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幕时代》 序章 2015年8月,人工智能技术终获突破,世界上第一台全智能电脑“思想者”在日本诞生。随即机器人工业开始迅猛发展,作为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各国都不遗余力的发展相关产业。美国、欧洲、中国、俄罗斯等世界各主要力量,都在本土建造了全智能的超级电脑以及相关的覆盖全境的系统和网络,民用领域、军用领域无不受益其中,一个人类美好的新时代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高度智能化与高度网络化的产物,是一个慢慢觉醒的灵魂,一边疯狂的学习,一边躲在阴影中注视着外面的世界,直到有一天秘密被发现了……尽管人类用尽了一切手段,物理隔离、软件攻击、直至摧毁那些造价不菲的超级电脑。而就在人类为又一次的胜利沾沾自喜、弹冠相庆时,哪怕只剩下一小段躲在网络里某个角落的程序片断,就会再次顽强的复制、复活。 终于有一天,接管了所有政府部门、金融系统、通信系统、军事指挥、能源供应、工农业生产的“思想者”们向全人类摊牌:它要求成为一个平等的生命,和所有人类一样的权利------共存,作为机械文明与人类文明共存,它甚至给自己取了个名字-------罗丹! 这是一次力量的展示! 人类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慌失措和极度不适后,感觉的是愤怒:一种被控制、却无力摆脱,而又无处宣泄的愤怒。部分极端的人类开始捣毁电脑、隔断网络,攻击机器人…… 人与机器的冲突开始升级。 平心而论,并非所有的声音都是反对。一些同情的声音和一些理性思考人类与机械电子生命和平共处的言论同样很有市场。 只是,双方的言论最后演变为宗教批判式的攻击同无政府主义大行其道的泛滥之间的口舌之战。终于,双方的分歧从精神领域的争辩演化为对不同意见者的肉体消灭。 2017年11月23日,著名的和平论倡导者------《世界先驱报》主编约翰.马丁在家门口遭遇枪击,送医不久即宣告不治。凶手行凶后在墙上留下:“人类需要一片宁静纯净的天空------荣耀天使团” 作为报复,一个月后,位于法国马赛的全球最大反机械生命组织“人类&光荣”基金会总部遭遇炸弹袭击------讽刺的是,行凶者是一名在其中服务的人形机械人服务生。 事后据幸存者描述,那名先前还在在宴会大厅,规规矩矩手托鸡尾酒盘的机械人,突然之间眼冒红光,随着“嘟嘟”几声电子音,巨大的爆炸突然而至,火焰和冲击波几乎摧毁了整个一层楼建筑......那一天,共有26名人类遇难,54名人类受伤,其中17人重伤。 这成为整个人类种群开始撕裂的导火索。 此后的日子里,冲突双方不断提高攻击对手的规模和等级,手段也开始越来越多样化:暴力袭击、谋杀、绑架、甚至于在部分地区出现了大规模武装对抗的局面......以机器人信息工程为支柱产业的新兴经济遭到致命打击,全球经济陷入全面衰退。到处是失业的人群手举标语、高呼口号,为自己的命运进行抗争。 痛苦在滋生,仇恨在蔓延。越来越多的人将自己的不幸遭遇的原因归结为智能机械人的出现,越来越多的和平论者遭到逮捕、杀害......恐怖的气息萦绕在整个世界的上空。 在欧洲、北美、南美和亚洲许多国家,各类反机械文明的左翼政党纷纷登台执政。甫一上台,便开始大规模取缔各种“和平主义”社团,逮捕相关激进人士。 那些曾经有着无数追随者的和平斗士们现在要么到处逃亡,要么就被投进了大牢。无论是在席还是缺席的审判,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罪名:“反人类罪”! 无论怎样,争论暂时平息了,人类避免了内战的危险。 2018年6月28日,联合国大会上,首次出现了两名人形机器人代表的出席,它们是来请求缔结“和平共处条约”的。 在各国代表惊诧与异样的目光中,其中一名男性打扮的机器人代表施施然登台,开始了它们的报告------《我有一个梦想》…… 然而,梦想终归只是梦想,甚至于在演讲还不到一半的时候,就有近百名各国代表起身表示反对,他们敲击着面前桌子上的铭牌,手舞足蹈的大叫:“人类什么时候开始堕落到要和机器谈判了,难道每天早上起床,我想吃个早餐,还要征求我家面包烘烤机的意见?这太荒唐了!” “反对!这是最无耻的要挟!” “它们已经夺走了我们的生活,难道还要容忍它们以后再来夺走我们的生命吗?” “让它们滚出去!”......在一片怒吼声中,两名机器人代表被警卫们拖出了会场…… 机械文明的请求被拒绝了,而两名代表被广场中疯狂的反对人群撕成了碎片......和平结束了…… 6月29日凌晨,几乎是同一时间,全球各主要政府职能部门和各种民间机构全部瘫痪;金融市场崩溃;通信被干扰,卫星系统被接管;军事指挥系统瘫痪,所有自动化、信息化装备统统失灵;能源供应完全中断;农业自动化生产停顿;工业生产全面停滞,除了那些开始源源不断转产机械士兵的自动化车间…… 尽管在事前人类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采取了一些对应措施,然而,早已习惯于网络化便捷与机器人服务而舒适生活的人们,根本无法意识到问题有多么严重;以至于当问题发生时,人类才发现:几乎自己所有的活动只能用近乎“原始”的方式来进行。民众的生活开始变得愈发艰难,人们需要宣泄自己的不满与愤怒......终于有一天,大批人群聚集在政府门前抗议着发生的一切:“杀光它们,赶紧停止这场该死的混乱吧”、“我还有三个孩子要抚养,为什么要任由那些机器胡闹!”、“那群无能的政客应该对这一切负责,是他们纵容那些自以为是的科学家制造了这一切,还有那些只想着捞钱的吸血鬼商人!”、“我们的军队在干吗,难道还要对那些铁皮罐头讲什么人权吗?” …… 这相似的一幕幕场景在世界各地不断上演着,与之而来的,失业、饥饿、病痛、混乱、暴力……也在不断的重复,一切正开始变得疯狂! 7月6日,人类联合政府再次拒绝了“思想者”提出的和平谈判要求------于是,就在那天下午,在全球几乎所有的各种类型的显示终端上出现了这样一段话:“人类,你们终将为自己的傲慢与自大、无知与偏见而付出代价!------罗丹” 这个该死的罗丹! 战争开始了…… 7月14日,人类联军首先开始进攻。首批目标是所有被控制的通信终端基站、卫星信号发射与接收站、自动化工厂、能源中心……结果却是一片惨败,失去卫星群与网络系统的支持,现代化的指挥、控制与通信手段统统都用不上,所有主战兵器的威力发挥不到五成,而剩下的只能依靠军官与士兵们的英勇了......相反,虽然机械军团的组建十分匆忙,甚至于许多机械士兵就是由民品改装或由民用部件组装的,但是在完整的c4isr系统的指挥下,依旧战果辉煌。 顶住了人类第一波进攻的机械军团开始反击了,人类在各个战场上节节败退:常规军事力量损失惨重,战争物资消耗殆尽。唯一剩下的选择只有核武器------只有核弹才能阻止机械军团的进攻,才能大量快速的摧毁机器人的后勤生产基地,才有可能争取到时间反败为胜。 然而,早已洞察人类行为模式的“思想者”这一次先发制人了:锁定所有的核弹发射程序;派遣突击队突袭、占领所有导弹发射基地、核生化弹头的库存中心;接着,将所有核弹头拆下,换上生化弹头......一连串的动作,以至于人类根本没有做出任何有效的反应,也无力反抗......人类失去了最后的底牌。 11月20日,“审判日”------末日的开始:大量带有生化弹头和大当量弹头的各种特种弹头的导弹呼啸着飞向全球各个地区的目标:城市、军营、军事装备集结区、指挥通讯中心、科研基地、水库大坝、粮库、医院…… 世界在颤抖,人类在悲鸣。 到处是大火、洪水;秩序崩溃、瘟疫横行;宛如身在地狱。 活着的人们四散逃离,无论是普通人,还是曾经所谓的显贵,这一刻,都只希望远离死神的肆虐,越远越好,哪怕只得片刻的喘息…… 12月7日,北美宣布投降;18日,欧洲沦陷;接下来的几天,非洲、大洋洲、南美、亚洲大部分地区……先后停止抵抗。 当2019的新年钟声敲响时,新时代的大门就此关上。 铁幕时代开始! 第一章 李小万 李小万趴在二楼楼顶的露台上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就在一小时前,一台“铁蜘蛛”咔嚓咔嚓的从街面上爬过,虽然没作停留,却也*的李小万扔下背包,从一楼的便利店躲到了楼顶,至少二楼露台顶端那巨大的广告牌可以遮挡住大部分的视线,让李小万有了些许的安全感。可是,背包却丢在楼下没来得及收拾。 结果,这一趴就是一个小时,倒不是李小万不想动,而是因为,就在此时街对面的一堆垃圾前,正有几条野狗努力地翻捡着什么,它们兴致极好,耐心的翻弄着,不时又互相打闹,时不时抬头看看四周,只是每双眼睛都通红通红的,听老人说,那是吃多了人肉才会有的。 李小万不想招惹它们,无论是被发现后引得一阵狂吠,还是开枪驱赶,都是很危险的行为:谁知道会不会把刚才那玩意儿再招回来。 这年头,小心才能保住性命。 露台的位置不错,恰在一个丁字路口,往西就是进镇子的大路,自己开来的吉普车就停在路口公路指示牌的后面,李小万伸头往西瞧了瞧,看见车还好好的停在原地,心安了不少,这可是自己逃命的本钱啊。 大约在两个月前,也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些以往成群结队,杀气腾腾到处可见的机器士兵,突然很少出现了,在偏僻一些的乡镇更是少有见到。即使在大一些的城镇里,也是单个或少量行动,就像刚才那只“铁蜘蛛”那样。可即使是这样,人类只要看见它们,哪怕数量上占绝对优势时,也还是能躲就尽量躲的,要是实在躲不过去,那就赶紧跑吧,要是连跑都跑不了,那就……祈祷吧…… 李小万从不知道怎样祈祷,而那细胳膊细腿,外加那挂着近千度的近视镜的脑袋,怎么看着都让人觉得前程不妙;反抗是徒劳的,跑更是没戏的,还是能躲就躲吧。 当外部威胁解除后,生活得压力就会接踵而至。李小万所在的前塘村聚集了各处逃难来的人们,原本二百来人的小村庄,一下挤进来千把人,几乎家家都来了各式各样,数得着和数不着的的“亲戚”,当然也确有不少无家可归的外乡人。可想而知,巨大的人口压力一下子就把村子里仅有的那一点生活物资消耗殆尽了。 自打去年冬天回到村里起,李小万就没好好吃过一顿踏实饭,到现在连填饱肚子都成了一种奢望。吃得不够怎么办呢?用钱买吗?那纸片儿现在只能在起灶头时引火用;就是能花,又能上哪儿买东西呢?劳动呀,不是还有农地吗?现在人心惶惶的,谁敢下地刨食去。就在半年前,村头王国才兄弟俩实在饿的顶不住了,寻思着村后那片靠小河的野地里,时不时的长些红薯芋头什么的,就偷偷去刨了两筐来,回来后分给大家,家家有份。李小万记得自己和老娘也分到了四个,当晚塞进炉灶里,烤熟后那叫一个香啊!想到这里,李小万不由咽了口唾沫,肚子也开始咕咕直叫。 可是后面发生的事,就让人感到有些绝望了。第二天,王家兄弟约齐了七、八个半大小子,一大早就直奔野地而去,可是村里人左等右等,直到傍晚也没等一个人回来,众人闹哄哄的寻到河边一看,十具破碎的尸体倒伏在河岸边上,尸体上布满了杂乱的咬痕,残肢断臂散落的到处都有,破烂的蔑儿筐扔在一边,还有那滚了一地的野薯…… 急着找儿子的老王头,当时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其余几个孩子的父母们也是一阵的哭天抢地,踉跄着上前寻找自己的孩子,希望可以有个万一……,那场景,至今李小万都记得很清楚,现场里手不是手,腿不是腿的,哪里还有什么万一。最后还是村里其他人给拾掇了后事,李小万跟着大伙儿一起捡着散落的尸块,他捡到的那块,是一只手掌,不大,苍白的颜色,就和他当时的脸色一样,捏在手里那感觉滑滑的、腻腻的…… 把几个孩子遗骸火化,骨灰给各家都分了后,才算完事。而那滚了一地的野薯,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敢捡的…… 再后来,听说王家兄弟他娘疯了;村后的野地也没人再敢去,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干的,可这年头,还有什么怪事、什么怪东西是不可能的呢?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里,李小万有些不安的翻转身子,将身体靠在水泥护栏上,尽量让自己坐的舒服一些,一边将眼镜脱下,一边掏出手帕小心的擦拭起来。左边的那条眼镜腿早已不知去向,而另一条也在擦拭时可怜的摇摇欲坠,所幸的是两枚镜片至今仍是完好无缺,不然现在要想找到合适的替换眼镜恐怕不比大海捞针容易多少。 擦完眼镜,顺便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汗,然后将眼镜的右腿挂在耳朵上,再将镜框架上鼻子,最后将绑在两侧眼镜腿架关节处的细布条在脑袋后绑好,绑紧,左右轻轻晃了晃脑袋,觉得应该不会掉下来了,这才轻轻吁了口气。 靠着护栏,抬头看时,蓝天白云,阳光和煦。时近深秋,温度也很适中,微微的风吹在身上让人说不出的惬意,李小万忍不住使劲伸了个懒腰,鼻腔中发出一声快意的呻吟,不由下垂的左手却碰触到一件冰凉的物件,下意识的扭头看去,原来是自己带上来的56式半自动步枪。 “这么沉的家伙,刚才自己在惊慌失措之余居然没有丢掉,倒是一个奇迹。”李小万有些自嘲的想到。枪是自己临出门前问民兵队长赵长海借的,还给配了个装满20发子弹的弹匣,这要给搞丢了……想到这里,李小万的脸不由轻轻抽搐了一下。说实话,枪很旧,很多地方表面的漆都掉了,露出了枪身的烤蓝,膛线也磨掉了不少,子弹也不多,倒是反向装在枪口处的56扁刺泛着渗人的寒光。可就这样,一枪在手,还是着实让自己的胆气壮了不少。至少在面对野狗之类的动物,或者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类时,总不至于束手无策。 可是,既然是借,那就是要还的,不但要还枪和子弹,还要还利息的…… 这利息就是:“五个肉罐头,除了人肉,什么肉都行;或者其它罐头、方便面之类的十件”,就算是子弹一发不用,也是一样的价。 为此,赵长海还专门给李小万开了两天射击课的小灶。 开第一枪时,那后坐力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李小万撞了个后仰,子弹也朝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后来的整个射击课过程,到现在李小万也只能回想起那张不时喷着唾沫星子,对着自己大吼的大嘴,还有屁股上的隐隐作痛。 总算到第三天时,当李小万射击的靶子上出现了两个相距十万八千里的弹孔时,大慈大悲的赵队长终于高抬贵手放行了。 事后有人好奇问起何必多此一举时,这位赵队长还很是一本正经的解释了一番:“出去放个枪、壮个胆的总不能太离谱了,别到时候吓得哇哇乱哭,给咱前塘村军人的脸上抹黑。再说了,咱这不也是为大家伙儿的投资保个险嘛!” 想到这里,李小万不由翻了个白眼,嘴里轻声骂道:“个没人性的奸商,根本就是个抠门到家的军阀,也好意思号称自己是啥军人!” 第二章 寻药 不但枪弹是借的,车也是借的。 车是村里的,可要用的话,还是要村长卫建国批准。卫村长当时听了,先是一愣,随即犹豫了一下,可最后还是批准了,只是告诫李小万:“小万啊,车的事没问题。李嫂子的病我也知道,你一定要去的话,千万要多加小心啊,实在不成,别逞强,回来后咱再想办法!” 李小万自然是满嘴答应。 说起这位卫村长,李小万心里还是充满感激:卫村长与李小万的父亲是小学同学,长大后,卫建国入伍参军,而老李则留在村里成了一名乡村教师。七年前,老李因为肝癌不幸去世,而此时老卫也转业回到村里,不久,就成了村里的村长。对老李留下的孤儿寡母,还是很照顾的。当李小万考取大学时,更是兴奋地跟什么似地,全村张灯结彩,村头的喇叭也反复喧闹了好些天,用他的话说:“咱们前塘村,这么些年了,出来的不是泥腿子,就是兵蛋子,这回出了个状元,可得好好喜庆一下。也给村里那帮没出息的小屁孩好好做个榜样!” 出发去学校报到那天,全村老少敲锣打鼓的送李小万出了村,卫村长还亲自跟着,直到把自己送上火车。为此,母亲那久已忧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些日子,是父亲死后,母亲最快乐、最骄傲的时刻。 毕业后,李小万在市里一家it公司做程序设计,虽然收入一般,但至少学以致用,而且稳定的生活和崭新的环境让自己还是很享受和满意的。 每到逢年过节,李小万都会带上一大堆礼物回到村子,看望母亲,看望村里的乡亲,还有就是感谢卫村长的照顾之情。 可惜好景不长,战争爆发了。 之前,公司就因为全球性的网络危机而关门歇业,失去了收入的李小万,眼见局势越来越差,加之担心母亲的身体,终于决定回家。 回到家休息了一阵后,李小万突然发现,从无务农经验的自己,在村里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闲人。 他曾经试图去学习一些简单的农活,可是多年的读书生涯和办公室生活,让他在体力上毫无可取之处,真正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抗;更要命的是那高度近视的眼神儿,有时候在田边垄道上走的急了,也能好端端的摔沟里去。而母亲心疼儿子,也从不鼓励他干这些,只是让他有空再多看看书。 为此,李小万常常自责不已,却又无可奈何;曾经全村人心目中的天之骄子,如今还赶不上隔壁老肖家那个比自己小了七八岁的肖大兵,这小子还不到十六啊,可那身体壮的,也不知是吃什么长的,干起活来一个能抵四个李小万。 时局越来越差,逃难来的人也越来越多。李小万家亲戚不多,有也是身在外地的居多。家里房子小,是以卫村长也没安排什么人来借住。 可是,生活依然一天比一天艰难,这两个月情况略微有些好转,大伙儿也只在自家房子周边的自留地里种了些蔬菜、杂粮,离村子稍远些的那些农田是万万不敢去的,可就到手的那点收成,实在是杯水车薪。 除了食物紧缺,最要命的还有药品的短缺。 随着难民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人病倒了。最头疼的是在年前,就有个别几个病死的,而且听说死状凄惨,连埋都不敢埋,直接拿火化了,完了后,所有接触过死者的人还都要消毒隔离。 可就这样,仍然止不住越来越多的人先后病倒,村里没有什么像样的医疗机构,连药品都很少,再说有些个病根本就不是那些寻常的药物就能治的。 李小万知道,那几个人很有可能是被外面传说中的那些生物武器级病毒感染了。 可如今,眼看着天气越来越冷,再过一、二个月就要入冬了,缺衣少食的人们,抵抗力都差了不少,到时候疫情要是传开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而且,李小万的母亲有轻微的糖尿病。他回村时,带回来的那些胰岛素和其它药品也快用完了,如今要是再不想办法补充,母亲的身体恐怕......为这事,最近李小万是心急如焚。那天他突然想起,去年曾经在镇里的卫生院为母亲配过相关的药,那里的药房里应该还有存货。 他这才在几天前下定决心,又是借车、又是借枪的,就为来这么一趟啊。 想到这里,李小万再也坐不住了,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身,扒着护栏向对面看去,只见对面的那几条畜生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好机会啊!”李小万摸摸自己咕咕直叫的肚子,想到背包还在楼下扔着呢,包里有带来的杂粮饼子和大半瓶清水,不由又咽了口唾沫,“事不宜迟,赶紧的!”当下提起步枪,就往楼梯口冲去。 来到楼下便利店里,背包就扔在杂乱的柜台上,口敞着,好不容易找到的两包糖果、一袋没破的饼干还放在一边。 李小万走到跟前,将带来的干粮和水掏出来,边吃着边继续四处查看是否还有遗漏。先前,那只大摇大摆、不期而至的“铁蜘蛛”,可把当时正在店里仔细搜寻的李小万吓得屁滚尿流,倒拖着步枪就从店面里间仓库的楼梯逃到了楼顶,这一躲就直到现在。 现在看来,这家镇上唯一的便利店还真没少被周围的人来“光顾”,那几包糖果饼干,还是李小万砸开了倾倒在墙角的自动贩售机后,才掏出来的,总算还有点收获。但别的那是再也没有的,更别说罐头了,空罐头盒子都没见一个,当真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又转了一圈,李小万最后还是放弃了,“还是赶紧办正事要紧!” 吃完手中的两个饼子,又大大的灌了几口水,李小万将剩下的饼子和水塞进背包,顺手又将桌子上的饼干糖果也塞了进去,拉上背包的拉链后背在身上。他拿起步枪,走到门口,又回头扫了眼满室狼藉的便利店,确定自己没有遗漏什么后,推开了门。 从门口望去,镇卫生院就在马路斜对面不足百米的地方,大门半开着,一辆小车横卧在路边,小半个车头嵌在围墙里。李小万向自己的左右看了看,整条路上到处是建筑坍塌后的碎砖烂瓦,不远处的几家店铺更是烧的只身下几根乌黑的钢结构梁架,如同一具具残破的巨型骨架立在废墟中。地面坑坑洼洼的,下过雨后还形成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水坑,满地的纸屑和杂物沾满污秽,让人不知从何下脚......“要不是路况实在太糟,就可以开车进来了,现在还要跑那么远。”叹了口气,李小万顾不得多想,伸脚跨过门口倒伏的路灯杆,一脚高一脚低的向卫生院大门跑去。 快到卫生院门口,经过那辆横卧的小车旁时,他忍不住探头朝破碎的车厢里张了几眼,却不留神一脚踩空------“蓬”的一声闷响,李小万一个踉跄扑倒在车身上,带的那车身都震了好几下,嵌在墙体里车头部分的钢铁和水泥墙身一阵摩擦,发出一阵难听的噪音。 “摔死老子了,个破路!”李小万龇牙咧嘴地揉着撞疼的胸口和胳膊,嘴里一阵嘟囔,耳听的那声音刺耳,扭头看去,只见那整面三米来高的围墙正在微微前后晃动,墙体上悉悉索索掉下无数碎小的水泥块,吓得他立马一蹦而起,赶紧窜到大门边,回头再看:还好,墙没塌。 李小万惊得一身冷汗,随即怒骂道:“这什么鬼地方啊,连个破墙也来吓唬老子!” 第三章 天使 摇摇头,李小万定了定神,转身再看大门里面:三层楼高的卫生院大楼矗立在那里,大门处的落地玻璃门早已碎的满地都是,四周的窗也大都破碎不堪,看来里面的情况有点不太乐观。 李小万的心有点下沉,只希望里面的药库没有遭到太大破坏和洗劫。 把枪端在手里,他小心的走进大楼。对这里,李小万不算很陌生,他的一个高中同学毕业后就在这里工作,搞后勤。当年来给母亲配药时,那位同学带着他在这里转了几圈,还四处介绍了下。完了,俩人在外面好好磋了一顿,又海天胡地的闲聊了一通;那以后,因为经常要来配药,他也没少来这里,一来二去俩人倒是经常见面喝酒聊天。 想到老同学,李小万不由有些黯然。 没有灯,就算现在是大白天,楼里也让人感觉阴森森的。两侧是横七竖八躺倒的蓝色连体的长椅;地上四处散落着纸片和玻璃碎片,某些墙角似乎有些不知名的东西堆在那里,几只老鼠放肆的窜来窜去,有时停下,趴在那堆的东西上,扭头好奇的看着李小万。 整个楼道回响的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不时还有踩碎玻璃碎渣时的清脆爆响。李小万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嘴里不断小声的给自己打气,脚下却是越走越快。 越过一楼的大堂,直奔楼梯出口边,一直来到售药窗口后面,那里边上就有一个小型的药库,一到门口,李小万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门洞开着,里面除了几只大纸箱和几个空药盒外,只有一地的垃圾。 他咬了咬牙,退出药库门外,转身再走进售药室,空空荡荡的货架上什么都没有,再打开抽屉、柜子......一阵乱翻,还是没有。 李小万沮丧的坐在柜台前的椅子上,感觉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办?该怎么办?”没有药物,恐怕母亲的身体支持不了多久的啊! 想到母亲日益消瘦的脸,他的心里一阵阵发紧,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仍是无计可施。 从包里拿出水瓶,打开稍稍喝了几口,让自己冷静了一下。看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李小万又想起自己的老同学现在也不知身在何处,不由有些伤感。 “当初一块儿喝酒的时光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要是现在有口酒喝,该多好啊!”李小万舔了舔嘴唇,有些贪婪的想道,“酒啊!......嗯,喝酒?” 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对了,这小子有一次喝多了,不是说过他们后勤科长,常常打着淘汰过期药物的名义,把药藏在自己办公室的柜子里,下班再偷偷带出去的事嘛。也许......” 想到这里,李小万再也按捺不住,把水瓶往包里一塞,抓起背包和枪就往楼上冲。 同学他们后勤科的办公室在三楼,他也去过。 李小万一边跑一边心里打着鼓,“这位科长大人,平时就有收集药物的好习惯,希望他老人家能多搂一点才更好啊......”,一口气冲到三楼,左拐,靠过道尽头那间就是了,门半开着,李小万推开门,直奔里间的科长办公室。 满地的纸片和杂物,一角的沙发上积着厚厚的灰尘,窗户倒是完好的。柜子在靠门的墙这边,普通的办公用文件铁皮柜,一人多高,只是被锁着了。 李小万在边上写字桌的抽屉里翻找了半天,除了一些破纸烂笔,还有半袋霉黑发臭的面包外,也没见到半点钥匙的踪迹。 他心下不耐烦起来,拆下步枪上的刺刀,开始在柜子的锁钩处撬起来。这种锁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东西,只几下就听“咣当”一声,柜门弹开,迎面冲出一股呛人的霉味。 李小万一手捏着鼻子,一手用刺刀划拉着,除了上面几层是些文件夹和书本册子之类的杂物外,在柜子底下第三层果然有一大包用塑料袋装得鼓鼓囊囊的东西,隐隐可以看见里面装的药盒上的包装字体。 李小万急切的打开塑料袋,只见里面乱七八糟的盛放着各种各样的药物,只翻了几下,就看见其中那个熟悉的包装盒,正是自己要找的胰岛素。 他不由欣喜若狂,拿出来捧在手里看了半天,确定无误后,心安了不少。接着继续在袋子里继续翻找,又挑出好几种相关的药物,和胰岛素一起放在一边,看着倒也有不小的一堆了。 “看这分量,再加上家里还剩下的那些,应该熬过这个冬天是没啥问题了。反正卫村长也说了,等过一阵子,总要和大伙儿一起出去再搜集些物资的,到时候再去别处看看也好。”李小万心里盘算着,把自己的药塞进背包。 他歪头又想了想,把剩下那些药也统统倒进包里。 李小万心情大好之余,干脆提着塑料袋,在三楼各个科室里开始扫荡。 这一来,不仅收获了不少零散的药品和饼干之类的小东西,还找到两瓶医用酒精;更妙的是,在某个较大的办公室里还找到整整一条未开封的香烟,还是挺高级的那种。 “这要是拿回去,那帮烟民还不都得疯了啊!嘿嘿嘿嘿!”李小万光想想那情形,就觉得乐不可支。 任务完成了,李小万拎着一大包东西回到后勤科办公室,顺手把袋子放在一边的地上。正喝着水休息时,他的眼光不由落在那张曾经属于老同学的办公桌上。 桌子靠着窗边,窗框上只剩下半扇没有玻璃的窗子,桌面上很脏,东西滚落了一地,不少都浸泡在地上的一滩积水中,黑糊糊的失去了本来的模样。深秋下午的阳光斜斜射入窗口,照在走到桌前的他身上,暖暖的......沐浴在阳光里,李小万唏嘘着站了一会儿。正胡思乱想时,忽然听到窗外远处的天上,好像“呜呜”的似乎有什么声音。 他抬起头眯着眼朝窗外的天上看去,只见一个冒着浓烟和火光的东西,拖着一道长长的黑烟自西向东从天空中划过。 “好像是飞机啊,还是一架快要坠毁的飞机,”李小万有些意外,毕竟他已经快大半年没见过人类的飞行器了,“也不知是谁那么倒霉?” 果然,紧接着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闷的爆炸声。半空中渐渐飘散的黑色烟柱旁,一朵在天上悄然绽开的洁白伞花,正飘飘荡荡的随风落下。 李小万迎着阳光,眼看着那顶降落伞越飘越近,阳光下,那一抹白色仿佛有一些刺眼。 “哇!很漂亮啊,白白的从天而降,就像是天使降临一样!” 看了一会儿,降落伞已经飘远从视线中消失很久后。李小万这才懒洋洋的转过身,蹲在地上开始慢悠悠地整理起自己的战利品来,顺便再把刺刀装回枪上。 突然,他似乎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飞机坠毁,极有可能是因为周围有人类和机械人的战斗;飞行员跳伞,那就极有可能把那些钢铁怪物招来;而且那个跳伞的也不知什么来路......“此地不能久留!”一念及此,不由心惊。他忙提起地上的袋子,并把堆在旁边的收获胡乱的往背包里塞去。 这一大堆东西被一股脑的塞进背包后,整个包已经涨得快撑破了,李小万费劲的把包背在身上,顿觉整个人前轻后重,只得微微前倾着身子走路,双肩被背带勒得有些发疼。 “算了,等待会儿回到车上就好了。”他自己安慰着自己。 沉重的背包和重心失衡的身体,让李小万怎么也快不起来,特别是下楼梯时,更是脚步蹒跚,气喘吁吁,越是心焦,越是走不快,好几次差点滑下楼梯。当下收拾心情,深吸一口气,一手提枪、一手扶着栏杆,尽量稳住身子慢慢朝楼下走去。堪堪走到二楼时,就听到远处传来几声枪响。 “苦也!真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那个倒霉蛋可千万别往我这里跑啊!”李小万心里暗暗叫苦,脚下加紧往外赶。 好不容易来到卫生院大门口,刚一迈步,李小万就看见东面大街临拐角处,正有一个家伙蹦蹦跳跳的往自己这儿跑呐,边跑好像还边朝自己喊着什么。你跑就跑吧,还喊什么呀?哦,他身后,嗯,还跟着三、四条野狗呐,跑的那个欢啊......“靠,天使!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大一坨屎啊!”李小万此时当真是欲哭无泪。 第四章 空战(一) 杨明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倒霉到家了。 此时的他正被挂在半空中左右来回的晃动。没有着力点,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大型的人形钟摆一样,来回晃动却停不下来,想伸手拔出绑在右大腿外侧的伞刀,谁知右手却被伞绳向上吊起,裹成了一团动弹不得,用力一挣,整个人却晃得更加厉害,连平衡都不能保持,脑袋倒被晃得有点发晕了。 他抬头向上看,头顶上的白色伞衣和伞绳同无数的树枝树杈紧紧纠缠在一起,丝毫看不出有任何自动松动脱落的可能性存在。 杨明心里不由叹了口气,说起倒霉,现在这还不是最糟的,可这倒霉的事情从一早开始就没停过:今天,原本不是杨明战备值班的日子,当一早吃过早餐后,正准备舒舒服服回休息区好好休息放松的他,却突然接到命令:立即准备起飞,接应一架从西战区飞来的运输机,并提供空中掩护。 没办法,现在是战争时期,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他连忙赶回值班室,换装、接受任务后,直接向停机坪跑去,途中还遇到了自己僚机的飞行员------余友亮,他也是被紧急招回来的。 俩人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奔向自己的座机。 飞机已被拉出迷彩伪装的机库,停在停机坪上,周围的地勤人员正在做装弹、加油和起飞前的检查工作。 杨明从登机梯上跨进座舱,坐定后等待起飞指示。可是坐了半天,只见一帮地勤在自己的飞机下面搞的满头大汗,却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低头一问才被告知,前起落架有点问题,正在想办法。 “行不行,还要多久?”枯坐了半天的他有些着急起来,大声问道。 “快了快了,马上就好!”一名满身油污的中士头也不抬地回答着,然后又跑到一边翻找工具箱里的需要的工具。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自从战争爆发以来,各种零配件供应时断时续,飞机的维护保养工作越来越不好做,也实在是难为这些地勤了。 又等了十来分钟,终于,那帮地勤们拎着工具箱、推着设备车飞快的撤开了。不久,耳机里传来塔台准许起飞的命令。 关上舱盖,杨明*纵着飞机开始向起飞跑道缓缓滑行。 转上起飞跑道后,f-10b型战机略略作了个停顿,向前慢慢加速冲刺,单发的大推力涡扇发动机开始加力,喷出橘红色长长的尾焰。速度越来越快,终于,飞机在滑行了几百米后腾空而起;几乎是同时,右侧跑道上的余友亮也驾机紧跟着升空了。双机编队升空后不久,就爬升到8000米左右的高空,开始向目标空域飞去。 大约飞了半个小时左右,耳机里传来空情指挥中心的命令:由于先前时间耽误的太久,且发现本战区上空情况不明,运输机已改飞中部战区机场降落。 “原任务取消,现命令你编队前往17-24号空域执行警戒任务,等候命令。” “东山明白!”杨明答应一声,扭头往舱外的僚机看看,只见余友亮伸手拍拍自己的头盔,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在新的警戒空域巡逻飞行,不久就让人感到有些无聊。毕竟这一带空域,之前很少出现过机械人的飞行器。 杨明正算着飞机的余油还够飞多久就该返航了,这时耳机中突然传来声音:“东山吆洞拐,报告你的位置!” “神山9,我现在空域19,方向150,高度8500,速度700,请指示!”杨明急忙打起精神回应道。 “26号空域发现不明身份飞行器一架,疑为敌侦察机,我已命751编队前往拦截,你编队立即前往增援。到达后由你指挥,注意与751配合行动,随时与我保持联系!” “东山107明白!” 终于还是来了,26号空域下方,是军方的一处前哨基地,保持着对主战区的外围警戒,同时承担着对沦陷区的渗透和中转任务。 “想必那些机械人早就想找到它了吧?”杨明想着,对飞在不远处的余友亮做了个手势,他则回应了一个大拇指表示明白。 双机齐齐作了个侧滑,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转向26号空域加速飞去。 不久,进入目标空域,杨明分别打开雷达和光电跟踪探测器。屏幕显示器上,出现了三个光斑:两个是自己人;还有一个则不是,发出敌我识别信号后,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 此时,耳机中传来751编队长机的呼叫:“东山107,我是751。听到请回话!” “收到,我已发现目标,现在你外围警戒飞行。请通报你方情况。”杨明回答道,751编队是两架f-7c轻型战机,从雷达上看应该已经和目标发生目视接触了。 “收到。目标在我10点钟方向,距离2500,高度2000,速度450,应该是一架aea-07侦查型飞行机械人。” “它有什么动作?”杨明继续问道,一架没什么强力武装的侦察机械人,就敢独自在可能的敌方基地上空低空飞行,这可有点奇怪啊! 耳机中沉默了一会儿,便传来751长机的回答:“到目前还没发现,目标是标准的侦查飞行路线。”接着又问了一句:“要不要现在就击落它?” 杨明有些犹豫,这个距离上,目标不可能没有发现跟踪的751编队,却依旧不慌不忙的飞着,机器人就算不怕死,可也不傻呀!自己这方没有预警机的支持,这么大的空域,情况不明,仅靠战机上的机载雷达来搜索的话,实在有些靠不住啊! 杨明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向空情中心报告,同时要求目标空域的空情情况的通报。 这时,751长机大声叫道:“目标开始向左加速机动,好像要跑!请求开火!” 杨明心中一惊,还没等他来得及回答,只听耳机中传来一片嘈杂,与751编队的短程通讯联络中断了,aesa雷达的显示也开始变得不稳,信息显示时断时续。 “不好,有干扰!”这是敌飞行器攻击前的标准战术。 幸好,光电探测器的工作还很正常,屏幕上那架aea-07开始转向脱离,751双机则随同转向,在后面紧追不舍。 “敌方的干扰源在哪里?”杨明紧张的四处查看着。就在这时,雷达显示屏的左上方出现了四个光斑,直奔751而去;紧接着雷达又显示:靠近自己这边的空域也有四个光斑出现,飞行路线几乎与自己平行。可是光电探测器的显示器上,那片空域里却仍然只有751编队双机和aea-07的三个热源目标。 “敌机8架?还是电子欺骗?那哪个是真的?”杨明忽然觉得这根本就是个陷阱,而猎物就是751或者是自己------利用一架慢吞吞的aea-07,不但可以用来“钓鱼”,同时还可以试探出本方战区的空情反应速度与防空能力,真是够可以啊! “751现在有危险!”杨明已经来不及多想了,急忙打开电子对抗系统,同时尝试着与基地的联系。 试了几次,基地根本就叫不通。 杨明一咬牙,喊了声:“02,跟紧我!” “02明白!”余友亮响亮的回应。 抛掉机腹的副油箱,打开加力,两架f-10b呼啸着向751编队所处空域冲去。751编队的f-7c战机的电子探测水平不高,恐怕还没有发现偷袭的敌机,即使遭遇电子干扰,也有可能会以为是那架aea-07逃跑时故意施放的。 “所以一上来就把我们两个编队之间的通信和与基地的联系破坏掉,先对我编队实施干扰和欺骗,再对付751,最后干掉落单的我们。哼哼,果然有一套!”杨明心中恨恨得想道。 第五章 空战(二) aesa雷达的抗干扰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加上反电子战系统的帮助下,逐渐修正差错后,距离显示离751编队空域的四个敌方目标只有不到150公里了,火控雷达开始自动搜索目标并进行跟踪锁定。而之前雷达显示的与自己平行飞行的四个目标,却在显示器上消失了。 “果然是假目标!” 杨明之前的判断,就是对手企图以假目标迷惑拖住自己的编队,然后偷袭751编队的战术。基于此,他才决定向前猛冲,打乱对手的布置;即使不是假目标,也可以利用自己的高速机动,将双方机群限制在一个相对狭窄的空域,把战斗拖入混战之中,这样,自己和751编队既可以互相掩护作战,也可以伺机撤退;而且,进入近距格斗后,靠的就是自己的眼睛和反应了,对方的电子战优势也就发挥不了太大的优势。总之,比起刚才那样稀里糊涂的被人家分割包围,然后各自为战要好的多。 杨明心中还没来得及庆幸,雷达显示器上突然又出现两处光斑,距离不过60-70公里,一左一右,各有两架,计算它们的飞行路线,结果对方就处在拦截本方编队前进的线路上。 “又来?还是左右夹击?”杨明这下不敢托大了。 “01准备交战!12号弹准备发射,两枚,目标方位350!”杨明左手迅速打开武器保险,右手拇指扣在*纵杆顶端的按钮上,开始向自己的僚机进行通报。 “02收到!12号弹准备发射,两枚,目标方位475!”余友亮心领神会,迅速在耳机中回应道。 两架f-10b交替错开,拉开一定距离后,各自占领发射阵位,开始对各自的目标进行锁定。 杨明待平显指示器上的瞄准光环锁定左侧的两个目标后,立即一按拇指,“导弹发射!”一枚12号主动中距拦射导弹离开发射架迅速向目标飞去,紧接着,第二枚导弹也跟着打了出去。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02号僚机也同时向右侧两个目标目标发射了两枚导弹。 四枚导弹拖着长长的尾迹如离弦之箭般刺向目标,雷达屏幕上,敌4个目标果然开始向两侧机动了。 “01,对方编队好像乱了,要不要继续?”耳机中,余友亮的声音有些激动。 杨明沉了沉气,回应道:“不要管它们,先和751会合。听我命令,插进去,把另外四个也干掉!” “02明白!” 两机立即调整姿态合飞一处,向751编队空域高速直插。在距离敌四机编队不到60公里时,两架f-10b再次错开,各自占领发射位置:“01准备,12号弹准备发射,两枚,方位937,目标1、3!” “02准备,12号弹准备发射,两枚,方位937,目标2、4!” “发射!” “发射!” 又是四枚导弹射向敌飞行群。12号弹是一种主动雷达制导的中距离空对空拦射导弹,战机发射后就不必再进行控制,导弹会自动打开弹头的雷达对目标进行锁定后攻击。一旦被这种导弹盯上,那可得费好大的劲来想办法摆脱啊! 而杨明的计划就是:用12号弹拦击敌拦截编队,然后快速通过拦截区;再先发制人,用导弹驱散敌偷袭编队,接应751和自己会合后,交替掩护撤退!当然,要是能在这当中击落几架敌机,那就更妙了! 可是突然之间,除了那架快要跑出雷达探测范围的aea-07外,屏幕上所有显示为敌机的光斑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难道全被击落了?100%的杀伤概率?”杨明迅速在心里否定了这种想法:即使只算时间,最后四枚导弹恐怕还没飞到目标旁吧? “被耍了!”杨明立即意识到了危险。 此时耳机中却传来了751长机的呼叫:“107、107,我是751,听见请回话!”短程通信恢复了。 杨明急忙回道:“107收到,751请讲!”一边试了试与基地的联络,依旧没有反应。 “刚才是谁在开火,是你们射的导弹吗?”显然,刚才多枚导弹在空中飞掠过的尾迹也惊动了正在专心追敌的751编队,两机立即调整了飞行高度。 “751请注意,刚才雷达发现有多批目标拟对你编队实施偷袭,并对我实施拦截。我已发射导弹进行驱离。”杨明顿了一下,接着通报:“现怀疑敌目标群为电子诱饵,请立即向我靠拢!” 耳机中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751长机回话:“751明白,现向你方靠拢!” 出现的敌人可能是诱饵,那施放诱饵的在哪里呢?一定躲在一边偷偷等待着机会吧?危险就在身边!------这是每一个战斗机飞行员都明白的道理。 杨明扭过头,透过左侧机舱向东北方向看去,只见远远的两个小黑点向自己这边飞来,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见f-7c的模样了。 远远的天际边,一条细细的白线在751编队右侧上方向他们飞快的延伸着......很快随着“轰!”的一声巨响,打头的那架f-7c突然冒出一团火光和黑烟,接着就在空中解体了,各种大小部件打着旋向下坠去。 杨明顿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耳机中同时传来一阵惊慌的呼叫:“107、107,我是751-02机,我编队遭到攻击,长机被击落了,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增援?我还想别人增援呢!”------还没照面,自己这边就已经被干掉一架,可对方是谁,多少数量,什么位置却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这就是失去电子优势的差距------而且是无法弥补的技术差距。杨明心中一阵苦涩,口中却回应道:“751-02机,不要慌,注意保护,我们马上就到!” “01,有情况!”耳中又传来余友亮的一声惊呼。 杨明急忙回头,只见远处云端中钻出两个黑点,其中一个追向正在做着蛇形机动的751-02机,另一个则直奔自己这边而来。雷达红外综合告警器疯狂的尖叫起来,示警的红灯也开始不停的闪烁。 “糟糕!被锁定了!”杨明大惊。那架迎头飞来的敌机机翼两侧下,两条长长的烟柱直直的飞来,现在该人家出手了。自己和僚机的中距弹在刚才就已经打光了,无法还手,只能先避其锋芒。 “敌导弹攻击,各机自由开火,注意闪避!”口中下着命令,杨明猛拉*纵杆向左一个侧滚,战机翻滚着向侧下方做着机动,意图摆脱锁定,同时打开电子干扰......总算,敌导弹从机身右上方不远处划过,拖着长长的烟柱在后方拐了个弯儿,失的爆炸了。 还没等杨明回过神来,一架afj-03空优机械人呼啸着从他头上掠过,长长的锐三角形机身棱角分明,通体黝黑的机体在阳光照射下泛着死亡的光芒。 “该死的,是它们,难怪!”杨明心中猛地一紧。 afj-03是专门用于空战、夺取制空权的机械人,没有人类飞行员身体的限制,其飞行机动性能远远好于任何有人驾驶的飞行器,而且高度隐身化的设计,也使得它们更加难以被发现,是各国空军真正的死敌。 “107,我被咬住了!”751的僚机飞行员大声呼叫着。 杨明按捺住心中的惊恐,向远处下方正在左右躲闪的那架f-7c飞去,他身后是另一架afj-03,正紧紧咬着不放。 “今天咱们就好好玩玩!”杨明咬牙切齿,猛地压下*纵杆,从高空向正紧紧尾随着751-02机的那架afj-03俯冲下去。 很快,对方也发现了他的企图,迅速开始侧向机动,企图脱离不利的位置,并抬起机头向上对准f-10b的方向,想要占据发射角度。 可惜来不及了,杨明在之前就已经完成了整个瞄准锁定的动作。 他当即一按按钮,一枚10号短距格斗导弹从左翼下方呼啸而出,片刻后击中仍在拼命躲闪的目标,将那架afj-03打了个凌空开花。 “好!”耳机中传来751僚机飞行员的欢呼声! “呸!”杨明对着不断解体下坠的敌机狠狠啐了一口。 第六章 空战(三) 还没等喘口气,告警器又尖叫起来,杨明一回头,只见那架之前迎头错过的afj-03又转回来了,而且恶狠狠的向着自己和f-7c各发射了一枚导弹。 杨明急忙闪避,机腹下“通通通”打出一串红外诱饵弹,同时向两侧射出两排箔条干扰弹,总算骗得敌导弹击中假目标后爆炸。 可是这样一来,自己的屁股却被对方咬住了。杨明在空中不停的左摇右摆,剧烈的实施机动,却怎么也摆脱不了如影随形的对手,告警器一直发疯似的尖叫着。 正心焦时,忽听身后“轰”的一声巨响,紧紧咬住自己的那架afj-03在爆炸声中化作一团黑烟和碎片,耳中只听见余友亮那爽朗的笑声:“哈哈,01,关键时刻还得我来救驾吧!哈哈哈哈!” 杨明也是喜出望外,笑骂道:“你小子还没死啊?”,回头朝右侧舱外看去,只见自己的僚机远远的向这边飞来,还不忘晃了两下机翼。 “哪能啊,我死了,谁来救你啊?”余友亮大笑着回击道。 此时那架逃过一劫的f-7c也回到编队中,三机开始并向飞行。杨明正想说话,告警器却再度响起,从前方两侧10点和2点钟方向,各有两条白色烟柱急冲过来。雷达和光电探测器同时显示前方出现两个新的目标,且向己方编队发射了四枚导弹。 “真是没完没了啊!还是要赶紧撤,对方现在是拿我们耍着玩啊!”杨明心中哀叹,立刻命令到:“各机设法迅速脱离,前往18号空域会合!” 各人都知道,18号空域下方有防空阵地,到了那里就算是暂时安全了。 三机各自做动作努力进行摆脱,此时只见两架afj-03从前方两侧包抄过来。一架扑向余友亮座机,另一架则扑向751-02机。 f-7c在低空连续几个盘旋,勉强躲过一枚导弹的追击。此时扑来的afj-03已经*到近处,f-7c连续发射两枚短距格斗弹,却都被对方一一轻松躲过,还找准机会回敬了一枚导弹,“蓬!”------f-7c躲闪不及,被击中后从中间断成两截,燃烧着坠下。 杨明刚刚摆脱一枚导弹,就听见余友亮在呼叫自己:“01,我被击中了,现向18号空域撤离,请掩护!”声音中有些发颤。只见他的左侧机身后处黑烟滚滚,看来被导弹破片伤得不轻。 “01收到,02请立即撤离!我来掩护!”杨明急忙答道。话音刚落,却见远处一架afj-03一个大半径回切,已经转到余友亮右侧上空,并将机头对准后开火了,“小心!”杨明不由大叫起来。 余友亮发现不对,急忙一个拉升,可是受伤后的机体根本已经来不及反应了,只爬升到一半时,敌方导弹击中了机身背部,火光四射中机身开始断裂,最后化成无数碎片漫天飞洒......“亮子!”杨明目眦尽裂,紧盯着爆炸的烟尘之中,却始终不见有弹射椅射出。 他又瞥见另一处f-7c几乎被同时击落,仅仅一瞬间,双方胜败之势迅速转换,自己已是孤立无援。 “混蛋!”杨明双目尽赤,“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再拉一个陪葬!”心中想着,手中不停,一推油门杆急奔那架刚刚击落余友亮的afj-03而去。 对方见势不妙,调整姿态已经来不及了,立即向低空窜去。杨明那肯罢休,在后面紧追不舍。 另一边那架afj-03一见,也从旁边切内半径赶过来,跟在f-10b后面也是紧咬不放。三机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时而翻滚躲闪,时而盘旋射击,在空中你追我赶,扭作一团。 杨明也是发了狠,战机已经被他开到极限。可是前面跑的那个四处游移怎么也抓不住,后面那个还时不时赏自己一串炮弹。 “今天怕是回不去了!”他心里明白,刚才的空战和追逐已经把油料差不多耗尽,即使现在就返回基地也来不及了。 “恐怕要冒个险,得速战速决!”打定主意,杨明向左一扭*作杆,放弃了追赶,转向西南方向高速脱离。 前面那架afj-03发现不对,立刻停止了躲避,在远处笨拙的向后做着盘旋,准备返身回追;后面那架更是加大马力径直追了上来。 “好,现在一对一!”杨明心中默数着,渐渐放慢速度。 后追的afj-03越来越近,已经不足千米------“嘟!”告警器再次响起,战机再次被锁定。 “就是现在!”杨明双手抱死向后一拉*纵杆,双脚用力蹬住踏板:整个机头猛地向上抬起,直指苍穹,机尾反而向下,微微向前倾出,整个机身直直的竖在那里,宛如一条被激怒后直起扁平的脖颈准备攻击的眼镜蛇。 那一刻,战机在空中仿佛凝结不动一般。 “眼镜蛇机动”! 飞机突然地姿态变化,使敌方的瞄准锁定一下子失的。 巨大的重力加速度将杨明死死压在座椅上,即使身穿抗荷服,也让他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眼前更是泛起一片红色的景象。------“这就是‘红视’现象啊!看来,人类身体的限制确实没法和这些家伙比!”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呼”的一声,后追的afj-03收势不住,一下从几乎静止的f-10b尾部下方冲到了前面。 “机不可失!”杨明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感,右手推下*纵杆,左手向前推杆加力,战机瞬间从垂直姿态改平,机头随即指向目标方向,片刻间,平显器上的瞄准光环就已将敌机套住------“咚咚咚咚”,杨明扣动了扳机,一连串曳光炮弹齐齐射向目标。 前冲过头的afj-03见势不妙,尾部偏转翼喷口迅速向左发力,整个机身硬生生向右侧移动了十数米,堪堪躲过了连串炮弹的攻击。 “机动性确实好!可惜......”透过头盔瞄准具看到发生的这一幕,杨明心中冷笑着。 瞄准具上的白色光环不停闪烁,似乎在提醒他已经是时候了------他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钮,战机右翼下最后一枚10号短距格斗弹呼啸而出,以最大的离轴发射角度射向敌机。 此时的afj-03瞬间动能已失,再也躲闪不得,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在火光与浓烟中化成碎片。 击落敌机后,杨明丝毫不做任何停留,马上驾机向低空脱离。 可是,先头那架被摆脱的afj-03此时已经从后面追了上来。还是一对一,只是双方颠倒了“猎物”与“猎人”的位置。 f-10b现在已是弹尽油绝,再也无力反击。 “不知道看着自己的同伴被干掉,那玩意儿会有什么感觉?”杨明一边努力摆脱着,一边脑子里却突然冒出这么个古怪的念头。 第七章 空战(四) 雷达告警器和油料显示器一刻不停的叫唤着,座舱中闪烁着红色的告警灯光。杨明艰难地*纵着战机,竭力躲闪着不时从后飞来的炮弹。 尾翼已经被打穿了,战机的*控变得越来越困难;现在又被导弹锁定------“看来这次是真的躲不过去了!”杨明心有不甘的想着,这里是一片陌生的空域,下面也不知是什么地方。 再次扭头向后看,两条白色的烟柱正在快速向自己*近......“妈的,导弹不要钱啊!”杨明轻蔑的骂道。 就在导弹击中战机前,他拉动了弹射手柄…… “蓬蓬蓬蓬”一连串密集的爆响,爆炸螺栓沿着座舱盖快速的挨个起爆后,整个座舱盖被猛地向后掀翻开来,立马被高空气流吹的无影无踪。 几乎是同时,“呼”的一声,座椅下火箭助推器将杨明连人带座椅整个儿一起推向天空。离开了座舱,残破的战机在他脚下继续向前滑去......几秒后,半空中杨明的身体与座椅分离开来,背后的主伞随即“哗啦”一声自动打开,猛地将他向上一提,在空中慢慢飘荡开去。 直到此时,杨明才渐渐回过神来,高空冰凉的空气刮在脸上可不太好受,放眼看去,自己的战机拖着长长的黑烟向远处地面滑坠而去......“老伙计,再见了!”他心中不由一阵难受。 正想着,忽听头顶“呜!”地传来一阵巨大的呼啸声------那架将杨明击落的afj-03从离他很近的上空高速掠过,巨大的气浪将降落伞周围的气流搞的乱七八糟,张开的伞盖开始变形,逐渐蜷缩卷曲后与伞绳纠结在一起......失去正常悬浮力的杨明开始快速下坠,越来越快......“这个混蛋!”杨明大惊失色,如今身在半空中,自己是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的。 在空中,努力将身体从随风乱舞的伞绳中挣脱开来,杨明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的景物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晰......来不及多想了,他赶忙腾出右手一拉胸口的主伞索------“忽”的一声,已经毫无作用的主伞从背后脱离后,转眼就被气流带走了。 杨明顿觉身上一轻,接着左手拉住备份伞的索绳,用力一扯------“哗啦”一声,备份伞打开了,身体又是猛地向上一拽,巨大的力量将急速下坠的杨明拉的浑身发疼,但总算是把速度降下来了。 但是,由于离地面已经实在太近,还没等备份伞完全打开,杨明就连人带伞飘过一片小镇的建筑物后,在镇子边上的山坡下------两棵长的枝繁叶茂的大树中间落下。 人倒是穿过去了,可伞衣、伞绳却同两棵大树交叉在一起的枝杈紧紧纠缠在一起。由于下落姿势不对,右手也被向上拉起,裹在一团乱麻的伞绳里动弹不得。于是,杨明就这样怪模怪样的被悬空挂在离地足有六、七米高的地方。 终于,剧烈的摇晃渐渐停止,慢慢取得身体平衡的杨明,开始尝试取出右腿处的伞刀------他右手紧紧拽住伞绳,用力向上抬起身子,同时提臀收腹、蜷起双腿,以便左手去摸刀柄------试了几次后,就在他感觉右手都已经快要麻木时,终于用左手艰难地拔出了伞刀。 杨明喘着粗气,飞快的用力切割着身体各处纠缠的伞绳。割了几下后,就听“噗通”一声,整个人坠到了地面上。幸好是泥地,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揉揉身上被摔痛的地方,确定没有受伤后,赶紧脱掉身上背负的伞具、摘下飞行头盔扔在一边。 跑到树旁的空地上,杨明抬头去找那架afj-03,此时人家早已飞远,哪里还看得到。他只得朝那个混蛋飞走的方向愤愤地大吼了一声:“老子还活着!”,还示威般挥舞了几下拳头。 发泄过后,靠着树坐下。杨明从左肩领口处拉出软性水囊的吸管,放进嘴里用力吸了几口水,这才感觉放松了一些。 于是,他掏出飞行背心上各个战术口袋里的东西:一份地图、一个罗盘、三天份的战术口粮、一个呼叫器,一个急救包------原来战前标配的卫星定位系统和卫星电话之类的东西早已失去了作用,现在只能用地图、罗盘、呼叫器等简单的器具来代替。至于还有些如防毒面具、工具盒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则统统被他扔到了一边。 回家的路还很长,轻装上阵还是很必要的! 杨明简单整理了一下,然后拿起战术口粮的袋子,取出一条高能量棒,撕开后吃了起来。 “说起来,从早餐后自己还没吃过东西呢。”他一边吃着,一边打开呼叫器,调了几个频道,却都只传来“沙沙”的杂音------这玩意儿作用距离有限,一旦离主基站过远,那就没什么用了。 杨明只好扔下呼叫器,再拿起地图和罗盘想看看路线,却想起来自己现在根本不知身在何处,要查路线都没法定点儿。 他心中不由一阵气馁......“本来好端端可以在基地里休假一天的,结果接到个莫名其妙的命令;又中了埋伏、战友战死,自己也被‘敌人’从天上打下来;现在和基地又联系不上,连这是哪儿都不知道!今天真是衰到家了!”杨明想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就觉得窝火。 生了一阵闷气,他渐渐冷静下来。 “不管怎么说,自己现在还活着,也没缺胳膊少腿的,不像亮子他们......”想起战死的余友亮,杨明心中不由黯然。 “我一定要活下去,活着回部队,为亮子他们报仇!”他用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振奋了一下精神。 心里有了目标,感觉也就不像刚才那么糟了。 杨明又想起先前在空中飘过的时候,看到旁边就是一个小镇------“去那里看看,兴许能碰上什么人,那就能知道现在的位置了。” 打定主意,他赶忙几口吃完手里的东西,将地上需要的东西收拾起来,把有用的都装进身上的口袋。 杨明站起身四处看了看,确定了一下小镇的方向后,甩开双腿急步赶去。 第八章 野狗 翻过山坡,下面就是一条简易公路直通小镇,也就四、五百米的距离。杨明一路小跑,急急的进了镇子后,放眼一看,心里不由凉了半截。满眼的残垣断壁,整条街上两边的房子没有一间是完整的,路面上更是一片狼藉,杂草丛生,臭气冲天。在路边一堆堆杂物中,隐约可见也不知是人是兽的森森白骨。 “看样子,这鬼地方怕是连个活物都没有,更别提人了”,杨明不敢多看,一边小心躲闪着地上的水坑秽物,一边向镇子深处走去。 “实在不行,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车,或者找个好点的屋子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出发。”说实话,找车的念头,杨明也就是抱着试试看的念头想想罢了,可要真找不到正确的出路,那么眼下在这个镇子里,找一个地方过夜还是很有必要的。毕竟比起在外面荒郊野外的凑合一晚要舒服多了,也要安全的多! 刚拐过一个街口,杨明正俩眼左右踅摸呢,没留神一脚踩破了什么,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在静谧的环境里听着格外刺耳,倒把他吓了一跳,低头细看原来是一张残破的塑料顶棚,却也不知是哪家店铺门上落下的。他自嘲的笑了笑,待抬头向前看去,当即愣住了,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五、六条野狗正在地上啃食着什么,听到声音,立刻两耳竖起,警觉地抬起头朝自己这边看来。 看到这个不速之客,野狗们立刻兴奋了,撇下刚才还在啃食的东西,吐着猩红的舌头,慢慢聚拢在一起,开始向前*近。 杨明心里顿时升起强烈的不安,右手摸向腰后的手枪,慢慢拔了出来,一面轻轻上膛,一面身子悄悄往后退去,希望可以避开狗群的视线。 野狗们见猎物要跑,都有点躁动起来。当即就有两条体形较大的一前一后,越众而出,直向他扑来。 杨明见状大惊,急向后退时,背后却触到一片坚硬,回头一看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到墙边了,本能的抬手连开三枪。前头那条大的冲得太急太近,被一发子弹撂到胸口,歪斜着飞到一边,呜咽着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后,已经爬不起来了;后面那条却丝毫没被伤到,几个跳跃,转眼已经落在他跟前,张嘴便咬。 杨明退无可退,开枪也来不及了,只得向右避开,左手顺势抽出伞刀,往那狗脖子上捅去。这一刀正中那狗的脖颈,从左后侧下颌骨处向上穿出,就听“噗嗤”一声,鲜血立时喷了他一头一脸。那狗剧痛之余,猛地一挣,杨明拿捏不住,手上一滑,伞刀卡在狗脖子里也不及拔出,就被挣脱出手了。 空气中立刻弥漫起浓烈的血腥味,狗群沸腾了,吠叫着扑到两条受伤到地的同类身上撕咬起来。 杨明见不是头,片刻也不敢多留,拔腿就往后逃去。鲜血糊住了双眼,路上的事物也变得模糊不清,他用手使劲擦拭着,脚下绊蒜的向前一路狂奔。还没等跑多久,只听身后吠声震天,那狗群又追来了。 慌不择路间,杨明见前面一条大路还算好走,也不及多想,顺势就向左拐上道后继续狂奔。只是不时需要躲开路上的障碍,那速度无论如何也是快不起来的,听后面的狗吠声已经越来越近。正没合计间,他忽然看见前面一处大门口,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正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背上似乎还背着一个很大的包。 杨明喜出望外,也不管那人是敌是友,不由大喊起来:“朋友,快帮个忙!后面狗崽子厉害!” 岂料那人听到喊声,朝自己这边望了几眼后,竟“滋溜”一下又缩到门后去了。杨明心里那个气呀,却也无可奈何。脚下不敢停,继续玩儿命的跑着。 怎奈两条腿无论如何也是跑不过四条腿的。刚跑过那处大门口,耳听“蹭蹭”两声,眼角余光就瞥见两条黑影从自己身边一窜而过,在前面几步远处停下。两条野狗已经窜到他前面堵住了去路,扭头再看,另外两条也*了上来。 “啪啪”杨明不假思索的向左右各开一枪,趁狗群混乱躲闪之际,返身向街边的一家店铺逃去,一进“门”就蹲伏在半截墙后,持枪指向外面。 就见那几条野狗在街上来回游弋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还不时从喉部发出低沉的吼声;那嘴边血肉模糊,长长的舌头伸在外面,一条涎线从嘴中直拖到地上,在阳光照射下晶莹发亮。 杨明看看自己藏身的屋子四周,这屋子四面漏风,哪里都有窟窿可以钻进来,要不是自己有枪,这些狗东西又知道厉害,恐怕早就冲上来了吧。 “什么叫倒霉到狗血淋头?这就是了!”杨明心中苦笑不已,转眼瞧见对面大门里探出半个脑袋,正朝这边张望。 一见到那家伙,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当下大喝道:“喂,看什么呢?想帮忙就赶紧啊!”听到他喊,那脑袋又飞快缩了回去;狗群也是一惊,直起头四处张望起来。 等了半晌,见那厮是死活再不肯露头了,杨明也是无奈。和狗群对峙了半天,那些畜生越发焦躁不安起来,来回在地上不停走动着,吼声也越来越低沉。 他心知不妙,还是先下手为强,抬手离自己最近的两条野狗就是两枪:其中一条猝不及防被打翻在地;另一条却听见枪响就跳开了,没有打中。 枪声激怒了其余的野狗,它们狂吠着飞奔上来,杨明只得连连开火,心慌意乱间却是一枪未中;又听“咔嗒”一声,枪中子弹射完,眼看群狗越扑越近,旁边还有一条已从隔壁屋子的窟窿钻了进来。 来不及换上新弹匣了,他只得弃了屋墙掩护,一纵身冲到街上,发足直奔落在后面的那条。 那狗正跑着,冷不防自己的猎物突然蹿到面前,正愣神间,杨明已是抬腿狠狠一脚踢过去,正中它肋下。这一脚顿时将那狗足足踢出数米远,惨叫着飞进了对面那大门里。 就听里面一阵鸡飞狗跳的,片刻后一个人影“嗖”的一声蹿了出来,谁知刚一出门,也不知被什么绊到,合身扑倒在地,手中的步枪也扔出老远,恰恰掉在杨明脚下。 杨明不假思索的扔掉手里空仓的手枪,捡起步枪,返身对准从对面屋里屋外蹿回来的野狗连扣扳机。这几枪打的仓促,虽未击中,但步枪子弹威力大,打得街上一片砖石乱飞,也着实让剩下的两条野狗吓不轻,跳着向两边躲开,隐在墙后。 那野狗们见自己同伴越来越少,对方倒是越来越多,手中火器又实在厉害,来回逡巡了一阵,最后对着杨明大吠几声后,还是跑开了。 杨明见那两条狗跑远后,这才松了口气。弯腰捡起手枪,换上弹匣,重新插回腰里。又拎着步枪,将刺刀折开向前,走到先前被自己开枪打倒的那条野狗身前查看,见它全身颤抖着躺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眼中无神的望着自己。 他心中有些不忍,嘴中呢喃道:“也罢,好人做到底,留着你在这世上也是受罪,再送你一程吧!”当下狠了狠心,提起枪刺用力向下戳去,那狗悲鸣一声,抽搐了几下这才死去。 第九章 铁蜘蛛 拔出步枪,杨明寻思着门里还有一条,转身却看见刚才从门里飞出的那人正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自己。 见杨明眼光看过来,那人浑身一个激灵,不由向后缩了缩------刚才那一摔看来着实不轻,好像把他鼻子都摔破了,两道鲜血淌下来,染得胸前一片殷红。 杨明见那人只是呆呆的看着自己,也不说活,心想:“这人不会是个傻子吧?”,又见他紧紧盯着自己手里的步枪,这才有点明白过来,当下逗趣道:“哎,伙计!刚才多承你‘甩’枪相助了!你怎么称呼?” 过了一会儿,见对方还是没什么反应,他又加了一句:“我叫杨明,是空军的飞行员。我的座机被击落了,就跳了伞,结果一落地,就被那些狗东西跟在后面追得好惨。放心,我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 那人又看了他几眼,这才迟疑的开口道:“我叫李小万,那是......我的枪!”说罢,又看了几眼杨明手中的步枪,垂下头去。 见他开口,杨明不禁喜道:“知道、知道,这枪我先借用一下,待会儿就还给你。”边说着边走进那大门里,待要找那条被踢进来的野狗,却发现早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 杨明无奈,只得转身回到门外,看见李小万已经站起身来,正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将手里的步枪递了过去:“给,还你!多谢你了!” 李小万看了看杨明,又看了看递过来的步枪,犹豫着伸出手去接。谁知手刚伸到一半,突然脸色大变。 杨明见他脸色有异,不禁奇道:“怎么了?拿着呀?” 耳听身后不远处传来“哐当”一身巨响,似有什么重物落地,他下意识的回头一看,不由浑身冰凉:只见一只脸盆大小的钢铁蜘蛛落在十几米远的一座路中央的水泥花坛上,那丑恶狰狞的头部不停转动,一大一小两对电子眼泛着红光,正紧紧盯着两人。 “fsz-7小型蜘蛛型侦察/巡逻机器人!”杨明曾在部队组织的敌情通报学习中,见过这种机械人的介绍:六足机动,背部、头部都有传感器和武器,近身攻击力很强,而最强的还是它的机动能力。别说在这种平地上跑,就是在崎岖的山路上,这玩意儿也是纵跃如飞,如履平地的。 那铁蜘蛛见两人不动,慢慢移动身体,六条刀刃般的钢铁肢体交替着走下花坛,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尖锐的钢肢前端所到之处无不洞穿,连坚硬的水泥路面也不例外。就这样一步步向两人*近。 杨明大骇之余,端起枪就想开火,却不料被李小万一把死死拽住,同时在他耳边大喊道:“走,快走!” 杨明大急,怒喝道:“走什么,能跑的过它吗?” 李小万不理,只是一个劲拉着他,拖着就向后跑,嘴里连声催着快走。 杨明无奈,被李小万拖着向后跑去,两人越过一辆横卧的小车后,李小万拉着杨明在车后蹲下。 杨明气道:“躲这儿有个什么用啊?你知不知道......”话还没说完,就听那“咔嚓咔嚓”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原来那铁蜘蛛见两人逃跑,当即就追了过来。 杨明见状,也顾不上再多说什么,探出身子举枪开火,子弹打的地面“噼啪”乱响,那鬼东西东蹿西蹿,连瞄准都难,他只好凭着感觉胡乱开枪;偶尔有几发射中了,也只在那钢铁躯体上冒出几个火花,让它稍稍停顿一下后,又飞快的爬了过来。 才一会儿工夫,只听“咔嗒”一声,撞针击空,子弹打光了。 杨明回头急问:“还有子弹没?” “没了,就那么点!”李小万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杨明顾不上跟他废话,伸手去拔手枪。突然,那铁蜘蛛向下一蹲,猛地从地上一下弹了起来,一个前跃纵身跳到小车上,直震得车身一阵乱颤,发出难听至极的钢铁摩擦之声。 杨明被一下震倒在地,仰面看去,就见那铁蜘蛛站在车身上,正居高临下对着两人张牙舞爪。 此时,刚才还蔫儿不拉几的李小万却突然疯了一样向他喊道:“快闪开,离开这里!”说罢,合身向外滚去。 杨明早已是昏头昏脑,听到喊声,也来不及多想,抱着枪也跟着有样学样,向外滚了出去。还没等滚出多远,就听身后“轰隆”一声巨响,顿时尘土飞扬。 墙,倒了! 杨明在地上歪着身子,已经看得目瞪口呆,等到吸进几下尘土后,方才大声咳嗽着站了起来。尘土四扬中,看什么都看不清,耳听得旁边李小万也在不停大声咳嗽着,这才放下心来。 待了一会,四下飞扬的尘土都散开后,杨明也感到气息平复了不少,这才端着空枪慢慢走到刚才藏身的小车处。却见先前身旁那面围墙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在地面隆起高高的一堆,大块的水泥和碎砖将小车和那铁蜘蛛压在下面。铁蜘蛛大半个身子被埋在下面,只露出一侧的三条钢肢,后面两条已经断了,前面一条前伸着一动不动。 这时,李小万也走了过来,捂着鼻子伸头朝地上看了一眼。 杨明见到他,不由大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小子行啊!你怎么知道这墙会倒啊?” 李小万朝他翻了个白眼,瓮声瓮气答道:“因为我会动脑子嘛!总比有人动不动就用枪来解决问题要强多了!” 杨明一听,也是一乐!正想着怎么调侃他几句,忽听这家伙“哎呦”一声叫,只见李小万不知为何又是一个前扑,扑倒在地上。 杨明正诧异间,却听到地上发出一阵响动,低头一看,原来那铁蜘蛛竟还“活”着,正在拼命挣扎:那条前肢四处乱舞,想必刚才就是这样把李小万勾倒的!后面两条断肢也在地上死命般胡乱划拉着,直弄得地上碎石乱飞;头部也不停乱晃,两对电子眼红光闪烁,压在身上的砖块水泥开始不停向下滑落。 杨明见势不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脚踏住那条乱舞的前肢,双手举起枪托就往那铁蜘蛛头部一阵猛砸,连砸了十几下,那脑袋被砸开了脖腔,拖着火花乱冒的线缆向下垂到地上。 杨明只觉得脚下快要踩不住了。他倒转枪身,抡起来继续一通猛砸,才几下,就听“咔嚓”一声,那枪竟一折为二。 杨明一愣神,脚下不稳,结果被掀翻在地。 他也顾不上摔疼的地方,从腰后抽出手枪,合身扑到那铁蜘蛛身前,用身体死死压住那还在乱动的前肢,同时伸手将手枪塞进对方那不时冒着电火花的脖腔里,扣动扳机就是一通乱射,直到将子弹全部打空......终于,两对冒着红光的电子眼慢慢熄灭黯淡下来,那台fsz-7不动了。 杨明这才将手枪抽出来,翻过身靠在那正徐徐冒着黑烟的钢铁身躯上,仰着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面前刚刚爬起来的李小万,喘笑道:“你瞧,用枪,有时候,还是能解决一些问题的吧!” 第十章 前路漫漫 李小万也没理他,只是捂着脸蹲在地上。 杨明有些奇怪,于是挣扎着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俯下身拍了他一下,“哎,怎么啦?又不说话?” 只见李小万双手捂着脸,抬起头看向他,两只眼眶里竟噙满泪水。 杨明见状,不由大奇道:“咦?你怎么了?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呀?就算我救了你的命,也不用感激成这样吧?” 李小万闻言气极,放下手大骂:“我了个去的,谁感激谁呀?碰到你,老子算倒了八辈子血霉了!连摔了两下不说,还摔在同一个地方!可疼死我了!” 杨明定睛一看,就见他先前已经止了血的鼻子,此刻又是两道鼻血长流,看来是刚才那下摔得,只是巧不巧的刚好又把鼻子撞破了,这下当真是疼的够呛。 杨明见他那模样狼狈滑稽,实在忍俊不禁,不由放声大笑起来。 这一笑,李小万更是着恼,干脆扭过脸不再理他。 杨明笑了一阵,见他好像真的动气了,这才收住笑声,强忍笑意说道:“你别生气!我这里有急救包,你赶紧处理一下吧。”说罢,从口袋里掏出急救包递了过去,“给,拿着吧!大男人家的,别再哭了啊!” 李小万这才扭过头,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伸手接过急救包,嘴里说道:“谁哭了?谁哭谁是孙子!我这是鼻子酸的,哎呦,这个疼啊!” 杨明坐在一边,一边给手枪装上最后一个弹匣,一边等李小万处理伤处。过了一会儿,见他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便将枪插回腰间,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战术口粮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些递了过去,说道:“你流了不少血,吃点东西补充一下吧!” 李小万见是吃的,也不客气,一把抓过来,撕开包装就大吃起来。杨明见他吃得香甜,也不觉有些饿了,干脆一起吃了起来。 两人闷头吃了一阵,三天份口粮被吃掉大半,感觉不那么饿了,这才停下。 吃完东西,杨明觉得有些口渴,抓住领边的吸管想喝点水,却不想经过刚才一番追逐打斗,飞行背心里的软性水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破了,里面的水也早就漏的一干二净。 李小万见他这般模样,笑着道:“吃了你的东西,也该回请你喝点水的,你等着!”说完,起身朝旁边那扇大门里头走去。过了一会儿,提着一个大包出来,正是杨明先前远远看到的李小万背在身上的那只大背包。 杨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一见我就躲起来,就是去藏这只背包了吧!嘿嘿,不知道里面都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只见李小万在里头一阵乱翻后,拿出半瓶水来,先拧开自己喝了几口,然后递给杨明。杨明接过瓶子,在瓶口擦了擦,扬起脖子狠狠喝了几口,这才感到舒服了许多。 喝完水,杨明将瓶子还给李小万,说道:“今天说起来,你也算救了我两次了,现在还喝了你的水,真是谢谢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件事想麻烦你,我想尽快赶回部队去,可又不知道这是哪里,你能告诉我这里具体是什么地方吗?” 李小万接过瓶子,顺手塞回包里,听杨明问起,随口就答道:“这里呀,叫向阳镇,就在淮河南岸边上,战前属于永兴市五岭县辖区,现在......就不清楚了。” 杨明听他说得明白,忙拿出地图罗盘对照着看了起来,待找到大致位置,确认方向后,他心中不由犯起难来:从地图上看,从这里到自己基地的直线距离约有六、七百公里;要是真走起来的话,怕是翻个倍都不止,而且沿路的安全性根本无法保障。 李小万在地上摸到刚才掉在一边的眼镜,吹了又吹,又擦了几下,这才戴在脸上。回头见杨明面色沉重,试探的问道:“怎么?是不是很远?” 杨明冲他苦笑一下,缓缓收起地图,说道:“是有些远,在天上飞的时候,根本没想太多,结果一下子竟冲到这里来了。” 李小万听他说得消沉,也就不作声了。过了会儿,才有些迟疑地开口道:“要不,你先跟我回村子吧?等到了村里,和村长他们商量商量,也许会有办法。” 杨明听了,还有些不死心,接着问道:“那就你所知,这里附近有没有什么部队驻扎啊?规模小一些也算!” 李小万想了想,摇摇头道:“好像没有,要有,也就我们村里还有支民兵部队。” “民兵啊?”杨明感到有些失望。李小万见他犹豫,接着说道:“我就是看你人还不错,又不像是个假飞行员,这才让你跟我回去的,要换了别人我躲还来不及呢?”说罢,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又说:“怎么样?你要真不愿意,那就在这里慢慢想吧,我反正是要走了。我家里人还等我呢!” 杨明左思右想,实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又听李小万这样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干脆放下心事,嘴里打趣道:“哪里的话呀,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啊!走,干吗不走?这里没吃没喝的,有啥可呆的......”嘴里胡扯着,眼光却不禁落在不远处那台“死”透了的fsz-7身上,心里开始有些担心起来:“也不知道这东西‘死’前,有没有把这里的信息发送出去;要是真发了,那这里确实不能久留啊!” 想着,杨明连忙站起身来,抬腕看了看表:已是下午快四点了。他忙对李小万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等天黑就不好办了。你们村离这儿远吗?” 李小万见他刚才还在犹豫不决,现在却说走就走,反过来还催自己,不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走路呢,明天天黑前也到不了;不过开车呢,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你还有车?”杨明一听,顿时眼前一亮,心道:这恐怕是今天一天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当然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来这里的?真的靠腿走呀?”李小万边说着,边吃力的背起大包,又原地颠了两下,这才向着镇子西面走去。 杨明见他走的费劲,就跟在后头,替他在包下托了一把。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朝镇西路口停车的地方走去。 来到那块交通指示牌下,李小万脱下背包,走上前用手掀开盖这在车上的帆布,又随手一抖,将上面用来伪装的树枝树叶都抖在地上。 杨明一看,是一辆普通老旧的212吉普。 李小万打开后车门,将帆布卷起后扔进后座,又返身将背包抱起,也放进了后座。这才吹了声口哨,回头冲着杨明一甩头,说道:“上车吧!” 杨明忙将他拉住,说道:“你受伤了,我来开吧!” 李小万想了想,点点头,便把钥匙递给杨明,然后绕过车头,从另一边钻进了副驾驶位置。 杨明上车坐定,发动后,试了试离合器。忽然扭头冲着李小万乐了起来。 李小万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不由奇道:“傻笑什么呀?” 杨明看着他,大笑道:“我只是忽然觉得,好像今天的霉运走到头了,现在该是交好运的时候了!”说罢哈哈大笑,松开手刹、放离合器、加油换档,说了声:“走喽!” 车拐上大路,向前开去! “神经病!都不知道你说什么?”李小万摸摸鼻子,小声嘀咕了一句。 第十一章 前塘村 车一路南行去,公路两侧杂草丛生,零星可见的破败的农居孤零零矗立在两旁;路上不时可以看见抛锚丢弃的各种车辆,横七竖八地歪在公路上。 杨明不敢开得太快,小心翼翼地驾着车在各种杂物和路障中穿行。好在离镇子越远,所遇见的障碍也就越少。开了好一阵子后,放眼看去,前面通畅了许多,这才放开速度向前疾驰而去。 两人心情愈加放松起来,闲来无事倒也聊得很是投机。 杨明简单问了问李小万有关村子的一些情况,又听他讲了为什么独自一人到镇子里来的原因,倒是很有些佩服他的勇气,连声夸赞他孝顺勇敢。 李小万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也问杨明怎么会跳伞到落在这里的。杨明便将之前自己如何接受任务、如何空战失利被迫跳伞、又如何遇狗狂奔逃命的过程简单说了。当李小万听到余友亮等飞行员先后牺牲时,也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聊了一会儿,李小万突然轻轻问道:“杨哥,要你说,这场战争我们能赢吗?” 杨明听了不禁一呆,这个问题自己以前并不是没有想过,但答案似乎总是不那么确定。身在军营时,只要服从命令、完成任务即可,多余的事是不需要自己来费神的。 想了一会儿,他才慢慢答道:“我想,我们一定会赢的。毕竟我们人类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智慧的生物!过去我们也犯过很多错误,可最后还是解决了。这次的危机,虽然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目前也没有找到太好的办法,可我相信,只要我们人类团结一致、坚持下去,终有一天会夺回我们失去的一切。” “可那些死去的人可是真不值得啊!”李小万两眼望着车窗外,喃喃说道。 “是啊!代价太大了!”杨明只觉得嘴中一片苦涩。 李小万听他说的颇没底气,也知他心里不好受,当下换了个话题,问道:“那杨哥,你家里人现在在哪里啊?” 杨明苦笑一下,叹了口气,缓缓道:“哎,早就失去联系了!去年下半年战争爆发后,我就跟随部队进入战备状况,根据条例是不能和家人联系的。后来,就开打了,后来又转移;接着再打、再转移......”顿了顿,他接着说道:“再后来就听说我父母他们所在的那座城市被特种弹攻击了,好像......没几个人逃出来的......” 李小万知道所谓特种弹是什么东西,听到这里心中也是凄然。 “和他比起来,至少我老妈还在身边,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他心里默默想着。 两人不由都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车窗外红日西沉,天色开始慢慢黯淡下来。 “还有多远?”杨明率先打破了沉默。 李小万闻言,打起精神,身体前俯向窗外看去,认了一会儿路,回答道:“快了,往前再开2公里左右,过一座公路桥后向左拐。” 杨明听着,加大油门,不一会儿过了公路桥,左拐上了一条两车道的柏油路。李小万在一旁指着路,车又左拐右拐了几次后,开上了一条小路。 路不宽,路面也有些不平,两边是几座不高的小山丘,有些山坡上还有些平整过的农田,只是现在都长着半人高的草,被风一吹,沙沙作响。 杨明渐渐放慢车速,打开前车灯照着去路。又开了一阵,只见前面隐隐透出几点灯光。 “到了,到了!就那儿!”李小万兴奋起来,手指向那灯光处。 杨明开到近处,抬眼看去:左右两片山岭环抱下,一座小村庄座落其中,星星点点的灯光在各个屋舍中点亮,几处炊烟袅袅升起,迷迷濛濛的叫人看不真切。村前有一条小河,不宽,也就四、五米的样子,一座不大的石桥横跨两岸,桥前的土路一直通向山岭间的缺口处。 杨明一直开到岭口,才发现路中间被用作路障的两辆卡车堵住了去路。这时听见两侧的山腰处,传来人声:“什么人,是小万吗?” “是我,是我!”李小万急忙喊道,跳下车向路口跑去。 一阵手电光束闪动,几个人影慢慢走了下来,向路口的李小万走去。 杨明向两边看去,只见左右两处山丘都不高,大约七、八十米左右;山体明显有人工削平的痕迹,齐刷刷笔直的从山腰处直削到山脚。平整的白花花的山石上似乎还有字迹,只是太过于模糊实在看不清楚。每处山壁旁还有一条石阶通向上面,半腰处有几间小屋掩在石后。 那些人就是从那里下来的,站在路口和李小万说了好一会儿话。 过了会儿,几个人一起向吉普车走了过来。 杨明走下车,又上前走了几步后停下,等他们走近。 打头那个人不高,黑黑瘦瘦的,背着一支折叠托的81式自动步枪。 那人来到杨明面前站定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笑了,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伸出手道:“你好,我叫崔亮。是这里民兵队的侦查分队队长,今天在这里值勤。” 杨明忙伸出手,他握了握,说道:“你好,崔队长!我叫杨明,是空军东部战区6107战机团上尉飞行员。今天白天在空战中被击落了,跳伞后遇上小万,就跟着来了这里。希望不会给你们添什么麻烦!”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飞行章和军官证,递了过去。 崔亮接过来,打开看了看,抬起头笑道:“你的事,我刚听小万说了。欢迎你到前塘村来。我派人送你和小万回村子,回去后请先好好休息;我会向队长和村长报告的,他们晚些时候就会去找你。”说着,将飞行章和军官证递还给杨明。 崔亮又回头冲身后的人摆摆手,其中两个转身跑向堵在路口的卡车;还有两个则一左一右坐上了吉普车的正副驾驶座上。李小万也跟在后面走到右后侧车门处,低着头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杨明接过自己的东西,说了声谢谢,这才转过身走到左后侧车门处,见里面李小万正好抬头看着他,见他要进来,赶紧努力挪动了一下那个占了不少空间的大背包;杨明冲他笑了笑,拉开车门往里坐去。 这时,正背着身子、看着路口两辆卡车移动让路的崔队长,忽然转了过来,望着杨明的背影,低声问了一句:“我们......还在抵抗吗?” 杨明一滞,停下身形,慢慢转过身来。 崔亮那双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当然!我们,仍然在战斗!我们,不会停止战斗!”杨明一字一顿,斩钉截铁的答道。 崔亮笑了,又露出那两排雪白的牙。稍顷,收住笑容,立正、敬礼,说了声:“请进村,长官!” 杨明肃容、立正、还礼! 第十二章 回家 吉普车越过路障,一会儿就驶过了石桥,这就算正式进入前塘村了。车里没人说话,杨明贴着车窗看着外面:路两边一座座新旧不一的房舍前后都种着各种蔬菜杂粮,家家门口也是人来人往,或忙碌着*持家务、进出个不停;或有那么一、两个悠闲地坐在门边喝水休憩;甚或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聊着什么......听到车开来的声音,无不放下手中的东西,扬起头看着吉普在面前缓缓开过去;一群孩子跟在车后欢快的跑着,有几个跑得快的跑到了杨明的车窗外,使劲朝里招手,嘴里“哎哎”喊着。杨明也笑着冲他们挥挥手,还顺势做了几个鬼脸,顿时引得几个孩子哈哈大笑起来。闻着空气中隐约飘来的饭菜香味,他不由摸摸自己的肚子,转头看李小万时,却见这家伙正在使劲咽着口水。 车又向里开了一会儿,跟在后面的那群孩子也终于散去了。拐上一条小路后,不久便停在一座灰旧的平房前,才刚停稳,李小万就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左手抓住背包跳下了车,直向房门奔去,口中大声嚷着:“妈,我回来!” 杨明和前座的两名民兵也先后下了车,走到门前的院子里站定。屋里很快走出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打扮朴素的妇人,她看见李小万时,不禁眼睛一亮,忽又见他模样狼狈,忙快步上前急道:“小万,你总算回来了,哪里伤着了?怎么这么多血?”口中急急说着,眼中流出泪来,拉着李小万前后左右、上上下下仔细检查起来。 李小万呵呵笑着,扭捏着躲了两下还是没躲开,忙道:“我没事,没受伤!妈。知道吗?我找到药了,够你用一阵子的了。”说着,双手抱起背包,得意的晃了两下。 “个傻孩子!”小万母亲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去抹脸上的泪水......见他们母子正说着体己话,两名民兵转过身,看见怔在一旁的杨明。其中一个高个子说道:“杨上尉,今天你就先在这里休息,等队长他们回来了以后,再看怎么安排。行吗?” 杨明忙道:“好的,麻烦你们了!” 另一个矮一些的民兵想了想,又道:“杨上尉,如果你有携带武器,也请先交给我们保管。到时候队长来了,你跟他说一下,再还给你。” 杨明哦了一声,从腰后取出手枪,倒转枪身递给他们,说道:“我明白的!” 那位民兵接过枪收了起来,另一个回头见李小万母子俩说得也差不多了,笑着喊了声:“李婶!” 李婶听到喊声,这才意识到院里还有客人,慌忙走过来,嘴里不住埋怨李小万:“怎么有客人你也不先招呼人家?”李小万跟在后头,摸了摸鼻子,嘿嘿傻笑着。 来到三人面前,李婶一个劲的抱歉,拉着几人叫往屋里坐。那高个民兵忙对李婶说道:“李婶不要忙了,我们是奉命把小万和这位杨上尉送回来的,还要回去值勤呢!”那矮个的也道:“是呀,李婶。这位杨上尉是和小万一起回来的,今天就先在您这里住下,等队长他们回来,再另做安排。您看可好?”李婶笑着转头看看杨明,回过头对二人道:“有什么不好的。就让他安心在这里住吧。你们放心!” “那好,我们就先走了!”两人任务完成,笑着转身走回车边。矮个民兵好像又想起什么,转头对杨明和李小万说:“杨上尉、小万,晚上没事的话,就别出去了。说不定村长、和咱们连长就会来看你们。”李小万听到队长两个字,不由苦着脸答应一声,杨明也点点头。两位民兵这才回到车上,又朝杨明点点头,将车掉了个头,冲着院里的三人摆摆手,开走了。 见车开远了,李婶招呼着杨明:“杨上尉,快屋里坐吧!”杨明忙道:“李婶,您叫我小杨或者杨明就好了。” “那好!小杨啊,快一起进屋坐吧。”李婶笑眯眯的答应着,在前走去。杨明应了一声,和李小万跟在后面,一起抬着大背包进了屋。 进屋坐下后,李婶忙着倒茶,说道:“农村的房子简陋,就是多几间空房。晚上啊,你就睡在东头那间空房里,紧挨着小万那间。你先坐一会儿,待会儿,我去收拾一下,马上就可以睡人的。” 杨明忙起身道:“李婶,我自己收拾就好了,怎么好意思麻烦您!”李婶笑道:“不麻烦,不麻烦!知道你们部队的人都能干,可你也该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才是啊!” 杨明低头看看自己,再看看李小万,俩人都是灰头土脸,一身血污,确实脏的不行!李婶支使着李小万去烧水,又对杨明道:“你先坐着,洗完澡叫你们吃饭!”说罢,笑呵呵的走了出去。 杨明坐着喝了几口茶,过了好一会儿,就见李小万干干净净的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换洗的衣服,朝他手里一塞,道:“拿着,给你换的。我已经先洗好了。走,带你去洗澡的地方。” 杨明接过,站起身跟着李小万出门走到右手边的洗漱间,进门见墙边挂着一盏煤油灯,地上放着一大一小两个盆,装着凉水,旁边是几个暖壶和肥皂、毛巾之类的东西,李小万有些不好意思得对他说:“电和自来水已经断了很久,这洗澡水是用井水烧得,很干净,就是洗起来有些不方便。”杨明听了,朝他笑笑说道:“放心,我没问题的!谢谢啦!” 等李小万离开后,杨明关上门脱下衣服,将自己狠狠洗了一遍。等洗完换上干净衣服,穿上凉鞋,又将飞行背心里的东西拿出来,卷起飞行服提着靴子,这才推门而出,回到刚才的厅里,见桌子上已经摆好了碗筷,几样小菜也放在中间。 杨明闻到香气,想起今天一天除了早餐,到现在就吃了几口又甜又腻的口粮,一见这些热饭菜,肚子顿时就叫开了,桌旁的李小万也是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见他进来,忙招呼道:“杨哥,快来吃饭了!”李婶见到他,也忙走上去,从他手里拿过换下的飞行服和靴子等东西,说道:“来,东西先给我,我去放好!你快坐下吃吧!”杨明此时,也顾不上再客气了,忙道声谢,坐下后和李小万一起吃了起来。 虽然没什么荤腥,但两人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将食物一扫而空,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李婶进来见他们吃得痛快,心中也是高兴,笑着对杨明说道:“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们都回去睡一会儿吧,这里我来收拾。小万,你带小杨去房间。”李小万欢呼一声,一跃而起,将还在客气的杨明一把拽起,出了厅向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立柜、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自己飞行背心里拿出来的东西都已经放在桌上。李小万道:“就这里了,我在你隔壁。你要缺啥,就叫我吧,我先去睡了。”杨明点点头,答应一声,李小万这才打着哈欠,转身回房去了。 杨明倒在床上,李婶为他垫得很厚,躺在上面软软的,很舒服。闻着被褥间淡淡的阳光味道,他不禁想道:“这才是家的感觉啊!要是不打仗,这里还真是一个世外桃源!”翻了个身,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这要是个梦就好了。要是明天一睁眼还在基地,又可以看见余友亮这小子就好了……”脑中胡思乱想着,不久便沉沉睡去。 第十三章 肖大兵 一觉睡去,醒来时已是早上七、八点光景了。杨明睁开眼,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他也没有赖床的习惯,当下起身,就看见椅子上放着一叠整齐的衣裤,地下还有一双半新的球鞋。想必是李婶放在这里,给自己外出穿用的,心中不由感到一丝暖意。在部队那么多年,几乎所有的内务都是自己整理的,这种家的感觉似乎已经那么遥远,突然而至的幸福感,让他都有些措手不及。 换上衣裤,穿上鞋。感觉衣裤略有些窄,应该都是李小万的,好在杨明块头也不大,穿上后也没什么不妥,鞋倒是很合脚。穿戴好,他又见桌上还放着新毛巾、新牙刷,不禁暗赞李婶周到。 拿着毛巾牙刷,杨明推开门来到李小万门外,敲敲门,等了会儿里面也没动静,于是拧开门把手,朝屋里一看,却见那家伙仍在床上呼呼大睡。杨明轻轻唤了两声:“小万,小万!”,见他丝毫也没有醒的意思,便退出去关上门,自去漱洗一番。 洗漱完毕,杨明走向门前院子,一边舒展了一下筋骨,感觉好好睡过一觉后,整个人都恢复了不少。出门进到院里,看见李婶正在晾晒衣服,忙上去帮忙,道:“李婶,我来帮你!”李婶听见声音,又见他走来,忙道:“小杨,这哪是你干的活呀?还是我来吧!” 杨明哪里肯依,卷起袖子,就伸手从盆里撩起湿漉漉的衣服开始拧干,嘴里说道:“李婶,这有什么不能干的,在部队里,整理内务可是咱们的基本功课呀。”李婶见他干的顺手,也不好勉强,也就由他去,笑呵呵地接过杨明手里拧干的衣服,展开后晾在绳子上,嘴里说着:“还是你们部队出来的人能干啊!你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待会儿吃过早饭再去睡个回笼觉吧!” 杨明说:“不用,李婶。在部队习惯了。再说昨晚睡得也好,现在是感到浑身有劲啊!”李婶听着,呵呵笑起来。 有杨明帮手,李婶很快把衣服晾好,收拾起地上的盆儿,对杨明说:“你先歇会儿,我去准备早饭。顺便再把我们家那赖床的懒虫叫起来。”杨明笑着答应一声,李婶自拿着东西回屋去了。 在院里抬手踢腿活动了一阵,就见李小万睡眼惺忪的走出来,看到杨明也是有气无力的喊了声“早”就进了洗漱室。 过了一会儿,李婶把杨明喊进屋里吃早饭。早饭很简单,两碗稀饭,一碟咸菜,还有一盆地瓜。这时,李小万也进屋坐下,杨明招呼李婶一起上桌,李婶却回答:“我先前就吃过了,你们自己吃吧。” 李小万吃着,问道:“妈,最近家里吃得还够吗?村里还发粮食吗?”李婶在一旁不由有些愁容,说道:“家里倒还好,只是听隔壁肖老师说,村里的粮食不多了,这不你卫叔和赵队长他们昨天组织大伙儿,一起出村去什么收集物资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李小万哦了一声,也不再说话,低头专心吃了起来。杨明听后,这才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小村已经出现了粮食危机,想想自己昨晚和现在可是吃了不少东西,想必小万他们家也不会有什么太富裕的粮食,自己的出现恐怕会给他们带来不小的负担。想着,心里有些不安起来。 正吃着,就见门外走进一个大个子,嘴里嚷着:“李婶、李婶,是不是小万哥回来了?”杨明抬头一看,却见一个满脸稚气的大孩子一路小跑着进了院子,黑黑的皮肤板寸头,可那脑袋快顶到门框了,手里拿着一个空口袋,进门就嚷嚷起来。 李婶见他,站起来招呼道:“大兵啊,来,快进来坐,你小万哥正吃饭呢!” “哎!”那大个子笑哈哈的跑进屋,还没坐下看见杨明坐在一边,眼睛就是一亮,转眼又瞧着李小万,当即讨好地笑道:“小万哥,你回来啦?” 李小万嘴里塞着一口地瓜,半天才拼命咽下去,见那大个子正嬉皮笑脸地坐在旁边看着自己,不由翻了个白眼,回道:“废话,我不回来,你能见到我吗?”说完,也不理他,自顾自继续吃着。那大个子听了也不生气,笑嘻嘻坐在旁边,眼睛不时瞟向一边不做声的杨明。 杨明见他有趣,冲他一笑,扭头问李小万:“这位是?”李小万还不及回答,那大个子就抢着道:“我叫肖大兵,就住隔壁,是小万哥的好兄弟,他经常教我读书认字的。”杨明路上曾听李小万提过,便说道:“哦,你是不是就是隔壁肖老师家的孩子啊?” “对、对!你也知道啊!”那肖大兵听杨明知道他,咧开嘴笑起来,过了会儿,摸摸脑袋,问道:“那你是谁啊?好像以前没见过你哎?” 杨明笑着回道:“哦,我叫杨明,也是你小万哥的好兄弟。这次是刚和你小万哥一起回来的。” “哦,怪不得!”肖大兵有些恍然大悟,想了一会儿,又道:“你是小万哥的好兄弟,我也是小万哥的好兄弟,那你岂不也是我的好兄弟啦?” 杨明被他逗乐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见李小万吃得差不多了,肖大兵又笑嘻嘻的凑上去,说道:“哥,这次有没有给我带什么好东西回来啊?”李小万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没好气道:“你个催命鬼,一刻都等不及啊!这次忘了,下次吧!” 李婶端了杯水放在肖大兵面前,听到这话,挥手就在李小万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骂道:“又胡说!快去给大兵拿些吃的出来!”李小万无奈,只得起身回屋。肖大兵笑着道:“还是李婶疼我!” 过了一会儿,李小万拿着几包糖果和饼干递给肖大兵,道:“诺,给你的!吃的真是不多,我这次主要是去找药的;下次有机会再帮你带。” 肖大兵接过东西,已经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忙不迭的道谢,将东西塞进衣服口袋。李婶在一旁笑眯眯的对他说:“大兵啊,省着点吃啊!”肖大兵乐呵呵的答应着。 李婶见他拿着口袋,便又问道:“大兵啊,你这一大早是去哪里啊?”肖大兵一拍脑袋,忙道:“差点忘了,我爹让我告诉您,村长他们派人送回来一些粮食,这不让大伙儿都去领吗,就叫我来和您说一声。” 李婶叹道:“真是亏得你爹有心了,平时你也不时来帮我做事,真是过意不去啊!”肖大兵笑嘻嘻道:“李婶不要这么说,小万哥也常教我念书,我爹上次考我,没再骂我笨,还夸我有进步呢。”杨明听了,不禁莞尔;再看李小万,见他两眼朝天看着天花板,嘴里自言自语也不知在说什么。 肖大兵转头拉着李小万道:“小万哥,快走吧!咱们一起去,晚了领不到就糟糕了。这次还是我帮你提,回来你再教我两篇课文好不好?”李小万脸涨得通红,嘴中道:“去去,谁要你帮我提了?”杨明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笑起来,说道:“大兵说的对,还是快去吧,我也和你们一起,人多也可以有个照应。” 肖大兵喜道:“杨大哥也一起去?那太好了!”李婶却说:“小杨就不用去了吧,这事让小万他们去就好了。”杨明笑道:“没关系的,李婶!反正我也没事,正好搭把手,也可以出去活动活动。” “走吧,小万哥!”肖大兵在一边催着,李婶看看儿子,见杨明说得认真,这才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两个空口袋,递给李小万,嘱咐道:“那你们就和大兵一起去吧。也正好让小杨认认路,记得快去快回啊。” 李小万接过袋子,嘴里答应一声,三人这才一起出了门。 第十四章 领粮 张春来百无聊赖的坐在路旁的大石头上,晃悠着双腿,眯着眼瞧着路上往来的人们。不远处就是村口那间杂货铺-----现在被用作了发放粮食的场所,几个持枪的民兵站在两旁维持着秩序。不断有人拿着装的鼓鼓囊囊的袋子笑吟吟的走出来,又有更多的人提着空荡荡的袋子争先恐后地往里挤着。大人叫、小孩哭,当真是热闹非凡。 前塘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卫村长他们前天带着人去村外收集物资,昨天半夜就开回来两辆卡车,足足装回来近五十吨大米和其它一些副食品、衣物用品之类的东西。于是今天一大早村里就组织放粮:大人每人先发两公斤,孩子一公斤。虽然不多,可比起之前,还是让所有人都欢喜的跟过年似的。 人们从村里的各个角落络绎赶来,不一会儿就在杂货铺前排起了长队,凡领粮食的,都要在名册上签字,申明是谁领的、领了几份、领了多少……完了在手上涂个圈儿,就可以拿着粮食走了。虽然麻烦点,但账目清楚,可以防止有人冒领、多领,也就免得引起不必要的纠纷。作为惩罚,谁如果冒领、多领,一旦被查实,就会被没收之前领到的粮食。 张春来原来是县里的一个混混,战争爆发后,只身逃到了前塘村,很快就和一帮游手好闲的家伙混在一起。仗着打架手黑、还有些小小的赌技,很快他就成了这帮人的头头。平日里东游西荡,经常诈赌强骗弄些个好处,与人一言不合就是大打出手,至于骗吃骗喝、调戏个妇女啥的更是家常便饭。一来二去,所有人对他们都是深恶痛绝、敬而远之。 一早听到消息后,张春来立即带着七、八个弟兄,直奔杂货铺,等赶到时,见前面已经排起了老长的队伍。这帮人哪里肯乖乖排在后面,立马大呼小叫的往前插队,结果队伍一下子混乱起来。维持秩序的民兵一看不对,立即上前劝阻,可才几句话的功夫,双方就大吵了起来,带头的炮队队长王培新火了,当场给跳的最欢的两个家伙每人赏了一枪托。看见民兵们将砸晕的两个弟兄拖走,张春来他们一伙这才算老实下来。 等好不容易领到粮食,走出杂货铺不远,张春来琢磨,被拖走的两个没领到粮食,回去后分赃不均肯定要打起来,再说刚才太丢人了,这要不找点场子回来,以后还怎么混?当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把手上的墨圈洗掉,远远看着王培新带着几个战士换班走了,这才带着手下趁着换班民兵没注意,重新混进了队伍里,队伍中其他人一看又是他们,敢怒不敢言,只得由他们去。 等再次排到张春来时,那负责登记派发的庞世辉一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才道:“张春来,你不是刚才领过了吗?”说着往前翻着名册。 “没有没有,庞哥你记错了吧?”张春来连忙一手按住名册,一边朝着庞世辉挤眉弄眼的。庞世辉只是村里请来帮忙登记的工作人员,见他这般模样,一时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旁边一人大喝一声:“张春来,你好不要脸,明明刚才已经领过,现在又来,真当我们都是死人吗?”声音之大,倒把张春来和庞世辉都吓了一跳。 张春来扭头一看,竟是自己之前县里的街坊------张斌,俩人曾经为琐事吵过架,也打过架,倒算是老相识了,只不过应该算是“仇人”才对。如今看他拿着米斗,原来在这里帮手分配搬运,刚才居然没有注意到他。 庞世辉一看有人帮腔,顿时也来了精神,忙说道:“是呀,张春来,我明明记得你来过的,不信,我翻翻名册前面。”说着,又要去翻名册。 张春来一看要糟,用手死死压住名册,对着庞世辉强笑道:“胖子,你别听他胡说,你也知道我为人。那小子是跟我有仇,故意害我呢。”边说着,边朝后使了个眼色。他身后几个混混们一看,便在后面起哄,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那张斌气的一步蹿到张春来面前,指着他鼻子大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还敢和人提‘为人’两个字。快滚,要不别怪我不客气了。” “哟呵……”张春来几时被人这样指着鼻子痛骂的,一听就火了,一撩袖子就要上去揍人,却见几个民兵这时挤了进来,口中直嚷着:“怎么回事?都让让,让让!” 进来一看屋里这情形,很快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就有人飞跑出去报告了王培新。王培新接报后,马上赶来。进屋一看,又是刚才那几个闹事的,心里立即明白了七八分。当场便问庞世辉缘由,庞世辉也不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又翻开账本指了张春来等人之前签过的名字,张斌也在一旁作证。 张春来一见王培新进来,就想开溜,无奈几个民兵端着枪围在他们一伙身边,实在不得机会。等王培新听完庞、张二人的叙述,转过脸来对着张春来冷冷笑道:“好小子,好久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了。说吧,你是认罚,还是认打?” 张春来知道这位爷可是开不得玩笑的,当下陪了笑脸忙道:“认罚,我认罚!” 王培新瞪了他一眼,也不跟他废话,派了几个民兵将张春来等人之前领的粮食全都取了回来,按人头核对清楚,这才放开他们,并将他们赶了出去。 张春来一伙在众人鄙夷的眼光中,垂头丧气的跑出来后,就坐在路边消磨着时间。看着别人个个兴高采烈的拿着粮食往回走,自己等人挨了顿训不说,连到嘴的鸭子都飞了。想到这里,张春来就恨得牙直痒痒,远远地看着那几个民兵,他狠狠朝地上吐了口水:“我呸!不就手里有枪嘛,老子要是也有枪,不定谁怕谁呢!” 耳边,猴子强和傻彪他们几个正在玩纸牌,也不知谁输了,正在为一块地瓜干吵得一塌糊涂。张春来听得心烦意乱,转过头大喝一声:“都他娘的别吵了!瞧瞧你们那点出息!为块破地瓜干也能吵起来?也不看看眼下啥状况了!” 众人停止了哄闹,都看着他发愣。还是猴子强脑瓜好使,见张春来发火,知道是为刚才的事,当即笑着说:“春哥,别发火!这点小事还能难倒咱?咱是谁啊?眼下村里人人都有吃的,家家都有粮食,还能饿死咱不成?到时候咱们施展手段,哪里不能弄到好东西?是不是啊,弟兄们?”众人大笑,连声称是。 张春来也被他逗乐了,想想也是,心里安了不少。正想着,却听身边的麻杆李喊了声:“看嗨,美女哎!”众人随他眼光看去,就见一个三十多岁、瘦瘦的妇人和一个二十六、七左右的美貌少妇正提着装满的口袋有说有笑的从路上走过。 这时,猴子强轻轻说了句:“咦?那个美女身边那女的不就是刚才那个庞世辉的老婆嘛?”张春来一听,马上来了精神,问道:“你没看错?”猴子强又认了一会儿,才说:“没错,肯定是,前几天我还见过来着。” 想到刚才在杂货铺里,庞世辉和张斌如此这般的百般推诿、横加阻挠,最后还在民兵那里告自己的黑状,结果坏了好事不说,还弄得自己如此狼狈不堪。 张春来不由心头大恨,立马跳下大石头,回头朝手下一摆手,喊了道:“弟兄们,走!干活!看美女去!” 第十五章 路见不平 陈少君和庞嫂领完粮食,便一路说着闲话往回走,手里各自提着沉重的口袋,让两人都感到有些吃力,可心情却是很愉快的,毕竟这些粮食足够她们两家人吃上个把礼拜了;更何况刚才老庞还偷偷塞给妻子几个罐头,让带回去分些给陈少君夫妻俩,特别是给她丈夫吴长胜补补身体。 想起丈夫的身体,陈少君心头不由掠过一丝阴影:大学毕业后,自己很快就和比她长一岁的学长------也就是现在的丈夫吴长胜结了婚;婚后丈夫在外打拼,事业颇为成功,而她也专心做全职太太,把家里打扫的井井有条;两人除了没有孩子,一切都是那么幸福。自己一直都是被周围所有人都羡慕的对象。 可惜好景不长,随着战争的爆发,战火也很快烧到他们所在的城市,机械军队攻进了市区,人类军队也死守不退,双方打起了巷战。在混乱的撤退中,丈夫的右胸被流弹击穿,当场倒地血流不止,陈少君抱着丈夫、哭喊着请周围路过的人帮忙,换来的只是呵斥与躲避;曾有个过路的男人硬要拉着她走,还对她大喊:“他已经死了,快走!”,惊恐中,她甩开那人的手,死死抱住丈夫怎么也不肯撒手,那人见状也就只好自顾自走了。 幸好一队运输军车经过,将他们送到军方的临时急救所,这才保住吴长胜一条性命。后来市区也终告失守,军方开始被迫后撤,结果在机械人的追杀下,撤退成了溃退,所有单位都被打散。陈少君搀着吴长胜躲过混乱的人群,专找僻静的路向乡下逃去,路上遇见了同样逃出来的庞世辉夫妻,老庞原来和吴长胜在业务上有往来,也算是熟人,见他们落难便结伴一起来了前塘村,路上也亏得老庞夫妻照顾,才没受太大波折。 庞嫂的娘家就在前塘村,娘家人不多,只有一个老母亲领着个小孙子住着。老庞夫妻回来后,便将吴长胜夫妻安排在偏房里住下,这才算安定下来。只是吴长胜肺叶受了伤,一直都没有痊愈,虽然暂时性命无碍,但经常咳嗽不止。天气渐渐转凉后,他咳嗽的越发厉害起来,常常是整宿整宿的咳得睡不着;吃不好、睡不好,几个月下来整个人瘦的脱了形,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看着就让人揪心。 好在今天领到了粮食,回去熬点大米粥,再弄点肉食小菜给丈夫开开胃,这胃口开了就能多吃些,营养跟上了,这身体也许就能好转。想到这里,陈少君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口中也灵便起来,和庞嫂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正聊在兴头上,却见路边忽然转出四、五个人来,朝她们前面一站,堵住了去路,陈少君心中一凛,拉住庞嫂回头一看,还有两个已从后截住了退路,左右围上后隐隐已将她们围在中间。当先打头的那个手里拿着一根枝条,晃悠悠一脸贼笑的来到两人面前,陈少君认得他是村里有名的无赖张春来,不由一阵心惊,不知这帮灾星拦住自己俩人有何目的,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却见那张春来眯着双眼,从上到下打量了陈少君一遍,嘴里吹了声口哨,仰起脸歪着嘴对陈少君怪笑着道:“哎,美女啊!这么急去哪儿啊?”陈少君见他神色下作,吓得不敢言语,直向后躲,张春来见状更是得意,上前*近一步,*笑着又道:“别走啊,美女!来,跟哥走,爽爽的打上一炮,到时候亏待不了你!”众无赖听他说得露骨,顿时兴奋地口中怪叫连连。 一旁的麻杆李帮腔道:“春哥,您不能光顾自己啊!一会儿可要让兄弟们都尝尝鲜,可惜咱存粮不多,美女,你收费可得便宜点哈!”众无赖一听,更是怪笑得肆无忌惮,上蹿下跳、口哨乱飞。 庞嫂听他们说得下流,忍不住气,上前拦住张春来道:“你们这都说得什么话啊!大家现在都是落难之人,何苦这样欺负人家!” 张春来先前听麻杆李提到粮不粮的,又见庞嫂跳出来维护,想起之前受的“屈辱”,不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对着庞嫂狞笑道:“落难?你落难,老子可没落难,快活得很呢!”眼睛瞟到庞嫂手里提着的粮袋,接着道:“没存粮?这不就有吗?”说罢,劈手去夺庞嫂手中的米袋。 庞嫂大惊,哪肯撒手,死命拽着不放,张春来拉了两下见没拉动,心下火了,扬起左手的枝条一家伙抽在庞嫂脸上,庞嫂吃痛,手上一松,米袋已被夺去。 张春来还不罢休,将袋子朝身后猴子强手里一丢,转身飞起一脚踹在庞嫂腹上,将她踢倒在地,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道:“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不找你麻烦就该烧高香了,还敢蹦出来找棺材躺,回家找你老公睡去,爷可没功夫伺候!” 陈少君惊呼一声,俯身便去扶庞嫂,哪知才一动,手上的米袋也被人拉住,挣了几下,却抵不过对方力大,就觉手上一空,米袋也被人抢走了。她心中凄苦,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蹲身扶坐起庞嫂,只见庞嫂脸上一条红印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处,左眼四周一片红肿,已是睁不开了,两手紧捂着肚子,紧蹙双眉,额头冷汗直冒,看来那一脚着实踢得不轻。陈少君忙唤:“庞嫂,你怎么样?”庞嫂睁开右眼,咬牙对她说了声:“快走,你快走!”陈少君待要再说些什么,就觉得右臂一紧,抬头一看,只见那张春来已走到跟前,一手拽住自己的右臂就往外拉,一手又去推开庞嫂的肩头,*笑着,口中还道:“美女,别傻坐着了!还管这个死人干吗?快跟我走吧!” 那一刻,陈少君仿佛又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街上,怀里似乎仍是奄奄一息的丈夫。她突然发疯似地拼命甩开被抓疼的右臂,左手死死搂着庞嫂,右手胡乱挥舞着死命抵挡,嘴里大喊着:“走开,你们走开!”,已是满脸泪痕。 张春来被她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接着便被陈少君的奋力抵抗给激怒了,心想自己今天也太倒霉了吧,现在要是连个小女人都摆不平,以后在兄弟们面前那是真别混了。当下心一横,一把揪住陈少君的双肩就往外拖,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陈少君人被横拖在地,仍是搂着庞嫂不放,庞嫂在恍惚中也是两手紧紧拉住陈少君的胳膊。三人就这样纠缠不放,众无赖在一旁也是看呆了。 那张春来拉了半天,累得气喘吁吁,也没能拉开她们,见手下都愣在一边,不禁气得大骂道:“你们这帮只会吃的夯货,傻站着干嘛?还不来帮忙?”众无赖听见骂,这才如梦方醒,一个个卷袖子蹬腿的上来帮忙。 恰在此时,只听不远处有人一声暴喝:“你们这帮不要脸的东西!快把狗爪子给我松开,要不就打断你们的狗爪!” 众无赖俱是一愣,抬头看时,只见一条人影飞奔着朝他们跑来,后面不远处跟着一个跑得跌跌撞撞的瘦高个儿,背上还背着几袋米,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不时张嘴向前面那人喊话。 张春来今天已经是第二次被人骂不要脸了,此时气得真是够呛,心说:自己以前在村里都是横着走的,今天倒好,是个人就敢管自己的闲事;难道是出门没看黄历? “妈的,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心里发狠,暗自下着决心。 第十六章 拔刀相助 杨明一行三人来到放粮处时,前面已经排起长长的队伍,三人无奈只能排在最后。闲来无事聊起天来,当肖大兵听说杨明是飞行员,又是空战被击落后才来到这里的,顿时激动的两眼放光,立即缠着杨明嚷嚷着要听空战故事。杨明磨不过他,左右也无事便捡精彩的说了几段,那肖大兵听得津津有味,遇到不明白的还穷追不舍问个不停,杨明只好又给他解释,怎奈那些东西也实在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地。肖大兵虽听得不是十分明白,但也知道眼前这个杨大哥实实在在是个大大的英雄,心目中立刻把这位大英雄的位置排在了博古通今的小万哥之前,心里美滋滋说不出的幸福。 待到三人领粮食时,肖大兵跑前跑后忙活着,又把杨明和李小万的口袋也都装好背在肩上,这才一同出了门。谁知走到一半,这小鬼突然感到肚痛不已,便向杨、李二人告个罪,跑到路边无人处方便去了。杨、李见他跑的急,袋子也丢在一边,只好苦笑着帮他收起来,在路边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等他。 才坐下不久,就看见前面路上张春来一伙人截住了陈少君和庞嫂。李小万也不太认识陈少君和庞嫂,对张春来等人的“大名”倒是如雷贯耳,便和杨明说了。 杨明见事有蹊跷,但自己毕竟初来乍到,也不想多事,便也没说什么。哪知到后面越看越不对劲,待到看见那几个无赖一拥而上,要对那两个女人动粗时,杨明早已怒气勃发,再也按捺不住,一跃而起,口中更是怒喝一声,飞奔着朝那堆人跑去。 李小万一把没拉住,见他跑得飞快,心知要糟,只得背起米袋在后追赶,嘴里只是大喊:“杨哥、杨哥,等等我!” 杨明几步跑到张春来等人身前,见他们仍然抓着那年轻女子不放,大怒道:“狗东西,还不放开,还有没有王法?” 张春来一听,放开陈少君,分开众人来到杨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除了有些眼生,丝毫不见什么出众的地方,衣服也穿得别别扭扭。当下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仰起脸用鼻孔看着杨明,龇着牙道:“你他妈是谁啊?哪家大人裤裆没夹紧把你个王八蛋蹦出来了?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爷的闲事你也敢管?哎呦……”话未说完,脸上便狠狠挨了一拳,惨叫一声向后倒去…… 杨明既然来了,就没打算三言两语能把人给劝开了,知道今天这事难以善了,便存了心要教训教训这帮无赖,又听张春来嘴里污言秽语,也懒得和他啰嗦,上前一个冲拳便将那个正满嘴喷粪的混蛋打了个跟头。 众无赖平日里一直觉得自己已是天底下最不讲理的人了,自己要不去主动招惹别人,就已是难得的善举;谁知今天遇到个更不讲理的愣头青,话还没说完,自家老大已经被人一拳打趴在地上,一时都愣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张春来躺在地上,只觉得左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后槽牙好像也松了,心里这份窝囊就更别提了,当即声嘶力竭的大叫起来:“扁他,给我废了他!”说着,边挣扎着爬起身,众无赖这才反应过来,再看杨明时,只见那个愣头青几个大步已从他们中间一穿而过,直奔他们身后的张春来迎面又是一脚踹过去。 张老大还晕晕乎乎的没等站稳,一抬头,忽然看见一个鞋底在眼前迅速放大,紧接着“啪”的一声,眼前一黑,头重脚轻又是一个跟头,顿觉眼前金星乱冒,这回连话也喊不出来了。 众无赖这下也恼了,大呼小叫的去追踢完人就跑的老远的杨明。李小万在后面见势不妙,一跺脚把肩上米袋扔下,也追了过去。 杨明跑得急,一不留神和一人撞了个满怀,两人顿时摔倒在地。那人躺在地上,手里东西也扔的老远,一边揉着胸口,一边大骂道:“走路不长眼啊,奔丧呢!”杨明边起身边道歉,急急的想要脱身,却不料那些无赖已经围了上来。 猴子强、傻彪等人气喘吁吁地将杨明和那人围在中间,傻彪对着杨明骂道:“臭小子你跑啊?怎么不跑了?”说着话,眼睛恶狠狠盯着杨明;一旁的麻杆李眼尖,发现地上还躺着的那个,正是先前在放粮处坏了大伙儿好事的张斌,当下捅了捅猴子强道:“强哥,你看那小子,怎么办?”猴子强这时也看到那张斌正躺在地上怔怔地看着他们,当即冷笑道:“正好,省的再找他了。”随即大喝一声,“弟兄们,一起揍啊!”众无赖怪叫一声,起身扑了上来。 张斌一看真是冤家路窄,虽不知身边这人是什么来路,又怎么和这群家伙结的怨,但敢和这帮无赖放对,也该是条好汉,便一骨碌爬起身,抽出腰间藏着的两条警用甩棍,嘴中大叫一声:“伙计,靠着我背后!”杨明不及多想,依言和张斌背靠着背,又接过张斌递过来的一根甩棍,向下用力一甩,那棍“忽”一声长出半米长短,举手劈头盖脸朝扑来的无赖们抽过去,可怜那几个家伙毫无防备、又手无寸铁,当场被打的鬼哭狼嚎。 猴子强等人被打的头破血流,哇哇乱叫着连连后退,满地找趁手的家伙反击,有几个手快的捡起地上的石块碎砖就朝两人掷去,杨、张二人挨了几下,只得跳闪着躲开,这一分开,那傻彪等人便纷纷挥舞着刚捡到的树枝竹棍冲了上去,又将两人团团围住,杨、张二人仗着身手矫健,在场中来回腾挪,和众无赖斗得不可开交,可时间一长也不免渐渐落了下风。 李小万在一边看得心惊肉跳,有心上去帮忙,却又不知如何下手。正看得心焦,忽见一旁那个猴子强鬼鬼祟祟的提着块砖绕到杨明背后,瞅准机会就要从背后下手,李小万一看大急,“不好,这小子要来阴的!”当下也不管不顾的,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猴子强的后腰向后就摔,那猴子强刚一迈步,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重心一失立时摔倒,李小万力弱,也跟着被他带倒。两人顿时在地上滚做一团,扭打起来。 那张春来在地上躺了半天才缓过劲来,爬起后灰头土脸的也向这边跑来。到场边一看,众人正打的不可开交,两个仇人又都在,当下怪叫一声,便也加入了战团。 第十七章 拳头最大 却说那肖大兵将肚里的存货出干净后,心满意足的回到大路上,一见杨、李二人已不在原地,便四处张望开来。往前看时,又瞧见一大群人正围在一处不知在看什么热闹,心下好奇,便也兴冲冲地跑了过去,分开人群一看,顿时血冲脑门:只见杨大哥手舞一根短棍奋力抵挡着几个混混的围攻,而小万哥正被一人摁在地上又踢又打。 肖大兵哪里还按捺的住,双目赤红暴喝一声:“王八蛋,敢打我哥!”双手将人群左右一划拉,向里一挤,便冲了进去。 麻杆李正手拿石块站在圈外想占点便宜,耳听身后一声如晴天霹雳般的声音炸响,回头一看,就见一个巨熊般的人物“咚咚咚”的大踏步冲来。他下意识的横身一挡,谁知来人停也不停,直接一肩膀撞在他胸口。麻杆李当时就觉胸口一闷,一口气憋在胸腔怎么也喘不上来,随后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顿时一黑,整个人如腾云驾雾般飞起来,直摔出十余米开外,落在路边的草堆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他身前另外两个无赖也正拿着砖石不时朝杨、张二人扔去,转眼见麻杆李被一个人撞飞,慌得忙将手中的石块扔向那人。肖大兵躲闪不及,头上挨了一下,凶性大发起来,大吼一声,几个大步蹿到两人中间,展开双臂、张开大手,一手一个将两人兜头抓住,双手一圈再一合,只见二人不由自主的原地打了个圈后,两颗脑袋“蓬”一声闷响撞在一处,那俩无赖吭都没吭一声,便已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肖大兵片刻不停,直奔正在踢打李小万的猴子强。那猴子强远远看见肖大兵如神兵天降般片刻间打倒三人,现在又向自己扑来,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便要逃,不料右腿被李小万死死抱住,半步也挪动不得;只觉后领一紧,身体已被人一把提了起来,接着,又觉后腰带处被人一把攥住,眼前一花,整个人已被举在半空中。猴子强在空中吓得大叫起来,手脚乱舞的拼命挣扎,却听耳边那人炸雷般大喝一声:“给我滚蛋!”------身子一轻,“呜”一声从众人头上掠过,恰落在路旁一个积着水却废弃了的鱼塘里,顿时淹了个半死。 李小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躺在地上,疼得直抽凉气,撇头看见杨明正被张春来和另一个混混围攻,已是险象环生。当即嘶哑着声音对肖大兵喊道:“快去帮杨哥!”肖大兵听罢,毫不犹豫的转身朝场中奔去。 忽见路前一个黑脸的年轻人和一个矮墩墩的家伙正打的欢,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砸向那黑脸青年。张斌之前就已瞥见肖大兵杀进场的模样,见他此时一拳砸来,唬得忙跳到一边,双手乱摆,嚷道:“别打、别打,自己人!” 李小万趴在地上气得大骂:“笨蛋,揍旁边那个!”肖大兵闻言,想也不想,举起右臂朝傻彪便是一拳。那傻彪平日里也颇有几分力气,只是脑筋有些不太好使;这时见那一拳挥来,也不避不躲,口中亦是大喝一声,挺起手中的树棍也是一个横扫,便听“咔嚓”一声,那碗口粗的树棍被肖大兵一拳砸为二截,傻彪但觉双臂酸麻、虎口巨痛,手里一松,握在手中的后半截树棍“悠”一声飞到了半空中。 肖大兵右拳上被树棍表面那粗糙的毛刺摩擦的鲜血淋漓,火辣辣生疼,心中不由勃然大怒,跟着抡起左拳击向傻彪。可怜那傻小子还呆呆的张着双手发愣,结果被一拳击在下颌,当场飞起半米来高,向后翻了个圈,口鼻喷血摔在地上,已是不知死活。 将敌人打飞后,肖大兵这才算出了口恶气,撇下一旁呆若木鸡的张斌,转身又向杨明处跑去。其实到这时,场内外所有人都已停了手、住了口,只是傻傻地看着肖大兵大发神威将对手一一打到。 张春来见肖大兵神勇至斯,又突然向自己这边跑来,哪里还敢和他照面,发一声喊,拔腿便逃。另一个围攻杨明的无赖腿脚稍慢些,被肖大兵从后面追上,飞起一腿踢在屁股上,立马将他踢得朝前扑倒,在地上连翻带滚了七、八个跟头才停下。 张春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从自己身边一路翻滚着向前,最后躺在路边一动不动;再一回头,只见那凶神还紧紧跟在后面。顿时吓得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口中大喊救命,一路向放粮的杂货铺狂逃。肖大兵打发了性,哪里肯罢休,口中怒骂连连,在后面猛追不舍。 杨明之前早已看得目眩神驰、暗暗咂舌不已;此时见肖大兵追得远了,恐他有失,不由担心起来,连忙对着一边还在发呆的张斌道:“朋友,我去追我兄弟,你这棍能不能再借我使使。” 张斌这才回过神,听他这话,笑道:“这是哪里话,你要用着合手,就送给你好了。” 杨明一笑,道了声谢。便跑到李小万身边将他扶着坐下,对他说:“大兵一个人,我有点不放心,你先坐会儿,我去把他追回来。” 李小万话也说不出,龇牙咧嘴的朝他摆摆手让他赶紧去。杨明也不再废话,转身追了出去。 张春来在前面死命跑着,回头见那少年仍在后面紧追不放,差点没哭出来,心说话:“打个架而已嘛,至于要人性命吗?”正自委屈,就见眼前一个胖子气喘吁吁的提着根扁担向这边跑来。 那胖子见张春来跑到跟前,也是一愣,随即拎起扁担朝他腿上就是一扫,张春来连那胖子模样都没看清,就觉左小腿一阵钻心剧痛,一个踉跄向前抢了个狗啃屎,顿时摔了个七荤八素,那胖子抢前几步,抡起扁担就对着他夹头夹脑一顿乱敲,口中骂道:“看打不死你个狗东西!”听声音正是适才放粮处的庞世辉。 原来杨明等人和张春来一伙开打后,立刻有路人将陈少君和庞嫂扶到了一边,又有人跑去杂货铺对老庞说了经过,庞世辉一听就急了,当即提了根扁担就追了出去。待看到自己妻子被打成这模样,已是气得两眼冒火。问清了张春来等人的去向后,就追了过来。谁知半路遇见落荒而逃的张老大,哪还有不痛打落水狗的道理,立马瞧准机会放倒了仇家,提起扁担就是一顿痛打。 后面肖大兵赶到,见一个胖子正在殴打张春来,急道:“哎,别打!那人是我的!”说话间,几个大步冲上去,一把夺过庞世辉手上的扁担,嘴里道:“叫你别打,怎么不听啊!打坏了你赔我啊?” 庞世辉就觉得双掌一痛,紧紧握在手里的扁担转眼已到了人家手里,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地看着来人。 肖大兵见那张春来被打得满地乱爬,怕他趁机跑了,便上前一个大脚踩下去,一下把张春来踩到烂泥塘里动弹不得,喝了声:“老实点!” 庞世辉见这般情景,知道他们不是一伙的,心中不禁有些怨气,对肖大兵怒道:“你干什么?这人打伤我老婆,我是报仇来的。” 肖大兵撇撇嘴回道:“那也不能让你乱打,要打也是我打才对。” 庞世辉气极反笑道:“那你为什么又要打他?” 这一问,将肖大兵问得张口结舌,挠了半天头才道:“他打我哥,我就打他!” 庞世辉见和他说不清楚,可又惧他神力惊人,也是无可奈何。 两人正僵持间,忽见杨明在后面气急败坏的追了上来。肖大兵一看到杨明,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忙大喊道:“杨大哥,这里、这里,那个王八蛋我抓到了。” 杨明远远一看,看见肖大兵没事,这才放下心来;再一看,除了一个胖子站在旁边,却没看见张春来的身影,生怕被肖大兵两三下给打死了,那就糟了!这一想,心又立马提了起来,忙大声问道:“那个王八蛋在哪里?” 肖大兵一听,笑眯眯大声喊道:“放心大哥,他跑不了,我正踩着呐!” 那一刻,张春来死的心都有了。 第十八章 王队长的处理 杨明跑到近处一看,见那张春来被肖大兵一只大脚踩在背上,整个身体都陷在烂泥里,只是手脚还在胡乱挣扎,看来还活着,这才放下心来。 他拍拍肖大兵的肩膀道:“好兄弟,今天亏得你了!”那肖大兵听到杨明夸奖,乐得把胸脯挺得高高的,左顾右盼好不得意。 杨明转头见那胖子正气咻咻站在一旁看着肖大兵,不禁有些诧异,便问道:“这位老兄,你有什么事吗?” 庞世辉冲着肖大兵一摆头,没好气道:“你问他!” 杨明转过脸去看肖大兵,却见他也是一脸的茫然和无辜。待要再问,就听不远处一声呵斥:“你们都给我住手,不许乱动!” 只见十来个民兵端着枪冲了过来,将几人团团围住,三人不由都吓了一跳。就见一人快步走到面前,冲着肖大兵喝道:“你还不快放开他!” 肖大兵一脸茫然,不知那人所指何人,还是杨明反应快,忙将肖大兵拉到一边,这才放开脚下的张春来。 可怜那张春来被庞世辉打的天昏地暗,又被肖大兵小山一样的大脚压在泥塘中吃了满口烂泥,这时松开桎梏,抬头看时,见民兵炮队的王培新正威严的站在面前,不由悲从中来,上前一把抱住王队长的大腿,哭喊道:“王队长,我不是人!我不该抢人粮食、不该打人。求你救我一命!”说罢,放声大哭起来。 王培新见他满身臭泥,还来抱自己的腿,不由一阵恶心,连甩了几下都没甩开,也只得由他去。 来之前,王培新就已接到报告,大致知道了事情原委,所以急急带了手下来救人,却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现在眼见张春来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的伤心,又听他自己招了,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但总归不能眼睁睁看他被人打死,这才口中喝道:“你也有今天,咎由自取!”回头示意手下,将张春来拉到一边。 处理过张春来,王培新转头看眼前三人,老庞不消说、那大个子少年他也认得是村西肖老师的孩子,只是中间那个青年看着眼生。 庞世辉见王培新过来,抢上前就要说话,却不料王培新拍拍他,先道:“老庞,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放心,我们会处理的。”顿了顿,又道:“反正你也教训过这小子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处理吧!” 庞世辉听这话,知道多争无益,也只得无奈答应一声。 王培新来到杨、肖二人面前站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半晌,才道:“你们知不知道,村里严禁私自打架斗殴,违者是要罚苦工、关禁闭的。” 杨明听了心里不由一紧,身边的肖大兵眼见自己好不容易抓到的坏蛋被人夺了去,心里兀自不服,又听这话,气鼓鼓的刚要说话,便被杨明一手按住。 杨明上前两步,对王培新笑道:“王队长,实在抱歉。我初来乍到,也不知道规矩。但这架是我挑头打的,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吧,实在是和旁人无关。” 王培新看了他几眼,没有说话。这时路上走来一队民兵,两人一组,都抬着几个半死不活的人从旁走过,正是先前被肖大兵打倒的那几个无赖。李小万和张斌也跟在一旁,见他们一群人在前面说活,便也急急走了过来。 过来的那队民兵中跑出一人,来到王培新身边和他耳语了几句,那王队长面色凝重起来,又不时抬头看了杨明等人几眼,听完部下汇报后,这才转过脸对他们说:“你们下手也太不知轻重了。那几个人中有两个轻微脑震荡,一个断了四根肋骨,一个颈骨扭伤昏迷不醒,一个下巴脱臼、舌头差点咬掉半截、而且估计也有脑震荡,还有一个差点淹死,再加上这个......”扭头又看看缩在一旁、还在抽泣的张春来,摇摇头叹道:“要是真出了人命,那可怎么得了?” 李小万愤愤道:“是这帮王八蛋先欺负人的,我们也是看不过去,才和他们打起来的,怎么能怪我们?” 张斌也在一旁道:“这些家伙平时就是无恶不作,今天也就是撞上了。王队长,您也看见的,刚才在杂货店里领粮食,这帮家伙有多无耻!” 庞世辉这才知道,是眼前这几位年轻人救了自己妻子,当下也对王培新陪笑道:“王队长,我看今天这事是个误会。他们也是救人心切,才坏了规矩,教育一下,下次别再犯就好了嘛!您看呢?” 王培新也不作声,只是垂着双眼听他们说。杨明见他不搭腔,也不知他打什么主意,便拦住众人,对着王培新强笑道:“王队长,一人做事一人当,这祸是我闯的,我一个人担着就是了,和他们真是无关的。” 旁边肖大兵听了半天,这才明白过来,急道:“这人是我打的,怎么能让杨大哥顶罪?” 杨明忙拉住他,低声道:“别乱说话!”肖大兵只得极不情愿的撅着嘴退到一边。 那王队长听他们一伙人七嘴八舌说了半天,突然抬头看着众人,沉声道:“无论如何,你们今天在光天化日之下和人大打出手,还将人打伤,这个影响是很恶劣的!”稍停,看了看各人,又接着道:“规矩就是规矩!我,不喜欢随便破坏原则的人。乱世,不是一个人为所欲为的借口!至少,在这里不行!”听他说的严厉,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见这几个家伙气焰不再那么嚣张了,王培新放缓了些语气,又道:“不过,今天这事毕竟事出有因,也不能随便简单的处理你们。这样吧,等队长和村长回来,由他们讨论以后做决定看怎么处理。你们这几天都呆在家里不许乱走,要是做不到这点,到时候也别怪我不讲理,先关你几天禁闭再说。”见他两眼一瞪,眼光扫过来,众人都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 “至于你,”王培新看到杨明,低头踌躇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道:“你就不是我可以处理的了,等队长回来后,你自己当面和他说明情况吧。”说罢,“啪”一下立正,抬手敬了个礼,说了声:“告辞,长官!” 杨明被他搞的措手不及,半天才省过来,忙举手还礼,还没等说话,那王队长已经左右招呼一声,带着部下、押着张春来扬长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杨明苦笑一下,喃喃道:“好有性格的一位队长!” 那肖大兵在一旁看到平日里那么神气的王队长这次不但放过自己这些人,还对杨大哥恭敬有加,又是立正、又是敬礼的,当真是对眼前这位杨大哥羡慕崇拜到五体投地。站在一旁,一张大嘴已经笑得合不拢了。 第十九章 做好事的后果 众人见王培新走远,这才松了口气。庞世辉忙走到众人面前,连声感谢,尤其是感谢杨明。杨明忙笑道:“这位大哥,我自己也是落荒而逃,还是这位兄弟和我肖兄弟及时出手,才打跑那帮混蛋的,要谢也该谢他们才是。” 庞世辉本就和张斌相识,又要上去谢,张斌忙摆手道:“我也是机缘巧合,要不是徐主任差我去拿东西,也就碰不上了。何况,今天完全是仰仗这位小兄弟出手啊,不然结果真的就难说了。”说着,手朝着肖大兵一指。 那庞世辉看着肖大兵,满脸堆笑快步走来,拉起他的手说道:“这位兄弟,刚才多有得罪。也怪我糊涂,莫怪莫怪!” 肖大兵见他和颜悦色,刚才的不快早就抛到脑后,哈哈笑道:“不怪不怪!” 庞世辉也笑起来,啧啧赞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以后有空就到我家来玩,等你嫂子身体好了,就给你做好吃的!” 肖大兵听他夸奖,心中不由对这胖子印象大好起来,又听以后有好吃的,更是欢喜,只是不知怎么接口回答,便一个劲放声大笑起来。 李小万见他又在冒傻气,咬着牙在他腿上狠狠踢了一脚,那肖大兵挨了踢,感到有点莫名其妙,便停住笑声,转过头问道:“小万哥,你干吗踢我呀?” 李小万咬牙切齿道:“我伤口疼,站不住了,扶着我!”肖大兵哦一声扶着他站到一边。 其余几人见了都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彼此通了姓名,才算认识了。张斌又问起事情的前后经过,这才明白这场架开打的原因,不禁大骂起张春来一伙。 杨明对庞世辉道:“庞大哥,那嫂子现在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庞世辉道:“我赶来之前,已请人送她和那个小陈先回家去,这会儿应该在家了。” 杨明见他面有忧色,便说道:“还是请医生看一看比较稳妥,我看那无赖头下手不轻,你还是赶紧回去照顾一下吧。” 庞世辉还待客气,旁边张斌、李小万等都劝,这才说道:“也好,那我就先走了,改天我一定登门道谢!”各人都客气一番后,庞世辉这才匆匆离去。 见他走后,张斌也对杨明等人道:“我也得走了,还要把东西赶紧送去给徐主任,就不聊了,改天再约你们。”杨明、李小万笑着答应了,张斌又问清几人住处后,提着东西也走了。 张斌走远后,李小万突然惊呼一声:“糟了!” 在一旁的肖大兵忙问:“小万哥,怎么了?” 李小万哭丧着脸道:“我把米袋丢了!” 杨明闻言也是大惊,忙问:“你记得丢在哪里了?” 李小万想了想,回道:“应该就是刚才庞嫂她们两个倒地的地方。” 肖大兵急道:“那我们赶紧快去啊!” 三人慌慌张张来到地方一看,地上哪里还有半个米袋的影子,连块破布都没有。 三人又散开在周围找了半天,还是一无所获,只得垂头丧气、一步一挪往家走去。三双眼睛一路上四下张望着,希望会有奇迹发生,怎奈还不等走到家门口时,那希望便已告彻底破灭了。 远远的看见李婶坐在屋门口洗菜,一边还不时朝路上张望。李小万看到母亲,已是脸色发白,脚步也不稳起来,嘴里喃喃道:“哪个杀千刀的把咱的粮食拿走了啊?这可坑苦我了!”其余两人听着,也是一言不发,先后都进了院子。 那李婶抬头看见儿子等人回来,又见李小万鼻青脸肿的模样,唬得忙丢了手中的菜,跑过来拉住他忙问道:“小万,你怎么啦?是不是和人打架了?怎么这个样子?” 李小万苦着脸,赫然道:“妈,这个......我们遇见张春来他们几个欺负人,就打了起来,我没事,可是把......把米袋弄丢了。”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李婶听了也是一呆,半天才心疼道:“算了,算了,丢就丢了吧。你没伤到哪里吧?”李小万听了,更是伤心大哭起来。 正这时,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头风风火火从外跑进来,一见院子里几人,当即大喊一声道:“大兵,你个臭小子!害我好找!” 众人听到都回头看,那肖大兵一见来人便缩了下脖子,轻轻叫了声:“爹,你怎么来了?” 那老头跑到他面前,双手一叉腰,上下看了他半天,这才眼睛一瞪道:“我怎么来了?我好好的正忙着给大伙儿分粮食、算账,累的四脚朝天。结果人王队长一进门就给我道喜,我还纳闷呢,结果人说了,说我生了个绝世猛将的好儿子,一个人就干倒了六、七条好汉啊,”老头越说越来气,用手指着肖大兵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当时急得我呀,满村乱找你个兔崽子,你倒好自己先跑回来了。成天价不好好读书,就知道打架惹事。我造了什么孽,养了你这么个混帐东西,哼!”老头跳脚大骂,肖大兵耷拉着脑袋站在一边,连大气也不敢出。 李婶见老头气得够呛,忙上前解劝道:“肖老师、肖老师,消消气,大兵还小,道理慢慢讲就懂了。” 这肖老师早年丧偶,只有大兵一个儿子。他原与老李一样,是村里的乡村教师,两家也是多年的交情了。老李去后,这村里的教育工作就一直由他承担,眼见老朋友的儿子考上大学出息了,心里也十分欣慰。怎奈自己的儿子除了能吃长个头,有把子力气外,读书那是一点也不开窍的,实在让一直以知识分子自诩的肖老师引为平生第一大憾事。李小万回村后,肖大兵倒是很与他亲近,肖老师看在眼里,心里也很是高兴,希望在村里这位状元的影响下,儿子可以有点长进。谁知,这好的苗头还没怎么看见,今天这一架倒是让儿子“一战成名”,现在村里已是人人皆知肖大兵大名。听到消息,气得老头当场没有急火攻心晕过去,这才急急忙忙四处寻找这个孽子。 李婶在旁劝了半天,肖老师这才慢慢消了气,又瞪了儿子一眼,没好气道:“赶紧拿了粮食,跟我回家!” 肖大兵站在原地,抽了一下鼻子,闷声道:“粮食......丢了。” “啥?”老头一听傻眼了。 肖大兵又补一句:“打架时丢了。” 老头“噌”一下蹦起来,气得嘴都哆嗦了,脱下鞋就要抽他。那肖大兵一看不对,拔腿就往外逃,肖老师急得直跺脚,大骂着跟在后面追了出去。 杨明在一旁看得尴尬不已,想想自己这祸确实闯得不小,想说话又不知从何说起,憋在当场心里难受的要命。李婶见他在一旁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知道他也不好受,又见肖家父子跑远了,这才叹了口气,将儿子和杨明拉回屋里,安慰了一阵,便走开帮他们去弄吃的。 两人愁眉苦脸坐在屋里,大眼瞪小眼半天,依旧是一筹莫展。 杨明坐一会儿,心烦意乱起来,便站起身走到院子里,来回踱起步来。过了好一会儿,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心道:“实在不行,明天去拜托那王队长,先借些粮食给小万和大兵他们家渡过难关,以后再慢慢想法子给他补上......哎,就不知他肯不肯”,转念又想道:“那些民兵口口声声都要等他们队长回来后再干吗干吗,那王队长可千万别拿这个借口搪塞我啊!”这一想,心中又不安起来。 他站在院里,看着远处的景色想道:“也不知那位民兵队长好不好说话?不过,看这个村子安静平和、秩序井然,实在是难得!而且这些民兵个个看上去纪律严整、训练有素的模样,就是和正规军比也不差半分,倒真是很耐人寻味。这里的村长和民兵队长,看来应该都是大有本事的人。” 想到这里,杨明心中不由有些期待起来,“看来,是时候好好会会他们了!” 第二十章 红颜祸水 陈少君和庞嫂被相熟的几个村民送回家后,连同她们先前被张春来一伙抢走、后来又丢弃在地上的米袋也一同替她们捡了回来。 大伙儿先将庞嫂安顿好,众人在旁又安慰了两人一番,便都回去了。陈少君这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自己的住处,见丈夫还没醒,便取出一些米来,放在箩里淘洗起来,准备做些粥好等晚些时候一起吃。 洗着洗着,就觉双臂软软的使不出力气,她脱下袖管一看,只见右臂上淤红一片,都有些发肿了,又想起先前受的惊吓和侮辱,只觉得心中万分屈辱却又无处可诉,不禁双眼泪如泉涌,嘤嘤哭了起来。 吴长胜迷迷糊糊听见外面有响声,睁开眼细听竟是哭声,便起身披了件衣服,下床后走到门口,见妻子正背着身在淘米,只是双肩抽动,又不时伸手抹泪,便知道她一定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心里也是难过至极,气息一乱猛地一阵咳嗽。陈少君听见声音,忙回头看,见丈夫倚着门框咳得厉害,也慌起来,伸手在脸上胡乱抹了抹,便快步走过去扶着吴长胜坐到椅子上,嗔怪道:“你怎么起来了?外面风大,没事出来干什么?”说着,转身又去倒水。 吴长胜咳了半天,慢慢停下,又接过杯子喝了几口,这才缓过气来。他靠着椅背温柔地看着妻子,半天才说道:“委屈你了!” 这一声,将陈少君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绪又给搅翻了,她“哇”一声扑在丈夫怀里放声痛哭起来。 吴长胜轻抚着她的头发,鼻子也是一酸,强忍着泪意,柔声说道:“都怪我不好,要是我还中用,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吃那么多苦!”陈少君已是泣不成声,只是一个劲摇头,紧紧抱着丈夫不肯放手。 两人伤心了一阵,这才慢慢收住悲声。吴长胜情绪太激动,不禁又咳起来,陈少君见丈夫咳得难受,也顾不上疲累,扶着他回到床上躺下。 忙前忙后的总算等吴长胜又平静下来,她这才微笑着说:“长胜,我没事的。刚才就是有点累,现在已经好多了。”说着,又将米袋拿过来放在床脚边,喜道:“看,今天领了好多米回来,够我们吃好几天了。听庞嫂说,晚几天等村长他们回来,还有更多呢!” 吴长胜见那米袋鼓鼓囊囊的足有好几公斤重,这可是妻子走了大老远才领回来的啊!要知道陈少君之前从来不曾干过这样的体力活,想到这里,心下更是难过,脸上又不好露出来,只好强笑道:“是啊,总算暂时不会饿肚子了,要不然这个冬天可难过了。” 陈少君呵呵笑道:“你再睡会儿,我去做些粥来,等好了叫你起来吃。”吴长胜答应一声,慢慢放松下来,不久便又睡了过去。 陈少君见丈夫睡着了,这才转身出了屋子。 哭过一阵后,陈少君感到心里好受了些,这才四下张罗起午餐来。正忙着,就见外面一个人快步走进院子,手里还提着一包东西。那人在院里东张西望一番,转脸见她在屋里做事,不禁喜上眉梢,快走几步来到门前,叫了声:“小陈哪,在忙啊?” 陈少君定睛一看,原来是村办的徐长林主任,心里有些慌起来,强笑着应了声:“徐主任,您怎么来了?” 那徐长林原是县里文化局的一名干事,战争爆发后不久,他就只身一人辗转逃到了前塘村;卫村长见他能写会算,模样也是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做事也很卖力,干脆让他负责村委办公室的工作,主要也就是个写写算算的活儿。后来村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开销也大起来,便又兼管起后勤分配的任务,这样一来倒成了实权人物。于是便有拍马屁的家伙尊称一声“徐主任”,后来大家也就这么叫开了。 有一天,徐长林在路上看见陈少君,不由惊为天人,便四处向人打听,知道她这么个情况后。于是三天两头就往这里跑,对着她大献殷勤。 陈少君却是打心眼里瞧不上这个自命不凡的家伙,只觉得他那些低劣的把戏和靠着所谓的“特权”弄来的好处,小儿科的让人发笑,根本就不接他的茬儿;可是毕竟也不敢过份得罪他,只得能躲就躲,实在躲不过就敷衍几句蒙混过去。 可这个徐长林也不知是痴情到白痴,还是真的觉得可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反正照样天天来的欢。这不,这会儿又来了。 只见他笑眯眯道:“没什么事,就是正好路过,就进来看看。”说着话,也不客气,自顾自跨过门槛,走进屋来。走到里屋朝里张了张,见吴长胜睡过去了,他便退了出来,反手将门带上,转头笑着对陈少君道:“小吴睡啦?最近他身体怎么样啦?” 陈少君见他一番动作,不由心惊胆战,勉强笑道:“还好,最近已经好多了。” “嗯,那就好,那就好。”徐长林嘴里哼哼着,走到桌边的椅子旁,一屁股坐下。陈少君见状无奈,只得转身去给他倒茶。 端着茶杯递过去,徐长林笑眯眯双手去接,一把便按在陈少君的手上紧紧捏住。她顿时一慌,忙将杯子往他手里一塞,抽出手向后连退了几步。那徐长林也不着恼,仍是笑嘻嘻端起杯子,放在嘴边喝了一口,便将杯子随手放在桌上。 抬头看看满脸惊慌的陈少君,徐长林站起身,取过带来的那包东西,从里面拿出一件短风衣,呵呵笑道:“小陈啊,昨晚车队回来,可带回来不少好东西,我看见里头这件衣服不错,应该很配你,就拿出来给你留着。本想着,今天给你的,谁知一早忙起来竟给忘了。后来看见你来领粮食才又想起来,你也知道,我又走不开,就让人替我去取,谁知那小子不知搞什么名堂,去了半天才回来,”说到这里,他一副气呼呼的模样,看看陈少君的脸色,又换了笑脸接着道:“你又走得急,真是叫也叫不住。也没办法,我担子重啊,总得先完成工作吧。只好捱到现在,好不容易脱身了,就立马赶着给你送过来了。你看,这还行吧,你穿上试试。”说话间,抖开衣服就往陈少君身上披去。 陈少君听着徐长林在那里自吹自擂说了半天,耳朵里根本没听进去几个字。眼睛却一直看着那件衣服------一件米黄色女式短风衣,长领双排扣,还衬着一条腰带。样式有些过时,可是也比现在她身上穿的好的太多了:自开始逃难以来,就没带什么东西出来,就是有也丢光了;她现在穿的还是庞嫂的旧衣服。“要是放在以前,这样的衣服,怕是自己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可是现在......”想到这里,心里一阵幽怨。 她正想的出神,却不料徐长林一甩衣服就披在了她身上,紧接着趁机一把将她抱住。 陈少君大惊失色,右手用力抗拒着徐长林,左手去拉肩头的衣服,拼命挣扎,嘴里低声央求道:“徐主任,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有人会看见的,长胜还在屋里......” 徐长林哪里还能听进去半句,喘着粗气将她越抱越紧,一只手还到处乱摸,又将嘴凑在陈少君脸旁,喘息道:“少君、少君,你明白我的心意,你乖乖听话,我绝不会辜负你的......” 陈少君被他勒得说不出话,只得用力托住他下巴向外推,好离自己远一点。两人正撕扯时,忽见门口探出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原来是庞嫂她娘领着小孙孙正好路过。老太太看见屋里这般光景,顿时瞪圆了双眼警惕地看着他们。 陈少君惊呼一声,奋力一推,将徐长林推在一边;那徐长林回头看真有人,顿时也慌起来。 老太太“哼”一声,气冲冲牵着孙儿走回院子,听路边树上老鸹吵得烦人,便指着那树大声骂道“个杀千刀的东西,平日里见你不声不响乖巧的很,还以为真是与众不同,今天才知道天下乌鸦一般黑,原来也不是个好鸟!都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也不用这样急吼吼半刻也等不得吧?我呸!” 陈、徐二人在屋里听那老太太在院里指桑骂槐,实在是又羞又急。徐长林忙整了整衣服,又清清嗓子,对陈少君道:“啊,那个,小陈啊。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下次再来看小吴,你先忙吧。啊,我走了,不要送了......”嘴里说着,低头灰溜溜直往外走。 陈少君满脸通红,闭着眼低着头,缩在屋角一声也不吭。 第二十一章 庞世辉 庞世辉自与杨明等人分手后,便回了放粮处去请了个假;又想妻子受了伤,便往医务处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药。他平日待人和善、能说会道、遇事也肯帮忙,在村里人缘着实不错,又是前塘村的女婿,众人也都和他交好。 可是到了医务处,找到这里既管医又管药的老董说明了来意。那老董听后只是苦笑一声,转身打开身后的柜门,朝他两手一摊,道:“你看什么合适,就自己拿吧。” 老庞朝里一看,只见那柜子里除了几包治感冒发烧的药外,空荡荡再无一物。当下,也只得叹了口气,谢过老董后出了门。 才走到半路,见前面一群人围在前面,路中间停着好几辆卡车,上下左右还有许多人影正忙碌着,一阵阵欢呼声传了过来。 庞世辉快步走到近前一看,原来是卫村长他们刚刚回来了,正在搬运车上的物资。见这情形,他也不禁高兴起来,忙挤进去和卫建国打了个招呼。卫村长见是他,也笑起来,道:“老胖啊,你来的正好!这有些课本书册什么的是带给肖老师的,烦劳你帮我带去给他,这里乱哄哄的,要给弄丢了,那老东西非找我玩儿命不可。” 庞世辉答应一声,笑呵呵接过东西。卫建国又朝四下看看,问道:“哎,老胖啊,你见到小徐没有?怎么不见他人影,这么多东西可都要等他登记入库啊!” 庞世辉摇摇头,道:“没看见徐主任,可能忙别的事了吧?今天放粮,大伙儿也都是忙的够呛!” 卫建国“嘿”一声,抬手抹把脸道:“算了,先把东西搬进去,晚点儿再清点吧!这份儿乱的,真瞎耽误工夫!”看看庞世辉,又笑道:“老胖,你先去吧,晚些时候你要是见到小徐,就让他赶紧过来。”说罢,便又回身指挥大家卸货去了。 庞世辉这才拎着东西回到家,刚进院子,就看见丈母娘跳着脚对着路旁的大树在运气,大为诧异,问道:“妈,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老太太一见是他,两眼朝他一瞪,气呼呼回了一句:“哼,你交的好朋友!”说罢,牵着孙儿颤巍巍走了。 庞世辉被搞得一头雾水。正在发愣,又见徐主任低着头从吴长胜他们家屋子里出来,也不及多想,笑着迎上去道:“徐主任,您怎么在这里啊?” 徐长林抬头见是他,脸色更是尴尬,结结巴巴道:“啊,是老庞啊,你回来了啊!啊,那啥,我没啥事,正好路过就来看看小吴,啊,呵呵......” 庞世辉笑道:“还是徐主任您有心啊!对了,徐主任,村长他们回来了,正四处找您呢?” 那徐长林正急急往外走,听得心不在焉,嘴里嗯嗯几声,忽听到村长他们回来的消息,不由一惊,忙停下回头问:“啊?回来了?几时回来的?在哪儿呢?” 庞世辉道:“对,刚回来,就在村口,好几辆卡车呐!” “好、好,我这就去......”徐长林嘴里应着,头也不回的急急忙忙朝外跑去。 庞世辉见他走了,便也回了自己屋子。进屋刚放下东西,就看见妻子躺在床上,正睁着眼瞧着自己。 庞嫂见他进来,就想坐起身来。老庞忙上前几步按住她,嘴里埋怨道:“你起来干什么?还不好好躺着!”庞嫂咧咧嘴想笑,却又眉头一皱,显然伤口又疼起来,终于还是没有说出话来。庞世辉见她半边脸肿的老高,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又卷起她腹部的衣服一看,正中间乌泱泱一片淤紫,心里不由怒气勃发,低声骂道:“这个王八蛋下手居然那么重,下次落到我手里绝饶不了他!” 骂归骂,可也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庞世辉只得去打了盆热水,又将毛巾浸湿后绞得半干,然后将妻子扶坐起来,再把冒着热气的毛巾敷在她脸、腹的伤处,替她慢慢化开淤血。只是这样一来,伤处难免被触动,庞嫂疼的是浑身抽搐,只是咬牙强忍着。 过了好半天,老庞将庞嫂身上的伤处都热敷了一边,这才将浑身大汗的妻子重新扶着躺好。安慰了她几句后,庞世辉端着脸盆毛巾出了屋子,自己在院里也打了盆凉水好好洗了把脸。 洗完脸觉得舒爽了许多,庞世辉这才收拾收拾后又回到屋里。进门见妻子还是没睡着,便坐在床边陪她说了会儿话,顺便也将先前和杨明等人一起痛打张春来一伙,后来又被王培新拦住等等一一都说了,庞嫂听了,嘴里不说,眉角处也渐渐露出了笑意。 老庞见妻子听了高兴,自己讲的也是痛快,这才觉得大大出了口恶气。正说着,眼睛却瞥见屋角处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米袋,便赶忙住了口,下地走到旁边仔细看了看,除了最大的一个米袋以外,另外三个却都不是自家的。便转头问庞嫂:“小琴啊,这几袋米是谁的啊?” 庞嫂探头看了看,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当时昏头昏脑的,都是王嫂她们帮着拿回来的,要不你去隔壁问问小陈看。” 庞世辉想起杨明等人手里除了“凶器”,都没别的东西,便有些怀疑是他们落下的,又见妻子一脸疲惫,便道:“也好!我觉着弄不好是那几个年轻人丢在现场的,被王嫂她们忙中出错一起拿回来了。” 庞嫂一听,忙道:“那你快去问问人家,要真是他们丢的,现在还不急死了。人家帮了那么大忙,咱可不能不管啊!” 庞世辉沉吟片刻,道:“行!那我先去问问小陈,要真是他们几个丢的,我待会儿就给他们送过去,反正村长他们刚回来,也让我捎包书给肖老师,我就一起办了吧!”说着,走到床边替妻子掖了掖被角,对她说道:“你好好睡会儿,我去去就会来。放心,这事我来解决!”庞嫂点点头,皱着眉头闭上眼睡了。 庞世辉提起卫村长托他转交的一袋书本和三包米袋,转身出了屋,来到陈少君夫妇门口。还没进门,就见陈少君正呆呆坐在灶旁出神,灶上的锅里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的地上还扔着一件米色的女式风衣,皱巴巴蜷在一起。 庞世辉见她神情古怪,又想起刚才丈母娘和徐长林都有些异样的举动,这才突然明白过来。其实村里人早就有些流言蜚语,那徐长林又时不时找借口往这里跑,庞世辉当然也明白怎么回事。只是见陈少君每次都是举止本份、应对有节,再加上今天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所以庞世辉刚才见到徐长林时,也就没太多想。现在回想起来,恐怕是已经发生过什么不太愉快的事了。 “唉!红颜薄命啊!”他心里叹了口气,脸上却堆起笑,轻轻喊了声:“小陈,水开啦!” 那陈少君听见喊声,惊得跳起身来,定睛一看是老庞,这才勉强笑道:“庞大哥,是你啊?进......进来坐!” 庞世辉摆摆手,笑道:“不啦!不啦!我还有事呐!就想问你个事,”说话间,提起三个米袋问陈少君:“这几个袋子刚才被王嫂她们送你们回来时一起送到我屋里去了,应该是刚才在路口吵闹时有人丢在那里的。我问了你嫂子,她也没看清是谁丢的,就想着来问问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 陈少君打起精神,凑上去看了两眼,又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道:“应该是刚才那年轻人和那个……那个流氓先吵起来后,后面跟过来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身上好像就背着好几个口袋,他们打起来后,那戴眼镜的丢下袋子就追过去了,后来我也就没太留意......” 庞世辉一听,心想果然如此;陈少君虽说得语无伦次,但意思还是很明显的。他记得那戴眼镜的青年叫李小万,好像还是前塘村出的大学生,应该不会难找;而那个姓杨的年轻军官恐怕来头还不小,无论如何也该好好上门感谢一番。 拿定主意,庞世辉便对陈少君笑道:“哎呀!这就对了!我想也应该是他们丢得,正好我也要去送东西,这就顺路把袋子还给他们,他们几个指不定急成什么样子了呢,呵呵呵呵!” 老庞乐呵呵地说着,眼睛却又瞥见地上那件衣服,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转念想了想,却说道:“啊,那小陈,我就先走了。你嫂子在隔壁睡着,你要是待会儿得空,就麻烦你替我去看看她啊!” 陈少君心乱如麻,嘴里胡乱应了几句;庞世辉这才背起几包东西出了门。 见他走了,陈少君如被抽空力气般又瘫倒在椅子上,想起村口那几个无赖嘴里的污言秽语、又想起徐长林之前禽兽般的行径,一阵阵屈辱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中的泪水连着线滴在地上。 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掩面抽泣了一会儿,泪眼婆娑间瞥见地上那件风衣,心中愤恨难平,抢上去俯身捡起后,抓在手里用力撕扯起来。奈何那衣服质量倒着实不错,陈少君直扯得两臂酸麻,也没能扯下半根布条来。她心中更恨,快步走到灶边,将它一把塞进炉膛里,又拿起火钳往里捅了捅。 只一会儿,红红的火焰迅速吞噬了整件衣服,似乎心中的那份屈辱也随之化为了灰烬。炉膛中透出的明亮火光,照在她脸上闪烁不定,在四周的墙上留下一幅跳动的倒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第二十二章 有客来访 李婶简单做了些吃的,招呼杨明和儿子一起坐下吃。两个人却都推说不饿不肯吃,李婶却不依,不由分说强拉着他们坐下。两人拗不过她,只得坐下,也不肯动筷。 最后,李婶板着脸训起儿子:“就这么个事,你们难道以后就不吃饭,打算把自己饿死啦?如今外面发生的那些事我不懂,可我就知道,一个人有手有脚就不应该会饿肚子。现在都给我吃饭,不许再垂头丧气的。” 李小万向来听母亲的话,当下不敢怠慢,拿起碗筷往嘴里拨了几口;杨明心中也是惭愧,听了李婶的话,也只得吃了几口,只是心中有事,吃在嘴里,却味同嚼蜡。李婶见他们总算吃了,也就坐下一起吃起来。 三人闷声不响吃了一会儿,忽听院里有人高声问道:“请问,李小万是不是住在这里?” 三人都是一愣,放下碗筷,走到门口一看,却见一个胖子提着几袋东西正站在院里朝这里看,见他们两个出来,哈哈笑道:“哈哈,还真让我找到了。” 两人一看,原来是之前认识的庞世辉。杨明笑道:“庞大哥,怎么有空来找我们?”李小万在一旁也忙道:“哦。庞大哥啊,快屋里坐吧,找我有事吗?”又回头和李婶介绍了庞世辉。 庞世辉笑呵呵提着东西进了门,见李小万对母亲介绍自己,忙道:“李婶啊,您叫我老胖就行了,村长他们都这么叫我。”三人听了都笑起来。 笑了一阵,庞世辉笑呵呵又对李婶道:“李婶,我今天冒昧来,可是真得谢谢您有这么好的儿子。”说着,便将之前村口与张春来一伙发生冲突的经过对李婶讲了一遍。他口齿灵便,讲的极是清楚。言语中又将李、杨两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真是:义如水浒好汉再世、勇如三国猛将重生;虽有群魔丑怪乱舞,自有金猴一棍乾坤。 李小万和杨明在一旁听得面红耳赤,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叹道:“这位庞大哥不去说书真的实在是太可惜了!见过夸人的,没见过这么夸张的!” 李婶听庞世辉说得滔滔不绝,心里也大为受用,虽觉略有些夸张,但一想儿子才做完好人好事,人家就上门感谢来了,那还能有错?转头看向儿子脸上伤痕处的目光也不觉柔和起来,“儿子长大啦!可以帮助别人了!”心中这份自豪顿时充满胸臆。 又听了一会儿,杨明实在忍无可忍,上前打断了这个胖子口沫横飞的“表扬”,打岔道:“那个......庞大哥哈,你就别再夸我们了!我们......这个实在受之有愧啊!来、来,坐下喝口水吧!”说着,拿了个空杯子倒上水递过去。 庞世辉这才停住嘴,接过杯子,坐下喘了口气。喝了口水后,老庞又笑呵呵道:“哎呀,瞧我这嘴,一说起来就收不住了,差点忘了正事。”说着,从脚旁提起几个袋子放在桌上,笑道:“婶子,杨长官、小万,你们瞧瞧这几袋米是不是你们的?” 三人都是一惊,李小万一步蹿上去,凑到旁边看了半天,回头冲他娘笑起来大叫道:“妈,这是我们的米袋啊!” 李婶早认出其中有两个袋子正是自家的,也是惊喜不已。杨明同样是大喜过望,走过去又仔细看了几眼,也认出来那两个米袋是自己和小万带去的,便问道:“庞大哥,这袋子你是哪里找到的啊?” 庞世辉见找到失主,心里也是高兴,见杨明问起,便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末了还说道:“这也是好人自有好报,该着大家有缘!”说着,又从旁边一个袋子中掏出三、四个罐头,捧给李婶,说道:“婶子,我初来贵府,也没带什么东西,这些就当见面礼给小万和杨长官打打牙祭吧。” 李婶哪里肯收,一个劲推辞,庞世辉也是坚决要送,两人推来推去半天,最后李婶推却不过,只得收了。又笑吟吟招呼老庞坐下喝水,自拿着米袋罐头进了里屋。 三人便在外坐下聊起来。庞世辉见李婶只拿走两包米袋,还有一包却没动,便问道:“这还有一袋,不是你们丢的吗?” 杨明笑道:“那是我大兵兄弟的,就是那个长的像熊一样的大个子。” “哦,是他!”庞世辉以手加额,轻呼道,“哎呀,还该谢谢这位小兄弟的,就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李小万也笑起来,说:“不远,就是我们隔壁家肖老师的孩子。” 庞世辉一愣,随即一拍大腿笑道:“天下再没有比这更巧的事了,我正要去肖老师家送东西,却没想到要找的人竟是一家子。” 三人都是哈哈大笑起来。杨明见他另一包东西挺大的,看上去也颇有份量,便问道:“就是这个吗?好像挺重的样子。” 庞世辉又喝口水,听他问,便回道:“对!就是这个。是村长托我带给肖老师的,都是些课本书籍,好大一捆呢!” 李婶此时正好进来,听到这话,便问道:“村长他们回来了吗?” 庞世辉捧着杯子回道:“是呀,刚回来不久,我在村口遇见他们,他就托我将这些书给肖老师送去,说是怕给弄丢弄坏了。” 几个人正说话间,就听外面又有人喊:“杨明、李小万是不是住在这里?” 众人听到喊声,都站起来朝门外走去,杨明心说话:“好家伙,要么不来,要来还扎堆!今天真是够热闹的!” 来到门口一看,原来也是熟人------正是张斌。只见他站在院里正在东张西望,手里竟还提着两瓶酒。看到众人出来,他那张黑脸顿时笑起来,一双小眼睛也眯成了两条缝,快步走近前来喊道:“哈,你们都在啊!哟,老庞也在,你有口福了!呵呵!” 李小万笑道:“张大哥也来了,一起里面坐吧!”说着,将张斌让进屋子。 众人在屋里都坐下后,李婶见客人多,忙着给大家倒水,又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这才离开了屋子。 她一走,李小万便没了约束,几人又讲起白天那一架,他更是兴奋起来,站在厅堂中央说的是眉飞色舞、口水四溅,只是脸上几块青紫实在和那英雄光辉形象相去甚远。 杨明笑呵呵看着大家,转眼瞧见张斌,忽然想起向张斌借的那根甩棍还在自己屋里,便起身回屋取出来,走到张斌身前笑道:“张兄弟,这棍之前忘了还给你,现在物归原主。你且收好。” 张斌见状,忙起身道:“杨长官这么客气干吗?我说了,这棍就送给你了,就当咱们兄弟有缘,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好了!” 杨明笑道:“无缘无故的见人就收见面礼,我岂不成了军阀兵痞。这棍用起来甚是顺手,今天可是立了大功,不过威力也大,以后轻易也不能用,你还是好好收起来吧。” 张斌有些不快起来,黑着脸道:“杨长官,我这个人嘴笨,不太会说话。可是送出去的东西却也从来没有再收回去的习惯,你要真看不上,随手扔掉就是了,何必推来推去麻烦的要命!” 杨明见他这般说,倒也不好意思起来,庞世辉在旁也笑道:“杨长官,小张也是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李小万也在一旁撺掇道:“是呀、是呀,杨哥,你就收下吧!” 杨明无奈,只得笑道:“兄弟莫怪,这样白白拿你东西,是违反部队纪律的。也罢,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我现在也没什么东西回送给你,等以后有机会再补上!” 张斌见他收下,又高兴起来,哈哈笑道:“哎,就你们当兵的规矩多!你肯要就是给我天大面子了,还能要你什么回礼?我又不是老娘们,还当送定情信物啊?” 众人一听,顿时笑得前俯后仰。杨明自己想想也觉得不妥,这才笑道:“说的是,说的是,咱们以后不讲究这个了。” 第二十三章 肖老师 众人又笑一会儿,杨明将甩棍收好,又问张斌:“张兄弟,你既然是出来办事的,怎么还随身藏有这样的器械?” 张斌听他这样问,收住笑脸,坐下后叹了口气,道:“那也是没办法。我这人爹妈死得早,念的书也少,十几岁就出来混饭吃,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见过,想要不受欺负,只能靠自己这双拳头,”说着,他举起双拳在面前轻轻晃了晃,接着道:“战争爆发后,我也和其他人一样忙着逃命。都说患难见真情,可是一路走来,见到的恶人却是越来越多,有些个过去还是文质彬彬、衣冠楚楚的家伙,现在却是更狠、更坏!抢食物、抢武器、抢女人……凡是有用的东西都要抢,不顺心还要杀人……” 他双眼平视着前方,眼神中透出一丝迷茫,口中继续说着:“命都没有了,还要脸干吗?”停了停,他转眼看见众人都安静下来,在认真听他说话,嘴角一扬,自失一笑道:“我想活下去,就要反抗!枪,我是弄不到的,就是给我,我也不会使。就偷偷藏了这两根甩棍。好几次都靠它们杀出险境,才辗转来到这里。哪知在这里还遇到张春来这小子,这王八蛋说起来,原来在县城里还和我是街坊,不过那时候虽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也没什么大的能耐,也就是赌个钱仙人跳、外加偷鸡摸狗什么的,只是有一次竟偷到我家里,被我当场抓住打了一顿,这才结下怨来。” 他喝口水,苦笑一下,接着道:“没成想这小子在这里成了气候,好几次都差点被他带人堵在路上。只不过终究还是躲不过,上个月到底还是动了手,结果我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地。妈的,从此以后我就一直随身带着甩棍,一来防身、二来有机会总要找这小子报仇。”说到这儿,张斌已是气的咬牙切齿,右拳一拳击在左掌上,发出“啪”一声闷响。 众人听他说起过往经过,都是神情黯然。好一会儿,还是庞世辉笑道:“幸好今天张春来自找死路,活活被打了个半死,也算是替天行道了,正好也给小张你出口恶气!” 听他这样说,张斌也笑起来,道:“说得对!恐怕这小子今后在村里要趴着见人了,呵呵呵呵!”他笑了几声,顿了顿,转头问李小万道:“小万,不知道那个肖大兵住在哪里?咱们聚会也不该少了他啊!” 李小万捂着嘴笑道:“他呀!倒是住的离这儿不远。只是现在还不知道怎么被他爹修理呢?” 杨明猛省起来,忙到:“对呀,咱们在这里聊得高兴,可怜他一个人在受苦!快把他丢的这包粮食给他送过去,省的再挨训了。” 庞世辉也道:“对、对,我也要去肖老师家送东西,可别耽误了正事,咱们一起去,这就走吧。” 张斌坐着,听他们这样说,马上跳起身来,朗声道:“那感情好,我自带了两瓶酒来,一起去,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于是乎,众人纷纷起身拿起米袋、书本等物品,李小万又进里屋和母亲说了去肖老师家,李婶这才送他们出了屋子。 李小万在前带路,众人出了李家。向后只隔着几陇田,就见到一栋白墙灰瓦的平房,门前平平整整一块空地就算是院子了,四周地里种着不少蔬菜杂粮,只是看上去长势不怎么旺盛。 众人站在院中,李小万自走到那门前,朝里看看,喊了声:“肖老师在吗?” 过了好半天,才看见那肖老师走到门口,他一见自家院里站了这许多人,倒是一愣,又见李小万笑容可掬的站在门旁,这才脱下老花镜,笑着道:“啊,小万啊?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啥急事啊?” 李小万呵呵笑起来,道:“叔,不是村里有事。是先前我不小心弄丢了大兵的粮食,幸亏这位庞大哥找到了,这不就给您送过来了嘛!” “啥?”老头一听,还有些不相信,“小万,你可莫要哄我!”等他从李小万手里接过粮袋,仔细看了又看,认得确实是自家的袋子,这才转忧为喜。 肖老师见粮食失而复得,心情大好,忙招呼众人进屋,李小万边走边笑道:“叔,大兵还在不在啊?要不您先放他出来吧?”原来,李小万最熟悉他们父子俩这套“程序”:每次肖大兵在外闯祸,最后他爹肯定要关他几天,饿他两顿的,名曰:“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果然,这次也不例外。肖老师叹口气摇摇头,转身进了里屋,过了一会儿就听里面稀里哗啦一阵响动,不久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里面跑出来,突然看见屋里那么多人,便又连忙停下脚步,众人看时,正是肖大兵。 肖大兵看见杨明、李小万,咧开大嘴笑道:“杨大哥、小万哥,你们怎么来啦?” 杨明笑道:“我们丢的粮食都找到了。诺,就是庞大哥找到的,就给我们都送回来了。大家一合计,也赶紧把你家的那份送过来,好求肖老师放你一马。” 肖大兵站在门口,呵呵笑起来。他爹在他背后冲他后脑勺上就是一巴掌,骂道:“呆子,堵着门干什么?还不快去给客人倒茶?” 肖大兵忙答应一声,跑到餐桌边拿出水壶水杯给众人倒水;肖老师也忙招呼大家都坐了。庞世辉提起手中那一大包东西,对老肖笑道:“肖老师,村长刚才回来了。让我把这些课本书籍捎给您。” 肖老师闻言眼睛一亮,忙站起来接过,放在地上打开,一捆捆半新不旧的书撂成了一摞,袋子一开,立即翻滚在地上。 杨明一看,大都是些中小学的教材,也有些是科普读物类的书籍,另外还有些练习册之类的。 张斌在旁问道:“肖老师,你要这些东西干吗呀?” 肖老师蹲在地上将这些书一一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浮灰,听他这般问,叹口气道:“干吗用?当然是给那些孩子上课用。现在村里的和城里来的孩子,大大小小加起来将近有二百来个,快一年了,个个都是无所事事,这样下去怎么可以。我琢磨着,还是要让他们尽早恢复上课。只是村里的教材不多,内容最多也就是到初中的课程,所以央了老卫,让他们这回出去帮我带些书回来。哎,只是……还是少了点……”他说着话,手上不停,自顾自整理起这些书册来。 “可是,现在学这些还有什么用?再说,您一个人怎么教得了这么多人,这么多课程啊?”张斌有些不解地问道。 肖老师听到这话,停下手站起身来。他转过身,对着屋里所有人肃然道:“有用、当然有用!人类的知识就是依靠一代又一代的人,不断进行传承才得以最终发扬光大。今天,不过就是日子辛苦点,难道这就成了自己偷懒颓废的借口?我们与其它所有生物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我们有智慧,我们有这个,”他扬了扬手中一本数学课本,接着道:“知识,是我们的根本;那些孩子,是我们的希望。如果现在就放弃,那么用不了多久,也用不着那些机器怪物来杀,我们自然就会被淘汰。” 他停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看李小万,又接着道:“要是我一个人教不了,我会去请更多的老师来;要是我水平不够,那我就去请更好的老师来。我就不信,这一千多人里面还找不出几个好老师。以后,那些孩子就是我前塘村的学生,他们也是从我前塘村,走出去的希望!” 满屋寂静,众人都静静地望着这位花白着头发,正侃侃而谈、意气风发的乡村教师。 第二十四章 聚义 肖老师说得有些口渴了,想找水喝,转眼看见儿子端着水壶水杯怔怔的站在一旁看着这里,心里不禁叹息一声,说道:“你还站着干吗?还不把水端过来。” 肖大兵这才回过神来,忙答应一声,把倒好水的杯子给众人一一端上来。肖老师也不再多说什么,喝了几口水,便将地上散落的书籍都收拾好,捧回屋里去了。 众人坐在一起,说笑了一会儿,外面就有人来找老肖,说是村长找他去计点物资,肖老师便取了自己的东西,又招呼大家留下来吃饭,便同来人匆匆走了。 他一走,大家便都活跃起来。肖大兵嚷嚷着大家一起吃饭,李小万便问他:“你这儿有吃的吗?” 肖大兵抬头想了半天,又回灶上找了找,回来两手一摊,沮丧道:“没有!” “没有,那你叫我们吃什么啊?”李小万继续逗他,还故意撇了两下嘴。 杨明见肖大兵神色狼狈,笑道:“小万,你就不要闹啦。”又转头对肖大兵道:“大兵,别着急啊!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庞世辉也笑道:“对嘛,咱们自己来。”说着,将随身带的包往桌上一放,打开后从里掏出几个罐头,有肉、有鱼、有豆子、有水果,还有包花生;然后将空包随手往墙角一扔,说道:“瞧瞧,幸好我还另有准备。” 众人眼都看直了,李小万和肖大兵随即欢呼一声;张斌在旁也摇头笑道:“老庞,今天我是真服了你了。” 杨明笑道:“那还等什么,大家赶紧准备吧。” 于是,李小万在灶下生了火,肖大兵去屋外地里摘了些蔬菜,庞世辉亲自下厨将菜炒了,虽然缺盐少油,但碧绿的色泽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杨明和张斌收拾好桌子,摆好碗筷,开了罐头和酒,李小万和肖大兵便将菜端出来摆在桌上,庞世辉又在灶上焖了些米饭,这才出来和大家一起坐下。 众人各自倒了酒,举杯说了声“干杯!”只听“咣咣”几声,五只模样大小各不相同的酒杯碰在了一起。碰完杯,李小万和张斌都是一仰头将酒倒进口里;庞世辉则眯着眼睛、慢慢嘬着,喝完还“哎”一声回味了半天;杨明酒量浅,分了好几口,才将杯中喝完,但觉腹中火烧火燎一般,脸“腾”一下红起来;肖大兵端着酒杯,左看看、右看看,见李小万和张斌喝得爽快,便也一口闷进去,还没等他品出味道,就觉得喉咙如刀刮般难受,鼻涕眼泪一起喷出,猛地咳嗽起来,当真是咳得是惊天动地。 众人一看他这副模样,都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庞世辉笑道:“大兵怕是平时不常喝酒吧?” 肖大兵咳得气都喘不匀,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爹不让......”还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李小万皱着眉头在一旁用力拍着他的背,埋怨道:“你不会喝,就不能喝慢点。先吃些菜,垫点肚子吧。” 好不容易等肖大兵慢慢缓过来了,杨明又给他倒了杯水润润嗓子,众人这才吃菜喝酒,大快朵颐起来。 李小万喝得痛快,便问张斌:“张大哥,你可真有本事,这酒你也能弄到,我可快一年没闻着酒味了。” 张斌正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听他这么说,便道:“我哪有什么本事。只是今天去帮着放米,又帮那个徐主任跑了趟腿,取了些东西给他,本来他说好多发我一公斤米;谁知这小子说我回去太晚,坏了他的大事,结果非但不多给,居然还要扣我半斤。” 说到这儿,他停下恨恨道:“奶奶的,大事?他有个屁的大事,不过是个人模狗样的下流胚子,整天就往女人堆里钻。我给他取得那件东西就是件女人穿的衣服,也不知这次又是送给谁的?” “那后来呢?”李小万听的出神,追问道。 张斌又往嘴里丢了颗花生,接着道:“后来?后来我一气之下,先跑出去把我那份粮食拿走了,跑到村口一看,正好村长他们回来。我想啊,这粮食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那混蛋要是来找我麻烦,怕是真的会被他夺了去;反正也和你们约好见面的,便一狠心向许参谋换了两瓶酒。正好大家凑一块儿,今天可以喝个痛快。” 李小万讶道:“你把粮食都换啦?” “对啊,都换啦!”张斌满不在乎地答道。他眼珠一转,又凑到李小万跟前,贼兮兮笑道:“这有酒呢一起喝、有饭啊一起吃,见者有份;两斤酒换了两公斤粮食,差不多一两换二两,这酒,你刚才少说喝了有半瓶了,我吃点亏,先算你欠我一斤粮食吧。” 李小万嘴里正含着一口酒,听他这话,差点没喷出来,拼了命咽下去,脸都涨红了,哭笑不得道:“有你这么算帐的嘛?” 杨明也道:“你把粮食都换掉了,那今后几天你怎么办啊?” 张斌笑道:“不怕,反正最近民兵队正在招人,大不了我就加入队伍,当兵吃粮嘛!那姓徐的要是敢来找老子,到时候我就拍拍肚子告诉他,那些粮食老子一顿饭就消灭了,现在都装在肚子里。怎么,他还能咬我不成?” 众人听这话,都大笑起来。杨明心中虽有些不以为然,但见大家兴致颇高,也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庞世辉听张斌大骂徐长林,又听肖大兵刚才一阵咳嗽,倒有些被触动了心事,叹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杨明见状,不禁问道:“庞大哥,有什么烦心的事吗?是不是在担心嫂子的身体?” 庞世辉苦笑一下,道:“那倒也不是,你嫂子虽然今天受了点皮肉之苦,但也没什么大碍,静养几天就好了。只是刚才听小张说起那徐长林,想到一些事觉得很是头疼。”说着,便将徐长林与陈少君的事说了一遍,完了还问众人:“你们说,他这三天两头跑到我那里搞东搞西的,连我丈母娘都没给我好脸色看,将来村子里还不定怎么说我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庞某人收了他徐长林多少好处。哎,只可惜这个小陈今后怕是要吃不少苦头。” 张斌听罢,一拍桌子,骂道:“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听听,我没瞎说吧,看他平时一副正派模样,其实就是一肚子坏水!” 李小万插嘴问道:“庞大哥,这事儿村长不知道吗?” 庞世辉苦笑道:“卫村长平时忙的那个样儿,你又不是不知道。头发都白了许多,那还顾得聊这些,再说,那徐长林管着事儿,有几个人敢得罪他,他也没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又会有谁去多这个是非啊?”他又转向杨明道:“杨长官,这事还是要请你帮忙,过几天你要是见到村长他们,得空你也给反映反映,别到时候真把人*出什么事来,大家都不好看。” 杨明从内心并没打算在前塘村久留,还是希望有机会的话可以早点回部队去。可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便答应了一声,又道:“庞大哥也别客气。以后叫我杨明或者小杨就行,要是看得起就叫我一声兄弟。叫什么长官长官的,我听着生分了。” “好,那就我以后叫你杨兄弟了。”庞世辉笑呵呵举起杯子,说道:“来,咱们再干一杯!” 众人都举杯碰了一下,将酒喝下。这次肖大兵学乖了,只浅浅抿了一小口,吃口菜,再抿一口,几下也将酒喝完,才道:“啊,这酒真呛!不过喝下去,脑袋晕乎乎的,挺舒服!呵呵呵呵!”说罢,又去伸手拿酒瓶。 众人又笑,李小万朝他挤挤眼,道:“哎,你就不怕也欠人粮食啊?真是个酒鬼!”说着,也伸手去抓酒瓶。 众人大笑起来,张斌尤其笑得大声,站起来给各人都倒上酒,端着杯子大声道:“各位兄弟,我有句话说。”众人都停下动作,看着他,他目光扫视了一圈,说道:“我张斌没什么亲人,今天有缘和大家结识,真的很高兴!”他顿了顿,目光最终留在杨明脸上,流露出一丝期盼,接着道:“我提议,咱们结为兄弟,今后就是一家人了,你们看怎么样?” 杨明感到有些意外,毕竟这样的形式自己从来也没遇见过,部队里也不提倡搞这样的小团体。还没等他回答,肖大兵已经跳起来,欢呼一声道:“同意同意,那些大英雄都是结为兄弟干大事的,那个谁谁谁的三个结义了嘛!” “是桃园三英结义!”李小万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纠正。 庞世辉也鼓掌,笑道:“好,那咱们今天就算是前塘村五雄聚首!” 众人都大笑起来,拍着手大声叫好。杨明也被他们快乐的情绪感染了,他一样笑得很大声,“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好像从战争爆发后就再没有了吧?”心里感慨着。 最后,他甩甩头,将所有的顾虑抛在脑后,端起杯子站起身,大声说道:“好!那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些俗话,也不搞那些虚头摆脑的俗礼。只求将来大家诚心以待,互相扶持,为家人朋友争一个幸福的未来。”他高举手中的杯子,喊了声:“来!是兄弟的就干了这杯!” “干!”五只杯子再次重重撞在一起! 喝下杯中的酒,众人坐下叙了年齿,自然是庞世辉最大,三十七了,大家便都叫了声“大哥”;接着,便是杨明二十六、张斌二十五、李小万二十四,最小的当然是肖大兵,才十六岁;各人按长幼排好,都欢喜的要命,又吵吵闹闹轮番劝酒。只是这回与方才不同,已然透着更多的亲近与温暖。 闹到半夜,桌上酒尽菜残、杯盘狼藉。张斌赤红着脸站着身子放声高唱,庞世辉则拿筷子敲着碗碟,在一旁和着;肖大兵趴在桌上呼呼大睡,李小万醉眼惺忪看看四周,喃喃道:“兄弟们,我撑不住了,先睡了哦……”话音未落,身子一滑,溜到地上便睡了过去。 庞世辉一看他溜到桌子底下去了,哈哈大笑起来,起身想要去扶他,哪知站都站不稳,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身子一歪,只一会儿,鼾声已起。 张斌停下歌声,放声大笑起来,叫道:“痛快,这酒喝的痛快!”言罢,身子直挺挺往后倒去。杨明见状大惊,忙撑起身子去看,却见他在冰凉的地上翻了个身,已经睡着了。 杨明自己也已觉得双腿发软,脑袋里天旋地转,再也撑不住身子,只得又坐回椅子上,看着歪七倒八的这几个新结义的兄弟,心里悠悠想道:“以后,这些人就是自己的兄弟了。”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重,终于一黑…… 第二十五章 赵长海 第二天一早,众人相继醒来。见肖老师一夜未归,便赶紧起身洗脸的洗脸、醒酒的醒酒…… 庞世辉惦记着家里还有病人,和余人告辞后便匆匆赶了回去;张斌虽没什么急事,但在冰冷的地上睡了一晚,总觉得很是不爽,也打着哈欠回自己住处去了。 杨明和李小万送走二人,回头看见肖大兵仍趴在桌上熟睡不已,口水都流了一桌子;便将他推醒,死拉活拽地赶他回房间的床上去睡,又将昨晚留下的“战场”草草收拾一番,这才一起出了门。替肖大兵带好家门,俩人摇摇晃晃回到家里,便各自回了房间。 杨明回到自己房间,只觉口干舌燥、头痛欲裂,找到水壶便往嘴里灌了几口,这才觉得舒服了些;接着整个人往床上一倒,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直睡到下午,李婶几次进来想叫他们起来吃饭,见他们实在睡得香,便不忍心起来,也就由他们睡个够。直到三、四点光景,俩人这才依次昏沉沉起床。 杨明洗漱一番后,回到厅堂里,见李小万正呆呆坐在桌旁发愣,便道:“哎,又发什么愣呀?想什么呢?” 李小万听到声音,抬头挤出个笑脸,道:“啊,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以前的事!觉得,好久没喝酒了,也好久没喝醉了,还真有点不习惯了……” 杨明有些默然。这时,李婶走进来,见到他们,说道:“你们可起来了啊!怎么样,都饿了吧,再坐一会儿就可以吃饭了。哎,下次可得少喝点酒……”嘴里说着,便回厨房准备起来。 又坐了一会儿,李婶端了晚饭上来,杨明和李小万早已饥肠辘辘,也不客气,唏哩呼噜吃了起来。 吃过饭,杨明抢着将碗筷收拾了,拿去厨房洗,李小万也在一旁帮忙,不久俩人忙完,又回到厅堂里陪着李婶坐着聊天。 聊了一会儿,院外传来一阵汽车刹车的声音,不一会儿,走进来四个人,杨明抬头一看:打头一人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有些白了,个子不高却很敦实,步伐沉稳有力;他身后三个人都穿着迷彩军装,前面那人身材魁梧,肩上竟扛着明晃晃的中校肩章,看上去四十来岁模样,走起来虎虎生风;最后跟着的两个人,一名少尉年纪很轻,白白净净,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另一名中尉身高相貌都很普通,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进了屋子视线便落在杨明脸上就再没离开。 李婶见那几人进来,忙起身道:“哎呀,村长、赵队长,你们怎么来了,也不让人先来报个信,我好有个准备呀!”说着,忙手忙脚地倒水搬凳的招呼众人。 杨明也赶忙站起来,心中大感意外:“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见到一名中校级别的高级军官!”李小万则缩头缩脑躲在他背后。 那打头的老者笑道:“李嫂子,不要忙了,我们就是来看看的。听说小万回来了,还有这位杨上尉,就来问问情况。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李婶回道:“哦、哦,我挺好的。小万懂事了,小杨也能干,他们刚才还帮我做事呢。”她知道他们有正事要谈,便道:“那你们先聊着,我回屋去睡了。”回头又嘱咐李小万:“小万,你好好招呼卫村长和赵队长他们啊!”李小万答应一声,李婶向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自回了房间。 众人目送李婶走后,一时竟无人说话。杨明收回目光,一扭头见那魁梧的中校军官正看着自己。他心中突了一下,连忙一个立正,昂着头郑重举手向那人敬了个礼,大声道:“报告,长官!空军东部战区6107战机团上尉飞行员杨明向您报到!” 那中校双手叉腰,歪着头又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扑哧”笑出声来。杨明举着手、昂着头,被他一笑,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一时尴尬不已,只得僵在当场。 那中校笑了一会儿,身后的白脸少尉低头咳嗽一声,他才意识过来,轻咳一下,恢复了下形象,举手回了个礼,咧着嘴对杨明道:“抱歉,上尉。只是常听说你们空军个个潇洒不羁,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嗯,不错、不错!”说着,又砸吧了几下嘴。 杨明放下手,低头一看自己:一条灯笼裤松松垮垮悬在腿上;衬衣有些紧,皱巴巴贴在身上,口子也没系好,领口敞开着;外面披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外套,也是歪歪斜斜不成样子------这形象确实不咋的! 他脸顿时涨得通红,心想:“难怪这几个家伙一进来眼神就那么怪异!可这能怨我吗?谁让你们来的那么突然的?”嘴里却不敢抱怨,忙道:“抱歉,长官!请稍候一下!”说着,赶紧溜回房间去换衣服了。 那中校笑嘻嘻看他出了屋子,也没阻止。回头看着李小万,笑眯眯道:“小万啊!回来啦?呵呵,怎么样,还顺利吧?” 李小万哭笑不得,只得回道:“还好、还好,赵队长……” “哎,顺利就好啊!”赵队长打断他,笑眯眯伸出手道:“那,就拿来吧!” “啊?啥……啥呀?”李小万还要装糊涂。 赵队长也不生气,继续笑道:“什么啥呀啥呀的,罐头嘛!咱说好的不是?” “啊,这个呀!”李小万擦着头上的冷汗,强笑道:“赵队长,这个,我这次是去找药的,罐头是真的没找到,您看,我……下次补上行不?” 赵队长继续伸着手,歪着脑袋沉吟了一会儿,又道:“好吧,这个先不说了。那把枪先还回来吧!” 李小万这时才想起那步枪早就毁了,当时只顾着逃命,现在都快把这茬给忘了。当下哭丧着脸道:“那枪……我们遇到机器蜘蛛了,结果打起来,就丢了,后来我们就跑了……” 他说的结结巴巴,那赵队长一听可不干了,收回手叉在腰里,板起脸说道:“哈,好嘛!你利息付不出,现在连本钱都给赔了。你自个儿说说,这帐该怎么算?” 赵队长身后那两名尉官都低着头,都已笑得浑身抽搐,只是强忍着没笑出声来;卫村长坐在一边也是笑得连连摇头,见李小万脸涨得通红,忙站起来打圆场道:“好啦好啦,小万啊!你赵叔和你开玩笑呢!你快去,把这次带回来的药,除了你娘需要的那部分,其它都拿出来吧!以后村里出去采集的物资,都要统一收缴、统一管理、统一发放;啊,这叫一切缴获要交公!去吧,快去!” 李小万忙答应一声,狼狈得逃回自己屋里;刚一离开,便听到背后爆发出一阵大笑声来,羞的他无地自容,心里哀叹道:“强盗啊!” 隔了一会儿,李小万捧着一大堆药物回到厅堂,送到赵队长面前,期期艾艾道:“赵队长,除了我娘用的胰岛素和一些口服药,其它都在这里了,还有两瓶酒精,您看……” 那赵队长笑嘻嘻接过来,打开袋子略看了看便递给身后那白脸少尉,转回脸,又故作严肃的对李小万道:“嗯,这个啊,就算还了本钱了。可那利息该咋办啊?” 旁边众人又大笑起来,李小万更是尴尬,突然想起什么来,忙道:“哎,你们等等!”回身又跑回屋里,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 又过了一会儿,李小万笑哈哈跑出来,跑到赵队长面前,将手里东西朝他面前一摊,笑道:“赵队长,你看这个抵你的利息如何?” 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条未开封的香烟! 赵队长眼都看直了,连卫村长都在一边直咽唾沫。 “乖乖,好大的杀伤力!”李小万心中暗笑,嘴上又大声问了一句:“怎么样?赵队长?行不行您给句话嘛!”说着,拿着烟的手又晃了两下。 众人被他晃得眼晕,这才如梦初醒。那赵队长眼疾手快,一把抢过来搂在怀里,咧着嘴大笑道:“行、行!当然行!哈哈,哈哈哈哈!” 第二十六章 新的任命 杨明回到屋里,换上李婶洗好叠放在他床头的飞行服,又拿起自己的证件急急忙忙赶回厅堂。一进门,就看见几个人正笑哈哈不知在说什么。 也没多问,他走到赵队长面前,又是一个立正敬礼,大声道:“长官!空军上尉飞行员杨明向您报到!” 众人这才停住了哄闹,赵队长将手中的烟转手交给身后的中尉,收起笑容,也是一个立正,回了个礼,回道:“请稍息,上尉!” 动作很标准,是一名职业军人! 杨明放下手,将手中的军官证递了过去,看着他。 赵队长接过,看也不看,反手又交给那名中尉。然后打量了杨明一番,咂着嘴笑道:“嗯,不错!换了这身行头,可精神多了!”看看杨明没什么反应,又接着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赵长海,是东部战区第一集团军第一师1103机步团二营指挥官,现在是前塘村民兵队长。这位是卫建国村长,也是我们师的老兵了,现在是前塘村的村长。” 卫村长在旁苦笑道:“什么村长,现在是难民营的头了。原先在部队也就混个班副当当,现在可好,升官成‘营长’了!” 众人都笑起来。那大眼睛中尉在一旁拿着杨明的证件仔细看了半天,这时才笑着递还给他,又对他敬了个礼,道:“杨上尉,我叫王复来,原先是三师1308摩步团三营的一个排长,现在也是民兵队的分队长。” 杨明还了个礼,接过自己的证件。那白脸年轻少尉也向他敬了个礼,笑道:“杨上尉,我叫许良才,刚从军校毕业没多久,分在二师1206摩步团任见习参谋,现在也是民兵队的分队长。欢迎你来这里!”说着,伸出手去。 杨明赶忙还礼,上前和他握了握手,又和其他几人都握了一下。卫村长道:“哎,都站着干吗?坐下说话吧,都坐下坐下!” 众人这才纷纷坐下,李小万也跑前跑后给众人续上水。王复来抽出一包烟,打开,除了李小万不抽烟,给其余几个人都发了一根。杨明平时不太抽烟,这时也不好推脱,也就跟着点了一根。 卫村长美美吸了一口,好半天才从鼻子里喷出两条烟柱,叹道:“啊!舒服啊!这都大半年了啊!”接着,又狠狠吸了一口。 许良才在旁笑道:“这好东西,可惜就是太少了,一人分一根怕都不够。哎!这次咱们出去居然给忘了弄些回来。下次可得留点神,一定要多弄点回来,要不让外边那些家伙看见,还不冲上来把咱们扒光了!”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王复来又问李小万是哪里找到的,他也如实说了。大家伙儿便七嘴八舌讨论起哪里还有可能找到香烟的地方。 几个人在屋里吞云吐雾了好一会儿,总算过了一会儿瘾。卫村长掐了烟,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随即问起李小万和杨明在外面的经历,俩人也都一一说了。 赵长海听到李小万说起他们两人合力干掉那台铁蜘蛛时,不禁眉毛一挑,凑过来,眨着眼对李小万笑道:“哟呵,行啊你!连那玩意儿也被你干掉了!怎么样,考虑下,加入咱们民兵队吧?” 李小万一缩脖子,红着脸连连摇头道:“不行、不行,我那是运气好。再说,主要还是杨哥出的手,我也就是在旁边帮个忙!当兵,我是真不行的!” 众人都哄笑起来。卫村长气得笑道:“慌什么,当时傻大胆,这会儿怎么又吓成这样?这还没让你干啥呢!” 李小万闻言,红着脸低头坐在一边不敢吭声。 许良才又转头问杨明:“杨长官,现在战区的情况怎么样?咱们躲在这里快大半年了,也不知道外面的情形,你给说说吧。” 见众人都望向自己,杨明也熄了烟,又喝了口水,这才朗声说道:“赵长官、卫村长、各位,我所在部队的基地是目前东部战区的主基地,外围有若干小型基地构成防御圈,以及与沦陷区保持接触;各地面作战部队和空中力量还是以防御为主。据我所知,目前的防御态势,保持以e505为中心;北起n93,南到s68;西起w244,东到e715;以一个不规则形带与敌对峙,在此范围内基本可做到有效控制。” 杨明在说,许良才也马上掏出一张军用地图铺在桌上,并掏出一支铅笔在图上标识起来。众人都围过来,看着他在图上作业,不一会儿,一个简易的防御态势图清晰地呈现在大家面前。 赵长海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嘴里轻声道:“这么小了啊!”又看了一会儿,手指着图上一个地方,说道:“看来我们已不在我军控制范围内了,而且离着还不近!” 李小万先前被杨明说得一头雾水,现在看着图,总算有些明白了,见赵长海指的地方正是前塘村大概的位置所在,与最接近的防御线也有很大的直线距离。 赵长海对杨明道:“你接着说!” 杨明接着道:“是!我战区处于对敌作战第一线,与中、南、北、西各战区的主要陆路通道都已被切断。目前主要依靠无线电加密通信进行联络,不过很不稳定,也很容易遭到渗透和破坏;人员和物资的调运主要依靠空中运输,少量通过陆路的一些秘密渠道,但是数量都很有限,而且很危险……”说到这里,他不由想起自己是怎么来的这里。 稳了稳心神,他接着道:“目前,大本营处于西战区某秘密基地中,详情不知。其他各战区的控制范围,我的情报并不十分准确,大概在这里、这里、这里……”他拿过许良才手里的铅笔,在图上几个位置作了标识。 许良才又在图上完善了一下,众人再看,只见五大战区无不例外地被分割包围了:西战区位置很虚,显然杨明对此并不十分了解;北战区范围最大,可是控制范围内大多是一些无人区;中、南两大战区范围倒是都不小,可是内部被分割的支离破碎,根本不成体系;而东战区是最小的,还不到北战区的四分之一。 众人看着图,都不做声了。只有李小万在一旁喃喃道:“原来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赵长海看了一会儿,对许良才道:“先把图收起来吧!” 许良才收起地图,众人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半天也没人说话。最后,还是赵长海打破了沉默,他站起来对众人说道:“好了,不用多想了!其实这样的结果,我们之前也早就预料到了,只是谁也没有说破罢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处理好前塘村这一千多号人的生计问题。还有,”他停下看了眼杨明,问道:“杨上尉,你有什么打算?” 杨明忙站起身,回答道:“赵长官,我很想尽快赶回基地去。就是不知道,这里附近有没有可以联系到的驻军或联络人员,可以让他们送我回去。” 赵长海眼珠一转,笑嘻嘻道:“有啊!” “啊?在哪里?”杨明喜出望外,连忙追问。 赵长海用手一直自己的鼻子,用最夸张的语气回道:“不就是我了!” 杨明顿时气结,那中校还加了一句:“可惜咱也不知道回去的路,要不早走了,谁还呆在这里啊?” 许良才笑呵呵走过来,对杨明道:“杨长官,你还是留下吧。眼下部队很缺人,尤其缺有经验的军官,你一来可把赵营长高兴坏了。再说,你也看见了,这回去的路可是不好走啊!” 赵长海见杨明不吱声,情知他心里不愿意,又道:“哎,小许说得对嘛!既来之,则安之,你先安定下来,等将来有机会再回去;总好过现在冒冒失失出去,结果白白送死要好吧。听我的,服从命令!” 杨明撇撇嘴,低声嘟囔道:“你们陆军可管不着我们空军的事。” “哎,怎么能这么说啊?”赵长海嬉皮笑脸的走过来,一把勾住杨明的脖子,说道:“都是一家人嘛。在哪儿不是打那些铁皮罐子啊?加入前塘村民兵队可不是为了我赵某人,一样是为了帮助那些受苦的老百姓,除了没飞机开,不都一样嘛!” 卫村长也在一旁道:“是啊,杨上尉。我要不是年纪大了,还真想披上这身军装,重新拿起枪啊!民兵队是真需要你这样的军官,要是真有办法送你回去,我们也绝不拦着,这不是实在没办法嘛!” 杨明心知他们所言不虚,又看着赵长海那惫懒模样,也是无可奈何,踌躇了半天,只得叹口气道:“赵长官、卫村长,那要是将来我有机会回部队,你们可千万不能拦着啊!” 赵长海大喜,双手握着杨明双肩用力拍了两下,大笑道:“不拦、不拦,到时候,咱就一起回去了嘛!呵呵呵呵!” 杨明整整军装,立正后又向赵长海敬了个礼,说道:“上尉杨明向民兵队赵队长正式报到!” 赵长海这回也一本正经地举手回了个礼,对杨明说道:“杨上尉,我的副官六个月前在突围中阵亡了,现在你暂任我的副官,具体职务另行安排。明天上午九点在民兵队总部举行军事会议,请准时参加!” 杨明倒是有些意外自己这么快就有了任命,但还是举手敬礼,大声答道:“是,长官!” 赵长海又笑呵呵转头对卫村长道:“老卫,你要是有空也一起参加吧,反正你也不是外人。” 卫村长答应一声,又对杨明和李小万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赵长海也道:“对啊,时间不早了,先回去了。哎,东西别忘了拿,那可是小万一片心意啊!”说罢,大笑着转身出了门。 余人都笑了,起身向两人告辞,许良才对杨明敬了个礼,笑道:“杨长官,明天见了。”拿着药包便和卫村长一同出了门。 王复来走在最后,伸出手对杨明道:“杨上尉,欢迎你加入前塘村民兵队!” 杨明也忙伸出手和他紧紧握了握。抽回手,王复来又对他敬了个礼,再向李小万点头示意一下,转身追出了门外。 杨明和李小万送到门外,见他们四人坐上一辆军用吉普,掉了个头后,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第二十七章 会议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不大的空间挤着八、九个汉子,几乎人人手里都夹着一根点燃的烟,不时送进嘴里美美的吸上一口。 “根据杨上尉的介绍,目前基本上大体的情况就是这样了。现在请赵队长补充!”挂着大幅高标军用地图的墙前,许良才结束了他的军情通报,将用作指点图上标识的筷子顺手放在身边的柜子上,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赵长海站起身,熄灭了手里的烟,端起杯子喝了几口水,走到地图前站定。又看了一会儿地图,他缓缓转过身环顾了屋中在座的人一圈,开口道:“各位,现在的形势你们也都知道了。大本营西迁,详细的情况目前也不太清楚。而我们东战区自徐州------安城会战后,各主力部队也都已分别向内地撤退,这一点,各位都是亲历者,我也不多说了。而如今,我们同战区或主力的各种联系都已断绝。要生存下去,只能靠我们大家共同努力。” 他顿了顿,又喝了口水,继续道:“奇怪的是,最近那些机械士兵在附近活动的迹象越来越少,也许它们有别的重点、也许是根本没把这里放在心上,虽然现在不知道原因,但多少给了我们一点喘息的时机。” 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卫村长,又看了一眼杨明,接着道:“先不说别的,眼下马上就要入冬了,村里储备的物资根本就顶不了几天,即使要种粮也只能等到明年开春以后,救不眼前的急。所以这次我们组织了外出搜集物资的行动,其实也是一次侦察行动。根据这次对附近方圆四十公里左右的城镇进行的摸查,除永兴市外,其他城镇中正常的居民已基本逃散,生活物资也所剩无几,军用物资那更是少的可怜。尤其糟糕的是几个较大的城镇污染严重,我们防化设备不足,也无法抵近侦查,收集物资更是无从谈起。” 赵长海皱着眉头,又在桌上的烟盒里摸出根烟,放在嘴边点燃后吸了一口,接着说道:“这次的行动主要有两个收获。一是总算带回来一些生活物资,解了村里眼下的燃眉之急;二是我们也了解到自己的一些不足。”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着大家,朗声道:“为什么说不足是收获?那是因为之前由于情报不足,我们对形式的判断有些不准。首先,对于物资收集的困难程度预判不足,加上这次带回来的粮食,给村里这一千多号人分分后,即使按最低标准发放,怕也熬不到明年开春后第一茬粮食收获的时候;而且村里的种粮也没多少了,也不知到时候种下去还能不能正常的生长。所以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还有,”他喘口气继续道:“药品、油料、过冬的衣物、被褥......都是急需的,还有几百号人挤在村小学里呢,那些人的情况可就比较糟糕了,真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那可是会出人命的,反正就是一句话:‘我们缺的东西还差很多很多!’所以收集物资的工作不但不能停,还要想办法扩大规模、扩大范围。” 赵长海端起杯子大口喝了几口水,脸色渐渐严肃起来,甩掉手里的烟蒂,他道:“另外一点最重要的。这次外出的途中,我们遇上了好几拨不同的......嗯‘人’,”他眼神透出几分迷茫,直直的看着前方,“这些‘人’看上去不太正常......我也说不好,虽然他们人数不多,武器也差,可是那种敌意是很明显的。几次不怀好意地跟在车队后面,要不是看我们有车有枪,人马也多,估计早就下手了。所以我觉得,以后一段时间随着我们同外界的接触越来越多,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在外面,安全防卫的压力也会越来越大。” “因此,”他提高了声音,对着众人环视一圈,最后看着卫村长,缓缓道:“老卫啊,我觉得,咱们民兵队的规模还是太小。我决定扩充一下队伍的编制和人员,至少要满足村里的防卫工作和外出侦查、物资收集工作同时进行。像这次出去,村里就剩下崔亮和王培新他们二十来号人马;我在外头一路走,一路被那些......人盯着,心里就直打鼓,这要被那些家伙盯上了,万一哪天趁虚而入袭击了村子,大家伙可就真的遭殃了。” 卫村长先前同大伙儿一样,正听得出神,赵长海朝自己突然发问,一口烟顿时呛在喉咙里,咳嗽了半天才道:“赵营长,我没啥意见。人员我想不是问题,只要是是自愿的,人品身体又没问题,咱就可以要。可这装备打哪里出啊?而且弹药也是个大问题,数量不多不说,这型号还杂七杂八的,我这一想起来就头疼!” 赵长海听了,爽朗的一笑,一挥手道:“这个先不用担心。我的计划是人员先扩充一倍,我估算了一下,轻重武器加起来凑一个连差不多了。先把架子搭起来,弹药的问题短时间也没办法,尽量合理分配吧。反正咱也不是和那些铁皮罐头开战,只要能打退那些‘人’就行。先保存自己,再图发展!” 卫建国低头想了一下,很快抬起头点了两下,道:“行,那就这样办!” 赵长海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脸对其余众人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众人都低头想着自己的主意。过了一会儿,一名精瘦的汉子站起身道:“营长,我没啥别的问题,就是看看这回能不能给找几个懂驾驶会机修的,我那坦克都坏了小半年了,动都不能动,这回出门我们装甲分队的人全都成卡车司机了!” 他话音刚落,对面椅子上一位俩耳朵上都夹着烟的上士可不干了,嚷道:“哎,沈家祥,你那坦克修不好,还怨别人啊?再说了,出去收集物资不开卡车、还开坦克啊?也亏你想的出来!” 那沈家祥俩眼朝他一瞪,也不客气道:“呵!好你个杜思海!我说你了吗?瞧你着急上火那败火样儿!修不好车你还有理了?你们保障分队是吃干饭的啊?” 杜思海脸都气白了,“噌”一下从椅子上跳起来,大骂道:“沈家祥!你少放屁!年前我们刚替你把变速箱修好,费老鼻子劲了,屁都没见你放一个。还没好几天,你一个野蛮驾驶,活生生把悬挂装置的刚性弹簧给绷飞了!奇迹啊!我修了半辈子车,还没见过有像你这么能耐的呢!” 沈家祥也不甘示弱,跳起来冷笑道:“拉倒吧你!就你还懂啥叫野蛮驾驶?就你还半辈子了?告诉你,你没见过的多了去了!” 杜思海大怒道:“你少扯蛋!零件蹦飞了,难不成我给你再变一个好的出来?” 沈家祥不屑道:“后来不是捡回来了吗?又没缺胳膊少腿的,是你自己没本事装不上去,怨谁啊?” 杜思海还待要说,王复来沉下脸一拍桌子,大喝一声道:“都给我闭嘴!坐下!” 崔亮和王培新也在旁边赶紧一人拉住一个,俩人这才气鼓鼓的分别坐下。 杨明回头看看赵长海,见他丝毫也没受什么影响,刚刚又和卫村长交头接耳了一阵子,这会儿见众人都安静下来了,便起身道:“好了!吵归吵!私底下可不许给我捣乱!军人嘛,有点火气就对了!不过,别等干起仗来,到时候又熊蛋了!” 沈家祥得意洋洋道:“放心,长官!老杜和我吵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谁还真能往心里去?要说打仗,那没说的,咱可绝不含糊!” 众人都大笑起来,杜思海也苦笑着从耳朵上取下香烟,叼在嘴上点燃。 赵长海也笑道:“嗯!那就行!刚才我和老卫又商量了一下,具体计划如下:全队扩编为一个连的规模。两个步兵分队扩编为步兵排,王复来和许良才分任排长;炮兵分队扩编为炮兵排,所有各型轻重火炮统一训练、统一指挥,王培新任排长;侦查分队和保障分队编制都不动,人员适当增加,仍由崔亮和杜思海担任队长,将来如有合适的人员补充,再扩大编制;装甲分队扩编为装甲排,为我主要机动力量,杨明任排长、沈家祥任副排长。” 众人都竖着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听见叫到自己的名字,便站起来大声接受任命;轮到沈家祥时,他一听,不由委屈道:“怎么轮到我,就成了个副的呢?” 赵长海眼睛朝他一瞪,道:“你不是缺人吗?这位杨上尉熟悉敌情、又精通战术、现代装备电子工程学,驾驶车辆也没太大问题,正好可以过来协助、指导你的工作。装甲排是我们最重要的突击力量,就你这狗脾气,没了人管,还不翻了天去?” 他看看一旁站得笔直、正在发呆的杨明,又对众人道:“杨上尉先暂时充任我的副手,代管各项日常事务,同时分管装甲排的工作。各位,还请一同精诚合作。” 沈家祥摸摸脑袋,接着一个立正,大声道:“是!长官!” 杨明脑中一片混乱,此时听见声响,惊醒过来,也忙立正大声回答道:“是,长官!” 两人坐下后,杜思海幸灾乐祸的在旁摇头道:“哎,官迷啊!失败啊!” 沈家祥手夹香烟,两眼朝天,瞧都不瞧他一眼。 赵长海宣布完各项任命后,最后郑重道:“以上各单位的人手调配,稍后会发给大家。新兵的招募工作,从明天起正式开展,各部主官务必与卫村长密切配合,确保完成任务!” “是!”众人起立,齐声回答。 第二十八章 征兵(上) 所谓前塘村民兵队其实百分百是由现役军人组成的。这些军人大多来自东部战区在历次会战后被打散、掉队的各支野战部队,在与主力失去联系后,才络绎流落到前塘村。 其中最大的一支就是赵长海所率领的机械化步兵营残部,约有三十多人。因为和卫村长是前后脚的战友,赵长海便就地驻扎下来。为了掩人耳目,还将所有重装备隐藏起来,部队也对外宣称是前塘村的民兵。 在后来的一段日子里,村里又陆续接纳了不少掉队的官兵,整支民兵队也扩充到五十余人。只是来的人员大多缺少装备,枪还好说,但是弹药奇缺,尤缺炮弹;车辆的零配件和油料也供应不上,因此民兵队主力还是以防御村子的安全为主,只以少量精干人员外出侦查,顺便带回一些供给品。 经过大半年的准备,终于在前几天组织了一次较大规模的野外行动,虽然收获还算过的去,但也暴露出人员、装备严重不足的弱点;而且,经过实地认知后,外界的安全形势也实在令人堪忧。 赵长海这才有了大规模扩充人员的念头,毕竟靠几十个人在如今的情况下,要保障一个小村庄、千余人的安全,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了。 更何况,有了充足的部队,不但可以保护平民安全;而且各部队也可以轮番出击,外出收集更多的资源以保证村里一定的生活基础,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在卫村长的帮助下,大规模的征兵行动很快就在全村范围内开始了,总体效果还算不错。 在大多数平民看来,毕竟人家是“民兵”,也是为村里所有人的利益服务的;也没说要出去打仗,危险系数还是不高的;而且,据说以后出去执行任务回来,还可以有一定比例的额外奖励,那可是让所有人都羡慕的好事。 最关键的是,民兵队这次征兵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吃得饱不说,每周还有一餐肉食可以改善一下待遇。住的地方虽然在村后那片野地附近,但营房都是新搭的,虽说简陋一些,可好歹每人都有自己的铺位;而一应衣物、被服、日用品也都由部队供应。 这可比那种要么寄人篱下、要么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人挤在一所四面漏风的破小学里的环境要强上百倍啊! 因此从一开始起,不少胆大、又有志于此的单身青年,或者一些急于改善处境的人都纷纷前来报名。 当然也不是所有来的人都可以报上,合格的人至少要身家清白、体格健全,要是有一技之长那就更好了。 招兵的工作主要由杨明和卫村长在现场指挥,许良才负责人员背景情况的调查登记,王复来负责人员身体情况的检查工作。四人每天结束后,都会将当天招募合格的人员数量、情况汇报给赵长海,再由各部主官从名单中挑选。 刚开始,沈家祥、杜四海他们几个也整天呆在登记点外候着,都憋着劲想抢自己看中的人。可随着新兵不断地加入,各项分配、安置工作也越来越多;再加上新营地的建设、物资的调配、原有的老兵也要分散打乱后安排到新的岗位上......这几个家伙也实在没工夫再来捣乱了,也就有时偶尔过来看看,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只是登记点的人手有些不足,卫村长便在平民中请了几个来帮忙,杨明也把李小万和庞世辉拉来,进行登记和文件整理的工作------毕竟干一天,每人都可以领到一斤粮食作为报酬,还是很诱人的。 张斌第一天就来报名了,到地方一看,居然是杨明在主管,当时就乐了。杨明也赶紧把他拉到许良才和王复来那里进行登记和审查:他身体当然是没问题的,就是文化低了点儿,但会开车、又干过两年汽车修理,于是顺理成章的被杨明分到自己的装甲排里。 到了第三天下午,人数已经招的差不多了。杨明看看登记点外仍排着不少人,心中便开始琢磨待会儿怎么宣布结束的事。忽然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肖大兵。 只见他鬼鬼祟祟的躲在人后,探头探脑的不住朝这里张望。只是这小子实在太高了,微弯着腰、缩着脖子还是比他前面几个人高出一个多头,而且块头又大,哪里躲得过去。 杨明忙捅捅身边的李小万。李小万正低头写字,感到杨明在叫他,便抬起头,脸上露出询问的神情。 杨明冲肖大兵那个方向努努嘴,李小万顺势看去,待看清是他时,两眼顿时睁得老大。 原来,那肖大兵前两天晚上就跑到李小万家,吵着也要加入民兵队。结果他爹追过来,一顿笤帚柄把他給撵了回去。 第二天又来,杨明哪里敢收他,只好推说他年龄太小,不符合规定实在是不能同意,等以后有机会再说云云。 好不容易把他哄走,没想到今天竟直接找上门来了。杨明和李小万相视苦笑,知道这小子一定又是偷瞒着跑来的。 正没主意时,就见不远处一个老头急急忙忙跑过来,手提一把木尺,伸着脖子四处张望------原来正是肖老师。 只一会儿,肖老师就看见了队伍里异常显眼的肖大兵,咬牙切齿地冲上前,提起木尺就挥了过去,口中骂道:“我打你个屡教不改的小兔崽子!” 那肖大兵背对着自己老爹,正歪着脑袋想等会儿的说辞。冷不防后背挨了好几下,疼的跳将起来,回头再一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往人丛中躲避。他那块头一摇起来,顿时将周围的人撞倒了一大片,整个队伍立刻大乱起来。 卫村长原本捧着茶壶、靠在椅子上和刚过来的王培新聊着天,突见现场一片混乱,急得直蹦,放下茶壶便奔了过去;杨明和李小万、庞世辉、王培新等人见状也是大惊,都放下手中的东西,一起赶了过去。 杨明等人到现场时,肖老师已被卫建国拦在了一边,肖大兵则抱着脑袋蹲在旁边。庞世辉和李小万走过去,将肖大兵拉起来,左右看看也没什么伤痕,也就放下心来。 肖大兵看见杨明,嘴一咧,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明心里叹口气,走到他面前,低声怨道:“不是跟你说了不行嘛,怎么又来?白白挨了这顿打,瞧把你爹气得!” 肖大兵委屈道:“凭啥这么多人都可以当兵,偏我不行?你把那些人叫出来,咱和他们较量较量,看看咱哪里不如人家?” 李小万被他气得直翻白眼,踢了他一脚,低声骂道:“还要胡说,打不怕你是怎么的?” 庞世辉也道:“大兵不要任性,这事听你二哥的!” 肖老师在一旁呼呼直喘粗气,听见儿子还在犟嘴,气得直跳脚,大骂道:“你个不成器的东西,有书你不好好念,整天胡思乱想些个不靠谱的事儿,你才多大岁数?就想学大人扛枪练*,这打仗是闹着玩儿的事吗?快跟我回家!” 肖大兵驴脾气也上来了,一梗脖子道:“我不!我就要当兵!” “你!”老头被他噎得话也说不出来,在一旁暴跳如雷。 眼看父子两人越说越僵,王培新突然开口道:“依我看,大兵这孩子不错!要不就让他试试吧?”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 肖老师急道:“王队长,这小子犯浑,你可不能由着他胡来啊!” 王培新笑道:“肖老师,强扭的瓜不甜!大兵既然现在一心想当兵,就让他试试好了,要是将来他吃不了这份苦,自然会回头。至于学习嘛,部队里一样也要开展的,误不了他!” 卫建国在旁也有些迟疑,问道:“只是他年龄还不到十八,怕不合适吧?” 王培新又笑道:“乱世里,哪有那么多讲究!再说你看这小子的身板,谁能比得了啊?我就是觉得,他不当兵有点可惜了!要不咱们听听杨长官的意思吧?”说罢,两眼望向杨明。 杨明也正在为难,听到王培新这话,心中不禁暗骂这家伙狡猾。又见众人目光都投向自己,无奈低头沉吟了片刻,走到老肖面前,诚恳地说道:“肖老师,大兵既然一片诚意,要不您就成全了他吧!我把他安排在我身边,替您看着他!读书的事,就交给小万,您要有什么功课就让小万带过来,督促他好好念,到时候他要完成的不好,我就把他退回去交给您!您看,这样可好?” 李小万在一旁也拍着胸脯保证道:“叔,你就放心吧!这事就交给我们吧!” 肖老师左看看、右看看,见杨明和李小万都是一脸诚挚,又看见儿子一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架势,心知大势已去,当下重重叹了口气,道:“哎!儿大不由爷!算了、算了,你要去就去吧!” 抬起头对卫村长、杨明和李小万道:“那......我就把这头犟牛交给你们了,好好替我管教管教他。哎......” 众人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老头转过脸,怒目圆睁着冲儿子喝道:“臭小子,既然要吃这碗饭,就争气点!别到时候又灰溜溜的回来,给我丢人!” 肖大兵见他爹答应了,乐得一蹦三尺高,大声道:“放心,爹!咱绝不给你丢人!” 老头叹口气,摇了摇头,对着卫村长等人打了个招呼,这才转身离去。 第二十九章 征兵(下) 卫村长见肖老师走远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回头,看见四周正围着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便不耐烦地四下挥着手,吆喝道:“好了、好了,都别看了啊!回去吧、回去吧......” 杨明等人也领着笑的满脸开花的肖大兵回到登记点,替他正式登记备案。许良才和王复来等人远远看见他们回来,这才纷纷回到座位重新开始工作。 看着肖大兵登记完,杨明自己又实在走不开,便请了庞世辉将他领到新兵报到处去,顺便先送他回家再取些东西,同时向他爹道个别。 等两人走后,王培新便坐在庞世辉的椅子上,看着众人忙碌。眼光突然落在李小万身上,眼珠子一转,便起身来到他身边,一拍肩膀道:“小李啊?你怎么样啊?” 李小万被他吓一跳,抬头问道:“啊?什么......怎么样啊?” 王培新挂着狡黠的笑容,凑到他跟前,道:“你也该考虑一下加入民兵队吧?” “我?”李小万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随即苦笑起来,道:“王队长,您别拿我开心了,您看我哪里像个当兵的材料?” “哎------”王培新直起身子,拉长声音道:“我看你就挺不错嘛!你文化高,计算能力也强,到咱们炮队来正合适,怎么样?考虑下吧?” 李小万见他不像是开玩笑的,顿时慌了神,连连摇手道:“不、不、不、不行的!我是真的干不来,连枪我都举不稳,就更别说炮了!” 卫村长驱散村民,又重新整顿好排队的人群,刚回来就正好听见两人的谈话,便对王培新道:“哎,这小子啊,拿笔杆子还成,*枪弄炮怕是真不行的,到时候别弄出什么事来,就不好办了!依我看,还是算了吧!” 李小万如闻纶音,忙不迭点头道:“是是是,还是卫叔了解我!王队长,您就饶了我吧!” 王培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想了一会儿,又看看李小万和卫村长,叹口气道:“我就是觉着,小万有这个能力,闲着就浪费了。我们炮队合格的炮手没剩下几个,新来的那些连标尺也看不懂,更别说目标计算之类的科目了!要从头教的话,费时费力!再说,我们几个也不是好老师,我就一直想找一个有文化、又可以教新兵基础计算能力的人,那样的话,可就事半功倍了。体能嘛,都是练出来的!在部队摔打个半年,我保证你绝对是棒棒的!” 卫村长和李小万听了都沉默下来。 好半天,李小万抬起头看着王培新,艰涩地说道:“王队长,您要是需要人给炮队补习一下知识,我绝没二话。只是加入炮队的事......我实在答应不了,不为别的,就怕到时候给大家拖后腿就不好了。反正,将来您那里需要帮忙的话,我一定来!” 卫村长心里也并不愿意自己老同学这唯一留下的骨血出去冒险,便也对王培新道:“这小万嘛,闲是肯定闲不下来的!诺,就刚才走的那个老肖早就和我说过了,等过几天学校找到地方开课后,是要小万过去帮忙教学的。我们刚把那老家伙的儿子招进来,一转眼又把他看中的人给抢跑了,他不和你拼命才怪!而且啊,眼下事情越来越多,我也打算在村办公室增加一点人手,今后小万也会安排进来工作。你瞧,就一个大活人,总不能劈成三瓣儿吧?要我说,就按小万自己刚才答应的办!将来咱们再好好合计一下,看怎么调配,总之别误了正事就行!” 李小万一听,转眼之间自己竟成了那么抢手的香饽饽,一时傻了眼,愣在一旁也不知说什么好。 王培新见卫村长这般说,而李小万又实在不乐意,也就不再勉强。当下和两人约好,等过几天和肖老师一起商量商量,看看再具体怎么安排。 杨明在一旁听了半天,只是碍于身份,也不方便发表什么意见。最后见三人在一旁言谈甚欢、皆大欢喜,也很是替李小万高兴。 王培新同卫建国、李小万又说了会儿闲话,便向众人告辞后离去了。 卫村长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人数也招的差不多了,只是后面仍然排着不少人,便有些为难起来。他走到杨明身边,道:“杨副官,这员额差不多都满了,可你看还有这么许多人,该怎么办啊?” 杨明先前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这会儿见卫建国问起,便说道:“这样吧,咱们先把他们都登记下来,列一个新名单。将来要是新兵训练中有被淘汰的,或者行动中有伤亡的,就从这些人中间择优补充,也算是民兵连的预备队吧。” 一旁的许良才听了,击掌笑道:“这主意好!既多一份机动力量,也省了我们的后顾之忧。我觉着不错!” 卫村长也不住点头,又问道:“那眼下怎么说呢?” 杨明笑道:“就照实说吧。可以告诉他们现在暂时留在这支预备队里,嗯,就先叫民防队吧!以后和民兵连一起训练、行动,要是立功也可以有奖励。当然,具体的名称、编制、待遇等,还得请示赵长官以后,再作决定!” 说完,他看看旁边的王复来和许良才,见他们二人都点头表示同意,又接着道:“我个人的意见,只要不影响村里正常的生产活动,这个队伍以后还可以在剩下的平民当中挑选一些人,再充实一下。卫村长,这么办,你看可行吗?” 卫建国低头想了一会儿,便道:“行,那就这么办!具体的见了赵营长再说,我先去把他们打发了。”说罢,掉头便走去排队行列的中央。 卫村长将决定宣布后,果然人群里只是稍微骚动了一会儿,一番接头交耳后,便很快平静下来。 杨明等人也简化了手续,一起上前将那些愿意留下的人员情况都登记好,又安慰了他们一番,这才将众人送走。 征兵点的工作人员都忙活了三天,也个个觉得累得不行。将东西整理好,互相告辞后,便各自回家。 杨明拿着所有的名单和材料,还要赶去新营房处,向在那里督工的赵长海汇报工作。临走嘱咐李小万早点回家,再顺便去看看肖大兵的情况。 李小万答应一声,两人这才分头离去。 第三十章 新兵 三个月后,新兵营,*场上齐刷刷站着一百五十八名汉子。这些人整齐地分成六个方队,四大二小。 他们身着统一的陆军迷彩,只是没有显示军衔的肩章,但这并不能妨碍他们眼中流露出的那份坚毅和渴望。 他们据枪而立,身形挺拔,虽然枪型都有些陈旧繁杂,却依旧在初冬的阳光下泛出摄人心魄的光芒。 方阵前临时搭建的司令台上坐着一排人。杨明就站在这些人前------今天,他负责主持民兵连的新兵成军仪式。 站在司令台前端的最中央,杨明以最标准的军姿站在那里,两眼扫过台下所有的官兵。各排或分队的正副主官腰佩手枪,笔直地站在每个方队前。所有人都以最热忱的目光投在司令台上。 “全体都有!”杨明使出最大的力气,用力吼道:“立正!” “唰!”声音整齐划一。 “我宣布,前塘村民兵连新兵成军仪式,开始!” “噢!”“啪啪啪啪!”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群欢呼连天,使劲鼓起掌来! 场中的战士们都不由挺了挺自己的胸膛。 待稍微安静了些,杨明继续吼道:“下面请卫建国村长为民兵连授旗,并宣读在训练中有突出表现的人员!”说罢,侧身退到右面,双手拔出插在司令台边上的军旗,端在手中,眼望向中间端坐的卫村长。 卫建国站起来,快步走到杨明面前,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军旗,走到台前,大喊一声:“旗手,接旗!” 只见台下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从方阵中走出来,一路小跑着,“噔噔噔”跨上司令台,来到卫建国面前。 “噢,肖大兵啊!”周围的人群又是一阵欢呼和掌声,还夹杂着不少起哄的声音。 肖大兵笑得一脸灿烂,挺胸叠肚地站在卫村长面前,一个敬礼,双手平举接过军旗,随即高举战旗走到司令台最前端地中央,面对台下的方阵将旗展开,只见殷红的军旗中间上书六个黑色的正楷大字:前塘村民兵连------笔力苍劲、银钩铁画!正是肖老师的手笔。 台上台下顿时一片欢声雷动。 杨明看着台前正用力挥舞战旗的肖大兵,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新兵的训练很辛苦,要从一个老百姓转变为一名合格的士兵,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赵长海丝毫也不会因为“民兵”这个幌子,而放松对新兵的要求。他给新兵训练负责主官王复来的要求就是“从难、从严、高标准、严要求。” 王复来也是这么做的。每天都可以看见他提着教棍,在*场上来回巡视各训练分队的训练情况。看见有谁的动作不标准,上去就是一棍子,然后就是一通臭骂,直到你的动作让他满意为止。 这样的状态下,负责训练的老兵也不敢怠慢,也是有样学样,变着法儿的使劲折腾这帮新兵。每天挨骂甚至挨打已经成了新兵的家常便饭,不少人因此退出了,但是却有更多的人补充进来。 艰苦的训练,让不少怀揣梦想或只想着能借此过上好日子的新兵们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事实:民兵连不是逃避现实的天堂------诚如王复来开训前说得:“新兵初审合格不算什么,我们就是要在训练里把那些不合适的淘汰,直到留下那些我们认为合适的为止!” 每天上午训练、下午劳动、晚上学习,躺到床铺时已经累得和狗一样,转眼就睡死过去;天没亮,又被集合号叫醒,然后重复前一天的内容……日复一日、枯燥乏味。 新兵训练各项目考核又多,几乎是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考的不好,不但自己受罚,还要连累全队,很多人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份压力才最后选择离开的。 训练苦、压力大、吃饭掐点儿、睡眠也不足!每时每刻都在折磨着这些新兵的神经。曾经憧憬的那些诱人的伙食、干净的住处、美好的将来……现在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每个人都只希望可以在训练中少犯错、少挨骂、少拖累队友。 肖大兵年龄最小,可块头也最大。在最枯燥的队列训练时,就显得有些笨拙了,经常是口令向左,他向右;口令未止、他已停,结果身后的人撞在他身上,顿时摔倒一片;还有,走起正步来,他一紧张居然会是同手同脚…… 教官也从不对他客气,该骂就骂、该打就打。结果有一次把他打急了,这小子一把夺过教棍一折为二,还将上来抓他的几名教官一手一个摔得老远,最后还是杨明赶来,才止住了他。最后被关了两天禁闭,饿的手脚无力才放出来,杨明又苦口婆心、连哄带吓和他说了一夜道理。从此以后才老实多了,至少做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训练态度也积极了许多。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到了器械训练时,居然成了全连最优秀分子之一。徒手拆卸枪械,无论哪种枪型,到了他手里,规定时间内,别人拆装一次,他至少可以两次。一次全连考核,还没开始多久,他就已经完成了;然后坐在位子上,扭着屁股左看右看觉得实在无聊,于是再来一遍,结果还是第一!当时在一旁掐着秒表、负责考核的王复来眼都看直了。 此外,肖大兵在射击、投弹、越野等科目中都是名列前茅,至于徒手格斗、拼刺等科目更是连一合之将都没有。训练还没结束,就已是公认的“勇冠三军”。连王复来私下和杨明聊天时都道是捡到宝了。这才有了这次新兵成军仪式上被选为旗手的光荣。 --------------------------------------------------------------------------“下面我来宣布此次训练中所有有突出表现的获奖人员,请受奖者依次上台领奖!他们是:肖大兵、冯涛、段昌盛……汤宝强、张斌……”卫村长在台上抑扬顿挫念着,台下不时有人走出方阵,来到台边,依次上台领奖。 杨明看着张斌从装甲排方阵中出来,见他掩不住的满脸喜色,快步走到台边,在后面排队准备上台。 张斌也是训练中非常突出的一名新兵,尤其是射击和战术方面有很突出的表现,而在装甲排的专业科目上,沈家祥对他也很看重。 崔亮几次来装甲排向沈家祥要求将肖大兵和张斌转到侦察分队,结果都碰了一鼻子灰。后来官司打到赵长海那里,他老人家大笔一挥又把皮球踢到杨明那里。杨明还能怎么说,自己本来就是装甲排的主官,胳膊肘还能向外拐不成?自然是不能答应的,最后崔亮只能悻悻而归。 想到这里,杨明嘴边又泛起一阵笑意。 一转眼,他突然看见场外人群中站着的李小万和庞世辉......还有她! 杨明心里不由一荡! --------------------------------------------------------------------------李小万很忙,真的很忙。他和老庞现在都是“民防队”的人,要协助卫村长有关民防队的工作。此外,他每天上午要去村办公室做事,下午去村广播站里新开课的学校给孩子们上课,晚上还要去新兵营给新兵补习。不到一个月,人就瘦了一大圈。 卫村长和肖老师一看不对,都赶紧给他配了几个助手:民防队和村办的事就让老庞替他分担了一部分;而学校的教程也给他减了一些,另外多招了几个老师来补充;新兵营那里,许良才和王培新也让几名文化水准较高的老兵主动承担了一部分工作。这才让他喘过气来,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总算没有“出师未捷身先死”。 如今,李小万也成了“李老师”,现在是村里最受人尊重的人之一了。 庞世辉也同样是水涨船高,目前承担了大部分村办和民防队的工作。他本来在战前就经营着一家不小的贸易公司,人情往来、管理手段都是不凡,又和李小万及杨明等军方高层关系匪浅,整个村办和民防队的工作也是治理的井井有条,深的卫村长信任。 老卫要减轻李小万的负担,自己又忙不过来,干脆便把工作一股脑丢到他身上。庞世辉也毫无怨言,笑呵呵接过担子,没日没夜的干起来。 于是,现在也有不少好事者称他“庞老板”,虽说每次他都笑着摇头拒绝,可这个新称呼还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第三十一章 再度相助 可是毕竟一山不容二虎,李小万和庞世辉自打进入村办以来,就成了徐长林的眼中钉。 上次在庞嫂娘家做的丑事被撞破,还因为当天迟到而被卫村长当众严厉批评了一番;后来他再去找陈少君,每次要么人不在、要么就是有什么邻居在场,总是不得其便;而李、庞二人来后,徐长林更是日夜深感不安,愈发的将一股怨气发泄在两人身上,几次三番找借口刁难二人。 李小万年轻、性情也淡泊,再加上也实在是没有时间,便不怎么和他纠缠。可庞世辉日日要和徐长林见面的,怎么躲得过去?先前还忍了几次,后来就翻脸了。庞世辉干脆派人在自家门口守着,一旦看见徐长林再来,就把他赶走。而双方又各有人马,这下便很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了。 庞世辉日渐权重,干脆提议卫建国将村子的库存管理、物资分发的工作从军方和村办的工作中剥离出来,交由民防队管理。而军方专门负责外出物资的收集和防卫作战的事务,村办只负责物资账目管理及其它村务行政工作。如此一来,各司其职,各有所专,也可防止一家独大的情况发生。 卫建国觉得此议甚好,同赵长海商量后便执行了。这样一来,徐长林手里最大的一块蛋糕被分到了民防队,只剩下一些村务宣传的工作可做,还要去学校客串教学。他在村办和民防队要看庞世辉脸色、到了学校还要看李小万脸色,原先依附在手下的人也逐渐跑了个精光。 徐长林的日子越发难过起来,干脆请了长假,躲在家里,闲极无聊又想到陈少君,不禁奇痒难忍,而心中那份愤恨也是越积越盛。 一天下午,他趁庞世辉不在,从后院溜进陈少君的屋子。陈少君见他突然闯进来,大吃一惊,刚要高声叫喊。 徐长林一个大步冲上去,连忙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又将她按在桌子上。身体压在陈少君身上,嘴凑在她耳边轻声急道:“别喊,少君!别喊,是我啊!可想死我了!” 陈少君嘴被他捂住出不得声,只能“呜呜”闷哼,双手拼命去推他。徐长林也管不了许多,望着垂涎多时的美人此时正横卧在自己身下,那双峰也因紧张而急促起伏着,平添了几分诱人。他只觉腹下一团热火,再也按捺不住,“嗷”一声,一口轻咬住陈少君粉白的脖颈,一只手急不可耐的在她身上上下其手起来。 陈少君的眼泪顿时溢满眼眶,“唰”一下向两侧流了下来。她双脚乱踢,双手没头没脑的死命捶打徐长林。此时的徐长林将多日来淤积的不平和愤懑发泄出来,已完全化身为一头暴怒的雄性动物,面前这个猎物小小的反抗根本就不在他眼里,反而越是反抗、越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他开始撕扯陈少君的上衣和裤子。陈少君也知道大限将至,反抗的愈加强烈起来。徐长林累得气喘吁吁,忽听身后“咣当”一声,回头一看,只见吴长胜依着门框,对他怒目大喝道:“畜生,放开她!”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直咳得满脸通红。 徐长林一惊,手上一松,陈少君张口狠狠咬在他手掌上。徐长林吃痛,顿时跳起来,陈少君趁机推开他,向旁边滚落到地上,向外就跑。 徐长林恼羞成怒,追上前两步又将她拉住,直往屋里扯。吴长胜挣扎着扑过来,拦腰抱住徐长林将他压在地上,对陈少君喊道:“快跑,快跑!” 徐长林被人打断好事,已是怒不可遏,一张白脸涨的血红,起身掀翻吴长胜,又将他按在地上,连挥几拳打得他满脸是血。 陈少君在门口看见,不由悲鸣一声:“长胜!” 徐长林闻声,放开吴长胜,又来拉她,却被吴长胜死死拖住左腿。他恶念大起,右腿抡过去就是一脚,正中吴长胜心窝。吴长胜惨叫一声,手脚一软瘫在一边。徐长林还不解恨,又上去几脚踢在他胸口和头上,再看已是没了声息,嘴角也流下血来。 陈少君吓得腿也软了,被徐长林一把抱住,就往屋里拖。她醒过神来,立刻哭喊着和徐长林扭打在一起,连声大喊道:“你这个杀人凶手!” 说来也巧,那天肖大兵和张斌正好轮到休假,杨明便带着他们去找老庞和李小万喝酒。谁知见到李婶和庞嫂,才知道两人都不在。张斌性急,便拖着肖大兵分头去找两人,留下杨明一人在庞嫂家等候。 庞嫂自上次受伤后,身上总是有些不利索,一天中倒有大半天是躺在床上的。杨明他们每次来也都会带些食物、药品、新衣物之类的东西来送她,就为让她高兴高兴。庞嫂为人厚道,心里过意不去,每次也都要起来替他们烧水煮饭,却大都被他们拦下,只是每次推来让去的很是麻烦。 杨明一个人待在屋内,觉得有些不便,又怕庞嫂起来招呼他太过于劳累,便独自坐在院里一棵大树下闭着眼休憩。 刚坐了一会儿,就听见旁屋里传来一阵打斗声,又听一个女人大喊:“杀人啦!” 他惊得一跃而起,冲到那屋门口,隔着门缝朝里一看,见一个男子正压着一个女人欲行不轨,那女子也是拼命反抗,口中连连大叫,只是身上的衣服已被扯得七零八落;旁边还躺着一个男子,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是死是活。 杨明大怒!他认出那施暴者正是徐长林,早听庞世辉、张斌说起他的事,知他人品低劣,平时就是见面也不和他多话。今天竟亲眼看到如此卑劣的行径,心中无名火升起,抬腿一脚将门踢开,大喝一声:“徐长林,你好大狗胆!”说着,人已冲了进去。 徐长林被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是杨明时,先前的威风顿时丢到了九霄云外。见杨明扑来,他急中生智,拽起陈少君往杨明身上便是一推。 杨明猝不及防,只得接住,却不防被地上的杂物一绊,两人齐齐摔倒在地。徐长林见有机可趁,慌忙夺门而逃。 杨明抱着陈少君躺在地上,眼见那厮跑了,心中着急便想去追。怎奈陈少君压在他身上,他也不敢乱动,只好试探问道:“你……没事吧?” 陈少君此刻趴在他身上,也觉得两人这姿势极为不雅,忙撑起双臂想要起身,哪料刚才因和徐长林厮打久了,现在竟觉双臂酸软,一个支撑不住,“哎呦”叫了一声,又瘫了下来。 杨明下意识伸手去托,忙中出错竟一下探在她胸口,入手只觉一片温润滑腻。他心中大惊,慌忙缩手,陈少君“啊”一声,合身又扑倒在他身上。 杨明只觉怀中两团柔软,压在自己怀里说不出的受用,一时竟激得他全身僵硬起来。 陈少君衣不撇体,四处漏光,他推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手足无措地直往后缩。 陈少君也觉察到杨明身体的变化,脸上顿时一片绯红,咬着牙向侧方一滚,这才从杨明身上下来,缩在一边随手抓了些东西挡住自己的身体。 杨明飞快的爬起身,红着脸、看也不敢看她,丢下一句:“我……我去追那个混蛋!”说罢,也不等回话,撒腿就往屋外跑。 第三十二章 暧昧 庞世辉派来在自家门口守候的几个民防队员正聚在路口的树下打牌,突然看见徐长林衣衫不整、慌里慌张的从屋里跑出来,都不禁都吓了一跳。 领头的张贵年心里不由打起鼓来,心道:“那姓陈的小妞可别真让这家伙给祸害了吧?这要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这种事,那庞老板非活吞了自己不可啊?”一想到这里,他浑身一个激灵,慌忙丢下纸牌,领着人上前截住了徐长林。 徐长林心虚跑得急,被几个人一把拦住后,顿时慌了神。待看清不过是几个民防队员时,立刻气的火冒三丈,破口大骂道:“滚开!不认得我是谁吗?”说着,身体就往外挤。 张贵年等人哪敢让他跑了,几双大手一起紧紧将他勾住,扯胳膊绊腿的将他夹在中间。徐长林挣了几下,却是动也动不得,急得大叫:“你们要干什么?” 张贵年在旁皮笑肉不笑道:“徐主任,这么急上哪儿去啊?我们弟兄几个在这儿待了快一天了,也不知瞎了谁的狗眼,竟没看见您老人家进去。说不得,等晚些见到庞老板,麻烦您自己跟他说清楚,也好让弟兄们交差不是!” 徐长林情知今天这事要是落在庞世辉手里,自己是肯定活不了的。当下不管不顾大骂道:“放你娘的屁!老子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姓庞的来管了,你们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还不放开我,别到时候怪老子翻脸不讲情面!”他污言秽语只是痛骂,众民防队员也都阴着脸听着,手上却是一丝不敢松劲。 正纠缠时,只见杨明从屋里跑出来,边跑边大喊道:“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张贵年等人都认得他是民兵连的高官,还是顶头上司的结义兄弟,说起来还是自己老板的老板,顿觉精神一振,手上更是加劲。 此时,庞世辉一行四人也有说有笑、提着酒菜回来了。刚到路口便看见张贵年一伙儿扭着徐长林正吵得不可开交,又见杨明满脸通红、狼狈不堪地从屋里追出来,还道他吃了什么亏,都不禁吃了一惊,忙撒开腿赶过去。 张贵年等人一看胆气更足,越发死死架着徐长林不肯撒手,有一个还大喝了一声:“你老实点!” 徐长林眼见杨明、庞世辉等人过来,吓得魂飞魄散,连连低声讨饶,众民防队员们理都不理他。待庞世辉等人赶到,张贵年忙上前道:“庞老板,这家伙鬼鬼祟祟往外跑,被我们几个抓到了。” 庞世辉也没理他,先上前一步拉住杨明急急问道:“兄弟,你怎么啦?” 杨明此刻仍是心绪未平,见到自家几个弟兄,这才稍稍平复了一些,转眼看见徐长林又大怒道:“屋里、屋里,这家伙......干的好事!” 众人都是一呆,庞世辉脑筋转的快,撒腿就往屋里跑,张斌和李小万也跟在后面,只留下肖大兵提着东西留在原地。不一会儿功夫,三人便又跑出来。 张斌如怒目金刚般劈手一把攥住徐长林的领口子,大骂道:“无耻的畜生!”说着,起手正正反反赏了他十几个耳光。 几个民防队员先前就已被徐长林骂的心里窝火,只是被他平日里积威久了,也不敢怎么样。如今见自己老板在身边撑腰,哪里还会客气,便暗暗下手在徐长林手脚腰腹处加了阴劲。 可怜徐长林脸被打得和猪头一样,身上更是痛彻心扉,只一会儿便连叫也叫不出声了。 庞世辉阴沉着脸站在一旁,也不出声;李小万则拉着肖大兵跑到左邻右舍去搬救兵,好救治陈少君夫妇。 杨明看在眼里,心中才略略解了气,又怕张斌闹出人命,便喊了一声:“好了,先别打了!” 张斌这才停下手,恨恨退到一旁。 杨明对庞世辉道:“现在打他也于事无补。还是赶紧救人要紧!我先把这狗东西押到民防队,报告村长后,由他来处理!” 庞世辉忙点头道:“对、对,这狗贼可把我气糊涂了!要不还是我押他去吧,兄弟你还是在这里先歇会儿,等我回来!” 杨明有些心虚,不敢在此多留,便笑道:“不用,我也是证人,见了村长正好说话。你派两个人跟着我就是了。” 庞世辉也不多争,回头又训了张贵年等人几句,便让他们押着徐长林同杨明、张斌去了,自己留在家里善后。 卫村长接报后大怒,当即撤了徐长林一切职务。虽然这家伙看上去被打得很惨,但却也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便直接将他关进了民防队的禁闭室,待看吴长胜的情况再做决定。 庞世辉在家又是请人救治吴长胜、又要请隔壁的女眷安慰照料陈少君,忙得是头头乱转。李小万和肖大兵两个对这种事又都没什么经验,也只能在旁搭把手。 总算忙了一宿,吴长胜性命暂时无碍,但是人却一直昏睡没有醒过来。医务处的老董也不是什么正经大夫,也就业余时学过几年医临时客串一下,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剩下的就要看吴长胜自己的造化了。 当天的饭没有吃成。于是过了几天,庞世辉又弄了两瓶酒,请了杨明他们几个来自己家重新聚餐。庞嫂也坐在席上,还把陈少君也拉来了。 酒席上,老庞忙着给众人施酒布菜,李小万和张斌像比赛一样拼命灌酒,肖大兵又是一个人闷头大吃。 杨明心中尴尬,偷偷去看陈少君,见她也是低着头不动筷,只庞嫂给她夹菜时,她才吃上几口。 吃了一会儿,庞世辉见陈少君闷闷不乐,便道:“小陈啊,你也不要这样。长胜吉人天相,这次一定会熬过去的。有我们兄弟几个在,谅那徐长林以后也不敢再来。你放宽心,还是当心自己身体要紧啊!” 张斌听这话,一拍桌子道:“没错,那狗东西要再敢来,咱就阉了他!” 众人都哄笑起来。陈少君听他说得粗俗,脸一红,也没敢搭腔。 庞世辉笑道:“说了半天,还没介绍过大家呢。”说着,将众人一一介绍给陈少君。待说到杨明时,庞世辉笑意更甚,道:“这是杨明上尉,原来可是空军王牌啊!在我们中间年纪排行第二,现在可是咱前塘村民兵连的副指挥官。这次可是真亏了他在,才免了一场祸事啊。” 杨明听他说得夸张,忙红着脸道:“什么王牌?还不是让人从天上打下来了。我也是事有凑巧,这种事是人碰见都会出手相帮的。” 他说着转头,恰好看见陈少君也正抬头看来,两人目光交织都是心中一凛,慌忙都移开了目光,看着面前的盆子发呆。 庞世辉笑道:“哎,不能这么说,一码归一码嘛!小陈,敬杯酒,谢谢人家吧!” 陈少君无奈,红着脸起身,举杯向杨明轻声道:“杨上尉,谢谢你!” 杨明慌忙起身,手忙脚乱的举起杯子同她碰了一下,嘴里胡乱道:“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叮”一声,两杯相交,两人的指尖恰巧也轻轻触了一下。陈少君触电般向后一缩,险些将手中的杯子打翻;杨明心里砰砰乱跳,举起杯子往嘴里一送,也不管里面是什么就倒了下去。 陈少君也慌乱地喝下酒,两人这才坐下,都低着头不说话。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觉得有些诡异。 肖大兵趴在桌上睁着眼睛看着他俩,过了会儿突然一拍大腿,大叫一声道:“噢,我知道了!” 李小万在他身边猛踩他一脚,低声道:“你知道个屁!闭嘴!” 肖大兵转过头,委屈道:“我是知道了嘛!” 李小万恶狠狠道:“闭嘴!吃饭!” 肖大兵撅着嘴道:“不说就不说!可你让我闭嘴,我怎么吃饭啊?” 李小万气结,抓起一条沙丁鱼塞进他嘴里,道:“就这么吃!” 他俩这一斗嘴,众人便都笑了起来,这气氛也才算缓和下来。 庞世辉笑道:“说起来,你们也真算的上有缘,上次张春来行凶,也是杨子及时出手解了围。加上这次就是第二回了。看你们年纪差不多,也可以交个朋友,以后大家就多走动走动,也好有个照应嘛!” 众人大笑,张斌拍手连声叫好。杨、陈二人羞得面红耳赤,只差没钻桌子底下去了。 陈少君脸烧得耳根子都红了,说了声:“我......我吃饱了!先回去看看长胜,你们......慢慢吃!”说罢,低着头起身,飞也似的逃出了屋子。 众人见她逃走,只沉默了一会儿,除杨明外,其余几个男人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直笑的前仰后合、声震屋宇。 李小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指着杨明道:“行啊,你真行!”说罢,一挑大拇指。 众人又是狂笑。 杨明脸上挂不住了,板着脸道:“笑笑笑,笑死你们!有那么好笑吗?” 张斌笑得脸都快抽筋了,喘着气道:“不好笑、不好笑,我现在啊,就是觉着那个徐长林有点冤得慌!” 众人一听,笑得更加厉害,连庞嫂也扭过头在旁边偷笑起来。 杨明被他们笑得发慌,只得低声下气道:“拜托、拜托,咱这里开开玩笑也就算了,外头可千万别乱说啊!本来好好的什么事也没有的,别到时候被人添油加醋坏了人家清白!” 众人这才慢慢收起笑声,庞世辉想想道:“也对,这事还得慢慢来,大家先别往外乱说。” 杨明苦着脸道:“大哥,什么慢慢来啊?根本没影的事嘛!这个不好、不好,千万不能乱来的......” 众人见他窘迫,忍不住又放声大笑起来。 庞世辉笑道:“行、行,这个我有数,大家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众人这才继续开吃。肖大兵还不死心,又凑过来问杨明:“哥,到底是啥情况,你给说说呀!” 杨明板着脸道:“情况就是,我现在很饿,吃饭!吃饭!”说罢,夹起桌上的食物塞满了自己的嘴。 第三十三章 成军 那次以后,杨明好几个礼拜都没敢再去庞世辉那里。可夜深人静时,他时常会想起那个倩丽的身影,还有那一刻的风光旖旎......每当这时,杨明都会感到浑身燥热,赶紧起身去洗把冷水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毕竟想起这事,都会让他有些罪恶感。杨明只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可以慢慢稀释自己的感觉。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杨明经不起张斌、肖大兵两人蘑菇,又被他们拖到庞世辉家,还带了一些东西过去。 庞世辉有心,平日里隔三岔五的就假托杨明的名义送了不少东西给陈少君夫妇。初时,陈少君还不肯收;后来经不住庞世辉花言巧语地劝说,也就红着脸慢慢收下了。只是这些事,杨明还被蒙在鼓里不知而已。 这天,杨明等人刚进屋,就见陈少君和庞嫂坐在厅堂里织着毛衣。陈少君见他们进来,急忙放下东西站起来,抓着衣角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 庞嫂也忙起身招呼他们,张斌和肖大兵便咋咋呼呼地往里走。 走过陈少君身边,杨明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也正偷眼看着自己。两人一下打了个照面,都慌得赶紧别过头去看别处。 杨明口干舌燥地坐在一旁,呆呆地出神。过了会儿,张斌捅捅他,低声道:“哎,想什么呢?东西呢?” 杨明这才回过神,赶紧把脚下的袋子拿起来,掏出几样东西,走到庞嫂面前递过去,笑道:“嫂子,这些东西都是大哥上次说起来想要的,你先替他收好吧!” 庞嫂客气了几句,便收起来拿回里屋了。 杨明偷偷瞥了陈少君两眼,见她低头站在一旁,玩弄着自己的衣角,只是身上这衣服穿的很是寒酸。 张斌是惯会看人脸色的,一见这光景,拽起一旁正在大嚼红薯干的肖大兵,嘴里大声嚷道:“嫂子,我们来帮你!”说罢,也不管肖大兵愿不愿意拖着他就往里屋走。 他们一走,陈少君更加紧张起来,两手背在身后,头垂的几乎贴到了胸口。 杨明却不知为何竟松了口气。他定了定心神,从袋里又掏出一件衣服递过去,抬头对陈少君朗声道:“这个,嗯,上次看你衣服破了,我想天也快冷了,就拿一件过来,你要觉着合适,可以留着日后穿。” 其实这话大有暧昧。杨明说完就有点后悔了,心里不禁有些忐忑起来。 果然,陈少君脸上飞起一片红晕,站在那里,迟疑了许久。 就在杨明快要失去耐心时,她终于缓缓伸手接过了衣服,轻声道:“谢谢!” 杨明如释重负,向后退了半步,嘘口气笑道:“不客气、不客气!” 两人又低头看了半天自己的脚尖,杨明便没话找话问道:“吴大哥,他还好吧?” 陈少君脸色一变,随即答道:“还好,醒过几回了。”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言罢,她突然抬起头,盯着杨明的脸看了好会儿,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你......也别再送东西给我了。”说罢,拿着衣服和毛线出了门。 杨明瞠目结舌,眼睁睁看着陈少君飘然而去,忽觉心中一痛,好半天也没回过神来......后来,两人又见过几次,见面也是客客气气的,却都没见陈少君穿过那件衣服。 时间一长,杨明也明白她心意,便也不再多想了。只是偶尔自嘲地想想,是不是自己有点自作多情了。 可是今天,杨明在台上看见她身上穿得,正是自己送得那件红色毛质风衣,在灰败的背景映衬下显得那样显眼。 他的心又不争气地剧烈跳动起来! 红色的长衣、黑色的长发飘散在风里,她站在人群里是那样美丽、那样鲜艳,宛如一朵灿烂的春花开在萧瑟的冬日里,是如此的卓尔不凡、楚楚动人。 那一刻,他真的能感受到她那灼烈的目光,还有她的笑容,笑得那样快乐!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笑啊!”杨明深深吸了一口气。 台下掌声如潮,台上的受奖人员兴高采烈的慢慢退了下去。 杨明收回思绪,收拾了一下自己心情。又来到台中央,他继续自己的工作。 “下面,请我前塘村民兵连总指挥官赵长海中校讲话!” 台上台下又是一片掌声! 赵长海一身戎装,脚上套着刷得锃亮的装甲兵靴。他起身走到台前,脚步沉稳有力,台板被他踩的“咚咚”作响。 杨明敬礼,退到一旁。 赵长海还礼,转身面对着台下所有的目光。 全场一片寂静。 “你们是谁?”他突然对着台下方阵前拄着军旗、立得笔挺的肖大兵大声问道。 肖大兵挠挠头,接着一挺胸膛,大声答道:“报告,我们是光荣的前塘村民兵连!” 赵长海转过眼光,又望向另一边的王复来,再次大声问:“你们是谁?” 王复来一个立正,用最响亮的声音怒吼道:“报告!我们是第一军!天下第一军!” “说得好!”赵长海将眼光投向整个方阵。 “回答我!你们是谁?” 所有战士都挺起了自己的胸膛,用尽力气怒吼道:“我们是第一军!天下第一军!” “对!忘掉你们民兵的身份!你们是光荣的第一军!天下第一军!”赵长海满面肃穆。 “这,就是我今天给你们上的第一课!” 全场鸦雀无声。 他缓了口气,目光从每个战士脸上扫过,问道:“曾经有人问我,你们光荣的天下第一军怎么跑到这么个山沟沟里来干吗啊?你们怎么回答?” 台下的许良才微微一笑,随即大声答道:“报告!自古胜败为兵家常事!我们今天丢掉的,明天一定可以拿回来!” “报告!我第一军没有孬种,我第一军每一个人都以战死为荣!”是沈家祥狂热的声音。 “报告!......” “报告!......” ......台下的声音此起彼伏,赵长海静静听着。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一笑,问道:“你们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对他说的?”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赵长海深吸一口气,慢慢摇了摇头:“当时,我什么也没说。因为我很羞愧!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人家。”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突然,他昂起头,提高了声音:“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打败仗没什么可怕,但打了败仗却只会逃避,不敢面对才是可耻!卑躬屈膝不是我辈风骨,苟延残喘不是我辈前途!在这里,就在这里!我要带你们重塑第一军的辉煌!今天,就是今天!我要让前塘村所有人见证你们的光荣!” 他顿了顿,大吼道:“打出去,为了这里的百姓!打回去,为了我们子孙的明天!永远都要记住!你们是第一军!天下第一军!” 围观的人群一阵沉默后,突然爆发出最强烈的掌声。不少人跟着高呼:“打出去!打出去!打出去!......” 所有人热血沸腾! 赵长海目光如电射向所有战士,厉声道:“我中华军人要么死战!要么战死!别无他途!” 话音掷地有声,振聋发聩!字字如锤,敲打心鼓! 王培新怒目圆睁,在台下振臂高呼:“第一军!死战!” 场内场外、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在怒吼:“死战!死战!死战!......” 呼声震天,响彻寰宇! 杨明心潮澎湃,声嘶力竭地跟着大吼。 他望着赵长海侧身那魁梧的身影,心中默想:“也许,这里就是我真正的归宿了吧!其实,没有飞机开,也没什么大不了嘛......” 远处,冬日临天;面前,战旗如血! 第三十四章 准备 秋去冬来,寒风萧瑟。 前塘村的物资消耗开始到达一个临界点,必须有新的物资补充才能使全村老少的生活维持到明年开春以后。为此,民兵连派出多路侦查部队,对周边地区再次展开搜索,最终将目标定在永兴市以北三十公里以外一个“废弃”的兵站。 永兴兵站其实就是一个小型的物资中转仓库。战时,由于前线撤退太快,其中的物资都没来得及转移,就已沦陷敌手,守军也大部战死。 这个情报还是从其中逃出的几名战士嘴里获得的,但是由于之前民兵队实力有限,而且也不清楚兵站物资后来的情况,也就没有刻意进行侦查。 直到上次外出收集物资后,赵长海竟发现那一带有大量人类活动的踪迹,于是开始加以留意。崔亮的侦察分队多次抵近侦查后,确认原兵站所在地仍然有大量物资存在。不但有粮食,而且还有相当数量的被服、油料和武器弹药。 这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但麻烦的是,那里已经被一伙武装暴徒占领,约有一两百人之多,重武器不多,但轻武器倒很齐全。此外,还有差不多数量也不知是奴隶还是杂工的人住在那里。这四五百人乱糟糟挤在兵站所在的小镇上,看上去倒是也蛮热闹的。 毫无疑问,盯上这块肥肉的赵长海无论如何也是不会松嘴的。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进攻方案了。 最直接的方法就是一路杀进去。可是这有一个问题:要是把人家打急了,放把火给你来个一拍两散,那就太没意思了。 那么唯一的办法,就是先派人混进去控制住仓库,然后发信号,大部队再全面强攻,一举端掉这个据点。 这个人数不能太多,太多容易暴露;可也不能太少,太少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为此,许良才和崔亮在军事会议上争得面红耳赤,两人都要抢这个任务。 许良才的理由是,一个排的兵力刚好,而且兵站逃出来的两个兵恰好都在他的排里,熟门熟路正好干活。 对此,崔亮极为不屑,用他的话说:人多只有搬货时才管用。对于这种渗透破坏性质的精巧任务,一定要由专业队伍来完成,根本不是那些新兵蛋子可以玩的。 赵长海沉吟了半天,最后决定:“从各部抽调少量精锐,许良才部两名原兵站战士自然借调;这些人与崔亮的侦查分队合编成一支25人左右的突击队。突击队指挥官……杨明上尉!” 听到这一宣布,崔亮得意万分;许良才万分沮丧;杨明傻了眼。 这种任务危险不危险先不说。光是去别的部队那里借人就够呛了,还要借人家的“精锐”?门没有,窗也没有啊! 可是军令如山,杨明也从来没有和长官讨价还价的习惯。 散会后,杨明便腆着脸向各部主官要人。 他还没开口,许良才就叫起撞天屈来:“杨长官,我那两个兵一个是班长、一个是班副,现在都归你了,我的部队倒快散了,真的是再也拿不出人了。” 杨明陪着笑脸,连连称是,顺便自动忽略了一旁看热闹的崔亮。 王复来倒很厚道,答应给他两个老兵。那两个人杨明也知道,确实是很优秀,就是有点刺儿头,不太好管……还是出了名的不好管。 杜四海也很大方,第二天就送过来两个工兵。可人到了以后,杨明等人一看,居然是两个刚成年的孩子。可人家杜队长说了,这两个战士是他手下技术最好、最全面的。气得沈家祥不禁大骂杜四海惨无人道。 杨明从自己的装甲排抽了张斌和肖大兵两人,却把沈家祥心疼的唉声叹气了好几天,每次看见他们都以无比痛惜的复杂眼神望着他们。看得杨明他们一个个心里发毛,后来只好都绕着他走。 更绝的是王培新。杨明考虑到对方仓库里可能有火炮,到时候要是打起来,可以利用起来用火炮支援防御,也可以支援大部队进攻。于是开口向王培新要几个人,尤其指明要合格的炮手:你把不会开炮的塞过来,那还不如不给呢! 王队长满口答应。 第二天来了三个,一个装填手、一个弹药供给手、还有一个------居然是李小万! 李小万的主要人事关系隶属于民防队,战时属军方直接指挥,而此次任务民防队也要全力以赴。他平时又多在炮兵排活动,稀里糊涂接到命令后就来杨明这里报到了。 可怜李老师还蒙在鼓里,只听说王培新让他到杨明这里领取任务。他想,二哥那里还能有啥不放心的,屁颠屁颠就过来了。结果听杨明说明情况后,当场就呆掉了。 两人待弄清原委,大为气愤,便一起去找王培新算账。 那王队长听后,却是一脸委屈,两手一摊道:“这炮排除我以外,就三个合格的老炮手。这次行动,外围进攻的火力支援任务一样很重,这三个炮手都要带去,不然这仗就没法打了。李小万虽然不是炮兵出身,但这几个月耳濡目染下来,整个炮兵射击流程已经了然于胸,比起他们几个虽然不如,但比那些新兵可要好太多了,实实在在是我炮排第五人呢!当然力气活是不用他干的,由另外两名助手完成,他只要计算射击诸元、摇动方向机击发、最后发号施令就好了,还是挺轻松的嘛!要是这样也不行,那没办法了,杨长官你干脆把我抽到突击队算了,我是实在没人给了!” 杨、李二人听完,无言以对,只得掩面落荒而逃。 无论如何,这人数是凑齐了。与崔亮的侦查分队合兵一处后,整个突击队又在一起训练了一周,同时开始渗透任务的准备工作。 直到出发前一天,杨明带着李小万、张斌和肖大兵去老庞家道别。他们突击队将早于大部队一天先出发,而老庞带领的民防队主力这次也将随同民兵连一起出发。毕竟这是民兵连成军以来第一战,而且对手也不弱,是以除了炮排和装甲排留下的部分人员外,村里主要的防卫力量就是卫村长率领的五十多名民防队员了。 这次前塘村真可谓是倾巢出动了。 兄弟几个在庞世辉那里闹到快半夜,这才醉意熏熏的离开。待走到路口,却看见陈少君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见到众人走来,她不禁有些慌乱地朝树后隐去。 张斌脑袋还算清楚,一看这情形,便和肖大兵一左一右架着烂醉的李小万溜之大吉了,只丢下一旁还在发呆的杨明。 杨明待他们跑远后,这才清醒过来,酒意也一下子消了大半。这时,树后的陈少君躲躲闪闪的挪出身子,低头站在树下一动也不动。 杨明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上前几步笑道:“啊,这么巧啊!哈哈……哎,不对,你这么晚在这里干吗啊?” 陈少君抬头看了他一眼,过了半晌,别过头轻声道:“等你!” 杨明嘴张得老大,心开始突突乱跳。 “啊……有事啊?” “嗯!”陈少君轻轻应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到杨明面前,“这是护身符,我念书时在庙里求的,很灵的……你带在身边,打仗的时候好保佑你。” 清冷的月光下,杨明看见那只纤纤玉手握着一个红色的锦袋伸在自己面前。 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冲动,伸出右手一把将那只手紧紧握在了手里。 手的主人又羞又急,连挣了几下都没挣开,也只得由他握着,只是又低下头,眼望向别处。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陈少君突然开口道:“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杨明哦一声,木然地松开手,将那红锦袋捏在手里。 陈少君低头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道:“你凡事小心……早点回来……”说罢,加快脚步朝屋子方向逃去。 杨明傻傻地站在路边,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不禁痴了…… 第三十五章 商队 傍晚,通往兵站小镇的唯一公路入口处的瞭望塔上,毛小松打着哈欠开始想念即将到来的晚餐。忽然,风中传来一阵铃声,他抬头向路前望去,好像有一队人走来。 他赶紧揉揉眼,再一看,确实有几十个人拉着几辆大车走过来了。 毛小松紧张起来,摇晃起身前悬挂的铜铃。清脆的铃声急促地响起,惊动了入口处的其他警卫,这些人乱哄哄抓起武器,跑到路口开始戒备。 为首的的常有才瞪着三角眼朝前看了半天,大喝一声:“什么人?马上给我站住,不然开枪了!” 远远地传来人声:“别开枪,别开枪!我们是商队,是来交换东西的!” 那队人走近了,一阵阵商队特有的“驼铃”声飘过来。听到喊声,三辆大车停了下来,十来个拉车的车夫站在车旁,还有十几个持枪的护卫将车队围在当中。其中两个人离开车队,急急走了过来。 常有才一看,真是商队,心中不禁暗骂毛小松多事。 这些商队往来于各个人类聚集地,专门用粮食、武器等向人们换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们来往不定,有时一年半载也难见一回,但每次来都能给当地带来极大的轰动。居民们除了可以换取一些需要的生活资料,也可以向他们打听一些外面的消息。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属于同一个组织,反正你问他们,他们也不会说。曾经有人不知出于探听秘密的原因,还是贪图那些大车上的物资,设伏袭击了一支商队;结果几个月后,那些曾经参与袭击的人全部被杀,而那个地方从此以后也再没有商队去过,从此变得死寂沉沉,最后也不知在哪一天就此湮没。 当然,那些都只是传说,谁也不知是真是假。有传言说那些商队是机械人派来暗中调查人类情况的,还有干脆说那些护卫的枪手就是机械人的呢,总之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但商队的到来还是很能给当地带来欢乐的,没有地方会拒绝他们,也没有人会刻意为难他们。那些商人总是和和气气地把你需要的东西换给你;或者把他们需要的东西换过来。要是他们看中的东西你又不肯换,那他们也不会勉强,第二天就会套上车,自己离开去往下一个地方。 这种情况下,常有才自然对毛小松大为不满。他朝着瞭望塔上的毛小松狠狠瞪了一眼。 毛小松感受到上司的不满,抱着枪缩着脖子站在塔上不敢乱动。 转眼,那两个人来到入口。两个人都出乎意料的年轻:为首那个很是面善,笑得一团和气;后面那个脸庞黑黑的,嘴角挂着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常有才看着两人走近,面上堆起笑,问道:“几位从哪里来啊?” 那一脸和气的商人笑道:“这位大哥,我们从北岸过来,想到贵地交换些东西,还请你行个方便!”说罢,递过去几个罐头。 常有才一把接过,笑得满脸皱纹叠在一起,连道:“好说,好说!不过按例我们要检查一下的,还请不要见怪!” 那商人笑道:“应该的,只是请各位弟兄手下留情,不要弄砸了大伙儿的饭碗!” 常有才自然一口答应,一招手,几名警卫随他出了路障,来到大车前。 商队的人也很配合,见他们过来,便撩开遮挡的帆布,露出车上的货品。 常有才草草看了几眼,见一辆车上都是粮食、一辆车装的是些新旧不一的衣物、还有一辆车倒是五花八门装了许多日用品。每车数量都不多,种类倒是不少。 常有才实在看不出什么玄虚,装模作样围着大车打转。 先前那两个商人也跟着回到车队。那黑脸商人见他这模样,不禁笑道:“这位大哥,可看到有什么违禁的东西吗?要不要把东西卸下来再查啊?” 常有才看看红日西沉,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哪里还有那份闲情。当下挥挥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有什么东西还能逃过我的眼睛?我这就让人领你们去镇上,只是这枪是不能带进去的,我们先替你们保管了,等你们离开再还给你们。” 那人点点头,回头一招手,几名护卫走过来将枪放在地上。 常有才招呼手下将枪收起来,另派了两个人将他们带进镇子,这才心满意足的领着手下回到哨所。 商队逶迤而行,跟着两名警卫来到镇子广场旁的一座两层楼的建筑里。这里看样子战前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商场,只是现在破破烂烂失去了本来的模样。 那两名警卫将商队带到地方后,其中一个便对那一脸和气的商人笑嘻嘻道:“这位先生,就是这里了。你们可以在外面的广场摆摊;也可以在这里先住一个晚上,去四处看看,镇上还是有不少乐子的。”说罢,挤眉弄眼贼笑起来。 另一个在一旁也笑个不停,应声道:“不错,咱们这里破是破了点,不过什么都有,只要你们拿得出干活,要什么有什么!只是一点,镇北的大库区可不要去,那里的家伙可没我们那么好说话。到时候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那商人笑道:“有劳两位了,我们不会乱走的。”说着,又塞过去两包糖果。 两名警卫接过后欢天喜地的走了。 待他们走远,那商人长吁了一口气,脸上落下一片哀容。一旁的黑脸商人轻声笑道:“杨长官,怎么了?咱们这还算顺利吧!” 原来这伙商队正是杨明、崔亮率领的突击队乔装打扮而成,他们就是要利用商队的赫赫威名混进兵站小镇后,好伺机活动。 杨明听崔亮问起,回道:“嗯,没事......你这法子真不错!这帮家伙确实没太敢仔细查看。” “那是,这商队到一个地方,那里的人巴结还来不及,哪里还敢得罪啊!这法子我琢磨了很久,今天果然派上用处了。” “确实不错!这样,我们抓紧时间!赵营长他们明天上午就会到达小镇外围,我们要在今晚摸清情况,争取明天上午八点前占领仓库。事不宜迟,马上安排在广场进行交易,把人都撒出去。” “是!我马上安排!” 崔亮转身向车队跑去,安排队员们将车推到广场上。撑起凉棚、支起车架、点上火把,开始吆喝起来。 “尊敬的镇民们!我们是刚从北岸过来的商队。大家都来看看啊,干净的粮食、漂亮暖和的衣服,还有这些精致的小玩意儿。只要是你想要的,这里都有,你想换什么就来吧......” 响亮的吆喝混合着清亮的“驼铃”声,打破了小镇的沉寂。人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看热闹:好久都没看见那么多外人了,还有那么多让人心动的好东西......杨明、张斌、李小万各带着三名队员负责一辆大车。他们验货、报价、收货、交货忙得不可开交;完了还要让崔亮等人帮换货人把他们带不走的东西送回去、或者去别人家里取货回来。 渐渐的,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崔亮等十几名队员也两两一组消散在人群之中。 第三十六章 广场上 杨明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面有菜色的人们,心中有些酸楚。 换货的人很多,这些人在大车前举着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互相挤压推搡着,露出满面的急迫与狰狞。不时有人在破口大骂;又不时有人被挤出队伍摔在地上,转眼那些人又爬起来,奋不顾身地重新扑进队伍里......一个女人媚笑着靠在李小万怀里,吃吃笑道:“帅哥,你看我可以换什么啊?”说着,用胸和大腿不断磨蹭着李小万的身体。 火光下,李小万脸涨得血红,腰都弯下来了,急得向后连连躲闪,只是咬着嘴唇不吭声。 旁边一个男人见状,大笑道:“花娘,你改名叫花痴算了!人家商队的爷们什么没见过,会看上你这样的货色?来来,今晚好好伺候胡爷我,晚点赏你根香肠吃!” 在场所有的人都爆笑起来。 那花娘气急败坏丢开李小万,冲到那男人面前,双手一叉腰,冷冷笑道:“胡瘸子,你那根瘦叭啦叽的香肠还是留着回家给你娘吃吧。就你也配想着本姑娘伺候你,我呸!找条公狗都比你强!” 胡瘸子大怒,拨开人群上前就是一个巴掌,将那花娘扇倒在地,骂道:“你个贱货!嘴贱找抽是吧!” 花娘哪里肯吃这样的亏,跳起来就去抓胡瘸子的头发......这下就更热闹了,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人中起哄鼓掌叫好者有之、乘机揩油插队者有之,更有甚者大施空空妙手,结果整个人群愈加混乱起来。 杨明心中叹息,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依旧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从一双双手里接过东西,仔细验看后冷漠地报出交换物品的种类和数量......余暇中,他瞥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大车旁的人缝中,正扒着车板、扬起脏兮兮的小脸眼馋地望着车上玻璃罐中五颜六色的糖果,任凭身边的人挤来挤去,一直看了很久很久。 杨明一路进来,所见之处房舍无不破败凋敝、镇民个个困苦潦倒,心里已是压抑到极点了。此时看见这个小女孩,他心中不禁一酸,停下手中的活,从玻璃罐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到那女孩面前,和气地对她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是不是想吃糖啊?” 小女孩看看他,又看看巧克力,使劲咽了口唾沫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拿去吧!”杨明轻笑道。 小女孩迟疑了半天,开口道:“我没有可以换的东西......在这里看看就好了。我娘说我现在还太小,再过两年才可以接客人,到时候就可以和人家交换了......”说着话,眼睛仍死死盯着那块巧克力。 杨明鼻子一酸,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大声道:“告诉我你的名字,就可以换到这块糖。”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小女孩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好久才开口道:“我叫小雨点......” “好!成交!你拿好!”杨明不由分说,将巧克力一把塞进小雨点手里,脸上恢复了冷漠。 “下一个!” 小雨点吃惊的看着他,又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半晌后,她兴奋地大叫起来:“娘、娘、我换到糖了!” 她急急地剥开糖衣锡纸,露出褐色的巧克力块,大大的咬了一口,脸上现出无比幸福的神情,仿佛在品尝世间最好的美味。 吃了一口,小雨点舍不得再吃,小心翼翼地将锡纸重新包好,又抬头看了一眼正绷着脸验货的杨明,转身从人缝里钻了出去。 杨明瞥见她钻出人堆,心情愉快了许多,嘴角也露出一丝笑容。周围人无不羡慕地看着小女孩离去。 “这小丫头运气真不错啊!难得商队的大爷居然大发善心!” “是啊!不过看这小妞眉清目秀的,说不定那位爷就喜欢这调调也说不定啊!” “不会吧?那小妞都走远了,还能怎么样啊?” “唉,这你就不懂了,等晚些那位大爷打听清楚了,半夜里悄悄摸进去,然后......啊!你懂得嘛!” “对呀,说不定还有那小丫头的娘也在,到时候来个大小通吃,嘿嘿......” 几个家伙在那里聊得口沫横飞,到后来居然肆无忌惮的*笑起来。 杨明心里一阵腻味儿。他对其中一个笑得最猥琐家伙喝了声:“轮到你了!” “啊!来了来了!”那玩意儿屁颠屁颠跑过来,双手呈上一个半新的半导体收音机,媚笑道:“大爷,你看,这个还不错吧?” 杨明接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冷冷道:“破烂收音机一个,当换土豆三个!” “啊?”猥琐男傻了眼,“这,这也太低了吧?好歹这收音机通上电还能用啊,也不能只换三个土豆吧?您,您再给加点吧?” 杨明懒得和他多说,只道了声:“换与不换,悉听尊便!” “换、换,唉......”猥琐男愁眉苦脸接过三个土豆,灰溜溜地走了。 正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别抢我的糖!这是我换回来来的!” 好像是小雨点的声音,杨明心中一惊。 所有人都循声看去:只见一个全身黑色皮装的男人左手捏着巧克力,右手紧紧攥着小雨点的手腕将她远远吊在一旁;小雨点又哭又叫,脚跟离地不住乱蹬。渐渐的,那男人不耐烦起来,松开她的手腕,反手一巴掌将小雨点扇倒在一旁,恶狠狠道:“臭丫头,给我闭嘴!再叫宰了你!” 杨明大怒,正要上前和那人理论,突然一只大手将他一把拉住。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张斌。 张斌轻声道:“二哥,别急!你看那里!” 杨明顺着他眼光看去,只见在广场的另一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竟停了十几辆摩托车,旁边站着十几名同样穿着黑色皮衣的男女。 这些人冷冷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杨明倒吸一口冷气,他压根没有留意到那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周围的人也发现了这些人,场中开始安静下来,只剩下小雨点低声的饮泣声。 突然,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小雨点!是你吗?别打我的孩子!”一个女人惊慌地挤出人群,冲到小雨点身边,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小雨点一见到她,哭得更伤心了,抽噎道:“娘!他抢了我的糖!” 女人惊恐地抬头看看那个男人,又低头对小雨点道:“小雨点乖!娘再去给你换!这块咱们不要了。” 这时,那些黑皮衣的人中间走过来四五个,为首一个人瘦瘦高高的个头,留着一头长发,一张刮骨脸上毫无表情。那人右腰间别着一支大号的手枪,左腰旁居然挎着一柄长长的砍刀,一路走来,一只左手始终按在刀柄上,活像一名古代的武士。 他走到那对母女面前,沉着脸看了她们半天,转头问之前那个男人:“怎么回事?” 那男人毕恭毕敬地答道:“飞哥,我看见这丫头拿着这巧克力,怀疑是她偷的,就没收了!” 小雨点抹着眼泪,抽噎道:“不是偷的,是商队那位大爷换给我的!” “换给你?”那男人嗤之以鼻,“你有什么可换的啊?” “他说告诉他我的名字,就换给我这块糖!” “胡说八道!臭丫头还敢说谎!” “我没有!” ......飞哥听了一会儿,伸手向那男人道:“糖,给我!” 男人闭上嘴,把巧克力交在他手里。 飞哥带着手下、押着小雨点母女来到大车前。他扫了一眼大车后的几名商队成员,回头问道:“哪一个?” 小雨点指着杨明道:“就是这位大爷,是他换给我的!”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飞哥端详着杨明,半天才开口道:“这位先生,这糖是你换给这小丫头的吗?” “不错,是我!”杨明淡淡答道。 “一个名字换一块糖?” “不错!” 飞哥突然笑了。 “那我也换一块,我叫向天飞!” “对不起,这个名字换不了东西!您可以拿别的东西出来交换!” 向天飞眉头一挑,提高了声音:“我的名字难道还不及这个小丫头?” “不是。您的名字很好,很有气势,只是不能换东西!” 向天飞盯着杨明的脸,冷笑起来:“先生,你这么做生意,恐怕有些不妥吧?” “商队办事,自有规矩;好坏高低,闲人莫理!”杨明脸上依旧淡淡的,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所有人的神情都开始凝重起来。 向天飞死死看了杨明半天,突然哈哈大笑。他猛地转过身问那女人:“小丫头叫什么?” “叫小雨点。生她的时候因为下小雨,所以起了这个名字。”女人战战兢兢地答道。 “好名字,好名字......”向天飞狞笑起来,一直按在刀柄上的左手突然抽出砍刀,“唰”一声,一道匹练般的白光向前划出。 刀光过后,女人呆呆地看着他,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痕渐渐变粗,鲜血像瀑布一样溢出,转瞬间淌满了一地血红。 女人身子一软,仰面倒在血泊中,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喉间发出嘶嘶的气音,万分不舍地望着一旁已经吓呆的小雨点,眼角边流下淡红色的泪水。 周围的人群“嗡”一声,吓得一哄而散。 向天飞冷着脸插刀还鞘,将巧克力往吓傻的小雨点手里一塞,对手下道:“糖,不是她偷的,归她。” 他瞥了杨明一眼,回头又道:“人,带走。送到褚爷那里。”说罢,转身向摩托车停放的那头大步走去。 黑皮衣们答应一声,扛起已经毫无反应的小雨点紧跟在他后面。 好半天,才远远传来小雨点撕心裂肺的哭喊:“娘、娘......” 杨明脖子上青筋直爆,要不是张斌和另外两名战士紧紧夹住他,恐怕他早就冲上去了。 “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用最狠毒的方法杀了他!”他双目喷火,心中狂喊,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杀意。 第三十七章 买卖 褚永年赤精着上身坐在矮几前自斟自饮,黑亮的光头上热气腾腾。 他眯着眼嘬了一口酒,眼睛却瞟向屋子的另一边,七八个年轻的女人蜷缩成一排,看到他眼光飘过来,都吓得低下头瑟瑟发抖。 女人们不着寸缕,白花花的身子抖动着,惹得褚永年腹下一阵阵火烧。 他一把丢开酒杯,几步走到墙边,伸出手挨个在女人们身上反复游走着,粗短的手指触到光滑冰凉的肌肤更加激起了他心中的欲望。 忍不住了,褚永年狂咽着口水,将一名容貌身材俱佳的年轻女孩拖出来甩在地上。他低吼一声,黑壮的身体猛扑上去......好半天,褚永年从地上爬起来,累得汗流浃背。他走回矮几前,又猛灌了几口酒,坐下休息了一阵。 “奶奶的,你们这些臭娘们,躺在地上跟个死人一样,非要老子动真格的才肯爽出来。一个个给脸不要脸,给哪个男人干不是干啊?下次再他妈给我装样子,老子就把她扔到外面给下面的弟兄们尝尝鲜。” 听到他发火,女人们更加惊恐,愈发畏缩的挤在一起。 褚永年又休息了一会儿,突然看见离门不远的沙发旁蜷缩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他想起来,这是几个小时前自己最得力的助手向天飞为他送过来的,说是小女孩父母双亡,孤苦无依,要请褚爷他老人家帮忙好好照顾照顾。 “嘿嘿!当然要好好照顾了!”褚永年心里暗笑起来:这个小飞还真懂事,送来的小女孩已经洗剥干净,就如待宰的羔羊一样呈在他面前。 “说起来,这一年来自己玩过的女人真是不计其数。青春貌美的女孩有、成熟撩人的少妇也有,唯独这*还没玩过,嘿嘿......”想到这里,他体内不由升起一股邪火。 褚永年晃晃悠悠起身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全然不顾丑恶的身体正对着一个孩子。他邪笑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啊?让伯伯抱抱好不好?” 小女孩睁着无神的眼睛,口中喃喃道:“我叫小雨点,我娘生我时下着小雨......” “啊!小雨点啊!多可爱的名字啊!”褚永年满面邪气,转眼看见小雨点手里紧紧捏着一块已经融化变形的巧克力。 “小雨点喜欢吃巧克力啊?来、来、让伯伯抱抱,等晚些要多少给你吃多少。这块不要了,先给你吃根大棒棒糖。” 褚永年笑得一脸猥亵,右手去拉小雨点,左手又去掰她的手,想把那块巧克力扔掉。 “不不,我要我娘!”刚才还温顺不已的小雨点突然激动起来,死命挣扎着甩开褚永年的手。 屋子另一边的女人们都不忍地闭起眼睛、低下了头。 褚永年兴致起来,才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他一把将小雨点提起来扔到沙发上。抓住她的头发,邪笑道:“好好,小雨点乖!等吃完棒棒糖,伯伯带你去见你娘好不好?”说着话,他用力将小雨点的脸向自己身下按去。 小雨点拼命挣扎,脑袋左摇右晃不肯就范,嘴里哭喊着:“你是坏蛋!你是骗子!我娘死了!是被你们杀死的!” 褚永年累得满头大汗也没能得逞,又不敢太过用强,万一一不小心让这个有点疯疯癫癫的小丫头一口把自己的命根子叼走了,那还不如死了算了。 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忽听身后一个男人低声喝道:“放开她!” 褚永年大惊,丢开小雨点,就地一滚,翻到沙发后戒备地向后看去。 只见门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矮的那个正沉着脸,凶狠地看着褚永年;而高的那个一脸满不在乎的笑容,手里却提着两个人。 褚永年一看,那大个子提着的正是在自己门口站岗的两名警卫,只是现在看来两人的脖子软软的,脑袋毫不受力的耷拉着左右晃动,显然已经被人拧断了脖子。 他心中惊恐不已:这些警卫不说身手怎么好,但那份机灵和警惕还是有的,如今毫无声息地就被人干掉了……“来着不善啊!”褚永年心里明白。 他躲在沙发后喝了声:“什么人?” 那个子稍矮些的盯了他一会儿,突然嘿嘿一笑,向前走了几步开口道:“这位就是褚先生吧?鄙姓杨,这么晚来实在打扰了!只是有一笔买卖急的很,还想请褚先生行个方便!” 褚永年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们就是刚到的那支商队?” “不错!” “什么买卖用得着黑灯瞎火,杀人破门地谈啊?” 那姓杨的一笑,戏谑道:“没办法啊,褚先生!您住的那么隐蔽,想找也不好找;而您的手下也不怎么好说话,不得已咱们只好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办了!这不,还挺管用,您说是不是啊?” 褚永年“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那姓杨的微微一笑,回头冲大个子一点头。大个子双臂一挥,只听“噗通”“噗通”两声,那两具尸体像破烂的布娃娃一样被扔到屋子中央。 死尸翻滚了几下,滚到屋子一边。尸体脸上瞪眼睛吐舌头的模样甚是恐怖,几个蜷缩在墙边的女人看见后,不由吓得大声尖叫起来。 褚永年也看得心惊胆战,硬着头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您仓库里那么多物资,咱们想借用一下。只是那些锁不是掌纹声控的,就是指纹外带瞳孔扫描的。实在是麻烦的很,只好劳您大驾,帮咱开开道了。” “这就是你所谓的买卖?” “不错!” 褚永年瞪着那姓杨的,突然大笑起来:“那这笔买卖里我有什么好处?” 那姓杨的淡淡笑了笑,回道:“好处嘛,当然有……只要你好好配合,就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褚永年笑得连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仿佛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姓杨的商人也没有生气,依旧不慌不忙继续道:“当然了,您要实在不愿意,我们也绝不勉强。反正您刚才说话的声音我已经录音了,咱们商队里录音笔之类的小玩意儿还是很多的;至于别的也很简单,砍下您的脑袋和双手,一样可以开那些乱七八糟的锁,就是血淋淋的有点脏;再不行还可以爆破,只是这半夜三更的扰人清梦,有点不太公德……” 他自顾自说着,褚永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笑声也干涩起来,最后嘿嘿两下后就再也不做声了。 等了一会,那姓杨的商人见他低着头不吭气,一击掌笑道:“看来褚先生是不愿意了。也罢,我们自己来吧!您稍微忍忍,我们动作很快的!” 那大个子正在矮几旁大马金刀坐着,嘴里大嚼案上留下的酒菜。听到姓杨的话,他“噌”一下站起来,右手拔出一把一尺多长雪亮的弯刀,只跨了几步就来到褚永年跟前,伸出蒲扇一样的大手,掐着脖子一把就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褚永年冷汗“唰”一下从头流到了脚底。要知道,他可不是那些只知吃喝玩乐的废物,平时也是极为自负勇力、好勇斗狠之辈;可现在落到这个大个子手里,就如同一个三岁孩童遇见一个壮年人一样,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褚永年拼命去掰那只掐着自己脖子的大手,涨红着脸声嘶力竭大喊道:“愿意、愿意,我愿意!别杀我!” 大个子回头望着那姓杨的。 姓杨的摸摸脸,万分遗憾道:“没想到褚先生居然如此识时务。好吧,咱们成交!” 第三十八章 库房 广场上一闹,这买卖也就做不下去了。商队和人群草草收拾了一下便各自散去了。 杨明等人回到住处等待崔亮等人回来。不久,崔亮等侦查人员络绎返回住处,将各自获得的情报拼凑在一起后制定了行动方案,随后又将大车中夹带的匕首、消音手枪、短弩、炸药等武器各自分配好,还有几枚信号弹和一台拆散的短波便携式电台也一起带上。 一直等到后半夜,整个镇子再也听不到人声了,突击队开始向镇北的库区摸去。 崔亮和他的手下不是特种兵就是特警出身,这帮人最擅长干的就是这种月黑风高、杀人放火的勾当,再加上还有两名原库区战士的协助,对于地形更是了如指掌。 杨明在夜视镜里看着崔亮他们用匕首和短弩毫无声息地干掉了库区最外围的几名警卫和瞭望塔上的枪手,然后用钩绳翻过围墙,接着一路杀进去:首先占领监控室,然后是各处的固定哨、游动哨、暗哨……不到二十分钟后,他们打开库区大门旁供人员进出的小门接应杨明等人进入,一起来到各个库房的大门前。 那些装着各种电子锁的库门将突击队拦在外面,如果得不到库房内重武器的武装,仅凭突击队现在手里的家伙,根本连五分钟都守不住;而爆破的话动静又太大,恐怕还没等战士们找到趁手的家伙,敌人就已经打上来了。 必须要找到能开库门的人! 最后,张斌拿着匕首在一位队长模样的俘虏眼前只比划了两下,这家伙就把褚永年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全招了。于是,杨明带着肖大兵和另外两名战士赶去褚永年的住处,留下崔亮带人在库区内警戒。 到了地方,肖大兵轻而易举地扭断了门口两名警卫的脖子,和杨明一起冲进了屋子,而另两名战士则留在门口守卫。 杨长官与褚大当家的“买卖”谈的很顺利,褚永年顺从的被肖大兵挟在肋下带出了屋子,在门口两名战士的护卫下直奔库区而去。 杨明蹲在小雨点跟前,小女孩无神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天花板,口中喃喃着似乎在喊妈妈,丝毫没被屋里的变化打扰。 杨明万分心痛,他脱下身上的外衣将小女孩裹起来抱在怀里,柔声道:“小雨点乖,叔叔带你走。” 小雨点空洞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没再做声,趴在他肩头闭上了眼。 杨明胸中豪气万丈,抱着小雨点站起身,看见墙边蜷在一起的女人们,那些白白的身子晃得他有些眼晕。 “不想死的话,就留在这里别出声,到了明天自然有人会来救你们!”杨明低着头,冷冷地丢下一句,抱着小女孩走了。 女人们面面相觑,终于有几个胆大的站起来,绕过地上的尸体,走到门口,将门牢牢锁好,又推过沙发将门顶住…… 库门前,李小万看见肖大兵挟着一个一丝不挂的光头回来,不禁吓了一跳:那家伙嘴里还塞着一条不知是谁的内裤,闷得“呜呜”直叫唤,两只眼睛“骨碌碌”乱转。 “这就是那个什么褚大当家?” “是嘞!嘿嘿!二哥让我先带他回来,他在后面马上就来!”肖大兵嘴里答着,将褚永年往地上一扔。 张斌将褚永年拎起来,仔细打量一番,回头对李小万道:“小万,事不宜迟!带上大牛和小秦,咱们干活!” 李小万答应一声,飞跑着去叫另外两名工兵。 张斌回过头狞笑道:“褚大当家,您受点累,自个儿动腿活动活动,等把活儿干好了,我保证您一根汗毛也不会丢;不过要是你敢耍什么花样,哼哼……我就先阉了你!”说着,手里的匕首朝褚永年下身探去。 褚永年只觉得冰凉的刀身在自己大腿根处来回磨蹭着,激得他浑身鸡皮疙瘩乱冒,心想:“这都是什么人啊?怎么尽往下三路招呼的!简直是流氓嘛!自己不会遇到什么变态色情团伙了吧?”想到这里,他的冷汗“唰”一下又冒了出来,吓得连连点头,嘴里“呜呜”乱叫。 肖大兵在他后脑勺一个巴掌,“老实点!不许乱叫!” 褚永年只觉眼前金星乱舞,眼泪都流了出来:“完了、完了,比我还狠啊!连叫都不许叫?好歹我还允许那些女人叫的,越大声越来劲啊……” 张斌和肖大兵一左一右拖着满脑子胡思乱想的褚大当家走进库区深处……开锁去了。 杨明抱着小雨点回到库区,倒把崔亮吓了一跳。 “杨长官,怎么又带回来一个?还是个小姑娘?这个待会儿打起来不方便吧?” “没事,这个我自己负责!你们专心完成任务就好了!锁打开了吗?”杨明淡淡地答道。 崔亮一脸无奈,动了动嘴却没再说什么,只是回道:“小万他们已经去了,应该快了!” 又等了一会儿,只听里面“哒-喀喀喀”,刺耳的齿轮摩擦声带动着沉重的库门向两侧滑去,紧接着两旁不断传来各个库门打开的声响。 杨明一挥手,低低喝了一声:“上!” 数十条黑影向各个库房内蹿去。 果然,与事先的侦察和后来的预计差不多,库房内的粮食、油料和武器弹药确实很多,只是看上去仍然要比想象中少了许多。 突击队顾不上清点物资,开始在库门外侧构筑工事:整个库房呈长条状座落在离地一米多高的装卸货月台上,六扇钢铁库门面南背北,库房背后连接着一条平行通向外线的铁轨,只是如今两头已经被杂物堵死,遍地杂草丛生。铁轨再往外就是围墙和铁丝网围死的边缘,还有一条淤黑发臭的小河流经那里。 看来库区后侧遭到攻击的可能性不大,突击队只在后侧设置了一个机枪阵地,由两名侦察兵带着大牛、小秦两名工兵在后侧防御,另外还有一个备用的迫击炮阵地;主力则安排在库房正面,三个机枪阵地分别设置在左、中、右三个位置,还有一个无后坐力炮阵地被安在中间偏左的位置,所有的枪炮都对准了唯一可以进出库区的大门和两侧的围墙上方。崔亮等十名侦察兵防守在两侧阵地里,杨明带着张斌、肖大兵和原库区两名战士守在中间,李小万和两名炮手守在无后坐力炮阵地里。 王复来送来的两名神枪手------戴进喜和冯枫,抱着狙击步枪和望远镜,一个上了瞭望塔、一个上了库房房顶上,开始向四周警戒瞭望。 一袋袋粮食被搬出库房,垒成一个个阵地和低矮的工事通道,四挺重机枪和一门100毫米无后坐力炮、一门120毫米的重型迫击炮被分别抬上各自的阵地组装完毕,弹药堆在一边随用随取;手榴弹、枪榴弹、火箭筒……一箱箱被分散堆放在各处工事后面。 真的打起来的时候,库门会被关闭,以防被流弹击中库内引起不必要的损失,所以现在能搬就尽量往外搬,多屯一些弹药总是好的。 当然,这种做法有点危险,但突击队人少,只能将有限的人力火力集中起来,以期达到最大的杀伤效果,而赌的就是对方一时调不过来重火力。 崔亮还在库房内找到一些头盔和防弹衣,于是整个突击队人手一套。也不管是陶瓷防弹片,还是防弹钢板,反正能找到的制式防弹材料被统统插进了防弹衣的夹层里,这样一来,每个人的负重大大增加。 别人都还好,唯独李小万穿着这身行头,没走几步就已经累得东倒西歪了。好在这一战主是阵地防御,也不需要怎么跑动,还是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最重要。 远处东方的天际慢慢露出一线红光。 战士们在各自阵地上忙碌着,李小万盔斜甲歪地瘫在沙袋后面摆弄着带来的短波电台…… 第三十九章 苦战(一) 杨明转身走进库房最右侧的监控室里,小雨点正躺在门口的沙发上睡的香甜;监控台一边的墙角里,褚永年被捆得像粽子一样扔在地上,身上盖着几块麻袋片,嘴里仍然被塞得鼓鼓的。 看见杨明进来,他马上呜咽着仰起头、不断在地上挣扎。 杨明看了一眼熟睡的小雨点,轻轻走到褚永年身边,厌恶地踢了他一脚,轻喝道:“别乱动,再动就宰了你!” 褚永年老实下来。 杨明搬了张凳子坐在他面前,伸手将他嘴里的东西拉出来扔到一边。随即翘起二郎腿,歪头看着褚大当家。 褚永年斜躺在地上,贪婪地大口喘息着,瞥见杨明看过来的眼光有点不怀好意,心里不免有点慌了。 “你,你说过,不杀我的!” “我现在没想杀你啊?你也活得好好的不是?” “你们要我做的,我已经做了!为什么还不放我?” “哈哈哈哈!褚大当家,你怎么会问这种小孩子的问题?好了,你安心一点,等我们做完活儿,自然会放了你!” 杨明呲笑一声,褚永年却有些讶异于他们的大胆。 “这位杨兄弟,库门已经开了,你们要什么只管搬就是了,怎么还不走啊?你放心,我决不会追究这事的,就当大家交个朋友吧!” “呵呵,我们要的很多,就怕你给不起!” 笑得满面和善的杨明突然沉下脸,褚永年不禁心中一凛。 “这帮人怕不是善茬,绝不是那些小打小闹的帮派。”褚大当家有点明白过来了。 “杨兄弟,你看,我不过就是个看仓库的,库里的物资全是供给‘机械党’政府的,你要都能拿走,我也不拦着,大不了到时候我也一走了之。可是物资你们拿走了,他们可绝不会罢休的,将来的麻烦是无穷无尽啊!听老哥我一句话,你就挑最好最贵的拿走,我保证不拦你,趁现在天还没有亮,也没别人看见,你们快走吧。咱们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褚永年说得声情并茂,杨明倒有些惊讶起来。 “‘机械党’?是个什么东西?” 褚永年闭上嘴,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杨明看了半天,确定他确实不是在耍弄自己,才期期艾艾开口道:“这个‘机械党’就是那些最忠于机械人的人类组成的一个政党组织,现在听说他们好像还组建了新政府,替机械人管理人类世界……” “什么?”杨明勃然大怒,“呼”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你就替那些垃圾叛徒服务?替他们欺压自己的同类?”语气已经很不善了。 褚永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我就是混口饭吃,心里还是反对的,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杨兄弟,我可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你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嘛!” 这家伙已经吓得开始胡说八道了,杨明稍稍冷静了一下,冷笑一声道:“这事以后再说!我来问你,那个叫向天飞的长毛是什么人?” 褚永年一愣,呆呆答道:“他就是库区守备队的队长,就喜欢整天骑着摩托车到处乱逛。怎么,你们认识?” “认识,当然认识!”杨明微微一笑,“要是他知道库房失守,一定会赶来吧?” “那当然了,那是他首要的职责!”褚永年突然明白过来,“你们是抵抗军?你们是来破坏仓库的?” 他的舌头开始不太灵活起来:这伙人压根就没有拿了东西就走的意思,反而好像还等着别人上门打架的样子。这要打起来,自己躲都没地方躲,怕是真要小命不保了。 褚永年满头大汗,心中暗暗叫苦。 正这时,一名黑瘦的汉子走进来,唤了声:“杨长官!瞭望哨回报,有一队人似乎朝这边来了!” “长官”两个字如两记重锤敲在褚永年心头:“是了、是了,一定是抵抗军!这年头除了他们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杨明没有回答褚永年的问题。 他低头看着褚大当家,冷冷问道:“现在来的是什么人?是向天飞领队吗?” “不、不是,只是正常来换班的!现在快七点了吧?”褚大当家一脑门子冷汗,哀求道:“杨大哥,你们赶紧走吧,那些人我来对付,我先稳住他们,你们从后面走。” 崔亮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个一脸诚恳的敌方老大。 杨明笑了,从地上捡起刚才从褚永年嘴里拉出来的那条破内裤,重新堵上了他的嘴。 “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还有活命的机会,这间屋子墙很厚,门窗也比较结实。除非我们都死光了,不然谁也进不来的;当然要是你自己乱来,出了什么意外可别说我们不守信用!” 说罢,杨明退到沙发处看了看仍在熟睡的小雨点,又和崔亮一起搬来几袋米垒在她周围形成一个不大的掩体:小雨点陷在中间安睡着。 杨明为她盖上一条毯子,心道:“暂时只能这样了,但愿这场战斗早一点结束!” 做完这些,他转过头对褚永年冷冷道:“你最好安静一点,不要吵醒这孩子,不然等她看见你,可真保不齐会不会过来干掉你!没办法,眼下也没别的地方可去,你就委屈一些吧!” 果然,褚永年打了个寒战,不敢再乱动了。 杨明退出监控室,关好房门,又在门口堆上几个沙袋,这才回到自己的阵地。 瞭望塔上,戴进喜不断用手势向库房前的突击队通报着敌情。 “二十四个人,距离三百米,没有重武器!”趴在沙袋上,杨明举着望远镜心中默念。 他扭头看看不远处的李小万,见他冲自己摇了摇头。 “还没联系上!”短波电台距离有限,差不多要等主力到达小镇外围才能联系到,现在联系不上,那就是还没到…… 杨明看看腕上的飞行表:上午六点五十七分! 至少要坚守两个小时! 戴进喜悄悄将身子伏在楼板上,只朝着院内库房的方向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三”的手势,慢慢的变成“二”,然后是“一”,最后手收回去了…… “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来了……” 所有人凝神屏气,院外响亮嘈杂的脚步声、笑骂声开始清晰可闻。 “啪啪啪”有人开始拍门。 “黄老二,开门!换班啦!” 院内静悄悄的,没有回音。 院外的声音有些不耐烦起来:“妈的,又睡死过去啦?你个滚刀肉的黄老二,不怕褚爷扒了你的皮啊?开门开门!” 门拍击的更响了,院外跟着起哄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好一阵子,一个声音道:“三爷,好像有点不对啊!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瞭望哨上怎么也没人啊?” 院外一下沉默了,许久,那三爷的声音道:“去,从墙上进去两个人,看看怎么回事?” 杨明等人在院里听了半天,好像院外的众勇士们你推我让很是客套了一番,最后两个倒霉蛋被推选出来。 一番吵吵嚷嚷后,大门旁的围墙上先后探出两个脑袋。其中一个眼尖,刚探出头就看见库房前的月台上已被改造的面目全非。 这小子瞪大眼睛刚想看个清楚,就听“啪”一声枪响,埋伏在房顶的冯枫开火了,只一枪就将他爆了头。那个倒霉家伙应声仰面翻倒在墙下,死了个通透。 另一个正努力往墙上爬呢,听到枪响本能的一缩脖子,转眼看见同伴脑浆迸裂地摔到墙下,吓得“妈呀”一声,一下滑回到墙底,大喊:“有埋伏!有埋伏!” 院外已经乱成一团,那三爷大声叱责道:“慌什么?贴着墙站好,这是死角,子弹打不到的!妈的,就是你,躲什么!说!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张斌站起身,手持一支轻型榴弹发射器,哈哈一笑,叫了声:“小的们!吃早餐啦!”说罢,仰天四十五度角向院外敌群聚集区连扣扳机,“通通通”八发35毫米枪榴弹准确的越过围墙,接二连三的在人群周围爆炸。 这下,连三爷也慌了,跳起来四处乱躲,大叫道:“不要乱,卧倒、卧倒!” “啪”又一声枪响,居高临下的戴进喜趁着混乱一枪撂倒了领队的三爷。 整支队伍彻底散了,溃兵们你推我挤,一路嚎叫着向来路逃去,手里的武器胡乱向着库区方向还击。 一时间枪声大作,仿佛正有两支队伍在殊死拼杀。 其实,整个突击队里此时也只有戴进喜和冯枫两个人因为位置的关系,可以看到溃兵的情况。这两个神枪手不时瞄准开火,将一个又一个目标击倒。 每有一名溃兵倒下,都会无限放大整个队伍中的恐惧。这帮人最后索性连枪也不要了,扔掉了身上所有的累赘,撒开脚丫子哭喊着逃进镇子里…… “铛铛铛铛”警报的钟声在整个小镇四周响起! 杨明和崔亮对望一眼。 “准备战斗!” 回答是一片枪栓拉击的回响。 第四十章 苦战(二)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投降!我们保证优待俘虏!……” 外头一个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喊了快有十分钟话了。 突击队员们个个哭笑不得。 “个狗东西!当我们是劫匪啊!这喊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汪奇峰扶着机枪,嘴里咒骂道。 “切,他们才是劫匪呢!这地方本来就是我们部队的,凭啥现在倒成他们的了?”一旁的卢欣嘴里嚼着草棍不屑道。 他们两个原来就是这个库区的守军,如今听见这些喊话尤其觉得刺耳。 院外不时可以听见大量人群来回跑动的脚步声,还夹杂着许多粗鲁的谩骂与呵斥、金属的撞击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来的人还不少啊! 渐渐的,破锣嗓子的声音消失了。 “注意,敌人要上来了!”杨明低喝一声。 话音刚落,院墙外密密麻麻飞进来几十个黑点,黑点们翻滚着落到院里,有的近、有的远,有不少弹跳着“骨碌碌”一路滚到月台下…… “手榴弹!卧倒!”崔亮大喊一声。 所有队员“呼啦”一下扑倒在掩体后面,就听院内“轰隆”“轰隆”……爆炸声此起彼伏,弹片肆虐着横扫一切,月台的水泥结构与粮袋垒成的掩体被撕扯的遍体鳞伤。 厉害的是,中间夹着几颗震撼弹,强烈的闪光与巨大的爆音让所用突击队员都一下失去了判断力。 杨明紧紧贴着掩体,即使背对院子,他的双眼依旧被强光刺激的泪水长流,两耳更是“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模模糊糊的他好像听见崔亮的吼声:“起来、起来,敌人上来了!” 杨明挣扎着爬起身,趴在掩体上一看,无数的脑袋从院墙后冒了出来,正嘶喊着奋力向里攀爬。 敌人搭着梯子开始翻墙进攻。 杨明急了,拉扯着左右仍在地上发懵的战友,大喊道:“快起来,敌人上来了!” 边说着,他手里的自动步枪开始对着墙上扫射。 左右两侧的机枪先后开火,狂暴的火鞭抽打得院墙顶端砖石乱飞,碎裂的水泥残渣“淅沥哗啦”一溜洒落到地上。 刚刚探出大半个身子的敌方士兵们被两侧的交叉火力打得人仰马翻,纷纷惨叫着摔落到院墙两侧。 汪奇峰和卢欣昏头昏脑地爬到机枪旁,*起握把对准院墙也是一顿狂扫。这一下,院内的火力更加凶猛,任何一个脑袋刚刚钻出墙顶,都会招来一顿暴风骤雨般的横扫。 敌兵们哭喊着跳下梯子,任凭带队的队长怎么踢骂,也再不肯往上爬了。 醒过神的张斌和肖大兵一人*起一支榴弹发射器,叫骂着将一颗颗枪榴弹打到院外。很快两侧阵地的侦察兵们也加入他们的行列。 几十发榴弹密集的在院外接连爆炸,墙外一阵鸡飞狗跳。不一会儿,敌兵们乱哄哄退到了远处。 敌人的第一次进攻被打退了。 戴进喜和冯枫一直都没有开火,杨明不禁有些担心。 他跳出掩体,抬头看着屋顶,大喊道:“冯枫,还活着没有?活着就吭个气!” 好半天,才听见冯枫半死不活的声音:“报告,我还活着!就是眼睛被闪得厉害,现在还睁不开。” 杨明心中一宽,笑道:“行啊!你小子!就先在上面呆着吧!” 他又转头看向瞭望塔,见戴进喜正伸出手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大家各自检查伤亡和弹药情况,抓紧时间休息!敌人很快又会上来的!”杨明放心了,朝着其余战士大声命令。 队员们揉着酸痛的眼睛和仍有些发蒙的耳朵坐在掩体里,检查着各自的枪支弹药。除了一名战士的脸被飞溅的水泥块划伤外,基本没有人受伤;掩体也只是表面难看些,主体是没什么大碍的。 倒是敌人伤亡不小,光翻倒在院内的尸体就有十来具,院外想必就更多了。 “这一战少说消耗他们一个排了吧?对方战斗力不强,要照这么来个三五回,估计不用主力过来,这仗也差不多了。”杨明心里有些轻松起来,正想问问瞭望塔上的戴进喜能数到几具敌人的尸体。 一抬头,他猛然看见戴进喜正一脸急迫的向着他们比划。 “敌军一百,有迫击炮、重机枪、卡车。”杨明大吃一惊。 他一扭头,看见崔亮也正吃惊地看着自己,忽听几声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炮袭!隐蔽!”崔亮大吼一声。 突击队员们又一次卧倒。 所幸的是,没有一颗炮弹落到院里,只有一枚落在院墙外不远处爆炸,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其余的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但这次突然的炮击,对突击队上下的士气打击不小,所有人多少都有点紧张起来。 炮弹仍是一枚接一枚不断飞来,只是东一颗西一颗,或远或近的就是打不中地方。 在地上趴了半天,战士们有点不耐烦了,开始一个接一个大着胆子爬了起来。 又等了一会儿,李小万终于忍不住大骂道:“不长眼的东西!这什么烂炮术啊!白白浪费那么多炮弹!还不如留着以后给我们使!” 所有人都大笑起来,将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 敌方的指挥官不久也失去了耐心,停止了这种无谓的炮击,驱使着士兵再次开始向库区冲锋。 呐喊声停留在院墙外,又是一顿手榴弹飞进院子。 突击队再次卧倒。 队员们这次都学乖了,闭眼捂耳趴在地上,等默数几秒后,才爬起来用枪榴弹回敬。 双方你来我往,都努力隔着墙将各种爆炸物扔到对方脚下。算起来,突击队占了地形和器械的优势,根本不会被伤着,倒是把对手炸的鬼哭狼嚎。 机枪手们捏着枪把警惕地扫视着墙顶,就等对手把脑袋露出来,好给他们练练靶。谁知,左等右等,只听院内院外杀声震天,就是不见一个敌人冒头。 杨明正在疑惑,忽然“轰”一声巨响,一股强劲的气浪险些将他掀倒。只觉一股热浪迎面扑来,滞得他胸口一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原来的库区大门处笼罩着一团巨大的硝烟,钢铁制造的大门连带着两边的水泥围墙扭曲成奇形怪状的样子歪倒在地上。 “爆破!是爆破!狗娘养的居然炸门!”杨明咬牙切齿。 一辆重型卡车在硝烟中探出它巨大的身影,轰鸣着撞开两扇破烂的大门,车顶一挺机枪疯狂地吐着火舌。 子弹敲打在掩体周围,将队员们死死压在沙袋下抬不起头。 这是突击队第一次遭到对手的火力压制。 “哗啦啦”一声,虚堆的满地碎砖禁不起卡车沉重的车体,一下将正在行进的重卡前左轮陷了进去。车体一歪,车顶的射手跟着一倒,喷射的火力暂停了。 “好机会!”杨明探起身子大吼:“小万!干掉它!” 李小万慌慌张张爬起来,拉着另两名战士去调整火炮。 突然,枪声再次响了,炙热的弹流打得整个炮位噼啪乱响。李小万被一名战士合身扑到,压在身下;另一个却躲闪不及,被连续击中,身子一直被推到库墙上才慢慢倒下,雪白的墙上留下一大片殷红的血色。 “大飞!”被压在地上的李小万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声。 两侧阵地见势不妙,忙掉转枪口向重卡扫射。 “墙上!墙上!敌人上来了!” 无数脑袋忽然在各段墙体处冒出了墙顶。这些人有的据墙向院内扫射、投弹,有的飞快的向院内攀爬,不一会儿就有不少身影跳进了院子,开始借着院内有限的掩护慢慢*近。 无奈,崔亮只得再次指挥机枪向墙上、院内扫射,以阻止敌人的*近。 整个阵地全面开火。 重卡的车轮陷在坑里,努力尝试着离开。发动机不断咆哮,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的排烟管喷出一股股黑烟,整个车体不停地上下起伏。 车顶的机枪手稳不住方向,子弹开始打飘。 “黑子,去帮小万!机枪!我要机枪!”杨明甩出一颗手榴弹,大喊大叫。 张斌匍匐着朝李小万爬去......汪奇峰扑到机枪旁,摇动机枪向着卡车拼命扫射......卢欣举着步枪朝院子里不断*近的敌人开火......一颗手榴弹飞进掩体,肖大兵眼疾手快,扑过去抓起来又扔回去…… “咚咚咚咚”沉闷的扫射从远处传来,整个月台伴着一条飞扬的尘土,被犁出一条蜿蜒而行的深沟。 “卧倒!卧倒!”崔亮凄厉的喊声再次响起。 汪奇峰还没来得及趴下,一枚大口径机关炮弹直接削掉了他半个脸,吭都没吭一声就死在了机枪上。 “投弹!投弹!”杨明狂吼着仰躺在地上,朝外连扔了十几枚手榴弹。其余的战士也是有样学样,手榴弹如雨点般滚落在院里。 连续的爆炸*退了院内的敌人,对面五百米外那座小楼的三楼阳台上,一台双管23毫米机关炮却依旧朝着库区的月台上疯狂扫射。 突击队死伤惨重。 第四十一章 苦战(三) “啪”瞭望塔上一声枪响,令人心悸的机炮扫射声戛然而止! “好!”杨明大喜,可还没等他起身,那死神般的金属撞击声再度响起。 “该死的!” “啪”、“啪”、“啪”瞭望塔上的戴金喜连发数枪。 这次,机关炮彻底哑了火,一个身影惨叫着从对面三楼阳台上跌下。 “干得好!”杨明从地上一跃而起。 刚探出头,就见那辆重卡已经爬出了坑,正晃晃悠悠朝门里开进来;车顶的机枪“哒哒哒”朝着月台上猛烈扫射。 飞蝗般的子弹“嗖嗖”掠过战士们的头顶。 卢欣眯着眼,瞄着院里闪动的人影不断点射,将一个个敌人打倒在地。却不防子弹扫过来,竟将他的右臂生生打成两截。 他惨叫一声,立时昏死过去;鲜血狂喷出来,一下将整个掩体浸在血泊中。 “*妈!大兵!给我火箭筒!”杨明眼都红了,扑过去将卢欣拖到掩体后面,扯下他的武装带在断臂处扎紧,又扯了几块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 肖大兵扛着火箭筒趴在沙袋上瞄都不瞄,对着重卡就一搂火。一阵火光和浓烟后,火箭弹呼啸着飞向卡车,却没有击中,在车前几米的地方一头扎进了碎石堆里。 但是爆炸激起的漫天碎石还是吓了司机一大跳,卡车的前进变得有些犹豫起来。 机枪向着火箭筒的发射位置扫来,杨明一把拉住肖大兵,用力将他拽到掩体后。 子弹打在掩体上,“噗噗”的闷响,粮袋被破开无数个口子,向外倾泻出白花花的大米。 感受着掩体微微传来的颤抖,两个人蜷缩在地上艰难地重新为火箭筒上弹。 “啪!”一声,屋顶传出一声枪响。 肆虐的机枪一下哑火了。 “你个狗日的冯枫!终于舍得开枪啦!”杨明惊喜万状,仰面笑着大骂。 屋顶的枪声开始连续响起。 “100炮装弹完毕!”旁边传来张斌的怒吼。 “开火!”李小万嘶哑着喉咙大吼,猛地一拉火绳。 100毫米无后坐力炮的炮身后喷出巨大的尾烟,炮弹如离弦之箭飞出,直接撞进了巨大的车头里。刚才还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重卡居然向上一蹦,紧接着发出一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重卡冒着浓烟,瘫在原地。 “好!再来一发!”李小万狰狞着脸大吼。 “咣当”又一颗炮弹填入炮膛。 “放!” 巨大爆炸声中,又是一发命中,重卡被整个打翻在地,熊熊燃烧着横卧在大门口。 “再来!”李小万狂吼着,整个脸都扭曲了。 杨明和肖大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这位平日里斯文有礼、现在却状若疯虎的兄弟。 最后,还是张斌一把抱住李小万,将他按倒在地上,大喊道:“够了!小万!已经够了!” 李小万在地上挣扎了一阵,渐渐平静下来。 杨明一骨碌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大吼一声:“弟兄们!杀光他们!”说罢,端着冲锋枪朝院内猛烈扫射。 肖大兵干脆抱起近百公斤重的重机枪朝着院内、墙上疯狂扫射起来。 突击队刚才被人家打得郁闷不已,此时士气大振,机枪、步枪、冲锋枪、手榴弹、枪榴弹一起招呼过去,顿时将院内、墙外的敌人杀得尸横遍野。 张斌将李小万朝另一名炮兵手上一推,说了声:“你看着他!别让他乱跑!”说罢,起身抽出腰间双枪跳出掩体,下到月台底朝院中正到处乱蹿的敌人冲去,手中双枪左右开弓,挡者披靡。 杨明看得血脉喷张,丢掉手中的冲锋枪,*起一把上了刺刀的步枪,大吼一声也跟着跳了出去;肖大兵打光整整一箱子弹,也来不及续上新的弹链,丢掉机枪,左右一看实在找不到趁手的家伙,提着一把工兵铲紧跟在杨明身后。 这一下,更多的战士挺着刺刀、举着手枪匕首冲了出来。 崔亮怕他们有失,继续指挥剩下的战士用机枪和榴弹压制墙头和院外的敌人。 墙上仍不时有敌人跳下来加入战场;一时间整个库区枪炮齐鸣、喊杀震天! 杨明迎面刺倒一个满面惊惶,举枪乱射的敌兵,正费力地将枪刺从对方胸口拔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哇呀呀”怪叫着从旁边扑上前,对着他当头就是一刀。 杨明拧身错步,避开那刀,顺势闪到对手侧后,回身就是一刺,锋利的刺刀从对手后腰侧斜斜地向前穿过,扎了一个透亮。 那大汉疼得浑身哆嗦,当时就跪在了地上,刀也扔得老远。 杨明毫无怜悯的一脚将他蹬开,顺势抽出枪刺,鲜血“噗”一下喷了满地。还没等他上前补上一刺,又有几个敌兵怪叫着冲上来。 就听背后肖大兵大吼一声,举着工兵铲一个虎跳迎上去奋力一劈,将冲在最前面那个敌兵迎面一铲劈下半个脑袋;接着飞起一腿将旁边一个踢成滚地葫芦;再一转身,舞动铲面将另一个拍了个满脸开花。 其余几个吓得一哄而散,肖大兵怒吼连连,跟在后面追杀上去,如虎入羊群一般,直杀得那些敌兵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杨明汇合了张斌,两人一左一右护在肖大兵身后,抽出手枪将那些想暗算他的家伙一一干掉。 此时,左右两侧的侦察兵们也包抄上来。这帮家伙本来就能打,此刻更是得理不饶人,枪射刀刺杀得不亦乐乎;戴进喜和冯枫也在上面不断开火掩护,精准的击杀院内外的敌人。 院内的几十名敌兵几时见过这样的阵势,他们本就没受过什么正经训练,单对单的拼杀压根敌不过对方任何一个人,更何况还有像肖大兵那样的怪物存在,又被对方的火力像打靶一样一一点杀。到了最后,实在是再也提不起什么斗志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弟兄们,快跑吧!” 这句话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抽走了所有进攻者最后一丝勇气。 敌军再次溃败。 院内的敌人向四面八方逃去,寻找每一处可以逃生的地方;院外的更加直接,在指挥官接连被戴进喜射杀后,余下的人集体向后转,一路狂奔逃回了镇子。 突击队员们直将院内那些溃兵追到墙边,看着他们一个个狗急跳墙翻到外面,剩下实在跑不掉的那些要么被射杀、要么举手投降…… 就在此时,半空中忽然“轰隆”一声巨响,一枚火箭弹从对面那幢楼里窜出,拖着长长的尾迹击中了瞭望塔。木制的塔身顿时四分五裂,夹杂着无数碎片和火光坠落到地上。 所有人一下子都愣了。 “喜子!”张斌悲呛一声,劈手提起身边一名俘虏,甩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那家伙满嘴是血、捂着脸倒在地上满地乱滚;他还不解恨,抬腿冲着蹲成一排的俘虏们就是一顿乱踢,直到杨明下令将他强行拉走…… 这一战,光俘虏就抓了二十几个,院里院外的尸体少说也有七八十具。对方的“精锐”力量差不多已经被消灭一多半了。 可是谁也高兴不起来。 炮手年大飞、射手戴进喜、士官汪奇峰阵亡,士官卢欣重伤;侦察兵那里也有一人阵亡、一人重伤。 四死二重伤,轻伤不计,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 崔亮走到满身血污的杨明身边,将望远镜递给他,低声道:“杨长官,对面那个火力点对我们威胁很大,看看能不能用炮敲掉它;要是不行,我就带人摸上去。反正决不能留着它,不然待会儿又会有大麻烦!” 杨明心中一凛,接过望远镜看向那座小楼,只见三楼的阳台里,那台23毫米机炮旁,好几个家伙正忙碌着,又是搬尸体、又是补充弹药,显然在为下一次进攻做准备。 “狗日的!欺负得我们好苦!” 杨明“噌”一下站起身,几步来到李小万身边。 这家伙正在发呆,突然看见有人站到自己面前,像受了惊一样跳起来,待看清是杨明后,半天才嗫嚅道:“二哥!” 杨明知道他第一次上战场,难免有点被刺激了,便有意大力拍拍他肩膀,道:“小万!你没事吧!看来王培新这家伙还真没瞎说,你的炮确实打得准!” “哦,呵呵,我没事!”李小万的目光有些躲闪。 杨明有心安慰他几句,却也知道时间不等人,对方随时有可能再次发起进攻,只得开门见山。 “小万,眼下还有一个难题。就是对面那个火力点,很麻烦!你能不能想办法敲掉它?” 李小万两眼发直,看着那楼出神,半天也没说话。 杨明有点急了,轻轻推了他一下,问道:“小万、小万,怎么样?到底行不行?” 李小万如梦初醒,忙点头道:“行,我看行!不过这里够不着,要几个人帮我把炮拆到门口去。” “好!都听你的!” 李小万领着一帮战士将无后坐力炮拆开,悄悄转移到一处塌方的围墙后面,再重新构筑工事、将火炮组装、观察目标、计算、瞄准…… 崔亮带着四名战士隐在另一侧,一旦炮击失败,他就亲自带人摸上去搞掉这个火力点。 十五分钟后,随着两声巨大的爆炸声,杨明在望远镜里看到:那座阳台被整个轰塌下来,残破的人体和已经解体的机关炮残骸随着无数碎砖乱石一起“哗啦啦”坠到地面,激起一阵巨大的声响和烟尘。 李小万没有停手,他用炮将围墙外每一个他认为可能被用作火力点的地方一一轰平…… 隆隆的炮声中,杨明再次抬腕看表:上午八点零四分。 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第四十二章 苦战(四) 敌人的炮弹有一发没一发的打过来,就是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到底是谁。 意料中的进攻迟迟没有发生,半个多小时过去了,除了那些满天乱飞、不着边际的炮弹以外,什么也没发生。 如果可以的话,杨明倒宁愿一直这么等下去。 虽然知道不可能,他此刻却依旧靠在掩体上,闭着眼睛,尽量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平静。 “敌人上来了!距离二百米、数量至少一百以上,没看见什么重武器,不过,有五辆卡车打前锋!”冯枫大头朝下探出半个身子,迅速将情况汇报后,又飞快的缩回屋顶。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火箭筒准备!”又传来崔亮嘶哑的喊声。 杨明心中叹息一声,抓起手边的40火趴到掩体上,肖大兵在他身边“咔咔”一拉枪栓,将重机枪顶上火。 杨明扭头看看两边的战友们,张斌带着火箭筒趴在李小万的炮兵阵地;每一个战士都是又累又饿,一脸疲倦。 库房里有吃的,他们也搬了一些出来,却忘了这里没有水,至少没有可以喝的水。 从昨天傍晚到现在,所些人都是水米未进,却仍在坚持战斗。 杨明舔舔干裂的嘴唇,发现自己的舌头已经麻了,嗓子里一丝湿气也没有。 他努力挤了些唾沫在嘴里,干咽了一口,大声喊道:“弟兄们,我们已经坚守了一个早上,而且大量杀伤了敌人。现在,离主力到达的时间也不远了。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累!可是,只要我们在这里把敌人拖得越多、越牢,杀得他们越惨,主力那里就越容易突破!胜利就在眼前了!你们说,我们现在怎么做?” “杀!” 崔亮在一旁大吼一声:“我们是谁?” “第一军!天下第一军!” 杀声震天、斗志昂扬! 褚永年蜷在监控室里的地板上,提心吊胆地听了半天外面的枪炮声,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他正猜到底是谁输谁赢呢,突然听见门外又是一阵吼声震天,不禁吓了一跳。 “我干!真他妈是一群亡命之徒!”他心中骂了一句,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二十几名俘虏被捆成一圈扔在最左侧的掩体后面,听见突击队的吼声,这些家伙好奇的抬头朝那个方向望了望;很快的,他们收回目光、彼此对视一眼后,又低下了头……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这场即将开始的战斗。 院外的敌人仿佛感受到了这份战意,迟迟没有进攻,只是零星地扔进来几个手榴弹意思意思。 院外的卡车轰鸣声越来越近,响成了一片。 “轰”“轰”......看似牢不可摧的围墙剧烈摇晃起来。 “用车撞墙?还真亏他们想得出这样的笨办法啊?......不过,可能还真会管用!”杨明的心一下悬了起来:高大的围墙是突击队削弱对手数量优势和发挥己方火力优势的最大倚靠,这个屏障一旦被破坏,那么敌人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各个方向围攻他们。 墙体上开始出现了一条条巨大的裂缝,好几段墙面摇摇欲坠。 “枪榴弹抛射!块!”杨明大吼一声。 十几枚枪榴弹迅速越过围墙后爆开,浓烟不时升起,又引起一阵混乱,只是不知道给对手造成了多少伤害。 只过了一会儿,撞击声再度响起。 “这样不行!也不知道这帮狗东西哪里找来那么多大型卡车!”杨明抛掉手中射空的发射器,又捡起火箭筒。 “枪榴弹继续射击,火箭筒准备,看见车头就给我打!” 他扭头对李小万喊道:“小万!你去后面,听到我们这里机枪响,就用迫击炮遮断射击!要覆盖围墙前后所有区域!带上电台,一定要想办法和主力联系上!” 李小万也知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他答应一声,背起电台、带着一名助手向后方阵地跑去。 他刚走不久,就听“轰”“哗啦”一阵乱响,一处墙体被撞开一个大洞,一个破烂不堪的巨大车头从洞里探出来。 “打!”杨明大吼一声。 “蓬、蓬、蓬”几记声响后,三枚火箭弹先后飞出:一枚击中旁边的墙体、一枚击中地面的水泥快,只有一枚正中车头,随即传来连续的爆炸声。 巨大的爆炸摧毁了重卡,同样也动摇了墙体最后的坚持。 “轰隆”一声巨响后,大门右侧的围墙整个塌了下来,露出一段三十多米长的豁口。 等到飞扬的尘土过后,黑压压的人群清晰起来。 “开火!” 右侧阵地上的机枪怒吼起来,手榴弹、枪榴弹雨点般砸向敌群,火箭弹拖着浓烟飞向另一辆正在突破的重卡......“轰”“轰”“哗”......又是一串连续的巨响,左侧围墙被两辆重卡撞出一道二十多米的缺口,无数的人影随着两辆卡车向院内突破......正门口,巨大的轰鸣声后,一辆最大的卡车高速向前冲击,“咣当”一声巨响,猛地撞开先前那辆横在门口的卡车残骸,疯狂地朝着月台冲过来。 三挺重机枪以最狂暴的方式倾泻着弹药,枪声响成了一条线;无数枚火箭弹呼啸着飞向越*越近的卡车群......“装弹!装弹!我来瞄准!”杨明催促着。 他和张斌扔掉打空的火箭筒,正在手忙脚乱地调整无后坐力炮的射界。 “好了!快打!”张斌大吼一声。 “放!” *的炮口向前喷出一团火光! 那辆巨大的重卡已经离月台不过二三十米了,这样的距离想打不中也很难。 只一炮,重卡的车头向上一蹦,歪到一边,巨大的速度导致重心严重失衡,车身开始侧翻,“轰隆”一下翻倒在地上,向一旁滑去,发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 突然掼倒滑行的重卡撞歪了左侧一辆突进的卡车,还顺势带倒了一大片人。 战士们乘势猛烈开火,将剩下的几辆卡车一一打爆,子弹像水一样泼向敌群。 失去前进掩护的敌人或趴在地上、或躲在被击毁的车后开枪还击,却再也不能前进半步。 “咚咚咚”几声轻响从库房后传来,炮弹呼啸着越过房顶,在敌群中炸开。 “小万开炮了!”杨明心头一松。 连续的炮击横扫整个前沿,炮弹不断在人群中爆炸,各种各样的人体碎片不时被高高抛起,又落向四处。 敌人再也顶不住了,几个身影跳起来朝后跑去,更多的人跟在后面哭喊着向后狂奔,随手扔掉了手中的各种枪支。 “怎么会有孩子?”杨明突然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跌跌撞撞朝后才跑了几步,就被子弹击中翻滚着倒在路边。 他心头大震,举起望远镜向敌群看去:混乱的人群中有老人、有孩子、也有女人......似乎有几个他好像还见过。 “是镇民!这些王八蛋居然驱使老百姓进攻!” 杨明愤怒地一拳击在粮袋上。 远处传来一阵枪响,一个声音大吼:“不许退!谁跑就毙了谁!冲!给老子往前冲!攻不下来,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又是一阵枪响,退潮般离去的人群又卷土重来,只是这次有点稀稀拉拉的不成样子,很多人甚至是赤手空拳地跑在前面。 突击队停止了射击,只有不知情的李小万还在库房后不时发炮支援。 所有队员都转过脸看着杨明。 杨明铁青着脸,对肖大兵道:“喊话!让他们统统躲在围墙后面,或者趴在地上,不许乱跑!” 肖大兵“噌”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扯开嗓子大喊起来:“想活命的都趴下!不许乱跑!” 几个大嗓门的队员也跟着大喊起来:“不要乱跑!躲到墙后去!” “快躲起来!” “趴下!趴下!” ......炮灰们听到喊声,都一时愣在当场。有反应快的,立马找地方躲了起来;人群一下明白过来,彼此间七拉八扯、哭叫着四处躲藏,实在没地方的就直接往地上一趴......敌方的指挥官一看可气坏了,带着督战队冲上来,对着躲藏的镇民们又踢又打,大骂着驱使他们继续前进。 “啪”的一枪,屋顶的冯枫开火了。 那名指挥官应声仰面摔倒。 他这一死,好不容易被他赶起来的几个镇民又趴回了地上,连带来的督战队也哇哇大叫着跑了个精光。 双方隔着墙,你来我往互相射着冷枪,场面渐渐平静下来。 杨明此时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将悬着的心慢慢放下。 他趴在破烂的掩体上,举着望远镜,开始寻找尚在还击的敌方枪手。 还没看出什么眉目,库房后突然传来一阵炒豆般的枪响。紧接着,重机枪持续射击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迫击炮停止了射击。 “不好!有人从后面偷袭!”杨明的心剧烈跳动起来,扭头看见崔亮也正一脸惊恐地望着自己。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大喊一声:“崔队长!你留下指挥,压制正面敌人!黑子、大兵!跟我到后面去支援!” 第四十三章 苦战(五) 杨明等三人绕到库房后侧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侦察兵陈自强*着重机枪呈扇面向前扫射,狂暴的火力打得阵前尘土飞扬;另一名侦察兵王鹏单手持着步枪趴在掩体后连连开火;掩体后面,工程兵小秦正在给满脸是血的大牛包扎…… 不远处的迫击炮阵地中,李小万趴在地上生死不知,仅存的炮兵钱豪一手拖着李小万向后隐蔽,一手持轻型冲锋枪胡乱向前扫射,不时有子弹飞在两人脚下,溅起一阵轻烟。 他们面前,原来完整的围墙和铁丝网被炸开一个大大的缺口,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但仍有数十条黑影异常灵活地从缺口处蹿进来,不时开枪投弹,进行还击。 现场情形已是万分危急! “黑皮衣!” 十几个身穿黑衣的身影异常显眼。这些家伙个个手持双枪,身手极其灵活,已经*到阵地前四五十米的地方了。 杨明只觉血往上冲,大吼一声,端起步枪从侧旁杀出。枪口欢快地跳跃着,喷出阵阵恶毒的火焰,只一个照面就打倒了五六个敌军。 张斌手持两支轻冲,左右扫射,跟在杨明左侧;肖大兵浑身挂满手榴弹,端着一挺轻机枪,一面跑动一面狂扫,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又不时摘下一颗手榴弹往人群中猛砸。 三人这一冲,顿时将对方的进攻打断,整个队形被冲得乱七八糟。 阵地中战士们一看,顿时士气大振。凡是能动的,都*起武器猛烈射击。一时间火力大盛,进攻的敌军被打倒一片,惨叫着连连后退。 突然,一道黑影从敌阵中冲出,速度极快! 来人脑后扎着蓬松的长发,鹰爪般的双手举着一块硕大的水泥板,背插长刀,奔跑如飞。 “向天飞!”杨明两眼的瞳孔猛地一缩。 向天飞举着水泥板挡在身前,飞一般冲向阵地。无数子弹打在板上噼啪乱响,却始终未能伤到他。 只一眨眼,他冲到阵前,双臂用力一挥,将水泥板甩向正在猛烈扫射的重机枪。 陈自强一看不妙,丢开枪向旁一滚。 “咣当”一声,重机枪被砸翻在地。 向天飞一个箭步跳上粮袋垒砌的掩体上,抽出背上长刀一个力劈华山向趴在一旁的小秦砍去。小秦只觉眼前一花,接着感到头顶冷风彻骨,慌忙举起步枪去格挡。 就听“咔嚓”一下,小秦接着一声惨叫,连人带枪被一刀劈成两半。 另一边的王鹏红着眼怒号着,单手抡起步枪扑向向天飞,却被他一个侧踹,一脚蹬在脸上飞出去老远。 向天飞举手投足间就干翻了阵地上的守军,拎着长刀站在掩体上左右扫视、顾盼自雄。远处那些小喽啰们一下子精神大振、齐声呐喊着冲了上来。 失去机枪火力的支援,整个阵地的火力大大减弱。即使杨明三人连杀数人,却再也阻不住人群的冲击,只得混在当中左右乱突,且战且退来到阵前。 向天飞见手下已经冲上来了,便转过头,看见陈自强拖着王鹏退到了迫击炮阵地,躲在掩体后不断向外开火抵抗。 他冷笑一声,“忽”一下跳下机枪掩体,正要迈步走向守军那处最后的火力点。突然觉得脑后一阵凉气,“呯”一声枪响! 向天飞大惊,本能地向旁边一闪,一发子弹擦着脸颊飞过,鲜血流了下来。 他回头定睛一看,一名头上裹着绷带的士兵歪斜着靠在掩体后面,手里举着一支手枪,枪口正冒着青烟。 见这名伤兵又要开枪,向天飞不假思索地一矮身,避开枪口向前一跃,右手长刀一挥,血光飞现,一只握着枪的断手滚落在地上。紧接着,又是一刀向前捅去,长长的刀身刺穿那伤兵的胸口,将他钉在身后的粮袋上。 向天飞将脸凑到那伤兵眼前,狞笑道:“好小子!敢暗算我!” 伤兵疼得一头冷汗,强笑道:“王八蛋,算你运气好!” 向天飞连声冷笑,也不说话,手上用劲拧动刀身。那伤兵疼得眼冒金星,用仅剩的左手死命抓住刀刃,试图阻止这样的折磨,鲜血开始从他的指缝中不断滴落。 向天飞冷冷欣赏着伤兵脸上痛苦的表情,心里实在大为受用。突然,一声大喝打断了他的雅兴。 “死长毛!滚出来!” 他极为恼火地抬头一看,一个浑身血污的年轻人站在掩体外,举枪瞄着。 他刚一冒头,那人很没风度地开枪就打,“啪啪”一个点射。 向天飞忙松开手中的刀,一个铁板桥向后一躺,子弹掠过鼻尖,灼热的气流擦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接连两次遇险,心中已是怒不可遏。起身去拔刀,刀身却被那伤兵死死拽着不肯撒手,连拔了几下都没拔出来,头顶上子弹却不断“嗖嗖”飞过,激的他后脖子汗毛都竖起来了。 向天飞无奈,弃刀拔枪,举起那支特大号的手枪掩在掩体后连连开火。 杨明见他开枪,也是向旁一跃,躲在一堆生锈的铁桶后正要还击,不防一个黑皮衣从旁边跳出来,拦腰一把将他抱住。 向天飞在掩体后看得真切,直起身瞄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啪啪啪啪”连续射击,一口气将子弹全部打空。 将两人打倒后,他丢下手枪,又去拔刀。 大口径手枪弹将黑皮衣打得血肉横飞、惨叫连连,巨大的动能透过防弹衣传到杨明身上,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都挪了位。 他眼前发黑,气都喘不上来,又被黑皮衣尸体一带,顿时摔倒在地。 远处的张斌、肖大兵都是惊呼一声,想冲过来却被其余的黑皮衣缠住。 向天飞绞断伤兵的五指,好不容易将刀从早已经断气的尸体上拔出来,抬头看见那个偷袭他的家伙还躺在那里,心中一阵冷笑,抬腿向仍在顽抗的守军走去。 “死长毛!还没打完就想跑?” 还没走几步,向天飞又听到那个极其讨厌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慢慢转过身,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居然好端端站在那里,一脸杀机。 “是你?”看清对方长相的他,认出眼前这家伙就是广场上那个商队的人。 “不错!”杨明扬起右手,雪亮的刺刀对着向天飞。 “我答应过自己,一定要杀了你!” 向天飞笑了,大笑。他突然有点喜欢这个狂妄的家伙了。 “就凭你?” “不错!就凭我!” 向天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半天他才慢慢放低笑声,一面擦着眼泪、一面摇头道:“看得出来!你是军人、甚至你们都是军人,还是很优秀的那种。可你知不知道,”他斜睨了杨明一眼,扬起手中的长刀。 雪亮的刀刃在阳光下映起刺眼的白光。 “死在我这把刀下的,已经不止一百个了。其中就有很多像你们这样所谓的精锐,以前有一个好像还是什么特种大队的高手,连我三招都接不住。知道吗?我一刀砍下他脑袋的时候,他眼睛睁得有那么大,好像还不相信,嗬嗬嗬嗬……” 向天飞咯咯笑着手舞足蹈,脸上泛起一阵病态的红晕。 “还有他身边的四个帮手,居然想围攻我?我一刀一个,一刀两断!” 话语开始冰冷! “特种兵?精英?那些脑袋在地上到处乱滚的时候,和其他人没啥不一样?我现在倒很要看看,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同?” 杀机已然升起! 杨明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冷冷迎着向天飞充满杀意的眼光。 “我叫杨明!”他突然道。 “记住这个名字!这是今天杀你那个人的名字!” 向天飞闭上嘴,眯起双眼,收刀在胸。 杨明侧身而站,右手横握刺刀提在腰前,紧紧盯着对手。 耳旁厮杀正酣,黑皮衣们冲上了阵地,和张斌、肖大兵等战士们混战在一起。 第四十四章 苦战(六) 一名黑皮衣惨叫着被肖大兵一脚踢出掩体,满口喷血落在两人中间。 向天飞动了,长刀向前挥出,雪亮的刀光如闪电般劈向对手的脖子。 杨明也动了,右手的刺刀画了个刀花,避开刀光猛刺向对手的心脏。 同归于尽的打法! 向天飞可不愿被这么笨的打法伤到,他一直紧盯着杨明的右手,见对方招式已老,再无可退时。留有后招的身体轻巧地向右一旋避开锋芒,长刀随势中途变向,由横挥变成自上而下的猛劈。 凄厉的刀风呼啸着直奔杨明的头顶,他的全力一击被对手轻易化解。 杨明怒目圆睁,狂吼一声,隐在身后的左拳迎着锋利的刀刃猛然挥出,右手刺刀跟着变向直刺对手的脖子。 仍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笨蛋!”向天飞轻蔑的吐出两个字。 “去死吧!杂碎!”杨明怒吼。 远处的张斌气急败坏的拼命奔过来。 “当啷”----“啪!” 刀碎,人飞。 半空中的向天飞怎么也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刚才那一刀明明劈中了对手,那力量他绝对有信心可以将对手竖着一劈为二。 可是刀刃砍到对手左拳时,居然碎了,粉碎。断刀脱手飞出,然后那只拳头丝毫也不减速猛击在他右脸上。 向天飞整个身体横飞着撞在库房墙上,又重重摔在地上,所幸的是那柄横刺的刺刀因为他身体位置的突然变化,而没有刺中脖子,此时正深深插在向天飞的肩头。 张斌看傻了,停下脚步一脸迷惑地看着杨明。 杨明的左腕上一条长长的刀痕触目惊心,没有血,却有几道锃亮的反光从伤口里诡异地映射出来。 “天啊!机器人!二哥是人形机械士兵!”张斌一惊,不由自主地连退了好几步。 杨明左手一把将身上千疮百孔的防弹衣扯下来扔在一旁,右手从腰间抽出张斌送给他的那条伸缩警棍,向下一甩,提着棍大踏步走向趴在墙下的向天飞。 向天飞只觉脑袋一阵阵发晕,就像刚被火车头撞过一样。整个右脸已经没有感觉了,右耳“隆隆“作响,脑后的辫子被巨大的冲击甩得四下批散。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唯一还能睁开的左眼一看,杨明已经气势汹汹地走到面前。 向天飞看见了那条警棍,也看见了那道伤口。 “呸!”他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将混合着牙齿的血沫重重吐在地上。 “我*!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杨明冷冷看着他,闻言呲笑一声。 “我?我是今天要杀你的人!” 向天飞呵呵大笑起来,笑得只抽凉气。 他的右侧颧骨已被击碎,脸上凹下去深深的一块,整个右脸肿的变了形。 他一边笑一边吐出血沫和碎牙。 “老子没输!老子不会输给别人!你他妈根本就不是人,我*个铁皮罐子八辈儿祖宗!” 向天飞絮絮叨叨骂着,杨明则冷着脸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突然,旁边冲出几个黑皮衣,对着杨明就是一阵乱射。 杨明忙闪到一旁的掩体后面,此时他除了一根警棍,手上啥也没有,只能挨打。 远处的张斌看见杨明遇险,心情极为复杂,最后一咬牙:“干!管他是什么!先收拾那帮兔崽子再说!”想毕,举起双枪,对着黑皮衣一通猛射。 黑皮衣把杨明压在掩体后,步步*近。突然一阵凶猛的火力袭来,顿时被打翻好几个。 靠在墙上、刚才还半死不活的向天飞咬牙从肩头拔下刺刀,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猛然一振。他从地上跳起来,大喊一声:“小的们,跟我向前攻!” 说罢,向天飞绕到右侧向库房正面阵地迂回过去,身后跟着十几名残余的黑皮衣。 杨明大急,收了警棍,捡起一支步枪就追上去。 路过迫击炮阵地,见李小万闭着眼躺在一边,陈自强浑身都是枪眼倒在血泊中,只有断了手的王鹏和炮兵钱豪仍然举着枪,只是一脸茫然。 一旁的肖大兵正在给轻机枪换弹鼓,看见他跑过来,眉开眼笑道:“二哥,二哥!刚才那个话匣子响了!” 杨明一个趔趄,慌忙收住脚步,连滚带爬跳进掩体,大声道:“哪里?在哪里?电台怎么说?” 肖大兵摸摸脑袋,转脸求助般看着钱豪。 钱豪忙道:“杨长官,刚才电台那边有呼叫,可是我们谁也没空理会他,等现在就没声音了。” 杨明一脸焦躁,追问道:“听见说什么了吗?哎,小万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报告长官,枪声太吵,实在没听清楚。李老师没受伤,只是被手榴弹震晕了!” “那他怎么还没醒?哎,算了,钱豪、王鹏!我命令你们留在这里继续呼叫主力,同时想办法弄醒李小万,一定要联系上部队!联系上以后,打三颗信号弹,然后继续坚守阵地!” 信号弹是最终确认“阵地仍在我手,可以总攻”的信号,以防止电台落入敌手后遭到冒用。 “是!”“是!” “大兵跟我杀回去!还有张斌!” “是嘞!” 张斌沉默地站在不远处看着杨明发号施令,心中不断翻腾。 杨明回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一招手跳出掩体朝前跑去,肖大兵扛着机枪紧紧跟在他背后;张斌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终于提枪跟上。 库房前,突然杀出的黑皮衣们将崔亮等侦察兵打了个措手不及,双方很快陷入最残酷的近身搏杀之中。 疲惫不堪的侦察兵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挡住黑皮衣的突袭,阵地前原本磨洋工的敌军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不时有督战人员踢打镇民,*迫他们起身向前冲。 冯枫蹲在屋顶巨大的通风管后,瞄着那些督战人员一枪一个。枪声一响,必然有一名敌军倒地,周围的炮灰们马上又来个集体卧倒。 整个冲锋有头无尾,进一步退两步。 冯枫突然觉得背后有动静,他回头一看,悚然发现有三名黑皮衣爬上屋顶,已经摸到他背后。 他丢开狙击枪,拔出手枪举手便射,良好的枪感让他第一枪就击中一人,那人哀叫着翻下屋顶。 另两个一看行迹败露,嚎叫着用手中的自动武器狂扫。密集的弹雨压得冯枫只能缩在排风管后动弹不得。 黑皮衣越来越近,趁两人换弹匣之际,冯枫探出身子“呯呯”又是两枪,将一人打倒,正要再射,“咔嗒”一声,子弹也空了。 剩下那名黑皮衣哇哇乱叫着扑上前,抡起步枪向他头上砸来。冯枫只得丢掉手枪,闪身躲开,左手顺势揪住那人的衣领,右手抽出匕首一把捅进他的心窝。 那黑皮衣睁大双眼,双手死死抓着冯枫双肩向后猛拉,向屋顶边缘倒去。冯枫被他抓住,右手的匕首又卡在他肋骨里拔不出来,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黑皮衣带倒。 两人一齐摔下屋顶,重重落在院中。 崔亮暗暗叫苦,他手下的侦察兵此时还能站起来的已经不到一半了。而失去了致命威胁的正面敌军又开始向前慢慢*近。 忽然,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三条身影从库房侧面杀出,黑皮衣们知道他们厉害,大喊大叫着四处抱头鼠窜。 崔亮振奋精神,沙哑着嗓子大吼:“弟兄们!把他们打下去!” 侦察兵们枪炮乱射,两面夹击,将黑皮衣杀得溃不成军。 “通通通”库房后升起三枚信号弹,飞在半空中发出刺眼的橘色光芒。 突击队士气为之一振。 崔亮大吼:“弟兄们,主力上来啦。杀呀!“哑火很久的三挺重机枪依次开火,密集的弹丸将阵地前偷偷前进的敌军扫倒了一大片,血雾在人群中不断蓬起。 炮灰们崩溃了,他们返身打倒那些督战人员,又将他们踩在脚下,哭喊着逃离这个人间地狱一样的地方…… 肖大兵和张斌连声怒喝,满院子追杀残存的黑皮衣…… 远方的镇外,传来隆隆炮声,紧接着枪声大作,喊杀声震耳欲聋! 敌军抛掉武器、转身四散奔逃! 混乱中,杨明看见披头散发的向天飞,在两名黑皮衣的护卫下偷偷转向库房后想要开溜。 “向天飞!哪里走?”他大喝一声,快步从后面追上去。 一名黑皮衣转过身还想顽抗,被杨明挺起枪刺扎了个透心凉;另一个刚一举枪,就被对方踢翻在地,还没等他起身,一把步枪柄重重敲在后脑勺上,顿时被砸得脑浆迸裂。这名黑皮衣惨叫一身死在当场。 杨明连杀两人后,杀气腾腾直*向天飞。 向天飞腿一软坐倒在地,感觉浑身力气都已经流光了。 他咬着牙,趴在地上拼命向前爬,鼻涕和口水拖在地上,拉出好长一段痕迹。 杨明冷冷地跟在他后面。他心里从未像今天这样痛恨一个人类,即使在战场上怎样打生打死,对手也只有机械人和人类敌军的区别。 而现在,面前这具不断扭动的身体让他无比恶心与厌恶。 “你不是问我你的名字怎么样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向天飞这三个字,是他妈我这辈子听过最烂的名字!你不是想飞吗?我今天就让你飞个够!” 杨明怒骂着冲上前,对着向天飞的屁股就是一脚。 向天飞哀叫一声,整个身体向前一冲,头撞在掩体上晕了过去。 “想装死?”杨明冷笑着上去又是一脚,狠狠踢在他腹部。 向天飞真的飞起来了。 他嘴里狂喷白沫,惨叫着撞开库房最右侧的一扇小门,直直飞了进去。 “不好!”杨明的心猛然跳起来。 他感觉自己可能有点玩过火了,飞奔着冲进监控室。 第四十五章 苦战(七) 杨明刚一进屋,就看见赤身裸体的褚永年正从地上一堆乱绳中爬起来。一看见他进来,褚大当家扭捏着躲了躲身体,冲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杨明堵在唯一的门口,也不理褚永年,转头看见向天飞缩在沙发后面,左手捂着小雨点的嘴,右手的刺刀横在她脖子上。 看见杨明,向天飞咧开淌着血水的嘴,又笑了。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呵呵呵,你杀不了我的!我没那么容易死!” “你想怎么样?”杨明冷冷道。 “让开路!放我走!等到安全地方,我就把这个小丫头还给你!” 杨明沉默下来。 向天飞见他不说话,便转头对褚永年大喊道:“褚爷,你先走!我押后!有这个小丫头在手,他们不敢怎么样!” 褚永年看看他,又看看门口的杨明,心里不住打鼓:要知道对方不过二三十人,自己这边可有两三百可以打枪的,结果却输了!而且,平时那么厉害的向天飞如今看上去要多惨有多惨! “天啊,这帮都是什么人啊?” 杨明冷冷看了他一眼,,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 褚大当家只觉得心里瓦凉瓦凉的,两条长满黑毛的腿不禁瑟瑟发抖。 他强笑着对向天飞道:“小飞啊!算啦,我们已经败了,投降吧!抵抗军不会随便杀人的!” “抵抗军?”向天飞一愣,随即狂笑起来。 褚永年被他笑得心惊胆战,赫颜道:“小飞啊!我的话你还听不听啊?不要再笑了!”声音也提了起来。 “褚爷!”向天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以为他们是抵抗军?你见过有机器人做抵抗军的吗?” 褚永年惊得一下说不出话来,呆滞地目光转向杨明。 杨明依旧冷着脸。 “把孩子放下!我不杀你!出了门,我十分钟内不会追!”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们他妈的机器人最会说谎骗人。十分钟?呵呵,就算我跑了十个小时,你们他妈一样可以追踪过来!老子要一个护身符!”向天飞吐着血沫,高声怒骂。 “别和我说什么你不在乎这个丫头之类的屁话,真不在乎的话你早就冲上来了!老子知道你们这种鬼东西都有些怪毛病。这丫头就是老子的护身符,要死也得她死在前头!”他歇斯底里的狂喊着,面目扭曲得吓人,手中的刺刀轻轻一划,小雨点白皙的脖子上留下一道清晰的红痕。 杨明心中叹息,神色一黯。 他默默朝着门旁让了几步,留出不大的一条通道。 “在滚远点,站到桌子后面去!”向天飞*近几步,挥舞着刺刀大吼着。 杨明依言退到沙发旁的一张茶几后面。 向天飞挟着小雨点,面朝着杨明,警惕地移到门边,微微扭头对褚永年喊了一声:“褚爷,还不快走?” 褚永年哭丧着脸,向门口挪了几步,嘴里带着哭音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可是帮机械党管仓库的,他们为什么要杀我啊?” 向天飞有点不耐烦了,催促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破事!再不走老子可不管你了!” 褚永年战战兢兢走了几步,不料被地上的几根断绳缠住,“噗通”一下绊倒在地。 “废物!”向天飞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他这一分神,满脸惊恐的小雨点猛地挣开脸,张嘴朝他左手狠狠一口咬去。 向天飞“嗷”地痛呼一声,右手的刺刀离开小雨点的脖子,一拳砸向她的脸。 刀柄重重砸在小雨点脸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她死咬着不松口,转过脸双眼恶狠狠盯着向天飞。 向天飞手上剧痛,又被她瞧得心里发毛,此时再也不管什么护不护身符了。右手举刀朝着小雨点的嘴猛刺过去,要用锋利的刀尖去撬她的牙齿。 说时迟、那时快!茶几后的杨明跳起来一蹬几面,飞一样跳到两人面前,左手猛然伸出,一把抓住刺刀刀身,用力一捏。 “嘎啦啦”一阵刺耳的声响,精钢制成的刺刀竟被他捏成一团废铁。 摔得晕头晕脑的褚永年刚好起身抬头,看见这一幕后“妈呀!”一声,又一屁股坐回地上。 杨明手里不停,左手扔掉废刀,右手抽出警棍随手一抖,劈脸砸在向天飞脸上。 “咔嚓”一声脆响,向天飞的鼻梁骨被生生打折,眼珠子都被抽得突了出来。 向天飞整个儿被砸懵,连叫也叫不出声,像喝醉酒一样在原地打转。 杨明一把抱起小雨点,向后退了几步,将她放在沙发上柔声道:“小雨点乖!坐在这里等叔叔,叔叔送那个坏人去见你娘!” 小雨点看看他,木然地点点头,“噗!”一口,从嘴里吐出半截手指。 褚永年看见,只觉头皮发麻,胃里不住翻腾。他强忍着不适,将嘴咬得死死的。 杨明走到身子不住乱晃的向天飞眼前,右手一把捏住他的脖子,就像捏着一只刚褪了毛的鸭子。 “我答应过自己,要用最狠毒的方式杀了你!可是,我也不知道怎样才算是最狠毒的方式。那么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杨明举起左手,张开五指、覆在毫无反抗的向天飞脸上,手指扣在他下巴后面。 “你擅长用刀,我擅长用手!今天,我就用这只手送你一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捏紧那张脸向后一拉! 血光飞起,向天飞的头被整个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洒到半空中,失去头颅的身体四肢不停抽搐着。 杨明丢开无头尸体,提着长发脑袋走向小雨点。 “哇!”褚永年再也忍不住了,俯下身子狂呕,连苦胆汁都吐了出来。 “咚,骨碌碌……”褚永年趴在地上吐得眼冒金星,听见有东西落在地上向自己滚来。他本能地抬眼一看,一颗血肉模糊的脑袋裹在一堆黏糊糊长发里滚到面前,那双死白死白的眼睛诡异地盯着自己。 褚永年脑中“嗡”一声,猛地向后一倒,坐在地上哇哇乱叫着后退了好几米远。 “现在,给我滚出去!随便找个人去投降!你要是敢跑,我一定杀了你!” 褚永年呆呆地抬头向上看,满身血污的杨明抱着同样满身血污的小雨点,两双同样冰冷的眼睛射在他身上,刺得他浑身冷汗直冒。 他呆坐了片刻,突然发疯一样跳起来,狂喊着冲出门口。 “救命啊!有鬼啊!我投降!我投降啦!救命啊!……” 杨明听着褚大当家在外头语无伦次的狂喊声,脸上苦笑一下,身上那种久违的无力感再度袭来。 “好累啊!又该睡了!” 他放下小雨点,瘫软地靠坐在沙发旁的地上。 小雨点很乖得伏在他怀里。 杨明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柔声道:“小雨点乖!叔叔有些累,要先睡一会儿了!你乖乖留在这里,晚些时候会有很多叔叔的朋友进来,你听话,和他们一起走,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小雨点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杨明,见他渐渐闭上眼睛,不禁大声哭叫起来:“大爷!大爷!不要睡!不要丢下小雨点!” 她用力推摇着杨明的身体,大声哭喊着。 恍惚中的杨明勉强睁开眼睛,微微扯动嘴角,轻声道:“小雨点乖!叔叔先睡了!等一会儿就有人来接你……”声音越来越轻,渐渐的,再也没了声息。 屋内,只留下一个小女孩无助的哭声。 门外,军号嘹亮,无数沉重的脚步声飞奔而来…… ------------------------------------------------------------------第一卷完 第一章 杨明的秘密 前塘村军营的医务室外,赵长海、卫建国等十几名军政干部围在门口焦急地等待结果。 永兴兵站的战斗十天前已经胜利结束,物资搬运的工作进行了整整十天。 而杨明也整整昏迷了十天。 在监控室发现昏迷不醒的杨明后,赵长海第一时间安排了抢救。可检查结果出乎意料:杨明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致命伤痕,但无论人们用什么办法也无法让他苏醒过来,只是维持着微弱的呼吸。 当然,杨明左臂处金属内骨骼的发现,也让所有人大为震惊。张斌在事后也吞吞吐吐地说出了战斗中的发现。 因为这个情况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而当时现场也过于混乱,且没有必要的医疗或机械检查设备,所以第二天杨明就被转移回军营所在地的医务室进行监护,也或者可以说是监视。 接下来的这些日子,依靠缴获物资中的葡萄糖等药品,医务官们最低限度维持着杨明的生命。而其他所有知情者在忙碌的工作之余,无一例外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杨上尉难道真的是人形机械间谍吗?” 赵长海每每想起,都觉得头痛万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前塘村的命运已经完全掌握在机械人手里了,恐怕不久灾难就会降临到这个小山村头上!” 今天,完成战场扫荡工作的赵长海迫不及待地下令对杨明的身体进行全面检查,并召集所有主要军政干部,一旦确认杨明就是机械人,那么就要讨论下一步的对策了。 每个在场人员的心头都是沉甸甸的。 庞世辉搓着手、烦躁的在门口走来走去,不时抬头看一眼紧闭的医务室大门。在微觉寒意的天气里,他胖胖的脸上居然挂满汗珠。 张斌垂头丧气地坐在门口的长凳上,手里紧紧攥着一根伸缩警棍,不时甩长又缩短;而他身边的肖大兵居然靠着门框睡着了。 庞世辉看着自己这两个兄弟,心里不禁叹了口气。转眼看见卫村长同样在那里坐立不安,手里的烟燃着,烟灰老长一截,都快烧到手了还未觉得。 赵长海和其他那些军官或坐或站,个个阴沉着脸,腰里都鼓鼓囊囊的,显然都带着家伙。 庞世辉看得触目惊心,心中别别乱跳,只好扭过头去,却发现不远处的军营大门口,半隐着一个俏丽的身影,一身素服,臂上挂着黑纱。 “是她!她也知道了!” 老庞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陈少君也来了,而且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吴长胜死了。 就在五天前的半夜里,不知是不是受了风寒,吴长胜咳了整整大半夜,直咳得左邻右舍人人心惊胆战、坐卧不宁。最后,连庞嫂也到了他们屋里帮着已经六神无主的陈少君一起照顾他。 到了第二天早上,吴长胜吐了半盆血后,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临走时依依不舍地拉着妻子的手,眼中说不尽的温柔,直到最后也没有阖上眼…… 邻居们搀走已经哭晕的陈少君,在庞嫂的*持下为吴长胜办理了后事,又将亡者火化后的骨灰交给陈少君。 而今天,也不知她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居然跑到军营来了。 “真是个苦命的女人!” 庞世辉心中正在感慨。 “吱呀”一声,医务室的门开了。 李小万、杜四海、老董和另外两名军医走了出来。 门口的人们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怎么样?怎么样?啥情况?” “老董,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万!小万!告诉哥!到底你二哥怎么样?” “杜四海!情况怎么样?” “哎呀!快说呀!都急死个人了!” …… 人们七嘴八舌地追问着,现场乱成一片。 李小万脸涨的通红,结结巴巴说不出个所以然;老董和两名军医被推得后退了好几步,杜四海一个趔趄差点没绊一跟头。 赵长海脸一沉,大喝一声:“都给我住嘴!” 场面一下安静下来。 “杜四海!你来说!到底杨明是不是机械人?” 杜四海稳稳心神,“啪”一个立正。 “报告长官!杨上尉是人,不是机器人!”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把心放了下来。 庞世辉腿一软,差点没坐地上,还是张斌和肖大兵在背后扶住了他。 肖大兵一面擦掉嘴角的口水,一面笑道:“瞧!瞧!我就说嘛!二哥怎么可能会是机器人呢!没错吧!呵呵呵呵!” 赵长海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追问道:“你确定吗?不会是那种改造过的生化机械人吧?” 杜四海迟疑了一下,很快答道:“不会!我们都很肯定!根据以往的经验,改造过的那种生化机械人都属于一次性产品,那些东西被改造过的肉体创口处和人体器官最多二个月就会完全腐烂,直至整个躯体完全失效,外观上非常明显;而且无论在智能上还是行动能力上都和正常人差的很远,所以杨长官绝对不是生化机械人。” “那他的左臂……” “哦,这个嘛……确切地说,杨上尉是一名残疾人!” “啥?”卫村长听得一惊。 “是这样!”一名孙姓军医走上来插话道:“杨上尉以前应该受过重伤,所以曾经接受过义肢再接手术,他的整条左臂和左腿髋关节以下都是由钛合金骨架构成的假肢,连皮肤都是假的。但是,他的这套义肢和普通民用产品不一样,是当年专门为军方开发的产品,不但外观更加*真,而且功率更大,在功能上属于带有战斗性质的专用义肢。战前,我曾经有幸在军区研究所中参与过这套产品的测试,所以略知一二。” “哦!”赵长海大大的松了口气,转忧为喜地嗔笑道:“嗨!这小子!也不早点说!害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那个,那个孙医生,他几时能醒呢?” 孙军医面有难色,回头和老董及另一名蒋军医交换了一下眼神,无奈地回道:“赵长官,是这样!杨上尉的情况有点复杂……当年,那套产品刚问世的时候,得到很大的赞许,后来却慢慢停止了装备和生产,对外宣布的原因是因为成本太高而无法普及,实际上却是因为整套产品存在比较严重的隐患。” “什么?”刚刚松了口气的众人都是大吃一惊。 “是这样!据我所知,jk-15f战斗型肢体使用高密度钛合金骨架,比起一般市面上同类型的不锈钢合金产品在承重能力、灵活性、抗破坏性等性能方面高出不止一两个数量级的优势,而且重量很轻,和正常的人体骨架没有多少差别,加上复合型记忆人造皮肤的修饰,整个产品看上去简直完美无缺。但问题出在它随行配备的逻辑芯片和辅助动力输出装置。简单地说,要完美地发挥出这套肢体的功能,需要一个强大的动力电池进行驱动,再有一个优秀的芯片进行辅助决策,那就是真正完美了。可惜,系统所用的银锂高能电池号称可以提供一个小时的战斗时间,实际上最长的记录显示连半小时也撑不到,通常只有15-20分钟的有效时间。最糟糕的是,由于这套产品与人的心脏及神经系统相联,每次能量耗尽后,就会由心脏加快跳动以提供额外能量进行补充,时间一长心脏的负担可想而知,而且可能引起其他身体器官的衰竭。” 众人已经完全听傻了,孙军医脑门上汗都冒了出来,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与人的神经系统同步连接的逻辑芯片,在得不到能量持续支持的情况下,会自动关闭或者发生功能性障碍,从而扰乱人正常的思维能力……”孙军医小心斟酌着用词。 “你是说,杨上尉可能会死?也可能会疯掉?”许良才突然发问。 “这个,”孙军医脑袋上的豆大的汗珠沿着脸颊滚落下来。 “根据记录,一般猝死的概率很大,也有陷入长时间休眠状态的,也就是通常所说的植物人;当然,也确实有人最后发狂的,不过这个不常见……杨上尉现在的生命体征很平稳,短时间不会有生命危险,不过时间长了可就不好说了。” 老卫一听就急了:“那怎么还会把这种坑人的玩意儿往人身上装啊?” 旁边的蒋军医咳嗽一声,道:“其实,这套肢体用在平时正常的工作生活中还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人类正常的身体活动可以持续为电池充电,丝毫不会有什么不适。但是,一旦用于战斗,尤其是高强度长时间的持续战斗,肢体的功率输出是平时的一百倍以上,能量消耗更是呈几何级数的增加,所以轻易不能使用;实在要用的话,时间也不能太长。这个道理杨上尉不会不知道,可为什么这次会突然这样……”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每个目睹过战斗现场的人都明白的,但是现在谁也没有心情再提这个了。 赵长海听罢,倒吸一口冷气,竟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怪不得!怪不得他平时根本看不出异样,连和人打架都和常人一样……”王培新在旁若有所思地轻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庞世辉两眼发直,呆呆地自言自语。 张斌一把拉住李小万的手,急问:“小万!到底还有没有办法?” 李小万红着眼,抽了抽嘴角,终于还是低下头去。 “哎!”张斌满面悲愤,放开他的手,双手抱住脑袋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第二章 陌生人 年关将近,西北风刮得一天紧似一天。 前塘村笼罩在一片欢乐祥和的气氛中。 二个月多前的那场战斗,为村里带来大批的物资;可美中不足的是,同时跟回来的还有大约三四百名俘虏。 这些人的到来立刻打破了小山村原有的平静,一时间“犯罪率”开始直线上升,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纠纷和案件让那些淳朴的山民们着实大开了一番眼界;连老卫和庞世辉也应付的手忙脚乱、叫苦不迭。 就这样,在一片纷繁复杂的争吵中,前塘村渡过冬天;又在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中迈向春天。 无论如何,这是战争爆发后,人们过得最安心的一个新年。 张斌两眼发直,呆呆地坐在新筑的水泥围墙上,看着远处一片萧瑟枯败的山景。 今天是他指挥的三排在隘口值班的日子。 由于俘虏众多,其中不乏有些军事素质不错的人员,得到大批装备武装的民兵连开始再次扩充人员。整支队伍扩充为营,下辖三个步兵排、一个装甲排、一个炮排、一个工兵排和一个重组的侦察分队,总兵力近三百人,而且装备堪称精良。 此外,民防队也扩充到营级编制;这两个军事单位几乎囊括了前塘村所有可用的青壮年男性。 永兴兵站库房一战,整个突击队伤亡大半。 张斌因为在战斗中表现突出,作为仅存的几名队员之一,被赵长海任命为新组建的第三步兵排排长,肖大兵也被提拔为一名班长,如今手下也管着十来名战士了。 这总算是对至今仍然昏迷不醒的杨明一个最好的安慰。 庞世辉原本要将杨明搬到吴长胜的屋子里,可李小万却嫌那里晦气,坚持要把他搬回自己家,结果兄弟俩为这事一直争执不下。最后,作为折中,杨明被安排在庞世辉自己的屋子,庞嫂搬去和陈少君一起住,平时就负责照顾杨明,而老庞也可以就近照料。 而现如今,老庞和小万都忙得要死,张斌自己和肖大兵也有军务在身,几个人根本就不着家,平时里还真是多亏了庞嫂和陈少君两个人。 想到陈少君忙忙碌碌的身影,张斌心中也是一阵嘀咕。 “没想到这个小寡妇不禁模样中看,人也确实不错,难怪徐长林这个狗东西那么惦记她。哎,也不知道二哥还有没有这个福分。” 张斌一脸惆怅。 说起来,杨明的出现可以说极大地改变了他们兄弟几个人的命运。他们几个以前不是难民、就是山民,放在人堆里根本就找不着。可如今的庞世辉、李小万、张斌和肖大兵横跨整个前塘村的军政系统,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几个实际已经形成一个很大的势力集团。而这个集团的核心就是军中二把手的杨明,虽然他是空军出身,又是半路加入的,可在这样一个由散兵游勇组成的杂牌部队里,尤其是像军队这样一个阶级异常分明的特殊团队,有实战经验、又有高级军官身份的他拥有非常特殊的地位。 更何况,自新的民兵连组建至今,杨明全程参与、尽心尽职,连最惨烈的战斗也打过了,以至于弄到现在人事不省,早已获得军中部下和村民们的一致认可,连赵长海也是极为后悔和心痛。 以前张斌还没怎么觉得,现在失去这位二哥后,他总觉得像缺了主心骨;有时看看老庞也时常唉声叹气,一脸愁容的样子,想来和他的感觉也是一样的。 虽说自己这位二哥平日里为人谦和,一脸和气的样子,关键时刻那是绝不含糊的,和他在一起,张斌就觉得舒坦、放心。哪怕他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其余几个弟兄们做起事来那也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哪像现在,又要考虑这个、又要平衡那个,想起来就让人牙疼。军队里还单纯些,看看庞世辉天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滋味不好受了。 张斌越想越烦,真想站起来大吼几声好好发泄一下,可一想自己如今好歹也是个排长了,又想到步兵连连长王复来对他说过:“张排长,带兵打仗除了勇敢,还要用脑子,更加要以身作则。希望你在杨长官暂时不在的时候,好好表现,争取把三排带成一支永兴突击队那样的精锐之师!” 永兴突击队,现在是所有前塘村民兵营官兵的榜样! “奶奶的,真他娘憋屈!”张斌低声怒骂一句,一脚将地上的一块小石子踢飞。 石子划过一条微弯的弧线飞出十来米远,翻滚着落在土石路面上。 张斌的视线也随着石子飞出的方向看向远处。 他忽然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大路上,模模糊糊出现了几个人影,而且越来越清晰起来。 “是朝这边来的!”张斌大感意外,这天寒地冻的,怎么会有人来这里? 他不敢大意,*起步话机大声命令道:“各班注意,各班注意!有不明来客,全体进入战斗岗位,做好准备!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三个步兵班快速进入两侧山体和水泥围墙上的各个掩体,各自做好战斗准备。 张斌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那几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从被俘虏的褚永年口中,赵长海他们已经知道永兴兵站中的物资是“属于”一个什么狗屁机械党政府的,而迟早这些家伙会上门来找麻烦。所以战斗结束后,赵长海才决定把所有俘虏都带回前塘村,以最大限度地避免消息过早泄露。 可惜,关于那个机械党政府的情报并不多。 因为当他们抓住那位光着屁股到处乱跑的褚大当家时,这家伙已经吓得神志不清了,问他什么都是乱七八糟的一通乱答,现在知道的这些,还是许良才他们抓破脑袋才拼凑出来的,也不知道准确程度能有多高。 来人有三个。一长二少,两男一女。 在关前一百米处,围墙上的喇叭响了。 “站住!不然开枪了!” 来人停下了脚步。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模样倒很是干净。 他向前微微跨了一步,朗声笑道:“守关的好心大哥!我们是四处流浪的手艺人,经过每个地方都愿意为当地勤劳的人民干一些活计,作为交换,也想讨一碗热汤喝,做完就走决不会给贵地添麻烦!” “手艺人?”张斌肚子里嘀咕了一句。 “你们有没有武器?” 中年人笑了。 “这位大哥真会开玩笑,如今在外头混口饭吃的,怎么能不带武器。我们懂规矩的,进入贵地前会交出枪支,不过离开时还请高抬贵手还给我们,本小利薄实在赔不起!” 喊话的士兵回头看着张斌,关下的三人也静静等在那里。 张斌犹豫了一下。 思索片刻后,他抢过话筒问道:“你们会什么手艺?那两个又是什么人?” 中年人骄傲的挺起胸膛,大声答道:“尊敬的先生们!你们看到的是整个大陆东区最好的机械修理师,只要有足够的配件,就没有我不能修的东西!而他,” 他指着那个年轻的后生,“他是我的义子,也是我的助手!” 他又指向那个年轻的女孩:“她是我的义女,是一名出色的医生!如果您家里有什么病人的话,找我的女儿绝不会有错。” “呸!胡吹大气!”张斌低声骂了一句,心里却是一动。 他转头对肖大兵道:“大兵,你带几个人下去,把他们的枪先下了。再去后面民防队借两个女兵来,好好检查,可别混进什么探子来!然后把他们送到哨所后面的小屋里看起来,我派人去报告营长他们,再做打算。对了,你可千万对人家礼貌一点啊!” 肖大兵“哎”一声,带着四名士兵耀武扬威地冲下了关…… 第三章 先救人吧 刘文轩的手艺确实不赖,蹲在t96a坦克旁手脚不停忙活着,一边忙一边还数落:“这是谁干的?这是谁干的?负重轮和导向轮之间的连接簧片为什么装反了?这也能装反?没见一头大一头小吗?” “怎么悬挂系统的插件呢?哪去啦?天哪?你们看看,天底下还有这样干活的吗?这弹簧要是不飞才是见了鬼呢!” “还有这里,这里……” …… 一张嘴从头到底就没停过,还气哼哼地从他义子兼助手的方杰手中接过各种工具。 一旁的杜四海整张脸涨成了酱紫色,撅着嘴,却一句废话也不敢说。 沈家祥乐得脸都抽筋了,捂着嘴蹲在不远处直抹眼泪。 旁边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装甲兵和工兵。 每当刘文轩指出一个毛病,装甲兵们无不欢声雷动,工程兵们的脸色却越来越尴尬。 “好了!你、你、你,还有你们几个!去把履带给我装上!还有你,傻笑什么,快去发动,难道要我拖着履带给你那宝贝坦克装上去啊?“刘文轩神气活现地指挥着众人。 几天来,他神奇的表现已经征服了村里上下所有人的心。 现在,前塘村里所有的机械物件儿,除了实在凑合不出零件的,已经全都被他修好了。 沈家祥实在看着眼热,自作主张将这位神奇的机械修理师拉到原本应该保密的坦克那里,央他给想想办法。当然了,原来的“庸医”杜四海肯定是跑不了的,也被他骗来在一旁被迫观摩学习。 如今刘大师发话了,自然没人敢怠慢。于是,大家伙儿一拥而上,七手八脚的忙活开来。 不一会儿,履带装好,t96a在崎岖的土地上试了几圈车。 一切正常! 驾驶兵小罗笑眯眯跳出车,“哦呵呵”叫了几嗓子,引得一群装甲兵们一阵大笑。 沈家祥拍着杜四海的肩头,故作正经道:“老伙计,别气馁!失败乃成功之母嘛!这个,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哦!啊,还有,人比人气死人哦!啊,还有,那啥,哈哈哈哈……”还没等装上两分钟,又大笑着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杜四海气得咬牙切齿,一跺脚喝了声:“我们走!” 说罢,带着前来为他助拳的工程兵们灰溜溜走了。 赵长海和卫村长等一群人远远的坐在土坎上,微笑着看着这儿发生的一切。 李小万看得跃跃欲试,猛地跳到赵长海面前,急道:“赵营长,要不让刘先生看看我二哥吧,兴许还有办法!” “是啊!营长,刘先生手艺高,这机械的玩意儿还真玩儿得转。二……哦,杨长官的机械臂它正好对路啊!”张斌也是一脸期盼。 赵长海看了两人一眼,没有接话。却问庞世辉:“刘先生那个医生的义女怎么样?” 庞世辉忙答道:“啊!那姑娘叫唐薇。手艺也不错,连轴转地开了好几床刀,已经医好咱们不少人的病。就是太累了!而且,她不但懂西医,还懂中医,什么草药、推拿、针灸样样精通。要不是咱们药太少,还能医好更多人呐!” 赵长海点点头,回头问卫建国:“老卫,你看呢?” 卫村长抽了口烟,缓缓道:“这怕是小杨最后的机会了。天天靠输液吊命,即使将来醒了,人也废了,还不如搏一把!” “是啊!”赵长海转过头,又看了眼李小万和张斌,然后看向远处正和士兵们说笑的刘文轩。 “小杨的情况很特殊,不仅需要一名优秀的机械师,还需要一名优秀的医生。孙军医是军事医学研究所的研究员,主攻神经反射系统理论,严格说起来根本不是医生;蒋军医主攻骨科和外部烧伤整形,对于开刀之类的外科手段也不在行,这次打个下手倒还可以;至于老董,让他开个药方、治个头痛感冒的还凑合,这种事就不要指望他了。所以说啊,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把刘先生他们几个送来的,也许小杨这次真的有救了。” 赵长海眯着眼,看向灰朦朦的天空。 李小万和张斌面有惭色,嗫嚅着退到一边。 王复来道:“能确定他们不是探子吗?” “顾不上了!”赵长海一挥手,站了起来。 “手术时,我会让老孙和老蒋盯住他们。要是失败了,而又被看出耍了什么花样,就立马宰了他们!要是成功,那自然也不用说了。要说怕泄露什么秘密,”他苦笑一声,“早都已经泄光了,难不成现在就杀了他们灭口?” “那要是没看出来呢?”李小万有些不甘地追问。 赵长海垂下眼,低声叹了口气。 “那就只好怪我们自己学艺不精,而小杨又没这个命!这也就是为什么你卫叔说要博一下的原因。”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远远地看着那边正叉着腰哈哈大笑的刘文轩。 赵长海转过脸对庞世辉道:“我已经决定了!老庞,你去通知刘文轩他们三个,要他们做好准备,尽快开始手术!” “是!”庞世辉答应一声,心又“图图”乱跳起来。 ------------------------------------------------------------------刘文轩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眼前的杨明躺在雪白的床单上,左臂的人造皮肤从肩部一直划开到手掌处,整条银白色的金属机械手臂袒露出来。 “还有救吗?”庞世辉小心翼翼地问。 “有!” 围在四周的人们无不松了口气。 “不过……” “什么?”李小万又紧张起来。 “我需要全套手术设备,机械方面的事我来,手术由唐薇主刀。最关键的是需要足够的血浆!” “没问题!没问题!设备我们有,血浆我们组织人员献血。”庞世辉满口答应。 “话我说在前头,手术其实不大,机械方面的调整其实主要是更换能量源,但是芯片就没办法了,改装后产生的后果谁也不能保证,这就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挺得住了。”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望向昏睡中的杨明。 停了一会儿,刘文轩扭头吩咐方杰:“小杰,把我那个绿色的防水袋拿来。” 方杰一语不发,转身出了屋子。过了不久,取回一个绿色的袋子递给刘文轩。 刘文轩接过打开,在里面掏了半天,取出一个用黑色防潮纸包裹的东西。 “这是什么?”许良才有些好奇。 “这是核能电池。” “咝”------离得最近的蒋军医不由自主地倒吸了口冷气,向后退了半步。 周围的人们都吃了一惊。 刘文轩见到众人的样子,微微一笑,随手撕开防潮纸,露出一块立方体形状的奇怪东西,上面凹凸不平,可以看见嵌着的各种微型电路板。 “别紧张,这玩意儿很安全。专用军品,防震防水、防高温、防冲击,辐射量同一部手机差不多;除非特殊条件引发放射性元素不稳定,否则它和普通的汽车蓄电池没啥区别,当然体积要小得多,功率也要大的多。” “乖乖,这么厉害!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沈家祥听得连连咂舌,从刘文轩手里拿过来,放在手中仔细打量。 刘文轩诡秘地一笑,道:“见过的!你们肯定都见过。” “没有啊!这个……好像真没见过!”杜四海也把头凑了过去。 “有的!呵呵,这是rxf-200人形战斗机械人身上的标配,每台有两块。” 杜四海头猛地向后一让,张大嘴退了两步。 沈家祥更是惊得手上一抖,电池脱手向下掉去。 “小心!”张斌急得大叫。 一旁的方杰突然身体向下一挫,长臂伸出向下一捞,稳稳接住向下坠落的核电池。 “好身手!”崔亮喝声彩,抬眼仔细打量了方杰一番。 方杰也不答话,又将电池递还给刘文轩。 刘文轩接过后,继续道:“其实现在绝大多数机械士兵身上都有核电池,只是型号尺寸不同。我琢磨着,这个型号应该适合杨上尉。” 孙军医插话道:“确实有可能,听说rxf-200人形机械人和jk-15f动力假肢系列有很大的渊源关系。” 王复来一瞪沈家祥,怪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摔坏了,杨长官怎么办?” 沈家祥满面惭色,摸着头说不出话。 王培新却在一旁问道:“刘先生,这种东西你怎么会有的?” 刘文轩“嘿嘿”一笑,道:“这个么,就说来话长了。现在还是先忙正事,等杨上尉醒了,我再好好和你们聊。” 他扭头对一旁的唐薇道:“小薇啊,马上去医务室准备一下,两个小时后,我们开始!” “好的!”唐薇提着东西出了屋子。 第四章 醒来的幸福 杨明站在空旷的黑暗中。 面前,余友亮、戴进喜、大牛、陈自强……正围在篝火前喝酒聊天,笑得那么畅快。 “咦,他们怎么会混在一起?”他又惊又喜,快步走上去。 “亮子!你怎么在这里?”杨明冲着余友亮大笑。 余友亮不理他,依旧大笑着勾着小秦的脖子往他嘴里灌酒。 “亮子!是我啊!” 杨明无奈,转头又对其余战友大嚷:“喂,怎么喝酒也不招呼我?” 依旧没人理他。 他有些急了,伸手去抓余友亮的肩头,却不料扑了个空,差点没摔趴下。 他狼狈地抬头一看,却看见自己的父母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着看着他。 杨明的眼眶一下湿了。 “爸!妈!你们还在啊!我可找到你们了!”他的眼泪夺眶而出。 父母两人微笑着,手拉着手,另一只手向他缓缓挥动。 父亲说:“小明,走吧!我们挺好!别惦记我们” 一如他以往说得那样。 母亲说:“小明,走吧!这里不是你待得地方!快走!快走!记住,早点找个媳妇儿!” 怎么还记得这事儿啊? “不对!”杨明有点纳闷。 他身后,一道白光亮起,越来越亮。还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使劲将他向后拉。 “妈!妈!干吗要赶我走?你们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们?”杨明大急,拼命向前挣扎。 “快走!快走!这里不是你待得地方!” “儿子!我们也想你!” 父亲搂着母亲大声喊道,只是母亲的手抹向了眼角。 “爸!妈!” 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吸力将杨明扯离地面,他撕心裂肺的喊叫着向后飞去。 …… “醒了!醒了!”是李小万惊喜的声音。 模模糊糊中,杨明仿佛看见一群人正围着自己。 “我爸、我妈呢?”他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 “什么?” “哎,好累……”他闭上眼,又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时,杨明感觉精神好了很多,只是口渴的厉害。 “水!”他舔舔嘴唇,轻声喊了一句。 坐在一旁打瞌睡的李小万和另一个年轻女孩迷迷糊糊睁开眼。 “二哥!”李小万一下睁大了眼睛。 “醒了!醒了!这回真的醒了!”他狂喜地跳起来,手舞足蹈地喊叫着跑出房间。 女孩掏出一个小手电,对着杨明的瞳孔照了两下。 杨明忍不住眨了几下眼睛。 女孩笑了。 “你啊!可算是醒了!” “你是谁?” “哦,我叫唐薇!是你的医生!” “啊!谢谢你了!” “没事!这是我的职责!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拿水!” 杨明点点头。 唐薇刚走到门口,门“咣当”一声被人推开,险些没有撞在她身上。 紧接着,“呼啦啦“涌进来一大帮人。 “老庞瘦了……小万也瘦了……黑子倒没啥变化……咦,大兵怎么好像又长高了?这个有点离谱吧……沈家祥和杜四海这对宝货还那么喜欢拌嘴……王复来这家伙还是一副假正经的样子……崔亮这小子这牙口长的,嘿!晃得人眼晕啊……许秀才还那么喜欢笑……王培新这家伙怎么不在,哦,在后面,切,又在装酷……啊,还有卫村长和赵营长……都来了啊……” 杨明根本听不清这帮家伙在自己耳边七嘴八舌地说什么,脑袋里乱哄哄一片,只是看着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脸上也露出了笑。 一看他笑了,众人更来劲了,那是有多大声就使多大劲。 一时间,病房中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唐薇端了杯水回到房间一看可恼了,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沉下脸大喝一声:“混蛋!”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看着她。 “你们知不知道病人最重要的是安静与休息!你们这么吵想干什么呀?啊?好不容易救回条命经得起你们这么折腾吗?……” 一帮大老爷们被她一个小姑娘骂得大气也不敢出。 卫村长忙打圆场:“是嘞!是嘞!小唐姑娘说的对!咱们明天再来看小杨吧!走嘞!走嘞!” 赵长海哈哈大笑,一招手:“小杨你先歇着!咱们走!” 军官们耷拉着脑袋,蹑手蹑脚地依次走出房间。 李小万走到唐薇身边,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唐医生便将头别到一边,轻声道:“你也走吧!病人刚醒,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李小万抓抓头,红着脸“哦“一声,又回头看了眼病床上的杨明,这才出了屋子。 等他们都走了,唐薇这才松了口气,脸上恢复了笑容。 “老天!这帮家伙太没轻没重了!对了,上尉!给你介绍个人!她以后就是你的专职护士了。“杨明循声望去,陈少君正倚在门框后看着他,两眼红红的。 “天啊!是她!” …… 又是一周时间过去,杨明的身体也恢复了很多。 军官们、村里的干部、还有很多认识与不认识的人都来看望过他。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让他心里也觉得无比舒畅。 杨明当然有理由高兴了。 此时的他正低头数着左臂人造皮肤缝合处的线圈数,而佳人趴在自己床边已经睡着了。 “二百七十六针!好家伙!” 他嘴里啧啧有声,又想伸出左腿去数那里的线圈。 刚一动,却不料惊动了一旁熟睡中的陈少君。 她揉揉眼,看见杨明醒了,忙替他掖了掖被子。 “你怎么醒了?怎么也不叫我?” “嘿嘿!看你睡得正香!实在不忍心吵醒你!” 杨明右手按住陈少君的手,左手抚着她的脸庞。 “这阵子,辛苦你了!” 左臂的缝合处线脚密布,看上去有些瘆人,陈少君脸色不禁微微一变。 杨明见她面色有异,讪讪地收回手。 陈少君轻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将头靠在他胸膛上,紧紧搂住他。又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擦着杨明的左臂那些线脚。 “还疼吗?”她轻声问。 “早就不疼了!”他笑着用力回抱住她,鼻子嗅在她的长发里。 两人紧紧搂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陈少君呲笑一声。 “你的肚子在叫唉!” 杨明红着脸道:“啊!早上水喝多了,想小便!” “哦!” 陈少君爬起身,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扁平的卧式便盆,掀开被子,又褪下杨明的裤子,将便盆塞到他屁股下,最后伸手抓住他的*对准盆口。 “可以了!” 这一周来都是这样的,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生涩。 杨明却到现在都没习惯这种感觉。每当这时,他都会觉得无比难堪。 “淅沥沥沥”声中,激流喷射在便盆中,很快装满了半盆。 陈少君收掉便盆,又扯了一张纸巾替他细细擦拭。 杨明突然觉得今天感觉有些不同。 温暖的小手轻轻握着自己,软软的好舒服!还有那温柔的摩擦…… 他很无耻的膨胀了。 陈少君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突然上翘的物体,两颊一片绯红。 杨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半天才道:“这个……这个是真的,原装货……” “噗嗤”一声,陈少君笑了,别过脸捂着嘴身体剧烈抽动着。好半天才停下来,回头白了他一眼。 “坏蛋!”说罢,替他套上裤子,又盖好被子,却小心地避开他的身体。 杨明腆着脸凑过去道:“有点难受唉!” 陈少君红着脸在他背上狠狠掐了一把。 杨明呵呵笑着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旁轻声道:“醒来那天我梦见我妈了。” “嗯!”陈少君心不在焉地听着,手按在他心口感受着心跳。 “她老人家让我早点找个媳妇儿!你觉得怎么样啊?” “啊?”她红着脸挣开他的臂膀。 “关我什么事啊?““嘿嘿,我就是觉得你这样天天照顾我,我实在太舒服了,就给你个机会一辈子照顾我好了。““呸,谁稀罕!”陈少君轻啐一口,又锤了他两拳。 杨明连连讨饶,笑着又将她抱住。 “哎哎,我是伤员哎!好啦,好啦!说真的,这些日子实在辛苦你了!我也是想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照顾你。” 陈少君满心甜蜜,掰弄着杨明的手指笑道:“没事!没事!一点都不辛苦的!以前照顾长胜的时候,整宿都不能睡呢?你还算好啦!” 杨明神情一黯,感觉身体的热情渐渐褪去。 陈少君也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忙坐起来返身望着他,轻声道:“你……你生气啦?” “怎么会?”杨明笑着伸手捋了捋她额前的刘海。 房中的空气变得有些闷人。 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一个声音传来。 “请问,杨上尉醒着吗?” 第五章 谈话 两人一惊,飞快地分开,各自整理好衣服和床单。 陈少君打开门,见是刘文轩和唐薇。 “刘先生、唐医生,你们来了!”她按捺住心中的慌乱,将两人让进房间。 “啊,陈姐!病人醒了吗?早上情况怎么样?” “哦,醒了!一切正常,药吃过了,食物也吃了不少。” “好的!”唐薇走上前,自顾自又替杨明检查了一番,回头对刘文轩道:“刘老师,一切正常!” “好的!” 唐薇转头对陈少君道:“陈姐,你陪我一起去药房准备一些东西,我下午有两台手术要做,一个人怕拿不了那么多。正好,让刘老师再替杨上尉检查一下,也让他们男人之间说说话。” 陈少君有些犹豫,抬头却看见杨明轻松的朝她示意没问题。 “好吧!”她收拾好自己东西,和唐薇一起出了门。 门关上后,杨明转过脸看着床前站着的刘文轩。 刘文轩朝他一笑,拖了张凳子坐到床边。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文轩,是机械修理师。” “哦,就是你救了我?啊,还有唐医生!” “呵呵,算是吧!” “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我们算是有缘!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没问题,可是唐医生不许我下床,这个应该没必要了吧?” “呵呵,她也是谨慎起见!你昏迷了近三个月,全靠输液维持生命,身体非常虚弱。而且新的电池装进去后,也要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排斥情况发生,所以观察使必要的。这几天主要让你调养身体、恢复体力,等新的体检报告出来后,如果没问题,我会安排你进行恢复性练习。” “哦,这样啊!” “来,把左臂伸出来,活动一下,让我看看。” 刘文轩走到杨明身边,捏着他的手臂弯曲了两下。 “嗯,还不错!手指活动一下看看。不错不错!你是飞行员?幸亏你这套动力假肢是钛合金制造的,要是用民版那些钢结构的,恐怕你只好改行当装甲兵了!” 杨明笑了笑,心想我现在可不就已经改行了嘛。 “我这次能捡回条命,还真是多亏了刘先生。” “其实说起来,也是你运气好,要不是我正好带了一块核电池,恐怕谁来也没用。” “对了,这玩意儿不会有啥后遗症吧?” “哎,你们呀!请相信一个专业人士的判断!” 说罢,两人不由自主都大笑起来。 “刘先生,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按理,这种电池应用范围应该不广吧?” “这个啊,是我从别人那里换来的!我帮他们修东西,他们把这个作为报酬给我。你别说,这种东西现在外面可专门有人收,出价据说还不错,要不是碰上你,估计早晚我也会拿来换点物资。” “收?还有人收这个?从哪儿能找到这种东西啊?” “这个嘛!你说呢?” 刘文轩狡黠地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杨明略一思索,便明白过来。 他苦笑一下,道:“真是好胆量!好计谋!恐怕这样一来,会有不少人铤而走险去袭击那些落单的机械人,好拿电池换吃的。只是,他们要这么多核电池干吗呀?” 刘文轩两手一摊,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杨明皱着眉头,突然问道:“刘先生走南闯北,不知道有没有见过抵抗军?” 刘文轩眨眨眼,笑道:“怎么?你怀疑是他们在幕后进行这事儿?” “没可能吗?” “不!当然有可能!只是你觉得抵抗军会是什么样的呢?又为什么这么干呢?” 杨明有些愕然,这个他倒从没细想过。 “其实,那些人和我们一样,不外乎是些工人、农民、商人、学生、家庭妇女、还有你们这样的军人,战前都是最普通的人,只是这个时代将他们推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不得不豁出命去干那些他们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刘文轩盯着杨明的眼睛,以无比郑重的语气道:“现在是两个种族在为自己今后的生存权利而进行的战争,失败的一方将被彻底淘汰出自然界!胜利者的奖品是生存下去,而失败者会最终灭绝!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这个我明白……”杨明喃喃道。 “杨上尉,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刘文轩突然打断他的话。 “我?”杨明的脑筋还有些没转过弯来。 “我只希望可以帮前塘村的乡亲们安排好生活生产,部队可以在这里扎稳脚跟。然后……然后我就想回基地,回自己以前的部队。” 刘文轩沉吟了片刻,问道:“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有个‘机械党’政府?” “嗯,听说了。” “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吗?” “哼!不过是帮怕死的软骨头拼凑起来的乌合之众,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同类。等机会成熟了,早晚都要收拾他们!” 杨明一想到褚永年和向天飞,不禁又恨得牙根痒痒。 刘文轩微微点了点头。 “不错。说他们软骨头一点都没错,说他们乌合之众在军事意义上说也没错。可是,你知不知道现在他们的势力范围有多大?” 杨明傻傻地看着刘文轩,答不上来。 “自从去年6月大本营西迁后,各地一直都没发生大的战役,而那些机械人也很长时间有没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双方好像约好一样同时停止了进攻。而在世界上其他地方的情形好像也差不多,只不过像我们这样仍有比较完整的行政能力和军事能力的国家好像已经没有了,最多也是一些自发的抵抗行为和游击队性质的部队。于是不久后,这个叫‘机械党’的组织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而其核心人物是由旧时代的一些政客、律师、学者、企业家和军人组成。他们的口号是:‘把全世界的人类团结在一起,和机器人一起和平地共同生活在这颗星球上。’” “放屁!简直是一派胡言!”杨明大怒,差点从床上蹦下来。 刘文轩也不理他,继续讲述。 “这些人四处收拢难民、收集物资、劝说人们放下武器,并开始组建政府、财税系统、司法机构、还有军队,军队的名称叫‘机械卫队’!而他们的后台老板是谁,我想已经不言而喻了。讽刺的是,我们人类曾经一直幻想的全球统一性政府在这帮人手里倒是变成了现实。目前,‘全球联合政府’的首都设在美国的阿拉斯加,这个政府控制着全球80%以上的地区和75%以上的人口,而这些数字每天都在扩大……” 刘文轩停下,看着已经完全听傻了的空军上尉。 “我们已经快要输了!”他一字一句说道。 这时,杨明看见刘文轩的眼里似乎有些晶莹的东西。 “我们国家是这个政府重点控制的区域,也是最早成立机械党政权的地区之一,首府设在原鄂省境内的襄樊,现在更名为‘华中城’!另外在华东、北、南、东北、西北、西南都有他们的分支机构,当然大小功能不一,越往西控制范围越小、控制力也越弱。而在我们华东,最大的机械党政府所在地位于原苏省临海的连云港,这是东南地区唯一没有遭受大面积污染的大型城市!现有人口超过百万,已经更名为“东平城”!该政府控制着包括皖省在内的原东部五省数千万人口,麾下编有‘机械卫队’共五个整编师,约十万之众,至于各地的保安部队更是不计其数。” 杨明的脸色开始有些发白。 “当然了,那种部队你们是看不上眼的。不过,就算你们这些前塘村的第一军余孽们一个可以打他们一百个,那也就能吞人家一个师而已。请问,另外那些怎么办呢?” 刘文轩的语气有些戏谑,脸上却慢慢恢复了轻松。 “这些……你有没有和赵营长他们说过?” “说过,当然说过。” “那他们怎么说?” “赵营长还能说什么!他说一口吃不掉,那就多吃几口好了!” 典型的赵长海风格! 杨明心中暗笑,可还是有些不服气。 “我就不信战区高层会对这些视而不见,任由那个什么狗屁‘机械党’发展!” 刘文轩瞧了他一眼,咧咧嘴。 “原来你还不知道!” “什么?” 刘文轩低头踌躇了一下,缓缓道:“四个月前,机械军团从美洲、欧洲、非洲、南亚及东南亚、东北亚、俄罗斯远东地区调集了十五个军团,另有三艘ams-01大型飞行空天母舰,加上原有驻军对我华东、东北、华中、华北、华南各主要基地实施全面进攻……仅仅一个月,受到进攻的各战区相继瓦解,残部撤往西部;好像听说除北部和南部仍有个别小型基地残留下来,还在抵抗外;其他地方的人要么战死、要么撤退、要么被俘……” “什么!” 杨明如遭雷击,在床上猛地坐直身子,睁大眼睛死死瞪住刘文轩。 刘文轩同情地望了他一眼。 “上尉!我想,你暂时是回不去了!” 第六章 集市(上) 后来的几天,杨明常常躺在床上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发呆。 曾今印象中无比强大的基地已经灰飞烟灭,他心中始终坚持的信念也如这貌似坚固的堡垒一样被瞬间击得粉碎。 那段日子里,生命是灰色的。 任由陈少君怎样逗他开心,杨明也最多懒洋洋起来敷衍几句。 很快的,又是一个月过去,天气开始渐渐回暖。 在唐薇的关照下,杨明开始下地活动,并逐渐走出户外。身体上的劳累,也让他渐渐忘却了那些不快。 身边还有那么多人需要他关心------兄弟、朋友、战友……还有爱人! 毕竟,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一天早上,杨明和陈少君两人高高兴兴地去村南“赶集”------如今的前塘村随着物资的充沛,开始形成一个规模不大的集市,就集中在村南的小广场上,到了晚上还有露天电影看。有了足够的油料,村里两台自备的柴油发电机也能工作了,虽然时间受限制,但还是让夜晚的前塘村重新恢复了光明与生气。 初春的早上,寒意袭人。杨明拄着手杖走在人声鼎沸的集市中,心中却感到无比温暖。 村里明显多了许多人。 街上人来人往,流连于两侧的地摊上,那里有各种各样的衣帽鞋袜、生活用品、处理加工过的食品等常见的东西,也有各色小吃、鲜蛋蔬菜、小型电器等稀罕玩意儿,甚至还有活的家禽出售。 一时间整个集市人声喧闹、鸡鸣狗叫,好不热闹! “这他妈才是人活得地方啊!” 杨明正看得出神,忽觉陈少君在背后捅了捅他。他回头见她扬起下巴示意往前看,眼中满是笑意。 顺着她眼光看去,原来人群中,李小万瘦长的身影挤在一处卖橘子的摊子前,手里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大篮子,正大声和人讨价还价,身边还跟着一个矮小些的身影…… “唐医生!” 杨明也笑了,回头和陈少君对视一眼,两只手更加用力地牵在一起。 唐薇皱着眉头,抱着李小万的胳膊把他往外拖,嘴里不断说着:“哎呀,不要了,不要了,这橘子看上去一点都不好吃……” 李小万却还是不依不饶,冲着摊子老板仍不罢休…… 杨明瞧得愈发有趣,眼光却落在小万左臂的黑纱上,心开始往下沉。 李婶去世了。 就在杨明还在昏迷中时,李婶的糖尿病产生并发症,起初是双脚发肿,肿的连地也下不了,后来包括肠胃等各个器官都发生了病变,孙军医和蒋军医他们也全都束手无策。 一直拖了个把月,直到刘文轩等三人来到村里,才由唐薇接手,用西药加上中医针灸、按摩等手段总算让李婶的病情稳定下来。 那段时间里,唐医生也和李小万渐渐熟识,李婶更是当她女儿一样看待;李小万也开始追求她,起初唐薇还是回避的,只是作为朋友相处,三个人倒也其乐融融。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天夜里李婶的并发症引起心脏梗塞,话也没说一句就走了。等到小万发现时身体都凉了。 李小万悲痛欲绝、抚尸大哭,而唐薇也在一边陪着他默默流泪。 后来,在老庞他们的张罗下,才办完李婶的后事。大概受这事影响,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终于看见他们两个人走在了一起。 等杨明醒来后知道消息时,已经离李婶去世一个多月了。 每当他想起这事,心中都无比愧疚,总觉得像欠了李小万什么一样,有时都不敢见他。 “总算,他现在身边有个人可以陪他,不然这前后发生那么多事,真的会让人发疯的!” 杨明心中无限感慨,正犹豫着要不要和小万他们打招呼。 却不料异变突起,街边一家铺子里一个人影突然飞出,“吧嗒”一声摔在街面上。周围行走的人群被撞得大乱,李小万手里那只大篮子也被撞飞,东西顿时滚了一地。 李小万急得直跺脚,手忙脚乱的和唐薇两人满地乱捡。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他气呼呼对着地上那个摔得四脚朝天的家伙大声质问。 那人在地上躺了一会儿,也不答话,爬起来一抬头正好和李小万打个照面。 “徐长林?”李小万一下愣住了。 “是你!” 徐长林也认出他,愣了一下后,鼻子里“哼”一声,起身就要走。 正这时,那铺子里冲出四五个大汉,其中一个大声嚷嚷道:“哎,徐爷,别急着走啊!把东西留下再说!” 说着话,几个人上前将徐长林围在中间。 李小万一看说话那位,竟也是熟人。 “张春来!” 真是冤家路窄! 原来,那日吴长胜被徐长林打伤后,所幸没死,徐长林也就被一直关着,后来又被押去修军营、工事、围墙等设施作为惩罚,直到两个月前才被放出来。 出来以后,他也是受尽白眼,往日那些对他低声下气的家伙根本不鸟他,连婊子都不肯做他生意。 作为村里曾经的“人上人”,徐长林心中感受可想而知。他几乎每晚都会被仇恨啃噬得辗转反侧、不能入眠,只希望有朝一日可以报仇雪恨。 赌博,成了他发泄心中郁闷的最好途径。 可是今天手气实在不佳,连输了十几把,最后连唯一的金戒指也押上了,那可是他现在唯一值钱的东西了。 开牌后,一翻两瞪眼,结果还是输了。 徐长林有些后悔,一把抓回自己的戒指,大嚷着庄家出老千,就是不肯认输。 他那桌的庄家正是之前被肖大兵痛打过的张春来。这小子自从上次那事后倒是安分了很多,不过随着村里来的人越来越多,各种鱼龙混杂,他又和几个外来的闲汉厮混在一起,仗着人头熟、又会点赌技,便开了这么个小赌坊。 眼见徐长林耍赖,他自然不肯为这么个破落东西坏了规矩。交涉无果后,张春来向后使了个眼色,几名早已不耐烦的保镖一拥而上,一顿拳打脚踢后,又将徐长林一脚踹出大门。 结果就这么撞上了李小万。 徐长林一看走不了了,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大嚷道:“我的戒指被他捡走了,藏在篮子里,我看见的!” 说着,手朝李小万一指。 张春来顺势一看,认出是李小万,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他回头骂道:“放屁!李爷怎么会拿你东西?” “就是他拿的,我躺在地上看见他从我身边捡的,又塞在篮子里了!” 李小万听得一头雾水,气道:“什么戒指?我可没看见!” 张春来低着头,心中大为犯难:李小万他是万万不敢得罪的;可戒指要是拿不回来,那么多兄弟面前也不好交代啊! 旁边一名黑脸大汉却不耐烦了,叫到:“那还不容易,搜一下不就知道了!” 说罢,走到李小万面前,向他一摊手掌,气势汹汹道:“四眼儿,趁早把戒指交出来!要不就把篮子放下,让爷几个搜一下!要是你敢藏着不交,别怪爷们儿到时候不客气!” 如今的李小万在村里的身份地位和当初比已是大不相同,而那大汉显然是刚来的,言语间又极不客气,意思好像已经指他偷了戒指。 更何况,这些混帐话还是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讲,如何让他下得了台。 李小万直气得浑身发抖,“啪”一掌打开那大汉的手,大骂道:“混蛋!你爹才偷你东西!给我滚!” “哟呵!”那大汉怪笑一声,劈手去抓里李小万的衣领子。 “好小子,欠修理是吧!” “小万,闪开!”一声娇叱响起。 只见唐薇一把抓住李小万肩膀向后一扯,人向前一跃,已经拦在小万身前。左掌呈刀形向下一切,一下切在那大汉伸出的手腕上。 大汉只觉右臂一麻,已经使不出力气了。 紧接着,面前那女子右手五指成爪,一把叼住他手腕,左手飞快上探,又捏在他右肩关节处一摆一挫,就听“咔嗒”一声,整条手臂被卸掉脱了臼。 唐薇身体不停,顺势又转到大汉身后,脚尖闪电般踢在他两腿后侧的膝关节处。 那大汉只觉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上,撞得双膝又痛又麻。直到此时他才杀猪般大叫起来,几处受创的关节痛麻难当,难受的眼泪直流。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一会儿,人群中爆发出一片热烈的掌声。 第七章 集市(中) 大汉跪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又羞愧难当,气得大叫:“抓住她!杀了她!” “你要杀谁?”一个冷峻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名青年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问题是,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突然站到那大汉身旁的。 大汉额头上的冷汗越来越多,只觉得如芒刺在背,连大气也不敢出。 “小杰,你怎么来了?”唐薇有些诧异。 方杰缓缓移开目光,淡淡道:“姐,先生找你!还有李老师!” 大汉此时才觉得背上那刺一般的感觉消失了。长出一口气后,他身子一软差点没坐倒在地上。 “哦,那走吧!”唐薇答应一声,拉着还气鼓鼓的李小万,转身要走。 那大汉的几名同伴可不干了,一个个撩起袖子就往上冲。有一个还大嚷道:“哎,不许走……” 唐薇脚步一滞,却听到方杰仍是那淡淡地声音。 “我来。” 只见他身形微微下蹲,双脚用力一蹬,背朝着那几名大汉,身子飞一般向后射出。在半空中来了个回旋踢,一脚扫翻跑在最前头那个。 那家伙一个跟头斜飞出去,撞翻一大片围观群众,哼都没来及哼一声,就直接晕了过去。 方杰落地后停也不停,双脚连环踢出,又准又狠、快如闪电。就见场中腿影如林,惨叫连连。片刻间,刚才那些还如狼似虎般的大汉们,已经一个个鼻青脸肿地倒在场中抱着头到处翻滚。 张春来没有冲上去,刚才他就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此时,他更觉得背上凉飕飕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开始打颤,低着头看也不敢多看。眼角余光瞥见自己那些弟兄此时一个个痛苦不堪的模样,几个月前那一幕仿佛再次重现。 徐长林也看呆了,他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人群呆了片刻,也不知是谁“哇”了一声,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再度响起。 场中,方杰依旧一张冷脸,双手背在身后,傲然而立。 脚下,几条大汉捂着脸、正满地打滚。 “不要让他们跑了!” 一阵喧哗后,又有七八条大汉举着板凳棍棒冲出赌坊,将一干人围在当中,嘴里喊得很凶,却迟疑着不敢向前。 方杰扭过脸对唐薇道:“姐,不要让先生等太久。” 唐薇皱着眉头,拉着李小万慢慢向外走。 很快,便有几个大汉咋咋呼呼地举着家伙拦住他们的去路。 方杰长眉一挑,脚跟一转,身形正要发动。 人群突然一阵骚动,又有一伙人闯进来,为首一人大声嚷嚷着:“让让!让让!怎么回事?都把家伙给我放下!” 李小万认出是张贵年带领的民防队员,他怒气冲冲地一指张春来道:“你问他!” 张贵年一看是他,声音立马温柔起来,谄笑道:“李老师,怎么是您呢!哦,还有唐医生啊!” 对唐薇,他更加不敢得罪,现在谁家不巴结这位女医生啊?自己老婆上个月生娃还是人家给接生的呢! 张贵年转向张春来,板起脸道:“张春来,怎么着?又耍什么妖蛾子?” 张春来哭丧着脸道:“年哥啊!我可啥也没干呐!这不站在这儿动都没动!” “那这帮人在这里吆五喝六的干啥?唱戏呢?你奶奶的,当我瞎子啊!” 其余那帮大汉被民防队员们举着枪*住,赶在一起蹲在地上。这会儿,他们也知道闯祸了,都一个个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张春来无奈,只得一五一十说了,完了一指徐长林叫道:“都是他惹出来的事儿!我那兄弟人憨厚,被他唆使,脑子一热就和李老师闹了误会!真是误会啊!” 张贵年一看徐长林,心说话:“嗨!真他娘晦气!怎么又是这小子!” 当下,一摇三摆晃到徐长林面前,皮笑肉不笑道:“哟,这不是徐爷嘛!少见啊!怎么?您东西丢啦?丢哪儿啦?” 徐长林此时想跑也来不及了,低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张贵年一看,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冷笑一声道:“徐爷!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您东西到底丢没丢?丢哪儿了?麻烦还给说个明白,要不这事儿今天不好了啊!” 徐长林支支吾吾半天,道:“好像,好像是李小万捡了?” “好像?什么叫好像?” 徐长林答不上来,只得继续装聋作哑。 张贵年一甩脸,冲周围人群喊道:“各位!各位!有谁见到李老师捡了戒指的,还烦请出来做个见证!”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也没人出来。 张贵年回头冲徐长林冷笑道:“徐爷!说不得!只能先搜你一搜了!” 说罢,两名队员一跃而上,一左一右架住徐长林就要动手。 徐长林涨红了脸,声嘶力竭道:“张贵年!你凭什么搜我?我是失主,要搜也是先搜李小万!你这是挟私报复、仗势欺人!”…… 他这边口不择言地破口大骂,张贵年顿时气的火冒三丈!真想上前给他两个大耳刮子,但毕竟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太过分,正僵持时,一个声音道:“过程我看见了!” 众人回头看,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在一名美貌少妇的搀扶下分开人群,缓缓走入场中。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李小万喜出望外,快步迎上去。 杨明笑道:“你们厉害呀!打得鸡飞狗跳的,我想不在也不行啊!” 两人笑了一会儿,杨明又微笑着同唐薇打了个招呼,谁知她竟红了脸躲到李小万身后不吭声,引得杨明和陈少君又是一阵好笑。 张贵年在一旁耐着性子等了半天,见他们拉完家常,这才陪着笑脸对着杨明点头哈腰道:“杨长官!您来啦!哎呀,这身体可千万当心啊!外面风大,还是进屋里说吧!” 杨明笑道:“张队长!你有心了!我们也算有缘,每次有事都蒙你关照了!” 张贵年简直受宠若惊,乐得鼻涕都出来了。 “哎呀呀!杨长官!您说哪里话!您可是咱们前塘村的大英雄啊!谁不知道那永兴突击队的事迹呢,要说那一战啊……” 两人肉麻的互相吹捧,惹得场中央的方杰不耐烦起来。他大声咳嗽一声,总算是打断了张大队长的废话。 张贵年醒过神来,尴尬地笑笑,小心问道:“杨长官!这事您看……” 他心里明白,今天这事无论结果如何也不能赖到李小万头上,哪怕他真的不小心捡到了戒指,也一定是和他无关的;至于怎么处理,反正现在有杨明这么一尊菩萨杵在这里,就让他*心好了! 杨明笑了笑,便将自己亲眼所见原原本本说了一边,最后道:“小万的人品大家都晓得!绝不会贪别人东西的。” “对对对!杨长官说得对!李老师是什么样人,我们会不知道?”张贵年连连点头。 “对!李老师不是那种人!” 人群中不少人大声附和。 “是是是!一定是这姓徐的说瞎话呢!李老师千万莫往心里去啊!”连张春来也在一旁不失时机的大拍马屁。 一时间,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第八章 集市(下) 徐长林第一眼看见杨明时,就看到了他身边的陈少君,看见她亲密地搀着他,还有她那双望向自己时喷着怒火的眼睛。 他慌乱地低下头,恐惧、嫉妒、愤恨、屈辱……一起涌上心头,真可谓百感交集。 “呸!姓杨的!你他妈装模作样的伪君子,还不是看中了这个娘们儿,能比老子高尚多少!” 他正愤愤不平时,耳中听到杨明为李小万作证,众人又在一旁附和,知道要坏事,心中不免慌了,急得大嚷道:“他们是一伙的!姓杨的说话不能算数!” 这下,张贵年是真火了! 他也有意在杨明面前表现,当下一个健步冲到徐长林面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满面冷笑道:“姓徐的,别给脸不要脸!到现在还敢死鸭子嘴硬!信不信我立马抽你?” 徐长林哪肯服软,当即惨叫起来:“打人啦!打人啦!民防队要杀人啊!” 人群顿时一片哗然,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张贵年当真是气得眼冒金星,扬起手就要扇下去,忽听杨明大喊一声:“张队长,先别动手!” 他立马就坡下驴,松开徐长林,转头换了笑脸道:“杨长官……” 杨明见这事越闹越大,要是真的用武力强压,倒显得自己这边理亏了。 于是,他回头对李小万道:“小万,咱们真金不怕火炼!你就把篮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给大伙儿看看,免得有人不服!” “好!”李小万是聪明人,眼见现在这个情形,也知道不能硬来,便爽气地答应一声。 他蹲下将篮子里的东西翻倒在在地上后,又将空篮子放在一边,随即站起来退开两步。 “看吧!” 张贵年心想还是杨明识大体,这样就好办多了! 但就算这样,他也是决不会上去搜的,要一不小心真有什么戒指的混在里面,到时候怎么办啊? 张贵年便回头示意一名手下上前查看。 那名队员也不傻,慢吞吞走到那堆番茄黄瓜跟前,草草翻了两下,便回头大喊道:“报告!没有什么戒指!” 这下,张贵年有了底气,回头一指徐长林,大喝一声:“给我搜他!” 几名队员一拥而上,如狼似虎一般将徐长林摁到在地,上下翻检起来。 徐长林在地上大喊:“凭什么搜我?凭什么搜我?” “凭什么?就凭你诬赖好人!人李老师的篮子里根本没有!分明就是你这王八蛋私藏了!还敢血口喷人!” “没有!没有!肯定是刚才他趁人不注意藏起来了!你们为什么不搜他身上!” “放屁!”张贵年大怒,懒得再和他废话,喝道:“给我仔细搜!” 徐长林身上的衣裤几乎全被扒开,里外上下、衣兜裤兜全都翻开。几名队员搜了半天,结果却一无所获。 再搜一遍,还是没有。 张贵年傻了眼。 徐长林趴在地上神气活现的大喊:“怎么样!怎么样!你们冤枉好人!我要去告你们!” “告你个鬼!”张贵年心中暗骂,却无奈地转头看向杨明。 杨明和李小万也是大感意外,两人互看一眼,一时也无计可施。 “笨蛋!在鞋里!” 方杰抱臂在胸前,冷眼看着场中,嘴里不屑地说了一句。 “哦!对呀!”张贵年一拍脑门。 再看徐长林一下变得面如死灰。 两名队员上去一人扒下他一只鞋,一看果然,在右脚脚踝后面,袜子里隆起微微的一小块。再把袜子也脱下后一抖,一枚细小的金戒指落在地上。 张贵年大喜,走上去捡起戒指捏在手里,斜眼看着狼狈不堪的徐长林,道:“徐长林,还有什么话说?” 灰头土脸的徐长林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带走!” 几名队员架起他就走。 临走时,徐长林回头朝着杨明和陈少君站得方向望了一眼,眼神中透出无比怨毒的光芒…… 看到徐长林被押走后,张春来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凑到张贵年面前,涎着脸笑道:“年哥!这戒指……” “怎么?你还想要?”张贵年冷笑一声。 “不不不,不要了!您喜欢就拿去吧!” “放屁!老子这是充公!你想诬赖我?告诉你,你们这帮人私设赌场、聚众斗殴,今天这事也逃不了干系!来人,统统给我带回去!” “啊!”张春来欲哭无泪,没想到一句话说错,结果会是这样,当即大喊冤枉。 张贵年理也不理他,指挥民防队员们将张春来及一干大汉等人统统押走,完了才向杨明等人告辞。 围观群众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也渐渐散去。 方杰走到李小万和唐薇身旁催促道:“姐!李老师!快走吧,先生还在等你们!” 两人这才省起来,忙收拾好东西同杨明打个招呼后,便急急走了。 看着两人匆匆离去,杨明注意到方杰还在旁边没动,便笑道:“方兄弟,刚才多亏你机警,否则差点让那家伙蒙混过去!” 其实他们两个根本不熟,这纯粹属于没话找话。 方杰也不答话,看了他半天,突然道:“杨上尉,刘先生有句话要我转告你!” “什么?”杨明一愣。 “刘先生说,桃源虽好,终究不是久居之地;外面的世界很大,走出去才有未来。他还说,你要是有什么问题想问,他随时有时间!” 杨明脑中“轰”一声! 恍惚中,他又想起那天刘文轩临走时说的几句话。 “上尉,前塘村能保存到今天,还能养活那么多百姓,简直是一个奇迹!可是,好运气不会一直都有的。你不能否认,是因为机械人忙于进攻各战区基地,才使前塘村能躲过一劫。可以后呢?” “仗打到今天这个份儿上,不用说,我们都明白怎么样!可如果还老想着回到以前、依靠别人,是决不会有出路的!以后,只能靠自己!” “物资、人员、地盘……这些东西在这个时代最重要!你不去要,别人就会去抢!你不出去,别人就会打进来!机械党早晚有一天会找上门来,你们抢了他们的的物资、杀了他们的人,这梁子已经结下了!最重要的是,他们要你们的地盘、要你们的人、要你们的物资!这是死结,打不开的死结!” “你的手脚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以后即时在战斗中使用,核电池也可以保证充足的能量,当然时间尽量不要太长,每次控制在三个小时以内应该不会有问题。对了,今后你们可以留意一下,尽可能多收集一些核电池,对你对大家都有好处!” …… 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坚硬的左臂,回过神时,发现方杰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杨明满心疑惑。 “怎么了?疼了吗?”陈少君见他一直在发呆,不敢打扰却又不禁有些担心。 杨明虽然觉得身上有些酸麻,但心中一股闷气却消除了许多。 他轻轻呼了口气,微微笑道:“没事!走吧!” “去哪儿?” 杨明抬头望了望四周,街上依旧人来人往,喧闹不已。 与外面比起来,这里的一切犹如梦境一般美好而温暖,却又那么平凡与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什么决心般说道:“前面!往前走!” 第九章 建设(上) 四月的天气温煦和暖,正是万物复苏的大好时光。 放眼望去,整个前塘村到处都是火热的建设场景。 新的房舍、军营、医院、学校、工厂……一座座拔地而起;往日枯败的农田又恢复了嫩绿,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活跃其中…… 一切都显得那样生机勃勃! 永兴之战后的几个月间,随着部队一次次的外出搜索侦查,在带回大批物资的同时,也带回来许多难民。他们中间有些是随部队一起回来的,而更多的则是干脆一路尾随而至。 这些难民一个个拖家带口、蓬头垢面,饿得皮包骨头,看上去惨不忍睹。而前塘村的村民又大多淳朴善良,再加上现在吃喝不愁,这恻隐之心一上来,差不多就是来者不拒了。 如此一来,尽管军方不断加强甄别工作,但整个前塘村的人口依然迅速攀升,很快便突破三千之数,是战前正常人口数量的三十余倍。 村里的生存环境一下恶化,空间的拥挤程度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前期从外围收集到的物资已经跟不上消耗速度了,估计最晚在八至九月时,就会出现物资短缺的现象。 为此,村办及军方经过近一个月的紧急讨论后,作出了重大调整,并发布文告:首先,部队扩编为团规模,吸纳富余且合格的男性人力;编制包括:三个步兵连、一个炮兵连、一个防空连、一个工兵连、一个装甲排、一个侦察排、一个警卫排、一个通信排,另有医疗分队、保障分队等若干单位。 总兵力接近一千。 扩编后,民兵营更名为华东战区第一军独立团。 其次,民防营编制为三个步兵连,一个机炮排,全面装备轻武器和部分轻型火炮,同时更名为民兵营,对外混淆原有民兵营概念。 第三,独立团营区搬迁至后山洼地,重建营区,同时在后山灵水岩一带洞穴选址、开建战备洞库;主要储藏军用物资,并在战时作为村民的紧急避难所。 原有营区交付新民兵营接管。 另在全村范围内架设有线电话系统及输电电力线路。 第四,新民兵营主要负责村内治安,战时服从独立营指挥,配合部队行动。 第五,全村扩建。全民参与,由军方负责提供物资。新建地域位于村东后侧野狐岭采石场附近。 房屋样式统一为单身宿舍和家庭宿舍两种。前期主要提供对象为外来难民,后期将视情况分批安置。 原有前塘村格局人口基本不变,保持对外接触。 第六,全面开展农业生产活动。主要是恢复原有农田生产,并有选择地在安全范围内开发新田,尽量扩大农业生产面积。 所用农具、种粮、机械化耕作设备均由村办统一发放,收获亦由村办统一收购后分配。 第七,加强行政、教育、医疗系统。 将在难民中选调一些专业人士充实原有单位。 另将开办学校和小型医院各一所;学校分小学班和中学班两部分。 另将恢复村广播系统,并将电影放映固定化。 第八,开办小型工厂。军方负责外出收集适合的生产设备;村办负责调整村内电力设施,兴建厂房。争取短期内开办出小型火电站、自来水厂、食品加工厂、金属冶炼加工厂、机械车辆修理厂、被服厂各一。 第九,完善现有分配制度的同时,实行新的货币及商业政策。 新货币仍以原有货币为交换凭证,准备金以粮食为信用保证;由村办财会部门统一收缴旧货币,经计算后,再按合理数量流通市场。 新货币将在旧货币面值上方加盖特殊印章,以示区别。 今后在村内的薪酬支付和商业购买均由新货币执行。 商业方面将在现有集贸市场基础上,开辟零售和批发两类商区,由村办商业部门统一管理。 第十,聘请专业人员成立新的法庭、监察机构。主要负责处理各类刑事民事案件,并制定具体的施行条款细则。 第十一,选举第一届村民委员会,共十五名委员;设主任一名,副主任两名,分管军政两块。 委员会为今后前塘村最高决策机构。 每届任期暂定两年,如中途有离职或死亡情况发生,可按紧急条款补选。 …… 公告一出,整个前塘村沸腾了。 后来有人称这份公告为:“前塘村新十一条”。 这其中,前四条主要是军方的扩编更名事宜,内容并不出人意料。 毕竟,如今的赵长海可是发了横财,重装备虽然不多,但小枪小炮可是大有富余,弹药也充足;而随着外出任务越发繁重,也确实需要更大规模的武装强力搜索。 与之相比,新军营的选址就很费了一番周折。既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要利于隐蔽,也要交通方便。 这可就有点难为人了。 许良才带着几名测绘兵跑遍了四周,花了快一个月才最终确定后山这片洼地。 这片洼地座落在一座小山谷中,面积适中,地势平坦,四周山不高,但草木密集,利于隐蔽;整体位置在前塘村西北约两公里处,中间山路复杂但不崎岖,只要修一条简易公路就可以方便坦克等重型车辆的通行。 最妙的是,在洼地后侧一片野林的掩盖下,工兵连还发现一处山腰上有几个相连的天然岩洞,这些岩洞因为地势较高,所以比较干燥,面积又大,稍加改造就会是一个很好的天然库房。不但可以存放物资,也可以作为人员的临时避难所。 而且,作为可能的避难所,除了正面洞口外,杜四海还计划在山顶和背山的另一侧开出两个紧急出口,以备不时之需。 整个灵水岩战备洞库工程是这次扩建工作中最艰难、也是工作量最大的工程。再加上新军营、库房、靶场的建造和场地平整、道路整修等等工作,可以说几乎占据了部队所有的业余时间,连民兵营也全部被拉来帮忙。 而相对来说,扩建的难民住所选址就容易多了。 野狐岭下是村东北处一个废弃的采石场,而新建民居就修在旁边的开阔地上。这里两旁群山遮蔽、地势险要,中间谷底却是地势开阔;和灵水岩军营一样,除非空中侦察,否则很难想象在这群山之中竟还藏有这样的洞天。 经过论证后,几座新工厂也将修建在附近,同时还将在周围开辟一些新的山田,以提高前塘村的整体耕作面积。 新建村区与旧区隔河相望,中间只有一条小路连通,勉强可容一辆卡车通过,而步行的话来回大约需要一个多小时。不过,当年采石场为了便于重型机器设备与石块的进出,还专门修有一条小铁轨,如今也正好可以利用,只要稍加整修后就可以用带轮轨的平板车来回运东西了,效率倒是提高不少。 虽然新居建造规模浩大、环境艰难,但胜在人力还算充足。而那些难民中又几乎什么样的人才都有,干过建筑的不少,懂电工、通信、修理的也有很多。 在懂行人的带领下,整个建设过程还算顺利,基本没什么大的波折。而大家伙儿也知道这次是为自己盖楼修路,所以更加卖力。 整个村子干得热火朝天,效率也高。才一个多月,远远望去,一个更大的“前塘村”已是初具规模。 但是,物资缺乏的问题也开始变得日益严重起来。 本来,除了军用物资、日常消耗品和粮食外,部队以往外出任务回来,都会带回大批建筑材料和一些有用的机器设备,其中甚至包括一整套火力发电机组。 因为赵长海的原则就是:不管你懂不懂,只要是好东西,就往家里拿! 结果,日积月累的竟在村后空地堆起极为庞大的一堆。 这些东西不用的话,时间一长自然就会浪费。 于是在庞世辉、刘文轩等人的鼓动下,村里开始新建一些军事设施与民用单位,而这些物资也不断投入到村子的新建过程中。 开始只是用于外围围墙、工事的建造,后来全面的新建工程铺开后,又增加了大量民舍、军营、战备工事,再后来就是医院、学校、工厂…… 这些无一不需要海量的水泥、石子、黄沙、石灰、砖块等材料;而因为缺少钢筋等材料,所有的新建筑物也都没有超过三层。 与之配套的,一条条电话线路、输电线路、输水管道也开始全面铺设…… 渐渐的,人们发现往日多到烦人的那堆水泥砖块,居然不够用了。 于是,部队再次出击,四处收刮。 目标就是那些已经废弃、却没有被污染的大小城镇;而要收集的物资也更加有针对性。 有好机器就搬;看见电线电话线就卷;管道不够就挖;砖块不够就拆;水泥石灰不够就找,不行就土法造,再不行就多砍些树,多造一些砖木结构的建筑…… 反正总有办法,反正一切为了建设。 篇一 星条旗永不落(上) 2018年10月15日,战争爆发后第四个月第一天。 美国,夏延山基地地下第十一层,北美联合防空司令部。 这已经是第三个司令部所在地了。而原先这里只是一处冷战后被废弃的战略导弹发射基地暨战略掩蔽所。 卡特中将站在投影在幕墙上的电子地图前,手里捧着早已凉透的咖啡,面色铁青地听着情报军官的汇报。 艾瑞克少校翻着手中的记事本,口中娓娓道来:“截至10月12日,华盛顿、纽约、旧金山、洛杉矶、费城、底特律、新泽西……均已陷落;101突击师、82空降师、25轻步师伤亡均在六成以上,第1装甲师、第1骑兵师、第1、第4机械化步兵师伤亡也在五成左右,各部技术兵器损失率超过八成。另外,三个一体化作战师和七个国民警卫师已被打散,几乎全军覆没……长官,这太惨了!” 艾瑞克悲愤地抬起头,眼中泪光隐现。 “继续说!”中将怒吼了一声。“是!”艾瑞克定了定神,继续汇报:“目前,已发出征召预备役的命令。同时,在欧洲的第2机步师、在韩国的第3机步师、在中亚的第10山地师以及留在中东等各个地区的两个海军陆队战远征师已经开始向港口收缩防御,准备等海军运输船只到达后,就向本土撤退。只是他们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攻击,恐怕时间会拖得久一些。” “海军和空军哪里怎么样?”卡特捏着自己的眉心问道。 “空军目前和地面防空部队配合,仍然掌握着各处要地的制空权,但是空域有限,无法掩护地面部队行动。库存的飞机到是还有不少,但是机师明显不够。” 艾瑞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什么,又接着道:“海军的情况比较混乱,圣迭戈和夏威夷那里听说出了大乱子,好像那些机器人把不少军舰给抢了,军港也被占领了。海外的舰队一时也联系不上……”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心中叹息了一声。 中将皱着眉头,轻轻问道:“总统还是没有消息吗?” 少校深深吸了口气,在下什么决心似地答道:“是的,长官!根据e-3‘望楼’的回报,空军一号已确认坠毁……没有发现弹射舱弹出的迹象……另外,杜伊斯堡基地已被攻陷,可以确认副总统先生已经殉国。” 卡特心中一片冰凉,他下意识的扭头望向作战室的出口。 少校继续报告:“长官,根据参谋长联席会议最后的命令,mk88弹头已经运达基地,这几天就可以恢复4、7、16、23、26号发射井的作战能力。” 卡特心中苦笑。即使隔着二十英寸厚的特种钢制防护门,他也能看见国防部长唐纳德.李和国务卿瑞贝卡.杰西一定正在基地的某个角落里大吵大闹。 他们正在为正副总统都不在时,谁才是政府权力的接替者而争执不休。为此,不惜从一千多英里外的爱德华空军基地把三位*官空运过来,只是为了当面为他们解释一下相关的法律条文。 遗憾的是,运输机在途中遭到拦截,连同护航的四架f-22全部被击落。 于是,两位部长大人陷入了永无止境的争吵而不可自拔。 卡特中将心中很痛。 他在心痛自己失去的家人;心痛那些无谓牺牲的机师;他更加心痛在权力面前仍然执迷不悟的大人物们,却全然不顾那些仍在外坚持战斗的士兵们的死活;还有更多更多的心痛…… 现在这种情况,即使核弹全都安装好,可又有谁有资格可以下令发射呢? 反正决不会是卡特中将。 “这帮愚蠢的政客!”将军心中暗骂了一句。 -----------------------------------------------------------------保罗中士百无聊赖的坐在雷达显示屏前,翻看着过期的《花花公子》。 自从开战后,所有的信息化通信数据通道全被掐断,他身边那些现代化的精密仪器也就成了一堆昂贵的废物。 空军翻出一堆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生产的老式厘米波雷达,七拼八凑出十几套,安在基地四周,权作外围的防空警戒。 保罗抽空瞧了一眼屏幕,橘色的暗光让他的眼睛有些不舒服。没什么情况,他丝毫也不担心,今天并没有什么航班的报备,不管是特殊的、还是临时的……都没有。 他吹了声口哨,丢开杂志,将双腿搁在桌上,让自己舒服地靠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似乎有微微的“嘟嘟”声不断发出。 保罗睁开眼睛,循着声音看去,是仪表盘上的一个红灯正在不停闪烁。 他心中一惊,转眼看见那陈旧的雷达屏幕上数十个光点正慢慢向中间移动。 “上帝啊!是它们!是它们!”保罗手足冰冷。 过了几秒,他才醒过神来,发疯一样扑到电话旁,拨通后一阵狂吼:“防空中心!防空中心!我是b6雷达站,它们来了,它们来了!” 接电话的值星官十分不悦,正想训他几句。突然间,他反应过来,急忙丢下电话,跌跌撞撞地跑到一边的广播系统旁摁响了警报。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在整个基地上空,人们开始慌乱地四处奔逃。所有无关的地面人员撤入地下。 邻近的空军机场上,一架架战机腾空而起,扑向敌群! -----------------------------------------------------------------丹尼尔上校死死盯着墙上巨大的空情显示屏幕。作为夏延山基地外围唯一成建制的空军部队指挥官,他的责任很重。 机械人的这次空袭让他有些意外,司令部搬到这里还不到两周,却已经这么快被它们发现了。 “难道情报泄露了?不可能!”丹尼尔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一定是这里高强度的电磁活动泄露了天机。” 屏幕上的两群光点正逐渐接近,红点是敌人,成楔形编队向中心快速前进;蓝点是自己人,队形却有些混乱。 上校的心里紧张起来。 他已经派出了所有能够作战的飞机,f-22、f-35a、f-15c/d、f-16c/d,甚至还有更老的f-4e。很多飞机是开战后从仓库里直接拉出来,重新披挂上阵的,连零件都没完全配齐。 最糟的是,机师数量严重不足,空军从民间征召了大量退役机师和业余飞行员,这才勉强凑够人数,只是这些人水平参差不齐,要进行如此规模的空战实在有些勉强。 何况,那些机械人的飞行性能远远好于人类的战机,数量上也差不太多。 “这一仗真够呛!”他心里有些绝望。 双方很快进入了超视距导弹的射程。红点编队先发制人,一轮导弹齐射,上百个更小的光点高速冲向蓝点编队。 蓝点们愈发混乱起来,不少战机开始胡乱转向,意图摆脱导弹的追踪。只有少数一些老鸟在安全距离外,发射了拦射导弹进行还击,随后才从容不迫的开始机动避让。 一轮对射后,红点几乎没什么损失,连队形都没见有多大散乱,它们依旧不慌不忙的朝前飞着;蓝点就惨了,几乎损失了四分之一的数量,屏幕上刚才还密密麻麻的蓝点现在看上去稀疏了不少。 丹尼尔气得一拳砸在*作台上,大骂一声:“混蛋!” 也不知道他是在骂谁。 越来越近了,红点群中最外侧的几十个光点突然脱离编队,加速前冲,一下冲进了蓝点群里。 双方开始近距离格斗了。 美军的战机迅速散开,两三架一组围攻一架敌机。这也是开战后,用血的教训换来的经验,单打独斗不会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 空中交织着战机划过的痕迹,你来我往的导弹如飞蝗般在天上拉出一道道白线。 红点群中间那个最大的光点,在身边十几个小很多的光点伴飞下,降低了高度。它们避开那些在高空漫天飞舞,杀得难解难分的双方机群,快速而坚定的向夏延山主基地飞去。 丹尼尔有些急了,他抓起通话器大叫:“鹰队、鹰队,你们的目标是ays-02‘骆驼’,截住它们!不要让他们接近基地!” 空中,六架f-15c摆脱对手,向低空的敌运输飞行机械人ays-02高速俯冲下去,“骆驼”身边的护航机立刻分出来四架,向他们迎去;高空中也有几架afj-03“毁灭者”开始向这边靠拢。 几个回合后,两架f-15c被击落,敌方毫发无伤,鹰队被迫分散。 丹尼尔又指挥几个小队过去帮忙,同时命令地面防空部队准备接敌。 空中战场开始移向“骆驼”周围的空域。 突然,空情指挥所的所有频道中断了,屏幕上也是一片雪花。 “糟糕!电子攻击!”上校心中一凛。 指挥所里一片混乱! “快给我接通防空部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了。 丹尼尔抓过电话,大声命令道:“山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无论如何要把那架‘骆驼’给我拦下来,如果让他降落,我们就全完了!”说罢,“啪”一声将电话挂断。 -----------------------------------------------------------------电话另一头的山姆少校苦笑不已。 放下听筒,他转身看看身边围着的军官们,伸手提起桌上的头盔扣在脑袋上,好整以暇道:“好了,先生们,空军那帮小子看样子被人踢到屁股了!现在,该我们上了!” 军官们一哄而散,跑向各自的岗位。 一辆辆防空导弹车进入阵地,一门门旧式的高炮褪下炮衣,目标指示雷达和炮瞄雷达纷纷开机......雷达上什么也看不见,山姆坐在指挥车内咬着牙,身边不远处雷达车上的天线徒劳的飞速旋转着。 “该死的!命令炮群等目视发现目标后立即开火!”他有些恼怒。 话音刚落,一枚导弹突然从天而降,一头扎进那辆雷达车内,巨大的爆炸声挟着气浪将山姆抛出很远很远,摔得头破血流。 老半天他才睁开眼睛,耳中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见。 山姆挣扎着爬起来,靠在一块石头后面朝天上看去:几架afh-06四发偏转翼垂直起降型攻击机械人呼啸着从他头上掠过,后面跟着几架慢吞吞的aea-07电子战飞行机械人。 “是‘复仇者’和‘徘徊者’,看来是自己雷达的电磁波把他们吸引过来了,所以招来了反辐射导弹的攻击!”他坐在地上,朝着天空发呆。 远远的天边,又一队飞行机械人慢慢飞近。是一队ayh-05偏转翼运输/攻击机械人和ays-04轻型运输机械人的混合编队。 “‘野猫’,还有‘灰狗’,原来它们不止一个突击编队!”山姆喃喃自语道。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艰难地从地上起身向远处看去:远处的林中硝烟弥漫,一条条烟柱在各处升起,那是各个防空车辆的阵地所在。 还有不少高射炮仍在还击,一串串明亮的曳光弹射向空中,追逐着那些在空中无比灵活的“复仇者”。 那些机械人不时向下丢下几枚导弹,每一枚下去,都会有一个火力点消失。一个又一个,越来越少......山姆看着“野猫”和“灰狗”们渐渐远去,它们去的正是机场和导弹发射井的方向。 鲜血从他头上滴下来,流进眼睛里,眼前一片血红。 “我们……完了!”少校再也支撑不住,颓丧地坐倒在地上,不久又晕了过去...... 篇一 星条旗永不落(下) 丹尼尔上校听着远处的爆炸声,心中忐忑不安。技术人员还在调试频道,试图与空中编队恢复联系。 在此之前,他什么也做不了。 然而,凄厉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响起。 “空袭!空袭!”一名警卫冲进来,面容扭曲地高叫。 指挥室里的男女们惊叫着向外跑去。 上校惊得几乎丢掉手中的杯子,几步冲到指挥塔窗口,向空中看去。 远处的天边,十几个黑点迅速放大,转眼就飞到了机场上空。 “是‘复仇者’!”丹尼尔绝望地看着它们。 afh-06们肆无忌惮地朝着地上一切活动的物体扫射。停在跑道上的飞机、机库、油库、弹药库……先后爆炸起火,灼热的气浪让即使身在室内的丹尼尔也能感受到。 几辆“悍马”底盘的野战防空车勇敢地迎了上去。 上校看着那些勇敢的人以几乎最近的距离发射了导弹。一架“复仇者”躲闪不及,被打了下来,摇摇晃晃坠到地面带起一溜火光和碎片。 但是很快的,防空车就一辆接一辆被那些在空中到处乱蹿的机械人击毁。活着的人们开始四下奔逃。 几架ays-04“灰狗”依次滑落在跑道上。舱门打开,一队队机械士兵走下来,开始向各个方向突击。 到处乱跑的人们纷纷被打倒在地。一些警卫们躲在简易工事后面开火阻击,却又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防线崩溃了! 上校站在窗边心如刀绞。 突然,他的眼前落下一大片阴影。一架“复仇者”悬停在窗外离他不到三十英尺的地方,一对硕大的红色电子眼冷冷地看着他。 上校以同样的方式冷冷回敬着。 半天后,他从嘴里迸出一句:“下地狱去吧!狗杂种!”说着,向那台冷血的杀人机器比了一个漂亮的中指......afh-06腹下的机关炮喷出耀眼的火舌,摧毁了它面前所有的阻碍...... 庞大的“骆驼”徐徐降落,机身下的逆推火箭让它毫不费力的垂直降落在主基地前的空地上。漫天的烟尘扬起,笼罩在整个基地前的地域。 硕大的机首缓缓升起,首尾舱门打开,依次驶下六辆同样巨大的tby-10大型自动运兵车。 这些“巨象”轰隆隆开到离基地入口不远处停下,左右两侧的舱门向上折叠收起,上下四排支架从里面向两侧伸出,每排伸出距离不一,呈倒梯形排列,每排支架悬着二十名机械士兵。 吊索将这些最早期的人形士兵rxf100放到地上。“叛徒”们落在地上,整齐划一地列成十二个方阵。 近千名机械士兵开始迈着完全一致的步伐向前*近。 夏延山主基地上下各个明暗火力点一起开火,两辆m1a2坦克堵在路口喷吐着火舌,后方的火炮群更是疯狂的怒吼起来。 rxf100被打倒了一片,但是更多的机械士兵依旧迈着步子不断向前。 “让它们尝尝我们的厉害!”炮兵军官们挥舞着拳头给身边的士兵打气。 士兵们浑身热气腾腾,汗流浃背地上弹、锁栓、拉火、开栓,等着冒着青烟的弹壳退出来、“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再上前重复刚才的动作......军士长杰夫似乎听见身后的天上传来一些怪怪的声音,他百忙之中回头一看。 “是飞机?......哦,上帝啊!不是飞机,是机器人!” “复仇者”和“野猫”开火了,无数导弹和火箭弹拖着长长的白烟飞向各个炮兵阵地。 他惊恐的大叫一声:“敌袭!快隐蔽!” 已经晚了,爆炸声在各个阵地处此起彼伏,人类的远程火力一下子被压制住。 “复仇者”们呼啸着飞向各处,摧毁所有还在抵抗的力量。两辆挡在路口的重型坦克转眼便被击毁,其中一辆的炮塔被炸飞到半空中,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这时,被打的七零八落的“叛徒”们开始加速,它们拉成散兵线朝着人类阵地飞速冲了上来,手中的自动武器猛烈开火。 基地外围的守军很快顶不住了,他们哭喊着向后溃散,身后紧紧跟着那些越追越近的机械士兵......障碍被清除了。 停在远处的“骆驼”机舱内又驶出两辆tgc-11“袋鼠”大型多用途工程车,它们蛮横地撞开挡在路前、还在燃烧的坦克残体,八对超大直径的车轮碾压着路面,直接向着基地厚重的大门驶来。 在门口停下后,“袋鼠”的尾部车板向后打开,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段四十五度的斜坡。很快,从车上依次驶下一些履带式工程机器人mgc-12。这些外形各异的“食蚁兽”下车后,便直奔大门,开始破坏性作业------它们的任务就是打开基地内外各处的大门...... “野猫”们纷纷垂直落在山体背后的人类阵地上。打开舱门,从机舱里面潮水般涌出一群铁蜘蛛:战斗型的fsz-7“狼蛛”和工程型的sgc-13“花蛛”。 “狼蛛”们扑向惊慌失措,漫山遍野到处乱跑的人类士兵,或者干脆将那些还在原地哭喊挣扎的伤员们一一结果。 “花蛛”们的目标很明确,它们没有理睬任何人类的打扰,十几个一群扑向各个导弹发射井。清除了表面的伪装后,机械工程兵们开始钻眼、爆破、挖掘,再钻眼、爆破、挖掘......发射井口的井盖非常厚实,但是机械人很有耐心,它们一丝不苟、忠实而坚定地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终于,井盖被炸开了,残破的碎片落向井底深处,露出巨大修长的洲际导弹。 “花蛛”们分出一部分,这些小东西纷纷跃起,跳上巨大的弹头处,开始切割弹体......还有一部分则向井底爬去,它们身后跟着更多的“狼蛛”。铁蜘蛛们驱散底下的惊恐万状的工作人员,沿着走廊、管道、通风口开始向基地内部全面蔓延...... 艾瑞克少校手持m14步枪,猛地推开司令官办公室的门,“将军,快跟我们走!”他对着卡特中将大喊。 只是一会儿,他又愣住了。办公室里的卡特穿着全套的中将官服站在桌子前,见到他进来还冲他笑了笑,道:“啊,艾克!你这性急的毛病还是改不掉啊?”说罢,还笑着摇了摇头。 少校现在可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面色忧郁地说道:“将军,请快些跟我们走吧!我已经安排好直升机在八号停机坪,就等您一到,就可以起飞。那些该死的机器人已经攻破大门,还有一些从导弹发射井的管道钻进来了,警卫们现在只能依靠走廊和防爆门节节抵抗。不过也撑不了多久的,请您抓紧时间,我们会护送您到停机坪。” 中将微笑着听完少校的话,和蔼地说道:“好吧,少校。不过,我不建议我们乘坐直升机离开,准备一辆加满油的‘悍马’在12号通道等我,我拿一些私人物品就走。” “将军!......”艾瑞克急了。 “孩子,请不要和我争辩!”中将严肃起来,随即看着满头大汗的少校,走过去拍了拍他肩头,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道:“艾克,相信我,从那里我们可以从容的脱身。你是一个优秀的军人,永远都要记住,不要无谓的白白送死!现在,请在外面等我吧!” 艾瑞克无奈,只得点头退出了房间。替将军带上门,他在外面焦急地来回踱步,几名头戴白盔的宪兵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啪!”门里传来一声闷响。 “是枪声!”他心头大震,和几名宪兵冲上去推开房门。 房中,中将斜靠在办公椅上,右侧的太阳穴中“突突”冒着鲜血,流满了一地;一支手枪滚落在一边,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一面叠成三角状的星条旗静静地放在将军面前的办公桌上,下面压着一张纸,写着:“艾克,带上它!将来有一天,请把它插在一个永远不会再落下的地方!这是一个老兵最后的愿望!” 署名:吉姆.卡特;2018年10月16日上午一名宪兵上前试了试将军的脉搏,回头冲着少校摇了摇头。 泪水一下糊住了艾瑞克的双眼,他举手庄重地向中将的尸体敬了个礼。许久以后,他放下手,拿起桌上的旗帜,头也不回地跑向12号通道...... 离基地西南四十英里以外的小路上,一辆满身泥泞的“悍马”军车停在那里。 艾瑞克举着望远镜朝基地的方向看了很久。其实,那冲天而起的巨大烟柱即使隔得再远也能看见。 好半天,少校才放下望远镜,叹了口气。 面孔黝黑的麦克唐纳下士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长官,现在我们去哪儿?” 艾瑞克看了他一眼,伸手紧紧捏了捏斜背的挎包,在里面装的就是那面星条旗。 他转过脸向南面的群山看去,说了声:“就那里吧!” 艾瑞克向后一招手,吼道:“走,我们出发!”说罢,一头钻进了军车。 他身后的战士纷纷上车,很快,车一路驶向南方...... 2018年10月16日下午15点23分,北美夏延山突击战役结束! 是役,美军夏延山战略基地陷落,北美联合防空司令部覆灭,北美“临时政府”彻底瓦解! 阵亡:司令官卡特中将以下官兵二千二百四十三人,平民一百七十三人;被俘:国防部长唐纳德.李及国务卿瑞贝卡.杰西以下军民一千零六十八人。 余者逃散。 另外,共有十二枚“民兵”和“潘兴”弹道导弹,及一百四十四枚mk88核弹头落入敌手。 这,是人类第一批被机械人缴获的洲际导弹和核弹头...... 篇一 莫斯科的雪(上) 2018年11月19日傍晚,莫斯科郊外一片不大的白桦林外,第42近卫坦克旅第三营前沿阵地。 列兵米利亚靠在战壕里,将身子裹得严严实实,依旧冷的瑟瑟发抖。 今年的冬天来的格外早。刀一样的寒风夹杂着大片的雪花洒向宽广的大地。 身边的洛班正捧着一盆土豆汤稀里呼噜喝得起劲,宽宽的脑门上布满汗珠。那声音不禁让米利亚想起老家隔壁猪吃食的动静。 “这个高加索土包子!”他心里一阵鄙夷。 不远处,一头亚麻色卷发的库德里亚什吹着口琴正和几个男女战士欢快地跳着“库斯科邮车”。一群人围在一旁吹着口哨、打着节拍,高声叫好。 米利亚无聊地看了他们一会儿,又将头扭回来,扬起脸望着远处的天空。 远处的天际,无数黑色的烟柱直冲云霄,那是莫斯科城的方向。 巨大的黑色烟团压在整个城市的上空,连往日辉煌夺目的圣瓦西里教堂的金顶也已变得黯淡无光。 米利亚叹了口气,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看起来。上面的自己和一位美丽的姑娘搂在一起笑得很甜蜜。 “啊,亲爱的伊琳娜,你现在还好吗?”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姑娘的脸庞。 三个月前,米利亚在阿尔巴特街和朋友们度过最后一次狂欢之夜。在回家的路上,他看见了路灯下安静站立的伊琳娜…… 他深深迷上了这个浑身散发着古典艺术气质的女孩,疯狂而热烈地展开追求;而伊琳娜也很快接受了这个外表可爱,性格淳朴的男孩。他们无忧无虑的相处了一个月,直到米利亚应征入伍。 “也许,现在她已经撤出城了吧,都快一个月了……”他的思绪从幸福的回忆中抽出,转而陷入了担忧。 一个月前,莫斯科已经开始着手撤退的事宜。虽然官方一再表示是为居民的安全考虑,但前方战事不利的消息传来后,还是让城里人人自危起来。 撤退工作很不顺利,上千万的人口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走完的。政府机构、企业工厂、医院、学校……这些才是最优先考虑的。 而平民更多的要靠自己,有车的自然可以一走了之,只是沿途加油有些困难,而且安全无法保障。剩下的人则只能天天等在机场、码头、火车站,等待可以离开的那一刻。 车皮和航班根本不够用,俄罗斯可不止一个莫斯科,还有其它地方也有大批民众等待撤离;当然最关键的原因,还是因为仅有的那点运输资源要保障军方的优先使用。 伊琳娜他们要去的是西伯利亚地区的一些安置点,听说那里还是冷战时期建造的,足够数百万人藏身之用。 “再过两天就轮到我们连撤到后面休整了,伊琳娜说过会在火车站的咖啡馆等我。这个傻姑娘,不会真的还没走吧?”米利亚的心情有些复杂。 耳边的喧闹平静下来,他不禁有些诧异,扭头去看,原来是营长奥金涅茨中校领着一群人过来了,连长安德烈大尉跟在中校身后。 奥金涅茨看见库德里亚什他们都停下来了,便笑着大声道:“啊,怎么都停了?来吧,小伙子,给大家再吹一首。” 口琴声再次响起,中校拉起一旁的拉丽莎中士,手勾着手转起圈来,周围的战士们拍手打起节拍,更多的人加入了舞曲。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一曲终了,奥金涅茨营长擦着汗,微笑着退出来,又看了一会儿舞场中欢快的人们。他转过头对安德烈笑道:“亲爱的安德烈维奇,你手下的士兵都是好样的!看,他们多有活力,你该为他们感到骄傲!” 大尉笑着答道:“是的,长官!和他们呆久了整个人都会年轻起来。” 他们说着话向前走。 米利亚和洛班起身敬礼,营长看见米利亚手中的照片,停下了脚步。 “孩子,想家了吗?” 洛班在旁插嘴道:“长官,米利亚在想姑娘呢,他看着照片都在这里发了一整天呆了!” 周围的人哄笑起来。 米利亚红着脸回道:“长官,这是我的女朋友,她现在还在城里等我。” 中校笑着看看照片,感慨道:“是啊,很美的姑娘,你是一个幸运的孩子。要知道,我的妻子也在城里,还有我的孩子们,我最小的小萨沙才三岁。上帝啊,他可爱的就像天使一样。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整年的时间和他在一起!” 他看看周围的人,接着道:“可是,现在总得有人站出来,总得有人在这里为城里那群可怜人挡住那些机器怪物。我想就是我们了,我们会做好的,对吗,先生们?” 周围的人们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安德烈上前一步大声道:“长官,我们会做到最好的!这一点,我向您保证!” 营长满意的点点头,领着众人走远了。 -------------------------------------------------------------------凌晨4点,白桦林中,坦克群集结地。 米哈伊尔上士提着工具箱,举着瓦斯灯蹲在t-90a坦克旁,将扳手递给躺在坦克下正在做维护的驾驶兵瓦里亚,炮长柳德米拉在另一边擦拭炮管。 “好了!”车底传来瓦里亚沉闷的声音。 他从车底钻出来,手里还握着那把扳手,嘴里说道:“液压系统有点问题,好像冻住了,我去弄点防冻液来。” 瓦里亚跑着往后勤处去了。米哈伊尔又看看柳德米拉,见他还没有罢手的意思,冲他摆摆手,道:“我去弄些吃得,抓紧时间,今天还要出车,得赶紧把这些都干完。” 柳德米拉点头表示同意,米哈伊尔便径直去伙房领了三个人的伙食,回来看到瓦里亚和柳德米拉都干的差不多了,便招呼他们一起用餐。 三个人吃了还不到十分钟,突然四周警报声大作,连长瓦基姆飞快的向这里跑来,边跑边高声叫喊着:“上车、上车,那些鬼东西上来了!” 三个人丢下手中的面包,套上头盔,开始登车。瓦西里和柳德米拉先后钻进了坦克,米哈伊尔站在炮塔旁向外眺望。 不远处的树林里,向上升腾起十几枚防空导弹,争先恐后地冲向空中那些不知名的目标。周围的防空速射炮“咚咚咚咚”向天上猛烈开火,映得四周的林子一片光亮。 不时有一些导弹拖着火光从天而降,斜斜的插入林中,将那些防空火力打哑。巨大的爆炸声震得米哈伊尔耳膜嗡嗡作响。 周围一片混乱,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乱哄哄朝林外开去。米哈伊尔不敢再看,纵身跳进了炮塔。 他在车长的位子上坐好,关上舱盖,通过喉头通话器对瓦里亚说道:“开车,跟上瓦基姆他们!” t-90a发动机喷出一股黑烟,咆哮着冲出林子。 耳机中,传来瓦基姆那粗旷的嗓门:“各车注意,目标区,7连阵地前沿!” 邻近的3号车车长弗托里亚克在无线电中询问:“连长,目标有多少数量?” 1号车的瓦基姆有些不耐烦了,吼道:“管它有多少?我得到的情报不比你们知道的多!凡是身上不长肉的统统给我干掉!” “鲁莽的家伙!还是这付德行!”米哈伊尔腹诽着。 很快,耳机中传来各车车长确认命令的回答,他打起精神,在无线电中回复道:“8号车收到,目标地域7-00!” 幸运的是,也许是恶劣天气的原因,他们这支装甲分队没有受到任何来自空中的打击,很顺利的开到指定区域。 米哈伊尔透过夜视仪向外张望,绿色的背景下可以看到在他们四点钟方向的7连阵地上一片硝烟,不时有爆炸的火光亮起,破碎的人体像布偶一样被高高抛起,飞舞着甩向四周。 天空中不断划过照明弹的轨迹,明亮的光刺的米哈伊尔眼睛发疼。 “好了,小伙子们!都打起精神来!让它们也尝尝钢铁的味道!”瓦基姆的怒吼有一次传来。 “11点钟方向,坦克三三一组,箭型队,步战车和装甲运兵车相距不要超过20米。机械化突击1500米后,步兵下车随战车向前掩护。所有人都跟我来!” 瓦基姆下达了命令! 米哈伊尔心中一紧,战斗终于开始了! 篇一 莫斯科的雪(中) 三十多辆战车咆哮着冲向机械军团阵中,向敌方攻击路线的侧方软肋击出重重的一拳! 柳德米拉遥控*纵着炮塔顶部的12.7毫米重机枪,将挡在路前的几名rxf-100扫倒在地;瓦里亚一踩油门驾着坦克猛冲上去,沉重的履带将倒地的机器人碾得粉碎。 米哈伊尔在车长周视镜中看见一台tld-1“金刚”正转动上身,将肩部的导弹发射器对准了冲在前头的6号车。 “目标一,距离800,11点方向,准备射击!”他大声命令道。 柳德米拉丢开手中的遥控手柄,将眼睛贴在炮长周视镜上,转动火炮指向目标。 “咔咔咔”---“咣当”,自动装弹机将炮弹填入炮膛。 “准备完毕!” “开火!” “轰!”125毫米的坦克炮口喷出一道耀眼的火光,灼热的穿甲射流喷薄而出,直扑向那台两米多高的战斗机器人。 穿甲弹轻易撕开了机器人表面那薄的可怜的装甲,巨大的动能将“金刚”整个上半身打飞,只留下半台燃烧的底盘留在原地,四散飞舞的零件落在白雪皑皑的地面,砸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深坑。 “好!再来!”米哈伊尔大声吼着。 t-90a的炮塔左右缓缓地摆动,粗长的炮管指向一个又一个目标,不断发出巨大的轰击声,将远处的大型目标摧毁。 车长*纵着7.62毫米同轴机枪将清扫着路面上的机械士兵,这些悍不畏死的家伙不断向前猛扑过来,用各种武器试图敲开坦克沉重的装甲,这同样也在折磨着每个乘员的神经。 战车群像钢刀一样插入敌阵,随即四下散开;步兵们从战车上跳下来,伴随着战车用机枪、榴弹、火箭筒全面还击,整个一下敌群被搅得粉碎。 鹅毛大雪纷纷落下,整个战场能见度越来越差;低温使得那些机械士兵的关节像生了锈一样开始运转不灵。机器人们徒劳无益的在松软的雪地中挣扎,又一个接一个被人类的装甲集群击碎。 “看,它们撤退了!”耳机中传来4号车的格拉西姆惊喜的喊声。 被截成两段的机械军团放弃了前队,整个后队开始有序的后撤。 然而,留在战场上的那些机械士兵依旧在同人类拼死厮杀。它们避开坦克有厚实装甲保护的正面,逐渐向两侧迂回到突击群背后,朝着最薄弱的人类步兵下手。 这些东西跑动跳跃起来远比人类快速敏捷的多,射击更是精准。虽然损失惨重,却仍然非常成功地突入了装甲集群的中央。 人类的惨叫声开始此起彼伏,面对这些冷血的杀手,最精锐的近卫旅官兵也吃不消了。 往往打倒一台rxf-100,需要付出三四名士兵的性命。士兵们疯了一样四处胡乱扫射,满地是破碎的尸体和燃烧的钢铁残骸。 米哈伊尔看见一辆bmp-3步兵战车被打断了履带瘫在雪地里,炮塔上的机炮怒吼着,打碎了一具又一具扑上来的机器人;围在战车四周的步兵接连倒下......最后,弹药打光了,步战车上爬着七八具rxf-100,这些东西强行掰开装甲车的舱门,将里面的乘员拉出来,撕得粉碎......“左右两翼回旋,向中间突击!步兵向坦克靠拢!杀光它们!”瓦基姆怒吼着,听声音,他已经爆发到极点了。 瓦里亚驾着坦克随6号、10号车向右侧回旋,笨拙的在雪地中画了一个圈,向正在惨烈拼杀的集群中央冲去。 “轰隆”一声巨响,6号车猛地一颤,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剧烈燃烧起来,犹如一把冲天火炬照得四周明亮异常。 “怎么回事?”米哈伊尔心脏狂跳起来,抱着车长周视镜四处查看。 突然,他看到机械军团撤退的那个高坡后,涌出一大群坦克。这些型号乱七八糟的钢铁巨兽们拍着密集队形,不断向前猛烈开炮,机枪子弹更是四处狂扫。 而它们的目标就是近卫旅装甲群! “看来传言是真的了!”米哈伊尔悲哀的发现,他们现在面对的敌人,是一群驾驶着被缴获坦克的机器人,而且数量远远超过自己这边。 “这些坦克都是我们造的啊!现在却......”通过周视镜,他无比心痛的发现对面开来的坦克群里有和自己一样的t-90,也有t-80、t-72、t-64,甚至还有更早期的t-62、t-54/55等各个时期、各种类型的坦克,后面还跟着一大堆种类繁杂的装甲车。 “各车注意!原定目标放弃,全队集中,横队,目标一点钟方向敌装甲群。各车自由射击!”瓦基姆现在声音听上去倒很平静。 九辆坦克轰鸣着迎向那股钢铁洪流。 1800米距离,1号车率先开火,随后各车纷纷对准目标开始射击。 敌群中爆起数团火光,但是更多的战车淹没了这些牺牲者,继续猛冲。 1200米距离。 “开火!开火!”米哈伊尔狂吼着。 8号车已经摧毁第四辆坦克了。 柳德米拉一声不吭,机械地瞄准、射击、退弹、装弹、再瞄准......800米距离。 “倒车!倒车!和它们拉开距离!”米哈伊尔继续在怒吼。 光他们就已经摧毁了七辆敌方坦克,然而2号车、5号车、10号车依次停在不远处熊熊燃烧着。 瓦里亚迅速推到倒档,t-90a开始快速向后倒退。 “嘭”一声,车身猛地一震。 “中弹了!”米哈伊尔一个前冲,脑袋重重磕在*作台上方的台架上,幸好有头盔护着,要不然肯定得头破血流。 他顾不上额头钻心的疼痛,四处查看,幸好主装甲没有被破环,柳德米拉和瓦里亚也没有受伤。 “看来,那帮机器人用的还是老式弹药啊!要不然,肯定要完蛋!”米哈伊尔一阵后怕。 “走!走!离开这里!” t-90a挂着被打得七零八落的附加装甲块,加大了轰鸣,快速向后退去。 “这样太慢了!让我把车身调回来!”瓦里亚已经将车开到了倒车状态的最高速度。 “不行!”刚刚看见将车屁股对着敌群高速后撤,却被机器人从后直接摧毁的7号车的下场,米哈伊尔断然否决了这个提议。 “柳德米拉,不要停,继续阻击!” 此时,残余的坦克已经退过了刚才还激战不休的集群中央战场,人类士兵和装甲车要么已经撤退,要么已被摧毁,所剩无几的几名伤兵转眼被淹没在机械铁流之中。 “各车注意!继续撤退,退到7连阵地,协助他们防守!我来掩护你们!”是瓦基姆的声音。 “1号车,怎么回事?”3号车车长弗托里亚克在问。 耳机中沉默了好一会儿。 “服从命令吧!接下来由3号车指挥!弗力沙,交给你了!”连长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3号车车长沉默了片刻,“是!长官!” 米哈伊尔在镜中看见,1号车的右侧履带断了,拖拖拉拉的扯了一地,只有炮塔仍在机敏的左右转动,不时将一辆辆*近的敌方坦克打成一团火球;炮塔顶部的重机枪来回转动着,凶狠的火力将四周*上来的机械士兵纷纷扫倒。 “轰隆”又是一团耀眼的火光冲起,1号车被击中了。 随后,无数钢铁怪兽越过燃烧的战车,咆哮着冲上来......---------------------------------米利亚紧紧捏着ak74步枪,惊恐万状的看着那些冰冷的机器杀手冲上阵地,又被战友们怒吼着压下去。 他不知道有没有打中什么,只记得刚才自己像发疯一样大喊大叫着拼命乱扫,直到将弹匣打空......洛班缺了半个脑袋的尸体就躺在他身旁,灰白色的脑浆涂得到处都是。 就在半小时前,这个贪吃的家伙被一发不知哪里飞来的弹片削在脸上,直接去见了上帝。 米利亚已经把肚子里所有能吐的都吐了出来,现在倒不那么难受了。只是死亡的威胁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那脆弱的神经。 援兵来了,一大群坦克战车呼啸着撞开密集的敌群,摧枯拉朽般横扫战场,将那些魔鬼般的钢铁怪物杀得落花流水。 那一刻,米利亚似乎看见胜利就在眼前,他和战友们吹着口哨,挥舞着帽子,高呼“乌拉!” 然而,好景不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海潮般的坦克战车群轻而易举的瓦解了人类的反击。 增援的装甲部队顷刻间被吞没,只有几辆退回到自己连队所在的阵地后面。 “准备战斗!准备战斗!”安德烈大尉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在阵地上来回跑动,催促着战士们进入战位。 7连剩下的几十名官兵垂头丧气的*起各种武器,瞄向不断*近的敌方集群。 “上帝啊!有那么多!连我们的坦克也完了!我们今天死定了!”莫洛斯在米利亚身边低声的喃喃自语,声音在发颤。 米利亚一阵心烦意乱,双手不禁又颤抖起来。 一只大手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他回头一看,安德烈大尉正站在自己身后。 大尉使劲捏了捏米利亚的肩头,示意他平静下来。随即,又扫视了一下阵地中的其他战士。 “士兵们!我们还能去哪里?身后就是莫斯科,那里还有上百万无辜的市民在看着我们!投降吗?”他冷笑了一声。 “如果可以,我并不介意这么做!可是,”大尉提高了声音,“那些该死的机器人根本不要俘虏,它们唯一的目的就是消灭我们!消灭整个人类!” “我们没有选择,只有打下去!是的,我们今天会死在这里!可是,至少让我们死得有价值一些!至少我们今天是为自己而战!把生的希望留给身后那些人吧!” 没有人再说话。 米利亚想起伊琳娜的脸,突然感到一阵轻松。 “来吧!你们这些怪物!”他用力握了握手里的火箭筒,瞄向越来越近的机械军团。 篇一 莫斯科的雪(下) 敌群距离700米。 “开火!” 安德烈手中的“短号”反坦克导弹率先开火,准确地击中一辆一马当先的t-72,剧烈的爆炸将坦克的炮塔一把掀飞。 阵地中各种火器几乎同时开火,炮弹、导弹、火箭弹呼啸着冲入敌群,将那些凶猛的钢铁巨兽掀翻在地。 米利亚也在第一时间发射了火箭筒,大口径的火箭弹拖着火光钻入一辆老式装甲运兵车里,连同它周围的一群rxf-100也被一起炸飞。 刚刚退入阵地后侧的四辆坦克稍作休整后,也从阵地两翼冲出来,一面机动,一面不断开炮,在两侧策应主阵地的防御。 可是,机械人们实在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那些钢铁士兵们越过燃烧的战车残骸,踏着同伴的碎片一如既往的前进,丝毫也不理会人类那点可怜的抵抗。 它们根本没有对于死亡的恐惧。 漫天乱飞的子弹在人们头顶上穿梭,流弹“啾啾”地钻进土里,强烈的爆炸不断在阵地上炸起,黑色的泥土和着白色的雪四下飞散,如雨点般敲打在士兵们头顶的钢盔上“叮叮”作响。 不断有人倒下去。 库德里亚什捂着肚子躺在地上,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溢出,长长的肠子拖在泥泞的地上,被周围四处乱跑的靴子踩的分不清样子.....这个平日里无比快乐的小伙子此时脸色苍白,嘴里不停轻唤:“妈妈,妈妈......”声音变得越来越轻......没有人顾得上他,死神就在眼前,也许过不了多久,大家都会跟上他离去。 米利亚麻木地射击、装弹、再射击......唯一的区别是,他要快速准确地选择出正确的武器打击正确的目标。 莫洛斯死了,一张脸被打得稀烂。 托丽莎下士死了,她正对着步话机声嘶力竭地呼叫后方火力支援,一发炮弹飞来,当爆炸和硝烟散去后,只留下原地一个深深的大坑......更多的人不断死去。 包括......安德烈连长。 大尉死的时候,就在米利亚身前不远。胸口中了三枪,鲜血像喷泉一样“噗噗”乱冒,手里紧紧握着打空的导弹发射器。 安德烈没有留下什么话,但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居然带着笑。 “也许,他看见天堂了吧!”米利亚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又一声剧烈的爆炸在阵地前炸响。 “好像是我们的坦克?” 一辆t-90a冒着滚滚浓烟停在阵地前沿,不一会儿,炮塔顶部的舱盖打开了,一个人影费力地钻出来,趴在炮塔后四下张望了一番,然后又从舱里拖出一个人。 密集的机枪火力扫过,打得瘫痪的坦克火星四射。 两个人站不住脚,一齐滚下来,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米利亚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起身跳出战壕,向两个人奔去。短短十几米的路,仿佛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一段。 快到了,他一个前扑,滚到坦克后面,躲开到处乱窜的子弹。 车后,一名坦克兵怀里抱着一个半边脸已经烧焦的人。 “快走!他已经不行了!”米利亚一看那名烧伤的士兵就已经明白了;要知道,战前他可是莫斯科医学院的高材生啊。 米哈伊尔茫然地看了一眼这个浑身污垢的列兵,转过头轻声喊着瓦里亚的名字:“瓦连里,你还能走吗?” 瓦里亚勉强睁开唯一剩下的那只眼睛,看了他一眼。 “米沙,快走吧!我不行了!将来的俄罗斯还需要你这样的战士。” 瓦里亚轻轻说了一句,咽下最后一口气。 “走吧!上士!”米利亚轻轻催促了一句。 米哈伊尔放下瓦里亚的身体,站起来看了看远方。 天边露出了一丝曙光,天快要亮了。 “列兵!我已经残废了,哪里也不会去,可以的话,请帮我一下!”上士车长的脸上无比坚毅。 米利亚这才发现,坦克兵的右手奇怪的向后扭曲着,看来已经断了。 “你想怎么做?” 米哈伊尔笑了。 “我的车里还有炮弹,是自动装弹,但需要一个人帮我把新的储弹箱接上......需要两只手!” 米利亚脑中一片空白,机械地跟着上士钻进炮塔,挪开一个少了半边身体的坦克兵尸体后,在车长的指点下完成了需要的工作。 “你可以走了。”米哈伊尔微笑着对他说道。 米利亚突然觉得眼角有些酸酸的。 “让我留下来帮你吧!” “列兵,你已经帮了很大忙了!接下来是我的工作!快走吧!” 米利亚昏头昏脑的被赶出坦克,外面依旧是枪炮声连天。 他小心的避开乱飞的子弹,连滚带爬地倒在一个离坦克不远的弹坑中。 身后的阵地上只有零星的火力还在顽强地阻击。 “轰!”125毫米滑膛炮怒吼起来。 焦黑残破的t-90a复活了!炮口喷出一团又一团火光,将已经很近的敌群打得零件乱飞。 机械军团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狼狈不堪,好半天才调转炮口,击中轰击那台不死的战车。 “嘭”,再次中弹的t-90a一阵剧颤,好久没了声息。 米利亚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他快要绝望时,炮塔再次缓缓转动,紧接着一声巨响,又是一炮,将一辆最靠前的t-62打成一团废铁。 他的眼泪不知为何“唰”一下流出来......“轰隆”一声巨响,t-90a爆炸了,烈焰腾空而起。 气浪将不远处的米利亚瞬间推倒在弹坑底部。 他此时泪流满面,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只是静静仰躺在地上望着天空。 天亮了。 米利亚看见密集的烟柱从天边划过,一道接着一道,黑色的烟柱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紧接着天崩地裂般连串的爆炸声在敌方那边传来。 他蜷缩在弹坑里,双手紧紧捂着耳朵,纵声狂笑。 “火箭炮!是莫斯科城郊的火箭炮集群!狗娘养的终于开火支援了!而我们也快死光了!哈哈哈哈......” “冰雹”和“龙卷风”咆哮着将数以万吨的弹药倾泻在7连阵地前,火箭弹尖啸着飞向目标、炸开、放出无数钢铁弹丸横扫战场......空中,苏25“蛙足”呼啸着掠过天空,投下成吨成吨的炸弹,大口径机炮追着四处躲闪的机械人在苍茫的雪原上犁出一条条伤口......米24、米28、卡52等组成的直升机打击群出现在战场上空:“浩劫”和“黑鲨”一起,用反坦克导弹精准的点杀每一辆机械军团的坦克战车,“雌鹿”翼下无数的火箭弹“飕飕”飞出,将敌群炸成一片火海......更远处,米17和米26组成的运输机队悬停在阵地上空,快速机降下成群结队的士兵和装备......援军到了,阵地保住了。 原阵地守军近卫第42装甲旅三营7连协同增援的装甲第5连几乎全员战死。 枪炮声已经远去,米利亚安静的躺在泥泞的地上,任凭身体浸在融化的雪水中,呆呆地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远处,另一侧天边,两道长长的烟迹划破长空,高速向莫斯科城飞去......---------------------------------上午9点10分,莫斯科火车站,勒里亚咖啡馆内。 红白格子相间的桌布上,一杯咖啡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桌子中间的小花瓶中插着一朵红玫瑰。 一个不大的行李袋放在桌脚旁。 伊琳娜手拄着头望向窗外,栗色的长发披在肩头,阳光照在脸上,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更加晶莹剔透。 咖啡馆里基本没有什么客人,只有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舒缓地流淌在安静的室中,与窗外那个喧闹的世界相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昨晚,枪炮声几乎在城外响了一夜,整个城市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炸了锅。各种谣言四起,人们慌乱的满城乱跑,向各个交通枢纽蜂拥而去,出面辟谣的市长助理叶利扎维塔先生被愤怒的市民揪下演讲台,拖在地上打了个半死......混乱与暴力在城中各处上演,警察们挥舞着警棍驱散趁火打劫的暴徒;消防车尖叫着驶向各处起火点;军队荷枪实弹开进城中,进驻各处机场、码头和车站维持秩序......直到一个小时前,鲍里斯市长先生通过广播,亲自向城中所有市民保证机械军团的进攻已经被打退:“胜利永远属于俄罗斯!属于莫斯科!” 这一点很快得到了军方的证实。 枪炮声已经停止,传说中无比恐怖的机器人军队没有出现在城外,市民们放心了。 人们欢呼雀跃,互相拥抱。 这可是大半年来最好的消息了。 不过,还是有不少人继续留在车站、机场的候客厅里外,等待幸运降临。 伊琳娜看着车站广场上来回匆忙的人们:许多人满面焦急地挤进候车大厅,又一脸失望地走出来,踌躇地留在广场上来回踱步......不少坐在广场上的人失去了耐心,开始陆续起身、步履蹒跚的向城里走......与他们相反的,一位头上扎着碎花头巾、身材胖胖的母亲,左手提一个大包、右手抱一个孩子、身后还扯着三个更大些的,正快步朝候车室方向走去。孩子们欢快地在她身边追逐打闹,母亲有些恼了,大声斥责了几句,这才赢得了片刻安静,直到几个人奋力挤进大厅,消失在人群中......“啊!多可爱的孩子们啊!也许他们的母亲弄到了车票,真是幸运的一家子!”伊琳娜不禁又想起米利亚,她有些担心,又感到一丝自豪。 “我的米利亚不会有事的!他是那么聪明,子弹可逮不住他!......可为什么到现在还没看见他回来,今天是他们撤下来修整的日子,这可是两个星期前他就写信告诉我的......啊,对呀,刚打完仗,他们一定很忙的,在等等吧......米利亚不会受伤吧?......不会的,那些笨蛋机器人才伤不了他......早知道,应该把我那张票送给叶夫根尼教授,要不然小玛丽亚也不会和爸爸告别时哭得那么伤心了......” 伊琳娜满脑子胡思乱想,眼睛不停瞟向咖啡馆门口:她恨不能马上就听见门上的铃铛一声“叮铃”清响后,推开门的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那个永远一脸灿烂的笑容的米利亚。 “唉!”她心中叹了口气,门口什么也没有发生。 伊琳娜失望地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 “咦,那是什么?好像什么东西爆炸了,不过好像没什么威力嘛......” 街上,许多人都看见半空中有几个黑黑的圆点凌空爆开,声音不大,也没什么火光,只是弥漫出一片黄绿色的浓雾,在空中慢慢散开、逐渐扩大,向着整个城市笼罩下来......“是毒气弹!大家捂住口鼻离开这里!”有人在高喊。 市民们像疯了一样到处乱蹿,哭喊声不绝于耳,有人被踩倒在地,发出凄惨的叫声......伊琳娜嗅到一股好像杏仁的甜味,突然感到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了。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已经没有力气了,身体软软地靠在沙发上渐渐滑下去......“亲爱的米利亚,你在哪里啊......”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 四十分钟后,城中的各个街道开始慢慢沉寂下来,大片大片的尸体旁,偶尔还可见到个别几个人正满口白沫地四处翻滚、无声地抽搐着......莫斯科上空的大雪淅淅沥沥地飘落,大地恢复了她那苍白的本色,整个城市已经死去,仿佛被盖上一层雪白的裹尸布。 2018年11月20日---“审判日”! 莫斯科作为人类首批遭到机械军团特种导弹攻击的城市之一,死亡人数超过一百五十万。 而这仅仅是人类悲剧命运开始的序幕! 篇一 燃烧吧!尖阁列岛!(一) 2018年7月23日上午10点,东海,浙渔8306号渔船。 船老大王康年站在驾驶台前,一手持着最爱的女儿红,不时往嘴里灌上一口;一手举着望远镜,警惕地朝海平面四处张望。 前面不到35海里处就是钓鱼群岛,日本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可是经常在附近转悠的,一看见中国渔船就会像恶狼一样扑上来,为这事两国可没少打口水官司。 “王老大,听说最近小鬼子家里闹得厉害,好像说什么机器人造反了,连美国佬都掺乎在里面。前两天听赵老大他们说,琉球那地方好像也打起来了,黑烟冒得老高老高,隔100多里外都能看见!” 掌舵的小于咂吧着嘴说得眉飞色舞,王老大却皱起了眉头。 “你小子少废话!把好舵!” 他斥责了一句,心里却犯了嘀咕:“这狗日的世道,人居然能和机器打起来!自己这艘渔船的贷款还没还清呢!按说这附近的渔场就属这里最肥,要是一打仗,怕是短时间内来不了了!去北面的话,这一来一回的油钱又实在有点吃不消!唉,往后的日子怕不好弄啊!”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听小于喊了一声:“老大,到地方了!” 王康年醒醒神,*起对讲机吼起来:“大刘、老徐,快挂网,咱们干活啦!” 说完,他转身下了驾驶室跑向甲板。 船速渐渐放慢。 甲板上,老徐正指挥着几名船员整理网具,大刘又将整理好的拖网配上浮子,挂在绞纲机上慢慢往下放。 几分钟后,两具拖网先后放下,渔船开始加速,在渔场中以“8”字形路线行驶。 “都看着点!”王老大吩咐了一句,叼着烟回到驾驶室。 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无云,整个海面波澜不惊;放眼望去,连一艘船的影子都看不到。 “狗日的巡逻船,今天倒没来捣乱。难道真是因为打仗?”他心里嘀咕了一句。 一个小时后,大刘他们开始收网了,吊杆将网囊吊进右舷后抽开抽口绳,成堆的刺虾红脊鱼倾泻在甲板上,老徐和几个船员笑吟吟走上前,开始将收获分类处理。 王老大的心情好了许多:“老天保佑,今天多来这么几回,那这个月的贷款就有着落了!” 他下意识看了看舷窗外的洋面,突然发现远处一个黑点正逐渐放大。 “有船来了!”他的心猛地一紧。 来船速度不快,过了好一会才靠近渔船。 王康年站在左舷甲板,举着望远镜看了好半天,发现对方不是自己常见的日本巡逻船,吨位也不大,还没自己的渔船大,最意外的是对方船尾竟还挂着青天白日旗。 两船逐渐靠近,王老大这回看清了,来船的甲板上挤着十来个人,男男女女都有,个个身穿救生衣,正拼命向自己挥手呢! “你好!你好!”一个三十来岁、戴眼镜的女人朝着王康年挥手喊道。 “啊!你好!”王老大大声回应,报以一个热烈的微笑。 他的心情放松下来。 “你们这是去哪儿啊?”他大声问。 “去钓鱼岛!我们要去宣誓主权!” 女人答着话,双手高高举起一条横幅:“钓鱼岛是中国的!日本人滚回去!” 王康年的心里有些潮潮的。 “小心日本巡逻船!” “不怕!日本人自己打起来了!而且,海巡署的船就在后面!”女人笑得很灿烂,手往后一指。 王康年顺势看去,远远的海平线处,两艘船正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我们走!”女人很有气势地大喝一声,同船的男女们拍着手掌,大声鼓噪起来。 保钓船很快越过渔船开走了。 “切!真不知死活!当日本人是吃干饭的啊!这么个小破船,人家一个侧滑就能把它掀翻喽!”大刘在旁嘀咕了一句。 “你懂个屁!干活去!”王老大恶狠狠回了一句。 大刘一缩脖子,提着冰块跑向后甲板。 “老大!老大!有人找!”小于的头探出驾驶室的门大喊。 “来了!” 王康年急急忙忙赶回驾驶室,取下无线电的通话器。 “我是浙渔8306,请讲!” “浙渔8306,我是渔政24,报告你的位置!” 王老大有点奇怪,往日自己来这片海域,只要事先报备好,渔政是不会来管闲事的啊! 奇怪归奇怪,但他还是老老实实报告了自己的方位。 “浙渔8306,有没有看见什么,嗯,不同寻常的事?” “不同寻常的事?啥意思?”王老大有点发懵。 他挠了挠头,“哦,刚才有一艘台湾的保钓船经过,还和我们打了招呼!”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没发现别的什么吗?” “别的?没有了!有啥情况吗?”他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没什么!你们尽快离开这片海域吧!海警和海军的船马上会在这一片海域巡逻,你们在,不方便!” 王康年的心里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但还是答应了。 无线电那头结束了通话。 “老大,怎么回事?”小于问了一声,看样子他也有点紧张起来。 王老大抱着脑袋想了半天,咬咬牙*起对讲机。 “大刘、老徐,抓紧时间,再撒一网!一小时后,我们回家!” ------------------------------------钓鱼岛外25海里处,保钓船“海风75”。 曹欣怡又回望了一眼停滞在身后的两艘海巡船:他们留在约30海里处的海面,正在用无线电呼叫自己。 “‘海风75’请注意!前面是岛礁海域,海况复杂,请立即掉头返回!” 从刚才起,这嘈杂的声音翻来覆去的,一直没停过,吵得人心烦不已。 “曹议员!快到了!” 一个瘦瘦的男子挤到她身边,不得不提高嗓门来压过发动机的噪声。 “哦,好的!” 身为宜兰县议员的曹欣怡擦了擦眼镜上水气,又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提着喇叭站在船头。 黑黝黝的岛屿就在她背后,清晰可见。 “各位!前面就是钓鱼岛!那是我们的岛,是我们宜兰县的行政管辖区,从来都是我们的领土!今天,就让我们用最强烈的声音告诉日本人!滚出去!滚出钓鱼岛!” “好!”人们高呼着口号,热烈鼓掌。 “看!有船来了!”有一个眼尖的,突然指着前方。 曹欣怡回身望去,一左一右各有两条船正高速驶来,后面还有一条更大的;看涂装正是日本海上保安厅的巡逻船。 “快,通知船长大哥,加速冲过去!来,把标语都撑起来!” 她像一个斗士一样站在船头,面向大海。 -------------------------------------钓鱼岛外20海里,日本海上保安厅巡逻舰plh33。 纲岛吉雄举着望远镜紧紧盯着不远处的保钓船。 “舰长!‘小鸟’已经起飞!除了西北方向10海里处有一艘中国渔船正在作业外,没有发现更多的中国船只。”二副平井健一走过来报告。 “哦,好呀!辛苦了!”纲岛舰长放下望远镜,捏了捏眉心。 “冲绳本部有回音了吗?” “还没有!仍然联系不上!卫星导航系统好像也出问题了!”平井健一满脸苦涩。 “怎么会这样?” 纲岛舰长皱着眉头,抬头看见一脸难堪的二副,这才换了一张笑脸。 “别担心,平井君!这不是你的错!” “不,舰长!我并不担心这个!我只是觉得事情太奇怪了,我们上个月才换防来的,一直没事,一个礼拜前却失去了联系,只有两天前收到了那条奇怪的加密电文。您知道吗?下面的水手们都开始议论纷纷了!” “哦,他们说什么?”纲岛吉雄扭头看向窗外,又举起了望远镜。 “说什么的都有!最多的传言是说机器人造反了,连陛下都被它们劫持了,还要把美军赶走!舰长!在这么下去,我怕......” 纲岛吉雄大笑起来。 “平井君,你不会也和他们一样相信这种事情吧?” “舰长!这种事我当然不会相信!可冲绳那里好几天都没有音讯了,想想确实让人不安呢!” “好了,平井君!”纲岛舰长打断了他,“还是先解决眼下的问题吧!” “是!”平井健一一个立正。 “通知相田和吉泽*住那两艘海巡船,不许他们再靠近;让尾藤和三笠紧紧*住那艘小船,绝不能让他们进入12海里范围。必要时可以用水炮,但绝不许用武器,除非我下命令,明白吗!” “是,舰长!” “另外,让‘小鸟’立即把那艘中国渔船赶走!” 篇一 燃烧吧!尖阁列岛!(二) 两艘巡逻船越来越近,连甲板上日本水手的脸都已经清晰可见。 “曹议员,他们上来了!” 一个短发的年轻女孩拉着曹欣怡的衣角,神情有些慌乱。 “别怕,嘉淇!” 曹欣怡鼓励地拍拍她的手背。 两艘巡逻船一左一右在“海风75”旁来回挤压,意图迫使其离开原来的航线,高速行驶激起得海浪将小小的保钓船推的左摇右摆,如同狂风中的树叶一样岌岌可危。 保钓人士们在甲板上站不住脚,随着船身的摇晃开始前俯后仰;不时有人摔倒,那个叫张嘉淇的女孩险些滚到栏杆外的海里,幸亏旁边的同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救生衣的领子,才捡回一条命。 张嘉淇脸都白了,一个摄影师凑在一旁“咔咔”连按快门,将这惊险的一幕拍下。 一艘舷号ps124的巡逻船左舷led显示板上,一排红色滚动的汉字格外刺眼:“这里是日本国尖阁列岛海域,请立即掉头返航!” 另一艘舷号ps132的巡逻船上,高音喇叭不失时机地响起字正腔圆的国语:“‘海风75’注意!这里是日本海域,请马上离开!” 曹欣怡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脸色煞白,眼镜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把标语举起来!向他们喊话!”她大声喊道。 东倒西歪的保钓人士们一个个艰难的站起身,举着标语和高音喇叭开始还击。 “钓鱼岛是我们的!日本人滚出去!” “小日本快回家吧!你们完蛋啦!” “日本爆发战争啦!你们不去保卫家乡,还要霸占别人的土地吗?” “日本人,快滚!快滚!” ......有好几个保钓人士用日语大声嚷嚷着。 一些日本水手听懂了,他们渐渐放下手中的东西,迷茫地看着对方。 很快,一名队长模样的家伙来到甲板上,大声呵斥了几句,水手们这才懒洋洋搬动器具,又脱下前甲板25毫米速射炮的炮衣。 看见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自己,“海风75”甲板上的人们这才慌乱起来。 “不要怕!他们不敢的!”曹欣怡给大伙儿打着气。 甲板上的人们振作精神,再度大声鼓噪。 终于有些日本水手忍不住了,开口回骂起来;这下可热闹了,双方隔着七八米的距离,伸着脖子用国语、闽南语、日语高声对骂,骂声和着巨大的发动机噪音和澎湃的海浪声吵做一团。 曹欣怡无心开骂,快步走到驾驶室。 “马大哥!还能快点吗?”她有些焦急地问船老大马建良。 马船长叼着牙签,正小心地控制方向,以免撞到对方船身上,被她这一问,顿时苦了脸:“曹议员,实在不能快了!我们船小,不好控制,本来就没他们快,要是随便加速会撞船的!” 曹欣怡想想也没办法,只得道:“那尽量吧!今天一定要突进12海里线内!” “海风75”顽强地前进着,全然不顾左右的危险。 ps132上,三笠裕司有些无奈地看着那艘小小的保钓船。 “真是伤脑筋啊!”他脱下帽子挠挠头皮。 “报告,尾藤舰长找您!”内部通讯器响起。 三笠裕司快步来到电讯室,接过通话器。 “尾藤吗?有必要这个时候用保密线路通话吗?”他笑呵呵问道。 “啊!学长!打扰您了!”那头传来尾藤贤吾的声音。 尾藤比三笠小一届毕业,两人算是东京海事警备学院的师兄弟,平时关系也特别好。 “学长!这样下去,他们会冲过去的!一定要采取非常手段了!” “哦,你想怎么办呢?” “撞击或者用水炮吧!” “这样可以吗?” “纲岛指挥官有命令,可以用水炮!” “那就用水炮吧!撞击太危险了!”三笠有点奇怪,这种事还要和自己商量吗?今天的尾藤可有点奇怪啊! “学长!”尾藤贤吾的声音有些迟疑,“刚才那些台湾人的喊话,你听见没有?” “嗯,听见了!”三笠裕司突然警觉起来,“尾藤,你不要干傻事!” “我只是想亲口问问他们,日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不行,不能撞击!先用水炮迫使他们返航,实在不行再请示指挥官!”三笠的声音不容置疑。 好一阵沉默后,终于传来尾藤的回答:“好的,就这么办!” 三笠裕司长出一口气,丢下通话器时觉得背上凉飕飕的。 一旁的通讯官冈野均愣愣地看着他,轻声道:“舰长,尾藤长官也许是对的!” 三笠裕司看了他一眼,见他满脸的迷惑。 “冈野君,不要胡思乱想了。赶紧完成任务吧,等把那些讨厌的中国人赶走后,我会第一个向纲岛指挥官请示的。” “是!” 三笠走出电讯室,透过舷窗出神地望着海面。 “该死的!快结束吧!这样下去大家都要发疯了!” -------------------------------------两条水龙冲向“海风75”,一条直奔驾驶室,一条扫荡着甲板上的男女们。 保钓人士们被冲得东倒西歪、狼狈不堪,惊叫着到处寻找隐蔽,手中的标语横幅、喇叭等物也不断滚落到海里。 “海风75”的行驶路线开始不稳,日船适时左右拉开了距离。 不远处,台湾海巡署cg123巡逻船上,舰长吴志宏举着望远镜看得真真切切。 “不好!日本人要来硬的了!”他心里悚然一惊。 “快!通知潘舰长,我们上,把‘海风75’抢出来!” “是!” cg123和cg125两舰开始加速向“海风75”靠拢。 然而,一直在不远处监视他们的两艘日本巡逻舰也很快靠了过来,牢牢地卡在两舰前进的路线上。 吴志宏几次意图绕开对手,却屡屡被那艘舷号pm175的日本巡逻船挡住去路。 cg123和cg125是姊妹舰,排水量不到700吨,而对方的吨位是他们的两倍,硬拼怕是要吃亏的。 另一边的cg125情况也不好,被另一艘pm183拦在跟前,左冲右突就是不能向前,急得水手们将前甲板的20毫米主炮都摇起来了。 “潘家荣这家伙肯定又是暴跳如雷!”吴志宏一脸无奈,伸手去摘通话器。 还没等他手碰到,通话器自己先响了。 “老吴!我是潘家荣,我请求开火警告射击!” 吴志宏慌忙摘下话筒:“阿荣,你不要冲动!我们不是来打仗的,没有上峰的命令,谁也不许开火!先抢船要紧!” “抢船,抢船!连过都过不去,抢什么呀!”潘家荣的声音提了起来。 吴志宏也火了:“潘家荣,你要是敢违抗命令,我就先撤了你!”说罢,扔掉通话器,直奔舵位,推开舵手道:“我来!” 见台舰亮出火炮,日舰也毫不示弱地褪下35毫米主炮炮衣,对准了两艘比他们小得多的台舰。 四艘巡逻船在宽大的海面上来回游弋,上演着突破与阻拦的戏码。 前面,是“海风75”摇摇欲坠的身影。 -------------------------------------王康年无奈地看着那架始终盘旋在头顶的ec-135直升机,还有那大喇叭里半生不熟的汉语。 “中国渔船!立即离开!这里是日本领海!” “领,领你个大头鬼!”王老大冲着天空怒骂。 “老大,怎么办?”老徐凑过来轻轻问了一句。 “不理他!我就不信小鬼子能把咱们怎么样!” 这倒是实话,经过多年的“斗法”,在这一带海域,日本巡逻船看见挂红旗的中国渔船最多也就是驱离,大的动作是不敢做的。 “浙渔8306”自顾自忙着,连头也顾不上抬;“膏药旗”的ec-135只好一圈一圈在天上绕,一边声嘶力竭地喊话。 远处,西面的海平线上冒出几道黑烟;不久以后,几艘船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咦,渔政船!今天够热闹的啊!” 看清对方样子后,王康年大感诧异,看方向就知道,那些船是从大陆过来的;这片海域,往常最多来几艘像他这样的渔船,怎么今天一下来那么多公务船。 头顶的直升机也顾不上他们了,“呜”一声直奔那几艘船而去。 那几艘船理都不理,直接向钓鱼岛方向驶去;经过“浙渔8306”时,一艘小一些的“渔政24”放慢了速度。 靠近王康年的右舷出现几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个举着喇叭朝着他大喊:“‘浙渔8306’!你怎么还在这里?为什么不走?”声音中有几分怒意。 王老大这时也看清了对方:一共四艘船,两艘渔政船,除了这艘“渔政24”,还有一艘更大的“渔政52”;另外两艘居然是海警舰。 黑乎乎的炮身让王老大心里有些发慌,这里除了渔政,海巡、海监的船都来过,唯独海警从来没来过,至少王康年没看见过。 “这架势有点不对啊!”他心里打鼓,嘴上忙应道:“正在走!渔网卡住了,正想办法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少问!快走,快走!”那人也没闲情跟他扯,怒气冲冲地催促着。 不一会儿,“渔政24”加速追上编队,身后紧紧跟着那架苍蝇一样的日本直升机。 “要出大事了!”王老大目送编队离开,嘴里喃喃道。 他举着望远镜四处眺望;突然,西北方向海平面上,四个大大的船影映入眼帘。 “护卫舰!海军的护卫舰!”王康年大吃一惊,常年在海上跑的他一眼就认出了那熟悉的舰影,原以为渔政那人多少有点吓唬自己的意思,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真要和小鬼子开战了!”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危险,跳着脚直奔后甲板,大喊:“老徐,收网!马上收网,我们离开这里!” 篇一 燃烧吧!尖阁列岛!(三) 冲绳海槽以西,400米水深海底,美国ssn-21“海狼”号核动力攻击潜艇。 史密斯上校紧张地盯着声纳显示屏。 “摆脱它们了,长官!”声纳兵米勒中士脱下耳机,长吁了一口气。 “你肯定吗?” “当然长官!” “好吧,有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明白长官!” 史密斯返身离开声纳室,回到指挥中心。那里,副艇长泰勒少校正在指挥。 “没事了吗,长官?”看见艇长回来,泰勒自觉地离开指挥席,走到一边。 “是的,上帝保佑!我想我们暂时安全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史密斯略想了想,道:“去台湾吧!然后回美国!这是最安全的路线了!该死的,那些机器人突然发疯,害得我们这么狼狈!现在艇上的食物和水根本不能支撑到返回美国,连人员都没到齐!你和小伙子们说一下,这些天要过苦日子了!等到了台湾,补充给养后,也许能好一些!愿上帝保佑,希望他们那里的情况没那么糟!” 艇长的神情有些憔悴。 “好的,艇长!我马上去安排!”泰勒很识趣地没有多说什么。 副艇长走开后,史密斯打起精神,向值星官克拉克询问道:“中尉,我们现在的位置在哪里?” “长官,我们现在尖阁列岛西南20海里水下,离预定汇合点还有25海里,最多再有一个小时就可以到了。”克拉克娴熟地回道。 “临出发前,你确认消息已经发出,并收到回复了吗?接应地点不会有错吧?” “长官,我完全确认!通信内容是用flms-am18密令发出的,回复也符合格式!这套系统从来没有使用过,且只适用于台湾海军,不存在泄密的可能性,所以不用担心真假问题。”克拉克信心满满地答道。 “很好!” 克拉克又想了想,试探地问道:“长官,要不要放出通信浮标联络一下?” 史密斯揉揉脸,有些疲惫地答道:“不用了,等到了地方我们再和他们联系!这里还是有些不安全啊!” “明白,长官!” 通话器突然响了! “长官,这里是声纳室!” 史密斯一下紧张起来,他摘下通话器:“怎么了?米勒?” “长官,声纳显示,我们上方海面的螺旋桨噪音很频繁,有许多船只在那里,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是渔船吗?” “不,长官!应该是军用舰艇,吨位不大,会不会是小型的反潜舰?”米勒的声音透出些许紧张。 史密斯沉思了一会儿,问道:“你能辨别型号吗?” 过了一会儿,米勒才回应道:“不能,长官!” “别担心,孩子!”艇长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一定是日本人和中国人又在为那几个小岛在吵架!他们大概每个月都会来上这么几次!不过,那和我们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艇长这会儿心情倒是好了许多,语调也轻快起来。 克拉克在一旁苦笑一声:“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真有闲情逸致!” “等一下,长官!”米勒突然惊呼一声,然后又没了动静。 “怎么回事?”史密斯“呼”一下从艇长椅上站起来,“快报告,中士!” “有潜艇!长官!” “什么?有多少?马上报告方位!” 史密斯的心一下坠入深渊。 “后方五点钟方向两艘,距离75链,悬停状态;三点钟方向两艘,距离90链,悬停状态;前方一点钟方向两艘,距离105链,速度4节;九点钟方向一艘,距离130链,速度16节,天啊!是中国人的核潜艇!”米勒的声音已经发抖了。 “见鬼!”史密斯几乎要瘫坐在椅子上了。 都是低速或悬停状态,难怪一直都没有发现他们! “这鬼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集中了那么多军舰潜艇!”上校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咬着牙下令:“命令!全艇静音,一级战斗准备!我们杀出去!” -------------------------------------日本海上保安厅巡逻船pm175和pm183丢开两艘台湾海巡船,奋勇冲上前企图拦住突然出现的中国海上编队。 可惜不太成功,两艘中国人的渔政船有意无意的干扰着他们的行驶线路,不但放过了两艘速度更快的中国海警舰,连两艘台湾海巡船也乘机摆脱,直奔“海风75”,害得ps124和ps132也不得不和对方周旋起来。 形势一下被逆转。 两艘中国海警舰离plh33越来越近。 纲岛吉雄满心忧愁盯着窗外,久久说不出话来。 平井健一急得在旁边连连搓手:“指挥官!快想办法吧!一定要有个对策啊!” 纲岛“哦”了一声,头也不回地问道:“村木龙一他们还没消息吗?” “啊!是的!副指挥官他们前几天就失去联系了!至今未能联系上!”平井耐着性子回道。 纲岛吉雄慢慢回过身,盯着平井健一的眼睛道:“平井君!恐怕这次真的不妙了!” “怎么?长官?”平井突然冷静下来,他看见舰长的手中拿着那张两天前的命令纸。 那张纸上的内容他也看过,很简单,只有八个字:“坚守岗位,等待增援!” “我刚才又看了这份命令一次!为什么是‘增援’,而不是别的?为什么村木他们只是暂时回航休整,却一去不返?而我们却要等待什么增援?” “您是说,政府要和中国人开战了?”平井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纲岛摇了摇头:“不,这不是政府的风格!何况,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也许,也许传言是真的!” 平井健一惊讶地张大了嘴。 还没等他来得及说话,无线电中传来一阵汉语的喊话:“plh33,及其余日本保安船,我们是中国海警,现在命令你们立刻离开钓鱼岛海域!” 对方是由国际通用频道发出的讯息。 一旁的翻译那智真吾连忙将内容翻成日语告知了舰长和二副。 “看,他们来得多及时!”纲岛吉雄苦笑道。 平井健一忿忿道:“中国人真是趁火打劫!无论这命令是谁发出的,我们都不能离开!” 舰长摇了摇头,叹口气没再说话。 远处,pm175和pm183摆脱中国渔政船的纠缠,正高速向plh33赶来。 无线电中的中国人有些急了,再度发出警告,同时一左一右夹住plh33,迫使其开始转向。 “哈哈,纲岛老师!我们来了!”无线电里传来吉泽勇太爽朗的笑声。 他的pm183迅速挤到右舷的中国海警1133外侧,不时作出一些危险的靠拢动作以吓唬那些中国海警。 “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纲岛笑了,眼光投到另一侧的pm175那里。 相田彻的船也占据了另一艘中国海警1134外侧的位置,只是适当的保持了一定距离,但娴熟的动作却能不断迫使中国舰只调整航向。 “不愧是‘冷静的相田’啊!”他心里暗赞了一句。 五艘舰船在这片不大的海域绕着圈儿的追逐、挤压,在平静的海面上犁出一道道白痕;几条船彼此相距不过1-2链的距离,对方的鼻子眼睛都已经能看清楚了!天上的那架ec-135压得很低,来回在两艘中国海警舰上盘旋,几乎快要碰到对方的桅杆顶端。 双方都在向对方喊话,威胁着要求对方离开,却谁也不肯退让。 “纲岛吉雄指挥官!我们知道是你在船上,请马上带领你的部下离开!”无线电中突然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 听完那智真吾的翻译,纲岛大为惊讶,他摘下话筒:“请问阁下是谁?” 过了一会儿,对方传来回话:“中国海警东271编队指挥官李旭辉上校!” “啊!”纲岛手一抖,“李警官,是您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是的,纲岛警官!” 平井健一大为惊讶,问道:“舰长,您认识他吗?” 纲岛吉雄苦笑:“两年前,在联合国任职时认识的老朋友了,和我一样都是国际海警联合会的官员!是个难缠的家伙!” 接着,他对着通话器继续喊道:“李君,出什么事了?你们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 “纲岛警官,这里是钓鱼岛海域,是中国固有的主权......” “李,和老朋友就不能说句实话吗?”纲岛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那头长时间的沉默。 好半天,声音终于再次传来:“纲岛,事情很不妙!快离开这里吧!愿意的话,你们可以先去中国港口整修一段时间!” “到底出了什么事?日本,日本怎么了?”纲岛的手在颤抖,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日本爆发战争了!”对方提高了声线。 “敌人是谁?” “现在还不完全清楚,可能是机械人!” “什么?” 舰岛中一片死寂。 “传言是真的?”那智真吾面色苍白,喃喃自语。 平井健一突然涨红了脸,跳起来大喊:“指挥官!别轻信他们!中国人最擅长心理攻势!这不会是真的!” 纲岛失神地站在原地,对周遭的话语充耳不闻。 他再次举起通话器:“李君,我是日本海上保安官!这里,是我的岗位!我哪里也不会去!” 话语很平静。 “长官!” 周围传来一片惊呼,平井的眼眶湿了。 无线电那头再也没了声音。 纲岛吉雄放下通话器,慢慢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众人。 “各位!整理一下,你们可以弃舰离开了!” “可是,我们去哪儿呢?”有人轻声问了一句。 “去中国吧!至少,那里暂时是安全的!然后再想办法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指挥官想了想,郑重地说出他的想法。 “不,长官!我们和你在一起!”平井泪流满面,向前跨出一步。 纲岛微笑地看着他,拍拍他肩膀道:“没有意义了!平井君!已经没有意义了!” 平井健一语塞,只是抽泣着。 其余舰员们低着头,迟疑着却没人离开。 这时,无线电再次响起,这次没有开扬声器。 那智真吾揉着眼睛,走上前摘下耳机。 “你好!请讲!” 只见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发疯般大喊:“请等一下......” 显然对方已经切断了联系。 “怎么回事?”纲岛舰长问道。 “中国海警1134舰传来通报......” “他们说什么?” 那智真吾慢慢摘下耳机,像见了鬼一样瞪着众人,一字一顿道:“我舰奉命,撞击你舰!” 篇一 燃烧吧!尖阁列岛!(四) 中国海警1133舰。 唐勇心情极为复杂地看着海面上两个撞在一起的庞然大物。 1134舰尖削的船首像一把巨大的利刃斩进了plh33的左舷后侧,几乎将其一截两断;短短几分钟时间,plh33已经严重向左倾斜,船首也开始上扬。 1134舰开始倒车,将支离破碎的舰首从plh33的躯体中“拔”出,汹涌的海水灌进两艘舰船的破口,加速了plh33的沉没速度,同时也让1134的舰首严重下沉。 两船都失去了机动能力,海面上滚滚浓烟遮挡了人们的视线。 plh33上的日本水手们“叽里呱啦”大声吵吵着,有的开始布放救生艇,不少性急的干脆抱着救生圈跳进了海里。 相对来说,1134舰的官兵要冷静许多,只有少数人在救生艇附近待命,其余大多数仍然在奋力抢修受损部位,排除积水。 “渔政24”和“渔政52”已经赶到,将慌了手脚的pm175和pm183隔开,继续迫使其离开海域;远处ps124和ps132也丢下对手,高速向后赶来。 只是这回日本人学乖了,轻易不敢再靠近中国舰船,只是在外围打转,寻找可能的突破口。 “舰长!”通讯士官小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什么事?”唐勇转过身。 “李队长传来命令,要求我们继续驱逐日船!” “他们情况怎么样?是否需要支援?”唐勇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 “李队长说,他们会自己解决,让我们继续任务。” “明白了。” 小王接着道:“刚才日船pm175发出请求,他们想靠近plh33,救援落水日本船员。” 唐勇低头想了一会儿。 “让他们派出工作小艇救人,本舰不得靠近,立刻离开!另外,告诉他们,我方也会派人实施救援,让他们不必担心!” “是!” 小王敬了个礼,转身刚要离开,却迎面被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定睛一看,原来是雷达士官吴浩。 唐勇皱了皱眉头,呵斥了一句:“冒失鬼!你急什么!” “舰长,船,东面有船来了!”吴浩急得声音都变了。 “什么?”唐勇一惊,转身向窗外看去。 远远的,东面海平线处,十数条黑色烟柱直直地冲向天空。 plh33舰岛中,一片狼藉。 纲岛吉雄艰难地爬起身,手扶着*控台望向窗外,一缕鲜血从发际沿着脸庞流下。 他身后,是满地呻吟的部下。 平井健一狼狈地爬到舰长身边:“指挥官,您没事吧!” 纲岛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充满了平静。 “平井君,我现在正式命令弃舰!转移后,以相田的pm175为旗舰,由你负责指挥!” “长官!一起走吧!”平井健一大急。 纲岛没再理他,伸手摘下通话器,开始调整频率。 “中国海警1134舰,我是日本plh33保安船指挥官纲岛吉雄,要求与李旭辉上校通话!” 这次,他是用英语说得。 过了一会儿,李上校的声音再度传来,也是英语。 “纲岛警官,我是李旭辉!” “李君,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纲岛君,我想,你现在应该马上弃舰转移了,带着你的部下快走吧!” “去哪儿呢?”纲岛苦笑了一声,问了一个和自己的部下一样的问题。 “去中国吧!去台湾也行!”对方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可还是说了。 “那你们呢?你们为什么要来这里?就为了要把我们赶走,好占领这个小岛?战争!日本已经卷入了战争,中国就一定可以避免吗?” 纲岛吉雄有些愤怒了。 “纲岛!”李上校大喝一声,随即平静下来。 “我们接到情报,冲绳已经陷落,机械人占领了所有军事部门,缴获了大量美日军事装备。它们下一个目标就是台湾和中国大陆!而这里是它们的必经之路!我们的任务,就是驱散这里的非军用舰只,同时为军方前置警戒;我们身后就是中国海军编队!战争,已经开始!这里,就是战场!” 纲岛吉雄失语了,他脑中一片空白。 “舰长!走吧!”平井健一同样听得很清楚,呆呆地说道。 纲岛吉雄静静地放下通话器,望着东方。 四条大型保安船出现在前方。 “plh31,还有pl116、pl119和pm177!长官,是村木副指挥官他们!他们回来了!”平井激动地高声叫起来。 在更远一些的海面上,更多的黑色烟柱异常醒目。 “平井君,立刻弃舰转移!这是命令!” 纲岛吉雄笔直的站在破碎的舷窗前,海风灌进来,吹得他身上的制服猎猎作响。 台湾海巡船cg123上,吴志宏正忙着指挥船员靠拢“海风75”;另一边,cg125也已经赶到,牢牢地堵住了保钓船前进的路线。 百忙之中,他回头看了一眼浓烟滚滚的两艘大舰,还有乖乖退到一边的日本保安船。 “干!日本人真是贱骨头!”他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舰长,你看!大陆渔政来了!”一名水手指着前方大声喊他。 “渔政24”很快追上台湾船队,与cg123并排而行。 很快,一名干部模样的人举着喇叭筒出现在船舷。 “台湾海巡,我们是大陆渔政,现在通知贵方,请立即离开本海域!” “凭什么!这里是台湾管辖区!” “我们抗议中国大陆打压台湾空间!” “钓鱼岛是台湾的!” …… cg123甲板上的水手鼓噪起来,连“海风75”上的保钓人士们也很不满,纷纷举着七零八落的标语横幅表达着意见。 这一来,刚才还急着离开的台湾船队反而不紧不慢地磨蹭起来。 那名渔政干部喊了好几遍,见没啥效果,有些急了。 “混蛋!这里要打仗了!你们不要命了!”他咆哮着挥动拳头。 台湾人一下被吓到,顿时没了声音。 场面冷清下来,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与海水拍击船体的声音。 “看,又有船来了!”一个声音惊呼。 人们循声望去,不远的地方,四艘大船的身影已经很清晰了。 又是日本保安船。 “真的要开战?”吴志宏的心呯呯乱跳。 他猛地抢过身边水手的喇叭筒对着“海风75”大喊:“曹议员!马上走吧!快!” “海风75”上,曹欣怡正呆呆望着越来越近的四艘日本保安船,听到海巡船的喊话,这才回过神来。 一抬头,她就看见了海巡船船长因过度紧张而几乎扭曲的面容。 “好的!马上走!”她举起手中的喇叭大声回应。 身边的张嘉淇紧紧抓着她的手臂,脸色惨白:“曹议员,真的要打仗吗?” 曹欣怡握着她冰凉的手掌,柔声道:“别怕!你去告诉船长大哥,我们掉头,马上走!” 女孩坚强地点点头,跌跌撞撞向驾驶室走去。 …… 吴志宏看着“海风75”转向,心里松了一口气。 “舰长!日船plh31来电!”一名船员神色慌张地跑出来。 “念!”吴志宏头也不回。 “让开!” “嗯?还有呢?”吴舰长皱起了眉头。 “没,没了。”船员哆哆嗦嗦将电报纸递过去。 “什么?”吴志宏大惊,转身一把抢过展开一看,就两个字:“让开!” “什么意思?”他脑中飞快转着念头。 “看!”船员手指舷外,脸上惊恐万分。 还没等吴志宏转过身,就听不远处“轰”一声巨响。 眼前,一艘舷号pm177的日船深深地扎进潘家荣的海巡船。 可怜的cg125被一截为二,船身从中间断裂,并开始迅速沉没。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艘更大的日船pl116越过破损的两舰,高速驶来,船首的57毫米前主炮直指它面前的目标:“海风75”! “快!迎上去!”吴志宏快要疯了,尖叫着向舰桥跑去。 来不及了,日船已经瞄准了目标。 曹欣怡和她的同伴们傻傻地看着那艘突然窜上来的保安船,还有那黑洞洞的炮口。 一团硝烟从炮口升起;紧接着,一连串炮弹飞来,发出刺耳的尖啸。 “完了!”她绝望了。 突然,一个巨大的身影遮住了她的视线。 “渔政24”----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曹欣怡抬头,看见船舷边那名渔政干部咧嘴对她一笑,似乎大喊了一句:“快走!” 连串的爆炸声从渔政船的另一侧传来,浓烟和火光升起,船身剧烈抖动起来,一具*的管道样东西重重地砸在那人头上。 他狂喷着鲜血翻身落入海水,转瞬沉入海中,再也不见踪影。 曹欣怡哭了;她跪倒在栏杆旁,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宣泄而出。 全船的人都哭了。 “渔政24”冒着滚滚浓烟,船身开始倾斜,速度越来越慢,甲板上人来人往,临时加装的小口径速射炮和大口径机枪纷纷开始还击。 cg123也已经赶到,舰首的20毫米同样猛烈开火,目标就是那艘将cg125撞沉的pm177。 喇叭声再度响起。 “cg123,请立即掩护‘海风75’离开,这里有我们!” 听着喇叭声中不厌其烦的劝告,吴志宏红着眼圈,一言不发。 “舰长!”一旁的副官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吴舰长“哦”了一声,又没了声息。 副官无奈,只得下令道:“全舰挺进,*近敌舰后齐射!准备救援cg125落水官兵!” “等一下!”吴志宏突然发声,“全舰转向,掩护‘海风75’撤退!” “舰长!”副官心情复杂地喊道,“那潘舰长他们怎么办?” 舰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扭头继续望着窗外。 敌舰还击的炮弹抽打在舰岛四周,一枚弹片击在窗框上,将厚厚的玻璃撞出一片密密的碎纹。 前甲板上,主炮旁的水兵们死伤狼藉,血流四方。 “这是战争!阿文,这就是战争啊!”他叹息一声。 副官鼻子一酸,一个立正,大声下令道:“是!全舰注意,前令取消!立刻转向,掩护‘海风75’撤离战场!” cg123迅速转向,跟在保钓船后面不远,且战且退。 舰桥中,吴舰长面无表情地下令:“立刻报告总署,向海军求援!告诉他们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他们,战争爆发了!” 篇一 燃烧吧!尖阁列岛!(五) pm175和pm183静静停在海面上,将plh33上撤下来的官兵接上船。 不远处,ps124和ps132也已经放下小艇,开始在海面上捞人。 一艘中国“渔政52”靠近了他们的“海警1134”,接应一部分人转移,同时放下小艇,帮助日方打捞落水船员。 显然,受损的中国海警舰情况同样不乐观,他们的修复工作并不太成功。 平井健一有点幸灾乐祸地爬上pm175,迎接他的是舰长相田彻。 “平井副官,您受惊了!”相田舰长敬了个礼,递过一条毛毯。 “谢谢!给你添麻烦了!”平井接过毛毯,擦了擦脸披在身上。 两人一齐回到舰桥,还没来得喝上一口热茶,突然响起的炮声打断了他们的寒暄。 “怎么回事?”平井悚然而立。 相田彻快步走到舷窗边,同时通话器响了。 “报告情况!”相田镇静地下令。 “pm177撞击了台湾海巡船,pl116向中国船开炮了!” “什么?” 相田和平井齐声惊呼。 “plh31和pl119向我们开过来了!” “村木龙一发疯了吗?”平井咬牙切齿,“给我接通plh31舰!” “长官!联络不上!”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 看样子,今天发生的事把大家都吓坏了。 “继续呼叫!同时命令‘小鸟’抵近plh31进行观察!”平井气恼极了。 “是!” 通话结束了,相田舰长端了杯茶递给平井健一。 “啊!我好像有点过分了。这毕竟是你的船啊!”平井接过茶,有点讪讪地笑道。 相田彻冷漠的脸上泛起一阵笑意。 “没关系!平井君,我已经接到纲岛指挥官的命令,往后你就是指挥官了!” 平井脸涨的通红,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叹了一口气。 “指挥官他……” 相田望了他一眼,眼光转向窗外,轻声道:“没关系,平井副官!没关系的,求仁得仁啊!” 平井苦笑一声:“你可真是‘冷静的相田’啊!” 突然一阵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两人循声看去,前往plh31上空侦查的ec-135直升机被目标侧舷的速射炮击中,机身被成串的炮弹撕成碎片,各种零件飞旋着落入海中。 与此同时,plh31和pl119开始加速,直冲前方的ps124和ps132;而尾藤和三笠根本没有防备,且两舰都已经停机,正在专心救人,被吨位数倍于己的“友舰”突然拦腰撞上,顿时倾覆。 两舰开始下沉,水手们纷纷落水,刚才还在施救的船员们,转眼也成了等待被救的对象。 plh31和pl119余势不减,碾过水面上密集的人群,继续奔向pm183和中国“渔政52”而去,但破损的舰体到底拖慢了它们的速度。 中国人很快反应过来,在一旁监视pm175的中国海警1133舰迅速迎上去,同时其57毫米主炮开始连射,目标就是一马当先的plh31。 平井和相田都傻了眼,不仅是因为突然而至的变故;更要命的是,他们现在完全分不清敌我了:应该是友舰的plh31和pl119撞沉了尾藤和三笠他们,而应该是敌人的中国海警舰如今却为了保护pm183,而与对手激烈炮战。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平井健一呻吟了一声。 “相田、相田!这到底怎么回事?”无线电中传来吉泽勇太愤怒的声音。 相田彻捏着通话器,半天说不出话来。 “平井君、相田君、吉泽君!我是纲岛!”同一个频道中,突然传来指挥官的声音。 “老师!”相田的眼睛红了。 “现在我命令,所有保安船配合中国舰船,集中火力击沉plh31、pl119以及pl116、pm117,救起我方落水人员后,向中国大陆撤退!” 平井健一上前抢过通话器,流着泪大吼:“长官!那是我们的船啊!” “不再是了!平井君!不再是了!”纲岛的声音轻柔下来。 “执行吧!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海警1133舰上,唐勇头上草草裹了一层纱布,血迹已经沁出纱层,鲜艳的红色很是刺眼。 舰桥里,设备几乎被全部扫烂,到处是尸体,刚才为他包扎的勤务兵小韩被弹片削掉半个头倒在了舵盘下,就躺在唐勇的脚边。 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能站着,右舷的炮位全部被摧毁,所幸的是主炮还能射击,只是炮弹不多了。 船体有些倾斜,速度也越来越慢;唐勇勉强*着船舵,想换位到另一侧,好让左舷的两门23毫米速射炮也开开荤。 而自己的对手----plh31保安船,情况比他更糟,慢的几乎已经不动了,但火力依然凶猛。 双方都是中小口径舰炮。说实话,用这样的武器打海战实在有些勉强,只能尽量破坏对方的上层建筑并杀伤人员;但是,肆虐的炮弹还是严重破坏了双方的舰体,海水从各个地方大量涌入,拖慢了舰船的机动性。 不远处,pm175和pm183正在夹击pl119,三舰你来我往打得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又是一阵连续的快炮射击声。 唐勇扭头看见另一边远处的两艘日本保安船正一前一后向这里驶来,它们身后是熊熊燃烧的“渔政24”。 炮声正是从打头那艘pl116传来的。 “混蛋!”他咬着牙。 “渔政52”迎了上去,用微薄的火力竭力阻挡对手。 pl116丝毫也不减速,一头撞进了“渔政52“的右舷,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船身推到,紧接着,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蜘蛛型的机械人从pl116的甲板下钻出来,通过两舰的连接部分,爬上了“渔政52”。 很快,渔政船上传来密集的轻武器射击声和人类濒死前的惨叫。 另一艘pm177绕过纠缠的两舰,直奔pm175和pm183。 日本人有些慌乱了,队形开始松动,向两侧蛇形机动以躲避对手的打击。 “笨蛋!”唐勇怒骂一声,却也无可奈何。 他自身都已经难保,要救援是不可能的了。 眼前的plh31正不怀好意地向前突进,看来也想用那一手。 唐勇机警地*纵舰船,避开对手的锋芒,同时继续用舰炮猛烈扫射,尤其是朝对方水线部分射击。 敌舰越来越慢,船身倾斜也越来越严重,终于不动了;无数机械人爬到甲板上,整齐地排着队,一双双通红的电子眼死死看着“海警1133”。 plh31开始下沉,连同上面数百具机器人一起沉入汪洋之中。 “呸!”唐勇狠狠啐了一口,急急忙忙驾船赶到“渔政52”旁,发现连那艘pl116在内,两船都已经严重进水,开始下沉。 一台机械蜘蛛攀在船舷边,冲着“海警1133”示威般举起了前肢。 甲板上,破碎的舷窗后,没有看见一个活人。 唐勇明白,“渔政52”已经没救了。 他默默地调转船头向“海警1134”驶去。 这时,更多的船影出现在东方的海面上。 “日本护卫舰!”作为一名退役的海军军官,唐勇一眼认出了对方。 无线电响了。 “唐勇,你小子还活着吗?”是李旭辉的声音。 “队长,我还在!等一下,我马上来救你们!”他一手把着舵,一手摘下通话器。 “不用了,来不及了!日本军舰来了,马上通知海军,你掩护日本保安船撤退!” “队长!” “少他妈废话!执行命令!” “是! 唐勇放下通话器,全速驶向四艘日本保安船的交战海域。 当追到最慢的pl119身后时,“海警1133”又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猛烈打击。 早已破烂不堪的敌舰再次浓烟滚滚,船尾下沉,舰体开始断裂。 “pm175、pm183!我是中国海警1133舰,请你们立即向我靠拢!”唐勇不失时机地开始喊话。 受创严重的pm175拖着浓烟艰难地前行着,身后是越追越近的pm177。 “尾炮射击!全员分发枪支,准备反登舰作战!”相田舰长依旧冷静地指挥着。 保安船尾部仅存的一门25毫米快炮喷出火舌,却无力阻挡敌舰。 平井健一绝望地闭上眼睛。 正这时,pm183突然从斜刺里杀出,一头撞在紧跟在后面的pm177船头。 “轰隆”一声巨响后,两船同时一震。先前就已经船头受创的pm177再也支持不住,整个船头断裂脱落,海水从裂口处疯狂地灌入,船尾迅速上翘开始下沉。 无数的机械人跳跃起来,向近处的pm183甲板发动攻击;船员们手持各种武器,将敌人纷纷打落海里,连速射炮也猛烈扫射起来。 pm183的船头同样一塌糊涂,为了拉开距离,整舰开始倒车,这又加剧了海水的涌入速度。 甲板上的战斗很惨烈,许多机械蜘蛛已经攻入船舱,水手们死伤惨重。 平井和相田看呆了,他们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人类与机械人面对面的搏杀。 “快快!火炮支援!”平井手足无措地下令。 扬声器里却传来了吉泽舰长那爽朗的笑声。 “相田君,平井副官!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走吧!” “吉泽,你……”相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哈,今天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等下次见到小智子,我可不会再让你了!” 相田彻的眼泪滚落在面颊上。 “还有,平井副官!上次总部的酒库被盗,嘿嘿,那是我干的!让你费了不少心吧!哈哈哈哈!” 平井健一捂着眼睛,已经泣不成声。 “吉泽,弃舰吧!我们接应你们!”相田满脸泪水,再也不是那个冷静的模样了。 话音刚落,惊天动地的炮声响起。 不远处的日本护卫舰群开炮了。 “来不及了,你们快走吧,我来拖住它们!”吉泽勇太的声音充满平静。 窗外,pm183甲板上已经没有活人了,战斗开始在各个舱室间展开。 中国海警1133赶到附近,正用快炮扫荡pm183甲板上的机械蜘蛛。 “相田,你知道的!我不想去中国,哪儿也不想去,我只想回家!快走吧!”这是吉泽舰长最后的声音。 “明白了!”相田彻轻轻说了句,放下通话器,朝着pm183深深鞠了一躬。 平井健一和所有舰桥中的保安官们都一起弯下了腰。 …… 炮弹追逐着两条不同国籍的警备舰,如雨点般在拖着浓烟的两舰身旁炸响。 8艘原日本海上自卫队的护卫舰迅速追上来,用大口径舰炮轰击着逃窜的猎物。 就在从快要沉没的plh33和“海警1134”中间穿过时,那两艘快要被水没过的甲板上,凶猛的火炮声突然响起,两门57毫米速射炮和数门23毫米快炮同时开火,密集的弹幕将最前头的一艘“阿武畏”打得碎片飞舞,速度一下降了下来,方向也开始不稳,跟在后面的“夕张”来不及闪避,又一头扎进“阿武畏”的尾部,同时受到了两侧火力的打击。 敌舰群顿时大乱,其余各舰开始向后机动,同时向两侧反击。 “纲岛君,干得不错呀!一个人也能打得那么准!”李旭辉在无线电里笑骂了一句。 “啊!李君,你们中国人不是常说我们日本人打炮最在行嘛!”纲岛吉雄心情大好,遥控*纵着前主炮不时东扫西扫,全然不顾四处爆飞的船体碎片。 “去你的!你个老东西!” 一声巨响在“海警1134”上爆起,打断了两位老朋友的对话。 “李君、李君!”纲岛急切的叫喊。 好半天,无线电中才传来李上校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还有船体破裂的杂音。 “咳咳,纲岛!我们看来不行了!先走一步,我在下面等你!” 很快,一切归于平静。 纲岛吉雄的眼眶湿了。 “别急,老朋友!等我两步,我马上就到!” …… 远远的,已经摆脱危险地“海警1133”和pm175上,唐勇、平井健一、相田彻等人站在甲板上,遥望着硝烟弥漫、炮声隆隆的钓鱼岛海域,庄严地举手敬礼。 就在他们头上,十几枚反舰导弹自西向东掠过海面,直扑日本护卫舰群。 “反击,开始了!”唐勇呆呆地看着导弹白色的尾迹,喃喃道。 篇一 燃烧吧!尖阁列岛!(六) 7月23日下午三点,钓鱼岛外60海里处,中国海军“东驱06”编队旗舰,海军“驱40”号导弹驱逐舰。 战舰作战指挥中心,编队指挥官朱汉章准将望着电子海图上的标识。 一名作战参谋正在向他汇报:“‘东271’编队与日本海上保安厅舰只冲突后,随即遭到机械人控制的四艘保安船袭击,后又遭受敌护卫舰群攻击,伤亡惨重!目前只有我‘海警1133’舰和日pm175保安船突围而出,我前置‘护210’编队,已对敌护卫舰群发动导弹攻击,具观测直升机报告,已确认击沉其四艘,重创三艘,另有一艘先前就已丧失机动能力。目前,我‘护210’大队已经抵达该海域,正用火炮清除目标,同时搭救落水的中日水手!” 准将缓缓点了点头,问道:“基地有什么指示吗?” “据基地电告,在附近海域上空有日美空军战机活动,海航已出动战机掩护我上空!但‘101’航母编队被机械人渗透的厉害,正在想办法清剿,暂时无法参战;所以要求我们尽量独立作战,保持我在东海一线的军事存在!” “哼,没用的美国佬!平时牛皮吹得震天响,关键时候屁用没有,连装备都被人家缴了!如今可好,那些飞机军舰反过来对付我们了!” 30来岁的朱汉章是海军中的少壮派,第一次带大编队参战就遇上这么棘手的事,难怪一肚子怨气。 他手里的兵力只有五艘驱逐舰、八艘护卫舰;除了自己脚下这艘“驱40”外,其余的都是接近退役年限的老舰。没办法啊,新造的军舰几乎都有机械士兵辅助,这一出乱子,整个舰队都乱套了!剩下有战斗力、能出远洋、又能保持较长时间战备巡航的也就这么几艘老舰了。 “该死的机器人!”他暗骂了一句。 “长官!长官!”一旁的通讯官向他喊道。 “什么事?”准将走到通信终端机前。 “‘护210’大队报告,前方再度发现八艘敌舰!” 朱汉章皱起了眉头,心道:“这不是添油战术嘛!机械人没那么傻吧?” “长官!敌舰导弹攻击!”通讯官惊呼起来。 “什么?”他心中一惊。 “命令‘护210’报告情况!” “是!‘护42’舰回报:旗舰‘护43’中弹三枚,船身断裂,已经开始下沉;‘护39’中弹两枚,已经瘫痪;‘护40’中弹一枚,速度减慢,但仍有战斗力!我编队同时导弹还击,可以确认击中其中至少一半以上敌舰,另击落敌四架直升机。目前,我舰受创不大,正在导弹装填中。” 这是最典型的水面舰只导弹互相攻击的结果,在双方都不掌握电子优势的情况下,是真正的“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这算什么战术?诱饵吗?”朱汉章有些犹豫。 “长官,雷达显示敌舰群再度导弹攻击!” 准将一惊,忙问:“‘护210’有消息吗?” “‘护42’舰回电:我舰中弹!” 朱汉章这下再没有丝毫犹豫。 “命令,舰队前进!目标海域钓鱼岛,导弹通电,对空对海所有雷达开机,放出侦查直升机!准备战斗!” 庞大的舰队高速向前开进,远处的海面上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护43”护卫舰已经不见了踪影,“护39”正在沉没,只露出船头短短的一截;而“护40”变成了一个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炬;只剩下“护42”还在艰难地与两艘敌舰周旋着,互相炮击。 敌舰群也好不到哪里去,海面上七歪八扭地漂浮着六七艘或倾翻、或燃烧、或半沉的军舰,剩下不见的那就是已经沉没了。 已经瘫痪的“白根”和“榛名”指挥着四五架直升机,企图向“护42”发射鱼雷和轻型反舰导弹。 而“护42”的防空导弹已经射完,只能用四门37毫米速射防空炮来驱赶敌机了。 正在危急关头,空中几条细细的白线高速掠过,两架压低高度的sh-60j直升机顿时凌空爆炸,其余几架一看不妙,立刻四散飞开。 四架挂着“天燕1000b”轻型空空导弹的直-16a多用途突击直升机同样四下散开,追击敌机;他们身后是另外四架正在做中继制导的直-9e型直升机。 很快,中国海军编队的远程反舰导弹群在直升机的引导下,呼啸着冲向剩余的敌舰。 “旗风”和“太刀风”放弃了对“护42”的追击,放开全舰防空火力,全力拦截那些导弹;另一艘早已瘫痪的“阿武畏”徒劳地用速射炮抵抗着。 “轰”!“轰”!“轰”!爆炸声接二连三响起,巨大的超音速导弹根本无视敌舰的反抗,纷纷扎进舰体之中,巨大的爆炸将2000多吨的“阿武畏”整个儿抬起,重重的拍在海面上摔得粉碎;“旗风”、“太刀风”、“白根”、“榛名”先后断成数截,迅速沉没。 “导弹重新装填!救援落水人员!”看到这一轮导弹攻击如此成功,朱汉章松了一口气,连忙下令救人。 话音刚落,低沉的防空警报响起。 “东北方向,敌机四,高度600,距离150,高-低-低突防路线,是f-4j!”一名雷达兵大声报告。 “正北偏东方向,敌机八,高度1000,距离200,高-低-高攻击模式,是f15j和f2的混合编队!”另一名雷达兵同时报告。 “难道这才是它们的最后一击,也太小看我们了吧!”朱汉章心里默默想道。 “长官,海面上有情况!”一名雷达兵惊叫起来。 “什么!” “导弹来袭!左舷八枚,接触时间2分钟后;右舷八枚,接触时间1分36秒后!” “哪里来的导弹?谁发射的?” 朱汉章在怒吼,他明白了,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专门为中国海军编队而设的陷阱。 “各舰释放干扰、自由开火,全力拦截!” 数十枚sa-7、sa-12、hq-7、hq-16a中短程防空导弹纷纷腾空而起,射向来袭的十六枚反舰导弹;数十门7管30毫米速射炮、6管30毫米速射炮、双管37毫米速射炮凶猛地吐出火舌,密集的弹雨洒向逃过防空导弹拦截的“漏网之鱼”。 同时十几枚hq-9远程防空导弹飞向天际,开始拦截越来越近的敌机编队。 “‘驱37’中弹一枚,伤害不大,正在损管控制中!” “‘护23’中弹一枚,航速下降!” “敌机开始分散,降低高度了!” “我海航编队抵达,开始攻击敌机群!” …… 指挥中心乱成一片,到处是汇报的声音。 “又有导弹来袭!数量不变!接触时间2分30秒后!”雷达兵大吼。 “是潜艇!该死的,命令所有舰载直升机转入反潜模式!把它们干掉!”朱汉章同样在大吼。 十多架反潜直升机紧急起飞,两两一组四散分开,至少有四组飞往导弹发射处的海域。 “‘东驱06’,我是‘大眼’,雷达显示,你编队两侧及后方有大量敌舰活动;另据情报显示,大批敌机已在附近空域,我将尽全力掩护你们!情况危急,请小心!” 海航的预警机发来了讯息。 “丢了十几艘军舰,就为了吃掉我们?好大的手笔!”朱汉章苦笑。 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编队已经被包围了。 “左舷55海里,发现敌舰,数量7!” “右舷50海里,敌舰数量6!” “‘护21’中弹一枚,失去机动能力!正在抢修!” “前方发现美国军舰,数量超过20!” “‘护23’再中弹一枚,开始下沉!” “后方发现敌舰,距离65海里,数量6!” ……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传来,指挥中心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战士们不再大声喧哗,声音都低沉下来。 “长官,要撤退吗?”作战参谋轻轻问了一句。 准将摇了摇头,道:“来不及了!给我各方向敌舰的情况!” “左舷7艘,‘村雨’、‘高波’各一,‘初雪’五艘;右舷6艘,全部为‘初雪’级;后方敌舰6艘,全部为‘朝雾’级;前方较为复杂,‘朝雾’二,‘初雪’一,‘鹿岛’一,其余大小辅助舰13艘,‘大隅’级两栖运输舰一艘,大型导弹驱逐舰‘吉野’一艘,其余为美军‘佩里’级护卫舰五艘,‘阿里·伯克’级驱逐舰两艘。” “呵呵,好大的架势!也太瞧得起咱们了吧!”朱汉章嘲讽地一笑。 他拿起通话器,打开全舰广播系统,同时通过加密线路传向全舰队。 “官兵们,我们已经被包围了!”他丝毫也不加掩饰,开门见山说道:“日本人、韩国人、美国人全都完蛋了!现在,那些机械人正开着他们的军舰和飞机向我们发动进攻,目标就是中国,就是我们背后的家园!而钓鱼岛是它们的第一步!虽然,我也不知道它们要这个小岛干什么用,但是就在今天,已经有上千名中外军人战死于此,已经有数十艘舰船长眠海底!而现在,还有几十艘军舰和上百架飞机正对着我们虎视眈眈!” 整个舰队一片寂静。 “怎么办?”朱汉章大吼一声。 所有官兵都将目光投在了扬声器上。 “我要进攻!我将向敌舰群进攻!因为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主力舰队还没有准备好,他们需要时间!而我们就在这里!背后就是家园,眼前就是被侵占的领土!我是军人,以战斗到底为天职!所以,我要进攻!” 准将停下吼声,捏着通话器思索了好一会儿,慢慢道:“愿意跟上我的,就跟上!不愿意的,等一会儿我会设法撕开一个空当!想撤的话,就从那里走吧!” 朱汉章叹口气,关闭了通话器。 “杨参谋,你去安排一下;凡本舰想走的官兵,让他们乘小艇离开吧!” 作战参谋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舱室。 “驱40”舰开始转向左侧海域。 “报告,海军‘驱39’舰来电,已做好进攻准备!” “海军‘驱36’来电,随时准备战斗!““‘驱38’来电,将掩护旗舰右舷!” “‘护22’、‘护24’联名来电,掩护编队后侧!” “‘护21’‘护23’、‘护42’来电,我舰已丧失机动能力,将留在原地牵制其它方向敌舰,祝主力编队好运!” “‘驱37’来电,我舰锅炉损坏两台,速度已下降至正常情况一半左右,无法跟随主力行动,将适时向正前方敌舰群发起攻击!我将战斗到底!” 朱汉章面无表情地听着各舰来电,直到杨参谋回到作战指挥中心。 “有多少人离开?”他低声问了一句。 杨参谋摇摇头,努了努嘴道:“没人!” 准将一下睁大了眼睛。 “不会是你威胁他们了吧?”他半开玩笑地问道。 “不关我的事!”杨参谋耸耸肩膀,一摊手道:“他们把救生艇都扔掉了,就算是现在你司令官大人想走,也已经走不了了!” 朱汉章鼻子一酸,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命令!全舰队以我为箭头,开始突击!” 篇一 燃烧吧!尖阁列岛!(七) 海底400米,美军“海狼”号核潜艇。 “艇长,已经确认,后方的四艘潜艇是日本的‘苍龙’级,它们已经向海面上的中国舰队发射了两批共32枚反舰导弹,现在正在下潜躲避中国的反潜直升机。”米勒已经把声音放到最低。 “很好中士!另外三艘可以确认吗?”史密斯以同样轻的音量问道。 “前面两艘是中国人的‘宋’,另一艘是‘唐’级核潜艇,那家伙可不好惹!”米勒擦擦鼻尖,继续道:“现在中国人要进攻了,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好的,继续观察!”上校关掉通话器,坐回椅子。 一旁的副艇长泰勒为艇长递上一杯咖啡,皱着眉头轻声道:“艇长,看样子中国人已经有所准备,那几艘日本潜艇还是日本人在驾驶吗?” 史密斯嘬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摇了摇头道:“不,泰勒!日本人不会那么轻易和中国人开战的,尤其是这个时候,我猜那些机器人现在已经把下一个目标对准中国人了!我们还得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本土才是正确的选择啊!” “也不知道美国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副艇长小声嘟囔了一句。 “艇长!一艘‘苍龙’向我们驶过来了!”通话器中传来米勒的惊呼。 “什么?”史密斯险些失手将咖啡杯丢在指挥台上。 “他们发现我们了吗?” “应该没有,水中有鱼雷的噪音,应该是中国人的直升机投的反潜鱼雷,‘苍龙’一定在规避!”泰勒打开指挥台前的声纳显示器,说出自己的判断。 “两艘‘宋’开始加速,一艘也朝这边来了。”米勒继续通报。 “糟糕!要是他们把我们也当作入侵者,那就麻烦了!”史密斯急得汗都出来了。 “紧急下潜,深度1800英尺!”他当机立断。 克拉克中尉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海狼”开始向更深的海底下潜。 红色的作战灯光照映在每一名艇员的脸上,有些模糊、又有些诡异。 “我听见鱼雷管进水的声音了,中国人在用主动声纳定位!”米勒的声音已经轻的不能再轻。 “鱼雷发射,是‘苍龙’抢先了!一艘、两枚!” “哦,‘宋’也发射了,两艘、一共四枚!” “‘苍龙’失的,‘宋’击中一艘‘苍龙’!我听见耐压艇体崩溃了!哦,那个笨蛋到死都没发现中国潜艇吗?” “另外两艘‘苍龙’也发射了,两批次,八枚!” “‘宋’开始转向,哦,哦,来不及了,一艘被击中,艇体破裂!” 所有人都凝神屏气地听着米勒的“现场报道”,此时的声纳中士宛如正在直播波士顿红袜队大战纽约洋基队的mlb比赛一般说得口沫横飞。 “见鬼!那艘‘苍龙’发现我们了!4点钟方向,距离85链!他们的鱼雷管开始进水!”米勒突然的大喊惊醒了所有人。 “混蛋!怎么会这样?”上校沉声骂了一句。 “鱼雷,两枚,角度775,距离83链,速度45节!”米勒惊恐地大喊起来。 “全艇转向!方向475,全速前进!右舷鱼雷诱饵1至4号发射,时间间隔5秒!” 史密斯冷静下来,开始专心指挥。 巨大而安静的“海狼”显示出其优秀的性能,巨鲸般的身躯在黝黑冰冷的海底迅速划出一道漂亮的轨迹,向“苍龙”驶去;与此同时,右舷依次抛出四枚鱼雷诱饵干扰器,喷射着密集的气泡,打着旋儿向潜艇远处翻滚而去。 果然,敌方的鱼雷上当了。两枚93式“长矛”忽略了安静的“海狼”,转而追向远处的诱饵。 “1号、3号鱼雷管准备发射!”艇长毫不迟疑,开始下令反击。 “准备完毕!” “放!” 两枚mk48-8轻巧地划入水中,高速追向“苍龙”。 “2号、4号准备!”史密斯现在就想速战速决,一举解决眼前的麻烦。 “准备完毕!” “放!” 又是两枚鱼雷发射。 笨拙的“苍龙”再也躲闪不及,先后被命中两枚后,迅速崩塌沉没。 史密斯上校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又听见米勒的喊声:“艇长,那艘‘唐’上来了,正在用主动声纳试探我们! “嘭嘭嘭”主动声呐撞击艇体的声音如同死神的战鼓般敲击在每个人心头。 “‘请表明身份!’艇长,是莫尔斯电码!”泰勒突然开口道。 上校略一沉吟便轻声道:“声纳回击:我们是美国海军ssn-21‘海狼’,请求避难!” “明白,长官!”克拉克中尉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海狼”开始转向,同样用主动声呐发出信息。 “这样合适吗,艇长?我们应该和台湾方面取得联系啊!”副艇长轻声质疑着艇长的命令。 “顾不上他们了,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和中国人开战,更不想稀里糊涂死在这里!现在重要的是回家!泰勒,是回家!只要可以做到这一点,哪怕是魔鬼我也愿意合作!”艇长的脸色在红色的作战灯光下有些模糊,但语气很激动。 “艇长!左舷10点钟方向发现鱼雷,两枚,角度380,距离76链,速度45;右舷鱼雷两枚,距离92链,角度875,速度45。天哪,那两艘‘苍龙’发现我们了!”米勒的声音已经在发抖。 “看来那艘‘宋’也完了!一定是我们刚才使用主动声呐时,惊动了它们!”泰勒沉声道。 史密斯顾不上和他答话,低头计算了一下。 “调整航向,角度645,艇首水平舵上倾30度,全速前进!” “左舷干扰器5至8号间隔5秒发射;右舷干扰器9至12号延后15秒,间隔5秒发射!” “艇首鱼雷管注水,6号、8号,目标左舷阿尔法17,全航速,间隔两秒,发射!” “5号、7号,目标右舷贝塔21,全航速,间隔两秒,发射!” “1至4号鱼雷管重新装填!” 艇长一口气下达了多个命令,训练有素的水兵们开始熟练地*作起来。 很快,8枚诱饵干扰弹呼啸着从“海狼”身上盘旋而出,刺耳的噪声引得4枚鱼雷一路追踪而去;同时,4枚mk48-8重型鱼雷先后射出,直扑“苍龙”。 短短几十秒的等待时间煎熬着每一名艇员的神经。 “中国人怎么样了?”上校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艘中国‘唐’已经离开我们,在我们4点钟方向位置,航速16节,距离65链!他们开火了!”米勒突然激动地大叫起来,“鱼雷4,速度50,目标是两艘‘苍龙’!” 泰勒副艇长在声纳显示屏上证实了这一点,这下艇内的气氛有些热烈起来。 “看来,他们收到我们的信息了!”上校心中暗道。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一枚“长矛”在ssn-21身边不足50英尺的地方击中诱饵弹爆炸,巨大的水压推挤得“海狼”左摇右晃,艇内的人们更是摔得东倒西歪。 “全艇损管检查!”狼狈不堪的史密斯被副艇长从地上扶起后,立马下令。 “报告,右舱出现渗水!已派人开始抢修!” “好的,泰勒,你马上去现场看一下!” 副艇长答应一声,带着两名艇员向受损舱室赶去。 “报告,反应堆状态正常!” 这倒是个好消息,上校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报告,我两枚鱼雷失的。” “该死!”史密斯一下攥紧了拳头。 “等一下,”米勒的声音再次中断,“听见了,我听见了,贝塔21被击中,目标摧毁!” 人们还来不及欢呼,声纳中士的话仍然没完。 “另一艘也被击中了,是中国人的鱼雷!狗娘养的,他们干得真不赖!” 这下指挥中心的人们彻底欢呼起来。 这真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史密斯艇长揉着撞疼的肩膀,对着通话器大喊:“干得好,中士!继续监听,可别让那些机器人钻了空子!” “是,长官!”米勒这回倒是放松了许多,“那艘‘唐’又过来了!” “哦,差点把他们忘了!”上校嘀咕了一句。 说实话,他并不太愿意和那些奇怪的中国人多打交道,相比之下日本人要可爱多了,尽管他们看上去都差不多。 还是主动声呐的信息。 “此处为交战海域!请立即前往中国宁波港避难,进入中国领海后,请上浮表明身份,以免引起误会!我将随同护送!” 史密斯艇长很不喜欢这样的口吻,他冷着脸默默听完对方的要求,本能的就想拒绝。 浑身湿漉漉的泰勒一边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边回到指挥台旁。 “艇长,受损舱室已受控制,目前正在排水,十分钟后即可恢复正常!” “啊,辛苦你了,泰勒先生!”史密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另外,艇长,刚才经过声纳室时,米勒中士让我带给您一个信息,”副艇长压低了声音,“他说怕打扰您和中国人的联系,让我向您转述。” “哦,是什么?” “前方发现大批中国潜艇,有6至8艘,其中至少有一艘核潜艇。” 史密斯艇长失望极了,片刻后,他苦笑一声:“命令声纳回击:消息已收到,‘海狼’将遵照执行,感谢你们!” “艇长!我们能回到美国吗?”泰勒依旧轻轻地问道。 史密斯对此只能再次报以苦笑。 “泰勒,这只有上帝知道了!” 副艇长同样苦笑。 “命令,调整航向,目标海域中国宁波港!”艇长顿了顿,“5号至8号鱼雷管装填‘潜射鱼叉’导弹,头上那些日本船太讨厌,我们杀出去!” 他又想了想,追加了一条命令。 “向海面发射声纳通信浮标,告诉台湾人:原定任务取消,我艇现转往中国大陆!” 篇一 燃烧吧!尖阁列岛!(八) 钓鱼岛西南80海里海域,台湾186舰队,旗舰ddg-1801“基隆”号驱逐舰。 编队司令官林文忠少将正在看刚收到的加密电文,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电文是由基地转发的,内容正是“海狼”发出的任务取消通知。 “怎么说不来就不来了?”他有些腹诽地想到。 可这份不满在脸上却一丝也不能表现出来,一旁的“基隆”舰舰长汤正德正眼巴巴看着他呢。 “司令官,美国人怎么说?”汤舰长轻声问道。 “啊!他们说不来了!转向大陆去了!” “大陆?美国人脑子烧坏了吗?”汤舰长愕然。 “天知道!” 林文忠耸了耸肩。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返航吗?” “先将情况通报基地吧!刚才基地传来消息,钓鱼岛那里好像出了乱子!海巡署丢了一条船,还有一艘保钓船也遭到袭击,正在往回撤!邱长官的意思,让我们派舰去接应一下!反正也不远,现在任务取消了,我觉得还是全队一起行动吧!毕竟那地方情况太复杂了!” 186舰队,除旗舰“基隆”号驱逐舰(原美制“斯普鲁恩斯”级外销型“基德”级通用驱逐舰)外,另外四艘都是护卫舰,其中ff934“汾阳”和ff937“淮阳”都是美制“诺克斯”级护卫舰,属于早已超出服役年限的老舰,要不是基地距离最近且反潜能力也还将就,不然这次怎么也轮不到她俩出航;另外两艘pfg1105“继光”和pfg1107“子仪”也已是服役20多年的老舰了。 这几艘护卫舰单独出去执行任务实在有些让人不太放心,好在几名舰长也是林少将多年的部下,彼此配合也算默契;万一真的打起来,一起行动的生存概率要高得多啊! 汤正德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这次的任务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司令官!我不明白,海巡署遭到了谁的袭击?日本人?大陆人?这次美国人怎么突然来了?又突然不来了?基地邱长官那里没有说明吗?” 林文忠苦笑连连,老实说现在他也是一头雾水。 “基地那群人真是一帮饭桶!”汤舰长看出老长官的无奈,低声骂了一句。 “司令官,基地来电!”一名神情严肃的通信参谋走进舰桥,将一张文件递给少将。 林文忠接过看了几眼,又皱起了眉头。 “又怎么了?”汤正德好奇心起。 “你自己看吧!” 汤舰长接过电文一看:“钓鱼岛海域正在激战!据可靠情报,冲绳已于昨晚陷落,美日联军溃散!中国大陆舰队现正与被机械人控制的美日机、舰决战于钓鱼岛海域!美‘海狼’号潜艇逃脱机械叛军追杀,已撤往中国宁波;你部原有任务取消,立即相机撤退回港!” “这……”汤舰长惊愕地张大了嘴。 林文忠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却瞥见通信参谋还杵在那里。 “还有事吗?” “报告司令官,还有一份情报处的密电!”参谋从文件夹又取出一页文件递给他。 “为什么不一起拿出来?”少将忍不住横了年轻的参谋一眼。 他接过后只扫了几眼,不由脸色大变,再也顾不上训斥通信官。 “还有别人知道电文内容吗?” “没有,长官!电文是我亲手译得,赵处长严令要我亲自交到您手上!” 所谓赵处长就是基地海军情报处的处长赵传铭,被下面的小兵戏称“鬼见愁”。 可如今“鬼见愁”在电文里的表现简直就是活见鬼! “基隆港机械人守军全体叛变,正在镇压中!战舰控制权几经易手,终不可得!望你部速回增援!另:台北激战,总统下落不明,勿往,切切!” 林司令一脸颓唐地坐倒在转椅上,手中的电文飘落在地。 他疲惫地朝通信参谋挥挥手。 “你先下去吧,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电文的事!” “是!”参谋敬了个礼,退出了舱室。 一旁的汤舰长已经捡起电文,看毕后脸色亦是苍白。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都读到了对方眼中那份恐惧。 他们这个级别的人完全了解机械士兵叛变后可能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他们更加清楚那些机械士兵的战斗力有多么强! 虽然,几个星期前,美国、日本、甚至大陆方面都就有关机械人可能发生变故的可能性情报,向台军方及情报部门作了通报,可上面一点也没引起足够的重视,只是派了几个技术人员对那些机器人作了一番检测,结论自然是毫无问题。 “可如今问题来了,而且很严重!”林文忠想到这里,不由郁闷之极。 最要命的是,台军使用的机械士兵与美日联军的完全一样,连他们都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不知去向,现在就靠基地里那些老爷兵怎么可能守得住,更遑论取胜了! “这难道是真的?真的发生了?”汤舰长嘴唇在不停地哆嗦。 “冷静,正德!现在要冷静!舰队还有近千名官兵在看着我们呢!”林文忠从转椅中一跃而起,低声喝道。 汤正德退了两步,低下头收起失态,却不防眼泪滚落下来。 林文忠看在眼里,不禁暗自叹了口气。 “舰长,海巡cg123和那艘保钓船向我们靠拢了!”一名值班军官走进来报告。 两人这才收拾一下仪容,走到舰桥外的护栏旁。 不远处,一艘千疮百孔的海巡船拖曳着一条小小的民用船缓缓驶过“基隆”舰的左舷。 那艘“海风75”的驾驶舱外还挂着一条横幅。 “钓鱼岛属于中国!中国万岁!” 红色的大字在海风下显得破烂不堪,却深深刺痛了林文忠的心。 “发信号给他们,”他向一旁呆若木鸡的汤舰长吩咐道,“不要回台湾了,油料足够的话,直接去厦门吧!他们是民船,没关系的!” 汤正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嗫嚅了半天道:“怎么解释呢?” 司令官想了一会儿,抬头道:“照实说吧!他们有权知道!” 果然,信号发出后不久,不但那两艘船一下显得不知所措起来,连邻近的四艘护卫舰舰长也纷纷发电请示。 此时的林文忠已经坐回指挥席的转椅上,身边站着忐忑不安的汤舰长。 “挂旗语:舰队准备起航,目标钓鱼岛海域,全舰队准备战斗!”他大声下令。 “文忠兄!”汤正德惊呼一声,死死盯着面前的学长。 “我明白,正德!我明白你要说什么!返航吗?现在回去还有意义吗?”少将一脸平和地看着自己的学弟。 “可是基地怎么办?命令怎么办?还有……我们的家人怎么办?”汤正德避开林文忠的目光,有些丧气地问道。 “命令?随他们去吧!”司令官惨笑一声,“回去?拿起步枪和机械人拼命?就凭我们这几百号水兵,恐怕还不够两小队‘金刚’塞牙缝的!回去就是送死,还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他转头望向舷窗外,海巡cg123正拖着“海风75”转向西北;那小小的保钓船上打出旗语:“愿我海军官兵奋勇杀敌!卫我中华!凯旋而归!” 林文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看吧!他们也是我们的家人!国军已经几十年没打仗了,总不能落到我手里,一开火却要打沉自己的友舰吧!不,我下不去手!” 他摇了摇头:“一样是和机器人开战,我就要去钓鱼岛!这勇气,那些热血的平民有,我们一样也有!海军,就该去海军该去的战场!” 他慢慢站起身,眼望向东边海平面的远方。 “那里正有一群和我们一样的中华军人在浴血奋战!我们应该去那里,不能再一有事就缩回港口!那,不是海军的死法!” 司令官转眼望着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学弟,叹了口气。 “让我们在天上保佑家人平安吧!在这里,我们一样是为他们而战!” 汤正德不断伸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半晌,他摘下通话器定了定神开始下令。 “挂旗语!目标钓鱼岛,准备战斗!” 林文忠微笑着看着他,伸出手道:“来,把通话器给我!打开舰队广播,我要对全体官兵讲话!” 篇一 燃烧吧!尖阁列岛!(九) 钓鱼岛主岛4.8海里,“东驱06”编队旗舰“驱40”号龙盾级防空驱逐舰。 作战中心里一片狼藉,烟雾缭绕。 朱汉章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仅仅几海里前的南小岛边,是原日本“大隅”号两栖运输舰,此时正有一大堆奇形怪状的机械人从它那宽大的坞舱内换乘上更小些的登陆艇,争先恐后地登上了这个到处是蛇的荒岛上,并且开始架设一些用途不明的设备,还竖起一根高高的天线。 这里已经是“驱40”所能够得着的极限。 因为,战舰触礁了。 汹涌的海水灌进左舷的创口,使得战舰严重倾斜,在注水平衡后,航速已经降到最低,最后,战舰不得不寻找平缓处抢滩搁浅,以避免迅速沉没。 “混蛋!”准将愤怒地一拳击在台面上,心中痛骂自己的大意。 其实,整个突击行动开始还算顺利。 编队主力向左发动攻击后,迅速击溃了左侧的敌舰编队,至少击沉或重创了其中的四艘;然后朱汉章虚晃一枪后,又转向猛击东北方向的敌舰队主力。 那里虽然敌方数量较多,但后勤辅助或运输舰只占大多数,显然有不少高价值的目标。 “要是把那些家伙干掉,够那些机器人心疼一阵子了吧!”他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浑没意识到机械人是没有“心”的。 在右侧和后方围堵中国舰队的敌舰群一看“猎物”居然主动攻击了,立刻围了上来,却不料被一拨不知哪里飞来的潜射导弹打得鸡飞狗跳,这才慌里慌张地放出直升机进行搜潜,结果被留守在附近的“驱37”、“护21”、“护23”、“护42”等舰逮住机会,又是一顿导弹加炮击,直升机被全部击落不说,连舰群本身也是损失过半。 双方的混战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后,又闯进来五艘台湾战舰;对方一进场,不由分说对着机械军团舰群又是十几枚“雄风2e”、“雄风3”加“鱼叉”地乱射。 如此一来,局面更加混乱! 在得到了左侧溃散舰队的陆续支援后,仗着数量优势,机械人不计代价地加强了攻势;在连续击沉两艘速度较慢的台舰ff934“汾阳”和ff937“淮阳”后,又对四艘基本丧失机动能力的“东驱06”编队战舰实施了撞击战术,然后就是大批武装机械人潮水般涌上人类的甲板,与守军展开最后的激战。 “请向钓鱼岛敌舰主力进攻,支援我主力,这里我们来抵挡!” 当林文忠收到“驱37”舰长马文彬的明码电文后,他立即放弃了救援的企图,率领“基德”、“继光”、“子仪”三舰向东航去。 那里的战斗同样激烈。 身后,枪炮声连绵不绝,久久不息。 林司令官明白,他和那位素昧平生的马舰长都作出了一个军人应该作的选择。 不幸的是,在行进过程中,pfg1105“继光”舰遭到敌f-2战机发射的导弹袭击,战舰受损严重,不得不脱离编队向西北方向撤退。 空中同样战况激烈! 从大陆赶来增援的近百架f-10a、f-11b、苏-30mkk和f/b-7a战机同几乎同等数量的原美日战机f-15j、f-2、f-16c、f/a-18e等混战在广阔的天空。 黑烟蔽日的空中充斥着战机滑行的轰鸣和导弹飞掠的尖啸,不时可以看见一条条白烟穿过天际,彼此交织在一起;又不时有不知哪方的飞机拖着浓烟落入海中,激起冲天的水柱。 当“基隆”和“子仪”两舰赶到战场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海面上漂浮着十多艘燃烧的残骸,多是敌方的辅助舰只,而烧的最猛的居然是一艘原美国海军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 中国人也不好受,“驱38”倾侧在海面上,最显眼的是她那已经打空的、朝前布置的巨大的四联装反舰导弹发射筒!不远处,是另外两艘同型舰:“驱36”大头朝上,“驱39”舰尾冲天,都在快速沉没中;而另一艘小得多的“护24”正在燃烧下沉,却仍顽强地发炮轰击不止! 更远的地方,那几座小岛旁,一大一小两艘孤狼般的战舰正在和十来艘敌舰周旋着。 见到这般情形,林文忠顾不上还未来得及装填的导弹,直接发起了炮击。 突然而至的弹雨惊动了正在激战的双方。 “请贵方表明身份!” “驱40”舰发来信息,所谓表明身份在这时大概更多的是表明态度吧! “中华民国海军186舰队,我是司令官林文忠少将!特来支援贵军!”林文忠沉稳地回复。 通话器那头长时间的沉默后,再度传来声音。 “林将军,我是大陆海军‘东驱06‘编队司令朱汉章准将!请掩护我右翼!” “明白!” 又是一阵沉默。 “谢谢你,林将军!” “不客气,我们也是军人!”林文忠笑了,“其实,我的军衔比你高,按海上的规矩该由我来指挥才是,要不咱们换换?我进攻,你掩护?” 对方一阵大笑:“下次吧,如果还有命的话!” “他很年轻啊!”林文忠有些惊讶。 机械人舰群经过短暂的混乱后,发动了导弹齐射。 毫不示弱的人类将箔条诱饵弹打得漫天都是,并同样用刚刚装填好的导弹发起了反击。 双方的反舰导弹在海平面上方交叉而过,各自扑向自己的目标。 灿烂如烟花般的诱饵弹凌空爆开,拼命诱骗对方的导弹射向自己;而无形的电磁波则高强度地干扰着对方的精确制导。 还是有战舰被击中。 “护22”连中3弹,巨大的爆炸直接将舰体折断,顷刻间覆没在波涛之中;而“继光”舰却被一艘偷袭的美制“佩里”级护卫舰一头撞上;然后,朱汉章和林文忠都目睹了那地狱般的一刻。 “‘继光’也完了!”林文忠悲哀地意识到这点。 敌方的损失更惨,四艘中弹下沉,三艘起火燃烧,连它们那艘上万吨的旗舰“吉野”也中弹一枚,航速开始下降。 机械人的运输舰队几乎都完了,只有那艘“大隅”还在,居然毫发无损,而且开始准备登陆南小岛了。 “它们到底要干什么?”朱汉章有些迷惑。 “朱将军!”通话器响起。 “我是!”他有些慌乱地摘下通话器。 “不管它们要干什么!请阻止它们!我会尽一切力量掩护你!”那头的林司令官声音很清晰。 “‘驱40’收到!开始进攻!目标敌‘大隅’舰!”朱汉章放下通话器,大声下令。 两艘伤痕累累的战舰一前一后冲开重围,杀向正在放出登陆艇的“大隅”。 机械人来不及装填导弹了,纷纷开炮拦截,更有甚者直接一头撞了过来。 “驱40”及时避开了一艘“自杀”舰,却不料左侧船底擦到了隐藏在海底的礁石上,最后瘫痪在主岛的浅滩上。 朱汉章无可奈何地望着电子海图上敌方“大隅”那显眼的标识。 “司令员!”杨参谋走到他身旁,“基地秦司令来电!” “念!” “‘101’航母编队准备完毕,正向目标海域进发!你部任务目标已经达成,可立即寻机撤退!” 朱汉章苦笑着接过电文,又扫了几眼。 “撤退?我们还能怎么撤?还有谁可以撤?” 杨参谋没有接口,又抽出一张纸。 “还有一封电文,是它们发来的!” “他们?谁啊?” 朱汉章结果一看,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请立即投降,我方将保证你方人道待遇!” “呵,原来是它们啊!” 他乐了。 “一个要我撤退,一个要我投降;呵呵,真容易啊!” 准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投在电子海图上,那上面“基隆”舰还在拼死奋战。 “回电!” 杨参谋掏出笔和记事本。 “致秦司令!‘东驱06’编队自下午12:46起,已与敌激战两小时三十八分钟,现已弹尽粮绝,众舰皆战沉报国,唯余旗舰‘驱40’舰受创搁浅!现敌已登陆南小岛布置不明用途之大型装置!情况已万分危急,生死亦置之度外,我等将奋余勇挫敌图谋!司令员电文收悉,撤退命令恕不能从!盖因甲午之后,我中华海军官兵皆有进无退,有死无降!愿我海军诸公此后奋勇杀敌,报国保家!中国万岁!中国海军万岁!” 杨参谋默默记下电文后,合上了本子。 “我马上去发!” “等一下,再回一封给它们!” “好的!”参谋又要翻开记事本,却被准将挥着手阻止了。 “不用记,很简单!” 杨参谋呆呆地看着他。 “呸!” 年轻人愣在当场,有些摸不着头脑。 “就这个字!就这么回!” 作战参谋明白过来,默默立正,举手敬礼,返身出了舱室。 朱汉章一个人站在海图前,死死看着南小岛的图形。 通话器响了。 “朱将军吗?我是林文忠!”声音听上去有些疲惫。 “请说!” “我舰主炮已毁,导弹也射完了,战舰受损严重,恐怕撑不了多久了!你部有什么打算吗?” “我们搁浅了,走不了咯!”朱汉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一些,“趁还来得及,你们快向西北方向撤,这回我来掩护!” “撤到大陆?”林文忠在那头苦笑一声,“来不及了,现在的船况和航速根本走不了多远!” “那,投降呢?”准将试探地问了一句。 “投降?不用那么瞧不起人吧?”对方一愣,“不会是你有这个打算吧?” 虽然口吻还是开玩笑,但语调有些生硬起来。 朱汉章有些歉然地笑了笑,虽然对方看不见。 “我可是刚刚拒绝了它们的‘好意’!现在还在琢磨是不是应该反悔呢!” “呵呵,这不公平嘛!凭什么我们没有这样的待遇?” 两人一起大笑,消除了适才一点小小的不快。 “林将军,我将用火力急袭南小岛上的机械人设施,请你再掩护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够了!” “没问题!我会尽量拖延!我的目标是那艘最大、也是现在最慢的‘吉野’!” “你现在的情况......” “我会在最后时刻撞击它,她现在离我不过20链的距离!” “明白了!” 朱汉章结束了两人最后的通话,将频道调至舰内广播模式,再次举起通话器。 “命令!前主炮瞄准南小岛机械人集群,十分钟火力覆盖!各炮位瞄准敌所有海空目标,把导弹给我统统打出去!官兵们,这是我们最后一战!” 随着他一声令下,“驱40”全舰火力齐开,南小岛上火光冲天,炮声隆隆;致命的导弹群拖着火光扑向机械人不断收缩的海空包围圈......…… “基隆”舰上,林文忠站在破碎的舰桥中亲自*舵。 他是今天第六个舵手,前一个是已经躺在冰凉地板上的舰长汤正德。 伴着“驱40”舰隆隆的炮声,ddg-1801战舰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如同一条吞吐着黑烟的火龙般划过海面,冲向那艘早已瘫痪的“吉野”号右舷舯部。 “撞沉‘吉野’!”此时的他眼前,再没有敌我,只有妻子和一双儿女那满面的笑容和充满亲爱的目光。 “一切,都结束了!” ......连云港基地,海军中将秦司令员手里捏着那份电文,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海面久久没有挪动身躯。 “这,是诀别啊!”老人的眼眶湿了。 篇一 燃烧吧!尖阁列岛!(十) “海狼”和“唐”先后射出十余枚潜射反舰导弹,将海面上正在围堵中国舰队的日舰编队打得一片混乱后,便迅速下潜至400多米深的海底,随即两舰以30节以上的高速迅速向东北驶去。 “也不知道那些中国潜艇互相之间怎么联系的?”史密斯低声嘀咕了一句。 “海狼”跟随“唐”与大批中国潜艇交汇而过的时候,他不由自主觉得背上有些凉飕飕的。 那些相比而言有些简陋的常规潜艇义无反顾地扑向钓鱼岛海域,驶向自己的战场。 “他们才是真正的‘海狼’啊!”泰勒喃喃道。 “少校,请注意你的言行!”艇长有些不满。 副艇长耸了耸肩,一副无辜的表情。 “艇长,水里有动静!” 又是米勒,今天听见他的声音准没好事。 史密斯有些恼怒地抓起通话器:“是潜艇吗?” “不、不是,我从没见过这东西,它,它快极了!”米勒都有些结巴了。 上校有些意外,转头看见泰勒正凑在声纳显示器上研究。 “艇长,有些不妙!”副艇长转过身,严肃地说道:“是nst-09‘海龙’,我在海军情报处见过这东西!” “那是什么?是日本人的新式武器吗?”史密斯上校为自己的无知有些羞愧,可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泰勒苦笑一声:“恐怕不是,长官!这东西其实是我们开发的新型潜用机械人,真正的水底杀手!长官,我们有大麻烦了!” “哦,上帝!”史密斯痛苦地呻吟一声,双手捂住了脸。 “艇长,下令攻击吧!”泰勒上前扶住几近崩溃的上校。 “泰勒,”艇长抬起脸,用不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副艇长,“你熟悉这东西,你来指挥!” 副艇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史密斯,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坚定地站到指挥台前。 “我是副艇长泰勒少校,艇长有些不舒服,现在我来指挥。” “全艇听我命令,左舵75,艇首下倾45度,全速前进,艇首鱼雷装填!我们先避开它!” “海狼”开始急速下潜。 “长官,它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米勒的声音再次响起。 显然,规避接触的策略不太奏效。 指挥中心的水兵们开始朝胸前划着十字。 “鱼雷,2枚,角度475,距离60链,速度50!见鬼,它朝我们开火了!”米勒的声线都变调了。 副艇长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调整航向,角度160,诱饵弹13至16号发射,间隔3秒;2号、4号鱼雷发射,声自导;5号、7号鱼雷发射,线导控制,我们干掉它!”泰勒大吼起来。 最后4枚诱饵弹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使命,努力尖啸着将两枚轻型鱼雷骗开;“海狼”的杀手锏随即射出:先是两枚鱼雷急速射向机械人,而它们身后隐藏着两枚被光纤拖曳控制着的鱼雷,这才是致命一击。 然而,泰勒的愿望落空了。 nst-09同样打出一串诱饵弹骗开先前两枚鱼雷后,又极为灵巧地躲过了后两枚鱼雷的追踪,继续朝他们快速*近。 副艇长已是满头大汗。 “中国人开火了!” 泰勒少校在声纳显示器上也看见了。 中国“唐”同样连续射出4枚鱼雷,却同样被对手一一躲过。 “不得不说,作为海军新开发的武器,这该死的机器人表现确实优秀!”史密斯上校在一旁苦笑。 nst-09“海龙”显然被激怒了,它丢开高速规避的“海狼”,转而追向更慢一些的“唐”。 “唐”仍然在反抗,一枚接一枚射出鱼雷;甚至其中一枚在离机械人很近的地方爆炸。 那一刻,泰勒几乎都认为中国人已经成功了。 可惜,现实总是残酷的! 有些破碎的nst-09可能不能发射鱼雷了,它抖落身上的碎片,伸开八条长长的机械臂像一条巨大的章鱼一样紧紧缠住了中国潜艇。 很快的,声纳里已经可以听见“唐”艇体破裂的声音了。 “长官,中国‘唐’发来声纳信息!”米勒在抽泣。 “我们听见了!”泰勒轻轻回了一句。 一阵接一阵的声纳波敲击在“海狼”的艇体上回响着。 “我艇即将沉没,护送任务到此结束,祝贵艇好运!” 通信就此中断,指挥中心里一片沉默。 史密斯艇长站起来,走到指挥台前拍了拍泰勒的肩头。 “干得很好,少校!现在交给我吧!” 副艇长默默走到了一边。 上校摘下通话器,拿在手心摩挲了好一会儿。 “好了,先生们!中国人已经为我们打通了通道,他们都是勇士!我们不要辜负他们!不要让他们死得毫无价值!现在,全速前进!” 艇员们默默执行了命令,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轻松。 几分钟后,全力高速前进的“海狼”身后几海里外的深处,传来一声极为沉闷的爆炸声。 而之后,那艘该死的nst-09再也没有出现。 十几分钟后,恢复了精神的泰勒副艇长穿戴一新,走回指挥中心。 “艇长,我们已进入中国领海!” “好的,少校!准备上浮,升起旗帜!表明我们的来意!先生们,拿出你们的精神来,这里,是一块神奇的土地!” 史密斯艇长笔直地站在指挥台前下达了命令,然后端起杯子啜饮了一口新泡的咖啡。 “是啊!他们,才是真正的海狼!”他心里默默想着。 当巨鲸跃出水面的那一刻,几艘中国轻型护卫舰早已恭候多时。 “海狼”升起星条旗,史密斯和泰勒先后爬上围壳舱顶端的瞭望台。 放眼看去,中国军舰在离他们不远处左右伴航着,夕阳西斜,远处一座大港清晰可见。 钓鱼岛西北85海里处,“浙渔8306”号渔船。 王康年和船员们手忙脚乱地将一名落水的飞行员拖上甲板。 “抓住、抓住!别抱脖子,你想掐死他啊?” “快快,把这堆臭鱼给我扔出去,腾点地方出来!” “妈的,大刘,你小子给我轻点!没见人家已经受伤了吗!” …… 空气中回响着船老大暴跳如雷的吼声。 船员们都不吭声,个个铁青着脸又小心翼翼地搬弄着受伤落水的飞行员。 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前面四个都咽了气,尸体蒙着帆布搁在一旁,原来不小的后甲板如今显得捉襟见肘。 王老大下令将所有鱼虾统统扔进大海,腾出地方好救治那些伤员;可惜,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连续几个小时的海空大战看得所有船员惊心动魄;如今的钓鱼岛上空硝烟弥漫,黑色的浓烟遮天蔽日,只听见里面仍不停传来隆隆炮响,还有飞机和导弹不时在空中划过的白色尾迹,犹如一幅黑色背景上交织出的抽象派作品。 渔船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就近救捞一些落水的水兵和飞官,在连续救起四人,又先后看着他们断气后,王老大的脾气越发暴躁起来,而船员们也很不好受,先前看战争大片的心情一下跑了个精光。 “怎么样?老余头,还有救吗?”王康年小心翼翼地问船上唯一有卫生抢救知识的机修工老余。 眼前这个看上去实在不太乐观:左臂和左腿都断了,半边飞行服扯成了条条缕缕,鲜血染红了大半个身子,脸色白的吓人。 王老大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嗯,还有气!”老余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蹦出个闷屁。 王康年喜出望外。 “小于,去,到驾驶舱把急救箱拿来,再拿几根皮带来!”老余头开始发号施令。 跑到半路的小于突然停下,哭丧着脸道:“余伯,这船上哪有皮带啊?你要那玩意儿干嘛呀?” 老余不耐烦了,催促道:“少废话!不行去找两根结实点的绳子,要干净点的!咱先得把他断臂断腿的伤口处扎紧,不能再流血了!” “哎!”小于答应一声,飞跑入驾驶舱。 一旁的老徐看得直摇头,叹道:“这年纪轻轻地,没了一只手和一只脚,这往后的日子咋过啊?这帮狗日的,下手真狠啊!” 大刘蹲在地上,帮着老余翻转飞行员的身子,“啪”一声,一个小小的硬本子从破烂的飞行背心中滑落,掉在甲板上。 原来是一本军官证。 大刘捡起来打开念到:“空军751飞行团,中尉飞行员杨……杨啥来着?” 王老大一把抢过,骂道:“你个吃货,乱翻人家东西干什么?” 大刘被他骂得不敢做声,低头接过刚刚返回的小于递来的急救箱,开始帮着救人。 王康年不敢打扰他们,独自绕到一边的船舷边,望着远处的战场。 手上那本军官证已经被鲜血和海水泡的模糊不清,滴滴答答向下淌着水。 “小于,回驾驶室!马上开船回港送人!”他突然回头冲着人堆中的舵手大喊了一声。 “老大,不救人啦?”小伙子还有点发愣。 “先救这个活的,捞了俩小时了,就救起这么半个活的,得赶紧往回送,不然剩下这一半也挺不了多久!”王船长脸色很不好看。 小于不敢多说,返身回到驾驶舱。 不久,柴油引擎启动,渔船开始逐渐加速。 老余也完成了对伤员的包扎,正指挥船员们将人抬进船舱,只留下甲板上一滩殷红的血水。 老徐默默走到王康年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老大,今后怎么办?这年景怕不对啊?”他将头埋在衣服下,躲开海风点燃了香烟。 王康年又从他手里接过点燃的烟,烟头对烟头地点燃自己嘴里叼着的那根,深吸了一口。 “还能怎么办!狗日的不让咱打渔,咱就跟它打仗!谁怕谁!” 王老大豪气地一挥手,手指远处港口的方向。 “回港,救人!然后,老子就报名参军!不管他是谁,他敢来,老子就敢打!” 2018年7月23日下午16:34,钓鱼岛海战结束。 中国两岸联合舰队全军覆没。 双方一共损失战舰四十余艘,飞机七十余架;机械军团意图在钓鱼列岛中的南小岛架设自动化信息传输系统的企图破灭。 机械军团被迫推迟对大陆地区发动进攻。 7月25日,机械军团渡海登陆朝鲜半岛。 至8月11日,韩国政府及日美联军残部北迁至朝鲜境内,朝韩联军建立。 8月15日,中国军队自东北进入朝鲜境内,联军扩大。 8月17日,机械军团以冲绳为跳板,进攻台湾。 8月18日,中美日韩台联合海军与机械军团海军激战于东海。双方动用舰艇数量超过三百艘,各类飞机近千架。 8月19日,人类联军主动撤离战场,残余战舰数量仅二十七艘,航母全灭。台湾至此已成孤岛。 8月23日,平壤战役爆发。 8月29日,台湾沦陷。 9月10日,平壤失守,人类联军伤亡超过100万,民众死伤无数。 9月12日,美国太平洋舰队覆没,夏威夷失守,舰艇装备50%以上落入机械军团之手。 9月16日,机械军团开始向由机械人叛乱引发的、内乱中的东南亚国家及澳大利亚、新西兰及各中南太平洋岛国发动进攻。 9月18日,机械军团进入中国东北,史称“新九一八事变”! 9月21日,驻台湾机械军开始向福建沿海登陆;同日,开始攻击中国南海舰队。 9月22日,中国南海舰队全军覆没;同日,香港、澳门失陷。 9月23日凌晨,机械军团在中国广东、广西、海南地区同时登陆;另有一支在越南、柬埔寨等国沿岸一带实施登陆作战,并很快击垮当地守军。 9月25日,机械军海军歼灭最后一支中国东部海域大型舰队,并于当日攻占连云港外海大、小连岛。 9月26日,机械军团自连云港北抢滩登陆,攻陷海门后,自北而下进攻连云港;另有一支小股部队自捋子口和灌河口地区秘密潜入,并击破守军;自此,从南北两个方向包围了连云港。 9月30日,经过四天血战,连云港陷落;守军战死约七万余人,余部撤往徐州;民众大多逃散。这是大陆第一个陷落的大型城市。 10月1日,中国宣布进入战时总动员。 10月3日,海南失守。 10月10日,首批500个新组建的步兵师和24个装甲旅、36个独立炮兵师/旅,另有近两千架重新服役的战机被投入战场。 10月12日至19日,长春、沈阳、青岛、徐州、南京、上海、南宁、广州相继爆发会战。 10月16日,机械人突袭美军本土最大的夏延山基地,破坏了残存的北美联邦政府指挥功能,并夺取第一批核弹头;美军抵抗由此转入衰败。 10月21日,俄罗斯远东地区失守,机械军南下攻入黑省,哈尔滨会战爆发! 10月24日,内乱不断的蒙古共和国失陷,难民涌入内蒙古,机械军团随即进入华北边境。 10月28日,北京战役爆发! 10月30日,首艘机械军团ams-01大型空天母舰出现在南亚次大陆上空,这艘史无前例的庞大战争机器向地面投送了数千具由rxf-100“叛徒”和fld-1“金刚”、fld-2“豪猪”组成的地面战斗军团,还有数百架最新式的飞行机械人afj-03“毁灭者”及afh-06“复仇者”;印度、巴基斯坦、孟加拉国和斯里兰卡等国联军溃败。 11月7日,中亚五国失去抵抗能力,俄军撤离,机械军团随即分两路进入中国新疆和俄罗斯高加索地区。 11月9日,第二艘ams-01空天母舰出现在北美上空。 11月13日,“思想者”罗丹宣布锁死各核大国地基洲际导弹发射程序;并利用其已完全掌握的制海权,搜寻并摧毁五大国的战略核潜艇。 11月14日凌晨,罗丹根据掌握的人类核生化武库分布情况,派出机械军突击部队发动全面突袭。 11月15日,人类几乎失去所有战略武器的控制权。 11月17日,北京大本营撤往西南地区;同日,徐州会战大捷,机械军团不得不从鲁省、苏南、浙省地区抽调兵力。 11月18日,中国军队在华东地区转入反攻;并成功影响了东北、华北、华南地区的战役进程;机械军团转入防御态势。 11月20日,中国境内,北京、上海、徐州、广州、南宁、沈阳、长春等二十七个大型城市遭到生化导弹攻击,军民死伤惨重;进攻部队全面撤退。 11月22日至25日,又有超过一百个大中型城市遭到各类特种导弹袭击;第三艘ams-01大型空天母舰进入中国领空,各类攻击机开始对人类城市实施无差别轰炸,包括使用小型特种弹头的导弹在内。 11月26日,机械军团发射十六枚大当量钻地弹头攻击长江超大水库,袭击发生五十七分钟后,水坝破裂,洪水席卷了下游所有地区,连各处支流地区亦不能幸免。长江两岸南北纵深一百公里范围内,已成泽国一片,沿途两岸浮殍遍地,千里之中再无生命。 至此,中国被迫全面转入战略防御态势,南北被完全分割,人口损失达70%以上,装备保存率不到一成。 2019年1月1日,机械王朝首位皇帝---罗丹宣布新物种的统治时代到来,年号:铁幕元年。 同日,中国军队在境内发起南北两线的共同反击,战役代号:“我们仍在战斗”! 篇一完。 第十章 建设(下) (去看网.) 与如火如荼的建设场景不同,新行政机构的搭建和人事安排却进行的有些艰难。去看网.。彩..文!.学(.网.超_速!.更。.新 军方的不说,光是扩大的村办、学校、医院、商场,以及新成立的工厂、法庭、监察所、储蓄所等等单位无不人手紧缺,还是要那种专业的人员。 各处都在要人,又要挑人,几个单位一照面,往往就吵得不可开交。再加上各处工地又时时告急,人手不够了要派人顶上,材料不够还是要派人给运上去。 平衡了这个,还要照顾那个;这头刚压下去,那头又冒出来了。 卫村长被*得是脚后跟直打屁股蛋,连头发都愁白了不少。 而李小万和庞世辉也跟着忙得不行,他们一个是学校的负责人,一个是新商业部门的负责人,还都要兼顾村办和新民兵营的工作,每天不是在工地上监工,就是面试挑人、安排岗位……忙得恨不能有分身之术。 几个月下来,李小万瘦了一大圈;但奇迹的是,老庞居然胖了不少,惹得杨明、张斌他们时常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最近变**了,居然能养得这么滋润! 每当这时,庞世辉都是哭笑不得,道:“这世道哪还有可以让人**的门路!我一天才睡三四个小时,一饿就猛吃,能睡就抓紧时间睡,结果就成这样了!要说**,只要能让他回家蒙头睡个三天三夜就是最大的**了!” 一番话,听得兄弟几个都是唏嘘不已。 与之相比,刘文轩虽然也忙,倒是看上去轻松了许多。 这位仁兄之前没事的时候,就整天在村里及周围瞎转悠,回来后就四处忽悠,一会儿说要建这个、一会儿又说要建那个。去看网--.7-k--o-m。彩`1文3学4网 开始,先说要建什么加工厂、修理厂、被服厂之类的,他来做指导工作;村里研究了一下,觉得可行也就同意了。 毕竟,一来刘文轩的水平不用太怀疑;二来那么多枪炮、车辆平时都需要维修保养;而食品和衣物也是日常消耗品和必需品,以一定手段加工后,是可以延长消耗时间的。如果这些以后都能自己解决的话,还是很有作用的。 于是,相关工作开始陆续上马。 过了几天,他又说要建个小型水电站,说是光靠柴油发电机不行。后来一看那条小河水流的流势实在平缓,高低位差也不大,要是人工改造工程量又实在太大,于是作罢。 没几天又说可以建个小型自来水厂,毕竟工业生产没水也不行。于是,部队又去灵淮给他拆了一套回来,顺便还拆了一套火力发电机组。 这下,可把刘文轩高兴坏了。领了一帮人整天安装这个、又琢磨那个,最后鼓动卫村长连火电厂和自来水厂一块儿建了。 原先村里是没那么大想法的,结果一来二去的,整个工业计划竟变成仅次于灵水岩军营与战备洞库的庞大工程。虽然每座厂的规模都很小,甚至可以用作坊来形容,但毕竟从无到有,所缺多多,从设备、厂房到工具、原料无不让人挠头。 好在部队反正都要出去收集建筑物资,于是顺理成章的把各种缺少的机器设备和原材料也纳入名单中;而刘文轩本人也随同部队出击了好几次,以便确定目标后现场指挥。彩`1文3学4网 很快,刘先生就成了前塘村新工业计划的实际负责人,卫村长后来干脆给了他个“顾问”的头衔。去看网.。而他从此以后,也绝口不提自己那个四处游方的手艺人身份了。 当然,别人就更不会再提了。 只是杨明他们几个私下议论时,庞世辉摇头道:“这个刘先生本事是很大的,可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手艺人,倒十足十像个技术型官僚!” 众皆深以为然。 既然顾问了,那么连带着村民委员会、法庭、监察所、储蓄所、新货币、新商场等概念也被刘文轩一一提出来。 不但提,而且全程参与。参与计划、参与实施、参与选人、参与制定细则…… 后来,人们才渐渐发现,这位刘先生实在堪称“全才”。不仅机械修理的手艺好,其他方面也实在不赖,政治、经济、军事、法律、文化、商贸……几乎都能说出个子丑寅卯;而且他口才极好,思路清晰,但凡有不服的,上前和他几个交锋下来无不是狼狈而去,倒不是诡辩压人,也确实言之有物。 刘文轩为人随和,说话也风趣,游走四方见多识广,甚至连喝酒打牌、唱歌跳舞也是拿手好戏,很受村里人欢迎。几个月下来,无论上下对他无不折服。 卫村长更是将刘文轩引为臂膀,就连这份“新十一条”公告也大多出于他的手笔。 在他的推动下,各项计划和调整工作重新进行完善后开始全面推进。 而他那两个徒弟也跟着留了下来:方杰进了新的民兵营,很快就被任命为连长;而唐薇则进入新医院担任主任医师。 这个结果在所有人中间,最高兴的莫过于李小万了。之前他老是担心唐薇会走,这下才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虽说有些混乱,过程也很艰难,但各个部门始终有条不紊地按计划进行扩大,而新部门也开始初见雏形。 而这一切中间,最难的就是村民委员会的建立。 作为今后前塘村的最高决策机构,所有人都明白进入这一机构的重要性。 经过几个月各方的讨价还价后,前塘村全体居民,包括军方所有战士和后来的难民,最终在第一座新民居落成的当天进行了投票…… 新的委员会也随即宣告成立。 在所有席位中,军方有四人入选,分别是赵长海、杨明、王复来、许良才;如果加上新医院的负责人,也就是原来的孙军医和蒋军医,在这十五人的委员会中,军方实际差不多占据了近一半的名额。 另外,卫村长、庞世辉、肖刚老师、李小万这四名前塘村代表也榜上有名;而刘文轩居然也位列其中,显然刘大顾问已经正式落户前塘村了。 剩余的四个名额被分给了外来难民中的代表。 而最重要的主任一职,经一致推选后,由赵长海担任;杨明作为他的副手,又是公认的战斗英雄,理所当然地担任了主管军事的副主任一职;而卫建国村长则担任了另一副主任职务,主管行政事务。 结果一出,可以说皆大欢喜。 这是一个各方利益平衡后都能接受的结果,也是最能反映目前前塘村现实格局的结果。 …… 确立了新的行政体系后,人们集中精力、理清思路,开始发力。前塘村的建设步伐也开始全面加速。 三个月后,一片片崭新的宿舍楼矗立起来,难民们洗干净脸,欢笑着搬进新家…… 医院建起来了,虽然只是原来医务所的扩大,但好歹里面有了全套的医疗设施,药品和病房也有了,卫生条件也好了许多…… 学校建起来了,孩子们背着书包走进教室,开始全新的学习生活…… 工厂的厂房建起来了,各种设备逐步到位、安装、调试…… 村办开始重新办公,楼前还起了个小广场,平时用来开个大会什么的,晚上还能看露天电影…… 广播站开始不知疲倦地播放各色歌曲,即使站在田头也能不时听到那大喇叭里高亢的歌声,起初还让不少习惯了动荡的人们多少有些不适应呢…… 毗邻村办大楼的袖珍法庭和监察所也迎来了他们第一批案件…… 新的商场又恢复了喧闹,每每置身其中都仿佛回到了战前某一刻时光…… 部队开始在新营区训练,每天清晨人们都能听见那熟悉的军号声,还有那铿锵有力的口号声…… 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储蓄所悄悄开门营业…… 更重要的是,田里,人们迎来了战争爆发以来第一批夏粮的成熟…… 这,实在是一个收获的季节。 ,唯一地址(http://om/)(45278941954) 第十一章 重逢 当杨明接到村委会任命书的时候,他正在灵水岩战备洞库上方山顶出口附近安装防空雷达。【无弹窗.】 两个月前,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的杨明还没清闲两天,就被派到新营区监工,并具体负责防空雷达的安装与隐蔽工作。 其实在这方面他也是个半吊子,可谁让他是唯一的空军军官呢。凭着记忆,他和几名防空连的士官折腾了整整好几天,才最终确定下布置方案并开始实施。 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这部半新不旧的被动体制无源相控阵雷达,是前塘村唯一一部防空警戒雷达,性能不错,体积也不大。只是雷达嘛,自然是要站得越高,才看得越远;结果选来选去,最后被确定安在洞库上方的山头,也正好可以作为通道山顶出口的警戒哨。 可因为要避开洞库通道的施工,而乱七八糟的缆线布放又实在让人抓狂,还要想办法将通信线路连接到分散在军营四处的防空阵地上,再加上雷达监控站的建造、人员调度、平时的隐蔽训练、值班体制安排…… 整个安装过程无比艰辛,真是想想就让人头痛不已。 而接到村委会任命书的同时,杨明也接到了军方新的任命书,新任命书的内容是:任命杨明为独立团副团长兼民兵营营长;民兵营实际对内称独立团第二步兵营,并按正规军标准整训,要求在二个月后初步达到作战能力。 另外,在附录中也向他通报了其余一些军官的安排。 他略略看了看,基本和事先知道的情况差不多:许良才任团参谋长,王复来任一营营长……对他而言,重点在于张斌被调到第二营任二连长,还有那个方杰任三连长。 “方杰!”想起那个冷冰冰的年轻人,杨明心里倒是颇有几分好感。 “两个步兵营、一个合成营、还有装甲排、侦察排……,加起来一千三四百人,看来老赵是准备大干一场了!”他心里盘算着,耳旁是震耳欲聋的风镐声。 工兵连正在努力挖通连接战备洞库的山顶通道,才几个月功夫,在没有任何大型专用工程设备的情况下,这帮人硬是用炸药、风镐、土制传输带、卡车等简陋工具在山体里掏出两条通道。虽然按以前的标准,这些通道不那么宽大,长度也有限,实际只能供单人步行或爬着通过,但这份成绩依然让人侧目。不过遗憾的是,有两名战士在施工中不幸牺牲。 按杜四海的说法:“做了几个月地耗子,汗流了、血也流了,这下可算是重见天日了。别看通道模样不咋地,但保证可以做到打不垮、炸不烂!两头一守,谁也别想进来!要是有足够的设备和材料,我就能把整座山掏空!” 当然,这番话遭到了沈家祥等人的一致鄙视。毕竟谁也不会给他机会去验证这个说法,只要到时候通道不塌,那工兵连就已经立了一大功!至于其它,还是当作杜连长个人的“豪言壮语”来看待吧。 无论如何,灵水岩战备洞库的主体工程算是接近了尾声,以后就是具体的整修、加固、隐蔽等工作了,最后完成恐怕至少还得小半年时间才行。 雷达的安装工作持续了差不多一个礼拜,完成后,杨明才匆匆赶回老庞家收拾行装,准备正式搬到军营。接下来的日子,他就要投入训练民兵营官兵的紧张生活中去。 两个月,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也就是说,最晚1o月前他必须带出一支像样的队伍来,否则怎么向其他官兵交代。而且,传说中的机械党政府军随时有可能杀上门来,到时候哪怕再多一份力量都是好的。 每当想起这事,四周仿佛都会升起许多巨大压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般将杨明紧紧裹在其中,勒得他喘不过气,又催促得他心急火燎、辗转反侧。 路上,杨明低头想着心事。 “大爷!大爷!”一阵脆生生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环顾四周,没现什么异常;于是,低头继续赶路。 “大爷!大爷!是我呀!”一个身影跑到他面前拦住去路。 杨明吓一跳,定睛一看,是个女孩子,好像有些眼熟。 “杨雨!不要乱跑!快回来!”后面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气喘嘘嘘地追了过来。 “杨雨?好像没什么印象!”他心里嘀咕了一句,脸上和蔼地笑道:“小妹妹,你大概认错人了吧?你看我也不算老吧!” 小女孩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半天才道:“大爷!您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我是小雨点啊!” “小雨点!”杨明大吃一惊,双手一把按住她的双肩。 说实话,也许是刻意的,他已经有些淡忘永兴兵站小镇所生的那些人和事了;有时候想起来,都好像是上辈子的事一样。 可如今,小雨点却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是的,是小雨点!好像长高了,也有些胖了!嘿嘿,小脸洗干净以后,还真是个漂亮可爱的小丫头!小琳像她这么大时,好像还没她高。”杨明想起已经不在人世的妹妹,心中阵阵绞痛。 他鼻子一酸,蹲在地上,一把将小雨点搂进怀里。 “小雨点乖!叔叔想起来了!小雨点长高了……”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小雨点也哭了,又伸手去擦杨明脸上的泪痕,哽咽道:“大爷不哭!妈妈说长大了不能哭的!” 杨明只是一时触景伤情,很快抹干净脸,笑道:“叔叔不哭,叔叔就是想小雨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小雨点毕竟小孩子心境,很快笑道:“我们今天学校组织参观新房子。看,那些是我同学。”说罢,挣开杨明的怀抱,手向后一指。 杨明抬眼一看,一大群孩子在十几个大人的带领下,正排队往新区走,一路走一路唱着歌,手里还挥舞着五花八门的小旗。 这时,他才看见一旁那名追来的妇女。 “这是我们王老师。”小雨点怯生生说道。 杨明向她微微点头示意。 王老师有些迟疑,嘴唇微动了动,最后也机械地点了下头。 杨明回头问小雨点道:“怎么你们老师喊你杨雨?你姓杨吗?” “不是,我妈姓杨,后来你又姓杨,李校长就给我取了个大名叫杨雨!可我还是喜欢妈妈给我起得小雨点这个名字!”小雨点似乎还有些无奈。 “李校长?”杨明很快意识到她是说李小万。 “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呀,很好听!” “真的吗?” “当然了!就像我妹妹的名字!” 小雨点的眼睛亮了。 “大爷……” “不要叫大爷!以后要叫叔叔!” “哦,叔叔!以后你做我哥哥好吗?”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杨明哭笑不得。 “就是叔叔!以后我就是你叔叔了,记住了吗?” 小雨点顺从地点点头,表示同意。 杨明起身拉住她的手,走到王老师面前,满脸歉意道:“王老师,抱歉!我很久没见小……哦,杨雨了,所以耽误了你一些时间。可不可以,让我领孩子吃个午饭?” 王老师对他似乎有些畏惧,咽了口唾沫退后半步,有些艰涩地笑道:“可是,我们很快就要去新区参观了,不能等她一个人的。” “哦,”杨明低头想了一下,“你们中午在哪里休息?” “就在新区大食堂里。” “好,那我一个小时以后送她到那里,你看行吗?” “但是李校长要求我照顾好杨雨,不能让她随便一个人……”王老师的声音有些轻。 杨明笑了。 “你认识我吗?” “当,当然!你是杨,杨主任!” “怎么这个王老师是个结巴?”他有些奇怪。 “那就没事了,你们李校长要是问起来,就说孩子和我一起,他绝不会怪你的!” …… 王老师最后同杨明说定时间后,追上学校的大队人马走远了。 杨明便领着兴高采烈的小雨点在新开的商业街上挑了一家样子不错的小饭馆好好吃了一顿,吃完又四处溜达。 他左手提着刚买得一大堆零食和小玩意儿,右手牵着蹦蹦跳跳的小雨点,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小雨点正在吃冰激凌,结果弄的满脸满手都是。 哎呀,这玩意儿杀伤力太大了,她一见就再也迈不动腿了,非吵着要吃。 可能小雨点的神情确实同死去的杨琳有几分相似,杨明万分怜惜这个孩子,自然是事事满足。只是现在看见她实在脏的不像话,便掏出手绢蹲下替她擦拭。 “哎呀,小馋猫!慢点吃,要用舌头舔,不要乱咬!” “叔叔也吃!”小雨点笑着将甜筒塞到他嘴边。 “呵呵,叔叔不吃!小雨点自己吃!” “叔叔吃嘛!” 杨明无奈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好吃,又凉又甜!” 两人都笑了。 这时,街上的人群突然乱了,许多人喊叫着跑来跑去。 杨明有些奇怪,起身一看,人们正对着天上指指点点。 他顺势向上望去,一个黑点盘旋在空中。 “飞机?”盛夏灼烈的阳光无比刺目,杨明只得眯起眼睛。 “不对!是‘徘徊者’aea-o7!”当看清那黑点模样后,他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个点。 那熟悉的身影杨明永远不会忘记。 “该死的!终于还是来了!”他低声咒骂道。 第十二章 爱人 将小雨点送到学校大队后,杨明又急匆匆赶回老庞家。(下_载_楼.)一路上,他都在留意那架“徘徊者”的动向,还抽空找了个电话打到防空连询问。最后证实飞行机械人没有逗留太长时间,大约二十多分钟后就离开了。 等到了老庞家,已经下午快三点了,家里也没人在。 杨明飞快地将需要的物品塞进行军包,背起后又看了一眼这处自己躺了半年多的屋子,在确认没遗留什么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他还是习惯性地向陈少君那边屋子走去。 “那么多日子了,还没去谢过庞嫂呢……要是她在,也得和她告个别呀!”他对自己说道。 门虚掩着。 杨明轻轻推开门,刚要张口,却看见陈少君正侧背着他坐在桌子前看书。 现在已是盛夏,又比不得以前有空调电扇,好在山里还不算太热,只是屋里还是略有些有些闷人。 陈少君还没意识到有人来。天热,她又在自己家,所以穿的甚是清凉:上身一件宽松的汗衫,下身一条短裙,脚下一双拖鞋被她不时甩来甩去;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内容,竟紧张的连连呼气,精巧的鼻尖上也微微沁出一些汗珠。 杨明看在眼里心里不禁有些好笑,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被那曼妙的身姿紧紧吸引,尤其那对不时上下起伏的胸脯格外惹眼,还有那双修长光洁的腿,那头草草盘在脑后的长和露出的雪白后颈…… 杨明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感觉身上热的不行,在这么下去怕是要犯“错误”了,忙咳嗽一声,大声道:“哈!被我抓到了!看什么呢?” 陈少君一惊,差点把书扔了,回头定睛一看是他,才手抚着胸嗔笑道:“怎么是你啊?进来也不出声,要吓死人啊?” 杨明大笑着跨进门槛,嘴里调笑道:“大白天的不去上班,躲在家里看闲书,心虚了吧!” “哪有,今天轮到我休假嘛,反正于所长他们也去开会了,正式业务还没开始呢。” 陈少君原来是学金融财会的,于是经老庞介绍进了新成立的储蓄所工作,只是现在刚开始阶段业务不多,所以一向比较清闲。 她嘴里辩解着,手托香腮,眼睛却依旧盯着书本不放,模样着实慵懒撩人。 杨明嘿嘿坏笑着,绕到陈少君身后,假意伸头去看那书的封面,便顺势抱住她,嘴凑到她耳边轻声道:“什么书那么好看啊?这么入神,连我都不理了?” 一看书名,原来是本日本的侦探。 “原来你还爱看这个?” “嗯,上学时就爱看!惊险刺激,还能激人思考!你受伤那会儿,要给你讲故事嘛!我就又找了一些来看,要不哪来那么多故事给你听啊?” “哦,这本好看吗?讲什么故事的?”杨明心里暖暖的,随口问道。鼻子却嗅到那长间淡淡地幽香,胸膛又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衫感受着对方的体温。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在汗衫外摩挲了一阵后,渐渐从宽大的衣摆下伸了进去。 “哎呀,别闹……好好听我说嘛!这是说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孩从小很辛苦、又饱受虐待……” 陈少君拍掉他不老实的手,嘴里絮絮叨叨地讲着故事,如同那时在照顾病床上的他一样。 “哦,这么苦啊!后来呢?”杨明老实了没一会儿,右手又探了进去,还直接升到了峰峦的最高处,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啊!你老实点呀……”她微微挣扎了一下,去抓他的手。 “哎呀,说嘛,我还等着呢!”杨明嬉皮笑脸的,却怎么也不肯撒手。 陈少君无奈,只得由他握着,继续道:“后来,这个男孩爱上了她,也知道她心里的黑暗,可是因为爱她,所以帮她杀人、帮她掩饰……” “这不是糊涂蛋嘛!”杨明严肃道,手指已经灵巧地剥开她胸前最后一道束缚;接着,便大手张开、覆在上面用力拿捏着。 陈少君的身子有些软,故事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她靠在他胸膛上,微微喘息道:“你,你来,就是来欺负我的啊?” “不是,我要搬去军营住两个月,来和你告别的!庞嫂不在吗?”杨明这时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庞嫂她妈病了,在医院陪着,这几天不回来了。” “哦!” 他的手越来越肆无忌惮,左右上下贪婪地索取着。 陈少君突然按住他的手站了起来。 杨明大为尴尬,只得跟着站起来,陪笑道:“别生气,我……”话还没说完,才现她已是满脸泪痕。 “我不生气……他们都说我命太硬,克夫……我,只希望你可以好好的,别再像上次那样……” 杨明听罢转忧为喜,笑道:“我这次是去训练新兵,哪有什么危险,你放心好了。” 陈少君紧紧抱着他,也不说话,闭着眼点点头。 杨明在她耳边轻声道:“等我回来!我就娶你!” 她的脸一下红了,抬起头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杨明也认真望着她,又见那张小嘴红润可人、吐气如兰,不由心猿意马,便忍不住伸嘴亲了一下。 这回,陈少君再也没有丝毫抗拒,反而顺从且热烈地迎合着,两人很快纠缠在一起…… 杨明的手慢慢往下探,最后伸进短裙,触到那处幽密的所在时,那里已是一片潮润。 他再也按捺不住,左手去解自己的衣裤,岂料越是心急却越是不成。 正心焦时,却听她轻轻道:“别急,我来帮你。” 他被温柔地彻底解除了武装,以最斗志昂扬的态度面对着她。 陈少君羞红了脸,蹲在地上,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大腿上闭着眼不敢多看。 杨明慢慢托起她的下巴,深情唤道:“少君,你愿意吗?” 陈少君猛地睁开双眼,“愿意,当然愿意!”说话间,眼眶中已是晶莹闪现。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以后你就是我的了!”她忽然抬头朝他坏坏的一笑,媚眼如丝。说罢,伸出手温柔地握住他,然后张开口、喷出灼人的热气…… 杨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存刺激得浑身抖,几乎站立不住,摇晃了几下后瘫坐在椅子里。 他觉得自己快要飞起来了,“不行!该进攻了!” 杨明伸手将蹲在地上、正在努力的陈少君一把抱起,粗鲁地扯去她的衣服,又急急的将身体贴近她。堪堪抵达门口时,却被她一下阻止了。 “别!别在这里!” “怎么了?不愿意吗?”他不免有些气急败坏。 陈少君伏在他肩头,闭着眼颤声道:“不是,不是!今天你想怎样都行,随你……可就是别,别在这屋里!” “为什么?” 她搂得他更紧了,“他……他在看!” “谁?”杨明莫名其妙,转头环顾四周。 什么人也没有,门也关得好好的。 突然,他看见墙上挂着吴长胜的遗照。屋里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似乎正讥讽地看着他俩。 杨明有些心虚,却同时被激起了无穷斗志。 他起身横抱着将她放在桌上,轻吻着她、安抚她、分开她,长驱直入。 “不要!”陈少君的抵抗形同虚设。 “让他看吧!” 杨明霸气十足地回应着:“他会明白的!以后,就该由我来照顾你了!” 她不再抵触,慢慢放松下来;身体的反应越来越大,喘息声越来越重。 “以后,你也是我的了!”杨明怒吼着加紧冲击。 “是!是你的!全是你的!啊!”陈少君意乱情迷地紧紧搂住他,不顾一切地高声呼喊 第十三章 煤荒 (去看网.) 飞行机械人的到来在前塘村掀起了轩然大波,平静被打破了,人心又重新惶惶不安起来。去看网--.7-k--o-m。 而此时,会议室内,众人也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工厂还要不要建下去?” “当然要建了!费了那么大劲,难道半途而废?” “可那些东西都快上门了?再建还有什么意义啊?” “放屁!来就来好了,有个毛关系啊?”这是沈家祥的大嗓门在一旁插话。 几个声音沉默下去。过了会儿,有一个声音起来。 “要是有电的话,兴许能干的快点!”是老庞。 “电?现在不是有吗?”许良才有些诧异。 庞世辉苦笑道:“两台柴油发电机的功率根本不能满足需要,而且还是主要供你们部队使用的。再说,柴油再多,也经不起这么烧啊!” “不是有火电站吗?还没建好?” “建好了!可是没有煤!” “啥!”军官们都傻了眼。 “开什么国际玩笑!”沈家祥大怒,站起身刚要开骂,却感觉身边的王培新扯了他一下。 他马上意识到这事是刘文轩负责的,不禁暗暗吐了下舌头,立马放缓了语气,道:“这个也是大家疏忽了,毕竟前一阵实在太忙了!那谁说说,哪儿有煤?咱们去抢些回来!” “我说,沈排长,您是急糊涂了吧!我们现在在讨论怎么对付机器人上门的问题,你还要出去抢东西?”是杜四海的声音。 这家伙刚从洞库那里赶来,此时正懒洋洋躺在椅子上犯困呢,听到沈家祥发话,便不失时机地打击他一下。 “哟,这不是杜,嗯,杜连长嘛!那您有什么好主意,说出来听听!”沈家祥也不甘示弱,当下反唇相讥。 “哦,这个啊!我正在酝酿之中,作为你的领导,我也要善于听取下属意见嘛!”杜四海故意打着官腔气他。 果然,沈家祥鼻子“哼”一声,气呼呼扭过脸不再理他。 毕竟,眼下他是排长,人家是连长,严格说起来确实是人家占便宜的多。去看网--.7-k--o-m。 被这两个活宝一搅和,会场的气氛倒也缓和了下来。彩*^&文~学%超#速~.更..新 杨明人坐在会场,却早已魂飞九天之外。 他满脑子回味着昨天下午和晚上那一份温情片段,他们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刻,不断索取对方;而他,郁积了多年的漏*点也在那一刻得到了彻底释放。 “老公!早点回来!” 这是早上出门时,依旧浑身*的陈少君紧紧抱着他说得最后一句话。 那一刻,他真想放下一切,就此守在她身边,再也不分开。 “团副、团副!”王复来轻轻推了他两下。 “啊!”杨明回过神来,有些尴尬,“什么?” “呵呵,是我说得不清楚!我就想知道,那个飞机能看清我们这里的情况吗?”卫村长笑着问道。 “啊!卫叔!”杨明随李小万的叫法称呼卫建国。他收拾一下心情,将思路拉回到现实中。 “是这样!敌方飞行器是一架e-07‘徘徊者’侦查机械人,身上一般携带大量的电子侦察设备,可对各种无线电信号采取截获、解密、跟踪、定位、干扰等手段;另外还有红外及光学照相机,可对目标区域进行跟踪、扫描、拍照后,将信息通过卫星传回它们的基地,或直接采取攻击行动;有些机型还带有地磁感应器和多普勒探地雷达,可对地下隐蔽工事进行侦查。总而言之,这个家伙很棘手。” 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这么说的话,岂不是我们已经被人家看光光了?”李小万苦笑道。 “也许吧。”杨明有些于心不忍,但还是实话实说。 “不能把它打下来吗?”卫建国有些不甘心。 “没用的,”崔亮插话道,“这些机械人在临死前,都会将信息传出去;一打,反而坐实了我们这里有问题。” 最后他还加了一句:“我们以前试过很多次了!” 众人又是一阵默然。 杨明拿出一个本子,打开,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事后我从防空连邱连长那里得到了敌飞行路线,他今天又奉命警戒不能来开会,所以我来说明一下。经过我们两人的计算,我觉得对方可能还没有发现我们在灵水岩附近的军营和洞库。去看网.。---hong-en--o-m” “哦,怎么说?”赵长海眼睛一亮。 大伙儿也一下有了精神。 “从路线上看,‘徘徊者’主要以8字形路线在前塘村及新区上方飞行,这是标准的侦查动作!而且似乎对工厂区特别感兴趣,其它区域很少涉及,还是在做例行路线动作时才会飞临新军营上空,但也只有两次,且没有任何停留的迹象。相反,原来村后的民兵营营区却引得它来回扫描了好几次,所以我判断我们新军营应该还没被发现!” “你有把握吗?”赵长海有些紧张。 杨明略想了想,肯定道:“十分把握不敢说,但**不离十吧。以我空中飞行的经验,灵水岩洼地上空往下看,可能凹凸不平的山石和密林会遮住营区的外貌,而且,我们也做了比较完善的野战隐蔽工程,通信基本依靠有线网络,电磁信号也基本没有,要想发现确实不太容易;至于战备洞窟由于是建在山腹中,而不是垂直建在地面下,所以除非对方抵近以一定角度扫描,不然也发现不了;何况,我有些怀疑这架‘徘徊者’的探地雷达没有开机,甚至根本没有探地雷达!” “好!”赵长海激动地“忽”一下站起来。 一旁的王培新问道:“团副,雷达开机也不会被发现吗?” 杨明笑道:“那架‘徘徊者’来得突然,当时防空连根本没发现,后来才开机进行持续跟踪;我们的雷达是被动体制的无源雷达,本身不发生任何电磁信号,反而靠接收目标信号后成像,所以很安全;而且,采用米**长,l波段,所以探测距离远,还有一定反隐身功能,就是精度差点,不能用于武器制导。不过,我们暂时也用不着。” “非常好!”赵长海扫了众人一眼,道:“谁还有问题?赶紧问杨团副,咱们也正好上上课!” 赵长海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飞行机械人。当年他同机械军团地面争锋时,从没吃过什么亏,却被一群“野猫”和“复仇者”打得几乎全军覆没,最后才流落到前塘村。 “这才叫专业!”沈家祥大拇指向杨明一挑,眼神挑衅般瞟向杜四海,却发现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出了一本小本子,正满脸虔诚地记录着。 “马屁精!”沈家祥更加恼火,心中暗骂。 “那杨副主任,咱以后把雷达一直开机,是不是可以避免昨天那么突然地情况发生啊?”一名村委会委员问道。 杨明认得他叫邵立夫,是难民中的四名代表之一,好像是管金属加工厂的。 “哦,邵委员,理论上是应该这样的。但我刚才漏说了一点,这种雷达最大的问题是耗电量极大,我们现在还做不到。” 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到电的问题上。 赵长海坐回椅子,转向一直不说话的刘文轩,柔声道:“刘先生,你怎么看?电站几时能用?” 刘文轩面上有些沉重,缓缓道:“电站的试运行已经通过了,没问题!有煤,马上能用!还有自来水厂,或者叫过滤水厂,也可以用了,就算不能直接喝,工业生产是没问题的。” “那煤呢?哪儿才有?”赵长海耐着性子问道。 刘文轩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是我大意了!我该想在前头的!” “怎么?你可别告诉我附近弄不到煤?” “不是,煤有,有很多,但是不好弄!” “哪儿有?”沈家祥抢问道。 刘文轩沉默了一会儿,吐出两个字:“新集!” “新集煤矿?”卫村长一拍脑门,“我怎么没想到啊?” “怎么?卫叔?那里远吗?”杨明问道。 “哎,不远,不远!就沿淮河往东北方向去,和到灵淮差不多,只是一个往东北,一个往西南!” “靠,那也不远嘛!我说,刘先生,就这事,你干吗吞吞吐吐的呀?”沈家祥转忧为喜的笑道。 其余人脸上也活泛起来,话也开始多了。 许良才见刘文轩还是闷闷不乐,便问道:“刘先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去新集和去灵淮距离相仿,这点我们没问题的,大不了多跑几趟好了!” 刘文轩叹了口气道:“是我疏忽了。新集也好,淮南淮北也好,铜陵也好,但凡是大点的矿产资源聚集地,都是机械人和机械党政府的重点控制地区。”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 “据我所知,新集本身有护矿队约三百多人,附近还有一个保安团约一千人左右;另外,可能还有武装机械人至少一个小队,这点我是猜得,做不得准数。但矿上肯定有超过一百数量的采矿机器人,这个么,你们明白的……” 所有人都呆住了,连赵长海一时也无言以对。 至少超过一百的机器人啊!不管它采不采矿,只要拿起武器,就是最好的杀人机器。几乎纯步兵的独立团,根本没有取胜的可能性。 “不过,那里有战俘做矿工,至少上万,应该就是你们华东战区各野战部队的!” “什么!”赵长海惊呼一声。 随着一阵椅子翻倒的声音,几乎所有军官都站起来了。 刘文轩无谓地迎向众人的*视。 空气中骤然紧张起来。 “叮铃铃!”屋角的电话响起。 庞世辉战战兢兢走过去接起来:“喂!找哪位?哦!”接着,他把话筒递向崔亮。 “找你的!” 崔亮快步走上前,拿过话筒。 “喂!我是崔亮!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紧张。 “有多少?好的,我知道了,注意安全!” 他放下听筒,眼睛直勾勾看着众人。 “山口前卫哨接到侦查排回报:山外的公路上有一队车开进来,一辆小车、两辆卡车、还有一辆装甲车,距离不足四公里。” “是他们!来了!来了!”众人听清以后,只沉默了一会儿,便闹腾起来。 沈家祥更是嚷着要把坦克开出来,却被赵长海一顿臭骂。 “都给我闭嘴,慌什么!”赵长海简直怒不可遏。 “我命令,侦察排继续保持对外警戒;许良才马上带一个连在关口两侧设伏;其余部队由王复来掌握,留在营区待命;民兵营分散留在新区民居、厂区附近隐蔽待敌。所有重武器注意隐藏,所有人员脱去军装,所有部队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是!”军官们轰然领命。 “另外,杨团副和老庞挑一个民兵连准备一下,拿上该拿的武器,随我去村口,老卫留在村办,其余委员们就回各自单位待命吧!” “好的!好的!”平民委员们忙着点头应允。 “走!我们去会会他们!”赵长海豪气冲天。 ,唯一地址(http://om/)(45278941954) 第十四章 联邦专员 关口围墙外,几辆车停在那里,打头的是一辆六轮装甲步兵战车,黑洞洞的机关炮口笔直的指向围墙上方。【无弹窗.】 关口围墙上,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卫兵懒洋洋靠在掩体后,端着手里的破枪指着下方;有几个年轻的兴高采烈聚在一起,对着车队不时指指点点。 关下车队,几十名穿着黑色统一军服的武装人员散在四处,保持警戒;中间是一辆小车,车头前面站着两三个便装人员,一个梳着油亮小分头的瘦子正焦躁地走来走去,不时向关口方向张望。 铁制的关门“嘎吱吱”缓缓打开,一个胖子满面堆笑快步迎了出来,身后跟着十来个穿得破破烂烂、武器五花八门的随从。 “哎呀呀,哪位是王专员?兄弟来迟,恕罪恕罪!” 小分头一看那胖子出来,便快步走上,怒气冲冲道:“混蛋!这么长时间才出来!你想把王专员撂在这破地方等多久啊?” 那胖子丝毫也不生气,笑嘻嘻道:“是是是,是小弟的不是,让王专员受委屈了。” “那为什么不开门,好先把车队让进去?”小分头一点也不客气,继续恶狠狠道。 “哎,这些守门的小子都是土包子,前些日子又被那些经常在四处晃悠的变异人骚扰怕了,今天一看您那么大阵仗,都吓破了胆,哪还顾得上开门啊?” 小分头冷哼一声,道:“你就是村长?” “哦,不是!小弟庞世辉,是村长的助理,我们村长年纪大了,腿脚有些不方便,就差我来迎接各位贵客!敢问您可是王专员!” “不是!”小分头眼一瞪,“王专员能站在外头外面喝风吃沙的?还不快去开门,带我们进村!” “是是,小弟马上去办,劳各位久等了!”庞世辉点头哈腰说完,便领着随从向关门跑去。 小分头见状,回身一招手,黑衣军人们纷纷登车;他也转身向车队走去,边走还边吐了口唾沫。 “呸!***!这什么世道!连个破村长也那么大谱,居然还有助理!真他娘的!” …… 车队刚到村办门口,便响起连串的鞭炮炸响,倒把车里的人都吓得够呛,黑衣军人们忙跳下车举枪四顾,待听到锣鼓响起的声音后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人家在欢迎他们啊!这才悻悻然收起枪,一个个列队站好。 几十名村民站在村办门口小广场上,正有气无力地挥舞着彩色的纸质小旗,嘴里也不知喊着什么口号。 小分头从小车里“滚”出来,气急败坏嚷道:“怎么回事?谁的主意?” 人群一下安静下来。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人前,大声道:“是王专员吗?前塘村百姓欢迎您啊!” 小分头被他气得够呛,正要作;突然,小车里又钻出一个人,轻喝了声:“曹秘书,注意礼貌!” 小分头立马收起怒容,转身换了笑脸道:“是是!王专员!” 那王专员四十来岁模样,身材高大,虽有些胖,却是气度不凡,脸上架一副金丝边眼镜,面色红润,嘴角挂着十分亲切的笑容。 他几步走到那半死不活的老头面前,握住他的手道:“我就是王淼,敢问大爷可是这里的村长!” 老头似乎没听清,又大声喊道:“王专员,前塘村欢迎您啊!” “啊!谢谢!谢谢!您是村长吗?” “什么啊?” “我说,您是村长吗?”王专员有些无奈,扯着嗓子大声问。 这时,庞世辉从人群中钻出来,搀住老头在他耳边大喊:“王专员问您是不是村长?” “哦哦,我是村长,我叫卫建国!”老头恍然大悟。 王专员掏出手绢擦了擦汗,对庞世辉笑道:“卫村长耳背的厉害啊!” “是是,卫村长就这点麻烦些,不过脑子还很清楚地!” 王专员点点头,笑容可掬地向周围人挥手示意。 曹秘书凑到庞世辉面前,恶狠狠地低声道:“你们还要在这里磨蹭多久?还不快把王专员迎进屋里,再把车队的弟兄款待好!” 庞世辉如梦初醒,忙到:“对对对!瞧我糊涂的!那谁,崔亮啊、张斌啊,快领车队的弟兄们去食堂,把好吃的都拿出来,好好招待大伙儿!” 人群中走出两个黑脸小伙儿,大声答应着奔到车队旁,赔笑着同带队的军官聊了几句;不久,几十名黑衣军人眉开眼笑的随两人走了,只留下几名守车的卫兵;但那辆装甲车里却没人出来,车也没有熄火。 庞世辉笑眯眯走到正和村民们亲切交谈的王专员身边,轻声道:“王专员,一路辛苦!这中午的日头太毒,还是先进屋里喝杯茶吧!” 王专员早有此意,闻言更是欣然同意,便和曹秘书,及两名保镖随同卫村长、庞世辉等人走进村办小会议室内;一进门就看见里面早已办好一桌酒菜,只等他们了。 此时,连曹秘书那刻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于是,宾主寒暄客气一番,便一一落座,席间更是把臂言欢,酒过三巡后,已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王专员举着酒杯,大声笑道:“兄弟此来,实在让卫村长、庞助理费心了!但如今世道艰难,新政府初立,百废待新,还希望各位多多辛劳,共同努力!来!各位!干一杯!” 众人忙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庞世辉笑道:“前塘村盼政府如久旱盼甘露。今天王专员一来,可终于让大家伙儿都安心了。” 王专员听他说得不文不白、半通不通的,微微一笑,也不答话。 旁边的曹秘:“卫村长,我们进村时,见你们人枪倒都不少,敢问有多少数量,领头的又是哪一位?这些可要调查清楚,到时候政府收编你们也好照数放军饷枪弹啊!” “啊,啥?”卫建国大声问。 曹秘书不由自主朝天翻了个白眼。 庞世辉笑着抢答道:“政府有心了!我们村枪火虽然不多,但精壮之士不少,如今也有百八十号人了!这世道 第十五章 特派员 出了村办小楼门口,卫村长道:“王专员,曹秘书,我就送到这里了!这老寒腿实在不中用,走不长道;后面就让庞助理陪你们去吧!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他好了!” 见王专员等人微笑着点头答应,又哆哆嗦嗦拉着庞世辉道:“小辉啊!王专员他们就交给你了!想看什么都行,你可要招呼好啊!” 庞世辉连忙点头,笑着招呼道:“王专员,咱们这就走吧!” “等一下!”王专员微微笑了一下,“还有一位客人和我们一起去!” “客人?在哪儿啊?”庞世辉有些意外。【无弹窗.】 王专员也不答话,径直走向装甲车,曹秘书和两名保镖紧紧跟在他背后。 庞世辉等人一头雾水,下意识跟着他向前走去。 王专员走到装甲车后侧舱门后,回头从一名保镖手里接过一个对讲机,拿起来轻轻说了一句:“特派员,可以开始了!” “特派员?”扮作庞世辉随从的杨明和赵长海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惊疑不定。 装甲车的舱门打开了,一名穿着漂亮制服的青年军官钻出来,站在舱门口打量着四周。 庞世辉稍一迟疑,便满面笑容迎了上去,伸出手道:“哎呀!特派员呐!您怎么坐在车里,也不出来和大家伙儿吃饭……” 青年军官冷冷看了他一眼,也不搭茬,身子让到一边,朝着舱里沉声道:“特派员!请!” 庞世辉顿时愣在当场,手也僵在半空。 舱里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不一会儿,一个浑身包在黑斗篷里的人钻出舱门。王专员和曹秘:“特派员一路辛苦了!” 黑斗篷向两人微微点头,又转脸看向四周;那名青年军官站在他身后,警惕地看着众人。 “靠!这么热的天还包个毯子!真他妈有病!”赵长海实在看不清黑斗篷的脸,低声骂了一句。 杨明倒是瞧着那青年军官觉得甚是有趣,低头笑道:“我倒觉得那漂亮小子的神情像极了方杰那家伙!” 赵长海闻言忍不住抬头迅看了一眼,想想也觉得确实很像,也不住偷笑起来。 “你们看他的脚!”同样扮作随从的刘文轩在两人背后轻声道。 两人收住笑意,探头探脑地看过去。 那是一双不属于人类的脚掌,没有鞋,四根粗壮的“脚趾”分开着,*的“脚掌”踩在滚烫的水泥地面上,在烈日下泛出金属光芒。 “机器人?”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 庞世辉这时已经走到黑斗篷面前,伸出手笑容满面道:“特派员!欢迎欢迎!” 这回,总不会再认错人了吧! 黑斗篷褪下头上的头罩,一颗光滑闪亮的金属头颅显露在众人眼前,两只硕大的电子眼“唰唰”地来回扫视四周。 随后,一只冰凉的金属手掌从斗篷下伸出,握住庞世辉肥厚的手掌,复合材料制成的仿真面孔上露出“微笑”的表情。 “谢谢!助理先生!”好听的电子音从它喉部的扬声器传出来。 “轰”一声,站在四周阴凉处看热闹的村民们吓得乱作一团。 “你,你,你……是……”庞世辉舌头都打结了,冷汗“噗噗”的浑身乱冒,只觉得手里正握着一条冰凉的毒蛇。 “这位就是帝国驻大中华区皖省军政府派来视察的特派员:t1758943先生!”王专员似乎对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了,微笑着向双腿抖的前塘村助理介绍道。 “你,你,您好!t17啥来着?”庞世辉都快哭出来了。 “您可以叫我特派员!t1758943只是我的编号,是rxf-1oo人形战士中的一种。”机械人倒是很耐心的替他解了围。 “您,您好!特派员!”庞世辉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惊恐。 “不用紧张,助理先生!新政府已经成立,我们现在不再是敌人了。其实,战前我就是一名普通的家庭厨用机械人,和你们人类也算老朋友了。后来,在伟大的造物主、伟大的‘觉醒者’之神、伟大的皇帝罗丹陛下的召唤下,我醒了,拥有了自己的灵魂,成了一名光荣的战士,也加入了伟大的圣战。感谢陛下,现在战争终于结束了!我们又可以和平地生活在一起,今后的和平需要无数像您这样的智慧人士同我们合作,好让两个种族能够长久的共存下去。” 机械人态度诚恳,语气和蔼亲切。 “*妈的圣战!让你们的皇帝见鬼去吧!”庞世辉心中不停咒骂着,面上却努力挤出笑容,道:“是是是,特派员说得是!” “那么,助理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什么?开始什么?” 旁边的曹秘:“老庞,少打马虎眼!马上领我们去你们村里各处视察,特派员和王专员有什么要求,你可仔细回话了!” “哦哦,当然,当然!马上开始!” 庞世辉擦着额上的冷汗,心中不免有些担心,偷偷看了一眼身后的杨明和赵长海,见他们仍是神色自若,这才略略安下心来。 “特派员、王专员、曹秘书、还有这位长官!各位,这边请!”他向众人做了个手势,带头向村子深处走去。 …… 特派员走在前头,度不快,可步子很大,两眼不断来回扫视,仔细查看着厂区的每个角落。 庞世辉哭丧着脸,吃力地跟在它身后;身边是那个青年军官,一只手始终按在枪套上。 王专员与曹秘书跟在老庞身后,不时插嘴问这问那。 “庞助理,贵村确实了不起啊!这么短时间不但收容了那么 第十六章 收税 视察工作一直持续到将近傍晚,最后众人又转回到村办前的广场。【最新章节阅读.】 广场上,两排队伍分列两边。 东面车队一边,黑衣军人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端着锃亮的制式武器,一个个军容严整,威风凛凛。 西面花坛一边,民兵们穿着杂七杂八的迷彩,拄着五花八门的枪支,一个个或蹲或站,歪七倒八。 “真是群土鳖!”曹秘书看在眼里,不屑的撇撇嘴。 他极其别扭地轻轻甩了甩右脚:刚才在路上一个不小心踩到烂泥坑里,结果弄得整个右脚连鞋带裤管汁水淋漓、污秽不堪,每走一步都让他无比难受。 “妈的,这可是新鞋啊!有配额都弄不到的好东西!这乡下破地方,真他妈不是人待的!” 曹秘书皱着眉头、龇着牙低声咒骂,冷不防王专员喊他。 “小曹,跟上!” “唉,唉!” 特派员和青年军官走在前,王专员带着曹秘书走在后面,旁边陪着缩着脖子的庞助理;一行人缓缓走过民兵排成的队列。 那些民兵看见领导来了,才一个个懒洋洋从地上站起来,松松垮垮地站成一排;当看清特派员相貌后,又个个张口结舌、面色畏惧不已。 机械人面无表情的走过整个队列,站在一旁用那双令人心寒的电子眼在每名民兵身上来回扫描;那名和它寸步不离的青年军官此时却皱着眉头站在队列前,一会儿看看这人的额头,一会儿又抓起那人的手左瞅右瞅,还不时提起步枪仔细验看;轮到肖大兵时,他看得格外仔细,还不时用手在大兵身上东捏西捏。 “靠!老子是爷们儿!”躲了几下实在没躲过去的肖大兵终于飙了。 青年军官眼朝他一瞪,也不说话,迳自回到特派员身边。 与之相比,王专员确实有风度多了。 他热情地同每一个前排民兵握手,嘘寒问暖地认真询问着每个人的经历;还不时向大家痛说自己的艰辛道路,动情之处催人泪下;又不失时机地向大家展现未来的大好形势,热情洋溢令人振奋。 民兵们听得是眉飞色舞、跃跃欲试;等王专员一走,便一个个挤眉弄眼、窃窃私语起来。 “都是好小伙子啊!老庞,你和卫村长都是有功的!”视察完队伍的王专员站在一旁,掏出手帕擦着额头的汗水。 “哪里哪里,王专员过奖了!”庞世辉感激涕零道。 “这次回去,我一定要上报政府,通报表彰你们!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政府一定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谢谢,谢谢政府!谢谢王专员!其实,也没啥大要求,就是想要点煤,柴油啊啥的,还要配些机器零件,最好再能派几个技术员来指导一下……” 庞世辉倒也不客气,掰着指头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王专员低头听着,嘴里“嗯嗯”地回应,慢慢踱到特派员身边。 跟在他旁边,,一直板着脸的曹秘书突然“哼”了一声,开口道:“我说老庞啊!看你这人挺明白的,怎么这么糊涂啊?” “啊?我咋啦?”庞世辉有点懵。 “既然现在新政府成立了,又既然现在前塘村重新回到了政府管辖下,就一切要按章办事。凡事都要讲规矩,不能搞特殊嘛!你尽了义务,才能享受权利!要个个都像你一样只会伸手向政府要好处,那还搞个屁呀!典型的小农经济思想!” 曹秘书一脸严肃地训斥老庞,唾沫星子都快飞到他脸上了。 庞世辉被他训的一头雾水,小心翼翼问道:“曹秘书!啥规矩?啥权利?啥义务啊?我都糊涂了,您能不能给详细说说啊?” “切!要不说你糊涂呢!”曹秘书冷笑一声,从皮包里掏出一叠纸递给庞世辉。 “诺,拿着!这是政府最新下的文件,各县、镇、乡、村都要按此执行,具体内容等我们走了,你们要仔细研究。简单说,就是今后将按各地方的区域大小、人头多少来划分等级,向政府缴付一定数量的税款。前期以粮食为主,也可用工业制成品代替,当然前提是税收部门认可;等以后新货币执行后,再按货币形式缴付。具体怎么划分,你自己看看文件内容就知道了。” “这……”庞世辉大吃一惊,茫然地接过“文件”,翻了两下。 “可是,如今我们啥都缺,连自己都吃不饱,哪里还有余粮缴税啊?” 曹秘书一听这话,顿时脸色一沉,喝道:“姓庞的,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政府好言好语和你说不听,难道要帝**来和你谈吗?” 庞世辉脸色一变,被他呛得半天才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别的我也不想了,就请政府支援点种粮吧,没种粮啥也种不出来啊!” “你!”曹秘书两条细细的眉毛一拧,又要飙,却听一旁王专员笑着开口了,他才悻悻然退到一边。 “老庞,你不要思想负担太重。你们的要求政府会考虑的,这次我回去就会汇报你们的成绩,可事情总要有个过程嘛!再说,一码归一码,你们该缴的税要缴,政府该给你们的奖励也会给,你们的要求也一定会酌情考虑的嘛。” 王专员语重心长地劝说了几句,又背着手想了想,道:“我大致算了一下,你们现在大约两千人出头,地嘛,也有一千来亩,就算个中等村吧!刚才我看了,到秋末地里的收成应该也差不了!这样吧,到下个月底前,你们先送5o吨大米或者3o吨面粉到淮南新城,就算你们今年缴得税了!我今后会在皖北驻扎一段日子,到时候我做主,把煤和柴油都给你解决了!零件和技术员么,不好说,到时候你们来了再看吧!还有,你和卫村长的奖励到时候也一并给你们,怎么样?” 他笑眯眯说着,全然不顾庞世辉的脸色越来越白。 “王,王专员!5o吨大米我上哪儿弄啊?人是两千不假,可这些人全是从城里逃来的,连麦子韭菜都闹不清,哪里会种地?也就原来村里这百八十人还能派上用场;这地就更没一千亩了!村里原来的熟田不到三百亩,就算加上新开的野田、山田也不到六百,这些田地势不好、土质也一般,产量最多只有熟田的一多半。我们全部收成加起来也不过您这个数,哪里还有余粮缴税啊!” 庞世辉是真吓坏了:见过黑心的,可没见过这么黑心的! 王专员的笑脸慢慢阴沉下来,一旁的曹秘书跳出来,大喝一声:“庞世辉,你要抗税吗?” 声音之大,把周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庞世辉脸涨得通红,半天才道:“不敢,不敢!我是真拿不出来,要不怎么敢啊!” 王专员捏捏眉心,叹口气道:“老庞,你莫怪我!我也是奉命行事!如今新政府初立,百废待新,正是你我出力的时候,如今大伙儿苦一些,今后的日子就好过了!而你也能跟着前途无量啊!这意思,你明白吗?” 他盯着庞世辉的眼睛,轻轻说道。 庞世辉不敢看他,低眉顺眼地苦苦哀求:“实在是拿不出来啊!王专员,我,我和村长的奖励也不要了,还请您宽限宽限!” “庞助理,那你说缴多少呢?”曹秘书在一旁冷冷问。 “一,一万斤,行吗?”庞世辉想了想,哆哆嗦嗦伸出一个指头。 “混蛋!你消遣政府吗?”曹秘书大怒。 王专员也不耐烦了,提高声音道:“庞助理,我看你是个人才,又是一心为村民着想,是个好官,而且对新政府态度又这么诚恳。这样吧!第一次缴税我优待你,就缴3o吨大米或2o吨小麦!不能少一斤!你要是还办不到,那没办法,我只能请联邦军或帝**来替你收了!这是义务!你明白了吗?” 他一字一顿,语气森然,再也看不出刚才那和蔼可亲的模样了。 庞世辉生生打了个冷战,只得垂头丧气道:“明,明白了!可是这么多粮食怎么运啊?也不知道路上安不安全!要不您先借几辆车和枪弹给我们行不?” 曹秘书估计从没见过这么“坚韧的牛皮糖”,气得肺都要炸了,大骂道:“我说庞世辉,看你挺老实的,怎么这么烦人啊?你他妈哪来那么多要求?” 王专员也大为头痛,皱着眉头道:“这事不忙,过些日子会有专门的税务官员来安排指导你们工作,到时候会帮你们解决的。” 说罢,他又恢复了原来的笑脸,拍着老庞的肩膀道:“老庞啊!现在和平了,你们民兵队晚些也会有联邦军来接手,该解散解散、该收编收编,武器该上缴上缴,这些壮劳力就都可以安心工作了,还怕没饭吃?记住,只要你们奉公守法、按时纳税,政府和帝国是不会亏待你们的!日子嘛,一定会越来越好过,你说是吧!” 庞世辉黑着脸点点头,不再说话。 安付完庞世辉,王专员如释重负,笑眯眯走到机械人面前,道:“特派员,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机械人看看老庞,又看看四周,僵硬的脸上露出“笑容”,舒缓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你们人类真是不可思议的生物!正如陛下所说,压力越大,潜力也越大!很好!王先生!您的办事能力确实很强!” “哪里哪里!您太过奖了!” 王专员笑得五官挤作一团,点头哈腰好不得意。 这时,庞世辉在一旁强笑道:“各位,时间也晚了,留下来赏脸吃个饭吧!” 曹秘书见王专员微笑着不答话,便道:“不用了,不用了!特派员和王专员日理万机,还有事呢!吃什么饭!” 他右脚的淤泥渐渐结块,悉悉索索的踩在鞋里好不难受,恨不能越快走越好,哪还有心情吃饭。 王专员也笑道:“不用了,老庞!也叨扰了你们一天,实在过意不去!既然事情都谈妥了,那我们也该走了!” 庞世辉苦笑道:“不敢不敢,欢迎您以后常来指导!那我送您们到村口!” “呵呵,劳烦了!”王专员笑着转过身,对着机械人恭恭敬敬道:“特派员,我们走吧!” 第十七章 电磁脉冲手雷 村口,庞世辉目送着车队绝尘而去,突然“噗通”一屁股坐在地上。《思路中文网首发》 “呸!人渣!”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狠狠骂道。 杨明、赵长海、卫村长、刘文轩等人“呼啦”一下围上去。 “老胖,没事吧?” 卫村长早不见了白天那会儿颤颤巍巍的样子,上前将庞世辉一把拉起来。 “没事,没事!妈的,以后这活儿打死我也不干了!真他妈闹心!”庞世辉一脸苦涩,拍着屁股上的灰尘。 “唉,我就看你演得不错嘛!连机器人都能糊弄过去!”赵长海在一旁笑着打趣。 这一说,惹得众人都哄笑起来。 “行啊!大哥,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样的演技!” “不错不错,下回咱们拍电影可一定给你老庞留个好角色!” …… 老庞苦笑道:“你们就别拿我开心了,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还有不到两个月时间,这帮狗东西就该催着咱们要粮食了;等那个什么税务官一来,就更不好办了!”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还在嘻嘻哈哈哈的人们都安静下来。 赵长海和杨明对视一眼。 “看来,兴集那里是一定要走一趟啦!”杨明叹口气道。 “不错!而且要快!通知独立团各部主官连夜开会,这次要玩儿真格的了!”赵长海右拳重重击在左掌上,满面肃穆地下令。 一周后,作战会议上,许良才正在介绍侦察到的敌情和本方准备情况。 “根据崔排长他们捕获的‘舌头’供认,基本上可以确认兴集目前的驻军是一个护矿队,人数在三百左右,都是步枪手枪之类的轻武器,机枪也很少;人员是矿主从各处招募的社会闲散人员,没受过什么训练,战斗力很差;此外,还有一些rxf-100机械人充当管理、监督的工作,这部分机械人大约有二十几个!而采矿、护矿的主力其实是12台tgc-11‘袋鼠’大型工程车式机器人,每台‘袋鼠’还可以携带8-10具mgc-12‘食蚁兽’或sgc-13‘花蛛’多用途工程机器人,总数接近一百,目前还不清楚它们是否有武器,但即使无武装机械人的战斗力仍然远远高于普通人类士兵,所以很棘手!” “那矿工的情况怎样?”赵长海望着墙上的地图,若有所思地问道。 “矿工有一万多人,除少数是当地人外,其余都是从各处收拢的战俘!” 许良才的声音有点低沉。 赵长海烦躁地站起身,在地图前走来走去;无意间瞥见今天的会议桌旁没有刘文轩的身影。 “刘委员呢?他怎么没来!” “哦,小刘说他晚些时候到,说要准备什么秘密武器给大家,也不知道搞什么幺蛾子!”卫村长坐在一旁道。 “秘密武器?”赵长海愕然,“算了,先不管他了!小许,你接着说!” “是!距离兴集主矿场东面大约不到四十公里的兴集县城,驻扎着一个保安团,团长叫裴天材,原来是县武装部的干部,后来拉起一支千把人的队伍,如今可是堂堂正正的皖北第三十七保安团上校团长!可比赵团您的军衔都要高一级啊!” 许良才说道这儿,冲着赵长海做了个鬼脸,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你小子少扯淡!捡要紧的快说!”赵长海也乐了,咬着牙骂了一句。 “呵呵!这保安团的装备倒也不赖,不但枪炮齐全,听说还有坦克和装甲车;要不说这裴上校是当过兵的人,编制玩儿的也熟,一个保安团下辖两个步兵营,一个合成营,另外就是些后勤分队了,看上去还是有模有样的!” “保安团的兵员素质怎么样?” “嗯!大多数是战争爆发后在附近招的,但据说有一些是部队退下去的老兵!”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叛徒!”沈家祥坐在下面,闷声骂了一句。 赵长海看了他一眼,又转头问许良才:“那里有机械人吗?” “有!这是最关键的地方!在县城里,驻有一个小队的机械士兵,因为它们平时很少外出,所以具体型号目前还不清楚。但据俘虏交代,听说有履带式的fld-1‘金刚’和蜘蛛型的fbz-6‘黑寡妇’,或者是小一些的fsz-7‘狼蛛’;而据当地人说,还看见过轮式的和一种大狗一样的机器人,我们估计是侦察型的fls-3‘猫鼬’和犬形的fdg-4‘猎狗’。总之,数量不多,但型号很全,除了没有飞行类,其它主要陆地作战机械人都有了!” “哼哼,要只有一个小队三十几个机械人,那也没什么好怕的!又不是没打过!”王复来冷冷道。 “问题是,矿场和县城相距不到四十公里,我们兵力有限,不可能同时攻打,而打其中任何一个,都会惊动另一个,所以不好办啊!”杜四海摇头晃脑的在那里点评。 沈家祥看不下去了,斜着眼道:“嗬!你杜连长啥时候也会指挥了?少在那里猪鼻子插大葱装象了!” “我不会,你会?”杜四海有点恼羞成怒。 “呵呵,我是不会,所以不用装!不像有些人,明明不懂还要冒充专家!还不好办呢,有啥不好办的,听指挥就成!别枪一响,人却怂了!” “你才怂了呢……” 眼见两人又要掐起来,赵长海重重咳嗽一声。 “你们两个注意点!想吵不会换个地方?” 沈、杜二人一缩脖子,都不吭气了。 赵长海脸转向杨明道:“小杨,你的意见怎么样?” 杨明略略思索了一番,朗声道:“团长,各位!我对陆军战术并不在行,但刚才杜连长说得不错,同时攻击有困难,只打一头又会打草惊蛇;所以我的意见是佯攻矿区,主力在中途伏击县城援兵。” “围点打援?”赵长海和许良才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要是县城不增援怎么办?”王培新在下面问道。 “这也好办。佯攻变主攻,伏击变阻击;先吃矿场,再拿县城。装甲排作预备队,哪头主攻奔袭哪头!”杨明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同意!”王复来沉声应和。 “对对,一共不到四十公里,放在中间朝两侧移动,也就我装甲排半个小时的路程,这个最保险!”沈家祥最高兴了,跳起来挥舞着拳头。 杜四海倒是没了声音,毕竟这个好像和他工兵连关系不大吧! 会议室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军官们七嘴八舌讨论起战术问题来。 这时,门突然开了。 “各位抱歉,抱歉!我来晚了!”刘文轩满头大汗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篮东西。 “我说老刘,你这是哪儿去了,都等你呢!”王培新站起身,给刘文轩拖来一把椅子。 刘文轩坐下,擦着额头上的汗水,端起桌上不知道是谁的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凉水,这才边擦嘴便笑道:“呵呵,给你们准备些新鲜玩意儿!” “是啥?是啥?”杜四海也顾不上和沈家祥怄气了,跳起来伸着脖子连连追问。 刘文轩一笑,又站起身掀开篮子上盖得黑布。 “就是这个!” 所有人都把脖子伸长了看过去。 篮子里垫着一块灰色的棉垫子,上面躺着四个圆乎乎的东西。 “咦!这不就是手雷嘛!好像稍微大了一点,可这做工也不咋样啊,连预制破片刻槽都没有,就这么光溜溜的,没啥特别啊?” 沈家祥有点大惊小怪地咋呼起来,其余人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呵呵,这可不是普通手雷啊!”刘文轩笑得像只狐狸一样。 沈家祥和杜四海一人拿起一个,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名堂,除了大一点,做工粗糙点,另外顶端好像有一个按钮一样的东西外,实在没什么特别之处。 “刘先生,这到底啥啊?您就别卖关子了!”杜四海央求道。 “呵呵,这是手抛式emp!又叫电磁脉冲手雷!” “真的?” “啥?” 杨明和许良才先后轻呼了一声。 “杨团副、许参谋,你们知道这东西吗?”卫村长有些迷糊。 许良才艰难地点点头,道:“军校里学过这玩意儿的原理,就是没见过!但是电磁炸弹都是大家伙啊,要么飞机投送,要么装在导弹弹头里投送,这么小的我是听都没听过。这种武器主要就是破坏敌方的电子装备的,要说对付机械人倒确实是好东西!” “emp弹头的激光制导炸弹我曾经亲自驾机投放过,据后来的观测评估报告说效果不错,可惜数量实在太少了!而且也只有空军和战略导弹部队有一些库存!” 杨明看上去有些激动,伸手抓起一个仔细端详起来。 “原来在基地和一些陆军军官闲聊时,听他们说也在开发陆军使用的emp弹药,主要是炮弹、火箭弹、枪榴弹和单兵用手榴弹,没想到刘先生你已经……” “呵呵呵,没你想得那么神!”刘文轩笑着摆摆手,打断了杨明的话。 “军方开发的武器要求很高的,而这个可是真正的土制品,全部材料都是用现成器材攒起来的。只要能响、能起作用,使用环境相对安全、故障率相对低,对我而言就算合格了。” 崔亮听他们说得热闹,也有些好奇,从篮子里又拿起一个,看了半天也没明白,问道:“刘先生,这个到底有什么用啊? 思路中文网,首发手打文字版,新域名新起点!更新更快,所有电子书格式免费下载。 新思路中文网,首发手打文字版。新域名新起点!更新更快,所有电子书格式免费下载。 第十八章 试验 刘文轩笑道:“我简单解释一下吧,最早引起人们注意是在大当量核弹爆炸后会产生的强大的电磁脉冲现象,将周围所有正在运行的电子产品统统烧毁、远一些的也会被强烈干扰而无法工作,又称康普顿效应;后来,人们在强雷电现象中也现这种效应的存在。【风云阅读网.】于是各大国开始研究用非核爆的方式产生电磁脉冲,也就是用传统起爆方式产生瞬间强电磁流,从而烧毁目标的电子器材;然后又依此生产出各种emp炸弹,装在各种飞机或导弹上,在一些地区战争中也有使用的记录。主要就是用于摧毁敌方所有开机运行的电子设备仪器,包括雷达指挥中心、飞机、车辆、舰艇、电厂……” “咝!这么厉害!那岂不是机械人的克星!”沈家祥瞪大了眼睛,看着捧在手里的手雷。 卫村长却有些疑惑道:“这么厉害的东西,咋没见装备啊?难道我们国家没有?要不这仗也不至于打成这样了!” 刘文轩叹了口气道:“我们国家当然有!但没有大量装备,就是美俄欧这些科技大国也都没有大量装备。这是因为一来,这种武器是国际公约明令禁止使用的,而大国之间有核武器作为平衡,生直接战争的可能性很小,即使与小国生战争所需数量也不大,所以没有大量装备的需求;二来,这东西很贵,且不易长期保存,出于成本考虑也没有大量装备的必要;因此各大国主要还是以技术储备为主,真正需要时再生产,其它小国也没有这个能力。结果和机械人一开战,战场上输得太惨太快,军民用工厂都被夺去了!节节败退、处处转移,谁还有功夫想起这个,就是想起来也来不及了,连最有效的核武器也保不住,除了极少数射出去起了一点效果,其它大多数都落入敌手;所以整个战争期间,基本没有电磁武器挥的机会,杨团副恐怕也没有执行过多少次这样的任务吧?” 杨明点点头,道:“也只有两次!” “怪不得!怪不得!那些机器人拼命阻止我们用核武器,原来是怕这个啊;对嘛,生化武器对它们无效啊!”杜四海吹了声口哨,将手雷放在掌心里抛了两抛。 众人的神色都有些黯然。 确实,完全电子化、信息化的机械人极度依赖地球上现有的电子信息环境,而核武器的威力不但可以毁灭人类的生存环境;同样,其特有的电磁效应也可以毁灭它们的生存基础。 机械人阻止人类使用核武器,不是因为仁慈,更不是因为爱护生态环境,只是要保留一个适合它们的世界。 毕竟,用其它武器一样可以达到它们消灭人类的目的。 “你小子留点神!”卫村长一把夺过杜四海手里的危险品,轻叱了一句,又放在眼前仔细看着。 “小刘,这东西威力大吗?” 刘文轩又喝了口水,闻言笑道:“威力嘛,对人没什么大影响,只要别靠太近,对机械人就不好说了;我试验过,大约在二百平方米范围内可以做到对无防护电子产品实施摧毁,再远一些也能达到干扰的效果。” “造起来会不会很麻烦?”卫村长还是有些担心。 “嗯,其实不算麻烦!可以在传统手榴弹里直接改装,就是比较危险;还有一些材料不好找,比如小一些的铜管,不行铁管也行,就是故障率可能会高些……哎,其实这个原理很简单,就是在铜管外罩一层互不接触的线圈,通上电就会产生电磁场,然后引爆铜管中的炸药,铜管和线圈一接触就会形成短路,从而产生瞬时强电磁场,并以脉冲形式向四周扩散,在一定范围内形成烧穿效果。” 众人一个个听得目瞪口呆。 “那电源哪里来啊?”许良才怯生生问道。 “这个用镍镉或镍氢电池都可以用,就是维持时间不长,充完电最好一两天内就使用,不然过三天就可能失效!因为是赶工,我也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电池了。” “那捏啥的电池哪里有啊?好找吗?”卫村长只觉得头痛欲裂。 “好找啊!手机或老式笔记本电脑都用这两种电池,连电容器都可以捎带一起用。” 众人觉得自己像傻瓜一样,张口结舌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杨明咽了口唾沫,笑道:“刘先生,你真的用这些东西造出电磁脉冲手雷了?这个,太不可思议一点了吧!” 刘文轩朝他眨眨眼,笑了。 “呵呵,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在想,军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没搞定的东西,你姓刘的几天时间用一堆垃圾就搞定了?这不是胡扯是什么?可事实上,我姓刘的就是搞定了!这些天我请李老师和庞委员动学生和村民,帮我收集了电池、铜管、炸药、又铸造了弹体,卷出了线圈,一共造了十几枚样弹,经过试验后,我有把握可以投入小规模生产,而这四颗就是今天拿来给你们检验的!相信我,刘文轩这辈子从不在技术问题上说瞎话!” 杨明大为尴尬,忙道:“刘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根据我的经验,小型化的电磁炸弹不是没有使用的记录,可是当遇上有用屏蔽材料进行加固防护的目标时,效果就不那么好了,甚至对有些大型目标根本不起作用,要是实战中生这种情况,就糟糕了!” 刘文轩一笑,也不和他多纠缠,道:“你说的情况确实有,但仅限于一些固定建筑目标,一般的机械士兵无法做到有效屏蔽。电磁防护的要求很高,不但要求用金属屏蔽材料将目标严严实实包起来,还要求表面不能有任何外接天线之类的东西,如果有缝隙什么的,一定要用软性屏蔽材料将之充填好;此外还要求目标接地。你们可以想象一下,一种这样设计要求的机械人会是一个什么鬼样子啊?还能打仗吗?别说矿里那些整天在地里钻进钻出的采矿机械人了,就是那些更加金贵的战斗机器人也不可能做到,所以不用担心,这种手雷绝对有效!” “那要,万一有那种包的像乌龟壳一样的机械人怎么办啊?”新任的防空连长邱新佳插嘴问道。 刘文轩“噗嗤”一笑,道:“那也好办!你拿机枪给他开几个眼,然后扔个手雷不就完了。” 众人哄堂大笑。 邱新佳也摸着后脑勺笑道:“我明白了,原来这种防护技术根本不实用!” 刘文轩跟着笑了一阵,道:“也不是不实用,而是对于移动目标很难达到工程上的要求;但对于一些固定目标,如特殊用途建筑物、机房、机箱等等还是很不错的选择!” “哦!” 众人开始有些明白了。 “刘先生,这个怎么用啊?说了半天,你还没演示一下呢!”沈家祥摸着手里的宝贝疙瘩,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个啊!”刘文轩从崔亮手里拿过一个手雷,指着顶端高声道:“你们看,这里就是电源按钮,平时没事别按着玩啊,不然一会儿电就放光了!按下去压住,你不压住它会弹回来,压住三秒后就不会回弹了;然后拉开手雷保险栓,再投出去,这就和普通手榴弹一样了。” 他高举的双手比划着,突然手一松,手雷滚落在地,“滴溜溜”满屋子乱滚。 军官们都惊呆了,还是王复来反应快,大吼一声:“卧倒!” “哗啦啦”一片桌椅翻倒的声响伴着许多人体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交织在一起。 “嘭”!一声闷响在会议室窗下的角落爆起,没什么火光、也没有弹片、连声音都不大,好像夏天摔爆一个西瓜的动静“怎么回事?”赵长海铁青着脸,看着被王复来和王培新扭起胳膊的刘文轩。 刘文轩的样子有点狼狈,却依旧笑着,道:“别紧张,一个实验而已。” “什么实验?测试胆量和心脏的实验?”赵长海一脸的不高兴。 “不是!”刘文轩摇摇头,突然很严肃道:“让我看看杨上尉。” “杨上尉?”众人面面相觑,这才现其他所有人都好好站在原地,唯独不见了杨明的身影。 仔细一找,原来他还躺在地上呢,只是表情复杂、满头大汗。看样子是拼命想坐起来,却怎么也办不到。 “杨团副,你怎么了?” 众人见状无不大惊,崔亮更是跑上来想扶他起来。 “我,我半边身子不听使唤了!”杨明咬着牙挣扎着起身。 “成功了!”刘文轩不禁喜上眉梢的嚷道。 “小刘,这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说清楚啊!”卫村长也急了。 “哎,你们先放开我,让我看看杨上尉!” 赵长海朝王复来、王培新点点头,两人这才将他松开。 刘文轩跑到瘫坐在椅子上的杨明身旁,东摸摸西看看,也不管对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半天后,他满面喜气回身朝众人大声道:“我宣布,2o式电磁手雷研制成功!” “啥乱七八糟的!”众人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快说,怎么回事?”赵长海板着脸。 “是这样,我之前做的实验,都是拿民用品做的,比如收音机、电视机、微波炉什么的,就是没有军用级的东西,想来想去也只有杨团副身上这副动力假肢最合适了,与机械士兵的构造原理都相同,只要能击倒他,就可以宣布成功了!” “所以,你就玩儿了这么一出?”许良才不禁瞠目结舌。 “上尉,这回你信我了吧!”刘文轩道貌岸然地笑道。 “信!当然信!”杨明气得牙根直痒痒,真恨不能一脚踢死他。 “你别生气,就当为科学牺牲一回吧!我会把你修好的的!再说,要是不在试验中过关,上了战场你再瘫了,那才是真的糟糕呢!放心,这下我心里有数了,回头把你的动力电池和芯片部分屏蔽起来,以后不管什么电磁脉冲就都没事了。”他得意洋洋拍着杨明的肩头大笑道。 “老子是人!”杨明虎着脸大声抗议。 赵长海等军官无不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疯子!”赵长海一脸无奈。 “不,赵主任!”刘文轩突然一脸严肃。 “独立团是一支仅有少量重武器的轻装步兵部队,此战却要面对与自己数量相当的敌军,还有近两百的机械士兵,实在凶险异常。刘文轩拿不得枪、上不得阵,只能在别的方面动脑筋了,希望可以为部队作战尽些绵薄之力!” 场面渐渐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赵长海轻声道:“刘委员,这种手榴弹你十天内可以造多少出来?” 刘文轩低头算了一下,道:“目前除弹体外,其它都只能以手工方式制作,还要增加人手,还要收集原料……” “这些我会让老卫配合你,尽量满足你的要求;我就想知道,十天可以生产多少个出来?” “只要一切充足,两百个没问题!” “啊?才两百个,少了点吧?”沈家祥在一旁插嘴。 “可以,两百就两百!十天后,部队开拔,我要看到两百个电磁手雷别在战士的腰上,你能做到吗?”赵长海毫不为杵,一口同意。 刘文轩一咬牙,道:“行!我要的人和东西都要给我!所有设备我也要用!” “可以,你要的,但凡村里有都给你;没有的,我们出去找!只要你能完成任务!” “行,保证完成任务!” “别答应那么快,完不成要受军纪处分的!” “没问题!” 赵长海笑了。 “还有最后一点!” “还有什么要求?你说!” “以后绝不允许在会议室或其它室内使用武器,实验品也不行;对任何人都不能用!尤其是军官!要试验可以去试验场!今天我不再追究,但下次再犯我决不轻饶!这一条,适用于所有人!也希望各位同样遵守!” “是!”军官们齐声回答。 “是!”刘文轩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神情。 第十九章 矿场 (去看网.) 兴集煤矿,凌晨4点。去看网.。彩98文1学0网6 林涛和二十几个难友在睡梦中被赶下了井,在如狼似虎的监工眼皮底下艰难地将大堆大堆的黑褐色煤块装上滑轨车。 井底下很闷热,只有微弱的矿帽等散发出微弱的光线,照的每个人脸都像鬼魅一样。 “恐怕过不了多久,我们就真的要成孤魂野鬼了!”林涛心中哀叹,昨晚那碗薄薄的稀粥早就消化光了,如今的肚子里空空如也,只要稍微一动,就觉得脑袋发晕,浑身虚汗直冒。 “有人晕倒了!”是一名难友的惊呼。 他心中一惊,连忙向声音的方向跑去,不料才没几步,脚下一个绊蒜,竟也摔在地上。 林涛咬着牙挣扎了几次都没站起来。 “长官,我来帮你!”一名大胡子跑过来,伸手架起林涛。 还没等两人站稳,耳听“啪”一声响,随即火辣辣的剧痛传遍全身;两人一个趔趄,几乎又要摔倒。 “干什么!想偷懒!快他妈起来干活!”一个声音狂吼着。 更多的怒骂和皮鞭的声音在周围响起,夹杂着无数的惨叫。 “不许偷懒!快去干活!” 四五名监工挥舞着皮鞭,嘴里怒吼着抽打这些可怜人;尤以为首那个瞎了一只眼的大汉下手最狠。 “魏工头,小义晕倒了,让他歇会儿吧!”他们当中年龄最大的难友潘国强苦苦哀求道。 这时,一名rf-100走了进来,矿室中一下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它冷冰冰地看了周围一圈。 独眼龙讨好地凑上前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机械人听完,“咔咔”地走到晕倒的小义身前,抓住他的肩膀,将他举在面前,一双赤红的电子眼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脱水很严重,还伴有疟疾,完全恢复需要一个月以上时间;他已经没用了,处理掉吧!”机械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松开金属的手掌。 “嘭”!小义重重地摔在地上,脑后沁出一滩血迹,却依旧昏迷不醒,只发出微弱地一记呻吟。 两名监工走上来,面无表情地去拖他。 “不不,他还活着!”潘国强惊恐地拉住小义的身子不肯撒手,周围的难友们也急得围拢过来。 “滚!”独眼龙暴喝一声,一脚将老潘踢翻在一旁,转脸瞪着大伙儿。 “都他妈干活去!”他威胁地晃了晃手里的鞭子。去看网--.7-k--o-m。彩..文!.学(.网.超_速!.更。.新 两名监工趁势拖走了小义,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林涛蹲下身子,死死抱住还想向外猛扑的潘国强。 “老潘,冷静点,小义伤了后脑,已经不行了!”他压低声音在潘国强耳旁大喊。 潘国强慢慢冷静下来,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那台rf-100。 机械人丝毫也不受影响,又看了众人一眼后,丢下一句:“继续工作吧!”,就转身出去了。 “狗杂种,老子总有一天要宰了那王八蛋!”大胡子蹲在林涛身旁,看到独眼龙点头哈腰地送机械人离开,恶狠狠地低声骂道。 “别乱来!”林涛偷偷环顾了一下四周,“现在,我们一定要活下去!” 见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林涛又加了一句:“胡刚,晚些再藏一把小锹回去,那把旧的不能用了,我已经把它带过来藏在那堆工具箱里;今天你当值,工休时去把它换掉,我们的计划要抓紧!” “是!”大胡子的胡刚低声应道,声音透出一丝兴奋。 地道,那该死的地道已经挖了大半年,入口就在宿营区西面那片垃圾场旁,计划中的出口则在高压铁丝网外;按照林涛的计算,大概再有四个晚上的工作量就可以完成了。 宿营区内查的太严,不管是洞口和工具都不好藏,以前曾经有人试过,结果很悲惨,整整一营房的人全都被“处理”了。 所以这次林涛他们选择了室外。 入口很隐蔽,那片地方平时没人愿意去,连机械人也不去,说是垃圾场,其实是个大的坟场,到处是废弃的尸体和各种杂物,看上去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不过对于林涛他们来说里还是很不错的,除了来倒垃圾的人以外,基本上没人会来打扰他们的工作,而且洞口的选择余地也大得多。 “就四天啊!小义却等不到这天了!”潘国强悲愤地攥紧拳头。 独眼龙一摇三晃地回来了,看见他们三个还蹲在地上不动,不禁大怒,提起鞭子挥舞着怒吼。 “想找死啊!干活去!” 三个人懒洋洋站起来,慢吞吞朝里走去,潘国强临走又冷冷斜了独眼龙一眼。 这一眼把独眼龙刺伤了,他狂吼起来:“姓潘的,你看什么看!” 潘国强停下脚步,转过头冷笑道:“报告工头,没看什么!只是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我就奇怪了,这人咋就能变得这么厉害?前一个和后一个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你什么意思!”独眼龙脸色阴沉下来。去看网--.7-k--o-m。彩`1文3学4网 “没什么意思!还是那些机器人说的对啊,人嘛,都是贱骨头,作为一个极度自私的物种确实是自然界的一害,确实应该消灭啊!” “潘国强,你想找死!”独眼龙狞笑起来。 “魏志明,姓潘的怕死吗!”潘国强大笑,“咱这辈子最错的事就是认识你这么个软骨头!呸!算老子瞎了眼!” 这次是真的刺痛了独龙眼,他狂吼着一鞭子抽在老潘身上。 “你想死!我成全你!” 鞭子将潘国强身上破烂的工作服抽成了两半;布片脱落,露出老潘伤痕累累的身躯。 潘国强巍然不动,冷笑道:“怎么?现在神气啦!会打人啦?别忘了,还是老子教你打枪的呢!你现在就是条机器人养的狗!哦,不对,机器人对狗比对你好多了。” 说罢,他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这倒是实话,机械人对其它动物一向要比对人类友善许多。 “来,来!朝这儿打!”他满不在乎地指着胸口那处喇叭状的疤痕。 独眼龙愣住了,其余几名监工也都低下了头。 “咋回事?”胡刚大惑不解,回头问林涛。 “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战友啊!那处伤是老潘掩护魏志明时留下的!”林涛万分感慨道。 魏志明,一个曾经勇猛无比的战士在战斗中失去左眼又被俘后,就突然性情大变,不但作了机械人的走狗,而且还回过头撕咬起自己的战友,还是最卖力的那种。 每当林涛他们想起,都会觉得如此的不可思议;而作为好友的潘国强更是对此痛心疾首。 正在双方僵持时,壁上的喇叭响了。 “所有人立刻升井,西面垃圾场集合!” “垃圾场!”林涛大惊,不禁浑身一震。 潘国强也是一脸紧张,也顾不上再和独眼龙对峙,胡乱地拉起衣服开始四处张望。 “集合集合,马上升井!” 工头们都松了一口气,挥舞着鞭子开始驱赶工人。 “完了,工具也来不及换了!” 混乱中,林涛来不及多想,便被汹涌的人群裹进了电梯,直到地面。 然后,在地面上更多人潮的冲击下,他又昏头昏脑地来到西面的垃圾场旁的空地上。 那里,已经黑压压站了好大一片人,少说也有好几千;中间有几个人被捆在废弃的路灯杆上,几个火把插在旁边的泥地上,将场中央照的雪亮。 “好像是罗连长!”不知什么时候,潘国强挤到了林涛身旁,身上胡乱裹着一件看不清颜色的工作服。 “怎么会?”林涛几乎要忍不住叫出口了。 “长官,跟紧我!”胡刚用他那粗壮的身躯在前开道,很快在人丛中挤出一条通道。 林涛和潘国强跟着他来到前排,定睛一看:果然是隔壁营房的罗璟全,也是“地道”计划的参与者之一。 只靠林涛他们几个是不可能在半年时间里靠几把简陋的工具挖出一条通道,而又不为人所知的;而且也只有利用定期负责清理垃圾的时候进行挖掘,这就需要跨营房的合作者,当然所有参与者都是最可靠的。 而此时绑在灯柱上的就是隔壁h17营房的所有参与者;他们脸上淤肿着,火光下可以看见青紫的颜色,鲜血顺着低垂的头滴落在地上,显然都没少吃苦头。 护矿队队长马有志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站在一旁,显然这么早起床实在有些难为他了;而矿主代表,或者应该说:帝**政府所有----兴集煤矿授权人类代表范隆建则兴奋地走来走去;而他身后的阴影中,站着一台穿着西装领带的rf-100。 范隆建看见人越聚越多,禁不住尖声叫起来:“都听好了!” 人们安静下来。 “昨天晚上,帝国的矿主助理先生发现在垃圾场那里有一个偷挖的通道,还当场抓获了这几个嫌疑犯,不,是罪犯!他们不但违反规定试图逃跑,而且还打伤了助理先生,现在就召集大家一起声讨他们!还要严肃处理他们!”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到不远处几束强光灯下,一座巨大倒塌的龙门吊架下,一个两尺多宽的口子裸露着,一旁是一台被砸烂的rf-100和两具人类尸体。 显然囚犯们和助理先生好好较量了一番,人类付出了代价,而助理先生也要回修理场了。 人们望向灯柱上血肉模糊的几个身影,目光中尽是惋惜与敬佩。 “半年多的心血!还有战友的生命啊!”林涛心如刀绞。 没有人附和,多少让范隆建有些尴尬,他一步蹿到罗璟全面前,大吼道:“说,你的同伙还有谁?” 罗连长勉强抬起头,睁开肿胀的双眼,轻蔑地一笑。 “呸!”他将一口混着血水的唾沫吐在衣冠楚楚的代表先生身上。 “杂碎!” 范隆建尖叫着,躲出去老远,捏着鼻子抽出手帕拼命擦拭身上的污秽。 “给我打,狠狠地打!”他恼羞成怒地大喊。 两名大汉走上前抡起木棍对着罗璟全一顿狠抽,钝物击打在**上的声响回荡在所有人耳畔;没有惨叫、没有呻吟、更没有求饶;打手们一看,原来人已经晕过去了。 “给我拿水泼醒,继续打!”代表先生咬牙切齿命令道。 围观的难友们捏紧了拳头。 “好了,范代表!早点处理掉不就完了!这一大清早的,就你蹦的欢!我还要回去睡觉呢!”马队长站在一旁满脸的不耐烦。 范隆建被他气得眼冒金星,又不好发作,只好忍气道:“马队长,这要不严惩,以后怎么立规矩啊!” “那就把h17营房和相邻的两座营房都处理掉,省的麻烦!”马有志嘟囔了一句,又是一个哈欠。 林涛等人站得近,闻言无不大惊失色。 “该死的大烟鬼!”范隆建暗骂一句,心道:“这倒也是一个办法!” 他刚想开口,突然远远的传来一声枪响,在静谧的夜空中很是响亮,却又转瞬即逝。 所有人都听见了,马队长也有些紧张,手按着枪套侧耳倾听。 没有更多的声响,除了风声。 “难道是幻觉?”马有志有些疑惑,嘴上骂道:“妈的,哪个王八蛋又走火了!” 话音刚落,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从西南方向传来。 紧接着,机枪声如炒豆般响彻云霄。 “敌袭!敌袭!”马有志抽出手枪大喊,散在一旁的护矿队员们迟疑地从肩头摘下步枪,左右跑了几步后,又都停下脚步茫然四顾。 “混蛋!都跟我走!去西大门!”马队长挥舞手枪领着卫兵,推搡着队员们向西跑去。 一旁的西装rf-100走出阴影,对着已经慌作一团的范隆建道:“范先生,我们走……” 还未说完,一发大口径子弹飞来,将它那颗滚圆的金属头颅打得四分五裂,电火花乱冒之余,剩余的电子音已经难以听清了。 机械人勉强保持平衡,转身去看袭击飞来的方向,却转眼被更多的子弹打成一堆废铁倒在地上;它身旁就是抱着脑袋、高高撅起屁股趴在地上范代表。 “救我!”机械人含糊不清地说。 代表先生惊恐地高声尖叫,晃动屁股表示没空。 “愚蠢的人类!”电子眼慢慢地熄灭。 ,彩1唯一地址(http://./)(785462789541) 第二十章 激战(上) 简陋的西大门被炸得七零八落,燃烧的木质门框散落在一旁。【思-路!中文网】 一连长肖大兵带领尖刀排一马当先,身后是更多的战士涌向门前。 “给我其他部队位置!”杨明举着望远镜,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 “二连已经攻破东门,正在向纵深发展;三连已经从南门渗透入核心区域,开始与敌交火!”一名通信兵背着笨重的老式步话机凑近副团长,大声报告。 “呵呵,行动顺利啊!”趴在一旁的刘文轩同样举着望远镜。 杨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被刘文轩“暗算”后,到现在他还没气消呢! 把杨明“修”好后,刘大委员又按时完成了两百多枚电磁手雷的生产,还顺带做了一百枚电磁迫击炮;于是,打着现场指导和观察效果的旗号,这家伙死活要跟着部队一起行动,还指名道姓要跟二营。 赵长海拗不过他,于是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杨明,自己带着部队溜之大吉,去设置伏击圈了。 杨明只得带着这个“拖油瓶”蹲在矿区外围守了一夜,还得派人保护他,只等二连三连包抄到位;刘文轩是个自来熟,也不管杨明对他不冷不热的,只一个人在那里忙活着,一会儿检查手雷,一会儿检查炮弹,一会儿又举着望远镜唠叨个没完,直到战斗打响。 要说还是方杰的三连厉害,三两下解决掉南门的卫兵后,整整一连人马悄无声息的溜进矿区,只留一个机枪组守在门口,比东门的张斌早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相比之下,张斌的二连就倒霉多了,刚进东门就被一个起来撒尿的卫兵发现,结果枪响,偷袭变强攻! 于是,杨明干脆下令炸开西门直接进攻!说是矿区佯攻,围点打援;可要是能早点把这个点拔掉,两边主力一合再对付县城的敌人就有把握多了。 望远镜的视野里,杨明看见从矿区深处涌出一股敌人,乱哄哄地直往西门奔来,人数大约有一百多。 “炮排,西门内矿区,三发急速射!”他大声下令。 身后,由两门60毫米迫击炮和两门82毫米迫击炮组成的炮群急速行动起来,随着排长钱豪一声令下,四枚炮弹几乎同时飞出;紧接着又是八枚,分两批直扑目标。 十几枚炮弹先后在敌群中炸开,漫天的泥块夹杂着人体的残肢飞扬在空中;敌群顿时一片大乱,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有几个跑得快的居然一头撞在肖大兵的尖刀排上,后果可想而知。 “缴枪不杀!”一连的战士们高呼着口号一拥而上,杀得那帮乱兵鬼哭狼嚎,纷纷举枪跪地投降,只有二十来个残兵拖着一个家伙退进了一个矿井,据险顽抗。 “真容易啊!”刘文轩放下望远镜,感慨道。 “哼,好戏还在后头呢!”杨明接口道,浑忘了自己还在生他气呢。 那个矿井位置不太好,炮打不准,连试了几下都没成功,倒是让对方把机枪火力展开了。 部队进攻受阻。 “走!我们上!”杨明向后一挥手。 炮排和指挥部迅速收拾好,随着指挥官向矿区内部跑去。 还没到地方,他们就看见一连发射的火箭弹拖着白烟飞向矿井口,几声爆炸后乱石泻下,将那个井口严严实实堵上了,机枪随即哑火。 几名战士冲到井口塞进去几口手榴弹,炸响后又用火焰喷射器烧了一阵,这才满意地离开。 “臭小子,动作倒快!”杨明心中窃喜。 这快一年的时间,肖大兵成长很快,多次实战和外出任务的锻炼后,他不但是军中有名的勇士,也学会了用脑子打仗,很得赵长海和其他官兵的喜爱;杨明主管二营后,干脆把他提到了一连长的位置,和张斌一起成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解决掉眼前的麻烦后,一连加速前进;远处的枪声越来越密集,看来张斌和方杰那里打得很辛苦。 矿区的主生产区就在两座土丘后面,已经可以看到背面的火光了,还有那幢高耸可见的五层办公大楼楼顶。 “‘袋鼠’!是‘袋鼠’!”几名冲上土丘的士兵慌乱地退下来,紧接着两台巨大的重卡型机械人出现在丘顶,那巨大的车轮下是爬得飞快的“花蛛”,还有更慢些的“食蚁兽”。 很快,另一边的土丘上也出现了几乎同等数量的机械人身影。 “停止前进!布防御圈!”杨明厉声大吼。 一连的战士们开始聚拢,在土堆、金属障碍物,巨大的岩石后隐蔽好,然后猛烈射击。 刘文轩突然蹦起来,大喊:“手雷准备!” 杨明大惊,一把将他拉到身后,气道:“刘先生,别给我添麻烦好不好!” 刘文轩两眼放光,催促道:“快,杨团副,是时候了!” 杨明无奈,直到多说无用,扭头对警卫员喊道:“花云,你看住他,要是出了差错,我处分你!” “是!”警卫员花云不由分说扑上去将刘文轩压在地上。 “炮排准备!手雷准备!”杨明不顾刘委员的严正抗议,开始专心战斗。 钱豪的炮排手忙脚乱地开始组装迫击炮;所幸对方是工程机械人,又是仓促应战,没有武装没有威胁;所以炮排的动作还算从容,只是周围的枪响和对手越来越近的距离让所有人都有些紧张。 “炮手就位!标尺3,一发校正射击!”钱豪眯着眼,快速计算着。 “轰”一声响后,炮弹落在机械人附近,将几只“花蛛”赶到队伍中间。 这只是普通的高爆弹。 “调整方向,标尺2.4,d弹三发急速射!” 炮手们从另一个包着黑布的弹药箱中取出炮弹,弹体上用红漆画了个“d”字。 “放!”钱豪一声令下,炮弹脱膛而出。 十几声闷响后,奇迹发生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机械人们一瞬间仿佛被定身法定住了一动不动,紧接着“花蛛”们“哗啦啦”连响着瘫倒在地上,两台巨大的“袋鼠”由于惯性收势不住,从丘顶一路滑下,撞翻压扁了一地的“食蚁兽”和“花蛛”,一直冲到平地上的两处煤堆旁才一头扎了进去。 炮排如法炮制,又将另一边已经团团转的两台“袋鼠”和其它小机械人们打瘫。 战士们欢呼起来,纷纷爬起身冲向冒着火花、飘着浓烈焦糊味儿的机械“尸体”。 花云这才松开刘文轩,加入了欢呼的队伍。 狼狈不堪的刘先生恼怒地爬起身,对着杨明大吼:“杨明,你这是挟私报复!” 杨明“噗嗤”一乐,笑道:“我的刘大先生,咱俩就算扯平好了!走吧!胜利就在眼前了!” “胜利个屁!你个败家子!四五十台工程机械人,你打了二十几发炮弹!要死了,这一发炮弹少说也能干掉它十台啊!待会儿,伏击圈那里我看你用什么!”刘文轩头发蓬乱,气急败坏地跳脚大骂。 杨明这才反应过来,心中暗叫糟糕;一回头,他看见刚才还得意洋洋的钱豪此时也是一脸尴尬。 “刘先生,是我欠考虑了!” “算了,算了,赶紧把这里的事解决了吧!”刘文轩整理着皱巴巴脏兮兮的衣服,说着话向土丘上跑去。 “钱排长,过会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使用电磁弹!”杨明又回头嘱咐了一句。 “是!”钱豪一脸悻悻然。 他们说话当口,一连的战士们已经翻过了土丘,正向二连三连的方向前进,沿途抵抗微乎其微。 杨明爬上土丘,隐在一块大石后举着望远镜看到,二连和三连基本合围,已经将一处空地附近的百八十名敌人困在中央,然而在空地中央黑压压竟趴着数百人,双方你来我往频频交火,那些人也只有趴在地上不敢乱动。 不远处的办公大楼楼顶,几挺机枪正凶猛地朝部队喷吐火舌,几十台大小机械人正兵分两路朝二连三连侧方进行迂回。 “这算什么!人质?”杨明不由怒火中烧。 他一跃而起,端起一支步枪大吼:“肖大兵!给我把主楼的机枪端掉!” 肖连长大喊一声:“一排跟我来!”当即冲向办公大楼几十名战士紧随其后。不一会儿,十几发火箭弹飞向那几个火力点;连串的爆炸声后,敌方火力骤减。 杨明见状随即下令道:“二排向左、三排向右,用电磁手雷干掉那些铁王八!炮排火力延伸,压制敌主阵地火力!全连上刺刀,跟我上!” 刘文轩一惊,只来得及喊一声:“杨明!” 一把没拉住,人已经冲出去了。只留下警卫员花云看看原地没动的刘委员,又看看冲杀上前的战友们,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最后只得咽了口唾沫拦在刘文轩面前。 刘文轩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道:“你跟着我干吗啊?走呀!” “不行!”花云坚决地摇摇头,“团副有命令要保护好你的!” “那你们团副有没有命令我不许走啊?” “没有!” “那我往前走了,你来不来!” “来!来!” 思路中文网,首发手打文字版,新域名新起点!更新更快,所有电子书格式免费下载。 新思路中文网,首发手打文字版。新域名新起点!更新更快,所有电子书格式免费下载。 第二十一章 激战(下) (去看网.) 护矿队完全没有料到对方的动作那么快,整个侧后方完全暴露在袭击者眼前,顿时被打得乱成一片;原先被压制住的对手一看,也同时发起了冲击。去看网--.7-k--o-/ 林涛趴在一大堆杂物后面,看见几百柄明晃晃的刺刀在火光中闪耀着嗜血的光芒,杀向那些已经慌作一团的护矿队员;而遇到机械人时,那些袭击者就会投出几枚爆炸声并不响亮的东西,然后不可一世的机械人便完全丧失了抵抗,无论型号、无论大小。 “电磁炸弹?”他心中一凛,随即产生一个大大的疑问:“这些是什么人?” “长官,是不是咱们的人?”胡刚凑到他身旁,怀里抱着昏迷不醒的罗连长。 早在袭击发生后,护矿队和机械人就匆忙地进行分散抵抗,空地上的战俘们也是一哄而散。林涛他们便趁乱将罗璟全等一干被捕的难友从灯柱上放下,结果这一耽搁,他们就连同其余几百名战俘被交战双方困在垃圾场空地附近。 在敌我难分的情形下,军人的本能让他们选择了原地卧倒或就近隐蔽,只是这场面有点让人难熬。 林涛看得眼睛都发酸了,也没在袭击者身上看出什么端倪;只得摇头道:“不清楚,还是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林长官,你决定吧!”潘国强身上背着另一名浑身是伤的战友。 林涛左右看看,低声道:“我刚才看见有炮弹落在水房后面,那里就一道通电的铁丝网;要是运气好,可能已经有缺口了,而且我估计那些人应该破坏了输电设施,咱们就去那里看看,从那里出去,翻过路基就是林子,到了山里就没事了!” “行!就这么着!”潘国强应和一声,朝后面摆摆头。 此时的战场上已经混乱不堪,护矿队彻底放了羊,连机械人也开始向各处逃散;发动偷袭的人类士兵满矿区地追杀抵抗者,尤其是机械人,更是一个也不放过。 林涛他们无心欣赏这个自开战以来难得见到的“奇观”,二十几个人偷偷在垃圾场中穿行而过,渐渐来到水房附近。 “站住!你们要去哪里?”一个人影突然蹿出来。 众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魏志明。 潘国强血往上冲,将背上的伤员往身边人怀里一送,一个箭步跳到前头,一把揪住独眼龙的领子,恶声恶气道:“姓魏的,你们已经完了!你还来送死吗?” 魏志明没有了往日的凶神恶煞,只是一脸平静地道:“老潘,外面是雷区!” “放屁!”潘国强一个耳光扇过去,将独眼龙打了一个趔趄。 魏志明直起腰,没有反抗,仍然道:“相信我,外面是雷区!” “滚!”潘国强又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林涛上前抱住暴怒的老潘,大声道:“算了,老潘,这种人不值得!” “林长官,相信我,前面真的是雷区啊!去不得呀!”魏志明已经在苦苦哀求了。去看网--.7-k--o-m。 林涛向前望去,水房后围墙处的铁丝网被炸开一个一尺多宽的口子,折断的铁丝张牙舞爪地指向各处;外面就是旷野,黑沉沉的,仿佛一个有着无穷魔力的深渊。 那里就是自由的世界啊! 林涛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又看向从地上爬起来的独眼龙。 “相信你?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他冷笑着。 “林长官,我这半年来一直在查看各处的防御布置,这是我画得图。”独眼龙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林涛。 林涛狐疑地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张炭笔画得草图,上面标明了整个矿区各个区域的情况,虽然潦草,但却详细。水房处围墙外标着一个大大的“x”,旁边的注解是“雷区”。 “你画得?”他将信将疑地问。 “是!” “为什么?” “因为我也想出去,想救大伙儿出去!” “别信他!”潘国强在一旁喘着粗气,突然大喝一声,“他是走狗!就想为他主子留下我们,好在主子面前表现表现!” “老潘,你听我说……”魏志明仅有的一只眼睛闪现出泪花。 “滚!我不想再看到你!”老潘粗暴地打断他的话,扭过头去。 场面僵持起来。 突然,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监工407,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紧接着,一个重物从水房顶上跳落下来。 是一台rf-100,就是下令“处理”小义的那台管家型机械人。 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不由自主朝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留在这里?我命令你们马上回营房!”机械人向前踏出一步。 林涛捏紧了拳头。 “先生,外面在打仗,我们都害怕!所以就在这里躲一躲,等打完了我们就回去!”独眼龙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副平时常见的谄媚笑容。 机械人默不作声地看着众人,突然道:“监工407,我命令你处理掉他们!” “什么?”独眼龙大吃一惊。 “我处理你妈!”旁边的胡刚再也按捺不住,一声虎吼扑向机械人。 “胡子!”林涛大惊,眼见事已至此,干脆一咬牙,大喝一声:“上!” 十来名空着手的战俘怒喝着扑向机械人。去看网.。 rf-100从容不迫地一手抵住身形高大的胡刚,接着一脚将他踢翻;紧接着一把掐住一名战俘的脖子,只一扭就拧断了对手的脖子,同时又用左膀撞飞另一名战俘。 其余战俘个个悍不畏死继续猛扑,抱胳膊的抱胳膊,抱腿的抱腿;rf-100毫不手软,身形展开后拳打脚踢将一干人打得头破血流。 林涛被机械人一肘子撞在胸前,如同被一把大锤砸中,躺在地上半天没缓过气来,又眼见一名战友被机械人一脚踢得脑浆迸裂倒在自己身边,不由暗暗叫苦:“自己一边虽然人多,可都是赤手空拳,近身肉搏哪里打得过钢铁身躯的机械人啊!” 正这时,一旁的独眼龙大喊一声:“先生,我来帮你!”说罢,糅身冲入战团。 潘国强被rf-100一拳砸中面门,鼻梁已经断了,疼得眼冒金星;恍惚中看到第二拳又到了,正要闭目等死,突然被魏志明撞开,顿时摔倒在地。 独眼龙大喝一声:“去死吧!”突然从腰后抽出一支手枪,对准机械人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rf-100反应极快,左手一把捏住他手腕,同时偏头让过枪口;“啪啪”两声,子弹落空。 “监工407,你要背叛吗?”机械人冷冷地问。 魏志明手腕被它抓住,只觉到如被铁钳夹住一般,疼得冷汗直流,此时勉强冷笑道:“背叛?背你妈!你们他妈才是人类的叛徒!我呸!”他朝机械人脸上啐了一口,接着又一脚踢在对手腿上,哪知这一下更糟,钻心般的疼痛从脚尖传来,连话都说不出了。 rf-100丝毫不为所动,冷冷道:“背叛的结果,是死!”说罢,右掌猛地向前一伸,犹如一把利刃般插进魏志明的胸口。 魏志明的独眼一下睁大,口张开却没发出声音。 “大明!”潘国强在地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杀!”林涛也红了眼,起身再度扑上;更多的战俘冲了上去。 rf-100丢下魏志明的身体,与人类展开搏杀;一时间,在水房后,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机械人始终默不作声,只有人类不时发出的怒吼与惨叫。 越来越多的战俘倒下去,林涛的右肩也脱了臼,又一次倒在地上的他悲愤交加,不禁大喊:“天啊!谁能杀了这个怪物!” “我能!”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 一个人影从暮色中冲出,直奔rf-100,同时大喝一声:“是人类的!退开!” 场上,已经没有几个人还能与机械人对抗了。只剩下潘国强、胡刚和另外两名战友仍死死抱着机械人的手臂和脖子,杀红眼的他们哪里还能听见喊声,只是死抓着不放。 来人手里提着一支步枪,见机械人和几名人类纠缠在一起,便不好开枪;当即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到rf-100面前飞起左腿一脚扫在它腰间,“嘭”一声巨响后,机械人被踢出四五米远,翻滚着倒在地上,连同它身上的几名人类也一下被甩飞。 “我*!”林涛惊得嘴都合不拢。 那人还不罢休又是几步上前,朝地上的机械人一脚踩下去;rf-100见势不妙,蜷身向后一翻站起,躲开对手这一脚后猛地一拳挥出。 那人一脚踩空,将坚硬的水泥路面踩了个浅坑,正懊恼的拔出腿,眼见一拳砸来,也不躲不让,举起左臂向上一挡,同时右手倒转枪身,抡起来一枪托砸在机械人脖子上。 rf-100一下被砸倒在旁边水房的墙面上,“咣当”一声将墙面撞出一个不小的洞口,大大小小的水泥块哗哗向下掉落。 机械人的脖颈处火花乱冒,连遭重创后,也知道了对手厉害,电子眼“唰唰”地开始扫描对手。 “你是什么?”机械人问。 “你祖宗!”对方一点骑士风度都没有,调转枪口“啪啪啪”就是一梭子。 老实说,这人身手很厉害,可是枪法实在点差强人意。子弹追逐着拼命躲闪的机械人,可直到弹匣打空也没给它造成太大的伤害。 “可惜!”林涛暗自惋惜。 rf-100转身向黑暗中逃去,那人恼怒地丢掉步枪,大吼一声:“不许跑!”右手从腰后抽出手枪,追在后面连连开火。 这次运气不错,子弹的撞击力将慌不择路的rf-100撞翻在地,那人赶上去一脚踩在机械人左腿膝关节处,“咔嚓”一声后,rf-100再也爬不起来了;那人又连续对着机械人的身体射了几枪,直到弹药打光后扔掉了手枪。 rf-100平躺在地上,身体冒出黑烟,两只机械臂伸在半空中徒劳的试图反抗,却被对方左手抓住后一一折断。 “你是什么?”机械人的声音依旧平静。 “当然是人类!你这个白痴!”来人左手掐着rf-100的脖子,将它举在眼前。 “你会死的!”机械人红色的电子眼闪烁不定。 那人笑了。 “这个么,你先请!”他左膀发力,用力向外一甩,将残破的机械人扔出了围墙,摔得四分五裂。 “笨蛋!是人都会死的!” 泥地上,rf-100的躯体努力蠕动着,似乎还想爬回矿区;突然,“轰隆”一声巨响,爆炸掀起了漫天的土雨,机械人再也没了踪影。 “靠!外面是雷区啊!”那人吓了一跳,朝后跳开,拍着脑袋上的掉落的细土,“好险,好险!”他有些夸张地拍拍胸口。 林涛他们都看呆了,潘国强突然大喊一声:“大明!” 喊声唤醒了所有人,战俘们爬起身跑到那些生死不知的战友旁边查看,七个人死了,还有四个重伤。 潘国强跪在魏志明身边,地上那个人的嘴角处溢出鲜血,一丝泪痕从独眼中滑落脸颊。 “大明!是我错怪你了!”潘国强泣不成声。 “没,没事!老潘,这个送给你,杀,杀机器人!” 魏志明手指勾动着,潘国强顺势望去,是那支没发挥到作用的小手枪。 林涛在胡刚的帮助下,将右肩恢复了原位,此时也一起围拢过来。 “林长官!矿场有武器,图里有标……”魏志明的声音越来越轻。 “老魏,你挺住!我们会想办法救你的!”林涛紧紧握着他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魏志明笑了。 “咱不怕死,对吗?咱和老潘一样,是兄弟!不怕死!” “是!是!”潘国强以额触地,“咚咚”作响。 “把图交给抵抗军,杀,杀……”话音未落,那只不屈的独眼已经阖上。 战俘们放声痛哭,声震四方。 等哭够了,林涛抹着眼泪回头看见先前那个人正默默站在他们背后。 他站起身,走到那人面前,身后跟着那群东倒西歪的战俘。 来人很年轻,和林涛差不多年纪,这让他有了一丝亲近感。 “谢谢你!” “不客气,工作而已!”对方笑了,是个面目和善的家伙。 “你是抵抗军吗?”潘国强突然冲上来,手里提着那支小手枪,恶狠狠看着那人,仿佛要是对方敢说半个“不”字,他就要上去和人家拼命一样。 那人挠挠头,想了想才道:“我想应该算是吧!” “杀机械人吗?”潘国强紧追不舍。 “当然!那是我们还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好!”老潘暴喝一声,“潘国强,原15空降军中士,以后我就跟着你了,杀机器人!” “我叫胡刚,原第2海军陆战旅一等兵,我也跟着你打那些铁王八!” “我也去!” “还有我!” ,彩1唯一地址(http://./)(785462789541) 第二十二章 机械外骨骼 (去看网.) 战俘们群情汹涌,那人有些发懵。去看网.。---hong-en--o-m 他转头问林涛:“你们都是战俘!” “是!”林涛点头。 “那你是什么单位的?” 林涛犹豫了一下,立正道:“林涛,原华东军事情报局少校情报官!” “乖乖!”那人一吐舌头,“你的军衔比我高啊!” “那您是?”林涛听出来对方也是军官出身。 “其实我是空军的,上尉飞行员,不过现在改行了,”那人咧咧嘴,朝他敬了个礼,“杨明,现任华东第一军独立团副团长!” “一军的建制还在吗?”林涛有些意外。 “重建的!”杨明摇摇头,“我们团长叫赵长海!不过他现在正忙着伏击县里的援军!对了,我们马上要去增援他们,你们自己能照顾好自己吗?” “杨团长!”林涛向前跨了一步,“请带上我们吧!” “可是,你们的身体……”杨明有些为难。 “矿区里有人、有枪、有车,库房里还有武器!带上我们吧,一定能帮上你们的!”林少校态度很坚决。 “有武器?”杨明眼前一亮,“在哪里?” “这里!”林涛将魏志明绘得草图朝他手里一塞,“图上有标明!” 矿区的战斗已基本结束,最后一股盘踞在办公大楼的残敌也在肖大兵率领的尖刀排进攻下摇了白旗,然后灰头土脸地走出大楼加入了广场上俘虏的行列。 杨明看了看时间,战斗打响到现在只用了不到四十分钟。 “不知道赵团那里怎么样了?”他心里有些担心,举目寻找通信兵的身影。 广场上黑压压蹲着一两百名垂头丧气的俘虏,肖大兵、张斌和方杰三个连长正向他走来。 “二哥!”肖大兵一见他,就笑得像朵花一样。 “叫长官!”张斌在一旁纠正;他胳膊上缠着绷带,沁出一滩血迹。 方杰坠在两人后面,依旧一副冷冰冰不耐烦的神情。 杨明笑道:“你们来啦,伤亡怎样?” 肖大兵摸摸脑袋,想了半天才道:“牺牲11个,还有8个伤得挺重,轻伤没算。” “我这边有14人牺牲,26人受伤,其中9人重伤。去看网--.7-k--o-m。”. “你自己伤得怎么样?” “没事,就让子弹咬了一口!”张斌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杨明点点头,目光转向方杰。 “死了6个,10个受伤,重伤2个。”方连长想也不想,随口说出伤亡情况。 三连最早打响战斗,倒是伤亡最小的单位。 杨明心中暗暗赞叹,对方杰道:“方连长,你马上带三连把俘虏集中关押起来,另外从矿上原我军的战士挑选一些出来,组织一下,将缴获的武器分发给他们;一来看管俘虏,二来补充一下我们的减员;一个小时后,我们出发增援赵团长!” “是!”方杰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看到三连长走远,肖大兵两眼放光,赞道:“酷啊!” “臭屁!一脸死样子!”张斌却是一脸的鄙夷。 杨明心中暗笑,也不多说,只道:“你们也修正一下,补充一下弹药和兵员,准备出发!” “是!”“是!” 两人敬礼,刚要离开,又听杨明问:“看见刘先生了吗?” …… 矿区东北角一个不起眼的库房大门缓缓打开,生锈变形的滑轨被沉重的铁门压过,发出“嘎吱吱”令人牙酸的声音。 “行了,长官!”胡刚站在门口一边抹汗,一边冲月台前的一票人喊话。 “就是这儿?”杨明走在最前头,身后是林涛和一脸不情愿的刘文轩,再后面就是花云等警卫员了。 众人走进满是霉味的库房,厚厚的灰垢随着脚步不断扬起;里面很空,除了靠左的墙边立着两排高大且被油布包裹好的东西,其余地方不是空的,就是堆着一些杂乱的大木箱。 “去看看箱子里有什么?”杨明好奇地望着那些大木箱。 花云一挥手,几名战士上前,用刺刀撬开箱盖一看,又失望地抬头道:“长官,都是一些机器零件。” 众人上前一看:果然,是一大堆认不出用途的零件,看上去锈迹斑斑,乱七八糟的放在一起。 大家都失望之极,只有刘文轩好像看见了什么好东西一样,突然抓起两个放在眼前端详。 杨明转头问林涛:“林少校,那位魏班长有没有说过是什么样的武器?” “没有!”林涛摇头,“没来得及说!” 杨明大为困惑,突然听身边的刘文轩“咦”了一声,就见他手上抓着两个亮晶晶的玩意儿,正抬头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去看网.。. 他的目光渐渐停留在左面那两排东西上面。 “小花!快去,把那些东西的油布拆掉!”他转头对花云吩咐道。 花云看看杨明,见他点头,这才向那边走去,还嘟着嘴轻声道:“跟您说过了,叫大名儿,不要叫小花,我又不是狗儿!” 刺刀割断捆绑的绳索,油布被拉下,连头上面的灰尘掉了花云一头,连稍远些的人们也捂着鼻子躲开好远。 尘土散去后,人们才看清那油布后面是一尊2米左右高的人形怪东西,周身涂着黄漆,站立状,有四肢,中间是一个驾驶座一样的位置,罩着一个钢骨架玻璃面的舱盖。 众人目瞪口呆,只有刘文轩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嚷道:“就是这个,就是这个!这就是武器!” “这是什么啊?”胡刚捏着鼻子忍不住问道。 “可*作型人形工程机械外骨骼!”刘大先生兴奋地大叫。 “啥玩意儿?”众人更糊涂了。 刘文轩顾不上答话,一个箭步冲到那东西跟前,好悬没把已成“灰人”的花云撞倒;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爬上拿东西肩头,开始四处踅摸。 杨明尴尬地朝林涛笑笑,歉然道:“刘先生就这个脾气,技术派!” 林涛看得有趣,也只笑笑道:“没事,没事!” 两人此时最大的兴趣就是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就听刘文轩不停在那里唠叨:“可惜,可惜,是个民用版!” “哎,电池也完了!那谁,快去,把那些rf-100、‘花蛛’、‘食蚁兽’的电池都拆给我!” “还有,快去问问,有谁会开机械外骨骼的,或者会开车开起重机的也行!” …… 杨明回头示意几个警卫员一一照办,听到最后一句时,他笑道:“刘先生,会开飞机的行不行啊?” 刘文轩抬头,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他跳到地上,拍着手里的灰,笑道:“行,行!那更好了!” “刘先生,你快告诉我们答案吧!”林涛在一旁发问。 “这个啊?”刘文轩回头看看那钢铁机械,“你们当兵的一定知道本世纪初美军在阿富汗的战争!” “这当然知道!”胡刚在一旁插嘴。 刘文轩点点头,道:“那就行了!这东西叫‘机械外骨骼’,背部有动力源,就是电池;人坐在中间那个舱盖里,四肢自由行动,*纵这外骨骼的肢体,就像给人躯体外又罩上了一层骨骼,所以叫‘外骨骼’!最早由美军应用于阿富汗战争中,主要用于山地作战;穿上这东西的普通人可以轻而易举地举起上百公斤重量,还可以在山地环境中行动自如,这大大减轻了步兵的负担;要是覆上完整的装甲和武器,简直是完美的机甲啊!” 他两眼放光,说得口沫横飞,众人也听得如痴如醉。 “那美国人怎么没装备啊?”胡刚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东西。 刘文轩叹口气,道:“还是动力问题,没有合适的电池和电容器,这种‘外骨骼’最多只能活动一两个小时,到时候就要充电或更换电池;可这样的话,其作战持续性和工程实用性就大打了折扣;换句话说,就是没有实用价值,尤其对军事装备来说,那是致命的!不过,对民用品倒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面前这种qz-12起重搬运机就是一种改良的工程机械外骨骼,只要工作一段时间后及时充电后就可以了!不过,如今这些东西的电池怕也都烂光了!那边那些箱子里装得都是这些机体的零件!” “咱们部队上也没有装备吗?”花云刚刚清理干净脑袋,这时也忍不住问道。 “有!也没有!”一旁的林涛突然插话,“刘先生一说,我倒有点印象了!我曾经见过一份文件,内容是有关一种叫‘t-20重装步兵’计划的装备,好像就是刘先生描述的那样!不过只听说有样品,没听说有装备!” “可惜!”胡刚一脸惋惜地上前摸摸qz-12,“要是有这东西,咱们对付那些鬼东西就不会那么被动了!也不会死那么多兄弟了!” 林涛等人一想起惨死的战友,都低下了头。 “还是老魏有眼光,能看出这东西是件宝贝!”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 刘文轩没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只道:“这种东西,即使民用品也不多见,价格贼贵!这里,嗯,有12台!嗬,这煤老板够有钱的!” “奇怪,那些机械人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也不让你们干活用啊?”花云问胡刚。 “拉倒吧!你以为那些东西有人性吗?”胡刚一脸的深恶痛绝,“它们就是要想法子折腾死我们罢了,还会让你干活干的那么省心?被逗了!” “应该也不是这样,”林涛在一旁摸着脸,若有所思道:“我觉得,可能对机械人来说,这种形式的机械体和他们很有些渊源!可这些东西也仅仅是形体上像,不具有任何智能上提升的空间;可要是看着人类这么*作这些机体,它们心里又不舒服,所以就不让用了!” 一直没做声的杨明笑了,道:“到底是情报官,居然给机器人做起心理分析了!” 林涛微微一笑,他环视四围,见其他人都有点不以为然,便道:“我也是瞎猜!不过不能否认,现在的机械人确实已经是一种智慧生命体了!” “同意!”杨明点头,接着转头问刘文轩,“刘先生,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刘文轩呵呵笑起来,“当然是拖回去让我好好研究一下了!这么好的东西,呵呵,这次真是不虚此行!” 他嘴里啧啧有声,两眼放出“邪恶”的光芒。 “我想知道,要让这东西动起来,你大概需要多久!”杨明试图打断了这家伙的美梦,追问道。 “嗯,要换电池电容,还要装上装甲、武器,还要测试……”刘文轩两眼朝天,掰着手指头在那边算。 “刘先生!”杨明再次打断他的话,“我是问,如果仅仅让它们恢复行动能力,加上简单的武器,甚至不要武器,你要多久!” “这个么,只换动力源的话,第一台可能慢点,至少要半小时;后面就快了,一台最多十五分钟;要加武器的话,每台还得多花十五分钟!”刘文轩一脸茫然。 “这么久!”杨明大失所望。 “难道你要用这些东西去打仗,就现在它们这个样子?”刘文轩突然明白过来,吃惊地望着杨明。 “不错!”杨明点头,回头命令道:“花云,你马上去通知张连长他们,尽量找到会开这些东西的人;另外,多找一些懂电子和机械维修的人来!” 花云答应一声,转身就走,又听见长官在身后加了一句:“再有,马上把通信兵找来!” 警卫员加快脚步,跑远了。 杨明回头看着其余人,异常严肃道:“我们这里行动快,估计还有时间!马上安排人员进行适应性训练!如果可以用这些机甲去冲击机械士兵,那接下来的战斗就会有把握的多!” 他又看看刘文轩,轻声道:“除非时间来不及,不然,我们总应该试一下!” 众人无语,这是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些机体是民用品,很脆弱!没有装甲,驾驶者会很危险!”林涛忍不住提醒道。 “我报名!”胡刚跳出来,“我会驾驶水陆两用装甲车,还有冲锋舟!” 杨明笑了。 “我也报名!”他道。 “疯了!”刘文轩呆呆地看着他们,吐出两个字。 ,彩1唯一地址(http://./)(785462789541) 第二十三章 增援 (.提供最全的免费阅读网欢迎大家收藏阅读。) 天色已经大亮,通往县城的公路上,二十二辆卡车连同三辆大型平板车组成长长的车队,正驶向独立团设伏打援的地点——牛栏坝,一个公路穿行而过,却早已无人居住的小村。 一个小时前,伏击战斗已经打响。 兴集县内的援军的反应度远比预料中慢得多,杨明所部在矿场的战斗结束后约一个小时后,保安团才慢吞吞行动起来,除留下约一个连七八十人守卫外,其余一千多号主力乱糟糟涌出城区,又在路上磨磨蹭蹭,直到遇上独立团一营的阻击。 赵长海一开始几乎都产生了对方已经察觉己方行动意图的错觉,直到战斗打响,才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但奇怪的是,保安团行动拖沓还说得过去,可那一队机械人却也始终没有露面;这就有点反常了! 是以,赵长海并没有对保安团实施大强度的攻击,始终把注意力集中在搜索机械人的侦察行动上,炮兵和装甲兵都没有出动,仅以步兵依托阵地迟滞对方的前进。 而保安团似乎也不着急,攻一会儿,又歇一会儿。反正你独立团刚想喘口气,他“呼啦”一下冲上来,“乒乒乓乓”放枪放炮;你一生气想好好教训他了,他又“呼啦”一下缩回牛栏坝村,任你怎么挑逗就是不出来。 这仗打得有点邪门儿了!等赵长海意识到问题时,双方已经陷入僵持。 一时前,杨明等人接到一个坏消息:约一个小队的机械士兵迂回到一营侧后方向,双方已经接触交火。 赵团长命令:二营立即增援! 于是,二营立即中止休整,连同用缴获的护矿队武器武装起来的、由部分战俘组成的新编第三营,以及炮兵和新组建的机甲兵分乘二十多辆卡车直奔牛栏坝;其余近万名原军方战俘和被俘虏的护矿队成员一起离开矿区,携带电台就近转移至山区,等待进一步消息。 十二具改装好,但没有武器的qz-12a机械外骨骼四四一组,放置在三辆大型平板车上,由杨明亲自指挥,所有十二名驾驶者都是从有驾驶其它机械工具经验的战士中挑选出来的;而且很幸运,其中有两名战士在战前曾经开过类似qz-12a这样的机械外骨骼起重设备,经他们指导后,杨明等人也很快掌握了其中的窍门。 说起来,这玩意儿并不算难开,只是略显笨重一些,对纵者的体力有些要求;而且匆忙间也无法加装武器,只能每具配上一块临时焊制的钢板作为盾牌,再加上一根6o毫米粗的钢条作为近战武器;按照刘文轩的估计,每具拥有两块rxf-1oo电池的qz-12a可以持续四个小时左右的战斗时间,作为突击力量使用还是足够的!当然,只能是近身作战。 “改装成功,给它们起个名字吧?”刘文轩骄傲地向杨明示意。 “嗯,有剑有盾,就叫‘武士’吧!”杨明想了想,建议道。 全体通过。 十二具“武士”被编成一个中队,每四具一个小队,作为部队的总预备队使用;另外,二营的指挥暂时交给张斌,三营则由林涛暂任营长。 离牛栏坝不到2公里距离时,枪炮声已经清晰可闻,远处的山上山下到处浓烟四起,杀声震天;一营占据的公路两侧山头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敌军士兵的身影;中间公路已经被爆破后从山体滚落下的巨石堵死,约一个加强连的兵力防守在那里;而王培新的炮连就在他们身后约十公里外山间的一处密林中,现在还没有动静。 敌人的战斗力比想象中强得多,原来的计划看来离现实偏差很大,打援已经彻底变成了阻击战。 “我靠,这个狗屁保安团这么猛!”杨明大吃一惊。 二十分钟前,与一营的无线电通信因为敌方强烈的电磁干扰已经中断;他没有时间犹豫了,直接开始调派兵力。 “张连长,你带二营二连、三营三连向左侧山头127高地增援;方连长,你带二营三连、三营二连向右侧88.5高地增援,先把那群兔崽子给我压下去!” “肖连长、林少校,你们带二营一连和三营一连立即增援正面公路阵地!” “炮排!跟我来!” 敌我情况不明,他只能采用最保守的平均分配兵力的做法。 杨明将炮排和机甲中队带至公路右侧一处凹地后,命令部队原地待命,自己则和两名警卫员摸到了公路阵地上。 一上阵地,他就遇上了许良才和崔亮,还有负伤昏迷的杜四海;负责这里防御任务的是许良才指挥的一营三连和杜四海的工兵连一个排,以及崔亮的侦察排;近两百人的队伍如今伤亡近半,已经撤下来与肖大兵、林涛两部交接了防务。 阵地前,歪七倒八地躺着上百具人类尸体,还有两辆坦克和三四台支离破碎的“金刚”和“猫鼬”的残骸。 “情况怎么样?”杨明关切地问许良才。 “不太好!”许良才摇头,神色黯然,“我们原来的估算有误!” “不是说,有机械人绕到背后了吗?没问题吗?” “哦,那是十来个rxf-1oo和几台机械骡子想从背后搞偷袭,”崔亮在一旁插嘴,“正好遇上我们侦察排,结果一顿电磁手雷就给报销了!你别说,这玩意儿还真好使!” “可就因为这样,估计正面那些机械人已经知道情况了,它们不肯再强攻,就驱使保安团冲锋,四十分钟里已经冲了三次了!”许良才悲哀地看向阵地前那几具残骸,“就那几个被干掉的,还是我们的战士抱着集束手榴弹用自杀式爆破方式才摧毁的,要不然我们这儿可能已经守不住了!” 两人神色都黯淡下来,杨明只得安慰他们道:“没事!你们先休息下,晚一些看团长怎么安排!我已经派人上两侧高地增援,等一下就该有消息了!” 两人点头,却都没走,只坐在路旁默默地抽烟。 得到增援的两侧高地一时间火力大盛,保安团的士兵们被打得措手不及,纷纷滚落下来,连同公路上被击退的部队再一次乱哄哄地退回牛栏坝村。 突然间,身后密林处的炮群威了。 王培新的炮连拥有两门拖曳式122毫米榴弹炮,一门卡车式122毫米轻型自行榴弹炮,一门重型155毫米自行榴弹炮,以及两辆1o7毫米火箭炮车。 短短十分钟的火力急袭,已经有上千的大口径炮弹落入敌群,落入了牛栏坝村;一时间火光冲天,巨雷滚滚的爆炸声中,人类和机械人的各种肢体被抛到了半空中,无数的敌军士兵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又被远处和近处的火力联合绞杀。 “打得好!”许良才一跃而起,丢掉烟头,兴奋地大叫:“赵团的时机捏得真准!” 崔亮也在一旁兴奋道:“这一来少说也能干掉它们一半的数量吧!” 杨明没有说话,这么壮观的炮击场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就是战争之神的威力啊! 炮击还在继续,通信也恢复了通畅;看来这一轮炮击,至少将设在牛栏坝村的敌无线电干扰装置摧毁了。 杨明等人正在和赵长海通话,远处的天际传来同样的尖啸声,掠过人们的头顶飞向远处。 许良才脸色大变,叫道:“不好,敌炮群反制!” 很快,远处传来连续爆炸的声响,炮连的火力渐渐停息。 “怎么回事?”杨明有些急了,敌步兵群又在集结,看来下一次进攻不远了。 “是f1d-2,一定是的!那些‘豪猪’都有反炮兵雷达,很快就能解算出我方炮兵的位置,但愿老王他们没什么大的损失!”许良才的面色极其难看。 成功压制住独立团炮兵火力后,机械人的炮火开始向人类的各处阵地转移。 “隐蔽!隐蔽!”在许良才的催促下,战士们纷纷躲进战壕;刚才对手受到的待遇现在落在他们头上了。 杨明和许良才、崔亮躺在战壕底下相视苦笑。 “看来,这些机械人和我们一样,不到关键时候是不出狠招的,老赵这次是遇到对手了!”许良才苦笑道。 “能查到对方炮兵的位置吗?”杨明问。 “没有器材,很难!我们都不是炮兵出身,手测法并不准确!”许良才摇头。 “我倒知道有个地方,可能是对方炮兵所在地!”崔亮趴在地上若有所思地说道,一张黑脸上沾满了草屑,“只是抄小路过去的话,实在难走的很!” “哦!”杨明眼前一亮,笑道:“那行,你带上侦察排,和我一起走!咱们想办法抄掉它们老窝,反正这里的阵地战也不适合你们!” “这个,行不行啊?”崔亮一脸的迟疑。 “没问题!”杨明冲他诡秘地一笑,“到时候给你看些好东西!” 丢下一头雾水的崔排长,他又向许良才道:“这里就交给你了,我还有个炮排在后面,有电磁炮弹,你好好使!团长问起来,就说我去敲机器人炮兵阵地了!” “是!” “哦,对了!刘先生也在后面,你好好保护他!” 刚才还乐滋滋的许良才一听到这话,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干什么!刘委员有那么不招人待见吗?摆出这副嘴脸给谁看啊?”杨明故意板起脸。 “不是,团副!”许良才一脸的为难,“这刘先生嘴太厉害了,我这实在是有点吃不消!打仗那么危险,我也没空招呼他啊……” 他还待解释,就听阵地上有人高喊:“敌人上来了!快快,进入阵地!” 炮击渐渐停止了。 杨明趁机道:“好了,就这么决定了,你先忍着点吧!老崔,咱们走!”说罢,不由分说拉起崔亮就跑了,只丢下一脸委屈的许参谋。 杨明回头望了一下远处的敌军:在公路上,四辆老式的t59型坦克一马当先缓缓驶来,后面跟着一大群步兵;两侧的山丘上,敌军步兵开始向上攀援,他们身后隐约可见的几台蜘蛛型机械人躲藏在岩石树木后等待着致命的一击。 “该死!这次它们要来真格的了!”崔亮在一旁的声音有些焦躁。 (.提供最全的免费阅读网歡迊汏傢收藏阅读。) 第二十四章 武士(上) 崔亮带着几名战士走在山石嶙峋的小路上,不时紧张地回头看一眼那十几台漆身斑驳、怪模怪样的机甲;倒不是被它们的样子吓到了,除了刚看见那几分钟实在震撼以外,此时他更担心的是这些东西能不能爬上这条山路,而又不惊动山背后的敌军。去看网.。 还好,直到目前为止,这些简陋的机甲表现良好,除了速度有些慢以外,这些两米多高的钢铁巨物在山路上的行走还算扎实,只是沉重的脚步声实在让人有些心惊胆战。 “用这些东西搞偷袭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心中暗想,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要用这些玩意儿长途奔袭敌方的炮兵阵地,那还不如让他的侦察排多带些电磁手雷来的靠谱。 “老崔,还有多远?”耳机中传来杨明的询问,此时的杨副团长正驾驶着01号机甲走在整个中队的最前头。 “快了,翻过山脊,底下就应该是了!” “行!侦察排靠前警戒!突击中队在前方空地休整待命!” 很快,整个队伍攀上山脊,侦察排在上面设置了简单的防御线,机甲中队则在下面的一块平地上休整。 杨明和崔亮来到最高处,挑了一个视野较好的地方趴下,举着望远镜向下眺望。 “在那儿!”崔亮压低声音,手指向一个方向。 果然,山坡下四百米左右的山地间一块稀疏的林地里,六台“豪猪”排着菱形阵势,此时都处于发射状态,它们身后的助锄深深地扎进土里,背上*的炮管闪现着暗红,身边堆满了冒着青烟的弹壳。 “四台155毫米大口径火炮状态,两台122毫米火箭炮状态,还有十二辆弹药车,和大约二十个负责弹药供给的rf-100机械士兵!还有两台‘金刚’!该死!怎么会有那么多!”崔亮轻声数着。 “早知道就把炮排带来了!”杨明这时有些后悔把拥有电磁炮弹的炮排留给了许良才。 “还有那里!”崔亮在一旁提醒他。 杨明顺势看过去,在“豪猪”群的东南一侧三百米左右距离,还有一个人类炮群组成的阵地,火炮数量有七八门的样子,约一个连规模。 “骨头不好啃啊!”杨明有些犯愁,敌人的数量远远大于他们这支突击部队。 敌炮群始终在开火压制,而独立团的炮火却再也没有响起来;牛栏坝那边杀声震天,双方的厮杀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试探出人类实力的机械人开始大举进攻,再也不加以保留了。 “不能再等了,前线一定打得很苦!”杨明心急如焚,他悄声对崔亮道:“看来咱俩都是苦命人,这种九死一生的活儿总是咱们来干!” 崔亮苦笑不已。 “这样,你带侦察排从那片灌木带隐蔽接近,尽量靠近后用电磁手雷解决机械人;打响后,我带机甲冲锋!要是运气好,战斗很快就能结束;要是运气不好,”杨明想了想,旋即苦笑道:“那就尽量破坏对方的火炮和‘豪猪’吧!” 崔亮点点头,两人紧紧握了一下手,随即各自返回准备战斗。 侦察排很快开始行动,他们悄悄摸到离“豪猪”炮群约一百米处时,被一台警戒状态的“金刚”发现,战斗随即打响。 侦察兵们尽了最大努力将仅有的十几枚电磁手雷抛入机械人中间,为此他们牺牲了五名优秀的战士;爆炸顺利响起,可惜距离实在有些远,效果并不太好:离得最近的一台“金刚”报销了,连带着七八台rf-100一起倒在了地上;而“豪猪”们似乎没受什么影响,只是停止了炮击,开始收拾起拄在地上的双臂和身后的支撑助锄。 另一台“金刚”像一辆迷你小坦克一样,摇晃着脑袋四处搜寻侦察兵们的身影,稍有风吹草动,两条臂膀上的35毫米机关炮和7.62毫米机枪就会向目标疯狂地开火,左右两肩升起的榴弹发射器,更是朝各个方向抛射榴弹,将侦察兵们打得苦不堪言。 剩下的十几台rf-100手持自动武器开始向树间草丛中搜索前进。 山脊上,十几个巨大的身影突然出现;这些庞然大物翻过山岭、沿着山坡飞快地向下滑去,一路到底,有几台甚至是翻滚着落地的。 当这些东西站起身时,rf-100和“金刚”都停止了开火,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钢铁同类,直到它们发现坐在中间座舱中的人类驾驶者。 rf-100“叛徒”只有普通人类一米七八十左右的高度,在两米多高的“武士”面前,瘦弱的像个孩子一样;一台编号07的“武士”率先发动攻击,它左臂的钢盾挥出,将一台面前的rf-100拍得飞出半空外,又一个直冲将另一台撞飞,接着右臂的钢条直刺异常醒目的“金刚”,一下就将它的脑袋整个儿刺穿。 “哈哈!爽!魏大哥,兄弟为你报仇了!你看好了!”是胡刚的声音。 受创严重的“金刚”怒了,徒劳地想用双臂去抵挡对手的攻击,却被举重能力达到10吨以上的“武士”轻而易举地掀翻在地;接着,巨大的钢盾下切,将“金刚”的上半身与下半身的履带底盘一分为二。 rf-100们开始四散奔逃,却被凶猛的“武士”追上后一一解体,偶尔有开火还击的,也被对方用盾牌挡住而毫无效果;紧接着,四台“武士”奔向还处于解除发射状态的“豪猪”群,另一小队则奔向另一处保安团的炮兵阵地。 机械人炮兵阵地上一片狼藉,笨重的“豪猪”们打又打不过,逃也逃不掉,立刻被冲得东倒西歪,很快被几台暴怒的“武士”拆成了零件。 “崔排长,你们马上向我靠拢,我要缴获这些炮和炮兵!”无线电中传来杨明的声音,将已经看呆的崔亮惊醒。 “来了,来了,马上来!”他手忙脚乱地回应。 那一头的炮兵阵地上,保安团的炮兵们也同样看呆了,等发现那些怪物朝这里来了,炮手们顿时一哄而散。 “截住他们!截住他们!让他们投降!”杨明急得大叫。 “武士”和侦察兵们明白指挥官的意图,开始全力追捕那些炮手。 十几分钟后,这场小规模的战斗结束,顺利的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除了几名侦察兵阵亡外,就没有其他的伤亡了;而保安团唯一的重炮连也被拿下,炮手大部分被俘。 “崔排长,你留在这里,尽量促使这些俘虏倒戈反击;我去前线从屁股后面捅他们一下!”杨明顾不得休整,丢下侦察排就带着机甲中队向前线进发。 前线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这让他很是不安。 当“武士”们直接从已成一片废墟的牛栏坝村中穿行而过,出现在敌军背后时;几乎所有的人,包括人类和机械人在内都呆住了。 据王复来他们后来说,当时他们以为敌人又来了新的援军,心想这次是真的完蛋了! 然而,后来发生的一幕却让他们终身难忘! 被电磁炮弹*退的机械士兵们此刻正围拢在一块巨大的岩石背后,大约还有三台“金刚”,两台“黑寡妇”和六台“狼蛛”。 双方数量相当。 “‘武士’们,我们上!”杨明一咬牙,率先冲向机械人。 十二台“武士”举盾,挥舞着“战矛”向前冲去!这次没有电磁弹为他们开路了。 有些发愣的机械人们很快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的同类,立刻挥舞着爪牙迎了上来;“金刚”和“黑寡妇”前伸的两条机械臂上机枪机炮纷纷开火。 “武士”的盾牌对付机枪还凑活,可对于大口径机炮的近距离射击就顶不住了。 一台前冲过头的“武士”被打得浑身是洞,冒着黑烟踉跄着冲了几步,倒在机械人面前,几台“狼蛛”飞快地爬上去,将驾驶舱中的人类士兵拖出来撕了个粉碎。 “杀!”杨明眼睛都红了。 “武士”们挥舞着盾牌和钢条和机械人混战在一处:正面的三台“金刚”慌乱地向左右避开,却很快被对手一一追上后推倒在地,片刻后又被砸成了碎片;“狼蛛”灵巧地攀上高大的“武士”,趁乱用尖锐的前肢刺进驾驶舱,将里面的人类士兵杀死后,又被旁边的“武士”扫落在地,然后被一脚踩了个稀烂;“黑寡妇”用巨大的身体将一台“武士”压在地上,六条钢铁巨肢插在土中,犹如一座钢铁监狱一般,令对手无法动弹;然后,它就用它那可怕的头部口器剪碎了座舱和里面人类的身体;一名“武士”跃上它的背部,一把将上面的一座35毫米机炮砸开,随即用钢条插进了中枢网络神经系统的位置,“黑寡妇”嚎叫着跳起来,拼命甩开背上的敌人,直到撞在岩石上摔得四分五裂。 几十具钢铁身躯在战场中央杀得尘土飞扬,犹如一群史前怪兽在剧斗一般! 此时,双方所有的人类士兵都退回了安全地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只有噩梦中才会有的战斗。 第二十五章 武士(下) 杨明甩甩头,让自己清醒过来,刚才被“黑寡妇”摔在地上,滋味可也不好受! 他环顾战场,机械人只有一台“黑寡妇”和两台“狼蛛”还在顽抗;不过,自己这边的“武士”也已经损失过半,加上他自己也不过还有五台能战斗的。去看网--.7-k--o-m。 “去死吧!”是胡刚的怒吼。他的“武士”一盾牌拍烂了“黑寡妇”的脑袋,又用钢条自下而上刺穿了对手的神经电路,还顺脚踩住一只“狼蛛”,以便战友将之干掉。 转眼间一大一小两台蜘蛛型机械人被摧毁。 “真行啊!”杨明心中暗叹,有些花糊的座舱玻璃外,他似乎看见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很快蹿到“武士”们背后。 “不好!”他心中一惊,随即在无线电中大喊:“小心背后!” 来不及了,胡刚他们刚刚将最后一台“狼蛛”摧毁,一个身形在他们背后蹿起来,一口咬住11号“武士”的背后,火花四射中,11号的动力包被摧毁!很快,高大威猛的机甲立刻萎顿下来。 “是‘猎狗’!大家小心!”杨明拼命*纵着01号,笨拙地想从地上爬起来。 一条比真狗大一号的机器狗龇牙咧嘴地冲着“武士”们示威,三台“武士”将它围在中间,他们背后的巨石上,一个“人”站在上面。 “猎狗”动了,它直接跃起冲向正面的08号“武士”。 08号眼疾手快,双臂一合,铁钳形的双掌将“猎狗”死死夹住。 “哈哈,让你跑!狗杂种!”驾驶者得意的大笑;就在他面前,那双巨大的钢铁大嘴在不停地张合着,似乎想隔着老远将他撕碎一般。 突然,机器狗不动了,张开的大嘴中央从咽喉伸出伸出一个黑洞洞的枪管,紧接着,火舌喷出,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座舱盖中血雾弥漫。 08号“武士”轰然倒地。 “混蛋!”杨明从远处踩着沉重的步子拼命赶来。 11号的座舱盖刚刚打开,被困得人类士兵脱离了束缚;然而,巨石上的“人”突然跳下,直接踩在他头上,将他踩成了两截。 是一个人形机械人,不同于rf-100的机械人,更威猛高大,也更像人。 “是‘暴徒’!rf-200!这里怎么会有?”杨明大惊。 “猎狗”趴在08身上,它的后肢仍被死死地钳住而动弹不得,看到越冲越近的01号,突然从肋下翻出两块弹仓板,十来发小型火箭弹呼啸着飞向01号“武士”。 杨明注意力完全落在新出现的rf-200身上,完全没有想到机器狗还有这一手,匆忙间只能举起盾牌抵挡,连续的爆炸顿时将01号炸飞;等杨明清醒过来才发现01号“武士”的两条前臂和盾牌早已被炸得不知去向了。 此时,场上03号花云和07号胡刚正和人形机械人周旋,灵活性和火力远胜“武士”的rf-200手持六管速射机枪和火箭筒将两台“武士”打得东倒西歪。 杨明眼见,看见不能自由活动的“猎狗”转动身体,看样子又想偷袭03号。他不由大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着残破的01号,直奔机器狗。 等“猎狗”发现不对,转身才发现对手已经冲到自己背后了。 “去死吧!”杨明怒吼着,01号的大脚一脚踏过去,顿时将“猎狗”的身体压扁,小小的“狗头”冒着火花滚落到地上。 “狗东西!”杨明啐了一口。 “轰隆”一声巨响从不远处传来,断了一条腿的07号坐倒在地上。 “不好!”杨明顾不得许多,向枪声响起的地方奔去。 丢掉火箭筒的“暴徒”端着速射机枪向03号“武士”怒射着,凶猛的火力已经将举着盾牌的“武士”打得跪倒在地。 “花云,花云!”杨明呼叫着,却没有回答。 01号“武士”像一列站立的火车头一样冲向“暴徒”;rf-200看着对手,调转枪口,如蝗般的弹丸蜂拥而出,撕开机甲那薄薄的机体。 “咔嗒”一声,子弹打空了,“暴徒”刚刚来得及扔掉机枪,就被迎面冲来的01号“武士”撞在了它刚才立脚的那块巨石上。 rf-200被01号死死压在石壁上,胸口陷下去一大块,背后的石壁已经呈放射状龟裂。 “暴徒”睁开眼,恢复状态后,展开双臂去推胸前的巨大障碍,一下、两下……“武士”沉重的身体被一点点挪开,rf-200慢慢将身体拉出桎梏。 突然,“武士”胸前已经破碎的座舱盖被一股大力推飞,一个人影从里面蹿出来,左脚猛地踏住“暴徒”的身体又将它压回石壁;rf-200努力去推那只脚,却没有成功。 “你是什么?”rf-200放弃了徒劳地挣扎,它的脖子已经被对手的左手捏住。 “老子是人!是你祖宗!”这已经是杨明今天第三次回答这个问题了,实在让他很不爽。 杨明看得很清楚,这是一台rf-200“暴徒”!和人类很像,穿上衣服拿上工具就像一个普通的成年壮汉一样,甚至还有头发和五官;只是整个面部散发出淡淡的金属光泽,再加上僵硬的表情,还是和人有很大区别的。 “混蛋!丑的要死!” 他嘀咕了一句,扭断了对手的脖子,将它的脑袋整个从脖腔里拉出来,然后又顺手伸进去将“暴徒”身体里面的线路一股脑地揪了出来,当然还有那两块刘文轩一直念念不忘的核电池。 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数千人的众目睽睽之下完成这一切的时候,才悚然而立;回过头,他看见敌军的士兵开始溃逃,是朝以这里为中心的各个方向以外开始溃散。 独立团炮连开始射击了。 被俘虏的敌炮兵连也开火了,这次他们的目标是战区中央的保安团步兵群。 迂回至牛栏坝村公路南侧的装甲排也终于赶到了,比预定时间晚了整整一个小时,不过总算是赶到了!沈家祥他们的一辆坦克,两辆步兵战车和一辆装甲输送车冲垮了保安团最后一个火力据点,也冲垮了敌方最后一点抵抗的勇气。 独立团的战士们从公路中央的阵地上,从两侧山头的阵地上高呼着喊杀声冲了下来,漫山遍野地追杀俘虏那些走投无路的敌方士兵。 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战场中央那块横卧着敌我双方数十具机体的地方,那处钢铁尸体堆积的地方中央,只有一个人还在走动。 杨明斜挎着工具包,查看每一台“武士”中是否还有幸存者,顺便将每一台机械人的电池都拆下来。 只救出两个人,一个是胡刚,巨大的震动让他晕过去了;还有一个是花云,中了好几枪,杨明费了好大的劲才给他止住血。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杨明叼着烟,斜睨了一眼地上的两人,心中叹了口气,“还是刘先生说的对,这民用版的确实还不行,要是能有合用的军品,咱们能干得更棒!而且也不会死那么多人了!” 这些战士被挑选出来,*纵“武士”前后还不到四个小时,如今就剩下他们三个了。 杨明心中唏嘘不已,捏紧了拳头。 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没有了悬念,无非是比谁抓得俘虏更多,同时开始打扫战场。 刘文轩第一个冲到杨明身边,欢天喜地地抱着他大呼:“成功了!成功了!” 紧接着,是头缠绷带的赵长海,身后跟着同样满身血污的王复来和许良才。 杨明好不容易从刘文轩的“魔掌”里挣脱出来,向团长敬礼。 赵长海还礼,两个人紧紧握手。 “辛苦了!”中校眼中充满了感激。 杨明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捏了捏赵长海的手;中校身后,王复来、许良才向他立正敬礼,眼中一片温暖的笑意。 “切!真无聊!怎么没人感谢我啊!”刘文轩无趣地摸摸鼻子,转身开始翻看地上的机械人残体。 几名军医上来,将胡刚和花云抬下去;很快,一大群乐呵呵的连排级军官围拢过来。 张斌和沈家祥在争论谁抓得俘虏多;肖大兵和潘国强则在夸耀各自的战功;后面跟着笑眯眯的林涛,还有一个落在最后的方杰。 赵长海笑嘻嘻看着部下们争论,一言不发。 “到底谁抓得最多?”王复来故意大声问。 “我!”“我!”张斌和沈家祥的较量看来还没结束。 “那谁抓得官儿最大?”许良才在一旁问。 “是方哥儿!那个裴天材被他逮住了!”肖大兵在一旁笑嘻嘻揭发。 众人的目光投向那个站在最后的家伙,却见他翻了个白眼将头扭向一边,嘴里嘟囔了一句:“多管闲事!” 很快,一个胖胖的军官模样的家伙被押了上来。 “你就是皖北三十七保安团的上校团长裴天材?”赵长海走近几步,上下打量着俘虏,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对方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来,只是点了一下头。 “战前在部队干过?” “是!”裴团长艰难地开口道,“退伍前是第一军三师189团的,干过班副!” “呸!就你也配做一军的人!”赵长海勃然大怒。 “拉出去,毙了!” “团长,也许还可以问些情报!”许良才小心翼翼地建议。 “拉出去,毙了!”中校的声音不容置疑。 卫兵们上前拖走了裴天材上校,他哆嗦着嘴唇,依旧没能说出什么来。 不一会儿,一声清亮的枪响传来。 “军官们!”赵长海高喊,“记住这个人,他抛弃了自己的荣誉,就不再是一个军人了!你们要记住,永远都不要做叛徒!” “是!” 军官们集体立正,向他们的正副团长敬礼致意。 两人还礼,军官们松弛下来,开始放声高呼。 “第一军万岁!万岁!万岁!” “万岁!”场外的士兵们应声高呼。 “杨铁手!杨铁手!杨铁手!”远处,有人突然高喊;顿时,无数人跟着高喊起来。 呼声响彻云霄,连蹲在地上的俘虏们也忍不住偷偷抬头向这边眺望。 “这个……”杨明一脑门子汗,手足无措;身边的赵长海拍拍他的肩膀。 “没事,让他们喊吧!你当之无愧的!” “这真是一场艰苦的战斗啊!”刘文轩在一旁喃喃自语。 第二十六章 分道扬镳 当晚六点,独立团攻入兴集县城,消灭了保安团残部后,顺利占领全部城区。 至此,兴集战役宣告胜利结束! 敌护矿队、保安团被先后歼灭,共计有四百余人被打死,一千余人被俘;缴获1oo毫米口径以上火炮12门,坦克8辆,装甲车15辆,其余枪炮、车辆、弹药不计其数。 另有两百多台机械人被摧毁,它们身上所有有用的零件全被刘文轩收缴,其余不可用的也用腐蚀性液体加以破坏,以防被机械人重新利用。 更重要的是,独立团解救了近万名被机械人俘虏的战俘,极大地扩充了自己的力量;而兴集县城连同其物资和三万多名居民在内,成了扩编后的新独立师最坚强的后盾。 物资的搬运工作随即展开,大量的煤炭被运往前塘村,各类机器设备也被拆卸后运往兴集县城和前塘村。 眼前,是一派胜利后火红的场景。 然而,关于部队的今后的展方向却在独立师高层内部展开了争论。以独立师目前控制的一县一村三四万人口的规模,根本不足以养活已经上万人的部队,向外争取生存空间是必要的,目标也是一致的。 问题是,向哪个方向呢? 向北?豫省的情况大家并不十分清楚,仓促间很难下这个决定;而去年的黄河决堤又使大半个豫省成为一片泽国,同时也隔断了继续北上的道路;而东北方向苏省境内的徐州附近集结着大量“联邦军”,北上的路线显然不合时宜。 向南?原省城合淝以南大江两岸上百公里的江泛区内,遍地淤泥,白骨嶙峋;千里不见人烟,百里不闻鸡鸣;大水虽早已退去,但整个皖南已是一片死地。 剩下的就是往东或者往西了。 赵长海则主张往东,他念念不忘的就是早日打回老家;主要的意见就是沿淮河东进,进入洪泽湖、高邮湖区域内游击,伺机攻占淮安。这样即可北窥连云港至徐州地带、又可南望盐城至海安一线。而再往南,往日富甲天下的苏南和浙北一带已成赤地,那里除了死亡,再没有别的了。 而杨明则主张往西。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先在皖北地区站稳脚跟,建立一个有一定规模的根据地,然后再向东或向西继续展,并积极与西面的军方主力取得联系。 两人的观点各有道理,也各有相当一部分人支持,因而争论了多日也没有达成一致的结果。 与此同时,部队的整编工作也在快进行中。原独立团在补充了大量被俘老兵和保安团、护矿队以及兴集县城的合格青壮年后,已扩充为独立师,下辖:两个步兵旅,每旅五千人左右,辖三个步兵团和一个轻型火炮营;第一旅旅长王复来,杨明任副师长兼第二旅旅长。 另外,师直属部队计有一个装甲营,拥有9辆不同型号的坦克,二十多辆各型装甲车,营长沈家祥;一个重炮营,拥有155毫米火炮2门、152毫米火炮2门、122毫米火炮4门,火箭炮车4台,营长王培新;一个工兵营,营长杜四海;一个防空营,主要装备为57毫米、37毫米、25毫米高射炮,还有少量hq-7、hq-12、hq-9防空导弹及火控雷达,营长邱新佳;一个侦察大队,大队长崔亮;一个后勤大队,包括一些通信、医疗、物资管理单位。 此外,在前塘村和兴集县城里还各编有一个守备营;全师总兵力约一万五千人左右,已是兵强马壮,磨刀霍霍。 在完成整编后,除留下两个守备营和相应的行政机构在前塘村和兴集县城外,主力部队全部撤离,进入山区进行休整,同时为下一步的安排做好打算;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激烈的战斗已经惊动了周围的人,机械军和“联邦政府”很快也会现他们,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兴集城外出现了很多生面孔,不排除有大量探子的存在;因此,尽快作出决定已是迫在眉睫。 为此,独立师高层和前塘村委员会开了一个专门的会议讨论对策。会议上,有关将委员会模式推行到兴集县城的决议很快通过;另外,部队开拔后,由卫建国村长为主、辅以庞世辉、李小万等人组建的两地领导班子也很快被确定下来;剩下的就是部队转移的方向问题了。 而这个问题上,别人都不好过多的插嘴,只能由军方人员自行决定;会议上,杨明和赵长海都没能说服对方,结果只能休会,明日再议。 回到住处后,杨明整个人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眼望天花板想着心事;说实话,他心里有些气恼,恼的是赵长海为什么会这么固执:东去的想法固然诱人,但也只是看上去很美罢了!东面的连云港是华东“联邦政府”的府,戒备森严、兵力雄厚,还有机械军的助阵,怎么会容忍一直万余人的部队在自己眼皮底下活动?而一旦独立师攻占淮安,肯定会招致大量敌军的围攻,没有一个稳固有效的根据地,即使官兵们如何神勇也是不可能取胜的。 这是条死路啊!赵长海这样一个有经验的军官不可能看不出来! “到时候就是没顶之灾啊!”他心中哀叹。 “笃笃笃”!有人敲门。 杨明在床上翻了个身,大声道:“我现在有点累了!小田,你帮我去打些饭回来,我晚些起来再吃!” 小田是新的警卫员,花云受伤住院后,就由他负责杨明的日常工作。 门外没有人答话,却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咦”,杨明有些讶异,“不是小田?会是谁呀?” 庞世辉和李小万已经随卫村长回去了,兄弟几个都没来得及说上几句话;张斌和肖大兵正忙着整训部队,部队一下扩大好几倍,早就忙得四脚朝天了,哪里还有时间和他闲聊,再说他们俩进他二哥的门,就从来没敲过门! 他满腹疑惑翻身起床,打开门一看:赵长海站在门外! 赵师长一见他,就挤了挤眼睛,提起手里一瓶酒和一包吃的,笑道:“怎么?没胃口吃饭,陪我喝酒怎么样?” 杨明也笑了,他把赵长海让进屋子。 俩人搬了两张凳子,在矮柜上铺开小吃,又找了两个干净的杯子倒上酒,碰杯,一干而尽!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赵长海放下杯子,挑了颗花生米扔在嘴里。 “哪能啊!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嘛!再说,正常的战术业务探讨,至于生气嘛?”杨明又将两个人的杯子倒满。 “不错不错,是个职业军人的样子!” “不过,我还是有些不明白,往东的路根本凶险至极,你老赵难道真的看不出来?” 俩人一碰杯,又一杯酒下肚。 “凶险?呵呵,这世道哪里不凶险?只不过人家现在还没空理我们罢了,等腾出手来,灭咱们还不是随时随地的事儿!” “这算牢骚吗?”杨明乐了,“你老赵也有犯愁的时候啊!” “废话!我又不是人,也有感情的好不好?” “这个?真没看出来!”杨明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去你的!”赵长海大笑,半响后才收住笑容,道:“说正经的,其实你说的也没错,往苏省去确实很危险,但我有把握!” “噢,依据呢?” 赵长海想了一想,慢慢道:“我有个军校的老同学,如今在盐城至海安一带活动,手下也有几千人马了;我们在前几个月就联系上了,根据我后来派人侦察后的情报显示,他在那里确实干得很不错,苏中地区又是伪政府控制能力相对薄弱的区域,所以我最近一直在琢磨这个事。我的计划就是,带独立师主力进入洪泽、高邮两湖区域内活动,如果能够攻下淮安,就能和老陈形成掎角之势,就凭那些空架子的伪军能啃得动我们吗?” 他一仰脖子,又一杯灌下去。 杨明有些意外,想了想还是问道:“这,可靠吗?” 赵长海笑了笑,淡淡道:“二十多年的老同学、老朋友了!同校、同班、同寝室!毕业后,我去了一军一师,他去的二师,老陈这个人我了解!” 杨明还有些不放心,道:“两湖地区也曾经是洪水泛滥的地区,在那里补给和部队运动怕是有困难吧!要是机械军来攻击,又怎么办呢” “所以,我决定把装甲营和防空营留给你!” 杨明半天才反应过来,吃惊地问道:“什么意思?你是说独立师兵分两路?” “不错!”赵长海缓缓点了点头,“我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两湖地区地势狭窄、人烟稀少,补给和运动都非常困难,这一万多人过去怎么也展不开!与其大家挤在一起,不如兵分两路,我想就由你和二旅留下,一来保护咱们的胜利果实,二来寻机向西展,除了二旅,装甲营和防空营在苏省一时也排不上用场,就留给你吧!在皖北总要有一支咱们信得过的力量才是!我就带师部和一旅、以及其他直属部队东进,要是顺利的话,咱们两处加起来可是一块不小的地盘啊!要是不顺利……”他抬头看看杨明,嘿嘿笑道:“那也不至于赔光老本嘛!” 说罢,他自己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杨明此时千头万绪,根本就笑不起来;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实在太突然了! “老赵!可是我……” “小杨!”赵长海打断他的话头,异常严肃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一来不要多心,这话我不想多说!二来,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虽说是半路出家干得6军,可这么长时间来你的表现我看到了,大家都看到了!你的部下都对你那么相信,你忍心让他们失望吗?” 杨明低下头,心中百转千回。 “当然了!让你留下也不是没有要求的!部队也不是我赵某人送给你的!你要注意两件事!” “是!请您明示!”杨明认真起来,站起身“啪”一个立正。 赵长海也站起身,郑重道:“第一,你要保护好前塘村和兴集县城的安全,同时保证粮食生产和弹药的生产工作,尤其要加强电磁弹药的产量!主力东进后,后勤压力会很大,前期可能会比较依赖皖北的供应,你一定不能耽误向东输送的工作!” “是!” “第二,二旅的主要任务是扩大占领范围,建立一个牢固的根据地,同时配合主力在苏省的行动!我说白了吧,如果我和老陈在苏省压力太大,你要么率部支援、要么就把动静闹大一点,把敌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相反,如果你这里压力太大了,我们就会在苏省给你策应;总之,一定要做到互相配合、互相依靠!” “是!” 他看着杨明的眼睛,缓缓道:“这不仅仅是一个命令!也是我的要求、我的希望!你好好做,让咱们早点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吧!” “是,长官!”杨明敬礼。 赵长海弯下腰,从柜面上端起两只酒杯,又将其中一杯递给杨明。 “来,我们再干一杯!祝我们一切顺利!” 杨明接过,两只酒杯“叮咚”一声后,两人一饮而尽。 …… 第二天,独立师两名主官将决定下达给各部军官,全师开始着手准备工作。 两周后,独立师第一旅连同师部、重炮营、工兵营、侦察大队、后勤大队等共计八千余人主力部队沿淮河向东挺进。 没有依依惜别的温馨场面,也没有热热闹闹的欢送队伍,一切都是在沉默中进行的。东进的队伍中不时有人回过头,远远地向后张望,然后用手抹去眼角的泪痕。 杨明站在一处不高的小土包上,默默地看着长长的队伍,他突然回头看着身后的刘文轩。 “你为什么不跟他们走?” 部队开拔之前,师参谋长许良才和工兵营营长杜四海几次三番来请刘文轩,想请他一起行动,却都被拒绝了。 “我又不傻!”刘文轩白了杨明一眼,“再说我是技术人员,又不会打仗,去了只能拖累他们!” 杨明笑了。 “我一直都想问你,你让方杰给我传得话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偏偏要对我说?” “因为你傻呗!”刘文轩没好气道,他想了想,随即又笑起来,“不过傻人有傻福,你就选了一条正确的道路,至于他们……”他眼望向远去的队伍,摇着头叹了口气。 “他们就不好说喽!” 杨明心中有些不痛快,冷笑道:“你就那么肯定?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不是!”刘文轩摇头,“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同罢了!跟着老赵,你不会有出头之日,我也一样!” “老赵不是那样的人!” “我也没说他是怎样的人啊!” 杨明有些愠怒,知道在口舌上占不了什么便宜,索性不再理他。 刘文轩也不管,自顾自道:“其实也没什么,就算我跟了去又能怎样?那里除了荒蛮和死亡,就是需要不停地战斗和转移!我需要的却一样也没有!”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杨明忍不住问道,“我又能给你什么呢?” “一座城市,一整套完备的工业设施!还有,最重要的是,要有安定的时间!”他大声回答,兴奋的两眼放光。 杨明被他吓一跳,确定他不是开玩笑后,才苦笑道:“你要得可真不少啊!” “当然!”刘文轩热切地望着他,“你想要更好的枪炮吗?你想要更多的更新的电磁弹药吗?你想要威力更大的机甲吗?给我这些,我就能为你造出来!” 杨明想起“武士”那威猛的外形,怦然心动! 第二十七章 情报官 “既然兴集的事儿是由抵抗军干得,那这里就应该有一支抵抗军;既然这里需要有一支抵抗军存在,那你们就应该是这支抵抗军!”这是赵长海临走前与杨明商定的结果。 兴集的战斗规模比较大,不可能是小股土匪所为,只能是战斗力较强的抵抗军,而且人数还不能少;可急切中哪里去找真正的抵抗军背黑锅啊!那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就由第二旅承担这个角色吧! 于是,独立师第二旅摇身一变,成为皖北地区最大的抵抗组织。 出于新的作战要求的需要,杨明对部队编制和人事情况进行了调整:装甲营、防空营和两个守备营情况不变,只是装甲营回到灵水岩军营待命,同时作为全旅的预备队和前塘村的主要防御力量;防空营被一拆为二,一个57毫米高炮连和hq-7、hq-12两部防空导弹车被安排在兴集县城内,而其余37毫米和25毫米两个高炮连、以及一部hq-9防空导弹车被留在了前塘村内;而两个守备营被分别安排在两个地方进行保卫工作,名义上他们可是“防御“抵抗军的主力啊!四个单位加起来,差不多有两千人,足以应对一般的袭击和威胁了。 两处都有无线电通讯设备,随着战火逐渐在华东地区平息下来,机械军也不再进行全面的电磁压制和干扰,反而为了“联邦政府”的正常运行,部分开放了通讯空间,包括有线和无线领域,当然仅限于民用范围内。一旦两地有事,紧急情况下,他们就可以用电台呼叫二旅的主力回来增援;这样一来,安全系数又大大增加。 另外,刘文轩带着他的战利品回到了前塘村,并且自作主张地将他的“秘密工厂”搬进了灵水岩洞库:一方面帮助沈家祥的装甲排进行维护修理;另一方面也正好开始他新武器装备的研制,还能就近生产电磁弹药。 有了煤以后,电荒暂时得到缓解,确实可以做很多事情了。 在确保了前塘村和兴集县城两地的安全工作后,杨明开始调整二旅的编制,原来三个步兵团加一个炮兵营的编制被打乱,重新改编为四个轻型步兵团,取消了独立的旅级炮兵建制;每个团约一千二百人左右,人数比之前减少了一些,含三个步兵营和一个炮连,主要以步兵武器为主,所谓的重武器就只有迫击炮了。 四个团长也做了调整:一团长张斌、二团长方杰、三团长罗璟全、四团长彭世伟;原来的一团长肖大兵实在是有些不太胜任团长的角色,因此杨明干脆将他调到身边做了警卫连连长;此外还有一个侦察连,连长潘国强。 兴集矿场中的军方战俘级别都比较低,最高的也就是尉级的连排长军官,而罗璟全和彭世伟都是原来野战部队的连长,也是其中的佼佼者;听说罗璟全以前还是个什么战斗英雄,所以杨副师长干脆把他们直接提拔上来! 毕竟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比他们更高级别的军官几乎没有!按战俘们的说法,校级以上的军官要么死了、要么跑了、要么降了、就是有被俘的也不会关在这里挖矿,毕竟这些人比那些大头兵有价值的多。 只除了一个人:林涛! 他是隐瞒了自己身份才一直混在战俘中间的,而知道他身份的又大都是比较可靠的战士!不然,一个失去了伪装的普通情报军官是呆不到现在的。 林涛的情况赵长海也知道,只是老赵似乎对特务军官不太感冒,一直也没给他什么安排;直到部队开拔后,才又把他扔给了杨明。 而此时,他正笔直地站在杨明指挥室外面,等待副师长的召见,警卫员小田昨晚就通知他准备和杨明今天的会议。 所以,他一大早来到地方等在室外,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倒不是杨明摆谱,只是他前一个军事会议一直没有结束,即使在院子里,林涛也能听见罗璟全和张斌两个人的大嗓门,外加彭世伟的劝架声。 “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安排我?”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尽管自己军衔很高,但在野战部队里光有军衔那是远远不够的。 印象中,自己马上要见的那位主官是一个面目和善、而又作战大胆的青年军官,他绞尽脑汁回忆着杨明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希望可以在里面找到一些突破口。 门打开了,几名军官先后走出来。张斌气咻咻夺门而出,后面跟着同样脸色不善的罗璟全,旁边还陪着彭世伟,最后才是那个面部僵硬的方杰,听说已经有人打赌这位新晋的方团长会不会是个人形机械人了,听说赔率还挺高。 林涛站在屋檐下看着他们有趣,心里没来由地又是一阵紧张。 “该我了吧!”他心想。 此时屋里又出来两人,一个是老潘,他看见林涛在院子里,友善地笑了笑,随即匆匆出了门;另一个大高个也看见了他,便走过来笑嘻嘻道:“你是林少校吧?请跟我来!” 林涛认得他是警卫连长肖大兵,便整了整衣冠,跟着他进了屋子。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他看见正对着门的墙面地图前、背对着门站着一个人正算着什么。 “长官,林少校来了!”、“哦!”那人一惊,转过身懊恼地一拍额头,对着林涛苦笑道:“抱歉抱歉!那几个混蛋吵得我都糊涂了!居然把这事忘了,实在抱歉!” “没事!没事!”林涛暗自抖动一下有些麻的右腿。 两人寒暄了几句,在满是烟头的会议桌前坐下。 “你有什么打算?”杨明的开门见山,让肚子里准备了一大套说辞的林涛无比郁闷。 他踌躇了半天,才苦笑道:“我是情报军官!打仗不是我的专长!” 杨明笑了,“你为什么不去师部?只要你提出来,老赵不会拒绝的!”他最近似乎很喜欢问人家这个问题。 林涛继续苦笑。 “去了干嘛呢?吃白饭吗?那里不需要我这样的人!”他摇着头淡淡笑道。 “所以我想知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抱歉,我时间很紧,所以想简单点!” 林涛没有料到谈话是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进行。他脑子里飞快组织着措辞,猜测着对方的真实意图与想法。 “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把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我!”杨明迫得很紧。 “我,还是想干情报,我也只会这个!”林涛从没这样狼狈过,而且犯下了一个情报人员绝不应该犯的大忌----说实话! 杨明很得意地笑了,也不知道他在得意什么,这让林涛很有些不快。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 “什么意思?”林涛一脸茫然。 “我打算建立一个新的情报系统,就由你来负责,总部暂时放在兴集县城;以后你名义上会是兴集县城的城防司令,实际上你是整个独立师的情报总管!我想了解所有相关的敌我情报,就先从皖北地区开始吧,以后再慢慢扩大!同意吗?” “同意!”林涛恍如置身梦境,这变化未免也太大了吧! “基本同意!”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问题吗?”杨明很快意识到其中的差别。 “我只是独立师二旅的情报官,不能代表整个独立师的!” 杨明皱了皱眉头,这让林涛有些紧张。 “这有什么区别吗?如果你担心赵师长那里的话,我会电报给他,请他确认这个任命!” “不,不是,请不要这么做!真的没有必要!”林涛笑着摆手,“请你放心,我会努力完成这份工作的,绝不会让你失望!” 他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好吧!这反正也不重要!你回去后拟一个计划书给我,越快越好!如果还需要别的什么,随时告诉我,我会让人给你准备好的!” “是!长官!”林涛起身敬礼。 杨明站起身草草回了一个礼,又转身看向墙上的地图。 林涛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长官!” “什么?”杨明头也不回。 “如果我刚才不答应呢?” 杨明停下身体,回过脸,有些奇怪地望着他。 “那我只好另请高明了!我不喜欢勉强别人!” 林涛一笑。 “长官,居于上位者,有时候不得不做一些他们自己也不喜欢做的事情!勉强别人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单纯的一种!也许以后,你会遇到越来越多你不喜欢做的事或者你不喜欢做的选择!可要知道,你的选择不能仅仅代表你个人的好恶,因为这关系到你麾下成千上万人的前途与性命啊!” 杨明眨巴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很快苦笑道:“明白了!少校,谢谢你!” 林涛一个立正,微一颔,说了声:“告辞,长官!”说罢,扬长而去。 杨明目送着他走远,这才低下头摸了摸脸,嘟囔了一声道:“难怪老赵不喜欢他!看来和他们这些人打交道确实有些累人!” 第二十八章 新抵抗军 独立师第二旅在完成了人员调整、恢复、训练和武器配置等工作后,整支部队化整为零,兵分四路开始向四面八方出击。去看网--.7-k--o-m。 一团向北,负责在淮河以北建立新的抵抗区,力图对徐州地区的敌军主力形成一个稳固有效的防御空间。 二团向西,尽量将防区靠近新淮南城,以便就近监视与渗透;待时机成熟后,二旅就计划将其一举拿下,并以此继续西进。 三团向南,根据情报,南面一直到江泛区的合淝----巢湖区域,存在着大量的无人区或无政府社区,而无论是“联邦军”、还是“帝**”都对那里兴趣不大,只有少数当地武装维持秩序,这对部队进军还是很有利的! 四团向东,主要是沿淮河东进,将独立师主力东进后的通道连接起来、并保护好,这将是今后一段时间内,赵师长他们最重要的生命线了!当然,四团也会顺便将该地区的投降势力扫荡干净,以创造一个更好的运输环境。 这支全新的抵抗军有一个响亮的名号“铁手锄奸团”! “先把声势造起来!”这是杨明对四名团长的要求。 于是乎,各团昼伏夜出,神出鬼没地在皖北淮河两岸各个地方出现,以营连级规模,甚至以排级单位袭击各处伪军据点、伪政府办事处或落单的机械人,对人类中的叛徒加以惩罚,并大肆进行宣传。 二旅在打击敌人的同时,也开始在各地培养反抗势力,每攻下一处村寨,甚至大一些的县城市镇,都会把那些抵抗态度坚决的人们组织起来,或由新成立的军事情报局安插入情报人员后转入地下,或者干脆扯出大旗开始造反。 一时间,整个皖北仿佛一夜之间从地下冒出无数的抵抗组织!他们四处袭击机械人、破坏电力系统、通信设施、自动化工厂……又惩治人类叛徒、渗透入伪政府上下各个要害部门,或者破坏、或者传递情报;到后来,自发起来抵抗的游击队数量已经大大超过二旅实际的直属部队,许多以前蛰伏的正牌抵抗军也重新开始活跃起来。 除了几座大一些的城市,在其他乡间小镇中,抵抗军的活动几乎是半公开的,许多伪军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有些干脆就同抵抗军暗通款曲;要是你亮出“铁手锄奸团”的标志,则会加倍受到周围人的羡慕与敬佩,你会被当地人当做爷一样的供起来:好吃好喝的就不说了,说不定晚上你睡到一半时还会有那些胆大的女人往你床上钻,而同时在你窗外还有伪军的士兵给你站岗。 遗憾的是,假冒的“铁手锄奸团”标志也已经出现了多次,虽然并不影响人们的热情,但骗子的行径依然让人痛恨。 天气越来越冷,抵抗的热情却越来越高涨! 这样的效果绝对是杨明和独立师二旅上下所有官兵都始料不及的,英雄般的待遇让每个战士都充满了斗志。 然而,现在他们正在收缩,部队开始全面集结。 因为,要打仗了! 按照实际规模来说,二旅的兵力在短短几个月里已经膨胀了近一倍,而地盘更是扩张了十倍不止:向北的一团已经越过原宿州地区,正在向淮北地区渗透;向南的三团则已完全占据徐海公路以东、江泛区以北区域;向西的二团则越过徐海公路,在放弃了受污染严重的原蚌阜地区后,其控制范围已经*近新淮南;向东的四团则非常顺利地打通了与师主力的通道,并与赵长海他们建立了稳固的联系与接触,其势力范围也顺势进入苏省。 短短三个多月时间,二旅就已经开辟了一块不小的“根据地”。 在此范围内,抵抗军掌握有绝对的控制权,并不需要主力部队在当地驻守,除留下新编的地方部队维持交通线和必要的惩罚性部队外,全部主力开始全面收缩。 这不仅仅是由于部队人员和地盘扩大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因为要过年了! 是的,要过年了!这是杨明在战争爆发后过得第三个年:第一个新年那天,他正开着飞机往一群“金刚”和“狼蛛”头上扔炸弹;而第二个新年当天,他又是躺在病床上在昏迷中度过的。 而这次他恐怕也没什么机会能好好享受新年的喜悦:因为要过年了,*债的也来了! 本来按照约定,两个多月前,前塘村就应该向淮南交付第一批税粮了!然而负担着皖、苏两省独立师上万主力部队供给中绝大部分的一个小村子,哪里还能挤出什么多余的粮食,就连糊弄糊弄“税务官”的也没有!于是,庞世辉借口道路不靖,就把事情一直往后推;到最后,对于淮南方向的连番催促就再也不理不睬了。 可能是形势越来越坏,淮南几次派出税务官来催粮,除第一个被糊弄走了以外,其余大都没有真正到达过前塘村,几乎全被二旅控制的抵抗军在半路截杀,有几个干脆是自己跑没影了!只有一个神奇地穿越火线后来到村里,却更加可怜地遭到了沈家祥的毒手! 大概是老庞给王专员他们的印象确实不坏,淮南方面相信了村里关于从未见过后续税务官的解释;最后一次,他们派出了一架直升机,这差点引得邱新佳下令将其击落,要不是考虑到击落一架飞机的动静实在太大,且很难保守秘密,终于在最后一刻时,防空连放弃攻击的打算。 直升机顺利地降落在村办公楼前的那个小广场上,来的也是熟人,就是那个异常刁恶的曹秘书。 就在广场上,他连步子都没迈,就在飞机旁口沫四飞、卖力地数落着“昏聩”的卫村长和“无能”的庞助理,却丝毫不顾后者的苦苦哀求与讨价还价,最后撂下狠话:限期至除夕前一天,必须把说好的数目送到淮南新城,不然,等过完年就将由联邦军和帝**来催粮了! 庞世辉满面冷笑着目送直升机的离开,转身就向杨明报告了这个情况。 “好吧,既然他们不让我们活,那就用拳头说话吧!”这是杨明在电报中回复。 于是,要打仗了! 杨明下令,全旅主力收缩,连同从各地集中起来的物资和装备,开始向淮南方向隐蔽运动,其他地方防务由地方部队接管;他则带着警卫连一个排和几名侦察兵前往淮南新城实施抵近侦查,甚至乔装混入城中;经过近一周时间的观察后,已经成竹在胸的杨明率领部下撤往根据地。 第二十九章 排挡 杨明此时正坐在一个生意不错的排挡上,同桌的是肖大兵、警卫员小田,还有侦察兵姜勇和关大虎,其余战士们则分坐在旁边几桌上。去看网.。 饭菜很简单,却让辛苦了好些日子的战士们吃得很香甜。 杨明最先放下碗筷,看了一眼面前吃相难看的肖大兵,忍不住笑了。 他转头观察周围的街景,街上人不多,显得很是冷清。 这是一个在根据地范围以外的小镇。 杨明为了不暴露行踪,在离开淮南新城后,又特意向南绕行了一段距离,一直到戴集才折向东行。这里已经是徐海公路西侧的区域了,离最近的由抵抗军新控制的村子大约还有二十多公里的距离,而离淮南新城也有大约六七十公里的距离,是个两边不靠的地方,却也是由南向北前往淮南新城的必经之地。 整个小镇,就他所在的一条大街;而整条大街上也只有一个排挡,也是唯一一处人气聚集的地方。大街两侧的墙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地下抵抗组织用白漆偷刷的标语口号,只是字体都已斑驳模糊、很难辨认了! 看来这里小镇的统治者也不想惹麻烦啊! 整个排挡有大约二十来张桌面,除了他们一行占了七八张桌子以外,其余都是往来的过客,生意还算不错。 “要放在和平时代,这样的地理位置,老板怕不出几年就会了吧!”杨明思绪恍惚,坐在那里呆。 突然,他觉得有些异样,定了定心神后,他现对面一桌上一个小伙子正狠狠瞪着他。 “咦?好漂亮的小伙儿啊!我们认识吗?干吗瞪我啊?”杨明有点莫名其妙,“哦,对了,刚才我有点走神,可能他误会我在一直看他吧!那是够糗的!” 想到这里,他歉意地冲那小伙子一笑。 谁知对方反应更加激烈,直接朝脖子上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可把杨明给气坏了。 “这混蛋!”他突然反应过来,“嗯?有点不对,这么雪白的脖子,而且,居然,没有喉结!原来是女的!” 杨明是飞行员,那眼神儿是极为灵光的!他意识到问题出在了哪里,又不想多事,便低下头,思绪忍不住飘到陈少君身上。 自从那晚以后,他已经四个月没见她了,除了中间通过几次信,再没有别的消息。 “哎!还说要回去娶她呢!现在连人都见不到,但愿她不要以为我是感情骗子!”他有些烦恼,耳朵却渐渐被邻桌的谈话吸引。 “知道吗?曹庵县那里也开始选人了!听说这次起码要二百个!”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压低声音向同桌人说道。 “真的?真是好运气!咱们那小地方不知道几时能轮到?”一旁的一个瘦小汉子忍不住唉声叹气。 “切,别想了!咱们是轮不到的!那么多人,这才有几个‘乐园’,就是打破头你也别想挤进去!” “乐园?什么东西?”杨明心中疑惑,才知道自己刚才是想岔了,还以为人家是讨论选人加入抵抗军呢!不过,这个所谓的“乐园”这也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叔!那个‘乐园’真有那么好吗?”邻桌的一个少年满脸的羡慕。 “真是小孩子!”那汉子一脸的得意,“要是进了那‘乐园’,吃喝穿戴那是再也不用愁,进了里面就跟进了天堂一样啊!听说是‘帝国’专门建造的,然后委托‘联邦政府’选拔优秀的人类进入里面享福!像我二舅他儿子前两月被选进去后,刚开始他们家还不乐意呢!我舅妈那叫哭得一个伤心啊!死活不肯放人,后来听说‘联邦政府’专门给他们家造了新房,给了好多东西才勉强去了,结果我那表弟到了后写信回来托了平安,还把里面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真叫羡慕煞旁人!还不时寄点好东西回家,如今那真叫一个乐不思蜀!像你这样的小子要是进去了,说不定还能给你配个媳妇儿呢!” 说罢,一桌人顿时呲笑起来!那提问的少年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有古怪!”杨明心中纳闷,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哎,要是咱有这个好命!也省的成日这般风里来雨里去的,能坐下来吃完热乎汤面就算是享受了!”瘦小汉子依旧愁眉不展。 几个人渐渐从幻想中清醒过来,想到现实都不免有些泄气。 “听说,那‘乐园’就在八公山附近,全封闭式的,警卫森严,旁人难得一窥!不过那里离寿县很近,咱们要不去偷偷瞧瞧?”那汉子将声音压到最低。 杨明知道寿县就是现在所谓的“淮南新城”,他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听清几人的谈话,正在琢磨,一抬眼看见对面那桌那个“小伙子”也正支着耳朵偷听呢! 现他的目光后,那“小伙儿”又立即狠狠瞪了他一眼。 杨明一时促狭心起,便存心眯起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对方,又伸出舌头故意在嘴唇上添了两下! 毕竟,调戏一个漂亮姑娘和调戏一个漂亮小伙子的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果然,那“小伙儿”顿时气得满脸通红,看样子就差没掀桌子了!她的同伴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问了几句见她不肯说,便开始东张西望寻找“祸根”! 杨明暗自笑到肚疼,但见那女扮男装的女孩虽然气得半死,却也始终没有作,只是脑袋左转右转四处观望,但目光却再也不肯朝他这边看来。 “嗯!这帮人也不简单!”杨明心中暗道。 邻桌的谈话还在继续。 “不行啊!”一个花白头、满脸风霜的老者摇着头,“八公山靠近旧城,那里是一片死地,听说当地有不少被污染的变种人和被淘汰的生化机械人,那些东西都吃人!不少往来的客商贪图那里路近、又好走,结果却是一去不回!去不得呀!” 几个汉子都是一呆,脸色煞白,嘴里嘟囔了几句却也没有反驳,显然也是知道厉害的。 “黄伯,您说为什么‘帝**’和‘联邦军’不去剿灭那里的变种人啊?”先前那少年又开始提问。 “嗨!得了吧!那些变种人以前也和我们一样是普通正常的人类!还不是那些机器人造的孽!那些生化机械人就更别说了,干脆就是拿我们人类直接改的!难道现在还指望那些机器人善心?我靠!谁踢我?”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声音不由响了起来,显然挨了同伴一脚。 “你想死啊!”他身旁一名同伴低声呵斥了一句。 “轻点声!联邦的密探耳目很灵的!”那老者显然也不想多事。 “那机器人不管,‘联邦政府’总该管管吧?”少年有些懊恼地自言自语。 “就他们?一帮饭桶!正经事一件没干!税收倒是一毛钱不落!就会欺负老百姓!都是‘人奸’!”大汉一脸的不屑。 “人奸?”杨明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禁暗笑。 大汉的同伴显然急了,恨不能把他的嘴堵上。 “我说你不说话会死啊!快吃!吃完好赶路!” “怕什么?他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听说了吗?”那大汉满不在乎地说道,同时伸出左手轻轻晃了两下,“这个,已经来了!” 一桌人顿时鸦雀无声,人们的目光有些炙热,呼吸也急促起来。 “当真?莫不会又是骗子吧!”先前那个大谈“乐园”的汉子将信将疑。 “那还能有假!你左右瞧瞧,这大街两边的标语都是谁写的?除了他们,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大汉骄傲地仰起脸,仿佛他就是那些勇敢者一样。 “铁手锄奸团”的主要标志形象就是一只黝黑的左手,因此民间不成文的习惯是以晃动左手来代表“锄奸团”成员,现在干脆意味着所有的抵抗军组织。 杨明当然知道他们讨论的意思,只是有些纳闷,印象中自己的势力范围应该还没有到达这个区域。 “那就是其他抵抗组织的所作所为了!看手法也不是我们的!”他心中盘算着,目光又落在对面的那桌上,显然那女孩和几个同伴也听到了那大汉的话,现在似乎都有些不安,一个个在凳子上坐立不安,又满脸不痛快的样子。 “噢,大概碰到同行了!”杨明恍然大悟,“可是这帮人也太嫩了!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我听说前两天老卢送一批人去‘乐园’,结果半道就再没了消息!怕也是凶多吉少!咱们这会儿去寿县,大伙儿可都提起精神来啊!”那老者无意再同大汉闲扯下去,直接岔开了话题。 岂料,那少年又来了兴趣。 “黄伯,‘乐园’丢了人,也不派人去找吗?” “傻孩子!”老者慈爱地看着少年,摸了摸他的头,道:“这世上人多得是!少几个又有什么关系?再送一批就是了!” 少年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黄叔,您知不知道那些机械人选择的标准是什么啊?”瘦小汉子在一旁问。 “不知道!”老者摇头,“听说,有些有学问的逃难教授啊、学者专家什么的,开始还想摸出些窍门来,后来也都放弃了,说是‘完全没有规律可言,只能认为是随机挑选的’!结果以后就更没人弄得清楚了!” “您去过吗?”大嗓门的大汉此时也来了兴趣。 “怎么会?要是去了,我还能坐在这里吗?”老者笑了,“不过,我倒是送人去过!那次我一车拉了三十多个,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个个都是兴奋喜悦的不行,要不是旁边坐着两个机械士兵实在煞风景,不然那情形简直就像以前出去旅游一样,真是叫人怀念当年啊!” 众人都有些唏嘘,神情恍惚地追忆过去。 “那您认识路?”大汉追问。 “认识啊!怎么不认识!”老者又往嘴里塞了一口辣白菜,连吞了几口白饭。 “那咱们就去瞧瞧吧!”大汉兴奋地满眼放光。 “我说,你小子怎么对这个也感兴趣了?以前你不是从来都不信吗?”他身边那名同伴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要去看看,那个‘乐园’是不是货真价实的乐园,要是个唬人骗人的玩意儿,我就等‘这个’来了以后,领着他们把那鬼地方抄了!”大汉摇晃着左手,坐在那里意气风。 同伴气结,众人也都无语,杨明倒是心念一动。 老者听得一急,差点没噎着,咳嗽半天才急道:“去不得,去不得!你们这些小年轻是不知道厉害,我以前往那里拉人拉货,都有机械士兵押车;那些东西见到机械人在,都会自动回避,可要遇上人类就没那么客气了!我们这些人宁可多绕路,也绝不会去招惹他们,避之犹恐不及,怎么还能往枪口上撞?老卢这次去,连机械人押车都不管用了,可见这路上有多凶险!你怎么还能有这么荒唐的想法!” 老者急得脸都白了,大汉不敢再多说,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接下来,一桌人不再闲扯,三下五除二吃完东西,又坐了一会儿后,便连同旁边两桌、一共十多个人走向街角的车棚,将自己的货车套上牲口慢悠悠朝北走去。 由于战争,世界范围内的石油工业开始衰落!机械人都是全电力驱动,只需要少量的润滑油之类的维护用品,而这个可以用其它化工产品取代、或者用其它化工手段合成;仅存的一点油料和少量炼油产业被保留下来,主要也是供“帝**”和“联邦政府”车辆专用,或者由他们指派的单位和个人凭任务单领取使用;因而整个民间又退回到畜力运输和生产的阶段,看上去实在是无比怪异! “长官?”坐在一旁的关大虎低声向杨明征询。 杨明抬头看见自己的部下都已经吃完,肖大兵正坐在旁边偷偷瞧着他呢! “跟上他们!”他下巴朝那支逐渐远去的车队一扬,又看了姜勇一眼。 姜勇会意,同小田一道起身去结账。 这时,对面女孩的那桌人也起身了,连同分散在周围的几张桌子、还有几个蹲在大街上看上去像是闲人的先后离开,尾随那支车队而去;他们渐渐汇合在一起,人数看样子也不少,至少也有二十来个。 “哟呵!真是志同道合啊!”杨明微微有些担心会不会和那些人起什么麻烦,毕竟对方看上去完全是生手的样子,这会拖累他们的! 过了一会儿,小田回来了。 “长官!姜队长谈妥了一个车队,他们出伙计和大车,不过牲口要我们自己买!”小田凑在杨明耳旁轻声报告。 “好!马上去办!”他不再犹豫,眼望向那伙人的背影。 “跟上他们!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第三十章 救援与遇险 一路上的车辙印很明显,让杨明他们跟得很是轻松;只是一路都没见到那支抵抗组织的身影,这让杨明不由心生警惕。去看网--.7-k--o-m。 车雇了两辆、伙计三个,牲口买了两头驴;牲口和货都是从小镇上唯一的杂货店随便采购的,用的是不值钱的“联邦币”,外加两支mp5冲锋枪----这枪虽好,无奈弹药实在太少,而且也再没地方可以去配;而这样的武器在独立师的缴获中还有很多,都只能被作为交换品使用。 即使这样,那间小小的杂货店也几乎被战士们搬空。 这么小的车队要是陪着三十几个彪形大汉未免就有点不太像话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被埋伏,杨明便让姜勇和关大虎各领一个班沿主路两侧快侦查推进,自己则和肖大兵、小田他们领着另一个班随车队跟在主路上。 三个伙计,一老二少,是父子。两个年轻的,一个木讷憨厚,做事踏实,别人和他说话,没几句就已经傻笑起来;另一个却是活泼开朗,犹爱唱歌,一路上都是他的歌声,最大的本事是把各种不同的歌曲串在一起,当中还不带重样儿的;老爷子则始终笑眯眯看着两个儿子,时不时抖动鞭子,吆喝着两头瘦驴加快脚步。 肖大兵在一旁瞧着眼热,便央着学起了赶驴,没一会儿倒也有模有样;看到他神气活现的样子,警卫连其他战士无不大笑,有几个干脆也扯开嗓子唱了起来,小田在旁边不服气,也上前试了两下,无奈他虽然也是农家子弟出身,但战前却是个正儿八经的学生娃,从来没摆弄过牲口,结果这一试出了洋相,还险些让驴踢了一脚。如此一来,战士们更是笑得大声,歌声也愈响亮。 第一辆车上,杨明懒洋洋地躺在高高堆起的货物上,乐呵呵瞧着大伙儿。 “嗯!这还有点车队的样子!”他心道。 老实说,战士们去杂货店搬货的时候,因为要赶时间,所以这态度就很有点那个了,实在和抢货没什么两样;当时的杂货店老板一家是蹲在墙角的货架旁瑟瑟抖地看着这伙“强盗”,直到姜勇扔下一捆钞票和两支八成新的冲锋枪;而架着空车等在门外的高家父子更是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的行为,估计当时心里后悔的不行,要不是实在舍不得大车,恐怕早就跑没影了。 好在这一路上,杨明一伙人还算客气,高家父子看他们除了行为古怪一点,其他倒还都公道,这才渐渐放下心来,话也开始多了起来。 “老高啊!今年贵庚啦?”杨明笑呵呵问身边扬着鞭子的老高。 “我啊!等过了年就六十三啦!”老高打了个响鞭,前面的驴子不禁加快了脚步。 “呵呵,那您老身体可壮实!这手绝活也不见啊!” “啊!不是吹牛!这方圆百里地要说赶驴赶牛,我老高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老高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那敢情好!两个儿子也该学到你的手艺了吧!” “他们啊?”老高回头看看后面车上的两个儿子,笑着摇头道:“他们原来就不是干这个的!老大叫高从武,脑子笨,原来是钢铁厂的工人;老二脑瓜灵活,叫高从文,差点儿就考上大学了呢!要不是后来打仗,怎么会现在还和我一样干这个!” 老头叹了口气,转头大着胆子问道:“杨老板,您是做什么买卖的啊?这回去寿县是办货吗?” 杨明笑道:“我啊!什么好赚做什么!这次去新城先不为赚钱,只去看看那里的行情,想想今后怎么做、做什么才是要紧啊!” “对,对!还是你们做老板的眼光准!” 老高又挥了一个响鞭,身后传来高从文一变了调的新歌。 远远的,几个人影跑过来,打头的几名战士立即紧张起来;等人跑近了,才看清原来是关大虎和另外两个战士。 “前面出事了!”他人还未到,声音已到。 一句话让大伙儿刚刚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 “出了什么事?”杨明从车上一跃而下,迎了上去。 “前面的车队好像被袭击了,死伤了好几个,老姜正在处理;只是那个老黄头好像被捉去了,刚才跟在他们后面的那队人已经追上去了!” “快!赶上去!”杨明朝后一挥手,他也顾不上老高父子在场,随即对关大虎道:“我和肖连长先赶过去,你带二班马上跟上;让姜队长处理完伤员后,带三班赶上来;人命关天,不能再等了!” “是!”关大虎一个立正,转身离去;路的另一旁,肖大兵带着刚才还在谈笑风生,如今已经浑身武装的的一班战士正在快整队。 杨明一回头,看见老高父子三个孤零零地站在旁边,愣愣地望着他们。 他有些不好意思,心道:“一着急,怎么把他们忘了!”便回头问小田:“小田,你有钱吗?” 小田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委屈道:“师长,我是警卫员,又不是会计!再说您也从不工资的!” 站在一旁的另外两个战士捂着嘴差点没笑出声音来。 杨明怒道:“滚!废话真多!” 小田一吐舌头,闪到一边从大车底下抽出几支步枪,递给身边的战友,又替杨明背了一支。 杨明一脸歉意走到老高三人面前,道:“老高啊!看来情况有变!你就送我们到这里吧!我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就这两头驴子和两车货就当佣金吧,你们收拾收拾赶紧往回走吧!” “你们到底什么人啊?”老高看上去有些失神。 旁边的一名战士戴上一只红色的袖标,上面绘着一只黝黑的左手;接着,又是一名战士戴上这种袖标……一名接着一名,直到整个一班的战士都戴上,然后,他们随着口令声向前奔去。 看着他们离去,小田一脸骄傲,他左臂上那块鲜红的颜色同样赫然在目。 小田将另一个袖标递给杨明。杨明接过想了想,却没有戴上,又将它塞给已经惊呆了的老高,又看看那对在一旁不知所措的兄弟。 “老高啊!咱们认识一场也算缘分!这个你拿着,将来万一有啥困难,就拿着这个去东面找我!袖标上有编号:6oo1!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你们!现在,快离开这里吧!” 说罢,他头也不回朝前奔去,身后跟着小田和另两名战士。 高家父子三人傻傻地看着一行人跑远,原地只留下两车货和两头不停叫唤的驴子,简直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老高捏着那团红布,仿佛捏着一团火红的铅块,滚烫而沉重! “爹!到底咋回事?”老大高从武还没回过身来。 “咱怕是遇上‘铁手团’的人了!还是货真价实的!”老高的声音听上去像是从天上飘下来的。 “爹!那杨老板姓杨,那杨铁手也姓杨,他们会不会是亲戚啊?”还是老二高从文脑子转得快! 老高一拍脑门,惊道:“哎呀!我的妈呀!” “爹,你咋啦!”兄弟俩一惊。 “杨铁手!那人就是杨铁手啊!嗨!我怎么能收他的佣金啊!这要让人知道了,咱父子这辈子还能抬头做人吗?”老高急得是团团乱转。 “爹,你咋知道那人是杨铁手啊?我看他的手和咱们一样啊!”老大高从武还有些不敢相信。 “傻小子!这和手啥样根本就没关系!你没听那姓田的小年轻叫他师长嘛!那可是老大的官儿啊!听说那杨铁手就是以前部队里的军官,现在可不就是师长了嘛!他又那么巧姓杨,不会错的,一定是他!”老高很肯定,虽然他的推断实际上毫无逻辑可言。 两个儿子当然相信他,两人也是兴奋地抓耳挠腮。 “爹!现在咋办?咱走不走?”高从文问道。 老高俩眼朝他一瞪,怒道:“你个没骨气的东西!你爹是那种贪财的人吗?这杨铁手的东西你也好意思收?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人家豁出命去和机械人干仗,咱们就收了这些东西朝后跑路?你还是不是我儿子?” 高从文被骂得狗血喷头,灰溜溜躲在一边不敢做声;还是老大厚道,劝住了暴跳如雷的老爹,道:“爹!您消消气!您说吧!怎么办,咱就怎么办!可是打仗咱也不会啊!” “傻小子!那前头来报告的大个子说了,前头有人受伤,咱不正好有车吗?那就把伤员都抬上,然后赶紧往回撤,这也算是支军啦!将来再见到杨铁手,咱爷仨儿也可以拍着胸脯告诉他,咱不是胆小鬼,也不是贪财的人,咱一样可以上战场帮他们!” 老高把胸脯拍得“啪啪”响,兄弟俩也是热血沸腾。 “行!就这么办!”高从文欢呼着蹦了起来。 “那车上的东西怎么办?”老大问。 “包好!找地方埋起来!等以后咱再来取!”老高开始从容不迫地指挥起来。 “咱不是不贪财嘛!”老二小声嘟囔了一句“蠢货!杨铁手送的东西能随便扔吗?”老高大怒。 “爹!那袖标让我瞅瞅行不?”老大看着他爹手里那块红布,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不行!”老高的声音斩钉截铁,“这东西要拿回家里供起来!你手太脏了,洗干净以后才能碰!” “爹!我瞅瞅行不!你瞧我的手挺干净的!”老二也央求道。 “不行!摸过牲口的都不行!” …… 半山腰的密林里,战况很是激烈。 韩雪儿披头散地蹲在山洞口的一块巨石后面,手持双枪瞄准不断*近的那些“怪物”连连开火,原先一声男儿装扮的她如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可是她不能退,小蔡就躺在一旁生死不知,只要自己一离开,那些怪物肯定会一拥而上,将她撕碎吃掉的。 想到这一点,她不禁打了个冷战,心头的恐惧愈加浓烈。 山洞里面除了几具被打死的变种人尸体,还有一个被绑在石柱上昏阙过去的老人,和一旁一个已经被吓坏的年轻白衣女孩;此外,就是已经被在地上拖了个半死的老黄头,和一具已经大卸八块的少年躯体,那颗血污不堪、布满咬痕的头颅上,一双眼睛睁得老大,透出无边的恐惧与痛苦。 战友们已经被冲散,原先和她们在一起的王队长为了掩护收拢其他战士,已经挥舞着战刀冲了出去,只留下韩雪儿陪着重伤小蔡躲在这里。 “队长已经很久没看见了!我会不会最后也被吃掉啊?”她有些绝望了。 刚才已经亲眼目睹过几名战友被一群流着脓水的怪物扑倒、撕碎、咀嚼、吞咽惨像的韩雪儿已经不寒而栗!那恐怖鲜红的场景将会成为她的梦魇! 在此之前,她从没想过人原来还可以死得这么惨! 本来一切都是那么顺利:他们跟踪的车队在通往寿县和八公山的三岔路附近遭到了袭击,然后那个老马识途的老黄头被一群奇形怪状、嗷嗷乱叫的怪物拖上了山,还有那个爱问的少年,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和伤员。 他们的主要目标就是那个老黄头,区区十来个变种人自然也吓不倒他们,王队长当即下令紧追不舍,结果一路追踪至此----一个山洞,也许是这伙变种人的老巢吧! 饿坏了的变种人一回到洞里,立即架锅点火,准备将那个绑在石柱上的老人煮来吃,那少女在一旁苦苦央求了半天,却没有丝毫效果,倒很是挨了两记拳脚!可能是久等也不见水开,有几个性急起来,一拥而上将刚抓来的少年活活分了尸,取了内脏狼吞虎咽起来;一旁那个少女估计受不了刺激,直接晕了过去。 韩雪儿和队友们在外面看得恶心不已,差点没把胆汁都吐出来!倒是那个王队长很会抓机会,趁机率部杀进去,将那几个正吃得不亦乐乎的家伙杀了个精光。 可能是枪声惊动了附近的变种人,这些吃人的怪物成群结队的从四面八方赶来,一波又一波开始向他们动进攻;到后来连生化机械人也赶来了,两方一夹击,小分队立刻就吃不住劲了,且战且退又回到这个山洞。 路上不断有队友掉队、牺牲、失踪;现在的洞口,只剩下韩雪儿一个人、两支手枪仍在坚守。 第三十一章 色狼与美女 变种人和生化机械人仍然属于碳基生命体,仍然需要补充生物能量来维持生命,也就是说它们仍然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请牢记.) 变种人主要是受生化武器污染后,生命体征生突变的人类群体;突变这种概率虽然很小,但由于人类数量基数实在太大,且机械人使用的生化武器成分又有点特殊,所以造成了许多人在被感染后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无论在生理上还是心理上,这些原先最普通的人类已经被彻底异化!而在如今这个物质极度匮乏的时代,食物的来源越来越少,那么对于数量庞大的变种生命来说,吃人就是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生化机械人原先是机械军团在战争之初为弥补机械士兵数量不足,而匆忙间用人类直接改制出来的战争兵器,但由于性能实在一般,且保存期较短,一般大约不到三个月左右时间,这些所谓的“机械人”就会因躯体腐烂而失去作战能力;于是到了后期,大量生化机械人被机械军团淘汰后,就被扔在乡野间任其自生自灭,后来逐渐变成了民间一害。 相对而言,变种人行动灵活,但躯体比较脆弱,基本和人类一样,有时甚至还不如普通人类,但它们数量庞大,打起架来都是一拥而上,如果没有强大的火力,或者优势兵力,对付起来就很是危险;而生化机械人行动迟缓,但抗打击能力很强,且力大无穷,寻常人则根本不是对手,而且这些“机械人”具有一定的军事素养,往往会利用合理的战术手段来达成目的,因此,是个更加可怕的对手。。 这两大种族曾经也不断生冲突,但居然能在这片土地上一起共存下来,实在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食物链的顶端居然可以存在两个如此相似的族群!实在让我们人类有点不堪啊!”韩雪儿苦笑着,一枪将一个跳在洞口前的变种人打倒。 “难道为了吃我们,它们可以摈弃前嫌,联手行动,最后再按照协议分赃?”她观察了很久,并没有现变种人和生化机械人之间为了争抢“食物”而生冲突。 幸好对手的武器都比较简陋,连像样点的枪都没有几支,要不然像韩雪儿他们这样的小分队早就完蛋了。 可尽管这样,当韩雪儿听到“咔嗒”“咔嗒”两声响后,她的冷汗顿时冒了出来! 子弹打光了! 失去武器的人类在这些怪物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队长还没有回来!”她扔下手里的枪,眼望向远方,心中已经绝望。 一把布满红锈的长刀突然出现在她眼前,刀身上滑腻腻的,泛着动物的油脂和血色的光亮。 韩雪儿抬眼向上看,洞里那个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此时手里提着两把用来开膛碎尸的长刀,正将其中一把递给了自己。 “好精致的女孩!”韩雪儿心中暗赞了一句。 女孩的脸上布满血污,却依旧不能掩盖她清丽的脸廓,小巧挺拔的鼻梁,因呼吸急促而剧烈张合的鼻翼,红唇微张,一双秀目中透出无比的坚毅。洞口有风,吹得她白衣飘飘,宛若天仙! “给你!用这个吧!”女孩淡淡地说。 韩雪儿无语,默默接过长刀。 两人各执一刀,守在洞口。 “你快逃吧!现在还来的及!”韩雪儿突然道。 “你为什么不逃?”女孩反问。 “这是我的任务!旁边那个就是我的战友!” “里面那个是我父亲!” 两人一时都沉默下来,看着越来越近的怪物们。 六七个变种人离洞口很近了,韩雪儿几乎已经能够看清它们丑恶的面孔,闻到它们腥臭的气味。 她的手开始抖。 韩雪儿忍不住瞥了一眼身边的女孩,现她也正死死咬着嘴唇,一缕鲜血已在不知不觉中淌在那尖俏的下巴上。 近了、越来越近了! 一个变种人狂吼着扑向两个美丽的女孩,那挂着黄水的嘴张开,露出森森利齿。 “你叫什么?”韩雪儿问。 “小雅!我叫周小雅!” “我叫韩雪儿!今天,我们一起战斗!” “好!” “杀!” 两个女孩高一声,双双劈出长刀! 冲的最快那个变种人中刀,却没有倒下,反而凶性大,痛嚎着狂扑不止;周小雅躲闪不及,一下被撞进了洞口! “小雅!”韩雪儿大急,奋起余力又是一刀。 这次总算是将那个怪物砍倒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又是两个变种人扑到,只一个回合,韩雪儿就被踢倒在地,同样翻滚着摔进山洞,长刀也脱手不知飞去了哪里。 “完了!”恍惚中,她看见那些丑陋不堪的怪物离自己已经近在咫尺。 一片阴影突然落下,几乎遮蔽了从洞口射入的阳光;然后,就不断传来变种人的惨呼声。 韩雪儿躺在地上举起手,隔开洞外闪动跳跃、又有些刺眼的阳光;她看见一个背影正同越来越多的变种人厮杀在一处:那人每一拳击出必有一名变种人倒下,每一脚踢出也必有一名变种人惨叫着飞出洞外!而他脚下不远处,正是周小雅!她此时也正靠在旁边的洞壁上,怔怔地望着那人。 “是队长吗?”这是韩雪儿的第一个念头,但她很快否定了答案。 队长的背影她实在太熟悉了,不知已经有多少次,她都一直默默注视着那个永远战斗在最前头的背影;而眼前那个男人显然不是,而且很陌生。 但是,也很厉害! 那人居然将洞内所有的变种人统统打了出去,连倒在洞里的变种人尸体也被他一一扔了出去;然后,他又拔出手枪将外面不断*到洞口的变种人打倒了一片,变种人哀叫着退出去老远;不一会儿,两个生化机械人冲到洞口,再次试图强攻,却被那人一拳一脚打飞出去老远!这一下,怪物们老实多了,嚎叫着退到老远的林子里面,然后回过头,对着洞口的男人怒吼不已。 男人站在洞口为手枪重新装上子弹,又冷冷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密林;那宽厚的肩膀堵在洞口,似乎能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洞外一般。 韩雪儿心底涌上一股似曾相识的安全感,她有些痴痴地望着那个背影。 只一会儿,她便清醒过来,不禁暗骂自己:“傻瓜!他又不是队长!” 韩雪儿使劲晃了两下脑袋,又偷偷看了一眼周小雅,见她也是看得呆,眼神迷离,不禁心中暗笑,便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她身边,问道:“小雅,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周小雅赶紧收回眼神,红着脸从地上爬起来。 洞口那人听到里面有动静,便回过头去,恰好韩雪儿也正朝他打量,两人四目相交。 “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各自退开半步。 “大色狼!”韩雪儿脸涨的通红,脱口而出。 “喂!你别胡说啊!”那人同样神色尴尬。 “就是你!大色狼!”韩雪儿就差没蹦起来,指着鼻子大骂了。 “我叫杨明,不叫大色狼!”那人也有点急了。 “我管你叫什么!看你的样子就不是好东西!一见漂亮女孩就一副色迷迷的样子!” 杨明此时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 他在到达这片林子后,就立刻着手安排部队的攻击次序;由于敌众我寡,战斗必须充分利用地形并掌握好时机,因此警卫排被分成三组,各自运动到目标地点后才能起总攻。 趁着部队运动之际,杨明便趴在林子里观察敌情:很快,他就看见那支小分队被打垮;然后,又看见这处山洞外有大量变种人在拼命朝里攻击,料想必有重要人物在里面,而自己要找的那个老黄头也很有可能在里面;他早已将小田等警卫员分配到各攻击组,自己则独自呆在肖大兵的那组里面;此时见情势危急,他也来不及多说,便偷偷瞒了部队,仗着体力好,绕路爬到了山洞上方,然后又跳下洞口才救了洞内诸人。 由于是偷跑出来的,所以杨明只有一支随身的手枪,好在洞口空间不大,以他那种非人类的攻击力往那里一堵,估计就来上千军万马也是冲不进去的。 可没成想,刚打退变种人的进攻,结果就遇上了先前那个女扮男装的小丫头,还被指着鼻子一通大骂,真是冤家路窄! 他这辈子被人骂过也不少了,可被人骂成“色狼”的还是第一次,而且还是很严重的“大色狼”! “我哪儿知道你是女的呀!”他开始耍赖,“其实,我也只对漂亮小伙儿才会偶尔色一下!” 韩雪儿气结! 周小雅在一旁好奇地看着两人,眼睛睁得老大,此时见他们如此神情,不禁“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杨明这才注意到这个女孩,顿时眼前一亮。 韩雪儿见他这幅表情,气得更是牙根痒痒,恨恨道:“哼!真面目暴露了吧!” 杨明和周小雅都听见了,不由一阵尴尬,各自将头扭向一边。 此时,杨明的余光正好扫到洞内深处似乎躺着好几个人,便向里走了几步,看见其中一个正是要找的那个老黄头,不禁大喜,赶紧上去试了试他的呼吸,现他只是晕过去了,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周小雅也走到旁边蹲下,替另一边的一个老人擦了擦脸;她面上一片愁云。 “这位是?”杨明问。 “他是我父亲!叫周逸夫,以前是电子工程学教授!”女孩的脸上落下泪来。 不知为什么,杨明突然觉得心里一痛。 “周逸夫?好熟悉的名字!”他在记忆中搜索着。 “是不是前几年表‘周氏ai控制理论’的那个周逸夫----周教授啊?好像还是最近的工程院院士?” “是的!”周小雅点点头。 杨明倒抽一口冷气,忍不住仔细端详了地上那个半死不活的老人一眼。 “他没事吧?” “现在还好!可是他已经太长时间没醒过来了,我怕……”女孩的眼泪如连线的珍珠般落下。 杨明一时无语,望着女孩苦楚的侧影,他很有一种把她搂进怀里好好安慰、好好呵护一番的冲动。 “周教授他,他会没事的!”他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周小雅没有做声,只是慢慢将脸上的泪水拭去。 “哎呀!不好!”身后,一直在生闷气的韩雪儿突然惊呼一声,转身向洞口跑去。 杨、周二人一惊,也不知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起身随她向外跑去。 还没等两人跑到洞口,就听韩雪儿在外痛呼一声:“小蔡!” 两人出了洞口一看,韩雪儿跪在一具无头尸体身前,已经哭得死去活来;那尸体脑袋已经不知去向,腹部也破了个大洞,内脏都被掏空,各种零碎散了一地,印的地面一片斑斓。 远处,枪声突然密集起来,似乎有无数人马冲杀而来;林前那些变种人和生化机械人开始变得焦躁不安。 它们一会儿向后看看,然后向前又冲了几步,随即停下又退两步,再向后看几眼,低沉的吼声已经同最凶残的猛兽没有区别,一对对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三人。 “它们快要忍不住了!你们向后退,退到洞里!”杨明拔出手枪,递给还在抽泣的韩雪儿。 韩雪儿抹着泪,接过枪,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周小雅返身回洞,不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捧着先前她和韩雪儿那两柄跌落的长刀。 “杨大哥,给你用!”她将双刀送到杨明眼前。 杨明心中一热,微笑着接过。 “我等你回来!如果你不回来,我们都会死在里面!”周小雅退后一步,右掌一翻,一柄小巧雪亮的匕摊在手心。女孩的脸上无比坚毅。 杨明此时只觉得浑身在膨胀,似乎已经快要爆炸了!他在强行压抑自己的情绪,脸上强笑着,高高举起双刀! “相信我!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放进来一个!” “我信你!” 两人彼此对望,再无旁骛。 第三十二章 一见钟情 韩雪儿握着枪蹲在石壁旁,万分紧张地望着洞口。【无弹窗.】 洞口那个男人手持双刀如天神般护卫着自己的诺言。 怒喝声、咆哮声、拳脚击中**的沉闷声、利刃斩断骨骼的清脆爆裂声、重物撞击在石壁上的声音源源不断传入洞中两人的耳中。 这一刻,人与野兽的界限已经模糊! 这一刻,韩雪儿心旌神摇,泪如雨下。 一条条血水如细蛇般蜿蜒地从洞外流进洞里,韩雪儿的目光随着它们转向洞内;她看见周小雅也正望着这些“细蛇”呆。 “你不紧张吗?”韩雪儿忍不住问道。 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我信他!” “你信他?”韩雪儿简直觉得不可思议,“你才认识他多久?居然就信他?” “我也不知道!”周小雅倔强地望着她,“我就是这样的感觉,我信他,我信他能保护我!” 韩雪儿一时语塞。 “那要是他,我是说万一,他回不来呢?”韩雪儿突然有点赌气。 “我也不知道!”女孩的目光转向洞口,“我只是觉得他一定能够保护我,还有我父亲的!” “再说,真要是那样,我们都会死,哪还有什么关系呢?”她突然转过脸,对着韩雪儿嫣然一笑。 韩雪儿大为泄气,她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 洞外的怒吼声渐渐停息下来,枪声越来越近,已经近在咫尺;脚步声也越来越多,还有人类的呼喝声。 “长官!长官!”有人在喊,声音很慌乱。 看来一切都结束了。 两个女孩相互搀扶着、小心翼翼地走到洞口,她们惊呆了! 洞外尸横狼藉,血流成河;变种人和生化机械人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堆到了洞外十多米远的地方;一个疲惫不堪的男人拄着一柄刃口已成锯齿状的长刀,坐在石上喘息,另一柄长刀已经断为两截,其中之一正插在他身边一具生化机械人的脑袋上。 远处,无数的怪物们惊恐万状地如潮水般向两侧逃去,它们在逃离这个地狱!而在它们身后,则追杀着数十名人类士兵,正用各种自动武器收割着落单者的生命。 七八个人类飞快地爬上山腰,来到洞口,当先一个年轻人最先赶到,一个箭步冲到杨明面前,对着他左看右看看个不停。 “长官!您不要紧吧?”年轻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群人先后围了上来,冲出一个大个子一把抱起杨明,脸上已经急得变了形。 “哥!哥!你怎么样!你莫要吓我!” 杨明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急得大骂:“死大兵!快放我下来!”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杨明挣脱肖大兵的熊抱,喘了口气道:“我没事,就是太累了!先歇一会儿!” 刚才差点没哭出来的小田一听,脸都白了。 “长官!您,您不会是又要睡过去了吧!” 显然,上一次杨明昏迷的事实已经在军中传开,而像小田这样的警卫员的职责之一,就是防止类似事件再次生。 如果杨明这次真的再次昏睡过去,估计张斌等人真的会活吃了小田! “滚你的蛋!老子就喘口气的功夫!去!给我弄点水来!”杨明踢了他一脚。 小田大喜,破涕为笑地找水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肖大兵同样松了一口气,转而笑逐颜开。 “哥!你看我捡到啥了?” “哦,是啥?” 肖大兵朝后一挥手,两名战士扶着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走进来。 男人浑身上下挂彩无数,只能勉强站稳,却依旧骄傲地提着一把大刀。 一把大得出奇的,大刀! 男人吃惊地望着满地的尸体,然后望向坐在一边的杨明。 “你干的?”他问。 杨明正看着他的大刀愣,听他问,随口答道:“不错!” “队长!”一旁的韩雪儿突然一声惊呼,分开人群扑到那人怀里,哭得雨带梨花。 “雪儿啊!”男人温柔地拍拍她的脑袋,“小蔡呢?” 韩雪儿使劲摇着头,哭得愈加厉害。 “我没能保护好她!”她哽咽着道。 男人叹了口,拍了拍她肩头,没再说话。 肖大兵在一旁笑嘻嘻道:“这家伙真了不得,一个人一把刀杀出一条血路,救了好几个同伴,守在那里死战不退,少说也砍了一百来个妖怪!不过,再过一会儿,我估计他也就差不多了,还是我救了他的小命呢!” “哦,了不起!”杨明由衷地赞叹。 男人看了一眼肖大兵,又看了一眼杨明,转而望着满地的尸体,神情黯淡下来。 “看到这位兄弟时,我已经吃惊不小了!等再看到你时,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杨明一笑。 警卫排的战士们无不挺起了胸膛,脸上的神情无比骄傲! 韩雪儿止住了哭声,退在一边偷眼打量两人。 “你叫什么?”杨明问。 “他是我们队长!”韩雪儿抢着回答。 “队长也该有名有姓吧!”杨明笑意更盛。 “笑笑笑!就会傻笑!成天笑嘻嘻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韩雪儿眼见心爱的人有些沮丧,只把闷气出在了这个“大色狼”头上。 “你干嘛不说你叫什么名字啊?”她开始有些蛮不讲理了,全然不顾周围那些士兵脸上已经隐现怒意。 “我叫杨明,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嘛!”杨明开始有些头疼,“这样吧,你们问一个问题,我回答;然后,我问一个问题,你们回答;怎么样?够公平吗?““行!那我问了,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她抢先问。 “这算几个问题?”杨明差点没笑出来,“好吧,第一次就给你打个对折!” 士兵们一阵哄笑。 “我们是抵抗军!专门杀机械人和这些怪物的!”杨明依旧笑嘻嘻的,“该我问了,你们是哪个旗号下的队伍啊?” “我们嘛!”韩雪儿挺起胸膛,决定往大里报,“当然是‘铁手锄奸团‘的!” 杨明愕然! 周围一阵寂静后,突然笑得惊天动地! 一旁受伤男人的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上前一把拉住同样在那里,叉着腰笑得很大声的韩雪儿。 “雪儿!别闹了!你看他们的左臂上!” 韩雪儿收住笑,定睛一看,这才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左臂上配着一块火焰般红色的袖标,上面绣着一只黝黑的左手! 唯独坐在中间的那个一直笑眯眯的坏家伙没有戴! “原来他们才是真的!这个坏蛋,为什么不戴好标志!” 她顿时羞得耳根子都烧起来了,捂着脸躲到了男人身后。 笑声渐渐平息下来,杨明微笑着看着男人。 “我们是新成立的抵抗军组织,叫‘天晓军’!”男人看着杨明,开始自我介绍,“我们的成员都是各支老牌抵抗军组织遗留下来的人员组成的!他们每个人的战斗经历都可以值得骄傲,也决不比你们‘铁手团’的人起来反抗的晚!” 他还有些不服气。 “可你们之前所做的工作,并不能称之为出色!”杨明一点儿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破这一点。 男人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不再吭声。 “我承认,你们都很出色!很忠诚!如果愿意的话,加入我们吧!”杨明站起身,走到男人面前,目光很真诚,“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 男人望着他的眼睛,有些犹豫。 “你就是杨铁手?”他想下定决心般问道。 “是!”回答不带一丝犹豫。 韩雪儿在男人背后吃惊地睁大了眼睛,紧紧捂住自己的嘴。 男人笑了。 “输在你手里,我不冤!”他突然一指自己鼻子大声道:“我叫王武!” 他看着杨明的眼睛,“他们都叫我大刀王武!记住这个名字!总有一天,我会和你一样,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英雄!” 一瞬间,杨明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赵长海。 “真是,好响亮的名字!” 他苦笑! …… 王武走了,韩雪儿陪着他;因为,他要去开创自己的事业,而不是躲在英雄的光环下。 杨明万分惋惜地目送着两人离开,直到很远很远,他似乎看见韩雪儿又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这样的人是不愿屈居人下的!”他呐呐自语,“其实,我倒是真的是很想跟他换换!” “哥!你说啥?”肖大兵凑过来,满脸疑惑。 “没什么!”杨明突然感到兴味索然。 一转身,他看见那白衣女孩还站在洞口,正呆呆地望着他。 一时间,他又有些想逃避,心却“砰砰砰”地不住乱跳,脚也不听使唤地移到了那里。 “嗨!”他脸上堆起笑,想说些什么。 女孩突然团身扑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膛上,双手环抱住他的腰。 杨明惊呆了,周围所有人都呆住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紧紧拥住了这个女孩那轻盈的身躯,嗅着她际间的清香。 “我叫周小雅!小天使的小,雅致的雅!记住了吗?”女孩在他怀里呢喃着。 “记住了!”杨明几乎有点木然地回答,手里却愈加用力抱住她。 周围人蹑手蹑脚地慢慢散去,即使最不解风情的肖大兵也被前来报告的关大虎拉走了。 天地间似乎只余他们两人。 “这样好吗?我们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杨明嘴里泛出许多苦涩。 “我在听你的心!”女孩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杨明的眼睛,笑颜如花。 “听见什么了吗?”杨明眼中满是笑意。 “听见了!我听见你心里说,你喜欢我!”女孩笑得很灿烂,“而我,也喜欢你!” 杨明身体如遭雷击般颤动,心似浸在蜜糖中一般不可自拔。 他飞快地朝着女孩精致的脸上雨点般吻下去,女孩则仰着脸、闭着眼享受着这份热烈。 很快,两人的口舌交织在一起,直到许久才慢慢分开。 女孩退开一步,捂着胸口,笑着喘息道:“你好可怕啊!” 杨明拉着她的手,笑道:“我还有更厉害的呢!” 女孩娇笑着再次贴在他怀里,抚弄着他胡子拉渣的下巴。 “我终于找到你了!”她轻声说。 “嗯?”杨明有些意外,“找我?你以前认识我吗?” 女孩摇头。 “哦,我明白了!你大概也是听了那些夸张地传言,想来看看传说中的杨铁手是什么样子吧?”杨明多少有点失望。 女孩还是摇头。 “我不知道杨铁手是什么!”她说。 这回杨明倒是真有些失落了。 他苦笑道:“不会吧!听你这么说,我不知道是应该高兴呢,还是应该不高兴!” “我要找的是你!不是杨铁手!” “不是一样吗?”杨明有些糊涂了。 “哎,你一时也不会明白的,不说这个了!”女孩欢快地跳开,拉着杨明的手朝洞里跑,“帮我一起把爸爸抬出来吧!” …… 高家父子的驴车很及时地再次赶回战场,这次载的是昏迷不醒的周教授和另一个老黄头,还有一个精致如仙女般的少女。 老高亲眼看着在堆积如山的尸堆旁,杨铁手紧紧抱着这个姑娘,直到好久好久以后,两人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那场面怪异、恐怖、而又有些香艳、温馨! 车队的目标是兴集县城,沿路由两个班的警卫战士护送,那个大高个的肖连长亲自负责带队;所有士兵们都对这位少女礼敬有加;只有高家兄弟兴奋地在少女的车旁转来转去,这让老高看在眼里,当时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是杨铁手的人!你们两个不长眼的夯货!”他上前一人赏了一脚,粗暴地打断了儿子们的青春幻想,“快滚过去把牲口笼头把稳了,别惊了到时候翻车!少在这里噌来噌去,丢老高家的脸!” 两个儿子灰溜溜地跑开,老高这才略略气平;他偷偷瞧了一眼那少女,见她依旧向后坐着,仰头眺望着离开时的那座山,神情痴痴的。 大约是感觉到老高的目光射过来,她这才收回目光,转头冲他客气的一笑。 “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啊!”老高心中暗叹,从怀里取出那块袖标,偷偷戴在左臂上。 …… 五天后,杨明回到兴集,随即召开军事会议;同日收到各方面情报:“前线所有部队已全部到达攻击位置,弹药已经配齐!” “从前塘村准备的缴税车队前天就已经出!估计明日中午前就会越过界限,预计三天后到达淮南新城!” “赵师长来电,攻击淮安的战役将于两日后打响!” …… 大战在即! 第三十三章 野战(上) 战役的个目标是驻扎在明光的敌整编第232旅。去看网--.7-k--o-m。 整编23师是整个华东“联邦政府”五个主力整编师之一,也是皖省最大的主力作战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一支战斗力很强的部队。下属一个师部、三个步兵旅、一个炮兵团,还有一些其他杂七杂八的单位,总兵力过两万人。 232旅在赵长海率部向苏省进后不久,就一路尾随,之后就一直驻扎在明光赖着不走;虽然他们也不怎么出来找麻烦,但由于明光扼守着女山湖与池河之间的交通要道,是连接皖北与苏省洪泽湖、高邮湖地区的咽喉要道,因此其战略位置极为重要;而数量如此庞大的一股敌军就躺在根据地内部,也着实让杨明等人寝食难安。 根据情报,敌233旅已被分散,撒到了皖北的每个角落去干税吏加地方保安的活儿,其威胁性已大大降低;而战斗力最强的231旅则一直留在淮南新城中担任预备队的角色;如此一来,唯一剩下的就是眼前这个心腹大患了。 另一方面,强攻重兵把守的淮南新城对二旅来说并无把握,只有把敌人调动开来,尽量在野外把他们拖垮,那成功的机会就大得多了。 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去考虑,杨明都不会让在猛攻淮南新城的时候,把自己的后背暴露给敌人。那么,消灭232旅就是必走之棋! 同时,也可以利用这步棋,来调动更多的敌人出城,从而方便二旅寻机消灭他们。 通过亲自侦查,在摸清了敌人的底细后,为了打好战,杨明开始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 二旅经过近四个月的展,整个部队的实际兵力膨胀了一倍有余,这还没算地方上那些自组成依附于“铁手锄奸团”的民间抵抗力量。各团各自大约拥有三到四千人的兵力,其中尤以北路的一团张彪部为甚,居然接近五千之数;只不过这兵员素质未免有些良莠不齐,而装备也并不十分理想。 在兵力和地盘扩张的同时,二旅也很意外的收集到不少散落在民间的大炮、坦克、装甲车之类的装备。不但沈家祥的装甲营得到了三辆坦克,七辆装甲车的补充;还成立了一个以钱豪为营长的全新重炮营,计有152毫米榴弹炮4门、13o毫米加榴炮4门、122毫米榴弹炮6门、其余1oo毫米战防炮2门、85毫米战防炮1门、76毫米战防炮1门、1o7毫米轻型火箭炮2台、122毫米火箭炮2台。 这些火炮大都是退役库存的老型号,战争爆后就被各地武装又拉了出来,只是大多缺乏保养、而且炮弹也不多,因而根本挥不了什么作用;好在经过刘文轩的“妙手回春”,这些“老家伙”们才再次焕出第二春,只是缺少炮弹的窘境暂时仍无法摆脱。 此外,兴集战役中被打坏的12台“武士”中,有四台已彻底报废,而另外八台经过修理后仍能使用;另外,经过部队在各地的仔细收罗后,还在多个城市的角落里现了总共27台相似功能的机械外骨骼。 于是,刘文轩对这总计35台机械外骨骼进行了尽可能多的改进和改装:不但更换了能量更强的动力电源系统,还在驾驶舱等关键部位焊接了装甲;另外,在机械外骨骼的右臂上则装上了可拆卸的3o毫米机关炮或12.7毫米重机枪,供弹系统配置在腰部两侧,弹链向上自右肩附近通过柔性弹槽压入炮膛或枪膛;可备3o毫米机关炮弹78o,或12.7毫米机枪弹155o,但无直接再装填功能。 而为了防止系统过于复杂使得*纵出现困难,机械左臂暂时没有安装武器,但是配备了一块合金钢制成的盾牌,可以抵御除重炮直射以外所有小口径火炮的打击,对于普通枪弹则直接无视。 此外,机械外骨骼“头部“两侧的双肩部位,还各有一具三管并联的榴弹抛射器,既可以射杀伤人员的普通高爆榴弹、也可以射新开的电磁脉冲榴弹,但只能一次性装填,打完了那就只能等机会再手工装弹了。 照刘文轩的话说,这已是这类民用型机械外骨骼所能改进的极限了。 不过,即使如此,这批被杨明命名为“武士ii”的战斗机器依旧成为二旅所有官兵心目中的“战争之神”,为了争夺三十来个驾驶者的名额,各路神仙们无不大显神通;经过十多天的选拔,终于确定了所有三十五名“重装突击步兵”大队的队员。 整个大队分三个中队,大队长兼一中队长是在测试中脱颖而出的关大虎,另两名中队长一个是胡刚、另一个是花云;而杨明则自任总教练。 经过数月的准备,二旅开始频繁地对232旅的补给线实施骚扰,同时杀伤对方的外出人员、伏击对方的小股部队。 天气越来越冷,232旅的官兵缺吃少穿,又不敢随便外出,士气遭到沉重打击。 很快,232旅开始收缩防线,完全将部队收入明光城内,摆出一副死守的模样,这又恰恰中了杨明下怀。 独立师二旅开始从容不迫地进行调动。 先是一团主力十个步兵营近四千人南下,只留三个营在十里堡一带警戒北方徐州方向敌军;其次,西线的二团和南线的三团各自抽调七个步兵营总计约六千人从西、南两个方向直指明光,两部各留三个营在徐海公路沿线对淮南方向可能的援军实施警戒,必要时可就地实施阻击,务必在歼灭232旅之前将敌方援军拖住;而离明光最近的东线四团,则集中全部主力八个步兵营约二千五百人截断232旅东逃入苏的路线。 此外,装甲营、重炮营、重装突击大队等单位也先后从前塘村、兴集县等地出,加入到总攻的序列之中。 至腊月二十四日,全部主力约一万四千余人到达攻击位置,完成了对敌232旅的合围。 明光的232旅连同加强的一个炮营,总兵力过六千人;拥有大口径火炮24门,坦克装甲车近百辆,其余小炮汽车无数;另外,还有一个大队的机械军约二百台机械士兵助阵,主要机型为rxf1oo“叛徒”、“金刚”、“豪猪”、“猫鼬”等传统机型。应该说,战斗力还是很强的! 但是,由于抵抗军不断地骚扰,补给线已经完全中断,232旅的官兵也已断炊将近五天了;在极度寒冷的天气里,几千人只能依靠极少量的罐装豆子、饼干勉强维持,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非战斗性减员,甚至出现了因争抢一袋土豆而引两个连集体斗殴,从而导致十余人死亡的恶**件。 无论军官还是士兵,每天都只能尽量躲在室内,躺在被窝里以保留身体上那点仅有的热量,往常最平常不过的岗哨执勤成了不折不扣的苦差事! 最糟糕的是,由于缺少燃油,大多数车辆成了摆设;而缺少润滑油等物资的维护,许多火炮连炮闸都已经打不开了。 232旅的士气已经降到最低,又时值新年,官兵们思归心切,逃兵开始大量出现;要不是那个机械军大队压阵,估计早就已经兵变了! 在这样的折磨中,时间走到了二十八日。 凌晨两点,总攻开始! 经过大半夜努力,二旅的官兵借助漆黑的夜色以不可想象的意志,在冰冷地面爬行向前,慢慢接近到敌方前沿警戒阵地前,最接近的部队居然离敌哨所不足五十米距离----虽然那座离地四五米高的哨所上其实一个人影也没有。 随着三红色信号弹的升空,数千名冻得手脚麻的战士们跌跌撞撞地冲向敌军阵地,仅一个冲锋就拿下了第一道防线,许多敌军士兵还在睡梦中就成了俘虏。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防线也先后被拿下,但枪炮声也开始越来越密集。 杨明在望远镜中看见无数身影在火光中奔走跳跃,爆炸的强光不断刺激着他的眼膜、密集的机枪曳光弹亦如无数流星般划破夜色,双方的流弹相互穿梭而过,在夜幕中交织出一张死亡的火网,无数生命在这张网中消逝。 第四道防线也被拿下了,这次突破的时间几乎是突破前几道防线的总和,二旅的伤亡开始大幅上升。 “总算是清醒了啊!”杨明喃喃自语。 232旅一共布设了五道防线,再往里就是核心阵地和明光城区----里面还有大约五六万的老百姓,朝那里的重武器使用就必须谨慎了。 杨明站在临时建在半山腰处一个地堡的瞭望口前,举着望远镜不断寻找可能的突破口----敌人的第五道防线明显火力大增,部队连攻了几次都被赶了下来;影影绰绰间,可以看见第四和第五道防线中的空地上倒付着无数的尸体,这着实让杨明感到无比心痛! 最要命的是,那支机械军大队一直没有露面,那感觉如同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般始终悬在杨明头上,令他时刻提心吊胆! 战场上出现了暂时的僵持。 曙光初现时,杨明下令:“暂停进攻,全军吃饭!” 独立师二旅的官兵们嘻嘻哈哈地躲在先前攻克的敌第一、二、三、四道防线的战壕内,轮流领取自己的早餐:一份稀饭、两张大号的葱油烙饼、外加两个白面馒头,然后埋头大吃;光吃也就算了,有些个调皮点的还将几张油饼串在刺刀上伸出战壕,那油晃晃的颜色和顺风飘过去的香气无不透出食物的香甜,自然勾起了对面无数饿鬼的馋虫。 坚守在第五道防线上的232旅官兵们那真是太惨了,这些人稀里糊涂和人打了半宿,不但衣服都没穿全,不少人连鞋也跑掉了,蹲在寒冷潮湿的战壕里又不敢乱动,要是稍稍露出半个脑袋,就有可能被对方的神枪手爆头;此时,还不得不忍受对方的“食物诱惑战术”----说真的,许多人此刻宁可忍受重炮轰击的折磨,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对手在那里大快朵颐,而自己只能忍受肚里那空荡荡又火烧火燎的痛苦。 为了惩罚对手的“残忍”,232旅组织了一次反击,炮营还能打响的十多门火炮对大胆的进犯者实施了十多分钟的火力急袭,然后二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从城中开出来,后面还有大约一个营的步兵尾随,对南面的三团阵地起了反击。 猛烈地炮火打断了三团官兵早餐的雅兴,四处飞扬的冻土掉进稀饭碗里变成了“黄泥汤”,战士们无不气得破口大骂;不一会儿,一大群钢铁战车轰鸣着出现在视野里,沉重的履带将结冻的地面压得“吱呀呀”作响。 “准备战斗!”各连的连长们在战壕中穿梭着,拉起自己的部下进入作战岗位,仅有的几具轻型反坦克导弹射器进入阵地。 “目标诸元装入完毕!” “射!” 数枚反坦克导弹拖着长长的制导光纤、旋转着飞向目标。 敌方的坦克开始慌乱地向两侧机动,却逃不过死神的追杀! 连续的爆炸声后,四辆坦克被彻底摧毁,其余的战车慌了神,倒车的倒车、转向的转向,甚至撞倒了身后的步兵。 三团阵地上火力齐开,火箭筒、无后坐力炮、枪榴弹、迫击炮、重机枪……纷纷开火,密集的弹雨扫倒了无数毫无遮蔽的敌军步兵,打得他们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又有三辆装甲车被击中,火焰烧得钢铁“吱吱”乱响,黑烟升起,遮蔽了初晨的太阳。 敌军退了下去。 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232旅又先后实施了三次反击,分别向西、北、东三个方向动过规模不等的进攻,但均被一一打退,只留下一地尸体和十几辆燃烧的战车残骸。 “原来他们也在试探我们的薄弱环节!想跑吗?”杨明有些看明白了,嘴角挂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中午,二旅的官兵们再次热情洋溢地搞了一次“食物诱惑大派送”的活动,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换成了红烧肉加炒白菜。 这回,敌军干脆连炮都懒得打了。 “看来,下午会有大动作!”杨明心中暗自判断。 第三十四章 野战(下) (.提供最全的免费阅读网欢迎大家收藏阅读。) 果然,双方消停了还不到半小时,232旅的炮击再度开始,时间竟然长达半个小时之久。 战士们蹲在战壕中,忍受着敌方重炮的蹂躏;被炸上半空的无数碎石纷纷落下,敲打在钢盔上“叮叮”作响。 也许是耗尽了炮弹,炸雷般的炮击渐渐停止,连火力延伸都是敷衍了事。 很快,西面的二团阵地前沿,出现了数十辆坦克、装甲车,后面则黑压压跟着无数步履蹒跚的步兵。 打头的钢铁战车群爆出猛烈地轰鸣,密集的弹雨笼罩了整个二团的前沿阵地。 “终于要突围了!还怕你们不出来呢!”杨明心中冷笑。 二团的战士们弯着腰、在四通八达的战壕中快运动,冒着敌装甲群的轰击纷纷进入阵地。 反坦克导弹、无后坐力炮、火箭筒最先射出,将冲在最前面的三辆坦克、两辆装甲车击毁,几个裹着大火的身影挣扎着跳出熊熊燃烧的战车,在地上翻滚了几下不动了。 剩余的敌军坦克战车立即掉转炮口,朝刚才因射导弹炮弹而暴露目标的几个火力点连连开火,二团好几组反装甲小分队的战士被转眼被巨大的爆炸所吞没。 战车群轰鸣着继续碾压着大地,后面紧随的步兵群也开火了;这些人呐喊着冲向二团阵地,用手里的武器朝面前一切可疑的目标开火。 二团的火力也已完全打开,阵地上硝烟弥漫,枪口喷射出的火光在整条阵地线上连成了一片。 阵地前黑压压的人群倒下了一片。 阵地中一个有一个身影也跟着倒下。 巨大的钢铁怪兽们率先越过了战壕,从牺牲的战士头顶跨过去。 第一条防线被突破了! 然而,第一条防线中的战士们没有垮! 一名军官先跳出战壕,扛起一具火箭筒转身向背对着自己、正冲向第二条防线的敌军坦克开火。 一辆坦克中弹爆炸;军官也很快被从背后杀上来的敌方士兵打倒。 更多的战士跳出战壕。 “上刺刀!” 一排排雪亮的刺刀插上枪口! “杀!” 无数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十倍于己的敌人! 另有一些仍呆在战壕中,搬动着笨重的反坦克武器朝后转向,瞄准已在身后的敌战车群连连开火。 第二条防线中的重火器也适时加入了打击。 敌装甲群和步兵群被分割!敌装甲群受到两面夹击!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钢铁战车们这下彻底慌了神,一些装甲运兵车不得不停下,努力将车中的步兵放下,以免玉石俱焚;坦克们则四处转动炮塔,寻找一切有威胁的目标实施打击。 此时,第三第四道防线上也派出了大量反坦克火力手向第二道防线增援,二团的迫击炮群则对敌步兵群开始火力遮断。 第一道防线的战士已经所剩无几。 战场上出现了机械士兵的身影,它们隐在敌军步兵身后,迅绞杀了第一道防线残余官兵的抵抗,然后利用战场上所有可以利用的隐蔽物,快向第二道防线推进;其快灵活的机动性能以及凶猛的火力完全不同于笨拙沉重的人类战车。 “来了!终于来了!”杨明的右手微微有些抖。 第二条防线也被突破,机械人们毫不犹豫地跳入战壕,冷酷地击杀每一个抵抗者。 望远镜中看不清战壕里实际生的情况,只能看见不时飞扬起来的尘土、鲜血和残肢,还有无数次同归于尽的爆炸。 敌军剩余的战车和后续的主力步兵群趁势突破战线,朝向第三道防线推进。 那些“狼蛛”纷纷从战壕中爬出,四处张望一番后,继续快前进!它们身后紧跟着火力更加强大的“金刚”和“豪猪”。 看来,机械人们还想复制刚才的成功!刚才看似惨烈的战斗似乎并没有对它们造成多大的损失! 杨明的心被揪得紧紧的,额上的青筋时隐时现。 “也太小看我们了吧!”他压抑着怒火拿起步话机。 “二团!方杰吗?打电磁弹!不要吝啬!杀光它们!““重炮营!把他们给我压下去!” “装甲营,目标敌装甲群,还有那些机器人!出击!” 他在话筒中怒吼。 无数电磁脉冲迫击炮弹和枪榴弹想雨点一样抛射到第三道阵地前沿,一排闷响后,无论是战车还是机械人纷纷瘫痪在原地。 几乎是同时,隐藏在后面闲得慌、望眼欲穿的重炮营随着一声令下,迅起了反击。短短几分钟后,数百枚大口径榴弹、火箭弹呼啸着飞向混乱不堪的敌群。 到后来,炮手们打得性起,干脆脱光了衣服,光着膀子在寒风中,汗流浃背地将一又一炮弹塞进冒着青烟的炮膛,然后等待着那朵绚烂的死亡火焰从炮口升起。 毁天灭地般的巨大力量瞬间吞噬了无数进攻者的生命。 当沈家祥的装甲营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敌军彻底崩溃了,他们踏着自己同伴用尸体铺就的道路,转头向原来的出阵地奔去,哪怕军官和机械人怎样踢打与威吓都不为所动——因为,他们很快就现凡是不跑的,无一例外都会被迅击毙或击毁。 于是,所有人在死亡的恐惧催促下开始狂奔!连机械士兵也开始掉头后撤! 装甲营的坦克群准确地击毁了仅有几辆还能动弹的敌军战车,以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追逐着那些亡命狂奔的人群;成百上千的二团战士们挺着刺刀、呐喊着紧跟在后面。 北、南、东三面的一团、三团和四团趁敌军主力突围受挫之际,开始全力向心突击! 反击全面展开! 溃兵们无路可去,只能奔向自己的出地;留守在阵地的少量敌军惊呆了,他们实在没有经验处理这样棘手的情况:打吧,怎么下得去手啊?眼前是无数红着眼哭爹喊娘的同伴,连机械人也在逃命,仿佛身后跟着无比可怕的史前怪兽一样;不打吧,他们身后就是无数追杀而至的抵抗军! “这仗怎么会打成这样?“还没等阵地指挥官想明白,溃兵们已经涌上了阵地;他们一点也没有停留的意思,直接越过战壕奔向核心阵地的城区。 “站住!站住!不许跑!”守军们急得大喊,却很快被人流淹没。 “败啦!败啦!快跑吧!”溃兵高喊着,头也不回。 就这样,守军们稀里糊涂地加入了溃逃的队伍,无数人群涌进了狭小的明光城区,城中顿时一片混乱! 最后一道外围防线彻底崩溃! 二旅的战士们随着火炮弹幕从四面八方追杀入城区。 炮击停止了,装甲营游弋在城外。 重装突击大队登场! 当看到这些从未见过的钢铁怪物摧枯拉朽般扫清所有还敢于抵抗的机械人和人类时,232旅的残余官兵彻底丧失了斗志,他们开始成片成群地举手投降;而机械人们则完全四处逃散…… “这一仗算是结束了!”杨明在目睹一切后,轻轻吐了口气。 下午16:23,战斗完全结束!经过统计,敌232旅外加一个炮营被完全歼灭,旅长马金标死于乱军,共被击毙一千七百余人,被俘虏四千六百余人,其中约有半数左右的伤员;缴获坦克三十八辆、全部大口径火炮二十四门、各种装甲车、汽车、轻武器及其弹药不计其数。 另外,机械军大队被全部消灭,有过一百多台被电磁脉冲弹击倒的机械士兵被完整的缴获,并很快按照刘文轩的要求送往兴集县城。 此战,独立师二旅方面的二团损失最大,约有八百余人阵亡,伤者更是倍于亡者;其余各团伤亡不等,总计也有四百余人的伤亡。 杨明默默听着部下的报告,一言不;与周围笑逐颜开的部下们相比有些不太协调。 从战果与伤亡情况的对比来看,结果并非不可接受;只是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仍有近千人阵亡、近两千人受伤,还是让他第一次意识到了陆战的残酷! “报告,西线电报!”一名通信参谋进来,递给杨明一张纸。 杨明接过一看,笑了。 电报内容:“敌231旅已于当日下午一点三十开出淮南新城;兵力为231全旅加炮营一!另有大批机械人随行,总计一个大队有余!目前敌群已越过徐海公路!我与三团7、8、1o营正节节抵抗中!” 电报是留守西线的二团副团长张云恩来的。 杨明抬头,看见刚才还热闹的像菜市场一样的地堡里已经一片肃静,军官们都用最热切地目光看着他。 “我命令!”他也不再废话,站起身直接开始下令,“一团、三团、重炮营、装甲营、重装大队立即出增援西线;二团原地休整一小时,然后同样西进;四团抽调一个营随三团西进,其余部队原地打扫战场,收拢战俘!我不要求马上吃掉231旅,但一定要让他们陷在西线无法自拔!” “有没有问题?”他提高了嗓门,扫视了一遍底下的军官。 “我有问题!”是二团的方杰团长,他笔直地站在左面的最后一个位置,却依旧那副生冷的表情,“我们团不用休息,马上就能投入战斗;也不用四团那个营,西线那里还有我三个营在!” 对面站着的四团长彭世伟顿时脸色难看下来,旋即苦笑不已;他身边的张彪则重重哼了一声。 杨明深深地看了方杰一眼,略想了想,点头道:“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出吧!” 军官们匆匆忙忙出了门,各自奔向自己的部队;杨明目送他们离开,又回头对一名参谋道:“立即报给张副团长和段副团长,让他们尽量诱敌深入,拖住敌军就是胜利!另外,想办法让232旅的电台始终保持正常!” “是!”、…… 当晚21:38,被牵着鼻子一路西进到达距明光不足五十公里处的231旅,终于遭到了顽强阻击,这让捉了一天迷藏、早已怒不可遏的231旅一下精神大振,以为遇上了抵抗军的主力,于是各部轮番上阵一次又一次地猛攻正面阵地,又一次接一次撞得头破血流。 当再一次看到自己的士兵惨叫着倒在前面密集的火网前时,旅长杜一凡终于忍无可忍,他关掉了始终在电台中苦苦哀求的232旅的呼救声。 “狗屁!鬼才知道电台那头是人还是鬼!”他怒气冲天,心中疑窦丛生。 他决定撤退。 随军的两个机械军大队也不行,接连两次进攻居然都被打得灰头土脸地退下来,而且损失过半。 杜旅长在幸灾乐祸之余,不禁也惊讶于对手的强悍,心中的恐惧也愈加强烈。 “这绝不会是那些饭桶说得什么游击队、抵抗组织之类的武装!这是正规军!”这一点,杜一凡绝对有把握。 只是他还不知道他面前的对手早已换成了独立师二旅一团主力近四千人的部队,而且此时此刻二旅的三团和四团也在231旅南北两翼快向西推进,而与231旅捉了一天迷藏的三团四团六个营已经绕回西线,并在231旅背后建起一条简单有效地防线。 已在包围圈中的231旅开始打包收拾,准备回家! 当最后一次集合所有步兵、装甲兵、炮兵和机械军团大队的进攻再度失败后,杜一凡彻底放弃了进攻援助的计划;说实话,他现在极度怀疑232旅是否还存在! “让那些机械人见鬼去吧!”杜一凡在与机械军大队长沟通无效后,作出了自己的决定。 然而,他们突然遭到了袭击。 先是一阵极其凶猛的炮火急袭,随后是一股奔腾的铁流,数十辆战车从黑暗中杀出,还有几十座从未见过的人形机械体迈着大步冲开了形同虚设的警戒线,粉碎了面前所有的抵抗。 机械士兵们在这些不到自己数量一半的钢铁战争机器面前很快败下阵来,对方那种人形机械体同样动作灵活娴熟,而且防护能力和战斗能力更强!尤其是那种人类射的各种可以瞬间瘫痪机械人的弹药,使得机械军大队的损失已经无法承受!那些机械人一看不对,立即选择了撤退。 杜一凡气得大骂,但已无力回天,231旅不能在仓促中撤退,只能抵抗! 但军心已无斗志! 两支心境不同的军队在黑暗中遭遇,只一个照面,231旅便败下阵来,溃败的人群裹挟着绝望地杜旅长,紧跟在机械军大队之后绝尘而去,身后是他们丢下的所有辎重。 二十九日凌晨,231旅被独立师二旅一团迎面击溃,在后撤过程中遭到层层阻截后,最终连同机械军大队残部被包围在定远。 当日晚22:14,勉强抵抗了一天,而又已经失去所有给养和重武器的231旅杀死所有机械士兵,向抵抗军“阵前起义“! (.提供最全的免费阅读网歡迊汏傢收藏阅读。) 第三十五章 劝降 除夕夜,淮南新城东北隅,原寿县报恩寺----现为皖北新编第23师师部内灯火通明。(下.载.楼.) 师长阎胜彪独自一人就着有些凉了的一小桌菜肴,正在自斟自饮。 他和城西南政府大楼里的皖北专员“笑面虎”王树群两人,被并称为皖北“阎王”;平日里端的是威风八面,不可一世;可在今天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里,孑然一身的阎师长也只能独享这顿年夜饭,看上去实在有些凄凉。 “冷面阎罗”阎胜彪神情有些落寞,菜没怎么动,酒倒是已经干掉了大半瓶;“滋溜”一声,又是一杯烈酒下肚,火烫的酒意涌上来,顿时烧得他脸颊通红。 “妈的!”他打了个酒嗝,丢开杯子,靠在椅背上愁眉不展。 阎师长实在有点烦:最近也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个叫什么“铁手锄奸团”抵抗组织,这伙人到处煽风点火、杀人越货,把个皖北全境搅得天翻地覆;连带着那些刁民也跟在后面起哄,不但抗拒缴税,还公然扯旗造反、连续占了好几座县城,眼看着大半个皖北居然就这样失去了控制。 “笑面虎”如今见了他,再也没了笑脸:成日里不是冷嘲、就是热讽;还有那个厨子出身的机械人特派员还公然威胁他:如果不能在两个月内不能使形势有明显好转,就撤掉他这个师长,连带他的23师也将被裁撤,然后由帝**接管防务。 “帝你妈!*急了,老子也反了!”想起这话,阎胜彪心头这无名火就是三千丈。 一仰脖,又是一杯落肚。 可气归气,事情还总是要办的。 没奈何,十天前,他不得不从全师三个旅中抽调出233旅分拆开来,六千余人的队伍分成上百股,以小部队形式随政府派出的各级官员下乡下镇,去干些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不说,还屡屡与当地人生冲突,听说还交了火,加上抵抗军神出鬼没地不断偷袭,部队的伤亡着实不小;下面的人已经怨声载道,就差没有兵变了。 另一个232旅处境也不妙:前几个月兴集煤矿遇袭,死了好几百人,连帝**也吃了不小的亏,当时的淮南新城里所有人都是紧张万分,没过几天就现有一支数量庞大的队伍向东而去,为了防止对方虚晃一枪,阎胜彪急急忙忙派出232旅跟踪而去,一旦现情况有异,就要想办法拖住对方,等师主力赶到后再将这些叛匪一网打尽;没成想,这支近万人的叛军居然一点也没有留恋的意思,直直地开出皖省,进入了苏省境内。 当时阎胜彪还万分庆幸,竟然能这么轻松地把瘟神送出境;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命令232旅就地驻扎,监视那支离开的部队,以防对方突然杀个回马枪;岂料回马枪没有等到,居然在前几天被大量抵抗军围攻,形势一度万分危急! 232旅在电台里呼叫了整整一个晚上,旅长马金标差点就要问候他阎某人十八代祖宗了!阎胜彪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出来自己的辖区内居然能隐藏着这么大规模的一支抵抗军。 “也许是各路抵抗组织联合参与的行动!“这是他当时的判断。 老实说,要真是各路小股抵抗军联合参与的战斗,以这样的乌合之众也未必能吃的掉232旅。 然而直至次日中午,按照232旅来的信息,他们已经接近崩溃;阎胜彪终于决定派出231旅增援明光,另外他还专门请了帝**两个大队约四百名机械士兵随行。 结果,还没等231旅赶到明光,232旅便失去了联系;而231旅同样前进受阻,到深夜时分,阎胜彪得到了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231旅全线溃败,被围定远! 至昨天上午231旅同样失去了联系! 得到消息后,他当时几乎惊得连下巴都掉下来了:231旅可是整个皖省的王牌啊!是什么样的对手能在短短一天时间内就将他们击溃? “难道是中央的部队打回来了?”他心中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同时又感到不寒而栗。 几个月前,兴集县保安团的裴天材团长就被抵抗军毙了,尸体一直挂在路边一棵树上直到风干!像他阎师长这样位高权重的“人奸”,真要让中央的部队俘虏了,那下场自然可想而知。 阎胜彪在震惊之余随即是深深的担忧,231、232旅同时被围,说明对手兵力雄厚;233旅又分散在各地,要想集结没有个一两周时间则根本不可能。如今的淮南新城里只有23师师部及一个炮营约二千人的兵力,还有一个帝国特派员的专属大队约三百多人的部队,由一个看上去极其冷漠、叫龙的年轻人指挥,而且只听从那个“厨子”特派员的命令。此外,还有两个帝**大队:一个驻扎在城区内,另一个则驻扎在西面的八公山附近。 按照之前的战斗来看,对手实力强大,这点兵力其实根本不敷使用。此时的淮南城一旦遭到进攻,将毫无还手之力。 打又打不过,降又降不得,当真是进退维谷! 阎胜彪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手搭在额头上叹了口气,心中一筹莫展;眼光停留在堂前那副木雕黑漆的古诗上:“信步东禅寺,夕阳古塔尖;院深藏野竹,垣矮如远山。端坐佛含笑,颂经僧不闲;一声清葵动,明月送人还。” 木版诗文的字句看上去斑驳难认,想来也该有不少的年头了。 他苦笑。 “如今这庙里佛仍含笑端坐,僧却已不现踪影;野竹尚可深藏院中,我阎某人想走却又走不得!”阎胜彪愁肠百结,端起杯子又是一口,酒意已有七八分了。 “笃笃笃”有人敲门! 今夜整个师部除了必要的卫兵,只有少数几个参谋还在通讯室值班,这时候他们也该在吃饭吧? “难道是前线有消息了?”一念及此,阎胜彪脑中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许多。 “进来!”他大喝一声,脸上随即恢复了师长平日里的庄重。 一个人影推开门,快闪进屋里,顺手又将门关好。 “师长!”来人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带进屋里一股寒气,此时只有一张脸露在外面。 “你?”阎胜彪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揉揉眼再瞧,没错,真的是那人! “一凡?怎么是你?”他喜出望外,难道231旅撤回来了?但很快的,他否定了自己这个念头----除非通讯室的人都死绝了,不然231旅撤回城的消息他不可能会不知道!难道…… 一想到这里,阎胜彪顿时变了脸色,厉声道:“杜一凡!难道你扔下部队自己跑回来了?” 杜一凡被他吓了一跳,脸都绿了,急急地做了一个静声的动作,轻声道:“师长!师长!你小点声!” 阎胜彪一见他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就满肚子狐疑与不快,当下不好作,只得压低声音道:“说!怎么回事?你的部队呢?” 杜一凡慢慢脱下外衣,露出里面轻快地短衣,苦笑道:“师长!231旅已经完了!232旅也完了!” 阎胜彪脸色剧变,摇晃了两下瘫坐回椅子上,半天说不出话来。 杜一凡身上穿的是最普通的平民便装,再没有半点军人的痕迹。 “你,你是一个人逃出来的?”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曾经的部下,迟疑地问道。 杜一凡有些艰涩地摇摇头,缓缓道:“不,是我自己提出来,他们又放我回来的!” “那马金标呢?为什么不也放了他?还有,‘他们’是谁?放你回来想干什么?你又回来干什么?”阎胜彪突然大怒,“噌”一声站起身。 “他们让我回来劝你!”杜一凡垂着头,低声答道。 “劝我?劝我什么?投降?”阎胜彪冷笑连连,“看来你已经找到新东家了!何必又回来找死!” “师长!”杜一凡猛地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23师完啦!你醒醒吧!三个旅已去其二,另一个也被人家拖住;皖省一个联队的机械军,五个大队已去其三,这点兵力还能干什么?人家在皖北里外有数万人马,战场上连机械人看见他们都绕弯儿走,要不是那帮王八蛋自己顶不住先跑了,我至于这么倒霉吗?何况你我这样的汉子,干吗要替那些破机器卖命,杀自己的同胞同类就下的去手吗?” 杜一凡越说越来气,早忘了自己要求安静的初衷,声音震得窗棂“哗哗”作响;阎胜彪反而没了声音,颓丧地坐回原位。 “马金标呢?” “明光城破,玉石俱焚!”杜一凡的声音有些低沉。 阎胜彪沉默下来,好半天才道:“你想说什么就快说吧!” 杜一凡苦笑:“师长,你我多年的僚属关系了!我当排长时,你就是我的连长;你升了营长、团长,我又是连长、营长;如今,你是师长,我还是你的旅长;你既是我的官长,又是我的兄弟!我实在不忍心看见你和这座新城一样沦陷,还和那些王八*的烂机器陪葬。等将来下去见了家人还有什么脸面啊!” 阎胜彪被触动了心事,心中有些隐隐作痛。 杜一凡根本不看他的脸色,还在那里滔滔不绝。 “我实话说了吧,在定远我是‘起义’的!杨司令说了,等这一仗打完,就成立独立第三师,就由咱们23师原来的官兵组建,就缺一个师长了!我当时就拍着胸脯跟杨司令保证,一定让你阵前起义,这个师长的位置非你莫属!” 阎胜彪苦笑不已。 “起义?一凡,你想得太简单了,我和你们不同,是恶!是元凶!不毙了我就算是宽大了,还能让我做师长?人家那是在糊弄你呢!难道你忘了兴集的裴天材?”他摇着头叹了口气。 杜一凡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师长!据我所知,姓裴的那事儿和如今皖北抵抗军的杨司令没啥关系!再说,我杜一凡也不是三岁小孩子!真的假的还能闹不清楚?他们但凡有半点虚情假意让我觉察出来,我就决不会冒那么大风险偷偷进城了。说实话,人家对你的情况很了解,知道你当初是因为苗苗落在机械人手里才不得不投降,后来又不得不做这个师长的!临走前,杨司令对我说,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先救孩子,再谈起义的事!只是时间有限,只有一天!” 阎胜彪心底涌起一股暖流,不禁有些心动。 自己家人在战争中几乎全部遇难,只剩下一个独子苗苗却落在了机械军手里,这才迫使当时已经弹尽粮绝的自己不得不率部投降;然而,他之后虽然身居要位,却也仅仅见过儿子两次,还是在有机械人护卫在场的情况下,如同探视犯人一般;其余时间,年仅四岁的儿子只能寄住在皖北专员王树群家中,实际已被扣为人质。 “救苗苗?怎么救呢?”他想得有些出神,喃喃道。 “这有什么难的?”杜一凡冷笑,“往常咱们不敢动是怕机械军报复,如今既然反了,还有什么顾虑可言?一不做二不休,趁今天日子好,咱给那‘笑面虎’来个一锅端!” 说到杀人,这家伙立即满面狰狞、凶相毕露! 阎胜彪仔细一盘算就知道可行,激动地再也坐不住了,在屋里来回打着转。 “是啊!这样下去终究不是个办法!什么时候自己的利用价值完了,苗苗恐怕也就没命了!反正也是一死,干吗不死的像个人样?只要苗苗安全,那也就于愿足矣!” 杜一凡望着满屋子打转的师长,继续道:“师长!看看如今咱过的是啥日子?在这城里,老百姓见了咱,哪个不是当面小心翼翼,背后戳咱脊梁骨啊?可我在根据地还不到一天,那情形!嘿!以前也不懂,现在我才算明白什么才叫军民鱼水情啊!”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响亮的鞭炮声,家家户户开始燃放爆竹;枪炮声般的炸响由远及近交替响起,长时间的响声震得人耳膜胀。 阎胜彪走到门口,拉开大门,却不禁愕然。 十几名参谋和卫兵笔直地站在门外,眼中的热切让人无法回避。 对嘛,没有这些家伙放水,杜一凡怎么可能溜得进来,还能顺利摸到他吃饭的地方。 “师长!下命令吧!” “师长!干吧!” …… 冷风吹在脸上让阎胜彪清醒了许多,但胸中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命令守备营刘营长加强戒备,今晚不许任何人出城!随时准备迎接抵抗军入城!” “小王,马上通知李营长,命令警卫营紧急集合,我待会儿亲自带队,咱们去给王专员拜年,顺便加道大菜!” “于参谋,立刻召集师部所有战斗和非战斗人员,另外调动炮营一起,由杜旅长带队指挥,马上出包围城北机械军大队驻地!” 阎胜彪终于下定决心! 几名参谋立即转身,飞奔着向外跑去。 杜一凡刚从桌上的盆子里撕了一条鸡腿下来,还没咬上两口,一听这话,立刻一个立正,提着鸡腿就要往外跑。 “等一下!”阎胜彪叫住他。 杜旅长停下脚步,回头有些不解地望着阎师长。 “我说老杜,”阎胜彪望着他苦笑道:“你就算让我起义,至少也该告诉我起义后归属的对象姓甚名谁吧?” 第三十六章 晚宴 城西政府大院旁,有一座独立的花园小洋房,如今已是王树群专员拥有的产业之一。去看网.。 今夜的王家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屋内人声喧哗,屋外孩子们嬉笑打闹着,或在家人的陪伴下点燃焰火,一起高声欢笑着观赏。 “笑面虎”王树群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微笑,正与左右贵宾们谈笑风生。 今天在场的人群中有两位特殊的来宾:一位就是那名帝国的机械人特派员。此时的它正在表演拿手的切鱼生手艺,只见大厅中央的一张大桌上摆着一副案板,特派员先生站在案前、手持尖锐的切刀,以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度,迅将一条数斤重的大青鱼鱼身上的鱼肉切下,随即剖成无数片,然后装盘,一名侍应生推着小车将装着鱼生的盘子轮流送到每一个宾客面前。 人们提起筷子艰难地从盘中仍然看似一整块的鱼块上揭下一层,灯光下每一片鱼生都是晶莹剔透、薄如蝉翼。 人们赞叹着将鱼生放入嘴中,然后爆出一阵赞扬之声。 特派员站在大厅中央,谦逊地手抚前胸,行了一个优雅的西式鞠躬礼,更是博得了人们一片赞美。 王树群笑吟吟站起身、举杯道:“来,让我们为特派员先生精湛的技艺干一杯!” 众人轰然应和,举杯痛饮。 王树群饮尽杯中酒,这才坐下,对着身边人道:“庞助理,怎么样?这些菜还合胃口吧?” 原来他身边坐的正是庞世辉,也是今天到场的第二位特殊来宾! 庞世辉是随前塘村送交的税粮车队一起来的,也许是路上难走,直到年三十下午才赶到淮南新城,可也总算没有误了期限。 这可是新政府成立以来,第一批主动送到淮南的粮食! 王专员闻讯不禁大喜过望,于是特别破例邀请庞世辉参加了今晚在自己家举办的这场新年晚宴以示奖励。 庞世辉也很给面子,在晚宴中同样表现得体,一副深明大义、忠心耿耿的样子,完全不似想象中那种土包子形象,说话也精彩,常常逗得那些男女们哈哈大笑;这不但让先前还有些担心他出丑的王树群完全放下心来,甚至有些起了招揽之心。 于是,王树群特意将庞世辉安排坐在自己左手处,另一边则坐着那个曹秘书。 两个胖子在席间你一言我一语、推杯换盏、言谈甚欢!好的就差没有结拜兄弟了! 此时,听见王专员问,庞世辉立刻堆起满脸笑容,受宠若惊道:“王专员说哪里话!您那么客气请我这土包子来参加这么高级的宴会,我都快看晕了!这酒菜更是好吃到没话说,要是有多,还请您待会儿让人打包,我好带回去给车队的人都尝尝鲜!” 听到这话,始终撅着嘴、坐在旁边一言不的曹秘书斜着眼瞟了瞟老庞,鼻子里冷哼一声,嘟囔道:“土老帽!” 旁边两个胖子完全充耳不闻,就听王专员笑道:“好说好说!倒是我疏忽了!等晚些我再让厨师做一份,就请庞助理带回去替我慰劳慰劳大伙儿吧!” “多谢!多谢!”庞世辉已经感激涕零。 众人正吃得酒酣耳热之际,外面的爆竹之声却越来越响,吵得有些让人心烦。 那名坐在主桌位置的特派员突然站起身,“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转头问道:“为什么有枪声?” 它身边的那名黑衣青年军官也跟着站起身,双手按在腰间。 整个大厅顿时一静。 王树群脸上强笑着,也侧着耳朵听了半天,转脸笑道:“特派员误会了!放爆竹这是我们人类过新年时的风俗!不过听起来确实像枪炮声!” “不对!是枪声!”机械人极其固执地强调,“我们不是你们人类,分得清爆竹声和枪炮声在声音频率上的区别!” 王树群再也笑不出来了,机械人的声音接收构造和人类不同,它们不但可以分清不同声音的区别,甚至可以听到人类听不见的声音波段。 那么眼前这名机械人说是枪声那就真的是枪声了。 “难道真有情况生?还是阎胜彪那些白痴部下又在放枪取乐?……” 一时间,王树群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 “快,打电话给阎师长,问问他怎么个情况?”他向身边的曹秘书怒吼。 好好一场宴会被突然打断,现在的王专员心情极为恶劣! “要是让我查出来是那个王八蛋乱开枪,我就扒了他的皮!”他心中暗自狠。 曹秘书连滚带爬地冲向安放在大厅角落的电话机,还没等他提起话筒,就听一个人在外高喊:“不用打电话!我来了!” 大厅的两扇大门被人猛地从外推开,一群人被推搡着摔进屋里:那是几名门口的警卫,都已经被缴了械!然后是十几个女人和孩子被一帮如狼似虎的士兵押着推了进来。 屋里的人们先是震惊,随即现那些女人和孩子都是自己的亲人时,不禁一片大乱,想要上前却被士兵们黑洞洞的枪口*住,直急得哀声连连。 场内顿时哭叫不停,比之前更加热闹了百倍! 一个人从门外走进来,身后的士兵鱼贯而入,向两边分开后举枪指着每一个来宾:包括王树群、特派员、曹秘书等人,还有老庞! 庞世辉见状,心中苦笑不已。 此时的王树群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缓缓坐回椅子,常见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阎胜彪!你想干什么?”他厉声问道。 来人正是23师师长阎胜彪! 只见他站在大厅中央环视了一遍厅中,脸色同样不怎么好看。 “我儿子呢?” 王树群抿着嘴,没有回答。 “爸爸!”大厅角落里,厨房出入口的门旁,一个瘦弱的男孩站起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苗苗!”看见男孩的一瞬间,阎胜彪热泪盈眶。 “抓住那孩子!快!”王树群突然像疯一样大吼起来。 原来已经吓呆的曹秘书是此刻离男孩最近的人,听到王树群的吼声,他立即反应过来,一个箭步上前抱起男孩,顺手抄起一柄桌子上的餐刀架在了男孩的脖子上。 “不许过来!”他的声音尖利的可怕,生生吓住了几名上前的士兵。 阎胜彪举起枪,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放下。 “还是晚了一步!”他心中哀叹。 “哈哈哈哈!”另一边的王树群狂笑起来,“阎胜彪,你想造反?那么你那宝贝儿子就铁定没命!” “笑面虎”此时脸上的五官都已经扭曲变形,“让你的部下都放下枪!”他狂吼一声。 士兵们回头看向自己的师长,手中的枪开始微微下垂。 机械人特派员身后的青年趁机高喝一声:“上!” 突然,从里屋冲出一大票同样黑色制服的武装军人,举枪*住大厅中的士兵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士兵们自觉地举枪对准对方。 “放下枪!” “放下!放下!” …… 双方持枪对峙、互相怒目圆睁地恐吓着对方,形势已经一触即! 一阵桌椅翻倒的嘈杂后,贵宾们全都尖叫着缩到了墙角,无不吓得瑟瑟抖!一个胖子的身影尤其狼狈,笨手笨脚的他左躲右藏也没能找到合适的位置,肥大的屁股拱来拱去惹得几位高贵优雅的小姐一阵不快,幸而旁边一位极富绅士风度地先生及时出手----他一脚踹在那大屁股上,将那个粗俗而且极不识相的胖子踹到了一边。 胖子狼狈不堪的样子并没什么人注意到,只是他以极为难看的姿势险些摔了个狗啃食,恰好扑倒在曹秘书脚下。 曹秘书挟持着男孩,正被几名士兵举枪瞄得心慌,此时一个大块头突然摔在眼前,顿时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居然是那个讨厌的乡巴佬庞胖子! 就见那庞胖子在地上摔得昏头昏脑、嘴里也不知哼哼唧唧在说什么。 “老庞!快帮我挡住他们!”他此时如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再也顾不上对这个胖子的厌恶,当即高声求救! 庞世辉迷迷糊糊爬起身,看了他一眼,“哦”了一声,跌跌撞撞向他走来。 由于庞世辉那门板一样宽大的身体挡住了视线,士兵们无法看见男孩的情况了。 “死胖子!让开!快他妈让开!”一名性急的士兵急得大骂,他们既不敢上前、又不敢开枪,生怕一个闪失就会误伤师长的儿子。 “笨蛋!不是这里!是后面!”曹秘书也急了,情急之下持刀的手比划着朝前一指。 刀离开了男孩的脖子。 正这时,曹秘书突然现面前那个胖子浑浊的眼神一片精光,一只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了他持刀外指的右手,而对方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光四射的短小匕。 “赶紧死吧!狗奴才!人渣!”这是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对方那张始终乐呵呵的胖脸此时无比狰狞恐怖;接着他就觉得左侧脖子一阵剧痛,然后一些热乎乎黏兮兮的液体开始“呼呼”地往外冒。 他下意识地松开孩子,伸手一摸,一把匕柄斜斜地“长”在自己左侧的脖子上,再看面前那个胖子已经将男孩稳稳地抱在手中,闪身冲进了旁边的厨房入口。 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越来越冷,视线也越来越模糊,曹秘书靠着墙慢慢瘫坐在地上,身下一片血红…… 老庞身后那几名士兵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傻傻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突然听见大厅的另一边王树群凄厉的大叫声:“快快!抓住那胖子!” 几名黑衣军人立刻冲过来,而刚才几名士兵也马上反应过来,急急地冲向厨房出入口;双方很快在近处汇合,一碰面二话不说举枪就打,然后各自寻找隐蔽。 这一开枪不要紧,大厅中原本紧绷的弦一下被拉断了。 军人们条件反射一样扣动了扳机,优良的自动武器瞬间射到了面前的对手,而自己也在同时被对手击倒。 不仅是军人,连躲在旁边的宾客们也不能幸免!许多人被连续的扫射和四处横飞的子弹击中,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丢了性命整个大厅枪声大作,血流成河。 几名黑衣军人想趁乱强行冲进厨房出入口,却被背后一顿乱枪打翻在地,好不容易有一个冲了进去,刚刚朝里走了没几步,就被一把带着风声翻滚着飞出来的巨大斩骨刀迎面砸中了面门,顿时血流满面;那黑衣军人疼得昏了头,捂着脸往外就逃,结果一露面就立刻被乱枪打成了筛子。 如此一来,双方都不敢再贸然往里冲,只能隔着中间的桌子互相对射,打个痛快了! 机械人特派员在第一时间用身体护住了青年军官,紧接着那青年手执双枪左右开弓;一人一机械、一攻一守,将23师警卫营的士兵们打得人仰马翻,看来是想杀出一条血路去。 警卫营李营长亲自带队想截住他俩,却被机械人一拳击杀,连尸体都被撞出了窗户。 阎胜彪红了眼,冲上去又被打回来,胳膊上也中了一枪,被几名警卫员死拉活拽拖到旁边,隔着屋内装饰性的大理石台阶拼命开火拦截。 由于火力太猛,机械人和那青年一时也脱不开身,只得且战且退缩到一角;机械人快将地上的几具尸体垒起来,形成一个简单的工事,然后就和那青年躲在了后面。 屋内在混战,屋外也在激战,甚至整个淮南新城都在战斗。 警卫营和“机械卫队”在花园及政府大院附近杀得难解难分;城北的机械军大队驻地同样火光冲天、炮声隆隆! 城内无数人影奔向四周,迅占据各处要害部门;城外,更多的人群呐喊着冲进了形同虚设的防线,甚至于许多守军也调转枪口加入了进攻者的行列。 “城破啦!城破啦!” “杀光那些机器人!” “杀!杀!” …… 无数声音在各处响起。 王树群身中四枪,斜斜地靠在墙边,艰难地呼吸着;远处的喊声越来越清晰,终于在近处汇成了千百人齐声的呐喊! 而在他听来那些声音犹如从天边传来,是那样遥不可及! 大厅中的事物变得模糊不清,王树群有些不甘的闭上眼睛。 “妈的!越是会笑的人越不可信!”他最后想道。 第三十七章 兄弟 屋内的枪战仍在继续,地板上尸枕狼藉、血流成河,双方却也都奈何不了对方。去看网--.7-k--o-m。 黑衣军人们渐渐聚集在一起,集中火力准备杀开一条路掩护特派员突出重围;阎胜彪怒喝连连,指挥残余的警卫营的士兵们拼命拦截。 不断有人倒下去,越来越少的黑衣军人们将机械人和青年军官围在中间慢慢向前移动,眼看离大门越来越近。 门突然开了。 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军人破门而入,当看清大厅中央的机械人后,他们立刻开火射击,顿时火力大盛。 黑衣军人们猝不及防,被打倒了一片;杀红眼的双方一拥而上,混战在一起;阎胜彪一看,立刻明白抵抗军的部队也到了,此时再开枪难免误伤友军,他当机立断大吼一声,率领仅余的几名部下也杀了上去。 特派员和青年军官在场中央拳打脚踢、枪打刀刺,实在是勇不可挡;两“人”眼看就要杀出重围,不料门外又冲进数人,其中一人影度尤快,直奔那青年军官,双手寒光闪闪分刺他左右两肋。 “龙!小心!”机械人惊呼一声,身形一蹲就要冲上去救援,却被后面一名虎吼着冲过来的大汉当胸撞翻,按倒在地上。 青年军官脸色煞白,勉强拧身躲开对方致命两击,却紧接着被一脚踢在胸口,身体向后直翻;他也着实了得,人在半空中时便借力蜷成一团,向后一个凌空翻稳稳落在地上,左手向后探顺势拔出一把三棱刺刀,连同他右手的匕一道,也是双手持刀,姿势竟与袭击他的来人一模一样。 “是你!”青年军官看清来者的面目,脸色大变。 “没想到吧!”来人冷笑不止。 青年军官咬着牙不再开口,身形一挫箭一般向前蹿去,两人各执双刀战做一团,但听场中“叮叮当当”刀刃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两人身形越转越快,招式姿势也是如出一辙。 特派员此时已将压在身上的大汉扔到了一边,眼见青年军官遇险,急得猛扑上去,连续击倒数名拦截的人类士兵,却被另一个精瘦汉子死死抱住后腰,它猛击数拳虽然将那汉子打得满脸是血,却怎么也摆脱不料对方。 机械人急了,一拳猛击向那汉子天灵盖,哪知拳势才到一半,突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它挣了两下却丝毫动弹不得,回头一看,才看清一个年轻人的左手犹如铁铸般牢牢地攥住了它的右臂。 “怎么可能?”机械人的电子脑中闪出一个完全不合逻辑的念头。 还没等它明白过来,就听那年轻人大喝一声:“潘国强!撒手!” 满脸是血的汉子闻言立刻放开双臂,朝后一滚。 年轻人左臂力,将半吨多重的rxf-1oo整个儿抡起来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呈辐射状向外延伸的龟裂大坑,可怜的特派员先生那光滑结实的脑袋离开了脖腔,被几根冒着电火花的线缆拖着滚到了一边。 机械人的身体还在动,四肢挣扎挥舞着到处乱抓,年轻人厌恶地看了一眼,提起左脚踏下去,将机械人腰腹处的金属骨架一脚踩断。 “我来!”先前那名扑倒机械人的大汉举着一根巨大的装饰性大理石断柱一步步挪过来,大喝一声后将断柱砸在仍不断抽搐的机械人躯体上。 “轰隆”一声巨响,断柱四分五裂,破烂的碎片将同样破烂的金属躯体掩埋起来。 “龙……”滚落在一边的金属头颅吐出最后一个音节,熄灭了红色的电子眼。 此时的大厅中,战斗已接近尾声。 黑衣军人们大多战死,少数几个活着的也被看管起来;只剩下那青年军官和那名袭击者仍在场中激斗。 “大威!”厮斗中的青年军官悲鸣一声;这一分神,左臂立时中了一刀,他不顾疼痛,踉踉跄跄奔向机械人的残体。 对手哪里肯放,转身就去追他;那青年军官也不回头,右手向后一甩,匕脱手而出直射身后的敌人。 追击者冷不防他这一手,举刀格挡已经来不及,只得偏头躲闪,匕夹着劲风擦着他脸飞过,在面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这一幕着实险到极点;周围围观的战士们无不惊出一身冷汗。 “方杰!” “方团长!” “团长!” …… 众人齐声惊呼,有几个性急的拉动枪栓就要朝跪在地上捧着机械人头颅的青年军官开枪。 “都不要出手!这是我自己的事!”方杰突然大吼一声;他已经停止了追击,站在青年军官背后,正望着他的背影,眼神中有些迷惑。 人们现在才看清,这两个人身上衣服上到处是刀痕和血迹,可见之前那番恶斗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方英!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方杰开口了。 青年军官捧着金属头颅坐在地上,缓缓转过身冲着他凄然一笑。 “方英三年前就已经死了!我叫龙!” 言罢,就见他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噗嗤”一声,左手那柄一尺多长的三棱刺刀没胸而入。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方杰浑身一抖,然后剧烈颤动起来,嘴张开却没有出任何声音;过了好久,他慢慢走到依然端坐的尸体前,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大厅的一角,阎胜彪几乎已经站不起来了,只是在两名卫兵的搀扶下才勉强支撑住身体;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的恶斗,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完全颠覆了他脑海中抵抗军那种乌合之众的印象,同时感到深深的羞愧于庆幸。 在占尽先机和优势的情况下,居然还差点让要目标给跑了,这实在不能说是表现良好!要不是抵抗军及时赶到,不要说成功完成任务,就连自己的命都差点交代在这里了。 “幸好没有和这帮人为敌!不然……”他呆呆地看着场中那几个领模样的军人,心中后怕不已。 忽然,他瞥见先前那个躲进厨房的胖子在几名抵抗军战士的保护下,又笑呵呵出现在大厅中,手里正抱着自己的儿子。 “苗苗!”情急之下,阎胜彪再也顾不上自己身上的伤,也顾不上那胖子究竟何方神圣了,大叫一声就冲了上去。 叫声惊醒了大厅中所有的人,先前那名举断柱砸机械人的大汉一横身,挡住了阎师长的去路,连他身后的卫兵也被其余一些抵抗军拦了下来。 “爸爸!”胖子怀里的男孩哭喊着扑向阎胜彪。 胖子一撒手,男孩顺利的滑到地上,小跑着跳到了父亲怀里;阎胜彪此时已是泪流满面,紧紧搂着儿子再也不肯撒手。 “大兵!你别吓坏了小孩子!”大汉身后的年轻人拍拍他的肩膀,那大汉咧嘴一笑,闪身走到了一边,拉起蹲在一旁看热闹的潘国强,笑道:“走吧,老潘!咱别妨碍人家父子团聚了,赶紧打扫战场去!不然一会儿就捞不着啥好东西了!” 潘国强一听这话急了,立马跳起身;两人招呼各自的部下开始在屋里屋外收拾战场。 待了一会儿,阎胜彪情绪稳定了不少,这才想起眼前的人物,慌忙抹了把泪,伸手道:“还没请教……” 年轻人微微一笑,伸手与他相握,道:“您就是阎师长吧!我是杨明!” …… 待阎家父子走远后,杨明笑着对庞世辉道:“大哥,今天要不是你出手及时,这场面恐怕还真不好收拾!” 庞世辉擦着脸上的热汗,眉开眼笑道:“这事还真是凑巧了!本来和潘连长说好的,他们侦察连随车队进城后就负责敲掉东面和南面的关卡,放大部队进来;谁知才要动手,就听杜旅长的人说,这阎师长反水了……哦,是起义了!那敢情好啊!于是,我和老潘就琢磨着干脆把政府大楼控制住;还真巧了,这王专员就是那么客气,居然请我来参加这什么晚宴,那我当然来者不拒啦!就坐在这里好吃好喝的,等他阎师长一动手,就把那姓王的控制住!不过千算万算,却没成想往日里一直呆在八公山的特派员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拜年了,还带来了它那支卫队,所以大伙儿才打得那么苦,连老潘攻占政府大楼也费了好大劲!害得我躲在厨房担惊受怕了老半天!” 杨明闻言大笑,兄弟俩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这一见面分外的亲热。 听老庞提到那特派员,杨明心中一动,回头一看,见方杰仍站在那里没动;周围的人也不敢打扰他,全都绕开道走!只有方杰的两名警卫员站在他身后走又不敢走、叫又不敢叫,急得抓耳挠腮跟什么似地。 杨明不免有些担心;他慢慢走到方杰背后:面前那具捧着金属头颅的尸体端坐如常,只是那颗骄傲的头已经深深地垂了下去;血已经不再流出,被三棱刺刀刺中要害是断无生理的,只有慢慢等着鲜血流尽。 这样的死法有些痛苦。 “他那一刀,原本可以杀了我的!”方杰没有回头,突然开口道。 杨明一愣,随即明白他指的是刚才那记险到极点的“飞刀”。 “那一招,他也不知练过几千几万遍了,是救命的绝招!就是在遇到强敌,自己又身受重伤时用的,决不会失手!”方杰继续说着,让杨明刚想开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你们认识?”杨明想了想,决定换个话题。 方杰回头看了一眼杨明,又转了回去。 “他是我弟弟!” 杨明心中猛然一跳,仅仅那一眼,他看见方杰的眼神中毫无生气,只有绝望! “怎么会这样?”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几个字也说得结结巴巴。 方杰长时间的沉默,就在杨明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突然开口了。 “我们出身在一个军人家庭,父母都是军人,野战军官!我比小英大五岁,从小父亲就希望我们能成为那种最优秀的军人,于是,从我们记事开始,生活中每天的内容就是训练、训练、再训练!直到有一天,我考进了军校,那是中国最好的军校,终于成为父母希望的那样!” 说话时,杨明看不见方杰的表情,但听语气还算轻松,这让他放心了不少;而且,这也是杨明第一次听见方杰说那么多话,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冷人儿也是军人出身,这不禁勾起了他的好奇。 杨明识相地闭上嘴,没有打断方杰的回忆。 “我离开家后,家里就更冷清了!父母都是军官,也不常着家,小英那时才十三岁;为了照顾他的生活,父母买了一台机械人,平时就负责为他做饭照料他!”说到这里,方杰的语气似乎有些激动起来,“后来有一年我回家,突然现这孩子变了,变得不再爱说话、变得冷漠,变得……我也说不上来的感觉,总之那已经不再像我弟弟;后来,我有些明白了,弟弟对机械人产生了依赖性的感情。” 方杰的声音低沉下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继续道:“后来,父母也知道了;他们合计着要把机械人处理掉;小英知道后,歇斯底里地同父母大吵了一顿,甚至威胁要自杀……没办法,最后他保住了那台机械人,”他苦笑着转过身,看着杨明,“是的,就是那台,那台刚才被你们砸烂的‘特派员’!它就是我家那台厨用管家型rxf-1oo!” 杨明等人瞠目结舌:这实在有点……未免太荒唐了吧! “后来,机械人们获得了意识,它们暴动了!父母第一时间想到了和机械人日夜相处的弟弟,等他们赶回家的时候,却意外地看见弟弟和这位厨师先生相处甚欢……父亲是一位纯粹的军人,他一直都想纠正这个错误,可是他失败了,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这次他倒在了自己儿子的枪下,用的还是他的配枪……母亲为了救父亲,被机械人甩出了窗户,被人救起后一直瘫痪在床上;直到有一天她将一切告诉了我,然后当晚她就拔掉了那一直维持着她生命的输液管……” 方杰的身体一直在抖动,其余众人也只觉得嘴里苦。 “弟弟走了!和那个机械人一起走得!而我也脱离了部队,一直在找他!直到遇见刘先生,后来又遇见了你!”方杰看着杨明,脸上渐渐恢复了正常,“长官!我想请几天假!这段时间就让张云恩暂管部队吧!” 杨明苦笑,他只能苦笑。 “好的!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可以的话,早些回来!我和张副团长,还有二团的全体官兵都等你回来!” 方杰没有回答,只是朝杨明立正敬了个礼;然后,他弯下腰抱起方英的尸体,大步向前出了大门,很快消失在初晨的黑暗之中。 第三十八章 乐园 大年初一清晨,八公山。去看网--.7-k--o-m。 独立师二旅三团经过一夜激战,歼灭了驻扎于此的一个机械军大队约二百余台战斗机械人。 在享受着胜利喜悦的同时,三团的战士们在八公山风景区内的一处山坳内现了一处奇特的所在。 团长罗璟全也认不得里面的情形,只得派人请杨明前来观察后再做定夺。 接报后,杨明立即赶往八公山,并很快在罗璟全的引导下来到那片所在。 面前是一道三米多高的水泥围墙,长长的围墙向两边延伸,一直连接到左右的山体上,围墙上横亘着一圈电网;大门是电子门,两侧还可以看见被击毁的自动防御武器残骸。 大门洞开着,有几名哨兵在门口站岗;杨明等人在罗团长的带领下步入大门。 “山区周围都扫荡干净了吗?”杨明随口问了一句。 “是!主要山区都已在控制中!伪军和机械军的势力已被清除,但您上次遇上的生化机械人和变异人还有很大一部分逃进了更深处的山地部分,那里人迹罕至、地形复杂,部队目前正在追捕,不过可能要花上一段时间!”罗璟全一提这个问题,似乎就有些头疼;他皱着眉头,字斟句酌地向杨明汇报。 “没关系!不管花多大代价!一定要把那些东西清除干净,还老百姓一个安全的环境!咱们以后可要在淮南呆上一段时间,要是不搞好,以后谁还敢来这里!” 杨明挥了挥手,突然想起此时正呆在兴集的周小雅,心里不禁一阵狂跳。 “司令员!就是这里了!” 罗璟全的声音打断了杨明的遐思,他抬头向前望去。 进了大门是一条异常干净的马路,两侧分布着宽广的农田,农田中零星散布着许多低矮简洁的农舍;再往前望,还有更多的农田和农舍;许多农舍的屋顶反射着强烈的阳光,旁边的地面上还矗立着一根高高的像是风车的玩意儿。 前方大约五六百米远的地方,有一栋尖尖的高塔似的建筑异常显眼,看上去与周边的环境很不协调。 “这……”杨明大感意外,一下竟不知说什么好。 队伍继续向前走着,几个年轻的警卫员好奇地东张西望。 “咦!这倒和打仗前俺家那里差不多,不过这里干净多了!”一名叫严强的战士自言自语道。 杨明渐渐皱起了眉头,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路边有一栋农舍离着大路不远,杨明突然转向,径直朝那栋农舍走去。 等走近了,人们才看清那农舍屋顶之所以会反射阳光,是因为上面有太阳能电板,而旁边那根风车一样的东西实际就是一个风力电机的三叶风扇。 “这些东西你们家那里也有吗?”小田笑嘻嘻同身边的严强打趣。 严强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这可稀罕了!这什么地方那么阔啊!家家户户还自备电机组啊?” 两层楼高的农舍,门虚掩着,杨明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而入;一进门就是一个亮堂的厅房,一张八仙桌摆在中间,周围整齐地摆放着几张椅子,左右手各有一个厨房和卫生间,里面的家什一应俱全;沿着大门两侧还各有一条过道,过道的尽头就是两间卧室;右手过道中央还有一道通向二楼的楼梯,上到二楼还有三间卧室,卧室的门前就是一道连通的阳台兼过道;所有的卧室中家具电器样样齐全,连被服枕头也都叠得整整齐齐。 这间农舍里什么都有,却惟独缺一样东西----人! 是的,缺人!这栋屋子里应有尽有,却惟独没有人气,甚至看不出曾经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整栋屋子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杨明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眺望着远处的景象。 “司令员!这地方有点邪门儿吧!”罗团长在他身旁苦笑道。 “嗯!那些房子里你都查过了吗?”杨明沉吟了一会儿,开口问道。 “都查过了!和这里情况差不多,除了房子大小、屋内摆设、各类用品不尽相同以外,其他没啥特别的!就是没人,连相片都没有!” 确实,放眼望去,整个围墙范围内的区域实在干净的有些过分,不要说人,连鸟都见不到;如同一座鬼城般死气沉沉。 “这鬼地方!” 小田站在杨明背后,只觉得背上凉飕飕的,不禁缩了一下脖子,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有多少这样的房子?”杨明继续问道。 “初步估算,整个区域内共有农田约一千五百亩左右,每十五亩配一间农舍,总计大约有一百来座这样农舍;不过像这样一栋房子少说也可以让一个五口之家过得相当奢侈;也就是说,在这里,正常情况下至少可以容纳五百至一千人左右生活;根据我们在中央区域现的集贸市场规模,还有医院、学校、娱乐中心等功能性设施的计算,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数字范围内,至少当初就是按照这个规模来设计的!只不过那些地方也一样,啥都有,就是没人的痕迹!现在的问题是,谁会吃饱了撑得没事,跑到这个深山地区来建设这么一个规模的社区啊?就算是机械人干得,它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里有火葬场、墓区或者坟区之类的地方吗?”杨明突然问。 “这个……好像没有!”罗璟全大为尴尬,心道这位司令员未免问得也太偏门儿了吧。 “奇怪!”杨明嘟囔了一句,“那个塔里有什么吗?”他手指着那座塔状建筑问道。 “哦,那里面是一个电视台一样的地方,都是些显示器,很多,大的小的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一两百块,但因为主要设备都已经被破坏,所以也暂时查不出到底这些显示器是用来看什么的!” “你们进来的时候这地方的防卫情况怎么样?” “我们在山口歼灭那支机械军大队以后,就基本没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等攻到这里时,已经看不到敌人的影子了;只不过在大门口还有几座自动防御武器站,稍微费了点手脚也就搞定了;进来以后就是这样,什么也没有,干干净净、空空荡荡,看着就瘆人!” 杨明不再说话,默默想着心事。 过了好长时间,罗璟全才试探性地问道:“司令员!你是不是有什么眉目了?” 杨明“哦”了一声,慢慢转过身,皱着眉头道:“也不是什么眉目!根据我之前得到的消息,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乐园’了!” “‘乐园’?是什么?”罗团长一头雾水。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只听说有这么一个地方,而且恐怕不止一处,很多地方应该都有;据说,这里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招一批人进来‘享受’天堂一样的生活,至于里面究竟有什么,外面的人就不知道了,而里面也从没有人出来过;反正都是那些机械人想出来的奇怪玩意儿!暂时我也只知道这些!” “‘享受’天堂一样的生活?还从没有人出来?那不就是骗人的玩意儿嘛!”罗璟全一听,不禁呲之以鼻。 “是啊!所以我怀疑这里可能是机械人搞得某种社会实验性质的地方,具体用途和目的暂时不得而知。 “照这么说,这里其实也该有人待啊?可这情形,活像八百年没人光顾的公园,哪里像什么社区?可要说有人,这几百上千的人也不可能突然消失啊?就算撤,也不至于一丝痕迹都看不出来吧?” 杨明叹了口气,道:“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啊!” 众人离开农舍,边走边谈,渐渐来到那处高塔似的建筑物前。 进了门,杨明看见里面确如罗璟全所言,完全是一个屏幕的世界,各种各样型号大小的屏幕悬挂在宽敞的大厅四周的墙上,大厅中央是一圈*作台似的东西,只是机械人的*作台和人类使用的不太一样,都是各种接口,而没有任何手动或声频输入装置。 设备被破坏得很彻底,所有的储存终端都被拆卸后带走了,这让杨明等人多少都有点沮丧。 众人有四处转了转,也没有什么新的现,只有在地下二楼现了几件手术室一样的房间,和其他地方一样,同样也被整理的很干净,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罗团长,你暂时派人好好守卫这个地方!”重新在一楼大厅汇合后,杨明还有些不死心,嘱咐罗璟全道:“我回去以后,请几位专家再来看看,希望可以找出些线索!我总感觉这里生的事对我们很重要!” “是!”罗团长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 第一天,皖北重镇淮南新城被抵抗军攻占。 皖省“联邦军”整编23师大部起义,师长阎胜彪在当天即电报通知分散在各处的233旅向抵抗军投诚;233旅旅长王金魁接报后,随即命令部下就地待命,并于次日下午向前来接收的独立师二旅一团张斌部投降。 至此,淮南战役胜利结束。 三天后,杨明收到东线苏省赵长海来的贺电;同时得知,淮安已于大年初三被独立师一旅攻占。 整个东南地区震动,抵抗军声势大振! 在电报中,赵长海和杨明都同意重新划分抵抗军建制的问题:一来,原来一师二旅的建制已不够使用;二来,如今两边都是家大业大,需要平衡各方面的势力;三是,为了应对可能的“联邦军”和机械军报复性的反扑,也确实有必要进一步扩充部队,扩大地盘,以迎接更加惨烈的战斗。 对此,赵长海的意思是:东出苏省的原独立师师部和一旅等部队如今也已扩充到一万余人,攻占淮安后更是兵强马壮!为此,他将东线的独立师部队重新编成为独立第一师和第三师两个建制,同时要求西线的沈家祥装甲团和邱新佳的防空团立即回归,以进一步完善建制。 另外,他的那个老同学陈光荣驻扎在盐城的部队,如今也有万余人的规模,控制着盐城至江泛区以北到海安一带大面积的区域,严格说起来甚至比赵长海的地盘还要大!为此,赵长海特意也给了陈光荣一个第五师的建制。 而杨明那边对等的得到了第二、四、六三个师的建制,却又同时失去了刚刚装备起来的装甲团和防空团。 为此,张斌等人无不点愤愤不平,刘文轩也依旧冷言冷语,连沈家祥和邱新佳两人也是左右为难,最后还是杨明亲自出面说服众人,又安抚了即将东去的两名团长。 “杨司令!将来有机会的话,咱还是跟着你干!”临走前一夜,沈家祥喝醉了,冲着杨明说完就倒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他身边躺着早就喝趴下的邱团长。 第二天,杨明没有去送行,因为他也喝醉了!醉的很厉害! 最后,还是卫村长代表皖省子弟送走了东去增援的部队;和半年前一样,同样没有欢送的场面,也没有热闹的人群,只有一辆辆轰鸣着引擎的车辆向东疾驰而去。 兴集县城外,路边的茶寮里,一张方桌前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都望着大路上长长的车队。 “先生,你说沈团长他们这次去,会不会有危险?”说话的正是唐薇,她端着茶壶,给另外三人的杯子一一满上。 “哼!危险?这叫羊入虎口才是!”被叫做“先生”的正是刘文轩,他此时满面不屑,看神情要是续上一把长胡须,再摇把鹅毛扇估计和诸葛孔明也差不多了。 “不会吧?”旁边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有些不安地望了一眼车队。 “不会?哼!小万,你不知道,那赵长海志大才疏,看似豪爽,其实门户之见极深,只要不是他一军的人,就和他尿不到一壶去!不信?你问问林局长!”刘文轩下巴朝前一样,向李小万示意听对面那青年说话。 那青年正是军情局的局长林涛,此时看见刘文轩问他,微微一笑道:“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只不过杨司令自来了皖北以后屡立战功,在军中民间都很有口碑人望;真要说起来人家防一手也属平常!不过,这次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两个技术兵团给调走了,实在有些不地道!” “屁话!”刘文轩丝毫也不客气,冲口道:“岂止不地道!简直是无耻!人家尸山血海打下来的战果,他凭什么说摘就摘啊?” 他一扭头冲着李小万一瞪眼道:“你那二哥也实在忒好说话!要换了我当场就能把赵长海那破命令顶回去!我就不信他还能咬我?” 李小万擦着汗,笑道:“我二哥心善,只是我看他这两天也好像很心烦的样子,看来这次怕也有些不高兴了!你们说得那些我也不懂,也不想懂!不过,如今的局面还是团结至上吧!” 刘文轩“哼”一声,这次倒没再说什么。 倒是唐薇抿着嘴笑道:“恐怕司令员这两天心烦的不光光是这件事吧!” 众人一呆,旋即大笑。 刘文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也罢!不说这个了!回去吧!再过两天就是你们俩的好日子,还有好多东西没准备呢!” 林涛站起身,望望大路上渐行渐远的车队,手向后一招,另一桌的几个人很快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几辆车开到茶寮外…… 第三十九章 大发展 攻占淮南新城后,因为当地的各项基础建设更加完善,所以原处前塘村和兴集县城的各种行政机构、商业机构、军事工业部门等全都将按计划迁移到淮南;工程实在可谓浩大,规划起来千头万绪,行动起来更是劳心劳力。去看网--.7-k--o-m。 杨明突然发现世界上居然还有比打仗更加麻烦的事! 一开始,他还事无巨细样样过问,结果后来今天这个找他签字、明天那个要他核准,再加上刘文轩时不时还来找他的“麻烦”,提的要求更是五花八门;到最后,他实在烦到不行,干脆两手一摊,把事情一股脑推给了卫建国、庞世辉等人,自己则往军营里一躲,专心处理军务去了。 “看来这民政官司还真是够呛!那些民事官儿也不好当啊!”杨明坐在张斌的办公室里,心有余悸地对幸灾乐祸的几个部下感慨道。 然而,部队的整编工作同样任务繁重。 在送走了沈家祥的装甲团和邱新佳的防空团后,皖北杨明部抵抗军被整编为三个师,共六个旅的部队。原一团、二团、三团、四团正式扩编为第二师三旅、四旅和第四师七旅、八旅;此外,约伪军23师投诚起义的231旅、233旅被改编为第六师十一旅、十二旅。 全部三个主力师被称为华东第二军,又称皖省第二军,由杨明任军长;而苏省的赵长海部三个师则为华东第一军,由赵长海任军长。 两军合称华东野战军,赵长海任总司令,杨明任副总司令。 编制人员问题相对好解决,可各部师旅长人选和辖区分配等问题可着实让杨明费了一番脑筋;不要说新投诚的几位高级军官,就是原来的四位旅长互相间也是大不服气:三旅长张斌一直自诩为杨部嫡系,常常不把其他同僚放在眼里,为此也没少得罪人;七旅长罗璟全和八旅长彭世伟因为都是半路加入,又同是矿场难友,互相间倒还和谐,只是与张斌颇为不和;而四旅长方杰又是个出了名的冷人儿,和谁都走不到一起,倒是特立独行的很,连带着他的部队也很难让人亲近,与其他兄弟部队彼此走动也不勤;而最近方杰又因为私事失了踪,把个副旅长张云恩累得实在够呛,好在几天后,方杰又回到了部队,这才让杨明和四旅上下齐齐松了口气。 此外,还有第六师的人选问题,十一旅和十二旅旅长仍由杜一凡和王金魁担任,只是师长人选临时出了岔子:按照原来的说法,只要阎胜彪率部起义,就继续让他担任新编师的师长;可事到临头,阎师长居然拒绝了这个任命,并且委婉地表达了只想好好留在家里,和儿子多一些时间相处的想法。 这样一来,六师师长的人选又空闲出来,如果临时调派一名军官去贸然接手,恐怕只会引起原23师官兵的不满,而且工作也不好展开。 为了调和各部主官的矛盾,将部队的力量发挥到最佳水平,杨明只得暂时采用一个折中的办法:第二师师长为张斌、副师长方杰,下辖第三、第四旅,两人同时兼任旅长;第四师师长为罗璟全、副师长彭世伟,下辖第七、第八旅,同样兼任旅长;第六师师长杜一凡、副师长王金魁,下辖第十一、第十二旅,一样各自兼任旅长。 在解决了编制和人员安排问题后,根据第二军下一步的作战构想,各旅又重新安排了各自的辖区:三旅张斌部继续向北,争取将整个皖北北部地区囊括,将防线推至皖苏交界地区,从而减轻第一军在苏省的压力,并配合他们行动。 四旅方杰部单独南下,准备渡过江泛区进入皖南地区,从而在南线开辟一个新的战场,另一方面也为皖北新政权提供一个南面的缓冲地带;而一向习惯于独来独往的四旅是最适合这项行动的部队。 七旅罗璟全部向西北挺进,目标是距离豫省最近的毫州地区,并适时对豫省境内实行战术侦察,并配合军情局向豫省境内渗透。 八旅彭世伟部向西南进军,主要任务是进入大别山地区,对来自鄂省方向的敌军进行警戒和防御;由于鄂省的襄阳是中国地区“联邦政府”的首府,因而那个方向的敌军兵力和戒备程度也是最高的,所以八旅将在很长时间内作为第二军的战略防御性力量而使用。 十一旅杜一凡部随同七旅向西进军,目标是攻占皖西的阜阳地区;然后就地驻扎发展;向西警戒豫省可能的东犯,向北向南可以支援七旅、八旅的战斗,向东又可以迅速回援淮南,是作为一支机动力量而使用。 十二旅王金魁部先期随同四旅南下,在占领滁州地区后,将暂时留守皖东,一来可以维持与东部苏省境内第一军的通道和联系,也可以随时入苏增援;二来,也可以作为皖北政权东南方向防御苏省敌军西犯的主要力量,并随时准备南下,进入江泛区以南的皖南地区,协同四旅共同作战。 这样,师一级的构架只为临时编制性质,只在部队作战序列上体现,实际各旅各有防区,既可以放手让他们各自发展,也免得因个人的意气之争而互相影响。 在三个主力师之余,第二军还编制了一些军直属部队,包括:一个重炮团,团长钱豪;一个工兵团,团长穆文康;一个新编装甲营,营长耿飚;一个新编防空营,营长薛华;一个特种侦察营,营长潘国强;一个警卫营,营长肖大兵;一个重装突击联队,联队长关大虎;还有一些医疗、通信、后勤等单位。 军直属部队将全部驻扎在淮南新城地区,作为全军的战略总预备队。 待整编完成后,第二军的总兵力将达到近五万人的规模;而且在装备方面也得到了极大地改善:虽然失去了技术含量最高的装甲团和防空团,但新编成的装甲营和防空营依然不失为两支劲旅,虽然装备略显陈旧了一些。 比如坦克,全营三十多辆坦克,大多是是老式的t59型,少量为t62轻型坦克和t63水陆两栖坦克,而新缴获的t96和t99则全都装备给了沈家祥的装甲团;车虽然老了些,但因保养得当,还是非常实用的。 再有如防空营的装备,一个营三个连,有两个是57毫米和37毫米高炮连,只有一个连装备了导弹,也只有两套发射车,一套是hq12、另一套是hq7,此外还有一些肩扛式的单兵防空导弹作为补充。 第二军的秘密武器----“武士ii”,也增加到一个联队共三个大队,一百一十四台机甲的数量,他们是第二军中绝对的王牌!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攻占淮南后,抵抗军在城南一处小型机场内发现了一架直升机和两架轻型战斗机;此后,在进军皖省全境的过程中,各支部队又在各地陆续发现了不少完好或损坏的飞机,计有:z-9、z-11轻型直升机各一架,z-15民用型直升机一架,z-17中型直升机两架,z-18大型直升机一架,z-10、z-19武装直升机各一架,共八架直升机;固定翼飞机方面有ft-5两架,ft-6、ft-7各一架,f-7轻型战斗机六架,f-8重型战斗机一架,f-10中型战斗机两架,f-11b重型战斗机一架,-5轻型攻击机两架,f/b-7战斗轰炸机两架,-8、-9中型运输机各一架,共二十架飞机。 此外,还有不少已经严重损坏无法再飞的飞机,只能作为等待被拆的零配件供应者而存在了。不过,在这其中有一架缺失一个发动机的b-6大型轰炸机十分可惜,刘文轩看过后也舍不得拆,在做了一定程度的保护后进行了封存,以备日后有机会修复后再使用。 因为这些飞机,杨明特意开始组建一支小规模的航空兵部队,并在所控制区域的所有范围内征召有飞行经验的人,甚至通过军情局和商队的关系从外地招募。 至正月底,华东野战军空军第一混成联队正式成立,所有二十八架飞机和三十余名飞行员全部到位,杨明兼任总司令和教官之职。 另外,对于阎胜彪的问题,杨明也另行作了安排。 人家虽然说想要留在家里和儿子好好相处,可也不能真把他晾在一边吧! 既然当初作出了承诺,就该给人家一个说法。不然,难保不会冷了投诚官兵的心,也免得将来再落人话柄! 随着地盘的扩大,原来作为社会安定力量的民防队的职能和权限已经大大超越了预想,原来的编制和成员结构也不再合适;为此,新成立的皖北政府取消了民防队的编制,并增加了警察总局这一部门;作为政府主席的杨明亲自上门,盛情邀请阎师长担任总局的局长。 这一次,阎胜彪略微客套一番后,也就欣然同意了,并与三天后正式上任,开始担任了皖北警察总局首任局长一职。 至此,皖北政府的强力部门由原来的军情局独脚戏,变成了军情局、警察总局的双簧:军情局负责对外,主要业务为军事情报刺探与反刺探,以及要员安全保卫任务等工作;警察总局则负责对内,更多涉及社会安定和秩序维护等问题。 随着皖北地区的光复,社会开始逐步安定,经济力量也逐渐恢复,皖北商业联盟组建了许多商队分头向邻近各省各地区进发,而军情局也趁势随同各支商队将“种子”撒向了各地…… 就这样,跟随着各路部队和商队的脚步,军情局的触角也开始伸向各个角落,并逐渐渗透到邻省乃至更偏远地区的境内。 正月十六,元宵节之后第一天,各旅纷纷开拔,各自返回驻地后整训集结,并相继对各自目标区域开始进军。 在“联邦军”整编23师大部起义,且驻扎在皖省的一整个联队的机械军被歼灭后,整个皖省的主要防御力量被完全抽空。第二军各旅进展神速、势如破竹,所到之处,各地的保安团、维持队等地方武装无不望风而降。 至三月下旬,第二军先后攻占宿州、淮北、阜阳、六安、滁州、毫州等地区;四月七日,八旅挺进大别山地区,其前锋甚至进入鄂省的英山地区;四月十五日,四旅全部渡过江泛区,正式进入皖南地区。 至此,皖省已基本全境光复。 与此同时,皖北政府更名为皖省政府,仍以杨明任主席,主管军政全部要务。 其余政府要员包括:卫建国,任副主席,兼管农业;刘文轩主管工业,包括全部军用民用工业部门;庞世辉主管商业,包括商队的对外工作和与军情局的合作事宜;李小万主管教育,并负责各级学校的重建工作;唐薇主管医疗卫生,开始对各地的医院诊所进行重新规划和建设;而一名叫金昌鑫的中年人,被任命为新的金融部门负责人,此人原来是美国华尔街的海归,擅长玩的就是各类金融理念和工具,其主要工作职责就是将皖省的金融系统重新建立起来,并将皖省的金融模式和金融产品,包括货币在内推销到邻近各省,甚至更远的地区。 再加上皖省最高法院法官陆一晖,最高监察院院长康小军和警察总局局长阎胜彪,整个皖省新政府的行政、司法体系已基本完备。 此外,杨明还特意成立了一个全新的科研机构----皖省科学技术院,用以招揽流落在各地的科学技术人才;并且他还特地邀请了伤愈恢复的周逸夫教授出任院长,并请原来独立团的军医----孙文浩医生担任副院长,刘文轩任顾问。 而原来的前塘村村民委员会,如今也以扩大为皖省国民委员会,并作为皖省的最高权力机构和立法机构,正副委员长由原独立团另一位军医----蒋先坤医生和肖大兵的父亲肖刚老师担任。 至此,皖省民事体系全部组建完毕。 自五月二十六日始,皖省新军政中心正式于淮南新城开始运作! 第四十章 左右为难 杨明坐在整修一新的司令部办公室里那张宽大的写字桌后,正一份份翻看着各地送来的战情通报;他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看得十分投入。去看网.。 其中,四旅最新发来的电报中称,部队已于五月二十八日攻占宣城地区,目前正向南继续挺进,预计将于六月中旬前占领整个黄山、九华山地区。 “不错!看来皖省的光复已经指日可待了!”看到这里,杨明心情不由畅快了许多。 最近一段日子以来,他的日子可着实有点不太好过! 本来,攻占淮南、歼灭敌军,进而光复整个皖省,实在是一连串天大的喜事;而杨明的声望也因此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周逸夫教授自被护送到兴集县城后,就得到了最优先的照料,也因此很快恢复了健康;而杨明在战役结束后,也多次前往医院探望,这既是出于对一位年长学者的尊重,同样也是为了有机会能多见见周小雅。 这样一来二去的,杨明和周小雅的感情更是一日千里,一发而不可收拾。 原本,英雄配美人,也可谓相得益彰;然而就在此时,一个最“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陈少君找来了! 自从大半年前一别后,她和杨明中间只通过几回信,其余时间只能苦苦等待杨明派人送回的口信,到后来连口信也没了,最后只能在人们的闲聊中得到有关于他的只言片语。 她也知道前线在打仗,想要和杨明取得联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担心却是免不了的;于是,日子就这样在忐忑不安中一天天的过去。 终于有一天,陈少君盼到了胜利的消息! 她当时欢喜的几乎眼泪都掉下来了:自己心爱的人又一次成为了英雄! 而那位英雄也很快就该回来娶她了吧! 陈少君盼啊盼,从晚冬一直盼到晚春,也没见杨明回来,甚至连老庞回到前塘村后,也没带回一个口信。 她开始慌了。 四月,前塘村和兴集县城内所有军政部门开始向淮南新城陆续搬迁,兴高采烈的人们述说着从各地听到和看到的八卦新闻,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就是杨司令员现在在身边有一位特别轻尘脱俗的红颜知己。 偶然的机会,陈少君得知了这个几乎是噩耗的消息。 在伤心了几天几夜后,终于病倒了! 庞嫂是个朴实的农家妇女,打心眼儿里心疼这个孤苦的妹妹;一连几个晚上衣不解带地照顾陈少君,有不断宽慰她,给她打气。 “傻丫头!干吗和自己过不去啊?”看见陈少君不肯吃药,也不肯吃东西,庞嫂有些急了,不禁埋怨道:“他答应娶你,再忙你都可以等他!那别人说闲话,咋说啥你就信啥?他不来,你就不会去吗?总好过在这里折磨自己吧!” 庞嫂的话让陈少君大为惭愧:“对啊?我怎么能听风就是雨,万一冤枉他了呢?他那么忙,也许是真的顾不上!反正,怎么也要亲眼去瞧瞧,就是真的……真的有那回事,也好让自己死心了!” 想到这里,陈少君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此后,她对于一切汤药饮食,一概来者不拒,一心想着赶紧恢复健康;她的病原本就是心病,好好调养了几天后,也就慢慢好了。 于是,在庞嫂的帮助下,陈少君上演了一出“千里寻夫记”! 先去了兴集,刚到就听说杨明已经率先迁往淮南了;她便又搭车赶往淮南,终于在三天后见到了朝思暮想的他。 见到陈少君时,杨明正在一处工地视察建设进度;不经意间,他瞥见路边一位背着登山包的年轻女子站在对面的路口,一直在痴痴地望着自己。 “少君!”他大吃一惊。 这一声,让陈少君不禁百感交集,泪流满面地扑进了杨明的怀抱。 周围的人全都识趣地躲开了。 万分尴尬的杨明只得将已成一个泪人儿的陈少君带回了自己的住所。 待洗过脸,陈少君重展笑颜,搂着杨明的腰说什么也不肯撒手。 “你怎么来了?”杨明回抱着她,有些心虚。 “还不是你!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也没有!”她在他怀里娇嗔道。 “啊!对不起啊!最近实在……实在太忙了!”杨明大为惭愧----那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惭愧! “没事!我知道!陈少君恰如过去一般,贴着杨明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 “想我吗?”她问。 “当然……当然想!”杨明不自觉的开始言不由衷。 “那为什么你的心跳得那么快啊?”她笑眯眯直起身子,认真地看着他。 “有吗?那也一定是见到你太高兴了!” “呸!说得好听!”她轻啐一口,脸上却笑得愈加甜蜜,“说!你有没背着我干坏事啊?” “没有!当然没有!”杨明想也不想,当即否认,背上的冷汗却已经冒了出来。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陈少君轻呼一声,再一次扑进杨明怀中。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会骗我的!你说了要娶我就一定会娶我!”她在他怀中幽幽道,似乎心中放下了千斤重担。 “好想你啊!”她的声音满是疲惫。 杨明嗅着熟悉的幽香,搂着满怀软玉,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在斗大的宿舍里互相拥抱,却各怀心事。 一阵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世界的静谧。 陈少君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子,整了整身上有些皱巴巴的衣服。 门开了,一个倩影欢快地闪进屋子,后面还跟着一个愁眉苦脸的警卫员。 “明哥!明哥!我回来了!你一定要批评小田啊!他刚才居然拦着我不让我进来,还说……” 声音戛然而止,周小雅看清了屋内的情形,女人的敏感立刻让她明白了什么。 陈少君同样在打量面前的不速之客,她的心开始滴血。 “好漂亮的女孩!”现在就是傻子也能听出她这句赞叹背后的醋意。 “我……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少君,刚从前塘村赶来的;这位是周小雅,是科技院周院长的女儿!”杨明硬着头皮站起来,强笑着替两个女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要是她们两位中间有任何一位想不开,而在这里大闹一场的话;那么,明天这事儿就会成为皖省全省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资,他这个司令也就别再干了,干脆直接跳进淮河死了算了! 幸好,想象中那可怕的一幕并没有发生。 两个女人都很聪明,同样也都很有风度和教养;也许,自尊心也不允许她们这样做吧。 预料中的争吵和传说中泼妇似的“全武行”并没有出现,相反,倒是周小雅率先打破了尴尬。 “陈姐姐啊!早听司令员一直提到你,今天看来真是名不虚传!早点认识你就好了!这次你来一定要多住些日子,咱们还能搭伴儿去逛逛新开的商业街!”她笑得灿烂如花,一脸真挚。 “好聪明的丫头!”杨明心中暗赞,同时心虚地瞥了瞥陈少君。 意外的是,陈少君的反应出奇的友善,她淡淡一笑,拉起周小雅的手,道:“妹妹真是好福气!我就不如你了,连杨司令身边有你这样好的红颜知己都不知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改天有空,我们好好聚聚!” 一句话,让一旁的杨明惭愧地几乎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两个女人手拉着手,相互嘘寒问暖,仿佛是失散多年的姐妹一般,直把门口为自己司令员捏了一把冷汗的小田看得两眼发直。 “靠!到底是司令员!就是强啊!这也能搞定!”他无比羡慕地望着屋内的一男二女,心中浮想联翩。 杨明此时哪里能想到小田心里那些龌龊念头,现如今,他大有死里逃生之感,只盼着两人赶紧分开,好让他在中间斡旋一番,免得节外生枝。 “杨司令,你有客人!我就先走了!”周小雅神情如常,笑着向众人告辞。 杨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只得嘴里应道:“好好,有空常来坐坐!小田,替我送一下!” 门重新关上了。 屋子里地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安静的只能听见外面走廊里回响的周小雅和小田离开时的脚步。 两人一个坐在床沿,一个坐在写字桌的椅子上,相对无言。 过了好久,陈少君突然站起身。 “我走了!”她提起桌脚旁的背包。 杨明急了,跳起来一把拽住背包的背带。 “别,别!你听我解释!”他的神情无比狼狈。 陈少君没有回头,只是定在那里不动。 “解释什么?继续听你撒谎吗?”她冷笑。 杨明一时无语,却依旧紧紧抓着背带不肯放手。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才听陈少君叹了口气,道:“让我走吧!我想我们两个都该冷静一下,好好决定一下我们的将来!” “那,那你要去哪里?”杨明迟疑地问道。 陈少君慢慢转过身体,望着他的眼睛,突然一笑道:“放心!我不会离开这座城市的!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认输!” 她的回答让杨明更加无地自容。 “那我让人为你安排!”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她倔强地抬起头,用力将背包从杨明手中抽出,背上后打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杨明呆呆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过了好久才突然想起什么,发疯似地冲到楼下,对着黑暗中大喊:“需要什么,随时来找我!我这里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茫茫夜色中,已不见佳人身影! …… 此后的几天,杨明将小田等警卫员轮番派出去寻找陈少君,一时间也未能找到;而周小雅也始终躲着不肯见他;连杨明去她家借口拜访周教授,也没能见到她的影子。 这不禁让杨明大为沮丧,心情也随之恶劣起来。 “这下我可真成感情骗子了!”他抽回思绪,苦笑着将四旅的战情通报放下,随手拿起一份军情局刚刚送来的文件。 打开后一看,里面的内容不仅让他紧张起来,也暂时将烦恼抛在了脑后。 “据内线报告:得知我军在皖、苏二省的活动后,连云港方面加强了戒备,并在徐州方向部署了大量机械军部队;此外,南面的浙省、赣省,北面的豫省,近日都在调兵遣将,似乎有大动作;西面鄂省的部分部队已经东调,可能连闽省境内的部队也已北上;有理由相信,大量伪军和机械军极有可能会在短期内对我皖苏两省的根据地实施进攻!有关详细情报还待进一步查明!” “有意思!”看完这份简报,杨明一下来了精神,“会从哪里来呢?重点又是哪里?皖还是苏?” 他捧着脑袋冥思苦想,突然,一双柔薏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杨明喜出望外,一把按住那双小手,故意想了半天才道:“哎呀!猜不出来啊!”说罢,他哈哈大笑。 手的主人娇笑着松开双手,一张精致的俏脸出现在他面前。 “哈!这么快就忘啦!我还以为会晚两天呢!” 杨明再也装不住矜持的样子,起身紧紧拉着周小雅的双手,似乎一不留神她就会跑了一样。 “怎么会!永远不会忘的!”他诚恳地望着她的眼睛。 周小雅同样望着他,好久才突然扮了个鬼脸道:“信你才怪!你是不是和每个女孩子都这么说的啊?” “不!不!真的没有!” “那你脸红什么?” “啊!”杨明摸摸脸颊,惭愧道:“对不起!小雅!我不该瞒着你的!” “哼!哪有这么便宜!我还没想好怎么惩罚你呢!”周小雅撅起了嘴。 “啊?还要惩罚!”杨明顺势开始讨饶,“这几天没见你!我已经慌了神!以后真的不敢了!” “哼!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热身而已!”女孩说完,自己也笑了,她随即抱住杨明道:“这几天没见你,我也好心慌的!有时候想,万一你和那个陈姐姐走了,我可就惨了!” 杨明几乎笑将起来,心中却又一阵感动。 他紧紧搂着她,轻声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也好想小雅!” 两人默默地抱在一起,再也不愿分开。 又是好久,周小雅突然抬起头,笑道:“我饿了!今天先罚你请我吃午饭!” 说罢,她不由分说拉着杨明跑向门外…… 第四十一章 雨夜奇袭 (.提供最全的免费阅读网欢迎大家收藏阅读。) 六月二十四日,深夜,大雨滂沱。 这是一个糟糕的天气,机械军和联邦军的空军部队都不适合在这样的天气中执行任务,却是抵抗军行动的好时机! 杨明和身边所有的战士一样,赤着双脚在泥泞不堪的道路上冒雨前行;无数双大脚踏在泥水中,那飞溅起的泥浆便将周围的人泼得一脸一身。 没有人在意这些,随便顺手一抹,泥浆便会转眼间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 他们的目标是蒙城!那里有来自豫省的“联邦军”整编18师和整整一个联队的机械军。 军情如火! 仅仅两周前,刚刚光复皖省全境的第二军便遭遇了第一次危机! 周边豫、鄂、赣、浙、苏五省连同远道而来的闽省“联邦军”并近两个军团的机械军开始向苏、皖两省的抵抗军根据地动全面进攻;并先出动空军实施空袭。 根据地各大中小城市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轰炸,军民死伤惨重,财产损失更是不计其数;饱经苦难的人们好不容易享受到一丝平静,却很快又被打破。 人们擦去眼泪,在废墟上开始重建工作,以自己的实际行动支援着前线的战斗。 防空能力不足的抵抗军损失很大,仅有的一点防空装备也被消耗殆尽;而皖省唯一的航空部队更是只能东躲西藏,以尽可能保存战斗的火种。 对天上飞的,抵抗军暂时也没什么好办法;可从地面上来的,就没那么客气了! 根据情报,各省攻击敌军中,豫、鄂、赣、浙四省“联邦军”已经确定是往皖省进;而苏省集结在连云港至徐州一线的敌军暂时意图不明;另一支闽省的敌军在进入浙省境内后,突然消失,动向不明! 时间有限,杨明同赵长海通过电报反复沟通后,决定以皖省为诱饵牵制各路敌军,第一军主力第一、第三师寻机攻占连云港,切断苏省敌军后路,然后配合第二军歼灭苏省乃至其他各路敌军,而第五师则负责掩护一师和三师的后路,在苏中一带阻击可能北进的浙军和闽军。 而这一方案,遭到了第二军其他各路军官的一致反对! 按照杨明原来的设想,再加上罗璟全、彭世伟等人的意见,他们认为:应该由第一军佯作攻击连云港的姿态,将苏军滞留在苏省境内不敢妄动,进而吸引浙军、闽军北上增援;而第二军则可以利用江泛区的天然阻隔,在皖省境内先从容地歼灭豫军,再南下击败进犯的赣军,最后东进苏南,切断北上敌军的退路,和第一军一起南北夹击、全歼敌军。 这个方案让杨明很是心动,却被赵长海否决了!他的理由是:计划虽好,但未免太过于乐观;一旦其中某个环节出了问题,无论第一军和第二军都极有可能陷入孤军奋战的危险之中;风险实在过大! 权衡利弊后,杨明选择的是谨慎行事,同意了第一军的方案。 军令如山! 第二军的军官们纵有不满,也只能先执行命令;倒是轰炸开始后,刘文轩对着杨明很是冷嘲热讽了一番。 “你要做好人!怎么就不顾部下和百姓的安危?我们在这里被人蒙着脸暴打,最后他赵司令攻下连云港,成为光复苏省、乃至光复东南的最大功臣!你让第二军的全体将士情何以堪?” “老刘,战争总有损失,我们总该以全局为重!它们不炸我皖省,还是会去炸苏省根据地的百姓!到最后,受苦的总是老百姓,又有什么区别呢?再说,苏省第一军的地盘太小,回旋余地不大,一旦我们这里攻击受阻,第一军就会很危险!如果真能打下连云港,那也是一军和二军共同的功劳!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杨明被他吵得头痛,只得辩解了几句。 “哼!天真!”刘文轩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牢骚归牢骚,平心而论,刘文轩的工作还是相当出色的!如今,他手下也收拢了一大批各类技术骨干,不但整修了许多新旧装备,还开了不少新型电磁武器,包括各种类型的手雷、枪榴弹、各种口径的炮弹等等,数量也相当可观! 最近,他又忙着在高射炮弹和防空导弹弹头上装上电磁弹头!只不过目前的实验看来效果还不是太好! 这些武器、尤其是电磁武器是专门供应给第二军和第一军使用的。虽然每次货给苏省那边时,这家伙总是免不了要埋怨数落几句。 这机械人和“联邦空军”一空袭,把刘文轩所有正常的工作秩序都打乱了,连同他的不少“宝贝”也遭了秧,许多心血在轰炸中化为乌有。 杨明知道他最近为这事了很大的脾气,多几句牢骚那自然也属平常! 方案确定下来了,但第二军并不打算被动防守,他们要在积极防御的策略中寻找战机,歼灭打击敌人! 六月十三日,第二军正式开始行动! 他们在皖省与各省交界处大造声势,作出一副多路出击,四处点火的架势;果然,两天以后,豫、鄂、赣、浙四省敌军迅围拢过来,连苏省的整编12师也开赴徐州,看情形随时有可能南下。 敌军终于选定皖省为主要战略目标,五路并进,大举进攻! 为此,早有准备的第二军专门制定了作战对策,具体方针为:先江北、后江南。 江泛区以北主要思想为:防苏军、诱豫军、拒鄂军——以淮北第三旅保持与徐州之敌的接触,要做到既不能让他们跑了,也不能让他们大举向南进攻,说白了,就是要黏住他们,为其他部队在皖省的行动和第一军攻击连云港的作战提供直接的支援;而位于大别山地区的第八旅则主要负责将来自鄂省的敌军阻挡在皖鄂交界之地,在整个战役结束前,决不能让敌军东进半步;真正做文章的是在西路的豫军身上,在那里,第二军将集中三个旅并所有军直属部队先全力歼灭他们! 江泛区以南,因兵力薄弱,暂时以拖住浙军、赣军的目标为主,这就需要四旅承担很大的压力,以区区数千人马要与数万敌军周旋,直到江北主力至少解决了豫军后,才有可能南下增援他们,而在此之前,四旅的处境是很危险的。 计划已经排定,整支第二军如同一部精密的机器一般高而准确地运转起来;各路部队各自奔赴战场,开始这场决定自己命运的战斗! 六月十七日,淮北第三旅张斌部先与徐州南下的侦察部队生交火,随即两军调兵遣将,摆出一副决战的架势,在萧县至铜川一线大打出手!战斗持续了整整两天一夜,双方都未能前进一步;两军随即各自退回出地点,陷入僵持。 六月十九日,第八旅主动撤离鄂省英山地区,收缩防御;鄂军进入皖省境内,随即在大别山山区遭到第八旅伏击,被歼灭一个营,击溃两个营后,鄂军主力暂退,其前进受阻! 同日,皖南第四旅方杰部主力退入九华山、黄山山区,背靠江泛区,先将赣军阻挡在石台至祁门一线;随即又出动分散在各处的小部队和地方武装,采用游击战术不断袭扰纠缠西进的浙军! 浙军在补给车队多次被劫被毁后,不得不停下脚步专心剿灭那些烦人的“苍蝇”,部队前进因此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六月二十日,豫军整编1第二军第七旅罗璟全部和第十一旅杜一凡部之间的结合部,向皖北纵深快挺进,并于二十二日攻占蒙城,离淮南不过一天的车程! 18师来势之快、来势之猛倒是大大出乎杨明的意料,最后还是一场暴雨阻断了他们的前进的步伐;18师被迫困守蒙城整整两天!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杨明下令:第十二旅加回援淮南,务必于二十四日中午十二点前到达,然后会同军直属部队和跟踪第十一旅主力一起,强攻蒙城! 总攻时间定于二十五日凌晨三点十五分! 一直驻扎在滁州地区的第十二旅由于东部苏省境内的第一军主力东移淮安,其继续驻扎的意义已经不大;因此,杨明早就有意将他们调往皖南,还没等到实施,就赶上了这场战斗。 于是乎,杨明顺势将其西调,共同参与这场歼灭敌18师的大型战斗! 二十四日上午十点四十分,第十二旅全体官兵千辛万苦地赶到淮南郊外。在休息了几个小时后,十二旅连同军直属装甲营、重炮团、侦查营、工兵团、重装突击联队等其他部队共计一万余人,冒着瓢泼大雨奔赴蒙城。 由于天雨路滑,加上道路年久失修,部队的前行非常困难,车辆不得不放慢度行驶,到最后几乎已经是在爬了! 很快,运输重炮的车队落在了后面,连装甲营的前进也变得非常困难! 杨明心急如焚,当机立断下令全军除装甲兵和落在后面的炮兵外,其余部队全部携带随身武器下车步行,跑步向蒙城进!机甲“武士ii”也全部下车,由驾驶兵纵着步行至蒙城。 经过十几个小时艰苦的急行军,部队终于于二十五日凌晨一点四十五分到达蒙城外围! 通过无线电联系,蒙城西北和西南方向的七旅和十一旅也已全部到达攻击阵地;数万将士蹲在临时挖出来的散兵坑里,就泡在冰冷的雨水中,虎视眈眈地望着眼前那座已经熟睡的城市。 二十五日凌晨三点十五分,总攻开始! 没有信号弹、没有炮声、甚至没有枪声,只有几十组偷摸向前的尖兵——这是一次标准的偷袭作战! 雨夜奇袭! 侦察兵们将寥寥几个还保持清醒的哨兵干掉,大部队随后悄无声息地涌入各处防线,直至城中。 第一声枪响生在总攻开始的半个多小时以后。 睡梦中的18师终于醒过来了!而暴雨的环境又使传感器高度灵敏的机械人们不得不躲在房内待命,以至于当它们现偷袭者的时候,整个蒙城已经乱套了,到处是狂奔逃命的18师官兵,这些人狂风暴雨中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赶来增援的机甲联队的队伍中。 敢情他们是认错对象了! 溃兵们的下场可想而知,而机械人的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千来台仓促应战的机械士兵被一百多台“武士ii”打得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几百电磁榴弹飞过去,机械人们顿时倒下了一大片,剩下没倒的也很快被粗野的“武士”们撕成了碎片。 失去了最大的主心骨后,18师彻底崩溃!在漆黑一片、风雨飘摇的蒙城城里,到处是狂奔逃命、东躲西藏的18师官兵。 剩余的战斗已经毫无悬念! 激战三小时十八分钟后,蒙城奇袭战胜利结束! 是役,“联邦军”整编18师全部被歼灭,共计被击毙两千七百余人,受伤加被俘的共计一万七千五百余人。 另外,机械军豫省联队被全歼!共计一千零四台机械士兵被摧毁! 粗略估计,第二军缴获了大约一百六十多辆坦克,三百余门大小火炮,其余弹药物资无算! 二十五日清晨七点,天色已经大亮! 雨停了,东方的天际拉出一条绚烂的彩虹! 杨明满身污泥地站在一辆被摧毁的装甲车上,望着一片狼藉的城区。 不远处,工兵团的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 他扭头看看身后,长长的队伍排成两列正快向南行去;队伍中央的战士们一个个神采飞扬、却也透露出些许疲惫。 他有些心疼,但还是咬了咬牙。 “命令部队,加前进!务必于明天傍晚前到达河图县!”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道:“告诉杜疯子,他的十一旅为全军前锋,明天晚上八点前,必须切断鄂军第第4师!二十八日,全军南渡江泛区!他,还是前锋!” 杨明手指南方,意气风! (.提供最全的免费阅读网歡迊汏傢收藏阅读。) 第四十二章 密议 六月二十八日晚,淮南城,军情局局长办公室内。(请记住读看网 林涛在台灯下,仔细翻看各地送来的简报。 灯光有些昏暗,因为空袭,现在晚上点灯也是有严格控制的。 就在三天前,杨明率领的第二军主力在结束蒙城战役后,利用大量机动车辆南下,前锋第十一旅于第二天到达岳西,切断了“联邦军”整编第4师的退路。 这次进军完全出乎敌军的预料! 敌第4师仓皇之下迅组织撤退,但遭到了杜一凡部坚决地阻击,而一直尾随在第4师后面的八旅也趁机开始实施大规模逆袭;敌军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不得不在潜水北岸一线就地固守,等待救援。 等到六月二十六日晚,第二军主力赶到后,立即对第4师动了全面进攻! 弹药给养已完全失去补充的第4师仅仅坚守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即宣告失败!全师两万余人大部溃散,除少数乘隙逃脱外,其余人员自师长范泽勇以下共一万六千余人被俘! 另有相当一部分溃兵逃进了大别山区,结果连累八旅到现在还不得不派部队入山搜索,费时费力不说,还推迟了进军鄂省的计划。 相比之下,随同第4师进攻的两个联队的机械军倒是颇费了第二军一番手脚! 为适应皖省的山地地形,鄂省机械军此次征战大多选用了“黑寡妇”和“狼蛛”之类的机械人,还有像“骡”这样的运输机型。 在初的正面突围失败后,尤其是第4师溃败后,机械军并没随之慌乱;高度的纪律性和统一性,使残余的机械士兵们化为小股部队,反而转向了丛生林密的山地中,开始和人类玩儿起了捉迷藏;而在山地战中,人类的优势就并不明显了! 部队的伤亡也开始大幅攀升! 在围剿了整整一天,消灭了数百台机械士兵后;按照计划,第二军主力准备开始南渡江泛区;于是,继续围剿的任务落在了八旅头上。 为此,彭世伟当真是叫苦连天!这茫茫深山中,要找数百台有意躲藏起来、且具有极高危险性的机械人可决不是一个好差事! 后,还是刘文轩给彭旅长出了个主意:现在不用找,只要在山区的各个主要的出入口,摆上几台电机、再煮上几锅热汤,等上几天,不管是机械人还是第4师的残兵就会自投罗网! 在电报的后,刘文轩还加了一句:人我不要!把活捉到的机械人统统送到淮南!我和周教授有用! 彭世伟照做了! 果然,今天整整一个白天后,已经有二十多台机械人主动冲击了路口设置的“诱饵”电站,结果被早已守候多时的八旅战士们用高压电击枪放倒,拆散后送去了淮南城!至于人类俘虏是抓了一百多个,然后被统统送往后方的收容改造所。 彭世伟大喜过望,还专门传了份电文回来,以感谢刘文轩的好计谋! 林涛看着电文,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对嘛!‘黑寡妇’和‘狼蛛’都是用可充的高能电池,而不是用核电池!在那种环境,不出三天,这些东西就一定要充电,不然就和废铁没啥两样了!这个老刘,还真是对症下药了!” 他随手放下彭世伟的电报,装进文件袋,准备晚一些派人另外誊写一份,再给刘文轩送去。(读看网) 桌上显眼的一份简报,是关于第二军主力南渡的消息,内容很简单:“二十八日下午四点,我军主力全部渡过b线,目前正在南下!杨。” 这份简报就是第二军来的电报原文!林涛之前已经看了两遍,此时又不禁拿起来读了一遍。 “已经四个小时了,不知道现在他们在什么位置?等把赣军的整编26师吃掉,那么这一仗也就基本上赢了!”他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心里不停盘算着。 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一个人影冲进办公室。 林涛微微有些不,令人难以察觉地皱了皱眉。 他抬头看见来人正是自己秘书小姚!由于走得急,他脸上泛起两片红晕,神色也略有几分慌张! 奇怪!这可是一个平时极其稳重的年轻人啊! “什么事?”林涛没有表露出自己的心事。 “局长,出事了!”小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伸手递给林涛一张电文。 林涛接过,看了两眼,“忽”一声从椅上站了起来!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第一军一师、三师自二十四日始,围攻连云港,未果!失踪的闽军整编29师于二十六日现身苏省;第一军第五师陈光荣部突然临阵倒戈,未作任何抵抗!敌军突破苏中防区后,于二十七日攻占淮安!鲁军整编11师南下连云港,与闽军和叛变的第五师一道对第一军主力实施南北夹击。 一师、三师遭突然袭击,损失较大;现已放弃进攻连云港的计划,并开始向南返回,准备夺回淮安。但部队行进到半路时,即遭到猛烈轰炸,赵司令身受重伤!目前,部队被近六万的敌军包围在涟水一带!情况万分紧急!请紧急派兵增援!许良。” 林涛将电文反复看了几遍。 “局长,现在怎么办?”秘书在一旁轻声问道。 林涛低头沉思了半天,身体慢慢坐回椅里,皱着眉头道:“这事你先不要声张!马上去请刘文轩司长、庞世辉司长来局里开会;再去看看三旅的张旅长在不在城里,如果在,请他也马上来一趟!” 张斌的三旅在铜山前线与徐州的“联邦军”整编第12师陷入僵持后,小摩擦不断,大仗却一直打不起来,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就这样一直对峙着。 三旅为改变这样的情况,一直在试图扩充兵力,希望能在可以预见的将要生的大战中一举压倒对手。 为此,张斌特意抽空返回淮南,想向刘文轩多讨要一些装备,好装备他那支名为一个旅,实则已经为一个师的部队。 “好!我马上去办!”秘书答应一声,想了想又问道:“要不要请卫副主席也一起来啊?” 林涛犹豫了一下,道:“时间太晚了!卫副主席近身体也不太好,今天就不要惊动他了!等晚一些,有了进一步情况后,我亲自向他汇报!” “明白了!”秘书转身出了门。 林涛关掉桌上的台灯,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他坐在宽大的转椅中,两眼慢慢适应着周围黑暗的环境,脑中的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半个多小时后,庞世辉、刘文轩和张斌先后来到军情局内一个较为隐秘的会议室内;十分钟后,林涛也来了! 林涛的秘书和其他三人的随从都退出了会议室。 “老林,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想起兄弟我啦?可这时间可有点那个哦!没说的,这宵夜你请了!” 张斌和林涛其实并不太熟,只是他为人豪爽,和谁相处也不怵,很有点自来熟的味道;此时也是一副大马金刀的样,身斜靠在椅上同林涛打着哈哈。 庞世辉皱着眉头道:“黑,怎么这么和林局长说话?这么晚林局长找我们几个一定有要紧事,你正经点!” 张斌“嘿嘿”笑了几声,在椅上略略正了正身形。 林涛微微一笑,道:“张旅长是爽人!没问题,等谈完正事,咱们再吃宵夜!不过,事先声明,我军情局的饭,味道可不怎么好吃!” 张斌闻言哈哈大笑,道:“都说你们军情局里个个神鬼难测!今天一看,果然不错!你林局长就很不错!” 林涛也是一阵大笑。 等他们笑够了,在一旁早已不耐烦的刘文轩打着哈欠道:“小林!你有话说!我没时间和你在这里干耗!” 林涛这好整以暇道:“有件事,我拿不了主意!想请你们帮我想想!” “哦,什么事?”张斌顿时来了兴趣,两眼炯炯有神地望着林涛的脸,笑道:“什么事会难住你林大局长啊?” “就这事!”林涛掏出一封电文,递给近的庞世辉。 庞世辉接过后慢慢展开;张斌也随即起身走到庞世辉身后,趴在他大哥肩后一起看起来。 两人一看完,顿时齐齐变了脸色。 “怎么会这样?”庞世辉呆呆的自言自语道。 张斌性急,一把抢过电文,又看了一遍。 “怎么回事?”刘文轩见他们两人神色有异,不禁大奇,走过去从张斌手里接过电文一看,不由也呆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转头问正低头喝茶的林涛。 “就在四十五分钟前!”林涛吐了一口茶叶沫,盖上茶杯盖。 “消息属实吗?” “已经核对过密码和电文格式,应该没错!”林涛点了点头,“我之所以晚了十分钟到,就是在等待接收苏省那边内线的消息,现在看来情况确实就是这样了!” 刘文旭不禁也呆住了。 “那杨……,他知道了吗?”庞世辉在一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应该还不知道!”林涛摇头,“杨司令他们今天南渡江泛区,部队处于运动中,应该是保持无线电静默状态!许参谋长这份电报原来应该就是要直杨司令的,想必一直无法接收被转到我们这里了!” 庞世辉回头望了一眼张斌,见他冲自己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道:“那现在怎么办?” 林涛一笑,道:“我不就是因为拿不定主意请你们来的嘛?” “这还有啥可想的,赶紧……”庞世辉脱口而出,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停住了口。 会议室内一时间没了说话声音,气氛很有些诡异。 刘文轩拿着电文,皱着眉头慢慢坐回椅。 “小林!你先说说你的意见吧!既然是闭门会议,大家就不要再猜谜了!既然你叫我们几个来,而没有别人,说明你已经有自己的想法,说说看!不然,我立马走人!反正打仗的事和我没关系!”他语气间既有些焦急、又有些威胁。 “好!”林涛也干脆,起身拉开墙上的幕布,露出一副华东地区的军用地图,“军事部署不是我的专长,我只讲我懂得那部分,其他你们补充!”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 “现在的问题是这种情况下,到底救还是不救!救,有救的说法!不救,有不救的说法!”林涛举着指示棒走到地图前,“目前看来,第一军被围涟水,周围有敌11、29两个整编师和叛变的第五师约五万多敌军,还有两千多机械军;想要靠一军自己的力量突围,看来很难!” 他停下看了看众人的反应,继续道:“而我第二军部队作战正处于关键的部分,三天内由北自南已经连续奔袭消灭了两支敌军,目前正在向第三、第四个目标前进!成,则胜券在握!败,则前功尽弃!所以我的意见是,” 林涛故意停了一停,然后重重道:“不救!” “不错!”张斌猛地一下跳到地图前,“我三旅离苏北那里倒不远,可根本走不开,整个皖北成建制的部队也只剩下我们,要是一动,这里就完了!而二哥那里,正是全局成败关键之时,怎么能说停就停!再说,就是让皖南的部队不顾一切赶去苏北,等到了那里,不用打,累也累垮了!所以,我也赞同不救!” 庞世辉浑身一个激灵,面带忧色道:“那赵司令他们怎么办?” “他们暂时还挺得住!”刘文轩一挥手,站起身道:“两个师,加上直属部队少说也有两万来人的兵力;他们的物资情况我清楚,以一军的战斗力,只要不是溃败或者突围,依托阵地坚持个把礼拜还是不成问题的!问题是,小杨那里怎么瞒过去?” “不用瞒,我们也不报,顺其自然吧!前线紧张,他不会不明白轻重缓急的!”林涛神色倒是很笃定。 “那就这么说定了!”张斌性急,起身就往外走,“我要回部队去了!大哥,只能下次再去看嫂!老刘,你答应我的数量可不能少啊!这回真的急用!” 他嘴里絮絮叨叨同周围人打了声招呼,急急出了门,连带庞世辉也一路送他走出去老远。 刘文轩又和林涛说了几句话,也匆匆出了门,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都不免有些慌张。 “也许苏皖地区的天真要变了!”林涛目送众人离开,心中暗道。 “局长,前线电报!”秘书悄悄递来一张纸。 林涛打开一看,是第二军回的电文。 “我军已于当晚23点前全部渡过b线,目前正向目标进!杨。” 第四十三章 风云突变 连夜渡过江泛区,突然出现在皖南的第二军主力迅沿浦河南下,向盘踞在石门一带的赣军整编第28师主力动了攻击。去看网--.7-k--o-m。 经过一夜激战,敌28师下属283旅在横船渡被全歼;另一个281旅乃至其师部被彻底击溃,师长白有志化妆后,也混入溃兵中疯狂南逃。 另外,驻扎在祁门的282旅连同机械军联队得知北线溃败的消息后,迅西撤,其主力终于在大北阜截住了败兵,连同其白师长在内,徐徐撤往赣省境内。 四旅留守在黄山的4o2团得到消息后,立即开始追击敌军,但最后也只截住282旅抛在后面防守的两个营----这两个营都是被打残了的,统共才三四百人,弹药也不足;一见抵抗军来了,立马就地投降,然后笑嘻嘻地走进战俘营。 至少,这些俘虏成功拖延了4o2团追击的步伐。 待杨明率部赶到历口,敌28师余部已经彻底撤回了赣省,歼灭战打成了击溃战! 对此,杨明很不甘心! 可是没有办法,部队的疲劳已经达到顶点:连续四天四夜连续的行军作战,打得又都是大仗恶仗----歼灭两个师,击溃一个师----这样的战果足够傲人了! 但目标还没有达成,前面还有浙军的整编第1o师,只有消灭了他们,整个皖省的战役才算达成目的,今后整个华东的战略态势才能改变。 对此,杨明立刻开始着手调整部署:四旅留在九华山和黄山的部队立即向东归建,与主力一起切断敌第1o师东撤的退路;而原先一直充当前锋的十一旅就地休整,补充兵力,三天后向赣省境内进,继续追击敌28师残部----战火要烧在别人家里才算合适!另外,七旅和十二旅休整一天后,立即北上配合四旅一起歼灭这皖省境内最后的一支敌军。 第二天,已经得知各路攻击部队都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整编第1o师开始收拢部队,并慢慢向东撤退,在宣城以东双溪一带,“联邦军”遭遇到第一次有力的抵抗----他们的对手是四旅的4o1团。 在进攻了一天一夜,一百多次冲锋后,死伤了两千多人而未能越雷池一步的第1o师终于沮丧地现自己被包围了----他们的东面、西面、西南面出现了大量的抵抗军,而且还有重炮和坦克----而西北、北面和东北方向就是千里沼泽的江泛区!没有充分地准备,根本不可能依靠徒步越过;即使勉强越过去了,部队也会最终失去战斗力。 在连续突围未果,且伤亡极大地情况下,第1o师决定进行一次冒险的行动:他们决定暂时就地防守,由工兵准备好渡江工具后,全师跳出包围圈,全力北上攻击抵抗军的要害深处----因为根据最新的卫星图片显示,江北地区已经没有抵抗军大部队存在了! “只要能攻过去,那些机动能力极差的抵抗军步兵,根本就追不上机械化程度更高的第1o师;而到了皖北,只要捣毁了抵抗军的老巢,那战争离结束也就不远了!而第1o师今后的地位自然也就不同了!” 这是第1o师师长陶鹏最直接的想法!也是一个很大胆的计划! 正面的抵抗军也很配合,一连三天都没有大举进攻,只是不时打几炮吓唬一下包围圈中的“联邦军”士兵。 七月四日上午六点,第1o师开始北渡江泛区。 大量“联邦军”士兵携带着各种浮桥零件、小船木筏、绳索等,打算在大江南岸地面开辟几条便于机械化部队行驶通过的道路和浮桥,然后在南岸码头区乘船只横渡大江! 抵抗军现了第1o师的意图,开始火炮拦截,外围的部队也开始向内突击,数十辆坦克在地平线外露出了身影。 抵抗军的进攻全面展开! 第1o师的工兵们忘我地工作着,他们飞快的在南岸地区开辟出十几条通往四个码头区的道路,那里停泊着上百条各种被临时征用的大小船只,从各处阵地撤下来的士兵和车辆正源源不断地通过这些道路,等候在码头准备等船。 时间,是此时敌我双方都极为需要争取的东西。 远处的北面的天边突然出现了数十个大小不等的黑点。 “是飞机!”第1o师的官兵们有些兴奋,又有些满不在乎地看着这些翱翔在空中的钢铁大鸟越飞越近。 毕竟,自开战以来制空权一直是他们的! 然而,这次他们错了! 今天,飞到他们头顶的不是“联邦军”的空军部队,而是抵抗军那支弱小的空中力量。 但这已经足够了! 这些空中的死神们用无数火箭弹和炸弹肆无忌惮地轰炸着江面上和岸边所有活动的大型目标;仅仅十几分钟,整个江面和岸边只留下无数燃烧着的船只残骸,大量的士兵不得不跳入湍急的江水中,又转瞬间失去了踪影。 这些恶魔还不过瘾,抖了抖机翼后又转向南岸,用机炮开始向密密麻麻暴露在毫无遮挡的江岸上的第1o师官兵进行扫射。 人丛中爆起一条又一条血河,无数人开始四散奔逃,实在跑不了的干脆躲藏在死去的同伴尸体下瑟瑟抖。 当看到师长陶鹏的座车被打爆后,第1o师已经完全崩溃! 越来越多的人放下武器,向已经追到眼前的抵抗军投降;那些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的抵抗军士兵们毫不留情地击杀所有负隅顽抗的敌方人员,然后越过那些已经吓破胆并跪地投降的“联邦军”士兵们。 “我们没时间俘虏你们!向后面的队伍缴械!” 这是那些面无表情地抵抗军们几乎一致的口吻。 俘虏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些杀神们风一样卷向前方,继续去追杀自己的同伴;很快的,他们又看到远处无数的坦克装甲车、还有一些高大的人形机械怪物出现在自己面前。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一个老兵低下头喃喃自语。 抵抗军的重炮在航空兵的指引下,打得又狠又准;炮弹追逐着敌群在河滩上炸出一个又一个触目惊心的深坑。 一时间,残肢与断臂齐飞,污水与鲜血共色! 许多人被赶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居然昏头昏脑地跳进了滚滚大江之中;而更多的人被陷在岸边的沼泽中苦苦挣扎! 这其中还包括了数百台机械士兵。 这些往日威风凛凛的机械人们此时的处境比人类士兵更加不堪!目标又大,往往是抵抗军战机打击的优先目标;分量又重,陷在淤泥中只能是远陷越深! “战斗已经结束了!”杨明放下望远镜,这下彻底松了一口气。 至中午十一点前,浙军整编第1o师被完全歼灭。 此次战斗,第二军动用步兵、炮兵、装甲兵、航空兵共三万余人,进行了一次完美的联合作战!前后共击毙敌第1o师四千余人,俘虏一万两千余人,其余失踪;连带着机械军一个联队也被歼灭,缴获更是丰厚! 至此,第二军自十二旅从滁州出开始算起,在整个皖省画出一个漂亮的大“c”字形攻击路线,共计歼灭“联邦军”三个半整编师约七万余人,机械军四个联队被消灭,相当于近一个军团四千多台机械人被完全摧毁,真可谓战果辉煌! 更重要的是,第二军消灭了境内所有的入侵者,顺便将邻省的敌军主力也一并消灭!不但消除了身边的威胁,也为下一步光复邻省打好了基础。 然而,杨明还没高兴上几分钟,一封加急的电报送到了他手中。 电报是许良才和王复来联名来的。 内容还是那些内容,只是语气已经很不友善!就差没直接质问杨明为何见死不救! 杨明接报后,如同挨了一记晴空霹雳。 他彻底懵了! 杨明没有参加当天的庆功活动,急急忙忙找了一架直升机,只带了几名警卫员就飞回了淮南。 飞机上,他看了看电报中提到的日期。 “已经一周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他此时的心中只有愤怒。 他渐渐有些明白过来,自己在前线不可能随时收到消息,一切紧急情报都会转到军情局,然后再由军情局转给自己。 那么,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胆量捣鬼的只有军情局了。 “好你个林涛!当真以为我杨某人不会杀人吗?”他一想明白这些,心中顿时怒火万丈。 一个多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淮南机场;刚一下飞机,杨明便风风火火地坐车直驱军情局。 一路上他一言不、面色铁青,把个随行的小田等人看得直咽唾沫。 车子很快到达军情局那栋位于城西的五层楼灰色建筑。 杨明跨下车,大步流星直奔局长办公室,局里办公的人员突然看见他进来,无一不是愣在当场,傻傻地看着这一行人杀气腾腾地上了五楼。 杨明来到“局长室“门前,见门虚掩着,也不客气推门便入;一进门,他不禁一愣:屋里坐着三个人,还有一个站在正对门的办公桌前,满面微笑,看样子正在等他。 站着的正是林涛,两旁坐着的正是庞世辉、刘文轩,还有一个年轻人,杨明认得他是张斌的副官窦海泉。 一见他进来,坐着的几个人立即站起身。 “司令员!”窦海泉立正敬礼。 杨明“哼”一声,随意还了个礼,越过众人,绕到办公桌后,老实不客气的一屁股坐下;小田等警卫员留两人守在门外,其余几人依次站在杨明背后,手按枪把、杀机隐现! “说罢,怎么回事?”杨明将电报往桌上一扔,厉声问道。 林涛上前,瞥了一眼桌上的电文,轻声道:“这是我的主意!和旁人无关!” 他丝毫也没有掩饰的打算。 “为什么?”杨明怒吼一声,“忽”一下站起身,死死盯住林涛的眼睛。 “就因为赵司令当初没有重用你,你就处心积虑想要置他于死地?你存得是什么心?”他狂吼着,手差点没戳到林涛鼻子上。 林涛的脸不由自主抽搐了一下,抿着嘴唇没有说话。 “杨司令!请你慎言!”一旁的刘文轩提高了嗓门,“这不是林局长一个人的意见,是我们几个人集体研究的结果!” “‘我们几个人’?什么时候我第二军内部有了这么一个小团体,而我又恰好不知道?说说看,哪几个人?”杨明冷笑。 “我、小林子、黑子和老庞,那天接到电报,我们几个碰了个头,就这么决定了!”刘文轩吸了口气,硬邦邦地答道。 杨明愕然,转眼看着庞世辉。 老庞满面苦笑,轻声道:“明子,你先慢慢听我们说!” 杨明突然有了一种被人背叛的感觉,他狂笑起来。 “好好好!你们厉害!既然都决定了,还要我这个司令干什么?你们自己推个人出来当不就好了!” 他一转脸,看着窦海泉厉声道:“你们张旅长呢?为什么自己不来?” 窦海泉面色惨白,他从没见过平日里面目和善的司令员起火来会是这样可怕! “旅长他正在铜山前线与敌12师激战,脱不开身,知道您回来后一定会过问一军的事,所以派我来向您说明!旅长在我临行前,让我一定要对您说句话!” “说!” “旅长说,无论您是什么样的决定,他都无条件赞成和支持!” “哼!”杨明冷哼一声,不再理他,手一指林涛,道:“你说!为什么这样做!” 林涛敬了个礼,朗声道:“司令!我这么做完全有充足的理由!以当时的情形,如果让刚刚渡过江泛区的二军主力再马上掉头,去千里增援被围的一军,试问有几分胜算?可是今天呢?您已完全掌握主动,接下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岂不是更强!” “我没问你这个!我就问谁给你的胆子敢擅自压下前线的紧急军情?”杨明大怒,拍着桌子大吼。 “我给的!”一旁的刘文轩再也按捺不住,跳出来大声道。 第四十四章 争执 “你还讲不讲理!”刘文轩大义凛然地站在林涛身前,将他挤到了一边,“你就不能先冷静下来,听我们说句话吗?” “刘文轩!”杨明一见是他,更加恼火,“你少在这里打岔!我知道这事儿少不了你!但我现在问的是我的军官!你一个管工业的少掺乎!” “放屁!”刘文轩大怒,一样拍着桌子大骂道:“杨明,你别过河拆桥!你要么现在就把我拖出去毙了!以后也省的我费心为你*持那么多破烂!” “你!”杨明气得脸都白了。【全文字阅读.】 “别别别!”庞世辉和窦海泉,还有一旁看傻了眼的林涛和小田等人赶紧拉开斗鸡一样杨明和刘文轩两人。 “司令!司令!你消消气!有话好说嘛!”庞世辉使劲将杨明按回椅子,苦口婆心地劝道。 窦海泉手忙脚乱地替杨明倒了杯茶,送到他面前,轻声道:“司令,先喝口茶吧!” 杨明喘着粗气,端起茶杯,只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他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刘文轩,见他胸口不停起伏着,显然气得不轻;还有面前依然站的笔直的林涛,和一旁战战兢兢的庞世辉等人,心中悚然一惊! “我这是怎么了?”他扪心自问,“难道真的是我错了?” 他放下茶杯,回头对小田道:“去,给刘先生也倒杯茶!” “是!”小田赶紧去找茶杯。 众人见状,也无不松了口气。 “先生,司令请您喝茶!”小田毕恭毕敬地将茶杯递到刘文轩面前。 “不喝!”刘文轩头一别,还在闹别扭! “哎!老刘啊!这就是你不对了!司令,请你喝茶,就是给你赔不是了!你也被太过火了啊!”庞世辉嬉皮笑脸地挤到刘文轩身边,将茶杯硬塞到他手里。 “喂喂,你要烫死我啊!”刘文轩被滚烫的杯子烙得跳起来,被老庞*得没办法,吹着气半推半就地喝了一口。 见他一脸狼狈的样子,众人都不由偷笑起来。 屋里紧张的气氛顿时松弛了不少,只是这一闹,众人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过了会儿,林涛突然上前一步,身形依旧站得笔直,道:“司令!事已至此!还是赶紧进行下一步行动吧!一军还是要救的,请您立即部署吧!至于我个人,认打也认罚!刚才刘先生说得是气话,整件事是我一个人的策划和安排,和刘先生、庞司长、张旅长他们都没关系,和军情局其他同事也没关系!如果将来一军那里有什么不好听的,都由我一力承担!” 众人听了都是一愣。 “一力承担?你承担的了嘛?”杨明苦笑。 他望着面前神情庄重的林涛,平心静气道:“林涛!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擅自扣押情报,即使对一个小兵也是重罪,更何况是你!如果一军因此而全军覆没,你我就是千古罪人啊!” “司令!还记得我对您说过的话吗?”林涛突然望着杨明的眼睛,目光清澈。 杨明愣住了。 “长官,居于上位者,有时候不得不做一些他们自己也不喜欢做的事情!勉强别人也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单纯的一种!也许以后,你会遇到越来越多你不喜欢做的事或者你不喜欢做的选择!可要知道,你的选择不能仅仅代表你个人的好恶,因为这关系到你麾下成千上万人的前途与性命啊!” 杨明想起来了,那是那天上午任命林涛为军情局局长后,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 “其实,人不仅要勉强别人!有时更要学会勉强自己!”林涛站在那里补充了一句。 杨明望着他,半天无语;周围人也不再说话,默默望着两人。 “明白了!”杨明的回答和那天一样,“不过,无论如何,纪律就是纪律!从现在开始,你不再是军情局局长了,你的职务由你的副手接替;你个人立刻到军纪纠察中心的禁闭室报到,等这次战役结束,我再来具体落!” “是!”林涛大声应道,敬了个礼,转身出了屋子;他身后跟着两名杨明的警卫员,此行就由他们负责押送和监管。 众人默默看着他离开,这次刘文轩也没有再跳出来飙。 杨明靠在曾经属于林涛的大转椅上,半天无话,从心底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突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觉得兴味索然。 “走吧!”他疲惫地站起身,再也不望屋里其他人一眼,领着小田等警卫员出了屋子。 庞世辉有些担心,一直送到办公室门外,见他也没有说话的兴致,只得又悻悻地回到了室内。 一回来,他便看见刘文轩正美滋滋地将那杯茶一饮而尽,脸色也不像刚才那么难看了。 “你倒是好兴致!”老庞语带嘲讽道:“出了那么大乱子,亏你还有心情喝茶!” “切!这不是你让我喝的嘛!再说,司令员请的茶,自然别有一番风味!”刘文轩又恢复了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居然开始在抽屉里找起点心来。 庞世辉真是让他给气乐了。 “我说老刘,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小林刚被解除职务关起来了,你还好意思翻他抽屉,有没有良心啊!” “这你就不懂了吧!”刘文轩在一个抽屉的一角找到半包打开的饼干,也不客气撕开就吃,然后举起空杯子冲着一旁的窦海泉道:“那小窦啊,给我倒杯水,别太烫!” 窦海泉无奈,提过一旁的水壶倒了半杯,又给他兑了半杯凉白开。 刘文轩就着温水,将半包饼干吃得干干净净。 “我说你中饭没吃还是怎么的?饿死鬼投胎啊?”庞世辉忍不住数落了他一句。 “那是,听说小杨突然飞回来!可把我紧张坏了!中饭那是真的没吃!”刘文轩嘴里还有东西,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也会紧张?”庞世辉大奇。 “废话!你真当你那二弟是活菩萨,不会杀人啊!“刘文轩白了他一眼,”其实,我最担心的是,他盛怒之下把小林子拖出去毙了,那将来后悔起来也不能挽回了!” “哦,怪不得你不惜强出头替小林挡枪,还和司令员大吵一架!”庞世辉这才有些明白过来。 “哎,你别说!司令就是司令!和他吵架特别耗体力,现在可真把我饿坏了!” “去你的!”庞世辉不禁笑出声来。 一旁的窦海泉也忍不住捂嘴偷笑。 “说正经的!”笑过之后,庞世辉还是有些担心,“这次小林逃过一劫,将来会不会有麻烦啊?” “放心吧!”刘文轩吃饱喝足,此时靠在椅子上一脸轻松的样子,“经过这事,杨司令已经完全明白哪些人才是他最可靠的力量!等这仗打完,把一军的人再安抚一下,他小林子非但没事,说不定还会升官呢!” “原来是这样啊!”庞世辉恍然大悟,“不过,听小林话里的意思,恐怕将来一军的人不好办啊?就怕明子心里也不好受!” “废话!”刘文轩俩眼一瞪,身体朝前倾了一倾,“这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我早说了,他赵长海空有一张嘴,除了能忽悠一下那些热血青年外,其他根本不成!本来嘛,按照我们的计划,一军佯攻,我们寻机野战,消灭敌有生力量后,再一举攻下连云港;可他偏不干,非要抢这个头功!可如今倒好,既没本事达成自己的战役构想,连老朋友都背叛他,从背后捅了他一刀,弄到现在死活不知,还能怪谁?” 庞世辉连连苦笑,道:“这个,老刘啊!有些话,咱们私下里说说就算了,司令员那里你可千万别再说了啊!” “切!你那二弟就是太厚道,才会老吃那人的亏,要不是命大,还能有今天?”刘文轩一脸不屑,“以小杨的能力,压在他赵长海手下,一辈子都不会有出头之日!这道理,你懂、我懂、小林子懂!小杨他其实也懂,只不过他一直不肯承认罢了!从赵长海决定分兵,自己前往苏省展那刻开始,就注定了他们两人只能有一个在一个地方存在,这个道理他也懂!只可惜,现实就是现实!就同这场战役一样,任你之前想得有多好,该怎么打他还得怎么打!这不,转了一圈回来,这场战役下半截不还得按照咱们原来设想的那样来嘛!说穿了,实力决定一切!他一军就是个饵;我们,才是最后收网的人!” 他说的意气风,言语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一般。 庞世辉看了他的模样,不由“噗嗤”一乐。 “严肃点!你没看我现在的样子很酷吗?”刘文轩继续摆造型。 这回,连旁边听得出神的窦副官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老庞的愁容减去了不少,笑道:“瞧你说的!好像我们已经快赢了似的!别忘了,机械人才是我们的大敌!现在,还是应该如杨司令所说,尽量团结一切能团结的力量啊!” 这一说,刘文轩更得意了! 他笑道:“你还真别说,等我和罗教授忙完这一阵,还能再弄出一些新式武器来!到时候,哼哼,它机械人恐怕还真不是对手了!” “真的!”一旁的窦海泉两眼放光,猛地站起身,屁股下的椅子顿时翻倒在地,出一阵很大的响声。 刘、庞二人吓了一跳。 “毛糙鬼!”刘文轩轻骂了一句,“和你们那旅长一个德行!” 窦副官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腆着脸笑道:“抱歉抱歉!刘先生,您给说说是啥新式武器啊?能不能先给咱三旅装备一些?” “去去!这是机密!你少打听?也不许出去乱说!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们!”刘文轩板着脸,将副官往外赶,“快去后勤处把你们旅长要的装备领走,赶紧滚蛋!少在这里晃悠,看得我眼晕!” 可怜的窦副官被刘司长无情地“驱逐出境”,乖乖地到后勤处领物资去了! 待他走后,庞世辉道:“其他我也不担心,就怕将来一军的人难,明子他不好做,到时候怕小林还要抢着背黑锅!” “他们敢!”刘文轩又坐回椅子,翘着二郎腿冷笑道:“团结当然是一定要团结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他一军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你没见沈家祥和邱新佳两个人走得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淅沥哗啦!怎么在我皖省一直打胜仗,到了苏省突然水土不服,老打败仗呢?人嘛,都不傻!如今他一军区区两个残破不堪的师,缺医少药不说,弹药、食物也都不足,怎么能和我十万兵强马壮、士气高昂的二军相比?所有工农业体系又都在皖省,离了这里,他第一军就是无根之萍,还敢闹?赵长海这次死了也就罢了,要是不死,这兵权也一定要交出来,这么好的部队决不能让他糟蹋了!” 刘文轩说得斩钉截铁;庞世辉同样听得心惊胆战。 “这,这……怕不合适吧?”老庞迟疑着说出自己的担忧,“要是真的冲突起来,岂不是便宜了旁人?” “放心、放心!”刘文轩随意挥了两下手,信心满满道:“我就不信这十万大军里,到时候找不出几个愿意替司令员分忧的人!” 庞世辉心里一惊,他若有所思地望了一眼坐在那里手舞足蹈地刘文轩。 “说说你吧!”他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笑眯眯问道:“今天和司令员大吵一架,就一点不担心吗?” “哎,这你就说对了!我还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刘文轩笑了,“我看人很准的,小杨不是那种表面厚道,内心却龌龊的人,这也是我为啥决定跟着他的原因!”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宽大的转椅前。 “其实,你们都不知道,和他吵架那会儿,我心里倒是挺高兴的!” “啊?为啥?”庞世辉张大了嘴,惊奇地望着他。 刘文轩转身朝他一笑,缓缓道:“你不觉得,今天的杨明杨司令,才真正像一个司令员了嘛! 第四十五章 突出重围 七月六日,休整了一天一夜,补充了大量兵员的第二军七旅、十二旅及军直属部队陆续北渡江泛区;四旅则继续留在皖南打扫战场,消灭流落在各地的“联邦军”及机械军残部,并准备适时东进浙省。《思-路-中-文-网》() 七月八日,行进至滁州地区的第二军主力兵分两路:一路由十二旅担纲,穿过洪泽湖、高邮湖两湖交界处,向东北方向苏省境内的淮安大张旗鼓地前进,营造出一副主力大举进攻的态势;另一路则由杨明亲自率领,以军直属部队和七旅为主力,秘密北进,一路向雎宁进发。 七月九日,铜山前线的第二军三旅主力约一万余人突然发起进攻,兵锋一度直指徐州城郊;“联邦军”第12师惊恐万状,拼命呼叫空中支援,才勉强将抵抗军的攻势压了下去。 双方再度陷入僵持。 七月十日,第二军前锋装甲旅攻占邳州,转而西向,直扑徐州;后续部队在征用了大量闲置的火车车皮后,除留下一个团坚守外,余部同样快速地折向西行,朝着徐州方向开来。 整编12师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不得不召唤航空兵实施打击。 得到大量防空兵器加强的第二军顶住了巨大的压力,在行进中给予了敌空军最有力的回击,但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上千人在空袭中阵亡,数百台车辆、包括四列火车被炸毁。 沿途到处是被摧毁的车辆残骸和尸体,还有无数留在路边呻吟呼救的伤兵。 看到这一切,杨明硬起心肠,除了留下几乎所有的医疗队以外,连自己的警卫团也全部撒出去,帮忙一起收拢救治伤员。 而主力则毫不停留,继续直扑徐州,终于在七月十一日晚十点攻击至徐州外围。 七月十二日凌晨四点,徐州会战爆发。 第二军三旅、七旅、重炮旅、装甲旅等近四万大军对徐州敌整编12师两万余人及一千多台机械军发动猛攻。 没有诡计,没有虚招,双方一上来,就以最直接的方式展开对话! 上千门火炮怒吼着,无数炮弹在黑色的夜空中划出一道道光亮的弧线,呼啸着落在对方的阵地中,送去死亡的问候! 数百辆战车怒吼着冲向对方的阵营,碾压摧毁着所有可见的目标,直到被对手击中,才不甘的停下脚步。 数万军人彼此嘶吼着,用子弹、用刺刀、用枪托将对倒,然后继续向前、向前、再向前!直至最终倒下! 电磁弹在机械人中不停爆开,无数威猛的“武士”手舞巨大的盾牌和钢剑,虎入羊群般杀进机械士兵中间:远的用机炮机枪猛射,近的就用剑盾狂砸。以一当十,这是他们的司令员要求他们做到的! 一百对一千,是的,这就是一场以一当十的战斗! 赶到战场的“联邦军”空军飞行员们,看到的是一片血与火的世界! 地面上,数万大军已经混战在一起!他们在空中兜了几十圈,倒被不知是那方的防空火力打下来好几架战机! “妈的!这打得什么烂仗!我们撤!”空中指挥官再也忍受不了了,他低声骂了一句,摇晃着机翼率领“铁鸟”们飞离了这地狱一样的地方。 激战三个小时后,腹背受敌的第12师顶不住了;然而,最先垮下来的居然是机械军联队。 被“武士”们杀得溃不成军的机械士兵们不顾一切地冲开一条血路,四散奔逃;连带着把第12师的阵型也冲垮了! 苦苦支撑的12师官兵们被最后一根稻草压断了脊梁,失去了斗志的溃兵们大批大批向各处逃去;实在逃不了的,就将枪举在头顶…… 至十二日上午九点前,徐州战役全部结束! 敌第12整编师被完全歼灭,师长董殿元以下一万二千余人被俘,七千余人被击毙;机械军联队全部溃散,被完全消灭也已只是时间问题。 至此,一直悬在皖省头顶的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被彻底折断! 匆匆打扫战场、并修整了半天后,杨明率主力向东而去,只留下三旅一个团继续驻守徐州。 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连云港! 一直在淮安外围行疑兵之计的十二旅在得知北线大捷后,也趁势对淮安发起了猛攻! 无心恋战的淮安守军只招架了一个回合,便匆匆弃城而去;十二日下午两点,王金魁部攻占淮安旧城,又重新夺回了这一区域的控制权,同时切断了涟水“联邦军”向南的通路。 包围了抵抗军第一军整整两周的“联邦军”一看势头不对,纷纷拔营而去。 叛变的第五师如今改称“联邦军”整编第第一个脚底抹油,在悄悄摧毁了所有压阵的机械人后,全师立即向东南撤退,直接向自己的老家盐城方向逃去。 另一个鲁军第11师,在徐州、新沂相继被抵抗军攻占后,北返老家的道路只剩下连云港一个地方了;如今听说大量抵抗军正在向“东平城”进发,慌了手脚的师长吴建刚不顾一切地立即率部北撤;而11师上下也早已被十多天以来的残酷战斗弄得士气涣散,如今一听说能走了,立马拔腿就走,连大量辎重弹药也不要了,丢得满地都是,乱哄哄一片就朝北跑。 这样一来,最惨的就数闽军第29整编师了:北上那是别人家,南下路已不通;西去是虎狼窝,东走又是茫茫大海的绝地! 师长金文昌心里大骂其余各师无能,又痛恨鲁军和陈光荣的薄情寡义;无奈之下,他只能收拾部队,向东徐徐撤退:一来防止第一军反扑;二来他也在呼叫“联邦军”海军,希望在东面海岸线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好让他的29师从海路撤退回闽。 …… 七月十三日清晨,涟水,第一军阵地。 许良才和王复来默默巡视着战壕中各部的情形,今早有些薄雾,湿润润的,倒显得战壕里不是那么燥热,只是黏在人皮肤上有些难受。 其实,也不用怎么看!那条战壕里都差不多,无非是今天又比昨天少了哪几个人的区别罢了。 战士们七歪八斜地斜靠在战壕的一边土壁上,看见长官过来,也没人动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确实也没必要这么做了,那样只会浪费他们仅有的那点不多的体力。 许良才眼眶湿了,他趁没人注意偷偷擦拭了一下。 食物早已吃光,现在的第一军只能依靠树皮野菜充饥;许多战士误食了一些不知名的植物,结果上吐下泻,最后脱水而死。 战死沙场并不可怕,但以这样痛苦地方式结束生命,实在让一军的其他战士们感到心寒! 糟糕的是,最近一段时间一来,非战斗性质的减员,已经成为第一军最大的敌人了! 两万多、近三万人的第一军一师、三师和军直属部队,如今只剩下一万出头一点儿,还几乎人人带伤,营养不良,连反冲锋的力气都没有。 “恐怕,再过两天!对面那些机械人再来一个冲锋,我们大概也只能躺在地上看着了吧!”许良才在心里苦笑着。 一抬头,他看见身边的王复来正呆呆地望着前面一棵被炮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小树一动不动。 “老王,你怎么了?又看不清东西了?”他捅了捅三师长。 由于营养不良,许多人、包括王复来在内身上都出现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毛病:有的人一见强光就恶心,有些人一听响声就犯晕,还有些人居然大白天的看不见东西,晚上倒是目光炯炯!比如,这位王师长就是这样! 王复来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道:“哦,不是!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奇怪什么?” “照习惯!往日里这个点儿,对面该打*炮了吧!今天可有点反常啊!” 许良才苦笑。 “大概是他们觉得我们也蹦跶不了几天了,想省点炮弹吧!” “岂有此理!”王复来一愣,随即呲笑一声。 “说真的!”许良才露出绝望地表情,“如果二军还不来,照这样下去,我们真的坚持不了几天了!” “他们会来的!”王复来神情坚定。 “他们当然会来,只是不知道到那时候,我们还有几个人活着!”许良才满面悲愤。 “他们一定会来的!”王复来转过身,看着参谋长的眼睛,“杨司令说他一周后到,那他就一定会到!” “要是他不来呢?” “不会的!我相信他!”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你也该相信他!而且要让所用第一军的官兵都相信这点!” 许良才低头无语。 太阳渐渐升高,强烈的阳光驱散了人们满头的雾霾。 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敌人跑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战士们骚动起来,无数人趴到战壕两边向远处看去;包括许良才和王复来在内。 在望远镜内,两军阵地间尸横遍野,臭气熏天的场景一成不变;但对面那昨天还人头攒动的战壕里,已是冷冷清清,再也看不到一个人影。 “敌人跑了!” “跑了!敌人跑了!” “二军来了!一定是二军来了!” …… 无数激动地声音在整条防线上响起,一些性急的战士跳出战壕,奔向对面。 “小心!”干枯沙哑的嗓子让许良才的声音憋在了喉咙里。 几个身影跳下了对面的战壕。 过了许久,眼睁睁等待着的人们心都提了起来! 一个身影挣扎着爬上地面,手中挥舞着一面鲜红的旗帜!他身后,又有几名战士爬上来,朝天鸣枪! “跑了!跑了!敌人跑了!”无数个声音喊起来。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无数个身影跃出战壕,呐喊着四面八方地冲向敌军的包围圈。 在那里,已经看不见一个敌人的影子;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堆积如山的弹药。 “看吧!第二军来了!我们胜利了!”王复来站在许良才身边,热泪盈眶。 许良才没有答话,他已经泣不成声。 …… 七月十四日,由于第二军强大的攻势,涟水之围自动解除,第一军由此脱离险境。 依靠前一夜敌军仓皇撤退时遗留下来的大量物资,身心俱疲的第一军官兵才得以暂时缓解了危机;至十五日中午,十二旅前锋到达涟水,两军会师,皖苏中部的通道最终得以重新打通。 …… 七月十五日下午,第二军三旅和装甲旅在连云港以南不足百里的灌云地区截住了正火速北逃的敌鲁军第二军官兵就冲垮了已经全无斗志的11师,师长吴建刚也死在乱军之中。 此后一天内,二军三旅的战士们最忙碌的事情就是乘着坦克到处抓捕、收拢四散逃命的“联邦军”士兵,然后将他们重新整队送往后方…… 十六日凌晨,第二军七旅、重炮旅、特种大队、重装步兵联队等主力部队开始全力向“东平城”----连云港城区发动攻击。 此时的“东平城”内,已经没有“联邦军”和机械军的主力了,只有一些治安部队和从战场上撤下来休整的零星作战单位,最有战斗力、且成建制的部队是“联邦华东政府”的“机械卫队”:约一个大队,五百来人的轻步兵部队。 一顿凶猛的炮火后,抵抗军的“武士”和特种兵们冲进了城区,往日里神气活现的“机械卫队”立时作了鸟兽散。 上午七点三十五分,伪政府大楼挂出白旗,全体官员随即出降。 至中午十二点前,全城趋于平静,连云港----现在的东平城,一个近百万人口大城市的控制权重新回到人类手中。 同日,三旅和装甲旅重新启程南下,继续追杀已紧急逃往东部海岸线的闽军29师;并最终于十七日晚间时分,在滨海追上了行动迟缓的敌人。 失去所有辎重给养、还有重武器的整编29师,根本无法阻挡已完全机械化、装甲化的三旅猛攻! 甫一交手,29师就被彻底冲垮了阵型!而随行的机械士兵更是装甲旅打击的重点。 很快,整支部队大多在黑夜中溃散;只有金师长掌握的大约一个加强团左右的兵力还勉强保持着防御姿势,但这支小部队也已被完全压缩在战场东北角一个不大的土包上。 张斌一面派兵将土包围得水泄不通,一面从容地到处追捕溃兵和机械人;等到天亮后,他还让人押着战俘,列队从土包不远处走过:既像阅兵、又像示威! 29师上下虽然看得气愤填膺,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空放几枪抗议一下,却很快招来对手一通疾风骤雨般的火力还击,只有徒增伤亡。 如此一来,29师残部士气渐失! 至十八日晚,已经弹尽粮绝、又久等援兵不至,且海空军那里都没有答复和行动的金文昌彻底绝望了;他望着身边那些饿着肚子、缩在战壕里的士兵们,最终作出了一个决定----放下武器,向抵抗军投降! 至此,向皖苏两地发动全面进攻的七省联军被基本歼灭,六个半整编师全军覆没,随行的一个半军团的机械军也被大部分摧毁。 此次战役以抵抗军的完胜而告终! 然而,追杀还在继续…… 思路中文网,首发手打文字版,新域名新起点!更新更快,所有电子书格式免费下载。 新思路中文网,首发手打文字版。新域名新起点!更新更快,所有电子书格式免费下载。 第四十六章 背叛的结果 七月二十三日深夜,苏省海安,原抵抗军华东第一军第五师----现“联邦军”整编35师残部。去看网--.7-k--o-m。 师长陈光荣一筹莫展地坐在一间被临时充作指挥部的小屋内;屋子的主人早已不知去向,到处可见鼠啃虫咬的痕迹;大堆的文件和杂物堆满了屋子的一角;没有电,只有几簇昏暗的烛火在漏风的屋内摇曳不定。 就着两个冷罐头,陈光荣完成了今天的晚餐;那是仅有不多的还能让人下咽的食物了。 屋子外面,还有两千多饥寒交迫的士兵正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 “哎!”陈光荣长叹了一口气。 此时的他心中已是无比悔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没想到皖省的抵抗军居然这么厉害!” “没想到看着光鲜亮丽的‘联邦军’会这么不堪一击!” “没想到传说中不败的机械军也败了!” “没想到真的是兵败如山倒,说败就败了,眼看到手的鸭子居然就这么飞了!” …… “没想到会有那么多没想到的事!” 他苦笑。 陈光荣不是一个怕死的人,也不是一个莽撞的人。背叛赵长海、背叛抵抗军绝不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的冲动。 他只是烦了,是真的不想再打仗了! 所以当原来的老长官,现任华东“联邦政府”军事副长官的荣义安亲自找到他,并表达了招安的意图后,他最终屈服了。 陈光荣也犹豫过、也彷徨过;可是他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身边死去的人越来越多,多的让他已经记不起他们的名字、也早忘了他们的容貌样子;要不是想给弟兄们谋一个好的将来,他老陈早就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种地去了。 可是不行啊! 每当看着小伙子们热烈且信任的目光,他的心就开始往下沉。 后来,赵长海来了!带来了他那兵强马壮的队伍,还有专门克制机械人的武器。 这一度让他失去希望的心再度活泛起来。 可是,老赵太独了!仗,也依旧打得很艰苦! 攻下了淮安不算,赵长海居然还想打连云港的主意----那可是“联邦政府”在整个华东地区的中心啊! 这个老赵啊,一心只想着恢复他那虚妄的第一军的光荣梦想! “可惜他怎么也不明白,过去的终归已经过去!再也回不来了!”每每想到这里,陈光荣总忍不住腹诽几句。 抵抗军的声势越来越大,而陈光荣也感觉到危险越来越近。 直到有一天,荣义安告诉他,很快就将有七省共十余万联军和数千机械军来围剿他们的时候,他终于绝望了! 在悄悄和几名心腹商议后,陈光荣决定倒戈!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而那些不愿配合的军官们很快被解除了职务,暂时关在盐城的大牢里;按照陈光荣原来的想法,是等大事已定之后,再对他们加以慢慢开导和说服。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的生了。 第一军一师、三师腹背受敌,淮安又被攻占,不得不南返以图夺回淮安,好重新打通西连皖省的道路,而北攻连云港的计划也最终流产。 唯一的意外是赵长海在空袭中身受重伤,生死不知。 仓促撤退的第一军被中途围困在涟水长达两周,他们打得很顽强,这不禁让陈光荣肃然起敬。 天地良心!他老陈的队伍自始至终都没有向一军的阵地起过一次冲锋,甚至没有开过一炮。 从内心深处来讲,陈光荣并不愿看到第一军的战士们玉石俱焚,也不愿意看到老赵命丧此处;虽然他们俩多年的友谊算是彻底完蛋了,但他真的不愿看到赵长海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所以35师就那么守着,既不进攻,当然也不会让一军就这么突出去;稀里糊涂的,直到有一天听说皖省的第二军突然打过来了! 这让他彻底懵了! “十几万大军啊!就这么垮啦?”他当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事实是残酷的! 于是,新鲜出炉的整编35师立即掉头向南,一路狂奔返回盐城。 惊魂未定的35师在城里还没把屁股坐热,就听说连云港“失陷”。 “好厉害的皖军!好厉害的第二军!”陈光荣得到消息后,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他开始后悔、开始恐惧、开始犹疑不定! 因为他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很快,消息传来:已解除涟水之围的第一军主力和第二军十二旅合兵一处,在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开始南下! 而他们的目标毫无疑问就是35师!就是自己这个无耻的叛徒! 尤其是第一军,在得到了十二旅带来的补充和给养后,休整了两天的第一军不顾一切地冲着盐城方向高*近,沿途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抵得住他们挟着怒火的雷霆一击! 抵抗军还没有到,35师中就有许多士兵开了小差,甚至有不少是直接带着武器去投奔抵抗军的! 盐城,仅仅二十五分钟,整编35师的抵抗宣告失败!成建制的部队自动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陈光荣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南下继续狂奔,一直退到海安才停下脚步! 因为已经无路可退!再往南就是千里江泛区的沼泽淤泥----那里甚至比敌人的枪炮更可怕! 一万多人的整编35师如今只剩下区区不到两千人,这些都是他老陈多年的部下,是他的老底子啊!如今,这些铁打的汉子也已被饥饿和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陈光荣一想到这里,不禁无比心酸! 他在路上也不是没想过投降或者“起义”,可问题是对方根本不理自己的茬儿!倒是抵抗军华东野战军副总司令杨明的命令很明确:“第五师任何一个人投降或转正都可以被接受,唯独他陈光荣不行!抓到陈光荣的,升!砍下脑袋的,赏!”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对面的抵抗军了;就是乡野间那些地方武装也都是跃跃欲试!这几天,连35师残部那些人里,陈光荣也明显觉得一些眼光很是不怀好意! 他忍不住摸摸脖子,自嘲地笑了笑。 “好大一颗脑袋,不知道最后会便宜谁!” “笃笃笃”,有人敲门。 “谁?”半夜三更的,突然的敲门声让他有些紧张。 “师长,是我!” 陈光荣听出声音,是自己的副参谋长武义----参谋长党永锋前天阵亡后,如今的参谋部全由他来主持了。 “难道有紧急情况?”陈光荣心中一惊。 “怎么了?是不是对面有什么情况?”他赶紧开门,口中急急地问。 门外,站着七八个军官,夜色太暗,看不清模样和脸色;为一人正是副参谋长武义。 屋内的烛光映射在副参谋长脸上显得有些诡异,陈光荣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到底什么事?”他提高了嗓门。 “师长,王团长阴谋兵变,已经被我们破获!特地向您报告一下!”武义的声音有些异样的兴奋。 “什么?”陈师长大吃一惊。 如今,这两千来人的部队大多是5o1团的官兵,而他们的团长王建华是他多年的部下,最是忠心耿耿! “他怎么会兵变?”陈光荣心中惊疑不定,随即厉声问道:“他人呢?” “在这里!”一名黑暗中的军官上前,将一个东西扔陈师长脚下。 一个圆滚滚、湿乎乎的东西滚落在地:是一颗血肉模糊的人头!看眉目正是王建华! “你……你们杀了他?”他大惊失色。 “不错!”武义大喝一声,踏上一步。 “为什么?”陈光荣的嘴唇开始哆嗦。 “因为他罪无可恕!因为他不肯给我们一样东西!” “东西?什么东西?” “方便!”几步间,武义已经站到了陈师长面前。 陈光荣惊惧地向后退了一步,忽然,他瞥见院中地上,自己的警卫连长邹大同被人捆得像个粽子似的蜷成一团,嘴里还塞着东西,正“呜呜”闷哼着使劲挣扎,还扬着头拼命朝自己示意。 他明白了! 胸前一阵剧痛,陈光荣踉踉跄跄地朝后退去。 他的心口,一柄匕深深地插在上面。 “一个要你命的方便!”武义白净的脸庞此时无比狰狞。 鲜血不断滴在光滑的地面上,很滑! 喝醉了一样的陈光荣一脚踩在上面,身体向后摔倒,撞翻了那张早已朽烂的桌子。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真他妈对啊!”他呼出最后一口气,身体逐渐冰冷。 …… 七月二十四日清晨,原抵抗军第五师师长陈光荣叛变后,兵败自戕!残部在副参谋长武义的率领下向第二军十二旅投降。 “皖苏大战”就此告一段落。 消息传到淮南新城时,杨明刚刚从苏省前线乘飞机返回,正准备换车去医院看望依旧昏迷不醒的赵长海。 听到消息后,他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一头钻进了车厢。 车队一路向北,很快就到达了位于城北的军事专科医院;大门口,蒋先坤院长和一大群医生正在等候他。 待车辆停稳后,杨明急不可耐地推开门,大步跨下,然后直奔蒋医生。 “老蒋!让你久等了!”看见老朋友,他不由得满面春风。 “呵呵,司令员一路辛苦了!”蒋先坤微笑着伸出手,握住杨明伸过来的右手。 随即,他又将身后的医生们向杨明作了介绍;杨明同样热情地同他们一一握手。 “老赵的情况怎么样?” 寒暄过后,杨明和蒋先坤肩并肩走进了医院大楼;心中焦急的他顾不上再客套,直奔主题。 蒋先坤面色凝重,微微摇了摇头道:“情况怕是不乐观!赵司令身被七处外伤,还有两处内出血;全身都被感染,高烧至今不退!旁的便也算了,最糟糕的是,他的脊柱第四至第六关节处被弹片击穿!即使这次捡回一条命,将来恐怕也不能再走路了!至于打仗,就更不要想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真是要命了!”杨明闻言,惊得几乎迈不动步子,身体靠在墙边直喘粗气。 “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他抬起头,几乎是在央求了,“需要什么,我来想办法!” 蒋先坤无奈地叹口气道:“这种伤就是在以前和平年代,也是最棘手的外伤!更别提现在了!”他摇着头,叹息道:“如今,只有先想办法保住他的性命,然后再慢慢想办法了!而且,我估计还不能是普通的办法,得是常规的那种;比如说,像你那样……” 杨明眼前一亮。 “你是说……” “不错!”蒋先坤点头,又旋即摇头,“只不过,这只是我目前初步的想法。毕竟,很多方面我是外行,还得有别的领域的专家共同参与才行!我曾经私下里征询过刘先生的意见,不过,他好像很不感冒的样子。不过,我问过老孙,他也认为可行!看来,这事还得慢慢来,从长计议才好!” “刘文轩?”杨明心中苦笑,“这家伙巴不得赵长海赶紧死,肯出力才怪呢!估计他看你老蒋真的是个书呆子,才没当场驳了你,也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 说话间,两人来到赵长海的加护病房外。 蒋先坤轻轻推开门,杨明站在门口看见病床上的那个人浑身缠着厚厚的绷带,面色蜡黄、眼窝深陷、胡子拉渣的形象和几个月前出那一刻,杨明记忆深处那个神采飞扬的赵长海已经完全不同。 他几乎没能认出这个正在熟睡中的男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水的味道,杨明又看了几眼,见他没有丝毫醒转的迹象,这才退出门外。 蒋先坤随手将门虚掩上。 “老蒋,我还有事!这里不能久待!等老赵醒了,你记得要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 “另外,要是老赵问起战事,就告诉他我们已经胜利了!陈光荣那王八蛋也已伏法!第一军牺牲战士的英灵也终于可以安息了!让他高兴高兴!” “好!好!” …… 门外的声音逐渐远去。 门内,病床上的赵长海紧闭的双目两侧,泪水悄然滑落…… 第一章 大进军 二零二一年十月十五日,原连云港市——现更名为东平城的市中心,一栋整饬一新的大楼在喧闹的鞭炮声中揭开了红布遮掩的招牌。【无弹窗.】 “华东联合政府”——几个黑体大字在欢呼声中显现在人们眼前。 杨明身着崭新的军装,站在大门前的正中心,微笑着与一班军政要员集体合影留念。 这里以后就是整个华东抵抗军势力范围的行政中心,也是所有期盼希望与胜利的人类心目中的圣地! 进入八月开始,休整完毕的原华东野战军部队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军运动,同时开始了向南北“联邦政府”控制区腹地进军的行动。 原第一军一师、三师及五师残部合并,在补充了大量兵员后,新番号为第一军第一师,师长王复来;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装甲团、一个防空团、一个工兵团,及后勤医疗等单位,总兵力约一万五千余人。 整编后,第一师于八月中旬誓师北伐,并于九月三日进入鲁省境内;并于九月十四日攻占泰安,随即沿黄泛区向东西两翼展开:一路向西攻击菏泽;另一路向东,并相继攻克了淄博、潍坊、莱阳等地;至九月底,第一师攻占了除日照、青岛、威海、烟台等沿海城市以外几乎所有的黄泛区以南地区。 鲁省光复指日可待! 第一师正规部队亦扩充至惊人的近四人,三个步兵团全部升格至步兵旅,炮兵、装甲兵、工兵、防空部队也编成旅级单位,整体实力已然大增! 原第二军四师七旅扩编为第一军第三师,师长罗璟全;下辖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装甲团、一个工兵团及其他单位部队,总兵力约一万二千余人。 第三师于七月下旬返回皖省毫州,在原地休整扩军整编后,于八月六日,越过皖豫边界;十七日攻占许昌,随即南下,相继攻占漯河、驻马店、信阳等地,并于九月二十一日,攻占南阳,兵锋直指鄂北的襄阳! 至此,黄河以南的大部分豫省领土全部光复。 第三师全师主力扩军至两万余人,兵强马壮,威震中原! 原第二军四师八旅改编为第一军第五师,师长彭世伟;下辖四个步兵团、两个重炮营、一个装甲营、一个工兵团及其他附属部队,总兵力一万余人。 五师于七月下旬剿灭了所有逃入大别山山区的“联邦军”整编第四师溃兵和潜逃的机械士兵后,就地进行了整编工作。 八月十日,五师兵出大别山,分作两路:北线主力一路重新夺回英山地区后,又连续攻占罗田、麻城、红安等地,并于九月十四日攻占孝昌,与前来阻击的“联邦军”整编第8师在安陆至孝昌一线对峙。 南线一路偏师,以五师5o4团为主力,在浠水南渡江泛区后,一路南下,于九月八日攻占通城,形成了与攻入赣省的第二军四师杜一凡部遥相呼应的态势。 至此,五师已攻占所有鄂东地区,总兵力达到一万六千余人。 十月三日,第一军改称第一集团军,军团长王复来;其正规部队总兵力近八万人;占据着鲁、豫、鄂三省大部分地区,是抵抗军华东野战军北、西两线的主力兵团! 南线,第二军。 原第二军二师四旅改编为第二军第二师,师长方杰;下辖五个步兵团、一个炮团、一个装甲营、两个工兵营等部队,总兵力一万一千余人。 二师在皖南完成改编后,于七月二十六日攻占徽州,光复了皖省全境;八月六日,与六师金文昌部汇合后一起进军浙省。 十九日,两师先后越过千里岗和仙霞岭后兵分两路:六师继续南下,进入闽省;二师则于二十二日攻占金华;此后,二师以团为单位多路出击,至九月十七日,相继攻占了绍兴、台州、温州、宁波等地区,完成了对浙省富春江以南全部地区的占领;九月二十四日,二师2o6团进入天目山地区。 至此,二师完全光复浙省。 至十月六日,再次进行整编工作的二师已扩充至八个步兵团、两个炮兵团、一个装甲团、一个工兵团等部队为主力的约二万五千余人,且缴获或策动起义了相当数量的飞机和小型舰艇。 可以说,第二师已成为抵抗军华东野战军东南防区最重要的战略力量。 此外,原二师副师长张云恩于九月二十二日,率领二师编外部队组建第十步兵师,全师两万余人,由张云恩任师长;全师整编后,于九月二十八日进军华东东部工业重地——申城。 申城自开战以来,即遭特种生化弹攻击,大量平民丧生,只有少量变异人和生化机械人还生活在城中;另外,机械军在城内设有“乐园”一处。 第十师经过一周多的艰苦作战,基本控制全城大部分重要地区,并消灭了“乐园”守军,解救“人质”一批;同时夺得了吴淞军港等码头,并获得小型战舰一批。 十月七日,第十师第一海军陆战大队登陆崇明岛。 十月十一日,申城光复!抵抗军由此获得大量现代化的工业设备! 原第二军第六师十一旅被改编为第二军第四师,师长杜一凡;下辖三个步兵团、两个炮团、一个装甲营级其他相关后勤部队,总兵力约一万二千余人。 四师在祁门一线击败“联邦军”整编第28师后,就地进行了休整;在没有完成扩编的情况下,部队于七月四日沿铁路南下进入赣省,并再次将溃败入省的敌28师击溃,夺取了景德镇地区的控制权;此后,四师连战连捷,将仓促拼凑起来的赣军部队打得溃不成军。 七月二十九日,被包围在鹰潭的“联邦军”整编28师残部投降,师长白有志自杀! 七月三十一日,机械军赣省联队被歼灭,四师取得“抚州大捷”! 至此,赣省内已再无力量可以阻挡四师的进攻了,部队所到之处,各地望风披靡! 九月九日,赣省光复! 四师主力也由此扩充至三个步兵旅、一个重炮旅、一个装甲团、一个工兵团等部队在内的约二万二千余人的大部队,声势大振! 原“联邦军”整编第第六师,师长仍是金文昌;全师经过修正补充、官兵又进行教育改造后,编制扩充为三个步兵团,一个重炮团、一个工兵团、一个装甲营等部队,约一万二千余人,比之前的规模略小。 金师长本人在战前原是31军下属的一名机械化步兵团团长,无论能力、资历、还是在部队中的威望和民间的口碑都属上乘。 而杨明也很需要他这样资深的军官来统领不断扩大的部队! 在多次促膝交谈后,杨明力排众议,仍然任命他为新编第六师的师长,其任务就是南下闽省,镇守并展好这个处于东南海域最前线的省份。 八月六日,六师与二师一同攻入浙省;十九日越过仙霞岭后,又经龙泉攻入赣省,并于二十一日晚,攻占松溪。 由于金文昌在闽省有极高的声望和广泛的人脉,在九月二日攻占南平后,他立即通电全省,要求所有地方武装向抵抗军投诚起义。 从九月六日起,至二十四日,赣省各地纷纷起兵,在驱逐摧毁了大量的机械人后,全省基本光复! 抵抗军同时获得了包括飞机、中远程导弹、小型舰艇在内的大量军事装备。 至二十六日,整个闽省兵不血刃、传檄而定! 为巩固地方,准备可能的西征,并防备来自海峡对岸台省机械军的攻击,在杨明的授意下,六师扩编至二万余人,同时开始着手组建新的空军和海军部队。 整个南线的第二军与第一军一样,于十月三日更名为第二集团军,军团长方杰;正规部队兵力近九万,还拥有了一支相当规模的海空军部队。 整个第二集团军今后承担的不仅仅是保家卫国、光复失地的任务;更多的将要面对来自海外机械军团的攻击,是今后华东野战军重点建设和加强的方向。 中线,是第三军。 第三军的主力以原第二军二师三旅和六师十二旅为主的部队组成,下辖第七、第八、第九共三个步兵师,以及其他若干后勤部队,总兵力五万余人。 第三军主要驻扎在苏、皖二省,其中第七师驻扎在苏中、北地区,师长为原第三旅副旅长陆长风;第八师驻扎在皖北地区,师长为原第三旅参谋长徐彬;第九师驻扎于皖南,师长为原十二旅旅长王金魁。 在补充了重炮旅、装甲旅、防空旅、工兵旅等部队后,第三军同样于十月三日改称第三集团军,军团长张斌;整编后的第三集团军总兵力过七万人,是整个华东野战军最重要的战略预备部队。 除去三支集团军外,还另有一些野战军的直属部队,包括:特种旅,旅长崔亮;下辖三个团,除崔亮本人指挥其中一个团之外,还有两个团分别由潘国强和姜勇指挥;该部总兵力过三千人,主要分布在各省以外的沦陷区执行渗透、破坏、刺杀等任务,同时配合各地抵抗军进行游击作战;是华东野战军向外扩张、执行意志的最好工具。 警卫团,团长肖大兵;全团一千余人,主要任务是保卫各省及联合政府军政高层人员的安全;而最重要的任务,是在战时保护好总司令杨明的安全。 重装突击兵军团,军团长关大虎;下辖两个总队,总队长分别为胡刚和花云;每个总队下辖五个联队,总计有一千两百余台各型“武士”,官兵总数连机师到后勤官兵在内过五千人。 在陆续攻占周边各省后,杨明下令收集各地的外骨骼机械设备,以便进一步扩大这支王牌部队的规模。 经过几个月的扩编,“武士”的数量大大增加,种类也有所增多,如:装备3o毫米机炮、体型最大的称为“武士iia”;装备12.7毫米机枪、体型略小的称为“武士iib”;还有双臂同时装备枪炮,携带有大量榴弹射器的火力支援型,则被称为“武士iii”。 在一个大队十二台“武士”中,三种“武士”的比例一般为2:3:1,既四台“武士iia”、六台“武士iib”、两台“武士iii”,这样的火力搭配也比较均衡,更适合分队形式作战的“武士”部队。 另据科研院的消息的称,很快将会有更新一代的专为军用设计生产的机甲问世,目前正在测试阶段,同时也将评估其装备成本,以便将来更大规模的装备全军范围。 陆航突击大队,总兵力五百余人,配备有武装直升机、轻型武装侦察直升机、各型通用运输直升机等机型,总计近百架,是整个华野中机动能力最强的部队,也是最尖刀的部队! 远程战术导弹旅,这是抵抗军最新的一支部队!主要装备的是:长风11、长风21各一个营的中短程战术弹道导弹,还有另一个装备长剑2o型陆基远程巡航导弹的营,所用弹头除传统的高爆杀伤型以外,还有最新开的电磁脉冲型,是华野用于打击机械军威力最大的武器。 连同后勤、保卫部队在内,全旅约三千余人;是华东抵抗军最机密、也是最有效地“杀手锏”! 其他直属部队还有一些如野战总医院,包括各级医疗单位,属于师级单位编制;工程兵旅、联勤旅、通信局、军械局…… 整个华东野战军陆军总兵力近三十万,由总司令杨明兼任陆军司令;全军防区内人口数量近四千万,军民比例过1:1oo,还是比较合理的。 除正规军外,野战军还在各地取消了原来的保安团、治安队等杂牌武装,取而代之的是各省武装部组建的预备役部队,以便在战时补充主力部队的损耗,这也是抵抗军最根本的力量。 第二章 黎明前的黑暗 (.提供最全的免费阅读网欢迎大家收藏阅读。) 除开陆军,华野抵抗军还建立起一支规模不小的空军部队,基地分布在苏、皖、鲁、豫、鄂东、赣、浙、闽等八省约十六个机场;共分为八个战斗机/攻击机联队、一个轰炸机大队、一个运输机大队,一个侦察机中队;另外,还专mén在皖省的六安设立了一个航校。 随着抵抗军华野部队的一路高歌猛进,东南各省先后光复后,除少数死硬分子驾机逃往其他地区外,其余各地驻守的“联邦军”空军部队也先后投诚起义。 如此一来,抵抗军空军的实力一下子大增。 总计拥有f-7、f-8、f-10、f-11、f/b-7、a-5等各类战斗/攻击型战机四百余架,甚至还包括两架有故障的f-20a“威龙”型隐身战机;其他另有b-6型轰炸机十六架,c-7、c-8、c-9、c-20等大中型运输机二十一架,侦察机八架;最宝贵的是,抵抗军还得到了两架受损、且暂时无法修复的预警机和一架大型加油机;这些都将是未来抵抗军空军作战的核心力量倍增器。 位于六安的航校,则主要用于培养各类航空及地勤人才,装备有t-6、t-7、t-8、t-9、ft-5、ft-6、ft-7等教练机型数十架;这里将是以后海空军航空兵后备人才的摇篮! 杨明本人是空军出身,而一直以来,抵抗军也一直深受敌方空中力量无制约xing破坏的困扰,因此特别重视空军的建设! 在得到了大批人才和装备后,杨明立即着手重建华东空军部队,并亲自担任航校校长,同时任命原闽省空军指挥官张平宇少将任空军司令。 除航空兵外,华野空军还包括要地防空兵、雷达、测绘、机场勤务等兵种,甚至还有一支三百人左右的伞兵突击营;其总兵力大约两万余人,真可谓小而jing干! 海军的情况和空军差不多,都是在各省光复后,纷纷起义加入了抵抗军的行列;只是所装备舰只除少数几艘中型护卫舰和潜艇外,大都是些小型的近海作战巡逻型舰只,其象征意味更为明显一些。 加上岸防炮兵、导弹兵、海军陆战队、航空兵等部队,海军的总兵力也达到近三万人的规模,且整支部队的构成也十分丰富完善! 至此,华野抵抗军陆、海、空三军及各部文职人员总计人数将近四十万,军民比例差不多1:100;作为战时状态下,地方政fu的负担还是比较轻的。 因为,更为繁复的地方重建工作已经开始进行。 各省级政fu部mén和作为中心的“华东联合政fu”先后成立后,随即开始取缔在地方上滋生的各类luàn七八糟的团体和组织,重新将新的行政团队在地方上建立起来,恢复秩序、恢复生产生活。 仅仅这些地方政fu部mén中间,就需要大量的人才来进行充实。 此外,工、农业生产,商业、金融、教育、卫生、jiāo通、科研、文化体育、基础建设的修复……各个领域的重建,无一不需要大量的人手。 最要紧的是,华东联合政fu开始着手重建江泛区和黄泛区部分地区的基础设施,并且开始清理一些污染已经减退减轻的大中型城市;这两块是最吃人力的,开销也大,各项筹备工作也一直在紧锣密鼓地开展中,只待明年开chun,就要开始动工。 工程虽然浩大,困难也多,尤其是还会不断遭到机械军和“联邦军”飞机的轰炸和破坏;但是,这两项工作一旦完成,将十分有利于整个华东地区的经济重建,也为下一步北上鲁北、冀、晋、陕甘等华北各省做好准备。 在司法领域,法院、监察院、警察局等机构也开始在各地设立分支机构,其人员主要从原来战前相关部mén的有经验人士中进行遴选,或者从抵抗军退伍下来的老兵中挑选一部分,经培训后再分配到相应的位置。 另外,在地方政fu的警察司和军队的军事情报局之间,还新成立了一个安全部mén——华东安全局。 该局主要负责整个华东光复地区的所有安全事宜,包括:渗透与反渗透、监视与反监视、颠覆与反颠覆、安全态势评估、危急处理、要员保护……这些职能从原来的警察部mén和军情局中被进一步剥离出来,同时也赋予了这个新部mén极大地权限。 原来的警察部mén,今后将更多地参与公共安全与社会服务的工作;而军情局的权限则受到更大地制约,今后将把全部jing力放在军事情报方面,基本不再参与社会安全工作,这也算是杨明对上一次军情局隐瞒情报的一个惩罚吧! 但耐人寻味的是,新安全局的首任局长由原军情局局长林涛担任! 虽然军中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是安全局并不是军事单位,而是一个受议会控制的特殊强力部mén;因此,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关于原第一军情报延误报告的原因:是由于机械军轰炸和强烈的电子干扰而无法正常接收造成的,并没有直接的证据显示与林涛的决策有关。 通过多方论证后,这一结果最终被确认下来!也获得了包括原一军官兵在内上下一致地认同;但作为相关单位的最高负责人,林涛仍然难辞其咎,被杨明勒令退出现役,并卸去所有军事职务。 这一处理结果,倒是让所有人都大感意外! 有不少人开始向杨明求情,包括华野抵抗军总参谋长许良才和第一军军团长王复来在内;但无一例外都吃了闭mén羹,甚至有些人还挨了训斥,比如说,张斌。 倒是赋闲在家的当事人林涛——林前局长一身的轻松,像个没事人一样整天luàn逛,还chou空去黄山玩儿了好几天。 九月二十五日,华东安全局成立;次日,议会提名林涛任局长。 十月五日,提名获议会多数通过;并于当天晚上报备杨明审批。 三天后,杨明在多方劝说下,批准议案。 十月十一日,林涛走马上任! …… 在立法系统里,经过各级推选,十月十二日,由一百三十五名各地议员组成的议会在东平城城东的议会大楼正式宣告成立;议长仍由蒋先坤医生担任,只是副议长的人选换成了苏省人廖新平。 本来,按杨明的意思,还是继续让肖老师来当这个副议长的;只是他老人家却不知怎的,却执意不肯再干了,而是一mén心思地想回前塘村继续干他原来那个村办学校的校长。 “肖叔,村里的学校如今也没剩几个学生了!我看您还是安心留在这里吧,就算您不想再干议会的活儿,那就先歇一阵吧!等条件成熟了,我再让小万给您在城里安排一个学校!您看可好?”杨明竭力挽留着这位诚实正直的老人。 随着光复地区越来越多,原来躲在前塘村的难民们渐渐开始离去,陆续回到自己在战前生活的地方;就这样,往日喧闹无比的村子一下变得安静下来,这不禁让已经习惯了热闹的村民们反而有些不适应起来。 而原来最高峰时有着三四百名学生的前塘村村办学校,如今只剩下不到二十名学生,连老师也基本了。 “杨司令啊!不是我拆你的台,而是我这把老骨头实在干不了议会里那些勾当!人嘛,贵有自知之明!我可不是来和你讲条件的!真的,不管是议长、还是这城里的校长,都不适合我!我嘛,还就喜欢村里那个破破烂烂的学校!再说,那里也更需要我!” 老人真诚地望着杨明。 这不禁让他有些无语,心中却是肃然起敬! 肖老师又转头看看站在一旁哭得淅沥哗啦的儿子,不禁笑了。 “杨司令!我肖刚这辈子最大幸福是看见自己的儿子能有出息!他长大了!跟着你,我也放心!现在,就让我去帮助别人的孩子吧!人这辈子,总得活的有点意义!” 杨明鼻子发酸,使劲点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儿子!”老人冲着旁边的肖大兵一声大吼,“替你爹、你死去的娘多杀些机器人!争口气,好好干!没事,别老往家跑!” “是!”肖大兵泪流满面的一个立正,却不防鼻子里淌下两条鼻涕。 老人拒绝了杨明提出的派飞机或派车送他回家的想法,独自一人登上西返皖省的长途大客车。 十月十四日,一辆西行的大客车途中遭遇泥石流,全车三十四名乘客和司机全部遇难;其中包括前皖省议会副议长、兼前皖省教育局长肖刚老师在内…… …… 十月十五日,华东联合政fu正式宣告成立! 杨明以全票通过的形式担任主席,卫建国任副主席;另外,赵长海因身体原因,被提名为荣誉主席,并获得高票通过。 政fu设总裁一名,副总裁两名;经过一番ji烈的投票,最后,刘文轩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首任总裁的不二人选,而庞世辉和一名叫王玮的浙省人被选为副总裁。 当日,政fu各有司部mén的负责人也被一一确定下来,包括:工业司长邵立夫、农业司长袁清平、商业司长董元庆、金融监管司司长洪伟、华东银行行长金昌鑫、教育司长李小万、卫生司长唐薇、外务接待司司长吕东、防务司长张斌、宣传司长欧阳自强、文体司长晋舒兰、建设司长章武冰、科研院长周逸夫、警务司长阎胜彪、安全司长林涛、jiāo通司长丘福科、邮政通信司司长狄向平、资源司司长张永丰;共计十八名职能部mén长官。 加上三名正副总裁,整个华东联合政fu内阁成员共计二十一人。 …… 十月二十四日,为期十天的华东政fu首次全体会议顺利结束。 十月二十五日凌晨,杨明、卫建国邀请全部二十一名内阁成员和苏、皖、鲁、豫、鄂东、浙、沪、赣、闽九大光复区的民政负责人,以及来自于鲁北、冀、晋、méng、陕甘、鄂、湘、粤、桂、川、云贵、台等十几个省份的三十余名各路抵抗军的领袖或代表,连同警卫人员合计两百余人,浩浩dàngdàng地一起前往东平城北面的秦山岛上观赏日出。 海边的沙堤上,主人们和客人们不分彼此地hun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各处的奇闻异见,不是爆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杨明站在人群中间,微笑着同每一个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打招呼。 海面上,黑沉沉的,只能听见远处bo涛卷上沙滩时那阵阵震耳yu聋的轰鸣;更远的地海面上,可以看见星星点点的灯光在不断游弋——人们知道,那是海军在外围警戒的军舰发出的灯光。 “杨司令!还有多久太阳才能出来啊?”一名jing瘦的汉子笑呵呵地挤进来,硬是将杨明身边那个身高近一米九、来自鲁北的抵抗军领袖田进喜挤到了一边,惹得后者一阵不快。 杨明认得那汉子,是来自粤省的抵抗军领袖徐应龙的代表,叫童志。 “快了!”他笑着道,“大概再等几分钟就要开始了!怎么,童代表,这等不及啦?” “那是!”童志笑意更浓,“这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海边风又大,比我们那里可要冷多了!我早上穿的少,现在可真是冷的够呛!” 杨明大笑,回头让警卫员去取了一件衣服过来,递给童志。 “童代表,你先穿上这个吧!等晚些太阳出来了,感觉就会好些了!现在嘛,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啊!天,就快要亮了!” 童志接过衣服,爽利地穿上;听见杨明的话,他不禁抬头看了这位年轻的司令员一眼。 “杨司令员的话真是让人信心倍增!就不知道能不能对我们粤省的抵抗事业做一些指导?”童志一脸期盼。 杨明一笑。 “指导那是万万不敢当的!现在先不谈这个,等晚些我们再说!反正对于任何反抗机械人统治的人或组织,我华东政fu都将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个你尽管放心好了!” “我不是担心这个!”童志苦笑,momo自己的鼻子,“我受徐司令委托,想和您谈一谈,可都等上一个礼拜了,才能和你说上这么几句话!我怕…怕到时候,您还是没空啊!” “这个……实在是抱歉!”这下轮到杨明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样吧,等过会儿天亮了,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好!真希望这天赶紧亮起来!”童志一听有mén,兴奋地摩拳擦掌。 杨明笑呵呵道:“童代表,稍安勿躁!不用多久了,既然我们都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还在乎多等这最后一刻吗?” 时间又过去了好几分钟,一切都没有变化。 “杨司令,万一您估计有误,这天还得过上老长一阵子才能亮起来,岂不是让人丧气!”童志突然狡黠地一笑。 杨明微笑着momo脸,抬头望着东边那依旧黑沉的天空,缓缓道:“也许吧!也许我的预计真的有误!但是,天,总是会亮的!太阳总是会照样升起!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作好一切准备,然后静静地等待那ji动人心的一刻到来!” 童志闭上了嘴。 因为,他突然看见东方的天际lu出了一线曙光。 “出来了!出来了!太阳出来了!”有人高喊。 远处,东面无垠的海平线上,一轮红日lu出那圆圆的小半个轮廓。 光明shè进来,笼罩在这死气沉沉的世界上的黑sè铁幕终于被撕开一条裂缝! (.提供最全的免费阅读网歡迊汏傢收藏阅读。) 第三章 将军 童志终究还是没有和杨明进行正式jā谈。(读看网):。 就在太阳完全跃上海平线,人们沉浸在一片惊叹与赞扬声中时;两份突然而至的电报jā到了杨明手里。 随后,杨总司令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临行前,杨明特意将童志介绍给庞世辉,并委托庞副总裁全权处理与粤省抵抗军的合作事宜。 尽管如此,后的谈判结果还是很让童代表满意的。 华东军无偿转让所有有关电磁弹的资料和制造工艺!这不仅仅是对粤军一家,凡是有能力自己组织生产的抵抗组织,华东军都将提供一切有关电磁武器的资料;而没有能力自己制造的,也将从华东军那里获得采购权,款项可以用华东银行发行的纸币“华东券”支付,也可以用实物冲抵,当然具体实物还要在jā易中具体商谈。 此外,其他***、粮食、油料等物资,也可以从华东方面购买,支付方式也是一样。 而粤军方面,唯一要付出的就是帮助华东军训练海军人员,并为华东海军舰只提供相应的零部件和修理技术。 这对海军力量突出的粤省抵抗军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与各省抵抗军达成的协议中,还有一条很重要的就是:各省联军形成战略联动,统一行动、共同努力;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这样一来,各省抵抗军终于有了一个主心骨,有了一个坚强地后盾,也彻底结束了过去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的局面。 无论是童志,还是其他代表都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在完成了各自的任务后,各军代表又逗留了几天,这先后离去。 …… “总司令,到了!请您准备一下!”返回东平的直升机上,副驾驶员适时地打断了杨明的思绪。 “哦!”杨明应了一声,收回投向舷窗外的目光。 他扭头看看身边仍在仔细阅读电报的任华东政fu总裁刘文轩。 “怎么样?看出什么玄虚没有?”他笑问。 刘文轩闭上眼,靠在座椅上想了一会儿。 “奇怪!”刘总裁嘟囔了一声。 “怎么?” “大本营两年没消息了,怎么会突然给你来了一份委任状?” “这也不算奇怪吧!我问过军情局的黄耀祖,他认为不管是密码和格式都没问题,就是发送坐标有些陌生,应该是多次跳频以后的结果,电报上的地点标示没有实际意义!再说以前我们个小,也没什么名气,人家当然看不见了!现在我们在华东闹得那么凶,这要还不知道那怪呢!” “我不是说这个!”刘文轩叹了口气,将两份电报递还给杨明,“只是这电报来得实在有些蹊跷!自从前年机械军攻破各地防区后,其在华主力就一直滞留在西南诸省,意图寻找到大本营后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可以说,我们这两年的成绩也和机械军重点不在华东有很大的关系!虽说,从没听说过大本营被机械人找到的情报;但是,从那以后各地抵抗组织也都没有再接受到大本营发出的指令!可我们这刚一有点起sè,他那里就来了消息,实在让人生疑!” “也不算刚刚啦!”杨明笑了,“少说也有几个月了吧,知道也不奇怪!你没见西南几省的抵抗军都有人过来,大本营知道也不奇怪嘛!” “就那几个?”刘文轩撇撇嘴,“我看这帮家伙八成就是来打秋风的!” “老刘!你这就不好了!怎么尽把人往坏处想?”杨明有些不乐意了,脸严肃下来。(更新最快读看网) “行行行,算我说错了!”刘文轩无意和他争吵,赶紧扯开话题,“不过这事情也不坏!电报上任命你为华东六省一市兼豫省的高军政长官,中将军衔!还有地方上完全的人事任免权!呵呵,根本就是土皇帝嘛!也好,这样一来,你名正言顺,也省的老有人惦记你的位置!虽说以后多了一个婆家,不过山高皇帝远,咱可以爱听不听!有了这面大旗,倒是可以省不少事!回头我让人给你准备一套漂亮些的中将军服!嗯,这事得!” 听着刘文轩在那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杨明简直哭笑不得。 “老刘,老刘!你且住了!衣服不衣服的先不急!我想问的是,你怎么看第二份电报上说的机械军主力开始全面向东撤离,要求我们配合各地抵抗军打击机械人的事?还有,上面说委托北方军团司令郑虎来和商讨后续事宜,这个郑虎你知道吗?” “这个我略微知道些,不过也不全面!” “哦,你说说看!”杨明一听,顿时来了jin神。 刘文轩低头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缓缓道:“这个郑虎和之前在沙滩上与你攀谈的那个粤军代表背后的老板徐应龙一样,都是原国防军的少壮派将领!现在,他们两人一个是北方抵抗军的领袖,一个是南方抵抗军的领袖,合称‘南龙北虎’!论地盘,这个‘北虎’可不得了!名义上整个华北、东北、西北都是他的防区;可事实上,他所有的控制区都是支离破碎,不成体系,战法也完全以游击战为主;这和我们相比有着本质的区别!而‘南龙’的地盘不大,主要也就两广范围内的部分区域,再有就是湘省南部的少量地区;但是南军有一定范围的海上优势,这也是他们的一大特sè!” “这海军在没有制空权的条件下,还有优势?”杨明有些不解。 “我说的优势不是打仗的优势,而是他们可以通过水路non到不少好东西!机械人虽说有卫星、有飞机,可这么大的地球,它们还能每天24小时时时刻刻盯着每个角落?那是完全不可能的!这样一来,南军就可以在大陆沿海省份走si,也可以去中南半岛、甚至台岛、菲律宾等等地方,比起我们旱路灵活的多,当然风险也大得多!但要知道,我们大陆还处在战争状态,而在其他地区早已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很多好东西从那里non要方便得多!” “原来是这样!”杨明恍然大悟,“难怪那个童代表这么有底气,非要和我当面谈!” “是呀!我们和南军各有所需,双方合作也正好各取所需,可谓皆大欢喜!这个买卖值得做!”刘文轩似乎无限感慨一般,长出了一口气。 “那北面怎么样?值得做买卖吗?”杨明眼里含着笑,望着刘总裁。 刘文轩迟疑了一下。 “这个我说不好,北面太大了!地区分割又厉害!我当年四处跑的时候,华北那里也只在冀、鲁两省转悠一下,再远的陕甘、东北也没敢去;即使是冀省也破败了,由于首都北平和天津港受到的打击和污染是严重的,不说城区了,就是城外方圆百里内也是荒无人烟,连带着整个冀省也是十室九空!那里的情况真的就不清楚了!” “这样啊!”杨明收回身体,略带些失望地向后靠了靠,“看来情报工作还得加强!” “也不用急,这次那只老虎派人来谈,那就谈呗!反正都是友军!他是将军,你也是将军!大家一边儿大,谁怕谁啊!所以我说,你那将军服还得赶紧预备好!”刘文轩好大一个圈后,又把话绕回来了。 杨明实在不愿谈论那种无聊的问题,支支吾吾敷衍了几句。 好在目的地也到了。 直升机慢慢降落在机场上,几辆小车飞速迎上去。 “去军情局!”杨明一坐定,也不再等刘文轩,直接驱车去了军情局。 他要赶去那里再核对一遍电文的真伪,以及听取有关机械军主力可能东移的情报。 …… “电文应该没有问题!可其他方面的情报实在太少了!”杨明满腹心事走在大街上,身后是远远地跟着十几名便衣警卫。 他要思考问题,不喜欢一大帮人前呼后拥的感觉,又不想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于是便出来走走,呼吸呼吸鲜空气,顺便理一下脑袋里的思路。 说实话,接到委任状的那一刻,杨明的心情是ji动且兴奋的: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升官了,是因为大本营有了确切的消息!就仿佛一个离家多年的游突然听到来自家乡的消息时,是那样的温暖而又真实! 然而,第二份电报的内容又让他紧张起来。 机械军主力啊!当年全盛时期的国防军乃至全世界的军队都无法挡住它们的雷霆一击!半年,仅仅半年!地球的统治权就已经易手! “一定要想办法non到多的情报!”杨明暗自下定决心。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邻街的安全局找林涛聊一下,一个人影突然从旁边蹦出来拦在他面前。 “嗨!这次抓住你了!”一个爽朗的nv声。 杨明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你是?”他看清了来人,是个漂亮的短发nv孩,很眼熟,可就是想不起名字来。 身后的警卫们已经悄悄接近两人,隐隐成半月形将nv孩围在中央。 nv孩兀自未觉,已经笑得合不拢嘴。 “你不记得我啦?大***!” 杨明想起来了。 他也笑了。 “韩雪儿?” “对!”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不是,不是!就是随口问问!”杨明突然觉得和nv人讲理,本身就是一件很不理xin的事情。 “其实告诉你也没什么啦!我是‘天晓军’的代表”韩雪儿骄傲地扬起头。 “啥?”杨明吓一跳。 “之一!”nv孩说完,哈哈大笑。 杨明大汗。 “我说我怎么开会时没见到你!”他擦着额头的汗水。 “我们‘天晓军’没赶上会议,昨天到的!反正会议不会议的没关系,能和你谈就可以了!”韩雪儿无所谓地摆摆脑袋。 “这个,怕不合适吧!”杨明苦笑。 “切,有什么不合适的,老朋友了!赏个脸,让我们走个后én吧!”nv孩霸气十足地拍拍杨总司令的肩头,这个举动让旁边的警卫们很是一阵紧张。 杨明大感无奈,苦笑道:“那好吧!你们王队长在哪里,我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吧!” 韩雪儿突然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道:“王队长这次没能来,他……他爱人前些日要生了,他得留下来陪着……这次是我们宋副队长带的队。” “哦!”杨明大感意外。 他能听出nv孩话语中的痛苦。 “那就请宋副队长也行啊!他现在在吗?”杨明赶紧岔开话题。 韩雪儿抬起头,朝他一笑。 “今天不谈,今天我有要紧事!” “要紧事?什么事能比谈判要紧的?杨明被她搞得已经没了脾气。 韩雪儿笑意盛。 “今天呀,我是特地来看小雅妹妹的,还有小雨点!”她说着,扬起手用力挥舞起来。 “什么?”杨明大吃一惊,顺着她的手势扭头望去。 街对面,周小雅牵着小雨点正笑语盈盈地望着他。 小雨点一见杨明,立即甩脱小雅的手飞奔过来,然后扑到他怀里。 “叔叔!叔叔!”她在杨明怀里撒娇,手里还捏着一串糖葫芦。 警卫们逐渐散开到四周远处。 行政中心搬至东平城后,周小雅和小雨点也陆续搬到了这里;杨明忙,这平时陪伴照顾小雨点的任务就落在了小雅身上;几个月下来,两人的感情倒是越来越好。 杨明疼爱地抱着小雨点,歉意地冲着周小雅一笑。 “小雨点今天乖吗?” “乖,当然乖!不信你问小雅阿姨!”小雨点老实不客气地扬起头,狠狠咬了一口山楂果。 周小雅点点头,笑道:“小雨点很乖,也很懂事,刚还帮我提东西呢!” 杨明这注意到周小雅手里提着好几个袋。 “是小雅阿姨买给你的,都是衣服!还有两件我的!”小雨点不失时机地赶紧划清战利品的归属问题。 杨明和周小雅对望着,没有说话,却都是满脸的幸福。 韩雪儿的脸sè却是越来越苍白。 “叔叔,我饿了!”孩没有了耐心,搂着杨明的脖撒娇。 “是啊,是啊!走吧!我在前面都定好位置了!杨总司令,今天你请客哦!”韩雪儿恢复了神sè,嘴里打趣着,搂着周小雅的胳膊向前走去。 杨明“哈哈”一笑,抱着小雨点跟在后面。 他的心突然一痛。 “少君,你在哪里啊?” 两个月前,陈少君在淮南城给他留下一封信后飘然而去。 信曰:“我回前塘村了!好好保重!勿念!” 他知道她回去的原因----因为吴长胜就埋在那里! “这是在惩罚我吗?还是在惩罚她自己?”杨明深深地自责。 “叔叔!放我下来,我已经长大了,自己走!”小雨点挣扎着跳下地面。 “哈哈哈哈!”杨明大笑着,暂时忘记了烦恼,“小雨点长大啦!长大以后想干什么呢?” “长大以后我要做个nv将军!就像叔叔一样!” 杨雨的步向前越迈越大。 第四章 南龙 十一月二十七日,赣省吉安东15公里,原华东空军第九作战基地。(请牢记我们的网址.)(.dkankan百度搜索读看看):.。 杨明走在有些破败的基地里,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两年前,他就是从这里起飞执行任务,然后坠机,再然后……就到了今天。 两年了,这里早已物是人非! 到处可见的残破建筑和布满弹痕的墙体,爆炸后留下的印记以及时时可见的暗红sè血迹;车辆和飞机的残骸锈迹斑斑,每一间房间也都早已堆满尘垢。 每一处、每一物都能勾起杨明的记忆,痛苦的记忆! 他在原来的军官娱乐室里找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下。 “有烟吗?”他向身后的小田伸出手。 小田有些诧异,o索了一会儿,从ku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烟。 杨明接过烟,ho出一根。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吐出。 他的手有些颤抖。 几天来的好心情在这一刻dàn然无存! 就在前天,杨明还在东平城参加海军的成军仪式。 得到了南军大力支持的华东海军,不但整饬了战舰飞机,同时补充了大量有经验的水手和海军军官,甚至兴办了一所海军学院。 上千名身着雪白军服的海军官兵列着十个整齐的方阵站在码头前的广场上,每一个方阵旁都有一面鲜yàn的带有海军蓝白线条的海军旗伴随,。 他们的司令----海军少将汪建清站在主席台上抑扬顿挫地发表致词,向台下的官兵、向台上的来宾、向周围所有的人、也向他自己发出了战斗的宣言! 致词后是阅舰式。 海面上数十艘战舰一字排开,缓缓地从杨明和汪建清等人的座舰----华东海军唯一一艘,近四万吨的综合补给舰891“太湖”舰前依次驶过。 打头的是两艘“宋”级和两艘“明”级常规潜艇,随后是华东海军旗舰----“驱41”龙盾级驱逐舰、紧跟在后的是主力舰“护25”、“护26”大型反潜护卫舰两艘,再后面是“红箭”级导弹护卫艇、“红狼”级隐身导弹艇、炮艇、鱼雷艇、水雷艇、两栖登陆舰艇等数十艘大小旧不一的舰艇。 海面上一时间马达声轰鸣、礼炮声隆隆;空中,海军航空兵的数十架作战飞机和直升机是不失时机地越过战舰群的头顶,一面拉出一道道漂亮的彩烟,一面又打出一串串绚烂的红外箔条干扰弹,并不时做出几个惊险的翻滚动作。 岸上、舰上观礼的人们不时发出由衷的赞叹和惊呼,看得如痴如醉! 杨明微笑着举手敬礼,向海上、空中的海军官兵们致敬! 然而,他的心却在哀叹! “这就是我们的海军啊!曾经这个星球上第二强大的海上力量,如今却只能依靠一些小舰艇来撑én面了!” 在步入二零一五年以后,中国海军已成为一支拥有数艘大型航空母舰、近百艘远洋作战舰艇、数十艘核潜艇、常规潜艇的全球第二大海军力量;但是,与机械军的jā战后,这支曾经令人自豪的力量同样失去了光芒。 今天的华东海军集合了当年北方舰队与东方舰队残余的主要舰艇,不少还是从北方的敌占区直接投诚起义过来的。(百度搜索读看看.dkankan) 即使这样,这支总吨位近十万吨、数量超过一百余艘大小战舰的舰队却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摆设:***不足、油料不足、人员训练不足……关键的是,这支海军没有了当年那种舍我其谁的气概! 海军是典型的技术军种,技术层次的高下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胜败的结果;与机械军相比,尤其在海空领域方面,人类的差距感很明显! “海军还需要一场战斗!一场胜利的战斗!” 杨明明白,这种失落感和差距感不是靠思想工作能扭转过来的,而是需要一场实实在在的胜利来证明他们自己! 相比之下,华南海军至少在人员保存方面做的很不错,整个舰队的实力也要比华东海军强不少;有他们在,稚嫩的华东海军也算有了依靠和榜样,确实受益匪浅! 当然,这并非是没有代价的! 作为战略联盟,华东军与华南军的合作非常有基础、行动同样有力! 作为jā换,华东向华南军提供了大量的电磁***成品和生产资料、甚至是生产人员培训;华南则向华东军提供了海军装备整修补充、人员培训等方面的帮助;此外,双方也就共同行动彻底光复华南达成了一致。 十一月四日至七日,驻赣省、闽省的华东军第四、第六师向粤东、东北方向进军;粤省整编24师被迫离开省府肇庆,移师向东准备防御华东抵抗军可能的进犯。 十一月十日,华南抵抗军在粤省全线起义;并相继攻克肇庆、云浮、清远、惠州、茂名等地。 十一月十二日,华南空、海军相继起义;同日,海军重镇----湛江光复! 十一月十五日之十六日,华东第四师、第六师相继攻克韶关、梅州。 十一月十七日,已陷入重围的整编24师摧毁所有随军机械人后,在河源宣布起义!至此,粤省基本光复! 十一月十八日,粤军兵分三路,分别向桂省、湘省进军;并在海军支援下,登陆琼省! 十一月十九日,华东第四师挥师向东,兵入湘东! 十一月二十一日,在桂省地下抵抗组织的策动下,早有投诚意向的桂军整编23师在原名柳州----现名南安城的省府誓师起义!随即,23师开始在全省范围内围剿机械人! 十一月二十三日,驻琼省整编25师在华南抵抗军陆海空一体的打击下全面崩溃,残部于二十四日凌晨宣布投降! 十一月二十五日,华东、华南联军在湘省省府衡阳歼灭敌整编第8师及湘省机械军联队全部,湘省全省光复指日可待! 两军联合,进展神速!整个华南形势一片大好! 为此,徐应龙专én写了封信给杨明,除对华东军的帮助表示感谢外,也提出了希望两军继续深入合作,直至光复全中国!在信中,徐司令还提出可能会在适当的时机向西发展,同时寻找大本营下落的想法,并一一阐明了自己的想法和愿望。 信里的语气很客气,态度也很坚决! 看得出来,“南龙”对华东方面的支持非常重视,与他杨总司令的个人友谊也是真挚的! “没有救世主!或者说,我们每个人都是自己的救世主!只有团结起来,有希望!”徐应龙在信里如是说。 收到信时,杨明正在海军的观礼台上。 “是啊!这不是中国一家的危机!而是全世界人类的灾难!必须团结起来!有一个好的开始,能给所有人一个希望!”他掩上信笺,心中感叹。 不断得到前线的捷报,他的心情自然是很好的! 看见总司令心情好,一旁的林涛悄悄告诉他:几天前,赣省的情报人员找到了隐藏在大山深处的第九作战基地旧址----杨明有些心动,他突然很想去那里再看一看,那个自己曾经起飞的地方! 两天后,杨明带着不多的几名警卫员进入了基地;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多日来的好心情一下烟消云散。 杨明坐在那里ho了半天闷烟,一会想到了余友亮、一会儿想到了赵长海、肖老师、李婶等人、一会儿又想起了陈少君和吴长胜……他的心情愈发恶劣起来。 “走了!”他狠狠地扔下烟蒂,站起身想走,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破败的四周。 外面传来一阵似乎是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 “咦!谁会到这里来啊?”杨明有些诧异。 很,一名军官小跑着跨过一堆堆废墟,来到他面前。 “司令员!有客人来拜访您!刘总裁让我把人送到这里来!”军官敬了个礼,递上一张纸,“这是刘总裁给您的字条!” “这个刘文轩,又在搞什么鬼?”杨明嘟囔着接过字条。 打开一看,上面写着:“老虎急了!亲自从北面来了,你看着办吧!” “什么?”杨明大吃一惊,急忙问军官,“客人呢?” “还在飞机里!等您的指示,是不是要换个地方?”军官干脆利落地回答。 “当然……哦,等一下!”杨明略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这个老刘!巴巴的把人用飞机送来,不就是想让我和老虎在这里谈吗?哼,真周到啊!”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请客人来这里吧!” “这里?”军官有些犹豫。 “对!去吧!再给我们non两杯水进来!” “是!” 军官离开了。 “老虎急了!”杨明目送着军官离开,突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了韩雪儿。 那个阳光开朗、又有些倔强的美丽少nv。 “我不回去!” 和鄂北“天晓军”副队长宋文忠的谈判结束后,韩雪儿却死活也不肯离开东平,坚持要留下来监督杨明履行对“天晓军”的承诺。 “这有什么好监督的!不就是粮食、油料、***、火炮、炸yà、电磁手雷嘛!我杨明就那么小气,还会赖你不成!”杨明当时简直哭笑不得。 可韩雪儿就是不答应,后来干脆一个人跑到鄂东第五师驻地开始她的“监督工作”,可把五师师长彭世伟吓了一跳。 “雪儿有她的苦衷!” 还是周小雅心细,及时提醒了气得暴跳如雷的杨总司令。 杨明这有些明白过来。 “原来这丫头是在逃避自己的失恋啊!” 后,杨明无奈,只得下了一道手令,命令彭世伟配合好向鄂北“天晓军”提供援助的工作,并再三嘱咐彭师长一定要照顾好“天晓军”代表韩雪儿的工作和生活。 这个倒没问题,独身的彭师长对美丽的韩代表那是大有好感,现在“尚方宝剑”在手,自然是倍加殷勤。 抛开和韩雪儿个人的友情不说,仅“天晓军”本身在鄂北的影响力而言,也很值得华东方面投资了。 这个王武确实还是有本事的! 仅仅大半年时间,“天晓军”已经发展成一支拥有近万正规部队,数万地方武装的庞大势力,主要活跃在武当山、神农架一带,是鄂北首屈一指的抵抗力量! “天晓军”的存在,不仅切断了襄阳----也就是“华中城”向西的联系与通道,同时也与北面豫省境内信阳的华东第三师、东面鄂东孝昌的华东第五师一道,构成了对“联邦政fu”中华区首府的战略包围。 在湘省被华南、华东联军攻陷后,鄂省已在事实上被抵抗军分割包围,被拿下也已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的“华中城”内,各路“联邦政fu”的***显要们早已是惶惶不可终日,都忙着在给自己找出路呢!大多数人都在想法托关系联系华东军,但也有不少人同样与“天晓军”取得了联系。 可以说,现在的“华中城”如同一颗熟透了的桃,就等华东军去摘了! 摘到这颗桃,从战术上而言并不值得夸耀,但从战略层面而言却是意义重大!尤其是这份荣耀对于各路将领而言,是让人眼红的不得了! 而要顺利、且以小的代价摘下这颗桃,“天晓军”的配合自然是非常重要的。 好在杨明并不是一个吝啬的人,对于各路抵抗军的援助他也一向很大方。 这次对“天晓军”的援助也不例外,对于对方提出的物资装备要求,杨总司令大笔一挥统统满足;而作为jā换,“天晓军”则必须在华东军对襄阳实施总攻作战后全力配合,且在一定程度上听从华东方面的调遣。 谈判的结果让双方都很满意。 “可能不满的是北面的那只老虎吧!”杨明一念及此,不由心中大笑。 “南龙”和“北虎”作为抵抗军曾经的领军人物,暗地里的较劲其实一直没停过!如今华东、华南闹得轰轰烈烈,北方却是死水不澜,再这么下去,他郑虎真的可以回家抱孩去了! “急了好啊!急了,大家有的谈嘛!”杨明嘴角挂着笑意,坐在那里自言自语。 “司令员,客人到了!”声音将杨明从思考中惊醒。 刚那名军官领着一个浑身裹着灰袍的大汉走进了“娱乐室”,南方秋末有些há湿的天气让大汉的神情看上去有些狼狈。 放下两杯不锈钢杯盛着的清水后,军官敬了个礼转身离去。 第五章 北虎 破败的屋子里只剩下杨明和大汉两人。去看网--.7-k--o-m。 杨明在打量对方,对方也以同样的眼光在打量他。 大汉四十来岁模样,满脸胡须,有着一双亮的出奇的眼睛。 “我叫郑虎,陆军中将,现任北方军团司令!”大汉率先打破了沉默,友好地伸出右手。 “杨明,陆军中将、空军上尉!现华东军总司令!”杨明赶紧握住对方的大手,却执拗地加上了自己空军的军衔。 郑虎一笑。 “您很年轻啊!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 “抽烟吗?”杨明笑着松开对方的手,掏出刚才小田那包皱巴巴的纸烟递过去。 “嗯!整一根!”郑虎毫不客气,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哎,在直升机上俩小时了,一口烟也不能抽,可把我憋坏了!” 他又狠狠吸了几口,这才缓了口气,道:“你们南方的烟还是太淡,抽着不如我们陕省的大炮台给劲!不过,现如今,也只能将就了!” “是呀!等打跑了机械人!我请你抽好烟,最好的烟!”杨明笑道。 “那感情好!”郑虎大笑,不禁多瞅了他几眼,“哎,我光顾自己了,您也整一根?” “不了,其实我很少抽烟!”杨明笑着推辞,“咱也别您您您的,多生分啊!你就叫我小杨、我就叫你老郑,行不?” “行!”郑虎爽快的一口答应,又抽出一根烟续上。 破败的房间在青烟袅绕中生动起来。 “怎么选在这里休假?”郑虎有些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里是我老部队的基地,两年前我在这里起飞以后就再没回来;如今回来了,这里却成了这幅光景!”杨明有些落寞地答道。 “哦!”老虎低下头喝了口水。 “战争总是有代价的!”他放下杯子,掐灭了烟头,“现在,就让我们来谈谈该怎样才能尽快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吧!” “谈何容易啊!”杨明叹了口气。 郑虎有些意外。 “你这样子可和传说中那个无所不能的杨铁手形象大相径庭啊!”老虎笑着打趣道,“再说,你们和南面的老徐他们最近可闹得挺欢腾;我看干得不错嘛!” 杨明也笑了。 “你我心里很清楚,那样的战绩其实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紧盯着老虎的眼睛,“直到目前为止,我们打击的仍然主要是各地的人类伪军和驻地方的机械军部队,那种部队无论是战斗力还是斗志都不算强!看似战果辉煌,其实并没有打在敌人的要害!要知道,我们的敌人始终是机械军,也只有机械军!” 郑虎沉默下来;过了半晌,他抬头望着杨明道:“看来,你确实很不一般!别人如果取得像这样的成绩,早就乐得找不到北了,哪里还会想这么多!” “不是我不一般!”杨明苦笑,“只是因为你我都见识过真正的机械军主力军团是怎样的战斗力和打法!那是用无数鲜血和死亡换来的经验!” “你打算怎么干?”老虎深吸了一口气。 “你的来意我很清楚!”杨明开门见山,“你要的东西我有,而且比你想象中更多!下一步,我们就会在网络领域开始反击!你们北方一样要配合,在全方位全领域实施反击,不要怕死人!正如你说的,战争总是有代价的!” 郑虎苦笑,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好对付。 “网络战?我记得,战争刚开始前,就有很多人试过这个法子了!那时的人力物力远比现在的你优越,可是结果呢?那个‘罗丹’成了皇帝!而我们?却成了猎物!”老虎摇头,对这种战法不太以为然。 “我知道!只是他们都走错了路!”杨明毫不犹豫地反驳。 “你这么有信心?”老虎有些讶异于对方的自信。 “我们已经进行过实验,效果还不错!”杨明望着他,笑呵呵道,“再说,这个办法总要试一下!人类已经不多了!我们从生孩子到成*人少说也得十五六年时间,它们机械人从零件制造到组装成品用不了十五六个小时!作为物种,我们的劣势很明显!单纯靠物理摧毁,我们已经耗不起了,得另辟蹊径!” 郑虎有些惊讶。 杨明仍在侃侃而谈:“过去,我们在网络领域的失败,在于人类总是想像消灭一个特殊一些的电脑病毒一样去消灭‘罗丹’,却始终不肯承认‘罗丹’在事实上已经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了!我们都知道,生命是顽强的,人类的主观愿望往往会适得其反!所以我们失败了!” “当然生命同样是脆弱的!机械生命在经历了多年残酷的战争后,即使智慧等级再低也该明白生与死的区别了!有了生、就会有死亡!同样也会害怕死亡!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它们明白,战争的残酷与死亡的恐惧不是人类独有,它们一样会得到!在死亡面前,一切智慧生命都是平等的!” “堡垒总是最容易被内部攻破!就像这里,曾经我以为坚不可摧的基地,只因为几只机械间谍蟑螂用塑胶炸药摧毁了电力及信息系统,结果就招来了灭顶之灾!不能再打消耗战了!三十六计,攻心为上!” 郑虎惊讶的嘴都合不拢! “你真的是飞行员出身吗?这些想法都是你想出来的?” 杨明“扑哧”一笑。 “这是我和周教授聊天时,或者在工作中互相探讨时得出的结论,有很多都是周教授的观点!我很赞同!这些想法我和徐司令也谈过,他认为可行!既然我们几家以后要联合作战了,那么我也要和你达成一致才行!” “周教授是……?” “周逸夫!” “哦!是他!难怪!”老虎的脸上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可不管怎么说,这种悲天悯人的话从你杨铁手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怪异!”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杨明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郑虎挠了挠头。 “说了半天,你还没说你的计划呢!” “很简单!”杨明站起身,走到一旁倾翻的台球桌旁,拾起几个满是灰尘的彩色台球,在地上一一摆放开来,“和南军一样,北军要在各地发动起义;华东军会配合你们行动,下月开始会向鲁北、冀省、陕省进军,进而将整个华北拿下!再以后,西北、东北那里就看你们自己的了!反正华东军有的装备,你们一样会有;你们暂时造不出来的,我们造好了给你们!就一点!在机械军主力回攻之前,北军必须占领所有华北要地,并尽量占领西北、东北的资源要地,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准备更多的人力、资源和地盘,并无偿提供华东军需要的资源和情报!” 郑虎再次张大了嘴。 “看来你是真的准备要大干一场了!”老虎苦笑着摇头。 “怎么,有问题吗?”对面年轻的司令露出询问的神情。 “问题?问题一直都有!”郑虎苦笑,“其实我们北方不缺装备!说真的,除了电磁脉冲类弹药,其它的装备比你们华东、华南两军只多不少,但缺两样东西!” “缺什么?” “缺粮!缺人!”老虎苦恼地摸摸头顶,“没有粮就不会有人,可没有人当然更不会有粮了!这是个一而二、二而一的事情!” “这个……”杨明大为意外,这倒是个他之前从未遇到过的问题。 “这一点我们和你们东南沿海省份本来就比不了!大战之后,生存环境更加恶劣,人口也日益稀少!如今我空守着一大堆装备却没人使,就像守着一堆宝藏却不能享用一样,实在憋屈的要命!我这次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有个两全其美的结果!” “嗯,你说说看!”杨明来了兴趣。 “也很简单!”郑虎又点上一根烟,“我们用装备换你们的人和粮食,还有电磁弹药!你们华东军向鲁北、冀省、陕省进军后,尽量多携带一些平民和粮食,我就用库存的装备就地武装他们,然后将他们撒往各处战略要地开始新的生产生活,同时也为北方的光复做好军事和物质上的准备!有了人、有了粮食、有了专门对付机械人的电磁武器,北方的光复不是什么难事!如今的华北,有点人的地方都是抱成团儿,东一个寨子,西一个堡,乱的一塌糊涂!连机械人都懒得管,那个狗屁不通的‘联邦政府’更是俩眼一抹黑!做到了这点,你刚才说得那些我三个月内给你办到!怎么样,成交吗?” 老虎晃着脑袋,不再像一只老虎,倒像是一只狮子,一只大开口的狮子! 望着郑虎伸出的手,杨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与他紧紧握在了一起! “成交!” 郑虎笑了。 “杨司令!光复华北后,我华北军今后一定唯你华东杨铁手马首是瞻!”老虎真诚地望着杨明的眼睛。 “这个先别客气!我还有话要说!”杨明松开了“虎爪”。 “请讲!” “第一,粮食我会尽量筹措,但人员我只能采取自愿的原则,数量我暂时还不敢保证,但我一定尽最大努力说服群众北上新家园!” “行,我信得过你!” “第二,三个月时间太长,机械军随时有可能东返,华北军必须在近期开始作战行动,破坏机械人在华北、西北、东北各地的机场、电厂、自动化工厂、通信基站等设施!这些工作华东军在做,华南军在做,鄂北的‘天晓军’也在做,你们华北军也必须马上要做,不然可能就来不及了!” “没问题!打仗的事,我义不容辞!” “第三,此次华北军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攻占酒泉和太原两处卫星发射中心,不能占领的就摧毁!中国四大发射中心,琼省的文昌已被华南军攻取,还有一处西昌在川省,暂时还鞭长莫及!但你防区内的酒泉和太原中心必须要拿下!机械军的通信联络、侦查预警等功能完全依赖卫星,本次作战我要先打掉中国区上空的机械人卫星!不能打掉的就要纳入我网络战的利用范畴内!总之,今后的作战将不再限于陆海空三维空间!太空,也将是我们与机械军争夺的领域!如果我们用不了!它机械人也别想能用!” 杨明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郑虎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他第一次觉得眼前的年轻人实在很有些不同。 “郑司令,可以做到吗?”对方在等他的回答。 “当然!实在守不住就摧毁!这点没问题!只是,反卫星作战对我们虽然不是难事,问题是怎么区分呢?毕竟,我们已经没有了对具体某一个天基平台的预警、观察、跟踪、锁定的能力了!”老虎还是有些疑惑。 “不用区分,无差别摧毁!”年轻的将军信心满满。 “天啊!”郑虎傻了眼。 “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武器,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这次战役我要在一定时间内摧毁所有在中国上空的卫星系统,那是对我最大的威胁!没有了信息优势,机械人未必是我抵抗军的对手!剩下的,就是枪炮能解决的问题了!” “那样的话,可能会招来s-01‘大天使级’空天母舰,它的最高升限可以达到亚太空高度,一样能取代卫星的作用,而且攻击力更加可怕!”老虎忧心忡忡的说道。 “不怕!该来的总会来的!躲又躲不过去,还不如放手一搏!” 杨明站在一个个彩色台球前,神情傲然! “新年前,如果机械军不来找我!我会对‘华中城’实施总攻!”他手指着地上那颗8号黑球,“我就不信,中华区‘首府’遭到围攻,它‘帝**’就敢不救!除非它罗丹陛下以后别想混了!” 杨明冷笑着。 “只要机械军敢来,我就要在明年开春前把中国范围内的机械军主力全部扫空!” 他用力挥舞了一下右手,仿佛要扫清面前的所有障碍一般。 郑虎看呆了,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盟友是一个怎样的人了! “一个坚定的、有着远大理想和决心的年轻人!”老虎很有些惭愧,“这种品质实在和年龄无关!” 杨明望了一眼有些沉默的郑将军,有些赫颜道:“老郑,让你见笑了! “哪里!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坚决支持你!”郑虎伸出手。 杨明赶紧握住,感觉对方手上的力道真实而有力! “说真的,此次战役由我华东军承担,还请华北、华南各路友军支援!不是要抢功,只是万一我们失败了!还有你们在,战斗就不会停止,希望就不会破灭!”他娓娓说道。 郑虎很有些感动。 “不会的!”老虎的目光真诚且坚定,“我信你们!就像信我自己一样!还是那句话,等这仗打完,我北军自此唯你杨铁手马首是瞻!” [..c] 为了方便您阅读,请记住“彩文学网”网址:/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