做恶梦了,所以,没太睡好,没关系的,过一天就能消下去,妈,您赶快吃饭吧。」 安小堇解释着,还不忘偷偷望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裴弋然,他昨晚其实也没有睡好吧?眼睛里都有血丝了,那些话直到现在还回响在耳边,一想起来,脸不知不觉就会烧起来。 安小堇只能埋头一个劲地吃着手里的面包,只有这样,她才能回避开裴弋然的目光,才能不尴尬。 早饭吃的很快,安小堇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正要打开暑假作业看看还有哪些题落下没有做,毕竟还有十多天就要开学了,她可不想临时抱佛脚。 厚厚的暑假作业还没有翻到最后,裴弋然就走进来了。 安小堇心头蓦然一跳,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他,整个人就开始手足无措了,连说话都变得结巴了:「你……你进来怎么也不事先敲敲门,万一……万一我在换衣服的话,那该怎么办?」 裴弋然一面搬过凳子坐在安小堇的面前,一面则干脆厚着脸皮回道:「这原本就是我的房间,进自己房间哪里有敲门的必要?」 安小堇一时语塞,对,明明是她鸠占鹊巢…… 「你……你有什么事吗?」放在膝盖上的手,渐渐蜷缩了起来,有点紧张。 裴弋然嘆了一口气,扳过安小堇的身子,让她正对着自己。 安小堇咽下口水,微张的嘴巴还未说出话,就被裴弋然给截去了:「闭上眼睛。」 安小堇下意识「啊」了一声,可最后还是乖乖闭上了有点涩涩的眼睛。 不消片刻,温热的毛巾就覆了上来。 本来生涩难耐的眼睛顿时感觉好了许多,她记得上次,她半夜因为太思念安森而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眼睛肿的没有办法见人,是他在教学楼的天台给自己敷了热毛巾…… 「傻瓜,以后不能随便在别人面前哭,听见没有?」 安小堇嘴巴微瘪,暗想,昨天晚上也不知道是谁抱着自己,哭的泣不成声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小堇,对不起。」 这是他第几次说对不起了,安小堇终究不忍,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拿下,眼睛睁开望着他,眼前的少年眼圈微红,脸上带着些许的倦容,却依旧那般的明媚美好。 她失笑,轮廓柔了,眼神飘飘忽忽,却在下一刻凑近,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轻吻。 「裴弋然,虽然有点老套,但是我还是想说,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 108 要挟 李媛媛是在和闺蜜在做美甲的时候,接到了裴弋然的电话,李媛媛乍一看,还有点意外,说实话在上次宴会之后,她对裴弋然的感觉挺好的,也试着联繫了几次,想要见面,但对方不是有事推脱了就是冷冰冰的拒绝了,难得有一次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 「餵?」李媛媛虽然想要表示的镇定一点,但语气中还是透出一点点的欣喜。 「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李媛媛下意识地想回「有」,但转念一想,自己是个女孩子怎么他一问,自己就能有时间呢,她顿了顿才回道:「那个……今天晚上我爸爸硬要我回家吃饭……」 李媛媛还没说完,那边就直接道:「这样啊,那我们改天再……」 这个裴弋然也真是够无趣的,听不出这是说辞吗? 「那个……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急事想要见我的话,我爸爸那边其实可以不用去的。」 那边沉默了。 李媛媛气的有点跺脚,宴会那天裴弋然谈笑风生的,明明是个很幽默的人,怎么今天却变得这么迟钝了?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那好,下午六点,我们在柳泉路的东街碰面吧。」 李媛媛怔了一下,按照正常的流程,不应该是他派出司机来接她去吗?怎么变成…… 「裴……」 他的名字还没有说全,那边就已经是挂断了。 李媛媛有点气恼,她可是佳缘地产的千金,追自己的人没有成百也有上千了,怎么偏偏遇上这么个奇怪的人? 旁边的闺蜜看到李媛媛的脸色不好,便凑过去开始了八卦:「媛媛,裴大公子肯约你出去了?」 李媛媛单手撑着下巴,冷哼了一声:「我肯跟他出去,那是给他面子,他是不知道这几天,又有多少的公子哥想约我出去,我都不肯赏脸呢。」 闺蜜笑了笑,附和道:「是是,能约到媛媛大小姐可真是三生有幸啊,我不就是得到恩宠了吗?」 这一句话就把李媛媛给逗笑了,她伸出手指挑了挑闺蜜的下巴,半眯着眼睛,开始了演戏:「这妃子长得真是我见犹怜啊,留牌子,伺候朕晚上就寝吧。」 两个人玩的正高兴,李媛媛的眼睛却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美甲店挂着的时钟,时针已经快指到五点了。 李媛媛还想去选一身新衣服再去见裴弋然呢,这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怕是不够了,低头看看这美甲做的也是差不多了,便拿起包拉着闺蜜往几家品牌店去了。 她今天晚上一定要选一件好看的衣服,迷死裴弋然,看他还对自己冷冰冰的。 晚上六点,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车流特别的大,东街也顿时热闹了起来,沿街的小摊从街头一直蔓延到街尾,李媛媛挎着lv的限量包包,脚上是十公分的细高跟,走在这有点拥挤的东街很是乍眼。 李媛媛以为裴弋然会约在什么高档的西餐厅呢,可没想到,她一下车,看到这熙熙攘攘的东街顿时就傻了眼。 要不是看到坐在烤串店的裴弋然,她都要退缩打道回府了。 「这里。」裴弋然站起来,朝李媛媛招了招手。 李媛媛好看的秀眉都皱成川字了,她小心翼翼地走着脚下每一步路,生怕一个没看见,脚上这一双新买的高跟鞋就会踩进污水里,天知道,她这不过几十米的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像是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一样。 好不容易进了店里,刚想松口气坐下,可看到那塑料凳子上竟然有一块酱油色的污渍。 裴弋然注意到她眼中透出的嫌恶,忙抽出纸替李媛媛擦了又擦,李媛媛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坐了下来。 「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李媛媛右手放在鼻子下方,看着周遭的环境,到处都是苍蝇,而且负责烤串的是个敞着衣服,露出肚皮的胖子,许是太热的缘故,他额头上的汗都快要滴在手边的羊肉串上了…… 「裴弋然,你怎么能带我来这种地方?」 裴弋然环视四周,耸了耸肩膀,一脸的理所应当:「这地方怎么了?我经常来这里吃烤串啊,很好吃的。」 李媛媛凑近,放低了声音:「外面小摊上的肉都不干净,听说都是用的老鼠肉,裴弋然,我知道附近有个特别好的西餐厅,你看,要不我们……」 李媛媛说话间,裴弋然已经招手让伙计过来,点了一堆的吃的,什么毛豆花生,各种串,临了还要了一瓶啤酒。 「裴弋然,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啊!」李媛媛有点生气了。 裴弋然拿过两双一次性的竹筷放在李媛媛的面前:「我听见了,我也知道你说的那家西餐厅,可是,我这兜里的钱吧,好像连里面的一块牛排都买不起,所以,只能委屈你到这里了。」 李媛媛气的笑出了声:「你没钱?你可是裴氏集团的大公子,你说你没钱,开什么玩笑?」 毛豆和花生很快就上了,裴弋然很是不顾形象的在李媛媛面前吃了起来:「是不是在你眼里,男人就分为两种,有钱的跟没钱的?」 李媛媛端坐在那里,像是一个打扮精緻的洋娃娃,她没有吭声,眼睛却看向了别的地方。 裴弋然还是裴弋然,只是她还是更喜欢那个宴会上有型有款,顶着裴氏集团大公子帽子的裴弋然,而不是现在吃相难看,足足像是个街头混混的裴弋然。 「这毛豆挺好吃的,你真的一点不吃?」裴弋然递过去,可被李媛媛无声给拒绝了,裴弋然眉头一挑,手里不紧不慢地剥着花生皮便说着:「怪不得,从小接受国外的教育就是变得现实,听说你甩了上一任的男朋友也是因为他没有钱吧?」 李媛媛一怔,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弋然:「你……你说什么?」 裴弋然吃了几串羊肉串,然后便用餐巾纸擦了擦手,直奔话题:「其实今天叫你出来,就是想让你见个人。」 一听是要见人,李媛媛刚才还平静的脸瞬间就如临大敌一般,立刻站了起来,转身想要走,可却被裴弋然拦了下来:「怎么,做了坏事还想走啊?是不是太不仁义了?」 李媛媛瞪着裴弋然,简直是咬着牙说出几个字:「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不想怎样,人家从国外飞回来,辛辛苦苦就是想要见你一面,好歹以前都是男友朋友关系,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李媛媛脸色有点发暗:「我见不见他,是我自己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插手,让开,我要回家了。」 李媛媛打掉裴弋然的手,径直往店门口走去。 「其实,我也很纳闷,按理说,你好歹也是佳缘地产的千金,学习好,有钱,那你为什么为了一个墨尔本大学的入学名额而去欺骗竞争对手的感情,到头来还把人家的钱都骗得一干二净呢?」 李媛媛刚刚迈出去的脚顿时停住了。 裴弋然走到李媛媛的身侧,伸手拉住她,将她重新按回到了凳子上:「做人,不能这么不厚道,你说你把生活费都骗光了,人家能不回国来找你吗?」 李媛媛眼睛中明显参杂着点害怕,却故作镇定地盯着裴弋然:「我那不是骗,是他愿意给我买那些东西的。」 裴弋然摇了摇头:「人家也是老实孩子一个,你不要的话,人家能给你买吗?」 李媛媛咬紧了嘴唇,沉默了。 「要我说,名牌大学的入学名额你拿到了,增光添彩的事情也宣扬的到处都知道了,差不多就行了,你就把钱还给人家,大家好聚好散,你看……」 「裴弋然,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为别人鸣其不平了?你是不是从中想要什么好处?还是准备拿这件事要挟我什么?」 裴弋然打了一个响指,笑的开心:「千金就是千金,太聪明了,那我就直接说了,第一,把钱一分不差的还给人家,第二,我们之间没戏,回去跟你爸说,趁早打消联姻的念头。」 李媛媛还以为裴弋然要什么呢,到头来,原来是怕跟自己订婚啊?! 这种机会,常人想要还得不到呢,没想到他却费尽心思的想要推开。 也罢,经过这件事,李媛媛对裴弋然的印象也真是差到了极点,这婚不订也罢。 李媛媛答应了。 裴弋然起身,走到店门口,正好那个男生刚刚赶到,男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老实巴交的模样,一看就是好学生,可惜他碰上李媛媛了,否则他也能进名牌大学呢。 裴弋然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目光示意道:「哥们,我都帮你说好了,你进去吧。」 「谢谢啊」男生扶了扶眼镜,很是感激。 裴弋然走了几步,转头看了一眼坐在烤串店的男女,女的一见那个男的,伸手就是一巴掌,随后从包里扔出一把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可怜那个男的,捡起被打掉的眼镜,自始至终没吭一声,埋头一张一张捡着散落满地的钱。 裴弋然轻嘆了一口气,手抄在口袋里,正好路过街上有卖糖炒栗子的,想着安小堇前几天想吃的很,他便买了一袋子,拿着往家的方向走去了。 109 严亮亮考上锦西四中 因为那天宴会上的事情,严亮亮和严明已经冷战好几天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严亮亮接受不了她这个有点势利眼的父亲,虽然严明几次三番地跟她声明,在那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选择先保护自己的亲生女儿,听起来是有点感动,可严亮亮心里就是过不去那道坎。 和严明作对的下场,就是禁足。 严亮亮被关在房间里,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亮着的安小堇的名字,几次她都按下拨通键了,可没过两秒,她就接着挂掉了,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安小堇解释。 搞不好,安小堇还以为,那就是严亮亮故意想要栽赃给她自己的。 严亮亮纠结了半天,最后索性一头栽到了枕头上,头发乱糟糟地盖住脸,颓废了起来。 严明放严亮亮出来,纯粹是一个意外。 录取通知书来了,而且是锦西四中的,严明看到录取通知书上写着严亮亮的名字,他都不敢相信,几次确认了之后,才用钥匙打开了严亮亮的房门。 严亮亮正一脚搭在桌沿上,玩着游戏,没想到严明会进来,正忙着收脚把电脑关上,可谁知,严明根本就没有在乎这个,反而还一脸欣喜地拍了拍严亮亮的肩膀:「终于给我争气一会,不容易啊。」 严亮亮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可视线落在严明手中红红的纸张上,而且上面赫然写着录取通知书,封面上画着的正是锦西四中的教学楼模样,她顿时眼前一亮,几乎是抢过来的,看了足足三遍,的确是锦西四中的。 她真的……考上了?! 黎青刚刚从外面买菜回来,一进门就听到严亮亮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她还以为严亮亮又跟严明在吵架,忙放下菜,连拖鞋都没有来得及换就跑到了房间,谁知,正好跟跑出来的严亮亮撞了个满怀。 黎青踉跄了两步,要不是严明及时上来扶住了她,这老腰撞到墙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严亮亮没空管他们两个人,急匆匆换上鞋就跑出门去了。 「怎么了?亮亮她……」黎青指着被摔上的门,有点疑惑。 严明脸上还是欣喜的模样,翘上的嘴角一时难以放下来:「亮亮考上锦西四中了,这丫头,平日里疯疯癫癫的,没想到这次中考竟然会考的这么好,简直是出乎我的意料。」 黎青明显也很高兴:「亮亮就是争气,这下好了,咱们家两个孩子都在重点高中了。」 「黎青啊,今天晚上多做些菜,再把小堇叫回来,咱们一家好好聚聚吧。」 黎青点点头,提着菜往厨房去了。 严亮亮出了小区的大门,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上暗色酒吧的名字。 她坐在后面,手里捏着录取通知书,脸上既是期待又是兴奋的模样,她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裴弋然,她没有食言,她说要考上,就真的考上了,她要听到裴弋然对自己的夸奖和承认,为了这一点,她真是一刻也等不了了。 或许老天都帮着严亮亮,这一路上绿灯通行,很快计程车就到了暗色酒吧的大门口。 严亮亮付了车钱,就急忙沖了进去,在柜檯摆酒的白颖看到火急火燎的严亮亮,忙拦下她:「宝贝,怎么了?又发生什么急事了?」 严亮亮四处搜寻着裴弋然的身影,这里没有,那就应该是在后台了,她没有搭理白颖,直接就冲到了后台,果然看到了裴弋然。 门「诓」地一声撞在墙上,裴弋然抬头正好看到了严亮亮,她红着眼圈,因为跑得太急,还有点喘着粗气。 裴弋然对这个场景有点熟悉,上次严亮亮跟严明吵架了,就是这样跑着来找他的,难道今天又…… 裴弋然刚刚放下吉他,屁股还没有离开桌子,严亮亮就已经扑了过来,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裴弋然张着手,也不敢随意安慰,怔了一会,才问:「这……这是什么意思啊?」 严亮亮像是一只小猫一样蹭在裴弋然的胸口,声音略带哭腔,含含糊糊说了一堆的话,可裴弋然却没有一句是听明白的,裴弋然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把她轻轻推开,望着她哭红的眼睛:「你是不是又跟你爸吵架了?我说过几次了,你那任性的性子能不能收敛一点,你不能总是……」 眼前蓦然出现的一张红纸彻底把裴弋然的话给截住了。 裴弋然拿过来一看,这是录取通知书,再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的正是严亮亮的名字,他不由一笑:「行啊,严亮亮,就你这水平还能考上锦西四中呢?厉害,没少下功夫吧?」 严亮亮抹了抹眼角的泪,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傲娇了起来:「我是谁啊,我当然厉害了,裴学长,这次我真的要当你的学妹了,请多多指教!」 裴弋然只手摸了摸严亮亮的头发,笑的眼睛都变得明亮了起来:「有你这样的闯祸学妹,学长很为难啊,不过没关系,你考上了,我很高兴,说吧,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通通满足你。」 「真的?」严亮亮顿时眸光大亮。 为了防止严亮亮想歪了,裴弋然不得不有言在先:「除了做你男朋友,其他的什么都行。」 严亮亮翻了一个白眼,刚才欣喜的感觉褪下大半,她无精打采地垂头弄着手指,嘟囔着:「我就知道,可我就是想让你做我的男朋友。」 虽然声音已经极力的压低了,可裴弋然还是听在耳朵里,他瞥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催促道:「我马上要上台了,你想好了吗?」 这可是非常宝贵的「礼物」,怎么能一时半刻就说出来呢? 「这样吧,你慢慢想,等你想出来那一天,你再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实现,好不好?」 严亮亮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裴弋然要上台了,严亮亮还是坐在老地方,点了一杯鸡尾酒,静静地看着坐在吧椅上开始唱歌的裴弋然。 看的太专注了,连白颖坐在身边,她都没有发觉。 「妆都没有化,高跟鞋也没有穿,这一身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家里穿的睡衣,宝贝,为了看喜欢的人也不用这么素颜朝天就跑出来吧?」 严亮亮看到白颖,笑了笑,将录取通知书推了过去:「颖姐,我考上四中了,以后,可能就要做回乖乖女好学生的形象了。」 白颖剪了一头利索的短发,显得很干练,她手里拿着通知书微微一笑:「你是为了四中要做回好学生,还是为了裴弋然啊?」 严亮亮笑了,抿了一口酒没有多说,却听到了裴弋然唱起了周杰伦的《一路向北》,那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 他,没有忘记。 少年在追光下,抱着吉他的模样,好看的要命,严亮亮的心不止一次为他剧烈的跳动过,就算她知道,裴弋然只是把她当做妹妹看待,可她就是停止不了那颗想要拼命向他靠近的心。 是喜欢,还是爱? 她才十五岁,她不懂。 不过,这种既是甜蜜又是苦涩的味道,她喜欢,没办法,就这样下去吧,或许等到多少年后的某一天,她就后悔了,就移情别恋别人了,甚至都有可能连裴弋然是谁都记不住了…… 不过事实证明,严亮亮一直等到很久很久,那一天也没有到来。 白颖正和严亮亮聊得正好的时候,服务员就跑过来在白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白颖神色微微一变,便放下酒杯跟服务员走了。 严亮亮很少能从白颖的脸上看到那样类似于严肃的神情,难道是酒吧又来闹事的吗? 严亮亮不放心,顺着白颖的离去的方向看去,隐约中便看到有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子,严亮亮眉头微皱,起身间再抬眼却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在宴会上,严亮亮见过,将近五十岁的模样,面沉似水,站在那里,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那人正是裴弋然的父亲,裴海。 他怎么找到这里了? 白颖对裴海还是久仰大名的,她伸出手,抱以一贯的微笑:「裴董,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小酒吧来了?」 裴海没有看白颖,视线穿过层层的人群最后落在了台上抱着吉他唱歌的裴弋然身上,他眼睛半眯,有点愠怒。 裴海身边的助理递给了白颖一张支票:「今天晚上,你的酒吧,我们裴董包了,让这些人都尽快离开吧。」 白颖有点为难,支票上的数目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上了五位数吧,可毕竟这些客人先来的,如果现在要赶走的话,恐怕…… 「裴董,您看,您来之前也没有事先打个招呼,我们客人都已经坐下了,如果再赶走的话,恐怕不太好吧?」 裴海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既然老闆娘不同意,那只能手下的人去赶了。 很快,酒吧的场面就乱了起来。 裴弋然站了起来,自然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裴海,他们父子目光相视,跟仇人没有什么两样。 裴弋然知道,裴海肯定会来找自己的,从他要挟李媛媛那天,他就知道了。 110 拔去刺的刺猬 暗色酒吧就剩下他们父子两人了。 裴弋然很少跟裴海这样面对面地坐着,却是一句话不说,只是像是接近仇人一般的对峙着,谁也不肯退让一步。 时间不知过了有多久,裴海才开了口:「你和李媛媛到底是怎么回事?」 裴弋然出人意料地笑了,端起面前的红酒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回答:「你都知道了,干嘛还多此一举来问我?」 裴海面沉似水,周围的空气顿时变得凝滞了起来。 「我们裴氏集团跟佳缘地产有很多的合作项目,你这样跟李总的千金弄僵了,你让裴氏集团怎么办?」 裴弋然很是无所谓地挠了挠脖子:「有句话你说错了,那是你的裴氏集团不是我们的,麻烦你分清楚好吗?」 裴弋然这副不学无术,整日就混日子的样子,裴海是真的看不下去,他一时生气,音调不由也提高了三分:「裴弋然,我辛辛苦苦经营裴氏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 「你打住!」裴弋然赫然喝住,身子不由挺直,盯着裴海一字一句道:「不要说是为了我,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不过是说出来安慰你自己愧疚的心罢了,我不接受,从你抛弃我妈和我,四处躲债的时候,你在我心里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裴海盛怒下,两眼都通红了起来:「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之后不是已经补偿你们母子了吗?」 他说的好轻描淡写,所谓的补偿不过就是打点钱罢了,当是每月的行善吗? 裴弋然不想看他,索性把所有的话都说开了:「我不会为了你的裴氏集团而牺牲我自己的,我看不上李媛媛,我就算死也不会跟她订婚的。」 「你看不上李总的千金,是因为安小堇吗?」 事到如今,也是没有什么好瞒的。 「对,就是因为她。」 「你不是跟我说,你跟她只是玩玩的吗?」 裴弋然蓦然一笑,重新盯紧了他:「虽然我身上有一半你的血,但是我并不跟你一样,见一个爱一个,我之前说玩玩那是假的,我现在想认真了,小堇虽然没有李媛媛的背景,但我就是喜欢她的纯粹。」 「你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吗?」 「我从来没有跟你作对,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当真是为了钱,什么都做的出来,如果你真的想给裴氏找个靠山的话,你不是还有另一个儿子吗?你可以等他长大,然后再给他指一门婚事,何必为难我一个外人呢?」 「你说什么?!」裴海眉头紧锁,「外人」这个词,分明他想跟自己这个父亲划清界限。 「行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我还要工作,如果你想留下来听歌,我欢迎,如果你还想继续找事,那我就恕不奉陪了。」 裴弋然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转过身刚要走,却听到裴海有点沉下去的声音:「裴弋然,你知道,如果裴氏没有了,你也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保证,到那个时候你会后悔现在这样跟我说话。」 裴弋然没有回答,连转过身来都不肯。 裴海的视线从面前的高脚杯移到了裴弋然的背影上,缓缓开口:「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是选择李媛媛还是安小堇?」 这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道选择题,但对于裴弋然来说,他只看到了安小堇的名字。 「我喜欢安小堇,这一辈子,除了她,我谁也不会娶。」 裴弋然在说完这句话,缓缓转过身子看向坐在椅子上的裴海:「我警告你,不要动别的心思,我的性子,你多少也了解一点吧?如果哪一天小堇受了一丁点的伤,那我就不止像对付李媛媛那样简单对付你了。」 裴弋然说完这句话,连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了。 裴弋然离开之后,裴海就一直坐在那个位置上,一动不动,直到白颖过来,提醒他就把该打烊了,他才醒过神来,一句话没说的,就坐上停在门口的专车,扬长而去了。 裴氏对于裴海来说,那是倾尽了大半辈子才创下的家业,可这份他最珍惜的,却在儿子的眼里一文不值。 为了一个女人,连亲爸都不要了。 那个时候的裴弋然,年轻气盛,并不知道,裴氏若是倒了,对于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裴海有句话说对了,如果裴氏倒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跟安小堇分开的那两年里,裴弋然并不好过,可每当想起那个在暗色酒吧的夜晚,裴海抛给他的选择题,他没有一时一刻后悔过做出的那个选择,即使为了那个选择,吃了再多的苦,他也觉得是值得的。 安小堇在家做了饭,刚刚端上桌,要跟裴母一起吃晚饭,可筷子还没拿起,手机倒是响了。 安小堇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的是黎青的名字。 「昕然啊,是谁给你打电话啊?」 安小堇笑了笑,却站起身来:「那个,放假之前,我同学借了我一本书,现在想要还给我了,妈,你先吃着,我出去拿书,一会就回来。」 「行,昕然你快去快回,别等饭菜都凉了。」 安小堇连连点头,出了门才敢接起黎青的电话:「餵。」 「小堇啊,我现在就在我们上次分开的胡同路灯下,你出来一趟,妈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安小堇不放心裴母一个人在家,可是想着黎青这么大老远跑过来,想必是有什么急事,便临出门时,把铁门锁上了,才匆匆跑了过去。 母女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再次相见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色暗了的缘故,黎青的脸色有点发黄,像是老了好几岁。 「妈,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安小堇离黎青有点远,黎青知道,安森的事情对安小堇的打击还没有过去,她也不想招安小堇女讨厌,便在原地笑着说:「小堇,今天晚上,你跟我回家吃饭吧?」 「不用了,我刚刚吃完。」 连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 黎青有点不知所措地摩挲了双手,继续道:「妈,今天准备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有你最喜欢吃的红烧鱼,我们一家很久没有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了,不如……」 「算了吧」安小堇不知为何,黎青一提「一家人」,脑海里就总是想起在宴会上,严明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直接拉着严亮亮离开,而留她一人在众人面前背黑锅的场景。 那根本就不是「一家人」才做出来的事情。 「小堇,别跟妈闹别扭了,妈很想你,就吃一顿饭,有这么难吗?对了,今天亮亮拿到了锦西四中的录取通知书,以后你们就是校友了,今天晚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不好吗?」 安小堇心底一沉,突然笑出了声:「我说呢,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原来是严亮亮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她还真是蛮厉害的,你们一家三口聚,我一个外人就不好去吃这一口吧。」 「不是的,小堇,妈不是那个意思……」黎青下意识想要去抓安小堇的手,却被她躲开了。 「妈,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上锦西四中的吗?是爸放下面子,去求的人家,我现在想起来,我都……」安小堇鼻子一酸,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妈知道,是妈不好,妈不该提的。」黎青一看安小堇哭了,有点手足无措。 安小堇站在原地,缓了一会,良久才抹了抹眼泪道:「妈,你回去吧,我这个样子去,只会搅了气氛。」 「小堇……」 「妈,当我求你了,你走吧。」 黎青用手背抹了抹眼泪,说了几句嘱咐的话,就转头走了,恰巧,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背着吉他的裴弋然。 裴弋然也是一肚子的烦心事,却没想到在这里遇上黎青,该有的礼貌还是有的。 「伯母。」 黎青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知会,只是埋下头加快脚步离开了。 裴弋然回头看着黎青的背影,想着该不会又吵架了吧? 他走到胡同的路灯下,正好看到了还没有回家的安小堇,她蹲在地上,把头埋在双臂间,肩膀抖动的厉害。 裴弋然忙上前扶住她,担心问着:「怎么了?小堇,你怎么在这啊?」 安小堇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裴弋然,抹了抹眼泪,顺势站了起来,她不想让裴弋然担心,便摇头道:「没事,我就是想我爸了,所以……」 裴弋然没有告诉他遇到黎青的事情,他抚了抚她的背,安慰道:「要不明天我陪你去看看伯父吧?」 安小堇还是摇头:「不用了」之后便转了话题:「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啊?吃饭了吗?」 裴弋然笑了,摸了摸肚子:「颖姐今天打烊早,我就早回来了,饭还没吃呢。」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终于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意:「那走吧,家里有现成的。」 「好嘞」裴弋然答应的轻快,明明是一米八的个子却偏偏要矮下一头,抱着安小堇的胳膊跟着她往前走。 两个人终于不再是伤害彼此的刺猬了,时间的流逝,他们拔去了刺,互相依偎扶持,只要有彼此,再大再烦心的事情都会烟消云散。 111 同一座城 2011年9月份,安小堇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 一开学,他们的教室从全校最大的一号教学楼搬到了比较偏僻安静的老旧三号教学楼。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教室较之以前,小的不是一星半点,全班五十二个人,要挤在这里,冬天还好,凑在一起还暖和,等到来年冲刺的夏天,就光凭房顶上这四盏吊扇,哪里够? 严亮亮倒是热心,刚刚到新班没有待多久,就急匆匆地跑到二楼帮助高三的学生搬东西。 当然,她的殷勤,好像只是对裴弋然。 四班的学生看到裴弋然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忙前忙后的小丫头都新奇的很。 孙茜茜一摞书交给等在教室门口的余小男,然后就凑到裴弋然的身后,碰了碰他的胳膊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裴弋然无奈地笑了笑:「别误会,我妹妹,刚刚考进咱学校,为了报答我,所以帮我搬书的。」 孙茜茜下意识「哦」了一声,可是看严亮亮这穿衣打扮,真是跟好学生挨不上半点边,听说今年的分数线提高的不是一星半点,想要考进锦西四中没有之前那么简单了,可是现在看看,那些都应该是谣传吧? 「裴学长,三号教学楼具体在哪里啊?我帮你把这些书搬过去。」严亮亮撸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九月份的天气还是很热的,稍微一动,就汗如雨下的。 裴弋然指了指没走多远的余小男:「你就跟着他吧,他会带你去的。」 「哦」严亮亮下巴抵着最上面的那本书,刚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又退了回来:「裴学长,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得帮小堇搬东西,你先去吧。」 裴弋然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已经将近石化的严亮亮的头发,说了句什么请吃雪糕之类的,就走出了教室门。 这半天的时间,严亮亮光顾着帮裴弋然搬书,连学校组织召开的新生会都错过了,班主任找到严亮亮的时候,严亮亮正和裴弋然分开,手里拿着他买给她的雪糕,还没有吃上一口,就被班主任逮个正着,噼头盖脸就教训了一顿,不过从小到大,严亮亮挨训就跟吃饭一样平常,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全都是以后终于可以跟裴弋然光明正大的见面了。 一旦进入了高三,那就是争分夺秒的时刻,人人都绷紧了一根弦,势要考上自己心中的大学。 孙茜茜是全级部前十名,能考上重点大学是不在话下,她的理想就是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她要去读临床医学,将来是要当一名手拿手术刀,救死扶伤的医生。 而余小男就没有那么高的志向了,他的成绩在级部是中上游水平,一本有点够呛,但是二本应该是没有问题,他本来的理想就是挣钱,上哪里挣钱无所谓,只要有钱就行,但自从知道孙茜茜要去上海之后,他的志向莫名其妙也就变成了上海。 裴弋然嘛…… 安小堇沙沙不停写的笔突然顿在了这里,大中午的日头打在她的日记本上,晕染开了一片耀眼的白。 她还真是没问过裴弋然想去哪里,想去哪所大学,虽然他们有过约定要去同一座城市的,但是…… 安小堇按下笔,把本子合上,走出了教室门,从二班到四班的距离,安小堇数过,一共三十一步,她大中午的没事,就好背着手一步一步数过去,正好数到三十一步的时候,抬头就撞到了人形墙。 安小堇显然是吓了一跳,等看到站在眼前的人就是裴弋然,她抬手就打上了他的肩膀:「你干嘛都不出声啊,吓死我了。」 「大中午的,不在教室睡觉,跑到我班里来,说实话,是不是想我了?」 安小堇微微张了张嘴巴,又是一巴掌拍了上去:「你少臭美,我……我就是想上厕所,恰好路过而已。」 裴弋然脸上没有过多的神情变化,只是简单「哦」了一声,然后侧开身子给安小堇让了一条道。 安小堇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相信了,唉,算了,这个问题以后再问也可以…… 可怜刚才明明才上过厕所…… 安小堇垂着脑袋,迈开步子要往厕所去,谁知,腰间却被身后人一把揽住,安小堇一个踉跄,就被他给圈在手臂里了。 「是我想你了。」 少年有点低沉带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有点痒痒的。 安小堇挑起的眉头渐渐舒缓了下来,她就站在原来的地方一动不动,任由少年抱着。 「弋然,你有想过要考哪个地方,哪所大学吗?」 少年像是只小猫,蹭着安小堇的脖子,发出的声音也闷闷的:「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吗?」 「嗯……我们是这样约定的……」 可是…… 裴弋然的成绩比安小堇好太多了,他是上游,而她却在中下游,除了英语和语文还好点,其他的课,真的是一窍不通。 「茜茜和小男都想去上海,我不想跟他们分开的。」 安小堇从小性格就孤僻,身边的朋友屈指可数,她可不想离开这些好朋友。 裴弋然笑了:「那我们也去上海,上海那么大,有那么多的学校,够我们挑的了。」 安小堇默默点了点头,暗自搅动的手指想着,日记本上的志愿终于可以填了,虽然没有定哪所学校,但总算是有大体的方向了。 「对了,全国奥数竞赛10月底就要开始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安小堇轻轻挣开他的束缚,转过身望着他。 裴弋然撇了撇嘴,没太当回事:「我随时都可以去考,应该没问题吧。」 「你可不能大意,上次是因为我,你才没有去考试,我已经很愧疚了,如果这次你再出点什么问题,我真的连跳河的心都有了。」 裴弋然笑出了声:「安小堇,是我去考试,又是你替我去,考不好应该是我去跳河,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旁人这么自告奋勇替别人死的。」 安小堇也知道自己是口不择言,让裴弋然笑话了,可是她就是想要表达这次考试的重要性。 如果拿到了全国前三名的成绩,那就是保送重点大学的节奏,她可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拉他的后腿。 「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丢脸的。」裴弋然笑容暖暖的,手指却忍不住捏住了安小堇有点肉嘟嘟的脸。 时间过得很快,过了国庆,很快就要十月底了。 裴弋然因为要准备考试,不得不暂时辞掉了暗色酒吧的驻唱,专心致志地做着一道又一道的高难度数学题。 严亮亮打电话的时候,裴弋然正好被一道题给困住了,语气自然有点不耐烦:「又怎么了?」 严亮亮在那头说是有东西要给他,要他下来一趟。 裴弋然本来不想下去的,可抵不住严亮亮一次又一次地电话骚扰,他只得从教学楼的三楼跑下来,打眼就看到了站在花坛那边等着的严亮亮。 经过了一个星期的军训,严亮亮的脸有点晒黑了,这都过去一个月了,这脸色还是有点没有恢复过来。 「这么着急把我叫下来,到底有什么宝贝啊?」 严亮亮狡黠一笑,从校服的衣兜里翻出一个类似于福袋一样的东西,递到了裴弋然的面前。 「这是什么?」 「这可是我周末亲自去山上的一座寺庙里求来的,它能保佑你这次考试顺利,保证能拿到第一名。」 严亮亮说的信誓旦旦,可裴弋然却有点不想接。 「严亮亮,你都多大了,怎么还信这个?」 「我爸说了,这世界上,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又不重,你就带在身上,能保佑你的。」 「那个……我还有道题没解出来呢,我得赶紧上去了,你也快回去吧,新生严,要是被学生会或者是班主任发现你逃晚自习,有你好受的,你心意我领了,这东西,我还是……」 眼看裴弋然就要说出「不要」两个字,严亮亮立刻就拽住了裴弋然的袖子,顺势就坐在了花坛边,说什么都不起来了。 「严亮亮,这是要跟我玩赖吗?你快点起来,这里离办公楼近,这拉拉扯扯的,要是被教导主任看见了,你就等着回去被你爸训吧。」 严亮亮攥紧了裴弋然的袖子,眼睛里透出一股拗劲:「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收下,我还就不走了,我还要嚷嚷的全校都知道,最好把安师姐也叫下来。」 「你别……」 一提「安小堇」,裴弋然就怂了。 「好好,你给我,我收下了。」 「真的?!」严亮亮一下子蹦了起来,活力满满。 裴弋然伸出手,一脸的不情愿接过福袋,瞥了一眼乐开花的严亮亮:「没别的事了吧?那我上去了,别再给我打电话,除非死人了。」 严亮亮背着手,像是小学生认真地点点头,目送着裴弋然渐渐离去了。 虽然是不情愿的,但是总归是收下了。 以前,总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占为己有,可现在单单是看着背影,竟也会感到很开心,很满足。 112 高三的苦命生活 裴弋然因为要参加考试,所以必须要离开几天。 没有裴弋然的日子,安小堇有点空落落的。 这天,安小堇正趴在桌子上认真写着各科老师留下来的作业,冷不丁班长敲了敲她的桌沿。 「老班找你。」 安小堇下意识「啊」了一声,没听错吧?像是她这种存在感几乎为零的学生,班主任还能有事找自己? 想想也没有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早上做公交车的时候,还给老人让座了呢…… 安小堇从小就害怕老师,记得小学的时候,因为做不好眼睛保健操,曾经气的老师抓住自己的红领巾,打了好几次脑袋,那种疼痛太记忆犹新了,以至于,安小堇接下来的求学生涯,看见老师都是绕着走。 班主任的办公室跟教室没差几步,没有一分钟,安小堇就站在门口了。 她深呼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的回应,她才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是很大,有点简陋的桌椅却是四个老师的办公场所,水泥地上摆满了一摞又一摞的试卷,看来是刚刚列印出来的,高三嘛,不就是做题讲题为主了。 「老师,你找我?」 班主任正低头批着卷子,安小堇看到了余小男的名字,还有大大的八十分的红笔,那对于历史来说,是不错的成绩了。 安小堇正想着,班主任停下了笔,抬头看着她:「来了,你看,你找个椅子坐下吧。」 安小堇连连摆手,在老师面前哪能这么随便? 「不了,老师你找我什么事啊?」 安小堇想要快点直奔正题,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成绩单递到了她的面前。 密密麻麻的人名还有阿拉伯数字,搞得安小堇头有点晕。 安小堇习惯性地从下往上找,终于在全班第三十五名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嗯,还不错,不是倒数。 「安小堇啊,你知道我们四中也算是全市的重点中学了,整个级部一共是一千三百多个学生,你的排名呢,在八百名左右,这个名次,有点危险。」 班主任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安小堇渐渐暗淡下去的脸色,还有放下的成绩单。 「老师,我……我会努力的……」 声音很小,小到连安小堇都怀疑班主任有没有听到。 「我叫你来,不是谈这个问题的,努力还是要努力,但是老师建议你不如换个方向努力。」 「啊?」 班主任继续说着:「你的文笔不错,高中三年参加过不少的比赛,也得过大大小小的奖项,相比于那些埋头苦读的学生,你这就是优势,所以,如果你想要上个好点的大学,不如尝试一下走特长生这条路。」 特长生? 就是那些学音乐,学画画,学健美操的,每天上完八节课之后,就要马不停蹄地去上辅导班,准备明年的艺考。 安小堇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要走这条路。 班主任说了那么多,安小堇除了嗯啊之外,就没有再说过完整的话,班主任身子不由前倾,看着若有所思的安小堇:「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安小堇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她嘴笨,本来就不会说话,何况是在自己最畏惧的老师面前呢? 「别紧张,把你的想法大胆说出来。」 其实,安小堇没有认真考虑过,她没有孙茜茜那样,一进高中就已经有明确的目标了,她对于自己的未来是迷茫的…… 考哪里都无所谓,她只是想跟朋友还有裴弋然在一起,不分开…… 「老师,我想考上海。」 班主任笑了:「行啊,有目标是好事,上海是大城市,学校也多,选择也多,那就看你想考好一点的大学,还是……」 班主任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果安小堇不走特长生这条路,级部八百名的名次也就够考个专科吧。 「我想考个好大学,我可以走特长生的。」 安小堇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让她坚定下来,她就要上好大学。 班主任笑着点点头,然后给她详细说了一下艺考和特长生的事情,并且也介绍了几个不错的辅导班,安小堇都一一记下,虽然她脑子有点笨,一时之间还消化不了,但一想到可能要去上海,她就莫名的开心了起来。 2011年12月份,全国奥数竞赛的成绩下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严亮亮的福袋起了作用,裴弋然的成绩位居全国第二名,这个成绩保证他稳稳的能去重点大学了。 为了庆祝,周末大家都相约在了ktv。 高三沉重的学业把大家都折腾的不轻,孙茜茜一门心思地在功课上精益求精,从级部前十一跃到了级部前五,每天都学到凌晨一两点,熬出的黑眼圈不是一星半点的大,而安小堇也过起了三点一线的生活,每天就是家,学校还有辅导班,奔波在路上,背着那些拗口的专业名词,都快要把她弄得精神分裂了。 而相比之下,那两个男生就过的很是自在了,裴弋然算是彻底解放了,他已经填好了上海交通大学的申请表,到时候一提交,就等着学校下通知提前录取,来年六月份高考正常发挥就行了,余小男吊儿郎当的,成绩一直稳定的很,他也不强求,就考一所二本学校就很满足了。 唱歌唱累了,大家就坐在沙发上,开始谈天说地,讲着那些美好的未来。 「小堇,过了年就要艺考了,你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上海戏剧学院戏文系。」 「哇,有志向。」余小男一下子坐了起来,沖安小堇竖起了大拇指:「从高一开学,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小堇你不是平凡人,上海戏剧学院,那里可是培养未来大明星的地方,小堇,以后你要是出了名,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啊。」 安小堇微红了脸,不知道是空调太暖了,还是有点喝多了酒:「小男你放心,我都记着呢,如果我出名了,我就真的聘你当我的经纪人。」 孙茜茜笑了:「小堇,你少听余小男胡说,就他那点算数,还当经纪人?不过上海戏剧学院的俊男美女肯定是少不了,我就担心,裴弋然会受不了。」 裴弋然皱起了眉头,右手已经揽住安小堇的肩膀,信心满满:「谁还能有比我帅的?孙茜茜,你少把我家小堇往沟里带,你有空,就管管你的个人感情问题吧,余小男都暗恋你三年了,怎么?这都到最后了,还不准备给我们来个圆满的结局吗?」 安小堇的脑袋枕在裴弋然的肩膀上,笑的开心,跟着起闹:「在这么大好的日子里,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要表白啊?」 包房里的光线有点暗,屏幕上一闪一闪的,余小男脸上的神情看的不是很清楚。 他们俩个人都很默契的沉默了。 裴弋然看不下去,碰了碰余小男的胳膊,小声怂恿着:「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女人一样,你难不成还真像遗憾三年啊?」 余小男望了一眼坐在最那头的孙茜茜,垂下脑袋,拿起桌上的酒灌了几口:「茜茜,我……」 「你什么也别说。」孙茜茜抢在余小男之前打断了,她笑的有点勉强和尴尬,可看向余小男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的闪躲:「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吗?怎么,喝了几口酒,就开始耍酒疯了?」 气氛有点僵了。 咽喉处火辣辣的酒液还在,余小男不知道是不是被酒水给辣的,眼睛顿时蒙上了一层水汽,良久,他侧过脸,缓了一会,再转过头来的时候已经笑容满满:「对,我们都是朋友,今天我们出来不是给裴同学庆祝的吗?怎能扯着扯着就到我和茜茜身上了,我看时间快到了,我们不如再点几首歌吧。」 「小男……」 余小男已经开始点歌,拿着麦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安小堇有点心疼余小男,她侧目看向孙茜茜,孙茜茜也好不到哪里去,喝了几口酒,就找了个理由出去了。 多年之后,安小堇陪着孙茜茜去婚纱店挑选婚纱,新郎因为有事没有来,安小堇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帷幕拉开站在里面已经打扮地像是童话里的公主的孙茜茜,不禁问出了埋藏很久的疑问。 「茜茜,那次在ktv,你为什么没有让小男把话说完啊?」 孙茜茜提着有点重的婚纱,坐在安小堇的身侧,笑容灿烂:「他呀,那个时候多不靠谱啊,再说,我那个时候一心只想着先考上复旦的医学院,哪里有心思谈恋爱,我那是换了一种方式在考验他,没想到……」 孙茜茜耸了耸肩膀,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我们这帮同学里,最看好的就是你跟裴弋然了,我当时以为,你们不得大学毕业之后就立马结婚啊,可是没想到,竟然出了那种事,唉,想想也是老天捉弄人啊。」 安小堇垂眸,笑了笑,手指不禁摸到了脖颈上戴着的项鍊,那是「i」型挂坠的模样。 113 微醺 庆祝会就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本来应该余小男喝的酩酊大醉才是,可偏偏当事人都清醒的跟没事人一样,而安小堇却喝的连站走站不直了。 「小堇没事吧?这一会没看住,怎么就喝了这么多?」孙茜茜有点担心地扶着安小堇。 「没事的,天色挺晚了,你们赶紧回去吧。」裴弋然抱着安小堇,跟他们说了几句之后,就带她往路边走去。 四个人只剩下两个人,余小男和孙茜茜站在ktv的大门口,身后是五彩缤纷的霓虹灯,他们之间的气氛仍旧是僵的。 「那个……要不我送送你吧,天都黑了,你一个女孩子独自回家,我挺不放心的。」 今年的寒冬来的特别早,余小男没有喝多少的酒,脸却冻得有点红。 孙茜茜两手抄在口袋里,瞥了一眼余小男,笑了一身:「就你?!算了吧,要是真碰上什么事情,咱们俩指不定谁不保护谁呢,再说,你家在南边,我家在北边,又不顺路,各走各的吧。」 孙茜茜没打算给余小男反驳的机会,说完就要走,可胳膊却被身后的少年给拽住了:「茜茜,你还是让我送送你吧,难得我们能有独处的时间了。」 少年的手冻得跟红萝蔔一样,可如今却无比坚定地拉着她的胳膊。 孙茜茜顿了一会,转身看向他:「余小男,没有必要了,你也知道我的理想,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还是让我一个人走吧。」 孙茜茜眸光闪烁,好像里面藏着一颗星星,余小男看着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松开了手,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 奇怪,明明没有起雾气,怎么眼前的一切就渐渐模糊了呢? 周遭的声音很嘈杂,可余小男却只听到了一种声音,那是近乎于心碎。 余小男,看啊,你的暗恋,终于在今天结束了。 裴弋然带着安小堇,本来想打车走,可安小堇却一直坚持要做公交车,裴弋然拗不过她,只能陪她站在公交车站牌下等着,等着最后一班公交车。 吹来的夜风有点冷,裴弋然怕喝醉了酒的安小堇感冒,便将围巾解下来,把安小堇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围巾上留有的余温,让安小堇半睁开眼睛,正好对上眼前少年俊朗不凡的侧颜。 他长得真好看,即使身上没有名牌的衣服衬托,只是一件几百块钱的宽大羽绒服,也是这么好看。 许是风太冷了,吹到安小堇的眼睛里,顿时就起了一层雾气,眼睛一眨,眼泪就流了下来。 裴弋然一面看着公交车,一面看着自己怀中的安小堇竟然哭了,顿时有点手忙脚乱地替她擦去眼泪:「怎么了?是不是太冷了,都十分钟了,我看我们还是打车回去吧,好不好?」 安小堇摇摇头,戴着熊猫手套的小手下一刻握住了他的手,眼神有点可怜:「裴弋然,你知道为什么茜茜不答应小男吗?」 裴弋然眉头一挑,这个丫头原来又开始操心别人的事情了,他轻嘆了一口气:「我要是孙茜茜,我也不会选余小男的。」 「为什么?小男明明很优秀啊,有头脑,还有点幽默,而且……」 「小堇」裴弋然打断安小堇的絮絮叨叨:「你说的那些只是一部部分,我想,孙茜茜考虑的肯定更深吧,明年就要高考了,复旦的医学院不是平常人能考上的,她对自己要求那么严格,肯定不会因为一个余小男而放弃了她多年的梦想。」 安小堇垂下了脑袋,声音有点闷闷的:「弋然,如果我没有考上上海戏剧学院,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裴弋然微微张了张嘴巴,随即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傻瓜,要我说几遍,你才能安心?」 安小堇抬头看向裴弋然,刚想说些什么,公交车就来了。 等车的人不是很多,车上的人也很少。 裴弋然投了两块钱,牵着安小堇的手坐到了后排,公交车开动了,裴弋然按着安小计你的脑袋,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别胡思乱想了,我知道最近你的压力很大,你放心,无论你考不考的上那所学校,我都会待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 安小堇看着膝上和裴弋然十指相扣的手,心绪还是有点复杂,可裴弋然都这么说了,她选择相信,毕竟裴弋然答应过的事情,就从来没有食言过。 他说爱她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 他们不是余小男和孙茜茜,他们之间没有那么多的阻碍。 裴弋然不知道安小堇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为了让安小堇靠的舒服一点,裴弋然不得不保持着一个姿势,连看手机都有点费劲了。 按理说,他被上海交通大学提前录取的事情,裴海肯定是知道了,可等到今天,连一通电话都没有,想来,自从他们父子在酒吧谈过之后,裴弋然的来电显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裴海的名字了。 果然,有了小儿子,自己这个放养的儿子,就可以不管不顾了。 裴弋然想着,习惯性地点开手机网页,一页又一页地看着今天的新闻,突然一个标题名为「裴氏集团或遇上今年最大的低谷」跃入了裴弋然的眼中。 裴弋然蓦然心咯噔跳了一下,隐约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之前他们父子就算是吵架,裴海也总会一个月联繫自己一次,可现在时间都快过了一个多月了,看裴海…… 难不成真是裴氏集团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裴弋然几乎是第一时间找到了裴海的手机号,却在要不要按下拨通键而犹豫了。 现在的新闻漫天都是,真真假假难以分辨,要是这通电话就这么冒失地打出去了,那岂不是在裴海面前先低头了吗? 况且,谁又知道,这是不是裴海找记者写出的假新闻呢? 上次裴海擅作主张已经把安小堇伤害了,这次,说什么他也不会上当了。 裴弋然把手机放回到了衣兜里,公交车也已经停在了站牌,裴弋然不忍心叫醒已经睡过去的安小堇,便抱起她,小心翼翼地下了车。 站牌离家的距离不算太远,不过五分钟就到家门口了。 裴母已经睡下了,裴弋然松了一口气,放轻脚步,把安小堇放在了床上,脱掉鞋子之后,给她盖上了被子。 安小堇轻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安小堇比平常多睡了一个钟头,起来的时候已经是7点了。 裴弋然昨天晚上有点失眠了,早上也起晚了。 裴母准备了早饭,却看到两个手忙脚乱的人,连饭也不吃,直接背上书包就要走。 「弋然,这急忙忙的去哪里啊?」 「上学啊,妈,你起来,怎么也不叫我们一声啊,没时间了,我们得赶紧走了,要不迟到了。」 裴母用袋子装了两个鸡蛋放在了裴弋然的口袋里,看着他们急急忙忙的背影,暗自嘟囔着:「小学不都是8点才上学吗?这么火急火燎的,什么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还好,裴弋然的车技一流,赶在教导主任巡班之前,坐在了班里的座位上。 余小男凑过来一个脑袋,小声道:「小堇,今天怎么这么晚,活久见啊?昨天你喝了挺多啊,该不会是和裴弋然……」 安小堇松了余小男一个白眼,当下就回击:「余小男,你长了这么一张碎嘴子,怪不得茜茜看不上你。」 余小男像是被戳中了弱处,一手捂住胸口,哭丧着脸:「安小堇,你行,哼,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等着吧,等我复仇的那一天。」 巡班的教导主任站在门口,背着手,脸上严肃的跟别人欠了他八百块钱一样,听到下面有小声说话的,用手中的杆子敲了敲门,教训了几句,要不是手机响了,他说不定还能说十分钟不带重样的。 裴弋然缓了一口气,正打开书包拿书出来,眼前就站了一个人。 裴弋然抬头看去,正是教导主任那张「和蔼可亲」的脸。 「裴同学,虽然你为学校争了光,但你也不能因此而颓废了学业,毕竟这交大的录取通知书还没有下来,你仍旧还是要参加明年的高考……」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不就是迟到了几分钟吗?老李,你不至于啊。」 这声「老李」横空出世,顿时班里就炸开了锅,闹笑不止。 教导主任李宁的脸顿时沉了下来,他用手中的杆子狠狠敲了敲裴弋然的桌子,音调也提高了不少:「裴弋然,你给我站起来!」 裴弋然抬眼看着快要气炸的李宁,平日里裴弋然这样叫他,也没见他发这么大的火啊,今天是怎么了? 「裴弋然,别仗着你家有背景,就可以在学校里无法无天,从今天起,我对你和大家都是一视同仁的,当众就敢直呼我的名字,今天早上的课别上了,给我去操场跑上二十圈再回来!」 李宁说完就气呼呼的走了,裴弋然看着他,这前后态度差的也太大了,可教导主任的话,也不能不听,毕竟他还是这学校的学生,二十圈就当认倒霉吧。 114 裴海送的成人礼 2012年就这样来了。 新年伊始,裴弋然接到的第一个电话,竟然是裴海的秘书。 裴海的秘书说要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裴弋然,他们相约在咖啡厅见面。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裴弋然是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地方,可没想到,裴海的秘书已经早早就坐在那里了。 那是四十出头的男人,看到裴弋然来了,很是礼貌的站起来,做了自我介绍:「大少爷,我是裴董的秘术,我叫黄明。」 裴弋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握住了他伸来的手:「你好。」 两人坐了下来,黄明似乎很了解裴弋然的喜好,早就为他点好了一杯拿铁咖啡。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 「爸」这个字眼对于从小就缺少父爱的裴弋然很陌生,不直呼他的姓名已经是很礼貌的了。 黄明点点头,话不多说,他直接从身边的公文包拿出了一张支票和两张飞机票推到了裴弋然的面前。 裴弋然没有接,眉头有点微微皱起:「这是什么意思?」 黄明解释道:「大少爷也该到了出国留学的年纪了,所以裴董已经为您在美国安排了最好的大学,希望您……」 「少来」裴弋然直接听不下去,真是当他是个没有长大,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吗? 「我看到新闻了,裴氏集团到底怎么了?这个时候买了飞机票让我和我妈走,又是什么意思?」 黄明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他没有想到裴弋然竟然已经知道了些许的苗头,可是裴海吩咐过,多余的话不要跟裴弋然提起,他不过才十八岁,就算是知道了,也帮不上一星半点的忙。 「那些新闻都是乱写的,公司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但裴董都已经处理好了,大少爷现在不担心,我还是给您介绍一下美国的大学吧。」 裴弋然一听就知道这话里水分不少,他索性倚在椅子的靠背上,双手交叉道:「我不会出国的,你回去告诉裴海,我已经考上上海交通大学了,我要留在国内。」 「大少爷……」黄明有点为难了。 「我知道裴海一定给你下了死命令,非要把我送出国,我也不想为难你,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着急把我送出国,或许我还可以考虑一下。」 「大小姐在美国读高中,大少爷不是一直都很想见大小姐吗?」 竟然把昕然搬了出来。 裴弋然看向窗外,轻笑了一声:「这不是理由,我要听真话。」 黄明垂下了视线,正在犹豫着,却听见裴弋然的声音:「裴氏集团是不是有财务上的问题,而且正好牵扯到我了?所以裴海才要把我送出国外,表面上说的是出国留学,实际上应该是出国潜逃吧?」 黄明瞪大了眼睛,有点难以置信。 裴弋然早就应该猜到了,自己的银行帐户下有那么多的钱,裴海再三叮嘱不能碰,可上次,他为了帮助安小堇母女,动了二十万,裴海大发雷霆为此还不惜到了家门口去堵自己,他一直不明白不过区区二十万,用的着发的这么大的火吗?原来…… 裴弋然苦笑一声,裴海还是自己的亲爹吗?竟然为了钱,把亲生儿子往火坑里推。 「大少爷,事情没有您想的那么严重,裴董已经在处理了,或许不出一个月,这件事情就能解决,到时候,您还是能回来的。」 骗小孩子吗? 裴弋然目光沉沉地看着黄明,一字一句地问道:「事到如今,我只想知道,我帐户下的那些钱,究竟是不是黑钱?」 裴弋然的咄咄逼人,让黄明手心里都冒出了汗渍,他慌忙中躲闪着裴弋然的目光:「不……不是的,大少爷,您真的想多了,裴董不会害您的。」 不会害……鬼才相信。 「你回去吧。」裴弋然突然感觉有点累了,比起这么多天一直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所带来的震撼和失望,他现在整个人跟掏空了没有什么两样。 「大少爷,这支票跟飞机票……」 裴弋然望了两眼,犹豫片刻,并未说出是要他拿走还是留下,黄明却站起来,将这两样东西放在了裴弋然的手心:「大少爷,这飞机票是这个月二十号的,您拿好,千万不能丢了,还有,去了之后,如果没有裴董的允许,就不要回来,国外毕竟比国内要安全很多。」 「裴海呢?我现在能见他吗?」 黄明嘆了一口气:「裴董现在没有时间,事务所又来了一批查帐的,裴董走不开,大少爷,您要是心里还有裴董,就带着您的母亲去美国吧。」 说完,黄明就走了。 裴弋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正好是下午,刚进院子,就看到裴母倚在躺椅上,睡着了。 裴弋然从屋里拿出毛毯轻轻盖在了裴母的身上,看着裴母头发上又冒出来的白头发,明明不过四十五岁,就已经苍老成了这副模样,裴弋然看在眼中,疼在心里。 那年,裴海抛弃他们母子,四处逃债,那些债主找不到裴海,索性就拿着刀来逼他们孤儿寡母,那个时候裴弋然小,躲在裴母的身后瑟瑟发抖,他真是恨透了他这个父亲。 后来,裴海发达了,娶了貌美如花的妻子,还有了另一个儿子,完全又将他们母子抛之脑后,每个月像是打发叫花子给点钱…… 也真是可笑。 多年之前,裴海的抛弃,让裴母得了精神病,到现在还没有痊癒,脑子也是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的。 多年之后,裴海又要害的裴弋然被迫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去国外过逃亡的生活。 他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爹? 裴弋然蹲在熟睡的裴母身边,他不想走,何况安小堇还在这里,他跟她约定好的,要考同一所城市的…… 可如果不走,裴氏倒了,那他真的就什么都没有了,十八岁的年纪,也刚刚好担起了法律责任。 他虽然是不知情,但也有可能会因为这笔黑钱,而受到牵连,说不定会被判刑。 那是一辈子都抹不掉的污点。 也是裴海送给他的成人礼物。 裴弋然害怕了。 走或是不走,他该怎么办? 这顿晚饭,裴弋然做的心不在焉的,切菜都切得走神了,要不是身后蓦然窜出一个人,抱住了他的腰际,他很有可能不知道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弋然,饭还没有做好啊?我都快饿死了。」 是安小堇下课回来了。 裴弋然眼中的担忧渐渐堙没下去,转而换上了笑意,望了一眼还没有煮开的粥:「马上就好了,再等半个小时就可以开饭了。」 安小堇一面点着头,一面从厨房拿过一根红萝蔔就咬了一口,裴弋然微皱眉头,从她的手里夺过来:「这是凉的,你吃下去也不怕闹肚子。」 安小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笑的跟流氓兔一样:「我就是饿了,看见什么都想吃。」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有点撒娇的模样,忍不住腾出一只手勾了勾安小堇的鼻尖,从一旁端出一盘炸豆腐:「喏,先拿这个垫垫肚子吧。」 安小堇满心欢喜地接过来,接连吃了几块:「弋然,好好吃啊,弋然,你给我做一辈子的饭吧。」 裴弋然正切着的菜,蓦然停了下来,他侧眸看着吃的正开心的安小堇,也不知道那根弦搭错了,就问了出来:「小堇,你觉得到国外留学怎么样?」 「啊?」安小堇咂了咂嘴巴:「不错啊,人家不都说国外的学校比国内好嘛,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了,你要出国啊?」 被安小堇盯得有点发毛,裴弋然笑的有点僵,又垂下了脑袋,继续切菜:「没有,我就是问问,对了,你现在的课上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安小堇有点得意了起来:「虽然很累,但今天老师跟我说,以我现在的写作水平,考上海戏剧学院的戏文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弋然,你看你现在已经被交大提前录取了,茜茜和小男呢,也会考到上海,我考上的机率又增加了不少,到时候我们四个又能在上海聚在一起了,想想就开心。」 裴弋然唇角轻勾,只是淡淡地应了一下,并没有很开心。 「今年的艺考可能要提前,我的生日要在上海过了,十八岁的生日,我本来还打算跟你一起过的,可是……」 安小堇嘆了一口气。 「小堇,要不,我提前给你过吧,这样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安小堇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她揽住裴弋然的胳膊,笑的开心:「这个好,我们叫上茜茜和小男……」 「不了,就我们俩个,我想单独给你过个生日,毕竟十八岁生日,意义非凡。」 「也好,最近上辅导班,上的都快累死了,我们也好久都没有一起出去了。」 「那你最想去哪里?」裴弋然眸光变得柔和,望着正冥思苦想的安小堇,一脸的宠溺。 「嗯,就一天的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对了,我们去看电影吧,那部片子还不错,叫《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 115 胆小的裴弋然 安小堇好不容易盼到辅导班放了一天的假,兴沖沖地拉着裴弋然就往电影院跑。 结果,影院的大屏幕上根本就找不到《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女孩》了,一问才知道,已经下映了。 安小堇有点气恼,坐在椅子上,闷闷不乐起来。 裴弋然递过去一杯奶茶,坐在她身边安慰道:「别生气了,这么多电影,我们再选一部吧。」 安小堇咬住吸管,抬头看了一眼滚动的屏幕,这个月份上映的电影不是喜剧就是美国大片的,安小堇都不太想看,就在她想要走的时候,蓦然就看到屏幕的最下面好像有一部鬼片。 惊悚的,这个有点意思。 安小堇指了指那部电影:「要不,我们看看鬼片吧?」 怎么形容当时裴弋然的表情呢? 就像是一杯水放在南极,迅速变成了冰块一样。 过了片刻,裴弋然嘴角微微抽动:「咱俩在一起不应该看点爱情片吗?为什么看鬼片啊?」 安小堇抓住了裴弋然微小的害怕神情,弯腰盯着他,笑的狡黠:「因为之前没有看过啊,裴弋然,你别告诉我,你害怕鬼。」 裴弋然挺直了背嵴,笑里也全然是不屑的样子:「我害怕?怎么可能,我是担心你,等会在影院里被吓得鬼哭狼嚎的。」 安小堇的嘴巴变成了一个「o」型,起身拉着裴弋然的胳膊,笑道:「小瞧我,等会进去看看就知道谁被吓的鬼哭狼嚎了。」 裴弋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安小堇一门心思想要看,他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买了两张电影票还有一桶爆米花,抱着就跟着安小堇进了5号厅。 来看鬼片的人不是很多,能容纳一百多号人的厅子也就刚刚坐满了一半,他们选的位置还恰巧就在中间。 诺大的屏幕开始循环播放各种电影的预告片,可是裴弋然已经没有心思看了。 他有点紧张。 安小堇喝了一口奶茶,偷偷望了一眼身边魂不守舍的裴弋然,轻笑了两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裴弋然,要是等会实在害怕,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 裴弋然别开视线,继续撑着:「切,我才不会害怕。」 「是吗?」安小堇咬了咬吸管,露出看好戏的笑容,灯光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片子要开始了。 在安小堇的印象里,国产的鬼片没有远没有韩国的吓人,可这部片子出乎意料的全程高能,影院里时不时就能听到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的。 安小堇则吃着爆米花,人家都是吓得不行,她却是笑的开心。 「裴弋然,这从床底下爬出来的鬼一看就是假的……」 「裴弋然,这眼珠子掉下来也太好玩了,还喜感。」 「裴弋然,以后我们睡觉的时候,也在房间的小角落里架起一台dv,说不定真能拍到鬼呢?」 「裴弋然,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搭理我了?」 安小堇觉得奇怪,侧头一看,裴弋然竟然全程都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在一起,很是害怕的样子。 裴弋然这副样子,安小堇还是第一次见。 以前觉得他好像什么都会,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今天一看,原来他也是有弱处的,比如害怕看鬼片。 安小堇捂住嘴偷笑了一阵子,本来想要吓他一下,可看到他放在扶手上紧握的拳头还在瑟瑟发抖,又实在可怜的很,与生俱来的母性光辉这个时候就自然而然的冒了出来。 「弋然,你是真的很害怕啊?」 安小堇说话的声音很轻,可被发现的裴弋然绝对不能在心爱的人面前丢脸,他睁开眼睛正要反驳,谁知,屏幕上陡然出现一张放大的鬼脸,长长的舌头,流着噁心的绿色液体…… 「啊!」裴弋然忍不住叫了一声,直接就抱住了身边的安小堇,把头埋在了她的颈后,不敢抬头。 安小堇没想到,裴弋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叫的时候,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一般都是女生吓得不行,躲进男生怀抱的,可他们正好恰恰相反。 安小堇突然找到了一种优越感,她摸着裴弋然的头,细声安抚着:「没事,没事,都是假的,别害怕。」 裴弋然是真的被吓到了,九十多分钟的片子,从中间开始,裴弋然就没有离开过安小堇的肩膀了。 安小堇也提示过裴弋然,如果实在受不了就不看了,可裴弋然摇了摇头。 就算眼睛看不到,耳朵听到恐怖的声音也不行,安小堇不得不在高能的时候,贴心地用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这一场电影看下来,比上课还要累。 剧情什么的,安小堇从中间就看不下去了,她一门心思都扑在了身边的胆小鬼身上。 他们走出影院,裴弋然的脸色都跟墙一样白了,虚弱的跟经历过生死一样。 晚饭还没吃,他们就进了一家麻辣烫的店,坐了下来。 安小堇选好了菜,抬头看向裴弋然的时候,他竟然哭了。 安小堇顿时就跟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行一样,从包里拿出纸巾给他擦着泪边难以置信道:「不至于吧,不就是看了一部鬼片吗?你……你这是被吓哭的吗?」 裴弋然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丢人,可他看着安小堇,眼睛就酸胀了起来。 「我错了,以后我们再出来看电影,我绝对不会选惊悚片了。」安小堇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开始发誓。 裴弋然别过头:「不是因为这个。」 「啊?那是因为什么?」安小堇问了几遍,可裴弋然都不说,很反常。 「算了,今天你不是陪我出来过生日的吗?」安小堇转了一个话题,伸出了手:「我的礼物呢?」 「太仓促了,我忘记准备了。」 有点冷冰冰的。 安小堇举在半空的手有点僵,她手指微蜷,鬼都看的出来裴弋然这是生气了。 麻辣烫端上来了,气氛有点尴尬。 安小堇正想找点别的话题活跃一下气氛,可裴弋然却动了筷子:「快点吃吧,我有点困了。」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安小堇还能说什么,只能「哦」了一声。 裴弋然把碗中的腐竹都夹了出来,放到了安小堇的碗里,他记得,麻辣烫里,她最喜欢吃腐竹了。 头一次,吃饭这么安静,也很快就吃完了。 走出店门口,安小堇注意到台阶,不小心崴了一下,裴弋然皱了皱眉头,还是蹲下身来看了看安小堇的脚踝,忍不住责备:「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上次的教训好不够吗?」 安小堇也委屈,嘟着嘴巴,却想不出反击的话,想要扶着墙站起来,可却被裴弋然背了起来。 他的背很宽厚,暖暖的,有种踏实的感觉。 安小堇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弱弱的:「弋然,对不起,我不应该捉弄你的,你生气了吗?」 街两边的路灯照下来昏黄的光,少年背着她,一步一步走着回家的路。 安小堇等了很久,就在以为裴弋然不会搭理自己了,他却开口了:「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气自己。」 「气自己?为什么?」 他能说吗?日子一天一天的近了,裴氏集团的危机并没有得到解决,他承认,这种未知的离别和恐惧已经占据了他大半的身心了。 裴弋然最后轻嘆了一声:「小堇,如果……」 他本来想说,如果要分离上一段时间,她能等自己吗?可这句话没有说出口,裴弋然就觉得这话真是矫情的很,他了解安小堇,他问了,她就一定会点头,可他真正想要的就只是点头而已吗? 摆在他面前的无非就是两条路,一条是跟十几年前的裴海一样,抛弃一切,到国外过着逃亡的生活,另一条就是坐以待毙,裴氏倒了,等待的就是冰凉的手铐和不知多少年限的刑罚。 那二十万,跟安小堇有关系,他如果逃了,那警察会不会顺藤摸瓜找到她的身上,那她该怎么办? 裴弋然陷入了纠结的深渊,要不是安小堇拍了拍他的肩膀,裴弋然还不知道要发怔多久。 「怎么了?最近你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裴弋然咽下口水,摇头:「没有,一切都很好,我只在想,你几天之后就要去上海了,需要给你准备点什么。」 安小堇笑了笑,双臂环住他的脖颈:「不需要什么的,老师说了,那边都准备很齐全,只要带平常换洗的衣服就好了。」 「嗯」裴弋然回答的很轻,不知道安小堇听到了没有。 他们走着走着,就到家门口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安小堇从裴弋然的背上下来,正要推开门,可手指却在触碰铁门的剎那就被裴弋然给握住了,安小堇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今晚的裴弋然很不对劲,安小堇微张了嘴巴,却听到脑袋上传来他有点喑哑的嗓音:「小堇,对不起,以后,我们去影院再看一次惊悚片吧。」 「可是,你……」 「我答应你,下次,我一定不会害怕了。」 少年说的言辞恳切,像是在发誓一样。 是错觉吗? 这气氛怎么那么像是在分离? 116 分离 裴弋然从客厅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很精緻的盒子,打开是一条项鍊,挂坠是一个英文字母「x」。 这是第三年了,按理,他应该在安小堇生日的时候送出这条项鍊才对,可是就在刚刚,他们一起吃麻辣烫的时候,他面对着安小堇殷切要礼物的目光时,却低下头,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没有准备。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怎么会没有准备呢?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记住的日子没有多少,可唯独安小堇的生日,他断断不会忘。 指腹摩挲着「x」型的挂坠,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已经三年了。 离她二十四岁的生日,不过还有六年。 他答应,等她二十四岁的时候要娶她的。 他没忘。 他也每天掰着指头算着那天的到来,他想好了一切,却单单忘记了或许这悠长的时间里,还有变数。 裴弋然望着项鍊的眸光黯淡了下来,良久,他把项鍊从盒子里拿了出来,走进了安小堇的房间。 她应该睡着了吧。 裴弋然放轻脚步,走到了她的床头,缓缓蹲了下来,月光洒下一片银辉,照在安小堇的脸颊上,显得一切都格外的安宁。 她侧着身子睡,眉头有点微皱,放在枕头边的五指微蜷成拳,难道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吗? 裴弋然轻嘆了口气,帮她把被子拉高了一点,想要帮她把拳头舒展开,可这小丫头也是倔强的很,越是碰她,拳头越是硬的跟石头一样。 到最后,他也放弃了,干脆把她露在外面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小堇,我来给你送礼物了。」 掌心的项鍊垂下,「x」型的挂坠在安小堇的闭着眼睛前晃了晃。 「十八岁生日快乐,我帮你戴上吧。」 裴弋然小心翼翼地帮安小堇把之前戴着的「n」字项鍊取了下来,然后把「x」字项鍊戴了上去。 这是个细活,裴弋然生怕把安小堇弄醒,不得不屏住了呼吸,期间有几次不小心手指碰到了她的脖颈,她微动了一下,并没有醒。 项鍊戴上了,裴弋然蹲的腿有点麻,索性就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安小堇。 如果能一辈子就这样看着她就好了。 可惜…… 裴弋然望着望着,眼睛不知不觉就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天知道,现在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坐在这里,手机里的新闻已经确定裴氏集团的无力回天,因为帐务还有几笔来历不明的财务问题,现在插手的不光是会计师事务所还有警方。 他不知道,他还能像这样陪安小堇几天。 不过,他也想开了,就算他的自由还有最后一天,他也要保护安小堇。 或许是离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裴弋然和安小堇就像是被绑在了一起。 他陪她出去买东西逛街。 他做她最喜欢吃的菜餚。 甚至晚上的时候,他们趁裴母休息了之后,裴弋然都会熘进安小堇的房间里,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相拥而眠。 「裴弋然,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我不就是去上海考个艺考吗?又不是生死离别的,你老是粘着我干什么啊?」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你这一去就要十几天,我怕你不回来。」 安小堇被他搂的紧,由不得挣扎了几下,翻了个身,与他面对面看着,笑了起来:「我家就在这里,我能跑到哪里去啊?这两天,你怪怪的,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裴弋然眼睛眯成两条缝,装作困了的模样,却下一刻又抱住了安小堇,面容交错,下巴抵在了她的肩膀上,眼睛又恢复到了清明,嘴巴抿成一条线,沉默了。 安小堇轻拍了拍他的背,知道他是捨不得,便安慰道:「放心,就十五天,很快就过去的,等我回来,我给你带上海的纪念品,好不好?你说,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想要你。」 明明有点色气的话语,可从裴弋然嘴里说出来,却染上了一点悲凉的气氛。 安小堇脸色微红,她知道裴弋然不是那个意思,他现在这个样子就像是个抱着心爱的东西不撒手的孩子。 「好了好了,项鍊我都收下了,我答应你,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裴弋然没有言语。 安小堇打了一个哈欠,明天还要早起去学校的大门口集合呢。 「弋然,我困了,我想睡觉了。」 安小堇侧了侧身子,趴在了裴弋然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那一晚,裴弋然失眠了,他抱着安小堇,听着她安稳的呼吸声,却难以入眠。 裴海的手机已经打不通了,他的秘书黄明也来催他,快点去美国,可是早在那天晚上,他就把飞机票和支票都撕成两半扔进了垃圾桶里。 他不要像当年无情无义的裴海一样。 他已经下了决心。 第二天天明,裴弋然送安小堇去学校,大巴早早就停在校门口了,安小堇拉着一个箱子,跟裴弋然说了几句,就要上车了。 可末了,裴弋然却拉住她的手,抱住了她。 「弋然,快发车了,我得走了。」 「小堇,无论发生什么事,答应我,等我,一定要等我。」 安小堇下意识「啊」了一声,还没想明白什么,司机就已经在按喇叭催促了,安小堇只能有点怔怔地拉着行李上了大巴,车门关上,安小堇看着站在原地的裴弋然,心却沉了下去。 是错觉吗? 最后的最后,她好像看到,裴弋然哭了。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安小堇一想到这里,忙呸了几声,不能这么想,不过就是分开十五天的时间,能出什么事情。 裴弋然会平平安安的,自己也会顺顺利利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安小堇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好像没有几件事情是顺心的,小升初是,初生高也是。 凡是考试,她好像就如同衰神附体,每次也考不好。 可这次去上海戏剧学院参加初试,她却出奇地顺利,明明是很普通的碳素笔,可她却好像停不下笔来,写出的文章,比之前的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她一出考场,拿到了手机,第一时间就是想给裴弋然打电话。 可是手机那头一直都是忙音,打了好几个,裴弋然也没有接。 安小堇一开始以为,裴弋然可能是忙着上课打工,没有时间回复,也就没有太当回事。 初试,安小堇很容易就过了,而且还是在前几名。 上戏张贴出复试的榜单,安小堇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当时高兴地连蹦了好几下。 她抓着手机,又拨了裴弋然的手机。 可那边索性关机了。 安小堇又发了几条简讯过去,她一直等到晚上,谁都来祝贺她过了初试,除了裴弋然。 安小堇坐在床头上,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她拨通了杨漾的手机号,同样是响了很久,就在安小堇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机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餵?」声音有点虚弱。 「喂,是杨漾吗?」 「嗯,小堇啊,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安小堇咬了咬下嘴唇,沉吟了片刻才说出来:「那个……我现在在上海,我已经十几天都联繫不上弋然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手机为什么一直是关机状态?」 「弋然他……他挺好的,就是最近比较忙,所以……那个,你是不是快回来了?」 安小堇看了一样摆在桌子上的飞机票:「嗯,明天的飞机。」 那头又沉默了,很久才回:「你回来再说吧。」 安小堇皱了皱眉头,杨漾这样说,难道是裴弋然出什么事情了?! 「杨漾,是不是……」 安小堇还未说完,那头的电话就已经挂断了。 很不好的预感,一晚上,安小堇都没有睡好,即使是睡着了,也是噩梦连连,梦里的人全是裴弋然。 好不容易盼到飞机降落在锦西,安小堇马不停蹄地坐上车,往裴弋然家的方向赶,可是再次站在熟悉的家门口,却是空无一人了。 铁锁锁着铁门,她喊了好几声,里面却没有应声的。 安小堇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一片空白,她坐在行李箱上,发怔的时候,却看到了杨漾。 安小堇像是看到了救星,蓦然抓住了她的胳膊,眼睛睁得大大的:「弋然呢?裴母呢?他们……」 「他们出国了。」杨漾直接说出五个字就把安小堇所有的猜想都打破了。 「出……出国了?」安小堇嘴唇有点发白。 「是弋然的爸爸安排的,他之前没有告诉你,是害怕你伤心。」 安小堇后退几步,摇了摇头,说什么也不信:「不会的,我们约定好的,要考同一座城市的,再说,他已经考上上海交通大学了,没有理由再去国外的。」 「小堇……」杨漾看安小堇惊慌失措的模样,有点担心想要过去扶她一把,可却被她推开,自顾自蹲在了地上,哭了起来:「裴弋然,不会骗我的,他明明先跟我约定好的,我们说好要在一起的,他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了呢?!」 那天,安小堇哭的跟找不到家的孩子,她不相信,就一直守在裴弋然的家门口,她相信,裴弋然一定会回来的,可她一直等到昏倒的那天,都没有再看到裴弋然。 117 安小堇,你该学会独立了 很暖。 身子底下软软的,跟躺在棉花糖上一样,好舒服,不想睁开眼睛,再睡一觉吧……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傻瓜,该起床了。」 少年的声音跟阳光一样温暖柔和,听起来好熟悉…… 「快起来了,看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你最爱吃的煎包,韭菜馅的……」 少年的手捏在睡熟少女的脸上,笑着一定要把她从被窝里拉出来。 少女哼哼唧唧的,懒得起,可少年的力气太大,少女不得不打了一个哈欠,揉着还没有睡醒的眼睛,刚想张口埋怨,没想到香喷喷的包子就塞进了口里。 嗯,是韭菜肉馅的。 安小堇嚼了几口,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到少年正端着盘子,坐在床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弋然……」安小堇唤出他的名字,裴弋然笑的明朗,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脸颊,有点冰凉。 「做恶梦了吗?怎么还哭了?」 安小堇突然就想起梦里,裴弋然出国了,不要她了,她一想到这里,连最心爱的韭菜包子也不要了,直接就抱住了眼前的少年,这种真实的触感,让她觉得心安。 「怎么了?」 「我梦见我跟你分开了,弋然,你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脖颈边的温热,是他有点宠溺的轻笑声,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小脑袋上,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安慰宝宝一样:「傻瓜,我怎么会捨得离开你,你那个梦根本就不成立。」 安小堇笑了,对,根本就不成立,她的裴弋然怎么会离开自己? 是自己多虑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光晕包围在他们周身,渐渐地模糊了起来。 …… 「小堇,小堇。」 明明刚才还是阳光的味道,现在怎么就变成有点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了? 安小堇觉得嗓子疼的要命,浑身上下都跟被刺扎过一样,稍微动一动就痛的不得了。 「小堇,你听得到妈妈说话吗?你不要吓妈妈,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 接下来就是隐约的哭声。 安小堇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就像是隔了一层雾,模模糊糊看不清,等到身边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用刺眼的手电筒照了照自己的两只眼睛,跟周围的人说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安小堇没听清,可眼前围上来的人却变得清楚了起来。 黎青,严明,严亮亮还有杨漾…… 怎么感觉少了一个人呢? 「小堇,你终于醒了,你看的到妈妈吗?」黎青几乎是哭肿了眼睛。 安小堇定了定心神,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看到安小堇终于有了意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安小堇环视一周,手指努力地往前伸,直到抓住了杨漾的衣袖,眼睛已经突如其来的高烧而变得无神了,可是她却盯着杨漾,开了口:「弋然,他回来了吗?」 杨漾抬头和严亮亮对视了一眼,之后摇了摇头。 安小堇心底一沉,果然那个才是梦,而这个才是现实。 她手指微蜷,松开了杨漾的衣袖,仰头躺在枕头上,眼睛火辣辣的疼,可还是流出了眼泪。 黎青看着自己的亲生女儿变成了这副样子,好不心疼:「小堇,我们什么都不管了好不好?先养好你的病,喝口水吧,你都昏迷了三天了,不喝点水怎么行?」 水杯的杯沿碰到安小堇泛白的唇边,可安小堇一点张嘴的迹象都没有。 「小堇,就当妈求求你,你在意裴弋然,难道就不在意妈妈了吗?小堇,你别这样……」 黎青已经泣不成声了,严明在一旁安慰着,严亮亮示意严明先扶黎青出去,自己想要留下来单独跟安小堇说几句话。 围在周遭的人都出去了,安小堇现在只看到严亮亮的脸。 从前只看惯了严亮亮浓妆艷抹装成大人的模样,现在她完全素颜,看起来单纯了不少。 「安师姐,裴学长走了,你就算是渴死饿死病死在这病床上,他也是看不见的。」 安小堇红着眼圈,盯着严亮亮,眼中紧攥着最后的固执:「他不会走的,他跟我保证了,他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们在骗我,裴弋然到底在哪里?」 严亮亮握着水杯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她埋下头,不想跟安小堇对视,平日里,她看起来很文静,很好说话的样子,可现在的她,眼睛有点突兀,看人的眼神完全是要把对方吞掉,太可怕。 「你也知道,他去国外了,不会回来了。」 「你胡说!」 严亮亮还没有抬头,就觉得脖子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钳制住了,她抬眸的瞬间正好跟安小堇骇人的目光撞上,她心底不由一震,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句话说的真是很对。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弋然,所以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对不对?!」 安小堇生着病,但力气却大的惊人,那充满仇视的目光,好像真的想要把严亮亮大卸大块一样。 严亮亮眉头皱的紧,看着眼前极尽疯狂的女人,忍不住也吼了出来:「安小堇,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安小堇眼睛里的坚冰一点点地褪去,泛白的手指也变得无力垂了下来,她瘫坐在地上,掩面哭了起来。 自那天起,安小堇仿佛病了,可也像没事人一样,高烧已经退了,去看望她的人,她也常常以笑容面对,很健谈,之前那个木讷安静的小姑娘好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可一到晚上,她就沉默的可怕,脸色泛白,时不时就要大哭一场。 黎青担心安小堇,都要准备把安小堇带到精神病科去看一看。 那天晚上,黎青守着安小堇,正在削苹果,突然手机就响了,黎青看了一眼,就到外面去接电话了。 空荡的病房只有安小堇一个人。 月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安小堇侧躺在枕头上,脸色苍白如纸,没有半点生气。 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想那个俊朗无双的少年了,早上的时候,她还能假装高高兴兴的,跟所有人聊天,天南地北无话不说,她可以骗自己,裴弋然在打工,在上学,没有时间来看自己,可是到了晚上,她要等他回来,为了不错过他,她连眼睛都不愿意眨一下,一直从天黑守到天明,觉也不睡。 这样的日子,她几乎过了十几天,她等了这么久,可他怎么还不来? 她快要等不下去了。 每过一天,她就失望一天,意冷心灰的感觉真是难受的要命。 她不想熬了。 或许……或许他不愿意来见自己,是因为她没有生太大的病,如果……如果自己快死了,他说不定就肯过来见自己一面了。 安小堇视线下落,正好看到了放在桌案上的水果刀。 她拿过来紧紧地攥在手心里,被子掀开,连鞋子都没有穿,赤脚走在冰凉的地面上,手打开了窗户,月光柔和的照在她的身上,明明冷的要命,可她却觉得暖和的很,甚至比中午的太阳还要温暖。 「裴弋然,不要丢下我。」 安小堇喃喃出声,手里的水果刀的刀刃已经对准了自己的腹部,她的视线模糊一片,却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裴弋然的笑脸。 「弋然……」 安小堇闭上眼睛,右手已经往上挥了起来,就在快要落下的时候,只听「砰」地一声门响,水果刀就这样被什么东西给钳制住了。 安小堇睁眼,正好看到了严亮亮着急的脸。 「安小堇,你疯了!」 安小堇惊慌失措地攥紧了水果刀,说什么也不能被严亮亮给夺了去,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僵持不下。 严亮亮手攥的地方正好是水果刀的刀身,安小堇那边一用力,手掌上被划开的口子就涌出更多的鲜血,严亮亮疼的五官都有点扭曲了起来,但为了安小堇,她的手就算是废了,也不能松开。 「安小堇,你就这样死了,你对得起裴学长吗?!你快点松手!」 安小堇偏执的要命,她的眼睛全都盯在水果刀上,根本听不到严亮亮的声音。 严亮亮急的脸色煞白,她平常力气明明大的要命,怎么现在连一个病人都争不过了? 「安小堇,你要把我的手剁下来吗?你松手啊!」 「不」安小堇摇头的厉害,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我要见他……只要我快死了,他就一定回来见我的!」 这都什么逻辑?! 严亮亮张大了嘴巴,手掌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大了,严亮亮甚至都能感觉到刀口在自己的骨头上磨的声音。 必须要想出一个法子来阻止这个疯子。 「给我……别拦着我……」 严亮亮没有办法,只能冲着安小堇吼着:「裴弋然!」 只是剎那,安小堇所有的力气仿佛随着这个名字出口而全都流失掉了,她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张大的嘴巴,突然歇斯底里地哭出了声。 严亮亮扔开水果刀,看着安小堇跪在地上,哭的惊天动地,她不由鼻子一酸,跪在地上一把将安小堇抱住。 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就好了。 「安小堇,你该学会独立了。」 严亮亮在安小堇的耳边说出这句话,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118 安小堇的大学生活 两年后。 一间有点拥挤的六人宿舍,实在谈不上干净一说,衣服挂的满处都是,有的还在滴水,地上的垃圾随处可见,零食袋子,香蕉皮,还有摆在桌上昨天晚上没有吃完的泡面。 典型的大学慵懒生活。 「叮叮……」 不知道谁的闹钟响了,六个睡的迷迷糊糊的人开始了各种翻身,嘴里哼哼唧唧的。 「老三,把你的闹钟关上。」 老三住在上铺,眼睛还没有睁开,手就开始在床铺上开始胡乱摸索,好不容易在犄角旮旯里摸到了手机,眯着一只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却发现已经是7点半了。 她瞬间就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看着其余五个人还睡的死沉沉的,便嚷嚷了起来:「起床了,都7点半了,今天经济学老师查人,快点,快点!」 老三从床铺上爬下来,挨个去拽被子。 不出五分钟,宿舍里就热闹了起来,跟煮沸的一锅汤一样,本来就小的洗漱间,现在满满当当硬是挤了五个人。 「老大,你往那边一点,我接盆水。」 「老三,你的洗面奶掉到地上了。」 「哎呀,谁踩我脚上了?」 「咦,老六呢?」 老五一面刷着牙一面示意着已经洗漱完的老大看向最靠门边的上铺。 老大把毛巾搭在椅背上,然后就走到老六的床铺下,开始拽被子:「起床了。」 「嗯……」被子被掀开,露出一个小脑袋来,眼睛半眯着,显然没睡醒:「不想起了,好睏。」 老大皱了皱眉头,伸手抓住她快要熘进被子的脑袋:「昨天晚上熬夜又熬夜到几点?你黑眼圈怎么都重成这个样子了?」 「没几点,跟往常一样。」老六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坐了起来,头发都可以跟鸡窝头媲美了。 「跟往常一样?那不还是三点?我去,安小堇,你这样下去可不行,要不别写了吧,再这样下去,别还没功成名就,你就已经永垂不巧了。」 安小堇又打了一个无比大的哈欠,挠着后脑勺,一点也不想起床。 宿舍里的其他五个人都已经洗漱完了,收拾收拾都要准备出门了,安小堇才勉强穿上了一件衣服。 「我们不等你了,先走了。」 宿舍门关上,安小堇磨磨唧唧地爬下床,开始了一个人的洗漱。 这就是她的大学生活。 每天她扮演的角色就是睡的最晚,起的也是最晚的,一个人吃早餐,一个人跑去上课。 九月份的天气,还是有点闷热,盛夏虽然过去了,但秋老虎又悄然而至了。 刚刚开学一个星期,安小堇已经是这个学校的大三学姐了,大三的课已经很少了才对,一个星期撑死了也就五门课,可惜偏偏碰上了一个严苛的老师,上课就要点名查人,都是要毕业的人,这样有意思吗? 安小堇一边拿着手抓饼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往教学楼的四楼狂奔而去,正好赶在教室门口,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咀嚼完毕。 透过门上的玻璃,教室里坐了满满当当的人,看来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 安小堇整理了一下衣服,捂着肚子,露出有点痛苦的表情就推开了门。 讲课的声音戛然而止,全班人的目光都投在门口那个有点娇小的身影上。 站在讲台上的经济学老师正在讲供求曲线,讲的正起劲,没想扫就被安小堇给打断了。 安小堇挤眉弄眼的,尴尬地笑了笑:「老师,对不起,我……我今天肚子疼……」 经济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手背在身后都懒得开口,直接就挥了挥手示意安小堇赶紧进去。 安小堇猫着身子坐到了最后一排的位置,经济学老师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又开始继续讲课。 「有没有点名?」安小堇歪着脑袋问旁边玩神庙逃亡的老大,老大目不转睛地摇了摇头。 安小堇松了一口气,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子,开始了写东西。 这是安小堇的平时上课的模样,永远坐在最后一排靠窗户的位置,简单点来说,就是这个位置汇聚了天时地利人和,阳光洒下来照在她的笔尖,写下所有的文字都会变得灿烂起来。 两年前,她生了一场大病,虽然过了上戏的初试,但复试她没有去参加,自然而然地就跟上戏擦肩而过了,黎青劝她去考考别的学校,可安小堇死活也不肯考,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仅仅凭着文化课的成绩,安小堇连本科的边都摸不着,最后只能上了一个普通的专科。 不过,在填志愿的时候,她翻遍了所有上海的学校,最后填了一所距离上海交通大学最近的专科学校,名不见经传,说出学校的名字,都没有人听说过。 孙茜茜很是成功的考上了上海最好的医学院,复旦的上医,她离她的手术刀梦想又近了一步,不过她忙的很,甚至比高三都要来的紧张,安小堇有时候想要约她一下,都得提前预约,而且成功率还不是很高。 余小男呢,也考上了上海的一所二本学校,上海理工大学,学专业的时候,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了计算机专业,成为了一个整天对着电脑的理工男,不过他有的是充裕时间,安小堇经常和余小男没事就约在一起,吃吃喝喝,逛逛街之类的,由于见面太频繁了,他们曾一度被宿舍的姐妹们误以为是一对,不过后来都被安小堇给澄清了。 高中的时候,他们可是铁四角的关系,现在他们都过的很好,不过就是缺少了裴弋然…… 这两年,安小堇已经很少提及裴弋然了,一开始的撕心裂肺,到后来被时间磨灭地渐渐麻木了,他的离开,她算是被动的接受了。 她不愿意想起,只有在每次开新书选择男主的时候,她才会彻夜失眠,脑海里装满了高中的三年青春。 高一的时候,她答应过自己,以后写的每本小说的男主都是要照着裴弋然而量身打造,那个时候是甜蜜的,写的每个结局也都是圆满的,男女主幸福的在一起了。 可现在的她,更习惯写悲剧了。 每次写到大结局,不是男主死了,就是女主离开了,无论之前他们爱的有多甜蜜,最后都不会在一起。 这样的文风就这样形成了,害的一到大结局的时候,小说评论区就被一片血红的刀子给霸屏了。 安小堇看到的时候,只能无奈地回一个又一个哭脸的表情,没有解释,没有安慰,因为她觉得这样的结局才更符合现实。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安小堇放下笔,拿起手机,划着名屏幕看到简讯是邮箱来信息了,她想起前几天往《烟火》杂志社投过一篇古风的稿子,想想也该来消息了。 她登上邮箱的时候,心里有点忐忑,《烟火》杂志一直都是安小堇最喜欢的青春文学刊物,她的梦想就是有一天自己的文章能放在上面,当然毕业了之后,能进这家杂志社就更好不过了。 她的手指停在收件箱上,停滞了很久,她深吸了一口气,在打开的剎那,却闭紧了眼睛。 眼睛露出一条小缝,就看到寥寥几行字,来件人的名字是古风的编辑虫虫。 安小堇很快就看完了,本来很是期待的心情瞬间掉落到底。 又被退稿了。 安小堇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都有点气馁了。 也是,这几年,她一直写的小说都是长篇,短则六十万长则一百多万也不稀奇,乍一写短篇,自然对剧情的把握程度做不到尽善尽美。 看来,还是需要锻鍊啊。 安小堇轻嘆了一口气,放下了手机,正要提笔再写的时候,经济学老师却开口下课了。 今天就这一节课,宿舍的几个收起手机和耳机,开始讨论着要不要出去玩玩,省的浪费了这大好的时光。 「唉,老六,要不跟我们去逛街吧,你看你都好久没有买新衣服了。」 安小堇还没开口,老五就抢先了:「人家也是没空呢,大作家跟我们的生活规律可不一样。」 安小堇尴尬的笑了笑,也算是默认了,她得回宿舍继续打开电脑敲字去,也是没时间闲逛呢。 「今天8号,星期一什么店打折呢?」 五个人讨论着要去哪里玩,安小堇却听到了「8」这个数字,她脑袋轰然一声炸开,日子怎么过的这么快,一眨眼就到8号了,她记得开学前夕,她接到的那个电话…… 完了! 安小堇慌忙拿起手机,在通讯录找了半天,还是最后手机响了。 一看屏幕上的名字,安小堇浑身上下都起满了鸡皮疙瘩,她都想像得到,等会接起来,会遭受到什么…… 「餵」安小堇的声音有点发颤。 果然,手机那头传来的是高分贝的声音! 「安小堇,这都几点了,你人呢?!今天是我开学的日子,你不是答应来接我的吗?!」 安小堇憨笑了几声:「对不起啊,亮亮,我……我忘了,我现在立刻就去,你等我一会。」 119 帮严亮亮搬宿舍 安小堇是被堵在路上的时候,开始后悔了。 这班公交车虽然能直达严亮亮的学校,但中间要绕不少的路,现在又正值是下班的高峰期,这条路已经堵得跟腊肠一样,连动一下都费劲。 安小堇站着攥紧了扶杆,早知道堵车就打车抄条近路去了,现在这个点,恐怕早就赶到了。 安小堇正想着,手机铃响了,她刚刚接起来,那头就是严亮亮的河东狮吼:「安小堇,别告诉我,你又去坐公交车了?!」 「啊……嗯……」安小堇看着望不到边际的车队,点了点头。 「都这个节骨眼了,你怎么还为了省那一两块钱去坐公交车啊?我在这等的腿都酸了。」 安小堇虽然很抱歉,但依旧一本正经地纠正道:「不是一两块钱,是整整二十七块钱……」 刚刚说出口,安小堇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都能想像的到那头的严亮亮已经开始吐血的模样了。 她只能立刻改口:「要不你再等等我,我现在就下车,找个不堵的路口打车去。」 得到严亮亮的同意之后,安小堇立刻示意司机下车,不知道跑了有多远,终于找到了一条车流不是很大的辅路。 虽然安小堇在上海呆了有两年,可平日里她除了待在宿舍里打字,就是上课,如果不是生活必需品都没有了,她才不会出校门一步,毕竟出校门就意味着要花钱了,上了大学之后,她的生活费就是自理了,最近她的小说卖的不是特别的好,她只能节俭再节俭。 诺大的上海,她也只知道从学校到大型超市的路线,其他的,一概不知。 不知道等了有多久,终于有一辆空的计程车路过,安小堇立刻拦了下来。 「师傅,上海音乐学院。」 果然打车是比坐公交车快,不到二十分钟,她终于达到目的地了。 今天是新生开学的日子,学校的大门口停了很多的私家车,大多都是宝马奔驰的,甚至还有几辆保时捷的车,果然能在上海音乐学院求学的孩子都是家里特别富裕的。 安小堇找不到严亮亮,就在她低头拨电话的时候,蓦然肩膀上被拍了一巴掌。 「你怎么才来啊?」 安小堇回头,就看到严亮亮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站在那里,身边是两个箱子一个行李袋,她身后还背着一把吉他。 「对不起啊,路上堵车了,咱们快点进去吧,应该不晚吧?」 安小堇弯腰去提那个有点笨重的行李袋,严亮亮却有点吃惊的开口道:「你别告诉我,就你一个人来的?」 「嗯,对啊。」安小堇一副理所当然地应答着,用了十足的力气才把行李袋给提了起来。 「我去,我这么多行李呢,就咱俩得搬到什么时候啊,况且等到了报到处还要领被子什么的,人手不够啊,我说,你过了两年的大学生活,怎么连一个男朋友都没有交到啊?」 安小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是学会计的,本来班里的男生就少,何况她又是内向的性格,根本就不好意思地跟男生说话,久而久之,她就剩下来了。 「没关系,我力气大的很,大不了我再多搬几趟就是了。」 严亮亮看着安小堇提着一个行李袋都费劲的样子,不由低声嘆了口气,推着两个箱子追上了她的步伐。 最后还是严亮亮有办法,在报到处搭讪了两个男生,安小堇早就已经酸掉的胳膊总算是解放了。 到底是艺术学府,这学校建的跟风景画一样,不像安小堇的学校那么死板,而且面积是安小堇学校的三倍有余,各种生活设施都很齐全,完全就像是住在童话故事里一样。 严亮亮住在4号公寓楼3001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卫生间很大,而且自带浴室,阳台也是朝阳的。 严亮亮是第一个去的,安小堇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不由羡慕:「哇,你这住宿条件也太好了吧。」 严亮亮送走两位学长,把吉他放在椅子上,就走到阳台伸手勾住了安小堇的脖子:「我很大方的,如果你喜欢,以后欢迎来我们这住啊。」 安小堇看了一眼严亮亮,摇了摇头:「算了吧,你这学校离我们那有点远,来回赶的话,我得起多早啊,再说这宿舍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住进来,人家也不一定愿意啊。」 严亮亮嗤笑一声:「她们敢,我愿意就行,说真的,要不今天晚上留下来,陪陪我吧,我怕生。」 安小堇打掉严亮亮越搂越紧的胳膊:「我明天还有课呢,也是没工夫陪你在这里耗费时间。」 严亮亮嘟了嘟嘴巴,宿舍就来了新人,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妹子,头发很长,有点古风的味道。 妹子有点腼腆,跟她们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就自顾自地开始收拾行李了。 桌子有点脏,妹子显然没有带抹布之类的,还好安小堇想的周到,直接把洗好的手帕递了过去:「用这个吧。」 妹子微微一笑说了声「谢谢」,话匣子好像就这样打开了:「我叫孟雪,你叫什么名字啊?你们是一块来的吗?」 安小堇点了点头:「嗯,我是别的学校的,是她的姐姐。」 严亮亮在一边弄着她的宝贝吉他,也是没有搭话的意思,要不是安小堇把她拉过来,恐怕这气氛就要冷掉了。 「额,我叫严亮亮,你好。」 孟雪点头笑了一下,开始主动跟严亮亮说话了,宿舍的其他两个人也陆陆续续来了,从面相看,都是挺好相处的样子,安小堇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大半。 安小堇站在宿舍门外,正玩着植物大战殭尸,手机就响了,是余小男打来的。 「餵?」 「小堇,今天晚上有空没有,茜茜好不容易有时间了,咱们三个聚一聚吧。」 听的出来余小男很兴奋。 安小堇也很久没有见孙茜茜了,想着一会帮严亮亮收拾完,就没什么事了,就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刚刚按下手机,严亮亮就像是神出鬼没的鬼一样:「晚上有聚会啊,我也参加。」 「都是我的朋友,你不认识的。」 严亮亮立刻就卖起了可怜:「我人生地不熟地来到上海,举目无亲的,就认识你一个人,头一天晚上,你就要扔下我独自出去玩,你的良心过意的去吗?」 安小堇皮笑肉不笑:「过意的去。」 严亮亮不紧不慢地从衣兜里拿出手机,摆弄着:「我从家里走的时候,阿姨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说有事情一定要找你,现在看来,我得打电话给阿姨汇报一下了。」 安小堇没想到严亮亮有这一招,她立刻拿掉严亮亮的手机,笑的有点谄媚:「好,带你去。」 旋转餐厅中,四个人坐在往常的位置上,气氛有点僵,因为蓦然加入了一个有点陌生的人。 虽然孙茜茜和余小男都跟严亮亮打过几次照面,可他们对这个无良少女的印象好像并不怎么好。 「不是我们三个人聚会吗?怎么带她来了?」孙茜茜瞥了一眼严亮亮。 安小堇笑的有点无奈:「她今天到新学校报到,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我就带她来了,不碍事的,她一个小孩子,听不懂什么的,咱们说咱们的。」 严亮亮还很配合地点点头,拿着筷子开始了埋头大吃。 「小堇,这几天不见,你的脸色怎么越来越难看了,要我说啊,你既然是学会计的,就别惦记着写小说了,整天熬夜,再把身体熬坏了。」孙茜茜苦口婆心地劝着。 最近是怎么了,怎么全天下的人都在劝安小堇放弃写小说,不过好歹余小男是站在她这边的。 「你还好意思说小堇,你看看你吧,学医的那些书把你也折腾的不轻,我前几天给你寄的面膜你用了吗?」 不说还好,一说孙茜茜就气不打一处来:「余小男,你还好意思说,你送我那些面膜到底是不是韩国进口的,我怎么才敷了几片,脸上就开始起疙瘩了?」 余小男眉毛一挑:「不会啊,我自己也敷,挺好的。」 「噗!」 这声音不是来自孙茜茜而是一直埋头大吃的严亮亮。 余小男皱起了眉头:「你笑什么?」 严亮亮一边抽出纸巾擦着嘴一边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吃的太快呛着了,不是因为一个你大男生还敷面膜才笑的。」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别说那些不开心的了,聊点别的。」安小堇立刻跳出来缓解剑拔弩张的态势。 孙茜茜喝了点果汁,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对了,你们看群里的消息了吗?」 安小堇这几日忙的晕头转向的,哪里有时间上qq。 孙茜茜盯着安小堇神秘一笑,一字一句道:「群里有人说,左沐回国了。」 「噗」 这次换安小堇了。 「他……他回国了?!」 这一别已经有了四年的光阴,本来以为他会待在国外不会再回国了,可没想到,他竟然…… 120 再遇到左沐 孙茜茜搅弄着面前的果汁,看着安小堇神色复杂的脸,缓缓开口道:「小堇,人家都说大学要是没谈场恋爱,那真是浪费了大好的时光,你这都快毕业了,有没有看对眼的?」 安小堇低下头,习惯性地回避:「我这都做学姐的人了,也不好意思老牛吃嫩草啊。」 一旁的严亮亮啃着芝士鸡腿,听在耳朵里,心却默默沉了下去。 「你这样可不行,亏你还是写言情小说的人,这没谈过恋爱,还怎么写出令人感动的爱情故事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们医学院前途光明的男生一抓一大把。」 孙茜茜很是殷勤,身边的余小男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道:「别瞎介绍了,你没看见……」 孙茜茜顺着余小男的视线看向安小堇低下头时不经意间露出的项鍊,那是一条挂着「a」字很漂亮的银色链子。 他们都心照不宣,自然知道这项鍊对于安小堇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是第五年了,前三年的项鍊是裴弋然送的,后两年,则是安小堇自己买的。 孙茜茜一看到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安小堇,你行不行了?你告诉我,你到现在都不找男朋友,是不是还想着裴弋然那个混蛋呢?!」 严亮亮吃着意面的牙齿一咬,面断了。 安小堇微张了嘴巴,低头一看,才发现什么时候项鍊露出来了,她一面藏着项鍊一面解释道:「这只是习惯,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孙茜茜笑了:「你别忘了,当初是哪个混小子扔下你一声不吭的跑了,那几个月你怎么过的,你都忘了吗?因为他,上戏你没有去参加复试,因为他,你差点死掉,他呢?这几年,杳无音讯,索性当起了隐形人,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还以为这个小子是真的动了心,千年难遇的好男人呢,现在看来,他是千年王八万年龟才对……」 「砰!」 杯子摔落在地。 严亮亮和安小堇同时都站了起来,脸色难看的要命。 孙茜茜后倾靠在椅背上,抬头望着安小堇:「你现在这是干什么?还说不在乎他,我只是随便说了几句,你就听不下去了?」 剑拔弩张的态势愈演愈烈,余小男再也看不下去了,大家都是五年的好朋友了,犯不着为了一个故人而大打出手。 「好了好了,茜茜就是心直口快,小堇,亮亮,你们都坐下吧,你看周围的人看着我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安小堇没领情,拿起椅子上挂着的包,就要走。 严亮亮也待不下去了,要不是看在孙茜茜是安小堇最好的朋友,她早就不分场合地抓着孙茜茜的头发打起来了。 「小堇,这菜还没怎么动呢,你怎么就走了?」 「我学校还有事,必须回去了。」 安小堇在经过孙茜茜身边的时候,被孙茜茜抓紧了手腕:「左沐前天跟我联繫了,他很挂念你。」 「哦。」 「小堇」孙茜茜抬头看着安小堇倔强的侧脸,刚才强硬的态度放缓了不少:「这个星期天,高中同学聚会,到时候你必须来,听到没有?」 「我想想吧。」 说完,安小堇和严亮亮就走出了餐厅。 好好的一顿聚餐,又是因为提到了裴弋然不欢而散了,余小男坐下来,看着喝着果汁的孙茜茜:「咱们三个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孙茜茜把杯子放在桌子上,嘆了口气:「我也想说好听的,可两年过去了,小堇还是没能走出裴弋然的阴影,性子也是越来越封闭,我不在这个时候提醒她,我还算是闺蜜吗?」 余小男垂下眼眸,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路上,坐在计程车上的两个人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直到车停在了上海音乐学院的校门口,严亮亮下车,站在车窗前看着安小堇有点出神的眼睛,问道:「左沐是谁啊?」 「我高中的同学。」 「就是同学那么简单?」 安小堇抬头看着质问自己的严亮亮,点头:「对,就那么简单。」 严亮亮目光远眺,深吸了一口气,算是鼓足了勇气才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裴学长回头了,你还会接受他吗?」 有点昏黄的路灯下,严亮亮很是清楚的看到安小堇的眼睛怔了一下,而后就被大片翻涌上来的平淡给堙没了,她别开视线,声音很轻:「别乱想了,快点回宿舍吧。」 「安小堇,你告诉我实话,好不好?」 安小堇往前看了一眼开车的师傅,嘴巴一张一合说出了自己学校的名字。 车很快就开走了,严亮亮没能拦住。 上海是座不夜城,大都市夜景的繁华,锦西那种小地方永远都企及不到,街景一片接着一片的晃过,灯光也在安小堇的脸上有了片刻的逗留接下来又黯淡了下去。 她是因为裴弋然才来的上海,这个初衷,她永远都没有忘记。 不管他现在在世界的某个角落,她都想好好遵守属于他们的约定。 如果,有一天,裴弋然回来了…… 她没有想好,她会怎么办…… 欣喜,惊诧,会哭,还是会笑? 她不确定。 毕竟,她已经过了两年没有他的生活了,时间是可以磨灭一切悲伤的东西,她已经习惯了。 接下来的几天,安小堇跟疯了一样拼命地码字,可是网上的订阅量却并不怎么理想,她感觉自己尽力了,可总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银行卡里的钱已经快不够她下个月的伙食费了,她必须要找点兼职做了。 还好宿舍里的兼职小能手老二,给她介绍了一个翻译的工作,已经考过英语六级的安小堇总算是有点用武之地了。 一沓子的英文报告,安小堇用了一天的功夫,就全都翻译出来了。 对方的工作很忙,安小堇只能拿着成品按照指定的地点送过去。 两人约在颐华大厦的一层,安小堇背着包,十足的学生模样,站在一群忙忙碌碌进进出出的工作族前有点突兀。 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对方还是没有来。 安小堇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上当了,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正是那个要稿子的人。 「喂,我已经都等了半个小时了,你还来不来了?」 「对不起啊,我这手头上有点工作,实在是走不开,这样吧,你坐电梯到十七层,把东西交给前台,前台会给你钱的,谢谢了,真是麻烦你了。」 听的出来,那头的嘈杂声挺大的,看来真是忙的脱不开身了。 「没事,我给你送上去吧。」 安小堇挂断了电话,好不容易挤上了电梯,周围要不就是西装革履的男士,要不就是穿着小短裙职业装的女士,她个子不是很高,挤在中间,有点格格不入。 「听说了吗?咱们公司最近要和左氏集团有合作机会了。」 「我听说了,今天早上左氏集团就要派人来谈合同细则了,是个男的,很年轻,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长得很帅,跟电影明星似的。」 「真的?那我们赶紧上去,说不定还能看上一眼呢。」 电梯停下,正好在十七楼。 安小堇跟着她们出了电梯就转向了,她找了一个角落,掏出手机想问清楚一点,可是打了好几个电话,那边都没有接听,安小堇急的一面锲而不捨地拨着电话,一面顺着路往前走去。 「左少爷,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能签合同呢?」 「随时都可以,贵公司业务方面都很优秀,这样吧,李总有时间就让人把合同送到左氏集团,我们……」 话还没说完,迎面就跟走来低头弄手机的学生撞上了。 她手中一沓的报告资料洒落的满地都是,安小堇怔住了,一面不停说着对不起,一面弯下腰赶紧把满地的纸页都捡起来。 「你是哪个部门的?没看见前面有人吗?!」李总已经开始教训安小堇了,他把安小堇当做他手底下的员工了。 「左少爷,没撞到哪里吧?」 左沐微微挥开李总的手,看着蹲在地上有点狼狈的安小堇,总觉得哪里有点眼熟。 他眸光微闪,蹲下身捡起了散落在脚边的纸页,递到她的面前。 「谢谢。」安小堇接过来,正好抬头撞上了他的视线。 他的脸赫然跃进了她的眼中,几年不见,他还是一如往常的温和,只不过眉宇间却增添了一抹商人该有的锋利。 他浅然一笑,显然是认出了她。 「安小堇,好久不见。」 安小堇怔了片刻,好久才缓过神来,脱口而出的话因为紧张而变得有点结巴:「左……左沐。」 她的狼狈不堪全都落在他的眼睛里,安小堇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把报告资料交到前台,又是怎么拿了钱离开这座邂逅的大厦的。 左沐明明在离开之前,嘱咐她在楼下的咖啡厅等等自己,可安小堇却傻傻呆呆地选择了逃避。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平常人见到老同学不应该是高兴的有说不完的话吗?可轮到安小堇了,怎么就像是遇见天敌的乌龟,只会把脑袋缩回安全的龟壳里了? 121 安小堇,能见到你真好 星期天就这样到了。 严亮亮早早就背着吉他出校门了,她翘了一天的课,就为了今天晚上。 上海站的人流很多,严亮亮一向很怕挤,可是今天她竟然跟买菜的大妈一样,挤到了最前面。 她张望着,生怕错过任何一张走出站的脸。 人从熙熙攘攘到稀稀疏疏,身边接亲朋好友的也走了一大批,可是严亮亮仍旧没有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 她的心从一开始七上八下的紧张到现在逐渐平静的失望,他不会不来了吧? 严亮亮垂下头,亮晶晶的双眼也黯淡了下去。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想想也是,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谁也不能一时半会地缓过来。 严亮亮见出站口已经没有人走出来了,便嘆了口气,转身往计程车方向走。 「不是说好了要来接我吗?怎么到头来自己要走了?」 严亮亮迈出的脚步剎那停住,她整个背嵴都是僵直的,这个声音…… 良久,她转过身,才看到了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两年多没有见面了,但他几乎没有变,从十八岁到如今的二十岁,他还是一如往常的帅气,只是眼睛里多了一层不属于他们这个年龄阶段的沧桑疲惫还有成熟。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衬衣,很旧,但却很干净利落。 他早就已经不是昔日裴氏集团的大公子了,两年的监狱生活,把他身上富二代的标籤撕的干干净净,可就算如此,他令人倾慕的气质还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改变。 严亮亮单单是看着他,眼睛突然就模糊了起来,心里大抵心酸比重逢的欣喜还要占大多数吧。 「裴学长,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严亮亮没出息地捂住想要哭出声的嘴巴。 裴弋然笑的明朗,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哭什么,我进去的时候,也没见你哭的比现在厉害,好不容易见面,应该笑才对。」 严亮亮点点头,哽咽了两声就逼自己不要哭了,对啊,她的裴学长回来了,她没有理由不高兴。 …… 安小堇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来到了这家上海数一数二的酒店门口,也不知道这高中同学聚会是谁出的主意,竟然把地点选在消费这么高档的酒店,这吃一顿,就算是平摊,她两个月的伙食费还不得飞了。 天知道,自从那天她碰到了左沐,就一直战战兢兢地害怕今天聚会的到来,本来早上的时候,她都想好理由,躺在床上,模拟发了高烧快死的声音给孙茜茜打电话,谁知道,那头的孙茜茜竟然一秒就识破了。 无奈,她只能拖着万分不情愿的身体来了。 酒店的服务生很礼貌,没等安小堇自己凑上去问,服务生就已经很细心地看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带她坐电梯,上了四楼。 咦,二三楼不应该才是吃饭的包房吗? 这四楼好像是vip才能来的,安小堇刚要开口询问服务生是不是带她来错地方了,可当服务生打开大门,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让她怔住了。 没走错,这的确是高三二班的聚会现场。 宽敞的场地,几张铺着碎花的长长餐桌,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种美食,糕点,美酒,还有循环的高雅音乐,服务生端着盘子穿梭在其中,彬彬有礼,这简直就是资产阶级腐败的场所啊。 这场面比两年前的裴氏集团酒会气派太多了,不过想想也是,这可是上海,比锦西不知道要高出多少档次。 「小堇,你怎么才来啊?大家就等你了。」孙茜茜穿着一身长长的裙子,踩着高跟鞋,跟电视上明星走红地毯一样。 安小堇微张了嘴巴,再环视四周,好像大家都打扮地跟参加舞会一样,而反观自己,短袖,牛仔裤,斜背着一个好几年的土黄色包包,真是土包子一个。 「这……不是说聚会吗?这搞什么,弄得跟参加颁奖礼似的,要这么隆重吗?」 安小堇看着走过来的余小男,连他也穿上了人模狗样的西装。 孙茜茜眨了眨眼睛,做出惊讶状:「哎呀,忘记告诉你,应该穿的好看一点了,不过这样也好,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到你,这样你想要中途偷熘,我也能看的到。」 安小堇皮笑肉不笑,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同学包围圈中那颗最闪亮的星星。 他是海归,又是左氏集团的少爷,大家当然围着他转了。 「小堇,你不用担心,这次聚会所有费用,左沐都包了,所以你不用出一分钱。」 安小堇倒吸一口冷气,想着几天前,她还明目张胆地放他鸽子,这次再遇见,她不就死定了,与其被抓住,不如…… 安小堇突然捂住肚子,脸做痛苦状:「茜茜,我不行了,我肚子疼,可能昨天晚上吃了太多雪糕,闹肚子了,我得去趟洗手间。」 「少来」孙茜茜抓住她的衣领,轻轻松松就把她给拽了回来:「今天你就是要生孩子,也得在这里待着。」 安小堇欲哭无泪,谁知,这个时候左沐偏偏拿着酒杯走了过来。 孙茜茜打了安小堇的后背一下,让她被佝偻着背,跟个老太太一样。 左沐一如既往的温和,很轻松就找到了话题,说了起来。 安小堇一言不发,眼睛时不时就要往别的地方看看,因为她实在受不了左沐投过来的目光。 聚会的这两个小时,真是安小堇人生最黑暗的时光。 好不容易大家吃好了聊好了,终于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出酒店门的时候,又闹出了么蛾子。 「小堇,你学校离这里挺远的,要不我送送你吧?」 安小堇连连摆手,再次拒绝了左沐的好意:「这里打车很方便,你也挺忙的,就不麻烦了。」 安小堇站在路边,刚要伸手拦车,却被一旁的孙茜茜给拽了回来。 「左沐,这大黑天的,要是小堇真的打车回去,我也不放心,大家都是老同学,就麻烦你送她回去了。」 安小堇瞪大了眼睛,孙茜茜这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这真的是自己要好了五年的闺蜜吗? 安小堇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余小男,可余小男却把眼睛挪向别处,也是,他的胳膊哪里能拧得过孙茜茜的大腿啊? 就这样,安小堇最后还是坐上了左沐的车。 他英年才俊,二十一岁的年纪,只用了四年半的时间就拿下了芝加哥大学的mba,回国更是成为左氏集团的总经理,几个月拿下了不少的合作,他现在可是成为了左氏集团的中流砥柱人物了。 而安小堇呢,她还在苦巴巴地读着大学,还不是本科,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专科,就算是说出来,左沐肯定也没听过。 车内的气氛安静的很,安小堇坐在副驾驶上,不安地来回摩挲着双手。 「今天晚上,看你也没怎么说话,性子倒是一点也没变。」 「嗯。」 车内的空调明明开的很足,可偏偏安小堇还是后背直冒汗。 「上次遇见你,本来还想有话跟你说,没想到,我下楼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嗯」安小堇咽下口水:「那个……学校里有事,我不得不赶回去,我又没有你的联繫方式,所以没法告知你一声就走了,对不起啊。」 左沐笑了笑:「没事,你的手机号换了吗?」 安小堇一怔,她刚才说那些话,可不是为了要联繫方式啊,左沐不会误会了吧? 「换了,来上海自然不能用之前锦西的号码了。」 左沐侧眸,望着安小堇:「能告诉我你现在的手机号吗?」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人家都开口要了,不能不给,她打开包,想着能不能找出什么纸片来,好写下来,可左沐却开口道:「你说给我听就行了,我记得住。」 安小堇下意识咬了咬下嘴唇,头一次把手机号背的这么结巴。 到了学校门口,左沐没有把车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直接开了进去,奇怪,左沐好像对这所学校熟悉的很,安小堇也没有告诉他,自己住几号楼,他直接就停在了2号公寓楼底下。 左沐的车子出现在学校里,太乍眼了,来来往往的学生的视线都像他们投注过来。 安小堇不习惯像是杂技团的猴子,这样被人围观。 「那个……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上去了。」安小堇抓紧了背包带。 「小堇」左沐显然还没有把话说完。 安小堇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还有什么事情吗?」 话音刚落,安小堇蓦然就落入了左沐的怀抱当中,安小堇惊诧地睁大了眼睛,她的个头刚刚达到左沐的肩膀,鼻尖甚至都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味道。 「左沐,你……」安小堇有点不习惯,下意识地挣扎。 「安小堇,能见到你真好。」他的声音如同三月的春风,就这样轻飘飘地进入了安小堇的耳朵里。 她要挣扎的双手,僵在半空中,不知所措了起来。 似乎因为左沐的回来,安小堇过了两年死水一样的生活悄悄起了涟漪。 122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追你 星期一本来就是很让人郁闷的一天,偏偏这一天,安小堇还卡文了。 一晚上她坐在电脑前,竟然连一个字都敲不出来,这在历史上还真是没有。 安小堇坐在椅子上呈现着完美的葛优瘫,脑袋放空,什么也不想,可这个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了,下铺的老三拿过安小堇充电的手机,递给她:「没有名字,是不是快递的电话?」 安小堇瞥了一眼陌生的号码,她没有记得自己最近买东西啊,接起来声音有点懒洋洋的:「喂,谁啊?」 「小堇,是我。」 安小堇突然就精神起来,坐的端端正正的:「左……左沐。」 「你刚睡醒吗?刚才听你的声音有点……」 「没有没有,我在宿舍,我坐在椅子上,没有躺在床上,更没有睡觉。」安小堇一口气汇报完自己现在的状态,突然就有点后悔,她干嘛要跟他说的这么详细? 果然,手机那头的左沐轻笑了一声,随后道:「嗯,我知道,这是我的手机号,你记一下,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打给我。」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嗯,好。」安小堇小心翼翼地回着。 「今天晚上你有空吗?」 安小堇下意识「啊」出声,没有听明白左沐的话。 「我想请你吃饭,顺便……」 「对不起啊,左沐,我那个舍友有事找我,就这样,我先挂了。」 安小堇赶紧按下了挂断键,看到手机屏幕恢复到主页才松了一口气。 可周遭的气氛却莫名其妙地低了下来,安小堇抬头就被吓了一跳,明明上一秒还躺在床上的舍友,怎么下一刻全都学会干坤大挪移转移到自己身边了? 安小堇暗觉不妙,抓紧了手机,眉头一挑:「你们……凑我这么近干什么?」 老三眯紧了眼睛,一副侦探的模样:「是个男人的声音。」 老四双手抱胸点头同意:「而且声音还很好听。」 老大直接勾住安小堇的脖子,有点咄咄逼人:「左沐是谁啊?老六有必要跟我姐几个交代一下吧?」 安小堇假意笑了笑,立刻脱口而出「没谁」,趁机熘出包围圈,坐在了下铺的床铺上。 「没谁?这么敷衍的话,我们可不信,我们可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人家要请你吃饭呢。」 安小堇呵呵一笑:「你们听错了,他是问我吃饭了没有。」 「少来,赶紧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杀无赦。」 安小堇抱着《烟火》的杂志,实在难以脱身,不得不透露了一点:「他是我高中同学,刚刚从国外回来,昨天同学聚会碰上了,我们就是同学关系,你们不要想歪。」 「嗯?」老大靠过来,笑的有点猥琐:「我说老六这两年多怎么一个男朋友都不谈呢,原来他是在国外留学呢。」 在一片起闹声中,安小堇已经无言以对了,有些事情就是越描越黑,与其费劲的解释还不如闪人呢。 安小堇找了个藉口出了宿舍门,没走多远就倚在墙壁上,左沐没有再打过来,他怎么说也是总经理了,日理万机,哪里有空来搭理她这个小丫头? 很快,安小堇就知道自己错了,左沐不继续打电话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亲自开车来学校接自己了。 那么一辆拉风的宝马横在楼底下,想不万众瞩目都难。 安小堇正好跟宿舍的姐几个下课回来,没想到就碰上了这里三圈外三圈的盛景。 宿舍的几个都是好奇狂,非要凑上去看看,安小堇懒得挪几步,今天的稿子还没有着落呢,她得回宿舍赶紧码字,否则编辑的刀子就要寄过来了。 「小堇。」 等等,这声音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呢? 安小堇刚刚回头,就后悔了,他……他怎么追到这里来了? 「小堇,你现在有空吗?」 「额,我……我其实……」安小堇看到宿舍姐几个有点目瞪口呆的脸,如果她说没空,等回到宿舍怕是不得安宁了,成堆的问题问也得把自己给问死,算了,最后一次吧。 左沐带她来的是高档的西餐厅,景色不错,坐在窗边往外一看,就能看到最美的外滩夜景。 左沐坐在对面,笑意浅浅,他永远都是这副温和的模样,让人根本说不出决绝的话语。 服务员拿过菜单,左沐自然是要问安小堇的意见,安小堇从来都没有出入过这种高档西餐厅,能有什么意见,她只能随着左沐。 「这家的牛排很好吃,你可以尝一下。」 「嗯。」安小堇有点拘谨地点点头。 西餐厅的上菜速度很快,安小堇不怎么会正确使用刀叉,只能学着左沐的样子开始一块一块地切着,只是没有他切得那么好看,一块块都有型的很。 「小堇,你现在还写小说吗?」 「嗯,写着呢,就是没怎么有进步,离你这个大神真是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左沐浅笑:「只要努力,有一天你终会超越我的,只是我很好奇,当初你选专业的时候,为什么不选择中文方面的,而是会计?」 安小堇尴尬地笑了笑:「这专业是我妈给我选的,说女孩子学会计,以后好找工作一点,可现在看来,遍地都是学会计的,也没怎么有优势,偏偏我还是专科,所以就……」 安小堇挠了挠耳朵,左沐已经把牛排切好了,他把盘子端过去,跟安小堇切得七扭八歪的牛排换了过来。 安小堇有点怔住,左沐没有丝毫在意,很是优雅地吃了一口安小堇切得不规整的牛排,望着安小堇:「你尝一尝,很好吃的。」 「嗯。」 安小堇低下头吃着,果然美味,想想这一口牛排得多少钱。 左沐跟安小堇说了很多国外的经历,有趣的,尴尬的,求学方面的,还有关于未来的…… 安小堇听着却只会发出「嗯,啊,是」几个简单的字眼。 他们走出西餐厅,做电梯下去就是大型奢侈商场,外面都是琳琅满目的品牌店,单单是挂着刻满英文单词牌子,安小堇就能想像的到,里面的衣服最起码也得五位数起价。 「小堇,我从国外回来不过几个月,上海还没有逛全,你在这里都两年了,不如,明天你带我在上海走走吧。」 「其实我虽然在上海上学,但是也没有怎么出过校门,所以可能还没有你了解的多呢。」 「那我就带你去看,嗯,上海的新天地怎么样,林俊杰的潮牌店就开在那里,不如明天……」 「左沐」安小堇停了下来,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这话还是越早说越好。 「你现在是总经理,应该很忙才对,没必要陪我一个学生浪费时间,你今天开车去我们学校,我们宿舍已经有点误会了,所以,我想,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才好,这样别人就不会误以为……」 「误以为什么?」 安小堇盯着左沐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左沐微微一笑,却说得冠冕堂皇:「小堇,我们早就已经不是普通的同学关系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在追你,你现在是单身对吧?」 「对」不可否认的事实。 「那不就行了。」左沐笑的明朗,暖暖的,的确让人拒绝不了,可是…… 安小堇正低着头,想着这话该怎么说,突然严亮亮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背上,差点把刚吃下去的昂贵牛排给吐出来。 「安小堇,你怎么在这里?」 安小堇回头一看拧着眉头,正上下打量左沐的严亮亮,觉得救星从天而降了。 「抱歉,我让你等久了,我跟我高中同学说几句,然后我陪你回学校,好不好?」 严亮亮看着挽着自己胳膊,笑的跟弥勒佛似的安小堇,眨了眨眼睛:「我刚来这里,再说你什么时候跟我约好了?」 安小堇脑袋后面立刻竖下三条黑线,平日里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就不开窍呢? 「小堇,这是你朋友吗?」 安小堇没开口,严亮亮就挡在安小堇的面前,有点敌意:「我是她妹妹,你是谁啊?」 「你好,我是左沐。」 严亮亮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啊,原来你就是左沐啊。」 安小堇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完了,这算是彻底摊上事了。 「你认识我?」 严亮亮冷哼一声:「岂止是认识啊,怎么,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到这里吃一顿饭,就想装富二代骗我姐啊?我告诉你,我姐是有男朋友的,你少打如意算盘了。」 「亮亮,你少说两句。」 「你姐是单身,哪里来的男朋友?」 严亮亮竖起大拇指指了指安小堇:「我姐的男朋友你会不认识?亏你们曾经还是同学呢,同学妻不可欺,你不懂这个道理吗?我裴学长的女朋友,你都敢抢,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吧?」 左沐微微蹙眉:「裴学长?你是说裴弋然?」 「对。」严亮亮理直气壮,把安小堇推出来,扬了扬下巴:「你怎么回事啊?昨天你们难道都没说清楚吗?」 安小堇一脸蒙圈:「什么跟什么?什么说清楚,你们又是谁?」 123 堕落的裴弋然 严亮亮看安小堇脸上疑惑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昨天晚上,自己不是告诉裴弋然安小堇的学校在哪里了吗?难道是他自己没有去? 安小堇见严亮亮只是发怔,有点心急地催促:「怎么不说话了?什么事情说清楚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严亮亮望了安小堇两秒,随后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微闭双眼冷不丁笑了出来:「没……没什么,我把事情搞混了,那个……我学校还有点事,我就不陪你们了,你们随意。」 「严亮亮,你……」安小堇想要叫住她,可她逃的却比兔子还快。 左沐望了两眼边跑边掏出手机好像在拨号码的严亮亮,脸上依旧保持着笑意:「你妹妹,这是怎么了?」 安小堇要是知道就好了,她只能一挥手索性不管了:「她本来就疯疯癫癫的,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 方才严亮亮提到了裴弋然,安小堇竟然还天真地以为,她那里会有他的消息呢,原来,不过是乌龙一场。 他都杳无音讯两年多了,他若是回来了,恐怕也会是躲着她走吧? 「左沐,我有点累了,想回学校了。」 「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了,不能次次都麻烦你。」 安小堇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并不说很好的样子,这种情况下,左沐怎么会放心她一个人离开? 可是她执意如此,左沐也不能强制她坐自己的车,他只能跟在她的身后,她走一步,他亦是跟着一步。 或许是老天有意在撮合他们两个人吧? 一出商场的大门,外面竟然下起了大雨,安小堇没有带伞,就算是要打车,也得走出去一段路站在马路对面才是。 安小堇站在旋转门外一会,轻嘆了一口气,看来今天的头发是白洗了,正要戴上帽子走出去,蓦然眼前停下了一辆车。 一来二去,安小堇已经认住了这辆车,车窗落下来,坐在主驾驶上的人果然是左沐。 左沐侧眸,淡笑问道:「姑娘,我这是空车,要打车吗?」 安小堇有点犹豫,但看看越下越大的雨,也只得认输,躲进了左沐的车里。 车里的轻音乐跟外面的倾盆大雨很配,安小堇脑袋后靠,看着外面闪过一幕又一幕的街市繁华,不知不觉竟伤心了起来。 上海下雨了,不知道裴弋然所在的地方,是不是也下雨了? 左沐没有开口打扰安小堇,只是偶尔碰到红绿灯的时候,往副驾驶望了两眼。 车很快就到了安小堇的学校,这次安小堇没有让左沐把车开进去。 「就停在这里吧,再被人看见不好。」 左沐懂得安小堇的心思,一面将车后座的雨伞递到安小堇的手里一面说着:「下次我注意,不会把车再开进你学校了。」 安小堇低头看着这把崭新的伞,却硬下心肠开了口:「左沐,我想,如果你没有要紧的事情,还是不要来学校找我了,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吧?」 左沐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加重了一些力道:「是我打扰你了吗?」 「嗯」几乎是毫不犹豫。 「小堇,四年前我离开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一定会把你从裴弋然的手里追过来的,可现在,你身边没有裴弋然,为什么不能跟我试试呢?」 裴弋然永远都是安小堇的心痛,每次听到这个名字,安小堇都觉得心口一窒,这大抵就是裴弋然留给她最后的绝情吧,人都走了,只留下名字来日夜折磨她。 「左沐,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现在还没有做好谈恋爱的准备,你这样,我真的有点手足无措,给我点时间和空间,让我想清楚,好不好?」 这是自两人重逢以来,安小堇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左沐喉结上下一动,他望着外面的雨,许久才似乎很艰难地说出了「好」这个字。 安小堇点点头:「谢谢今晚你送我回来,我走了。」 车门打开再关上,左沐望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在雨帘中渐行渐远了,一颗心却沉了下去。 两年的时间,他以为她会忘记了裴弋然,可现在看来,是自己太乐观了。 左沐从一旁拿起手机,拨通了号码:「给我查一查,裴弋然是不是已经从锦西监狱出来了,还有他现在在哪里?」 …… 天知道,严亮亮这几天,课也不上,整日在偌大的上海城来回奔波,她几乎要把上海给翻个遍了,最后终于找到了裴弋然。 她明明给裴弋然介绍了一个不错的清闲工作,可他却只去了一天,就辞职不干了,她以为他是不是有更大的志向,可谁知找到他的时候,他却在尊皇。 尊皇是上海最大的夜场酒吧,白天歇业,晚上夜夜笙歌,好不热闹。 躁动的摇滚音,舞池内滋生各种暧昧欲望气氛的最佳场所,严亮亮站在那里,举目四望,就这样看到了裴弋然。 从那次一别,这是严亮亮第二次看到裴弋然了,不过短短一个星期的时间,他就变化如此之大,从干干净净的一个男生,摇身就变成一个痞里痞气各种推荐酒的服务生。 他正站在一群大老粗的面前推荐着酒,音乐太吵,严亮亮只能看到裴弋然一直不停动的嘴巴还有偶尔上扬的唇角,她不由攥紧了拳头,她喜欢的裴弋然不应该是这副样子的。 她气势汹汹地走到他的面前,一把就推开了他。 裴弋然看到是严亮亮的时候,眼睛明显闪过一丝惊诧,而后眉头一蹙,有点愠怒的模样:「你怎么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大老粗挺着肚子,左拥右抱穿着暴露的美女,看到这副场景,明显不悦:「怎么回事?这酒你还喝不喝了?我还是那一句话,你每喝一杯,我就买你一瓶。」 裴弋然转换脸色如此之快,立刻点头哈腰地要拿起盛满烈酒的酒杯,就要仰头喝下,也不知道从哪里伸来的一只手,直接把他手里的酒杯打翻在地。 「你疯了?!」裴弋然瞪圆了眼睛。 严亮亮也不甘示弱,提高了不少的音量:「我看疯的人是你!裴弋然,说,你为什么要消失?我给你找的工作,你为什么要辞掉?!」 大老粗来尊皇是来找乐子的,不是来花钱看人吵架的,他拍了拍桌子:「这酒我不买了,滚滚,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裴弋然赔笑着:「别啊,王哥,这样,我加罚一杯,不不,三杯……」 严亮亮实在看不下去,自己心目中崇拜了那么多年的裴弋然,竟然堕落成了这副模样,她二话不说,拽着裴弋然的衣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把他拽开那种地方。 「你松手,你成心要来搅我生意是吧?!」 严亮亮喘着气,盯着他,嚷声道:「裴弋然,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个交代吗?那个工作我是求了我爸很久,他才松口介绍的,你怎么能……」 裴弋然轻笑一声,靠在墙壁上,几乎是用下巴对着严亮亮了:「你那工作中规中矩,来钱太慢,哪里在这里卖酒挣钱来的多,严亮亮,你别自作多情了。」 严亮亮皱紧了眉头,要不是这张脸,她还真的有点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究竟还是不是裴弋然? 「好,工作的事情,我们不谈了」严亮亮后退了一步,抬头望着不羁的他开口发问:「我问你,那天你不是答应我,要去小堇的学校,跟她重新相认把误会解释清楚吗?你怎么没去啊?」 裴弋然别开视线,望着那群醉生梦死的人,冷笑出声:「我那是骗你的。」 「安小堇」裴弋然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那抹悲切几乎是一闪而过,随后他弯腰对准了严亮亮气急的脸,笑的玩世不恭:「她不过就是一个被我玩过的女人罢了,我之前年轻不懂事,所以才会做出那种蠢事,现在我来到上海,才发现,女人真是遍地都是,我又不傻,为什么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严亮亮睁大了眼睛,这种话怎么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 严亮亮正愣神的时候,裴弋然的身边俨然已经多了一个前凸后翘的女人,紧贴在他的身上,磨蹭着:「弋然,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陪我好吗?」 裴弋然挑起那女人的下巴,笑的柔情:「好啊。」 严亮亮真是忍不住想要给裴弋然一巴掌,可这巴掌还没有落下,就已经被裴弋然攥在了手心,他的眼睛发冷:「严亮亮,别再坏我好事,难道你还想继续待在这里,想看我们做吗?」 说罢,裴弋然直接搂上女人的腰际,开始了亲吻。 严亮亮脑袋轰然炸开,眼泪不受控制一直往下掉:「裴弋然!是我严亮亮瞎了眼,看错了人!」 她跑掉了。 裴弋然刚才的热情也就瞬间冷了下来,他推开女人,自顾自走到了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整个脑袋都放在了水里。 他那天晚上去找她了。 他等了那么久,还买了一束鲜花,可他看到的却是,豪车接送,被左沐抱在怀里的安小堇。 124 两年后的再见 左沐真的遵守了诺言,给了安小堇足够的空间,没有再打扰她。 安小堇一头扎进了码字中一去不复返,连星期一的西方经济学也没有去上课。 「老六,今天老师又点名了。」 「嗯。」安小堇回答的面无表情。 老大把书包扔在床铺上,拿过一把凳子坐在安小堇的身边,看着安小堇十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打着,不由插了一句嘴:「小堇,这都第四次了,你好歹去上一次,这个老师出名的严格,咱们都是毕业生,这个时候挂科,不太好吧?」 「没时间啊,我最近又开了一篇新文,正忙着填坑呢。」 「又开了一篇?!」老三嘴巴张的老大,上来拍了拍安小堇的肩膀,佩服道:「三本连更,小女敬仰的很,你说你要是不成为大神,真是天理难容啊。」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小堇啊,别写了,累坏了身子,谁负责啊?」老大有意想要把笔记本挪开,可安小堇却死抱着不放。 「老六,最近那个叫左沐的怎么没联繫了?你是不是伤心过度,所以都发泄在写文上了?」 安小堇推了推眼镜,不咸不淡地回道:「我和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不联繫不是很正常嘛。」 「是吗?」老三的音调都快要拐到胡同里了:「那这样最好,小堇,你都连续写了一个多星期了,光待在宿舍里不累吗?我们姐几个带你出去放松放松?」 「忙着呢,不去。」 老三似乎早就料到安小堇会连想都不想就拒绝,眼睛往老大和老五的方向瞥了瞥,两年多的默契,老大一把钳制住安小堇的双手,而老五则一把夺过笔记本,站在老三的背后。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我写的东西还没保存呢。」 老三抬手示意安小堇稍安勿躁,立刻就提出了条件:「明天晚上,我们学院的女生和其他几个学院的男生搞联谊,你得跟我们去,反正女生喝酒免单。」 「不去。」安小堇挣脱开老大的手,就要去抢回自己的电脑,可谁知老三举着笔记本,手指已经放在了右上角的关闭键上。 这下安小堇老实了。 「你别冲动,那个键不能按,我写了一个小时的稿子,不能就这样没了。」 老三得意洋洋:「你答应跟我们去,我就放了你的电脑,否则……」 安小堇是彻底被老三的执着给打败了,只能垂下头妥协:「好好,跟你们去,行了吧?快点给我吧。」 「不行,你得发誓,我怕你反悔。」 安小堇立起三根手指头:「发什么毒誓?」 「嗯……就说,如果明天不跟我们去,你就一辈子不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反正这辈子也没法跟裴弋然在一起。 安小堇语气僵硬地发完毒誓,老三这才把笔记本还给了她。 老三也是怕安小堇这个小心眼会生气,便勾住她的脖子,作讨好状:「老六,你的日子过得太干巴了,听我的,咱们明天打扮的美美的,去钓男人,我保证你去了一定会乐不思蜀的。」 安小堇一本心思全在自己的稿子上,连头也不抬:「在哪里联谊啊?」 「哼哼,那个地方厉害了,是全上海最大的夜场酒吧,尊皇。」 「尊皇」安小堇喃喃重复了两遍,就捧着笔记本到原来的位置坐下了。 耳边是舍友对明天行程的各种讨论,安小堇托着腮,望着电脑的屏幕,反正她不喜欢酒吧的气氛,也不热衷于什么钓男人,只是去应付一下,坐个两三分钟再找去洗手间的藉口离开,不就行了。 安小堇是这样打算的,可到了明天,就真真身不由己了。 安小堇从来没有化过妆,老三硬是在拿着各种粉底液bb霜在她的脸上抹了个遍,刷了眼睫毛,画了眼影眼线,抹了点性感的玫红口红,最后还给她找了一身短的不能再短的裙子,硬是给她穿上了。 安小堇站在镜子前看的模模糊糊的,近视五百多度的眼睛根本看不清自己现在的模样。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放在桌上的眼镜,可被老三抢了过去。 「去夜场怎么能带眼镜呢?low不low啊?要戴就戴隐形的。」 「不不」安小堇连连摆手,她最爱护她的宝贝眼睛了,总觉得戴隐形,会把眼睛给戳坏,说什么也不戴。 「那你什么都看不见,跟瞎子一样,看得清楚男生的样子吗?」 安小堇眯紧了眼睛,才勉强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三:「没关系,就这样吧,时间快到了吧,走吧走吧。」 「老六不是最不愿意去的吗?怎么现在比谁都心急了?」 天知道,她是想快点去,好早点回来。 尊皇比安小堇想像的大很多,虽然没有戴眼镜,看到的全是迷人的五彩灯光和数不清在舞池内舞动的年轻男女,但不得不说,联谊选在这种地方,成功率瞬间比什么咖啡厅要高上几倍不止。 音乐声很大,大家说话基本都靠喊。 她们宿舍的六个人坐在沙发上,很快就有男生端着酒过来了。 安小堇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拼命地往旁边坐,手里拿着包,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开熘,可谁知道,男男女女碰在一起就玩起了游戏。 掷骰子。 谁掷出骰子的点数低,谁就要喝酒。 一玩游戏,只要有安小堇在场,她保准就是最大的游戏黑洞。 安小堇被他们灌了不少的酒,本来就没有酒量可言,喝了一杯还勉强过的去,两杯就已经有点上头了,到了第三杯,安小堇再抬头看去,眼前的一切都蓦然放大了,可还是模糊不清的。 游戏玩的差不多了,长得比较好看的老四和异性缘好的老三已经跟男生去舞池嗨起来了,剩下的几个姐们,身边也有几个男生,聊得很是热络。 安小堇倚在沙发上,脸颊酡红,只觉得胃里一片翻滚,有种想要吐出来的感觉。 她摸索到包,背在身上,就晃晃悠悠地往大门口走。 这个纸醉金迷的地方太危险了,她这只小白兔可不能在这里待着。 走走停停,中间撞了无数的人,最后,安小堇终于摸到门边了,她憨憨一笑,终于解脱了。 可门一推,却撞见了同样醉醺醺的男人。 「咦,这不是男厕所吗?姑娘,你是不是走错门了?」 安小堇眉头一皱,抬头想去看,可她没有戴眼镜,根本看不清门上的标识。 恍惚中,男人已经伸手一把搂住了安小堇的腰,满是酒气的嘴巴就要落下。 安小堇双手挥舞着,要死要活要推开这个要占便宜的色鬼,可她的力气太小,根本就不顶用。 挣扎中,安小堇脖颈上的项鍊也被扯掉了,滚到了小角落里。 蓦然,突然闯进来一个人,一把将那个色鬼推开,把安小堇抱在了怀里。 「谁啊?谁敢这个时候出来坏老子的好事?!」 男人很高,几乎要高出安小堇一头,他把安小堇护在身后,抬腿就是一脚,把醉醺醺的色鬼踢到在地,昏了过去。 「喂,你没事吧?」 安小堇有点困了,酒精上头是不是就这样的感觉,意识被无限的扩大,眼睛也出现了幻觉。 比如,安小堇看着眼前的脸,却看成了裴弋然。 安小堇笑的傻里傻气,她的手冰凉的很,却凑上去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的脸颊,像是在确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真的是你啊,裴弋然……」 他一怔,英挺的眉渐渐蹙起,别过视线,不想跟她对视,可怀里这个醉人硬生生把他的脸扳了过来。 「裴弋然,你这个骗子……」 他盯着她渐渐泛起泪光的眼睛,脑袋里却想着谁才是真正的骗子?明明说了多久都会等自己的,不过两年而已,她就违背诺言,跟了左沐。 还有,她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脖子露着也就算了,怎么肩膀也露出大半,这裙子短的连大腿根都能看的到…… 定情的项鍊,她果然也不戴了。 他咬紧了嘴唇,这两年,她当真是改变了不少啊? 脸上涂着这都是什么东西,难看死了! 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系在了安小堇的腰上,这样多少还能遮着她露出的春光。 「喂,你朋友呢?」 安小堇哼哼唧唧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就是说不清楚话,想要扶她起来,可喝醉了酒的安小堇就像是狗皮膏药,粘人的很,说什么也不起来。 「裴弋然……」 他有点恼:「我在呢,你老喊我名字干什么?」 安小堇哭出了声,却一直叫着裴弋然的名字,也没有了下文。 裴弋然就这样陪她坐在卫生间门口,等到她真的睡着了,抱着他胳膊的手也松开了,他才从她的包里掏出了手机。 他很快就从通讯录里找到了左沐的电话。 虽然很不情愿,但他只能这么做。 比起其他人,左沐还算是牢靠的。 那头很快就通了。 「小堇。」 裴弋然白了眼,粗了粗嗓门:「安小堇在尊皇喝醉了,你来接她吧。」 说完,裴弋然就给挂了。 安小堇的脸红扑扑的,睡的很是熟稔,裴弋然就这样什么都不干坐在地上陪着她,一直到左沐赶来尊皇带走了她。 125 她和他靠的如此之近 头好痛。 这是安小堇醒来过脑子的头三个字。 几点了?阳光怎么晃得眼睛有点疼…… 安小堇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勉强才从柔软的大床上坐了起来,惺忪的睡眼在扫了一圈全都陌生味道的房间之后,忽然就变得无比清醒。 离床不远的椅背上搭着一件裙子,安小堇赤脚下床,走近一看才彻底看清楚,那不就是昨天晚上,她在尊皇穿的裙子吗? 那自己现在…… 安小堇咽下口水,视线垂下,自己身上竟然穿了一件素色的睡衣。 明显这睡衣不是自己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安小堇脑袋里顿时一万只草泥马跑过,各种狗血的剧情都飞了一个遍。 她抱住脑袋,努力回想,可是她只记得,自己玩游戏玩输了,各种被灌的场景,然后就…… 好像……看到了裴弋然…… 安小堇一拍脑门,看到裴弋然那段肯定是又做梦了,不过想想,距离上次她梦见裴弋然已经是多少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安小堇推门走了出去,不像是平常人家的房间构造,这条走廊有点长,难不成在酒店吗? 地上是毛茸茸的地毯,赤脚走在上面并不是很凉。 安小堇顺着一条路往前走,最后终于看到了楼梯,往下俯看,诺大的客厅一览无遗,很古典,倒像是欧美范,竟然还有古老的壁炉。 现在安小堇几乎可以确定,这是一栋两层的私人别墅。 安小堇刚刚迈下台阶,正纳闷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却听见了厨房那边好像有动静。 她顺手抄起放在架子上可以当防身武器的雕像,一步一步迈的小心,她倒是要看看,究竟是哪个王八蛋占了自己的便宜?! 厨房是开放式的,安小堇没走几步就看到了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 白色的衬衣,宽肩窄腰的,头发利索干净……等等,这个背影怎么这么熟悉?! 安小堇正愣怔,却听见那男人对手机那头说着「今天早上我会晚去一会,如果有什么要急的事情,找高经理。」 说完,手机就挂断了。 安小堇许是没有注意身后离桌椅很近,单单只倒退半步,手中的雕像就碰上了,发出很沉闷的声音。 男人回头,安小堇看到的正是左沐。 两人的对视很尴尬,安小堇愣在当地,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这是左沐的房子,昨天明明没有见到左沐,自己怎么会喝醉了酒一大早醒来却在他这里? 各种疑问齐刷刷一闪而过,等到安小堇回过神来的时候,左沐已经走到她的面前,伸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声音温柔:「头还疼吗?」 安小堇机械性地摇摇头。 左沐扶安小堇坐下,然后从厨房里端出刚刚熬好的粥,放在了她的面前。 「趁热喝了吧,对身体好。」 安小堇拿起勺子却又放下了,有些事情还是问明白的好。 「那个……」 「你在尊皇喝醉了酒,是那里的服务生用你的手机给我打的电话。」 「啊」她通讯录里那么多的电话,为什么偏偏打的是左沐的? 「那我的……」 「这衣服是阿姨帮你换的,你的裙子已经洗好,放在房间里了。」 「哦」 他解释的天衣无缝,安小堇一时间想不起来别的疑问,只能垂下头,没头没脑地舀起粥喝了起来。 好安静,只能听到自己喝粥的声音。 安小堇抬头悄悄瞥了一眼左沐,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里已经多了ipad,低头凝视,脸上尽是认真。 也是,人家可是左氏集团的总经理,日理万机,就算是今天晚去上班,就不能上网看个股市自家公司的涨幅走势吗? 安小堇很快把粥喝完了,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起身拿着碗要去刷,可左沐却拦住了她,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来:「我来洗吧。」 安小堇没有跟他争,站在他身边,听着哗哗的流水声,才有了一点勇气:「谢谢你这一晚上的照顾了,时间不早了,我想我得回去了,今天下午还有课呢。」 「小堇」左沐关掉水龙头,转身面对着她:「以后不要去那种地方了,很危险。」 「嗯」安小堇没有反驳,那种地方的确是危险的很,就算下次白送给她钱,她都不会去了。 左沐从客厅的沙发上拿出一个纸袋子,交给了安小堇。 安小堇单是看纸袋子上印着的英文品牌名就知道肯定是价格不菲,她推了回去:「这太贵了,我看……」 「这身裙子,说实话,我是不会让你再穿的,这身衣服没有多贵,你放心穿上就是了,难道你还想穿着睡衣回学校吗?」 额……想想,她好像除了那身裙子真的没有别的衣服了…… 安小堇不好意思一笑,只能接过来换上了,不得不说,左沐的挑衣服的眼光还是不错的,尺码正合适。 当然,最后送安小堇回学校的重担落在了左沐的身上。 心照不宣的约定,左沐把车停在了学校门口,道别之后,安小堇就提着纸袋子下了车。 左沐看着安小堇消失在视线之后,才发动的车子。 等红绿灯的功夫,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接安小堇的时候,她的裙子的下摆被一身西服给遮盖的严严实实,他从车子的后座上,拿过那身衣服,不过是一件廉价的西服,左沐正想着等会扔到垃圾桶里,可目光不经意间就看到了这西服上挂着一个小方牌。 本来没有什么诧异的,服务人员都会戴上表明身份的牌子,可那牌子上却印着「裴弋然」三个字。 左沐眸光一紧,又仔细看了看,真的是裴弋然。 怪不得昨天晚上,他接到安小堇的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会那么熟悉,原来…… 他现在竟然在尊皇工作…… 那昨天,他们岂不是见过面了?! 左沐突然有点慌了,以至于红灯已经转换成绿灯,他都没有反应过来,要不是后面的喇叭催促,他恐怕还回不过神来。 兜兜转转,他们终究还是见面了。 左沐握住的方向盘的手不由加紧了力道,看着远方的眸光也沉了下来。 安小堇回到宿舍,宿舍正在打牌,看到门口站着的姑娘,先是静默了两秒,随后便爆发了足以可以掀屋顶的尖叫声。 「老六,你回来了!」 各种嘘寒问暖,安小堇就像是国宝熊猫一样,被捧在了舍友中间。 「老六,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我们姐几个轮番给你打电话,都显示关机了,说,是不是钓到男人,出去春宵一刻了?」 安小堇脸色一沉,把纸袋子推到老三的怀里,没好脸:「都怪你这身裙子,弄得我丢人现眼,什么春宵一刻啊,我是喝醉了,要不是我朋友接我,我恐怕早就危险了,你们这一个个的……咦,怎么少了一个人啊?老四呢?」 老三嘴巴一撇:「春宵一刻了呗,现在都没回来,怕是……」 大家都心照不宣,不由偷笑了起来。 「总之,以后这种活动,我再也不参加了,男人没看上几个,还差点把我自己给搭进去。」 「也不能这么说啊,你全程表现的太高冷了,男生就算是对你有意思,也不好接近啊,我告诉你,你喝醉离开那会,有好几个来问我们要手机号的。」 「真的?」安小堇眉头一挑,竟然还有男人对自己这个闷葫芦有意思? 「怎么不是真的,我们几个都照下来了,来来,老大把你的手机拿过来,让老六挑选挑选……」 老大很快从相册里搜到了「爱慕者」的照片,安小堇连看了几张,不是长得歪瓜裂枣的,就是像老学究提前脱发的,什么帅哥都没有。 安小堇没有了耐心,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脖子上挂着的项鍊,可这次手却落了一个空。 咦,自己的项鍊呢? 安小堇慌了,在拿回来的纸袋子里找了一圈,根本没有,难道是丢在左沐那里了,还是路上掉了,还是在尊皇就…… 「老六,你找什么呢,这么多男的,你就一个都瞧不上眼啊?」 「不是,我项鍊不见了。」 老三勾住坐立不安的安小堇:「不就是一条项鍊吗?又不是男朋友送的,再买一条就是了,我告诉你,昨天,我在尊皇跳舞的时候,无意看到了一个小帅哥,怎么样?帮姐参谋参谋。」 「哎呀,你让她们给你参谋吧,我要去找我项鍊了。」 「这样没趣了,就看一眼,看完我们姐几个陪你一块去找。」 安小堇的力气没有老三的大,她瞥了一眼手机上的帅哥,金发碧眼的,一看就是外国来的,安小堇眼睛不经意间一晃,蓦然看到那个外国帅哥的不远处好像有张熟悉的面孔。 她越看越像,直到最后她直接夺过手机,把照片放大再放大,夜场的灯光昏暗的很,那张脸模糊不清,可安小堇的心猛地一沉,耳边嘈杂的声音,她全都听不见了。 两年多来的寻找,无数次的午夜梦回,她满脑子都是他,哭着,笑着,全都是他的影子。 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可没想到,他竟然靠她如此之近…… 126 性情大变 尊皇的营业时间是下午六点,可一大早的安小堇就坐在马路边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尊皇的紧闭的大门,好像生怕一不留神它就会被人给偷走了一样。 衣兜里的手机震动了很久,安小堇却权当没有听见。 中午饭没有吃,下午的太阳正是烈日当头,秋后的天气还是燥热,安小堇也是死心眼一个,就窝在同一个地方,任凭太阳晒着,晒得嘴唇都泛白了,都不捨得离开一会去旁边的小卖部买一瓶水喝。 她要等着。 两年了,他终于有消息了,她捨不得再次放他走了。 这次,她说什么也要亲眼看到活生生的他。 日头熬不过安小堇的倔强,渐渐往西边落去了,五点的时候,一辆运输酒的车停在了尊皇的大门口。 司机从车上下来,敲了敲大门,然后从门里走出来几个小伙子,打着哈欠,明显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安小堇扶了扶眼镜,仔细地看着来回搬着啤酒箱子的年轻小伙子,可是没有一个是他。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安小堇吞了吞口水,从老三的手机里看到疑似裴弋然的照片,她就急急忙忙跑了出来,临走之前连口水都没有喝,一动不动晒了一下午,嗓子早就冒烟了。 她低下头,蹙紧了眉头,缓缓站了起来,想着去打听一下也好,可就在她再次抬头的时候,俨然发现了一个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旧的衣服,半挽着袖子,从尊皇走了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搬起箱子往门里走去。 安小堇迈出一步的脚蓦然停住了,刚才是错觉吗? 没成想明白,那个男人又跑出来开始搬啤酒箱子,这次没有别人帮他了,就他一个人,把啤酒箱子从车子上搬下来,摞成三箱之后,再一气呵成搬到屋里。 他瘦了。 也变黑了不少。 头发变短了,单单这样看去,他身上着实已经没有了学生时代的稚气,完完全全一副社会青年的模样。 他不是去国外留学了吗?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回来的? 安小堇咬紧了下嘴唇,她一步一步地靠近过去,相逢应该欣喜,笑才对,可找了他两年多的自己,再见他还是忍不住泪目了。 他显然发现身旁有个人站了好久了,他以为不过是来问什么时候开门的路人,可谁知一回头,竟然会是安小堇。 一时间,震惊,惊诧两种情绪占满了他的眼睛,他搬着箱子的双手只是一时不受控制,直接掉在了地上。 「砰」 再清晰不过的爆碎声,啤酒的液体顺着箱子底流了一地。 多年后,裴弋然曾经跟安小堇打趣,说是平常人家两年不见重逢不都应该抱着痛哭,最正常的也应该是喜极而泣,而他和安小堇的重逢,却让裴弋然赔上了一箱啤酒的价钱。 来者是客。 怎么说都是老熟人,虽然是已经分了手的前男友和前女友,但请喝一杯的大度,裴弋然还是有的。 安小堇坐在吧椅上,尊皇还未营业,周遭都是忙碌的服务生身影,跟昨天晚上嘈杂,群魔乱舞的气氛截然不同。 裴弋然是忙完了手里的活,才坐到安小堇身边的吧椅上的。 「宇哥,一杯啤酒,一杯果汁。」 站在吧檯里的宇哥很是熟练地打开一瓶啤酒放在了桌上,而后瞧了一眼安小堇,打趣裴弋然道:「你的新女朋友?果汁多没意思,要喝就喝酒才对。」 裴弋然摆了摆手,宇哥撇了撇嘴,心不甘情不愿地拿出了一杯鲜榨的果汁推到了安小堇的面前。 裴弋然仰头灌了一口,安小堇虽然很渴,但全然没有喝东西的兴趣,她低着头,沉默了起来。 两年不见,明明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他,可末了见到人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酒瓶放在桌上,磕的动静有点大。 「没想到你能找到这里来」裴弋然笑了,随后侧眸唇边是再标准不过的笑意:「两年了,过的怎么样?」 再烂不过的开场白。 安小堇是咬着吸管,喝了一口果汁才鼓起勇气抬头正视着裴弋然:「你呢?你过的好吗?」 裴弋然微微愣怔了一会,随后双臂打开:「你也看到了,我过的很自在。」 「不……你不是国外留学了吗?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还有两年前……」 安小堇还没问完,裴弋然就有点不耐烦地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你十万个为什么啊?」 安小堇看着他皱紧的眉头,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动不动就喝酒的姿态,俨然跟两年前的裴弋然截然不同,若不是这张脸,安小堇都要以为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弋然,你……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能有什么事情」裴弋然陡然提高了嗓门,盯着安小堇的眼睛也沉了下去:「安小堇,你已经不是我女朋友了,我自己的隐私干嘛要一字不差地全都汇报给你听啊?你以为你是谁啊?」 「什……什么」安小堇愣怔住了。 裴弋然单手撑着吧檯,别开视线不去看安小堇已经开始泛着泪光的眼睛,狠下心道:「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压根不会搭理你,你现在应该还在上学吧,尊皇这种地方还是少来,有空就多去图书馆坐坐,什么样的身份干什么样的事情,好了,我很忙,你回去吧。」 「弋然」安小堇拉住裴弋然的胳膊,虽然很多疑问没有解开,她不知道裴弋然的性子怎么变了这么多,但她却执拗地开口:「弋然,我很想你,这两年来,我从来没有一刻忘记过你,弋然,你说过的,你不会离开我的,弋然……」 「够了!」裴弋然挥开她的手,力道太大,安小堇差点从吧椅上跌落下来。 「安小堇,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了,那些骗小女生的胡话,也就你能相信,我早就忘了!我现在看女人的眼光已经跟原来不一样了,像你这样的学生妹,就算是白送到我床上,我都不会多看一眼,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裴弋然撂下一堆的狠话,决然而去。 安小堇的眼泪一直往下掉,她坐在那里,掩面痛哭,那个对她温柔以待的裴弋然去哪里了? 他现在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尊皇的生意一向很好,刚刚开门营业就走进来络绎不绝的男男女女。 很快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尊皇就坐满了人。 安小堇是被赶出来的,就算她想要花钱在里面消费,只求能坐在一个小小的位置看着裴弋然就够了,可那些服务生跟商量好的一样,硬是把安小堇推出了尊皇。 安小堇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之前,在她最难过最伤心的时候,她都会坐在裴弋然家的大门口,他是她的避风港,看到他,她的心才能安静下来,可现在,昔日裴弋然的家早就变成了一户陌生人入住了进去,她唯独寻着他的足迹,坐在最靠近他的地方,这样她才能最大程度感觉到心安。 马路上,来来回回走过不少的人,安小堇可怜巴巴地坐在路边,眼睛望着诺大店面的尊皇,她期盼着,期盼裴弋然会心软,说不定一分钟,十分钟,半个小时之后就会出来跟自己再见上一面,为了这渺小的可能,安小堇咬牙也要坚持下去。 晚上八点,十点,十二点,凌晨一点…… 人流不减,可那抹熟悉的人影还是没有出现,安小堇终究没有等来裴弋然,却等来了左沐。 他见安小堇坐在冰凉的路边,因为夜里凉,而抱紧了双臂,他眉头皱起,脱下身上的西装直接就披在了安小堇的身上,把她裹得紧紧的。 安小堇等了将近一天,没有喝水,没有吃饭,本来就虚弱,还被裴弋然伤了心,这下更是可怜的很。 她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左沐……你怎么来了?」 「小堇,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别坐在这里了,走,我带你回去。」左沐拉住安小堇的胳膊,试图把她抱起来,可安小堇却死活不肯:「我哪里也不去……我要等弋然……」 「小堇,你这样下去非生病不可,听我的话,我们先走好吗?」 安小堇是铁了心,一定要等到裴弋然。 左沐已然没有了办法,在商场上,他有的是计策让对方俯首称臣,可对于安小堇,他早就失去了应对的能力。 他话都说尽了,安小堇还是不肯走,左沐能做的就是站在她身边陪她等下去。 凌晨两点的时候,裴弋然终于出来了,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而是搂着两个美女摇摇晃晃走出来的。 安小堇眸光微暗,站了起来,她想说什么,可裴弋然却连瞥都不瞥她一眼,直接跟两个美女亲昵了起来。 安小堇胸口起伏的厉害,脸色煞白,眼前蓦然一黑,就晕在了左沐的怀里。 「小堇」 要不是安小堇需要照顾,他真的很想给裴弋然这个王八蛋一拳。 左沐瞪了一眼还在若无其事跟美女接吻的裴弋然,将安小堇打横抱起,往停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127 他回来,我就没有机会了 徐彻是左沐的私人医生,大半夜他睡的正是熟稔的时候,却突然被左沐的电话给叫了过来。 本来以为左沐的头疼病是不是又犯了,可到了之后才知道,左沐正心急如焚地围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姑娘团团转。 能在左沐的房子里看到女人还真是一件稀奇的事情。 徐彻仔细检查了一下,露出一副大惊小怪的神情盯着一个劲问怎么样的男人,开口道:「没什么事,就是脱水了,吊瓶盐水,多休息就没事了。」 左沐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徐彻拉过他,有点八卦:「这是谁啊?你交女朋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不是,她是我以前的同学,现在的朋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徐彻笑的一脸不相信:「得了吧,看你刚才那副担心的要死的样子,还说是朋友,咱俩怎么说也是铁哥们吧?你就告诉我,我不会告诉伯父伯母的。」 左沐难得沉下脸:「我都说不是了。」 徐彻也不是不懂看脸色的人,他索性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问了,真没意思,这三更半夜的,我大老远赶过来,还以为你脑袋又犯病了呢,谁知道……」 剩余的话,直接被左沐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徐彻耸了耸肩膀,给安小堇吊了瓶生理盐水,就背起医药箱,衣一副幽怨的神情:「我走还不行嘛。」 把徐彻送走了之后,左沐走到安小堇的床边,给她盖好了被子,不过三天的功夫,她就已经有两夜是住在自己这里了,看来以后,他还真的需要在这栋房子里,留出一间属于她的房间才是。 睡梦中的安小堇攥着拳头,眉头皱的厉害,左沐轻嘆一声,想要给她舒展开紧攥的五指,可她的拳头硬的跟石头一样,根本拆不开,左沐怕太用力会把安小堇给吵醒,索性把她的手放进了被子里。 「睡觉也是这副防备的样子,是准备随时起来跟别人去打架吗?」 左沐温热的指腹轻轻摩挲在她的脸颊上,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的脸色比刚才好多了,而且她似是有知觉,脸颊往自己的掌心主动靠了靠。 左沐唇角勾起,果然比起日常的倔强到不行的安小堇,还是睡梦中这个乖乖的安小堇更讨人喜欢。 他俯下身,忍不住在她的眉心印下一个吻。 「小堇。」 安小堇不安分地动了动,从被子里伸出手直接就抓住了左沐的手指,翻了个身,直接就压在了她的耳边。 她嘴巴嘟嘟的,微微张开,隐约中都能看到皓白的贝齿。 「弋……弋然……」 她呢喃出声,嘴边竟然是带着笑意的。 她发出的声音虽然很轻,但左沐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他唇边的笑意僵了一下,手被她攥的紧,根本就抽不出来。 他嘆了口气,只能坐在地上,任由她握着。 只要能让她睡个好觉,他就假装一晚上的裴弋然吧。 左沐一夜没有睡,等到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安小堇一直攥着的手才松了下来,左沐保持这个姿势将近四个小时,有点麻的都失去知觉了。 安小堇还是睡的很香,左沐起身,看了一眼表,都早上7点了,他蹑手蹑脚出门去了。 …… 安小堇没想到只是隔了一天,还是睡在了这个房间。 她坐在床上,愣了一会,脑袋里除了昨天晚上裴弋然跟两个女人亲热的画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穿鞋下床,走下楼梯,果然左沐已经把早饭给做好了。 左沐把煎蛋的盘子放在桌上,而后抬头就看到了有点愣怔的安小堇,他微微一笑:「醒了?」 安小堇看着他走过来,领着自己到了一楼的洗手间:「先洗漱吧,粥还没有熬好,等你洗漱完,就可以吃饭了。」 牙膏都挤好放在了水杯上,毛巾是新的,洗面奶和一些女生的护肤品也是新买的。 「左沐」 「嗯?」 安小堇咽下口水:「不麻烦你了,我想我该走了。」 左沐一怔,随后道:「你是怕耽误上课吧?我已经帮你请过假了,你昨天都晕倒了,今天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安小堇摇了摇头:「不了,我还想去别的地方,时间挺紧的。」 左沐抓住了她的手腕,面沉似水:「尊皇现在不营业,早上五点就关门了,你现在去,也不会找到他的。」 安小堇垂下眼眸,眼睛莫名有点酸涩:「我好不容易找到他,我不想再失去他了。」 她抽开手,却被身后蓦然的怀抱拥住了,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些许的喑哑:「小堇,是不是他回来了,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左沐,其实,你条件这么好,你值得更好的……」 「她们比不上你。」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要不是安小堇衣兜里的手机响了,安小堇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左沐说。 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严亮亮的电话。 「餵?」 「小堇,我在你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你过来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嗯。」 安小堇转身看向脸色不太好的男人:「我朋友找我,我想我必须回去了,左沐,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安小堇走到门边,却听到身后左沐的声音:「小堇,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记得找我,我会帮你的,现在的我跟之前的我不一样了。」 安小堇知道左沐暗指的是什么事情,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安小堇很快打到车,赶到了严亮亮说的奶茶店。 自从上次在商场偶遇之后,她们就没有再见面了。 严亮亮眼睛有点肿,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睡好的缘故,安小堇坐到她的对面,严亮亮才把视线从窗外移到了安小堇身上。 「这么着急找我来,出什么事了吗?」 严亮亮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平日里那么活泼的女生,现在却难得静默了下来。 「是关于裴学长的。」 安小堇并不惊讶,反而越来越相信自己的直觉:「亮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弋然回来了?」 严亮亮没否认,点了点头。 「大约三个星期之前吧,是我去火车站接的裴学长」严亮亮顿了顿,才继续说下去:「我跟裴学长说了你的近况,他也答应我去你学校找你的,可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隔了一天,他突然就辞了我给他找的工作,就消失了,我满上海城找了好一阵子,才在尊皇找到他的,再见他的时候,他好像就变了一个人。」 安小堇握住奶茶的手加紧了力道:「你去火车站接弋然,是几号的事情?」 「九月……七号的晚上吧?」 糟糕,那天正好是同学聚会,回学校的时候,又是左沐送自己回来的,裴弋然会不会是看到自己跟左沐所以就误会了? 「你是想起什么来了吗?」 安小堇没有说,反而盯紧了严亮亮继续追问下去:「亮亮,你是不是还知道点别的,弋然这两年真的是在国外留学吗?」 严亮亮眸光明显黯淡了下去,安小堇问的问题直中要害,而裴弋然再三嘱咐过,千万不能让安小堇知道真相。 她摇了摇头,却下意识地拿起奶茶咬紧了吸管。 「你说谎。」 这几年的相处,安小堇对严亮亮的小动作了如指掌,这个时候眼睛飘忽,还咬着吸管,那就是说谎的最好证明。 严亮亮也知道瞒不过安小堇,她有点发疯:「小堇,你别逼我了,这种事情,你如果想知道,还是去问裴学长吧,我要是擅自告诉了你,我会死的很惨的。」 「也就是说,两年前,他压根就没有去国外吗?」 当年裴氏集团的事情可是上过报纸,天知道,那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严亮亮和杨漾把所有的报纸还有电视都守的死死的,不让安小堇碰上一分,不过还好,安小堇那个时候,安静的很,一门心思全放在思念裴弋然上,耳朵听不见,眼睛也看不见,哪里有心思去碰报纸和电视呢? 严亮亮怕她再想下去,会找到蛛丝马迹,便从椅子的一旁把吉他拿了出来:「这是裴学长的吉他,之前我找过他,想把这吉他物归原主,可裴学长差点当着我的面把它给砸了,我害怕了,所以就拿了回来。」 「裴学长还是很喜欢唱歌的,那是他的梦想,不想让他就这样堕落下去,小堇,现在能唤醒裴学长的就只有你了。」 安小堇垂下眼眸,有点意冷心灰:「可他现在也不理我了,完全把我当陌生人一样看待。」 严亮亮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安小堇:「他那是口是心非,我明白他,一个男人最不愿意在心爱的女人面前展示他最脆弱的一面了,这是他家的地址,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弄到的,你不妨去试试看。」 安小堇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地址很陌生,好像离市中心的尊皇挺远的。 不过有了这个地址,她也省的也整日跑去尊皇蹲点了,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跟严亮亮说了几句,便拿起吉他走出了奶茶店。 128 做邻居 上了一晚上的班,裴弋然刚刚睡过去没有多久,就听到门外传来很多搬东西的噪音。 他不想起床,索性把被子蒙过头顶,想着忍一忍就睡过去了,可外面的动静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还越来越大了起来。 裴弋然一掀被子,很是愠怒地揉了揉头发,气势汹汹地打开房门,却看到对面的房门大开,一个穿着宽松牛仔的女生正费力搬着行李箱,往门里面拖。 是新邻居吗? 裴弋然可不管这个,他直接冲着那个背对着的女孩嚷嚷起来:「你搬东西能不能小声一点,你打扰我睡觉了。」 女孩停下手中的活,把耷拉在前面的背包往后一拽,而后回过头,推了推黑框眼镜,不好意思笑了笑:「对不起啊,东西太多了,我尽量小声点。」 裴弋然当时就怔在原地,后脑勺好像被人莫名其妙打了一个棒子一样,傻了。 这不是……安小堇吗? 她怎么搬到这里……不对,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安小堇还在继续跟笨重的行李箱做着斗争,眼前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了裴弋然这个绊脚石。 他一巴掌按在行李箱,这下算是彻底搬不动了。 安小堇擦擦脑门上的汗,笑的一脸无害:「怎么?你看不下去,准备大发善心帮我搬吗?」 「你……你少来」 我去,怎么结巴上了? 裴弋然盯着安小堇,质问着:「谁告诉你,我住在这里的?再说你不是在校生吗?你不住宿舍,你搬到这里干什么?!」 安小堇打开裴弋然的手,一撩垂下来碍事的头发,一脸的冠冕堂皇:「我怎么知道你住在这里,人家的房子出租,我看到就恰巧租下来了而已,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根本就不是看你住在这里才来的。」 安小堇说的竟然句句在理,裴弋然一时间还真是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你要是不帮我搬,你就让开。」安小堇毫不客气地推开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又开始跟行李箱做起了斗争。 「我去……」裴弋然往楼门口一望,这傢伙的东西还真是不少,一箱子一箱子的,怎么这么多的家当? 她这是要玩真的! 安小堇把行李箱搬进了屋里,深呼出一口气,准备下楼去搬别的上来,可裴弋然却把路堵得严严实实:「安小堇,我警告你,就算你搬到这里来,也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跟前女友做对门,你还怎么让我把女人带回家啊?!」 安小堇一改刚见面的哭哭啼啼的弱势,伸手就拍了拍裴弋然的肩膀,一脸的无所谓:「你放心,我搬到这里来,纯粹是为了写稿子换个新环境,至于你带不带女人回家,那是你的问题,只要你没有心理障碍,我没有任何意见。」 安小堇仰头沖他微微一笑,就下楼继续搬行李了。 安小堇的到来,彻底把裴弋然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瞌睡虫彻底吓飞了,他哪里还睡的着觉,他只能站在门口,看着安小堇一箱又一箱地往屋里搬着。 箱子大,安小堇有时候看不到脚下的楼梯,老是冷不丁就会摔一跤,一来二去膝盖都磕出血来了,裴弋然看在眼里,心下明明不忍,可脸上还要装作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安小堇也是争气,半句苦都没有抱怨,从包里拿出创可贴,撕开贴上,继续干活。 来回七八趟,总算是把东西给全部搬进屋里了。 最后一次上来,安小堇身后背着一把吉他,裴弋然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把吉他。 「等等,这把吉他怎么在你这里?」 安小堇一挑眉:「怎么,你认识?」 裴弋然心里不是滋味,没有说话,安小堇笑的得意:「它的主人不要它了,我索性就接手了。」 「你接手?你会弹吗?」 「这是什么话,我不会弹,我可以学啊,毕竟这把吉他的价格可不菲,就算是当摆设,周末朋友来,也够面了。」 裴弋然冷哼一声:「真是糟蹋这么好的吉他了。」 安小堇抠了抠耳朵:「我知道你会,这样吧,我请老师挺费钱的,不如你教我怎么样?念及以前的情分,你给我打个对摺怎么样?」 裴弋然是真的生气,他丢下一句「给多少钱我也不会教你」,直接就把门摔上了。 安小堇面对着房门,刚才挑起的眉毛也渐渐舒缓了下来,轻嘆了一口气,也关上了自家的房门。 这下,就算是隔着一堵墙,裴弋然也坐立难安了。 中午的时间,他正在厨房切着菜,突然就听到对门传来「轰隆」一声。 他心地猛地一沉,这个丫头又在房里做什么妖? 他没有多想,直接奔向对门,「砰砰」狠狠敲着。 没过多久,房门就开了,屋里乌烟瘴气的,安小堇的小脸上也是脏兮兮的,跟从煤炭堆里出来的一样。 「你是在屋里造炸药吗?!」 安小堇繫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子,刚刚开口就咳嗦了两声,刚才伶俐的小嘴也变得结巴了起来:「我……我只是想做饭,没想到,锅就炸了。」 真是不让人省心。 裴弋然推开安小堇,走进屋里,把天然气关上,然后打开了窗户,把这油烟往外散一散。 「不是我说你,你不是做过饭吗?怎么连选锅这种小事也会出问题,这锅从哪里买的?你没看到下面都有窟窿吗?!」 安小堇黑漆漆的小脸,看着锅下面的确有个小窟窿,不由露出白牙一阵苦笑嘟囔着:「我没注意,再说之前做饭都是多少年的事情了,我早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裴弋然把安小堇拽过来,上下打量的仔细:「怎么样?哪里受伤了吗?是不是被油给溅着了?」 安小堇没等开口,裴弋然就已经找到了自己手背上有被热油烫伤的痕迹,他眉头一蹙,直接打开水龙头,把她的手放在凉水里冲着。 「不会做饭,就点外卖,你是吃食堂吃惯了,连电话都不会打了吗?」 安小堇有点委屈:「不是,我没有钱了。」 裴弋然瞥了一眼垂下脑袋的安小堇,对她真是狠不下心来。 「你家里有治烫伤的药吗?」 不出意外,安小堇又摇了摇脑袋。 真是败给她了。 裴弋然只能带着安小堇,去了自己家里,从柜子里拿出烫伤药,正要给她抹,突然觉得不太合适,就直接扔到她面前,沉下脸:「你自己抹。」 安小堇一边抹着一边看着裴弋然的家,跟自己家里是差不多的构造,很简单,一室一厅,不过就是有点乱糟糟的,她着重往床的方向看了看,确定再三里面没有藏人,才放下心来。 「谢谢你啊。」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没有什么大碍了,实在没有理由再留在自己的家里,便下了逐客令:「油烟散的差不多了,你回去吧,我要吃饭了。」 不说吃饭还好,一提吃饭两个字,安小堇的肚子很是应景地叫了两声。 安小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的有点阴谋的味道:「那个……我家里没锅了,你看……」 「你休想,没锅了自己想办法。」裴弋然完全强硬了起来。 安小堇的肚子叫的实在是欢,她舔了舔嘴唇,不得不放下自尊,没皮没脸地求着裴弋然:「我不白吃,我会给钱的。」 裴弋然眼睛半眯:「是谁刚才告诉我,身上没钱的?」 安小堇顿时被噎住,她只能举起了白旗,纠缠着:「能记帐吗?」 裴弋然翻了个白眼。 最后,在安小堇的死缠烂打下,终于可以上饭桌了。 好久没有吃裴弋然亲手做的饭菜了。 好吃,不,好像比之前更好吃了。 安小堇完全不在乎形象,狼吞虎咽地吃着,米饭已经吃了两碗了,可还是吃不饱,再次拿起勺子要挖米饭的时候,裴弋然开口了:「你来这里之前,有几天没吃饭了?」 安小堇顿时打了一个嗝,就把空碗放了下来。 「我就是今天格外的饿而已,所以多吃了一点,你放心,我两倍价钱给你。」 裴弋然低头吃着饭,并没有搭理安小堇。 「那个,没想到,你的菜做的还是这么好吃,在国外的时候,没少锻鍊厨艺吧?」 裴弋然咀嚼的速度变得慢了下来,没有回答。 安小堇单手托着腮,望着坐在对面的裴弋然,继续试探着:「好久没见伯母了,伯母现在过得好吗?」 「砰」 不过就是一问,哪知道换来裴弋然这么大的动静。 安小堇瞬间心跳两百八,抬头望着已然站起来的男人:「我……我是不是问多了?」 裴弋然面沉似水:「你吃完了吗?」 安小堇点了点头。 「竟然吃完了,你就回去吧。」 安小堇「哦」了一声,规规矩矩地起身,往房门口走去,裴弋然没有要送她的意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吃着自己的菜。 房门掩上,安小堇咬紧了嘴唇,女人的第六感最强了,刚才她是想从裴弋然的嘴里套出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可看裴弋然的反应,安小堇大抵也知道,之前那个出国留学就是个幌子,那他这两年都去哪里了? 129 耍酒疯的安小堇 下午的时候,安小堇站在裴弋然的房门口,刚刚抬起手要按门铃,谁知道,房门霍然就开了。 裴弋然俨然一副要出去的模样。 这个点,是应该是尊皇上班了。 裴弋然冷眼望着她:「有什么事吗?」 安小堇低头望着自己的脚尖,其实她没有想好要不要在这个时候跟裴弋然说这件事,可他冷不丁这样问,就完全不给安小堇任何的退路了。 「那个……我还欠你的钱,你看……」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安小堇结结巴巴地偷瞄了他一眼,见他没有说话,便继续说了下去:「我们家不是欠你二十万吗?之前零零散散已经还了一半,后来我们经济条件好了,剩下的钱想要还给你,可是你已经……出国了,我就是想问你要个银行帐号,好把钱……」 裴弋然眸光一敛,一句话便回了安小堇:「那些钱,我不要了,就当是分手费了。」 安小堇一怔,裴弋然已经走下楼梯了。 她追上去,企图想要叫住他,可他却越发走的快。 安小堇只能以一副有点滑稽的模样,小跑跟着:「裴弋然,你别意气用事,我不相信,你真的愿意在尊皇干一辈子的服务生,你有了这些钱,或许可以做点其他有意义的事情。」 裴弋然脚步蓦然一顿,安小堇差点剎不住闸,撞在他的背上。 「有意义的事情?」裴弋然唇角轻勾,回眸望着她点着头,然后一字一句问道:「你觉得我还能干什么?」 被他这样近距离毫无温度的盯着,安小堇突然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做音乐,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唱歌吗?」 裴弋然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是安小堇看不懂的。 没等她开口,公交车就已经来了,刚才还站在眼前的男人,已经撇下她上车了。 安小堇跺了跺脚,一狠心跟了上去。 还好今天公交车上的人不是很多。 安小堇坐在裴弋然的旁边,瞟了他一眼,不甘心地继续说着:「裴弋然,我觉得你可以,我相信你。」 「安小堇」裴弋然望着窗外,声音有点弱了下去:「我已经不是之前的裴弋然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别人看不起我,我只能做社会底层的渣子,我拜託你,你若是还顾忌之前的情谊,就别管我。」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安小堇蓦然一激动,直接握紧了裴弋然的手:「你不要自己看不起自己,你别忘了,我一直在你身边,我可以不管两年前你的不告而别,我也可以不过问,这两年你发生了什么,我只是求求你,别推开我,其实我一直都在……」 等你。 这两个字就在嘴边,舌尖,可还未说出去,掌心下原有的温度就已经抽离了。 裴弋然已经站起来,扔下一句话之后,就换了更远的位置。 「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搬回去吧。」 安小堇就保持这个姿势,不知过了有多久,身边的座位来来去去不知有多少的过客,可安小堇的眼睛却只望着前面那个决绝的背影。 他下车,她也跟着下车。 他进店,她也要跟着进去,尊皇尚未营业,自然不能放她进去,她傻里傻气地指着裴弋然:「我是他的朋友。」 拦住安小堇的两个保安看向裴弋然,裴弋然却一脸漠然:「我不认识她」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安小堇只能坐在马路边上,等着尊皇营业。 傍晚到夜幕降临。 安小堇终于跟着一大帮人进了尊皇,场子因为有了人气很快就热了起来。 迷离的灯光,轻而易举就能激发内心深处亢奋因子的音乐,青年男女在舞池中忘我地扭动腰肢,诺大的上海城,压力重重,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在尊皇这种如同极乐的地方,找到释放的出口。 安小堇要了很多的酒,虽然大多数的酒,她连认识都不认识,可喝下去的感觉却很好。 她坐在吧椅上,几杯下去,脸颊有点酡红,她单手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在人声鼎沸中寻找着他的身影。 他依旧流连在各处卖着酒,劝着酒,安小堇看着他,他举起一杯喝着,她也跟着义无反顾喝下一杯。 他的酒量真好,十几杯下肚,还依旧神采奕奕,而她眼前的世界早已经天地颠倒,胃里翻江倒海,厉害的很,她已经去卫生间吐过很多次了,可都没有离去的打算。 她要等他,她更要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说的话,是真的。 有几次,她都希望,他拿着酒下一站的目的地是自己,可他连看都不看自己这边一眼,转眼就去了下一个客人那里。 安小堇靠不住了,她倒在酒桌上,半眯起了眼睛。 在尊皇独自一人还喝醉了的女人是最危险的,安小堇没有等到裴弋然,而是等来了一个色迷迷的男人。 他说什么,安小堇根本听不清。 男人见安小堇没有反应,眼睛看向四周,确定没人之后,便伸手揽住安小堇的腰际,要把她往卫生间里拽。 上一次,安小堇即使是喝醉了,面对侵犯,她也会挣扎,可这次,她完全任由那个男人带着自己往卫生间走。 她心里抱着一丝侥倖。 裴弋然或许在不经意间看到的吧,只要看到了,他就绝对不会放任不管吧? 安小堇期许着,背过身的裴弋然会回头的。 可他没有。 即使他们就跟他擦肩而过,他也没有出手。 最后还是严亮亮打跑了猥琐的男人,把安小堇给救了。 「安小堇,你是疯了吗?!我是让你好好劝劝裴学长,不是让你跟他一起堕落!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吗?!」 严亮亮真的怒了,她冲着已经烂醉如泥的安小堇,教训的上气不接下气。 安小堇窝在沙发里,眼泪一直在流,瑟瑟发抖的模样,真是可怜的要命。 严亮亮或许也是不忍,便软下心肠,坐在她身边,把自己的肩膀借给她靠:「小堇,我也是急疯了,你爱裴学长不要紧,但是你别爱的连自己都不珍惜了,与其这样,还不如你和裴学长就这样结束算了。」 结束…… 安小堇从来没有想过。 她这个人固执的很,只要看上的,便会从一而终的喜欢,何况,她跟裴弋然还有那么难忘的曾经,相依为命的时光,即使是一辈子也是抹不去的。 她没忘,她就不信,裴弋然能忘得干干净净。 她用手背抹去眼泪,直起身子,向严亮亮摊开手掌:「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严亮亮一皱眉,还以为安小堇是想通了,要结酒钱回去,可谁承想,她刚刚把钱包掏出来,就被安小堇悉数抢了过去。 安小堇拿起桌前的酒杯,步子还是有点摇晃,撞到了不少的人,可她还是走到了裴弋然的身前。 裴弋然看到满脸绯红的安小堇一怔,眼前蓦然一花,铺天盖地的红色钞票就砸在了裴弋然的周身。 周遭的人看到这一幕,都停下脚步,围了上来。 裴弋然盯着义无反顾的安小堇,眉头皱的厉害:「安小堇,你喝醉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安小堇仰头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觉得不过瘾,又去抢裴弋然攥在手心里的酒瓶。 「你到底要干什么?!」 安小堇猩红了双眼,瞪着裴弋然:「你不是卖酒吗?我买了,我全都买了!」 两个人争执不下,安小堇使出吃奶的力气,竟也动不了裴弋然单手握住的酒瓶。 「小堇!」严亮亮一声惊呼,赶忙跑上来,拽住发疯的她。 「别拉我!」安小堇借着酒劲算是彻底撒泼了,一时间眼泪鼻涕横飞,扯着脖子冲着裴弋然乱喊:「你答应过我的!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的!我等了你两年,你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的吗?!」 「裴弋然,你不能这样丢下我!」 「裴弋然……」 喊到最后,安小堇的嗓子都喊哑了,整个人跪在地上直哭。 裴弋然站在原地,背嵴僵直,面沉似水,不发一语。 经他们这一闹,把尊皇的经理给招来了,裴弋然被停职了,接连几天都不用来上班了。 安小堇知道这个消息,一改哭态,拍着手一个劲地支持这种英明的决定。 严亮亮扶着烂醉的安小堇坐在花坛边,裴弋然从尊皇里走出来,或许是夜色太浓,严亮亮看不清裴弋然现在是喜还是悲。 「裴学长,我发誓,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是用了最快的速度冲过来的,虽然打跑了猥琐的大叔,但是我真的没意识到小堇会在里面耍酒疯」严亮亮咽下口水,低头看着快要睡着的安小堇,嘆了口气:「平常看起来,那么稳重,那么安静的一个人,怎么耍起酒疯来,这么厉害?」 裴弋然眸深似海,从严亮亮的手里接过安小堇,凉凉道:「你先回去吧,我送她回家。」 严亮亮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点头,站在原地看着裴弋然背起宿醉的安小堇,没有去路边打车,也没有去公交站牌下等着,而是顺着马路一直往前走。 130 我一定要追到你 安小堇迷迷糊糊的趴在裴弋然的背上,也不安稳的很,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有睡着,呢喃中还说了些许的梦话。 这不是裴弋然第一次背着安小堇了。 可这次,裴弋然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他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安小堇,今天晚上她发酒疯的时候,就应该索性不管她才是,可他还是退了一步,破天荒打电话给严亮亮,让严亮亮赶紧把她带离这种是非之地,可就算他这么做了,最后的最后,他还是心软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背上的女人,害的他停职,被经理骂了个狗血淋头,又扣了钱…… 他应该恼怒的。 可他心口竟半点怒火都没有,他想,或许他已经习惯于替安小堇收拾烂摊子了,她需要自己的时候,他真的是离不开她。 在监狱待的那两年,他有多思念她。 所以即使受再多的欺负,吃再多的苦,只要想到挨过这两年就能跟她见面,他咬咬牙就挺过来了。 可他出来了,满心欢喜地去找她,可看到的却是她跟左沐在一起。 他只觉得这世界上所有的光都湮灭了。 他心灰意冷,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拒绝她。 后来,他想想,他内心深处怎么可能不相信安小堇,他只是不相信自己罢了。 没有学历,没有社会经验,而且最重要的还是档案上有那么大的污点,还会有哪个公司敢录用他? 他比不上左沐,他给不了安小堇更好的生活,甚至还有可能成为她的累赘。 冷风吹在裴弋然的脸上,他唇角泛起一抹苦笑,有的时候,爱和不爱真的很难抉择,特别是明明爱她入骨,可还要装作冷漠的时候,最心痛。 安小堇环住裴弋然脖子的双臂蓦然一紧,裴弋然以为她醒了,只是微微侧了侧脑袋,却感觉到耳朵传来一阵冰凉。 他一怔,这个丫头在咬自己的耳朵。 她的牙齿微微用力,倒有点像是仓鼠在咬那个磨牙棒一样。 「小堇」裴弋然停下脚步,想要叫醒她,这回家的路还远着,要是被她这么一路咬着,也就回家了,他的耳垂也就肿的跟西天佛祖一样大了。 安小堇哼哼唧唧的,裴弋然不知道唤了多少遍,安小堇才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 他们正好经过广场,裴弋然把安小堇放在长椅上,这个丫头两年不见,重了不少,光是背着,胳膊都有点酸了。 「小堇,你感觉怎么样?脑袋还晕吗?」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努力盯着眼前的俊脸,笑了起来:「咦,裴弋然你什么时候长出两个脑袋来了?」 裴弋然轻嘆一口气,这丫头是喝了多少酒? 他刚刚低下头去,想着去买一瓶水给安小堇喝,可下一刻,自己的脸却被安小堇的双手给捧住了。 安小堇笑的没心没肺的:「抓住了,我总算是抓住一个了,我没贪心,有一个就足够了,就足够陪我了。」 她笑的孩子气十足,像是得到了自己垂涎已久的玩具一样。 裴弋然一动不动地任她的小手在自己的脸上做着「文章」,只待他稍不留神的时候,眼前的脸却陡然放大了起来,裴弋然意识到她接下来的举动,只觉得胸口一窒,霍然后退,跟她拉开了距离,眼睛却是掩盖不住的慌乱:「小堇,别闹了,你在这里坐着,我给你买瓶水。」 安小堇拉住他的手,嘴巴嘟着,一个劲地嚷嚷「热」。 忽的,她看到广场中央竟然有喷泉,她连想都不想,直接就跑到了喷泉下面。 裴弋然没有拽住她,就看到站在喷泉下的安小堇瞬间就变成了落汤鸡,而且还围着周遭的喷泉欢快的跑了起来。 观看喷泉的人都对疯子一样的安小堇指指点点,一个拿着气球的小孩抬头对他妈妈问着:「妈妈,你看那个姐姐,玩的好开心啊,我也想去玩玩。」 他妈妈圈住他的胳膊,劝着:「别去,淋水着凉感冒就不好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吧。」 裴弋然从来没有看过安小计这么疯过,一时间站在喷泉外,怔怔地望着她。 安小堇已经是水人一个,兴奋地跑出来拉住裴弋然的手,笑的欢脱:「来啊,一块玩,可凉快了。」 裴弋然任由她牵引着,也站在了喷泉底下,数十个喷泉来回不停地变换着花样,他们站在中间,安小堇紧紧攥着裴弋然的手,不曾放开。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狼狈又可笑。 可裴弋然却明朗的笑了。 两年了,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安小堇嘴边情不自禁地开始唱起了歌,虽然有一丁点的跑调外加忘词,可裴弋然还是听出了这首歌。 周杰伦的那首《不能说的秘密》。 裴弋然听着她唱着,眼睛却已经开始泪目了。 「弋然,你是在哭吗?」 安小堇仰着脑袋,眼睛一眨一眨的。 裴弋然摇了摇头,右手却已经情不自禁地抚上她还是滚烫的脸颊,吻就这样落了下去。 积攒两年的思念,就在这一刻迸发了。 安小堇脑袋一片空白,只是跟随自己的心意,小手已经环住了他的脖子,主动迎合了上去,她的爱炽热的很,而且是只对裴弋然一个人的爱。 她记不清第二天是什么时候醒来的了,她只觉得脑袋还是有点疼,肯定是喝醉了酒的后遗症吧。 阳光洒进来,晃得她眼睛有点晕。 她所在的地方是她的出租屋没错,那…… 只是喝醉了酒,昨天发生的事,她还是依稀记得的。 她习惯性地赤脚下床,推开门,就闻到了很香的早餐味道,果然在厨房,她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他没走。 安小堇心底升起一抹欣喜,不由踮起脚尖,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身后,环住了他的腰际。 裴弋然正把锅里的煎蛋放到盘子里,就听到身后安小堇有点沙哑的嗓子:「做什么好吃的?」 裴弋然端着盘子,转过身,递到了安小堇的面前。 「煎蛋,还有烤肠」安小堇仰头灿烂一笑:「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安小堇接过,转身放到桌上,刚刚要吃,却被裴弋然用筷子打了手:「你洗漱了吗?还有,你的拖鞋呢?」 安小堇嘴巴微微嘟起,做起了撒娇状:「我昨天就没怎么吃东西,肚子饿的很,能不能先吃,再洗漱啊?」 裴弋然看了安小堇一眼,转身从她的屋里寻出她的拖鞋,看她穿好之后,才坐了下来,低头道:「随便你。」 安小堇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弋然,过两天,你有空吗?」 「你要干什么?」他连头都没抬。 「嗯,有一部我很喜欢的电影要上了,你陪我去看电影吧。」 「不去。」 「为什么?」 裴弋然放下筷子,抬头一本正经:「你应该让你男朋友陪你去看,而不是我。」 安小堇有点愣怔:「可是,你不就是我男朋友吗?」 裴弋然端着盘子起身,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完全没有回答安小堇的问题。 安小堇有点慌张了:「弋然,我们不是……」 水流哗哗的声音很大,可安小堇还是听到了裴弋然无比清晰的嗓音:「不过就是一个吻,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安小堇脑袋轰然炸开,她站在原地,如堕冰窖。 若是有面镜子,安小堇真的想看看自己现在是何等窘迫的样子。 「弋然,我们不是和好了吗?难道,你……反悔了?」 裴弋然关上水龙头,转身依旧一脸淡漠:「昨天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家,仅此而已,至于其他的,你就都忘了吧。」 安小堇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忘了?明明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能说忘就忘了?」 「弋然」安小堇上前抓住他的手,眼神恳切:「我不是木头人,我感受的到,你还是爱我的,可你为什么要矢口否认呢?」 「安小堇,我们真的不合适。」 他说的认真,眼里并没有参杂其他的复杂情绪。 手心里的温度渐渐流失,安小堇的心也沉了下去,裴弋然把厨房收拾好,就要出门,可蓦然却听见怔在原地的安小堇出了声:「你可以骗自己,我不行。」 安小堇转过身来,眼眶里起了一层水雾:「裴弋然,这是你逼我的。」 裴弋然微皱眉头,没听明白这话里是什么意思。 「两年前,我就跟你说过,我安小堇这辈子一定会像个疯子一样黏着你,你休想甩掉我,既然,你今天跟我丢下这么荒谬的分手理由,那我也就不必客气了。」 「你想怎样?」 裴弋然几乎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不管是报复还是其他的,只要是她做的,他都会选择欣然接受,可没想到,安小堇却无比坚定盯紧了他的眼眸,一字一句跟发誓一样:「裴弋然,你听好了,既然你想当姑娘,那我也不妨当个厚脸皮的小子,我一定会追到你的,无论花多长的时间,费多少人力和物力,我安小堇一定要让你裴弋然当我的男朋友!而且是一辈子!」 131 我睡床,你打地铺 尊皇那边做出的处理是,停止裴弋然一个星期的工作,并且要赔偿被安小堇砸坏的桌椅,裴弋然好不容易攒了一些钱,这下搭进去大半。 为了谋生,他不得不出去找一些零工兼职来干。 每天早出晚归的,累的跟狗一样,偏偏对门的安小堇还特别的闹腾,时不时就跑过来敲门,问这问那,杂七杂八的问题问的裴弋然脑仁直疼。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安小堇最近买了一个烤箱,学着网上的步骤,做了些饼干蛋糕之类的,都会捧着过来给裴弋然尝两口,每次非得听到裴弋然说「好吃」之后,才能心满意足地回到房子里,但凡裴弋然说出一个缺点,这一晚上就别想睡觉了,她会噼里啪啦地折腾一个晚上。 这天,裴弋然刚刚做好晚饭,筷子还没拿起来,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本来早上的时候,因为一点小事,被经理骂的狗血喷头,心里就一阵窝火,中午饭没怎么吃,好不容易吃顿晚饭,也能被打断,这个安小堇到底想要干什么?! 门赫然打开,裴弋然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脱口而出:「你还有完没完,不就是一个吻吗?!你至于纠缠这么长时间吗?好,我承认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了,我耍流氓了,行了吧?!你求你别折腾我了,你要打要骂,给个痛快的,行不行?」 面前站着的安小堇,一副落汤鸡的模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睛眨了眨,甚至敲门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我……我家水管子漏水了,满屋子的水,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堵住它,它一直在喷水……」 裴弋然垂眸,从对门的门缝里淌出一大滩的水,他眉头一皱,又气有觉得好笑:「祖宗,你又干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了?」 安小堇垂下脑袋,了无生气。 裴弋然赶紧将水闸拧紧,打开安小堇房子的门,我去,整个一片海洋啊。 得,饭也没得吃,只能饿着肚子陪着安小堇在房里「抗洪救灾」了。 安小堇还特别的无辜,一身毛绒绒的兔子睡衣,蹲在裴弋然的对面,开始了忏悔:「对不起啊,我也不知道这水管子怎么坏的,我正洗着菜呢,突然就听见洗手间有动静,然后我就去看,那水就跟那天的喷泉……」 剩下的话是被裴弋然给生生瞪回去的。 一提喷泉,裴弋然就开始回忆那个悔恨的吻,要是当时,能再克制一点,或许就没有这么多的事情了。 他就应该不管她,让她一个人出洋相…… 可话说回来,他……好像也捨不得。 裴弋然眸光发暗,拿着拖把想赶紧把积水给清出去,目光不经意间,蓦然就看到了弯着腰的安小堇,脖子上有项鍊滑了下来。 他看的清楚,链坠是个「a」字。 那不是他送的。 她却还戴着。 安小堇站起来,揉了一把老腰,笑的自嘲,回眸看向裴弋然的时候,才发觉,他的视线好像盯紧了自己的脖颈。 她下意识地低头,原是那条项鍊。 原先那条「a」字的项鍊不知道掉在哪里了,安小堇去尊皇找过,可都没有下落,便又买了一条戴着。 「之前没见你戴,现在戴上干什么?」裴弋然声音有点低。 安小堇摸了摸,笑着回道:「我其实一直都戴着的,我一个月前遇到你的时候,不小心掉了,我又找不到,这是刚刚买的,就是想留个念想,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说每年都送我的,可这个约定……你走了之后,你就没有遵守,我就只好自己买给自己了。」 裴弋然低下头,唇角的笑有点苦涩:「之前是年轻不懂事,如今我们都长大了,有些事情该放下,还是放下吧。」 安小堇看向裴弋然的目光升起一抹伤切,他低头干着活,脸上好像并没有多少的在意。 她缓过神,长嘆了一口气,又转移了一个话题,低头间换上了一副苦恼的模样:「屋子都被水泡成这样,我今天晚上还怎么睡啊?」 裴弋然头也没抬:「回宿舍吧。」 安小堇手里的拖把一放,指了指挂在墙上的表:「这都晚上九点了,我就算是赶到宿舍楼底下,怎么着也得十点了吧,宿舍阿姨早就关门了。」 「你敲门,她总会开吧,不会让你在外面冻一晚上的」裴弋然说的一本正经,看了眼手机,点点头:「这个点,你还能赶上最后一班公交车。」 安小堇顿时石化。 她都表明的这么明显了,他是榆木疙瘩吗? 「我不去,这个点公交车上都没人了,我害怕」安小堇往裴弋然身边靠了靠,笑的谄媚:「要不,你就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让我在你家凑合一晚吧?」 裴弋然垂眸望着这个小丫头,原来她脑袋里打的竟是这等的如意算盘。 「不行。」 「为什么啊?」安小堇一副受了伤的模样:「我可是女生,我都没说什么,你个大男人怕什么?难道我是妖怪,大半夜还能吃了你不成?」 对,他就是怕这个。 裴弋然一脸无奈,想要强硬的态度坚持到底,可安小堇已经开启了耍赖的模式,抱着裴弋然的胳膊,又哭又闹的,跟个三岁孩子一样。 最后,安小堇终于以她的厚脸皮赢的了可以在裴弋然家借住一晚的资格。 安小堇坐在床上,摸着裴弋然的被子,笑的开心:「那今晚就委屈你了,还好还是秋天,打地铺不会太冷。」 裴弋然板着脸,两手搭在身前,抬手间就拎起安小堇的衣领,把她丢到一旁,自己躺在床上:「我想你误会了,我睡床,你打地铺。」 安小堇难以置信地看着悠然自得的裴弋然,下巴差点掉到地上:「我是女孩子,你怎么好意思让我睡在地上,我之前住你家的时候,你不是都把床让给我的吗?」 「之前我们是男女朋友,现在我们顶多算是邻居关系,我收留你已经是额外开恩了,你要是不想睡也可以,大门开着呢,你随时可以出去。」 安小堇脸色沉了下来,看着裴弋然裹着被子,翻过身去,安小堇真想拿起什么东西打在他的后脑勺上,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现在看来,男人翻起脸来简直就不是人! 「哦,对了,我已经上床了,麻烦你把灯关一下,谢谢。」 不仅翻脸,还指使人。 安小堇关上灯,躺在有点冰凉的被子里,身下铺了毯子和褥子,可还是硌的慌。 安小堇跟烙饼似的,来回辗转,难以入眠,可却听得床上裴弋然传来鼾声。 安小堇被气的半死,她睡不着,他却睡的挺香。 可这鼾声也太大了吧,吵得安小堇更难入眠了,她不得不掀起被子,站起身来,踹了他两脚。 果然,没有声音了,可也没有醒来的徵兆。 「睡死了你算了。」安小堇嘟囔一句,躺下闭上眼睛,不一会就入眠了。 月光从窗户洒下,案头闹钟的时针也指在了一点上。 裴弋然缓缓睁开眼睛,翻了个身,垂眸望着床下背对着自己,熟睡的人儿。 她刚才那一脚,踹到真是不轻,屁股有点疼。 不过想起她生气的可爱模样,还是挺好笑的。 裴弋然单单看着她觉得不够,他伸手掀开了被子,蹑手蹑脚地下床,掀起她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安小堇一旦睡着,就睡的很死,就算是有天大的动静,也惊不醒她的瞌睡虫。 她身上好香,还是他喜欢的那种牛奶味道。 他悄悄横过手臂,想要揽住她的腰,可没想到,安小堇却抢先翻了个,胳膊一搭,正好放在了裴弋然的肩膀上。 距离好近。 若不是借着月光,裴弋然或许都看不到她嘟着嘴睡觉的容颜。 睫毛长长的,皮肤滑滑的,他的视线从她光洁的额头,小巧的鼻子一路向下直到落在了她抿紧的双唇上。 那天站在喷泉吻她的时候,她的嘴唇是凉的,而且还有点颤抖。 不知道,现在吻上,是什么感觉? 裴弋然唇角弯起一抹弧度,只是低头看着,却没有行动,之前单单是一个吻,她就这样折磨他了,要是再吻上去,他怕,她又得闹出什么么蛾子来。 两年后的安小堇,跟两年前的安小堇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好像更勇敢坚强了。 不再唯唯诺诺了。 这样的她,更迷人了。 在监狱里的时候,裴弋然不敢想像还有和她如此近距离的一天,他是有案底的人,坐牢这污点註定要跟他一辈子的,可安小堇不同,她还有崭新的人生,不像他,已经成为社会的渣子了。 他无法实现十八岁时给她的诺言,他娶不了她。 所以,他只能把她推得更远。 如今,能抱着她,跟她躺在一起,已经是裴弋然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和奢求了。 小堇,你尽管在人生这条路上走吧,我帮不了你什么,可我愿意一辈子跟在你身后,做你最后的一道屏障,这或许是……我活下去最大的理由吧。 132 室友 裴弋然醒来的时候,安小堇已经不见踪影了。 他歪头看了一眼表,不过才6点,这丫头不会是一大早就回自己家里去了吧。 裴弋然迷迷糊糊地起床,推开拉门,就看见安小堇正在厨房忙碌着。 他觉得是幻觉,可揉了揉眼睛,安小堇的确是端着盘子,放在桌子上,而且还冲他一笑:「快点去洗漱,过来吃早饭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裴弋然洗漱完,坐在椅子上,这早饭还真是够丰盛的,包子,面包,鸡蛋,油条,甚至还有安小堇刚刚放在自己面前的热粥。 「我也不知道现在你喜欢吃什么,我就全部都买了,不过这粥是我自己熬的,虽然两年没下厨了,但最基础的小米粥我还是会的,我尝过了,不是糊的,放心喝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安小堇说完,就动筷子要去夹包子,却听到裴弋然开口了:「其实,你不用这样的,买这么多,早上也吃不完的,都浪费了。」 安小堇吃了一口包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做这些都是有目的的,我是有事要拜託你。」 「什么事?」 「那个」安小堇望着裴弋然喝了一口她熬的小米粥,便安下心地继续说下去:「我能不能再在你家住上几天?」 裴弋然差点噎住,他抬头看着她:「昨天是因为你家发了水灾,我就勉强让你住下来,可今天,你回家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了,你为什么还要赖在我家?」 安小堇挠了挠后脑勺,暗自嘟囔着:「收拾也要时间啊。」 声音已经够小的了,可还是被裴弋然给听个正着:「一天时间不够吗?」 「不是,我还要回学校上课呢,这一来一回的根本就没时间。」 裴弋然轻笑一声:「我早就告诉过你,放着好好的宿舍不住,干嘛要租外面的房子,说是要写稿子,我也没有看见你有消停的时候。」 安小堇被裴弋然说的急眼了,瞬间挺直了背嵴,理直气壮:「我还不是为了你吗?!」 裴弋然已经把小米粥喝完了,他站起身,用手里的筷子敲着安小堇的头:「赶紧搬回去吧,再逃课下去,小心你连毕业都成问题。」 安小堇嘟了嘟嘴巴,不甘心地跑到裴弋然的身后:「你放心,我不白住,我会给你房租的。」 裴弋然侧眸看着她,眼睛呈半眯的状态打量着她:「安小堇,你很有钱嘛,租房子,还买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说,你的钱都是从哪里来的?」 这张朝思暮想的脸离得太近,安小堇总有一种想要亲他的冲动,她不得不避开视线,声音又低了下去:「我要是真有钱,我第一件事就是把你买下来。」 裴弋然眉头高挑,这个丫头竟然这样说? 他忍住笑意,顺便把安小堇的碗筷也给洗了之后,就穿上外衣准备出门了。 「我是说认真的,我住几天,我就会给几天的房租。」 「租我的房,很贵的,我怕你付不起。」 安小堇见他松口了,忙从衣兜里把钱包整个奉上:「这是我所有的钱,你就发发善心,让我住几天吧。」 裴弋然瞥了一眼:「不够。」 安小堇眼眸微动,跑到自己家里从屋里拿着一个大物件重新回到了裴弋然的面前:「那我用它抵,总归够住上十天半个月的吧?」 裴弋然从镜子里看到了那把吉他,那是从前严亮亮送给他的吉他,虽然不是出自名师之手,但在普通之中也是贵的很。 裴弋然静静地看着它,犹豫的片刻,就被安小堇一锤定音:「既然没意见,那我们就达成协议了,你好,我是你的新室友,安小堇。」 安小堇左手提着吉他,右手则伸了出来。 裴弋然收回视线,望了嬉皮笑脸的她一眼,只道了一句「幼稚」就出门去了。 虽然被骂了,但安小堇心里有说不出的开心,她摸着吉他,自言自语道:「你看,你的主人终于接受你了。」 安小堇在裴弋然家里待了两天,完全就跟古代的女婢一样,伺候着少爷裴弋然的衣食住行。 她一颗心全都扑在裴弋然身上,连跟孙茜茜和余小男的每月聚会都推了。 孙茜茜抓着手机,已经发了狂:「安小堇,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你给老娘趁早滚过来!」 安小堇一面歪着脖子夹着手机,一面小心翼翼地用熨斗给裴弋然打理着衬衣:「茜茜,我是真的没时间,弋然的衬衣我还没烫好呢,要不,我们改天再约吧。」 孙茜茜一听是裴弋然,脸色都开始变青:「他还纠缠着你呢?」 「不是,我在他家白吃白住的,总得干点什么补偿一下吧。」 「什么?!你们竟然同居了?!」 安小堇被孙茜茜的河东狮吼震得耳膜疼:「茜茜,不是同居,就是做室友而已,我们不在一起睡。」 「你还想跟他一起睡呢?」孙茜茜抚着都快一百八的心跳,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跟她说话:「小堇,你听我说,你必须要冷静,是,裴弋然是你的初恋,可你也不能一辈子都栽在这个初恋的坎上过不去吧,你忘记他当初是怎么抛弃你的?你每天以泪洗面,他在国外逍遥自在,你怎么就……」 「茜茜,我总有一种预感,那两年的时间,弋然好像没有去国外。」 「那他去哪了?」 安小堇放下熨斗,拿着手机坐在了椅子上,垂下眼眸:「我也不知道,我问过他了,可他不肯说。」 「小堇,听我一句劝,算了吧,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何况这棵树混的还不怎么样。」 「无论他现在怎么样,我都喜欢他,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孙茜茜沉默了一会,随后便是一阵苦笑:「安小堇,你完了,你这辈子怕是被裴弋然给捆的牢牢的了……这样吧,你不能跟我们聚会,那我们总能去看你吧,你把地址发过来,我和小男抽空这两天去一趟。」 「嗯,也行,大家都是同学,见见面也好。」 安小堇编辑了简讯发了过去,刚刚把手机放下,没想到门铃就响了。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安小堇打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并不是裴弋然而是严亮亮。 「你……怎么来了?」 严亮亮满脸惊诧,以为自己按错了门铃,退后看了两遍门牌号,对,没错,这是裴弋然的家,对门不才是安小堇的家吗? 现在怎么…… 难道他们这么快就…… 严亮亮指着安小堇,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了:「不是吧,你们这和好的速度也太快了一点,不过几天没见就……」 安小堇让开一条道,让严亮亮进来,嘆了口气:「要是真跟你想的那样就好了。」 严亮亮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打量着桌上摊开的衣服还有熨斗:「我说你一天天的不去学校,原来是躲在这里给裴学长当起家庭主妇了。」 安小堇不好意思地收了收衣服,弄得有点乱:「没有,我是死皮赖脸住进来的,不能什么都不干吧,所以就……不提了,你是来找他的吗?他不在,他去尊皇了。」 「哦」严亮亮点点头,随即道:「我本来是想跟裴学长商量一点事情的,他不在也没关系,我跟你说也是一样的。」 严亮亮从书包里拿出了一张海报单页交到了安小堇的手里,解释着:「这是『素人歌战』的宣传单页,这是一档大型素人歌手选秀节目,我希望能说服裴学长去参加上海站的海选。」 「素人歌战?」安小堇细细看了一下,就跟前几年的超女快男是一个模式的,通过选秀来实现自己的歌手梦想。 如果能得全国的前三名,就能跟着名的唱片公司签约,包装成为娱乐圈最闪亮的明星。 裴弋然很喜欢唱歌,而且他的嗓音也很好听,正好符合这个节目。 安小堇有点激动:「这可是个好机会,参加海选拼一拼,说不定还能有实现梦想的机会,总比在尊皇要强的多。」 「对啊,不过上海站的海选报名时间只有十天,我怕裴学长会拒绝,所以我想,如果是你来说服他的话,说不定,他会跟我一起去参加。」 「你也参加吗?」 严亮亮笑的明朗,满脸的得意洋洋:「那当然,我这吉他能是白练的吗?我告诉你,我在学校组了一个乐队,我准备带着我的团队一起去,哼哼,凭我们的实力,说不定冠军就是我们的。」 安小堇有点不服气:「冠军是你们的,那弋然呢?你把你学长放在什么位置了?」 「战场无父子,何况还是学长和学妹呢,大家都凭自己的真本事吃饭,谁实力更高谁才能登上冠军的宝座,在这点上,我是不会退让半步的。」 严亮亮慷慨激昂说了半天,到了最后,气焰又消退了不少:「只是,小堇,你可答应我,你一定要保证裴学长参加这次的海选报名,这次是个机会,努努力说不定就真的成为歌手了。」 安小堇点点头,笑道:「放心,包在我身上。」 133 抛弃了你,我才能重新开始 安小堇给裴弋然打电话,他并没有接。 安小堇站在离尊皇不远的十字路口,望着那座一个星期前她刚刚闹过的极乐天堂,嘆了口气,她也是不能跟其他客人一样,正大光明地走进去了,经上次一闹,她已经在尊皇禁止进入的黑名单上了。 她坐在长椅上,想着要不就坐在这里等裴弋然出来好了,他说过,今天他不用一直待到凌晨的,想必23点就应该下班了。 肚子有点饿。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她揉了揉肚子,想着晚饭还没有吃,一个人待在家里,连做饭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打开手机,给裴弋然发了一条简讯,让他下班去一趟尊皇斜对面的肯德基,她等他。 晚上九点的肯德基已经是没有怎么有人了,安小堇站在柜檯前,仰头看了一会,只要了一杯可乐和一份鸡翅。 她坐在窗户前,窗户擦得透亮,她咬着吸管,单手托着腮,就这样望着宽敞马路上的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的大厦,安小堇突然有点想家了。 两年前,裴弋然走了,裴母走了,她出了医院无处可去,最终还是得跟黎青回了她的家。 没错,那是她跟严明还有严亮亮一家三口的家。 自从在医院跟严亮亮闹了那出之后,她们的关系突然就变得好了起来,严亮亮有时候都会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条被水果刀砍伤,却永远都去不掉的难看疤痕,笑的庆幸:「安小堇,你可要多谢谢这条疤,它可是救了你的命。」 安小堇对严亮亮一直有愧疚,严亮亮却一笑而过,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至于严明,安小堇一直都是敬而远之,一天除了迫不得已碰到打招呼之外,就没有其他的交流了,她是畏惧他的。 而黎青,她是一个好妈妈,安小堇不得不承认,黎青对自己的态度,比之前好了太多,凡事都顺着自己,除了那次,她坚决没有去参加上戏的复试之外。 那段时间,安小堇很封闭,别说是去考试,她连走出屋子的心情都没有。 安小堇之后想了想,这或许就是命运吧,她从小到大对于考学一向是霉头,从来没有考过好成绩,上过好学校,上戏那样的好大学,跟她自然是无缘。 现在去一所普通的专科大学也挺好,反正都是大学,不过就是毕业的时候没有学位而已。 安小堇想着想着,就有点困了,刚才想的太出神,连鸡翅都忘了吃,凉了,便也就没有了胃口。 安小堇把喝了一半的可乐一推,索性就趴在了桌子上,想要眯一会。 裴弋然赶到肯德基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已经睡过去的安小堇。 她穿的有点单薄,天气渐渐变冷了,这个傻瓜出门在外也不知道多添一件衣服。 裴弋然把外套脱下来,披到了她的身上。 目光不经意间下移的时候,就看到安小堇斜背在身上的小包,拉链没有拉好,一张彩色的纸张半露在外面。 他伸手拿了出来,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素人歌战」四个大字。 这个选秀节目,他是听过的,在尊皇的时候,偶尔会有玩音乐的年轻人去,他们最近在聊的就是这个。 他每次都是听一听,并没有放在心上,他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没有摸过吉他唱过歌了,他早就已经不适合再当歌手,完成那个遥不可及的音乐梦想了。 裴弋然望了一眼睡的正沉的安小堇,沉默了半晌,便将手中的纸张揉做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裴弋然是背着安小堇坐计程车回到家的,也就刚刚把她放到床上,她也就醒了。 「嗯……几点了?」安小堇坐起来,揉着未睡醒的眼睛,迷迷糊糊问道。 「23点半了。」 安小堇心地一沉,霍然睁开眼睛看着正收拾东西的裴弋然,然后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这是回家了? 「弋然,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都睡的跟猪一样了,我怎么叫醒你?」裴弋然把外套挂在衣架上,重新看着安小堇,不禁蹙起了眉头:「以后别在外面等我了,有人拉你走,你连点反应都没有,还好这次是我,要是换做别人,你等着哭吧。」 安小堇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笑了笑,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她连忙起身走到被裴弋然扔到椅子上的小包旁,低头不知翻着什么:「怎么不见了,我明明放在里面的……弋然,你看见了?」 裴弋然别开视线:「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安小堇索性把小包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什么都在,就是唯独缺了那张海报单页,她坐在床上一阵懊恼,拍了拍脑门,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说丢就丢了? 「丢什么?」裴弋然假意问了一句。 「就是一张很重要的东西,一张纸,不,也不是纸那么简单,它就是……」安小堇太着急了,一时间也无法形容出来。 「算了,丢了就丢了,赶紧去洗漱吧,明天你不是还有课要上吗?」 裴弋然起身正要走,蓦然身后伸来的手就抓住了他,安小堇双眼冒光,突然欣喜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有两张来着,你等等我,我去拿给你看。」 裴弋然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没想到,这丫头现在也学会了留一手。 安小堇兴奋地从抽屉里拿出那张海报单页,规规矩矩地递到裴弋然面前,仰头笑着:「弋然,你看看,我想你会喜欢的。」 裴弋然早就看过了,根本没有必要再看第二次,他别过头,推了回去:「我没有什么兴趣,况且我今天有点累了,想早点休息。」 「等等」安小堇硬是把单页塞进了裴弋然的手心,执拗的很:「你连看都不看,怎么就没有兴趣,这是歌手的选秀比赛,你那么有潜力,不妨去试一试。」 裴弋然脸色微沉,转手就将单页又放回安小堇的怀中:「我说没兴趣就没兴趣,让开,别挡我道。」 安小堇垂眸望着被揉的不成样子的单页,顿时有点伤心:「弋然,我记得你跟我说过的,你说你喜欢唱歌,你以后愿意当个歌手的,怎么现在就……」 「那是以前,我现在什么都不想了,我只想能挣钱就行。」 「不是的!」安小堇蓦然抬头:「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弋然,我了解你,你故意做出让我失望的样子,好赶我走是吗?我不知道你这两年到底……」 裴弋然蓦然挥开她的手:「别跟我再提那两年了!」 「弋然……」安小堇僵在半空的手,微微蜷缩了起来,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裴弋然微闭双眼,冷笑了起来:「安小堇,你能不能别自以为是了,行吗?你当真以为就你那些小计俩,我还看不出来吗?我裴弋然不需要你的可怜和怜悯,你能不能别整天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我了,我想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是你知道,重新开始的条件是什么吗?」 安小堇咬紧嘴唇,没有吭声。 裴弋然一狠心,盯紧了安小堇,一字一句道:「是你,抛弃了你,我才能重新开始!」 安小堇脑袋轰然炸开,这么近的距离,眼前的裴弋然变得只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这样也好,这样她就可以欺骗自己,看不到他狠厉和厌倦的眼睛。 不过……心这么痛,又能怎么办? 这个时候,应该给他一巴掌的,骂他不是人,不是东西,她等了他两年,什么都放弃了,她攒了这么多年的积蓄,为了靠近他,全都投到了那个房子里,她抛弃女孩子所有的矜持,死皮赖脸地住在这里,可到头来,换不来他的回头,却听到了这么绝情的话。 可垂下的手,却只能紧握成拳,打不在他的脸上。 她最终还是捨不得。 那可是她心心念念两年的人。 她爱他。 无论他说什么话,她都没有办法像是他说的那样抛弃自己的,去抛弃他。 他是有什么苦衷的吧。 对,一定是的。 她认识的裴弋然是不会无缘无故这样说的。 安小堇平复了情绪,将手中的单页规整地折了起来,放在了口袋里,手背抹去眼泪,却始终没有勇气再抬头:「对不起,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安小堇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在裴弋然身上,她转身走到卫生间,关上门,打开了灯。 不久,水龙头的水声就传了出来。 裴弋然僵在原地,若是安小堇肯看他一眼,就一定能发现,他说出那些话之后,眼中已经泛起了红圈和懊悔的情绪。 他知道,她在哭,不过就是换了一个地方,不让他看见罢了。 他以为,说出那些狠心的话,就能逼她走的,可她的执拗的心性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他赶不走她。 那一夜,无论是睡在床上的裴弋然还是躺在地上的安小堇,都是一夜无眠。 安小堇侧着身子,流了一晚上的眼泪,虽然她用被子蒙住头极力掩饰抽泣的声音,可裴弋然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开始后悔了,这样逼着她,离开自己,不但没有对她好反而还让她更伤心了。 134 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安小堇和裴弋然冷战了。 不光没有言语上的交流,连目光不经意间地撞上,都会很快的闪躲开。 周遭的气压真是低到了零点。 安小堇都被这样的气氛弄得窒息了,她想跟裴弋然说话,可每每准备好久的话到了嘴边都会被裴弋然发冷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久而久之,她不得不承认,裴弋然真的不再是她十七岁时相伴在左右的少年了。 他的心思藏得太深,她已经看不透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她想,继续这样下去,对自己还有对他都没有好处,还是分开一段时间,各自冷静一下再说吧。 饭桌上,安小堇偷望了一眼对面的裴弋然,良久才开口:「我可能要先回学校一段时间了。」 她慌忙低下头,夹了一口米饭塞进了嘴里。 等着,等到安小堇都把米饭嚼了好久咽了下来,才听见那头沉沉的应答。 「哦。」 只是一个字。 安小堇没心情吃下去了,就算是听到普通朋友要走了,难道不应该问问,是不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最起码地寒暄几句之类的? 「我现在收拾收拾就要走了。」 安小堇站了起来,看着还在低头吃饭的裴弋然,赌上了气。 可他的语气依旧平淡的出奇:「嗯。」 安小堇没有多少东西放在裴弋然的家里,就几件衣服,可她却在屋里收拾了很长的时间。 总归会有话要跟自己讲的吧? 一个小时过去了。 他没有进来。 安小堇坐在床上,脸色越发的难看,想想也是好笑,他那天不是还说自己是狗皮膏药吗?好不容易把黏人的狗皮膏药撕下来了,高兴还来不及,干嘛还要说那些虚假的送行话? 安小堇把衣服装进背包里,背上就走了出去,裴弋然正在厨房洗碗,单是看他的侧脸,波澜不惊,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安小堇瞪了他一眼,连话都没说,直接摔门走了。 门关上的剎那,水龙头哗哗流着的水停了下来,裴弋然僵在原地,眸光黯淡了下去。 安小堇带着一肚子的气杀回了宿舍里,一推开门,果然宿舍里的五个人哪里也没去,正凑在桌子上打牌,看到站在门口的安小堇,惊讶的就差眼珠子掉下来。 老大最先清醒过来,撕去脸上的纸条,凑过去:「老六,你怎么回来了?」 安小堇把背包放在自己的床铺上,一声不吭,爬上床,任谁叫也不起来了。 宿舍的五个人默契的很,知道安小堇心情不好,就把牌局收了起来,安安静静地各玩各的了。 直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老大才试探性地戳了戳安小堇的被子:「小堇,我们几个要去吃饭了,跟我们一起不?」 安小堇摇了摇头。 老三爬上梯子,拍了拍被子:「老六,你怎么了?回来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 老四也跟着搭腔:「看这个样子肯定是被人给欺负了,老六,你别怕,有什么委屈别憋在心里,跟我们说说,我们帮你出口恶气。」 被子底下没动静。 老三直接上手,把被子掀开,安小堇趴在里面,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了,老三一看,心瞬间就软了下来:「这是怎么了?这两年还没见你哭过呢,你这……出去一趟怎么就哭成这样?」 安小堇这一哭不要紧,床周围都围满了人头,个个担心的要命。 可她跟裴弋然的事情,又岂能是一句话两句话说清楚的。 老大见安小堇这个状态可不行,直接就劝安小堇下床出去走走,光闷在宿舍,那些负能量的情绪还怎么发泄的出来? 安小堇跟她们去了食堂,虽然她没怎么有食慾,但大家都买了饭,她又不好意思空手坐在那里看着大家吃,就默默点了两个菜,要刷饭卡的时候,却发现尴尬了。 她饭卡里没钱了。 安小堇这才想起来,她把所有的钱都拿去付房租了,现在银行卡里根本就没钱再充饭卡了。 后面的人还排着队,食堂大妈催促着安小堇,安小堇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老大跑了过来,替安小堇打了卡。 六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就等着安小堇回来才动筷子。 安小堇坐下之后,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凑到老大的耳边,小声说着:「老大,你手上有多余的钱吗?」 老大点了点头:「怎么了?」 「我想借你点钱,最近我花钱花的太厉害,你放心,我明天就出去打工,会早点把钱还给你的。」 老大看着安小堇红肿的眼睛,笑了笑,从衣兜里掏出钱包交到了安小堇的手里:「你要多少,就自己拿,不着急还的。」 他们在一旁说着悄悄话,但却被眼尖的老三看个正着:「唉,老六不够意思啊,刚才我们姐几个围在你身边,问几遍你也不肯说你为什么哭,现在却在跟老大说悄悄话,说,你们是不是有姦情?」 老大瞅了一眼老三,打掉她的筷子:「吃饭还堵不上你的嘴。」 安小堇不介意地笑了笑:「也没什么,我最近花钱太凶,把生活费花光了,所以再跟老大借钱呢。」 「你也可以借我们的,老大的不够,我给你。」 「不用了,够了,我想明天出去找份兼职,怎么说都得挨过这个月才行。」 老二抬起头:「老六,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份翻译工作,你干的不错,最近他们又在招人了,你看,你要不要去?」 安小堇连连摆手:「不了,我想找份别的。」 一想到那个公司跟左氏集团有合作,安小堇怕再去那里会遇见左沐,便想也不想地拒绝了。 不过兼职工作虽然哪里都有,但要想跟那份翻译工作又不用风吹日晒还价钱可观的兼职就太难找了。 找来找去,安小堇还是走上了街头去发传单。 一天八十,价钱不是很高而且还很累,要站一天,不过有一点好处,那就是累点就可以分散精力,就可以不用想着裴弋然了。 中午午饭时间,孙茜茜打来了电话,两个人没说几句话,时间就到了,安小堇挂了电话,就又回到了工作岗位奋斗。 这一天干下来,腿就酸的不得了。 安小堇领了自己的血汗钱,站在公交站牌下,等着公交车,这个点正好是下班高峰期,公交车八成是堵在路上了,要不怎么都过了半个小时还没有来。 眼看围在公交站牌下的人越来越多,安小堇一米五的个子很快就被堙没在其中。 用头发丝去想,也知道,等会公交车上会挤多少人。 大城市就这点不好,哪里都是人多。 安小堇垂下脑袋,有点认命,不过自己只想到了上半句,却忘记了下半句。 大城市人多,小偷也多。 对于安小堇来说,这就是打工永远都摆脱不了的魔咒,自己的血汗钱总会被小偷给盯上。 上次,她为了追小偷,把脚给崴了,最后还是裴弋然把自己给背回去的。 这次…… 安小堇意识到自己的背包划了一道口子,转身就看到有一人影闪了过去,她心底一沉,大呼不好,就要挤出人群去抓小偷,却没想到,这次这个小偷却被好心人给逮住了。 这次总算没有让一天的传单白发,安小堇接过钱包,正要谢谢好心人时,抬头一看,却发现是个熟人。 昔日见他,都是西装比较多,可今天他却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安小堇一时间没有适应,张大了嘴巴,愣怔在原地。 他嘱咐了身边助理几句,然后小偷就交给助理了。 白色的衬衣,衬的他越发的耀眼,他本来就温和,唇边微微弯起,就更加让人如沐春风了。 「小堇,不认识我了吗?」 安小堇回过神,捏紧了钱包,一时间有点紧张,笑的尴尬:「怎……怎么会,左沐,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我正好从这里路过,然后就看到了你。」 安小堇有点不相信,公交站牌底下,站了那么多的人,她又不是姚明,这眼睛得有多好,才能看见不起眼的自己。 「哦,这样啊」安小堇出于礼貌没有质疑他,转头的功夫,就看到公交车好歹来了。 噢耶,终于可以找到藉口逃了。 「左沐,谢谢你帮你抓住小偷,那个,公交车来了,我得赶紧走了,要不还得等半个小时。」 安小堇转过身子去,却发现,这哪是公交车啊,完全就是「人肉搅拌机」啊,这都成罐头了,还拼命往里上人,安小堇咽下口水,她都可以想像的到,等会她可能要被挤成纸片人来回晃荡的场景了。 「小堇,要不我送你吧,这公交车……」 安小堇笑了笑,一边说着没事,一边还跑过去试图要挤上去,可惜,人员已经超载了,司机不得不把包括安小堇在内的其余三个人刷了下来。 安小堇站在原地,目送着「人肉搅拌机」走运了。 得,她现在是彻底没有选择了。 安小堇僵硬地转过身去,脸上的笑很是难看,却不得不说:「那就麻烦你了。」 135 我只相信你 这不是第一次坐左沐的车了,可安小堇却很是紧张,确切的来说,自从跟左沐重逢之后,她每时每刻都是紧绷着一根弦的。 「你搬回学校了?」 左沐冷不丁的开口,打断了安小堇的思绪,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之后才点了点头,后来觉得不对劲,侧眸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搬出去过?」 左沐微微一笑:「你说呢?」 安小堇咽下口水,浑身上下处于警备状态,难以置信地盯着他:「你不会派人跟踪我吧?」 左沐笑的更开心了,他腾出一只手敲了敲安小堇的脑袋:「想什么呢,我是从孙茜茜那里听说的。」 孙茜茜这个叛徒! 安小堇咬紧下嘴唇:「那她还跟你说什么了没有?」 左沐目视前方,波澜不惊:「也没有说什么了,只是说你最近比较缺钱,如果可以的话,让我帮帮你。」 如果孙茜茜就在眼前,安小堇真的可以考虑伸手把这个大舌头给掐死,怎么自己前脚刚跟她说了,她后脚就透露给左沐了,真是,损友,损友啊…… 「不过说来,我们正好在做一个很重要的项目,需要很多的翻译,你上次的翻译文件我看了一眼,翻译的不错,你愿意来帮我吗?」 他倒是直话直说,不绕弯子。 安小堇低下头,却犹豫了。 良久,车子遇到红绿灯停了下来,安小堇才鼓起勇气开口:「还是不用了,我的英语水平有限,又不是真正的翻译,我要是去了,出点什么差错,那我岂不是给你搞砸了项目,到头来,你该怪我了。」 左沐唇角轻弯,好像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小堇,翻译只是一个项目的辅助工作,还没有重要到翻译错一个名词就会搞砸整个项目的地步,你想太多了,况且,你还有我,我就不会允许这种错误发生。」 听他这样说,好像是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她现在需要钱,而且是急需。 左沐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一样,继续道:「这次的翻译工作可能要有个两三天,你需要来我公司坐班,至于工资,一天一千可以吗?」 「一……一千?」安小堇瞪圆了眼睛。 「少吗?只要你愿意过来,我可以考虑再加一千。」 天啊,果然是万恶的资产阶级,这钱也是可以凭藉心情随便加的,两千块钱可以够她一个月的生活费了。 「如果你觉得还少的话,那我……」 「不用了!」安小堇蓦然抓紧了他的胳膊,生怕他下一个动作会把工资涨成天价,那她就真的一辈子也还不清了。 安小堇在左沐的注视下,一咬牙一跺脚,索性点头:「好,成交。」 左沐听她答应下来,笑的明朗。 车子停在了学校的门口,左沐将自己的名片交到安小堇的手里:「那就说定了,不能反悔了,明天你就按照这个地址找我,我把具体的工作内容跟你说一下。」 安小堇捏紧片名,点了点头,跟左沐道别之后,下了车。 她看着左沐的车开远了,才将视线落回到了名片上,名片上印着的「左沐」两个字,大气且高贵,是安小堇一生都触碰不起的,果然,时间悠悠过去了四年,凤凰还是凤凰,而她这只麻雀还只能是麻雀。 这是安小堇第一次来到左氏集团。 从外面看,光是大厦的高度就足以让安小堇仰头有种眩晕的感觉,从旋转门走进去,安小堇就有点迷茫,左沐只是告诉了她地址,却没有告诉她,该坐电梯到几楼。 安小堇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了前台上。 「那个,我是来见左……左总的,请问要坐电梯到几楼?」 站在前台的姑娘也就二十多岁出头的年纪,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学生装扮的安小堇,态度有点高傲:「请问,你有预约吗?」 「预约?」安小堇迟疑了一会,摇摇头:「没有,不过他让我今天来找他的,说是安排一下翻译工作。」 前台的姑娘听安小堇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印象:「你叫什么名字?」 「安小堇。」 一听这个名字,刚才还傲慢的态度瞬间就被和善的笑意给堙没了,她走出前台,微微颔首,礼貌的很:「原来是安小姐,左总今早特意嘱咐过了,那安小姐请跟我来。」 安小堇抓紧了书包带,跟在她的身后,左右两边有六部电梯,五部电梯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五六个人,安小堇正想着是不是要排队,可前台的姑娘直接就把安小堇引到了第六部电梯的门口,一按按钮,没有等待,直接就开门了。 「安小姐,请进。」 在等电梯的其余人都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安小堇,安小堇纳闷地走进去,这电梯宽敞的很,两个人站是不是有点浪费? 「那个,不用等他们进来吗?」 前台接待的姑娘微微一笑,解释道:「这是左总的专用电梯,其他员工要是没有允许是不准进来的。」 安小堇「哦」了一声。 电梯的后面是透明的玻璃,随着电梯的不断上升,安小堇便能看到远处的东方明珠,还有外滩的景色。 电梯升到六十六层,停了下来。 安小堇只是大公司的规矩多,便老老实实地跟在她的身后,一句不敢多问。 「这是安小姐。」前台接待的姑娘跟助理说了一声。 安小堇抬头看了一眼坐着办公的助理,只是觉得眼熟的很,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昨天跟在左沐身后的男助理吗? 戴着黑框眼镜,很是精明沉稳的模样。 「你好,安小姐,左总还在开会,您可能要等上十分钟,抱歉了。」 「没事,没事,我坐在这里等着就好。」 安小堇坐在沙发上,不一会男助理就端来了咖啡还有一些甜点。 大公司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这小蛋糕做的也太精緻了,安小堇早上为了赶公交车就没有来得及吃饭,现在看到美食,就更是忍不住了。 可这刚刚拿起来,还没下嘴呢,斜对面的会议室大门就打开了,从里面陆陆续续走出来几个外国人。 不是说十分钟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安小堇偷偷咬了一口,一面紧张兮兮地盯着不远处跟外国人说话的左沐,一面加快了嘴里的咀嚼速度,终于在左沐走来之后,顺利地咽了下去。 「等久了吧?」 安小堇摇摇头:「没有,我也是刚刚到。」 左沐点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放在桌上的纸杯蛋糕少了一块,便问道:「你学校离这里有点远,早上吃饭了吗?」 安小堇不想让左沐麻烦,只能拼命地点头,可下一刻,她自己的肚子就出卖了她。 「咕噜噜」 安小堇垂下脑袋,捂住肚子,一脸的尴尬,要是地上有一道缝,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左沐笑了笑,视线擦过安小堇落在身后的助理宋容身上:「你去准备甜点和牛奶,等会送到我办公室来。」 安小堇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其实不饿的。」 自己明明是来工作的,怎么连笔都还没有拿,就先吃上了? 「没关系的,跟我来吧。」 安小堇抿了抿嘴巴,只能跟在左沐的身后,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左氏集团总经理的办公室,自然是高大上不说。 因为安小堇曾经去过左沐的家里,现在又看到了他的办公室,她不得不承认,在装修风格上,左沐还是很有品味的。 安小堇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宋容就端着甜点和牛奶走了进来。 左沐把盘子往安小堇的面前推了推:「难为你早上空着肚子就来上班了,是我考虑不周,你先吃点垫垫肚子,中午我请你吃好的。」 这各式各样的蛋糕小点心,简直比她活的这二十年来每天吃的早餐还要高上一个等级不止。 「你先吃着,我去把需要翻译的材料拿给你。」 不知道左沐是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直到安小堇吃完甜点喝完牛奶,左沐才推门走了进来。 安小堇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有点厚,怪不得要坐班两三天呢。 粗粗的翻了一遍,安小堇顿时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这次的文件跟之前翻译过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这……左沐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安小堇把文件放在桌子上,有点退缩:「这文件太专业性了,我又不是英语专业毕业的,这其中好多的单词我都不认识,我看,要不你还是找别人吧?」 「我找别人不放心,我只对你放心。」 「啊?」 安小堇脸颊一热,这是什么意思? 左沐垂眸笑了笑,随后继续道:「这是份机密文件,平常人不能看的,我必须要找一个可靠的人,小堇,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最合适,你放心,这文件对于你来说是专业了一点,如果你有不会的,大可来问我,我会告诉你。」 左沐也帮了她不少的忙,这次,她好像没有理由不帮他。 安小堇拿过文件:「好吧,我尽力一试。」 136 我就是那个吸血鬼变态 安小堇只是想要问问要去哪层楼办公,怎么不见其他的翻译人员? 而左沐则以安小堇手里拿着的是份机密文件为由,堂而皇之地把安小堇留在了他的办公室,而且还让人临时抬进来一张办公桌,让安小堇坐在他能看到的地方,开始翻译。 虽然说左沐的办公室大的足够可以放下五张办公桌,但整个房间里就剩下她跟左沐,她还是没来由的紧张和不安。 况且真正开始翻译的时候,安小堇才发现,这文件的专业性不是一般的强,她一个考过六级的大学生勉强看到第三句的时候就卡住了,折腾来折腾去,翻各种词典,在电脑上查阅,忙的不亦乐乎。 左沐一早上也没闲着,虽然没有走出间屋子,但时不时就有人来找他看合同,或者是签文件。 一上午过去了,安小堇才翻译到第五页…… 左沐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吩咐宋容出去,他才抬头看向一旁的安小堇。 她眉头皱的很深,低头拿笔匆匆在纸上记下些什么东西,又赶忙打到电脑上,认真的模样很吸引人。 左沐起身,走到她的身后,看着电脑上翻译出来的文字,略略的看了几行,又看了一眼原英文,虽然字句有些不通,但大体意思已经翻译出来了,一个大学生能做到这点,很不错了。 安小堇是发觉照在脑袋上的阳光没有那么刺眼的时候,才发现左沐不知何时站在她一侧的。 安小堇忙的整个脑袋有点迷糊,脸颊也是长时间低头的缘故而变得红红的:「那个,我速度有点慢,你看看,这是前五页的内容,我翻译的对不对?」 左沐俯下身子,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安小堇身子的一侧,这个姿势,正好把安小堇圈在了怀里。 他的脸颊就近在咫尺,安小堇想要后退,可他的臂膀结结实实地斩断了她的退路,她只能整个身子缩缩着,眼睛尽量忽略左沐,而盯在电脑屏幕上。 天知道,左沐在看翻译文档的时候,安小堇是怎么度过的。 人家都说,身边要是有个帅哥跟你近距离接触,一颗心恨不得跳出来才算完,可安小堇却不同,她都快要感觉不到心脏的动静了。 文档的滚动条好不容易调到最后,左沐终于看完了。 「翻译的不错。」 「是……是吗?」安小堇声音小小的。 左沐侧眸望着她,距离太近,甚至可以看到安小堇微蜷的睫毛一颤一颤的:「我就说,这份工作除了你,没有人能做的来。」 安小堇抬眸,正好撞上他深邃的眉眼,这是他们相识这么多年来,安小堇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左沐,脸颊不知不觉就烧了起来,这样的对视,好像有点暧昧吧? 安小堇缓过神来,身子往后退了退,干笑了两声:「谢谢领导的夸奖,我会再接再厉的。」 左沐直起身子,看来一眼挂在墙上的表,浅笑道:「现在是中午,我带你出去吃饭吧?」 「啊?」 「我今天早上不是跟你说过,早上亏待你了,中午要请你吃顿好的吗?」 安小堇连忙站起来,摆手道:「不用了,我早上吃的挺好的,现在不太饿,我等会下楼随便买点就好了。」 若是左沐请客,恐怕又要去那种高档的餐厅,她又不是什么名媛家的大小姐,去那种地方,连吃饭都会不自在的。 「可是我饿了。」左沐微微挑眉。 是错觉吗?那一瞬,安小堇好像感觉到左沐的语气是在撒娇? 「那……那你就……」安小堇本来想说「那你赶紧去吃饭吧」,可这后半句还没有说出口,左沐就直接抢先开了口:「不如,你请我吧?」 安小堇以为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什……什么?!」 「你请我吧,我们公司有食堂,你请我吃员工餐,好不好?」 安小堇挠了挠头,想着左沐请了自己那么多次,自己要是不回请一次,好像是有点小气。 公司的食堂应该比外面的餐厅便宜不少吧,她的小钱包应该承受的了。 等到他们走到了公司的食堂,安小堇才发现自己应该是上当了,这哪里是食堂,明明就是开放式的自助餐嘛,大公司就是大公司,连员工的福利待遇都可以这么好。 这「食堂」的气氛,一点也不亚于五星级的酒店自助餐。 安小堇现在又稍微担心自己的钱包了,她咽下口水,战战兢兢地走到门口服务员那里,前面的人都是刷了什么卡才可以进去的,而安小堇口袋里可没有什么卡。 「那个,银行卡吗?」安小堇正低头从钱包里拿出银行卡,可却听到服务员说:「我们公司有规定,临时工是包中午饭的,不需要刷员工卡。」 这么好?! 「那……他?」安小堇指了指身后的左沐。 服务员点了点头,礼貌道:「左总。」 左沐低头凑在安小堇的耳边,轻声道:「这『食堂』是我建的,里面工作人员的工资是我发的,你觉得,我来吃一顿饭还要钱,合理吗?」 安小堇微张嘴巴,还未反应过来,左沐已经走进去了。 左沐和裴弋然都是一种人,走到哪里都能成功吸引众人的注意力,安小堇挑了几样菜,低头吃着,可眼睛的余光已经不止一次捕捉到邻桌的几个女员工在用手机偷拍了。 也是,像左沐这样的总经理应该很少出现在这里吧。 关于这点,安小堇是完全想错了,左沐跟她一样,是第一次来『食堂』。 平日里因为很难得见到左沐,所以他是公司里所有女员工八卦的对象,如今见到真人了,当然要趁机好好偷拍几张才是。 「以前你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现在到了社会,你的魅力还真是一点都没减啊。」 左沐微微一笑,却别开了话题:「这里的菜色怎么样?比四中的食堂好点吧?」 岂止是好点,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 「说好了我请的,可到头来,这顿饭还不是沾了你的光。」 「没关系,你欠我的一顿饭先记着,等以后还也来的及。」 安小堇吃着菜,发出「嗯」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小堇,你现在在上大三,明年是不是就要找公司实习了?」 「对啊,我们宿舍的几个已经开始准备简历了。」 「那你的简历呢?」 安小堇尴尬一笑:「我没来得及呢,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应该准备找工作了吧。」 左沐垂下眼眸,却冷不丁插了一句:「之前是在忙裴弋然的事吗?」 安小堇刚刚夹起的肉,经不住手一抖,就又掉回到了盘子里。 「没有,他哪里需要我呀。」 安小堇唇边闪过一丝苦笑。 左沐一直没有跟安小堇提裴弋然,可不知为什么,他放下筷子:「其实,裴弋然……」 「左沐」安小堇打断他:「吃饭吧,文件还有好多,我今天还想翻译完一半呢。」 「小堇,明年来我公司实习吧?」 安小堇干笑两声:「左沐,你别开我玩笑了,你这可是大公司,我虽然学的是会计专业,但我没有做帐的经验,学的全都是书本知识,我来到这里,只能是给你添乱。」 「谁说你来我公司就是进财务部门的?」 「啊?」安小堇眨了眨眼睛,难不成他想让自己干助理的工作吗? 「我公司旗下,有一家杂志社,我想让你去那里实习,我知道,你喜欢写小说,如果去那里当个文字编辑,你说不定会喜欢。」 当编辑,当然是安小堇梦寐以求。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还喜欢写小说?万一,我已经根本不写了呢?」 「安小堇,我了解你,你很执着的,喜欢一个东西就会一心一意地喜欢一辈子,不会改变。」 安小堇笑了,他说的没错,自己就是这么个固执的死心眼,无论是对小说,还是对……裴弋然。 「我的文字功力好像下降了不少,我之前给杂志社投过稿,可是都被打回来了。」 「你投的都是什么杂志社?」 安小堇抿了抿嘴唇,杂七杂八地投国内各种大小杂志社,不过只有一家杂志社倒是固定的,很有名,想必说出来,就算被退稿,也不至于太丢脸。 「就是那个青春文学《烟火》啊。」 左沐听到这个名字,停了停,却只听到安小堇自顾自地继续说:「我这两年每个月都会给那个杂志社投稿,最近这半年,也不知道那个杂志社招了个什么变态编辑,有点毒舌,说话不太留情面,而且对文字功底的要求真是到了人神共愤的地步,我在论坛上不止看到过一次,好几个写手都骂他呢,想想他给我退稿留的言,我到现在都记得呢……」 左沐脸色有点不太好。 「什么文章的逻辑思路混乱,漏洞太多,闭着眼睛都能找出好几处,从读到第二行,就已经读不下去了。你说,这样的编辑是不是个毒舌变态?」 左沐靠在椅背上,点点头:「是。」 「对吧,还叫什么南城,真是吸血鬼,什么名字,我还叫东西北城呢。」 左沐抬头望着义愤填膺的安小堇,凉凉开口:「对不起,我就是那个吸血鬼变态编辑。」 137 恭喜你,左沐 安小堇被左沐那句「我就是那个吸血鬼变态编辑」给惊着了,以至于喝个水都被呛着了。 这顿饭最后以尴尬收尾。 因为左沐临时接了个电话,那头好像有什么急事,他就走了。 安小堇自己坐电梯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还是有点愣怔,她跟《烟火》的南城编辑接触了有一段时间了,嗯,也就每个月那么一次,接触的还都是退稿,还有几行「恶毒」的留言。 安小堇每次看到邮箱里的退稿件,都在想像这个叫南城的傢伙到底长了一副什么凶神恶煞的模样,才会对社会都这般的愤世嫉俗,安小堇承认,她还会在课本上画出火柴人,在它的额头上恨恨地写上「南城」两个字,然后用无数的笔墨使劲把火柴人涂成一个黑蛋才勉强能泻火。 可没想到,她无数次咒骂的那个人,到头来竟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左沐。 安小堇托着腮,一副懊恼的神情。 左沐怎么看都是温文尔雅的贵公子范,怎么会说出那些戳人心窝子的话? 想想肯定是报应,她一直在拒绝他,所以老天就以这种方式来报复她。 完了,彻底完了。 安小堇抱着脑袋,感觉快要世界末日了。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安小堇像是被惊着的兔子,立刻把头埋在了一大堆的英文文件里,只是竖着耳朵,仔细听着步步靠近的脚步声,心咚咚地跳个不停。 左沐在她身边停下了,被人注视的感觉如此不好,就像是没穿衣服被流放在大街上裸奔一样。 左沐没说话。 该死,这周遭的空气是不是凝滞住了,怎么感觉呼吸如此不畅快,安小堇,你就作吧,这下完了吧,看你怎么圆这个场? 安小堇微闭双眼,想着要不就道歉吧,可就在她下定决定抬头的时候,左沐却不知何时转过身,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 安小堇微微张了张口,看他神色平静地坐下,垂眸忙着手中的事情,她也不得不乖乖闭上了嘴巴。 挂在墙上表的针尖,滴滴答答地走着。 从六走到了八又从八熘到了十一。 安小堇上下眼皮打架的厉害,只觉得手指还在敲着键盘,可眼前却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一片了。 脑袋磕了一下又一下,最后打了一个哈欠,索性就倒在胳膊上,睡过去了。 左沐处理完手里的文件,抬头就看到已经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安小堇,他眉间舒展,不由一笑。 起身拿起自己的西装外套,走到她的身边,盖在了她的身上。 桌上的灯光有点耀眼,正好照在安小堇的眼睛上,左沐倾身把灯光调暗了一点,随后将安小堇电脑上翻译的文件传了一份到自己的电脑上。 安小堇做了一天的翻译,数十页,密密麻麻。 左沐一一看去,看到意思表达不准确的,就帮她改了过来。 暖暖的灯光,在落地窗前映出一副美好的画面,一如往昔,他们还是同班同学亦是同桌,安小堇听不懂数学,哈欠连连,倒头便睡,而左沐却细心地记着老师讲课的笔记,下课好给她补充。 这是一种守护的习惯,即使分开了四年,再次相逢的时候,对于左沐来说,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短短两天的功夫,安小堇就已经找到了加班加到流鼻血的劲头,不过还好,这份机密文件,她总算是翻译完成了。 那天下午,左沐拿着她翻译的文件,在会议室跟外国的企业谈项目。 她紧张,和所有为这个项目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小组员工一样,忐忑地在会议室门外的办公间等着。 透过半透明的落地玻璃,安小堇隐约能看到左沐款款而谈地在跟外国人介绍着些什么。 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可他们还是没有出来。 「这可是今年最大的一笔单子了,重要的很,董事会的那几个股东眼睛都盯在左总的身上,要是这个项目能谈成,左总在董事会面前就算是站稳脚跟了。」 「平常的项目,最多也就一个半小时,这次怎么这么长时间,不会有问题吧?」 「别乌鸦嘴,为了这个项目,我可都一个月没休息了,要是谈砸了,我看接下来的两个月就更别想休息了。」 安小堇垂眸听着,双手搭在身前不由紧张地交错在了一起。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会议室的门才打开。 安小堇偷偷看着左沐的神情,他一如往昔的平静,跟外国人交谈了几句,然后就跟外国人一起坐电梯下去了。 左沐一离开,这一层的办公间就炸开了锅,说什么的都有。 安小堇心跳的快,不知不觉就跟着左沐他们一行人,看着外国人坐上车离开了,她才站在电梯的拐角处等着左沐。 左沐身后跟着的都是公司的高层,安小堇不敢上次,左沐却看到了她,左沐停下,跟身后的几个人说了几句,然后就走到安小堇的身前,微笑着:「在等我吗?」 安小堇微微开了口:「项目谈成了吗?」 左沐没有立刻答覆她,而是带她上了专属的电梯,安小堇一颗心七上八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紧张,只是抬头的剎那,一片阴影就覆盖了下来,安小堇睁大了眼睛,背嵴都僵直了,须臾片刻之后,她才意识到这是一个拥抱。 「他们同意和我们合作了,谢谢你,小堇。」 其实,她也没有做什么,想来不过是翻译了一份文件,而且大多数还是被左沐给修改了,她来这里才工作了两天,远远不敌那些为这项目熬夜奋战了一个多月的组内员工。 不过,这个合同对于左沐的意义非凡,安小堇还是抬起手,礼貌性地拍了拍他的背,说了句「恭喜你」。 两天的工资应该是四千块钱,可此刻放在安小堇手心上的钱却多出了一千。 「左沐,你好像给多了。」安小堇正数出一千块钱要交给左沐,可被左沐给推了回去。 「这是你应得的,拿着吧。」 这一千块钱对于左沐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不,连一毛都算不上,可安小堇拿着不踏实。 「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左沐点点头:「索性把孙茜茜和余小男一起叫上吧,好久没有见他们了。」 左沐这么一说,安小堇掰着指头算算,她也将近快半个月没有见他们了,之前的聚会,还是因为裴弋然给推了,怎么说她也要请顿好的来赔罪。 「嗯,好。」 …… 裴弋然今天难得休班,想要在家睡上个一天一夜,可偏偏严亮亮那个丫头非要把他从被子里拽出来,到外面兜兜风。 天气渐渐凉了,裴弋然裹紧衣服,心不甘情不愿地跟严亮亮身后,看着她在一堆衣服面前犯难。 「裴学长,你说这四件衣服,哪件更好看?」 裴弋然连瞥都没瞥一眼,打了个哈欠:「你家那么有钱,都买了吧,都买了吧。」 严亮亮嘟了嘟嘴巴,瞪着心不在焉的裴弋然:「家里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你知道这一件衣服有多少钱吗?我自从上了大学之后,我爸生怕我乱花钱,一个月就给我三千块,我这两个月好不容易省下点,就像买件这个牌子的衣服,你还告诉我全买了,你给我付钱啊?」 裴弋然缩了缩脖子,看着严亮亮犹豫不定的样子,他大好的睡觉时间可不能浪费在陪小姑娘买衣服上面。 营业员开始了神助攻:「美女,我看这件衣服就挺适合你的,你看多修身,显瘦,这可是我这里的秋季最新款。」 「真的吗?」严亮亮又拿起来比划了一下。 裴弋然也是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随意符合道:「我也觉得挺好看的,要不就买这件算了。」 「美女,你看你男朋友都说好看了,你就买了吧。」 严亮亮就喜欢拉着裴弋然逛街买东西的时候,身边不明事理的人会说自己是裴弋然的女朋友,这大大迎合了严亮亮的虚荣心。 可就在严亮亮脸颊微热,唇边尽是羞涩的笑容时,头顶上蓦然就被一只大手给揉了揉头发。 裴弋然干笑两声,对着营业员说道:「你误会了,其实我是她叔叔,小孩子家出来买衣服,他爸不放心,所以我就跟着了。」 严亮亮的脸瞬间就胯下来了。 营业员视线在严亮亮和裴弋然之间徘徊了一会,笑的有点尴尬:「对不起啊。」 最后严亮亮哪件衣服都没有买,还带了一肚子的气。 「裴学长,你每次都这样,你默许一次能死啊?」 裴弋然抄着口袋,跟严亮亮并肩走着:「我也没说错啊,我是不是比你大?」 「就三岁,那也是大,你怎么不跟别人说你是我爸爸啊?!」 裴弋然摸了摸有点蟹壳青的下巴,砸了砸嘴巴:「嗯,下次听你的,我是你爸爸。」 严亮亮彻底无语了,她脚步加快,可走了没几步,就发现身边的人怎么不见了? 一回头,却发现,裴弋然停在一家珠宝店的不远处,神色有点复杂。 138 厮打 严亮亮翻了个白眼,这个傢伙又看到什么了,等走近,顺着他的视线往珠宝店看去,才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站在柜檯旁边的一男一女,男的背影,严亮亮不认识,不过他那一身的衣服行头倒全是奢侈品牌,价格不菲,而站在他身边的女人,穿衣品味就差了一点,一看就是不到一百块钱的地摊货,不过,怎么越看这背影越像一个人呢? 严亮亮看了看裴弋然,才真正砸实了猜想,是安小堇。 她一个穷学生,怎么来珠宝店了,而且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 「先生,您看一下,您要的是这一款的项鍊吗?」营业员很是礼貌客气,将戴着项鍊的模型推了过去。 镁光灯下,这项鍊真是漂亮的很,坠子上的每颗镶嵌的钻石都熠熠生辉,是个女人看到都会心动吧。 安小堇目光垂下,正好落在那价目上,就这项鍊,竟然买二万多块钱,果然是国际的珠宝品牌店,就是为富人提供消费的。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安小堇在左沐的耳边轻声问道。 虽然很不想自作多情,但安小堇也忍不住往那一方面猜想了。 左沐侧眸望着她,有点苦恼的笑了笑:「再过几天就是我妹妹生日了,她很喜欢这个牌子的项鍊,好几次吵着跟我要,我也是没办法。」 「你有妹妹?」 「表妹,今年她正好十八岁,而且还考上了北京的大学,所以我想想,应该满足她这个心愿了。」 有这样的哥哥,应该很幸福吧。 安小堇自顾自地想着,左沐却让营业员把项鍊拿下来,而对安小堇说道:「帮我一个忙,我想看看戴上去的效果怎么样,所以……」 「哦,没事。」安小堇伸手把脖颈上戴着的项鍊拿下,然后准备要接过左沐手中的项鍊时,左沐却已经自发地环住她的脖颈,给她戴上了。 安小堇的皮肤本来就是属于白皙的那一种,这条项鍊很配她。 「小堇,你戴的很好看。」 左沐的声线像划开的涟漪,不知不觉一圈又一圈荡在安小堇有点敏感的心间。 安小堇别开视线,脸颊有点微红,她伸手要解下脖颈上的项鍊,可手指有点笨笨的,弄半天都没有找到口在哪里,左沐倾身帮她,这个角度,无论从哪里看,都像极两个意中人在相拥。 左沐的动作很快,交到营业员的手中:「包起来吧。」 安小堇四下看去,才找到了自己那条放在透明柜檯上的项鍊,想来也是惭愧,这家珠宝店最便宜的项鍊也得五千往上,而她却戴着几十块的项鍊,走进了这家店。 若不是身边跟着左沐,恐怕她还没等迈进一步,就会被营业员异样的眼光给堵回去。 他们在等着店员打包的功夫,闲聊了起来。 「你挺会给别人戴项鍊的,以前经常给别人戴吗?」 别人,不如说是女人。 左沐笑了笑:「嗯,经常。」 随后,他看向安小堇的神情,还是淡淡的,好像没有什么反应,安小堇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是什么情绪,她都能隐藏的很好,轻易看不出来,安安静静的外表下,其实骨子里又执拗的要命,认死理,不撞南墙不回头,或许这就是左沐一直忘不掉她的原因。 店外,裴弋然看着他们互望的背影,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啊,我认识那个男人,他不就是上次请小堇吃饭的那个富二代吗?叫什么……左沐。」严亮亮终于算是想起来了,可刚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就因为她这一句话,裴弋然的脸色足足黑下了三度。 「裴学长,其实,一起逛个珠宝店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就像你陪我逛街买衣服,你不也跟别人说你是我叔叔嘛,是不是,哈哈哈……」严亮亮企图想要缓解这个压抑的气氛,可越是笑到最后,就越是心虚。 是,逛个珠宝店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千不该万不该,左沐给安小堇买的是一条项鍊,而且还那么亲密的给她戴上。 项鍊,对于裴弋然来说,有多重要,那是信物,可安小堇就当着他的面,把那项鍊给摘下来,心甘情愿地接受了另一个男人的恩惠。 「裴学长,算了,我们别看了,他们快出来了,我看我们还是快点走吧,要是撞见,多尴尬啊。」 严亮亮拉着裴弋然的胳膊,想要把他给拽走,可谁知,身后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是谁啊?这不是四中的校草,裴弋然吗?」 他们转身,俨然看到的是孙茜茜和余小男。 孙茜茜拿着包,盯着裴弋然的眼神没什么好气,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本来她还想去找裴弋然好好说说安小堇的事情,可真是凑巧,今天都碰到一块了。 「消失了两年,今天总算是见上了。」 裴弋然看到安小堇和左沐在一起就够糟心的了,他现在是一肚子的火,他不想跟孙茜茜吵起来,索性拉着严亮亮转身就要走,可谁知孙茜茜却先他一步,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想干什么?」裴弋然冷音出声。 「我想干什么,行啊,裴弋然,两年不见,你真是比以前能耐多了,勾搭的妹子一个比一个小啊。」 「你胡说什么?」严亮亮瞬间就怒了,裴弋然伸手拦住她,盯着孙茜茜,一字一语道:「有事说事,不要牵扯别人。」 孙茜茜冷哼一声:「两年前,你抛下一切出国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知道小堇为了你都得抑郁症了吗?她找你都找疯了,还差点自杀,你呢?回国一声不吭,现在倒好,花花公子的本性露出来了吧,到处勾搭女人,还伤小堇的心,裴弋然,你到底是不是人?枉我以前还把你当好男人,放心的把小堇交到你手里,现在看来,我真是瞎了眼,小堇现在没跟你在一起,真是幸运之至,左沐真是比你好一千倍一万倍,起码人家出国四年,回来对小堇还是一心一意!」 裴弋然僵在那里,孙茜茜的话如刺入耳,可他却没有任何的气力再去开口反驳,只觉得从一股寒意自下往上袭遍全身。 抑郁症……自杀…… 这些,他怎么从来没有从严亮亮还有杨漾的口中听说过,她们只是说安小堇消沉了一阵子便恢复正常了。 他以为…… 裴弋然只是一时愣怔,却没拦住身边的严亮亮,她上去就给了孙茜茜一巴掌。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裴学长!你一个外人,你只看到安小堇受的那些苦,你可看到裴学长这两年过的又是怎么不易?!」 孙茜茜捂住被打的脸颊,甩开扶住自己的余小男,跟严亮亮撕扯在了一起。 一时间,路过的人都纷纷驻足围了上来。 安小堇和左沐出了珠宝店便被吸引了过来,扒开人群,才看到了乱做一团的他们。 「你们在干什么?」 安小堇的出现,让混乱的场面瞬间就静止了下来。 严亮亮和孙茜茜松开彼此,孙茜茜拢了拢凌乱的头发站到安小堇的面前,指着严亮亮道:「这就是你的好妹妹,我不过是说了裴弋然两句,她倒是抱起不平来了,我问你,她跟裴弋然什么关系?!」 安小堇看着孙茜茜脸颊上微微肿起,手和胳膊那里也被指甲给掐出了多道印子,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竟然下手会这么狠? 安小堇看了一眼裴弋然,却不成想他也正好看着自己。 她走到严亮亮的面前,语气不禁严厉了起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能对我朋友大打出手啊?」 严亮亮利索地重新理了理头发,看着安小堇:「你问她啊,你问她是怎么说裴学长的?!」 安小堇不用问也知道孙茜茜大抵说了些什么话,大体就是为自己抱不平吧。 「就算茜茜说了什么不当的话,你也不能出手打人啊。」 「安小堇,你是了解我的,我这个人,你骂我没关系,骂我祖宗也没关系,但就是骂裴学长,我一千个一万个不答应,我今天打她一巴掌都是轻的!」 严亮亮真是气红了眼,安小堇劝不动她,索性绕到裴弋然的面前,他们有好几日没有见面了,却没想到再见面会是这种光景,裴弋然一直望着她,她目光落下,轻嘆了一口气:「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不要把别人给牵扯进来吧。」 裴弋然眸光微冷,她没有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却已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切事情都是由自己挑起来的。 「安小堇,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吗?」 安小堇一怔,抬头看他,不解道:「什……什么?」 裴弋然的视线从安小堇的身上移开,落在了缓缓走来的左沐身上。 四年没见,左沐倒是一点都没变,如若非要说一点变化,他看似温文尔雅的眼底下还藏着一丝凌厉,那是叱咤商海必须留下的。 「裴弋然,我们又见面了。」 左沐伸出手示意。 裴弋然却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唇角轻勾:「是啊,我多希望四年前就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啊。」 139 我永远都是你的港湾 裴弋然说的话不中听,可左沐也没有露出半分尴尬之色,只是收回了手,笑着回道:「可四年前,你也没有参加我的送别会,所以我回来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眼睛对视中,就已经开始剑拔弩张了。 裴弋然冷笑一声,明明眼睛看着左沐,说出话的却是对着安小堇的:「可以啊,不过从我那里搬出去几日,就已经找到靠山了。」 安小堇抬头望着面沉似水的裴弋然,满脸不解:「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裴弋然视线落下,似笑非笑,倒是吓人的很:「别装了,我刚才都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裴弋然伸手轻易就捏住了安小堇脖颈间戴着的项鍊,指腹摩挲着「a」字挂坠,只是瞬间,安小堇只觉得脖颈一阵抽疼,再晃过神来,原本脖颈上的项鍊已经在裴弋然的手里了。 「既然你已经有了新的项鍊,这么廉价的项鍊不要也罢。」 安小堇看着他扬起手,就要扔出去,她拼命地抓住他的手腕,厉声道:「裴弋然,你疯了!」 「我是疯了,安小堇,我不要你了,你还要这项鍊干什么,既然你想要忘个干净,那我索性就帮你到底!」 「那是我的项鍊,你还给我!」 裴弋然推开安小堇,安小堇踉跄了两步,没站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那是她好不容易才买到的项鍊,上一个丢了,她就心疼的不得了,如果这条再丢了,那她…… 安小堇不敢想,却没想到,左沐下一刻抓住了裴弋然的手腕,两个人僵在那里,一时间争执不下。 「你松手!」 左沐沉下脸来,方才的温和被一点点风化,声音低了下去:「该松手的是你,裴弋然,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你还是小孩子脾气。」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我也不想管,可你没看到小堇在哭吗?她伤心了,那我就不得不插手。」 裴弋然瞪着他,想要挣开他的紧箍, 却发现他看似瘦弱,力气却一点也不输于自己。 「裴弋然,你刚才看到的是个误会,我买下的项鍊不是给小堇的,而是给我表妹的生日礼物,我只是让小堇帮我试试而已。」 裴弋然一怔,他以为左沐说的不过是託词,可看左沐的眼睛,分明不像是在说谎。 安小堇已经被孙茜茜和余小男扶了起来,她眼圈红的厉害,眼泪还在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盯着裴弋然,那眼神复杂的很,一时间糅杂了委屈,恐惧还有怨恨…… 是他误会了。 安小堇咬紧了嘴唇,一转身,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堇!」孙茜茜和余小男也顾不得其他就追上了上去。 左沐这个时候才松开裴弋然,望着他,眉头一拧:「裴弋然,我没想到,我回来之后,你就是这样对小堇的,既然你不珍惜,那就请你让道,这次我不会轻易放手了。」 说完,左沐也走了。 围观的众人像是看了一场戏,演戏的人都走了,看戏的观众也就稀稀落落地散了。 严亮亮看着神情有点恍惚的裴弋然:「裴学长,我是不是做错了?」 裴弋然没有回答严亮亮,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项鍊,刚才他是恼急了,下手没轻没重的,这链子都断成了这副模样。 安小堇定是伤心极了。 他已经不能兑现少年时的诺言,他也明明知道这条项鍊对于安小堇的重要意义,就算看到了左沐跟安小堇在一起,心底其实比谁都明白,比谁都相信安小堇,可是他就是生气,生自己的气,气自己爱着她,却不能像左沐一样正大光明地说出来。 「裴学长,你去哪啊?」 严亮亮看着裴弋然突然往电梯那边跑去了,眉头一蹙,想跟上去,可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不见裴弋然的身影了。 孙茜茜和余小男没有想到安小堇会跑的如此之快,追到了商场门口,安小堇就不见了。 孙茜茜怕安小堇再出点什么事情,赶紧拿手机拨安小堇的手机号,可那边传来的都是忙音,根本没人接听。 这外面又突然下起大雨了,如果没有在商场里,那能去哪里? 左沐追了出来:「小堇呢?」 孙茜茜也是着急:「我们明明跟着过来的,可是这一晃眼就不见了,左沐,下这么大的雨,小堇能去哪啊?」 左沐望着越下越大的雨,安小堇身上又没有带伞,心情还不好,这很容易出事情。 「现在下雨了,你们找人也不方便,我有车,我先去找,你们就先回去吧。」 「哎,左沐……我跟你一起……」 孙茜茜放心不下安小堇,想要一同去,却被余小男给拉了回来:「你就别添乱了,我相信左沐会找到的。」 孙茜茜着急的直想哭:「都是我不好,早知道我就不跟那个疯丫头打架了,小堇可千万别出什么事情啊。」 「好了,你也是心直口快,别哭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等左沐的消息吧。」 孙茜茜眼泪一直往下掉,看了一眼余小男,索性就抱住了他,在他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这诺大的上海城,想要找一个人,真是如同大海捞针。 左沐开着车,仔仔细细地寻找着有可能在街边的每个人,可就是没有安小堇的影子。 这上海不比锦西,左沐虽然了解安小堇的性子,但却不知道她在上海待得这两年,都喜欢或者是有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这样漫无目的的去找,终究不是办法。 左沐一直没有放弃给安小堇打电话,可那边一直显示未接通状态。 左沐去过安小堇的学校,去过安小堇的出租屋,也去了安小堇曾经打过工的地方,可都没有…… 左沐全身上下已经淋透了,他根本来不及擦拭额间流下的雨水,就得马不停蹄地去下一个可能的地方。 最后的最后,左沐在外滩找到了安小堇。 安小堇坐在长椅上,浑身被雨水淋得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如纸,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就这样坐着。 左沐看着她的背影,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他从车上拿过伞,走过去,悄无声息地替她遮住倾盆的大雨。 安小堇身子一颤,抬头往上一看,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隔着重重的夜色,久久未言。 「我还以为,先找到我的会是他呢。」 安小堇沉下去的语调,带着些许的苦涩。 左沐蹲下身子,手指轻拭安小堇脸颊上滑落的泪水,眸光微动:「小堇,你记得,在你的世界里,或许只有裴弋然,但在我的世界里,你就是我的全部。」 「左沐……」 左沐颔首一笑,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极尽所能地给她所有的温暖:「我说这些并不是想乘人之危,也不是想让你接受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什么事情别自己扛着,我是你的朋友,也是你永远的港湾,无论你这条小船在外面漂泊多远,我都会等你回来。」 「左沐」安小堇顿时哭的哽咽,许是无助许是感动,这一刻,她是需要安慰的。 安小堇倾身抱住左沐,哭的撕心裂肺。 这画面真是感人的很,可在裴弋然看来,却如堕冰窖一般,他还是来晚了。 手指间缠绕的项鍊,嗒嗒在往下滴水。 裴弋然转身,失魂落魄地离开了那里,他想,他跟安小堇终究还是错过了。 纵然之前他是多希望安小堇能放弃,纵然现在看到她跟左沐抱在一起,心有多痛,他都不得不承认,他输了。 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已,他脚步发虚,跟喝醉了一样,恍惚中,他好像看到前面有一对男女,男生背着女生,缓缓走来。 隐约中,他听到…… 「我打工只是想要快点把欠的钱还上,也不想看你这么累,我在你家白吃白住一个多月,怪不好意思的。」 「挣钱养家都是男人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女人来插手了?」 …… 他们很甜蜜,就这样从裴弋然的身边走过。 裴弋然停下脚步,侧眸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背后汽车的远光灯打在他身上,刺耳的喇叭声响着,可是他已经听不见了。 剎车声依旧还在耳畔,他倒在地上,任由雨水浇湿,天旋地转,又渐渐黑了下去。 严亮亮是惊慌失措跑到医院的,耳边还回响着「车祸」两个字,她在急诊科疯狂地找着,帘子掀开一家又一家,可躺在病床上的都不是裴弋然。 找到最后,严亮亮停在了一个包扎的面无全非的病人面前,她捂住嘴巴,眼泪不停地掉下。 「裴……裴学长……」 严亮亮伸出的手颤抖的很,触碰在还有血渍的纱布上,她顿时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裴学长,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安小堇不要你了,你还有我啊,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怎么活啊?」 医生带着几个小护士走过来,拿过病历表,打开一看,然后看向已经泣不成声的严亮亮,开口便问道:「你就是宋伟的家属吗?」 严亮亮下意识「嗯」了一声,随后反应过来这名字不对,她站起来,眨着哭花了熊猫眼:「躺着的这个不是叫裴弋然吗?」 140 喜欢你,我是疯了吗? 严亮亮是在医院的走廊走到裴弋然的,他坐在长椅上,衣服被刮破了不少,脸上也因为擦伤包上了纱布。 他垂着脑袋,目光有点呆滞,好像在想些什么。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严亮亮捂住嘴巴,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谢天谢地,她的裴弋然没有半点事情,还好端端地坐在那里。 「还疼吗?」 严亮亮站在他的身侧,手指不禁抚上他的伤口,满满担心和心疼。 裴弋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眸光黯淡下去,摇了摇头:「就是一些小伤,随便处理一下就好了。」 严亮亮别开视线,抹去眼泪,又恢复了彪悍的模样:「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子,把你伤成这个样子的?人呢,看我不好好教训一下他!」 严亮亮撸着袖子,正要满世界找人,裴弋然怕她冲动再干出点什么事情,忙拉住她:「这是医院,你别闹了,人家付完医药费就走了。」 严亮亮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我没听错吧,就单单付完医药费这么简单?裴学长,你现在怎么这么好骗了,你不得向他要点精神损失费什么的。」 裴弋然提不起兴趣来,又坐了下去,沉默不语。 严亮亮蹲下身子,一双哭花的熊猫眼一眨一眨地看着裴弋然:「我问你,你找到安小堇了吗?」 明明眼前是一副极具喜感的画面,可裴弋然却半丝都笑不出来,这不提还好,一提,满脑子都是安小堇主动抱住左沐的场面。 「找到了。」 「找到了?!她人呢?不是,你都找到了,怎么还出车祸了?」 裴弋然抬了抬有点疼痛的胳膊,又指了指身上三三两两的伤口:「什么车祸,不就是擦伤,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少给我扯开话题,安小堇呢?你就算是擦伤,她肯定也担心的不得了,现在怎么不见她人啊,裴学长,都这个节骨眼了,你还想骗我呢?」 「我没骗你,我找到她了,但是,她身边已经有左沐了。」 严亮亮愣怔了三秒,这不符合逻辑啊,电视剧里也不是这样演的,这种戏码不应该都是男主找到了生气的女主,然后两个人冰释前嫌,幸福的在一起了吗?怎么…… 左沐这道槓子插的真是地方。 「不是,就算是左沐提前找到了安小堇,你就认输了?上去抢啊,裴学长,你当年不是这样轻易认输的人啊?」 严亮亮也说了,那是当年。 当年他跟左沐是旗鼓相当,可现在呢,左沐从国外回来,已经接手左氏集团的半壁江山,而他一个有前科有案底的犯人,要什么,什么没有,他还能拿什么去跟左沐竞争安小堇? 裴弋然苦笑一声,垂下了头:「我想过了,我和安小堇没有可能了,与其把她交到一个不认识的男人手里,还不如交给左沐,起码,他对安小堇的心,是真心实意的,这样,我也能放心。」 严亮亮没想到这种话竟然能从裴弋然的口中说出来。 她顿时气不过,赫然站了起来:「事情进展到这一步,也是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我这就去告诉安小堇,你这两年到底去哪里了!」 「严亮亮!」 裴弋然太过激动,拉住严亮亮的手腕有点用力,正好撕扯到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痛的他皱起了眉头。 「你要是敢告诉她,那我们从此连朋友都没得做!」 裴弋然语气成冰,俨然动怒。 严亮亮被他瞳孔里大片的黑暗惊到,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不知为何心里却没有害怕的心情,反而是心疼加剧。 「裴学长,你何必呢?」 「她已经够不容易的了,我不想让她再为了些陈年往事而难过。」 严亮亮微闭双眼,身子僵硬的厉害。 裴弋然握住她的手,眼中的怒意退减了不少,语气却带着些许的恳求:「亮亮,我没有求过你什么事情,唯独这一件,我求你帮我保住秘密。」 严亮亮感觉自己好像陷入了怪圈,裴弋然喜欢着安小堇,为了她肯忍气吞声一辈子,而她爱着裴弋然,为了爱他,却也不得不无条件地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安小堇淋了一晚上的雨,又吹了点冷风,自然而然就感冒发烧了。 左沐为了照顾安小堇方便,不得不把办公的场地从公司换到了书房。 安小堇一张小脸因为发烧而变得红通通的,跟煮熟的明虾一样。 左沐几次劝安小堇去医院,可安小堇不愿意去,许是因为安森的去世而对医院留下了阴影,要不是什么要命的大病,她是万万不会踏进医院一步的。 左沐没有办法,只能打电话,让徐彻来一趟了。 徐彻这个私人医生当的很是彻底,给安小堇检查了一下,然后挂上了吊瓶,一本正经看着左沐说注意事项:「多喝点温开水,最好是生姜水,被子捂严实,出一些汗就好了。」 左沐点点头,徐彻收拾一下东西,背起医药箱,走到门口了,又八卦了起来:「怎么又是这个姑娘,上次是晒太阳脱水,这次又是发烧的,说,你到底怎么折磨人家姑娘了?」 左沐瞥了他一眼,语气有点冷:「我什么时候折磨过别人?」 徐彻拉了拉背带,碰了碰左沐的肩膀:「得了吧,在国外的时候,你敢说你没少折腾顾洛?我的天,那样一个娇嫩嫩的姑娘,硬是被你弄成孟姜女了。」 「什么孟姜女?」 徐彻做了一个抹眼泪的模样:「望夫石,倒是没哭倒长城,都快把自由女神像给弄塌了。」 左沐极为神色平淡:「那是她自找的,怪不得我。」 徐彻啧啧两声:「之前你在国外的时候,一个女人都看不上,我一度以为你是喜欢男人的,害的我担心好几天,没想到这次回来,你这千年铁树竟然开了花,也是世界第九大奇蹟吧。」 左沐眉头高挑:「我喜欢谁,你担心什么?」 徐彻双手抱胸,做出防守的姿态:「我当时跟你走的最近,你要是喜欢男人,那我不就危险了。」 左沐冷笑一声,果真凑了上去,拍了拍徐彻的肩膀:「大白天的,别做梦了,喜欢你,我是疯了吗?」 徐彻咽了咽口水,还好屋内的安小堇咳嗽了两声,左沐转身回去了,要不徐彻真的是难保自己会露出难看的姿态。 输了液之后的安小堇,脸色终于算是恢复了正常,神智也变得清楚了不少,只是嗓子干涩的要命。 她微微动了动脑袋,却看见房间里不止她一个人,左沐正坐在桌子前,低头蹙眉处理着什么,安小堇不想打扰他,看到床头柜上摆着水杯,就伸手想要去拿。 许是大病初癒,没有多少的力气,好不容易碰到水杯,却一失手,水杯就掉了下去。 「砰」 左沐收回思绪,抬头看去,安小堇正努力起身弯着腰想去收拾地上碎了一地的玻璃碎渣,他拧了拧眉头,走过去攥紧了安小堇的手,重新扶她躺回到了床上。 「你刚退烧,听话,别乱动。」 左沐端来一杯水,看安小堇喝下,而后才收拾地上的玻璃碎渣。 「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虽然喝了水,但说出话的嗓音还是怪得很,沙哑的难听。 「没事」左沐收拾完,重新坐回床边,俯看着安小堇,暖暖一笑:「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我睡了多长时间?」 「一天一夜,昨天你的体温一直在四十度,都吓死我了,还好,徐彻那个庸医总算是发挥了一次作用。」 「嗯?徐彻……就是上次给我看病的医生吗?」 左沐点点头,不禁调侃起了他:「他是我的私人医生,虽然医术不怎么样,但是人还算是厚道,以后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安小堇暗自一笑:「他要是医术真不怎么样,你恐怕就不会留他在身边当私人医生了吧,看来你们关系很好,我还没有见过你损别人呢。」 「是吗?」左沐倒是没注意,他转了一个话题:「不说他了,马上到中午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麻烦你了,我想我应该没怎么有事了,学校里的事情那么多,我得回去了。」 安小堇强撑着想起来,却被左沐给重新扶回到了床上:「今天听我的,老老实实在床上待着,等到明天你好了,想去哪里我都不会管,但今天不行。」 一而再再而三地麻烦左沐,安小堇都有点过意不起了,每次来他家都是生病,他的别墅都快成自己的私人医院了。 「左沐,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我不想欠别人的人情,可偏偏欠你的最多,一次还能还的了,可现在累积这么多次了,我真是不知道该拿什么还了。」 左沐抚上她的脸颊,笑的明朗:「小堇,亏你还是写小说的,古代人要是遇到这种事情,一般都是怎么还的?」 「一般……以身相许」安小堇说出最后一个尾音就有种想要咬舌头的冲动。 左沐笑的开心,连眉眼都眯成一条线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 「我知道,不过,小堇你的确欠我一个人情,我要好好想想,如果哪天我想到,你可不能耍赖了。」 安小堇觉得自己掉进左沐挖的坑里,不过,她也只能是「任人宰割」的份了。 141 他家都破产了,哪有钱送他出国? 安小堇没想到左沐这个人情会这么快就要还上。 他打电话的时候,安小堇正好在上课,手机屏幕上一直亮着左沐的名字,安小堇又不能不接,只能蹲下身子,放低了声音:「餵?」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 「可是我在上课,恐怕……」 「现在11点25,还有5分钟就下课了,我在校门口等你。」 「啊?」安小堇愣怔了一会的功夫,那边就已经把通话挂断了。 安小堇小心翼翼地坐回座位上,身边的宿舍老三就已经开始八卦了起来:「谁啊?是不是那个叫左沐的?」 安小堇望了一眼还在讲课的老师,没有否认地点点头。 老三托着腮,嘆了一口气:「老六,不是我说你,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说不喜欢人家却不直白的拒绝,这一来一往的,你是不是在养备胎啊?」 「什么备胎?」安小堇微皱眉头,这个不好的字眼怎么着也跟左沐搭不上边,要说备胎,那也是安小堇是左沐的备胎才符合现实。 「老六,你要是真的不喜欢他,不如大方一点,介绍给我认识,怎么样?」 「你?!」安小堇忍不住干笑了两声,等注意到老师投来警告的目光,安小堇才把声音又压低了三分:「老三,之前我是跟你说笑的,我跟他只是工作上的好朋友,上次帮他翻译了一些东西,他比较满意,所以就留我当小工,至于私生活方面,我真是插不上嘴。」 老三显然是有点生气了,垂下脑袋,自顾自地嘟囔了两句,就没有再理安小堇。 11点30准时下课。 安小堇跟宿舍里的人说了一声,就背着书包往校门口跑去了。 安小堇认识左沐的车,上车之后,她才喘了口气:「怎么了?来找我有什么事?」 左沐看她跑的额头上都有汗渍了,他从后座拿出一瓶水,递给安小堇,看着她道了一声谢谢,然后喝了几口,才开口道:「小堇,之前你说欠我一个人情,还作不作数?」 「当然作数,怎么,这么快就想好让我怎么报恩了?」 左沐望着安小堇,良久才说了出来:「我想让你装作我女朋友,参加今天晚上的一个酒会。」 「酒会?」安小堇咬了咬嘴唇:「左沐,不是我不想答应你,我一个学生没有见过大场面,你参加的酒会肯定有商界的各种大咖精英,我怕给你出丑,你看,这件事,能不能找别人呢?」 「别人都不合适,我思前想后,还是你最适合。」 安小堇对这种高端的宴会和酒会向来没有什么好印象,两年前她在裴氏集团的酒会上出尽了洋相,这种人生的噩梦,她真是不想再经历一遍了。 「左沐,我看还是算了吧……」 左沐握住安小堇的手,放低了姿态:「小堇,我就这一个心愿,你不是说我无论提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吗?」 「我是这么说了,可是……」安小堇真想坐时穿梭机回到当初,一棒子打醒轻易许诺的自己。 「我们不会在酒会上多待的,我只是去见几个商业伙伴,你只需要在旁边站着负责微笑就可以,我保证,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我就带你离开那里。」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他都这样说了,安小堇还真能铁着心拒绝? 安小堇,你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参加这种高档的酒会,左沐自然要提前带着安小堇去专业造型师面前打扮一番。 当晚的酒会,安小堇挽着左沐的胳膊出席。 酒会上各种名媛淑女,各种商界精英,不过这美女好像是比帅哥要多得多。 安小堇实在算不上出众的那一个,她跟在左沐的身后,就像是古代跟着少爷身边的婢女一样。 天知道,安小堇为了能穿上这一身紧巴巴的礼服,这中午就没有吃饭,早就饿的两眼发晕了。 这两边的餐桌上倒是摆了不少的甜点,但此时此刻,安小堇却只能端着一杯红酒,跟着左沐不是去那边的李总就是去会会这边的赵总。 能混到公司高层的赵总都已经人到中年,自然体型上不能跟年轻相比,大腹便便的跟左沐说了几句客套话,目光就转到了安小堇身上:「左总,以前酒会宴会的时候,可没有见你带女伴,这次是……」 左沐微微一笑,却下意识地握住了安小堇的手:「这是我女朋友安小堇。」 赵总眼睛一亮,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番,伸出手:「安小姐,你好。」 「你好,赵总。」 「不知道安小姐是哪家的名媛?」 安小堇低下头去,这可怎么说,却不想还未开口,身边就已然多了两个人。 赵总一看到那两个人,便更加的恭敬了起来:「左董,左太太。」 安小堇顿时后背就冒出了一身的冷汗,要是没猜错,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左沐的父亲左晟轩和母亲林婉秋。 「之前听说左董和左太太不是在欧洲吗?今天怎么……」 左晟轩瞥了一眼左沐,脸色僵了僵,跟赵总寥寥说了两句,就走到左沐的身边:「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安小堇一点也不陌生这种神情,曾经,她也从裴弋然父亲的脸上看到过。 「我看,我还是走好了。」安小堇实在不想重蹈覆辙。 左沐却握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温和道:「没事的,你先去吃点东西,我一会来找你,等我。」 安小堇看着左沐就这样渐渐走远,心里顿时有点空落落的,这诺大的酒会,她谁也不认识,只认识左沐,他要是被他的父亲强行拉走了,丢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傻等,那岂不是…… 安小堇从包里拿出手机,想着要不发条简讯先离开,可刚刚敲了两个字,目光就不经意看到了自己身前何时出现了一双卡其色的鱼嘴高跟鞋。 「安小堇?」 嗯?还认识自己? 安小堇抬头看去,那一张脸,安小堇永远都不会忘记,即使隔了四年的时间。 她是顾洛。 顾洛确信自己没有认错人,不禁轻笑了两声:「真是你,安小堇,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再见面。」 安小堇对顾洛没有什么好印象,她只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发完简讯离开,可顾洛却挡在她面前,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不改往日的傲慢。 「别走啊,老同学见面,你难道一句话都不想说?」 安小堇别过视线,冷言冷语:「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麻烦你让开,我要走了。」 「刚才我听人说,左氏集团的大少爷有女朋友了,我还在纳闷,他刚跟我分手没几天,怎么这么快就有女人不要脸的主动贴上去了,我就过来瞧瞧,没想到,原来是你啊。」 这指桑骂槐的劲,一向都是顾洛的风格,安小堇不想跟她计较,高中的时候,安小堇就因为顾洛吃了不少的苦头。 安小堇想要走,却被顾洛一把钳制住了手腕,安小堇下意识地挣扎,可顾洛的力气真是大,怎么都挣脱不开。 「顾洛,你想怎么样,放开我。」 顾洛冷眼斜睨着:「四年过去了,没想到你的胃口还是这样的大,高中时,就脚踏两条船,现在怎么,裴氏倒了之后,就准备倒贴左沐了吗?」 安小堇瞪着顾洛,一字一句道:「放开我。」 「安小堇,我就是想让左沐看清你的真面目,你就是趋炎附势的女人,当初和裴弋然好,不过就是看上了他的身家背景吧?两年前裴氏倒闭了,裴家的人都进了监狱,你现在就要打左氏集团的主意了,我告诉你,我只要在这里一天,你就休想踏进左家半步。」 「等等」安小堇放弃了挣扎,刚才她从顾洛的话里隐约好像听到了什么,是关于裴氏的,还有什么监狱…… 她怎么一丁点都不知道?! 「等什么?」 安小堇蹙紧了眉头,转而伸手抓住了顾洛的胳膊,睁大了眼睛:「你把话说清楚,当年裴氏怎么了,裴弋然又怎么了?」 顾洛看安小堇认真的模样,不禁轻笑了起来:「不是吧,你应该清楚的很啊,现在反而来问我?是准备在我面前演白莲花吗?」 「废话少说,裴弋然那两年到底怎么了?他不是出国了吗?!」 「你没发烧吧?安小堇,他家都破产了,哪里还有钱送他出国?」 安小堇脑子轰然炸开,她记得之前问过裴弋然这两年在国外过的好不好,可每次都被裴弋然给找别的话题给带过去了,那个时候,她只是认为,裴弋然不想说,但是她没想到…… 她的猜想竟然是真的,他真的没有出国,那这两年……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待着了,她要出去,去找裴弋然。 「小堇!」 左沐赶到的时候,安小堇已经推开顾洛,不管不顾地跑了出来。 顾洛的高跟鞋太高,差点摔倒,看到左沐来了,便一脸可怜地靠过去:「左沐,你看那安小堇也真是太野蛮了,我不过是跟她说说话,她就这样推我……」 「你跟她说什么了?!」 顾洛还未见到过左沐竟是如此愠怒着急,她有点害怕,支支吾吾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说了裴弋然,然后她就……」 左沐心底一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142 事出变故 安小堇赶到裴弋然家的时候,开门的却是抱着吉他的严亮亮。 「安小堇?你怎么……」 严亮亮说了一半,安小堇就已经推开她,走了进去,在房间里疯狂找着什么。 「你找什么?安小堇……」 严亮亮皱了皱眉头,一把拉住安小堇,谁知,安小堇下一刻已经抓住了严亮亮的胳膊,眼睛瞪得大大的,好似要吃人一般:「裴弋然呢?他去哪里了?!」 严亮亮上下打量着安小堇的装扮,难为她穿着这么好看的一身礼服,画了这么精緻的妆容,可这举止怎么跟……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我问你,你倒是说话啊!」 严亮亮回过神,沉下气,挣脱开她的钳制,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望着她:「如果我没猜错,你之前应该是跟左沐在一起吧?怎么,想通了,过够了少奶奶的生活,准备下乡慰问了?」 严亮亮的语气酸的可以,可安小堇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她要找到裴弋然,不是跟严亮亮在这里扯闲篇。 裴弋然平常除了在家待着,就是去尊皇了。 安小堇转身要走,严亮亮却拦住了她:「这里是你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的地方吗?我依稀记得,上次你可是选择了左沐,现在你又找裴学长,你到底几个意思?说清楚让你走,否则……」 「我问你,裴弋然消失的那两年,到底去哪里了?」安小堇脸色沉下来,盯着严亮亮问道。 严亮亮刚才还嚣张的气焰,被这一句话给问的顿时愣怔了,她语气有点磕磕绊绊的:「不就是出国了,这都是陈年往事,你现在拿出来有什么好说的?」 「不对。」 「什么不对?」严亮亮觉得今夜的安小堇有点不同。 「裴氏倒了,所有跟裴氏有关的人都因为偷税还有洗钱进了监狱,在这关键时候,裴弋然怎么可能会出国留学?」 严亮亮微张了嘴巴,眼中的惊诧一闪而过,她不知道安小堇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些,可她能做的就是尽力的掩饰过去:「那个,你可能不知道,裴学长的父亲在进去之前特意给他留了一笔钱,就是送他出国避难的。」 「是吗?」安小堇步步逼近:「那你告诉我,他去的是哪个国家,念得又是哪所学校?」 严亮亮握住吉他的手,因为不安渐渐攥紧,她现在心虚的要命,脑子空白一片,哪有时间去编哪个国家的哪个学校。 「回答不上来了吧。」安小堇把平日里牙尖嘴利的严亮亮逼到了死角:「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真相了吗?」 严亮亮咽下口水,天知道,之前几次看到安小堇误会裴弋然,她都恨不得冲上去想要事情的真相说出来,可每次都被裴弋然给瞪了回去,这次虽然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告诉安小堇的,但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裴学长,这次可怪不得我了。 严亮亮嘆了口气,守了两年的秘密终于可以如释重负地跟安小堇女说出来了。 严亮亮把当年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安小堇和盘托出,最后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安小堇沉默了好久。 「小堇,裴学长真的很爱你,他出来之后,也很纠结,到底要不要跟你破镜重圆,直到左沐出现,裴学长才有了放弃的念头,左沐待你很好,对你的情更是真心真意,裴学长说了,与其把你交到别人手里,还不如交给左沐,起码裴学长对他是知根知底的。」 安小堇牙齿咬在嘴唇上都快咬出血了,脸色也发白的很。 严亮亮自嘲地笑了笑:「说实话,我要不是看裴学长委屈,我根本不想跟你说出这事情的真相,我也是喜欢裴学长的,你们分开了,我说不定就有机会了,可那天他在医院求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就算你真的跟了左沐,我也没有半点机会,裴学长真是执拗的要命,看准了一个人,就真的要爱她一辈子。」 严亮亮说到这里,眼泪不禁都在眼眶里打转,她望了望天花板,才转头看向安小堇:「小堇,我严亮亮这辈子没有羡慕过别人什么,我唯独羡慕你,我最爱的人的心就被你捧在掌心里,答应我,别再辜负他了,无论什么时候,就算为了那两年,你都没有理由可以放弃他了。」 「亮亮……」 严亮亮抹去掉下来的眼泪,苦笑着拍了拍安小堇的肩膀:「裴学长今天原是休班的,可尊皇缺人手,他就去了,你快去找他吧。」 安小堇走了。 严亮亮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缓缓抚过这把吉他,上面还纹着裴弋然的名字,崭新的很。 「裴学长,我又帮了你一次。」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脸上明明是笑的,可心里却苦的很。 安小堇这一身礼服走在街上瞩目的很,可是她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尊皇就在前面了,她马上就能见到裴弋然了,这次,她一定要站在他面前,跟他道歉,然后正大光明地跟他重新在一起。 安小堇想着,却不想在快要到尊皇店门口的时候,口鼻蓦然被什么东西给捂住了,安小堇一惊,想要挣扎喊叫,可身后那人的速度快的很,直接把她连拖带拽地拉进了黑漆漆的胡同里。 安小堇的后背猛地撞在冰凉彻骨的墙壁上,等到她意识清醒点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面前竟然围了一群男人。 许是上次被绑架的事情还记忆犹新,安小堇睁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他们。 「马哥,带来了,你看是不是这个女人?」 那个叫马哥的,从几个男人身后走过来,安小堇紧靠在墙壁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夜色太黑,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记得他叼着一根烟。 「嗯,就是她,在酒会上站在左沐身边的女人。」 安小堇还未回过神来,那人就已经捏紧了她的下巴,凑近道:「你就是左沐的女朋友吧?」 安小堇害怕地浑身打颤:「你们是谁?」 那人冷哼一声,松开安小堇,后退了几步,招呼身边的小弟:「把她绑了,这笔生意能不能成,就靠她了。」 安小堇刚想叫嚷出声,却被胶带封住了嘴巴,一个麻袋从头到脚遮住,安小堇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被塞进了车里。 安小堇坐在车子的后座,感觉到左右两边都有人,她一动不敢动,刚才手中的小包早早就掉落在地,而手机恰巧就在里面,这下,她身上什么都没有,可怎么跟外面的人求救? 车里的烟味很浓,几度呛得安小堇眼泪都流出来了。 过了一会,只听得那个男人的声音,好像是在打电话。 「喂,魏总,人我已经绑到了,您放心,听说左沐很喜欢这个女人,您尽管跟左沐去谈条件,无论成与不成,我静等您的电话。」 然后就挂了。 安小堇大抵算是明白了,看来是左沐在商场上的竞争对手,争不过左沐,自然就想到了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安小堇正想着,却不想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对自己动手动脚的,她吓了一跳,想要喊出声,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坐在副驾驶上的马哥回过头,瞪了一眼不规矩的小弟:「你找死啊,这个女人不能碰。」 那个小弟立刻就把放在安小堇腰上的手缩了回去,还有点愤愤不平:「马哥,不就是个女人吗?占一占便宜又不会怎么样。」 「你懂什么,魏总特意嘱咐过了,在没有结果之前,谁也不能碰她,否则,道上的规矩,断手。」 那个小弟立刻就不敢出声了。 车子又走了将近三十分钟才停了下来,车门拉开,安小堇被拽下车。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由着他们推着走。 冷风嗖嗖的,那几个人说话还有回声,看来是在一个宽敞的废弃工厂之类的。 麻袋拿下,又被蒙上了眼睛,整个人被绑在椅子上,一动也不能动。 「马哥,这得等多久啊?」 马哥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前面的椅背上:「等着吧,魏总办事一向很快。」 安小堇咬紧了下嘴唇,她这是招谁惹谁了,不过就是陪左沐在酒会上演一齣戏,可谁知道,竟然会碰上这种在电视剧才会出现的狗血剧情。 她还要去找裴弋然呢。 现在只能祈祷着,左沐能发现这其中的猫腻,报警来救自己了。 又过了四十分钟。 马哥身上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之后,只听见他简单应答了两声,就挂断了。 「马哥,怎么样了?」 马哥站起来,走到安小堇的面前:「这女人命真好,魏总跟左沐一要挟,左沐立马就怂了。」 「那我们现在……」 「不着急」马哥一挥手,继续道:「魏总吩咐了,左沐那个傢伙主意太多,要等到盛大地产的合同书送到魏总的办公桌上,我们才能放人。」 「那我们岂不是又要等?」 「不过就是二十分钟的事情,二十分钟,十万块钱就到手了,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马哥话音刚落,就听见废弃厂的大门霍然打开的声音。 143 我现在难看的很 废弃工厂的大门被打开的时候,一片寂静。 安小堇以为是不是警察来了,可后来一想,不对,要是警察来了,应该老远就能听到鸣笛声。 安小堇侧了侧脑袋,却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以及从马哥嘴里说出的「裴弋然」三个字。 安小堇心地蓦然一沉,想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接下来,她却真真切切地听到了那熟悉无比的声音。 「原来是你。」 裴弋然跟这个马哥认识吗? 马哥的手下提着棍子早就把裴弋然给围了起来,马哥瞪着裴弋然,右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更加的恐怖:「两年不见了,世界真小,不是冤家不聚头。」 裴弋然和马哥两年前因为严亮亮在暗色酒吧打了一架,那个时候,裴弋然一人便打的他们屁滚尿流,没想到两年之后,竟然在上海又见面了。 也因为那一架,马哥被王昊用刀子划破了脸。 这个仇,马哥一直记得。 「两年前,你就是我的手下败将,现在你依旧是,识相的话,就把安小堇放了,或许小爷我还能饶你一命。」 马哥笑了,右手却把玩着刀子:「裴弋然,你少逞能了,你以为你还是裴氏的大少爷吗?那天以后,我一直在等机会找你报仇,可惜,我等到了,你却进了监狱,怎么样?在监狱里待得不错吧?」 裴弋然眉头一皱,视线穿过马哥落在了被五花大绑的安小堇身上,安小堇被蒙着眼睛,可脸上的神情明显是听到了。 「少废话,我就问你放不放人?!」裴弋然陡然提高了音调。 马哥瞥了一眼身后的安小堇,顿时起了玩味:「怎么?你也看上这个女人了?早知道这个样子,我就让我的兄弟们先好好玩玩她了。」 裴弋然眼睛半眯,显然已经是动怒了。 之后,传进安小堇耳朵里的就是一阵嘈杂的打斗声,她心里不安的很,一颗心砰砰直跳,想要喊出声,却无奈被胶带封住了嘴巴,根本发不出任何清晰的声音。 桌椅倒地的声音,还有人躺在地上哀嚎的声音,甚至还有棍子打在身上的沉闷声…… 安小堇害怕极了,绑在椅子背后的手一直在挣扎,手腕都勒出红印,可这该死的绳子绑的太紧,她根本没办法挣脱开。 裴弋然…… 打斗声持续了很久,渐渐弱了下去。 裴弋然…… 周围又恢复到了寂静,除了若有若无的哀嚎声,便是慢慢靠近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安小堇绷紧了一根弦,后背贴在一椅背上一动不敢动,可那人的动作很慢,甚至说已经有点不利索了,费了很长的时间,才把绳子给解开,封口的胶带撕下,可唯独蒙住的眼睛的黑布却迟迟没有解开。 那人就倒在身边,安小堇下意识地要去扯下眼睛上的黑布,却被那人只手给拦住了。 那手凉凉的。 安小堇大惊,跪在他身边,手指摸到的却是一片触目惊心地冰凉,她心里再清楚不过,那是血。 「裴弋然,裴弋然……」安小堇抱住他,执意要扯下黑布,可裴弋然固执的很,护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 「我现在难看的很。」他的声音微弱。 「你什么样子我没有见过,裴弋然,你让我看看你,我求求你了。」安小堇好不容易掰开他的手指,才把蒙住眼睛的黑布给扯了下来。 眼睛被剎那的灯光照的有点刺眼,她适应了一会,才看清怀中抱住的人。 眼泪几乎是瞬间就涌了上来。 裴弋然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身上的血都把衣服染红了,脸上流着几道血迹,有气无力地躺在安小堇的怀里,连最后给她拭泪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小堇哭的撕心裂肺,裴弋然看着她,心疼的要命,他努力扯了扯嘴角:「傻瓜,我又没死,你哭的这么伤心干什么?」 「对不起,弋然,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是我知道的太晚,才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裴弋然眼睛微酸,她终究还是知道了。 工厂外传来刺耳的警车鸣笛声,裴弋然已经坚持不下去了,脑袋一歪,就昏在了安小堇的怀里。 赶来的除了警察之外,还有严亮亮和左沐。 裴弋然伤的太重,叫救护车恐怕来不及,他便开车载着裴弋然去最近的医院。 安小堇抱着裴弋然坐在后座,眼泪一直哗哗地流,左沐把车子开得飞快,总算是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医院。 裴弋然受的都是些皮外伤,医生止住了血,包扎了伤口,就让裴弋然住了院。 安小堇一身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一心一意地守在裴弋然的床边。 左沐和严亮亮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已经哭红了眼睛的安小堇。 「左沐,事情由你而起,你应该给裴学长还有小堇一个交代。」 左沐一身礼服,眸光渐渐深邃了起来:「我知道。」 严亮亮转过身,面对着面沉似水的左沐:「你也看到了,我想,等到裴学长醒过来,或许就能和小堇重归于好了,你若是真为了小堇着想,不如就离开他们的生活吧。」 左沐眼睛里复杂的很,是严亮亮琢磨不透的。 沉默了半晌,左沐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接了一个电话,便走了。 严亮亮初见左沐时,只觉得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可如今,严亮亮才发觉,她根本就看不透左沐这个人,他脸上虽然戴着一张温和的面具,但实际上,一旦触碰了他的底线,他就会变得比修罗界的恶魔还要可怕万倍。 严亮亮嘆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裴弋然睡的很沉,安小堇握紧他的手,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小堇,医生说裴学长没有什么大碍了,你也累了,不如先回去换身衣服,这里我守着。」 安小堇摇了摇头,她要亲自守在他身边,等着他醒过来,他们之间已经错过了两年的时间,她不想再出现什么差错了。 严亮亮嘆了声气,想想也罢,便将外套脱下来,给安小堇披上,想着在沙发坐着,陪着她一起守夜,可谁知,安小堇却突然开了口:「弋然是怎么知道我被绑架的?」 「你被那群人绑架的时候,正巧被尊皇的员工看到,之后那员工就跟裴学长说了,恰好那员工记住了那伙人的车牌号,裴学长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查,我查到了告诉他,他二活没说就冲过去了,我报了警,没想到去晚了。」 安小堇看着裴弋然熟睡的脸,声音低了下去:「是我欠他太多了。」 听着这话,严亮亮的心不知不觉沉了下去。 …… 会议室里。 魏总战战兢兢地坐在沙发上,身边都是左氏集团的保镖,周围的气氛压抑的很,直到左沐面沉似水地走了进来,魏总「扑通」一声跪在了左沐的面前。 「左总,你就饶过我这次吧,下次我再也不敢了!」 左沐垂眸看着桌案上放着的关于盛大地产的项目书,冷冷道:「下次?你还敢有下次?」 魏总如临大敌,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再也不敢跟左总动这点小聪明了,我求左总千万别把我送到警察局,否则,我就全完了。」 左沐冷笑了一声,转而看向满是惊恐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语气不由放慢:「你放心,警察局那边我已经摆平了,那些人是不会供出你的。」 魏总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命恩人,就差行三跪九叩的大礼了。 「谢谢左总,以后我魏巍一定以左氏集团马首是瞻。」 左沐抬手:「既然如此,那我吩咐你做一件事情吧。」 「左总吩咐,只要是我魏巍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左沐把桌上的盛大地产项目书扔到了他的面前:「这个项目交给你了。」 「这……」魏巍愣住了。 「怎么?刚才不是还说一定要竭尽全力地为左氏集团做事吗?这么快就要反悔了?」 「不不,魏巍不敢。」魏巍拿起项目书,手有点颤抖。 「行了,做好这个项目,别辜负我对你的期望,下去吧。」 魏巍拿着项目书离开了会议室。 宋容正好拿着些需要签字的文件走了进来,看到魏巍出去不禁纳闷:「左总,您这样做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左沐头痛的毛病有点犯了,他撑着额头,半眯着眼睛:「哪里便宜他了?」 「魏巍绑架您的女朋友,您还把盛大地产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他,岂不是让他白捡了一个便宜?」 左沐冷语出声:「魏巍那种小公司,就算跟盛大地产签了合同,也绝对不会在规定时间里做出让盛大满意的设计图纸来,我这样做,不过是给飢饿的人一张大饼,待他飢不择食时,便能慢慢地撑死他,两千万的违约款,你觉得如何?」 宋容领教:「左总,这个办法的确高明,比起把魏巍交到警察局,这个能让他倾家荡产的项目书更解恨。」 左沐眸深似海,安小堇就是他最后一条底线,魏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竟然动了她,那便只能是等着扒皮抽筋的份。 144 重归于好 安小堇就趴在床边迷糊了一会,没想到醒过来的时候,裴弋然就不见了。 严亮亮正好提着买来的包子走进来,差点就跟慌里慌张的安小堇撞个满怀。 「哎哟,你小心着点,这豆浆热着呢。」 安小堇抓住严亮亮的胳膊,急切地问:「弋然呢?你看见他去哪里了吗?」 严亮亮眨了眨眼睛,本想着把安小堇骗过去,可看到她那双熬红的眼睛,心下又实在捨不得,只好说道:「裴学长趁你睡着就出院了,他嘱咐我下去给买早饭,我这不就……」 严亮亮就料到安小堇听不完就得迫不及待地冲出去找裴弋然,她便拉住安小堇的胳膊,嘆了口气:「小堇,我不是不让你去找裴学长,只是你一晚上没怎么休息,而且,你穿着这一身衣服出去,恐怕不合适吧?」 安小堇这才注意到,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自己身上还穿着那身参加酒会的礼服。 这样出去,是不像样。 「还是我想的周到,你换上我带来的衣服,再出去吧。」 安小堇接过装衣服的纸袋子,弱弱地道了谢,就回到屋里换衣服。 这顿早饭,安小堇终究还是没有吃上一口,便跑出医院了。 上海这么大,找一个人如同大海捞针,可对于安小堇来说,找裴弋然并不那么费事。 「咚咚」 敲了很久的门,房门才缓缓打开,抬头间便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裴弋然。 裴弋然看到是安小堇,眼中并没有多少的诧异,反而开门让她进来。 安小堇跟在他身后,却发现他好像在收拾东西,行李箱摊在地上,还有从柜子里拿出来的衣服都散在床上。 安小堇眸光微紧,望着他弯下的后背,微微张口:「好端端的收拾行李干什么?」 裴弋然没有转身,可能是大病初癒,声音也发闷的很:「我要离开上海了。」 安小堇手指微蜷,只觉得心被狠狠揪了一下,痛的要命。 半晌,她才干笑了两声:「在上海待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走?况且你的伤还没有好,就算要走,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裴弋然没支声,只是继续迭着衣服,然后放进行李箱里,如此循环,床上的衣服都整理的七七八八,只剩下一堆衣服架子。 「弋然」 安小堇见他没反应,上前轻轻拽住了他的衣角。 裴弋然一僵,后退了一步,之后才直起身子,平淡地望着她:「我在上海待不下去了,我要回锦西找份安稳的工作,总比在这里漂泊强。」 安小堇眼睛酸胀的很,事到如今,她还是能分辨的出他说的话那句是真那句是假。 「弋然,你之前告诉过我,你最喜欢的城市就是上海了,你忘记我们之间的那个约定,以后无论怎样,都要在同一座城市吗?」 裴弋然垂下眼眸,他最看不得安小堇流泪了。 「是吗?我说过那些话吗?安小堇,那些都是年轻不懂事才说下的玩笑话,你别傻乎乎的又当真了,我们已经……」 「回不去了,是吗?」安小堇苦笑着接下了他的话,她盯着他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道:「我就是当真了,裴弋然,别说你不爱我了,你要是不爱我,为什么两年前不抛下一切出国避难,反而怕警察调查到我头上而去自首?你要是不爱我,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去救我?」 裴弋然沉默了。 安小堇步步靠近,最后抱住了他:「裴弋然,我们已经错过了两年的时间,我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一僵,她抱紧了他,她期待着他的回答,可最后,她等来的却是裴弋然轻轻推开了她。 他的眼睛雾蒙蒙的一片,让安小堇看不清里面隐藏的真正情绪。 「安小堇,对不起。」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世界上最苍白无力的道歉字眼。 裴弋然把行李箱阖上,拉着它往门口走去。 安小堇微闭双眼,稍后,转身对着裴弋然的背影开口:「既然你要走,那我也不拦着了,只是在你走之前,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行李箱停住,裴弋然回头望着她,沉默就是答应了。 裴弋然没想到,安小堇带他来的地方竟然是电影城。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安小堇抬头望着写满影片名字的屏幕,笑了笑:「你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会再陪我看一次惊悚片的。」 裴弋然侧眸看着她,眸光渐渐暗了下去。 安小堇手指碰了碰嘴唇,最近上了不少的惊悚片,该看哪个? 安小堇虽然是双鱼座的,但上升星座是天秤座的她,还是带有选择困难症的,她不得不碰了碰裴弋然的胳膊:「你说,我们看哪一个?」 裴弋然已经买回了爆米花,他瞥了一眼:「看那个3d的吧,效果比较逼真。」 安小堇张大了嘴巴,带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眼神望着一脸平淡的裴弋然:「哇,我佩服你的勇气,好,既然是你选定的,那我们就看那个。」 买上了票,离开场还有十分钟。 安小堇跟裴弋然找了一处舒服的沙发坐着,屁股还没有坐热,安小堇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本来以为是宿舍里小伙伴的,没想到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左沐。 安小堇偷望了一眼看预告片的裴弋然,便拿着手机跑到一边接通了:「餵?」 「小堇,你在干什么呢?」 「没……没干什么呢,怎么了?有事情吗?」 左沐沉默了一会,才说出口:「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很抱歉,伤害到你了,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不可以见一面?」 安小堇微咬嘴唇,正想着该怎么答覆,却听见影院的工作人员要检票进场了。 裴弋然已经起身,四处找自己的身影了。 「那个……左沐,那件事情也不怪你,你就别放心上了,我还有事,我们以后再聊。」 不等那边左沐说话,安小堇就已经挂断了。 「你去哪了?都要检票进去了。」 安小堇笑了笑:「我接了一个朋友的电话,我们赶紧进去吧。」 这放映厅大的很,足足能乘下五百个人,可看这部片的人,却有点少,也就不到一百个人。 稀稀落落的坐着,不过倒是也清静的很。 安小堇戴着眼镜,这3d的眼镜片夹不是很好弄,夹了半天都夹不到眼镜上,裴弋然嘆了一口气「怎么还是怎么笨」,伸手拿过她的眼镜,轻轻一弄,就夹好了。 安小堇拿着他递过来的眼镜,心里不知怎么就暖暖的。 影片开始了,国产的惊悚片一向不是很吓人,不过相比于两年前看的那部鬼片,还是有点进步的。 电影一共两个小时,安小堇无数次偷瞄身边的裴弋然,却发现他脸色平淡的很,根本没有半点害怕的迹象,难道这两年的时间,他真锻鍊的刀枪不入了? 难道监狱里,也经常放惊悚片吗? 看电影的时候,时间过得最快了。 按理说,出了电影院,安小堇应该回宿舍才对,可安小堇以有东西落在裴弋然家为藉口,顺利跟着他回了家。 「找到东西,赶紧回去吧,这个时候的公交车应该不是很挤。」 安小堇看着他又在摆弄那个行李箱,心里很不舒服,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袋一热,索性抱住了他:「弋然,你骗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你说,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害怕看鬼片,两年前你跟我一起看,你那副样子是装出来的,对不对?」 面对安小堇的质疑,裴弋然不可否认,那个时候他哭了,并不是因为吓的,而是他即将要和安小堇分别,他捨不得。 「好了,别闹了,赶紧回去吧。」裴弋然伸手要解开她紧锁的手,可没想到,安小堇换了个姿势缠的更紧了。 她环住他的脖颈,眼睛一眨一眨的:「裴弋然,别轰我走,让我再看看你。」 两张脸颊靠的如此近,彼此若是再往前一步便能轻易碰到对方的嘴唇,裴弋然喉结动了动,只觉得身上莫名其妙热得很,他别开视线:「再不松手,我生气了。」 这句话,他说的一点都没有震慑力,安小堇蓦然一笑,往前一凑,正好啄了一下他的嘴唇:「弋然,你脸红了。」 「哪……哪有?」裴弋然紧张地一时间结巴了起来。 安小堇踮起脚尖,下巴正好抵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暖暖:「弋然,别再推开我了,我知道,你是想跟我在一起的,我等了你两年,你也等了我两年,既然我们都还爱着彼此,为什么还要分开呢?」 交错的面容,裴弋然眸光柔和了下来:「我什么都没有,你跟着我,我怕给不了你未来。」 安小堇笑了:「傻瓜,就算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我啊。」 她的掌心抚过他的眉眼,笑的动人:「弋然,我爱你,无论从前还是未来,你都是我认定的人,不会改变。」 「小堇」 他低喃一声,吻便落了下来。 还好,两年的时间,世间改变了那么多,所幸,他们没变,找到了彼此。 145 参加选秀比赛 那一夜,一切都发生的很自然。 那是安小堇的第一次,也是裴弋然的第一次。 清晨和煦的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安小堇轻颤的睫毛上,这一夜睡的很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的踏实和安心,或许是因为空了好久的心终于找到了该有的归属。 安小堇窝在裴弋然的怀里,小脑袋不安分地蹭了蹭,才睁开眼睛。 「怎么不多睡一会?」 安小堇怔了一会,仰头看了看裴弋然投来温和的目光,唇角轻勾,伸手轻易就揽住了他的脖颈,亲昵:「那你呢,你怎么不多睡一会,什么时候醒的?」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这副懒洋洋的模样,足足像是一只小兔子,他的唇印在她的额头:「我不捨得睡,我想多看你一会。」 虽然是有点老掉牙的情话,但安小堇听的很开心:「傻瓜,我又不会丢掉,以后你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两个人又亲昵了一会,安小堇躺在他的肩膀上,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有一件事情,我一直都想问你。」 「你想问什么?」 安小堇微微抬起身,俯看着裴弋然:「伯母去哪里了?还在锦西吗?」 裴弋然眸光暗了暗,酝酿了许久才开口:「我妈不在锦西,两年前,裴氏倒了,我本来想在自首之前把我妈安全送到远房亲戚家,可没想到,昕然回来了,还好她一直在国外,没有受到裴氏的牵连,于是就把我妈接到她那里去了。」 「这样啊」安小堇点了点头:「那这两年,你跟你妹妹有联繫吗?伯母在国外过的惯吗?」 「嗯,昕然把妈照顾的很好,我本来想出狱就把妈接回来的,可现在想想,我什么都没有,就算把妈接回来,恐怕还是跟我一起受苦,所以,就先让昕然照顾着了。」 安小堇听完,又重新趴回到了裴弋然的肩膀上:「弋然,其实你有唱歌的天赋,与其在尊皇虚度光阴,不如去参加那个选秀比赛,碰碰运气呢?」 对于那个选秀比赛,裴弋然还是有点印象,之前严亮亮一直缠着说服自己要参加:「你是说,那个素人歌战?」 「对,离上海站的报名结束还有两天的时间,现在去还来得及。」 裴弋然犹豫了,他垂下眼眸,苦笑道:「可是我已经两年没有摸过吉他,唱过歌了,我不知道我还行不行?」 「你可以的」安小堇坐了起来,握住裴弋然的手:「我相信你,我活了这二十年,我听过最好的嗓音除了我家jj之外,就是你了。」 裴弋然蓦然一笑:「娱乐圈那么多的歌手,被你这么一说,岂不得罪光了。」 安小堇嘟了嘟嘴巴,突然想起什么:「我差点忘了,还有周杰伦,他唱歌也很好听,嗯,除了他们俩,你排第三。」 裴弋然只是笑,却有点动心了。 或许试试,真的能成功呢。 素人歌战上海站最后一天的报名,裴弋然去了。 严亮亮知道裴弋然竟然答应参加素人歌战了,高兴的差点没跳起来。 「小堇,你太厉害了,我天天粘着裴学长,裴学长都不答应呢,你就随便一说,他就去报名了。」 安小堇看了一眼严亮亮训练的音乐室,笑着没有说话。 严亮亮放下吉他,凑过来碰了碰安小堇的胳膊,声音低了下去:「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不是好了?」 安小堇假意喝了一口水,才点了点头。 严亮亮一巴掌拍在安小堇的肩膀上,完全一副女汉子的姿态:「好啊,我就知道裴学长肯参加,你们之间的误会就一定消除了,怎么样?小别胜新婚啊,心里肯定乐开花了吧?」 「还好」安小堇说的淡淡,但唇角的甜蜜的笑意完全遮盖不住:「等了两年,我们总算没有再错过。」 严亮亮背过身去,摸着吉他:「是啊,你们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素人歌战的海选开始了,上海站一共有三万人报名,来自天南海北的歌手都来参加,可谓是高手云集,而上海站通过层层筛选,能走到电视屏幕前的也就要十个人。 这是1:3000的严酷选拔,简直比公务员考试还要竞争强烈。 裴弋然和严亮亮很顺利的从三万人中脱颖而出,进入了前一百的行列。 眼看就要步步接近胜利了,可摆在裴弋然眼前却多了一道坎,节目组核查选手的档案时,看到了裴弋然曾经有长达两年的入狱纪录,这无疑是不能通过的。 安小堇不想让裴弋然这半个月的努力白费,她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到了左沐。 于是,她背着裴弋然把左沐约了出来。 咖啡厅里,左沐有点匆忙地走过来:「抱歉,临时有个会,来晚了。」 安小堇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也刚来没多久,你想喝什么,今天我请客。」 左沐坐下,笑着看安小堇,逗趣道:「怎么想起请我客了?难道是中奖了?」 安小堇招来服务员,瞥了一眼左沐:「你尽拿我开玩笑。」 咖啡点完了,在等待的过程中,安小堇回归到了正题:「左沐,这次我约你出来,实不相瞒,我遇上一些难事,你能不能帮帮我?」 「遇上什么事了?」左沐很清楚安小堇,如果不是逼到份上,她是万万不会求人的。 搭在身前的手,不知为何却紧张的攥紧了起来:「弋然现在参加一档选秀节目,可是他的档案出了点问题。」 咖啡端上来,左沐礼貌地跟服务员道了声谢谢,之后便看向为难的安小堇,淡然一笑:「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嘱咐人去办好。」 左沐答应的太快,他甚至都没有问档案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就……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左沐抿了一口咖啡,笑容永远都是那样的温和:「我说过,只要是你跟我提的事情,我一定都会给你办好,无论对方是谁。」 安小堇愣怔了一会,心里无端生出些许的内疚:「对不起啊,我又欠了你一次。」 「上次绑架的事情,你不跟我计较,还愿意继续跟我做朋友,我已经很感激了。」 「上次的事情,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我怎么会怪你。」 「既然这样」左沐放下咖啡,重新打量着安小堇:「我也有事求你帮忙。」 「嗯?是什么?」安小堇有点诧异,她还有什么地方能帮到左沐的吗? 左沐从衣服里拿出一张名片,推到了安小堇的面前:「你马上就要实习了,我希望你能去这家杂志社。」 安小堇接过来,看了一眼名字是漫夏杂志社。 「这……」 左沐解释着:「我知道,如果想让你去烟火杂志社,你会因为那家杂志社的主编是我,而肯定不会去,但这家杂志社不一样,它是我的一个朋友新办的杂志社,现在正需要人手,你那么喜欢文字,我觉得去漫夏会对你的文笔积累有很大的帮助。」 安小堇梦寐以求都想要去杂志社工作的,眼下没想到机会就这样来了。 可是…… 「左沐,我……」 「别再拒绝我了,如果你当我是朋友,就收下这张名片,何况我那位老朋友也是铁面无私的人,我只是做中间介绍人,你若是去了,也得从笔试面试开始,合格了才能进去。」 安小堇垂下眼眸,心里犹豫不定。 左沐看了一眼手錶,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我还有会要开,不能在这里多陪你了,裴弋然的档案我会找人帮你办好的,你放心,那我先走了。」 左沐就这样走了,安小堇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名片,决心要去试一试。 裴弋然在练习室弹着手中的吉他,严亮亮瞅准了没人,便蹦了进来:「裴学长!」 裴弋然刚才还在想事情,被严亮亮这突然一吓,手指间的音都走调了:「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跟个鬼一样。」 严亮亮背着手,笑的开心,围着裴弋然:「怎么,在想事情吗?」 裴弋然心情不太好,不想跟严亮亮搭话,背过身去:「你不好好练曲子,跑到我这里干什么?」 「有句话不是叫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吗?我是来刺探军情的。」 裴弋然放下怀中的吉他,坐在地上:「我有什么好刺探的,可能明天就要被淘汰了吧。」 严亮亮眉头一挑,蹲下来,眼睛一眨一眨的:「这么没信心?还没上台呢,怎么就知道要淘汰了?」 「你会不知道什么原因?」裴弋然当初不参加海选,就是怕有一天自己的档案污点会被别人发现,这一路走下来,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哦,原来你是担心那个啊」严亮亮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索性坐在他的身侧,侧眸看着他:「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一件天大的喜事,你档案上的不良纪录被抹去了,节目组不会再拿这件事刁难你了。」 「什么?」裴弋然有点难以置信。 「怎么你不相信啊,我刚从明姐那边回来,她亲口告诉我的,千真万确,如假包换,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吧?」 146 庆功宴 左沐正和三四个公司高层讨论着手头的项目,蓦然发现,电梯门许久没有关上,而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个来势汹汹的男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9.?????? 公司的高层经理面面相觑,正要喊保安,却被左沐拦住了。 「你们先去会议室等我,我处理一些事就到。」 左沐走出了电梯,而迎面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裴弋然。 他们沉默了一会,左沐还未开口,裴弋然就已经将手中的档案袋摔在了他的怀中。 左沐知道,修改档案这种事情,裴弋然迟早会发现,而且他也一定会第一时间想到自己。 「怎么这档案修改的有问题吗?」左沐不紧不慢地打开档案袋子,一一细看过去。 「没有问题。」 左沐抬头瞥了他一眼:「既然没问题,你来公司找我干什么?」 裴弋然眼睛半眯,已然愠怒:「左沐,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伟大,做到了平常人不能做的,用你闲的发霉的慈悲心肠来修改我的档案?你跟我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没有我的允许就擅自动我的档案?!」 左沐不气不恼,只是淡淡地看着裴弋然,悠然出口:「裴弋然,你不应该来质问我,你应该好好问问你自己。」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我真的愿意管你的事情吗?我帮你,只是为了小堇。」 裴弋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顷刻便明白了过来:「是小堇找的你?」 左沐没说,只是把档案袋原封不动地打回裴弋然的手里:「既然知道了,就回去吧,我听说这次素人歌战的比赛竞争很大,别人连睡觉的时间都拿来训练,你却还有时间找我在这扯闲篇?」 「等等」 左沐没回头:「你还有什么事?」 裴弋然沉默了半晌,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不需要你的帮助,即使是小堇找的你,我也不想接受。」 左沐轻笑了两声:「裴弋然,四年过去了,我以为你会有点长进的,没想到,你还是和高中时候一个样子,年轻气盛,较真,想法永远跟五六岁的孩子一样。」 裴弋然蓦然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裴弋然,我希望你明白,我没有办法干涉小堇最后的选择,但是我永远都会帮她,你要是个男人,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计较这档案是谁帮你改的,你要做的是好好比赛,拿出好的名次,出人头地给小堇好的生活,不要让小堇再为你担心了。」 虽然左沐这番话的语气很像在教训犯了错的孩子,但裴弋然却没有任何理由反驳。 左沐说的对,自己什么都没有,除了胸口这颗真心,剩下的什么都给不了安小堇,这次比赛是自己唯一翻身的机会,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了。 「裴弋然」左沐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高中的时候,做什么都是最出色的,这次我希望能看到高中时候的你,不要让小堇失望,否则,我随时都可能趁虚而入的。」 裴弋然看着左沐,手指不由自主捏紧了档案袋:「你放心,只要我在,你永远都不会有机会。」 左沐看到裴弋然重新燃起的战火,浅然一笑,便转身走了。 裴弋然站在原地,看着他渐走渐远的背影,明明是敌人的关系,可今时今日,裴弋然却对左沐心生一抹佩服。 或许裴弋然天生就有一种王者的风范,坚持到最后,拼到最后,最终以第一名的成绩强势进入上海赛区的十强行列。 而严亮亮则稍稍慢了一点,以第五名的好成绩也进了十强。 他们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为了给他们庆功,难免又要聚一次了。 这次来的人很全,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孙茜茜和余小男好像有心事一样,安静地坐在餐桌两旁,低头各自玩着手机,也不说话。 安小堇本来想要亲自下厨,可裴弋然怕安小堇再把厨房给炸了,只得接过了主厨的班,哄着安小堇去休息。 「嘿,手机有什么好玩的,看你们俩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啊?」安小堇从冰箱里拿出啤酒放在他们面前。 孙茜茜和余小男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却又迅速地转移了视线。 「你怎么出来了?裴弋然和严亮亮这小丫头单独在厨房里,你就这么放心?」 余小男喝了一口啤酒,没话找话。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们俩……」安小堇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她的眼睛在孙茜茜和余小男身上来回徘徊:「别想转移话题,你们这气氛不对啊……不会是在一起了吧!」 「噗」 孙茜茜刚刚喝下去的啤酒全都喷了出来:「安小堇,你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到底怎么了?」安小堇单手撑着脑袋优哉游哉的问道。 孙茜茜垂下脑袋,声音低得很:「我们学院有一个可以去国外的交换生名额,我想去。」 「好啊,这是个好事,要去几年啊?」 孙茜茜没开口,余小男那边就替她回答了:「三年。」 「三年?!你这是被卖到国外去了吧,时间也太长了。」 余小男喝了一口酒:「是啊,可是人家愿意去,拦都拦不住。」 孙茜茜瞪了一眼余小男:「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国外的那所学校医学专业在全世界都是数得着的,我要是进修三年,再回国一定可以早日实现我的梦想。」 余小男盯着孙茜茜:「你确定三年之后,你还愿意回来吗?」 「你这是什么话,我父母都在这里,我不回来,我还去哪里?!」 孙茜茜的脾气越来越爆了,眼看就要吵起来,安小堇赶紧安抚孙茜茜坐下:「国外的教学水平肯定比国内的高,茜茜你要追求梦想,我支持你,可这时间也太长了,我们这一分别就得三年,三年啊,你捨得我吗?」 「我也捨不得,可这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再说,我父母都同意了,我也……」 孙茜茜也很无奈,一面是友谊一面又是梦想。 沉默的片刻,严亮亮和裴弋然已经端着刚出锅的美味佳肴上桌了。 安小堇拍了拍孙茜茜的肩膀,宽慰了几句,大家就都坐齐了。 一人一瓶啤酒,筷子未动,严亮亮就已经拿起酒,对着孙茜茜和余小男诚心诚意:「上次的事情,是我太冲动,还望姐姐和哥哥不要跟我计较,我先干了,你随意。」 严亮亮的酒量一向好,这点啤酒根本不算什么。 既然严亮亮开了头,孙茜茜便就着对裴弋然道:「我也有错,我没想到两年前的事情原来是有隐情,裴弋然,小堇没看错人,你果然是条汉子,我也干了。」 孙茜茜心情本来就不好,安小堇怕她喝醉了,就嘱咐她喝半瓶就行了。 孙茜茜这边倒是喝了半瓶,那边余小男是实打实地灌下了一整瓶。 安小堇微皱眉头,这本来大家聚会都应该挺高兴的,怎么…… 「小堇」 裴弋然应下了孙茜茜的酒,却起身走到了安小堇的面前。 安小堇有点不适应裴弋然这副正式的样子,她干笑了两声:「你有话坐着不能说,怎么起来了?」 「小堇,谢谢你。」 「啊?」 「这一个月来,你辛苦了,这虽然是给我和亮亮的庆功宴,但是我还是想着当大家的面,把这个迟到的礼物送给你。」 这「礼物」的确是来的猝不及防。 安小堇垂眸看着裴弋然掌心放着两个小小的丝绒盒子,她犹豫了。 严亮亮在一旁神助攻:「小堇,快点打开,这可是裴学长特意准备的。」 安小堇接过来的手有点颤抖,打开的剎那,她看到了盒子里躺着的正是他们之前的约定,不过就是迟了两年而已。 「i」和「a」字型的项鍊。 安小堇看到的瞬间,眼睛有点酸胀,却听到脑袋上空,裴弋然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声音:「小堇,我以后不会再离开你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了。」 「弋然」 孙茜茜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有点微醺,看到这么感人的场面,自然少不了借着酒劲开始起闹:「亲一个,亲一个!」 安小堇虽然很爱裴弋然,但也不好在大家面前这么开放,她只容许裴弋然吻了吻额头。 这顿饭吃的还是很开心的。 冰箱里有一箱啤酒,有大半多都是被孙茜茜和余小男给消耗掉的,谁都没醉,就他们俩个烂醉如泥倒在沙发上,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严亮亮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看着两个醉鬼:「要不,我叫辆车,把他们送回去吧?」 裴弋然和安小堇互望一眼,眼下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好不容易把他们拉到楼下,可谁知道,他们竟然难捨难分了起来,上演了搞笑版的琼瑶剧。 还好开车来的是个有力气的胖子,否则,他们真的要黏在一起,坐在水泥地上露天睡一晚了。 车开走了。 裴弋然眉头微挑,也察觉出不对劲来:「他们俩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安小堇轻嘆了一口气,他们这两个冤家,可说来话长了。 147 余小男走了 裴弋然和严亮亮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素人歌战节目组要带着他们上海赛区的十强选手前往浙江大本营进行长达两个月的全国赛。 这意味着,安小堇要和裴弋然分开两个多月了。 安小堇在屋子里给裴弋然收拾着明天出发的行李,心里有点难过。 「小堇。」 裴弋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贴过来,从背后抱住了正在迭衣服的安小堇。 安小堇怕裴弋然发现自己的小情绪,便低下头跟裴弋然一一说着行李箱里放着的东西,看看还缺了什么没有,谁知,刚刚说到一半,安小堇就被裴弋然扳过来身子,面对面站着。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安小堇眼圈已经微红,她快速地低下头不敢看裴弋然:「我想起来,感冒药什么的还有放进去,我去拿……」 「小堇」 安小堇最受不了这个时候,裴弋然还能这么温柔地唤自己的名字,她眉头一皱,迈出去的两步立马收回来,转身就抱住了裴弋然的腰身,声音带着些许的哭腔:「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一个多月,这下又要分开了,弋然,我捨不得你。」 裴弋然抚着安小堇的后背,抱得紧:「我也捨不得,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浙江吧?」 「节目组都给你们安排宿舍了,我就算是去浙江,我们一个星期也见不了面的。」 「那我每天晚上都给你打电话,我们视频,好不好?」 安小堇窝在裴弋然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打电话还有视频,那都是必须的。」 裴弋然笑了,安小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蓦然从裴弋然的怀里起来,嘟着嘴巴望着他:「我听说这次参加比赛的,女生挺多,而且都还长得挺漂亮的,你要是去了浙江,天高皇帝远,我不在你身边,少不了有女生要接近你,你说,你该怎么办?」 裴弋然立刻一本正经,竖起四根手指头:「我发誓,这世界上除了安小堇,其他的女人在我眼里都是白骨,我碰都不会碰。」 安小堇歪着脑袋,上下打量着他:「只是单纯碰都不会碰吗?眼睛呢?」 「是我该死,连看都不会看,我要是看一眼,立刻把眼睛挖出来,以眼睛谢罪。」 这还差不多。 安小堇双手搭在身前,语气又软了下来:「你自己照顾好你自己,比赛很辛苦,你千万别生病,让我担心。」 裴弋然点了点头。 「你要离开两个月,我在这里住着也没意思,我就跟说房东退了,我先回宿舍住两天,反正我也快找公司实习了,接下来,我们都要加油。」 「嗯」裴弋然握住安小堇的手,不知为何眼睛认真了起来:「小堇,我一定好好比赛,我会给你一个很好的未来。」 「傻瓜」安小堇摸了摸裴弋然的脸,目光暖暖:「我只要有你,就有未来,你好好的,我就好好的,我等你回来。」 裴弋然拥住安小堇,幸福就是这样简单,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彼此就够了。 安小堇第二天送走了裴弋然和严亮亮,就独自拉着行李箱回宿舍了。 半个月期末考试,接下来就是找实习单位的时候了。 曾经左沐给过安小堇一张漫夏杂志社的名片,可是安小堇想了又想,最后选择了拒绝。 她不能总靠着左沐,总得锻鍊锻鍊自己。 宿舍里的人有三个不打算留在上海,家里都给他们找好了工作,就等人回去,而剩下包括安小堇在内的三个人,都选择留在上海闯荡闯荡,毕竟大城市的机会多。 专科的应届毕业生找实习单位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工作岗位到处都是,但要想找到称心如意的,却是难上加难。 一个星期的时间,宿舍里的老大、老三都成功找到了一家记帐公司去做实习,而安小堇却落单了。 她虽然学的是会计专业,但她并不想从事会计工作,她要找的是关于文字编辑方面的。 老大和老三临走时,都劝安小堇不要那么较真,先找到一个稳定工作,毕竟写文也可以业余时间写的,没有必要非把爱好当成工作。 可安小堇却吃了秤砣铁了心,最后的最后,就在安小堇钱包里还剩下不足三百块钱的时候,一家杂志社终于肯录用了安小堇。 那是一家规模很小的杂志社,全公司也就不到十个人,安小堇初次去的时候,又当打杂的又当买饭的,根本连稿子都接触不到。 安小堇有点气馁,不过她很快又劝自己,哪个新人不是从这些小事做起,只要肯努力,一定会发光发亮的。 与此同时,在浙江参加比赛的裴弋然,也从全国的六十强突围进了全国的三十强。 安小堇为他感到高兴,心里也暗暗地跟裴弋然一起努力。 接到孙茜茜电话的时候,安小堇正在排队帮公司里的同事买中午饭,挤得很,可当听到那头孙茜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说余小男的事情的时候,安小堇手上拎着的十几个饭盒瞬间掉落,洒了一地。 安小堇连假都没有回公司请,而是直接打车奔向了上海理工大学。 刚到学校门口,安小堇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孙茜茜。 「茜茜,小男呢?」 孙茜茜终于看到亲人了,她抱住安小堇,好不容易止住哭声,嗓子都哑了:「小男他……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小男好端端的,怎么会被学校给退学了呢?」 孙茜茜一听「退学」两个字,哭的更厉害了:「都是因为我,我就不应该跟他说那件事的。」 这学校门口正好是午饭时间,来往的学生也多,安小堇带孙茜茜到了一家咖啡馆。 「你慢慢说。」 孙茜茜握住安小堇的手,一双眼睛哭的通红:「小堇,都怪我,我明明知道他是那样的性子,还跟他说赵茹的事情。」 「赵茹是谁啊?」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出国做交换生的事情吗?赵茹是跟我一起竞争那个名额的女生,就因为她家里有点背景,本来已经定了我,可是发通知的前一天晚上就换成她,我一时气不过,就跟小男抱怨了两句,可谁知道……」 「怎么了?」安小堇被孙茜茜急的不行。 「小男那天晚上侵入了我们学校的网站,把赵茹的信息都换成了我的,学校发现了,要追究,小男的学校就把他给开除了。」 安小堇心地蓦然一沉,翻出手机拨出余小男的手机号,可拨了多少次,那边都是关机的状态。 「我已经给他打了好多的电话,他一直关机,宿舍我找了,他能去的地方我都找了,可就是找不到他,小堇,你说他该不会想不开去跳河了吧?」 「不会不会,小男一向乐观,最惜命了,这样,我们再去找找,找到了就给彼此打电话。」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了。 她们分头找,安小堇都快要上海翻个个了,可就是找不到余小男的身影。 安小堇也曾想过,余小男该不会是回锦西老家了吧,可打过去电话,余小男的家人还对他被退学的事情一无所知。 从中午到下午,再从下午到晚上,安小堇都快要找疯了,她累了,最后坐在马路边上,不知该怎么办。 突然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 安小堇以为是骚扰电话,刚想挂断可想了想还是接通了,谁知那电话是余小男打来的。 安小堇「噌」就站了起来:「余小男,你tm去哪里了?!」 那是安小堇第一次骂脏话,却用在了余小男的身上。 安小堇累死累活赶到火车站的时候,余小男站在售票站门口,抽着烟。 安小堇又气又急,上前一把就将没灭的菸头给扔了出去,不管不顾地嚷着:「你想要吓死谁啊?!你知不知道茜茜因为你的事都急疯了!」 安小堇掏出手机要给孙茜茜打电话,可被余小男给拦住了:「小堇,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说什么呀?你傻不傻啊,你真以为改个名字,就能帮助茜茜了?你连累她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余小男声音弱了下去:「所以,我才把你叫过来,就是想跟你告个别。」 「告别?余小男,你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余小男眼眸认真的很:「小堇,我要离开上海了,就算没有这次的退学,我其实也准备离开的。」 「什么?你……什么意思?」安小堇有点害怕。 「一直以来我都想着,茜茜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虽然不中用,但说不定她遇到什么难事,我还能帮助她,可现在我发现,我什么都帮不了她,所以我想出去闯荡,闯出个名头,再回来见她。」 安小堇皱紧了眉头:「小男,其实茜茜她心里……」 余小男抬了抬手,示意安小堇别说下去了,检票的时间到了,余小男拿起身边的行李袋,最后抱了抱安小堇:「答应我,好好照顾茜茜,我一定会回来的。」 说完,余小男就头也不回地走进站口了。 安小堇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窟窿一样,直到手机响了。 「喂,小堇,你找到小男了没有?」 安小堇看了一眼已经检票进去的余小男,微闭双眼,许久才开口:「没有,我没有找到他。」 148 孙茜茜神伤 无缘无故旷工半天外加上晚上没有睡好,导致第二天上班迟到了五分钟,安小堇自然而然地就被主编给请到了办公室。 安小堇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眼皮肿的都成了单眼皮,明明拼命想要忍住哈欠,可还是一个接着一个打着。 杂志社的主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坐在椅子上,瞪着安小堇,脸色不太好:「安小堇,解释一下,昨天下午你就去哪里了?」 安小堇不敢看主编的眼睛,只得低下头如实汇报着:「主编,昨天我朋友失踪了,我去帮忙找人了。」 「那你好歹接一下电话,或者是跟我请一下假吧?你知道昨天公司有多忙吗?就是因为你,耽误了不少的事情!」 主编拍桌子响的很,安小堇本来就战战兢兢,现在主编一发怒,她就更加胆怯,一时间只会一个劲地说着对不起。 「你是不是只会说对不起?!安小堇,我告诉你,招人的时候,你并不符合我们杂志社的要求,首先你不是学这个的,你一个学会计的,跟我们杂志社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要不是看在你老老实实,答应肯吃苦的份上,我瞎了眼才会让你在我们杂志社当实习生。」 安小堇鼻子酸酸的,差点没忍住眼泪就掉下来。 「你要想好好干,接下来就别给我出岔子,你要是把我们杂志社当成想要随便偷懒的地方,那对不起,门在那里,自己出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对不起,主编,我错了,以后我肯定不会犯这种错误了,我真的很喜欢杂志社的工作,求您别把我辞掉。」 安小堇带着哭腔说的无比真诚,主编瞥了她一眼,继续看着眼前的电脑,挥了挥手:「出去吧。」 这工作总算是保住了。 安小堇擦了擦眼泪,走出主编的办公室,有几个好心的同事,还走过来安慰了一下。 伤心归伤心,但工作还是要干的。 算是惩罚,安小堇被最后留下来加班了,今天晚上素人歌战是没有办法看了。 今天可是二十强的直播比赛。 前几天裴弋然就嘱咐过,一定要准时守在电视前看的,可现在,安小堇看看手头上堆成小山的文件,也只能食言了。 錶盘的时针指到十点的时候,安小堇终于把文件给整理完毕了,校对的稿子也全都看好,放在了主编的办公桌上。 终于可以下班了。 安小堇走出大厦,看了一眼手錶,这个点回去应该还能看个结尾吧。 她想着,不由加快了脚步,可谁知,眼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双松糕鞋。 安小堇微皱眉头,抬头便对上了孙茜茜泛红的眼睛。 「茜茜」 孙茜茜脸颊通红,风一吹,隐约还能闻到酒气,安小堇下意识觉得不对,立刻上去扶住了她:「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喝这么多的酒啊?」 孙茜茜的右手上还拎着一瓶啤酒,懒洋洋地靠在安小堇身上:「小堇,我可等到你下班了,走,陪我喝点。」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喝什么喝,我赶紧送你回宿舍吧。」 孙茜茜摇头,靠在安小堇的肩膀上:「我从宿舍搬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新家。」 「你在外面租房子了?」 安小堇一度以为孙茜茜是在说醉话,可当孙茜茜领着她用钥匙打开一扇门的时候,安小堇信了。 「随便坐,我去拿酒。」 这房子不小,对于上海这座一线城市来说,这两室一厅的房价也是不便宜。 「茜茜,你前几天不是还跟我说,没钱了吗?怎么现在租这么大的房子,还在这种地段。」 孙茜茜从冰箱里拿出酒,摇摇晃晃地跌坐在沙发上,笑的傻气:「小男带我来看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大,一个人住太富裕了……」 「等等」安小堇好像听到了重点:「你说,小男带你来看,这不会是他租下的房子吧?」 「对啊」孙茜茜喝了口酒,眼睛有点迷茫:「他知道,我跟宿舍的那几个人处的不好,动不动就会吵架,他就给我租下了这个房子,好让我离宿舍出走,还能有地方去。」 安小堇微张嘴巴,这件事,她怎么不知道? 「小男也住这里吗?」 孙茜茜摇了摇头,单手撑着脸颊:「不,他从来没有住过,以后也不会来住了。」 安小堇内心震惊不已,余小男是个十足十的挣钱狂和吝啬鬼,平常自己借点钱,他都要扣扣索索半天才拿出一张钞票来,现在他竟然大手笔给孙茜茜租了这么好的房子。 果然,见色忘义。 安小堇正想着,孙茜茜的脑袋就落在了自己的大腿上,眼睛毫无精神。 安小堇大抵知道孙茜茜还在因为余小男不告而别的事情伤心,她抚了抚孙茜茜有点凌乱的头发,嘆了口气:「茜茜,你别想不开了,小男瞒着我们,一定有他的理由。」 孙茜茜笑了笑,没说话,反而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正好在播素人歌战。 安小堇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舞台上的裴弋然。 他永远都是那么吸引人,像是夜空中最闪耀的星星,镜头一切,站在台下的粉丝们举着的正是他的灯牌。 三位评委在商量着,待定区还有两位选手,要从两位中选出一位晋级二十强。 裴弋然和严亮亮显然已经是站在晋级区了,而待定区那两位完全陌生的男选手还在忐忑着。 「小堇,你说,小男会跟裴弋然一样吗?」 「嗯,什么?」安小堇有点不明白孙茜茜的意思。 孙茜茜看着电视,不知不觉就流出了眼泪:「当年裴弋然也是不告而别,你等了他两年,他才回来,你说我要等小男多少年,他不会不回来了吧?」 「不会的,我们都了解小男,他没出息,根本离不开你。」 孙茜茜笑的苦涩,微微摇了摇头:「他不是没有出息,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喜欢瞒着别人,也不好张扬,可是,每次我碰上困难,他都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帮我解决,高中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安小堇低头看着默默流泪的孙茜茜:「你是不是后悔了?」 孙茜茜没有回答,气氛一片安静,直到最后,电视里评委对着麦克风喊出了「莫煜晋级」,顿时台下欢呼一片。 安小堇看到那个叫莫煜的男孩子,脸上并没有露出多少欣喜的神情,而是侧身抱了抱竞争对手,之后,晋级区的十九强选手都上来,有祝贺莫煜的,有安慰落选选手的。 裴弋然和莫煜抱了抱,安小堇看得出来,他们关系很好。 等到安小堇从电视中回过神,却发现孙茜茜已经睡过去了。 安小堇关掉了电视,扶着孙茜茜回到屋里,给她盖上被子,正要起身的时候,孙茜茜却一把抓住了安小堇的手,迷迷糊糊地说话也不是很清楚。 「我答应你……你别走……」 安小堇坐在地板上,她们从高中到大学,一直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孙茜茜什么样子她没有见过,可唯独,喝醉酒一脸神伤的模样,她还是头一次见。 安小堇正想着,没想到衣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大惊,忙去按下静音键,可孙茜茜已经被惊醒,嘀咕了几声,翻过身又睡了。 安小堇呼出一口气,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去接电话:「餵?」 那头的声音很兴奋:「小堇,你看今天晚上的直播了吗?」 「是是,我看了,你嘱咐的事情我能不放在心上吗?恭喜你,晋级二十强了。」 电话那头声音有点杂,蓦然就冒出严亮亮的大嗓门:「安小堇,你见色忘义,我也晋级了,你怎么不祝贺我?!」 安小堇无奈地笑了笑:「祝贺你,祝贺你,祝贺你们行了吧?」 那头裴弋然显然是把严亮亮给推开,重新抢回了手机的主动权:「小堇,你今天过得怎么样?杂志社的工作还顺心吗?」 想着今天被主编训得狗血淋头,哪里来的顺心一说,不过,安小堇还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顺心,我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喜欢的工作,当然是努力干好啦,你在那边怎么样?冷吗?」 「不冷,温度还可以,就是每天训练,有点累。」 安小堇正要安慰几句,却听到那头有人在喊裴弋然的名字。 「裴弋然,要集体採访了,你快点!」 「哦,莫煜,你先和亮亮去,我马上就来。」 裴弋然还想再说几句,毕竟这一天就指着晚上这一通电话了,可安小堇怕耽误裴弋然就嘱咐他,别让别人等他,赶紧去吧。 裴弋然婆婆妈妈地说了几句,才恋恋不捨地挂了电话。 安小堇攥着手机,眼睛不自觉地往窗户那边看去,晚上十一点的夜,突然好想裴弋然。 他们毕竟已经有半个月没见面了。 屋里时不时传来孙茜茜咳嗽的声音,安小堇还是放心不下孙茜茜,今晚也没有回宿舍,索性就住在了孙茜茜的家里,反正离杂志社也不是很远,第二天上班赶公交车也来得及。 149 裴弋然的惊喜 翌日清晨,安小堇在厨房做着早饭,孙茜茜顶着一鸡窝头懒洋洋地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先坐下,早饭一会就好了。」 安小堇话音刚落,肩膀上蓦然凭空就多了一份的重量,她微微侧头,正好看到孙茜茜精神不振的脸。 「这酒不会还没醒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孙茜茜摇摇头,垂眸看着锅里的煎蛋:「小堇,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 「你能不能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啊?」 安小堇手一抖,差点没把煎蛋倒到地上:「你说什么?」 孙茜茜夺过安小堇手里的锅,放在一旁,很是诚恳:「小堇,你也知道我的经济状况,一向都是紧张的很,虽然小男临走之前给这房子交了三个月的房租,但三个月之后,凭我一个人我没有办法付得起这么高的房租,所以……你能不能……」 安小堇抬手:「打住,你是想让我跟你平摊房租呗?」 「嗯」孙茜茜很是用力地点点头。 安小堇嘆了口气,端着盘子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去冰箱拿牛奶,却始终没有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孙茜茜也知道这很强人所难,安小堇刚刚找到工作,还是实习生,根本没有多少工资,为难她来跟自己拼房,实在是有点坑她了。 孙茜茜有点泄气地坐下,拿起面包片:「算了,我还是在网上找个室友吧。」 「不用那么麻烦」安小堇咬了一口煎蛋,语气倒是平淡的很:「我看另一间屋子挺好的,我住下了。」 孙茜茜差点被噎住,瞪着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小堇,你的意思是……你愿意跟我一起付房租了?」 「嗯,学校那边的宿舍离杂志社有点远,每次都要早起一个小时才行,但如果住在这里,只要早起二十分钟就可以了,我还可以给你做早饭,一举两得。」 这简直两天以来,孙茜茜听到最好的消息了,她忙起身给了安小堇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堇,我就知道,全世界你对我最好了!」 安小堇笑了笑,拍着孙茜茜的后背:「好了,赶紧吃完,你去上学,我去上班,不能迟到了。」 「嗯」孙茜茜顿时胃口大开,这顿早饭吃的其乐融融。 安小堇知道孙茜茜的心思,其实如果按照她的性格,这么贵的房子,她大可退了,反正又不会没有地方住,可她现在,宁愿每个月省吃俭用,也要租下这个房子,可能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余小男吧。 现在想想,余小男这一走,也并非没有半点好处,起码能让孙茜茜认清楚这几年的心,到底在谁的身上。 成人之美的事情,安小堇是最愿意做的。 眼看就要到圣诞节了,杂志社的同事大多数都有对象,平安夜的当天,大家都想要早点下班去约会,而安小堇作为实习生,只能苦命的留下来加班。 反正,裴弋然在浙江,也没有办法回来,加班也就加班了。 安小堇对着电脑,正在整理今天的开会内容,没想到孙茜茜就拎着爱心晚餐大大方方地走进了杂志社的大门。 「哟,这么刻苦努力,平安夜都不歇着,你们主编真是太不近人情了。」 安小堇抬头,孙茜茜正好坐在她的桌边。 「你怎么来了?今天中午你不是还打电话说,晚上有个聚会吗?这才六点,难道已经结束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孙茜茜嘆了口气:「别提了,我去了才知道,那聚会根本就是虐狗的,成双成对,就老娘一个人落单,我才不接受同情的目光,就跑来找你了,知道你晚上没吃饭,我就顺便买了点小菜,犒劳犒劳你。」 安小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到这饭盒里都是自己平常喜欢吃的菜:「茜茜,谢谢你啊,不过我这会议记录还没有整理完呢,等我五分钟,我马上就完事。」 「怎么又整理会议记录?你不是当编辑吗?不应该审稿子才对,怎么干助理的活啊?」 「我是实习生,刚来一个月当然什么事情都要做一做,这样才能学习才能进步。」 安小堇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打着,不一会,会议记录终于整理完毕,列印出来,放到了主编的办公室。 孙茜茜已经饿的开始吃起来了,安小堇刚刚拿起筷子,就听孙茜茜说:「明年学校就要组织我们去医院实习了。」 「这么好,你不是梦寐以求都想去拿手术刀吗?」 「哪里有那么简单,我们得每个科室都实习一遍才行,以后我得早出晚归了,说不定还要值夜班,就不能回来陪你了。」 安小堇咧嘴一笑:「没事,大不了我也拿着晚饭去医院看你,礼尚往来嘛。」 孙茜茜举起筷子正要去打安小堇的脑袋,没想到,安小堇的手机震动了。 孙茜茜瞥了一眼,一看到是裴弋然,立马白眼就翻到天上去了,在这个日子里,真是到哪里都是被塞狗粮。 「喂,弋然。」 「小堇,你现在在哪里?」 安小堇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孙茜茜:「我还在杂志社呢。」 「加班吗?」 「没有,我忙完了,正好茜茜来看我,我正跟她在公司里吃饭呢,你呢,你吃了没有?」 「没有,我想你了,吃不下。」 周围安静的很,裴弋然的声音虽然没有多大,但也很容易地就传入了孙茜茜的耳朵里,她筷子没握紧,一下子就掉在地上了。 安小堇脸颊微红:「我也想你了,要不,等晚上我们开视频聊天,这样就可以看见了。」 「我想现在就见到你真人。」 「啊?」安小堇咬了咬下嘴唇:「那我们现在就开视频……」 孙茜茜的脸彻底黑到底了,这个地方算是没法待了,她起身正要往门口走,却没想到,一个身影也从门口走了进来…… 那边没有开灯,孙茜茜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是隐约觉得熟悉的很,直到那人走到灯光下,拿着手机,冲着孙茜茜打了个招呼,孙茜茜这下算是彻底掉进冰窟窿里了。 她怎么能忘记了,要论宠妻狂魔,这世界上除了裴弋然谁敢登上第一的位置? 因为今天是平安夜,所以是特地从浙江赶过来的吗? 这狗粮也是吃的猝不及防。 孙茜茜一阵苦笑,而那边安小堇已经惊喜地跳起来,迫不及待地搂住了裴弋然的腰身。 「弋然,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要是提前跟你说,那就算不上惊喜了。」 安小堇笑的甜蜜的很,毕竟是小别胜新婚,将近一个月没有见了,这一个月,除了在手机的视频里就是在电视上,终于看到真人,才发觉裴弋然出去的这一趟也是有了不少的变化,皮肤变白了不少,也瘦了不少,头发显然也是经过专业造型师的手,变得更加的帅气。 「亮亮呢?她回来了吗?」 「没有,我这次是偷偷回来的。」 安小堇笑意有点僵住,不禁担心:「这是比赛的关键时期,你们应该不能随便外出吧?」 裴弋然点点头:「嗯,是这样规定的。」 「那你还……」 裴弋然俯身落下一吻,笑的明朗:「可是我想你。」 他的眼睛像黑曜石一样,真真看一眼,就移不开视线,安小堇脸颊微红,只觉得他好像比以前更加的会说情话了。 「我在一家餐厅订好了位子,我带你去吧。」 安小堇点了点头,却蓦然想起旁边还有一个大活人呢。 「那个,茜茜,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安小堇实在不好意思丢下孙茜茜一个人,这大过节的,多可怜,可要是孙茜茜跟他们去,才是更可怜。 何况,裴弋然已经说了「定了两个人的位子」,孙茜茜要是去,那岂不是尴尬,难不成让服务员在大庭广众之下添把椅子吗? 「算了,我想起今天晚上,我追的那个偶像剧要大结局了,我得赶紧回去看,否则就错过去了,你们去吧,那个小堇……」孙茜茜趴到安小堇的耳边,小声道:「今天晚上,我就不给你留门了。」 安小堇耳根子立马就烧了起来,孙茜茜跟他们道了别,就走了。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那么神秘?」 安小堇连连摆手:「没什么,就是嘱咐我们难得见一面,一定要玩的开心。」 裴弋然像是突然懂了什么,蓦然靠近,声音暧昧:「放心,我一定让你玩的开心。」 安小堇赶紧低下头,暗骂了一句「不正经」。 餐厅的情调很好,裴弋然还买了大束的玫瑰花送给安小堇,裴弋然跟安小堇讲在浙江遇见发生的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还说了几个安小堇挺熟悉的人名,其中就有那天在电视上看到的莫煜。 安小堇看他又恢复到了两年前的状态,永远都是那么自信,阳光,跟之前颓废的裴弋然,完全判若两人,安小堇突然就放心下来了,也替他开心,看来参加这个素人歌战是个正确的选择。 他们走出餐厅的时候还有人认出了裴弋然,拿着本子请求籤名,还说了好多鼓励的话。 安小堇站在一旁,看着被「粉丝」围在中间的裴弋然,不知为何心里升起一种距离感,虽然很微小,但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了。 150 骚扰 听说,今天杂志社要来一位大人物。 安小堇一进公司,就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同事们一个个地正襟危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认真的很。 安小堇放下包,还以为是不是杂志社出什么大事了,她挪了挪椅子:「姐,今天大家怎么都这么奇怪啊?」 小王瞥了一眼主编的办公室,便小声告诉安小堇:「今天投资人要来,主编特意吩咐过,要我们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迎接,下个年度公司还能不能有流动资金就全靠这位投资人了。」 「这样啊」安小堇缩了缩脖子,反正自己是个实习生,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好了。 那位投资人是在早上十点左右才来的杂志社,平常严肃的主编难得能露出个笑脸,带着四十多岁挺着将军肚的投资人钱总,里里外外介绍着杂志社。 杂志社的同事眼睛都时不时地盯着会议室,安小堇拿着刚刚打好的文件,停在了会议室的门口。 这文件等着主编签字,那边催的急,可是安小堇等了很久,主编也没有从会议室出来。 安小堇只得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了声「进」,安小堇才深呼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主编的脸色不是很好,面沉似水,看来跟这位投资人的谈话不是很愉快,他抬头看到是安小堇,语气就更加的不耐烦:「什么事?」 安小堇把怀中的文件递了过去:「主编,这文件需要你签字,您看……」 「没看到我在跟钱总谈事情吗?出去,出去。」 安小堇垂眸点了点头,正要转身走,谁知,主编身边的钱总却叫住了安小堇。 钱总戴着一副茶色的眼镜,安小堇看不清他在看自己什么,他只是笑了笑,对着主编说:「老伙计,你这么对待工作可不对,姑娘,你过来。」 安小堇走过去,钱总一伸手就把她怀里的文件夹给拿了过去,推到主编的面前,食指在签名处点了点:「该签的字一样也不能少。」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安小堇也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可以变脸这么快。 主编脸上的阴霾顿是散尽,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连连称是。 主编签个字很快,钱总拿过文件夹递给安小堇,安小堇道了声谢谢,要接的时候,却发现钱总并没有松手。 「小姑娘,我渴了,你能倒杯水给我喝吗?」 安小堇一怔,这个钱总脸上的笑不知为何看起来有点猥琐,可人家都这么说了,也不能不倒,安小堇点头说了「可以」,钱总总算是松开手,让安小堇去倒水。 可这事还没有完。 水拿来了,安小堇明明是看到钱总接过才松开的手,可蓦然这水杯就这么翻了,洒了钱总一身。 「安小堇,你这是干什么?!毛手毛脚的!」主编这一斥责,安小堇顿时就愣怔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要去拿纸给钱总擦拭一下湿了的衣角。 「没事,没事,不怪她,是我没有拿稳。」 钱总要去拿安小堇手心里的纸团,却握住了她的手,安小堇像被仙人掌刺了一下,下意识地缩了回来。 傻子都知道这个钱总是在干什么了,安小堇像是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那边,任由主编骂了几句,也不肯道歉或者是给钱总擦衣服了。 「算了,小姑娘嘛,让她赶紧回去工作吧。」 安小堇几乎是逃似地离开了会议室,坐在办公桌前,虽然眼睛看着电脑,可脑子里时不时就闪过那个钱总似笑非笑打量人的那种神情,真是噁心至极。 平日里也就在电视剧里看到职场有这种性骚扰的事件,没想到,她安小堇长得也不是很好看,怎么才来一个月就碰上这种老色鬼。 中午午休,安小堇回到家里,也不敢把这件事情跟孙茜茜说,只是想着过去就过去了,那个钱总以后应该不会来杂志社了。 可下午加班的时候,安小堇却接到了主编的电话。 「小堇啊,今天晚上,你别加班了,我们大家聚个会。」 「啊?」安小堇推了推眼镜,想着要是回去晚了,孙茜茜又该自己一个人了,便回绝:「主编,我家里还有事,这次就不去了。」 「自从你来到杂志社,公司还没有为你办过欢迎会,你来吧,大家都等着你呢,别扫兴。」 「可是我真的……」 「安小堇,我这个主编说话是不是不好使?不过就是聚个会,被你弄得跟上断头台一样,快点来,我们等着你。」 「主编……」 那头电话挂了。 安小堇放下手机没多久,主编就把地址发了过来。 虽然安小堇很不愿意去,但这人情世故又推脱不掉,只得硬着头皮跟孙茜茜说了之后,打车往简讯上的地址去了。 这是一家大型ktv,简讯上写的房间号还是个大包,不过想想也对,杂志社虽然不到十个人,但包一个大包也是正常。 可安小堇推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房间里没有平日里熟悉的同事,除了主编,就是早上见过的那个钱总。 主编抬头看到安小堇来了,便起身,拉着她进来:「你好歹来了,就等你了。」 安小堇有种不好的预感,盯着主编:「您不是说杂志社同事们的聚会吗?怎么……」 「对啊,我不是杂志社的人吗?钱总作为我们杂志社的投资人难道也不是吗?」 安小堇心地一沉,顿时觉得自己是羊入虎口,她挣开主编的手,慌忙道:「主编,我家真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了。」 「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你今天也不能走。」主编抓住安小堇的手腕,蓦然靠近小声继续:「安小堇,我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杂志社需要钱总的资金,只要你肯留下来,把钱总伺候舒服了,你就是我们杂志社的大功臣,你不是喜欢写文吗?杂志社副主编的位置我给你留着,只要你今天拿下钱总。」 安小堇眉头皱的深,她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主编,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放手,再不放手,我要喊人了!」 主编没想到安小堇竟是软硬不吃,他直接把安小堇拽到了钱总的面前,点头哈腰的:「钱总,安小堇我给你带到了,这小丫头倔的很,您看……」 钱总喝了口酒,看着不断挣扎的安小堇,更加的有兴趣了:「倔,我最喜欢的就是倔丫头了。」 「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钱总大手一捞,轻易把安小堇搂在了怀里,手很不规矩。 「救命啊!」 安小堇几乎是用尽了力气,可还是挣脱不开钱总的钳制,慌乱中,安小堇拼命地护住自己的衣服,手在桌上乱摸,只是依稀抓住了什么,想也没想,直接就拍在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钱总脑袋上! 「砰!」 冰凉的液体落在安小堇的脸上,是很烈的白兰地,之后就是腥甜的赤红流了下来。 钱总已经昏厥了过去,安小堇没有力气了,她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周遭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等到安小堇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隔着铁门看到了孙茜茜既是担心又是慌张的脸。 她听不见孙茜茜在张口说什么,她只是蜷缩在角落里,努力抱紧了自己,直到嘴角尝到了咸咸的味道,她才发觉自己哭了。 裴弋然…… 她惊慌无措,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找手机给裴弋然打电话,可没等她翻出来,就被警察给带走了。 手机被没收了。 她联繫不到裴弋然了。 那个人不会是死了吧?那她是不是也要坐牢了? 安小堇越想越害怕,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她把头埋进了双臂之间,想要彻底圈紧只属于自己的世界,可不一会她听到身边有人在唤自己的名字。 「小堇」 安小堇缓缓抬头,模糊的视线,即使这么近的距离,她却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大概,却看不清那人的五官模样。 凭着下意识,她张口便是「裴弋然」的名字。 那人顿了顿,轻轻抱住了安小堇,语气温柔:「小堇,我是左沐。」 安小堇维持着僵硬的姿势,任由他抱着,只是跟着他机械的重复他的名字。 她浑身上下颤抖的厉害,眼睛都哭肿了,这副样子,真是让左沐又心疼又发狂。 他不应该放安小堇去那家不靠谱的杂志社,更不应该,为了她跟裴弋然的复合而生闷气连着半个月没有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的…… 是自己该死。 那两个伤害安小堇的人更加的该死。 「左沐」安小堇恢复了一点清明,声音弱弱的:「那个人不会死了吧?我是不是要坐牢了?」 「不会的,有我在,你不会坐牢,也不会有事」左沐拉开点距离,伸手抹去她眼角挂着的泪:「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安小堇安静地望着他,跟着他走出了警察局,孙茜茜一直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看着安小堇出来,忙抱住她,又是愧疚又是担心。 「小堇,你真是吓死我了,我还是第一次来警察局呢。」 151 我会让你变得更优秀 左沐开车送孙茜茜和安小堇回的家。 安小堇一晚上都没有吃东西,又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左沐怕她的身子撑不住,便在厨房熬了粥,送到安小堇的房中。 孙茜茜见左沐来了,便起身,嘱咐了两句,就出去了。 安小堇坐在地板上,两腿蜷缩着,眼睛无神,像是个失了魂魄的布娃娃。 左沐知道之前高中的时候,在安小堇的身上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是她的噩梦,没想到,今天历史又重演了一遍。 左沐轻嘆了口气,蹲下身子,舀着有点烫的清粥,凉了凉才放到安小堇的唇边:「吃点东西吧。」 安小堇没有张口,衣兜里的手机却响了。 安小堇眼睛动了动,拿出来看到是裴弋然打来的,她眼睛微红,许久才接起来,放在耳边终于听到心心念念人的声音。 「小堇,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怎么没接?」 安小堇眼眸垂下,左沐看不清她此时眼睛是不是已经泛泪了。 「小堇」裴弋然听不到安小计的动静,自然担心了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安小堇连忙摇了摇头:「没有」 「可你的声音怎么带着哭腔?是不是杂志社的人欺负你了?」 安小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把眼泪硬生生地压下去,转而换上了一副有点难看的笑脸:「没有,谁敢欺负我呀,我又不是受气包,哪能说让人欺负就欺负,我就是最近加班太累了,没有休息好。」 「你别太累了,我会心疼的,我们隔着这么远,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在你的身边照顾你,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挺好的,一切都好,你呢?你在那边怎么样,上次偷偷跑过来,回去没有被发现吧?」 裴弋然的语气有点丧丧的:「还是被抓到了,训了一顿,不过没关系,我自小就是被骂大的,早就免疫了。」 安小堇可以想像的到裴弋然在那边说这段话的时候,苦笑的模样,一时间,安小堇竟然说不出半个字了。 「喂,小堇……」 安小堇回过神」嗯」了一声,忙擦了擦又掉下来的眼泪,想要开口,却听到那头:「小堇,我知道,我挺对不起你的,我们刚刚在一起没多久,就要这样分开,你放心,等我比完赛,我一定把所有的时间都交给你,好好的陪你。」 有这句话,安小堇就很满足了。 「弋然,不着急,你好好比赛,最好拿个冠军回来,我会一直等你的。」 安小堇攥紧了手机,听到那边裴弋然说了晚安之后,才肯放下来。 左沐一直保持这个姿势,等到她挂断了电话,无论是这边的安小堇还是那边的裴弋然,谈话的内容,他都听到了。 左沐明明心痛的要命,却表面上还是平平淡淡的模样,继续把粥递到安小堇的面前:「你打电话的时间,这粥也温了。」 安小堇跟裴弋然说完话,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她接过左沐手中的勺子,端了过来:「左沐,谢谢你,每次都麻烦你,我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没关系,照顾你我已经习惯了,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妹妹一样。」 安小堇笑了笑,低头安静地喝着粥,却突然想起来:「左沐,那个人在医院怎么样了?我拿酒瓶子砸的挺狠的,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放心,不过就是酒瓶子而已,我去看过了,脑震荡,没什么大碍。」 「那我……」虽然是钱总骚扰在先,但毕竟是自己伤了他,也不知道用不用赔医药费。 「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就别管了,安安心心地待在家里休养一段时间。」 也只能这样了,打伤了钱总,杂志社的工作也算是丢了,失业的人当然只能留在家里,再在网上找新工作了。 「小堇,你喜欢烟火的杂志吗?」 「喜欢,无论文风还是里面的插画,都很喜欢,想想也是,你可是主编,做出来的杂志能差到哪里去。」 「既然喜欢,那你下个星期就到烟火杂志社报导吧。」 安小堇手里的勺子没握住,直接掉下去,清粥溅到了她的脸颊上。 「什……什么?」 「我说,你来烟火上班。」左沐手指擦去安小堇脸上的粥,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不不,我不行的,虽然我在杂志社待过一段时间,但我根本什么都没学会,编辑审稿子之类的,我连皮毛都没有,我……我不行的。」 左沐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着敲了敲她的脑门:「我有说过让你当编辑吗?」 「杂志社除了编辑还有什么,难道你要让我当主编吗?」安小堇小声嘟囔着。 左沐年纪不大,耳朵听力很好,他眯紧了眼睛:「原来,你之前一直拒绝我介绍的工作,是在觊觎我主编的位置啊?」 「没有没有,你借我一百二十个胆,我也不敢觊觎,我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有数的。」 左沐难得认真了起来:「安小堇,我很严肃的问你几个问题。」 安小堇点了点头。 「如果裴弋然参加这个素人歌战,真的拿了冠军,而且受到了签约公司的力捧,成为了一线的明星,而你还是当一个默默无闻的编辑或者公司打杂的,你觉得,你们之间的距离还会保持跟以前一样吗?」 安小堇沉默了。 「如果,你也成为了可以跟裴弋然平起平坐的人物,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担心,没有安全感吗?」 安小堇又沉默了。 「小堇,你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我看得到你的担心,素人歌战的热议度很高,而裴弋然是现在十几名的选手里,最受欢迎的,也是争夺冠军的热门人选,粉丝增长的很快,难道你真的就这么甘心做他身后的小女人吗?」 「所以,你说这些,到底什么意思?」 「烟火杂志社是国内青春文学的第一品牌,它有能力可以培养出一个出色的作家,如果你肯加入烟火,我一定让你无论是在文学圈还是娱乐圈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安小堇有点动摇了:「你说的,都是真的?凭我现在这样,真的可以吗?」 左沐握住安小堇的肩膀,眼神笃定:「可以,这个世界上还没有我左沐想做却做不到的事情。」 安小堇缓缓落下视线,手中的粥已经凉了,她可以清楚地看到粥面映出自己的面容,那是她从小的梦想,可以拥有一本自己的书,可以有一支神奇的笔,写尽人生百态。 而现在,左沐就是那个可以帮助她的人。 安小堇上班的第一天,孙茜茜帮她买了一身新的衣服,还帮她画了一个美美的妆容。 安小堇站在镜子前,看着妆容精緻的自己,一时间又疑惑了。 「小堇,你今天真漂亮。」 「茜茜,你说,我答应左沐去他那里上班,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孙茜茜起身替安小堇整理着领口:「当然是对的,身边有这么好的资源为什么不用起来呢?」 「可是,我怕弋然知道了,会误会。」 孙茜茜嘆了口气:「我的傻小堇,你能不能为你自己想想,我觉得左沐说的没错,只有你变得更好,裴弋然才能更爱你不是吗?你是不知道,我最近去看裴弋然的微博,评论区大多数都是表白的小姑娘,虽然我很相信裴弋然的人品,但总是有点担心,毕竟这娱乐圈诱惑太多了。」 在这个世界上,安小堇最相信的人就是裴弋然,她相信,他们之间的爱不会因为外在的改变而变质,同样,左沐和孙茜茜也说的很对,变得更好,总是没有错,毕竟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 那是安小堇第一次进烟火杂志社的大门,一整栋的高级写字楼,她跟在左沐的身后,看着办公间忙忙碌碌的编辑们,剎那间,好像打开了新世纪一样。 左沐在烟火杂志社的办公室跟左氏集团的一模一样,安小堇站在里面,总有一种错觉。 左沐拿过一个文件夹递给安小堇:「这是杂志社给你定的笔名,你选一个。」 安小堇从上到下看了一眼,最后放下:「我还是喜欢自己原先的笔名,我能沿用那个吗?」 「七堇?」左沐点点头,没有反对:「可以,既然喜欢,那就用这个吧,我今天带你来,一是熟悉熟悉环境,二是交给你一个任务。」 一听到「任务」,安小堇心地一沉,蓦然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 左沐示意安小堇翻到文件的最后一页,而后缓缓道:「杂志社准备让你参加这一次新秀杯的比赛,详细的资料都在里面了,你可以慢慢看,如果有思路了,可以跟副主编alina讨论一下,她会帮助你的。」 「好。」 左沐看了一眼手錶,站了起来:「我公司还有事,不能经常来杂志社,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就找alina,我已经跟她交代过了。」 「嗯。」 「那我走了,加油。」 左沐离开了办公室,安小堇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文件夹还是有点愣怔。 152 忙碌的一月 2015年的第一个月,安小堇变得很忙碌。 为了把握住新秀杯的机会,安小堇只能拼命写出更好的小说,烟火的副主编alina是个很好的指导,给安小堇提了不少有用的建议。 而那边的素人歌战,裴弋然也顺利杀进了十强的行列。 安小堇偶尔歇着的时候,才会翻翻手机,看一看裴弋然最近发的微博,看着他的粉丝数量从最初的十万涨到了如今的一百万,节目组也很会包装裴弋然,他俨然都成为娱乐圈未来炙手可热的冉冉之星。 严亮亮是在五强的时候被淘汰的,只落了一个第六名。 淘汰那天,安小堇正在杂志社遵照alina的意思改着稿子,那头严亮亮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小堇,我被淘汰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安小堇脑袋歪着,用脸和肩膀勉强夹着手机,听着那头隐隐的哭腔,终究是不忍,还是停下了打字的手:「亮亮,你已经很棒了,第六名,想想参加素人歌战的选手有多少,你已经很厉害了。」 虽然这么说,但严亮亮还是有点伤心,她本来想跟裴弋然一起冲到最后的,可是,裴弋然无论是唱功还是支持力比她高出太多,她牟足了劲,也追不上一丝半点。 「小堇,我明天就要回上海了,你能来接我吗?」 安小堇也很想,但就算她想去,alina恐怕也不允许吧。 「我这边太忙了,抽不出时间。」 严亮亮竟然带着几分醋意,自顾自地嘟囔:「要是裴学长回上海,你一定就有时间了,哼,重色轻友。」 安小堇只得苦笑。 依照裴弋然现在的人气,她就算想要去接机,恐怕也得跟那些粉丝一样,从凌晨开始就要在飞机场排队等着吧。 安小堇刚刚回过神,那头的声音已经换成裴弋然了。 「小堇,你这几天过的好吗?」 冷不丁被裴弋然这么一问,安小堇才想起来,他们已经连着三天没有通过电话了。 他们都忙,安小堇整天被改稿子弄得都分不清白天还是晚上,而那边的裴弋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一天到晚的排练,练歌还要练舞,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了。 「嗯,挺好的。」 安小堇站在落地窗户前,平淡的不能再平淡地回着。 「小堇,再过两个星期,就是冠亚军之战了,我想邀请你来现场,好不好?」 安小堇垂眸一笑:「弋然,还有两个星期的时间,你怎么这么有信心会跻身进冠亚军之战?」 裴弋然没有开口,倒是听到严亮亮的大嗓门:「裴学长就是自恋」。 裴弋然有点窘迫,没有说理由,只是说:「我有这个信心,小堇你之前不是嘱咐我,最好拿个冠军回去吗?你都开口了,我要是不捧个奖盃回去,那我在你面前也太没面子了。」 「是是是」安小堇像是哄孩子一样:「不过,你也要注意身体,这天气太冷了,多穿一点,前几天我看新闻,有拍到你的照片,大冬天的你怎么还穿的那么单薄?」 「那是拍摄的要求,我发誓,我一离开镜头,我就穿上羽绒服了」裴弋然说完,顿了顿,又转回了原地:「所以,那天,你会不会来?」 安小堇算了算日子,再过两个星期,正好是2月出头,那个时候,她的小说就彻底改完投稿了,应该可以跟杂志社请假了。 「嗯,如果你真的进了冠亚军之战,我肯定会去现场给你捧场的。」 裴弋然得到安小堇的承诺,像是一颗大石头终于落地,简单聊了两句,那边就已经在催裴弋然了,只得道了「晚安」之后,匆忙挂了电话。 安小堇重新坐回座位,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闪烁的光标,有点发怔。 文写不下去了,索性打开了百度,搜索着裴弋然最近所有的新闻,就这样不知道看了多久,困意袭来索性就趴在电脑前睡了过去。 安小堇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一件西装外套。 她凝眉,胳膊都酸了,抬头正好看到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着杂志的左沐。 咦,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安小堇看了一眼桌上的表,已经七点了。 「你醒了?」左沐合上杂志,视线转而看向安小堇。 安小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答什么,只得没头没脑「嗯」了一声,呆呆地看着他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糟糕! 昨天晚上不知道什么睡过去的,连关于裴弋然的网页都没有来得及关。 「这个是……」 左沐好像并不在意:「我今天是来要稿子的,alina跟我说,你改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来看看。」 「哦」安小堇手忙脚乱地打开word,拉动进度条,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不起啊,还有一点小地方,再改改就完事了。」 「还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 左沐点点头:「好,你改吧,我就等你一个小时。」 大boss就坐在眼前,安小堇也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几乎是一气呵成,半个小时就把稿子给改完了。 左沐看了一眼,没有提任何的意见,只是让安小堇把文档发到他的邮箱里,然后就接了一个电话,好像很急的样子。 「那个……」安小堇本来想跟左沐请个假,可还未说出口,左沐同样也转过了身,目光相撞。 安小堇看的出来,左沐有话要对自己说。 「你先说吧。」 左沐没有推就,直接问道:「2月出头,应该是素人歌战冠亚军之战的日子,小堇,你要去浙江吗?」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你……你怎么知道?」 左沐没解释,而是径直道:「正好我去浙江也有事,顺路一起吧?」 「啊?」 「既然没意见,就这么定了。」 左沐推门就走了,完全没等安小堇反应过来。 裴弋然果然不负众望,顺利挺进了冠亚军之战,安小堇在小屋里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孙茜茜靠在门框上,悠哉悠哉地捧着冰激凌,一口一口地吃着。 「明天就要走了?」 「对,弋然给了订了飞机票还有素人歌战的门票,我这次去得待两天。」 孙茜茜嘆了口气:「唉,你这一走,这房子又剩下我一个人了。」 安小堇瞥了她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什么天啊,还吃冰激凌,你肚子不疼啊?」 孙茜茜翻了一个白眼,抱着冰激凌,嘟囔了一句「你管我」,就走了。 安小堇无奈一笑,只得继续埋头收拾行李,虽然只是去两天,但想带给裴弋然的东西倒是不少。 第二天,安小堇和左沐约好,在小区的十字路口等着,安小堇心急了一点,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五分钟。 没办法,只能等着。 可没想到,在等着的时候,蓦然听到身后有人在喊自己,安小堇回头,看到的却是昔日杂志社的主编。 自从上次在ktv之后,安小堇就再也没有见过主编,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上。 「安小堇?真的是你!」主编一改往日的吹鬍子瞪眼睛,嬉皮笑脸了起来。 安小堇不想搭理他,没想到他却主动靠了过来:「安小堇啊,你不认识我了,我是你以前的主编啊。」 安小堇有点嫌恶:「我不想跟你有任何关系,你离我远一点。」 「你瞧,你这话是怎么说的,我再怎么说也是你以前的主编吧,虽然我那事做的是不地道,但我也是被那钱总给逼的,我给你道歉,好不好?」 「我说了,你离我远一点。」 「好好」主编保持跟安小堇之间的距离,点头哈腰,语气带着恳求:「小堇啊,你看,我真的不知道你跟左氏集团会有关系,我们杂志社现在遇上了大麻烦,钱总撤资了,左氏集团又在圈里封杀我们,让我们做出来的杂志一本都卖不出去,你说,这不是要把我们杂志社逼上绝路吗?」 安小堇从警察局出来之后,事情都是左沐在处理,她没有过问过,却没想到,左沐就是这样善后的。 「你也知道,咱们杂志社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所有同事大家的,刘姐,你知道吗?她最近和老公离婚了,又带着孩子,自己过生活,就靠着我们杂志社给她发工资了,你说,我们杂志社如果倒了,刘姐她岂不是可怜?」 安小堇沉默了。 主编看安小堇有点动容了,就继续说着:「我承认,我不是个东西,但你能不能跟左总说说,求他对我们杂志社网开一面,那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我可以离职,但千万别把杂志社给牵连进去,毕竟那都是大家的心血,小堇,我在这里求求你了,你就好心,跟左总说说,救救杂志社上下吧。」 主编说着说着,就拉住安小堇的手,要给她跪下,安小堇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这个时候,从安小堇的身后伸出来一只手,直接扯开了那个噁心的主编。 安小堇还未回头,就听见熟悉却又陌生的清冷声音:「你还敢来纠缠小堇,难道我给你的警告还不够吗?」 153 A字项鍊 当时该怎么形容那个主编看见左沐时露的表情呢? 就像是看见了鬼…… 不不,分明是跟看见了来索命的黑白无常一样,脸色吓得煞白,连滚带爬地落荒而逃。 安小堇还没有回过神来,左沐就拉着她上车了,这次不是左沐开车而换成了一个中年的大叔,应该是左氏集团的专职司机。 车门关上,车内的气氛安静得很,安小堇知道有些事情不该插手,但那个杂志社好歹是之前待过的地方,同事们相处也算是和谐,刚才听主编那么一说,她倒是有点疑惑了。 「左沐,杂志社的事情,你是怎么处理的?」 左沐一直低头看着手中的ipad,听到安小堇突然发问,才停了下来,头没抬:「没什么,就是给了个教训而已。」 安小堇咽下口水:「教训?你不会真的让杂志社卖不出去一本刊物吧?」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左沐收起ipad,望着略微皱眉的安小堇:「是他们杂志社做的东西不能吸引大众,小堇,你也在那里待过,虽然没有插手杂志方面的内容,但想必你也了解,那个杂志的销量本来就不好,这个圈子更新换代太快,他们是坚持不到最后的,我不过就是替市场淘汰了一些不需要的旧物罢了。」 左沐说的是事实,但安小堇听来不知为何却有点刺耳,关于杂志,她看过,跟烟火这样的大杂志社相比当然不是在一个水准上,但也不至于是左沐口中的这等不堪。 左沐这次下手未免也有点狠了。 杂志社倒闭了,同事们该怎么办? 「左沐,杂志社里的人都很努力,有很多的同事都要靠社里发工资来养家餬口,你这样做,是不是……」 安小堇动了恻隐之心,哪怕她在ktv受辱的时候,恨不得手里立刻变出一把刀把该死的钱总和噁心人的主编捅死,但那毕竟是个人恩怨,跟杂志社的同事们没有什么关系。 「小堇,我知道你善良,但做这一行的,有时候不能太心软,何况,他们惹了你,我就更加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了。」 左沐说这些话的时候,脸色平静的很,跟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云淡风轻,可事实上,可不是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吗? 那是左沐的决定,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安小堇转过眼眸,默默落下了视线,有点伤感:「左沐,你好像变了很多。」 安小堇认识的左沐,高中的时候,班里任何人有困难,他都会上去帮一把手,态度谦和,脸上永远都挂着暖暖的笑意,可现在……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可有一些,无论如何也不会变」左沐说着,握住了安小堇的手:「比如,我喜欢你,就永远都不会变。」 明明是能温暖心肠的情话,可安小堇却下意识地缩了手,身子也往旁边靠了靠,脑袋倚在座驾上,望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有点累了:「我想睡一会,等到了机场在叫我吧。」 左沐也不勉强,取了毯子盖在她的身上,看着她闭上了眼睛,眉头却皱的厉害。 左沐终究是不忍,还是轻声开了口:「你以前的那些同事,我会安排好的,你不要担心。」 安小堇没有支声,像是真睡过去了。 上了飞机,安小堇也只是睡觉,直到到了浙江,出了飞机场,她才精神了一些,谢拒左沐要送她去酒店的好意,独自拉着行李箱坐上计程车就走了。 裴弋然安排的周到,安小堇按照他简讯所写的位置,顺利到达了酒店,这是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安小堇觉得破费,不过是裴弋然已经付钱了,她不住也是不行了。 安小堇住的是个套间,里面一应俱全,宽敞的很。 安小堇打开行李箱,把东西都安排妥当,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天就黑下来了。 安小堇本来想给裴弋然打个电话,可想想,现在他应该是最忙的时候,今晚可是冠亚军争夺战,她还是不要去打扰的好。 算好时间,安小堇就出门了。 没想到的是,在酒店的大门口,她竟然会碰上严亮亮。 「小堇!」严亮亮老远就认出了安小堇,还一个劲地沖她挥手。 严亮亮戴了一副大墨镜还有口罩,捂得严严实实的,安小堇要不是熟悉她的大嗓门,恐怕还认不出她。 「你怎么来了?你这身打扮是要去抢银行吗?」 严亮亮左右看了看,拉着安小堇就上了车:「我经纪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出门的时候,一定要遮的严实,我好歹也是六强,认识我的人可多。」 「还有经纪公司签你啊?」 「那当然」严亮亮发动车子,边开边得意道:「一旦进了十强,都会被kg签下,成为旗下的艺人,裴学长也是,跟我一个公司。」 「那你岂不是名人了,不行不行,你得在大火前赶紧给我签个名,省的以后你再装大牌不认识我了。」 严亮亮摘下墨镜,瞥了一眼安小堇:「瞧你说的,我严亮亮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吗?」 安小堇笑了笑,倒还真不是,起码每次她受欺负了,严亮亮都是二话不说冲出来跟别人掐架的第一人。 「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学校待着吗?」 「毕竟是最后一场了,节目组邀请了我们前十强来助阵,等会你还能看见我登台唱歌呢,哦,对了……」严亮亮突然变得神秘了起来:「我提前给你透露一下,裴学长今天晚上会唱什么歌。」 「什么歌?」 严亮亮笑的开心:「裴学长原创的一首歌,是专门写给你的。」 「写给我的?」安小堇有点惊讶。 「我只能给你透露这么多,等会你在现场听听就知道了。」严亮亮说的眉飞色舞的,就好像这首歌是写给她的一样。 安小堇带着悬念进了现场,严亮亮要去后台化妆,也是没有办法继续陪着她了。 离开始还有十分钟,安小堇身边就已经聚集了很多女粉丝,拿着各自的灯牌。 安小堇也是闲来无事,便径直数了起来,总是是才数到三分之一,主持人就登台了。 嗯,裴弋然的灯牌明显比那个叫邵悦的多。 场子热的很快,特别是十强从拉开的大幕中走出来的时候,满场的粉丝都跟疯了一般的喊着各自支持的偶像的名字。 安小堇看到了裴弋然。 他站在十个人的中央,熠熠生辉,安小堇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适合娱乐圈,俊朗的外表,稍稍有点痞气的笑,简直让全场的女粉丝为他疯狂。 「裴弋然太帅了!」 「真是受不了,跟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要是能做他的女朋友,我真是死也甘心了。」 安小堇瞥了一眼隔着不远犯着花痴的女生,不由心生醋意,他有女朋友,是我,是我,还是我…… 主持人唠唠叨叨了一会,评委又说了一些场子话,节目就开始了。 舞台的灯光设计的很美,音响也不错,简直就是视听盛宴。 邵悦和裴弋然先轮换着表演了一个节目,都是唱跳类型的,接着就是其余的八强登台,轮番站台助阵,不用说,严亮亮肯定是站在裴弋然这边的,而那个叫莫煜的,也前来支持了。 莫煜他是第七名,这个男生白白净净的,站在裴弋然的身边,顿时有一种满满的cp感。 他们很要好,之前就是住在同一个宿舍,而网友们,也yy过他们俩,这个世上毕竟腐女也是比较多的。 莫煜适合唱抒情的歌,唱完之后,主持人问他有什么话要跟裴弋然说的,莫煜和裴弋然对视一眼,之后莫煜竟伸手就勾住了裴弋然的脖子,有点霸气:「好好给我唱,拿个冠军,否则回家跪键盘。」 「啊!」 顿时场子就炸了。 裴弋然笑的有点不好意思,莫煜也知道开玩笑有度,说完就放开他了,规规矩矩地站在身边,等着主持人接茬,却没想到,裴弋然拿过话筒嘟囔了一句「反了你」,又将气氛炒到更热。 玩笑归玩笑,莫煜和严亮亮下去之后,裴弋然拿过吉他,坐在了吧椅上,调整好话筒,才开了口。 周围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裴弋然的周围。 「接下来这首歌,是我的原创,我第一次尝试写歌,是想把这首歌送给一个对于我来说,特别重要的人,如果没有她,我觉得我不会站在这里,这首歌叫《a字项鍊》,谢谢。」 安小堇坐在那里,看着弹吉他的裴弋然,恍惚间,突然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天晚上,她永远都忘不了,在他生日那天,他戴着她送的mp3,抱着吉他唱着属于他们俩的歌。 时间一晃,已经过去多年,他从十六岁的少年变成如今的二十一岁的模样,可他的感情始终都没有变。 无论是弹吉他的模样,还是唱歌时动人的嗓音,还是这首歌的寓意,通通都没有变。 安小堇懂得这每一句歌词,懂得每一句的深意。 安小堇庆幸,还好,这是属于她的裴弋然,自始至终。 154 机场的十几分钟 历时三个月的素人歌战在昨天落下了帷幕,大街小巷,无论是城市的大led屏幕还是街头的报刊亭,播着摆着的都是《昨晚爆冷!邵悦夺冠,人气歌手裴弋然位居亚军》。 安小堇坐在酒店的沙发上,看着电脑上的热门头条,几乎全都被邵悦和裴弋然给占领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对于昨晚的夺冠比赛,底下网友们的评论不一,想也不用想,几乎是分成了两大阵营,两家的粉丝互撕,还有说冠军都是内定的,评委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安小堇嘆了口气,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看多了新闻,眼睛就涨的难受。 蓦然,手机响了。 安小堇看了一眼,是裴弋然。 她接起来,那头正是裴弋然有点疲惫的声音,昨晚的比赛虽然结束了,但裴弋然的工作却没有结束。 「小堇,昨天一下台,我就被记者围住了,也没有来得及去找你,对不起。」 安小堇揉了揉眼睛,天知道,昨天她在电视台的门口等了有多久,最后还是自己一个人回的酒店,她知道,他已经不是往昔的裴弋然了,他现在是kg力捧的偶像红人,通告恨不得从早排到晚,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何况会见女朋友呢? 「小堇?」 安小堇回过神,垂下眼眸:「其实,我也没有等多久,杂志社那边正好问我要稿子,我就赶紧回酒店了。」 「是我食言了,我没有拿到冠军,你会不会不高兴了?」 「没有,第二名不见得比第一名会差到哪里去,你看,你现在,有那么多人认识你,那么多的粉丝喜欢听你唱歌,名次也就不是很重要了,我为你高兴,终于可以站到一个实现自己梦想的平台了。」 那头顿了顿,才说了一声「谢谢」。 「小堇,我去找你吧?」 「你不是还有通告要赶吗?」 「可是,我想你了。」语气有点小孩子气,不过细细数来,他们也快有一个多月没在一起面对面说过话了。 安小堇也想见裴弋然,可是她更不想耽误他。 「没关系的,你先忙吧,这次过来,除了看你的比赛之外,就是想给你带点东西,我让亮亮代交给你了,你收到了吗?」 「嗯,收到了,谢谢你,小堇,你总是为我着想。」 安小堇笑了笑:「傻瓜,之前都是你照顾我,我给你带点东西,不算什么」说着,安小堇目光一转,就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机票,是今天下午4点的飞机,她眸光暗了暗:「我今天下午就要走了,你在这边好好照顾自己。」 「嗯」裴弋然的声音沉了下去,很是失落,不过一会,经纪人就来催他,要进行採访了。 安小堇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你快点去吧,别让人等着。」 「嗯,小堇,我会早点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回上海看你的,你等我。」 安小堇突然有种落泪的冲动,她为了让裴弋然安心,艰难地说了「好」,就匆匆挂了电话。 安小堇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她好想现在就冲到裴弋然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他,告诉他,他们已经有一个月零十天没有见面了,每一天,她都在想他,可是现在…… 明明都靠的这么近了,却偏偏要保持着距离。 安小堇也明白,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得必有舍,她不是贪心的人,可唯独对裴弋然…… 安小堇在酒店里浑浑噩噩地待了几个小时,连午饭都没有心情吃,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收拾好行李,办了退房手续就去往机场了。 安小堇坐在经济舱的休息区,无聊地只能看着手机发呆,蓦然手机屏幕前多了一杯奶茶挡住了视线。 安小堇抬头看去,却对上一双熟悉的眸光,那人打扮的很奇怪,一身黑色的大羽绒服,戴着厚厚的围巾,里面还有口罩,头顶上还带着帽子,全身上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可就算如此,安小堇还是认出了他,只是有点难以置信。 微张的嘴巴,那个名字如鲠在喉,可就是叫不出来。 那个男人坐在安小堇的身侧,还是把奶茶硬塞到了安小堇有点冰凉的手中。 「这么冷的天,你也不知道多穿一点,手都凉成这个样子了,你不心疼,我可心疼。」 虽然是责备的口气,但在安小堇听来却再温暖不过,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抱紧了身边的男人,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颤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的名字。 「我在呢,还好,没有错过时间,否则我就要悔到肠子青了。」 安小堇安定下情绪,突然觉得不对劲,松开他,眼睛红红的:「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赶通告吗?」 裴弋然笑的眼睛弯弯的,伸手蹭了蹭安小堇的鼻尖:「那些都不重要,我想看你,所以就熘出来了。」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接下来却推着裴弋然:「你赶紧回去吧,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不好了。」 裴弋然没有回答,反而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拐了一个弯:「你不是4点的飞机吗?我答应你,在看你登机之后,我再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我已经觉得对不起你了,唱歌固然重要,但你也很重要,两天我都没陪你,我们一个多月没见,我现在不奢求别的,就想跟你在这里待上十几分钟,也不行吗?」 安小堇看着他,渐渐就心软了,她乖乖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默默地喝着暖暖的奶茶。 机场人流很多,杂乱的声音也没有一刻停止过,但安小堇现在却安心的很,就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说,单单是彼此靠着,都是幸福的。 只是,安小堇不知道,就那短短的十几分钟相守的时间,裴弋然默默地为她拒接了经济人的电话,节目组的电话几十通,他宁愿回去挨骂,也要守护着难得跟她相处的时光。 安小堇回到了上海,杂志社那边也传来了消息,是关于新秀杯的。 安小堇放下行李就匆匆忙忙地往杂志社赶,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上气不接下气地站在alina的面前:「新秀杯……」 alina截住话头,抢了过去:「主编在办公室等你,他会告诉你的。」 alina的脸色不是很好看,安小堇心地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拉住alina,想从alina口中探点什么消息,可alina的口风严的很,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想想也是,能留在左沐身边工作的人,嘴巴的控制权肯定是掌握在他的手中。 安小堇嘆了口气,鼓起勇气敲了桥主编办公室的大门,在听到「请进」之后,安小堇才推开了门。 左沐看着电脑,半晌之后才把视线转移到了规规矩矩的安小堇身上。 安小堇明明看到左沐桌上就摆着「新秀杯」的文件,可他开口却没有提正事,而是聊了点别的话题:「这两天在浙江玩的好吗?」 在酒店待了两天,能说是好吗? 安小堇也不敢乱言语,只得点了点头。 「那是和裴弋然见到面了?」左沐显然没有在等安小堇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起身继续说了下去:「前天他夺得了素人歌战的亚军,可惜我谈完事就走了,也没有时间跟他当面祝贺,挺遗憾的。」 安小堇看着他,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左沐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身高的原因,这种仰视的感觉很不好。 「小堇,你从进来就一直保持沉默,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安小堇微张了嘴巴,视线却从左沐的身上落到了桌上的文件:「那个……听说新秀杯有消息了,alina让我来问你,是不是……」 安小堇转了转眼睛,想说入选,可想了想太自大了,只能谦逊一点继续道:「是不是落选了?」 左沐浅然一笑:「小堇,你是太小看我们烟火杂志社,还是太小看我这个做主编的眼光呢?」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左沐将桌上的文件交到了她的手中,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自己看吧。」 安小堇瞬间就觉得这文件变得沉甸甸的,等打开一看,嗯,自己的名字没有写错,然后作品的名字也没有写错,最后审核的结果是…… 安小堇瞪大了眼睛,有点难以置信,这纸上竟然写着「入选」! 辛苦了多少的日夜,修改了无数遍的作品,终于入选了。 「左沐,我……我入选了,我入选了……」 左沐看着激动的安小堇,唇角的笑意加深了不少,他当然为她感到高兴,她一直以来的努力,他都看在眼里,除去他对她的感情不说,她的确很有写作的天赋。 「左沐,谢谢你。」 左沐握住她的肩膀,目光暖暖,看的安小堇一度有点失神。 「安小堇,继续加油,这只是第一步,很庆幸你做到了,接下来的路,就放心交给我吧。」 155 你要是还回来,我就扣你工资 转眼就要到安小堇的生日了,裴弋然虽然在录新专辑的歌,时间已经紧到不行,但他还是打电话告诉安小堇,这个生日,他一定会回来陪她一起过的。 2015年2月13号,正是午饭的时间,同事们都结伴出去吃饭了,安小堇因为手头上的工作还没有忙完,她谢绝了同事相邀的好意,继续在电脑前奋战着。 办公间只剩下她还有敲键盘的声音,却没想到,左沐也没有离开。 等到安小堇发现的时候,左沐已经站在她面前了。 安小堇拢了拢有点乱糟糟的头发,站起来出于礼貌:「你怎么没去吃饭啊?」 左沐看着安小堇,视线又移到她的电脑屏幕上,不禁眉头一蹙:「这好像不是你的工作。」 「嗯?」安小堇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电脑,心地一沉,不由赶忙关上了显示屏:「那个……是我……」 左沐盯着结结巴巴的她,接过了话头:「这个工作好像应该是小鱼负责的吧?怎么?她为难你了?」 「没有没有」安小堇连连摆手:「不是这样的,alina交给我的工作,我提前完成了,想想闲着也是闲着,所以顺手就帮帮同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新人,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左沐眼睛微眯,有点意味深长:「原来是闲我给你布置的工作太轻松了?」 「啊?」安小堇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那好,明天我会把你的工作诉求告诉alina的。」 安小堇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脑袋垂的低低的,一副天都塌下来的模样。 早知道就不这么说了。 左沐微微一笑,随后将手中的礼袋放到了她的桌子上。 安小堇有点愣怔,离年终奖还有很长的时间,这么快就发福利了吗? 「小堇,生日快乐。」 安小堇后背一僵,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2月13日,真的是自己的生日,这几天太忙,连自己星期几什么日子都忘记了。 「谢谢」安小堇有点受宠若惊,不过一会,却觉得有点不对:「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的?」 「我是主编,你们每个人的资料,我都看过,区区生日,应该不难吧?」 安小堇点点头,笑着拿过礼袋,还未拆封单单是看到礼盒上面印着的英文,她头皮就一阵发麻,连忙推了回去:「这礼物太贵重了,这……我还礼,都还不上的。」 左沐嘆了口气,把礼袋塞到了这只受惊的小兔子的手中:「我不用你还。」 「那也不行,太贵重了,我要是收了,心中有愧。」 「你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有愧?我们先是朋友同学关系,再者才是上下级,你生日,我送你礼物,这没有什么吧?」 「那我也不能……」 「我问你,如果这礼物是裴弋然送的,你是不是就收下了?」 安小堇一怔,没有回答,选择了沉默。 其实她就算是不说,左沐也知道答案:「既然他的礼物你能收,我的礼物,你也一定要收下。」 「左沐,这不一样,弋然他……」 话还没说完,办公间里其他的同事吃饭回来,便看到了这一幕,平日里高冷的主编此刻却正和刚来的实习员工纠缠着,安小堇看到她们,第一反应就收回了手,跟左沐拉开了距离。 气氛陡然变得有点尴尬。 同事们面面相觑,之后便很有眼力劲地选择什么都没有看见,各自回到各自的办公桌前,盯着电脑,规矩得很。 安小堇心里暗暗叫苦,左沐还是将礼袋塞回到了安小堇的手中,临走前不忘在她的耳边「威胁」道:「你要是还回来,我就扣你这个月的工资。」 这可是安小堇的命根子,左沐太会要挟了,这下安小堇肯定不敢退回去了。 左沐转身回办公室了,安小堇坐回椅子上,拿出礼盒,打开一看,是一块很好看的手錶。 安小堇嘆了口气,还没将手錶收起来,隔壁八卦的女同事转着椅子靠了过来「哇」了一声。 安小堇冷不丁被吓了一跳,正拍着胸口压惊,却听到那女同事说:「这可是bvlgari,小堇,你做什么了,主编怎么对你这么好,这腕錶我前几天在时尚杂志上看见过,好贵的,小堇,你太有福气了。」 这女同事一说不要紧,把周遭的同事都吸引了过来,这下好,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 安小堇咬了咬嘴唇,不得已才撒了一个谎:「你们都误会了,这不是主编给我的,他是想让我把它代送给别人。」 「别人?」 安小堇最不会编瞎话了,情急之下,她突然想起,那天左沐带她去珠宝店挑项鍊说是要送给表妹…… 「主编让我送给他的表妹当礼物的,对,就是这样。」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们还以为,这是主编送给你的呢。」 安小堇笑的心虚:「怎么可能?我就是一个实习的小员工,你们想太多了。」 就这样,得到了合理的解释,众人都散开了。 安小堇一直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这礼物八成是还不回去了,可这么贵重的表戴着手腕,走在大街上,又怕被眼尖的坏人给抢去,想来想去,也只得放进橱子里珍藏起来了。 孙茜茜靠在门边,做着面膜,昨天熬了一晚上的夜班,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却看见安小堇提着东西回家了。 问清楚来龙去脉,孙茜茜不禁咂舌:「左沐还真是大手笔,不光送你名牌表,还放你半天的假,他这样做,我这准备的礼物都送不出手了。」 「你要送我什么?」 安小堇本来万分期待,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盒面膜。 「就这个啊?」 「什么叫就这个啊,这个可是我托人从外国买来的,高级正品外国货,比你架子上那些国产的好用多了,不信,你试试。」 安小堇看着面膜盒上印着一些英文,之后察觉不对,指着孙茜茜脸上的面膜:「你这脸上用的面膜不会就是从这里拿的吧?」 孙茜茜笑的有点干:「咱俩谁跟谁,我就是帮你试用一下。」 「你送我的礼物,怎么能先拆开,不行,你还给我……」安小堇扑上来要去抢孙茜茜脸上的面膜,孙茜茜情急之下,忙搬出了裴弋然。 「裴弋然给我打电话了!」 果然这招最管用,安小堇一下子僵在原地不动了:「他给你打电话干什么?」 说完,安小堇忙去翻自己的通话记录,果然有三个未接,全都是裴弋然的。 「他打不通你的电话,马上要登机了,所以给我打了。」 「他说什么了?」 孙茜茜右手比作电话的模样,故意把声音压低:「餵?孙茜茜,等小堇回来告诉她,我已经在飞机上了,大约十五点就到上海了,让她等我,不要加班。」 孙茜茜说完一摊手:「他就说了这些。」 安小堇微微低头,唇角已经上扬,脸上完全就是掩饰不住的幸福笑意。 孙茜茜仰天长嘆一口气:「小堇,虽然今天是你的生日,但我还是想说,你真的伤害到我了,真的……」 等到孙茜茜感慨完,却发现眼前的安小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喂,你怎么不听我说完话,就走了?」 安小堇坐在床边,现在是十四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就能见到裴弋然了吧。 距离上次的分离不过才一个多星期,可安小堇却已经很想他了。 每天只能从各种新闻上,还有电话视频上见到他,其余的时间,都是被工作给填满,好来抵消对他的思念。 她本来以为,裴弋然现在正忙忙,又是上各种节目,又是要录歌的,自己的生日赶不回来的,可谁知,他还是遵守承诺了。 安小堇想要快点见到他。 现在赶去机场还来得及。 孙茜茜刚刚揭下面膜,就看到安小堇背着包跑了出去,她不禁翻了个白眼:「唉,虐狗啊。」 安小堇很快就赶到了机场,来来往往的人流很多,而裴弋然坐的那班飞机还没有到上海。 安小堇也不敢坐下,只能站在机场出口的vip通道口等着。 安小堇也不知道等了有多久,通道内一波又一波的人推着行李走出来,可就是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 安小堇站的腿有点酸,正蹲下,想要休息一下,可谁知这时,眼前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靴。 安小堇一怔,缓缓抬头看去,那人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安小堇是不会认错的。 他真的回来了! 安小堇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踮起脚尖,抱住了他的脖颈。 重逢的喜悦,安小堇都要忍不住落泪了。 「傻瓜,你在这等多久了?」 安小堇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眼泪掉下来却拼命笑着:「没等多久。」 「你腿酸的都蹲下了,还说没等多久?」 「不重要,只要你回来就好。」 久别重逢的恋人抱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裴弋然最后以自己迟到受罚为由,背着安小堇出了飞机场。 安小堇趴在他的背上,享受着这为数不多的相守时光,唇角的笑都是甜的。 156 男人说的难受原来是这个意思 裴弋然为了给安小堇庆生,特意包下了一家餐厅。 安小堇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脸颊看着裴弋然在自己面前做着牛排。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出去一趟,长进不少啊,这『一招一式』的都赶上米其林大厨了。」 裴弋然看了她一眼,笑着回答:「之前我被一档美食节目邀请去做嘉宾,我特意跟大厨学的,就是为了今天能给你露一手。」 牛排的香味已经扑面而来,安小堇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大约有一个多星期,安小堇已经没有吃上一顿好的了,这下,可算是开胃了。 裴弋然开了一瓶红酒,很是贴心的为安小堇切好牛排递到她的面前,才坐了下来。 安小堇摩挲着双手,拿起刀叉就迫不及待地要开餐了。 裴弋然笑着看安小堇吃下第一口:「怎么样?跟外面的餐厅比,我的手艺还算是可以的吧?」 安小堇来不及开口,只得一个劲地点头,直到喝了一口红酒才咽了下去:「弋然,你做的真的太好吃了。」 「平常也没有机会给你做饭,这顿算是补偿,你要是喜欢,我以后每天给你做,好不好?」 安小堇放慢了咀嚼的速度:「你在浙江,又不是在上海,怎么每天给我做?难不成天天坐飞的啊?」 裴弋然身子前倾,眉头微挑:「如果我告诉你,三月份我就要回上海了呢?」 「嗯?」安小堇眨了眨眼睛,圆滚滚的有点可爱:「你这次真的要回上海了吗?」 「3月份,我的专辑要发行了,正好要在上海做宣传,而且,公司有让我演戏的准备,有几个剧本会让我挑,我相中了一个以上海为背景的民国故事,所以,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可以在上海长留三个月之久。」 这个惊喜真是比得到年终奖还要高兴。 安小堇一时间笑的有点傻气:「那就是说,我们可以在一座城市了。」 裴弋然点点头,握住了安小堇的手:「小堇,之前辛苦你了,让你等我这么久,我答应你,我会在上海买一处属于我们自己的房子,我一定让你每天都过的很幸福。」 安小堇脸颊绯红,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其实,我现在就挺幸福的。」 裴弋然站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丝绒盒子:「小堇,生日快乐。」 盒子打开,是一条「o」字项鍊。 裴弋然帮安小堇摘下脖颈上的「a」字项鍊,换上了新的项鍊。 今年安小堇已经二十一岁了。 灯光照的柔美,裴弋然俯身抱住了安小堇,在她的耳边轻声道:「小堇,还有三年,我就可以娶你了。」 虽然是每年都是不会变的生日礼物,但每当这个时候,她的脖颈戴上属于他的项鍊,她才真正地感觉到幸福。 她又朝着那个诺言,迈进了一步。 安小堇穿着白色的浴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不远处的东方明珠还有外滩的美丽夜景,不知不觉竟有一种不真实感。 区区三个多月的时间,裴弋然已然成为了炙手可热的大牌明星,连她平常等待的公交站宣传栏都会滚动着他的画像,他阳光帅气,是所有女生心中的男生,可如今,这云端的男神竟是自己的男朋友,究竟是时间过得太快,还是他们成长的太快了…… 安小堇想着想着,不由嘆了一口气。 裴弋然是这个时候,从身后抱住她的,脑袋靠在她的肩膀,鼻尖凑在她的脖颈,她身上的味道真是好闻的很:「想什么呢?都出神了?」 安小堇望着玻璃上的裴弋然和自己,微微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你明天就要走了。」 裴弋然微闭双眼,搂紧了她的腰际:「那我明天不走了,我留下来陪你两天。」 「嗯?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裴弋然的唇已经或重或轻地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声音闷闷的:「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的了。」 安小堇微张了嘴巴,还想说什么,可却因他在自己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而生生咽了下去。 「小堇,我好想你,小堇……」 裴弋然的吻渐渐下落,安小堇感觉的到他身上极尽要燃烧的炽热,不知怎么腿就一阵发软,如果不是他的手揽着她的腰,她恐怕就要瘫坐在地上了。 「弋然,别,你别……」 这毕竟是透明的落地窗户,别人可以从外面看的一清二楚,安小堇被裴弋然弄得一阵清醒一阵迷糊,慌忙中想要去拉窗帘,可手指还没有碰到,裴弋然就握住了她的手,下一刻将她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 「小堇」裴弋然的声音变得喑哑,滚烫的手掌抚摸着安小堇的脸颊,一遍又一遍:「如果现在就能娶你就好了。」 安小堇眸子明亮,一眨一眨地跟天上的星星一样:「我们约定好的,说是二十四岁就必须是二十四岁,不过,再次之前,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裴弋然眉头微挑,笑的明朗:「什么?」 安小堇的手指从他的额间一路往下滑过眉心再到鼻尖再到嘴唇,才道:「娱乐圈的女明星都好看的很,在这三年里,你可不许背着我,脚踏两条船。」 裴弋然抓住安小堇的小手,亲了一下,笑了起来:「有你就够我受的了,我可不想再找一个祖宗。」 安小堇眉头一凝,装作嗔怒的模样,张口就咬了一下裴弋然的耳垂:「你跟我待在一起很难受吗?」 裴弋然喉结上下一动,嗓音更是沉下了不少:「嗯,很难受。」 安小堇在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眼前的阴影已然放大。 原来难受,是这个意思啊…… 或许是小别胜新婚,安小堇被裴弋然折腾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了。 身边的人不见了踪影,安小堇迷迷糊糊地揉了揉头发,稍微一动,身体的各个部位就像是生锈了一样,疼疼的。 还好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否则,她是真的爬不起来了。 裴弋然出现的时候,端着做好的早餐,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懒洋洋,眼睛处于没睡醒的状态,不由伸手蹭了蹭她的鼻尖:「我还以为你要睡到下午呢,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安小堇一副哀怨的模样盯着始作俑者裴弋然:「我变成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你,你还在这里幸灾乐祸。」 裴弋然好脾气地哄哄安小堇,马上端出安小堇最喜欢吃的脆肠和煎蛋,献殷勤:「我这不是将功补过,去给你做早餐了吗?」 安小堇撇了撇嘴,跟谁过不去都不跟吃的过不去,安小堇安静吃早餐的模样有点像只小兔子。 裴弋然也是不老实,时不时就碰碰她的乱糟糟的头发,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长耳朵。 「你今天真的不回去了?」 「嗯,我不是说了,要留在上海陪你几天嘛,正好是周六和周天,你也不用上班,等会你起来收拾一下,我陪你去逛街吧。」 安小堇差点被呛到:「逛街?」 裴弋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你现在可是明星,你确定你要跟我出去逛街吗?要是被人认出来或是拍到了,怎么办?」 裴弋然撇了撇嘴巴:「应该没问题,现在是冬天,我用围巾捂严一点,再戴上墨镜和帽子,就应该没事。」 「现在的狗仔有多厉害,算了算了,我看……」 「小堇」裴弋然脸色沉了下来,是难得的严肃:「我们已经好久没有一起出去走走了,我难得回来一次,你就答应我吧。」 安小堇也不好说什么,只得收拾收拾之后,跟裴弋然出去了。 这大周六的,上班族都休息了,大街上人就凭空多出了不少,这条街,安小堇明明已经走过了无数遍,可今天走的最忐忑,迎面走来的人,哪怕是匆匆瞥过来的一眼,都能把安小堇吓出一身的冷汗。 反观裴弋然倒是正大光明的多,专挑那些人多的街面走,而且还时不时进一些店面,看看衣服。 安小堇一点都不像是裴弋然的女朋友,倒是有点像警卫员的意思,浑身上下绷紧一个弦,左右察看。 裴弋然挑了几身还不错的衣服,拉着安小堇到镜子前比划了一下,随后道:「我觉得这几件挺好看的,你去试试吧。」 安小堇手还没摆,就被裴弋然推进了试衣间。 话说,这几件衣服价格不菲,安小堇穿的是挺好看的,但安小堇不捨得要,裴弋然却都拿过来,直接去结帐了。 裴弋然给安小堇买了不少的东西,从里到外的衣服,名贵的化妆品保养品还有各种各样的名牌包包…… 只要是裴弋然觉得跟安小堇很配的,通通都买了下来。 「弋然,你买这么多,我真的用不着,我又不是三头六臂的哪咤。」 「可是我愿意」裴弋然把东西都放在车上,之后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卡,交到安小堇的手心:「我挣的钱都在这张卡里,有点多,我花不出来,你就好心帮帮我,好不好?」 额,安小堇这是被包养了的节奏吗? 157 恋情曝光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送走了裴弋然,安小堇也回归到了平静的生活。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因为新秀杯,安小堇在这个圈子里还算是小有名气的,她有尝试写一些短文发表在烟火上,也在写长文一面连载一面洽谈着出书的事宜。 一切看起来都已经渐渐步入正轨了,裴弋然的名气越来越大,而她也在朝着自己的梦想靠近,成为烟火力捧的新人作家。 可这一天,安小堇背着包走进杂志社的时候,隐约觉得气氛不太对,同事几个都围在一台电脑前,面色凝重而且还在窃窃私语,等到安小堇走近的时候,她们却都散了。 安小堇有点疑惑,干什么时候还需要避着自己? 「小堇,今天来的挺早啊。」 安小堇抬头看了看还有五分钟就八点的钟表,眨了眨眼睛:「我今天路上堵车,比之前来的晚多了,对了,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面对安小堇的疑问,同事只是推了推眼镜,迅速把电脑关上,而后抱着文件夹起身:「小堇啊,我得赶紧给副主编送文件了,先走了。」 安小堇看着黑漆漆的显示屏,愣怔了一会,才坐了下来,安慰着自己应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之后便打开电脑,准备修改一下之前的稿子。 还没有改到一半,杂志社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就打破了社内的安静。 同事们都好奇地抬头看去,却看到一大堆记者打扮的男女沖了进来。 前台的几个姑娘根本就拦不住,安小堇正纳闷这是怎么回事,才发现这群人走来的方向正是自己。 标着各家名号的话筒凑到安小堇的面前,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安小堇完全懵了。 「您就是安小堇女士吧?」 「您看看,这照片上跟裴弋然在一起的女人是您吗?」 「听说,你就是裴弋然的圈外女朋友,是吗?」 「前几次採访的时候,问到恋情问题,裴弋然都回避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您的原因呢?」 「最近,裴弋然的新专辑要发行了,请问你们这个时候出来爆出恋情,是炒作吗?」 记者们叽叽喳喳问了一堆,安小堇一张蒙圈的脸,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安小堇,请您回答我的问题。」 「安小堇……」 闪光灯太晃眼了,安小堇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了一下,那些记者就以为她要逃走,就更加疯狂地挤了上来,话筒都快要戳到她的脸上了,势要问出个子丑寅卯。 安小堇被挤得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些记者跟吸血的腐虫一般,不从安小堇的口中问出点爆炸性的问题,根本不会罢休。 「谁允许你们进杂志社的?!」 蓦然一阵清冷的声音从那群记者的背后传来,这才让记者的追问停了下来,纷纷回头去看那人是谁。 安小堇胳膊挡住脸,浑身发抖的厉害,她只是感觉周围突然静了下来,连频繁按快门的声音都没有了,带有温热的西装包裹住自己,她这才敢抬头,便看到了难得带有愠怒的左沐。 左沐将安小堇拉到身后,独自面对着那群记者。 记者们面面相觑,面前站着的人气场太过的强大,只是一人便带着不容侵犯的威慑。 「请问,您是谁?您跟安小堇什么关系?」 开口询问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顶着爆炸头的男记者。 左沐英气的双眉微蹙,却步步逼近,那个男记者也是感觉到左沐是个不好惹的角色,正后悔着,手里拿着的话筒就被左沐给提了起来。 「桔子娱乐?」 男记者不敢他的眼睛,一个劲地往后躲。 左沐唇角轻勾,竟露出一抹轻笑:「我想,你还有你们的主编会永远记得我是谁的。」 在场杂志社的同事听到这句话,都不由为这男记者捏了一把汗。 随后,保安赶到,就把这群记者给轰了出去。 经过这群记者一闹,杂志社的气氛有说不出来的尴尬,左沐带着安小堇回到了办公室。 安小堇身上还披着左沐的西装,只是双手捂着脸,说不出的静默。 左沐沏了一杯咖啡,放到安小堇的面前:「你放心,他们都走了。」 他的话柔声的很,安小堇这才从掌心中缓缓抬起头来,眼睛红通通,显然是哭过了,她没有看左沐,只是第一时间从衣兜里掏出手机,拨打着裴弋然的手机号。 可那边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安小堇心地一沉,一遍又一遍的打着,可那边的声音却从来没有变过。 难道是弋然出什么事情了吗? 安小堇蓦然起身,就要冲出门去,是左沐拉住了她:「小堇,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浙江,去找弋然。」 左沐眉头皱的更深,他拉过举止有点疯狂的安小堇,声音沉了下去:「你现在去浙江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裴弋然是有经济公司的,kg会做出紧急公关,他不会有事。」 「那也不行,我要亲眼看到他没事,才能安心。」 「安小堇!」 她浑身一震,真的不动了,脑海里却浮现出刚才那个记者质问自己而拿出的照片,那些照片正是她生日那天,她和裴弋然在酒店的偷拍。 她不知道这些照片通过网络,现在被多少人给看到了,又有多少人在议论这件事情…… 她五指渐渐攥紧,却一丁点办法都没有。 「小堇,从现在开始,我放你一个星期的假,不要看电视新闻,也不要看手机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如果要出去,戴上口罩和墨镜,听见了吗?」 安小堇泪眼婆娑,有点可怜地看着左沐:「我是被停职了吗?」 左沐蹲下来,握紧她的胳膊:「不是停职,只是休息,你放心,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 「那弋然呢?」安小堇攥着手机,看着屏保上那个阳光明朗的男人,眼泪就掉下来:「他不会一直关机下去,就不理我了吧?」 左沐眸光渐深:「他如果因为这点事,就放弃你了,我会亲自找他算帐。」 安小堇收回视线,又把头埋进了双臂之间。 那一个星期,安小堇真的就待在家里,心情好点就打开电脑,写点东西,心情不好就蒙头大睡。 电视没开,手机却保持着二十四小时开机,但每天除了左沐打来电话,完全没有其他人。 裴弋然就这样消失一个星期了。 手机关机,简讯不回,微信也不回…… 安小堇俨然生了一场大病,孙茜茜医院和家两头跑,担心着安小堇的身体状况,自己倒是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茜茜,都一个星期了,弋然怎么还没有打电话来?」 孙茜茜放下餵粥的勺子,只能安慰道:「肯定是他们经济公司不让跟外界有联繫吧。」 这点倒是有可能,连严亮亮的手机也打不通了。 可是…… 「小堇,你怎么下床了?」 安小堇拖着发烧的身体,坐在沙发上,刚刚想要摸遥控器就被孙茜茜给抢了过去:「左沐说过了,这段时间,你不能看电视的。」 安小堇眼睛无神:「我不看新闻,我就是想看看电视剧,我一直追的那个电视剧,应该大结局了吧。」 「哦,这样,那你看的那个电视剧在第几台?」 「我来吧」安小堇拿过来,随便按下两个数字,没想到屏幕上显现的并不是狗血的偶像剧而是关于裴弋然的花边新闻。 孙茜茜大惊,立刻要夺过来,可安小堇却攥的紧,孙茜茜一点便宜都没有占到。 那是一则娱乐快讯,说的是裴弋然最近爆出来的恋情,让粉丝顿时不买帐,而且还不断地爆出裴弋然还跟别的女明星搞暧昧…… 安小堇脸色苍白,还未继续看下去,孙茜茜就把电源给拔了。 安小堇窝在沙发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可怜的很。 孙茜茜心软了下来,上前抱住她,哄道:「小堇,你也知道,这娱乐新闻都是怎么夸张怎么写的,信不得,白的都能说成黑的,裴弋然不是那种花心的人,虽然娱乐圈的诱惑很多,但裴弋然一向都是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他是信守承诺的人,就凭他为了保护你,去坐的两年牢,你也应该选择相信他,是不是?」 安小堇从来没有不相信裴弋然,她只是心疼,心疼裴弋然,现在他才是矛头的指向者,网络暴力有多厉害,她是知道的,她害怕裴弋然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又会因为这件事而变得消极了。 她想要第一时间安慰他,可她现在除了窝在这个家里,便什么都帮不了他。 是自己太无能了。 安小堇想着,又回到了屋里,还把孙茜茜给关到了门外。 她坐在门边,正苦恼着,没想到床上的手机就响了,她下意识以为是裴弋然,可接起来,那边是个很陌生的女人声音。 「喂,你是安小堇吗?」 「对,你是?」 「我是裴弋然的经纪人季雪,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约你出来喝杯咖啡。」 158 左沐解决了麻烦 安小堇是偷偷熘出来的,头发没梳,披头散发的,裹着一层厚重的羽绒服就这样快速地走在街面上。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她已经好久没有下楼了,面对人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她有点害怕地缩起脖子,如果可以,她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缩进衣领里,不过,谢天谢地,季雪说的那个咖啡厅离安小堇的住处很近,安小堇推开门,门口的服务生以为进了一个要饭的,正要轰出去,就看到安小堇已经坐在了一位打扮精緻的女人面前。 季雪不愧是混娱乐圈的人,虽然是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她很懂得用适当的妆容去掩盖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身上喷的香水味淡淡的,但好闻的很。 相比之下,安小堇就逊色很多了。 顶着一副黑框眼镜,邋里邋遢的模样,季雪看到她第一眼,都觉得不可思议,裴弋然怎么会喜欢这样的女生? 「你就是季女士吧?」 季雪点点头,抿了一口咖啡,看了一眼安小堇,优雅地放下了咖啡杯:「你想喝点什么,我买单。」 「不用了,我想知道,弋然现在怎么样了?」 季雪微微一笑:「你还真是喜欢开门见山呢,这样也好,我本来也不喜欢跟别人绕圈子说话,我今天约你出来,只有一件事,跟裴弋然分手,然后在记者会面前澄清那些绯闻。」 安小堇眼睛微张,她一开口,果然跟刀子一样。 安小堇倚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季雪,还是继续着刚才的问题:「弋然,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他很好,就在公司。」 「我想见他。」 季雪用勺子搅动着咖啡,良久才回道:「安小堇,我知道,你和裴弋然之间感情很深,可你不觉得,你硬是这样闹下去,无疑是害了他,他现在的事业刚刚有了起色,如果你现在硬逼着他承认恋情,那粉丝会流失多少,你知道吗?」 安小堇咬了咬嘴唇,可她现在不想管这些了,她只是想见他,亲眼看到他没事,才能放心。 季雪见安小堇不说话了,嘆了口气:「裴弋然可能没有跟你说,他跟kg签的合同,其中有一条是三年之内禁止谈恋爱的,他显然已经违背了,如果kg拿住这个把柄要告他违约,你知道光是违约金就多少钱吗?」 安小堇脸色发白,身子也不由轻颤了起来。 「还有,裴弋然之前参加海选的档案被动过……」 安小堇睁大了双眼,盯着面色平静的季雪,声音发颤:「你们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毕竟裴弋然是kg力捧的新人,kg还指望着他给公司带来巨大的收益,不会轻易毁了他,但是,他如果继续这样不听话下去,那公司……」 季雪没有说下去,只是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安小堇五指渐渐握紧,裴弋然这一路走得很不容易,好不容易才走到荧幕前,要实现自己的梦想了,他不能再被毁了…… 「安小堇,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想知道,你现在的态度。」 不想放弃。 如果还有一丝丝的可能,她安小堇也绝不会当那个先放弃裴弋然的人。 可是这几天,她也偷偷看过手机上的娱乐新闻,裴弋然为了她,公然跟kg对抗,不去上任何的通告,歌也不录,专辑本来是这个星期就要发行的,可现在只能耽误下去…… 他现在也不好受吧。 她什么都不能为他做…… 安小堇想到这里,眼睛就酸胀的很,是不是真的要放弃他们的爱情才能换来一切的妥协?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 安小堇攥紧了拳头,眼睛有点红肿,却盯着季雪,这几个字说出来真的很难,可为了裴弋然,也没有办法了。 「我愿意……」 「分开」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肩膀蓦然就被按住了,安小堇一惊,抬头就看到了左沐。 季雪眼看就要逼迫安小堇成功,偏偏这个时候又杀出个程咬金来。 左沐全然没有理会季雪,而是望着安小堇,满是担忧:「你怎么跑出来了,孙茜茜找你都找疯了。」 「对不起,我现在……」 「我知道。」 「嗯?」安小堇有点疑惑,还未回过神来,就被他拉到了身后。 季雪看左沐气质非凡,身上穿着戴着的无一不是奢侈的名牌,她淡淡一笑,站了起来:「不知您是……」 「你不必认识我,我们之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我只是告诉你,你那些手段都留着吧,安小堇是不可能答应的。」 季雪蓦然一笑,身处娱乐圈受到的威胁多了,还没有这么直截了当的。 「这位先生,我跟安小堇谈话,好像跟你没有什么关系吧?」 左沐也淡淡礼貌一笑:「等会你就知道,有没有关系了。」 「什么?」季雪有点没听明白,只是突然桌上的手机就响了。 季雪看着是kg的艺人总监打来的电话,却因为左沐的那句话,有点不敢接了。 左沐声音又悠然而出:「季小姐,你顶头上司的电话,确定不接吗?」 季雪瞥了一眼左沐,不知道为何有点心惊胆战,可她还是接起了电话。 「穆总。」 「裴弋然那边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为什么?」 「那几家媒体已经同意撤下所有关于裴弋然绯闻的新闻,那群狗仔也肯把照片卖给我们了。」 季雪有点难以置信,之前那群狗仔拿这些照片要挟,无论kg出多少的高价,他们就是不卖,可如今怎么就改口了,难道是…… 季雪看向左沐,有点怔神。 左沐接下来拿过她的手机,坦然道:「穆总,我是左沐。」 安小堇站的近,那边穆总的语气转变之快,就跟川剧变脸是一个道理。 「是左总啊,这次的事情是我旗下的艺人胡闹,给您添麻烦了。」 「没关系,不过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 「左总尽管说。」 左沐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季雪,而后开口:「我觉得裴弋然之所以会这么做,主要是因为经纪人的问题,你看是不是……」 「我懂,左总放心。」 左沐「嗯」了一声,之后就把手机交还给了整个人都石化一般的季雪。 之后便带着安小堇离开了咖啡厅。 坐上车,只有他们俩个人了。 安小堇刚才也是听的云里雾里的,她看向左沐,刚要张口询问,就被左沐给截了过去:「我答应过你,只要给我一个星期,我一定会解决这件事情,你是不相信我吗?」 安小堇垂下脑袋,声音小的很:「没有。」 「刚才,如果不是我赶到,你是不是就要妥协了?」 「我不想毁了弋然。」 前面是红灯,左沐停下车,眼睛看着红色闪烁的倒计时:「如果你妥协了,我想才是毁了裴弋然,我这一个星期去了浙江,kg的总部,看到了裴弋然,他在为你一直努力,从来没有放弃过。」 安小堇蓦然抬头,睁着红红的眼睛:「你见过弋然了?他现在怎么样了?」 左沐看了一眼安小堇满是担忧的神情,心地一沉,有点不好受:「他还没死,活的好好的。」 安小堇又垂下脑袋,眼泪却掉了下来。 左沐很快就开到了安小堇的楼底下,他拿过纸巾递给她:「我想,你们很快就能通电话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有人再逼你们了。」 孙茜茜看到左沐的车,跑过来趴在窗户上看着安小堇,担心的要命。 「下车吧,你也需要休息休息了,记得明天来上班。」 「嗯」安小堇解开安全带,蓦然一停,回头望着左沐,她知道自己欠他实在是太多了,可她现在却什么都还不了他,只能道了声「谢谢」。 左沐握紧方向盘,只单单「嗯」了一声,看到安小堇下车,就开车离开了。 孙茜茜跟得到失而复得的宝物一样,上下检查着安小堇怎么样,看到她平安无事才呼出了一口气。 「人都走了,你还看什么呢?」孙茜茜在安小堇的眼前晃了晃手。 安小堇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我们回家吧。」 孙茜茜搀着安小堇:「其实,左沐对你真的没话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喜欢的人是左沐,或者裴弋然永远没有回来,就好了。」 安小堇一拍她脑门:「你想什么呢,什么叫弋然永远不要回来。」 孙茜茜摸着脑门,有点愤愤不平:「我是在为左沐鸣不平,他一颗心全都扑在你身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全了,你倒好,心心念念的全都是裴弋然。」 安小堇眸光微暗,她知道左沐的心意,可她这一颗心如何能装的下两个人? 安小堇看着孙茜茜嘟嘴的模样,不由计上心来:「你既然这么心疼左沐,不如我做红娘,给你们俩牵线算了。」 「安小堇!你明明知道……」 安小堇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余小男还回来呢,要是被发现,孙茜茜跟左沐在一起了,那余小男还不去投河啊,算了算了,身边是没有指望的了,等以后碰到合适的,再给左沐介绍吧。 159 我想给你个家 风波总算是过去了。 裴弋然的新专辑发行了,大街小巷都循环播着他的主打抒情歌,不过一日,裴弋然的歌就已经冲到了热歌巅峰榜第一位,加之kg的宣传也给力,专辑也卖的很好,在当月的唱片销量榜上冲进了前三名。 安小堇很为他高兴,可能心情一好,连带着写稿子都顺畅了许多,功力一点一点的积累,现在已经很少被alina打回退稿了。 一切都在顺风顺水的进行着,只是近期有一段时间看不到左沐了,本来他就很少来杂志社,现在更是半个月都不见踪影了,安小堇有时候路过主编办公室都会看一眼空荡荡的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左氏集团的事情太忙了,所以才顾不得这里。 仔细想想,烟火不过是他的兴趣而已,而左氏集团才是最重要的。 而她要做的,就是好好写稿子,反正自己的书马上就要出版了,那可是自己的第一本书,想想就开心。 这日,安小堇下班按例要去等公交车回家,可包里手机响了, 是孙茜茜打来的。 「小堇,你现在在哪里?」 安小堇这边人多吵得很,必须堵住耳朵才能听清那头说的什么。 「我在等公交车,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就到家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你别回家了,快点来ktv,有惊喜!」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那边的电话就断了,安小堇正想着要不要拨回去,就收到了孙茜茜的简讯,是一家ktv的地址。 安小堇不知道这丫头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等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真的有惊喜。 裴弋然回来了。 安小堇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昨天通电话的时候,不是还在北京做签售吗?怎么今天就到上海了? 「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哪次你都是这样,你都要……」安小堇下面的「吓死我」还没有说出口,就被裴弋然给堵了回去。 孙茜茜在旁边完全就是翻白眼的电灯泡状态。 「喂,你们能不能收敛点,旁边还有人呢。」 安小堇顿时大梦初醒,推开裴弋然,耳朵根子红的很煮熟的虾一样。 裴弋然却一把揽过她,对着孙茜茜微扬下巴:「小别胜新婚,懂不懂?」 孙茜茜嗤之以鼻,却占了下风:「懂懂,谁叫你现在是红透半边天的小鲜肉明星呢,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否则我怕被你的粉丝给怼死。」 孙茜茜自顾自地跑去点歌了,故意给这小两口留点单独空间。 「你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啊?」 裴弋然吻了吻安小堇的额头才说:「大约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真的?!」 「真的,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专辑的签售会外加还在上海拍戏,所以应该最少就是三个月。」 安小堇窝在裴弋然的怀里,有点欣喜:「那我们岂不是可以天天见面了……嗯,不对,你肯定跟剧组的人住在一起,也是见不到面呢。」 「谁说的,你搬过来,我们不就能天天见面了吗?」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搬过去?搬到哪里啊?不会是酒店吧?弋然,上次我们已经不小心被狗仔偷拍过一次了,我看,我们还是低调一些吧。」 「放心,不是酒店。」 「那是哪里?」安小堇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不会要搬到我和茜茜的家里吧?!」 在唱《龙的传人》的孙茜茜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回头,一脸蒙圈:「你们说什么?叫我吗?」 裴弋然沖她摆摆手,之后敲了安小堇的脑门:「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会住你们女生的房子,等等,我给你看样东西。」 裴弋然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一张接着一张地给安小堇划过,那是几张很好看的房间照,宽敞的大厅,明亮的卧室,上下楼梯,外加还有开放式的厨房。 「好漂亮,这是什么?你要买房子吗?」 裴弋然又掏出一把钥匙,放在了安小堇的掌心:「你刚才看的,就是我要给你上海的家。」 这个也太惊喜了吧,天知道这上海的房价有多贵?! 这跟从天而降的石头彻底砸在了安小堇的脑袋上,她有点懵:「那个,弋然,你才工作多长时间啊,这房子……你确定是用你自己的钱买下来的吗?」 裴弋然笑了笑,打趣道:「你说巧不巧,那天大风颳过,我正好捡了一笔钱,然后就买了这个房子。」 「别闹」安小堇拍了他的肩膀,认真道:「说正经的。」 「正经的就是,无论是上海还是锦西,我一直想给你个家。」 安小堇落下视线:「可……我怕你……」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交给我就是了。」 「不,既然是我们俩个人的,那我也要跟你分担之后的按揭,你说吧,一个月要多少钱?」 安小堇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从裴弋然的嘴里说出「五万」的时候,安小堇瞬间连想死的心都有,一个月的房贷抵的上她一年半的工资…… 裴弋然凑近:「还想跟我一块还吗?」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安小堇无比坚定地点点头,而且为了表决心,她还把工资卡交给了裴弋然:「我所有的钱都在里面了,虽然跟你的不能比,但是多少都是我的决心。」 裴弋然眉头微挑,又还了回去:「平常人家都是男的挣钱,女的管钱,怎么到我们家就变个了?」 安小堇也没有办法:「一个月的房贷太多了,我实在是……」 「傻瓜,说不让你还就不让你还,这房子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彩礼了。」 「嗯?」 孙茜茜已经唱了七八首歌了,嗓子都唱哑了,不得已才把话筒递到他们面前:「换你们了,我得缓缓。」 那晚上,大家算是玩了个尽兴,除了安小堇回家收拾行李。 「小堇,你就这么要离我而去了。」 孙茜茜扒着门框,眼泪都要下来了,安小堇只好先把行李交给裴弋然,然后说:「茜茜,你看弋然好不容易才回来三个月,我想陪着他,以后他的通告越来越多,我怕一年都见不到几面的,你就行行好,就三个月,三个月之后,我就回来陪你住,好不好?」 孙茜茜毅然决然地回头,坐在了沙发上:「走吧走吧,我一个人待着也挺好的,反正我时不时就要在医院值夜班,我不会寂寞的。」 「茜茜,我……」 「好了,别说了,在我后悔之前,你赶紧跟裴弋然双宿双飞吧。」 安小堇也拿孙茜茜没办法,只得留下「我会回来看你的」,然后关上门就下楼了。 上了车,裴弋然看了一眼楼上亮着的灯光:「她没事吧?」 安小堇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到了新房子,特别宽敞,上下两层,装修的风格是欧式,看起来很富丽堂皇,有点住在皇宫里的感觉。 裴弋然的工作很忙,不过在签售会结束之后,时间就相对宽松了不少,跟正常的上班族差不多,安小堇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去超市买上好多裴弋然爱吃的菜,回家想着给他做。 安小堇的厨艺跟孙茜茜比,那是略胜一筹,但要是在裴弋然面前,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裴弋然每天晚上回来,只要看见安小堇要下厨房做菜,都会接过手,让安小堇去休息。 做菜是裴弋然做,那刷碗总是安小堇的了吧,裴弋然偏偏要插一槓子,洗碗都要在一起洗。 看电视的时候,裴弋然的胸膛总是安小堇的枕头,每次小脑袋都会不安分地蹭蹭,弄得裴弋然痒痒的,总有一种想要把安小堇「就地正法」的冲动,当然,他几乎也都是把想像的都付诸行动了。 他们两个在这里过了几天没人打扰的小情侣蜜月期,裴弋然就要进组拍戏了。 忙的时候三四天不回来都是正常,安小堇待在这么大的屋子里,白天还好,晚上就感觉空荡荡的。 虽然安小堇不怕鬼,但每次她都是抱着裴弋然的枕头才能安心入睡。 迷迷糊糊中,总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蹭她的脖子,想着家里也没有养小狗,怎么…… 安小堇轻哼了一声,转过身来,微微睁开眼,还没有看清眼前的人,就被大片的阴影给覆盖住了。 安小堇这才意识到,是裴弋然回来了。 天知道,他为了能见安小堇一面,三天的戏连轴拍总算是赢的了回来的时间。 「弋然」安小堇揉着眼睛,脸颊热热的。 「小堇,我吵醒你了?」 安小堇摇摇头,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发现是真实的触感才放下心笑了笑:「我还以为是做梦呢。」 安小堇懒洋洋地伸手勾住裴弋然的脖颈,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唇,心满意足的模样:「你回来就好。」 裴弋然眸光收紧,声音偏喑哑了许多:「小堇,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安小堇又晃了晃脑袋,别过头就又睡过去了。 裴弋然想着明天她还要上班,就小心翼翼地抱着安小堇的腰际,睡在了她的一侧,陪她入梦。 160 大型金毛犬裴弋然 第二天醒来,要不是身边那有点凌乱的床单痕迹,安小堇都要以为,昨天晚上看到裴弋然不过又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可是,他又走了。 安小堇坐在床上,脑袋放空了起来。 她知道,他身处在娱乐圈,自然是身不由己,聚少离多以后怕是要经常发生的事情,一天没有关系,三天也没有关系,可如果连续上三四个月,她怕自己到那个时候真的会受不了。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安小堇苦恼地掀起被子,蒙在脑袋上,没有办法改变的现状,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催眠着自己接受,或许这种日子再过上个两三年就会好了。 再或者是把这种想要见面的思念化作工作的动力,那样就会分担很多的精力了。 安小堇的第一本书出版了。 这确确实实是最近最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而且上市一个星期,从销量来看,虽然只是排在第四,但对于安小堇这样的新人,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了。 左沐也特意从百忙中抽身为安小堇办了一场很热闹的party。 再次见到左沐,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的事情了,他整个人消瘦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左氏集团又有棘手的事情了。 「小堇,恭喜。」左沐碰了碰安小堇手中的红酒杯,轻抿了一口。 安小堇看着左沐眼睛里隐约有红血丝,是又熬夜了吗? 「最近是不是很忙?杂志社都不怎么来了。」 左沐点点头,脸上却依旧一副温和的模样:「是有点忙,顾不上杂志社这边了,不过alina里里外外做的都很好,我也比较放心。」 左沐显然是有意要撇开话题,安小堇了解,便也不多嘴,侧身看着大家玩小游戏玩嗨的模样。 「裴弋然」左沐蓦然开口,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安小堇才继续道:「他最近忙什么呢?」 安小堇嘆了口气:「在拍戏,挺辛苦的。」 左沐转开视线,却若有所思地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红酒杯,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下去,换成了别的话:「他拍的那部戏,我也听说过,根据小说改编的,口碑很好,看来,裴弋然不管唱歌好,连挑剧本的眼光也不错。」 安小堇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左沐就接着说:「他有跟你说,前两天参加了一个慈善晚宴的事情吗?」 安小堇想了想,点点头:「好像有这么会事,怎么了?」 左沐淡淡一笑:「没事,只是我也参加了,我们碰上还说了几句话,他没跟你说吗?」 「没有」安小堇完全没有半点的疑惑,还给裴弋然找了理由:「他许是这几天拍戏太累了,一时就忘记说了。」 左沐可不是这么想。 「小堇,有些话我不方便说,不过,你倒是可以问问裴弋然,看他会不会跟你说实话。」 「嗯?」安小堇听不懂,刚想要问,左沐就已经走了。 安小堇听的云里雾里的,回家的路上,她又仔细想了想,或许左沐指的是慈善晚宴的事情。 裴弋然不就是没有告诉自己,他跟左沐之间见面的事情吗,可左沐的神情怎么那么严肃? 安小堇提着包回到了家,打开门,刚刚走进去,却发现家里竟然有灯光,是裴弋然回来了吗?! 安小堇一高兴,连鞋都没有来得及换,直接跑了进去,果然在厨房就看到了繫着围裙下厨做饭的裴弋然。 已经有一个星期没见面了,安小堇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裴弋然倒是淡定,看了她一眼,笑道:「看了那么久,是不认识我了吗?赶紧过来端盘子。」 安小堇放下包,忙跑去厨房端菜。 裴弋然做的都是安小堇最喜欢吃的菜,虽然安小堇刚才在party上已经吃了不少的东西,但现在闻到这菜香,肚子却又有点饿了。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是不是跟同事在外面聚餐了?」 安小堇剥着大虾边摇头:「没有,今天杂志社有party,我去参加了,其实吃的好饱,但一回到家闻到你做的菜,我就又饿了。」 裴弋然笑的眼睛弯弯的:「那就多吃点,就当是夜宵了。」 「嗯」安小堇吃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盯着低头吃饭的裴弋然:「弋然,我今天见到左沐了……」 裴弋然筷子一顿,头没抬:「他怎么了?」 「他跟我说,上次他在慈善晚宴见到你了。」 「他还说什么了?」 安小堇吃完一只大虾:「然后就是一些听不懂的话,说什么让我问问你,看你会不会跟我说实话之类的。」 裴弋然神色明显不对,他把筷子放下,之后便看着安小堇,有点郑重:「小堇,我的确有件事情隐瞒了你。」 「嗯?」安小堇眨了眨眼睛:「什么事啊?」 「你也知道,我现在在拍一部民国戏,虽然是谍战片,但里面多少都会参杂一些感情戏,为了宣传这个剧,公司就安排我跟女一一起参加慈善晚宴,提高曝光度。」 安小堇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裴弋然,并没有开口,这反而让裴弋然更加紧张了起来:「小堇,我跟那个女一吕菲只是合作关系,我可以发誓,我没有做半点对不起你的事情。」 安小堇脸色难得沉了下来,手里剥了一半的虾也放在了一边:「你和她真的只是合作关系?我看她长得比我漂亮多了。」 「嗯,她的确长得挺好看的」裴弋然暗自嘟囔了一声。 安小堇眉头一挑,直接就捏住了他的脸颊:「你说什么?」 裴弋然吃痛,连忙认怂:「我是说,她长得一点都不好看,比你差远了。」 安小堇眼睛半眯,审视着裴弋然的眼神有点吓人。 裴弋然脑海里突然就闪过一句话「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女人」。 「小堇,我们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安小堇沉吟了片刻,才发善心松开了魔爪,继续拿起盘子里的虾剥着:「我就是相信你,所以才一直没有问你,你当我每天不看娱乐新闻的吗?」 「你都看到了。」 「嗯」这一声应的未免沉重一些,裴弋然大气不敢出,就听见安小堇继续道:「我知道,这是娱乐圈的惯用手段,炒作嘛,没有炒作,这部剧怎么才能有更高的热度呢?只是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就好,别假戏真做。」 「我知道,我们家的小堇真是大人有大量。」裴弋然拉着安小堇的胳膊,讨好的模样就像是一只大型的金毛犬。 安小堇觉得不够,哪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他,眼珠子一转便计上心来:「等等,我们做事做人总得讲究赏罚分明,既然你瞒了我,就得受罚才行。」 「什么惩罚啊?」 安小堇撇了撇嘴,这临时想实在是想不到什么最合适的,不过,眼下这个应该是最实际的。 安小堇对着裴弋然笑了笑,笑的裴弋然后背直冒冷汗:「小堇,嘴下留情啊,你想好了,我可是你以后未来几十年的合法丈夫,我要是缺胳膊断腿了,还怎么伺候你啊?」 他这脑子都在想什么? 安小堇翻了一个白眼,才悠悠说出口:「我要你做的,其实不难,我最近不是出新书了嘛,虽然我的销量不错,但身为男朋友的你,总得支持一下做女朋友的我吧,这个数,怎么样?」 裴弋然松了一口气,立刻喜上眉梢,就差没像是金毛犬蹭在安小堇的身上了:「女朋友的事业,我当然义不容辞的支持,一千本,没问题。」 安小堇张了张嘴巴,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伸出的一根手指头,其实,她是想说一百本而已,裴弋然这个傻子…… 没等安小堇解释,裴弋然就蹭了上来:「小堇,挺晚了,我们该休息了。」 咦,这虾才吃了一半,就要睡觉了? 安小堇正想着,盘子里那咬了一半的虾实在是太可惜了,等回过神来,她就已经从饭桌移到了床上。 「那个……」安小堇屁股往后挪了挪,跟裴弋然拉开点安全距离:「我还没刷牙,没……没洗澡呢,你等等我……」 安小堇猫着身子,就要从裴弋然支着的胳膊下钻过去,可没想到被裴弋然给捉个正着。 「你不提醒,我都忘了,我也没洗,要不……」裴弋然温热的气息慢慢靠近,削薄的双唇就这样若有若无地贴在安小堇烧起来的耳畔,色气满满道:「我们一起啊。」 如果有镜子的话,安小堇一定要看看,此时此刻自己的脑袋顶上时不时已经开始冒烟了。 「不了不了,这种事,我喜欢自己一个人。」 安小堇是连爬带滚地才逃离了裴弋然的魔爪,可还没到浴室,整个人就再次腾空了起来。 安小堇眼冒金星,眼前的一切怎么都颠倒? 安小堇第一次被裴弋然整个扛在肩上,然后丢到了浴缸里。 温热的水很快就浸湿了安小堇身上的衣服,里面的内衣若隐若现的,很是诱惑。 「裴弋然,你……你别乱来……」 「小堇,我们哪里都试过了,这浴室还真是第一次呢,你提醒的真好。」 「胡说……我什么时候提醒你了?」 「……」 「裴弋然……」 161 耀武扬威的情敌 男主外,女主内,很快,安小堇就找到了新婚小俩口在一起过生活的感觉。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裴弋然每天都忙着拍戏,虽然从之前的两三天回来一次渐渐就变成了一个星期回来一次,安小堇心里很担心,很想念裴弋然,但为了他的事业,她也只能心甘情愿地当他背后的小女人。 房子很大,打扫不是一件很轻松的活。 裴弋然心疼安小堇,每次都会找专门打扫的阿姨上门,可都被安小堇给劝了回去。 依安小堇的话来说,这是他们自己的房子,就应该自己打扫收拾,交给外人未免就变了家的味道。 这天,安小堇正用吸尘器清扫着地毯,就听到门铃声。 安小堇以为是裴弋然回来,便兴沖沖地连围裙都没有摘,就跑过去开门。 可谁知道,站在门口的并不是裴弋然,而是一个女人。 第一印象,那个女人的眼睛不是亚洲人的乌黑,而是欧美的蓝色。 安小堇一怔,以为她是不是新搬来的,刚要开口,那女人却抢了话头,眼睛上下打量着一身保姆装的安小堇:「你就是……裴弋然的女朋友吗?」 安小堇心地一沉,她记得,裴弋然说过的,他买下这里的房子,外人是并不知道的,那这个女人…… 安小堇没有回答,而是疑惑道:「你是谁?」 那女人拢了拢亚麻色的长发,笑着伸出手:「怪我,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cindy,你也可以叫我中文的名字迪伦。」 安小堇将信将疑地握住她的手,脑海里却有点熟悉这个名字,再仔细看看迪伦的脸,才蓦然想起,裴弋然现在拍的民国谍战剧《乱世》,演员表里好像有这么一个名字。 「你不打算请我到里面坐坐吗?」 这里迪伦从小生活在国外,没有那么多的礼节,没等安小堇点头,就径直迈进了屋子。 安小堇看着她的背影,刚要关门,却发现门口什么时候多了四个大的纸箱子。 「这是你的吗?」 迪伦连回个头,都是这样的万般风情,她眉头微挑,唇角上扬:「对,这是裴弋然让我带过来的。」 安小堇凝眉,打开箱子便看到了是自己的书,这是裴弋然答应她的惩罚,可是这「惩罚」什么时候轮到另一个女人送上家门了? 「我口渴了?有牛奶吗?」 安小堇看着坐在沙发上悠闲的大小姐,顿时有种想把她轰出去的冲动,但这念头也就停留了一秒,下一刻,牛奶就放在了迪伦的面前。 迪伦笑着说了声谢谢,喝了一口,可能是味道不对她的口味,眉头有点皱起,那表情像是喝到了假牛奶,安小堇可不给她任何吐槽的机会,直接道:「不知道,迪伦小姐到我家是有什么事吗?」 迪伦放下杯子,笑的意味深长:「安小姐还真是健忘,我不是帮裴弋然把书带回来吗?」 「谢谢你,我待会还要去杂志社,就不送迪伦小姐了。」安小堇飞快地下了逐客令。 可迪伦后背靠在沙发上,惬意地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安小姐,可能你还不知道我跟裴弋然之间的关系吧?」 安小堇只知道,最近剧组在炒裴弋然跟女一号的话题,可这女人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不成是拿不到女一号的戏码,就来这里出风头吗? 安小堇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迪伦小姐你是来挑拨的话,门在那里,我就不送了。」 话音刚落,坐在对面的迪伦就已经笑得停不下来。 安小堇看着她夸张的笑法,暗想这不是个女神经病吧。 「请你出去,如果再不出去,我就要报警了。」 迪伦没有收敛的意思,安小堇只能从衣兜里拿出手机,刚按下去一个键,另一只手就拦住了她。 「对不起,我失态了,我来之前,从裴弋然的口中还有我的想像中,都觉得你应该是一个白骨精的形象,可刚才你那句话,要是真的面对情敌,那就弱爆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迪伦歪歪头:「可惜,我还真就是你的情敌。」 安小堇只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下不去,这女人是有病吗?! 「你应该认识裴昕然吧?」 裴弋然连他的妹妹都跟这个女人说了吗? 「我是昕然在美国认的姐姐,一个月前才回国,我回国之前,她对我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他的哥哥,结果没等我找他,我们就在同一个剧组见面了,虽然我比他大几岁,但我对他可是一见钟情哦。」 安小堇的心脏随着迪伦说的每个字都在狂跳一百八,特别是最后的五个字,直接就跳爆表了。 「你别用这么惊诧的眼神看着我,我从小就长在美国,但我是混血儿,表达的方式很直白,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安小堇后退一步,跟她挨的太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都要窒息了。 「哦,对了,裴母对我也很好,虽然我们才认识两年多一点,但她完全就把我当做亲女儿一样看待,我想以后嫁过去,婆媳关系一定会处的非常好。」 这个女人完全就是在炫耀。 还嫁过去? 你怎么不问问,裴弋然愿意娶你吗?还有本小姐同意了吗?! 安小堇有时候觉得严亮亮处理一些事情未免太过的火爆,不提倡,但如今,她也不得不学学严亮亮的用暴力解决问题了。 安小堇喉咙里的那个「滚」字还没有甩到迪伦的脸上,没想到,裴弋然就回来了。 迪伦看到裴弋然,完全就是扑了上去,抱住他的胳膊,亲昵道:「你回来了?是来接我的吗?你知道,你那四个纸箱子都快把我累死了,我胳膊都酸了。」 裴弋然看到迪伦,脸色不是很好,眼底完全就是震惊,他看了一眼,已经是铁青脸的安小堇,忙推开她,拧眉道:「谁叫你来这里的?」 迪伦嘟了嘟嘴巴:「昨天你喝醉了,不是抱着我,说爱我,跟我在一起,而且还……」 裴弋然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巴,可是已经晚了一步,安小堇离的不远,每个字都听的很清楚。 安小堇盯着裴弋然,眼睛蓦然就酸胀了起来:「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裴弋然脸色窘迫,明明有很多的话想要辩解,可是临了到了嘴边,却只剩下无比诚实的一个「是」。 安小堇突然想笑,身子忍不住的颤抖,她为他在这个空房子里守了一个半月,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地盼着他回来,可他呢?最后,却跟剧组的另一个女演员厮混在一起! 自己的一颗真心被践踏了…… 「小堇,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小堇……」 安小堇推开他,直接就跑了出去,裴弋然要去追,却被迪伦给拉住了:「你就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去追别的女人吗?」 裴弋然已然愠怒,他甩开迪伦的手:「回来我再找你算帐!」 安小堇跑出来的太急,外衣没有穿,也只是穿了一双拖鞋,后面裴弋然还紧追不捨,安小堇拦了一辆计程车,报上了孙茜茜家的地址。 安小堇坐在后座,眼泪停不下来的往下掉,心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又痛又疼。 车后早已经没有了裴弋然的身影,车窗放下,安小堇靠在一边,风有点冷不断地涌进来,吹得眼睛生疼,可仿佛只有这样,心才能好受一点。 孙茜茜关上门正要走,没想到转身就碰到了一身单衣,冻得瑟瑟发抖的安小堇。 孙茜茜被她的模样着实吓了一跳,她忙上前扶住安小堇:「这……这是怎么了?」 安小堇抬头看了一眼孙茜茜,蓦然就抱住了她,哭的伤心。 孙茜茜边安抚她又开了门,让她坐在沙发上,从房间里拿出毛毯,裹在她的身上。 「你说,你跟裴弋然吵架了,离家出走,好歹也披上件厚点的衣服,虽说是春天了,但天还是冷的很,你说你要是感冒了怎么办?来,喝点热水。」 安小堇听着孙茜茜的唠唠叨叨,握住热水杯,浑身上下才暖和了一点。 孙茜茜嘆了口气:「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安小堇沉默着,低着头。 孙茜茜也有办法,既然安小堇不肯说,那裴弋然肯定会说。 像是心有灵犀一样,这边孙茜茜的手机还没有拨通他的电话,他倒是来电话了。 「咦,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安小堇大惊,一下子来了精神,几乎是跳起来夺过孙茜茜的手机,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 这前后的速度太快,孙茜茜都有点愣怔。 事后的安小堇又恢复到了半死不活的模样,坐在了沙发上,缄默不语。 手机来回响了七八次,安小堇就挂断了七八次。 「小堇,你和裴弋然到底怎么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有事别憋在心里,跟我说说,要是裴弋然欺负你了,我去给你讨回公道,好不好?」 安小堇通红的双眼怔怔地看着难得温柔似水的孙茜茜,正想着要不要说的时候,门铃就响了。 162 冷战 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之后索性就被咚咚的敲门声给取代了。 安小堇知道敲门的人是谁,她像是受了惊的兔子,整个人往毛毯里攥,团成了一团。 「小堇,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好不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小堇!」 孙茜茜不能放任不管,她安慰了几句安小堇,之后起身,并没有打开门,只是隔着门喊话:「裴大明星,有什么话就说吧,别把我这小门小户的房门给敲坏了。」 「孙茜茜,小堇是不是在里面?」 孙茜茜望了一眼连头都不敢露的安小堇,垂下眼眸:「不在。」 「我不信,你开门。」 「我一个单身女人,放你一个大明星进来不好吧,这附近要是有狗仔,再拍了照片,明天登上娱乐头条,你那些粉丝不得手撕了我,算了吧。」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门那边沉默了一会,语气放缓了不少,可接下来说出的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我错了,但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跟那个迪伦什么都没有,她曾经在国外很照顾昕然和我妈,我只是感激,那天晚上,我是喝醉了,但只是剧组聚餐,大家高兴就多喝了几杯,我酒量不好的,你是知道的,我醉了,就把迪伦当成你了,可我和她什么接触都没有,真的……」 裴弋然隔着门算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可没想到,话音刚落,紧闭的房门顿时就打开了。 「小堇……」 开门的人并不是安小堇,而是怒气沖沖的孙茜茜。 她手里不知何时抄起来的扫把,二话不说就直接往裴弋然的脑袋打去。 「你这个混蛋!亏得小堇那么真心对你,你竟然就这样回报她的,有了名气就了不起了,就敢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了,你这个渣男,看我不替小堇好好教训一下你!」 裴弋然也不躲,像是根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任由孙茜茜打着。 「好了!」 孙茜茜蓦然停住,看着身旁不知何时出现的安小堇。 裴弋然抬头看着安小堇,满是愧疚,只是什么「对不起,抱歉」之类的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他来来回回只是反覆叫着她的名字。 安小堇盯着裴弋然,那目光满是在看陌生人:「你回去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小堇」裴弋然只是往前靠了两步,孙茜茜立刻就跟守门神一样,挡住了他,眼神示意他就只能站在门外。 「小堇,你还相信我吗?」 他嵴背挺直,眼睛中升起了淡淡的水雾,那是委屈。 安小堇没来由却为他心疼了起来。 良久,安小堇狠下心,别过了视线,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裴弋然好像就懂了什么,自顾自地转身下楼去了。 背影的落寞,让硬心肠的孙茜茜都有点心软了:「小堇,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或许,真的有误会呢?」 安小堇转身回到了房间,锁上了门。 之后的两天,安小堇跟杂志社告假了,反正写稿子在哪里都能写,alina碍着她是左沐心尖上的人,也不好刨根问底,只得任由安小堇去了。 裴弋然自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有打过电话。 安小堇有时候看手机,时不时就能看到蹦出来的娱乐新闻,是狗仔拍到几张,在剧组,迪伦跟裴弋然之间的亲密互动,两个人时不时拉拉小手,说书笑笑的。 虽然这些消息,最后都被剧组解释为朋友之间的开玩笑打闹而已,但依旧禁不住有些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媒体探班日,有记者当着众主创的面问迪伦心里对于男朋友的标准是什么样子的,当时迪伦微微一笑,流光溢彩的眼睛穿过两个人,暧昧的落在了站在正中间的裴弋然身上,很是大方地回道:「就是裴弋然这个样子的啊。」 记者都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镜头的焦点立马就放在了迪伦和脸色不好的裴弋然身上。 严亮亮也在其中,她是为《乱世》演唱主题曲的,当日正好来探裴弋然的班,正巧就碰上媒体採访。 她拿过话筒,很是自然地为裴弋然解围:「我想,迪伦小姐的意思是,喜欢剧里裴弋然演的那个性格的男主,并不是裴弋然本人,对不对?」 迪伦的经纪人在一旁拼命地在给迪伦使眼色,毕竟这部《乱世》的女主角不是迪伦。 迪伦也只好退了一步:「对,亮亮很懂我。」 媒体哪里能放过,便开始追问拍到迪伦和裴弋然之间亲密互动的照片问题,这个时候,副导演就拦住媒体,说是採访时间到了,必须要拍戏了。 安小堇看完视频,底下的吃瓜网民评论不一,有说迪伦是借着裴弋然的名气想要上位而已,还有调侃迪伦是靠什么关系进的剧组,活生生在媒体面前抢了女主的风头,划到最后还有几条是说裴弋然的。 「娱乐圈的男人,十个有九个是花心的,之前裴弋然参加那个素人歌战,就传出了不少花边新闻,还有跟同寝室的莫煜组cp的,我去,这年头,真是为了出名,什么都豁的出去。」 「我看他那张脸,可攻可受,说不定是个男女通吃的高手呢。」 越看到后面,那些带有污言秽语的评论让安小堇简直看不下去,她想要为裴弋然辩驳几句,可刚打了几个字就又停了下来。 她突然想到,她是无名无分的。 在大众的眼里,裴弋然还是个单身,当红小鲜肉,而她…… 安小堇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过几天,她就已经蓬头垢面,长得平淡出奇,跟裴弋然站在一起,根本连他的手指头都比不上,她没有资格。 安小堇越想越难过,索性就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安静了一会,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客厅有了别的动静。 「小堇呢?」 「还在里面呢,看来这次啊,是被裴弋然伤的不轻。」 「……」 「你说,当初裴弋然对小堇有多好啊,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小堇表明真心呢,现在,怎么……真是男人有钱就变坏,说的一点都没错。」 「……」 「额,那个,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左沐,你还是……」 房门开了。 安小堇睁开眼睛,从被子的缝隙里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没等她看清楚,原本遮在头顶上的被子霍然就被掀开,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乍被阳光一照,眼前的一切都模糊的很。 「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脑顶上是左沐压低的声线,安小堇抬头看着他,一脸颓废:「我也不知道。」 左沐阴着脸,从椅子上拿过衣服丢到安小计的面前:「穿上,跟我回杂志社上班。」 安小堇四肢无力,跟一摊水一样,再说她也实在打不起精神来。 左沐俯下身,一双眸子盯紧了她:「安小堇,我问你,新书的稿子你写到多少了?烟火的专栏文章,你交给alina了吗?还有,我离开之前,给过你几家影视公司的资料,你看过了吗?说是三天之后就给答覆,你自己看看,这都多少天了?」 安小堇垂下脑袋,一副可怜的模样,任由左沐训着。 「安小堇,永远不要因为感情的问题而影响了工作,你是我力捧的新人作家,你不能败下阵来。」 安小堇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无助的很:「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心里就是难过。」 她抓住左沐的衣袖,哭的像是个孩子:「左沐,我该怎么办?弋然不要我,他不要我了……」 左沐拥住安小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尽力的哭出来,有些痛,哭出来或许就都好了。 最后,安小堇还是跟左沐回到了杂志社,情伤都是需要时间慢慢治疗的,可安小堇不同,她完全是用高强度的工作来麻痹自己。 直到三天之后,安小堇接到了裴弋然的电话。 安小堇犹豫再三,还是接了,她躲在咖啡间里,安静地只听到那头裴弋然有点疲惫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声。 「小堇,我想你了。」 如若是以前,安小堇想也不会想的直接笑着回一个吻,可现在,她却沉默了,无动于衷了。 「小堇,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安小堇也不知道,她又该怎么给裴弋然回答呢? 「小堇,我们还是约个时间出来谈谈,好吗?」 安小堇靠在窗边,指尖因为太用力而发白,良久之后,她才回了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 「好。」 手机挂断了,安小堇双腿软到不行,她靠在墙身子就缓缓滑了下来。 她抱紧身子,坐在墙角,想要哭,却捂紧了嘴巴。 她觉得,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都说女人的第六感是最强的,她已经感觉到,她好像跟裴弋然的感情走到尽头了。 这其中并不是因为那个迪伦在中间挑拨离间,最重要的还是安小堇已经适应不了裴弋然的这种若即若离,每次分开的时间都要比相聚的时间多上好几倍。 她实在没有信心,可以继续抓住裴弋然的心了。 所以,她只能选择放手了。 163 分手 那是2015年的第一场春雨,却是下在了晚上。 安小堇坐在车里,透过被雨水打湿的车玻璃看着她跟裴弋然约好的餐厅,却迟迟没有下车。 安小堇攥紧了衣角,心里犹豫不定。 计程车师傅侧头语气有点不耐烦:「小姑娘,你还下车吗?」 安小堇回过神来,连连点头,深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车钱交给了司机,然后撑伞下车了。 安小堇走进餐厅,除了服务员之外,餐厅里空无一人。 他们约好的时间是晚上八点,现在都已经是八点十五了,可却没有看到裴弋然的影子。 服务员上了一杯果汁,便没有说什么就走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他迟到了。 他从来不迟到的。 或许是因为拍戏的原因而延迟了吧,再或许是堵车…… 安小堇想着想着,不禁苦笑一声,安小堇啊,安小堇,你总是改不了这个毛病,总是为裴弋然找着各种理由开脱。 安小堇是第一次来这个餐厅,周遭的环境还不错,但就是灯光暗了一点。 难不成是因为没有客人,所以要省电吗? 安小堇又等了一会,打开手机,都已经八点三十了,打裴弋然的手机,对方也是显示无人接听的状态。 安小堇有点气恼,来之前的忐忑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最后一次约会,竟然放自己鸽子。 算了,还是埋单走吧。 安小堇正要伸手示意服务员,没想到右侧亮起了一束追光。 没想到这家餐厅还会有唱台,还有乐队,还有驻唱歌手……等等,这抱着吉他戴着帽子的男生怎么这么眼熟? 虽然他尽力地压低了帽檐,但他一张口,这熟悉的嗓音,安小堇就知道是他。 「a」字项鍊。 那是他专门为她创作的歌,也是他这次新专辑的主打歌。 安小堇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到最后,看着他放下吉他,抱着一捧玫瑰走到自己的面前。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小堇,我们和好吧。」 他的声音很温柔,但却不知道为何,安小堇的心脏没有之前跳的那么厉害,反而越来越趋于平淡了。 她视线下落,这么一大捧的玫瑰,开的那么好看,可是,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 她甚至都有点怀疑,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究竟还是不是当初的裴弋然? 「小堇,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是我不好,我太忙没有时间陪你,我们总是聚少离多,我保证,等拍完这部戏,我就不接通告了,我一心一意地陪着你,你想去哪里,我都会陪你去,你想要做什么,我也会陪你一起做,小堇,我们就回到以前,好不好?」 安小堇怔怔地望着他:「以前?」 裴弋然握住安小堇的手,笑了笑:「对,我想明白了,这世界上什么事情都不如我们的感情重要,我喜欢你,我爱你,就要给你快乐,没有别人,只有我们。」 说的好动心啊。 安小堇淡淡一笑,却撤回了手:「弋然,其实我今天来,说实话,不是想跟你和好的。」 裴弋然脸色一僵,干笑道:「什么意思?」 「一直以来,我觉得我们没有变,可是,从你参赛开始到现在,不过几个月,可我已经感觉好像过了几年一样,弋然,之前我还可以很坚定地跟别人说,我们这是爱情,比任何人的爱情都要来的坚固,可现在,我突然不敢说了,也不敢去想未来,我们好像……」 裴弋然眉头皱的紧,眼睛里透出些许的慌张,握住安小堇的力道也加大了些许:「不对,我们没有变,感情也没有变,我知道,娱乐圈很乱,是不是那些报导让你误会了?」 安小堇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想,我们是时候该分开一段时间,好好的想一想了。」 裴弋然似笑非笑,难以置信地盯着安小堇,很是艰难地说出:「你这是要跟我……分手?」 安小堇站起身来,背过身去:「算是吧。」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安小堇觉得留在这里没有意义了,刚要走,却听见裴弋然清冷的声音:「是左沐吗?」 安小堇觉得莫名其妙,她转身盯着已经沉下脸来的裴弋然,发问道:「这跟左沐有什么关系?」 裴弋然的目光几度暗了暗:「我问你,你工作的杂志社主编是谁?」 安小堇微张了嘴巴,却发不出声来。 关于这件事情,她的确是瞒了裴弋然。 那个时候,他也忙,她一直想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向他坦白,可没想到,一拖再拖,却留在了今日。 「你说话啊?」 安小堇轻咬嘴唇,身正不怕影子斜,她跟左沐就是什么都没有,她有什么好怕。 「没错,我现在是在左沐的杂志社工作。」 裴弋然失笑了,步步逼近:「左沐对于我们两个来说,还真是像菩萨一样的救星,帮我抹掉了坐牢的黑历史,现在又给了你光鲜亮丽的工作,他无所不能,以至于现在,你都觉得他比我顺眼了是吗?」 安小堇没想到这种话竟然能从裴弋然的口中说出来,他气她提出分手,可不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怀疑她对他的爱。 「裴弋然,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泛红的眼圈,明明心疼的要命,也明明知道,安小堇不可能背着他去做那种事情,但他现在被怒火沖昏了头脑,他就不明白,为什么一无所有的时候,他们可以好好的,而现在他终于有了事业,实现了梦想,也为她买下了房子,她却要跟他分手! 他不甘心。 他非要逼她说出实话来不可。 「怎么?被我说中了,所以怒羞成怒了吗?」 他们靠的很近,却是跟仇人一般对视着。 最后,安小堇败下阵来,后退了一步,像是放弃了:「如果我在你心里就是你认为的那样,那我说什么,都是假的,裴弋然,刚才我还不确定我跟你分手到底是错的还是对的,现在看来,很正确。」 说完,安小堇转身想要快步离开,可走到了餐厅门口,裴弋然拉住了她的胳膊,让她根本挣脱不开。 「你放手。」 「你把话说清楚,否则我不会放手。」 两人拉拉扯扯,蓦然远处亮起刺眼的灯光,车开过来,从上面走下来一名男子,西装革履,气宇轩昂。 他帮安小堇挣开裴弋然的纠缠,拉到了自己的身旁。 「你没事吧?」 来的人,正是左沐。 安小堇捂住手腕上的红痕,摇了摇头。 裴弋然一看到左沐,不禁眉头一拧,声线压低:「左沐,你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到哪里都有你。」 左沐冷眼斜睨着裴弋然,眼中升起一抹愠怒:「我把她交到你的手里,到头来,你就是这么对小堇的?」 「那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跟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左沐沉下脸,想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裴弋然一点颜色瞧瞧,可安小堇就拉住了他的衣角,摇了摇头。 裴弋然现在是公众人物,左沐好歹也是商界的大鳄,如果他们在这里吵起来,或者是大打出手被别人拍下来,那下个星期的新闻头条难免就是他们了。 安小堇不想把事情闹大。 「安小堇,你到底是跟他走,还是跟我走?」 裴弋然像是只失去理智的疯子,逼问着安小堇。 在这种情况下,安小堇别无选择。 「裴弋然,我们都需要冷静,你好好想想我刚才对你说的话,我们,就这样吧。」 说完,安小堇嘆了口气,转身却上了左沐的车。 左沐瞥了一眼站在原地衣服湿了一半失魂落魄的裴弋然,也上了车。 安小堇一直没敢抬头看,直到车子开远了,安小堇忍了好久的眼泪才流了出来。 这是她坚持了六年的感情,现在却被自己给亲手了断。 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安小堇捂住脸颊,哭的双肩抖动了起来,坐在她身边的左沐,终究是忍不住,脱下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人总是要跟过去告别的,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高兴的,悲伤的,撕心裂肺的,该过去的,还是会过去,谁也没有办法挡住时间流逝的脚步。 左沐以为这次分手对安小堇的打击,或许她又要歇工上一个星期了,可没想到,到第二天,他就看到了坐在电脑前工作的安小堇。 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能正常地跟同事们讨论,一上午的时间写出来的专栏,也是可圈可点。 左沐坐在办公室里,眼睛时不时就要被安小堇给带走,这样无法专心的做事情,还是第一次。 「砰砰」 左沐抬头说了一声「进」,然后走进来的是安小堇。 左沐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平淡的安小堇:「有什么事吗?」 安小堇把手里的文件放在左沐的桌案上,然后神色坚定地告诉了左沐一件事情。 「我想好了,我愿意改编我的故事,当剧组的编剧。」 左沐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谁说这失恋的女生就一定要哭鼻子一蹶不振,安小堇这个样子就很好。 164 个人工作室 安小堇对于文字的掌控力几乎是天生的,无论是当言情畅销书的作家,还是撰写剧本,都是游刃有余。 左沐本来想根据安小堇改编自己小说的剧本,投资拍摄,可安小堇却坚持做成小成本的网络剧,请的也不是什么娱乐圈的一二线明星,而是清一色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来参演。 拍摄的时间很短,二十二天。 左沐本来有点担心,可没想到投到网络上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受到了大批的好评和上千万的点击量。 这部主打小清新的网络剧不靠着热门明星吸引眼球,也不靠任何的营销策略,单凭着引人入胜的情节和紧凑的剧情而一举成功。 一下子,安小堇的名字被更多的人熟知了。 靠着这一部网络剧,安小堇很快就出了自己的第二本书,受欢迎程度直接到了脱销,左沐为安小堇在两个城市举办了签售会,可谓是人气爆棚。 安小堇签了一下午的名,手都累的抬不起来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9 她靠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想要休息一下,可打开电视的第一个台,没想到就在播着裴弋然的新闻。 那是一个某品牌贊助的时尚晚会,请来了娱乐圈的半壁江山,裴弋然作为今年爆红的小鲜肉,当然是在邀请的行列之内。 安小堇眸光暗了暗,她已经跟裴弋然分手一个多月了,现在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裴弋然第一的位置早就已经被挤到了倒数几位,原来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联繫了。 电视里的裴弋然阳光帅气,身边挽着他胳膊的女郎,安小堇再熟悉不过,正是迪伦。 迪伦一袭宝蓝色的长裙,走在红地毯上,俨然就跟女王一样,气场自然是没得说,身材玲珑有致,他们站在一起真是登对极了。 安小堇退出之后,裴弋然和迪伦就成为了绯闻的中心,不断有媒体拍到迪伦进出裴弋然的豪宅,可每次做採访的时候,裴弋然都笑着矢口否认,只是说朋友关系。 而迪伦的回答就更加暧昧了一点。 总之这样扑朔迷离的关系才最吸引大众的眼球。 安小堇看着他们接受主持人的採访,谈《乱世》谈最近的安排,他们的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 最后主持人也八卦了一把,问及俩人的感情有没有因为最近的安排都在一起而升温? 裴弋然笑的有点尴尬,显然这个问题不是流程上的。 迪伦风情万种,显然要开口回答,安小堇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可刚刚听到一个字,电视蓦然就黑了。 嗯?停电了? 安小堇正要起身检查,没想到就看到左沐就站在自己身后,而后手里还拿着遥控器。 安小堇有种小学生回家没有做作业而偷看电视被抓住的感觉,又缩回到了沙发里,声音懒洋洋的:「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吓死我了。」 左沐放下遥控器,坐在了安小堇的身边,递上了缓解肌肉疲劳的药。 安小堇戴着帽子窝在沙发的角落,瞥了一眼,又推了回去:「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左沐看着她闭上眼睛,有点疲倦的模样,不由开口:「下面还有一个採访,我帮你推了吧?」 安小堇睁开眼,眨了眨:「为什么?我真的没关系,你真是小看我了,不过才签了一下午,手是有点疼有点酸,但嘴巴是好的,採访又不需要做体力活,只要坐在那里就好了。」 左沐没有反驳,只是伸手摸了摸安小堇的小脑袋,笑的温柔:「安小堇,你还真是元气满满。」 安小堇歪头笑了笑。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 左沐沉吟了片刻,才开口:「你现在既是作家又是编剧,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再在烟火待着了……」 安小堇一口气没倒腾上来,差点呛到:「你不会是要把我开了吧?!」 左沐点点头,神情无比认真:「对,我要开了你。」 安小堇心地一沉,那个表情完全就跟天崩地裂大难临头一样:「不是吧,我这才刚刚到烟火没半年呢,你就准备卸磨杀驴了?」 左沐被逗笑了,敲了她的脑袋:「你是驴吗?」 安小堇挥开他的手,不想这个时候开玩笑:「讲真的,你被跟我开玩笑,我喜欢烟火的,从小的志向就是要进烟火杂志社,我承认,我上个月拍网络剧要跟组,所以没在杂志社上班,大不了你扣我一个月的工资,不不,扣我两个月的工资也行,你别……」 「小堇」左沐握住她的肩膀,他怕她再一激动说着说着就直接蹦起来了:「越扯越远了,我让你离开烟火,是因为我准备给你开个人工作室。」 安小堇瞬间就安静了下来,眨着眼睛不解:「个人工作室?」 「你放心,你只要想烟火了,杂志社的门随时向你敞开,你有个个人工作室,之后工作就会自由一点。」 安小堇望着左沐,还是有点不明白。 左沐也不指望一次性把问题跟安小堇说明白,他转了一个话题:「接下来,你有准备想要做什么吗?」 安小堇缩了缩身子:「没有什么具体的安排,最近的採访和活动挺多的,我想着可能都完事之后,再写新的剧本吧。」 「那这次的新剧本,我先预约了。」 「嗯?」 没等到左沐的回答,休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小助理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小堇姐,採访时间快到了,化妆师可以进来吗?」 安小堇点点头,之后,安小堇就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任由化妆师在自己的脸上 「作着画」。 「小堇,成立个人工作室之后,你必须要有一个经纪人。」 安小堇看着镜子里的左沐,点了点头:「我知道。」 不知为何,安小堇突然就想到了余小男,高中的时候,他就不止一次信誓旦旦地告诉她,等到她成名之后,他余小男一定是她的经纪人,可现在…… 他们已经没有联繫半年多了。 那天分别的晚上,余小男只是掐灭了手中的烟,说是要出去闯荡一番,可并未说是去哪里,干什么。 他知不知道,孙茜茜守着他租的房子过了半年,无论房东怎么恶意涨价,孙茜茜都会咬牙挺过来。 谁都知道,孙茜茜是在留着一个念想,等着余小男回来。 可余小男真的变狠心了,走之后一个电话,甚至一个简讯都没有给孙茜茜发过。 可安小堇知道,就算如此,孙茜茜手机里的第一个联繫人依旧还是余小男。 就算那个电话已经打不通,成为了空号。 「我会挑几个得力的经纪人让你选。」 安小堇回过神,却摇了摇头:「我心里有人选了,我想等他回来,让他当我的经纪人。」 左沐神色微变却又恢复到了平淡:「是余小男吗?」 安小堇笑了笑:「对,我觉得这世界上可能没有比他更合适当我经纪人的了,他是金牛座,会理财,一张嘴说遍天下无敌手,可惜……」 左沐知道安小堇重情,可感情归感情,工作是工作不能混为一谈,别说余小男现在找不到,就算是找到了,他也不一定能胜任经纪人的工作。 「我知道,但在找到他之前,起码你身边也得会有为你争取最大利益的经纪人才是。」 安小堇狡黠一笑:「你不就是嘛。」 左沐一怔,没想到安小堇会说出这么俏皮的话来,虽然只是随口一说,但左沐却很高兴。 他是左氏集团的总经理,每天的工作堆起来跟小山一样,可就算是这样,只要有安小堇需要他的时候,他愿意先放下工作,就这样单纯陪着她,为她遮风挡雨。 只要她需要。 左沐忍不住捏了捏安小堇的脸,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相信我,我挑出来的经纪人,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之后,左沐就走出了休息室。 安小堇在他面前勉强强撑的精神已经耗尽,她嘱咐助理等会採访时间到了,提醒自己一下,之后她闭上眼睛眯了一会。 kg公司的练习室。 裴弋然坐在地板上,背靠着镜子,身上都被汗水湿透了,接下来有几场演出,他必须要赶在这几天把舞蹈排好。 裴弋然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mp3,插上耳机,带在耳朵上,想听听音乐放松一下,没想到还没听到副歌的部分,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这么多年了,这mp3竟然还没有坏,可见你保护的挺好的。」 裴弋然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身边的严亮亮。 这次的演出,严亮亮带领的乐队跟裴弋然一起出场。 裴弋然看着手中的mp3,苦笑了一声:「毕竟是她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当然要好好珍惜。」 严亮亮眸光微紧,没来由地听到这句话就有点生气:「她送的礼物你倒是挺珍惜,那她,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 裴弋然有点疲倦了:「我们之间发生太多事情了,不是一时半刻能说清楚的。」 严亮亮霍然站起来,居高临下:「裴学长,我要是你,我早就去追小堇了,而不是在这里,陪着那个迪伦玩什么暧昧游戏!」 165 懊恼的裴弋然 此刻,裴弋然面对严亮亮的质问,竟然无话可说。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裴学长,你到底怎么了?自从遇到迪伦之后,你就变了一个人,难不成,你们之前就认识,或者她手里有你什么把柄吗?」 裴弋然不想解释,他拿开严亮亮的手,站了起来:「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裴学长,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究竟有什么还不能跟我说的?」 严亮亮盯着裴弋然的背影,委屈到了极点。 裴弋然没开口,休息室就又走进来一个女人:「严亮亮,你的脸皮也真是够厚的,弋然不想跟你说话,你倒是还想往上硬贴?」 来的人正是迪伦。 迪伦瞥了一眼严亮亮,之后笑盈盈地将保温桶放在了桌上:「弋然,你最近练舞太累了,我特意给你熬了粥,你尝尝看,好不好喝?」 裴弋然沉着脸,对端着热粥笑脸相迎的迪伦满是淡漠:「我现在不想喝,你放在那里吧。」 迪伦也是听话的很,虽然被拒绝了,但依旧是笑着放在了桌案上,看到裴弋然脸上有汗渍,就从包里拿出纸巾,要给裴弋然擦汗,裴弋然虽然下意识避过去了,可严亮亮早一步已经挡在了她跟裴弋然之间,怒气沖沖的,跟一只张牙舞爪的小兽一般。 迪伦皱紧了眉头,扬声道:「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严亮亮盯紧她的眉眼,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把她推了出去,迪伦踉跄了两步,最后跌坐在地。 严亮亮拿起桌山的保温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热粥顿时洒了一地! 迪伦被吓的花容失色,一时间只能怔怔地看着始作俑者:「严亮亮,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我想让你滚!离裴学长越远越好!」 严亮亮这一喊不要紧,隔壁练习室的人也都过来纷纷围观。 迪伦完全就是一副受欺负的白莲花形象,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严亮亮知道迪伦擅长扮演柔弱,本来还想继续教训教训她,却被裴弋然给拉住了胳膊。 严亮亮脸色一变,怔怔地看着已经愠怒的裴弋然:「裴……裴学长……」 「你闹够了没有?」 「我没有闹,我只是想帮你。」 裴弋然看着门外越来越多的围观群众,眉毛一拧:「严亮亮,我裴弋然还没有落魄到需要一个女人的帮助,就算要人帮,那个人也不是你,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回去吧。」 严亮亮望着裴弋然,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她咬紧泛白的嘴唇,步步后退,她看到坐在地上的迪伦嘴角微微泛起得意的笑意,她也看到门外那些人在指指点点,她捂住嘴巴,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严亮亮走了,围观群众也就散了。 裴弋然拉起坐在地上的迪伦,冷眼看着她:「你满意了?」 迪伦抹掉眼角的泪渍,沖裴弋然微微一笑,而后逐渐靠近他的耳畔:「这才哪到哪,还差的远呢。」 裴弋然斜睨着她:「当初我们说好的,我帮你炒作,让你在娱乐圈立足,现在依你的话题度已经足够了,我欠你的,应该算是还清了吧?」 迪伦笑的一脸无害:「什么叫还清了呀?你本来就不欠我什么,我在国外帮你照顾昕然和你妈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就是喜欢你,我要你和我在一起。」 「不可能」裴弋然捉住迪伦想要进一步的手,坚定道。 迪伦撇撇嘴:「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安小堇啊?」 裴弋然没回答,却松开手,跟她拉开了距离。 「你想着她也没用,我听说,她现在跟左氏集团的继承人左沐天天在一起,可暧昧了,左沐跟你比呢,模样是差了点,但无论是身家还是能力貌似都比你强吧,安小堇会选择他也不意外。」 裴弋然眼睛微眯,脸色已经铁青:「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出去。」 「你生气啦?」迪伦笑的更开心了:「难得能惹得你生气,我就是喜欢看你生气的模样,这样我才能感觉到,你还是稍微在乎我一点的。」 「疯子。」 「我是疯子,不过我倒是更想去看看被你一直念念不忘的安小堇,是不是也是疯子呢?」 裴弋然眸光一重,出口却成冰:「你动她试试。」 迪伦被他眼底大片的黑暗给惊到,愣怔片刻之后便又恢复到了清明:「我就是说着玩的,你也当真,好了,我要去赶通告了,不陪你了,好好练舞,我会去捧场的。」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了,裴弋然站在镜子前,满肚子的怨气,无处可发泄,只得一拳打在了镜子上,看着镜子中裂纹的自己,不由心凉,裴弋然,说好了要好好保护安小堇呢,说好了要靠着自己的力量再也不让安小堇受到伤害呢,现在看来,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迪伦说的对,左沐真是哪里都比你强,安小堇选择他,的确是明智之举。 烟火杂志社。 左沐坐在办公室,单手撑着脑袋,看着安小堇在沙发那边收拾着纸箱子里粉丝送的礼物,正出神,宋容就敲门走了进来。 左沐回过神,看着他,以为是左氏集团又有什么事情了,谁知宋容是来送请柬的。 「左总,这是kg公司的请柬,请您明晚去参加公司成立二十周年的年庆宴会。」 左沐看了一眼动作明显停顿下来的安小堇,接了过来,然后让宋容出去。 安小堇很快就恢复到了常态,跟没事人一样,看着粉丝寄来的信,这信里的每个字,安小堇都认识,可就是看不到脑子里。 左沐起身走过来,坐在安小堇的身侧,把请柬递了过去。 安小堇看了一眼,并没有接,反而干笑了两声:「这是你的请柬,你给我干什么呀?」 左沐打开请柬,悠然道:「这虽然是我的请柬,但是里面好像说可以带人进去。」 「嗯?你要带谁啊?宋容还是alina?」安小堇开始了装傻。 左沐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着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果然不一会,安小堇就彻底破功了:「好了好了,你不就是想看我笑话嘛,我是在意了,怎么了?」 「没怎么」左沐忍住笑意,继续道:「如果你要去,我可以带你去。」 「我干嘛要去,那么远,又不是在家门口。」 左沐知道,安小堇只是煮熟的鸭子嘴硬,她心里很想见到裴弋然,有几次,左沐都看到安小堇在电脑上偷偷地看着关于裴弋然的新闻,看到有人力挺裴弋然就跟着一起高兴,看到有人抹黑裴弋然就跟着一块担心,甚至还註册小号帮着裴弋然澄清说好话…… 得给个台阶下才行。 「小堇,我知道kg这次请的人里面,有不少娱乐圈的知名导演还有金牌编剧,恰好我也认识,还有几个有交情的,不如你跟我去,扩展一下你的资源和人脉?」 安小堇抿紧了双唇,像是在认真的思考,最后她把纸箱子的盖子盖上,转头像是下定了决心:「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赏脸去一趟吧。」 宴会的当天。 左沐带着安小堇的确是认识了不少的导演和编剧,还有几个导演甚至要了安小堇的手机号,并且允诺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合作。 安小堇大抵也是知道,左沐的左氏集团财力雄厚,如果哪个导演能拉到左氏,那资金的问题便能解决,所谓背靠大树好乘凉,安小堇总算是懂得这个道理了。 转了一圈下来,安小堇就有点吃不消了,平日里没怎么穿过高跟鞋,何况还是十公分的细高跟,她的脚真是都要疼掉了。 「左沐,你等等。」 安小堇靠在桌边,脸色有点难看。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小堇借着长长的餐桌正好挡住外面的视线,就把高跟鞋给脱了,光脚站在地面上,顿时舒服了不少。 「这高跟鞋我穿不惯,我看,我还是歇一会吧,要不,你先去,等会我去找你。」 左沐看着她的脚趾和脚跟都泛红了,不由心疼,可想想也只能如此,便嘱咐了两句离开了。 安小堇靠在窗边,放眼看去,真是看到了不少的熟人面孔。 大部分都是当初的素人歌战前十名,那个时候,因为裴弋然的缘故,安小堇可是忠实观众,前十名的名字都能背下来。 严亮亮正和那个叫莫煜的男生谈笑风生,要不是莫煜长得太白净,跟个女孩子一样,安小堇恐怕都有一种想要撮合他们俩个人的冲动了,不过转念一想,严亮亮那么汉子,莫煜那么腼腆,倒是互补。 安小堇正想着,没想到严亮亮就已经站在自己面前了,倒是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小堇,你怎么进来的?公司也邀请你了?」严亮亮察觉不对,,环视一周,果然看到了左沐的身影。 安小堇微微一笑:「我是蹭左沐的请柬进来的,这不想要多认识几位导演和编剧还有演员嘛。」 严亮亮狡黠一笑,指着自己:「你现在可是小有名气的编剧和作家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看老妹我,怎么样?」 166 左氏就是我的靠山 安小堇眼睛半眯,上下打量了一下严亮亮,不禁逗趣:「我手里有一个土匪婆子的角色,挺适合你的,你要是愿意演,我这就去找你经纪人谈谈片酬。」 严亮亮像是临头被浇了一盆冷水,要不是宴会的场合,她早就用胳膊圈住安小堇的脖子,弄到她求饶为止了。 「说实话,我觉得你跟莫煜好像挺搭的。」 严亮亮喝下去的红酒差点喷出来:「安小堇,你胡说什么?莫煜,我的天,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菜好吗?」 「他看起来挺腼腆的,你又这么冲动,这一静一动,正好互补啊。」 严亮亮摆摆手,立马澄清事实:「莫煜的性格根本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他其实很傲娇,说话很毒,他就是因为这张嘴啊,得罪了不少娱乐圈不少的人,我跟你说啊……」 安小堇凑过耳朵,想听点八卦。 「你认识季聿飞吗?」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名字好熟悉,好像之前听裴弋然提起过。 「哦哦,之前《乱世》的男一号本来定的是季聿飞,后来他档期排不开,然后剧组就找到裴弋然了。」 严亮亮点点头:「对,就是他,季聿飞号称是圈里的聿爷,演技是没得说,关键是家里有钱,跟左氏差不多是家族企业,不过左氏是在南方称霸,而季家呢是在北方当王,季聿飞是家里的老小,头上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本来他毕业之后也应该是进入季家的,但是他偏偏要进娱乐圈闯闯,季家的老爷子也是肯为他这个小儿子铺路,花了不少的钱打点上下,这样跟季聿飞搭戏的都是圈里的一线大咖。」 安小堇又涨知识了:「可这跟莫煜有什么关系啊?」 「唉,你也知道,这年头唱歌的太多了,莫煜呢,嗓音是不错,但没有什么特点,要想在娱乐圈混下去,只能跟裴弋然一样,走边演戏边唱歌的路子,那天经纪人带莫煜去剧组试戏,正好季聿飞也在,不知这两人是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了,你想季聿飞是男一号,他生气了,剧组还能要莫煜吗?就这样,莫煜只能被打回来了,得罪了季家,谁还敢让莫煜拍戏啊,所以啊……」 严亮亮嘆了一口气,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又更加神秘地补充了一点:「小堇,其实,我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这个季家跟别的家族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难道是吸血鬼家族吗?」 严亮亮摇摇头:「听说,季家全家都是同志世家。」 「同志……世家?」 「季家老爷子之前的老婆在生下季聿飞之后就莫名其妙死了,而后季家老爷子就没有再娶,而是跟不同的男孩子在一起,而季家的老大季婷,是个标准的女汉子,是个帅t,而且在美国已经跟一个女人领证结婚了,而老二季非凡,从上学起,就喜欢一个男生,一直追到现在三十岁的年纪才修成正果,听说前几天刚刚订婚成功。」 「照你这么说,季聿飞也是……」 严亮亮摇摇头,喝了一口红酒:「不是,季聿飞是圈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喜欢女人,可能也是因为讨厌家里的同志气氛,所以才搬出来的吧,他反正是挺讨厌同性恋的。」 安小堇听到现在,不禁抚了抚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看上莫煜了呢。」 严亮亮完全当一个笑话听:「季聿飞被现在的女朋友捏的死死的,说不定下半年就要结婚了,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看上别人,还是个男人。」 安小堇觉得有理,举起酒杯,宴会开始半天了,怎么没见裴弋然的影子呢? 「看谁呢?」 「没看谁。」 严亮亮还看不透安小堇? 「别找了,裴学长今天晚上不会来了,后天就要演出了,他在练习室练舞呢。」 「哦,这样啊」安小堇低下头去,却难免有点失落,好不容易来浙江一趟,却见不到他了。 「亮亮,我去个洗手间。」安小堇穿上高跟鞋,虽然休息了这么长时间,可走起路来还是有点不自然。 好不容易找到了洗手间,却没想到碰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 「安小姐,真是好久不见了。」 安小堇瞧着她的烈焰红唇,有点倒胃口,可这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你好,迪伦小姐。」 安小堇绕过迪伦走到洗手台前,把包放在一侧,洗着手,虽然水流的声音大, 但还是能听到身后迪伦讨人厌的声音:「前几天我还看了你的网络剧呢,的确是拍的很好,不知道接下来,安小姐还有什么拍新片的打算吗?我虽然不才,但很想试试。」 安小堇通过镜子看了她一眼,之后直起身子,拿了几张抽纸,漫不经心地回道:「我最近没有拍新片的打算,不过就算是有,我想以迪伦小姐的条件,也是不够我挑人的标准呢。」 迪伦脸色微变,可顷刻就被标准的笑容给掩盖过去了:「是吗?可能不是我条件不够,而是安小姐到现在还在介怀我抢了你的男朋友吧?」 这女人还真是厉害,知道安小堇的痛处在哪里,就把刀子往哪里捅。 安小堇低头淡然一笑,步步逼近:「迪伦,你不要仗着在国外照顾了昕然和裴母几年,就可以威胁裴弋然对你言听计从,他不是傻子,他也是有耐心的,你要是触碰到了他的底线,我想,你会死的很难看。」 迪伦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自然了,不过还是故作镇定:「那又怎么样,他现在身边的女朋友是我,不是你了,你有什么好猖狂的?」 安小堇眉头微挑,有几分嘲弄的笑意:「迪伦,人贵有自知之明,你以为,如果不是我先放手,你还有机会待在裴弋然的身边吗?之前你出现在我和裴弋然的家里,我是懵了,所以让你得逞了,不过现在,你要是想欺负我,你真是找错人了。」 「你……」 「迪伦,我明白告诉你,如果我想和裴弋然和好,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我有能力可以让你鸡飞蛋打,也有能力让你滚出娱乐圈。」 「你……你不过是仗着左沐的势力罢了,你还有什么能耐!」 「对,我什么时候否认过我不是靠着左沐了?我能靠着左氏,那是我的本事,你有本事也去找啊,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在国内能和左氏并肩对抗的好像只有北方的季家了,可惜啊,他们一家都是同志世家,要不,你可以考虑变性试试?」 迪伦被安小堇怼的哑口无言,涨红了脸,被气到不行,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只能看着安小堇趾高气扬地离开,留下自己跺脚生闷气。 安小堇拐过卫生间,没想到就看到了靠在走廊墙壁的左沐。 安小堇一怔,这里好像离卫生间不是很远,而且刚才她跟迪伦说话的声音还特别大,他还不会是听到了什么吧? 「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你是土地公公吗?」安小堇慌了神,有点口不择言。 左沐走到她的面前,笑得柔和:「可以啊,安小姐,之前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安小堇耳根子都快要烧起来了,她身子后仰,眼睛也不敢直视左沐:「什么小看不小看的,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左沐越加的靠近,他的视线锁在安小堇的身上,睫毛轻颤,须臾间又露出弧度恰好的轻笑:「是吗?把左氏和季家都搬出来了,我还是头一次听人走后门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糟糕,他的脸离得太近了。 安小堇整张脸都烧起来了,呼吸也变得困难了起来:「没有,你听错了,你堂堂左氏集团的继承人怎么不学好,偷听墙根呢?你也太……」 「太可爱了。」 「嗯?」 安小堇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突然只觉得眼前一暗,嘴巴就被堵得牢牢的。 不是说接吻的时候,女方都会心跳如鼓吗?可安小堇的心脏怎么快要停止了? 她的腰肢被他搂的紧紧的,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一动不能动。 安小堇整个人都放空了,脑袋空白一片,彻底跟个傻子一样了,连最后左沐什么时候离开自己的,她都不知道了。 他的鼻尖碰在她的冰凉的鼻尖上,语气温柔似水:「小堇,有句话你说的很对。」 「嗯?」安小堇看不到他的脸,眼睛落下,喃喃道:「什么话?」 左沐微微一笑:「你的确有本事让左氏成为你的靠山。」 「我……我那是胡说的,你别当真……」 「可我是心甘情愿的,小堇,我永远都是你的后盾,你的靠山,只要你愿意,我会一辈子都站在你身后。」 这动人的情话,世间有几个人能受得住? 安小堇只觉得腿有点发软,她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得轻轻推开左沐,跟他拉开一点距离,可没想到,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开口,视线不经意间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另一头的裴弋然。 这下,安小堇彻底慌了。 他站在那里有多久了? 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还是…… 167 看海 看到裴弋然的瞬间,安小堇真的有种想要呼唤天上的神雷,把自己赶紧噼死的冲动。 怎么每次干什么坏事,都会被人给看个正着? 安小堇暗暗叫苦,想要解释,可是发现这件事除了越抹越黑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她跟裴弋然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她不用跟他解释什么。 要怎么做,都是她自己的自由。 可是当裴弋然走过来的时候,安小堇还是心虚了,紧张地后背直冒汗,她好害怕裴弋然一开口就讽刺她,不过分手一个月,就已经另结新欢了。 可裴弋然神情平淡如水,视线始终都没有放在安小堇身上,而是悉数投在了左沐,清冷出声:「这里是kg,不是左氏,还请左总下次注意一点分寸。」 裴弋然说的镇定,但安小堇听起来却浑身上下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果然,他还是什么都看到了。 他是生气了吧? 否则,怎么会不看自己,还会将左沐叫成了左总? 安小堇心中有愧,不由低下了头,身旁的左沐却握住了她的手,笑的云淡风轻:「你提醒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 裴弋然脸色蓦然一变,已经越发的不能看。 他视线下移,久久盯在左沐的爪子握住安小堇的手不放,要是搁在以前,他早就不分青红皂白地一拳头上去了,可现在…… 他就连生气都不嫩发泄出来。 否则只能平白占了下风,还让他们俩个人看了笑话去。 既然她安小堇这么心大,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那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着也得表现的大度一点才是。 裴弋然调整了一下情绪,刚要开口,蓦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有女人喊救命的声音。 这声音……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都听了出来,是迪伦。 裴弋然神色微变,首先沖了过去,果然在洗手间看见迪伦正被一个男人堵在角落里骚扰着。 裴弋然怒气冲上头,直接拽住那男人的衣领,给了他一拳。 男人踉跄几步,就跌坐在地。 迪伦身上的礼服被撕破了一角,露出双肩,她瑟瑟发抖,显然是受了不少的刺激。 裴弋然脱下西装将迪伦包裹严实。 跌坐在地的男人满脸通红,隔着那么远都能闻到浓重的酒味,显然是喝醉了,他扶着墙壁站起来,晃了晃脑袋,抬眼看谁坏了自己的好事,可在看到是裴弋然的时候,酒意立刻就散了大半。 迪伦抱住裴弋然,哭的惹人怜爱,吓得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裴弋然的名字。 裴弋然一边安抚着怀里的迪伦一边看向那个男人,他是认识的,同是kg的艺人,不过就是年纪大了,不红了,因为醉酒驾车的事情,被公司一怒之下雪藏了。 「裴……裴哥……」 明明这个男人比裴弋然大十岁,现在他却反过来叫裴弋然哥,也是滑稽。 裴弋然盯着他,质问出声:「真是酒壮人胆,平日里看你在公司里唯唯诺诺的,怎么喝上一点酒之后,就色胆包天了?」 那个男人被裴弋然吓得就差点跪在地上了,毕竟裴弋然现在是kg力捧的红人,他想要什么kg就给他什么,他已经是当之无愧的kg一哥的接班人,得罪了他就相当于得罪了整个公司。 「裴哥,真的不是我的错,我刚才就是来洗手间,想要醒醒酒的,可她,是她过来勾引我的。」 迪伦眼泪涟涟的模样:「弋然,你别听他的,我怎么会去勾引一个老男人,明明就是他喝醉了酒,想要非礼我。」 两个人争执不下,安小堇听的脑袋有点疼,特别是看到裴弋然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抱着别的女人,眼睛就也跟着疼了起来。 左沐扶住她的肩膀:「怎么样?要不我带先你离开这里吧?」 安小堇抬眸望了一眼裴弋然,心也累了,便点点头。 可谁知,他们还没有转身的功夫,迪伦立马就转了方向,反咬了一口左沐。 「我知道了,一定是左沐指使的你,对不对?刚才我和安小堇在洗手间发生了一点争执,然后左沐就找你想要对我伺机报复!」 左沐对于迪伦的指控,有点哭笑不得。 要是他真的出手,迪伦现在还能安然无事地躺在裴弋然的怀里,空口白牙地说着胡言乱语吗? 看来这个女人,果然除了当花瓶,连一点脑子都没有。 「迪伦小姐,我想,这应该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面吧?你这样诬陷我,真的好吗?」 迪伦眼泪已经收的差不多了,她就像是一只疯狗,逮谁咬谁,指着礼貌微笑的左沐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了安小堇,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事情闹到现在这个样子,裴弋然也不知道谁对谁错了。 迪伦话锋一转,立刻又向裴弋然打起了小报告:「弋然,你知道吗?就刚才,安小堇亲口跟我说的,她说她就愿意依靠着左沐这个靠山,就愿意跟左沐待在一起,还说什么要和你和好,只要她勾勾手指头,你就乖乖地回到她的身边,弋然,安小堇就是一个脚踏两条船水性杨花的女人!」 迪伦这番话算是抓住裴弋然的痛处了,他眸光微动,有点难以置信地盯着安小堇,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这件事情,他要问清楚。 「她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是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的?」 安小堇觉得自己好像是陷入迪伦的圈套里了,本来说出那番话只是想要气气迪伦,现在,她就算是解释,也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了。 「安小堇,你说话啊。」 裴弋然攥紧了拳头,眼睛通红。 安小堇微咬下唇,却久久发不出声音,说出来伤了裴弋然的心,不说就好像默认了一样。 正是进退两难的时刻,左沐站了出来:「裴弋然,你和小堇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没有判断吗?现在你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而伤她的心,你还是男人吗?」 裴弋然不想听左沐的话,他只想亲口听安小堇说出来,他在她的心里,是不是就是这么一文不值,是招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偶罢了。 等到最后,安小堇嘆了口气,终于抬起头来,眼底干干净净,坦坦荡荡:「我无话可说。」 随即,她扯了扯左沐的衣袖:「我累了,我们回去吧。」 左沐点点头,陪着安小堇离开了。 走廊里,除了高跟鞋回荡的声音,安小堇听不到身后有任何的动静,她没有回头,她不想去看裴弋然此刻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受不住,受不住而认输投降。 他们走到这一步,中间隔得已经不仅仅是迪伦还有左沐,他们之前的信任在逐渐的瓦解,现在每跟他说一次话,对视一次,安小堇都心头好似悬着一把刀,随时都会被千刀万剐,喊不出来,叫不出声,只能活活痛死。 晚上的夜风凉凉的,可安小堇坐在游艇上,吹在脸上却是说不出来的惬意舒服。 可能是心里太苦了,所以不得不以这种方式来放松。 安小堇微闭双眼,想着今天晚上不如就在这里睡过去,第二天早上还能看个日出,新一天还会来临,那些烦心的事就会赶紧消散吧。 可安小堇不知为何,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跟电影一样,出现的全是裴弋然。 一幕一幕,席捲而来。 她躲不过,避不开。 安小堇微侧脑袋,却意外地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枕头」,安小堇微睁双眼,眼泪就掉了下来,却也正好看到了左沐的脸。 左沐微笑地帮她拭去眼泪,抚着她的脑袋,重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两人并肩看着浩瀚的海,久久未言。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海是什么时候吗?」 「高二吗?」 「嗯,那个时候,裴弋然说是要带我去看周杰伦的演唱会,可到了票也卖没了,我们就只能坐在外面,听了三个小时」安小堇笑了笑:「之后,他带我去看海,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海,觉得真好看,海蓝蓝的,沙滩软软的,还有我最喜欢的人陪在我身边。」 安小堇微闭双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那些明明甜蜜的回忆现在都变成了苦涩的味道。 「左沐,你说,一个人真的会变心吗?」 左沐沉默了,他知道她在问的是裴弋然。 左沐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安小堇,他也想告诉安小堇,他第一次看海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而且是在国外,那个时候,虽然身边没人,但心里却装的满满都是她。 他想告诉她,就算裴弋然真的变心了,他也不会变。 可这句话,始终都没有说出口。 安小堇靠在左沐的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左沐怕她着凉,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她连睡觉眉头都是蹙的紧紧的,小拳头紧攥着,好像随时都要去打仗一样。 他浅笑,抱紧了她,吻在了她的眉心。 安小堇,睡吧,明天,我带你看第一次的海上日出。 168 意外的告白 那是安小堇第一次看海上的日出。 醒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耀眼的太阳,还有波光粼粼的海平面。 安小堇怔怔地出神,直到脑袋上空传来左沐有点喑哑的声音:「好看吗?」 安小堇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枕着左沐的肩膀在游艇上睡了一晚上,而且身上盖着的都是左沐的外衣,那…… 「我们……就这样……睡了一晚上?」 安小堇支起身子,有点难以置信,往常在柔软的床上,安小堇也难得能睡得这么平稳踏实,昨天晚上幕天席地的,竟然一觉到天明。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左沐的肩膀有点酸疼,他点了点头:「最近你失眠的厉害,昨天晚上看你睡得那么香,生怕再把你弄醒了,所以就……」 安小堇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失眠的厉害?」 左沐笑了笑:「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左沐却别过头打了一个喷嚏,安小堇忙将身上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昨天晚上海风多冷,他竟然就穿了一件衬衣就这样睡过去了,不感冒才怪。 「我没事」左沐站起身来,将外衣推了回去,之后道:「你还没有在海上看过日出吧?怎么样?好看吗?」 安小堇点点头,半眯着眼看着好像很近的太阳光环:「嗯,挺好看的。」 左沐握住安小堇的手,让她正对着自己,微笑道:「小堇,我还有个惊喜要给你,你先闭上眼睛。」 「嗯?什么惊喜啊?」安小堇虽然这样问了,可还是遵照左沐的指使,闭上了眼睛。 周遭的海浪声有点大,安小堇的耳朵分辨不出任何的异样,直到左沐让安小堇睁开眼睛,安小堇才看到了游艇的甲板上竟然摆了一个心形的玫瑰花阵。 这…… 「小堇」左沐捧着香槟玫瑰,单膝下跪在安小堇的面前,有点不太好意思:「我知道,这有点俗气,但是我想不到更好的了。」 安小堇有点手足无措的看着他,虽然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大抵是什么,但此时此刻,她却慌了。 「安小堇,做我女朋友吧。」 这不是左沐的第一次表白,但却是第一次这么正式。 安小堇有点缓不过劲来,气氛瞬间就变得有点尴尬了。 「左沐,那个……你先起来,我们起来说话好吗?你这弄得,跟求婚一样,我实在是……」 安小堇已经组织不起来语言了。 「如果你愿意嫁给我,那我当然愿意。」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安小堇抓了几下头发,左沐不起来,但她可以跪下,那他们的视线就算是对等的了。 「左沐,你也知道,我这刚刚跟裴弋然分手,我还没有缓过劲来,暂时接受不了任何人,不是你不好,你帮了我很多,但我的确……」 安小堇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她只能期盼着左沐自己能明白过来,毕竟他的智商和情商都那么高,别人说一半的话,他就应该知道下一句了。 可左沐没有说话,脸色有点苍白,沉默了。 安小堇以为他伤心了,内疚不已:「左沐,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你这个时候要告白啊,我要是知道……」 「小堇」 「嗯?」 左沐望着她,唇角轻勾:「你知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你是第一个敢拒绝我的人,胆子很大,我很佩服你。」 安小堇微张了嘴巴「啊」了很久,可还是没明白:「什么意思啊?所以你是……不伤心了吗?」 左沐竟然跟安小堇演起了戏,捂住心脏的位置,一副痛苦的神情,还咳嗽了两声:「伤心,很伤心,安小堇,你说吧,你不做我女朋友,你准备怎么补偿我?」 安小堇想了半天,只得竖起了四个手指头,向天起誓:「我一定会为你好好赚钱的,工作室成立第一年的收入全部都交给你,我一分不留,你看,你好点了吗?」 这「药」,对谁都听管用,就唯独对左沐无效。 「你觉得我会差你那点钱?」 安小堇真是搜肚刮肠,就差给左沐行大礼了。 左沐敲了她脑门一下:「算了,反正你欠我的多了,一块记在帐上,以后再还吧。」 安小堇抬头看着站起身来的左沐,可怜巴巴道:「所以,你原谅我了吗?」 左沐没说话,转身走了。 安小堇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成想,两天之后,安小堇正忙着工作室的装修事情,那头的宋容就打来了电话,说是左沐已经消失了一天一夜,打电话不接,去家里敲门也没有人应。 安小堇挂断电话,就拨了左沐的手机,果然那头显示的是关机的状态。 安小堇再怕他有个万一,立马跟助理嘱咐了几句,就慌慌张张地打车来到了左沐的家里。 敲了很多遍门,可里面就是没人应。 左沐家门的锁是密码锁,密码是四位数,可安小堇哪里知道,正确的密码是什么。 不过找人要紧,死马只当活马医。 安小堇依稀记得左沐的生日,可输进去,密码显示不正确。 安小堇想了几个可能的数字组合,可都不对,安小堇只能打电话给宋容,问他,平日里左沐的电脑密码都是什么。 0907。 安小堇一个接着一个按了下去,没想到还真的成功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0907是什么纪念日? 不管了,找人要紧。 「左沐?左沐?」 安小堇找了一遍一楼,没有人,又上楼找,卧室没人,健身室没人,放映室没人,那书房…… 本来安小堇没抱多大的希望,可没想到推开门的剎那,她就看到了趴在桌上,已经不省人事的左沐。 「左沐」 安小堇一碰他的额头,滚烫的厉害,肯定是发高烧了。 该死,前两天在游艇上吹了一晚上的海风,肯定那个时候就感冒了,他工作又重,没好好养病,这下就发高烧了。 安小堇找到他的手机,才发现没电了。 安小堇记得,徐彻是左沐的私人医生,找他应该更方便一点。 安小堇用刚才的密码同样解开了左沐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徐彻的名字,拨了过去。 徐彻是慌慌张张地赶过来的,衬衣的扣子都扣错位置了。 他检查了一下左沐的身体,然后从医药箱里拿出药瓶和针管,扎在了左沐的左胳膊上。 「他身体一向挺好的,一般不会发烧的,这是怎么回事?」 安小堇微咬嘴唇,有点不好意思:「那个……我想,他可能是吹了一晚上的海风,所以就……」 徐彻彻底无语了,直接就竖起眉头对着安小堇教训了起来:「你知不知道,他有神经性头痛,根本就不能不能受凉的,还吹了一晚上的海风?!你……你是要害死他吗?!」 安小堇忙摆手,也被吓得不轻:「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那天怎么就先睡着了。」 徐彻看到安小堇就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安小堇道:「你真是要害死他了。」 安小堇也怕左沐有个万一,毕竟都昏迷了一天一夜在家没人管。 「那他现在没事了吗?要不要去医院啊?」 「不用了,我给他用药了,接下来就是好好休息。」 安小堇担忧地看着左沐,心里愧疚万分,想想那天,他已经病了,她还那么执意地拒绝了他,他应该很伤心吧。 安小堇,你真是该死。 安小堇不眠不休地在左沐床边照顾了一天,左沐就醒了过来。 头还是有点痛。 左沐嘆了口气,睁开眼睛,就看到安小堇正好拿着水杯走了进来。 「左沐,你醒了?」 安小堇连忙将水杯凑到左沐的嘴边,看着他喝了几口,泛白的嘴唇终于算是有了几分血色,这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点。 「小堇,你怎么到我家来了?」 安小堇眼圈微红,却有点生气:「你还说,上次你吹海风感冒了,干嘛不跟我说,干嘛不好好休息,这下发烧引起了你神经性头痛,真是快把我吓死了。」 「我……」 「你能不能好好对你的身体啊,是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啊,难道你是要学诸葛亮吗?为你的家族企业鞠躬尽瘁吗?我告诉你,你下次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我就不管你了!」 「小堇……」 「还有,你的葬礼我一定不会参加!」 安小堇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左沐还是个病人,看着安小堇教训完之后哭的跟个孩子一样,真是有点哭笑不得,忙安慰道:「你怎么不让我把话说完,我这不没事了吗?」 「是啊,要不是我闯进你家,你现在还躺在书房的电脑前面呢。」 安小堇不提醒不要紧,左沐突然想起来,那个策划案他才看了一半,现在都一天过去了,左氏这边还没回复,世冠那边该着急了吧? 「唉,左沐你不能下床的,徐医生说了,这两天必须要卧床休息。」 跟世冠的合作项目十分的重要,他等不起。 安小堇拦不住,只得扶着左沐一起来到书房,却没想到看到了徐彻坐在他的电脑桌前,戴着眼镜,正伏案写些什么。 169 密码是0907 徐彻抬头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左沐,神色平淡:「不错嘛,竟然还没死呢。」 左沐瞥了他一眼,他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徐彻知道他担心世冠的策划案,便起身让他坐下:「该改的我都已经修正好了,大抵没什么问题,左氏这次愿意出这么多的钱,我想没有哪个企业敢说不吧。」 左沐看了一遍,这策划案修改的堪称是完美,把左氏的利益还有世冠的利益都扩大到了最大化,而且也是左沐理想中的模样。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徐彻为了这策划案,可是忙活了一天,怎么到了,他却一句好话都没有。 「喂,你该夸夸我吧,我这策划案做的比你手下的人强多了,不信,你拿着去问问,宋容做的出来吗?你手下那么多的部门经理做的出来吗?关键时刻还是得靠我。」 徐彻在一旁叽叽喳喳说半天,左沐已经将策划案发到了宋容的邮箱里。 安小堇有点不明白,指着徐彻疑惑道:「你……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连策划案都会做啊?」 徐彻得意地挑了眉:「我在国外读的就是经济管理,实习的公司也是世界五百强的大企业,当医生只是我的业余爱好罢了。」 安小堇被噎住了:「业余爱好?那你昨天给左沐打的针……还有之前给我打的针……」 安小堇有种天塌下来的感觉。 左沐已经关上电脑,不经意间就拆了徐彻的台:「别听他胡说,经济管理才是他的业余,他打针的水准还不错,否则我也不会留他在身边。」 「左沐,你……亏我昨天那么竭心尽力的救你,你就这样说我,我们还是不是哥们了?!」 可怜的徐彻,就这样被左沐关在了书房的门后面。 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小堇,谢谢你,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家门的密码的?」 安小堇挠了挠头:「现在的人用什么东西大抵都喜欢用一个密码,所以我就向宋容要了你的电脑密码,没想到就打开了。」 「哦,这样。」 安小堇有点好奇:「左沐,那个0907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左沐眸光微暗,盯着安小堇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之前我找人算过,0907是个很吉祥的数字,所以我就用这个了。」 安小堇虽然有点半信半疑,但既然左沐这样说了,她也就没有刨根问底,毕竟每个人都有小秘密和隐私。 左沐恢复的很快,不过三四天的功夫,就跟正常人一样了。 安小堇的工作室已经装修完毕了,这个地理位置,安小堇很喜欢,不过租金很贵,安小堇几乎是花光了自己一半的积蓄,虽然左沐曾经嫌麻烦,如果安小堇真的喜欢,他给她买下来也未尝不可,可安小堇坚持要用自己的钱。 有了工作室,应该招一些人了。 招聘的公告在网上发布出来,就有不少的人投简历,安小堇选中了几个,面试之后,觉得都不错,就留了下来。 都是刚毕业的大学生,踏实肯干,而且都很有想法。 现在安小堇的身边什么都不缺,就差一个经纪人了。 安小堇犹豫过,助理已经推荐了几个资历不错的经纪人,可安小堇没有看上眼的。 这日,工作室正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左沐不请自来了。 安小堇放下手中的笔,有点疲倦:「你来怎么不提前打声招呼啊?」 左沐坐在沙发上,拿起杂志翻了翻,有点纳闷:「我来还用打招呼吗?」 安小堇半眯双眼,反问道:「如果哪天我也毫无徵兆地杀进你的办公室,你欢迎吗?」 左沐笑的明朗:「我当然愿意,你对于我来说,永远都是例外的。」 安小堇嘆了口气,原本左沐在自己的心里可是成熟稳重的人,可不知道是不是接触的时间太多了,他怎么跟裴弋然越来越像了? 呸呸呸,不要提裴弋然。 「我今天来,是有正事。」 安小堇打量着他,手里什么都没拿,单枪匹马的,该不会是又拉着自己去什么地方吧? 「我事先声明,除了给我介绍工作之外,我哪里也不去。」 「那我给你介绍个人,这算不算工作?」 敲键盘的声音停了下来,安小堇挑起眉:「男的女的?」 「男的。」 「你不会是要给介绍对象吧?」 话音刚落,左沐就拿手中的杂志敲了一下安小堇的脑袋,有点嗔怒:「你整天脑子里都装着什么?我一个大活人整天围着你转,你看不见,你还想让我给你介绍对象?」 安小堇有点委屈:「我这工作室都招满人了,你还给我介绍什么呀,少爷,我这小庙真的养不起那么多的人。」 「安小堇,你说这话我就伤心了,你穷到连我都养不起了吗?」 安小堇一怔,这说话的声音…… 安小堇起身将视线移向门口,捂住了张大的嘴巴,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人快步走来,一把就抱住了吃惊不已的安小堇。 「小堇,我好想你啊。」 安小堇瞬间就红了眼圈,又是庆幸又是生气,打着那人的后背:「余小男,你太过分了,这一消失就消失了半年多,你知道我和茜茜有多担心你吗?!」 「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冲动了,让你们担心了。」 安小堇抱紧了余小男,哭着哭着又笑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人分开,安小堇才重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余小男,瘦了不少,也成熟了不少,但骨子里还是有一种娘里娘气。 「是你把小男找回来的吗?」 左沐没点头也没摇头:「确切的说,我们是碰上的,然后我就带他来这里了。」 「小男,你这半年多都去哪里了?」 余小男耸了耸肩膀:「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我慢慢跟你说。」 反正人已经回来了,日子就长着呢。 安小堇突然想起来:「对了,你回来的事情,茜茜还不知道呢,我这就给她打电话,我们好久没聚了……」 余小男握住安小堇的手机,良久才道:「还是我亲自去找茜茜吧。」 安小堇领会地点点头:「我懂,你是想给她给惊喜对吧?没问题,我今天晚上也忙,就不回家了,茜茜还是在原来的那家医院实习,而且今天晚上不值夜班,加油,我看好你。」 余小男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安小堇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好了,你回来了,我就有经纪人了,我已经面试过了,完全优秀,明天就来上班吧。」 余小男有点惊诧:「你什么专业知识都没问,我就可以通过面试了吗?」 「怎么没问,刚才我们在干什么,好了,作为你的老闆,我要给你布置第一项任务。」 「什么?我不是明天才上班吗?」 「我是老闆我说了算,你现在立刻就去医院找茜茜,你的任务就是破镜重圆,不和好就不要回来见我了。」 余小男没想到,自己上班的第一项工作,竟然就是去找女朋友。 他笑了笑,最后还是领了「命令」。 安小堇心满意足地坐在椅子上,刚才被工作弄得一团糟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来。 「没想到,你还有当红娘的潜质,我现在都要考虑考虑,等你老了,我就给你开个婚姻介绍所。」 安小堇不服,盯着左沐发难:「你给我开婚姻介绍所,那我第一个要撮合的就是你跟别人。」 「那你呢?」 「我当媒人啊,你放心,等你老了,我一定给你介绍个年轻一点的老大妈,保准伺候好你的晚年生活,不过这介绍费可不能低啊。」 左沐觉得这笔买卖好像不那么划算:「婚姻介绍所是我给你开,到头来,你给我介绍,我还要给你介绍费,你不觉得你这媒人当的太黑心了吗?」 安小堇仔细一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她正低头认真算着,没想到左沐就靠了过来:「不如我发发慈悲,连介绍所和里面的媒人都包圆了吧。」 安小堇抬眼,正好对上左沐好看的眉眼,她脸颊微红,身子往后一靠,顿时跟左沐拉开了距离。 她假装看着电脑,一本正经道:「不说了不说了,你一个当商人的肯定怎么算都是你占便宜,我还有工作呢,你要是没事,就先去忙吧。」 真是毫不留情就下了逐客令呢。 左沐也不多待,真的就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关上,安小堇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才真是吓死了,这砰砰直跳的心脏好像真的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安小堇有点迷茫了。 之前她从来不会这样的,会不会最近跟左沐走到太近了,所以才有这样的错觉? 嗯,一定是。 安小堇,你一定要把持住,你跟左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就搭不到一块去,他值得更好的女人,你就别多想了。 工作,工作,这剧本才写了一半,接下来的重心可全是工作。 安小堇做了几遍心理暗示,可到最后下班了,安小堇才发现自己才写了不过几行,写了删,删了写,根本就不符合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 疯了,真是要被他们给折腾疯了! 170 心照不宣的感情 孙茜茜整理完手头上的病历,就准备收拾收拾回家,可谁知道,这个时候,突然门外面就传来吵闹的声音。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孙茜茜没有来得及换衣服就走了出去,就看到一群中年男人和女人正堵在门口吵嚷着什么。 有几张熟悉的面孔,孙茜茜好像是似曾相识,前几天医院接了一个病危的病人,医院极力抢救,但最后还是死在了手术台上,他们好像就是那个病人的家属。 「这里是医院,能不能安静一点?」 为首的中年妇女一眼流认出了说话的孙茜茜,立马就冲到她的面前,指着她嚷声道:「就是她,上次就是她跟着那个给我弟弟操刀的赵医生!」 「你们要干什么?」 中年妇女的力气很大,一把就拽住了孙茜茜的衣领:「那个姓赵的医生在哪?!」 孙茜茜拧着眉头,想着又是来医院闹事的:「赵医生家里有事,今天休息,如果你们找他有什么事,那请明天再来。」 几个男人笑了:「把我弟弟弄死在手术台上,事发之后就跑了?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小姑娘,你肯定知道那个姓赵的家在哪,走,带我们去!」 孙茜茜被揪着领子,强行被中年妇女拉走了几米,孙茜茜也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挣脱开来。 「你们最好放客气一点,那个病人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性命垂危了,十有八九是救不过来的,再说你们不是已经在术前签字了吗?做手术不等于能救所有人的性命,对于病人的死,我们很抱歉,但是请你们理智。」 孙茜茜不说不要紧,这一说,又犯了他们的众怒。 「我看这个小姑娘就是跟那个姓赵的一伙的!」 「这么袒护姓赵的,你不会是跟他有一腿吧?!」 几个乡下人说话越说越是难听,孙茜茜跟这种人说话也说不明白,她直接走到护士站要去拨110的电话,可还没按下,那个野蛮的女人就把电话摔到了地上。 这几个人顿时大吵大闹,要把护士站所有的东西砸个稀碎。 场面一度混乱。 孙茜茜不过是阻拦了一下,就被他们蛮力撞开。 孙茜茜身子不稳,直接就撞到了墙壁上,脑袋磕破流了血。 耳边嗡嗡直响,各种东西都被那群人给扔的满地都是,孙茜茜顿时觉得视线一片模糊,连站都站不稳了,她顺着墙壁滑了下来坐在地上,突然委屈的很。 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撞坏了,都出现幻觉了。 余小男的脸蓦然就出现在视线中,满是担忧的样子,喊着她的名字。 孙茜茜微张开口,想要去摸他的衣角,可这次手指实实在在地抓住了。 「余小男……」 余小男扶孙茜茜站起来,忙用手帕给她擦着脸上的血。 孙茜茜简直不敢相信,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忘记了疼痛,看着看着眼睛就酸胀了起来。 「小男,真的是你?」 场面太混乱了,余小男还未来得及点头说话,那群人的目标就又转到了孙茜茜的身上。 「刚才那个小姑娘呢?!」 余小男脸色微沉,转而将孙茜茜护在身后,独自面对着那群人。 「你是谁啊?这里没你的事,不想惹事就趁早滚蛋!」 余小男望着他们,神色淡定,张口便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扰乱医院秩序,致使医疗工作不能正常进行,要处500元的罚款。」 几个男人听了之后就笑了:「吓唬谁呢,不过就是500块钱,这钱我出了,要是能给我弟找回公道,多少钱我都出!」 余小男瞥了一眼这满地的狼藉,笑了笑:「刚才我说的是情节尚轻的,你们看看,你们破坏的医疗器械,还有把医护人员打伤,就这点,就构成情节严重的,可处5日以上10日以下的拘留。」 一听是「拘留」,那群人的气焰就消减了不少。 余小男步步逼近:「不光拘留那么简单,医护人员的医疗费外加精神损失费,还有这护士站损坏的器械,我想不光是单单的500块钱那么简单了吧?这位兄弟,你确定你出的起?」 刚才口出狂言的人,一下子就怂了,可表面却还是要装装样子:「他们把我弟弄死在了手术台上,怎么,我们还不能来讨讨公道了?!」 「讨公道?好啊,当然可以,不过证据呢?」 「证……证据」那群人没人开口说话了。 余小男垂下眼眸,凉凉道:「我刚才已经报警了,我想你们有什么『冤情』,尽可以跟警察说个清楚。」 「你!」 「哦,对了」余小男蓦然转身,指着刚才撞孙茜茜的那个人:「关于我女朋友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我会一分不差地从你那里讨回来。」 说罢,余小男带着孙茜茜离开了这里。 急诊科,护士帮着孙茜茜处理额头上的伤口,余小男就坐在一边看着。 小护士也是来实习的,不禁轻声道:「茜茜姐,三楼的事情我们可都听说了,你也真是够勇敢的。」 孙茜茜瞥了她一眼,嘆了口气:「没想到,你们消息够灵通的。」 小护士微微一笑,艷羡道:「主要是你男朋友太厉害了,一个人就把那群不懂法的乡下人给教训的哑口无言,茜茜姐,你真是好福气啊。」 冷不丁被这么一夸,孙茜茜还真是有点受不住,她看了一眼余小男,随即别过视线:「什么好福气,也不早点出现,害的我脑袋上破了这么大一个洞。」 「这洞能换来这么厉害的男朋友也算是值了,看你男朋友长得挺清秀的,没想到说起理一套一套的,他是不是学法律的?在哪个大学啊?」 「让你们失望了,他是学计算机的,不过学校还行,上海理工大学。」 小护士立刻两眼冒光:「茜茜姐,这么好的男人,你可一定要珍惜啊。」 说话间,孙茜茜的伤口就已经处理好了,小护士也很知趣,不当电灯泡退了出去。 孙茜茜脑袋上缠了一圈的白布,跟要奋斗的勇士一样。 余小男坐过来,两个人上次坐在一起还是半年之前,孙茜茜有点不自在,又往旁边挪了挪,刻意跟他拉开了距离。 「茜茜,你头还疼吗?」 「你脑门磕在墙上,你试试。」 孙茜茜说话沖了点,可余小男已经习惯了,他知道,她还在生气。 「那个……上次的事情对不起。」 孙茜茜盯着他:「上次的事情,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多了,我知道上次是哪次啊?」 「我不告而别,是我不对。」 孙茜茜不知为何眼圈就红了起来:「对啊,你不是走了吗?有本事就别回来啊,你现在回来是什么意思啊?看我出糗吗?看我笑话吗?」 「我没有那个意思,是我来晚了,让你受伤了,你说,我要怎么样才肯消气才肯原谅我?」 孙茜茜撇着嘴,愤愤不平地嘟囔着:「要怎么样,都不想原谅你。」 一向的女强男弱,孙茜茜不开口,余小男也就不敢搭话了。 「喂,没想到半年不见,你倒是挺长本事的,不过,谁叫你在那群人面前喊我女朋友的?」 「刚才那个护士说我是你男朋友,你不是也没反驳吗?」 孙茜茜瞬间就被噎住了,好啊,这个余小男竟然还会在自己面前学会顶嘴了? 「那是我没来的及解释,等明天我好了,我就挨个诊室解释个清楚,笑话,我孙茜茜怎么可能看上你?」 余小男也不恼,低头笑了笑:「是,你眼光高。」 两个人跟心照不宣一样,坐在同一张病床上,都笑的跟孩子一样。 无论怎么样,他回来就好。 孙茜茜默默地想着。 余小男回来了,安小堇自然而然就搬出了房子。 「小堇,我真是捨不得你,要不你别走了,我的房间分你一半,我们睡在一张床上就好了。」孙茜茜拉着安小堇的手,依依不捨。 安小堇摇摇头:「算了吧,这房子本来就是小男租给你一个人住的,现在小男回来了,我不是那么不识相的人,再说,我一个单身狗整天在屋檐底下看你们秀恩爱,我会吃狗粮吃的越来越胖的。」 孙茜茜连忙皱眉否认:「什么呀,我也是单身狗,余小男也是,我们三个单身狗生活在一起,不是才般配嘛,再说,你搬出去,你住哪里啊?」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工作室大的很,我可以先住一段时间,再说现在剧本就快写完了,接下来有我忙活的,我也的确抽不出时间来回赶了,住在工作室是最好的选择。」 孙茜茜也劝不动安小堇,余小男帮安小堇搬下行李,孙茜茜跟安小堇跟在身后挤眉弄眼:「那个……左沐,你们俩……」 「打住,我跟左沐可不跟你和小男一样,我麻烦他不少了,这次我想靠我自己。」 孙茜茜嘆了口气,计程车就停在眼前了,她抱了抱安小堇,还是捨不得:「小堇,我们又要回到大学的时候了,半个月一个月的见不到面了。」 「现在交通那么方便,我会来看你的,别想得那么悲观,你和小男好好的,我走了。」 安小堇跟孙茜茜和余小男道完别,就坐上车离开了。 171 青春毕业季 六月份是毕业季。 安小堇回学校拿了毕业证还和同学拍了各种照片,现在的安小堇可是学校里的名人了,学弟学妹们都拿着安小堇的书来签名,也有来求合照的,人很多,安小堇很有耐心,以她为中心,好像又开了一场粉丝见面会一样。 忙了两个小时,安小堇才回到了宿舍。 老大和老三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叫快递运走,转身的功夫看到了安小堇。 「小堇,你现在可了不得,真的成为大作家了,恭喜恭喜。」 「行啊,小堇,给那么多的人签了名,是不是也得给我们姐们五个留一个啊,等省的你以后火成一线大咖,我们连挤都挤不进去。」 安小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这么说,你们要是想我了,就随时打电话,我们还能聚的,那个宿舍怎么就你们两个,其他人呢?」 「她们赶火车就先走了,可惜了,咱宿舍也没能最后留影纪念一下。」老三有点伤感。 说话间,老大的行李就已经打包好了,刚才快递也打电话了,老大也必须要走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小堇」老大抱住安小堇,有点捨不得:「刚见面的时候,我们都感觉你挺高冷,不爱说话,好像心里藏着什么事一样,但是相处久了才发现,你其实傻傻的,很单纯的一个姑娘,我要离开上海回老家了,以后想要再见就挺困难的,但你放心,我这个做大姐的会记得我们宿舍的每一个人的。」 说着说着,大家都有点泪目。 「小堇,以后出名了,可千万别忘了我们姐妹五个,虽然我们在一起才待了两年半,但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何况我们这么七百多个日夜呢。」 「我不会忘的,老三你有什么打算?你也不打算留在上海吗?」 老三擦了擦眼泪,拉着行李箱,苦笑着:「上海这个地方我打拼过,但是没有什么结果,大城市是挺让人嚮往的,但真正能扎下根的人太少了,我也要回家了,我对象在镇上找了很好的工作,我准备回去跟他结婚,你也知道,农村结婚都早,说不定,你们马上就要接到我结婚的电话了,记得要包大大的红包,特别是你,老六,我们姐妹几个就数你最有钱了,你可不能赖。」 「我不赖」安小堇看了一眼待了两年多的小宿舍,现在真是人走茶凉,不禁嘆了口气:「你们都走了,就留我一个人在上海了。」 老大拍了拍安小堇肩膀,鼓励道:「老六加油,好好在上海闯,我们还指着以后有什么事找你帮忙呢,毕竟你是大城市里的人了。」 安小堇一个劲地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难受。 安小堇帮老大和老三把行李运下去,目送着她们离开了,就像是自己的大学时代也终归结束了。 青春,就是一辆有去无回的列车,无论有多眷恋途中的风景,到了终点站,终归要下车的。 从此她拉着行李箱踏出校门的那一刻起,她就再也不是学生的身份了,从此变成了社会人。 余小男在校门口等着,接过安小堇手中的行李箱,放在了后备箱里。 安小堇哭的眼睛红红的,分别真的很不好受,跟死过一样。 余小男递过纸巾,安慰道:「别伤心了,其实咱俩比起来,该伤心的是我才对,好不容易考上上海理工大,可却中途退学了,现在连毕业证都没有,要论文凭,我还不如你呢。」 「小男,待在一起好多年的朋友,现在说分开就分开了,我再也没有舍友了,只是有点捨不得,那些年还嫌弃宿舍又小又破,隔三差五的停水,宿舍里这两年也没少闹过矛盾,当时恨得都要打起来,现在想想,那样的日子还挺让人怀念的。」 安小堇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余小男开着车,也不怎么会安慰人,只能静静地看着她掉眼泪。 回到工作室,剧本的编写很快就替代了分别的疼痛,十几日的日日夜夜,终于在凌晨两点完稿了。 安小堇把剧本发给左沐一份,让他提点意见。 没想到,第二天安小堇还在被窝里的时候,就被左沐的电话给叫了起来。 安小堇睡的迷迷糊糊的,听着那头左沐关于剧本提出的几条修改意见,没有大方向的改动,几乎都是小地方的细节问题有漏洞。 安小堇用冷水洗了脸,就立马开电脑去修改。 一天的功夫,再给左沐发过去,一个小时的焦急等待,终于等来了左沐的「点头」。 剧本已经有了,接下来就是找导演了。 安小堇想要把拍成电影,左沐也是一大早就赶到了工作室跟安小堇商议哪个导演比较合适。 看了又看,选了又选,安小堇都有点挑花眼了,主要是左沐带来的这几位导演都太优秀了。 左沐比较推荐其中一位叫郭磊的导演。 「郭磊是上一年春尚大典最佳导演奖的获奖人,而且他本人也比较擅长拍玄幻言情的电影,他的团队对于后期特效制作都是很专业的,最难得是他很支持新人,你可以看看他的作品,画面很漂亮,演员很敬业,之前他的一部作品《月石》在国外斩获了大奖,一时之间声名大噪,我觉得你这部《耀镜》应该很符合他的口味。」 听左沐这么一通介绍,安小堇觉得可以试一试。 「决定了吗?」 安小堇拿起郭磊的履历看了看,最后拍板:「好,就他吧。」 左沐给了余小男郭磊电话,让他去联繫一下。 「这个是不是应该由我亲自打比较好?毕竟是我们有求于他。」 左沐眼神示意余小男出去打电话,之后按住桌沿,俯下身道:「安小姐,剧本是你写的,如果连联繫导演都是你亲自去打电话,那余小男这个经纪人当的岂不是很没意义,难道无事给你当司机吗?」 安小堇张了张嘴巴,竟无话可反驳。 很快,余小男就回来了。 「已经约好时间了,明天下午六点,浦舟。」 这还是第一次要跟大导演见面,安小堇心里难免有点紧张和忐忑。 「明天让余小男陪你去,我公司有点事就不能陪你了。」 「没事,本来你就是来帮我忙的,你既然有事就先去处理吧,放心,我一个人也能把导演拿下。」 左沐点点头,看了一眼余小男,他们两个就一同退出了办公室。 「郭导没有别的毛病,但就是特别喜欢喝酒,我对剧本很有信心,就是对小堇的酒量没信心,我怕事情还没谈成,小堇就醉了。」 「你放心吧,我会帮小堇挡酒的。」 要不是公司里有要紧的事情走不开,左沐肯定就陪着安小堇去赴宴了,他转身拍了拍余小男的肩膀:「辛苦你了,帮小堇多担待一点。」 余小男微微一笑:「撇开小堇是我朋友不说,我身为经纪人也应该为她着想,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记着。」 听到余小男这么保证,左沐就放心很多。 安小堇很重视这一次的见面,为此她特意拉着孙茜茜去商场挑了几身衣服,换了换去,孙茜茜都累的直犯困,可安小堇却还在乐此不疲地换着衣服。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这么喜欢打扮呢? 有裴弋然的时候,简朴到不行,现在单身了,反倒是注重起衣品了。 「茜茜,你看这身怎么样?」 黑白相间的裙子,很显腰身,但问题是,安小堇那小肚子适合吗? 孙茜茜起身在那堆衣服里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件宽松的针织衫和阔腿裤。 「这一身去试试看。」 安小堇将信将疑还是乖乖拿着去试衣间,打眼看上去是不怎么样,可穿上之后,这效果是比刚才的裙子好上太多了,挺干练的,一点也不小孩子气。 「怎么样?安小姐,我的眼光不错吧?」 安小堇很满意,直接让店员打包刷卡走人。 「小堇,你现在其实跟以前挺不一样了。」孙茜茜咬着吸管,看着坐在对面喝咖啡的安小堇感嘆道。 「怎么不一样了?是变老了吗?」 孙茜茜摇摇头:「你一直很老气,这点从高中开始就没变过,我是指,你现在很愿意改变了,也大胆了不少,跟之前一门心思只想着裴弋然的小女生不是一个人了。」 安小堇搅动着勺子,沉默了半晌,语气有点无奈:「之前的安小堇还能一门心思地想着裴弋然,现在的裴弋然已经不需要那个安小堇再为他担心了。」 孙茜茜觉得抱歉,好像无意之中又戳到了安小堇的痛处了。 「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无论你怎么变,你都是孙茜茜的朋友,一辈子。」 「谢谢你,茜茜,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小男摊牌啊,你们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不别扭啊?」 孙茜茜耸了耸肩膀,笑的有点甜蜜,摇头道:「不别扭啊,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嘛,我觉得我们就维持现状就挺好的,你就别管我了,有时间就好好缕缕你复杂的感情线吧。」 172 喝醉酒的两个人 安小堇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的场景下见到裴弋然。 也没想到,郭磊竟然会带着裴弋然一起赴宴。 安小堇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要不是身后的余小男带着她进了包间,恐怕气氛就要尴尬了。 「您就是郭磊导演吧?」余小男很快地跟郭磊攀谈了起来。 安小堇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对面就是裴弋然,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跟郭磊一起出席,但这样的场景遇见前男友,的确是尴尬无比。 「这件事,左总跟我说了,剧本呢,之前左总给我发过邮箱,我看过,故事构架相当的不错,如果能投资拍摄呈现出来的效果一定是不错。」 余小男顺藤摸瓜:「所以,郭导您的意思是?」 「我当然愿意当这部戏的导演了。」 安小堇愣怔一下,自己准备了那么一大段的「才艺展示」呢,合着一个字都没有说,直接就拿下了?! 难道谈合作都是很轻松的事情吗?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安小堇正吃惊着呢,眼睛不经意间就碰上了裴弋然的眼神。 停留了几秒,安小堇迅速移开了。 几杯酒下肚,郭磊才想起来一件事:「小堇啊,你之前拍的那个网络剧,我看过,着实不错,这次的《耀镜》我对男主分析了一下,觉得裴弋然很胜任这个角色,哦,对了,还没有给你们介绍呢……」 郭磊都开口了,安小堇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也不得不端起酒杯,可下一刻却被余小男挡住了:「郭导,我们跟裴哥之前就认识。」 郭磊微挑眉头,看向一动不动的裴弋然,裴弋然对着余小男微微一笑:「对,没错,我们三个是高中的同班同学。」 「竟然这么有缘分?」 是啊,真是有缘分,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孽缘了。 裴弋然端起酒杯,对着脸色不是很好的安小堇,蓦然开口:「同学好不容易见一面,你总得跟我喝一杯酒吧?」 安小堇看着裴弋然,握住酒杯的手指渐渐收紧,有点泛白。 余小男看出安小堇的为难,立马救场:「裴哥,你还不了解小堇吗?她是属于那种一杯就倒的类型,来,这杯酒我替小堇喝,你看……」 裴弋然没有搭理余小男,只是盯紧了安小堇,轻笑了一声:「不会吧,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可是能喝的很,那么一瓶白兰地张口就往嘴里灌,你难道忘了?」 安小堇怎么会忘,那是在尊皇,她耍酒疯的那一次。 「裴哥,小堇真的……」 「究竟是你不能喝,还是你家的左总吩咐了不让你喝酒?」裴弋然步步紧逼,一条活路都不给安小堇留。 安小堇抿紧了双唇,始终没有应答,气氛陡然有点尴尬。 这个时候,包间的门蓦然推开,走进来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郭导,我来晚了。」女人环视了一圈,直接笑着走到了裴弋然的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来人正是迪伦。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安小堇的脸色真的跟铁锅的锅底一样黑了。 余小男也是暗暗叫苦,之前跟郭磊联繫,他没有说要带两个人来啊,现在…… 迪伦跟郭磊寒暄了两句,随即将视线转到了安小堇的身上:「小堇,好久不见啊。」 安小堇咬紧了后槽牙,胸闷的要命,看着迪伦的那张脸,一口气就上不来下不去,可是场面上的客套还是要保持的,她努力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好久不见。」 裴弋然显然没有想到迪伦会来,脸上也是挂不住。 「我来晚了,按照惯例,自罚三杯。」迪伦酒量也是好,眼睛不眨地喝下三杯白酒,都不见任何的异样。 之后的谈话之中,安小堇这才明白,kg公司看上了安小堇这次的剧本,有意让裴弋然和迪伦一起出演《耀镜》中的男女主,他们现在是话题之王,这个时候在他们身上投拍一部戏,必定会赚的盆满钵盈。 kg明明知道安小堇跟裴弋然这层关系,还要这样做,这不是在打安小堇的脸吗?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酒席上,大家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的很是尽兴,虽然余小男为安小堇挡了不少的酒,但架不住安小堇看到对面迪伦和裴弋然郎情妾意的,心中苦闷,自饮自斟。 喝到最后,安小堇和裴弋然都醉了。 余小男扶着安小堇要往外走,可安小堇看到裴弋然被迪伦扶着往楼上的酒店去了,她眉头一皱,吵着嚷着要跟上去。 这是公众场合,安小堇这样大吵大叫的,很容易被大堂经理误认为自己是拐卖妇女的人贩子,余小男拗不过安小堇,只得跟了上去。 迪伦扶着醉的不省人事的裴弋然,跌跌撞撞,走的异常艰难,最后停在一处房间面前,刷了卡,走了进去。 安小堇挣脱开余小男,伸手就要去敲那房间的门,可被余小男立刻拦住,强行捂住她要叫嚷的嘴巴,拖到了走廊的一旁。 「你别拦着我!」安小堇挥开余小男的手,脸颊微红,眼睛满是愤恨地盯着那个门牌号:「迪伦这个坏女人,裴弋然明明是我的,她凭什么要进他的房间!不行,我要把裴弋然拽出来,否则就出大事了。」 「小堇,小堇,你不能去。」 「你放开我!」安小堇突然就哭了出来,还是嚎啕大哭:「裴弋然是我的,我们才是一对……他现在被别的女人带进房里了,这算怎么回事?余小男,我告诉你,如果裴弋然被迪伦那个**给玷污了,我跟你没完!」 余小男有点哭笑不得,可安小堇再这样耍酒疯下去,可不是事,想要拉她走,她跟长在那里一样,怎么拽都拽不动,余小男没办法,只得在隔壁开了房,带安小堇进去。 他们现在就隔着一堵墙了。 安小堇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耳朵贴在墙壁上,想听点什么动静,可偏偏这房间的隔音效果好到不行,安小堇根本什么都听不到。 越是平静,安小堇越是急躁,她又想往房门口沖,余小男只得拦住了她,想了个办法:「小堇,你听我说,裴弋然和迪伦那可是公众人物,你这样去闹,肯定惊动这层的其他客人,要是被拍到点什么,迪伦倒是无所谓,可是裴弋然怎么办?你要真为他好,就在这里待着,我去敲门,我去把裴弋然拽出来,好不好?」 安小堇翻着白眼,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指着隔壁,气势汹汹道:「好,那朕就派你去刺探一下敌情,记得,一定要把朕的爱妃从敌营里抢回来!」 这身份混乱的。 余小男连连点头,只要她乖乖的待着不闹,他就谢天谢地了。 余小男安顿好安小堇,就走出了房门,站在隔壁房间的门口徘徊了一会,想着该用什么理由才能把裴弋然给拽回来,还没想到,房门就开了。 余小男被吓了一跳,走出来的人是迪伦,她开门开的太猛,脸上的愠怒一览无遗。 这门还没敲,这人怎么先出来了,而且还……衣衫不整的,余小男隐约听到里面的男人喊着「滚」。 余小男想要细看,可却被迪伦迅速掩上门了。 「你怎么在这里?」 余小男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我一个媒体朋友在这里,我们商量一些事,没想到,迪伦小姐也在这里啊。」 迪伦一听是记者,眼睛蓦然有点慌张:「余小男,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余小男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然后对着走廊的另一侧,挥了挥手:「老王,我在这……」 迪伦被吓得不轻,立刻捂住脸转身跑的比兔子还快。 余小男看着迪伦落荒而逃的身影,轻笑了一声:「真不经吓。」 任务算是完成了,反正迪伦走了,裴弋然的清白应该就保得住了,安小堇也该放心了。 余小男打开门,这么一会的功夫,没想到,安小堇就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余小男嘆了口气,为安小堇脱去鞋子,给她盖上了被子,安顿好一起之后,准备在旁边的椅子上将就一夜的,可谁知,衣兜里的手机竟然震动了。 是孙茜茜的电话。 余小男关上卫生间的门,接了起来:「茜茜,怎么了?」 那头的声音虚弱的很:「小男,我肚子疼的厉害,可能是吃错什么东西了。」 余小男心地一沉,也顾不得其他:「我现在就回去,你忍忍。」 余小男挂断电话,看了一眼睡的沉沉的安小堇,想着应该没什么事,就出门了。 安小堇睡到半夜,觉得口渴的要命,想要起来,可身上沉的很,月光照进来,微微睁开眼睛,竟然就看到了裴弋然。 真是梦吗? 安小堇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伸手摸着他的脸,顷刻思念绝提而出:「弋然,我想你。」 裴弋然握住她的手,也哭了:「小堇,我也想你了。」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着面,再也没有说多余的话,分开这些日子的思念,都在此刻得到了缓解。 月光如水,室内如春。 173 明白心意 安小堇做了一晚上的春梦。 嗯,怎么喝了一点酒,就控制不住,放飞自己了呢? 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而且意淫的对象还是裴弋然。 疯了,疯了,真是疯了。 安小堇一大早坐在床上,一脸的懊悔,然后就看到了余小男端着早餐走了进来。 安小堇完全喝断片了,昨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了。 「姑奶奶,你好歹醒了,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余小男把牛奶递给安小堇,安小堇不太想喝,推了回去:「这是哪啊?我昨天晚上怎么睡在这儿?」 余小男满脸无奈,只得把昨天晚上安小堇发疯又痛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安小堇完全是张着嘴巴听完的,良久,她才捂住脸颊,一副无颜再见江东父老的模样。 余小男拍了拍安小堇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昨天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很出色的完成了。」 安小堇抬起眼,蒙圈道:「什么任务啊?」 余小男眨了眨眼睛,指指隔壁:「你不是害怕裴弋然酒后失身吗?让我去把他给拽出来,你放心,裴弋然虽然醉了,但理智还尚存,昨天他把迪伦给轰出来了,你是没看迪伦那张脸,真是解气。」 安小堇「啊」了一声,脑海里不禁就联想起昨天晚上的春梦,真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了,难道那真的只是场梦? 「小男,昨天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吗?」 余小男被水呛了一下,看着安小堇的眼睛,拼命地点了点头:「当然啦,我不守着你,我去哪啊。」 「你确定这屋没有进来过别人吗?」 余小男有点心虚,可又怕真的发生了什么,不禁又反问了回去:「你是不是半夜醒了,看见谁了?」 安小堇看到裴弋然了,看到他守在自己的床边哭了。 然后…… 安小堇摇摇头,把那些似真似幻的记忆压回去:「没有,没有看到谁,行了,我酒也醒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余小男将信将疑,可既然安小堇说没事,也就起身跟着安小堇一起收拾收拾回工作室了。 裴弋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钟了。 没在家里待过久,迪伦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裴弋然正好在换衣服,看到迪伦出现,不禁皱眉,拿了一件衬衣穿在身上。 「你来干什么?」 迪伦沉着脸,质问出口:「你昨天晚上都干什么了?」 裴弋然瞥了她一眼,直接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本杂志,并没有想回答迪伦问题的意思。 迪伦气急,上去一把将他手中的杂志扔在了地上:「裴弋然!你这个混蛋!」 裴弋然本来就一堆烦事缠身,现在迪伦出现无疑是雪上加霜。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迪伦眼睛都红了,指着裴弋然的手微微颤抖:「裴弋然,我真是小看你了,我昨天放下自尊,你都不肯碰我,你却大半夜的去安小堇的房间!你把我当什么了?」 裴弋然蓦然站起来,瞪着迪伦,语出成冰:「是你自己不懂自爱,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了,我自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安小堇,要不是因为你,我和小堇也不可能分开。」 迪伦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可惜她的泪水再也挑不起眼前这个男人的半丝怜悯。 「我对你这么好,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那个安小堇有什么好,她跟左沐暧昧不清,说不定早就已经背着你跟左沐不知道上了多少次的床了!她那样的烂货,你还要?!」 裴弋然攥紧了拳头,要不是迪伦是个女的,他早就一拳打上去了。 「我不允许你这么说她。」 迪伦被裴弋然瞪得有几分后怕,她后退几步,样子已然有点癫狂:「裴弋然,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懦弱,你如果真的那么爱安小堇,现在早就去追她了,何必要晚上偷偷摸摸的去她的房间?」 裴弋然冷眼看着她:「多谢你的提醒,我也正想这么做。」 说罢,裴弋然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衣就要往外走,迪伦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身,声音极近歇斯底里:「弋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千万别去找安小堇,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离开你,离开你我活不下去的,弋然,弋然,我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求你看在我在国外照顾了你妹妹和你母亲这么多年的份上,就原谅我这一次吧。」 之前多少次的纵容,裴弋然都是看在昕然和自己母亲的面上,可现在,迪伦做过太多的错事,他已经不能原谅了。 裴弋然挣开她的手:「这里是我家,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再进来,还有,我欠你的都还了,我们以后各走各的,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迪伦没想到裴弋然竟然这么绝情,双腿一软,就瘫坐在了地上。 任由她哭的多歇斯底里,裴弋然也没有再回头。 裴弋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想要立刻见到安小堇,昨天晚上,他只是太想念她了,所以才坐在她的床边,就是想要看看她,可没想到,她会哭着说出那句「弋然,我想你了」。 单单这一句话,他就心软了,足以放下什么面子什么男人的尊严。 没有什么比安小堇更重要的了。 裴弋然踩下油门,在车流中来回变换着车道,红灯闯过,车速超速,他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楼下。 安小堇的工作室就在这写字楼的三十一层,他按下电梯,心里既忐忑又着急,他要跑到她的面前,跟她道歉,然后永远跟她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电梯门打开的剎那,裴弋然也不管前台工作人员的阻拦,直接就冲到了会议室。 大门被打开的剎那,安小堇正站在屏幕面前讲着电影《耀镜》的初步计划,看到匆忙的裴弋然,她怔住了,可没等张口,自己就被裴弋然给拉走了。 「裴弋然,你干什么,你放手!」 两人停在落地窗前,安小堇莫名其妙地看着有点气喘吁吁的裴弋然,又开口道:「你疯了,你没看到我在开会吗?」 裴弋然平复下心情,步步靠近:「对,我是疯了,小堇,我想明白了。」 安小堇没听明白,眉头微挑:「你想明白什么了?」 糟糕,裴弋然靠的太近了,这里还是办公室,要是被别人看到,那就…… 安小堇下意识要后退,可裴弋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搂住她的腰际,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什……什么? 安小堇睁大了双眼,有点难以置信,等回复点神智想要推开他,可他捉住她的手腕,让这个吻加深了下去。 他的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来的猛烈,想要不顾一切吸走她的一切,以至于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起来。 许久,他才恋恋不捨地离开她的唇,看着她微张却红肿的红唇,裴弋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抵在她的额头,与她鼻尖相碰,容不得她退缩半分:「小堇,我们在一起吧。」 不是祈使句,而是肯定句。 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安小堇完全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说不出什么完整的话。 「你……你昨天喝醉了,不会还没醒吧?」 裴弋然轻笑:「早醒了。」 「那……你是不是生病了,大早上的到我这里胡言乱语?」 「对,我生病了,可你是唯一的药,你愿不愿意救我?」 安小堇脸颊微红,这个傢伙什么时候把情话练到这种等级了,安小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只是一味地咬着唇。 「拜託,别咬了,看的我好想吻你。」 安小堇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闭紧了嘴巴,跟蚌壳一样,这样反而衬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好看的很。 「小堇,你还是喜欢我的,我知道,之前是我太冲动了,所以才没脑子的想要用迪伦和左沐来激你,现在,我想明白了,那些我都不需要,我只需要你。」 「……」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安小堇望着裴弋然的眼睛,心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都快化成一滩水了。 她还爱着他。 而且是非常爱。 她知道,纵然他们之间还有许多的羁绊,但她愿意为他再忍耐一次。 或许,这一次就成了呢? 凡事只要随着自己的心意走就好了。 安小堇想到这里,唇角微翘,抬眸望着他,刚要开口,可衣兜里的手机响了。 裴弋然微微蹙眉,什么时候来电话不行,非得这个时候,这不是破坏气氛吗? 「不许接。」 可万一是很着急的事情怎么办? 安小堇还是拿出手机,却看到了迪伦的名字,思虑再三,还是接了起来。 「餵?」 「安小堇,你命真好,既有左沐那样的男人在背后支持着你,又有裴弋然时刻挂念着你,你真是太幸运了。」 「你想说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那头迪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安小堇,我放弃了,这次我不想再缠着裴弋然了,你告诉他,我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说完,直接就挂断了。 174 耽搁 安小堇疑惑地看着手机走到裴弋然的身边,越想又是觉得不对劲。 实时更新,请访问????????.?????? 「谁的电话?」 安小堇看着裴弋然,没有开口,裴弋然脸色一沉:「我知道了,该不会是左沐那个傢伙吧?」 「不是,是迪伦。」 裴弋然一怔,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打电话打到安小堇这里了,一提起她,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别管她,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不是,她在手机里跟我说,她要走了,离开之类的话。」 裴弋然完全没放在心上:「好啊,走了更好,省的烦人。」 安小堇突然有点明白了,她抓住裴弋然的胳膊,恍然道:「她说的那个意思,可能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啊?什么表面啊?不就是走了吗?」 安小堇联想到刚才断断续续的语气,有气无力的,好像是…… 「坏了,迪伦她不会自杀了吧?!」 「不会吧。」裴弋然也不再嬉皮笑脸的了,反而有点严肃。 安小堇拿过外衣,拉着裴弋然就往楼下跑去。 「你知道,迪伦的家地址吗?」安小堇坐在车上,刚刚系好安全带,裴弋然就握住了她的手,有点担忧:「小堇,我了解迪伦,她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卖弄可怜了,我想,她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安小堇也想到了,可人命关天,万一是真的,那…… 「不管是不是骗,我们都先去看看,毕竟是一条人命啊。」 裴弋然点点头,启动车子往迪伦家的方向开去。 安小堇没想到,迪伦家竟然离裴弋然的家不是很远,就隔着几条街。 安小堇按门铃,没人回应,刚想敲门却发现这门竟然没锁而是半掩着的。 安小堇和裴弋然走进去,这家上下两层,装修风格竟然跟裴弋然家所差无几,看来迪伦真是把裴弋然爱到骨子里了。 「迪伦小姐?」 「迪伦。」 最后,是安小堇在浴室的浴缸里发现了迪伦,她脸色苍白靠在浴缸边,手腕割了一道口子,安小堇大惊,连忙扯下架子上的毛巾给她止血,从流血的程度来看,还好这口子划得不深,也没流多少血。 「迪伦小姐……」 在安小堇的几次呼唤下,迪伦才睁开了眼睛,看到了安小堇和刚刚走进来的裴弋然。 果然,他真的去找安小堇了。 迪伦嘴唇发白,看着安小堇,拧眉道:「你干嘛救我,不如让我死了,就没有人阻拦你们了。」 裴弋然靠在门边,这个时候还说风凉话刺激迪伦:「好啊,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们现在就走。」 说罢,他俯身去拉安小堇,可安小堇摇头示意裴弋然少说一点。 「弋然,你就这么恨我。」 车轱辘话,裴弋然不想再跟这个疯子说了。 「迪伦小姐,人最重要的就是命了,请你不要拿你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迪伦垂下眼眸,良久才虚弱道:「安小堇,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 「不行,你想说什么,现在就说!」 安小堇看了一眼裴弋然,示意他先出去。 裴弋然也是生气,摔门就走出去了。 「你想说什么?」 迪伦从浸湿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枚小小的金色戒指:「你可见过这枚戒指?」 安小堇摇摇头。 迪伦微微一笑:「这是裴弋然的妈妈在国外的时候给我的,说是祖传的戒指,传到哪个女人的手里,那个女人就是裴家的儿媳妇。」 安小堇突然明白了迪伦想要说什么了。 迪伦将戒指放到安小堇的手里:「裴弋然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他喜欢的是你,你就拿去吧,我想裴母会理解的。」 安小堇盯着手心里的戒指,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安小堇,我真的很不甘心,我那么爱裴弋然,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可到头来,他还是选择了你,把我给抛弃了」迪伦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可怜的很。 安小堇反手将戒指还给了迪伦,冷眼看着她:「我知道,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你打电话给我,就是料定了我会带着裴弋然来找你,你拿着这枚戒指给我,也是想告诉我,裴母已经认定了你,就算现在裴弋然喜欢我,也断断过不了裴母那一关,可是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安小堇说什么做什么,从来不需要任何人来指手画脚,你没有资格。」 迪伦眼底闪过一地诧异,浴缸里的水是温热了,可她却感觉到丝丝寒意。 安小堇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迪伦,以前我只觉得你可怜,因为你不懂什么是爱,现在看来,你不管可怜还可恨,因为你连爱人的资格都不配。」 迪伦眸光微缩,突然提高了音调:「安小堇,你懂什么?!你什么都拥有的人,能懂得我的痛吗?如果是你,你会愿意眼睁睁地看着你喜欢的人离开你吗?!」 安小堇不想跟一个疯子辩论,她走出了浴室,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裴弋然。 「那个疯子跟你说什么了?」裴弋然急切上前握住了安小堇的手,却发现是冰凉的。 安小堇垂下眼眸,将手从他的温热中抽离:「没说什么。」 「我不信,她一定又跟你胡言乱语了什么,她的话你千万不要相信,她就是个疯子。」 安小堇心里一团乱麻,本来工作上的事情就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外加上感情,她真的累了。 「小堇……」 「弋然,我想,我们之间的事情还是先放放吧。」 裴弋然难以置信地皱紧了眉头,他握住她的肩头:「小堇,你告诉我,这次又是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累了,我现在暂时不想谈感情,我只想把我的电影先做好,所以,弋然,你再容我一段时间吧,好吗?」 「这没有冲突的,是不是因为别的?」裴弋然眉头皱的太深,脸上的神情完全就要哭出来了。 安小堇也很无奈,要说不在意迪伦,那是假的。 「小堇,你告诉我,我怎么做,你才能回到我身边?」 眼看就要成功了,可没想到临到了,还是被迪伦给破坏了。 安小堇嘆了口气,她不想解释,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她推开裴弋然的手:「我抛下满会议室的人跟你出来太长时间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安小堇转身下楼了。 这次,裴弋然没有去追,他僵在原地,看着安小堇的背影一点一点地离开视线。 安小堇回到工作室的时候,会议已经散了。 余小男愁眉苦脸地坐在桌子上,看到安小堇回来了,才松了一口气:「我的姑奶奶,你去哪儿?」 安小堇放下包,有点疲倦地坐在沙发上:「抱歉,处理点私人的事情,刚才的会议……」 「你还说呢,开到一半就走了,你知道郭导的脸色都成什么样了吗?」 安小堇嘆了口气,懊恼不已:「这样,你帮我备一份厚礼,我请自登门谢罪。」 余小男耸了耸肩膀,也只好如此了。 「小堇,裴弋然来找你,不会是想跟你复合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安小堇瞥了他一眼,余小男也是识趣的人,立刻就闭紧了嘴巴,转身走出了门。 安小堇整个人葛优瘫地倚在沙发上,越想越糟心,她索性拿起桌上的本子把自己的脸给罩住了。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可没想到,迪伦竟然亲自找到左氏集团去见左沐。 宋容端来两杯咖啡,放下之后,就退出去了。 左沐轻抿了一口,清冷的目光投在笑脸盈盈的迪伦脸上,他还记得,上次他见到的迪伦可不是这样的讨好面孔,那次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可这个女人竟然污衊自己找人要毁她清白。 左沐不是记仇的人,可只要跟安小堇有关的,他都会刻在脑子里,不会轻易忘掉。 「迪伦小姐,我想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好谈的。」 迪伦笑了笑:「左总,对于上次kg晚宴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那次是我昏了头,所以才会把脏水扑到了您的身上,对不起。」 左沐对于她的道歉,好像并不接受:「只是因为这件事,那你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不,还有」迪伦看出左沐的不耐烦,她只能长话短说:「我知道左总喜欢安小堇,可现在裴弋然一心想要跟安小堇和好,您知道吗?上次和郭导赴宴,安小堇和裴弋然都喝醉了,大半夜的裴弋然竟然跑到安小堇的房间里待了一夜。」 左沐眸光微变,咖啡升起的裊裊雾气阻挡住了他的真实神情。 「左总,你喜欢安小堇,我喜欢裴弋然,不如我们……」 「合作?」 左沐一眼就看破她的意图了。 迪伦笑的开心,跟明白人说话就是省劲:「那左总可是答应了?」 左沐微微一笑,站起身来,扣上了西服的扣子,看着迪伦满眼的期待,突然冷声道:「宋容」 宋容走进来,毕恭毕敬。 左沐微抬下巴:「以后让前台的人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别什么人都往里面放。」 「是。」 说罢,左沐就走了,只留下迪伦一个人气急败坏地坐在那里。 175 家族遗传基因的强大性 会议室一度陷入了静默。 郭磊,安小堇,左沐还有kg派来的经纪人都在,因为《耀镜》选角的问题而陷入了僵局。 kg公司对《耀镜》投入了资金,虽然没有左氏投的多,但也好歹是第二大股东,也是有话语权的,kg对电影的其他方面没有别的要求,就是要裴弋然和迪伦饰演剧中的男女主。 而对此,安小堇是反对的。 裴弋然的形象不是安小堇心目中最佳的男一号,裴弋然太年轻了,前半段还可以演,但是到后半段就撑不起来,没有经历世间万种而特有的沧桑感,再说女主,抛开他们三个人的个人恩怨不说,迪伦的长相明显的西方化,扮上古装,连想都不用想,肯定跟剧本上的不符合。 对此,kg派来的经纪人退了一步:「这样,我们可以不坚持用迪伦,但是裴弋然必须要参演,而且必须是男一,他是我们公司力推的新人,我们还指望着参演这部戏,来竞争明年的最佳男演员奖。」 左沐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审视的目光看向kg的经纪人:「最佳男演员奖,我看有点悬,没有一步登天,依他的演技,能获得最佳新人奖已经不错了。」 左沐的地位摆在这里,kg的经纪人虽然心里不高兴,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干笑两声:「那是我家的艺人没有接到好的剧本,碰上好的团队,kg相信,这部《耀镜》拍出来一定能横扫国内国外的各种大奖,所以还请郭导,安编还有左总给个机会,裴弋然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左沐听惯了这种场面话,他侧眸看向皱着眉头的安小堇,轻声问:「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说话?给点意见。」 安小堇放下笔,像是下了决定:「《耀镜》里有个角色,比男一来说,更适合裴弋然。」 三个人的视线投在安小堇身上,安小堇在屏幕上投放出《耀镜》男二苏扬的介绍。 「苏扬跟男一无涯比起来,戏份是没有那么多,而且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对女一的痴情戏,别人都说,剧里的男一是给女一爱的,而男二是给观众爱的,如果裴弋然愿意演苏扬这个角色,我想效果一定会比演无涯要出色的多。」 kg的经纪人陷入了沉默当中,他来之前,公司的老总就下了死命令,至少一定要帮助裴弋然拿到男一的角色,可现在,他看的出来,左沐和安小堇的最后一点让步也就是如此了。 如果答应,总裁那边,不好交差。 「安编和左总坚持保留男一的角色,不知道是不是心里已经有人选了?」 说实话,安小堇这几天一直在看圈内男演员的资料,可就是没有怎么看上眼的。 「对,对于男一无涯这个角色,我们已经有人选了。」 安小堇有点惊诧地看着左沐,他什么时候有人选的,为什么不跟自己说一声? 「哦,那我倒是想听听是圈里哪个男明星这么荣幸。」 当左沐在屏幕中放出照片的时候,kg经纪人立刻就哑口无言。 的确,如果让这个人来饰演男主无涯比裴弋然更适合,不过与其说适合,不如说更有资格更为确切,因为这个男人可是季家的小儿子,季聿飞。 季家家大业大,可以跟左氏相併肩,所以季聿飞这几年在娱乐圈闯荡,都是横着走的,连一线的大咖见到他,都要礼让三分。 他咳嗽一声,方圆五里之内就要震上一震。 对于左沐的提议,从导演到kg的经纪人都没有任何的意见,毕竟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会跟季聿飞抢角色。 会议就这样散了,送走他们两个之后,安小堇转身看着屏幕上季聿飞那张霸道张扬的脸,不禁皱了眉头:「你倒是给我找了个祖宗啊。」 左沐微微一笑:「要想震住kg公司,就只能搬出季聿飞,你放心,他虽然有点不好伺候,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演技也是可以的,他的潜力很大,我想无涯这个角色正好适合他。」 安小堇知道左沐的眼光,如果不是他思虑再三的决定,他是绝对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的。 「你跟季聿飞谈过了?」 左沐摇摇头:「还没有,他现在在拍戏,就在上海,不如我们今天去见见他?」 「拍什么戏?」 左沐想了想:「好像叫什么《若即若离》。」 这个名字好熟悉,安小堇蓦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恍然道:「这不是耽美剧吗?!」 「嗯,是,耽美剧怎么了?」 安小堇只是想到了之前严亮亮跟她八卦的那些消息,明明说季聿飞讨厌同性恋的,怎么如今就拍起耽美剧了? 依他的身份,只要不想拍,应该没有人可以强迫他吧,难道是血液里的遗传基因甦醒了? 「听说这部剧是根据小说改编的,原先的作者本来很中意裴弋然的,出了高片酬想让裴弋然演,可裴弋然不愿意跟男男组cp,没想到这消息传到季聿飞的耳朵里,季聿飞当时就拍板要演,所以就……」 有意思。 安小堇和左沐以探班的理由进入了《若即若离》的剧组,正好季聿飞和对方拍对手戏,好像是一幕分离的戏。 安小堇越看越觉得,跟季聿飞演对手戏的男生,她在哪里见过。 世界就是这么小,当那个男生转过身来要走,季聿飞从身后抱住他的时候,安小堇就看到了他的脸。 竟然是莫煜。 安小堇脑袋剎那空白,这莫煜不是跟季聿飞有过节吗?怎么现在又在剧里演一对情侣了? 导演喊了一声「过」,然后季聿飞立刻擦去眼角的泪,跟莫煜嬉皮笑脸的说了几句话,抬头就看到了左沐。 「稀客啊,左总怎么想起来看我了?」季聿飞把身上披着的大衣交给助理,走了过来。 本来离着远的缘故,季聿飞还看不出那么高大,这一走过来,安小堇才发现自己得仰视才能看到他的脸。 一米九几的个子,比左沐还要高出三分之一的脑袋。 「有事要跟你说,觉得电话里说不明白,所以亲自过来一趟。」 两个人目光交汇,不是那种客套的打招呼的方式,安小堇看的出来,他们两个人先前就认识。 「哦,好啊,什么事?」 左沐刚要开口,季聿飞眼睛一转,蓦然将视线投在了安小堇身上,被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安小堇浑身上下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等等,这个女的是谁啊?你新招的助理?行啊,你小子,换女朋友换的挺勤啊。」 左沐脸色微变,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你见我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还换?」 季聿飞眉头一挑,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开玩笑嘛,我认识她,安小堇是吗?」 安小堇瞬间受宠若惊,难道自己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被对方认出来,不打招呼是不是不太好。 「聿爷,你好。」 季聿飞握了握安小堇的手,有点意外:「行啊,来之前没少做功课啊,左沐,这小姑娘不错,拿下算了。」 越说越没边了,再聊下去,不知道他又会说出什么混帐的话来毁自己的形象。 「小堇,我有些话想跟季聿飞单独说,你先回车上吧。」 安小堇迟疑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季聿飞看着安小堇的背影,笑的意味深长:「左沐,我横看竖看,这姑娘有点腼腆,远不及顾洛,你是怎么想的?」 左沐不想谈这个,他把话头拽回到正题上:「我最近投资了一部戏,想让你来演男一,怎么样,有档期吗?」 「什么剧?」 「《耀镜》,一部电影。」 季聿飞点点头,目光却放在远处,草坪上莫煜正坐在摇椅上低头看着剧本,安静的很。 「好,既然是你投资的,那我就接下了。」 左沐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便补充了一句:「我提醒你,这部戏可不是耽美,是正常的玄幻言情电影。」 季聿飞回过神,半眯双眼:「左沐,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左沐瞥了一眼远处的莫煜:「你是想把他也带进组吗?」 季聿飞一巴掌拍在了左沐的后背上,笑的明朗:「我们哥几个就数你最聪明,莫煜的演技可好了,你考虑考虑。」 「是不是他不参演,你也就不演了?」 季聿飞沉吟了片刻,很是严肃地点点头。 左沐笑了笑:「季聿飞,以前我不信,现在我真的是相信家族遗传基因的强大性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不是死对头吗?上次你找我喝酒,还骂他是小兔崽子来着,怎么不过一个月就变化这么大?」 季聿飞哼了一声:「我是看他演技好,想要带带他,就仅此而已,别瞎想。」 左沐恍然大悟「哦」了一声,之后轻声道:「人家要是直男,就别为难人家。」 季聿飞翻了一个白眼,突然想起什么事情来,脸色严肃了不少:「对了,之前有一个叫迪伦的女人来找过我。」 「她找你做什么?」 季聿飞想想就好笑:「能做什么,看样子是你惹着人家了,所以来找我想联手整整你呗,我假意答应了,暗中派人盯着她,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告诉你的。」 左沐没想到迪伦竟然有这么大的仇怨,不过他倒是要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176 左沐危机 今天是《耀镜》的开机仪式。 因为左氏和季家还有kg的合力强大投资,还有季聿飞和裴弋然参演,这部戏自然而然就吸引了很多新闻媒体过来採访。 安小堇不适应这种太热闹的环境,她找了藉口先退了出去。 「挺会找清静的地方。」 安小堇抬头就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的裴弋然。 「你一个编剧,没什么好问的,倒是你,你怎么出来了?那群记者还不得追过来?」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裴弋然倒了两杯红酒,递给安小堇一杯,靠在了窗边:「我让经纪人拦住他们了,你也知道,记者的採访中心根本就不在这部电影上,而是我的私人生活。」 这点的确是挺烦的。 安小堇抿了一口红酒,一时间两人没有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其实,我挺感谢你让我留在这部戏里的,三个月,正好给了我们朝夕相处的时间。」 「我也不一定天天待在剧组里,工作室要是有事,我就要回去了。」 裴弋然微微一笑,转身看着安小堇,目光柔和:「没关系,只要能看到你就好。」 安小堇望着裴弋然的目光,有点不知所措起来。 这个时候,蓦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安小堇谢天谢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余小男打来的。 「餵?」 「小堇,有份文件挺急的,你回来签一下吧。」 安小堇也没有问是什么文件,现在只要能找到藉口离开就好,她立刻说了「好」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我工作室有点事情,我得先回去了。」安小堇放下酒杯,从沙发拿过包要走。 「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了」安小堇抓紧了背带,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我有司机,不麻烦你了,再见。」 没等裴弋然道别,安小堇就匆匆走了。 安小堇坐上车的剎那,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她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找到一种合适的方式面对裴弋然,这种既想靠近又要保持距离的感觉真是要把自己给折腾疯了。 「安小姐,回工作室吗?」司机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安小堇点点头。 司机很快就开动车子,调转车头,开离了这处热闹的地方。 左沐接受完採访却找不到安小堇了,正要打电话,却被季聿飞给缠住了。 「今天晚上哥几个聚会,要不要来?」 左沐一心记挂着安小堇,便摇头:「不去了,晚上还有事,你们先聚吧。」 季聿飞撇了撇嘴巴,手机就震动了。 「喂,什么事?」 季聿飞一开始漫不经心地听着,可听到半途,脸色就变得凝重了起来:「你说的都是真的?!」 左沐将视线投过来,就看到季聿飞挂了电话,脸上是少有的严肃:「迪伦让人对安小堇的车子动了手脚。」 单单一句话,左沐想也不想地就跑了出去,季聿飞没来得及拦住他,稍后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宝马飞一般地越开越远了。 左沐不停地打着安小堇的手机,可那边接二两三的都是关机的提示音。 他找不到人,心急如焚,他只得拨通了余小男的电话,询问她安小堇去哪里了。 余小男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左沐。 左沐摘掉蓝牙耳机,从这里到工作室,只有一条路,现在要是赶过去,还来得及。 安小堇坐在后座上,手机早早没电了,身边又没有带充电宝,想想这中间的路途也不过半个小时,一会就到了,应该没有什么要急的事情。 安小堇有点累了,今天为了开机仪式,起的太早,趁着这个空档睡一会,可她刚刚闭上眼睛,车子猛地一震,安小堇被吓得瞌睡虫顿时全都飞走了,她抓住椅背,询问司机:「怎么了?」 司机也很着急,刚才那个红灯,他要踩剎车的,可无论怎么踩,这个车子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刚才,差点跟一辆车子撞上了。 「安小姐,剎车和油门好像都失灵了,我们的车子停不下来。」 「什么?!」好端端的,怎么? 司机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刚刚拿到驾照没几天,现在碰上了这种问题,慌了神,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慌张下,他只得拨通了报警电话。 可就算如此,现在当下的问题也是没有解决,车子在车流中横冲直撞的,这样下去恐怕要酿成车祸。 安小堇脸色苍白,一颗心砰砰直跳。 这时,前面的路口是个拐弯,依照这个速度下去,非得飞出去不可,那…… 在车子还离拐弯处有两百米的时候,安小堇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砰!」 剧烈的撞击,安小堇身子前倾,直接就撞在了前面的椅背上,之后就平静了。 耳朵嗡嗡乱响,安小堇眼前一片模糊眩晕,她视线下移,手指能动,胳膊能动,腿也能动,脚也有知觉,浑身上下零部件都没有缺,头顶上还有车盖,车子也没有一分为二,前面的司机小哥也挺好的,可就是表情有点怪…… 安小堇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却发现车子的前方有一辆翻了的黑色宝马车。 安小堇觉得那辆车有点熟悉,她手指有点发抖,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开车门,脚尖一碰到地,腿就有点软,使不上力气。 她只得扶着车身,一点一点往前挪动,之前戴着的眼镜掉了一块镜片,她只能用左眼看到那辆车的车牌号。 安小堇心里默念了两遍,心底一惊,这不是左沐的车牌号吗?! 那这辆车…… 安小堇后脑勺像是被重重一击,耳鸣更加的厉害,以至于旁边聚集过来的人众说的什么,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她看到从车里面露出一只手,血淋淋的…… 安小堇大骇,拨开人群,直接就扑在了那只手的旁边,她侧眸就看到了那人的脸。 「左沐!」安小堇一下子就吓哭了,她拽住左沐的胳膊,想要把他从车子底下给拉出来,可凭藉她的力气,怎么可能? 「左沐,左沐……」 安小堇被吓得不轻,来来回回只会喊着他的名字,双手没有多少力气,还是想要试图扛起汽车。 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 「左沐,左沐你坚持住,左沐!」 安小堇的手指都被车身给划伤,可她依旧没有放弃,说什么她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左沐死。 她已经经历过一次至亲离去的痛苦,她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直到警察来了,把像疯子一样的安小堇拉开,她才从蒙了一层雾的视线中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左沐从车底下抬了出来,直接放在救护车上。 安小堇看到左沐要被拉走,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挣脱开警察的手,扑到救护车上,拉住了护士的手,慌张地连一整句话都没有:「我……我是他朋友……带我一起走。」 护士视线落下,看着安小堇血肉模糊的手,点了点头。 一路上,安小堇握住左沐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喊着他的名字,重重复复,直到救护车开到医院。 安小堇一路跟随,直到了手术室的门口,护士拦着她不让进去,安小堇双腿一软,直接就坐在了地上,捂住脸痛哭不已。 她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明明刚才她还跟左沐站在一起参加电影的开机仪式,明明刚才在仪式上,左沐举着酒杯微笑向她祝贺,祝她这么多年的梦想终于成真了,她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的谢谢他,他怎么能就…… 左沐,一定不能有事。 手术的时间很长,安小堇在外面的走廊足足等了三个小时之后,等来了左沐的父母、季聿飞还有裴弋然。 左家就只有左沐一个儿子,得知噩耗,左晟轩和林婉秋就赶紧赶了过来。 安小堇哭的眼睛通红,肿到不行,可看到林婉秋和左晟轩来了,还是站了起来:「伯父伯母。」 林婉秋又气又急,又是这个安小堇,她儿子自从碰上这个安小堇就没有遇到什么好事情! 「啪」 安小堇脸颊火辣辣的疼,林婉秋这一巴掌真是使足了力气。 裴弋然眉头一皱,立刻护在了安小堇的面前:「伯母,这件事情也不能完全怪小堇。」 林婉秋气的直哆嗦:「不怪她怪谁?我家左沐到底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这辈子会遇到你这个灾星!自从回国,他碰到你,就跟着了魔一样,公司不管不顾,一门心思就愿意在那个杂志社待着,那么多的好姑娘,他一个都看不上眼,就死心塌地地护着你,现在更好了,他为了救你,豁出性命去为你拦车,安小堇!我告诉你,我林婉秋是不会放过你的,如果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你偿命!」 安小堇低下头,只是一味地说着对不起。 左晟轩脸色难看的很,可他没有林婉秋那么大动干戈,反而下了逐客令:「你走吧,我们不想看到你。」 安小堇连连摇头,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左晟轩的面前,低身下气恳求道:「伯父,我求求您,您就让我留在这里吧,陪着左沐吧,我求求您了!」 177 醒不过来 面对安小堇的苦苦哀求,左晟轩铁青着一张脸,背过了身子去。 季聿飞蹲下来,看着安小堇,开口道:「安小堇,我问你,你喜欢左沐吗?」 安小堇怔怔地看着他,眼神略有闪躲:「我们是很好的……」 「朋友」两个字没有说出来,就听到季聿飞轻笑了一声,似乎是嘲讽的意味更浓一点:「我终于有一天能看到左沐求而不得的时候,哪怕是如今豁出性命为了救你,你依旧无动于衷,我真是有点可怜左沐了。」 「不是的」安小堇连连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 季聿飞冷眼看着安小堇:「无论你什么意思,不可否认,你和左沐之间充其量也就是朋友,朋友是没有资格能签下医生递来的任何通知单的,所以你还是回去吧。」 「不,别赶我走,我求你,别赶我走。」 季聿飞起身,瞥了一眼扶住她的裴弋然:「快把你女人带走吧,你也是心大,看她为别的男人哭的死去活来,还跟木头人一样在这里杵着。」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虽然季聿飞的话很欠揍,但裴弋然为了安小堇也能忍下这一时,他握住安小堇的肩膀,轻声道:「小堇,左沐的父母很激动,我看,我们还是避一避吧,你放心我不是逼你出医院,我们可以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等着左沐出手术室。」 安小堇红着眼睛看着裴弋然,终究没有再反抗,任由他带着自己寻了一处宽敞的地方坐了下来。 安小堇双手紧握,浑身上下轻微发抖。 裴弋然把外衣脱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这个时候,说任何话都没有用了,只能等,等待手术室上的红灯灭下,手术结束。 「是我该死,左沐不应该救我的,都是我不好,害他成了这副样子……」 「不能完全怪你,车子失灵,你也没有预料到,怎么能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我明明知道他喜欢我的,我应该离他远远的,我天生就是个灾星,不应该进他的杂志社,也不应该让他跟我合伙拍电影,都是我的一个人的错。」 安小堇打了自己两巴掌,若不是裴弋然及时按住她的手,安小堇这个傻丫头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自虐的事情来。 「小堇,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很难受,你还有我呢,我在你身边。」 裴弋然搂紧安小堇,她身体冷的厉害,无论怎么捂都捂不热。 裴弋然贴着她的小脑袋,安慰道:「没关系,左沐那个小子一向福大命大,他会没事的,你相信我,他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 安小堇躺在裴弋然的怀里,眼睛愣怔:「弋然,如果左沐死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好过,不如跟他一起去死,我欠他太多了。」 裴弋然皱眉,声音陡然拔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他按住安小堇的肩膀,盯紧她无神的眼睛:「安小堇,你好好看看我,我才是你最爱的那个人,我还在这里,你就要为了左沐要死要活的,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安小堇的魂魄好像已经抽离了身体,不知道飘到什么地方去了。 「安小堇!你别这个样子好不好?」裴弋然脸色发青,握住安小堇的肩膀力道加重了不少,可安小堇却一点也没有感觉了。 「我爱你,小堇,我爱你,你忘了,我们约定好的,二十四结婚的,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我不会允许任何打破它的!」 安小堇微抬眼眸,眼眶里蒙了一层的水雾:「弋然,你知道你身边最亲近的人离开你了,是什么感觉吗?」 裴弋然没有说话,眼中的愤怒蓦然就缓缓化解了。 「是生不如死,是意冷心灰」安小堇眼泪掉下来:「我已经经历过一次了,我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裴弋然红了眼眶,猛地抱紧了安小堇:「不会的,不会再经历第二次了。」 安森去世的时候,裴弋然是陪在安小堇身边的,他了解那个时候的安小堇是怎么从死亡的挣扎中活过来的,这样的打击,一次就够了,如果还有第二次,那安小堇真的会受不住。 「我会陪你,陪你等到左沐出来。」 裴弋然盯着手术室的大门,眼睛明明都流出泪来,可心里还是暗暗骂着左沐,他要是敢死的话,那自己就是去阴曹地府也要把他抓回来! 又三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灯才灭了下来。 大门打开,护士推着左沐走了出来。 裴弋然扶着安小堇靠了过去,迫于左沐父母的压力,他们只能在拐角处,看着左沐从眼前而过。 他脸色苍白,戴着吸氧的仪器,眼睛紧闭。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有点凝重:「命是捡回来了,可伤的太严重了,这能不能醒过来,什么时候醒过来,都是未知数。」 「什么?」林婉秋立刻就慌了,她抓住医生的手,恳求道:「怎么会这样?医生,你想想办法,救救我儿子,我就这一个孩子,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可怎么活?」 医生也是无能为力地嘆了口气:「我们已经尽力了,接下来就靠令公子自己的意志了,这段时间,多跟他说说话,或许令公子就能早点醒过来。」 医生走了,林婉秋哭的不成样子,左晟轩这么严肃的人,也流下了泪。 刚才医生的话,安小堇也听到了,她庆幸左沐救活了,可面对他可能会醒不过来,变成植物人的噩耗,又再次心痛了起来。 「小堇」裴弋然垂眸,发现安小堇的脸色异常的发白,他刚刚出声,安小堇就倒在了他的怀里…… 安小堇昏迷了很久,之前为电影忙碌了太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现在又因为左沐的事情伤心伤身,这一晕,彻底就睡了两天两夜。 《耀镜》已经开机了,接下来就是拍摄的时间,裴弋然作为男二号,有不少的戏份,可安小堇现在在医院躺着,他哪里有闲心再去拍戏? 这一失踪,剧组上下对裴弋然怨声载道。 最后还是余小男在医院里找到了裴弋然,看着他坐在安小堇的床边,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睡着的她,不眠不休,下巴都有了蟹壳青,这哪里还有偶像的形象可言。 「裴弋然,你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知不知道,全剧组的人就等着你了?」 裴弋然不言语,跟木头人一样坐在那里。 余小男上前拉住他,硬是把他拉出了病房。 「你疯了,不吃不睡,左沐已经那个样子,小堇又倒下了,难道你也想搞垮自己吗?电影怎么办?左沐和小堇的心血又怎么办?!」 裴弋然靠在墙上,视线垂落,发出的声音都是沙哑的:「我不管,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想再管了,电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看着小堇,看着她醒过来。」 裴弋然这一蹶不振的样子,余小男看着就窝火,他拽住裴弋然的衣领,怒声道:「你这个傻子,事情已经出了,你再这个样子有个屁用,小堇不是左沐,她是暂时晕厥,过个几天就醒了,《耀镜》是小堇投注了一切的心血,你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在糟蹋她的辛苦成果,你知道吗?!」 「我只想陪着她,我有错吗?!」 两个大男人怒目相视,余小男直接冲着他的脸就挥上一拳:「我今天就要替小堇,好好教训教训你!」 两个男人在医院扭打成了一团,医院里的人报了警,他们就被警察带回了派出所。 警察把他们关在了屋子里,自行调解。 空荡的屋子,两个男人脸上都挂着彩,当然余小男的比较严重,别看裴弋然两天没吃饭,但力气还是这么大,揍的余小男现在扯一扯嘴角,都要疼上半天。 余小男摸了摸嘴角的血渍,瞥了一眼裴弋然:「你tm还真下狠手啊?亏得我对你还手下留情了。」 裴弋然冷眼盯着余小男,不屑道:「就你那点花拳绣腿,也配说手下留情?」 余小男冷不丁一笑,痛的脸又扭曲了:「裴弋然,我们做同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动手打架,不过,我觉得值,起码把你打醒了,不再是那副丢了魂的落魄样。」 「都是你,害的现在小堇身边没人照顾。」 「你放心,茜茜就在那家医院实习,你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她吗?好了,我们也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出去,跟我回剧组拍戏。」 余小男起身,可裴弋然却一动不动。 余小男转身盯着他,以为他还没有想明白呢,刚要张口,却对上裴弋然投来的目光。 「如果我回去拍戏,小堇真的能好受一点吗?」 余小男无比肯定地点头:「能。」 余小男和裴弋然走出派出所,正好就看到了裴弋然的经纪人明明姐还有站在一旁焦急等待的迪伦。 「弋然,你出来了?你这脸上的伤……」迪伦刚要碰,就被裴弋然当透明人一样避了过去,直接走到明明姐的身前,眼神坚定道:「我要拍戏。」 178 默默付出的左沐 裴弋然把拍戏之外的所有通告都给推了,他现在就是一心一意地把戏演好,空余的时间全部都泡在了医院里。 安小堇也醒了,只是沉默寡言,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静养,就像是个布偶娃娃。 裴弋然低头给安小堇削着苹果,为了练这个「刀工」,这几天他的手上可没少挂彩。 「小堇,吃个苹果吧。」 安小堇视线下落,看了着他手指上贴着的创可贴,眸光微暗,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默默地张着小口吃着。 裴弋然的话变得多了很多,唠唠叨叨地说着剧组里的趣事,还埋怨的眼神看着安小堇,抱怨道:「小堇,我现在想想,你可真是不守信用。」 安小堇疑惑地看着他。 裴弋然嘆了口气:「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你可答应我,以后写的每个男一号都是照着我的样子写的,可现在,《耀镜》是怎么回事?嗯?是不是写烦了,想要换个人试试了?」 安小堇看着他,半晌才开口:「没有。」 能从安小堇的嘴里听到两个字,裴弋然的心底顿时开了花,他再接再厉:「怎么没有,那为什么不让我演无涯啊?」 安小堇吃了一半的苹果,手就垂了下来,声音闷闷的:「男二相比男一,更能让观众心疼接受,kg不是要你凭这部剧竞争明年的最佳新人奖吗?」 安小堇竟然一口气说出了这么长的话,裴弋然高兴的不得了,其实,他从来没有怨过安小堇不让他演男一,只要是安小堇让他做的,他已经很开心了。 安小堇把吃了一半的苹果递给裴弋然:「我吃不下了。」 裴弋然接过来,也不嫌弃,直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安小堇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你今天不用拍戏吗?」 裴弋然摇了摇头,刚想说不拍了,可衣兜里响起的手机铃声,以及屏幕上显示的明明姐的名字,就已经出卖了他。 「你快点回去吧,要是被人说成耍大牌,那就得不偿失了。」 裴弋然有点不舍:「那你……」 「我没事」安小堇略微苍白的脸挤出一个笑容:「茜茜在这里,如果有事的话,我就让茜茜给你打电话。」 也只得如此了,裴弋然走了,安小堇也就下了床,慢腾腾地走上楼梯,穿过走廊,最后停在了一间病房外。 那是医院最高规格的vip病房,里面住着的正是左氏集团的大公子左沐。 因为左晟轩和林婉秋的强硬态度,安小堇根本就进不去病房,每次只能在病房外,隔着玻璃看着躺在床上的左沐。 一天,他没有醒。 五天,他还是一动不动。 到如今为止十天过去了,他还是老样子。 安小堇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起来,她捂住嘴巴,不想让任何细微的哭声露出来。 她缓缓蹲了下来,哭的双肩轻微抖动,单从背影来看,真是可怜的很。 蓦然身旁传来脚步声,安小堇忙擦去眼角的泪水,以为是左家的保安又来赶她了,可没想到抬头就看到了余小男。 余小男瞥了一眼病房里的左沐,嘆了口气,扶着安小堇起身:「刚才茜茜找不到你了,我就猜到你应该是在这里。」 安小堇声音越发弱了下去:「对不起,我就是上来看看,我这就回去。」 「小堇」余小男拦住安小堇,而后面对面道:「你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工作室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你呢,难道你准备一辈子都待在医院里吗?」 安小堇什么都不想管,她现在脑子里每天都会闪过那天车祸出现的场景,左沐血淋淋地被车压在底下,她哭的撕心裂肺,却无可奈何。 「对不起。」 余小男长嘆了一口气,转而看向病房里的左沐,蓦然打开了话匣子:「小堇,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可现在,左沐都成了这个样子,再瞒下去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 安小堇看着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你还记得,我回来跟你见面的那一天吗?」 「记得。」 余小男淡淡一笑:「其实,左沐是骗你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巧合和偶遇,我是被左沐在一座小城镇找到的,那个时候,我帮人做黑客赚点外快,没想到却出了事情,是左沐救了我出来,然后劝说我让我回来做你的经纪人,你想啊,我一个学计算机的,除了会修电脑和编程序做黑客之外,其余的什么都不会,那是左沐,拿出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来耐心教我,涉及的方方面面,才有了如今的我。」 余小男说完,转身握住安小堇的肩膀,言语恳切:「我很感激左沐,是他在低谷的时候拉了我一把,他现在这个样子,我也很难过,但小堇,你知道他帮我,都是为了谁吗?」 安小堇眼泪掉下来,心里明白,却已经说不出口。 「他是为了你,是你执意不肯要别的经纪人,他才找到了我,小堇,左沐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的好,所以,你要振作起来,不能就这么废了,《耀镜》不光是你的心血,也是左沐的心血。」 安小堇泣不成声,这件事情,左沐一直在瞒着自己,他就是这个样子,他不想让自己再感觉到负担,所以一直在瞒着自己,偷偷地为她做这做那。 是她错了,是她太狭隘了。 她一门心思的只想着儿女私情,只想着远离他,可他却想的是她,单纯地为她好。 「小堇,跟我回工作室,好吗?」 安小堇拼命地点点头。 她不能光在医院待着了,她要回去工作,她不能让左沐失望。 想明白的安小堇一回到工作室就成了工作狂,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工作填满,这样她就没有时间去想左沐了。 裴弋然很高兴看到安小堇振作起来,拍戏的工作之余,都会来工作室跟安小堇说上几句话。 这天,工作室来了贵宾,安小堇没想到林婉秋会来。 两个人约在了楼底下的咖啡厅,林婉秋憔悴了,之前的盛气凌人完全消减了不少。 安小堇以为林婉秋是来兴师问罪的,她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无论林婉秋是打是骂,她都会默默地承受。 「安小姐,我今天来找你,不是为别的事情,是为了我儿子左沐。」 「我知道」安小堇十分抱歉地看着林婉秋:「伯母,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想要怎样,我都会承受的。」 林婉秋嘆了口气,像是认命了:「之前是我气糊涂了,所以才在手术室门前跟你说了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 安小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听这口气,倒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我儿子已经昏迷不醒半个月了,我和他爸爸请了国内外有名的专家来会诊,可都没有半点办法,所以,我想,让你去试试。」 「嗯?」安小堇耳朵没有出问题吧,之前还不让她靠近半步,现在怎么…… 「我了解我儿子,他犟得很,一向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他认定了你,这一辈子就是你,之前在酒会上,为了不让你受伤害,公然跟他爸爸作对,还把公司的股份都攥在了自己的手中,彻底架空了我们,可能你还不知道,之前你跟裴弋然照片曝光的事情,让他费心费力了一个星期,才平息了下去,公司为此损耗了大量的资金,差点左氏就要倒了,不过还好,他带着公司的人又埋头苦干了一个多月,把案子赢了下来,才补回了公司的资金空缺。」 这些又是安小堇根本不知情的, 怪不得那件事情之后,她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左沐,再见到他的时候,他竟然已经瘦了那么多,原来…… 「安小堇,有时候,我嫉妒你,你究竟有什么让我儿子对你这么痴迷,那么多优秀的女孩子,他看都不看一眼,为了你,跟我们反目,跟公司董事反目,就差跟全天下作对了,关键是,他牺牲这么多,能换来你的心也可以,我们也就勉强接受了,可到头来,你的心不是还在裴弋然的身上?」 安小堇的双手拽紧了衣角,心上就像是插着一把刀,痛的要命。 「我儿子向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没想到这次,就算是赔到倾家荡产,他也心甘情愿,最后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安小堇,你说我这个做父母,有理由不恨你吗?」 「伯母,我……」 林婉秋抬手示意她不要开口了,她也是认命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这样赌气下去又有什么好下场,何况左沐已经躺在病床上一睡不起了。 「安小堇,但凡你有一点良心,就帮帮我们,把我儿子从生死边缘的拉回来,只要你做到了,之前你欠我们的,我可以既往不咎。」 安小堇咬住泛白的嘴唇,再抬头时,眼前坐着的林婉秋已经走了。 安小堇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气力,倚靠在沙发上,目光放空,心里五味杂陈。 安小堇突然就想明白了那句话,这世界上从来没有什么岁月安好,只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其实全都是左沐为她铺平了前方的路,只为让她实现心中的梦想。 179 如果下辈子 安小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去医院,可没想到房门突然被蛮力给推开了。 安小堇凝眉抬头,就看到了气势汹汹的裴弋然。 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在剧组拍戏吗?怎么会提前回来? 「弋然,你……」 没等安小堇一句完整的话说出来,裴弋然蓦然就抓住了安小堇的胳膊,他的力道之大,痛的安小堇倒吸了一口冷气。 「你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裴弋然像是被激怒的狮子,盯着安小堇质问道:「你收拾东西,这是准备去哪,嗯?」 安小堇不知道裴弋然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可对此,她并不想瞒着他:「我要去医院住几天。」 裴弋然眉头微挑:「你生病了吗?不是才从那里回来吗?」 安小堇迎着裴弋然质疑的目光,开口道:「有意思吗?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对,我没有病,我只是想去医院照顾左沐。」 裴弋然冷眸骤缩:「不准去。」 「裴弋然,左沐当初是为了救我,所以才变成那个样子,我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裴弋然见安小堇难得发出了火,不由冷笑:「承认了吧?是不是?」 「我承认什么了?」 「安小堇,我早就看出来,你自从出院就不对劲,你拼命的工作,一天只睡三个小时,你告诉我,你这样做, 是不是因为惦记着左沐?」 他这番话戳到了安小堇的痛处,她挣脱开裴弋然的手,没有搭理他,继续弯腰收拾着行李。 裴弋然对于安小堇这种默认的态度真是气极了:「我之前一度忍让,只是因为左沐救了你,你担心他,我可以理解,可是你好不容易从医院出来了,现在又要因为左沐再进去,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左家的人又不是死绝了,明明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还要你去伺候?!」 他的话简直是不堪入耳,安小堇扔下手中的衣服,瞪着裴弋然,懒得解释也就自暴自弃了:「对,我不放心别人,我就是要去亲自伺候他,手和腿都长在我身上,你凭什么管我?!」 裴弋然被惹红了眼,自他们相处以来,就很少出现这么激烈的争吵,说到底,她就是为了左沐。 「安小堇,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里,你休想离开这里半步!」 裴弋然是铁了心。 「裴弋然,你能不能讲讲理?」 「我讲理,如果我现在讲理,我就把你也赔进去了,小堇,你听我一句,左家有的是人,怎么着也轮不到你来照顾,你就安安心心地在这里工作或者去剧组不好吗?」 安小堇红了眼,直接就喊了出来:「不好!」 裴弋然被她眼底的赤红给刺到了,他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脸上写着「在乎左沐」这四个大字,他咬着牙都快要出血了:「安小堇,我说什么也不会把你拱手让人的。」 「你究竟让不让开?」 「不让。」 安小堇抽回目光,将行李箱拉上拉链,之后冲着门口喊了保安。 保安很快就沖了进来,安小堇望着有点惊讶的裴弋然,狠心道:「把他轰出去!」 「安小堇,你不能这么对我!安小堇!」 当红男明星就这样被四个保安硬是拉扯着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余小男目睹了整场争吵的全过程,不禁害怕地握紧了水杯,凑了过去,竖起了大拇指:「小堇,我服气了。」 安小堇正在气头上,瞥了一眼余小男,之后将行李交到了他的手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送我去医院。」 车内开着空调,可安小堇还是觉得热的后背直冒虚汗,可能是刚跟裴弋然吵完架,又伤神又伤心。 余小男一面开着车一面瞅着后座的安小堇,不由当起了和事老的角色:「小堇,你也体谅体谅裴弋然,哪个男人能忍受的了看着自己的女人去照顾别的男人,何况那男人还对她另有所图。」 安小堇瞪了一眼余小男:「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左沐是你的恩人,你很感谢他吗?不过几天的时间,你就把这恩情给忘了?」 单单这一句话就把余小男怼的无话可说。 余小男倒吸一口冷气,只得闭紧嘴巴,老老实实开车。 安小堇想闭眼休息一会,可手机响了。 安小堇以为是裴弋然,可打眼一看,竟然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之后,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 安小堇不认识,可听完她说完之后,安小堇的手一抖,手机就掉在了地上,满脸的震惊。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安小堇只是嘱咐着余小男赶紧开车去医院,短短十五分钟的路程,被安小堇催了不下十次。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安小堇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跑了出去,连行李也不管了。 安小堇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左沐,可这个电梯也太慢了,安小堇等不了了,她直接跑上了楼梯,气喘吁吁地终于赶到了左沐的病房前。 和煦的阳光洒下一片,清风吹过,窗帘飘起一个刚好的弧度,莹白光线照在床上男子淡青色的脖颈后方,一荡一荡的。 安小堇捂住想要哭出声的嘴巴,就看到了那男子转过脸来,视线温和地投在她的身上,唇角轻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 安小堇快步走过去,抱住了左沐。 他真的消瘦了好多,单单是这样抱着,安小堇都能感觉到他皮肤下硬邦邦的骨头。 「小堇,你怎么来了?现在的时间……」 没等左沐说完话,安小堇蓦然就松开了他,边哭边骂道:「左沐,你这个傻子,你真是个大傻子,别人都说你精明的很,可在我看来,你就和幼稚园的小朋友没有什么两样!你逞英雄很开心吗?你知不知道挡住失控的车子是什么后果?你疯了吗?!」 安小堇说完,哭的更厉害。 左沐愣怔了一会,随后伸手拿过纸巾,要递给安小堇,可安小堇却扔了出去,继续道:「你别想说,什么担心我,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不得已这样做的,我不听这种没用的解释,你知不知道我都吓死了,看到你血淋淋地被压在车底下的时候,我都吓死了!我救不了你,我没有用,我好害怕你就那样死掉了。」 左沐嘆了口气,伸手擦去安小堇眼角挂着的泪,声音还是有点虚弱:「我这不是活过来了吗?别哭了。」 「你是命硬所以醒过来了,万一你要是永远都醒不过来呢?我都做好最坏的打算了,你要是在这里躺一辈子,我就要照顾你一辈子了,你怎么就忍心让我一个正值青春貌美的姑娘就这样不嫁人的做牛做马伺候你呢?」 左沐被她说的,忍不住笑出了声:「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就是有,左沐,你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爱逞英雄,你为了我把余小男找回来,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为了平息我和裴弋然的事情,差点把公司赔掉,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就是把我当傻子,我明明一点也不傻。」 左沐渐渐敛起笑意,他不知道这些事是谁跟安小堇说的,但如今她知道了也就知道了。 「我不是把你当傻子,我只是不想让你有负担,我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对你来说就是最大的负担,你欠我的越来越多,就会疏远我越来越多,我不想这样,所以索性瞒着你,小堇,终究是我做的不够好,否则你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哭成这个样子。」 安小堇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她对这世上的任何人都可以变换任何的姿态去面对,恨的,怨的,感恩的,通通可以,可唯独对左沐,她失去了这种能力。 他太纯粹,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一件事,那就是对安小堇无偿的好。 这种好,是漩涡,正一点一点地把安小堇吸进去,淹没。 她没有办法挣扎,越是挣扎越是陷得深。 相比于裴弋然,左沐成熟太多,虽然明明他们是同龄人,与此同时,左沐肩上担着的重任也就更多,他要顾及家族企业,他要顾及杂志社,他也要顾及安小堇,甚至为了安小堇,他连救情敌这种事情,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面对这样的左沐,安小堇顿时慌了。 她埋怨他把自己当傻子,可他何尝在爱情里不是十足十的大傻子呢? 「左沐」安小堇呢喃一声,蜻蜓点水一般地吻在了他的脸颊,之后抱住了他。 左沐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天安小堇会如此主动,他懵住了,身子僵硬地任由安小堇抱着。 「左沐,谢谢你,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为你为你当牛做马,换我来保护你。」 左沐目光渐渐柔和了下来,他也抱住安小堇,交错的脸庞带着浅浅的笑意,宠溺道:「我可不要你这么莽撞的丫头为我当牛做马,如果有下辈子,我更愿意赶在裴弋然之前遇到你,这样,我便会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你爱上我,我们会结婚,会生一堆的孩子,然后儿孙绕膝,白头偕老。」 安小堇听完之后,微闭双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良久之后,左沐很是清楚地感受到安小堇很轻微的在点头。 或许这样,就够了吧。 180 揭穿迪伦 接下来的几天,安小堇一直在医院里陪着左沐,期间左晟轩和林婉秋都来过,他们对安小堇的态度缓和了不少,可能他们也知道,要想重新让儿子接纳他们,首先就是要对安小堇友善一点。 父子俩之间的话很少,除了聊工作,就几乎没有其他的。 左晟轩和林婉秋没待多久就走了。 「小堇,陪我出去走走吧,老是待在病房里,都快闷死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安小堇点点头,让护士准备了轮椅,然后推着左沐在医院里的小花园转了起来。 今天阳光很好,七月份的天气本来就有点湿热,安小堇推着左沐停在了树荫下,这里还是比较凉快的。 安小堇伸了一个懒腰,笑的开心:「这医院建的花园还挺好的,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养老院?」 左沐仰头望着安小堇:「怎么,准备老了在这里安家吗?」 「要是随口问问,我老了,肯定要落叶归根回锦西买一处小房子住着。」 「那裴弋然呢?」 安小堇脸上的笑意微微敛起,眸光也弱了下去:「我哪里知道他呀,他应该到老了都会做娱乐圈的偶像明星吧。」 「你们吵架了吗?」 安小堇苦笑一声:「你也知道,我们一直都在冷战,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出了问题,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唉,左沐,你老了准备去哪里啊?」 左沐目光远眺,却突然有点迷茫:「我也不知道。」 安小堇撇了撇嘴巴:「你的公司在这里,以后结婚了肯定就定居在上海了,你的生意会做的越来越大,我呢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市民,以后见面都困难。」 左沐笑着眯紧了眼睛:「你是在捨不得我吗?」 安小堇蹲下来,视线与左沐平视:「对啊,人生难得有知己,我肯定会捨不得你这个老朋友的。」 「既然这样,那我索性也不结婚了,陪你去锦西,好不好?」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没想到左沐会想也不想地直接这样说,他的目光太耀眼,安小堇慌忙闪躲开来,干笑道:「开什么玩笑,你和你父母好不容易有了缓和,如果他们知道你不肯结婚,那我岂不是又成了最大的罪人,我可背不起这个锅。」 左沐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可顷刻间又被平淡给覆盖了:「我是开玩笑的。」 安小堇眼睛凝视远方,有点心虚地「哦」了一声,之后他们俩人就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再开口。 《耀镜》的拍摄时间很紧张,每个主演都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疲惫的很。 这个时候,一辆保姆车停在了摄影棚外,车门拉开,走下来的正是迪伦。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以为她又来探班裴弋然了,可没想到这次,她却是冲着季聿飞来了。 迪伦手里拿着盛着小甜点的纸袋子,踩着高跟鞋走到了正在低头玩手机的季聿飞面前:「聿爷,好久不见啊。」 季聿飞抬头,正好看到迪伦笑靥如花的脸。 他眉头微皱,目光示意性地往正在拍打戏的裴弋然身上:「你要找的人在拍戏,你等会吧。」 迪伦笑的谄媚:「我今天来,不是来找裴弋然的,我是专程来找聿爷您的。」 季聿飞「哦」了一声,视线上下打量了一番,便将手机放在一侧:「那我倒是好奇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聿爷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忘了我们之前的合作了吗?」 季聿飞点点头,随后站了起来,剧组人多眼杂说这种事,好像不是很方便。 「我的车在外面,不如我们到外面谈?」 迪伦没有反对,便跟着季聿飞走出了摄影棚。 助理打开房车的车门,两个人就弯腰走了进去。 季家果然家大业大,出通告都是房车出动,这房车内布置的很豪华,迪伦把纸袋子放在桌边,然后坐在了沙发上。 季聿飞倒了两杯红酒,递给迪伦:「现在这里没人了,你可以说了。」 迪伦抿了一口红酒,从纸袋子中拿出了一份文件,缓缓道:「这是左氏集团最大的合作商姚鑫地产,因为最近左沐住院了,所以姚鑫地产的项目就交到了下属部门,可他们做出来的方案根本就不符合姚鑫的要求,我想了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聿爷抓住左沐不在公司的时机,将姚鑫地产的项目抢过来,那无论是对您还是季家都是百利无一害的,而且还能打击左氏。」 季聿飞扫了一眼,情况大抵跟迪伦说的所差无二。 「聿爷,您看……」 季聿飞抬手示意,而后眼眸含笑地看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而易举地就捏住了她的下巴。 迪伦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可表面却装的如此楚楚动人:「聿爷」 季聿飞眼睛半眯:「迪伦小姐不光能演的了戏,还能把项目分析的这么头头是道,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迪伦风情万种,这样的媚眼怕是没有几个男人能受的住。 「聿爷,您过奖了。」 「我觉得,你跟着裴弋然真是浪费了,不如……」季聿飞缓缓靠近,温热的鼻息都要呵在她的脸颊上,暧昧异常:「你跟了我吧?」 迪伦几乎是难以置信,能得到季聿飞的青睐,是她之前万万没有想到的。 裴弋然的绝情,她历历在目,虽然她心里是爱着裴弋然的,可几次三番裴弋然都那么不识抬举,她也该罚罚他,让他看看,自己迪伦就算没有了他,也有别的男人愿意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何况那个人还是鼎鼎大名的季聿飞。 迪伦不能直接的答应,反而是转了一个弯:「聿爷,这么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季聿飞知道她是在打太极,索性有点不耐烦道:「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不直爽,能不能跟我,一句话。」 「聿爷,您也知道,我是裴弋然的女朋友……」 「哦」季聿飞眉头一挑,直接就放开了手:「那我们真是没得谈了。」 季聿飞还未来得及转身,迪伦就心急地拽住了季聿飞的衣袖:「可是他对我并不好,我早早就仰慕聿爷好久了,如果聿爷不嫌弃,那我……当然愿意。」 季聿飞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转身便将迪伦抱了起来,直接将她扔到了床上。 没等迪伦反应过来,季聿飞就覆了上来,迪伦也是没想到季聿飞会这般着急,他撩拨的手段很高明,并未脱下她的衣服,却能处处点火。 季聿飞饶有兴趣地看着身下扭动的迪伦,冷笑满满。 这样的女人,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就在迪伦沉迷于季聿飞的手指当中时,却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你要在开机仪式那天,想办法弄坏安小堇的车,最好能在开车之后才察觉,好处少不了你的,事成之后,我会给你三倍的价钱,我要让安小堇那个贱人不得好死!」 迪伦脑袋轰然炸开,她蓦然清醒,仰头看到的不再是季聿飞的脸而是他背后的电视屏幕,上面播放的正是她跟一个男子谈话的场面还有开机仪式当天,那个男子偷偷摸摸地在安小堇的车子周围盘旋而后下黑手。 迪伦顿时大惊,推开压在身上的季聿飞,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 季聿飞的戏演的差不多了,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悠然地看着愤怒交加的迪伦:「怎么了?亲爱的,这前戏刚刚做了一半,就不做了?」 迪伦气的浑身在发抖:「你怎么会有这段视频?」 「我有这段视频不奇怪,我季聿飞想要什么得不到,只是你做事太不干净了,你很聪明,但是你找错了人,我和左沐是铁打的兄弟,你坑他,就是在打我的脸,你害的我兄弟在医院差点醒不过来,这笔帐,我还没有跟你算清楚呢!」 迪伦心地一沉,害怕了起来,好汉不吃眼前亏,就在迪伦想要跟季聿飞服软的时候,却被季聿飞一把甩到了床上:「刚才碰你是万不得已,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噁心,你身材是不错,可惜,我现在已经不喜欢女人了。」 迪伦一副天要塌下来的惶恐模样,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季聿飞。 「其实,就凭你对左沐做的那点事,我现在就可以掐死你,可是,有人给你求情了,我只好网开一面。」 季聿飞优雅地擦着手,将手帕扔在了迪伦的脸上:「你就在这里待着,等会会有人来找你的。」 说完,季聿飞下了房车,并吩咐助理将车看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季聿飞吩咐完,就准备进棚去找裴弋然,可没想到迎面就撞到了脸色阴沉的莫煜。 「你刚才去哪了?」 季聿飞的态度立刻就软了下来,知道肯定是刚才跟迪伦在一起的画面被莫煜看到了,他忙哄道:「小祖宗,我没去哪,我就是休息休息。」 「休息?」莫煜像是星星一样的眼睛满是质疑:「季聿飞,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季聿飞搂住莫煜:「媳妇在这呢,我哪敢啊。」 莫煜脸颊微红,挣开季聿飞:「谁是你媳妇啊,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是直男,别跟我拉拉扯扯的。」 说完,转身就走了。 季聿飞叫苦连连,左沐,老子为了你的破事真是牺牲大了,赔了夫人又折兵。 181 闹翻 迪伦心惊胆战在房车内来回徘徊,季聿飞现在手上拥有迪伦作案的视频,如果他现在就把她交给警察,那她岂不是就毁了? sto9.c??om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不行,她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事情一定会有回转的余地! 「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迪伦攥着拳头拼命地敲打着车门,可守在车门口的助理一动不动,直到裴弋然走了过来,跟他说了两句,助理才打开了车门。 迪伦没想到车门能打开,她下意识地要往外面跑,可是却被眼前的裴弋然给拦的结结实实。 迪伦几乎是顷刻就明白了季聿飞临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裴弋然目光清冷,盯得迪伦后背直冒冷汗。 裴弋然把迪伦堵回房车内,随着车门再次「砰」地关上,迪伦大抵感觉自己或许是真的完了。 迪伦瘫坐在沙发上,害怕的要命,特别是现在静默的气氛,还有裴弋然冷冰冰的脸,都让迪伦汗毛倒竖。 迪伦很聪明,她知道她现在解释什么都没有用,她唯一能走的路就是利用裴弋然的同情心。 「弋然」迪伦「扑通」一声跪在了裴弋然的面前,作为专业的演员,几秒钟就能掉下眼泪来:「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可是弋然,我是爱你的,就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才动了那些歪脑筋,我知道我差点害死安小堇,但是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上想想,如果是你,你愿意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跟别人在一起吗?」 裴弋然是麻木了,削薄的双唇紧抿着,却没有说出半个字。 「弋然」迪伦抓紧了裴弋然的衣角,可怜的很:「我这个人是有很多的毛病,我嫉妒,撒谎,骗人,可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啊,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比我更爱你的了,弋然,你说句话啊,弋然,我只是一时的糊涂,你千万不要把我交到警察的手里,我求求你,好不好?」 良久,裴弋然已经听够了迪伦那些换汤不换水的哀求,他挣脱开迪伦的手,垂眸看着她:「你说你知道错了?」 迪伦连连点头:「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弋然,求你在聿爷面前帮我说说好话,不要把我送到警察局……」 裴弋然视线右移,看到了放在桌案上的文件,那是迪伦搜集的关于姚鑫地产的资料,他拿起来,冷笑道:「你既然知道错了,为什么今天还要拿着这个东西来找季聿飞谈合作,准备弄垮左氏呢?」 迪伦微咬嘴唇,脸色泛白,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可以为自己辩解的理由了。 裴弋然眉头一拧,将文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迪伦,你真是宁顽不灵,我算是看透你了!」 迪伦连连摇头,爬到了裴弋然的脚边,拽住他的衣角:「弋然,不是这样的,你不要相信季聿飞说的那些话,我是被逼的,真的,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昕然和你的母亲啊……」 「别提我妹妹和我妈!」裴弋然一甩,迪伦就跌倒在地,抬头恐惧地看着已然暴怒的裴弋然。 「当初要不是看在你照顾我妹妹和我妈的份上,我根本连搭理你都不会搭理,你自己想想,这一路以来,你做了多少的坏事?你去我家,逼走了小堇,故意跟我传绯闻,让小堇知道跟我分手,还闹自杀,连我最后和小堇复合的希望也夺走了,现在倒好,我不理你,你倒是派人去杀小堇,现在更是想弄垮左氏,迪伦,你真是坏事做尽了!」 「弋然,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啊,我是因为爱你……」 「别再拿着爱我的理由来噁心我了,你要是真爱我,刚才在这里,你跟季聿飞又在干什么?」 「那是季聿飞引诱我,我……」 裴弋然蓦然蹲下,直接就掐住了迪伦的脖颈:「事到临头,你还在说谎!」 裴弋然的力道太大了,迪伦喘不上气,小脸憋得通红。 「裴弋然,你……你放手,你敢对我……怎么样,我一定会把这里的一切都告诉……你妈和你妹妹的。」 「好啊,你尽管去告诉,我倒是看看,她们是信你还是信我。」 迪伦企图用力掰开裴弋然的手,可却没有半点用,他们之间力量悬殊太大了。 「裴弋然,我在国外……对你的亲人照顾有佳……要不是我,你妹妹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你现在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裴弋然突然就松开了手,迪伦咳嗽了几下,终于能呼吸了。 裴弋然缓缓站起身来,五指紧攥成拳,他从衣兜里拿出小小的u盘,里面装着的正是那段视频。 「迪伦,我念在你对我妹妹还有我妈有恩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一马,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迪伦盯着裴弋然手中的u盘,迟疑了一会,也点了点头。 「彻底离开我的生活,我不管你去哪里,都不要再回来,我们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如果你敢再对我身边的人玩阴的,我就把这段视频曝光在网上,你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这样的条件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宽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迪伦就是再爱裴弋然,心里也掂量着什么也不如活着自由好。 「这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裴弋然咬紧了牙,点了点头。 迪伦踉跄的站起,还是不放心:「如果季聿飞追问起来,那你怎么说?」 「我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迪伦最后看了一眼裴弋然,打开了车门,正要走出去,却没想到迎面就看到了安小堇。 迪伦现在是真后悔,今日出门应该看看黄历的。 裴弋然转头,在看到安小堇的剎那,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她不是应该在医院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小堇瞪着迪伦,几步便走到她的面前,狠狠地打了她一个耳光。 迪伦的脸颊隐隐有五指的印迹,她捂着脸看着安小堇:「你……」 「迪伦,原来是你对我的车子动了手脚!原来是你害的左沐差点丢掉性命,你这个贱女人!」 安小堇发起怒来,几个人上去拉架都不是对手,安小堇抄起什么就往迪伦身上砸去,要不是裴弋然上去抱住了安小堇,迪伦很有可能就这样被砸死了。 「小堇,你冷静一点。」 安小堇意识到是裴弋然,挣扎的更加厉害,她挣脱不开裴弋然,直接张嘴一口就咬住了裴弋然的手,裴弋然吃痛,蓦然松开,脸上却又挨了安小堇一巴掌。 「裴弋然!你是不是事事都要袒护她到底,你知不知道,那场车祸,我差点死掉,左沐差点死掉,你明明就知道真凶是谁,可你瞒着我,不跟我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是不是巴不得她把我弄死了,然后你们俩个好双宿双飞!」 裴弋然的手被咬出了血,那一巴掌更是把他打的眼冒金星。 「小堇,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好啊,那你把u盘交给我!」 安小堇伸出手,她现在才不想那么多,她现在就要把迪伦交给警察,最好让她在监狱里待上一辈子! 「小堇」裴弋然抓住安小堇的胳膊,语气恳求:「迪伦就算是罪大恶极,但她对我的亲人有恩,她答应我了,她会离开这里,离我们远远的,以后不会再回来了,小堇,能不能……放了她,就这一次。」 安小堇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大的笑话,她冷笑几声,盯着裴弋然:「她要置我于死地,裴弋然,你难道听不明白吗?」 「不会的,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不会让你……」 「闭嘴!」安小堇直接是喊了出来,她看着眼前的裴弋然完全就跟街上的陌生人并无两样,她被气的浑身发抖:「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不再是那个处处为我着想的裴弋然了。」 裴弋然看安小堇哭了,顿时慌了:「小堇,不……」 安小堇不想跟裴弋然再废话了,她直接从裴弋然的衣兜里拿出u盘,攥在了手心里,瞪着裴弋然:「你愿意做大慈大悲的菩萨,我可不愿意。」 「小堇!」裴弋然胸口剧烈的起伏:「你就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度一次吗?」 安小堇抹去眼泪,没有转身:「上次,她闹自杀的时候,我就已经大度过一次了,不过这样也好,这次我总算是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了,裴弋然,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说罢,安小堇扒开围观的剧组人员,越走越远。 余小男嘆了口气,招呼围观的人都散了,然后走到裴弋然的身边:「你说,你当着小堇的面怎么为那个贱女人求情,你这不是撞在枪口上了吗?」 「她不是在医院陪着左沐吗?怎么会来剧组?再说了,她怎么知道我跟迪伦都说了什么?」 余小男翻了一个白眼,手指了指裴弋然腰间的位置,裴弋然一摸,瞬间连哭的心都有了。 「小堇今天和左沐来剧组看看,你别着麦,监视器那边都听的一清二楚,就你和迪伦的谈话,从头到尾,大家都听见了,这次你想护着迪伦的罪行都不可能了。」 182 尘埃落定 安小堇是怒气沖沖回来的,左沐正在摄影棚里跟季聿飞说着些什么,看到安小堇阴着一张脸就回来,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堇,怎么了?」 安小堇不知道这话该怎么跟左沐说,她视线一转就看到了季聿飞,直接将u盘交到了他的手里。 季聿飞眨了眨眼睛:「这u盘怎么在你手里?我不是给裴弋然了吗?」 安小堇没给季聿飞什么好脸色,毕竟他作为左沐的朋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左沐这件事情的真相。 「聿爷,请您保管好自己的东西,该交给人民警察的就赶紧交,不要交到一些想东想西的人手里。」 想东想西? 她是在说裴弋然吗? 嗯,刚才他和左沐说话就听到外面呜呜喳喳的,左沐行动不是很方便,就由着他们去了,可现在安小堇铁青着一张脸,前后一联想,便知裴弋然露馅了。 关键是季聿飞还无比认真的点了点头,结果伸过脑袋,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所以,刚才你是在和裴弋然吵架吗?」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听到这番话,安小堇的脸彻底由青转黑。 季聿飞被安小堇盯得发毛,也就乖乖闭上嘴巴不问了,古人说的好,惹什么都不要惹到发怒的女人。 「小堇,到底怎么了?」左沐夹在他们中间,听的一头雾水。 安小堇考虑到左沐的身体,想着等等左沐完全恢复再告诉他比较,她缓了缓情绪:「左沐,我们该回去了。」 左沐也没有逼问,就让安小堇推着轮椅往摄影棚外走去,可没想到正好碰到赶来的裴弋然。 两人一碰面,连周遭的气氛都变得不一样了。 裴弋然根本没有在意左沐,张口就问:「u盘你交给谁了?」 安小堇瞥了他一眼,直接干脆道:「我打110了,我要给警察,你管得着吗?」 裴弋然已经让助理扶着受伤的迪伦到自己的车上先休息一会,他想跟安小堇好好谈谈,可却她还是那副样子。 「你不能交给警察,给我。」 裴弋然态度坚决,安小堇不想让左沐掺和进来,索性把余小男叫来,让他带着左沐先去别的地方逛逛,自己有事要跟裴弋然说说。 安小堇看着左沐走远了,才开口:「裴弋然,我是受害人,我想我有权力报警让警察对真凶绳之以法吧?」 「对,你有权力,可这件事非要闹到警察局吗?迪伦是公众人物,这件事要是爆出来,对我们公司,甚至是对我们这部戏,都会造成很坏的影响,你想过吗?」 「对,我没想过,但是我就是要这么做,你能把我怎么着?」 裴弋然微眯双眼,审视着安小堇:「你一定这么做,怕是为了左沐吧?」 安小堇冷笑一声,她现在跟裴弋然谈点什么话,总是说不到三句就会扯到左沐身上。 「裴弋然,你真是不可理喻,我不想跟你掰扯下去了。」 「等等」裴弋然拽住了安小堇的胳膊,强行把她拉了回来:「安小堇,我就想不明白了,你干嘛事事都要跟左沐在一起,我就这么不可靠,连安全感都给不了你吗?」 「裴弋然,你说这话昧不昧良心,要不是因为你跟迪伦那些……」安小堇突然感觉到疲倦了,她跟裴弋然之间就是这样来回说车轱辘话,说到最后,她都烦了。 安小堇索性摆摆手:「算了,跟你也说不明白,我要走了,好狗不挡道。」 「不行,你不说明白,我不会让你走的。」 纠缠下去,对他能有什么好处。 还好这个时候,季聿飞从摄影棚里走了出来:「裴弋然,你这样就不对了,人家女生都已经烦了,你要是再缠着她,她只有烦上加烦,你们的问题永远解决不了。」 季聿飞说着从衣兜里拿出u盘,对着裴弋然道:「虽然我们之间关系不错,我也觉得你人很好,但是事事都要有个先来后到,我答应左沐了,只要是安小堇的决定,我都要尊重,所以,对不起了,迪伦必须去一趟警察局了。」 裴弋然拧眉,可他也知道,只要是季聿飞认定的事,就是板上钉钉了,怎么说也没有用。 安小堇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任性不讲理的季聿飞也会有站在自己这边的时候,虽然是占了左沐的光。 「行了,我兄弟还等着你呢,你站在这里看着我干什么?我警告你,我家那位的脾气可不太好。」 安小堇瞥了自恋的季聿飞一眼,就走了。 「安小堇!」 「你等等」季聿飞按住裴弋然的肩膀,好心劝道:「兄弟,追女孩不是这么追的,人家正烦着呢,你就不能再围着她身边了,听过来人一句劝,那个贱女人明摆着在利用你的善良,对于这种女人,你不用跟她客气,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就劝劝她去自首吧。」 说完金玉良言,季聿飞也走了。 那天,裴弋然待在原地,站了很久。 又过了一些日子,裴弋然果然没有来打扰,迪伦迫于季家和左家的压力,也只能去自首。 当红女明星锒铛入狱,可想而知,第二天的新闻铺天盖地全都是迪伦,当然也把迪伦的绯闻男友裴弋然还有《耀镜》这部电影也捎带上了。 kg公司对此撇的干干净净,只是开了一场发布会说明了一下迪伦所犯下的罪行,今后媒体再提及迪伦,公司里其他的艺人都会回避。 又过了几天,左沐恢复的很好,可以出院了。 安小堇在病房里给左沐收拾着东西,左沐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看着安小堇忙忙碌碌的,便开口道:「小堇,这些东西就不要了,别收拾了。」 左沐住院,好多企业的老总都来看望,只要是看望就少不了会送东西,这些***都是国外进口的,一看就是好东西,可左沐却不要了,安小堇觉得有点可惜。 「你们这些有钱人就是浪费,这些***拿出来一件,就算是卖二手的,少说也得几百块钱吧,你看这墙角的一堆,这就是上万块钱现金啊。」 左沐低头笑了笑,想着安小堇也是年薪上十几万的人了,现在却还惦记这些***,可是他也拿安小堇无可奈何:「你要是喜欢,我就让宋容把这些东西都拉到你们工作室,等找个日子在上海的新天地摆个摊,通通卖出去。」 安小堇又不是傻子,还是听的出来左沐是在笑话自己。 好男不跟女斗,好女不跟病人斗。 不过,不要白不要,等自家亲戚要是住院了,她就省的买***了。 左沐一出院就全身心地头投入了工作当中,他这一受伤,公司里堆了很多的案子和项目都没有来得及处理,特别是姚鑫地产,左沐亲自带着人熬了几个通宵,总算是做出了让姚鑫满意的案子。 安小堇也没闲着,工作室和剧组两头跑,拍戏的进程加快了不少,虽然跟裴弋然在一个剧组,免不了要低头不见抬头见,但经过上次的事情之后,他们好像都有默契的很,能不见面就不见面,省的尴尬。 安小堇老是住工作室也不是事,她在电脑的网上银行查了查存款,嗯,这攒下来的钱倒是可以考虑在上海买一处房子了,虽然不能是全款,但首付是绰绰有余了。 安小堇忙完了手头的工作,腾出时间,要去看房子。 可是这一看不要紧,但凡是离工作室近一点的地方,都贵的要死。 想想也是,当初安小堇选的工作室地址那可是寸土寸金的地,自然这旁边开发的房子也就…… 安小堇转了一圈,嘆了口气。 自己这存款在锦西都够全款买一处房子了,可在上海这地方,连首付都不够。 安小堇单手撑着脑袋,突然打起了退堂鼓,其实把工作室当家也没什么不好的,都省了每天来回的汽油钱了,对环境保护都有好处,要不,再等两天买吧,或许那个时候,房价就降下来了。 安小堇正想着,却没注意到左沐已经进来一段时间了。 安小堇被吓了一跳:「我去,你进来都不先敲门的,吓死我了。」 左沐一脸无辜:「我敲了,可你没听见,我就进来了,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安小堇关上电脑,给左沐做了一杯咖啡,两人坐在沙发上,安小堇不禁抱怨道:「我想买房子,可是我今天转了一圈,都没看见合适的,想想我的存款,还是再攒两年吧。」 左沐抿了一口,放下杯子:「你怎么不早说,买房子找我啊。」 安小堇连连打住:「停,被说什么送给我一套,我可不想再占你的光了,我要自己买。」 「想多了不是,我什么时候要答应送你一套了?我的意思是,我有一个朋友,他手上有一套房子,离你工作的地方还特别近,你要是不嫌弃,跟我去看看。」 安小堇眉头微挑,显然是动了心:「真的?我这要房子,你朋友就要卖房子,怎么这么凑巧,不会是……」 左沐一副被冤枉的神情:「这次千真万确,我可不敢骗你。」 183 左沐是叮噹猫 左沐开车带安小堇去看房子,距离不是很远,开车大约十五分钟就到了。 没有高楼林立,这是别墅区。 200平米的房子,上下两层,装修风格偏古风,而且还带一院子,水池很大,里面养了各种各样的鱼,开放式的阳台,如今夏天到了,可以考虑坐在这里乘凉。 「怎么样?这房子不错吧?」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安小堇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是我喜欢的,不过看着好新啊,不像是住过人的样子。」 「我朋友买下来之后不怎么住,也就夏天会来偶然住上个三四天,他生意很忙,现在结婚了,就换更大的房子了,所以,这房子就想出手了。」 安小堇恍然地点头,装修的这么好,价钱方面应该不便宜吧。 「那你朋友,准备卖多少钱?要求一次性付全款还是阶段性还款?」 「这个倒是没说,不过你要是一次性付不了全款,我想他也不会介意,毕竟他也不差这些钱。」 「那他准备卖多少钱?」安小堇比较关注这个。 左沐眉头微挑:「一百五十万。」 安小堇被彻底噎住了,她有点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脚下的这块地方:「一百五十万?!不会吧,这个地段能卖到这么便宜?」 「这可是二手房,自然就便宜一点。」 安小堇连连摆手,有点质疑:「就算是二手房,我看下来,怎么着也得买上五百万才行,怎么会这么便宜?左沐,你跟我说实话,你那朋友是不是你编出来的?」 左沐笑了:「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经常说谎话的主啊?」 「少来」安小堇知道左沐想打友情牌,她眼睛顿时变得犀利的很,像是在审犯罪嫌疑人一样:「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哪个朋友脑袋缺根筋做这么赔本的买卖?」 左沐来之前也想到安小堇不会相信,他直接从手机里找出那人的手机号递给了安小堇:「这就是我那个朋友,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打电话问问。」 安小堇将信将疑接过来,拨了过去。 对方很快就接通了。 安小堇看了一眼左沐,就走到一边去详谈了。 谈下来的结果跟左沐说的一模一样,房主就说要卖一百五十万,多一分不涨少一分不退。 「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那头还说了,要是安小堇喜欢,能首付一百万,那这家里的东西就都送给她了。 天啊,这跟走在路上天上突然掉馅饼砸在自己头上差不多。 「所以,你买不买?」 安小堇环视一周,却也下定了决心:「买,不过我手头上全部的身家就只有一百万,只能先付个首付,之后再慢慢还款。」 「可以,既然你决定了,你们就约个时间好好详谈,再把手续办下来就可以了。」 安小堇点点头,站在开放式的阳台,眼前的水池还有成片的竹林,顿时凉快了很多,本来昨天还发愁的事情,没想到今天就已经柳暗花明了。 「左沐,我现在很怀疑,你说你是不是叮噹猫转世?」 左沐微挑眉头,轻笑一声:「为什么是叮噹猫?」 安小堇背着手,笑的欢快:「因为叮噹猫有个万能小口袋啊,你呢,虽然没有口袋,但却是万能的,我想要什么,你都能办到,我安小堇这一生能结交你这个朋友,也算是没白在这人间走上一遭。」 这是什么形容? 左沐看着跟自己并肩站在一起的安小堇,脸上的笑意不知不觉就敛了起来,良久收回视线,看着远方,喃喃道:「我能遇见你,也是没白在人间走上一遭。」 「嗯?你刚才说什么?」 左沐回过神,轻描淡写就将话题给转开了:「我记得,你北京那边是不是还有一场签售会和採访?」 「对啊,就在大后天,所以我后天就要坐飞机去北京了」安小堇转而看着若有所思的左沐:「怎么,你北京也有事情吗?」 「没有,我最近公司比较忙,恐怕没有办法去机场送你了。」 安小堇以为什么事呢,她一拍左沐的肩膀:「我不过就是去个两天,又不是半年,送什么送,我自己去就行。」 「余小男你不带着吗?」 「自己一个人独惯了,都忘了小男是我的经纪人了,我当然带着,他一个男生,我带着也方便,要是兴致大发想去购物,他也好跟在后头帮我拎袋子。」 左沐点点头,有余小男在她身边,自己也能放心一点。 后天很快就到了,当安小堇把大行李箱交到余小男的跟前时,余小男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大姐,我们就是去住上两天,你也不用带着这么大的行李箱吧?」 「里面都是我的必备品,缺一不可,你一个男生懂什么?」 余小男可不相信,他的眼睛往安小堇的办公室瞅了瞅,顿时发现好像少了什么大物件的东西。 余小男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行李箱打开了,果然…… 余小男拽着那个庞大的流氓兔的耳朵,把娃娃拎了起来:「这也是你的必备品之一?」 流氓兔一离开箱子,箱子里的东西顿时就没有多少了。 安小堇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小男,我晚上睡觉必须抱着东西才能睡着,所以……」 余小男翻了个白眼,只好依了安小堇。 等他们到了机场,眼看就要登机了,余小男的电话却突然响了,是剧组那边打来的。 「你说什么?蕾姐拍戏吊威亚受伤了?」 蕾姐正是《耀镜》的女一号。 余小男慌慌张张地挂断电话:「小堇,我得赶紧回剧组一趟,蕾姐受伤了。」 左沐也晓得这问题的严重性,她忙嘱咐余小男先回去吧。 「这样没人陪你去北京了,要不我派几个助理过去,反正那边的媒体我都已经联繫好了,就是个简单的採访不过半个小时,有助理跟着也会方便点。」 安小堇摇摇头:「不用了,再说也来不及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你就别担心我了,快点去吧,蕾姐要是受了重伤,又是不小的麻烦。」 余小男走之前还执意要给安小堇派几个助理,安小堇只能口头上答应下来,两个人就这样在机场匆匆分别了。 余小男订的机票是头等舱,安小堇找到座位坐下之后,才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她可以对天发誓,这绝对是偶然中的偶然,不过,也不对啊,他不是应该待在剧组拍戏吗?怎么会坐在自己身边,虽然他们之间隔着一条过道。 裴弋然带着墨镜,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安小堇的时候,将墨镜微微下调,也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神情:「你怎么会在这?」 这句话,应该是她先问的好不好?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应该在剧组拍戏吗?」 裴弋然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我跟剧组请假了,这两天得去北京参加个真人秀,等等,那个真人秀不会也邀请你了吧?」 安小堇翻了个白眼,她这几天因为工作室的事情,没有去剧组,也不知道演员出通告的安排,早知道会跟他坐一班飞机,她宁愿换一班。 「我北京有一场签售会。」 裴弋然恍然「哦」了一声:「那也这是够凑巧的,不过你怎么自己一个人?余小男不跟着你吗?」 安小堇嘆了气:「本来是一起去的,可谁知道蕾姐吊威亚受伤了,他会剧组了。」 裴弋然也是惊讶:「蕾姐受伤了?伤的重不重?」 「不知道呢,等下了飞机,打电话问问小男就知道了。」 裴弋然点点头,蕾姐拍戏很敬业,一些危险的打戏都是亲自上阵,对裴弋然也是照顾有佳,一听说蕾姐受伤了,裴弋然也担心了起来。 他们之间沉默了一会,裴弋然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看杂志的安小堇:「余小男也真是的,就算他不跟着,怎么着也要给你派几个助理才行,你自己一个人去签售会身边没人怎么行?」 安小堇没有抬头,还是优哉游哉地看着文章:「这个就不让裴大明星操心了。」 之前迪伦的事情,裴弋然事后想想,自己那个时候的要求是挺过分的,他也一直想要找机会跟安小堇好好道个歉,可如今,看她这副态度,裴弋然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索性抿紧了嘴巴,再也没有开过口。 一下飞机,安小堇就赶紧找到行李箱,拉着就要出机场,可没想到,等安小堇想要打车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背包里的钱包不翼而飞了! 安小堇来来回回把包翻了三遍,可就是没见钱包的踪影,该不会是被小偷给偷了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安小堇也只得报了警,可机场的人流量太多,这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警察只能让安小堇回去等消息。 安小堇气馁地坐在行李箱上,钱包里有身份证,没有了身份证,根本没法入住酒店,这可怎么办?难道大晚上睡马路吗? 安小堇正垂头丧气地想办法,蓦然一辆车就停在了她的面前,安小堇抬头就看到了裴弋然。 184 共处一室(上) 真是冤家路窄,裴弋然不是应该早早就走了吗?怎么还这么悠闲地坐在车上看着倒霉的自己,难道是专程跑来看笑话的吗?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安小堇想着想着就翻了一个白眼。 「你怎么在这里坐着?没有车来接你吗?」 安小堇轻咬嘴唇,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外在一本正经内在幸灾乐祸的男人:「我想他们可能是迟到了,所以我等等。」 裴弋然轻笑一声,最后打开了车门,长腿一迈就走了下来:「我都看见了,你钱包丢了吧?」 天啊,降下一道雷把自己给噼死吧! 安小堇心口一万只草泥马疯狂跑过,再抬头时已经是笑的阳光灿烂:「对啊,所以裴大明星是在可怜我吗?」 裴弋然戴着口罩和墨镜,在这有点闷热的天里,头顶有点冒烟,这个丫头,就不能好好说话。 「你订的酒店在哪里,要不我送你去吧。」 安小堇别过头,抿紧了双唇,这个时候接受了他的帮助,就好像间接原谅了他一样,她才不要。 裴弋然可不想在太阳底下陪着她一起晒着,再说机场人流量那么大,如果被人认出来,那岂不是惨了。 见安小堇久久不回答,裴弋然索性就当她是默认了,一把拉起她,将行李箱提着就放到了车子的后备箱。 「唉,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答应……」 没等安小堇说完,她就被裴弋然给拽上车了。 车里很凉快,安小堇坐在裴弋然旁边,虽然热气消减了不少,但心里的火气并没有退减丝毫:「我问你,你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拖上车?我现在完全可以打电话报警。」 裴弋然低头玩着手机,偶尔抬眼看看安小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以啊,反正你也报过一次警了,你想报就报吧。」 「你!」安小堇真想咬死他。 「喂,你订的酒店在哪里?」 安小堇靠在车窗边,看着一闪而过的风景:「不知道。」 「不知道?依照余小男的性格,好像不会来之前不给你订酒店的,我给他打电话问问。」 安小堇忙一把按住他的手机,只能认栽:「北京万豪。」 裴弋然眸光一亮,笑的明朗:「这么凑巧,我们也是订的那个酒店。」 坐在前座的经纪人明显往后瞥了一眼。 安小堇可不相信:「有这么凑巧?我怎么不信呢?」 裴弋然直接拍了拍前座经纪人的肩膀:「明明姐,节目组给我订的酒店是不是万豪?」 明明姐有点难为,可看到裴弋然的眼色,她也没有说真话的份了,只能点头称是,心里却暗暗叫苦,等会又得给节目组打电话解释一番了。 安小堇见裴弋然得意的样子,不屑道:「不就是住同一家酒店嘛,有什么好神气的。」 车子很快就到了酒店的大门口,安小堇迫不及待地下车,走到了前台,报出了余小男的名字,前台的小姐很有礼貌,但就是接下来的话让安小堇瞬间有了想死的心。 「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件。」 安小堇干笑两声,只得解释:「我的身份证在机场被人偷了,所以,你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别的办法?」 前台的服务员也很无奈:「这个真的没有办法。」 明明姐拿着裴弋然的证件走了过来,要了一间豪华套房。 安小堇真是鄙视这样的行为,明明就裴弋然一个人住,干嘛要那么浪费。 「怎么了?还没拿到房卡吗?」裴弋然已经将房卡拿在手里,盯着安小堇问道。 安小堇懒得理他,只能拿起手机去一边打余小男的电话,可那边一直显示的是在忙的状态,根本就不接电话。 安小堇愤恨的看着手机屏幕,余小男,等我回去,你就死定了! 安小堇在通讯录来回翻着,希望能找到一个在北京发展的同学,接收自己一晚,可找了一遍,才发现根本就没有。 难不成真要自己拉下脸来去求裴弋然吗?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安小堇下定决心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到裴弋然的面前:「那个……能不能借我一千块钱?」 裴弋然眉头一挑,完全故意道:「你说什么?」 安小堇瞥了一眼裴弋然,强硬的语气放缓了一点点:「我说,你能不能借我一千块钱?」 这次裴弋然听清了,可他没有要拿钱的意思:「一千块钱我倒是有,但是总得给我一个借给你的理由吧?」 他这是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自己的底线吗? 「我钱包被小偷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我是住不了了,我今天晚上总得找个不需要身份证的地方住下吧。」 裴弋然点点头,却蓦然靠近了些许:「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我告诉你一个既不用花钱还又省力的办法。」 他们认识多少年了,裴弋然心里打什么小算盘,安小堇会不知道? 安小堇沖他微微一笑,转身就拉住行李箱:「再见!」 裴弋然没想到安小堇这么倔,还好他的胳膊够长,直接就拉住了她的行李箱:「你还没听呢,你怎么就知道不行啊?」 「你心里憋着什么坏,我会不知道?你少想那些邪门歪道的,本姑娘就是睡在大马路上也不会跟你住在同一屋檐下。」 「你等等」裴弋然直接把安小堇的路挡的严严实实的:「你要是这么说,那我还非要这么做了。」 安小堇愣神的片刻,手里的行李箱已经交给旁边的助理了。 「你敢?!你要是用强的,我就喊人了。」 裴弋然微微拉下口罩来,胳膊直接就圈住了安小堇的肩膀:「你喊喊试试,你不想让我们的亲密照片再次被曝光到网上吧?那样,左沐又得费多少的财力物力才能压下去呢?」 安小堇僵在原地,他说的没错,就算不为了左沐,她也不想跟这个男人扯上半毛钱的关系。 这一路安小堇都安安静静的,直到到了房间,其他无关人等都走了出去,房门关上了,裴弋然才把口罩墨镜还有帽子都摘了下来,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当明星也是不容易,冬天还好就当是保暖了,可一旦到了夏天,这身行头都能捂出痱子来。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随便坐,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不累吗?」 安小堇浑身上下都是警备状态,她看着裴弋然毫不顾及地在自己面前,又是脱外套,又是脱衣服的…… 「餵,你干什么?!」安小堇别开视线有点慌张。 裴弋然已经赤着上身,看着大惊小怪的安小堇:「我要洗澡啊。」 「你洗澡就洗澡,能不能进去脱衣服,这里还有人呢。」 裴弋然轻笑一声,将手里的衣服扔到床上,随后走到安小堇的身前,步步逼近,直到把她逼到了小角落里,退无可退。 裴弋然的身材练得比之前好很多,属于男性的诱惑就在眼前,安小堇不禁咽了咽口水。 「你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安小堇被噎住,见过那也是之前的事情了,他们现在又不是情侣的关系,这样不好吧。 裴弋然喜欢看她脸红,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的俊脸一点点地靠近,安小堇睁大了双眼,心跳不由自主也加快了不少。 「安小堇,你还是那么可爱。」 可爱到都有想把她一口吞下的冲动。 安小堇嗅到了危险了气息,她必须在裴弋然做出什么之前,来保护自己。 裴弋然蓦然觉得腹部一疼,俊脸微微扭曲,视线下落就看到了安小堇不知何时抬起的膝盖正好打在了男人最要命的地方。 裴弋然只得连连后退,痛的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安小堇算是劫后余生,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虽然我们现在同住一个屋檐下,但是也得约法三章才行。」 裴弋然只能干瞪着她,说不出反对和同意。 「第一,我们个睡个的,我睡这间,你去睡那间;第二,如果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就不要打扰各自的空间;第三,你,不许对我有任何的想法,否则……」 安小堇对着裴弋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很是潇洒地拉着行李箱转身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裴弋然坐在沙发上,缓过了劲,想着安小堇那约法三章,突然觉得不应该成立,他花钱住酒店,她只是借宿的,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主人? 不行,这件事得好好说说。 裴弋然攥着拳头敲着她的门:「喂,安小堇,你出来!」 安小堇靠在门边:「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吧。」 裴弋然对着门跟傻子一样:「不公平,凭什么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你出来,我要住这间。」 安小堇瞥着嘴巴,索性不搭理他,收拾着行李箱。 门外的裴弋然倒也是执着,一直说个不停,安小堇把流氓兔扔到床上,实在是有点烦,她拿起箱子里的书直接扔到了房门上! 果然,那边就安静了下来,随后就听到裴弋然不甘心离开的脚步声。 真是老虎不发威当自己是病猫吗? 185 共处一室(下) 直到吃晚饭的时候,安小堇才走出了房门。 酒店已经把晚饭都送了过来,而裴弋然坐在餐桌前,正准备下筷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了安小堇。 安小堇瞥了他一眼,没准备打理他,自顾自地要出去,却被裴弋然拦住了:「你去哪儿?」 「关你什么事,我在这房间闷得慌,出去透透气不行吗?」 裴弋然拧眉:「这都晚饭的点了,你出去透什么气,在飞机上的时候,你就没怎么吃东西,难道你还想连晚饭这顿也省了吗?」 「对,我正在减肥呢,让开。」 两人争执不下,安小堇的肚子突然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裴弋然得意一笑:「怎么样?你肚子都闹意见了,反正我这满桌子的菜,也不差你一双筷子。」 安小堇刚才还没觉得什么,视线在餐桌上一扫,顿时饿得有点眼冒金星。 既然有白吃的东西干嘛不吃。 安小堇坐下,刚刚拿起筷子,看着吃哪一个菜,可扫了一圈,却顿时失去了胃口。 安小堇对菜品很挑,菜里不能有葱,蒜,姜还有香菜,可是这每个菜里目测都放了不少这些东西,她还怎么张口吃啊? 裴弋然因为跟安小堇同坐一张桌子吃饭正高兴,再抬眸,却发现安小堇连筷子都没动,只是一个劲地喝着粥。 裴弋然刚要开口问,就发现了端倪。 该死,忘记跟酒店说一声不要放葱姜蒜之类的了。 裴弋然发简讯让助理从酒店的后厨那点蔬菜上来,没过几分钟,助理就气喘吁吁地停在了房门口。 裴弋然接过一袋的蔬菜,迎上了安小堇疑惑的目光:「你提着菜,干什么?这么多菜,还餵不饱你啊?」 裴弋然将菜放在厨房,挽了挽袖子:「你好久没吃我做的菜了吧,今天我给你露两手,正好前两天学了新花样。」 安小堇一怔,刚才还吃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说要做菜了? 「不用了,我吃饱了。」 裴弋然根本不相信:「光喝粥就能吃饱了?你等十分钟,我很快。」 安小堇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着,手里拿着菜刀有模有样,切菜利索的很,没想到做了演员之后,这刀工不减反增了不少。 恍惚间,安小堇有种好像回到之前高中时期,在裴弋然家,看着他在小厨房里忙活着。 十分钟的时间,裴弋然就炒了两个菜,放在了安小堇的面前。 蒜和葱在出锅之前就被裴弋然给挑干净了。 「别愣着了,尝尝吧,还等我餵你吗?」 「不用了」安小堇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果然是裴弋然的手艺,还是一如往常的好吃,这一口,她有多长时间没有尝过了。 「怎么样?」裴弋然万分期待的小眼神看着安小堇。 安小堇明明心里波澜,可面子上却平平淡淡地点头:「还不错。」 裴弋然有点失望,也不知低下头嘟囔了什么,然后就安静了。 这顿饭,安小堇吃的很饱。 裴弋然的助理进来收拾了桌子,然后明明姐就跟裴弋然说了点明天真人秀的安排,这一谈起来,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安小堇在屋子里换好了睡衣,这一天实在是太波折了,她打开电脑,查看了一下邮箱,确定没有什么额外的工作,就准备合上笔记本上床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去现场签售呢。 安小堇伸了一个懒腰,都躺下要闭上眼睛了,可就有人在敲门。 这房子里,除了她就是裴弋然了,安小堇翻了个身,准备装睡当没听见,可裴弋然也是执着,非得敲到她开门为止。 安小堇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一掀被子,快步打开了房门:「你敲什么,我都要睡觉了!」 裴弋然手里抱着毛巾之类的东西,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我屋的浴室花洒坏了。」 安小堇一口气提上来就再也没下去:「花洒坏了?你找酒店服务人员啊,你找我做什么?」 裴弋然撇了撇嘴:「这光修就浪费好长的时间,我明天还要早起,所以……我能不能在你屋里的浴室洗澡啊?」 安小堇眉头高挑,想也没想就要关门:「不行!」 裴弋然连忙用手挡住房门,不放过任何的机会:「我很快的,给我十五分钟就行。」 「你刚来酒店的时候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以前你没这么洁癖啊。」 「对,可是中途不是给你做了顿饭吗?我身上都有油烟味了,我不得洗洗啊。」 安小堇顿时理亏,早知道就不让他做饭了! 「还有,这明明就是我订下来的套间,凭什么我连洗个澡都不行?」 好像也挺有理的。 这一来二去,安小堇也只好缴械投降,放裴弋然进来:「我警告你啊,就十五分钟,我可看着表,十五分钟要是你不出来,那我……」 裴弋然悄然一笑,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你怎么样?」 安小堇才不中裴弋然的圈套:「那我就把你的洗澡的照片拍下来发给媒体记者,让他们明天就曝光。」 裴弋然也不是很怕,反而语气有点暧昧:「既然都拍下来了,干嘛不自己留着,我不是很介意你觊觎我的肉体,再说你把照片公布于众,你捨得吗?」 安小堇脸颊微红,她真是不知道裴弋然什么时候把脸皮练得这么刀枪不入了? 她索性一挥手,砰的就把门关上了:「你快点!现在就开始计时了!」 裴弋然低头浅笑,拿着毛巾就进浴室了。 没到十五分钟,在安小堇盯着錶盘十三分钟的时候,房门就打开了。 裴弋然就下身围着一条浴巾,手里拿着一条还在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安小堇怕自己出鼻血会丢人,忙捂住眼睛:「既然你洗完了,就回房间睡觉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门关上的剎那,安小堇靠在门上,腿都有点软了,一颗心砰砰乱跳,刚才那副画面真是太具有诱惑力了,真不知道是不是他故意的要勾引自己的。 安小堇,把持住,你忘记裴弋然之前对你还有左沐做出的那些混帐事了吗?你怎么可以就凭他露了一下肉就举白旗投降了呢?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安小堇钻回被子里,刚才的困意全都消失的一干二净,翻来覆去好几次,也没有办法可以入眠。 安小堇正想着看看能不能靠数羊来催眠一下,没想到敲门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又是什么事啊?! 安小堇心烦意乱地揉了揉头发,顶着「鸡窝」打开了门:「你还有什么事啊?」 这次裴弋然抱着的不是毛巾,而是枕头了。 「我屋里的空调坏了,晚上热的很,你屋里挺凉快的,能不能让我借宿一晚上。」 安小堇微张了嘴巴,这不是五星级的大酒店吗?怎么可能什么都是坏的? 安小堇不相信,亲自到裴弋然的那屋去调试空调,按了几下,空调的确没有什么反应,看来是真的坏了。 等安小堇再次回到屋里的时候,自己的床上已经躺下了一个男人。 安小堇脑袋顶上都要冒烟了:「谁让你睡在我床上的,给我起来!」 裴弋然睡的迷迷糊糊的,修长的胳膊还抱着她的流氓兔,就是赖着不起。 安小堇可不要晚上跟「狼」同眠,她拽着他的衣服领子,势要把他拽下床,可男女之间的力气真是有悬殊,安小堇累的要命,连汗都出来了,可裴弋然就是纹丝不动。 「你起不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生气了!」 「……」 安小堇点点头,随手转身从客厅里拿了一杯水,直接倒在了裴弋然的脑袋上。 裴弋然几乎是蹦起来的,睡衣全无,瞪着得意洋洋的安小堇:「你干什么?!」 「你要是再不下去,下次就不是一杯水这么简单了。」 在安小堇的威逼利诱之下,裴弋然只好妥协,乖乖地打起了地铺。 跟裴弋然斗智斗勇了一天,安小堇也是累了,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可裴弋然躺在硬邦邦的地板上,就失眠了。 几年前,安小堇借宿在他家的时候,他也是把唯一的床让出来,而他睡在地板上,那样的夜晚,他不曾忘记。 裴弋然缓缓起身,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安小堇,蓦然蹑手蹑脚地上了床,掀开被子的一角,想要熘进去,可无奈安小堇抱着的那个流氓兔却占了他本该睡下的位置。 裴弋然眼睛微眯,轻手轻脚地将那只胖的可以的流氓兔从安小堇的胳膊底下拿了出来,顺手一扔,流氓兔滚了几圈就停在了墙角。 而裴弋然顺利代替了流氓兔的角色,心满意足地躺了进去。 安小堇觉得胳膊旁边空空的,很不习惯,小手胡乱的摸索,直到碰到了裴弋然的胸膛,她才挪了过去,抱紧了他。 裴弋然低头望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微笑,忍不住在她的额头印下浅浅的一吻。 晚安,安小堇。 安小堇轻哼了几声,小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又睡了过去。 186 信任不再 第二天,安小堇是被闹铃给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关上响个不停的闹铃,伸了一个懒腰,瞥了一眼时间,嗯,还可以再睡个十分钟…… 安小堇翻了个身,习惯性地抱住了身边的「娃娃」,想要再迷上一觉,可手指下的触感好像跟平时有点不一样,硬邦邦的,很结实,流氓兔明明是软绵绵的,怎么? 安小堇费劲地睁开一条小缝,就看到了灰色的衣领,嗯?她顺着往上看去,白皙的脖颈,俊朗的面容,安小堇蓦然呼吸一窒,抓住被子一个劲地往床边挪去。 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床上什么时候躺了一个大男人? 他昨天不是睡在地上了吗?难道…… 安小堇缓缓地掀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还穿着衣服,悬到嗓子眼的心脏总算是落了下来,嗯,那也不对……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安小堇伸腿狠狠地一踢,裴弋然顺势就滚下了床,只听」砰」一声,裴弋然一声痛呼,脑袋磕在床头柜上了。 「谁啊?!」裴弋然睡的云里雾里的,摸着后脑勺坐了起来,冷不丁就对上了安小堇愤怒的双眸。 裴弋然心地一沉,坏了,睡的太沉,忘记在她醒之前回地上睡了。 安小堇抄起枕头就朝他脸上扔去,还好裴弋然眼疾手快,接住了枕头,先发制人:「一大早的,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你干什么呢?!你不是在地上睡吗?怎么大半夜地爬上我的床了!」 裴弋然自知理亏,支支吾吾半天才编出个理由来:「还不是怪你把空调的温度调的太低,我都冻死了,这不就想上床……暖和暖和嘛。」 安小堇恨不得把他的舌头给拔下来,睁着眼睛说瞎话:「拜託你编个像样的藉口好不好?你的被子就地上,什么暖和暖和,我看你是成心想要占我便宜。」 裴弋然说不过安小堇,索性就承认了:「对啊,我就是要占你便宜,你能把我怎么着?」 「你!」安小堇的确是不能把他怎么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拿着衣服进了浴室,而自己坐在床上干生闷气。 突然床边的手机响了,安小堇没好气地接起来:「喂,谁啊?」 「姑奶奶,您这是又玩的哪一出啊?」 安小堇听出来是余小男的声音,可他说的话,安小堇不是很明白。 「什么呀?我哪里玩了?对了,我钱包在机场被人偷了,你要是那边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就赶紧过来给我送点钱,咦,我突然想起来,你昨天临走之前不是说要给我派过来几个助理嘛,人呢?」 余小男哭笑不得:「你是失忆了吗?我给你派过去助理了,可你那边说是不需要,二话没说就给我轰回来了。」 安小堇凝眉:「我什么说不需要了?」 「嗯?那个助理说,她要进酒店来着,可还没进电梯,就被两个女助理带出去了,传话是你说的,不需要助理,我还正纳闷呢,这签售会身边要是没有人跟着,那你不得累死在台上啊。」 「等等」安小堇听出点端倪:「你说,是被两个女助理?你知道她们大概长什么样子吗?」 「很普通,高高瘦瘦的,没什么特点,姑奶奶,不会是在北京现招的助理吧?」 安小堇突然想起裴弋然的经纪人身边好像就跟着两个高高瘦瘦的女助理,难不成…… 「喂,你说句话,我还要不要……」 没等听完余小男的话,安小堇就已经扔下手机,根本就不用想,肯定是裴弋然搞的鬼! 安小堇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裴弋然正洗着澡,一转身没想到就看到了安小堇。 安小堇也是气急了,一时的冲动也没有想太多,这香艷的画面,看的她只想流鼻血。 这次换裴弋然不好意思了,他扯过浴巾围住下半身,一副被冒犯的防守模样:「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反正已经尴尬了,安小堇也就豁出去了:「我问你,是不是你让人把我的助理给轰走的?」 裴弋然沉吟了片刻,才心虚地点点头。 真是他! 安小堇放眼四周,正要抄傢伙,蓦然双手就被裴弋然给抓住了:「冷静,你冷静一点,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 「对,你是有目的,你的目的就是把我往死里毁,你才开心,放开我,要不我可踢你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裴弋然只得乖乖放手:「余小男给你找来的助理一看就是没有经验的,全是实习生,那样怎么用的顺手啊,我是怕委屈了你,所以准备把我的两个助理借给你。」 「我用的着你为我着想了!裴弋然,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自恋的要命,我用什么样的助理,还得要你过目吗?实习生怎么了?我就是愿意用实习生,踏实肯干,老的助理要是偷奸耍滑呢?你到底有没有为我真正想一想啊?」 「我为你想了,要不你现在早就睡在大马路上了。」 安小堇真是对他彻底无语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成熟一点,而不是像小孩子一样,处处让人哄着。 「我跟你说话,真是比跟王八对话还费劲!」 安小堇扭头就走了,时间快到了,她得赶紧赶到签售的会场。 「喂,你这么急急忙忙的,还没洗漱就准备走吗?」 「我不想跟你待在同一屋檐下,一分哪怕是一秒。」安小堇利落地收拾着行李,愤愤道。 裴弋然看着她七手八脚地把所有东西都放进行李箱里,也有点无可奈何,这个时候,明明姐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正忙着收行李的安小堇,然后将一个粉红色的钱包交到了裴弋然的手里:「抓到小偷了,现金少了几百,不过证件都还在。」 裴弋然点了点头,还好这钱包总算是追回来了,否则安小堇连上飞机回上海都困难了。 「裴哥,时间马上就到了,你看,让阿信进来给你化妆吗?」 裴弋然说了句「等等」,然后走到安小堇的面前,将钱包递了过去。 安小堇看到失而复得的钱包,眼睛顿时放光,打开一看,身份证银行卡一张不少,谢天谢地,不过,这钱包怎么在裴弋然的手里? 安小堇蓦然恍然,沉下了脸:「裴弋然,这就是你的手段,你为了让我低头,竟然敢偷我的钱包,不行,我要报警!」 裴弋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眸微缩:「安小堇,你都不问问我,就直接说这钱包是我偷的?」 「不是你是谁啊?」 裴弋然苦笑一声:「安小堇,我裴弋然是喜欢你,但是还没有贱到要去干偷鸡摸狗的行当来挽留你,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难道就为了那一次我为迪伦求情吗?你犯得着吗?」 「犯得着!」安小堇瞪着裴弋然:「你根本就不知道,那次车祸对我造成的伤害有多大,左沐就那样被压在车底,血淋淋的,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那种有心无力着急的感觉你懂吗?」 裴弋然没听着什么重点,他只听见了左沐两个字,到头来,她还是在为左沐鸣不平。 「不就是为了给左沐讨个公道吗?你至于把你自己说的那么好听吗?安小堇,左家所拥有的势力远远超过你的想像,你那点愤愤不平算什么?在左沐的眼里,连一根汗毛都算不上,你还为他鸣不平,真是好笑。」 裴弋然的话真是戳到了安小堇的痛处,她眼圈微红,可还是倔强地连一滴眼泪都不肯落下:「我不想跟你争了,放开我,让我走。」 裴弋然最看不得安小堇哭了,以前,谁要是敢把安小堇惹哭了,他一定拿拳头狠狠地招呼回去,可现在,他却发现,安小堇几次三番的落泪,都是因为自己。 刚才的话是说的太重了吗? 裴弋然愣怔着,安小堇已经挣开他的钳制,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小堇走进电梯按下楼层数,就再也忍不住地捂住嘴巴,低声啜泣了起来。 她真的不知道,她和裴弋然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是因为迪伦,还是因为左沐…… 之前,他们什么都没有,相依为命,别人说什么闲言碎语,他们都不会相信,只相信彼此,可现在,他们不再贫穷了,也不用再挤在那小屋子里了,可那些日子里积攒的信任,也就被现实给磨的不成样子。 安小堇心痛的很,她明明是爱他的,可他为什么就看不到自己的真心?反而一而再,再而三地纵容迪伦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他是变了吗? 电梯中间停下了,走进来两个女生,安小堇不想让她们注意到自己的丑态,只能躲在了角落里,抹了抹眼角还挂着的泪水。 「你看见了吗?一大早就有粉丝举着牌子在酒店门口等着呢。」 「真的?什么明星住在这家酒店了?」 「裴弋然。」 「他呀,我可喜欢他了,哎呀,早知道他住在这里,就打听打听他住在哪个房间,来一次偶遇了,没准我们还能来个***呢。」 「得了吧你,想跟他睡的人,从这里一直排到天津,你也就做做白日梦吧。」 187 签售会 电梯门开了,一楼到了,安小堇走出电梯就看到了粉丝已经把酒店围了个水泄不通,她是好不容易才挤了出去。 安小堇没有立刻走,而是远远的站着,看着那些举着裴弋然灯牌还有海报的疯狂粉丝,她们不知道几点就已经在这里等着了,这里面说不定还有从远的地方坐了一夜的火车赶过来,就是为了能看裴弋然一眼。 刚才在电梯里,那个女生说的没错,想要跟裴弋然有关系的女生,从这里可以一直排到天津去,甚至还有更多,那她又算什么? 比安小堇漂亮的,身材好的,比比皆是,迪伦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安小堇想着想着,忽的就听见一阵尖叫声,粉丝人群蓦然就涌动了起来。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下,裴弋然戴着墨镜在保镖的保护下,这么短的距离,却硬生生走了有三分钟。 安小堇看不到他全部的神情,他的唇角微翘着,是礼貌的笑容。 粉丝不断往他的手里塞礼物,明明姐和两个助理则负责接那些或大或小的爱心礼物,好不容易进了车里,车门都关上了,那些粉丝还是不甘心地追着车跑了一段的距离,喊裴弋然的名字喊得撕心裂肺的,安小堇听着不由后背直冒冷汗。 恍惚间,她好像有点明白了,可转念间又不是很懂了。 手机铃声响了,安小堇掏出来一看是书城的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再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眼看就要迟到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安小堇赶紧打了一辆车,火速往签售的书城去了。 书城的工作人员已经把现场都布置好了,安小堇也没有化妆就素颜过来了,休息室里,化妆师正紧张地给安小堇化妆。 安小堇的身份毕竟是作家和编剧,不用化演员出场的浓妆,很快,安小堇就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今天来的书迷还真是不少,目测也得有五千人上下。 安小堇按照流程,站在台上要接受主持人问的几个问题。 无非就是写书的心得之类无关痛痒的问题,因为昨天《耀镜》的女主蕾姐吊威严受伤了,主持人也就问了一嘴。 「我昨天接到的消息,我也很担心,不过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是蕾姐没有什么大碍,谢谢大家对蕾姐还有我们这部电影的关心。」 主持人点点头,没有看台本反而是即兴问了一个问题:「听说之前,《耀镜》的男一号本来定的是裴弋然,后来换成了季聿飞,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安小堇尴尬一笑:「今天是我新书的签售会,我看还是聊点关于我这部书的内容吧。」 主持人也有点尴尬,干笑了两声,也只得聊回正题。 谈话的内容结束之后,工作人员就把桌子搬上来,开始了正式的签售。 之前安小堇也在其他的地方做过签售会,一开始都还没有什么问题,直到签到一百本之后,安小堇的手就有点酸累了,可就算是这样,安小堇也得跟书迷们微笑互动。 这个时候,有一个年轻的妈妈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登台,孩子肉嘟嘟的真惹人怜惜。 「我女儿可喜欢你了,平日里看到电视里的你,都会跑到电视前喊着你的名字呢。」 安小堇弯下腰,摸着小孩子的脸颊,笑的开心:「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睁着大大的眼睛,说话有点含糊不清:「念念。」 「念念啊」安小堇逗着小孩,想要抱抱她,可手上实在没有什么力气,生怕再摔了她,只能作罢。 年轻的母亲让安小堇签了两本书,安小堇瞅着这小女孩实在可爱,就在书的扉页多写了几行字。 年轻母亲高兴的很,抱着念念,教着她「快,谢谢姐姐。」 念念张着小嘴,学着母亲的话说了一声「姐姐」然后再是「谢谢」。 安小堇看着那对母女下台去了,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八千本的签售,到最后安小堇的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 天色暗下来了,安小堇才想起来还有一个採访没有做,她必须地拉着行李箱再去赶场子。 这个点正是下班的高峰,打车根本就不好打。 安小堇就站在路边,看着车子一辆接着一辆从自己的身边快速划过,突然有点心酸和后悔。 余小男打来电话,安小堇立马接了起来:「餵?」 「小堇,我刚接到通知,採访延迟了,明天再采,那个你在哪呢?」 安小堇身上又疼又酸的,终于算是碰上个知冷知热的人了:「我还能在哪啊,就在xx书城附近,等着打车呢。」 「这个点不好打车,你站那别动,我去接你。」 安小堇心地一沉:「接我?你来北京了?」 「对,你给我发个具体的位置,我好去找你,这个点有点堵车,你看看附近有没有咖啡厅,你先进去休息休息。」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安小堇正苦兮兮地怨天怨地,没想到,老天就大发慈悲把余小男给调过来了。 「小男,这两天我可想死你了。」 如果余小男就在眼前,安小堇一定会紧紧地抱住他,说不定心情一激动还会亲他个没完。 「你可别想我,上海有个左家少爷,北京有个裴大明星,要是被他们其中一个知道,我就得死无葬身之地,你还是给我留条活路吧。」 安小堇翻了个白眼:「别贫了,赶快过来吧,我是又累又饿又热,我得赶紧回酒店补一觉才行。」 「嗯嗯,行,我马上到。」 挂掉电话,安小堇的心情从低谷就直线飙升,正当她准备找个咖啡厅的时候,突然衣角就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 安小堇第一反应就是小偷,毕竟她也是被偷怕了。 可她捂住口袋,转头一看,咦,没人? 「姐姐,姐姐」这小奶音好熟悉啊。 安小堇视线下移,果然看到一个四岁的小孩子,安小堇蹲下身来:「念念,你怎么在这里啊?你妈妈呢?」 小孩子的语言表达能力有限,只能指手画脚的,可半天都说不明白。 安小堇猜想她很有可能是找不到妈妈了,她抱住念念,哄道:「念念啊,你慢点跟姐姐说,是不是跟妈妈走散了?」 念念肉嘟嘟的小脸,很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记得,最后跟妈妈分开是在哪里吗?」 念念又点了点头。 「那你带姐姐去,姐姐帮你找找,好不好?」 小胖墩念念磕磕绊绊在前面给安小堇引路,有好几次,念念差点就撞到别人身上,安小堇只得牵着她,念念穿过街面,越走越偏。 安小堇看了一眼四周,忙拉住念念问道:「你和妈妈来过这里吗?」 念念点点头。 安小堇其实有点怕,而且天色越来越晚了,她们走在陌生的夜路上也不安全。 「念念,你记得你妈妈的手机号吗?」 念念小声嘟囔了几句:「137……53……」背了几个手机号码之后,念念想不起来后面的,有点着急。 安小堇忙安抚她,柔声鼓励道:「别着急,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念念掰着手指头,又开始了小嘀咕。 老是待在这里地方也不是办法,看看表,余小男应该快来了,如果实在不行就报警吧。 安小堇打开手机,正准备拨通余小男的电话,蓦然就听到念念很是洪亮地喊了一声「妈妈」。 安小堇一怔,抬头顺着念念的目光转头看去,可谁知,脑袋蓦然就挨了一闷棍,眼前阵阵发黑,恍恍惚惚只看到暗处的一个影子,然后就昏了过去。 丢在地上的手机,显示的是正在通话中…… 「小堇,我这里有点堵车,你再等我一会。」 「……」 「小堇,小堇你听得到吗?」 黑暗中伸来一只手捡起手机,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 被堵在高架桥上的余小男有点着急,可是安小堇那头挂断了电话,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个丫头肯定是等的不耐烦,所以挂掉自己的电话了。 余小男沉下气,又拨了回去,刚开始还能听到一阵忙音,后来直接就关机了。 余小男感觉有点不对劲,想着安小堇一个女孩大晚上在陌生的北京城里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余小男拨通了xx书城的工作人员,人家说,安小堇结束了签售工作之后就直接走了。 余小男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还好堵了半个小时的车流终于算是动了,余小男将车子开下高架桥,还好之前,在安小堇的手机上安了gps定位。 定位显示的是离xx书城不远的一处地方。 余小男将车停下,拿着手机就开始找寻安小堇所在的位置,东拐西拐,总算是站在了gps确定的位置。 这黑漆漆一片,哪里有安小堇的影子? 「安小堇!小堇!」 余小男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的回声,他脚边碰到了一个垃圾桶,他拧眉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从一堆垃圾中终于翻到了安小堇的手机。 手机在,可人却不在了。 坏了,安小堇肯定出事情了。 188 患难见真情 好冷。 奇怪明明是夏天,怎么会这么冷? 是不是空调的温度调的太低了,被子呢?被子被谁给抢走了?裴弋然你个混蛋,又抢我被子…… 安小堇靠在盛着海鲜水产的箱子,瑟瑟发抖,眼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的冰霜。 蓦然车轮陷入坑里,一阵颠簸,安小堇才被震醒了。 脑袋上一阵抽疼,安小堇摸了摸鼓起一个大包的脑袋,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只听得隐约有风的声音还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这是哪? 安小堇只记得被念念领到了一个小巷子里,然后……就被打晕了…… 这不会是什么小黑屋吧?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有了之前两次被绑架的经历,安小堇有点害怕地抱紧了身子,下意识地试探周围有没有人,可周围什么动静都没有。 安小堇壮着胆子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箱子,掀开箱子,里面全是滑熘熘的冰块还有扎手的冰渣,有腥味,有点像是超市里卖的鱼虾。 脚下的地好像是在移动的。 安小堇心地一沉,自己该不会是被关在了冷冻车里了吧? 安小堇身上就穿了一件短袖和薄薄的外套,下身还是九分裤,露在外面的脚踝早就冻得有点麻木了。 这次又是谁这么恨自己啊? 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安小堇听到了念念朝着自己身后喊了一声「妈妈」,难道是……那个年轻的母亲? 可自己根本就不认识她,更别提什么仇怨了。 安小堇真是觉得自己就是扫把星下凡,怎么什么倒霉事都让自己给碰上了。 她摸了摸口袋,手机也不在身边,肯定是掉到那个巷子里了。 这冷冻车的温度太低了,要是再待下去,非得冻成冰雕不可。 安小堇尝试着想要站起来,可双脚不给力,脚踝冻坏了,根本就站不起来,也用不上任何的力道。 该死! 安小堇暗骂一声,她只能跪着,挪到了车边,用力的敲打着:「有没有人,救命啊!」 安小堇喊的声嘶力竭的,可并没有人听见。 安小堇没有放弃,一次打的比一次用力,可是都是徒劳。 会不会车子正在高速公路上开着,所以没人听得见,现在应该是凌晨时分了吧,如果没人听见的话,那自己岂不是…… 安小堇身子滑落在地,现在她只能祈祷余小男能赶紧报警,警察叔叔能找到自己了。 在这之前,她能做到的就是保持清醒,不能睡,只要这辆冷冻车路过收费站,那她就有一线生机。 可是等了太久,久到安小堇有点支撑不住,眼皮直打架,周围的寒意无处不在,侵袭着她每寸的皮肤,她实在是太困了。 自己真不会冻死在这里吧? 安小堇想着想着就有点难过,到临了了,没想到死之前竟然是孤零零的。 前几天,她还答应孙茜茜等从北京回来,就和她还有余小男一起去欢乐谷玩的…… 她还买了新的房子,还没等搬过去住上一天呢,首付都交了,现在死了岂不是亏了?那左沐又要说自己不守约定了。 还有……裴弋然…… 一想到他,安小堇就忍不住想要哭出来,最后最后的一面,他们还是以吵架结束的。 她还有话没有跟裴弋然来得及说呢。 如果这次,她能活着出去,她一定要把跟裴弋然之间所有的误会全都解开,她要告诉他,她安小堇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裴弋然,以前不会变,往后也不会变。 可是……她还有机会吗? 安小堇又撑了一段时间,可实在是撑不住了,刚才还觉得浑身发冷,可现在她的感觉已经不是那么明显了,这是不是要死的徵兆了? 安小堇呼吸微弱,蓦然闭上了眼睛。 沉睡在黑暗的这段时间,安小堇隐约听到了裴弋然的声音,而且也感受到了他熟悉的体温。 她想要睁开眼看看他,哪怕是最后一眼也好,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就是睁不开。 这是惩罚吗? 惩罚她没有早早解开心结,惩罚她今天早上还因为钱包的事情而误会裴弋然。 她早就知道,他不可能会做小偷小摸的事情,她只是嘴硬而已。 直到看到他泛红的眼圈,她才后悔了。 裴弋然,对不起。 …… 安小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还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四周都是白墙,安小堇以为是医院,可仔细看看房间里的陈设又觉得熟悉,这里是酒店。 这房间里没有她讨厌的刺鼻消毒水味道,有的是一种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姑奶奶,你终于醒了!」 安小堇看到余小男凑过来的大脸,突然就明白这香水味是从哪里来的了。 安小堇想要起身,可发现四肢依旧是无力的,她只能眼巴巴地平躺在床上,看着余小男的红色眼镜框,开口第一句就是吐槽:「小男,你又被卖眼镜的人给骗了吧?」 余小男刚才还沉浸在安小堇终于活过来的喜悦当中,可安小堇这句话一出来,他就立刻无比的冷静了下来。 「这是我自己挑的,你不觉得很时尚吗?」 安小堇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我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在茜茜面前戴这副眼镜,否则我怕她会跟你分手的。」 余小男眉头一挑:「安小堇,真是后悔救你出来了,早知道让你冻死在冷冻车里算了。」 安小堇总算是听到了重要的信息,眼珠子转到余小男那边:「是你救我出来的?」 余小男也很想点头,但他只是跟着警察去了,真正冲进冷冻车里,像疯子一样抱着安小堇出来的是裴弋然。 余小男发誓,他是第一次看到那个样子的裴弋然,抛下真人秀的录制,像发了疯一样地四处找着安小堇,在一家大型超市调出的监控里,看到安小堇被一个年轻的女人拖进了冷冻车,他真是恨不得把那个女人大卸八块。 「喂,我问你话呢。」 「啊?」余小男回过神,却转开了话题:「小堇,你知道把你丢进冷冻车的那个人是谁吗?」 安小堇只记得那是个领着四岁小女孩的年轻母亲,却并不认识。 「那个女人叫苏素,她是迪伦的疯狂粉丝,她知道自己的偶像是因为你而入了狱,所以才想要报复你的。」 安小堇脸色有点沉重,并没有言语。 余小男站在一边开始了检讨:「小堇,我应该早点到北京的,身为经纪人让你陷入这种危险的境地,是我的失职,我想过了,要不我不当……」 余小男下面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小堇的眼神给瞪了回去:「你想说什么?就因为这点小事,你就要辞职不干了?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对得起左沐,对得起茜茜吗?你没有了这份工作,你以后拿什么养活我家茜茜啊?」 「这不是小事,医生都说了,要是再晚一点,你真就活活冻死了。」 「那也不怪你,这件事不怪任何人,就是我命不好,天生的扫把星命,反正之前这种倒霉事还少吗?」 「小堇,裴弋然本来嘱咐过我,不能告诉你的,可现在,我想还是说给你听吧,救你出来的人是裴弋然。」 那么说,那不是她的幻听,那个时候真是裴弋然。 安小堇歪过脑袋,看向一边:「我知道。」 「你知道?」 安小堇眼圈微红:「我听到他的声音了。」 那是种什么样的声音,安小堇想了很久也找不出可以形容的词彙,总之,她感受的到,他哭了。 「他人呢?」 余小男嘆了口气:「因为找你,裴弋然甩下节目组的所有人,什么都没说就跑了,现在,他和他的经纪人大概在节目组道歉吧。」 良久,安小堇才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小男,我累了,我想先休息一会。」 余小男给安小堇掖好被角,临走之前说道:「对了,明天的採访我给你推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安小堇也不知道这一觉睡了有多久,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身边的人也从余小男换成了裴弋然。 「醒了?要不要喝口水?」 安小堇望着他,点了点头。 裴弋然扶着安小堇,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将杯子靠近她的唇边,看着她喝了几小口。 水是温热的,他也是有心了。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对方,他眼底满是疲惫,好像没有休息的样子。 「你的眼睛里怎么这么多红血丝啊?」 裴弋然微微一笑:「我没想到拍一个真人秀会这么累,从白天一直拍到凌晨几点,我没来得及休息,听说你……生病了,我就过来看看。」 裴弋然还不知道余小男已经把实情告诉了安小堇,所以就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安小堇看着他,没有戳穿,反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我也没有什么大碍,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 裴弋然摇了摇头:「我明天就要回上海了,在飞机上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睡觉,现在我想着你,陪着你。」 安小堇眼睛酸胀的厉害,她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她有点离不开裴弋然。 之前的那些误会,现在看来好像都已经不是事了。 「弋然,你留下来吧,陪陪我,好吗?」 189 偷吻 裴弋然把上海所有的通告都推了,就为了能留下来陪安小堇。 休息了一天,安小堇感觉好了很多。 裴弋然在厨房做着饭,大早晨的,安小堇就闻到了包子的香味。 毕竟昨天饿了一天了,今天看到了香喷喷的包子,安小堇顿时胃口大开,可吃完一个之后,裴弋然就用筷子打了一下她的爪子:「你身体刚刚恢复,不要吃太多,多喝点粥。」 安小堇撇了撇嘴巴:「可是我饿,肚子都瘪下去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裴弋然一手端着粥,一手将盛着包子的盘子往远处推了推:「这样正好,你不是老跟我抱怨,你肚子上的肉太多了嘛,正好借着这次的机会好好减减肥。」 安小堇翻了个白眼。 裴弋然舀着清粥,吹了吹,送到安小堇的嘴边:「这可是我熬了一早晨的粥,尝尝,挺好喝的。」 安小堇就跟三四岁的孩子一样,饭来张口。 「怎么样?」 安小堇点了点头:「还是以前的味道,一点都没变。」 裴弋然低头浅笑,一边继续餵着安小堇一边说道:「那我以后天天给你熬粥喝,好不好?」 安小堇眉头高挑,有点不相信:「别对我空许愿,你这个工作,没白天没黑夜的,我要是靠着你,我岂不是得饿死,我还是自力更生吧。」 说完,安小堇伸手就要接过他手里的碗,可被裴弋然硬是按回到了被子里:「别乱动,医生都说了,你虽然好了很多,但还是需要多休息。」 安小堇哭笑不得:「我不过就是在冷冻车里待了几个小时,没那么严重,看被你说的,我总是感觉我在坐月子一样。」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今天你必须在床上再休息一天,我才准你下床。」 安小堇眼珠子一转:「那我要是上厕所怎么办?」 裴弋然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我抱你去。」 「裴弋然,你真是把我当三岁的孩子了?上厕所你还跟着。」 「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孩子」裴弋然说着摸了摸安小堇有点愤怒的小脑袋。 早饭终于在裴弋然的餵食中进行完了,安小堇心里也有小算盘,裴弋然总不能二十四小时都盯着自己吧,等他走了,自己就可以活动一下腿脚了,可事实远没有安小堇想的那么简单。 裴弋然没有外出的工作,在客厅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拿了一本书坐在桌前安静地看着。 安小堇有种被人监视的感觉,她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想着邮箱已经有一天多没打开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重要的邮件。 这一打开不要紧,有十几封未读邮件。 安小堇扫了一眼标题,都是工作室签约的一些作者发来的新文大纲。 这个必须要用电脑打开看才行。 「裴弋然,你能不能帮我把电脑拿过来?」 裴弋然抬头:「怎么了?好端端地要电脑干什么?」 「我要看一些稿子,很急的,你赶紧给我拿过来吧。」 裴弋然本来张口想说不行,可看到安小堇的确挺着急的模样,也只好嘆了口气,将行李箱的笔记本递给了安小堇。 裴弋然好奇她要看什么稿子,索性就把椅子搬到了她的床边,这个角度还可以时不时地偷看一眼。 安小堇早就识破他那点小心思了,侧眸看着他:「你这样看,就不怕眼珠子会飞出来吗?」 裴弋然轻哼了一声:「我那是关心你,狗咬吕洞宾。」 安小堇轻笑一声,没说什么,埋头在电脑前开始了工作。 两个人各忙各的,倒是难得和谐安静。 两个小时之后,安小堇才把那些稿子都看完顺便写了一些意见就又发了回去。 伸了个懒腰,转头看了一眼裴弋然,这个傢伙竟然歪着脑袋睡着了。 安小堇蓦然偷笑,裴弋然向来对文字不敏感,上高中做同桌的时候,这个傢伙每逢语文课和英语课都是睡觉课,只有上数学物理,他才会精神百倍。 每次,安小堇坐在他身边,都是给他放风的。 现在想想以前的时光,也是蛮怀念的。 安小堇将电脑合上放在了一边,然后蹑手蹑脚地下床,拿起沙发上的毯子盖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他熟睡的面容,安小堇忍不住捏了捏他的鼻子,笑的明朗:「小懒猪。」 她心中的少年从十六岁的年纪长到了如今二十一的年龄,可是她还是这么爱他,这份爱一丝一毫都没有减弱。 安小堇眸光一亮,缓缓凑过去,双唇就这样吻在了他的嘴角,蜻蜓点水,可是味道还是蛮好的。 安小堇舔了一下嘴唇,刚刚离开,便看到了裴弋然睁开了眼睛,那双幽黑的眸子透亮的很,这么近的距离,安小堇都能看到里面映着惊讶的自己。 「你偷吻我?」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听的安小堇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我没有」安小堇紧张地立刻否认,随后随便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我是看你嘴角有东西,我帮你……帮你拿掉。」 「哦?用嘴拿掉?」 安小堇呼吸一窒,这个破理由明摆的是自己给自己挖坑,安小堇心地一沉,想要起身,却被裴弋然给强硬拽了回来。 「吃了我豆腐就想一走了之,可没那么便宜。」 安小堇心跳顿时上升一百八:「那……那你想怎么样?」 裴弋然唇角轻勾,声音魅惑的很:「我这个人从来不吃亏,你从我这里拿走了一毫,我怎么着也得要回一分吧。」 安小堇的智力已经降低到了三岁的孩子,裴弋然的话,她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进大脑。 安小堇不知所措的模样,让裴弋然忍不住想要去怜爱。 「裴弋然,你……你放开我,我是病人。」 「病人?」裴弋然视线下落,安小堇白皙的双脚站在地上,他笑的耐人寻味,下一刻,他直接就搂住安小堇的腰,直接把她抱回到了床上。 单单是躺在床上也就算了,可他为什么要压在安小堇的身上? 「裴弋然,你别乱来,我要喊人了。」 「你尽管喊,如果有人进来,那就算我输。」 安小堇睁大眼睛,裴弋然的吻已经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温柔,安小堇轻哼了几声,便也就卸下心防,情不自禁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两个人在床上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可就在裴弋然要去解安小堇衣扣的时候,安小堇蓦然睁开眼睛,握住了他的手。 裴弋然抬起头来,眼底的情慾没有褪去,声音满是喑哑:「怎么了?」 安小堇眉头轻微一皱,有点不好意思,可还是推开裴弋然,跑进了卫生间。 裴弋然跪在床上,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情况,明明刚才就…… 裴弋然长腿一迈,边扣上扣子边走到卫生间的门口,敲着门问道:「小堇,你怎么了?」 良久,卫生间才传来安小堇轻微的声音:「弋然,我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 「怎么了?」 「我来那个了,你能不能帮我买一包卫生棉。」 裴弋然没想到竟然在这个关键时刻,这个东西会跳出来捣乱,真是扫了兴致。 可也没办法…… 裴弋然哭笑不得,到嘴的肥肉就这么跑了。 「好,你等我,我一会回来。」 接着就是脚步声和关门的声音。 安小堇在卫生间里待着,脸红的跟天边的红烧云一样,什么时候来不行,偏偏得这个时候来…… 没过多久,裴弋然就回来了,提着一纸袋子:「小堇,我买回来了。」 安小堇打开门,望了一眼裴弋然,然后拿着纸袋子迅速就缩了回去。 裴弋然买来的品种还挺多的,各个牌子的就不说了,棉柔的网面的,带翅膀的不带翅膀的,日用的夜用的,通通都有,安小堇看着满地的卫生棉,顿时哭笑不得了起来。 换好了之后,安小堇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裴弋然刚刚脱下外套,转身就看到了很羞涩低着头的安小堇,开口就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平常用哪个牌子的,都什么标准,我就全都买了,你……用的习惯吗?」 安小堇瞥了他一眼,明明是关心的话,可怎么听起来这么刺耳啊? 安小堇视线一转,就看到了散落在沙发上的帽子和口罩:「你自己去买的?」 「对啊,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我的意思是让你的女助理去,你可是明星,这万一被人拍到你去超市买这种女生用品,又得是娱乐版的头条,我可背不起这个锅。」 裴弋然揽住安小堇的肩膀,宠溺道:「怕什么?要是被拍到,我就承认恋情呗,反正这种偷偷摸摸的日子,我也是过够了。」 「你们公司会愿意吗?」 裴弋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愿意他们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你放心,我现在拥有公司的股份了,多少有点话语权,这次,我想好好保护你。」 「弋然」安小堇有点小感动。 裴弋然拥紧安小堇,这一天,裴弋然不知道盼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了,终于算是到来了。 190 U盘里的视频 安小堇的身体完全康复了,她和裴弋然准备今天就从北京回上海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一起收拾着东西,其乐融融的。 余小男靠在门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电灯泡:「你们俩这是准备唱一出夫妻双双把家还啊。」 他们回头才发现余小男已经哀怨地站在那里好久了,安小堇和裴弋然相视一笑,随后安小堇看着余小男:「你东西都收拾好了?」 「我一个单身狗,没有带多少东西,不像你们,都收拾了一个小时了。」 嗯,都过去一个小时了。 安小堇扫了一眼满地都是杂七杂八的东西,照这个进度收拾下去, 飞机就要赶不上了。 安小堇的计划本来是在北京待两天,可到今天为止,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完全就是跟裴弋然在度蜜月,逛了北京大大小小的地方,自然也就买了不少的东西。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余小男看着他们的背影,不禁嘆了一口气,心里暗想,昨天的时候左沐还打过电话问安小堇的情况,余小男怕左沐伤心,也没有来得及告诉他,安小堇已经和裴弋然复合了,不过看他们这个热乎劲,左沐用不了多久也得知道。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们俩个才把两大箱的行李箱都装的满满,交给助理运了下去。 时间也差不多了,裴弋然拉着安小堇准备一起下楼,却被明明姐给拦住了。 「裴哥,下面都是粉丝,我想你和安小姐还是……分开走吧。」 裴弋然有点为难,安小堇却提前松开了裴弋然的手,笑道:「明明姐说的对,我们现在还是低调一点吧,你先走,等会我再下楼,反正时间还来得及,我们飞机上见。」 裴弋然点了点头,走之前吻了一下安小堇的额头,才跟明明姐一起坐电梯下去了。 安小堇摸了摸额头上还留有裴弋然的印迹,低头浅笑,又折回到了房间之中。 堵在酒店门口的粉丝好像比上次更多了,安小堇垂眸看着,只见裴弋然在保镖的保护下,才艰难地上了车。 「你都想好了?」余小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安小堇的身边轻声问道。 安小堇的视线随着车子开去的方向,微微一笑:「想好了,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我都相信,他是爱我的,我不想再继续错过了。」 「那……左沐……」余小男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男,左沐对于我的意义很不一样,我很感激他,但咱们又不是生活在古代,感激这种事不一定非要以身相许,何况我现在只想好好珍惜跟弋然在一起的每分每秒。」 余小男嘆了口气,感情的事情强扭的瓜不甜,但还是替左沐感到惋惜。 「小堇,说实话,我们高中的时候,我还是很支持你和裴弋然在一起的,可直到左沐出现,我却换了阵营,站在我的角度上看,左沐比裴弋然更加的成熟稳重,能在事业上帮助你,对你的爱又不输于裴弋然的一分一毫,他这样优秀,实在不应该有这样的结局。」 安小堇转眸看着余小男,微微皱眉,手就搭上了他的肩膀:「小男,听你这口气,你好像很欣赏左沐啊?」 「他是所有男人羡慕的目标,我当然欣赏。」 「那你索性跟他在一起好了。」安小堇说完,就笑了起来。 余小男脸色沉下来,打掉安小堇的手,跟她说正事,她就会趁机熘开话题。 「行了,不说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从酒店到机场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裴弋然坐在后座低头正玩着手机,前座的明明姐就转过了头:「裴哥,你还记得前两天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吗?」 裴弋然头都没抬:「你天天跟我说的事多了,具体指哪件?」 「就是上次安小姐被迪伦的疯狂粉丝苏素绑架,后来,苏素托人说是想要见你,你没有搭理那件事。」 「哦,那件事怎么了?」裴弋然玩游戏玩的正是关键时刻。 明明姐从衣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到了裴弋然的面前:「你没有去,苏素就托人给我一个u盘,说是让你亲自看看,里面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裴弋然抬头,只是愣了一下的神,自己就被人给杀死了,屏幕上显示着游戏结束。 「就单纯是个u盘?那人还跟你说什么了?」裴弋然拿过来,仔细看了看。 明明姐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那两天你和安小姐天天腻在一起,这件事我也没有跟你说。」 裴弋然点点头,想着苏素能给自己的东西,想必不是什么好玩意,但是心里的好奇心又关不住。 「你帮我把电脑拿过来。」 他倒是要看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就在裴弋然打开u盘的时候,发现这原来是个视频,视频很短,也就四十多秒,裴弋然想也没想就点开了。 画面有点模糊,但却足够能看清里面人的大体轮廓。 那是一间病房。 病床上坐着两个人,裴弋然眉头微皱,虽然是侧脸但也看的出来,那两个人正是安小堇和左沐。 他看到,安小堇靠过去主动亲了左沐,他们相拥在一起。 他们嘴唇在动,可却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裴弋然拳头攥的紧紧的,眼睛都变得猩红了起来,这段视频来回播了十几遍,直到车子开到了机场,外面早就做好送机准备的粉丝各种欢呼雀跃着,相比之下,裴弋然的脸色简直是差到没得看。 裴弋然盯紧了电脑屏幕,迟迟没有动弹。 明明姐不得不提醒:「裴哥,机场到了,咱们该下去了。」 裴弋然这才收回视线,合上了电脑,一声不吭地戴上墨镜,助理拉开车门,裴弋然就走了下去。 周遭粉丝的尖叫声音,他通通听不到,以前裴弋然还能跟她们互动露出笑脸,可今天他全程黑脸,只是压低了帽檐,匆匆往前走,根本就不管粉丝。 进了机场,裴弋然就往头等舱的休息室走去了。 粉丝得不到裴弋然的任何回应,自然是有点失落,都在休息室的门口等着。 明明姐给裴弋然接了一杯咖啡放在了桌边:「裴哥,你的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u盘里……」 裴弋然瞥了一眼明明姐,明明姐立刻就识相的闭上了嘴巴。 裴弋然沉默地坐着,直到安小堇和余小男也进来了,休息室里还有别人,他们不能表现的太亲密,安小堇和余小男就找了另一处地方坐了下来。 直到坐上了飞机,安小堇在裴弋然身边坐下,才松了一口气。 「弋然,我算是看到你那些粉丝有多厉害了,追着你跑了那么远,都不嫌累的,有这体力,都可以参加马拉松比赛了。」 裴弋然低头玩着手机,没有接安小堇的话。 安小堇一开始没有怎么在意,后来发现裴弋然也太安静了一点,便碰了碰他的胳膊:「喂,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说话呀?刚才在酒店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了?」 裴弋然盯着安小堇看了片刻,才揉了揉太阳穴:「有点累了。」 「累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要不先睡会吧。」安小堇正要让空姐给裴弋然毛毯,就被裴弋然抓住了手腕。 力道很大,安小堇疑惑地看着他:「你这么用力攥着我的手干什么?有点痛。」 「小堇」裴弋然看着安小堇,神色复杂:「你是爱我的对吧?」 安小堇蓦然一笑,另一只手捏住了裴弋然的脸颊:「傻瓜,我当然爱你啦,什么时候了,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裴弋然并没有因为安小堇的答案而放松多少,反而脸色更加的凝重:「小堇,左沐能为你做到的,我也能,他能为你去死,我更能。」 安小堇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起来,裴弋然太反常了。 「这话是怎么说起来的,好端端的,什么死不死的,我们现在是在飞机上,你这样说,也不怕不吉利。」 「小堇」裴弋然攥紧了安小堇的手:「我现在有点害怕,我承认,我现在还没有比左沐更有能力更厉害,但是你能不能等等我,我一定会让你过的幸福的,你别离开我。」 安小堇真是有点摸不到头脑了,她伸手在裴弋然的脑门上探了探,也没发烧啊,怎么尽说胡话? 「弋然,我们的幸福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啊?你怎么老提左沐啊?你是不是跟他联繫了?」 裴弋然摇摇头,他现在只想从安小堇那里得到一个恳切的答案。 「小堇,你现在也有自己的个人工作室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尽量跟左沐少接触,毕竟你现在跟我在谈恋爱。」 「弋然,你到底……」 「小堇,我只要你答应我这一个条件,好不好?」 安小堇想着可能裴弋然是没有安全感,一个大男人现在跟一个索爱的小女生一样,反正跟左沐合作了这一部电影之后,之后她要主攻图书出版这一块,想来也跟左沐合作不到一块去了,便点点头:「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191 如胶似漆 安小堇和裴弋然飞回上海,各自手头上的工作堆的跟小山一样。 接下来一个星期,裴弋然没日没夜地拍戏,把尽量因为他拖延的进度往前赶一赶。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而安小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带着手下的人赶了几个通宵才把之前要允诺做好的书通通送到了印刷厂。 安小堇一切忙完了,索性躺在沙发上,刚刚闭眼突然就想起了,自己还没有搬家。 正想着明天就把积压在办公室的大小包袱都搬过去,反正那边家具什么的都是现成的,倒是省的她再去买了,完全就是拎包入住。 安小堇一想到明天就会住进新家里,心情顿时就好了起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 安小堇拿过来一看,是裴弋然。 「喂,弋然。」 「小堇」裴弋然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一个星期不见了,你那边怎么样?忙完了吗?」 安小堇坐起来,拿过旁边的抱枕抱在怀里:「嗯,总算是忙完了,你呢?」 「我还得再过个四五天吧,拖下的戏份太多了。」 安小堇也是有点愧疚的,要不是北京那天,她求他留下,他现在也不用这样没日没夜的拍戏赶进度了。 「正好我这边都忙完了,要不我明天去探班吧,顺便给你带点吃的过去。」 「不用了,你还是趁着这个空档好好休息一下,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安小堇默默地「嗯」了一声。 「小堇,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安小堇下巴磕在抱枕上:「什么事?」 「那个……等《耀镜》杀青之后,我就可以休息一个星期的时间,不如你搬回来,然后我们去国外度假吧?」 安小堇一怔,她的重点不是在度假上,而是在搬回来上:「你说的……搬回来,是搬哪里去?」 裴弋然笑了:「你说搬哪里?当然是我们的家啊,你一直住在办公室里,我也不放心,哪里也不如家舒服不是吗?」 安小堇微咬嘴唇,自己在这边买房子的时候,还没有跟裴弋然和好,现在她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跟裴弋然解释了。 那头沉默的时间有点长,裴弋然以为她不愿意:「怎么了?你不想搬回来吗?」 安小堇嘆了口气,该说的总是得说:「对不起啊,弋然,之前没有告诉你,我在上海这边买了一栋房子,离我的工作室很近,来回上下班也方便,所以我……」 「所以你不打算跟搬回我们的家了吗?」 听的出来,裴弋然的语气有点失落。 「我这边合同都签了,首付款也打过去了,我……」 裴弋然也不打算难为安小堇了,只得松口:「没关系,毕竟你买之前,咱们还没和好呢,我不怪你,只是你工作室的地方寸土寸金的,那里的住宅肯定不便宜,你那房子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钱,就一百五十万。」 「一百五十万?你买的是两居室吗?」 「不是,一个别墅区,也不算很大,比起你的差远了,就两百多平米的房子。」 裴弋然蓦然皱起了眉头:「两百平米的房子卖一百五十万?这怎么可能?」 安小堇也觉得好笑:「当时我的反应跟你一模一样,但是人家就是卖这个价钱,是个二手房,家具啊装修啊全都是送给我的,很新,一点都不像是住过的样子,我办手续签合同的时候都感觉是在做梦一样。」 安小堇唠唠叨叨一大堆,裴弋然却没有认真听,在那个寸土寸金的地区,两百平米的房子卖一百五十万就跟白捡的一样,哪个傻大帽会做这么赔本的买卖,除非…… 「小堇,这房子是不是左沐卖给你的?」 如果是左沐,那一切都合理了。 安小堇下意识「啊」了一声,随后忙摇头:「不是不是,是……一个朋友卖给我的友情价,他们一家都已经移居国外了,不经常回来,急着把这套房子出手,所以我才白捡了这个便宜。」 安小堇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谎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要跟左沐撇清关系,或许是因为在飞机上裴弋然说的那句「以后尽量不要跟左沐再有联繫」的话吧,也或许,她是怕裴弋然知道那房子跟左沐有关系,说什么也会把这房子给退了,那她以后要是再跟裴弋然起争执,她会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安小堇握着手机的手有点轻颤,生怕那头的裴弋然会听出什么端倪,但还好,裴弋然没有质疑。 「这样啊,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搬过去啊?还是已经住在那里了?」 安小堇松了一口气:「我打算明天搬过去。」 「好吧,既然你已经买房子了,那我就不勉强你了」裴弋然话锋一转:「但是,我们的度假你可不能再推了。」 「嗯,你放心,我不会推了。」 「好了,小堇,导演催我了,我先去拍戏了,你好好照顾自己。」裴弋然隔空亲了安小堇一下,便挂了电话。 安小堇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表,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裴弋然还在拍戏,恐怕今晚又是大夜了。 安小堇不知道为什么躺下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心里总是惦记着裴弋然,刚才的通话很短,但是足够能听的出来,他几乎是疲倦到了极点吧,连声音都有点沙哑。 安小堇蓦然坐了起来,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冲动,穿好衣服就下楼了。 这个点很难打车,安小堇在路口等了十五分钟,才成功截到了一辆。 车子大约开了五十分钟之后,才到了拍戏的地点。 安小堇因为是总编剧,剧组里上下四百号的人都认得她,这一路走过,剧组的人都向安小堇问好,安小堇点头就过了。 《耀镜》是部大型玄幻言情电影,所以大部分的戏都是在棚内拍摄的。 安小堇走进棚里,裴弋然正好吊着威压在拍戏,这是为了救女主而落水的戏,郭导一向是精益求精,只要一点达不到,就得反反覆覆地拍。 为此,裴弋然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从水里拉起来再跌到水里已经有四五遍了。 「卡,来再来一次。」 裴弋然浑身上下湿透了,这身上的戏服本来就重,现在湿了就又重了好几斤,周围围着一帮的助理,忙忙碌碌地补妆。 「好,灯光到位,三二一,开始!」 安小堇站在导演身后,垂眸看着监视器,裴弋然拿着剑在半空中先是跟几个人对打了几下,然后为了救女主,而被对方一掌击落到了水中。 现场巨大的水花溅起,裴弋然完全就是沉到了底。 郭导凝眉看着,最后喊了「卡,这条过了」。 裴弋然这才被从水池里拉起,重新站回到了地面上,身上湿漉漉的难受极了。 安小堇望着他,心就难受了起来。 这个时候,肩膀蓦然被人拍了一下,安小堇一回头就看到了季聿飞。 「聿爷」安小堇赶紧收起情绪,可还是被季聿飞给看个正着:「怎么,担心裴弋然,所以大半夜地跑过来看看吗?」 安小堇点了点头。 季聿飞嘆了口气,喃喃道:「还好今天左沐不在,否则又要看黑脸了。」 「聿爷,您说什么?」 「没什么,接下来拍我的戏,裴弋然应该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这荒郊野外的虫子多,不如你和裴弋然到我的房车上休息一会吧。」 「这……不好吧?」 季聿飞轻笑一声:「怎么不好啊,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正好留给你们小情侣了,别跟我客气,否则我就要告诉左沐了。」 「左沐」这个杀手锏一出,果然安小堇不说话了。 这个时候,裴弋然裹着浴巾走了过来,看到安小堇的时候有点惊诧:「你怎么来了?」 没等安小堇开口,季聿飞就替安小堇回答了:「想你了呗,行了,看你跟落汤鸡似的,去我房车上简单收拾一下,等会我们还有对手戏呢,我先去了。」 裴弋然点点头,随后便和安小堇一起进了房车之中。 裴弋然脱下戏服,在卫生间简单处理了一下,才走了出来。 他跟安小堇并肩坐在沙发上,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面前:「大半夜的不好好睡觉,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安小堇看着裴弋然,眼圈微红。 「怎么了?小堇,你别哭啊。」裴弋然立刻手忙脚乱地要给安小堇擦泪,可安小堇蓦然就抱住了他:「弋然,挂了电话之后,我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担心你拍戏,所以我就……」 裴弋然欣慰一笑,拍了拍安小堇的后背:「这剧组上下四百号人呢,有什么可担心的,倒是你,忙了这么长时间,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了,还偏偏跑到这里来受罪。」 「可是人家想你嘛,刚才看你拍落水的戏,我心疼的不得了,我现在都后悔写这场戏了。」 「我没事的,再说这又不是冬天。」 安小堇红着眼睛盯着裴弋然,突然就冒出一个想法:「弋然,要不我看看后面的戏,凡是危险的,我都给你删去吧。」 192 勾手指 对于安小堇这个提议,裴弋然有点哭笑不得,他点了点安小堇的小脑袋:「我的安大编剧,我们演员是靠戏份多少来拿片酬的,你把我的戏都删光了,我喝西北风去啊?」 安小堇眼珠子微转,就变了一副神情:「没关系啊,我可以拿出我酬劳的一半分给你,这样总行了吧?」 裴弋然低头笑了笑,顺势就抱住了安小堇,用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你的酬劳有我的三分之一吗?算了,你还是留着当你的嫁妆吧。」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安小堇撇了撇嘴巴,虽然心里很不服气,但是裴弋然说的就是事实,她一时也找不到可以反驳的,便乖乖闭上了嘴巴。 「小堇,我最近很忙,明天你要搬家,我不能去帮你了,凡是重的东西,你别逞能,让小男帮你搬。」 安小堇嘴唇轻勾:「我又不傻,当然什么苦的累的活都交给余小男,顺便也可以练练他的阳刚之气。」 裴弋然点点头,摸着安小堇的小脑袋,让她倚在自己的腿上:「困了吗?你先睡会吧。」 被裴弋然这么一说,安小堇还真是有点睁不开眼睛了,困意席捲的如此之快,她也始料未及,她望着裴弋然,勾住了他的小拇指:「我就睡一会,如果你要去拍戏,记得叫醒我。」 裴弋然很认真地点头,右手抚过安小堇的眼睛:「乖,快睡吧。」 天地顿时暗了下来。 安小堇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过了一会,房车的门打开,明明姐放轻了脚步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安小堇,跟裴弋然做了一个要去拍戏的手势。 裴弋然点点头,没想到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看安小堇睡的这么熟,他也不好叫醒她,便抱起她小心翼翼地下了车,大步走到了自己的保姆车,将她放在了后座上。 「晓琳,你辛苦一下,帮我把小堇送回去。」 说完,裴弋然将家里的钥匙递给了那个叫晓琳的助理,之后看了安小堇一眼,就走了。 安小堇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中午。 起床的时候,还以为是在工作室呢,正坐在床上揉着头发,睁眼看了看周遭的摆设,才发现,自己怎么会在裴弋然的卧室里? 昨天,她去剧组了,然后就躺在裴弋然的腿上睡着了,再然后…… 「安编,您醒了?」 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真是把安小堇吓了一跳,直到看清进来的人是裴弋然的助理晓琳,她才松了一口气。 「你……我怎么会?」 「昨天安编睡着了,是裴哥让我开车把您送回来的,裴哥怕您醒来没人做饭,所以我就留下来了。」 「哦,这样」安小堇睡迷糊了,她起身去洗漱完毕,下楼就看到摆了满桌子的美味佳肴。 这好多天可没吃顿好的了,平日里工作忙起来也就是泡面解决,现在这么多菜摆在面前倒是极品诱惑啊。 晓琳将粥端到安小堇的身前,笑道:「安编,我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口味的,所以就多做了一点,您尝尝。」 安小堇拿起筷子,直接就夹了一块鱼肉,这入口即化,做的真是堪比五星级的大厨:「晓琳,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厨艺这么厉害,你在做助理之前,是不是干厨师的?」 晓琳不好意思笑了笑:「我爸爸是五星级酒店的行政主厨,我从小耳濡目染就学了几道菜,安编喜欢就好。」 「那你应该去酒店才对啊,你怎么来当助理了?」 晓琳沉默了一段时间,才开了口:「我男朋友在kg当经纪人,我想跟他在一处,所以就进kg当助理了。」 「哦,这样啊,你当助理可惜了,这没日没夜地跟组,起的比明星早,睡的比明星晚,拿的工资还挺少的,屈才了。」 「其实,裴哥对我们这些助理挺好的,他挺体谅我们的,所以我也没有吃多少苦,我在学习阶段,等熬个两三年,我也想做经纪人。」 安小堇点点头,她看得出来晓琳是个挺老实认学的孩子,在这个浮躁的社会,还肯踏踏实实做事情的年轻人真是不多了。 「加油,我看好你。」 安小堇吃饱了,突然就想起来了,手机没电了,她拿着充电器刚刚插上,按了开机键,手机就蹦出来好几条提示信息。 打开一看,都是余小男的未接电话。 安小堇想着是不是工作室出什么事情了,忙拨了回去。 「喂,小男。」 「我的姑奶奶,你好歹开机肯接电话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问我,你问问你自己,今天是什么日子?」 安小堇掰着指头算了算,不是国家规定的节假日,也不是发工资的日子,也不是什么纪念日,那…… 「什么日子啊?」 余小男翻了一个白眼:「你昨天晚上不是给我发微信说是要搬家吗?我一大早就到工作室了,等了你一上午,手机不开,人也不见,你是想给我过个愚人节吗?」 安小堇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愧疚:「对不起啊,我睡过头了,这件事就抛到脑后去了,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 「唉,不对,你等等」余小男察觉到了不对劲:「你昨天晚上不在工作室睡的,你大半夜的去哪了?」 「我……我没去哪啊。」 安小堇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后悔了,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何况余小男那边能定位自己的手机,现在他说不定…… 果然。 「好啊,安小堇,你竟然跑到裴弋然的家里去了?!怪不得放了我一早上的鸽子。」 安小堇一巴掌拍在脑门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弋然……」 「行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知道,小别胜新婚嘛,好了,别啰嗦了,赶紧回来吧,对了,要不要我去接你啊?」 安小堇看了一眼晓琳,摇头道:「不用了,你在工作室等着我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 「晓琳,你送我回工作室吧。」 晓琳正好也忙活完厨房的事情,擦了擦手,点了点头。 安小堇回到办公室,余小男正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了一早上,我现在就打包裹,我东西不多,一会就完事了。」 余小男站起身来,接过安小堇手里的活:「算了,你就站在那里指挥指挥就行了,我来做,你都忙活一晚上了,肯定也很累。」 安小堇眉头一挑,这傢伙在说什么? 余小男二话不说就将床上那个大号流氓兔扔进了纸箱子里,他手脚利索,的确比安小堇快上很多,不过一个小时,纸箱子就装进了车子的后备箱。 余小男在前面开车,安小堇低头打开了微信,头一条就是裴弋然发来的。 「小堇,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这一条是早上八点发来的,这大中午头的,安小堇才回过去,正打字的片刻,前面的余小男就开口道:「小堇,今天左沐可能会来。」 安小堇手指一顿,抬头:「他回来了?」 余小男瞥了她一眼:「干嘛露出这种表情,左沐不应该回来吗?还是你有了裴弋然就不打算跟左沐再联繫了?」 余小男这句话有点戳到了安小堇的弱处,她的确这么答应了裴弋然。 那条微信没有回过去,车子就已经到了。 果然,安小堇看到了左沐。 他倚在车门旁,阳光洒下,将他的投在地上的影子拉长了不少。 他们有半个月没见了,安小堇去北京的时候,左沐因为深圳那边出了点事情,着急去处理了。 安小堇下车,左沐就走了过来,唇角永远挂着那浅浅的笑意:「小堇,今天你搬家,我特意来帮忙的。」 左沐身后是耀眼的太阳光线,安小堇抬眼终究的有点刺眼,只能低了低头:「其实没多少东西,有小男一个人就够了。」 余小男瞪了一眼安小堇,决定不插嘴,一声不吭地开始来回搬东西。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安小堇用钥匙打开门,三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左沐眸光微暗,良久才开口:「你跟裴弋然和好的事,不是也没告诉我吗?」 安小堇愣怔了一会,干笑了两声:「没想到你消息这么灵通,刚回来就知道了,我本来还想大家见面的时候说呢。」 左沐仗着身高的优势,低头俯看着安小堇:「你在北京被迪伦疯狂粉丝绑架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安小堇大体也能猜到,毕竟什么都瞒不过左沐。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我现在都没事了,你看,不缺胳膊不缺腿的,我好得很呢。」 安小堇笑的明朗,可左沐却高兴不起来。 如果当时是他在安小堇的身边,绝对不会让她出这种事情。 两个人蓦然就沉默了,安小堇去厨房弄点热水,余小男来回几趟就把箱子给搬完了。 「小男,你休息一下,喝杯水吧。」 余小男擦了擦汗,摆手道:「不了,我下午还有事,帮你搬完正好去赴一个饭局,我先走了。」 193 不是我紧拽着不放,是他不够优秀 余小男走了之后,诺大的屋子里就剩下安小堇和左沐了,气氛有点莫名的尴尬。 安小堇只能将水杯递到了左沐的面前:「我刚搬进来,没有茶叶,也没有买咖啡机,只有水,你凑合喝点吧。」 左沐什么也没说,接过了水杯,径直走到了半开放式的阳台。 「小堇,我这回来,总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安小堇心里咯噔一下,左沐是火眼金睛吗?这个都能看的出来。 「没有啊,我可能是最近太忙了,所以精神有点不太好,你别介意。」安小堇笑了两声,试图想要掩饰住尴尬,可好像有愈演愈烈的态势了。 「我知道,你和裴弋然重新在一起了,自然要跟我避嫌了。」 安小堇轻摇嘴唇,自己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已经看出了十之八九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们永远都是朋友,这一点不会因为我跟裴弋然的关系而有任何的改变。」 安小堇手指不安地搅动着,抬头看着左沐,发现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继续下去:「你帮了我很多,我能有现在的工作还有能拍电影能出书,甚至是这个房子,都是托你的福,这点我很清楚,所以我……我……」 安小堇说不下去了。 「小堇」左沐转过身来,将水杯放下,扶住了她的双肩,凝望着她:「你不用说,我都懂,你想说,除了爱情,你可以用你的一切来报答我,是吗?」 安小堇心头乱成了一团麻,她不想说出这番话的,可如今让左沐自己亲口说出来,又心疼的很。 「我还是那句话,我都是心甘情愿的,你不需要报答。」 「左沐,你别这样。」 左沐目光几度暗了下去,却又几度恢复了清明,安小堇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待到她回过神来,左沐就已经抱住了她。 「左沐。」 左沐微闭双眼:「小堇,让我抱一会,我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了。」 安小堇抬在半空的手,微微蜷起,最后轻轻放在了左沐的肩头,选择了什么也不说,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她懂得他的难过,这世界上最痛苦的大抵就是求而不得了,尤其是左沐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这种挫败感太刺骨。 之前,她不是没有劝他放下过,他也答应她,会放下,可如今看来,说说是很容易的,但做到却很难。 左沐,真的对不起。 安小堇微微低头,轻嘆了口气。 两人的身影被阳光打下,地上是一副交织的缠绵画面,而那副画面却陡然出现了另一个影子。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明明上一秒安小堇还想安静地跟左沐道别,可下一秒,左沐就已经被一拳打在了地上。 安小堇睁大了眼睛,抬眸就看到了愤怒的裴弋然。 他……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裴弋然显然还没有发泄完,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左沐按倒在地,两只手左右开弓,拳拳沖左沐毫不客气地招呼着。 这样打下去,肯定会出人命的,安小堇忙扑上去拦住裴弋然:「你别打了!」 裴弋然气红了眼,根本不管安小堇,手臂一挥,也没个轻重,安小堇踉跄了几步,后背砰的就撞到了墙壁上。 左沐看到安小堇受伤了,便也就不客气了,两个人在地上扭打成了一团,要论力气,左沐是不如裴弋然,可这也未必就是裴弋然能占到上风。 两个人一时间较上了劲,谁也不服谁,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安小堇后背生疼,她好不容易扶住桌子站了起来,刚要张口却痛的要命。 「你们……别打了。」 安小堇剧烈咳嗽了两声,两个人才停下了手。 裴弋然丢下左沐,忙转身就扶住了安小堇,眼里满是担忧,可安小堇在下一刻却推开了裴弋然的手,眼睛里满是怨气,她咬紧了牙关才蹦出几个字:「谁叫你打人了?」 裴弋然知道刚才是自己没掌握好力度,让安小堇受伤了,他现在顾不得其他:「小堇,先别说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安小堇再次推开他的手,往左沐的方向走了两步,要不是左沐及时上前扶住她,她恐怕就要跌倒在地。 安小堇看着左沐脸上红肿的伤,很是内疚:「左沐,对不起,是弋然冲动了,我替他陪个不是。」 裴弋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安小堇,气就不打一处来,自己也受伤了,为什么安小堇第一时间不是关心的自己,而是跑到左沐那里?! 「安小堇,你凭什么替我道歉,我没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左沐这个衣冠禽兽,你凭什么趁我不在的时候占小堇的便宜!」 左沐抬头冷冷地看着发了怒的裴弋然:「我什么时候占小堇便宜了,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敢打我?」 「我打你都是轻的!」裴弋然说完就又要上手,安小堇眉头一皱,转身瞪着裴弋然:「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刚才根本就不是你想像的那个样子,你理智点好不好?!」 裴弋然被安小堇的目光刺痛到了,他不理智,他明明是在保护她啊,现在怎么反过来变成都是自己的错了? 「安小堇,这么说,刚才你们抱在一起,你是自愿的?」 安小堇没说话。 沉默就是默认了。 裴弋然点点头,步步后退:「我为什么要问这么傻的问题,你当然是自愿的了,上次在医院的时候,你不是还主动亲了他吗?在你心里,我裴弋然到底算个什么?!」 安小堇拧眉:「你刚才说什么,在医院……」 「对,我都知道了,安小堇,如果不是我看到了,你还准备瞒我多久,把我当傻子一样的瞒着吗?」裴弋然蓦然提高了音调,还将手边的茶壶「砰」地摔在了地上。 安小堇心地一沉,望着裴弋然,突然无言以对了。 「不止这件,昨天我问你,这房子是不是跟左沐有关系,你是不是信誓旦旦的跟我说,这房子跟左沐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呢,这房子果然是左沐卖给你的,是吗?」 这个谎言,明明是善意的,可现在……她又该怎么解释?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落下泪来,自己的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安小堇,以前我以为我了解你,我把你当做我最重要的人,捧在手心里一样的对待,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你,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你跟左沐纠缠不清,在飞机上你跟我保证过,回上海之后再也不会跟他有任何瓜葛,可现在,你趁着我不在,就和他暧昧,你觉得你对的起我吗?」 安小堇摇着头,话也变得支离破碎了起来:「不……不是这样的。」 裴弋然抹去眼角的眼泪,苦笑了起来:「你不就是觉得他比我有能力,有钱,比我成熟稳重吗?好,你等着,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裴弋然也不是孬种,我会把左沐打败给你看看,究竟是谁错了。」 裴弋然说完这些话,根本就不给安小堇任何解释的机会,直接就摔门而去了。 安小堇身体上的痛外加心里的委屈,眼前突然发黑,就晕了过去。 …… 「哎哟,我的天啊,谁把你的脸伤成这个样子的?」徐彻边给左沐的脸上药边问道。 左沐沉着一张铁青的脸,看着躺在床上休息的安小堇,不言不语。 徐彻还不知道左沐的脾气,一向都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主,何况是这破相的惨事,他更是不愿意说了。 不过,徐彻私下也跟季聿飞见过面,喝过酒,从他的口中多少也知道左沐,安小堇还有裴弋然之间的三角故事。 「打你的人,不会是裴弋然吧?」 左沐眸光微闪,在徐彻看来这就是默认了。 徐彻嘆了口气,不禁劝道:「这大千世界,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这两条腿的青蛙遍地都是,你何苦要执着一个人呢?再说,裴弋然和安小堇不是两情相悦吗?你夹在他们中间,你不别扭啊?你可是堂堂左氏未来的接班人,你这样放下身段,不觉得掉价吗?我说一句话,你别不爱听,你这样的,说好听了就是痴心,说不好听了那就是小三,你何苦呢?」 这件事,虽然都是误会引起的,但这其中左沐也是有责任的。 左沐不想逃避。 可这种想要放下却迟迟不能放手的纠结,已经困扰他很长时间了,如果他真能想通了,或许就不会让他们三个人都这么痛苦了。 徐彻见左沐还是一言不发,只得将他脸上的伤处理了一下,便开始收拾医药箱:「反正你从来不听我的话,我劝你啊,还不如让季聿飞来劝你呢。」 「我爱一个人有错吗?」 半天了,左沐终于说句话了。 「错了,错就错在,人家明明名花有主了,可你却紧拽着不放。」 左沐微蹙眉头,他可不是这么想的:「我不放心,我不放心把她交到那个傢伙的手里,他太不成熟,冲动,做事幼稚的跟个孩子一样,他照顾不好小堇的,不是我紧拽着不放,是他不够优秀。」 194 我们就这样吧 徐彻看着左沐,一时之间竟无话反驳,两个人就站在那里,连空气都凝滞了。 良久,徐彻才回过神来,既气又好笑地摇摇头:「左沐,你完了,你真的完了。」 左沐凝视着他,眉宇间升起一抹疑惑。 徐彻拍了拍左沐的肩膀:「我问你,如果到最后,安小堇都没有选择你,你是不是准备自己一个人孤老一生啊?」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这个问题,左沐没有想过。 可是这么多年,如果能忘的话早就忘了,何必放弃国外千载难逢的机会,跑回国内接手左氏呢? 左沐这么长时间的沉默,徐彻也算是得到了答案,他轻嘆一口气:「兄弟,我跟你开玩笑的,就算真的到那一天,我也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 左沐看着苦笑一声的徐彻,刚想开口,他却转身走了。 孤老一生…… 左沐侧眸看着躺在床上的安小堇,陷入了深思。 他不敢想像如果他的生活中缺少了安小堇,他该怎么活下去? 可是他又知道,安小堇的心里装的满满的都是裴弋然,根本就没有他的半点位置,他永远都记得,高中的那一节晚自习,安小堇跟他说的那句话,他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天地之隔的身份差距,能做朋友真是荣幸之至…… 所以,他帮安小堇从地上慢慢爬上云端,就是为了能站在同一高度,不再让她对自己有这种距离感。 这个目标,他实现了。 可转了一圈,他不得不承认,现实中他们的差距缩小了,可心理的差距永远都停留在当初。 她还是那个一如既往喜欢着裴弋然的安小堇。 这点,无论何时何地都不会改变。 而他也只能每次站在她的身后,习惯性地为她保驾护航,充当护花使者的角色。 这个角色,他当久了,真是烦了。 他什么都有,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向都是他主宰别人的命运,怎么到安小堇这里,他就只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尝试过放弃,丢下她不管不顾。 可没过多久,他放不下她,看不到她的时候,精神很容易就恍惚,心神不宁,他只能回来,继续扮演着。 就这样一直在循环,跟车轱辘一样,往前走。 时间久了,他就放弃挣扎了,彻底沦陷了。 就如徐彻说的,他这辈子算是彻底的完了,彻彻底底地栽在了安小堇的手里,或许从认识她的第一天,第一眼,在那个书店里,她拿着他的书,他就註定再也走不出来了。 左沐坐在床边,想了很多,愣神的时候,安小堇却醒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很久很久,到最后是左沐先收回了视线,站起身来:「我去给你倒点水。」 左沐转身要走,安小堇却蓦然开了口,声音微弱:「不用了,我想先回去了。」 左沐眉头微蹙,侧身就看到安小堇正费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要下床,他忙上前扶住她,徐彻说过,安小堇后背撞到墙上,应该在床上好好休息,不能随便下床走动。 「你后背有伤,先躺下好好休息。」 安小堇执意不肯,推开他的手,就要弯下腰去穿鞋,左沐抓住安小堇的双臂,却看到了安小堇红红的眼圈。 左沐心地一沉:「小堇,怎么了?」 安小堇推开左沐的手,就那样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左沐,我求求你,你别再对我好了。」 左沐没想到安小堇竟然说了这句话,他顿时觉得头皮发麻,缓缓起身,声音沙哑:「我还是妨碍到你了,是吗?」 安小堇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承认,左沐是她这辈子帮自己最多的那个人,她安小堇也不是不懂得感恩的人,可是事情进行到这一步,她真是觉得累了。 这种好,她无以为报,这种好,却也最终导致她跟裴弋然彻底决裂了。 「左沐」安小堇落下视线,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伤到左沐,她不想看到他的神情。 「我们就这样吧,停在这里,对谁都好。」 果然,他的爱对她开始是一种负担了。 或许,很早之前就是了,只是累积到了一定的程度,终于爆发了出来。 「所以,我和你……要成为陌生人了吗?」左沐中间停顿了一会,才艰难地说出「陌生人」这三个字。 安小堇自己也不清楚,只是她现在一想到裴弋然对自己的误解还有愤恨的眼神,她的心就跟撕裂了一样疼。 左沐没错,一切都是她安小堇的错。 她错在不会保持距离,所以裴弋然生气了。 安小堇踉跄地站起来,微微仰头望着眼前的男子:「以后如果没有必要的事情,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繫了。」 左沐只是蹙紧了眉头,却没有再开口再说一句话。 还说什么呢?她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他侧眸看着安小堇扶着腰迈着有点吃力的步子,正一步一步地离开自己的视线,他身体内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留下她,留下她,可是,左沐这一刻又无比理智地明白,这次就算是他把尊严什么都不要,哪怕是跪下来去求安小堇,也换不回来她的点头。 与其那样,还不如,放她走,毕竟那也是她的选择。 只要是她的选择,他一定尊重。 只要是她开口的,他一定答应。 这两条定律就像是钉子一样镶嵌在他的骨子里,融化在他的血液里,他一生都背叛不了。 过后的一个星期,安小堇没有再跟裴弋然或者是左沐有任何的联繫,她专心致志地忙碌着工作室的工作,至于《耀镜》那边,安小堇也只会挑没有裴弋然拍戏的日子去看看。 安小堇以为,或许就这样,孤单的一个人活着也挺好。 一个人在诺大的房子里做饭吃,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坐在阳台乘凉,一个人看着夜景,一个人关上所有的灯躺下睡觉,连做梦梦到的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习惯也就好了。 就在安小堇以为下半辈子就要这样过了,偏偏命运又给她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耀镜》的拍摄将近尾声,可这个时候,余小男突然打电话告诉安小堇,左氏要撤资了。 安小堇当时就站了起来,脑袋一片空白。 《耀镜》是她的心血,眼看就要拍完了,可就在最后怎么就…… 安小堇也顾不得想其他的,她拿起包,就下楼直奔左氏集团。 虽然有很长时间不来这栋大楼了,可安小堇一进电梯还是无比清晰地按下了左沐办公室楼层的按键。 一出电梯门,她就往左沐的办公室走去,纵然有助理拦着,可安小堇还是固执地打开了门,里面没人。 「你们左总呢?」 「我们左总正在开会,安小姐要不等一会吧。」女助理是清楚安小堇和左沐之间的关系,不得不客气道。 安小堇无比冷静:「他开会的会议室在哪?」 助理当下也没多想,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间大的会议室,可看到安小堇头也不回地直奔那里,助理才意识到自己闯下大祸了,匆匆忙忙去拦,可还是晚了一步。 安小堇已经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会议室里坐着三十多人,目光齐刷刷地看着来者不善的安小堇。 左沐坐在总经理的位置,抬头就看到了怒气沖沖的安小堇,两人对视了一眼。 安小堇也是无所畏惧,反正闯都闯了,如果不把左沐叫出来给自己一个交代,那她是不会罢休的。 「左总,我有事想跟你谈谈。」 左沐神色倒是平静,他犹豫了片刻,才起身,径直向安小堇走来。 两个人在左沐的办公室,宋容端了两杯咖啡进来,放下就出去了。 气氛一度紧张的很。 左沐解开西装的扣子,望着安小堇:「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小堇审视着左沐,微蹙了眉头:「你难道不清楚吗?左沐,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不能这样报复我吧?」 左沐知道安小堇是为什么来,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小堇,你是知道我的,我宁愿自己受委屈也断断不会为难你的。」 安小堇神色缓和了一点,却疑惑了起来:「那《耀镜》撤资的事情……」 「是董事会的决定,我尝试过各种办法了,可是没有办法改变。」 安小堇几乎不能相信这套说辞:「现在撤资,你知道对于《耀镜》意味着什么吗?」 左沐没有开口。 「左沐,你一定有办法的,要不,我去跟董事们……」 「小堇」左沐蓦然打断,想了很久才说了出来:「其实,这件事情说白了,是董事会对我的警告,跟你没关系。」 「什么意思?」 怎么越说越迷糊了呢? 「和左氏一直都保持很好的合作商,最近都不跟左氏合作了,我几乎谈一个案子,就会被人抢走,董事会很生气,所以……」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左沐苦笑一声,随后抬头给了安小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这个你就不要问我了,你应该要去问问裴弋然才对。」 裴弋然?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195 裴弋然的反击 裴弋然不是一直在剧组拍戏吗?怎么会跟左氏的生意扯上关系? 左沐抿了一口咖啡,突然想起半个月之前裴弋然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要把自己打倒,那个时候自己还挺不自以为然的,没想到…… 想到这里,左沐不禁轻笑了一声:「是我低估裴弋然了,为了跟我对着干,他竟然也开始做生意了。」 安小堇越听越糊涂,不过有一点她好像有点明白:「你的意思是,和你竞争的那个人是裴弋然?」 「我派人调查过,裴弋然不可能在半个月的时间之内就做起一个可以和左氏抢项目的企业,他是加入了御尊集团,帮着御尊跟我对着干。」 安小堇还是有点难以置信,要说是唱歌,裴弋然那是一把手,可论起做生意,他怎么会……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时,宋容敲门走了进来,脸色有点难看,站在左沐的面前,小心翼翼道:「达美的项目,我们的人……」 左沐望着宋容,冷冷开口:「又是御尊?」 宋容点点头:「达美听说这项目将由裴弋然代言,二话不说就和御尊签了合同,我们这边就……」 左沐唇角勾起,抬头示意宋容先出去。 安小堇看着有点苦恼的左沐,满是歉意:「对不起啊,左沐,刚才进来的时候,误会你了,我没想到弋然竟然会这样做。」 「没事,既然他想跟我斗斗,那我就奉陪到底」左沐起身,扣上西装的扣子:「事情我也跟你说清楚了,不是我有意撤资,而是董事会的决定,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力挽回的,毕竟我很看好《耀镜》上映之后的票房,我还有会,不能送你了。」 安小堇点点头,示意他先去开会要紧,之后她忧心忡忡地走出了大厦。 太阳要耀眼了,这个月份是最热的时候。 安小堇漫无目的地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有多久,再次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尊皇。 安小堇望着那明晃晃的两个字,一些事情就如海水一般涌了上来。 她当初为了裴弋然,在这里耍过酒疯,砸过东西,当着那么多的男男女女拽着裴弋然的衣袖,跟他告白…… 尊皇门口的花坛,她站在这里等过他,一等就是一下午,却看到他最后搂着两个辣妹出来来刺激自己。 往事一幕一幕地闪过,安小堇苦笑一番,只得埋头继续往前走。 那天晚上,安小堇在尊皇喝酒,大醉了一场。 要不是余小男和孙茜茜及时赶到,安小堇说不定就要被别的男人给带回家了。 安小堇醉的昏天黑地,也不知道推开了几次孙茜茜,又打了多少次余小男。 她哭着,笑着,疯狂着。 她许久已经没有这样了,像是一个学龄前的孩童,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好不容易回到了家里,安小堇却和马桶较上了劲,抱着就是不撒手。 「小堇,你起来,地上脏。」孙茜茜拉着安小堇的胳膊,可安小堇就是死活不松手。 还把脸靠在马桶圈上,脸红扑扑的,一直在嘟囔:「我不离开你,我不会离开你的,裴弋然,裴弋然……」 孙茜茜已经无计可施了,她和余小男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发酒疯的安小堇。 「怎么办?难道让她抱着马桶睡一晚上吗?」 余小男蹙紧了眉头,挽起了袖子:「既然软的不行,那就用硬的,我就不信她那点小细胳膊还能真把这马桶拔起来。」 说完,余小男就上去一把抱住安小堇的腰,说什么也要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安小堇张牙舞爪地挣扎,指甲正好划过余小男的脸,留下了一道血印子。 余小男当下吃痛,就松开手了。 「我去,她为了一个马桶,还真下狠手啊!」 孙茜茜看着余小男脸上流血不止,只得先拉着他去处理一下。 这下周围安静了,安小堇睁开惺忪睡眼,从衣兜里摸出手机,醉醺醺地在通讯录里找了半天,终于算是找到了裴弋然的手机号码。 拨过去,迫不及待地拨过去。 「餵?」低沉的男人声音。 安小堇笑了半天,才开口:「你猜猜我是谁?」 男人沉默了一会,声线没有任何的起伏:「安小堇,你喝醉了。」 安小堇嘟了嘟嘴,不满道:「喝醉是谁啊?你除了我,怎么能猜出别的女人的名字,而且这名字还起的这么难听。」 「有事吗?」 安小堇抱着马桶,磨蹭了一会,笑的满脸桃花红:「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再不说我挂了。」 「别别别,你别挂啊」安小堇顿时就跪了起来:「我这半个月以来,好不容易才能给你打一个电话,没说两句呢,你就要挂了,我还没打够呢。」 「那你想说什么?」 安小堇垂下脑袋,像是睡着了,可那边出奇的有了耐心,一直没有挂断。 过了好久好久,安小堇猛地抬起头来,眼里积蓄的满是泪水,嗓门也提高了一个音量:「裴弋然,你这个大混蛋!我们吵架就吵架了,你干嘛那么当真,联合外人来欺负我,来报复我?」 「我没有。」 「你没有?」安小堇扶着门框踉跄地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大嘴巴扇你!」 安小堇对着空气猛地挥了一个如来神掌,不幸打在了浴室的玻璃门上,安小堇顿时痛叫一声,什么也顾不得,直接扔掉手机,捂着红肿起来的左手蹲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孙茜茜正好回来,看到安小堇痛苦而变得扭曲的小脸,真是有种来到幼儿园的错觉。 「这又怎么了?」 安小堇眨着可怜巴巴的眼睛,掉下两滴眼泪来:「我手打门上了,疼死了。」 孙茜茜苦笑不得,只得扶起安小堇,哄着她坐到床上,给她上了药。 安小堇也是睡得快,坐在那里就着了。 孙茜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伺候着安小堇脱鞋躺下,给她盖上被子,她要关上卫生间的灯,却发现,安小堇的手机躺在角落里,而且还显示的是正在通话中。 孙茜茜凝眉,捡起来一看,才知道,安小堇竟然给裴弋然打了电话,而且他还没挂,那刚才…… 孙茜茜拿着手机放在了耳边:「裴弋然,我是孙茜茜。」 那头的声音很清冷:「她怎么样了?」 孙茜茜多多少少也知道安小堇身上最近发生的事情,她自然对裴弋然没有什么好脸色:「你真的关心过小堇吗?你知道她为什么醉成这个样子吗?」 「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还这么做,来伤害小堇的心,那部《耀镜》可是小堇的全部心血,你这样做,跟毁了小堇有什么两样?」 「我不是针对她,我是想要打败左沐。」 孙茜茜笑的有点讽刺:「打败左沐?裴弋然,依你的能力,我一点也不怀疑,可是左沐也不是吃素的,到时候你们打得两败俱伤,最后伤心受伤的还不是小堇?我们好歹也是三年的高中同学,我站在同学的立场上奉劝你一句,别折腾了,好好珍惜你和小堇在一起的日子,别弄到最后,大家都不好看。」 那头沉默了一会,再开口却坚决的很:「如果我不打败左沐,安小堇的眼里,始终还是有他的影子。」 孙茜茜朝着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平日里看裴弋然回答那些记者的刁钻问题很高情商啊,怎么到这里就变成二傻子了? 「你还是不了解小堇,裴弋然,你很失败,你就这样作吧,等作到最后把小堇心里最后一点对你的爱给磨没了,你就高兴了。」 裴弋然一意孤行:「我还有事,先挂了。」 「喂,裴弋然,裴弋然……」 孙茜茜盯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恨得牙根痒痒,竟然敢挂老娘的电话,真是…… 余小男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睡过去的安小堇,伸手拉过要发飙的孙茜茜,做了一个消音的手势:「她好不容易睡着了,你那点河东狮吼,再把她弄醒了。」 孙茜茜拿着安小堇的手机,抱怨道:「你说这个裴弋然,脑袋是榆木疙瘩做的,怎么说都不听呢。」 余小男拿过手机,拉着孙茜茜下了楼,坐在沙发上,递给她一杯热水:「别生气了,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裴弋然了,他不就是这个性子吗?由他去吧。」 「什么叫由他去?那小堇的电影?」 余小男身子后倾,靠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蝉鸣声:「裴弋然有分寸,再说左沐也不会袖手旁观的,电影顶多就是停上一个星期,等他们俩人分出胜负了,这投资自然也就会回来的。」 孙茜茜瞥了一眼余小男,不屑道:「你就这么会算?难道你是算命的?」 「我只是相信裴弋然和左沐,他们俩个都是爱小堇的,无论怎么斗,初心都是不会让小堇受到伤害,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小堇前段时间那么忙,就当是放假了。」 孙茜茜可不这么认为,她有点担心地看了一眼安小堇的房间,嘆了口气:「希望小堇也能和你想的一样就好了。」 196 斗到底 第二天安小堇起来的时候头昏脑涨的,喝断片了,直接都忘记昨天都发生什么事情了。 孙茜茜熬了一锅的粥,端到安小堇的面前,嘱咐道:「喝酒伤胃,我给你熬了粥,快点趁热喝了吧。」 安小堇点了点头:「茜茜,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吧?」 没等孙茜茜开口,一旁埋头喝粥的余小男就先「哼」了一声。 安小堇的视线完全投注在他左脸颊上那道血印子上,看起来像是指甲划的。 「小男,你的脸怎么了?」 余小男刚要开口,孙茜茜就用筷子打了一下桌面,余小男只是乖乖闭嘴。 安小堇一来二去恍然道:「茜茜,你也太过分了,你和小男吵架归吵架,怎么还动上手了?你看这划的,都破相了。」 孙茜茜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安小堇低头喝着粥,蓦然手机就响了,孙茜茜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千万别是裴弋然。 安小堇看了来电,眉头微蹙,站起身来,走到阳台接起了电话。 「喂,郭导。」 「安编,到底怎么回事?这戏拍的好好的,左氏怎么就撤资了呢?」 安小堇垂下脑袋,这件事该怎么解释?这可说来话长了,公事加私事,都可以写一部爱恨情仇的偶像剧了。 「郭导,对不起,左沐那边……」 「资金不到位,这戏就拍不了,我去问聿爷的意见,谁知道聿爷一听说左氏撤资了,立马就带着莫煜去国外度假了,说是什么时候资金到位了,什么时候再回来拍,裴弋然的手机也一直都打不通,你说,这男一和男二都不在,这戏……」 「实在对不起郭导,要不让剧组等几天,我会尽快处理好的。」 郭导还能说什么,只得这个样子了。 安小堇挂断了电话,在阳台站了一会,才回到屋里。 孙茜茜看着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禁担心:「小堇,谁给你打的电话?是不是剧组又出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 眼下,事情还没有走到死胡同的地步,余小男有一办法,但就是委屈安小堇了。 「小堇,戏耽搁下去不是办法,要不,你去找裴弋然吧。」 孙茜茜碰了一下余小男:「你说什么呢?戏停拍了,还不都是裴弋然的错,这个时候怎么能低头呢?」 「我觉得裴弋然没那么简单,或许,他在等你,毕竟把话都说出来才好,藏着掖着只是让事情越来越糟。」 孙茜茜完全持不同的意见:「小堇,你不能去找他,余小男,你不是小堇的经纪人吗?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由你出面交涉吗?」 余小男嘆了口气:「我要是能去,我早就去了,可是这件事只能由小堇出面,才可能解决。」 「你这不是成心把小堇往火坑里推吗?!」 「我哪有,这就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孙茜茜和余小男你来我往,自顾自地吵了起来,安小堇心里一团乱麻,她捂住脑袋,仔细想了想,余小男说的对,她和裴弋然闹掰的根本原因虽然是左沐,但也是因为有些话没有说开,所以才导致了误会,于情于理,都应该见一面。 安小堇粥喝了一半,就起身拿着衣服出门去了,完全没有理会孙茜茜和余小男。 安小堇先去了裴弋然的家,可是敲了半天都没动静,难道是回公司了? 安小堇打了裴弋然的电话,可那边一直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她记得左沐跟自己说过,裴弋然在跟左氏的对头御尊合作,或许去御尊的公司能找到他。 车子停在了大楼前,安小堇将信将疑地走了进去,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就被保安给拦下了。 安小堇身上并没有御尊的工作证,保安自然不能让她迈进一步。 「我是来找裴弋然的。」 无论安小堇怎么说,保安都是认准工作证还有除非有人来接应她,否则,别想进去。 安小堇一遍又一遍打着裴弋然的电话,可是他就像是闹脾气,就是不接。 「这不是安编吗?」 蓦然身后走来一个中年男人,安小堇还没回过神来,保安就已经毕恭毕敬喊了一声:「王总。」 他就是御尊的总经理王远。 王远带着安小堇走了进去,很温和:「不知道安编来我公司,有什么事情吗?」 「我是来找裴弋然的,他……有在这里吗?」 王远眉头微挑,点了点头:「他在,不过应该在开会,你如果有急事想要见他,那我带你去。」 「那就谢谢王总了。」 王远带着安小堇停在了会议室的门口,开门进去了一会,再出来的时候,裴弋然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这冷不丁的见面,安小堇本来一肚子的话,如今却半个字都蹦不出来。 王远倒是挺善解人意的,拍了拍裴弋然的肩膀:「去办公室谈吧,这里交给我了。」 裴弋然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走去。 安小堇只能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从会议室到他的办公室路不是很长,但安小堇却感觉过了很久。 办公室的门关上,裴弋然坐在沙发,凝视着手足无措的安小堇:「喝点什么吗?」 「不了,我找你谈点事情,谈完就走。」 裴弋然示意安小堇坐下,随后很是平静:「找我谈什么?」 这样的直奔主题,虽然是安小堇想要的,但多少有点突兀,她咽下口水,才缓缓开口:「是左氏撤资的事情。」 「如果你要谈这个,那我想你是走错门了,左氏集团的方向跟御尊可是南辕北辙啊。」 「可之所以撤资,是因为你帮着御尊抢了左氏不少的项目,所以左氏的董事会才决定撤资的。」 裴弋然「哦」了一声,西装革履地倚在沙发上,打量着安小堇:「所以呢?」 「所以,所以……你能不能离开御尊?」 裴弋然笑了:「安小堇,你还真是胆子不小,一上来就提这么高的要求?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安小堇不想放弃:「裴弋然,你不要再任性下去了,我们之所以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根本就不关左沐的事情,而是我们自己本身出了问题,再说,你不是喜欢做音乐吗?为什么偏偏来做生意呢?」 裴弋然耸了耸肩膀:「做生意不耽误追求我的音乐梦想,倒是你,你今天来其实是为了左沐求情吧?」 「不是。」安小堇斩钉截铁道。 「你让我退出御尊,不就是为了给左氏一条活路吗?这有什么区别?」 「我是我为了我的电影,只有你退出了,左氏才肯继续投资。」 裴弋然唇角轻勾:「那你大可不必这么麻烦,自始至终你要的不过就是投资而已,跳过左氏,我们御尊给你投资,你看怎么样?」 安小堇眉头紧锁,她没想到,裴弋然竟然已经有了这样的打算? 她如果答应了,电影多半是有救了,可左沐那边…… 「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裴弋然脸色微沉,他不过是稍稍一试,没想到轻易就试出了安小堇的真心。 「裴弋然,你想让我置身事外,眼睁睁地看着你和左沐斗,我做不到。」 「你果然还惦记着他。」 「左沐帮了我很多,我不能在他有困难的时候,甩手一走了之,这样他……」 「他能怎么样?!」裴弋然蓦然站了起来,音调的突然提高,把安小堇吓了一跳,她抬眸望着他铁青的脸,心跳的越发的快。 「安小堇,你承认吧,你对左沐的心难道还是纯粹的吗?」 「是,我们是朋友。」 「别把我当三岁孩子哄!」裴弋然一挥手,来回走了几步:「你在自欺欺人,你不就是觉得左沐有钱有能力还对你关怀备至,恨不得什么都替你准备好吗?我现在也一样可以,可为什么,你却还是用这副嫌弃的面孔对着我?」 「我没有,那都是你自己想的,裴弋然,你不会真的以为,左沐就这点实力吧?」 「你什么意思?」 「左沐能坐稳在左氏的地位,自然是有过人的本事,你现在不过是抢了他几个项目而已,你就真的以为可以打倒他了?」 裴弋然真是恨死安小堇这副为左沐争辩的脸了,就好像是在嘲笑自己不自量力一样。 安小堇也是好心,她想要在左沐还没有展现全部实力的时候,拉裴弋然一把,让他不至于输的一败涂地,可现在,裴弋然好像完全曲解了她的意思。 裴弋然眼底全是愠怒,盯紧了安小堇,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去:「安小堇,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之前我不过就是想玩一玩,可拜你所赐,我想认真了。」 「裴弋然,你……」 安小堇眉头皱的深,可下面的话还未说完,裴弋然就已经冲过来,狠狠地吻住了她。 「唔唔」 安小堇挣扎了两下,最后咬破了他的嘴唇,他才吃痛松开了她,他的额头抵在她的额际,说出的话字字诛心:「安小堇,你看着吧,这次我不但要把你赢回来,我还要让左沐输的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197 撩拨 安小堇被裴弋然眼底大片的黑暗所惊到,她一时间微张嘴巴只顾着喘气却忘记了说话。 直到办公室的大门被「咣当」一声推开,大步流星走进来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他一把就把裴弋然拉开,挡在了安小堇的面前,脸色铁青。 事发突然,裴弋然踉跄了几步勉强停住,再抬头,才看清那人是谁。 左沐。 裴弋然不气不恼,整理了一下西装,盯紧了左沐:「没想到左总也是个爱听墙角的道貌岸然之人。」 左沐微眯双眼,露出威慑的目光:「裴弋然,你真是好大口气。」 「哦」裴弋然笑的有几分邪佞:「我觉得,左总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在这里当什么护花使者,而是回公司赶紧想想怎么保住弘泰的项目吧。」 「不用你提醒」左沐步步逼近:「你当真觉得,我会束手就擒吗?」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两个男人面对面,眼神交流中已经是刀光剑影。 「我也觉得不会,那就请左总拿出真本事跟我较量一场,反正这次,我一定打败你。」 左沐蓦然觉得好笑,裴弋然这副样子就跟幼稚园要靠打架和义气来服众的孩子王并无二般,在他的眼里,裴弋然终究还是太小孩子气。 「裴弋然,我还是劝你收手吧。」 「这句话,应该是我跟你说的。」 既然他要一意孤行,那左沐也没有办法了。 左沐后退两步,拉住了安小堇的手:「很好,那我们走着瞧。」 说罢,左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了安小堇,裴弋然却只能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 左沐带安小堇上车,车内的气氛一度很僵。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左沐没有发动汽车,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发问道。 安小堇沉默片刻才开口:「我想劝劝裴弋然,让他离开御尊,不要跟你再作对了。」 左沐嘆了口气,转而看向安小堇,严肃道:「小堇,你是觉得我没有能力对抗裴弋然,还是你觉得我左沐已经到了需要女人出面来求生存的地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我知道」左沐抬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了:「我了解你的心思,你只是不想让我们互相厮杀,可是你这样为我说话,对于裴弋然无疑是火上浇油,之前他或许就是报复我几下,也就退了,可现在情形完全不一样了。」 安小堇也后悔了,直到后面裴弋然抵着自己的额头说出的那番话,她现在想想后背还直冒冷汗。 「是我错了。」 左沐发动车子,往前开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是不是还准备用御尊来给你的电影投资,好补上我的空缺?」 安小堇点了点头。 「果然,他这次的目标仅仅是针对我,小堇,虽然我有九成的把握可以让董事会同意让我继续给你的电影投资,但也得费点时日,如果你等不及,裴弋然那个也是不错的……」 「左沐」安小堇明白左沐这是想要自己置身事外,可是她怎么能在左氏困难的时候,做落荒而逃的小人? 「我相信你」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从安小堇的嘴里说出来,左沐的心顷刻就软了下来,很温暖,很温暖。 左沐沉默了很久,他实在想不出要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感谢安小堇的信任,他看了一眼安小堇,唇角露出温和的笑意:「谢谢。」 接下来的日子,裴弋然似乎是牟足了劲要跟左沐对着干,左沐怎么说也是混迹商界的狐狸了,怎么可能就这般束手就擒,这一来一回,他们正好也就打了一个平手。 裴弋然打听到左沐要在明天的土地拍卖会上,要买下天津的三块地皮,他徵求了王远的意见,便单枪匹马的同左沐一起杀到了拍卖会。 不过,裴弋然没想到的是,左沐这次出席竟然还带了安小堇。 两个人碰面,早已今夕不同往日了。 熟悉变少了,客套变多了。 「安编不在工作室写稿子,什么时候对这几块地皮有兴趣的?」 安小堇一袭宝蓝色的长裙,衬托地高雅了几分,站在左沐的身边,两人宛若是一对璧人,真是看得裴弋然直惹火。 「裴总说笑了,我这次是陪左沐来看看的。」 陪、左、沐。 好你个安小堇,我记住了。 裴弋然咬紧了后槽牙,愠怒的情绪不断上涌却被强行压了下去,脸色保持着惯有的微笑:「好,那我们拍卖会上见了。」 拍卖会开始了,裴弋然,左沐和安小堇还有一些国内有名的地产企业都坐在第一排。 裴弋然在拍卖会上所向披靡,一连买下了不少的地皮,当然包括左沐相中的其中两块。 拍卖会休息时间,裴弋然从洗手间出来,就碰到了安小堇。 裴弋然明显不想搭理她,想要径直走过去,可安小堇却挡住了他的路。 裴弋然微微皱眉:「安编不陪在左总身边出谋划策,怎么跑到这里来堵我了?」 安小堇看了一下周围,人多眼杂,只得轻声道:「我有话跟你说。」 裴弋然点点头,带着安小堇进了休息室。 门关上,在这个不小的专属休息室里,只剩下裴弋然跟安小堇了。 「安编找我什么事?可以说了吗?」 安小堇转身看着裴弋然正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不禁沉下脸来:「裴弋然,你就这么恨左沐吗?」 裴弋然的手一顿,抬头时已经露出一抹难测的笑意:「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商场如战场,我和左总只是竞争对手,安编真是会说笑话,哪里来的恨?」 安小堇攥紧了拳头:「裴弋然,这里就你我两个人,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 裴弋然瞥了一眼安小堇:「我们很熟吗?」 安小堇气急了,直接上去扬起了手,却被裴弋然半路给截了胡,攥紧了手腕。 「你!」 裴弋然蓦然一个拉近,望着近在咫尺的安小堇,笑的邪佞:「上次你喝醉了,没有扇我一巴掌,反倒是手打在了门上,怎么?今天手好了,就准备补上这一巴掌吗?」 安小堇愣怔地看着他,怎么他说的事情,自己一点都不记得了,她隐约想着那天晚上,喝的酩酊大醉断片了,可第二天醒来,手的确是肿的,难道那天…… 「我给你打电话了?」 裴弋然眯紧了双眼:「不然你以为呢?」 安小堇心地一沉,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我都跟你说什么了?」 裴弋然嗅着安小堇身上好闻的气味,鼻尖蹭在她的脖颈,声音无端喑哑了起来:「你说……你想我了?」 安小堇睁大眼睛,浑身抖了一个激灵,这个可恶的傢伙竟然咬住了自己的耳朵。 裴弋然抓紧她的手腕,温热的双唇游离在她的脖颈间,到处撩拨,弄得安小堇的腿都站不稳,要不是裴弋然的手搂住,她恐怕就要瘫坐在地上了。 「小堇,你身上的味道还是这么好闻。」 安小堇两颊酡红,想要推开他,可她只有一只手可以动弹,可对于裴弋然来说,力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跟挠痒痒一样。 「裴弋然,你……你放开我!」 安小堇咬紧牙关,保持着最后的清醒,势要推开这个黏在自己身上的「狗皮膏药」。 裴弋然占够了便宜,微微一笑,贴在了安小堇已经烧红的耳侧:「安小堇,你确定,你把我叫来休息室,不是为了给左沐赢的竞拍剩下一块土地的时间吗?」 「裴弋然,你……你这个混蛋!」 裴弋然灵活的舌尖舔了舔安小堇的耳垂,他知道,安小堇的耳垂最为敏感了,果然只是轻轻一碰,就烧了起来,真是可爱的很。 「小堇,我真是有点怀念了。」 安小堇咬紧了嘴唇,她有一种整个人被按在案板上,任由人宰割的感觉。 「裴弋然,你放开我,你再不放开我,我就喊人了!」 裴弋然完全没有把安小堇的话当做一回事,反而越发轻笑道:「可以啊,你喊人进来,正好我们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曝光关系了。」 安小堇讨厌这种被人玩弄的感觉,何况这人还是裴弋然! 安小堇趁裴弋然不注意,快速地曲起腿狠狠地顶在了裴弋然的小腹! 果然,裴弋然低呼一声,吃痛地松开了她,连连后退。 「你……你还真下的去腿啊。」 安小堇胸口起伏的厉害,镇定了一会,俯视着坐在沙发上的裴弋然:「你玩够了没有?!」 刚才挑起来的情绪都在安小堇愠怒的脸上彻底烟消云散,裴弋然感觉痛感不是那么明显了,重新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西服,瞥了一眼墙上的表:「这个时候,左沐应该买下那块地了。」 安小堇眼睁睁地看着裴弋然步步靠近:「那块地就当是我送给左沐的,不过就算得到了一块又如何,我手里还有他想要的另外两块,安小堇,你应该知道这三块地对于左沐来说有多重要,如果你真的想替他分担,明天来xx酒店1502房找我,你如果表现的好,那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把这两块地做顺水人情送给他。」 裴弋然说完,便打开门走了出去。 安小堇只觉得憋屈和不解,裴弋然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跟之前的他完全判若两人。 198 深夜对话 等到安小堇稍稍回过神来,走出休息室的时候,拍卖会已经结束了。 裴弋然走了。 她顺着走廊径直往前走着,抬头就看到了左沐。 「小堇,你去哪了?」左沐握住安小堇的肩膀,很是担心,拍卖会的下半场,他就没有见到安小堇的影子,同样的连裴弋然也不见了。 安小堇精神有点恍惚,像是听到了左沐的话又像是没有听到。 左沐带着安小堇上了车,他们一同坐在后座,左沐不经意间碰到安小堇的手,却发现冰凉的很。 这明明是一年中最热的八月,可安小堇的手怎么会变得这么冷? 左沐脱下西装,转而披在安小堇的身上,她不想说,他也不想为难她。 「左沐」安小堇蓦然开口,语气满是歉意:「对不起,拍卖会的事情……」 左沐眉头舒展开来,微微一笑:「没事的,你不必放在心上,那两块地,我会想办法的。」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虽然左沐这样说了,但安小堇还是隐隐担心着。 「我先送你回家,你好好休息一下,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什么也别想。」 安小堇摇摇头,头靠在后座上,微闭双眼,很是疲惫:「算了,左沐,我想先回工作室。」 左沐垂下眼眸,跟司机说了一声,车就发动了。 一路上,安小堇都像是睡着了一样,左沐没有打扰她,直到工作室到了,他才试探着推了推安小堇的肩膀,想要把她叫醒,可发现,她已经睡熟了。 左沐轻嘆了口气,跟司机说:「回家吧。」 到了左沐的家门口,左沐小心翼翼地把安小堇抱了下来,却看到了不知道等了多久的余小男。 余小男看了一眼安小堇,跟左沐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就跟着他进了家门。 这不是余小男第一次来左沐的家了。 他知道,左沐的家除了一间主卧之外,还特意留出一间房来,那是属于安小堇的。 果然,左沐抱着安小堇上了楼,左拐就进了那房间。 余小男站在窗户前等了一会,左沐就下来了。 「拍卖会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余小男直截了当的开口,左沐倒是不惊讶,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了一瓶红酒,正要打开,却被余小男提前拦住了:「光喝红酒都喝腻了,我们不如喝点别的?」 左沐眉头微挑,视线就扫到了桌上放着的几瓶啤酒,原来余小男是早有准备。 左沐微微一笑,点头同意了。 两个大男人一人拿着一瓶酒,先灌了一口。 良久,还是余小男打破了僵局:「这次的事情,是裴弋然做的过分了。」 左沐低头浅笑,好像并不怎么在乎:「区区寄几块地还有几个项目而已,根本就撼动不了左氏的根基。」 「左沐,你对裴弋然是手下留情了?」 左沐靠在窗台上,目光深邃:「其实也没有,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子还是有点本事,否则也不可能说服御尊的王远跟我对着干。」 余小男唇角轻扬,侧目看着左沐:「你忘了,咱们高中那会,裴同学可是唯一可以跟你抢第一的人,他呀,不学则以,一学就吓人,到了如今,他不光能把歌唱好还能帮御尊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你该烧高香的,幸亏他没下海从商,否则你们肯定打的头破血流。」 左沐点点头,可同时他也明白,裴弋然当初是如何从学渣变成学霸的,而现在又如何从唱歌的变成商人的,这一切的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安小堇。 「这样也好,起码多经历经历,他的心智就多少会变得成熟一点,遇到问题也不会那么冲动了。」 余小男眉头微蹙,拍了拍左沐的肩膀:「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啊,总感觉你好像在当老子一样的教育儿子。」 「便宜不占白不占,当他老子,我倒是很乐意。」 余小男笑出了声,难得能从左沐的嘴里听到这么幽默的话:「得了吧,裴弋然的拳头硬的很,你前两天不是还领教过了吗?你也不怕这话传到他的耳朵里,他再上门揍你。」 左沐轻笑两声,又仰头喝了一口,脸上的笑意才逐渐敛了起来:「我很希望小堇能幸福,可我也不放心把她交到那个不成熟冲动的男人手里,这次借着较量,我倒是可以藉机训练训练他,到时候,再把小堇安心地交给他,我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左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左沐盯着余小男两秒:「像什么?」 「就你刚才说话的口吻,特别像是圣母,宽容,拯救世人那种类型的。」 左沐抬手要打余小男,余小男接着就拐到了别的话题:「不过,我问你,如果裴弋然要是一直跟你纠缠个没完,你会怎么办?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其实在裴弋然向你出手的第一天,你就已经想好了对付他的对策了,而且是一击致命。」 「我不知道。」 左沐现在对裴弋然迟迟不下手,大部分的原因还是出自安小堇,他懂得,伤害裴弋然就是伤害安小堇,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就当是陪裴弋然玩一场,反正赔掉的那些钱,对于左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如果他做的太过分的话…… 「不够意思了,咱们俩好歹也算得上朋友了,就一点实话都不能跟我说?」 左沐瞥了一眼余小男:「你跟裴弋然不也是朋友吗?」 余小男指着左沐,恍然道:「原来,你还怀疑我?亏得我还拿来这么好的酒跟你分享?」 「啤酒也算是好酒?小男,我真是白教你那么多品酒的知识了。」 听他这么一说,余小男就不乐意了,他上手就要去抢左沐手里的啤酒:「你要是嫌弃,就别喝,还给我。」 左沐微皱眉头,也耍起了赖:「你看你小气的,怪不得孙茜茜不愿意承认跟你在一起,我要是女的,也得考虑考虑。」 这句话真是戳到余小男的痛处了:「你要是女的,我还不要你呢……」 两个人在楼底下闹了一会,左沐许久没有笑的这么开心过了,有朋友,真的很好。 第二天,安小堇醒过来之后,径直下了楼,就看到了刚刚把早餐做好的左沐。 「醒了?洗漱完了,过来吃饭吧。」 安小堇乖得很,全程没有问昨天晚上的事情,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低头喝着粥。 「小堇,今天……」 安小堇蓦然抬头打断道:「今天要去工作室,我自己打车去就行了,不麻烦你了。」 左沐点了点头,安小堇吃的很快,左沐给她做的烤香肠和荷包蛋,她一动没动,只是光把粥喝完就起身了。 「我先走了。」 安小堇简单利落,换鞋就出门去了。 门关上的剎那,安小堇一致保持的冷静才陡然发生了变化,她捂住嘴巴,心痛的要命。 昨天晚上,她睡的很浅,本来想要跟左沐说一声回家的,可是却听到了余小男和左沐的对话。 她才知道了左沐的良苦用心,还有他手中有制服裴弋然的法子。 她坐在计程车上,一直在想昨天晚上,裴弋然跟她说的那个酒店还有房间号。 直到昨天醒来之前,她还犹豫不定,可现在她却非常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答案。 她要去,为了左沐,也为了裴弋然。 夜幕降临,安小堇把手头的工作忙完了,看了一眼时间也差不多,她起身拿着包要去赴一场鸿门宴。 余小男却不偏不倚地出现在她办公室的门口,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你干嘛,有话就赶快说,我还有事呢。」 余小男看着安小堇着急的样子,不禁试探道:「这是要去哪里,着急忙慌的?难不成是要去见裴弋然吗?」 安小堇的心「咯噔」一跳,可脸色平静,至少不能让余小男看出破绽来。 「不是,我见他干嘛呀,我就是有点私人的事情要去办。」 余小男「哦」了一声,没有继续往下刨根问底,反而是转了一个话题:「本来我还想跟你说,你要是今天晚上有空,我们去大排档撸串吃点小龙虾,正好茜茜难得休息。」 「改天吧,时间快到了,我得赶紧去了,要不迟到了,你跟茜茜去吧,我就不当电灯泡了。」 安小堇说出来的话有点慌乱,她没等余小男点头,就直接推开他,往电梯那边走去了。 余小男推了推眼镜,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余小男也跟着安小堇下了楼,看着她上了一辆计程车,余小男就开着车跟了上去。 计程车拐了几个路口,最后停在了xxx酒店的大门口。 余小男撇了撇嘴巴,大晚上的来酒店?难不成是因为电影停拍的事情所以约见了什么人,可这也太不正经了,竟然约在酒店还在晚上? 余小男下了车,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只见安小堇没有去前台,直接就上了电梯。 电梯停在了十五层。 余小男沉吟了片刻,继而转身去跟前台的几位小妹妹聊起了天,最后终于骗的可以查看十五层客人的入住登记表。 199 裴弋然变成牛郎? 安小堇停在1502号房间门前好久,僵在半空的手一直在犹豫。 她不确定,裴弋然叫她来是想玩什么花样。 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进了这个门,他就真的会把那两块地让给左沐。 安小堇手指微蜷,缩了回来,心头正愁绪万千的时候,没想到门自己就打开了。 安小堇心「咯噔」跳了一下子,抬头正好对上了裴弋然平静如水的眼眸。 他对她会来,好像并不怎么意外。 「你还想站在我门口多久?」 安小堇望着他,微张的嘴还没有说出只字片语就被他给拉了进去。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安小堇站在原地,没来由就开始了紧张。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裴弋然没对她做什么,反倒是转身坐在了沙发上,从一旁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后背倚在了沙发上。 安小堇蓦然眉头紧蹙,两三步就走到他的面前,一把将他的烟拿掉,掐灭在菸灰缸里:「你什么时候学会抽菸了?」 烟燻雾绕的菸草味并未飘远,就在他们之间,裴弋然唇角轻勾:「我早就会了,你还不知道吗?」 安小堇是不知道,起码在自己的面前,裴弋然从来不抽菸的。 她讨厌闻菸草的味道,呛鼻,而且闻多了眼睛还会流眼泪。 「我在监狱那两年,不会抽菸根本融不进去,别人只会拿拳头招呼,所以我就学会了。」 安小堇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裴弋然很少跟她讲过监狱那两年是怎么过的,不,不是很少,是压根没有提起过。 裴弋然又点起一根新烟,放在了嘴里,继续道:「之后我出来了,就把烟给戒了,我不想在你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可现在,无所谓了,反正你也看不上我了,对了,顺便问一句,左沐会吗?」 安小堇不知道。 裴弋然看到安小堇渐渐沉下的脸,转而移开了视线:「想想我那个时候,也是年轻气盛,一心只想着把你保护好,你的前途比我重要,我宁愿自己吃点苦,也不愿让别人为难你半分,现在又如何,我出来了,你还不是心里有了别人?」 安小堇想说没有,可她现在又站在什么立场说这句话呢?就算是说出来,会不会换来他更多的嘲笑和讽刺? 安小堇一直低头沉默着,裴弋然说了两句话也觉得索然无味,把烟掐灭之后,站了起来:「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一句话也没有?」 安小堇想不到说什么,她只能怔怔地看着他,末了才说出一句不经过大脑的话:「抽菸对嗓子不好,你还要唱歌,对自己还有歌迷负点责吧。」 裴弋然有点哭笑不得:「就这些?」 安小堇眼眸微转:「昨天你不是说,我只要来,你就会考虑把那两块地让给左沐吗?」 听到这番话,裴弋然脸上的笑意立刻就凝住了,他捏住了安小堇的下巴,盯紧了她:「果然我们之间,除了左沐之外,就没有任何的话题可聊了吗?你对他还真是情真意切啊。」 安小堇被迫扬起头,眼睛里满满都是脸色骇人的裴弋然:「你要是这么认为,那就这样吧。」 听到她这么说,裴弋然的心火更盛:「安小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早知道这样,你为什么不在高中的时候,直接选择左沐,而是跟我在一起?你说,你是不是早就跟左沐订下什么约定了,所以他一回来,你才迫不及待地转入他的怀抱里了?」 安小堇眉头皱的更深,她不怕任何人误解自己,因为她知道那些人根本就不够了解自己,可如果连裴弋然都这样想自己,那她真是觉得可笑,笑自己活得太可悲了,连一个信任自己的人都没有。 「你说话啊,安小堇!」 安小堇微闭双眼,嘆了一口气:「弋然,我想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裴弋然心地一沉,他的猜测都是真的,她跟左沐果然…… 裴弋然蓦然就松开了钳制住她下巴的手,转而将她整个人扛起,任由她在肩头怎么叫喊,他一把将她扔到了床上。 安小堇大惊,想要起身,却被裴弋然高大的身躯覆了上来。 「你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干什么?你不是想要那两块地吗?好啊,我这就告诉你,要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才可以!」 裴弋然冷眸微缩,毫不留情地开始撕扯安小堇的衣服,安小堇两只手连忙护住,可是并没有什么用。 安小堇看着已经接近疯狂的裴弋然,力气在与他的僵持中已经耗费了太多,她心里一阵苦涩,她喜欢的人,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弓起的身子蓦然落下,躺在床上,任由裴弋然「宰割」。 「裴弋然,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安小堇略带有哭腔的轻微声音从口中说出,裴弋然听的真真切切,他眸中燃烧的情慾蓦然就凝固住了,她抬头就看到了安小堇在他身下已经哭了。 他最怕她哭了,她一哭,他的心就莫名地跟着软了下来。 裴弋然顿时觉得无趣,他翻身躺在一侧,眼睛空洞地看着天花板,不发一语。 「安小堇,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看上左沐什么了?」 「我没有。」 两个人并肩躺在床上,裴弋然唇角蓦然一笑:「没有?那就是全部了。」 「弋然,你还记得,我们三个曾经是好朋友,虽然高中的时候,你和左沐表面上并不怎么友好,但我看的出来,你在心里早就把他当成兄弟了,既然是兄弟,何必要搞得成这个样子?你很清楚,再跟左沐斗下去,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裴弋然何尝不知道,可是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一定要赢他一次。」 「有什么意义吗?赢了怎么样,输了又怎么样?」 裴弋然蓦然起身,坐在了床上,侧眸看着安小堇:「赢了我就可以在你的心里占据那么一点点的位置,有总比没有的好。」 安小堇望着他,一度想要告诉他,他根本就不用那么费劲,其实他就已经是她的全部了,无论他之前做过什么,他一直都是她的裴弋然,这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可安小堇刚要张口,裴弋然蓦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这次他很温柔,千般柔情地对待着她。 安小堇微闭双眼,也试着回应着他,双手情不自禁的勾住了他的脖颈。 就在安小堇沦陷的时候,裴弋然却离开了她的唇,眼眸微微泛红地看着她:「我去洗澡,等我。」 安小堇木然地躺在床上,听到那边传来的水声,她才缓缓起身,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望了一眼浴室的方向,开门走了出去。 裴弋然沖完澡,穿着浴袍走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安小堇已经不在了。 他有点生气,正要拿起手机给安小堇打电话,可没想到,门铃响了。 裴弋然以为是安小堇回来了,扔下手机就去开门,可没想到打开门的时候,迎面却是站着两个男人。 「我们是警察,有人举报这个房间,涉嫌非法卖淫活动。」 裴弋然拧眉看了一眼他们的证件:「这屋里就我一个人,哪里来的非法卖淫?谁跟你们举报的?」 两个警察走了进去,查看了一圈果然是没有人,可他们接下来的话却让裴弋然有种想要去撞墙的冲动。 「有人举报你是牛郎。」 裴弋然指着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道:「我是牛郎?麻烦你们睁大眼睛看看,我还需要找女人倒贴吗?!」 警察可不管这个,不过光看裴弋然的外表,是挺符合牛郎特质的,俊朗好看,身材又棒。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都说了,我不是,你们是耳朵聋吗?」 纵然裴弋然什么话都说尽了,可还是被这两个警察给请到了派出所。 最后,是明明姐过来把裴弋然领出了派出所。 裴弋然一出派出所的大门,就一刻不停地给安小堇打电话,从不接直接到关机,气的裴弋然当场就把手机给摔在了地上,这个房间号,除了自己的经纪人就是安小堇知道,那个神秘的举报人,除了安小堇,裴弋然想不到第二个人,他们好歹也是恋人一场,虽然最后闹得不愉快分手了,可也不至于对自己泼这盆脏水吧? 难道还是人心难测? 她安小堇为了左沐什么都做的出来? 如果她真的想要把事情做绝,那现在派出所的门口应该已经围着大把的记者才对,可现在什么人都没有。 「裴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问我,我问谁?!」 裴弋然沉着一张脸坐在车子的后座,明明姐其实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想要跟他说,思量再三只得开口:「公司让您回去一趟。」 「不回去,我还有事。」 「裴哥,您私下跟御尊合作的事情被公司知道了,公司的高层很生气,想要您回去给个解释。」 裴弋然倚在后座,公司高层知道这件事是迟早的事情,他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裴哥,您违反了合同的条款,公司说您不回去给个合理的解释,就要告您违约。」 200 针锋对决 一大清早,安小堇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打开手机一看,竟然有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裴弋然打进来的。 本来昨晚的不告而别,安小堇就想到他肯定要打过来问个清楚,可安小堇就算是接了,又能说什么? 这一晚上过去了,他的气应该消的差不多了。 安小堇拨了回去,只响了一声,那头立马就接通了。 这接听的速度根本就没有给安小堇足够的反应时间,她还处于懵懵的状态,就听到那头清冷的声音:「你终于肯回电话了?」 安小堇下意识「嗯」了一声,才缓缓道:「昨天晚上的事情……」 「说起昨天晚上,你还真是给了我不少的惊喜啊。」 听裴弋然的语气有点不对劲,「不少」是什么意思?她不就是趁着他洗澡的功夫偷偷熘走了嘛,还有什么惊喜? 「昨天我走了,没有跟你说一声,我很抱歉。」 裴弋然笑了:「安小堇,你是失忆了吧?你跟我说了,而且还特地叫了两个警察跟我说的,我都不知道,你还挺有心机的,生怕我出去把你抓回来,所以你就去举报我?」 安小堇微皱眉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你在说什么?」 「你举报我别的也行,跟警察说我是牛郎?安小堇,我好歹也是明星,这事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娱乐圈混?」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跟警察去举报你了?」 裴弋然根本不听安小堇的解释,继续道:「你是知道了,左沐已经放弃了那两块地,转投了别的项目,所以才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吧?」 「裴弋然,你听着,我昨天出了这个房间门就直接回家了,没有去任何的地方,也没有给110打过电话……」 「是左沐吧?」裴弋然早就该猜到的:「安小堇,你还一味的劝我放手,你知道左沐对我做了什么?」 「什么?」 裴弋然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算了,既然他现在认真起来了,那正好,他以为切断了我的后路,我就会认输,哼,他也太小看我了,违约金算什么?荣鑫达的项目我帮御尊拿定了。」 「裴弋然,你把话说清楚,喂,裴弋然……」 那头把电话挂的干净利落,安小堇呆坐在床上,她不过是睡了一晚上,怎么感觉像是错过了全世界一样。 刚才裴弋然说的那些话,安小堇一丁丁都没有听懂。 不过,他几次三番又提到了左沐还有什么荣鑫达的项目,或许去问问左沐就知道了。 安小堇看了一眼表,这个时间左沐应该上班了。 安小堇简单洗漱了一番就出门了。 左氏集团的人大多都知道安小堇跟左沐之间的关系,所以对安小堇很是客气尊敬,就差见面就喊「少夫人」了。 左沐今天哪里都没有去,待在办公室处理一些事务。 宋容带着安小堇进了办公室,左沐抬头看了一眼安小堇,眼神示意宋容先出去。 「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左沐起身,走到安小堇的面前微微一笑。 安小堇也不想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昨天,裴弋然被举报是怎么一回事?」 左沐眸光微暗:「所以你今天是特地来质问我的,是吗?」 「也不是,我今天早上跟裴弋然通电话,他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我听不懂,所以就……」 「你觉得是我做的?」左沐蓦然打断,指了指自己。 安小堇手里也没有什么证据,这么说话的确有点伤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 左沐坐到沙发上,眼神示意安小堇也坐。 「在回答你之前,你先回答我,你昨天晚上为什么要去酒店?」 安小堇一惊:「你……你怎么知道,难道真是你做的?」 「你先回答我。」左沐脸上难得的严肃。 「还不是在拍卖会上,你失手了两块地,我想向裴弋然要回来,所以就……」 「胡闹」左沐蓦然打断:「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吗?你知不知道你昨天晚上独自去赴会裴弋然会有多危险?」 安小堇其实并没有觉得单独跟裴弋然见面会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只是左沐好像是真的生气了。 安小堇的语气也没来由弱了下去:「我不是觉得对不起你,想要尽力弥补。」 「小堇,你被裴弋然骗了。」 安小堇疑惑地看着左沐:「骗了,是什么意思?」 「裴弋然知道我失去两块地对于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他那样跟你说,不过是想骗你跟他去酒店单独见面而已,而他暗地里已经把爪牙伸向荣鑫达的项目了。」 「对,是荣鑫达,他在电话里跟我说过的。」 「荣鑫达项目是我公司准备了半年的案子,如果拿下来,公司这一年的盈利目标就可以提前达成,可如果拿不下来,我在这项目上耗费的人力财力和物力就全都打水漂了,到时候,公司的损失不可计数,我也会因为这个失误,而失去现在总经理的位置。」 「这……这么严重?」 左沐点点头:「之前的小打小闹,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不能出任何纰漏,所以,我只能断了裴弋然的后路,想逼他退出。」 安小堇隐约有点猜到:「你是说,裴弋然的签约公司kg?」 「对,kg对裴弋然私下的活动很是不满,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按照当初签下的合同告裴弋然违约,光是违约金,裴弋然就可以赔个倾家荡产。」 「左沐,这是不是……」虽然安小堇知道左沐早晚会有动手的那一天,可是没想到这一出手就这么狠。 「你是想说我太狠了吗?」左沐冷眸微转:「我这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劝他早点打消这个念头,他若是识相,我可以让kg撤诉,如果他要是一意孤行,那也就不能怪我了。」 「左沐,事情一定要闹到这个地步吗?」 「小堇,我是商人,我背后有成千上万的员工,我不能因为我自己的私人感情就让他们担受风险。」 「我知道」安小堇理解左沐,向来商场如战场,没有谁让谁,只有无形的厮杀。 安小堇缓缓起身,拿起包要走,左沐却冷不丁开口:「举报裴弋然的是小男,他也是担心你,你别怪他,横竖不过是个玩笑。」 安小堇点点头,便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了左氏集团的高楼,外面的阳光刺眼的很,安小堇走了几步,不知是不是没吃早饭的缘故,脑袋有点晕晕的。 安小堇东倒西歪走了一段路,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倒在一旁的马路牙子上,可蓦然伸过一只手结结实实地扶住了她,带她到了阴凉的地方。 安小堇感觉好多了,刚要抬头说声谢谢,可没想到,这位好心人,她认识。 她们真是好久没见了。 咖啡厅中,她们坐在靠窗户的位置,阳光透过薄纱都变得柔和了很多。 坐在安小堇眼前的女人,十九岁出头,打扮很是另类,衣着都是走的摇滚风,不过安小堇也是习惯了,从认识她以来,她就是这个样子。 「亮亮,我们好久没见了,你最近都忙什么呢?」 严亮亮撑着脑袋,用勺子一圈一圈地搅弄着咖啡:「我组了一个乐队,成天演出,前几天刚从锦西回来。」 安小堇点点头,并没有多问。 「小堇,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好久,日子一长,她自己都忘记了。 「家里还好吗?」 严亮亮嘆了口气:「还行吧,就那个样子,这次回去,阿姨连白头发都有了,明明不过四十刚出头的人。」 安小堇垂下眼眸「哦」了一声。 「小堇,你爸的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能原谅阿姨吗?她真的老了很多,如果有空的话,就回去看看吧。」 「我知道了」安小堇总是嘴上这么回答着。 「对了,我之前跑演出太忙,都没时间回公司,这次一回公司,就听说裴学长要和公司打官司,这是怎么回事?」 这说来就话长了。 严亮亮看安小堇迟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无精打采的模样,她缓缓靠近:「小堇,这件事不会是跟左沐有关吧?」 安小堇终于抬头认真看着严亮亮,可这一张口却不是这件事而是转移了话题:「弋然,真的是铁了心要跟kg打官司吗?」 「你说反了吧,是公司拿着裴学长在御尊的事情不放非要打官司,听说违约金就高达八位数呢」严亮亮靠在沙发上,感嘆道:「裴学长也是,服个软就行了,非要跟公司对着干,这下好了,通告什么的都不能上了,要是被公司雪藏了可怎么办?」 「雪藏会很惨吗?」 「你这不尽说废话嘛,唉,就我那好朋友莫煜,前不久就被公司雪藏了,不让他出镜,任他自生自灭。」 安小堇对别人的事情不敢兴趣,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有办法去劝裴弋然。 安小堇正犯愁,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是余小男。 201 我是不是被他掰弯了 安小堇一回到工作室,余小男就欢天喜地地告诉了安小堇一个好消息。 「左氏的资金到位了,电影可以继续拍了。」 安小堇乍一听,心里并没有多高兴,她明白,这算是左沐唯一可以安慰她的礼物吧。 「小堇,你不高兴吗?」 安小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放下包,坐在椅子上,审视着余小男:「昨天晚上举报裴弋然的是你吧?」 余小男立刻僵住了,他眼珠微转,刚要开口,就被安小堇给看穿了:「我不听任何的辩解,你就说是或者不是。」 余小男很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安小堇腾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走到余小男的面前,吓得余小男忙用手遮住了脸,一个劲地重复:「打人不带打脸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裴弋然是明星,这要是被狗仔拍下来,那明天不就炸锅了?」 余小男一脸委屈:「我还不是为了你,我怕他占你便宜,所以才想到了这个下下策。」 安小堇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一根手指头点着余小男的脑袋:「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举报裴弋然是牛郎,如果我也在场,那我岂不成嫖客了?我们俩就一块出名了。」 余小男还挺理直气壮:「我是看到你下了楼之后才举报的。」 「余小男,你是铁石心肠吗?裴弋然之前对你不错吧,你现在却想到这个法子来整他,你是人吗?」 「我不管,我现在是你的经纪人,我最大的职责就是保护你,维护你的利益不受损害。」 安小堇翻了一个白眼,她懒得跟余小男顶嘴,从他嘴里说出的话跟万花筒似的,花样百出,她才不想白出那份力气。 安小堇靠在椅背上,愁容满面:「小男,这次左沐可是出杀手锏了,你说弋然该不会真的要跟左沐作对到底吧?」 「以我对裴弋然的了解,他向来就是吃软不吃硬,这次啊,怕是真的要有一场世界大战了。」 安小堇呆呆地看着天花板:「那你觉得谁赢面会比较大?」 余小男总算是找到用武之地了,他坐在桌子上,从各个方面分析了左沐和裴弋然的实力,最后得出的结果都是左沐胜。 「不过,我还是挺佩服裴弋然的,他能想到用那两块土地来转移左沐的视线,转而暗地对荣鑫达项目伸手,心思也是不简单,也怪不得,左沐会使出绝招来对付裴弋然,商场上遇到这种敌手也是挺可怕的一件事情。」 这些事情越想头越疼,不过还好,左沐挺了解安小堇,这个「安慰礼物」送的还算是不错。 《耀镜》终于可以继续拍摄了,安小堇来到拍摄地点,这次从棚里转到了外景。 安小堇没想到的是,裴弋然竟然来剧组拍戏了,他剩下的戏份不是很多了,马上就可以杀青了。 这是一场男二对女一表白的戏。 安小堇站在一旁,看着裴弋然很认真地在跟女一号演戏,其中的台词都是安小堇精心写了好多遍才定下来的。 她在写这段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那个时候,她的脑海里全都是她跟裴弋然在一起的种种画面,他那个时候,说的每句话,每个神情,她都记在心里。 这些话,与其是写给女一的,好不如说是安小堇想对裴弋然表白的话。 裴弋然很会演戏,感情很到位,几乎是两次就过了。 女一没有接受他的感情,而他明天就要因为救女一而死了,女一这才悔不当初,世间就是这样,有些东西错过了就真的是错过了。 可生活也恰恰不是演戏,安小堇不是自己人生的编剧,她写不出接下来她跟裴弋然的走向,她也无法预计,她跟裴弋然最后的结果到底是好是坏。 安小堇在剧组里待了半天,这半天,她跟裴弋然没有说上一句话。 而不知怎么了,今天季聿飞的心情很不好,动不动就发脾气,这跟之前爱开点玩笑的他不太一样。 围在季聿飞身边的助理都小心伺候着,可就算是如此,也难敌他没事找茬。 可能是大热天,大家的心情都有点烦躁吧。 安小堇没有多想,看到一半,工作室临时有事就离开了。 裴弋然坐在椅子上,看到安小堇渐行渐远的背影,心情也沉到了谷底。 还好今天因为季聿飞的原因,收工比较早。 裴弋然拍了一天的戏,吊了半天的威压,身子都难受的要命,他躺在保姆车上不想动弹,脑袋别在一边,看着车窗外闪过的风景。 蓦然,他眉头一皱,好像看到了熟人。 几个男人围着一个有点喝醉的年轻人,不依不饶的。 裴弋然让车子停下,抬头就看到了那是一家酒吧。 「那是什么酒吧?」裴弋然指了指。 明明姐看了一眼:「是挺有名的gay吧,裴哥,你怎么……裴哥,你怎么下车了?」 裴弋然戴着墨镜气势汹汹地走到那群人面前,见其中一个人对他动手动脚的,直接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摔了出去。 那几个人忙去扶躺在地上的粗汉子,裴弋然扶住了有点醉酒的他。 「你tm谁啊?敢在这里多管闲事!」 裴弋然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直接嚷声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敢动他,我才是他男朋友!还不赶快给我滚!」 几个人看出裴弋然不太好惹,忙跑开了。 明明姐真是被吓死了,她下车,借着有点昏暗的灯光才清楚裴弋然搂着的那个男人是谁,顿时吓了一跳:「莫煜?」 裴弋然扶着他:「喂,小煜,你没事吧?」 莫煜东倒西歪的,身上的酒味很浓,吵着嚷着:「我要喝酒!放开我,给我酒!」 这大马路上的,两个人都是明星,要是被多事的人拍下来就不好了。 明明姐赶紧道:「裴哥,要不我们先上车再说吧。」 裴弋然有意要拽莫煜上车,可莫煜死活不肯,裴弋然只得让明明姐他们先走,自己在这里陪一会莫煜。 「裴哥,这不太好吧,要是再被公司知道了,那就……」 裴弋然也是无所畏惧了:「知道能怎么样?反正都是要在法庭上见的人了,我还怕再多加一条,你们先走,小煜心情不好,我陪陪他。」 明明姐也只好撤了。 莫煜非要回gay吧里泡着,裴弋然也只好跟着进去了。 裴弋然压低了帽檐,还好这酒吧的光线暗,莫煜又要了很多的酒,一杯接着一杯地喝,裴弋然实在看不下去了,攥住了他的手腕:「别喝了,你要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心事,跟哥们说一说,这喝酒除了麻痹神经之外,什么事情也解决不了。」 莫煜晃了晃脑袋,这个时候才看清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裴弋然,他笑了笑,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你怎么也来了,难不成你也对男人感兴趣?」 裴弋然眉头微皱:「我是陪你进来的,你去哪家酒吧喝酒不行,非得来gay吧,你这不是入狼窝了吗?」 莫煜摆摆手:「我不怕,我又不喜欢男人,我tm是直男,我不会喜欢男人的,尤其是那个季聿飞。」 「小煜,你别喝了,你是不是跟季聿飞吵架了?」 莫煜轻笑了一声,白皙的脸泛着红红的光泽:「我跟他有什么好吵的?我跟他有什么关系,我们不过就是拍了一部耽美电影而已,他演有钱人家的少爷,我演从小被他家收养的养子,仅此而已,我都出戏了,他还沉浸在里面出不来,你说好笑吗?前几天我们去度假的时候,他竟然向我表白?我的天,我竟然被一个男人表白了?!」 裴弋然总算是知道今天季聿飞的心情为什么这么差了,见谁也能吵起来,原来根在这里呢。 「小煜,你要是不喜欢他,谁也勉强不了你。」 「不,就因为我跟他的绯闻,我现在被公司雪藏了,裴弋然,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那么喜欢唱歌,就演了那么一部电影,现在却沦落成这副样子了,我不甘心!」 说着,莫煜又仰头一杯酒下肚了。 「现在风头正紧,等过一阵子或许就好了,公司不会真的雪藏你的。」 莫煜笑出了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点前言不搭后语:「我拒绝他了,我也不喜欢男人,可我为什么这里这么痛啊?」 莫煜蓦然抬头盯着裴弋然:「我想做个试验。」 「嗯?」 裴弋然微拧眉头,却发现莫煜的脸正在慢慢靠近,他们目光对视着,直到莫煜近到不能再近了,他才蓦然转下了头,很是艰难地趴在了裴弋然的肩头:「我对你没感觉。」 裴弋然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对季聿飞呢?」 莫煜好像是哭了,肩膀抖动的厉害,发出的声音也是闷闷的:「他亲我了,他亲我的时候,我心跳的厉害,我想更一步地靠近他……」 说到这里,莫煜抬起头来,睁着红红的眼睛:「你说,我是不是被他掰弯了?」 裴弋然虽然很是无奈,但也只得根据事实点点头:「小煜,你可能真的喜欢上季聿飞了。」 202 危机解除 莫煜醉的厉害,直接趴在桌子上,昏睡了过去。 周围都是嘈杂的人群,裴弋然也不能给明明姐打电话让她大张旗鼓地开车过来,那样更乍眼。 裴弋然想了想,只能拨通了季聿飞的电话。 等了很久,就在裴弋然以为他不会接的时候,那头却突然传来有点沙哑的嗓音:「餵?怎么了?」 裴弋然看了一眼莫煜:「小煜在gay吧喝醉了,你过来接他吧。」 季聿飞几乎是用着急的语气让裴弋然看好他,然后没等十五分钟,季聿飞就匆匆忙忙地出现在裴弋然的面前。 季聿飞帽檐压得低,要不是裴弋然看到他指间带着那枚黑白相间的戒指,都认不出来他。 「小煜」季聿飞俯下身碰了碰莫煜,想要把他叫醒。 「没用的,他喝了太多酒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人太杂,吵闹的音乐声让人烦躁,裴弋然站起身来:「我上车再跟你详说,先把小煜送回家吧。」 季聿飞皱着眉头,一把扶起醉的跟烂泥的莫煜,跟裴弋然一同往门口走去。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莫煜家楼下。 季聿飞嫌麻烦直接将莫煜抱了起来,裴弋然按下电梯的楼层,到了八层,裴弋然停在莫煜的家门口:「莫煜身上应该有钥匙。」 季聿飞将莫煜交给裴弋然,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很轻松地打开了他家的大门。 莫煜的家布置的很温馨,就是有点空空的。 季聿飞将莫煜放在床上,起身的时候,莫煜却抓住了季聿飞的衣袖,怎么样也不放手。 裴弋然看到这个场景,只能藉口去烧点热水关上了房门。 季聿飞跪在床边,握住了莫煜的手,莫煜躺在床上也不安分,本来白皙的小脸现在喝了酒的缘故变得红扑扑的,唇角傻笑着,透着几分可爱。 莫煜微睁双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笑道:「季聿飞,你看我说的没错吧,你喝醉了,就愿意给我跪下。」 季聿飞摸着他的小脑袋,笑的宠溺又心疼:「傻子,现在我们到底是谁喝醉了?」 莫煜蹭了蹭枕头,真跟小狗一样:「季聿飞,我们不能这样,你是个花心大萝蔔,你明明只喜欢女人,怎么一部电影就让你转性了呢?」 「你不是以前也喜欢女人吗?现在,不变得喜欢我了吗?」 「胡说!」莫煜腾地就坐了起来,晃了晃有点眩晕的脑袋:「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都是你勾引我,害的我现在被公司雪藏,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唱歌啊。」 季聿飞的眼眸几度明暗,他起身就抱住了莫煜:「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你放心,有我在,你一定不会让你离开娱乐圈的。」 莫煜傻呵呵的笑着:「你让我放心?难不成你还像电影里演的那个样子,我看中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吗?那我要kg公司,你买给我吗?」 季聿飞想也没想,点了点头:「只要你看中的,我都会买给你,别说kg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办法摘下来送给你。」 莫煜轻轻推开季聿飞,双手摸着他的脸颊,像星星一样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季聿飞,你不会是玩我吧?」 「小煜,我是真心的,我们在一起吧。」 莫煜看着看着就哭了起来,红红的眼睛更像兔子,却在下一刻,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季聿飞吻住了莫煜,抱紧了他。 裴弋然在客厅一直等着,直到看到季聿飞从莫煜的房间里出来,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 「小煜,睡了?」 季聿飞点了点头,两个人之间就沉默了,裴弋然本来就是帮季聿飞送莫煜回来,现在莫煜没事,他这个做朋友的也就放心了,便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 裴弋然微扬眉头,他跟季聿飞之间好像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可以谈得上商量,其余的…… 「裴弋然,我们合作一次,将kg收入囊下,怎么样?」 季聿飞很直接,裴弋然倒是有点懵懵的,待他想了想,便指了指莫煜的房间:「你是为了小煜?」 季聿飞将菸头掐灭:「没错,小煜现在被kg雪藏,他很喜欢唱歌,我不想让他失去舞台。」 「其实,舞台有的是,不一定非要kg提供,你大可让小煜跟kg解约,那点违约金对于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这不比买下kg更省力吗?」 季聿飞唇角轻弯:「是小煜的意思,你也知道这个圈子还有大众对于男男相恋有太多的偏见,我要想跟小煜在一起,就必须为他清除前面所有的顾虑,所以买下kg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那你找我,是什么意思?」 季聿飞站起身来,看着裴弋然:「你手上有kg的股权,况且你不也被kg逼到墙角了吗?现在你帮我,就等于在帮你自己。」 季聿飞说的有道理。 「可是你这样做,你好兄弟左沐那边可就不好办了。」 左沐一直想用kg来制约裴弋然,让他放弃荣鑫达项目的竞争,可如果季聿飞帮着裴弋然争取到kg更多的股权,成为了kg的第二大股东,那裴弋然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帮御尊拿下荣鑫达的项目,那对于左沐可不算是好消息。 季聿飞笑了笑:「我这个人,一向都是见色忘义,为了我媳妇我不介意可以插兄弟两刀。」 「你不怕左沐跟你翻脸?」 季聿飞摆摆手,神情完全是不在意的模样:「他以前跟我在国外的时候,少跟我翻脸了?我了解他,生意是生意,兄弟是兄弟,他分得开,况且……」 「况且什么?」 「裴弋然,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和左沐之间的明争暗斗,我看在眼里,你手段很高明,心思也很活泛,但是左沐未必比你差,你知道我真正对他刮目相看是通过哪一件事情吗?」 「哪件?」 「他当初为了安小堇,硬是把自家老爸在左氏的势力给架空了,成为了左氏第一大股东,就冲着为了心爱的人这股狠劲,我就知道,我们其实是一路人。」 「他能为小堇做到的,我也能。」 「我一点也不怀疑,不过兄弟,我这个当哥哥的还想奉劝你一句,你千万不要被嫉妒给迷了双眼,你最后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要从左沐那里抢回安小堇的心,重点是安小堇,而不是左沐,安小堇重情重义,你千万别走偏了,等到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裴弋然若有深思,季聿飞嘆了口气:「我和小煜也算是经历了挺多的,太知道在一起有多么不容易,最重要的还是要珍惜彼此,设身处地的为彼此着想,你和左沐之间差的,不是能力不是金钱,而是左沐比你懂得为安小堇着想牺牲,你呢,爱她没错,但就缺了那么一点点的通情达理,太霸道的男生,女生可不会太喜欢。」 裴弋然沉默了。 季聿飞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吧,这是我作为过来人的身份对你的劝告。」 裴弋然出了门,一个人走在马路上,脑海里却一直循环着他跟安小堇从相遇到如今这一路走来,发生的每一件事情,一幕幕,他忘不掉,可安小堇又是怎么想的? 第二天,季聿飞就将事情全部都跟大姐季婷说了,季婷根本没有二话,直接就同意了。 况且对于家大业大的季家,收购一个娱乐公司,根本就不在话下。 不过两个星期的功夫,kg的总裁根本没有实力可以跟季家抗衡,只能甘拜下风。 莫煜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前一个月还被雪藏不知道前途在哪里,这两个星期之后,整个kg公司就成为自己的了。 那天莫煜不过就是醉酒之后说的玩笑话,没想到季聿飞当真了,把kg买下来,张口闭口说是给莫煜的小礼物。 莫煜只会唱歌,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季聿飞就代为管理,而裴弋然也顺利地坐上了副总经理的位置。 危机解除了,就像是季聿飞说的那个样子,左沐好像真的没有怪他的意思,跟之前称兄道弟没有什么两样。 裴弋然没有放弃荣鑫达的项目,在御尊帮王远领着一帮人熬了好几个通宵,才做出了比较完美的策划案。 现在就等着招标会开始了。 裴弋然为了这项目可累坏了,王远特意在招标会开始之前给他放了几天的假,好好休息一下。 说是休息,裴弋然也就是躺在家里无所事事,《耀镜》一个星期前就已经杀青了,明明姐给他不少的剧本,让他挑挑看,可他都不想演,空闲的时候,就拿起吉他想要编点曲子。 思绪打不开,编出来的曲子也不尽如意。 裴弋然有点烦躁,扔下吉他,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粉丝给他发的私信太多,他看都看不完,而且说得多数都是一个意思,不是太帅就是太喜欢自己,裴弋然看了几条就转而去刷别人的微博,却看到了安小堇昨天发的一条微博。 203 回到锦西 那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张机票,从上海到锦西的,日期是今天早上十点。 裴弋然蓦然有了精神从床上坐了起来,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了,安小堇应该已经到锦西了。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她怎么回去了? 裴弋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立刻就拨通明明姐的电话:「给我订一张去锦西的机票,越快越好。」 明明姐还处在懵懵的状态:「裴哥,下午四点公司不是还有会吗?怎么要去……」 「那个会我不参加了,你跟季聿飞说一声,我现在就去机场,你把机票订好跟我说一声。」 说完裴弋然就把电话给挂了。 …… 安小堇想回锦西也是一时起意,她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手里拿着单眼相机,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曾经的母校锦西四中。 今天是星期三,学校里静悄悄的,安小堇站在校门口许久,最后还是鼓起勇气想要走进去,可被保安给拦住了。 「哎哎,这是学校,怎么能随便乱进,你是谁啊?」 安小堇指了指不远处的图书楼:「我是这个学校的学生,09届的,我想进去看看。」 保安上下打量了一番安小堇,看着她穿的干干净净的,不像是会骗人的人,可是,学校的规定也不是摆设。 「我们这有规定,不是这学校的老师或者是学生不让进,除非你打电话让以前的老师带你进去,这个可以。」 安小堇手机的通讯录已经很少有这个学校老师的联繫方式了,当初老师将手机号写在黑板上,她没有记下来,想着没有必要,可现在看来,真是十分必要。 保安看安小堇为难的模样,不由问道:「你上学的时候,班主任是谁啊?」 「我高三的班主任是王文。」 「王文老师不在这个学校了,他考上公务员就去大城市了,你还有别的认识的老师吗?」 安小堇嘆了口气:「那个教导主任李宁老师还在吗?」 保安点点头。 「我没有他手机号,你这里有吗?我给他打过去,他应该认识我。」 保安查到李宁的手机号,安小堇拨了过去,响了一会才接起来,过去了这么多年,李宁那一口的官腔还是没有变。 「老师你好,我是09届的毕业生安小堇,那个我现在在学校门口,不知道您能不能跟保安说一声,让我进去?」 李宁一听是安小堇,态度立刻就变得和蔼了不少,他说什么也要亲自去一趟校门口。 安小堇挂了电话,等了一会,李宁就过来了。 这教学楼离校门口本来就有点远,他跑过来,额头上尽是汗珠。 「安小堇」李宁很是热切地握住了安小堇的手:「哎呀,大作家,你怎么有时间回来了?」 安小堇谦逊地笑了笑:「我就是回来看看,顺便想拍点学校的风景,以后做个留念。」 「欢迎欢迎,能让大作家给我们学校拍照,那是荣幸,最近这几年,学校又新建了几处新地方,要不要我陪着你逛逛校园,介绍介绍?」 安小堇连连摆手:「不用了,老师也挺忙的,我自己逛逛就行了。」 李宁也不勉强:「也行,但是晚上怎么着也得留下来吃顿饭。」 「这个……就不必了吧。」 「安小堇,客随主便,好吧?」 「老师,我这……」安小堇还未说完,李宁就被响起的手机给叫走了。 安小堇站在路中间,嘆了口气,这主干道还真是没怎么变,两旁的法国梧桐叶子开的茂盛,安小堇按下快门键,留了几张。 顺着这条路往上走,就是教学楼了,那是曾经安小堇上了三年学的地方。 教学楼很安静,只有每当路过敞开门的教室才会听到老师的教学声还有学生郎朗的读书声。 安小堇走上楼层,来到了曾经的高一十六班。 教室还是那个教室,可坐在里面的学生却已经换了一批,安小堇站在门后,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学生,想着曾经,老师也是这样站在门口面偷偷观察他们这帮不老实的学生吧。 那个时候,她和裴弋然还是同桌,她经常是一心二用,一边竖着耳朵听英语课一边就要看着老师的动向,好提醒裴弋然。 有一次,她走神了,没想到班主任在后门看到了裴弋然在玩手机,二话不说就要裴弋然交出手机,裴弋然也是贼,咬定没有,班主任上手搜,可愣是什么都没有搜到,这事只能作罢。 其实,谁都不知道,裴弋然把手机藏在了大腿下面,班主任光摸校服口袋哪里能找得到? 那个时候,她的作业本是属于裴弋然的,她上课记的笔记也是裴弋然的…… 那个时候,裴弋然会蛮横地拿过她的数学课本,将她苦思冥想了半个小时的题,没两笔就解出来…… 那个时候,裴弋然会摸着她的小脑袋,笑容暖暖…… 好多的回忆都是发生在这个不大的教室里,可这一晃已经过去六年的时间了,曾经青春的爱情走到如今,也变得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安小堇想着想着,有点伤感,她围着教学楼走了一圈,最后就走到了操场。 操场比她在的时候已经扩大了一倍,从四百米变成了八百米,操场的周围也建起了高规模的篮球场,排球场,羽毛球场。 安小堇坐在看台上,操场上有几个班级在上体育课。 她托着下巴看着学生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做操跑步,玩一些游戏,看着他们之间笑着打闹着,安小堇的脸上也多了一抹笑容。 青春真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考虑太多,横冲直撞地去闯祸,不顾一切地去喜欢一个人,他们有资本,年轻和青春就是他们的资本,而她不过才二十一岁的年纪,可却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已经三十多岁一样。 安小堇永远都记得,高一军训的时候,她被惩罚当众表演节目,是裴弋然唱了一首《不能说的秘密》救了她的场。 现在,她突然好想听那首歌,裴弋然已经有多久没有给她唱过了。 安小堇坐在看台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操场上的同学们早就已经散去了,直到夕阳西下,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安小堇才回过了神。 是李宁打来的。 时间过得真快,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安小堇直到李宁肯定要说请吃饭的事情,可她真的没有心思去,手机响了好久,不接也不是办法,她只能硬着头皮,要接,可蓦然却被伸来的手给按掉了。 安小堇看着通话已结束的标志,想着是哪家的淘气孩子,抬头的剎那,安小堇还想着一定要凶神恶煞地教训一番才行,可看到那人的脸时,安小堇怔住了。 这不是幻觉吧? 他……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裴弋然戴着帽子,喘着粗气坐在了安小堇的身边,有点抱怨:「我找遍了全学校,原来你在这坐着,可累死我了。」 「你……你怎么会……」安小堇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直接上手掐住了他裴弋然的脸,听到他鬼哭狼嚎的嚎叫声,才确定这真的不是梦。 裴弋然揉着被掐红的脸,没好气地瞪着安小堇:「你轻点,就算你对我有什么深仇大恨,也不用这么用力吧。」 安小堇眼睛莫名一阵酸涩,想要哭,可她蓦然就清醒了过来,她跟裴弋然已经分手了,她现在哭又算是怎么回事? 「你不在上海好好的待着,跑到这里干什么?」 说实话,裴弋然也很纳闷,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当看到那张机票的时候,他身体里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无论如何也要去,她去哪自己也要跟到哪。 「我……我出来找找灵感,马上就要发新专辑了,我的歌还没写好呢,想来想去,还是回到最初的地方,没想到,这么有缘,我们就碰上了。」 安小堇瞥着裴弋然:「那你是怎么进来的?不会也是联繫了老师进来的吧?」 裴弋然摇了摇头:「我认识那个大叔,上学的时候没少麻烦他放水,这次给了两条烟就放进来了。」 安小堇此时内心是崩溃的。 「喂,你坐在这里不无聊啊,这操场看了三年还没看够?」 「你看够了?」 裴弋然不太愿意回忆那段过去,虽然有和安小堇在一起的甜蜜,但却也能时时刻刻地提醒着他那段不堪的入狱生活,裴氏一夜就垮了,家里的人都进了牢里,他的爸爸裴海更是被判了二十多年的有期徒刑,晚年都要在牢狱里度过了。 裴弋然恨裴海,如果不是他,或许自己和安小堇现在又会有另一番的幸福生活,而不是现在这般,想爱不能爱,却只能保持距离相处着。 「喂,我问你话呢?你听见没有?」 裴弋然回过神:「啊,我听见了,那个,哎呀,不就是个操场吗?哪里还没有啊。」 安小堇也懒得搭理他,拿出手机就要给李宁打回电话,可被裴弋然给拦住了:「你要干什么?」 「你刚才挂断了老师的电话,我得打回去,这才礼貌。」 裴弋然不屑道:「你跟他不需要讲礼貌,墙头草一个,怪不得混到现在还是教导主任。」 204 黎青在面馆打工 安小堇瞪了他一眼:「裴弋然,你说你除了你自己,你还看得上谁啊?」 裴弋然想说「还看得上你」,可这最简单不过的几个字却卡在了喉咙里,再也没有机会说出来。 安小堇懒得跟他浪费时间,反正拍的照片也够多了,该去别的地方看一看了。 她起身,背起包就走下看台,径直往校门口走去。 裴弋然本来这次就是跟着安小堇来的,他除了亦步亦趋地跟着安小堇,他实在想不到还能去什么地方。 安小堇去了商业街,又去了公园,最后在路边摊随便买了一些吃的,边吃边走。 裴弋然怕把安小堇跟丢了,也省不得停下来去买点晚饭吃,只能一路饿着肚子在离安小堇三米开外的距离,小心翼翼的跟着。 不知道是不是安小堇故意的,还是发现了裴弋然在跟着自己,她老是往人多的地方走,裴弋然本来就是明星,戴着帽子在人少的地方还可以,可一到人多的地方,他就不得不戴上口罩了,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 不过谢天谢地,这一路走来,还没有人认出自己。 安小堇也是逛够了,天色也暗下来了,她准备找个酒店住下。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可她每进一家酒店,酒店都说房间已经满了。 锦西这个地方也就几个比较出名的大酒店,这走下来,没有一家不说客房已满的。 安小堇有点气馁,难道今天晚上只能住那种不干净的小旅馆吗? 还是…… 安小堇想到了黎青,可又瞬间摇头忘记,她才不要回到那个早就不属于她的家。 安小堇攥紧了背包带,停在了一家小旅馆的门口,咬咬牙,就要低头进去,可蓦然身后就有人拽住了她的胳膊。 安小堇回头一看,纵然裴弋然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一样,她也能认出他。 「你怎么还在这?」 裴弋然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摘下口罩,深呼吸了一口:「我不在这,我应该在哪?你不能去住那种旅馆。」 安小堇凝眉:「我要住在哪里,干你什么事?你让开,刚才我还有点犹豫,现在你这么一说,我还非住不可了。」 「不行,你知道这种旅馆住的人有多杂吗?你一个女人住进里面,晚上睡得着觉吗?」 安小堇甩开他的手,跟他槓上了:「我就是睁着眼睛到天亮,我也不想跟你站在这里待到天明。」 安小堇有时候倔劲一上来,裴弋然都恨不得把她一把扛起来带走的冲动。 「我也没地方住,如果你想住这里也行,我们必须住一间,就像上次一样。」 安小堇拧紧了眉头,要不是顾忌这里还有人,她一定一巴掌拍上去让裴弋然清醒清醒:「拜託,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见过分手的男女还住一间房的吗?」 「你不想跟我住也行,我在锦西还有一处房子,你跟我回去,我保证跟你分房睡。」 「我凭什么听你的啊。」安小堇扭头就走,裴弋然也是死缠烂打到底了:「你迈进去一步试试,我可是向来说到做到。」 安小堇真是要疯掉了,本来这一趟来锦西心情还挺好,可现在,被裴弋然给缠上了,她感觉自己真是掉进火焰山里了。 裴弋然就是个无赖! 安小堇,你当初眼睛是有多瞎,才喜欢上这么一个混蛋玩意? 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小女子? 安小堇像是被裴弋然绑架在身边的人质,只能跟着他往前走。 「这就对了嘛,我不会亏待你的,而且我那房子,你也熟悉的很,肯定会喜欢的。」 安小堇嗤之以鼻,裴弋然唠唠叨叨了一大堆,安小堇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眼睛随意扫视着,却在不经意间看到了一家卖牛肉面的店面。 店面没什么,只是里面忙碌的那个女人的身影,怎么那么像…… 安小堇想要看清楚一点,不由缓缓走近,那个女人转头问刚刚坐下的两位客人要吃什么? 光是侧脸,安小堇瞬间就认出了她是谁? 她真的老了很多,上次严亮亮跟自己说,她白头发长了不少,可在安小堇看来,她的两鬓已经斑白了。 这完全不是四十岁出头的女人。 安小堇心口一窒,有点喘不上来气。 裴弋然发现安小堇不在身边,以为她逃走了,可却在一家卖牛肉面的店面前看到了她。 「安小堇!」 裴弋然这一喊不要紧,店里在忙碌的女人手一顿,那滚烫的牛肉面「砰」地就掉在了地上。 安小堇一惊,忙捂住裴弋然的嘴巴,拖着他往暗处躲去。 女人也顾不得手指被烫起的泡,跑出店门口仔细地寻找着,可到最后,也没有看到自己女儿的身影,反而店老闆其实汹汹地走出来,把她说了一顿。 安小堇看着她背过身去落寞的身影,心头突然一酸。 裴弋然也发现了,安小堇看的那女人就是黎青。 他自知说错了话,轻声问道:「你妈怎么会在牛肉面馆打工啊?」 安小堇怎么会知道?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也没有跟黎青联繫过了,就算黎青偶尔打来电话,她也都狠心地挂掉。 大学的学费还有生活费都是安小堇自己挣来的,她没有要过家里的钱,可却不知道黎青这几年究竟过的怎么样? 「小堇,你要不要跟伯母打个招呼再走,或者,今天晚上回家住?」 安小堇没有做好准备。 她摇了摇头,拽着裴弋然快速地走过了面馆,眼泪却不可遏制地掉了下来。 裴弋然安静了很多,他走在马路上,听着身边安小堇传来低声的抽泣,他心里很是不忍。 走着走着,裴弋然最后停在了一处院落面前。 「到了。」 裴弋然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已经生锈的铁锁,推开铁门,让安小堇进去。 安小堇没想到裴弋然说的那处房子,竟然就是裴弋然之前在锦西的家。 裴弋然坐牢之后,安小堇日日在这里等着,直到被一户人家给买走了,住了进去,她才放弃了。 院落很干净,一看就是常有人来打扫,屋里的一切布置跟从前一般无二。 安小堇恍然有一种坐上了时光机回到了几年前,她和裴弋然还有裴母一起住在这个小房子里的时光。 「这里,你又买回来了?」安小堇有点语无伦次。 裴弋然将钥匙放在桌子上,坐在上了年头的沙发上,环视四周:「我出来之后,四处借钱就把这里买回来了,后来我去了上海,没时间整理,就雇了一个人,替我打扫。」 安小堇还挺感慨的:「这一晃多少年过去了,冷不丁看到这里,又激动又想哭。」 裴弋然盯着安小堇,蓦然想起什么,起身拉着安小堇进了自己的屋子,从角落里拿出一把吉他。 「你还记得,我十八岁生日的时候,你送我的礼物,我送给你的歌吗?」 安小堇点点头,她怎么会忘,那是她陪裴弋然过的第一个生日。 裴弋然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mp3,放在掌心:「这些年,我还一直用着呢。」 安小堇眼睛有点酸胀,她急忙别过视线,干笑了两声:「这种老古董,扔了算了,你现在是明星,还拿着这种地摊货会被人笑话的。」 裴弋然眼睛透着认真:「安小堇,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一辈子也不会扔。」 安小堇望着裴弋然,亦如好像看到了当初那个少年。 「好久没听那首《不能说的秘密》了吧?今天我高兴,给你发个福利,平常粉丝听我唱歌都得花门票钱,今天你免费。」 裴弋然落下视线,弹着吉他,还是熟悉的旋律,熟悉的嗓音,可他们之间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安小堇几乎是不可控制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人生若只如初见。 安森还活着,黎青没有改嫁,她的裴弋然没有坐牢,那她会不会变得更加的幸福? 那天晚上,安小堇允许了裴弋然在房间里打地铺,她睡在床上,就跟之前一样。 月光如水。 安小堇累的很,却没有一点睡意。 她翻过身来,想要偷偷看一眼裴弋然是不是也睡着了,可就在她微微起身的时候,裴弋然本来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安小堇吓了一跳,忙躺了回去,一动不动跟殭尸一样。 「小堇,其实,你这次回锦西是为了看伯母吧?」 这没头没尾的话却戳进了安小堇的心坎里,的确,那天她跟严亮亮见面之后,对黎青有点担心,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再恨能恨到哪里呢? 「明天有空,你去看看伯母吧。」 裴弋然说完背过身去,今天看到安小堇看黎青的那种想见却不能见的神情,他突然就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自己远在异国他乡的母亲。 安小堇跟黎青近在咫尺,还能想见就见,而他……却不敢见。 先不说昕然愿不愿意,就自己失踪的这两年,他就没有办法跟裴母解释清楚,善意的谎言终究是谎言。 裴弋然微闭双眼,轻嘆了口气。 长夜漫漫,他们各怀着各自的心事不知何时就睡了过去。 205 裴弋然的明星效应 天亮了,安小堇起来的时候,裴弋然还在睡。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厨房,本来以为空了这么久,应该没有什么食材,可没想到一进去,竟然有不少的蔬菜还有鸡蛋。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安小堇挽了挽袖子,起火煎了鸡蛋还熬了粥,放在桌子上,偷偷望了一眼里屋,裴弋然正侧着身子睡的正香,安小堇不想打扰他,就出去走了走。 可这走着走着就停在了那家牛肉面馆门前。 陆陆续续吃早饭的人不少,可却没有看到黎青的影子,只有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在各个桌前忙碌着。 安小堇莫名有点失落,正要转身的时候,那个十多岁的小女孩看到了她,很热切:「姐姐,来吃碗面吧。」 安小堇回望着她,她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眯成一条缝,暖洋洋的。 安小堇也是鬼使神差地就坐下了,小女孩擦着桌子,一边介绍着面馆里有什么面一边又给杯子添上了热水:「姐姐,你吃什么呀?」 安小堇木讷地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牌子:「给我来一碗红烧牛肉面吧。」 小女孩点点头,跟后厨说了一声。 这面馆不大,里面总共也就放的下八九张桌子,头顶上的风扇呼呼的吹着,连空调也没有,但还算是干净。 面上的很快,小女孩端上来,还贴心地放了两张纸巾。 安小堇垂眸看着热气腾腾的面,不由抬头叫住了那个女孩。 「怎么了,姐姐?」 小女孩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安小堇四下看了看,才开口:「那个……你们这个面馆就你一个帮忙的吗?」 小女孩摇摇头:「还有一个阿姨,不过阿姨生病了,所以今天没来,我就来帮忙了。」 「生病了?」安小堇眉头一皱:「什么病?」 「感冒了,老闆怕她传染,所以让阿姨回家休息,先别来了。」 安小堇「啊」了一声,神色有点沉重。 脑海里蓦然想起昨天晚上的场景,安小堇顿时没了胃口,拿着筷子也是随便搅着面,却没有吃。 要不要回家看看? 这个时候感冒,肯定很难受。 安小堇正想着,蓦然就听到身旁的小女孩冲着自己的身后发出惊讶的声音:「阿姨,你怎么来了?」 安小堇心地一沉,赶紧低下头,耳朵却竖了起来。 「我吃了药,病好了很多,没什么大碍了,面馆最近挺忙的,我就想着过来帮帮忙。」 黎青的声音有点沙哑,一听就是感冒没有好透。 帘子掀开,煮面的男老闆就出来了,一看到黎青就没什么好脸色:「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回家休息几天吗?」 黎青带着歉意,说话低三下气的:「老闆,我带口罩了,我想继续在面馆工作……」 「行了,我昨天就把话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们面馆小,最近盈利又不好,雇不起这么多的人,小燕年轻手脚又利索,你说你要是我,你会留下谁?」 「老闆,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您再考虑考虑行吗?」 「你走吧,我真的是雇不起你,你说这一天,你摔了多少碗?我得卖多少碗面才能补回来?」 「老闆,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安小堇听着,握住筷子的手指渐渐蜷缩了起来。 「老闆……」 「你别没完没了的,赶快走,要不我让人赶你出去了!」 安小堇眉头皱的紧,蓦然扔掉筷子,腾得就站了起来,剎那转身对着那个老闆拧眉道:「你凭什么这么说她?!」 周围吃面的人都抬起头来,看着满是气愤的安小堇,老闆也略微惊诧地盯着她,想着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 黎青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再次见到安小堇的场景,可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么尴尬的场合下,她微张了口,眼睛顿时酸涩的很,终于看到了自己魂牵梦绕的亲生女儿了。 黎青看着安小堇冲着自己走过来,将自己护在身后,心里顿时就软的一塌糊涂。 老闆回过神来,充满敌意地看着安小堇:「你是谁啊?」 「我是她女儿。」 老闆跟小燕对视了一眼,随后道:「你既然是她女儿,那你来的正好,赶紧把你妈带走,别厚脸皮的缠着我们这。」 昨天黎青不过就是失手打翻了一碗面,这个老闆就不依不饶教训了她很久,安小堇都看在眼里。 「要我们走也可以,但是我妈在你这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要解僱,总要给一个月的工资才说的过去吧?」 老闆一听说要钱,顿时火冒三丈,也顾不得店里还有店外的人围观了:「我算是知道了,你们母女合伙在这里给我演一齣戏,在讹我的钱是吗?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妈打碎我这里多少的碗,她赔了吗?」 安小堇冷哼一声,她根本不用想也知道这个老闆怎么可能会做赔本的买卖:「那些摔碎的碗和面,你应该都从我妈的工资里扣去了不少吧,都这样了,你还好意思拿出这样的藉口?我告诉你,本来这钱我还没有想要,只是想要你个态度,可现在我还非要不可了。」 老闆气的脸都红了,眼睛四下扫去,就准备去拿笤帚什么的去轰安小堇。 黎青害怕安小堇会出事,拽住她的衣角:「小堇,这工作妈不要了,我们赶紧走吧。」 安小堇没回声,只是盯紧了老闆,她倒是要看看,他能拿自己怎么办。 小燕拦着,却还是被老闆推到了一边,他举起扫帚就要打向安小堇,安小堇没有来得及闪躲,眼睁睁地看着扫帚就要落在自己的脑门上,可剎那,那扫帚却蓦然停住了。 「老闆,大家都是和气生财,你这样大动干戈,为难一对母女,这以后谁还敢在你的店里安心吃面啊?」 安小堇心里「咯噔」一下,转而看向旁边,不知何时,裴弋然竟出现自己的身边。 他没有戴帽子也没有戴墨镜,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众人的面前。 他这是不要命了吗? 很快,周围人就有年轻的女孩就认出了他:「裴弋然,他是裴弋然!哇,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本人比电视上的帅多了。」 「太好看了吧,裴弋然,我是你的粉丝,能签个名合个影吗?」 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听说有明星,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老闆也傻眼了,举着个扫帚,对着闪光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裴弋然单手拿过老闆手里的扫帚,靠近轻声道:「老闆,你也看到我是明星,这里人多眼杂,要是你的事被添油加醋写进明天的报纸上,我怕,你这小本买卖……」 老闆抖了一个激灵,立马认怂:「你想怎么样我都答应你,你千万别……」 「好说」裴弋然唇角微翘,单单只是一个微笑就让围观的年轻女孩尖叫不已。 「怎么说伯母也是在你这里工作过,你要是想解僱人家,总得给人家一点补偿费吧?」 这个时候,老闆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本,他只得连连点头,让小燕从抽屉里拿出一笔钱,要塞到裴弋然的手里,可裴弋然却倒退了一步,眼神示意:「还是由你亲自给伯母吧。」 老闆无奈,只得在众人面前将钱递到了黎青的面前,而且还低三下四的:「辛苦你了,刚才的话,是我太急了,你……别放在心上。」 黎青有点受宠若惊,她来这面馆干了有半年的时间,还没见过老闆对她如此客气过。 她本来不想要,可安小堇却执意让她收下,黎青也只得接了过来。 蓦然,一辆商务车和保姆车停在了面馆的门口,车门拉开,下来几个穿着黑衣的保镖,径直将人群和裴弋然他们分开。 不得不说明星效应就是厉害的很,人多的整条街都快堵了。 裴弋然保持着惯有的笑容,却轻声对安小堇道:「你和伯母先上车。」 安小堇点了点头,扶着黎青在保镖的保护下,先上了保姆车。 面对人山人海涌动的粉丝,裴弋然倒是波澜不惊,一边点头示意一边在保镖的一路护送下,到了车前,可他却没有上车的意思,而是转了身,眼睛半眯地望着举着手机不停拍照的粉丝:「大早上的,不好意思麻烦大家跑过来,辛苦了。」 女粉丝尖叫着:「不辛苦,不辛苦!」 裴弋然笑容暖暖:「刚才的事情都是突发事件,还请拍到照片的宝宝,不要私法到网络上,大家都乖乖的回去上学上班,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好!」几个女粉丝直接激动的都哭了。 「乖,到了学校公司,给我发个私信,那我就先走了,我们下次见。」 说罢,裴弋然冲着人群挥了挥手,就弯身进了车里,保镖将车门关上,顿时就安静了下来,跟外面的尖叫声简直是两个世界。 车子很是艰难地在这条并不是很宽敞的道路上缓慢前进,本来不过是五分钟的路硬是走了十五分钟才开了出去。 安小堇和黎青坐在后面,裴弋然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她们:「刚才你们没受伤吧?」 206 原谅 安小堇完全没有想到裴弋然会来,她回过神,看着眼里浮现担忧的裴弋然,又看了看坐在身边同样没有怔过神的黎青,轻轻摇了摇头。 裴弋然稍微放下点心:「我送你们回家吧?」 「不用了,找个地方把我们放下吧,我有一些话想跟我妈说。」 黎青转头看着安小堇的侧脸,心里没来由紧张了起来,从刚才到现在,安小堇一直攥着自己的手,她感觉的到,她的手心已经出汗,却还是没有放开一丝一毫。 裴弋然没有反对,他了解,安小堇跟黎青这么多年的心结也该是时候解开了,而他要做的就是尊重她的决定。 裴弋然让司机把车子停在一处公园的路边,放下安小堇和黎青:「我去忙点事情,如果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安小堇点点头,看着车子渐渐远离开来。 周围静的很,整个世界仿佛只有她们母女俩一样。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安小堇和黎青沿着鹅卵石路往前走着,初秋的季节,天气也不是那么燥热了,风景刚刚好,可她们却越加沉默了。 黎青心里一直有愧,无论是对于安森还是安小堇,她也知道,自己今后无论怎么弥补,在安小堇的心里,她黎青永远都是害死她爸爸的凶手,可当初,她压根没有想害死安森,安森的死,完全就是意外之中的意外。 「你怎么会去面馆打工?你不应该在家里当阔太太吗?」 安小堇的蓦然开口着实打了黎青一个措手不及,她支支吾吾半天才凑出一句完整的话:「在家待着有点无聊,所以就出来……」 安小堇轻笑一声,她才不信,如果家里真的过得很好,她黎青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出来忍受别人的白眼。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严明对你不好了?」 「没有没有」黎青连忙摆手,唠唠叨叨解释了一大堆,可安小堇完全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从黎青的脸上只看到了慌乱和掩饰。 既然她不说实话,那安小堇也有办法。 安小堇掏出手机:「我问问严亮亮,就知道了,反正上次我们还见了面……」 果然黎青立马就慌了,她双手捂住了手机屏幕,声音越发小了下去:「别给亮亮打电话,别给她打……」 安小堇看到黎青的眼圈泛红,心里也着实不忍,退了一步:「不打也可以,你总得告诉我实情吧?」 黎青犹豫了片刻,才开了口:「其实,前段时间,亮亮回来过,我和严明都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亮亮,就是怕她分心,严明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资金周转不灵,上门讨债的人越来越多,我也是没办法,想要帮他负担一点,所以……」 真是恶有恶报。 安小堇冷哼一声:「当初要不是严明跑去医院把我爸气死了,也不会有之后的种种,我还想着,他的报应什么时候到,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黎青眸光微弱:「小堇,我知道,因为你爸的事情,你一直恨了我这么多年,可是,当初我真的是无心,至于严明,他也是太着急了所以才会跑到医院去,小堇,严明已经受到惩罚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说这些吗?」安小堇蓦然打断,她胸口起伏了一会,苦笑道:「亏得我爸十年如一日的对你这么好,到头来,你倒是为严明开始辩解?算了,我也是多管闲事,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们还是再也不要见面了。」 「小堇!」黎青看着安小堇要走,忙拉住了她的胳膊,语气恳求:「小堇,是妈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妈就一个女儿,妈现在不求什么,就求你别这样不理我,好吗?」 说到最后,黎青哭了起来,待到安小堇回头,黎青已然是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干什么?」安小堇蹲下要扶起她,可黎青说什么也不起来:「小堇,妈真的离不开你,自从你离开锦西去了上海,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妈每次想你的时候,就只能看你以前的照片,现在你在上海也算是站稳脚跟了,我每次在电视上看到你的时候,我都是又高兴又难过的,却不敢给你打电话,小堇,妈这几年过的真的是很煎熬,小堇,你有没有想过妈,哪怕是一次呢?」 想过…… 天底下哪个孩子不想回家,不想父母的? 可她安小堇始终过不了那个坎,她一看到黎青,就能想到安森躺在太平间的模样。 折磨,对于黎青是,对于安小堇也是。 「小堇,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妈?」 黎青低身下气的模样,安小堇又气又急,她恨自己不够心硬,黎青掉几滴眼泪,受点委屈,自己的心就软了。 其实,她早就原谅黎青了吧?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个念头就存在身体的某个小角落里,就等着哪一天可以破土而生。 母女之间哪有真的仇恨,有的只是解不开的疙瘩。 安小堇擦去眼角的眼泪,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黎青,找了一个长椅坐了下来。 「行了,你这样说,还不是为了让我去帮严明吗?」安小堇到最后仍旧嘴硬找了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黎青摇头解释道:「妈从来都没有那么想过,真的,这件事连亮亮都没告诉,就是怕亮亮会找你帮忙。」 「你是这样想的,严明可不一定这样想。」 「无论是他还是我,都没有脸再去求你帮我们了,小堇,你放心回上海,我们自己的烂摊子自己收拾,不会麻烦你的,妈的身体还行,还能再找一份工作的。」 安小堇嘆了口气:「算了,你天生就是享福的命,哪里能干得了劳苦大众的活,这件事你别管了,我怕自有分寸。」 「小堇,我……」 安小堇拧起了眉头:「这件事就此打住,别再说了,否则我不原谅你了。」 黎青缓了一会才听明白安小堇话中的意思,她眸中亮起微光,难以置信地追问道:「小堇,你是肯原谅妈了吗?」 安小堇径直往前走着,许久才轻声嘟囔了一句:「早就原谅了。」 在她刚搬进大学宿舍,第一个夜晚的时候。 在她在人生地不熟的大上海受到委屈的时候。 在她小有成就,想要跟黎青分享的时候。 还有,她看到黎青两鬓斑白,老了许多的时候。 安小堇突然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人生没有几个年头可以折腾,黎青等不起,她也等不起。 她想,安森若是在天有灵,也会想要看到她和黎青快乐,而不是互相怨恨着…… 裴弋然在公园放下黎青和安小堇,就打电话约了严明出来。 私人会所的环境很安静,也特别符合裴弋然现在的身份,裴弋然到的时候,严明早就等在那里许久了。 看到裴弋然走过来,严明立刻站起来笑着伸出手:「弋然,真是好久不见了。」 裴弋然瞥了他一眼,这一套西装是好几年前的旧款,看来他让人打听的事情,还真是真的。 裴弋然没有搭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严明略微尴尬,但脸上依旧是笑容满面的坐了下来:「弋然,你难得回来一趟,这顿饭我请了。」 裴弋然轻笑一声:「你确定?」 严明点点头,裴弋然招来服务人员,示意让她把菜单交给严明。 厚厚一菜本,严明打开看了一眼价格,额头就已经开始冒汗了,到最后他已经不是在看那些价格昂贵的菜了,而是在心里暗自盘算着自己带的钱够不够。 裴弋然看出他的窘迫,想着他好歹也是严亮亮的父亲,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 他伸手接过菜本,点了几个菜,然后要了一瓶同样价格不菲的红酒。 严明尴尬的笑了笑:「让弋然你见笑了。」 裴弋然靠在椅背上,悠然道:「我知道你最近公司出了点问题,不过也没关系,这人生有最高点也就有最低点的时候。」 严明心知肚明,裴弋然是来奚落自己的,不过这些日子,他也是受尽了嘲讽,也不怕多裴弋然一个了。 「弋然,你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明星大腕了,我这个做叔叔的,也挺为你开心的。」 裴弋然抿了一口红酒:「这些客套话,我都听腻了,你也不必再说。」 严明也只能点头称是。 随即菜很快就上来了,可面对色泽诱人的菜,严明显然没有什么胃口。 「你还记得这个会所吗?」 严明在接到裴弋然的电话,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个会所的名字,他心里大抵就知道,事情不会有那么简单。 「记得。」 「当初,裴氏还没有倒,有一场晚宴就是在这里办的,那个时候,我记得也邀请你了吧?」 「是。」 裴弋然微扬眉头:「那场晚宴很不愉快,就是因为一杯红酒。」 严明当然记得,是自己的女儿严亮亮泼了那个嚣张跋扈的地产千金一杯红酒,可最后他掩饰了自己的女儿,却把安小堇给推了出去,弄得安小堇在大庭广众之下受尽了委屈。 裴弋然旧事重提,难道……是想报复自己吗? 207 借钱还债 严明顿时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讨债的就够他难以应付的,现在又多了一个裴弋然,真是要把他逼到死路才甘心吗? 裴弋然看到严明情绪不明的眼眸,举起酒杯示意。 严明干笑一声,也只得象徵意义地抿了一口。 裴弋然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杯沿,语气也是耐人寻味:「我说了那么多,难道严总就不打算给我一个回应吗?」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这一声「严总」是在羞辱严明吗? 严明只得避重就轻:「弋然,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当初我也是护女心切,你现在跟亮亮是同一个公司的,想必也知道亮亮的性格,冲动,我这个做父亲的,现在混得也挺惨的,不过还是要谢谢弋然对亮亮的照顾,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裴弋然冷眼看着他把一杯满满的红酒一饮而尽,唇角轻弯,不愧是做生意的,就是会捡着那些对自己有利的话说。 可裴弋然并不领情,那个晚宴,裴弋然永远都忘不了,那不止是安小堇受了欺负,也是让裴弋然深刻意识到,男人要是什么都没有,连自己怀里的女人都保护不了,那他妈的还算是什么男人?! 裴弋然示意身边的服务生把严明的酒杯满上,然后轻笑道:「这杯酒,你不应该谢谢我,而是对安小堇道歉才对。」 严明一怔。 「你虽然是继父,但关键时刻连自己的女儿都护不了,我真是怀疑伯母到底是看上你哪点?就凭你的钱,可你现在还是被人追债的穷光蛋一个?」 裴弋然说的真切,严明脸色难看的很。 裴弋然拿着酒杯缓缓站了起来,慢悠悠地走到严明的身边,声音低沉:「我想你不光这件事没有告诉伯母,就连你们现在住的房子也很快就要被银行收走的事情,你也没如实告诉吧?」 严明脑袋轰的一声炸开,难以置信地盯着裴弋然,他怎么会知道? 裴弋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讽刺:「你的公司有不少的烂帐,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补不了多少的窟窿,所以,不知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严明额头上沁出了不少的汗珠,他现在能有什么办法?昔日的朋友避他都来不及,怎么还肯借钱给他,他现在有的,只有严亮亮,可他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年纪轻轻就背上一身的债。 面对严明的沉默,裴弋然轻嘆了一口气:「我一直觉得你很奸诈,害的安小堇的父亲去世,为了争夺一个项目而不惜採用任何手段让竞争对手身败名裂,你的钱多半来的也不干净,你这样的人,落到今天的地步也是罪有应得,不过,至于严亮亮……」 裴弋然也不过是刚刚提起她的名字,严明的反应却出奇的大,他直接从椅子上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求你,不要告诉亮亮,千万不要告诉亮亮,你对我做什么都行,怎么样报复都可以,就是千万别伤害亮亮。」 或许,严明做尽了坏事,但严亮亮就是他的底线吧。 裴弋然这次约严明出来,本来也就不是报复的事情,况且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该忘就应该忘了,安小堇都不计较了,他还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干什么? 人要想活的开心,就得拥有差的记性。 裴弋然俯身扶起严明,让他重新坐在椅子上,凝眉看着他:「你放心,亮亮就跟我的妹妹一样,你希望她开心,没有负担,我也是这么希望的。」 严明悬着的一颗心才落了下来:「谢谢你。」 裴弋然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桌上推到了严明的眼前。 「这……这是……」 「密码是严亮亮的生日,严明,你记住了,你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就是娶了安小堇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伯母,我才不会管你的闲事。」 严明愣愣的,还没有回过神来。 「拿卡上这笔钱,去还你欠下的债,应该还会剩下一点,这点就当是留给你的流动资金,你公司好歹还有上百的员工,他们也得挣钱养活家里,你若是想争口气,就好好的做项目谈合同,如果让我知道你又暗地里干些什么勾当,我一定让你连本带利地全部吐出来,到时候,我不会再顾忌任何人。」 严明没想到,最后帮自己的人竟然会是裴弋然。 他拿着卡,连声说着谢谢,眼泪都下来了。 裴弋然转过身去,整理了一下衣服,侧眸清冷道:「对安小堇的母亲好一点,不要再让她出去打工了,她这个年纪应该颐养天年才对。」 说罢,裴弋然走出了门。 安小堇陪着黎青回到了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严明也不在,家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酒瓶子。 黎青似乎已经习惯了,嘆了口气,俯身收拾着地上的垃圾。 安小堇也跟着一块收拾,胸口却压着一股无名火:「真是的,把家弄成这个样子,他人跑哪里去了?!」 黎青的辩解很无力:「他可能去联繫业务了吧。」 安小堇可不信,她把酒瓶子扔进垃圾袋里,然后看着黎青无怨无悔的模样,心里又是愤愤不平又是心疼。 她这次回来,没想到家里竟然会遇到这样的难事,她身上也没有带多少的钱,卡里存的钱不是特别的多,但多少也是心意。 她将银行卡塞到了黎青的手里:「我这次出来的急,手里没有多少的现金,这卡你先拿着,要是再有人上门要债,你也可以应应急,等我回到上海,再把钱给你打过来。」 黎青怎么会要安小堇的钱,她连连推辞:「小堇,妈不能要你的钱,我之前之所以不告诉你,就是怕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在上海过的好,我就放心了,我不图别的,就只想让你过的幸福,你没有必要为了我和严明欠下的债,而担心伤神。」 安小堇硬是把卡揣到了黎青的衣兜里:「什么叫你和严明欠下的债,明明就是他自己作的,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这钱你就拿着,亲女儿的钱有什么不能要,你拿着!」 黎青眼圈泛红,母女重逢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安小堇二话不说,将黎青拉到沙发上休息,然后自己挽起袖子开始了整理。 没打扫一会,就听到钥匙扭动房门的声音。 安小堇一顿,抬头就看到了打扮的人模狗样的严明走了进来,这不看到还好,这一看到,安小堇就气不打一处来,将手里的垃圾袋哐当一声扔在地上,两三步就走到严明的面前,开口就道:「你去哪里鬼混了?你把我妈留在这里,你知道她在外面受了多少的委屈吗?!」 严明也没想到一回家竟然就看到了安小堇,他还没从惊诧中醒过神来,安小堇上来就是噼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小堇,你……你回家了?」 「是啊,我能不回家吗?我要是再不回家,我妈都得被折腾成什么样了?!严明,你好歹也是个男人,你就这么容许我妈在外面这么低三下四求着别人吗?」 严明有点愣怔,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倒是黎青上前拦住安小堇,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小堇,我想这件事,是不是有误会啊?」 「没有误会!严明,我妈当初嫁给你,是为了过好日子的,不是跟着你一块受苦的,这都是你欠下的债,跟我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要是敢让我妈在外面辛苦打工替你还债,你还一身西装革履的在外面逍遥自在,我安小堇第一个不答应!」 安小堇跟吃了枪炮似的,一刻不停地说着严明云里雾里的,但是有一件事情他算是听明白了。 他忙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卡,摆在安小堇的面前:「我已经借到钱了,我马上就能还上债,小堇,你冷静一下。」 安小堇看着这张银行卡,她可不是之前那么好糊弄的女生了:「你给我看银行卡什么意思?再说这里面真的有钱吗?你不会是想用这个糊弄我回去,然后再窝里横吧?」 「我没骗你,这卡里真有钱。」 安小堇冷哼一声:「谎话,你都这个时候了,谁还当冤大头把钱借给你啊?」 「是……裴弋然。」 从严明的口里脱口而出的这个名字,安小堇的心咯噔跳了一下,怎么会是裴弋然? 严明拿着卡,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随后道:「我还以为,是你跟裴弋然说的,现在看来,小堇你好像并不知情。」 知情,她上哪里知情去? 从早上到现在,她和裴弋然总共没有见几面,而且对话也不超过十句,就连严明的事情她也是刚刚从黎青的口里得知的,根本就没有时间告诉裴弋然,他怎么会知道比自己都早? 不行,她得找裴弋然问个清楚。 严明捏着这张卡,态度诚恳:「小堇,你回去帮我告诉弋然,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他的。」 安小堇现在心头一团乱麻,根本听不下这个,她推开严明的手,只丢下一句「你自己跟他去说吧」然后就夺门而出了。 208 裴弋然的情话 安小堇赶到小院的时候,裴弋然正在卧室收拾着行李,他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安小堇,并没有什么起伏变化,还将手里的东西举起来给安小堇看了看,随后道:「你说,这本书我要不要带回上海,我看了两页,还挺好看的。」 安小堇可不管这些,直接忽略:「那些钱,是不是你给严明的?」 裴弋然眼底没有多大的惊讶之色,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书本放进了行李箱里。 亏他还这么淡定?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安小堇蹲下身来,用蛮力扳过他的肩膀,让他跟自己平视。 裴弋然轻笑一声,语气暧昧:「怎么,不过跟我相处了两天,就想跟我……」 「你少臭美!」安小堇赫然打断了裴弋然的美梦,直接开口:「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严明的公司出问题的?」 裴弋然撇了撇嘴巴:「这种事情顺便拉一个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安小堇眼睛半眯,审视着他:「是吗?我怎么找到不到这个人啊?你给我拉过来,我问问他。」 裴弋然嘆了口气,刚要解释,安小堇却突然想起什么,指着裴弋然:「我就觉得有问题,今天早上你出现的那么突然,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妈在面馆打工的事情了?!」 裴弋然眨了眨眼睛,立刻立起了三根手指头:「我对天发誓,巧合,纯属巧合,我一起床没见到你,我就想你肯定是放心不下伯母,然后去面馆了,我这不去找你,然后就看到那一幕了。」 「那车是怎么回事?那些保镖怎么会来的这么及时?」 「那也是我提前打电话通知的,你也知道我一个明星在公众场合露脸是得引起多大的轰动,所以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怎么什么话到他嘴里就全都变成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安小堇有点纳闷,裴弋然却得意一笑,想着能瞒过去,可没想到安小堇接着就转回了正题:「等等,差点被你拐到别的地方去,那钱是怎么回事?我家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裴弋然笑起来,眼睛微眯跟个大流氓兔一样,乖乖地伸手就揽住了安小堇的肩膀:「这个时候了,还分什么你家和我家,都是咱家……」 安小堇就讨厌他这个没正经的样子,她打开他的手,拧起了眉头:「我家就是我家,裴弋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从理论上来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裴弋然脸色微变,又垂下了头,不吭声了。 安小堇知道这件事多亏了裴弋然,否则,她都不放心回上海。 「那个……你放心,我妈欠你的钱,我会还的。」 裴弋然收拾着东西,没有抬头:「你要是想说谢谢就说出来,何必藏着掖着。」 安小堇有点难以启齿,可还是磕磕绊绊说了出来:「那个……谢谢你。」 裴弋然歪头看着安小堇:「你说的还钱,什么时候能还上,那卡里可不少钱呢。」 安小堇真想一口咬死他这个黄世仁,这着急就问钱的事。 「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会拿出三分之二来给你,还有另外的收入我都通通打到你的卡上,这样行了吧?」 裴弋然眼睛微转:「要是这样还的话,起码也得还上个五六年吧」话音刚落,裴弋然突然想起什么:「不好意思,我们还得算算利息的事情。」 安小堇腾地就站了起来:「裴弋然,不带你这么狠的!」 裴弋然看安小堇急了,她着急的样子真是可爱,他笑出声,缓缓站起来摸了摸安小堇的脑袋,有点无辜:「这都是你说的,你说会还我钱的,现在物价飞涨,钱越来不值钱,我得保护我的利益不受损害啊。」 安小堇瞪着裴弋然:「裴弋然,你不去做奸商,真是毁了你这个人才。」 「我现在不是做着奸商吗?要不这样吧,你不还我钱也行,不如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安小堇打开裴弋然的手,警告道:「你别说什么以身相许的烂梗。」 裴弋然朝天翻了个白眼:「我是演偶像剧的,但是我分得清现实和虚幻好吗?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了,所以我总得要点实际的。」 「你要什么?」安小堇试探性的一问,裴弋然倒也真是不客气:「我要的很简单,现在对于我来说,荣鑫达的项目是我最感兴趣的,我们今天就得回上海,不如你跟左沐说说,让他把这个项目让给我,怎么样?」 安小堇干笑两声:「不可能,荣鑫达对于左氏集团很重要,你想都不要想,再说,就算是我去说,左沐也不可能答应。」 裴弋然冷哼一声,对于安小堇的后半段的话完全不相信:「怎么可能,左沐不是最听你的话吗?你勾一勾手指头,他就会乖乖到你跟前来,还摇着尾巴呢。」 「裴弋然!你不要太过分!」 安小堇蓦然打过去,裴弋然用掌心挡了一下,却蓦然疼的脸都扭曲了起来。 安小堇察觉不对,强行拿过他的手看了一眼,这掌心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的小洞? 「这是怎么弄的?」 裴弋然抽回手,有点不耐烦:「没事,就是今天早上那个面馆的老闆不是用扫帚打你吗?我挡了一下,结果那扫帚上尽是倒刺,都扎我肉里了,这还没来及的挑出来呢。」 安小堇瞥了他一眼,拉着他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这里的光线好,安小堇凝眉用针给裴弋然挑着刺。 裴弋然望着安小堇,他都不记得有多久他们这样安安静静地待在一处,没有争吵,就这样地坐在一起。 「疼吗?」 裴弋然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摇摇头:「不疼。」 只要她在,怎么样都不疼。 安小堇低着头,逆着光,裴弋然总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他们还在一起,从来没有分开过。 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重要了。 他只想跟她在一起,从头到尾,只守着她一个人。 安小堇没有注意他的目光,只顾着挑刺,嘴里还不闲着唠叨:「下次你别这么傻,你好歹也是明星,要是被人拍到总归是不好的,我怎么说也是成年了,这点小事情我能处理好。」 「我不相信你。」 「嗯?」安小堇微微抬头,却对上他柔情似水的目光。 「小堇,只要有我在,我就不允许你受任何的委屈,有任何的不开心,我是男人,我当然要保护好你,有什么危险的事情,我当然要第一时间冲到你的面前,今天别说是扫帚,就算是炸弹,我宁愿我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护你周全。」 这话……好动情…… 两个人对视着,眼眸中纵有千般柔情,可安小堇也率先挪开了视线,轻笑地拍了拍裴弋然的肩膀:「很好,这是你接下来偶像剧的剧本台词吗?不错嘛,记得这么清楚?」 裴弋然拧眉:「什么剧本台词,我这是……」 「不过你下次说的时候,一定要再深情一点,否则女一号该跳戏了。」 安小堇又低下头很快地把最后一根刺挑了出来,利落地放开裴弋然的手,装作无事人:「那个,我好歹也住了一晚,要不要打扫一下房子再走啊。」 裴弋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安小堇,他很想跟她说,他没有念台词,那都是他的肺腑之言,可他也很明白,安小堇没有那么容易再相信了,她也害怕了。 说到底,都是他伤害她太深的缘故。 不过,他也不着急,他会慢慢来,让安小堇重新相信自己的。 裴弋然调整了心态,配合安小堇,指了指角落:「扫帚在那里。」 安小堇明显一怔,她没想到裴弋然竟然没像之前那般的纠缠,而是轻松放过了。 她点了点头,去拿扫帚,开始打扫起了客厅。 裴弋然则一声不吭地起身回了卧室继续埋头收拾行李箱。 安小堇简单跟黎青道了别之后,就上了飞机,她买的是经济舱,而裴弋然则是头等舱。 他们之间不过隔了一道帘子,安小堇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手里的杂志,她愣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安小堇一出机场出口,就看到了成群等候的粉丝。 她们都是年轻的女孩,手里拿着各种的应援物,不知道等了有多长的时间,还有人拿着手机现场直播给没到场的粉丝看的,安小堇瞥了一眼各种手幅,就低头快速离开了。 让安小堇没想到的是左沐竟然来机场亲自接她了。 安小堇愣怔着,就看到左沐把花递了过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堇,欢迎回来。」 安小堇接过香槟玫瑰,有点诧异:「你怎么会来?」 左沐笑意暖暖,说出的话却有点肉麻:「两天没见你了,我有点想你了,所以不自觉就替换小男来接你了,怎么你不乐意吗?」 安小堇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没有。」 他们正说着话,就听得那边传来一声尖叫,他们同时将目光投向出口,果然是裴弋然出来了,裴弋然戴着帽子和墨镜,相当的低调,保镖保护着他快速往机场外走去。 安小堇看了一眼,只是一眼,她却无比确定,裴弋然也看到了自己还有左沐,以及自己手中的花。 209 我喜欢你,却无关爱情 左沐接安小堇回去,当晚就办了一个party。 反正刚刚搬进新家,还没有邀请朋友来家里坐一坐,孙茜茜特意请了假跟余小男一起来。 大家准备了露天烧烤,玩的很尽兴。 安小堇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顺带多喝了几杯,走到阳台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裴弋然。 「怎么不去屋里?小男叫你去打牌呢。」左沐拿着酒杯缓缓走了过来与安小堇并肩站在一起。 安小堇脸颊微红,回眸看着左沐,摆了摆手:「我不打牌的,牌品不好,一输就急脸。」 左沐笑了笑:「这倒是跟你的性格很不像,都是游戏,何必当真呢?」 安小堇没有回答,又抿了一口红酒,这红酒是左沐带来的,不知道是珍藏了多少年的美酒佳酿了。 「明天就是投标会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左沐微微一笑:「还可以,希望明天会中标,这样大家辛辛苦苦忙碌这么多月的项目就有成果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裴弋然的御尊中标了,你会怎么样?真的会辞职吗?」 左沐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会,毕竟我身为总经理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怎么?和裴弋然去了一趟锦西,是不是打听到什么了?」 说起在锦西的遭遇,也真是一波三折,本来只是想去散心的,没想到最后也是一刻没闲着,不过最大的收穫还是跟黎青这么多年的疙瘩给解开了。 安小堇望着左沐,眼睛半眯:「你是想从我这里刺探敌方的军情,所以才这我家办了party吗?」 左沐蓦然笑出了声,看着微醺的安小堇,藉机敲了敲她的脑袋:「我有什么好打听的,先不说裴弋然会不会告诉你,就算是全部告诉了你,你真的会记得懂得吗?」 「你瞧不起我。」安小堇翻了个白眼,大手一挥:「其实也没说什么,我想裴弋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还想让我劝劝你放弃这个项目呢,你说,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所以,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左沐抓住了重点。 安小堇一怔,随即又摇了摇头:「你们的事,我懒得掺和,不过,你和裴弋然都是我挺在乎的人,无论你们谁赢,其实我都会替另一个惋惜难过的。」 左沐盯着安小堇,良久才开口,语气沉下了三分:「那你就准备着为裴弋然惋惜难过吧,荣鑫达这个项目,我势在必得,明天的投标会不可能有别的企业可以跟左氏相提并论,最后取得胜利的只有我们。」 安小堇憨笑了两声,脚步有点虚浮,还是拍了拍左沐的肩膀:「我就欣赏你这自信的态度,加油,我看好你。」 安小堇是真的醉了,她红扑扑的脸蛋不知不觉靠在了左沐的肩膀上,眼睛半眯,好像随时都要睡着了。 「左沐,你知道吗?你是我这辈子帮我最多的一个人,我对你满心的愧疚,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我身边的一切去交换,去补偿你,但唯独感情,不行……左沐,你能理解我吗?」 左沐喉结上下滚了滚,眉头微蹙:「安小堇,事到如今,我想听你一句实话。」 「什么话,只要你问,我都会回答你。」安小堇笑的开心,说的也豪气。 都说酒后吐真言。 左沐望着她,轻声道:「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你的心里有喜欢过我吗?哪怕是一点点。」 安小堇睁开惺忪的睡眼,脸颊从他的肩膀上离开,痴痴地看着左沐:「我喜欢你,我当然喜欢你……」 左沐几乎是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安小堇又大着胆子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喜欢你」 随后,她眼圈顿时红了,眼泪就掉了下来,轻声继续道:「但是无关爱情。」 左沐愣住了,他感觉自己在那一瞬间就好像坐上了一辆过山车,在最高点的时候陡然下落,就在安小堇说出那句「我喜欢你」的时候,他还想了很多,他想自己念了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换来安小堇的一次真心,他们之间不再是天与地的距离,而是彻底的一起站在了云端,为了她,他甚至可以放弃一切,只要能和安小堇在一起,可是…… 无关爱情。 这四个字又把左沐硬生生从幸福的最顶端拽回到了地狱里。 他一时间五味杂陈,脸上的神情也复杂难测,是难过是落寞,更多的是锥心的疼痛。 可这个始作俑者在说完这话,就拿着酒杯转身晃晃悠悠地走向客厅里正打牌的几个朋友。 「余小男,你不是等我打牌吗?怎么自己先玩开了,不够意思,明天我就扣你工资!」 「姑奶奶,你迟迟不来,我还以为你不打牌呢,来来,大家重新开始。」 那一晚,安小堇跟他们玩到很晚,打牌几乎是没有赢过的时候,可她并没有发脾气,而是哭了。 无缘无故,就是心里突然就难受了。 孙茜茜和余小男左右开始劝着安小堇,想要叫左沐的时候,才发现左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孙茜茜最后扶着安小堇回了屋子,安小堇在躺下的那一刻,眼睛缓缓睁开,其实她还有一句话没有告诉左沐。 面对不喜欢的人,对他的绝情就是最好的在乎。 她安小堇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在乎左沐,所以她选择了最残酷的绝情,特别是她从锦西回来之后,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以为自己能忘记,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心里其实满满装的都是那个叫裴弋然的男子。 从她十五岁到如今的二十一岁,一直都是。 她在他身上耗尽了所有的爱,这百分百的爱今生都不可能再复制到另一个人身上了。 左沐对她的爱有多深,她知道,她了解,所以,她不想让他再错下去了。 他那么好,值得更好的人去爱,而那个人,绝对不是安小堇。 说到底,他们到底是败给了错的时间。 所以,註定今生有缘无分。 第二天,安小堇照常去了工作室,手头上永远都是忙不完的工作,安小堇自认为自己不是工作狂,可一旦专注起来,竟然可以连中午饭都忘记了吃,直到她接到了左沐打来的电话。 「餵?有结果了吗?」 「小堇,我们赢了。」 安小堇微微一笑,放下了笔:「恭喜啊,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会输。」 「今天晚上庆功宴,你有空就来一趟吧。」 安小堇眉头微挑:「你们公司的庆功宴,我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我又没有添砖加瓦。」 「前段时间,你不是跟我说,想要见见孟岩作家吗?今天,他会来,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安小堇顿时就有了兴趣,她可以约了好久想要见见这个孟岩作家,可是他特别难约,都好几个月,安小堇也没见到一次,没想到孟岩这次竟然会出席左氏的庆功宴,到底还是左氏的面子更大。 「来不来?我好让助理把邀请函送过去。」 安小堇下定决心:「我来。」 挂断了电话,安小堇没有立刻放下手机,而是顺着通讯录一路往上看去,直到看到了裴弋然的名字,才停住了。 她的手指点开他的名字,又关上,来回几次,最后还是没有勇气,干脆就关上手机,继续埋头工作。 她了解裴弋然,他的自尊心那么强,如果自己现在打过去电话,在他眼里无疑就是嘲讽看热闹的心态,她才不想往枪口上撞呢。 出席左氏的庆功宴,安小堇自然要穿的得体大方。 一进会客厅,安小堇就看到了商界政界的高层人士云集,不过她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当中,正款款而谈的左沐。 安小堇没想打扰他,想着他跟那群人说完之后,再去找他比较好,可谁知道,左沐也看到了她,匆匆跟那些人说了几句话,就拿着酒杯走到了安小堇的面前。 今天的左沐格外的帅气,年轻有为,走到哪里都是全场的焦点。 「你可来晚了。」左沐的酒杯碰了碰安小堇手中的红酒杯笑道。 安小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这个点,路上还是这么堵,不好意思,挺失礼的。」 「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等习惯了。」 安小堇环顾四周,便找了孟岩:「我去跟孟老作家碰个面,你有事就去忙吧,不必管我。」 「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做你们之间的介绍人,这样不会显得太突兀。」 左沐说的也有理,安小堇便跟着左沐往孟老那边走去。 三个人正谈的好,却没想到会客厅的大门一开,迎来了不速之客,至少对于左沐来说,他根本就不在邀请名单上。 左氏今日的庆功宴也请了很多的媒体朋友,他们眼睛都尖的很,一看到裴弋然竟然来了,就纷纷快步围了上去。 裴弋然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气宇轩昂。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在投标会上,裴弋然和左沐可是竞争对手,如今裴弋然的御尊落败了,怎么还会出现在左氏的庆功宴上,难道是来砸场子的? 210 庆功宴 左沐看到裴弋然的剎那,脸色就沉了下来。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招来宋容,眼神示意道:「谁放他进来的?」 宋容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只要是没有邀请函的人是断断不能跨进会客厅半步的,怎么偏偏是裴弋然闯了进来?这不是要惹左沐发火吗? 左沐将酒杯交到宋容的手中,然后就信步走到了裴弋然的身前。 「这是什么风把裴大明星给吹这来了?」 裴弋然笑了笑,环视一周:「左氏的庆功宴办的还真是奢靡,商界媒体界政界的大半人都在这儿了,左总还真是好人缘。」 左沐可不相信裴弋然来这里就是来说风凉话的,很快媒体记者就打开了录音笔,开始询问裴弋然对于今天投标会的一些问题。 裴弋然抬手示意:「我今天不是来答记者问的,可能大家不知道,我和左总可是高中同学,我今天是来给老同学庆祝的。」 围着的记者皆是譁然,若头所思地点点头。 「左总,我想我们还是借一步说话吧?」 裴弋然和左沐避开记者,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左沐没有什么好脸色:「你是怎么进来的?」 裴弋然撇撇嘴巴:「搞到一张邀请函,好像不是什么难事。」 说罢,他抿了一口酒,眼睛却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不远处正和孟岩说话的安小堇身上。 「我可不相信,你是因为什么同学情谊来给我庆贺的,我看你八成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裴弋然笑了,盯紧了左沐:「左总,你说你自己是鸡,这不太好吧?」 左沐瞪了裴弋然一眼,他懒得跟裴弋然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头:「说吧,你来这究竟有什么事?」 裴弋然眼睛一瞬不瞬地望着安小堇,一时间忘记了回答左沐的问题。 「你不是为了小堇吧?」 裴弋然放下酒杯,用一副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左沐:「不然呢,你还以为我真是来看你的?」 「我还没有自作多情成那副模样,倒是你,追人都追到我这里来了。」 这话,裴弋然就不爱听了:「左沐,你总得有点良心吧?荣鑫达的项目要不是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还真的以为你能中标?」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我心知肚明,这项目你是怎么拿到手的?你信不信,只要我去举报左氏暗地贿赂政府官员,换取拿到这个政府项目,现在这个荣鑫达就要易主了?」 左沐冷眸微缩,出语成冰:「你敢?」 裴弋然唇角轻翘,却伸手拍了拍左沐的肩膀:「你放心,我觉得季聿飞有句话说的很对,我起初跟你作对,不过就是为了在安小堇面前争一口气,可现在我发现,小堇并不是在乎那些的人,我也就没有必要跟你继续争下去了,费心费神不说,还会把安小堇推得越来越远,我这又是做什么呢?」 左沐凝眉看着他,有时候左沐还真是不了解裴弋然。 裴弋然余光一瞥,便轻易捕捉到了刚才安小堇投过来的目光,他轻笑一声:「要拼真实力,在荣鑫达项目上,我并不比你差,我今天之所以这么心甘情愿的输了,也纯粹是我不想玩了,我想重新一心一意地追回安小堇了。」 左沐眼底闪过一丝惊诧:「你说什么?」 裴弋然看了一眼走出大门的安小堇,转而撤回放在左沐肩膀上的手:「好话不说第二遍。」 说罢,他就追了出去。 安小堇并没有走多远,裴弋然加快步伐就轻而易举地追上了她,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位小姐,你这是要去哪里?」 安小堇看着笑容满面的裴弋然,神色平淡:「我要去洗手间,你也跟着吗?」 「为了以防跟上次一样会有不轨之心的人守在洗手间的门口偷袭,我还是跟着吧。」 安小堇一听,就知道裴弋然指的是上次kg公司周年庆,左沐吻了她的事情。 「裴弋然,你作为落败方,现在不应该是在家里修生养息吗?怎么还来这里自讨没趣?还嬉皮笑脸的?」 裴弋然不以为然,耸了耸肩膀,靠在了墙壁上:「我并没有输,只是左沐暗地做了手脚,你还真的以为他这么多年经手的项目都是靠实力取胜的吗?说到底,他也不过就是个道貌岸然之徒。」 安小堇不想听这个:「你拦住我,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左沐做了什么,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你要是想挑拨离间,对不起,你找错人了,让开!」 安小堇难得态度强硬,裴弋然也不好再厚脸皮挡在这里:「那个,你回答我个问题,我就让开。」 安小堇嘆了口气,现在跟裴弋然对话也是费尽的很,他就跟个孩子一样,时不时给块糖吃才肯让步:「你说吧。」 「你那个邀请函上的编码是多少?」 安小堇「嗯」了一声,没多想,从手包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六十四。」 裴弋然说到做到,立马「放行」。 安小堇莫名其妙地瞧了裴弋然一眼,稀里糊涂地就往洗手间走去了。 反正也跟孟老作家见过面了,这么热闹的场景她实在是不太适应,只觉得吵得脑袋疼,她再次走进会客厅准备跟左沐说一声就要回去了,可谁知道会客厅的灯光蓦然就暗了下来。 落落大方的美女主持人上台,说了一大堆,请了左氏的高层管理人员上去一一讲话,最后的最后,为了活跃气氛,还准备了几个小游戏。 当有人捧着一个大箱子走向主持人,安小堇心底蓦然一沉,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主持人从箱子里抽出一张号码牌的时候,安小堇正要偷偷摸摸地熘到大门旁,可蓦然就听到了主持人高声喊到了六十四号。 安小堇一怔,暗叫不好,加快了脚步,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声音:「六十四号,你别不好意思啊!」 一束追光打了过来,正好落在了安小堇偷摸的背影上。 左沐坐在最前排,他听到是六十四号的时候,眉头都皱起来了,他不是吩咐宋容不要把六十四号的牌子放在箱子里吗?怎么会…… 安小堇迟迟不肯转身,一颗心砰砰直跳。 因为看不到安小堇的脸,主持人也不知道是哪位人士,只得用「美女」相称。 这下尴尬了。 左沐唤过擦着冷汗的宋容,冷声道:「让主持人换一个节目。」 宋容正要去台上,蓦然只见裴弋然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一手就拉住了安小堇的胳膊。 安小堇一怔,回眸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是要做什么? 「六十四号,表演个节目又不会怎样,来,我帮你。」 安小堇还没回过神来,就被裴弋然拉着走上了台。 台下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目光,还有远方投来的灯光,安小堇光是站着就有点晕。 虽然这半年多的时间,安小堇没少在镜头面前露脸,可她终究不太适应,只是一味想要躲开。 主持人简单採访之后,就下台了,独留安小堇一个人站在那里,拿着话筒,不知所措。 左沐脸色铁青,他真是恨不得亲自上台把安小堇带下来,今天好好一场庆功宴,被裴弋然弄得乌烟瘴气的。 他蓦然站起来,还未迈开步子,就听到了台旁响起的悠扬钢琴声。 是裴弋然在伴奏。 前奏很熟悉,安小堇心地一沉,这是那首《不能说的秘密》。 裴弋然歌星出身,自然是拥有一副直达灵魂深处的好声音,他先唱了几句。 安小堇恍然有种回到了高中军训的时候,那个时候,她也是被推出来表演节目,她不知所措,是裴弋然救了她,带着她唱了那首《不能说的秘密》。 歌词,她自然是再熟悉不过。 安小堇握着话筒的手有点颤抖,嘴巴却没有之前抿的那么紧了,她尝试着跟着裴弋然轻哼了几句,之后便大起了胆子。 左沐看着台上的两人一唱一和的,五指不自觉地渐渐握紧了起来。 一曲歌毕,安小堇终于算是能逃离那些投来的目光,尽管她和裴弋然的表演拥有了掌声,可她知道,这掌声大多是给裴弋然的吧。 她逃似的离开这里,只是想要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她没想到,裴弋然推开了涌上来的记者,又追了出来。 「喂,你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要走了?」 安小堇脚步一顿,停在原地,直到抬头看到了走过来的裴弋然,她一时怒意,伸手就打在了裴弋然的胸口:「你是有病吗?故意让我出丑是不是?!」 裴弋然吃痛,连退了几步,露出无辜的表情:「我没有,我只是想跟你再合唱一次《不能说的秘密》而已,就像高中军训的那一次一样。」 安小堇瞪着他,一时间羞赧和愤怒交加:「就因为你想,所以我就得上台陪你唱是吗?」 裴弋然意识到安小堇可能是真的生气了,他的语气立马就软了下来:「对不起啊,我还以为,你也挺开心的。」 「谢谢你,我真是开心的要死了!」 211 耍心机的裴弋然 安小堇真是恨不得一口咬死眼前的这个只会闯祸的男子,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只会长个不会长长智商? 不过也不对,他明明在别的方面都高人一等,无论是唱歌演戏还是从商下海,都聪明的可以跟左沐抗衡,可怎么一谈到感情问题,就跟小孩子一样了? 安小堇真是懒得跟他计较,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可没想到宋容也追了出来。 「安小姐,左总有事跟您说,您看……」 宋容瞥了一眼裴弋然,没有继续往下说。 刚才在台上那么丢人唱歌,她真是没有脸回去了:「宋助理,你跟左沐说一声,我身体不舒服,就先回去了。」 「安小姐,左总真是有事跟您说,您还是回去一趟吧,要不,左总又要怪在我头上了。」 裴弋然脸色微变,靠在一旁说着风凉话:「他左沐请人回去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他怎么不自己过来亲自请啊?」 说罢,裴弋然走到安小堇的面前,给她递眼色:「没事,不想回去就别回去,我送你回家。」 安小堇躲开他的手,一瞬间就改变了心思:「宋助理,我跟你回去,就算要走,也得跟左沐说一声才礼貌。」 ????????.??????提供最快更新 裴弋然眼睁睁地看着安小堇跟宋容那个傢伙重新回到了会客厅,顿时一股无名火蹭的就窜了上来。 这个安小堇,真是跟他唱反调,他不想让她干什么,她偏偏就要去干。 好啊,他倒是要看看,她跟左沐还有什么好聊的。 庆功宴长达三个多小时,期间左沐代表左氏集团自然是免不了要多喝几杯,一来二去,到宴会结束,左沐就已经醉了。 宴会上的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可裴弋然却一直没有找到安小堇的身影,都怪宋容那个戴眼镜的助理,他要跟着安小堇,可偏偏被拦在了门外。 裴弋然逆着人群往休息室走去,却看到左沐坐在沙发上单手撑在一旁,而安小堇则站在一边,好像在给他餵水…… 裴弋然顿时火冒三丈,大步流星走了进去,一把就拽开安小堇,安小堇一时没拿稳,水杯蓦然就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安小堇抬头正好对上裴弋然怒意满满的眼睛,她张口就道:「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刚才你们俩干什么呢?!」 还好这杯水是温水,洒在了左沐的裤子上,还不至于烫着,何况他半眯眼睛,好似是在半醉半醒之间。 安小堇懒得跟裴弋然解释,她抽了几张纸一面道歉一面给左沐擦着湿了的衣角,裴弋然眉头皱的紧,他的女人凭什么要给左沐低三下四跟个小丫鬟似的。 「你起来,他没人伺候吗?用得着你吗?宋容呢!」 安小堇挥开裴弋然的手:「宋容喝醉了,被送回去了,左沐刚才为我挡了不少的酒,我得在这里照顾他。」 裴弋然指着这个散发着酒味的醉鬼,难以置信:「你照顾他?安小堇,你脑袋是不是进水了?」 「你别管了,我给小男打电话了,让他开车过来送左沐回家。」 裴弋然咬的后槽牙格格作响:「安小堇,没看出来啊,你还真是对左沐尽心尽责的。」 安小堇回瞪裴弋然,下了逐客令:「你要是没别的事,就回去吧,在这里也帮不了什么。」 裴弋然眼睛微转,谁说他帮不了什么,他两步走到左沐的身旁,拽起他的胳膊就把他架了起来。 「裴弋然,你干什么?!」 裴弋然不由分说直接往门口走去:「你给余小男打电话,别让他来了,我发善心送左沐回家不就行了。」 「你……你行吗?你喝酒了吗?」 裴弋然一门心思就担心安小堇了,哪里喝得下去酒,安小堇想要在另一边扶着左沐,可裴弋然却不给她这个机会,直接把左沐丢进了后座上。 「你轻点。」 裴弋然嗤之以鼻,直接发动了车子。 后座上,安小堇和左沐坐的很近,左沐的脑袋完全就是靠在安小堇的肩膀上,看的裴弋然一阵火大,他狠狠踩下油门,哪怕超速,他也想快点到左沐的家门口,这样他们就少一秒的肢体接触。 「裴弋然,你开慢点,你是要起飞吗?」 裴弋然不以为然,直接就飙到了高速的车速,在车流中来回的穿梭,安小堇都有点晕,别说是喝醉了的左沐了。 好不容易到了左沐家门口,裴弋然拉着烂醉如泥的左沐:「这傢伙怎么比刚才沉了那么多?」 安小堇走在前面,裴弋然亦步亦趋地跟着,看到是密码门,便幸灾乐祸:「这傢伙现在不省人事,根本问不出密码来,我看,我们还是把他扔在家门口,回去吧……」 裴弋然还未说完,安小堇就已经利索地按下几个键,房门轻而易举地就打开了。 裴弋然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能知道密码,说明不是第一次来左沐的家了。 裴弋然把左沐扔到沙发上,就准备质问安小堇这密码是怎么回事,谁知道安小堇倒先发制人了:「左沐的房间在二楼,你把他放在这里干什么?」 她还知道左沐的卧室在二楼的哪里?! 安小堇,你可以啊…… 裴弋然的火气已经窜到喉咙处了,他索性把左沐背起来,顺着楼梯往上走,放到了安小堇打开的房间床上。 「安小堇,你必须给我说明白,这……」 说到一半,才发现安小堇根本没搭理他,而是专心致志地安置好左沐,还给他脱鞋…… 裴弋然忍了一路了,这安小堇怎么回事?当眼前是没人了吗? 「行了,你还真当起他家的小丫鬟了?!差不多就得了,天挺晚的了,我送你回家吧。」 安小堇去卫生间拿了一块毛巾:「我就不回去了,左沐喝了不少酒,我怕他晚上再吐了,我还是留下照顾他吧,你先回去吧。」 裴弋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憋死,他指着床上昏睡过去的男子:「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喂,你不会真的移情别恋,喜欢上左沐了吧?」 「这跟喜欢有什么关系,我之前生病也都是他照顾我的,我作为朋友照顾他一次怎么了?」 裴弋然发现安小堇是真的铁了心,还连推带搡地把自己给赶出了房间。 裴弋然气急,真是有想摔东西的冲动! 他觉得左沐这就是在用苦肉计故意留住安小堇,哼,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左沐你遇上我,就等着做我的手下败将吧。 裴弋然拿出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果然没过多久,左沐的房间门就再次被打开,安小堇神情有点慌张,裴弋然装作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怎么了?那傢伙死了?」 「我工作室有点事,我得回去一趟,可左沐……」 裴弋然立马站出来自告奋勇:「既然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留下来帮你照顾左沐。」 安小堇满脸的不相信:「你?你确定吗?」 「你不相信我是不是?你放心吧,我虽然看不上他,但是也不至于趁你走了粥就把他给弄死了。」 工作室的事情十万火急,这里又没有第二个人,只能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那行,我明天早上再来,如果左沐出了什么问题,我一定唯你是问。」 裴弋然恨不得要给安小堇行个军礼,送走了安小堇,裴弋然大摇大摆得走进了卧室里,「砰」关上了门。 左沐安安稳稳地躺在床上,脸色因为喝酒而变得微红,裴弋然嘴角一斜,拍了拍他的脸:「喂,安小堇走了,别装了,赶紧醒醒。」 左沐就像是个大型的娃娃,随便裴弋然摆弄着,就是睁不开眼睛。 裴弋然就在蹲下想要仔细看看他,可谁知,他竟然弹坐了起来,嘴巴一张,全吐了出来。 还好裴弋然身手敏捷,及时跳开,躲得及时。 可左沐就没能倖免了,吐得污秽物弄得满身都是,还躺回到了床上。 裴弋然实在是忍受不了这个味道,真是刺鼻的很,他捏住鼻子又推了推左沐:「喂,你起来收拾一下,太难闻了。」 左沐又昏睡了过去,裴弋然顿时对天花板翻了一个白眼。 他只得掀开被子,替左沐把吐得满身都是的衣服脱下来,然后拽着他扔进了浴缸里。 「平时看装的人模狗样的,怎么身上怎么臭?」 裴弋然蹲在浴缸前,一脸不情愿的给他把身上的污秽物给沖干净。 这算是第一次看到左沐的肉体,裴弋然暗自对比了一下。 嗯,无路是腹肌还是胸肌,线条都不如自己漂亮…… 腿也没有自己长…… 至于那里…… 裴弋然不屑地「切」了一声,从衣兜里拿出手机,这样的「景色」要是不拍下来,真是浪费了他当了一晚上的苦力工。 裴弋然心满意足,他有了这个把柄,看以后左沐还敢不敢对自己横得起来。 给左沐很快洗完澡,裴弋然扯下床单,又从别屋搬了一床新的铺上,好赖把左沐给拖上床,给他盖上了被子。 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算是完成了安小堇给自己交代的任务了。 212 强强对抗 左沐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睡到自然醒了,他微睁眼睛,只觉得脑袋涨涨难受,单单望着天花板还有点眩晕的感觉。 是幻听吗?怎么有哗哗的流水声? 左沐努力撑起上半身,坐了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他顿时觉得凉嗖嗖的,视线下移才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有穿,就这样躺在被子里。 左沐凝眉,抬头时就看到了刚刚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男子。 男子刚刚沖完澡,热气腾腾的,还不时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视线与左沐相撞,男子靠在门边饶有兴趣地盯着左沐眼睛里略微翻涌起来的惊诧开口道:「醒了?」 左沐眉头皱的更深了:「你怎么在我家?!」 裴弋然索性双手抱胸,打量着他愠怒的脸:「你别酒醒了就什么都赖帐,昨天是我,辛辛苦苦把你扛回来的,伺候了你一晚上,我长这么大还没怎么伺候过别人呢。」 左沐半信半疑,想要起身,可身上并未着半缕:「我这身上是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裴弋然就得好好吐槽一下,他走到房间角落打包成一团的床单旁,指了指:「这就是你昨天晚上的杰作,你吐了一身,我也不能让你就那么睡吧,所以我就好心给你洗了个澡,然后太累了,就忘记给你穿衣服了。」 左沐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裴弋然却依旧嬉皮笑脸的,一屁股坐在了左沐的床边,笑的有点邪佞:「没想到,堂堂左氏集团的左总也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左沐狠狠瞪了他一眼:「出去。」 裴弋然啧啧两声:「我昨天那么尽心尽力地伺候你,到头来,你一句谢谢都没有,还这样对我?」 左沐微闭双眼,咬紧了后槽牙。 「好了,不逗你了,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呀,再说你还没我好看呢,你放心,我对你啊,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又不是季聿飞。」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裴弋然可没有那么好打发,他打着怕左沐再酒没醒晕倒的理由,死皮赖脸地不走。 左沐索性也就想开了,一掀被子,撂下话:「你要想待着就待着吧。」 裴弋然翻了个白眼,谁稀罕再看一遍他的肉体,他嘴巴一撇,打开门走了出去。 「真是个伪君子。」 裴弋然下楼,突然想起安小堇昨天晚上说,好像今天早上要来「视察」的。 裴弋然有点泄气,站在一楼瞪了一眼左沐紧闭的房门:「就当是老子伺候你的最后一顿了。」 裴弋然开始在厨房忙碌了起来,等到左沐下楼,裴弋然正好把早饭做好,摆了一桌子。 左沐看到裴弋然心里就不爽:「你怎么还没走?」 裴弋然把清粥放到桌上,白了他一眼:「我倒是想走,这不等会领导来视察嘛,我表现了一晚上,还差最后一哆嗦。」 领导? 左沐坐下来,想着能把裴弋然治的服服帖帖的,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安小堇了。 「等会小堇要来?」 裴弋然拉开椅子坐在对面,埋头吃着煎蛋:「对,你说我这个女朋友,真是有爱心的没话说,什么小猫小狗都得细心照顾着,害的我这个男朋友也只能跟着。」 左沐喝了一口清粥,冷眼瞥了一眼裴弋然:「注意你的措辞,是前女友和前男友。」 裴弋然盯着悠闲的左沐,真是恨不得把他再按回酒缸里,让他再醉个三天三夜,这样才能解心头之恨。 不过…… 裴弋然好像突然想到什么,顿时心情就好了起来,他从衣兜里拿出手机,翻开相册:「昨天啊,我拍了一组特别好看的风景照,你有没有兴趣看看啊?」 「没兴趣。」左沐连头都没抬。 没兴趣也得看。 裴弋然索性站起来,拿着手机凑到他身边,指着手机屏幕:「看看吧,可过瘾了。」 左沐只是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刚喝到嘴里的粥就差没有一口喷出来。 这个小子竟然乘人之危,拍自己的裸照?! 裴弋然看到他像是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顿时心情大好,大摇大摆地回到座位上,慢调斯文:「其实呢,我一个大男人留着你的照片没什么用,但凡你识相一点,就给我离小堇远一点,否则……」 「删了。」左沐像刀子一样的眼神就差在裴弋然的身上开刀了。 裴弋然摇头晃脑的,反正他手里攥着左沐的把柄,他就是大爷,他今天非得好好整整那个道貌岸然的傢伙。 左沐早知道裴弋然不会那么配合,他伸手抽了两张纸,擦了擦嘴角,有条不紊地拿出手机,像是点开了什么,直接将手机推了过去:「小堇如果看到这照片,应该会很生气吧?」 裴弋然拧眉,凑过去好奇看了一眼,竟然是自己和一个女人被偷拍的照片。 那个女人是kg新签的女艺人,一门心思想要勾引裴弋然,可裴弋然都拒绝了,不知道这照片是怎么拍的,从这个角度上看,就像是那个女人亲了自己一样。 「左沐,你!」 左沐拿回手机,神色平淡:「删了。」 裴弋然没想到左沐还留着这一手,还真是小看他了,裴弋然现在真是和安小堇和好的关键时刻,他决不允许再有任何人跳出来破坏他们之间的关系。 好汉不吃眼前亏。 大丈夫能屈能伸。 左沐,你真tm是个混蛋! 裴弋然当着左沐的面把照片给删了,左沐也说到做到,同样也把照片给删掉了。 唯一的优势没有存活一天,就这样被左沐给扼杀在摇篮里了。 裴弋然气不顺,这顿饭吃的压抑的很,正巧,安小堇也找个时候来了。 「左沐,感觉好点了吗?」 安小堇一进门,眼睛就落在左沐身上,任凭裴弋然怎么打招呼,安小堇只当是看不见。 「好很多了,谢谢你小堇。」 两个人相视一笑的画面,看的裴弋然直接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他重重咳嗽了一声,这才换来安小堇的注意,没想到,她眨了眨眼睛,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裴弋然,你怎么还在这里,没走吗?」 裴弋然沉着一张脸:「不是你让我留下来照顾左沐的吗?」 安小堇一拍脑门,笑道:「我忘了」,随后神色变得紧张了起来,盯着左沐询问:「昨天裴弋然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这话听起来好别扭…… 左沐摇摇头:「没有,他伺候的很好。」 左沐特意把「伺候」两个字加重了一下。 裴弋然真是想抄起什么东西把左沐拍死算了,可当着安小堇的面,他又不能表现出来,他干脆也笑了两声,站起来搂住了左沐的肩膀,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小堇,你交给我的事情,我什么怠慢过?」 安小堇点了点头,可表情却怪怪的。 和谐的画面并没有维持多久,裴弋然和左沐就互相嫌弃地跟对方保持了距离,裴弋然望着安小堇:「吃饭了吗?」 「吃了,我就是来看看左沐怎么样了,我工作室还有事,我得赶紧回去上班了。」 裴弋然和左沐几乎是异口同声:「我送你。」 「不用了,我打个车就行。」 安小堇说罢,就走出了门。 裴弋然一把按下要起身的左沐,快一步地追了出去,并且「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小堇,还是我送送你,这个点不好打车的。」 安小堇犹豫了片刻,才答应了下来。 裴弋然才开车,很快就到了安小堇工作室的楼下。 「麻烦你了。」很客套的话,安小堇要下车,却被裴弋然握住了手。 安小堇的心「咯噔」一跳,想要抽离出来,可裴弋然却越握越紧。 安小堇没办法只得回头看着他:「裴弋然,你这是做什么?」 「小堇」裴弋然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眼睛透出来的光既诚恳又坚定:「我想跟你重新开始。」 安小堇下意识「啊」了一声,这真是给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我知道,这很突兀,但是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也都想明白了,我不能没有你,小堇,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安小堇轻摇嘴唇,目光闪躲:「裴弋然,我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谈这个。」 「小堇,以前是我犯浑,所以才会做那些幼稚,伤害你的事情,我很抱歉,所以你就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弥补你好不好?」 这楼下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上班族,裴弋然又是大明星,车子偏偏又乍眼的很,她不想被人看到:「这事以后再说吧,我快要迟到了。」 「胡说,现在离你上班的时间还有十分钟,除去五分钟的电梯,还剩下五分钟,在在五分钟里,你怎么样也可以给我个答覆。」 安小堇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是喜欢裴弋然,甚至是把他放在心尖上喜欢,可经历了那么多,她真的累了,累的再也拾不起曾经的爱和勇往直前的勇气了。 可裴弋然这样逼问,她又没有办法可以彻底的逃避。 安小堇想了想,只能用了延缓之计:「你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裴弋然听到安小堇松口,立马就高兴地点头,放她下车了。 213 不是你写的剧本,我不接 安小堇一上楼,就被余小男给拦住了。 余小男推了推乍眼的红色镜框,眼睛往窗外示意了一下:「我可看见了,今天怎么是裴弋然来送你上班啊?」 安小堇往窗外瞄了一眼,却见裴弋然的车子依旧还停在原地,没有走。 余小男并肩站在安小堇的身旁,啧啧了两声:「还真是痴情啊,我看这次,裴弋然八成是要玩真的了。」 「什么真的假的?」 「追你啊」余小男跟看稀罕物似的盯着安小堇:「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裴弋然这明显是在下足功夫的要追回你,看着势头,一点也不必跟在高中的时候差。」 安小堇瞥了一眼余小男:「他高中的时候追过我吗?」 「亏你还是写小说的,写言情的不是心思都敏感吗?高中的时候裴弋然那不是追啊,就差跟你绑定在一起了,唉,我真是羡慕啊。」 安小堇看着余小男这副样子,不禁皱起眉头:「余小男,我跟你说过多少次让你换换眼镜,gay里gay气的,茜茜也不知道是怎么受的了你的。」 「我家茜茜还挺喜欢我这副眼镜的……等等,你休想转开话题,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察觉到了,就等着他来追你的时候,你一口答应呢?」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安小堇脑仁有点疼,她转身要走,余小男却紧追不捨:「你就跟我说说……」 「余小男,我是不是给你的工作太少了?」 余小男脸色一变,立马闭紧嘴巴,乖乖转了方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安小堇打开电脑,一如往常地登上qq,然后就自动跳出了一个对话框,是裴弋然的。 「不管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一直等你,直到你答应。」 安小堇嘆了口气,关上了对话框,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 最近手头上要看的稿子实在是太多了,交给手下的编辑去看,她又不是很放心,凡事亲力亲为的习惯,她算是改不过来了。 中午的时候,同事都结伴去吃饭了,安小堇却还废寝忘食地在电脑前敲着键盘。 余小男来劝过几次,可没有什么用,他也只好独自离开了。 「砰砰」 安小堇停下思绪,这大中午头的,谁还来办公室。 「进。」 门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他浑身上下遮的严实,帽子墨镜还有口罩,手里提着纸袋走了进来。 安小堇以为是余小男担心自己,所以叫的外卖,安小堇没有仔细看,只是转身去拿包还问道:「这多少钱?」 「三十九块。」 安小堇念叨着三十九,可钱包里没有正好的零钱,正要抽出一张五十递给眼前的男子,却发现他好像是熟人。 安小堇眉头微蹙,伸手摘下他的墨镜,果然是裴弋然。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裴弋然摘下帽子和口罩,呼出了一口气,真是每次出门都要全副武装,差点憋死。 「我就猜到你没有吃饭,喏,我给你送吃的来了。」 裴弋然将纸袋里的盒子一一摆开,细心地给安小堇递过去筷子:「我知道你挺喜欢吃鱼香茄子的,我买了多一点,你尝尝。」 安小堇站在原地看着裴弋然一阵忙活,有点茫然。 裴弋然抬头见安小堇还傻站着,就一把拉过她,让她坐在沙发上:「都忘了一上午了,不饿吗?吃吧。」 安小堇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口。 「味道怎么样?」裴弋然睁着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安小堇。 安小堇点点头:「还行。」 「跟我做的想比,哪个更好吃?」 安小堇没有敢看裴弋然的眉眼,只是低下头默默扒着米饭,心里却暗自想着,你做的更好吃。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 安小堇摇摇头,岔开了话题:「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没有通告吗?」 裴弋然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很是苦恼的样子:「有通告,可是我给推了,最近心思很不集中,也没有兴趣去参加什么真人秀採访还有数不清的酒会场所。」 「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了?」安小堇随口一问的,却没想到,裴弋然蓦然就靠了过来,脑袋一歪,温热的双唇正好贴在她的耳边,痒痒的:「傻瓜,你说我遇上什么难事了,你不就是我最大的难事吗?」 安小堇一颗心跳的失去了规律,她耳根红的很被烫过一样,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夹起一块茄条堵住了裴弋然微张的嘴巴,模样有点慌张:「都忘记问了,你吃饭了吗?」 裴弋然看到安小堇惊慌失措的模样,当真是可爱的很,他蓦然一笑,咀嚼着口里的茄条,点点头:「吃了。」 安小堇咽下口水,转而又埋头吃饭。 「小堇,你什么时候再写剧本啊?」 「我现在没有时间,我一方面在准备我的新书,另一方面也在看别人的稿子,还要跟出版社协商一些事宜,我真是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来,哪有时间写剧本?」 裴弋然有点失望:「我可跟我经纪人说了,除了你写的剧本,我谁的也不会接的。」 安小堇差点被噎到:「你疯了?」 「对啊,谁叫你之前瞎许愿,说是以后每本书的男一号都是非我莫属的,上次的《耀镜》男主不是我,上上次你拍的网络剧男主也不是我,我都没有演过你写的男一,我都不高兴了。」 安小堇哭笑不得:「《耀镜》的事情,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吗?演男二更能帮你赢取观众的好感度,至于拍网剧,那就是一次尝试,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成功,何况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很红了,我那点钱还不够付你的十分之一的酬劳呢,我哪敢请你出山?」 裴弋然跟个孩子一样,索性较上了真:「那我们拉钩,你下本写的剧,我要演男一,我可以不要任何酬劳,免费演,好不好?」 「你们公司会同意吗?」 「我是第二大股东,我想怎样就怎样,季聿飞不会管我,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安小堇嘆了口气,她现在越来越觉得裴弋然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就是一个十足的孩子,反正下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笔呢,答应也没有什么损失,裴弋然是娱乐圈当红的小鲜肉,用他当男一,还不要酬劳,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安小堇勾住裴弋然的小拇指,立下了约定。 裴弋然顿时高兴了,又杂七杂八说了很多,最后他想起什么来,就从衣服里拿出一张票递给了安小堇。 「我马上就要开演唱会了,这是整个会场最好的位置,我给你留着,你可一定要来。」 安小堇接过看了一眼,正好是两个星期之后,可是两个星期之后,她好像有安排,要出去跑新书的宣传。 「我可能不是很有时间。」 裴弋然板着一张脸:「我为了给你送饭,我都推了通告,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演唱会,你就不能推掉别的事情来看我吗?演唱会上我会唱我的新歌,绝对的物超所值。」 计划不如变化快。 「行,我尽量去吧。」 「什么叫尽量?是一定要去,肯定要去。」 安小堇有点无奈了,只得点头答应了下来。 裴弋然握住安小堇的手,眼神认真:「小堇,我接下来要为演唱会做最后的排练,可能两个星期不能见你了,也正好,你用两个星期的时间好好想想今天早上我跟你提的那件事情,两个星期之后,我会在后台的休息室等你,等你最后的答覆。」 安小堇微咬嘴唇,有点纠结。 裴弋然却俯身上来吻住了她,这个吻温柔至极,安小堇没有推开他,接受了,却没有回应。 她跟裴弋然,就像是悬崖边上纠缠在一起的两根藤蔓,就算是打断了骨头也连着筋,早就不可分离。 她安小堇的血液里,心里,早早就刻下了他裴弋然的名字,以至于她这辈子除了裴弋然,再也不可能爱上别的人。 她相信,裴弋然肯定也是这个样子的。 可是她同时也是害怕的,破镜重圆,终究还是破镜,那条缝永远都会存在,那是她跟裴弋然之间不可磨灭的沟壑。 裴弋然微微离开安小堇的嘴唇,抵在了她的额头上,鼻尖相触,他们隔得如此近。 「小堇,我感受的到,你还是爱我的。」 安小堇垂下眼眸,沉默了。 裴弋然微微一笑:「我们最艰苦的时候,都一起走过来了,这两个星期的等待又算是什么,我等你,等你最后的答案。」 说罢,他蜻蜓点水地亲吻了安小堇的额头,便走了。 安小堇愣在当场,心里五味杂陈,若不是嘴唇上还留有裴弋然的余温,她都要怀疑,刚才究竟是不是她自己做的一场梦而已。 演唱会的门票还在,安小堇从桌子上拿了起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那是裴弋然的梦想。 如今终于可以实现了,她跟他一路走过来,为他感到高兴,他历经了那么多的磨难,这是他应得的。 214 后台的暧昧 演唱会当天晚上,安小堇在外地跑新书的宣传一直忙到了五点才收工。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安小堇惦记着今天是裴弋然第一次开演唱会,要想赶上开场时间,必须马不停蹄地赶紧回去。 余小男在高速上把车开的飞快,安小堇却还是嫌他太慢:「你能不能再快点,时间快到了。」 余小男嘆了口气,从后视镜看着心急如焚的安小堇:「姑奶奶,我已经是最快了,高速也是限速的,你横不能让这台车子飞回上海吧?」 安小堇有点后悔,早知道就把这场宣传给推了,可那个时候,她也是摸不定心思,想着赌一把,要是结束地早就回去,要是结束的晚那她也有理由可以跟裴弋然说一声。 可事实上,安小堇真是高估自己了,从早上坐车离开上海那一刻起,她就后悔了,刚才在接受採访的时候,她有好几次都词不达意,说话的思路也是乱七八糟,特别是当她看到挂在墙上的表眼看就要指向五点的时候,更是如坐针毡。 不过谢天谢地,还好採访结束的早。 安小堇打开手机,想要给裴弋然发条简讯,可是写了有删,删了又写,犹犹豫豫最后也没有发出去。 从这里就算是走高速也得两个半小时才能到上海,而且经过市区,才能到裴弋然举办演唱会的场所,鬼知道,路过市区的时候会不会堵车? 安小堇越想越是后悔,到最后恨不得抱着自己的脑袋往车门上去撞,干什么要跟自己打那种没有用的赌注,这下好了,要是误点了,裴弋然不发火生气才怪。 「小堇,你要不睡一会吧,这一天你也是累的够呛,等到了,我再叫你。」 安小堇哪里能睡得着,她现在正是被折磨地一根筋绷的紧紧的,根本无暇休息:「小男,还有多长时间?」 余小男看了看导航仪上距离目的地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现在六点了,两个小时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是八点,可那个时候,裴弋然的演唱会早就开始半个小时了。 安小堇哀嚎一声,靠在了座椅上。 「小堇,你看开点,演唱会怎么说也得三个小时呢,我们来得及,不就是看不到开场吗?没关系,裴弋然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要你去了,他就应该很高兴了。」 安小堇现在什么都不想,如果上天能赐给自己一双翅膀的话,就好了。 好不容易下了高速,车子开进了市区,可偏偏这个点正好遇上堵车。 车子一点点地往前挪动,不过三公里的路,挪了将近半个小时。 安小堇按下车窗,伸头往外张望,这连头都看不到,想要道路畅通那得什么时候。 这里应该离演唱会的场所不是很远了吧。 余小男知道安小堇很急,他刚要张口安慰一下她,可抬头的时候,却正好看到安小堇在脱高跟鞋,他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干嘛?」 「我时间来不及了,我得下车跑过去。」 还好这车子上备了一双运动鞋,虽然跟自己这一身打扮有点不配,但安小堇已经不考虑这些了,反正演唱会黑灯瞎火的,谁都看不见谁,穿什么样又有什么关系。 「这里离演唱会的那边还有八九公里,你要跑着去?」余小男简直是难以置信。 安小堇已经系好了鞋带,义无反顾地打开车门:「那个就辛苦你把车开回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安小堇甩上车门,就往前面跑去了。 余小男长嘆一口气,拍了拍方向盘:「这是要复合的节奏啊。」 安小堇顺着路边一直往前跑,平常工作那么忙,她根本没有时间锻鍊,这下八九公里的长跑也算是创了纪录。 手腕上的手錶显示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可安小堇才跑了三分之一都不止。 这堵的车流可真够长的,安小堇好不容易看到了车流的前头,原来是出了一场交通事故,交警正指挥着交通,看来要疏通还要一段时间。 安小堇无暇顾及,继续往前跑。 越是靠近,安小堇都能听到从体育场里传来的尖叫声还有音乐的声音。 安小堇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她发誓,当初高考的时候考体育,她都没有这么拼尽全力过。 浑身上下真是湿透了,安小堇停在原地喘了一会气,这会终于算是看到了体育场建筑物的边角了。 胜利就在前方了。 安小堇从衣兜里拿出演唱会的门票,正反看了一遍,现在将近快九点了,还有时间。 安小堇咽下口水,用最后的力气往前拼命跑去,终于算是进了场。 长这么大,安小堇就听过一场演唱会,而且还是跟裴弋然在体育场外面听的,真正走进内场的时候,舞台上刺眼的灯光,巨大的屏幕,还有场内粉丝的尖叫声和要把耳朵炸掉的音乐声,安小堇恍然明白,这就是演唱会的气氛,能彻底引爆嗨点,不眠不休。 演唱会已经快要接近尾声了,裴弋然的演唱会没有举办三个小时,而是一个半小时。 安小堇也来不及去找座位了,索性就站在一旁,看着舞台上星光熠熠的裴弋然。 安小堇认得出来,给裴弋然伴奏的乐团,正好就是严亮亮组的那个乐队,严亮亮一身黑色的朋克造型弹着贝斯的模样真是帅爆了,当然万众瞩目的裴弋然更是帅的没话说。 安小堇就这样看着他,眼睛却不知不觉有点湿润了起来。 她的眼泪是为他高兴,为他和严亮亮终于实现自己的梦想而感到高兴。 那个年少轻狂的少年,带着他的满腔热血独自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打拼,从夜店的服务生到选秀的亚军,这一路走来,吃得苦受的罪都是值得。 安小堇忘记了疲累,单单是站着听他唱歌何曾不是一件消除疲劳的事情。 演唱会的最后,裴弋然带着所有的幕后人员感谢现场到来的粉丝。 粉丝举着裴弋然的灯牌还有萤光棒,喊得声嘶力竭,说着天长地久永远支持的鼓励话语,裴弋然有点感动,眼睛红红的,面对现场观众深深鞠了一躬。 演唱会结束了,观众们都有秩序地退场,可安小堇没忘,她跟裴弋然有约定要在后台见面,她要给他一个答覆的。 安小堇走到后台,却被安保人员给拦住了,没有工作证是进不去的。 安小堇解释了半天,可安保大哥尽忠职守的很,就是不放。 安小堇只得给裴弋然打电话,可那边却一直都是忙音,没有接通,安小堇正着急着,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安小堇回头就看到了严亮亮。 「小堇,你怎么现在才来?演唱会都结束了。」 安小堇指了指自己刚才站的地方:「我从外地赶回来的,我没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站在后面看了一会,亮亮,你真是帅呆了。」 严亮亮笑了笑,露出虎牙来,有点得意:「那当然了,对了,我带你去找裴学长吧,他现在应该在休息室呢。」 安小堇连连点头,还好遇上严亮亮,否则她又得在裴弋然面前爽约一次。 「小堇,今天裴学长可帅了,那舞跳的真是没谁了,半道出家能跳舞跳的那么帅,全娱乐圈也就只有裴学长了,可惜你没看到。」 安小堇笑了笑,没说话,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裴弋然。 严亮亮带她穿过杂乱的后台,然后走到了裴弋然休息室的大门口,却没想到明明姐守在门外。 「明明姐,你不在里面,站在外面干什么呢?」 明明姐看到安小堇的时候,露出一副惊诧的神情,下意识地挡在了门前,还用特别大的嗓门:「安小姐,你怎么来了?」 严亮亮疑惑地看着反常的明明姐,还没有开口,就听到休息室里有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女人的动静。 严亮亮脸色微变,一手推开明明姐,将房门打开,便看到裴弋然站在那里,身边还粘着一个娇小的女生,看起来也就十八岁。 安小堇脑袋轰然炸开。 裴弋然看到安小堇的剎那也愣了,他用最快的速度抽离被女生拽紧的胳膊,跟她保持了距离。 「小堇……」 安小堇总算是知道为什么明明姐见到自己会是那种神情,原来她是打扰休息室里的好事了。 安小堇扭脸就走,裴弋然立马就慌了手脚,就要追出去,可那小女生真是粘人的很。 严亮亮上前一把就拽住了小女生的胳膊,大力地将她和裴弋然分离开来。 「裴哥哥,你别走啊,裴哥哥!」 那女生的声音很大,安小堇听在耳朵里,没来由瘆得慌,她本来想跑出去的,可她迈出去一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腿酸的要命,根本就跑不动了。 「小堇!」 安小堇倔强地不回头,快步走着,眼睛莫名就酸胀了起来,安小堇你才是那个最大的傻瓜,你跑的跟个疯子一样来看他的演唱会,可看到了又怎么样,他竟然在休息室跟别的女生搞暧昧,安小堇,你真是没治了,还想给他个机会,真是傻到家了! 215 安全感 安小堇想要赶快离开这里,可身后的裴弋然没跑几步就拽住了她的胳膊:「小堇。」 安小堇没回头,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可他攥得紧,根本没有办法。 「小堇,你听我解释,刚才那个女生是王总的女儿,她只是来问我要个签名和合影的,你别多想,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裴弋然怕安小堇不耐烦,赶忙用最简短的话想要快点解释完这场误会。 安小堇女胸口起伏的剧烈,她稍微稳定了心神,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泪痕,转过身去,盯着裴弋然:「你解释完了?」 裴弋然被安小堇那种眼神盯得心里直发毛,可也只能点点头。 「那你可以松开我了吧?」 裴弋然摇头,双手握住了安小堇的肩膀:「小堇,那真是场误会,你千万别……」 安小堇垂下眼眸,有点累了:「我想回家。」 「小堇,你生气了吗?」裴弋然小心翼翼地问着。 安小堇轻笑一声,清冷的眸子重新打量着裴弋然:「我怎么敢生气?而且你还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裴弋然,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们毕竟什么关系都没有,我哪里来的理由生气?」 这就是生气了。 裴弋然拥住安小堇,害怕的要紧:「小堇,你别这么说,我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说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呢?」 安小堇麻木地让裴弋然抱着,就像是一个没有生机的布偶娃娃一样。 「小堇,你相信我,好不好?」 安小堇微闭双眼,许久才开口:「裴弋然,你不就是想要我一个答覆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不听。」裴弋然赫然打断,安小堇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绝情的话都能说的出来,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就如此潦草地把两人的关系给断了。 安小堇轻轻推开裴弋然,望着他:「你必须要听,裴弋然,我承认我安小堇的心里自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你,我也想好好的跟你在一起,可是经历了那么多,我才发现,共患难很容易,同富贵却很难,之前的迪伦到今天这个小女生,我突然就明白了,你身上的光环太耀眼,太吸引人,你变得越来越优秀,有那么多的粉丝喜欢你,那么多的女人恨不得倒贴,你懂我的感觉吗?之前你给我的安全感,现在正在一点点的消失,我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我现在看到你,只能触摸到你的光环,却触摸不到你的人,这样的感情,我不敢要,我也要不起。」 裴弋然突然慌了,他矢口否认:「不是这样的,我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差距?小堇,你是不是不喜欢我这份工作,是嫌我这个身份太招摇了吗?那我可以退居幕后,这样就没有那么多的人关注我了」裴弋然握住安小堇的手,声音有点颤抖:「小堇,别离开我,我求你,我真的离不开你。」 安小堇嘆了口气,从裴弋然的手中抽离出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们就先这样吧。」 「小堇,你别这样,明明你之前对我是有感觉的,你也承认你是喜欢我的,不能因为今天一个误会就立马说出这种绝情的话来伤害我,你说,你说要我怎么做?我通通答应你,只要你高兴,我就算是退出娱乐圈我都愿意。」 安小堇真的累了,她从外地一刻不休息地赶回这里,身体里所有的气力都已经消耗殆尽,她已经集中不起精神来跟裴弋然纠缠了。 「我累了,我要回家。」 「小堇!」 裴弋然不肯放走安小堇,是严亮亮出来拦住了裴弋然,并轻声劝道:「裴学长,小堇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说太多反而会起反作用,这样吧,我送小堇回家,顺便路上劝劝她,你先去休息,好不好?」 事到如此也只能这样了。 裴弋然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安小堇一步一步地离开自己的视线,如果今天晚上没有这场误会,或许安小堇会答应跟自己在一起的吧…… 安小堇坐在后座,脑袋歪在一旁,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有点发怔。 严亮亮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毫无生气的安小堇:「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吧。」 安小堇没有闭眼,只是一味看着外面的风景。 「小堇,你别怪我多话,以裴学长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难免会有女人过来倒贴,可裴学长向来都是坐怀不乱,直接拒绝的,所以你说的那个安全感的问题,真的不是问题。」 安小堇转过视线:「亮亮,你现在还喜欢裴弋然吗?」 严亮亮一怔,前面的红灯,差点没剎住车,她僵硬笑了两声:「说你们俩的问题,你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你告诉我。」 严亮亮是直肠子的人:「喜欢,不过你放心,我对裴学长不敢抱有任何的希望,我只是想要帮助他完成他的梦想,如果你因为这个就把我列入了情敌的名单,那你可就白跟我认识这么多年了。」 安小堇唇角轻翘,笑了出来:「我知道。」 「那你干嘛还问这种问题?」 安小堇深吸了一口气,答非所问:「还有多久才到家?」 前面的绿灯亮了,严亮亮一踩油门,车子就窜了出去,她知道安小堇在回避,她索性也就乖乖闭上嘴巴了。 回到家,安小堇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就睡了过去。 那晚的梦里,安小堇梦到了高中时候,她还住在裴弋然家里的那段时光,甜蜜却很短暂。 接下来的几天,安小堇没有再见到裴弋然,甚至是一个电话一条简讯都没有。 安小堇想着,或许她和裴弋然就此这么断了也挺好。 可人总是不经念叨,当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显示在屏幕上的时候,安小堇犹豫了一下,以为不过是骚扰电话,可接起来却是熟悉的声音。 是裴弋然的经纪人,明明姐。 「喂,安小姐,你快点来医院吧,裴哥出事了!」 安小堇腾地就站了起来:「他怎么了?!」 那头的声音很嘈杂,明明姐带着略微的哭腔:「裴哥参加那个挑战节目吊威亚,伤着了,你快点过来看看吧。」 安小堇挂断电话,拿起外套就往外面跑。 余小男正好拿着文件等着安小堇签字,看着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还以为是家里着火了。 「唉,你去哪啊?这还等着你签字呢。」 安小堇这才想起来,自己不会开车,还得拉着余小男当司机才行。 她把文件扔到一边,拽着余小男就往门外跑去。 「你说裴弋然受伤了?」 余小男坐进驾驶座扣上安全带就按照安小堇说的医院地址飞驰而去。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有一大批的记者赶到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的是水泄不通。 kg公司为了保护裴弋然,派来了不少的保镖。 安小堇进不去,只得打电话给明明姐,最后是明明姐出来带着安小堇进去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怎么说?」安小堇疾步走着,眉头皱的极深不停问着明明姐。 「那个挑战节目一向是危险的很,他们节目组邀请裴哥的时候,我千劝万劝,可最后裴哥不听我的,说什么也要接下来,结果去了现场,要挑战高空项目,裴哥一向不恐高的,这次不知道是怎么了,身子一歪就从高处掉了下来,还好有威压,不过裴哥的小腿骨裂了。」 安小堇越听越是担心,走到裴弋然的病房前,还没等进去,就听见从病房里传来男子的训斥声。 安小堇透过玻璃就看到了病房里有两个人,站着正说话的是季聿飞,躺着的当然是裴弋然。 「我告诉明明,那个节目不能接,你怎么就不听话?现在怎么样,从高处掉下来了,腿骨裂,你说你接下来还要跑好几场的新专辑宣传活动,这下全都得取消。」 季聿飞气得够呛,裴弋然倒是笑的悠然自在,就好像受伤的人根本不是他自己一样。 「不怪明明,是我自己想接的,从演唱会之后,我就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心情压抑的很,想着参加挑战节目正好释放一下心情,我哪里想到,这么久不站在高处,竟然会有眩晕感,不过也好,趁着养伤,总算是能休息一阵子了。」 季聿飞盯着嬉皮笑脸的裴弋然,脸色沉的难看:「专辑的宣传我可以给你推了,那后天的深圳群星演唱会怎么办?」 裴弋然嘴角一撇:「你让小煜去吧,难得的机会。」 季聿飞嘆了口气:「他出国了,我正在找他呢。」 裴弋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你是不是又惹着小煜了?」 「我哪敢啊,我现在事事让着他,处处为他着想,朋友约我去喝酒,我都不敢去,我堂堂聿爷现在都成妻管严了,我容易吗?」 裴弋然笑的合不拢嘴:「季聿飞,你也有今天啊。」 季聿飞瞪了他一眼:「我不跟你废话了,你先好好养伤,我这几天去趟国外,好赖把小煜给哄回来,你多保重吧。」 216 裴弋然住院 安小堇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季聿飞走过来要开门,她一时没有闪躲,跟季聿飞撞了个满怀。 季聿飞看到安小堇,眼底透出一点点惊讶,随后他转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同样神情的裴弋然,笑了笑:「安编,你来的可真及时啊,病人正好需要安慰。」 安小堇刚想张口否认,可季聿飞却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就走了。 病房门敞着,安小堇站在门口是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安小堇暗自攥了攥拳头,来都来了,裴弋然又不是一只老虎,她没在怕的。 明明姐凑近道:「安小姐,裴哥就交给你了,最近他心情有点不太好,脾气有点坏,你多担待,说点好话哄哄他,也好让我们这些小助理保住饭碗。」 安小堇看着明明姐双手合十作拜託状,她也只好答应下来。 裴弋然躺在病床上,看样子悠闲的很,一点都不像是腿骨裂的人,倒像是来医院度假的。 「你怎么来了?」开口就冷冰冰的。 安小堇放下包,站在床边看着闭着眼睛的裴弋然,语气平淡:「是明明姐打电话让我来的。」 裴弋然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却没有放在安小堇身上,别到了一边:「大惊小怪,不就是伤了一条腿嘛。」 安小堇没吭声。 裴弋然良久才看了一眼安小堇,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见了,安小堇好像又瘦了,之前脸上还有点肉,现在都凹进去了,而且还有了黑眼圈,一看就是熬夜了。 裴弋然蓦然眉头一蹙,张口就带着教训的口气:「安小堇,你真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吗?又熬了几个通宵啊?这黑眼圈用粉都遮不住了,你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健康重要?」 安小堇一怔,回过神来才回道:「你还说我,你这又是怎么回事?恐高就不要接这样的通告,还偏偏逞能。」 裴弋然被噎住,不甘心:「我是在说你的问题,你把矛头对向我干什么?我这是不小心,你放心吧,过不了几天,我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安小堇无可奈何地看着裴弋然,反正跟他说什么,他从来都听不进去,非得得到点教训才肯回头。 「行了,看你这个样子好像也没有什么大碍,亏得明明姐在那边哭的跟你快要死了一样,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吧。」 裴弋然一听安小堇要走,立马就急了,好不容易能见她一面,不过才二十分钟,她就又要走了…… 「哎,你等等,你就这样看病人啊?」 安小堇转身,疑惑地看着他:「那我该怎么看?我来得急,是没有空去鲜花店给你买一束花,或者买点果篮之类的,不过医院外面有的是媒体记者,你因工受伤的事情应该现在就传到网络上了吧,我想不一会就有粉丝给你送东西了,你何必稀罕我的?」 裴弋然被安小堇的话刺激到了,要不是腿被固定住了,他肯定能从床上跳起来:「这不一样,别人能跟你比吗?」 「所以,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裴弋然躺在枕头上,喉结滚了滚:「那个……我刚才跟你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我口渴了,你给我倒杯水。」 安小堇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递到裴弋然的面前。 裴弋然还矫情上了:「我不喝凉水。」 「不是凉的,是温的,喝。」 裴弋然半信半疑凑到杯沿抿了一口,果然是温的,没想到安小堇还挺细心的。 「我想吃苹果了。」 安小堇从盘子里挑了一个颜值好的苹果递到裴弋然的面前,裴弋然却皱眉,得寸进尺:「我不吃带皮的。」 安小堇有点不乐意:「递给你就不错了,我又不是你的助理,干嘛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啊?」 裴弋然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神情疼痛不已:「我腿好疼。」 安小堇觉得,自己或许是遇到碰瓷的了。 安小堇长嘆了一口气,索性搬了一个椅子坐在了裴弋然的床边,从桌边拿了水果刀,边削边抱怨道:「真是应该让那些喜欢你的粉丝看看你这副模样,躺在床上装大爷,指使别人干这干那。」 裴弋然微扬下巴,有点得意:「我粉丝巴不得给我端茶倒水呢,如果不是我给你这个机会,你就算是排队,也得排到明年去。」 安小堇满脸都是不屑,她懒得跟裴弋然打嘴仗,用水果刀削苹果,她没有干过,原本圆滚滚的苹果,硬是在安小堇的精雕细琢下变成了多边形。 「行了,吃吧。」 裴弋然有点嫌弃地接过来:「你让我吃什么?吃苹果核吗?」 安小堇知道这卖相是有那么一点点难看,可自己能削出来就已经不错了,他还挑三拣四的。 「你要是不吃,我自己吃。」 裴弋然怕她真抢回去,一口就咬了下去:「苹果核我也吃。」 安小堇看着他那副样子,有点想笑,可微微低头忍了下去。 「行了,我这次是真的要回去了,工作室还有文件等着我去签呢。」 裴弋然有点不高兴,可安小堇执意要走,他也拦不住,只能像是小孩子一样用被子蒙住头,装作睡过去了。 安小堇最后还是走了。 医院门口的媒体记者也是执着,非要採访到一丁点的新闻才肯罢休。 余小男在车上等了安小堇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把安小堇给盼下来了。 「裴弋然怎么样?没事吧?」 安小堇摇摇头:「没事,就是小腿有点骨裂。」 这样听好像是没有什么大事,刚才看安小堇什么都不顾了,从办公室匆匆跑出来的模样,他还真是被吓到,还以为裴弋然受了多大的伤呢。 余小男开车回到工作室,耽误了一个小时,安小堇自然是牺牲了午休时间也一直忙着手头的工作。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明明姐的。 安小堇顿了顿,明明姐能打电话过来,说明裴弋然那边肯定又闹什么么蛾子了。 果然接起来,明明姐的语气有点为难:「安小姐,那个……那个,裴哥让我问你吃饭了没有……」 安小堇还没张口,就听那边传来裴弋然有点暴躁的动静:「谁让你告诉她,是我说的了?!」 明明姐立刻改口:「不是裴哥问的,是我要问的。」 安小堇唇角轻翘,裴弋然,你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好了。」 「那个……裴哥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吃不下饭,所以你看,你要是也没吃饭,就过来……」说到最后,明明姐都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了,一般邀请人吃饭都是去餐厅,哪里来医院的? 「这电话,是裴弋然让你打的?」 「不是不是,是我自己要打的。」 安小堇装作恍然地「哦」了一声,随即冷冰冰地回绝了:「我这边手头上的工作特别多,恐怕没有时间去医院了,你让裴弋然自己吃饭。」 「可是,裴哥他……」 「你就告诉他,作为一个成年人,可以学会自己吃饭,要是他不想吃,你们大可不必惯着他,让他饿着就行,他什么挨不住了,自然就会张口的。」 「这,这……」明明姐自然是不敢把这原话原封不动地说给裴弋然听,何况现在他在一旁就已经听到了,他几乎是抢过手机来,张口就道:「安小堇,你就这么狠心饿着我,我还是一个病人!」 安小堇笑了:「你还记得你是病人呢,那你就别生气,好好养伤,好好吃饭。」 「你只要过来,我就吃饭。」裴弋然也是倔的很。 安小堇垂眸看了一眼手里的文件:「我是真没时间,我忙得很,没空去医院。」 「安小堇,你就这么忍心啊?」 安小堇头疼的很,手里这文件光是看下来,她就一个头两个大了,她还要负责哄着这个长不大的大少爷。 「你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就挂了。」 「安小堇,你……」 安小堇放下手机,直接按下了挂断键,世界终于清静了。 还好,裴弋然的夺命连环call没有响多少个就放弃了。 安小堇可以静下心来好好的忙工作了,这一忙就到了下午五点,要不是肚子咕噜咕噜地乱叫,她还意识不到已经是下午了。 有点困。 安小堇起身去泡了一杯咖啡提神,光盯着电脑看,眼睛也疼的要命,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看着远方的景色,紧绷的心情顿时就放松了不少。 她正想着晚饭要吃多一点,毕竟中午饭没吃,那天她路过街边发现新开了一家店是卖馄饨的,生意好到不行,安小堇想着等会下班可以考虑去排队去买馄饨回家尝尝。 「嗡嗡」 手机震动了。 安小堇拿起来一看,又是明明姐的电话。 安小堇无可奈何地接起来:「餵?」 「安小姐,你快点过来吧,裴哥已经一天都没吃饭了,我们怎么劝都不听,非要你过来,你就当是日行一善了,救救我们这些苦命的助理吧。」 看来今天晚上的小馄饨是只能梦里吃了。 217 面 夜色降临,安小堇赶到医院的时候,早上那群媒体记者已经撤了不少,还有几个倔强的还守在那里。 安小堇上了电梯,明明姐已经等了很久,看到安小堇走过来,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安小姐,你好歹来了,你快点进去劝劝裴哥吧,这本来就伤着了,还不吃饭,这伤什么时候能好啊。」 安小堇点点头,推开门走了进去。 裴弋然裹在被子里,背对着她,安小堇看不到他是睡了还是继续赌气着。 安小堇想着,他八成是没睡是在装睡的可能性比较大。 安小堇站在床边,一把就掀开了他的被子,裴弋然保持原来的姿势没有动。 「我都来了,你还装什么呀?」 裴弋然没有转身,声音闷闷的:「你还来干什么呀,你不是巴不得见不到我吗?你回去吧。」 「你还耍什么小孩子脾气,你不好好吃饭补充营养,你这伤什么时候能好啊?」 安小堇见裴弋然还是纹丝不动,只得上手,强行让他转过身来,把保温桶里的菜还有米饭摆在他的面前,跟下命令似的:「吃。」 裴弋然瞪着安小堇,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透出一点点委屈。 「你看着我干什么呀?吃饭啊。」 「你吃了吗?」 安小堇想让裴弋然安心地把这顿饭吃完,她只得点头:「我早就吃了。」 「你说谎,现在五点半,刚刚下班,怎么可能有时间吃饭。」 安小堇怕饭菜凉了,压住火气继续哄道:「我是老闆,我想什么时候吃饭,有人会管我吗?你就放心吧,你快点吃。」 裴弋然脸色微变,把手中的筷子放下,板着一张脸:「我不吃了。」 安小堇真是有种抓狂的感觉:「好端端的怎么又不吃了?」 裴弋然抬头看着安小堇,认真道:「这些菜不符合我的胃口,我不想吃。」 「那你想吃什么,我让明明姐去买,不不,我亲自去买,好吧。」 裴弋然垂下头:「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就想吃你做的面。」 安小堇一怔:「这里是医院,没有厨房,我怎么给你做啊,你要实在想吃,明天我做好了给你带过来好不好?」 「不,我现在就要吃。」 安小堇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她头一回知道原来劝人吃饭也是个拼智力拼气力的活,早知道就不该心软接那个电话了。 「裴弋然,你差不多就行了,你说就为了伺候你一个,你的经纪人还有助理提心弔胆都一天了,你别作了行吗?」 裴弋然倔强的很:「我今天就要吃你做的面,否则晚饭我也不吃了。」 安小堇遇上裴弋然算是甘拜下风了:「行,你等着,我这就回家给做,做好了再给你送过来。」 「等等,你做完再送过来,面都坨了,我还怎么吃啊?」 安小堇真是有想掐死裴弋然的冲动,她咬着牙:「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去你家。」 安小堇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你要去我家,可你这腿……」 裴弋然望着有点蒙圈的安小堇,一本正经:「我只是腿坏了,又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坐轮椅就可以。」 对于裴弋然的提议,明明姐一开始也是不同意的,一方面,裴弋然需要住院观察治疗,另一方面医院外面还有媒体记者,要是被拍到了,那季聿飞回来非得把她们这群人给训死不可。 可裴弋然非要坚持,谁拿他也没有办法。 明明姐只得联繫车在医院的一处偏门等着,然后她们就跟拍美国大片一样,把裴弋然扶上车,逃离开了医院。 安小堇和裴弋然一同坐在后座上,裴弋然的心情俨然看起来不错,饿了一天都能这么有心力,看来他就是饿上三天也没什么问题。 到了安小堇的家门,安小堇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推着裴弋然进去,明明姐她们几个在门外的车上等着。 裴弋然记得上次来安小堇的家,还是跟左沐吵架的时候。 房子很大,就是有点空荡,没什么人气。 裴弋然推着轮椅转了转,而安小堇则开始在厨房忙碌了起来,反正她正好也没吃,飢肠辘辘的。 裴弋然出奇的安静,安小堇生怕他出什么意外,时不时就要伸出脑袋确认一下他的位置,还好他只是坐在轮椅上,低头玩着手机。 面很快就下好了。 安小堇在面里窝了两个鸡蛋还有几根菜叶子,这样看起来就不是光秃秃的那么难看了。 「面下好了,吃饭吧。」 裴弋然放下手机,推着轮椅慢吞吞地到了餐桌前,餐桌有点高,裴弋然只得扶着桌子要起身,安小堇觉得不太方便,就上前扶了他一把。 安小堇把筷子放在他手里,然后自己坐在了对面。 热气腾腾的面,裴弋然不由想起之前在锦西,他和安小堇还住在一起,他下班晚,没有吃饭,安小堇就给他下了这碗面。 这一晃,过去三年了。 裴弋然吃了一口,还是原来的味道。 「味道还行吗?是不是咸了?」 裴弋然摇摇头,只是一味埋头吃着。 安小堇不禁失笑:「你慢点吃,再噎着,我已经好久不下厨了,平时不是在外面吃就是点外卖,所以就连下面的手艺都生疏了,你不嫌弃就好。」 裴弋然咽下去一口,不知道是不是被烫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堇,你做什么东西都很好吃,尤其是面条。」 安小堇愣住了,刚才在医院明明俩人还针锋相对,现在突然气氛变得这么柔和了,她还真是一时适应不过来。 「好吃就行,你要是不够,我还可以给你下。」 裴弋然摇了摇头,又低头继续吃了。 安小堇看了他两眼,才夹起来几缕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咀嚼着。 自从两个人闹分手,这是难得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这是曾经,安小堇幻想了很久的场面,如今没想到真实现了。 也该知足了。 面很快就吃完了。 安小堇起身去洗碗,裴弋然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眼睛不知为何有点湿润了。 如果没有那些波折,或许他早就跟安小堇像小俩口一样生活在一起。 早上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她慵懒的睡容。 他可以早起半个小时为她做好早饭,为她挤好牙膏,连水都准备好是温的…… 下班之后,他可以去接她,可以一起逛超市,买一些生活用品,可以为毛巾是买简单纯色还是带卡通图案的而讨论上半天,也可以她往购物车拼命拿零食的时候,他会偷偷放回去两袋…… 回到家一起做饭,一起吃饭,然后一起刷碗。 晚上按点坐在沙发前,等着她最喜欢的电视剧开播,她哭到不行的时候,他给她递纸巾,她笑到不行的时候,他也要陪着她一起大笑。 他的肩膀随时都是她的依靠,同样她的腿也会是他的私人枕头。 夜晚相拥入眠,互道一声晚安。 他们的生活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裴弋然想着想着,就出了神,安小堇叫了他好久,他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想这么入神?」 裴弋然别开视线,眼睛从朦胧恢复到了清明:「没想什么。」 安小堇用毛巾擦了擦手,晚饭都吃完了,那也该是时候送他回医院了。 可当安小堇的手放在了轮椅上,就被裴弋然给握住了。 两人目光对视,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 安小堇不想越陷越深,她想要抽回手,却被裴弋然攥在了掌心里:「小堇,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安小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单单地看着他。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当初没有进娱乐圈,还是一个没有出息到处打工的小子,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安小堇愣住了,好端端的,怎么问起这个来了? 答案一直都很明确,只要他是裴弋然,就没有什么不愿意。 可安小堇却没有这样回答,她僵硬笑了笑:「这是什么问题啊,时间不可逆,无论我怎么回答,我想,我们都回不到最初了,何必再徒增烦恼呢?」 裴弋然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安小堇说的对,他们回不到最初了,就算是知道了答案又能怎么样? 可裴弋然就是不甘心。 安小堇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名字,他甚至感觉她已经是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他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安小堇跟了别人,他还怎么活得下去? 「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明明姐她们还在外面等着,我推你出去吧。」 裴弋然沉吟了片刻,突然就来了勇气:「安小堇,我仔细想了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七年了,人生有几个七年,我们恐怕早就已经成为彼此的习惯了,我离不开你,我相信,你也是离不开我的,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同不同意,我还是坚定我之前所说的,我要在你二十四岁的时候,娶你。」 「什么?」安小堇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弋然。 「不过在此之前,我会拼了命地追回你,让你对我回心转意。」 安小堇的心「咯噔」一下,五味杂陈。 218 搬进安小堇的家 安小堇被裴弋然那番话搅得又失眠了,将近凌晨三点的时候,安小堇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大早上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安小堇就听到楼底下有搬东西的动静,安小堇皱了皱眉头,不想睁眼,索性就把被子盖过脑袋,硬逼着自己继续睡,可那动静愈演愈烈,安小堇烦躁地叫了一声,坐了起来。 这是哪户人家,大星期天的不睡觉,捣腾什么呢? 安小堇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往下一望,隐约能看到有两辆车停在自己的家门前,有几个戴着帽子的搬运工搬着纸箱子来来回回,她打了一个哈欠,往楼下走去。 想着提醒他们就算是搬家,动静小点,毕竟自己还想睡个美美的回笼觉。 安小堇走到门前,刚要打开门,蓦然就听到自家的房门竟然有敲门声。 安小堇稀里糊涂地打开门,咦,没人吶…… sto9??提供最快更新 「早上好!」 元气满满的打招呼,安小堇睁着惺忪睡眼,一脑袋的鸡窝头,寻着声音视线下移,就看到了嬉皮笑脸正冲着自己挥手的裴弋然。 安小堇一怔,感觉不对,她揉了揉眼睛,此刻坐在轮椅上沖自己打招呼的不是裴弋然又是谁?! 这是什么情况?! 自己家门口堆的这些纸箱子又都是些什么鬼? 安小堇睡衣顿时全无,她的下巴就快要掉到地上了。 「裴哥,这些箱子需要搬到里面吗?」 搬运工手指的手指的方向正是安小堇的家里。 裴弋然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对,都搬进去吧。」 安小堇看着一米八的壮汉搬着两个纸箱子就要进来,安小堇顿时有中殭尸要进自己的家吃掉自己脑子的错觉。 「等等!」 安小堇成大字型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去路,她瞪着裴弋然,顿时恢复了精神:「裴弋然,大早上的,你搞什么鬼?!」 裴弋然撇了撇嘴巴:「我把我家的东西搬来你家啊。」 「搬来我家?凭什么?」 裴弋然还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因为我要住在你家。」 安小堇真是想去医院问问医生,裴弋然是不是腿受伤的同时把脑子也给摔坏了。 「我是问你,你凭什么搬家我家?」 裴弋然眨了眨眼睛:「医院的环境太差了,不利于我养伤,我昨天来看你的房子,觉得还不错,所以临时起意,今天早上就搬来了。」 「觉得我家不错?」安小堇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裴弋然,你讲讲理好不好?昨天你哭着闹着要吃面,我好心好意把你带回家,请你吃了面,你该知足了,你要搬到我家,最起码也要问问我这个主人的意见吧?」 裴弋然狡黠一笑,看着她:「小堇,难道你没有听过一句俗语,叫做请神容易送神难吗?」 安小堇只觉得后脑勺被人给打了一闷棍,她这是被裴弋然给算计了吗? 裴弋然眼神示意搬运工可以开工了。 「不是,你等等」安小堇伸手做了一个禁止的动作,她千万不能被裴弋然的三言两语给迷惑住了,她绝对不会再让裴弋然牵着她的鼻子往前走。 「你想搬进来,我还不让你搬呢,你从哪来的就回哪里去,我可照顾不起你这个娇气的大明星。」 安小堇说罢就要关门,可谁知裴弋然也是摆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索性就赖在她家门口,懒洋洋道:「行啊,反正我的东西都搬过来了,我不可能灰熘熘的回去,你不让我进去,我就在这里待着,反正等会媒体记者围住了你的房子,我可不负责。」 安小堇一顿,竟然能使出这一招,算他小子狠! 安小堇坐在沙发上,脸色跟锅底有的一拼,房门大开,很快原本宽敞的客厅就被裴弋然的各种箱子还有行李箱给占满了大半。 裴弋然已经转了一圈,对着房子的装修和布局很是满意。 「你别说,左沐还有点眼光,能把这房子装成这个样子,转手再卖给你,上上次光顾着吵架了,再来也是一碗面的功夫,都没仔细看,嗯,我很满意。」 安小堇冷眼瞥了一眼自己的新室友,心里阴郁异常。 她几乎都能想像的到,裴弋然搬过来,她岂不是又要当女僕伺候他这个大少爷? 「裴哥,都搬完了,那我们就先回公司了。」 裴弋然点点头嘱咐道:「等季聿飞回来了,你们就告诉他,我住在安小堇家了,让他没事的话可以过来参观参观。」 他们走了,屋里就剩下裴弋然和安小堇了。 安小堇想要回房了,可刚刚站起身来,裴弋然就下了命令:「你起来正好,那个我来的有点早,早饭还没吃呢,我要喝牛奶吃煎蛋,如果有烤肠的话更好。」 安小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我家没有牛奶,也没有煎蛋,更没有烤肠,你要是想吃的话,就自己去买。」 「喂,你就这样对待病人吗?」 安小堇干笑了两声,蓦然走近,上下打量了裴弋然一番:「就你还病人,你见过哪个病人能大早上就亢奋地搬东西私闯住宅的?」 裴弋然被安小堇盯得有点发毛,语气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好吧,我承认,我搬来这里是有私心的,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然后我还想吃你做的饭。」 「休想,姑奶奶我现在要去睡觉了,没空搭理你。」 安小堇说完就转身要上楼,可裴弋然却不依不饶开始翻旧帐:「安小堇,当初你死乞白赖地搬到我家对门,而且还各种找理由到我家蹭饭的事情,你都忘了?我当时是怎么对你的,我给你做饭,你家漏水了,我还让你住在我家,现在我腿都瘸了,你照顾我一下能怎么了?」 安小堇的手放在扶手上,不由攥紧,这或许就是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吧。 通过这件事,安小堇总算是知道,人做坏事果然是有因果报应的。 安小堇微闭双眼,再转身的时候就换了一副面容,不过笑的有点瘆得慌:「我都是跟你开玩笑的,我这就去做早饭。」 好好的星期天,安小堇就是在干劳力中度过的。 裴弋然打包过来的箱子里,大多都是衣服还有一些日常的用品,还有少部分是他编曲的设备还有一些乐器。 安小堇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才在裴弋然的指挥下勉强完成,为了放他那些设备和乐器,安小堇不得已空出自己的书房。 忙碌完了,安小堇想着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会,自己可以开电脑写点剧本,可没想到,隔壁书房就传来裴弋然的「噪音」。 安小堇真是要疯了,她从抽屉里找出耳塞,可并不怎么管用。 安小堇只能一边修炼「静心大法」一边在键盘上磕磕绊绊地打着字,刚刚渐入佳境,突然房门就被推开了。 裴弋然推着轮椅很是着急,样子有点滑稽。 「小堇小堇,我刚刚写了一段曲子,你过来帮我听听怎么样?」 第一次,安小堇还能耐心听一听,可第二次,第三次,以至于第六次…… 「裴弋然,你还有完没完了!」 安小堇看到裴弋然再次推着轮椅走进来,不由生气把手中的稿子扔到桌上,站了起来。 裴弋然被吓住了,声音软软的:「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你说呢?!」 安小堇顿时暴走了,要不是看在裴弋然有腿伤,她早就一脚把他踢出这个家门了。 裴弋然有点委屈,又开始翻旧帐:「当初,我在尊皇打工的时候,你去闹,还把东西砸了个遍,经理停了我的职还让我赔……」 「是不是又要让我去帮你听曲子啊?」安小堇笑的和蔼可亲,跟之前的态度真是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转。 裴弋然嘆了口气:「我现在是寄人篱下,如果打扰到你,你就跟我说,我也是讲理的人,只要你跟我说,我一定改。」 「怎么会呢?你一点都不烦人,反正我也没有什么事情,你既然写好曲子,我就听一听。」 安小堇推着裴弋然的轮椅往书房走,安小堇一脸阴郁,如果有时光机的话,她一定要回去告诉曾经的自己,不要那么任性,一定要懂得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因为在不久之后,这个叫裴弋然的男子会从你身上加倍的讨还回来。 裴弋然编的曲子只有一小段,安小堇可能天生也不太懂音律这种东西,这第六次听的跟之前的前五次有什么不同? 可是她为了鼓励裴弋然,只能拼命的点头开始了拍马屁。 「大明星就大明星,这编出来的曲子也跟别人不一样,好听,真是好听。」 裴弋然望着笑的有点虚伪的安小堇,眼中闪过一丝失落:「我知道这段不好听。」 「没有啊,怎么会?好听的很,小伙子,对自己有点信心!」安小堇大力拍了拍裴弋然的肩膀。 裴弋然把耳机放下,不知不觉就转了一个话题,突然认真了起来:「小堇,你知道我现在为什么这么努力学习编曲吗?」 219 最美的时光遇见你 安小堇想她是知道答案的,可是这个答案她不能轻易说出口,如果裴弋然摇头或者是一口否决了,那她岂不又成了笑话。 「不知道。」 这是她的答案。 裴弋然俨然是不相信她不知道,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开口:「其实,我是在为今后退出娱乐圈做准备。」 安小堇眼中飘过一丝惊诧,那天在演唱会的后台,她以为裴弋然说退居幕后不过就是哄哄自己的,可没想到…… 「你现在这么红,为什么要……」 裴弋然无奈地笑了笑:「红吗?之前默默无闻的时候,一门心思想红,想过红了之后,就能给你更多的安全感和爱,可现在看来,我们的关系还不如之前呢,当明星这条路太难走,在人前是一套,在人后又是一套,公司时时刻刻拿着合约约束你,让你按照他们规定的人设走,对粉丝好,对歌迷好,其实我最想无条件对你好,可这点我没有做到,还伤害了你。」 安小堇眸光微暗,微微张口想要劝劝他,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堇,我是喜欢唱歌,喜欢音乐,可我退出了娱乐圈并不代表我以后不能碰音乐了,我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来爱它,同样,我也想用一种踏实的爱去重新爱你,我会慢慢淡出娱乐圈,等人们忘记了我,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陪你去逛街,陪你吃饭,不用全副武装的出门了,也不用害怕会被狗仔拍到,我想活在阳光下,而不是口罩,墨镜还有帽子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安小堇望着他,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无比诚恳,安小堇不得不承认,她真是被感动到了。 想想自己也是没有多少的出息,但凡跟她说软话的人是裴弋然,她就一定会感动到不计前嫌。 她伸过手去,握住了他的手,眼睛亮亮的:「弋然,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你一直很棒。」 裴弋然眼圈微红,他笑了,手掌揉了揉安小堇的小脑袋:「不过你放心,我们之前的约定还奏效,等你的剧本写出来,我拍了男一号之后,我再宣布退出娱乐圈。」 安小堇别开视线笑的明朗:「那你完了,你且等着吧,我写剧本可是很慢的。」 「只要是你,我都愿意等。」 安小堇重新看着他:「我写了一点,你有没有兴趣帮我看看?」 裴弋然点点头。 安小堇立马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收拢起刚刚列印出来的几张纸,就又回到了裴弋然的面前,郑重其事地交给他。 裴弋然看了一眼,不禁就念了出来:「最美的时光遇见你。」 安小堇坐在床边,看着裴弋然打开第一页,眉眼认真地扫着一行一行的字。 裴弋然平常看书很快,一般都是一目十行,可到了安小堇这里,他却慢了下来。 不过几页纸,他却看了很久。 安小堇有点紧张,往日里她写剧本都是在完稿之后,发给左沐提提意见,裴弋然还是第一个在创作当中就看稿子的人。 何况裴弋然挑剧本的眼力也是一流的,如果能认可的话,那对于她来说,也是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毕竟这剧本里的男一号真的是为裴弋然量身打造的。 她看着裴弋然看完最后一行,试探性的问出了口:「那个……你觉得怎么样?」 裴弋然沉吟了片刻,看起来很谨慎:「我觉得,这个故事开头不够真实。」 安小堇下意识「啊」出声,她拿过稿子重新看了一遍开头:「哪里不真实?」 「这里面写的是男女主是在高中开学的第一天就认识的,可据我了解,他们明明初中就是同班同学啊。」 安小堇一顿,抬头看了看裴弋然:「喂,这是剧本,又不是在写我们俩。」 「可你不是说这里面的男一是为我写的吗?我身为男一难道不该给编剧提提意见吗?安编,你不要因为之前取得一些成绩就沾沾自喜,凡事都要从现实出发啊。」 裴弋然摆出一副政委上思想教育课的模样,安小堇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把稿子卷了卷,打在了裴弋然的脑袋上:「就你话多,还凡事都要从实际出发。」 裴弋然仰着头,眼睛一眨一眨的:「那你改不改?」 裴弋然一撒娇,一点样子都没有。 安小堇摸了摸他的头:「好吧,我改,我现在就回去改。」 说罢,安小堇就要回卧室,可裴弋然拽住了她的衣角:「把电脑搬到这里来,我们一起改吧,反正我这曲子一时半会也改不完,有个人一起,也好有点动力,你放心,我戴耳机不会吵到你的,我保证!」 安小堇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电脑搬过来,坐在了床上开始改剧本。 裴弋然真的做到了乖乖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可安小堇却静不下来了。 她每敲一个字,就忍不住抬头去看裴弋然在干什么,他在纸上奋笔疾书,在midi键盘上按下有灵感的音符,偶尔会微闭双眼,偶尔又会皱着眉头把之前的通通划掉…… 安小堇想着,自己大概是着魔了。 裴弋然真的是让人又爱又恨。 早上,他指使她干着干那的时候,安小堇真是恨不得掐死他,可经过刚才的相处,特别是他说的那番话,安小堇又觉得,她的心沦陷了。 安小堇已经没有心思再敲键盘了,她索性从电脑上调出裴弋然的歌,从头听到尾,一直循环播放。 不知不觉,困意就席捲上来。 安小堇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戴着耳机,趴在床上,眼皮直打架,最后的最后,她好像看到裴弋然转过身来,看了她一眼,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分辨那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了,直接跌入了梦乡里。 裴弋然看安小堇闭上了眼睛,尝试性地叫了她两声,见她没有反应,心想着,她可能是真的睡着了。 裴弋然伸展了一下腿脚,这一天整天坐在轮椅上,不能走路还真是难受。 他的确是受伤了,可并没有严重到骨裂的程度,他之所以装的那么严重,就是为了能靠安小堇近一点,说白了,这就是苦肉计。 还好,自己的演技在线,安小堇并没有发觉。 裴弋然扶着桌子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安小堇的身侧,想看看她写到什么程度了,可却发现她电脑屏幕上竟然放着自己的歌。 裴弋然蓦然一笑,他就知道,安小堇是刀子嘴豆腐心,她还是爱自己的。 裴弋然伸手摘掉了安小堇的耳机,然后掀起被子跟安小堇一起躺了进去。 裴弋然抱着安小堇,脑袋蹭在她的脖颈,她身上天生就一种很特殊的味道,裴弋然很喜欢,总觉得很安心。 他都记不得上次抱着安小堇睡觉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们真的吵了好久,冷战了好久,不过幸好,这次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再次追回她的心。 这次,他发誓,只要安小堇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他一定不会再辜负她了,一心一意等着她二十四的生日,他要给她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娶她,爱她一生一世。 这个晚上,安小堇没有再失眠,裴弋然也睡的很好。 到了第二天早上,安小堇的手机响了。 安小堇轻哼了几声,眼皮沉的要命,不想接,可那铃声真是刺耳的很,裴弋然微皱眉头,谁大早晨的这么烦人? 他大手一摸,就从安小堇的衣服里掏出了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就放在了耳边。 「我的姑奶奶,现在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来上班,你忘记了今天星期一我们约了出版社的人谈合作的事情了吗?」 「你谁啊?」裴弋然一脸的不耐烦。 那头瞬间就沉默了,裴弋然以为是挂了,可突然那头又有了惊诧的声音:「裴……裴弋然?」 「是我,什么事啊?今天的通告推了吧,我昨天晚上睡太晚了……」 那头又沉默了,像是缓了很久才努力镇定下心神:「裴弋然,安小堇睡在你旁边吗?」 「嗯。」 「那你让安小堇接电话。」 裴弋然皱着眉头,推了推身边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安小堇,把电话交到了她的手里:「有人找你。」 安小堇没有睁开眼睛,极尽慵懒的声音:「谁找我啊?」 「安小堇,你行啊,我不管你和裴弋然怎么睡到一起的,你现在马上给我起床,出版社的人都到了,大家都等你一个人不合适吧?」 安小堇好像听错了重点:「余小男,你胡说什么?我哪里和裴弋然……」 「睡一起」这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安小堇蓦然睁开了眼睛,脖子几乎是僵硬地转了一个方向,果然就看到了睡在身侧的裴弋然。 她第一反应就是看自己还穿了衣服没有。 还好,穿了。 「安小堇,你听见了没有?出版社的人……」 安小堇极力维持镇定,神智也恢复了清明:「我听见了,我一会就过去,你好好招待一下,给我十五分钟。」 说完,安小堇就挂了电话。 220 话不投机半句多 安小堇坐在床上,拍了拍脑袋,拼命想着昨天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记忆偏偏都停留在她戴着耳机听裴弋然的歌睡着了,至于其他的,她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裴弋然,你给我起来!」 安小堇拿枕头砸在了裴弋然的脑袋上,裴弋然呢喃了一声,才费劲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怒气沖沖的安小堇。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c??om 他支起身子来,打了一个哈欠:「怎么了?着火了?」 安小堇指着他,气的手直哆嗦:「你……你怎么睡到我床上来了?!」 裴弋然揉了揉头发,他还以为发生什么天大的事情,他顺势又躺下了,没当回事:「昨天太困了,就睡着了。」 安小堇想拉裴弋然起来,可他像是死猪一样沉,安小堇根本拉不动,她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表,都九点了,怪不得余小男会那么着急,她现在没时间跟裴弋然算帐,她得赶紧去上班。 「裴弋然,你给我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安小堇气急了,又给了裴弋然一枕头,就赶紧跑回房间洗漱换衣服了。 等到安小堇打车来到工作室,余小男都快急疯了。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好歹是盼星星盼月亮把你给盼来了。」 安小堇疾步往前走,一手接过余小男递过来的合同扫了几眼:「他们都在会议室等着吗?」 余小男点点头:「你可是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等会进去的时候,认错态度好一点。」 这个还用余小男嘱咐,她自然要道歉,都怪裴弋然。 不过万幸,这合作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达成了。 安小堇回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就不想起身了。 余小男看着她,嘆了口气:「小堇,不是我说你,你不知道今天有这么重要的签约吗?虽然我理解你和裴弋然是干柴烈火,小别胜新婚,但是裴弋然也太过分了,把你折腾这么累,第二天差点就耽误了大事。」 安小堇盯着天花板,觉得浑身上下是嘴都解释不清楚了,可她还是有必要说一下的:「我和裴弋然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余小男轻笑了两声:「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又不都是高中生不让早恋,有什么好瞒的?」 安小堇瞪着余小男,警告道:「我再说一遍,我和裴弋然什么都没发生。」 余小男虽然不信,但也只好配合地点点头:「好好好,没发生就没发生吧,还急眼了。」 安小堇四肢无力,瘫在沙发上:「我现在跟裴弋然纯粹就是房东跟房客的关系,好歹房客还每个月给房东点租金,可裴弋然一分钱不给就算了,还指使我干这干那,我就是苦劳力啊。」 余小男倒是看新闻了,说是裴弋然因为参加真人秀,吊威严把小腿摔骨裂了,可没想到,他竟然住到了安小堇的家里。 「你要是实在不乐意,可以把他赶出去,毕竟房子是你的。」 「我也想啊」安小堇一脸委屈:「可谁让我欠了他呢,我一赶他,他就说那些陈年旧事给我听,我实在是……」 安小堇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余小男「哎哟」一声,连忙抽了几张纸递给了安小堇,安慰道:「亏得你跟裴弋然还谈了这么多年的恋爱,他是什么人你还不了解啊,事到如今,我只能劝你看开点了,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的。」 安小堇可怜兮兮地盯着余小男:「你说真的?」 余小男认真地点了点头。 安小堇立刻变了脸,擦了擦眼角边残留的泪渍,起身走到了老闆椅坐了下来,神色平静,跟刚才完全就是判若两人。 「好了,你出去工作吧。」 余小男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他跺了跺脚,瞥了两眼看电脑的安小堇,低声道:「跟裴弋然的不要脸真是越来越来像了。」 余小男出了门,安小堇没心思工作,自己出门急,连早饭都没来及做,不知道那个瘸子会不会饿死? 安小堇拿起手机,找到裴弋然的电话,想要拨过去,可又犹豫了,她出门前还让他等着要算帐呢,现在又打电话表示关心,会不会太上赶了一点。 安小堇思前想后,正想着,却没想到手机自己先响了。 安小堇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以为是裴弋然,却没想到竟然是左沐。 「餵?」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安小堇就和左沐没有再联繫了,他这次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了? 「小堇,今晚有空吗?」 「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好久不见了,想约你出来吃个饭,有空吗?」 安小堇本来想说没空,毕竟家里还有个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等她去伺候,可转念一想,她凭什么要伺候他呀?大晚上回去,他就只是找自己的麻烦,与其这样,还不如出去吃顿好的呢。 「小堇?」 安小堇回过神来,一口答应了下来。 左沐还挺高兴的:「好,等会我把地址和时间发到你的手机上。」 「嗯,好。」 「那晚上见。」 安小堇轻声「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中午,安小堇本来应该在工作室小憩一会就继续工作的,可心里无来由的心慌,只得从街边买了好久就惦记的小馄饨,就提着回家了。 家里安静的很,一楼的客厅没见有人,难道还在睡觉吗? 安小堇放下馄饨,上了楼,敲了敲门:「裴弋然,裴弋然!」 过了好久,门才打开,裴弋然坐在轮椅上,仰头望着安小堇:「怎么了?」 安小堇往里面望了一眼,裴弋然好像还在写曲子。 「那个都几点了,该吃饭了。」 裴弋然点点头,收拾了一下桌子,然后就在安小堇的搀扶下,下了楼梯。 安小堇把馄饨倒在碗里,推到了裴弋然的面前:「我下班有点晚了,来不及做饭,这是新开的馄饨店,我看挺多人买的,我就买了一份,是玉米虾仁馅的,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裴弋然咬了一小口,被烫着了舌头。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安小堇递过纸巾,想要给他擦擦嘴角,可却停在了半空中。 裴弋然看了她一眼,接了过来,胡乱一擦又埋头吃了起来。 「你早上没吃饭吗?」 许是烫的,裴弋然的声音闷闷的:「没有啊,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是吃早饭的。」 「你能跟年轻人比吗?你是残疾人,格外需要补充营养。」 裴弋然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也知道我是残疾人,那你今天早上打我又是怎么回事?」 安小堇气消了差不多,可依旧不想认输:「那是因为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就爬上了我的床,没听过男女授受不亲吗?」 裴弋然翻了一个白眼:「我以前爬你的床还少吗?你不是也挺乐意的嘛。」 安小堇被噎住,脸颊微红,结巴了起来:「谁……谁乐意了,那是你不要脸。」 好男不跟女斗。 「好好好,我不要脸,不过是你先在我的床上睡着的,我又是个残疾人,横竖不能像以前那样抱你回屋吧,这件事,要怪就怪你在我屋里先睡着了。」 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那下次,如果我再睡着了,那你记得把我叫醒。」 裴弋然笑了,盯紧了她:「你还想有下次呢?」 安小堇恨不得把手里的勺子扔到他的脸上:「你胡思乱想什么呢?猥琐。」 「我也就对你一个人猥琐,我事先声明,如果下次你还在我床上睡着了,我可不负责叫醒。」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安小堇懒得跟他多费口舌,裴弋然吃完之后,就回屋里了,安小堇也回去上班了。 直到左沐的简讯发过来,安小堇才想起来,自己还答应了左沐要晚上一块去吃饭的事情。 想着裴弋然在家里没人管不行。 安小堇只能给明明姐打了一个电话,嘱咐她晚上去家里给裴弋然做饭。 明明姐按时赶到安小堇家的时候,才想起来,安小堇没给自己钥匙,这可怎么进去。 明明姐想来想去只得给裴弋然打电话。 「怎么了?是不是公司又有会要开了?」 明明姐听裴弋然的语气不是很高兴,只得陪着小心:「裴哥,我现在在安小姐家的家门口,安小姐忘给我钥匙了,你帮我开一下门吧。」 裴弋然有点疑惑,怎么安小堇把明明姐给叫过来了,难道是想让她接自己回医院吗? 既然没有安小堇,裴弋然也就没有必要装下去,他下楼,给明明姐打开了门。 明明姐里手里拿着两大袋打包好的晚餐:「裴哥。」 裴弋然关上门,看着她:「你怎么来了?安小堇呢?她让你买这些的?」 明明姐连连摆手:「不是,安小姐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给你做下午饭。」 「她不回来吗?」 明明姐回忆了一下:「她说今天好像有个饭局,是好朋友请她吃饭,所以就不回来了。」 「好朋友?」裴弋然想了想,能跟安小堇是好朋友的,除了孙茜茜就是余小男了,余小男不可能,天天见面还吃什么饭,至于孙茜茜…… 裴弋然给孙茜茜打了个电话,她正在值班,根本没出去。 难道是…… 221 明争暗斗的饭局 安小堇到了餐厅,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左沐。 「对不起啊,路上有点堵车,所以来晚了。」 左沐温和一笑:「没关系,我也是刚刚到。」 服务员很快上菜。 不过是几日不见,安小堇就发现,她跟左沐可以聊的话题竟然会少到这种程度,如果不是左沐开口,安小堇也只有低头吃菜的份。 安小堇有点心不在焉,满脑子不是眼前的美味佳肴,而是那个叫裴弋然的傢伙。 她甚至都可以想到,裴弋然见到明明姐时的神情,他一定会大发雷霆,说不定自己家的东西还要遭殃。 安小堇有点后悔,干嘛要逞一时之快就答应左沐出来吃饭,如果被裴弋然知道了,又少不了闹一场。 安小堇正想东想西的,左沐却将一纸袋子放到桌子上,袋子上印着正是某品牌的logo。 安小堇拽回思绪,看着左沐:「这是……」 「前段时间我去了法国,看到这件衣服很适合你,所以就买下来。」 安小堇轻咬嘴唇,又推了回去,有点不好意思:「左沐,我家里的衣服已经穿不过来了,你没有必要……」 「收下吧,以后我恐怕很难跟你再像今天这样见面了。」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为……为什么?」 左沐笑了笑:「我明年可能就要去国外了,左氏跟外国的企业有一些合作,我可能不会常常回国了。」 这离别来的也太猝不及防了。 安小堇的朋友一直不多,算上很好的,在身边也不过就是三个,可现在冷不丁左沐要走了,安小堇心下有点难过。 好好的一顿晚餐,气氛蓦然有点悲伤。 左沐端起酒杯,看安小堇有点不开心,不禁劝慰道:「我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从现在算起,我留在国内的时间还有三个月呢。」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对于左沐来说,换个环境也好。 安小堇也端起酒杯,刚要跟他碰杯说一些什么前程似锦的客套话,但蓦然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安小堇是真的没想到,裴弋然竟然能追到这里来。 裴弋然脸上煞气很重,安小堇以为他是来捣乱的,刚要起身,没想到裴弋然的目光就瞥到了左沐的身上:「真是好久不见了。」 左沐放下酒杯,看着裴弋然推着轮椅过来,唇角轻勾:「我在新闻上看到你吊威严受伤的消息了,不在医院好好养伤,为了一顿饭,竟然身残志坚地跑到这里来,也算是精神可嘉。」 身残志坚? 裴弋然瞪了左沐一样,还未等开口反击,就被安小堇推了过来。 「你不在家好好待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裴弋然根本无视安小堇的话,随即很是高调,准备气一气左沐:「小堇,你说你也是,你早告诉我你出来吃饭是跟左沐一起,我不也就在家里等着你回来了吗,害得我白担心追到这里来。」 安小堇真是恨不得用胶带封上裴弋然的大嘴巴,怎么什么话都往外面说。 左沐凝眉看着安小堇:「裴弋然现在住在你家?」 安小堇赔笑,裴弋然却不安分:「当然啊,我受伤了,小堇是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去看我的,不放心医院里的环境,所以说什么也要把我接到家里,好好照顾。」 左沐已经半眯起了眼睛,脸色已经不是很好看了。 安小堇夹起一个虾球直接就塞进了裴弋然的嘴里:「既然来了,你就坐在这里好好吃饭,不该说的别说。」 裴弋然一边嚼着一边还对安小堇动手动脚的,秀恩爱给左沐看。 要不是看在他是残疾人的份上,安小堇早就一脚把他踹出门去了。 本来是安小堇和左沐的饭局,现在不过是加了一个裴弋然,气氛骤然不同了。 席间,裴弋然不断跟安小堇要着要那,不是吃那个菜就是喝那个汤的,俨然像是个没断奶的孩子。 左沐尽管看不惯,可脸上却不表现出丝毫:「没想到裴大明星也有这么小鸟依人的时候。」 明明是贬义词,可裴弋然不气不恼,对他而言,左沐所有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不过都是嫉妒的表现。 「也是没办法,小堇就是愿意无条件的照顾我。」 一边低头吃菜的安小堇听到这句话都要吐了,她朝裴弋然翻了一个白眼,明明是你死乞白赖的好吗? 左沐不为所动,视线落在了裴弋然的腿上,微微一下:「医生有说你这腿什么时候能好吗?正好我认识几个专家,要不要让他们明天给你看一看?」 「不用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前段时间太忙了,我打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是吗?」左沐意味深长地反问一句,随后抿了一口红酒。 安小堇实在受不了这饭桌上刀光剑影的对话,她起身找了藉口,出去透一透气。 现在包厢里就只剩下裴弋然和左沐了。 「小堇走了,你就别装了。」左沐的脸冷了下来。 裴弋然继续装作听不懂他的话,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装过了?」 左沐靠在椅背上,笑的耐人寻味:「你骗得了小堇,但是骗不了我,你的腿根本就没事,不过就是崴了一下,根本没有严重到骨裂的程度吧?」 裴弋然眼底一惊,这个傢伙是怎么知道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左沐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你想用苦肉计留住小堇的心,我告诉你,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事到如今,裴弋然也就不掩饰了,他盯着左沐,一字一句道:「我的事,你还是少管。」 「对不起,关于小堇的任何事,我都不可能不管。」 两个人针锋对决,谁也不让谁。 「你要敢把这件事告诉小堇,左沐,我一定让你付出代价。」 左沐轻笑了一声,像是听了一个笑话:「裴弋然,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左沐真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 怎么上学那会就没有看出来呢,真是个披着羊皮的禽兽。 裴弋然冷眸微缩:「那你可以试试。」 裴弋然一向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什么事都敢闯,只要是为了安小堇。 左沐没有再开口激他,这样的口舌之争没有丝毫的意义。 「我三个月之后就要去国外了。」 裴弋然不屑地「切」了一声:「我巴不得你现在去。」 「国内的一切,我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我只是……」 裴弋然赶紧让他打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添的毛病,只要从左沐嘴里听到安小堇的名字,裴弋然就浑身上下不舒服。 「裴弋然,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比你差,如果不是小堇先遇到你,那如今站在小堇身边的男人必定是我。」 裴弋然皮笑肉不笑:「照你这么说,我和小堇在一起,我还要谢谢苍天和大地了?」 「裴弋然,我希望你明白,我永远都会是你的敌人,我之所以会选择退出,不过就是尊重小堇的选择,如果你哪一天敢做出对不起小堇的事情,那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谢谢你,可惜,你不会有教训我的那一天了。」 左沐眼睛半眯:「你可说到做到。」 裴弋然用纸巾擦了擦嘴巴:「我凭什么跟你保证?谢谢你今天的款待,我要和小堇回家了。」 裴弋然推着轮椅,眸光不经意间就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那个奢侈品牌的衣服,拿过来瞥了一眼,笑道:「你的眼光不错,可惜送错人了。」 衣服被裴弋然扔到地上,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在外面透气的安小堇并没有走远,裴弋然顺着走廊就找到了站在窗边的她。 裴弋然眸光微暗,凑了过去:「小堇。」 安小堇看到裴弋然出来了,不由有点惊讶:「你怎么……」 「我有点累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裴弋然直接开门见山,并且揉了揉脑袋看起来有点头疼的模样。 正好安小堇也不太想继续留在这里:「好吧,我去跟左沐说一声。」 裴弋然拉住了她的胳膊,目光切切:「我跟他说过了,我们直接走就行了。」 安小堇愣怔一会,看了一眼包厢的方向,为什么没看到左沐出来? 「你别管他了,他想必一个劲喝红酒,没吃饱继续在里面胡吃海塞呢。」 裴弋然虽然是坐在轮椅上,但力气还是大的很,硬是把安小堇给拽走了。 餐厅的门口,明明姐的保姆车早就已经等候多时了。 还好是速战速决,并没有什么狗仔过来。 回到家里,安小堇还是觉得不礼貌,悄悄给左沐发了简讯道歉,很快左沐就回了一个「没关系,下次见」。 安小堇总算是安心了。 裴弋然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眼睛往安小堇的手机屏幕上看:「给谁发简讯呢?」 「没谁,我就是看看微信,有没有留言」安小堇有点心虚,立马就转了话题:「那个,你今天也累了,我扶你上去休息吧。」 裴弋然真的没有追问,乖乖地回到了房间。 这一天闹的,安小堇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怔怔地发起了呆。 222 你养我 裴弋然坐在沙发上悠闲地吃着葡萄,看着安小堇一个人在衣帽间忙忙碌碌。 「你觉得这身怎么样?」安小堇从裴弋然小山似的衣服堆里挑出一身带条纹的黑色西装,比划在自己的身上,给裴弋然展示着。 裴弋然单手撑着脑袋,看了良久,才摇了摇头。 安小堇有点崩溃,她这一晚上给裴弋然挑了多少身衣服了,就为了他去参加一个什么电影节的颁奖仪式,可这小子倒好,什么都看不上,不是闲过时了,就是闲款式不好…… 安小堇只得又返回衣服堆里,再挑拣了起来:「你看看你这些衣服,比我的都多出不知道多少倍,怪不得那么多人想要当明星呢,整天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出去亮个相就能挣钱,谁不喜欢啊。」 裴弋然吃了一颗葡萄,又摇了摇头:「这句话你可说错了,现在的娱乐圈,可不是那么好混的,处处看人脸色拼关系不说,男的卖笑女的卖身哪哪都是,都见怪不怪了,明星挣得是高工资,可暗地里付出的辛苦,谁知道呢?有的明星为了火,宁可一天到晚不睡觉就为了演出一个出彩的角色,这辛苦你怎么不说呢。」 「是是是,您说的什么都是」安小堇连连点头,扭头看着他:「你这么鸣不平,我都要怀疑你是给多少人卖过笑啊?」 裴弋然唇角的笑有点不怀好意:「你又说错了,光卖笑哪成啊,我还卖身呢。」 安小堇眉头高挑,盯着他:「你还卖身?!我怎么不知道啊?」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吃惊的模样,笑的差点岔了气:「你知道啊,你怎么不知道?就是那部电影,叫《耀镜》,我为了出演男二,可是**了编剧,才拿下了这个角色。」 真是越来越没正经了! 安小堇顺手抄起一件衣服就沖裴弋然扔了过去,谁知道这小子腿瘸了,手倒是挺灵活,一手就接住了。 「这衬衫颜色不太好,不行。」 安小堇两步走出衣帽间,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弋然:「我就纳闷了,挑衣服这件事,不应该是你公司专业的造型团队给你挑选吗?怎么会让你自己选啊?」 裴弋然摸了摸脑袋,给出了匪夷所思的答案:「可能,公司最近上新人了,就把我这个老人家给遗忘了吧。」 「你少来」安小堇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你不是kg一哥吗?公司里你不是二当家横着走吗?你一声令下,谁敢怠慢你,说,是不是你自己揽下这事,然后故意回家为难我的?」 裴弋然一脸委屈,竟然学起了余小男的口气:「我的姑奶奶,你就是借我二百个胆,我也不敢这么做,再说我哪里是kg的一哥和二当家,这些头衔明明都是莫煜的好不好?季聿飞是出了名的护短不讲道理的主,这次电影节,莫煜也参加,季聿飞把最好的造型团队都给莫煜了,所以我……」 裴弋然说到最后卖起了可怜,小手拽住安小堇的衣角,来回晃荡着:「我就只能靠你了。」 安小堇嘆了口气:「要我说,既然季聿飞不重视你了,你索性就别去了。」 「不行」裴弋然突然态度坚定了起来:「我一定要去。」 「裴弋然,你怎么突然这么有骨气了?」 裴弋然松开安小堇,转身嘆了口气:「实不相瞒,我平常挣钱容易,大手大脚花钱惯了,最近我腿伤,没有接到通告,所以……」 「你没钱了?」安小堇替裴弋然得出了这个最终的答案。 裴弋然沉默了一会,他可怜巴巴地看着安小堇,就像是自家的小狗看着主人的眼神一样:「要不……你养我吧?」 安小堇上下打量了裴弋然好几眼,不禁咽了咽口水,论养一只裴弋然需要多少钱? 「我其实很乖的,只要一日三餐给我管饱,再给我一张能睡的小床就行。」 哼哼,倒是真省心。 安小堇笑着给了裴弋然一个大大的拥抱,裴弋然以为安小堇同意了,可安小堇却在他耳边结结实实给了他一刀:「别给我扯谎了,我选了几身衣服,最后几身了,你要穿就穿,不穿你索性就赤身裸体的去,我不拦着,我明天等着看裴大少爷的头版头条。」 裴弋然被包养的愿望算是彻底落空了,他小瞧了如今的安小堇,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好骗好哄的小姑娘了,她已经成长为一位优秀的老油条了。 裴弋然坐上轮椅,推着去了衣帽间,看着挂在衣钩上的三套西装,别说这搭配的还有点意思。 裴弋然转头,看着渐去渐远的安小堇,蓦然开了口:「安小堇,我说真的,要是我真的没钱了,你愿意养我吗?」 安小堇朝后面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径直回了屋里。 关上的剎那,安小堇靠在门边,点头浅笑,呢喃道:「傻瓜,我现在还不是在养你吗?」 裴弋然真的穿了安小堇选的西装去参加了电影节,裴弋然消失匿迹了一个星期,再次出现,当然就成了媒体的焦点。 裴弋然虽然是坐在轮椅上,但所有的问答依旧是游刃有余,情商颇高。 安小堇守在电视前看着直播,看着裴弋然俊朗的面庞,不由唇角泛起浅笑。 他哪里是过气了? 就算是消失了一个星期养伤,他在娱乐圈的地位还是不变的,身上的话题依旧是颇多,多日里,微博的话题榜上,裴弋然的名字从来没有下过前三名,就算季聿飞买热度让莫煜登个第二,不过两个小时就又会被裴弋然给赶超了过去。 季聿飞对此很是气愤,借着电影节,头一次小家子气地不给裴弋然造型团队,,可裴弋然依旧是电影节的焦点中心。 裴弋然的粉丝在现场占了大半,不过就是上台颁个奖,粉丝的吶喊声一度让场面失控。 安小堇长嘆了口气,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裴弋然说到要退出娱乐圈的事情,可现在看来,就算他真的退出了,依照他的影响力没有个十年半载的恐怕还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出门。 安小堇情绪有点低落,关上了电视,就上楼睡觉去了。 她不知道昨天晚上裴弋然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只是第二天早上,她下楼梯的时候,就看到了裴弋然正拄着拐杖费劲地弄着早餐。 「你的伤还没好呢,你怎么就做起早餐来了?」 安小堇拧眉赶紧上前接下了裴弋然手里的盘子,顺便扶着他坐在椅子上。 裴弋然没当回事,笑了笑:「我其实好的差不多了,你看都不用坐轮椅了,靠一根拐杖就能下楼梯,还能单手煎鸡蛋呢。」 安小堇瞥了他一眼:「就算你能用内功煎鸡蛋,你现在也不能做饭,多危险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还……」 安小堇意识到不对,立刻剎住了车,可裴弋然却伸长了脖子,有点暧昧:「你还怎么样?」 安小堇被裴弋然看的脸颊有点滚烫,她推了推盘子:「赶快吃吧,吃完了,我还要上班呢。」 「啊,今天星期六,你还要上班啊,国家不是规定一周有两天的休息日吗?」 安小堇咬了一口面包:「大少爷,我的工作单位不是政府部门也不是福利好的国企,我手下的人都靠着我吃饭呢,我要是休息了,他们怎么办?」 裴弋然脑袋一歪:「他们也休息啊,我想他们巴不得呢。」 「行了,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吃吧。」 裴弋然无奈地撇了撇嘴巴,安小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一个星期多了,你该去医院复查一下你腿恢复的怎么样了吧?」 裴弋然差点噎住,他眼珠微转:「我查过了,没什么大碍,还是要好好休息。」 「你查过了?你什么时候去查的,我怎么不知道?」 裴弋然仔细回想了一下:「就是前天,前天我让明明姐陪我去的。」 安小堇也没在意,只是「哦」了一声,她很快吃完了饭,然后收拾了盘子就出门上班去了。 裴弋然这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安小堇在办公室里忙活了一天,总算是提前把任务都完成了,可以早点下班。 安小堇一出大楼,想起今天早上裴弋然说的复查的事情,她有点不放心,转而就打车去了医院。 安小堇还记得给当时给裴弋然看腿的那个医生,是个骨科的老专家了。 专家都特别的忙,安小堇也是等了很久,才轮到自己。 「李主任,你还记得我吗?就是上次我在医院陪着裴弋然的。」 李主任好像还有点印象,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我是裴弋然的助理,那个今天特地来问问裴弋然的腿,您看什么时候能彻底痊癒啊?」 李主任有点疑惑:「裴弋然的腿伤不是很严重,住的那两天院就已经痊癒了?」 安小堇「啊」了一声,不相信地笑了笑:「李主任跟我开玩笑吧,这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虽然是骨裂但是也是不小的病伤,怎么两天就……」 「骨裂?」李主任摇头笑道:「是你跟我说玩笑话吧,裴弋然的小腿并没有严重到骨裂的程度,是不是你搞错了?」 223 戳破谎言 安小堇回到家里,打开门就看到裴弋然在厨房忙碌着,样子有点滑稽,拄着拐杖很不方便。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本来应该是很暖心的画面,可安小堇看来却格外的刺眼。 裴弋然听到关门的动静,转身看到安小堇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你回来了?」 安小堇放下包,神情有点疲倦,点了点头走了过去:「你在厨房做什么呢?」 裴弋然一瘸一拐地让出空来,很是炫耀道:「我今天熬了汤,你最近的工作太忙,我心疼你,所以熬了一大锅的鸡汤给你补身体,你闻闻,是不是很香?」 说罢,裴弋然小心翼翼地掀开砂锅盖,诱人的香气扑面而来,裴弋然的手艺一向很好,以前安小堇还打趣他,如果在娱乐圈混不下去那索性可以考虑改行做厨子,虽然他长得这副天妒人怨的俊朗面孔放在后厨给锅碗瓢盆看是有点浪费,但也不失为一个铁饭碗。 「怎么样?」裴弋然满是期待地看着安小堇,可安小堇的反应却淡淡的:「嗯,挺好的。」 裴弋然察觉到安小堇的不对劲,从一进门满脸就是心事重重。 「小堇,你怎么了?是不是又因为工作上的事情?」 安小堇摇摇头,转身坐在了椅子上,越发沉默了起来。 裴弋然给安小堇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的面前,看着她闷闷不乐,裴弋然绞尽脑汁地想要哄她开心:「小堇,今天明明姐跟我说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真人秀活动,能出去游山玩水的,偶尔做做游戏,是个美食旅游节目,你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参加,虽然我腿还没好,走起路来怪怪的,但是有你在我身边搀着我,我想应该……」 「没问题」三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安小堇就蓦然打断道:「我跟你去参加节目,你不怕你的粉丝闹意见吗?」 裴弋然有点不太懂:「我的粉丝闹什么意见?」他顿了顿,见安小堇没回答,自己就恍然道:「你是害怕我们的事情被粉丝知道吗?」 安小堇低下头去,没说话就是默认了? 裴弋然握住安小堇的手,笑道:「小堇,这个问题我想过了,我们这次以情侣的身份去参加,我要借着这个节目公布我们的恋情。」 安小堇依旧冷着一张脸,手从裴弋然的掌心里抽离了出来。 裴弋然觉得安小堇今天真是浑身上下都不对劲,不禁皱紧了眉头:「小堇,你到底怎么了?」 安小堇忍不下去了,她抬头一脸纳闷的裴弋然,凉凉开口:「裴弋然,玩我对你来说,是不是特别有意思?」 「什么……什么玩你,小堇,你说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听不明白是吧?」安小堇腾地站了起来,直接上手把裴弋然手中的拐杖抢了过来,扔到了地上。 安小堇这冷不丁地一袭,裴弋然身子蓦然不稳,受伤的腿脚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裴弋然突然就懂得安小堇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脑袋轰然一炸,愣愣地看着满脸愠怒的安小堇。 「怎么样?玩现了吧?被揭穿了吧?」 裴弋然盯着安小堇:「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我今天早上问你什么时候去复查的,你说是前天,我就去医院,想要找医生问问你的腿伤什么时候能彻底痊癒,结果我在医院等了半个小时,才排队见到那个李主任,可人家说你的腿根本就没有骨裂!裴弋然,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的傻,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你特别开心是不是?」 「不是的,小堇,不是这样的。」裴弋然突然就慌了,他抓住安小堇的双臂想要解释,可安小堇却用力甩开了他的手,瞪着他:「你知道,我接到电话听到你吊威严受伤,我是什么心情?我去医院的路上,我是什么心情?我担心你担心的要死,可到头来呢,竟然是你裴大少爷给我下了一个套,我也真是傻,还真往里面跳。」 「我没有,我没有想骗你的,我只是想要留你在身边,我不得已才想到这个办法的,小堇,你相信我,我不是有意的。」 安小堇蓦然冷笑了起来:「你不是有意的?你搬来我家,看我跟僕人似的伺候你这侍候你那,每天我为工作的事情已经够累的了,我回家还要继续伺候你,你整天用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绑架我的良心,这就是你所谓的不是有意的?」 裴弋然竟一时无言以对,现在想想,他的确是有点过分了。 现在解释再多也没有用了,裴弋然只是低头,语气诚恳道:「对不起,小堇。」 安小堇摆摆手,侧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渍:「算了,事到如今,我们还是什么都别谈了,你打电话让你的人来,把你还有你的东西通通搬出我家。」 裴弋然一脸惊诧:「你要赶我走?」 「本来让你住进来就是个错误,你现在好胳膊好腿的,赖在我这里干什么?还想让我继续伺候你吗?」 裴弋然脸色微青,是他有错在先,他可是做任何事情来补偿安小堇,但就是搬出去,他做不到,他太了解安小堇了,如果他踏出这个家门半步,安小堇就永远不会再给他第二次机会了。 「我不走。」 裴弋然是铁了心,无论安小堇是骂还是打,他都受着,但就是不走。 安小堇真是要被气炸了:「你凭什么不走?这里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裴弋然,你到底还要不要脸了?」 「为了你,我的脸早就不要了。」 安小堇真是拿裴弋然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踉跄几步,坐在了椅子上:「裴弋然,难道你要我报警吗?」 裴弋然的手攥紧了椅子,不吭一声。 安小堇真是没有力气再跟他发火生气了,她感觉整个身体跟被掏空了一样,灵魂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一副肉身留在这里。 「裴弋然,你走吧。」 「我不走。」 安小堇望着倔强的他,眼泪就掉了下来,裴弋然最看不得她哭了,她一哭,裴弋然就是再硬的心肠都能化成一汪清水。 「小堇,你别……别哭啊。」裴弋然有点不知所措,从桌子上拿了几张抽纸,小心翼翼地给安小堇擦去眼泪。 「裴弋然,你到底想要什么?」 裴弋然一怔,用明知故问的眼神看着她:「我想要的,你心里明明就很清楚。」 安小堇眸光微暗,胸口起伏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才脱口而出:「好,那我今晚陪你睡一觉,等到天明,我们就再无瓜葛。」 裴弋然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他从来没有想到这种话竟然从安小堇的嘴巴里说出来。 裴弋然腾地站起身来,脸色铁青:「你觉得我想要的就是这个吗?!」 安小堇仰头望着他,没有丝毫的畏惧:「不然呢?你还想要什么?」 裴弋然蹙紧了眉头。 安小堇缓缓地站起身来,手指放在了自己衬衫的纽扣上,一颗一颗地往下解开。 裴弋然自始至终盯紧了她空洞的眼眸,脸上的怒意越来越浓。 「够了!」 裴弋然攥住了她的手,盯紧了她:「安小堇,你好……真是好有本事。」 说罢,裴弋然几乎是暴怒地把椅子踢到在地,然后头也不回地要出门。 「你等等」安小堇衣衫半解,眼睛却冷冰冰地看着他:「这是你自己选择要走的,把钥匙留下。」 裴弋然本来还抱有一丝丝的幻想,现在看来,安小堇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赶自己走。 他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钥匙,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砰」地摔上了门。 屋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安小堇跌坐在地,掩面痛哭了起来。 他们之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裴弋然在她家住的这段时间,她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毕竟是跟自己心爱的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早上能一起吃早餐,晚上回家不再是空荡荡的屋子,还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跟她说说话…… 这是安小堇想要的生活。 可是,为什么这甜蜜的其中,裴弋然会欺骗自己? 在欺骗的外表下,内里就算是再甜,也不过都是虚伪。 安小堇,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的爱情? …… 安小堇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她是躺在地板上的,浑身上下骨头有点酸疼,她努力撑起身子,坐了起来,捶着有点落枕的颈椎。 真是不能跟十五六岁的身体相比了,高强压下的工作和生活已经让安小堇的身体提前衰老了。 安小堇跟上了年纪的老太太似的,扶着墙,迟缓地走到了浴室,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的简直没有办法看,还有深深的黑眼圈和眼袋,整个人哪里像是二十一岁的模样,完全是三十一岁。 安小堇嘆了口气,想着今天还要上班,她洗漱完了之后,走到厨房,蓦然看到了燃气灶上的砂锅,那是裴弋然为她熬的,可如今都已经凉了。 安小堇心情低落,人都走了,这鸡汤留着还给谁喝? 她把鸡汤全都倒到了下水道,沖走了。 224 粘人的狗皮膏药 安小堇简单吃了点面包垫垫肚子,上楼换了一身衣服,就准备出门了。 可打开房门的剎那,她却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裴弋然。 安小堇在看到是裴弋然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他屈膝成团地坐在角落里,有点像是无人认领的金毛犬。 他不会是在自家的大门口坐了一晚上吧?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安小堇看裴弋然一动不动的,头埋在双臂之间,样子有点吓人。 「喂,裴弋然。」安小堇用脚踢了踢他,试图把他叫醒。 裴弋然身子缩了缩,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安小堇,睡眼朦胧的,有点懵懵的。 「你怎么睡在我家门口了?你不是回家了吗?」 裴弋然脖子疼的要命,他单手捂住后颈,扶墙站了起来,声音有点疲惫的沙哑:「这就是我家,你把我赶出来了,我还能去哪?」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刚要开口,却发现裴弋然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金鱼眼看,她蓦然低头,从包里拿出墨镜,快速戴了上去:「你看什么看?我要上班了,你要是喜欢当看家狗,我不拦着。」 安小堇径直往前走,没走几步却发现裴弋然也跟在自己的身后。 安小堇蓦然转身,裴弋然差点没剎住。 「你跟着我干什么?」 裴弋然戴着帽子,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眼神却很坚定:「我昨天做了一个决定。」 安小堇拧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什么决定?」 「你去哪我就去哪,直到你原谅我,接受我为止。」 这句话变相的说,就是要当安小堇的狗皮膏药,休想再甩掉他。 安小堇算是看明白裴弋然了,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主,既然这样,安小堇也懒得跟他置气了,他要跟着就跟着吧,反正一会他要是被人认出来,也不关自己的事情。 「你爱跟不跟。」 安小堇撂下这句话,就走了。 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到了办公室,安小堇以为能松一口气了,可她低估了裴弋然的影响力,工作室大多数都是妹子,平常都是在电视上看到裴弋然,这冷不丁在办公室能见到活人,便跟疯了一样围了上去。 各自不是拿着本子就是拿着手机,各种找角度自拍。 裴弋然也都很配合,脸上笑脸盈盈的。 安小堇站在包围圈之外,有点愤愤不平,余小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飘了过来。 「哇,小堇,我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啊,你和裴弋然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都带来上班了,可以啊。」 安小堇狠狠地瞪了一眼说风凉话的余小男,余小男却不自知继续嘆了口气,好像很苦恼的样子:「你说,今天我进你办公室,是不是都得先敲门再进去了,否则我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余小男不经意地转头蓦然就对上了安小堇仇视的眼神,余小男后背直冒冷汗,他立刻清了清嗓子,对着那群疯狂的妹子们嚷声道:「好了好了,上班时间,你们这是干什么呢?这个月不想要奖金了是不是?!赶紧回去给我坐好,小陈,我要的报告呢?我昨天晚上就催你,你交了吗?」 「小王,你的稿子写完了吗?都拖半个月了,今天再不交稿,不用告诉安编,我直接就把你给开出去!」 「柳柳,你的插画呢?我催了多少遍了?!」 余小男拿起架子来,把妹子们都挨个训了个遍,妹子只能哭丧着脸,暂时先离开裴大明星的光环,回到办公桌前对着电脑开始工作了。 裴弋然拍了拍余小男的肩膀,轻声道:「别对她们这么凶,好歹都是女孩子。」 余小男皮笑肉不笑,眼神示意安小堇那边:「你就别操闲心了,小堇那张脸阴的都能吃人了,我要是不训她们,难道等着安小堇扣我工资吗?」 裴弋然暗自一笑,转头间,就看到安小堇已经扬长而去了。 「你和小堇是不是又吵架了?」 这件事也没有什么好瞒的,裴弋然看向余小男,完全是求救的眼神:「我拿我腿骨裂的事情骗了小堇,小堇正跟我生气呢,我这也是没办法。」 余小男蓦然一笑:「唉,谁能想到还有你迷倒万千少女的裴大明星搞不定的女人。」 裴弋然也无奈了:「你跟我小堇那么久,你有什么高招,跟我说说,兄弟我真是穷途末路了。」 余小男拍了拍裴弋然的肩膀,露出一副任重而道远的神情:「没有别的办法,就是哄和宠,她骂你别还口,她打你别还手,凡事顺着她,等她明白你的心意,自然而然就原谅你了。」 裴弋然也是这么想的:「行,那我进去了。」 余小男点点头,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一早上的时间,安小堇就当裴弋然跟个透明人似的,照常工作,照常接电话,跟员工开会布置接下来的任务。 中间快到午饭时间,裴弋然离开了一会。 再回来的时候,裴弋然手里多了保温桶,午饭时间到了,工作室外面的员工都出去吃饭去了,安小堇还在办公室把最后一份文件处理完,裴弋然就迎了上来。 把还热着的饭菜一一摆在安小堇的面前,殷勤地就像是皇上身边的太监。 「小堇,该吃饭了。」 安小堇扫了一眼,全都是她平常最喜欢吃的几样菜。 裴弋然递过去筷子,可安小堇并没有接,这个时候,有人敲门,原来是安小堇自己叫了外卖。 安小堇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直接拿着饭盒去了沙发那边,打开就要吃,裴弋然却一把将她的外卖抢了过来:「我给你做的你不吃,你非要吃外卖?」 安小堇很平静地看着他,伸手完全是下命令:「还给我。」 裴弋然也是铁了心:「不给,你今天要吃饭就只能吃我给你做的饭。」 安小堇索性把手中的筷子放下,起身道:「那我不吃了。」 裴弋然以为安小堇说的不吃了,是不吃外卖回心转意要吃自己做的菜,可没想到,她把饭菜推到一边,又埋头开始了工作。 裴弋然有点生气了:「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安小堇头也不抬,话也不回。 整个一冷暴力。 裴弋然哪里受得了,他又夺过了她手里的笔:「别工作了,吃饭。」 安小堇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看着裴弋然:「你有意思吗?昨天我不是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吗?你还缠着我干什么?」 「我不甘心。」裴弋然一字一句说的清楚。 安小堇却看着裴弋然的样子,蓦然笑出了声:「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足足像是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哪里还有大明星的样子?」 裴弋然沉下脸,有点不高兴:「我就是不甘心,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能就因为我一句善意的谎言而轻易毁了吧?」 「善意的谎言?」安小堇眼睛半眯,审视着裴弋然:「你说这话不觉得心虚吗?你拿受伤的事情折磨我,让我伺候你,这叫善意的谎言?」 裴弋然吃瘪,态度不得不软了下来:「所以我现在不是反过来伺候你了吗?还不够将功补过的?」 安小堇摇了摇头:「不够。」 「你说吧,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只要你开口,我就一定为你做到。」 安小堇眉头一挑:「真的?」 裴弋然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安小堇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到裴弋然的面前:「这是我想吃的晚饭,你务必给我买来。」 裴弋然拿过来,凝眉看了看,这不就是那家新开的馄饨店吗? 「就这么简单?只要我买过来,你就原谅我?」裴弋然有点难以置信。 「对,所以你可以现在回去,让我在安心上个下午班吗?」 既然得到了安小堇的承诺,当然安小堇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我可以走,但是你必须要吃饭,这外卖我就带走了,这样你就只能吃我的了。」 安小堇无奈地嘆了口气,明明在别的方面都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到了感情上就变成三岁的智障儿童了。 他拿走了外卖又怎么样,她可以再点一份不就行了。 安小堇刚拿起手机,肚子就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忙活了一早上,早就饿到不行了。 安小堇伸长脖子,确定裴弋然是真的走了,才拿起筷子,开始埋头吃了起来,还真别说,这世界上还真没有比裴弋然更了解她胃口的人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原谅他了。 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安小堇走出办公室,拍了拍手:「这个月,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本姑娘心情好,请大家去吃火锅,然后唱ktv通宵,放大家一天的假!」 话音刚落,工作室的妹子们顿时就沸腾了。 余小男站到安小堇身边,完全是用看陌生人的眼光打量着她:「你是不是中了门口福利彩票的一等奖了?」 安小堇摇摇头:「没有啊。」 「那你疯了?铁公鸡竟然开始拔毛了?」 安小堇笑着勾住余小男的脖子,有点疯狂:「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225 对不起,是我伤害了你 平时高强度的工作压力,把这群妹子们也是给闷坏了,这次好不容易老闆带头唱歌放松,个个都嗨翻了天。 安小堇喝了不少的酒,酒量本来就不好,没喝几瓶就已经有点晕了。 胃里一阵难受,安小堇趴在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吐了很久,最后吐到只剩下酸水才算是停了下来。 余小男担心安小堇也跟了过来,看到她跟摊烂泥似的趴在卫生间门口,忙上去扶住她:「不能喝就别喝,你逞什么能啊。」 安小堇迷迷糊糊地,走路都是s形的,连推带搡的差点把余小男给推倒。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我的姑奶奶,你别闹了,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一听回家,安小堇立刻就来了精神,说什么也不回。 余小男想着该不会又是跟裴弋然有关系吧?怎么一遇上裴弋然,她就变得疯疯癫癫的,一点理智都没有了,上次也是因为喝醉了酒才把裴弋然打工的尊皇给砸了。 那个时候起,余小男就有点忌惮喝醉了的安小堇,那简直就跟变了身一样,从安静的女孩子变成了野蛮的女汉子。 「你不回家也行,要不我把你带回茜茜那里吧。」 安小堇傻呵呵的笑着,又一把推开余小男,身子晃晃悠悠的,几次差点撞到别的客人,余小男只能一个劲地赔不是。 「安小堇,你别喝上点酒就六亲不认了,行不行?」 安小堇抱住余小男,靠在墙壁上,前言不搭后语:「胡说,明明是你欺骗我在先的,我就是惩罚惩罚你怎么了?!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容忍一下我吗?」 「容忍容忍」余小男一个劲地点头。 安小堇高兴了,抬头拍了拍余小男的脸:「你说,我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余小男看着安小堇嘟起来的嘴巴,顿时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妈妈呀,自己好歹也是个有家室的人,这要是被茜茜知道了,自己还不得 「净身」出户啊。 「安小堇,你看清楚点,我不是裴弋然,我是余小男啊。」 余小男一手钳制住安小堇的下巴,一手用力掐着她的胳膊,想要赶紧把她弄醒,可事实上,安小堇还没醒,从包房里出来的妹子却看到了这么香艷的一幕,顿时吓得不轻。 余小男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招呼这那两个妹子:「你们快点来帮帮我,安编喝醉了。」 两个妹子哪敢上前,看安小堇那么性急,要是不分青红皂白地上去帮忙,再耽误了他们的好事,被安小堇给扣了工资怎么办? 遇到这种事情,还是当没看见的好。 两个妹子四只眼睛很有默契地朝上看:「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就飘回包房里去了。 「你们,你们别走啊!」 余小男真是连哭的心都有了,还好这个时候,衣兜里的手机响了,余小男腾出一只手拿出手机,谢天谢地竟然是裴弋然打来的。 「安小堇,你看好了,裴弋然在这里呢!」余小男赶紧把手机屏幕对准了安小堇的脸。 安小堇的嘴巴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屏幕上,眼前的一切都模糊的很,可离这么近,裴弋然三个字她却看清了。 安小堇一把夺过,身子蓦然就离开了余小男的身体,余小男这才松了一口气。 「裴弋然……裴弋然……」安小堇傻笑了几声,最后按下键,又开始胡言乱语:「喂,你不会真的去买馄饨了吧?」 那头没支声。 「你这个大傻瓜,我是骗你的,你以为我真的就这么好哄呢,给我做几个菜我就原谅你了,门都没有,我就是报复你,让你好好尝尝被人欺骗的感觉!」 那头依旧是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了?我告诉你,我今天晚上就不回去了,你想知道我在哪里,我偏偏不告诉你,我就是让你着急,让你体验一下我当初是什么感觉,你活该。」 余小男听了个大概,好不容易从安小堇的爪子里抢回手机,想要跟裴弋然说一声,让他来接安小堇,可拿过来才发现,手机已经回到了主页面,根本没有通话页面,也就是刚才,安小堇按下的键是挂断键。 余小男翻了个白眼,安小堇双腿发软,天旋地转的根本就站不住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磕在墙壁上,眼皮耷拉着,眼睛空洞。 余小男蹲下看着她:「小堇,我还是送你回家吧,裴弋然肯定给你打了不少的电话,他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安小堇冷笑了两声,摆了摆手:「他会担心?那就让他去担心吧。」 「小堇,你别折腾了,有个台阶就下了吧。」 安小堇摇摇头,她伸手看着余小男:「把手机给我。」 余小男有种不好的预感,他不给,架不住安小堇生抢,打开手机盖,很利索地把电池给拔了下来。 「你这是干什么?」 安小堇举着电池:「从现在起,裴弋然不会给你打电话了,走,我们去喝酒,说好了不醉不归的。」 「小堇,你不能喝了……」 安小堇喝醉酒后,力气陡然变大了许多,硬是被安小堇拉回包房里,继续唱歌喝酒。 这一折腾,就一直到了天亮。 ktv的大包房里躺了一地的人,安小堇抱着个酒瓶子斜躺在沙发上,要不是酒瓶子掉到地上,她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脑袋昏昏沉沉的,果然年轻人的世界,依照安小堇的身子骨已经玩不了了。 她踉踉跄跄的起身,打开包房的门,酒是醒的差不多了,可就是有点头痛,她走到前台,才看到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钟了。 结了帐,安小堇就往外走。 太阳刚刚露了个头,地上却湿漉漉的一大片,难道昨天晚上下雨了?她怎么一丁点都不知道? 安小堇胃里还是有点翻江倒海的,耳朵嗡嗡直响,可能是听了一晚上震耳欲聋的鬼哭狼嚎吧。 她晕晕乎乎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她打定主意,一回家什么都不管,先去自己的床上睡它个昏天黑地。 可好不容易走到家门口,刚进院落就看到家门口坐着一个人。 安小堇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晃了晃脑袋,那个人还是在。 昨天都喝断片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但在去喝酒之前,她还记得中午跟裴弋然说的要吃那家店的馄饨当晚饭,然后就……原谅他。 她以为,他等不到自己,就应该离开才对,可没想到…… 安小堇缓缓走到他的面前,他的衣服湿了,难不成是淋了一晚上的雨吗? 「裴弋然。」安小堇又踢了踢他。 裴弋然身子微动,好像很是疲倦的样子,抬头的剎那,脸色煞白,眼睛无神地仰头看着安小堇,嘴角努力扯出一抹笑意:「你回来了?」 看到他这副样子,安小堇的心「咯噔」跳了一下,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该告诉他,自己要他买馄饨就是骗他的吗? 还是该告诉他,自己故意出去喝酒,就是为了放你的鸽子? 一瞬间,很多想法从安小堇的脑海里闪过,还没等想好到底用哪一条,裴弋然就已经很费劲地站了起来。 安小堇视线下落,就看到了他一直放在怀里的馄饨。 「我给你买来了,博明路唐家馄饨店,玉米虾仁馅的。」 安小堇眸光微动,喝醉酒后的头疼剎那就被裴弋然接近沙哑的嗓音给替代了,她手指微颤,却迟迟不敢接。 她眼前的男人,没有问她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来,也没有问她,是不是故意的,什么都没说,却直接将馄饨递给了自己。 「就为了一碗馄饨……你该不会淋了一晚上的雨吧?」 裴弋然浅笑,却很无力:「没事,不过就是淋了一点的雨,没什么事,只是可惜,过了一晚上,这馄饨该凉了。」 安小堇眉头紧蹙,气血不断翻涌,一手就打翻了他手中的馄饨,不管不顾地沖他嚷嚷道:「你这么白痴吗?你看不出来,我昨天是故意不回家的吗?你闻不出来我身上的酒味吗?我告诉你,我就是放你鸽子的,就是故意找你难堪的,我全都是……」 嘴边的「故意」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两片冰凉给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吻的很用力,几乎是不顾一切。 安小堇躁动的心,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良久之后,裴弋然才放开她的唇,胸口起伏的厉害,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手掌抚在她的脸颊两侧,极尽温柔:「小堇,对不起,是我先伤害了你,真的对不起。」 安小堇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攥紧了拳头打在裴弋然的肩头:「你早干什么去了,你今天才说!你知道我等了有多久吗?你混蛋,你裴弋然就是全世界最大的坏蛋!」 裴弋然轻笑,看着她,可视线却逐渐模糊了起来。 「弋然,你怎么流鼻血了?弋然,你怎么了?」 裴弋然的意识渐渐抽离开来,身子后倾,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临近黑暗之前,他看到了安小堇惊慌失措的脸,微张的嘴巴,不知在说什么。 226 好好在一起 安小堇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把裴弋然给拖回房间里,给他盖上被子,一摸额头,真是烫的要命。 安小堇赶紧下楼翻箱倒柜的去找体温计,一量果然是直逼三十九度。 安小堇懊恼不已,直拍自己的脑门,怎么就能狠下心来,让裴弋然在外面淋了一晚上的雨呢? 可说到底,这个傢伙也太耿直了一点,怎么就不找个地方先躲躲雨,非得在门口等着,这不发烧才怪。 如今想这些也没有什么用,安小堇想着家里的医药箱里还有治发烧的药,她赶紧拿来先给裴弋然餵下,之后用湿毛巾搭在裴弋然的前额,给他物理降温。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安小堇忙完,坐在地板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这样温度还是没有降下来,那就只能打120去医院了,只是他明星的身份,会不会不太方便。 安小堇想了想,突然就想到了徐彻。 虽然他是左沐的私人医生,但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开口求他,应该会答应的吧。 安小堇找了很久才找到徐彻的联繫方式,她尝试性地打了过去。 响了很久,才有人接了起来。 「餵?」有点懒洋洋的。 「喂,我是安小堇,我们之前见过面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不就是左沐的倒霉女朋友吗?」 安小堇连连摆手解释:「不是,不是,我跟左沐是朋友关系……不说这个了,我那个男朋友生病了,他身份特殊不能随便去医院,所以能不能麻烦你过来看看?」 安小堇说的如此小心翼翼,可换来的却是徐彻的拒绝:「我是左沐的私人医生,不受别人差遣,你还是老老实实打120吧。」 说完就有挂机的意思,安小堇立马抓紧了手机,跟抓住悬崖边上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徐医生,求求你了,我男朋友发高烧烧的厉害,你不是医生吗?怎么可以见死不救呢?」 「我一向都是无良医生的。」 安小堇在打电话之前就想过如果徐彻不答应,那就只有最后一招杀手锏了。 安小堇壮了壮胆子,如果这杀手锏用的好,徐彻说不定立马就过来,如果这杀手锏逼急了他,那他们从此就是没见过面的路人。 「徐医生,是不是只要我打电话拜託左沐,你就会过来了?」 那头沉默了,就在安小堇以为是不是挂断了时候,徐彻突然开口了:「安小堇,你确定不是在用左沐威胁我?」 「我没有,我只是在求你救人。」 徐彻哼了一声,要走了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安小堇这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可以彻底放下了,她回到房间里,看着躺在床上的裴弋然,眸光渐渐柔和了起来。 这个傢伙,睡着的时候比醒着的时候好看多了,起码不会口不择言地出口伤人,也不会小孩子脾气地耍着她团团转了。 过去了十五分钟,徐彻就来了。 徐彻一进屋看到自己即将要医治的病人竟然是裴弋然,顿时吃惊不小。 他的手指在裴弋然和安小堇之间来回徘徊:「你们……住在一起了?」 安小堇连连摇头:「没有没有,这事说来话长,徐医生你快点给弋然看看吧。」 徐彻放下医药箱,检查了一下,随后给裴弋然吊了瓶水。 「这是淋了雨了吧?」 安小堇有点内疚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会发烧呢,没事,打完这瓶之后就好了。」 听到徐彻说没事,安小堇才放了心,一个劲地谢谢徐彻,就差九十度鞠躬了。 屋里说话不方便,恐怕还会影响裴弋然的休息,安小堇就请徐彻到楼下喝杯茶。 「今天的事情多亏徐医生了,来日,我一定会请徐医生吃饭以作答谢。」 徐彻抿了口茶,抬手示意道:「吃饭就免了,我今天也是看在左沐的面子上才帮你的,不过,我也挺后悔的。」 「啊?」安小堇没听明白。 徐彻仰头看了一眼裴弋然的房间,房间里的陈设,编曲的设备,墙上挂着照片完全都是裴弋然的东西,由此看来,俩人早就同居了吧。 只是可怜了左沐,一片痴心呢。 徐彻越想越远,回过神来看到安小堇疑惑的神情,才想起来回道:「我作为左沐的好兄弟,竟然帮他的情敌治病,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说我一顿。」 安小堇轻笑:「左沐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他不小气?」徐彻摇头晃脑的:「那是你还不了解左沐,我认识的人里面就数他最小气了,他的东西别人不能碰一丁点,但凡碰了,打你一顿那都是轻的,你是没有看他在国外留学的时候,现在倒是收敛了不少。」 这是安小堇没听过的左沐,在她的眼里,左沐一直都是温文尔雅,谈笑举止很绅士的男人。 「不过,说是这样说,自从他回国,也是改变了不少,十有八九的原因都是因为你吧。」 「我?」安小堇指了指自己。 「依照左沐以前的脾气,裴弋然还能这么安全地待在这里?还能在他的眼皮底下跟你长相厮守?我问你,左沐现在还跟你联繫吗?」 「上次我们吃过饭,之后就没有再联繫了。」 徐彻就好像半仙似的,翘起了二郎腿:「那你肯定也知道了他明年要去国外的事情了?」 安小堇点点头。 徐彻嘆了口气:「他这是认输了,彻底放弃了,与其在国内看你们你侬我侬,还不如躲到国外来的清静。」 安小堇干笑了两声:「徐医生,我怕你是误会了,左沐跟我说是因为国外的生意,所以才……」 「这种藉口,也就你相信,生意在哪做不是做,非得跑到国外去?他这是在躲你和裴弋然,也是想把对自己的伤害控制在最小值。」 安小堇蓦然沉默了,她还能说什么,又能说什么呢? 徐彻喝完杯里的茶,站起身来:「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临走之前,我送你一句话。」 安小堇望着徐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长嘆了口气,很是惋惜:「我敢打赌,错过了左沐,你会后悔的。」 或许吧。 可就算是后悔,那也是今后,安小堇只想好好珍惜现在跟裴弋然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别人的事情,她没有能力去管,也不想再去管了。 左沐是个万里挑一的好男人,但并不适合她安小堇。 送走了徐彻,安小堇就又回到了裴弋然的屋里,她坐在地板上,歪着脑袋静静地看着裴弋然,她都算不清到底有多少个时日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他了。 饱满的额头,高耸的鼻樑,削薄的双唇,睫毛长的简直不像话,他太过的俊美,粉丝说他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一点也不夸张。 守着这样的一个美男子,安小堇有过心慌,有过患得患失,几次的吵架几次的分分合合,到了最后,兜兜转转,他们还是彼此最合适。 这就是爱吧。 怎么分都分不开。 有了这样的裴弋然,她安小堇还奢求什么呢? 安小堇蓦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还有是有热,但比之前的滚烫已经好了很多。 「弋然,这次我们不吵了,等你醒了,我们就在一起吧,好不好?」 裴弋然睡的熟稔,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安小堇手指摩挲着他的皮肤,忍不住俯下身在他的唇上映下一个很深情的吻。 安小堇也累了,不自觉就躺在裴弋然的身侧睡着了。 等到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太阳都要落山了,只剩下一点点的余晖还洒在人间。 裴弋然还没有醒吗? 安小堇半撑起身子,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烧了。 只是人怎么还不醒呢? 安小堇下床收拾了一下屋子,想着裴弋然等会醒来应该会很饿,昨天晚上就没有吃饭,今天晚上再不吃,就算是烧退了,人的身体也会受不了的。 她下楼看了一眼冰箱里的食材,脑海里过了几个菜色,便开始撸袖子做起饭来。 半个小时的时间,安小堇就已经把菜都做好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可屋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还在睡吗? 安小堇上了楼,轻轻地打开房门,屋里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了。 安小堇不敢打开大灯,只能摸索着开了床头灯,可床上却没有人。 安小堇心地一沉,自己一直在楼下,如果有人出去的话,她一定听得见,可人若是没出去,又会去了哪里? 「弋然?裴弋然?」 屋子就这么大,哪里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裴弋然的身影。 安小堇的心蓦然被揪起,他大病初癒,能跑到哪里去? 安小堇围着这个房子都转遍了,其他屋子里没有,后花园也没有,一楼的角角落落也没有。 奇怪?难道人还能人间蒸发了不成? 等等……好像还有一个地方没有找过。 安小堇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跑去,打开的瞬间,屋里也是黑漆漆一片,可唯独浴室的灯是开着的。 安小堇一惊,裴弋然不会…… 他的烧刚退,不能受凉洗澡的。 227 圆满 安小堇站在浴室的门口敲了一会的门,想叫裴弋然出来,可里面除了水声就什么动静都没有。 裴弋然身体虚弱的很,该不会晕在里面了吧? 安小堇害怕裴弋然再有个什么意外,便搭在了门把手上,一转,门就开了,他竟然没锁门。 安小堇没来由有点紧张,咽下口水,壮着胆子伸进去一个脑袋。 哗哗的水声很大,升起的水雾已经将整个浴室都晕染开来,云里雾里的。 「弋然?」安小堇有点不好意思,一直没敢抬起头来,只敢小声叫着他的名字。 「弋然,你烧刚退,还是不要洗澡了,我饭已经做好了,你不如先……」 安小堇还没说完,本来抓在门框上的手,蓦然被什么给拽住,往里一拉,安小堇脚下一滑,整个身子就进了浴室当中。 安小堇惊魂未定,抬头便看到了裴弋然,他的墨发浸湿,花洒的水顺着他稜角分明的脸颊流下,性感的喉结,诱人的锁骨,结实的胸膛,八块腹肌,然后是…… 安小堇突然大叫一声,捂住了眼睛,心慌意乱的就想要逃,可被裴弋然紧紧地锁在了他的两臂之间,根本动弹不得。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裴弋然,你干什么?你放我出去。」 裴弋然的嗓音喑哑诱惑,低头单单是看着捂着眼睛,羞涩难得的安小堇,他更加的燥热难耐:「安小堇,这明明是你自己进来的?」 「你胡说,我明明就只进来一个脑袋而已,是你把我拽进来的,你……你能不能先找块浴巾遮一遮,要不我……」 裴弋然蓦然一笑:「又不是没看过,你害羞什么?」 安小堇耳根都红了起来:「谁……谁看过了,我什么都没看过,你别……」 裴弋然俯身,咬住了安小堇的耳垂,引得安小堇两腿忍不住的直发抖,连话都说不利落了:「你别……别这样。」 裴弋然不听她的,继续一路往下探寻而去,手抓住安小堇的手腕,帮她从眼睛处拿了下来。 视线相撞,安小堇顿时有种想流鼻血的冲动。 裴弋然眸光柔情的很,手指摩挲在她的娇艷欲滴的双唇上,呢喃道:「昨天晚上淋了雨,身上难受的很,所以我就借你房间的浴室用一用,没想到惹你担心了。」 安小堇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也不敢在裴弋然的身上停留太久:「你烧刚退,不能洗澡的,我看你还是……」 「小堇」裴弋然打断了她,深邃的星眸锁住了她的目光:「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安小堇别开视线,庆幸道:「既然你听见了,就跟我下去吃饭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你在我睡着的时候,跟我说的话。」 安小堇脸颊更红了,胸口的心脏砰砰直跳,就想随时要跳出嗓子眼一样。 「我……我说话了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裴弋然就知道安小堇要耍赖,他可是听的真真切切,全都记在心里了。 「要我重复一遍给你听吗?」裴弋然由不得安小堇说一个不字,他直接吻住她的唇,许久才分离开来,抵在她的额头一字不落:「你说,弋然,这次我们不吵了,等你醒了,我们就在一起吧,好不好?」 安小堇视线垂落,一双手不知所措,她不知道他竟然在昏迷当中都有意识,早知道如此,她才不要说出这么丢脸的话。 「那是我说的玩的,你别当真。」 「可是我当真了。」裴弋然握住安小堇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脏处,安小堇几乎是真切地感受到那强而有力的跳动触感。 「它告诉我,它对安小堇是真心的,它让我答应安小堇,不吵了,好好的在一起。」 安小堇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化了,要不是裴弋然搂着自己的腰,自己一定会没出息地瘫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冰释前嫌,重归于好,原来是竟是这样的感觉。 爱情,真的是可以让死者生,活者死。 裴弋然低下头,吻住了安小堇挂在颈间的项鍊,那是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多年的约定。 安小堇没忘,裴弋然也没忘。 「弋然,我们先不要……晚饭我都做好了,我们先去吃饭好不好?」 「小堇,我想要你。」 安小堇被裴弋然吻的透不过来气,挣扎着最后一丝的理智:「可是现在不吃,等会凉了怎么办?」 裴弋然魅惑一笑,抵在安小堇的耳畔:「晚饭凉了也好,那我们就只能吃彼此了。」 安小堇就像是堕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海,再也抓不住任何的浮萍,只能放纵自己,随着裴弋然如同一叶扁舟在慾海中沉沉浮浮。 …… 都说小别胜新婚,自然就是说的裴弋然跟安小堇了,两个人自从和好了之后,就跟连体婴儿似的,怎么分都分不开,干什么事情都要一起才行。 正巧,季聿飞和莫煜从法国巴黎做节目回来,四个人无事就约到一块吃个下午茶。 裴弋然和安小堇到的早,季聿飞和莫煜倒是拖拖拉拉的,迟到了十五分钟才出现在咖啡厅。 四个人寒暄了一番,莫煜不经意间看到了咖啡厅刚上一种甜点,立刻就勾起了食慾,莫煜很喜欢吃甜食。 莫煜起身要去买,顺便问了其他人还要点什么,没人要,他就自己一个人往柜檯那边走去了。 不过走路姿势倒是有点奇怪的很,一瘸一拐的,看着极不舒服。 莫煜端着甜点,注意力都在吃上,自然也就没有注意裴弋然那精明的目光。 「哎,小煜,你这腿怎么了?」 莫煜忙站住,脸颊微红,却装作平淡的模样:「我在法国玩的时候,不下心磕了一下,所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我也是很苦恼呢。」 莫煜挠了挠后脑勺,笑的明朗。 裴弋然眼睛半眯,什么能逃过他的眼睛,他趁莫煜转过身子往自己的座位上过去时,趁机拍了他一下屁股,莫煜顿时脸色都变了,那是疼的。 这下可全露馅了。 裴弋然笑的前仰后合,完全不顾对面季聿飞和莫煜沉下来的脸色。 「好啊,你们俩,这么快就把事情给办了,季聿飞,你够厉害的呀。」 莫煜握住勺子的手略微颤抖,季聿飞瞪了裴弋然一眼,生怕莫煜再炸毛,赶紧转移了话题:「安编,最近有没有写什么新剧本啊?」 安小堇搅动着勺子,轻笑一声:「怎么?想投资新戏了?」 季聿飞点头爽朗道:「那当然,上次跟安编合作很是愉快,就冲着你让我当男一,以后你的戏我都投资定了,不得不说你在挑演员上很有眼光。」 这明里暗里都算是给了裴弋然一个警告,谁叫他没事就揭莫煜的不痛快,季聿飞自然要挑拨回去才高兴。 谁知,安小堇和裴弋然相视一笑,裴弋然揽住安小堇的肩膀,露出惋惜的目光:「我家小堇剧本已经写了一半了,不过这次是青春校园题材的,如果我没记错,季总应该是二十八岁了吧?这不太适合演男一。」 季聿飞立刻就推荐了自家人:「那小煜呢,他可比你小一岁呢,而且我觉得我家小煜白白净净的,就适合出演青春校园题材的剧。」 季聿飞说的没错,莫煜长得很清秀,的确是出演青春剧的最佳人选。 「哎,对不起了,男一已经内定了,我家小堇已经发话了,这部剧是为我量身打造的,至于小煜嘛,倒是可以演男二,男二很符合嘛。」 季聿飞不乐意了:「我家小煜要演就演男一,哪里来的男二一说。」 两个人一眼不和,就吵了起来。 安小堇也懒得管了,她偷偷碰了碰桌子,跟埋头吃甜点的莫煜搭话道:「我觉得你挺符合我剧里男二形象的,要不你考虑考虑,片酬方面,我们可以商量。」 莫煜看了一眼跟裴弋然正吵得火热的季聿飞,转头道:「我要先看剧本,如果真的剧本好,我会考虑出演的。」 安小堇很满意地点点头:「好,那等我写完,我就发给你看看。」 莫煜点头应允了。 这下午茶到最后也是闹得不欢而散。 裴弋然和安小堇坐在同一辆车上,裴弋然还是有点生气:「这个季聿飞,脾气真是跟左沐越来越像了,都是一样的资本家骨子里就是不讲理。」 安小堇看着手机,头没抬:「左沐怎么惹到你了?你也是,多少也是大明星了,又不是十五六的毛头小子,大庭广众之下就跟季聿飞吵起来,也不嫌丢人。」 「这是原则问题……哎,不对,你怎么帮着左沐说话了?」 安小堇瞥了一眼裴弋然:「我什么时候帮他说话了?你警告你,你可别乱吃飞醋。」 裴弋然就是娃娃脸,蓦然就蹭到了安小堇的身边:「好好好,我家小堇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大度的很,不计较这些。」 安小堇很满意地点点头,侧头本来想给裴弋然一个奖励,可发现他又流鼻血了。 安小堇连忙拿出纸巾帮裴弋然擦了擦:「最近,你怎么老是流鼻血啊?」 裴弋然没当回事,笑嘻嘻的:「每天身边都有一个大美女,我能不流鼻血吗?」 228 跋扈的女一号 安小堇接到之前合作导演的电话,想请安小堇过来客串一个角色,戏份不是很多,一天就能拍完。 安小堇只有写剧本的经验,却没有真真正正地演过戏,她想打电话问问裴弋然,可想到裴弋然去成都签售新专辑应该会很累,大晚上的还是不要打扰他休息了,其实转念一想,写了这些剧本,还没有演过,的确是有点遗憾,反正裴弋然要后天才回来,工作室的工作也不是太忙了,不如去剧组玩一玩。 安小堇没有带余小男,而是自己找到地址打车去了。 到了才知道,原来这部戏拍的是竟然是古装,安小堇这次接到的角色是女主的姐姐。 安小堇和导演聊了两句,然后就被带去换戏服了。 碰上莫煜,纯属是巧合中的巧合。 莫煜正在低头看剧本,抬头的剎那就看到了已经换好古装的安小堇,他沖安小堇招了招手。 安小堇走过去,笑道:「我还以为,你认不出我呢。」 莫煜是这部剧的男一号。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不得不说,莫煜清秀的模样很适合演古装,白衣胜雪,三千墨发,他站起来,上下打量着安小堇,笑了笑:「刚才的确没有认出来,我只是觉得眼熟,安编今天怎么有兴趣来剧组客串?」 安小堇无奈地笑了笑:「我之前跟赵导合作过,这次我纯粹是来帮忙的。」 莫煜「哦」了一声:「你演什么角色?」 安小堇看着自己手里印着的寥寥几句台词的一张纸:「是女主的姐姐,青鸾。」 莫煜眉头微皱,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声:「赵导是在这不是在害你吗?」 安小堇没听见:「说什么呢?」 莫煜也不是八卦的人,他瞥了一眼在不远处休息的女一号,四个助理围在她身边,就伺候她一个人,架子也是大的很。 「小堇,我看你还是别演这个角色了,回去吧。」 安小堇疑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怎么了?这个角色哪里不对吗?」 莫煜嘆了口气,拉着安小堇到了一旁,轻声道:「你不知道这个女一号叫孙倩,是投资人的女朋友,戏不怎么好,反倒是脾气挺大,这剧组上下就没有她没骂过的人,赵导都让她三分,这么厉害的角,你又没演过戏,我怕你受罪。」 这么一听,安小堇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赵导找自己帮忙的时候,是那种恳求的态度,原来是让自己来顶雷的。 安小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几句台词,讲的是青鸾劝说孙倩饰演的妹妹玉麒脱离魔教。 不过寥寥几句台词,如果状态好的话,说不定一条就过,既然来都来了,就没有理由退缩。 安小堇拍了拍莫煜的肩膀,让他别担心:「放心吧,就这几句词,应该没事的。」 要开始拍了,副导演找安小堇过去,讲一下等会该怎么走位的问题。 孙倩显然是没有休息够,被导演请过去的时候,一脸的不耐烦。 孙倩身材高挑,即使换上了古装也是有种性感妩媚的模样,一点都不符合这部剧里女主的设定,就因为她是投资人的女朋友,所以就走后门了? 安小堇看着她得微微仰头才行,这个角度,在镜头里应该是有点滑稽的。 果然导演还没喊开始,孙倩就不乐意了,指着安小堇就说:「导演,你从哪里找来的演员,这么矮,我看的都出戏了。」 赵导立马让道具搬上了一个箱子,让安小堇踩在上面,和孙倩对戏。 安小堇深呼了一口气,想着这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了吧。 可拍第一条的时候,安小堇的词都说完了,孙倩却毫无反应,还扑哧一声笑场了。 这种情况下,赵导只能喊了卡,起身走到她们的面前,看了一眼安小堇,视线最后落在了孙倩的身上,强压住怒火开口问道:「你怎么不说词啊?」 孙倩指着安小堇,笑的有点夸张:「导演,你也太敷衍我了吧?你不能因为我辞掉了你之前找的两个演青鸾的女演员就这么埋汰我,这个女的根本就没有学过表演吧?念词还带着地方的口音,我听了就想笑。」 赵导可笑不出来,有点严肃地介绍着:「这位叫安小堇,是《耀镜》的编剧。」 孙倩倒是听说过《耀镜》,那可是大制作,可没想到眼前站的这个其貌不扬的女人竟然就是《耀镜》的编剧,可就算是这样又如何?她又不是这部网络剧的编剧,自己凭什么要对她另眼相看? 孙倩轻哼一声:「编剧?那为什么不好好写剧本,非得来这部剧里客串一个小角色呢?该不会是在编剧那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了,所以才……」 安小堇本来是好心好意来帮之前合作伙伴的一个忙,现在看来,这个忙还真是没必要帮了。 「赵导,我工作室还有事,今天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 赵导一听安小堇要走,立马就拉住了她,语气再次恳求道:「小堇,你就帮帮我这个忙吧,这个镜头今天必须拍完,否则这个进度就要受影响了。」 「赵导,你好歹也是一个导演,不应该是你管着整个剧组吗?怎么现在倒是易主了?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你不把这个女一号给换了,就算是拍出来,也不会有人买单说它好看的。」 赵导连连点头,可也是无可奈何,这部剧背后的投资人财大气粗,就是砸钱要拍戏捧这个孙倩,他也是没有办法。 「赵导,不过就是一个小角色罢了,她想走就让她走吧,反正等着跟我搭戏额群演多的是,也不缺这个小编剧。」 「孙倩,你少说两句就行了,还没完了?」在一旁的莫煜看不下去了。 孙倩瞥了一眼莫煜,更加不屑:「要不是我男朋友说要跟kg搞好关系,你以为就凭你也能跟我演对手戏,不过就是被kg总裁包养的小白脸罢了,还真以为能有什么话语权?」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莫煜立刻就怒了,要不是副导演拦着,莫煜早就忍不住要扇她了。 「我说错了吗?谁不知道你是gay,其实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被男人搞就真的很爽吗?」 莫煜顿时被气的要炸锅了,他一脚就踹翻了眼前的椅子,指着孙倩瞪圆了眼睛:「你以为你就是什么好货色?我tm早就看不惯你了!」 场面一度混乱了起来。 安小堇一直以为,莫煜会是那种可爱的小白兔类型的,可没想到暴怒之后,竟然会变成恐龙。 孙倩有恃无恐,继续激怒着莫煜,莫煜势要给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点颜色看看。 安小堇僵在当场,不知该怎么办。 好像事情的起因是因为自己惹起来的,还是自己只是一根导火索,引燃了之后,就爆了…… 最后的最后,还是投资人赶到了现场。 孙倩一改刚才的泼妇形象,梨花带雨地靠在了大腹便便的投资人怀里:「亲爱的,你可一定要给我个公道啊。」 这个苏老闆是做煤矿生意的,属于暴发户的类型,平日里也是嚣张跋扈的很,谁也不怕,可今天态度却软了下来,他把孙倩从自己的的身上拉开点距离,然后转身嚮导演道了歉,态度之诚恳,赵导都有点受宠若惊。 「亲爱的,明明就是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特别是这个小编剧还有那个噁心人的gay。」 没等莫煜再发火,苏老闆直接就给了孙倩一巴掌。 全剧组的人都惊呆了,平日里孙老闆来探班都是对这个女人呵护有加,说是捧在掌心里也不为过,怎么今天就…… 「你……你竟敢打我?」孙倩捂着脸,一脸的惊诧。 苏老闆板着一张脸,训斥道:「我真是把你宠的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是不是?!什么小编剧?安小姐那可是《耀镜》的编剧,和kg还有左氏集团都是合作关系,你也是胆大包天了,你敢说她,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孙倩红着眼圈看着安小堇,在她的认知里,编剧不过就是低人一等给人写戏的,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她没想到,这个安小堇的背后竟然有这么大的背景。 「安小姐,不好意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苏老闆低三下四的求情道。 安小堇不过就是吃了孙倩几句不太好听的话而已,又没缺一块肉少一块骨头的,不过莫煜…… 「苏老闆,我倒是没什么,你应该带着你的情人去跟莫煜赔礼道歉才对。」 苏老闆连连称是。 莫煜脸色铁青,根本就不接受他们俩个人的道歉,他视线微转,看到了一辆车停在了拍摄地外,他的脸色就更加阴沉了。 「小宁,这部戏我们不拍了,我们回去。」 莫煜直接转身要走,没想到季聿飞来的也是及时,上前就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知道莫煜受了委屈,免不得要哄哄:「小煜。」 「你放开我!」莫煜蓦然挥开了季聿飞的手,这么多人都在,他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季聿飞:「老子从今天开始不陪你玩了!」 229 惹怒 安小堇看到季聿飞和莫煜闹成这个样子,不禁有点内疚,要是自己早点听莫煜的话,不拍这个角色就好了。 安小堇正想着,不巧身边多了一个人,安小堇抬头正好对上裴弋然深邃的眼眸。 他不是去外地签售了吗?不是明天才回来吗? 怎么会跟季聿飞坐同一辆车过来? 那边季聿飞和莫煜不顾场合吵得不可开交,裴弋然看着安小堇,语气意味深长:「小堇,你来拍戏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安小堇自知理亏,只得笑了笑:「那个……我本来是想跟你说的,可是大晚上的我怕影响你休息,所以就……」 裴弋然视线微转,看到莫煜一脸气愤地扬长而去,季聿飞的脸阴沉的都想要杀人。 说不知道,莫煜是季聿飞的掌上明珠,惹了莫煜就形同惹到了季聿飞的底线。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苏老闆没想到季聿飞和裴弋然会一同过来探班,现在看到了这副场景,他不禁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季聿飞问了赵导事情的来龙去脉,脸色就更加没法看了。 裴弋然听到了安小堇也受了这个孙倩言语上的轻慢和侮辱,不由眉头一皱。 孙倩也是被吓到了,想要抓住苏老闆的衣袖,可她如今惹到了裴弋然和季聿飞,苏老闆也是保不住她了,说不定还要因为她一时的口不择言而连带着要倒霉。 「孙小姐」裴弋然率先发声,唇角笑的耐人寻味:「是你刚才说我家小堇是个小编剧?嗯?」 尾音蓦然的上调,不由让孙倩的后背直冒冷汗,她不敢回答,只是一味地想要抓住苏老闆的手,不知所措之下,只能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亲爱的,你帮我说说话啊,关键时候,你哑巴了?」 裴弋然双手插兜,轻哼一声:「孙小姐,你亲爱的好像已经唯恐避你不及了,你就不要为难他了,不过我真是好奇,以你这种智商情商的人是怎么混娱乐圈的?哦,对了,你不是混娱乐圈的,你是混小三圈的吧?」 孙倩咽下口水,平日里的盛气凌人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只剩下被人逼到角落里的狼狈不堪。 裴弋然冷眸微缩,转而看向身后的季聿飞:「这个人是你带走,还是我带走?」 季聿飞步步逼近,愠怒的眸子吓得孙倩腿都软了:「当然是我带走。」 裴弋然眉头微挑,笑着拍了拍季聿飞的肩膀:「那就交给你了,我和小堇就先撤了。」 季聿飞没吭声,裴弋然大抵知道待会会有什么血腥场面,他得带小堇离开才行,省的看了再晚上做噩梦。 裴弋然揽住安小堇的肩膀,带她走出了剧组,坐上了车。 安小堇不放心地透过车玻璃看着剧组逐渐被驱散的人群,然后车子开远了,渐渐地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你说,季聿飞会把孙倩怎么样?封杀她吗?」 裴弋然耸了耸肩膀:「封杀恐怕难以消除季聿飞心头的怒火,你也看到了,刚才莫煜当场就跟季聿飞掰了,季聿飞那神情都恨不得杀人了,能是单单封杀就饶过那个女人吗?」 安小堇现在回想起来,季聿飞那眼睛的确是吓人的很。 「那你说……季聿飞不会真的会杀了孙倩吧?」 「不会的」裴弋然低头弄着手机,转头给安小堇一个安慰的笑:「但是他会让孙倩生不如死的,所以我才带你先离开,因为场面实在是少儿不宜,季聿飞没有踏足娱乐圈的时候,在国外可是黑帮的头头,折磨人的手段没有上千也得上百了,是个狠角色。」 安小堇下意识「啊」一声,心有余悸,还好自己没有惹到季聿飞还有莫煜。 裴弋然拨通了一个电话。 「王总,我们御尊是不是跟山西那个孙庆生有合作项目?」 「对,怎么了?」 裴弋然嘆了口气:「停了吧,那老小子私生活不检点,让情人惹到季聿飞了,恐怕他很快就会被季家列在黑名单上,跟他继续合作下去,是没有油水可捞了,我们还是不要引火上身的好。」 「嗯,好,我这就让赵经理到孙庆生的公司去一趟。」 裴弋然点点头,挂了电话。 安小堇听着,啧啧了嘴巴:「你还真是会见风使舵啊,我看你退出了娱乐圈,别退居幕后写什么曲子了,不如直接去御尊那边工作当商人算了。」 「我才不去呢,我退出娱乐圈是为了想多多陪你,我要是去了御尊,一年到头尽全国各地的谈项目了,哪里还有时间跟你待在一起?」 安小堇被他搂在怀里,不由一笑:「说真的,你什么宣布退出娱乐圈啊?」 裴弋然颳了一下安小堇的鼻尖:「这还得问你,我不是还欠着你一部剧的男一号没演吗?等我演完了,我就开新闻发布会,宣布彻底退出娱乐圈,那你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安小堇想了想:「还有四分之一,就写完了,这次我想写个圆满的结局。」 「好」裴弋然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柔声道:「我等你。」 接下来的几天,因为季聿飞满世界地找莫煜,kg无人管理,身为二股东的裴弋然只能坐镇,忙的脚打后脑勺。 晚上的时候,裴弋然躺在安小堇的腿上,终于算还歇了一口气。 安小堇给他揉着太阳穴,看着他疲倦的模样,不禁开口:「莫煜还没找到吗?」 裴弋然摇了摇头:「小煜一生气就爱玩失踪,季聿飞都恨不得把全世界翻个底朝天了,还没找到小煜,看来这次小煜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本来小煜就是直男,遇到季聿飞才变弯的,那天孙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揭小煜的短处,小煜肯定自尊心受不了。」 「那莫煜要是总找不到,那你岂不要在kg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 裴弋然翻了一个白眼,手指戳了戳安小堇的小脑袋:「你这都是什么词,盼着我累死是吗?」 安小堇笑的明朗:「我没那个意思,我不是也心疼你嘛。」 「那你管嘴上说说啊,不来点实际行动?」裴弋然半眯起眼睛来,色气满满。 安小堇推了推裴弋然,抱怨道:「你脑子里除了这件事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你忙了一天,怎么还有精力啊?别闹了,我们睡觉吧,明天我还一大堆工作要忙呢。」 裴弋然翻了个身,正好把安小堇压了下去,手指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的邪佞:「我保证不会累到你的。」 安小堇凝眉:「你昨天,大前天,大大前天也是这么说的,可你都没做到。」 裴弋然蓦然俯身,轻吻安小堇的脖颈,声音喑哑性感:「原来你记得那么清楚?嗯?」 安小堇骨头都酥了大半,裴弋然太会调情了。 就在俩人你侬我侬时,蓦然手机响了起来。 裴弋然不想管,可手机一直坚持响个不停。 安小堇轻轻推开裴弋然,脸颊微红:「你接一下吧,万一是着急的事情呢?」 这点还能打来电话,十有八九肯定是kg的糟心事,裴弋然今天在总裁办公室待了一天就已经坐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平时季聿飞处理那些事情是怎么得心应手的,可能这就是差距吧。 可即使心里再不愿意,季聿飞把这么大的公司交到他的手里,他也不能丢下不管。 裴弋然爬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竟然不是kg那帮人打的,而是…… 裴弋然拿着手机跟安小堇说了一声,就去阳台去接电话了。 裴弋然刚刚把手机放在耳边,那边就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女声:「然然,这么晚还没睡,是在等我吗?」 裴弋然又看了一眼这个号码,语气沉了沉:「裴昕然,你每次打电话就不能用同一个号码吗?」 那头沉默了一会,随即声音就恢复到了正常:「真没意思,每次都被你给识破了。」 「那是演技太差,说吧,大晚上打电话来,是不是又闯祸了?」 「哥,你就不盼我点好吗?」 裴弋然冷笑一声:「我想盼你点好啊,但是你愿意做好吗?行了,我不跟你说了,妈在你那怎么样?现在这个点,你们那应该是中午了吧,你把电话给妈,我跟你妈说几句话。」 「妈正午睡呢。」 「这样啊,那我就挂了。」 「等等……你妹妹我还没说完呢,你就准备挂了?我们兄妹之间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你就没想过我吗?」 裴弋然沉吟了片刻:「是不是我打过去的钱,你又用完了?」 「什么呀?你妹妹我就是一个这么喜欢钱的人吗?」 「那你有什么事就赶紧说,行吗?我很累了,我想休息了。」 「好吧,我和妈定了晚上的机票,准备飞回上海,就是通知你一声,准备接机。」 这个消息,倒是打了裴弋然一个措手不及:「你和妈要一块回国?」 「怎么?不欢迎吗?」 「没有,只是有点突然,我这一年一直想让你和妈回来,可你都不愿意,怎么一下子就想通了?」 裴昕然没说,只是潦草说了几句等见面再说,就挂了电话。 230 裴昕然和裴母回国 安小堇趁着空隙,打开电脑收了一个邮件的功夫,裴弋然就从阳台回到了屋里。 安小堇抬头看着他沉默着,脸上看不出任何起伏的神情。 安小堇坐过去,望着他:「是不是kg那里有什么事情?」 裴弋然摇了摇头,眼睛怔怔地看着安小堇,良久才开口:「我妈和昕然要回来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真的吗?」安小堇还挺高兴的:「我好久没有见伯母了,这次回来,我们可是要好好招待她们,对了,她们这次回来还走吗?」 「不知道。」 安小堇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起来,可看到裴弋然好像并不是那么高兴。 「怎么了?你之前不是盼着她们从国外回来吗?怎么如今梦想成真了,你反倒是不说话了?」 裴弋然回过神,低头笑了笑:「没有,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我一时间还没愣过神来。」 安小堇从身后抱住裴弋然,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记得,我第一次去你家,伯母就把我认错成了昕然,这一晃四年过去了,我也有三年没有见到伯母了,说实话,还真是想见见你的妹妹,看是不是和我真的很像,要不当初伯母怎么会把我认错成她呢?」 裴弋然握住安小堇的手腕,微微侧头:「你跟昕然一点都不像。」 「不会吧,那伯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妈神经衰弱,经常错认人,不是有好几次还把我认成我爸,拿起那么粗的笤帚满世界追着打我吗?」 安小堇点点头,直到如今,她还是能看到裴弋然背后有不少的疤痕,想必就是伯母病发的时候下的狠手吧。 想到这里,安小堇不由抱紧了他:「弋然,你小时候真的受了好多苦,所以你现在值得拥有这一切最美好的。」 拥有最美好的莫过于安小堇了。 裴弋然侧眸,两人相视良久。 「小堇,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嘱咐你,我那个妹妹,她可能没有你想像中的那么乖巧,可能是因为从小在国外待惯了,性子自由洒脱,而且,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她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到现在还是恨着我爸,恨着我,如果你见到她,她对你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情,麻烦你多包容她,谅解她,她本质并不坏,只是想要学坏引起我们的注意罢了。」 安小堇听后乖乖点头:「我知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你妹妹跟严亮亮挺像的。」 「是有点像,但昕然比严亮亮更偏执一点。」 听裴弋然这么一说,安小堇倒是来了兴趣:「严亮亮是我见过最叛逆最执着的人了,没想到你妹妹比她还厉害,完了,我觉得我不一定能驯服的了她。」 裴弋然摸了摸安小堇的小脑袋:「放心吧,还有我呢,我会帮着你的。」 有裴弋然陪着,安小堇还能稍微安心一点。 「等到明天,我把kg的工作安排一下,再给季聿飞打个电话,希望能抽出几天的空闲,好好陪着你们。」 「对了」裴弋然突然想起什么:「你明天收拾一下,搬到我家去吧,反正我妈还有昕然都会住到那边,我们在一处也方便。」 安小堇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裴弋然和安小堇到机场接人,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裴母和裴昕然的影子。 裴弋然全副武装的,拿出手机正要给裴昕然打电话,没想到身后已经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跳起来,直接就抱住了裴弋然的肩膀,整个人像是无尾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 「哥!」 安小堇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又是什么狂热粉丝认出裴弋然来了。 这是第一次见到裴昕然。 往日她都是从裴弋然还有裴母的口中知道裴昕然的消息,她也不明不白当了一年多的裴昕然,没想到今天就见到本人了。 因为严亮亮的缘故,安小堇还以为所有的叛逆女孩都得是浓妆艷抹的模样,可这个裴昕然就简简单单一身深蓝色牛仔,化了淡妆,扎了个马尾,跟平常人家的十八岁少女没有什么区别。 裴母就站在裴昕然的身后,还是慈和的模样,不过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 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裴母还认识自己吗? 安小堇暗暗想着,却不知道裴昕然已经把目光转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就是安小堇吧?」 安小堇一怔,她认识自己? 「我哥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裴昕然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安小堇今天的装扮,摇摇头道:「说实话,你没有照片上好看。」 安小堇并不计较,伸过手去:「昕然,欢迎你回来。」 裴昕然也笑着握住了安小堇的手,眉头微挑:「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哥都不欢迎我,作为我哥的女朋友,你会真心真意的欢迎?」 这孩子说话是有点沖。 「昕然,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裴弋然打了打裴昕然的胳膊,示意道。 裴昕然嘴角一撇,两手往衣兜里一抄,然后站到旁边去了。 裴弋然扶着裴母,笑着指了指安小堇:「妈,你还认识小堇吗?她就是当初住在我们家的那个女孩。」 裴母盯着安小堇看了好久,好像又不记得了。 安小堇握住裴母的手,笑的谦和:「伯母,我是安小堇,您不记得没关系,我会好好照顾您的。」 裴母也跟着笑了笑,并没有说话,只是一味握紧了安小堇的手。 裴昕然站在一旁有点不耐烦了:「哥,我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了,你快点带我去吃顿好的吧。」 裴弋然点点头,带着她们去了早就定好的餐厅。 一上菜,裴昕然就跟饿了好几天没吃饭一样,恨不得连筷子都不用,直接伸手去抓。 而安小堇则夹菜放到裴母的碗里,嘱咐她慢点吃。 裴昕然瞥了一眼对面,碰了碰裴弋然的胳膊,脑袋靠过去:「哥,你还真是找了一个好媳妇呢。」 裴弋然嫌她手上都是油,还到处乱蹭:「你注意点你的吃相,你在国外也这样吗?」 裴昕然瞪了裴弋然一眼:「你不就是喜欢安小堇这种淑女类型的吗?我偏偏就不是,我可还记得呢,到底是谁把迪伦姐给送进监狱里的,就是这个表面淑女内心恶魔的女人。」 裴弋然眉头微蹙,警告道:「我告诉你多少次了,迪伦那是罪有应得,跟安小堇没有半点关系。」 「是没有关系吗?迪伦姐对你多好,对我和我妈有多好,你倒是好,为了这个女人,亲手把你妹的救命恩人送进了监狱,我真是应该把这件事曝光给媒体,让爱你的粉丝看看,她们哭着喊着支持的偶像到底有多么的重色忘义。」 「你敢。」 他们的动静太大了,安小堇和裴母不禁投来目光。 裴昕然看着一脸无辜的安小堇,就气不打一处来,她忽然想到自己行李箱里还会有一样东西。 她立刻用帕子擦了擦手,站起来对安小堇道:「我这次可是带着礼物来的。」 安小堇有点受宠若惊,看着裴昕然蹲在地上,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包装漂亮的礼物盒,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也没有多少钱,也就只能买的起这个了,你别嫌弃,这个可实用了,我哥是明星,常常在外地一待就是几个星期,我想,它应该能代替我哥陪在你身边,让你不会寂寞。」 裴弋然可不觉得她妹妹会变得这么懂事听话了,这个礼物一定什么猫腻。 安小堇接过来,盒子挺大,但是蛮轻的。 「谢谢你,昕然。」 裴昕然看安小堇并没有打开盒子的举动,便提醒道:「在国外,当着送礼人的面拆开礼物,这才显得比较礼貌和重视。」 安小堇捧着这个礼物盒,看了看裴昕然,又看了看裴弋然,只得动手拆开了盒子。 这个场景,不由让安小堇想到了,黎青带着她去见严明一家人,严亮亮也是当场就送了自己和黎青礼物,但打开之后,都是一些吓人的东西。 裴昕然不会也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吧。 安小堇故意晃了晃礼物盒,听动静,里面应该不是什么活物,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个「玩具」。 具体来说,好像是…… 安小堇的脸顿时就烧了起来。 裴昕然看到安小堇这个神情很是满意,她拍了拍安小堇的肩膀,笑道:「小堇姐,你喜欢我送的这个礼物吗?」 安小堇咽下口水,望着笑里藏刀的裴昕然,只得点了点头。 裴昕然笑出了声:「我就说嘛,我送的礼物很实用的,小堇姐你怎么可能不会喜欢,说不定有了我这个礼物,你就不需要我哥天天陪在身边了。」 裴昕然说着就回到了座位上,安小堇僵在原地,整理了好久才把礼盒放在椅子后面,裴母好像对这个礼盒很感兴趣,一直想要拿过来看看,可安小堇却每次都摇头还试图说点别的来转移裴母的注意力。 裴弋然瞪着裴昕然:「你送什么礼物了?」 裴昕然撇了撇嘴巴:「礼物既然送出去,就不是我的了,你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安小堇好了。」 231 我和你哥哥是情敌关系 吃完饭,裴弋然和安小堇又陪着裴昕然和裴母逛了一会街,买了不少的东西。 回到家,裴弋然给裴昕然看她的新房间,可裴昕然却看不上,穿着睡衣,说什么也要跟裴母一起睡,裴昕然虽然有点混,但对自己的母亲的好那是没得说,裴弋然就是看中了这点所以才原谅她妹妹做下的一些混帐事。 累了一天,总算是可以休息了。 裴弋然回到卧室里,安小堇坐在床边看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裴弋然瞥了一眼,果然是在写剧本。 「今天昕然送你什么礼物了?说的那么神奇。」 安小堇蓦然停了下来,目光示意性地往桌子上瞟了两眼:「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裴弋然走过去,一开始以为不过就是女孩喜爱的毛绒玩具,可没想到打开之后,竟然是一支巨大的***。 裴弋然眉头高挑,火气噌的就窜到了脑袋顶上,他下意识拿着礼物就要去找裴昕然。 「哎哎,算了吧,你别去了。」 裴弋然真是气的不轻,直接把这礼物扔进了垃圾桶:「她……她怎么买这种东西?她才十八岁,怎么……」 裴弋然已经有点语无伦次了,他甚至怀疑,当年裴海从家里抱走的那个小女孩到底是不是这个躺在隔壁睡觉的裴昕然? 安小堇放下电脑,安慰道:「她就是一个小孩,不过是开了一个玩笑而已。」 「玩笑?我不觉得这是玩笑,她才多大啊,就买这种东西,不行,我得找她谈谈。」 安小堇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小点声:「伯母已经睡着了,你要是去找昕然,岂不是把伯母也给吵醒了,算了吧,她就是想要气气我,应该没有别的意思,国外的小孩都早熟,只要能分辨对错是非,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关键是,我现在已经看不出她能不能辨出是非对错来了,她在国外这几年,我真是怕她交了什么品行不好的朋友,再弄了一身的毛病回来。」 安小堇抚着裴弋然的后背,让他好受一点:「通过这一天的相处,昕然她说话很直,但是看得出来还是小孩子脾气,就像你说,她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不过就是为了引起我们注意力罢了,别在意了,等明天,我跟她好好谈。」 「你要跟她谈?」 安小堇点点头:「放心吧,严亮亮我都能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别说昕然了,别生气了。」 裴弋然蹭了蹭鼻子,竟然流鼻血了。 安小堇忙抽了两张纸,给裴弋然擦着:「怎么最近老是流鼻血?是不是生病了,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裴弋然接过纸,自己擦着摇头道:「没事,可能被昕然气着了,最近一生气一上火就容易流鼻血,没事的。」 安小堇抱着电脑递到了裴弋然的面前,指着屏幕道:「你看,剧本快写完了,就差一个结局了,我本来想写双结局,可是现在时间不够了,只能写一个结局。」 「那必须是美满的大结局啊。」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等着,明天我再想想,写出来就可以给你看了,对了,莫煜有消息了吗?」 裴弋然把纸巾扔到垃圾桶,点了点头:「季聿飞找到莫煜了,在阿拉斯加。」 「啊?这跑的也太远了吧?」 「你怎么想起来问他了?」 安小堇抱着电脑,笑了笑:「其实莫煜各个方面都挺适合演男二的,我想他要是气消了,就把剧本发给他看看。」 「还是再等等吧,等季聿飞把莫煜哄回来再说。」 安小堇点点头,顺势就躺在了裴弋然的肩膀上:「弋然,你马上就要过生日了,你想要什么礼物?」 安小堇等着裴弋然的回答,可没想到他已经睡过去了。 安小堇有点小失落,她凑过去吻了吻裴弋然的脸颊,关上灯,靠在他身边也睡了过去。 翌日,裴弋然想要带昕然和裴母出去玩玩,可裴昕然死活不去,非要跟着安小堇去工作室看看。 安小堇也是大度的很,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裴弋然就带着裴母出去散心去了,安小堇则带着昕然上了车,余小男看到陌生面孔,难免要开口问:「哟,这小妹妹是谁呀?」 裴昕然看了一眼余小男,直接就歪头反问:「哟,这位怪叔叔是谁啊?」 余小男脸色一僵,一推眼镜,自己有这么显老吗? 安小堇扑哧一笑:「他跟你哥哥同岁,是我的经纪人,余小男。」 裴昕然「哦」了一声,伸过手去:「你好,我是裴昕然,刚从国外回来,是裴弋然的亲妹妹。」 余小男上下打量了一下裴昕然,这妹子除了眼睛跟他哥有点相像,其他地方可一点都不像。 「你好,你汉语说的不错。」 裴昕然笑了笑:「小男叔叔,恕我直言,你的眼镜真的很难看,还是换一副吧。」 余小男脸色一沉,看了看憋笑许久的安小堇:「这小姑娘说话一向这么直接吗?」 安小堇拍了拍余小男的肩膀,表示同情:「开车吧。」 到了工作室,安小堇带裴昕然进了办公室:「你随便坐吧。」 裴昕然坐在沙发上,看着宽敞的办公室,不由感嘆:「小堇姐,你这办公室好大,一直听我哥说你是女强人,现在看来,还的确是。」 「你哥说我是女强人吗?我怎么没听他说过。」 裴昕然撇了撇嘴巴:「他应该不好意思跟你说吧,你也知道,男人嘛,都是有自己的一点小秘密的。」 安小堇看着人小鬼大的裴昕然:「你懂的还挺多。」 裴弋然大手一挥,直接就搭起了二郎腿:「那可是,我在国外也是交过男朋友的人,我什么不懂啊。」 安小堇想到那个礼物,神情不由严肃了起来:「昕然,你才十八岁还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 「得得,你别教训我,在家没少听我哥唠叨,到这里来还要听你唠叨吗?你是不知道国外的日子有多难过,裴氏还没倒的时候,我吃喝不愁,有钱就烧得慌,再加上我爸根本就不管我,我索性也就不上学整天就是玩,后来裴氏倒了,我哥入狱了,我就断了生活来源,还得照顾我妈,那个时候真的很难熬,我不交男朋友,都找不到说话的人。」 安小堇听到这些有点难过,她突然想到了迪伦。 「所以,你也那个时候认识迪伦的吗?」 一提起迪伦,裴昕然看安小堇的眼神就有点愤愤的:「你还好意思提迪伦姐,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跟迪伦姐抢我哥,迪伦姐也不会进了监狱。」 「她想要杀我,难道我还眼睁睁地让她逍遥法外吗?」 裴昕然腾地站了起来,两步就走到安小堇的办公桌面前,瞪着她:「那也是因为你做的太过分了!迪伦姐本来不是那样的人,是你逼的她!」 安小堇回望着裴昕然,毫无畏惧,这种事情没有谁逼谁,只是一个人的底线问题。 「我没有逼她,是她要置我于死地,我的好朋友为了救我,差点连命都没了,我想,我对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你胡说!」裴昕然蓦然就抄起桌子上的笔筒,就要往安小堇的脑袋上砸去,可蓦然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裴昕然握住笔筒的手被紧紧地钳制住,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谁啊?!放开我!」 安小堇连忙站起来,看到左沐的瞬间,她有点惊诧,看他冷眼斜睨着裴昕然,安小堇怕她那点细手腕就要被左沐给折断了,忙解释道:「左沐,这都是误会,你先放开她。」 左沐看了一眼安小堇,这才松开了裴昕然的手。 裴昕然气不过,转手就给了左沐一巴掌。 「啪!」 安小堇直接就愣住了。 气氛一瞬间就僵住了,安小堇冷汗都冒出来了,她刚才没看错吧,裴昕然这小丫头竟然打了左沐?! 左沐摸了摸有点火辣辣的脸颊,冷眸微缩盯紧了眼前这个十八岁岁的小丫头。 裴昕然也怔住了,她以为刚才抓住自己手的不过是保安,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俊朗的男人,西装革履,气度非凡,简直比自己那个糟心哥哥不知道要帅多少倍。 安小堇忙挡在裴昕然的面前,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何解释起。 裴昕然一手推开安小堇,怔怔地走到左沐的面前,脸颊泛红,开口间就说出了一段流利的英文。 可左沐并没有什么反应,看她的眼神还是冷冷的。 裴昕然以为他不懂英文只得翻译过来:「我叫裴昕然,刚才的事情纯粹是个误会,对不起,如果你原谅我的话,那我们能交个朋友吗?」 这次换安小堇傻住了。 这剧情是不是反转的太快了? 左沐眸光微动,看了看安小堇,视线最后落在了脸犯桃花的裴昕然身上:「你和裴弋然什么关系?」 裴昕然欣然道:「他是我亲哥哥,是大明星,怎么你想要他签名吗?我可以带他来见你。」 左沐唇角轻翘:「不用了,我和你哥哥认识。」 「认识?你不会也是混娱乐圈的吧?」 安小堇有种想死的冲动,蓦然她就听到左沐对着裴昕然一字一句道:「不是,但我和你哥哥是情敌关系。」 232 多发性骨髓瘤 安小堇没想到裴昕然竟然会对左沐一见钟情。 接下来的几天,安小堇和裴弋然算是彻底找不到裴昕然的人,裴昕然不是在左沐的公司等着就是在去左沐的公司路上。 风雨无阻的,为了左沐,裴昕然甚至都学习了做饭,做了几个很可爱的便当,然后兴沖沖地跑去左沐公司,却每次都是灰熘熘的回来。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裴昕然显然是越挫越勇,安小堇总算是知道裴弋然说的那股子偏执劲到底有多厉害了。 后来左沐索性不见她了,裴昕然不死心拽着安小堇,把安小堇当挡箭牌,直接就闯进了左沐的办公室里。 左沐看在安小堇的面子上,才勉强收下了便当。 裴昕然以为左沐是想通了,之后的举动就更加的疯狂,完全就像是一个疯狂粉丝对偶像的围追堵截。 裴弋然说了裴昕然几次,可裴昕然根本就不听,而且还拿之前的事情来戳裴弋然的伤口。 裴弋然没有办法,只能去找左沐。 左沐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咖啡,抬头看着裴弋然:「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正打算去找你谈谈呢。」 裴弋然知道左沐跟自己想的是同一件事情,直接开门见山:「关于我妹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拿出更坚决的态度,不要总是给她希望。」 左沐轻笑了一声:「裴弋然,这话你可说错了,我一直对你妹妹都是坚决的态度,可你妹妹真是太执着了,就在今天,她还到人力资源部去招聘,且不说她的学历如何,就她的年纪也根本不够格,现在她还赖在人力资源部不走,你来的正好,把她带走吧。」 裴弋然一听左沐完全就是嫌弃的语气,他的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什么叫赖啊?左沐,你是不是报复我呢?」 「我报复你?你有什么好报复的?」 「就是因为我抢走了小堇,所以你就愤愤不平,想要报复我,从我这不好下手,正好看上了我妹妹,就想从她那下手,对不对?!」 左沐眼睛半眯:「裴弋然,你不愧是当演员的,你思想够活泛的,你不提醒还好,我还想怀疑你,是不是用你妹妹来搅乱我的生活呢。」 「你胡说!」裴弋然腾地就站了起来,指着左沐嚷声道:「左沐,你和我真是冤家路窄,你怎么总是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你就不能滚远一点吗?」 左沐冷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话我也想跟你说,你就不能滚远一点吗?」 「你说什么?!」裴弋然蓦然上前就抓住了左沐的衣领,将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我警告你,你最好离小堇还有昕然远一点,否则我真是不客气了。」 左沐神色平静,只是目光凌厉的很:「裴弋然,之前我一直在顾忌着小堇,现在看来,我真是没什么好顾忌的。」 「左沐,你这个混蛋!」 裴弋然一拳头就招呼了上去,左沐踉跄了几步,嘴角都流出了血,他拿手一擦,就跟裴弋然打了起来。 办公室里桌椅倒地的动静很大,要不是左沐吩咐过,无论里面出什么声音任何人都不能闯进去,守在门外的保安还有宋容早就进去了。 最后,还是裴昕然知道裴弋然和左沐在办公室里打架,蓦然沖了进去。 两个大男人脸上都挂着彩,可却谁也不让谁。 「哥,你疯了!」 裴昕然看到左沐受伤了,一把推开裴弋然,挡在了左沐的身前。 「左沐,你没事吧?」裴昕然忙从包里拿出纸巾,要给左沐擦脸上的血迹,可被左沐闪躲开来。 「裴昕然,趁我还没有后悔之前,你带你哥离开这里。」 左沐瞪着裴弋然,语出成冰。 「对不起,左沐,我不知道我哥会来,还把你打成这个样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 裴弋然看到裴昕然对左沐低三下四的样子,眼底就一阵惹火,他大步上前就拽住了裴昕然的手腕:「裴昕然,跟我回家!」 裴昕然被裴弋然强行拽了几步,就被她给挣脱开来:「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情都管着我好不好?!」 裴弋然指着左沐,几乎是吼出来:「你了解左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你就说喜欢他,我告诉你,在这个世界上能真心对你,不会害你的人只有亲人!」 「可你不是我的亲人!我的亲人只有我妈!」 裴弋然怔住了,裴昕然哭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哭了。 裴昕然蹲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的:「你知道,那两年我和妈在国外是怎么度过的?!我们整天担惊受怕,手里又没有钱,只能流落在街头!我们快饿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妈发病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只会为了那个安小堇,豁出命去!你心里有过我们吗?你真的想过我们吗?!当初要不是迪伦姐收留了我们,我们早就饿死了,可你呢?你又是为了安小堇怎么对迪伦姐的?你说啊,你说话啊!」 裴弋然皱紧了眉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僵在原地,只觉得周身如同坠入了冰窖里一样。 是啊,他那个时候在哪里呢? 在昕然和妈最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又在哪里呢? 裴弋然突然就明白了,那个时候裴海给他钱还有出国的机票,不过就是想要让他继续照顾昕然和妈而已。 可那个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安小堇。 他觉得自己最无私,可到头来,他却活的最自私。 倒是眼前这个叛逆的十八岁女孩,担负起了本来应该是他的责任,无论怎么艰难,她都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母亲。 「裴弋然,我恨你!我恨你!是你毁了我的一切,到现在你连我喜欢的人都要横加干预,如果可以选择,我真是宁愿不要有你这个哥哥!」 裴昕然冲着裴弋然吼完这些话,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裴弋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左氏集团的,他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不断有人发现了他,开始拿手机跟他要自拍,可是裴弋然都是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太阳好大,眼前的人怎么越来越多,影子都是晃的…… 「裴弋然,我好喜欢你,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裴弋然,合个照吧?」 「裴弋然,你是在参加什么真人秀的节目吗?完成什么任务?」 「哎呀,裴弋然,你怎么流鼻血了?」 嘈杂的声音越聚越多,裴弋然耳朵一阵耳鸣,他眼皮一沉,身子就向后倒去。 安小堇在会议室开会,看到了明明姐的来电显示,便出去接了个电话。 「安小姐,你快点来医院吧,裴哥晕倒了。」 安小堇一惊,放下手头的一切,立马就往医院跑去。 赶到医院的时候,记者媒体已经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还有站在医院门口直接开始直播的。 「今天下午两点半,知名歌星影星裴弋然在汉东大街晕倒昏迷,不知是不是因为最近通告太多而太过疲累,还是因为……」 安小堇戴好口罩就走了进去,明明姐在里面接应着。 「弋然,到底怎么了?」 明明姐也是惊慌失措:「我也不知道,我来到的时候,裴哥就已经被人送进医院了,现在医生正在检查呢。」 安小堇透过玻璃能看到裴弋然已经昏迷在床,身上插了不少的医疗仪器。 时间太长,安小堇在病房外等着,很是焦急。 过了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医生才接二连三地走了出来,脸色有点凝重。 明明姐迎上去,忙开口问道:「医生,裴哥没事吧?」 为首的医生嘆了口气,摘下口罩:「我们初步认定,裴弋然患有多发性骨髓瘤。」 「什么……什么瘤?」 「我们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如果病人的病情是在初期,那就建议手术,如果是晚期的话,那就……」 安小堇蓦然坐在了椅子上,后脑勺跟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这个场景,好像多年前,安小堇就这样坐在椅子上,然后就听到了医生对黎青说了抢救无效,宣布了安森的亡故。 这种感觉冷的要命,那种寒冷就像是长了脚的怪物,它会从你的心里头慢慢地爬出来,直到蔓延全身为止。 安小堇坐在病床前,看着裴弋然,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们才过了多久的好日子,现在却…… 老天对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夺走了自己的爸爸还不算,现在还要把自己心爱的人再次抢走。 安小堇捂住想要哭出声的嘴巴,努力想要把泪水给憋回去,可她根本就做不到,泪水根本不受控制,一直往下流。 心里的那种难过,心痛,绞着那颗跳动的心脏,以至于现在每跳一下都会疼的要命。 裴弋然查出多发性骨髓瘤的事情对外一直都是保密的,守候在医院外的媒体记者拿到的也只是裴弋然因为最近通告太多,疲倦所以才昏倒的消息,至于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安小堇出去接了一杯水的时间,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裴弋然竟然已经醒了。 233 梦魇 安小堇整理了一下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才走了进去。 「你醒了?」 安小堇站在他的床前,微微淡笑着,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很温柔:「渴了吗?喝点水吧。」 裴弋然望着安小堇微红的眼圈,点了点头。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安小堇餵了他水,侧过身去,有点唠叨:「你真是吓死我了,竟然走在街上昏倒了,不过还好医生说你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最近太累了,你呀,能不能别再……」 「小堇」裴弋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安小堇一怔,转过头去看着他,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怎么了?」 安小堇突然就害怕了。 害怕下一刻裴弋然会跟自己说,他全都知道了,也害怕他会问自己为什么眼睛是肿肿的,是不是哭过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他真的这样问,那她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坚强都会轰然倒塌。 裴弋然看了她好久,才微微张开口:「我去左沐那里了。」 安小堇顿时松了一口气,突然庆幸了起来,她握住裴弋然的手,坐在了他身边:「是为了昕然吗?」 裴弋然点点头,眼角有点微红,望着天花板:「原来我一直以为,我还是个不错的人,无论是对朋友还是对你,可是今天我发现,我对谁都好,好像偏偏对昕然还有妈做的自私,三年前,我只是考虑到了要保护你,没有想到我妈和昕然的处境,其实昕然变成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哥哥的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不能完全怪她。」 「是不是昕然又说什么伤你心的话了?」 裴弋然摇摇头:「她怎么伤我都是应该的,是我欠她的。」 安小堇记得,医生嘱咐过,不能让裴弋然再伤心伤神了,眼下昕然的事情对裴弋然来说,的确是个很大的打击。 「我去把昕然找来,你们兄妹俩有什么事情不能当面说开的,只要说开了,什么隔阂都会消失的,毕竟血浓于水嘛。」 裴弋然微闭双眼,沉默了起来。 「小堇,你帮我把妈接到你家吧,最近我状态不太好,我不想让她看出来我和昕然之间的矛盾而担心,帮我照顾她一阵子。」 安小堇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下来:「好,我这就去接伯母。」 安小堇起身刚给裴弋然掖好被角,他却想要起身,安小堇忙按住他,有点慌张:「你……你想要拿什么,我给你拿就是了。」 裴弋然看安小堇有点不对劲,不过就是想要下床而已,她却跟如临大敌似的紧张。 裴弋然知道安小堇是担心自己的身体,可他在床上休息了一会,感觉好很多了,眩晕感也没有了,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他扶住安小堇的胳膊,笑道:「小堇,你放心,我不过就是晕倒了一次而已,我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我得回公司一趟,季聿飞不在,好多的事要等着我去处理呢。」 「公司那边你就别担心了,季聿飞他……他回来了,所以你不用去公司了。」 裴弋然拧眉疑惑道:「他回来了?他回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因为你昏倒了嘛,季聿飞给我打的电话,特意给你放病假了。」 「是吗?」裴弋然从床边拿过手机,拨通了季聿飞的电话,只是响了一声,那头就接起来了。 「裴弋然,你醒了?」就算是隔着屏幕,裴弋然都能感觉到季聿飞的紧张不安和焦躁。 「你这话说的,你是盼着我永远都醒不过来吗?」 「不是不是,醒过来就好,醒过来就好」季聿飞喃喃自语了好一阵子。 裴弋然懒得琢磨季聿飞这到底是怎么了,直接就开门见山问道:「你从阿拉斯加回来了?」 「对,我刚刚下的飞机,就听说你晕倒在街上了,你也是光忙工作都不顾休息了,这样我回来了,公司的事情就交给我,你好好休息几天。」 「嗯,你把莫煜哄回来了?」 「你不废话吗?我媳妇我还哄不回来?」那个认识的季聿飞瞬间就满血复活了,裴弋然甚至都能从手机那头听到莫煜骂季聿飞的声音,他笑了笑,低头道:「行,就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我就好好的休息两天,再去见你们吧。」 季聿飞「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裴弋然放下手机,安小堇就扶他重新躺下:「你看我没骗你吧,医生嘱咐了,你得好好休息几天才能出院,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工作室那边我会调整好时间,尽量挤出更多的时间来医院陪你。」 裴弋然仰着头,撇了撇嘴巴:「好想让你一直陪着我。」 安小堇望着他,鼻子微酸,她赶忙转过视线,笑道:「你就想好事吧,你又没有得什么大病,上次你骗我的事情,我可还记着呢。」 「小气。」 安小堇抚着他的脸,临走之前吻了他的双唇:「那我就先去接伯母了,等会就回来,你要是累了,就先睡一会,明明姐就在外面,你想要拿什么,就叫叫她。」 裴弋然乖乖地点头,安小堇看了他一眼,才走出了病房。 明明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着,哭的眼睛都肿的跟核桃一样,安小堇知道她也是难过,可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别让裴弋然知道,检查结果还没有出来,万一这个骨髓癌是早期的,是可以通过手术治疗的,安小堇相信老天不会对自己还有裴弋然会这么残酷。 「安小姐,裴哥他没事吧?」 安小堇摇摇头,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明明姐,嘱咐道:「他感觉挺好的,我现在要出去一会,如果他叫你,你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哭,他心思细的很,你一哭就露馅了,知道吗?」 明明姐拼命地点头。 安小堇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说罢,她起身出了医院的大门,阳光正好,她站在路边打车,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车很不好打,安小堇等了有十五分钟才坐上了车。 安小堇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她想要学开车了。 之前,她一直因为安森是出车祸去世的,而心里有阴影,可现在,她突然想要学了。 安小堇为了之后再后悔,就打电话让余小男给自己找个驾校,之后,她去了裴弋然的家里,把裴母接到了自己家。 亲自下厨给裴母做了饭,然后打电话给裴昕然,可是裴昕然的手机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真是不知道这个丫头又疯到哪里去了。 安小堇要回医院,单独把裴母放在家里总有点不放心,想来想去,安小堇只能将裴母先放在了工作室,让余小男照顾她,然后自己打车又回了医院。 裴弋然吃了午饭正睡着。 安小堇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生怕会因为一点声响而打扰了裴弋然休息。 他好像嗜睡的很。 安小堇打开电脑,坐在沙发上,在百度查了查多发性骨髓瘤到底是什么。 有些专业性的用词,安小堇看不懂,但是她在症状那一栏里着重看了看,患有这种病的人会贫血,而且比平常嗜睡,如果严重的话,还会导致视力下降乃至失明。 安小堇越往下看越是害怕,到最后索性关上了电脑,坐在沙发上开始发呆。 那种熟悉的寒意又从脚心开始往周身的四处开始蔓延,安小堇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手臂紧紧的抱紧自己,闭紧了眼睛。 恍惚间,安小堇好像听到了周边有哭声,眼前的一切有点模糊,画面一转,安小堇蓦然就看到横在自己眼前的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她浑身忍不住地抽搐,她一边摇头一边腿软地跌坐在地,拼命地想要往后缩。 她不想接受,也不想再次看到安森再也醒不过来,冰冷的尸体。 她要逃离,逃开一切…… 她转身连滚带爬地起身,往太平间地大门口跑去,可蓦然打开门,光线大片大片地洒落,她捂住眼睛,适应了半天才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男子。 他一身白衣,就站在光线的最尽头。 脸庞有点苍白,可唇角却还带着微笑,朝安小堇伸出了手。 裴弋然…… 「小堇,别怕,我在这里。」 安小堇挪动脚步,一点一点想要靠他再近一点,可就在马上要碰到他手指的时候,天地一颤,大地出现了裂纹,那头本来近在矩尺的裴弋然,却陡然掉了下去! 「弋然!」 安小堇跪在悬崖边,拼命喊着裴弋然的名字,努力张开的五指,再也没有办法触碰到他了。 「弋然,不要,不要……」 「小堇,小堇,你醒醒。」 安小堇在沙发上满脸的痛苦,眼泪肆意流下,挣扎着好像要抓住什么东西。 裴弋然被安小堇的样子吓到了,他抱住安小堇,想要唤醒她,可安小堇挣扎的厉害,几次三番力气大的都要把裴弋然推出去。 「小堇,你醒醒。」 裴弋然抓住她挥动的手,抱紧了她,良久,安小堇才安静了下来,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软软地躺在了裴弋然的怀里,再也动弹不了半分。 234 被警察带走 裴弋然满头是汗,刚才为了按住安小堇的手,可是挨了不少的打,不过还好,她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没事了,没事了。」裴弋然想着安小堇可能又做恶梦了,他轻抚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柔声地安慰着。 安小堇胸口起伏的厉害,睫毛轻颤,许久才缓缓睁开眼睛,视线由模糊到逐渐清晰,光线已经没有那么强了,反而变成了橙色,柔和地洒落了进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安小堇这一觉竟然就睡到了傍晚。 裴弋然松开她,看着她被泪水打湿的小脸,抽了两张纸巾,细心地给安小堇擦拭着:「是不是做恶梦了?」 安小堇惊魂未定,梦里真是可怕极了,她亲眼看到裴弋然掉下了悬崖,那种恐惧感如今还记忆犹新。 她眼睛酸胀,扑上去又抱住了裴弋然,裴弋然僵住,目光又柔和了下来,他轻拍着她的后背:「好了,你现在已经醒了,梦里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了,本来就是假的。」 「弋然」安小堇双肩抖动,哭的更厉害了:「你不要离开我,你别离开我。」 裴弋然轻嘆了口气:「傻瓜,我怎么会离开你,我们不是约定好了,要永远在一起吗?」 安小堇闭紧眼睛,现在没有什么能比眼前的这个人更重要了,她不愿意放手,仿佛一放手,他就又能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裴弋然被安小堇勒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他拍了拍安小堇的胳膊,咳嗽了两声:「小堇,咱商量商量,你可不可以松一点,我快要被你勒死了。」 安小堇一睁眼,立马松了手,睁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裴弋然,满脸的担忧:「对不起,没事吧?」 裴弋然咳嗽了两声,喝了点水,才好了一点:「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安小堇破涕为笑,轻轻打了裴弋然的肩膀一下:「什么亲夫,你又给自己赐了什么封号啊。」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笑了,心里也跟着高兴,手指蹭了蹭她微红的鼻尖:「不哭了?」 安小堇摇摇头:「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睡觉的,可是没想到我竟然做恶梦了,鬼吼鬼叫的,把你吵醒了。」 裴弋然想了想:「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做恶梦又喊又叫,又是出拳又是踢腿的,我真是怀疑,你是被鬼吓到了,还是在梦里驱妖伏魔啊?」 「我梦见你,掉下悬崖了,所以我才……」 裴弋然「呸呸呸」了两声,然后抓着安小堇的手在桌子上拍了两下,皱眉道:「我长寿着呢,你别老是咒我。」 安小堇笑了,连连点头:「是是是,我错了,以后我尽量控制住我的梦境,让它多做一些好的梦。」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相视而笑。 安小堇包里的手机响了,一看是余小男的。 安小堇起身去病房外接起了电话:「喂,小男。」 「裴弋然,怎么样了?」 安小堇看了一眼病房里正喝水的裴弋然,苍白地一笑:「现在看起来挺好的,就是医院的检查结果还没有下来,我这颗心始终都放不下。」 那头沉默了一会,余小男的声音沉了沉:「行,今天你就在医院陪着裴弋然吧,伯母我先接回我家了。」 「小男,你跟茜茜说,别跟伯母说漏嘴了,我怕……」 余小男笑了笑:「我办事你放心,何况我今天陪老太太玩的可好了,现在老太太都离不开我了,一个劲地喊我儿子呢。」 安小堇低头浅笑:「小男,不是我打击你,伯母可能把你当弋然了,之前我住在弋然家里的时候,伯母就把我当了一年的昕然。」 余小男一点都不难过,反而还挺高兴的:「我挺喜欢这个老太太的,能当她干儿子也挺好,反正你就好好陪着裴弋然吧,我觉得裴弋然福大命大,应该不会那么容易中奖的,顶多就是做个手术,出来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安小堇点点头:「借你吉言了,行了,我该回去了。」 安小堇挂了电话,又找到裴昕然的电话,拨过去,还是无人接听。 都一天了,这个丫头该不会一气之下买了机票飞回国外了吧? 想想现在裴昕然都不知所踪二十四小时了,也该报警了,裴弋然那边,她还一直都瞒着呢,要是让他知道裴昕然不见了,还不得满世界去找她,他的病又得留在医院观察,万一又发病了,那就麻烦大了。 安小堇想了想,最后还是选择了报警,让警察协助,或许还好一点。 安小堇放下手机回到了病房里,裴弋然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看到安小堇进来了,便问道:「什么电话,还跑到外面去接?」 安小堇眉头微挑:「小男的电话,我拜託他照顾一下伯母,今天晚上我想留在这里陪着你。」 「我又不是得了什么大病,你陪着我干什么?」 安小堇眨了眨眼睛:「我就是跟你分不开,难道不行啊。」 裴弋然笑的明朗,歪着脑袋,抱胸打量着安小堇:「你什么时候转性了?之前我追在你后面,你看都不看我一眼,现在怎么一天到晚都要粘着我了?」 安小堇轻咬嘴唇,索性抱住他,赖在他的怀里:「我就是要粘着你,粘到你烦我为止。」 裴弋然摸着她柔软的头发,撇了撇嘴巴:「这好像有点难度。」 安小堇像是小猫一样依偎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那是种安心,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小堇,刚才我想给昕然打个电话,可她那边一直都无人接听,这丫头该不会又出去疯玩了吧?」 安小堇的心「咯噔」一下,为了不让裴弋然担心,她只能暂时撒了一个谎:「我也给她打电话了,她在外面玩呢,说一会就回家。」 裴弋然没有起疑,毕竟现在他和昕然之间有矛盾,昕然不接他的电话也是正常,只要他知道昕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行。 安小堇见裴弋然没有继续问下去,便松了一口气。 她想起出工作室之前,她把剧本打了出来,就是拿过来给裴弋然解闷的。 「弋然,我剧本写完了,你要不要看一看?」 裴弋然点点头:「恭喜啊,终于算是解脱了,我看看,你把我这个男一号写的怎么样?」 安小堇把厚厚一沓的剧本放在裴弋然的手里,裴弋然翻开了几页,低头细细看着。 安小堇坐在床边,望着他,蓦然觉得岁月静好,应该不过如此了吧。 裴弋然看了三十多页,刚刚要翻页,想要看看男一是怎么把女一给惹生气的,蓦然病房的门就被推开,走进来两个警察。 安小堇站起身来,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是裴昕然找到了吗? 可警察不是来找安小堇的,而是看着裴弋然,神情有点严肃,开口问道:「你是裴弋然吗?」 裴弋然放下剧本,点了点头:「我是,你们是……」 两个警察出示了警官证,然后开口询问道:「嘉园503号是你的房子吗?」 「对,是,怎么了?」 「你跟我们走一趟吧,你涉嫌容留他人吸毒。」 安小堇心地一沉,有点难以置信:「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吧?弋然一直都在医院根本就没有……」安小堇说到这里突然就停了下来,是啊,裴弋然是在医院里,可拿着他家钥匙的可不止他一个人,还有现在都下落不明的裴昕然,难道是她…… 「你跟裴昕然是什么关系?」 裴弋然显然也想到了,他面色沉重:「她是我亲妹妹。」 警察点点头:「那就没错了,她带着一群人在你的家里吸毒,被人举报。」 裴弋然深皱眉头:「她也吸毒了吗?」 「这个得等到检查结果出来才能知道,有什么话到警察局再说吧。」 安小堇看到警察要带走裴弋然,顿时慌了神,他还有病,如果再激动病发了,那岂不是…… 「警察同志,弋然现在生病了,你看……」 「小堇」裴弋然已经起身,握住了小堇的手:「我没事的,我只是去警察局一趟把昕然带回来,你放心等我回来。」 「弋然」安小堇抓紧裴弋然的手,不想松开,可裴弋然最后还是被警察给带走了。 安小堇也去了警察局,可也只能等着。 她一遍一遍地安慰着自己,会没事的,都会没事的。 等到半夜,明明姐带着律师赶了过来,安小堇站起身来,明明姐让律师先进去,然后安抚道:「安小姐,我们请了最好的律师,裴哥会没事的。」 安小堇不想听这样无用的安慰的话,她只是想要知道裴弋然什么时候能出来。 安小堇和明明姐在外面等了一夜,最后律师带着裴昕然走了出来。 裴昕然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缩缩着身子,脸色苍白。 安小堇攥了攥拳头,走到裴昕然的面前,抓住了她的肩膀:「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裴昕然一看安小堇,就哭了出来:「小堇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我哥的。」 235 病发 安小堇后来才知道,裴昕然没有吸毒,她只是在夜店结识了一帮朋友,那天大家都喝多了,裴昕然就把他们领回家继续嗨,可没想到他们中间有些人竟然吸毒,裴昕然也是抱着侥倖的心理没有阻止,可没想到半夜有邻居举报,警察来的时候,裴昕然整个人都懵了。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第二天,裴弋然因为沾染毒品而被抓进警察局的消息不胫而走,无论是网络上还是报刊上,裴弋然都是头版头条。 几张模糊的照片,都看不清楚脸,却纷纷印上了裴弋然的名字。 一时间,人们全都是骂裴弋然是瘾君子。 季家和左氏动用所有的关系,用最好的公关团队,才把负面消息压到了最低。 kg也代表发声,为裴弋然证明根本就没有沾染毒品一事。 虽然这次的事情跟裴弋然没有半点联繫,但毕竟那些吸毒人员是用他的房子当场所,就凭这点,裴弋然就难逃关系。 裴弋然被关在警察局拘留十几天。 季家和左氏为裴弋然保密的很好,出来的时候,没有一家媒体,没有一支话筒递到裴弋然的跟前,很清静。 裴弋然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整个人都消瘦了两圈,安小堇和裴昕然在门口等着,裴昕然一看到裴弋然,蓦然就哭了出来,这十几天,她过的也不是很好,她甚至还想去警察局自首,可都被安小堇给拦下来了,裴弋然做出这样的选择,无非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如果裴昕然再闹出什么么蛾子,那裴弋然真是白受了这十几天的委屈了。 「哥」裴昕然走过去,扶住裴弋然的胳膊,声音哭的有点沙哑。 裴弋然嘴唇泛白,本来想要摸摸裴昕然的头,可手刚刚抬起来,眼前蓦然一晃,他身子一软,就朝后倒了下去。 安小堇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这是她第二次守在手术室门外。 第一次是安森,第二次就是裴弋然。 她沉默了,低着头,静静地等着。 这十几天,她过的很煎熬,就像是灵魂已经随着裴弋然去了,可肉体却还留在人世间,工作上的事情,她根本连插手都做不到了,如果不是余小男在一旁帮衬着,安小堇一手建立起来的工作室恐怕就要倒了。 十几天,漫长地跟度过了十几年一样。 安小堇除了照顾裴母和裴昕然之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发呆,坐在曾经裴弋然的卧室里,趴在他曾经睡过的床上,没有困意,只是默默地流泪。 心像是戳了一个大洞,血早就已经流干了,只是莫名地悲凉。 季聿飞、莫煜、左沐都来看过她,跟她带来了裴弋然的消息,可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根本不想听到那些或真或假的消息,她要的是裴弋然可以完整无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 好不容易熬过了这十几天,见到他了,看到他瘦了,安小堇痛的眼泪直流。 可她还没有跟他说一句话,他就昏过去了。 安小堇完全想像不到,如果裴弋然这次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自己该怎么办? 她觉得自己断断活不下去。 手术室亮着的灯灭下了,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安小堇直了直身子,裴昕然着急迎了上去,抓住医生的胳膊,瞪大了眼睛:「医生,我哥怎么样了?」 医生环视一周,开口道:「你们谁是他的直系亲属?」 裴昕然眼睛红红的盯着医生:「我是,我是他亲妹妹。」 医生点点头:「你既然是他的亲妹妹,那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我不去,医生你有什么话就在这跟我说吧,我不想离我哥太远。」裴昕然突然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医生点点头,嘆了口气:「病人患有多发性骨髓癌,前一段时间检查报告出来,是晚期的,这样的话就不能做手术了,只能选择放化疗治疗,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直系亲属是可以跟病人进行骨髓配型的,但是配型成功率不是很高,你愿意试一试吗?」 裴昕然连犹豫都没有,直接点头:「医生,只要能治好我哥,我怎么样都配合,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哥。」 「好,那你跟我去抽血。」 裴昕然跟医生走了,手术室的门打开,裴弋然被推了出来。 安小堇想要站起来,往前走两步,可她脚步一软,眼前一抹黑,就晕了过去。 …… 「病人患有多发性骨髓癌,晚期的……」 「安小堇,我们来约定,等你二十四岁的时候,我就来娶你。」 「小堇,我爱你。」 「小堇……」 …… 安小堇皱了皱眉头,蓦然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还有水晶吊灯。 「弋然,裴弋然……」安小堇蓦然坐了起来,眼前天旋地转的,难受的要命。 「小堇,你怎么坐起来了?」 安小堇捂住嗡嗡作响的脑袋,抬头就看到了左沐。 「我怎么会在你家,我要回医院,弋然还等着我呢。」 左沐按住安小堇的肩膀,让她安安稳稳地躺回床上,深皱眉头:「今天你必须在这里,哪里也不许去。」 安小堇挥开左沐的手,想要趴下床,可每次都被左沐给拉了回来:「你自己都保不住命了,你还有心思关心裴弋然?」 安小堇固执的很 ,她用力甩开左沐的手,说什么也要下床,可脚刚碰到地,腿根本软的站不住,只能跌坐在地,跟烂泥一样。 「小堇」左沐蹲下要扶安小堇起来,她从床上到地上的短短距离,就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的体力,此时此刻,她再也没有办法拒绝左沐,任由他把自己抱回到了床上。 安小堇眼睛盯着天花板,眼泪一直往下流。 「你多少天没吃饭了?」 安小堇脑子里心里全都是裴弋然,哪还有心思去吃饭。 左沐端起熬好的粥,舀起一勺,吹凉了一点,才放到安小堇的唇边。 可安小堇抿紧了双唇,怎么也不肯张嘴。 「安小堇,裴弋然生病了,我们都很难过,可你也没有必要这样要死要活的,你不是还要回去照顾裴弋然吗?可就你现在这副样子,连下床都困难,你还拿什么照顾他?」 安小堇眸光微动,望着左沐:「弋然,醒了吗?」 左沐望着安小堇,冷眸微缩,继续将勺子放在她唇边:「你喝下这一口,我就告诉你。」 安小堇伸手直接抢过碗,仰头咕咚咕咚地全都喝了下去,眼睛泛红却坚定:「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左沐被安小堇眼底大片的黑暗给惊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安小堇,绝望却执拗。 「他醒了,但是又睡过去了。」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病了?」 左沐点了点头。 安小堇手指一松,碗顺着床边摔在了地上。 她咬紧了嘴唇,咬的太用力了,都出血了,她愤愤地盯着左沐:「是谁告诉他的?」 左沐怕安小堇太激动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一个人生病,自己的身体自然就会知道,不需要任何告诉。」 「你胡说!」安小堇蓦然抓起旁边的枕头,打在了左沐的身上,几乎是喊了出来:「是你!是你,对不对?!你一直都恨弋然的,你看不惯他,这次你总算是逮住一个机会,所以你告诉了弋然,左沐,你怎么可以这样,亏我还把你当我最好的朋友,你太让我失望了!」 左沐站在那里,任由安小堇随手扔过来的东西砸在自己身上。 「你说话啊?!哑巴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和弋然,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一起的,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他说过要在二十四岁娶我的,你为什么这么狠心,非要拆散我们?!」 说着说着,安小堇跪在床上,大声哭了出来。 哭的撕心裂肺。 哭的山崩地裂。 左沐挪动脚步,走到她身边,抱住了她,声音喑哑:「哭出来就好了。」 安小堇窝在左沐的怀里,涌出来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衬衫。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救弋然?我怎么这么没用,这么多年过去了,到头来还是他在保护我,我却没有能力在他危难的时候拉他一把,我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左沐抚摸着她的头发,柔声道:「小堇,裴弋然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谁能救他的命,而是你的陪伴,所以你不要自责了,养好身体,你才能回到裴弋然的身边。」 安小堇低声抽泣,沉默了。 「你放心,我和季聿飞会把全世界最好的肿瘤专家找来,给裴弋然会诊,他会没事的,只要有合适的骨髓配型,手术方面一定不成问题,我会帮你,帮你留住裴弋然,你不要自怨自艾了,好不好?」 安小堇抬起头来,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看着左沐半信半疑:「你说的是真的?裴弋然真的会没事吗?」 「会,我会还你一个完完整整的裴弋然,让他与你相守,陪你到老。」 左沐抱住安小堇,既然我没有什么立场再在你的心里有任何的位置,那我也只能远远地看着你,倾尽所有让那个人给你所有的幸福。 236 病房里的时光 安小堇回到医院的时候,看到裴昕然乖乖照顾着裴弋然。 安小堇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裴昕然乖的了不少,看到安小堇,也不是之前那副拽拽的样子,而是很礼貌地叫了一声「小堇姐」。 看到裴昕然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少,安小堇突然就有点庆幸,裴弋然这十几天在拘留所也不是白待了,起码他们兄妹之间的疙瘩是解开了。 裴弋然还在睡。 安小堇不想打扰他,就拉着裴昕然到了外面,尽量压低声音:「弋然怎么样了?」 裴昕然亮起来的眸光又黯淡了些许:「不是很好,放化疗之后很痛苦,吐的都吃不下东西,我看的是又着急又担心,可我除了能照顾我哥,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而且,我的配型失败了,我真是……」 裴昕然说着说着就落下泪来,安小堇抱住裴昕然,拍着她的后背:「没事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小堇姐,我现在特别害怕我哥会死,我每次看他那么难受,我真是恨不得代替他受那些罪,要是我之前不那么混就好了,或许我哥现在也不会被那些人骂的那么惨,身体也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我们谁也不能预见未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想弋然看到你有这么大的变化,心里一定很开心的。」 安小堇擦了擦裴昕然脸上的泪,视线又落到了病床上。 「小堇姐,我要回去照顾我妈了,你来的也正好,陪我哥说说话吧,他很想你。」 安小堇点点头,裴昕然穿上外套走了。 安小堇搬了个椅子,坐在裴弋然的床前,就这样看着他,他瘦了太多,脸上几乎没有多少肉,五官更加的突出,脸色苍白如纸,连睡觉眉头都是紧皱着的。 安小堇都没有办法想像,这两天裴弋然都经历了什么。 他本来就够苦了,才过了一年的好日子,现在就…… 安小堇想着想着,眼圈又红了。 裴弋然蓦然咳嗽了两声,才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安小堇的剎那,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手微微抬起,想要靠安小堇更近一点。 安小堇忍住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握住了他的手:「弋然。」 裴弋然笑的苍白,声音也很虚弱:「小堇,你回来了?」 安小堇点点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笑的勉强:「我来陪你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裴弋然微闭双眼,又费劲地睁开眼睛:「我刚刚做完化疗,有点累,你应该晚一点再来的,那个时候我就生龙活虎了。」 「不要紧,我会在一直陪着你,自然也会看到你生龙活虎的那一面。」 两个人默默对视着,可是总感觉隔着些什么。 「你渴了吗?我给你倒点水。」 裴弋然握住安小堇的手,不让她离开,他现在好怕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要睡着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他就永远都看不到安小堇了。 「我不渴,小堇,让我好好看看你,我怕以后的机会越来越少。」 安小堇呸了三下,又抓住裴弋然的手在桌子上轻拍了三下:「不准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是谁跟我说要长命百岁,永远陪着我的,你才二十三岁,怎么就开始惦记着死的事了。」 裴弋然欣慰一笑,眼角就掉下泪来。 他不怕死,死亡对于他裴弋然来说,算不得什么,他只是没活够,十三岁之前,那段岁月没有安小堇,十四岁到十六岁,他跟安小堇虽然是同班同学,但是并没有那么熟悉,十六岁之后,他才跟安小堇在一起,处了比较短暂的时光,之后的两年他入狱被迫跟她分开,现在好不容易重逢又和好,他真的还没有活够,他还想二十五岁的时候娶她,三十岁之前,有他和安小堇的第一个宝宝,余下的七十年,他们还要一起手牵手的走过…… 这都是裴弋然计划之内的事情,可老天怎么就不给他实现的机会? 他可以什么都不要的。 老天可以收走他的容颜,收走他的事业,收走他的声音,但就是不能收走他这条命。 因为这条命不单单是属于他自己的,而且还是属于安小堇的,他太明白,如果自己就这样走了,就相当于要了安小堇的半条命,那她余生该怎么度过? 安小堇起身,掀开被子的一角,侧身躺了进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真的是近在咫尺了。 裴弋然看着她,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他还没有看完的剧本:「小堇,你给我讲讲你写的剧本,后面男女主又发生了什么吧。」 安小堇点点头,从男女主吵架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讲。 讲着讲着,安小堇看到裴弋然闭上眼睛了,以为他是睡过去了,为了不挤着他,安小堇想要偷偷下床,可身子还未动,裴弋然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慵懒:「故事还没讲完呢,你要去哪啊?」 安小堇一怔,抬眼就对上了裴弋然明亮的眸子。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哪里有那么容易就睡着了?」 安小堇重新躺了回来,哄着他:「好好好,那我继续讲……嗯,我说到哪里了?」 裴弋然蓦然一笑,伸手蹭了蹭安小堇的鼻尖,一脸宠溺:「你啊,忘性就是大,以后身边要是每个人提醒你,你说你该怎么办?」 「对对对,我这不就靠着你这个启明星活着嘛,所以啊,你要打起精神来,继续发光发热,给我指引道路啊。」 裴弋然笑了一会,有点笑不动了,身上的疼痛还在继续,他微皱眉头,不想让安小堇看出来,可安小堇还是察觉到了。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疼了?」 裴弋然想要忍住的,可蓦然脸色一阵苍白,胃里翻江倒海的,他捂住嘴巴,很难受的模样。 安小堇意识到他可能要吐,立马翻身下床,从床底下拿出盆,裴弋然一低头就吐了出来。 他把头埋得很低,他不想让安小堇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安小堇抚摸着裴弋然的后背,眼泪一颗一颗地掉下来,砸在自己有点颤抖的手背上。 良久,裴弋然才停了下来,躺回到了床上,深吸了几口气,像是抽掉了大半魂魄,只剩下一副躯壳,有气无力地瘫在那里。 安小堇放回盆,也偷摸擦去眼角的泪渍,坐在床边,给他抚平上下剧烈起伏的胸口。 裴弋然的脸白的像是一张纸,眼睛怔怔地看着难过的安小堇,他想要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可他一张嘴,就发现所有的话都在喉咙里,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看着她,她难过,他陪着她一起难过,她流泪,他也跟着流泪。 缓了一会,裴弋然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力气。 「小堇,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吗?」 安小堇从难过里缓过神来,看着裴弋然,大脑一片空白,有点愣愣地重复着:「我之前说的话?」 「你说的,我生日的时候,你要给我礼物的。」 裴弋然一提醒,安小堇就突然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她半开玩笑地去问裴弋然今年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裴弋然也开玩笑说是要她,可安小堇知道,过生日这么重大的事情,当然要有一件意义非凡的礼物才算的圆满。 可因为裴昕然的事情,裴弋然二十三岁的生日却是在拘留所度过的。 裴弋然有点失落:「你不会真的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吧?」 安小堇连忙摇摇头:「我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你生日那天……礼物不在我身边在家里,要不你等一会,我现在立刻回家去拿。」 裴弋然点点头,安小堇像是得到了巨大的动力,她拿起包,就跑出了病房。 裴弋然忍了好久,终于弯腰剧烈咳嗦了好几声。 他现在的身体,真是差劲的要命,他真是不知道,依照病情继续这样恶化下去,他还能不能等到找到合适的骨髓配型者。 算了,怎么样都好。 只要一天能看到安小堇在自己身边,也是赚的。 为了安小堇,他说什么也要撑住。 安小堇来回真的很快,不出半个小时的时间,裴弋然就看到了匆匆忙忙跑进来的安小堇。 她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子,她喘的上气不接下气,裴弋然都怀疑,她是不是没有做电梯直接跑楼梯上来的。 裴弋然精神恢复了一点:「别着急,你先喝点水。」 安小堇摆摆手,直接从纸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盒子,一看就是装项鍊的。 「弋然,虽然有点晚了,但我还是想说,生日快乐,你身体不能吃蛋糕,等你病好了,我答应你,一定给你补上,这是你的礼物,我想了好久,也准备了好久,我这个脑子笨,也实在想不到更好的了,俗就俗点。」 裴弋然接过这个包装盒子,没有拆开,抬头看着安小堇,琢磨了一下她刚才说的话,怎么想都有一种…… 「你不会是想跟我求婚吧?」 237 起风了 安小堇用手指头点了点裴弋然的脑袋:「你想什么呢?我是女的,怎么可能跟你求婚?」 裴弋然眨了眨眼睛,有点萌萌的:「怎么不可能,万一你等不及了,这不就是现成的吗?」 安小堇摇摇头:「不要,我还是等着我二十四岁的时候,你来娶我吧,不说别的了,你赶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裴弋然动手拆开包装,打开盒子,就是一条项鍊,黑色的绳子,挂坠是两个英文字母「j」和「r」。 裴弋然抬头看着安小堇:「这英文字母……」 「是你的名字和我名字的缩写,j是我的堇字,r是你的然字,怎么样?喜欢不喜欢?」安小堇问的小心翼翼,裴弋然的神情难以捉摸:「你这明明就是窃取我的创意。」 「我哪里有窃取你的……」安小堇说到一半,蓦然声音就小了下去:「好吧,我承认,我这个生日礼物是有点low,你要是不喜欢,我拿回来就是了。」 安小堇嘟了嘟嘴巴,伸手要把裴弋然手中的项鍊拿回来,可却抓了一个空。 「谁说不喜欢的,虽然缺乏点创意,但好歹也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怎么样都得好好珍藏,你帮我戴上吧。」 安小堇欣喜地点点头,帮裴弋然戴上。 「怎么样?好看吗?」 安小堇很满意:「我送的当然是好看,你可要好好戴着,什么时候也不能摘下来。」 裴弋然望着安小堇,微微起身抱住了她。 「弋然」安小堇以为他又难受了,有点担心。 裴弋然抱紧了安小堇,眼睛里蓦然就泪光闪闪的,良久,他像是发誓一般开了口:「我会为了你,好好的活下去。」 安小堇一怔,不知该笑还是该哭,只是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这个晚上格外的漫长,裴弋然抱着安小堇睡在床上,睡的很安心。 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裴弋然很配合治疗,也受了不少的苦,安小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季聿飞和莫煜来看过裴弋然,带了不少的东西。 两个人是典型的相爱相杀,站在一起一开口就跟说相声似的,怼天怼地怼对方,互相揭短,几次三番都把裴弋然和安小堇逗笑的肚子都疼。 「兄弟,你就踏踏实实在这里养病,我季聿飞一向都是说到做到的,不就是骨髓配型嘛,我一定能给你找到合适的,你就等着长命百岁吧。」 裴弋然靠在枕头上,还不忘打趣:「那你可得快点,别你刚找到,我就不行了。」 「不会的,我和左沐都分好工了,他负责南半球,我负责北半球,两半开工,一定很快就找到的。」 裴弋然没想到,左沐也会参与其中,本来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现在看来,果然生死攸关时刻,左沐这小子还是讲几分情义的。 「你别得意了,谁不知道,这北半球的国家可比南半球多的多,左沐这是成心让你多干活。」 季聿飞也不在乎,大手一挥:「这都不是事,只要你能救你的命,干多干少有什么关系。」 裴弋然真是对季聿飞另眼相看:「行啊,你什么时候转性转的这么快了?之前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这个世界上除了莫煜,你不是谁都不管吗?」裴弋然半眯眼睛,狡黠一笑:「还是,你看上我了?」 莫煜脸色微沉,盯紧了季聿飞,季聿飞顿时冷汗直冒,他干笑两声,伸手就揽住了莫煜的腰,指着裴弋然嚷嚷道:「你少挑拨离间,我家这位和你家那位都这里呢,要不是看你病怏怏的,我早就拳头招呼上了,我警告你啊,这顿拳头我可记着呢,等你好了,我可一定找你补上。」 「好,我等着,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公司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因为我的事情受到影响?」 季聿飞倒是干脆:「你以为你那是什么大事吗?至于影响到公司吗?我早就压下去了,不过说真的,这次的事情,其实都归功于左沐的公关团队做的好,他真的是帮了很大的忙。」 裴弋然垂下眼眸,没有接话。 「左沐没来看过你吗?」 「没有,我们的关系很僵,没想到到了,还是他在帮我。」 季聿飞嘆了口气,不由当起了和事佬:「说到底,你其实跟左沐都是一个臭脾气,死要面子活受罪,左沐呢,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我和他结交了这么多年,把他看的透透的,有时间,你们就单独聊聊,事情都聊开了,也就没有什么了。」 裴弋然只是一味的点头。 季聿飞和莫煜没有待多久,就回去了。 安小堇送走了他们,回到病房,看到裴弋然望着窗外,好像在想些什么。 安小堇在他眼前挥了挥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目光忽明忽暗:「没什么,我感觉身体好了挺多,闷在这个屋子里都快一个星期了,好想出去走走。」 医生虽然说要注意休息,但是没有明令禁止不能出去。 「你能走吗?还是我把轮椅推来。」 裴弋然有点不服气:「我是生病了,又不是瘫痪了,这点路我就走不了了。」 虽然裴弋然嘴上这么说,但安小堇还是贴心地扶住了他,跟他在医院的公园里转了转。 秋天很快就过去了,马上就是冬天了。 公园里一片萧条,也是没有什么好看的。 安小堇给裴弋然披了一件大衣,秋天的风有点凉,她怕裴弋然再着凉,那引起的併发症又少不了折腾的。 「走了够久的了,我们在这里坐坐吧。」 「我都没觉得累,你倒是先倒下了。」 安小堇盈盈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裴弋然无奈摇了摇头,坐了下来。 安小堇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不远处有几个小孩在玩闹,虽然穿着病号服,但又蹦又跳的一点都不像是生病的。 「弋然,我感觉我们现在这个状态,有种提前步入老年的错觉。」 裴弋然的脸颊蹭了蹭安小堇的脑袋:「这样挺不错的,之前一直都在忙,天南地北的飞,难得能休息下来跟你在一起,我还是挺感谢这段生病时光的,起码,你不用天天加班当女强人了。」 「是啊,我为了你,我可是都放弃事业了,把工作室一多半的事务都交给小男了,小男也是争气,上手的比我快,把工作室里里外外都打点的井井有条。」 「这样也挺好的,你呢就挂个名号,然后每天的实际工作就是陪着我,伺候我,多美啊。」 安小堇瞥了他一眼:「你想得美,这是因为你生病了,等你病好了,我还等着从你身上加倍剥削回来呢。」 「啊,这么惨,那我还是别好了。」 安小堇拍了裴弋然一下,皱起了眉头:「又说胡话,赶紧呸三下。」 裴弋然很愿意看安小堇斤斤计较的模样,很可爱。 「我告诉你,你欠我的可多了,就算你病好了,再活上个一百年也不够还我的。」 「那我下辈子继续还你喽。」 安小堇摇了摇头:「下辈子恐怕不行了。」 「为什么?你下辈子不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人家都是这辈子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在一起的,可安小堇倒好,这是不愿意跟自己生生世世在一起吗? 「我下辈子一定很抢手,所以,你一定要快点遇到我,否则我就看上别人,跟别人跑了。」 裴弋然有点生气,自顾自地嘟囔着:「你要是跟别人跑了,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来,让你在我身边待着,只能在我身边待着。」 安小堇看着裴弋然有点吃醋的模样,不禁暗暗一笑。 「说点实在的,我的剧本给莫煜看过了,他很愿意出演男二,所以你这个男一也要加油,快点好起来,我也好快点开工。」 说到这里,裴弋然脸色有点难看,虽然出事的那几天,安小堇没收了他的手机,就是怕他看到网上那些喷子写的攻击性的言论影响心情,但他暗地里其实也登过微博,实际情况并不如季聿飞说的那么轻松,因为他的事情,kg的股票跌了不少,董事会都在闹意见,可就算这样,季聿飞也一直挺着自己。 「小堇,我的形象在公众面前不是很好,如果复出,拍你这部戏的话,我怕……」 安小堇冷不丁就从裴弋然的肩膀上起来,盯着他:「你看手机了?」 裴弋然不想撒谎,只能点点头。 「你别在意那些黑粉说的话,他们不了解真实的情况,还是有很多的粉丝支持你,相信你的,只要你病好了,你复出绝对没有任何的问题,你相信我,别被那些评论影响心情。」 裴弋然看着安小堇担心的模样,明朗一笑:「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脆弱不堪吗?放心吧,那些不会打乱我心情的。」 起风了。 安小堇虽然还想说点什么,可裴弋然却已经缩起了脖子:「小堇,我们回去吧,有点冷了。」 安小堇放下思虑,起身扶着裴弋然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