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不由己2》 第1章 婚姻是温水煮青蛙(1) 第1章 婚姻是温水煮青蛙(1) 1 沈蔓坐在自己的格子间里,看着电脑屏幕。 电脑停留在邮箱上,她咬了咬牙,眼神中还是有犹疑,似乎用尽了所有力气,她闭上眼睛,按下了发送键。 小小的一间办公室,三四个员工,她坐在里面,牌子上写着,副总经理沈蔓,每次看到,那样子让她都汗颜,若不是师兄一定要给她做,她定不会要这个牌子,她副总经理唯一的权利,就是可以选择一下办公地点,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租下的居民楼,外面是安静的小区,窗台上放了一株石蒜,养起来很难,不知是哪位红颜知己送给了顾泯杰,他懒得养,所以她在徵求了他的意见后,搬到了办公室来养,顾泯杰讨厌所有的有根植物,所以,家里并没有绿色,她只能带到办公室来养,好在,在这里,她是副总经理,还有这个权利。 沈蔓看着那石蒜发呆,曼珠沙华是石蒜的一种,曼珠沙华又被叫做是彼岸花,传说,黄泉两边,种植的就是满满的曼珠沙华,它们叶子衰落,花方开放,叶子与花,此生都不能见面,花开时,那颜色看起来好像鲜血欲滴,她看着看着,突然觉得莫名的伤感,她在想,今天顾泯杰看到这封邮件后,会是什么表情。 她发给他的,是离婚协议书。 她想离婚很久了,虽然,他们结婚刚刚满三年,但是几乎是从刚刚结婚开始,她已经在后悔自己的婚姻。 她的丈夫顾泯杰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呢?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他有好的家世,好的学历,好的相貌,好的事业,哪个女人见到他,都会为他神魂颠倒,失魂落魄,迅速为他那优雅的气质,柔和的声音所迷惑,他走到哪里,人气甚至可以堪比他当红的艺人弟弟顾泯宇,他就是那个追光灯一直追赶着的明星,光彩夺目。 上一次八卦杂志统计,本市有多少女人想要嫁给顾泯杰,数据竟然有百分之七十之多。 沈笑计算了一下,本市超过四百万人,其中两百万人是女性,也就是说,她打败了本市的一百四十万女性,在一片哭天喊地声中,嫁给了顾泯杰,这么来算,她应该觉得骄傲才对。 然而她从没有那种想法,她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结婚,从一开始就不应该。 因为她跟他的差距太大,他是如此的光芒夺目,她却是如此的默默无闻。 她向来是个高傲的女孩子,从上学时就是这样,虽然她承认,自己其实平凡的很,她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过人之处,相貌平平,身材so so,上学时谈过几次不太成功的恋爱,工作后有一个还算稳定的工作职位,但是从她内心里就是高傲的。 她从来没想过顾泯宇竟然有一天会向她求婚。 其实顾泯宇从小就是认得她的,两个人生活在一个大院里,只不过,他是首长家的儿子,她是司机家的孩子,她父亲,给他爷爷开了半辈子的车,直到他爷爷退休,又给他爸爸开车,所以沈蔓也就有了那个荣幸,可以住在军区大院,可以偶尔去顾泯杰家那个庞大的二层小洋楼里玩耍。 但是她仍旧只是个司机家的孩子,在那些所谓上流社会,比如顾泯杰的妈妈眼里,她是丝毫配不上他们家这个杰出的大儿子的。 沈笑还记得,顾泯杰向自己求婚的那一天,正是盛夏时节,天气趋于炎热,她刚刚走出大学校园,还是个青涩的小丫头,穿着不太耐看的运动服,梳着个简单的马尾辫,对比起来,顾泯杰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王子,他一身米黄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淡紫色的衬衫,领子开着,露出精緻的锁骨,他有点近视眼,所以看人的时候,总是爱眯着点眼睛,却更给人一种深邃的错觉,他带来了象徵着天长地久的九十九朵玫瑰,就那么将他昂贵的保时捷停到了学校门口,在这个充斥着毕业时的离别的校园中,这一幕羡煞了太多人。 灰姑娘与王子的童话,从此又在校园盛行起来。 然而只有她知道,那看似令人羡慕的婚姻背后,早已千疮百孔。 * 下班时间到了,沈笑从紧张的工作中回过神来,才想起来,她的电话一天都没有响起。她拿着手机,坐在那里,看着屏幕,心里猜测着,他难道没看到邮件吗?不然,按照一般常理,他不是应该马上打来电话,问她是怎么回事。 她已经想好,他如果打来电话,她将要怎么说,公司有派海外的学习,她想去,一去,就是三年,她想对他说,顾泯杰,你正是大好年华,三年时间,你可以有很多女人,那么,我们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这都是她的藉口,她几乎是想了三年,才想到这么一个绝佳的理由。 可是他竟然没打来电话? 她心里边纳闷着,边整理好桌子,向外走去。 她每天要按时下班回家,这是她可以出来工作时向他们保证过的。 往家里去的路去的人并不多,因为那边自然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就进去的,那里门口有岗哨,站在那里的警卫手里拿着真枪实弹,那里宅院深深,一片静谧,一点也不像是住人的地方,似乎毫无一点生机,只能看见那些小楼房一排一排的,见不到一点人气,所以沈蔓每当走进去,都会有一种压抑感,这在她小时候,还不觉得,因为那时,她还不知道这里跟外面的区别。 后来上开始上学,接触外面的世界,她才渐渐知道,大院里的孩子,跟外面是绝对不一样的,也是从那时起,她渐渐的讨厌这里,她想,上大学她一定要去别的城市,离这里远远的,最好从此再也不要回来。 但是她还是回来了,嫁给顾泯杰,就意味着,她从此不能离开这里。 进了门时,家里人已经在吃饭,家里好像军事化管理一般,六点准时吃饭,晚一分钟都不等,她走进饭厅,向大家低头,姑姑顾青桦不意外的唠叨起来,「早说了在家里待着就好,非要去工作,那么好强干什么,谁也没怨你白吃白喝。」 「行了,吃饭的时候别说话。」公公顾修捷沉着脸说。 她嫁给顾泯杰的第二年婆婆意外去世,从此姑姑成了家里的女主人。 姑姑比婆婆更加刻薄,但是她已经对姑姑尖酸的话习以为常,只是进去洗手,然后坐下来吃饭。 吃饭时,她总是低着头,因为这样,她被姑姑说了好几次,说她干嘛这么个卑微样子,但是她说是说,她还是希望沈蔓卑微一点,她常说,「蔓蔓,不要嫌我唠叨,但是你能嫁进我们家,真是上辈子休来的福分,你要是不对我们家里孝顺,可真的会糟天谴的,你就应该怀着感恩,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是啊,她是什么身份?她是司机家的女儿,是不配走进这个门的。 但是当初要娶她的,也是顾泯杰。 那时,她能嫁给他,还要赖与顾泯杰曾经那场惊天动地的爱情。 他爱上的人很不平凡,他将人带回家来,震惊了整个大院,他家里闹翻了天,一家人都在劝他,让他赶紧分手,可是他固执己见,带着人出双入对,所有人都知道了顾泯杰是个叛逆的孩子。 因为他爱上的,是夜总会的公关小姐,那里的公关,到底是做什么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这样的女孩子,普通人家都不会同意,何况是顾泯杰那样的家庭? 最终他的那段恋情无疾而终,就是那时,他向沈蔓求婚,然后带她回家去,顾泯杰的母亲本来是不同意的,但是所有反对的声音最后还是被顾泯杰的爷爷打压了下去,爷爷说,「总比那个狐狸精样子的好,好不容易找个正常点的了,就这样吧,沈先令给我开了一辈子车,我知道那个人,勤劳肯干,又忠厚老实,他家的闺女,没问题。」 顾泯杰的母亲想想,也对,终于勉强同意了他们的婚事。 当沈蔓听说时,只是苦涩的一笑,原来,她跟那个坐檯小姐比起来,她是不错的,所以她才得以嫁进那个高贵的家庭。 2 自从她走进这个家,她就觉得那压抑的感觉,将永无止境。 她不可以晚归,跟朋友见面要汇报,虽然顾家兄弟总是不在家,而顾泯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开始晚归,甚至夜不归宿,她想,或许是因为跟长辈们住在一起,所以他才会回来,否则,他乐得永远住在外面,再也不要见她。 晚上,她还在为她的离婚协议书奇怪,他为什么没打来电话?石沉大海一般,一点动静也没有。怀着无限的怀疑,她慢慢深水,双人床,单人的被,他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没人过问,也没人提起。 半夜,她已经熟睡,下面却吵闹了起来,她微微侧了侧身,却听见门被打开,他走进来,带着一身的酒味。 她赶紧站起来,没有开灯,他模糊的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要说话,她的心怦怦的跳起来,以为他会质问她。 然而,他只是说了一句,「艾琳,给我水。」 她舒了口气,走到他面前,咬了咬唇,说,「我是沈蔓。」但是她还是给他倒了水,转过身,他却已经倒在床上。 她站在床边,打开灯,他的衬衫开着扣子,外套早已不知所踪,有些纷乱的发,落在她的枕头上,穿着鞋,就上了床。 她嘆了口气,将水放下,给他脱鞋。 自从他回来,她便陷入了失眠,坐在大床的一角,看着黑暗,房间很大,堪比外面那些公寓的大小,是为了他们结婚,特意将原本几个散碎的房间改造成了一个大套间,如果放假,她便会缩在这里一整天,除了吃饭时间,一步也不会踏出去。 他有时心情好,会在家里住上十天半个月,说话的声音都是温柔的,对人都是笑脸,他笑起来很好看,一边的脸上,会有一个明显的酒窝,但是,她总觉得她在惹怒他,有时不知道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他会马上翻脸,他不会跟她吵架,只是离开,离开,最多的时候,她一个月没见到他,为此,姑姑把她训了一顿,让她打电话给顾泯杰,求他回来。 从此以后她对他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但是,他却更爱生气。 她奇怪,他对别人都是笑脸相迎,外面甚至传他简直是个笑面虎,但是为何对她,总是会黑脸。 她觉得她认识的他,跟外面的人认识的顾泯杰,简直就是两个人。 她就那么缩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他已经不见,那一点凹陷,证明他曾经的存在,只是,上面凉薄的一片,已经没有丝毫温度。 该是吃早饭的时间,她下楼去,看见顾泯杰正笑着跟爸爸说话。 他面对别人时,总是带着笑容,好像永远也不会生气一样,但是人人都知道,他做起工作来,比哪个人都拼命,他刚开始创业时,曾经连着在房间里三天三夜愣是没出来,出来时,一个伟大的燕歌程序发明,让国产游戏系统更加稳定,从此他的大名写进了历史,他成了一个辉煌的传奇,沈蔓是少数见过他工作的样子的幸运儿,他工作的时候,会戴上眼镜,面无表情,一丝不苟的看着电脑屏幕,眼镜都不眨一下,那样子竟然有一点可怕。 沈笑从那以后一直觉得,他其实是很不一样的,他内心里绝对没有表面这么温柔,这些温柔,都是他的戏剧,他就好像一个导演,看着众人皆醉他独醒,在一边沾沾自喜,看戏一样看着所有人对他的崇拜,仰慕,和欣赏,其实,他内心里黑暗的很。 从此沈蔓似乎更怕他了。 虽然是周末,她依然待在办公室里,公司刚刚成立,一切都在起步,她作为合伙人之一,自然想要多尽一份力,将公司办的更好。 沈笑大学是电子商务毕业的,其实说起她的专业,很多人刚开始都没有听说过,说句很难听的,刚开始她报志愿时,自己都不知道电子商务是干什么的,只是觉得某个离本市很远的大学,有这么个专业,看起来很新鲜,她就报了,最后没想到她还是留在了本市的大学,学的还是这个专业。 那么这个专业究竟是干嘛的?她向人解释的时候,直接通俗的说,「就是网上卖东西的。」于是人家恍然大悟起来,说,「哦,淘乐网,我知道。」 其实电子商务轮廓很广泛,不仅是在网上卖东西那么简单,她从前一直鄙视这样的说法,但是最后她做的竟然还是在网上买东西。 她跟着师兄做起这个公司来,刚刚找到了货源,跟小工厂说好了,一次拿三千件货,三千件,偶卖糕,对于淘乐来说这算什么?但是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高的库存。 网站刚刚建立,她每天忙于推广,可是还是没有一个人来买东西。 伸展了一下腰肢,她转过头,看着那株石蒜,她蹲下来,说,「亲爱的小石蒜,为什么他不要你?你长的多么漂亮。」 说着说着,就好像充满了闺怨一般。 结婚三年,同事还以为她是个单身女青年。 其实并不是她想隐瞒,只是刚结婚时,她就害怕别人问,「你丈夫叫什么?干什么的?」 如果她说的顾泯杰,对方一定会先露出惊诧的表情,然后是迟疑,最后到怀疑,那种毫不客气的打量着她的眼神,好像在说,「怎么可能,一点也配不上他啊。」 从此,别人再问,她直接说,还没结婚,久而久之,竟然所有人都以为她没结婚。 上午,她又给顾泯杰发了一封离婚协议书,固执的,执拗的,颓然,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邮件发送完毕,她愣愣的发呆,这一次,她想的是,他会不会还是没反应。 回到家她才惊诧的发现,他竟然在家吃饭。 3 不要怪她大惊小怪,只是他最近真的太少回来,上一次,上一次一起吃晚饭,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前,吃过饭后,她进房间,他进书房,她想着,他刚出差回来,她该尽妻子的义务,照顾他,她轻手轻脚的进去,给他倒水,他抬起头来,微微的看着她,说,「是什么?」 她笑了笑,「清菊花茶,不是去了北方,会很干燥,多喝点解火。」 他那么盯着她,盯的她尴尬,他因为爱笑,眼睛边上有点笑纹,嘴角总是上翘着,然而不笑的时候,他就那么看着她,看的人发慌,就好像她又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然而他只是很反常的将她拉到身边,然后靠在她的胸前,静静的吸了口气,他说,「蔓蔓,你真好。」 她或许有些不太习惯吧,不习惯他说话这样软软的,后来想起来,她该是有一些向后退的动作,心里发慌,嘴上说的话也有些不均了,「没关系…我们是夫妻…我应该这样做的…」 因为这一句话,他搂着她身体的手慢慢松开,脸上,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他放开她,转过头去,戴上眼镜,看着电脑屏幕上她看也看不懂的各种符号,他说,「嗯,你先出去吧,我工作了。」 骤然的冷落,让她心情变得很失落,走出去,站在走廊上,她还在想,她到底又做错了什么?她总是想做的完美无缺,她想,既然已经嫁给他,她要做个尽职尽责的妻子,她很想让所有人都喜欢她,这种习惯,在大学时便存在着,却不知道,并没有人能讨好所有人,所以她在大学里,看着跟谁都不错,但是,最后竟然也没个挚友。 第2章 婚姻是温水煮青蛙(2) 第2章 婚姻是温水煮青蛙(2) 后来嫁给了顾泯杰,她想,她要做的更好,这样,他们才会慢慢的喜欢她,可是三年下来,她终究失望。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只觉得每样她都已经做了,若是做不到位,也该明白的告诉她,告诉她该怎么做。 但是经过三年,她已经不再祈求,今年初,她终于争取到出去工作的机会,潜意识里,或许想要倚靠工作来丢掉家庭的包袱,又或者,家庭不满,便想在工作上得到安慰。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但是不管怎么样,她潜心工作,跟着师兄,满心希望的要将工作做好。 * 顾敏敏看见他回来,便对他笑笑,他只是淡淡的看她,说,「吃饭吧。」 因为姑姑不在,一顿饭吃的出奇的顺畅,之后在下面跟父亲说一阵子话,两个人便上楼去。 她看着他,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曾经惹得无数的女孩子前赴后继,如今虽然已经结婚,但是她相信还是有不少的女孩子愿意相伴左右,她也想过,在他不在自己面前的这些黑夜,他的身边,是不是还有更优质的女郎陪伴? 奇怪的是,她没有觉得嫉妒,只是伤心,她的婚姻,变成了温水煮青蛙,她这只无助的青蛙,还在温水里蹦跶着,不带丝毫热情,默默等死。 他走进去,坐在床上看书,她便进去先洗澡,她想,他今天或许会留下来吧,那么,她是不是又要多尽一份夫妻义务? 怀抱着这样的心思,她洗的缓慢,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没有地方可以洗可以搓,她才穿好睡衣,走出去。 他仍旧坐在床头,从书下,抬眼看着她。 因为水汽,她的皮肤是粉红的,因为爱干净,她总是买来白色的睡衣,一整套一整套的挂在衣橱里,他对她招手,「过来。」 她向前走了两步,他皱起眉来,「我很可怕吗?」 她害怕他又生气,更向前了两步,他便一把将她拉过来,直接拥在了床上,脸上是明显的不耐,动作也粗鲁了很多。 她下意识的有挣扎,然而在他撕破她的睡衣时,她已经妥协,转过头去,闭上眼睛,想要感受着那热情,是谁说,生活就像强-奸,既然不能反抗,那么,就去享受吧,她倒是觉得,强-奸就好像是生活,既然无力反抗,只好享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筋疲力尽,他也终于满足。 她缩在那里,听见他翻身去洗,一刻也不留恋。 哗哗的水声,好像催眠曲一般,让她昏昏欲睡,等他出来,他拍她,「去洗洗。」 她微微抬起头来,撑着好像要散架的身体,慢慢起身。 谁知,这样的动作竟然也激怒了他。 他皱着眉,「你这副表情是干什么?跟我做-爱,很委屈吗?」 她说,「没有…只是有点累了。」 他冷笑,「累?跟我一起生活,很累?」 她怎么也解释不通,坐起来,还想说话,他已经拉起衣服,向外走去,看也不看她一眼。 这一次离开,不知道下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她慢吞吞的走去浴室清洗,如果外人知道她这幸福的婚姻是这样一副生活状态,不知要作何感想。 4 第二天,她去莫子言那里。 她跟莫子言算是相见恨晚,那个女人说话总是淡淡的,但是却最会套人的话,跟莫子言认识两个月,她所有的过去,便都被她套走了。 子言常常对她说,「可是你想离婚,恐怕不太容易啊,他们这样的家庭,结婚难,离婚更难。」 沈蔓一听到她这样说,心里就觉得被泼了盆凉水,拔凉拔凉的,她怒的在子言面前咬牙,「我怎么就那么傻,我干嘛要嫁给他,我为什么要嫁给他,我…」 子言边笑着泡她的咖啡,边摇着头,说,「这个你干嘛问我。」 但是沈蔓难得有这样可以说真心话的朋友,她没事,总爱来看一看她,跟她说说话,听她唠叨。 莫子言说,「你不觉得,是你自己把自己弄的很累?你看,你简直没有把婚姻当做享受,而只是当做一次工作,好像婚姻里所有的人,包括你的丈夫,都是你工作中要应对的客户,这样,自然不会讨人喜欢。」 沈蔓想,她说的是对的。 如果深层的想,她就是这样,她的想法很简单,嫁进了他们家,她便要对自己的身份负责,这样,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女孩子,所以从一开始,她便强迫自己做这样的「工作。」 她支着脑袋,说,「但是,不这样…又能怎么样呢?」嫁给他三年,她还是没投入进这婚姻里,只是好像个演员一样,虽然越来越演技派,让她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外人更加难以弄懂,但是夜深人静,那光鲜亮丽的大幕拉上,她总是会清醒。 她越来越觉得,婚姻才是真正的核武器,打下来,从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个活泼的,倔强的女孩子,也不知去了哪里。 回去的时候,她继续给他发离婚协议书,倔强的,无望的,没有尽头的… 当初会嫁给他,其实归根究底还是要怪她,不不,归根究底,还是要怪李东俊,大四毕业季,也是分手季,大学里互相陪伴多少年的情侣们,因为各种原因各奔东西,分手浪潮一波跟着一波。 她其实完全没想过自己会跟李东俊分手,因为他们同在这个城市,只是东俊住在郊区,她住在市里,东俊跟她分手的原因,她一直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后来从别人口中听说,他跟刘妍妍一起去了美国。 所以她想,自己该是成为人家学业成功的绊脚石,现在人家有了垫脚石,当然果断的甩了她这个绊脚石。 但是他们交往三年,感情一直很好,分手就是一突如其来的打击,她也没哭也没闹,就是当晚第一次去了酒吧一条街,酒吧里颓废的气氛很适合失恋,她坐在那里,一身学生的样子,跟周遭环境十分不搭配,她那天算是超强发挥,平常一杯就醉,那天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最后昏昏沉沉,醉的不省人事。 后来她回想起来,她去洗手间的路上,撞见了顾泯杰,她从来不觉得他是会去那种地方的人,他身份高贵,这些小酒吧哪里能装的下他那样的大人物,他抱着她,她吐的到处都是,他皱着眉将她带出了酒吧,他说,「我送你回家。」 她用力的摇头,要是那么回去,她一定会被爸打断了腿。 顾泯杰说,「那怎么办,你要去哪里?」 她好大的脾气,以前见到他都绕着走的,那天她却用力推开顾泯杰,对他大吼着,「我要去哪里不用你管,你放我在路边自生自灭吧…」 他好看的眉眼间显露出愤怒来,然后他真的将她拖到了路边,让她自生自灭,她靠在路边瘫软在地上,他高高在上一样,站在那边俯身着她,「你怎么了,失恋了?呵,失恋了就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沈蔓,你真是好样的,你让你爸看到你这样,伤心的是他。」 她瞪着他,「别跟我提我爸。」 他睥睨着她,「你是不想提,还是不敢提?」 沈蔓就是一特逞强的性子,他这么说,她就是死也要站着死,扶着一边路灯站起来,她站的歪歪斜斜,还逞能着说,「顾泯杰,我一点事也没有,你看,我什么事都没有,不就是失恋吗,我失恋的经验很多的,没关系…」 他看她那样,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过来扶她,说,「算了,既然不回家,总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醉的很厉害。」 他带她去了圣地亚酒店,找人拿来了换洗的衣服,让她先去洗澡。 她洗着洗着,就真的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已经出事了。 她身上什么都没穿,床上床下混乱一片,这些都没让她觉得怎么样,最最关键的,是她身边躺着的人。 顾泯杰从睡梦中醒来,撑起手肘,斜躺在那里,平时那严肃的样子被慵懒和惺忪取代,上身裸着,只被那一片薄被遮住了下面,蜜色的皮肤,带着匀称的肌肉,然后对她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微笑,真真的一个人间极品。 她捂着嘴看着他,然后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昨天晚上喝醉了,真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后来她想起来都十分想揍自己,她能不能有点出息,该道歉的他好不好,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损失,她的清白啊,就那么赔在他的身上。 可是她那时就觉得自己是亏欠他的,她知道他有爱人,他闹的惊天动地的,她怎么能不知道,她迅速的裹起了自己,赤脚站在地上,对他不好意思的说,「你就当做…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吧…我真很抱歉…」 当时的她还不觉得男人的性和爱真的是完全可以分离的,她觉得她害他背叛了爱人,她简直就是罪人啊。 她身上疼的很,浑身都酸涩的要命,她一直以来都是个好学生,跟李东俊在一起最亲密的接触也就是互相亲一亲小嘴,偶尔偷偷看看片子,看的面红耳赤的,可是毕竟只是看人家那么享受什么的,也没亲身体验过,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身上怎么那么疼,就好像昨天做了什么浩大工程一样。 在之后的婚姻里,当她见识到他在床上那威武的样子后,她才明白过来,敢情她那天就是一送上门的发泄物,他不知道趁着她昏睡怎么折腾她,才让她浑身散架了一样的酸疼。 可是那天她还那么诚恳的道歉,心里对他的愧疚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后来顾泯杰送她回家,一路上她都不敢看他的脸,过几天,他一直没在出现,当她以为这次荒唐的一夜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却听说他跟那个天上-人间分手了。她更加愧疚,心里总是想,是不是因为她,他才会分手。 然后没几天,他出现在她学校门口,在李东俊出国跟她告别的当天,顾泯杰用一个非常浪漫的方式,向她求婚。 她当时还在愣怔中,她茫然的看着王子一样的顾泯杰,她问他,「为什么?」 他说,「我总要对你负责的。」 她眼睛闪着,说,「其实,不用的…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真的…」 他只是微笑,那时的他还不会对她冷着脸,好像对每个其他人一样,他会对她微笑,如沐春风一般,他说,「我是想当做没发生过,可是关键就是我做不到,沈蔓,嫁给我吧!」 他单膝跪下,光芒的五克拉钻戒,闪耀了多少人的眼。 她看见李东俊在远远的看着她,她看见他眼中的嫉恨,几乎是报复般,她接受了他手上的戒指。 然而自从结婚后,戒指一直放在她抽屉的那一个角落里,五克拉的钻戒,太沉重了,是外人无法想像的沉重。 5 这一边沈蔓的公司马上要上线,一切几乎准备就绪。 当初她有了要工作的意愿,同学聚会时一说,恰巧师兄纪云峥准备要做公司,便邀请她一起过来,说是两个人合伙,没什么老闆不老闆的,她想自己反正不想整天待在家里当太太,去公司还要先适应人际关系,她毕业就在家待着,估计愿意要她的地方也不多,于是她便答应了。 师兄准备开一个b2c的网上虚拟商场,(b2c: business-to-consumer,商家对客户),那时淘乐网已经红火起来几年,大家都觉得恐怕再做很难做到那么大,他却觉得淘乐总是c2c(客户对客户)比较多些,很散很杂,假货也多,他现在做一个有公信力的b2c,民众应该会更相信这样的商场,所以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开始策划。 两个人商量着取名字,想了许久,选了凡兀两个字,上线之初,准备只以卖衬衫为主,有人问过他,为什么卖男士衬衫?男士似乎不是网上购物的主力军,他说,第一,以专攻全,以点带面,这个政策很好,第二,男士衬衫尺码准确,男士买衣服也没有女士那么多的要求,尺码对了,拿回去就可以穿。但是因为淘乐先入为主,已经占据了大多数的网上购物市场,他们能否进入市场,还有待考察。 上线的第一天,大家异常的紧张,网站以白色低调红色边框为主,红色能刺激人的精神,白色显得专业,网站上所有的图片和文字,都是出自沈蔓之手,她将用户体验发挥到极致,力求让游览的人一眼便觉得,这个商城,靠谱。 然而,紧张的等待了一天,pv值也就那么点,比个人网页都要差,大家多多少少有些丧气,现在随便在淘乐上开个网店也比这个强啊,第一天简直就是失败告终。 纪云峥晚上拍了下手,对大家说,「行了,别一脸沮丧,网站推广难道是一天就能做起来的吗?你们都是专业的,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今天才是上线第一天,明天继续做搜寻引擎优化,gg也会陆续投放,大家加油!」 纪云峥是个让人很信服的人,他举着拳头对大家笑,大家于是也都被鼓舞了回来,没关系,仗才开始打,输赢怎么能定呢? 公司里的事让她心情本就不好,回到家,姑姑就拦下了她,「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抱歉的说,「对不起,姑姑,今天公司有些事…」 「咱们说的好好的,晚上要按时回来,才会同意你去工作,真是,咱们家差着你什么了,还一定要自己出去工作…」 沈蔓只是低着头听着,她知道姑姑突然这样生气,不会只是因为她回来晚,果然,她唠叨完了工作,又说,「这两天泯杰怎么没回来?」 沈蔓手收了收,拉着肩上的包,说,「公司里事情忙吧…」 「忙什么忙,你看看,没结婚前,也没这样,以为结婚了,更能收心呢,现在倒好,结了婚越发的管不住了。」姑姑看着她的眼神,就好像是她在往外赶着顾泯杰一样。 忍不住,她说,「我也不能尽是关着他吧…」 「哎呀,你这是在跟我顶嘴呢是不是?」 「没有。」 沈蔓知道再顶嘴也没用,反正在姑姑眼里,不管什么事,理都在她那边,到了这个年纪,也已经不奢求不喜欢自己的人还能突然因为什么小事感激涕零,沈蔓在刚刚嫁进来的那些日子里,总是会想着,自己多做一些,多忙一点,亲和一些,温暖一些,总能让他们都喜欢的,可是,那些努力,被姑姑的一句话打破,姑姑说,「哎呦,蔓蔓真是有心,为了讨好咱们,做的真是起劲啊。」 原来她的努力被当做了刻意的讨好,她的笑容,也成了皮笑肉不笑,她的好心,只被当做的有心计。 三年后的今天,她终于知道,在这个家相安无事的办法,就是假装自己不存在,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听,吃饭的时候吃饭,但是却不出声,不出去的时候就待在自己的房间里,当做自己不存在,出去的时候悄无声息,不打扰任何人,这样静悄悄的,就好。 晚上,她舒了口气,想了想,还是给顾泯杰打了电话。 电话嘟嘟的响起,她在心里反覆的复习着要对他说的话。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接起了电话,沈蔓抓着话筒,说,「在哪里呢?」 顾泯杰说,「跟朋友聚会。」 她却再也找不到话说了,原本要说的话,也噎在喉咙里,开不了口。 想了许久,她才说,「那个,今天晚上,回来吗?」 他说,「哦?什么事?」 她放低了声音,「今天是…是你的生日…」 他那边静了下来,这样的精密,反而让她心里更加慌张,他如果拒绝,她该多尴尬? 他说,「等一下看吧。」 然后他就放下了电话。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口,阳台上,有月光透进来,散漫的月光,薄纱一样的,洒了一地,她披上了衣服,天已经晚了,他的生日,马上要过去。 第3章 沈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1) 第3章 沈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1) 1 去年的这个时候,家里举行的盛大的聚会,为他庆生,这是上流社会早已习惯的社交手段,只是她第一次参加,所以还有些慌张。 因为妈妈早早的离开了他们,沈蔓从小是跟爸爸一起生活的,爸爸跑车时,她就被寄放在叔叔家,爸爸回来,接着她出去玩,她从小很独立,男孩子一样的个性,即使后来,为了心爱的男孩,也留了长长的头发,可是,穿衣打扮,还是好像男孩子一样,喜欢运动鞋,喜欢打网球,喜欢穿运动服。 她个子很高,一米六八,在南方来说,简直就是可以当模特的身高了,身高高大,也有一个缺憾,那就是脚跟着也很大,在大学时,看到宿舍的女孩买了高跟鞋,她也有嚮往,便去挑高跟鞋,然而,脚太大,很难买到她的尺寸,她一气之下,对自己说,再也不要穿高跟鞋。 但是嫁给了顾泯杰,嫁进了这样的家庭,很多东西容不得她选择。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买了第一双高跟鞋,只有三厘米高,可是穿了一下午,她的脚上,便磨出了水泡,那天晚上,她坚持着回到家里,还被顾妍妍笑,顾妍妍身材娇小,喜欢打扮,性子又高傲的很,她看着沈蔓走路的样子,捂着嘴,说,「哎呀嫂子,很多东西是勉强不来的。」 她知道,顾妍妍那才不是安慰,她映射的是沈蔓的身世,她在提醒沈蔓,你的身份就放在那里,那是勉强不来的。 沈蔓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回到房间里。 第二天,她买了更高的高跟鞋,没有出门,只是在房间里,来回的走。 那时正是春夏交界,南方的天气已经开始燥热,窗子开着,她坚持着,告诉自己,看着前方,不要低头,不管怎样,都不要低头,脚上还在受伤,痛的感觉却越来越麻痹,她笑着走到阳台上,那天的月光也,好像也是今天这样,美丽的好像虚无,她站在阳台上,静静的扶着栏杆,终于明白,原来有时候,不再有痛觉,并不是伤口已然痊癒,只是因为,早已适应了那疼痛的感觉… 晚上睡觉前,脱下了鞋子,脚上已经是鲜血淋漓。 顾泯杰回来时,看到她这个样子,奇怪的问,「怎么回事?」 她笑着说,「没什么,在练习高跟鞋。」 他皱眉,低头看着她的脚,然后,转身进了浴室,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端着热水,她愣愣的看着他低头给她洗脚,伤口浸泡在水里,有丝丝的疼痛,她忍不住缩脚,却被他拉住,他抬起头来,「别那么勉强。」 她却倔强的说,「不,既然每一个女人,都要经历,我也不怕。」 他抬起头来,对她笑,轻轻的,将水撩拨在她的脚面上,她看着他,那高贵的身影,这样轻柔的动作,哪一个女人,不会为他动心? 后来想起来,她的婚姻里也是有幸福的,在他心情好的时候,在他愿意的时候。 她在后面的尝试中明白,她要不断不断的适应和限制自己,穿小一号的鞋,不管那裹脚般的疼痛,就能让脚越来越小,穿更高的高跟鞋,然后再穿低一点的,便觉得没什么了。 终于在他生日的这一天,她穿着美丽的小礼服,华丽的水晶鞋,站在他身边,第一次,像个女人的样子。 听着大家赞美的话,她心里想起的,却是自己在阁楼上来回的走着时,嘴里一遍一遍的重复,「当女人,为什么这么难?当女人,为什么一定要这么痛?」 那时,她从铺着红毯的楼梯上走下来,默默的注视着他,那个王子,站在人群中,是那么的耀眼,看起来光彩夺目,有人发出惊喜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看到她,亦是惊艷的表情。 他越过人群,大步走到了她面前,然后拉住了她的手,带她下去。 他对她微笑,她从中看到了他的骄傲,因为她,他感到骄傲,这样她也有了成就感。 他笑着将她带到身边,对人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对方无一例外的会说,「哎呀真漂亮。」 那时她终于明白女人爱美的原因,因为赞美真的会让人膨胀,因为那些赞美,她有一阵子,觉得自己付出那么多努力,也很值了。 在此之前,她甚至不会穿衣打扮,不会化妆,不知道化个妆要在自己脸上涂抹一层又一层,卸了妆,还要在脸上涂抹一层又一层,难怪人都说,现代人总是带着很多面具,那真实的面容,果然早已被遮盖。 她有过几次尝试,自己买了化妆品,在镜子前,试着涂抹,但是效果很不好,应该说很糟糕,那些彩妆应该化在哪里她都不晓得,以至于出去的时候,被顾妍妍笑到不行,因为她将睫毛胶当做了睫毛膏,弄的整个睫毛变成了一团,她丢人丢到了家,回到房间时,她用力的捧了水,看着脸上的妆容化为一滩泥水,她愣愣的想,这还是沈蔓吗? 然而她不能服气,别的女人可以做到的,她一样也会做到,她偷偷的学习和实验,其中也有过失败和难堪,但是,总算,在这一天,她没有让人失望。 美丽的宴会一直持续到凌晨,她脚有点疼,但是还能忍受,顾泯杰一直陪伴左右,会贴心的扶着她,他毫不吝啬对她的微笑,他简直将她当做了公主。 哦,灰姑娘的快乐原来是这样的。 然而,哪个灰姑娘都不能避免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她花掉很长时间卸掉妆,赤脚踩在地上,脚趾头红肿着,脱下了那身华丽,她看起来,还是那么普通。 她回到房间,本想感谢他今天对她的帮助,总算,没有让她再变成笑柄,虽然有痛苦,但是,她过的还是很快乐。 然而回去的时候,却看见他蹲在柜子边上,因为她喜欢,所以结婚时,她做主做了这个高大的柜子,从屋顶一直延伸下来,要想拿到最顶端的东西,甚至要踩着凳子,白色的柜子,从上到下,摆放着许多物品,最下面的那些抽屉里,则放着她从家里带来的少数东西。 此刻顾泯杰拿着的,就是她从家里带来的东西。 他手里拿着的相册,里面全是她跟李东俊的照片。 2 她赤脚站在那里,披散的头发,刮到脸上,她拢下去,说,「这个是…」 然而,他只是将东西放回抽屉里,然后说,「哦,我记得我有一个红色的笔记本,不知道放到哪里了。」 他平淡的表情,带着漫不经心, 他从她身边擦过,她只感到冰冷。 他拿起了衣服,说,「你先休息吧,那些兄弟一定要给我庆生,我还要出去。」 后来想起来,那是他第一次对她冷落,在那之前,她虽然不太喜欢那婚姻,但是他对她还是好的,那次之后,他越来越冷淡,常常离开,从对她解释理由,到最后,没有理由。 那天晚上,她拿着李东俊的相册,一页一页的翻,其实留着相册,并不是因为她还想着李东俊,从它放在那个抽屉里,便再也没有拿出来过,只是,刚开始,她留着它,偶尔翻一翻,从一开始翻到最后,就会自嘲的笑笑,不管曾经多么的亲密,原来,后来的绝情,也不过是一瞬之间,人的变化,有时候真的会让人始料不及,所以,不能相信,不能相信男人那一点点温柔,那温柔,或许有一日,会变成毒药。 她想他应该误会了,她本可以解释,但是他从不给她机会,一次都没有给过。 这一次,又是他的生日,家里说要庆祝,他没有同意,以公司里忙打发掉了,所以姑姑今天才会跟她发脾气。 打完电话,她靠在门边,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九点钟了,他能在十二点前赶回来吗? * 顾泯杰一直在那喝酒,从接了电话后,就是如此。 有兄弟过来,敲他的胸口,「哎,看你那样子,简直就是个还没开胡过的男孩,怎么,兄弟,哪个女人,让你这么抓心挠肺的。」 他直接推开人,「去。」他又喝了口酒,他生日没想大办,但是这些个兄弟怎么允许他就这么过去,吃过饭还不放过他,包下了场子,美其名是给他庆生,结果那边打麻将的打麻将,嚎歌的嚎歌,他这个寿星,早就被忘在了一边。 他看着王治平,说,「我先走了,家里催的。」 王治平笑的很贱,「是家里催,还是家里的娇妻催啊?哎,看你把你那老婆给藏的,结婚多久了,也没带出来几回。」 他只是摆摆手,「你们继续吧,继续,我先走了。」 林安森过来,「想走?那可不行,这才几点,不到九点呢。」 他凑过去,「哎,你别不识好歹,我是为了你好,我没关系,你不早点回去,你家那位…」 林安森搂着他,「没事,今天就捨命陪君子了。」 「去去去。」他还是推开了人,向外走去,「不跟你们贫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期盼什么,还在等待什么,回去?回去也不过是冷冷清清,还要面对一个看到他就已经吓的缩成一团的女人。 他讨厌看到她惊吓的表情,眼睛瞪的圆圆的,好像面前的人并不是丈夫,而是一只随时会扑向她的老虎。 他更讨厌看到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好像每一句话,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他记得她从前该不是这样的,是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哦,他不愿相信那是因为他们的婚姻… * 沈蔓看到他回来,马上从床上跳了下去。 十点钟,他终于到家。 他身上还是有酒味,他走进来,瞥了她一眼,她笑着看着他,「你回来了。」 他说,「我在外面吃过了。」 她笑着点头,「我想也是…不过,我做了蛋糕,生日怎么能就吃饭喝酒,总要吃蛋糕的。」 他挑眉看她,那审视的表情里,好像带着点惊喜,她笑笑,带他进了里面。 蛋糕放在桌子上,甜腻的味道扑面而来,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太会做,面烤的也不好,奶油做的样子也不好。」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生日快乐。确实很难看。 他坐下,她点上了蜡烛,说,「虽然…有点幼稚,不过,意思意思吧。」 他又看了她一眼,她害怕那眼神里有厌烦,但是还好,并没有。 他吹了蜡烛,她才高高兴兴的给他切蛋糕,他吃了一口,然后,差点喷出来,他咳了几声,抬起头来,说,「你…你里面放了什么?芥末吗?」 她眨了眨眼睛,「不…不是吧…」 她挖了一口蛋糕,也呛的要喷出来了,两个人眼睛里都有湿润,强忍着,泪眼汪汪的,她捂着嘴,说,「我不太去厨房,也不知道什么是什么,哎呦,估计放错了。」说完她又咳了起来。 他也是一样,两个人互相一对视,过个生日,又必要那么感动吗,都要哭了。 想到这里,便哈哈的笑了起来。 气氛却忽然由僵硬变得很好。 或许因为这样,之后蛋糕没出几口,但是两个人心里之间好像变了很多。 他去洗澡,出来看到她冷了脸,走过去,她将衣服胡乱的扔进了放脏衣服的桶里,他想起来,那衣服上有些女人的味道,跟他们一起出去,自然不免被调侃,房间里不知道谁带的女人,总是往他身边蹭…他嘴角带着点笑,走过去,说「快睡觉吧。」 她抬起头看着他,想要说的话,却没说出来,但是他看的出来,她还是在意了。 * 晚上,她躺在床上,身边躺着她的丈夫,他似乎今天很开心,对她的动作,温柔了许多,但是,她还是累,还是疼。 今天她动了心思,只是,并不光彩,她故意在蛋糕里放了芥末,想让他们之间关系缓和,她觉得是成功的,然而,她并不开心。 夜半,她走到他的书房,打开了他的电脑。他的邮箱里,已经堆积了十几封离婚协议书,每一封,都有人打开过的痕迹,细心如他,邮箱也是干净整洁,整理的很好,她的离婚协议书,还被特意放在了一个分类里。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再次给他发了一封,还是那么执拗,那么绝望,那么无可奈何… 3 第二天,她去了莫子言家的大庄园中。 子言还在吃早饭,晨晨张嘴说,「妈妈,我还要。」子言瞪了他一眼,说,「男孩子要自食其力,怎么能总让妈妈餵?」 晨晨吐了吐舌头,嘟囔了一句,还是老实的自己吃去了。 沈蔓看着晨晨那可爱的样子,说,「子言,你不能老对晨晨这么凶,你看晨晨长的多帅,你怎么捨得,你看你再这样,不如让晨晨给我当儿子吧。」她对晨晨说,「晨晨,跟阿姨走吧,阿姨不会对你凶哦,还会每天早上给你餵饭。」 晨晨直接瞪了沈蔓一眼,「你又不是我妈妈!」然后他谄媚的看着子言,「你哪有我妈妈那么好看!」 沈蔓脸上顿时布满了黑线 莫子言无奈的对沈蔓耸耸肩,虽然那意思是,我也没办法,但是沈蔓明显看到了她脸上的得意。 吃过了早饭,她让晨晨进去先自己玩,晨晨还腻了她一会儿,一定要让她进去陪着打游戏,哄了半天才给哄进去了,他将罪孽都推给了沈蔓。沈蔓跟他做了个鬼脸,看着他进去了,才对子言说,「你不能总在家哄孩子,你看他都好像个女孩子了,一点没有男子气概。」 子言直接打击她,「你这是嫉妒,你刚还说他可爱。」 沈蔓嘆了声,靠在了她家那柔软的大沙发上,子言看着她,说,「不然你也生一个啊。」 沈蔓干笑两声,生什么生,生了更没法子离婚了。 其实刚结婚时,她有想过给顾家生个孩子,也不是她想,主要顾家催的很紧,顾泯杰快三十岁了,别人那个年纪都当爸了,他还那挺着,但是后来她发觉,他每一次都算好了她的生理期,在危险期时,一定会小心翼翼,她于是知道,是他不想要她生孩子。 现在她却觉得幸运,幸好她没生孩子,不然还怎么离婚? 这时她才想起来,于是又对着子言控诉了一阵。 沈蔓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人人都觉得她沉默寡言,嘴也紧的很,但是对着子言,她总是会大吐苦水,也全赖了子言一副好脑瓜,子言说,「我对自己的事马马虎虎,自己都弄不明白,对别人的感情,那是一说一个准。」 她听完了沈蔓的苦水,说,「也就是说,你怀疑他根本就已经看到了离婚协议书,就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第4章 沈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2) 第4章 沈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2) 沈蔓点头,她说,「我昨天看他邮箱他明明就已经打开看过了。」 子言说,「看来他不想跟你离婚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沈蔓抿了抿嘴,支着下巴,「为什么呢…他那么多红颜知己,各种姿色形态的都有,干嘛非要让我占着地方,我看着那么女人,我都有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骯脏感觉…」 子言噗了一声,直接将嘴里的果汁喷了出来,她看着沈蔓,说,「可是他那么多红颜知己,也就是知己而已,我看顾泯杰倒不会有什么混乱的关系,他只是对所有女人都一样的,或许他自己不觉得怎么,但是别人就会误会,你看,他是国外回来的abc,国外不是崇尚绅士吗,但是在国内,绅士的态度会让女人有错觉。」 沈蔓瞪着她,「我看你就是被你家男人洗脑过度,你看,你看,你家男人就天天帮着他,现在你也跟他学。」 莫子言一摊手,「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 沈蔓说,「或许他只是觉得我在家里红旗不倒很好,他在外面彩旗飘飘才会有安全感,如果有甩不掉的女人,还可以推到我身上来,我最近就觉得耳朵总是热,不知道是不是他又甩了哪个女人,我又替他挨骂呢。」 莫子言无语的看着她。 沈蔓想着,她还要继续给他发,他当做没看到,她就发到他不耐烦为止。 * 回去公司的时候,迎面她便被出来的同事撞到了,看着小姑娘一脸兴奋,她奇怪的说,「出了什么事?」 小姑娘说,「今天衬衫卖出去了啊。」 沈蔓一愣,随即也兴奋了起来,她说,「是吗?卖出去多少件?」 小姑娘说,「一件啊。」 沈蔓皱眉,「一件? 小姑娘说,「哎,你别这个脸色进去,咱们纪总说,咱们离公司上市又进了一步了!」 沈蔓很无奈,这简直就是周星驰的台词吗。 她走进去时,见到纪云峥正在念振奋人心的台词,她不觉得早,大家这几天消沉的很,是该振奋一下。 这确实是个好的开始,下午便又有衣服买出去,晚上时,竟然还;陆续有人买了几件。 大家都很兴奋,觉得冬天已经过去,春天正在来临。 但是沈蔓却觉得不对劲,她找到纪云峥,说,「是不是卖出去的有点快?」 纪云峥想了想,却说,「我觉得应该是网站推广有了效果,你知道,这上面花的价钱很大。」但是世界上最让人搞不明白的就是gg,gg的投入总是比水中投石还不如,一个响也听不见,钱就不见了,更何况,没有人能确认,gg到底有多大的通途价值。 她还是持着怀疑的心里,但是纪云峥却很看好,他第二天准备去跟搜寻引擎公司再做商谈。 之后情况更加好转,几天的时间里,衣服全部卖光,三千件货物,一件不剩,流量增加了几倍,看起来,一切都很好。 沈蔓坐在格子间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流量监控,喝了口水,纪云峥走过来,「怎么样?」 她说,「跟预想的一样,流量全部来自大中城市,从数据看起来,是很健康的。」 纪云峥说,「别这么说啊,什么叫从数据看,我觉得从哪方面看,都很健康。」 她只是挑眉,站起来,说,「搜寻引擎这种东西,不可以太过相信!」 纪云峥只是觉得无所谓,他开始联繫工厂,原本是跃跃欲试,这一次,完全花了大价钱,顶了大批的货物。 她无奈,但是也只能听了他的,资金是他靠着两张嘴皮子要来的,公司名义是他们两个的,但是,还是他的。 4 第三天时,果然出事了。 那天早晨,她正在准备早饭,下楼来,顾妍妍扬起头来,说,「嫂子,你不觉得这几天早上吃的太油腻了,我不想吃中式早餐了,我要吃西式的。」 沈蔓抬起头来,说,「嗯,好。」 她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这是她对这个家的态度。 伺候顾家多年的杨妈走进来,「哎,你房间有垃圾也要送下来啊,我天天要上去,腰不行啊。」 她微微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哎,这个称呼总是带着点蔑视,没人的时候,她就会这么叫沈蔓。 沈蔓只是漠然的走过去,她已经很久没有因为这种事生气了。 然而端着东西出去,身后一个凉薄的声音传来,「你是佣人吗?为什么是你来端早餐?」 她回过头,他边穿上了外套,边下楼来,扫了一眼杨妈,她赶紧说,「是少奶奶自己要下来做的。」 他哧笑,「所以,她做就由着她来做?那,家里养了这么多废物是干什么用的?」 杨妈瞥了眼沈蔓,赶紧拿过了她手里的东西,顺便瞪了她一眼,她知道,自己又的得罪人了,无语,却又无奈。 他看着沈蔓,「以后别做这些没用的。记得,你是顾家的媳妇,不是顾家佣人。」 是吗?但是她总是觉得自己的地位,简直比佣人还要差劲,至少,姑姑从没跟哪位佣人说过,让他们时刻怀着感恩,就好像,顾家给了她一口饭,她该肝脑涂地,以报天恩。 怀着那样的心情到了办公室,她停了车,进去,纪云峥走出来,「你来了,出事了。」看着他那表情,她已经知道出事了。 两个人在他的办公室里,他捂着自己的头,骂了无数遍自己没用。 她嘆了口气,说,「我看事情大约是淘乐做的,将我们扼杀在摇篮里,呵…」她苦笑,「咱们也算是荣幸了,还劳他们这么大个公司如此动作。」 纪云峥仍旧说,「事情是我没考虑好。」 沈蔓说,「不,我没有分析好,我刚回头看那些ip,所有ip都有规律可循的,可是我没有做好。这种诈骗,在网上并不少见,可是我自诩专业,竟然这么轻易的被骗了过去,事情是我做不好。」她是故意这么说,她知道,他会更加自责。 但是自责是好事,这是个惊艷,怕只怕被打倒便再也起不来。 他说,「我是不是太自傲了,或许,我根本不适合做这一行。」 她就怕他说这句话,她走到他身边,「师兄,就算是为了我, 也请继续做下去。」 他微微愣怔,抬起头来,见她抿着嘴,眼神里,有些许的激动。 她想要工作,想要做自己的事业,想要逃离开顾家的枷锁。 她想了想,说,「那批货,有多少存货?」 他说,「五万件…」 是够多的,因为到了季末,这一套薄的衬衫马上要过季,但是,没关系。 她笑了笑,「我们可以买到批发市场去,他们都是这么做的,咱们能卖出去一件是一件。」 走出去的时候,她想,就算是出去摆地摊也好,总之,这次危机,一定要坚持的挺下去。 她果然订了一些货,准备去摆地摊,莫子言听说了,对她说,「你疯了吗?堂堂顾氏总裁夫人,竟然去摆地摊?让顾泯杰知道了,一定扒了你的皮!」 她倒是无所谓,「他是他,我是我,你放心,他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干嘛。」 她拖着大大的塑胶袋,看着夜市上的人们,大家走着看着,小贩卖力的叫卖着,似乎没人注意到她,是啊,世界这么大,每个人都在匆匆忙忙,谁有闲情逸緻去管一个跟自己无关的人? 这样安慰自己,她摊开了自己的塑胶袋,铺好了布,将准备好的牌子放好,开始了她的地摊生涯。 牌子上写,「自主设计高档衬衫大展销。」她拿着小马扎,看着过往的人有看过来的,深吸了口气,她拿起一个衬衫,摊开,喊道,「快来看一看啊,便宜卖了,自主设计高档衬衫,商务,自用,怎么用怎么行啊!」 她不去看任何人的眼神,只是在那喊着。 不一会儿,果然围上来了许多人。 她其实是个脸皮很薄的人,总是不好意思,她相信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这样的叫卖,但是,生活逼迫了所有人。 虽然已经告诉自己,没人会在乎你,没人会管你是谁,但是心里还是会别扭,就好像小时候,沈蔓嘴上生过疮,破裂的脓包,让整个嘴唇好像香肠一样,看起来很可怖,她便很害怕,走在上学的路上也会捂着嘴,在学校总是不敢抬起头看人。其实想想,根本没人认得你是谁是,尤其,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谁看你的嘴?但是有些事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做起来却没那么洒脱。 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卖出去几件,她想,哎,摆地摊都比网站卖的多,她真要反思一下了。 她笑着收钱,金钱的力量,让她越来越放得开。 然而她却没注意到,那边,有人喊了一声,「证件呢,证件。」 等她反应过来,城-管已经临近,在这里摆摊也是要有交摊位费的,她可没这个自觉,听见了声音,她赶紧说,「收了收了。」然后在地上胡乱的收拾货物,是谁说,人的失败都是从贪心开始,她抱起包袱要跑,想起还有马扎没拿,回身去拿,结果就听城-管说,「那边的,干嘛呢,有证件吗?」 糟糕,她不敢回头,连忙拖拖拉拉的跑起来,可是事实证明,她的体力有限,最后,她还是被逮到了,以一种十分狼狈的方式,她被绊倒,趴在地上,起来时,身上都是泥土,头发凌乱,衣服散落的满地都是。 她被粗鲁的拉起来,问她,「有证件没?」 她只好老实的摇头。 5 最后难免要被拎进去,她坐在角落里,看着同样被拎进来的人哭爹喊娘,求着那些戴帽子的,「我们家孩子马上要开学,一分钱也没有啊,这不,才拿自己家的菜出来卖,真的不知道犯法,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真是…」 她想,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只是,现实才仓促,谁都无能为力。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证件都被拿走,不知道在等什么。 一会儿,有人来说,「哪位是沈蔓小姐?」 她赶紧起来,「啊,是我。」 刚刚如狼似虎的城管大人却陪着笑脸,「哎,刚才不知道是您,受委屈了,这边请,这边请,您先生顾先生已经来了。」 什么?顾泯杰来了? 她停下了脚步,那一瞬间,简直有想死的冲动。 出去的时候,看见顾泯杰站在那里,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他翘着腿,冰冷的脸上,带着愠怒。 抬起头来,看着她,那眼神,让她想要赶紧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她听见他沉沉的呼了口气,站起来,走过来,每一步,都好像是训斥一般,他一身光鲜亮丽的,她却满身泥土,一脸狼狈,哎,谁能相信她会是堂堂顾泯杰的妻子? 一边的城管还拍着马屁,「早说是顾太太,我们怎么能这么,你看,这衣服,都怪我们,这损失一定是我们赔偿,最近就听说有什么『地摊客』的很流行,原来顾太太也好这口…」 沈蔓只是低着头,脚趾在不安的动着,他哼了一声,说,「走吧。」 然后瞪了她一眼,率先走出去。 她却想了一下,说,「等一下,我还有事。」他皱眉,看着她跑进去,她来到刚刚那个可怜的大妈身边,拿出了口袋里所有的钱,她说,「不知道够不够,不过,我的一点心意,你拿去给孩子交学费吧!」 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自己都管不了,还有心思去发善心。 她转过头时,看着他的样子,好像在骂她傻瓜,她苦笑,傻瓜自己知道是傻瓜,可是因为她是傻瓜,所以,她不知道怎么能变得聪明。 到了外面,他走在前面,她脚踝摔的现在还疼,跟不上他的脚步,可是他一点也不知道怜惜,走的那么快,甚至不回头看她一眼。 她艰难的跟着,她讨厌他那无声的控诉,她不能分辩,不能解释,只能承受着他这谴责,然而,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什么啊。 从来都是这样,根本不告诉她她做错了什么,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的,明明觉得自己没错做,最后,还是会有做了天大的错事的错觉,她太讨厌了。 她终于停下了脚步,颓然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不愿再跟随他的脚步。 他听见了,才回过头来,单手插着裤袋,看着她,「你说你要出来工作…这个,就是你的工作吗?」 她垂着头坐在那里,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有疲惫,却还是倔强的,挺直着嵴背,她毫不犹豫的说,「没错。」 他没想到她倒是这么直接,舒了口气,他冷笑,「你还好意思开口说是?沈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我们家亏了你吗?宁愿出去摆地摊…」 她转过头看着他,第一次,敢于用这样凌厉的,直接的目光,瞪着他,「摆地摊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啊,比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总算是脚踏实地的劳动,你干什么一副瞧不起的口气?」 他皱眉,「你说什么?」他向前走了两步,她却站了起来,说,「今天麻烦你来一趟,很抱歉,是我不对,我不知道他们去找了你,我保证下次不会再麻烦你了好了吗?」 他的手慢慢握了起来,看着面前这个突然竖起武器一副自我防卫样子的小妻子,他想要说什么,最后,却笑出了声来。 他是在嘲笑她吗?她抬起头,瞪着他,「你笑什么?」 他说,「明天开始,老实呆在家里。」 她放在身侧的两只手,紧紧的握了起来。 若是从前,他说什么,她就算再不愿意,还是会妥协,会慢慢的点头,说,「是,我知道了。」 但是这一次,她不想。 她低下头,「不。」 他哧笑,「所以,你还要出来?」 她说,「没错。」 马路上人来人往,天上稀稀落落的下着小雨,一点一点的落在人的身上,并不冰冷,却意外的很舒适。 她跟他就这样僵持在这里,许久,他才说,「好吧…」 她愣了愣,惊讶的看着他,他说好吧?他同意了? 然而,他只是看了看一边,然后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先去吃饭,吃过饭才有力气继续跟我倔。」 他看了沈蔓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她就好像一个瞬间泄了气的气球,这个男人,总是让人无力反击,他并不是用蛮力,更不会破口大骂,只是这样,无视,他无视你的所有,所以,即便全副武装,备齐弹药,准备开火,可是,对方闭门不出,便全无办法。 她默默的跟在他身后,雨滴沾湿了她的睫毛,她默默的说,「我不是在摆地摊,这只是暂时的权宜,我还要出去工作,我会做的很好的。」 他只是哼了一声。 她想,他这种做大公司的人,怕是根本瞧不起他们这样一点一点的积攒吧,但是,她会做给他看的,她握紧了拳头,她一定要成功。 第5章 沈蔓,我跟你是狗血的孽缘(1) 第5章 沈蔓,我跟你是狗血的孽缘(1) 1 沈蔓二十四岁,她并不是极美丽的,她也不是极有个性的,她从来都是个很普通的人。 第二天,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她的石蒜还没开花,看起来,随时都要凋零一般。 她嘆了口气,她想,所有没开花的植物,都很普通,但是,只是因为,它还没来得及绽放。 这时,门打开,纪云峥走进来,他说,「蔓蔓,有件重要的事,我要跟你商量。」 沈蔓便跟他进了办公室,他说,「我想了想,咱们自己这样,投入很大,又不见成效,团队不够专业,主要,单枪匹马,没有靠山,我想,咱们这样,还是先依附于大公司,然后,再慢慢走出来…」 沈蔓皱眉,「怎么突然这么想,但是,现在说的容易,真的要依附于大公司,以后可不是说要走出来,就能走的出来的。」 纪云峥说,「我也知道,但是,现在由不得我们,要么放弃,要么,就听我的,你的意见是?」 她是不会放弃的,但是,就这么听了他的,真的可以吗? * 当他们拿着合同来到签约地点时,她突然有种要逃跑的冲动。 纪云峥说的大公司,竟然就是顾氏集团? 沈蔓看着顾氏的标志,便立即抓住了纪云峥,「喂,你怎么不早说是顾氏…」 纪云峥笑着,「怎么,知道我的厉害了吧,我是好不容易才联繫到顾氏的,他们是大的网络公司,做游戏这么多年,底子雄厚,就算是要嫁,咱们也不能亏了自己不是。」 什么跟什么啊,他还以为她在为此惊喜吗?她是被惊吓到了。 她停在那里,「不行,师兄,这个合约,真的不能签,你不是女人,不会知道,嫁人也要门当户对,女人如果嫁了太强大的男人,最后,是想逃一逃不开,想躲也躲不掉。」 纪云峥却笑着,「行了,你别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你才多大小姑娘,进去吧,迟到可不好。」 这个人怎么就说不通呢,她站在那里跺脚,「师兄,谁在跟你开玩笑啊。」 纪云峥回头看着她,她脸上通红,两只手焦急的握在一起。 他说,「你怎么了?脸色那么差。」 「我…」 这时,顾氏集团的旋转门里,走出了一行人,为首的,便是顾泯杰,她停在那里,只觉得手心意瞬间冰凉,站在那里,看着他。 她很少看见他工作时的样子,自然,他也很少给她机会看,自从结婚,他便很少带她出去,她并不熟悉他的朋友圈,不熟悉他的工作,不熟悉他的公司。 这么一想,她嫁给了他,却从不了解他,三年夫妻,不知道,他们都将时间浪费在了哪里。 他嘴角总是带着若有若无的微笑,跟一边的人偶尔说一句话交代着什么,虽然他一直在微笑,看起来随和温柔,但是,他身边的人对他都是恭敬的,说起话来,也是小心翼翼。 他向这边走来,本没注意到两个人,谁知纪云峥看见了顾泯杰,便兴奋的说,「好幸运,那个就是顾总裁。」 沈蔓想拉住他却没来得及,他自己走上了前,突兀的出现在顾泯杰面前,对他行礼,「顾总好。」 那样子真的不太合礼仪。 沈蔓在那边无语极了,真想转过头马上离开,装作不认识纪云峥。 顾泯杰也愣在了那,回头用眼神询问,这个是谁?似乎有人简单向他解释,随即,他瞥见了沈蔓。 沈蔓站在不远处,头顶上大太阳烧着,她也分不清是自己脸上的滚烫,是因为觉得丢人,还是因为太阳,但是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她也不愿低头让他看不起,就算是死,也要站着死,这是她内心里的信条。 所以,她握紧了手,逼迫自己,迈着稳健的步子,走过去,脸上挂起了职业微笑,她对大家说,「你们好,我们是凡兀的代表,今天是来签约的。」 顾泯杰正旁若无人的注视着她,毫不掩饰对她的关注,那一双微笑的眼,就算是在平常,也是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虽然看着随和,却掩不住他眼底的傲气,现在,他便用那种眼神看着沈蔓。 她有些不自在,在心里对自己说,行了,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别紧张,于是,她溢出最完美的笑,看着顾抿杰,「这位就是顾总吗?久仰大名,幸会。」 她伸出手来,他眯着点眼睛,低头看了眼她的手,然后,嘴角撇起一个玩味的笑,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明显感到,他在她手心划过一点痕迹,痒痒的,好像某一种暗示一般,他笑着说,「是这样,欢迎你们,进去签约吧,项目部已经在等着两位。」 他说完,对纪云峥笑笑,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果然好像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与她擦身而过。 他们离开许久,她还站在那里,心跳无法抑制的扩张。 纪云峥在一边感嘆,「哎。这才是成功人士啊,你说是不是,浑身啊,都有一股英气,啧啧。」然后他拉过她,「行了,进去吧,一会儿真迟到了。」 2 那边,顾泯杰边走着,边问,「这两位就是凡兀的两个主管?」 一边的人笑着说,「正是他们,经验不足,不过头脑倒是不错,很有想法。」 他想了一下,说,「他们在上面签约?」 一边的人回说,「是啊,就签约的事要做最后商谈,不出意外,今天就会签约。」 顾泯杰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透过门缝,会议室里,两个人对仗项目部众多人,他看见沈蔓坐在那里,穿着一身白色正装,规规矩矩的梳着马尾辫,看起来倒是像那么回事。 一边的人说,「那个叫沈蔓的倒是不错,看着挺老实,牙尖嘴利的,看起来也比较懂行,已经回了咱们三个决定了,弄的项目部王经理好像欺负新人一样,王经理刚出来还说,真是老了,思维没人年轻人活络了,差点被绕进去。」 他看着那个正襟危坐的女孩,对方气势压顶,她却似乎并不在意,四两拨千斤一般,说话头头是道,唇齿间带着自信,随时带着微笑,放出来的话,却丝毫没有新人的低微和紧张。 他说,「我不知道她有这一面。」 一边的人一愣,「啊?顾总,你说什么?」 他回头,笑了笑,「没事,这件事你重视一下,他们的办公室安排在我楼下。」 简单的两句,便交代完了,他微微一笑,颇有深意的拍了拍肩膀,然后边整理了一下衣领,离开了这里。 * 晚上沈蔓觉得见到顾抿杰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吃饭,喝茶,他时不时的就会看她一眼。 跟家里人聊了几句,他说,「蔓蔓,上楼去吧。」 她只好跟上去,进了房间,关门,虽然房间足够大,她却忽然觉得压抑,好像对于他们来说,再大的空间,只要是两个人面对面,就显得狭小。 他转过头,只是看着她,「所以,你一直说的工作,就是那个工作室?」 她低头,「没错。」 他笑了笑,「好吧,你加油。」 他说完了,脱下衣服,去洗澡。 她诧异的转头看着他的背影,只是这样? * 之后他们便入驻了顾氏集体的大楼里,顾氏刚开始发展的时候跟他们一样,只是一个居民楼里的小房间,几个人,租了伺服器,那么坚持着做,几年后,国内游戏爆发,他们因为一款游戏,获得了大量盈利,那种盈利不是外人能想像的到的,看着今日的顾氏大厦,就能想像的到了。 他们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七楼,搬进去后,办公室里加起来一共六个人,小姑娘们从居民楼搬到大厦,都很高兴,沈蔓却高兴不起来,后勤部给他们分来的纸张很差劲,签字笔还要亲自去领,办公室里没有茶水间,要倒个茶要选择一下,楼上是总裁办公室,楼下是气焰嚣张的gg部,总之,他们就是一受欺负的命。 闲时,小胡说,「哎,其实也还好了,咱们现在的处境,就好像古代那些个嫁入豪门的小妾,哎,上有原配欺压,下有管家捉弄,要是丈夫给点面子,常来走动,还能好点,偏偏,那该死的富豪丈夫还小妾多多,顾及不过来…」 别人都说,他们能跟顾氏合作,都十分的蹊跷,这话传到了沈蔓耳朵里,便有了另一层意思。 上午八点,商城再次上线,这一次,因为顾氏做背景,相信也不会被人小瞧和戏弄,但是,沈蔓并不觉得光荣。 下午看数据看到头痛,她出去泡咖啡,在楼梯口想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楼下,然而刚走两步,却看见顾泯杰竟然在gg部的门口,长长的走廊,白蓝底的装饰,他在那一头瞧着他,她手里拿着卡通图案的杯子,想了一下,还是说,「顾总好…」 然后,便要进gg部,然而他却说,「正好…沈小姐,来我办公室一下。」 他说完,对她笑笑,便率先向上走去。 沈蔓一度觉得她签约进来,就是被纪云峥拐进了狼窝,现在这种感觉更加明显。 他的办公室简直集所有功能于一体,享乐主义明显,她走进去,他坐在里面,说,「进公司几天了,有什么不适应的吗?」 她笑着,笑的十分生疏,「没,多谢顾总关心。」 他听了,挑眉,向她走过来,带着丝丝危险气息,让她不禁想要后退。 他说,「就两个人,叫什么顾总。家里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她愣怔的看着他来到她面前,亲昵无边的抚摸她的头发,将她额前的发,拢到了她耳后,那熟悉的男性气息,让她向后退了两步。 后来下想起来,她的躲避,总谁让他生气。 果然,抬起头来,见他的手停滞在空气中,半晌,他放下了手,声音已经冷下来,「你总是躲什么?」 她舒了口气,觉得还是说出心里话,「顾泯杰…我希望可以公私分明,你是因为我,才愿意跟凡兀合作吗?」 他哧笑,看着她,让她无敌自动。 「你放心,我还不会因为谁,随意的做出决定,我愿意很你们合作,只是因为佩服你们的勇气,或者可以这么说,你还没有那种影响力。」他不客气的说。 她早已预料到这样的冷言冷语,她转过头去,不看他,只是轻轻笑笑,「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不,你还是不要太安逸,我只是觉得你们很有勇气,但是,这一行做不起来,我一直坚信。」他继续向她泼冷水。 她气急,终于直视他,「不,这一行还没定型,并有太多人坚持你这样的想法,不敢尝试,这个时候,正适合我们这种人来发展。」 他皱眉,「你们这种人?」她是他妻子,难道却跟他不是一种人?他说,「你们这种人是什么人?」 她立即尖利的好像只在战斗的雌狮,「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就是光脚的这种人,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回到原点,反正,原来就一无所有,所以不在乎赔光一切。我们就是这种人!」 他骤然临近了她,她吓了一跳,只感觉他的气息,简直要将她吞噬,「你们这种人?沈蔓,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妻子!你说自己一无所有?你把我当做了什么,你把顾家当做了什么?」 她哧笑,看着他,把他当做什么,把顾家当做什么?就是因为想要一切好好的,所以才会到现在还在坚持。她大学毕业马上结婚,连个过渡都没有,这场婚姻,占据了她太多太多的重视,即使,那重视并不是因为她喜欢他,抑或他喜欢她,只是因为,女人骨子里的那种传统执念,结婚,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她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说,我们还是公私分…」 话音未落,他突然拉住了她,一个吻,印上了她的唇。 3 那是种带着怒气的,丝毫没有眷恋的吻。 他并不是每次都会吻她,她觉得他更享受在床上驾驭她所有感官的感觉,然而那种驾驭无关情感,只是欲-望,她后来听说,男人可以跟每一个女人做-爱,却不会跟每一个女人接吻,而她就是那个可以做-爱,不可以接吻的女人。 他那么温柔优雅的人,身上却是出奇的冰冷,他握着她肩膀的手是冰冷的,他吻着她的唇是冰冷的,他环着她的胸膛,也是冰冷的。 她用力的挣扎,他却轻易的将她禁锢在怀里,她拼进了全力,使得他一个侧身,将桌子上的文件全部碰在了地上,哗啦的一声,她推开了他。 后退两步,脸色苍白的看着他。 他却还状似随意的擦了擦嘴,说,「怎么了?」那种侮辱般的笑,让她实在讨厌。 她气愤的拿起一边的文件夹摔在地上,「没怎么,你刚刚问我,把你当什么,把顾家当什么,那么我问你,你全部的东西,被别人当做是垃圾,那么你会把对方当做什么?如果有人在你不愿意的时候逼迫你,你会把对方当做什么?」他眯着眼睛看着她,她只是笑,转身,向外走去。 到了走廊里,她靠在门边,深深的吸气,过往的他的员工,正奇怪的看着她,她在门边想了许久,还是慢慢的推开了他的门,走进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还知道这个道理。 他的办公室已经恢复如常,他坐在办公桌后,好想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微微抬起头来,漠然的瞥了她一眼,「什么事?」 她低声说,「刚刚…对不起…」 他嗯了声,然后,低头,继续写着东西。 她终究还是丧气,她斗不过他,他只要无视她,那么,她就毫无办法。 回去的时候,她坐在自己的办公间里,靠在椅子上,石蒜放在一边,养了它很久后后,她才知道,石蒜喜阴不喜阳,现在,阴沉的将它放在那里,它终于有了点生机,不知什么时候,它有了蓓蕾,原来,只有将一个物品放在属于它的地方,它才会成长,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她继续给他发离婚协议,每天一封,从不间断。 然而,他只是当做不知道。 她不知道她自己在固执什么,或许,在等他对她耐心尽失。 她也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或许,在等她终于放弃。 她第一次对他正面反抗,结局,就是现在这样,不死不活,不进不退…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第二天,他们交上第一份gg计划,结果被gg部打回,原因是,资金投入过多。 第6章 沈蔓,我跟你是狗血的孽缘(2) 第6章 沈蔓,我跟你是狗血的孽缘(2) 纪云峥回来后就发脾气,「这叫多?我看到是故意在难为我们,我们为了不让他们觉得我们是在钓凯子,已经压缩了很多gg了,这样还是不满意,那到底要不要搞,明明之前已经说过,为了对抗淘乐,前期投入会大一些,但是只要名字打响…」 「行了师兄。」沈蔓靠在窗台边,看着大家一脸愁容,她却意外的从容淡定。 想了许久,她说,「我有一个gg方案,投入最少,也最容易打响名字,不过,有些冒险,如果不成功,只怕会无法翻身。」 纪云峥看着她,脸上带着惊奇。 gg部在看到这个gg方案后,当场笑了起来,不顾当事人还在,便跟一边的人用嘲讽的口气窃窃私语。 沈蔓环着胸,「怎么,这个资金花费小,只要公司配合炒作,影响一定很大。」 她的方案很简单,gg语只有一句话:打击假货,直击淘乐。然后后面配合网络炒作,对于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公司,敢打出要打败淘乐的标语,引起大众评论,草根横行的年代,这种强烈的对比,会引起人的注意。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当然,在推出这个的同时,他们就要做到最好,从衣服质量,到用户体验,一切都要完美,否则,只会譁众取宠。 gg部周经理轻蔑的看着她,「好啊,随你,不过,我们资金有限,炒作还需要什么费用,你们看着办。」 沈蔓不客气的说,「放心,杀猪焉用宰牛刀,您就瞧好,我们就足够了。」周经理知道她故意讽刺,摸了摸鼻子,「嗯,那你们努力吧。」 之后所有的工作,按照计划进行,先做准备工作,做几期小gg,为了省钱,他们很多东西都是亲力亲为,gg牌都是自己做,既然顾氏不待见他们,他们也就不用给顾氏面子,直接将木头锤子带进办公室,沈蔓拍着手,看着大家辛勤的劳作,心里想,看外面人知道了,到底骂谁,堂堂顾氏,竟然这样抠门。 然而嘴上解气,他们五个女孩子一个男人,那些木工活都要自己做,还真是很吃力。 到了七点钟,她还在加班,家里人因为要参加聚会,也就无暇顾及她,她也乐得不用那么早回去,在办公室里捶捶打打,却不想,不知道哪个那么缺德,直接将办公室的灯关了,她一愣,在黑暗中向外看去,估计是内勤部又在作弄他们,这也是常有的事了,她嘆了口气,摸了黑过去开灯,然而,刚走一步,便被地上的钉子扎了脚,她吃痛,捂着脚跳着去开灯,打开灯,却看见顾泯杰正下楼,他的身边,跟着他那位身材曼妙的美女助理琳达,她扫了这边一眼,客气的说,「沈小姐还没下班啊。」 看他们的样子,该是去参加宴会,琳达穿着一身黑色带亮片的礼服,高腰的裙子紧紧裹着她的翘臀,跟在顾泯杰身边,看起来比沈蔓要像顾太太的多。 而她,为了方便工作,穿了身运动服,脚上还被割破了,她拢了拢头发, 对他们笑,「嗯,马上也走了。」 他瞥了眼她的脚,然后回身对琳达说,「你先去开车,我忘了东西。」琳达听话的点头,离开。顾泯杰慢慢的走过来,她只觉得尴尬,但还是倔强的站的直了,他说,「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他带着淡淡的笑,打量着她,这简直比任何侮辱的话都要伤人。 她咬了咬唇,「起码是有自己的事情做。」 他瞧了她一眼,好像在骂,不知好歹,然后,他哼了一声,说,「晚上有事,恐怕不能回去了。」然后便转身离开。 她想,是啊,身边有美丽的女郎陪伴,他好忙。 她舒了口气,便走了进去,一瘸一拐的走进去。 里面丁丁当当的响了起来,他向里瞥了一眼,打电话给他的司机,「一会儿上来接沈蔓,带她去医院,她脚伤到了。」 他回头看着那亮着的房间,第一次知道,她会是这样拼命又倔强的女孩,而不是婚姻里,一味的懦懦无为懂事听话的沈蔓。 他眯着眼睛,过去的三年,他是否认识过她? 4 他们好不容易做好了所有准备工作,gg部那边竟然说,后面代言费,还要消减,本来代言费便是此项方案最大的开销,这么一消减,他们自己做工,省下来的钱,也不够用了。 沈蔓生气的站在那里,那天晚上,顾泯杰果然没有回来,他的司机带她去医院,上药,打针,折腾到晚上十一点,她才回到家,倒在床上,她只觉得难受,感觉自己好像虚脱了一样。 然而第二天,还是要去工作,要以几个女孩子的微弱之力,去搬木头,去跑建筑队,找工头搭台子,一切即将准备好,他们又在最后,压低费用。 沈蔓忍无可忍,拖着一瘸一拐的脚,上了总裁办公室。 上了楼,顾泯杰的助理王充拦住了她,这个男人她见过几回, 他因为知道她跟顾泯杰的关系,所以对她还算恭敬,「沈小姐,顾总现在在忙,恐怕没有时间,一个小时后要接待韩国代理商,现在还要准备资料,您看…」 她抿着嘴,固执的说,「我只说几句话,难道这个时间都没有吗?」 王充一脸为难,「您看,晚上您回家…说多少话的时间都…」 「什么事?」那边高跟鞋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随即,才看见那个曼妙的身姿,是琳达,她跟着顾泯杰两年了,一直以冷面着称,公司里很多人受过她的冷待,对她颇有微词,只是因为她深受顾泯杰的重用,有人甚至说,她其实就是顾抿杰的枕边人,所以,对她也是恭敬有加。 当然,这么看来,她确实比沈蔓这个正牌夫人,更像顾泯杰的贤内助。 王充说,「没什么,在跟沈小姐解释…」 她却皱起了眉来,「解释什么?」她眼神中有不耐和轻蔑,一句客套都不用,直接说,「总裁是通观全局的,不是来给你们解决屁大点的小事的,什么事都要惊动总裁,要你们干嘛的?总裁要是一天都浪费在你们身上,公司早就倒了。」她瞪了沈蔓一眼,「有什么事,先自己解决,不行,就像上级汇报,这样越级报告,并不是聪明的行为。」 沈蔓听了,冷笑着看了眼一边,亦毫不示弱的直视着面前的美人,「好,那烦劳你告诉我,我的上级是谁?我们是跟顾氏合作,不是来给顾氏打工,麻烦你…」 她却冷笑着贴近了沈蔓,「好,既然是合作,那就不要像个乞讨者一样,天天打着主意来赖顾氏的gg费啊!」 「你…」沈蔓知道,他们现在是寄人篱下,自然要看人家的脸色,但是,她不能容忍这个人辱骂她的工作团队,她说,「乞讨者吗?那也是顾氏的钱,不是你的钱,即便是乞讨,也是向顾泯杰乞讨,那我自然要一见金主,而你,你算什么?」 然而下一瞬间,一个巴掌便落在了沈蔓的脸上。 沈蔓愣在那里。 王充也愣在那里。 琳达笑着,「我算什么?现在我就告诉你,我算什么。」她说完,抬起高傲的头,转身离开,沈蔓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 王充反应过来,赶紧对她抱歉的笑,然后跟上了琳达,「哎呦,你干什么,你知道她是…」 「我知道!」她干脆的说,划着名浓重的黑眼线的眼睛,炯炯有神,却冰冷的让人发颤。 * 沈蔓回到办公室,纪云峥看见她冷着脸,便知道事情不妙,他嘆了口气,「算了,咱们还是想别的办法。」 沈蔓说,「嗯,既然他们不愿意花钱,我们也不要去勉强,反正他们给的钱,以后还要分红还给他们,咱们还是怎么省钱怎么来,最主要的,别让人家看不起。」 纪云峥翻着电话簿,「也对,我看看,还有没有神马导演的电话,或许能介绍点便宜的代言人…」 她靠在办公桌上,也跟着仔细的想。 他抬起头来,说,「哎,蔓蔓,你的脸怎么回事,好像肿了。」 她随便摸了摸,「没事,睡觉睡的吧。」 她并不是第一次挨打,也不是第一次忍下去,只是作为顾泯杰的妻子,还要忍耐,定会有人会不理解,然而,她不忍耐,难道去向顾泯杰告状,说,「你的姘头做的好事,你看看。」若是他仍旧无视她,淡然是说,「哦,那又怎么了?」那丢人的才是她。 她想,她还回来的方式,不是靠着向男人告状,但是这一巴掌,她记下了。 纪云峥还想追问,她却先说,「我想起一个人来,或许能帮我们代言。」 「是谁?」 「顾泯宇。」 纪云峥皱眉,「顾泯宇?蔓蔓,他身价很高的…」 沈蔓说,「你先别急,我跟他还有些交情,我会先试试看,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纪云峥眯着眼睛看着她,「蔓蔓,我怎么觉得你其实,有好多东西…是大家不知道的…」 沈蔓边抬起头对他笑,低手整理了包,边说,「什么不知道的,行了你,乱想。」 5 沈蔓跟顾泯杰,在结婚前那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顾泯杰好像个高贵的王子,在大院里,永远都是坐着大轿车出去,穿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不时的冷着个脸,让人不敢接近。 但是他的亲弟弟顾泯宇就不一样了。 他淘气,又贪玩,看见他们大院里的小孩子玩成一团,便也不顾身份的凑进来。那时候小,他们也不知道身份这东西,还真有个贵贱的分别,不管是谁家的孩子,大家要是一起玩的时候,那就是一耍猴,一到放学,就必定玩的好像泥猴一样回去,就算挨骂,第二天也还要冒险出来。 顾泯宇原来那是被人欺负的主,因为他发育的晚,总是矮人一头,连沈蔓那时都比他高出半个头去,所以她也会不时的拍着他的肩膀装老大,指挥他爬树什么的,那次他掏鸟窝不小心从树上摔下去,沈蔓也因此被拉进了他们家的小洋楼。 沈蔓的爸爸在那边小心的赔不是,说是我们家闺女没教育好,让小少爷受罪了。 他抬起头来,还对她挤眼睛,最后沈蔓回家也没少挨训,但是第二天还是被顾泯宇缠着一起玩。 所以沈蔓跟顾泯宇那交情,真的要从穿开裆裤的时候说起了。 于是,她找顾泯宇,顾泯宇马上推掉了通告见她。 顾泯宇这些年越发的出名了,看着那人高马大的样子,真的想不起来他还有矮她半头的时候。 他认真的看过了资料后,翘着腿看着她,「我说蔓蔓啊,你这不是明白着跟我哥作对吗,我要是帮你,也就是帮你跟我哥作对啊…」 沈蔓凑到他跟前,对他挤眼睛套近乎,「泯宇,不是我跟他作对,是他故意为难我啊,我想了好多办法,可是,最后还是要来向你求救。」 他笑的奸猾,「哎,我说,要是我大哥到时候找我算帐…你能帮我扛着啊。」 沈蔓一脸可怜相,「你看我这身材瘦小的,肩膀瘦弱的…你人高马大的,你怎么好意思说让我扛着…」 顾泯宇没办法,他卷着手里的资料,说,「友情帮忙倒是可以的,不过,你们两口子,有什么干嘛不摊开了说,这么背地里玩起花样来了,你们以为是在拍史密斯夫妇啊。」 她咕哝着,「那也要有人想听啊…」他根本无视她所有的想法要求,她说什么? 同样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她可以跟顾泯宇称兄道弟,可以跟他说话这么随意…可是她跟顾泯杰,完全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 当他们知道了顾泯宇竟然答应了代言,惊喜极了,尤其几个小姑娘简直要跳起来。 纪云峥看着大家欢呼,却碰了碰沈蔓,「代言费…怎么弄?」 沈蔓耸耸肩,「就按照预算给。」 纪云峥不好意思的看着她,「是有点少…这次,谢谢你了。」 她也笑着捅他,「行了,跟我客气什么,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是我们大家的事。」 代言费少的可怜,请个三流明星还差不多,顾泯宇能答应,还真是友情代言了。 顾泯宇来拍摄的那天,大家简直忙坏了,几个看着网站的小姑娘也想跟着去看,被纪云峥好说歹说,答应签名纪念品,才留了下来。 沈蔓和纪云峥跟着去,顾泯宇穿着他们的白色衬衫,看起来很阳光,大灯打着,他在聚光灯下,真是个耀眼的明星,他很敬业,也很专业,跟从前他在她心目中那吊儿郎当桀骜不驯的感觉,真是很有差别,中间休息时,他来到沈蔓身边,沈蔓说,「你还真像个巨星的样子了。」 他挑眉,望着前方的大灯,眼神渐渐空灵了起来,「这还要谢谢你的好姐姐。」 她奇怪,不知道他说谁。 他说,「莫子言。」 她终于瞭然,他说,「因为她我才越来越适应这个职业,她很专业,我为了配合她,所以也变得越来越专业。她让我知道,想要飞的高,就要先忘掉地平线,她就是这么做,她脸皮厚起来,城墙都比不过,不过,即使这样,她从不被人轻视,大家反而会敬佩她,她飞的越来越高。」他说着接过了她手上的矿泉水不管不顾的就喝起来。 她皱眉去跟他抢,「喂,喂,顾泯宇,你干什么,我刚喝过。」 他还大咧咧的擦嘴,说,「那又怎么了,不就是你的口水吗,又不是没喝过。」 她噎在那里,看见一边的纪云峥一口水喷了出去,然后剧烈的咳嗽起来,红着脸说,「没…没事…」他看了沈蔓一眼,然后赶紧去处理。 沈蔓舒了口气,抬起头瞪着顾泯宇,他只是笑,「你忘了,以前我大哥不小心掉进了咱们大院的水里,还是你去救他,哈哈,你跳进去了才知道你不会游泳,结果上来,还是我给你人工呼吸,丢不丢人。」 她想了起来,那时是很丢人,去救人,结果自己淹到了。 顾泯宇又喝了口水,「那次,是你第一次跟我哥说话吧,后来你们结婚,我还想,是不是因为那次,你们就有了我不知道的jq。」 沈蔓低下头,说,「瞎说什么。要不是你说起来,我都忘了。」 上面叫顾泯宇过去,他拍了拍沈蔓,走了上去。 真的,要不是顾泯宇说,她都忘了自己跟顾泯杰认识那么早。 好像,是八岁的时候,顾泯杰打她七岁,那时他已经很高大,现在想起来还能清楚的想起他的脸,青涩的,带着点暖意的,却又生疏的脸。 第7章 沈蔓,事业是女人的自尊(1) 第7章 沈蔓,事业是女人的自尊(1) 1 gg出来后,效果很好,顾泯宇在灯光下,对着镜头说话,之中穿插着各种场景,台词是这样的,「舞台上,我是明星,舞台下,我跟你们一样,我从不觉得我是演技派,我只是凡兀!」 舞台变黑,白色的gg语打出来,大家纷纷鼓掌。 「真是不错,效果一定会很好。」纪云峥说着,去跟顾泯宇握手,感谢他。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他只是大方的笑笑,「没关系,是蔓蔓的是,我一定帮忙的,而且,gg案确实很好。」 他对着沈蔓放电,沈蔓瞪了他一眼。 gg一经投放,便引起了媒体的注意,渲染的同时,竟然还将说顾泯宇是因为跟gg方主管有私情才,也就是跟沈蔓有私情,才会低价签约gg。这真是一场意外的炒作,加上了直击淘乐的豪言,网站一时被各个报纸杂志刊载评论,一时间流量成百倍增加,销量也一路走好。 顾氏gg部里,几个人在看过对比后,也不由得称赞,「没想到他们成天乒桌球乓,跟玩乐似的,还真成了。」 这时,顾泯杰走进来,身边跟着琳达,几个人笑着说,「顾总。」 他只是走到屏幕前,看着网络gg上顾泯宇那个深沉的样子,gg语鲜明富有特色,又很符合凡兀的名字,他嘴角撇起一个笑来,说,「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几个主管看他身后的琳达,一如既往的冰冷脸孔,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是让人毛骨悚然。 * 晚上,顾泯杰回到家,看见沈蔓正在给爸爸倒茶,一家人吃过饭后,按照常理,仍旧是要坐在那里聊一会儿,沈蔓总是不说话,她坐在一个角落,有人叫就应一声,其余时间,便好像没有她这个人一样,这跟工作时的沈蔓,简直是判若两人。 顾修捷说要去睡觉,大家便都散了,他跟着沈蔓上楼去,她依旧低眉顺耳,帮他脱下了外套,放在一边,他低头看着她,那一张脸上是顺从,是听话,但是,在他看来,却好像是另一种抵抗,他突然明白,一直以来,她的顺从,其实,并不是真正的顺从,只是用她独有的方法在抗议。 他说,「你请了泯宇去?」 她抬起头,「嗯?怎么了?」 他脱下衬衫,扔到一边,「没有,今天看了gg,做的很不错。」 她却看着他,道,「是啊,我也已经很满意了,在没有足够的资金的情况下,可以做到这样,我对我们的团队,更有信心。」 他眯起了眼睛,听着她讽刺的话,向前迈了两步,「你是什么意思?」 她毫不畏惧的看着他,「没什么,只是,有一句话想问你…你是故意的吗?」 他侧着头,看着她,眼神中是询问。 她说,「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你不想让我们成功,所以,你不想给我们资金?」 他微微皱眉,对于她这样的质问,有明显的反感,但是他只是坐下,说,「我是不看好你们,但是我没管过资金。」 她只是冷笑,「说谎。」 他翻开的书摊在手上,转过头,看着她,「你对你的丈夫就这么不信任?」 她抱起了被子,向外走去,他起身,「你干什么去。」 她头也不回,「对不起,我身体不太舒服,我去睡沙发,你随意好了。」 他想要拉住她,然而伸出手去,还是放了下来,他跟她之间有很多问题,难道,只是工作上这一点需要解决吗? * 第二天,琳达站在他办公桌前,他翻着计划书,抬起头来,说,「琳达,我问你,对于,下面凡兀的gg资金,是你在控制吗?」 她眨着眼睛,「gg资金?不,不过我有注意一下,他们刚刚开始,就要了很多资金,可能gg部觉得只是合作的公司,不想花费太多,所以并没有批准太多。」 他瞭然的点头,便不再多言,琳达知道她的老闆看着跟谁都很随和,却其实对谁都是一样的生疏,他不说话不代表他就不思考,他此刻过问了,说明他会过问下去,不用多言,她便能领悟到,这是她引以为豪的,跟他的默契。 琳达出来的时候,正好gg部周主任走进来,她走过去,「他们还有什么动静吗?」 周主任知道她在说谁,擦了擦没剩几根头发的头顶,他说,「他们要强的很,上次资金给的少,知道我们故意为难,这次也没来要。」 她点头,哼了一声,算他们识相。 * 沈蔓跟顾泯杰开始了冷战,虽然,她渐渐发现,那只是她一个人意义上的冷战。 沈蔓当时其实只是一时之气,但是看他对于她的质问,竟然还表现的那么平静,心里就越发的不平衡,她看着接下来的策划案,新的一套方案出炉,她这一次,不准备依靠顾氏,他们总是要脱离出去的,现在开始,就该多为自己打算。 新的方案需要几个模特,几个人算一下,计划要花费些时日,每天都要几个模特,如果请模特是,花费实在很大,于是沈蔓提议,不如还是自己来。 几个女孩子都诧异的看着她,「自己…可是要去夜店跳舞啊,我,我都不会跳舞。」 沈蔓说,「我也不会,不过,咱们这一次,不是要以白领的姿态吗,咱们的形象正符合啊。这样,我们自己做模特,就只需要付跟夜店合作的费用,节省了多少钱呢,等完事了这些钱给大家分奖金,也比让模特赚去强多了是不是?」大家听她这么说,才勉强同意。 沈蔓这一次的计划,目标群体就是白领一族,他们看似光鲜的生活,其实,压力很大,牠们需要放纵,需要发泄,夜店是白领放松比较喜爱的场所,他们将目光放在那里,推广起来又便宜,影响力比起平面gg,也要好的多,他们的这一次项目的主题就是:衬衫也可以这么穿! 2 夜店里,电子音乐掺杂着dj激昂的声音,煽动着大家的情绪,舞池里一片狂人乱舞,里面包间里,顾泯杰喝着酒,看着王治平,他走过来,跟顾泯杰碰了下杯,「哥们,怎么这个样子,你家娇妻,又在闹?」 他嘆了口气,「别提了,在闹别扭呢。」 王治平坐下,「得了,前几天还觉得,你家老婆就是一木头美人,不吵不闹的,好像没这个人似的,现在闹了,是好事啊。」 顾泯杰只是笑,又喝了口酒,说,「我去下外面。」 洗手间里,顾泯杰正在洗手,找了进来,「可找到你了,你快出来看。」 顾泯杰被他拉出去,王治平指着那边台上,「你看那台上跳舞的,不是你老婆吗?」 顺着目光望过去,只见台上果然几个穿着衬衫的男女,跳着不伦不类的舞蹈,衬衫穿在身上,却完全不像是衬衫的样子,样子形骸放-荡,一个个化着浓妆,简直是不像样子。 他马上皱了眉,沈蔓果然就在其中,还是跳的最起劲的一个,原本再普通不过的白色衬衫,两个下摆系成了蝴蝶结,一直拉到上面,露出她水蛇一般的水嫩腰肢,样子,竟然十分撩人。 那些男人也直接将衬衫拉开,露出结实的胸膛,还跟她贴身跳舞… 他脸上越来越黑,越过了人,走进去,一边的牌子上有顾泯宇的大海报,是他为凡兀做gg的gg牌,上面大大的写着,「上班下班,衬衫还可以这么穿…」 又是凡兀,她简直要为了这么个工作卖-身了! 他站在了台下,下面的人疯狂的舞着,被调动的也不管自己舞姿怎样,都跟着群魔乱舞,他压住了自己要冲上去将人拉下来的强烈感觉,耐着性子站在那里看着。 终于,她低下头,看见了他,扭动的身体骤然停了下来。 他们一个舞台上,一个舞台下,遥遥注视。 闪光灯将他的眼眸遮盖,她只是看着他环着胸抬起头看着她,前两天都没什么事,她没想到今天会突然碰见他。 他一直那么注视着她,她知道她不能再做下去,跟旁边的同事说了句,她跳下了舞台。 来到他面前,她低着头,说,「你怎么来了…」 他只是轻轻舒了口气,越是走的近,她越是看不清他的样子,因为怕跳着跳着掉出去,她没带隐形眼镜,看的不太清,只是感受到,那浅浅飘过来的,带着点酒气的呼吸,都仿佛蕴含着怒气,她知道他在生气,这么多年,独独对他生气的味道,嗅的那么在行,每一次生气,都是这个样子,于是,她也不自觉的,更低下了头。 他说,「走吧,去那边说。吵死了。」 他说着,前面迳自走了出去,她只好踉跄着跟在后面。 因为看不太清,他中途停下,她还一头撞上了他的嵴背,尴尬的倒退两步,抬起头,他怒目的脸更接近了。 他说,「你真是越来越胆大了。」 她刚想解释,听那边有人笑着走近「哎呀,以前只觉得嫂子是出淤泥而不染,今天看了才知道,嫂子原来也有别样的一面。」 沈蔓仔细看了,才想起来,这个人她见过的,以前经常会跟顾泯杰一起,是他的好哥们。 她不好意思的低头,说,「你好,好久不见。」 顾泯杰于是也不再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向里走去。 她只好跟着进去,王治平这个罪魁祸首还在一边跟着笑。 他们的包间人不算多,大多是她没见过的,还有几个是顾氏的员工。 看见顾泯杰进来,竟然带着个女孩,都看了过来。 顾氏一个员工先凑过来,「哎,是沈蔓,你怎么也在。」他打量过了沈蔓那一身,捂嘴笑着,「今天你打扮的可不太一般。」 她低头看自己,没觉得怎么样啊,可是他们这眼神简直觉得她就是个怪物,或许她平时上班给人的感觉太正经了吧。然而这时,顾抿杰对着那人瞪了一眼,不客气的说,「不伦不类。」那眼神明显带着一种莫名的警告,看什么看,再看,眼睛挖出来。 员工a顿时一阵恶寒,赶紧说,「没,挺好的,挺好的…」然后缩回自己的角落里去了。 大家看顾泯杰眼神不善,也都装作没看见,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顾泯杰冷哼了一声,回到座位上,倒酒,沈蔓站在那里,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王治平见了,便将她拉过来,说,「嫂子…」 她赶紧说,「拜託…他公司的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麻烦,你不要叫我嫂子好吗?」 他瞪着眼睛看了两个人一眼,这夫妻两个,还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他凑近了点,「泯杰这是吃醋了,你去哄哄就好了,去吧,去吧。」 吃醋? 她眨着眼睛,不解的看向顾泯杰,他坐在那里,沉着脸,一边的女孩殷勤的倒酒,他便二话不说,一口喝掉,看起来,真一点不像是吃醋。 她嘆了声,走到他身边,坐下,却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 就那么沉默着,听大家唱歌,玩笑。那边玩的很开心,这边却沉默的好像是第二个世界。 沈蔓记得,上一次跟他在这样的场合,是什么时候? 大约是在刚刚结婚的那一年,他带她出来见他的朋友,那时,他还没那么容易生气,她对他却自始至终的小心翼翼。 除了他,别的人带来的都是女伴,有些男人已经结婚或者订婚,但是身边还是有数不清的女伴,于是她明白,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结婚也不过是个形式,婚前婚后,不过多了个已婚男子的称谓,但是别的事情上,不会改变。包括身边那些不间断的女孩子。 当时他们还笑话他,说别人都带了女伴来,就他带着老婆。 他挽着她的肩膀,只是笑着喝酒。 他对酒很有研究,那品味是完全跟玩电脑数据的人不相称的,家里的地下室里,是他的酒窖,里面有很多有名的酒,价值连城,或者根本无价,结婚的那一天晚上,他曾拿了一瓶酒出来,那天她很紧张,生怕自己做错了什么,走错了哪一步,变为笑柄,幸而安全度过,她觉得万幸,可是之后还是会后怕。 当时在场的人太多了,若是走错了一步,那简直是万劫不复啊。 他笑着拿了酒过来,坐到她对面,「是不是紧张?喝点酒,放松一下。」 后来她知道,那是87年的红酒,上好的酒,价值不菲,她喝了一点,想起晚上即将发生的事,逼迫了自己喝的更多。 她总觉得他是知道她想喝醉了意思的,那天晚上,他看着她微笑,一杯一杯的给她倒,如果后来她知道她一个晚上喝掉了一栋房子的价钱,她绝不会那么胡闹。 喝到后来,她只觉得红酒在杯子里晃动,样子好像是饱经沧桑的眼睛,转来转去,那么美丽。 没错,就好像现在… 3 他倒了酒,然后转动酒杯,紫红的葡萄酒,在高脚杯上划过,好像上好的绸缎一般。 他转过头看她,她才清醒,自己刚刚看着他,看到愣在了那里。 他似乎是揶揄的一笑,笑的她心慌意乱,赶紧转过头去,那边,有人在玩骰子,闹的跟什么似的,还有人在唱歌。 她看见那个唱歌的女孩子,她长长的头发及腰,自然的大卷,黑色的连衣裙,陪着紫红的腰带,大大的银耳环,微微转过头来,那个侧脸好像副美丽的剪影,那一双眼睛才是真正的饱经沧桑,浓浓的烟燻妆,萦绕着葡萄一般的眼睛,红艷的唇,有点微微翘起,十分美丽的一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岁上下,那独有的味道,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看的久了,更觉得, 那便是一副带着岁月痕迹的油画。 她唱着沈蔓没听过的歌。 歌词很符合她的样子,有味道,有故事。 「你忘了吧所有的斯守承诺,谁都知爱了没有一点的把握,也别去想哪里是甜蜜的梦乡,还是孤单的路上自由的孤单,你忘了吧所有的甜美的梦,梦醒后好久才见温暖的曙光,像夜归的灵魂已迷失了方向,也不去管情路上永恒太短暂。」她的声音有点像孙燕姿,唱着歌,歪在红色的沙发上,看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 那是沈蔓第一次见到她,后来回忆起来,当时两个人,真是好笑。 沈蔓支着脑袋看着她唱完,然后,王治平走过去,搂着她的肩膀,沈蔓才转过头来,看来,这个人是王治平的女伴。 一会儿,王治平竟然搂着她走过来,王治平说,「嫂…蔓蔓,你还没见过吧,这是我们家的,叫她美静。」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来,歪着头笑着看沈蔓,「你好,你是…」她暧昧的眼神瞥过顾泯杰,沈蔓赶紧解释,「不是,我是顾总公司里的,今天恰巧碰到了。」 她点点头,沈蔓握她的手,不温不凉,如同她给人的感觉,一切都刚刚好。 他们握手的时候,顾泯杰抬头看着她,她注意到,那眼神,很特别。 晚上散了,她站在门边告辞,有顾氏的员工好心说送她回去,她摇摇头,说,「不用了,那边还有朋友,我要去收拾一下。」 她进去跟人解释,大家还说,「哎呦当初谁说的要一起,把我们扔在台上。」她只好挨个赔不是,她真没想到顾泯杰会来。 等大家散了,她也换好了衣服,在路边,准备去开车,今年刚买的新车,其实,也不是她买的,只是顾家每年会买几辆车,也不知道是谁买的,他们开的腻味了,就给了她,她的是一辆水蓝色的雪佛兰,颜色样式都符合她的口味,于是就一直开着。 走过去,拿出钥匙,刚要开车,却感到身后有人。 原来顾泯杰还没走。 他走过来,单手插在口袋里,车的大灯将他的身影掩在水泥的地上,一排阴沉的影子,他走到他面前,还沉着脸,他说,「车一会儿让老王来开,你坐我车回去。」 她真不想跟他一起,可是,还是无奈的答应了。 第8章 沈蔓,事业是女人的自尊(2) 第8章 沈蔓,事业是女人的自尊(2) 他的阿尔法停在那里,像他的人一样,给人安全感,车上他一直没说话,进了家门,也是简单的跟家里人打了招呼,就拉她上楼。 下面顾青桦约了牌友打牌,大家看着两口子上楼,说,「这结婚也三年了,看着感情也不错,他们怎么也没动静。」 顾青桦嘆了声,「哎,谁知道了,现在的孩子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话是这么说,她却上了心。 * 进了房间,她扯回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紧,拉的她不舒服。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终于回过头,看着她,上下打量了她一身,深皱着的眉,和那高大的身影,给她无限压力,他说,「你不能不那么拼命?为了一个小小的商城,竟然去那种地方跳舞?」 那种地方?他那口气,简直好像她刚刚卖身被抓,她看着他,「那种地方又怎么了?现在很多白领喜欢到那种地方去放松,我们只不过是根据调查数据,决定去那里宣传,我们是小小的商城,刚刚起步,需要不断的投入宣传,不然,什么都没用,你也是做网络的,你该知道,网络上什么都是一阵热,我们就是要用gg把知名度堆起来才行,那个小小的商城,对你来说,是小小的,没什么意思的商城,对我们来说,那是我们的事业,你也是白手起家,你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说!」 他的深深的眸子,仿佛幽潭般,深不见底,他记得,她第一次一口气对他说这么多话。 他不怒反笑,说,「哦,所以,为了这个『事业』,你什么都可以做?」 她竟然还理直气壮的说,「没错!」 他点头,转身,一把将衣服扔在了沙发上,然后看着她,「那么我问你,别人问你是谁,你叫我顾总?然后说我们是同事关系,我跟你的关系,那么见不得人吗?」 她愣了愣,低下头去,看着自己交握在一起的手,喃喃道,「不是…只是觉得,在同一个公司,会不太方便…」 他只是轻哼了声, 双手放在腰上,然后低头看着她,她告诉别人,她没结婚,她告诉别人,她仍旧单身,所以,在她朋友的眼中,根本不存在他这么个人。 他觉得自己真是挫败,在自己妻子的眼中,他竟然如此见不得人。 但是如果要计较,多少年来,他早该计较过,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她答应就好。 「你辞职吧,别在做了,听见了吗?」他说着,口气平静,却带着毋庸置疑。 她瞳孔渐渐放大,终于抬起头来,瞬间,便化身为护食的母老虎,她声音无法控制的尖锐,「为什么?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想要做点什么,现在,准备了那么久,终于有了点成就,你让我现在离开…」她顿了顿,转过头去,毫不犹豫,「我不会同意的。」 他将她扯过来,扳着她的肩膀,「不同意也要同意,我不会允许你再出去胡闹,你想工作可以找一个文职来做,一个女孩子,不用那么好强,定要做出什么事业。」 她看着他,他对人一向宽容,在顾氏的这些日子,她也已经了解,他对待下属,顾氏的员工,以宽容着称,会给人发展的空间,因此很多人都心甘情愿的跟着她,但是他为何对她如此苛刻。 她推开了他的手,「我不会同意,顾泯杰…你不能阻止我过我想要的生活。」 他痴笑,「你想要的生活?沈蔓,你想清楚,你是我的妻子,你想要什么生活,该跟我说,该跟我商量,我们一起度过,那才是你应该做的,但是你现在是自作主张,固执己见!」 她却固执的说,「难道嫁给你,就是卖给你了吗?」 「你…」 他气的勒住了她的肩膀,然而,这一次,她直视着他,毫无畏惧,侧着的脸型,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 4 他咬了牙,拉她进去,她甩他的手,「放开我,你干什么!」 他回头,抓住了要逃跑的她,强硬的亲吻她,她避之不及,却紧逼着唇,不让他得逞,只是到最后,终于放松,不再反抗,只是仍旧紧逼着嘴。 他放开她,皱着眉,看着她。 她眼中带着明显的恨意,「怎么来了?继续啊?」 他刚刚是太冲动了,他舒了口气,冷着脸,向后退了两步。 谁知,听见她用淡薄的口吻,冷冷的说,「反正你跟你们顾家,最擅长的,就是强-奸!」 他嗖的站起来,「沈蔓,你说什么。」 她含着泪,「一个,抢占人的思想,一个,抢占人的身体…都是一样…」 嘭的一声,沈蔓吓的向后退去,扶着一边的白色三角桌,看着地上碎裂的菸灰缸。 抬起头,他的侧脸,好像建议的石头,被雨水沖刷过,显得更加清澈,也更加冰冷,她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只是听见,他大步向外走去,她追出去,他已经关上了门,决然而去。 她扶着沙发,她说的是过分了吧?可是,她不允许他们再来破坏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事业。 有人说,事业和金钱会让女人增加信心,她或许也没注意到,她已经被影响。 现在的她,至少不是从前那个懦懦无为,只会应声答应的木头人。 只是,他这一次离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明天,在公司见到,又该如何面对? * 第二天下去,家里又是一圈的冷脸,沈蔓知道,昨天顾泯杰半夜出去,闹的动静挺大,他们该是都知道。 顾青桦在那边,吃着东西,说,「哎,大哥,昨天那几个朋友还问我,咱们泯杰也结婚了几年了,怎么还没动静,人家当奶奶接孩子上下学都好几年了,可就差咱们了,顾家别的都在前面,单单这一项,这么拖后。」 沈蔓低着头不说话,那边顾妍妍也插嘴,「哎呀,这在以前,可是犯了七出的,三年无子,丈夫就可以在外面找小老婆了。」 「妍妍,别胡说。」顾修捷说了一句,顾妍妍吐了舌头,不再做声。 但是顾修捷看了看沈蔓,说,「不过,你们也是该考虑一下了,男人嘛,有了孩子,才是真正长大了,收心了。」 沈蔓低声说,「是,爸爸。」 * 一句爸爸,叫了三年,却还是带着种别扭的感觉。 才大学毕业,便进了顾家,本以为,结婚是离自己那么遥远的事情,学校时,还曾想,或许三十岁再结婚,只是人生世事无常,那种想法,果然是小时候的幼稚。 刚开始总觉得叫不出口,所以什么称谓都刻意的避免,能不叫就不叫,若是必须要叫,也叫的如此生涩,让人听了,不免觉得做作,为此没少被顾青桦数落。 她嘆了声,今天还是去看一看她父亲沈先令,于是她让自己笑起来,至少嫁出去了,就不要再让父亲担心。 沈先令退休后,拿着那点退休金,倒是足够他花费,一个人,每天遛狗,养花,打太极,活的倒也自在,他习惯了大院的生活,只是退休后,不得不搬出去,沈蔓也劝过他,给自己找个伴,老来,总要有个人照看。他却怎么也不愿意。 她走进去,看见沈先令果然还在打太极,她带了些东西过来,放在一边,看着他打,他因为开车开了一辈子,中年便有了腰间盘突出,最严重的时候,甚至下不来床,现在倒是好了,人也精神了许多。 他看到她来了,便过来跟她聊天,他拉着她的手,说,「蔓蔓,看你好像瘦了很多,怎么,吃的不好。」 她摇头,「不是,您忘了,我一直苦夏,到了这个时候,就会瘦。」 他却还是担心。她觉得心里难受,这么大了,还要老父亲担心,是她不孝。 当初顾泯杰要娶她,沈先令第一个不同意,他们家身份高贵,沈先令觉得,自己当了一辈子的司机,身份,在顾家来说,恐怕比他们家的佣人高不了多少,只怕沈蔓去了,会受委屈。 后来顾泯杰来拜见他,跟他在屋里谈了一个多小时,他却同意了。 之后。他也总是心疼,担心沈蔓受欺负。 沈蔓知道他会担心她,所以每一次来,她都会说,我过的很好。 她说,「爸,这些是顾泯杰他爸让我给你带来的,说你腰不好,平时坐着垫着点,这些补品是姑姑让拿来的,泯杰现在有点忙,等有时间了,我跟他在一起来。」 他一一收下了,也不多说话,只是最后嘱咐她,「蔓蔓,爸别的都不需要,也什么都不缺,只是,你不要委屈了自己。」 她只是点头,笑着说,「放心,我现在好的很,怎么会委屈自己呢…」 * 出去的时候,天有点阴阴的,她去顾氏,迈进顾氏,她对自己说,总有一天,她是要离开这里的。 然而进了办公室,却见几个同伴脸色都不太好。 纪云峥说,「蔓蔓,顾氏给咱们安了个总监,以后,咱们的所有行动, 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沈蔓一愣,「什么?怎么会这样。」纪云峥只是无奈的耸肩,沈蔓说,「咱们是跟顾氏合作,不是被他收购啊!」 纪云峥凑近了,「我猜,他们正有此意。」 沈蔓咬了唇,顾泯杰…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总监是顾氏项目部的周总,他早年被顾氏挖角过来,便器重至今,他有些秃顶,肚子很大, 看起来很有些贪官的样子,他说话总是三分答意,另外七分便要自己去猜,也因此,跟他对话是一件十分头痛的事,但是他成绩显着,作为项目部总经理,十分的有手腕,由此可看,此人是一个狠角色。 他进来第一句话就是,「现在凡兀成绩显着,也受到顾氏越来越重视了,你们要再接再厉,你们也知道,我作为顾氏项目部经理,直接接管这里,也是对你们的莫大鼓励。」 下面小刘跟沈蔓偷偷抱怨,「是啊,现在外面都看到我们的成长了,销售量每天都成倍增长,知道咱们有用了,就找人来看着,太不像话了。」 沈蔓早知道会是这样,但是这个时候抱怨没有用,现在要未雨绸缪,既然他们有心要收购凡兀,他们就要从现在开始避免,从现在开始,一边发展,一边还要试着不断脱离顾氏。 5 周经理一走,沈蔓冷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纪云峥走过来,「你说,现在该怎么办?他们这样,对我们会有很大的限制作用。」 沈蔓只是静静的看着电脑屏幕,开始打字,然后,默默的说,「我写个条款,我们是合作关系,不可能每一个项目,都要经过他们的同意,也要有张有弛,有侧重有原因,咱们是合作的关系,别让人以为咱们已经隶属于顾氏。」 她写完了,亲自去找了周经理。 谁知周经理看过了,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开始打马虎眼。 他一直说不到正题,简直要从顾氏的历史说起,从顾泯杰如何打江山说去,她最后,已经无奈的环胸,只是看着他,如果可以,她想说,她老公的英雄事迹,还不用别人来渲染,然而,她只是微笑着听他说完。 然后,她才笑了笑,说,「我听明白了,周总,您很有红娘的潜质啊。」 他挑眉,「嗯?」 她笑着说,「您这说的,我都想嫁给顾氏了,您就是把我们凡兀比作了想要嫁给顾氏的女人啊。」 他自觉尴尬,笑笑,「大家互利互助吗。」 她却马上拉下了脸来,看着周经理,「不过,我还是想让您看看这个。」她将她写的条款,递到周经理面前,周经理看了,脸色也沉了下来,但是,他还是干笑了两声,「小沈,你这是什么意思吗…」 沈蔓也不跟他客气,她直接说,「咱们的合作合同,我想周总也是看过了,上面是说,顾氏给凡兀投资,凡兀给顾氏红利,这是一个很正常的合作,现在作为为凡兀提供资金的,顾氏的金主大人,给我们一位总监,来监督我们的日常,我觉得,也在情理之中,所以,就没有拒绝,但是,咱们话在提前说,免得以后有争执,对不对,所以,您也看一看,您有您的职责,我们呢,也要有自己的自主,对不对?」 他将条款看了遍,然后,慢慢的放到一边,说,「小沈啊,你这样,倒是会让顾氏寒心的…」 她只是笑笑,站起来,「周总的铁腕,我们是听说过的,周总呢,也不用跟我在这浪费时间,现在,凡兀还是个个体,是有自主权的,要是哪天,凡兀真的买出去,到时,我和周总,就都不用抢了。」她说完,周经理已经冷下了脸,看着她,她却不在乎,笑着走了出去。 她总要提醒他,现在凡兀还没卖给任何人,但是以凡兀现在良好的发展前景,想要凡兀的,也不会在少数,现在他们管的严,逼急了,凡兀出卖给别人,他们可就真得不偿失了。 * 顾泯杰正在亲自测试游戏,他戴着眼镜,眼神从电脑屏幕上,移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周经理在一边气愤的说,「也太胆大了,还是年轻,太傲慢了,才小有成绩,态度就这个样子,真是要不得。」 他看着那字条,却笑了起来,周经理摸不着头脑,说,「顾总,您看…」 他抬起头,说,「这种事还用问我吗?」顾泯杰扶了扶眼镜,「你自己看着办吧。」 周经理听了,只好说,「好,那顾总忙,我先出去了。」 周经理出来,看见琳达还站在门外。 她喜欢穿黑衣,一身黑色连衣裙,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的更加诱人,她一向是顾氏最不能惹的毒蛇,果敢狠绝,又深受重视,是一位让人惧怕又嚮往的美女蛇。 他低头,说,「琳达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她只是笑笑,抽过了他手里的纸,看了看,然后冷哼,「真是可笑。」 他嘆气,「是啊,这真成了烫手的山芋,不好碰啊。」 她说,「顾总,怎么说?」 他说,「也不知道顾总怎么想,他说,让我看着办。」 她笑着贴近了他,修长的手指,带着冰冷的触觉,划过他的脸,「那你就看着办啊,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做,凡兀,虽然发展不错,但是,怎么也还是个小gase,你怕什么?」 他眼睛转了转,想猜透她的意思,公司上下都说,琳达小姐的意思,就是顾总是意思,那么,这个就是顾总是意思了?他终于瞭然的点头,「谢谢琳达小姐提点了,我知道怎么做了!」 * 几天下来,他们跟这个新来的总监,相处还算良好,自从那天沈蔓警告过他之后,他的态度确实变了很多,她想,或许她的警告还是有用的吧。 公司里大小事务,仍旧是六个人来做,另外有请了几个大学生,兼职来做设计,他们的衬衫都是自己自主设计的样式颜色,这也是公司的一个卖点。 通过几个人几个月的努力,公司的效益逐渐好转,终于有了些名气,销量也在稳步增长。 这都无形中给了沈蔓信心。 其实,一个女人,最重要的是要有信心,事业,就是这个女人的信心,她有了自己的事业,便觉得有了依靠,不像从前,总是觉得自己就是依附顾家身上的一只水蛭,只能依附,如若不然,便无立足之地。 然而在顾家,说话谈吐,她仍旧如从前一样,只是低着头,只是答应着。 那是她已经习惯的与顾家的相处模式,自然,这种模式,也是对付这样的家庭,最简单最有用的办法。 饭桌上,顾修捷问,「泯杰出差很久了,什么时候回来,确定了吗?」 沈蔓听到在问自己,赶紧抬起头来,他离开时她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她更不会知道,她放下碗筷,说,「他还很忙,估计,还要过几天吧。」 顾修捷点头,说,「也劝着他点,年纪轻轻的,还是身体最重要。」 「是,爸。」 话音刚落,却听门外保姆喊,「哎呦,大少爷回来了。」 沈蔓一愣。 却听那边顾妍妍发笑,「大嫂,这大哥也太不会配合了,你刚说过几天,这就回来了,难道,大哥的行踪,大嫂也不知道啊,哎,怎么做夫妻的,自己老公在哪里都不清楚。」 「妍妍。」姑姑在那边制止了,顾妍妍翻着白眼,不再说话。 沈蔓低着头,不敢看饭桌上其他人的目光,只是,大家各怀心思的瞧着她,纵然低头不想关注,也很难忽略。 顾泯杰走进来,说,「吃饭呢,你们吃吧,我在飞机上吃过了。」 第9章 顾泯杰,喜欢你从点点滴滴开始(1) 第9章 顾泯杰,喜欢你从点点滴滴开始(1) 1 沈蔓进门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她想,有些话,她该好好的跟他谈一谈,那些,从前一直在逃避的话,在逃避的事,她应该鼓起勇气说出来。 她走过去,只是刚刚接近,他便抬起头来,看着她,他两只眼睛略有不同,有一只稍小,微眯着眼睛时,便更加明显,这样的特徵,使得他看人的时候,总有种蔑视他人感觉,高傲不可冒犯一般。她明明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的信心,即便当面对他说出离婚两个字,也未尝不可。 然而,看到他这样看着她,翘起一只脚来,手臂懒散的搭在沙发背上,那种慵懒的姿态,让她马上感觉自己好像只低微的臭虫,毫不受重视。 她抿了抿,「你不觉得…你这次走的时间有点太短了?」 他挑眉,「你说什么?」 她苦笑,「你看,你平时出差,都是十几天回来,我已经习惯,所以我估摸着时间,可以应对爸突然的问话,这一次你七天就回来了,我以为你还要几天,所以,说错话了…所以,下次你最好还是依照习惯,不然,我还真不好猜。」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撇起嘴角来,看着她,说,「好,下次我回来,会提前通知你。」然后,他话锋一转,轻轻站起来,「本以为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猜透所有事情。」他抬起头来,「最近不是一直做的不错,怎么,在外面可以做的很好,到了自己家里,马上不行了?」 她只是低下头,说,「这不一样。」 他冷笑,「工作怎么样了?」 她可不认为他突然对她的工作有了兴趣,他想知道凡兀怎么样,打个电话就会有人向他报告,他这样问,也不过是讽刺而已吧。 她说,「还好。」 他随意的嗯了声,说,「那好好做吧,我很看好你的,独立有自主的新主妇!」 满含嘲讽的一句话后,他便脱下了衣服,向里走去。 她看着他,总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有时明明心里有气,想要对他爆发,然而,他只是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轻轻几句话,便将她打发掉了,几次之后,她才明白,气又如何,怒又如何,他全然不在乎,或许,只要她不打扰他的生活,那么,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不会去管。 她放在身侧的两手,慢慢的握紧了,这样的婚姻,只剩下绝望,只是,他到底还在坚持什么? 这一次给他的邮件,她在最下面写着,「既不能在入口处迎接我,不如在出口处送别我,你知道吗,我已经对你厌烦。」 她知道他收到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因为,他只会将邮件拖进了属于离婚协议书的那个分类,根本不会看一眼。 只是,不看,他就能当做不存在吗? 今晚,她又要睡沙发。 * 然而第二天到了公司,才知道又出事了,纪云峥气愤的走过来,手里拿着他们刚刚讨论完成的企划案。 他说,「咱们不是说好,要扩大库房,增加投入,周云涛这个傢伙之前答应的好好的,刚我去找他批准,他竟然说没这回事。」 沈蔓也皱眉,之前是她跟周经理说好的,虽然跟他说了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他们跟顾氏的合作,还是要通过他的协调,所以,他们所做决定,还是有跟周经理商量,因为销售一直不错,所以,也该到了扩大规模的时候,规模扩大,库房,包装,代工厂,资金,都是个问题,现在他们订下的货,已经在运来的路上,这个时候,库房却还没定下来,所以纪云峥说去催几次。 每一次,他都说,快了,快了,却在最后给他们摆了一道。 沈蔓咬着牙,说,「我去找他。」 她快步走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敲门,进去,却见他办公室还有别人,他摆手,意思自己在忙,让她等一下,她便忍耐着,在那里老实的等着。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他一直在那里,不断的说着,没完没了。 她终于无可奈何,眼看着货马上到了,到时,大批货物,要存放在哪里? 她大步上前,来到他面前,忍着怒气,沉着脸,对那个一直在接受他「指示」的女孩子说,「对不起,我有点急事,马上你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先让我说。」 那女孩诧异的看着她,带着惊奇的目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周经理笑了笑,「你看,你急什么,还把人赶走了,年轻人,要有点耐性。」 耐个屁,等了一个小时了,谁跟你耐性,她咽下了心里的怒气,也笑了笑,说,「您看,上次我来给您看了策划案,您也点头了,这货,眼看马上要到了,您看,您给安排的库房,怎么样了?」 他却马上露出惊诧的表情,「哎呦,你是给我看了,可是,你不是警告过我,咱们是合作关系,我也不能管的太多,要不,好像你们凡兀卖给我们了一样,所以啊,我能说什么,我没意见,你们想怎么办怎么办,我完全没意见。」 她无语的看着他,说,「可是您答应了给我们准备库房…」 他便更睁大了眼睛,「我可没答应啊,谁说我答应了?文件在哪?」 她终于明白,他这是在耍他们。 她点头,微笑,对他鞠躬,「没事了,是我搞错了,我先告辞,打扰您老了。」 她说着,踩着高跟鞋向外走去,手上已经将策划案的壳子捏的碎裂。 纪云峥焦急的走上来,「怎么样了?」 她只是沉着脸,说,「货到哪了?」 他说,「已经到外面了。」 她向外走去,他看着她脸上好像石头一样的冰冷,也不敢多说,跟了上去。 一卡车的货物,停放在下面,她只是心平气和的签收了,纪云峥急的脸上冒汗,「这库房还没有,怎么办?」 她说,「怎么办?凉拌,管他库房不库房的,先搬上去,这么点衣服,哪里不能堆。」 「啊?搬上去?搬哪?搬办公室去?你疯了吗?」 她却已经将衣服挽上去,露出胳膊,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你看什么,搬啊。」 他丧气的仰天长嘆,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跟着搬。 2 一直搬了几个小时,凭着办公室六个人的力量,将全部货物,都搬到了楼上,办公室里哪里都堆着东西,本来就不大的地方,现在更要踮着脚走。 周经理进来了,拍着手,说,「哎呦,哎呦,你们这是把顾氏当什么了。」 那一副看好戏的姿态,着实让人觉得厌烦,然而沈蔓只是整理着货物,入资料库,记录在案,抬起头来,说,「当成什么?还能当成什么,工作伙伴啊,这我们给顾氏这么多分红呢,这么点地方也不给吗?」 知道她在讽刺,他也不在意,只是拍着那些衣服,说,「好好,你们就慢慢分,慢慢做。」 等人走了,纪云峥才过来,说,「你这跟他对打就算了,可是,咱们这货到了,剩下的钱谁付?他不会资金也不给我们吧?」 沈蔓坐在一堆杂物里,满脸灰尘,双手酸痛,在那里呆愣的想了想,然后,舒了口气,说,「算了,先弄好,到时候再说。」 顾泯杰上楼的时候,就感觉灰尘漫天,他眯着眼睛,伸手在面前扇了扇,「这是怎么了?」 琳达瞥眼看着里面,说,「凡兀那边吧,呵,好像到处都是破烂,不知道又在做什么。」 他皱眉,走过去,只见沈蔓毫不顾忌的坐在地上,身上白色衣服都成了灰色,头发凌乱,一手拿着文件夹记录,一手算着身边的货物,看起来狼狈不堪,却又认真的要命。 他摇头,真是拼命的可以,为了这份「事业」她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记得她往常将家中收拾的一尘不染,自己也是干净的很,现在,却弄的这么邋遢… * 沈蔓回到家时,只觉得她全身都在酸痛,尤其是一双胳膊,简直要抬不起来了,可是晚上姑姑竟然招待客人,见她闲着, 便让她去哄孩子,姑妈家的小孙子,已经一岁多,还是不能离人,她要一直抱在怀里,才不哭闹,那么一抱就是两三个小时,只要稍微放下了,孩子便闹起来,打扰了他们推麻将,姑姑转过来训斥,「你怎么搞的,看个孩子都不会。」 那边姑妈笑着,「哎,还没当妈呢,当然不会了,不过,蔓蔓,你也该考虑了,泯杰都三十几了,该要孩子了吧?」 她低下头去,逗弄着孩子,小孩子被惯的不行,突然扯住了她的头发不动,拽的她疼,她躲又躲不开,打又打不得,弄的狼狈非常,那边嗑瓜子的顾妍妍坐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顾泯杰便走了进来。 他沉下了脸来,过来将小孩子的手拉开,顾青桦皱眉,「哎,你干什么,让她看会儿孩子而已。」 顾泯杰拉起了沈蔓,「看孩子有保姆,她是顾家的媳妇,不是佣人。」 因他第一次这样发火,大家都转过头来,诧异的看着他。 他却只当没看见,直接拉了她上去。 进了门,她被推进去,不及说话,他扔下衣服,进去拿了东西出来,她还觉得不应该,只怕明天又要被姑姑数落一顿,可是转过头,却见他拿着药箱走了出来,她瞪大了眼睛,惊异的看着他。 他一声不吭,只是坐下,拉起了她的袖子,粗鲁的样子,与他正在做的事,一点也不符合。 她的两条手臂都肿了起来,难怪那么痛。 他沉了口气,说,「为了要离开我,所以,才这么拼命?」 她一愣,嘴角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清凉的药油在手臂上缓缓的蔓延,他的手很轻,她看着他,似乎,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这么近距离的相处。 他抬起头,看着她,微笑,「好了,沈蔓,你没必要把自己弄的那么累。」他说着,已经站起来,她看着他的后背,心里不由的有些难过。 这一个嵴背,她也曾想要靠上去,这样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毫无预兆的,夺走了她太多的东西,然而,这样的天子骄子,本就拥有非凡的魅力,多少女人,摆到在他的微笑面容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她有过催热的心,只是… 她从不能进入到他的心里,所以,她唯有放弃。 有些东西,握不住,拿吧牢,便要果断放弃,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的无奈。 她站起身来,向他走去,桌子上,是收拾的很整齐的咖啡用具,他偶尔回来时,会慢慢的亲自煮咖啡,他是很有生活品味的人,也是跟他结婚后,她才知道,弄个咖啡,还可以这么麻烦。 但是他不厌其烦的在那边做着,酒精灯燃烧,有奇怪的气味,一会儿,咖啡的浓香出来了,他回过头,说,「是泯宇带回来的麝香咖啡,你来尝尝。」 她惊讶的啊了一声,想了一下,说,「这个,据说是猫屎啊,麝香猫拉出来的…」说完了,她才觉得自己失言,这种话不该出自一个贵妇之口,在嫁给顾泯杰之前,她确然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然而嫁进了顾家,才逐渐的学会,让自己有品味,有格调,很多话,是不能说的,见到奇形怪状的东西,也要淡然的微笑,尝试,但是,万万不能表现出自己的惊奇,并盲目的说出反意见,所以,桌子上有自己不爱吃的东西,也要吃一点,礼貌的说,真的很好吃,看到燕窝,更不能大叫,这不是燕子的口水吗… 她捂嘴,他却笑了起来,慢慢走过来,也不逼她喝,只是淡淡的说,「如果可以,我们搬出去住吧。」 她更加惊异,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他只是低头喝着咖啡,听她半天没有动静,才抬起头来,「嗯?你的意见是?」 她这才反应过来,大大的舒了口气,「嗯…听你的…」 他笑,看着她,「听我的?听我的,那就不要搬了。」 她赶紧说,「不是,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他嘴角撇起来,很好看的一个微笑,微微侧着头,揶揄的表情,也那么优雅。 3 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回头去拿咖啡,然而,因为太紧张,刚煮好的咖啡烫到了她的指尖,她惊的险些摔倒,然而,一只有力的手,瞬间抓住了她的手臂,让她吻了下来,她回过头,发间滑过了他的脸颊,他眯着眼睛,将她扶稳了,让她靠在他的胸膛上。 他的身体不冷不热的,恰到好处,大灯在背后,他脸上有一些阴影,让他俊美的脸颊,好像素描画一般,稜角更加分明,他抓着她的手臂,那流利的手指,在键盘上流动时,稳健又自信,在煮咖啡时,又温柔又耐心,在她的手臂上,更让人感觉到安全可靠。他吸菸不多,身上有些淡淡的味道,并不浓烈,她惊诧的回过头,却见他正看着她,那眼神,深邃中,带着种她永远也猜不透,看不懂的感情,有时候,他这样注视着她,她会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面前的人,对她,似乎有千言万语,她曾经跟莫子言这样说,莫子言笑话她,说,「或许他只是散光度数太高,看起来眼神涣散。」真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女人,然而,下一瞬间,那种感觉便消失,他会用轻视,代替了所有感情,或者,直接不再看她。 然而这一刻,他的眼神,浓烈的好像要将她淹没。 她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只觉得,有种奇怪的感觉,从脚底板,一直冲上头顶,脸上,渐渐的便热了起来。 她赶紧转过头去,说,「你…你别看着我。」 他的手却更紧,紧的她无力抵抗。 他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边,「我看你怎么了?」 「这…我…」她眼睛胡乱的动着,那一瞬间,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总不能说,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被他那眼神电到了吧? 他轻声的笑了,声音浅浅的,就好像早上刚刚打开窗,第一抹阳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感觉,浅浅的一层,说不上温暖,也说不上甜蜜,就是舒服的,让人想要张开手臂,拥抱初晨。 他终于放开了她,那一刻,她又好像变回了那干涸的河流,急需夏日的降雨。 她回过头,他已经回到沙发上,说,「我找机会会跟家里说,我们还是搬出去好。」 她不好意思的站在那里,想起还有咖啡,端起来,也不管什么猫屎不猫屎的,只是喝了起来,她说,「也不用专门为了这件事…让他们生气…」 他靠在沙发上,似乎有点累,她的手臂上,还有药水扩散时凉爽的感觉,她想,今晚,他温柔的有些诡异。 他说,「没关系,现在的家庭不都是这样,夫妻两个都会搬出去过自己的日子,你在家里,太束缚。」 那是因为人家家里不是顾氏这样的大家庭啊,她心里念叨。 他转过来,「你不愿意?」 「啊,怎么会,我愿意。」她笑起来,果断的说。 他看着她的表情,微眯着的目光,好像又回到了刚刚的感觉。 她不敢看他。 他只是盯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她不知道,那一刻,是结婚三年后,她笑的最美的一刻。 或许,顾家,真的给了她太多的压力,而他,一直没有发觉。 第10章 顾泯杰,喜欢你从点点滴滴开始(2) 第10章 顾泯杰,喜欢你从点点滴滴开始(2) 那天晚上,睡觉前,她坐在电脑前,想了想,打开了离婚协议书,第一百零三封离婚协议书,她在最后写上,顾泯杰,你有时会让人看不懂,可是,我又不敢问你。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然后,在愣怔中,发出了邮件。 转过头,咖啡色的窗帘外,星空好像染了颜色的水墨画,看起来,黑的不真实。 结婚的三年半,打算离婚的第一百零三天,她对他有了奇怪的感觉。只是那种感觉,太飘忽不定。 * 第二天,她跑了大半天,终于说通了一直合作的物流机构,跟他们借了地方,保证所有衣服,都用他们的物流,这才弄到了仓库,暂时将所有货物放在那里。 回去的时候,技术员的资料库已经处理好,她有些累,瘫软的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感觉他那眼神,似乎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有时候,爱情总是莫名其妙的来,没有理由,没有预兆,或许,从一个雨季的下午,偶遇的擦身,或许,从一个不经意的瞬间,美丽的回眸,或许,只是两个人遥遥对望,莫名的一个眼神,或许,只是互相搀扶间,让人诧异的电流。 oh on stop,她叫了停,什么鬼东西,她简直在写爱情宣言。 下午出去时,她不敢回家,顾抿杰或许已经在跟顾家说,要搬出去,她回家,不会遭遇一家人的质问吧。 开着车四处的乱转,想一想,干脆去看爸爸,进了爸爸住的胡同拐角,街道里,偶然有自行车开过,她的车若是开进来,实在困难,便扔在了外面,正懒散的数着巷子里的地砖,抬起头,却忽然看见一个人。 隔着一条不长的街道,他站在街角里面,他的脸庞,一直是那么苍白消瘦,身形狭窄的,好像一阵风都能吹倒一般,他穿着格子的衬衫,白色休闲裤,一头精短的头发,显得很精神。 她愣在那里,因为忽然停止,险些跟后面的自行车撞上,赶紧说了对不起,然后再抬起头时,他已经在她面前。 是李东俊,三年不见的李东俊,他竟然就这样,忽然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唇在抖动,若是现在说出话来,恐怕都会是颤抖的。 4 她用力的呼吸,大口的呼吸,总算,让自己平静了下去,眨了眼睛,苍白的唇齿间,只能吐出一句,「好久不见。」 三年了,什么恩怨,都可以化作一句,好久不见。 他看着她,向后退了两步,「是啊, 很久没见了。」 她拢了头发,说,「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出国去了。」 他说,「嗯,暂时回来,看看有没有工作机会,想要回来发展。」 她说,「这样啊…」 他回来了,毫无预兆的回来了。 她看着后面,说,「那,你怎么在这里?」 他笑了笑,那笑容,还有着她熟悉的青春,但是除此之外,什么都变了,「去看看你爸爸,以前,他对我很好,我一直记得。」 是啊,想起来,当年被爸爸知道她恋爱,以为要被他打断了腿,结果看到东俊后,他只是说,这个孩子,看着很不错,很努力,又脚踏实地,你看着办吧。 就这么认可了他们的关系,两个人交往的三年里,他经常叫李东俊来家里吃饭,李东俊也会带家里的东西来给爸爸,两个人关系很好。 所以对于李东俊竟然会抛弃了她去国外,爸爸也只是嘆了声,说,「没有缘分,就不要勉强了。」 那时她还满脸幽怨,心想,勉强?她真没想勉强,她是缅怀还差不多,缅怀因为他,自己失去的第一次,莫名其妙丢给了顾泯杰的第一次! 李东俊说,「好不容易见到,要不,去外面坐坐?」 她这个时候如果说不想,会不会显得不太大方?她笑起来,「好,我去。」 出去巷子口的时候,她讪讪的说,「我去开车。」 他的眼神里,总好像带着讽刺的感觉,看着她的车,说,「你还是嫁给顾泯杰了?」 她点头,说,「嗯是啊,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她想起来,对啊,那天顾泯杰向她求婚,他是看到了的。她因为气愤,还当场接下了顾泯杰的钻戒,然后恍恍惚惚的结婚,想到这里,心里更加怨恨,她是个小气鬼,她就是怨恨,可是,她也是个虚荣鬼,即使心里难受,也不想让他看出来,她要大大方方的。 他说,「偶然听说的。」然后,他低下头去,转过脸,不再看她。 街角的咖啡馆里,她坐在那里,喝着咖啡,再次见到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也是沉默着,许久,他才说,「那时我走,你为什么没来问我原因?」 她愣了愣,想起来,听说他要出国,她真的伤心欲绝,平生第一次恋爱,在一起,就是三年,那是最青春盎然的三年啊,可是他就那么走了,甚至他出国的消息,她都是听说来的。 她咬着下唇,「都要走了,问什么。」 他哧的笑了,有股自嘲的意味。 她抬起头看着他,「而且,如果我问了,你就不会走了吗?」 两个人于是又沉默,只是,他盯着她看,复杂的眼神,让她的心也复杂起来。 她又猛的喝了口咖啡,「你女朋友怎么样?」 他看着她,「我现在单身。」 她惊讶的看着他,但是他只是笑,什么也不说,离开时,他对她说,「蔓蔓,你就是固执,自己总是在瞎猜,有什么都不说出来,其实,你猜的总是不对的,你如果去问我为什么走,或许很多结果,是不一样的。」 她愣怔的看着他,可是他只是对她笑笑,大步迈出去,消失在黄昏的街角。 她一路都在想着他的话,或许去问他为什么,结果就会不一样?她总是在固执,很多东西,都只藏在心里?是啊,因为是单亲家庭,她从小养成了习惯,那就是隐藏,什么都宁愿在心里猜测,也不愿意开口去问,因为怕给别人造成麻烦。 但是有些缺点不是知道就可以改的。 回到家的时候,她胃疼的难受。 她没吃晚饭,空腹喝了许多咖啡,恐怕是伤到了她进了房间,直接上楼,听见顾妍妍在客厅叫着,「怎么那么没礼貌,喂,你难道不来打招呼吗?」 她不想说话,只是倒在床上,感觉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 因为上学时飢一顿饱一顿,吃饭太不正常,所以落下了病根,为此,爸爸还心疼了好久,自责说,都是因为他一个人要工作,总是不能好好照顾她。 后来上大学,每一次胃痛,李东俊都会送来热水,他不能上宿舍来,便託了人,给她弄好的热水袋,人家都羡慕她,说,「哎,有那么好的男朋友,沈蔓,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是啊,那时她很幸福,每天期盼着跟他在一起,期盼着见到他,他对她当真是很好,宠到不行,只要他在,她便什么都不用坐,她记得,她也夜色下的操场上,跟他一起席地而坐,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对他说,「哎,有你在,我总是觉得我是在做吃等死,根本什么都不用做。」 他拍着她的肩膀,看着她的侧脸,他说,「蔓蔓,我给不了你更多,因为咱们现在都没有基础,所以,我只能做的更好,否则,我会以为,自己配不上你。」 怎么会怎么会,东俊,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没有配不上,爱情里,哪来什么配得上配不上呢?他一直说,「蔓蔓,因为我家里情况不好,情人节,我不能给你送玫瑰,生日,我不能送给你最好的礼物,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她摇头,偷偷的,羞涩的,亲吻他的脸颊,那时,他们的亲吻,还只限于脸颊而已,她说,「你给我的,就是最好的!」 她感觉自己是在做梦,有人在给她揉肚子,温柔的,细緻的,温暖的暖水袋,搁在肚子上,一点一点的,她抓住了那只手,想要睁开眼睛,可是太累了,累的不行。 5 她想她应该给家里打电话了,几天没给爸爸打电话了?爸爸该着急了吧?她住校爸爸本来就很担心了。 哦不,她想起来了,她已经毕业了。 然而,一会儿,便又糊涂起来,她想叫瑞雪帮她拿水,她叫,「瑞雪,喝水…」 然后,果然有水递过来,她被小心的扶起来,温热的水,温暖的冰冷的胃,她舒服的躺下,她说,「东俊…你最好了…」 然后,她便沉沉的睡了去。 * 等醒来时,她感觉房间有点冷,猛然做起来,黑暗中,只有她一个人,柔软的大床,被她一个人占据。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胃疼,现在已经不疼了,但是,有人照顾她,是谁在照顾她?转过头,她摸到已经凉了的暖水袋,她抓着暖水袋,想要再汲取一点,哪怕是一点的温度,但是,已经什么都没有。 不会,照顾她的,不会是顾泯杰吧? 她眼睛转了转,可是,她那时昏了,以为自己还在上学,她叫了李东俊的名字,因为她今天见了李东俊… 她赶紧起来,一看时间,才发现,已经凌晨三点多,这个时候,顾泯杰却不在家。 她到外面,坐在了沙发上,转身,将放在一边的抱枕抱过来,只开了一盏檯灯的房间,显得昏暗无比,远处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一般,如同她的寂寞和无奈。 她记得,从她嫁给顾泯杰,好像真的很少再复发了,也全赖了顾家这按时按点,一年四季不容改变的吃饭时间,胃病是靠养的,养了三年,怎么也好了很多,不过最近工作强度有点大,所以才又会复发。 * 第二天去了公司,她一直找机会想要去见一见顾泯杰,出去转了一圈又一圈,没什么事也去转一圈,可还是没见着他。 后来小胡都来问她,「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来出去转,鬼鬼祟祟的…」 什么?鬼鬼祟祟? 她那叫鬼鬼祟祟啊。 她刚想辩论,电话响了起来,竟然是顾抿杰的秘书,「沈经理在吗?顾总要见你,请麻烦上来一趟。」 她马上精神了起来,并不是抖擞,只是全神贯注的想着,一会儿该怎么说。 在对付顾泯杰方面,虽然已经相处多年,但是她还好像个新手。 在外面擦拳磨掌了半天,她才终于进了门去,顾泯杰在认真工作,戴着眼镜,看着屏幕,手指在减胖上如飞一般游走。 她走过去,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又不想打扰他,认真的男人总是很美丽的,尤其,他本身就是个有魅力的男人。 但是这时,他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来见我一面而已,用得着在外面犹豫了那么久吗?我是怪物,还是什么?」 清淡的话,让她感觉,他又回到了从前,从那天突然变得触手可及,到现在,又变为了天边的云,她明显感受的到他忽然的疏离,她在想,是不是因为昨天的事。 她做不出任何表情,只能面无表情,看着他,轻声说,「你找我来,是什么事?」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还没停,只是漫不经心一般,说道,「昨天我跟爸说了,我们准备搬出去,虽然他不太喜欢,但是,还是同意了,我已经在外面找了房子,你一会儿可以去看看,地址和钥匙,在那边茶几上,你自己去拿。」 她惊喜极了,简直要蹦起来,好像做梦一样,昨天还在为那一大家子人担心,现在,就被告知,可以解脱了。 她的欣喜,溢于言表,他看着,嘴角挑了挑,然后说,「就那么开心?」 她赶紧低头,「没…哪有。」 他却突然停手,看着她,「如果以前工作,只是为了逃避顾家,现在,搬出去了,你不要再工作了,回去吧。」 她的笑容突然便凝固在那里,看着他,觉得自己是听清楚了,只是还没听明白,「这是交换吗?」 他歪着头,双手放在桌子上,交合,微微抬起头,那个样子,睿智,又冷血,一点也不随和,「不是交换,但是,作为你的丈夫,我没权利干涉你的生命,但是,我有资格来考虑我的生活,你这样在外工作,会让我很麻烦,所以,你是不要工作了,在家里不是很好?如果你是想以工作来证明你的能力,那么,你的能力我看到了,商城做的不错,虽然,经验不足,但是,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你的商城卖给我吧,然后,回家去,好好的工作,我保证,你的商城,在我手里,发展的会更好,将来建立者的名单上,也会有你的名字!」 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他给她好处,对她温柔,为她搬出顾家,都是这个原因吗? 她不能相信,她摇着头,看着他,「顾抿杰,如果离开顾家,要付出的代价,就是把商城给你,我不愿意,这是我的心血,是我的目标,是我的理想,我给了你,为了离开顾家,那么,我还剩什么?你让我还剩什么?」 他皱眉,「我说了,不是交换。」 她摇头,向后退去,「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不会同意。」 她说着,转身要走。 他却忽然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沈蔓。」 她被他扯回来,他紧绷的脸,似乎隐忍着巨大的怒气,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生气。往常如何生气,不过是拂袖离去,许久不再出现,然后,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的回来,现在,这个人人夸赞的优雅先生,竟然也无法掩饰胸中怒气,他紧紧的扯着她的衣服,肩膀的那一块,因为他的攥紧,褶皱了起来。 她害怕了,看着他,只觉得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 他盯着她,「所以,在你眼里,你的丈夫一直是这样卑鄙的人是吗??」 她愣怔的摇头。 他冷然一笑,「那么,我是个坏蛋,好人是谁?李东俊吗?」 她的心蓦的那么一沉,眼中已然无法掩饰惧意。 他的手,在她眼神动荡的那么一瞬间,一松。 他转过头去,干嘛又在吓她?总是控制不住,别的人发生了什么都可以,他都能保持波澜不惊,但是,一面对她,总是在克制,却总是无法忍耐。 她站在那里,这一瞬间,身形好像缩成了一团,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她说,「昨天…是你在照顾我?」 他半晌也没出声,她抬起头,看着他,刚想追问,他已经漠然的道,「不是,晚上有事,我先出去了,一直让张妈看着你。」 是吗?在说谎吧。 可是,他转过头来,看着她,「照顾你?我是坏人,沈蔓。」 她赶紧说,「顾泯杰,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只是,只是…」她想解释,可是,却无从解释。 他笑了笑,「只是什么?只是不和你意而已。」说着,他坐回到了座位里,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她却忽然觉得,好像是隔着厚重的悬崖,想要迈进,便要冒着生命的危险。 他说,「你出去吧。别忘了拿钥匙。」 她这才想起来,慢慢的,走到茶几前,拿起了钥匙,手上有些沉重,回过头,已经听见他的声音,「不过,我的意见,你还是考虑一下。」他看着她,眼神阴沉,「你当我是坏人也好,总之,我不希望你再工作下去,去吧,别怪我逼你。」 别怪我逼你,别怪我逼你… 有这样的丈夫吗?用冰冷的语言,对她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是坏人,他是个混蛋! 第11章 沈蔓,你是我心上的一块疤(1) 第11章 沈蔓,你是我心上的一块疤(1) 1 他选的地方很好,下面容纳三辆车的车库,上面是两层小楼,茶色的窗帘,白色的床单,一切都跟她在顾家的卧室格调很像,卧室外面是休息室,背投电视旁边放着墨色的花瓶,仍旧没有一点绿色植物,楼下的客厅中央摆着漂亮的皮沙发,是他喜欢的风格。他的工作室也在楼下,里面干净利落,不带一点多余的装饰。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楼上的大浴室里,那漂亮的双人鱼缸看起来就很奢侈,只是,他们恐怕用不到吧。 不知道从那时起,他再没碰过她,应付一下都没有。 提起来又觉得是幽怨,但是,女人无法掌握男人的态度,所以,会根据他在那方面的勤奋与否来猜测,她对他更是只能猜测,所以,依据了他对自己的态度,刚结婚那回,每天都会有,有时还折腾到天亮,使得她筋疲力尽,再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一天一次,然后是隔几天一次,最后,半个月也未见有一次,不说他经常不在家的时候,有时在家,也并不再碰她,她想,这或许就是男人对女人的新鲜感在一点一点的丧失,然后,在这一方面,也渐渐的,力不从心,现在,更是再也不碰她。 她仰头,看着白色褐色相间的屋顶,他或许,有别的女人了也说不定… * 他们并没有什么乔迁之喜的庆祝,倒是姑姑埋怨的看着她,嘱咐了一大通,看着人将行李带走,最后还对沈蔓说,「泯杰除了出国的时候,就没出去住过,你要好好照顾,不行了,就辞了工作,专心照顾泯杰,又不丢人。」 说起这个时候,顾泯杰在跟爸的交谈中,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最近说到工作,她便好像跟别人抢孩子的怨妇,简直就疯狂的很,他是不是担心她在家里也发疯? 但是她只是低头,说,「是,我知道了,姑姑。」 跟顾家人,她一向是这样的态度。 他淡然的转过头去,没再说话。 跟她到了他们的新家,指挥着搬家的人将东西放好,尤其是他那些仪器,一点也动不得碰不得,摇晃一点,他也要皱眉,一一放好了。他才安心,然后便坐在那里,安然的喝茶,她又看着人摆好他们的东西,其实,除了他的那些仪器,别的也没什么,简单的收拾完了,他说,「中午还有饭局,你吃什么?」 她说,「啊?我自己吃就好,你去吧。」 他想了一下,说,「别因为搬过来没人煮东西,就不好好吃,你的胃不好。」然后,拿起东西,便走了出去。 这算是关心吗? 他说的没错,她从来不是个可以照顾自己的人,以前胃不好,就是因为太懒了,爸爸不在家,她就不爱动手,随便弄点面吃,弄点饼干,或者,干脆不吃,缩在电视前一天。 看着崭新的厨房,她想,哎,多少年没做过饭了…当顾家的少奶奶,真是奢侈,奢侈到,已经忘了自我。 三年没怎么碰厨房,现在的煤气都发展到这种地步了,她好像个幼稚的孩子,新奇的摆弄着,在厨房各个地方摆弄了一个小时,才煮好了面,吃完了,便去公司。 一进公司,纪云峥就跑了过来,她现在真是烦了纪云峥,只要他一露出这副表情,就一定没好事。 他快步走过来,说,「蔓蔓,你可来了,我有事跟你说。」 他说着,拉着沈蔓便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他快速的说,「刚刚我去找周云涛了,我说,这库房的事,也算过去了,这种小事,我们也就不劳大架了,咱们自己也能做好,不过,这资金,您可要看看,咱们合同上说的好好的…周云涛却说,合同只表明了合作关系,可没说顾氏要养着咱们。当初咱们给方案的时候,怎么答应的那么快。」 沈蔓早已经料到,她深思着,半晌,说,「还差多少钱?」 纪云峥皱着眉,「外面出去的资金还没收回来,这边资金,也跟不上…差了一些…」 她看他的神色,就知道,恐怕很严重。 她只问,「最严重,会是什么情况…」 他嘆了声,「厂方那边,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已经催了几次,说,再不给,就要…闹到法院去,蔓蔓,你有没什么办法,暂时缓缓也好,商城刚开始,闹上官司,对咱们的影响,甚至可以到致命…」 沈蔓一愣,她坐在那里,许久,才说,「是故意的…」 纪云峥听了,也马上说,「可不就是故意的,咱们不知道又中了谁的计了,我在想,是不是顾氏想要收购我们,所以,故意做的。」 沈蔓站起来,「欺人太甚。」 她说着,便向外走去,纪云峥赶紧跟上来,「你干什么去,别闹僵了啊…」 沈蔓心里有自责,或许,正是因为她的关系,所以,顾泯杰才会这样对他们,是她连累了整个团队,可是,又因为如此,更气顾泯杰。 她冲进了八楼,一上去,就看见了琳达,她挡住沈蔓,「你干什么。」 沈蔓冷眼看着面前的女人,「你管不着。」 琳达一愣,「你在跟谁说话。」 沈蔓挺起胸,撞开了她,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看着沈蔓,抹胸上露出点乳沟,怎么看也不该是工作时该穿的,她被撞的挺疼,可是,又高傲的不愿意表露出来,沈蔓却瞪了她一眼。粗鲁的说,「看什么,警告你一下,胸部大也有一个坏处,就是不够结实。」说完了,瞪了她一眼,在她还愣怔的时候,便沖了进去。 什么?她说什么?粗鲁的女人,真是太粗鲁了。 谁知,沈蔓刚转弯,便撞上了顾泯杰,她一愣,脸上红了起来,刚刚她一气之下对琳达说的话,他不会听到了吧… 2 这种话在上学时,经常拿来调侃,不过,当了顾太太,便要稳重优雅,那种粗鲁的话,若是被姑姑听到,一定要骂她三天三夜。 她闭上了嘴,只觉得他眯着眼睛看着她,「你干什么?」 她想起纪云峥的话,可别弄僵了,是啊,现在不能弄僵了。 她抬起头来,「顾总…如果说我有得罪过你,请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能不能,别因为个人关系…连累到整个团队…他们真的很努力,能不能,放过他们…」 他笑了,上下打量她,然后,不客气的说,「你是在求我吗?」 他侧了侧身,从她旁边走出去,琳达跑过来,「顾总,她…」 顾泯杰摆手,「琳达,王总快到了,你去准备吧。」琳达不服气的看了沈蔓一眼,然后走了进去,沈蔓没来得及回头炫耀胜利,顾泯杰便一句话将她打入冷宫。 「沈蔓,他们很努力,很认真,那对他们来说,是事业,是理想,所以,你也知道你在连累他们,你该怎么做?」 她眼睛动了动,他是说,她离开,他才能放过他们? 她逼迫自己笑出来,看着他,「你…你能不能别这样…」 他只是挑眉,然后,决然的向外走去。 她赶紧跟了上去,「喂,顾总,那也是我的理想,我的事业,那就好像是我的孩子一样,我怎么能丢弃自己的孩子,顾总,你能不能别这样,你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走上来的,你知道那种感觉。」 他头也不回,冷冰冰的说,「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是一个选择题,只有两个选项,你留下,商城就逃脱不了灭亡。」 她气愤的扬起头来,「顾泯杰…你别太嚣张…」 他嘴角带着一抹邪魅的笑,回头,看着她,狂狷的眼中,带着玩味,低下头来,贴近了她的脸,她不自觉的便想后退,嘴里,有些颤抖的说,「我们不是没有顾氏的资金,就活不下去的…」 他笑着,「我也知道,所以,我们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方法,来毁灭你们,你以为逃过了这一劫就可以吗?你试试,到底是胳膊硬,还是大腿硬?」 「你…」沈蔓无话可说,只是看着他出去,一会儿,琳达从里面走出来,得意的瞪了她一眼,擦过她的肩膀追了上去。 沈蔓缓慢的挪回了办公室,大家还在忙碌,小胡在那边招聘设计师,纪云峥里面一直在打电话,催钱,要钱,两边都求爷爷告奶奶般的低三下四,那边还在一直销售,客服三个人已经应付不过来。还要继续招聘客服,商城正在轨道上,大家都在努力。 她咬了咬唇,向外走去,边走,边打了电话,「王充,你知道,顾总接下来的行程吗?」 王充愣了愣,「啊…沈小姐…」 她顿了顿,正色道,「叫我顾太太。」 王充在那边更加为难,想了一下,还是哆嗦着说,「是,顾太太,我马上为你传过去。」 放在电话,她扶着栏杆,看着窗外,楼下车水马龙,仿若一片云烟。 滴滴的两声,简讯发过来,她看着上面的地址,眉心一结。 算计了一下,下午他要会见客户,要见合作商,然后晚上是聚会,下午开始,她便一直跟在他身后,他侧过了车,便能看见她,他在咖啡厅里,她便在旁边看着,他饭店里,她便在外面大厅等候,吃饭的时间,她买了热狗,坐在那里,摇着双腿,看着人来人往,她能做的不多,唯有告诉他,她的决心,她不能失去了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事业。 于是,晚上沈蔓赶到了他们聚会所在的金碧辉煌,打听好了他的包房,走进去,门口的服务生有礼貌的拦下她,她说,「我要找顾泯杰。」 服务生点头,进去知会一声,然而一会儿,他便出来,说,「对不起,小姐,顾先生说现在不方便见你。」 她嘆了声,已经跟了一天,他还是不为所动,他是打定了主意,不管她做什么努力,他都定要毁了她的一切吗? 她已经有丧气,口气里有些疲惫,「麻烦你告诉他,我等到他愿意见我。」 服务生有些奇怪,但是还是进去说了。 她便站在走廊里等着,靠在墙边,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思绪似乎渐渐飘远,或许,那天因为她叫了李东俊,他是听到了,因为这个,所以生气吗?可是,他根本不在乎她。 或许是因为男人的自尊心,不论如何,她是他的妻子,他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女人,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 渐渐的,便想起了李东俊,再次见到他的感觉,明显的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复杂,只是,有些难过,有些怅然,有些唏嘘,只是,都不那么明显了,原来,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不论当初如何的痛不欲生,时间久了, 也会淡化。 还好,到了这个年纪,很多东西看开,只是嘲笑当年的自己,若是回到当年,必当不再犯那样的错误,因为一个男人,赔上自己的幸福,然而,再也回不到当年,好在,到了这个年纪,再也不会犯那个年纪的错误,只是,仍旧无法拒绝这个年纪的错误… 他走出门时,看见的,就是那样一幕,她靠在墙边,翘起一只脚,踏着墙根,抬起的头,看着前方,眼神,已经越过面前厚厚的墙壁,不知踱向了哪里。 他知道她喜欢发呆,还在顾家住着时,她便总是这样,大家聊着天,她已经不知神游到了哪里。 他讨厌她这样,因为,这个时候的她,最是飘忽,好像天边的云,明明看见,就在眼前,然而,伸出手来,总是抓也抓不住。 他走过去,咳了两声,她总算回过神来,看着他,「你终于出来了…」 他皱眉,「如果还是白天的事,你可以回去了,别这么幼稚,以为你在这里纠缠,我就会答应。」说完,他便决然转身要走。 她赶紧双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别,你听我说…」 他微微侧头,看她。 她抿了抿嘴,声音放的低了,「顾泯杰,你想怎么样都可以,真的,只是,不要这样对我好吗?我只是想要有一点自己的东西…难道,这点愿望,都不行吗?」 3 然而,她又说错话了。 她一直不明白,他的雷点到底在哪里,每一次,都小心翼翼,然而每一次,运气都那么糟糕,总是恰巧的,便碰到了他的雷点,沈蔓赶到他的手臂已经有僵硬,她抬起头来,他眼神漠然,带着嘲讽,喃喃自语般,淡淡的说,「属于自己的东西…沈蔓,我只想问你,你把我当做什么…」他甩开她的手,她再次拉住他,失去了这一次机会,是不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她拼命的抓住他,怎么也不放,「顾泯杰,你听我说,你是我的丈夫,可是,你那么好,那么厉害,那么强大,那么优秀…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我不想成为你的附属品。」 他终于慢慢的转过头来,满是深意的目光,盯着她,那眼神太复杂,她不敢承受也无力承受,只是,祈求般的看着他,只希望,他能给她那一点机会。 「顾少?」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叫他,他放停了停,低下了眼眸。 她看见身后跟出来的是王治平,奇怪的看着她,觉得尴尬,她缓缓放下了他的手。 王治平笑笑,「哎呦,我说怎么突然出来了,原来是被老婆捉到出来鬼混,嫂子,别在意,咱们只是几个兄弟出来聚聚,他是一个人,不信,嫂子进去检查。」 她更加不好意思,低下头,说,「不是,我是找他有事。」 王治平却只是暧昧的笑,顾泯杰瞪了他一眼,看也不看沈蔓,直接走了进去。 王治平看了看沈蔓,凑过来,「怎么,吵架了?」 她也瞪了他一眼,「别叫什么嫂子,不是说了…他公司的人不知道。」 他笑着,「哦,遵命。」 他拉她进去,她没法子拒绝,只好跟着进去。 里面除了王治平,别的人,她都不认识,她看了看顾泯杰,走过去,坐下来,好在,他并没有拒绝。 王治平的身边,仍旧跟着上次那个女孩子,她记得,那是叫许美静的女人。 大家都在玩乐,只有顾抿杰,坐在一边,冷着张脸,也不说话,于是,大家都不敢过来。 她一直想跟他说话,触到了他这样的眼神,不敢再激怒他,便只好这样停下来。 许久,有人给他打电话,他出去接电话,她才瘫软的靠在椅背上,他说,她把他当做什么,可是,他又把她当做什么?说是丈夫,可是, 哪有跟自己的丈夫坐在一起,却感觉压力那么大,好像高压置顶,无法呼吸。而她是他的妻子,又哪有丈夫,会让自己的妻子,一直这样跟着,无声的祈求,一直到晚上? 正在沉闷,面前却忽然有人递上了烟来,是许美静,她赶紧摆手,「哦,谢谢你,可是,我不会吸菸。」 许美静红颜的唇,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来,然后,自己点着了烟,深吸了一口,她吸菸的动作,就好像电影里的人物,带着五十年代的沧桑,美轮美奂。 许美静抬起头来,「你是顾少的?」 她知道她的意思,赶紧说,「不,不是…」 许美静笑笑,「我猜也不会是,他自从结婚,身边很少有别的女孩子。」 很少,不是没有。 她心里乱了一下,却听许美静又问,「那么你是?」 沈蔓低声说,「在工作上有些联繫,我们跟顾氏合作。」 许美静更转过头来,「哦,我知道,听说有个女孩子跟了他一整天,原来就是你。」她笑的更加美艷绝伦,「我还觉得佩服,一个女孩子,倒是可以放下身段。」 沈蔓无奈的说,「我哪有什么身段,他那才叫身段。」 许美静挑眉,在翠花的菸灰缸里,轻轻的弹菸灰,那女士香菸的味道并不难闻,看起来,价值不菲,她说,「是啊,这些大少爷的身段,一个比一个硬,咱们算什么…」 沈蔓看了看那边的王治平,他跟顾泯杰以前一个大院的,后来他们家升迁,便搬了出去,据沈蔓所知,他家里,比起顾泯杰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许美静见她看王治平,便误会了沈蔓的意思,「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他的情人。」 第12章 沈蔓,你是我心上的一块疤(2) 第12章 沈蔓,你是我心上的一块疤(2) 她这样坦白,倒是让沈蔓十分的差异,她眨着眼睛,看着许美静,「我没那么想,只是刚刚出去跟他说了几句话,现在想起你跟他是一起的。」 许美静只是无所谓的笑笑,「没关系,真的,反正大家心照不宣,有时候想找词来形容我,又要措辞半天,其实有什么,直接说我是他的情人,也没什么,反正,这就是事实。」 沈蔓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或许真的有一些故事,她的眼中,似乎总有些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沧桑,之后,顾泯杰回来了,她再次紧张起来,紧张到只能盯着他,想要说话,却被他一个冷眼看过来,便有咽了下去。 等大家散了,都三个两个的向外走去,他还是不理会她,直接向外走,她见他去开车,便赶紧过去拉她,「喂,你…」 他说,「再啰嗦,我保证你明天就会后悔。」 她赶紧又闭嘴,站在那里,看着他离开,心里丧气的想,她也没说什么,怎么那么大的火气。 这时,许美静走过来,深秋的天,她穿着黑色的皮裙,长长的,过了膝盖的靴子,鞋跟很高,她却如履平地,她拍了沈蔓的肩膀,「别追了,他决定的事,很难会改变的。」 沈蔓嘆了声,「可是,我还能怎么办呢?难不成要跪下去求他?其实,如果跪下去求他,他会答应,我想…我也可以…」 许美静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到底是什么事,在乎到要跪下求人。」 沈蔓看着她,「你说,一个女人,不止想要有家庭,还想有自己的事业,难道不对吗?我觉得,这该是女人的自尊,我一无所有,我觉得,有了自己的事业,我才能有尊严,也有信心站到大家面前,难道,这样有错吗?可是,想要有一份自己的事业,真的就这么难…」 许美静水晶般的大眼睛轻轻眨着,她想了一下,说,「其实,女人想要自信,并非一定要依赖在外在条件,女人要自信,有很多办法!」 沈蔓不解的看着她,她笑着拉过了沈蔓,「跟我走。」 4 晚上九点钟,许美静带着她,去化妆品店,去名品店,许美静化起妆来,堪比专业,挑选起衣服来,也是自有独到见解,一会儿,沈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恍然觉得,那简直不是自己。 许美静拉着她,「女人要自信,首先要知道,你很漂亮。」镜子里的人,明眸皓齿,白皙的皮肤,带着点点红晕,白色的蓬蓬衫,直筒的铅笔裤,纤细的两条腿,整个就是一林妹妹了。 沈蔓说,「你不是要让我去色诱顾泯杰吧。」 许美静哈哈笑起来,「你可以试试啊。」停了停,她却又说,「不过,顾泯杰这个人,很难到手,他固执的要命。」 沈蔓怎么觉得,她好像对顾泯杰很熟悉一样。 逛了一大圈,已经十一点钟,她看了几次时间,但是后来想,顾泯杰一生气,一般不会回家,现在住在外面,也不用管顾家的态度了,于是干脆不管。但是许美静那边倒是追了起来,电话一会儿一个,她最后只好无奈的摊手,「好了,催命似的,改天再聚吧。」 她之前已经给沈蔓留下了电话,此时晃一晃电话,意思以后再联繫,然后,便赶紧走了。 沈蔓看着她离去,再低头看自己那一身,嘆了下,也去找自己的车。 后来,她问过许美静,她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跟沈蔓成了朋友,见了第二次,便带她去逛街。许美静那时已经戒菸,不再喜欢红颜的装扮,她好像个清纯的孩子,坐在摇椅上,眼神飘忽出去,淡淡的说,「或许是羡慕你吧,羡慕你还能有一份追求,我才是没有追求的人,建立在金钱和物质上的自信,太容易瓦解,沈蔓,你才是对的。」 回去的路上,沈蔓从后视镜里看着自己的样子,慢慢的笑了出来,女孩子是会享受自己美丽的样子,不可否认,女为悦己者容,那纯属瞎扯,美美的,自己看着都觉得心情很好,正在美美的开着车,却忽然看见,一边的街道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东俊,他竟然在发传单… 他穿着肯德基的衣服,带着帽子,对过往的人露出和善的微笑,那个笑容,是曾经她最熟悉不过的,这个样子,也是她曾经再熟悉不过的,在他们还在上学时,他便会在假期时,出来打工,因为家境不好,他常常要做几份工,每天从早忙到晚,她没有时间见到他时,就干脆陪他打工。夜校刚刚下课,过完的人很多,他从容的穿梭其中,手上动作娴熟。 可是他不是刚出国回来,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好的工作,要到这里来发传单? 她靠边停下了车,走过去,不远不近的,看着他。 他抬起了头来,还在递传单,却忽然看到了她,于是那脸上的笑容,就此停了下来。 他缓缓的走过来,边走着,边将帽子摘了下来,她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你回国后,没有找工作吗?」 他回头看了眼肯德基,「这不是工作吗?」 「这个?」她惊奇的看着他。 谁知,他撇头看了眼她的车,然后,打量着她那一身,那漂亮的,高贵的装扮,看起来,已经不是他心目中的沈蔓。笑了笑,他说,「当然,对于顾家少奶奶来说,这里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你一顿下午茶的。」 她听着他嘲讽的口气,心里不是滋味,「你怎么这样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以你的才能,不该只做这个…」 他却低下头,抓着手里的传单,淡淡的,冰冷的说,「我的事,跟你无关。」 她滞在那里,看着他,当初明明是他抛弃了她,跟着人家去国外发展,现在怎么倒好像,做错的是她? 她舒了口气,「我是不想管,但是,你当初放弃我,选择别人,跟人家跑去国外,就是为了回来发传单吗?我不想看到,原来我的价值不过如此。」说完,她转身要走,却听他在后背,阴阴的说,「当初,是我放弃了你,还是你放弃了我?」 她一愣,回过头,他说,「我跟你说分手的第二天,为什么,你就跟他在一起?不会那么巧合吧…还是…你们早就已经在一起…」 她皱眉,「你是什么意思…」 他脸色如常,回过头,继续给人发传单,发了几张,然后才背对着她,说,「你跟顾泯杰,是不是,已经认识很久?」 她自嘲的笑,所以,在他眼里,她就是这样的女人,她走过去,一把抓过了他手里的传单,对着他,扔过去,一打传单,瞬间便散落在他的身上,飘散到地上。 她说,「你从来没信任过我,还是,要把这个,当做你离开我的理由?」说完,她冷冷一笑,转身,回到自己的雪佛兰旁,打开了车门,看见他还站在那里,望着她,脚下是一片的传单,身边过往的人,都好奇的看着,他不为所动。 她忽然觉得她跟他的距离,三年里,原来已经出乎她的预想。 她进了车里,向回倒车,人已经走的差不多,后面零零散散的,从夜校门口出来,她心里还在混乱,他还在远处看着,这更让她紧张,后面拐弯突然出来一对男女,她慌忙要躲,这一转弯,一不小心,便向后撞去,她尖声一叫,已经控制不住,她的车,猛的撞到了路灯上… 5, 沈蔓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迷迷糊糊的感觉到,头上有点疼,面前的人,正担忧的看着她,抓着她的手,手心的温度,并不是她所熟悉的,这让她觉得不舒服。 李东俊握着她的手,坐在一边看着她,「蔓蔓…你醒了吗?」 她很疲惫,不想说话,今天已经太累太累了,跟了顾泯杰一天,晚上又跟着美静逛街,她觉得自己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只想睡觉。 李东俊说,「你在生气吗?所以,不想理我?」 他看着她,嘆了口气,「沈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错的很离谱,你根本就不知道…从来就不知道…」 她昏昏沉沉的睡过去,疲惫的,一个晚上,连个梦都没做过。 不知什么时候,门忽然被人撞开,她猛然坐了起来,病房里已经关了灯,门打开,面前只是一个重重的剪影,看起来,挺拔的身姿,挡在面前,她眯着眼睛,觉得头上还有些疼,纱布包着,看来,是撞到了头。她看着面前的人。 那种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哪怕静止在这样光与影的交界处不动,沈蔓也能感受到。 这一瞬间,心里竟然是百味掺杂,苦辣酸甜的,全都有,全都涌上心头,她抬头看着他,他有坚实的背,挡住了门口的光线,所以,她看不清他,看不清他的眉他的眼他的薄唇,也看不清他的下巴他的神色他这一刻目光中的复杂,她只是看着他,直到他猛然大踏步的走近。 他拉着她的手,这才是她熟悉的温度,不冷不热的,最贴近她的体温的,她抬起头看着他,有一瞬间,属于他的气息来得铺天盖地,和过去很多次一样,他不说话,只是一把抓起她的身子,然后重重的吻过来,他吻的毫不怜惜,总是带着中同归于尽一般的错觉,她向后仰着,终于放弃抵抗,倒在床上。 然而他却没有再吻下去,只是看着她,粗重的呼吸,喷在她脸上,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还是转过身,要走,她却不知不觉的拉住了他的手,他的身形,停在面前,她抓着他的手,带着种执拗,带着中祈求,他回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她,她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幸好,他还是留了下来,伸出宽大的手,摸了摸她的头,「怎么样?」 沈蔓赶紧说,「没怎么样…就是撞了下,没什么大事。」 他却重重的哼了声,「没怎么样还赖在医院干什么。」 他对她一点耐性都没有,上前拉住了她,要带着她走,她被他猛然一拉,险些摔在地上,他回过头,抱住了她,黑暗中,只能看见他那一点俊美的轮廓,他看着她,终究嘆了口气,将她拉起来,抱在怀里,裹上了被子,直接,将她横抱了出去。 医院外面是一片夜凉如水,沈蔓的身体在冷风中瑟缩了一下,顾泯杰抱她抱得很紧,那种温暖透过他的身体传到她的身上,她几乎是本能的,又向他的怀中偎了偎。 晚上喝了点酒,他不能开车,司机小胡开着车停在门口,他抱着她,上了车,坐进后座里。 听说她出车祸,也是突然的,他心情不好,王治平也特地出来陪他散心,他逗着顾泯杰,说知道个地方,新来了几个高学历的,有气质有相貌,让他过去看看。 王治平对这种事再熟悉不过,顾泯杰却不太喜欢,但是心情不好,又喝了点酒,他觉得低沉的很,便跟着去了。 王治平的眼光那是没的说,几个女孩往那一站,就觉得档次不一样,王治平给他也选了个,然后就抱着个女孩进去了,他跟着女孩到房间里,高档的套间,一进去,便闻到了那股馨香,那是种淡淡的,并不浓烈的味道,很像她… 他心里默默的想着,便感到那个女孩,依偎过来,那柔软的身体,软绵绵的靠在他身上,他本是想要抱住她,来都来了,好装什么柳下惠,然而,他撞见那眼神中的一点青涩,一点害羞,还有一点恐惧。 就是这种眼神,不知怎么就激怒了他。 他推开了人,便气愤的向外走去,外面经理见了,赶紧来赔不是,说,「这些姑娘都是新来的,还不懂规矩,冒犯了老闆,我给老闆新安排一个,咱们这的花魁,您看,怎么样…」 王治平听说了,也义气的跑了出来,「这里不行?要不,换个地方,我还有个好地方。」 他直接摆手,推开了王治平,「得了吧,给你省着点吧,回家了。」 他说着便向外走,里面女孩追出来,「老闆,电话,电话忘了。」 回过头,见电话在响,他接起电话,才知道,她出了车祸。 便那么直接赶了过来,边走着,王治平边给他打听消息,他说,「说是一个大学看着了,送到了医院,没什么大事。」 他皱眉,「大学同学?」她还联繫的大学同学,不就是她师兄了。 王治平凑近了,「听说是个男的。」 「去。」顾泯杰说着,心里却也郁结了起来,一个名字,出现在脑中,李东俊,别告诉他,是李东俊。 如今抱着她在怀里,他还是没有安全感,只觉得她是不是,人在这里,心思,却已经飘向了他不能预知的地方。 他看着她,缩在被子里的小小人儿,正盯着他看。 那可怜兮兮的眼神,让心里瞬间动容,他竟然忘了,在车里,他还这么抱着她,一直抱着。 车平稳的开着,比平时,开的要慢的多,他抱着,感到她动了动。 「别动。」他命令着。 她果然不敢动了,只是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他看着她这个样子,唇边不由自主的,便扩散了一轮笑意,连带着,那一双原本冰冷的眼睛,也透出了些许的温暖。 沈蔓看着他,那星芒一般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这样的对视持续了并不长的时间,顾泯杰将手指插入凉夏的发中,微微托起她的头,吻了过去,和方才的强硬掠夺不同,他的唇温软,难得耐性的徐徐诱哄着她。这样的温存,对两个人几乎同样的陌生,唇与唇相触的瞬间,都忍不住颤了一下。 好像两个小孩子调皮的亲吻,她觉得痒痒的,充满了温情。 这一种感觉,深深的蛊惑着她,脸颊,慢慢的红了起来,她不由自主的觉得,自己仿佛是他呵护在怀中的孩子,那么幸福和温暖。 只是她似乎忘记了,前面还有开车的司机,车开的平稳,小胡不敢回头看,只是听见嘤咛了一声,他脚上油门不小心踩深了,车子忽然提速,两个人都惊到了,自然分开了。 小胡回头抱歉的看着顾泯杰,「对不起,顾总…」 他这么一说,后面的两个人更加窘迫了起来。 沈蔓轻咳了声,放开了搂着他脖子的手,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还待在他的怀里,虽然他们已经是夫妻,但是这样在人前亲密,实在有些奇怪。 终于到了家里,他抱着她进去,将她放在床上,又看了看她的头,说,「睡吧,天晚了。」 说着,他便起身要走,谁知,那软绵绵的手,再次拉住了他。 细细的缠绵的感觉,蔓延全身,他回头看着她,她抿了抿嘴,低低的说,「都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 他一愣,随即,笑了笑,想了想,将衣服 扔在一边,上了床来,躺在她身侧,慢慢的还住了她的腰,他说,「怎么会撞到头。」 她想起了晚上发生的事,心里还是会不舒服,不管怎么说,那是她第一个男朋友,或许,也是唯一的一个男朋友,顾泯杰跟她有了关系时,便直接升任老公,所以不算,她想,人生中,有些人变成了过去,但是,并不是不再顾忌,不管怎么样,不管过了多久,提起那个名字,心里还是会有特别的印记,所以,当李东俊用那一种口气,说出那样的话,她心里怎么也不能舒服。 只是,在顾泯杰面前,她还是淡淡的说,「倒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 他说,「听说,是一个大学同学送你去医院?」 她顿了顿,才说,「嗯,当时看到他,下车聊了几句,正要走…」 他便不再问,只是抱着她,慢慢的,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她似乎知道即将发生的事,她并不抗拒,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心理,那好像是,已经失宠了妻妾,终于得到了一次宠幸的机会,便想努力的,赢取他的欢喜,那一种近乎卑微的感觉,并不是她习惯的,但是,她相信,那是很多为人之妇的女人,都会有的感觉。 那一次异常的和谐,之后。他便环抱着她,她光滑的后背,贴着他的身体,两个人毫无间距,弯在一起,感觉,异常的温暖。 第13章 顾泯杰,幸福不过只是一眨眼(1) 第13章 顾泯杰,幸福不过只是一眨眼(1) 1 早晨起床时,外面竟然下起了雪来,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天已经这么冷,时间过的真快,又一个冬天来临。 她打开窗,伸出手去,有雪花,飘落在手上,瞬间便消失不见,就好像,她现在握在手中的,难得的幸福,那么易碎。 这时,后面有他的声音,「怎么,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在吃面?」 她回过头,见他正拿着她剩下的面碗,她立即感到十分窘迫,似乎是慵懒惯了,吃过了饭,收到厨房就忘了洗,她赶紧跑过去,拿过了碗,「一时忘了洗,我马上洗。」拿过了碗,对他讨好的一笑,赶紧跑进了厨房,他看着她的背影,无奈的摇头,看着打开的窗,阴沉的天,似乎并不能影响心情,今天感觉很好,或许因为没收到离婚协议书的缘故… 洗完了碗,她又在琢磨,能弄点什么吃,可是厨房里真的什么也没有,她打开冰箱,看着空荡荡的冰箱不知所措,真是过了太多好日子,以前那些优良传统统统不见了,在厨房磨蹭了很久,他终于走进来,「怎么,早餐吃什么?」 她回过头,一脸难为,「不然…还是出去吃吧…」 他看着她翻箱倒柜后,也就有几个速食面,几个鸡蛋,几个快要干掉的菜叶,还有一些咸菜,也无奈的摇摇头,说,「还是吃面吧…」 做面她的强项,她三下五除二的做好了面,端上去,两个人在饭桌边,一人坐一边,互相对着,她笑着说,「好,开动。」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 他因为她幼稚的一句口号,笑了出来,她吐了吐舌头,低着头夹面吃。 她想起来,这该是自从结婚以来,两个人第一次这样单独的,面对面的吃东西。 想到这里,也不知是苦涩,还是幸福,面嚼在嘴里,都是另一种滋味。 快要吃完时,他才很平静的说,「对于你昨天说的问题,我想了想,我这样,是有点仗势欺人的感觉,我知道,我这么收了凡兀,你也不会服气,这样,我以后,会按照合同所说,好好合作,只是,合同还有两年才到期,你们看着办。」 她手中的筷子停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他已经低下头去吃面,她看着看着,终于笑了起来,「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他皱眉,抬起头看她,他好像没鼓励她什么吧,努力什么?他适时的泼冷水,「不过,我还是不看好那商城,别被暂时的成功沖昏了头。」 她撇撇嘴,你越是不看好,我越是要做的更好。 那天因为两个人的关系恢复,商城的事也有所缓和,她心情好了点。 连公司小胡过来给她表格时,都趴在格子上,说,「姐,你恋爱了是怎么的?怎么今天总是莫名其妙的笑。」 她愣愣的抬起头来,「什么?」 小胡说,「看,现在嘴角都是上扬的。」 她摸自己的嘴,有上扬?她怎么没感觉。 小胡哈哈笑起来,「精神恍惚,果然恋爱了。」 沈蔓无语,原来是在耍她,她不客气的瞪了小胡一眼,「做你的工作去,设计师招聘的怎么样了,别马虎啊。」 小胡吐了吐舌头,说,「纪总说,招几个大学生,现在不看别的,就是要刚毕业的那种的。」 沈蔓说,「为什么?刚毕业的,恐怕没什么经验吧。」 小胡摊手,「便宜呗。」 沈蔓无奈的想,这该是商人的通病,就是爱赚小便宜,但是,设计师这种事,怎么能马虎。 小胡站直了身子,指了她放在地上的花,「姐,你的花开了,你看见没?」 沈蔓还真没注意,低下头去,一看,啊,她的石蒜,养了几个月了,终于开花了。 红色的,带着点斑点的花瓣,看起来,那么的鲜艷,垂涎欲滴的感觉。 她捧起来,并不是开花的季节,它却开花,会不会,开了几天就会破碎?她有些担心,过去将空调温度开的更大了点,外面大雪还在漫天纷飞,地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感觉很温暖、这之后的几天,两个人都很正常,顾泯杰几天都在家里,厨房里慢慢的,多了很多东西,原本的样板房,慢慢的被布置的像点样子了,房间里摆了她的大雄玩偶,桌子上摆上了他们的照片,晚饭前她要赶回去做饭,她做的很难吃,去书店买了许多的食谱来,照着食谱做了几次,花样繁多,每天都有换。 那天,顾抿杰吃饭时,终于受不了,说,「蔓蔓,我建议,你还是专心做一种菜,做熟悉了,再学别的,咱,别一个一个的实验好不好?」 她咬着筷子,看着他,想起他每次吃饭都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也觉得,是有点过分,她说,「不然,找保姆好了…」 他却一口拒绝,「以后难道还都要保姆做?你慢慢学。」 只是,家里还是没有绿色植物,她有想过,要不要把石蒜搬回来种,办公室的温度不如家里,她很珍惜那花开,不想花那么快凋零,然而想起顾泯杰,她想还是算了,她也珍惜现在平静的生活,不想破坏。 因为那一晚的相聚,沈蔓渐渐的跟美静有了联繫,她是个很闲的人,她崇尚的也是闲散的生活,她会去做头发做脸美容洗脚,她会做运动做瑜伽游山玩水,在王治平在的日子里,她要听王治平的安排,在他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可以毫不留恋的消失无踪。 沈蔓觉得她真是个神奇的人。 2 美静带着她去逛街,其实,当真是陪着她去逛街,美静买起东西来,并不挑三拣四,也不听别人意见,她只需要沈蔓帮她拿着东西,说一些好笑的笑话,美静有口头禅,放屁,沈蔓说,「我觉得女人越来越像男人的附属品。」她说,「放屁,女人就是女人,男人就是男人,女人从男人那里拿钱,是因为女人付出了身体和青春,身体和青春的价格是谁定的?是咱们定的,不是他们定的。」沈蔓说,「喂,你能不能出来别化这样的妆,你看看,左右都看你,都把我折射没了。」她顶着烟燻妆,回头说,「放屁,我怎么就把你折射没了,我是以我的神经来衬托你的正常。」沈蔓说,「太奢侈了吧,这个一杯三百多,买大白菜够非洲人一家吃白十天了。」她说,「放屁,你怎么不说,够欧洲人吃一个芝麻的?」沈蔓说,「喂,放屁是你的口头禅吗?」她转过头,一脸无辜,「不是,是跟你说话的口头禅,谁叫你老让我想到这个词,所以,口头禅这个东西,并不是说的人的口头禅,是她对话的这个对象,如果对话的这个对象本身就是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办?」 沈蔓气的过去打她,纯属就是歪理邪说。 美静跟她熟悉到打成一团,也不过用了一个星期时间。 这一个星期,沈蔓开始面试设计师,刚从学校出来的设计师,脸上带着青涩的傲慢,说话时,并没有艺术家的气质,却带着大学社团里浪荡的气质,面试了一批后,选择了几个还有天赋的,开始设计衬衫以外的衣服,先从春装外套做起,纪云峥也发挥了他的强硬嘴皮子,跑去香港,跟某着名设计师吃了顿饭,就游说了人家,成了我们商城的主设计师,关键是,他从没给凡兀设计过东西,只是挂名,还要每月给他多少多少工资,纪云峥以此来鼓励公司新招来的设计师,「你们啊,就好好设计,出名了后,就是个名字都能卖钱。」是啊,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 美静还定要她也跟着去做瑜伽,她说,「不是让你减肥瘦身什么的,你不是老说自信什么的,这个,可以让你自信。」 上了几堂课后,她果然可以抬起头挺起胸,没有做电脑时留下的恶习了,只是没一会儿,刚出去喝杯茶的功夫,就又开始弯着背,沈蔓刚开始学的时候,当着人的面,根本不敢做那动作,特别不好意思,可是美静可以做的很好,她已经是中级了,可是还要陪着她练初级瑜伽,沈蔓觉得感动,搂着她说,「姐们,这么够意思来陪我,以后上刀山下火海,别忘了我。」 她涂着蓝色眼影的眼睛,瞪了沈蔓一眼,「谁陪你,我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天,以前老在那边被嘲笑,说我做的不标准,怎么样,老娘在这里天天被人捧着,整个就是一专业水准。」 沈蔓喷了。 那天又被她拉去吃海鲜,吃着,王治平打来电话,她马上温柔起来,说,「嗯,你回来了?在哪里?要不,我现在回去?」 不知道王治平说了什么,她脸色有变,不过,马上还是笑着说,「嗯,这样啊,好啊,到时候再联繫吧。」 放下电话,她还是平静的夹菜,沈蔓看着她,「怎么了?」 她无所谓的说,「他们家老佛爷召唤,他直接回家了。」 沈蔓想起来,偶尔有听到顾泯杰说,王治平家里在给他相亲。 王治平这样的家庭,相亲是必然的,到了年纪,就开始琢磨着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最好对家里前途有好处的老婆。 若是从前,沈蔓并不去管,但是因为美静,她刻意的听了听,她不想看到这个女人受伤,因为她们已经是朋友。 她放下了筷子,说,「美静,其实,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谁知,美静还是开心的吃着,用随意的口气说,「是不是想说,王治平家里在给他相亲?」 沈蔓惊讶的看着她,「啊,你怎么知道…」 她笑了,一边的嘴角,有一个明显的酒窝,她夹了鳝鱼,吃了一口,说,「我可是天天跟在他身边,他有什么变化,我能不知道?」 听她说的这么随意,沈蔓却更心疼了,虽然相识的时间不长,她已经知道,这个女人,比她还固执,她说,「那你怎么办?」 谁知,美静凑过来,掐她的脸,「别那副表情,我要是个男人,我都想要借给你肩膀哭了。」她嘆了一声,终于不再笑,今天,她的妆总算正常了点,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扑闪着,那好看的,上翘的唇,带着淡淡的哀愁,「从跟着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今天,从没想过能天长地久,也不在乎什么曾经拥有,只要看现在,现在还在一起就得了,过一天是一天。」 这就是他们的感情吗?她忽然觉得美静潇洒的有些残忍。 美静看着她,「蔓蔓,我早就看透了他们,什么爱情,上床前对你说的甜言蜜语而已。」 沈蔓心里苦涩,说,「或许吧…美静,你跟王治平多久了?」 她想了一下,「两年了吧…」 沈蔓说,「那你对他,没有感情吗?」 3 她只是苦涩的笑笑,说,「以前,以前的以前,呵呵,我都不知道是多久的以前了,我爱过一个男人,那时,我比现在还不如,后来,我遇见了他,我以为我终于转运了,只是,我不该有妄想…」 沈蔓用筷子支着脑袋,静静的认真的听着。 她的眼神虚无缥缈,好像望进了过去的那段岁月,她说,「女人都是很傻的,有时候,会自信过头,虽然结果已经摆在面前,还总是不服气,想要改变,以为以自己的能力,拼尽全力,总是会改变的。」她轻声的嘆息,「他从一开始找到我,就对我说,他不会跟我结婚,不会给我爱情,他能给我的,只是物质,金钱,我想要什么都可以,他是个温柔的,优雅的男人,我从没见过他那样好的人,所以,我爱上了他…」 她看着沈蔓,沈蔓一直盯着她美丽的眼睛,「他说了不能给你,可是你还…」若是沈蔓,她想,她定不会有那样的勇气。对于爱情,她一直是缩头乌龟。 美静笑了笑,「是啊,那时我一无所有,他就好像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天使,我爱上他,一点都不意外,从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定会爱上他,只是,他并不爱我,他跟我在一起,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所以呢?结局不用她说,沈蔓也知道,一定是悲剧的结局,不然,她怎么会跟着王治平。 她摊摊手,「所以,蔓蔓,从那以后,我就明白,女人不要太相信自己的力量,我看过很多,跟这些人在一起的女人,她们不自量力的结果,都很悲惨,我不会再傻,所以,我不会妄图他爱上我,为了我,跟家里闹翻,然后,把我娶回去。」她说着,点了支烟,夹在指尖,静静的吸了口,说,「他去相亲就去吧,他要结婚,也去吧,到了那时,我就会先离开。」 * 沈蔓不知道对比许美静,她是幸运的还是不幸的。 她跟这些人在一起,不能嫁进来,她嫁了进来,却好像飞进了一个牢笼。 美静跟她,就好像那红玫瑰跟白玫瑰,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有着各自的悲剧。 就这样回到家去,出差回欧洲的顾泯杰竟然回来了,她赶紧收拾了东西,想起来,因为他没在家,她偷偷将石蒜带了回来,哇唔,本来以为他明天回来,她早上带去办公室就好,现在该怎么办? 他出来,穿着睡衣,看起来一身清爽,边擦着头发,边问,「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她说,「以为你明天回来…跟美静去吃海鲜了,你吃过没?没吃的话,我去给你做。」 他摇摇头,坐下来,打开电视,边说,「不要跟她走的太近。」 她嗯了声,却只是阳奉阴违。不用问原因,他不喜欢,如果还问原因,只怕又会说出伤人的话,然后,吵起来。 两个人在这独立的空间,而不是顾家的大宅子,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很尴尬,自从两个人结婚,她从不适应那个大家庭,到后来,终于慢慢习惯,现在搬出来,却发现,她竟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这样单独相处。 晚上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盘踞在那一边,她靠在这一边,电视里的斯诺克安安静静的,她看不懂,觉得自己要睡着了,他倒是看的津津有味,许久,才转过头来,见她在瞌睡,便轻轻的挪到她的身边,看着她眼睛一动一动的,明明已经困到不行,却还在硬撑,伸出手来,他夹住了她的手臂,抱起了她,她才恍然醒悟,愣怔的看着他,他的距离那样近,只要她轻轻一动,嘴唇便能碰到他的脸颊一样,她脸上呼的一红,他起身,她赶紧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看着她,微微的一笑,她突然觉得,不同寻常的温暖,他很少对她有这样温暖的笑容,发自内心的,不带一点伪装的。 他就那么抱着她,上楼,在卧室里,轻轻将她放下,「想睡就进来睡,在下面挺着做什么。」 她低下头去,发丝划过他的脸颊,他脸上笑意更浓。 她想要陪着他,她想跟他慢慢的熟悉两个人的相处,毕竟是夫妻,不能总是那么尴尬,对不对。 又或许,心底里,她希望有人陪在身边,在顾家大宅,虽然宅子里有那么多人,她却经常将自己缩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永远都是一个人,他也不常回来,有时候,她会感觉,世界安静的, 好像就只有她一个人,孤独慢慢的蔓延,让人无可奈何。 所以,现在即使只是这么看着他,知道有人陪在身边,感觉,便大不相同了。 第14章 顾泯杰,幸福不过只是一眨眼(2) 第14章 顾泯杰,幸福不过只是一眨眼(2) 他柔柔的摸着她的身体,给她掖上辈子,她眼睛眨着,看着他,那眼神,好像被遗失的小狗,在路边,悽然的看着路人,可怜的样子,让他那一瞬间,心里便柔软了起来,她的肌肤柔滑的让人爱不释手,他摸着,摸着,便觉得手心里火热了起来。 这怎么能让她睡着?他将手慢慢的伸进了被子下,一点一点的,终于将被子掀起,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身上,一点一点向下。这个女人,是他今生的魔,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却让他爱的这样疯狂…以至于,看到她那惧怕的眼神,看到她那陌生的目光,他便会无法控制自己,一直想着,若是狠心,就那么摇着她的身子,质问她,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冷淡。总是这么冷淡…但是,每一次,都不能捨得,于是,只好在狂怒的时候,离去,渐渐的,便不敢回来, 不敢看她那疏离的目光。只是,离的久了,偶然回来,看见她,还是会忍不住尝试,或许,或许这一次,能够跟她好好相处,可是,她就是那样的力量,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激怒他,这样周而复始,到他都已经觉得无法忍受,可是,他还是不忍放手,即使是这样,让她跟在身边,永远的待在身边也好。 4 在这一方面,他是个多么自私的人啊,即便两个人都痛苦的忍耐着,他都不愿放开。 要么分开看着她跟别人幸福,要么,一起同归于尽,痛苦一生,他宁愿选择后者,因为,若是看见她跟别人幸福快乐,他会死。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的吻终于也令她火热了起来,她抱住了他的脖子,火热的呼吸,喷涌在他的耳边,口中轻轻的吟出声来,他慢慢的,探进了她的身体,满足的呼出了口气,然后,伏在她的身上,抱着她是头,靠在他的肩膀,这一刻,才是真正的,拥有她的时间,他慢慢的动了起来,然后,终于控制不住的加快速度,柔软的大床,陷着两个人的身体,也陷着他们毫无知觉的,逼近绝望的爱恋… 夜半时,她睡的迷迷糊糊,感到他已经起身。 还有工作没有做,这几日顺心的生活,有些瓦解了他的斗志,所以,在外面总是想着早点回来,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就放下了那边的一切回来。 但是回来,还是要继续工作。 夜半,开了一盏淡淡的灯,看着电脑上的数据,慢慢的,端起咖啡杯,咖啡没了,他走出去,慢慢的熬一杯咖啡,外面还有点点星光,现代的生活,让夜也变得没那么纯粹,却不知道是好是坏了,他越过客厅,来到阳台上,却忽然看见,一边那一株石蒜,正开是旺盛。 他眼睛闪了闪,记得那时有人送来这株石蒜,他因不想养,便想丢掉,她却要了去,之后他早已遗忘,却不知,原来,她已经悄然的,将石蒜养的这样大,手里端着咖啡,站在那里,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 她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他忽然有些迷茫。 清晨,沈蔓起床时,他早已不在身边,想着他晚上的细心缠绵,心窝里, 好像还有暖暖的感觉,这样平静却不乏味的生活,来的这么不容易,于是,更令她分外的珍惜。 她起床去洗漱,然后,下楼去准备吃早饭,却忽然看见,桌子上,一株不知名的绿色植物,抱着漂亮的蝴蝶结,让冬日的房间,有了那么多春日里才有的温暖,她走过去,是谁送来的,不会,不会又是别人送给他的吧,啊,果然是,上面还有卡片,她拿起卡片,才愣在那里,卡片上写着,送给美丽的蔓蔓,她想着,这话是他说出来的?那样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会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然而,嘴角,还是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些许的微笑。 顾泯杰正在工作,一会儿,有人敲门,他说了声,「进来。」 却见进来的,是沈蔓,她双颊红红的,看起来气色很好,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怯怯的,却不同于从前的冷漠,却好像点着点羞涩一般。 他抬起头,说,「什么事?」 她抿了抿嘴,走过来,「我做了便当…你尝一尝…」放下了便当盒,他惊奇的抬起头看她,她眼睛闪烁着不敢看他的眼睛,「那个,我是想,外面的东西,总是有好多的味精,不太健康。」 他笑了笑,「哦,是这样。」那眼中的揶揄,却让她更加不好意思,她赶紧住说,「还有工作,我先走了。」她说着,向外走去,真是,都结婚三年了,现在却好像是刚刚恋爱的小姑娘一样,做一点稍微亲密的事情,都会别扭的要死。 走到门边,她又停下来,说,「那个…早上的那盆花,我看到了…」他愣了愣,又瞭然的笑了笑,说,「嗯。」 她接着说,「还有卡片。」说完,便赶紧跑了出去。 他却皱起了眉来,卡片?什么卡片? 让王治平挑花,他难道还弄了什么不该弄的东西? 他拿起电话,拨了王治平的电话,「怎么了,兄弟。」 顾泯杰咳了两声,「让你帮忙挑一盆花,你又做了什么?」 他呵呵的笑,「什么?哦,你说卡片,这你就不懂女人的心思了吧,别看那个俗气,可是越是俗气的,女人就越是喜欢,不过,兄弟,你怎么想着要弄那些东西,突然冒出来这些浪漫细胞,兄弟,你不是陷进去了吧?」 「去。」顾泯杰懒得理他,听着电话里哈哈的笑声,他挂了电话,卡片?他想,卡片里有什么,让她这么高兴? 其实,他确实并不了解,也许并不是卡片上有什么内容,只是,他只要用心,她便会高兴。 她最怕的,是他根本无心,那么,婚姻还有什么可以支撑? 快要下班,她坐在那里,看着朦胧的夕阳,在天边燃烧着。 小胡跑过来,「姐。」 她吓了一跳,「喂,你干嘛。」 小胡笑着,「哈哈,姐又在相思。」 放屁,沈蔓真想说一句美静的口头禅,她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干嘛,看你一脸兴奋的样子。」 小胡说,「今天开放本月销售业绩,又是上月的两倍,纪总高兴,说出去玩,你去吗?」 她说,「我?还是算了,我不想去。」她本来准备了食材,想要晚上给他做水煮鱼吃呢。 小胡却摇着她的手,「姐,大家都去,你不去,哎呀,你去吧,你不去,我也不去了,你真是…」小胡不厌其烦的说着,她想了想,只好说,「好好好,我去,我怕了你了。」 找到了机会,她出去给顾泯杰打电话,「我…我晚上要跟他们聚餐,不是说这个月业绩好么,他们一定要去庆祝。」 顾泯杰笑了笑,「嗯,去吧。」 她听他这么痛快的答应,而且听声音,好像没有不妥,便高兴了起来,「嗯,我会早点回去的。」 这才是正常的生活吧,她想。 谁知,小胡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哎呀,被我抓到了吧,我就说,姐这两天就不对劲,一定是恋爱了,我没猜错吧,哈哈,在跟男人包被是不是,哈哈。」 她脸红了起来,啐了一口,「去去去,小孩子别乱猜。」 5 话音刚落,看见顾泯杰从里面走出来,下班的时间到了,大家陆续向外走着,他穿着合体的西装,一身潇洒的样子,身后跟着几个主管,还有琳达,他看向了这边的嬉闹,给了沈蔓一个眼神,这眼神,是只有他们才能看懂的,她笑了起来,或许,婚姻可以转向美好的一面,她想… 晚上照例又是吃饭,又是第二轮第三轮,最后在路上,纪云峥说,「咱们今天也去金碧辉煌转一圈。」 大家一听, 都是又惊奇又欢呼,沈蔓一想,那里可不是普通人能消费的起的,就过去,对纪云铮说,「是不是太贵了…」 他拍着她的肩膀,一脸无所谓,「大家也累了几个月了,现在终于有了成绩,让大家也高兴一下。」说着,已经越过她,招呼大家,她舒了口气,好吧,希望是仅此一次。 金碧辉煌里,大家卯足了劲的唱歌玩乐,一直唱到了十一点,她有些头晕,便出去透气。 外面暖色调的屋顶,让人静心,好像跟里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她想,或许是金碧辉煌故意这样装饰,为的就是,让人体会那失落,那感觉,总是让人感触颇多。 她进了洗手间,洗了把脸,走出来,却不小心撞到了醉酒的人,她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来这里消费的,大多都是不好惹的,她并不是害怕,只是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 然而被撞倒的人还是恶狠狠的说,「干什么的,没长眼睛。」 她抬起头来,「对不起…」虽然错并不在她。 面前的男人,梳着立起来的短发,一身皮衣,看起来,面色不善,最重要的,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臂,「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她一愣,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恐惧,寒冷,在心底,一点一点的升了起来。 面前的人,她见过,确实见过,虽然已经隔着几年的时间,好像那些事情,都已经是发生在上辈子,可是,她还是记得的。 她赶紧抽回了手,慌乱的心,已经无法掩饰,强装镇定,她转过头去,快步的走,「先生你认错了。」 可是那个人还是追了上来,「安安,你跑什么,我知道是你,你回来。」他仍旧一把拉过了她,她听着那个名字,如遭雷震,整个心都震荡着,颤抖着。 停在那里,只觉得,好像有人从头顶,浇了冷水下来,从头到脚,透心凉一般的冷。 他走到她面前,嘴角带着邪恶的笑,「哦,果然是你,好几年没见了吧,现在在哪里混了?我可还记得,当年我一直点你来伺候我们这一桌,可是你这个没良心的,碰你一下都不愿意…」说着,他的手已经朝着她的胸口抚了过去,她一惊,赶紧躲闪,心在剧烈的跳着,好像要跳出嗓子眼了。 「哎,你躲什么。」他上下打量着她,「打扮的倒是像个好人的样子了,怎么,是在玩新花样?」 她咬着苍白的唇,头低到不能再低,「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她必须赶快离开,她不能留在这里… 然而,身后的人,带着蛮劲,抓住她,一推,她便撞在了墙上,疼痛感比不上内心的恐惧,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接近,他一把扼住了她的下巴,带着酒意的脸,透着些许的怒意,直接抓住了她的下巴,举起,她踮起了脚尖,看着他贴近的脸,「你装什么?再装,还是个婊-子!」 你装什么?再装,还是个婊-子!! 她仿佛一瞬间被打进了地狱,现在的一切,好像是一场美丽的梦,醒来后,才惊觉,原来,这些原本以为痛苦的一切,其实,才是美好的。 至少,没有恐惧,没有惊扰,不用担惊受怕。 那时,她上大二,被同宿舍的姐妹带进来,她依赖着那里,赚得自己的生活费、学费,还有爸爸治病的钱。 在天上-人间,女孩们分成几个等级,她是最低等的,不用卖身,不用陪笑,当然,小费也比较少,而且,还要每天穿着暴露的衣服,跪在地上为他们服务,在那里的vip包房里,每天都会有身份高贵,却不知道姓名的人来,他们或许叫许少,或许叫王少,但是她们不能问名字。 那完全是纸迷金醉的世界,跟外界,好像是两个世界,她便在那里,工作了整整一年。 爸爸自从腰间盘突出后,便再也不能给首长们开车了,他们从沈蔓上大一,就搬出了军区大院,爸最严重的时候,拄着拐棍向医院去,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到了医院大门口,医院给她打电话时,她看见爸的鞋磨破了,脚肿了,躺在那里咬着牙,还看着她笑,「没事,蔓蔓,我一点事也没有…」 她于是扑在爸的身上哭了起来。 因为要做手术,她想要回大院借钱,她想他给首长开了一辈子的车, 这点钱对他们九牛一毛,总是可以借她点的,可是爸一辈子刚强,他说,「买点药回去算了,手术那东西…最好还是不要做。」 她知道他不想她去借钱。 最后她还是没去借,爸不想去借钱定有他的道理,她不想让爸为难。 她那时刚跟李东俊在一起,还是个沉寂在爱河中的小女人,但是因为这件事,她必须要瞒着他想办法,她想了各种办法也没用,颓然的倒在宿舍里,借酒浇愁,这一幕被同宿舍的人看到,便带着她去了天上-人间。 在那里,没有公平不公平,大家都是一样,没有名字,没有自我,她曾亲眼看见同样是跪在地上的服务员,被按在沙发上强-奸,所有人只能退出去,任着那女孩大哭大叫,无能为力,最后那女孩是被抬着出去的,往后,便再也没见她回来过。 那时她想过要退出去,可是还抱着一丝侥倖,在那里,能到上面vip包房服务的,都是很不容易的,她还是託了宿舍朋友的关系,才能多拿小费,给爸爸治病。 但是好景不长,终于有一日,她一直服务的那一房客人,说是请了什么大人物来,让她好好照顾着,她跪在地上倒酒时,这个男人便抓起了她,她赶紧说,「先生需要漂亮的小姐陪伴吗?我马上出去给你找。」 谁知,他直接将她拉起来,「找什么别人,我看了你很久了,你说,哥哥每次来,都找你过来服务,每次,都给你那么多小费,你不来意思意思吗?」 她吓的浑身颤抖,惊恐的话都说不全了,「对不起,先生,我我…我只是个服务员,我不出门…」 他却好像没听到一样,直接将她扣在了沙发上。 她不敢叫,听他们说,越是叫的厉害,男人越是会兴奋,他们就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她只是哭着看着他,「求求你,我真的不是…」 可是他还是一把撕碎了她的衣服,周围的人只是看笑话一样,她觉得自己这一次,是不是逃不过了,以为上天总是眷顾的,可是原来只是时候未到。 就在那时,一直在角落里,看起来,该是他们说的那位贵客,忽然出生,「世君,逼出来的,不好。」 这时,身上的人,才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那男人,虽然不甘愿,却还是停了下来,「也是,哎,爷要什么女人没有。」 她这时才第一次敢抬起头,看着那男人,她缩在地上,将破碎的衣服,遮盖裸露的身体,那男人,一半都仿佛隐藏在黑暗中,并不是极英俊的人,只是,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特殊的味道,看着人时,便觉得,好像是寒流来袭,她更裹紧了身子,他看了她,走过来,脱下衣服,披在她身上,然后说,「出去换衣服吧。」 她第一次近距离的看他的脸,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多少对于这个救美的英雄,有些花痴,她觉得,他真的是英雄。 之后她真的退出了,便再也没见过他们。 那时她们做的极其隐秘,并没有人知道她们曾去哪里打工。 只是,离开哪里时,大姐飞飞的话,一直在她们耳边萦绕,「做了一天,你们也是婊子,别以为出去了就好了。」她还记得,回过头,便能看到飞飞夹着烟,烟雾间,她看见那眼中的轻蔑,一个婊子,对另一个婊子的轻蔑。 不再去天上人间,但是她还是会担惊受怕,一直害怕事迹败露,害怕会遇见在那里遇见过的人,那样明显的做贼心虚,一直持续了很久,才终于慢慢消退,从此,却对那种地方敬而远之,再也不想临近。 第15章 顾泯杰,我跟你终究还是天和地(1) 第15章 顾泯杰,我跟你终究还是天和地(1) 1 后来听说顾老爷子说,总比那个狐狸精好,她觉得很讽刺,若是他们知道她曾经被逼无奈,在天上人间工作过,是不是要气死。 所以今天来金壁辉煌,她才会这么抗拒。 她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这里的氛围。 终究,在这里还是见到了那些人,他捏着她,「你该觉得荣幸,你以为有多少人,离开了那里,隔了这么多年,我还记得的?」说着,他的手已经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 她终于叫起来,「放开我,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放开!否则我要去报警了…」 手上的力道,突然又加重,她只觉得自己好像晚秋时,树上飘零下来的树叶,那么无助… 这时,突然有人在后面沉闷的说了声,「放开她。」 面前的人,总算将手松开,她便贴着墙壁,慢慢的,滑下去,坐在了地上,耳边嗡嗡的,只听见一边的人说着,「哥,这个女人太可恶了…你一定不记得她了吧…」 她听见那个阴沉的声音说,「我记得她。」 她听了,方微微抬起头来,看见说话的男人,穿着黑衣,一只手垂在前面,皮子的手套,带着冷冽的感觉,静静的,伏在一边的墙上,他低头看着她,散碎的发丝,挡住了他一只眼睛,缝隙里,一抹寒流,慢慢袭来,她觉得身上抖了一下。 她看见他走过来,来到她面前,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手,放在她面前。 她犹豫着,最后,还是慢慢的扶住了那只手,他拉了她起来,对她微微的笑,那抹笑,也丝毫没有笑意,丝毫只是某个简单的动作,与心情无关。 他说,「你回去吧,以后女孩子,不要来这种地方的好。」 她点头,低声说,「谢谢你…」 她听见那边的男人说,「哥,你不要管这种琐事,好女孩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她是什么,她不过是个妓-女!」 她的心那么一颤,不敢回头,快步向前走着,却止不住,流下了泪水来。 她听见那个黑衣的男人说,「世君,不要乱说。」 前面有人蹭过去,看着神色,该是去找后面那两个男人,她听见有男人恭敬的说,「俊,前面王老闆来了,要不要过去。」 俊,那个救了她两次的男人,叫俊。 * 她坚持着要先走,他们也没再纠缠,只是小胡最后笑着说,「哎,估计回去会情郎去了,要出来玩还要跟男人报备呢,哎呦,恋爱的女人就是伤不起啊。」 她只是觉得喉头更加苦涩,慢慢的,向外走去,一路上,开着车,她心思纷乱。 好像回到了那个时候,她害怕,她心虚,她恐惧。 在她刚刚同意要去天上-人间时,也考虑了很多,人家说,这一行,是没有回头路的,人家说,这一行,做过了,一辈子,都无法逃避那痕迹,有人说,进了那个华丽的门,此生,便再也出不来。 就好像古时候,囚犯身上的烙印,那一个烙印,跟随一生,一直到死。 但是,看着爸疼的从家走到医院,整整走了一个小时,满头大汗,却还对她笑着说,「其实也没什么,老毛病了。」她还怎么能选择,她当时只是颓废的想,只要能赚到钱,当真要失去些什么,也没关系。 但是现在,才开始害怕,如果没有嫁给顾泯杰,她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一个平凡人,没人会注意到她,没人会在意她的过去,没有人会攻击她,但是,进了这个圈子,这个有什么消息,都马上会传开了的圈子,很多东西,早已身不由己,一个小小的污点,便会被放大开来。她被攻击没什么,她怕爸爸知道了,怕爸爸因为她,背上骂名。 而顾泯杰… 他那么优秀,那么完美,她嫁给他,本就非议众多,如果让人知道了这一件事… 就这样,明明什么都还没发生,她已经无能控制,流着泪,咬着手指,感觉浑身都在颤抖。 忽然想起来自己还在开车,抬起头来,却猛然间只看见了面前一片白花花的,是对面有车开了过来,大灯照的面前一片雪白,手上一个转弯,却已经来不及,只见对面那个庞然大物,就那么轰的一声沖了过来,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死亡是甘甜的… 因为,再也不用担心,不用埋怨,不用思考,不用等待,一生的寂寞,就此作罢… 头上昏昏沉沉的,她只觉得,有血在顺着手臂脖子流下去,她的身体的弯曲的,不能动,唯一能动的,便是那一个左手,她想起了爸爸,爸爸,不,爸爸,他只有一个人,他一个人将她养大,所有辛苦孤独寂寞一个人承担,为了她能好,一辈子没有再婚,现在,她却这样丢下他走掉了吗? 不不,她要活下去才行。 她摸到了电话,艰难的拿起来,拨通了顾泯杰的好吗。 电话外,一片嘈杂,电话里,是他低沉的声音,他说,「餵?」听起来,声音小心翼翼,似乎正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她呼了口气,「你能不能…过来一躺?我在…」 里面沉了一声,说,「不行,有什么重要的事,我让王充给你打电话了,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 电话嘟嘟的声音,被外面的嘈杂打断。 她在狭小的空间里,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冰冷。 也许她该说,她觉得自己要死了,她觉得自己好像不能再见什么王充了。 但是,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一会儿,不知道是一会儿,还是很久以后,因为她已经无法分辨时间的长久,手机响了起来,她好不容易按下了接听键,却没有力气将手机拉近,她只能说一声,「我…出车祸了…」 然后,就昏了过去。 2 一路昏昏沉沉,时睡时醒,只觉得好像有人在问自己问题,也不知道回答了些什么,一路摇摇晃晃的,一会儿黑暗,一会花白,梦里,她只感到自己好像是回到了那个年纪,她不谙世事,只是在爸爸怀里撒娇的一个小孩,只是大院里一个无所事事的孩童。 她第一次见到顾泯杰时,她才五岁,咬着手里的棒棒糖,站在他们家院子里,等着爸爸,他上学回来,被人簇拥着,上了那华丽的楼梯,那之前,爸爸告诉她,老实的站在这里,那个楼梯,千万不要上去。 他在高处,她在下面,他俯视着她,她只是怯怯的看着,咬着手里的棒棒糖,他就好像个高贵的王子,慢慢的,离开了她的视线。 那时,便该想到,她跟他的距离,那么遥远,她怎么可以跟他在一起。 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听爸爸的话,上了那个华丽的楼梯… 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她又看到自己缩在房间里,还是在顾家的时候,她每天一个人缩在房间里,看书,看电视,玩电脑,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后来她才发现,因为嫁给他,她失去了朋友,没有了闺蜜,渐渐的,变得孤单一人,可是,这个罪魁祸首,竟然也每天往外跑,回来,便只是冷着脸,发脾气。 他根本不爱她。 她有时想,既然根本不爱,为什么还要圈住她,到底,他在坚持什么,她有在委屈什么,他们之间,还纠缠什么? 她慢慢睁开眼睛,没有疼痛的感觉,只是虚弱。 那边,王充走过来,「夫人,你醒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周围,淡粉色的房间,该是高级病房。 顾家财大气粗,这样的病房,自然不算什么。 可是,她在意的是,他还是不在。 她想要动,王充赶紧说,「夫人,您脚和手都有伤,不能随便动,您需要什么,就告诉我。」 她问,「顾泯杰在哪?」 王充无奈的摇了摇头,「夫人…顾总不是不想来,就是…」 她只是静静的打断了他,「行了,你不用说了,我知道。」 王充皱眉,神色间带着为难,最后,看着她淡漠的转过头去,还是只是说了声,「顾总吩咐了,您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告诉我。」 她说,「嗯,你告诉顾总,他专心工作吧,不用担心我。」 王充说,「是。」看着她,想说什么。终究,还是退了回去。 她的小腿骨骨折,手臂和头上都有擦伤,人家说,这已经是万幸,她跟一辆卡车撞上, 车已经损毁,估计不能再开。 她躺在那里,几天下来,有顾家的保姆来看她,有同事来看她,有朋友来看她,顾泯杰,顾家其他人,却一个影子都没见到。 后来,终于忍不住,她问王充,「顾总,在忙什么?」 王充说,「顾总…正在国外忙工作,您也知道,最近新游戏上线…他总要见代理商。」 所以,就是这个理由,妻子车祸住院,腿骨断裂行动不便,他竟然也不来看她一眼吗? 她本以为,她跟他,总算已经亲近了许多,却原来,不过是她的错觉。 那之后,她再也没问过他,她早该知道,他跟她和谐相处,已经是难得,她没那么不容易满足,还奢求他会像个丈夫的样子,来关心她。 沈蔓躺了几天了,还是不能下床,好在手没什么大事,央了小胡带着电脑来,在病房里也可以上网工作,只是不能久了,一会儿便会有护士来,看着她唠叨,「顾总吩咐过了,您要注意休息,工作是要顾,身体最重要不是。」 她听着念叨,心里只是想,顾总吩咐,顾总吩咐,他吩咐了那么多,可是,至今也没见到他的影子。 小胡看着漂亮的病房,还一脸羡慕,「哎呀,根本不像是病房,完全是酒店啊。姐,你可没告诉过我你家这么富啊。」 沈蔓只当没听到,看着数据线,问,「这几天的销量明显降低,是有什么问题。」 她听了才回过神来,说,「啊,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不是冬季了,衬衫不好卖了,该卖冬装了。」 沈蔓皱眉,只是这样? 她该好好的看一看。 爸爸也过来看她,他心疼的握着她的手,「蔓蔓,你受苦了。」 她只是摇头,看着爸爸,突然想起那么些年,两个人相依为命,看见爸爸现在还健康,不论曾经做过什么,她都不后悔,她什么都不怕,只是害怕,害怕让爸爸知道他会伤心。 他看着她,说,「泯杰呢?」 她只是笑了笑,说,「他刚走,不是忙吗,我没让他留下。」 他看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是,也只是点了点头,「男人是要多忙一点外面的事。」 白天会陆续的有人来看,晚上,便安静下来,虽然是在医院,但是因为在vip病房,隔音良好,一到了晚上,什么都听不见,只有头顶上的仪器,总是在闪啊闪,看着看着,便会慢慢沉睡过去。 外面大雪纷飞,冬天当真已经到了,她能下地走了,就拄着拐杖,一点一点的挪到窗边,看着下面,明知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婚姻,是爱情的结晶,明知道,或许只是她太好强,太任性,但是,她已经无法承受,她有时会梦到,世界是一个罐子,一头那么大,一头那么小,她就在小的那一面,世界一只紧缩,紧缩,她变得越来越渺小。 后来查过一些心理方面的资料,这正是她心理太过压抑的结果,如果继续压抑下去,她想,她最后或许会不正常,在这之前,能解救自己才是唯一的方法。 所以,她继续给他发离婚协议书。 在离婚协议书的最后,她写着,求你,放了我好吗,放了我吧… 这些话,不能说出口,她便一遍一遍的写在那里,固执的想,总有一天,她能看到。 然而,他却再没出现,好像,立誓要将她抛弃在这里,自生自灭。 3 顾泯杰走进过了走廊,正说话的人,便都停止了说话,站在那里对他恭敬的行礼,他目不斜视,直接走进了办公室。 所到之处,唯剩下一片的疑惑,「顾总怎么看着精神不好,不是说去马尔地夫休养,休养回来就是这样啊。」 另一个人说,「是啊,好像腿还有些不对劲。」 「看着更瘦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只是大多都是猜测。 顾泯杰走进办公室后,直接打开电脑,坐在座椅上,抬起头,看着王充送上来的资料,王充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的说,「顾总这阵子不在,大家都有些猜测,顾总还是不要介意。」 他只是嗯了声,翻着资料,看了几眼,就放到了一边去动滑鼠,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医院那边怎么样了?」 王充想起那个女孩子,独自一人在医院躺了那么久,心里也不禁有些心疼,他说,「身体恢复的很好,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只是出院后还是要好好照顾。」他想了想,说,「沈小姐…除了刚住院那几天问过顾总,这些日子,一直没有问过…」 他仍旧只是点头,王充却注意到,他脸色很不好,跟了顾泯杰很多年,别人看不出来,他却知道。顾泯杰一直以来,都以笑面虎着称,即便是面对敌人,也仍旧是随和的微笑,然而,私底下,他却并不是一个喜欢说话喜欢热闹的人,很多东西,他都只是藏在心里,不愿说出来。 他想了想,还是大胆的提了一下,「顾总,我觉得,沈小姐是对顾总有些误会,顾总或许,告诉沈小姐,您这几天一直被顾老爷子关在家里…」 他抬起头来,冷冽的表情,并无斥责,王充却乖乖的闭了嘴,说了声,「那我出去忙了。顾总有吩咐再叫我。」然后就退了出去。 顾泯杰看着电脑屏幕,只是将邮箱里那一迭的新发来的邮件,拖进了离婚协议书的分类里。 身体上已经看不出什么伤痕,但是,衣服的遮盖下,还是有疤痕在。 尤其是腿上,伤口是最大的一块。 这一次,顾老爷子是真下了狠心,也是,从小到大一直是听话的儿子,这一次,竟然说什么也不听,固执的反抗,当真是惹怒了他。 可是,对自己的儿子,还能下这么狠的手,恐怕,也就只有顾家了吧。 他打开资料慢慢的看,神色间,却还是有担忧,犹豫了一下,拿起一边的电话,「王充,你替我去一趟医院,去看看她,暂时不要出院了,我还不方便照顾她,还是医院照顾的全面一些。」 王充答应着,说,「真的不告诉她吗?我想,有些话还是说开了…」 顾泯杰只是淡淡的说,「告诉她也没什么用,我还不想他们站在统一战线,一起来烦我,算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外面,漫天的大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不是说全球变暖吗?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是时时能感受寒冷? * 下午,许美静来到了沈蔓病房。 沈蔓惊喜了一把,她并没有告诉许美静自己受伤。 许美静说,「哎呦,我刚开始还想,你怎么就失踪了,怎么打电话都是关机。」 沈蔓无辜的说,「真不是我关机,那时候乱的很,电话都不知道去哪了,还没买新的。」 第16章 顾泯杰,我跟你终究还是天和地(2) 第16章 顾泯杰,我跟你终究还是天和地(2) 许美静抓过她,看着,说,「嗯,除了瘦了点,应该没什么别的事,我听说你车祸了,以为你去见上帝了。」 「去。」她靠在那里,看着许美静坐在那,只是看着她,似乎有话说。 沈蔓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许美静终于说,「是王志平告诉我的,他还告诉我,你是顾泯杰的妻子。」 沈蔓的脸沉了下去,许美静只是看着她,从表情上,看不出她有什么别的意思。 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好意思,她不想骗自己的朋友,每当这个时候,总是为难,只是,她更不想以顾太太示人,那个位置,总是太难做。 许美静抓住了她的手,她手上还没暖过来,带着外面冰雪的寒气,但是她握着沈蔓,笑的温暖,「别在意,我明白,你不想靠着他,其实也没什么…」 沈蔓说,「谢谢你…」 许美静只是笑了笑,「其实我也认识他几年了,他人是好的,只是不太会表达。」 沈蔓低头,「嗯,他人是好的…只是不太适合做夫妻,如果,王治平告诉你了,或许也已经告诉你这些…我们两个…其实不太好,至少,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我还没见过他一面。」 许美静只是看着她,这个世界上总是有许多人,搞不懂他人的痛苦来自何处,她想,大约还是那个男人太不懂得表达,尤其对于他在乎的人,她说,「蔓蔓,或许你该去主动了解他,因为先入为主,所以抗拒,这样的例子也不是没有。」 沈蔓笑了笑,「好了,你就别替他说话了,反正,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不管她做什么,在他眼里,也都是错的,高兴时,或许会对你很好,然后,又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突然离开,不知所踪…」 许美静想,是啊,一个人不喜欢另一个人,不管他做什么,她总是会以为是错的… 之后许美静总是会来,她会去做好看的指甲,会换流行的发型,总是让自己美美的,她说话还是那么不着调,有时候半夜也空虚,跑到她的病房来,一身的酒气,看起来颓然的让人心疼,可是第二天,她马上又回到那个光鲜亮丽的傲气美人,问起晚上的事来,一问三不知。 那天下午,许美静跑进来,看着沈蔓戴着个眼镜看着电脑屏幕,一脸愁容,便过去,扯下了她的眼镜,「行了,才多大年纪天天这副表情。」 沈蔓舒了口气,商城订单每况愈下,她心里是会烦,但是,不想在美静面前也说这些,她摸着许美静的头发,「又弄了新头发?哎,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 许美静只是没心没肺的笑,但是一会儿,她说,「我或许要跟王治平分手了…」 沈蔓愣在那里,她抬起头来,脸色如常,「他或许过了年就订婚。」 沈蔓不能说什么,只能握一握她的手,美静却只是笑笑,「你看,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蔓蔓,我跟你是两个世界的人。」 沈蔓并不笑,只是苍茫的看着窗外,雪停了,冷清的世界,终于有了点光亮,然而,春天还是那么遥远。 她喃喃的说,「好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其实,还不是一样,就好像红玫瑰和白玫瑰,这个圈子里的女人,没有一个,不是悲哀的…」 4 这时,忽然听见外面有人进来,她慢慢的挺直了身子,听着陌生的,沉稳的脚步,她有一刻以为是顾泯杰来了,然而,推门而入的,却是一个她此生都不想见到的人。 那个叫世君的男人,他带着好看的帽子,一进门,便潇洒的脱到了一边,他笑着,「哎呀,听他们说你是顾泯杰的老婆,我还不信,今天见到, 总算是认识了。」 许美静不认识这个人,她看着沈蔓,有些担忧,沈蔓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那些事,一点也不想。 被子下的手,紧紧的抓着床单,才让她能保持脸上的镇定,她看着许美静,「你先回去吧,没事的…」 许美静想了一下,还是点头,她见过世面,知道有些事,沈蔓不想别人知道。 那个叫世君的男人看着美静离开,方走到她面前,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见到他,她只觉得浑身无力,那一种无力,当真无法形容。 她抓着被子,「你…你来干什么…」 他笑的肆虐,「我干什么?只是刚刚听说,还不敢相信,特意来确认一下。」他俯身下来,突然拉近了与她的距离,在她耳边,轻轻的念出了一句,「怎么,顾大少爷的娇妻,竟然当年在天上-人间做过,你不觉得,这个消息,很有趣?他知道吗?顾家知道吗?如果他们知道,会是怎么一个情景?」 沈蔓的手,在被子底下颤抖着,只是不想让他看出来,她狠狠的说,「我早就说了…你…你认错人了…」 他笑,「真的么…」 她一个巴掌打了过去,啪的一声,落在了他轻佻的脸上。 「你…你这个女人…」她猛的闭上了眼睛,感觉放下的手,还在颤抖着。 他的巴掌要落下来,却被后面的人拉住了,「少爷,打不得啊,您忘了…」那人劝着,他想了想,这一次来,还不是因为欠了顾氏的单子,赶不上了,想来威胁他老婆给吹点枕边风,他沉下了气来,刚想说话,那人又催促,「少爷,好像来人了,要不…」 他转头,看着那个瞪着眼睛,倔强的看着他的女人,最后还是哼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沈蔓几乎是瘫软在了床上,她咬着唇,看着屋顶,纸包不住火,她忧心忡忡的想,唯一的办法,是不是就是远离,永远的远离这些纨绔公子哥们。 后面进来的是纪云峥,他看着她脸色不好,犹豫了一下,问,「怎么了,蔓蔓,要不要叫护士来?」 她坐起来,声音虚弱的问,「不用了,师兄。」 他这一次来是因为她要看公司报表,她一边看着报表,一边说,「师兄,我想,我们还是离开顾氏的好,我们能不能想想办法。」 纪云峥皱眉,「我也知道,顾氏现在胃口越来越大,想要吞併我们的意图也越来越明显,但是,蔓蔓,我们现在实力恐怕还不行。」 还是不行吗? 这么努力,还是不行,她讨厌这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她心里沉闷着,觉得有种眼泪将要涌出来的的冲动,不,不,她一定要离开他,她一定要强大自己,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她一定要离的远远的。 她翻着报表,声音颤抖,眼中是并不显眼的激动,她薄薄的唇更抿成了一条线,边看着上面的数据,边说,「师兄,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必须要上进,不能等顾氏已经准备好来吃掉我们,才想举措,明天开始,你去联络其他可以合作的公司,相信以我们现在的价值,会有人愿意赌一把,还有,在客户体验上,我们要做的更好,尤其是线下体验,我最近设计了新的包装,方便,又有别与他人的特色,对于物流方面,我希望我们能谈一些稳定的物流合作方,让他们对我们的货物能保障一些,不能让物流坏了我们的名声,另外,我们不要仅局限于一个方面,既然商城已经有了一定规模,我希望我们能开始开展其他项目,女性一直是网购的先锋,我们也应该做女装,设计师方面可以投入,春装现在开始做,还来得及…」 纪云峥看着她,她边说着,眼中边闪着不一样的色彩,那是尖锐的,冷漠的,陌生的眼神。 然而只有她才知道,那只是她无助的体现,在无助的时候,只有充实了自己,强大了自己,才能让心里有依靠。 纪云峥看出她情绪不稳定,拿下了报表,说,「别看了,你说的这些,都要慢慢来,我会一个一个的去谈的,你放心好了。」 她却一把夺下了报表,「不,不能慢慢来,我们哪有那么多时间?还有,短线gg做辅助,长线gg才是主力,gg宣传一定不能断了,还有…还有…」 他抓着她,「蔓蔓,你到底怎么了…」 沈蔓抬起头来,他惊讶的发现,她眼中蓄满了泪水。 她轻声说,「我只是害怕…师兄,我们努力了一年了…我不想一无所成,我不想被顾氏夺走…」 他皱着眉,点头,「嗯,蔓蔓,不会的…」 她看着前方,心里想着,她怎么还有时间生病,怎么还有时间养伤,她要出去工作才行。 5 因为年关将近,公司忙着各种总结和收款,整个办公室都在一片忙碌的气氛中。 沈蔓回到办公室让大伙都吃了一惊,她小腿骨折,才刚刚过去六周,按理说还没有痊癒,可是她竟然就拄着拐杖跑到了办公室。 纪云峥已经联络好了几个对凡兀感兴趣的合作工作,他准备去商谈,她便一定要跟去,她急于想要离开顾氏,就算对方给的合作方案并不完善,她也不在乎,只要对方敢要凡兀就好。 路上,纪云峥看着坐在副驾驶上,忙着看资料的沈蔓,也于心不忍,「你干嘛这么拼命,其实,我自己去就好,你还需要休息,伤筋动骨一白天,你现在出来很危险的。」 她只抬了下头,「没关系,谈完了我马上回医院。」 想起什么,她嗅了嗅身上,「是不是都是消毒药水味?我总感觉我好像是棺材里出来的,都快要腐烂了。」 他笑了笑,「高档病房哪里有那种味道,不过,你也该回家了,都住了多久了,快过年了,总不能过年还在医院吧。」 她听了,眼中闪过一丝涟漪,却终究只是化为乌有,住了了六周了,她简直要把那里当做自己的家了。 正想着,已经到了,他停了车,扶着她慢慢出去,她拄着拐杖一点一点的走进去,他在身后看着,只能摇头,太逞强的女人总是活的很累,面前的这一个就是例子。 * 沈蔓是有些逞强了,她脚上有些疼,坐的太久了,膝盖酸痛着,可是对方依依不饶,她真的恼怒的想要说,不签算了,然后拍屁股走人,幸而在顾家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就是耐性好,她坐在那里仍旧听着,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 对方说,「可是你要知道,你们现在绑在顾氏那里,我们要合作,还要掏违约金,钱倒是没什么,顾氏,我们惹不起。」 谈了一个下午,想拿这个当结论吗?她讨厌听到他们因为顾及顾氏,害怕顾氏所以放弃他们,她猛的站起来,「我们不是卖给顾氏,还不需要赎身,如果有谁想要跟我们合作,顾氏的违约金,我们自己可以出得起,只是有谁有这样的魄力,显然,贵公司的没有的,区区一个顾氏,难道是豺狼虎豹,有什么可怕的。」 「是啊,你胆子这么大,还有谁是你怕的。」 她正满腔怒火,谁知背后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让全场都愣怔在那里。 甚至连对方的总经理也惊的碰倒了桌子上的茶杯,不顾那浇在腿上的热水,赶紧站起来,赔着笑脸,「顾总…」 他身后跟着冷面的琳达和一脸无奈的王充,穿着深灰色的大衣,带着门外的寒冷,将空调带来的热气,也抵消了大半,他看着沈蔓,眼神清冷却含着怒气,沈蔓刚刚的逞能出来的勇气全无,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虽然只进来了三个人,但是,偌大的会议室突然显得有些拥挤,沈蔓先是看着他,咬着牙,说,「顾总,我难道说的没错吗,我们只是跟顾氏合作,现在我们觉得顾氏不能给我们足够的空间,难道我们没有换人合作的自由吗?至于之前的合约,该怎么处理,一切只要按照法律程序走就可以了,所以…你没有权利来这里阻止我们…」虽然暗中告诉自己,不用怕,他又不是豺狼虎豹,反正不会吃了人的,但是,看着他的眼神,她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的慢慢小了起来。 她不自觉的低下头去,慢慢的向后退了退,脚上的伤,落入了他的眼中。 那星耀一般的眼瞳,便更加深沉了起来,幽暗的好像没有月亮的夜空,遥远的,让人无法预测。 将她放在医院一个多月,他知道她会生气,只是有些事他不想让她知道,如果可以,永远瞒下去都可以,今天一大早听说她出了医院,也只当她太烦闷了,出来散心 ,但还是让人看着,忙了一天,下午打电话一问,才知道她竟然拖着伤病,跑去了公司,不仅如此,还亲自跑到这里来谈判。 她是不想活了是不是。 就那么将美国合作商放在了那里,他直接沖了出来,琳达一直跟在后面叫他,「顾总,要不让王充去处理好不好,这里扔下,真的不太好吧。」 他第一次对琳达黑脸,「我脑子还清醒,知道分轻重,你进去吧。」 琳达愣在那里,咬了咬牙,还是跟了上来。 就这么一路驾车飞奔到这里,进门便听见了她那一袭话。 豺狼虎豹吗?若是她能听话,乖乖的在他身边,将一切都交给他处理,信任他,跟随他,那么他便不是,若是她当真要这么胡闹下去,就算是当豺狼虎豹又如何? 他看着她脚上的伤,若不是周围还有这么多人,知道要给她留些面子,他早就直接将她拖出去。 她只看见他眼中闪烁着怒气,但是在人前还努力的隐忍着,心里已经暗骂虚伪。 这时,他慢慢向前走来,纪云峥还想给大家留退步,便赶紧向前走了两步,笑着说,「我们也就是做一下长远规划,并没有决定什么。」 他却只当没看见纪云峥的客气,只是直视着沈蔓,「要在这里说,还是出去说?」那口气虽然淡淡的,却让沈蔓的心一下紧了起来。 在这里说还是出去说,他要说什么?她看得出他眼中的威胁,虚弱的傢伙,恶毒的傢伙,拿他们的婚姻来威胁他,她眼睛闪烁着,无措的低头想了一下,还是说,「出去说吧…」 她拿了一边的拐杖要走,他却脸色很差的将拐杖推倒,然后拉过了她的手臂,一把将她抱了起来,众人倒抽了一口气,她更惊恐的看着他,只见他恶狠狠的盯着她,淡淡的说了句,「你知道,我很忙,没时间等着你一瘸一拐的出去,就这么出去说吧。」 她的脸红到了脖子根,不敢看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目光,心里边骂着该死的顾泯杰,绝对是故意在捉弄她,边在沉默中,被他抱了出去。 王充也觉得冷汗淋淋,跟着这样的老闆,真是说不上的幸运还是悽惨,他擦着冷汗,讪笑着拿过了拐杖,赶紧跟了出去。 第17章 顾泯杰,烟花坠落,我跟你的爱消失不 第17章 顾泯杰,烟花坠落,我跟你的爱消失不见(1) 1 「放开我,你放开。」到了外面,她便开始挣扎抗议。 远处还有人看着,她觉得自己囧死了,简直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见人了。 他放下了她,看着她跌跌撞撞,想要伸手去扶,却又愤恨的想,吃点苦头也好,便在那里停下了手。看着王充跑过来,给了她拐杖,她握着拐杖,狼狈的站稳了,恨恨的看了他一眼,然而他一看过来,她便没了气势,低下头去,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心里越是想着,便越觉得气愤,她干嘛怕他,不就是瞒着他来跟人家协商,不就是想要离开他,就直接说要离开他不行吗? 怒气便又给了她勇气,她抬起头,大声叫着,「你干什么,我在医院一个月了,也没个影子,现在知道我要走了,我要离开,才来假惺惺,难道我是卖给了你们顾家了吗,我想要跟谁谈合约,是我的自由,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她尖锐的叫着,几句话,却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喊完了,看着他。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却见他根本看也没看他,只是看了看外面,又下起了雪,他回过头来,将外套脱下来,走近了她,她马上的反应竟然是向后缩了缩,眼中带着明显的恐惧,他便更气了起来,手上顿了顿,直接将她裹进了衣服里,说,「冷了,回医院吧。」 她欲哭无泪,又是这样,又是直接无视掉她所有的不满。 到了医院,她一路都只是绷着脸,看着一边。 他跟护士交代好了,大约是不许她再出去的话,然后,又走过来,看了看一边的空调,「今年天气比以往冷,空调每天开着,不要停。注意多给她水,饮食方面,也要调节。」 小护士看着他,眼中都冒着心形,边记录,边赞嘆着说,「哎呀,顾先生对太太真的好啊。」他只是象徵性的撇撇嘴角,冷漠以对。 她直接瞪了他一眼,转身,盖上被子,将头也捂进去。 后面王充看着,想说什么,顾泯杰却直接摆手阻止了,看着她在被子里不露头,也只是无奈的摇摇头,然后走了出去。 王充跟出来,「那个该死的天成商务,只是想低价骗了他们的商场卖给外国人,顾总阻止了就对了,可是沈小姐总是在误会…顾总,要不,我去跟顾小姐说…」 他回头看了看她的病房,边抽出了手套戴上,边说,「算了,由她去吧,恨我,能让她开心点,恨就恨吧,比她知道自己看走了眼自责的好,你不知道,她小心眼的很,什么事都爱放在心里。」 说着,他向外走着,眼中即使无奈,又是宠溺。 王充无奈的摇头,说里面那个小心眼,外面那个不也一样,什么事都放在心里,连在家里因为沈小姐的事挨了老爷子的打,被关了大半个月,也不让她知道。 病房安静了下来,护士给她打点滴,「顾太太真是好命啊,顾先生人好温柔,对顾太太又这么好,刚刚顾先生吩咐呢,顾太太这几天脸色不好,让给顾太太补一补血呢…」 她一听,直接将手上的针拔了下来,抓着瓶子直接扔在了地上,护士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这是说错了什么话,只见她喘着气,脸上是怒气的绯红,她分离的喊着,「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护士吓的赶紧跑了出去,这时许美静走了进来,拎着手上的高级宝宝,随意的放到一边,婀娜的身材,弯在那里,看着她,笑了笑,「哎呦,你真是,怎么在发火,这是谁惹了你了。」 抬起头,看着许美静,她真有种想哭的冲动,若是她也可以,活的像她那么潇洒,如果她也可以那么勇敢,如果她也可以那么大方,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但是她为什么就是这么窝囊。 许美静见她竟然流下了眼泪,赶紧过去,扶住了她,「哎,可怜的,说吧,到底怎么了。」 沈蔓一阵的批判,声泪俱下的怒骂顾泯杰。 许美静了,只是笑笑,说,「好了,他肯定也是有原因的,他不是还亲自去找你,把你送回来,说明他还是在乎你的,只是用的方法不同而已。」 沈蔓却咬牙切齿,「什么在乎我,我要走他才出现,别的时候怎么一个影子也没有?在乎我就是这么在乎的吗?他只是想要我老实的待在那里,什么都听他的,那他干脆娶一个机器人在家里看家好了,我不是娃娃,不是摆在家里,想起来就哄一哄就好…」 许美静嘆息着,看着她,不客气的说,「但是嫁给他的时候就该知道,嫁给这样的人家,就是要失去所有的野心,安心的当一个贤内助。」 沈蔓坐在那里,脸上还挂着泪滴,她就是后悔自己没有好好想过,不,还没来得及想,就被他拐了回来。 许美静靠在那里,慵懒的点了烟,说,「这到底什么世道,你看,我们这种的人,还羡慕可以一直守着那个男人的女人,想着,能嫁进豪门的女人多好,可是,你们又在埋怨。」 沈蔓瞪了她一眼,打她的肩膀,「行了你,什么我们这种你们这种…」她看着许美静,那个美丽的脸上,总是写着很多外人看也看不懂的故事,让人猜不透,也看不出,她才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女人,洒脱又自信,沈蔓由衷的道,「要是我能像你这样什么都不在乎就好了…」 许美静吐着烟雾,她吐的很娴熟,完全不是花拳绣腿装样子,她是真的会吸菸的,而且,她吐着烟雾的样子很美,好像是画片上的人一样,她用略显低沉的声音说,「蔓蔓,不是不在乎,而是,在乎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太无奈了,所以才装作不在乎…」 沈蔓在医院这一住,就快到了过年,顾泯杰已经明令禁止,不许她再出医院的门,他简直将她当做了囚犯,他开始来看她,每天的,带着她喜欢吃的小吃,她没过问过他为什么会知道她喜欢,或许他问过爸爸,或许他问过别人,他那么神通广大,还有什么能难得到他?只是轻而易举的便做来的事,甚至,或许只是别人去做,他坐收渔翁之利便好,那还有什么好惊讶的。 她心安理得的吃下,然后倔强的不跟他说一句话。 他离开后,她便拿起电脑来,给他发离婚协议书。 第二百三十一封,她点着发送键,咬牙切齿,该死的顾泯杰,你到底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看着邮件发送成功,她会坐在那里发呆,有时候想想也觉得自己固执,真不知道到最后,是在跟他过不去,还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2 她不能出去,小胡每天就自己来,给她送来各种资料,听她说了方案,她会跟纪云峥在网路上联繫,讨论未来发展方向。 长线gg投入,现在只要有百度推广的地方,就能看见商城落下的gg,上面写着,上班下班,衬衫还可以这么穿,顾泯宇也接着做了这个gg单子,在各大网络投放,按照她的计划,商城其他货物开始上架,春装包括女装,男装,女鞋男鞋纷纷上市,同时商城页面改动,导航更加人性化,添加大图gg,更加显眼,所有照片和图文介绍,以白色做底,干净又专业的感觉,商城订单销量开始上升,合作的代工厂也挪到了比较近距离的。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但是这些都是她的心血,从早到晚,她都守在电脑边,做着繁琐的工作,不分昼夜的忙碌,她仍旧没有放弃,她一定要离开顾氏,所以,她一定要让自己强大,强大到,有人愿意不怕得罪顾氏也定要他们的商城。 新年将至,然而她跟外界好像已经隔绝,医院里并不能看到新年的气象,只是偶尔能听见外面有放鞭炮的声音,她会挪到窗台上,看着下面,万家灯火,离的她那么遥远,她觉得自己所在的,简直不是人间。 爸爸来看她,也说,「蔓蔓,你真的瘦了,怎么不回去休养。」 她不想爸爸担心,便说,「他担心我,所以让多住几天,你看,住这里一天要很多钱的。」 爸爸半信半疑,只是拉着她,说,「是太贵了,不然,你回去,我照顾你。」 她笑笑,「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天冷了,你腰不行,还要多注意。」 这里多贵啊,他就将她扔到了这个金窝里,倒是不心疼钱。 然而看着外面新年的气息扑面而来,却又触手不能及,她心里不是不失落的。 * 顾泯杰刚下了飞机,向外走着,王充见他神色间还有疲惫,犹豫了一下,说,「顾总电话没带去,电话记录已经做好,稍后给顾总,不过,其中,顾老爷子来了电话,说让您给他回个电话,或者回家去一躺。」 他皱着眉,点了点头,「知道了。」 拿过了电话,他给家里先打了个电话,是姑姑接了电话,「泯杰啊,这马上要过你了,你们虽然搬出去了,还是回来过年的吧,泯宇也是回来过年的,是不是,你就带着沈蔓…」 「不,姑姑,我们还是想多过一过二人世界。」他打断了姑姑,直接说,王充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可是握着电话的手却慢慢的紧了。 顾青桦在里面沉默了一下,说,「你难道想要一辈子挡下去吗,泯杰,你别那么固执,你爸就是想见见她,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好当面说出来。」 顾泯杰只是平静的道,「这种事说不说,其实也没什么意义,我不会跟她离婚,永远不会,爸在旁边听着是吗,爸,这一次准备关我多久?还是要打的多重?我还能承受的起,上一次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您继续打吧。」 那头,电话被猛的抢了去,「你…你这个不孝子,你就是想气死我是不是,你放心,这一次我不打断了你的腿,我就白长了这么大年纪,你回来,你给我回来,为了那么一个贱女人,你怎么那么低贱的,你看看你那个样子…」 「大哥,你干什么,关泯杰什么事,还打,他是你儿子啊,还不是那个女人…藏的那么严实…」 电话挂了,他拿着电话,站在那里,王充在身后看着,他舒了口气,抬起有来,将电话给了王充,看着脸色,他更加疲惫了,向前走着,还揉着眉心,王充摇了摇头,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顾家老爷子,怎么就那么气沈蔓,他觉得,沈小姐,可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啊。 * 沈蔓正在看着工作,套房的一个休息间,简直被她当做了工作室,满地的都是各种单子,两台笔记本运作着,她咬着笔头,戴着眼镜,正认真的看着,身后忽然有人敲门,她叫了声,「进来。」 回过头一看,进来的竟然是爸爸。 她连忙站起来,现在已经完全丢掉了拐杖,只是因为伤过,走路未免还是有些小心,心里作用上,也似乎总是不敢用力一样。 他说,「明天就是年三十了,医院再怎么好,在这里过年,也总是不太好,刚泯杰的女助理来电话啊,说让我直接接你去顾家就好,走吧。」 她站在那里,接过了他伸过来的手,扶着,却诧异的说,「爸,你也去?」 她知道爸很不愿意去顾家,因为身份一直是顾家的司机,进去了,就好像还是顾家的下人一样,所以他总是不愿意去,可是这一次… 他对她笑笑,「没关系,只是去过个年,走吧。」 她心里还在奇怪,顾泯杰的女助理?琳达?怎么顾家的家事,也轮不到她来管吧。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跟着爸爸一起下了楼去。 * 顾泯杰到了医院,问着,「她这几天可好。」 护士见到顾泯杰,自然还是满心欢喜的,可是,她看了下电脑记录,却奇怪的说,「顾先生,顾太太刚出去了。」 他皱眉,「出去了?不是说不许她出去?」 护士说,「顾先生的助理打来过电话,说是接顾太太回去过年,我想,既然是回去过年…」 谁知,一听到这个消息,他马上冷下了脸,只是稍作停留,便马上转身,沖了出去。 他亲自拿了司机的钥匙,不顾阻拦,开了车便沖了出去。 ,3 沈蔓坐在车上,转头看着身边的父亲。 过了年,就五十七岁了,从前,父亲就是座山,但是现在,父亲总归,还是老了,她想,她平时里太过专注工作,离的这么近,却不能常去陪伴他,真是自己的不应该。 她抓着他的手,那双手,曾经也是宽厚有力的,可以撑起她的一片天空,但是现在,却已经这样苍老,她嘆了声,说,「爸,对不起…一直没能好好照顾你。」 他却嘆了口气,说,「蔓蔓,是爸没照顾好你,蔓蔓,我一直想问你,你嫁给泯杰后…过的是不是真的很好?」 她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去,「嗯…很好。」 他却摇了摇头,「这就是好?哎,蔓蔓,当初我该多坚持,不让你嫁给他…」 她突然想哭了,车子平稳的前行,向着顾家那个牢笼,是她不好,太过任性,将婚姻也当做了玩物,最后,被婚姻玩弄,也是活该。 正在这时,车子突然急速的剎了车,两个人向前靠去,惊诧的抬起头,却见外面一辆车横在了大道上,她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车门被打开,外面是顾泯杰。 车门一开,外面的冷气也随着飘进来,他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沈先令说,「爸,对不起,临时改了,我爸他们要去外面过年,咱们就不回去了,我们两个,陪您过年。」 沈蔓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笑着将沈先令扶出去。 她也跟着下了车,这是什么跟什么… 她追上去,看着他将爸爸扶进了他的车里,关上车门,他回头看着她。 她说,「你干什么啊,这么冲过来,差点出事好不好。」 他看了眼车里,不想多话,只是说,「你也不想回顾家过年是吧?跟我走吧,今年陪着咱爸过年。」 谁爸,她爸,她咬着牙,想着他怎么会这么好心,不知道又有什么阴谋才是,但是看着爸爸还在,只得瞪了他一眼,便进了车里。 他按了手,刚刚突然转弯,手肘推到了方向盘上,撞的有点痛,但是幸好,还是拦下了,让顾家的司机自己回去,他也转身上了车。 他一路开着车,载着他们到了他跟沈蔓的家中。 她一个两个月没回来了,家里还是一样干净工整,自然是他找了人收拾,然而虽然是过年,家里却没有一点年味,空有华丽的外壳,又有什么用。 让爸爸先坐着,她去厨房拿水,这时顾泯杰便跟了过来,倚在门上看着她,却不说话。 她嘆了声,回过头来,看着他,「说吧,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能去老宅?」 他眼眸间只是从容淡定,似乎当真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也不指望能从中看出什么破绽。他摊手,说,「没什么,只是,第一年出来,我想,咱们还是过一过自己的年。并且,几年没陪着你爸过年了。难道你不想吗?」 她倒是想,但是关键是,家里现在什么都没有,她翻开了冰箱,里面只有些啤酒,柜子里一点菜啊米的都没有,这哪里是个家的感觉。她舒了口气,站在那里,心里只觉得讽刺,谁知,他从后面走过来,说,「先去买点东西吧。」 她心情很不好,看也不看他一眼,蹭过了他的身边。 但是出去后,却还是对爸爸笑笑,「爸,你先坐,我们先去外面买点东西回来,你要是无聊,就看看电视吧。」 沈先令看看顾泯杰,想要说什么,还是摆摆手,算了,大过年的,之后再说吧。 沈蔓之前是经常来超市的,她却确信,顾泯杰没来过。 第18章 顾泯杰,烟花坠落,我跟你的爱消失不 第18章 顾泯杰,烟花坠落,我跟你的爱消失不见(2) 因为过年,超市里人很多,一片张灯结彩,大家脸上带着喜气,不时的有小孩子跑来跑去,看着这里,她才恍然,原来自己还是活着的,在医院待得,她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她推了车子,也不管他,只是在前面走着,找着要用的作料和蔬菜,蔬菜区很多大妈小姑娘,会有女孩子笑着看他,然后低低的说起话来,他看的别扭,却又只能跟着,堂堂顾氏大经理,竟然显出无措来,沈蔓不由在心里暗骂,活该。 所以她还是自顾自的推着自己的车子,认真的选购。 在海鲜区挑鱼,她认真的跟大妈说着,大妈一刀下去,硕大的鱼头便被剁了下来,她吓的一后退,他在后面扶住了她,她却不领情,回头瞪了他一眼,继续去跟大妈说话。 选好了蔬菜又去选作料,那里人老多,过道都过不去,她在里面七扭八歪的挤着,还被人踩了两脚,对面有大汉跟着老婆一起来购物,一看就是抢购的常客,五大三粗,十分的有经验,挤过人群简直是轻而易举,她推车里很多东西,拐弯不太好拐,对面的人就那么横冲直撞的沖了过来,她正踌躇不安,一直静静跟在身后的人三步迈了过来,一把挡住了要撞过来的车,对面的大汉气愤的看着他,瞪着牛眼一般的大眼睛,「干什么,你会不会走路啊。」 顾泯杰虽然高大,但总归是文质彬彬的,看起来气势似乎很低,然而,他只是转过脸去,看着那大汉说,「是不太会,但是还轮不到你来教。」他说话只是轻轻的,但是眼睛看着对方时,纵然是高大威猛的壮汉,看起来也瞬间没了气势,对方还瞪着他,那身边的女人已经拽拽那人的衣服,「走吧走吧,干什么,大过年的。」 胖子哼了一声,绕了路,沈蔓这才拍拍胸脯放心了,过去的人还在说,「你没看见,那人穿着阿曼尼,一看就是大款,你惹得起吗你。」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她心里冷哧了声,这就是有钱的好处。 然而面前的男人已经不动声色的,将她手里推着的手推车拿了过去,然后自顾自的走在了前面,她看着,撇撇嘴,跟在后面,看着作料。 4 之后都还顺利,因为他一直在前面挡着,即使人流很大,她也仿佛置身与一片安全的空间,闲适的挑着东西,等东西齐全了,他发挥了他这一次来的重要作用,拎东西。 两大袋子东西,她塞进他的手里,他皱眉,她知道,若是平时,他身边定有几个人帮忙拎东西的,现在,再帅的帅哥,手里扛着这么两大袋子东西,看起来也有点蹒跚和狼狈,她却大步走在前面,一副十分坦然的样子,心里只觉得报复心泛滥,看着他上了车,还在拍自己的肩膀,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可是挑挑眉,安慰自己,他自找的,把她关在医院两个月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有今天。 因为她撞车,被吊销了驾驶执照,现在也不能开车了,所以只能让他来。一路回去,两个人一句话也没说。 过年,在小时候来说,该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可以要红包,可以吃好多好吃的,可以跟爸爸团聚,那时,家里只有他们父女二人,比不得人家的热闹,但是两个人一起包饺子,看烟花,也是可以那么开心,她会盼望着过了十二点,爸爸就会递上他的红包,他会用怜惜的目光看着她,红包很多,爸爸的意思,连着死去的妈妈的份一起包了,她很开心,懂事的将钱攒起来,等到父亲节时,给爸爸买礼物,爸爸的笑容,是她的荣耀… 之后嫁进了顾家,便要跟着顾家一起过年,顾家过年十分无趣,至今只记得,忙碌了几天,一直迎来送往,人多的记不得谁是谁,到了半夜,她会想起一个人过年的爸爸,心便痛起来,第一年,边给爸爸打电话,边哭的伤心,后来被姑姑看到了,还被骂了一顿。 今年过年,又可以跟爸爸一起了,只是,又多了一个人。 第二天便是除夕,爸爸是传统的老人,他主持着两个人贴对联,爸爸写字很好看,大笔一挥,顾泯杰也称好,写上对联,两个人出去贴,她在下面看着,他刷浆糊,她然后贴上去,她叫着,「左边,左边一点,哎呀,歪了。」 他好不容易贴的直了,她正想走,上面便落下来几个浆糊,那个往常高高在上的男人,正站在上面,高昂的西装,袖子不修边幅的挽起来,嘻嘻的笑着,看着她,她一摸头上,全是浆糊。 她看里面爸爸还在写,便气愤的过去,抓住了凳子一直晃,他叫了几声跳下来,还边拿着浆糊看着她笑。 她真想过去扯他的嘴,让他笑,让他笑的那么开心。 谁稀罕跟你过年一样。 之后两个男人一起看电视,边看着边评论,她坐在一边嗑瓜子,爸爸虽然只是个司机,平日里对时政却之分关注,又喜欢很多体育运动,两个人说的很投机,她看着看着,忽然想,若是嫁给一个普通人,这样的场景该总是会上演,她也可以多陪陪爸爸。 晚上他们张罗着包饺子,爸爸弄馅子擀饺子皮,她是会包饺子的,顾泯杰自然不会,她边看着顾泯杰包饺子,边在一边一直说,「不对,这样一会儿到锅里就漏掉了,要这样,这样,不对,是这样…」她气的腾了手去抓他的手,他一直带着温暖的笑,看着她张牙舞爪,看着她气的脸颊微红,看着她笑话他,看着她对他指手画脚。 那边沈先令说,「哎,泯杰一定没包过,不然,让他去歇着吧。」 沈蔓却说,「那怎么行,没有不劳而获的。」 顾泯杰也笑着说,「是啊,不会就学吗。」 沈先令从小又当爸又当妈,什么家务都会,擀饺子皮特别快,一会儿,便笑着等着两个人,边说,「也怪我,小时候没教好蔓蔓,还是女孩子,饭也不会做,平时,也没给你做过一顿好的吧。」 两个人对视,想到了那阵子她的试验,他做足了试验品,自然知道她的水准,他先笑了起来,看见她瞪他,才捂了嘴,说,「还好,很有创新精神。」 她在下面踩他的脚,那边沈先令也大笑起来,说,「泯杰能体谅包容你,也是你的运气。」 她只是低头不语,手里的饺子捏的更紧了。 快到十二点,终于开饭,吃上了热腾腾的饺子。 吃着自己包的饺子,就是不一样,沈蔓吃了好多,三年没吃到爸爸包的饺子了,现在吃起来,竟然会有热泪盈眶的感觉,只觉得时光飞逝,她好怀念小时候,怀念可以在爸爸怀里撒娇的时候,那个时候什么都不用想,不用逞强,不用为难,然而谁都要面临长大,她不能例外,所以只能咬着饺子,看着爸爸,「真好吃。」看着顾泯杰,她说,「很好吃是不是?」 他点头,「比你做的好吃多了。」她的脸拉下去,沈先令在那边笑,她瞪了他一眼。 外面烟花已经洒满了大地,她不管他,跑去看烟花,打开阳台的窗,一直看出去,越是短暂,越是美丽,烟花绽开的那一瞬,她眯着眼睛,只觉得,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能这样绽放,只是这么一下子,也好… 身后有人走近,她不用看也知道,是顾泯杰。 他说,「已经办了出院,以后定期去检查就好,不用回去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仍旧只是看着外面。 他一直注视着她,她感受的到那眼神,炙热,并带着一种她怎么也看不懂的东西。 他慢慢的走了过来,刚刚还觉得敞亮的空间,突然变得那么狭小,她握紧了栏杆,有点想要逃走的冲动。 然而这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总算停下脚步,接了电话,向外走去。 她舒了口气,转过头来,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终于嘆息,这才发现手很冷,关了窗,忽然看见地上的花,啊,她的石蒜… 早就已经败了… 花盆上的,只剩下枯萎的草根,她盼望着,细心的照顾着,好不容易,等到了开花,最后,却还是逃不过衰败的结果。 她蹲在那里,一根一根的捡起落在花盆上的枯枝,眼中的泪水,还是落了下来。 她不想哭的,新年的时候,该想着开心的事,可是,看着花已经完全衰败,她就好像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哭的那么伤心。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她的一个世界,就这么消失了。 5, 或许花开总有败,然而,心里还是会难过,她觉得有什么终究会离开她,虽然现在一直想要抓的紧紧的,可是,有些东西,是怎么也抓不住的,所以,她才一直想要充实自己,强壮自己,不想让自己轻易的被打败。 他进来时,她正蹲在那里,脸色阴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眼角话挂着泪痕,蹲在那里,看着已经败了了的枯萎的枝干。 他顿了顿,走过去,站在她背后,说,「我不想养花,就是这个原因,再怎么侍弄,没过多久,还是要枯萎掉,很多东西,是留不住的,既然留不住,还不如不要拿在手里,从没得到过,也就不会在乎失去…」 她慢慢的站起来,看着他。 家里暖气开的十足,他穿着白色的衬衫,一只手,插在修长的休闲裤裤袋中,高大的身材,站在面前,占据了她所有视线。 她面无表情,看着他,「你说的没错,有些东西,是留不住的,既然留不住,为什么还一定要固执的留下去?」 他眉角微微一动,依旧淡漠的眼中,却似乎有什么在闪动。 一会儿,等不到她说话,他忽然猛的拉住了她,亲吻她,她皱眉,他很久没有碰过她,然而他身上的味道,仍旧那么熟悉,就好像过去,纵然许久不会回来,偶尔推开门,她便能感觉到,他回来了,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味道,好像已经侵入到她的生活中,不论离开多久,总是不能忘怀。 她讨厌生活完全被他占据,讨厌世界完全被他占据,所以连带着,她讨厌她身边完全被他的气味占据,她用力的拍打他的背,可是他好像没有任何感觉,仍旧霸道的撬着她的唇齿。 一会儿,外面有沈先令的声音,「蔓蔓?泯杰?你们来。」 他这才放开了她,她气闷的一个巴掌伸出来,然而看了看外面,还是咬着牙放下了手,跺着脚跑了出去。 他只是擦了擦嘴,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石蒜,看了一下,才跟着出去。 外面沈先令已经准备了红包,他笑着招呼两个人,「过年了,一人给你们一个红包。」 她赶紧说,「爸,干嘛给红包,都多大了。」 顾泯杰也说,「是啊,爸,该我们孝顺您才是了。」 沈先令却将红包塞给沈蔓,「不管多大,还是我的儿女,我怎么也是长辈,有我在的一天,你们在我眼里,就都是小孩儿,来,都拿着。」沈蔓心里苦涩的拿下了红包,看着爸爸,只觉得眼泪总是在眼里充斥着,却不能流下来。 他将红包递给顾泯杰,「也不是很多钱,比你们现在赚的,根本不算什么,不过,也是这么个意思,压岁钱吗,你们也都长了一岁了不是。」 他握了顾泯杰的手,语重心长的说,「蔓蔓她妈死的早,我一个人带着她,有很多不足,她虽然看着大咧咧的,心思最细,心里想什么也不告诉我,我也问不出来,大约这样的家庭,小孩子都是这样,我一直想着,有个人能好好的宠她,大约是宠一宠,她总能改过来的,不然,老是这么压着,她怎么能过的好呢,我原来一直忙,也没办法,现在,她嫁给你了,希望,你能帮我好好的待她,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别忘了,你对我说过的话…」 他看着沈先令,认真的,严肃的,点了点头。 她只是茫然的看着两个人,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沈先令定要回去,她怎么留也留不住,她送他出去的时候,他笑着说,「行了,我自己开车回去,你们好好待着吧,现在人少,你也不用担心我。」 她问爸爸,「可是,你说,他跟你说过什么?」 他抓着她的手,「也没什么,只是让他好好对你。」 说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便走了。 现在,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她突然有点无措,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进房里,关上了门,看见他正坐在沙发上,喝了口水,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没戴眼镜,他微微眯着眼睛,一身休闲的衣服,看起来很平静。 她不想跟他说话,便直接向楼梯走去。 「等一下。」他叫住了她。 她停在那里,没有回头,听见他声音带着怒气,质问,「你到底要怎么样。」 她咬了唇,「你说什么…」 他停了停,向前迈了两步,只是看着她,「我问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要什么,你就说!难道我没有那种气度,不能满足你吗?」 她冷笑,转过头来,映着外面仍旧蒸腾不断的烟火,看着他,「我只是平静的活下去,好像个平凡人,没有压力,没有教条,没有对比,没有辱骂,没有冷落,也…」她遥遥的望着他,在心里转了一圈,终于狠心的说出,「没有你…」 他不怒反笑,慢慢向前走来,她说完了,心里却发毛,咬着唇,站在那里,看着他越来越近,他一把抓起了她的下巴,捏紧,「没有我?沈蔓,你别不知好歹,别人能给你的,我都给得起你,也给过你,别人不能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只要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跟你说,你就是太嫩了,太自以为是了,你没看过外面的人怎么生活…」 她向后退着,躲避他冰冷的脸,可是他抓着她的下巴,逼迫她看着他,只能看着他。 她抓着他的手,皱眉,他说,「你懂得什么,以为开创一个什么商城就很厉害了?你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都多,你那个商城,算得了什么?我想要碾死,简直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 她终于气急,用力推开了他的手,倒退了几步,虚弱的身体贴在了墙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外面世界怎么样,可是我只知道,嫁进了你们顾家,就什么都不是,不管我做什么,都是一无是处,你姑姑会骂我,你妹妹会瞧不起我,你爸会无视我,你看看我爸,我因为嫁进你们家,我爸没脸在去你们家,因为不想让你们家的人再想起我就是个司机的女儿,你看,因为嫁给你们家,我永远不能让他平静了,我让他自责,我让他孤单,我不能回去陪他过年,他为了不让我难过,自己总是要装的很开心,他一辈子都不能安心,我也一辈子都不能,顾泯杰,我看不见外面的世界,因为,我只活在你们家,顾家就是个老牢笼…」 她噔噔噔的上楼去,停在最后一节楼梯上,「你看,那些花,我两个月没回来,他们都旱死了,不是他们脆弱,只是主人太不够用心了。」 她转头进了房间,关上了门,靠在门上,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看着外面,烟花还在散落,美丽的不真实,她慢慢走到窗前,新年到了,可是,她还是什么也没改变,仍旧是那个, 不能自主,没有自由的沈蔓。 她笑着,擦掉眼泪,或许有什么是变了,她要争取,争取自己的自由… 楼下,他一直站在那里,一天的平静,好像还在眼前,然而那只是表面,千疮百孔的,他跟她的关系,究竟该怎么办? 电话再次响起来,他抓起电话,怒道,「我不回去,说过了,不回去。」 电话里,却只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哎呦,顾少,您这是喊什么…」 他一皱眉,拿起电话看了看,「林世君?」 第19章 沈蔓,你在,是伤,你走,是空(1) 第19章 沈蔓,你在,是伤,你走,是空(1) ??????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1 年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醒来便已经觉得好像还是平常,根本没有过年那一回事一样,不禁的哀嘆,越是长大,越是没有了欢乐。 虽然是在放年假,但是她却一点没有闲着的意思,几天下来,收拾了家里,然后把客房改造成了小小的工作室,小床在旁边,累了便可以休息,只要有时间,就盯着几台电脑,一直看着数据更新。 年前是各个网络卖场最火热的时候,很多个人的店铺也会因为太忙碌,无法顾及到客户,但是他们不允许,即使再忙,每一个客户也都要保证,做这一行的都知道,留住一位老客户,比吸引十位新客户还要重要。 因为这样忙碌,几天的假期很快便过去了。 而期间,她再也没见到顾泯杰。 后来王充有回来拿衣服,说是他要回家住几天,但是他神色间总有些东西,好像想要说又不敢说,她也没有过问,到底有没有回家,其中有什么缘由,她不想去深究,免得让自己烦恼。 大年初一的那一天,她走出房门,便看见桌子上一株新的石蒜,花开的很美丽,在这样的天气,竟然还能这样快速的找到开花的石蒜,真的很不容易。 只是,堂堂顾家的大少爷,有什么能难得到他的呢。 但是她还是将石蒜放到了她的客房兼工作室里,晚上喷着水,看着那垂涎欲滴的红色花瓣,鲜血一样的颜色,只是,彼岸花的诅咒,让人对它充满了敬畏。 等到开始工作了,她便更忙了起来,新年后,商城新模板上架,大家用了一整天时间忙着坚持测试页面,晚上纪云峥请吃饭,大家算是庆祝新商城又算是给沈蔓接风,一个晚上喝了不少酒,沈蔓也难得放纵自己,九点多,许美静又打来电话,「喂,亲爱的,你快来救我,我回不去了。」 沈蔓愣了愣,听的出来,美静是喝了很多酒,声音有些哑,她便告辞了身边的人,去接许美静。 到的时候,却见许美静穿着暴露,化着浓妆,周旋在一群老头子身边,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这跟当初在天上-人间时的样子好像,她心里不想待在这样的场合,一秒钟也不想多待,便赶紧叫了许美静,还有人醉醺醺的伸出手来,「这是哪里来的小妹妹,过来,让哥哥看看…」 对于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自称哥哥,她真的有点接受不了,她咬着唇, 一点面子也不给,许美静挡在了那只手前面,「干什么,哥哥,这个是我妹子,来接我的,不行了,我走了,你们继续吧,继续…」 接了许美静出去,两个人一起坐着车,许美静又迅速的恢复了原状,还拿出镜子来补妆,沈蔓奇怪的看着她,美静的样子。又让人疑惑,又让人心疼,她擦了口红,然后笑了笑,转过来,看着她,「怎么,这么看我,是不是很失望,原来,我也不过是这样一个女人…」 沈蔓摇了摇头,想了想,却说,「可是,他们是谁,你怎么会…」 她只是支着头笑了笑,说,「要不要去喝一杯?」 沈蔓想,她还能喝吗?但是看着她的样子,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她也就点了点头,跟着她下了车,她对下面的酒吧轻车熟路,两个人坐在那里,帅气的酒保边做表演边跟美静挤眼睛,沈蔓笑着,跟美静说,「看你花心的。」 美静一口气喝下了浓烈的鸡尾酒,然后没来由的问她,「你最接近死亡的一次,是什么时候?」 沈蔓愣了愣,说,「呃,大约,大约是上一次车祸吧…」想起车祸,便又想起了不开心的事,摇摇头,让自己忘掉,她说,「要死的时候,真的一片苍白,我本来想,死就死吧,可是后来我又不想死了,我还要照顾我爸爸…」 许美静笑了笑,说,「幸亏你这么想,不然,你一定醒不过来了。」 沈蔓眨着眼睛看着她,她靠近了沈蔓,「其实,我如果告诉你,我其实,不是人…」 沈蔓眼睛瞪大了,她却哈哈笑了起来,「哈哈,逗你呢,看你那样子。」 沈蔓气闷的打她,她神经质一样的笑着,笑完了,她靠在那里,说,「其实,我也差点死过,那一次…关了灯,关了电,关了窗,把什么都关上了,然后,打开了煤气…」 沈蔓的心提了起来,她竟然自杀过,她慢慢的咬了烟,捲曲的发,散落在身前,整个人慵懒又迷人,一边有男人直直的看着她,但是,她好像已经习惯了,甚至厌恶这样的感觉。 她说,「要死的时候,真的很舒服,很轻松,我想,我终于不用那么累了,没人会再逼我,我可以自由自在的…然后,我就看见了天使,天使问我,你为什么要死,我说,我不想活了,我活的太累了,我以为终于有人来拯救我,可是后来,拯救我的那个人,原来只是利用我。」 沈蔓知道,她说的是之前那个她爱上的男人,她眯着眼睛,吐了口气,「然后,天使说,是这样,可是,你知不知道,人不是要为别人而活,而是要为自己活,你为什么管别人怎么对你,只要自己对自己好,就还能活下去…他说,别乱想了,活下去吧。」她转过头,看着沈蔓,笑的凌乱,「醒来后我知道,那个天使,是王治平。」 沈蔓真的很难相信,王治平还有那样一面,不过,他确实还是很英俊的,就是平时看着太痞了,让人觉得不会是说出正经话的人。 她说,「后来,我就跟了王治平,跟了他三年,人家都觉得惊奇,说我是唯一一个跟了他这么久的女孩,你既然是顾泯杰的妻子,你该知道,王治平,是他们那个圈子里,最花心的一个。」 沈蔓不想说,她对那个圈子…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她尴尬的笑了笑,听着许美静嘆了口气,说,「可是,他不能娶我,他对我好,我已经满足…可是,我不能一辈子跟着他,他总是要结婚的,蔓蔓,你看到的那些男人,就是我在给自己找退路,我要给自己找下一个,可以养活我的人。」说完,她仰头,喝了一口酒。 2 沈蔓简直不敢相信,所以,她在跟王治平在一起,还不忘给自己找下家,许美静笑着,说「有点自己的本事就是好,蔓蔓,你可以让自己工作,努力工作,可是我不行…所以,你看不起我吧,我就这点本事了。」 沈蔓看着她,那苍白的脸上,带着点酒气的红晕,她突然有点明白了,她往日的奢侈和疯狂,其实,只是她的一种发泄,她早就知道自己总归有一天,还会穷途末路,所以,便用那些奢侈来麻痹自己。 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彻底的悲哀… 她吐了口气,说,「妹妹,你好好过吧,你现在多好,至少,前面有路,后面有退路,你别愁眉苦脸的好不好。」 沈蔓苦涩的笑笑,喝了口酒,许美静侧过脸来,说,「那么,你跟顾泯宇是怎么,认识的?」 沈蔓皱眉,「我,我忘记了…」 「不会吧。」 「真的忘记了…」沈蔓想了想,说,「具体的,忘了什么时候见的面,只是,那该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是少爷,我是司机家的女儿,为了方便,我爸爸住在大院里,带着我,我因为还小,又是大院里作闹的,或许就是那么,见着了他,可是,那时候他都不跟我们玩的,他就好像是王子一样…他还去学小提琴,我那时以为,他要当什么艺术家呢,谁知道,他最后竟然自己开公司,竟然跟数据做起了斗争…」 两个人边喝着,边说着,不知不觉,喝的越来越多,说的也越来越多,最后简直不知道说了什么。 两个人跌跌撞撞的向外走,许美静笑着,「哎呀看你,简直就是只醉猫了,哈哈。」 沈蔓难受,她很少喝的这样醉呢,她根本不知道身边的人是谁了,将半个身子都靠在了许美静身上,依靠着她,到了家。 顾泯杰本就在家里四处的打电话。 这个该死的女人,凌晨了竟然还没回来。 他在屋里一刻也没停,四处的打电话,问遍了她所有的同事朋友,都说没见到她。 他还给家里打电话质问,他想,会不会是被顾家带了回去,那样,真是遭了。 他软磨硬泡的让顾泯宇回家去看,顾泯宇说,她确实没在家,他才松了口气,却不能放心,这个该死的女人,难道还要将她锁起来她才能老实吗? 正在生气,终于有人敲门,他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一定要好好的教训她。 谁知道,打开门,竟然看见许美静扶着喝的烂醉的沈蔓。 他看着许美静,愣了愣。 许美静也喝了很多酒,迷迷糊糊的说,「喂,把你老婆带走,她要压死我了。」 他这才注意到沈蔓正趴在她的身上,好像只无尾熊一般。 他马上含了怒气,直接将她勾到自己的怀里,她仰着头,看着他,竟然皱了眉,说,「哎,你是谁啊?」 他咬了唇,将她往里拖,「你说我是谁。」 她挑了他的下巴,「哎呦,长的好俊的,来,让姐姐亲一下。」 他看着她凑过来的嘴唇,哭笑不得。 但是看了身后的许美静,还是挡住了她的嘴,将她半拖着半抱着哄了进去。 到了房间里,她还挂着他,「别走,别走好吗,我怕…」 他抓着她的手,「不怕,蔓蔓,我在这里,不怕。」 她却摇着头,如水的目光,凄楚可怜,「这里有个大魔王,他好可怕,他冷冰冰的,能把人冻死的…」 大魔王? 他皱眉,对面穿衣镜里,他抱着她,他看着自己,她的意思,他是魔王? 他气闷的将她塞到了被子里,在她的心里,他就是这么可怕。 她还抓着他不放,他却没耐性再听她闹,他叫了声,「不许动。」 她吓的睁大了眼睛,目光似乎都颤抖着,他心里一软,声音又软了下来,给她盖好被子,轻声说,「好好睡,没有大魔王,你刚刚不是还说,我…很俊。」他撇着嘴,努力让自己笑出来,虽然,刚刚她那个样子,实在让他想发火。 她终于撇撇嘴,皱着眉睡着了,安静了,只是,唇角还是有不甘愿,似乎心里还在咒骂。 他知道她在咒骂什么,她那么讨厌他,他都知道。 对着她的睡颜笑了笑,却听见身后的声音,「那么,我先走了。」 他回过头,看见许美静正靠在门上,带着淡淡的笑,看着他。 他站起身来,确认她睡着了,转身,关上了门,看着许美静。 这么多年,他也跟她见过许多次,只是,从未再这样单独相见。 她看着他,笑了笑,虽然勉强自己大方的笑出来,可是眉目间的苦涩,怎么也掩饰不掉,他说,「要不要喝点什么。」 她耸肩,「好吧。」 他在厨房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这个女人,这几天他不在,她又开始忘我的工作,根本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他只好给她倒了白开水,无奈的说,「总是这样,一点也不会照顾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当的主妇。」虽然是在责怪,口气里,却还是有宠溺。 许美静笑了笑,说,「她很幸福。」 他坐在她对面,「她并不这么觉得。」 她一直看着他,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她想,只有她觉得很久吧,因为,她实在太久,没有这样看着他,她笑了笑,说,「所以,当初就是因为她,你才跟我在一起,然后,时机到了,你踹了我,娶了她。」 他微微瘪眉,「我以为这些年你不会在乎了。你…一直是一个很洒脱的人。」 她笑起来,对于这夸奖,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 他看着她,「你别伤害她。」说着一句话时,他语气凝重严肃,看起来十分郑重。 她却呵呵的笑了起来,笑了许久,他一直盯着她看,眼睛都没眨一下,被他那恐怖的目光震慑到,她停了下来,看着他,说,「你这样保护她,她却不知道,你真悲哀,可是,你知道你的缺点吗,就是你太保护她了,你看,她什么都不知道,她最后,也不会知道…」 他只是舒了口气,「这些不用你管。」然后起身,说,「时间晚了,我给治平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她拿了外套,起身,「不用了,不过,我听说这几天你家里总是在关着你,怎么搞的,还挨打了?」他说,「这个也不用你管…只是,你别告诉她…」他顿了顿,声音柔了下来,「我不想她参与到这些事情里来。」 她挑眉,「好,二十四孝好丈夫。」 说着,她便走了出去。 他站在那里,顿了顿,才进了房间。 3 果不其然,她将被子踢掉了,喝醉酒后的沈蔓,好像个小孩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撒娇,他坐过去,给她掖好了被子,蜷缩着身子,看起来,好像个蜗牛一样,他不由的想起第一次,她在他面前喝醉酒,起身那晚,他一直跟在她身后,看见她进了酒吧,看见她喝光了所有的酒,看见有人给她下了药,他暗中将人打倒了,趁着她去洗手间,带了她出去,他第一次看见一直笑的她哭的那么伤心,那一刻,他也跟着恨他自己,最后,还是带着她到了酒店,原本,后来发生的事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只是,她说去洗澡,在浴室半天不出来,他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赶紧推门进去,谁知,她趴在鱼缸上,睡着了,水花洒在她的身上,赤裸的背,光滑洁白,她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噘着的小嘴,红嘟嘟的,看起来那么可爱,他嘆了口气,闭上眼睛,过去扶起了她,她温软湿润的身体贴着他的衣服,也浸湿了他的衣服,他能感到自己身体的躁动,很难忍耐。 他抱着她,将她放到床上,想赶紧离开,以免控制不住。 然而,她却伸出了手,拉住她,她摇着他的手,叫着,「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我很难看吗,我没有魅力吗,我配不上你吗?为什么不要我?」 他看着她又哭了起来,便更皱起眉来,拉着她的手,「是他配不上你。」 她抓着他的手不放,还一直在那哭,他忍不住,低头去吻她的眼角,吻去了她的泪水,如果可以,他想要她一辈子都在他的怀抱里,不受一点伤害,即便,她不知道… 他贴着她的脸颊,那温暖的,可爱的人儿,总是带着小孩子的脾气,她怎么知道,外面那么多的黑暗,若不是因为有顾氏在那护着,她一个小小商城,后起之秀,怎么跟外面那些人抗争? 只是她既然愿意做,他就让她做,只要在他眼皮底下,不要离开他的视线,她要什么都好。 然而现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们,那么多伤害,近在咫尺,他只能尽力,他希望,林世君的出现,没有打扰到她,那样就好。 第二天她醒过来,只是觉得头痛的厉害,捂着头,她看见自己已经脱了衣服,躺在自己的客房里,她眨着眼睛,掀开被子,努力的想,她怎么回来的?她怎么脱了衣服好好的躺在这里? 该死的酒精,她本来就不会喝酒,以后真不该这么放纵自己了。 正在拍打自己的头,却听见头顶一个声音说,「醒了?醒了就来吃点东西。」 抬起头,却见他穿着款领的毛衣,正站在门边,他微微眯着眼睛,阳光洒在他的身上,让他周身仿佛散着光,然而他的目光冰冷,看着她,似乎还带着点不耐烦。 第20章 沈蔓,你在,是伤,你走,是空(2) 第20章 沈蔓,你在,是伤,你走,是空(2)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她掀了被子下床,说,「我…我怎么回来的。」 他重重的吐了口去,双手插进亚麻色休闲裤的裤袋里,看着她,「你还好意思问你怎么回来的?喝的烂醉,跟着个疯女人在外面疯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你知不知道很危险,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不要跟她太接近,你根本没把我说过的话放在心里是不是?现在还变本加厉,我几天没在家,你就在家吃泡面,还跑去跟人疯到凌晨才回来!」 她听着他这样数落她,还连带着她的朋友,她低着头,不服气的说,「什么叫疯女人,她是你兄弟的女人。」 他说,「不,你错了,是情妇。」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喂,你还是读了大学从国外回来的,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尊重人权,情妇这种话也是你说出来的?我不管她是怎么样的人,她是我的朋友,你这样侮辱我的朋友,就是在侮辱我,你看不起她,也看不起跟她混在一起的我是不是?」 他冷笑,「你倒是够义气是吧,还看不起她就是看不起你。我是在教你好,你别出来几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什么人你都相信,什么人都你联繫。」 她气急,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喊,「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就是喜欢跟她在一起,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样,你也不要管我!你这个混蛋!」 他脸色冰冷,上前走来,「你再说一遍,你说我什么?」 她看着他冰冷的脸色,有些吓到了,她一直不敢跟他顶嘴,即使是最无法忍受时,也只是直接冰冷对待,这一次,却实在是有些气大了,她奇怪自己是不是酒精中毒了,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并且,还大脑短缺,继续说了下去,「我…我说,你混蛋,怎么,我说错了吗?我不是小孩子了,既然是夫妻,就该平等,可是, 你这么关着我,你一点自由也不给我,跟你在一起,我根本不是在结婚,简直是坐牢!」 他的脸滞在那里,看似平静的双眸,实在已然吹起惊涛骇浪,慢慢的,将她淹没。 她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谁知,他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抓着她,便向外拎去。 她说,她简直是在坐牢。 跟他的婚姻,简直就是在坐牢。 那么,他这么多年给她的,算是什么? 他打开了门,「你滚出去。」 她颤抖着,被他推到了门外,她看着他,那冰冷的脸上,写满了冷漠决绝。 他说,「不是想出去吗?你现在滚出去,就再也不要回来,滚出去,你爱干嘛干嘛去,放心,出去了,我再也不会管你!」 她咽了下口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他看也不看她一眼,嘭的一声关掉了门,她坐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睡衣。 他…他竟然就这么将她扔到了外面,混蛋,果然是个混蛋… 她缩着身子,搓着手,不知道该去哪里,好冷啊,出来才知道,真的好冷… 顾泯杰在房间里,双手放在腰上,看着门,他是真的很气闷,这个女人就是有这种本领,不说话,能让他有气不知道往哪里撒,说了话,简直让他气到爆棚。 他在门口来回走了两圈,最后踱回了房间,抓了一把她衣柜里的衣服,然后大步走出去,打开门,她果然还可怜兮兮的站在门边,看见他开门,睁着眼睛看着他,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倔强的抬起头看着他,他直接将衣服扔到她身上,然后看也不看她一眼,关门进去。 虽然是在气,还是担心她会冻坏了。 4 等再打开门时,她已经离开,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他靠在一边,无奈的苦笑,她在,他气,她走,他空,他有时也会懊恼这样的自己,然而,人世间若是什么都能找到合理的解释,那人就不必如此愁苦了。 一个小时后,林安森打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用调侃的声音说,「怎么,跟老婆吵架啊。」 顾泯杰这个时候正在自己的工作室,边在处理手头的工作,边说,「她安全到你那里了?让你老婆帮忙照顾一下,她昨天醉的厉害,今天或许还在头痛,最好能给她做点醒酒汤。」 林安森唏嘘了一声,「啧啧,让人知道堂堂顾大总裁竟然当起了老妈子,不知道作何感想。」 顾泯杰手中的滑鼠停在那里,舒了口气,「你有什么好嘲笑我的,不是你追着女人跑的时候了。」 「去。」林安森拿着电话,瞥了眼门缝那头的两个女人,说,「她在我这里你放心,怎么也不会亏待她的,不过你要付给我寄宿费,你要知道,本来家里有个小朋友,已经占据了很多二人世界…」 「餵…」顾泯杰停在那里说,「太奸商了,你这么贪婪,会教坏小朋友的,为了下一代,你还是多积德。」 「哎,我们收留你家女人,已经是积德了,怎么,难道你想我把她也赶出去?」 顾泯杰无所谓的说,「不如我直接去找你家女人,跟她商量寄宿费。」 「哎,算了,算了…算你毒。」 顾泯杰淡淡笑笑,手上仍旧没有停,本来今天有很多工作,想到沈蔓醒来没人照顾,他才停留在家里,谁知道会是这样的光景,他用头和肩膀夹着电话,边说,「不要让任何陌生人接近她,也不要让我们家人有机会找到她,最近事情很多,我不想她也跟着烦。」 林安森点头,「好,谨遵圣旨。」 「别贫了,你去吧,你家老佛爷要怀疑了。」 林安森放下了电话,回到了客厅,看着那个女子,她坐在那里,低着头,眼中似乎有些茫然,他笑了笑,走过去,双手撑在沙发上,「行了,你们也别聊了,我让人做饭去了,收拾收拾,一会儿就吃午饭了,蔓蔓,我让人做了醒酒汤,你一会儿喝一点,吃过饭再吃点止痛药。」 她抬起头,看着林安森,「二哥…你怎么知道我喝过酒?」 莫子言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眼中流光溢彩,看来,已经知道了什么,他抿了抿嘴,说,「你一进来就是一副宿醉的样子,两眼无神的…」 说着,他起身向里走去,彻底逃避了这个问题。 莫子言无奈的摇头,坐在那里,抱着靠枕,看着她,说,「怎么还会被赶出来。」 沈蔓撇撇嘴,「或许是我说的太过分了吧…可是就是忍不住…」 莫子言说,「哎,难道是三年之痒。」 「去。」沈蔓无奈的嘆了声,「不过,我觉得我们冲突越来越大,我忍不下去了,他也忍不下去了,或许,我们真的要完了吧…」 * 沈蔓不敢回家,害怕让爸爸担心,没地方可以去,只好来到了莫子言家,莫子言很开心的收留了她,说终于有人可以帮她看孩子了。 她后来很久都没反应过来,不觉得自己就这么被赶出了家门。 原本以为,终于可以跟他分开,不用想着回家怎么面对他,心里会无比轻松,然而,真的不用去想了,她却觉得沉重无比,有气无力的进了办公室,看见大家正在为过几天的线下活动做gg牌,自从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们现在很多木工活都拿回来自己做了,简直将人家顾氏大厦当做了加工厂,她颓然的坐在椅子上,小胡笑着看着她,「怎么搞的,一副欲求不满的鬼样子。」 她瞪了小胡一眼,说,「来,我来帮你吧。」 她蹲下去,拿着锤子钉钉子,小胡贼兮兮的靠过来,「怎么,跟你家亲爱的吵架了?」 「去。」沈蔓翻着白眼,「瞎猜什么,哪有什么亲爱的。」 小胡才不听她的,只是继续说着,「我跟你说,吵架啊,是情侣的生活调剂品,不过,吵太多总是会伤感情的, 所以,你要有张有弛,吵一吵,还是要尽快和好,不然,趁着跟你吵架的时间,别的女的,再趁机而入,钻了空子,就不值当了…」 沈蔓想,她也是谈过恋爱的人,以前啊,以前她也跟李东俊吵过架,最后,都是他来哄她,她就是那么个倔的人,即使知道自己是错的,也绝对不认错,还要装作比他还要生气,死活也不去先认输,她的执拗,让李东俊无奈,最长的一次,他们整整冷战了一个月,那也是最后一次他们吵架,后来,她就听说,他跟那个女人有了联繫,她想,就是在冷战的那阵子,才真的让别的女人钻了空子吧。 不过,后来她还是安慰自己,算了,一个月不见,就投入别的女人怀抱的男人,又什么值得伤心的?那时她已经嫁给顾泯杰。 顾泯杰刚开始对她还是不错的,他很温和,很爱笑,晚上不论回来的多晚,都要拥着她入睡,如果她睡着了,他就会用他满是胡茬的脸,弄的她痒痒的,迷糊着醒来,他会亲吻她的鼻尖,对她轻声说,「睡吧。」 她想,如果没有他那样温柔的对待她,在李东俊离开的那阵子,她不知道要颓废成什么样子。 虽然,总是对自己说,不值得,走了就走了,可是,三年的感情,伤心的还是她。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不觉的,她梦里不会再有李东俊这个人,生活开始继续,她每天要忙着应付顾家人,要忙着伺候她的丈夫,慢慢的,竟然彻底的忘记了李东俊这个人,好像,他不过是偶尔出现在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不值一提。 所以,顾家这几年的高压生活好,还是有效果的,至少,让她挺过了那些情伤。 5 想着想着,思绪慢慢飘远,没注意手上,一不小心,锤子便打到了手指,她惊叫一声,锤子落在了地上,一边的人赶紧看过来,「怎么了。」「怎么样了?」 她抱歉的站起身来,赶紧说,「没事,没事的,不小心碰了下。」 小胡凑过来,「哎呦,都出血了,快过去处理一下,怎么搞的。」 她无奈的捂了捂头,将发丝拢到一边,暗自嘆了声,竟然会神不守舍,她到底是怎么了。 一边小胡边帮她擦药,边笑着说,「哎,恋爱中的女人,真的是伤不起啊。」 他们说什么也不要她再帮忙,她便坐在那里,看管其他的东西。 一会儿,纪云峥进来了,径直来到了沈蔓跟前,「蔓蔓,这几个是咱们接下来的gg案,你没事的时候拿过去给他们看一下。」 她点点头,答应着,他要走,又转过身来奇怪的看着她,「蔓蔓,你今天怎么了,一天都没精神,好像被哪个男人抛弃掉了一样,怎么,受谁的欺负了?别一脸闺怨了,咱们沈大经理,只要你想,多少人排着队要你呢。」 她一愣,「闺怨?抛弃?」她的样子像是被顾泯杰抛弃掉了吗?「去,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我早就不想要他了好吧。」 纪云峥笑起来,「哈,看来果然有这么个人啊,师妹,你这,名花有主了,也没先告诉你师兄一声,太不够意思了。」 她这才发现,她竟然无意中爆发出这么大的反应。 不行不行,沈蔓,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了? 下午时,小胡跑过来找沈蔓,「姐,纪总在外面跟周总吵起来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沈蔓一愣,赶紧跑出去,远远就已经听见两个人的声音,纪云峥一向脾气很好,嘴上也最讨好,可是今天老远就听见他喊,看来是真的气急了。 她们感到的时候,有人拉着纪云峥,他边挣脱着,边叫,「以为我们就非你们不可是不是,别那么嚣张,我们是合作关系,你只是顾氏带来的一个代表!我们没卖给你们!」 周总也是一脸红潮,被骂的说不出来几句话,好像心脏病要爆发了一样,捂着胸口喊着,「不是卖给我们就别天天想着占我们的便宜,我们是合作,不是养乞丐!」 沈蔓看着人越集越多,他们这完全是在给人家看笑话啊,她赶紧走过去,拉住了纪云峥,「师兄,你别这样,咱们有话好好说,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纪云峥气愤的叫着,「你看看,上半年的计划,完全被驳回,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没有一个可以通过的,想掰掉咱们就分道扬镳,别这么明里暗里的对付我们行不行。」 周总一听,哼了一声,「你不看看你们算什么,对付你们?我们顾氏没那个时间来对付你们!」 沈蔓一边按下了纪云峥,一边看着周经理,正色道,「周总,纪总年纪轻,气血旺盛也是有的,您老也这么大年纪了,该有些度量了吧,往日你怎么对我们的,我们心里也清楚,可是这么明白的把我们下半年计划全部驳回,是不是不太厚道啊。」 周经理也看着她,喊着,「我不跟你个女人吵,再说,说实在的,这个方案也不是我驳回的,你们没事找我撒野,算是什么。」 不是他驳回的?她跟纪云峥对视了一下,不是他还有谁。 「是我。」这时身后一个声音,让所有关注着这边的目光,瞬间转移了过去。 大家回过头,看见顾泯杰正站在身后。 他身后照例跟着冷面的琳达和王充,他看起来表情淡淡的,望着众人,轻轻的说,「都在干什么,现在是上班时间吧?」 王充在后面也说,「都哪个部门的,都不用干活吗?」 大家悻悻然散开,还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的样子。 顾总都亲自出马了,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沈蔓被他赶出来三天了,这样再看到他,却感觉好像已经许久没见过一样。 她嘴角动了动,还没说话,纪云峥已经摊手问,「顾总?是你驳回了我们上半年所有计划?您有没有看仔细,全部啊。」 他还没从刚刚的气愤中回过神来,口气不免有些暴躁。 琳达在后面厉声指责,「纪总,请注意你的身份,你现在也是一位商城的主管了,不要在这里泼妇骂街一样的吵闹好吗,顾氏是一个文明的地方。」 被一个女人这样数落讽刺,他脸上不由的热了起来,悻悻的说,「也没有,只是,只是我不懂。」 然而顾泯杰只是好像事不关己,看也不看沈蔓一眼,淡淡的说,「我有仔细看过,就是因为,觉得有些不切实际,你们有些急功近利了,所以,才会驳回。」 他说完了,慢慢向前走来,说,「小伙子,做事不要太心急,看看你们这个团队,一盘散沙一样,什么人都有,你也该放宽眼界,不要让小农主义,害了你的自己。」说完,他若有所意的扫了眼沈蔓,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越过了几个人,向后走去,临走前,还对周经理冰冷的说了一句,「周经理,你也一样,在顾氏这么久了,难道还没这一点自觉,让人知道,你们在公司吵起来,顾氏的脸,往哪里放!」 周经理红着脸低头说,「是是,我的疏忽…」 沈蔓看着他完全无视的目光,站在那里咬着唇,他说的冠冕堂皇,然而那眼神,似乎明明白白的在说,全都是因为你。 她站在那里,心里气愤的想,怎么,赶了她出来,还不放过她,她到底是欠了他什么,他这样不依不饶。 「站住!」她突然叫了一声,叫的周围的人都是一愣,小胡瞪大了眼睛,过来拉她,「喂,姐,你在叫谁呢…注意,注意素质,那个不是普通人,那个是顾总…」 顾泯杰站在那里,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她,嘴角,慢悠悠的撇起一个笑来,看似温柔随和,她却在他眼中,明明白白看到了戏嚯玩味。 他挑眉,说,「怎么,沈经理还有话说?」 第21章 沈蔓,你在,是伤,你走,是空(3) 第21章 沈蔓,你在,是伤,你走,是空(3)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1 她站在那里,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表情,仰着头,不甘示弱的叫着,「没错,顾总,咱们是合作互惠的关系,虽然,顾总家大业大,资金雄厚,经验非凡,我们只是一个小小商城,无力抵抗,但是,我为了我们商城的利益,还是冒着被顾总打击的危险,问一句,顾总,你说你看过了,觉得我们的计划急功近利,这是真的吗?」 他停下来,微微侧着头,看着她,嘴角带着欠扁的微笑,「怎么,不然,你以为呢?」 沈蔓沉了口气,大声的说道,「我怀疑,顾总有意假公济私,打击报复。」 他却呵呵的一声轻笑,冰冷,又无情。 「那么,我倒要请教沈经理,我为什么要打击报复?你们跟我有什么仇,打击报复你们一个小小商城,对我有什么好处?假公济私,就更无从说起了,我跟你们商城,出了公,哪里还有私?」 「你…」她被他几句话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心里骂着,万恶的资本主义,你这个混蛋,你就是因为气我那天说的话,把我赶出来不算,还来暗算我们商城,你还敢说你不是假公济私,你,实在可恶…可是她也只能在心里暗骂,不敢直接说出来。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侧耳对琳达说了句,「走吧。」 琳达也对她邪恶的笑笑,两个人转身离开。 沈蔓看着琳达跟他一起,心里咒骂,祝你们一对狗男女出门就被车撞死,哼。 一边的小胡也轻声说,「看那琳达小姐,天天跟在他身边,简直就是小老闆娘啊。」 小老闆娘?他们把她当做什么了,她还没跟顾泯杰离婚呢吧? 她气的又叫住了他,「站住。」 琳达皱眉,回头看着她,「沈小姐,你不要太过分的好。」 沈蔓也不客气的说,「琳达小姐,我在跟顾先生说话,好像没你什么事,我们之间的事,你无权插手!」 小胡在后面暗中欢呼,「哎呦,咱们沈经理也发威了,早说过,恋爱中的女人伤不起,失恋中的女人惹不起啊…」 顾泯杰回身玩味的看着她,满是深意的眼,深邃的让人猜不透。 琳达还想反击,顾泯杰却碰了碰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插嘴,然后说,「那么,沈小姐还有何贵干?」 沈蔓攥紧了手,说,「我…我还有话要说…」 他挑眉,表示静候。 她却说,「我要单独跟你说。」 他笑意更浓,「好啊,那,请跟我去办公室吧。」 她临走前还瞪了琳达一下,越过了琳达,跟着顾泯杰,上楼去。 在临近了他的办公室时,她有隐隐的后悔,真不该一气之下那么说,她到底要跟他说什么,祈求他不要那样对商城吗? 进了办公室,他坐在了座位上,抬起头来,看着她,「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了,你有什么话,说吧。」 她沉了口气,干脆破罐子破摔,「我还是那一句话,我觉得,你就是在假公济私,你对我有意见可以,可是,商城其他人是无辜的,那个商城,不是我一个人的,请你不要这样,你也是大风大浪的过来的,不会这么没有度量,因为一个女人,对付商城对不对?」 他却哧的一声笑了起来,那样子,就好像她说了什么大笑话一样。 这让她莫名的觉得自尊心受挫。 她攥紧了手,说,「你,你笑什么。」 他说,「你说的没错,我是经过大风大浪的,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做这样无功之事,何况,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女人,值得我这样做。」 她的脸一下红了起来。 但是,还是逞能的说,「可是,你现在就在做。」 他说,「你为什么觉得我假公济私,难道驳回了你们的计划,就是假公济私?」 她说,「你根本就没看过我们的计划书对不对?不然为什么全部驳回。」 他一抬眉,直接说,「第三十五章,gg计划,你们邀请准备做网址导航页面gg,第四十二章,商城发展计划,你们准备从服装行业跨越到化妆品,从男士用品,规划到女士用品,第五十一章,也就是最后一章,你们准备做物流人员培训,争取做自己的物流。」 她瞠目结舌,瞪着眼睛看着他,那么多页的计划,他还能这样清楚的记得。 他不客气的将她的计划书甩出来,扔在桌子上,那动作娴熟又帅气,她能想像,他曾经也有很多次,对他的下属做过这样的动作。 他挑眉看着她,说,「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你们太急功近利,以为现在这样已经达到一定规模,可以做的更大,但是,计划书上的一切,每一样,都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做到完备,光是从一个男装规划到女装,你可知道,你们要增加多少员工,要去外面做多少工作,要联繫代工厂,要了解各种原料来源,要去查看代工厂工作跟单,你以为很容易吗?这根本不是说一说就可以的,再看看你的计划书,上面一个具体数据都没有,这是计划书吗?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就是这样的水准,你还好意思来跟我说什么假公济私,你也要看看,你们到没到那个地步!」 他一口气说完,沈蔓已经无地自容,她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无话可说。 那边的喘息声,都好像是一种无言的嘲讽,让她觉得心里难以接受。 半晌,他看着她低垂的脸,淡淡说了声,「好了,你回去自己想想,我还要忙,你出去吧。」 2 她拿了她的计划书,慢慢的走了出去,回头看着,他果然已经去忙,看也没看她一眼,她舒了口气,觉得脚步异常的沉重。 走出门外时,琳达正站在门口,环着胸,对着她肆意的嘲笑,她挺直了嵴背,抱着计划书,大步走了出去。 然而到了外面,无人的走廊里,她便又沉下了气,翻开计划书看,发现他说的没错,里面是一点具体数据都没有。 她本以为他能开这样大的公司,只是因为他是电脑天才,编程大王,却不想,除了那些让人恼火的数据外,对于其他东西,他也能了解的全面,想一想也是,如果只是靠着编程,他怎么能管理那么多人,是她太小看他了。 之后的时间,她便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着别人的计划书学习。 看过了许多计划书后,她才发现他们的不专业,原来自己做下计划书,以为自己看的懂就可以,现在才知道,原来计划书是这样的东西,它是整个公司运作的基础,之后半年的工作,完全按照计划中来做,一丝不苟,所以,他们不能只靠想像和理论,还要去做实地考察,计算数据对比,做过多方对比之后,选择一个最实际,最有利的数据,做最后的依据。 她看着看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小胡过来问她下班,她仍旧认真看着,只是摆了摆手,让他们先走了,小胡无奈的摇头,对一边的人说,「哎,女人啊,一旦感情受挫,就来发展事业,可是男人呢,感情受挫,就去找别的女人寻找安慰,啧啧,实在是不公平。」 沈蔓并没有去听,她细细的记着笔记,学习别人的标註方法。 当顾泯杰下班时,看到她这边的办公室还亮着,透着门缝,里面坐在座位上的她,看的认真,头都不抬一下,边看着,边写着,他无奈的摇摇头,心里欣慰她并没有因此消沉,倒是知错能改,明白要学习,只是嘴上太硬,只是时间还是太晚了,他看一看,以为自己已经是公司最晚下班的,却不想出来还看到一个比他更用功的,出门前,他便对下面的保安说,「去上面催一催,还有没走的。」 他将开着的车停在下面,直到看到上面的灯终于关了,才缓慢的开了车,离开,不想让她看到,又会争吵。 沈蔓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看到了十一点钟,被人催了才知道,已经半夜,该回去了。 边站在路边等车,她边拿出手机来看,一个电话也没有。 她想,她真是有手机跟没有简直一个样子,反正没什么用。 站在路边,不知不觉的,便回想起从前,还没被赶出来的时候,即便没人催促,她也要早点回去,以免他比她先回家会生气,在之前还在顾家住时更是要六点之前一定到家。 现在好了,终于不用赶时间,可是,心里却有些落寞,她走就走,对他一点差别都没有,现在,他是不是正在招蜂引蝶,快乐的要命? 现在突然没有了束缚,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她丧气的想。 * 第二天,沈蔓便开始走访各个代工厂,各个工厂出厂质量不同,衣料来源不同,价格更是相差很大,她发现,里面确实是很复杂,她要慢慢的来,不能着急,走了一整天,脚都要酸掉了,她有点怀念可以开车的日子,现在要等公交,要转地铁,不行的时候要打车,赶上人多,要走几公里,她捏着脚心里叫痛的时候,也暗暗的骂顾泯杰,这个傢伙,就是想把她养的忘了本,过惯了大小姐一样的生活,简直不能体谅普通人怎么过日子了,他是不是以为这样她就离不开他? 一天的奔波后,晚上九点钟,她凑进一个小巷子,忽然看到从前经常会来的饭馆,还是学生的时候,因为这里物美价廉,她便经常跟同学来,有时也会跟李东俊来,毕业后因为嫁进顾家,便不能来这种馆子吃东西了,被家里人知道了一定又要说什么不卫生,因此她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还是想,算了,不卫生,然而走过去了,又想,怎么不卫生了,大家都在吃,她沈蔓怎么就吃不得,现在,她可是自由人了。 想到这里,便直接走进去,叫了从前爱吃的菜,一个人等着的时候,便环顾着四周墙壁,墙上写着学生们的随笔,很多有趣的,稚嫩的字眼,她心里觉得幼稚,但是想想从前,她也是做过这样的事情的。 吃的东西送上来了,她带着怀念的心情,夹了菜来吃,吃进嘴里才觉得不对味,记得以前每次来吃,都觉得简直是人间美味啊… 她苦闷的放下筷子,原来时间真的改变了很多,包括自以为永远也不会再变的自己。 之后便再也没有胃口,嘆了声,随便吃一点,准备离开,却听见几个人欢声笑语的走进来。 转过头,她才懊恼,不是冤家不聚头,竟然是李东俊。 上一次跟他吵闹已经让她觉得后悔,她不该管他的事,他们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 所以这一次,她也只想擦身而过,她点头微笑,准备过去,却听他身边几个男女说,「哎,这不是沈蔓吗,沈蔓,怎么,你不认识了,我是王磊。」 她这才想起来,原来是一届的校友。 尴尬的笑笑,身边几个也一起介绍,她便一个一个的打招呼,然而李东俊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她。 一会儿,有小女生说,「哎,以前还觉得你们两个一定是毕业就结婚那一类的呢,没想到…沈师姐,你真是留了一手啊,听说你嫁给了咱们b市有名的顾家。」 她脸上更觉得尴尬,李东俊阻止了人,沈蔓心里却反感的很,说,「对不起,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然后侧过了人,向外走去。 谁知,李东俊竟然就那么跟了出来。 他拉住了沈蔓,「你这就走了?」 她回头,微笑,「是啊,就不打扰你们了,看他们看到我心情也不太好。」 李东俊回头看看,说,「或许是嫉妒吧,女孩子不都这样,不过,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该不是你会来的地方。」 她这时看着他,说,「你们都想错了,顾家也不过是普通人家,也不是你们想的不食人间烟火。」 说完她便又想走,谁知,他却拉住了她,「你别装了,我知道,你跟顾家闹别扭,他们想让你们离婚。」 3 她一皱眉,他怎么有了这样的误会,但是她并不想解释,「随你怎么想吧,反正,我真的还有事,一些数据要送回公司,我先走了,你进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可是李东俊怎么也不放手,「蔓蔓,你听我说,我没有别的意思,蔓蔓,我早知道,你根本不适合那个人家,现在可以离婚,你就离开他们好吗?我已经找到了工作,我马上要去律师事务所工作,你看,我可以养活你,真的…」 沈蔓越听越觉得糊涂,她虽然想离开顾泯杰,但是她从没想过要找别人,这个想法让她自己都觉得惊奇,她甩着他的手,「你放开好不好,放开,你放开我…」 「沈蔓,我是真心的,你要相信我…」 「住手。」沈蔓已经发火,奈何不如人家有力气,却不想,身后有了另一个声音。 转过头,便见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从黑暗中走来。 李东俊还不知道来者是何人,便气呼呼的说,「你是谁,我们两口子的事,不要别人来多管。」说着还伸手去推,谁知,手被来人一把握住,翻转,他哀声求饶,「放开…放开我…」 男人放开了手,轻轻一推,李东俊便跌坐在地。 他冷声说,「我记得,她不是你老婆。」 他抬起头来,沈蔓一看,是那个人,那个已经帮过她两次的男人,她记得,他叫俊… 沈蔓愣愣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有一种特殊的魔力,他浑身散发的冰冷,让人不敢靠近,他眼中透出的虚无,让人不敢直视,他伸出手来,对她说,「走吧。」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手,黑色的皮手套,让人不敢碰触。 他只是笑一笑,眼中却并无笑意。 跟着他离开,她压了压头上白色的毛茸茸的帽子,说,「真是谢谢你了,帮过我很多次…」 他仍旧只是回头笑笑,说,「也是缘分。」 她觉得这个男人一定是少说话多做事的那一种。 正要再说话,却听见一个她不想听见的声音,「哎,这是谁。」 回过头,就看见林世君走出来,依旧是那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撇起嘴角,对她一笑,「顾太太,怎么,伤好了?」他瞥着她的脚,她咬着唇,不自觉的,便躲到了俊的身后。 谁知,他似乎十分讨厌人的碰触,竟然一躲,她愣怔间,已经被林世君抓在怀里,她推着他,「你干什么,放开。」 他却只是狞笑着,一把将她推到了墙上,「嘘,你别叫,你叫什么,如果闹大了到警局,我为了自保,一定要说出你当年怎么跟我见到面的,那样,很多人就都会知道,你出去做过…」 她一个巴掌扬起来,「你这个混蛋…」巴掌直接落在他的脸上,她是气急了才会这样,明明面前的是一个十分彪悍的男人,放在平时,她该知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事的好,可是,从前那些事太让她敏感,她不能控制自己。 第22章 沈蔓,你在,是伤,你走,是空(4) 第22章 沈蔓,你在,是伤,你走,是空(4) 林世君的出身,怎么是经受过女人的巴掌的人,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面色里的怒气越来越旺盛,他一个巴掌打下去,比起她的花拳绣腿,那才真正的是巴掌。 她倒在地上,只觉得眩晕。 然后,便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微微抬起头,他还要落下脚来,却见身后的男人终于过来,拉住了他,「你干什么,总是跟这个女人过不去。」 他气恼的甩手,「我是哪一个女人隔了四五年都还能记得的吗?俊,我记得她该是她的荣幸,可是你看她,她还敢打我。」 男人只是一把推开了他,「我只知道,我这辈子,绝不会打女人。」 林世君咬了咬牙,哼了一声,甩手离开。 男人低头看着她,她脸上被挂上,红肿的厉害。 惶惶然的抬起头,见他淡然一笑,拉住了她,将她扶起来。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他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摇头,摸了摸脸,说,「算了,我不想回去。」回去也让人担心,若是细问起来,有些事,她又不想说,她拿起了自己的包,对他道谢,然后向前走去。 若是平时,他定会决然转身离开,情意早就不是他这样的人可以顾的,但是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他竟然跟了上去。 她一路走着,他便一路在后面跟着。 她的背影,固执到偏执,又坚强到让人心疼。 脚上明明是虚浮的,可见心事重重,可是,还定要向前走着,不愿停下,有时会慢慢的侧过头,看一看一边的人,有时摸一摸脸颊,满脸无奈的笑意。 一会儿,她回过头来,原来她知道他一直在后面。 她说,「要不要去喝一杯?」 他笑,早春的天气,还带着寒意,她说着话,呼出浓密的白气,路灯洒下来,便让她的脸在隐没中虚无,看起来忽明忽暗。 他说,「好啊。」 跟着她一起进到了地下酒吧里,她拿起了酒来,上去就灌了一口,一看就不是常喝酒的人,这样喝酒,根本没有味道。 他淡淡的笑着,吸了烟,在一边看着她喝酒,果然,没一会儿,她就醉了,她笑着说,「你也看不起我对不对?看啊,一个在那种地方穿着暴露的女人怎么会是好女人,那样的女人只会欲拒还迎,怎么会真的拒绝,进了那个地方,一辈子都不能洗清,怎么还能装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又仰头要喝酒,他却伸手挡住了她,她微微侧头看着他,黑暗中的那一张脸,深沉的没有一点生气。 他说,「如果不是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我不会救你。」 说完,他便放开了手,只是用没有缺了手指的手,勾起了桌子上的酒杯,淡然的喝下。她这才注意到,他缺了三根手指。她却没再喝酒,看着他的手,「怎么会受伤?那时,那时我记得还没有这样吧?」 他笑着看了看自己的手,说,「看着好像是失去了什么,但是,我得到了更多,所以,老天是公平的,很多东西看似失去了,其实,只是用另一种方式,偿还给了我。」 她淡淡的点了点头,说,「你真看得开…」 他哧的一笑,「我不是在自我安慰,我是在安慰你。」 她愣了愣,也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是啊,刚刚一直觉得他就是在自我安慰,哪有那么多公平不公平的,但是听他这么说,反倒显得她很小家子气。 也不再多说,只是喝了口酒… 时间慢慢的过去,她一个人喝下了几人份的酒,走的时候,还是他结帐,扶着这个烂醉的女人,他低头嘆息,真不知道自己干嘛管这份闲事。 他问她,「你到哪里?我送你回去。」 她摇头,「不回不回…我去哪里,我都没地方可以去,我哪里有地方可以去…」 他皱眉,看着她将半个身子都蹭在了他身上,真想将她就扔在这里算了。 只是想起了什么,他无奈的笑笑,还是撑起了她来,扶着她一点一点向前走去。 4 林安森晚上照例要给顾泯杰打电话汇报,但是这一次,事情有点糟糕。 「泯杰,我跟你说,你先别急,她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已经打了电话,关机了,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或许知道她有哪个朋友…」 顾泯杰站起身来,抓着电话,皱眉,抬起头看时间,已经十二点钟。 他呼了口气,让自己平静,「我会去找一下。」 放下了电话,他也没停,挨个的给她朋友打电话,问她可去了哪里,自然没有她的消息,打过了一圈电话,他坐在沙发上,心里想,不会是被顾家带回去了吧? 想到这里,只觉得更糟糕,还是拿了衣服,直接去顾家寻人。 大半夜的来到顾家,一定要闹起来的。 他进门便冷着脸问,「沈蔓在这里是吗?」 顾修捷被大半夜吵起来心里已经很气,一听,竟然是问那个女人,便更火冒三丈,一拍桌子,「你个不孝子,为了个女人吵进来,简直不像话。」 他却仍旧只是冷着脸,「我问,沈蔓是不是在这里。」 顾修捷还想骂,顾青桦赶紧拉下了他,「哎呀,大哥你注意身体,让我来跟他说。」 顾青桦走过来,给他使眼色,「泯杰,怎么回事,她不见了?我跟你说,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她这样的女人,一出了顾家大门,就马上撒欢了是不是,你呀,根本就管不住她,好了,不见就不见了,她没回来过,我们也没找过她,只是走了就走了,一辈子不回来才好呢。」 他让自己静下来,现在不是跟家里吵架的时候,还是出去找她是真。于是便甩开了顾青桦的手,「她既然不在,那我先走了。」 他大步向外迈去,却听顾修捷在身后一喝,「站住。」 他停下来,听见顾修捷气的颤抖的声音,「找什么找,一个妓女有什么好找?她走了是有自知之明!」 顾泯杰淡淡回过身来,只是一句话,「她是妓女,那我就是嫖-客,我们在一起,正好。」 「你…」他气的要过来打人,顾青桦想着那一次打的那么厉害,真让人心疼,便赶紧过来拉着,顾泯杰不想耽误时间,直接走了出去。 顾修捷气愤的一拍桌子,「太不像话了,太不像话…」 顾青桦无奈的嘆息,好好的一家子,怎么就弄出了这么个事,本来以为她虽然身份低微,总归家底干净,谁知道,那一天,有人寄过来了她的照片,穿的那样暴露,卑微的跪在地上,底裤都露在外面,简直就不像话。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是天上人间服务员的衣服。 顾家怎么能丢这么大的人,大儿媳,竟然在那里做过服务员,传出去,非要人笑话死不可。 早上沈蔓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只觉得光线好足,眯着眼睛,撑开手掌挡住了光线,慢慢的,才看见他,就坐在一边的桌子上,似乎在专注的看着什么。 啊,这是哪里,这个男人是谁。 她猛的坐起身来,脑子里胡乱的想起昨天晚上,她跟那个叫俊的男人喝酒,喝了很多酒,之后就睡着了。 起来后竟然会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对面坐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她捂嘴,想起那一次醉酒,让自己堕入了顾家这个牢笼,这一次,不会又出什么荒唐事吧,她懊恼的捶自己,明知道酒量不行,还偏要逞强。 她的动作惊动了对面的男人。 他转过头来,只是漠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失笑着说,「醒来了?放心,你没怎么样,我对有夫之妇没什么感觉,所以不会碰你的。」 她听了,脸上红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站起来,「对不起,因为我任性,给你造成了麻烦…我走了,我马上走,我现在就走。只要你不想,以后,我都不会对你造成任何麻烦,真的…」 他只是站起来,看着她边摆手边后退,然后,歪着头,说,「你的东西不要了吗?」 她愣怔,见他断了三只手指的手,勾着她的包。 她讪笑一声,「要…谢谢你…」 她低头过去拿包,谁知他竟然勾住了那一角不放,他看着不壮,力气却大的惊人,只是那么随意的勾着,她却怎么拽也拽不回来,她红着脸,「那个…还有什么是?」 他盯着她,幽然的瞳孔,写着她看不懂的感情,「莫子言给你打了电话,你最好先回个电话解释一下。」 她愣了愣,点头说,「谢谢…」 看着前面公车到了,她赶紧从火星回来,地球很危险,但是,她却不能永远呆在火星里,她挤上了车,给莫子言打电话。 莫子言一接到电话,就小声说,「喂,你去哪里了。」 她说,「呃…我…我去一个朋友那里,喝醉了,所以没能打电话给你,真抱歉…」 她声音压的更底,「什么朋友,男人是不是?」 沈蔓的脸红了起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就是我喝醉了,他不认识我,只好带我回去…」她想起来那个男人最后说的话,抽搐一下,还是没说出那个人是谁。 莫子言用悲哀的声音说,「可是,有一个叫林世君的人打电话给顾泯杰,说你跟一个男人走了…」 「什么?」 5 放下电话,沈蔓心里复杂的很,这个该死的林世君,简直阴魂不散,他到底要干什么,跟她有仇吗? 她想着顾泯杰知道这件事的结果,一边安慰着自己,好吧好吧,他既然已经将她赶出来了,反正是在冷战中,现在不过冷战变热战,没什么大不了,加上,他赶她出来就是不想要她了,那么他也不会在乎她做了什么吧。 这么想着迈进了办公室,只见几个人正在忙着工作,看见她进来,眼神无一例外的飘了过来,各种怪异深情,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她干笑了声,「怎么…怎么了?」低头看看,哦,没换衣服,她笑着说,「那个,昨天去朋友那里了,忘了换衣服…」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仍旧很奇怪。 一会儿,小胡进来了,一看她,马上激动的抓住了她,「啊,沈经理,你终于来了。」 她奇怪的说,「怎么了?」 小胡说,「早上啊,顾总一大早就跑过来,找了你一圈,看他那个样子,好像疯了似的,我们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呢。」 沈蔓只觉得心里一沉,他疯了一样?难道男人的自尊心受挫?不管怎么说,她还是他的妻子,合法合情的,她这样公然跟别的男人出去,他一定会生气吧。 她丧气的点点头,说,「哦,没什么事,我去看看…」 迈着沉重的步子向楼上走去,她觉得自己有种赶赴刑场的悲壮。 王充见她来了,赶紧跟了过来,「夫人…」 她瞪了他一眼,「别叫我夫人。」然后离也不离他,向里走去。 他赶紧叫住她,「哎…夫人,不是,顾先生…」 她沉了口气,用喃喃自语打断他的啰嗦,「早死早超生,反正是要面对的。」 说着,更迈着大步向里走去,他拉也没拉住,只能在身后看着她推门而入,「哎…」怎么连门也不敲… 沈蔓心里本是觉得心虚的,他如果不找她还好,他现在主动找她,让她觉得她真是过分了,原本一路上劝慰自己的藉口都被抛在了脑后,她想,不管怎么说,还没离婚,她就跑去跟别的男人过夜,虽然,她自己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可是在别人眼里… 她舒了口气,心里暗嘆,不然就跪地求饶算了… 可是一推开门,里面的情景,却让她简直要吐血。 里面,顾泯杰正背对着她,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下面,四条腿交错着,他的里面,是黑色的丝袜缠绕着的美腿。 那一刻,她愣在了那里。 原本连跪地求饶的心理都有了,进来看到的,却是他跟别的女人的亲热缠绵。 他听见了声音,转过头来,皱眉。 看到她,也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一脸扫兴的表情,放开了怀中的女人。 这时她才看到,他怀中的人,正是琳达。 她的火气蹭的窜了上来,抓在身侧的两只手,默默的握成了拳头。 琳达嘴角带着嘲讽的笑,看着她,挑眉。 然后整理了凌乱的裙子,对她笑笑,说,「沈小姐,早。」 然后便走了出去。 擦过沈蔓的身体,留下她身上冷冽的香水味。 沈蔓咬着唇,站在门口,盯着里面的男人。 他只是坐回了他的座位,不动,不听,不看,不做任何反应。 她点头,说,「抱歉,打扰了,那么,我没什么事了,我先走了。」 说完,她便转身要离开这个狼狈为奸的老窝。 然而里面的男人在这个时候叫住了她,「等一等。」 她停下那里,想着,好啊,解释,我看你怎穷辩。 然而,里面的男人只是用清冷的声音说,「难道没人教过你最基本的礼貌吗?进门,要敲门。」 她滞了滞,一抹苦笑,慢慢爬上了嘴角,回过头,她笑的越发灿烂,「是,顾先生说的是,我错了,没人教过我进门要敲门,但是有人教过我,兔子不吃窝边草,可是你竟然连窝边草都不放过,也不怕有一天引狼入室,将自己宅院烧个一干二净。」 说完,她气愤的一转身,准备甩门走人。 可是身后的男人两步迈了过来,速度之快,超出她的想像。 他伸手压住了门,嘭的一声将门关上,将她的身体也一併压在了门上。 她吃力的闷叫了声,感觉他的气息强大而冰冷,直让她觉得乌云压顶般的重力。 她艰难的说,「放开…顾抿杰,你给我刚开。」 他不为所动,反而撩起了她的一丝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贴近了她的耳边,「有没有留下别的男人的味道…」 她一震,抬起头,看着他喊着愠怒的脸,他一把拉过了她,直接将她推进了里面的休息室。 她一路挣扎,叫着,「放开,疼…」 他的手却没有松,反而更紧紧的拉住她,然后,推她进了浴室,水花洒下的水,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言语。 她叫着,「顾泯杰,你放开我,我要告你暴力,暴力…」 他哼了一声,扯开了她的衣服,「我好好让你清醒一下,让你明白,你现在还是顾家的媳妇,还是我的妻子,你怎么可以如此放肆,竟然敢跟别的男人出去过夜,你简直…简直太不像话了。」 她呜呜的叫着,水流顺着脸颊有流进嘴里,让她不能正常说话,他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按下去,她才咕哝着说,「你不也一样,你不也一样跟别的女人在这里卿卿我我。」他冷哼,俯身,在她耳边说,「你连女人最基本的贞操都没有,还敢质问我?」 她搞不明白,什么叫最基本的,女人要有贞操,男人却可以朝三暮四,上一刻还在怀抱着别的女人调情,这一刻还敢来质问她。 想到这里心里便更气愤,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忽然推开了他,无奈身上已经凌乱,她拖着湿淋淋的身体跑出去,他随后跟了出来,她抹了脸上的水,低头看着自己,全身都湿透了,发丝上滴着水,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而面前的男人,双手放在腰间,低头看着她,面无表情。 她直接哼了声,马上要走。 可是他却一伸手,将她拦了下来,她站在那里,冷眼看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分开吧,分开才是最好的,我也不必耽误你跟别人调情,你也不用阻碍我跟别的男人的交情,这不是很好?」 第23章 分开是最好的结果(1) 第23章 分开是最好的结果(1) 1 过去的一年里,她每天在抽踌躇不安,想要跟他离婚,却左顾右盼的犹豫着,几次想要开口,却又被压了回来,然而却不想在这一天,就这么轻易的说了出来。 她知道自己带着气愤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反正这是她一早就想要的了。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他听了,便淡淡的将她放开了。 她却微微的一愣,难道就这么放弃了?这一次,就这么放开了她? 转过头,看着他,他站在那里,脸色冰冷,盯着她的眼睛,好像要看进了她的灵魂一般。 许久,他才淡淡的说,「你想要离开,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嫁给了我,那么,这辈子,我都不会跟你离婚,永远都不会。」这句话说的轻而慢,复杂深沉的目光,仍旧落在她身上,他似乎只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是没人会疑惑他的决定,听到的人都会明白,他既然这么说了,他便会这么做,永远不会改变… 她慢慢的后退,不解的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你一面跟别的女人亲密,一面说不放过我…你…」 他却一把拉住了她的衣领,扯着她,「为什么?是不是我放了你,你马上就肆无忌惮的去外面找别的男人?我告诉你,有我顾泯杰的一天,别的男人,就碰不得你一下!」 他大力的放开她,她险些跌倒在地,抬起头,看着他冰冷的侧脸,那让她怒火上涌。 「没错,我就是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那又怎么了?你不放过我,是你自己选择要戴绿帽子,跟我没关系,反正,反正我已经警告过你,随你的便。」 她说完,拿起一边沙发上的靠枕扔到了他身上,然后快步的跑了出去。 「沈蔓…」他在后面叫着,可是出了门,却见琳达带着几个秘书,正站在门口,几个秘书见到他这样,无不惊奇的互相看着,简直以为是看到了鬼。 他停下脚步,双手整理了衣领,瞥了后面的人一眼,说,「琳达,你过来一下。」 几个秘书识趣的赶紧离开,琳达却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他便向前两步,眯着眼睛,拉过了她的头发,「别再耍花招,沈蔓在,你是我的助理,沈蔓离开,你还是我的助理!」说完,琳达历来平静的脸,瞬间煞满了苦气。 他默默的转身离开。琳达只是红着脸站在后面。 * 沈蔓带着那一身狼狈回到办公室,自然是博得了许多惊讶的眼神,纪云峥赶紧跑过来,「蔓蔓,怎么了,你怎么这个样子,不是又因为公司的事跟他吵起来了吧…其实你别这么急,咱们慢慢来,你还记得,那次我去高尔夫球场,见了那个风投公司,他今天还跟我聊天,看起来对我们商城很感兴趣,等过几天我就去跟他联络,看看能不能摆脱了顾氏。」本来他越是说,沈蔓就越是在生气,可是听了他后面的话,她马上转过来,看着纪云峥,「就是那个昆云银行是不是?」 纪云峥点头,却觉得她有些异样,那双带着愠怒的眼睛里,马上闪出了光彩,他连忙说,「哎,蔓蔓,你别急啊,过几天,反正还不急。」 「什么不急。」她马上起身,「电话是多少?我打过去联繫。」她已经在那自顾自的抽出了他的手机,开始找电话,边找边说,「顾氏欺人太甚,反正要待你待,我是呆不下去了。」 那边小胡也是看着她这一身,说,「是啊,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吵就吵了,还全身都淋湿了…姐你快去换衣服吧,一会儿要着凉了。」 她找到了电话,边起身说,「我先联繫他。」她心里还在气愤中,真是烂透了的傢伙,想起他跟琳达两个人在办公室那「龌龊」样子,她更气的要死,她在这里还明目张胆,她不在这里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样呢,好好的办公室,里面好弄个休息室,到底是干什么勾当的谁知道。 她将湿润的头发拢到耳后,边打起了电话,「喂,是云总吗?哦,我是凡兀商城的…」 * 晚上,林安森看着里面两个凑到一起的小女人,然后再次躲到了一边的走廊里,打顾泯杰的电话。 他真不知道自己干嘛在自己家里还要做这种事,嘆息一声,听着里面顾泯杰的声音,他觉得还是算了,里面那个阴沉的音调看起来更值得同情些。 他低声说,「你又出什么事了,刚刚,我可听了一肚子你的坏话。」 顾泯杰沉了口气,他心情不太好,身体也不太好,他咳了声,说,「沈蔓说的?」 林安森说,「除了她谁还敢说啊,我作证,子言可一句也没说。」 顾泯杰苦笑,「随便她吧。」 林安森故意用奇怪的语调说,「怎么,我还听着,是你搞外遇了…」 顾泯杰听了更气,他换了个手那电话,边将药丸塞进嘴里,「不是她看到的那样,是琳达突然拉住我,她只看到个背面,就误会了。」 林安森听了才恍然,想着顾泯杰这么多年,要是想外遇,早就遇了,何必去吃那个窝边草? 但是里面的两个女人还在絮叨着,他只能摇头,谁摊上了这样无理取闹的妻子,真的倒霉。 莫子言给沈蔓递了水,看着她那个样子,嘆息一声,「怎么会搞成这样,你不会是看错了吧,我觉得,泯杰不是这样的人。」 沈蔓义愤填膺,「谁说他不是这样的人?你家男人说的是吗?你家男人跟他都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一个大院里出来的…」 莫子言只好苦笑。 又想起来什么,说,「可是你昨晚又是怎么回事啊?」 她想了想,说,「其实当真没什么事…」 这时林安森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电话,他看了眼莫子言,说,「我要出去下。」 莫子言起身问,「去哪里?」 他故意扫了眼沈蔓,「刚跟泯杰通话,他好像生病了,自己在家不比在顾家老宅有人伺候,我看他一个人,估计也不知道死活,还要工作到半夜,我去看看。」 莫子言便也环胸看着沈蔓。 2 沈蔓故意装作没看到,大口的喝了口水,咕哝着,「活该,我还没说我要感冒呢,到底是谁被弄的身上湿透…」 莫子言听了,扑哧的笑出来,林安森也无奈,耸耸肩,走了出去。 她坐下来,「你真不去看看啊,怎么也是…」 「我才不去,反正他感冒马上会有人知道,然后簇拥着凑过去给他献殷勤,他就病去吧。」说完,她翻了个身,去看电视。 莫子言只好不再说。 * 沈蔓约好了昆云银行的负责人,纪云峥忙着在那招呼,她只是看着来人,来人看起来好像年代久远,一个八撇鬍子,让人想到了汉奸。 当然,不能以貌取人,她笑了笑,说,「陈经理对电子商务可有了解?」 他说,「当然是门外汉,不过,未来是电子的时代吗,我们知道,这上面大有作为。」 她淡淡微笑,喝了口咖啡,那是当然的,现在小孩子从几岁就开始上网了。 然而,他敢说完,又说,「不过,你们背后的顾氏…不会轻易的放过你们吧。」 她自然知道,顾泯杰还不知道她又出来谈判呢,要是知道了,不知道要怎么收拾他们。 她咳了声,说,「这个不要你们费心,我们自然有办法。」 可是那个人喝了口水,露出一个笑容来,「什么自有办法,我看,是现在还没头绪吧,这么突然的打电话给我们…」 她还能装下去,那边纪云峥却凑上去,「听您的意思,是不是有什么办法…」 他笑着说,「办法还是有的,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对我来说,也是手到擒来,不过,恐怕要跟顾氏彻底闹翻。」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她马上说,「闹翻就闹翻,要走是就是想闹翻,干嘛不闹。」 纪云峥只是无奈的摇头。 跟着纪云峥一起回去,纪云峥边开着车,边看着一直低着头的沈蔓,她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一直皱着眉看着前方,他想了想,说,「你想好了吗?咱们…真的要那么做吗?」 她似乎才回过神来,抬起头,说,「啊?哦…」拢了拢头发,她抿着嘴说,「如果做了,会不会…对顾氏,很不好?」 纪云峥想想,「我想就算他再怎么有钱,也还是不想无缘无故被套走钱把,不过,这些对顾氏应该也就是九牛一毛,不算什么的,你看,顾氏那么厉害。」 她默默的点头,脑子里也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她不能确定这对顾氏会造成什么,但是,昆云银行所说的让他们十分的动心,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彻底离开顾氏,然后由昆云银行对他们进行投资,似乎一举两得。 她蒙头叫着,「哎呀回去再想,饿死我了。」 * 几天下来,沈蔓还是没能做最后决定,想来想去,她觉得如果那样做,会不会激怒了他,不可否认,她内心深处还是怕他的,或许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在大院里,他就是那样的人,大家游戏玩的好好的,等到他的车一出现,所有孩子就都跑开,躲在远远的看着他,他优雅的背影,给人压力,让人觉得,他一点也不像是个大不了几岁的孩子,完全就是个大人啊。 由此,她在嫁给他之前,都还觉得,看到他,不应该叫大哥,完全应该叫大叔啊。 她抓耳挠腮的想着,要是惹怒了他,他不会对她造成什么… 晚上跟莫子言一起出去逛街,她也是一脸的心不在焉。 一边的莫子言带着晨晨,晨晨一直不要她拉,他抬起头说,「我是大孩子了,你看哪个大孩子还被妈妈牵着手的。」 莫子言弹他的脑袋,「好,记住你今天的话,明天别懒惰的时候又说自己还是个孩子。」 晨晨吐了吐舌头,向前跑去。 莫子言赶紧去追,沈蔓愣了愣才跟上去,莫子言便回头看着她,「蔓蔓,你精神不太好啊,到底在想什么呢。」 「嗯?」沈蔓摸了摸头发,「没想什么。」 晨晨在那叫着,「一定在想顾叔叔了呗。」 沈蔓低头掐他,「就你知道。」 莫子言也拍着他的脑袋,「你懂什么。」 晨晨仰起头,「我懂得可多了,就像你想爸爸一样,蔓蔓阿姨一定想顾叔叔啊。」 莫子言又笑起来,「谁说我想你爸爸了,那是你爸爸,我为什么要想。」 晨晨眯着眼睛,伸出手指放在脸蛋上,「羞羞,那明天我跟我爸爸一起睡,你不要来吵闹哦!」 「你…」晨晨又跑出去,莫子言红着脸去追。 沈蔓在后面看着,淡淡的笑了起来。 虽然他们之间经历了八年之久的纠葛,好在,现在是幸福的一家人。看起来,平静又安详,每一次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沈蔓心里,便会羡慕。 她嘆了口气,这一声嘆息也没逃过莫子言的眼睛,她回头看着沈蔓,「一定有心事是不是?你呀,别什么都藏在心里,是在想顾泯杰吗?不然,给他打个电话,其实,他没你想的那么坏,只要你服软,他马上就不会再生你的气了。」 她捏着手里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或许是应该打个电话,她心里纷乱,她也不知道打电话能干什么,难道要问他,如果我出卖你,你会不会损失很多,会不会发疯? 但是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打电话吧,打过了,或许有什么就能说得通。 但是在莫子言透彻的眼神下,她又不想服输,于是便抬起头来,「打电话干什么,不打。」她率先向前走去,莫子言在身后无奈的摇头。 逛完了,跟着一对母子回去,她躺在他们家的客房里,看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她想,她总该想个办法,不能总是耽误他们,还是要走出去独立起来。 想到这里,那个想法便又跑出来,她还是想给顾泯杰打个电话。 拿着电话,踌躇了片刻,她终于拨下了号码。 他被设置在第一位,因为手机本就是他让人买的,在她车祸的时候,然后他的人自顾自的便将他的号码设置在了第一位,她也不在意这个,便没有管过,现在看着,却觉得,她是觉得没什么,如果让人看到了,说不定还会怀疑他们的关系,不不,不会怀疑他跟她有什么关系,或许会怀疑她是不是暗恋他。 舒了口气,她按下了拨通建,嘟嘟的几声,没人接,她气愤的想,好啊,现在都不接她的电话了是吗?她不气馁,接着打,这回,电话终于被接起,她叫着,「顾泯杰,你干嘛不接电话。」 「餵。」 沈蔓听着里面的声音,愣了一下,那明明是个女人的声音,而且… 3 「是沈小姐吗?」那是琳达的声音。 她咬了唇,「怎么是你,顾泯杰呢。」 琳达冷笑,「怎么这么没礼貌,这样直呼顾总的大名。」 沈蔓怒火蹭蹭的冒出来,什么叫她没礼貌,这个女人拿着别人老公的电话,还敢说她没礼貌?她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子,完全是一副备战状态,「你让他接电话,我跟你没话说。」 琳达声音带着明显的暗示性,「如果他能接电话,还会是我来接吗?」 「你什么意思…」 琳达在电话里轻蔑的说,「什么意思,聪明的沈小姐不会猜嘛?」她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然后说,「好了,我不跟你说了,顾总在洗澡,他马上要出来了。」她说完,马上挂了电话。 沈蔓叫着,「你…你说什么,你这个傢伙,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她在打电话,却直接关机了。 该死的。 她气愤的将电话摔在了床上,却听门口一个声音揶揄着,「怎么这么大的气。」 抬起头来,却见莫子言正在门口。 她一愣,有点不好意思,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不要打电话的。 莫子言走进来,瞥了眼电话,「不是说了死也不打电话,怎么…」她笑笑,「还是忍不住了…」 沈蔓丧气的坐了下来,软绵绵的大床,让她的身子颤巍巍的。 莫子言也靠着她坐了下来,「蔓蔓,太倔强了也不好,有的时候,这些东西,会蒙蔽了我们的心,有时候,我们会因为这个,不能看清眼前的人,到最后,再想后悔,或许还可以挽回,却不知不觉的,浪费了很多时间,你看,你还是很在乎他的,是不是,你心里,还是知道,他是你的男人的…」她握了沈蔓的手,她的手暖暖的,让沈蔓觉得温柔。 第24章 分开是最好的结果(2) 第24章 分开是最好的结果(2) 想起刚刚那个电话,她承认,她是在乎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但是,那又怎么样?他已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她说,「那又怎么样,子言姐,你不知道,这些都没用,关键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她恨恨的握了手,「那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心。」 莫子言哪里知道她是在恨什么,只是愣愣的看着她。 这个时候,沈蔓已经打定主意,好吧,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一面说不放过我,一面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你就继续纠缠下去吧,老娘不跟你纠缠了! 第二天,沈蔓看着昆云的合约,低着头,纪云峥在一边说,「蔓蔓…你不是决定了吗,签啊。」 她咬着唇,「签,当然签,不过,我当然要仔细看看合约。」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其实那一切还不是掩饰,她仍旧低头看着,看着那合约,只是纸上的字都是模糊的,她犹豫不决,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纪云峥见她拿着笔不动,不好意思的看看对面的人,「抱歉啊…」 昆云的负责人一脸坦然,笑笑说,「没关系。」 沈蔓在桌子下面握了手,想着,好吧,反正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就下定了决心吧… 她终于签下了字。 那字迹与平时比起来,有些潦草,她将合约递过去,只觉得心口涩涩的。 顾泯杰,不是我想背叛你,只是…我要离开,你恨我吧,这样,或许你就会对我绝望,生气,然后,放了我了,是吗? 签约过后,昆云的代表又说,「那…我们说好的,顾氏近期的gg案报表…」 纪云峥马上殷勤的笑着递上去,沈蔓却伸出手,挡住了他,纪云峥赶紧说,「干嘛呢你,签都签了。」 对方负责人笑着说,「沈小姐是太善良了,其实,商场就是这样,顾氏家大业大,我们也不指望能得到什么,也就是预防预防。」 是啊,商场就是这样,他拿去了没有大用怎么会要这个。 虽然是只是gg案,但是,gg便是他们近期重点商品的名录,对他们自然是有用的。 纪云峥给她使眼色,她咬咬唇,还是慢慢松开了手。 但是看着那文件夹被对方慢慢的放起来,看着那个男人脸上兴奋的样子,她心里的罪恶感慢慢的涌了上来。 只是一切都完了,很多东西,是无法挽回的,她终究还是背叛了他… 回去的路上,沈蔓一直靠着窗,看着外面忽闪过去的建筑物,纪云峥转头看着她,安慰着说,「别想了,蔓蔓,反正都签过了,我们也如愿以偿,马上就可以离开顾氏了,回去就要开始准备搬家,我前几天已经看好了一处办公地点,位置有点偏,好在有仓库,我们可以不用到处租人家的仓库了。」 沈蔓只是不做声,她现在不想听任何人说话,只想一个人安静的走一走。 她看了看一边,说,「放我在路边下车吧。」 纪云峥担心的看着她,「不会有问题吧…」 她摇摇头,勉强的笑笑,「没事。」 车停下来,她慢慢的下了车,纪云峥看着她的背影,她拎着手里的包,晃着,刚刚抽出新芽的树枝,慢慢的将她的身影挡住,她消失在了人群中。 他还是在担心,这可不是平时会看见的沈蔓,她没关系吧… 4 沈蔓一个人来到酒吧,喝了许久的酒,或许是看她一个人喝闷酒,有些男人便想趁虚而入,来随意搭讪,她统统烦躁的挥手拒绝了,一会儿,电话响起来,是许美静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说,「亲爱的,过来玩吧,我一个人好无聊。」 好啊,沈蔓想,这个时候她需要一个朋友。 沈蔓还是第一次来到许美静家里,她的家很大,沈蔓想,或许是王治平给她买下的,这里地段很好,高层的公寓,价位不是一般人随便就可以买下的,但是对于那些纨绔子弟来说,这点钱又算什么呢,一辆好车的价格,可以买几间房子了。 这么一想,顾泯杰倒是好的,他并不喜欢那些奢侈品,他的东西,大多是家里人怎么安排,他就怎么接受。 许美静坐在地上,毛绒的地毯看起来价值不菲,她笑着站起来,说,「要喝点什么?」 沈蔓已经喝了点酒,她迷糊着说,「给我酒吧。」 许美静倒是惊讶了一下,「怎么,你不是好孩子吗。」 沈蔓无力的笑笑,「当好孩子太累了,我总有一天想要好好洒脱一下。」 她无奈的摇头,还是依言过去给她倒酒,「上好的威士忌,王治平带来的,要是别人,我可不捨得。」 沈蔓仰着头,「是啊,谢谢姐姐疼爱。」 两个人靠在沙发背上,边喝着酒,边聊天,沈蔓问,「王治平订婚了,他还来吗?」 许美静无所谓的笑笑,「来啊,经常会来,我倒是觉得比以前还要勤奋了,你也知道,他们那种婚姻,大多也都是政治联姻,没什么感情…啊,我不是说你跟顾泯杰…」 沈蔓苦笑,「别这么说,我们也没什么感情。」 许美静看着她的侧脸,有些虚弱,有些伤感,真的没什么感情吗?许美静淡淡笑笑。 她接着说,「我见过那个女人,要不是因为有钱去保养,她长的也不怎么样。」 沈蔓却听出其中的苦涩,这不是就是嫉妒吗? 她笑了笑,「红玫瑰总是嫉妒白玫瑰,白玫瑰也嫉妒红玫瑰,但是,他们若是换个位置,到了自己嫉妒的那个位置上,还是会互相嫉妒…」 许美静看着她,突然笑了起来,「或许吧…」 不知喝了多久,沈蔓没多久便睡着了,这里供暖很好,地热,哄的地毯暖烘烘的,她便靠在那里,慢慢的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似乎看到了顾泯杰,他并不质问,只是那么看着她,只是那眼神,已经让她痛的要叫出声来,她从来不知道,背叛一个人,自己却还要这么痛… 她就那么被痛的醒了,看一看旁边,却没有人。 她起身去找许美静,看见她在里面,推开了门,许美静正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这个流落风尘的女孩子,她长发及腰,她喜欢吸菸,她喜欢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窗台上,吸菸的时候,将头高高扬起,长发便好似要垂到地上,看起来十分的妖娆。连同为女人的她,都有些心动。沈蔓便在那里看着她,她吐出的烟圈那么好看,她看着外面,侧脸带着悠远的忧愁,那一瞬间,沈蔓知道,她果然并不如她看到的那么快乐。 许久,许美静才慢慢转过头来,看见沈蔓,她说,「蔓蔓,有一件事…其实,我一直没有对你讲…」 沈蔓走过去,「什么?」她抚摸着许美静的长发,一脸羡慕,「头发真好,要是我是男人,我也会爱上你这样的…」 许美静想起顾泯杰,她苦笑,「可惜了你不是男人…」她说,「每一个男人都捨弃了我,你如果是男人,你一定不会捨弃我…」 沈蔓怜惜的看着她,「不会的,美静,你总会找到一个爱你的男人的…」 她摇头,「人都说,人的一生,只需要谈三次恋爱,一次青涩,一次刻骨,一次一生…我的这两次,都是刻骨的痛,却再也没有一生…」她许的想了想,然后,便又露出一抹笑容,「算了,蔓蔓,说你…我,我其实有一件事,瞒着你…」 沈蔓眨着眼睛看着她,「什么事?」 她刚想说,沈蔓的电话响了起来。 沈蔓说,「抱歉,等一下。」回到客厅,拿起电话,一看来电,她的心便马上紧缩了起来。 许美静也走过来,她抬起头看着许美静,「顾泯杰…」 许美静说,「不接吗?」 沈蔓深吸了一口气,「接…」按下了通话键,她将手机放在耳畔,听见里面,顾泯杰深沉的声音,「你在哪里?」 「在朋友家…做什么…」她说。 顾泯杰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他说,「我们见一面,现在。」 沈蔓咬了唇,「见面…做什么…」 顾泯杰似乎极力的忍耐着什么,这忍耐,让沈蔓更加紧张,他呼了口气,「见面就见面,我去接你,现在,马上,你给我出来!」 说了地址,放下手机时,沈蔓想,或许,事情他已经知道了… 跟许美静说了再见,许美静担忧的看着她,「你脸色苍白的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蔓恍惚的摇了摇头,走了出去。 站在那里等着顾泯杰时,她已经想过了许多措辞,一边的公交站牌那里站了情侣,他们在肆无忌惮的拥抱,向人展露他们的幸福,夜晚的风有些寒,大家都裹着衣服往回赶,沈蔓一个人站在路牙边上,白天还不是很冷,她穿的很少,现在才感到身上发寒,当然,也或许是知道,即将要见到他… 这时,一辆车停在了她面前,顾泯杰摔了车门下来,银色的阿斯顿惹得很多人侧目,他的帅气也为人称赞,然而,他一把粗鲁的拉过了沈蔓,她看着他冰冷的眼神,那幽深的目光中,暗藏怒气,她甩他的手,「干什么,有什么就说,别拉拉扯扯好吗。」 他却咬牙切齿着说,「怎么,你还怕丢人?你这样恬不知耻的人…」 沈蔓一惊,想不到这样粗鲁的话是出自他的口中。 他已然不管周围人的目光,用力将她拉到车上,车子飞速的发动,向着不知名的前方开去。 她看着他冷峻的面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5 半晌,才听见他说,「是你把公司的近期计划交给了昆云?」 她就知道他要说这个,她低着头,不说话。 他看着她这个样子,似乎更加气愤,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怎么不说话了。」因为这一激动,车子转了下弯,幸而人不多,他及时的转了回来。 她咬着唇,推开了他的手,「你好好开车行了…」 他忽然踩了剎车,脸上带着那嗜血般的笑容,「你说好好开车行了?我在问你,是不是你把公司的计划交给了昆云那个混蛋!」 沈蔓转过头,反正做都做了,不是早就预料到,会有今天吗?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没错,是我。」抓着她肩膀的手,越发的紧了,她吃痛,却眉头也不皱一下,好吧,你生气了是吗?你开始恨我了吗?那么,你该放开我了吗? 他看着她的脸,却默默的点了头,「然后,你现在终于要脱离了顾氏了是吗?一面将我们的计划给对方,让对方旗下的公司给我们重头一击,然后,趁着顾氏混乱,你就可以离开顾氏,这个时候的顾氏,也无力对付你们,所以你们可以轻松的离开是吗?怎么,你签给了昆云了吗?」 她面容清冷,到了这个时候,总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没错,是签给了昆云,不过,是他们的投资方案,以后,我们是独立的公司…」她想说,只是给了他们gg方案,她又如何能拿到他顾氏公司计划书呢?不过,说了又如何,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而他想必也不会在意这个细节,只要明白,因为她的背叛,让他的公司遭到撞击,这个就好了… 她感到他手腕上的力气,简直要将她捏碎了,他眼睛等着她,她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这么多年来,也从没见过。 她的心不禁的颤抖了起来… 他看着她,「那么想离开我吗…即使,即使做到这样,也是为了要离开我…」 她咬着唇,既然已经做了,便没想过要留余地,「没错,就是为了,能够离开你…」她继续推他的手,「所以,你放开我,让我下去,该说的都说了,你想怎么样随便你,打官司,找律师,还是要动用什么手段…」她想要下车去,然而他竟然再次发动了车子,这一次,比刚刚还要快。 不,简直就是在飞车,在寻死。 她抓着他的手,「你疯了吗?停下来!」 他推开她,继续踩油门,她倒在那里,只看见他侧脸上的冷峻,眼睛平静中带着深渊,好像是疯狂的隐秘。 他冰冷的唇角,吐出这样一句话,「别想走,沈蔓,要死也一起死…」 真的是疯了,她看着外面飞逝而过的建筑物,光影似乎在飞转,她难受,这样快的速度,让她不得不抓住了椅背,但是还是晕。 不知过了多久,他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却已经忍不住了。 她抓住了他的手背,「下车…快…我要吐了…」 他皱眉,瞥了她一眼。 她捂着嘴,「不然…吐你身上…」 他厌恶的表情里带着怨恨,却还是在一边停了车。 她赶紧下了车,蹲在树边吐了起来,吐的什么也不剩,嘴里苦的要命,背后的男人却动也不动一下,好吧,她背叛了他,他想杀了她的心都有了,还指望他来帮她吗? 她转过头,拿了纸巾擦嘴,抬起头看着他。 他居高临下,表情漠然。 她站起身来,「顾泯杰,这一次,是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做了就是做了,你想怎么做随你…」 顾泯杰看着她,终究还是笑了出来。 荒唐死了,他对她这么多年,外人都看在眼里,就她一个总是在恨他恼他,有时他觉得时间久了,她总是会明白的,然而,她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他,她讨厌他就一辈子都会讨厌他。 所以,他做的什么都是错的。 他冷漠的一笑,「好,那你滚吧…你滚的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了,从此以后,都别再出现在我眼皮底下,带着你宝贝的商城,带着你的事业,滚的远远的!」 他说完,冷哼一声,便回身进了车里。 车子飞速的开走了,她漠然的坐在地上,看着他绝尘而去。 一切都好像是做梦一样。 她现在都在似梦非醒之中。 呆愣的坐在冰冷的地上,许久,她才扶着地面,起身。 这是哪里?向周围看一看,什么都没有,原来不知不觉而已经到了郊外,她裹了裹衣服,找自己的手机,却没有找到,啊,全都忘在他的车上了,现在她身无分文,又没有通讯工具。 她没想到他真就将她扔在这里,不管不顾。 可是这都是她自找的不是吗?她本可以乖乖的当他听话的小妻子,向从前一样,即使他冷漠以对,她也一样安之若泰,然而,当她迈出了第一步的时候,野心便越来越大,一路慢慢的向回走着,边走,便想起了她跟他的过往,走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拦下一辆车,她嘆了口气,天气越来越冷,她想,明明已经到春天了啊… 第25章 顾泯杰,亲爱的,你离我那么远(1) 第25章 顾泯杰,亲爱的,你离我那么远(1) 1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后来路上跟好心人借了电话,她才终于回到了莫子言家中。 当天晚上还没觉得怎样,第二天脑袋昏昏沉沉,终于知道自己感冒了,莫子言赶紧带她检查,高烧四十度,她却觉得冷。 重感冒持续了几天,这几天里,她知道纪云峥也不好过,在顾氏集团不知道受到怎样的冷眼,好在已经开始往外搬,马上就要离开。 终于离开了顾氏,是啊,是啊,他们的盼望已久的独立啊。 然而,她心情竟然没有好起来。 她沉闷的可以,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就是一只惨遭抛弃的小狗,再也没有了归宿… 不不,明明不是的,是她抛弃了他,可是,内心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曾经那么多次逃离,都是因为他没有放弃,她什么力量都没有,她全部都在以他为准,他还要她,她就必须在,他抛弃了她,所以她才能离开。不是因为她的能力,而是赖于他的心境,左右着她的去留,这个认知,让她觉得失望透顶。 * 顾泯杰这几天心情并不好,顾氏所有的员工都知道。 他现在不仅要基于对手公司的反攻连夜做出计划调整,还要面对公司内部的背叛,哦不,现在没人承认凡兀这个商城是他们公司内部,不过是当初引狼入室。 公司里故意针对还在搬家的凡兀,做出各种的恶言恶语,有人说,「真是,连狗都不如,人家扔一块骨头,就马上去舔人家的脚底板了,怎么有这么忘恩负义的人。」 看着小胡低头走过,几个人纷纷朝那边丢去白眼。 「上班时间,你们倒是有空在这里嚼舌根。」身后突然传来清冷的声音,几个员工纷纷惊惧的回头,却见顾泯杰漠然走过,瞪了几个人一眼,越过他们进了办公室。 几个人吐了吐舌头,老总心情不好,自然没人敢招惹。 顾泯杰进了办公室,外面王充赶紧走了进来,他头也不抬,扔下了桌子企划案,「都在做什么,来了事情不知道应对,反而一直在责怪,现在责怪谁有用吗?」 王充赶紧点头,「是…是…」 他瞥了王充一眼,「让外面的人都闭嘴,有嚼舌头的时间,不如去干活。」 王充仍旧只能点头。 待王充出去的时候,他又说,「琳达已经被辞退,你看着公司有没有可以提拔的人,内部选拔。」 王充愣在那里,疑惑的看着顾泯杰,他只是低头忙着手头的工作,看也不看他一眼。 琳达跟了他三年,一直以来,都是他的左右手,不说别的,琳达的办事效率和她的人脉,都是王充所敬佩的,顾泯杰也因此对她有忍让,可是这一次…琳达是做了什么,让顾总对她失望,竟然到了辞退这样的地步? 王充自然没有胆量再问,只是点点头,默默退了出去。 * 沈蔓感冒还没好透,就急忙来工作了。 纪云峥让她再休息一阵子,沈蔓却固执的要留下来,她不想再躺在那里胡思乱想,有那个时间,她不如好好的工作,现在,现在,工作是她唯一的寄託。 他们已经搬到了新的地方,不大的办公室,下面一层就是仓库,但是虽然说是不大,比起顾氏给他们的场地,也大了许多,纪云峥和沈蔓得以有自己的办公室,新来的员工也已经安排妥当,公司规模在慢慢扩大,这看起来是好的。 沈蔓坐在那里看着报表,觉得头还是昏昏沉沉的,喉咙也是干的,她咳了声,看见小胡走进来,小胡担忧的看着她,「姐,你脸色很糟糕,要不,还是回去吧。」 沈蔓摇摇头,「不用了,我还挺得住,现在换了新东家,很多事情要做,我不想因为小小的感冒耽误时间。」 小胡却靠着她的桌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我看你这几天就很不一样。」 沈蔓露出苍白的笑脸,「什么心事?只是感冒的缘故,精神不太好,没关系,感冒这种东西,吃了药一个星期就好了,不吃药,七天也会好个利索的,放心吧。」 小胡见她执意,只好摇摇头,放下了资料。 沈蔓已经开始着手找自己的房子,她不能总是赖在子言那里,想到以后的独立,她有新奇,但是更多的,竟然是恐惧和落寞。 往后,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吧… 下班后沈蔓边在车上上网找房子,看了几个,都觉得还好,但是外面的房子大多也就是这样,自然不会有顾泯杰找的房子那么舒服,她想,自己该恢复到从前的沈蔓了,顾家再好,也不是她的家,她要独立出来。 一路累的很,可是总是打扰林家,心里也过意不去,所以先打了电话,说会晚点回去,让他们随意,不用管她,但是一个人在外面,又不知道要去哪里的好,干脆打了许美静的电话,知道许美静又在鬼混,便跟她一起去混。 美静看着她,「你怎么看着脸色不好啊。」 沈蔓没理会,要了酒来喝。 美静笑笑,「跟顾泯杰吵架了啊。」 沈蔓嘆息一声,「不是吵架,是彻底玩完了。」 她笑,「离婚了?不会吧,这么悄无声息的。」 沈蔓摇头,「还没离婚…不过也快了。」 许美静摇晃着被子看她,「怎么说你好呢,人顾泯杰怎么着你了,就让你这么恨」 沈蔓一口气将酒都灌下了肚子,「不是他怎么着我了,是我对不起他,行了吧,你们一个个,都帮他说话,都是他的同伙,根本不知道…不知道他怎么欺负我…」说着,心里更难受起来,她趴在桌子上,咬着唇,竟然哭了出来,「他跟他的女助理不清不楚的,你们怎么都不说…」 许美静惊呼,「不是吧…」 她叫着,「不是什么不是…我看的清清楚楚…」 2 许美静也没话说了,只是还是疑惑的看着她。沈蔓低着头,又喝了口酒,「而且,是我配不上他,我早知道,我还是早点离开他吧,别耽误他的大好时光了…」 许美静无奈的摇头,「真是…」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沈蔓本就因感冒头昏脑胀,现在不管不顾,更加难受起来,两个女孩子喝了一会儿,许是有人见没有男人陪着,便过来捣乱,先是嬉皮笑脸的对许美静说,「小姐,请你喝杯酒吧…」 许美静只是摆手,「滚开。」她喝多了就是这个鬼样子。 可是她的态度惹怒了人,人一看,就两个女孩子,还敢这么嚣张,马上围上来几个男人,对着许美静和沈蔓动手动脚,许美静喝了酒,就马上六亲不认,会做出各种危险举动,比如现在,她被惹的烦了,便直接举了酒瓶子,冲着一个人的头砸去,顿时水花四溅,一片混乱、沈蔓在这场混乱里只能充当被推来推去的角色,推到最后,她醉的更厉害了。 只记得,后来来了警察,将他们都拉出去。 稍微清醒点的时候,他们都跑到了派出所,几个人蹲在那里,沈蔓和许美静也被按着蹲在地上,整个衰爆了。 沈蔓低着头,「美静,怎么搞的,怎么回事啊…」 许美静还双眼通红,正迷糊着,沈蔓一说话,便被人按下去,「不许说话。」 许美静一看,急了,站起来大骂,「谁让你碰我妹妹,你算什么,敢用你的脏手碰我妹妹。」 她自然马上也被按了下来,「喊什么喊,知道这是哪吗。」 她还想再闹,沈蔓赶紧拉下了她,「别闹大了,美静,这里是派出所啊。」 许美静迷迷糊糊的干脆坐在了地上。 那边的人来问口供,对方立即哭闹着,「是她们动手的呀。」 沈蔓抬起头来,「怎么可能,我们两个弱女子,他们一群大男人啊。」 那个挨了一下子的人捂着脑袋,哭丧着脸,「这叫弱女子啊,看看,这是血啊。」 沈蔓滞了下,看着那悽惨的男人,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是美静听了又发疯的站起来,「这叫血?你是不是男人,让老娘告诉你什么叫血…」 她要冲过去,沈蔓跟一边的民警一起拉住了她,好不容易才拦下了她。 那边女警看着两个人,无奈的摇头,「不用说了,我们分辨的出是谁打谁了。」 沈蔓无语问苍天,她们一定被当做两个打人的女疯子了。 * 虽然已经快到午夜,顾泯杰仍旧在办公室里工作。 他不想回家,从沈蔓离开了那个家开始,他就不想回去,现在工作多了,他更有了藉口。沈蔓给留下的烂摊子,虽然损失并不算大,但是,确实是要很多工作来补救,繁琐,让人厌烦,却又不得不做。 他看了一天的电脑,放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站起来,慢慢的踱步到窗前,正想喘息一下,电话又响了起来,拿起电话来,听见里面王充叫着,「顾总…刚刚得到消息,沈小姐,沈小姐现在在派出所…」 顾泯杰一皱眉,「她怎么会去那里…」 「听说是跟许美静小姐一起喝酒,闹出了事,现在两个人都被关进去了,要不要我过去…」 顾泯杰却顿了一下,说,「不用了,沈蔓的事,以后不要通知我!」刚想放下电话,终究还是没有忍住,拿起来,又说,「打电话给王治平,让他去处理他的女人。」 放下了电话,他沉沉的吸了口气,这个让人烦恼的女人,离开了他的视线…果然又去惹麻烦了… * 王治平到的时候,那些恶霸都已经被释放,倒是她们两个,可怜兮兮的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许美静更糟糕,她因为总是乱闹,被人拷了起来。 王治平一进来,看到她这个样子,简直心疼死了,马上吵闹着让人放开她。 许美静被放开,便跌进了他的怀抱里。 他无奈的抚摸着许美静的长发,转头看着沈蔓,抱歉的说,「给你添麻烦了…」 沈蔓摇摇头,真好,在惹过了麻烦后,有人可以给她善后,有人可以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没有怀疑,没有吵闹,只是这样,轻轻抱着她,那宠溺的眼神,让人欣羡。 出了派出所后,王治平扶着许美静,说,「走吧,我先送你回去,真是,顾泯杰在哪里呢,据说还在公司工作,老婆跟工作哪个重要啊。」 沈蔓连忙说,「不用了,我…我现在住在安森二哥那里,也别告诉顾泯杰,别告诉他,好吗?」沈蔓可怜兮兮的求着他。王治平只好说,「好好,那我送你去安森那里?」 她又说,「不要了,你照顾好她吧,我没喝那么多,可以自己回去,我去打车。」 为了表示坚决,她赶紧拦了车,上了车,回头,看着王治平跟许美静离开的样子,她那样一个大女人,此刻小鸟依人一般的靠在王治平的怀中,她不觉的想,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却要面对这样的境况?他终究要娶了别人,而她,正不知何去何从。 沈蔓第二天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很不清醒,觉得脑袋里好像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本来就在感冒,又闹了一个晚上,似乎刚刚好一点,又更严重了,所以电话响了几声,她都不想理会,可是响声越来越不安和焦急,她终于敌不过,伸出手来,摸到了电话,迷糊的接起来。 「蔓蔓,不好了,昆云声称已经将我们商城转让,现在,现在一个老外正在这里指手画脚,你…你快来。」纪云峥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交际,沈蔓也因为他的话,彻底清醒,坐起来,「什么?师兄,你说什么?」 3 纪云峥叫着,「你没听见吗,咱们被骗了,被昆云那个老王八骗了,总之你快来…他们要搬东西了…」 来不及再多问,她起床,简单的收拾了东西,赶紧就直奔公司。 到了那里,看见门口几辆车停着,看起来面色不善的几个人,正站在车边,带着冷漠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是打手一样。 进了里面,只见一个外国人正在滔滔不绝,纪云峥激动的说着,「不可能,我们跟昆云只是签订了投资协议,我们根本不属于昆云,他有什么资格把我们商城卖出去…」 员工都围在那里,议论纷纷。 沈蔓赶紧走过去,「到底怎么回事。」 纪云峥见她来了,拉了她过来,「蔓蔓,你终于来了,他们竟然说,昆云,把我们卖给了他们,现在,商城是他们的,他们要强行给我们搬家…」 沈蔓心里本来已经沉甸甸的,听了他的话,更皱起了眉,她路上已经猜到,估计是合约出了问题,这样的事情,也是有过例子的,在合约上做手脚,然后被骗的一分不剩,但是,她没想到,这样的事,今天竟然出现在了他们身上。 那个外国人笑着,「我不管你们怎么处理,只是,我们这里有合约,黑纸白字,你们可以看。」 沈蔓拿过了合约,一条一条,明明白白的写着,商城已经属于他们,还在后面合理的说,纪云峥可以作为ceo留下来,但是只是他们公司的下属… 沈蔓越看越气,最后干脆揉碎了手里的合约。 后面几个打手见了,马上围了过来,纪云峥吓的挡在了沈蔓面前,「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那个外国人推开了纪云峥,然后,也伸手挡住了身后的打手,然后,带着轻蔑的笑看着沈蔓,口中吐出美式英文,「小姐,你最好考虑一下,刚刚你撕碎的,只是影印版,如果你想解气,我那里可以给你提供很多,但是,你改变不了现实,所以,还是乖乖的,让你的伙伴们让开,别让我们双方都受到损失,不然,你看,现在你们也是属于我们本部…」 「滚出去。」沈蔓打断了这个男人,颤抖的手,指着外面,「给我滚出去,这是我们的地方,你们不要乱来,否则,我会报警…」她说着,拿起电话作势要拨号。然而下一刻,她的手机立即被人打在地上,她惊讶的看着,只见那个高大的打手,正对她露出冷冽的笑。 那个外国人适时耸肩,「我说了,不要让我们双方有所损失,否则,相信我,你们不会有好处的。」 沈蔓咬着唇,「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怎么样,要是我们有一分的损失,我们就法庭上见,来吧,我倒要看看!」她说着,强势的上前去,后面的打手马上蜂拥进来,纪云峥叫着,后面女生也尖叫着,沈蔓强硬的上前,但是下一瞬间,便被推倒在地,她头晕沉沉的,摔在地上,扶着冰冷的地面,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耳边还充斥着他们吵闹的声音,却也越来越模糊,一会儿,她终于受不了,倒在了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 醒来时,她已经在医院,那一种平常的急诊室,点滴流进身体里,让她觉得身上很冷,身上的被子不怎么样,难怪觉得浑身冰凉。 她看见小胡在那边跟医生说话,她身上也很狼狈,好像刚刚下了阵地一般。 小胡看见她醒过来了,赶紧走过来,「姐,你醒了…」 她虚弱的扶着床边,要起来,小胡赶紧按下了她,「姐,你重感冒转肺炎啊,你还是赶紧歇着吧,别乱动了。」 沈蔓看着她纷乱的头发,和来不及换的带着灰尘的衣服,已经知道,结果一定很糟糕。 她倒下去,虚弱的,无力的,感觉有一种痛楚,并不是发自身体的病痛,而是自内至外的。 她嘆了一声,说,「你回去吧,帮着师兄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别待在我这里。」 第26章 顾泯杰,亲爱的,你离我那么远(2) 第26章 顾泯杰,亲爱的,你离我那么远(2)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小胡赶紧说,「我没事的,纪总让我在这里看着姐,姐,你就好好养病吧,别想别的了,商城那边,大家都会想办法的。」 沈蔓无力的看向了另一边,那边有人小孩子在看病,哭闹的声音很大,让人的心更乱了。 好好养病,大家会想办法的,她怎么能好好养病。 她心里明白,这一次出了问题,是她的错,她盲目的想要尽快离开顾氏,便答应了签约并没有好好审视对方的意图,也没有仔细的研究合约,便草草的签约。 都是因为她,才连累了大家。 她后悔,也自责,只是,这些现在,都已经徒劳无功。 她靠向一边,咬了唇,不想让小胡看到她的眼泪,湿润的泪,落在枕上,慢慢的流进了脖颈里,冰凉的一片,她却已经麻木。 傍晚了,她让小胡先回去,小胡还是担心,但是还是经不住她的劝说,便离开了。 护士给沈蔓送了晚饭来,问她,「你这样不行啊,要不要通知家属过来,可以通知谁,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去通知。」 沈蔓摇摇头,「我自己就可以了。」她能通知谁?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每个人的脸孔,都好像写着责怪,这让她难以忍受,或许,唯一不会责怪她的,就是她的家人,她的父亲,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想让爸爸来担心。 草草的吃过了饭,也没什么胃口,晚上因为药力的作用,她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然而,梦中,竟然面对的,都是大家的质问。 「你不是自喻清高,其实,只是自以为是吧。」小胡说。 「你一直说要奋斗,这就是你的奋斗吗,看你都做了什么!」纪云峥说。 「看看你害的我们的商城,大家努力了一年多啊。」还有同事说。 「这就是你想要的?离开了我,把商城卖给外国人?」顾泯杰冷笑着。 她猛然醒来,只觉得冷汗淋淋,那些质问的目光,让她觉得恐惧。 她终于哭了起来,因为病房里不止她一个,她不敢哭出声来,只能窝在被子里,压抑的声音,在房间里淡淡的传出。 4 她不知道,此刻,病房外,一个人正悄然的看着。 透过门缝,他能看见,那个一向倔强的女孩子,将身子都埋在被子下,她瑟瑟的身子,在被子下面发抖,哭泣的样子,让人心疼。 他伸手,抓住了门,想要进去,最后,还是嘆息一声。 算了,此刻她一定最不想见到他,还是,不要进去让她更加烦恼吧。 至于,外面那些小丑,他的手慢慢握紧了,平静的眼中,暗藏狠冽。 * 第二天,小胡仍旧来看着她,她问小胡,商城怎么样了,小胡却总是躲躲闪闪的,不正面回答,只是说,没什么问题,还在处理。 沈蔓最后抓住了她的手,问,「小胡,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 小胡为难的眼神胡乱的动着,但是沈蔓紧紧的抓着她不放,最后,她只好说,「姐…顾总派人过去了,据说,是已经解决了…」 顾泯杰… 沈蔓的手慢慢放开了,她躺在那里,只觉得心里杂七杂八的,不知道多少滋味,一起涌上来。 她靠在那里,听见小胡说,「姐,我觉得咱们以前是不是误会顾总了,他看着也挺好的,虽然对咱们是苛刻点,不过,从这一次,咱们出卖了顾氏,他还来帮我们,而且,还帮我们变成了自由身,现在,商城已经是独立的,再也不是谁的了,我觉得,他不计前嫌,帮了我们这么多…」小胡看着沈蔓的脸慢慢侧了过去,看起来,是不想再听,便识趣的闭了嘴,只是说,「姐,医生说你今天好了很多,不过还是要多休息,我先走了,等下午再来看你…」 沈蔓默默的点头,等到没了声音,她才微微转过头来。 所以,现在顾泯杰成了救世主,她,成了糟糕的背叛者。 她果然是一个自以为是的傻子,以为通过自己的努力,总是能脱离了他的,谁知到了最后,还是要依赖他的帮助… 她突然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没用…简直一无是处。 * 下午时,知道了消息的莫子言来看她,看到混乱的病房,她先皱眉,对一边的人说,「怎么会给她安排看这样的地方,不是说咱们一定要特殊,只是,既然有那个条件,也没必要非要去秉承刻苦精神,尤其她现在精神不太好,还是在安静的地方…」莫子言推开了门,却发现,她的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莫子言即刻觉得不太好,马上让护士去找,护士进来一看,说,「点滴都被拔下来了…」 莫子言舒了口气,拿起手机,先给顾泯杰打电话,「沈蔓不见了…」 * 沈蔓先回了趟家。 沈蔓其实是个很恋家的人,虽然从小在家的时间不多,跟爸爸团聚的时间也有限,但是,她慢慢的知道,家才是一个永远不会在意你成就与否,不会在乎你是不是有过错的地方,那个港湾,永远都会欢迎你,为你疗伤。 沈先令看见她竟然回来,也很高兴,只是看着她的脸,奇怪的说,「蔓蔓,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沈蔓出门前照过镜子,黑眼圈确实很吓人,脸色也毫无血色,她抿了抿嘴,「晚上没睡好吧…」 沈先令只能无奈的看着她。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聊天,系数着沈蔓小时候的趣事,他嘆息着,「蔓蔓,你有时候就是太好强了,都怪爸爸不好,小时候不能顾着你,你就有什么也不告诉我…那时看着你一个人在家,我就想,当爸的,没能给你一个温暖的家,将来你要嫁人了,一定要给你找一个,会宠你爱你的男人…」 沈蔓低下了头,「爸…你对我很好,世界上最宠我爱我的,就是爸爸…」 他拍着她的头,她靠在父亲的肩膀上,那虽然苍老,却不论何时,都能经得起她依靠的肩膀。 他说,「蔓蔓,当时你要嫁给泯杰,我是不同意的。」 听到顾泯杰的名字,沈蔓顿了顿。 他声音沉稳而严肃,「但是,当时,泯杰在屋里,跟我说了一句话,我才觉得,嫁给他,你会过的好的!」 沈蔓愣愣的看着爸爸,「他说了什么?」那天她还记得,爸爸原本是强烈反对的,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顾泯杰跟他进去了一会儿,他便同意了,她并不知道,顾抿杰到底跟爸爸说了什么,竟然说服了爸爸。 沈先令看着她,「我说了很多你们不合适的理由,比如,他的家世,咱们的家世,他的父母,你的父母…但是,他只是对我说了一句,他说,不管到底两个人有怎样的差距,只要一个人愿意低头,愿意忍让,那么,你们就可以过一辈子,他说,他爱你,他会保护你一辈子。」 沈蔓愣在那里,顾泯杰,他从没说过他爱她,从来没有,甚至,一点点的提示都没有。 她摇头,一脸不相信,「他这么说,您就相信吗?」他一定是在骗人的。 沈先令却拍着她的手背,「不,我相信,不是因为他说了我就信,我看得出,他说这话时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也因为这个,我才同意你嫁给他。」 她怎么能相信,她愣怔的看着前面,忽然想起跟顾泯杰的过去,他说他爱她,那怎么可能,那个时候,他们才刚刚接触吧,她失-身与他,因为那莫名其妙的一晚,他就说爱她?那怎么可以相信,虽然,虽然,他们从小就是认得的,可是之前根本称不上交流过,偶尔见面,也大多是擦身而过,跟顾泯宇要好的程度高过他不知道多少倍。 那样模模糊糊的离开,她走在街上,与人海擦肩,靠在路灯下,茫然的看着前方,又咳嗽了起来,灰尘很大,她最终还是无法忍受,看到路边的酒吧,便钻了进去,喝着酒,忍耐着身体的抗议,她不知道这是在跟谁作对,或许,只是觉得这样才是惩罚自己,惩罚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的过错。 就那么喝着喝着,想着顾泯杰,不不,他不会爱她,她几乎可以确定,那只是他想要爸爸同意他们婚事的託词… 5 顾泯杰知道了消息后,首先便到了沈先令那里。 他了解她,这个丫头,有什么事,也一定会来看看爸爸,她是个孝顺的丫头,也是个依赖父亲的孩子,何况,沈先令是她如今唯一的亲人。 到了那里,沈先令看到他时,他已经知道,沈蔓一定来过。 只是现在已经走了。 沈先令说放下浇花的壶,「你们两个怎么…一个前面来,一个后面来,蔓蔓可没说你要来。」 顾泯杰只是沉着的问,「她什么时候来过?」 沈先令说,「走了一会儿了。」 顾泯杰点头,笑了笑,「跟她错过了,我去找她。」 沈先令疑惑的看着他,在他走前,叫住了他,「泯杰,当年你跟我说的话,我还记得,你说过,你会一辈子保护蔓蔓,你不会忘记吧?」 顾泯杰郑重点头,「是,爸爸,我不会忘记。」 沈先令说,「我听了你的话, 让她嫁给了你,但是,我知道,她这样的孩子,从小就在我的身边长大,完全男孩子的个性,她根本不是你们家里要求的主母的标准,她或许会犯错,或许会挨骂,她心里或许不好受,但是她不会说,你不要因为她不说,就疏忽了…」 顾泯杰默默点头,他想,他是疏忽了很久。 但是现在不能疏忽下去了,他说,「我知道了,爸爸,我先去找她。」 沈先令点头,他便快步走了出去。 * 她到底去了哪里? 他知道,定是有人告诉她,他帮了他们的商城,她才会这样忽然失踪,她这样的人,不能原谅自己的过错,更不能容忍他对她的帮助。 自尊心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人找遍了所有地方,却没有她的踪影,后来,他想起了许美静,便给她打了电话。 许美静静静的笑,说,「从没见你这样着急。」 顾泯杰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沈蔓,她还病着,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若是病倒,又该如何是好。 他说,「她没去找过你吗?」 许美静停了下,却说,「那次,她来我这里,我就知道不太好,我想告诉她真想,可是最后…」 「不要告诉她…」顾泯杰说。 许美静淡笑,「为什么?你这样爱她,从一开始,就为她设计好了一切,难道不告诉她吗?」 他低低的说,「不要告诉她!否则…」 许美静痴痴的笑起来,「否则,你要怎么样?」 他舒了口气,没再说话,他不想让沈蔓知道,因为,他不能预见她的反应会是怎样,会为此感动?不,如果不是感动,就会是憎恨,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只是,现在这些都可以放到后面,他现在只要找到她,「现在我不会怎样,我只要她安全!」 然后,他放下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将双脚搭在了办公桌上,随意交迭,然后,枕着双手,望向屋顶,他疲惫的舒了口气。 早知,他们的婚姻,会让她这样辛苦… 不,就算知道,他还是会这样做,因为,他不能想像,若是没有她… * 时间过的很慢,她离开后,每一秒都似乎十分的漫长。 车停在一栋公寓前,车门打开,顾泯杰下了车,抬起头,看着白色的公寓。 这里是林世君其中一个女人的住所,今天他在这里,顾泯杰的人查到。 他让人过去敲门,王充在后面说,「老闆,不太好吧,咱们跟林家也算是世家交好…」 顾泯杰面色冰冷,淡淡的说,「但是她有可能在他这里。」 王充皱眉,「可是,这样或许会闹大…」 他回头,淡淡看了眼王充,「放心,我自有分寸。」 「什么人,干什么的。」 里面有了动静,他的人将林世君押了出来,一个女人吓的花容尽失。 林世君一看见他,立即不再闹,冷笑一声,「顾大少怎么这样造访…」 顾泯杰向前,「沈蔓是不是在你这里?」 林世君稍微一皱眉,随即又笑了起来,「哎呦,原来是因为这个小贱人。」 顾泯杰一拳打过去,女人的尖叫响起,林世君脸上挂了彩,马上要冲过来,却被人强硬的按了下去,「顾泯杰,你…」 「她是我妻子。」顾泯杰冰冷的打断了他,「注意你的言辞。」 林世君还想说话,但是看到他的眼神,却不知为何,退缩了下去。 潜意识里,他告诉自己,现在还是不要惹他的好。 * 就在顾泯杰正翻天覆地的找沈蔓的时候,沈蔓在酒吧,再次遇到了那个人。 那个叫俊的男人。 他总是幽灵一样,莫名其妙的出现,又莫名其妙的消失,让人捉摸不透。 他坐在了她的一边,让身后跟着的一群面色不善的黑衣人,退到了后面。 然后,他说,「女孩子不该常来这里。」 她不想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酒,两个人这样沉默了许久,她发觉,他其实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人,知道她不想说话,也不想听什么安慰,便一句话也不说。 她笑了笑,歪着头看着他,「如果有一个人,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你是不是能原谅她?」 他皱眉,然后,似乎瞭然的笑了笑,「别人很容易原谅你的过错,因为毕竟过去了就过去了,最不能原谅你的,是你自己,每个人都是这样,往往,最后的磨难,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她默默的喝着酒,茫然的看着前方。 他又说,「犯错并不什么大事,神甚至也会犯错,何况是人,只是,有的人在这个时候,可以站起来,有的人,却不能。」 「且,要是现在安慰人,我说的可以比你更精緻,反正你不是说,随便你怎么说。」沈蔓说。 他吸了口烟,在烟雾之中,默默的眯着眼睛,幽深的眼,似乎绵延不绝。 他说,「世界上最毒的,不是毒药,是一个人致命的爱,受伤的,并不是这个被爱的,而是那个,并不能给她幸福,却要接受她的爱的人,你总有一天,也会明白,或许,你也正伤害着一个爱你的人,那时你才知道什么叫不能原谅的错误,那么,今天为什么小事伤心,都是幼稚的。」 她不明白他的意思,他只是看着她,「回去吧,别到最后失去了才知道,你伤害了一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说着,他起身,重新戴起了手套,她一把拉下他,迷糊的说,「你到底什么意思,跟我说清楚!」 他笑了笑,低头看着她,「你觉得我路上随便遇到了哪个女人都要多管闲事,我管你,因为我记得你是他要的女人!没有他,你死了几次都不知道了!」 她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这个沧桑的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男人到了外面,拿起电话来,「顾泯杰,我又帮了你一次,你的女人在这边。」听着电话里的咆哮声,他笑,「谁叫你不看好你的女人,你看,每次都被我撞到,看来我要好好教育你一下,男人对女人不该这样的…好好,总之我不管了,你再不来被谁带走我也管不了。」 放下电话,他不禁苦笑着摇头,再如何雄韬伟略的男人,遇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还是要一头栽进去,再也出不来。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蔓,是在天上人间,他看着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实在眼熟,后来她被林世君拉起来,他才猛然想起来,在顾泯杰那里见过她的照片。 他记得,朋友多年,他碰了下那照片,顾泯杰还宝贝的不行,直接对他发火,他那时还奇怪,又不是什么国色天香,用得着那么宝贝。 可是不管怎么说,是他要的女人,他作为朋友,见到了,自然要帮忙。 第27章 顾泯杰,离开是因为我爱你(1) 第27章 顾泯杰,离开是因为我爱你(1) 顾泯杰是亲自到了消息里说的酒吧。 王充先进去清理了一下人,他出来时,满面愁容。对顾泯杰说,「在里面,好像喝醉了。」 顾泯杰脸色阴沉,越过王充,走进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酒吧里已经没有人。 寂静的房间里,她俯在桌子上,似乎睡着了,淡蓝色的彩光照在她身上,那单薄的身体,让人觉得更加瘦弱。 他走过去,轻轻抚摸她的发丝,她没有动,看来,当真是喝醉了。 桌子上,散放着几瓶酒,就是好的时候,喝了这些,也早就醉了,何况,她现在正病着。 他慢慢将她抱了起来,她微微皱眉,那脸色,苍白的可怕。抬起头,似乎想要看清眼前的人,最终,却还是没有力气睁开眼睛,他摸到她的手冰凉,眉头更皱了起来,沉了口气,一把将她抱起来。 她嘤咛出声,却还是没有动。他直接将她抱出去。 * 车里开着暖气,她的身子,却还在瑟瑟发抖。 他紧紧的贴着她,抱着她的身体,慢慢的,看着她痛苦的表情,那感觉,就好似他也在痛苦之中。 知道了她的商城出了问题,他本是不想帮她的,也该让她吃一点苦头,或许她就会知道,外面根本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然而,听说她病的进了医院,他还是忍不住,帮她处理好了那些事情。 如今,看着她这样,他却更加后悔,或许,当初就不该同意她出来,即便只是那样藏着,藏一辈子,也不想让她受到这样的伤害。 * 沈蔓觉得自己是不是要死了,头痛的厉害,身体好像都不是她的,想要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能感到有人影在她面前晃,她能听见有人暴躁的喊,她能听见摔瓶子的声音,她想说话,却不能。 有时,她能感到有人紧紧的握着她的手,那手掌,干燥温暖,让人觉得想要依赖,她便抓住了那手,不愿意放,有时,世界却又安静的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害怕,好像空洞的房间里,她无助的缩在角落,没有人能帮助她。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她醒来时,太阳很刺眼,喉咙干涩,她艰难的说出,「水…要水…」 便马上有稳健的脚步声传来,她被扶起来,白色的杯子里放着点红色的水,她皱眉,这是什么? 他说,「是药水,甜的,喝吧。」 她疲惫的抬起眼来,顾泯杰带着笑容,看着她。 她便马上紧张了起来,想要躲开,他却扶住了她,「别闹了,蔓蔓,你病的很严重,乖,来喝水。」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好像在哄着小孩子一样,她眨着眼睛看着他,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沈先令的话,他说,顾泯杰亲口说过,他爱她。 她张开嘴来,温润的水柔和了她干涸的要死的喉咙,又流下去的,他便赶紧轻轻擦拭了,她只是愣愣的看着他,睡了好大的一觉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后,她觉得面前的顾泯杰,似乎不一样了。 他撇起一边的嘴角,笑了笑,「你可知道,你是捡回了一条命来?」 她想说话,他却轻轻捂住了她的嘴,向里坐了坐,他将她的头,靠在他的怀里,她觉得不适应,他却牢牢的禁锢着她的身体,不让她动。 「下次,不要这么任性了,怎么可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他轻柔的说着,修长的手指,撩拨着她的发丝,让她觉得更加不好意思。 他说,「现在喉咙很干,不要说太多话,躺了一个星期了,我让人做了粥了,一会儿会送过来,你先吃点,胃里没有东西,吃不了别的。」 他绝口不提商城的事,却怎能阻挡她苦涩的心。 她咬了唇,想着想着,便流下了泪水来。 顾泯杰见了,皱起眉来,拿了手帕,蹲在她的床前,捧起她的脸,给她擦眼泪,「哭什么,跟个孩子一样。」 她忍不住,开口说,「你说我幼稚?」声音哑的好像鸭子叫一样。 他瞪了她一眼,「想像力怎么那么丰富。」 她也瞪了他一眼,眼泪却还是源源不断的流下来。 他看了,便嘆了口气,将她轻轻抱在怀里,「别怕,蔓蔓,在我这里,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她想要挣脱,然而,那怀抱那样的温暖,他的话那样的温柔,她的心好像装了只小鹿一样怦怦的跳起来,最后还是简单的推了推,无可奈何的靠在了那里。 他闷声的笑,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若是怀里的人儿永远这么乖,他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许久,请来的钟点工送来了粥,他亲手一点一点的餵给她喝,正是正午,头顶上的太阳火热着,照的被子暖洋洋的,扬春三月,天气这么好,春意盎然的时间,她好像还能闻到绿叶的清新味道。 阳光下他的脸颊美轮美奂,没有了往日的疏离,让人看着很舒服。 他小心翼翼的餵给她,以前都是要受人照顾的大少爷,看来,鲜少会照顾别人,所以看起来更加小心,她看着他每一个细緻的动作,胃里慢慢的暖起来,心也慢慢的暖起来。 2 出乎她的预料,顾泯杰一句责怪也没有,病在床上的几天,他每天陪在她身边,甚至连晚上,也要抱着她入睡,简直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那之前,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他同床共枕,更别提这样亲密的相拥,她一时会不知道怎么面对,便背对着他,他却贴着她的后背,搂着她的腰,感到他身体的热度,那样明显的传递到她的身体里,便更觉得无奈。 她渐渐的有了力气,喉咙也不那么痛了,身体似乎在慢慢恢复,他却没有要去工作的意思。 那一天,她终于忍不住,便问他,「你天天在这里,公司的事怎么办?」 他只是边搅拌着她要吃的芝麻糊,边瞥了她一眼,「管那么多,管好你自己好了。」 他将勺子塞进她的嘴里,芝麻的清香,便蔓延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现在知道,他虽然看起来脸是臭的,但是,他一点没有发脾气的意思。 这些日子,他对她好的出奇,即便是刚刚结婚的那段还算和谐的日子里,也不曾有这样的感觉。那样的感觉,让她想要问商城的事,也总是开不了口。 她觉得自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终于对他说,「如果工作忙,你就去工作吧,不要总是看着我,我已经没事了。」 那时,他正在看杂志,她在一边吃核桃,他听了她的话,便将杂志放在了腿上,看着她,「我也很久没有休假,想要休息几天。」 她却说,「算了吧,我知道你忙的很,别休假到公司倒了,以后…」她低下头,嚼着核桃,「以后拿什么养我…」说完,头低的不能再低,简直要贴到桌子上了。 他嘴角慢慢上扬,靠过来,搂了她在怀里。 他的身上,好像有股阳光的味道,那么自然,那么好闻。 他俯身靠在她的后背上,说,「放心,怎么也能养得起你。」 他来回的蹭她的脖子,胡茬磨蹭的她脖子痒痒的,她赶紧躲开,嘴里叫着,「别…痒啊,放开我…」 她想跑,他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一个翻身,她便被他压在了沙发上。 她双手撑着他的胸膛,那张俊颜在面前放大了几倍。 她眼神跳动着,简直不知道该看向哪里,只得推着他的胸膛,手脚并用的挣扎,「别这么近,压到我了…」 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惊人的烫。 「别动…再动…我才不管你是不是在生病了…」 她一愣,感到他的身体某一个部位,正暗示般的磨蹭着她的双腿,脸上一红,她赶紧说,「干嘛…干嘛啊你,我现在是病号…你有点人道主义好不好…」 他闷声笑着,捏她的鼻子,「现在都会顶嘴了!」 她愣愣的看着他,心里也念着,是啊,都敢顶嘴了,以前,她可怎么也不敢跟他这样说,当然,之前两个人关系绷紧时的冲突不算。 * 虽然那么说,但是下午他还是出门去公司看看。 临走前,还磨磨蹭蹭的要亲她,闹了一会儿,才整理了衣服,嘱咐着她,「自己吃药,哪里也不要去。」 她点头,「别啰嗦了,赶紧走吧。都要变大妈了。」 趴在窗前看着他的车离开,她微微一笑,回身便想,一个人的下午,该做什么呢? * 顾泯杰自然不会说走就放心的离开,他安排好了人,寸步不离的守着家里,不要让她出去。 顾家虽然现在没什么动作,但是,他知道自己的父亲,那个人,决定了的事,就不会轻易的放弃。 沈蔓果然是寸步不离的没有离开家,然而,没人能阻止那个追到这里来的人。 沈蔓正窝在沙发上随意的换着台,看着那些有的没的,有趣的无趣的电视剧时,外面,一辆奥迪已经停在了门口,车上下来的,正是顾青桦,顾泯杰留下的人立即过来阻挡,谁知,她早已料到这样的情况,微微回头,便有几个人漠然的向前,将那些人挡了下来,她哼了一声,「姜还是老的辣。」 之前一直没来找她,是因为听说他们已经分居,他们想,或许这个女人会自觉的离开,那天听说,他们已经和好,不仅又住在了一起,顾泯杰还丢下了公司的事物,每天留在家里陪她。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们心狠了。 她大方的步入房间,沈蔓看到姑姑竟然来了,惊讶的站起来,不自觉的,便有些彷徨失措。 她眨着眼睛,看着姑姑,已经几个月没见她了,沈蔓有时甚至有一种错觉,是不是,已经彻底摆脱了顾家这样严厉的束缚。然而今天再见到她,沈蔓就明白,她不过是还没找上门来。 顾青桦眼中有恼怒和憎恨,沈蔓看的出来,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她微笑,却带着冰冷的味道,「这些日子,你过的可好?」那声音里有明显的讽刺,沈蔓怎么会没注意到。 沈蔓点头,「是,过的还好,姑姑请坐吧,要喝什么?是普洱茶吗?记得姑姑一直爱喝。」 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等沈蔓倒过了茶,她说,「你坐下,我还有事,这件事,我简单跟你说一下。」 沈蔓觉得似乎不太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她静静的坐在了一边,看见顾青桦拉开了她的包,从包里,甩出了一打东西。 她示意沈蔓去看,沈蔓不解的拿过了那东西,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些照片,看到照片的一剎那,沈蔓的心便滞在了那里,好像,某一瞬间,连心跳,都忘记了。 照片很模糊,因为是手机拍摄的缘故,照片并不大,但是,她自然认得出,上面的是谁,那个穿着暴露的女孩子,就是她。 那是她在天上-人间拍下的照片,有一张,她正被人灌酒,有一张,她跪在地上给人倒酒,下面还有白色的内裤露出来,她记得,她记得,这些照片,都是她在招待林世君那一伙人时拍下来的,可是,她怎么会拍下这样的照片。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觉得世界在那一瞬间天旋地转,眼睛在转动的,不安的,无助的,泪水,已经慢慢的溢了出来,早就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但是,怎么会有照片?她觉得羞愧极了,根本不敢看面前的顾青桦。 「姑姑…」她低声说。 「不要叫我姑姑,我不是你姑姑。」她厉声打断了沈蔓。 沈蔓的心一沉。 3 顾青桦冷冽的说,「一直以为,你虽然身份低微,但是,好在身家清白,人又老实,所以虽然你配不上我们泯杰,但是,还是同意你嫁给他,以为你总会知道感恩,知道难得嫁进顾家,便会躬亲孝顺,谁知道…」她哼了一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你隐瞒了所有人,欺骗了所有人!」 沈蔓想要说什么,但是,在顾家这么多年,很多事,她明白,即使她说的再多,理由再多,也没有用,更何况,细緻的想起来,她发现,根本没有什么藉口可以说。 她低下头去,捏紧了手上的照片。 顾青桦说,「去收拾东西吧。」 沈蔓点头,「是…」她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在很久以前就想过,如果被发现了,她只有这一个结果。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这么快… 快到,她还没来得及将那些甜蜜收藏起来,就已经要离开。 她默默的回到房中,将自己的东西简单整理,走出门时,顾青桦正站在门口,「先签了字吧。」 她点头,一言不发,颤抖的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笔,在顾青桦的注视下,默默的签了字,在签下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她竟然有想哭的冲动。 他走前嘱咐过她,要好好的待在家里,不要出去,他亲吻她的额头,对她说,「等我回来。」 她再也等不到他回来了… 她放下了笔,抬起头,顾青桦看着她的名字,淡淡的点头,淡漠的表情,真是伤人。 沈蔓舒了口气,说,「那么,我先走了…」 顾青桦说,「等一等。」 她转过头来,顾青桦说,「如果泯杰再去找你,我希望你能跟他说清楚,你们两个相差太远了,你该有自知之明!」 沈蔓咬着唇,「我会跟他说清楚,但是,请姑姑不要误会,我离开,不是因为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只是,不想让大家再为难…」她说了这一句,便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 当顾泯杰知道这个消息时,脸色一沉,他抓起了衣服,向外走,谁知,刚到门口,便被几个黑衣人拦了下来,最前面的说,「顾先生请少爷回去一趟。」 顾泯杰马上知道了原因,他淡淡的点头,边穿上衣服,「好…」 第28章 顾泯杰,离开是因为我爱你(2) 第28章 顾泯杰,离开是因为我爱你(2) 说完,却忽然一拳打过去,然后冲破几个人,跑了出去。 在办公室里上演了一出你追我赶的大戏,最后,顾泯杰还是顺利的上了车,一路向家里开去。 沈蔓,你没事对吗,你一定还在等我…他念着。 几乎是飞速的开到了家中,然而,门边已经站慢了人,他心里一沉走进去。 房间里没有沈蔓,顾青桦站在房中,「她已经走了。」 顾泯杰停在了那里,看着顾青桦,脸上渐渐地显出怒色,放在身侧的两手,慢慢的握紧,他咬着牙,「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顾青桦说,「什么都没做,我不过是说了些实事,把照片给她看,她还是识相的,自己就说知道了,还签了离婚协议书,你也来签了吧,这样,你们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顾泯杰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大步走向前,拉下了她手上的纸,上面果然有她的名字。 然而下一瞬间,他便将离婚协议书一把撕碎了。 顾青桦叫着,「泯杰,你干什么,她都同意了,你为什么还这么固执,现在是她不要你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顾家就没有追着别人赖着别人的。」 他却冷哼一声,将碎纸片扔在地上,一字一顿的说,「我就追着她赖着她了,我不会同意离婚,我永远,永远,也不会签这个离婚协议书!」 说完,他便转身要走,顾青桦上前拉住他,「泯杰,你怎么这样,她不过是一个出去卖过的女人,不知道别多少男人占过,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何苦…」 顾泯杰甩开了她的手,「她是我的妻子,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 「你是被她欺骗了。」 他回头,「就算是被欺骗…也是我心甘情愿。」 说完,他便要离开,顾青桦拉下了脸,「恐怕,你进的来,便出不了这个门了,你爸爸说了,让我务必带你回去。」 他咬牙,回过头看着她,「我是小孩子了吗?又来这样的把戏,他这一次准备关我多久?关一辈子好了,不然,有生之年,我能出去,我还是会找她!」 顾青桦冷漠的说,「这个,我说的不算,你自己跟你爸爸说吧。」 说着,外面的人已经进来,抓住了他两边的肩膀,他恨恨的看着顾青桦,但是, 一切都已经没用。 * 沈蔓拉着箱子,走在路上,春天的花很美,路边有小孩子一定要摘,妈妈拉着孩子,大声的劝说,最后小孩子委屈的点点头,依依不捨的被拉走了。 她站在一边看着,微微的笑了笑,其实要是当初给他生个孩子也好,那么现在至少不会是孤身一人,她还有人陪伴。 她嘆息一声,继续拉着箱子前行。 傍晚时,才找到一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房子,只有一室一厅,里面有点乱,卧室很小,好在房租并不多,况且这么短的时间,可以找到房子,她已经满足。 那天花了很久来做打扫,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体力劳动,洗洗涮涮,从傍晚一直做到半夜,终于弄的差不多,然后,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坐在地板上,打开电视看,电视不太清晰,总是有奇怪的声音,敲了几下,还是一样,她嘆息一声,吹了碗里的面,放进嘴里。 好吧,自己一个人的生活,这样简单就好… 4 第二天,沈蔓哪里也不想去。 第三天,沈蔓仍旧不喜欢出去。 第四天,打开了窗,看见远处阳台上,花开的正旺盛,她想了想,下去穿鞋,然后出门去,阳光明媚,撑起手来,指缝间,有散落下来的阳光,晃的眼睛都睁不开,她忽然觉得,她好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腐烂。 慢慢的走在大街上,花草市场人很多,她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有卖石蒜的,她选了一株,听老闆娘唠叨了很多养石蒜的常识,她抚摸着那叶子,笑了笑,彼岸花,註定的悲伤,叶子与花,永不相见。 将花抱回去,然后细心的浇水,放到角落里,坐在地上,环膝,静静的看着它。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花… 就那么呆呆的看了许久,直到电话响起来。 美静的声音带着惊讶,「怎么回事,听说你们离婚了…」 沈蔓用平静的声音说,「嗯啊,都几天了,你现在才来惊讶,有点晚了吧。」 许美静无奈的说,「我只听说你们两个和好了,就没敢打扰你们两位夫妻团圆,怎么没几天,就变成了了这样…」 沈蔓笑了笑,「反正…就是这样了…」 抬头望天,双脚,缩在毯子下,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她变成了孤身一人,她过去的伤痛被人刻意揭开,一点余地不留,她有时会觉得,她的心正鲜血淋漓,尤其,她已经明白,顾泯杰,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到底已经挡了多久,她无从所知,但是,他一定早就知道了。 那么,这些日子,面对她那些无理取闹,面对她那些刻意对抗,他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对她温柔有加,细心照顾时,又在想什么? 他不觉得,她就是个从天上-人间出来的贱人吗? 然而,这些都已经无法知晓,她不会去问,也没有机会去问。 打开邮箱,她的离婚协议书,整整发出了302封,现在,终于如愿以偿,可是她的心,却突然变得空落落的,不知道有什么,突然之间失去了,让她的心,变得不平衡,变的有缺憾,那缺陷,就好像一个伤疤,久治不愈,隐隐作痛。 许美静顿了顿,说,「算了…你现在在哪?我们出来说吧…」 沈蔓本来不想出去,但是许美静怎么也不放心她一个人,说什么都要见她。 沈蔓想,难得有这样担心她的人,所以,还是去见了她。 许美静看到她的时候,满脸心疼的表情,伸手来摸她的脸,「怎么瘦成了这个样子。」 沈蔓瞪她,「现在不是流行减肥,以前一直没机会,现在一个人了,终于可以好好减肥了。」 「去吧你。」许美静不客气的骂她,「我看你是作践自己。」 沈蔓喝了咖啡,看着外面,仍旧是人来人往,仍旧是行色匆匆,这个世界仍旧在继续,不会因为缺少了任何一个人而停止,可是,她的心却似乎已经停滞了许久。 许美静说,「我还是不能相信,顾泯杰不会同意跟你离婚的。」 沈蔓只是苍白的一笑,「他不同意又怎么样,很多事情,是容不得他有意见的,你跟王治平在一起,难道还不知道吗,这样的家庭…尤其婚姻这样的事,根本是由不得自己的。」 许美静默默的低下头,却又说,「那不一样,明明,已经结婚了…」 沈蔓什么也不想说,美静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知道沈蔓不想说,便不再勉强。 下午美静说什么都要带她去逛街,说是对女人最好的安慰就是购物,让她放松下心情,陪美静逛街绝对是一个力气活,从一个商场的七楼,逛到另一个商场的七楼,沈蔓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但是美静还是一脸红润,抓着满载的衣物,到一边的酒吧歇息。 美静直接扔出了一个内衣给她,「这个送你了。」沈蔓简直吓死了,只见旁边还有其他客人,也惊异的看着他们。 她赶紧把内衣塞起来,「喂,你干嘛…」 美静喝了一大口啤酒,「看你吓的,谁没见过啊,这个是名牌情趣内衣,你看那样式,那用料,可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沈蔓瞪她,「我又用不到…」 美静拉着她,「你不能这样想,人都说,女为悦己者容,那简直放屁,就算没男人,咱们自己也要活的漂亮,这个,就是用来提醒你,别因为几个臭男人,就把自己糟蹋了。」 沈蔓沉了口气,也拿过了酒,喝了一口,因为上一次喝酒差一点把小命搭进去,她喝不了多少,浅浅的沾了一口,抬起头,见美静笑了笑,说,「过几天王治平要结婚呢,本来以为,你会跟顾泯杰一起去参加,然后可以帮我看看,那新娘,好看不好看…没想到,你们倒离婚了。」 沈蔓一愣… 「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可是从美静的脸上,看不到半点的伤心。 她笑着说,「快不快的,也是早晚,早点解脱,比拖拖拉拉的强。」 沈蔓想,她就是没有美静的洒脱。 她一脸羡慕的说,「美静,你才是个大女人,好吧,我们现在都单身了,单身万岁!」 为了美静,她决定破例,喝一点酒。 两个女人碰杯,干了一杯酒,然后互相看着,大笑,美静摸着她的脸蛋,「是啊,单身万岁,我决定了,以后,我要做一个单身公害!」 说着,便又喝了一杯。 然而,喝着喝着,美静却哭了起来,沈蔓第一次见她哭,有些吓到了,赶紧过去拉她的手,给她擦眼泪,「怎么了…美静,不是说好不哭的…」 美静摆手,自己抹下了眼泪,说,「蔓蔓…越是看着坚强的女人…其实,越是在自欺欺人,你说我是大女人,其实,我只是不想,让自己变成小女人…」 她抓着沈蔓的手,看着前面,苦涩的眼,带着幽怨,「女人,为什么都要这么惨…说我身份低下…我如果可以选择,我也想要当高贵的公主…可是,怎么由得我选择?所以,因为出身,就註定我再怎么努力…也不能摆脱吗?」 沈蔓想起自己,其实,她跟美静,多么相像… 5, 她说,「你不是问我…为什么跟顾泯杰离婚?」 美静湿润的眼看着她,沈蔓苦笑一声,喝了一口酒,酒杯放下前,她说,「因为,他们家知道了,知道我在上学时,曾经在天上人间做服务员…」 许美静眨着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沈蔓笑着,「怎么,不相信?但是,这都是事实,是谁说,进了那个门,就永远也洗不清,以前,我还不相信,现在…我终于确信,果然是这样…」 美静什么也没说,只是,揽住了她的脖子,跟她靠在一起,一起想着自己的心事,美静说,「你不是问,我怎么可以这么洒脱,其实,我只是在做给别人看,既然逃脱不掉这样的身份和过去,那么,我就告诉那些以此为乐的人,我不在乎,就算他们一直嘲笑,一直漫骂,我只当做不在乎,那么,他们就会觉得无趣,就不会再抓着我不放…」她拍着沈蔓的脸蛋,「好了,蔓蔓,咱们就算自欺欺人,也要欺的让自己也相信。」 美静跟她一起回去的时候,看见她住的房子,马上露出鄙夷的表情,「哎,你怎么住在这里啊。」 沈蔓无奈的耸肩,「出来的急,只找到了这里…」 美静说什么也不许她住在这里,进去后,抓起了她的几件衣服,边看着那小小的房间,「看看,墙上是什么,蜘蛛网啊?你在吃泡面啊?哎呦,这样的电视简直就要成古董了,你是要在这里当老鼠吗?要是让他们知道你住在这里,一定要说你自甘堕落,走,先去我那里,等找到好地方再说搬家的事。」 沈蔓就这样被她带了出去。 沈蔓带着她的石蒜,那石蒜看起来适应能力很强,换了几个地方,仍旧长的挺拔,美静看着她对石蒜好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还会没事神经质的跟石蒜说话,更无可奈何,「蔓蔓,我真觉得你受打击不小。」 沈蔓只是笑着,说,「买它的时候,我想的是,如果我能养活它,那,我就像它一样,坚强的活下去,如果它也死了,我就真的没救了。」 美静无奈的摇头,「现在看它绿油油的,你也要加油了,别天天半死不活的。」 沈蔓想,她是该振作起来了。 所以,第二天,她给石蒜浇了水,然后去上班。 大家见到她,自然又少不了一番的安慰,他们还不知道她跟顾泯杰的关系,只当她突然消失,是因为她的失误,小胡拉着她,说,「姐,你可一定要坚守下去,做事业哪有不经历大风大浪的。」 沈蔓拍她的肩膀,笑着对大家说,「是,那件事,我对不起大家了,如果再退缩下去,我就更对不起大家了,我不多说什么,以前犯的错误,我就用未来还给大家了!」 纪云峥对她露出笑容,「这才是沈蔓吗。」 这些日子,虽然商城险中求生,但是销量却并没有降低,反而跟预期的一样,淘乐的假货问题,已经成为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让很多用户失望,近而更加相信b2c形式的商城。 商城已经开始做第三期gg,独立出来的商城,更有自主意识,更改界面,让界面更方便用户,又有自己独有的特色,商城增加了各个子频道,增加商品种类,扩大了用户层面。 几天下来,沈蔓只忙着东奔西跑的做市场调研,准备新频道上线,忙起来,果然让她精神好了很多。 回到美静的住处,美静便逍遥的吃着葡萄,看着她,「哎,有事情做就是好啊,看你这么忙,我这闲着的人,都觉得自己在浪费生命。」 沈蔓笑着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那你也去找点事情做啊,有了事业,就有了底气,真的,美静,你也去试试吧。」 美静的眼睛越过了她,看向远方,似乎真的认真的考虑了起来,最后,却还是笑了笑,说,「算了,我是闲的惯了,现在才想要改变,恐怕,已经晚了…」 沈蔓无奈的摇头,过去搂了搂她的脖子,亲密的说,「真的,只要想了,什么时候都不晚。」 然后,她去看她的石蒜,虽然,离开花的日子还很遥远,但是,只要一步一步,慢慢成长,总有一天,她能看到花开的。 蹲在那里,细心的擦拭着叶子上的灰尘,她不由想起,那个离她那么近,又那么远的顾泯杰,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第29章 沈蔓,爱情是太高贵的玩意(1) 第29章 沈蔓,爱情是太高贵的玩意(1) 1 顾泯杰躺在沙发上,双脚搭在了沙发背上,看起来逍遥自在,被关了半个月之久,他似乎已经习惯,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完全以此当做了享受。 顾青桦带着顾泯宇来看他,看见他这个样子,落下脸来,走过来,说,「泯杰,你看看你那是什么样子,脚怎么可以搭在上面。」 顾泯杰挑了香蕉吃,仍旧躺在那里,「有什么关系,反正没人看到,怎么舒服怎么来就好了。」 「你这是在自我颓废。」她过来,拉下了顾抿杰的脚。 顾泯宇看着他,失笑,「你这个样子,跟沈蔓倒是很像啊,她以前爱这样,一点淑女形象都没有。」 顾青桦一听那个名字,马上瞪顾泯宇,「好好的提她,她那样低贱的人,做出来的事,也没有一点素质。」 顾泯杰对于这样的谩骂早就没有感觉,还能懒散的说一声,「是啊,跟她结婚的我,现在已经沦落到比她还要低贱了。」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泯杰…」 顾泯杰笑着一个翻身,坐起来,然后拉着顾泯宇,说,「去打电动?」 顾青桦看着他的背影,恨恨的说,「你别跟我倔,你一天不签字,你爸就不会放你出去,看能耗得过谁。」 他也不客气,「没关系,我才三十一岁,他都六十几的人了,你说,谁能耗得过谁。」 「你…」 进了房间,顾泯宇看着他,「哎呀,真没想到你们成了这样…」 顾泯杰只是挑眉,盘腿坐在来,打开了电视,问,「她在外面怎么样了?」 「谁?沈蔓?」顾泯宇也坐了下来,「好的很啊,刚刚给他们拍了三期gg,混的风生水起,活的像模像样。」 顾泯杰想,是啊,她那么想离婚,现在终于得偿所愿,自然是高兴的很。 顾泯杰抓起了游戏手柄,玩起了游戏,还对顾泯宇说,「你也来。」 顾泯宇哧的笑了声,「算了吧,没你那么幼稚。」坐了下来,他说,「可是,你现在怎么办?这次看来家里不会那么容易妥协,你当真就要这么被关着?」 顾泯杰只是淡淡的说,「总之,我不会同意离婚!」 顾泯宇只能无奈的摇头,「你说你们两个…这是干什么吧。」 顾泯杰握着手柄,粗暴的将boss打到在地,血腥场面并没有让他眨一下眼睛,「你可见到沈蔓?」 「嗯,见过几次。」顾泯宇照实说。 「她恐怕正活的开心吧…」他低低的笑,「能跟我离婚,她一定很开心…」 开心吗?顾泯宇不知道怎么说,看着,是还好,平平静静的,不时的会对人笑,工作起来,也是一丝不苟,似乎生活没有受到影响,但是,又有什么,似乎不太一样。 * 沈蔓现在确实忙的很,新的开始,她也想有个新的气象,所以专门为商城设计了新的包装,她想,包装首先不能仅仅是包装,早包装撕开后,最好还能让人利用,现在各种用户体验已经从线上升级到线下,甚至线下用户体验比线上更加重要,所以对于包装和小礼物,各个商城都费尽心思,他们自然也不能落下,这一天沈蔓为了包装的材料四处做调研,晚上很晚,还在街上漫步。 现在只有一个人,无牵无挂的,一下班便没了时间观念。 正在百无聊赖的看着夜市里的小东西,却忽然看到一个穿着西裤的修长的腿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抬起头来,只见李东俊拿着文件包站在她面前,看见她,笑了笑。 她愣了愣,随即,也回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两个人走在街上,李东俊说,他已经得到了工作,在一家律师行做助理,从助理开始做起,慢慢的努力,将来一定可以做律师。 她真心的恭喜他。 默默的走着,她抬起头来,看着似乎变得不一样的李东俊。 从前不修边幅的男孩,现在也西装笔挺,懂得伪装自己了,她不得不哀嘆时间过的太快,快到她自己都赶不及。 这时,她听见他说,「还记得以前,我们也经常来这条街,这里夜市多,卖的东西便宜。」 她不禁也回想起来,这么一看,还真是的,那时口袋里没什么钱,看见了好东西也根本不敢买,有时候人形,一个不小心,就将一个星期的饭钱给花掉了,实在不值得。 但是那时的顾泯杰可完全没有这样的心情,她记得她花光了一个星期的饭钱,买了一件可以参加社团舞会的衣服的晚上,她拿着包回去,就看见顾泯杰正环抱美女,光鲜亮丽的走过去,那时离的很远,看不清楚女孩子长什么样子,第二天,她听说那是顾泯杰带回去的女人,也就是那个闹的翻了天的天上人间,她回想起来那个女孩的穿着,不得不承认了自己的自卑。 同样是爱美的女孩子,却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活在两个世界里。 她跟顾泯杰也是一样,一个天上, 一个地上,永远的隔云相望,即便强迫着生活在了一起,最后还是逃脱不掉分离的命运。 当她惊讶的发现,自己回想过去,竟然想到了顾泯杰身上去时,赶紧摇头,让自己摆脱了刚刚的游离。 这时却看到李东俊,正用一种她怎么也看不懂的,迷惑的目光看着她。 「你在想什么?蔓蔓?」 她笑了笑,说,「没什么,想起以前,觉得好像忽然很遥远…其实,也不过是隔了四年的时间。」 他听了,也嘆了声,说,「是啊…那次我喝醉了,拉住你乱说,希望你当没有过吧。」 她立即点头,「我早就忘了呢。」 两个人对视着,呵呵的笑了起来。 2 他又看着前方,慢慢的说,「其实就是那一次,我才知道,原来我跟你,真的已经离开的太久…」 她微微愣怔,抬起头看着他。 他忽然说,「蔓蔓,你知道吗,当时我可以不走的,四年前,我们毕业时,我根本没想过要去国外。」 沈蔓不想听这个,可以不走,是啊,谁都可以选择自己要走的路,但是你还是选择了那条路,并且,一个解释都没有留下… 他忽然看着她,「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忽然要走?」 她自嘲的苦笑,「要是我知道,就不会有今天!」 他说,「你一定想不到,那是因为顾泯杰!」 沈蔓听了,方愣在那里,不解的看着他。 他苦笑一声,「我从来不知道你认识那样的人,那天突然有一个男人找到我,说我根本配不上你,说我跟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让我不要缠着你,那时我还傻乎乎的反驳,后来,那个人用一打钱砸在了我脸上,就把我砸晕了,说实在的,我还从没见过那么多钱。」顿了顿,他继续说,「他对我说,如果我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他可以送我出国,学费生活费全包,要求只有一个,不许再缠着你,也不许告诉你原因!」 沈蔓只觉得不可思议,「那个人,就是顾泯杰?」 他摇头,「不是,但是后来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他,我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做的,只是我不能肯定。」 她低下头,皱着眉胡乱的想着,却怎么也想不通,是顾泯杰?这倒是他做事的风格,干净利落,直中要害,但是,这又不像是他能做的,为什么,为什么他当时要那么做?那时他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或许,或许根本不是他做的… 但是不是他,又能是谁呢? 站在那里混乱了许久,她抬起头来,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有这件事发生…」 他苦笑了声,「现在还说什么对不起,更何况,没什么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一直到今天才告诉你原因!」 又随便聊了几句,两个人准备告别离开。 她对他说了声再见,转身要走。 他却忽然说,「等一等…」 她惊讶的回过头,询问着看着他。 他抿了抿嘴,「你相不相信,我答应出国,不是因为我想要钱,想要出国深造,而是…我看到他,终于知道,我确实配不上你,给不了你好的生活…他却可以…」 她轻声笑了笑,「现在说相不相信,还有意思吗?现在解释这个,也根本没有意思,不管是你为什么出国…结果都是一样!」 他半张脸印在黑暗中,瞧的不真切,但是也已经没所谓,她对愣着的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这一次,捨去了牵挂,再也不用回头。 * 三天后,就是王治平的婚礼,美静好像没事人一样,每天还是活的逍遥自在,去做美容,去购物,去品尝美食,去上瑜伽课。 沈蔓有些担心的握着她的手,想告诉她,如果难过,想哭,在她面前,不用那么逞强。 可是每次沈蔓露出这样的表情,她都会率先拍着沈蔓的手,「哎,别一副参加葬礼的表情,我没什么。」 那天吃着饭,美静突然放下筷子,「你说…他结婚,我该不该去…」 沈蔓惊讶的看着她,「你疯了,你要去干什么。」 美静摇头,「是啊…」她瞪沈蔓,「你干嘛,我不是去炸他的婚礼,只是想…或许还可以做朋友,我就,大大方方的去祝福他…」 沈蔓却说,「不是有那么一句话,曾经的爱人,分开后,做不成朋友,因为曾那样互相伤害,也做不陌生人,因为,曾经那样相爱…」 美静脸上染着幽幽的哀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沈蔓再想问,她又笑了起来,「算了,不去了。」 * 王治平结婚,当然是将消息通知了所有豪门望族。 顾家也得到了消息,顾青桦来到顾泯杰的房间,说,「治平婚礼,你去吗?」 顾泯杰微微抬起头来,「呵,他让我去?」 顾青桦沉了一口气,满脸无奈,「要不是你这么任性,你爸爸会这样对你,怎么说,你是他儿子,是我们顾家的希望,谁不是希望你好。」 每次都是这几句,顾泯杰早已学会自动屏蔽,只是又低头翻起了书。 顾青桦无奈的摇头,说,「算了,你们也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你不去,王家不知道要怎么想,你去吧。」 顾泯杰倒是没有半点感觉,似乎只是无所谓,淡淡的点头,说,「好啊,让我去就去呗。」 等顾青桦出去了,顾泯杰方慢慢的放下了书,她会去吗? 一定不会吧,许美静跟王治平是什么关系,她怎么可能去。 王治平的婚礼做的十分隆重,碧绿的草坪外,停了满满的高级车,简直可以媲美车展,白色的栅栏上缠着蕾丝,红毯一直延伸进去,远远就看到,里面的热闹,可是无可比拟,王家为了这一次联姻,可是花了大手笔造势。 顾泯杰穿着灰色的衬衫,走进去,拍了王治平的肩膀,「新郎官,呦,看着不错啊。」 王治平哧了一声,说,「您老终于闭关出来了,我以为我这辈子还能不能见到你呢。」 顾泯杰挑眉,「托您的福,怎么,新娘子在哪?我也去看看,漂亮不。」 王治平又切了声,「算了,不就那样。」他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头发,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结婚的喜悦。 顾泯杰扯起一个笑来,听见王治平说,「人干嘛非要结婚,不知道谁发明的,真特么烦。」 哪个被逼着结婚的,不是这样。 顾泯杰见惯了,早已没了感觉,也没了同情心。 不如到外面转一转,他现在难得有见着阳光的感觉。 * 沈蔓的工作告一段落,简单的看一看邮件,之后,扫了眼时间,九点钟,王治平的婚礼估计到了倒计时阶段了。 她有些担心美静,想一想,还是给她打电话把。 拿起电话,拨了号,对面许久没人接听,一会儿,就转入了留言箱,她感到不太好,考虑再三,还是起身,对小胡说,「我有事暂时出去一下,你先看着。」然后赶紧赶了回去。 到了美静的住处,果然看见,她人不在,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看到,不仅有她一个人的电话,已经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沈蔓有一种感觉,她那么多天的平静,当真只是掩饰,起身,她心里很难受,那些等待的日子里,她不知经历了怎样的煎熬,内心的挣扎,她不想让人知道她也是这样为情所困的女子,但是,她心里又那么痛苦。 这样的煎熬和压抑,会有怎样的结果? 沈蔓握着手机,咬了咬唇,不行,她要去看看。 3 沈蔓来到王治平的婚宴时,已经十一点,婚礼即将开始,她在人群里寻找着美静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 王治平的婚礼受人瞩目,连记者也来凑热闹,人多,杂乱,沈蔓更不容易找到人了,找了许久也找不到她,沈蔓在那里焦急的张望,她看到王治平已经登上了红毯,在万人瞩目下,他握着新娘的手,远远的,看不清新娘的样子,只是,有些矮小,有些羞涩,微微低着头,虽然是名家千金,却还没有美静的大气。 但是,那又如何呢,可以改变的是气质,不可以改变的是身世。 美静什么也不落人后,只是因为这不能改变的身世,只能将爱人拱手让人。 沈蔓呆呆的看着,看着这盛大的婚礼,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婚礼,她跟顾泯杰结婚时,可没这么多人,自然,她的身份哪有今天的新娘这样「尊贵」,顾家巴不得没人知道顾泯杰去了她这样的女孩子。 但是那个简单的婚礼,仍旧让她觉得难忘,那时她高跟鞋都穿不好,中间险些摔倒,贻笑大方,是顾泯杰,一把抱起了她,微笑着转圈,长长的婚纱飞散,她觉得自己好像在飞翔,她那时好不习惯跟顾泯杰的亲密接触,尤其,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她脸上通红,好像没有办法呼吸一样。 顾泯杰带着好看的笑容,对她说,「放心,别紧张,一切有我。」 因为他那自信的笑容,她才感到,从没有过的安心,即使,她那时已是狼狈不堪。 她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原来,她跟顾泯杰,还是有很多回忆的,只是,她从前从不觉得那些值得回忆。 她正彷徨的找着美静的身影,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拉了回去,她回头一看,顾泯杰… 顾泯杰面色沉稳,瞥了眼人群,低下头,嘘了声。 他穿着灰色衬衫,亚麻的皮鞋,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却又有说不出的感觉,沈蔓在微微的愣怔过后,心开始跳了起来。被他拉着,穿过人群,逆行出去。 他脚步依旧沉稳,拉着她的手,没有回头,然而那一个背影已经让她觉得安全。 就那么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终于到了僻静的屋后,白色别墅,尖顶的屋顶垂下了阴凉,他抓过了她,一把将她推到了墙上,然后,近距离的看着她。 第30章 沈蔓,爱情是太高贵的玩意(2) 第30章 沈蔓,爱情是太高贵的玩意(2) 她更觉得难以呼吸,因为他靠的那样近,心跳都好像贴在她的身上,他一手撑着墙壁,眯着眼睛,低头看她,「你怎么会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她低头,「我…我来找美静…」 他呼了口气,带着淡淡的菸草味,她记得,他以前不爱吸菸,偶尔会吸,但是,从没这么浓重的烟味。 他抓了她的手,「我宁愿你说,因为你来找我…」 她想要抽回手,他们现在不该这么近了,他们已经离婚… 她说,「对不起…我…我要走了…」她转头要逃离,他却强硬的将她拉了回来,「别想走。」他拉着她,「你签了那协议?沈蔓,你怎么那么轻易的就签了…」 沈蔓咬着唇,「顾泯杰…放手吧,没有用的,我们已经离婚…」 「不,不可能。」他握着她手的手臂,再次用力,她觉得她的手要断掉了,他的口气更加强硬,「我还没有签字,我永远都不会签字同意,别想离婚…这辈子都别想。」 她呆愣在那里,半张着嘴,看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看着她,多久没有见她了?她见面仍旧要逃离,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惩罚般的,一口咬住了她的唇,强硬的吻了下去。 她本是抗议的挣脱,然而,一会儿,她闭上了眼睛,他的唇,带着霸道的冰冷,那样深重的感觉,刺激着她所有的感官。 她紧紧闭着眼睛,他为什么不离婚?事到如今,还是不想离婚? 难道,爸爸那天说的没错,他说,他爱她… 他亲吻着她,从霸道,变为温柔,最后,转为留恋,她揽着他的脖子,他抓着她的双肩,他们亲密的拥抱,在无人的角落里,静静纠缠。 外面的婚礼不知道进行到了什么环节,那与他们无关,这样难得的亲密,他们不捨得打断。 许久,他的唇从她的唇瓣,移到了她的鼻尖,轻轻亲吻,然后,抵着她的额头。 「沈蔓…你怎么敢说,你心里没有我…」 他的声音,轻柔却尖锐,好像一把利剑,刺痛了她的心。 她慌乱的推开他,他们,早就没有机会,她的过去被一再揭开,以后,也不会少,顾家,不会轻易放过她。她慌乱的整理了衣服,「那个…我还要去找美静,不知道,她会不会出意外,我先走了…」 他看着沈蔓逃走,上前叫道,「餵。」 沈蔓头也不敢回。 他喊着,「我刚看过了,许美静没来过,估计她不在这里。」 她听了这句话,才停下来,回头低声说,「谢谢你,那我…去别的地方找好了…」 然后就彻底离开了。 顾泯杰舒了口气,唇边,似乎还有她久违的味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觉得,他所有的等待,似乎都慢慢变成了无用功,她不会爱他,不管他怎样细心待她。 然而刚刚她的举动,让他觉得,他的付出,似乎也并不是没有收穫,只是这个女人,实在后知后觉。 「泯杰。」然而这时,身后一个声音,让他刚刚露出些笑意的脸,马上又落了回去,他回过头,看见顾青桦正站在那里。 「姑姑。」他一脸桀骜不驯,对她责怪的表情丝毫不理会。 她哼了一声,走过来,「早知道让你来,总会有事情,你真是让人失望,怎么可以,利用这一点机会,也要跟她见面!」 顾泯杰懒得说话,只是耸肩,「随便姑姑怎么想好了。」他侧过身,从顾青桦身边走过,顾青桦见他态度这样,更加气闷,想了一下,朝着沈蔓离开的方向跟去。 4 沈蔓似乎已经忘记了来这里的目的,她走在大街上,却不知道自己在走向何方。 他最后的话,一直在脑海中回荡,他几乎用确信的口吻,对她说,沈蔓,你怎么敢说,你心里没有我。 不可否认,离开他的这些日子,她过的很辛苦,只是,她从没想过,这辛苦,这伤痛,来自何方,或许,她以为,是因为她过去的伤疤,再次被揭开,或许,因为她终究因为身份,被迫离婚,但是,今天他的话,让她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可能性。 或许,她是因为,真是早已经习惯他是她丈夫的日子,在她最青春的年岁里,陪伴她漫长的三年的丈夫,早已不知不觉,进入到她的内心。 她拎着口袋,慢慢的走着,他说,他还没有签字。 他仍旧是她的丈夫,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哀伤,他还是这样固执,这样坚持,只是,现在再坚持下去,有用吗? 正在胡思乱想,一辆车忽然停在了门边,她愣怔了一下,那车牌号,她记得,那是顾家的专用车。 车上下来的,果然是顾青桦。 她依旧一身一丝不苟,走到她面前,虽然比沈蔓要矮上几分,气势却大的很。 她绷着脸,「我要跟你谈一谈。」 沈蔓哪有选择的机会,她跟着顾青桦,到了一边华贵的西餐店中,正是午餐时间,人很多,服务生找到了安静的场所,顾青桦优雅的坐下,沈蔓看着她,说,「姑姑…顾小姐要什么,就说吧。」 顾青桦直接拿出了一张卡,「这张卡给你,里面的钱,应该够你用很久。」 她皱眉,看着她,「顾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顾青桦不客气的说,「你再纠缠泯杰已经没用,你拿着钱走吧,再也不要,像今天这样,被我看到,你们这样私下见面。」 沈蔓看着对面的女人,这个曾经一起生活了三年的长辈,现在的嘴脸,看起开如此的可怖。 三年的相处,也没有换得她一点的感情,沈蔓苦笑,然后站起身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我不会跟他在见面,不用您的提醒,也不是因为您的提醒,我才不见他,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顾青桦也站起来,她说,「拿着吧,装的怎样高洁也没有用处,今天这样的机会,你都不忘了把握,我怎么能相信你,拿着钱离开,我才能相信你,也能让泯杰死心。」 沈蔓低头看着那张卡,拿着钱离开,就能让顾泯杰死心吗? 她慢慢的,拿起了那张卡。 顾青桦冷笑一声,说,「这才聪明。」然后,率先挎起名包,看也不看她一眼,向外走去。 沈蔓站在那里,拿着手里的卡片,眼中染上了淡淡的忧伤,如果他知道她将他的感情,换做了手中冰冷的卡片,真的会气死了吧? * 沈蔓回到美静的住处才想起来,今天去王治平那里的目的,她看着门依旧紧逼着,心里有些担心,这个丫头,到底去了哪里。 打开门进了房间,谁知却看见她正在拿着行李向外走。 她扔下了手里的包走过去,「美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美静看到她,也惊讶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行礼,她抿紧了唇,低垂的眼眸中,有些异样,沈蔓抓着她的手臂,「你要走吗?你…出了什么事,你看起来很奇怪。」 她长长的发挽起来,身上穿着运动服,看起来,跟平时的装扮,一点也不一样。 她面无表情,过来,抱住了沈蔓,对她说,「谢谢你,蔓蔓,你是我难得的朋友,我不会忘记你,我要走了,没什么可以留给你,这个房子,王治平之前用我的名字买下的,还值些钱,我也带不走,送你了。」 沈蔓惊异的推开她,看着她的脸,「你要离开?去哪里?」 许美静不想多说,又拿起了行礼,向外走,「去哪里不重要,但是我一定要马上走了,三点钟的飞机。」 沈蔓说,「你的房子我不会要的,你告诉我你去哪里,到了联繫我,如果,你再也不回来…我帮你处理房子。」 美静摇摇头,摸了摸她的脸颊,「不,蔓蔓谢谢你了,但是这里的什么我都不需要了,真的,别管我了。」 她说着,快步的向外走去,看那脚步,似乎有些焦急。 沈蔓觉察到了她的不对劲,她追出去,看着她打了车要走,刚想过去,却猛然看见,一辆白色面包停了下来,上面快速的下来了几个黑衣人。 美静看见了黑衣人,面色有变,向后退去,看着几个人越来越近,「王夫人要见一见许小姐,许小姐请跟我走吧。」 许美静不动声色,眼睛一变,突然拉起了行李箱,对着几个人打过去。 沈蔓惊在了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快速的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黑衣人要带走她吗?是美静做了什么,还是… 最后,沈蔓想,她该相信朋友,美静不会有错,她现在有麻烦。 于是她向四周望着,没有什么可以帮上忙,她干脆跑过去,直接拉起了垃圾桶,飞奔过去,将垃圾桶扔向了几个人。 美静回头惊异的看她,那眼神中,有感动,有信任,有欣喜,但是,来不及说什么,她拉起了沈蔓,跟她一起向前飞奔出去… * 顾泯杰被带回来后,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翻书,看自己的书,进来的人一概不理,表情也是一味的从容,似乎外界一切已经与他无关。 这是他多日来的对抗手段,让人无奈,又头痛。 顾青桦回来时,几个人都在顾泯杰的门口哀嘆,顾青桦舒了口气,脸上的气愤溢于言表。 她推门走进去,看见顾泯杰正踩着梯子拿最上面的书。 她咬了牙,说,「为了一个女人,你让家里变成了什么样。」 顾泯杰只当做没听到,仍旧在淡然的翻书。 她说,「你也不看看,你看中的到底是什么女人,自己自甘堕落,周围的朋友也是一样的下流胚子。」 5 顾泯杰只是站在那里不动,微微瞥了她一眼,仍旧恍若听不到一般,她走上前去,气愤的扯下了他手中的书,「够了,我告诉你,她跟着王治平外面的女人跑了,王治平外面养的女人,偷走了他一千万,现在卷了款子,消失不见了,王家正翻天覆地的找,他们说,沈蔓就跟那个女人在一起,她刚刚接受了我给她的信用卡,作为离开你的交换,马上就又跟那个女人跑了,你说说,你到底看中的,是什么女人!」 顾泯杰终于正色看着她,「跟谁走了?许美静?」 顾青桦说,「没错,就是这个女人。」 顾泯杰脸色微变,咬了咬牙,忽然推开了顾青桦,向外走去。 顾青桦在后面追着,「你哪里去,你回来,顾泯杰…」 顾泯杰刚到外面,就被拦了下来,顾修捷站在那里,他穿着灰色的t恤,虽然已经快到六十,威严却还在,他哼了一声,「你要去哪里!」 顾泯杰看着他,「我要出去。」 「不许!」 顾泯杰冷然一笑,「爸,这一次,我听了你的在家,不是因为我真的不能出去,只是,我尊敬你是我爸,我想要让你同意,这样,我跟沈蔓,以后也可以好好的,但是,今天,我要出去。谁也不能阻拦。」说着,他便越过了顾修捷,向外走去,顾修杰在后面厉声说,「出了这个门,就别怪我不客气。」 顾泯杰仍旧冷笑,「随便。」 然后当真走了出去。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他刚到门口,便有黑衣人出现,拦下了他,他咬了牙,对着身边的人就是一拳,那人躲开,然后又追过来,他不客气的打过去,三下两下,便将两个人打到在地。 然后,他走进雨中,远处车灯闪了起来,一会儿,车开到他面前,车上下来的人,举着伞走过来,为他遮雨。他回头看了眼那几个黑衣人,冷峻的目光,让人身上一寒。 他不管他们,直接上了车。 * 沈蔓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会变成这样。 她跟着许美静逃了很久,她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逃,也不知道到底将要逃到哪里,只是后面的人不断的追,她们不断的跑,后来,她们上了一辆出租,好不容易,才将人甩开了,美静在车上喃喃自语,说,「不能去飞机场了,他们一定在那里堵着我。」 然后,美静带她到了一个破旧的房子,里面蜘蛛网结满了屋顶,地上一层的灰。 傍晚,外面开始下雨,沈蔓跟她在巷子口的小店里买了东西回去,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吃过了饭,终于有了些暖意。 沈蔓看着许美静,她现在有些怀疑,美静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美静喝光了碗里的东西,抬起头,看着沈蔓,没有化妆的美静,脸上依旧是洁净的,看不出年龄的,这样的她,显得清纯很多,也容易接近的多。 美静说,「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沈蔓说,「我只是想问,到底,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会有人追你?」 美静咬了唇,「蔓蔓,我不像你想的那么好,我很现实,我很世俗,我也很坏。」她看向窗外,房里的白炽灯并不明亮,外面雨帘一直垂着,她说,「从知道王治平要跟别人结婚开始,我已经在为自己找退路,我联络外人,在外面公关,做了几个月的准备,就是为了这一天。」 沈蔓心里压抑极了,她觉得面前的美静,好像不是她一直认识的人。 美静看着她,那一双黝黑的眼,好似黑珍珠一般,散发着黑暗的光。 「我在海外开了几个户头,几次一共转出去一千万,今天上午,他的婚礼开始,我的签证也已经办下来,我可以走了,蔓蔓,我要出国去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回来…」 沈蔓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本以为她会去王治平的婚礼,原本以为,她只是装作坚强,背地里,其实在哭泣,却没想到,原来,她一上午没有影子,是出去办这一件事。 沈蔓现在才觉得,原来,她是这么的天真。 她看着美静,「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美静苦涩的一笑,「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跟了他这么久,最后,却躲不开被抛弃的命运?为什么,因为我的出身,就只能做一个陪他上床的女人,出卖自己,我到底是他的女人还是他的妓女?」 美静一向表现的洒脱,从没这样歇斯底里过,沈蔓愣愣的看着,原来没有女人会不在乎这些,那些洒脱,不知道是给别人看,还是在自欺欺人。 她咬了唇,看得出,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是压抑已久的伤痛,「我要补偿,只要这些钱,已经是便宜了他们家!」 沈蔓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王治平该有多伤心…」 她冷笑,「他会在乎吗?」 她说完了,进了里面,因为逃跑,她把东西都丢掉,只剩下身上的一个小包。 她拿出了小包,里面有她跟王治平的照片。 她看着沈蔓,「不管曾经有多甜蜜,都不过是逢场作戏,最后,还是逃不开现实…他早知道,不能跟我结婚,可是,还是要让我陪着他…」她笑的怅然,伸出手,拿了打火机,点燃了那照片… 「美静…」 「没关系…」美静摇着头,「一切都结束了,今天开始,我跟他,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照片慢慢烧焦,那从前的定格的笑脸,瞬间,化为乌有。 沈蔓那一刻真觉得难过,她看着美静,她的面容,忽明忽暗,她看见,一滴眼泪,从她脸上滑落。 那是沈蔓第一次看见她流泪。 第31章 沈蔓,爱你,从来是我一个人的事(1) 第31章 沈蔓,爱你,从来是我一个人的事(1) 1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然而,等花火湮灭,她的泪水也已擦干,她笑了笑,看着沈蔓,「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恶?」 沈蔓实话实说,「我不好说,但是,我觉得…一千万…太多了…」 她笑笑,坐下来,「那你今天为什么帮我,还跟我一起跑。」 沈蔓舒了口气,「我不知道,那时,我也犹豫,但是,你是我朋友,我决定相信朋友。」 听了她的话,美静走过来,拍她的肩膀,「蔓蔓…你是个好女孩…」 美静拥抱她,「蔓蔓,你是我有生以来,最好的朋友…真的,我一直没有一个朋友,往常认识的,也都是些狐朋狗友,但是,你是我真心交的一个朋友!」 沈蔓也不知道心里到底是怎么想,她很混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外面,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雨一直下个不停,好像天都漏了洞。 许久,沈蔓说,「可是,你准备怎么办,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美静说,「我已经订好了穿,做好了两手准备,我早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她笑了笑,抬起手腕,看时间,她说,「十一点的船,蔓蔓…我马上要走了…」 沈蔓看着她,心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 此时,顾泯杰正在办公室里,紧急叫出来的人,正在外面寻找沈蔓的影子。 沈蔓这个笨蛋,被人利用了也不会知道,许美静心思很重,他不担心别的,他怕沈蔓受伤害。 有人推门进来,「顾总,没有找到人。」 他舒了口气,说,「这么晚了,她们应该会找一个地方暂时安顿,去找许美静的档案,跟她以前有联繫的地方,都去查看。」 对面的人听了,点头,恭敬的退出去。 他打了沈蔓的电话,无人接听,他咬了唇,看着窗外,雨帘沖刷着落地窗,外面的世界一片模糊,他暗暗想,这一次,若是找到她,一定不能,再让她在外面胡闹,没有了他的保护,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深浅。 * 十一点,美静准备去坐船。 沈蔓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她一起,「我不能放心…看到你走了,我再走吧。」 美静听了她的话,慢慢的, 握住了她的手,「蔓蔓…你怎么这么傻…」 沈蔓别过头去,「不…美静,我还是相信我自己的感觉…我知道,你有什么瞒着我,那些,不是你的真实想法…」 美静听了,脸上有一丝的恍惚,然而下一瞬间,她只是笑笑,拉住了沈蔓的手,「你就那么想好了…」 雨伞在这么大的雨中,没有多大用处,她们下半身几乎被污泥沾湿,狼狈的可以。 美静拉着她,艰难的前行,雨声将很多东西淹没,以至于,后面跟着人,她们都不知道。 首先发现的是美静,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在黑暗中幽幽晃动。然后,她拉紧了沈蔓,「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跑。」 沈蔓看着她的神色,也已经领会,默默的点了点头。 她数,「一…二…三…」 两个人拉起手,忽然向前跑去。后面的声音果然明显起来。 美静选择藏身的地方十分隐蔽,周围都是胡同,一个连一个,绕来绕去,两个人连续的跑了几个胡同,后面的声音终于消失,沈蔓喘息着,美静也喘息着,雨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的丢了,两个人被雨水打的身上已经湿透。 美静沉静的拉着她向前走,边走,回头看了沈蔓,她眼中有不舍的神色。一会儿她慢慢说,「蔓蔓,你告诉过我你的过去,可是,你还不知道我的过去吧。」 沈蔓点头,「但是你不说,我想,你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勉强。」 她笑了笑,然后说,「其实,我没觉得勉强,只是,因为是你,所以,我不想说…」她看了眼沈蔓,然后说,「你说,你在天上人间做过服务员,你说过,进了那个门,就永远也洗不干净,其实…我比你有体会的多…」 她回头看了眼沈蔓,脸上仍旧是淡淡的笑意,「因为,我有三年时间,在那里做公关…」 沈蔓一愣,惊讶的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沈蔓。「怎么…很惊讶?」 沈蔓看着美静,她苦笑了声,放开了沈蔓,继续向前走。 沈蔓跟上了她,「对不起…我只是惊讶,没有别的意思。」 她只是笑,并不在意,「更惊讶的在后面…」她神秘的一笑,然后,看着前方,「你或许还记得,顾泯杰在娶你之前,曾经跟一个女人交往,因此,被顾家反对。」 沈蔓瞪大了眼睛,她对沈蔓眨眼,那眼神好像黑夜里的珍珠,「没错,那个女人,就是我…」 沈蔓终于明白,她在天上人间工作过,顾泯杰之前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因为在天上人间工作过,所以被大家广为流传。 沈蔓捂着嘴,「不对…你跟顾泯杰在一起过?可是,你跟王治平…」 天上的雨慢慢小了很多,她们继续踏着巷子里的石板向前走,她边走边说,「我告诉你完整的故事吧…」 她慢慢的嘆息了声,然后说起了那个其实并不遥远,想起来却好像已经是前世发生的故事,「我就是因为跟顾泯杰在一起,所以才认识了王治平,那时,我跟王治平还没有任何关系,后来,我跟顾泯杰分手,我几次想到了死,王治平救了我,他那时或许对我只是同情吧,所以总是来看我,渐渐的,就有了感情,他对我说,如果可以,他愿意保护我,我几乎没有想,就答应了,因为我要活下去,我要过的好,最快的捷径,就是跟他在一起。」 她看了沈蔓一眼,「下面在这之前的故事,就跟你有关了…」 2 沈蔓不解的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睛,深邃的目光,染着翡翠一样深重的颜色,「我第一次见到顾泯杰,就是在天上人间的包厢里,我当时是陪一个高官,跟他坐的很远,但是,我其实一直在关注他,因为他是难得的帅哥,看起来,年轻有为,在那种地方,是不能问客人名字和身份的,我只是从别人对他的态度上,知道他一定是什么重要人物,但是我没资格陪他。」 「到了时间后,大家都散了,我以为,他不会对我有印象,可是,后来,他第二次来,竟然专门点了我的钟,我跟他到包房里,以为他是想要做什么。结果,他只对我说。想跟我做一笔交易。」 她顿了顿,又看着沈蔓,说,「没错,那交易就是,我做他的女朋友,之后,他会给我一笔钱。后来,他就开始带着我四处走动,让很多人都知道了我跟他在一起的事实,在外人面前,他对我体贴有加,温柔的好像个王子,刚开始,我还能告诉自己,这只是演戏,可是后来,日子久了,我也慢慢的,竟然会有错觉,是不是,有那么一刻,他对我,也是有感情的…」 「我知道这不是好的现象,但是,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当我发觉自己喜欢上他时,我对他告白,他终于告诉我,他说,他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另一个女人…」她深重的目光,看着沈蔓,看的她觉得心里躁动的好像沸腾的水。 她说,「蔓蔓,后来我知道那个女人是谁,那就是,跟他结婚的女人,那就是你…」 「不可能…」沈蔓惊呼,她觉得不可思议。 看着沈蔓的惊异,美静并不意外,她笑了笑,说,「他因为知道你的身份家世,不能够被顾家接受,所以,他想了一个破釜沉舟的办法,他先跟一个糟糕到不行的人交往,做出非卿不娶的样子,做到对比的效果,人都是很贱的,后来顾家听说,他跟我分手,一直高兴的不行,所以,他说要娶你,顾家很容易就接受了,他们会想,总好过之前那个妓-女…」她挑眉看着沈蔓,沈蔓仍旧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怎么可能,这…一定有什么不对的…他之前,我跟他根本就没什么交流…」 许美静用中指撩开了额前的长发,看着沈蔓,说,「只是你单方面这么想,顾泯杰这个人,表面上,对谁都是一样的,可是他心里在想什么,没人能猜得透,或许就因为藏的太深沉,从没让你发现,所以,你才对他一直误会,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已经在心里规划了很久,你,在他的规划里,是一个中心。」 沈蔓仍旧觉得不可思议,站在细雨纷飞中,根本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这明明该是别人的故事,她怎么也无法跟自己联繫到一起。 许美静说,「本来,我们准备闹的大一点,甚至闹到了结婚的地步,那样才能彻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把计划提前,我们分手。」她看着沈蔓,似乎确定,答案在她身上。 沈蔓眼睛转着,脑子也在飞快的旋转,她记得,他跟那个女人分手,是在她不小心,跟他在宾馆… 难道因为这个,他才让计划提前? 看着美静疑惑的脸,她只是低下头,这个,怎么好说出来… 两个人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江边,远远看着江水在雨中,如同隔着帘子一般,朦胧恬静。 美静遥遥的看着,许久,她回过头,抓了沈蔓冰凉的手,「到了那边,我稳定下来,会联繫你,蔓蔓,到时候,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朋友…我欢迎你去找我…」 沈蔓重重的点头,「你要小心…」 她笑笑,「放心,我什么没经历过,这些,算不了什么的…」 说完,她却突然皱眉,忍也没有忍住,俯身到一边,吐了起来。 沈蔓一惊,赶紧走过去,拍着她的背,「怎么了…美静,你怎么了?」 她吐了一会儿,难受的起身,捂着肚子,「没事…」那苍白的脸,被雨水沖刷着,看起来,有些难过。 沈蔓突然明白了。她拉着美静,「你怀孕了?」 美静咬了咬唇,最后,还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是王治平的?」 她抬起头,笑的越发苍白,却又点了点头。 沈蔓愣愣的看做她,「你…他知道吗?」 美静转过头去,哀转的侧脸,看起来让人心疼,「他知道了又如何?他还是会结婚,我还是会离开…我不会让他知道,但是,我会留下这个孩子…」 沈蔓抓着她,「所以,这就是理由,对不对?美静,你在骗我,你根本不是想要贪他的钱,这才是你带着钱离开的理由…」 美静低下头去,抚了抚她的小腹,然后,缓缓抬起头,她说,「我真想说,我确实不是因为钱,但是,事实是,钱也是一方面,现实是另一方面,我知道,我已经在这几年,慢慢的,爱上了他,另一方面,我也知道,他永远不能娶我…所以,现实就是这样残酷…我爱他,但是,我必须要带着他的钱离开,因为我不是无私的人,我们谁都不是天使,没有理由,为了别人牺牲自己,我还要活下去,所以,我需要钱,但是,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想留下一个纪念,这个孩子,就是我爱他的证明,虽然,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虽然,他会一直恨我…但是…没关系…」 她说完,紧紧的握了下沈蔓的手,「船来了,蔓蔓,我要走了,你保重。」 因为她说的那些话,因为她的离开,沈蔓心里酸涩难忍,她想,这一分别,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了,她抓着美静的手,任泪水流下来,「美静,你怎么这么傻…美静, 你一定要幸福啊…」 美静也点着头,咬着唇,对她说,「珍惜顾泯杰吧,虽然,他的方式不对,但是,难得的是,他爱你这么多年,至死不渝,这样的男人,世上还有几个呢?」 沈蔓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心还是混乱的,找不到方向的。 3 沈蔓遥遥的看着美静上了那小船,她在船上对沈蔓招手,沈蔓看着她在雨中慢慢的远离,心里突然伤感,虽然跟她相识不到一年,但是,她们两个人的联繫,竟然如此漫长,并且,互相影响,这只能用缘分来解释了。 现在,这个悄然的来到她身边,带给她那么多深刻回忆的美丽女人,又再次远离,不知此生,是否还能相见,她对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招手,脑海中,再次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那时,她眼中总是带着化不开的浓重,似乎她总是有很多故事,难以对人诉说。 她还记得她唱的那一首歌,现在想想,那个歌,真的很适合她「是冰冻的时分 已过夜深的夜晚 往事就像流星剎那划过心房 灰暗的深夜 是寂寞的世界 感觉一点点熟悉一点点撒野 你的爱已模糊 你的忧伤还清楚 我们于是流浪这座夜的城市 彷徨着彷徨 迷茫着迷茫 选择在月光下的一晚 你忘了吧所有的斯守承诺 谁都知爱了没有一点的把握 也别去想哪里是甜蜜的梦乡 还是孤单的路上自由的孤单 你忘了吧所有的甜美的梦 梦醒后好久才见温暖的曙光 像夜归的灵魂已迷失了方向 也不去管情路上永恒太短暂」 * 沈蔓又站在江边看了许久,她身上有些凉了,湿透了的衣服帖在身上,感到有些难熬,环了环自己的肩膀,她转身要走,却见身后几个男人走来,看到她,指着她的身影,不知道在说什么。 近了,她听见那个男人说,「没错,就是她。跟许美静一起逃走的。」 「对,是她,她一定知道人去了哪里。」 沈蔓感到不好,只见两个人向她跑了过来,她顿了顿,果断的转身逃跑,然而两个男人紧追不捨,她心里怦怦的跳着,不敢回头,只能告诉自己,不断的向前跑。 然而这时,脚不小心踩进了泥泞中,她猛的摔倒在地上,浑身都沾满了泥泞,身后的男人也顺利的追到了她,拉了她起来,她眯着眼睛,愤恨的看着来人,「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合法公民,你们这样对待我,我要告你们!」 两个男人只是冷哼,「告谁,见了王夫人再说吧。」 沈蔓心里不安的想,他们这样,不会找到美静吧…她还怀着孩子,如果被找到了,不知道要被怎样对待,但是,她确实不知道美静要去哪里。 她正被拎着,却听前方有人喝了一声,「放开她!」 她抬起头来,只见一个男人举着伞走了过来,他黑色的西装,面容冷峻,脚步沉稳。 抓着她的男人说,「前面是谁,你说放就放,你们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我不管你们是谁,可是,你们现在抓的,是顾先生的妻子,顾太太,就凭这一点…」他一挥手,身后几个男人跟了过来,不远处,车声轰隆隆的跟来,大灯照的她眼前一片花白。 一会儿,她被放开,坐在了地上的泥泞中,她艰难的抬起头,只见头上一片黑色雨伞,笼罩了黑色的天空,举着伞的人,赫然就是顾泯杰。 他的眼睛一片漆黑,微微皱起了眉,看着她,眉角一挑,然后,他一把拉起了沈蔓,下一瞬间,她已经被他环在了那温暖的怀中。 一天的冰冷,突然遇到了这温暖,让她简直有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靠在他的肩膀上,忍不住哽咽,「我…我身上都是泥…」 他醇厚的声音帖着他的耳朵,「没关系,蔓蔓…」 他抱着她,直接上了后面的车。 「开暖气。」他命令着,车子发动,他低头看着她,「看你以后还乱跑!」 他抱着她,她看着他,两双眼睛,隔着什么对视。 那是她的眼泪,她不由自主的,流下了眼泪。 他皱眉,低下头来,亲吻她的脸颊。 她赶紧躲开,她脸上都是灰尘,脏死了。 可是他却两只手捧住了她的脸颊,逼迫她不能动,他的吻落下来,缠绵的,温暖的,她闭上眼睛,听见他边亲吻她的脸,边对她说,「蔓蔓…别再逃了…真的,你如果再逃…」 他的唇,移到了她的唇上,紧贴住了她的,然后,慢慢的,温柔的,亲吻她,唇舌交融,温柔难耐… 他熟练的用舌尖刷着她的唇齿,吮吸着她的芳泽,刚刚发冷的身体,渐渐滚热,呼吸中,都掺杂着熟悉甜蜜,她的身边,完全被他的味道围绕,让她终于不再惧怕寒冷。 车子微微转弯,她才想起,还在车上,前面还有人。 她微微要推开他,他却只是一抬手,前面司机边马上明白,不知道按了什么,中间便被黑色的帘子遮住了。 他微微放开了她的唇,抵着她的鼻尖,笑着,她的脸更红了,这,车上干嘛还有这种东西… 然后,他低头看着她的衣服,脏的不像样子,连他洁白的衬衫都被染上了污渍。 她立即感到不好意思,赶紧推开了他,低头说,「弄脏了…」 他拉住了她的手臂,嘆了声,说,「这个样子,怎么穿在身上,车里有衣服,换一下把。」 她吃惊的抬起头,「啊?在这里?」怎么换… 他不说话,却已经用行动表示,他伸手扯掉了她的鞋,然后解她的衣服扣子。 她慌忙去挡,「不行,不行,在这里怎么行…」 他听了,一个眼神瞪过来,威胁的目光,让她手上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他成功解开了她的衣服,里面红色的内衣带着蕾丝花边,因为暴露在空气里,还在微微颤动。 她的身体,他早就看过无数遍了吧,但是,每一次被他这样直视,她都恨不得变成鸵鸟,可以让自己缩进去。他脱下了她的衣服,然后,手环到她身后,轻易的便解开了她的内衣。 第32章 沈蔓,爱你,从来是我一个人的事(2) 第32章 沈蔓,爱你,从来是我一个人的事(2) 她慌忙按住,担心的看着前面,他戏嚯的一笑,「放心,没人看得到…我也不会,在这里就忍不住的…」他向前,贴近了她的耳朵,「回去再收拾你…」 与此同时,他给她脱裤子的手,若有若无的划过了她的嵴背,她身上一颤,他咯咯的笑,他知道她的嵴背最敏感,他一定是故意的… 他又帮她脱下了裤子,直到她光熘熘的展现在他面前,他羞涩的向外看去,不敢看他的脸,感受到他的目光,更环住了胸口,加紧了双腿,紧张的不想让他看到她那些隐秘。 然而他目光中带着邪恶,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好像要看破了她所有的防卫。 她等了很久也没见他给她拿衣服,抬起眼来,竟然看见他正直直的欣赏她的赤-身,羞愤的心让她火气上扬,抬起头瞪着他,「骗子,你根本没衣服对不对…」她一个巴掌打过去,打在他的胸膛上,却只换得他轻描淡写的笑声,她脸上红红的,咬着唇,气愤的看着他,他看着她那惹人怜爱的样子,忍不住,俯身上前,捧住了她的脸,便吻了下去… 她真觉得自己实在是上当了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个男人,他看起来一脸无害,其实心里腹黑的要命… 4 当然,最后什么也没发生。 他纵然早已经忍不住想紧紧的抱住她,但是也不会在车里就要了她。 到了家,他将已经睡着的她抱进了房间,她真的很累了,知道他不会动她后,在给他给她穿着衣服时,她便已经昏昏欲睡,最后,终于靠在他怀里深深的睡去。 他将她放在床上,盖上了被子,看着她平静的睡颜,即便只是这样看着她,他的嘴角,也不经意的会有笑容。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一颦一笑,便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不禁回想起来,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她,因为沈先令在顾家做司机,他能经常见到他,那时她还没搬进大院里,所以之前他并没见过她,那一天,爷爷为了方便,让沈先令搬进大院来住,他第一次带还八岁的沈蔓来顾家。 他学小提琴回来,便看见大厅中央站着一个脏兮兮的女孩,她瞪着大眼睛,毫不畏惧的看着他,她嘴里叼着棒棒糖,似乎吃的很香甜。 但是那一次他对她并没有太深的印象。 第二次再见到她,她已经短时间内,边跟大院里的孩子混的熟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孩子们,竟然能跟她玩的开心,他们玩很多幼稚的游戏,顾泯杰每次走过去,都会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个女孩有时会抬起头看他,出乎他的预料,她的目光…也是鄙夷的… 在那次之前,他只是觉得她是个怪小孩,她让大院里乌烟瘴气,让他的弟弟跑出去当野孩子。 但是那一次,他掉进了水里,他没想到,第一个跳进去救他的,竟然是她。 当然,后来他是被大人救上来,因为那个盲目跳进水里的孩子,根本不会游泳,最后还是顾泯宇给她人工呼吸,他侧头看着同样躺在那里的女孩子,他看见顾泯宇给她换气,他皱眉,他的弟弟竟然还亲这个脏孩子… 第二天妈妈让他道谢,他听话的向她道谢,那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话。 她眨着水晶一样的眼睛,对他说,「我又没救你,你谢我干什么。」 是啊,他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因为你跳进去,让局面更混乱,所以,其实你也是个捣乱的人。」 让他再也说不出话的原因是,她后面,眨着无辜的大眼睛问了一句,「局面是什么面?」 但是不管怎么样,之后,他经常会看到她,他后来想,她或许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夏日她放学回去的背影,斜肩背的包被她甩来甩去的样子,让他耻笑,在秋日,她边跑边追蜻蜓的样子让他嘲讽,在冬日,她踩着雪地上自己的脚印,一步一步的向前,歪歪扭扭的影子,让他不自觉微笑,在春日,她边走边看着路边的野花,数着路边的树影,憨憨的笑,总是让人回味。 春夏秋冬,他这么看着她,从一个傻里傻气的小丫头,变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从不知道,她是他那枯燥乏味的大院生活中,唯一的调剂品。 他看着她玩耍,便觉得自己也已经开心的玩耍过,看到她胡闹,便觉得自己也已经人性胡闹过,看到她哇哇大哭,便觉得自己也曾因为小事哭泣,虽然,从小到大,他那一成不变的生活,从没有过任何瑕疵。 她从不知道,他拉出的第一个曲子时,想的是她的笑脸,他画下第一笔素描,画出的,是她的眼睛,他唱出的第一支歌曲,是她唱哼在嘴边的儿歌。 之后他也经常见到她,也经常会跟她说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却总是能让他回味。 后来,她高考,他知道她竟然报考了省外的大学,便第一次动用手段,硬是将她的志愿变回了市里的大学。 然而,在大学里,她恋爱了… 他知道后,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是后来,他对自己说,没关系,小孩子总是会这样,他之前,不是也有跟女孩子接触过?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嫉妒,嫉妒那个可以跟她并肩走的男孩,嫉妒那个可以大胆的说爱她的男孩。 他远远的看到过那个男孩,他不能想像,那个柔弱的肩膀,承载下她的未来,把握住她的希望,他不能想像,那个男孩怎样陪伴着她,亲吻她,拥抱她… 那一刻,他知道,他讨厌别的男人来碰这个女孩,这个从小,都只属于他的女孩。 那个时候,他开始认真筹划,他要让那个女孩,真正变为他一个人的… 他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一点的进行自己的计划,找了许美静做配合,引起顾家万千涟漪,然后,设法让那个男人去国外。 他能那么早的拥有她,是出乎他的预料的。 若不是那晚,他无法忍耐的拥抱了她,他想,他的筹划可以更加完美。 但是,他已经占有她,他必须要负起责任来。 所以,他提早了计划,他跟许美静分手,他向她求婚,他以为,结婚以后,她每天面对的是他,慢慢的,她就会爱上他。 他的每一步计划都是成功的,只是,他忽略了她的心… 婚姻的刚开始,他愿意陪伴她,给她温暖。他将她当做珍宝,然而,她再也没有从前开怀的笑脸,她变得沉默,变得越来越小心翼翼,他不知道什么在丢失,只是,他渐渐觉得,她似乎变得不像是她。 所以,他渐渐变得烦躁,害怕,患得患失。 他想要好好的爱她,可是,她的小心翼翼,让他觉得失望。 渐渐的,他就只想躲开。 也曾想过要放开她,既然她不爱他,似乎永远也不会爱上他,那么,就放她自由好了,只是,想到她会属于别人,他的心便如刀割。 他收到她第一封离婚协议书的时候,心里有过难受,有过无奈,那时,他总是将自己抛在工作中,出差,应酬,很多不必他亲力亲为的事情,也会揽过来,人人都说,他是工作狂,甚至可以做到,三顾家门而不入,却不知道,他其实,只是不敢回去,他潜意识里,害怕回去,也是冰冷的房门,两个人同床异梦,那样,还不如不见,还不如就这样,麻痹自己。 那天,他刚刚从国外回来,打开邮箱,那封协议,从众多邮件中出现在他面前,虽然已经有预感,她早晚会对他提出来,但是,真正看到了协议,他心里仍旧马上变得沉甸甸的,滑鼠放在协议上,仔细看着,还有些许的颤抖,最后,他还是没有打开。 晚上,他去买醉,喝的醉醺醺的回去,奇怪的是,她当面并不跟他说离婚两个字。 谁知道,第二天,第三天,她持续的发,见面却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后来,再次在顾氏大厦看到她,他心里便想,他们怎么能说是无缘无份,他们结婚是有份,他们这样相见,不是有缘,是什么? 在那次相见之前,他都不能确定,她心里是不是有他,她总是在那忽近忽远的距离上,忽冷忽热的折磨着他,有时他会觉得,她其实早已经依赖他,只是她自己还不曾发觉,有的时候,他又觉得,那只是她的假面,直到他们终于因为那些事分开,又在王治平的婚礼上相见,他亲吻着她,她的眼睛,她的身体,她的动作,都在诉说对他的不舍和思念。 所以,他对她说,「沈蔓,你怎么敢说,你心里没有我…」 5 早上,经过一个晚上雨水的洗礼,天气变得非常好,蔚蓝的天,透彻的好像无一点杂物。 在这样的城市里,有这样的天气,真的很难得。 窗帘被呼的打开,她的眼睛动了动,她还不能适应这样的阳光,更不能适应…他就在她身旁。 感到他的目光移了过来,她马上紧闭了眼睛。 然而,前方的男人只是戏嚯的一笑,还在装吗?明明早就已经醒过来。 一会儿,她已经感到他的气息在靠近,被子下的手握紧了,还是控制不住她狂躁的心跳,怎么办,该怎么说?面前这个男人爱着她,这个一直以来,神秘莫测,让她难以琢磨的男人,竟然一直那么爱着她。 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脸上发烫,好像已经控制不住… 眼睛纷乱的动着,她不知道自己早已无法掩饰,下一瞬间,身上厚厚的被子被掀开,她一声惊叫。 「啊啊啊啊…」 睁开眼,看见他俊美的脸,正帖在她面前,她好像只受惊的小鹿,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他忽的明眸一笑,对她说,「懒虫,还不起床,你电话响了很久了,你的同伴们会以为你遭绑架了的。」 他的呼吸里有薄荷的味道,清新的让人觉得享受。 他离的那么近,她感觉只要微微一动,就能蹭到他的唇一样。 她别过脸去,红红的脸颊,好像初生的太阳。 「那…电话在哪里…」 他帖了她的脸颊,「我已经接了…」 「啊…」她惊讶的看着他,他接了…他们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你…你怎么说…」 他笑着,「我说,你被我绑架了…」 她还来不及惊呼,便忽的被他吻住。 清晨的一个缠绵的吻,让阳光更加的温暖… 深深的吻,让她觉得沉醉,然而,他却忽然没有预兆的放开她,她撅起的嘴,还有她沉醉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忽然被他一览无遗,他轻声一笑,「怎么?还想要?再继续下去…我可要谋求更多福利了…」他说着,手已经慢慢的滑进了她的睡衣中。 她一个翻滚,直接滚到了地上,然后不好意思的抬头,哀怨的叫,「去…谁想要,明明是你…」 他哈哈的一笑,一把拉起了她,她脸上一红,想要逃,他却禁锢住了她的身体,盯着她的脸,「蔓蔓,今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了…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逃跑…」 她低下头去,喃喃的,「可是…你知道我以前…」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胸前,「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在那里受苦,我竟然都不知道,如果你要问我,知道了那件事后,是什么感觉,我只想说,我很自责,我很懊恼,为什么,你在受苦的时候,我竟然不知道,我为什么,没能保护你…」他紧紧的拥住了她,让她靠在她的怀里,「蔓蔓,我绝不会离婚,知道了这件事之后,我更知道,我不会跟你离婚,不会离开你,相反,我要更加用力的补偿你,没有我在你身边,你怎么能幸福…」 他紧紧的抱着她,说着这样动听的情话,她简直不能呼吸。 她说,「可是…怎么会,美静说,你很久以前…就对我…可是,之前,我根本就没有跟你有多大联繫…」 他笑了笑,伸手弹她的鼻尖,「只是你太骄傲,总是仰起头走,怎么会看到我…」 她却撇嘴,「明明每次看到的都是你眼睛放在头顶上…」 「好啊,你还会顶嘴了是不是…」 「不了不了…再也不了…啊, 你放开我…别碰,痒啊…」 「放开?我再也不会放开了…」 她停下来,看着他,他明珠般璀璨的眼,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她抿了抿干瘪的唇,终于鼓起勇气,慢慢的,帖上了他的… 他先是一楞,随即,热吻扑面而来… 可是,明明是浪漫的吻,他的手却越来越不老实… 「别…你干嘛…呜呜…」 「那里不能碰…真的…」 不,谁也不能阻止他,他等了她多少年了?八岁相识,十八岁钟情,如今,如今,马上要到二十六岁,他整整等待了十八年… 当两人终于坦诚相见,她红着脸,抵着头,「可是…你家里…」 他亲吻她的额头,「不,我的家人,还有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都没有什么,蔓蔓,重要的是你,只要你愿意…我会牵着你的手,陪你一生,永远,不离不弃…」 尾声 那天下午他便带着她回到了顾家。 站在门口,她还有些胆怯,虽然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多年,但是她真的难以想像此时此刻再进去,会是什么样子,有一种陌生的感觉扑面而来,让她觉得害怕。 然而身旁的男人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给她力量,「随便他们说什么,你就当听不到,一会儿我来说话,你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她却抿着嘴,默默的说,「两个人的事,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担,走吧,我跟你一起。」 他却拉回了她,仰着头看着她,「做我的女人,就是要把我当做挡箭牌,坏的我来承担,好的你来分享,不然要男人是干什么的?你只要记得,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放弃,这样才对,否则,我做的那么辛苦,你一句话轻易的放弃,这才是对我的不公平!」 她愣愣的看着,他直接将她带了进去。 顾家的人在看到他拉着她进了门时,纷纷站了起来。 几行目光望着两个人,望着他们相扣的手,好像探照灯一样,追随着他们。 她不由的想要退缩,至少不要这样拉着手,但是顾泯杰却拉的更紧,回过头来,看着她,「忘了我刚才说的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放弃,否则,我做的这么辛苦,你一句话轻易放弃,这才是对我的不公平。 她咬了咬唇,微笑着对他点头,然后也紧紧的回握着他。 他们便这样大步走了进去。 顾修捷的脸上充满了怒火,咬着牙看着两个人,最后冷哼一声,将手上报纸扣在了桌子上。 顾青桦也站起来,瞪着沈蔓,来到两个人面前,「你是怎么回事?那天我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你也已经拿了钱,现在你又出现在这里…」她环着胸,深深的呼了口气,说,「你怎么,嫌钱不够吗?」 沈蔓早知道她会这样说,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拿出了卡来,「对不起,姑姑,之前是我不懂事…这个卡还给你,那时我确实想要离开泯杰,不想连累他,收下这个,也是因为想要他知道了,以为我是这样势力的女人,就会生气,会放开我,这里的钱,我一分都没动过,现在还给姑姑。」 顾青桦冷眼看着那卡片,最后还是气愤的打了下去,将卡片扔在地上,「哈,现在说的好听了,说的自己大公无私,楚楚可怜,我倒是变成了花钱收买你的小人,是吗?」 沈蔓刚想说话,顾泯杰却先接了过去,「姑姑还知道你做的事情不够光明正大,那么就好,以后也希望你不要再这么做,虽然是一家人,但是,沈蔓跟我的事,是我们两夫妻之间的事,姑姑这样未经我同意擅自插手我的婚姻,对我实在很不尊重。」 「哈,你现在说我不尊重了,我是你姑姑!」她叫了起来。 顾泯杰冷笑,「没错,是我姑姑,不是我妈,就算是我妈,也未必要这样管我,何况你是姑姑,姑姑还是多管好自己的事情,一把年纪了也该为自己的以后想想,您至今没有组建家庭,也不会知道家庭里的事情该怎样处理才合理,所以,请您先管好您自己,别再来管我们了!」 「你…」顾青桦被他气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最后甩手叫了声,「好,算我多管闲事,我再也不管你了!」 沈蔓看着他,她知道他故意在用激将,但是毕竟有些冒险。 但是他只是一脸沉静,看不出一丝浮动。 顾青桦气愤的坐下去,然而一直沉默的顾修捷却站了起来。 「顾泯杰,我看你在外面玩的太野了吧,已经不把这个家当回事了!」 顾修捷从来都是外面的一把手,家里的二把手,因为在外面忙碌,所以家里都交给顾青桦来管,但是不是说他不管就是没有能力来管。 他眯着眼睛看着顾泯杰,一双老谋深算的眼睛,看起来总有那么几分的冷冽,让人不敢直视。 第33章 沈蔓,爱你,从来是我一个人的事(3) 第33章 沈蔓,爱你,从来是我一个人的事(3) 「你忘了你是怎么起家的?当时被人骗的一分钱不剩,要不是家里给了资金,你怎么风生水起?现在混的有模有样了,你就把以前给忘了?我告诉你,泯杰,我平时不管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给我惹事,现在,你如果执意要这个妓女,那么给你的那些,我收回!昨天你要走,我说过吧,你出了这个家门,就别想再回来,现在你不是我顾家人,给我滚出去!什么时候想通了,你再回来见我!」 两父子默默对视,沈蔓在一边看的满心恐惧。 她不想因为她,让他们一对父子这样对峙。 然而顾泯杰拉住了她,说,「好,我走,以前你给我,你全都拿去,其实,有你给的那些,我只是能活的好些,不是不能活,我有手有脚,不相信没有你,我就活不下去!我也是那句话是,什么时候你想通了,再去找我!」 「泯杰…」 「大哥…」 大家纷纷叫他,然而他去意已决,只是拉着沈蔓的手,坚定的走了出去。 * 走出了顾家,沈蔓慢慢的松开了他,外面阳光很好,顾家门前的十字路口,宽阔的大路顺着油黄的马路,伸向远方。 但是他们该往哪里走? 他走过去,拉住了她,「怎么了?」 她抬起头,望着他,「值得吗?」 他微微的笑着,「当年我准备做公司时,资金一分钱也没有,只是几个同伴忽然起意,就为了理想奋斗 了下去,有人问,值得吗?后来我固执的要从团队里分离出去,做自己的公司,技术跟不上,我亲自下去找技术人员,撞的头破血流,好不容易让公司起来,有人问,值得吗,然后我要娶你,我就真的娶了你,有人问,值得吗…」 他轻轻的握着她的手,温暖将她萦绕,她看着他温柔的眼,「到底什么是值得,什么是不值得?如果你问我,只要是我想做的,准备做的,那么就值得!」 沈蔓看着他的眼睛,终于,慢慢的露出了一个笑容。 「嗯,你觉得值得,我就会值得!」 * 之后的几天,两个人每天都窝在他们的小窝里。 发现他们已经没钱的时候,是去超市的时候,刷卡的时候,服务员很抱歉的说,「先生,您的卡刷不了。」之后去银行问过了,才知道,原来卡已经被冻结,原因是他的公司被怀疑勾结国外资金,偷税漏税,所以跟公司有关的钱全部暂时冻结起来不能用。 他无奈的嘆了声,将卡片扔了下去,然后看着她,「现在我是穷光蛋了,你可以选择跟着我,也可以选择抛弃我。」 她白了他一眼,「把我当什么了,好兄弟,共患难吗。」 顾修捷真玩了狠的,第二天,第三天,公司依旧被封着。 第四天,两个人数了数口袋里的钱。 她笑着说,「还好,吃泡面还能吃三个月。」 他听了,接着说,「嗯,你说的没错,有的吃就先吃着,饿肚子的事等三个月后再考虑好了。」 她说,「还好,泡面比较好做,其实除了泡面,别的我还真不太会做。」 「嗯,说的没错,做起来还不浪费时间。」 第二天,他们正在吃泡面的时候,他刚刚新婚燕尔的朋友来慰问他。 沈蔓想到许美静就那么走了,再见到王治平,心里还是有些复杂。 但是王治平好像已经不在乎,即便许美静拿走了他一千万。 他抽着烟,看着顾泯杰面前的泡面,「哥们,怎么混成这样了。」 顾泯杰一脸不在乎的说,「得了,新郎官还是别来了,沾了晦气。」 王治平还勾着他的肩膀,「说这话就不够朋友了不是。」 顾泯杰说,「真够朋友就请我们去吃顿好的,吃了几天泡面了,再吃下去。晚上床上创收都没力气了。」 王治平哈哈的笑了起来,却当真带着他们去吃东西。 顾泯杰特意选了市里最贵的天香阁,王治平看着他点菜,只挑贵的不挑好的,忍不住惊叫,「喂,几天不见你怎么跟强盗似的。」 他说,「哎,你现在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刚刚娶了老婆,一家上下欢欢喜喜,我这里不是革命尚未成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饿死在前往胜利的路上,你总要支援一下。」 他哧了声,在菸鬼缸里按灭了烟,然后看着沈蔓,「你丫,以后小心着点,这傢伙平时看着多老实,真遇到事,比灰太狼还灰太狼。」 沈蔓笑着,「没事,他是灰太狼,我就是红太郎,嫁人要嫁灰太狼,娶妻当娶红太郎吗,他对外人怎么奸诈狡猾,回来还不是挨我的铁锅,我再怎么暴力相向,他怎么落魄,我也不会离开他,对不对老公!」 他笑的眯起了眼睛,拍了拍她的手背,「此言正合我意!」 王治平在那边做呕吐状,「噁心着我,你们!」 正吃着饭,那边几个人走过来,为首的沈蔓认识,是那个曾经救过她几次的人。 他笑着看了眼沈蔓,竟然直接向着顾泯杰走过去。 沈蔓一口饭噎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他过去拍顾泯杰的肩膀,「不是听说你公司被审查,又跟家里闹翻,怎么,还有闲心在这吃香的喝辣的,跟传言不符啊。」 原来他们俩早就认识,沈蔓觉得自己有时候太后知后觉了些。 顾泯杰看了眼王治平,「这不是逮着大款了,我忙着宰人呢,以后聊啊。」 他识趣的离开,最后对沈蔓挤了挤眼睛。 沈蔓只觉得尴尬。 吃过了饭离开的时候,顾泯杰去厕所,王治平终于开口问她,「你知道美静去了哪里吗?」 沈蔓摊手,「我真的不知道。」 他烦躁的摸了摸头上的板寸,嘆了口气,拿了烟来吸。 一顿饭的功夫,他都已经吸了半菸灰缸的烟,她想,或许他早就想问。 她却好奇了起来,「你是想找她,还是想找你的钱?」 他淡淡笑了笑,在烟雾间眯着眼睛,「如果我说我想找她你信吗?」 她无所谓的撇撇嘴,「信,你说了我就信,但是信不信是我,你怎么想的,你自己知道。」 他重重的嘆息,「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她看着那些钱,但是我想相信她,虽然我跟她从一开始就是因为她想要钱,我想要人,或许根本就是一场交易,但是后来我想,这么多年,她应该能知道,我怎么对她,我真心喜欢她,所以我相信她,没想到,她最后竟然…」 所以这就是男人,沈蔓想,在有爱情的时候,男人觉得一切都是爱情,女人该为爱情牺牲一切,这才是公平的,好像女人有了爱情就能活,但是,活着是要钱的。 所以到底天真的是男人还是女人? 顾泯杰回来了,打破了两个人间的沉默。 他搂着沈蔓,「吃饱了喝足了,回家睏觉去!」 「去你的!」 三个人走出去,王治平一直看着两个人打情骂俏,他或许能想起来,曾经他跟美静也是这样的。 但是已经变成了曾经。 他送他们回去,在上楼前,沈蔓对他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 回到房间放下东西,顾泯杰去调了电视,然后招呼她过去打电动。 这几天他教了她很多,但是她很笨,每次都上去就要死,他拼死拼活的看护着她,还是没办法逃脱了那厄运。 他气的看着她,「怎么能有这么笨的女人…」 她撒娇的靠过去,「哪有笨,我觉得我很聪明的,看我找了个这么好的老公就知道了。」 他听了马上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但是今天,她盘腿坐下了,看着他熟练的选好了角色,边说,「这回个你选关公,最好用的角色了,一定要一个人撑过第一关,听见了没有。」 她抓着手柄,看着他,「其实,你早就知道了我在天上人间打工…那个俊,是因为认识你,当初才会救我的,对不对?」 他只是无所谓的笑笑,看着她,「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她放下手柄,低着头,「你早知道我在那里做过,还要娶我…」 他马上厉声说,「做过什么,做过服务员而已。」 她抿了嘴不说话。 他凑过去拉住了她的手,「我说过了,我知道后只是怪自己,是我没有好好保护你!让你受苦了,让你陷入那样的危险,对不起…」 她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甜蜜,抑或是自责换,她只是抬起头看着他,他微微的笑,慢慢的将她搂到了怀里。 她听见他结实的心跳声,听见他沉闷的说,「别想那些了,没有什么能改变我的心意,不管是当初知道,还是现在知道,因为我娶你,不是因为你是不是完美,是不是优雅,是不是美丽,而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从来都以为听起来会满身鸡皮疙瘩的这么三个字,现在听起来,那么顺耳,好像悠扬的乐曲,让人满心欢喜。 * 顾家的争斗持续了几天了。 这几天他们最喜欢的游戏就是晚上坐在床上数着自己还剩多少钱。 第34章 沈蔓,爱你,从来是我一个人的事(4) 第34章 沈蔓,爱你,从来是我一个人的事(4) 顾泯杰说,「看,都怪你,昨天不应该买那个面包卷的,现在多花了多少。」 她白了他一眼,「还敢说我,昨天不该给你买那个游戏盘的,比我的面包卷多花了多少。」 其实并不是他们想要这样乐观,而是现实逼的他们只能乐观。 晚上沈蔓躺在床上,嘆了声,说,「我才觉得,其实世界上最苦恼的那个人应该是拥有了太多东西的人,手里握着权利,金钱,女人,或者全世界,那么就会每天害怕失去,而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应该是一无所有的人,什么都没有,所以也就不怕失去了,难怪不丹虽然很穷,但是那里的幸福指数却是全世界最高的。」 ??????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然而第二天沈蔓却笑了不出来了。 医院突然打电话来,说沈先令进了医院,因为心脏病。 她急急忙忙赶去医院的时候,只能看见在重症监护室里的爸爸,沉沉的睡着,医生说,虽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还是要观察两天。 她趴在玻璃门前,默默的流着眼泪,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一遍一遍的对爸爸说,「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沈蔓走出重症监护室的时候,顾泯杰迎了上来。 沈蔓勉强的对他笑了笑,苍白的脸那一瞬间显得憔悴无比。 听送爸爸来的人说,爸爸被叫去了顾家,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突然晕倒,马上送到了医院,好不容易抢救回了一条命。 沈蔓知道顾家会对他说什么。 沈先令一辈子给顾家开车,自从她嫁进了顾家,他就再也不愿踏进顾家一步,那全是因为怕顾家的人嫌弃她是司机家的孩子,为了不让她被嫌弃,所以才委屈了自己。 沈蔓想,他被顾家指着鼻子骂的时候,心里一定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想到了这个,沈蔓的鼻子又酸了起来。 顾泯杰抱住了她,他慢慢的握紧了手,喃喃的说,「我们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蔓蔓,我要去顾家,我要告诉他们,不能再这样伤害我们!」 沈蔓咬着唇,默默的点了点头,如果一定要面对,她宁愿他们两个一起去面对,但是,再也不要这样连累无辜的人。 * 第二天,沈蔓被送去了林安森家里。 顾泯杰对莫子言说,「帮我照顾她,我很快会接她回去。」 沈蔓哭着拉着顾泯杰的手,「不,我跟你一起去!」 顾泯杰对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你好好的在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鼓励了,知道你在安全的地方,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夫君我才能去战场拼搏对不对?」他伸手小心的抹掉了她脸上的泪水,「听话,乖,我又不是去送死,我怎么说也是他的亲儿子呢,虎毒不食子不是,不要哭,听话,不论任何时候,都不要哭,不然,我心里会很乱,一乱起来了,就会影响我的思考,这样还怎么对付敌人呢?」 她重重的点头,「好,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哭的!」 莫子言看着两个人十里相送依依不捨的样子,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等顾泯杰走了,沈蔓一脸恍惚,看着窗口,望眼欲穿的样子,让人看了,便觉得酸涩。 她那时坐在榻榻米上,看着大大的落地窗,外面一片翡翠一般的绿色,她笑着,「子言姐,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到了要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如果我没有那么任性,或许,不会有这些事…」 莫子言摇头,说,「有时候不是珍惜不珍惜,很多事情,即使知道了结局,甚至回到过去,还是会走那一步,因为,没有试过,谁都不会死心!」 她眼睛闪烁着,却忍住不让眼泪流下来,她笑的样子更难看,可是莫子言不想提醒她。 她笑着,说,「我答应过他,不管结局怎样,我都不会哭…」 莫子言笑着,「放心,一定会如你所愿,我们要相信顾泯杰!」 沈蔓环着双腿,默默的看着窗外,下雨了,过了秋的天说变就变。 她嘆了声,「从前总是觉得,他这个人太冷漠,太变幻莫测,怎么也抓不住,你看,就好像现在的天气,说变就变,有时晴朗,有时阴雨,让人完全摸不到头绪,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根本没有真心的要了解过他,所以,让他这样阴晴不定的,是我。以前,他对我好,我都会觉得那是理所当然,其实,哪有什么理所当然?」 莫子言也坐在来,随着她的目光看出去,「是啊,总是觉得,他要做什么都是那么容易,所以即使摘来了天上的星星也会觉得轻而易举,没有诚意,其实,他能做到什么,是他能做到,他想做到什么,才是他对你的心,不管他能不能,他既然做了,就是他想做,那不就是诚意?」 她点头,挽住了莫子言的手,靠在她肩膀上,「可是,明白的太晚了。」 莫子言笑笑,「是啊,身在福中不知福!」 两个人相视而笑,却听门铃在响。 沈蔓呼啦的站了起来,「他回来了是不是…」 他们出去时看到的就是那一幕,后来沈蔓说,她此生难忘,顾泯杰已经那个样子,却还对着她笑。 顾泯杰被林安森扶着,他受伤的手臂,正簌簌的流血,血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他笑着捂着手臂,说,「看样子很吓人吧,其实,没什么的…」 沈蔓便控制不住,流着眼泪,跑过去,抱住了他。 林安森识相的走过来,看着莫子言,耸耸肩。 后来他们详细的听了,才知道,顾泯杰为了让家里人看见他的态度,不让顾修捷再下手,直接用破碎的菸灰缸,割破了手臂,动脉划伤,血流如注,顾家吓的失了魂… 顾泯杰知道,之前其实已经说的很明白,只是老一辈或许早已经习惯挑战年轻人的耐力抗力,他们经常会说那么一句,「小孩子懂什么,最后还是会妥协。」 顾泯杰深知这个道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跟他们说道理没用,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法子,他决定用现实告诉他们,所以他选择了这条路,用现实告诉他们,这一次,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初衷。 林安森叫了医生来,为顾敏杰缝合,他的脸苍白入纸,他却还是笑着看着沈蔓,将她的眼泪擦干,「看你,哭什么,以后有咱们的好日子呢。他们,再也不会管我们了…」 沈蔓用力的点头,想要笑,却哭的更厉害了… 之后,啊,没有以后了,以后就是那样俗气的结局,王子跟灰姑娘永远的在一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一年后王治平生了个大胖小子,光荣的完成了给家里传宗接代的任务,只是他还是一脸吊儿郎当,烟吸的更多了,一天一包都打不住。 顾泯杰对他说,「其实老婆怀孕是男人戒菸的最好时机,如果这个时候还不能戒菸,以后就会很难了。」 王治平还一脸无所谓的说,「为什么要戒菸?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吃喝玩乐,我算看透了,老天让人死,老老实实还能被车撞死,老天不让他死,吃喝嫖赌也能活百年。」 顾泯杰听了,只能无奈的摇摇头。 许美静一个月前已经寄回来照片,她还在旅行,她说自己好像爱上了旅行,每天穿梭在不同的地方,看着不同的风景,觉得自己的心也慢慢活跃了起来。 她生了个儿子,有兔唇,她觉得那是老天对她的惩罚,怀着孩子的时候,她就没断了菸酒,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孩子已经做了手术,她看着孩子那么小就要躺在手术台上,心疼的不行,但是还好,医生说孩子慢慢长大,疤痕会慢慢的减淡。 她说她走的够了,总有一天会停下来,但是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她说暂时不要给她回信,因为她也不知道最近自己会在哪里。 沈蔓没有把事情告诉王治平,有些错误,看似遗憾,其实却是最美丽的错过。 若是刻意的去更改,反倒让人觉得难受。 但是老天就是这样公平。 在一次朋友来聚会时,王治平进他们房间拿东西,却看到了许美静寄回来的照片和信。 沈蔓进屋时,看见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捧着手里的信,浑身颤抖。 她默默的站在那里,看着他那样一个结实的大男人,因为一封信,变得脆弱和痛苦。 王治平转过头来,「这个孩子是我的?」 沈蔓静静的点头。 「她走的时候说,她知道你不会娶她,知道她在这里一定让你为难,所以她选择带着钱离开,让你恨她,比让你爱她,会让你好受的多!」 他瘫软的坐在了地上,捧着手中的照片,说,「她现在在哪里…」 沈蔓苦笑了一声,「她在哪里都不重要,她再也不会在你身边!」 人生总是有很多巧合,两条平行线也有会交汇的那一天。 人生总是有许多意外,握在手里的风筝也可能忽然断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