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茫茫》 第一章 要有大事发生 还记得那时候是腊月,临近过年,小村上下起了大雪,比往年来得都更早一些。村里的老人议论道,这大雪能将田地里的病害冻死掉,瑞雪兆丰年是吉兆,明年定会是五谷丰登的好时运。但谁也不知道,这场大雪会不断变大,最后会有点失控。村头算命的王老头则是一脸阴沉,眉头紧促,他看着窗外的景象,苦闷的抽着手中的旱烟,半晌将旱烟袋在窗沿上敲了敲,嘀咕着:“今年怕是要有大事发生。” 大雪天大家都是窝在家里,家家户户的烟囱中都冒着细长的白烟。三四个人话家常唠闲嗑,除非必要,都不愿离开房屋。所以每隔几天去院里的偏房取木柴,成了大家伙推三阻四不愿做的事。要从炕头的被窝爬起,然后里三层外三层,反反复复套衣服戴帽子,捯饬下来就像个胖娃娃一样,哪怕是摔倒,也压根伤害不到人半分。没过几日,雪已有小腿膝盖那么深,在房门后堆积着,开门的时候显得很有阻力,刚推开的一刹那寒冷凛冽袭来,出门的人面颊一下变得僵硬,屋里的人则纷纷叫嚷着快关上门。 “儿子,顺道把白菜和猪肉也拎回来,晚上炖白菜溜粉条子吃。” 村里何长庚今年二十五有余,年初刚完婚,在村里这个岁数结婚已经算晚。 妻子阮芳则是邻村的,那时候女方家看不上何长庚的家境,怎奈在集市上阮芳摊上木桌腿脚不稳险些要倾倒。何长庚见状上前帮忙,并且眼里有水的,将木腿修复木桌加固。自此之后女方便对男方产生好感。 男方虽然家境一般,但是每逢田地丰收的时候,都会主动先来女方家帮忙,而后再去收获自己家里的。起初女方家见男子过来帮忙,怕村里传闲话还是抵触拒绝的,但是总归多个人手,渐渐嘴上也就不排斥,但还是不想女儿嫁过去。 但阮芳感觉何长庚心地踏实为人老实,依旧执意要嫁。为此和家里人没少发生矛盾。 最终抵不过女儿执拗,阮芳父母也只能默认这门婚事。但出嫁前的那几天,母亲之所以反复叮嘱阮芳婚后如何相夫持家,是因为那个年代的女子,除了父母过世奔丧等重大事情之外,女子都是不允许自己回娘家的。哪怕只是隔壁村的距离也不行。 春暖花开的时节,花朵竞相绽放,路边长满了绿油油的小草。何长庚为了撑面子也是家底拿出,租红布轿子敲锣打鼓,喧嚣声传得很远,呼朋引伴场面十分热闹,小孩们在轿子两边嬉笑打闹好奇新娘子的模样,阮芳头盖红布在轿子里坐着,摇摇晃晃的轿身让她有点头晕,她双手张开扶在轿身上,紧张而不敢出声。她从生活了十九年的村里搬到了隔壁村,从阮芳家搬到了何长庚家。 随着时间的冲刷,何长庚从原本的主动去帮忙,再到阮芳反复念叨才去,再到最后以自家田忙不完为由渐渐回绝再去做白工苦力。阮芳渐渐不再去提及娘家,只要何长庚努力种地,两人把自己的小家过好就已经很知足了。 一年的时间,在面朝大地背朝天的劳作里很快就过去了。阮芳每天都勤快陪丈夫下田劳作,待到农闲的时候则是做些手工活去集市上卖,增加家庭收入。院子的卫生和屋里炕头的被子,每天都被收拾得整齐有序。早起喂鸡做早饭洗衣,傍晚收拾地上晾晒的稻谷做饭烧水。俩人的生活也算过得井然有序。 阮芳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何长庚也想过办法,戒掉旱烟袋,让阮芳不要下田太累。也听闻村里大娘们说,让阮芳每天吃一颗鸡蛋,得娃自然水到渠成。 但还是不行,时间久了,村里总有人打趣道是何长庚那方面不行,“种子”没办法发芽。这也使得何长庚抽旱烟袋的时候越来越多。那个年代,没有儿子就像没有根的大树,生活也就变得没有奔头。 往后何长庚像是将心中的烦闷撒在阮芳身上一般,脾气变差,也舍不得鸡蛋再每天给阮芳吃了,夜晚何长庚更是把抬不起头的愤怒,一次次倾泻到阮芳身上。 阮芳这段时间内心很痛苦,但是感觉自己没能给何家传宗接代,也只能一直隐忍着丈夫变态般的喜怒无常。 还好老天爷睁开了眼,两个月后阮芳渐渐感觉食欲不佳,还有阵阵恶心干呕。 何长庚在炕上抽着旱烟袋子,看到阮芳总是耷拉着脸,便没好话说去,指责她是在给谁甩脸子。阮芳不语,只是默默走到一边忙活自己的家务事。 直到下午的时候,院中东西轰然倒下,搞出的巨大的响动惊扰到在炕头半眯着眼的何长庚。 何长庚以为是阮芳砸坏了东西,便大声念叨:“你这个败家娘们!谁家能受得了你这样一直败家!” 半晌,何长庚没有听到任何动静,院子里安静到让人心底发毛。顿感不妙,顾不上穿外衣,急忙推开房门,看到院中倒在地上没有动静的阮芳,心里咯噔了一下。急忙跑出屋子唤村中郎中过来。 村道晒太阳嗑瓜子的邻居,瞧见只穿背心裤衩的何长庚急忙跑出家里,便好奇地凑到门口往里看。看到院中倒地的阮芳,邻居们大声惊呼,急忙凑前,听闻还有动静,唤来更多的村邻一起将阮芳先抬上炕去。 待郎中诊断过后,先是道喜阮芳有身孕了,然后就是再三叮嘱,不要让其干太多太重的活,不能太劳累。 郎中咳嗽清了清嗓子说道:“还有就是,近期不可再进行房事,安心养胎。” 邻居大娘们听到这话时,纷纷三两成堆小声嘟囔着,时不时还用眼睛瞟了瞟何长庚。 “妻子怀孕了都不知道,就知道鼓捣那棒槌的事情。” “只顾自己舒服,连娘孩都不顾,什么东西。” 何长庚听闻后羞红了脸。他对着郎中连连点头。送别郎中出门的时候,将刚刚忙着用红纸包裹的诊断费递上,郎中也没再推脱,直接收下并且再次道喜。 等到乡邻走后,屋里只剩下两人时,阮芳缓缓地想要起身去准备晚饭的时候,何长庚连忙示意妻子不要起来,扶着她让其躺下。跪在火炕边上向妻子道歉,说道情绪至深的时候,掉眼泪甚至还打自己耳瓜子。阮芳连连拉住他的手想要制止。但是男人的力气太大,还是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阮芳压根拉不住对方。 阮芳说不怪他,知道没孩子在农村里会让他抬不起头。好在现在已经有了孩子,那些日子都已经挺过去了。 “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我要给你生好多好多孩子。” “对!对!对!全都听你的。”说完何长庚就用胳膊上的衣服擦了一下眼泪,起身就向厨房跑去做饭。 那一晚,何长庚一个盆煮了六枚鸡蛋,这换做平常过年都不一定舍得这么吃。 何长庚垫着抹布双手捧着热腾腾的鸡蛋羹来到炕头。一口一口喂给老婆吃。他很少做饭,基本上不进厨房,那次的鸡蛋羹其实蒸老了,但是阮芳却吃得很知足,嘴巴虽然笑着,但眼角却不禁流下泪水。 何长庚放下碗,伸手去擦拭阮芳的泪水说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千不该万不该那样。” 说完伸手抱住还躺在炕头的阮芳,俩人都在颤抖流泪。只是何长庚生怕鸡蛋羹凉了,急忙示意两人先别哭,先把鸡蛋羹吃完。 阮芳笑了,何长庚也急忙再次端起鸡蛋羹,拿着勺子挖起放在嘴边吹完气,再喂给老婆吃。 两人看着现在的动作,都有点脸红害羞。毕竟除了刚结婚那一阵子之外,俩人很少做出这种甜蜜动作。 第二章 变心 阮芳吃完之后,何长庚自己随便垫吧了口,就急忙烧热水,端着脸盆来到炕头,想起白日阮芳摔倒在地,知道她爱干净,就拿起毛巾浸湿打热拧干递给她。 擦完之后,何长庚让阮芳坐起将脚伸进脸盆里,想要为其洗脚。这在那个年代是极其少见的举动。阮芳连忙摆手拒绝,但何长庚执意要为她亲自洗脚。因为过去那样的对待她,今天又险些失去她,让何长庚此时心里十分愧疚。所以想做些事情好让自己的心里好受些。 安排好阮芳躺下之后,何长庚走到院子里用凉水反复将自己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才好意思上炕。 何长庚想要耳朵贴在阮芳的肚子上听听响动,阮芳也便依他,只是刚怀上的肚子都还没隆起,肯定是听不到什么的。 何长庚咧嘴傻笑着,将身体往外缩了缩,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枕头,搁在两个人的中间。 “医生说这段时间不可房事。”何长庚说完脸上就刷的一下变红了。 自从那次之后,何长庚便人逢喜事精神爽,清晨早早起来就做好早饭,吃饱之后,就早早下田干活。有时间还会接一些搬运垒墙的私活,想要多赚一些钱。家旁的邻居,看着何长庚的变化,都向他打趣道:“马上要当爹了,就是变得不一样呢!”。何长庚听到这些,也只是傻乐着。 几个月之后。村里的大娘们纷纷都在议论着同一件事。 “村东边的那户人家,男的外出打猎遇到悍匪直接被杀了,女的长得可秀气呢,这下好了,成马寡妇了。” “还有这样的事?他就不知道跑吗?” “那怎么可能跑得过人家,悍匪骑马的,快得很!” “听说大家出去找的时候,发现地上一大片血渍!听说是被悍匪当乐子,用五匹马分别绑住,自己驱马向前跑去,活生生将人四分五裂了呢!那一块块的。” 何长庚开口阻止道:“可不兴和我家娘子说这种血腥之事,可怀着孕呢。” 大娘听后,纷纷离开阮芳散去,谁都知道阮芳能有身孕不容易,谁都不敢再去刺激她。 “何长庚,最近这阵子世道不太平,你也少外出,免得不安全。”阮芳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说道。 何长庚看着妻子的肚子,便又开心地傻呵呵答应。 “也不知道马姑娘以后可怎么办?”这个世道都靠男人养家,眼看马姑娘失去丈夫,失去经济来源,阮芳为其担心起来。 “咱们家自己过好就行。你说对不对?孩他娘。” “和你说真的,不要在外出太远去山上了。不安全,我可不想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爹!” “呸!呸!呸!就你乌鸦嘴,还不快跟我一起。” “呸!呸!呸!” “......” 年中,突逢干旱,接连一个月未见下雨。村民都在想尽办法挑水去浇地。 何长庚,自从得知老婆怀孕之后,焊烟也戒了,作息也规律了,更努力种地了。自然身体变得更加壮硕。虽然一个人来回挑水很是疲惫,但也不会回家发牢骚给老婆听,每次都是洗完凉水澡再上床睡觉,每天能抱着阮芳日益变大的肚子就是对他最好的奖励。 虽然人们都在想尽办法救田,但是事倍功半,老天爷不作美,大家的收获几近夭折。 在这种靠天吃饭的条件下,歉收的情况下,大家就只能勒紧裤腰带少吃。村庄附近的野菜也被村民快速收割完。小孩吃不饱哭声一片。就原来习惯在路边晒太阳的大娘也唉声叹气地。以前晒太阳是为了消食,现在是为了取暖。 还好何长庚之前努力干私活,口袋中还有些钱财。夫妻俩小心谨慎的藏在屋内旮旯角里,生怕被人知道后,哪天被人偷走。 “往后可有花钱的地方,还要请产婆,还要给孩子买吃的。你可是我们家的小地主,你可得守好了。” 阮芳被一脸猴皮的何长庚给逗得扶着肚子大笑。 “小祖宗,你可慢点笑,你可慢点笑。” 接连的几个月,大家一边忙农作,一边也只能祈祷秋天可以丰收,好以此过个好年。 但往往就是期间的这几个月,村里就已经有很多户人家都吃不饱饭,揭不开锅的只能低头向家周边的邻居打饥荒。 只是村里压根就不存在粮食富裕的家庭,都是彼此差不多的处境。 晒了一段时间太阳的大娘们,似乎是光合作用,为他们提供了能量。村内八卦情报站再次成立。 “你们听说了没,村东边前几个月刚死了男人的马寡妇,揭不开锅了,都把孩子卖了,心得多恨!” “妈呀,连自己的孩子都舍得卖掉换钱,还有这种人呢?” “谁说不是呢?听说钱花完了之后,只能开始卖自己呢。还好是在村东,舍得脏了我们。” “咱们可得守好自家老爷们,也别被勾引去,染上病可就麻烦了!” 随着临近秋收的时候,何长庚愈发忙碌,阮芳挺着肚子使得她无法去田里帮忙。 偶尔也出现晚归的情况,简单洗了澡,食道几口饭,就草草躺上床去睡了。 上个月何长庚还因为长期憋着难受,关灯睡觉的时候,在被窝里还轻轻地摸了老婆几下。阮芳也理解丈夫,毕竟已经好几个月没那事了。也就默不作声,任由何长庚随意抚摸。 但最近,何长庚回来倒床就睡,就连平常的一些缠绵都没有了。阮芳有了一种来自女人的第六感,但还是自我宽慰道,秋收太忙了,肯定是太累了 肯定,太累了。 好在那一年秋天雨水充沛,大家都喜提丰收。苦日子总算熬到头,村里的大娘们又可以出门晒太阳消食了。 人们在欢快的氛围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便是身处腊月临近过年了。村里依然下起鹅毛大雪。 按道理冬日里农闲的时候,何长庚本可以在家舒舒服服的休息着。但最近还是时常说找到了私活,想多努力努力,让孩子生出的时候家庭更舒服一些。 阮芳听到后很是感动,但还是叫他雪天走路慢一些注意安全。今年的雪实是太大了。 在门口送走何长庚之后,阮芳突然想起什么,把门锁紧,悄悄的走到旮旯角落里将头巾取出,想算算一整年下来,又多存了多少钱家产。 不算不知道,原本的存钱,不增反降。但是阮芳明明记得每次何长庚干私活回来,都会主动把赚的钱自己放进旮旯角落的头巾里。 阮芳的心头不断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坐在火炕边上仰着身子,肚中不断传来阵痛,她轻轻抚摸肚皮,口中呢喃一些宝宝乖之类的话,调理呼吸让自己的频率更均匀一些。 火炕的温度在下降,屋内没有木柴,阮芳裹上衣服出门,准备去院中的偏房取些木柴回来。 阮芳缓缓推开房门,寒风袭来让她直打哆嗦,双手紧紧握在门檐上,双脚谨慎地踏过门槛,她用鞋底反复测试外面的底板是否会打滑。 “娃呀你可要乖呀,你爹雪天出去多赚钱去了,咱娘俩也不能再给她添事了,咱们拿了木柴就马上回屋里去。” 院子地上的积雪清扫两旁后,不一会儿又落下一层积雪。 阮芳刚走出院子,就发现院中的脚印有问题。一条直直向外走的脚印应该是丈夫外出所留下的,还有一条脚印错综复杂的从门口走向偏房。 阮芳轻抚胸口调整着情绪,左右张望了一下,便蹑手蹑脚走向偏房。还不等靠太近就听到偏房内传出男欢女爱水乳交融的喘息声。 第三章 都只顾自己 阮芳身体一震,知道偏房内是在发生什么事,但是她还是不死心,万一是别人呢?她趴在窗沿上,透过窗户木栏之间窗纸的缝隙,看到里面的男女正在交织在一起纵享愉悦,丝毫没有察觉到窗外有一双眼睛正在死死盯着他俩。 阮芳猛然间将偏房木门推开,木门砸到墙壁上哐当作响。阳光透过门口照在屋内正赤身裸体的两人上。三目对视之后。女子正是村东的马寡妇,被吓得一个机灵急忙要抓起衣服,何长庚则是被吓得直接萎了。急忙推开坐在自己身上的马寡妇,还未来得及穿上衣服踉跄的想要走到阮芳跟前。 “你们俩怎么这么不要脸!在我眼皮底下干这种事!”阮芳站在门口大声嘶喊着,恨不得整个村里的人都来看看这对不知羞耻狗男女的肮脏事。 “小声点!小声点!别再说了!”何长庚跪走在地上央求着。 “为什么要小声点!就应该让全村的人都来看看你俩这不要脸的样子!”声音逐渐变大,阮芳回到院子中心向着四周不断大声喊道。 一记耳光随即打来,重重的落在阮芳的脸上,一片火辣辣的感觉,打得阮芳晕头转向摔倒,险些撞到肚子。 “你个死婆娘,叫你不要喊不要喊,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我说话不好使了!” 阮芳瘫坐在地上,感觉此刻身上是前所未有的寒冷。 阮芳看到马寡妇想要趁二人争吵之际,靠着院子边想要偷偷溜走,便马上喊道:“你这不要脸的脏东西,还敢......” 阮芳还未说完,又一记耳光接踵而来。马寡妇看到她这个样子觉得好笑,便捂嘴嘲笑着往外走。 院中的雪还在缓缓飘下。何长庚在寒冷中渐渐清醒,想要上前搀扶妻子,又拉不下脸。便提了提裤腰往正屋走去。 雪还在缓缓落下,阮芳的头发上一片白毛。惨白的脸上印着暗红的手掌印。 阮芳双手撑地,缓缓站起身子,站在院中静静望向正屋。脸上挂着泪水,寒风拂过吹动着散落的头发,鼻子有些发酸,阮芳用手指蹭了蹭鼻尖。呼眨着眼睛。 片刻后阮芳扭头向院外走去,何长庚在屋内喝酒消愁。雪渐渐变大,一片一片的落下。 阮芳向村口走去,一路的积雪早已经打湿她的鞋子,但仍未让她停下脚步。此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大家都躲在屋内的炕上取暖。她望向隔壁村那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家,又回头望向何长庚的家,到现在站在中间的阮芳,心里空荡荡的,感觉哪里都不属于自己。 何长庚借酒消愁,愁更愁。突然间感觉屁股下的火炕越来越凉。恍恍惚惚打量着屋内,发现没有木柴。突然惊醒醒悟了一般拉长着脖子。原来阮芳是因为屋内没有木柴,所以才去偏房去拿的。所以才撞见......。 “阮芳!”何长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霎时间泪流满面,鼻涕都顺着人中流入嘴里。从炕上挣扎踉跄着要出门找阮芳回来。刚出门就被门槛绊倒摔得四仰八叉,门牙被磕掉,左半边脸被地板摩擦的血刺呼啦的,栽倒仰天躺在地上。 体内酒精的作用和天气极寒的对比下,何长庚感到身体十分燥热,撕扯着脱掉身上的衣物。恍惚之间眼前若隐若现出现一个女人的模样,看不清是阮芳还是马寡妇。仿佛间好像回到他曾经最快乐的时光。 何长庚就松弛的赤裸的躺在院中雪地上,脸上露出一种发自心底开心的笑容。“假热”状态下逝去的人总会展现出一副十分诡异的体态。就这样何长庚不省人事了。 阮芳看向何长庚家的方向,神情顿了顿,摸了摸肚子便开始往回走,她也只能往回走。周围一切白茫茫的,刚刚走来留下的脚印也被大雪渐渐要覆盖着。回去的道路阮芳感觉好漫长,好漫长。 临近家门,发现大门依旧如自己刚刚走开时的模样,地上不曾有新鲜的脚印,阮芳就知道何长庚在此期间并未外出寻找过自己,想到此处,心底莫名更加委屈。 当她站在大门口向里张望时,正屋的灯依旧亮着,门口似乎有脚印,也似乎没有,再往下看院中有个人影躺着。 对方虽然被大雪覆盖了一大半,但依旧可以看出是个人形。阮芳急忙快步走过去,临近时踉跄地绊了一下腿。顾不那么多,她急忙用手掌扫开表面的雪。看到是何长庚先是一惊,看到对方赤身裸体又是一惊,随即用力推搡大声呼喊,思绪乱如麻,往事如走马灯历历在目,一口气快要跟不上来就再是一惊。 周围乡邻听到这么大动静,依稀套上衣服出来查看。随着人们看到此景呼喊声越来越大之后,闻声而来的人聚集的越来越多。有经验的大娘看到阮芳下身走了羊水连忙叫人去唤产婆,几个人将阮芳抬起往屋里面送,土炕早已熄火变得拔凉。 而更多的人看到眼前的何长庚面带笑容的死样,更是如同见鬼一般。纷纷让开,没人敢上前一步。有人则是大声提议,赶快叫村头的王老头来看看。 马寡妇也听到外面动静紧随其后凑上查看,大叫一声惊吓地直接跑出院子,不敢再多看一眼。出了院子像是变了一个人似得,双手止不住在胸前左右摆动,身体不停的转着圈,口中呢喃着:“不是我,不是我,别跟着我!”只是此时口齿太过含糊,大家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以为是被脏东西附了身。大家就更加害怕。 何长庚父母被人告知从村北赶过来的时候,已是院中都挤满了人。挤到人群前头看到儿子竟然是这种死状的时候,便痛哭大吼,不断想叫醒沉睡的儿子。 就在这时,产婆大喊不妙,胎儿体位不对是难产,怕是娘孩二人不保。大家听闻便更加害怕。 何长庚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突然像中了邪一般叫嚷着。 “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克死我儿子,我儿子平常多么好的一个人,身体是那般强壮!” “就是,就是,长庚平常壮的像头牛一样,耕地那叫一个快。” “好好的人呀,就这样说没就没了!” “你说,这怕不是中邪了吧!” “那可怎么办?到时候整个村的人都跑不掉!” 大家这时候都急忙问平日算卦的王老头该如何是好。王老头淡然地看着周遭的一切,指尖不断点着指关节进行运算。 地上躺着的和院外发疯的用厉火烧成灰烬。屋里难产的必须趁俩人还没咽气之前浸猪笼。 这种本末倒置说来也是可笑。私通的两个人则可以一起火化埋葬,而无过无罪的孕妇却被众人辱骂掷于湖里下沉淹死。 王老头说完,全村的人都闭住呼吸,空气一下变得安静,只是不知是哪个角落中的哪个人大喝了一声,当安静被打破之后,人们的仅存的理智也烟消云散,就如同多米诺骨牌倾倒一般,大家纷纷按照王老头说的去做,就连何长庚的父母也是如此。 一时间院子里,正屋里都像炸开了锅一般,刚刚还在准备迎接新生,现在就被五花大绑起来。 顾不上是对是错,大家脑子里只想尽快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火焰里只有被闷棍击晕的马寡妇被灼烧醒来挣扎着一会儿后,又再次安静。周围的村民见到此景更加相信他们是被邪祟附体了。 阮芳的再次醒来,是被刺骨的湖水所激醒。众人在冰冻的湖面上凿了一个洞,将她捆绑起来装进猪笼里再投掷沉湖。阮芳透过猪笼的缝隙看向洞口的光芒越来越小。寒冷的湖水迫使她再度昏迷。胎死腹中,一尸两命。 喧嚣的人群看完事后都纷纷离开,谁也没看到此时湖水之中,四处突然出现的长蛇争相向阮芳游去,围绕着她的腹部不断环绕,汇聚成团。 第四章 启明村 清晨山谷间,周围绿荫盎然鸟语花香。蝴蝶呼扇着翅膀在花间飘荡着,周围环境一片恬静,衬着空中忽上忽下的蝴蝶格外显眼。伴随着一阵微风拂过,蝴蝶轻轻落在山间溪水上的一只木盆沿上,合并翅膀原地停留。 木盆中被棉布包裹住的幼婴还在熟睡。木盆随着溪水不断飘飘荡荡、起起伏伏,最后流到正在溪边洗衣服的老妇面前。当木盆相互之间碰撞的时候,响动将幼婴惊醒随即大声哭泣引得老妇注意。 老妇先是一惊,再是身体顿了顿,用耳朵仔细听声。随后手掌伸进小溪中过水后站起,一边双手在围裙上擦拭干净一边小步靠近,眼睛直溜溜的盯着木盆,想看清里面的响动。 老妇有点恍惚,在山林间莫名出现幼婴实属诡异,但是她探头往里张望的时候,盆中的幼婴又是那样的真实那样的可爱。想起自己和老伴一直无法生育,膝下无子。老妇就快速张望着四周,确定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快速弯下身子将木盆一并抱起,这样回去的时候,还能掩人耳目。 当她靠近的时候,隐约好像看见盆底有巨大蛇身支撑着,随着木盆拿起蛇身也随即沉底消散。老妇一脸不可置信,再眨了眨眼定睛一看,发现溪水清澈见底,一颗颗鹅卵石唾手可得。 顾不上那么多,老妇只想在村邻还没发现的时候赶紧抱回家。 老妇家距离村庄有一定距离,属于比较偏僻的地段,她一路上张望着四周,步伐小而快。老妇双手抱着木盆,频率快而轻声地呼唤着丈夫的名字,见丈夫没有马上来开门,她焦急地用脚踢门。丈夫刚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被门口的急促声扰得不耐烦。 “你说你这一天天的,连门都不会开了吗?你的手是干什么用的!” “老头子,快点开门!快点开门!” 当丈夫刚打开门时,老妇就抱着脸盆挤了进来。还不等丈夫发牢骚,就嘱咐他赶快关门。 “你今天是怎么回事?中...”邪字还没说出口,就看到木盆中的幼婴,脑子变得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妇将事情的经过复述了一遍,丈夫沉默片刻,双手在脑袋上不停地拍打着。 “你肯定回来的路上没有被人看到?” “我肯定,我肯定!” “那你往后几个月都尽量别出门,避开人群一些。假装你怀孕了。” 老妇听后看着幼婴点着头。丈夫则蹲下脸颊靠在木盆边上,看向幼婴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喜爱。 这时候孩子突然哭叫起来。夫妻俩一时间还不适应,手足无措。 “他一定是饿了,对对对,一定是饿了。老婆子快去牛棚挤一些奶来,快!” 老妇虽然也想再多逗留一会儿,但她知道孩子饿了,更知道这些年丈夫因为无子嗣被村里人嘲笑的无奈。便起身去牛棚,让丈夫多陪伴幼婴一些。 片刻后,老妇看着怀中正在喝奶的婴儿,整颗心都感觉快要融化了。 “这一定是老天爷可怜我们,为我们送来的。”老妇哽咽地说道。 丈夫则是站在一旁轻轻拍扶着老妇的后背。 “对了!”丈夫说完,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老妇则是不解。 丈夫掀开棉布探着脑袋,看向幼婴的身体之后,更开心地说道:“儿子,是儿子,我们有儿子了!” “你呀!” ------------------------------------------------- “所以我还没死?但是我的母亲呢?” 里尔每次想到这里,脑袋都会传来一阵疼痛。依稀记得母亲怀孕期间所听到的事情,隔着肚皮看见一簇簇光芒从聚集到一片后又渐渐散去。只是所有记忆都停留在冰冷的湖水里,周围一切快速降温,身体止不住惶恐抖动,缠绕的脐带局限着他的空间。不知道是沉底还是昏迷,周围被漆黑笼罩。 画面一转,阳光正透过窗户射进屋内,暖洋洋地洒在里尔的脸颊上,让他感到一片惬意。他很喜欢坐在凳子上,趴在窗沿上享受片刻被温暖包裹的感觉,像是慢慢要被融化了一般。 “你瞧咱们的里尔,非常喜欢晒太阳。” “多晒晒太阳也好,才能少生病,长得高。” 一群孩子的呼喊声打断了这一片宁静。里尔懒洋洋地抬起眼皮,两眼一黑,视线缓和了一下才看到屋外的朋友。里尔扭头看向养母等待回应。 “去吧去吧,记得提前回来午饭!” 里尔一手拉住窗沿一手撑在木凳上,单脚先探到地面,再整个人落地。走到门前,踮起脚尖才缓缓能够打开门。养父母看到里尔这可爱的模样,都笑出了声音。 拉开木门里尔的脚率先迈出,踩在嫩绿青葱的草地上,快步跑去向他迎来的小伙伴们。一阵嬉嬉笑笑中,小伙伴们叫他一起去山头,看到浩浩荡荡的车队正在驶向梦华城。那些都是四处游荡表演的戏子们,除了表演会收钱,也会充当跑商的身份,将不同城的物资来回流通赚取差价。 “我父母说他们都有真本事会武功,所以来回的路上,也不担心劫匪抢劫的。” “那他们一定去过很多城,遇到过很多事,见过很多人。” “肯定还知道很多好玩的!” “车队好长呀!” “等以后长大了,我也要学会武功,顶天立地,像陆世安那样!” “哎,可惜我们去不了梦华城,看不到表演。” 看到车队不断驶向城内后消失,小朋友们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地上。 “村里有去过梦华城的人都没几个。” “那也是,换做是我。如果我去了,也肯定想努力留在梦华城里,听闻那里面什么人,什么东西都有。” 里尔探出脑袋向梦华城看去,虽然眼睛可以看到城墙轮廓,但是清楚自己身处的启明村要翻山越岭走很远才能抵达。村里又没有人会飞。 -------------------------------------------- 确实会有飞行术的人,像天边的流星划过一般,偶然间看到有人从远处飞向梦华城,小孩子都会用手指着大声尖叫着。但每次观察,飞行者大部分都是在城门前停下,并没有直接飞进城中,想必也有什么规定限制着。 大部分的人都像是里尔的养父母一般,没有什么天赋法术,在村落里种地耕织养活一家,并没有多少对外面的见识,平平稳稳就度过了自己的一生。 当然也有意志坚定的平庸者就非要去梦华城谋生存,努力打拼却依旧困苦潦倒狼狈回来。因为在梦华城里,收入并不取决于你是否勤快干活,而是取决于你的能力大小。大家伙见状也都纷纷看淡去梦华城的执念。一些东西本就是天生携带的,如果没有,又何必去执念,在村落中成家育孩,日出而耕日落而息,也岂不快哉。 当然要是村里有能人经过或天赋觉醒者,大家也都会纷纷凑上前去,看个热闹。只有村里固执的老派,坚守一切都是浮华若梦,没必要去好奇观望。而村庄的小孩总是假装自己会什么天赋相互嬉戏玩闹。 眼看日头越来越高,肚子不断传来声响,小孩们便纷纷散去,各自回家吃饭。 回家的路上,里尔从溪流中的石头上走过,苔藓湿滑一不注意,整个人向后倾倒。当他因恐惧闭上双眼,预感中即将袭来的疼痛和湿冷却并未如约而至,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平躺在溪边的草地上。里尔坐起身,一脸错愕地看向四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溪水还在欢腾地流淌,一朵小花在水面上飘飘荡荡流向远方。 谁也没看见一条水蛇突然从溪水中出现,将里尔顶回岸边后,随即就融入溪水中,悄无声息。 第五章 一片猩红 每到夜晚的时候,村庄屏障外总会传来野兽呼啸而过的声音,由于里尔家处于村庄靠近边缘的地方,所以声音就显得愈加明显。养父母曾因此担心幼小的里尔是否会害怕。 “他怎么睡得这么沉,这么好生养,就一点听不到屋外的响动吗?” “小孩子的睡眠都是很好的,一躺下就睡着,谁像你,老头子睡眠那么浅。” 村里的小孩起初都是不敢自己睡,尤其是半夜的时候都需要父母陪伴,等渐渐长大适应了屋外传来的各种声响后,才开始独自睡觉。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里尔每次睡觉时都好像是掉进一汪池水之中,失重感让里尔下意识想要伸手抓住东西,随着水浪从背后涌起,身体不断下沉,水中暗流涌动不断晃动着里尔的身体,只是每次最后都是无数的水蛇相互交织,将自己捆在其中。 睡梦中虽然精神反复被蹂躏折磨,但身体却没有狰狞的反应,除了身体冒出大量冷汗之外,一切都表现得很安静,远处看宛如正在熟睡一般。所以估计不是里尔不想挣扎,而是身体压根就不受他控制。 神奇的是睡醒之后完全不记得梦中看到了什么,身体也越加轻松,丝毫没有疲惫的气息,周而复始不断循环,谁也不知道这个梦的存在,谁也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 村中有位好心人曾是路过此村庄的游侠萧寒月,因为受伤流血昏迷晕倒,被村里的池夏发现并救回救治,也是因为这次的救命之恩和治疗中的点滴相处,让萧寒月有了再次驻足成家的想法,俩人互诉心声之后,很快就在全村的人的祝福下,成家生活。 村民们发现萧寒月见识比较多,就都想让孩子跟随他多学一些知识,池夏也感觉这样对未来后代很好,于是在村民的祈求和池夏的希望下,萧寒月只能点头答应,将村中教书的责任拦下。 课堂上,有认真听课的,有调皮嬉笑的,也有瞌睡愣神的。里尔上课一直都在认真听讲,因为他现在目标就是长大能去梦华城看看,识字自然就是重中之重的任务,不然如何与人沟通呢,这点里尔还是很清楚的。 而同在学习的姜悦,衣着黄色底纹理锦服,是村中大户人家的闺女,举止落落大方亭亭玉立。也是为数不多一直在认真学习的孩子之一。 家庭经济的悬殊,也导致两人的桌位前后差距很大,这也是很正常的,越是家境优渥,出资赞助学院的力度也就越大,自然也会多些优待,倘若没有富家多赞助学院,说不定寻常人家连学都可能没得上,古往今来皆是如此。好在二人都学习努力。 课堂结束后,大部分孩子会急忙去嬉戏玩耍,姜悦则是在仆人的伴随下,上马车回府。里尔则是收拾物品,回家帮父母照看牲畜收拾家务。 有次下课,姜悦还在和老师请教今天课堂所讲的事因原由,里尔就已经收拾完物品,早早回家了。在回家的路上听闻身后的马蹄声,里尔自然地退到道路边上,给马车让行。只是马车刚走没多远,马就被路中的长蛇惊得原地立起大声嘶鸣,马夫勒紧缰绳想要控制住马势,但依旧见效甚微,眼看后面的轿子即将失控,里尔本能想要上前帮忙,也不知道为何,他的身体迸发充足的力量,快速冲刺在马车旁,手掌拍在木轿前沿处,旋即将轿子向前下砸去,轿子捆绑绳子处应声断掉,受到惊吓的马匹奔向远处。马夫被掀翻在地上,惊得有点愣神,车内的姜悦和丫鬟则是险些被甩出轿子,在门帘的晃动下,隐约看到里尔按住木轿。 当姜悦手按胸口,惊恐还未消除走出轿子的时候,看到里尔正在准备抓取地上的长蛇。怎奈长蛇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竟扭头急忙逃窜。 “刚刚是你救了我?” 姜悦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里尔,眼前的少年和自己年纪相仿,力气竟然这么大。 里尔笑了笑,没回话,捡起背包就想要离开。因为他也对自己突然间爆发出的力量而感到惊讶。 两人一前一后越走越远,都对里尔感到惊讶。 回到家后,里尔依旧是照常做着家务。没有和养父母多说一句路上所发生的事。只是傍晚的时候,姜府的答谢就陆续送到里尔家。 里尔养父母一脸茫然,他们反复打量着里尔的手掌,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最后也只能定义为,孩子胆大运气好,凑巧救人一命。 自从那次救命以后,里尔课堂的座位也挪到了第一排和姜悦并排学习。里尔得知后只是口头上对姜悦表达感谢。而姜悦看向里尔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温柔。 ----------------------------------------------------- 还记得那是晚上亥时的时候,梦华城方向传来一阵阵爆炸声,天空中扬起各种颜色的花火,村民听到这么大响动,纷纷出门查看。孩童则被关在家里,被屋外五颜六色的天空所吸引,聚集在窗户边上探着身子想要查看。 绚烂多彩的光芒在梦华城上方一簇簇绽放,光芒在人们的眼中反射、盛放着。这样的美景就连村中很多年迈的老人都未必见过。 只是在烟花绽放的时候,从梦华城的中心建筑上也同时发生爆炸,一个圆形的能量波以建筑为中心,不断向外快速席卷而来。 只有持法者才能感受到,而普通的村民只看到天空闪烁的烟花。 村长,萧寒月,里尔都纷纷感受到能量波的存在,只是里尔的反应是感到身体又一波躁动。而另外两者则是望向天空中的屏障,担心其是否会受到影响。这也是村中晚上能免受野怪侵袭的核心所在。 “村长,你感受到了吗?一股能量波的剧变。” “看来这次是要有大的骚动发生了!” 村长看着还沉浸在烟花喜悦的村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梦华城的异动必将会导致周围的乡村动荡。 萧寒月从村长家回来之后,也只是静静的站在妻子池夏的身边,牵起手时池夏扭过头来看向萧寒月。萧寒月则是对着她甜甜的微笑,随即示意两人继续观看这难能可贵的烟花。 养父母看到烟花如此美丽,忙开门抱起里尔向上看去。璀璨夺目的烟花光芒,散射在每一个人脸颊上。里尔开心地笑着,回头看见养父母的脸颊被烟花光芒照得一片猩红。 第六章 初到幻月楼 那次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梦华城门前停下等待审核。 轿子中的侍女小瑶,偷偷掀起轿帘子向外张望着。 “哇,小姐你快来看,你快来看,这城墙居然这么高。” 轿中的小主名叫白挽云,趁着帘子被掀开的时候眼神瞄了一眼。她用眼睛丈量着要几个身形才能翻越这墙壁。 “你还是这么顽皮,审核的时候就要乖乖待在轿内等待。你这样抛头露面小心最后门卫只把你留下。” 小瑶听后急忙拉上轿帘,生怕官兵把自己留下。 “我可是要和小姐进城吃美食的,才不要被留下。” 小瑶自小就跟着白挽云走过很多城镇,看过很多风景。整个车队要数最让白挽云放心的非小瑶莫属。至于平常的撒娇淘气自然是多包容的,很多时候她更多把小瑶当作自己的妹妹。出门在外白挽云很少限制小瑶言行举止,除了吃饭前必须让她先吃,小瑶才能夹菜。起初小瑶也是疑惑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自从她先偷偷吃了白挽云放了泻药的菜,经过一泻千里的深刻领悟后,突然顿悟了。 “小姐是担心我吃到不新鲜的饭菜!” 白挽云听到小瑶说出这种理解后,手拍脑袋感觉一阵晕眩。 “那万一菜里有毒呢?” “那估计拉的更厉害了!” 白挽云一手拉过小瑶,双手捏着她的脸颊说道:“你真的就只知道吃。”,说完脸上还是露出藏不住的宠溺。 门卫筛查核对无误后,便开门放行。巨大的城门通过特有的法术操控开关。高大的城门下显得整个车队宛若蚂蚁一般渺小, 车队还在向里行进,白挽云闭上双眼细细的感知着周围的构造,玄铁制作的城门上布满着繁密的咒文,这一看就是无比坚硬的存在,想要靠法术硬冲城门那简直就是蚍蜉撼树。法术还未触及城门实体,就会被咒文化解掉。而城墙体则是用成块成块的金刚岩对垒起来,想到此处白挽云不禁想要翻白眼,都已经如此强硬了,居然还要再施加一层咒文,真是物理防御法术防御双修呀。 白挽云探索到这里后,缓缓叹了一口气后,就睁开了眼。只能智取,或许可以从这些繁密的咒文下手,毕竟这些都是需要一直以消耗持有者法力为代价的。想到此处,白挽云不禁流露出一抹外人难以察觉的微笑。 随着车队进入城内,道路初极狭而后宽广,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清脆声响窸窸窣窣不断响起。四周黑瓦房屋排列有序,颇有讲究,像极了在压阵的存在。 浩大的马队,随着见多识广的领队指挥下,队伍很快来到了梦华城最有名的客栈--幻月楼。 其实在刚进城门的时候,店小二就已经注意到这波人马。如此浩大阵队,一般普通的客栈都是难以招揽下的。随即快步飞驰回店禀报老板娘谢鸢,安排人手规整轻扫后院的马棚,随后将前台墙上挂的木板取下,抹去字迹,直接每间上调二十文,再板板正正地挂回原来的位置。 等待队伍停在客栈正大门的时候,谢鸢才缓缓从前台站起,满脸笑意地迎上刚进门的领队。 “呦,今天这吹的是什么风呀,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原来队伍为首的领队,也曾多次带队来梦华城,每每都是照顾谢鸢客栈的生意。 “老板娘,这房价不太对吧?”领队在前台坐下指了指墙上木板挂着的报价说道。 “这不,一点心意还恳请老爷收下,这样咱也才能将心放进肚子里呀。” 谢鸢满眼笑意地说着,背对着队伍,趴在领队的肩膀上,微微俯身将胸口处早已准备好的银票用双指夹出,戳进领队的拳头里。领队也是心领神会轻轻把玩了一下掌中谢鸢的手指。领队将银票收进口袋里。 谢鸢见状一个眼神过去,店小二就心领神会地出门让宾客下车上楼,而后将马匹领到后院好生喂养着。 见队员都陆续上楼之后,领队临走前还不忘拍一下谢鸢的饱满翘臀。 “死鬼。” 白挽云和小瑶经过漫长的楼梯后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小瑶不断从布袋中取出日常东西,摆放到小主喜欢的位置。 而白挽云则是坐在窗前,从高视角俯瞰整个梦华城,欣赏着城市的美景,也默默记下城楼布局。 白挽云很少会和小瑶聊敏感的话题,一方面担心有人听力超群,另一方面生活的周围谁也不晓得是否存在着可以传音的物件。或许这是对小瑶最好的保护,又或许小瑶则是她最好的掩护。 高出的风总是相对比较大,将白挽云的头发吹起,浮动之间宛若云朵,清澈的眼神,清纯的面容,无不代表着她是多么的引人注目的存在。所以但凡出门,白挽云总会脸带面纱遮挡脸部,但仅仅是露出的双眸,也常常令周围的男子为她倾倒。 晚上众人都欢聚在一楼把酒言欢,好吃好喝。一路的劳顿让白挽云不胜应酬,她应允小瑶去一楼胡吃海喝,而自己则是看向窗外的夜景有些出神,每一处灯火下都代表着一个家庭的存在,万家灯火数不胜数。城内灯火明亮热闹喧哗,城墙外一片寂静死黑。 一个黑影在白挽云窗前驻足停下,坐在屋檐边上双脚悬空,一点都不担心掉落的问题,自在惬意。 “你还是很喜欢看夜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也还是一样,一直做着高危险的动作,还一点不怕。” “咱俩彼此彼此吧,还不是都一样,这么些年了,没难度的活儿,咱们压根都瞧不上。” “弄,这个给你。”说完黑影从衣服里掏出一朵白色菊花递给白挽云。 白挽云接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说道:“不是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喜欢的是百合花,而不是白菊花。” 说道此处,门口传来小瑶上楼梯的脚步,声音不断变得清晰。黑影旋即身子向前一倾,身体坠落,临近半空中时翻了个身,背后的翅膀旋即冒出展开,借助风力黑影又向上飞去,丢下一朵百合花在空中缓缓飘落在白挽云的窗前。 “还是这么爱耍帅。” 小瑶也推开房门,抱着一堆的食物,嚷嚷着叫白挽云快来吃晚饭了。 第七章 房主之死 次日,领队就在城中租下一栋高楼。作为未来一个月的交易所和戏台,供人交易和欣赏。 第一次搬迁过去的时候,整个车队宛如游车展示一般,携带的他国产品,异域珍品,花旦舞姬,供人观赏,以此迅速将自身的热度传播出去。 其中最为抢眼的则是队伍中位置最高的,四周布满白色纱幔的凉亭。路边的男子痴痴地等待着纱幔被风扬起的瞬间,好一睹白挽云的容颜。男子脑袋来回摆动,顾不上身体一同挪动而摔倒,引得众人嬉笑。 “听说过没,都说这次来的当家花旦舞技非同一般,那舞叫什么来着,你看我这脑袋,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霓裳羽衣舞!” “对对对,霓裳舞!霓裳舞!听闻那华丽的服饰,唯美的舞姿,宛若天边下凡的仙女一般灵动飘逸。” 路边男子眼睛痴痴不愿离开,伴随着凉亭不断移动,飘逸的纱幔不断地撩拨男子的心。 凉亭中不断向四处散发着用法力精心酝酿的香氛,这些气味致使周围的人不断被吸引、被挑逗,就像有一只隐形的手在摄人心魄。 梦华城里面不缺实力高超的能者,自然不愿和街道上男子一般贼眉鼠眼。但也看不惯搔首弄姿之态。 “矫作!” 随即男子手掌运力向前一推,强风顺势而去。风势强劲将对向人群险些吹散。大风将地面的灰尘扬起,众人忙闭眼,将手臂举到面前遮挡。但还是有众多的男子眼睛睁得硕大,硬抗风尘,生怕错过纱幔扬起的瞬间。周围的女子在风尘中看到这一幕,对凉亭中女子的魅力无故不服。 白挽云也是游荡四处的,没点真本事在手自然是不行的,对于这种小伎俩她早已习惯。 白挽云举起手臂,手腕轻轻旋转摆动,一根根肉眼不易察觉的细线飞驰而出,穿过纱幔将其拉回并稳定在亭子四周,瞬间亭子四周便被平展的纱幔包裹,宛若一个立方体。 “小主!”小瑶在亭子下的马车旁,焦急地用手掌抓住自身的裙子。 车队还在行进,这种场面,大家都见多不怪了。哪一次都会有男子绞尽脑汁出洋相。 但人群中的能者见状也不死心,看到自己使的小伎俩被化解,更有一股无名火燃起,面子颇有些挂不住。虽然人群中无人知晓刚刚大风是他所为,但是自尊心在作祟,感觉白挽云这般反应是对于他的不屑,是对他的藐视。 旋即男子运功,待亭子行至自己面前时,突然跳起双臂平举于胸前猛然展开。只见亭子被强大法力向外牵扯着,瞬间四分五裂要向四周飞去。 白挽云看到人群就在四周,前排还夹杂着孩子,顿时眉头微蹙、怒火中烧。一个转身脚下的纱幔旋转宛若花苞将白挽云包裹在其中。同时间无数的细线向四周炸开一般射出,将空中亭子全部残渣捆绑控制,悬在半空中,不让其砸到人群。旋即亭子的残体整整齐齐下降罗列在道路两边。人们看到此刻,都为白挽云鼓掌叫好。 纱幔再次展开,宛若花朵绽放,白挽云头戴圆形露顶垂纱帽出现在花蕊中间,扭头回望右边人群中的挑衅者,虽然两人距离远,目光中还隔着一层纱,但双方对视之时,男子依旧浑身寒毛竖起,不禁全身打颤。 白挽云对着半空中的男子,一个回手轻弹,瞬间男子就从半空中被无数道细线击退,随着一根又一根细线不断迎上,男子被牢牢固定在一旁房屋的房梁柱上。毕竟是在大街上,谁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杀人呢? 男子不服,还想再爆发蛮力挣脱,怎知男子每爆发一分力,细线就拉紧一分。男子虽然有功力护体,但随着丝线逐渐深凹肉体,即将嵌入之际,男子突然松力放弃抵抗,细线也变得缓和许多。 房屋主人闻声出来查看,看到自己的房梁柱毁坏惨重,大声嚷嚷要求补偿。 白挽云倒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一根细线瞬间缠绕住房屋主人,吓得对方紧张到不敢乱动,白挽云从衣服中拿出装钱的袋子,顺着细线滑到对方的面前,待对方用手拿住钱袋之后,旋即细线四散瓦解掉。 房屋主人还没顾上打开查看袋中装有多少银两,就有一群目光炽热的男子争相要抢购这个白挽云用过的钱袋子。随着不断抬杠拱价,喊出的数字早已摆脱物品的实际价值。人们争强斗胜所要获取的可能只是虚妄的自尊和随意踩踏他人、欲望凌驾之上的快感。 最后到底是谁抢到了钱袋已经没人注意,待众人散去后地上只留下被人践踏到满脸脚印的房屋主人的尸骸。 当下人们的眼光依旧都停留在眼前五光十色的车队上,或跟随或留恋,只等车队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时,回过神来的众人才发现躺在地上气已断绝的房屋主人。 随后赶来的妻子发现丈夫惨死,一声声哀恸回荡在高楼间的巷子里。 ------------------------------------ “你是白挽云?” “小女子正是。” “为何见本官,不摘其帽,露出真容,以证是白挽云本人!” “昨夜大风潜入,小女子不慎感染风寒,担心传染给众人,所以特想此办法以断传播。” “但无妨,朝堂之上,你只管大胆摘下即可,不必担忧太多。” 身处朝堂之上,眼看拗不过当堂大人执着,白挽云只能低头缓缓将帽子摘下,随着纱幔拂过脸颊后,白挽云的真容展露在朝堂之上,白脂般的皮肤配上微橘红的唇色,眉宇之间看不见粉黛的痕迹,清新脱俗楚楚动人。两边的衙役见状宛若出神,面容呆滞。 遗孀见状,急忙哭诉着自己的悲惨遭遇,清晨见他还好好的,她一溜烟上楼的功夫,他便惨遭毒手,死在自家的大门口上。 “死不瞑目呀,大人,我丈夫死后眼睛睁得是那样的大。”遗孀说到此处,双手比划一个巨大的圆形,以表达丈夫死前的不甘心。 见没人回应自己,遗孀更想到未来再无所依靠,便哭声更大。 “白挽云,你可有话要讲?” 白挽云听后微微半蹲,颔首低头后才抬头缓缓说道:“小女子刚来城中不足一日,并未认识死者,更无恩怨瓜葛,怎么会有凭空置人于死地的想法呢?”言行举止中无不透露出大家闺秀文静端庄的气质。 “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妖妇,当街魅惑众人欺凌我相公致死!” 遗孀瞳孔布满红丝,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仰着脑袋愤慨地说道。仰视让遗孀意识到对方始终是站立的姿态,自始至终都没有跪下忏悔的意思,怨念愤恨一并爆发,遗孀猛然扑上前去拉扯着白挽云的衣裳,想令其摔倒跪下,狼狈不堪。 堂上官员大吼:“岂敢在本堂上,大声喧哗扰乱秩序,望你丈夫仙逝,你情绪激动,情有可原,这次就不和你计较。胆敢再次公然挑衅堂规无视本官,必将大刑伺候!” 堂前的大捕快燕归梁快步上前制止遗孀继续拉扯。 “那本官问你,你说白挽云杀害你丈夫,你可有证据?” “他们都看见了,她给了我丈夫一个钱袋,这才导致我丈夫在抢夺中被人狠心踩死。” “那证物你可还在?” “钱袋已被人抢走!” “那依你所言,你就是没有证据,证明是白挽云动手杀害了你的丈夫。单单你一面之词,让众人怎么能相信你所说的,这般纤细女子会有将你丈夫杀害的能力呢?而且还只是一个钱袋子,就能杀人于无形?” “他们都看到了!他们都看到了!”遗孀激动地指向四周的人群。 “肃静!本官问你们,可有人看到死者生前可有收到白挽云递来的钱袋?” 奇怪的是,众人都呆呆的,不记得有这回事。 因为早在白挽云在游车上散发法力酝酿的香氛之下,众人的倾慕都是催眠产生的幻觉,而幻觉在事后总会很快消散,只在脑海里留下一片空白。 “无人看到,你可还有话要讲?” 遗孀吃惊地看向众人,仿佛大家都与自己为敌,故意装作不记得,遗孀一时间满脑子乱七八糟。各种崩溃、无助、错愕交织在一块。 “就是她,就是她,明明就是她!” “大人!大人!你听我说,真的就是她!” 遗孀说完,情绪上头,一口气没上来,便在高堂上晕倒了过去。 官员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将遗孀扶下去,唤郎中前来治疗。 “判!白挽云无罪,退堂!” 第八章 星宿门 车轿晃晃荡荡,白挽云像是早已习惯被这些琐事纠缠,在哪里都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只是换了人换了方式换了地点罢了。 “小主,你还好吗?”小瑶缓缓掀起轿帘的一角,轻声问道 白挽云扭头看向她,平稳地回复道:“我没事,习惯了。” “你是谁!” 白挽云突然发现轿内左侧有一个人安静坐着,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像是在琢磨什么似的。刚想动手,便发现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斜倒在轿子的边缘随着轿子的起伏轻微晃动着。 “小姐,你说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是回幻月楼还是去交易所还是去吃饭呢?”、 “小姐?” “小姐?小姐?”小瑶突然心里一惊,发觉不对劲,自作主张掀开轿帘,发现轿内早已空无一人。 “快停下,快停下!”车夫在小瑶的指挥下,立即停下脚步,把轿子放下。 还不等轿子落稳,小瑶就掀开轿门帘子查看,发现轿中只剩下一块大石头,代替着人的重量。 “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街道上人群川流而过,小瑶张望着四周不知如何是好。 旋即一道身影出现在小瑶身边,看向轿内。 “你家小主呢?” “燕捕快,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还好好说话呢,刚刚人还在呢,就突然不见了!” 原来燕归梁感觉有疑问未解开,在白挽云走后,便一直跟随观察。发现轿子突然停下,就大感不妙。 燕归梁进入轿内,敏锐地感知着轿内残留的法力波动。发现轿内的左侧曾有一阵法力流动的存在。便伸出手轻轻触摸在上面,随着法力的调动,过往像是倒退一般在燕归梁脑海里回溯着。 “是星宿门!” 燕归梁旋即快步退出轿子,不等小瑶说话,一个健步跳跃便轻松踩在刚刚俯冲而至的大鹏鸟上,掉头就向远处飞驰而去。留下众人惊愕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 --------------------------------------------------- 白挽云脑袋传来一阵疼痛,她蹙眉眨眼后想要观察周围,谁知道视线刚刚恢复,之前在轿内见到的卷毛男子就出现在自己跟前,吓得她浑身抖索,这才后退保持距离。 “这是哪里?” “哝~”卷毛男子双手向右上方比划了一下。映入眼帘的是上方硕大的木匾,上面写着“星宿门”三个字。 “那你又是谁?”白挽云眼神回到对方身上问道。 卷毛男子指了指自己说道:“我呀,北辰子,梦华城第一大帅哥,你不会没听说过吧?” 白挽云有点呆滞,很难相信眼前的人如此自信,不对,是自恋。 看到对方一脸呆滞,没有立马赞同,北辰子明显露出疑惑,难不成对方是眼瞎,旋即他原地旋转一圈,更好地将自己全面展示给她看。 “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专门来欣赏你的美貌的?” “也不是,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将法力重组成迷阵,蛊惑周围人的。” 白挽云心头一惊,看向对方的眼睛,果然再怎么小心,还是会被一些人抓住痕迹。 “那你问了,我就要说吗?” 说完白挽云一挥手,袖间的白布条随即射出,只是还不等触碰到对方,北辰子就一个闪现带着悬空翻转,经过的时候,还倒挂着在白挽云耳边轻说:“不然呢?” 白挽云一个回身踢,依旧没有触及到北辰子。 “大家都知道的,我们这种帅哥一般都不会主动打人的,除非对方实在犯贱!” 北辰子的话音刚停,旋即就出现在白挽云的背后,在其腰间轻轻一点。白挽云就瞬间被击射出去。但好在落在布条之上,缓冲之间便卸掉了被攻击的力道。缓缓从布条上滑落到地面,站稳了身体。 白挽云弓背双手向前一甩,旋即前方的空间被无数道细线交织着。双掌用力一拉,细线向着北辰子的位置切割过去。 北辰子躲避速度很快,只是几缕卷毛被切割脱落,掉在地板上。 “你这个人,心可真够狠毒的。”旋即北辰子在其身后出现长剑一斩,白挽云被切开之处,宛如水墨一般散开。 就在此时远处的白挽云向其靠近,每次跳跃都会留下一个人影,真假难分。北辰子则是手掌直击地面,能量波向四周扩大,冲散着白挽云所施展的幻体。只是前脚刚被冲散,下一刻又完好如初,难缠。 北辰子直接手持长剑放于胸前,七星连贯在剑刃依次亮起,而后长剑黄色气焰顺势而出,依附于长剑之上。北辰子伸手之快,宛如天上的星辰布局一般飞驰而去,所到之处幻体尽被连斩殆尽。 白挽云感知到燕归梁马上到来,旋即将法术全部收回,瘫倒在地上。北辰子见对方突然收手很是不解。但旋即看到燕归梁手持长剑飞驰而来,抵住自己的七星连贯斩,就知道这女子心机城府太深,居然如此示弱,就不怕我的剑速再快直取她的首级。 “光天化日之下,白某当街抢人,如今又恃强凌弱,这样做怕是不好吧?” 北辰子鼓掌大喊:“妙呀!”看着白挽云一脸柔弱不堪摧残的模样,真是顿感佩服“都说最毒妇人心,今天算是见识了,好生算计。” 听到北辰子说的一番话后,燕归梁侧脸看了白挽云一眼,但身体依旧站在其前面,没有再多说什么。 “北先生,我只是过来带人回到她应该待的地方,而不是存心冒犯的,多有不对的地方还请多担待。” 北辰子看着双手捧起掉落在地上的卷发说道:“那如果我说我不让她走呢?”,抬起头望向燕归梁,“你感觉你们俩还能走得出星宿门吗?” “能不能走得出,还不是得试了才知道。但你说,梦华城里面人员复杂,你说万一,我是说万一有人趁你刚和我们战斗完状态不佳之际,来个黄雀在后,你说这可就划不来了。”燕归梁当捕快这么多年,自然深知城内人与人之间发生口角、互相打斗的事情。 北辰子自然知道对方想要说明什么,想想最近城内又是不太平,或许还真如他所说的,有人会趁虚而入。“说的也是,燕捕快都说话了,面子自然是要给的。”而后又指了指白挽云说道:“咱俩的账,日后肯定要结。” 北辰子一口气将掌心的碎发吹落,侧过身子不愿再看到两人。 燕归梁自然也是识趣的,搀扶起白挽云,就缓缓向门外走去,站在房外唤来大鹏随即飞走。 北辰子见人走后,躺在毛毯上对着房檐说道:“你以为是只蝴蝶,最怕最后才发现对方是只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