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诡友》 第1章 恐怖的喧譁(1) 第1章 恐怖的喧譁(1) 1、 陶秋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一直以来,她对同事们组织的集体活动都不感冒,不过当同事们组织去江边野炊的时候,她却主动报名参加了。她参加这次集体活动的原因很单纯,她喜欢江边那一片密密的芦苇林。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周六的天气很好,一大群年轻人聚在一起嘻嘻哈哈。从单位到石江边,乘车只需半小时,如果走小路的话,会经过一个景致相当不错的小峡谷,但时间大概需要两个钟头。既然是出来玩,他们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步行。 陶秋很低调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不像其他同事那样兴奋,感觉就和平时走到公司对面的超市去没有两样。走在前面的同事忽然发出了一阵欢呼,陶秋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小峡谷。到了小峡谷,就意味着他们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大家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继续赶路。 小峡谷的风景确实很美,小路的左边是一熘儿平滑的山壁,右边则是一道宽敞深邃的沟壑。沟壑中生长着许多绿色植物,其中最多的是水竹。陶秋走到路边,探头望向沟底。突然,她的脑海里没来由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些水竹齐刷刷地望着你,真像一个个排队站立的人。 这一念头刚一闪过,陶秋眼前的景物突然就变了样,水竹林变成了一个熙熙攘攘的自由市场,市场里挤满了摩肩接踵的人群,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愣了片刻,她回头向其他同事招手叫道:「你们快过来看……」 同事们很快聚集到了陶秋身边,顺着陶秋手指的方向往沟壑下面望过去。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他们七嘴八舌地问着陶秋。 而此时的陶秋,傻傻地木在原地,不知该怎样向他们解释。因为这时,她自己看到的也只是一排排随风摇动的水竹。 「陶秋啊,你到底看到了什么,给我们说说嘛!」 「陶秋,你是不是看见什么动物了,干脆我们不去江边野炊吧,就在小峡谷里打猎。」 剩下的一半路程,陶秋成了焦点人物,由于她对自己看到的异象缄口不言,严重地勾起了其他同事的好奇心,惹得他们围在她身旁问个不休。 陶秋之所以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看到的一切,并非故作神秘,而是另有原因。刚才,就在同事们聚到她身边后,她发现沟底的一切又恢复了正常。她原本以为自己看到的一切只是一时的幻觉,但是耳边出现了一个声音:「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你看到了什么,否则你会疯掉。」 那个声音很陌生,更可怕的是,那个声音很冷很冷,冷得令陶秋浑嵴背阵阵发冷。 2、 石江边,陶秋扔下四下忙活的同事们,独自钻进了那密密的芦苇林中。他们太吵了,嘈杂的笑闹声让陶秋感到莫名的紧张。 很快,陶秋就发现,芦苇围成的空间只能阻挡其他人的身影,却挡不住他们的声音。那些声音无孔不入、无处不在,让陶秋头痛欲裂。陶秋继续往芦苇林的深处走去,但那些声音依旧追随着她,并穿透她的手掌,丝丝缕缕地灌进她的耳中。 「啊——」陶秋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 尖叫过后,陶秋发现自己跌坐在地上,在她眼前,有一个水塘,水塘波澜不惊。陶秋呆住了,她没有想到,芦苇深处竟然藏着如此漂亮的水塘。望着水塘,陶秋突然觉得头不痛了,而那些嘈杂的声音也不知不觉中消失了。 陶秋感到十分舒坦,她慢慢地躺倒在地,柔和的芦苇渐渐地包围着她,仿佛厚厚的被子,她很快陶醉其中,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真冷啊! 陶秋是被冻醒的。挣开眼睛,陶秋发现同事们围在自己身边,正焦急地望着自己。奇怪的是,其中两位男同事浑身上下湿淋淋的。 「你们怎么会搞成这副模样,跟个落汤鸡似的?」陶秋奇怪地问。 那两个男同事相互对望了一眼,像被噎住了似的,表情十分怪异。 「陶秋,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他们是为了救你才搞成这样的。」 「我掉进水塘里了?」听完祝珍珍说完事情的经过,陶秋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明明只是躺在芦苇地上打了个盹儿,而且就算自己真的失足掉进了水塘,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陶秋迷惑了。 同事们又开始喧闹了,对于他们的安慰或者追问,陶秋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她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 一阵凛冽的江风穿过层层迭迭的芦苇丛,吹拂到浑身湿透的陶秋身上,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寒意迅速地蔓延到了心底…… 3、 自从那次在石江边野炊回来后,陶秋发现,自己身边的同事变得有些怪异。有好多次,陶秋远远看见几个同事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而每当她走过去后,他们则会很不自然地散开。当陶秋走开后,他们便再次围拢,陶秋甚至可以感觉到他们在背后对自己指指点点。 其实,陶秋并不在乎自己成为别人议论的对象,而真正让她觉得无法忍受的是他们聚在一起议论时所发出的那种叽叽喳喳的声音。尽管他们是小声议论,但陶秋听来简直就是喧譁。除此之外,陶秋还发现一个问题,那就是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越来越嘈杂。最近,陶秋头痛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陶秋的家远离市区,因此住在单位宿舍中。 这天晚上,陶秋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正当她迷迷糊糊快要入睡之际,室友祝珍珍回到了集体宿舍。她在宿舍里走动的脚步声让陶秋心烦意乱,陶秋强忍住心中的不快,好容易等到祝珍珍洗漱完毕上了床,一阵震耳欲聋的歌声又开始冲击陶秋的耳膜。 陶秋忍无可忍,翻身跳下床,冲到祝珍珍床前,气愤地吼道:「小姐,看看现在几点了,别这么大声唱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祝珍珍抱歉地望着陶秋:「对不起,我带着耳机哼唱,没想到会吵到你。」 陶秋哑然失笑:「你那叫哼唱吗?估计在ktv里对着麦唱歌也不过如此了。」 祝珍珍有些脸红,低声说:「不会那么夸张吧。」 看着祝珍珍尴尬的样子,陶秋心里的气消了一半,她把祝珍珍往里面推了推,挤上床说道:「反正瞌睡虫被你赶跑了,我陪你听听歌再去睡。」 祝珍珍拿起mp3,把两个耳塞分别塞进自己和陶秋耳中。「菊花灿烂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周杰伦深情的歌声响起,祝珍珍又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起来。 刚听了两句,陶秋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把塞在祝珍珍耳里的耳塞拉了出来,转头问道:「珍珍,你刚才哼的也是这首歌?」 「是啊,怎么呢?我的声音又很大吗?」祝珍珍小心翼翼地回答。 「不是,我听听前面一首是什么歌。」陶秋把mp3调到上一首,听了几句,她又动了动按钮,调到再前面一首。 祝珍珍看着陶秋一连串的动作,感到十分奇怪。但她看见陶秋的表情十分严肃,又不敢开口问,只能愣愣地望着。 片刻之后,陶秋取掉耳塞,她仿佛刚完成了一件很费体力的劳动,额头上满是汗水。没等祝珍珍反应过来,陶秋就定定地望住她说:「没有,我全部听了一遍,没有刚才你唱的那首歌!」 4、 面对连续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再联想到自己最近频发的头痛,陶秋猜想自己肯定病了,但这病到底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她自己也没有把握。她把自己的感觉告诉了祝珍珍,祝珍珍立刻提议第二天陪她去医院。第二天一大早,陶秋就在祝珍珍的陪伴下到了石江县人民医院。祝珍珍把陶秋安排在候诊大厅里坐下后,就帮她排队挂号去了。 陶秋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周围候诊的人群,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她有些担心自己的身体,害怕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身边人来人往,陶秋强忍住眼中的泪水,心情前所未有地低落。她站起身向厕所走去,她觉得心里憋得慌,想到厕所里悄悄哭出来,那样也许会好过一点。 「陶秋,挂号了!走,上楼去等着。」祝珍珍跑过来拉住陶秋,陶秋只得跟着上楼。到了四楼,祝珍珍把挂号单和病历交给了候诊台的护士后,就一直陪在陶秋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陪她说着话。陶秋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痛了,祝珍珍的话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反倒是周围其他候诊病人喧闹的话语,充斥着她的耳膜。终于,她再也无法忍受如此嘈杂的喧譁,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离开。 「你去哪儿?轮到你了,快进去。」祝珍珍一把拉住陶秋,半推半搡地把陶秋送进了医生办公室。 医生详细询问了陶秋的症状,又让她做了几项检查。最后的结论竟然是陶秋没有任何毛病,头痛的症状只是因为工作压力过大、休息不好造成的,没有什么特效药,最好的治疗办法还是靠陶秋自己调整。最后医生建议,假如自己调整不过来,可以去做一次心理咨询。 从医院出来,陶秋想要自己一个人静静,就让祝珍珍先自己回单位,祝珍珍死活不答应,她看出陶秋的精神状态有些恍惚,根本不放心她独自在大街上瞎逛。陶秋无奈,只得听从祝珍珍的安排,先一起去着名的「华记大排挡」吃午餐。 一推开「华记大排挡」的大门,陶秋整个人就像突然被人抽了筋,软软地滑到了地上,祝珍珍吓坏了,目瞪口呆地忘着陶秋,甚至忘记了叫人帮忙。当她反应过来,蹲下身去想要扶起陶秋时,陶秋一把抱住她的头,在她耳朵边低声说了句:「快带我离开这里。」 之后,陶秋挣扎着站了起来,在祝珍珍的搀扶下离开了「华记大排挡」。出来后,陶秋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拉起祝珍珍飞快地跑到路边,招了一辆计程车,让司机把她们俩拉回了集体宿舍。 5、 陶秋在「华记大排挡」里遭遇了什么,一直没有告诉祝珍珍。祝珍珍当然不会善罢甘休,可是陶秋打死不肯开口,直到被祝珍珍逼急了,她才憋出一句话来:「我不敢告诉你我看见了什么!我见鬼了。」 这句语无伦次、逻辑不清的话让祝珍珍抓狂,因为她根本无法理解陶秋所说的真正含义。陶秋先是说不敢告诉她自己看见了什么,接着又说自己见鬼了,难道她看见的东西比鬼还可怕,想到这一点,祝珍珍不由的打了个寒噤。 陶秋不再理会一头雾水的祝珍珍,和衣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半夜,祝珍珍突然醒了过来,她是被陶秋摇醒的。她懵懵懂懂地睁开眼睛,看见陶秋披头散发地站在自己床前,窗外的月光洒在陶秋身上,把陶秋的一张脸照得煞白,而就在那张煞白的脸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死死地望着自己。 祝珍珍嘴里的一声尖叫刚发出半个音节,便被陶秋伸手掩住了嘴。祝珍珍吓得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恐!但只过了短短几秒钟,陶秋就拿开了自己的手。祝珍珍大张着嘴,脸上的惊恐逐渐被疑惑所代替,她这时才发现,其实陶秋脸上的表情并非恐怖凶恶,而是一种极端的绝望和无奈。 「陶秋,你怎么了?」祝珍珍回过神来,急切地问道。 「我躲不开!怎么也躲不开!我以为睡着了就可以躲开,但事实并不是这样,我甚至在梦里都躲不开!」陶秋木然地喃喃低语,像梦呓一般。 第2章 恐怖的喧譁(2) 第2章 恐怖的喧譁(2)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躲不开什么?」祝珍珍问。 「喧——哗——」陶秋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宣华是谁?」祝珍珍还是没有听明白,她想当然地以为喧譁是一个人的名字。 「喧譁不是谁,喧譁无处不在!喧譁无处可躲!」陶秋的语调阴森低沉,让祝珍珍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祝珍珍突然想到了昨天在医院里医生曾建议陶秋去做一次心理咨询,也许陶秋真的是心理上有了毛病,才会举止怪异。陶秋差点掉进水塘里淹死,自己却毫无知觉、睡不好觉、莫名其妙地晕倒,而自己又说不清楚遇到或者看到了什么,那么一切都可以用她产生了幻觉、幻听来解释。 祝珍珍越想越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于是她翻身起床,打开电脑,在网上查找较近的心理咨询所,她很快就找到员工宿舍附近有一家「华格心理咨询所」,拿纸笔记下了地址。 当她转身准备叫醒陶秋时,却发现陶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自己背后,阴森森地望着电脑屏幕。 6、 陶秋很快做完了几百道枯燥的选择题,在等着心理咨询师评估的空隙,陶秋悄悄对祝珍珍说:「珍珍,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我自己很清楚,我的心理没有毛病。」 祝珍珍觉得,陶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思路十分清晰,的确不像一个有心理疾病的人。而几分钟后出来的评估结果也显示出,陶秋的各项心理指标完全正常。 从心理咨询所回来以后,陶秋就独自坐在自己床上发愣,默不作声。可就在祝珍珍决定睡上一觉补补昨晚欠下的觉时,陶秋却又来到祝珍珍的床前坐下,自言自语地开始述说。 从陶秋的讲述中,祝珍珍知道了她在小峡谷里看到了喧闹的自由市场以及听到的警告,在芦苇丛里掉进水里却以为自己只是在打盹,也知道了她在「华记大排挡」晕倒是因为她一进门就看见曾经在小峡谷里看到过的自由市场,而且在那市场里游走的人一看见陶秋,就一起转身对着她大声喧譁,那喧譁声悽厉刺耳,让她浑身瘫软。而最让陶秋绝望的是,就连睡梦中,她都会听到那种无可救药的喧譁。 听完陶秋的讲述,祝珍珍并没有立即反应过来,但在她凝神静气仔细想过后,不由得毛骨悚然。假如陶秋说的是真的,那么当一个人终日生活在嘈杂喧闹的环境中,连睡觉都会梦见无休无止的喧譁,那该是一种怎样的恐怖呢? 对于陶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遭遇,祝珍珍想不出原因。原本最大的可能就是陶秋的生理或者心理上产生了某种疾病,但医生已经排除了这样的可能性。那么,发生在陶秋身上的事就不能用正常人的观念来判断。 当祝珍珍苦思冥想什么样的办法才是非正常思路时,陶秋却回到自己床上躺下,不久便睡着了。祝珍珍有些气恼地走到陶秋床前,正想发作,却突然看见陶秋的表情根本不像在熟睡,更像是在拼命挣扎逃避什么。她的双手拼命地堵住耳朵,身体使劲扭曲着,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 虽然对陶秋遭受的折磨不能亲身感受,但祝珍珍心里的阴影还是止不住地蔓延开来。 就在她发愣的当儿,陶秋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抱住她,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救我!救救我!」少倾,陶秋又把她推开,声嘶力竭地尖叫道:「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 陶秋真的疯了! 7、 陶秋的家人接走了自己的女儿,宿舍里就只剩下祝珍珍一个人住了。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祝珍珍的脑子里经常浮现出陶秋的影子,原本性格活泼的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有些阴郁了。 现在的祝珍珍,越来越喜欢一个人独处了,她常常会觉得周围的环境太吵了,她总是想寻找机会独自呆着,却总是被人打扰。只有睡着的时候,祝珍珍才感觉到可以自由享受安静孤独的滋味,所以她特别迷恋睡觉,人也变得愈发的慵懒。但这样的状态也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最近她感到梦里绝对自我的空间也仿佛有什么东西渐渐侵入。 这天夜里,祝珍珍很早就上床睡下了,可是不知为什么,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祝珍珍发现外面的天亮了,她穿上衣服,打开了房门。 此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手机那边传来朋友的叫喊声,「你还在磨蹭什么,大家都在等你呢!」祝珍珍突然记起了今天是周末,和朋友约好去江边野炊的,于是她迅速出门,赶过去和朋友们汇合。 一路上,大家都静悄悄的,祝珍珍也乐得不说话,静静享受这难得的安静。很快,他们走到了小峡谷,带头的朋友让大家原地休息。祝珍珍百无聊赖地走到路边,探头望向沟底,她看见沟底的水竹像一群排着整齐队列的人。她突然感到有些头痛,于是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现在她眼前的竟然是一个熙熙攘攘的自由市场,市场上挤满了摩肩接踵的人群,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祝珍珍感到眼前的情形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不容她仔细回忆,朋友们又上路了,祝珍珍只得收起心中的疑惑,赶上了队伍。 到了江边,大家纷纷开始忙碌,有人叫祝珍珍去拣点柴回来,她答应了一声,就向芦苇林中走去。走着走着,她发现芦苇林里居然有一个小小的水塘,水塘周围的空地上铺满了苇子,那些苇子看上去柔软而舒适,充满了诱惑,祝珍珍不有自主地躺了上去。 不一会儿,祝珍珍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但她心里似乎记起了一点什么,感觉有些不妥,不过那淡淡的不安根本抵御不了瞌睡的诱惑,祝珍珍渐渐睡着了。 祝珍珍突然冷得要命,她睁开眼睛,竟然发现自己在水塘中央浮浮沉沉,她心里一阵惊慌,手脚不听使唤地开始拼命地挣扎,但她越是挣扎,那水越是向她涌了过来,仿佛恋人的手臂,紧紧地抱住了她……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把祝珍珍从睡梦中惊醒,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片刻,祝珍珍回过神来,她开始回想起了刚才的梦,想着想着,一个名字突然从她脑海里蹦了出来——陶秋!自己竟然在梦中亲身经历了陶秋经历过的那些怪事。 一股寒意从她心底涌起,她打了个冷战,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湿透了,真的像刚从水里被人捞起来似的。 人,真的能流这么多汗水吗? 8、 宿舍里终于搬进来一个女孩儿,她叫罗娟,是公司新来的员工。罗娟性格开朗、为人热情,是个典型的开心果,她搬进来不到两天,就经常把整天愁眉不展祝珍珍逗得哈哈大笑。 和祝珍珍接触的时间久了,罗娟发现她好像有些怪癖。比如祝珍珍打饭的时候,总是等窗口上、一个人也没有了才会去,打好后也总是躲到没人的地方去吃;再比如祝珍珍最受不了她在宿舍里一边听mp3一边跟着哼唱,哪怕自己的声音再小,都会说吵到了她;还有就是祝珍珍的睡眠不好,而且总是头痛。 罗娟是个热心人,看到自己的室友这样,她就忍不住想帮她。罗娟先是试着和祝珍珍谈心,但祝珍珍什么也不肯告诉她,还叫她别多管闲事。既然祝珍珍这样说了,罗娟当然不好再多问。直到有一天晚上,罗娟发现祝珍珍竟然有梦游的毛病,她懵懵懂懂地走到罗娟床前,对着罗娟说:「她没有躲开,我也躲不开!原来真的没有人能躲得开的!」 罗娟被吓坏了,好在祝珍珍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往自己的床铺走了回去。罗娟盯着她的背影,下意识地问:「躲不开什么东西?」没想到祝珍珍竟然回头回答道:「喧譁!」之后她一头倒回自己床上继续睡觉。 第二天,罗娟小心翼翼地告诉了祝珍珍她晚上梦游的事,之后软硬兼施、连哄带诓地要陪祝珍珍去医院检查。祝珍珍最先打死也不答应,她告诉罗娟自己是绝对正常的。后来罗娟黑着脸说:「你得让医生证实你是正常的,不然我真的害怕和一个梦游人住在一起。」祝珍珍终于答应了去医院检查。 检查的结果是祝珍珍一切正常,罗娟虽然有些怀疑医生的水平,却也无可奈何。从医院出来后,罗娟建议两人一起去吃「华记大排挡」,没想到祝珍珍反应异常强烈,坚决反对,这让罗娟极其诧异。 祝珍珍发疯前夜的表现足以让罗娟做一辈子的噩梦。那一夜,祝珍珍又梦游了,她脚步虚浮地飘到罗娟床前坐下,自言自语地讲述着。她讲了三个人的经历,第一个人叫陶秋;第二个人是她自己;而第三个人,则是罗娟。 次日早晨,罗娟起床后,听到祝珍珍床上传来一阵奇怪的呢喃,她走了过去。 她看见祝珍珍的双手拼命地堵住耳朵,身体使劲扭曲着,额头上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 她伸手推了推祝珍珍,祝珍珍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边傻笑着望着她,一边用变调的声音说道:「呵呵!一个都躲不开的!我先去了,我们一起等你过来!」 罗娟被祝珍珍的样子吓坏了,她以为祝珍珍依旧处于梦游状态中,于是使劲摇晃着她的肩头吼道:「醒醒!你赶快醒醒!」但是,祝珍珍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祝珍珍疯了以后,罗娟依旧住在那间宿舍里。罗娟四处打听,终于知道了在祝珍珍之前,这个宿舍里还有一个叫陶秋的女孩也疯掉了。知道这个消息后,罗娟的心里充满了绝望,她明白了祝珍珍嘴里的「我们」是指谁了,也明白了她嘴里的「你」指的就是自己。 尾声 在石江县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收藏着一部发黄的线装书,书名是《石江野史》,书里有这样一段古文记载,译文如下: 石江县城三里外有一个村落,村里居住着三家大姓,分别为陶、祝、罗。该村村民不事农耕,仅靠贸易为生,经几代发展,在村里形成自由市场,过往客商云集,不分白天黑夜地经营生意,其喧闹声通宵达旦,三里外的县城都能够听到。当时人称该市场为哗集。 丙戌年闰七月,天上出现月食,地上出现裂缝。哗集沉入裂缝之中,整个哗集和居住在哗集中的陶、祝、罗三家所有人丁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在哗集原址出现大段沟壑,其中生长大量水竹。当时有过路的行人声称,曾在沟壑壁上看见当日哗集之繁华景象。 【尾声】 在石江县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收藏着一部发黄的线装书,书名是《石江野史》,书里有这样一段古文记载,译文如下: 石江县城三里外有一个村落,村里居住着三家大姓,分别为陶、祝、罗。该村村民不事农耕,仅靠贸易为生,经几代发展,在村里形成自由市场,过往客商云集,不分白天黑夜地经营生意,其喧闹声通宵达旦,三里外的县城都能够听到。当时人称该市场为哗集。 丙戌年闰七月,天上出现月食,地上出现裂缝。哗集沉入裂缝之中,整个哗集和居住在哗集中的陶、祝、罗三家所有人丁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在哗集原址出现大段沟壑,其中生长大量水竹。当时有过路的行人声称,曾在沟壑壁上看见当日哗集之繁华景象。 【完】 第3章 离奇的脚步声(1) 第3章 离奇的脚步声(1) 引子 我最近才知道,其实在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的脚步声才是真正最恐怖的东西。我第一次听见那种恐怖的脚步声是在一个月前,我家门外的那条马路上。 那天晚饭后,天已经擦黑了,我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女朋友家。正在路上走着的时候,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阵「呵踏、呵踏」的脚步声。这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女人穿着高跟鞋走在硬硬的人行道上。 本来背后有脚步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这事儿肯定是谁都遇到过的。偏偏那天我有些无聊,人一无聊就会乱想,我居然开始猜测背后的女人会不会是一个美女。 大家都知道,象我这样的小伙子正是荷尔蒙分泌最旺盛的年龄,遇到美女哪会有不想看看的。不过她在我的背后,真要我贸然转身去看人家,我还有些不好意思。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好在我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可以放慢自己的脚步,等她要赶上我的时候再假装手里的什么东西掉了,这样就可以很自然地回过头去清楚地看看她了。 于是,我开始有意识地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在我让自己慢下来的时候,我专门仔细听了听她的脚步声,她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速度。这样我就放心了,她很快就可以赶上我了。 就这样,我越走越慢,身后的脚步声始终保持着原来的步幅。不知道走了多久,我感觉到不对了,她怎么还没有赶上我? 身后「呵踏、呵踏」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地传入我耳中,我却不愿意等她赶上我了,我侧了侧身子,装做比较自然地回过头去。 我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法般呆住了! 身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我所看见的只有我和我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影子。最让我心寒的是,那「呵踏、呵踏」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地通过耳膜敲击着我的心跳。 突然,那阵脚步声一点一点地开始变得急促起来,急促得让我心跳加速。我绝望地发现,在不知不觉间,我心跳的频率竟然变得和那脚步声的节奏一模一样。 …… 1、 颜秀一打开家门,还没来得及取下钥匙,她身后的一群同学就一窝蜂地涌进了屋里。颜秀的父母出门旅游去了,这个周末恰好是颜秀的生日,她理所当然地要把同学们带回家happy一番。 一群年轻人一直闹到深夜十一点多才散场。中途颜秀的父母打来电话问候女儿的生日,听见家里闹成一团,知道女儿一个人在家并不孤单,也就很放心地挂了电话。 当同学们陆续离开之后,颜秀看着满屋的狼籍,突然感觉很累了。反正明天是星期天,她决定明天再收拾屋子,现在先洗个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颜秀在卫生间里沖澡的时候,隐约听到屋子里有人在走动的脚步声。难道是他还没有走?会不会是他喝多了,在卧室里睡着了,大家走的时候忘了叫他,现在他酒醒了,爬起来走到客厅里来了。想到这儿,颜秀突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他真是喝醉了的话,醒来后肯定会想吐,万一他撞开了卫生间的门的话…… 颜秀的脸有点发烧,她匆匆忙忙地洗完了澡,用浴巾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这才打开了卫生间的门走出来。 客厅里没有人,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保持着颜秀洗澡前的样子。颜秀又进几个卧室仔细看了看,都没有人。 颜秀没有多想,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回到自己的卧室里,插上吹风把自己的头发吹干以后,就一头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半夜,颜秀被一阵脚步声吵醒了,脚步声是从客厅里传来了。这一次,颜秀听得十分真切,她可以肯定不是自己的幻听,于是恐惧感迅速地占据了颜秀的心房。 家里进贼了?如果是那样,自己最好不要起床弄出动静,万一贼急跳墙,自己一个弱女子恐怕反遭其害。 颜秀悄悄地缩在被子里,不敢弄出一点声响,她甚至期望着那个贼能赶快找到点什么值钱的东西,拿走了事。可是那贼似乎并不急,依旧在客厅里慢慢地走来走去,不急不徐的脚步声让颜秀后悔自己在睡觉前没有搁两张百元大钞在客厅的茶几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颜秀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那脚步声还是不知疲倦地响着。颜秀的心里越来越怕,她甚至想横下心冲进客厅,是死是活都和那可恶的贼拼上一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颜秀终于撑不住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颜秀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和往常一样,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往卫生间走去,就在她跨进客厅的时候,一阵「呵踏、呵踏」的脚步声让颜秀猛地清醒过来,她想起了昨晚的一切,她的心不由自主地抽紧了。 颜秀傻傻地站在客厅里,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客厅里的一切分别和昨晚睡觉前没有两样。但颜秀却分明听到「呵踏、呵踏」的脚步声在客厅里不紧不慢地响着…… 颜秀感觉自己脆弱的神经被这脚步声无情地折磨着,她抱住头,嘴里发出了一声悽厉的尖叫,疯狂地跑到门口,拉开大门沖了出去…… 2、 颜秀不敢再一个人住在家里了,她跑到学校,把自己的诡异经历告诉了住校的好友程霞。程霞是住校生,而且家离学校挺远。周末,其他学生都回家了,寝室里只剩下程霞一个住。 程霞根本不相信她说的一切,拉着颜秀要陪她回去看个究竟。但颜秀死活不同意,在父母回家之前,她是绝对不再踏进家门半步的,她甚至不敢回家收拾一点日常用品和换洗衣物。 程霞无奈,只得收留了颜秀,陪她上街买了些洗漱用品和内衣什么的,安顿她和自己挤在宿舍里。 可是颜秀没有想到,她的噩梦不但没有结束,还会牵连到更多的人。 由于头天晚上没有睡好,下午程霞去图书馆看书,颜秀则躲在寝室里大补瞌睡,她特别叮嘱程霞回来的时候顺便给她带饭,她不想出门。 颜秀是被饿醒的,她看了看表,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于是她穿好衣服,坐在床上发愣。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颜秀心想,应该是程霞回来了吧,她跳下床,跑过去拉开了寝室的门。 门外没有人! 望着空空的走廊,听着「呵踏、呵踏」的脚步声,颜秀感觉到自己坠入了一个不醒的噩梦之中,她无法解释自己遇到的一切。而当一个对自己遇到的事无法解释时,剩下的就只有恐惧了。 恐惧迅速地将颜秀包围,并无情地折磨着她的心脏。颜秀的心跳越来越快,与此同时,她感到那脚步声也越来越急促,几乎和自己的心跳同步。 「你怎么呢?」一阵轻快杂乱的脚步打乱了那阵「呵踏、呵踏」的脚步声,程霞的声音也传入了颜秀的耳中。 颜秀好象梦中醒过来一般,她面红耳赤、满头大汗,靠在寝室门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程霞放下手里的饭盒,把颜秀扶进寝室。 颜秀缓过劲来,看见了桌上的饭盒,象饿了很久似的,一把抓过来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程霞看着行为反常怪异的颜秀,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地望着她。 吃着吃着,颜秀的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一边吃一边呜咽,身子还控制不住的簌簌发抖。 程霞起身倒了一杯水递给颜秀,轻轻拍了拍颜秀的背,柔声说道:「慢点吃,别噎着了。」 颜秀再也控制不住,手里的饭盒「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她一把抱住程霞,大哭起来,边哭边嘶声说着:「我怕!我怕!我真的害怕!我什么也看不见,我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他就在我身边,他一直都跟着我!」 「到底会是谁的脚步声?又有谁会一直都跟着你?」程霞奇怪地嘀咕道。 「我也不知道是谁,我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颜秀止住了哭泣,神情变得迷惘恍惚。 虽然程霞根本不能体会颜秀遇到了什么样的怪事,也不知道颜秀为什么会害怕一阵虚无的脚步声,但颜秀那种极端恐惧的状态感染了她,她忍不住用眼光在寝室里四处搜寻。 寝室里除了她们两人以外,没有任何可疑之处,颜秀到底在害怕什么? 3、 程霞也被那种诡异的脚步声缠上了!这是颜秀压根儿没有想到的意外。 颜秀原本以为,那恐怖的脚步声纠缠的只是自己一个人,不会再纠缠其他人。可是事情的发展如果都和人的想法一样,那也就不叫怪事了。 颜秀住在程霞寝室里的时候,那种恐怖的脚步声总会时不时地冒出来折磨她。最开始,颜秀以为自己迟早会被这种脚步声折磨得神经崩溃。没想到的是,一个人的适应性会如此之强。颜秀被那脚步声纠缠得久了之后,她发现自己的神经不但没有崩溃,反而越来越坚强。 颜秀发现,那脚步声最恐怖之处,并不是给自己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而是自己处于极度恐惧之中时,让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跟上它的节奏。当自己对恐惧慢慢变得麻木之后,心跳居然不会再主动去顺应那脚步声的节奏了。 有了这个发现以后,那诡异的脚步声慢慢地不再让颜秀感到害怕了。不就是脚步声吗?有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以后习惯了,还会把这种脚步声当作是催眠曲。 但是颜秀怎么也没有想到,那脚步声在对颜秀构不成威胁的情况下,竟然会转移目标,纠缠上了程霞,对此颜秀相当自责。首先,是自己把脚步声带到了程霞寝室里来的,其次,颜秀误以为那脚步声只是沖自己来的,其他人根本不会听到,所以并没有告诉程霞不要恐惧是最好的消灾避祸之法。 颜秀看着目光呆滞的程霞,心里满是内疚。现在的程霞,时不时地会失控地浑身颤抖,颤抖完后,就抱着颜秀说:「脚步声,我又听到脚步声了。」 颜秀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有把程霞哄睡着,希望程霞睡醒以后就忘了曾经的恐怖经历,恢复正常。其实颜秀也知道,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自己真正的目的是等星期一寝室里其他同学回来后帮忙拿个主意。 程霞睡着了,颜秀却怎么也睡不着,而那脚步声依旧时不时地来纠缠着她。不过颜秀心里好象一点都不再感到恐惧了,她的心思全放在程霞身上了。 中途,颜秀醒了好几次,每次都是被程霞急促的呼吸声惊醒的。就这么醒醒睡睡地直到天亮。天亮的时候,颜秀是被脚步声吵醒的,她没有理会那怪异的脚步声,直接转头望向程霞。 程霞睡得很香,看来这怪异的脚步声没有惊醒她,颜秀松了一口气。突然,颜秀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闭上眼睛,仔细思索。 那怪异的脚步声依旧在她耳边有条不紊地响着,让颜秀的思想完全不能集中,颜秀始终没有想起自己思索的是什么。 脚步声终于消失了,就和来的时候一样诡异。颜秀穿好衣服,拿上饭盒,准备去买点早餐回来和程霞一起吃。正当她跨出门口时,程霞的声音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又来了!」。 颜秀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终于发现了自己刚才想到什么了。原来,自己和程霞听到的脚步声并不是同步的。 4、 今天已经是星期一,寝室里的另外三个女孩陆续回来了。 颜秀将程霞交给他们照顾,一熘烟地跑了出去。她没有告诉她们在程霞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她要先证实一件事。 颜秀回到了自己家里,打开家门,她眼前的情形依旧和她逃离那时一模一样。颜秀象个没事人似的,开始动手打扫起了房间。很快,房间又变得干净整洁了。 打扫完房间后,颜秀无所事事地坐在沙发上看起了电视。电视节目不怎么好看,颜秀看了一阵,觉得无聊,起身关了电视,回到卧室躺下。颜秀看见床头柜上放在一个mp3,顺手把耳机塞到耳朵里,欣赏起音乐来。 其实颜秀回家是想证实一下,那种诡异的脚步声是否无处不在。她想知道,那脚步声跟着自己去了程霞的寝室以后,还会不会跟着自己回到家里。不过照目前的情形看来,那脚步声并没有跟自己回到家里。 颜秀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完全正确,但为了救程霞,她也只好死马当作活马来医了。她赶回了学校,把程霞带回了自己家里。既然那脚步没有跟回家里,那么程霞在自己家里待着应该不会受到脚步声的纠缠,也许会慢慢好起来。 但事情并没有颜秀想的那么简单,远比颜秀想的更加复杂,甚至更加糟糕。程霞被颜秀带到自己家里后,那脚步声跟着程霞来了。颜秀发现,程霞在自己家里的反应和在寝室里没有两样,她依然是那样,时不时地听见那脚步声在耳边响起,因为每当程霞听到脚步声,依旧会象以前那样惊恐地抱住颜秀,告诉她:「他来了!他又来了!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了。」 颜秀已经束手无策了,她知道这件诡异的怪事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能够解决的了。所以她决定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程霞寝室里的另外三个女孩,那三个女孩也都是颜秀和程霞的好朋友,大家一起想办法总好过一个人瞎摸索。 这时突颜秀然又想起了一码子事,不由得暗自庆幸。幸好那诡异的脚步声跟着程霞走了,假如那脚步声留在寝室里,说不定那三个不知情的女孩也会受其所害。如果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话,自己想找个人商量都没有办法了。 颜秀拿起茶几上的电话准备给她们打过去的时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颜秀只得放下话筒,掏出了手机。 「颜秀,你和程霞在搞什么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手机里传来杨雅菲的声音,杨雅菲是和程霞同住一个寝室的三个女孩中的其中一个。 「雅菲,我正准备告诉你……」颜秀在电话里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杨雅菲。说完以后,颜秀心里松了一大口气,终于有人可以和自己一起分担这事了。 「她们两个也被脚步声缠上了!」杨雅菲一字一顿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让颜秀的头皮猛地炸了。 第4章 离奇的脚步声(2) 第4章 离奇的脚步声(2) 5、 颜秀终于明白了,这种诡异的脚步声会象传染病一样在人群里传染。是她,把这种传染病带到了程霞的寝室里,现在住在寝室里的四个人,除了杨雅菲以外,都被传染了。为了不让脚步声继续扩散传染,唯一的办法是隔离已经被脚步声纠缠上的几个人,而自己家里则是最好的隔离场所。 颜秀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杨雅菲,杨雅菲也有同样的感觉。于是,颜秀赶快赶回学校,和杨雅菲一起把另外两个被脚步声纠缠着的女孩带回自己家里。 当颜秀和杨雅菲安顿好三个被脚步声纠缠着的女孩后,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俩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一阵低声的啜泣传入了颜秀的耳中,颜秀心里一惊,难道杨雅菲最终也逃不掉被传染的厄运,那诡异的脚步声终于缠上了她? 颜秀坐到杨雅菲身边,轻声地安慰她道:「别怕!只是一些脚步声而已,只要你不害怕,他伤害不到你的。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嘛!」 杨雅菲抬起头来望着颜秀,眼眶里满是泪水,她对颜秀说道:「下一个该轮到我了吧。我其实不怕的,我只是想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象她们一样,心里憋得难受,哭出来好过一点。」 「对了,为什么她们都被脚步声缠上了,你反而没有事呢?」颜秀突然问道。 「我也不知道。」杨雅菲的表情很是茫然。 「你回忆一下当时寝室里发生了什么。」颜秀急切地催促道,她似乎已经抓住了点什么。 「你把程霞带走后,我们三个聚在一起猜测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最后谁也没有猜出个所以然来。就各自干自己的事去了,后来我就看到她们两人变得和程霞一样了,才打电话给你的。就是这样的,其间的时间不长,中间也没有发生过什么怪异的事情啊。」杨雅菲回忆了一阵,说出一番让颜秀大失所望的话来。 颜秀低头想了想,又问道:「你再想想,你们当时都干了什么?她们俩有没有在程霞的床上坐过或者睡过。」 杨雅菲想了一会儿,回答道:「应该没有吧。当时我躺在自己床上听mp3,她们一个在整理柜子,一个在做作业吧。中间她们做过什么事我也没有注意到。」 「你说你在干什么?」颜秀打断了杨雅菲的话,问道。 「我躺在床上听歌啊,我星期天刚下的新歌。」杨雅菲说道。 「我知道怎么救她们了!」颜秀激动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 杨雅菲跟着颜秀进了卧室,颜秀拿起窗头柜上的mp3,把耳机塞进了程霞耳朵里面。 「你干吗?」杨雅菲奇怪地问道。 「我一直忙着和你一起照顾她们,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脚步声没有再来纠缠我了。而你们三人同时都在寝室里,她们听到了脚步声、你却没有听到,这件事本来很奇怪。但当你说起你当时在床上听mp3时,我突然想起我回家后也做了同样的一件事,而那诡异的脚步声不再纠缠我也是从我听了mp3以后。把这些一联繫起来,不难得出结论,听mp3有可能赶走耳中的脚步声。」颜秀对杨雅菲解释这一切的时候,躺在床上的程霞脸色逐渐变得平和起来…… 6、 我下车后,走上了旁边的山路,根据我手里那半本日记里的描述,离那片神秘的小树林还有四个小时的路程。 我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到达目的地时天肯定已经黑了,不过这正是我需要的。日记上说,那种虫子小到肉眼几乎看不到,要想捕捉到它只能在夜里,因为它在夜里能象萤火虫一样发光。 天渐渐地黑了,我感觉到自己有些累了。 我在小路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我点燃一只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突然对自己的这次远足有些后悔起来,仅仅是因为半本奇怪的日记本,就开始了这次旅行。 那是半本旅游日记,我对前面大篇幅的风景描写和旅游见闻毫无兴趣,引起我强烈兴趣的只有最后两页。 那位旅游者在最后两页里记载到,他在那片神秘的小树林里发现了一间茅屋,当他在茅屋里借宿时,茅屋主人告诉他夜里不要到林子里去。 他问主人为什么不能去林子里,主人告诉他。林子里有一种小虫,如果碰到这种小虫子的话,他的生活将发生意想不到的改变。 那位旅游者虽然不相信茅屋主人的话,但他本身就是一个充满好奇的探险者,即便不信也要亲身验证一下。于是,他等到夜深人静,茅屋的主人睡着以后,悄悄出门,走进了小树林。 而走进小树林的结果,是他真的碰到了那种神奇的虫子,那种虫子在夜里发着光,开始让他以为是萤火虫。一直到那种虫子扑到他的身上,他才发现那并不是普通的萤火虫,而是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 他欣喜若狂地捉住了那种虫子,并连夜离开了那片小树林,回到了城里。后来,他的生活真的改变了…… 日记本里的内容到这里就没有了,后面半本被撕掉了。 不知道我中了什么邪,竟然对日记里记载的事涌起了极大的好奇心。日记里的话,特别是那句「生活将发生意想不到的改变」那句话,几乎搞得我夜不能寐。 在几度犹豫之后,我还是背上旅游包,踏上了日记里记载的旅游路线。 我抽完了两只烟后,又继续上路了。手电的光柱在我前面晃来晃去,我看见小路越来越难走了,那就意味着,那片小竹林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脚下已经完全没有路了。我站在原地,用手电向前面直射出去,一块嶙峋的大石头横在前面。 终于到了!我心里涌起的兴奋让我忘记了疲累,我迫不及待地向那块大石头冲过去。翻过大石头,我就会看见那间小茅屋了。 就在我翻过那块石头之后,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入我的耳中,那一定是茅屋主人的脚步声,我迈开大步跑向了那间茅屋。 7、 那天,我走进小茅屋后,并没有看见茅屋的主人。我在那间四处漏风的茅屋里住了下来,半夜,我去了小树林里寻找那种神奇的虫子,让我失望的是,我并没有找到它们。 第二天天亮后,我发现了一件令我毛骨悚然的事,那片小树林居然是一座坟场,树木散乱地生长在坟茔周围,而那间小茅屋,应该是看坟人住的。 我打消了继续留下来捕捉小虫的念头,迅速地离开了那里。 从小树林回来之后,我平淡的生活确实有了改变,不过这种改变让我感到恐惧。那天晚上,我在去女朋友颜秀家的路上,那脚步声缠上了我。 当我第一次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时候就被吓住了,没有经历过那种情形的人永远感受不到那种震颤心灵的恐惧。 那一天,我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了家中,可就算我躲在家里,也同样摆脱不了这场由脚步声带来的噩梦。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那种奇怪的脚步声总会在我耳旁莫名其妙地突然响起来。更要命的是,我发现每次脚步声响起的时候,我的心脏都会不有自主地应和脚步的节奏。 难道,我从小树林里带回了什么东西?我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在我刚到小树林的那晚,翻过那块大石头后听到了一阵脚步声,当时我曾以为是那间茅屋主人的脚步,但事实上我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当时由于我过度地兴奋和疲倦,过后就忘了这件事。现在想起来,那脚步声应该不是什么人的脚步声。 如果不是人的脚步声,那会是什么东西的脚步声呢?莫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 想到这里,我打了个冷战,虽然我并相信鬼神的存在,但人的恐惧来源于未知,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在脚步声这件事上,我根本无法正常地找到答案,如果不感到恐惧那才是不正常了。 直到有一天,我突然觉得耳朵里突然奇痒难忍,赶紧找来掏耳勺掏起了耳朵。我把从耳朵里掏出来的耳屎放到纸上后,竟然发现那耳屎会动。 我这时才知道,我其实已经捉到了那种神奇的虫子了,只不过捕虫工具是我的耳朵。而同时,我认为自己已经发现了脚步声的秘密,正是这种虫子寄居在耳朵之中,活动时震动耳膜,才让我仿佛听到人的脚步声。 看着这只神奇的虫子,我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过两天就是颜秀的生日了,我要把这种虫子当作独特的生日礼物送给她,不过我不会装在礼品盒里给她,我要悄悄地给她。她和我一样,总觉得生活平平淡淡,没有滋味,那么我就给她来点刺激的,等她感觉到刺激够了,我才给她掏出来。 于是,在颜秀生日那晚,我先是陪着她和她的同学们度过了一个美妙的夜晚。然后我在离开前,用掌心里藏着虫子的手,捧起她的头,给了她一个奇妙的吻。 8、 颜秀生日过后,我没有再去找她,甚至没有给她打电话,我知道她会主动找我的。所以当程霞说有很要紧的事要告诉我的时候,我猜肯定是颜秀的事儿。 我猜错了,程霞只是附在我耳边告诉我,她喜欢我。 程霞说完就转身跑了,我在原地楞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我的心「砰、砰」地跳得厉害。这居然会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我的生活真的会因为捉到了那只小小的虫子而改变。 其实,我暗恋程霞已经很久了。但她对我的好感和表示历来都置若罔闻,直到她让我彻底死心以后,我才和她的好友颜秀开始交往。 对了,颜秀现在才是我的女朋友,程霞就算喜欢我又能怎样呢?除非…… 除非颜秀和我分手,让挡在我和程霞之间的障碍消失掉! 虽然我平时对颜秀并不怎么好,但是她对我,却是动了真感情,假如我贸然地提出分手,以她的个性,还不定闹出点什么事儿来,我可不想这样。 但程霞怎么办?我真心喜欢的人终于主动地向我表白了,我却要眼睁睁地错过这段感情,这更不是我所愿意的。 我紧皱着眉头,想不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正当我左右为难之际,一个女孩从我身旁走过。她脚上的高跟鞋敲打在地面上,发出「呵踏、呵踏」的声音。 我猛地呆住了,望着那女孩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一天、 两天、三天…… 我依旧没有主动去找颜秀,也没有给她打电话。我想,当我明天拨通她的电话后,接 电话的肯定不会是她本人。 我不相信,一个女孩被那种恐怖的脚步声纠缠超过三天以后,还能够保持正常。 又过了一天,我用拇指一个个地摁下了颜秀的号码。 「嘟——嘟——」电话接通了,我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一些兴奋、有一些残忍…… 「喂,是颜秀吗?」 「…………」 「到底是不是颜秀?你倒是说句话啊!」听着话筒里一片死寂,我突然有些心慌。 「呵踏、呵踏」话筒里竟然传出了那种可怕的脚步声! 我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手机扔了出去…… 9、 形容枯藁的我靠在床上,呆呆地看着手中已经干枯的虫子,心里满是恐惧。 我怎么也想不到,这种虫子竟然会通过电话的声音传播。我更不会想到,事情会变得如此糟糕。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胆量去看看颜秀现在的情况,我想,她肯定不会比我更好。其实,我就算见了她,也不敢告诉她曾经发生过什么事,因为是我害了她,虽然到头来也害了我自己。 我也再没有拨打过颜秀的电话,只是寄出了一封分手的信件,让她不要再找我,我将去一个她永远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后,我就把自己关了起来,独自对抗纠缠我的恶魔。 这段日子,我用尽了所有办法都不能驱走那种脚步声,我的耳朵里再也掏不出来什么东西了,但脚步声一如既往,我的心脏功能已经被脚步声搅得完全紊乱了。 我知道自己快死了,一个人悄悄来到了那个小树林里,我以为在这里可以找到让脚步声消失的办法,可我失望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躺在那张冰凉的木板床上等死。 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其实最可怕的并不是虫子本身,也不是它制造出来的脚步声,最可怕的事情是自己心里的恐惧。那种恐惧会让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跟着诡异的脚步声的节奏跳动,让自己的心脏功能紊乱。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为什么我会那么熟悉?到底是谁的脚步声?是颜秀的?还是程霞的? 她们怎么会来这儿?难道她们发现了我留在屋里的那半本日记?难道她们也和我一样被耳中的脚步声折磨得走投无路了? 我的心的心跳又开始应和脚步声的节奏了,我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不了心跳了! 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这次的脚步声真的是她们来了,我不想做最后一个看见那半本日记的人,更不想做最后一个走进这个小树林的人…… 10、 尾声 「这是他留给颜秀的分手信!他失踪了。没想到你这招还真管用,你在哪儿又找到这种奇怪的虫子的,难道你也去了那片小树林?」杨雅菲把一封信扔到程霞面前。 「我没有去,虫子是颜秀带来的!那天颜秀到宿舍里告诉我她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种虫子,后来我在给她喝的水里放了一点安眠药,等她睡着后就从她耳朵里掏出了这种虫子。」程霞回答道。 「你哥哥的日记真的是他拿走的?」杨雅菲问道。 「我哥从小树林回来后,除了把他的旅行经历告诉了我以外,就只告诉了他。哥在医院弥留之际,话都说不出来了,只留给我了半本日记。日记里写到,他一直在追问那虫子会让生活发生怎样意想不到的改变,哥总是和他开玩笑说,那种改变是让人得到想要的一切。而他后来就一直要哥把记载详细路线的日记本借给他看,哥死后我到处找也找不到那记载着路线的半本日记,而他消失几天回来后,他女朋友颜秀耳中就有了虫子,你说不是他拿了哥的日记还会是谁?他既然偷了哥的日记,那么哥中的毒一定是他下的,这道理很简单。」程霞的语气十分平静。 「那颜秀她们三个怎么办?她们是无辜的呀。」杨雅菲有些不忍。 「她们不会有事的,哥耳中掏出来的虫子尸体我已经悄悄化在水里给她们喝下了。上次我哥给我喝了同样的东西后,不是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那种脚步声了吗。」程霞话音刚落,脸色突然变了。 「你怎么呢?小霞!」杨雅菲急切地问道。 「嫂子,我又听到那种脚步声了!」 …… 【完】 第5章 最后的旅程(1) 第5章 最后的旅程(1) 引子 码头上。 「两江号」游船缓缓离岸。 一辆计程车飞快驶来,沿着江边窄窄的公路冲进码头。 码头边的停车场上,一辆货车正在倒车。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眼看两车就要撞上了,计程车猛甩方向,避开了货车。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计程车冲出了公路,消失在滚滚江水里。 …… 壹 「呜——」 「两江号」起锚了。 周晓曦靠在船舷边,望着岸上忙乱的人群。 「翔鸣,拍一张!」游舫和李玫在船头摆了一个泰坦尼克的poss,对挂着数位相机的龙翔鸣喊道。 龙翔鸣举起相机,笑着按下了快门。 周晓曦回到船舱,捧了本小说读了起来。 「汪、汪」一只全身漆黑的小狗不知从什么地方跑过来,窜进舱里,对着周晓曦狂吠。 周晓曦吓了一跳,书「啪」地落到了地上。 「好可爱的小黑狗!」李玫伸出手想去抚摩小狗,小狗猛地闪开,跑出了舱门。 午饭后,游舫和李玫坐在床上聊天,周晓曦又捧起了书,没完没了地看着,习惯了午睡的龙翔鸣则已经迷迷糊糊了。 「游客们好,两江号即将经过第一个景点:江门关。江门关地势险要,江水湍急,水下暗礁遍布。以前常有过往船只经过时船毁人亡,人们认为水里有妖物作祟,修建了一座龙王庙镇妖辟邪。后来开闢旅游航道时,清理了河道,龙王庙改成了航标站,现在的船只再过这里已经有惊无险了。游客可以在船头或者左舷观赏江门关的雄姿。」船上的广播响了起来。 四个年轻人走出舱门,左舷边已经聚集了不少游客。 李玫和游舫争夺着望远镜;龙翔鸣则四处乱窜,想选一个最佳的拍照位置。 「航标站上有人。」周晓曦忽然说道。 几道眼光齐刷刷地望向周晓曦。 游舫把望远镜举到眼前望了望,说道:「哪儿有人啊?」 「汪、汪」小黑狗又窜了出来,对着周晓曦一阵狂吠。 「我想回舱里去。」周晓曦心里突然没来由地涌起一阵烦躁,不想再呆在船舷边。 周晓曦确实看见航标站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红衣女人和一个蓝衣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个人让她感觉到心悸,更可怕的是,别人居然看不见。 游舫等人陆续回到船舱。 「这航标站够偏僻的,住在站上的人多无聊啊。」李玫说道。 「站上不住人。刚才我听船上的水手说,航标站每周去人检查一次。」游舫说道。 「把你拍的风景给我瞧瞧。」周晓曦见龙翔鸣摆弄着手里的相机,说道。 龙翔铭递过相机,周晓曦开始翻看里面的照片。 「你们看这张照片。」周晓曦突然喊道。 游舫拿过相机看了一眼,立马楞住了。 李玫见游舫表情怪异,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而最后看到照片的龙翔鸣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身上的鸡皮疙瘩迅速冒了起来。 照片上是江门关上那座由龙王庙改建的航标站。 航标站门口,赫然站着一个红衣女人和一个蓝衣的男人。 「怎么样!我都说航标站上有人嘛。」周晓曦得意地说。 没有人理会周晓曦,她感觉到了气氛有点诡异。 「你们当时真没看见?」周晓曦怯怯地问道。 「晓曦,你有阴阳眼?」游舫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 「你们是说我见鬼了!?」周晓曦从床上蹦了起来。 「我们当时看得一清二楚,真的没人,一直就没有。」李玫的声调有些颤抖。 「你们看这张照片。」拿着相机的龙翔鸣突然叫道。 在另一张照片上,同样拍下了航标站。不同的是,这张照片上没有人。 两张照片的角度完全一样。也就是说,这是两张几乎同时连续拍摄的片子。 没有人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完全让自己消失,除非他们不是人! 一阵凉风突然吹进船舱,四人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恐惧的感觉开始在他们心里蔓延。 「就算是鬼也不用怕,船开着,已经离开那鬼地方了,他们追不上我们。」游舫底气不是很足地说道。 李玫忍受不了舱内压抑的气氛,悄悄地缩到游舫怀里。这时,她明显地感到游舫的身体也在颤抖。 门外,突然响起了 「汪、汪」的狗叫声。 周晓曦不由自主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肩。 龙翔鸣一步步走到舱门前,猛地一把拉开了舱门…… 贰 舱门外什么也没有,龙翔鸣却感觉到有一道阴冷的目光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四处看了看,一道黑影在船头迅速地消失,他下意识地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船头空荡荡的。 龙翔鸣不甘心,沿着船舷走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龙翔鸣只好回到船舱去,就在他拉开舱门前,心里掠过一丝不安,似乎有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却一时想不起来哪儿不对劲。 船舱里,周晓曦躺在床上,一本书遮住了她的脸。游舫和李玫也挤在另一张床上睡着了。 看见他们睡着的样子,龙翔鸣蓦然想起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刚才自己在船上竟然没有看见一个人! 虽说现在是午睡时间,但诺大一艘游船,不应该所有的游客都在午睡。何况有些开着的舱里也根本没人。 死寂!龙翔鸣脑里突然想起了这个词语,现在船上就是处于一片死寂之中。 游客们去哪儿了?莫非他们…… 龙翔鸣不敢继续想下去,他推醒了游舫。 游舫坐了起来,怔怔地望着他,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 龙翔鸣又走到周晓曦床前,推了推她。 「别闹,让人家睡会儿。」周晓曦一动不动地说道。 龙翔鸣心里一惊,猛地后退了一步。刚才,周晓曦嘴里发出的声音竟然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龙翔鸣看着床上的周晓曦,犹豫了片刻,伸出颤抖的手想拿开遮在周晓曦脸上的书。 他突然想到,书本遮挡下的脸,假如不是周晓曦,而是一张男人的脸,那该是怎样一种惊悚的情形。 就在这时,周晓曦突然翻了一个身。书本「啪」地一声滑到了地上。 龙翔鸣松了一口气,出现在他眼前的,并不是一张男人的脸。而是他所熟悉的那张清秀的面孔。 龙翔鸣叫醒了所有人,他没有提刚才的怪事。他只是告诉大家船上的游客不见了。 「游客们不见了,怎么会这样?」周晓曦明显不相信。 「我们一起出去瞧瞧。」游舫提议道。 他们沿着船舷转了一圈。果然,他们没有看见一个游客。 站在船舷边,四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相信船上的人会凭空消失。 「鬼船!」李玫突然冒了一句,惹得其余三人一起望着她。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了这个念头,只是李玫最先说了出来。 「汪、汪、」一阵狗叫声传来,他们循声走了过去,看见了一扇虚掩的舱门。 舱里没有人,只有那条小黑狗在狂吠。 「捉住它!」龙翔鸣边喊边跨进舱里。游舫随后跟了进去,周晓曦和李玫则堵在门口。 小黑狗似乎感觉到了这几个人不怀好意,他们前进一步,它就后退一步。 正当小黑狗被逼得无处可逃时,船猛然摇晃起来。龙翔鸣和游舫毫无防备,站立不稳,失去重心摔倒了。 当他俩十分狼狈地站起来时,看见守在门口的周晓曦和李玫也跌坐在地上。小黑狗已经从几个人的空隙间迅速逃了出去。 他们赶紧追。小黑狗已经跑到船头,顺着梯子爬上了船顶。 他们跟了上去。 突然,跑在最前面的游舫在船顶猛地剎住了脚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事。 他看到了什么? 后面的三人也相继爬上了船顶,同样楞在当场。 他们又看到了什么? 船顶挤满了人,而所有的人无一例外地仰望着半空中。 半空中,悬着一处陡峭的山崖,崖上,是一个破旧的航标站。 航标站门口,站着红衣女人和一个蓝衣男人。 四个人都对这景象十分熟悉,他们感觉在看一张放大了几十倍的照片。 过了一会儿,半空中的景象逐渐消失了,游客们陆续走下船头。 「运气真好,居然可以看到海市蜃楼。」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对旁边的姑娘说道。 「应该叫江市蜃楼吧!」姑娘回答。 「小黑狗呢?」船顶的人已经走得一个不剩,龙翔鸣突然想了起来。 虽然没有抓到小黑狗,他们的心情却好了许多。因为游客们并没有消失,只是在船顶看江市蜃楼。 不过他们也没有了初上船时那种兴奋和开心的劲头了。 已经是晚饭时间了,他们直接去了餐厅。餐厅里已有不少就餐的客人,都埋头吃着东西。 他们找了一张桌子坐下。等了半晌,却没有服务员过来。 龙翔鸣有些不耐烦了,起身向服务台走去,服务台也没人。 就在他走回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 叄 龙翔鸣看到他刚离开的桌子旁坐了四个人。 游舫和李玫在翻看桌上的菜单,而周晓曦和一个男的头靠着头,正亲密地说着什么。 龙翔鸣觉得那男的背影十分陌生,自己从来没有看到过这背影。 奇怪的是,龙翔鸣偏偏感觉那男的自己十分熟悉,他拼命搜索记忆,希望可以想起是谁。 那男的忽然回过头来,果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但龙翔鸣脑子里却卡了壳,还是想不起这个熟人是谁。 那人和龙翔鸣对视了片刻,咧嘴一笑,这笑容让龙翔鸣心里「咯噔」一下。 一阵冷汗从龙翔鸣的背上渗了出来,他想了起来。 这面孔自己几乎天天都能看见,不过是在镜子里。 这个人竟然是龙翔鸣!龙翔鸣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 龙翔鸣曾在小说里看到过我遇见了我的描写,但当他亲临其景时,才明白小说里的描写是多么苍白。 世界上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词彙可以准确地表述那一刻心里的惶惑和恐惧。 龙翔鸣大大地后退了一步,被一张椅子绊倒在地。当龙翔鸣从地上站起来后,他看见另一个自己已经不见了。 「你怎么好好地坐在椅子上都会摔下去?」游舫奇怪地问。 「我是坐着摔倒的?」龙翔鸣脑子里有点糊涂。 「是啊!你和晓曦一直在低头聊天,突然就摔了。」李玫说。 这时,龙翔鸣看见周晓曦坐在桌旁发怔,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刚才发生的事。 「咱们回船舱去,晚点再来吃饭。」龙翔鸣觉得这餐厅有点诡异,不想再呆下去。 刚才这儿动静闹得挺大,餐厅里的人居然毫无反应,依旧埋头吃着饭,没有人朝他们这边望上一眼。 「晓曦,回去了。」李玫叫道,周晓曦却一动不动。 游舫走到周晓曦跟前,伸出手掌,在她眼前上下晃了晃。 「别闹,你们看那两人。」周晓曦指着餐厅里一个角落说。 三人顺着周晓曦指的方向望了过去,角落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红衣女人和一个蓝衣男人。这两人他们都见过,在照片上见过。 在两人面前的桌子,摆在一个很大的盘子,盘子里,摆着一只小黑狗。 小黑狗的头是完整的,一双眼睛还大睁着望着他们。 但除了狗头,身体其他部分已经烤成了金黄金黄的狗肉。 看着眼前这一幕,一股寒意从几个人的心底悄然升起,并蔓延到全身。 四个年轻人惊慌失措地离开了餐厅。 夜幕降临了。 舱里的四个人虽然都很疲倦了,却没有人睡觉。 他们都不愿意提起船上发生的怪事,偏偏又都想着那些怪事。 「我好想睡觉。」周晓曦打了个哈欠,放下了手里的书。 瞌睡一般都具有很强的传染性,其余三人也相继打起了哈欠。 「要不我们轮流睡吧。」李玫提议道。 「行!你们先睡,我守第一轮。」龙翔鸣自告奋勇地说。 当其他三人睡下后,龙翔鸣也觉得睡意阵阵袭来,他揉了揉疲倦的双眼,突然看到周晓曦的枕边摆着本书。 龙翔鸣走到周晓曦床前,想把书拿来看看,打发难熬的时间。 当他拿起书的时候,又有了午后那种不对劲的感觉。他环顾了一下船舱,没有看出有什么异样。 他的目光依次从熟睡的三人身上掠过,三人都睡得很沉。 舱内十分安静,除了游舫和李玫均匀的呼吸声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不对!为什么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周晓曦的呼吸声呢?怎么会听不到周晓曦的呼吸声。 龙翔鸣试探着伸出两根手指,放到周晓曦的鼻子前,他没有感觉到一丝气流。 他小心翼翼地推醒了游舫和李玫,低声地把这事告诉他们。 他刚说完,李玫的脸色就变了,要不是游舫见机快,堵住了李玫的嘴,估计她已经发出了一声尖叫。 「去摸摸她胸口,看有没有心跳。」游舫在李玫耳边悄悄说道。 「不去!为什么要我去!」李玫的反应比较激烈。 「晓曦是女孩,你不去摸难道我们去摸!」游舫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 「可是……我害怕!」李玫说了心里话。 「去吧,没什么好怕的,我们都站你旁边。」龙翔鸣说道。 李玫拗不过,只得蹑手蹑脚地走到周晓曦床前,她微微发抖的手伸向了周晓曦的胸部。 「你摸摸脉搏就行了,摸胸口容易惊醒她。」龙翔鸣拉回李玫的手说。 第6章 最后的旅程(2) 第6章 最后的旅程(2) 李玫用食指和中指搭上了周晓曦的手腕。过了一会,她转身对龙翔鸣和游舫摇了摇头。 三个人脸色变得煞白。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朝夕相处的好朋友竟然是——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如果有人是这样的状态,那么只能是死人。 可是,周晓曦刚才睡下前还活蹦乱跳地跟大家说话,怎么会是一个死人。 「我不敢再和晓曦待在一起了,我们离开这儿吧。」李玫带着哭腔央求道。 「我不信我们遇到的怪事会是晓曦在捣鬼。」龙翔鸣自言自语。 「万一躺在那儿的根本就不是周晓曦呢。」游舫说道。 「如果她不是周晓曦,那周晓曦呢?」李玫问道。 「会不会周晓曦压根儿就没有上船。」游舫推测。 这话一出口,三个人都呆住了,这推测太让人意外了。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肆 龙翔鸣突然想到可以给周晓曦家里去个电话,那样就可以知道她是否在家。假如周晓曦在家里,那么现在这个肯定就不是她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游舫和李玫。这果然是个简单易行的好办法,两人会意,对着龙翔鸣笑了笑。 「嘟……嘟……」电话拨通了。 「请问找谁?」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问话。 「叔叔,我是周晓曦的同学,请问晓曦在家吗?」李玫说。 「餵、喂,请问找谁?你说话啊,怎么不说话。神经病!」男人的语气很恼怒,随即就挂断了电话。 李玫听着电话里的盲音,感到十分委屈。对方好像根本就听不到自己说话,自己还平白无辜地被骂作神经病。 龙翔鸣和游舫也想不到打电话会遇到这样的情形,。 「我好像在电话里还隐约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李玫说道。 「哭声?!」龙翔鸣和游舫十分不解。 仅凭这个电话,当然无法探知周晓曦是否在家。 三个人的心里掠过一丝隐隐的不安。 「你们在干嘛?怎么都不睡?」周晓曦的声音突然传来。 三个人连忙掩饰着脸上惊恐,回过头去。周晓曦正坐在床上不解地看着他们。 「我们睡不着,聊会儿天。」龙翔鸣搪塞道。 「这么晚了还聊天?我都被你们吵醒了,一起聊吧,你们在聊什么。」周晓曦问。 三个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都把目光落在周晓曦身上。 「怎么都不说话了?你们刚才不是聊得挺欢的吗。」周晓曦说。 过了半晌,三个人还是一言不发。 周晓曦火了,气愤地说道:「你们都有病啊!我好好睡觉你们要把我吵醒,吵醒了又一句话不说,神神鬼鬼地看着我,我哪儿惹你们了!」 周晓曦这一火,龙翔鸣反倒笑了。这才像自己平时所认识的周晓曦。 周晓曦嗔怒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俏皮可爱,龙翔鸣似乎看得痴了。 「晓曦,反正睡不着,我陪你出去走走。」龙翔鸣提议道。 「好啊!去船舷吹吹风。」周晓曦很开心地答应了。 游舫和李玫对望了一眼,同时把不解的目光落到龙翔鸣身上。 龙翔鸣和周晓曦出了舱门,留下摸不着头脑的游舫和李玫。 「我们跟出去看看。」李玫说。 游舫走到舱门口向外望了望,龙翔鸣和周晓曦正往船头走去。他向李玫挥了挥手,两人悄悄地跟了过去。 龙翔鸣和周晓曦在船头坐了下来。 江风一阵阵吹来,让人感到丝丝寒意。 龙翔鸣偏头望了望周晓曦,周晓曦似乎有些冷,缩着身体,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肩头。 龙翔鸣看着周晓曦楚楚可怜的样儿,心里不由涌起一阵心痛。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把周晓曦轻轻揽入怀里。 「晓曦,有句话我想对你说。」龙翔鸣在周晓曦耳边喃喃低语。 周晓曦靠在龙翔鸣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害怕以后会没有机会对你说这句话,所以今晚我必须说出来。晓曦,我爱你!」龙翔鸣鼓起勇气说道。 就在龙翔鸣说出最后三个字时,周晓曦突然挣脱他的手臂,猛地站了起来。 周晓曦死死地望着龙翔鸣,眼神里满是惊恐。 「晓曦!你怎么了?」龙翔鸣问道。 周晓曦退后一步,指着龙翔鸣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为什么没有心跳?!」 周晓曦的话像一颗炸雷,一下就把龙翔鸣炸懵了,他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自己胸口。 他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种极度的恐惧笼罩了龙翔鸣。 他看见周晓曦的目光又望向自己脚下,惊恐的神情更甚。 她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龙翔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发现自己脚下什么也没有。 连影子也没有! 「晓曦,我……」龙翔鸣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周晓曦身子一软,靠着船舷瘫了下去。 龙翔鸣顾不上许多,抱起周晓曦就朝船舱跑去。他一脚踢开舱门,把周晓曦轻轻放到床上。 此时,游舫和李玫满脸煞白地站在舱门边。 「晓曦被我吓晕了。」龙翔鸣说道。 游舫和李玫对他的话毫无反应。 「晓曦被我吓晕了,不是晓曦吓晕了我!」龙翔鸣强调道。 「我们都看见了。」游舫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怕我,难道你们……」龙翔鸣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是的,我们也都没有心跳。」游舫说完,抱着脑袋,狠狠抓着自己的头发。 伍 龙翔鸣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一头倒在床上,床上却有东西把他硌住了。他伸手摸到了自己的数位相机。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相机拿到眼前,一张张地仔细翻看里面的照片。 游舫见他翻看照片,随口说道:「你这会儿还有心思看你的照片。」 「晓曦看到航标站上有人时,我们却看不见,但后来照片里却看见了。说不定照片里可以发现什么真相。」龙翔鸣一边继续翻看一边回答道。 等龙翔鸣看完了照片,游舫问道:「发现问题了吗?照片里还有没有多出其他人来?」 龙翔鸣把相机递给游舫,声音低沉地说:「没有多出人来,不过却少了人。」 游舫心里一惊,接过相机翻看起来。 存在相机的照片有好几十张,其中有二十几张风景照,其他的的照片是他们几人在船上各处的留影。 有了龙翔鸣的提醒,游舫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所有的照片上,除了他们四个人的留影,周围竟然没有一个游客。 而他们却清楚地记得,有不少照片是在人群中照的。也就是说,相机只留下了他们的影子,没有留下其他游客的影子。 难道这真是一艘鬼船!难道船上除了他们四人,其他的游客都是鬼魂! 想到这里,他们的心里顿时充满了恐惧。 「我们必须离开这艘鬼船。」龙翔鸣说道。 「白天的时候,我看见船尾挂了艘救生艇,我们就坐它离开。」游舫说道。 「晓曦怎么办?」李玫问。 「你们叫醒她后给她讲清楚状况。我先到舱外,免得她醒过来又被吓到。」龙翔鸣拉开舱门走了出去。 舱外江风很大,龙翔鸣心里的寒意却远远胜过了身上的寒意。 因为他看到船尾处有两个身影在晃动。借着船上微弱的灯光,他一眼就认出了是那个红衣女人和蓝衣男人。 龙翔鸣只觉得浑身冰冷,全身体的血液似乎都冻结了。 「翔鸣,晓曦没事了。快进来收拾东西。」游舫打开舱门叫道。 龙翔鸣跨进舱门前,再次望向船尾,哪儿还有什么身影。 船舱里,周晓曦眼角挂着泪痕,脸上的表情充满惊恐和疑惑。 他们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再加上不想在这船上再多待上一分钟,很快就收拾妥当了。 来到船尾,游舫发现原本挂在船身上的救生艇居然已经放下了水,不由对着龙翔鸣竖了竖大拇指。 四个人离船心切,迅速上了救生艇。 「两江号」的灯光渐渐远去,直到从他们的视线中完全消失。 当黑暗包围了他们,他们发现了一件很要命的事——没有照明工具。 现在,他们就像瞎子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龙翔鸣和游舫停下了划动的船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他们不敢再划。 划船的桨声停下来后,就只听见江水顺着救生艇流过的声音。 黑暗和安静成了世间的主宰。 他们直到这一刻才深深体会到,真正的恐怖是看不见、听不到的。 用眼睛可以看到和用耳朵可以听到的永远比不上没有穷尽的想像力,而真正的恐怖往往就衍生于想像之中。 在紧张恐惧的心情下,他们感到身心俱疲,睡意不可遏制地袭来。 龙翔鸣强撑着,想和同伴说说话,一是驱赶睡意,再就是打破这无边黑暗中的死寂。 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张了几下,却没能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他觉得仿佛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而以前习惯了的空间里的一切,似乎都遥不可及。 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陆 当龙翔鸣睁开眼睛时,首先感觉到的就是光亮,柔和而美丽的月光。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自己仍然待在救生艇上。周晓曦、游舫、李玫,一个都不少,全都在他身边。 龙翔鸣环顾四周,发现救生艇已经靠岸,心里忍不住一阵狂喜,赶快叫醒了其他三人。 四个人上了岸。 「那儿有光。」周晓曦指着不远处的崖顶说道。 对于曾经被无边的黑暗淹没过的人,一丝微弱的光亮所代表的不仅仅只是希望。 他们向着光亮奔去。但是,那点光亮带给他们的真的是希望吗? 当他们真正靠近后,才明白那光亮带给他们的是从未经历过的、更深的恐惧。 四个人站在航标站前,旁边的航标柱上挂着一个惨白诡异的灯笼。 就是这个灯笼发出的光亮,把他们带回了这个龙王庙改建的航标站。 航标站的门大开着,黑漆漆的门里没有一丝动静。 李玫已经忍不住发出了抽泣声,游舫的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龙翔鸣感觉到一只手悄悄握住了自己的手。这手,虽然不够温暖,但已经给了自己很大的勇气。 龙翔鸣的脑子虽然还没有完全从震惊和恐怖里恢复过来,但已经能想起一些事了。 当他们第一眼看到这个航标站时,匪夷所思的事就开始了。而最后,他们在某种力量的带领下又回到了这里。 这是不是意味着,从这里开始的,也将在这里结束。 「我们逃吧!」游舫吼道。 「逃?我们能逃到哪儿?」龙翔鸣反问。 「不管哪儿,只要能离开这鬼地方就行!」游舫的情绪十分激动。 「我们逃不了,当我们离开旅游船时,救生艇已经放在水里了,你们肯定以为是我放的吧,游舫还对我竖了竖大拇指。其实不是我放的。」龙翔鸣说道。 「那是谁放的?」游舫问道。 「是那蓝衣男人和红衣女人,我看到他们在船尾挂救生艇的地方出现。现在我才知道,他们是在帮我们把救生艇放下水。」龙翔鸣说。 「我们也许根本不该离开旅游船!船上至少人多。」游舫有些后悔。 「没有用的,我们在船上遇到那么多怪事,就是为了让我们回到这里。」龙翔鸣说。 「你的意思是说,『两江号』也只是带我们来这里的工具。」周晓曦迟疑地说。 「你说得没错,小姑娘!」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蓝衣男人和红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航标站黑漆漆的门口。 他们浑身透着诡异和阴森,令人窒息。龙翔鸣直觉得嵴背阵阵发冷…… 这时,龙翔鸣惊异地发现周晓曦、游舫及李玫竟不由自主地向那两人走去。 龙翔鸣大惊,急忙上前一边试图拦住他们,一边大声喊道:「别去,千万别去!」可他们却好像根本没听见似地依然向前走。 周晓曦走过他的身边,嘴角带着微微的笑意,深情地回望着他。龙翔鸣觉得她的眼神有点复杂:哀怨、惋惜,依依不捨…… 龙翔鸣刚想跟上去,却猛地一个浪头打来,将他掀进江里……他顿时失去了知觉…… 柒 后记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龙翔鸣缓缓睁开双眼,却意外地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他的父母看见他醒来,兴奋地直流泪:「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 龙翔鸣莫名其妙地问道:「我怎么会在这儿?他们呢?」 龙翔鸣的父母对望了一眼,似乎很为难的样子,低声说道:「他们,他们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这是什么意思?」龙翔鸣忍不住大声问道。 他母亲告诉他:「其实,你们乘坐的计程车在赶往码头的路上冲进了江里。周晓曦当场就死了,你们三人被送往医院抢救,游舫和李玫送到医院后相继死去,而你昏迷了整整半个月,其间还曾出现心脏停跳现象,我还以为你也……」说着,母亲的眼圈再次红了起来。 原来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龙翔鸣回想起自己在昏迷中所见到种种可怕情景,心中不免惊诧万分。原来自己的灵魂深处对这次旅行的意志如此强烈,强烈到在「弥留」之际自己的灵魂完成了这次最后的旅程。 周晓曦那依依不捨却无可奈何的眼神再次浮现在龙翔鸣的眼前,此时,他似乎明白了她的心意。 爱,是不需要太多言语的。 哪怕两个人只剩下了灵魂,只要真心相爱便一定会了解彼此的心,不管用何种方式…… 【完】 第7章 五骨诡偶(1) 第7章 五骨诡偶(1) 1、 「去方圆山吧,听说那里在开庙会,热闹得很!顺便去拜拜黑神女。」星期五下午放学的时候,田欣突然没头没脑地冒了一句。 田欣的提议得到了其他四人的一致贊同,他们正为周末去哪儿玩犯愁。邵娟甚至还抱住田欣,用极其夸张的语气惊嘆道:「你真是太有才了,田欣!」 方圆山位于市郊的方圆镇上,在山上的庙里有一尊全身黝黑的神女塑像。当地人传说,这尊黑神女曾经在人前显露过真身,她的真身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模样。许多对着黑神女跪拜许过愿的人都说,黑神女相当灵验,所以庙里的香火一直很旺。近几年,方圆山附近的居民们甚至自发办起了庙会,庙会的时间就是传说中神女的生日那几天了。 下了渡船,还要步行半个多小时才能走到方圆山脚下。一路上,五个年轻人嘻哈打闹着,引来了不少路人的侧目。 事实上,庙会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好玩,除了人多以外,主要就是卖小吃和手工艺品的摊贩的天下了。 几个年轻人入乡随俗地拜了黑神女,塞满了一肚子杂七杂八的小吃后,已经是下午时分,田欣他们一行人也跟着一大群赶庙会的游人打道回府了。 走到山脚下,田欣的目光突然被路边的一个小摊吸引住了。那是一个年迈的老头摆的摊,在老头身前,铺着一张阴丹蓝的布,蓝布稀稀拉拉地摆着几个玩偶。 「等等我,我看看这些玩偶。」田欣和同伴们打了一声招呼,就在蓝布前蹲了下来。 「买一个吧,全是手工制作的。」老头见来了生意,不冷不热地招呼道。 田欣随手拿起一个玩偶,那玩偶的身体是由花花绿绿的绒布做成,四肢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蜷曲在身体前面,捧着一颗白色的小珠子,那珠子并非规则的圆形,也弄不清是由什么材料制成的;玩偶的脸是一张白布做成的,一竖一横的两条红线构成了鼻子和嘴巴,眼睛则是两粒小小的绿豆。 「绿豆眼!哈哈,没想到这世上还真能找到绿豆眼,我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曾智勇一把抓过田欣手里的玩偶,指着玩偶的眼睛哈哈大笑。 「不懂就不要胡乱说话,这是五谷玩偶,是由五谷做成的!」老头的语气明显有些生气。 「老头家,这个玩偶卖多少钱?」田欣从曾智勇手里把玩偶抢回来,白了他一眼,回头向老头问道。 「快走了,一会儿渡船开了,就只有坐下一班了。」走在前面的邵娟回头叫道。 这时,老头嘴里说出了一个价格,便宜得让田欣毫不犹豫地掏钱买下了这个玩偶。 他们虽然加快了脚步,但还是没能撵上前面那一大群游客。当他们赶到渡口时,渡船已经离岸了…… 2、 田欣站在船舷边,望着湍急的江水,江风呼呼地在她耳边吹过,她感到身上一阵接一阵地发冷。 突然,她看见一艘快艇出现在江面上,直冲他们乘座的渡船而来。快艇出现得很突然,速度也很快,渡船完全没有闪避的时间,几乎是一眨眼间的功夫,快艇就撞了上来。 猛烈的撞击让渡船的船身一下子就颠覆了,船上的乘客纷纷落水。一时间,惨呼声此起彼伏…… 田欣也落入了水中,她在奋力挣扎中抓住了一个救生圈,她拼命地游着,以免被渡船沉没所产生的漩涡拖进江底。 这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她回头望去,是邵娟。田欣腾出一只手伸向邵娟,想要拉住她,身体却猛地失去了平衡。救生圈翻了过来,一下敲在了田欣的头上,田欣的头一阵眩晕,另外一只手再也抓不住救生圈了。 田欣和邵娟被漩涡拉向了黑暗冰冷的江底。漩涡中,她模模糊糊地看到了曾智勇、胡强、欧阳珊…… 田欣从梦中醒过来,她睁大眼睛,茫然地望着和江水一样深邃的黑夜。自从上次方圆山之行回来后,田欣已经连续几天晚上都做了这个相同的噩梦,噩梦的内容是一场江难,在那场江难里,他们一同去方圆山的几个伙伴无一例外地丧生于滚滚的江水之中。 田欣把手伸到枕边摸索着,她摸到了那个玩偶,把它拿到自己眼前。黑夜中,玩偶的两个眼睛竟然发出幽幽的绿光…… 这绿光并没有让田欣觉得害怕。不知道为什么,她毫无来由地喜欢着这个怪异的玩偶,甚至在睡觉时,都会把它放在枕边,否则就无法入睡。 天终于亮了。 田欣洗漱完毕,匆匆吃完早餐,把枕头旁的玩偶放进书包里,赶到了学校。她一走进教室,就发现气氛不怎么对,同学们都异常沉默,完全没有往日那种热火朝天的劲头儿。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看见同桌邵娟的眼圈红红的,就像是刚哭过。 「你怎么呢?」田欣碰了碰身旁的邵娟。 「曾智勇不见了。」邵娟低声说道。 「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田欣有些纳闷。 「那天,我们从方圆山回来后,不是都各自回家了吗,但是今天早上曾智勇的父母找到学校里来,他们说那天曾智勇根本就没有回家。」邵娟回答道。 「你的意思是说曾智勇已经失踪两天了,那为什么他的父母才找来?」田欣有些疑惑。 「他给他父母发了简讯,说和我们一起去比较远的地方玩两天,星期天晚上回家。但星期天晚上他没有回家,所以一大早他父母就找到学校来了。老师已经把胡强和欧阳珊叫到办公室问话去了,还叫我等你来了也一起到办公室去。」邵娟说完,拉着田欣出了教室,往老师办公室走去。 3、 四个年轻人在老师办公室里把那天去方圆山赶庙会的经过详详细细地叙述了一遍,他们一致强调是在回到市区后才分别各自回家的,他们分手的地方,离曾智勇的家已经很近了。而曾智勇的父母收到简讯的时间,也确实是在他们分手以后。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之后,四个人都沉浸在压抑和伤感之中。整整一天,田欣都昏昏沉沉的,什么课都没有听进去。 放学以后,田欣悄悄让邵娟叫住胡强和欧阳珊。四个人在校园里找了一处僻静地方,放下书包,开始讨论起曾智勇的下落来。他们七嘴八舌地猜想了一番,最终还是没有得出任何结果。 「先回家吧,说不定他根本没有失踪,明天就自己回来。」邵娟见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提议道。 「欧阳,把我的书包递给我。」田欣对欧阳珊说。 欧阳珊从自己身边拿起田欣的书包递给她。 「啪——」,书包里的玩偶掉了出来落到了胡强面前,胡强顺手拣了起来,「这是你在方圆山买的那个玩偶吧,它这张白脸真丑!」 田欣从胡强手里要回了玩偶,撇了撇嘴,说:「胡说,它可比你漂亮得多。」 第二天,曾智强依旧没有音讯。 下午的体育课上,男生们分成两组在操场上打篮球,场上拼抢得十分激烈。胡强接到队友传来的一颗好球,两步跨到篮下举手投篮,球刚一脱手,对方一个回防的队员收势不住,猛地将胡强撞倒在篮框下。 胡强投出的球在篮框上滴熘熘地转了几圈,最后终于落入篮框,恰好砸到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胡强头上。 胡强呆了一呆,脸突然涨得通红,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句:「我是谁?我在哪儿?」奇怪的是,胡强嘴里发出的声音并不是他平时的声音,那声音明显是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那个人就是——曾智勇! 球场上的人都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惊呆了,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胡强,直到胡强晃晃悠悠地又倒下地去,才一窝蜂地围到胡强身边。 胡强很快被送进了医院,医生诊断他的脑部受到连续撞击,造成了严重脑震荡,如果24小时内醒不过来,就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第二天放学后,田欣、邵娟和欧阳珊急急忙忙地往医院里跑去,她们希望看到胡强时,他已经醒过来。 愿望总是美好的,但现实往往都很残酷。 胡强的脸色白得像一块布,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床上,他安静得就像一根木头! 胡强成了植物人! 4、 从医院出来之后,邵娟沉着脸对田欣说道:「拿来!」 田欣颤声问:「什么拿来?」 「装什么蒜!你那个破玩偶。你还嫌它害的人不够吗?」欧阳珊也在一旁帮着腔。 「你们疯了!难道曾智勇的失踪和胡强变成植物人会和一个布做的玩偶有关?」田欣伸手护住自己的书包。 「不管有没有关,我们都不想成为下一个出事的人。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邵娟说完,伸手去抢夺田欣的书包。 田欣紧紧拽住自己的书包带子,不想让邵娟得手。这时,站在一旁的欧阳珊趁着田欣腾不出手,飞快地打开了她的书包,掏出了那个玩偶,一扬手扔了出去。 玩偶掉到了公路上,一辆急驰的汽车从玩偶身上压了过去…… 邵娟和欧阳珊离开之后,田欣跑到公路上拣回了那个玩偶。玩偶没有被压坏,只是身上多了一道车轮的痕迹。 田欣抚摩着手中的玩偶,慢慢地将玩偶贴近自己的脸颊,她感觉到玩偶的身体变得比以前更柔软了。更为奇异的是,她甚至感觉到了脸颊上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温度。 温度?! 一个布做的玩偶只能会有温度呢? 田欣心里一惊,将玩偶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玩偶的眼睛和田欣的眼睛对视着,嘴角仿佛挂着一个诡谲的微笑。这玩偶,竟然有了变化。 玩偶的脸上不再是一块单调的白布,它的脸上竟然有了些许血色;它的绿豆眼不见了,在原来是两颗绿豆的地方,有一双画上去的人眼,画得极传神灵动;原来代表鼻子和嘴巴的两根红线也消失了,同样被形象的画所代替。 田欣痴痴地望着眼前的玩偶,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它到底像谁呢?曾智勇的失踪和胡强的意外到底和它有没有关系呢? 对!这玩偶似乎有些像他们中间的某个人,却又不完全像,否则田欣应该一眼就可以认出来。 田欣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半天,终于发现玩偶的眼睛像曾智勇,红红的脸膛和脸上的嘴巴鼻子却像胡强。 玩偶脸上奇怪的细节变化让田欣的心里一阵发毛,曾智勇和胡强的两张脸交替出现在田欣的眼前,她的耳中也反覆回响起两句话。 「绿豆眼!哈哈,没想到这世上还真能找到绿豆眼,我今天算是长了见识了。」 「这是你在方圆山买的那个玩偶吧,它这张白脸真丑!」 …… 难道这就是曾智勇失踪和胡强出意外的真正原因?田欣觉得一种深深的寒意悄然而然地渗进自己心里,并迅速地蔓延,让她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而那种寒意的来源,毫无疑问就是手里这个诡异的玩偶。田欣如同被蛇咬了一般,挥手将玩偶扔出了窗外…… 5、 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田欣拿过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是邵娟打来的。 「你赶快出来一趟,我在鑫乐电影院前等你,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电话里邵娟颤抖的声音十分急切。 田欣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搪塞了父母的询问,然后急匆匆地出了门。 还在公交车上,田欣就看见邵娟独自站在一张电影海报前,孤零零的身影显得无助而悽惶。 车还没有停稳,田欣就跳了下去。她快步跑到邵娟身边,推了推她:「我来了。」 邵娟没有反应,仍旧痴痴呆呆地望着电影海报。 「你怎么呢?说话啊,你知道什么怎么回事了?」田欣有些激动,说话也不顾逻辑了。 邵娟偏头望了一眼田欣,一言不发,又转回头去望着那张电影海报。 难道那张海报有问题?田欣疑惑地将目光也投向那张电影海报。 第8章 五骨诡偶(2) 第8章 五骨诡偶(2) 那是电影《死神来了》的剧情海报,电影内容讲的是几个即将高中毕业的学生在毕业晚会后结伴来到当地游乐园里继续疯狂庆祝活动,就在他们即将登上最刺激的过山车之前,其中一个叫温蒂的女生突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因此她坚持不愿意登上过山车,并引发了与伙伴的混战,最后,参加混战的几个人都没有上成车,当他们在地面上望着失去控制的过山车将车上的人全部拖入死亡时,才知道温蒂的预感救了他们的命。但是,逃过大难的他们并没有摆脱死亡的阴影,死神追踪而至,他们一个接一个地陆续倒下…… 看完了电影海报的内容,田欣问邵娟:「这部电影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邵娟转身面对着田欣,脸上的表情阴郁怪异,她嘴里缓缓地说出一句话:「这部电影里主人公的遭遇正是我们的遭遇。」 「我们的遭遇?我们经历过这样的事吗?」田欣的头有点痛,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 「那天去方圆山回来的时候,我们本来是跟在一大群游客身后一起走的。但因为你在山脚下买那个玩偶掉了队,我们没有赶上沉没的那班渡船,躲过了那场灾难。」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邵娟的话如同炸雷一般轰开了田欣记忆的闸门,她想起了自己从方圆山回来后所做的噩梦。原来那场江难竟然是真实的,只是自己和几个朋友鬼使神差地躲过了大难;原来那个玩偶根本就不是什么不详之物,是它救了自己和朋友们的命。 田欣楞了一会儿,突然对着邵娟激动地叫了起来:「不对!曾智勇只是失踪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胡强也只是成了植物人,随时可能醒过来。何况,我们五个人中只有他们两人出了意外,并没有死人,你不要把电影里虚构的情节硬往我们身上扯!」 邵娟死死地盯着田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已经有三个人出了意外了,而且已经开始死人了!我们在医院分手后,欧阳珊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6、 夜深了,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田欣和邵娟不敢在街上呆得太晚,准备各自回家。 田欣刚转个身去,就被邵娟叫住了,「我送你回家吧!我不想你再出意外。」 一直以来,邵娟都像姐姐一样照顾着田欣,现在出了这么多的意外,邵娟依然没有忘记照顾田欣,这让田欣心里涌起几分感动。 邵娟一直把田欣送到她家楼下,看着她上楼以后才转身离开。她情绪低落、神情呆滞地走在路上,眼睛直楞楞地望着地上,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走着走着,邵娟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她的眼光落到了那东西上面。 是那个玩偶,它露出一种诡谲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看着邵娟。邵娟麻木地蹲下身子,拣起那个玩偶,对着路边的楼房使劲扔了出去,玩偶准确无误地落进了二楼一扇开着的窗户里。 那是田欣的房间! 田欣回家后,一言不发地回到自己屋子里,她没有开灯,一头倒下床去,她的背被什么东西硌痛了。 她坐起来,拧亮了床头柜上的檯灯,向床上望去——床上那个硌痛她的东西,正是已经被她扔出了窗外的玩偶。 田欣抓过床上的玩偶,拿在手里狠狠地撕扯着,无奈那个玩偶做得太结实了,怎么撕都撕不烂,而布里裹着的不知什么东西反而磨痛了她的双手。 当邵娟被送进了精神病院的消息传到田欣耳中时,田欣心里积压了多日的恐惧一下子全部爆发了。一起去过方圆山上的五个人接二连三地出现意外,下一个出现意外的人肯定就是自己了,这是一个让人崩溃的想法,却也是最合逻辑的想法。 田欣被这恐怖的想法困扰着,她终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步也不敢走出家门。 这天一大早,田欣的父母採用了强硬手段,把女儿带到了精神病院。刚走进精神病院的大楼里,田欣就扑向了走廊上迎面走来的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孩怀里。 那个女孩就是邵娟。 田欣的父母拉开了她,邵娟也被护士带回了病房。在医生办公室里,医生对田欣做了全面的检查和测试,最后的诊断是田欣的精神完全正常。 田欣趁着父母为这意外的喜讯开心不已的机会,提出了自己想出去走走、散散心的想法。这个想法立即得到了医生的支持,她的父母赶忙答应了。 走出医院后,田欣和父母分道扬镳,她一边走着一边从一兜里掏出了那个布制玩偶。没有人能想到,就在刚才,田欣抱着早已精神失常的邵娟时,她竟然在田欣耳边十分清楚地说了一句悄悄话:「去方圆山,找卖玩偶的那个老头。」 走下渡船,田欣再次踏上方圆镇的土地时,胸中竟涌起一种莫名的心悸。 7、 田欣逛遍了方圆镇上大大小小的摊位,都没有找到那个卖玩偶的老头。不单没有找到那个老头,就连那老头卖的那种玩偶也没有看到。 一无所获的田欣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爬上了方圆山,走进了那座供奉着黑神女的庙宇。她望着那尊黝黑肃穆的神女塑像,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十分怪异的感觉,她感觉那神女塑像似曾相识。 田欣又将衣兜里的玩偶摸了出来,她看一眼玩偶,又看一眼神女塑像。她发现手里玩偶眉眼间像极了那座神女塑像。 正当田欣低头思索玩偶和黑神女之间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联繫之时,身后有人轻轻地「咦」了一声。 田欣回过头去,她看见一个中年男子正目步转睛地盯着自己手里玩偶,那一声轻轻地「咦」就是从他嘴里发出来的。 「大叔,请问你认识这个玩偶吗?」田欣问道。 那个中年男子回答道:「我不认识这个玩偶,但这个玩偶太像一个人了。」 「像谁?」田欣急急地追问。 「像以前住在方圆山背后山脚下的一个小女孩。」中年男子答道。 「小女孩?什么样的小女孩?」田欣继续问着。 「那小女孩是个神女,她很有本事,有一次我的腿被山下滚下来的石头砸断了,就是她给我治好的,后来我去了城里打工,腿伤从来没有发作过。我也是刚回镇上不久,听人说那女孩已经死了。真是可惜了,我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谢她。」中年男子说。 田欣正想继续问下去,庙门外冲进来一个中年妇女,那个中年妇女一吧拉住中年男子就往庙外走去,一边走还一边数落那中年男子:「你和外面来的人胡说八道些什么!」 虽然从中年男子口中听来的消息并不是很多,但田欣已经知道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内容了。她出了庙门,绕到方圆山后,从山下望下去,那里果然有一座孤零零的房屋。 田欣顺着蹒跚狭窄的山路慢慢靠近了那间屋子。不知道为什么,田欣感觉到越靠近那间屋子,胸中那种莫名的心悸感觉越发强烈。 那是一间极其简陋的,用黄泥和茅草垒成的屋子,屋子周围杂草丛生,完全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田欣走近屋门,发现屋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屋里有人吗?」田欣对着屋门大声喊道。 等了一会儿,屋子里没有任何回音,田欣鼓起勇气,走上前去推开了屋门。 田欣走进屋里,借着屋外照进来的光线,她勉强能够看到屋子里的情形。田欣四处环顾,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传到了田欣的耳中,呜咽声缕缕不绝地在屋子里回荡,田欣的心跳也随着那声音越跳越急促,她禁不住双脚发软,想要找个地方靠上一靠。 田欣一步步挪动着脚步,靠到了墙边。突然,她猛地失去了重心,身体向后仰了下来。 她靠到了一扇门上! 田欣在地上躺了一会儿,定了定神,艰难地爬了起来,慢慢地转过身去…… 这是一个用黄土围成的小院子,小院中央,有一个隆起的土堆,土堆前竖着一块碑——那竟然是一座坟墓! 而那个卖玩偶给田欣的老头,就坐在墓碑前,用一双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田欣。那令田欣胆寒的呜咽声,正是从他的嘴里发出来的。 8、 「你终于回来了,女儿!」老头对着田欣说道。 「我不是你的女儿,我来是把这个玩偶还给你的。」田欣摸到了兜里玩偶,下意识地把它掏了出来,小心翼翼递了过去。 「我没有和你说话,我是和我女儿说话。」老头接过玩偶,望着它,目光中流露出一个做父亲的人特有的慈爱。 「玩偶还给你了,我要走了。」不知道为什么,田欣的心里突然对这个老头和这间屋子以及屋后的坟墓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这种恐惧发自内心、深入骨髓,使田欣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来找这个老头,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老头和他手里的玩偶。 她希望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个噩梦,就像那场江难一样,醒过来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和朋友们都安然无恙。 「你不想听听这个玩偶的来历吗?」老头知道,自己的话对田欣而言是个极大的诱惑,她绝对不会轻易离开,所以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我有个女儿,如果她还活着的话,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吧。我女儿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刚才还准备转身逃走的田欣果然好奇地发问。 「她一出生就会说话。虽然当时她只说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但那绝对是一句完整的话。但这个世上的庸人们根本就不能容忍比自己更聪明的人,他们说我的女儿是妖孽,竟然要我杀掉自己的女儿。」 「啊!你杀了她?」田欣忍不住问道。 「我怎么会捨得杀死自己的亲骨肉呢,我骗他们我会把她抱出去扔掉,然后抱着她远远地离开了家乡,来到这里躲了起来。女儿渐渐长大了,她不但聪明,而且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她常常帮助周围的居民们治病驱邪。」 「黑神女!我知道了,她就是当地传说里黑神女的真身!」田欣激动地叫道。 「错!她不是黑神女,黑神女只是当地居民们塑的一尊泥胚。可是,正因为这个泥胚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就忘记了我女儿的好处,不许她出现在游客面前。」老头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后来呢?」田欣已经完全被老头的女儿的奇特身世吸引住了。 「后来?还有后来吗?后来我的女儿就长眠在了这里。」老头抚摩着身旁的墓碑喃喃低语。 「你不是要告诉我这个玩偶的来历吗?它和你女儿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田欣追问道。 「这个玩偶是我女儿死前亲手做的,它叫五骨诡偶!五骨诡偶的身上留有一个小口,我女儿死后,我从尸体上取出五块碎骨装进去缝好。五骨诡偶就会自动找齐五个人的思想、智力、灵魂、理智和身体,当它找齐了这些构成生命的元素后,再用亲人的血做引子,我的女儿就会复活。」老头的话让田欣的心底寒意顿生。 「曾智勇因为丢掉思想而失踪;胡强丢掉智力变成植物人;欧阳珊死了,她的灵魂自然也丢了;邵娟疯了,疯子是失去理智的人!而我主动把自己的身体送到了这里。」这就是真相,田欣心里虽然充满了恐惧,还是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最想问的问题,「她为什么要选我们?」 「不是她要选你们,而是你们选的她。为了报答你们,她已经救了你们一命了,否则,你们早就坐上了那条沉没的渡船,死在江中了。」老头的嘴角渗出了一丝鲜血,那鲜血顺着老头的下巴一直滴到他手中的玩偶身上。 田欣的脑子里一阵恍惚,她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只剩下老头手里的玩偶,带着诡谲的笑容,渐渐地逼近了田欣…… 尾声 几年后,方圆镇上来了一位大老闆,他买下了方圆山上的大片土地,拆掉了山上供着黑神女、却早已香火凋零的庙宇,在那里建起了一座大型度假村。 度假村建成之后,生意十分红火,里面除了吃、住、玩一应俱全外,还出售各式各样的精美手工艺品,其中卖得最好的是一种全手工制作的布玩偶。 奇怪的是,度假村火爆的人气并没有给周围居住在方圆镇上的人们带来任何好处,反而占了他们的地、甚至抢走了他们赖以维持生计的小吃和工艺品生意。 不久之后,方圆镇上的人纷纷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那位老闆在和朋友闲聊时,朋友恭维他有商业眼光。他谦虚地笑了笑,说道:「是我妻子田欣看得准,这个项目是她极力促成的。」 田欣一直都还活在这个世上!虽然没有人会知道,她是否和生活在这个世上的其他人一样…… 她真的是田欣吗? 【完】 第9章 死鸟(1) 第9章 死鸟(1) 1、 从晚饭后到上晚自习这段时间,是班上男生们雷打不动的运动时间。一群精力旺盛得不知怎么发泄的男生们,总会在运动场上生龙活虎地蹦来跳去,赵雪松和林峻这对死党当然也不例外。 可最近赵雪松发现,林峻有些不大正常。因为好几天晚饭后,他在运动场上怎么都找不到林峻的人影,可一到上晚自习时,林峻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教室里。 那段时间里,林峻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赵雪松逮住他问过好几次,林峻先是支支吾吾地不愿回答。到后来问急了,干脆说自己不想运动,就在校园里散步。 赵雪松对林峻的答案并不满意,他心想,林峻该不是和哪个女生交往了吧。可是,自己是他的死党,再对谁保密,也不该对自己保密呀,所以赵雪松决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按理说在一所学校里,整个校园的范围就那么大点地方,要盯梢个把人,那是怎么也盯不丢的,可赵雪松偏偏就盯不住林峻,好几天过去了,他都一无所获。 又过了几天,林峻突然恢复了正常。每天晚饭后,他又重新回到了运动场上。这让赵雪松感到很沮丧,他甚至认为,林峻那段时间的行踪,将成为一个在自己心里永远也解不开的谜了。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一般说来,年轻人的好奇心是有个时间段的,对于一件自己认为奇怪的事,即使当时很想知道答案,如果时间久了依旧没有找到答案的话,往往就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可正当赵雪松快把林峻这件事给忘了的时候,却又出了另外一件怪事。 那天下着大雨,雨天无法在室外活动,所以晚自习前的那段时间,大家都在教室里待着,聊天、看书、听歌、打闹,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正常。直到一只翅膀被雨水淋湿的鸟儿从窗口飞进了教室里,这种正常的气氛才被打破了。 那只鸟儿的不请自来显然给沉闷的雨天带来了新鲜的活力,女生们还好些,只是叽叽喳喳地闹了起来,而男生们则毫不犹豫地对那个无辜的小生命开始了围捕。 最后的胜利是属于林峻的,其实他并没有参加围捕行动,他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当那只惊慌失措的鸟儿被其他男生撵得飞过他面前时,他随手扬起课本挥了过去,没想到这一挥竟然准确地挥到了那只鸟儿身上。 按理说这一挥不足以要那只鸟儿的命,可当班花高雨田将跌落在她身旁的鸟儿拣起来时,却发现那只可怜的小东西脑袋耷拉着,已经闭上了眼睛。林峻挥断了鸟儿的颈子,当场就执行了它的死刑。 高雨田把那只死鸟捧在手谁,两行眼泪当时就涌了出来,教室里一下就变得鸦雀无声。高雨田哭了一会儿之后,就捧着死鸟走到林峻面前,将死鸟轻轻地摆到他的课桌上,冷冷地说了句:「刽子手!」 目瞪口呆的林峻看了看桌子上的死鸟,站起来朝着高雨田的背影扬了一下手,又颓然地放下,低下头去,怔怔地盯着死鸟发呆。 赵雪松见林峻的情形不大对头,就走了过去,把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说道:「哥们,算了!你又不是故意打死它的。」 奇怪的是,林峻却猛地把他推开,一把抓起课桌上的死鸟,冲出了教室。 2、 晚自习上到一半时,林峻回到了教室里。当时教室里没有老师,所以他径直走到高雨田面前,将手中的一个竹笼递给了她,说道:「我本来打算把它埋了,却发现它并没有死,就给它买了个笼子,你拿去养吧。」 高雨田看了一眼笼子里的小鸟,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她接过鸟笼,仔细看了一会儿笼子里的鸟儿,突然抬头问林峻:「这真是刚才那只小鸟吗?」 林峻愣了一下,随即回答道:「百分之百是刚才那只,不然你以为我有那么大的本事,就这么会儿时间去买回一只一模一样的鸟儿来哄你啊。」 林峻的话让教室里的同学们全都笑了起来,高雨田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刷地就红了,她朝着林峻小声啐道:「呸!谁稀罕你哄,还不滚回你座位上去。」 林峻心头甜滋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教室里也逐渐恢复了平静,只有赵雪松在想着一个问题:林峻这小子跑哪儿买了一个不像鸟笼的竹笼子回来? 因为那只鸟儿的关系,林峻和高雨田的关系变得密切起来,他常常都会带些鸟食来给高雨田,而每次给高雨田鸟食时,两个人都会聊得十分投机。 不过,他们两人倒是开心了,却苦了赵雪松。赵雪松经常和林骏呆在一起,随时都能闻到他身上带着的鸟食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味道特别难闻,像是什么腐烂了的味道。赵雪松对此曾向林峻提出过强烈抗议,可他的抗议比起高雨田的笑容来,显得是那么的无力和微不足道。 这天晚饭后,同学们约赵雪松去踢球,赵雪松准备叫上林峻一块儿去,却发现林峻早就没了人影。他这才想起,林峻最近又常常会在晚饭后消失不见,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赵雪松十分郁闷地去了球场,他们和邻班的同学踢了一场比赛,以一球之差负于对方。当比赛结束时,足球刚好滚到赵雪松脚上,他狠狠地一脚把球踢了出去,把对林峻的不满和输球的懊恼全部发泄在了足球上。那只足球疾如炮弹一般地飞向场外,不偏不倚地打在一个刚走到球场来的人头上。 只见那个被球砸中的人猛地站住了,愣了片刻,便摇摇晃晃地倒在了地上。赵雪松见状,脸色吓得煞白,一动不动地呆立在原地。过了好半天回过神来,跑过去推开围成一团的同学,俯身查看。他这才发现,被球砸中的人竟然是林峻,赵雪松顾不上多想,抱起林峻就朝校医务室跑去。 林峻一直昏迷不醒,校医只简单地检查一下,就让赵雪松把林峻送到外面的大医院去。赵雪松交代同来的同学给老师请个假后,就抱着林峻跑出校门外,打车直接把林峻送进了医院。 到了医院后不久,林峻就醒了过来,医生对他做了检查,虽然表面看上去并无大碍,但还是建议他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以免留下脑震荡后遗症。 林峻不想住院,他说还要回去给高雨田送鸟食。但赵雪松坚持要他留院观察,并答应帮他把鸟食带给高雨田,他这才安心在医院里住了下来。 3、 安顿好林峻之后,赵雪松匆匆忙忙地赶回了学校。刚到校门口,就遇到了正要赶去看林峻的班主任老师。班主任老师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林峻的情况后,就朝医院赶去了,离开之前叫赵雪松去教导处给教导主任说明一下情况。 赵雪松从教导处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晚自习的时间了。他望了望已经熄灯的教室,又摸了摸衣兜里的鸟食,决定先回寝室,第二天一早再把鸟食给高雨田。 赵雪松回到寝室后,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他脱掉外衣倒头便睡。睡到半夜,他被一阵「笃、笃、笃」的响声惊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发现声音是从窗户外面传来的,于是下床走到了窗前。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赵雪松看见一只鸟儿站在窗台上,正用嘴一下下地啄着玻璃。赵雪松打开窗户,把鸟儿放了进来,鸟儿一进来就往他床上飞了过去。当他看到鸟儿一个劲儿地朝着他的外衣猛啄,这才想起林峻托他带给高雨田的鸟食就放在外衣口袋里。 难道这只鸟儿就是高雨田养的那只鸟,它怎么会知道它的食物在自己这儿呢?赵雪松心里虽然奇怪,还是把鸟食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倒在手心上。 那鸟儿十分聪明,一下就飞到赵雪松的手心上啄了起来。不一会儿,那鸟儿似乎吃饱了,不再啄食,开始盯着赵雪松看,赵雪松也饶有兴致地盯着那只鸟儿看。看着看着,赵雪松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那只鸟的颈子耷拉着,斜眼看着他,眼里似乎全是眼白,没有一点生气。赵雪松鼓起勇气,伸出手去抚摸那只鸟儿,当他的手摸到鸟儿身上时,发现它身上竟然没有一点温度,而且身体十分僵硬,就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 它是一只死鸟! 赵雪松的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猛地一甩,把那只鸟儿和手心里的鸟食全部甩到了地上。 「它已经死过一次了,你难道还想饿死它一次吗?」寝室里忽然响起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赵雪松抬起头来,看见林峻站在寝室门口,死死地盯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怒火。 「我……」赵雪松想到自己答应他的事却没有办,心里有写歉疚,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饿死了它,它回来找你偿命的,哈哈哈哈!」林峻突然发出一阵狂笑,而赵雪松在他的笑声中,还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他疑惑地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地上那只死鸟这时又活了过来,它扑棱着翅膀,直冲沖地朝着赵雪松脸上飞了过来。赵雪松「嚯」地往旁边跨了一步,躲开了鸟儿的攻击。可那鸟儿并不甘心,回头又朝赵雪松沖了过来。 赵雪松一次又一次地避让着鸟儿的袭击,终于被它逼到了寝室门口,一头撞进林峻怀里。这时候,林峻的颈子就像被什么东西突然折断了一般,他的头猛地耷拉了下来,软软地靠着肩膀上。而他的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赵雪松,他的眼神十分阴鸷,仿佛充满了邪恶…… 4、 赵雪松醒过来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他的全身都被冷汗浸湿了,脑袋痛得就像要裂开一般。他怔怔地坐在床上,回忆着昨晚那个噩梦,越想越觉得心寒。他不知道那梦是否在预示着什么,但心里却隐隐约约有种十分不安的感觉。 正当赵雪松心神不宁之际,林峻突然出现在寝室门口。林峻的出现让赵雪松有些恍惚,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中没有醒过来,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得差点叫出声来,这才开口问道:「林峻,你怎么出院了?医生说没事了吧。」 林峻回答道:「医生还没有上班,我自己跑回来的。你帮我把鸟食给高雨田了吗?」 赵雪松尴尬地笑了笑道:「昨晚回来被教导主任拉住问了半天情况,出来他们已经下晚自习了,女生寝室又不让随便进,没能给她。」 赵雪松话音刚落,林峻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沮丧地靠在门框边,嘴里喃喃地念叨道:「完了,完了……」 赵雪松见林峻的反应有些奇怪,讪讪地说道:「什么完了?我这就去上课,顺便给她带过去,那鸟儿一天不餵食,应该饿不死吧。」 林峻冲到赵雪松面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伸出手吼道:「你懂什么,快把鸟食给我!」 赵雪松见林峻突然之间就翻了脸,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将放在床上的外套取了过来,伸手朝口袋里摸去。可是他的手伸进衣服口袋里后,非但迟迟没有拿出来,脸上还露出了一种奇怪的表情。 「快给我呀,你磨磨蹭蹭地干什么?」林峻极不耐烦地催促道。 赵雪松慢腾腾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干瘪的塑料待,无奈地说道:「鸟食不见了,这怎么可能呢?难道昨晚我不是做梦?」 林峻看着赵雪松手里的空塑胶袋,脸色变得愈发的苍白,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梦?你昨晚做了什么梦?」 赵雪松犹豫了片刻,还是把自己的梦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林峻听,可当林峻听赵雪松讲到他的颈子突然折断了时,猛地吼道:「别讲了……」随后转身冲出了寝室。 赵雪松完全被林峻一系列怪异的举动搞懵了,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猜想,这些事一定和那只古怪的死鸟有关。 死鸟! 赵雪松的心里一紧,一些模模糊糊的片段在他的脑子里闪过,他极力想要把这些片段组合起来,却又感觉无能为力。他低头想了一阵,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暂时放下,出了寝室朝教室里走去。 第10章 死鸟(2) 第10章 死鸟(2)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麻麻亮了,赵雪松路过操场时,发现没什么人,这才想起今天是星期六,不用去上课。他正准备回寝室去,却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哭声。他好奇地循着哭声走了过去,发现哭声竟然是高雨田,她一手拎着一个竹笼子,一手正在抹着眼泪,而林峻站在她的面前,急切地说着什么。 赵雪松走上前去,一眼就看见高雨田手上拎的竹笼里装着一只鸟儿,准确地说,是装着一只死鸟。他想到自己没有按林峻的嘱咐把鸟食交给高雨田,而现在那只鸟儿果然死了,心里过意不去,于是对高雨田说道:「都怪我,林峻本来就我一定要把鸟食交给你的。」 高雨田听到赵雪松的道歉,把头抬了起来,她盯着赵雪松的眼睛,缓缓地说道:「这只鸟儿不是饿死的!」 5、 高雨田的话让赵雪松吃了一惊,他木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向她问道:「那它是怎么死的?」 「它真的是饿死的!」林峻抢着回答道。 「饿死的会是这副模样吗?你叫赵雪松看看,它和那天你在教室里用书打死的那只鸟一模一样,颈子被折断了,这才是它真正的死因。」高雨田一边气愤地大声反驳,一边将手中的竹笼递给赵雪松。 赵雪松接过竹笼,仔细查看里面的死鸟。谁知道这一看,看得他心底直冒凉气儿!原来竹笼里的那只死鸟,死状和他昨晚梦着见到的死鸟一模一样!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死了就死了,干脆找个地方把它给埋了吧。」赵雪松实在不想再看见这只死鸟,他向高雨田建议道。 「行,埋了吧。以后有机会我再捉一只鸟儿给你就是了。」林峻听了赵雪松的建议,赶紧附和道。 这时候,高雨田从赵雪松手里将竹笼拿了过来,然后递到林峻面前,轻声说道:「林峻,其实这只鸟儿那天在教室就已经死了,对吗?」 她的声音虽然有些小,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这句话听在赵雪松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一般,让他感觉到自己已经接触到了事实,纵然这事实实在让人难以相信。这就犹如一道突然划过夜空的闪电,让某种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在人们眼前显露了片刻,之后又隐入暗中。 林峻并没有回答高雨田的话,也没有反驳。而此时的赵雪松和高雨田明显地从他的眼光里看出来,他已经默认了高雨田的话。也就是说,那只早已死亡的小鸟,居然重新活了过来,而且活了好几天! 「啪!」高雨田手里的竹笼落了地上,赵雪松看了看地上的死鸟,又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林峻,一种莫名的恐惧感从他心里升了起来。而与此同时,高雨田傻傻地望着林峻,脚下却不由自主地一步步地往后退着。 「雨田!我……」林峻追了上去,想要说点什么。 「你离我远点!我……害怕你。」高雨田的脸上写满了惊恐,脚下的步子也退得更大了。 「小心!」林峻和赵雪松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高雨田的脚后跟被跑道边缘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猛地倒了下去。林峻和赵雪松想冲过去拉住她,全都拉了个空。 林峻和赵雪松两个人冲到高雨田的面前,发现她的太阳穴重重地磕在了水泥看台的稜角上,鲜血涌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水泥地。 「雨田、雨田,你醒醒!」林峻此时已经顾不上男女之防,一把抱起高雨田,焦急地呼唤着她。赵雪松相对要冷静一些,他伸手摸了摸高雨田的脉搏,发现有些微弱,不由也心慌起来,他回头朝操场上望了望,偌大的操场上一个人也没有。 「我去叫人来!」赵雪松转身准备离开时,却被林峻一把拉住了,林峻压低声音对他吼道:「不要去叫人,我能救她!」 「她伤得这么重,你怎么救,再不叫人来的话真没有救了!」赵雪松挣脱林峻的手,快步跑了出去。 「赵雪松!你站住,你就算喊了人来也救不了她,她已经没有呼吸了!」林峻朝着赵雪松的背影喊道。 6、 赵雪松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慢慢地回头走到抱着高雨田的林峻身边,高雨田的眼睛紧紧地闭着,鲜血已经流满了她的头部,根本就看不清伤口。赵雪松试探着把两根手指伸到她的鼻子下面,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感觉到气流。 赵雪松心里又惊又怕,他抬起头来望着林峻,嘶哑地喊道:「你到底对那只鸟做了什么?高雨田根本就是被你吓死的。」 林峻的表情十分痛苦,他拼命地摇了摇头,吼道:「你不要再问了!如果你想救她的话,就和我一起送她去一个地方,到了那儿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赵雪松跟在背着高雨田的林峻,从操场围墙的一个缺口处偷偷地跑出了学校,然后沿着学校后的那条小河匆匆地走着。 这条小河边的路其实赵雪松以前也走过,从来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此时此刻,他跟在林峻背后,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不过这会儿他也管不了许多了,只是闷头走着。 路越走越偏僻,赵雪松偶尔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一片茂密的竹林里,这竹林他以前也来过,由于这里的竹子长得很茂盛,是个歇凉的好地方,夏天的傍晚,学校里的学生常常会来这里散步,赵雪松常常看到有人在附近钓鱼。 可是这时候,赵雪松却觉得竹林里有些阴森,密密的竹叶几乎将外面刚刚亮起来的天遮挡完了,走在竹林间的小道上,就像是走在一个逼仄的巷道中,让人产生一种透不过气来感觉。河边的风吹拂竹叶的「沙沙」声,听在耳中也分外难听,让他心神不宁。 不知道走了多久,赵雪松看见前面的林峻加快了步伐,朝着竹林中的一块空地跑了过去,当他跑到一丛竹子前,毫不犹豫地从两根竹子间穿了过去。 赵雪松他愣了一下,也跟着钻了过去。钻过那两根竹子后,还是在竹林里,但赵雪松却感到这地方十分陌生,他似乎从来就没有来过,真不明白林峻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又走了一会儿,他们终于走出了竹林,回到了河边的小路上。就在这时,赵雪松听到了一阵熙熙攘攘的人声,他一眼看过去,发现前面有一座石板桥,桥上稀稀拉拉地走着几个人,而河对岸的桥头处,则聚集了更多的人。 林峻停下了脚步,把背上的高雨田放到地上,回头对赵雪松说道:「我一个人背着她过不了桥,你帮我把她抬过去,记住过桥的时候不要回头看。」 赵雪松按照林峻的吩咐,一前一后地把高雨田抬了起来。两人小心翼翼地过了桥后,林峻又把高雨田背到了背上,然后对赵雪松说道:「你就在这桥头等我,哪儿也不要去,我救活了高雨田就回来,到时候再告诉你一切。」 林峻交代完后,转身朝着那堆人群沖了过去,他箭步如飞,根本就不像背上还背着一个人的模样,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7、 自从跟着林峻出了学校,赵雪松就发现不太对劲,无论竹林里从来没有走过的地方,还是现在这座从来没有见过的石板桥,甚至连岸边那些做着买卖的人群,都处处都透着诡异。 赵雪松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憋着,却又无处可问,只得百无聊赖地看那些人做买卖。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有人买好了东西,正拿出钱包付钱。当那个买家掏出钱来递给卖家时,赵雪松呆住了,那人手里的钞票并不是人民币,而是他从未看见过的一种货币,虽然赵雪松可以肯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那种货币,却又感觉到似曾相识。 随后,赵雪松又看到成交了几桩买卖,那些买家付的钱都是那种奇怪的货币,这让他的好奇心越来越重,他完全忘记了林峻的叮嘱,下意识地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您想买点什么?」赵雪松没走几步,一个摊贩看见了他,对他问道。 赵雪松看了看那人摊儿上的货物,都是些很平常的东西,和往常在大街上看到的小摊儿没什么区别,而且他对小摊儿上的货物根本就不感兴趣,于是回答道:「我……我什么也不想买,我想看看你们的钱。」 「我们的钱?」那小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变得十分热情。「你是第一次来的吧,我这里好东西可多了,你想要什么随便拿!」 赵雪松被小贩突然的热情搞得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说道:「我没带钱,也不想买东西。」 那小贩听到赵雪松这样一说,神情变得十分兴奋,他掏出一大把钱,朝着赵雪松递了过来,嘴里说道:「没带钱没关系,只要你喜欢,我这个摊儿上的东西全部给你。还有我这些钱,也全部都给你,你只要给我你的……」 这时候,赵雪松终于看清楚了小贩手里的货币,那竟然是一大把冥钞!他心中大骇,没有等到小贩的话说完,转身朝着桥头狂奔回去。他本来想继续站在桥头等候林峻,却发现刚才那个小贩连摊儿都不管了,手里挥舞着大把的冥钞,正朝着他追了过来。 赵雪松被吓得不敢再逗留下去,转身就踏上了石板桥,向着河对岸跑去。他很快就跑到了石板桥的中央位置,他借着停下来喘气儿的机会,回头看了看。那小贩并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桥头焦急地走来走去,他一看见赵雪松回头,就举起手里的冥钞使劲地挥舞。他虽然嘴里没有说话,但肢体语言很好地表达了他掩饰不住急切的期待。 为什么他发现自己是新来的时会那么激动?他到底想要自己的什么?赵雪松想到这些没有人能够回答的问题,心里不寒而慄。他实在不想在这个鬼地方多待片刻,他只想快点离开。 当赵雪松准备继续从桥上跑回来时的岸边时,却发现桥头处的岸边立着一块落青石板,那石板上写着三个大字:奈何桥。 自己居然走上了奈何桥!难道自己已经死了?这恐怖的想法在赵雪松的脑子里浮现出来,像一只无情的爪子一样,摄紧了他的心脏。他只觉得脑子里一阵眩晕,脚下再也站不稳了,一头朝着桥下栽了下去…… 尾声 「救命啊!救命啊!」赵雪松大叫着,手舞足蹈地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自己的死党林峻,林峻站在床前,正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光望着他。 「林峻,你回来了,这是在哪儿?」赵雪松急切地问道。 「这是寝室里啊,医生说我没事了,我还不回来干嘛?」林峻说道。 「你没事,那高雨田呢?她怎么样了?救活没有?」赵雪松现在最关心的是高雨田的生死。 「我说老大,你踢球踢到的是我,关高雨田什么事?她又没死,什么叫救活没有?你今天还真不是一般地莫名其妙啊!」林峻有些不满地嘟哝道。 林峻的话让赵雪松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他疑惑地问道:「今天是星期几?」 「星期天。」 「星期天?!那你还记得昨天的事吗?」赵雪松问林峻。 「昨天!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前天把足球踢到我头上,我也不用在医院里待一天了。」林峻气沖沖地说道。 「你昨天在医院里待了一天,那高雨田呢,她在哪儿?我在干什么呢?」赵雪松的脑子有些发蒙,一时抓不到重点,自言自语地说道。 「高雨田当然在女生寝室里,你那么惦记人家干嘛?你在哪儿我可不知道,还说是死党,一整天都没有来医院看看我,还好意思问我自己在干嘛!」林峻的表情夸张,似乎还有一大堆牢骚要发。赵雪松却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的脑子里像塞满了糨糊一般,乱糟糟的,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梦魇般地说道:「如果我昨天的经历都是在做梦的话,我为什么会记不得昨天一整天自己都干啥去了。」 「快起来吧,今天有比赛,你忘了吗?我先下去了,你穿好了赶快下来。」林峻说完后,跑出了寝室。 操场边上,赵雪松站在一个水泥看台前,汗水沿着他的额头大滴大滴地淌了下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看台稜角上和附近地面的一大摊灰暗的黑色印迹,脑海里犹如天翻地覆一般,无法平静下来。 看了一会儿,赵雪松转身准备离开,却发现一个修长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那是高雨田。 「高雨田,你什么时候来的?」赵雪松脱口问道,高雨田没有理会他的问话,只是阴恻恻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就在高雨田刚才转身时,赵雪松清楚地看到在她太阳穴的那个位置,有一个很大的伤疤。他呆立在原地,望着高雨田渐渐走远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极其深邃的恐惧感,那种感觉逐渐地蔓延开来,将他团团包裹…… 【完】 第11章 透明血 (1) 第11章 透明血 (1) 引子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动物的血液都是红色的。在我们已知的动物中,有些血液是其他的颜色,比如:螃蟹的血液是青色的、蜘蛛的血液是绿色的、蚯蚓的血液是玫瑰色、蜗牛的血液是淡蓝色,而住在海底的扇螅虫血液会变色,一会儿变红、一会儿变绿。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南极的鱼,它的血液象玻璃一样透明。 1、 舒凝有些不正常的事是孙华盛第一个发现的。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9 那天是周末,周正约上他偷偷跑到银河影都看了一场通宵电影,电影散场的时候是凌晨5点半左右,天还没有亮。本来周正想在电影院里睡到天亮再走的,但孙华盛强烈要求赶回寝室去睡,理由是除了在床上睡觉外,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补回熬一夜的损失。 周正拗不过,只得和孙华盛一同离开了电影院,往学校赶回去。 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沮丧地发现,门卫室的灯已经亮了,这就意味着看大门的窦老头已经起床了。就以往的经验判断,他们不可能在不惊动窦老头的情况下通过大门进到校园里去。 最后两人决定,在校外磨蹭到天亮,等出入校门的学生多了,再堂而皇之地回学校去。于是,他们两人打起精神沿着学校的墙根儿熘达着,一边熘达一边祈祷天赶快亮起来。 熘达了一圈,周正觉得实在太疲倦了,他再也不想陪着孙华盛继续熘达,就随便找了个墙角靠着打起了瞌睡,任凭孙华盛怎么叫他,打死也不再起来。 其实孙华盛也相当疲倦,只是他有个怪毛病,除了在自己的床上能美美地睡觉外,换了其他任何地方他都睡不着。 周正也挺牛的,靠到墙角不到1分钟时间,已经打起了呼噜。孙华盛看了一眼周正的睡相,终于放弃了继续叫醒他的打算,起身四处张望着。 11月份的天,一般都得七点多才会渐渐亮起来,如果等到天光大亮,校门口有人出入的话,那该是将近8点的事了。孙华盛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6点过7分,想到自己起码还得熘达1个多小时,他的头都大了。 孙华盛在熟睡的周正身边站了一会儿,觉得身上的寒意一阵浓过一阵。他有些后悔起来,大冬天的,在自己的被窝里躺着多舒服,看那门子的通宵电影嘛。想到这里,他又开始担心起周正来了,这小子就这样靠在墙角打瞌睡,也不怕着凉。 孙华盛看了看自己身上,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不是太厚的毛衣,如果把外套脱给周正的话,自己肯定扛不住。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脱下了外套轻手轻脚地披到周正身上。 外套一脱,孙华盛就赶到一股股冷风直接裹住了自己。他赶紧伸展了一下双臂、扩了扩胸,然后沿着墙根小跑起来。 孙华盛先是跑到墙根儿拐角处,然后再回头又跑,跑到周正身边再次转身回跑。几个来回后,孙华盛终于感到身上暖和了些。 就在孙华盛第五次跑到周正身边,转身往墙根儿拐角处跑的时候,突然看见墙根儿拐角处有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孙华盛猛地站住了,呆呆地望着那个人影。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影,而且那女子穿的是一袭白裙。 妈呀!白衣女鬼!这可是小说和电影里女鬼的标准形象。想到这儿,孙华盛的腿都软了。而这时,那女子的身影已经缓缓地向孙华盛走了过来。 还没等孙华盛想好对策,那女子的身影已经走近了他的身边。 「早啊!」穿白裙的女子走近了,看了一眼靠在墙角打着呼噜的周正,又看了一眼孙华盛,和他打了个招呼。脚下却并没有停留,匆匆地从孙华盛身边走了过去。 「舒凝,大清早的你穿什么白裙子啊,想吓死人啊!」看清楚了那女子是自己的同学舒凝后,孙华盛很为自己刚才的表现郁闷。一个晨练的女生差点把自己给吓死,这事要传出去的话就糗大了,希望舒凝刚才没有看清楚自己的表情。 天终于亮了,孙华盛找了根草棍,捅了捅周正的鼻孔。 「阿嚏!」周正终于醒了过来。 「你小子倒是睡舒服了,我一直给你站岗,还差点被女鬼吓死!」孙华盛对着周正嘟哝道。 「女鬼?你艷福不浅啊,这样的好东西都能看到,赶快说来听听。」周正边开着玩笑边问道。 当孙华盛绘声绘色地把看到舒凝穿着白裙子晨练的事讲给周正听了之后,脑袋上立即挨了周正一记爆栗:「你就吹吧,大冬天的,有人会穿着白裙子晨练吗?」 听了周正的话,孙华盛猛地回过神来,一下就楞住了! 2、 天终于亮了,孙华盛和周正混在零星进出校门的师生中,大摇大摆地在窦老头眼皮下走进了学校,回到了寝室里。 走进寝室后,周正二话不说倒头便睡。孙华盛就没有那么好的福气了,他虽然也是十分疲倦,但想着清晨见到舒凝的那一幕,就怎么也睡不着了。 难道舒凝是在梦游?不像,梦游的人都没有意识,可舒凝看见自己和周正后还主动打了招呼。或者舒凝真的是在晨练?也不像,看见舒凝的时候,她并不是在跑步,而是在慢慢走着,就像是在散步一般。 其实最奇怪的就是舒凝的穿着,周正说得很有道理,没有人会穿着一袭白裙子晨练的。南方的冬天虽然比北方暖和得多,但现在这个时节,一早一晚的气温也肯定在10度以下。自己一个男生,如果光穿一件毛衣不穿外套也扛不住,一个娇弱的女生却只穿了一条白裙子在清晨的寒风中散步,这绝对是不合逻辑的事。 孙华盛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反而想得头越来越昏沉,最后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一周以后,孙华盛已经快忘了舒凝这事了的时候,又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再次想起了那天早晨的事。 那天的天气阴沉沉的,体育课上,老师让大家跑步。也不知跑了几圈,孙华盛发现跑在自己前面的女生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赶忙跑上扶起了她,这才发现摔倒的女生正是舒凝。 舒凝的脸色苍白得很厉害,表情很是痛苦,看样子摔得不轻。孙华盛猜她的膝盖肯定受伤了,下意识地向她脚上望去。 舒凝咬牙捲起了运动裤的裤腿,膝盖处果然在地上擦破了,一小块皮翻了起来,上面还带着些泥沙。奇怪的是,她的膝盖并没有血流出来,只是在伤口周围有些像水一样透明的液体。 「咦!怎么没流血?」孙华盛忍不住奇怪地问道。 舒凝白了他一眼,就把裤腿放了下去,然后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操场。孙华盛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舒凝摔倒的地方,那里有一小块淡淡的水印。 体育课下课回到寝室后,周正发现孙华盛无精打采的,仿佛有什么心事。于是打趣道:「怎么呢?还想着英雄救美的事儿啊!」孙华盛埋头思考着什么,没有理会周正的调侃,周正讨了个没趣,只得一头倒在床上闭目养神。 周正刚有了点瞌睡的感觉,就被孙华盛推了一把。周正气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真要发火,突然看见孙华盛的表情十分怪异,硬生生地把嘴里的脏话吞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是病了吧?神神颠颠的。」 孙华盛的眼光迷离而涣散,他对周正说道:「不对,舒凝肯定有哪儿不对!」 周正一边伸手往孙华盛额头上摸去,嘴里一边嘀咕道:「舒凝没有什么地方不对,我看是你自己不对,该不会发烧了吧。」 孙华盛拨开了周正伸过来的手,一本正经地说:「我最近两次和舒凝亲密接触,每次的感觉都很怪,也许你体会不到我的感觉。但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舒凝真的有些地方不正常。」 周正楞了楞,他平时很少看到孙华盛如此正经地说过话,他被孙华盛的语气唬住了,但依旧不甘心地问了一句:「那你说来听听,舒凝有些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孙华盛听到周正的问话,眉头猛地皱紧了,似乎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一边想着还一边时不时地摇摇头。 周正坐在床沿边,直楞楞地看着孙华盛,他真不明白,孙华盛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周正又等了片刻,见孙华盛依旧没有开口,他自己先憋不住了,他站起身来,伸手拍了拍孙华盛的肩膀,用十分老成的口吻说道:「小伙子啊,色字头上一把刀,小心那把刀放了你的血。呵呵!」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哪儿不对了!」孙华盛突然大声吼了起来。 周正被孙华盛突如其来的举动和吼叫吓了一跳,一屁股又坐回到床上,苦着一张脸对孙华盛说道:「老大,我心脏不好,你想起了什么直接说就得了,用不住这么一惊一乍地吓我吧。」 孙华盛放低了声音,一双眼睛盯着周正,说道:「那天早晨舒凝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和今天她摔倒我扶起她的时候,我都闻到了一阵很浓的血腥味儿!」 3、 孙华盛做出了一个让周正咋舌的决定,他决定追求舒凝。他的理由很简单,只有把舒凝追到手,才能每时每刻地接近她,从而解开自己心里的疑团。 刚开始时,周正对孙华盛这个莫名其妙的泡妞行动坚决抵制,他认为孙华盛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简直就是失心疯。鑑于自己和孙华盛的关系,加上久劝无效的状况,他也只得默认了现实,并且不得不陪孙华盛去女生寝室看望舒凝。 拎着水果的孙华盛和周正费了半天口舌,终于说得看守女生寝室的吴大妈松了口,她问道:「你们想去看望谁?」 「舒凝!高二·四班的舒凝。」孙华盛和周正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吴大妈皱了皱眉头,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她抬起头来望着孙华盛和周正,愤怒地说道:「滚!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要让我再见到,我把你们揪到教务处去。」 不容孙华盛和周正申辩什么,吴大妈已经把他们推出门外,关上了大门,还气呼呼地锁上了大门。 孙华盛和周正站在女生寝室楼的大门外,莫名其妙地面面相觑,他们想不出来自己到底哪儿说错话,突然惹恼了吴大妈。 两人沮丧地回到寝室,孙华盛把手里的水果扔到桌上,就默默地坐到桌前发呆。周正看着孙华盛的呆样,心里有些不忍,于是掏出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要不你打电话把舒凝约出来见面吧。」 孙华盛接过手机,刚打开翻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抬头向周正问道:「你手机里存着舒凝的号码?」 「没有,你呢?」 「我手机里也没有。」孙话盛嘆了口气,无奈地把手机递还给了周正。 「要不打个电话找人问问。」周正说。 孙华盛听到周正的话,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又把周正手里的手机抢了回来,作势准备拨号。不过他的手指刚落到键盘上又停住了,然后自言自语地说道:「该找谁问呢?班上谁和舒凝熟呢?」 周正听到孙华盛的话,楞了一楞,也低头回忆起来班上的同学有谁常常和舒凝在一起。他想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舒凝在班上总是独来独往,几乎没见过她和谁打过交道。而且他根本想不起舒凝是坐在教室里的哪个座位上的,平时上课她是什么时候来、下课她是什么走的,自己也没有留下什么印象。 一个在一起同班学习生活了两年的同学,自己居然没有什么印象,这事儿想起来有点奇怪,周正想到这儿,不由地抬头望了望孙华盛。 谁知这时孙华盛也正抬头向周正望过来,他的眼里同样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好象她从来没有和哪个同学们接触过。」 「要不我们找老师问问她的电话号码吧。」周正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他强忍住心里这种极不愉快的感受,提出了一个建议。 孙华盛的立即在手机上拨了一串号码,很快电话就接通了:「骆老师,请问您有舒凝的电话吗?我有点事想找她。」他非常直接地向骆老师提出了自己的问题,已经没有心思去编什么理由了。 「你有什么事要找她?我翻翻号码,哦,你说要谁的电话……」电话里骆老师的声音突然断了,孙华盛很奇怪地把周正的手机从耳边拿到眼前,发现屏幕上一片漆黑。 「你这破手机,关键时候掉链子,没电了。」孙华盛把手机扔还给了周正。 周正接过电话,不相信地嘟哝道:「不可能啊,我昨天晚上才充了电的。」边说边按了开机键。 周正手里的手机闪了一闪,悦耳的开机音乐随即响了起来,「你看,电池明明是满的。」他边说边把手机又递给了孙华盛。 孙华盛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的电池显示确实是满格,于是他再次拨了骆老师的号码。 「对不起,你呼叫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 孙华盛楞住了! 4、 孙华盛和周正远远地望着女生寝室的大门,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无数花枝招展的女同学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可惜的是,他们一直没有看到想等的人。 「算了,别等了,说不定舒凝早就去教室了。你也知道,她向来都是独来独往的。」周正拉了拉孙华盛的肩头。 「不会吧,我们6点半一起床就在这儿等着,除非她之前就离开了女生寝室。」孙华盛还是不死心地死死盯着女生寝室的大门。 周正看到孙华盛痴痴的样子,心头一股无名火突然冒了起来,怒道:「你他妈有病,莫名其妙地守在这儿;我他妈更有病,莫名其妙地陪你守在这儿!我们到底在干嘛?追女孩子有这样的追法吗?」 孙华盛像是被周正的喝声惊醒了一般,回头看了周正一眼,伸出手掌在后颈窝拍了几下,然后对周正说道:「有病之人大不同!我们去教室吧。」 他们在教室里同样没有看见舒凝,直到第一节课下课后,舒凝依然没有出现。课间休息时,孙华盛碰了碰周正,问道:「你知道有谁和舒凝住一个寝室吗?」 「不知道。要不我去帮你问问。」周正说完就走到教室前面一个平时和他关系不错的女生面前。 孙华盛虽然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内容,但却可以从周正的嘴型判断他已经开始询问那个女生了。那女生抬起头,望着周正,摇了摇头,再点了点头,之后又是狠命地摇头。而站着的周正,索性在那女生前面一排坐了下来,孙华盛可以看出,周正有些着急了,他一边动着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最后,周正的头往后一仰,整个人像瘫了似地靠着前面的课桌上,而那女生则不再理会他,站起来径直走出了教室。 孙华盛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周正面前,急切地问道:「你问到了吗?」 「问到了。」周正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孙华盛这才发现,周正的脸色一片死灰,眼神里全是疑惑。 「问到了就赶快告诉我啊,舒凝和谁住一个寝室。」孙华盛顾不上周正的异常,继续追问着。 「她说没有舒凝。」周正的声音很低。 「什么?你说清楚一点,什么叫没有舒凝?」孙华盛被周正没头没脑的回答搞得有点糊涂。 「女生寝室里没有舒凝这个人,我们班上也没有舒凝这个同学。」周正的话音竟然有些微地颤抖。 「不可能,你开什么玩笑。」孙华盛有些火大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和她说起舒凝的样子时她似乎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但我提到舒凝的名字她又斩钉截铁地说没有这个人。算了,我们去找老师问问,老师不会和我们开玩笑的。」周正定了定神,站起身来就要往教室外面沖。 「回来,马上就上课了,这节课是骆老师的,我们等下课了再问他。」孙华盛一把拉住了周正。 …… 「舒凝?谁叫舒凝?我们班上没有这个同学啊。」骆老师的回答让孙华盛和周正心底的一线希望破灭了。竟然连班主任骆老师都不承认班上有一个叫舒凝的学生,难道班上真的没有舒凝这个人。 可是为什么在孙华盛和周正的印象中却存在着这个和他们同班学习了两年的女生呢? 第12章 透明血(2) 第12章 透明血(2) 如果只是孙华盛或者周正中的某一个人有舒凝的印象,那么舒凝的存在有可能是一种臆想。但现在孙华盛和周正都对舒凝的存在有印象,这就不是用所谓的臆想可以解释的了。 难道舒凝和一般人不一样,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感知她的存在。正是因为有的人可以感知,而有的人无法感知,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舒凝肯定不会是正常的人,甚至她根本就不是人。但如果她不是人,会是什么呢? 难道她会是——鬼!只有传说中的鬼魂之类的东西,才可以做到这样有人能感知、有人无法感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孙华盛和周正的心里同时想到了这点,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不由得泛起了一阵寒意! 5、 孙华盛和周正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还没有乱掉方寸。他们在听到骆老师的回答后,即便心里对舒凝的存在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还是利用下课时间坚持挨个地询问了班上的同学。他们的想法很简单,哪怕再问到一个对舒凝的存在有印象的同学,也可以稍减现在这样孤立无援的感觉。 他们就这样整整问了一天,当他们描绘舒凝的样子时,被问到的同学在脑子里好象都有那么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但只要他们一说出舒凝的名字后,却是没有一个人对这名字有印象。直到他们的反覆询问引起了班上同学的反感,大家开始骂他们俩是神经病时,他们才放弃了这种努力。 放学回到寝室后,周正一言不发地倒在床上,孙华盛则坐在书桌前喃喃自语:「舒凝……舒凝……」 「舒你个大头凝!你还想追求她吗?她是个什么东西我们都不知道!」周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对着孙华盛吼道。 「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对她的名字有印象呢?」孙华盛没有理会周正的怒吼,反而向他发问。 「我怎么知道!你是想追求她才有印象的,我是倒了霉,帮你追求她被拖下水的。女生寝室里那么多女生,你偏要追求她,难道追别的女生不行吗?」周正气呼呼地答道。 「女生寝室!」孙华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重重地重复了一遍周正话里的这四个字,紧接着说道:「不只是我们两人对舒凝的名字有印象,还有一个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而且肯定是很深的印象。」 周正楞了一楞,「看守女生寝室的吴大妈!」他也想了起来,脱口叫道。 「对,就是她!昨天我们去女生寝室找舒凝的时候,她听到我们说出舒凝名字后的反应绝对会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应该有的反应。」孙华盛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正在这时,他们突然听到寝室外面一阵骚乱,于是走出寝室想看个究竟。楼道里的人熙熙攘攘,纷纷往楼下跑去。周正顺手拉住一个同学问道:「出了什么事?」 「听说女生寝室有人出事了,去看看热闹。」那同学一边回答一边挣脱周正的手,继续往楼下跑去。 「女生寝室!」孙华盛和周正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随即跟着人流跑下了楼。 女生寝室的大门前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们,学校保卫科长正费劲地驱赶着围成一团的学生们。 「到底是谁出事了?」 「是吴大妈!她一直有心脏病,好象是被门槛绊到摔了一跤,突然发病了。」 「听说摔得挺厉害,头皮在门槛上磕掉了好大一块皮。」 「你小子就瞎掰吧,磕掉了好大一块皮怎么没有看见一点血迹。」 在同学们的纷纷议论中,吴大妈被人背了出来,和刚才那位同学说的一样,不管是吴大妈身上,还是背她的那人身上,都没有一丁点儿血迹。 围观的同学渐渐散开了,孙华盛和周正趁着保卫科长不注意,一头窜进了女生寝室,往吴大妈的值班室里跑去。 周正跑在前面,刚一进门,就觉得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地。他低头看了看,地上有一大滩水。 跟在周正身后的孙华盛抽了抽鼻子,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怪异。他蹲下身子,伸出一根指头沾了一点地上的水,缓缓地举到鼻子前闻了闻。 「你们是哪个班的?跑进来干什么,赶快出去!」保卫科长走了进来,一眼看见值班室门口的两人,生气地喝问道。 两人回到寝室后,周正这才开口问孙华盛:「那滩水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孙华盛望着周正,嘴里憋出一句话:「那不是水,是血!透明的血!」 6、 周正呆住了,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人的血会是透明的,他将信将疑地望着孙华盛,一言不发。 孙华盛此时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只知道自己遇到的绝对非同寻常,而这一切,全都和那个叫舒凝的女孩有关。舒凝、舒凝!孙华盛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开始慢慢梳理脑海中有关她的一切记忆。 过了一会儿,孙华盛伸手推了推依旧呆坐在床沿的周正,问道:「你也帮我想想,我想知道我们记忆中舒凝的所有细节。」 周正的身子突然抖了一下,仿佛刚回过神来,他对孙华盛说道:「我刚才一直在想,我对舒凝的记忆很少很少,我只记得她和我们同学了两年,甚至她怎么来到我们班上的我都没有印象。至于有关她的生活细节,我更是模糊,她似乎就象一个透明人一样生活在我们中间,如果不是因为你要追求她,我想我是不会注意她的。」 「透明人!?透明血!?」孙华盛听完周正的一番话,心里的某根弦似乎被触动了一下,他紧皱双眉,限入了沉思之中。 「我要贴寻人启事!」半晌,孙华盛从深思中恢复过来,嘴里冒出一句话。 「那天清晨的邂逅,那操场上不经意的扶持,你的闯入打乱了我的生活。当我想要寻找你时,却发现你已悄然消逝。舒凝,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人,别人是否认识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了你,并且把你记在了心上。如果你把我当作朋友,如果你感觉到我可以信任,请在本周末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重演那场邂逅。不见不散!」 周正手里拿着孙华盛草拟的寻人启示,哭笑不得,嘴里连续发问:「老大,你这是什么不伦不类的玩意儿?这是寻人启事吗?我看更象寻人情书,你难道还想追求她?我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你丫就是一文艺男青年?」 孙华盛得意地一扬眉毛,说道:「你以为我真的是要贴寻人启事啊。你想想,一个和我们同班了两年的同学,除了我们两人以外,竟然没有其他的同学认识她,连老师也不认识她,就算寻人启事贴出去我估计也没有用。我这份启事是专门写给舒凝本人看的,你说是情书也好,反正只要她看到了,并且被打动了,出来和我约会了,那么我就可以解开心中的谜团了。」 第二天中午放学后,周正陪着孙华盛熘出了校门,冒着被老师抓获的危险跑进了一间网吧,把孙华盛的寻人情书贴到了学校的论坛里。除此之外,他们还做了另外一手打算,他们找到一家复印店,把寻人情书列印了两份,趁着午后校园里人少的机会分别贴到了女生寝室门外和教学大楼门外的墙上。 下午上学的时候,女生寝室门外和教学大楼门外分别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很快两张启事就被学校的老师撕掉了。看到的同学也仅仅是议论了几句,并没有太多人对这莫名其妙的启事过多注意。 第二天中午,周正和孙华盛又偷偷熘到网吧去看论坛上的帖子有没有回覆时,发现在论坛主题列表里显示那个帖子有一个回复,而当他们点开帖子时,却被告知该贴已经被删除。虽然他们并没有看见回复,但孙华盛坚信那个回复一定是舒凝留下的,现在他们要做的事就是等待周末。 7、 周末很快就到了。凌晨5点多,孙华盛和周正熘出了寝室,他们悄悄地摸到校门口,看门的窦老头还没有醒来。两人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翻出了校门,一熘儿小跑来到了校园侧面的墙根角,那儿正是上次孙华盛遇见舒凝的地方。 月亮还淡淡地挂在天空中,凛冽的晨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们的脸上,周正嘴里低声嘀咕着,埋怨着不该在这种鬼天气里搅进这莫名其妙的事儿。孙华盛则表情兴奋地东张西望,生怕一个不小心舒凝出现了自己却没有看见。 就在这时,周正的嘴里突然停止了嘀咕,这倒不是因为他想通了,而是他的嘴张得大大的,再也发不出半点嘀咕声,他被自己突然看见的一幕吓住了。 舒凝的出场百分之百的是经典的女鬼出场画面,毫无预兆地,她就在墙根儿拐角处出现了。出现后的她很直接地就朝着孙华盛和周正飘了过来,她及地的白裙掩盖住了她的脚步,而她移动的速度很快,所以周正感觉到她是飘过来的绝对毫不夸张。 「早啊!」舒凝的声音清脆悦耳,但周正听在耳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 第13章 透明血(3) 第13章 透明血(3) 孙华盛的目光还望着别处,当他听见舒凝的声音后身体猛地抖了一抖,缓缓地转过头来。舒凝正望着吓得目瞪口呆的周正掩嘴而笑,那种青春少女的天真烂漫姿态让孙华盛看得心神俱醉。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你来了?」孙华盛楞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我来了。」舒凝的嘴角依旧残留着迷人的微笑。 「我喜欢你。」孙华盛一句话出口,又楞住了,他也不知道脑子里的念头为什么会直接从嘴里冒出来。 「我知道,要不我也不敢来了。」 「你在害怕什么?」 「我怕见人,怕见强光!」 「你难道不是人?」 「我是人,但我是和你们不一样的人。」 舒凝与孙华盛一人一句地说着,苦了的是站在一旁簌簌发抖的周正,他一个劲地在心里埋怨自己的脑袋被门夹了,跑来淌这趟浑水干嘛! 「什么人!站住!」一声历喝伴随着一道强光猛然响了起来。周正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快速地转过城墙根儿不见了,而他身边的孙华盛紧跟着追了过去。 当周正回过神来,看门的窦老头与学校的保卫科长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看见你们翻校门出去就知道没有好事!哼,想瞒过我,门都没有。」窦老头洋洋得意地说道。 「恩,又是你小子,你们是哪个班的?刚才跑了的那人是谁?你们大清早地在这儿想干嘛?」面对的保卫科长的一连串询问,周正一言不发,他脑子里琢磨着保卫科长的话,刚才自己身边只有一个人吗? 「走,我们赶快过去把他的同伙抓回来!」窦老头提醒道,随后和保卫科长往墙根拐角处走了过去。周正有些担心孙华盛,也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过去。 拐过墙角,是一条笔直的小路,路上却一个人也没有。 「那小子难道翻墙进了学校?」保卫科长用强光手电照了照高高的墙头,不信地摇了摇头。 也难怪他疑惑,学校围墙的高度根本不是普通人可以翻越的。而那条小路延伸得很长,一边是学校的围墙,一边是一块块的水田,周遭的视线极好,完全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保卫科长和窦老头把周正带回了值班室,不管他们怎么询问,周正都一口咬定只有自己一个人翻出了校门,而自己翻出校门只是为了长跑晨练。无奈之下,保卫科长在给周正上了一堂纪律课后,把他放回了寝室。 回到寝室的周正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他一直睡到中午时分才被活生生地饿醒。周正醒过来后,慢条斯理地去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又回到寝室倒在床上。不过这次他没有呼呼大睡了,他躺在床上回想着这件不可思议的事件,连他自己都感到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对孙华盛的失踪泰然处之,似乎心里知道他迟早会平安地回来,并且带回自己想要的答案。 8、 孙华盛没有让周正失望,他是星期天的下午回到寝室里的。他回来后就一个人坐在书桌前发呆,看上去他好象去了很远的地方,满脸疲倦,眼神里还带着明显的忧伤。 周正很知趣的没有去问他去了什么地方、经历了什么事,他知道孙华盛一定会主动告诉自己的。而孙华盛就像一尊雕像一般在书桌前坐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周正从食堂买回了饭菜放到他的面前,他才抬起头来望着周正,周正看到,孙华盛的眼里噙着满满一眼眶泪花。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不过过了今天,以后永远不要再提起舒凝这个名字。」孙华盛终于开口了。 「舒凝到底是什么?她是不是人?」周正一开口就来了句猛的。 孙华盛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正常,他回答道:「她当然是人,只不过她是一个很可怜的人。」 「可怜的人?为什么?」 「她是一个病人,而且她的病永远都治不好。」孙华盛的语气里充满了惋惜。 「她得了绝症?癌症还是白血病?」周正脱口问道。 「都不是,她得的病不是我们所能了解的。」孙华盛摇了摇头。 这时的周正,木木地望着孙华盛,他居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继续发问了。 孙华盛看到周正的表情,伸出手在周正肩上轻轻拍了拍。他当时听舒凝亲口说起事情的真相时也感到难以理解,所以他很能体会周正这时的感受。 孙华盛沉默了一会儿,整理整理了自己的思路,不待周正发问,开始主动地讲述起来。「舒凝生下来的时候和别的小孩没有两样,但后来她得了一种怪病,那种病的症状有些类似于白化病,有头发汗毛变白、怕光等症状。舒凝的父母倾尽了全力为她治疗,可是她的病始终治不好。后来有一个神秘的乡村老医生找到了她们家里,那个老医生为舒凝治疗了一段时间,舒凝的头发汗毛逐渐恢复正常的颜色。就在舒凝的父母以为女儿的病快好的时候,老医生却告诉他们,舒凝的病根本不是白化病,他们所看到的症状只是这病的表象,这病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病人的血液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地发生某种变化,渐渐地变得越来越稀、越来越淡, 等到病人身体里的血液变得完全透明之时,那离生命的尽头也就不远了。他叮嘱舒凝的父母,等舒凝的血液变得快要完全透明的时候让舒凝去找他,他虽然无法根治这种病,却有办法延长她的生命。那个老医生最后还说,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与舒凝有同样病的人不少,只是他们中大多数人根本就不知道,只是浑浑噩噩地生活在人群里。」 孙华盛的话听得周正倒吸了一口冷气,长期生活在校园里的他从来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不可思议的怪病存在。「后来呢?」他问道。 「后来舒凝的父亲因为操劳过度离开她们母女俩,舒凝也渐渐长大了,她的病让她无法象正常的孩子那样上学读书。而舒凝的母亲为了她能读书,总是想方设法地在学校里打一些杂工,好让自己的女儿有机会混进教室里读书。」 「吴大妈!看守女生寝室的吴大妈是舒凝的妈妈!」周正恍然大悟。 「是的,所以我们在她面前提起舒凝她会有那样的反应,她是在保护自己的女儿。一直以来的遭遇让她了解到女儿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一定要学会隐藏自己,假如让人知道了舒凝的怪病,舒凝就会被人当作怪物看待。所以吴大妈一直训练舒凝在人群中隐藏自己,吴大妈的努力没有白费,舒凝终于可以成功地悄然混迹在人群之中最不起眼的角落,她可以轻松地做到让人忽略自己,即使有人偶尔看到她也不会特别地注意到她的存在。舒凝在我们学校里从来没有註册过,没有学籍,也没有档案,她只是悄悄地混在我们班里学习而已,所以提起她的名字没有老师和同学知道是很正常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平时大家要忽视某某人的时候会开玩笑说,就当某某人是透明的,看来这种说法并非毫无根据啊,舒凝不正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透明人吗!」周正先是感概了一句,突然又想到了一点很重要的细节,他问道:「不对啊,她既然没有学籍,也没有档案地悄悄地混在我们班里学习,但我和你为什么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存在,知道她的名字,甚至还有和她同班两年的记忆呢?」 孙华盛皱了皱眉头,说道:「我也向舒凝问过这个问题,她和吴大妈来到这个学校正是两年前,这和我们记忆里和她同学两年的印象是相吻合的,但她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单单在我们两人的脑海中留下印象。她说大概是由于心灵感应吧,当我们靠近她的时候,她能感觉到我们对她的好感,也能感觉到我们没有恶意,所以才肯出来赴我们的约,告诉我们真相。」 「对了,吴大妈出了意外,舒凝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人了,那她现在去了什么地方?」周正最后问道。 「她去找那个老医生去了,她一直记得那个老医生的话。现在的舒凝,血液已经变得完全透明了,真希望她可以早点找到那位老医生。」孙华盛的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尾声 孙华盛和周正的生活又恢复了正常,他们谨守着一个约定,把舒凝这个名字永远地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从不再提起。 这天,又是一堂体育课,老师让大家练习长跑。 同学们已经跑了两圈了,周正一直紧跟在孙华盛的背后。突然,跑在周正前面的孙华盛猛地停了下来,突然回头望向周正,跟在他身后的周正剎不住脚,两人一下就撞到了一起。 这一撞撞得不轻,两人都痛苦地蹲了下去。过了一会儿,周正抬起头来,他看见孙华盛的脸色十分苍白,表情很痛苦,鼻子下面流着一串透明的鼻涕。周正楞在了当场,木木地望着孙华盛。这时候,孙华盛的手突然伸到周正的鼻子下轻轻摸了一摸,周正清楚地看到,他的手指上沾上了一些透明的液体,颤抖着放到自己鼻子下面…… 【完】 第14章 报应来了(1) 第14章 报应来了(1) 1、 最近,班上新转来一个同学,老师不但安排她和湛可欣同桌,还把她安排在了与湛可欣同一个寝室住。湛可欣是个人来熟,对于这个新同桌,她自然表现得十分热情。不过没有隔多久,湛可欣就发现这个叫喻珏的新同桌有些古怪。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喻珏的性格似乎十分孤僻,她很少和班上的同学说话,湛可欣很多次主动和她搭话,她也是爱理不理的。在连续碰了几回软钉子后,湛可欣有些灰心,也不怎么想理喻珏了,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中午放学后,同学们一窝蜂地朝教室外拥去,这时候,坐在前排的喻珏的书被跑在前面的一位同学碰落在地,当她埋头去拣书的时候,后面跑来一位名叫刘伟的男同学一时收脚不住,踩到了她的手上。 「啊!」喻珏嘴里发出一声轻呼,刘伟也急忙把脚抬了起来。奇怪的是,喻珏把手抽回来后,并没有看自己的手有没有受伤,反倒有些惊恐地指着刘伟的脚叫道:「你的脚……」 刘伟见喻珏把手抽回去之后,并没有什么大碍,便来了个恶人先告状,缠杂不清地说道:「我的脚好端端地走路,又不是故意要踩你的手,你如果小心一点就不会被踩到了。」 喻珏听了这话,脸一下变得绯红,竟没有回嘴。可坐在她旁边的湛可欣却忍不住了,她「嚯——」地站了起来,伸手指着刘伟吼道:「刘伟,你讲不讲道理,你踩了人家的手还让人家小心点儿!」 刘伟自知理亏,不敢与湛可欣争辩,只是狠狠地瞪了喻珏一眼后,就埋头跑出了教室。湛可欣顺手把喻珏的手拖过来问道:「伤着没有?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还没等湛可欣看清楚,喻珏就慌忙地把手缩了回去,她摇了摇头,感激地看了湛可欣一眼,又埋头收拾自己的书。 湛可欣笑了笑,她并没有怪罪喻珏的冷漠,因为她分明看到,喻珏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感激。过了一会儿,湛可欣见喻珏已经收拾妥当,就笑着对喻珏说道:「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这一次,喻珏终于没有再让湛可欣碰钉子了。听到湛可欣友好的邀请后,她的表情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头却飞快了点了点。 两个人刚走到食堂门口,却看到一群人从食堂里涌了出来,其中有一个男生还被人背在背上,「哎哟!哎哟!」地直叫唤。 「咦!那不是刚才踩你手的那小子吗?他怎么呢?」湛可欣指着那乱糟糟的人群对喻珏说道。「不知道怎么搞的,刘伟进了食堂后像没长眼睛似的往食堂大师傅跟前窜,把人家刚端进饭堂的一大盆菜汤给打翻了,全淋到了他的脚上,烫得可不轻。」这时,班上的一位女生刚好从食堂里走出来,她听到了湛可欣的问话,顺口答道。 「不会吧,这么快就有了报应。」湛可欣想起刚才的事,顺口说了一句。随即又觉得自己这话不太妥,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喻珏,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不过喻珏根本没有注意到湛可欣在说什么,她的目光一直紧紧地盯着那群越走越远的男生。 湛可欣发现,喻珏的表情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但眼神里却又流露出明显的惊恐。这种不谐调的表情和眼神让湛可欣感到很怪异,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2、 从那天之后,湛可欣就成了喻珏唯一的一个朋友。喻珏对她不再像以前那么冷漠,偶尔也会和她讨论一下作业习题什么的,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多说过别的什么。 这天上课时,喻珏找湛可欣借一本参考书。湛可欣很快就找到了她要的书,准备递给她。当喻珏伸过手来准备拿书时,湛可欣一眼看到她的掌心上有一块皮肤和其他地方的皮肤不一样,那块皮肤的形状是椭圆形的,就像一个小小的鸡蛋,颜色鲜嫩,就像是才脱了痂刚长出的新肉。 湛可欣忍不住用指头轻轻地碰了一下喻珏的手,好奇地问道:「你手上这儿是怎么呢?」喻珏随口回答道:「那天刘伟踩到我的手,在地上擦破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乎湛可欣的意料,喻珏在回答完湛可欣的问话,像是突然醒过神来,猛地将手缩了回去,语气惶恐地说道:「不是的……」 湛可欣对喻珏这十分突然的举动和语言十分不解,问道:「不是什么?」 「不是那天伤的!那天我没有受伤,真的没有受伤。」喻珏语无伦次地解释道,口气十分焦急。 「不是就不是,你急什么急啊?」湛可欣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但她不敢再向喻珏追根究底,只得用安慰的口吻说道。 正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湛可欣抬头望去,原来是一群男生走进了教室,走在最前面的是刘伟。 「刘伟,你的脚好了?」湛可欣笑着招呼道。 「基本上好了,就是留下了一个疤痕,挺难看的。」刘伟说道。 「什么疤痕?给我们瞧瞧。」 「对,瞧瞧!」刘伟周围的男生七嘴八舌地说道。 「瞧瞧就瞧瞧,疤痕又不是留在见不得人的地方。」刘伟一边说着一边挽起了裤腿。 「这疤痕的形状挺规则的,像一个椭圆。」一个男生突然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哈哈,刘伟腿上长了个鸡蛋。」另一个男生戏嚯道。 「鸡蛋!?」湛可欣听到那男生的话,心中好奇,也离开座位凑到了刘伟跟前,朝他脚上望去。 当湛可欣看见刘伟腿上的疤痕时,一时间觉得脑子里有些恍惚,这疤痕的形状太熟悉了!而且是她刚刚才在喻珏的手上看到过的,只是刘伟腿上的疤痕面积要大得多。 「湛可欣,刘伟的腿就那么好看啊。哈哈,看来以后我们得给刘伟取个外号叫『刘美腿』了!」一旁的男生们见湛可欣目不转睛地望着刘伟的腿,愣愣地发起了神,一起大笑着起着哄。 湛可欣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回头朝座位上的喻珏望过去,她看见喻珏的脸上堆满了焦急的表情,而眼眶里也有些湿润。湛可欣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一下就明白了喻珏的意思,喻珏是在害怕自己把她手上有和刘伟一模一样的疤痕这件事说出去。 湛可欣不再理会那群闹得正起劲的男生,一言不发地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她看了一眼喻珏,嘴唇牵动了一下,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算是回应了喻珏感激的目光。 上课铃响了,喧闹的教室里逐渐安静了下来,喻珏聚精会神地听着老师讲课,但坐在她身旁的湛可欣却一点也听不进去,时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偷偷地瞟着自己的同桌。 刘伟不小心踩到了喻珏的手,之后就在食堂里被烫伤,而他烫伤后留下的疤痕竟然会和喻珏手心上的疤痕一模一样;喻珏先说手心上的疤痕是那天被刘伟踩到时擦破皮留下的,后来又表情慌乱地否认。他们两人手脚上的疤痕会不会有什么联繫呢? 湛可欣想到这儿,眼前突然浮现出哪天在食堂门口,喻珏望着受伤的刘伟的背影时露出的那种不协调的表情和眼神儿,不由得感到浑身都凉浸浸的。 3、 湛可欣一直心不在焉地捱到下课,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留下来等喻珏,而是飞快地离开座位,朝教室门外走去。 「湛可欣!」她刚走到教室门口,背后却传来了喻珏的叫声。湛可欣循声回头望去,看到喻珏满脸歉疚地望着自己,心头蓦然一软,转头走了回去。 喻珏见湛可欣回来,脸上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她对湛可欣说道:「我们一起走吧。」湛可欣沉默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湛可欣发现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心里有些紧张,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喻珏发现了她异样的表情,眼神突然变得黯淡起来,轻声地说道:「我就知道会这样,你们都害怕我。」 湛可欣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喻珏,只是不安地搓着双手。过了好一会儿,湛可欣才开口说道:「你……你手上的疤……」 喻珏苦笑了一下,说道:「你是想问我手上的疤为什么和刘伟腿上的疤一样吧。」 「你也看见刘伟腿上的疤了?」湛可欣问道,她记得,刘伟挽起裤腿显露自己伤疤的时候,喻珏并没有看到。 「我没有看到。」喻珏回答道,「但是我知道,因为这样的事早就在我身上发生过很多次了。 「发生过很多次了?」湛可欣对喻珏的话有偶些不解。 「你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超出人的想像,让人无法理解的。」喻珏突然问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 「这……我反正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湛可欣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那么你现在遇到了!」喻珏幽幽地嘆了一口气,眼神变得茫然而空洞,她说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就很怪异,也找不到解释。」 「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湛可欣问道。 「报应!」喻珏的语气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恐惧,她颤抖着说道:「如果我受了伤,那么不用多久,那个让我受伤的人也会和我受同样的伤,而且伤得比我厉害。就像刘伟那样!」 喻珏的话让湛可欣有些不敢相信,她迟疑着问道:「不可能吧,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是不是巧合啊?」 「最开始大家也都还相信是巧合,但这样的事发生在我身上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数多了,就没有人再认为是巧合了。知道的人都说我是天生邪恶的报应命,不愿意靠近我,他们怕不小心伤了我,会受到更厉害的报应。」喻珏的语气里满是悲哀。 由于喻珏说的情形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湛可欣根本就接受不了,她的脑子有些发懵,怔怔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想起了一点什么,抬起头来看着喻珏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假如让你受伤的人是你自己呢?」 听了湛可欣的问话,喻珏的身子震了一下,她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嘴里很轻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湛可欣正准备问喻珏说的是什么,喻珏却一把拖过湛可欣的书包,从里面摸出一把美工刀,然后挽起袖子,飞快地在手臂上划了一道「s」形的口子。鲜血顺着伤口缓缓地渗了出来,喻珏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 湛可欣看到,在喻珏的手臂上,除了那条刚划的伤口外,还有好几道旧伤口。那些旧伤口形状各异,早已经癒合了。 「你这是干嘛?」湛可欣抢过喻珏手里的美工刀,吃惊地问道。 「没事,我习惯了。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自己伤害自己会发生什么事。」喻珏十分冷静地说完这句话后,又挽起自己的另外一只袖子,把手臂伸到湛可欣眼前。 4、 湛可欣看着自己眼前这条手臂,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一条什么样的手臂啊,上面布满了一道道的伤疤,那些伤疤像一条条丑陋的蚯蚓一般,纠缠在那条原本应该洁白美好的手臂上。 「你仔细瞧瞧这两只手。」喻珏把两只手臂一起递到湛可欣眼前,轻描淡写地说道。 第15章 报应来了(2) 第15章 报应来了(2) 其实不用喻珏提醒,湛可欣也已经发现了,两条手臂上的伤疤除了大小和长短外,形状全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你自己伤害了自己,那么报应就会落到你自己身上!」湛可欣的眼睛依旧停留在喻珏的手臂上,嘴里却低声地说出了那可怕的事实。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不错,假如你现在还不相信我的话,一会儿你就会信了。」喻珏指了指自己刚用湛可欣的美工刀划的那道伤口,又指了指自己的另外一条手臂说道:「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意外受伤,伤口会和这道伤口一模一样,只是严重许多。」 「你那么肯定?」湛可欣还是接受不了喻珏所说的一切。 「你并不是第一个第一个问我自己伤了自己会怎么样的人,他们让我演示了许多次,屡试不爽。要不我的手臂上怎么会留下这么多奇形怪状的伤口。」喻珏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里充满了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悲伤。 「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你!明知道一点小伤害会给你带你更大的伤害,难道他们还要你演示!」湛可欣有些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美工刀。 「我习惯了,不过这次是我自愿演示给你看的,不关你的事。你先把刀收起来,要不它该给我另一道伤口了。」喻珏惨然地笑着提醒湛可欣。 喻珏的提醒让湛可欣想到了什么,她问道:「你每次自己伤害了自己以后,一般隔多久会受更重的伤?」 「这说不准,但从来没有超过当天。」喻珏想了想回答道。 「我有主意了,我们这就回寝室去,我把寝室里所有可以导致人受伤的尖锐物品全部收拾起来。我就陪你呆在寝室里,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做,我看你怎么受伤!」湛可欣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晚自习呢?」喻珏问道。 「你都这样了还惦记什么晚自习,我给老师请假,就说你病了,我在寝室里照顾你。」湛可欣干脆地说完后,就轻手轻脚地牵住喻珏的手,朝教室外面走去。 喻珏的手被握着湛可欣手里,感受着湛可欣手里传来的温度,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暖意涌上了心头。她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湛可欣的肩头,对着诧异地回过头来的湛可欣轻轻地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在回寝室的路上,湛可欣一直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喻珏,生怕她有一丁点儿闪失。终于,两人平安地走到了寝室外。这时候,湛可欣让喻珏站在寝室门口等一会儿,让她进寝室把尖锐物品收好后再进去。 喻珏规规矩矩地站在寝室门口,听着寝室里传来杂乱的收拾声,眼眶里渐渐地有些湿润了。 不一会儿,湛可欣从寝室里探出头来,她朝着喻珏做了个鬼脸,说道:「清场完毕,现在安全了,公主殿下可以进来了!」 看着湛可欣调皮的样子,喻珏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原来是那么的温暖美丽! 5、 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寝室里没有发生一点意料之外的事情。从喻珏进门那一刻起,湛可欣就没有再让她踏出过寝室半步,晚饭也是湛可欣帮喻珏卖回来的,她十分小心,就连喻珏吃饭的餐具她都专门准备了一把边沿很圆润的塑料勺子。 晚上下自习后,班上的同学听说喻珏病了,想进来看看喻珏,也全部被湛可欣以喻珏已经睡了为理由挡在了门外。 夜深人静,月光温柔地洒进了寝室里,湛可欣和喻珏却都还没有睡意,她们靠在一张床上说着话。湛可欣得意地对喻珏说:「我已经把一切会给你带来伤害的可能性都杜绝了,在今晚零点以前,我敢以我的小命担保,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对于湛可欣为自己做的一切,喻珏十分感激,可是当她听到湛可欣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掠过一丝不详之感。 「不许乱说话!」喻珏伸手去堵湛可欣的嘴,可是湛可欣的话已经说完了。而就在刚才湛可欣说出那句以小命担保喻珏不受伤害的话时,喻珏看到,湛可欣的脸上竟然发出了一种奇异的光彩。 喻珏呆住了,她不知道那光彩代表的是吉是凶,但是她完全被那光彩所散发出来的美丽所诱惑。 她缓缓地伸出手,想去触摸那道光彩。可就在她的手指刚要触摸到那道光彩的时候,那光彩却蓦然消失了。 「你干嘛呢!想调戏良家妇女啊!」湛可欣笑着抓住了喻珏的手,嘴里开着玩笑。 「刚才你的脸上在发光。」喻珏痴痴地望着湛可欣说道。 「呵呵,我又不是萤火虫,发什么光啊。」湛可欣对喻珏的话不置可否。 「真的,我不骗你。那光很美丽,就像天使的光芒。」喻珏的神情里充满了痴迷,她依旧沉浸在那光彩的美丽之中无法自拔。 望着喻珏痴痴呆呆的样子,湛可欣心里涌起一丝不安,她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却又无从捉摸那种感觉从何而来。 「啊——」 湛可欣突然听到喻珏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呼,这呼声虽然很轻,听在湛可欣耳中却不啻于一声炸雷一般。 湛可欣急忙向喻珏的手上望过去,她发现喻珏的手放在另一只手上,正在缓缓地用指甲划着名那道新伤口! 新伤口上刚结的血痂已经被她掀了起来,鲜红的血液正顺着她的手臂流出来。而喻珏却浑然不觉,依旧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喻珏!不要,快醒醒!」湛可欣一把抓住喻珏的双手,在她耳边低声吼道。但是,湛可欣很快就发现,喻珏的力气竟然变得比平时大了许多,她的双手在一点一点地加着劲儿,想要挣脱湛可欣的控制…… 湛可欣一点也不敢放松,她紧紧地抓着喻珏的手,两个人无言地僵持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湛可欣感觉到手里越来越吃力,胳臂也变得酸软无力。而喻珏手上传过来的力量,竟然没有一点衰竭的迹象。 「喻珏!喻珏!你知道你在干嘛吗?你快醒醒啊,我要支持不住了。」湛可欣语气中带着哭腔,想要唤醒喻珏,但喻珏丝毫没有反应。 突然,喻珏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她的表情有了变化。一丝诡谲的笑容出现在她的脸上,而她的眼神里却流露与表情明显不相称的惊恐。 6、 「天青色等烟雨,而我在等你,炊烟裊裊升起,隔江千万里……」 这时候,湛可欣放在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周杰伦的《青花瓷》像给湛可欣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那是她定的闹钟时间,凌晨零点。 只要过了凌晨零点,喻珏没有受到伤害的话,就可以逃脱报应了。湛可欣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力道自然而然地泄了。 但湛可欣立即发现,喻珏一直被控制的双手却依旧充满了邪恶的力量,它一旦挣脱了控制,就猛然挥了出去。 喻珏这一挥手之后,仿佛是把控制她的那股邪恶的力量挥走了一般,整个人一下子就如同泄了气般,瘫倒在床上。 「起来!快起来啊!死喻珏,你刚才想把自己手上的新伤口拉大,我阻止了你,你终于没有受到自己的报应了!」身旁的湛可欣一边兴奋地叫着一边推着喻珏。 喻珏躺着床上,抬起手臂看了看,那伤口果然和原来一般大小,并没有扩大。她的嘴角也露出了笑意,身上的力气似乎也恢复了。 当喻珏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抓住湛可欣的肩头,正要对她说几句感激的话语时,却猛地呆住了。 湛可欣发现喻珏定定的望着自己,那原本欣慰的笑容僵在脸上,正慢慢地被恐惧的表情所代替,于是傻傻地问道:「喻珏,你又怎么呢?」 湛可欣的话刚问完,脸上就火辣辣地痛了起来,她同时还感觉到,一些温热的东西正顺着自己的脸颊缓缓流过…… 「报应不爽,它还是来了,我躲不开的……」喻珏嘴里喃喃地吐出一句话后,就蒙住自己的脸哭泣起来。 这时候,湛可欣也回过神来,她惊恐地跳下床找出一面镜子,跑到窗前,把镜子举到自己脸前。镜子里的那张脸上,一条长长的「s」形伤口正缓缓地往外渗着鲜血。那张脸,在惨白的月光下显得分外恐怖诡异…… 「啪——」湛可欣手里的镜子落到了地上摔得粉碎,她走到喻珏的身边,像是在自言自语般地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 喻珏回过头来,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又看了看湛可欣脸上那条一模一样,却又要长得多的伤口,脸上写满了无奈而绝望,她一字一句地说道:「虽然我是自己伤害的自己,但却是因为你的一句问话才这样做的。归根结底,你才是真正导致我受伤的人,所以报应并非没有应验,而是落到了你的身上。」 这时,湛可欣已经完全相信了喻珏所说的一切,她全然忘记了自己脸上的伤口,伸过手去拿起喻珏的手,轻轻地抚摩着她手上的伤口安慰道:「既然是这样,我看你也不用想太多吧,它也许只是在冥冥之中保护你不受伤害而已,要是大家都知道你有这样的能力,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也许它真的是在保护我吧!」喻珏惨然一笑道:「可是,我却因此失去了与人正常交往的机会。像我这样的人,是没有人敢接近的,不管是有心还是无心,只要不小心伤了我,都会遭到报应。」 「不会的,你看,我不就敢接近你吗,我不怕什么报应!我相信,只要我对你好,就算报应也是好报。」湛可欣紧紧地握了握喻珏的手,坚定地说道。 而此时此刻,喻珏再一次看到,湛可欣的脸上,竟然又散发出了那种奇异的光彩。那光彩萦绕着湛可欣的脸庞,使她整个人看上去都美丽异常。 尾声 教室里,喻珏独自待在教室里,她显得心事重重、坐立不安,时不时地把目光望向教室门口。 不一会儿,湛可欣出现在教室门口,她的手里还拖着一个人高马大的男同学。一进教室,湛可欣就朝着喻珏大声叫道:「喻珏,那天上体育课是不是这小子把你撞倒的?」 喻珏仔细看了看那个男生,点了点头。那男生惶恐地说道:「喻珏,那天我又不是故意的,当时就给你道了歉了,还带你去医务室看了,医生说就一点小小的扭伤,很快就好了。现在都过去一周了,你还想怎样啊。」 喻珏笑了笑没有说话,反倒是湛可欣恶狠狠地对那男生吼道:「我们不想干嘛!只想问你一件事儿,你必须老实回答,知道吗!」 「问吧,只要不涉及个人隐私,我绝对老实回答!」那男生无可奈何地说道。 「最近这一周,你有没有受伤或者是生病什么的?」湛可欣问道。 「受伤?生病?我的身体壮得像头牛似的,哪儿有那么容易受伤生病的。对了,我有没有受伤生病关你什么事啊,我看你才是病了,脑子有病!哈哈哈!」那男生冲着湛可欣一口气说完后,转身就逃出了教室。 湛可欣走到喻珏身边,笑着说道:「怎么样,现在没报应了吧,你已经和正常人一样了。」可她话音刚落,教室外就突然传来一声惨呼:「哎哟,你个混蛋,我的手断了!」 与此同时,喻珏的脸上正露着诡谲的微笑,用满含惊恐和绝望的眼神呆呆地望着湛可欣…… 【完】 第16章 神秘的十字绣(1) 第16章 神秘的十字绣(1) 1、 姜玲玲失踪了。 姜玲玲失踪前的那天是个周末,和她一个寝室的同学们都安排了自己的活动,惟独姜玲玲没有。她哪儿都不愿意去,据她自己说,她才弄到了一幅新的绣样,想利用周末的时间把针样画出来。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姜玲玲最近迷上了十字绣,只要一有空闲,她就会呆在寝室里,不是拿着一只水性笔趴在桌上描描画画,就是拿着针在绣布上穿针引线。不到一个月时间,她的床上就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十字绣作品,那些十字绣美仑美奂,不仅让她的室友羡慕不已,还引得其他寝室的同学络绎不绝地跑来参观。 那天晚上熄灯前,值班老师查夜时,发现姜玲玲没有回寝室,询问与她同寝室的几个同学,她们都不知道姜玲玲的去向。于是值班老师打电话叫来了姜玲玲的班主任杨老师,杨老师来了之后,听说夜不归宿的是姜玲玲,脸色一下就变了。 姜玲玲是个孤儿,她从福利院里考到这所学校来之后,很少离开学校。除了寒暑假偶尔会回到福利院去看看外,平时几乎哪儿都不去,所以夜不归宿的情况是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的。杨老师感觉事态有些严重,于是开始挨个仔细询问姜玲玲的室友。 那天下午最早回到寝室的刘萍,她说自己是大约下午4点多的样子回来的,那时候就没有看到姜玲玲在寝室里。而后,住在这个寝室里的王荔馨和杜舒昙也陆续回来了,她们都没有注意到姜玲玲不在寝室里,即使是注意到了,也没有谁会认为姜玲玲不在寝室里有什么不妥。毕竟是周末,大家都出去玩了,晚点回寝室也是很正常的事。 杨老师见问不出什么结果,只得离开了寝室,让她们早点休息,并叮嘱她们暂时不要声张,她再去教室和校园里的其他地方找找。 杨老师和值班老师走了之后不一会儿,宿舍楼就熄了灯。可寝室里的三个女孩却睡不着了,她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你们上午是谁最后离开寝室的?」刘萍问道。 「是我,怎么呢?」王荔馨回答道。 「你离开的时候姜玲玲还在寝室吗?」刘萍又问道。 「当然在,她坐在床上绣十字绣,当时我还说她,魂儿都被这十字绣勾走了,成天除了画就是绣。」王荔馨答道。 「不知道姜玲玲为什么那么迷十字绣。前段时间流行这玩意儿的时候,我也绣过一幅,挺辛苦的,后来就再也不绣了。」杜舒昙听到刘萍和王荔馨的对话,插嘴说道。 「是啊,大多数人都是跟风,流行过了也就算了,只有姜玲玲是真正迷上了十字绣。」王荔馨对杜舒昙的话深有同感。 「对了,王荔馨,你有没有注意到,姜玲玲当时绣的什么图样?」刘萍突然问道。 「这我倒没注意,不过姜玲玲总把十字绣的图样放在床上,明早起来看看就知道了。」王荔馨随口答道。 王荔馨话音刚落,就听到刘萍床上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刘萍已经站到了她床前,伸出一只手道:「把你的电筒借我用用。」 王荔馨被刘萍的举动吓了一跳,嗔骂道:「你疯了,深更半夜的,想要吓死人啊!」 2、 电筒里的电池电量很足,发出的光线十分明亮。刘萍打着电筒,走到姜玲玲的床边,她仔细地用电筒在床上扫射了一遍,什么都没有发现。她有些不甘心,伸手掀开了姜玲玲的被子,可被子下面也没有任何东西。 刘萍失望地摇了摇头,正要准备放弃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瞟到点什么,她急忙把电筒照向姜玲玲的枕头。枕头旁边露出一角白色的东西,刘萍兴奋地把那东西从枕头下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十字绣的绣布,可惜上面一片空白,连针样都还没有画上去。刘萍沮丧地把那张绣布放回了姜玲玲的枕头下,关掉了电筒。 「你发现什么了吗?」王荔馨接过刘萍递还的电筒,随口问道。 「就一张空白绣布,上面什么也没有。睡吧,明天还要上课。」刘萍一边回答一边回到自己床上躺了下来。 半夜时分,睡得迷迷糊糊的王荔馨翻了个身,她隐隐约约地听到对面床上传来一阵很细微的响声。她本想继续睡下去,可那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将她的瞌睡赶跑了。于是她半梦半醒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小缝。 朦朦胧胧中,她看见姜玲玲坐在自己床上,用嘴叼着电筒,一手托着一张白色的绣布,另一只手娴熟地飞针走线。 王荔馨有些生气,下意识地嘟哝道:「玲玲,这么晚了你还在绣啊。别绣了,你不睡觉我们还得睡觉呢。」对面的电筒一下就熄了,王荔馨满意地闭上双眼,很快就又沉入了梦乡之中。 第二天,王荔馨很早就醒了过来,她看着对面那张空荡荡的床,脑子有些发涨,总觉得有什么事不大对劲儿。可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刘萍、杜舒昙,快起床了!」王荔馨懒得再继续想下去,大声叫道。 刘萍大概也早醒了,王荔馨刚一叫完,她就一下坐了起来。她回头看了身后的空床一眼,自言自语道:「希望姜玲玲今天能回来。」 「姜玲玲昨晚回来了的。」王荔馨脱口而出。 「姜玲玲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杜舒昙听到王荔馨的话,「腾」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王荔馨的脑子还是涨得厉害,但她现在开始记起昨天半夜的情形了,她懵懵懂懂地说道:「昨天半夜,我看见姜玲玲坐在床上绣着什么。」 「不会吧,你做梦吧!」刘萍激动地叫了起来。 王荔馨指着姜玲玲的床上说:「我没有记错,她嘴里叼着电筒在绣。那电筒是我的,要不怎么跑她床上去了。」 刘萍跳下床,走到姜玲玲的床边拿起电筒,打开了开关,电筒没有亮。刘萍奇道:「昨晚我用的时候了电筒后还给了你的,怎么会在姜玲玲床上?」 「王荔馨都说了,姜玲玲嘴里叼着这把电筒在绣东西,电筒自然应该在她床上啊。」杜舒昙看着刘萍手里的电筒,笑着说道。 刘萍觉得杜舒昙笑得有些奇怪,而且她的眼光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电筒。刘萍又看了看手里的电筒,下意识地张了张嘴,顺手把电筒拿到嘴边比试了一下。电筒的把手非常粗,根本不可能塞进嘴里,刘萍望了杜舒昙一眼,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3、 「会不会是你记错了,昨晚用了电筒之后根本就没有还给王荔馨,随手就扔在姜玲玲床上了。」杜舒昙说道。 「我怎么可能记错,而且就算我记错了,王荔馨不会也记错吧。我肯定把电筒还给你了的,你说是吧。」刘萍走到王荔馨身边,像昨晚一样把电筒递给了王荔馨。 王荔馨接过电筒,开关了一下之后就拿在手里怔怔地望着,自言自语道:「如果不是姜玲玲用了一晚,我昨天新换的电池为什么会没有电呢?」 刘萍听了王荔馨的话,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把手神到姜玲玲的枕头下,摸出那张白色的绣布,然后缓缓地展开。当那张绣布展开的一剎那,整个寝室里突然间安静了下来,三个人望着那张绣布,呆住了! 刘萍清楚地记得,昨天深夜她看见这张绣布时,上面什么也没有。而现在,她眼前的绣布上,竟赫然绣着一栋造型怪异的屋子,屋子前面有一条小路,小路上正走着一个人。那人虽然绣得很小,而且只是背影,但她们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绣布上的人正是姜玲玲。 「这是姜玲玲绣的吗?」杜舒昙轻声问道。 「是她绣的,现在你们该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不会再说我在做梦了吧。」王荔馨说道。 「难道我们都睡着以后,姜玲玲回到了寝室里,打着电筒绣好这幅画之后,又悄悄离开了寝室,可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对于这样的推测,刘萍甚至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也许姜玲玲根本就没有离开寝室!」杜舒昙突然脱口说道,她的话音刚一出口,心里就开始后悔了,她觉得背心升起了一丝寒意,她自己被自己说的话吓着了。 寝室里蓦然之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此时刘萍和王荔馨的感受也比杜舒昙好不了多少,三个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都分别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一阵恐惧,不由得面面相觑。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寝室里的三个女孩从那种可怕的沉默中拯救了出来,刘萍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走过去打开了门。 「姜玲玲回来了吗?」杨老师站在门口,急切地问。 「回来了……哦,不,没有回来。」刘萍有些语无伦次。 这时候,杨老师已经走进了寝室里,她看了一眼姜玲玲空荡荡的床铺,非常失望地嘆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只有报警了。」 杨老师打了报警电话之后,警察没隔多久就赶到了。他们十分详细地向三个女孩提了许多的问题,并对姜玲玲的床进行了仔细地搜索,结果却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忙乎了一大阵子之后,警察终于离开了,杨老师也跟着警察走了,寝室里又只剩下了三个孤零零的女孩了。 「刘萍,你刚才干嘛把那张十字绣藏起来?」王荔馨突然问道。 「啊,藏起来?我没有啊!」刘萍急忙申辩。 「还说没有,我也亲眼看见你把十字绣塞进那里的。」杜舒昙说着,伸手指了指刘萍的裤兜。 刘萍把那张十字绣从裤兜里掏了出来,有些茫然地分辩道:「大概是我开门时顺手塞进去的吧,警察问话时我很紧张,忘了把这东西交给他们,我这就去给他们。」 说完之后,刘萍就朝着寝室外面沖了出去。 4、 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姜玲玲依旧没有找到。虽然姜玲玲的失踪或多或少给三个女孩的心里留下了一些阴影,但生活总得继续,只是她们之间似乎有了一种默契,谁都不在寝室里提起这件事。 这天晚自习时,王荔馨发现刘萍没有到教室里来,便问杜舒昙有没有看到刘萍,杜舒昙想了想,回答道:「我出门的时候她还在寝室里,她坐在床上,我叫她一起走,她也不理我。」 「她该不会是生病了吧?」王荔馨担忧地说道。 「不会,我看她精神挺好的,好象还在画什么东西?」 「画什么东西?」王荔馨重复着杜舒昙的话,心里隐隐掠过一丝不安。晚自习时,王荔馨一直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出什么事。好容易等到下课铃声响了,她草草地把书本收进课桌里后,急急忙忙地冲出了教室。 寝室里的灯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王荔馨呆呆地站在寝室中央,实在想不出刘萍会到什么地方去。 没过一会儿,杜舒昙也回到了寝室里,她看见寝室里只有王荔馨一个人,奇怪地问道:「咦,刘萍呢?」 「我回来就没有看见她,不知道她去哪儿了。」王荔馨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正在这时,寝室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王荔馨和杜舒昙闻声心里一惊,急忙跑出寝室,她们看见在走廊的尽头,水房门前聚集了几个同学,其中一个刚好回过头来,看见了她俩,急忙喊道:「你们俩快来,是你们寝室的刘萍晕倒了。」 王荔馨和杜舒昙快步跑了过去,只见刘萍软软地瘫倒在水房的角落里,不醒人事。王荔馨上前抱住刘萍,一边在她耳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用大拇指使劲掐着她的人中。 不一会儿,刘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她望了一眼王荔馨,茫然地问道:「我在哪儿?」 「你在水房里晕倒了,要不要叫值班老师来。」站在王荔馨旁边的杜舒昙说道。 杜舒昙的话刚一出口,刘萍一下子就站了起来,急切地说道:「不要叫老师,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了,你们把我扶回寝室里去就是了。」 「要不我们扶你去医务室看看吧。」王荔馨说道。 「用不着,我回寝室躺一会儿就行了。」刘萍拒绝了王荔馨的建议,艰难地挪动脚步,一瘸一拐地朝着寝室走过去。 王荔馨和杜舒昙见状,急忙一左一右地扶住她,三个人在同学们猜测和疑虑的目光中走回了寝室里。 王荔馨和杜舒昙将刘萍安顿好后,并没有走开,反而一言不发地站在她床前看着她。刘萍望了她们一眼,迟疑了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我真的没事了,你们去睡吧,就快熄灯了。」 第17章 神秘的十字绣(2) 第17章 神秘的十字绣(2) 王荔馨和杜舒昙相互对视了一眼,她们心中有太多的疑惑想要询问刘萍,却又一时不知从何问起,只好各自回到床上躺了下来。 她们刚躺下,熄灯时间就到了,寝室里一下就变得漆黑一片。这时候,刘萍的声音就在这摸不着也看不见的黑暗中幽幽地响了起来。 「我看见姜玲玲了!」 5、 熄灯以后,刘萍在黑暗中突然说了一句话,她的这句话让王荔馨和杜舒昙大吃一惊。可没等王荔馨和杜舒昙将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刘萍已经自言自语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当时正在寝室里做着事,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凝神细听,那声音有些熟悉,但一时又没有想起来是谁的声音。后来,那声音说她是姜玲玲,还说要带我去一个什么地方,我这时才反应过来,那确实是姜玲玲的声音。于是,我就问她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她说我去了就知道了,我又问她我该怎么去,她说等我把手里的事做完了就知道怎么去了。」 刘萍说到这里时,王荔馨忍不住问道:「你当时手里正在做什么事?」 「我正在做什么事?我正在做什么事?」刘萍并没有回答王荔馨的问话,反而重复着王荔馨的问题,她的语气很困惑,似乎忘记了当时自己正在做什么。 王荔馨和杜舒昙听出刘萍的语气不大对劲儿,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刘萍想起来后,继续往下说。但是她们等了很长时间,刘萍都没有再说话,只听到她沉重而均匀的呼吸声。 「她睡着了?」杜舒昙轻声问道。 「嗯,我们也睡吧,明早起来再问她。」王荔馨说道。 睡到半夜,王荔馨被一阵悉悉唆唆的响动吵醒了,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循声望去,发现响动是从刘萍的床上发出来的。那儿不但有响声,还有光亮,在那微弱的光亮下,王荔馨看见刘萍嘴里叼着电筒,正坐在床上聚精会神地干着什么。 王荔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仔细看了半天,终于看清楚了刘萍在干什么。她在飞针走线地绣着什么!刘萍的怪异举动让王荔馨立刻想到了姜玲玲,心里大骇。王荔馨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她生怕惊动了刘萍,让她做出更怪异恐怖的举动来。 「咳、咳」 这时候,寝室里突然响起了一阵咳嗽声,在咳嗽声响起的同时,刘萍床上的光亮蓦地熄掉了,寝室里又陷入一阵黑暗之中。 王荔馨听出了那咳嗽声是杜舒昙发出来的,但她不敢声张。又过了好一会儿,寝室里再没有任何动静,王荔馨这才小声地问道:「杜舒昙,你醒了吗?」 「我早就醒了。」杜舒昙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你看清楚她在干什么了吗?」王荔馨问道。 「看清楚了,她在绣十字绣。」杜舒昙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怎么会这样呢?」王荔馨的声音里也透露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是啊,她失踪了一周都没有找到她,现在却又出现在寝室里绣那该死的十字绣,我真希望我看到的只是幻觉,而不是真的。」杜舒昙带着哭腔说道。 「你说谁失踪了一周?」王荔馨对杜舒昙的话有些不解。 「姜玲玲啊,你不也看到了吗,她刚才坐在刘萍床上绣着十字绣。」杜舒昙的话让王荔馨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6、 王荔馨和杜舒昙提心弔胆地折腾了一夜,祈祷着窗外的天快些亮起来。她们认为,光明可以驱散黑暗中发生的那些诡异和可怕的事情,让一切真相大白。可她们根本就没有料到,天亮之后发生的事情同样地不可思议。 刘萍失踪了! 如果说姜玲玲的失踪留给王荔馨和杜舒昙的只是心理上的阴影,那么刘萍的失踪简直可以让她们的神经完全崩溃。 姜玲玲的失踪她们并没有亲历,而刘萍的失踪则是她们都在寝室里的时候发生的。虽然在黑夜掩盖下,她们没有亲眼看见刘萍失踪的过程,但这个过程无疑是匪夷所思,让人无法接受的。 更为诡异的是,刘萍失踪之前,王荔馨和杜舒昙虽然都看见了有人在她床上绣着十字绣,但她们俩看到的竟然不是同一个人。现在她们唯一可以推断的是,姜玲玲和刘萍的失踪肯定和那幅十字绣有关。 现在,那幅诡异的十字绣就摆在她们面前,这正是刘萍在姜玲玲枕头下发现的那幅十字绣。原来那天刘萍还是没有把它交给警察,而是自己偷偷藏了起来。 绣布上依旧是那栋造型奇特的屋子和屋子前的那条小路,唯一不同的是,小路上的人由一个变成了两个。除了原来就有的姜玲玲的背影之外,又多了一个刘萍的背影。 王荔馨和杜舒昙愣愣地站在刘萍床前,心里充满了恐惧,她们两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幅摆在床上的十字绣,感觉就像是在盯着一个吃人的恶魔。而事实上,那幅十字绣也确实是一个吃人的恶魔,起码它已经吞噬了姜玲玲和刘萍两个人。 杜舒昙拉了拉王荔馨的手臂,颤抖着说:「我们快离开寝室吧,把这事告诉杨老师,要不报警也行。」 王荔馨摇了摇头,绝望地说道:「没有用的,姜玲玲失踪的事杨老师就报了警,可是他们并没有找到她。如果姜玲玲和刘萍真是进入了这幅十字绣里,那一定是有超自然的力量存在,报了警也没有用。」 杜舒昙一听急了,指着十字绣说道:「就算不报警,我们也该离开寝室里,我看见这鬼东西就害怕。」 「离开?离开有用吗?说不定这十字绣根本就是有意识的,我们躲哪儿它都能找到,然后把我们也吞进去。」 「呜……呜……」杜舒昙再也控制不住心里的恐惧,哭着说道:「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难道就等着它把我们都吞进去吗!」 杜舒昙哭了一阵之后,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上前去,一把抓起那张十字绣,使劲地撕扯着。那绣布十分结实,杜舒昙撕扯了半天都没有把它扯烂。但她并没有放弃,继续狠命地撕扯着,一边撕扯一边对王荔馨喊道:「快,帮我把床头抽屉里那个打火机拿来,我要烧了它!」 王荔馨很快就把打火机拿了过来,「啪——」的一声打燃了火,红色的火苗幽幽地跳动着。杜舒昙急忙靠近王荔馨,把手中的十字绣朝着那团火苗凑了上去…… 7、 正当杜舒昙手中的十字绣要被点燃的时候,王荔馨摁住打火机的大拇指突然松开了,火苗蓦地熄灭了。 「你干什么!赶快烧了它啊!」杜舒昙激动地朝着王荔馨吼道。 「不行,我们不能烧它!」王荔馨沮丧地说道。 「为什么不能烧,难道等它像吞掉姜玲玲和刘萍那样吞掉我们吗?!」杜舒昙声嘶力竭地喝问着。 「你冷静一点想想,就因为它吞掉了姜玲玲和刘萍,我们才不能烧掉它。万一烧了它,姜玲玲和刘萍再也回不来了怎么办!」王荔馨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十字绣里那走在小路上的两个背影。 王荔馨的话让杜舒昙愣住了,她也把目光移到了手中的十字绣上。姜玲玲和刘萍的失踪诡异得超乎常理,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们的失踪确实与这幅十字绣有关,就算并非是这幅十字绣吞掉了他们,但十字绣里多出了她们的背影似乎也预示着些什么,假如真的轻率地烧掉了这幅十字绣,很有可能失去找到她们的唯一机会和线索。 「杜舒昙,你快看!」突然,王荔馨指着杜舒昙手里的十字绣叫了起来。 「看什么?」杜舒昙奇怪地问道。王荔馨没有回答杜舒昙的问话,反而一把抓过杜舒昙手里的十字绣,把它平铺到床上,仔细地看了起来。 「你到底在看什么?!」杜舒昙急切地问道。 「你看这两个背影,和我们刚才看到的有什么不同没有?」王荔馨指着十字绣里的两个背影问道。 「有什么不同?」杜舒昙凑过去看了看,没有任何发现,于是嘟哝道。 「你注意看刘萍的背影!」王荔馨提醒着杜舒昙。 杜舒昙仔细地看了一阵,终于也看出了端倪,那幅十字绣上刘萍的背影比她们刚看到时淡了许多,并且还在继续变淡。 「这是怎么回事?」杜舒昙吃惊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我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王荔馨隐隐约约地想带了什么,一种绝望的情绪占据了她的心底,她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调。 杜舒昙沉默了片刻,战战兢兢地轻声说道:「会不会当刘萍的背影完全消失了,就意味着她已经……」 王荔馨心中的想法和杜舒昙不谋而合,她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眶里早已噙满了泪水。而此时,十字绣里刘萍的背影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终于完全消失了。 「笃、笃、笃」,就在十字绣里刘萍背影消失的同一时刻,寝室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叩门声。 王荔馨和杜舒昙依旧沉浸在巨大的恐惧和震惊之中,对叩门声充耳不闻。而门外那人也显得非常有耐心,继续不紧不慢地敲着门。 过了好一会儿,王荔馨最先回过神来,她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朝门口走了过去。当王荔馨把门打开之后,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时,猛地一下木了!一种恍若隔世之感涌上了她的心头。 那个人,竟然是刘萍! 8、 寝室里,三个女孩像疯子一样抱成一团,又哭又笑。她们也没有想到,平时朝夕相处惯了的同学,只经历了如此短暂的生离死别,也会那样牵肠挂肚。 闹了一阵之后,刘萍最先开口说道:「你们不问问我去什么地方了吗?」 「你去什么地方了?」王荔馨和杜舒昙异口同声地问道。 「我记得小时候,妈妈给我讲过一个『画中人』的故事,那故事说的是有一个穷书生,梦见了一个美女,醒来后就把她画了出来,那美女画得惟妙惟肖,就像活人一样,于是穷书生身不由己地爱上了自己画的画中人。后来,那画中人真的活了过来,她每天晚上都从画里走出来,陪着书生读书写字……」 王荔馨和杜舒昙听到刘萍竟然讲起了故事,十分不耐烦地打断了她,抗议道:「我们只想知道你到底去了哪儿,不想听故事!」 刘萍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瞧你们俩急得,我马上就说到正题了。」 王荔馨和杜舒昙齐声催促道:「快说快说。」 「我以前一直以为『画中人』只是一个故事,现在我才知道,那是真的。我们总认为自己生活的空间是唯一的空间,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在我们的周围,其实一直都存在着不同的空间,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这些不同的空间是可以相互穿越的。事实上,『画中人』就是从另外一个空间进入我们空间的人。」 「你在说些什么?科幻小说?」王荔馨和杜舒昙又打断了刘萍的叙述。 「我知道我说的很难让人接受,但事实确实是这样的。」刘萍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用个简单的比喻,假如有一扇门被锁住了,只要有开锁的钥匙,我们就可以进门,而进入另外一个空间也是同样的道理。姜玲玲无意中找到了那把钥匙,而后来的我,也恰好拿到了那把钥匙。」 「你的意思是,你和姜玲玲并没有失踪,只是去了另外一个空间!」王荔馨似懂非懂地问道。 「我知道了,那幅十字绣就是通往另外一个空间的钥匙!」杜舒昙指着床上的十字绣,激动地叫了起来。 刘萍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你回来了,姜玲玲却一直没有回来呢?」王荔馨又问道。 「大概是因为她更愿意生活在那个空间里吧,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很——」刘萍停住了话语,斟酌了一会儿之后说道:「满足!」 「那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虽然王荔馨和杜舒昙知道姜玲玲自己选择的生活也许更适合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掠过一丝伤感。 「也许吧,不过说不定她偶尔也会回来看看我们的,关键是我们一定要把它保存好。」刘萍指了指那幅十字绣,笑着说道。 「刘萍,你给我们说说,那另外一个空间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个问题一直憋在杜舒昙心里,她终于逮住机会问了出来。 刘萍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那个空间,那里的一切都无法用我们所熟知的概念和语言表述出来。不过那里确实让人留连忘返,假如不是因为我在这个空间里还有太多亲人和朋友、还有太多牵挂的话,说不定我也会留在那儿的。」 说完之后,刘萍脸上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她伸手拿过那幅十字绣,一边递给王荔馨和杜舒昙,一边说道:「要不,你们自己过去看看吧!」 【完】 第18章 殊途(1) 第18章 殊途(1) 1、 章帆站在车站门口,望着那条由人流组成的长龙嘆了口气。虽然每次放假后赶回市里的车都会特别拥挤,但像现在这样排到站外的情况还从来没有过。听旁边排队等车的人讲,有一批公交车报废了,新接的车还没有全部到位,才造成这样的局面。 不一会儿,章帆的同学庞永涛和肖畅陆续来到了车站,几个人望着移动缓慢的长龙,都傻了眼。肖畅郁闷地说道:「这怕等到晚上都上不了车,别想赶上晚自习了。」 庞永涛眼睛一转,说道:「要不我们插队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几个人趁着值勤的工作人员没有注意到他们,一熘烟儿地翻过栏杆,混进了车站之中。车站里的人潮更加拥挤,很快几个人就被挤散了。 正当章帆东张西望地寻找着同伴的时候,他的胳膊被一个人拉住了,「坐不坐出租,返空车,20块一个人,和大巴一个价。」 章帆心里一乐,早就听人说在车站上有时候会遇到返空计程车,又舒服又便宜,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没想到今天倒给赶上了。 章帆又向四处张望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庞永涛和肖畅的身影,那人催他快点,他只得跟着那人出了车站。七弯八拐之后,那人把章帆带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中。 一进小巷,章帆就看见里面停着一辆黄色的计程车。章帆多长了个心眼,记下了计程车的牌照:城a—913368。 计程车上只剩下一个位置了,那人把章帆塞进车里后就走到驾驶员的窗口前,接过驾驶员递来的钱,消失在了巷口。 计程车的确要比大巴快,以往坐大巴要跑1小时的时间,计程车40分钟就到了,而且一直把他拉到了学校门口。 章帆回寝室放好行李之后,庞永涛和肖畅还没有到,于是他慢条斯理地又走到校门口去接他们。 十多分钟过后,一辆黄色计程车停在了学校门口,庞永涛从车上走了下来。章帆望着计程车绝尘而去,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庞永涛,你也搭上返空计程车了。呵呵,看来我们的运气都不赖啊,肖畅呢?」章帆朝着庞永涛问道。 庞永涛没有回答章帆的问话,低着头径直走进了校门,章帆急忙追了上去。 晚饭时,庞永涛独自去了食堂,奇怪的是他没有和往常一样叫上章帆一块儿去,章帆本来想追出去,但又觉得肚子一点儿都不饿,干脆就省了一顿。等庞永涛吃完饭回到寝室时,肖畅还没有回来。章帆就叫庞永涛一块儿去教室上自习,但庞永涛根本就不理他,反倒躺回了自己床上。 难道自己没有等他们,一个人坐返空计程车先跑了,让庞永涛生气了?可他不也是坐的返空计程车吗,要生气也该没有坐上车的肖畅生气吧。章帆心里犯起了嘀咕,他走到庞永涛床前说道:「你小子今天怎么呢?有病啊!」但庞永涛就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依旧对他不理不睬。 章帆有些无趣,拿了几本书正准备出门时,风尘僕僕的肖畅冲进了寝室,他一冲进来就拉住章帆,表情十分急迫。他气喘嘘嘘地对章帆说道:「章帆,庞永涛、庞永涛他……」 章帆回头望了一眼,庞永涛正从床上坐了起来,死死地盯着他们俩人。这时肖畅也看见了床上的庞永涛,他的表情变得十分惊恐,结结巴巴地说完了嘴里的话:「庞永涛,他……比我还先回来啊!」 晕,这不废话吗!章帆心里骂了一句,但他看出,肖畅真正想说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他拿过肖畅手里的行李扔到床上,说道:「走,上自习去。」 2、 章帆和肖畅出了寝室,来到操场上。章帆问肖畅:「你刚才想说庞永涛怎么来着?」 肖畅望着章帆,失魂落魄地说道:「庞永涛坐上了一辆返空的计程车。」 「我也坐上了一辆返空计程车,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章帆不满地说。 「你们坐的不是同一部车吧?」肖畅突然莫名其妙地问道。 听了肖畅这个问题,章帆的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下午看见庞永涛从那辆计程车下来时自己心里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现在他知道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了。 那辆车的牌照也是城a—913368,和自己坐的车牌照完全一样。 「和你们走散以后,我到售票窗口买了大巴的票,好容易排队上了车,在路上,我看见一辆黄色计程车出了车祸,旁边摆了一具尸体,好象是庞永涛。」肖畅的话打断了章帆的思路。 「什么叫好象?你看清楚了没有?」章帆脑子里有点乱,不耐烦地问道。 「我亲眼看见庞永涛上的那辆计程车,而且车祸旁边的那具尸体穿着我们的校服,身材也和庞永涛一模一样,肯定就是他。」肖畅说道。 章帆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神色凝重地对肖畅说:「我也觉得你没有看错,那尸体就是庞永涛!」随后他一五一十地把庞永涛坐的计程车和自己坐的车牌照一模一样以及庞永涛回到学校后的怪异表现一股脑儿告诉了肖畅。 肖畅听得浑身直冒寒气,他战战兢兢地说:「那现在躺在我们寝室里的庞永涛是一个鬼!」 章帆使劲地点了点头。 肖畅有些不安,低头搓着手问道:「如果他真的是鬼,我们该怎么办啊?我可不想晚上跟一个鬼住在一间屋子里。」 肖畅说完话后,等了半天都没有听见章帆回答自己,他抬头朝章帆望去,却看见章帆鼓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背后,脸上的表情十分怪异。 肖畅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他看见庞永涛正悄无声息地走近自己身后。肖畅吓得朝后退了一大步,而庞永涛则看都没有看他们两人一眼,独自朝着教室走去。 章帆拉了拉惊魂未定的肖畅,指着庞永涛的背影说:「你也看出他不对劲儿了吧。」肖畅顺着章帆的手指望去,发现庞永涛的脚步机械而僵硬,完全没有平时走路那样自然。 等庞永涛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之后,晚自习的铃声响了,章帆和肖畅也急忙朝着教室里跑去。 整个晚自习,章帆和肖畅的心思和目光全都放在了庞永涛身上,其他什么事儿也没有做成。好容易挨到了下自习,肖畅立刻跑到章帆身边问道:「怎么办?他回寝室去了,我们回去吗?」 章帆白了肖畅一眼,说:「不回去睡哪儿?何况庞永涛是不是鬼还没有搞清楚,我刚才特别注意看了,他有影子,听人说鬼是没有影子的。」 肖畅不满地反驳道:「有影子就证明不是鬼啊!你以前又没有见过鬼,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 章帆敲了一下肖畅的脑袋,气道:「我说你胆子别这么小行不行!咱们两个还怕了他一个不成。再说了,就算他真的是鬼,生前还是我们的好朋友,不至于害我们吧。」 肖畅无可奈何,只得跟在章帆身后朝寝室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嘀咕:「谁知道他还记得我们不,也没有规矩说鬼就念旧情,不害自己生前的朋友啊。」 3、 章帆和肖畅回到寝室以后,庞永涛已经睡下了,俩人不敢惊动他,也小心翼翼地各自睡了。 熄灯之后,四周的吵闹声渐渐平息了,章帆却毫无睡意,他仔细地聆听着寝室里的动静儿。寝室里十分安静,只隐隐约约听到某个人沉重而平稳的呼吸声。 「章帆,你睡着了吗?」肖畅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吓得章帆愣了一下。 「你小子一惊一乍地鬼叫什么,吓我一跳。」章帆埋怨道。 「我心里还是有点发毛,要不我到你床上挤挤。」肖畅小声地说道。 「去、去、去,两个大男人挤什么挤。我说你老实睡觉成不成,一会把他吵醒了我也该害怕了。」章帆说道。 「万一我们都睡着了,他醒了怎么办?」肖畅心里还是不踏实。 「要不这样,我们俩轮流睡,留一个人盯着他,万一有什么异常情况好喊人。」章帆也觉得肖畅的担心很有道理,于是提出了一个建议。 「那就这样,你先睡吧,反正我这会儿也睡不着。」肖畅说道。 章帆躺在被窝里辗转反侧了半天,好容易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有只手捂住了他的嘴。章帆吓得亡魂大冒,正准备拼命挣扎时,却听见肖畅在自己耳边耳语道:「别出声,他起来了!」 这一下章帆完全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见肖畅正躺在自己身边,一只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他示意肖畅把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开之后,再朝着庞永涛的床上望过去。 庞永涛从床上起身后,拉开了抽屉,伸手在抽屉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一包香菸和一个打火机。他撕开了香菸,从里面抽出三支烟,一股脑儿插到嘴上,然后「啪」的一声打燃了火机,凑到嘴边点燃了香菸。 打火机的火苗映照着庞永涛的脸,看上去十分诡异。随即,那张诡异的脸隐没在了裊裊腾起的轻烟之中。 这小子平时不抽菸的啊,现在怎么抽上了?还一点就是三支!章帆心里正在奇怪,感觉到肖畅在自己背后轻轻敲了三下,知道他和自己产生了同样的疑问。 第19章 殊途(2) 第19章 殊途(2)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这时,庞永涛推开窗户,取下了叼在嘴里的三支烟,把它们一支支地摆放在窗台上。之后双手和什、嘴里念念有词地低头念叨着。 章帆看着庞永涛的怪异举动,恐惧感越来越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结了,心头一阵阵地发冷。同时,他感觉到靠在自己身后的肖畅也正簌簌地发着抖。 庞永涛做完这一切之后,又回到床上睡下了,章帆和肖畅则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弄出点什么声音惊动了庞永涛。 不知道过了多久,寝室里响起了庞永涛轻微的鼾声,章帆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肖畅,悄声问道:「睡着了吗?」 肖畅立刻回答道:「睡得着才怪,你说他到底在干嘛?真够吓人的。」 章帆说:「你去把他叫醒问问不就知道了。」 肖畅急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说正经的,我感觉他挺像在祭祀谁。」 章帆一拍脑袋,说道:「对啊!我也感觉他挺像在祭祀。不过你说他如果真是鬼的话,应该我们祭祀他才对啊,他祭祀谁呢?」 肖畅说:「要不明天我们去买点香蜡钱纸来祭祀他吧。」 章帆听了肖畅的话,也颇有同感,说道:「说不定他真是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才逗留在寝室里不肯离去。你想想,平时他说过最想要什么。」 肖畅想了半天,一种充满恐惧和绝望的表情渐渐地在他脸上流露出来。章帆有些看到肖畅的表情变化,问道:「你怎么呢?想起什么了?」 肖畅颤抖着答道:「我想起庞永涛有一次说,他希望我们三个好朋友永远都能在一起!」 4、 当天晚上,章帆和肖畅都没有睡觉,他们提心弔胆地在黑暗中一边哆嗦、一边盯着对面床上的庞永涛,好在一直到天亮,庞永涛都没有再起床做出其他更加诡异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庞永涛早早地离开了寝室,看着他的背影,章帆和肖畅松了一口大气。肖畅回头对章帆问道:「这事儿要不要告诉老师?」 章帆对肖畅弱智的提议哭笑不得,说:「告诉老师什么?告诉老师庞永涛是一个鬼,这个鬼与我们同吃同住、一起上课。老师能信吗?好点的话老师只批评我们一顿,坏的话老师就直接请家长送我们去精神病院了。」 肖畅搔了搔头,苦着一张脸道:「那我们该怎么办?我可不想和一个鬼永远在一起。」 听了肖畅的话,章帆若有所思地拍了一下大腿,兴奋地说道:「有了,庞永涛不是想我们三个好朋友永远在一起吗?我们就满足他的愿望,去那些卖丧葬用品的店里买两个纸人,写上我们的名字烧给他。」 肖畅心里虽然对章帆想出的办法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也想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随后,两人连早饭也顾不上吃,直接冲出校门朝街上跑去。 章帆和肖畅在街上东游西逛了半天,好容易在医院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看到一家门口挂着一个大花圈的商店。两人兴沖沖地跑了过去,肖畅正准备跨进店里,却被章帆一把拉住。 「庞永涛在里面!」章帆压低声音对肖畅说道。肖畅闻言大惊,抬眼望去,果然看见庞永涛站在店里的柜檯前,正把一张钞票递给老闆,在他面前的柜檯上,摆着厚厚的一迭冥钞和一部纸扎的手机。 看见庞永涛转身朝店外走了过来,章帆急忙拉着肖畅闪到一个墙角边躲了起来。 「这事儿不大对头。」看见庞永涛消失在巷口后,肖畅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什么不大对头?」章帆问道。 「我只见过活人买冥钞和冥器烧给死人,一个鬼自己来买这些东西,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肖畅说完这话,嘴角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你傻笑啥!还不快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章帆拉了一把肖畅,朝着巷口追了过去,他们已经完全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两人远远地跟着庞永涛,不知不觉中竟走回了学校,庞永涛走进校园之后,径直向男生寝室的后面走去。章帆和肖畅都知道,那后面有一大块空地,以往他们三个人常常在那儿聊天玩耍。庞永涛去那儿干嘛?章帆和肖畅心里都升起了相同的疑问,他们对视了一眼,随即跟了过去。 两个人在墙壁边上躲好,探出两个脑袋窥视着庞永涛的一举一动。只见庞永涛走到空地的一个角落里,从拎在手里的口袋中摸出刚才买的冥钞和纸手机放在地上,然后又从衣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庞永涛「啪」的打燃了手里的火机,火机上的火苗微微颤抖着,点燃了他身前的那堆东西…… 章帆和肖畅缩回脑袋,两人面面相觑。他们看到的一切简直是太诡异了,一个鬼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场祭祀,这叫什么事儿啊! 5、 章帆突然转过身子,盯着肖畅恶狠狠地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看见的尸体真是庞永涛吗?你看清楚尸体的脸了吗?」 肖畅被章帆的表情吓坏了,他战战兢兢地回答道:「那尸体的脸上全是鲜血,看不清楚啊。」 听到肖畅的回答,章帆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他失魂落魄地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拍了拍肖畅的肩头,轻声说道:「兄弟,跟我回寝室去,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肖畅莫名其妙地跟在章帆身后回到了寝室里。进屋之后,章帆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低头沉思。站在他身旁的肖畅憋不住了,他问道:「你说你知道怎么回事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章帆没有回答肖畅的问题,反而向肖畅问道:「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寝室里聊天时,说到自己最想要什么的时候,我说自己最想要什么吗?」 肖畅想了想,回答道:「你说你想要一部多普达智慧型手机。」 「呵呵,真是好兄弟,我随便说的一个愿望,过了这么久都还记在心上。现在我就给你欣赏欣赏我的智慧型手机吧。」章帆站了起来,走到储物柜前,打开了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摸出一部崭新的手机,伸手递给肖畅。 「这么贵的手机你爸妈都捨得给你买啊!他们真痛你。」肖畅接过手机,爱不释手地把玩着,眼里闪烁着羡慕的光彩。 「这可不是我父母买的,是我的好兄弟送给我的。对了,你上次说你想要什么?」章帆从肖畅手中拿回手机后问道。 肖畅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说道:「我比较贪心,我说我想要很多很多的钱。」 「哈哈哈哈,那你小子还不打开柜子瞧瞧,说不定里面已经装了很多很多钱了。」章帆笑着说道。 肖畅疑惑地望着章帆,虽然他不太明白章帆话里的意思,还是迟疑着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己的柜子。 肖畅望着打开的柜子愣住了,柜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几迭厚厚的钞票。肖畅取出一迭钞票,从中间随意地抽出一张,捏在手里仔细地摸了摸,手感很好,可以确定是真钞。 「哈哈,我发财了!」肖畅高兴地跳了起来,十分兴奋地叫着。 过了半晌,肖畅才从兴奋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他很大方地拿了一迭钞票扔给正在手机上玩游戏的章帆,仗义地说道:「你也拿点去用吧。不过你得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这是庞永涛送给我们的。」章帆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庞永涛!怎么会是他送的?」肖畅有些不解。 「我们都听说过,活人烧冥钱和冥器给死者,死者在阴间收到后就可以用;那么死人在阴间同样的店铺里买来这些东西,烧给活人的话,活人也应该收到吧。这也算物质守恒定律的一个特例吧。」章帆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到肖畅的脸上,得意洋洋地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估计古往今来这样解释物质守恒定律的人,章帆算是头一个。而且他的推论委实太过离奇,离奇到了肖畅这个平时爱用脚趾头思考问题的人都不怎么相信了。肖畅瘪了瘪嘴反驳道:「要真像你说的那样,阴间也得先有像阳间那样卖冥钱冥器的店铺啊。」 章帆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舅姥爷以前是开冥器铺子的,我小时候常听他说白天做人生意、晚上做鬼生意。现在我总算明白其中的奥妙了。」 尾声 二零零七年十月七日,城际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重大车祸。车祸的原因是牌照为城a—913368的黄色计程车在行驶中突然在行车道上违章紧急剎车,紧随其后的一辆大巴由于车距过近、剎车不及,导致追尾。 在这场车祸中,市第三中学的三名学生两死一伤。 坐在计程车后排的章帆被撞出车外,当场死亡;与他同车坐在前排的庞永涛轻度昏迷,被送到医院后很快就甦醒了过来。 而他们的同学肖畅正好乘座在那辆撞上黄色计程车的大巴上,车祸发生时,他的头直接受到严重的撞击,送到医院后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之中。最后,他没能挨过24小时危险期,永远也醒不过来了。奇怪的是,在他断气前1个小时,脸上露出了极其灿烂而满足的笑容。 据当时治疗肖畅的医生回忆,在肖畅弥留的24小时中,他虽然一直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中,但其监测脑电图显示,他的脑部活动一直处于极其兴奋的状态之中。 【完】 第20章 死去的母亲(1) 第20章 死去的母亲(1) 引子 晚饭后,成渝出了家门,他的班主任计珏老师约好了他,今晚去她家补习功课。 计珏是新换到成渝班上的班主任老师,她是个很年轻漂亮的女子。成渝转到这所学校不到一年时间,以前他在班上属于同学不理、老师不管的差生,但计珏来了之后,却没有放弃他,还主动找到他,说要帮他补习功课。成渝在受宠若惊之后,很乐意地答应了下来。 到计珏家要经过一条小河,那条小河有些偏僻,河边还没有路灯,据说曾经有个女人在河边失足落水,第二天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她早已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成渝正在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冷不丁地听到前边传来「扑通」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进了水里。成渝愣了一下,停住脚步朝传来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冬天的傍晚,天已经黑麻麻的了,成渝什么也没有看见,他呆站了片刻过后,见前面再没了动静儿,就又朝前走了。 没走多远,成渝踩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脚下一滑跌坐在地,那东西正好被他坐在了屁股下面,硌得他生痛。成渝心里十分恼火,他伸手揉了揉屁股,然后在地上摸索着。 很快,成渝摸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他把那东西拿到眼前,这才看清楚那是一只很新的女式高跟鞋。 成渝心里犯起了嘀咕,自己运气不会那么好吧,该不是遇上有人投河自尽了。他一边想着,一边转身朝河面上望过去…… 1、 计珏关上面前的书,看了看钟,已经快八点了。她皱了皱眉头,从书桌前站起身来,心想成渝今晚是不会来的了。 计珏对成渝这个转学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不怎么爱说话,不爱和老师同学打交道,学习成绩也很差。不过作为班主任,不应该放弃自己的每一个学生,特别是像成渝这样在别人眼中毫不起眼、容易被忽略的所谓差生。 计珏是个很要强的人,她决心一定要好好地帮助成渝,争取让他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让其他老师和班上同学们吃上一惊。可这个成渝,偏偏那么不争气,第一天和他约好补习功课他就爽约了,天知道是跑到什么地方玩去了。 计珏想看会儿电视换换脑筋,她刚走到客厅里坐下,就听到了门铃声,她起身走到门前,从猫眼里朝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人是成渝。 就在计珏打开门准备把成渝让进屋里时,她突然感觉到一阵逼人的寒气扑面而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缩了缩肩头。 「计老师,对不起,我今天有点事耽搁了,来晚了。」成渝站在门口,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乌青,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讪讪地对计珏说道。 计珏看着成渝,心想,这小子怎么冷成这样?她回头看了看客厅的挂钟,已经快9点了,于是回头没好气地对成渝说道:「算了,今天太晚了,你先回家去,我们改天再补习吧。」 「那……好吧!」成渝愣了愣,随即点头答应道,但眼神中分明透露出些许失望。 看到成渝黯然的神情,计珏的心软了一下,她舒展开眉头对成渝说道:「明天是周末,你明天下午来,我多抽点时间给你补习功课。」 听了计珏的话,成渝脸上的表情一下就变得灿烂起来,他使劲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成渝没跑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计珏喊了一声:「计老师,我回家去了。明天下午等我,我给你带好东西来。」 望着成渝渐渐跑远的背影,计珏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突然之间,她觉得成渝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不招人喜欢。其实,每一个学生都有自己可爱的一面的。 计珏正要关门进屋,一眼看见门口有两摊不小的水印,水印的形状是两个脚印,而位置刚好在成渝落脚的地方。「这小子不知道跑哪儿去踩了一脚的水,刚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他的鞋子是湿的。」计珏抬头望了一眼满天星斗的夜空,有些奇怪地小声嘟哝着。 2、 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计珏洗漱完毕,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喂,您好。」电话里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我就是计珏,请问您是?」 「我是成渝的母亲,我们家成渝说今晚去你家补习功课,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如果他还在你家的话,让他赶快回家,现在已经太晚了。」电话里的中年女人说到。 「啊!成渝八点多是来了我家,但我告诉他今天时间晚了,我们改天再约时间补习,然后他就走了,怎么他还没有回家。」计珏有些吃惊。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他要去哪儿?」中年女人的声音变得有些焦急。 计珏想了想,回答道:「我和他约好明天下午补习,他就说他回家去了。对了,他还叫我明天下午等着他,他给我带好东西来。」 「那好,谢谢你。我去找找他,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你,如果你看到成渝,请帮我叫他立刻回家。」中年女人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 计珏手握话筒,呆呆地愣在客厅里。她的心里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总感觉到有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哪儿不对,最后只好放下电话,回到卧室睡下了。 计珏睡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踏实,她心里总惦记着成渝回家了没有。最后,她终于忍不住了,起身拨通了成渝家的电话。 「喂,是谁啊?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电话里,一个慵懒的声音不耐烦地问道。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计珏自嘲地笑了笑,一言不发地挂掉了电话。她的心里踏实了,因为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正是成渝的声音。 计珏再次回到床上,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她平时睡觉很沉,往往睡下去就会一觉睡到天亮。可这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睡到半夜时分,却突然醒了过来,而且再也无法入睡。 计珏睁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心里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今天这是怎么呢。反正总觉得有些心慌,似乎有什么事情像一块大石一样压在她的心上。 难道是因为成渝的事?可成渝已经没事了啊。他只是借来自己家里补习功课的机会,偷偷跑出去玩到很晚,以致于让他母亲担心了…… 成渝的母亲! 计珏心里一惊,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心里老是感觉不对了。自己刚接手这个班级时,校长专门悄悄告诉过自己,说成渝的母亲早就死了,成渝一直和他父亲生活在一起,让她多关心关心成渝。校长肯定不会拿这样的事开玩笑,可那个打电话来找成渝的女人却自称是成渝的母亲,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在黑暗的夜里,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女人悄悄潜回家中,想看一看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可调皮的儿子却跑出去玩到很晚都还没有回家,女人实在忍不住了,就打了一个电话来找儿子。计珏脑子里幻想着这惊悚的一幕,一阵寒意从心底冒了起来。 3、 第二天一大早,计珏早早地起了床,吃过早饭后,她就回到自己屋里看起了书。不过,她的眼睛虽然落在书上,脑子里却一直心神不宁地想着昨晚的事。坐了一阵,她一点书也没有看进去,干脆将书本一扔,跑到客厅里,又一次拨通了成渝家的电话。 「喂,谁啊?」电话里,成渝懒懒的声音让人很容易猜到他刚刚起床。 「我是计老师,你下午几点来我家补习功课?」计珏问道。 「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就什么过来吧。」成渝的声音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大概是因为听到计珏声音的缘故吧。 「那就下午两点吧。对了,你昨晚离开我家后跑哪儿玩去了?」计珏说了补习时间后,就势问道。 「没跑哪儿玩啊,我直接就回家了。」成渝回答道。 「可是你家里人都打电话来我这儿问你去哪儿了,你根本就没有回家,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计珏有些生气了。 「我没有骗你,我本来就是回家了。老爸出差去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怎么会有人打电话给你。」成渝急忙申辩道。 成渝的话让计珏彻底懵了,她有些相信成渝所说的话了,因为成渝的语气十分诚恳,不像是在说谎。但如果这样的话,那个冒充成渝母亲打来电话的女人会是谁呢?她打这样一个电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成渝已经挂断了电话,计珏却仍旧持着话筒,怅然若失。 整整一个上午,计珏一直心神不宁,什么事也干不进去,一个个的疑团萦绕在她的心里,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并感到一种莫名的慌乱。 午后,晴朗的天空突然变了脸色,乌云滚滚而来,一阵轰隆隆的旱天雷凭空响起。计珏有些担忧地望了望窗外,生怕老天下暴雨。她现在很希望成渝能够快点来她家,好把心里的疑惑向他当面问个清楚。 下午两点整,暴雨没有下起来,成渝也没有来。 两点半,成渝依旧没有来。计珏百无聊赖地在家里走来走去,她不知道成渝出门了没有,又不愿意主动打电话过去问,心里十分烦躁。 计珏走到了客厅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摆在茶几上的电话,狠不得马上就见到成渝从电话里钻出来。不知道坐了多久,计珏终于忍不住拿起了话筒,正当她准备拨下成渝家的号码时,门铃响了。 4、 计珏跑过去打开了门,成渝正浑身湿淋淋地站在门外,他的手里抱着一个纸盒子。 「你怎么淋成这样?暴雨下起来了?」计珏本想质问成渝为什么不守时,但看到他湿成这副模样时,反而关切地问道。 「计老师,这是送给您的,我有事先走了。晚饭后我在小河边等您,您一定要来。」门外的成渝一口气说完话,把手里的纸盒子塞给计珏后,就转身跑了。 「你快回来,我不要你的东西,我有事问你!」计珏朝着成渝的背影吼道,但成渝头也不回地飞快跑着。等计珏追出门去时,只看到成渝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她生气地跺了跺脚,回头往家里走去。 走着走着,计珏心里突然一动,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刚才的乌云已经散开了,看样子这场暴雨是下不起来了。计珏又朝地上看去,地上十分干燥,并没有丝毫已经下过了雨的痕迹。 计珏抱着纸盒子回到屋里,她坐在沙发上,把纸盒放在茶几上,仔细地看着。那纸盒子很普通,完全比不上计珏收到过的其他礼物包装盒那样精美。计珏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她一下愣住了。 盒子里,放着一只红色的高跟鞋! 那只红色高跟鞋十分漂亮,计珏忍不住拿起来,穿到脚上试了一试。鞋子的大小很合适,穿在计珏脚上非常漂亮。 计珏下意识地把手伸向盒子,却一把抓了个空。她有些懊恼地脱了脚上的鞋子,扔回盒子里,心里禁不住骂起了成渝,说好来补习功课,却总是失约,还莫名其妙地说要送好东西给自己,结果却送来一只鞋子,这叫什么事儿啊! 计珏望着盒子里的鞋子愣愣地发着呆,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成渝越来越神秘,与他有关的事也越来越诡异了。可越是这样,计珏心里的好奇心越重,她更加想要知道在成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在成渝已经留下话,约她晚上在小河边见面,说不定晚上见到成渝后,一切就可以水落石出了。 晚饭后,计珏匆匆忙忙地出了门,赶到了小河边。她沿着河边走了很长一段路,却并没有看见成渝。 夜幕渐渐降临了,小河边的习习凉风让计珏感到了一丝寒冷,她忍不住缩了缩肩头,打了一个寒噤。 「你来了……」这时候,成渝的声音从计珏的身后传来。 听到成渝说话的计珏正想回头埋怨他不守时,让自己等了那么久时,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剎那间,计珏浑身的鸡皮疙瘩冒了起来。 5、 计珏想起自己来到河边找了一圈,没有看见成渝,就背对着小河,站在夜色里等候成渝。她站立的位置在河岸边上,身后就是冷冰冰的河水,并没有可以站人的地方。 而此时,成渝的声音却从她身后传来,难道成渝竟会站在河水之中和自己说话! 正当计珏心里发毛,犹豫着要不要回头的时候,却突然看见前放有一个人影朝着她跑了过来。那人影跑近了计珏身前,计珏一眼认出了那人正是成渝。 第21章 死去的母亲(2) 第21章 死去的母亲(2) 「不好意思!计老师,让您久等了。我做饭做晚了,刚吃完,我是跑着来的。」成渝气喘嘘嘘地对面露惊诧的计珏说道。 计珏望着眼前的成渝,一时间醒不过神来。她的耳边依旧回荡刚才身后传来的成渝的声音,而眼前又分明站着一个活生生的成渝。 「你到底是谁?」呆了半天,计珏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 成渝被计珏问了个措手不及,他木了一下才回答道:「我是成渝啊,您的学生。计老师您怎么了?连我都不认识了。」 听了成渝的话,计珏头脑里的思维渐渐恢复了正常状态。她下意识地仔细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成渝,而后鼓起勇气,慢慢地回过头去…… 夜幕笼罩下的河面水平如镜,连波澜没有一丝,更别说一个人了。可就在几分钟前,计珏的的确确听到了身后传来成渝的说话声,那声音真切无比,不可能是她的幻听。 「计老师,我们走吧,河边挺冷的,小心别着凉了。」这时候,成渝对失魂落魄的计珏说道。 「河边挺冷的?河边挺冷的你还叫我来这儿!你说说,你送我一只红色的高跟鞋又是什么意思!还有,你母亲明明已经死了,却又打电话来我家找你。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一切是不是你弄出来的?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只要你告诉我实话,我就不会怪你!」成渝一句有些关心的话语终于让精神倍受折磨的计珏彻底爆发了,她用满是火药味儿的口吻责问着成渝。 终于,计珏说完了,她盯着成渝,希望他可以给自己一个满意的解释,可成渝却一言不发。计珏这才发现,自己只顾一口气发泄着心中的怨气,却没有注意到成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苍白,而脸上的表情也怪怪的。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计珏被成渝的表情吓着了,她感觉到成渝正被什么问题困扰着。而这个问题,带给成渝的似乎是一种绝望! 6、 两个人沉默无言地对视了一会儿,成渝突然开口说道:「计老师,我不明白您在说些什么?但我猜想,在您身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您能把事情的详细经过都告诉我吗?」 计珏万万没有想到,成渝会说出这样一番让她大感意外话来,她一直以为,问题是出在成渝身上,在所有诡异可怕的事情中,成渝是绝对的主角,他可以给这一切不合理的事件以合理的解释。 但成渝的这番话,终于让计珏清醒地意识到,成渝和她一样,也对整个事件并不了解。于是,她一五一十地把自己这两天来遇到的怪事讲给了成渝听。 成渝听完计珏的叙述后,表情十分凝重地对计珏说:「计老师,下午我给您送去的纸盒子里装的是一束鲜花,我很感激您没有放弃我这个差生,肯帮我补习功课,想送一束鲜花表达谢意,又怕被人看见说三道四,所以才用一个纸盒子装了送给您,怎么会是一只红色高跟鞋呢?」 「啊!怎么会这样?那你约我晚上来河边又是什么意思?」计珏吃惊之余,提出了自己心里的又一个疑惑。 「我约您?不是您叫我晚上来河边吗?当时我到了您家,您接过纸盒后却告诉我,快下暴雨了,担心我回家时被淋着,下午就不补习了。您还叫我晚上在河边等您,一块儿在河边散会儿步才去家里补习。」成渝说到这儿,脸竟然有些微微地红了。 计珏看见成渝脸上的表情,心里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不由得有些恼怒地嗔道:「你胡说,我什么时候约你晚上在河边散步来着。」 成渝有些涩然地轻声嘟哝道:「您本来就是这样跟我说的。」他的话语虽轻,但计珏却听得清清楚楚。不过计珏已经没有心思再和他争辩了,因为一种深深的恐惧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她的心灵。 那些发生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交往和对话,两个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听到截然不同的内容,这样不可思议的事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计珏越想,心底的寒意越盛。 恐惧是可以传染的,特别是在这样的时间和环境下。计珏的脸上的表情真实地反应着她心底的感受,而这种感受迅速在她身边蔓延,把成渝也笼罩其中。 成渝身不由己地打了个寒战,他对计珏说道:「计老师,我们走吧,别待在这儿了。」 「你想去哪儿?」计珏问道。 「去……」成渝本来想说去你家补习功课,但想到这会儿计珏肯定没有了给自己补习的心思,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想去你家里看看,可以吗?」计珏突然问道,她心里想着,说不定去了成渝家里可以发现些什么。 7、 成渝打开家门,对跟在身后的计珏说道:「计老师,您随便坐吧,家里就我一个人,没别人。」 计珏走进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成渝却站在屋子中央搓着手,一副不知道所措的模样。好一会儿过后,他才讪讪地说道:「我给您烧点热水喝吧。」 成渝去了厨房里烧水,把计珏一个人留在了客厅里,计珏百无聊赖之下,开始四下打量。成渝家里摆设得井井有条,计珏不由有些诧异,她很难想像,母亲去世了,而爸爸经常出差的成渝可以把家里收拾得这样干净整洁。 最后,计珏的目光落到了沙发旁的小茶几上,那上面摆着一部红色的电话。计珏望着那部电话,心里猛地一紧,她有点后悔来这里了。她想起了那个打到自己家里找成渝的电话。那个自称是成渝母亲的女人会不会就藏在这家中的某个角落里,她到底是人是鬼? 这时候,成渝端着两杯水从厨房里走了进来。他见计珏目不转睛地望着小茶几上的电话,随口说道:「家里很多东西都是红色的,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红色。您好象也挺喜欢红色吧。」 成渝的话让计珏心里「咯噔」了一下。 计珏确实喜欢红色,她有好几件常穿的外套都是红色的,就连她平时用的挎包也是红色的。但她没有想到的是,成渝居然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看来平时他对自己还是比较关注的。想到这儿,一抹红晕悄悄地出现在了计珏的脸上。 这时候,成渝并没有注意到计珏脸上的变化,他放下水杯,走到电视柜前,拉开柜子,从里面摸出一本厚厚的影集,再回到计珏身边坐了下来。 成渝一言不发地打开影集翻看着,他奇怪的举动引起了计珏的好奇。计珏问道:「是谁的影集?给我看看行吗?」 成渝把眼光从影集上挪到计珏身上,一面把影集递给计珏一面说道:「看吧,您既然来了我家里,这影集本来就准备给您看的。」 计珏觉得成渝的话怪怪的,似乎另有含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影集翻看起来。影集里装得满满当当的,前面半本全是一个小孩和一个女人的合影,那照片上的小孩,隐约可以看出成渝的眉眼,而那总穿着红衣的女人,毫无疑问是成渝的母亲。 计珏继续翻看着影集,当她翻到了影集的后面半本时,拿着影集的双手却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8、 影集的后面半本,大多数是成渝长大了的单人照,不过在他的单人照旁边,无一例外地贴着一张穿红衣的女人照片,那些照片穿的红衣服样式都不相同,计珏也无法判断她们是否是同一个女子,因为照片的头部,都被挖去了,留下了一个扎眼的空白。 「她们不是我的妈妈,她们只是和我妈妈一样喜欢穿红衣而已。」这时候,坐在计珏身旁的成渝似乎看穿了计珏心里的想法,突然阴恻恻地说道。 计珏心里一惊,手里的影集一下就掉到了地上。成渝急忙拾起影集,一边用手轻抚影集一边心痛地说道:「您小心一点,别摔坏了。」随后,他又把影集递给了计珏说道:「您看看最后几页。」 计珏依言翻到影集的最后几页,当她的目光落到影集中的照片上时,却一下愣住了。这几页同样是成渝的单人照和一个红衣女子的照片,而那个女子计珏却再熟悉不过,因为那是她自己的照片。 计珏疑惑地抬起头来看着成渝,问道:「你在哪儿弄来的我的照片,我怎么没有印象拍过这些照片?」 奇怪的是,成渝并没有回答计珏的问话,他只是痴痴地望着计珏,眼神里竟然全是倾慕,他的嘴唇微微牵动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妈妈,您终于肯回家来陪我了。」 成渝的表现让计珏吓了一跳,她一把推开成渝,怒道:「你想干嘛?」 就在计珏话音刚落的时候,在她的背后响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我是成渝的妈妈,我们家成渝说今晚去你家补习功课,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如果他还在你家的话,让他赶快回家,现在已经太晚了。」 那声音计珏在自己家电话里听到过,就连说的内容也一模一样!难道成渝的母亲,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现在就站在自己身后! 计珏心底泛起一阵恶寒,她感觉到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变得冰凉。剎那间,无形的恐惧已经将她紧紧包围…… 这时候,计珏突然看见,自己面前的成渝猛地跪到了地上,他抬起头来,眼里竟噙满了泪水:「妈妈,我知道错了!您肯回家一定是原谅我了吧。」 …… 「那好,谢谢你。我去找找他,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搅你,如果你看到成渝,请帮我叫他立刻回家。」那女人的声音依旧在计珏身后说着话。 面前跪着行为反常的成渝,背后响着成渝早已死去的母亲的话语。这样诡异而恐怖的处境,快要让计珏的神经完全崩溃了。她不敢回头去看到底是谁站在自己身后说话,她害怕看到自己无法接受的恐怖一幕。她只得鼓起勇气,一把推开跪在面前的成渝,猛地朝门口沖了过去。 「妈妈,您不要走啊!您的红色高跟鞋,我已经给您找回来了……」 当计珏拉开成渝的家门,冲出屋外的时候,耳边只听到身后传来成渝悽厉的呼唤声…… 尾声 几天之后,一个中年男子敲开了计珏的家门。他望着开门的计珏,呆了一下,嘴里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话:「真像啊!「 计珏望着门前的中年男子,问道:「请问您找谁? 中年男子回过神来,歉意地笑了笑,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道:「您是计老师吧,我是成渝的父亲。对不起,那天成渝吓着您了,我是代他来向您道歉的。」 计珏愣了一愣,把成渝的父亲让进了屋里,待他坐下后问道:「成渝还好吗?为什么他这几天都没有来上课?打你们家电话也没有人接。」 成渝的父亲嘆了一口气说道:「谢谢计老师的关心,这几天我送成渝去心理医生那里治疗了。等治好了病,他才能回来继续上学。」说完,神色一片黯然。 沉默了片刻后,成渝的父亲又说道:「成渝这孩子从小就贪玩,学习成绩一直不好。他母亲常去求人给他补习功课,可是这孩子并不了解我们的苦心,总是藉口去别人家补习功课,然后偷跑出去玩。」 「有一次,成渝去同学家补习功课时又犯了老毛病,当他的母亲打电话去同学家找他时,才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在同学家。那天,时间已经很晚了,她放心不下儿子,就出门去找成渝。她刚出门不久,成渝就回来了,可惜他母亲却再也没有回来,因为当天晚上,她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了。」说到这里,两行清泪从成渝父亲的眼角滑了出来。 「成渝知道母亲为了找自己才出的意外,他受不了这个刺激,精神崩溃了。因为他母亲平时喜欢穿红色的衣服,他一见到穿红衣的女子就会说,那人身上有母亲的影子,一定母亲派回来看他的。」成渝的父亲说到这儿,长嘆了一声,继续说道:「我们找到他母亲尸体的时候,她的脚上只穿着一只红色高跟鞋,另一只不知去向。成渝像疯了一样,总是跑到他母亲淹死的那条河边转悠,说是要帮母亲找回丢失的那只鞋子。我为了让成渝忘掉过去,专门换了个城市工作,让他转学到了这里。谁知道那孩子根本就忘记不了心里的伤痛,他背着我偷偷地把家里那部电话带了过来,那部电话是录音电话,里面留着他母亲死的那晚,打电话去同学家找他的录音。」 听成渝的父亲说完这一切,计珏心中的疑团全部都解开了,她看着面前这个神情憔悴的中年男子,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最后,她返回里屋,抱出一个纸盒子递给了成渝的父亲。 那个满面沧桑的中年男人缓缓地打开了纸盒,他看着盒子里那只红色的高跟鞋,禁不住潸然泪下…… 【完】 第22章 屋里有人(1) 第22章 屋里有人(1) 引子 孙石租下那个院子的时候,心里有几分得意。他想,张华松和万鹏程一定找不到比这更便宜的房子了。这院子虽然偏僻了点,但周围的环境很安静,正适合他的要求。而且这样的价格,在城里最多只能租到两室,这个院子却有四间独立的房间,三个人一人占一间,都还空上一间。 孙石打电话通知了万鹏程和张华松,他们陆续赶了过来。万鹏程先到,他在院子里四处熘达了一圈,然后走到孙石身边,朝着他的肩头擂了一拳,笑道:「你小子行,这样的好地方都让你给找到了。行,就住这儿!」 万鹏程话音还未落地,张华松就赶到了,他刚走到走进来,却突然愣了愣,在院子门口站住了。 「华松,你干嘛?快进来看看,这房子怎么样。我们俩已经决定了,就住这儿,房租便宜又安静。」万鹏程一眼看见站在院子门口的张华松,急忙对他喊道。 张华松像从梦中醒过来一般,这才迟疑着走进了院子里。他站在院子中央,眼光依次扫过那四间屋子后,突然莫名其妙地问道:「这几间屋子里有人住吗?」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人,房东说了,这整个院子都归我们住。」孙石没有注意到张华松的异样,兴奋地回答道。 「华松,现在好了。咱们三人一人一间,互不干扰,还有一间空的可以做客房,哈哈哈,上哪儿找这么美的事啊!」万鹏程也分外高兴地说道。 「这屋子我来过!」张华松一语惊人。 「你来过?!」孙石和万鹏程异口同声,语气里除了惊讶,更多的是不相信。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对这屋子感觉熟悉得很。」张华松有些忐忑,他低头想了想,问道:「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在你做过的梦中,经常有两个不同的屋子出现,一个是你自己平时居住的屋子;而另外一个,你从来没在现实里见过或者去过,但这个你从来没见过的屋子却让你感到十分熟悉,甚至连里面的物品摆设你都记得。」 孙石看着张华松神神道道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他把张华松拉到院子门口,指着远处,阴恻恻地说:「房东告诉我,那里以前是一个火葬场。站在院门口,天天都可以看到高烟囱里冒出的黑烟,那烟飘啊飘的,就飘到这院子里来了。」 孙石刚说完,万鹏程就在他背后擂了他一拳,说道 「别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华松胆子小,你别把他吓着了。现在能找到这么便宜的屋子不容易,咱们赶快收拾东西搬家吧!」 1、 在书桌前坐的时间太长了,张华松感觉眼睛越来越涨痛,他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眺望。离考试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半个月了,该看的书才看了不到一半,要不他也不会成天把自己关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了。 天已经快黑了,张华松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院子,其实院子里除了枯黄的杂草和黑黝黝的土墙外,并没有什么可看。看着看着,张华松突然觉得脑子里有些发晕,正当他想闭目养神时,突然发现院子里的景物变了。 那些杂草不见了,代替它们的是一行排队行走的人,那些人的衣着几乎一模一样,没有鲜艷的色彩、也没有生动的线条,只有死板的黑白二色。他们一言不发地低头朝着前方一个高耸的圆柱形建筑走着,他们挨个地靠近那建筑,然后一一消失不见。而那圆柱形建筑的顶端,却冒出越来越浓烈的黑烟。 正当张华松为这怪异的一幕暗自心惊之时,他发现站在队列最后的那个人回头盯了他一眼,然后嘴角一咧,朝着他阴森森地笑了一下。 张华松心里一惊,赶紧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伸出手指在眼皮上轻轻揉着。难道自己看书看坏了脑子,竟然产生了幻觉? 过了一会儿,张华松再次睁开眼睛,院子里的一切已经恢复了原样。他松了一口气,准备回到书桌前继续看书。 当他刚刚离开窗口,背后突然传来一点响动,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张望,耳边就听到了一阵衣袂破空之声,感觉到有人从自己身旁掠过,不由打了个寒噤。 张华松定定地站住了,过了好半天,惊魂未定的他才仔细地看了看屋子里,除了他自己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从那天以后,张华松的心里始终摆脱不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院子里除了他们三个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这天,张华松又一次被那些枯燥的书折磨得头昏脑涨,他觉得自己快要疯掉了,书上的字,他一个也看不进去。终于,他恨恨地扔掉手里的书,一头倒在了床上。 张华松摸出一只烟点上,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当他把一个圆圆的烟圈缓缓地吐出嘴里的时候,脑子也逐渐变得恍惚起来!这时候,那种屋里有人的强烈感觉又在他脑海里不可抑制地浮了出来。 张华松想要睁开眼睛,却又感到无能为力,他的脑子越来越沉重,四肢也酥软无力。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渐渐沉入睡眠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华松醒了过来,他还没有睡够,脑子里浑浑噩噩的,本来想倒头再睡一会儿,但刚倒下去,就觉得耳朵里痒酥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耳边呵气,只得又坐了起来。 张华松坐在床上待了一会儿,心里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冲动。他翻身下床,坐到书桌前,打开了一本书,如饥似渴地看了起来。 很快,张华松就看完了一本,又拿起了另外一本,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赶快看完这些枯燥无比的书。因为他总觉得有人在催促着他,让他必须这样做。 「华松,你怎么呢?你呆在屋里几天没有出门了,老这样看书也不是个办法,要学会劳逸结合。」孙石在背后拍了拍张华松,低声劝道。 「算了,懒得管他,我们每天都喊他好几次,你什么时候见他答应过,我看他是走火入魔了。」靠在门口的万鹏程愤愤地说道。 是该歇歇气了,张华松终于看完了最后一本,他合上手里的书,心力憔悴地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正准备转身回应孙石和万鹏程,突然觉得胸口十分憋闷,他极力想要压住这种憋闷感,却最终没有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了出来,全数喷到了面前的书本上…… 2、 孙石和万鹏程怎么也想不到,看书也能看死人。 那天,他们把突然吐血晕倒的张华松送进了医院,医生却最终没把他抢救过来。医生说,他是由于过度劳累引发了心力衰竭而亡。 张华松死后,孙石和万鹏程觉得住在才死了人的院子里晦气,想要搬家,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只得继续住下去。 可住了没多久,万鹏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这天晚上,万鹏程刚刚躺上床,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走到他住的房子门口时停住了。万鹏程以为是孙石来找自己有什么事,就问了句:「孙石吗?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可他等了一会儿,门外却没有人回答。 万鹏程有些奇怪,下床打开了门,门外却一个人也没有。他朝孙石的屋子忘了忘,刚好看见孙石端着一盆水走出门外,于是问道:「孙石,刚才是你在我门口吗?」 「没有啊,我刚刚在洗脚,马上准备就睡觉了。」孙石倒完洗脚水,转身进屋去了。 万鹏程又回到床上躺了下来,不过他却久久不能入睡,心里一直想着,那门外的脚步声到底会是谁的呢? 「嘎吱——」一阵很细微地声音传入了万鹏程耳中,声音不大,但万鹏程却十分肯定那声音是从门那儿传来的。 有人要进来!万鹏程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脑子也在一瞬间变得格外清醒,他半眯着眼,悄悄地注视着门口。一丝若有若无的月光从门缝里射进来照在门前的地面上,那光线越来越宽,万鹏程的心也越提越高。 门终于完全打开了,万鹏程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门口,却始终没有看见有人走进屋子。 「嘎吱——」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竟然又慢慢地关上了。 可这时候,万鹏程提起的心却并没有放下,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感觉到刚才门被打开的那段时间里,有人潜了进来。现在,这屋子里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这种感觉让万鹏程很不安。难道刚才确实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打开门进了屋子,只是自己看不到而已? 万鹏程害怕自己是在做梦,他悄悄地掐了一下手。疼痛的感觉让他的脑子越发清醒,也让刚才的念头更加强烈,万鹏程甚至感觉到了那个人或者那个东西在死死地盯着他,让他芒刺在背。 正在万鹏程心里忐忑不安之际,屋外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快就停在了门外。 「砰——」的一声,门又被打开了,一个人沖了进来。 那人影是孙石,他打开了屋子里的灯,一边在屋子里四处张望,一边焦急地问道:「鹏程,你没事吧!?」 看见孙石魁梧的身躯,万鹏程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对孙石说道:「我没事,你跑过来干嘛?」 「我起来上厕所,看见张华松门口站了个人,我问他是谁,他没有答应我,却一闪身跑进了你屋里。我怕你出事,过来看看。」孙石回答道。 「你真的看见有人进来了?那人什么样子?」 「那人很瘦,比你高一头,身材和张华松差不多。」 听了孙石的话,万鹏程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背心一阵阵地发凉。 3、 张华松没有死之前,住在院子里最右边的房间里,万鹏程就住在他旁边的一间,万鹏程旁边的那间屋子空着,孙石则住在最左边一间。 经过那天晚上的事之后,万鹏程再也不敢独自住在张华松隔壁的那间屋里了,他搬到了孙石隔壁的屋子里,他叫孙石找来两把锁,将另外两间屋子都锁上了。特别是张华松曾经住过的那间屋子,更是成了他眼里的禁地,他尽可能地不靠近那个可怕的地方。 这天中午,万鹏程一边喝着茶一边愁眉苦脸地看着书。他翻了没几页,两个眼皮就开始打架了,于是合上书起身出门,想要到院子里清醒清醒头脑。 万鹏程在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觉得脑子越来越沉。他闭上眼睛,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走着。又走了一会儿,他睁开了眼睛,猛地站住了。这时候,他的心跳一下变得急促起来,原来他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那间屋子前,更为奇怪的是,那间屋子的门竟然虚掩着。 万鹏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当他的眼光落到屋里时,整个人一下呆住了,头皮也猛地炸了! 屋子里竟然有人,那人蹲在墙角,不知道正在专心致志地干着什么,连万鹏程推开了门也不知道。 万鹏程没有惊动那人,他悄悄地退了回来,重新将门虚掩上,然后快步走到孙石的屋里。孙石正在睡午觉,他一把推醒孙石,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张华松的屋子里有人!」 孙石说道:「你会不会看错了?要不我们一起再去看看。」 「行,我也想看看里面那人到底是谁,在搞些什么鬼!」万鹏程和孙石一道走了出去。 第23章 屋里有人(2) 第23章 屋里有人(2) 两人来到张华松生前住过的屋子前,万鹏程轻轻地把门打开一条缝,往里面望去。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头。万鹏程身子一抖,明显被吓了一跳,当他发现拍自己的身后的孙石时,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孙石没有理会万鹏程的眼神,只是对着自己的耳朵指了指。万鹏程一下就明白了孙石的意思,因为他也也听到屋子里隐隐约约地传来说话声。 万鹏程把手指竖在嘴前,对孙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把耳朵贴到了门上。 「……屋里有人……屋里有人……」 万鹏程断断续续地听到了只言片语,不过这已经足够让他胆战心惊的了。因为,那说话的声音他很耳熟,赫然竟是已经死了的张华松的声音。 就在万鹏程不知所措之际,孙石在他耳边说道:「我就不信死了的人还会回来说话,我进去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说完后,孙石猛地一把推开门沖了进去。 「别跑!站住!」门内传来孙石的断喝。 万鹏程定了定神,也赶忙沖了进去。他一眼看见,孙石正站在窗前,一边探身指着窗外,一边回头对他说道;「他跑了……」 但万鹏程已经无心理会孙石的话了,他呆呆地望着墙壁,一言不发。在那墙上,有一个浅浅的人影印在上面,而那人影的高矮和体形,和死去的张华松一模一样。 这时候,孙石走到万鹏程身边,他也看到了墙壁上的影子,呆住了。屋子仿佛罩上了一层冷空气,两个人的脸色都在顷刻间变得煞白。 半晌,孙石用颤抖的声音对万鹏程说道:「刚才在屋子里的那人,是华松吗?」 听到孙石的话,万鹏程不知道任何回答。难道真的是张华松的鬼魂回来了?万鹏程摇了摇头,这种想法简直太荒谬了!但如果这一切不是张华松的鬼魂在作怪,那么一切又到底是谁在搞鬼呢?万鹏程和孙石面面相觑,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4、 万鹏程本来想上孙石屋里坐会儿,但孙石进屋后就关上了房门,他只得回到了自己屋里,颓唐地坐在桌前发起怔来。他心烦意乱地坐了一会儿,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书,那本书是刚才看的书,他心不在焉地翻了几页,目光突然被快速掠过的一抹红色吸引住了。 万鹏程的心脏突然「扑通、扑通」地加快了跳动,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仔细地将书翻到了前面几页。 「屋里有人!」 万鹏程望着书页上的字,一股寒气从心底冒了起来,那血红的几个字,虽然没有落款,但他却已经认了出来,正是张华松的笔迹。 过了一会儿,万鹏程从惊惧里或过神来,他的心里除了害怕,竟然还夹杂着几分莫名的兴奋。他不知道这兴奋为何而来,但回想起这屋子里发生的怪事,他总觉得隐藏着什么秘密。人对秘密都有一种好奇的天性,万鹏程也不例外,他太想知道隐藏在这神秘可怕事件后的真相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万鹏程并没有将自己在书上的发现告诉孙石,他只是默默地在屋子里等待着。他心里隐隐约约预感到,他必将等来不同寻常的事。 夜深人静,天上几乎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半空之中,白得有些渗人,万鹏程独自坐在屋里。这时候,他完全没有那种屋里有人的感觉了,他不用东张西望也能清楚地知道,现在在这间屋子里,确确实实只有自己一个人。 时间不知不觉地熘走了,万鹏程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离零点只差最后一分钟了,他打起精神,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门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万鹏程又看了一眼手机,午夜零点已经过去了,他依旧没有那种屋里有人的感觉。他再也坐不住了,走到门边,仔细聆听着门外的动静。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儿动静!万鹏程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拉开了房门。一阵夜风裹着冷森森的寒意吹到万鹏程身上,他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院子里别说是人,连鬼影儿都没有一个。万鹏程关上门,走到床沿边坐了下来,他摸出一支烟叼上,「啪——」的一声打燃了火机,凑到嘴前点燃了香菸。 狠狠吸了一口香菸后,万鹏程的心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妥,在菸头的红光中,他的眼角似乎无意瞥到了点什么。 万鹏程转身望了望,身子一下就僵住了!屋里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更可怕的是,窗户上居然趴着半个人! 不对!那并不是半个人,而是一个人正在从窗户上往屋里爬,他已经爬出来了半个身子了。 万鹏程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就那么呆呆地坐着,望着那个人一点一点地从那窗户里缓缓地爬进屋里。终于,那个人的完全部爬了进来,他趴在地上,抬起头来望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万鹏程。 这轻描淡写的一眼,差点吓得万鹏程魂飞魄散。万鹏程的心跳骤然加速,嘴角也止不住地哆嗦起来,连嘴里的烟都掉了下来。 掉下来的菸头正好落到了万鹏程的脚背上,他被菸头烫得跳起来,脚上传来的疼痛感让万鹏程极度震惊的脑子恢复了一点儿理智,他趁着那人还没有站起来,拔腿就跑…… 万鹏程一头冲进隔壁孙石的屋里,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孙石的屋门半掩着没有关上。当他进屋之后,看到孙石只有一床掀开的被子,而孙石却并不在床上时,一下就呆住了。 5、 正当万鹏程站在孙石屋里茫然不知所措时,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鹏程,你找我有事?我刚上厕所去了。」 万鹏程回过头来,望着孙石,一字一顿地说:「孙石,张华松回来了!」 当孙石带着满脸的不信跟着万鹏程走进他的屋子里时,眼前的一切并不像万鹏程说的那么恐怖。屋里的窗户确实是开着的,窗户前也确实有一团黑色的影子。不过那影子并非一个人,而是院子里的一棵树投下的阴影。 「这就是你说的从窗户里爬进来的张华松?!」孙石指着地上的树影,啼笑皆非地问道。 万鹏程没有理会孙石,他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地上的树影上,他强烈地感受到,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一个他和孙石看不见的人!至于那个人是不是张华松,他也无从知晓。 「我说鹏程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别太把华松的死放在心里了。华松死后你的神经一直很紧张,现在都产生幻觉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怕……」孙石看着万鹏程呆呆傻傻的样子,想要劝慰他一番,话说了一半又吞回了肚子里。 「幻觉?!」孙石的话让万鹏程陷入了沉思之中,自己刚才看到的可以用幻觉来解释,但是,张华松屋子里出现的神秘人和墙上的人影、自己书里的那几个血红的字,也都是幻觉吗?还有,自己总是感觉到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又是为什么呢? 「走吧,你要一个人住着害怕,干脆今晚去我屋里住得了。」孙石拉了拉万鹏程说。 「不用了,你回去吧。」万鹏程却并不领情,他把孙石送出屋后,轻轻地关上了门。当孙石的脚步声在门外消失之后,万鹏程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动作敏捷地在屋里搜寻起来。 「你出来!你出来!我知道你在屋里!你给我出来!」万鹏程嘴里一边轻声念叨着一边在柜子里、床脚下,甚至是桌子下面寻找着,可是他找遍了整个屋子,什么也没有发现。但即使是这样,那种屋里有人的感觉还是强烈地盘桓在他的心里,挥之不去。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万鹏程想都没想,就准备过去开门。可当他走到门口时,却赫然发现,门竟然是开着的。万鹏程走到门口,发现门外一个人也没有,他又战战兢兢地走出门外,走廊和院子里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动静。 万鹏程越来越不安,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平复了一些之后,转身回屋。他正要抬脚踏进屋里时,一个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屋里有人……屋里有人……」 那声音并不大,却足以击垮万鹏程本来就濒临崩溃的神经。万鹏程站在门口,双腿筛糠一般颤抖着,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这时候,隔壁孙石屋里突然亮起了灯,那不怎么明亮的灯光,仿佛给万鹏程注射了一针强心针,他的神智恢复了一些正常,大脑子也恢复了对四肢的指挥能力。当他觉察到这点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朝着孙石的屋子跑去。 「咚、咚、咚」万鹏程不顾一切地擂着孙石的屋门,可孙石却始终没有开门。 「孙石,快开门!我那间屋里有人啊!」万鹏程大声喊叫着。 「屋里有人!?你看见了,他是谁?」屋子里传来孙石的问话声。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反正他成天藏在我屋里,我快疯了!你快给我开门啊。」 「哦,你不知道是谁?那你看看,是不是我?」 万鹏程僵住了,他终于听出来了,刚才说话的声音并非是孙石的声音,而是张华松的声音。而与此同时,万鹏程面前的屋门缓缓打开了,张华松正站在门内,脸上挂着一个诡谲的笑容,定定地望着他。 万鹏程只觉得头皮发麻,全身的血液飞快地朝着心脏奔去,猛烈地冲击着心脏。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渐渐地不堪重负,一阵绞痛猛地从心脏传到了他的大脑皮层,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尾声 「神经语言程式学(nlp)的核心思想就是通过改变人的情绪,对心理形成暗示,达到改造人的思想和行为的效果。它的前身是略带神秘色彩的『催眠术』,两者的心理内核都是『心理暗示』。人的受暗示性高低不能以好坏来判断,它是人的一种本能。事实证明,当人处于陌生、危险的境地时,会根据以往形成的经验,捕捉环境中的蛛丝马迹,来迅速做出判断。我们只要在捕捉的过程适当加入一些相关诱因,会极大增强暗示效果。实验中的两个典型个体所做出的行为,为这一理论提供了有力的事实依据。 在心理暗示的作用下,实验个体可能产生极大的恐惧感,当实验个体突然遭到惊吓时,大脑会指令肾上腺分泌大量的叫儿茶酚胺的物质,使心跳加速,血压猛升,心肌代谢的耗氧量急剧增加。这样,过快的血流如刚开闸的洪水一般冲击心脏,使心肌纤维撕裂,心脏出血,从而导致心跳骤停,致人一命呜呼。」 孙石在论文后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小心翼翼地装进信封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等明早天一亮,就把这篇论文寄出去,他相信,导师对这篇附有详尽实验报告的论文一定会很满意的。 孙石信步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夜晚的清爽空气。这时候,万鹏程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屋里有人……屋里有人……」孙石笑了笑,这声音让他想起自己的录音笔还藏在那屋里的床下。 孙石走进万鹏程的屋子里,他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录音笔。 「……屋里有人……屋里有人……」 录音笔正反覆地播放着同一句话,孙石望着手里的录音笔,心里突然掠过一丝不安——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这录音笔又是谁把它打开的呢? 【完】 第24章 古墓丽影(1) 第24章 古墓丽影(1) 1、 当值夜老师的手电光芒渐渐远离509寝室后,寝室里的4个男生不约而同地舒了一口大气,之后七嘴八舌地说起话来。 按照惯例,今晚熄灯后的卧谈会由明晓辉主持。明晓辉装模做样地清了清嗓子,怪腔怪调地说道:「大家安静了,下面我宣布今晚卧谈会的主题——古墓丽影!」 「靠——」 「耶——」 「切——」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明晓辉话音刚落,就招来了三声不同语气的嘆词,不过这三声嘆词都表达着一层同样的意思——鄙视! 明晓辉见状并不着急,反而慢条斯理地说道:「你们闹什么闹,我要说的古墓丽影既不是游戏,也不是电影,而是发生在我们学校附近的事。」 「你就吹吧!我们学校附近哪儿来古墓?」心直口快的李渝根本就不信明晓辉的话,舒伟和王震宇则压根就一言不发。 李渝说完后,明晓辉却突然住了嘴。其他三人都以为明晓辉是在卖关子,不爱搭理他,沉默着等他自己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明晓辉却一直没有再说话,急性子的李渝实在等不下去了,正准备开口叫明晓辉说话的时候,却听到明晓辉的床上却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鼾声,李渝忍不住轻声骂道:「这头懒猪,说着话也能睡着。」 王震宇索然地说道:「算了,我们也都睡吧,别听他瞎掰,我们都在这儿读了好几年书了,学校附近有没有古墓还不清楚吗!」 而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舒伟却突然开口说:「明晓辉说的古墓会不会是站在我们寝室窗口就可以看见的对面小山头上那个洞?」 「那算什么古墓,里面除了几根石头柱子,就连通道也没有,更别说其他什么东西了,说它是个防空洞还来得实在一些。」李渝当即就反驳道。 「挑起话头的人都睡了,你们还争什么争,赶快睡觉才是王道。」王震宇一心想平息争端,好美美地睡上一觉。 「我们也别让那小子睡清净瞌睡,把他叫醒问个明白不就行了。」舒伟毫无睡意,一边提议一边已经开始了行动。他跳下床,走到明晓辉的床边使劲地推着他:「快起来看古墓丽影了!」 迷迷糊糊的明晓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瞪着惺忪的睡眼望了站在自己床前的舒伟一眼,生气地嘟哝道:「你有病啊,半夜三更地叫醒我干嘛?」 舒伟先是被被明晓辉的反应搞懵了一下,随即就醒过神来反驳道:「你才有病,说起一个古墓丽影的话头让哥几个在那儿傻不拉叽争论不休,你就呼呼大睡。」 「古墓丽影?游戏还是电影,老掉牙的东西你们还争论,无不无聊啊!」 听到明晓辉的语气有些不太友善,舒伟强压住心头的火气说道:「你装什么蒜?你自己说今晚卧谈会的主题是古墓丽影,还说是发生在我们学校附近的事。」 明晓辉听完舒伟的话,不耐烦地说道:「古墓丽影,你怎么不说盗墓迷城?好了,闹够了就回去睡觉,我今天感觉太疲倦了,就想好好地睡上一觉,求您老放过我吧。」说完,又一头载倒下去,把舒伟晾在了自己的床前。 2、 明晓辉的话让舒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愣愣地站在明晓辉床前不知所措。而此时,他渐渐地感觉到寝室里的气氛不大对劲,似乎安静得过分了点。他和明晓辉争执了那么久,李渝和王震宇居然一句话都没有掺和。 舒伟缓缓地回过头去,一股寒意蓦地从他心底涌起来并迅速地扩散到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如坠冰窟,眼前看到的情形实在让他不敢相信。 他没有看见自己应该看到的一切,他没有看见李渝、没有看见王震宇、甚至连他们的床也没有看见。这时候出现在他眼前的,并非寝室里的一切,而是一个黑黝黝的山洞。那山洞舒伟有些眼熟,正是学校对面小山头上的那个山洞。 舒伟还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他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切并没有改变,于是他迟疑着回过头去。他的身后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样子。难道,刚才寝室里的卧谈会,以及自己和明晓辉的争执,竟然全部都是幻觉吗? 面对着眼前那深邃的黑暗,舒伟的腿忍不住有些微微发抖。他又回头面对山洞,那黑黝黝的洞口像一张巨嘴,似乎隐藏了可以吞噬一切的力量。 舒伟心虚地四下环顾了一圈,想找到一条离开这里的小路。可是他很快就发现自己根本就看不清楚四周的状况,而在自己脚下,也仅仅只有一条路。 那条路,一直延伸到了洞里! 舒伟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扯开嗓子大声地叫了起来:「明晓辉、李渝、王震宇,你们在哪儿?有没有人?快来救我啊!」 舒伟歇斯底里地吼了半天,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甚至连回音都没有,他有些绝望抱住自己的头,闭着眼蹲了下去。他希望当自己再次睁开眼睛时,可以回到温暖的寝室里,看到他最亲爱的同学们,而现在的这一切,只是自己的一个噩梦。 过了一会儿,舒伟艰难地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舒伟没有做噩梦,但他的处境比噩梦更加可怕,因为在他眼前,依旧是黑黝黝的洞口和那条通往洞里的小路。 万般无奈之下,舒伟终于下了决心,他决定顺着小路走进洞里去。说不定,洞口才是真正的出路,走进洞就会回到学校,回到温暖的寝室里去。 舒伟战战兢兢地迈出了第一步,他的脚有些颤抖。因为他对前途毫无把握,他不知道,洞里到底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而当自己一旦踏进洞去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次走出来。 离洞口越近,舒伟的心跳得越厉害。他一度也曾想停下脚步不再前行,可他现在的处境,除了前行以外别无选择。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舒伟发现自己的的眼睛逐渐对周围的黑暗比较适应了,他甚至能隐约看见洞里的石柱了。 而就在此时,舒伟觉得眼前一花,一个白晃晃的影子飞快地掠过他的身边,抢在他前面冲进了洞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身影几乎吓掉了舒伟的魂儿,让他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但等他凝神朝山洞里细细张望时,那白色的人影已经转到了洞中的石柱后,失去了影踪。 站在洞口的舒伟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有了一些极微妙的变化,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 「古墓丽影!」这个词语一下就从舒伟的脑袋里蹦了出来。在若有若无的香气中,舒伟觉得浑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3、 第二天一大早,509寝室的明晓辉醒来后,发现同寝室的舒伟竟然趴在自己床前睡着了,他伸手推了推舒伟,对方却毫无反应。 「李渝、王震宇,你们快起来,看看舒伟怎么呢?」明晓辉大声叫道。 李渝和王震宇被明晓辉叫醒之后,看见舒伟的异常状况,也陆续来到明晓辉床前,试图将舒伟叫醒,可他们用遍了所有的办法,却都不管用。 「他该不会有什么事吧?」王震宇担心地说道,还下意识地把手指伸到了舒伟的鼻子下面试探着。 「你干嘛?你看舒伟的脸色像个死人吗!」李渝一把拍开了王震宇的手,生气地说道。 「他怎么会跑到我床边趴着睡着了,为什么我们这样都叫不醒他?」明晓辉看着睡得死死的舒伟,自言自语地问道。 「你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你提起什么我们学校附近的古墓丽影后,不讲清楚就睡了,舒伟也不会下床去叫醒你。」李渝抬头对着明晓辉吼道。 明晓辉眨巴了一下眼睛,盯着李渝问道:「你说我讲什么学校附近的古墓丽影,我怎么没有印象。我记得我昨晚回到寝室后特别疲倦,还没有熄灯就睡着了。」 李渝听了明晓辉的话,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十分生气地指着明晓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小子再说一遍!」 明晓辉不明白李渝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耐着性子说道:「我昨晚真的回来就睡着了,如果我说了什么梦话的话,又怎么可能记得。」 「梦话!这小子居然说他说的是梦话!」李渝忍无可忍地一把抓住明晓辉,举起了拳头。 「李渝!不许乱来,晓辉不像是在说假话。」一旁的王震宇见李渝要动手,急忙拉住了他的手。随后,王震宇一五一十地把昨晚卧谈会的经过给满面疑惑的明晓辉讲了一遍。 王震宇说到舒伟下床去叫醒明晓辉时住了口,明晓辉急切地问道:「那后来呢?」 听到明晓辉的问话,王震宇的表情变得有些迷惑,他转过头去,向李渝问道:「李渝,后来怎么样了?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李渝的表情也有些怪异,他定定地望着王震宇说:「大概我睡着了吧,后面的事我也没有印象了。」随即,李渝又自顾摇了摇头说:「不对啊,当时我和舒伟正为那山洞是不是古墓争得正起劲,一点睡意也没有,不可能那么快就睡着的。」 李渝说完,目光不由得落到了还趴在明晓辉床边的舒伟身上,心里有些发毛。他又望了望明晓辉和王震宇,发现他们的目光也都不约而同地落在舒伟身上。 一时间,整个509寝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住了,充满了冰冷而诡异的味道。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打破了509寝室里的死寂。 随后,值日老师严厉的喝问声吸引来了一大堆同学,他们围在509寝室门外交头接耳、议论纷纷,但却没有人说得清509寝室里出了什么事。 4、 舒伟终于走进了洞里,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到洞内一定藏着什么秘密。如果自己因为胆怯而不进洞探究,以致于错过了什么的话,那是不可原谅的。 舒伟的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他勉强可以看清楚洞里的情形。洞里空空荡荡的,除了几根石头柱子以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物事。舒伟怔怔地望着那几根石柱,心里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消失在石柱后的人影,他会不会正躲在某根柱子后面,偷偷地窥视着自己。 这样的想法让舒伟的心抽紧了,一种未知的恐惧在不知不觉中侵入,让他开始不由自主地战慄,细细密密的冷汗从他的毛孔里悄然渗了出来。 舒伟稳了稳神,长长地出了一口大气,一步步地走向离自己最近的一根石柱。 突然,一道人影从那根柱子后面闪了出来,毫无心理准备的舒伟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了个手足无措,他甚至忘了闪避到一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影迅疾地扑向自己。 就在这时候,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眼看着那人影就快要撞上舒伟了,却又突然在他眼前蓦然消失掉了,就好象他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如果说不是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香气,舒伟真会怀疑那人影只是自己在精神极度紧张的状况下出现的幻觉。 舒伟战战兢兢地朝自己身旁四周望去,却没有再看到那道人影,他又挪动脚步,继续朝着石柱走了过去。他终于走到了石柱旁,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石柱,但就在他扶住石柱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石头特有的冰凉质感,反而有一种温暖滑腻的手感,就像是…… 第25章 古墓丽影(2) 第25章 古墓丽影(2) 就像是摸到了一个人皮肤上那种感觉! 舒伟触电似地缩回了自己的手,他呆呆地站在石柱旁,无所适从。接二连三的惊吓几乎已经快让他的神经崩溃了,他懵懂的脑子里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舒伟的脑子渐渐地恢复了思维能力,他开始考虑自己是应该继续往洞里走,还是回到洞外去。正当他犹豫不决之际,一阵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山洞深处传到了他的耳中。 那是哭声,一个小男孩的哭声!纵使是黑暗之中,那哭声仍然显得细微而无力。不过,这哭声在舒伟的耳中却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想起来了发生在一年前的一件恐怖事件。 一年前,在舒伟的学校里,一个读小学一年纪的小男孩在放学后失踪了。一周之后,小男孩的尸体在附近的一个洞里被人发现了,他早已死去多时,双眼和心脏都被人挖掉了,而且肚子里没有一丁点儿食物残留。没有人知道他是被虐杀致死还是饿死后再被人挖掉器官,当时的传言纷纭众多,有的说是专门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组织干下的暴行、有的说是一群下暴的吸毒者做的孽。后来,那山洞的附近就常常游走着一个疯癫的女人,人们都说她是孩子的母亲。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难道,这个山洞正是发现那孩子尸体的山洞!而那隐约的哭声,也正是那冤死的亡魂在控诉! 5、 值日老师叫来了校医,对昏睡不醒的舒伟进行了检查。但检查的结果并不理想,校医没有检查出他的身体有任何异常之处,却也想不出弄醒他的办法。最后,学校只得派车把舒伟送进了医院里。 舒伟在医院里住了下来,而509寝室里剩下来的三个人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他们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开始了无休止的盘问。整整半天时间过去了,老师的盘问一无所获,因为他们的精神状态恍惚,回答起问题来常常是语无伦次,间或还会流露出恐惧和绝望的情绪。 不过负责处理这件事的老师发现了一个问题,三个人对整件事的叙述和某些问题的回答虽然前言不搭后语,但有一个词语却在他们的回答中频频出现,那个词语是一个经典游戏的名字——古墓丽影! 当天下午放学后,明晓辉、李渝和王震宇三人一起来到医院看望舒伟。舒伟仍然没有醒过来,他安静地躺着病床上,睡得像一个孩子。 不一会儿,医生查房来了,三个人急忙围到医生身边,询问舒伟的病情。医生告诉他们,舒伟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没有任何疾病的病徵,他就和一个熟睡的正常人没有两样,至于为什么醒不过来,还得等脑科专家详细检查会诊后才可以得出结论。 「到底什么样的情况会造成他这样的状况?」明晓辉指着病床上的舒伟问道。 「一般脑部受伤会让人昏迷,甚至成为植物人。但他却不是这种情况,我们对他的脑部扫描检查过,他并没有受伤。还有,人如果骤然遇到十分可怕的事情的时候,会突然昏迷,这是人体自我保护本能的一种应急反应,但这种情况一般用不了多久就会醒过来。」 「您的意思是不是说舒伟现在变成了植物人?」听了医生的话,李渝冒失地问道。 李渝的问话让医生皱了皱眉头,他迟疑了一会儿后才回答道:「他的情况和植物人不一样,如果实在要我用什么来比喻的话,我觉得他现在的状态更像是动物的冬眠。」 医生说完后就离开了病房。明晓辉、李渝和王震宇三人看着病床上熟睡的舒伟,他们怎么也不能相信,人居然可以像动物一样冬眠,何况现在也并不是冬天。 三个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医院,回到了学校。当他们走进509寝室后,看着舒伟空荡荡的床铺,禁不住睹物思人。就在昨晚刚回到寝室时,舒伟还活蹦乱跳地和他们一起嬉笑打闹,现在竟然在医院里像动物一样冬眠了。 昨天夜里,当他们三人都睡着以后,509寝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让舒伟变成现在这样?三个人想到这里,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正悄悄地逼近他们。 6、 舒伟循着哭声,蹑手蹑脚地朝着山洞深处走了过去。可奇怪的是,走得越近,那哭声反而越来越微弱,到后来竟然完全听不到了。 没有了哭声,舒伟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继续走下去,只得停下了脚步。他睁大眼睛,朝着山洞深处使劲张望,希望可以看清前面的事物。 突然,他看到了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那邪恶而狠毒的目光让舒伟心惊肉跳。舒伟被吓住了,他心里立即打定了逃出山洞的主意。 正当舒伟准备拔腿逃跑时,在他的身边突然响了一个声音:「老大,这小傢伙好象没气儿了。」 舒伟一惊,急忙偏头朝身边看过去。他看见一个额前染着一小撮黄发的青年正一边用脚踢着一个小孩一边说着话。 「妈的!你怎么把他弄死了,老子还指望找他的父母要点钱来花花。」舒伟看见那双阴鸷眼光的主人从山洞角落里站了起来,恶狠狠地说道。 「我没有弄他,不过好几天没给他吃东西了,可能是饿死的吧。老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黄发小青年回答道。 「还能怎么办!赶紧闪人。对了,把他眼睛挖了,听说现在的侦破技术可以从死者的视网膜残留影像里还原他最后看到的人的形象,要是我们的样子被还原出来就糟了。」 随即,舒伟听到自己身边响起了一些细微的「噗噗」声,他虽然不敢再朝身旁细看,但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却让他明白了那是什么声音。舒伟想像着黄发青年正残忍地用利刃剜着一具尸体的双眼,忍不住一阵阵地噁心。 「老大,搞定了。我顺便把他的心脏也掏出来了,说不定可以卖几个钱。」 「你他妈真是蠢货,你以为器官那么好卖啊,移植器官要无菌操作、冷藏保存。你这样挖出来的心脏只是一团没用的烂肉。」 那两人的对话却让舒伟心底一阵阵发寒,这两个丧尽天良的恶魔,他们正在山洞里干着一件令人发指的残酷罪行。 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舒伟心里的愤慨压过了恐惧,他看见自己身前有一块石头,于是弯下腰捡了起来,鼓起了勇气朝着身旁的黄发青年扑了过去…… 「醒了、醒了!这个病人终于醒过来了。」 舒伟耳边充斥着惊喜的喊声和一阵杂沓的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了眼睛,过了好半天才弄明白,自己是躺在医院里,而刚才在山洞里的恐怖经历,竟然真的只是一个噩梦。 医生见沉睡的舒伟终于醒了过来,开始忙前忙后地安排舒伟做详细的检查。检查的结果表面,舒伟除了精神状态有些不佳以外,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医院立即把这个情况通知了舒伟的学校。 学校的老师赶来后,很快就帮舒伟办妥了出院手续,领着他走出了病房。当他们路过医院门诊部治疗室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你身上的伤口这么深,是打架了?」 「妈的,你管那么多干嘛!赶快给我老大包扎好就是了。」 舒伟停下了脚步,走到治疗室门口朝里面望去。「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滚一边去!」一个额前染着一小撮黄发的青年冲到门口,一把推开了舒伟。与此同时,治疗室里的护士正在给一个男子包扎着伤口,那男子用一双阴鸷的眼睛瞪了舒伟一眼。 那目光,舒伟永远也不会忘记。舒伟离开了治疗室的门口,他快步跑到老师身边说:「老师,把您的手机借我用一下,我要报警!」 7、 舒伟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509寝室的三个人并不知道。他们正呆坐在寝室里,看着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舒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明晓辉受不了这死一般的沉默气氛,终于开口说道。 「你问我们,我们去问谁?还不都怪你提起那个什么古墓丽影!」李渝接过明晓辉的话埋怨道。 「我说了无数次了,我真的没说过什么古墓丽影,为什么你们总是不相信我呢?」明晓辉委屈的申辩道。 「李渝,你还记得你和舒伟争执的时候他说什么来着吗?」王震宇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会不记得,舒伟当时说古墓会不会是站在我们寝室窗口就可以看见的对面小山头上那个洞。」李渝回答道。 李渝话音刚落,王震宇就嚯地站了起来,他激动地说:「那我们还坐在这里等什么等,去那个山洞看看吧!」 当三个人爬上小山头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他们远远地望着那个洞口,竟莫名其妙地感到有些胆怯。 「天太黑了,要不我们明天白天再来看看吧。」明晓辉提议道。 「来都来了,我们就在洞口逛一圈也好啊。三个男子汉要是打了退堂鼓,说出去会被别人笑的。」李渝当即反对道。 「走吧,别说那么多废话了,舒伟还在医院躺着。」王震宇一边说话一边朝前走着,和李渝也急忙跟了上去。 眼看着洞口已经近在咫尺了,走在前面的王震宇和明晓辉却突然停了下来,跟在他们身后的李渝一头撞到了明晓辉的背上。 「你们干嘛停下来?快走啊!」李渝推了明晓辉一把。 「我看见了!」王震宇的声音有些微微发颤。 「我也看见了!」明晓辉也接着说道,声音同样有些颤抖。 李渝被他们两人的话搞得心里发毛,小心地问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古墓丽影!」王震宇和明晓辉异口同声地说道。 「什么古墓丽影,我也看看。」李渝状起胆子走到王震宇身旁,朝洞口望去。 就在那山洞口,靠着一个穿白衣的人影。那人影似乎也看见了他们三人,缓缓地举起手来,朝着他们站立的方向慢慢挥动。 李渝想要回头逃跑,却只觉得浑身发软,双腿根本就不听使唤。与此同时,一声呼救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不过让李渝奇怪的是,这呼救声并非自己身旁的同伴发出来的,而是一个女声。此时此刻,李渝身旁的王震宇和明晓辉显然也听到呼救声,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尾声 最近一段时间,509寝室的四个男生可谓是声名大嘈。他们中的一个男生,在医院里协助警察抓住了一年前绑架杀害了一名本校小学生的凶手;而另外三个男生,则在一个山洞里救回了另一个失踪了好几天的女学生。 学校不但对他们进行了表彰,还准备专门为他们开一个事迹报告会。不过,当问起他们抓人和救人的缘由与细节时,那四个浑小子怎么也说不清楚,开事迹报告会的事只好不了了之。 一周之后,值日老师领着一个女人敲开了509寝室的大门。那女人是受害小学生的母亲,她专程来学校里对协助警察抓到杀害自己孩子凶手的舒伟表示谢意。她给了舒伟一个信封,说里面装着孩子生前最喜欢的东西,送给舒伟做个纪念。 舒伟拆开信封,一张游戏光碟从信封里滑了出来,那是一个很经典的游戏——古墓丽影。 【完】 第26章 黄金祸(1) 第26章 黄金祸(1) 1、邂逅 那天,我是在一家公司的面试中被淘汰后邂逅常笙的。 常笙是我的大学同学,在我印象中,他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在他身上,有一种古典美。虽然古典美这个词用来形容男生有些别扭,但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词能比这个词更适合他。 常笙长得很英俊,他的英俊并不是那种时下流行的帅,而是真正的英俊。英俊得会让你幻想,他如果生在古代,肯定是戏文中那种能够轻易偷走小姐芳心的小生吧。 常笙性格孤僻,很少与人深交,我算是个例外,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爱好,都喜欢一些怀旧复古的东西。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邂逅常笙,让我低落的心情好了起来。说了一会儿话后,我感觉不过瘾,就提议道:「走,我们去喝两杯。」 常笙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一辆计程车把我俩拉到了一条很僻静的小街上,街尾有家小酒馆,看着酒馆里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我望着常笙会意地笑了。 落座之后,常笙简单地点了几个菜,要了一瓶酒,我们便边喝边聊了起来。 常笙话很少,基本上只是一个听众。酒桌上就听见我在喋喋不休地回忆学生时代的往事,回忆完后,我又给他聊起了自己现在的生活状况。我告诉他,大学毕业后我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二十好几的人了,还经常伸手找家里要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太没有出息了。最后,我长嘆道:「我活得真他妈没劲儿!」 「天生我才必有用,你不必轻看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常笙一边安慰我,一边举杯道:「人生得意需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来,干杯,且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 我喝干了杯中的酒,一边倒酒一边问常笙:「你毕业后在什么地方高就?」 常笙微微一笑,却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见此情形,我心想,也许自己不该问他这个问题。 毕业后,我从未听其他同学提起过常笙,大概是他根本就不愿意别人太了解自己吧。这时候,我突然觉得,和他的朋友关系,也许一直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对他的一切,我其实并不比别的同学知道得更多。 有了这种想法后,剩下的酒喝起来就有点索然无味了,但常笙好象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优雅得让我自卑的微笑。 又坐了一会儿,我的女朋友凌颜打来电话询问我在什么地方,我很不耐烦地告诉她,我和老同学在喝酒,别烦我。 我挂掉电话之后,常笙提议道:「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家了,咱们走吧。」 「走什么走,咱哥俩儿多少年没见了,今天不喝醉,谁都不许走。女人嘛,不用理她。」我觉得凌颜的电话让我很没有面子,坚持还要喝一会儿。 「来日方长,今日不喝了,我还有件事要拜託你帮忙。」常笙招手喊来服务员结帐。 听他说有事要我帮忙,我有些奇怪,心想:我有什么可以帮他的。 走出酒馆后,常笙对我说:「我有些东西想让你帮我保管一段时日。」 「是什么宝贝啊,,你放自己家里不行吗?还要我帮你保管。」我疑惑地问道。 常笙摇了摇头说:「也不算什么宝贝,不过那东西对我很重要,我要离家几日,放在家里不放心。」 「没问题。」我爽快地点了点头。 常笙感激地拍了拍我的肩说:「走吧,寒舍离此不远,去拿了东西你好早点回家。」 2、木箱 常笙家里的摆设简单得很,除了一些仿古的木制家具外,就别无他物了。不过,最让我奇怪的是,他家里除了电灯外,我没有看到任何一件现代化的家电。 「你家里怎么连电视也没有一台?」我忍不住问道。 「我总在外面跑,很少回来住,那些东西买回来也没多大用处。」常笙笑了笑,然后指着屋角说道:「那个木箱,拜託你帮我保管一下。」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保管好,你到时候来取就是了。」我十分爽快地答应道。 常笙提着木箱,将我送到了街上。这时,正好过来了一辆计程车,常笙招了招手,计程车停在了路边。我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常笙将手里的木箱放在我身旁的座位上,说道:「日后定有重谢。」随后就绕到车的另一边,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司机。 「我有零钱……」我话音未落,常笙已经转身离开了,我探头往车窗外瞧去,他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下车时,我接过司机找补的钱,顺手就去提放在座位上的木箱,谁知一下竟没提起来。 「什么东西,这么沉?」我抱着木箱下了车,一边嘟哝一边跌跌撞撞地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凌颜看到我手里的木箱,奇怪地问:「你抱个破箱子回来干嘛?」 「别人托我帮忙保管的。」我把木箱放到屋角,甩了甩略有些酸痛的胳膊。 「装的什么东西?看样子挺沉的。」凌颜随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说过一段时间就来取走。」说完这话,我突然想起了一件很要命的事,我既没有把自己家的地址留给常笙,也忘了和他交换联繫方式。 后来,我专门去了几次常笙家,可每次都看见房门紧锁。一直到我看到他家门上开始结起了蛛网,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我向附近的邻居打听常笙的去向,邻居却告诉我说,那间屋子的住户半年前就死在了屋里,自那以后就再没人住在里面了。我心里一凛,急忙询问那个死去的住户长什么模样,邻居的描述完全可以和常笙对上号。 当我仓皇地离开常笙家时,背心一直是凉浸浸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白天都希望能重新遇到常笙,听他亲口告诉我这是一个误会;而每天晚上,我又心神不宁地担心自己真的会见到常笙的鬼魂。 事实上,我再也没有见到过常笙,更没有见到过他的鬼魂。而他托我保管的木箱,我不知道是应该留着还是扔掉。在犹豫不决中,凌颜在上面堆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它便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渐渐地被我淡忘了。 3、金条 那天下午,凌颜整理屋子的时候,突然又看见了那个木箱,于是问我:「这个箱子怎么还在这儿?」 我看了一眼那个差点被我遗忘的木箱,心不在焉地敷衍道:「大概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忘了吧。」 凌颜试着搬了搬那个木箱,却没有搬动,忍不住叫道:「好沉啊,里面装的是什么,要不我们打开看看。」 「人家的东西,看什么看。」 「不能看就叫他赶紧拿走啊,老摆在我们家算什么事儿!」凌颜有些不大高兴,沖我嚷嚷道。 「我忘了告诉他家里的地址,也没留联繫方式,他大概找不着吧。我抽空问问其他同学,看能不能联繫上他,叫他来拿走。」 「不行,我是得看看,万一里面装的是违禁物品,等警察找上门来,你冤都没地儿喊。」凌颜的话让我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我终于点头说:「你说得也对,我可不能糊里糊涂地给人当替罪羊,打开看看吧。」 木箱上挂着一把小锁,凌颜问我:「他给你钥匙了吗?」 我摇了摇头,走到木箱前蹲了下去,捏住那把小锁轻轻晃了晃,「咔哒」,锁竟然应声而开。 「你力气不小嘛。」凌颜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一边蹲下身子,打开了木箱盖子。 「不是我拧开的,我根本就没使劲……」我的话只说了一半,就硬生生地顿住了。 我至今仍然记得凌颜打开木箱的那一瞬间,我的双眼被一片黄澄澄的亮光晃花了,然后便傻傻地愣住了,直到凌颜用颤抖的声音在我耳边问道:「这是什么?不会是黄金吧!」我才重新回过神来。 箱子里装着一些黄色的条状金属物体,我之所以这样描述,是因为当时我根本不敢相信那是一箱金条。在我的生活经历中,金条是一种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除了在银行或者金店里看到过待售的样品,我甚至连摸都没有摸过。 愣了好一阵,我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从木箱里取出一根条状金属物,拿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那种条状金属物正面很光滑,而背面则刻着表明它们高贵身份的字:千足金(99%)188克 天啦!那该死的常笙,托我帮他保管的,竟然是一整箱金条! 4、藏金 看着眼前的一整箱金条,我的心里突然有些恐惧和不安。我首先想到的是,这一箱子金条并不属于我,然后便开始猜测这箱金条的来历。 常笙在把这箱金条托我保管之后,人就不见了。会不会这箱金条来路不正,而他正是因为这箱金条才藏了起来。如果真是我推测的这样,那么我帮他保管金条,根本就是在保管一个祸胎。 想到这儿,我心里越来越惶恐,偏头看了看凌颜。凌颜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危险,只是痴痴地看着箱子里的金条,眼中闪烁着兴奋和贪婪的光芒。 女人就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说不准她心里正打着这箱金条的主意,而根本没去想它会给我们带来的灾难。 我「啪」地一下将箱盖合上,顺手拖过一件牛仔服将木箱包了起来,说道:「这东西不能就这么放着,得找个地方藏起来。」对于我这个英明无比的决定,凌颜也很贊同。于是,我俩在屋里寻找能藏下这箱金条的地方,可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什么合适的地方。 凌颜愣了一会儿,目光突然落到了衣柜上,她冲过去打开衣柜,将里面的衣物抱出来扔在床上。我会过意来,赶紧把包裹着牛仔服的木箱抱过去塞进衣柜里,凌颜又将刚才抱出去的衣物胡乱地塞回去,盖住了那个箱子。 「要想藏一片树叶,最好的地方就是森林里;要想藏一件衣服,最好的地方就是衣柜里,哪怕那件要藏的衣服里裹着亿万财富。」凌颜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衣柜,突然冒出一句颇有哲理的话来。我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心想:没想到她还挺有文学修养的。 藏好金条后,我对凌颜说:「本来以为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想到是一箱金条,早知道我就不答应帮他保管了,我得去把他找到,让他赶紧把东西拿走。对了,这事不要告诉任何人,那东西也千万不能去动它,知道吗!」 「知道了!你去吧,今天我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守着它。」凌颜说话的语气十分温柔,这和她平时泼辣的性格有些不合拍,让我感觉不太习惯,忍不住多盯了她两眼,有些恼火地说道:「你有病啊,守着它干嘛!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出门之后,想到凌颜刚才的异常表现,我心里有几分忐忑,于是又转身走了回去。一进屋,我就看见凌颜正站在打开的衣柜前,不知道在干什么,不由警惕地问道:「凌颜,你在干嘛?」 「没干嘛啊!」凌颜急忙关上衣柜,慌张地回答道,这更让我疑心大起。 「我可告诉你,那东西不是咱们的,我只是帮人保管,现在是福是祸还说不准,你千万别打什么鬼主意。」我盯着凌颜,表情严肃地叮嘱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赶快去找到你那同学,把东西搬走就清静了,省得放在家里你疑神疑鬼的。」凌颜有些生气,说完话后就不再理我了。 5、死讯 再次走出家门后,我开始琢磨该上什么地方去找常笙。想来想去,除了再上他家看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 可当我去了常笙家后,发现一切都还是老样子,唯一不同的是,那扇紧锁的屋门上,蜘蛛网结得更密了。 离开常笙家往回走的路上,我满脑子都想着那一箱金条,一会儿幻想警察突然冲进家里,搜出了那箱金条,然后将我和凌颜一起抓了起来;一会儿又幻想凌颜带上那箱金条跑了,然后常笙和一群凶神恶煞的黑社会找上门来,我却交不出金条,他们把我绑了起来,威胁着要干掉我。想着想着,我不由有些埋怨自己,干嘛不想好的,老想坏的。 幻想毕竟不能替代现实生活,这事既然落到了我头上,我肯定得做点什么。突然,我看见路边有家网吧,猛地想起大学毕业后,同学们为了保持联繫,建过一个qq群,我何不在群里打听打听,说不定会有人知道常笙的下落或联繫方式。 走进网吧,我登陆上了qq,点开了大学同学群。群里只有几个同学在线,我一一询问了他们,结果一无所获。 我万分沮丧,正要关掉qq,群里突然有人问:「谁在打听常笙?」 「是我。」我赶紧回应道。 说话人的网名叫「清水洗尘」,这个名字我很陌生,和我知道的任何一个同学都对不上号,于是我问道:「请问你是?」 「你加我好友,私聊吧。」 我急忙将她添加为好友,然后迫不及待地问:「你是谁?你有常笙的联繫方式吗?」 「我叫曾晴,是常笙的女朋友。」 常笙居然有个女朋友,还是我们大学同学!不过,我实在想不起大学同学里,是不是有个叫曾晴的女生。 我顾不上多想,急忙又问道:「常笙是不是和你在一起?我要见他。」 「你见不到常笙了,他已经死了。」对话框里的这句话,立马让我愣在了电脑前。 「死了?!你开玩笑吧。」 「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曾晴似乎有些生气。 我木然地坐在电脑前,脑子里却激烈地斗争起来。假如常笙真的死了,而且死之前没有把托我保管金条的事告诉过其他人的话,那箱金条不就归我所有了吗。 想到这里,我有些兴奋,开始盘算起拥有了那箱金条之后的生活来。 有了那箱金条,我不但可以摆脱目前这种窘迫的生活,还能过上一种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买房、买车、开公司,只要有钱,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到这儿,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咧开了,露出一个十分无耻的笑容。 6、失踪 不过,那种无耻的笑容并没有在我脸上持续多久就僵住了。因为我很快又想到,如果那箱金条的来路不正,而常笙在死前又告诉过其他人托我保管的话,那么当我吞没金条后,肯定会有数不清的麻烦。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常笙说不定就是为这箱金条送命的,我可不愿重蹈他的覆辙。 犹豫了好一阵,我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在qq上给曾晴发了一句话:「我们能见面吗?常笙留了些东西托我保管,我想交给你处理。」 「什么东西?」 「见面再告诉你吧,明天你有空吗?明天下午三点在学校对面的海天咖啡厅见。」 「好吧。」 「对了,我一个月前遇到常笙时他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出了什么事啊?」 「一个月前,不可能吧,你一定是认错人了。他已经死了有半年了,我是第一个发现他尸体的人,警察说他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虽然隔着电脑,我仍然能够感觉到曾晴没有撒谎。可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么我遇到的一切又该作何解释呢? 剎那间,我隐约感到一股凉飕飕的冷风吹进了我的颈窝,并顺着脖子灌进我的衣服里,让我的身体变得冰冷而僵硬。 过了好一会儿,我慢慢回过神来,又给曾晴发过去一句话:「见面时你能带一张常笙的照片吗?」 曾晴答应了我的要求后就下线了,我也起身离开了网吧。 回到家里,我发现凌颜不在家,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很不安的感觉。我极力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缓缓走到藏着金条的衣柜前,死死地盯着柜门,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去打开它。我犹豫了一会儿,摸出手机拨了凌颜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我绝望地挂掉电话,猛地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里的衣物依旧杂乱地堆放着,可那个包裹着牛仔服的木箱却已经不见了。我将衣柜里的衣物一件件地往外扔着,一边扔一边恶狠狠地骂着:「凌颜,你这个坏女人!居然敢带着金条跑了……」 衣物很快就扔光了,我跌坐在地上,望着空空如也的衣柜,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了。凌颜的背叛让我愤怒,我虽然曾经猜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但是我绝没有想到,它会发生得如此之快,快得让我猝不及防。 7、误会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我「腾」的站了起来,转过身去,用一种足以将人杀死的眼光,恶狠狠地瞪着刚进屋的凌颜。 第27章 黄金祸(2) 第27章 黄金祸(2) 「你回来了,我出去买了点菜,马上就做饭。」凌颜手里拎着塑胶袋,进了厨房。 我也走进厨房里,冷眼看着凌颜把塑胶袋里的菜一样样地取出来。她拿起一块瘦肉放在菜墩上,然后伸手去取挂在刀架的菜刀。我急忙上前,抢在她前面把菜刀拿到了手里,对她说道:「切肉是吧,我来好了。」 凌颜有些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你会切吗?」 「谁说我不会切。」我一边笨手笨脚地切着肉一边说道。 「算了,还是我来切,你帮我洗菜吧。」凌颜看到我切的肉实在不成样子,就伸手来抢我手里的菜刀。 我紧紧地握着菜刀,手怎么也不肯松开,凌颜见状,有些生气地吼道:「你干嘛?把菜刀给我呀!」 我依旧紧紧地握着菜刀,冷冷地问道:「那箱金条呢?」 凌颜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她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双眼满含哀怨,盯着我看了好半天,嘴里蹦出一句话来:「没想到你竟然会怀疑我!我只是觉得那东西放在衣柜里不安全,就把它藏到洗衣机里了。」 我一下愣住了,结结巴巴地申辩道:「我、我见箱子不见了,打你手机又关机,才会胡思乱想的。」 「我的手机没电了,放在电视机旁充电,你难道没有看见!」凌颜气鼓鼓地冲出了厨房。 我也急忙跟了出去,果然看到凌颜的手机正放在电视机旁充着电。随后,我又走进卫生间,打开洗衣机,掀开上面的脏衣服后,一眼就看见那个旧牛仔服包裹着的木箱。 后来我亲自下厨,做了一顿难以下咽的晚饭,又费了不少口舌,终于让凌颜原谅了我。 那天夜里,我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见一个男人冲进家里,那男人拿着一把刀,狠狠地扎进我的心脏。我奋力地想要抵抗,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那男人的面容很模糊,我怎么也看不清楚,可偏偏又觉得他很眼熟。 然后,我又看见凌颜把那箱金条抱了出来,和那男人你一根我一根地分了起来。后来,他们突然吵了起来,凌颜顺手拔出了插在我心口的刀子,猛地朝那男人刺了过去…… 当我满头大汗地醒过来后,下意识地朝身旁摸去,却一把摸了个空,凌颜真的不见了! 我靠在床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心跳越来越快,我毫无理由地担心,梦里的情形会在现实里真实地发生。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卫生间传了过来,此时,那脚步声在我耳中显得沉重无比,每一步似乎都踏在我的心脏上,让我的心率不由自主地跟着那脚步的节奏搏动。我悄悄地移到床边,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檯灯紧紧地握住。 一个人影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慢慢地走到床边躺了下来。很快,我身边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我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探过头去,直到看清了那人确实是凌颜之后,这才悄悄地松开了手里的檯灯。 后半夜,我一直辗转反侧,并时不时地偷看身旁凌颜的动静,一直到天边渐渐开始发白,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8、曾晴 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匆匆吃完午饭后,我就出门了。这次我没有再向凌颜叮嘱什么,因为我突然想通了,如果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不敢相信的话,那么其他人就更不可信了。 我赶到海天咖啡厅的时候,离与曾晴约好的时间还差十分钟,我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黑咖啡,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等着曾晴。 就在这时,我透过落地窗看到街对面走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个名字闪电般地从我脑子里蹦了出来:常笙! 我像被蝎子蛰了一般,猛地从座位上弹身而起,朝门外冲去。谁知我刚要跨出门,手臂就被人一把抓住了,一个面带微笑的服务生十分客气地对我说:「先生,您还没有结帐。」 我急忙摸出一张钞票递给服务生,说道:「我的咖啡不要收,我还要回来的。」 这样一耽搁,街对面的那个身影已经不见了。我抱着侥倖的心理穿过马路,在附近寻找了一番,结果却一无所获。 我十分郁闷地回到咖啡厅里,一进去就看见一个女人正站在柜檯旁向老闆问着什么,便试探着叫了一声:「曾晴?」那女人回过头来,对我笑了一笑,很客气地说道:「你就是常笙的同学?我是曾晴。」 落座之后,曾晴也要了一杯黑咖啡,我开口问道:「你是我们大学同学吗?我怎么对你一点印象也没有。」 「不是啊,怎么呢?」 「我在想,你既然不是我们大学同学,怎么会在同学群里呢?」 「那qq号是我帮常笙申请的,申请好后还帮他加了你们大学同学群,可他只登陆了一次,就说不习惯在电脑上打字聊天,以后再也没有用过了。他死了之后,我捨不得註销这个号码,就留着自己用了,我很少上线,里面的资料也没有改过。」曾晴一边解释着,一边埋头搅着咖啡,脸上的表情十分伤感。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你说常笙有东西托你保管,到底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方便带在身上,一会儿去我家里拿吧。」随后我又问道:「你能够给我说说常笙死前的情况吗?」 突然,曾晴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她似乎正在为某个问题而困惑。过了好一阵,她才说道:「我和常笙的感情一直很好,可每次我说我们要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露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就像是觉得这事不太可能一样。可就在他出事前,却给我打来一个电话,他的语气很激动,说一定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他为什么会没头没脑地提起这个平时刻意回避的话题了。挂了电话之后,我放心不下,就赶去了他家。」 说到这儿,曾晴突然住了口。我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着,脸上也流露了出恐惧的神情。 她在恐惧什么? 9、恐惧 曾晴好半天都没有开口,我只得主动问道:「你赶到常笙家里时,他已经死了吗?」 她点了点头,说道:「当我赶到他家时,只看到一具可怕的尸体。」 「可怕的尸体?」 「是的,那具尸体躺在床上,像一个干瘪的木乃伊。我走近后才发现,那个人竟然是常笙,当时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后来我报了警,警察赶到后拉走了他的尸体,几天后他们告诉我,经过尸检,确认常笙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时间已经超过一周。可有一件事情警察也觉得很奇怪,常笙手机里留下通话记录表明,他拨打的最后一个电话是我的电话,拨打的时间正是我发现尸体之前。也就是说,我接到的那个电话,是他死后打给我的。」 我的头皮蓦地麻了,一股凉意沿着嵴背窜了上来。那一瞬间,我仿佛觉得,我和曾晴身旁的空气停止了流动,凝滞在我们周围,将我们两人和正常的世界隔离开来。 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问道:「你带了常笙的照片吗?给我看看。」 曾晴从挎包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我只瞟了一眼,就确定照片上的人确实是我一个月前邂逅的常笙。其实在这之前,我一直不太相信我见到的是已经死去的常笙,但现在我相信了,因为遇到如此诡异事件的人,并不只有我一个。 曾晴虽然没有见到死去的常笙,但她却接到了死去的常笙打来的电话。 我极力压抑着心里的恐惧,向曾晴说道:「如果我告诉你,常笙留下了一箱金条,你相信吗?」曾晴看着我,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淡淡地说道:「他生前常说,我想要什么他都能给我,哪怕是一座金山。」 我看了看窗外,说道:「曾晴,你说有没有可能,常笙根本就没死。你虽然亲眼看到了他的尸体,但那尸体像一个干瘪的木乃伊,说不定根本就不是他。」 「警察说,是尸体脱水才变成那个样子的。」 「这并不可信,难道短短的几天时间,一具尸体就能脱水到变成木乃伊的程度吗。而且,一个多月前,我遇到了常笙,和他一起吃了饭,之后他还托我帮他保管一个木箱。我当时忘了留下他的联繫方式,所以才到处打听他的消息。还有,刚才你来之前,我在街对面看到了他。」 听完我的话,曾晴脸上露出了十分迷惘的表情,她说:「就算常笙变成了尸体,我也不会认错的。」 「那你怎么解释我们遇到的怪事?」我反问道。 「除非……」曾晴像梦呓一般喃喃自语道:「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曾晴的话其实正是我心里所想的,只是我一直不愿意相信,所以才试图说服曾晴,让她相信常笙并没有死。但我心里明白,我想要说服曾晴只是一个藉口,我更想说服的,实际上是我自己! 10、背叛 假如常笙真的死了,我很怀疑他并非死于意外那么简单。我甚至可以肯定,致他于死命的祸根,就是那箱金条。那箱金条的价值,别说是买一条人命,就算是买十条人命也绰绰有余。 不管常笙是真死还是假死,也不管他的死因是什么,反正他托我保管的那箱金条,我是不敢再留在家里了。于是,我让曾晴和我一起上我家去取东西。 我之所以暂时没有告诉曾晴,常笙留下的东西是一箱金条,是害怕她不相信。我打算等她看到金条后,顺便问问她知不知道金条的来历。如果她也不知道的话,我会劝她把金条交给警察处理,因为它们很可能来路不正。 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我的品德有多高尚,而是我想明白了,这箱金条可能带来的麻烦,不是我和她这样的普通人可以搞定的。与其麻烦缠身,甚至像常笙那样丢掉性命,还不如早点和那祸根撇清关系。 当我带着曾晴到了我家之后,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凌颜又不在。我心里掠过一丝隐隐的不快,将曾晴请进了屋。 「常笙托你保管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进屋之后,曾晴又一次问道。 我很勉强地笑了笑,让曾晴先坐一会儿,独自走进卫生间,打开了洗衣机盖子。可是,当我翻开洗衣桶里的脏衣服后,却并没有看见那个用旧牛仔服包裹着的木箱。 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我克制住心头的愤怒和失望,走出卫生间,讪讪地对曾晴说:「东西让我女朋友凌颜收起来了,你先坐坐,她一会儿就回来。」 我殷勤地给曾晴倒水、削水果,以此来减缓我心中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之感。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天色渐渐晚了下来,凌颜依旧没有回来。 我的心情越来越烦躁,不停地拨打凌颜的手机,可是她的手机一直关机。曾晴见此情形,说道:「要不我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你再等等,我看能不能找到。」我在屋里四处寻找起来,可我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有看见那个木箱。 我的心越来越沉,看来我不得不面对这个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残酷现实,凌颜终于还是背叛了我,带着那箱金条跑了! 这时,我不想再继续瞒着曾晴,对她说:「常笙托我保管的,真的是一箱金条!」 「一箱金条!他怎么会有一箱金条。」曾晴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不太相信地看着我。 「这个我也不大清楚,我还以为你会知道些什么的。」 「他让你把这箱金条交给我?」曾晴突然问道。 「虽然他没有亲口说要交给你,但我觉得交给你处理比较好。」我顿了顿,又说道:「不过,现在凌颜带着那箱金条跑了,我们必须先找到她。」 11、寻人 曾晴看了我一会儿,说道:「你的女朋友跑了,应该你自己去找,为什么说我们。」 我尴尬地说道:「如果我去找她,她肯定会藏起来,但她并不认识你,我告诉你她有可能去的地方,等你看见她,我再出面让她把金条交出来还给你。」 「我不想要那些金条。」曾晴的语气很冷淡。 「你为什么不要!那是常笙留下来的东西,本来就应该属于你。」我有些诧异地望着她。 「常笙只是托你保管,并没有叫你交给我,所以它不属于我。」曾晴说完这句话后,就朝门外走去。 我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当她刚要走出门外时,我急忙叫道:「就算你不要金条,难道你不想再见到常笙吗!」 曾晴停下了脚步,回过头来望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常笙已经死了!」 我看着曾晴的眼睛,缓缓说道:「你真的相信他已经死了吗?就算他真的死了,死得也十分蹊跷。我敢肯定,他的死和那箱金条有关,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曾晴低头想了片刻,说道:「好吧,我答应帮你。不过,你也要帮我证实常笙是不是真的死了,如果他真的死了,你就得帮我查出他的死因。」 「那当然,这本来也是我想要知道的事。」我急忙答应道。 「记住,就算找到了你的女朋友,拿回了金条,你也要帮我查下去。」曾晴强调道。 我点了点头,又问道:「拿到金条后,你想怎么处理?」 曾晴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犀利,然后直截了当地说:「我不想要什么金条,你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看着曾晴,越来越佩服常笙的眼光了。眼前这个女人,不仅有美丽的外表,还一点也不贪财,如果凌颜也能像她一样,该多好啊! 第28章 黄金祸(3) 第28章 黄金祸(3) 曾晴找我要过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个键后,再递还给我,说道:「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明天一早你打电话给我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打电话将曾晴约了出来,然后开始寻找凌颜。可我们找了整整一天,连凌颜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夜幕降临了,我看着曾晴满脸的疲惫,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安慰她道:「找不到就算了,反正你也不想要那箱金条,由她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曾晴突然问我:「你是想找到你女朋友,还是想找到那箱金条?」 我挤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说道:「当我刚听到常笙的死讯时,确实对那箱金条动过无数次念头,可后来凌颜带着金条藏起来之后,我就想明白了,那根本就是一个祸根。」 曾晴会意地笑了笑,她的笑容和凌颜有几分相似,我不由看得有些痴了。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我掏出来一看,脸色蓦地变了,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凌颜的号码。 「救救我……」电话里传来凌颜有气无力的声音。 「你在哪儿?你把那箱东西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强压住心里的怒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我没有拿那箱东西,一定是他拿的!他现在把我关在一个黑屋子里,我好害怕。呜……」凌颜在电话里哭泣起来。 「他拿的!他是谁?」我问道。 「昨天你走之后,有人敲门,我开门后发现是一个陌生人,就问他是谁。他说,他是你的老同学常笙,来拿托你保管的东西。我怕有人冒充,就让他进屋等你回来,他进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我再醒过来时,已经被关在这间黑屋子里了……」 我真浑!竟然又一次误会了凌颜,她根本不是带着金条跑了,而是被常笙绑架了。 「你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吗?我这就去救你。」我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屋里很黑,我什么也看不见。」凌颜低声抽泣着。 突然,凌颜的声音消失了,我焦急地对着电话大声喊道:「凌颜,你怎么呢!你说话啊!」可电话里只剩下一阵盲音。 我挂掉电话,又立刻拨了回去,里面却传出了对方已关机的提示。 「怎么呢?」曾晴在一旁问道。 「常笙没有死,他绑架了凌颜!」我心急如焚地对曾晴吼道。 「啊!他真的没死,他在哪儿?」曾晴激动得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迫不及待地问道。 「他把凌颜关在一个黑屋子里,我比你更想知道他在哪儿。」我恼怒地摔开曾晴的手。 曾晴皱了皱眉,说道:「黑屋子?要不我们去他家看看吧。」 12、尸体 我和曾晴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常笙家,我注意到,房门虽然依旧锁着,但门上的蜘蛛网却已经不见了。 「常笙一定回来过!」我激动地喊了起来,想到凌颜正被关在里面,我抬脚就要朝门上踹去。 曾晴跑过来拉住我说:「别急,我有钥匙。」 曾晴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屋里一片漆黑,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我顾不上多想,大声喊着凌颜的名字,径直冲了进去。 「啪」 曾晴摁亮了电灯,骤然亮起的灯光让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当我重新睁开眼时,一眼就看见了常笙。 他一动不动地靠在床头,瞪圆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和曾晴…… 我猛地冲到床边,抓住常笙的肩膀,大声地问道:「你把凌颜关在哪儿,快告诉我……」 常笙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我的心里有些发慌,我又使劲推了推他,但他依旧没有丝毫动静。 我愣了一下,伸出两根指头,颤微微地放到常笙的鼻孔下面。好半天,我都没有感觉到有一丝一毫的气流。 我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瞪着曾晴,问道:「你不是说他半年前就已经死了吗,那现在这具尸体又是谁的?」 曾晴似乎并没有听到我的问话,她的面容苍白,身体不停地颤抖着,脸上的表情惊愕万分,任谁都可以一眼看出来,她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但对我而言,凌颜的下落远比常笙的死亡更重要,我冲动地抓起曾晴的手,在她耳边大声吼道:「本来我和凌颜过得好好的,却硬被常笙拖进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中来。他绑架了凌颜,自己却一死了之,我该上哪儿去找人!你说!你说啊!」 曾晴像着了魔似的,一直看着常笙的尸体,嘴里却喃喃自语道:「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说的什么都是真的?」 曾晴幽幽地说出一句让我毛骨悚然的话来:「他说,他有九条命,就算他死了,也会再回来的……」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把一种莫名的恐惧注入了我的心中,让我觉得遍体生寒。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竟然可以重回世间!这样荒谬的事实,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的。我摸出手机,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用尽量平静的语气对曾晴说:「我们还是报警吧,警察有无数种手段可以证明这具尸体是不是真的常笙。」 「不!不要报警!」曾晴突然尖叫起来,她疯了一般抢过我的手机,狠狠地摔到地上。 我愤怒地将她一把推开,厉声喝道:「你想干嘛!我一定要报警,死人不能帮我找到凌颜,警察可以。」 我看了看地上摔坏的手机,又恨恨地瞪了曾晴一眼,转身朝门外冲去。可我刚冲出门口,曾晴便追了出来,她死命地抓住我的衣角,哭喊道:「求你了!不要报警,我发誓,一定会帮你找到你女朋友的。」 我对曾晴的举动十分不解,问道:「为什么不让我报警?」 「上次我看见常笙的尸体报了警,警察就把他拉走了。现在他又回来了,我不会让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哪怕他真的可以死而复生,我也要亲眼看着他复活。如果你报了警,警察又会把他的尸体拉走,说不定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曾晴苦苦地哀求着我。 曾晴哭泣的样子我见犹怜,而她对常笙的感情也让我硬不下心肠来拒绝她的要求,只好又和她一起回到了屋里。 可进屋之后,我却看到了一张空空荡荡的床。 常笙的尸体不见了! 这时,我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并不是我所能理解的。 我和曾晴离开屋子,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而且我们一直待在门口,但常笙的尸体却凭空消失了! 我傻傻地站在屋里,一时无法适应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变故。这个夜晚,我遭遇到的这些超乎常理的事情,让我开始怀疑起自己来。到底是我不正常,还是这个世界不正常?抑或,我和这个世界都不正常! 恍惚中,我听到曾晴说道:「他真的复活了,我要去找他,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13、黄金祸 我脑子里一片混沌,连曾晴怎么离开的都不知道。不知道在屋里站了多久,我的神智才渐渐恢复了一些,转身朝门外走去。 恍恍惚惚地走了两步,我一不小心撞到了屋角的一个柜子上,「啪」的一声,一个东西落到了我的跟前,我捡起来一看,那是一本古旧的线装书,书的封面上写着「简城地方志」五个大字。 常笙正是简城人!我急忙翻开了书,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些什么线索,对我寻找凌颜提供帮助。 很意外的,我在目录上看到了「黄金祸」三个字,急忙翻到那一页,书上的一段话将我的目光吸引住了。 「城东常姓人家,善换命异术,许人以重金,换阳寿若干。时人多为黄金惑,而不知命贵。经年,其地多金而少丁,此谓『黄金祸』。」 常姓人家!常笙!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假如常笙是书上说的那常姓人家的后人,那么他肯定就会换命之术,那箱黄金,正是他拿来换命用的。 一股寒意从我心底冒了上来,原来常笙托我帮他保管那箱黄金,是想要换我的命啊!我不由得庆幸自己最终没有打那箱黄金的主意。 随即,我又想到了被绑架的凌颜,难道是因为她对那些黄金动了心,才被常笙绑走的。可他为什么要绑走她呢?难道,他想要换她的命!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常笙这个恶魔,救出凌颜! 就在这时,一个步履踉跄的人冲进了屋里,那人怀里还抱着一个鲜血淋淋的女人。 常笙!他怀里抱着的女人是曾晴。 就在刚才,我还想要不顾一切地去找他,可当他真正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的心里却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只能呆呆地看着他走到床边,轻轻地曾晴放到床上。 常笙在床前跪了下来,他将头伏在曾晴身上,轻声地啜泣着。看到这种场面,我自然又想到了凌颜,鼓起勇气沖了过去,向常笙质问道:「凌颜在哪儿?你要是把她害死了,我一定要你偿命!」 常笙回过头,望了我一眼,目光里是说不出的悲伤和绝望,他喃喃地说道:「我害死了曾晴,她是为了追我,才被那辆卡车撞上的。」 突然,常笙的目光从我的脸上移开,落到了我刚才扔掉的那本书上,然后又转向我,说道:「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 常笙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挥了挥手说道:「你走吧,我想单独和曾晴待在一起。」 「凌颜呢?你把她怎么了,除非找到她,不然我绝对不会离开的。」我愤然说道。 「你如果还想见到凌颜,那么请你马上离开,明天正午时分,再到这里来接她。如果你现在坚持不走的话,那么我保证,你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凌颜了。」常笙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理会我,转身走到床边,在曾晴身旁躺了下去。 我脑袋一热,怒火中烧地冲到床前,准备继续向常笙质问凌颜的下落。可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将话问出口,就被眼前的情形吓住了。 我看见,躺在床上的常笙正在不可思议地变得衰老起来。他的皮肤渐渐地失去了光泽,变得松弛而干涩;而他的整个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水份一般,慢慢地萎缩着……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被眼前这诡异的情形吓坏了,我下意识地转身就跑,不顾一切地逃出了常笙家。 第二天中午,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又来到了常笙家,但我万万没有想到,那里已经烧成了一堆废墟。 难道常笙说的是真的,我这一辈子都看不到凌颜了吗!我万分后悔地冲进那堆废墟里,拼命地呼喊着凌颜。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凌颜的电话号码。 尾声 我在附近的一家医院里找到了凌颜,医生告诉我,是一个年轻人把凌颜送来的。凌颜一直昏迷不醒,又查不出病因,医生还以为她成了植物人,没想到中午时她突然醒了过来。医生随即给她做了详细的检查,发现她的身体十分健康,就像从来没有得过病一样,这才同意她打电话叫我来接她出院。 我和凌颜去结算医疗费时,窗口里的护士告诉我们,凌颜的医疗费用早就已经结清了。随后,她递给我一个信封,说是结帐的那人留下的,让她在凌颜出院时交给我们。 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落款赫然是常笙。 「…… 我和你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我靠着黄金换命术,已经记不清在世上活了多少年了。 半年前,我在施展换命术时,发生了我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曾晴在我施术时闯了进来,她不但破了我的法术,还看见了我的本相。 我施术时如果被人撞破,那么换来的命就只能维持半年时间,而且在这半年里,随时可能露出本相。所以我一直不敢回到她身边,除非我找另一个人再换一次命。 后来遇到了你,我发现你认为自己的生命没有意义,就想用黄金换取你的寿命。可奇怪的是,我给你的那箱黄金,你居然一直没有去动它,那样的话,你的命我也就换不回来。 眼看着半年期限就要到了,我只能取回黄金,另外找一个人换命。可当我去你家取黄金时,正巧发现了另外一个合适的换命对象,于是我就带走了她。 我原以为,我的问题就此解决了,换好命后,我就可以陪着曾晴,即使不能永远和她在一起,起码也可以厮守几十年吧。 但我没有想到,曾晴会出车祸身亡,死得这么早。 我对生死早已看得很淡了,大概是活得太久,有些厌倦了吧。但无论任何,我还是想和曾晴在一起。 她活着,我就陪她继续活下去;她死了,我就陪她一起去死。 只要能和她在一起,生死倒是无所谓的。 不过,曾晴的死,让我想通了一个困扰我很久的问题。 我们家族的人,本来都可以长生不死的,可是他们终究还是一个个地死去了,到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什么力量,让他们不再继续换命,一个接一个地死去。 当曾晴在我怀中停止呼吸的那一刻,我才终于明白,孤独地活在世上,远不如陪心爱的人一起死去幸福。 先我而去的那些族人,大概也和我一样,是遇到了真心相爱的女子,才会愿意放弃永生,陪着她们一同死去。 曾晴的死,对你和凌颜来说,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我会陪着曾晴死去,所以我会放过凌颜,不再要她的寿命了。 相爱是一种缘分,相守是一种幸福。凌颜回到你身边后,你们一定要珍惜彼此。顺便代我告诉她,她拿走的东西,就当是我留给你们的补偿吧。 常笙叩首」 读完信后,我问凌颜:「你拿了他什么东西?」凌颜红着脸把揣在衣兜里的手掏出来,伸到我面前摊开。 我看着凌颜手心中那根黄灿灿的金条,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悄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完】 第29章 尸骨佛牌(1) 第29章 尸骨佛牌(1)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1、 「槓!」 志远一声断喝,吓得我赶紧把伸出去摸牌的手缩了回来。他拈起骰子,很随意地扔到桌子中间。是个四点,他伸手在砌好的牌尾倒数第四张处摸起一张牌,却并没有立即把牌翻过来,而是用中指慢慢地审着牌。 「千万别开花,千万别开花……」我在心底默默地念叨着,要是这把牌槓上开花的话,我身上带的钱就会全部输完。 我们打牌的规矩是无论谁带的钱输完了,赌局就立刻结束,绝不欠帐。如果我第一个输完,也就意味着今天晚上,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了。 「槓上开花!」 志远将牌翻了过来,一脸阴笑地看着我。 我扫了一眼他倒下的牌,把桌上的最后几张钞票扔给他,再将面前的牌一推,沮丧地说道:「没钱了,不打了!」 「嘿嘿,今晚哥儿几个够意思。走,吃宵夜去,我请客!」志远站了起来,笑着招呼道。 「我们不去了,明儿一早还有点事儿,你们俩去吧。」林东和文翰打了个招呼后就离开了。 志远一边收拾桌上的牌一边问我:「就剩咱们俩了,还去不去喝两杯啊?」 「去,怎么不去!你小子这个月已经赢了我好几万了,不吃白不吃。」我把手里的牌重重地砸到桌上,恨恨地说。 「哎!愿赌服输,你发什么牢骚。小心点,别把我的牌给砸坏了,这可是我托人从泰国带回来的,砸坏了你可赔不起。」 志远将我砸在桌上的牌拿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放进牌盒里。 「泰国带回来的?你这牌该不会有问题吧,害我输这么多钱。」我又拿起一张牌,仔细地看了起来。 「你尽管放一百个心,牌绝对没有问题,是你自己的手气臭。好了,我们出去喝酒。」 志远将我手里的牌抢了过去,拉着我出了门。 我和志远来到一家大排挡,吃喝起来。打牌我打不过他,喝酒他可不是我的对手,几瓶啤酒灌下肚,我见志远已经是晕乎乎的了,便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志远,你那牌玩着手感挺好的,什么时候也找人给我带一副吧。」 志远笑了笑,说道:「那牌可贵了,你真想要?」 「不就一副牌吗,还能贵到哪儿去啊。」 「那可不是一般的牌。」 志远神神秘秘地对我说道。 「怎么不一般,是不是可以出老千啊?」我顺口问道。 「你想哪儿去了,有了那副牌,还用出老千吗!」 志远不屑地沖我摆了摆手,然后压低声音说道:「那是佛牌!」 「佛牌?」我有些不解。 志远得意地喝了一口酒,说道:「你知道这牌是什么做的吗?」 我摇了摇头。 志远站起来,凑近我耳边轻声说道:「死人骨头。」我心里一惊,手上的酒杯「啪」的一声落到地上摔碎了。 「泰国有人专门制作这种佛牌,他们偷来死人的骨骸,制作成骨牌,然后请来道行深厚的高僧给牌开光,压制住隐藏在骨牌里的死人戾气。打了这牌,再背的人也会时来运转、否极泰来。你看看我,去年一直走霉运,后来专门找人从泰国给我带了这副牌回来,今年的运道一下就转了。」志远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盯着志远,心里有些不太相信他的话,偷死人骨骸来制作骨牌这事,本来就够缺德的了,居然还有什么高僧给这样的骨牌开光。能答应做这种事的僧人,我估计修行也高不到哪儿去。 不过话又说回来,志远说的他去年倒霉、今年转运倒是确有其事。去年是志远的本命年,他的运道一直不好,不但做生意赔钱、打牌也大把大把地输钱,我记得当时还和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没有穿红内裤。 可是过完年后,志远的运道突然就开始转了,生意一步步有了起色不说,打牌的手风也好得不得了。近几个月,我们打牌常常都是他一赢三,算下来已经赢了十几万了。俗话说赌场得意,情场失意。可今年志远这小子情场上也颇为得意,前不久还认识了一个漂亮的空姐,关系已经发展到了同居的地步。 这么多好事儿都落到了他的头上,难道真的是尸骨佛牌的作用? 2、 志远的死讯是林东打电话告诉我的。 林东在电话里说,志远的尸体是他女朋友发现的。这段时间她一直有航班,大概有半个月没见到志远了。前几天她休息,就去了志远家,没想到却发现志远已经死了。她当时就报了警,警察拉走了志远的尸体,并勘察了现场。 昨天,她接到了警察的通知,说志远的死因是心力衰竭。他是因为突发疾病,又没能得到及时抢救才死的。现在她已经领回了志远的尸体,不过志远没什么亲人,她一个人操办志远的后事忙不过来,这才打电话找到了林东。林东想到志远除了我们几个牌友,也没什么别的朋友,就让我也过去帮帮忙。 我挂掉电话后就直接去了志远家,当我赶到志远家楼下时,刚好看到林东拎着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从楼里走了出来,急忙迎了过去。 我帮着林东将垃圾袋扔掉之后,就朝志远家里走去。走进电梯后,林东告诉我:「志远的尸体在殡仪馆里存放着,薛曼妮说明天出殡,今天先清理一下志远的遗物。」 「薛曼妮?」我轻声重复着这个听上去很陌生的名字。 「就是志远的女朋友,做空姐的。」林东顿了顿,又说道:「她长得可真漂亮,可惜志远无福消受啊。」 「她在上面?」我随口问道。 「嗯,她一直留在房间里清理志远的遗物。」林东回答道。 电梯在志远家所在的楼层停了下来,我和林东走出了电梯。我突然看到一个背影在前面的楼道口晃了晃,那背影让我觉得有些眼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是谁的背影。 跟在林东身后走进志远家里,我终于看见那个名叫薛曼妮的女子。说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无耻,我见到薛曼妮后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幸亏志远死了。 薛曼妮真的很美,美得让每一个男人见到她后,都会想将她据为己有。当时,我脑子里想要得到她的念头,竟然压过了我想要得到志远留下的那副尸骨佛牌的念头。 薛曼妮有条不紊地清理着志远的遗物,我和林东说是帮忙,其实根本插不上手,只能帮着收拣一下不要的垃圾。不过,我想林东的心思和我差不多,都想和她多待一会儿,找机会和她套套近乎什么的。 志远生前是个大大咧咧的傢伙,他的屋里很乱,留下的有价值的遗物也很少,薛曼妮没用多少时间就清理得差不多了。 趁着林东帮薛曼妮将不要的杂物往垃圾袋里装的时候,我的目光在屋里四处梭巡,寻找着那副尸骨佛牌,可惜我看遍了整个屋子,也没有看见那副牌的影子。我的心里充满了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清理完志远的遗物之后,我和林东见时间已经不早了,便向薛曼妮告辞。这时候,她指着屋角的一堆东西对我和林东说:「那些东西都是志远的收藏,你们可以去选两件留个纪念。」 林东走过去,顺手拿了一把瑞士军刀揣进兜里。我看着薛曼妮,迟疑了片刻,开口问道:「我们几个都喜欢打牌,志远有一副麻将,我们常在一起打,如果……」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薛曼妮就回答道:「不好意思,你说的那副牌已经被人拿走了。」 「被人拿走了!谁?」我满脸惊讶地问道。 薛曼妮偏着头回忆了一下,回答道:「他也说是志远的牌友,好象叫什么文翰。」 「文翰!?」我和林东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我转身看了看和我同样惊谔的林东,问道:「你不是一直在这儿吗,难道不知道文翰来过。」 林东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说:「我没看见他。」 我回头问薛曼妮:「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薛曼妮指了指林东,说:「刚才你下去扔东西的时候,他就来了。你是坐电梯下去的,大概他是走的楼梯,才错过了吧。」 薛曼妮的话让我想起了刚才我走出电梯时看见的那个背影,我现在终于知道当时自己为什么会觉得那背影很眼熟了。 「他只拿走了那副牌吗?」林东问道。 薛曼妮点了点头,回答道:「嗯,他说还有点事,拿了牌就急急忙忙地走了。不过,他说明天会去参加志远的葬礼的。」 3、 第二天,文翰并没有来参加志远的葬礼。葬礼结束之后,我和林东一块儿离开了殡仪馆,在回去的路上,林东突然问我:「你说文翰怎么不来参加葬礼啊?」 「他来不来我怎么知道。」我没好气地回答着林东。 「他为什么要拿走志远的那副牌?」林东还在自言自语地发着问。 林东的疑虑让我忐忑的心放下了一些,起码他还不知道尸骨佛牌的秘密,于是我岔开话题问道:「志远的死讯也是你告诉文翰的吧?」 林东点了点头说:「我先给文翰打的电话,他说他有事,暂时过不去,然后我才打了你的电话。没想到他却偷偷跑去拿走了志远的那副牌,难道那牌有什么问题。」 我见林东依旧念念不忘那副牌,不想让他继续深究,只好敷衍道:「牌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文翰拿去也只是想做个纪念罢了。我们几个这么多年的朋友,难道还会出老千啊。」 「说得也是,我们打牌的输赢也不大,要为这几个钱专门找副牌来出老千,也太不划算了。」林东若有所思地说道:「可惜志远走了,我们的牌搭子差了一个,以后还怎么打牌啊。」 和林东分手后,我急匆匆地去了文翰家里。文翰不在家,打他的手机也始终关着机。我有些不太甘心,就守在他家门外等着他,可是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了,他也没有回家。 后来,我又去了文翰家几次,但每次他都不在家,他的手机也总是打不通。我也问过林东有没有见过他,林东也回答说很久没有看到他了。文翰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谁都找不到他。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晚上,我突然接到了林东打来的电话,他竟然约我去打牌。我当时就没好气地沖他吼道:「咱们的牌搭子一个死了,一个不见人影,打什么打啊!」 林东在电话里对我说:「你放心,保证有牌搭子,而且绝对让你满意。我的车已经到你家楼下了,赶快下来!」 我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打牌了,没人提这事儿倒也罢了,林东这一说,我才觉得手痒得不行,赶紧揣上一迭钱就出门了。 坐在林东的车上,我询问他去什么地方、和谁一起打。他却缄口不言,和我卖起了关子。这让我很是郁闷,暗自在心里嘀咕,今晚一定要专门和他的牌。 当林东的车停下来之后,我看着车窗外熟悉的小区,诧异地问林东:「文翰回来了?」 林东得意地笑了笑,说:「就是他让我约你来打牌的。」 走进文翰家,我没来由地打了个寒噤,然后就看见了那副让我垂涎已久的尸骨佛牌。那副牌整整齐齐地码在麻将桌上,每一粒骨牌在灯光下都反射着幽幽的光泽,看上去分外阴冷。 「坐吧,好久都没有和你们一起打牌了,今天一定要打满八圈。」文翰坐在牌桌前招呼着我们。 「还有谁?」在牌桌前坐下之后,我问道。 还没有等文翰回答,一个娉娉婷婷的身影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的手里端着一盘水果。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薛曼妮的脸上微微地泛起一朵红晕,嗫嚅着解释道:「我是在飞泰国的航班上遇到文翰的……」 「赶快打牌,要聊天的话在牌桌上边打边聊。」文翰打断了薛曼妮的话,催促道。 我抬头看了看文翰,心里突然涌起一种怪怪的感觉,我觉得坐在牌桌前的文翰,并不像我认识的文翰,反而更像另一个人。 文翰到底像谁呢?我在脑子里想了半天,也没有想起来。 4、 牌局开始后不久,我就觉得文翰不太对劲儿。以往我们在一起打牌时,文翰是最为活跃的一个人,动不动就大呼小叫,一惊一乍的。可今天,他像换了个人似的,一直埋着头摸牌打牌,无论牌桌上出现什么情况,他都不动声色、一言不发。 最为奇怪的是,他的脸上始终保持着我们进门时那种不冷不热的表情,看上去一直没有变化。我甚至感觉到,我们只是在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打牌,而不是在和一个活生生的人打牌。 不过,这个机器人的手气简直太好了。整个晚上,几乎只有他一个人在和牌,而我们三个,也就是陪他洗洗牌而已。 打着打着,林东又给文翰点了一个大炮,他气愤地把牌一扔,不服气地对文翰嚷道:「妈的,今晚真是邪了门了。我就不信,除了你会和牌,我们就都不会了。来,继续打!」 第30章 尸骨佛牌(2) 第30章 尸骨佛牌(2) 「哎!愿赌服输,你发什么牢骚。小心点,别把我的牌给砸坏了,这可是我托人从泰国带回来的,砸坏了你可赔不起。」这时候,文翰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小心翼翼地将林东扔掉的牌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不满地对林东嚷道。 文翰的话如同炸雷一般在我耳边响起,那似曾听闻过的话语「轰」地炸开了我脑子里的记忆,我终于想到了他看上去像谁了。 志远! 今晚和我们一起打牌的文翰,无论是表情和动作,都像极了已经死去的志远。而他刚才对林东说的那句话,也和志远对我说过的话一模一样!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顿时,我觉得心底直冒寒气儿,屋子里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阴冷起来。我将目光从文翰脸上移开,悄悄地瞧了瞧林东和薛曼妮,发现林东就跟没事儿似的,正专心致志地洗着牌。而薛曼妮正看着文翰,眼神里流露出的,全是依依不捨地眷念。 她知道! 她早就知道文翰的一举一动像极了已经死去的志远。否则,她不会这么快就和文翰好上了!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感瞬间包围了我,就连我伸出去摸牌的手,也微微地颤抖起来。「啪」我手里的牌没有捏稳,掉了下去。 「叫你们小心一点,怎么还这样!」文翰沖我嚷了起来。 我急忙弯腰将落在地上的牌拣了起来,用衣袖擦了擦,再小心翼翼地放回去,文翰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一些。 这一把牌又是文翰和的牌,付完钱之后,我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装作很随意地说道:「时间不早了,要不今晚咱们就打到这儿,改天再约。」 「为什么不打了?大家都还没有尽兴。」林东不满地反对道。 「我、我带的钱输光了。」我嘴里说着编造的理由,目光却狠狠地瞪着不知死活的林东。 「不对吧,你身上的现金还有一万四千四百元,怎么说输光了。」文翰突然开口说道。 我愣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把兜里的钱摸出来点了一遍,果然和文翰说的一样,不多不少,刚好一万四千四百元。 我看着文翰,眼神里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恐惧。这些钱乱七八糟地揣在我的衣兜里,具体还剩多少,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他又怎么会那么清楚呢? 「好了,有钱就继续打。我已经输了不少了,得抓紧时间翻本。」林东已经砌好了自己面前的牌,急切地催促道。 我看着林东执迷不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了,朝他大声吼道:「输点钱算什么!再继续打下去,你连命都会输掉!」 林东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像是突然从梦中醒过来一般,茫然地看了我一眼,又转过头去看了看文翰,最后把目光移到地上,说道:「文翰,你的钱掉了吧。」 文翰弯腰从地上拣起一把钞票,放到林东面前,说:「这钱不是我掉的,是你掉的。」 林东急忙把钱推回到文翰面前,摆了摆手说:「不是我的,我自己带了多少钱心里有数,刚才给你点了那个大炮,我就输光了。今晚就这样了,我们过两天再约。」林东说完话后,不等文翰回答,一把拉住我就朝门外冲去。 5、 我和林东狼狈万分地冲出了文翰家,连滚带爬地跑回了林东的车里。我俩将车门和车窗都关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就在车里傻傻地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东似乎回过神来了,他看了我一眼,梦呓一般低声对我说道:「今晚真邪门了,我打牌时脑子一直懵懵懂懂的,你不吼我我还醒不过来。你知道吗,我现在回想起来,打牌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拆自己的牌餵给文翰。」 林东的话也提醒了我,我回忆了一下刚才打牌时的情形,自己又何尝不是和他一样。 「妈的,文翰这孙子到底搞了什么鬼,居然能在打牌时迷住我们的心窍!」林东有些愤愤不平地嘟哝着。 我看着林东,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文翰像一个人?」 「像谁?」 「志、远!」我嘴里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林东打了个寒噤,车内的空气仿佛也突然低了许多。林东木了好一会儿,终于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让我感觉心里舒服了许多。 不过,林东只开了很短的一段距离,就把车停了下来。他转过头来看着我,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志远的鬼魂附在了文翰身上。」 我摇了摇头,说道:「也许并不是志远和文翰的问题,而是那副牌的问题。」 「那副牌有什么问题?」林东问道。 「那副牌不是一般的牌,而是一副用死人骨头制成的尸骨佛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觉得已经没有必要再把林东瞒在鼓里了,便把志远告诉我的那些话一一告诉了林东。 听我讲完之后,林东低头深思了一阵,突然问道:「那副牌真的可以让人转运?」 看着林东眼里流露出贪婪的光芒,我心里一凛,说道:「那副牌能不能让人转运我也不知道,但是文翰的样子,你也看到了。」 「他确实转运了,整个晚上都是他一个人在和牌!」林东喃喃地说道。 我知道他误会了我的话,我的本意是想劝他想想文翰的怪异表现,他却想到了文翰整晚一个人和牌的情形。 「算了,咱们还是快走吧。」我催促道。 但林东却没有发动车子,他的眼神里流露出很复杂的情绪,让我捉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一阵子,他似乎终于下了决心,伸手将车钥匙拔了下来,对我说:「我们回文翰家去,看看那副牌到底有什么鬼名堂。」 晚上打牌时,文翰的异常表现让我不想再打那副尸骨佛牌的主意了,甚至还打消了我对薛曼妮的幻想。所以我对林东的建议根本就没有兴趣,反驳道:「有什么好看的,你难道也想打那副死人骨头做的牌的主意?」 林东的眼里再一次闪过了贪婪的光芒,他咬牙说道:「我们俩在这副牌上输了多少钱,你难道不想捞回来吗!」 看着林东那副誓不罢休的样子,我知道再劝他也没有什么用。稍微考虑了片刻之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文翰家的房门虚掩着,我和林东正要推门进去,却突然听到屋里传来「稀里哗啦」的洗牌声。我们俩刚刚离开一小会儿,文翰竟然又凑齐了一桌牌。我和林东俩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推门进去。 「一筒!」 「碰!三索。」 「我吃,八万。」 「八万放炮,我和了,清一色,哈哈哈哈……」 屋里的几个声音,除了一个声音是文翰的,其他三个声音都很陌生,只能隐约听出有一个老头、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年轻小伙子。奇怪的是,我们偏偏没有听到薛曼妮的声音。 林东把头凑到门缝边,朝屋里偷偷窥视着。突然,他回过头来,傻傻地望着我,一张脸白得吓人。 「你怎么呢?」我奇怪地问道。 「文翰,他、他在和三具骷髅打牌。」林东看到的情形似乎极其可怕,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6、 文翰和三具骷髅打牌,林东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我也凑到门缝边,偷看起来,而当我看清屋里的情形后,却一下就呆住了。 文翰确实在屋里打着牌,可是他的牌搭子却并不是什么老头老太太、也不是什么年轻小伙子。坐在牌桌前的,除了文翰是活人以外,另外三张椅子上坐着的,赫然是三具白森森的骷髅! 文翰打完自己面前的牌后,又起身走到另一个座位前,在那个座位的骷髅上坐下来,开始打它面前的牌。他就这样转着圈子,一个人轮流打着四家的牌,他每换一家,说话的声音也会随之改变,无论是学老头老太太说话、还是学年轻小伙子说话,全都惟妙惟肖。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很难想像出眼前这一幕情形是多么的恐怖和怪异。虽然那三具骷髅并没有真正地在和文翰打牌,只是文翰在唱独角戏,一个人轮流打着四家的牌。但如此诡异的情形,依旧让我不寒而慄。 我吃力地站了起来,回过头去,沉声对林东说:「文翰已经疯了!」 文翰打牌打得十分投入,以至于我们带着警察闯进屋里时,他都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继续自顾自地围着麻将桌转圈,和那三具骷髅打着独角牌。 让我们意外的是,那三具骷髅并不是真正的骷髅,而是医学院里常用的那种塑料骷髅教学模型。 随后,警察打电话叫来了精神病院的救护车。两名牛高马大的精神病院男护士将文翰架起来拖了出去,塞进了救护车里。 整个过程中,文翰一直在极力挣扎,并不停地嘶声呼喊着:「牌!我的牌!不要拿走我的佛牌。」 救护车开走之后,警察也录完了薛曼妮、林东和我的口供。有意思的是,他们带走了那三具塑料骷髅模型,却把桌上的那副牌留了下来。他们压根儿就不会想到,那副牌才是真正的尸骨,而我和林东,自然是不会主动告诉他们的。 警察离开之后,薛曼妮看着我和林东,说道:「难道你们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没等我们回答,她便又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文翰疯了。每天晚上,他都说约朋友打牌,可事实上,除了今天你们来了,从没有其他人来陪他打过牌。」 「他一直这样和三具骷髅打牌吗?」我问道。 「最先不是这样的,最先他只是一个人坐在麻将桌子前,一个人打独角牌,一边打一边对着另外三个空位置有说有笑的,后来他才让我帮他买回来三具骷髅模型。」 「他这么疯狂变态的举动,你居然还会帮他,难道你也疯了!」一旁的林东忍不住叫了起来。 「他发病的时候,无论是说话的声音,还是动作神态,都像极了死去的志远。」薛曼妮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竟然露出一个十分妖异的微笑。 当我和林东向薛曼妮告辞的时候,她指了指桌子散乱的骨牌,说道:「你们走的时候,顺便帮我把那副牌带出去扔掉。」 我和林东带着那副牌离开了文翰家,林东随手将那副牌扔进了汽车后备箱里。他先将我送回了家,我下车之后,又回头提醒他:「千万记得把那不详的东西扔掉。」 林东笑了笑说道:「你放心吧。」 第二天一大早,我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拨打林东的手机,我想问他有没有将那副牌扔掉。而当我听到手机里传出对方已关机的提示时,一种很不祥的感觉隐隐掠过我的心头。 果然,当我再次见到林东时,他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林东死得很惨,也很怪异。 他在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租了一间空屋,并在那间屋里开了一个牌局,邀请了许多认识和不认识的牌友前来打牌,他的手风极顺,几乎每场牌都是大获全胜。 林东死前,半步都没有离开过那间屋子。据说他每时每刻都在陪一拨儿接一拨儿赶来的牌友打牌,却从来都没人看见过他吃饭睡觉。 由于林东打牌一直不停地赢,没过多久就没人愿意再和他打了。可即便如此,他仍然捨不得离开那副牌和那间屋子。 据房东说,林东死的前一晚,一个人在屋里不停地洗牌、摸牌、打牌,看上去就像是有人在陪他打牌一样。而第二天一早,房东就发现他趴在桌子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尾声 警察的尸检结果表明,林东是由于劳累过度导致心力衰竭而亡的。换句话说,他是活活地把自己给累死的! 林东死后,他租的那间屋子就被警察查封了。直到一周之后,房东打电话告诉我,那屋子解封了,让我去收拾林东的遗物。 走进那间屋子,我又一次看见了那副尸骨佛牌。那副牌摆放得很奇怪,一张挨着一张,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直立在桌上。 「有谁动过这副牌?」我问房东。 「没有,我发现他尸体的时候,牌就摆成这副怪样子,警察说要保护现场,千万不能动,所以一直都没人敢去动它。」 我望着桌子上那一张张泛着森森白光的小方块,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那感觉像虫子一样噬咬着我,让我浑身发麻。 我伸出一根指头,轻轻地碰倒了最边上的那块牌。一阵「哗啦啦」的响声之后,整副牌全都倒了下去,平摊在桌子上面。 我猛地后退了几步,桌面上,赫然是一个由骨牌拼成的狰狞骷髅头! 剎那间,不可名状的恐惧如潮水一般汹涌地从我心底漫了出来,迅速地将我包围,并在整个房间里蔓延、蔓延,一直不停地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我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恐惧,走到桌子前,用颤抖的手将那些骨牌拣进了牌盒里。第二天,我将那副尸骨佛牌放在林东的遗体旁,一起送进了火化炉。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打过牌了。因为我只要一摸到牌,哪怕只是最普通的牌,我都会感觉到自己是在摸着一块块的死人骨头。 【完】 第31章 谁是谁的替代品(1) 第31章 谁是谁的替代品(1) 引子 我叫快刀,这当然是我的笔名。 我的职业是「坐家」,坐在家里写字。换个专业一点的说法,我是一个自由撰稿人,在圈子里混得不愠不火。 作为一个擅长创作悬疑恐怖小说的作者,想像力就是我的生产力,我的工作就是把脑子里千奇百怪的想像力化作一篇篇能够吸引读者的文字,然后贩卖给杂志社或者书商,换来微薄的钞票,以维持我的生计。 我在写作的时候,不太善于提前构思,更多的时候,我是靠灵感在写作。有了灵感时,我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创作出一篇优秀的作品来。而没有灵感时,就算我皱着眉头在电脑前坐上整整一天,面前的文档照样是空白一片。 在我的眼中,生活里的一切事物,都可能给我带来灵感。每次有了新的灵感和想法时,我都会及时地记录下来,以备写作中可以随时取用。所以在我电脑里,有一个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文档,那个文档的题目就叫「灵感仓库」。 悬疑恐怖小说写多了之后,脑子里那根支配恐怖情绪的神经却变得越来越迟钝。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无论是阅读恐怖小说、还是观看恐怖电影,都找不到一点感觉。我怀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真正地让我感到恐惧。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直到后来,我的生活中发生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最开始是围绕着「灵感仓库」展开的,最后却让我深陷其中、无力自拔,这才让我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 1、题材撞车 我打开电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登陆qq,这几天是杂志终审结果出来的时间,我给几家杂志投了几个稿子,我想看看有没有编辑在线,向他们问问结果。 qq上的头像大多数都是灰暗的,不过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沉寂,我知道那些傢伙肯定在线,只不过他们都深藏在水底,正在看着那些永远都看不完的稿子、做着那些永远都做不完的事情。 我在编辑栏里找到长期与我合作的一家杂志的编辑,点出了对话框问道:「在不在?」问话发出去之后,犹如石沉大海,半天都没有一点反应。 「还没有上班啊,懒虫!我今天会一直在线,来了叫唤一声。」我又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之后,就把qq窗口最小化,打开了一个没完稿的小说,准备写完它。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qq发出了「嘀嘀嘀」的叫声,我随手点开一看,正是那位编辑发来的消息:「我来了,大刀老师早上好!有什么事儿吗?」 「你才老师,你哥哥才老师,你全家都是老师,不带这么骂人的!」我笑着发了一句玩笑话过去。 对方发来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和一句话:「有事快说,没事儿我做事了。」 「顺便问一下,我上次交的那篇稿子过了终审没有?」我问道。 「哦,哪篇稿子?」 「《诡偶》,就是那篇讲一个死了女儿的父亲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复活,用诡异的方法收集人的灵魂什么的……」 「我知道你说的哪篇稿子了,那稿子被退了,我不是给你留言了吗。对了,你那稿子是一手稿吗?有没有给其他人看过?」 「当然是一手稿,没有给其他人看过,写好就投给你们了,结果你们居然给退了?退稿理由是什么?」 「呵呵,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们主编大人,他退稿从来不说理由的。」 「可是这稿子是我的得意之作,我自己感觉写得挺好的啊。」这个退稿消息颇有些让我感到意外,我不由得发了句牢骚。 「呵呵,其实我也觉得这稿子挺好的,只可惜和别人的稿子题材撞车了。另外有个作者写了个和你这题材一模一样的稿子,就连文笔都差不多,他那篇稿子先过了终审,你这篇自然就被毙了。」 「什么!?有人写了和我一模一样的题材,是谁?这稿子是我灵感来了一口气完成的,没想到这样也能和人撞车,真是郁闷!」虽然与人题材撞车对于作者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自己的稿子因此被退,还是让我觉得十分沮丧。 「不过你别说,过终审那篇稿子文笔比较老练,不像是新手写的,主编最先看到稿子时还以为是你换了笔名投的稿,后来又看到了你投来的稿子,才知道是另外一个作者写的。」 「对了,那小子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轩辕舟。」 2、灵感被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是我写字生涯里最灰暗的一段时光。我前一段时间投出去的稿子陆续都有了回音,可惜这些回音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全都是被退稿的噩耗。 连续的退稿对我的打击十分沉重,我的创作状态变得消沉起来,甚至有些厌倦写作了,我一度认为,自己是遇到了瓶颈,而我所擅长的创作类型,也正在经历着一种危机,杂志上大量的悬疑恐怖作品,已经逐渐地让读者开始产生审美疲劳,大部分作品里的创意和诡计,都或多或少地在重复着自己或者他人。 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我就想着要突破自己,写出一些全新的作品,这样才能让自己恢复信心。于是,我暂时停止了写作,开始大量地阅读小说、观看电影,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汲取一些营养来充实自己。 而这个方法也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在阅读小说和观看电影的过程中,我的脑子里常常灵光一闪,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而这正是我需要的东西,我把这些稍纵即逝古怪念头一一记录在了那个名为「灵感仓库」的文档里。 望着内容越来越丰富的「灵感仓库」,我心里有些暗暗得意,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片言只语,对我而言,是一大笔不可多得的宝贵财富。 休整了大概一个多月之后,我决定重新开始创作了。因为积累了不少的灵感,我写起来显得十分得心应手,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写出了一篇篇全新的作品,并将这些新作品全部投了出去。但我没有预料到的是,噩梦也就此拉开了序幕。 我的新作品投出去之后,没有等多长时间就一一有了消息。所有作品无一例外地遭遇了退稿,而退稿的原因居然都是同一个:与其他作者的题材雷同。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我的身上。我的这批作品,让我最得意的地方就是创意,因为他们都来自我瞬间的灵感,绝不是那些为了赚取稿费而跟风写作、粗制滥造的稿子所能够比的。 我隐约感到这件事情并非题材撞车那么简单,这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呢?我虽然百思不得其解,却决心一定要找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冷静下来之后,我找到了杂志编辑们,向他们询问我的稿子和哪些作者的作品题材雷同,编辑们给我的答案在我意料之中。果然,和我题材雷同却又抢占了先机的作者都是同一个人——轩辕舟!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我将整件事梳理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很可怕的结论,我所有的灵感都被那个叫轩辕舟的人盗用了! 3、他在我身边 我自以为找到了事情的根源,虽然被轩辕舟盗用的灵感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了,但为了防止类似事件继续发生,我自然得採取一些措施。 按照我的推测,我的灵感全部记录在电脑上那个名为「灵感仓库」的文档里,那么毫无疑问,轩辕舟是从「灵感仓库」里把那些我引以为傲的灵感盗走的。所以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我的电脑。 在我的记忆中,家里的电脑除了我本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碰过。那么他偷看「灵感仓库」只能是通过网络远程控制我的电脑来打开文档。于是我分别使用了三种杀毒软体对我的电脑进行了扫描,奇怪的是,电脑里没有发现任何木马和病毒。 看着扫描结果,我有些不太相信。如果电脑里没有木马和病毒,那为什么会泄密呢?都说现在的病毒比杀毒软体厉害得多,看来这话是有道理的。 虽然没有在电脑中查到木马和病毒,我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为了以后的安全,我决定彻底地重装系统。于是我在将重要文件全部备份之后,再把硬碟重新分区,重装了系统,这才放心地开始使用。 在鼓捣电脑的时候,我的脑子里突然又有了一个灵感:一个孤独的女人陷入了一场网恋之中,可是这场网恋带给她的却是无穷无尽的恐惧与困惑。最后,当她终于见到自己的网恋情人时,竟然发现对方不是人…… 这一次,我没有把这个新的灵感记录在「灵感仓库」中,而是直接动笔开写,我一口气写了八千多字,在快要结尾的时候卡住了。我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于是我将写好的稿子保存后,关掉了电脑,洗洗睡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我醒过来后草草地泡了一杯方便面,然后打开了电脑,将昨晚躺在床上就已经想好的结尾写好了,一篇绝对新鲜的稿子出炉了,我迫不及待地登上了qq,呼唤着编辑交稿。 听到交稿,隐身潜水的编辑一下就冒了出来。我对他说道:「昨晚我突然有了灵感,立马就写了这篇稿子,写完就交给你了,这次绝对不会再和人撞车了。」 编辑回复道:「好,我马上就看,看完回覆你。」 我原本以为编辑至少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把稿子看完,没想到仅仅过了几分钟,他就在qq上叫我了:「快刀,这稿子真是你昨晚刚写完的吗?」 听见编辑一本正经地叫着我的笔名,我心里掠过一种不祥的预感,我回答道:「确实是刚写完的,我昨晚写了八千多字,剩下一千多字的结尾是刚刚才写好的。」 「我今天早晨在投稿邮箱里收到一篇轩辕舟的稿件,除了结尾,题材和前面的内容都和你的这篇稿子如出一辙。」 编辑的话让我一下子愣住了,片刻之后,我缓缓地转动身子,回头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只觉得整个后背都凉浸浸的。 难道,轩辕舟一直就在我的身边!这想法让我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4、屋里多了一个人 这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昨晚我给电脑重装系统时,是将网线拔掉了的,装完系统我就开始写稿,并没有插上网线,而今天我也是打开电脑就写稿,写完后就直接登陆qq交稿,同样没有去插那根昨晚我已经拔掉的网线。 想到这儿,我弯下腰看了看,那网线果然插得好好的。这个细节是不是可以证明,轩辕舟确实一直在我的身边,在这间屋子里。这个想法让我心里发毛,可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别的解释。 我从电脑前站了起来,开始在屋里四处搜寻起来。我搜遍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那些能够藏人的角落,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明白,自己这样做完全是徒劳的,屋子就那么大点,如果多出一个人的话,我不可能一点都觉察不到。 轩辕舟到底是谁?难道他是一个隐身人,一个藏在我身边的隐身人。平时,他不动声色地跟在我左右,窥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到了夜里,我睡着以后,他就出来了,坐在我的电脑前,打开我的「灵感仓库」,开始用里面的灵感和题材写稿,写完之后又用最快的速度将稿件投了出去。 这样无稽的凭空想像让我觉得毛骨悚然,却最接近事实的真相。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我呆呆地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 「嘀嘀嘀」,qq的叫唤声将我从失魂落魄的状态中惊醒过来,我回到电脑前,看见编辑在对话框里安慰我:「你别气馁,我觉得你的稿子比轩辕舟的写得好,我会尽量说服主编用你的稿子。」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何尝知道,现在我面临的,早已经不再是稿子被不被採用的问题了。「对了,问个事儿?你那儿有轩辕舟的地址吗,给我说说。」我在qq上给编辑发了一句话过去。 「你要他地址干嘛?」编辑奇怪地问道。 「他抢了我饭碗,我知道了地址好去找他拼命,呵呵。」我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 第32章 谁是谁的替代品(2) 第32章 谁是谁的替代品(2) 「我也没有他的地址,他在杂志上发表了第一篇稿子后我就发了邮件询问他的地址和付款帐号,他直到现在还没有回信。好在他的稿费要下个月才发,到时候我再发个邮件问问就是了。」编辑的回答让我有些发懵。 「那他除了通过邮箱发稿件给你们外,还有没有其他联繫方式啊?」 「没有了。」 「难道他的稿子就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他就不需要和编辑交流什么的?」我穷追不捨地问道。 「我也奇怪,他好象特别了解我们杂志的风格,投过来的稿子很有针对性,就算有需要修改的地方,也是很小的改动,编辑直接就可以搞定的。」 「你能不能把他投稿的e-mail告诉我,我想和他交流交流写作方面的事,向人家学习学习。」我为了顺利地拿到轩辕舟的e-mail,找了个听上去冠冕堂皇的理由。 「咦!有点意思,他的e-mail用户名居然和你一样,都是kuaidaozou,不过你用的是163的邮箱,他用的是126的邮箱。」编辑发过来的话,又一次让我心生寒意。 我颤抖着点开了126的网页,在用户名的下拉栏里,果然有一个kuaidaozou的记录,虽然我以前登陆163邮箱也会留下同样的记录,但我知道,这次的记录绝对不是我留下来的。因为昨晚我给电脑重装了系统之后,直到现在都压根儿没有登陆过自己的邮箱。 5、他偷走了我的思想 我表情木然地望着电脑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这间我住了很久的屋子,这时候竟让我觉得鬼气森森的。 一个人的恐惧往往源于未知的人和事。因为未知,所以不了解他们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自然也就无法控制。就像我现在的处境一样,我根本对那个叫轩辕舟的人一无所知,他却可以从容地在我屋里使用我的电脑,查看我的秘密文档,而我竟然一无所知。 他到底是谁?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些问题困扰着我。我分明意识到,他的出现,对我而言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绝对不能任由这种情况不受控制地发展下去,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哪怕他藏得再深。可是,就连杂志社的编辑都不知道他的地址,我又怎么能找到他呢? 我正胡思乱想着,电脑上的qq又「嘀嘀嘀」地叫了起来,我点开对话框,看到编辑发过来的一个抱歉的表情和一句话:「实在对不起,我没能说服主编,他认为轩辕舟的稿子更适合我们杂志,用了他的。」 我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就不再说话,继续想着怎么才能找到轩辕舟,以及找到他以后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说不定可以在他的作品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于是飞快了打了一行字,发送出去:「能把轩辕舟的稿子发给我拜读一下吗?」 不一会儿,编辑就把稿子发给了我,一共有三篇,题目分别是《附骨之蛆》、《五骨诡偶》、《血色玫瑰斋》。 我一目十行地浏览着文稿,越看越觉得心惊胆寒。这时我才知道,编辑退我稿的时候,说了一句「题材雷同」,简直就是给足了我面子。 这些稿件和我写的那几篇何止是题材雷同,除了部分文字的使用和叙述方式不同之外,简直就是同一篇文章。甚至连文中人物的名字,都是相同的,也难怪编辑会认为轩辕舟其实就是我的另一个笔名。 人物名字!不对啊,「灵感仓库」里只是记录着我的灵感和一些题材,从来没有记录过人物名字,我写稿时一般都是开始写了才给人物取名,轩辕舟就算看过「灵感仓库」,也不应该知道这些名字啊!因为这些名字,只存储在我的思路里。 他连这些名字都偷走了,莫非他竟然能够偷偷阅读我的思想? 蓦然之间,我觉得一股寒意从我的脚底直窜脑门,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简直是一种无法理喻的状况。 那个叫轩辕舟的傢伙,不仅仅是偷走我电脑里记载的灵感和题材,甚至连我脑子里的想法和构思也偷走了。如果不是因为他用这些偷来的东西写成小说发表的话,我根本就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而他在完全可以隐藏自己的情况下,偏偏却要这样做,是不是表明他已经不需要隐藏自己了,而是要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面前。 这时候,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危险,虽然暂时还没有任何徵兆,能够证明那个叫轩辕舟的傢伙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举动,但一种本能的恐惧已在我心底悄然生根。 6、人格分裂症 我对轩辕舟的调查毫无结果,但是他的存在确确实实地影响着我的生活。我已经一个月没有写过什么东西了,我想就算我写了投出去也会被退。 事实上,最近我也总能在收到的杂志样刊上看见他的文章。而且只有我自己清楚,那些文章的内容确确实实和我脑子里的灵感和构思一模一样。 这是一件很诡异的事,我无法讲给别人听,因为我甚至根本不能证明这件事正在发生。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到轩辕舟给杂志社的编辑回了邮件,我问到他的地址后去找他当面问个明白。 这天,我登陆上了qq,好久没有和我说话的编辑突然发过来一句话:「稿费已经打到你卡上,你抽时间去对对帐吧。」 「稿费?什么稿费,我这期没有上稿啊。」我诧异地问道。 「老大,你玩够没有啊,换笔名这么简单的事你也搞得怎么复杂,要不是做访谈的话,你还是打死都不承认。同样的稿子用不同的笔名交两份,你嫌我们编辑的事儿不多啊!干脆下次收稿费也换个帐号姓名什么的,再继续装成两个人吧。」 「你的意思是,轩辕舟留下的帐号是我的帐号?」我一边问着,一边快速地登陆到网上银行查了一下帐,帐上果然多了几笔钱。 「好了,不和你聊了,我还有好多稿子要看。对了,你发回来的访谈问题回答得相当不错,这期杂志已经进厂了,出来后就给你寄样刊。我忙一会儿了,再见。」 编辑的话让我有些发懵,因为他从来没有给我做过什么访谈,看来编辑说的访谈是给轩辕舟做的,他大概在访谈里说了轩辕舟是我的另外一个笔名,并且还留下了我的帐号当作收稿费的付款帐号,这样一来,所有的人都会认为他和我是同一个人了。 他盗取了我的灵感和思想,辛辛苦苦写了稿子发表,稿费却发给了我。他既然不要稿费,那么他想要什么呢?我心里动了一下,急忙对编辑说:「等等,我不小心把访谈的底稿弄丢了,你发一份给我再看看。」 点开编辑发来的文稿,我看着题目《新锐悬疑恐怖作家轩辕舟访谈》,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 编:快刀这个笔名在圈子里已经有了一定的人气,你为什么想到捨弃这个笔名而换作另外一个笔名? 舟:我觉得一个作者想要突破自我,最大的敌人其实就是自己,我换笔名也正是想以一个全新的自己,替代并超越原来的快刀。更重要的是,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心理体验,我想像着我和快刀是两个不同的人,但同样在竞争着某些东西,这种感觉不是每个人都能体验到的。」 编:你所说的同样在竞争着某些东西,指的是些什么? 舟:这个所指的就比较空泛了,往小了说是灵感、题材什么的,往大了说是思想、生活之类的,我想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我和快刀最为清楚。 编:不愧是悬疑作家,回答问题也句句充满了玄机。谢谢你接受我们的採访,希望以后看到更多你的优秀作品。 ……」 轩辕舟真的是我另外一个笔名?为什么我自己一点儿都不知道!难道我患上了人格分裂症,发病时的我就变成了轩辕舟,过着另外一种生活,一种现在的我不了解的生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发病时的轩辕舟竟然还可以不停地写稿来为我挣稿费,我居然会遇到这样的好事儿?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丝苦笑。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会落到我头上。 7、《替代》 虽然我不相信自己患有人格分裂症,但仔细想想,这种可能性却最能合理解释我所遇到的怪事,所以我决定去找心理医生看一看。 在心理诊所里,我没有告诉医生我遇到的诡异事件,只是说我遇到了一些怪事,心理上很困扰。之后,我填了两大张问卷,又回答了一些心理医生提出的问题后,心理医生告诉我说,我的心理上确实有一点毛病,但不是什么大毛病,大概是压力太大造成的。 我听完他的一大堆套话后,直接说道:「麻烦你给我个准确说法,我的心理到底是健康还是不健康。」 心理医生迟疑了一下,嘴角一咧,笑着说:「你的心理应该算是比较健康的,起码比大多数来这里的人健康得多。」 「像我这样的人有没有可能患上人格分裂症?」 「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有两种或两种以上的不同人格,在某种诱因的刺激下,不同的人格就有可能表现出来并支配其大脑活动……」 我打断了他的话,问道:「别讲那么多理论上的东西,你就直说,我患上人格分裂症的机率有百分之几?」 「其实,人格分裂症的病例并不是很多,我觉得这点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 从心理诊所出来之后,我又去了本地最大的一家医院,在神经科挂了一个专家号,这次是一位享受专家津贴的老医生为我看的病,他的结论同样是我的心理基本正常,患上人格分裂症的可能性极小。 两位医生的结论惊人地一致,可我却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如果我真的检查出了有心理疾病,患上了人格分裂症的话,那些怪事便都有了解释。可现在这种情况,反倒让那些怪事完全无法解释,显得更加神秘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依旧生活在困惑之中,只是不再那么恐惧了,但我的生活却在不知不觉地改变着。因为轩辕舟的存在不但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可怕的事情,反倒让我凭空多了些收入,现在我已经基本上不用写东西了,而即使我不写,帐户上照样会有稿费进帐。 我变得越来越懒惰,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胡思乱想。我发现,只要我不停止思想,轩辕舟总会在我脑子里捕捉到有用的东西化作文字,我自然落得坐享其成。 这天晚上,我又早早地躺到了床上,一边胡乱地冥想着,一边进入了梦乡。睡到半夜,我突然醒了过来,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却立即被一阵光亮刺激得重新闭上。隔了一阵,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刚才的光亮是电脑显示器发出来的。 我明明记得自己上床睡觉前是关了电脑的,谁又把它打开了? 我起身下床,走到电脑桌前坐了下来,朝电脑上看去。那上面是一篇文稿,文稿的题目是《替代》,作者是——轩辕舟! 我身上的汗毛一下就全部竖了起来,冷汗也从额头上一个劲儿地往外冒。我猛地站了起来,摁亮了电脑桌上的檯灯,强压住心里的恐惧,目光在屋子里四处搜寻。 屋子里除了我之外,一个人也没有! 过了好半天,我狂跳的心脏才慢慢恢复了正常,我开亮了屋子里所有的灯之后,重新回到电脑桌前坐了下来,开始阅读那篇《替代》。 滚动条渐渐拉到了文档的最后,我的身子却已经慢慢地瘫软在椅子上,而眼前浮现的,是一个又一个跳动的文字,那些文字,正是小说《替代》里那段让我毛骨悚然的结尾…… 尾声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他靠写字为生,像他这样整天窝在家中、沉迷于网络的人,註定不会有什么朋友。他与别人的交往多是在网上进行,所以在现实生活中,他就算是消失了也没有人会注意到。 而我正是抓住了他的这些弱点,并用微薄的代价唤醒了他不劳而获的惰性,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沉沦,最后终于被我替代! 其实,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活着的人还有很多很多…… 下一个被我替代的人,又会是谁呢? ——完稿于2008年9月27日星期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