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途风云》 第一章 初恋 康明的初恋是从大二开始的。.info[] 那个总是不知道怎么做题目,考试常常在及格和不及格边缘的湘芸,沾上了各方面成绩优秀的康明。而康明乐于助人、又常常不求回报的性格,很容易成为有逢的鸡蛋,自然而然的就引来了一批吸食营养的苍蝇,湘芸就是其中的一个。 湘芸在与康明交往过程中感到,他是一个很安全的人,因为他能做到诲人不倦,又从来不会在女生面前讨好卖乖,最主要的是,他的眼睛里也没有那种意*的色素。没想到,积日累月的接触中,湘芸自己到是被康明那双深邃而又充满智慧的眼睛所吸引,完成了求知问学、洗衣打饭、关心日常生活和表达爱慕的全过程。 于是就有了同学们的评论——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湘芸却笑着说:鲜花需要牛粪的的营养滋润,才能开得更加鲜艳。 等康明意思到这些的时候,他自己也为这飞来的鸿运惊喜得彻夜难眠,他没有理由不欣然接受这样的美女,他感到这是八辈子祖宗修来的鸿福。于是,校园里的林荫道上,城郊的河堤岸边,后山那树林丛中,就多了这一对倩影。 也从那时候起,康明的周围羡慕、嫉妒、敌视的目光就越来越多,如果眼光是利箭,康明身体早就成了千疮百孔的筛子。谁也没有想到,这一朵美丽大方的校花,就这样被一个外表虽然过得去,但即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又没有经济基础和社会地位的普通的平凡的人摘下了。 湘芸是省城清源市一个官员的女儿,她没说父亲当的是什么官,但康明认为那官一定不小,因为她身上有着一股贵族的气息,那是在良好的家庭环境下熏陶出来的气质,一般少女身上难以见到这样的气息。而她精致的脸和玲珑剔透的身材,又使她如一只翩翩的彩蝶在校园里摇曳,吸引着湖西大学所有男同学的目光。王孙公子们来向她表露爱意了,暴户的小子们向她献眉了,那些自认为与她不般配的学子,也不放过向她殷勤讨好的机会,他们明明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但万一哪一次感动了她,自己不是又多了个机会么? 可是,湘芸总是笑嘻嘻地对他们说:加油!我要的是内函,是博学多才的男子,是有雄才大略的英雄。 于是,康明又有了一个外号,叫“博士”。同学们虽然认同他的学识,但谁也不认同他的雄才大略,一个普通工人的儿子,最大的雄才大略,也不过是找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后势的展是很有限度的。 很不幸的是,康明还真的被同学们言中了。 临近毕业,没有家世背景的康明,连找一份称心如意的工作都办不到。沿海地区的经济已经腾起,能在那里找到工作是最理想的,至少薪水就比内地高很多。可是全国各地的才子们云集珠江三角洲,寻找展现自己才华的机会,就连稍有一技之长的工人、农民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占居着一个个适合自己的岗位,使得这几年那些地方已经是人满为患,大学毕业生要在那里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位子,已经变得十分困难了,除非进那些没有正式工作关系,且薪水比内地高不出多少的私营企业,但那绝对不是康明能选择的职业。 湘芸因为家庭在省城有关系,据说被分配在省轻工业厅,落点比一般人高了几个挡次。这样的分配结果,给了康明极大的压力,就算不能留在省城,你至少得找一个相对不错的工作,而且要与湘芸的地位相差不能太大,才能配得上这朵美丽的校花。 康明有着优异的学业,但优异的学业不一定就能保证能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这是一个娄见不鲜的现象。不幸的康明也落入了这个行列,他应聘过十几家单位,他满意的单位没一家要他,能要他的单位没有一家能使他满意,不是没有前途,就是没有地位,而且薪水也不高。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工作,那他与湘芸的关系就很难维持下去,湘芸是不会与一个没有前途的人生活在一起的,她自己也说过,她要的是一个有内函的,博学多才的男子,是有雄才大略的英雄,如果连工作都找不好,那就与她无缘了。她的家庭根本不会允许她与一个打工仔来往,那有损于她家的声誉,所以,那些用他的私营企业就不能成为他选择的目标。但留在省城进行政事业单位,那又谈何容易,没有家势背景的康明,在省城清源根本找不到这样的工作,他只能回原地等候分配,这样,要与湘芸唱一曲现代牛郞织女,她家里就会坚决反对。 毕业分离的日子越来越近,康明的心情也一天天变得沉重起来。 这一天下午,湘芸约他晚餐后在后山见面。 或许是两个人心有灵犀,康明穿了一件深蓝色的t恤,湘芸穿了一身黑色连衣裙,这样的装束,在夜间行走就会隐蔽得多了,不容易被有觉。踏着浓浓的夜色,两个溜达在林荫小道上,便手捥着手,越走越远,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谁也不开口说话。 一直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湘芸才站住,回过身来深情地看着康明,她那美丽的大眼睛里闪烁着恋爱少女特有的光芒,深情,但又有一分怜悯的神色,让康明看了心里很没底,好在夜色帮康明掩饰了心里的慌张。 但是,夜色淹没不了声音的传播。 “你打算怎么办?”湘芸突然问。 “我……”康明被搞了个措手不及,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湘芸,虽然湘芸没有挑明问题,但他明白湘芸问的是什么,而他又无法回答湘芸的问题。 湘芸沉默了一段时间,又突然一把抱住了康明,在他的耳边轻轻的呢喃:“我不想离开你。” 这是第一次,湘芸如此主动地拥抱康明,而且抱得那么热烈,她就恨不得把自己溶进康明的身体里,她的头侧着靠在康明宽厚的肩膀上,感受那肩的雄厚,聆听那宽广胸膛里雄壮的呼吸。这一刻她想,要是这个肩膀挑的是一个行业的担子,要是这个胸膛里装的是一方江山欣荣,那该多好啊! 康明双手环抱着湘芸,也包括那双揽在他腰间的藕节一般白嫩的手臂,他的双掌放在湘芸那个很有弹性的细腰上,将湘芸的身体使劲地向自己拥进,让全身最大面积地去感受着这个躯体的水样柔软。闻着这身体里散出来的淡淡幽香,胸前被两个柔软而又挺立的肉团贴着,就感到那肉团里的温热沁润到了自己的心里,使他的心脏燃烧了起来,越来越快的呼吸,也降不下心里燃起的火焰,感受着这醉人温存的康明已经是心猿意马了。 但他隐隐约约体验到,湘芸今晚与平时有些不同,说不清是哪里不同,只是使他有一种湘芸是来向他告别的感觉,虽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一点,但康明相信自己的直觉,况且刚才湘芸那句“我不想离开你”的话,也是一个能两面解释的信号,它可以理解成不想离开就是不离开,从此就永不分离了;也可以理解成不想离开,但不得不离开。从湘芸今晚反常的动力看来,后者的可能性占居着99%的成份,看来,他与湘芸的恋爱,到今晚就要终结了,这温存的拥抱,只不过是湘芸分离前对他表示的歉疚,或者说是对他两年来一直关爱着她的回报。 他不甘心,这么美丽的湘芸,明明就快要成为自己的终生伴侣了,只是因为他的前途未卜,他的未来未明,他的家世和地位的差距悬殊,就要远离他而去,难道真的就没有办法挽回这一切了吗? 此刻他顿生了一个念头:如果我今晚就占居了这个身体,那会是个什么结局呢?她会不会反抗,会不是鄙视自己,将自己看成是一个轻浮浪荡的人?这样做是非常危险的,一旦湘芸对自己有了这样的看法,那就不单间是失去了她的人,也失去了她的心。而如果不这样,可能自己将永远失去这个身体,永远失去这么个可爱的人儿,结果还是一样。 或者,湘芸心里还有一丝眷恋,不然她就不会约他到这后山里来,不会这么紧紧地抱着自己,也或许,只要他占有了这个身体,将生米做成了熟饭,湘芸就只有认同了自己,跟自己过一辈子了。 有了这个念头,丹田之下那一股热流开始涌动,使得那地方很快变得坚硬起来,它紧紧地贴在湘芸的小腹上,并一跳一跳地顶向湘芸。那是青春的脉搏,那是情到浓处的强势波动,那是生理上雄性荷尔蒙分泌达到极致时,需要得到释放的前奏战鼓。 他知道他身体的变化一定会让湘芸察觉,要是在平时,他会迅弓着身子使那地方离湘芸远一点,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就把那欲火强忍了下来,再补以一个轻轻的接吻,就什么事也不会生了。 但今天他没有那么做,他要试探湘芸的反应,如果她不反对,他就不只是吻下去,而是吻过后会有更进一步的行动。这么想着,康明就感到浑身燥热起来,他抱湘芸的手开始抖,他很想稳定这双不听使唤的手,不想让湘芸感到自己是一个沉不住气的人,但他做不到,不但稳定不下来,随即他的全身体也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双脚也颤抖得几乎站不稳了,他很想就这样倒下去,倒在湘芸的身上。 他们真的就倒下去了,因为湘芸的身体也变得软如一滩泥,她粗重的呼吸也不能提供足够的氧气来产生支撑她站起来的能量,她嘤嘤地呻吟着,全身挂在了康明的身上。而康明抖动的双脚再也无法支撑两个人的重量,更准确地说,是康明双脚不愿意去支撑两个人的重量,而更愿意就这样倒下去。 第二章 失恋 两个倒在地上的人,滚动着缠绵起来,嘴对着嘴亲吻着,身体相互拧成了麻花,直到双方都感到快要窒息了,才公开了嘴。[..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康明这时感到,湘芸口鼻里呼出的气息,直接就钻进了他的口鼻中,那气吹如兰的少女气息,更让康明感到难以抑制身体里的狂热,他试探着将放在湘芸背后的手,去解那个黑色连衣裙的扣子。 由于手还一直在抖动,康明费了好大的劲才解开湘芸背后那四颗纽扣,而在此过程中,湘芸竟然一动不动,默许了他的行动。这个默许,就给了康明更大的勇气,他的双手开始稳定下来,并试着去背上解湘芸的那个胸罩。可是,第一次为女子解胸罩的动作显得非常生硬,他以为,那胸罩也象连衣裙一样,是纽扣扣起来的,所以摸了好久,还是不得要领,因为他根本没有摸到一个象纽扣一样的东西。 此刻的湘芸松开了紧抱康明的右手,反到背后轻轻地解开了胸罩的挂扣。 这是一个鼓励性的信号,使得本来就欲火难耐的康明,一下子削除了一切顾虑,行为也变得大胆起来,他的双手用力向下一扯,将湘芸的裙子剥开,就看见了那一对高耸的**,那白嫩的细肉在溶溶月色下,显得格外的剌眼,也格外的刺激他的神经,尤其是那两颗红艳艳的花生米,尤如两只妖异的眼睛,盯得他的心脏越来越快的跳动。 湘芸双眼微闭,那醒松的神态格外诱人,使康明一时想起了等待王子唤醒的睡美人。现在,他感觉到他就是她的王子,他要用属于他自己的方式,来唤醒沉睡的睡美人。他轻轻地吻了一下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又轻轻地吻了一下那张樱桃小口,并在湘芸的耳边轻轻的说:“我爱你,芸。” 那声音是低沉的,带着磁性的颤抖,仿佛真的在唤醒他心爱的睡美人。 “嗯。”湘芸梦呓般的应着。 康明听出了这声音包含着某种许诺,这种许诺使他不再象以往那样生,怕亵渎了这位心灵中的美神,就象是战场上听到了冲锋号,行动一下子就大胆起来。他一口吻住了一颗红点,因为那里的景色太迷人了,同时双手也放肆游走在她的小腹、小腹之下,并一点点地剥开她的裙子,她的最内层的三角裤,直到将袜子尽数退得干干净净。而他的嘴,还一直在那两个山峰上轮流*着。 这下子,湘芸的身体毫无遮拦地呈现在他的眼际,他扫视了一遍她的秀、美眉、瑶鼻、樱唇,那修长的脖子,那披垂的香肩,那丰盈的酥胸,那平坦的小腹和盈盈的细腰,那神秘的三角地带和那一双美奂美伦的腿,他感到他的身下,是一俱精美绝伦的艺术品。那一刻他有点震憾了,他傻乎乎地坐在那里,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了,或者,他是不敢再往下做什么了,因为这个身体太美妙了。 湘芸微微睁开眼睛,有点激动地说:“你还等什么?” 康明一怔,他迅站起,三下五除二脱去了全身的衣服,一下子赴在了湘芸身上。由于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也没有了前奏,他只感到那小家伙鼓胀的十分厉害,便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小家伙向湘芸那神秘地带靠近,却沾了一手的润液。他知道,湘芸也早就动情了,也需要他的进入了。湘芸的需要,康明是从来不会打折扣的给予的,现在更是如此,就急燥地扶着那小家伙,向湘芸那湿地插去。插的时候动力过于猛了些,感到那有点疼痛,只见湘芸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就知道自己把她也弄疼了,可这时候让他停止下来,已经是不太可能了,他已经是情不自禁地猛烈抽*动起来。.info[] “嗯……”湘芸呻吟了一声,秀眉锁得更紧了。 初尝**是漏*点的、激烈的、忘乎所以的,也是猛烈的、快捷的、短暂的,康明突然感到大脑一片空明,全身一下子僵硬了,一道热流自小家伙里泄出,紧接着就顶在那里面不停地跳动,有节奏地跳动。 那是一种从来没有尝试过的美妙感觉,全身的感觉是飘飘然然,好象自己是一个沙场上的将军,刚才正在征服那片肥沃的土地,而此刻正站在顶峰,心旷神怡地一览群山,体味着征服的快乐。直到身体里的热潮慢慢地退却,他们又拥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再分开来的时候,康明才现那地方一片殷红。 不知道什么时候,湘芸手里握了一方洁白的手帕,那手帕上绽开了一朵殷红的花。湘芸将手帕折叠起来,小心地放进了小手提袋里。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她的眉头还一直没有舒展开来,显然是在忍耐疼痛。 看到这些,康明就什么也明白了,他怜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湘芸的脸,并且满脸写着歉意,他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一耳光:为什么在湘芸的初夜,不能对她温柔一点。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湘芸嫣然一笑:“没你的事,是我自己愿意的。” “我想,我们……。”康明还想说什么,主要是想对湘芸说确定他们俩关系的事,但看见湘芸将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也就没说下去了。 虽然这地方很僻静,但说不定也有人象他们一样,跑到这里来亲热亲热,所以,湘芸迅地穿着衣服,并示意康明也把衣服穿上。 康明似乎还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次爱的拼,便磨磨蹭蹭地穿着衣服,却突然听到湘芸说了一句令他震惊的话,他抬头看了一眼湘芸,双手就凝固在那个那系裤子的动作上,他现湘芸已经完全穿好了衣服,她那双满含歉意的眼睛,也证实了康明听到的那句话确确实实是从那张樱桃小口中说出来的。 “我们分手吧。” 康明听到的就是这句话,不管康明接受不接受,这句话就出自湘芸的口中,而且是她的内心的意思,因为从她美丽的大眼睛中流露出来,也是这个意思,所以,那决不是一句玩笑话。 “为什么?”康明轻声的喊道,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尽管他无数次想象过这个场景,但他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景下听到这句话。 “不为什么,因为……”湘芸不知道怎样说才能即不刺伤了康明,又能让他接受这个事实。 “是不是你认为我配不上你?”这是康明一直以来纠心的忧虑。 “我没有那个意思,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有那个意思。可是我家里……”湘芸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是说,恋爱是两个人的事,与家庭无关吗?”康明不想让她把结论说完,那就意味着最终判决,在湘芸面前,康明还从来没违拗过她的意思。 “是的,但在特定条件下,也会有特殊性。”湘芸说得有点底气不足。这是牵强附会的诡辩,没有任何有力度的理由来支持自己的决定,它大有“我就是要这么做,你有什么办法”的意思。 康明被她激怒了,他用正在系裤子的双手抓住湘芸的臂膀,使劲的摇了摇:“芸,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湘芸望着康明的眼睛,任由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但她却一言不。 “是不是你把我与你的事告诉了你父母,他们不同意你与我在一起?可是,你不是说过,你只要跟我在一起,无论家里同意不同意吗?也不管我到哪里去,你都跟着我吗?”康明只有自己说出结论,那样还可能有回转的余地。但他没有放弃据理力争,他不能这么随随便便的就与湘芸分了手。 其实这些问题康明想过无数次,得出的结论都是不乐观的,湘芸生活的环境属于上流社会,她可能就出自显赫的官宦之家,她的父母、她的亲戚、她的同学、她的朋友、她周围的所有人,又怎么会容忍康明这个来自偏僻小城里、一个普通工人子弟与之交织在一起呢?可是,湘芸的主动,湘芸光彩照人的言行,又一次次使康明认为,湘芸是特别的公主,是上帝踢给他的天使。 …… 沉默,是让人最无奈的辩护,这使康明有点抓狂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你想嫁给那个王了,或者是又有了别人?!” 王某是湘芸家父辈世交的儿子,比湘芸大三岁,早就对湘芸情有独钟,四年前随父母进了京城,据说那个王三年前毕业时直接分配到了部级单位工作,今年春还升了副处长职务。两家一直要搓合湘芸与王的婚事,可是湘芸说对王没什么感觉,还把王对她的追求当做笑话,与康明分享快乐。 湘芸擦了一把眼泪,盯着康明看了足足一分多种,才嗯咽着说:“明,是我对不起你,下个月,我就到北京去了。” 说完,转身向山下跑去,飞快地跑去,她要把康明追逐她身影的眼光的时间,缩到最短…… 第三章 激志 晴朗的夜空,闪亮着满天的星星,有的很亮,有的很暗。天空中的星星又分为许多形态万千的星座,在每一个星座里,数以亿计的星星又通过它特定的规律排列,形成千差万别的星象。 听人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对应着地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人生下来的时候,天上就会多一颗星星,这颗星星伴随着这个出生的人出生,伴随着他走过一生的路程,一直到他从这个世界上消亡,才会陨落。有的星星闪亮,标志着这个人正处在鸿运当头的时候,而有的星星暗淡,标志着这个人正在走霉运。当一个人走完了他人生的旅程,属于他的那颗星星就会变成一颗流星,从天空中损落。 康明不知道属于自己是哪一颗星星,但一定是一颗很暗的星星,或者暗到不能用肉眼看到了,因为这半年来,自己总是百事不顺,工作找不到,心爱的人儿也走了,投入到了别人的怀抱,这样的运气,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星还亮得起来吗?但康明知道,湘芸一定是一颗彗星,一颗在夜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并闪耀着绚丽光彩的彗星,因为她对自己划出一道绚丽弧线时,照亮了自己近两年的大学生活。 现在,这颗彗星在闪过绚丽的光辉后,就飞走了,飞进了她自己的轨道,飞入了属于她自己的星座,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星宿。康明没有恨她,也没有责怪她,一直以来,康明对湘芸是宽容的,宽容她的一切,包括她的过错。在湘芸面前,康明都是被动的,被动的接受着她的关心、她的一切主张、她的爱,不管她是给予也好,索取也好,康明从来就没有拒绝过,哪怕是对他脾气,他也是无条件的接受。现在也一样,她提出离开他,提出与他分手,康明也默默地接受了。 接受不等于没有感受,康明的心疼痛着,疼痛得神志不清了,但他没有眼泪,没有哭泣,康明听信了世俗名言:男儿流血不流泪! 现在,康明的心在流血,湘芸的那一刀,深深地剌进了康明的心,将心剌得千疮百孔,血流不止。就是在毕业前夕那最失意的时候、最无助的日子里,康明还曾经暗自庆幸:至少,我还有爱情,还有我的湘芸!可这一刀,将康明唯一的安慰,也彻底削去了,削得血迹斑斑,削得残酷无情。 虽然,康明早就有所察觉,也有所准备,他隐隐感到了湘芸的变化,她的语言开始躲躲闪闪,她的眼神也不再那么透明。以前,她坦然地向他诉说她的一切,包括她用的卫生巾的牌子,而这半年来,她开始有意思地回避诉说她自己的心声,叙述在她身边生的故事。所以,康明感觉到了毕业不只是同学之间的分离,也意味着他们的爱情要接受一次严峻的考验。但是,他的准备还是不足,不足以让他忍受分离给他带来的痛苦,不足以让他承受分手带来的伤害。 湘芸已经走了,她给康明留下的背影是没有回过头的坚定,这标明着她的离开是毅然的,是通过深思熟虑的,是不可逆转的决然。所以,康明现在已经是一无所有了,只留下孤独的他,坐在这山头上,数着天上的星星。 一夜也许很长,也许很短,康明已经没有了时间概念,他整夜地望向天空,就象是山腰里的一座雕像,一动不动地望着天上的星星,一直到启明星的亮起。(..info) 东方已经乏白,康明没有等到他想等的那颗彗星,划出那道回旋的弧线,他知道了,那颗彗星从此再也不会靠近自己的生命轨迹了,她已经飞到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飞行在属于她自己的生命轨迹上,闪耀着照亮别人的光辉。 康明长长地嘘了口气,他要将满腔的悲痛吐出去,强迫着自己不再被它伤害。他做到了,呼出了一口口清浊之气后,他感到好象心情好了些,于是站起来,这才现,那裤带还没系好,自己的前门还敞开着。他苦笑了一下:昨夜,还卿卿我我地缠绵,转眼,就人去搂空了。 然而,康明还是没有恨她,他爱着她,因此原谅了她,理解了她。她这么做是她的选择,是她深思熟虑的选择。你不能说这个选择是对还是错,她要是跟了自己,自己又能给予她什么呢,能给她美好的前途吗?能给她丰盈的幸福吗?她恐怕还要为柴米油盐酱醋茶忙忙碌碌呢。而她投向王,王能给她前途,给她光明的未来,给她安逸的生活。 康明想,湘芸是爱过他的,或者现在还爱着他,要不然,她不会将自己的初夜献给他,只是,自己不能给她未来,不能给她光耀的人生,不能给她丰盛的物质生活,所以,她选择了离开他,去追求她自己需要的东西,你能说她是错误的吗?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东西,那就是地位,或者说是权力。 所以,要得到美人,或者要留住美丽的女人,必须要有权力! 走在下山的路上的时候,康明开始想人生,想人生的意义,人生的目标。这些,以前只是在书上看过,可是,那些是别人的东西,是别人总结出来的定式。不管是哲学家的定式也好,文学家的定式也好,都是无限美丽的,都充满着诱人的前景,让你燃烧起为之奋斗的热情,甚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而且,这些定式都具有让人心悦诚服的理论,让人不敢怀疑,不敢悖离,因为那就是真理,是不能违背的真理。 可是,那些就真的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吗?如果是,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遵循着那些真理,却找不到工作,留不住人们推崇的伟大的、纯洁的爱情?留不住自己心爱的人儿,留不住湘芸? 或许,是自己没有深刻地领会那些理论,没有从人的本性、人的根性去理解那些理论。如果再引进一些别国思想家、哲学家、和文学家的论点,一些问题就能找到答案。人生的意义,或者说人一辈子拼死奋斗的目标,一是为了得到一个体面的生活;二是为了实现自己被重视的**;三是为了达到自己永无止境的追求。 人们为生存而努力,为得到更好的生活而奋斗,不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生存中物质的、精神的基本需求,还要力争使自己生活得比别人更好、更体面、更有尊严。满足了这个层面后,人就开始为自己的名誉,为自己在社会中的地位而奋斗,为了成为人上人、治人的人而拼搏,或者成为高高在上的人,或者成为富甲一方的人,总之是为了成为让别人仰慕、敬重,或者是让别人畏惧、嫉妒的人,甚至是让别人憎恨的人。 人的思想是开放的,是无限延续的,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追求,就算是达到了最高阶段,他还会有更高的追求。所以,人是不会满足的,准确地说,人的心是不会满足的,他们永远在追求更高的目标,而且永无止境。 这就是心比天高! 湘芸放弃了爱情,她去追求自己更好的生活,追求自己更受人重视的地位,实现自己的远大理想,又有什么不对呢?如果换一个方位来思考,湘芸似乎比自己更早的探索到了人生的意义,更深刻的领会到了,要实现自己的理想,就要学会放弃某些东西,包括最纯洁的爱情。 爱情是什么?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人生的意义是什么?这也是一个永恒的话题。 因此,康明想,他需要改变自己的世界观,需要调整自己的目标,需要制订适合于自己的计划。那么,自己的目标又是什么呢? 湘芸是被王夺走的,或者说,她是被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力量夺走的,这个力量具有无穷的魔力,它让一对爱得生离死别的恋人放弃了爱情,而屈服在它的魔爪下。它不姓资,也不姓社,然而资本主义社会拥有它,社会主义社会也拥有它,它姓“人”,它无处不在,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一定有它,它是一种人赋予人的特殊的东西,那就是权力。 被权力夺走的东西,要用权力去夺回!康明下定了决心。 而要夺回的东西,是美人,也包括爱情,但不仅仅只有爱情和美人了,还有自己的尊严、地位,也包括权力本身。 第四章 是谁偷走了我的心 走进寝室,迎面碰上了最要好的同学秦正鑫。 “博士,你回来了,湘芸……”话到半路,秦正鑫打住了,因为他看到了康明阴沉的脸。 寝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康明,但谁也没有出声,因为康明满脸都写着禁声。康明的脾气好,性格好,所以人缘也好,大家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剌激他,寝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五双眼睛都追着康明的身影转,看着他把一件件东西摔进一个蓝花格子的编织袋中。 只有一个人的眼光是幸灾乐祸的,那是康明临铺的将志贤。 将志贤是文沧市来的,与沧阳县的康明可算得上是老乡,文沧市管着沧东、沧阳、临文、兴南和宁北五县,父亲又是文沧市组织部组织科的科长,所以他在康明面前一直以来都自认为高人一等。面对风姿卓越的季湘芸,将志贤曾经奋起直追,凭借自己风流倜傥的外貌和殷实家庭条件及良好的家庭环境,心想能追到湘芸,可没想到让康明这个土包子捷足先登了。对于康明与湘芸的拍拖,将志贤可是有三分羡慕、三分嫉妒、加上三分冤恨,早把康明视为了情敌。 有了这个机会,将志贤即兴作:“即有今日,何必当初。”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下子又转向将志贤,好象将志贤是一个正在别人背后捅刀子的人。将志贤感觉到了目光的压力,他做了个鬼脸,兴冲冲地走出了寝室,天和地都知道,他去做什么。 为了缓和气氛,秦正鑫拍了拍康明的肩膀:“康明,迅达公司的招聘公示表上有你的名字,填一张履历表,下午送去。” “是啊是啊,能入围迅达公司的招聘名额,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刘能也附和着,他家来自农村,手勤脚快,伸手就来帮康明清理东西。 寝室里的四个同学都来帮康明清东西,反到将康明丢在一旁呆。 学生生活也没有多少东西可清理的,大家七手八脚,不一会儿就将这两天用不到的东西塞进了那个编织袋,没事可干了,大家就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安慰康明。 寝室里的气氛又沉重起来,顾昌勇性子急,忍不住骂了起来:“他奶奶个求,人死卵朝天,少了张屠夫,老子大不了吃带毛的猪,走,搓一顿去,来个一醉方休!” 刘世友一把拖住康明的手,说:“对,今天每人要喝三大碗,谁要是不喝,毕业离校的时候,老子把他打扒在校门口。”刘世友来自南方中型城市,自称是南拳的第二十八代传人,不管是不是真,那一身结实的肌肉看上去孔武有力。 一伙人推推嚷嚷出了校门,走进了常常光顾的川菜香餐馆。 五个人围了一张小圆桌,点了几样小菜,要了三斤米酒。白面书生阮欣说什么也不肯喝酒,便按照平时的惯例拿了个大茶杯,满满的倒了一杯茶,自觉地坐到了最下手,他的边上就是年龄最小的刘能,两人的旁边分别是康明和刘世友,秦正鑫年龄最大,就以大哥的身份坐在了上。 “我说娘娘腔,今天你说什么也不能再喝茶了,明天大家都忙着办手续,后天我们就各分东西了,这恐怕就是我们最后一轮聚餐,你再不喝酒我真的会把你打扒在校门口的。”刘世友一边说,一边将阮欣面前的大茶杯里的茶倒了,换了个与大家一样的中号酒杯。 阮欣红着脸向秦正鑫求援:“大哥,不是早就说过吗,我搞点特殊化。” 秦正鑫向阮欣使着眼色:“但今天情况有点特殊,你那特殊化就取消了。这样吧,你今天的总量就那半杯,别怕,喝了不会死人的。” 阮欣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他还在等大哥那眼色里表示的更宽大政策。而秦正鑫没再看他,站起来举起杯子倡议:“让我们举起酒杯,为我们过去四年的友情,干一杯!” 于是,大家举起酒杯:“为友情干杯!” 第一轮喝完,菜也上来了,大家就都闷着头吃菜,谁也不说话。这样的情景下,没过半分钟顾昌勇又急了起来,他把酒杯一举,说:“干什么啊你们,毕业聚会也不要搞得象送葬一样吧,说点开心的啊!” 刘能对女人的话题最来劲:“最开心的就是女人的话题,……”一眼看见了正在埋头吃菜的康明,感到今天不是说女人话题的时候,就吐了吐舌头:“算我没说。” 秦正鑫再次站起来:“这一杯,为我们大家毕业以后有一个美好未来,干杯!” “干杯!” 说起这美好的未来,刘能心里有点堵,为了供他上大学,父母在农村累死累活,还借了一屁股的债,加上他自己假期的打工费,才勉强供上了他的开销。可这眼看就毕业了,自己却没找到一个象样点的工作,就算回家分配到某个单位,月薪不到一百元,什么时候才能还清父母这债?他越想越感到欠父母太多,情不自禁地举起酒杯:“第三杯,我建议为我们在家的父母干杯,是他们辛勤的劳动和工作,才使我们能拿到这张毕业证。”说完,他就先干了。 “为父母,为毕业证!”秦正鑫家也来自农村,他是临文县风林乡上秦村人,听了刘能的话也有所感触,接在刘能的后面把酒干了。 顾昌勇家也来自农村,但他家境较好,没有那俩深刻的感受。阮欣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北京市人,父母都有工作,家境最好,听说还有一个舅舅在铁道部当官,当的是什么官,阮欣一直保密。多数的聚会都是阮欣抢着埋单,他认为这是他求大家原谅他不喝酒的好方法。 刘世友和康明来自小城市,感受也不深,但康明想想自己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花着父母的钱,让父母*着心,多少也有点感慨,响应了刘能的号召:“为父母,为毕业证,干杯!” 酒过三巡,康明也慢慢受环境感化,心情又松了许多。当刘能提到为父母干杯的时候,康明想起自己的父母也不容易,供着自己上大学,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而自己却在这里为失恋而痛苦不堪,总觉得有点对不起父母,便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开口了:“我没事了,谢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后天是大家毕业分离的日子,我用这杯酒,祝大家前程似锦,心想事成!”说完一口将酒干了,又去找酒壶,却没找到。 喝的是那种劣质的米酒,为了调节酒精的度数,酿酒人参入了同样廉价但度子很高的甘蔗酒,喝多了有点上头。秦正鑫看到康明一连喝了四杯,那可是一斤多酒了,这种喝法恐怕会出事,早就把酒壶抄在手里,在康明干酒的时候,稍稍将酒壶塞到了桌子底下。 大家把自己杯里的酒一干,就配合着秦正鑫的行动,吵吵嚷嚷的要吃饭。康明理会同学们的意思,举着空杯说:“喝酒要尽兴,我真的没事了,不要为了我的事,搞得大家喝酒都没兴子,拿来,从这一杯起,我们慢慢喝。” 看到康明好象真的没事了,秦正鑫慢慢腾腾地从桌子底下拿出酒壶,又倒满了四个杯子。阮欣从来不喝酒,他举着个茶杯走到康明面前,又将桌子上的一杯茶塞在康明手里,打开了他那娘娘腔,说:“博士,我以茶代酒,迎接你回归自然。” 顾昌勇大叫:“这种时候怎么能敬茶,不行不行,今天必须得喝酒。” 刘世友也大喊:“对,喝酒,不喝酒,后天就把你打扒在校门口。” 阮欣哭笑不得地拿着茶杯站在康明身边,走又不能走,坐又没处坐,他本来是来安慰康明的,没想到把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康明将放在他位子上的那半杯酒拿起来,递给阮欣:“娘娘腔,别真的象个娘们,是男子汉就喝了这半杯,我保证以后不再叫你小名。” 大家异口同声地喊:“对,我们也不叫了。” 在大家的纵容之下,阮欣红着脸望着那半杯酒,感到这是摘掉他娘娘腔帽子的最佳时期,也豪情万丈,拿起酒杯一举:“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一仰脖子,将半杯酒倒入了口中。第一次一口气喝半杯酒,咽了半天才将酒吞下,已憋了个脸红脖子粗。 秦正鑫年龄最大,以大哥的身份拍了拍阮欣的肩膀:“好个阮欣,欢迎你归队。”感到这话有点语病,难不成说以前阮欣就不是男人?所以又加了一句:“这才是个男子汉。”可没成想越描越黑,那意思就是说阮欣以前不是男子汉?就引来了大家一场大笑。 一场调笑下来,气氛已好了很多,但今天大家是来为康明解愁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走出了失恋的阴影,所以谁也不敢提平时乐此不疲的女人话题,到是康明突然说出了一句让大家不知所云的话:“亲爱的同学们,你们可知道,是谁偷走了我的心?” 大家愕然。 康明环视了在坐的同学一周,严肃地说:“是一种神秘的力量,它不但能左右社会的前进,也能左右经济的展,还能左右人们的爱情,甚至能左右一个人的生死。它是邪恶的,却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就是它,偷走了我的爱情,也偷走了我的心。所以,我以后的路,不再是围绕经济学问题,我要研究政治、研究社会学,我要捉住这个神秘的力量,将偷去的东西夺回来!” 大家愣了愣,也明白了康明在说什么,似乎还知道了一点康明因什么而失恋,所以大家一齐站起来,举起了手中的杯子,包括阮欣都要了半杯酒。 “为神秘的力量!” “干杯!” 第五章 到乡下去 康明回到了沧阳县,为了他心中的那个抱负,为了自己制订的目标,他只能回到沧阳县来,那是他土生土长的地方,他了解它,熟悉它,不需要重新去认识它,这会使他在实现自己抱负的路程中,少走很多的弯路。(..info好看的小说) 康明的母亲是北方人,他的外表沿袭了母系的遗传,看上去有着北方人豪气和耿直,父系祖祖辈辈都生长在沧阳县,父系中所有的亲戚都在沧阳县,可惜的是,没有一个亲戚是康明可以依靠的、可以利用的力量,准确地说,没有一个亲戚可以成为他实现自己抱负的靠山,唯一可以借重是,是他的伯父。 康明的父亲三兄弟,上有一个伯父,下有一个三叔。 伯父康永福已经48岁了,过了中年后了福,去年还查出有高血压,就把酒戒了。他是一个老老实实、勤勤恳恳的老干部,在沧阳县人事局工作了近3o年,论资排辈捞了个副股级干部的待遇。其实那也说不上是什么待遇,长不了工资,也得不到更多的福利,这样的年龄提拔也不太可能了,只不过在退休的时候,能扶正个正股级的称号,一个虚荣罢了。伯父生有两女,大女儿已经结婚,两口子都在一个集体企业上班,效益不怎么好,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二女儿待业在家,好不容易集了点资,开了一家杂货店,但由于租不起好的店面,而惨淡经营着。 三叔康永强,生于解放前夕,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正式的工作,早期在居民会办的小企业中做点事,那企业办不下去了,又失业在家,现在在一个与曾经是康明家邻居的黄老板那里守大门,也就勉强渡日了。三叔也生有一女,年方十六,在市三中读高一,成绩不怎么好,却出落得亭亭玉立,是一个美人的坯子。 父亲康永贵,那算是个有一技之长的工人了,在县机械厂的车床前站了2o多年,除了挡车,其它什么事也没干过,也带过不少徒弟,现在是个个徒弟都比他混得好,可想而知他的为人处世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info好看的小说) 母亲刘卫红,文革时随红卫兵大流串联时从北方来到了沧阳县,进驻了居民会的文革小组,在机械厂居点的时候结识了康永贵,两年后结了婚。可由于她不是本地人,风风烈烈的大串联活动结束后,就与三叔康永强一道在居民会办的纸袋厂上班,纸袋厂办不下去了,没了工作的刘卫红就时不时的摆点小地摊,卖点内衣袜子之类的小玩艺儿,也捞点柴米油盐钱。 康明还有一个姐姐,二十五岁,与伯父家的小女一起开杂贷店,姐夫不肖于一个小店面生意,就走南撞北地与别人做起了皮包买卖,在家的日子不多,进家的钱也不多,算是勉强度日。 所以,能够帮得到康明的,就只有伯父康永福。 康明找到伯父的时候,伯父那张老脸阴沉了半天,却什么办法也没有想出来。 康明是康氏三家的独苗,是康家的希望,康明考上大学那年,康氏举家全集中在康明家,欢庆了三天三夜,七嘴八舌地为康明计划未来,憧憬着康家的兴旺。可是,四年过去了,康明大学毕业了,也算是学业有成了,但他却又回来了,回来让这个一辈子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的伯父找工作。可以想像,伯父那阴沉的心里,是一个什么样的感受。 出了伯父的家,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康明的心也变得忧闷起来。他知道,这第一步一定要走好,走不好第一步,以后付出的努力将会更大,时间也会拉得更长,而康明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磨,他的那个计划不允许他浪费时间,如果三十岁之前不能拿下最基本的科级,那他的计划就会落空,他的抱负、他的理想就会付之东流。 一辆黑色的高级轿车停在了康明身边,车上下来了一位个子不高,却大腹便便的中年人,那人一下车,就把康明叫住了:“是明明吗?你等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黄叔啊,你找我有什么事?” 黄叔是曾经与康明家邻居的黄启亮,原来在市轻工业局工作,八五年下海置办矿产业了大财,现在是启明矿业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已经是身价上千万元的大富豪。黄启亮一直对康明非常看重,康明十二岁的时候,他就对康明的父亲说:这孩子思维敏捷、富有开拓精神,成绩也相当好,好好培养,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他有一个儿子,一直成绩不好,就将儿子交到康明手里,说:好好带着我们家凯凯,带到他高中毕业了,黄叔一定好好谢你。从此,康明身边就多了个比他小半岁的跟屁虫。也是缘分所至,那黄凯从小就对他父亲有逆反心里,黄启亮不管说什么,他都回个不字,不管对与不对,也不管是不是对他有好处,包括对他的关心、爱护,都不接受。可对康明,却是百依百顺,从不违拗。上高中的时候,凯凯没考进市一中,黄启亮花了不少钱将他搞到与康明一个班,所以康明与凯凯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那可不是一般的青梅竹马的交情。 “大学毕业了啊,找到工作了吗?” “还……没有。” “呵呵,那好啊,到我公司里来,我保证不出五年,至少给你个副总经理的位子,做好了,再升你做总经理。” “我……,”这可是一个不小的诱惑,启明公司不大不小,也有上千万的资产,在这样的公司担任总经理,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并且有董事长罩着,经济上也绝对不会亏待了自己。五年时间就能混到这个位子,那可是大多数大学毕业生的梦想,但康明有自己的抱负,不是一个小企业副总经理或总经理可以动摇的:“谢谢黄叔,我还是先看看吧。” “哦,好,好,你是个有理想的青年,黄叔知道你有大志在胸,也不勉强你。但如果不如意,黄叔随时欢迎你来我们公司,我们公司的展前景还是非常看好的。有空来玩,我有急事,先走了。” 康明目送黑轿车远去,心里有点失落。他想,要是没有那个失恋,没有湘芸给自己的那一次刺激,没有那个激出来的理想和抱负,他一定愿意到黄叔的公司里去。 第二天,康明再次进了伯父家,康永福只看了他一眼,就赶紧将眼睛避开了。由于无计可施,康永福烦躁地在家里转来转去,满脸写的是苦大仇深。康明是康家唯一的男丁,一直以来他都溺爱着这个侄子,看得比自己的女儿还重,现在侄儿大学毕业了,总不能让他没有一个安身的地方。为了这个唯一的侄子,最终他只好下定了决心,拉下了老脸,提了两瓶好酒,携了一条好烟,走进了那个与他还算有点交情的人事局副局长程坤的家,做下了他一辈子从来没有开过口的求情。 于是,康明被安排在文化局。 这可是人家给了康永福好大的面子,按照那程坤的话说:康永福同志为国家勤勤恳恳工作了一辈子了,从来没有为自己谋过一丁点额外的利益,现在提出了这么一个要求,又不是什么违反政策的事,我们应该考虑他的实际情况,给予适当的照顾,别寒了一个老实人的心。 康永福得到这个答复的时候,千恩万谢地向那副局长躹了一躬,欢天喜地地回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康明。 而康明一听,并没有露出半点欣慰之色,他没说去,也没说不去:“文化局?好象与我的专业不太对口。” 一听这口气,康永福那张老脸就挂不住了,虎着脸说:“你什么意思?能安排到县城里,那可是人家看在我多年辛劳工作的份上,才给了这天大的面子,你看看分到县里的大学生,有几个是留在城里的?又有谁进了政府机关?这事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就陪你去报到。” 看着伯父生气的脸,康明不敢违拗,连忙就道:“好,好,报到。伯伯,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我想看一看人事档案。主要是……” “不行!” 康永福没弄明白侄儿要看人事档案做什么,但人事档案是机密文件,让一个不相干的人看人事档案,那是违反管理制度的,是泄露国家机密的行为,说重一点,那可是犯罪!所以,他想都没想就一口回绝了。 “我只要那些处级干部的履历,包括那些调走了的、升迁了的,而且只看他们的工作经历,决不看其他的东西,也绝不泄密。” 看那些履历有什么用?康永福想不出理由,但他知道这孩子一定有他的道理,或许他想从那中间找一个靠山也不一定。这孩子能这么想,这么做,以后混得一定比我好,一定有出息。想是这么想,可让他去看档案,那绝对不行,虽然说自己也正好管着人事档案,要让侄儿看人事档案,那是很容易的事,可原则就是原则,制度就是制度,来不得半点马虎,所以他沉下了脸,说:“你想干什么?不管你想干什么,这事绝对不行。” 康永福没有满足侄儿的要求,但也不是一点也不帮侄儿,他先自己将那些人的履历看了一遍,再将他们的工作经历列成了一个表,象做贼一样的将那几张纸带出了档案室,交到康明的手里。 接过那几张表,康明真想抱着伯父亲吻一下。 他很快就统计出了一个概率数字:这十年以来,在沧阳县产生的十七位处级以上的干部中,有九人来自乡镇,只有五人来自市直机关和县直机关,还有三人来自企、事业单位和其他单位。康明想了想,这来自市直机关和其他单位的人中,也不知道有多少是因为特殊原因上去的,而自己不太可能有那种特殊原因。 到乡镇去! 康明已经找到了自己应该去的地方。 第六章 米仙桥乡 康明要到乡镇去了,而且去的是这么一个边远的、贫困落后的米仙桥乡。 一个省里数一数二大学的本科毕业生,放弃了城里县直机关工作的机会,要求去边远的乡镇工作,那是完全出乎于人们的意料的,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感到不可理解。但是,它却迎合了国家政策的要求,响应了党的号召。 近几年,南方尤其是深圳经济高展,那里的高薪让内地学子们蠢蠢欲动,一批又一批淘金者蜂拥南下,进驻着一个个行政事业单位,和一家家大公司、企业,甚至许多学子甘愿入驻私营小企业、小公司,在那里一展他们的才华,留在内地的,反到是一些不起眼的学生,被学生们贬称为“回乡派”。 在这样的形势下,国家出台了一系列的政策,鼓励大学毕业生下基层,到乡镇去工作,到贫困地区去锻炼。虽然说是一个政策,但基本上是停留在口头层面上的鼓励,没有多少实际可以*作的优惠,就是有,也是相对于很小一部分特殊范畴的人,而那个范畴,却不是象康明这样的家庭成员和社会关系所能够涉足的领域。 纵观这些年来大学生下基层的情况,大部分到乡镇去工作的人都滞留在乡镇,能调上来的或调到离城近一些乡镇的人,越来越少。也难怪,城里的工作岗位本来就不多,每年还要安置空降的、对调的、平调的、提拔的、退伍的、照顾的、特殊关系的等等多种人士,哪里能有那么多的空? 这样一来,回乡派就都动用着一个个关系网,尽力量让自己留在城里,哪怕是找一个不景气的小单位,甚至是大单位下的二级单位,都比下到乡镇去好,实在没有办法的,就托人说情,安排到离城近点的乡镇,象康明这样放弃在市直单位工作的机会,自愿下到贫困乡去的人,基本上没有,就算有,也就康明一个。(..info好看的小说) 总之,康明放弃机关的工作到贫困乡去,是大反常态的事,有人捕捉到了这中间的一丝奥秘,就说,康明那是在投机取巧。但康明不管,他投的就是这个机,为的就是取巧。 人事局局长张长弓在县政府开会的时候,会前无意中想起这事,就当故事讲了出来,县长马先德听了后沉默了片刻,说道:“这小子,还有点政治头脑。” “有点政治头脑”的信息很快就反馈到了康永福耳里,康永福才有点明白侄儿坚持要到乡镇去的用意,想了想自己要是有侄儿一半的政治敏感性,也不至于混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小子年纪青青就有这样的城府,将来怕真是有点出息,也不再反对他到乡镇去了,看康明的眼神更是溺爱有加:“给我好好在乡里干,别辜负了县长的一片心。” 听到这个传言,康明想,自己的第一步是走对了,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可以说,有了一个好的开端,而且是一个很重要的开端。有了这个好的开端,对自己的仕途上历程会产生积极性的影响。搞政治,是需要讲究政治资本的,这个良好的开端就是为自己积累了一个政治资本,县长的“有点政治头脑”就是一个信号,它标明了康明立志于仕途的信念,让那些具有敏锐政治意思的官员们了解了自己的志向,并在他们的心目中产生了印象。 这比什么都重要,有了这个印象,官员们就会关注你,就会重视你,至少他们会注意你,因为你已经表明了不为钱而奋斗,你是为仕途而努力着,只要你以后在各方面表现得能如人意,并能取得一定的政绩,那就会在适当的时候,在有机会的时候,考虑将你安排到一个适当的位置,甚至重用你,提拔你。(..info无弹窗广告) 康明似乎看到了成功的曙光。 “伯伯,我会努力的,你放心。”康明喜形于色,在伯父面前,也不须要装什么门面,伯父对自己的溺爱,比父亲还过头三分,童年腻在他身上的时候可不少。 看到侄儿高兴的样子,康永福难得一笑的脸也绽开了笑容,但那笑容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就收住了,伸手在康明头上弹了个爆粟,这是小时候对康明使用得最多的奖赏动作,由于心里高兴,一时忘记了康明已经长大了,顺手就来了这么一下。随即,康永福从身上摸出5oo元钱,塞在康明手里:“去,买两件象样点的衣服,工作了就不能象学生时代那样随便了,一件好衣服也能让你揉得皱巴巴的,整洁的衣着才能给人一个好印象,知道了吗?” 康明也不推辞,接过钱对着伯父来了个少先队的队礼,引得伯父脸上笑容满面,随即爆粟迎头而来,康明急忙一闪,开门就向外跑。 后面传来伯父的笑骂声:“这小子,还是没长大。” 怀里揣着五百元钱,康明先想到的不是去买衣服,而是邀几个要好的中学同学好好的搓一顿。回家也有好几天了,天天忙着找工作的事,一直没与同学联系,再不见他们一面,说不定他们还真会把自己剁了煮了再吃了。 五百元钱可不是个小数目,除了买两身好点的衣服和一些日常用品,余下的还足够好好的请一次客,所以康明一路想着心事,向最要好的同学黄凯家走去。黄凯有个有钱的爸爸,买了一辆性能十分优越的摩托车,叫起人来有交通优势。 到米仙桥乡去,康明也决不是无的放矢的,他对全市三十九个乡镇进行了系统的研究,认真分析了各乡镇的人员结构,对条件相近的乡镇进行了仔细的比较,才确定到这个乡来。 米仙桥乡有六十二个正式的或非正式的干部,其中半数以上是土生土长的干部,他们文化层次不高,年龄普遍偏大,服务于这里多年,且难以有再升迁到外面去的机会,年青人所占的比重不到百分之二十,并且大多数文化层次都不高。 书记邓大成是四木镇人,但他已经5o岁了,读过高中,在他参加工作的当时还算是有文化的干部了,所以文革时期就被认为是乡政府很有前途的干部,五年后果然就当了副乡长,再过七年,提为他乡的乡长,再提升为书记。可后来的人文化层次越来越高,之后八年就没动过,也一直没再得到提拔,调到米仙桥乡任书记也有五六年了,大概干完了这一届,也就退居二线回到他家乡四木镇去了。 乡长刘志远也是外乡人,他年轻一些,但他是从外乡提拔过来的,跟他一起从他乡调节过来的有好几个,但都是一些调节了多年而没有得到升迁的干部,跟着乡长到这里来提了一个级别。刘志远毕竟有一个中专文化的底子,又有一个进修的大学文凭,比别人就高了一个层次,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安排。 副乡长有四人,魏四海是办乡镇企业时政绩显赫上来的,只有小学文化,能当上副乡长,在仕途上基本上已经到顶了;张勇军是本地的复原军人,在部队就是营长,属于到地方降职不降级的安排,看来也没有什么门路,要不然早就安排到更好一点的地方了;陈小龙是从县机关空降来挂职的,他在这里呆了一年了,恐怕也呆不了多久,就会有新的提拔;还有一个叫成立文是也与书记一样,是呆在乡镇一级多年的老干部,工作扎实,也有一定的能力,今年五十三岁,按照乡镇一级的年龄界限,他马上就要退居二线,就鼓励性的提了个副乡长。 康明知道,成立文这个位置不是他的,没有人一参加工作就能拿到副乡长的位子,这个位子不是从上面空降,就是乡里某个人接替,他看中的是陈小龙这个位置,空降的人物除非是被贬到乡镇,否则没有几个会在乡镇呆上四五年的,多数都很快会得到提升,就算不升级的,也会平调到县里的局级单位里去。 比较乡政府里的其他人,康明具有显著优势,他去了米仙桥乡,那是乡政府里唯一一个有正规的大学本科文凭的干部,虽然还有五个年青干部也有大学或大专文凭,但都是自考的,或者是进修得来的文凭,底子就没有康明硬了,加之康明的这个良好开端,在县长心里造成的影响,日后再积累一些政治资本,提携起来就顺畅的多了。所以,只要康明在乡政府做出一定的政绩,等过一、两年,到陈小龙升迁的时候,那副乡长就是他的了。 这只是第一步,但有了这一步,就有了基础。那书记不是5o岁了吗?过五年,他就要退二线了,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乡长接任书记,到那时康明政绩看好,登上乡长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这样以来,康明以不到二十八岁的年龄,就能拿下正科级,那可是全市最年青的乡长! 有了这个最年青的乡长名誉,还怕组织上不考虑将他安排到更能挥他的能力的地方去?至少,会安排他到近城区那些更能出政绩的乡镇去当乡长,那样一来,就更容易出政绩,更快地得到提拔,自己的前途岂不是一片辉煌? 第七章 急救 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望着那一张张被夕阳照红的脸,康明感到前途一片光明,这夕阳也就如朝阳一样,充满了生命活力。.info[]商店里音箱中放着的流行歌曲,象鼓点一样催促着康明的步伐。康明踩着欢快的音乐节奏,一路急步向黄凯家走去。 来到了一家服装店门口,柜窗里一套有点新派的深蓝色西装吸引着康明的眼球,他便停止了脚步打量起来,心想,或者明天来试穿一下,合身的话就将它买下来。西装在城市里逐步过了时新期,只要不是非常正式的场合,大家更愿意穿休闲性的夹克衫,但在乡镇,这种新潮的西装还没流行,能显眼,即使穿到县城里,也不算过时。 康明正看得入神,便有一只手掌从右侧斜伸了过来,那是一只老年人的手掌,手掌比较丰厚,但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张开的五指显然是想抓住什么,当然是想抓住康明的衣领了,可伸到离衣食还有两寸远的地方,就又慢慢地向下滑去,仿佛就象是一个落水者,伸出手拼命地想抓住水面的一根救命稻草,但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就又沉入了水中。 接着就听到身边“噗”的一声轻响,康明侧目一看,一个大约七旬的老人倒在他的脚下。看这老人衣冠还很整洁,面貌也很白净,与乞丐相去甚远,也不象是社会上那些以各种手段骗人的骗子,到更象是哪个机关单位退休下来的干部,至少是个从事脑力劳动的人,刚才恐怕是心血管之类的急病了,想向自己求助,却没坚持住,倒在了地上。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康明也没多想,就附下身去轻轻摇动老人的胳膊,口里喊道:“老先生,你醒醒,你怎么了,你家在哪里?” 黄昏前正是人流高峰,街道上一下子围了很多人,由于事出突然,没有人看清刚才生了什么事,只见一个老人倒在地上,一个青年正弯腰推着老人,就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猜想。有人说:现在的年青人,也真太不懂得尊老爱幼了,把人撞倒了,也不知道扶起来。有的说:这个还是算好的,还知道问一问,碰到更不懂事了,看都不会看一下。又有人说了:说不定这小伙子是故意将老人撞倒的,是不是想偷老人身上的东西?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康明耳边充塞着这些奇奇怪怪的言论,他已经怒不可遏,大喊了一声:“你们别吵了,谁能去打个急救电话,叫一辆救护车来!” 围观的人这才明白,原来这老人是了急病,看看没什么看头,许多人开始散开,有几个人还边走边议论:“这么大年纪了,又有病,跑出来走什么走,死在街头都没人知道。”打公用电话还要五角钱,五角钱不是什么大事,但事不关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说不定花了五角钱,还为自己招来麻烦,多数人就无趣地离开了现场。 总有几个好心人,去拨急救电话。 康明弄不清这老头到底是什么病,也不敢轻举妄动,看情形多数是脑中风或脑溢血之类的疾病,康明的奶奶几年前就过这病,所以有点经验,知道这病最是乱动不得,就向商店老板要了个广告牌放在老人头前,挡住了直接照在老人的脸上的夕阳,又要了块毛巾,用水打湿了,包住了老人的头,将头轻轻枕在自己的小臂弯里。 围观的人越来越少,只留下几个老妈子急得在原地打圈子,抱怨那救护车怎么还没来。有人就问:“小伙子,他是你什么人,得的什么病?”康明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是过路的。”于是几个老妈子又议论开了:“这小伙子还不错,现在的年轻人啊,都变得薄情寡义了,心都冷了,碰到这样的事,看都不会看一眼。”又一个人说:“也难怪吔,现在好事做不得,一旦出了事,说不定那亲人就赖在你身上,好事难做啊。” 康明一听,心里跳了一下,心想这几个老妈子说的也有道理,万一这老头死在这里,等他的亲人找来了,说是自己推倒他的,那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就想着抽身离开。可一看那老人口角歪斜、口水直流、已经昏迷不醒,再不送医院,只怕就没法救了,想了想还是于心不忍,就留了下来,并对几个老妈子说:“你们给我做个见证,他不是我推倒的,是他自己了急病摔倒的,这事要是说不清楚,我就麻烦了。” 谁知道这一解释,反到让几个老妈子起了疑心,谁也没看到这老人到底是怎么倒地的,说不定就是这年青人推倒的,要不他哪有这么好的心来照顾老人?这么一想,几个老妈子一言不,看康明的眼神变得也怪异起来。 这时街道那边响起了救护车的呼啸声,画着红十字架的白色依威柯一路嚣张地开了过来,停在了老人旁边,从车上走下几个护士,一副担架就摆在老人的身边,几个护士一合力,轻手轻脚地将老人抬到了担架上,又轻手轻脚地往车上抬。车头下来一个中年男子,走到康明身边,递过来一个文件夹,说:“你是亲人吧,办个手续,签个字。” “我……”康明想申辩一句,但那中年男子显然是个医生,将文件架塞在康明手里,就钻进了车箱里,对着老人又翻眼皮又探脉搏,展开了检查。康明拿着那个文件架,站在原地呆。 “还看什么,快上车啊!没见过这么不性急的人。”一个白衣护士在车向康明招手,一脸的责备之色。 康明一看那护士的脸,心里就咯噔了一下,那张脸好熟,竟然与湘芸有几分想像,只是个子矮了点,嘴唇厚了点,眉毛更淡一些,那行为举止,酷似湘芸。白衣护士也没多看康明,转身也投入了对老人的救护中,打点滴、量血压,忙开了。康明苦笑了一下,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车,谁叫自己手里还拿着那个文件夹呢。 救护车又一路呼啸向县第一人民医院开去,坐在车上的就只有康明一个闲人,看着大家都在忙碌,也不好打扰他们,只好去填那张表。表格的栏目很简单,只有姓名、年龄、病史等几栏,可康明一栏也写不下,只在呼救人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康明练过几天签名,那字写得龙飞凤舞,加上救护车在行进中,手一滑,签的字就失了真,根本看不出是“康明”两个字了。 老人被送进了急救室,康明只好站在急救室门口等,总得有个人将这文件架拿回去啊。还好,只一会儿那白衣护士就出来了,一看康明呆在门口,气就不打一处来,凶了一句:“怎么呆呀,快去交钱办手续呀,你想等着看人死啊。先交五百元,还等着用药呢,快去!”一边说,一边将一张交款单塞在康明手中,一把夺过文件夹,也懒得再看康明,向走廊的一头匆匆而去。 望着那个曲线优美的窈窕背影,尤其是那个圆圆的一纽一纽的臀部,荡着诱人犯罪的摆动节奏,那身影酷似湘芸,性情却不是湘芸,这个虽然也是个大美人,却是个凶巴巴的冰美人。这样的性格来当护士,恐怕成不了一个好护士,先不说在她服务下的病人会怎么样,病人的家属恐怕会被她凶得心情不愉快,将来嫁了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要挨骂一辈子。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想着想着就到了收费窗口,摸出兜里那五百元钱,连同交款单一起递进去。手到窗口边突然想起,自己凭什么为这老人交款?这老人又不是自己什么人,我能把他送到医院里也就做到人至义尽了,为什么还要自己掏腰包为他治病?可转而又想,那老人现在还躺在急救室里,如果不交钱那就不能实施抢救,医院能为病人垫点强心针之类的急救药,可到抢救用药的时候就会向病人家属追钱,没有钱急救就会停止下来,报刊杂志上见过不少例子,因为无钱而延误了抢救时间,并导致病情恶化而最后死亡了,这老人虽然与自己无亲无故,却也是一条生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于是又将手向前送去。 送到窗口边的时候又犹豫了:这可是伯父三个月的工资,是给自己到新的工作单位去的安家费,这钱一交就没了。也不知道这老人的亲属是谁,自己根本没法通知他们,如果这老人病情好转了,还能问出个来龙去脉,但万一死了,这五百元钱就贴进去了。再说,就算这老人病情好转,醒来后找到了亲人,谁知道他们又是个什么主,如果是没钱的主,这钱自己还得先垫着,等到猴年马月也许能还,这还是算好的了,万一是个不通理的主,这老人的病就赖在自己身上了,不但这五百元钱要不回来,还无端的就为自己招来极大的麻烦,就是打官司也解决不了问题。 “快点了,没钱交站一边去,别耽误了我们交款。”后面有个女子不耐烦地催促。 “还交不交啊你,别挡着后面的人交款。交个救命的钱还这么磨磨蹭蹭,没钱就别来看病!”窗口里传来了一声喝斥。 康明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心想:老子是没钱,但老子这钱是做好事的,是帮别人度难关,是造七级浮屠的救命钱,这思想境界你们有吗?于是将手伸进了窗口。 不一会儿,那张交款单又漂出了窗口,到了康明手里:“填上姓名!” 康明看着这单据就为了难,经历过无数场考试,没哪张考卷让康明为难过,可面对这张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单据,康明却不知所措。想了想,反正也不是查户口,随便取个名字得了,便写上“街头遇”三个字,将交款单递了进去。 “还有这个姓?名字也挻有意思的。”收款员收了钱,在交款单上盖上“住院”的章,将单据摔了出来。 康明也懒得解释,拿了交款单就向急救室走,到了急救室门口又后悔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是个害死人不偿命的禅语,害得老子白白花了钱,说不定还招来麻烦。 第八章 护理病人 不知什么时候,那白衣护士又到了康明身边,一把夺过盖了章的交款单,说:“呆够了没有?站一边等着去!” 康明站在急救室门口,望急救室门框上方那盏闪闪烁烁的红灯,感到那是一只魔鬼的眼睛,它不但看透了自己那有点龌龊的心,还有着通天的魔力,将自己钉在当地动弹不得:我怎么就把世人看得那么坏呢?说不定那老人的家里是一窝通情达理的好人,什么麻烦不麻烦,都是那几个多嘴多舌的老妈子扰的,明明是救人的好事,非要说得那么复杂。 十分钟后,那白衣护士又出来了,手里又拿着一张单据,伸手递给了康明。康明一下子紧张起来,如果又要交钱的话,自己可是身无分文了,所以望白衣护士的眼神,就显得异常尴尬。 “怎么还是你一个人,快点通知家里,来个会理事的。这是病危通知单,签字!” 还好,不是要交钱,可一看那病危通知单上面标明签字人与病人的关系那一栏,却又傻了眼。 “没读过书是不是?那老人家是你什么人,照直写就是了。”白衣护士没好气的说:“没见过你这样的愣头青,亲人病成那样了,还不晓得着急。” 康明看了白衣护士一眼,委屈地说:“我不认识他,我是在路上看见他病倒在地上,才叫了救护车,你叫我怎么写?” “啊?!”白衣护士吃了一惊,又重新仔细打量起康明来,从上到下将康明全身看了个遍,眼睛里的光芒一下子变得温柔多了,那口音也变得悦耳动听起来:“你先在这里坐一下,我进去看看再来找你。” 怎么还是来找我,我都说明了与老人没什么关系,难道这事真的就赖上我了。可人家没给申辩的机会,就风风火火地进了急救室。[..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没过几分钟,那白衣护士又从急救室出来,可那脸上写着一脸的无奈:“没找到能说明身份的东西,口袋里除了几十元钱,就只一串钥匙,这事你恐怕还得负责一下,充当几天老人家的亲人。” 钥匙是开门的工具,拿着钥匙打开老人家里的门,就能找到老人的家属,可这茫茫县城到哪里才能找到那条正确的门?这老头也真是,出门也不带张身份证,这可怎么办?丢了那五百元钱也就算了,别弄一身麻烦在身就实在不合算了。 “老人的病情怎么样?”康明只能寄希望于老人能早点醒过来。 白衣护士摇摇头:“还不知道,如果今晚十二点还没醒来,恐怕就难过这一关。” 康明一听,心一下子冷了,原本寄希望于老人醒过来,找到他的亲人自己也好脱身,现在看来希望有点渺茫,还是别想那五百元钱了,早点走人比较好:“那我明天再来吧。” “那怎么行,夜间没有陪人怎么行,出个什么情况谁来叫医生?这事你摊上了,就要负责到底。”白衣护士口气到没有先前那么生硬,但语气中不排除对康明有所怀疑的意思,医院里常常有人为了省钱,不负责任的将重病的老人丢下不管,自己逃之夭夭例子数见不鲜。 康明没有想到,自己没被病人的家属赖上,到先被这护士缠上了。但经她这么一说,感觉到也是实际情况,就这么溜之大吉也不太近人情,尤其在这么美丽的女孩子面前,不是英雄也要充当一回英雄了:“那好,我等到这老人醒来,找到他的家人再走。” 还好,经过两小时的抢救,这老人是醒来了,说醒来只不过的脑子有了反应,可嘴里却含糊不清,说不出话来,医生也不允许对着病人问来问去,这一夜,康明就呆在急救病房里,坐在那张特护病床前,充当了一夜孝敬老人的英雄。 次日,白衣护士来当班,一来二去混得有点熟了,换点滴药的时候就闲谈起来,才知道康明原来还是个大学毕业生,眼光里又多了几分敬重。可问起她的名字,只道是姓林,不肯将名字告诉康明。康明也不深问,而是巧妙地从护士值班室里那些病历上护士签名中,查到了她叫林静韻。 林静韻,一个有点诗意的名字,但与她本人的性格可不太相符。不过,通过一下午的观察,这个林静韻在对待病人的时候,却温柔得如女人怀里的波丝猫,极为耐心细致,而且动作也轻盈得如行云流水,她不但能胜任护士工作,而且还会成为一个优秀的护士。 第三天的早晨,通过近4o个小时的治疗,那老人的病情有所好转,虽然还不能说话,但右手能动了,只是还有气无力。他两眼看着康明,满眼的感激之色,却苦于无法表达出来,隔一会儿就把手拿出来,象是在向康明示意着什么。康明总以为他是想与自己握握手,表示感谢,所以双手抓住他的手放回到被单里,说:“你别急,医生说不能乱动,有什么事,等你好些了再说。” 这样的病情恢复得十分理想了,手能动说明不会留下太严重的后遗症,至少不会全瘫,如果不出意外,语言恢复也就在这两天的事了。康明得到医生这样的答复,也对找到病人的家属也充满了信心,在这两天与老人眼神和小动作的交往中,康明估计这老人的家境应该不错,眼睛里透露出来的神韵也表明他是一个很有理性的人,想来他的家里人也会是通情达理的那一类,心里到宽慰起来,便到家里拿了几本小说书,守在老人病床前读起来。 中午,老人再一次伸出手,这一次动作就流畅得多了,康明一看,那是一个写字的动作,就明白了老人的意思,将身上的笔取出来,放到老人手里,再将书放到笔下,那老人就吃力地在书页上写起字来:“南正街……xxxxxxx” 可能老人是想写出家庭住址,但因为写字吃力,想了想还是写电话号码比较直接,就在后面写一串电话号码。有了电话号码,要找到他的家人可以说是易如反掌,康明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看来自己终于熬出了头,要不了多久就能摔下这个包袱。 看那几个字,尽管因为手指无力写得歪歪纽纽,但那字架子却方正有形,应该是个读了不少书的人,这样的人家境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那自己那五百元钱也有了着落。 怀着一颗轻松的心情,康明到下面公用电话亭拨出了那个电话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的,没等康明将情况完全说清,话筒里就传来了急不可耐的声音:“在哪里,现在在哪里!” “第一人民医院,231病房。” “怎么样,我爸爸现在怎么样?” “已经稳定下来了,恢复得还算理想。” “我们马上就到!”说完,就挂断了。 我们,她用的是我们这个词,那来的就不是一个人,康明感到再过十几分钟,自己就彻底解脱了,因为从南正街到这里,骑自行车的话,最多十分钟,就是步行也不过二十来分钟,从电话里听到的那急切的声音,想来他们绝不会在家里停留半分钟。 康明回到病室,将自己带来的书清理到一个书包里,再把几张化验单拿出来放在小桌子上,用一个杯盖压住,那张住院时的交款单放到最上面,心想等老人的亲人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能看到它。做这事的时候康明犹豫了好久,好事做了两三天,将这单子放在最上面是不是太露骨了?可那是伯父给自己的安置费,少了它自己就什么也买不成了,到乡里去没一件象样点的衣服还真不行,这么想着就还是将它放到了最上面。 不一会儿,病房里进来了四个人,三女一男。四人一进来就围在病床前,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走得比那三个中年人还快,赴到床前就哭开了:“老头子你怎么了?怎么三天了都不见你的人,怎么就躺到这医院里来了……” 另两女人都四十来岁,也在床前一边站一个,一个扶着老太婆嘤嘤的哭,一个抓住病有的手叫爸爸,看来叫爸爸的是病人的女儿,那个安慰着老妇人的可能是媳妇。 那男的四十多岁,看上去象是干部模样,站在床头看了一眼,说:“我去问问医生,看看病情怎么样。这里的医疗条件也太差了,马上转院,转到省人民医院去。”说完就出去了。 康明早就背上了自己的书包站在一边,看到三个女人伤心的模样也不好说什么,虽然他很想她们去看一眼那张交款单,可人家都沉浸在悲痛中,也不好在这时候向她们要钱,这样做也太不近人情了。又站了一会儿,轻轻的咳嗽了一声,现她们好象没有要来理会自己的迹象,只好默默地向病房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照顾了三天的病人,见病人右手在微微上举,象是在向自己打招呼,又象是在挽留自己,心一酸,就出了门。 那五百块钱,终于打了水漂。康明心痛地摇摇头,走出了医院。 第九章 欺骗母亲 回家的路上,康明一直在想五百元钱的事。五百元钱,在有钱人看来,根本就屁事都不是,但对康明来说却是大事。先,他就无法给自己买衣服,买日常用品,走到新的工作岗位,还只能用学校里那套行装,这到没什么,克服一下就过去了,是最主要的是无法向父母交差。 康永福已经将那五百元钱的事告诉了康明的父母,目的是让他们不要再给康明钱。昨天回家拿书的时候,康明的妈妈就问起那五百元钱的事,还一再解释,家里就不再给钱了,家里那些钱,得留着给妹妹当学费,让他不要有想法。 康明到没什么想法,家里这些年也不容易,供康明上大学已经入不敷出了,康明的妹妹康春月去年又考进了湖西省工业大学。大学的费用越来越高,康永贵都想放弃送女儿上大学,还是康永福及力举张一定要送,说是再困难也要将康春月送到大学毕业,所以,康明上大四这一年,基本上是康永福在负担,为的是让康明家减轻经济压力。 母亲刘卫红还一再嘱咐康明,叫他省着点花那五百元钱,到乡里去可能还会有一些用钱的应酬,她哪里知道康明已经将那钱交了老人的住院费,现在他身上所有的钱,还不到五十元。 这事绝对不能让母亲知道。 康明心虚地走进家门,生怕母亲问那钱的事,可刘卫红还真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正在厨房切菜,见康明进来,劈头就问:“那老人好些了吗,找到亲人了吧?” “嗯,好些了,也找到了他的家人。(..info无弹窗广告)”一边回,一边将书包放到沙上,并从中抽出一本书,一本正经地看起书来。从历史的经验来看,只要康明在看书,母亲就不会问东问西地打扰他。 可今天,刘卫红好象是故意与康明作对,没过半分钟,她又不放心的问:“那住院费不是你交的吧?你可别干那样的傻事。就是你交的,也要向他家人要回来。” 康明假装生气地道:“妈,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那是医院垫资的,你怎么还问。”骗东骗西骗父母,康明感到自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心里紧张起来。 厨房里的切菜声停止了下来,刘卫红侧过头,看到儿子正在沙上看书,却不象往日那样,到厨房里来与自己亲热一番,感到有点不正常:“我怎么总是不太相信,现在的医院没收钱是不给病人看病,这回怎么起了菩萨心肠?” 康明放下书,目光正与母亲的眼对视在一起,他赶紧低下头,心虚的避开了母亲的眼睛,双装腔作势的去看书:“不跟你说了,信不信由你。”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刘卫红看儿子那表情就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这是不是与那五百元钱有关?她很想让康明拿出那五百元钱来过过目,但她深知儿子死要面子,怕伤了儿子的自尊心,只好忍着。(..info好看的小说)过了一会儿,她想起明天女婿要回来为康明送行,便心生一计:“明明,你姐夫明天要回来,让他陪你去买衣服,他常常在外面跑,见的世面多,也识货。现在卖假货的人多得很,免得你又上了别人的当,花了钱还买气受。” 康明听在耳里,急在心里,让姐夫陪着上街,那钱的事就露陷了,怎么将这事圆过来呢?让姐夫买两件衣服,姐夫肯定会慷慨出血,康家平时对康明很看重,他也不敢不看重这个小舅子,可那样就瞒不过姐姐,姐姐知道了这事,不出半天,母亲就一清二白了。不行,得想个办法。 刘卫红将切好的菜倒进滚烫的油锅里,响起了一片沙沙声,空气中迅漂起了一股肉香味。见儿子没有回话,再问:“你听到了没有?怎么不说话?” “听到了,不过,我想明天就到乡里去报到。”康明没有想出办法来,只好用这个搪塞。 “不是还有两天吗?大后天才是二十六号。”听康明这样一说,她又有点舍不得儿子走了,尽管最多也只能留两天,但至少这两天还能看到儿子在身边转。一想到明天儿子要走了,就把那五百元钱的事就忘了个干干净净:“没良心的,你就不能在家多陪妈几天?” “妈,现在又不是去读书,一年才回来一次,米仙桥乡又不远,过些天我又回来了。”康明是个懂事的人,家庭经济情况不好,暑假他一般在学校里打点工,赚点学费钱,所以每年只寒假回家一次。每年寒假一结束,母亲就含着眼泪送康明上车,搞得康明到了学校,心情还平静不下来。 “那你也得等见过你姐夫再走吧,他平时对你可宝贝得很,让他和伯伯送你去乡政府报到。”用这个借口还留儿子,也许能有效。 可今天对康明没效果,康明撒了一句谎,现在要用十句谎来圆谎,说:“我和同学约好了,明天送行的车都安排好了,姐夫那里,过些天再见他一面,伯伯那里就别打扰他了,他工作也忙。” 刘卫红见这一招没奏效,心里有点难过,呆了一阵,见锅里的菜有步糊了,赶紧和了几下,说:“我儿子长大了,妈的话也不听了,唉。”这是最后一招,用伤心来感化康明。 见妈心里难过,康明心疼了,赶紧向妈耍起滑来,学着童音一字一字地说:“儿行千里母担忧,母亲随儿千里行,孩儿时时刻刻将妈放在心坎上。” 刘卫红明知康明在装腔作势,也忍不住噗呲一笑:“这孩子,耍起妈来了。” 康明见妈开心了些,就赶紧向外走,他必须用实际行动来圆了对妈撒的那些谎。来到公用电话亭,拨通了黄凯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黄凯的妈妈章子兰,听说康明找黄凯,脸上展开了笑容,要不是康明,儿子凯凯只怕高中都毕不了业,加上她也确实很喜欢康明这孩子,不但很听话,还很有礼貌,他来找凯凯,一定不会是什么坏事,放出话筒就喊开了。 “凯凯,明明找你!” 很快,话筒里传来了黄凯那粗犷的声音:“杆哥,这几天你跑到哪里风流去了,回来也不跟兄弟打个招呼?” “唉,一言难尽,下午见了面再说。你那里打电话方便,通知申建成、魏青等几个人,晚上聚一下。还有,明天你可得送我到乡里去报到,就骑你那辆摩托车。” “放心,一切我都能办到,要不要我跟爸爸说一下,叫他用小车送你?”黄凯知道,只要康明开口,爸爸一定会派车,说不定还会用他自己坐的那辆三菱越野车送康明,他都感觉到,有时候爸爸对康明比对他还好,到底他的儿子是康明还是他,他有时候还犯迷糊。 “别搞得那么兴师动众,你是不是不愿意送我去?” “哪里哪里,为杆哥办事,故所不愿,也当为之。”这黄凯偶儿咬文嚼字,却常常词不达意,错句百出,与人交往,几句话就能让人探出他语言的用词水平,只要能摸清他的原意,也没有人去计较。但由于他心地坦荡,一接触就知道他心无城府,为人也很有义气,到很有人缘,三教九流的朋友交了不少。 “那好,晚上见。” 康明松了一口气,几天前就筹划的一次高中同学聚会,到今天才落实,而且明天的送行车了有了着落,提起的心就放了下来。 第十章 同学聚会 春江楼是沧阳县城里最好的餐馆,聚义阁包箱面临沧江,虽然不大,但环境较好,透过窗口,可欣赏到沧江的百舸争流。(..info无弹窗广告)黄凯家境殷实财大气粗,又非常重视为康明接风的这次同学聚会,接到电话就订下了这最好的包箱。 圆桌上已经坐了六七个人,但主角康明还没有露面,大家就七嘴八舌地交谈起来,上题当然是围着康明转。 “称杆是我们班上的才子,大学也考得最好,那么好的学校毕业,怎么就选择到米仙桥乡去?”李昌欣在班上成绩不怎么好,但有运动员体魄,蓝球打得比较好,且腿勤嘴快,比较受人欢迎。 “这就叫人各有志,称杆的选择哪一次是错误的?只不过我们不能领会他的意图,我想他一定有他的道理。”魏小连与康明关系不错,他家境不怎么好,但学习成绩还不错,第一次高考失了误,复读了一年考上了省财政学院,现在休假在家,一听说为康明接风,他第一个跑到包箱。 称杆是康明的外号,高中时长得又高又瘦,身边又总是跟着矮胖的黄凯,大家就给他们俩分别取了个称杆、称砣的外号,取意于他们俩形体的描绘,更多的是对他俩公不离婆称不离砣的调侃。 张建军高中毕业后还真的去参了军,那是他高中时的理想,现在在部队里混得不错,已当了排长,春节因为执行任务没回来,这些天正好探亲在家,也就来了。他穿一身迷彩服还真有军人的气势,大手一挥:“管那么多干嘛?军人以……领导指向哪里就冲向哪里,不管在哪里都能大干一场。” 于是大家就笑他是军迷,程贤亮还似笑非笑地补了一句:“长,那现在我们冲向哪里?”又引来一阵大笑。 张建军也毫不介意,挺了挺军人的胸脯,用一手指着桌子说:“冲向饭桌!”然后笑着向椅背一靠,故作痛苦状地摸着肚皮说:“***称杆怎么还不来,老子肚子里都暴世界大战了。” 程贤亮是人事局副局长程坤的儿子,程局长想为儿子谋个好位置,但因为只有高中文凭,只好安排在近郊的桃江镇企业办,去年还升了副主任。他收起笑容,露出了企业办领导的气质,就开始装深沉了:“其实康明的选择是有着他深刻的用意的,但凡胸怀大志者,行为都不为常人所理会,这也是很正常的事。” 众人一听心里就有点不高兴了,因为他嘴里的“常人”就有庸人的意思,每一个人都有自尊和自信,没有人甘心将自己归类于庸人之列。你这么一说,不是把我们都划到了“常人”之例了,唯独你就清高了? 沉默了一阵,还是刘露岔开了话题:“听说康明找了个很漂亮的女朋友,还是省里一个大官的女儿,不知道她分在哪里,距离太远的话,他们的关系就有点悬。” 刘露曾经与康明同过桌,考试的时候没少抄过康明的试卷,心里对康明最是佩服,也夹杂着一些说不清的情结,只是自认为般配不上,也就不敢起那份心。她父亲在县商业局工作,毕业后就被安排在百货公司上班。俗话说一白遮百丑,她长相平平,却也不算丑,加上有了工资,打扮起来也很入时,青黑的连衣裙将白皙的皮肤较好的衬托出来,走在街道上也算有几分姿色。 魏小连也在省城读书,他见过湘芸,因此接过话题:“那女孩我见过,叫季湘芸,长得非常漂亮,是湖西大学的一朵校花,那气质……”他扫视了一眼众人,眼光落在程贤亮身上,因为刚才程贤亮将大家划到了庸人的行列,就有点报复性的说:“你见了也会流口水。” 其实最清楚康明的还是黄凯,他知道康明与季湘芸的恋情已经黄了,正想解释几句,包箱的门这时打开了。康明挎着一个大包,背上还背着一床被子,一进门就道歉:“对不起,迟到了,在家清理一些东西,清着清着就晚了,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桌子的主席空着,那是给康明留的,因为他今天是主角。康明存心请大家吃一顿,放下行李后,也就不客气的坐到了主席上。主席旁边坐的是黄凯,黄凯边上还坐着一个大家都不认识的人,那是黄凯带来的,说是兄弟,长得还有几分英武,但气质却不行,怎么看也很象社会上的混混。 他一直没有说话,这是同学聚会,他也插不上嘴,口也收臭了,正感到十分无趣。这时一见主角露面,刚才又听说康明交了个漂亮的女朋友,这是同学聚话中唯一刺激他神经的内容,就忍不住讨好地说了一句:“大哥,听说你泡了个漂亮的嫂子,怎么没带来?舍不得让我们……” “叫你多嘴!”话还没说完,头上猛然被黄凯重重的扫了一下,转过头怔怔地看着黄凯,不敢再往下说。黄凯绷紧了脸,狠狠地骂道:“今天是我们同学聚会,你给我闭上你那张臭鸟嘴!” 一提起湘芸,康明胸口一阵剧疼,就好象心上伤口结的疤突然被人狠狠地揭开了一样。那是心灵上的痛苦,却比**上的痛苦更难忍耐,康明满脑子里全是湘芸的影子,往日里湘芸的一频一笑,象快播放的录像一样在脑海里闪过,尤其是他与湘芸的那个初夜,更是如同就在刚才生的一样清晰。可一想到那个朝山下奔去的背影,心脏就象是被千万只蚂蚁啃咬着,扰动了满腔的酸楚翻腾上涌,集结在喉咙里,随时都会喷而出。 他闭上眼睛,将快要涌出的泪水强行忍下,又府垂目平静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双手举起桌子上的杯子站起来,说:“感谢大家来为我送行,康明无以为谢,以此酒表明心意。”说着,仰将酒倒里喉咙里,又默默地坐下。 见此情形,大家都明白了怎么回事,都为康明难过,也都不知道怎么来安慰康明,一时包箱里沉静得叶落闻声。 一场好好的聚会,让那混混扰成这样,黄凯气不打一处来,扬手就要再给他几下,被康明拦住:“不知者无罪,他也是一片好心。” 张建军最受不得这沉闷的气氛,他立身而起,挺胸收腹,举着满杯酒,说:“称杆,老子是个军人,也是个粗人,漂亮的话不会说,就以这杯酒,祝你旗开得胜!”一口将酒喝了。康明也不说话,站起来陪喝了一杯,又坐下了。 程贤亮也举起了酒杯,说:“同学们,我建议,我们用这杯酒为称杆送行,祝称杆到工作岗位上大展宏图,用他那宽厚的肩膀,挑起米仙桥那一方江山。干杯!” “干杯!” 热烈的气氛并没有被这一圈酒掀起,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中,康明总是半含着,他的心早已飞了出去,飞到了湖西大学后山那个山坡上,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放影着那个分别的场景。回到沧阳这些天,一直在忙于找工作,这两天又陪在那老人病床前呼前呼后,失恋的创伤已经在慢慢地愈合,一下子被那混混当着同学的面提起,就如储势已久的山洪突然破了开洪口,伤感奔流而出,就怎么也控制不住了,可当着同学的面也不好作,只好强咽在喉结上。 康明知道,同学们的友情是最纯洁的,祝福都出自真心实意,但他们哪里知道,自己选择走这条路,也正是被那场失恋激起的,到了米仙桥能不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走出程贤亮说的用肩膀挑起米仙桥一方江山的结果来,还很难说。可他的骨子里,有着一颗好胜的心,他不甘失败于某一个人,尽管那个人远在北方,以后还可能高高在上,但他要用自己的努力去越他,打败他,就算夺不回自己心爱的人,也了定要夺回自己的尊严。心里百感交集,可这里不是宣泄的场所,只坐在那里长吁短叹。 黄凯跟随康明多年,他是最了解康明的人,知道任何安慰只会加重康明的创伤,别看他嘻嘻哈哈大大列列,心细的时候也能入微。见康明还穿着学生时期的装束,运动衣虽然能凸显出康明强劲的体魄,却掩盖不住那书生的气息,就想着从这个角度来分散康明的注意力:“杆哥,你都参加工作了,怎么还穿着运动装?不行,得换一件。” 康明对他很免强地笑了笑,做了个数钞票的动作。 “没钱?你怎么不早说呀,兄弟我别的没有,就是这钱还不缺。明天……哎,明天来不及了。”他与康明约好,明天一大早送康明去米仙桥,来不及买衣服,就转过头对身边的混混说:“黑皮,把我今天给你买的那套衣服拿出来,先给杆哥穿。” 原来那混混叫黑皮,他的身材与康明差不多,他穿的衣服康明应该也能合适。 “我?……”黑皮舍不得拿出那套衣服来,他今天陪黄凯去打猎,黄凯让他到树上去取打中了挂在枝条上的野鸡,不小心将衣服扯破了,就向着黄凯抱怨。黄凯无意间说为他买新衣,回来后还真的给他买了套斑尼路休闲装,一条深蓝色休闲裤,一件花格t恤,那可是三百多元钱买的,他只是看见别人穿过这么好的品牌服,还从来就没自己体验过,现在一听说在献出来,自然不愿意。 “我什么我,过天再给你买一套就是了,拿来!”黄凯的口气毫无商量余地。 黑皮无可奈何地从背后拿出一个装服装的袋子,小心翼翼地向康明陪着笑递了过去:“杆哥,给你。” “杆什么哥,那是你叫的吗?叫大哥!”黄凯吼道。 “嘿嘿,大哥。” 九十年代初开始流行休闲服,而自己那五百元钱打了水漂,衣服买不成了。这衣服看上去还不错,穿到乡镇去应该有点体面,而他走向新工作岗位也要一件象样的衣服,康明便也不做作,接过袋子顺手挂在了椅子靠背上。 聚会终究没有如康明想象的那样*叠起,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落情绪破坏了聚会气氛,这怪不得谁,到使康明感到对同学们有了一份歉疚感,心里想着,等我在米仙桥打开了局面,一定补上这一聚。 于是,聚会就以抑郁寡欢而结束。 第十一章 报到 七月二十四日上午,康明穿着崭新的花格子斑尼路休闲服,怀着雄心勃勃的情绪,坐在了黄凯的摩托车后坐上,到米仙桥乡去。 米仙桥深藏在沧阳县西端的大山里,山势陡峭,平均海拔在4oo米以上。从沧阳县城到米仙桥,是一条县级公路,这条路通到米仙桥,就再也没有延续下去,所以米仙桥乡就是交通上的死胡同,偏僻得很。公路一大半在山里,实际上也就象是一条乡村山道,不但弯多坡多,因长年失修,一路坑坑洼洼,十分难走。 一辆从沧阳到米仙桥乡的班车行驶在马路上,扬起了浓浓黄灰,拖成了一条长长的黄龙,从后面看去,那班车淹没在黄灰里若隐若现。 那是一辆破旧得已经过了报废期的中巴车,右钢板因老化得失去了弹性,车身向右顷斜了近1o度,两个前轮和两个后轮跑起来都不在一直线上,那明显是翻车翻得变了型。车身满是灰尘,下半截沾满了泥巴,已看不清原来的油漆到底是黄色还是白色。车顶行李架上,山一样堆着高高的货物,屁股后面还挂着二三对畚箕,那是畚箕的主人卖完了农货坐车回去,撘在车后的,主人一定坐在车箱里。 黄凯加了一把油,越了中巴车,又回过头看了一眼玻璃板后面写着“沧阳——米仙桥”的破车,摇摇头,说:“杆哥,你怎么选了那个鸟不拉屎的米仙桥?” 康明昨夜宿在宾馆里,黄凯陪了他一夜,他也向黄凯大至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黄凯也不能为他提供更好的办法,他一直以来都以康明为偶像,就事事都认为康明的选择是正确的,从来就没怀疑过康明的决定,可今天一走上这条路,他还是有点不太理解康明选择。.info[] “你还不知道我?我一无家世二无靠山三无关系四无钱财五无门路,是典型的五无人才,全靠自己两只胳膊一双腿拼搏,不到这里来能到哪里去?”口里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我只能靠投机取巧了。 “其实你有门路,只要跟我爸说一句,让他出点钱,我就不信砸不开县政府的大门。凭你这样的人才,在县政府混几年,哪个敢小看你?” 康明笑了笑,没有回黄凯的话,他想:黄凯是掉到钱眼里了,奉信钱是万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或许不错,但它在这官场可不行,干部可不是以钱的多少来衡量他的价值的,积累干部自身资本的是政绩,政绩才是干部得到提拔的筹码。要快的积累政治资本,到贫困山区来是最好的选择,这就好比作画,你在别人做好的画上搞锦上添花,好看是好看,却受了别人格局的限制,搞出来的东西也终究是别人的,体现不出自身的价值;但如果在一张白纸上作画,就能随心所欲,虽然没有底子,但刻苦努力的话,更容易妙笔生花。米仙桥就好象是一张白纸,好做图画,凭着自己的能力,在那里比较容易做出成绩来,而且一旦出了成绩,就更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更能引起组织的重视。 康明是初生的牛犊,他不识这大山的凶险,不知道这虎是吃牛的,更不韵龙潭的深浅,还没体会到,就算不被龙吞掉,水也能将他淹死。 黄凯就更不知道了,他是个花花公子,如果不是康明带他多年,品质上还没什么问题,只怕早就滑到社会的泥潭里去了,就算没被关进监狱,也会成为重点盯哨的对象。 “快走吧,未来的路还很长,不快点就赶不上吃午饭了。”康明这话象是对黄凯说,又象是对自己说,他也知道,投机取巧的路也不是一帆风顺的,等在他前面的是一条比这烂路还坎坷的道路。 在这弯曲坎坷的山路上,摩托车能够七拐八歪的行走,显出了它灵活的优势,一路车,四十多公里路,经过了两个多小时的奔驰,在班车还只走了一大半路程的时候,驶进了米仙桥乡政府的大门。 那是一个十分陈旧的院落,主办公楼还是六、七十年代的砖瓦建筑,红色的砖墙已退尽了它昔日新鲜的色彩,在强烈的太阳光下,显得有点灰暗,乌瓦之下,是已经泛黄了的长条形杉木槽板,还稀稀拉拉的掉了许多块,露出一道道黑洞洞的口子,几只麻雀从这些条形孔洞中进进出出,*持着它们着力经营的家。 十点半,骄阳已使出了它强劲的威力,将空气烧烤得热浪*人,让乡政府大院两边的花草不胜骄阳的热力,萎靡的垂下了它们的叶子,而两颗桂花树却依然故我地挺直了腰杆,贪婪地*着火热的阳光,为它即将开放的花朵积聚喷香气的能量。 下了车的康明和黄凯站在太阳光下,互相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不但他们的衣服上、脸上灰尘朴朴,连头都被黄沙染成了土黄色,如果再在鼻子中间上点白,就活脱脱两个小丑了。康明用手掌在脸上搓了搓,就搓出一根根泥条,四周环顾一下,现办公楼的一边尽头处有个水龙头,就拍着身上的灰尘走了过去,在水龙头下洗了把脸,一抹头又是一手泥,索性将头也洗了一遍。两人洗完又相互看了一眼,都成了落汤鸡,就笑着玩开了一场小型的泼水节。 龙头的上方,从窗口伸出一个三十多岁的胖女人的头,向着他俩喊了一声:“喂!两个小鬼,节约用水!” 两人停止了泼水,康明看了一眼胖女人,那张脸长得很圆,只可惜眼睛小了点,鼻梁也矮了点,嘴巴还长得可以,一边说话一边咀嚼着零食。 康明小心的陪礼:“对不起,我们洗把脸。” 女人有点生气地说:“洗脸也不用泼水呀!你们是哪里的,快回家去,这里是办公室,别在这里胡闹!” 康明哭笑不得,她竟然把自己当成小孩了,心想,你那双眼睛也太小了点,我这么大的个子,难道在你眼里还只是个小孩子?不过自己与黄凯这打打闹闹的也真象个小孩子,也不好说什么,赶紧从包里拿出人事局的介绍信,挺了挺胸脯,正正经经的绕过办公大楼的走廊,来到那个小眼女人的办公室,又恭恭敬敬地递上介绍信。 “大姐,我是来报到的,你看,这是介绍信。” 女人没接介绍信,先打量起这两个一头湿的青年,嘴里还在磕着葵瓜子。那磕瓜子的水平,少有人能及,手捻着瓜子从嘴这边送进去,也没见嘴怎么动作,只听轻轻一响,舌尖就将瓜肉卷了去,壳马上就从另一边出来了,那张嘴就象一条工艺流水线,瓜子不停的从嘴这边进,瓜壳不停的从嘴那边出,瓜肉就被舌头卷到了肚子里。 女人吐了一口瓜子壳,说:“报什么到,这里没开什么会呀,所有的会议都由我通知,我怎么就没听说要开什么会?” 康明知道这女人误会了,便再递上介绍信,说:“大姐,是这样的,我是大学毕业生,被人事局分配到米仙桥乡政府来工作,这是人事局的介绍信。” 女人接过介绍信,因为要进一个人她都不知道,有点不太高兴地说:“要进来一个大学生,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拿在手里看了看,那可是正正真真的由县人事局开出的介绍信,上面那个鲜红的公章也格外的醒目,这事恐怕假不了,就喃喃地说:“什么时候进了一个大学生,我怎么连一点风声也没听到?” 看到这胖女人不太高兴的样子,康明以为她不相信自己是大学生,把自己当成了到乡政府来吵吵闹闹的青年,便又递上自己的学生证:“大姐,这是我的学生证,请你过目。” 女人又接过学生证看了一眼:“康明,湖西大学的学生?了不起啊,那可是省里有名的大学吔。”眼睛再一次打量康明,看他人长得也不错,有点逗人喜爱,尤其是那双眼睛,一看就是一个聪明人,这样的人就应该上好大学,上湖西大学这样的好学校,心生几分好感。又有点为康明感到可惜,这么好的学校毕业,怎么就分到乡里来了?唉,不管怎么样,这介绍信可一点也不假,写得也分明,就是分到为仙桥来的,于是说:“你们先坐一会,我去问一下党政办的苏主任,他应该知道这事。” 她正想往外走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位身材矮小、皮肤坳黑、满脸皱纹的四十来岁中年人,一进门就喊:“小魏,县政府那份关于计划生育的文件在吗,给我看一看。” 第十二章 进了派出所(1) 女人看见走进来的这位小黑矮子,满脸堆着笑就迎了上去:“苏主任,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今年是不是分来一个大学生,怎么也没听见你嚼过舌头?” “什么大学生?不知道!”苏主任没好气的说,他似乎一听到大学生三字,就没一点好感。(..info好看的小说) 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他孩子没考上大学吧,就对所有的大学生都有抵触情绪。康明只好这么想,他与自己无冤无仇,相互又不认识,不可能对自己有什么成见,那就只能这样解释了。毕竟这位是党政办主任,自己报到的事还归他管,便将那一丝不快拂去,正想向这苏主任说明一下,就见叫小魏的女人抢在前面,把介绍信和学生证递到了苏主任的手里,说:“你看,湖西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叫康明,人长得蛮机灵的。” 苏主任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眼,大致知道了怎么回事,也没弄清楚这叫康明的是谁,又是哪一路来的菩萨,只知道乡政府又要进来一个大学生,后天就要来报到,就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哼!什么高材生?高他娘个卵,还不知道会不会又是一个只会念文件,卵经都不通一条的烂山柴!” 黄凯一听,这位苏主任一个照面就谩骂康明,还说康明是没用的烂山柴,他本来骑车过来时就对这米仙桥没一点好印象,正为康明抱屈着,又听这黑得象树皮一样的矮个子如此贬低康明,气得血气上涌,眼睛一瞪,冲上去一把扣住苏主任的衣服领口,抓住苏主任骂人的辫子,凶巴巴的恶道:“你他***是个什么鸟东西,出口就伤人?是不是哪根筋安错了地方?等老子帮你把那根歪筋抽出来晒晒太阳!” 苏主任只比黄凯矮那么一点点,可体形却不是一个重量级的,他瘦弱的身体好象只有黄凯一边大,伸出鸡爪子一样的手攀住黄凯的手挽,一用力,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黄凯的对手,又看着黄那瞪得要吃人的大眼睛,以为惹怒了哪路烂仔,吓得脸都绿了,手可不敢放松,口里嘟咙道:“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我可是国家干部,你可别乱来!” 康明听了苏主任那句话,心里也有点火气,但他是个能忍事的人,心想这苏主任一定在哪里受了气,或者是事出有因,才出言不逊的伤人,只是黄凯闹得过了头,把那苏主任也吓坏了,就伸手拦在黄凯胸前,不痛不痒地说:“凯子,别激动,今天是我来乡里的第一天。” 姓魏的女人原本听苏主任说那句贬人的话,就感到有点过份,正想说什么,就见黄凯气势汹汹地抓住了苏主任,扬起拳头要打架的样子,也以为这小子是社会上的小混混,心里有点害怕,想这康明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凶神恶煞一般的同伴?也急忙喊道:“喂,喂,这里可是乡政府,你可不要乱来。” 黄凯见有人拿乡政府来压人,感到有点可笑,想他在县政府门口都敢闹事,区区乡政府还根本没放在眼里,就一手指着苏主任的头,回过头来就冲小魏吼道:“乡政府个卵,乡政府能养这么个混账东西?” 小魏见黄凯凶巴巴的样子,也不敢走上前去劝架,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康明见黄凯越来越放肆,向着黄凯吼了一句:“凯子,放手!” 黄凯看康明一眼,他看到了康明一脸的怒气,而且这怒气还真是对着自己来的,也就慢慢地放了手,嘴里还对着苏主任骂骂咧咧:“他奶奶个球,老子还没见过你这么个鸟干部,惹得老子火气来了,打得你满地找牙。” “称砣!”康明再吼了一声,黄凯才没有再出声。 那苏主任得以解脱后,迅往门外走去,临出门还丢了一句:“好!好!你们等着。”话虽然说得狠,可跑出去的迅比兔子还快。 姓魏的女人见康明还能稳住阵式,那颗嘭嘭跳的心才慢慢平静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对康明就是有点好感,她认定了康明就是一个好小伙子,与那矮胖子不是一路人,就小心翼翼地对康明说:“你们这些年青人怎么能这么冲动?来报个到也能跟干部吵起来,这苏主任还是管党政的主任,看你这到怎么报。” 康明也感到这事闹大了,这乡政府的工作人员以后就是自己的领导、同事,天天都要见面,第一天来就给人这么个印象,还怎么与人和睦相处?于是陪笑道:“魏姐,对不起,是我的朋友太冲动了,我给你赔个不是,等会儿再向苏主任赔礼道歉。” 姓魏的女人一脸的自豪,她在欣赏自己的眼光,一看就知道康明是个明事理的人,现在也证实了这一点,对康明的好感就更进了一步,于是小声地对康明说:“大学生,你不知道,苏主任骂的不是你,是罗副乡长。上个月成副乡长退居二线,他以为自己能当这个副乡长了,没想到让罗副乡长捡了个便宜,理由是罗副乡长有大学文凭,就一直对大学文凭不感冒,不是专门针对你的。” 经姓魏的女人一解释,康明恍然大悟,对苏主任的气一下子消了,反到有点同情他。只不过,这姓魏的女人第一次见面就把这些事告诉他,看来是一朵喇叭花,以后在她面前说什么话还得小心些,对她说的话不一会儿就会到了别人耳里,弄不好得罪了谁还不知道。于是对姓魏的女人笑了笑,说:“小魏姐姐,谢谢你对我的关心,你看我这报到的事应该怎么办?” 这一声小魏姐姐叫得她心里乐开了花,就喜孜孜地说:“哎哟,小兄弟嘴巴还真甜,我叫魏凤莲,管着办公室里这一摊子杂七杂八的事,等会儿我陪你到苏主任那里报到。” 康明以为她是乡办公室主任,就说:“魏主任,那就要麻烦你了。” 魏凤莲解释道:“你别乱叫,我可不是什么主任,以后你叫我魏姐就好了。” 康明明白了她不是办公室主任,只是一个普通干部,但这样的人也不能得罪,就说:“魏姐,等会儿你陪我去苏主任办公室,我向他赔礼道歉。” 第十二章 进了派出所(2) “那到不用……”魏凤莲还想说什么,一见门口进来的三个人,马上住了口。康明侧头一看,进来的是苏主任和两个身穿警服的人,一个穿警服的中年人走在前面,后面跟一个牛高马大的青年小伙子,看样子这俩是乡里派出所的干部,苏主任个子小,缩在后面侧头向里看。三个人一脸的怒气,象是谁欠了他们钱不肯还。 中年人一进门就冲康明俩喝问:“是谁在政府大院里吵事?给我站出来!” 这不是明着摆康明他们一谱吗?办公室就三人,魏凤莲是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其他两非乡政府的陌生人当然就是他说的“吵事的人”了,康明还以为是乡政府的领导出面了,正想上前解释,魏凤莲上前一步拦在前面,说:“没事,没事,一场误会。” 穿警服的中年人一把推开了魏凤莲,丝毫没有顾及她是他的同事,那气势大有为苏主任讨回公道的意思。为下属出口气,康明能够理解他的出点,但不能赞同他这样的行为,因为这不是领导应有的风度。 苏主任有了两个警察撑腰,底气也足了,用手指着康明和黄凯俩人狠狠地说:“就是这两个人,两个地痞流氓。唐所长,把俩个小流氓抓起来!” 所长?康明这才感到事儿闹大了,原来出面的不是领导,而是派出所所长,这就难怪有这样的行动了。他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两支递上说:“唐所长,事情是这样的……” 唐所长一手推开康明拿烟的手,正气凛然的指着两人说:“别啰索,你俩跟我到所里把事情说清楚。” 黄凯一听要去派出所,已经平静下来的气又上来了,跨前一步吼道:“说什么说?是他先骂的人。他奶……”本想骂一句,一看这形势,也知道对康明以后在这里混不利,就转而向苏主任瞪了一眼,想先从气势上压倒对方,凶巴巴地说:“你还恶人先告状了你,好,老子等着你!” 康明闪身拦住黄凯,说:“别激动,称砣,有理到哪里也说得清,就跟他们去一趟派出所。”带着黄凯就向外走。 唐所长看了一眼魏凤莲,又向大个子警察使了个眼色,那大个子警察就留了下来。 一行四人匆匆忙忙到了办公大楼旁边的一排平房里,那是派出所的办公室。一进派出,苏主任有了派出所的撑腰,胆子大起来,与黄凯吵开了,你不让我,我不让你,越吵声音越大。唐所长象是旁观者一样,坐在一张旧藤椅上,不闻不问地听着他俩的争吵,微笑着一言不,目光却在同样一言不的康明身上瞄来瞄去,感到康明虽然一身风尘仆仆,那花格子衬衣也有档次,怎么看也不象是个地痞流氓。 几分钟后,那大个子警察进来了,走到唐所长身边耳语了一阵,就去劝黄凯和苏主任:“你们俩先别吵!你,先站到一边去,苏主任,你先坐下,听唐所长怎么处理这事。”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唐所长这才慢条斯理地拿起桌子上的一个旅行杯,喝了一口茶,才放松了表情严肃的脸,开口说:“都坐吧,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鸟事,吵几句架争几句嘴,都是气头上的事。那个你叫什么?”他指着黄凯问。 “黄凯。”黄凯生硬地回。 “喝!还蛮大的口气啊,你这个性格到哪里都不是个省事的主,今天敢到乡政府来闹事,就证明了你根本就是个吵包蛋。”见黄凯赫地站起来,满脸的怒气,唐所长一手指着他说:“怎么了?还不服气?今天到了我的地盘上,就由不得你胡来。” 黄凯在县城里见过大大小小的官,哪会把一个小小的乡派出所所长放在眼里,正瞪着眼睛想与这唐所长辩一辩,一看康明表情严肃地瞪了他一眼,才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闷哼一声坐了下来。 唐所长继续说:“今天这事,听你们吵吵闹闹地说了一大通,也搞明白了怎么回事。这根本就是一个卵屎大的事,各让一步就卵事也没得了,出门在外都是朋友,为这个卵事吵起来合算吗?”见苏主任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又转了口气:“不过,你个黄……黄凯,还有你,竟然到乡政府办公室里来吵架闹事,那就是大事,是渺视政府的大事,是侮辱政府工作人员的大事,所以,你们要向苏主任口头赔礼道歉,这事就这么办。” 黄凯一听,心想那什么苏主任先开口骂人,自己这边占着理,怎么还要向他赔礼道歉?心理不服,就想站起来争辩,无奈手一直被康明拉着,也明白康明息事宁人的用心,只好坐在那里长吁短哼:“杆哥你怕什么,大不了不到这鸟米仙桥来。” 康明安顿好黄凯,就站起来走到苏主任的面前,慎重地说:“苏主任,对不起,我们初来乍到不懂礼貌,无意间冲犯了你,正式向你赔礼道歉,请你原谅。”语气不卑不亢,听起来不怎么有诚意,但话说的不错,一时挑不出什么毛病。 苏主任原本也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想想今天这事也是自己心情不好,就了那句带着骂人的牢骚,一见当事人就在眼前,正有点心虚,却被凶巴巴的黄凯抓住了衣领,一时气昏了头,才导致这样的后果。既然对方给了个下台的阶梯,也就顺着下了:“算了算了,我也不与你们计较。” 唐所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想着这康明年纪青青就有几分涵养,是个能屈能伸的男子汉,日后一定有出息,又是到乡政府来工作的,便有了几分交结的意思,笑了笑说:“呵呵,好,双方都很有诚意,这叫着不打不相识,你们能化干戈为……那个,日后就都是好兄弟。那个,苏主任,这……个兄弟是来报到的,你大人有大量,请你帮他把那手续给办了,这事就算揭过了。” 康明将唐所长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向他递了个感激眼神。唐所长也给康明一个会意的眨眼,示意他去讨好苏主任。 康明就缠着苏主任,向政府办公大楼走去。 第十三章 街遇 三人站在乡政府办公楼前的桂花树下,苏主任一再解释:“我真的没接到通知,并不是因为跟你吵了几句就不给你办手续,我确实没接到通知,怎么给你办手续?” 早就听过说机关人员办事的摔、踢、疲、拖、赖,何况与这位苏主任还大吵过一架。(..info无弹窗广告)康明无可奈何,只得再次递上介绍信:“你看看,这介绍信总不会是假的吧,要不然你打个电话到人事局问一问,如果是真的你就给我把手续办了,好不好。” 康明狐疑的眼光已经上苏主任十分无奈了:“我相信你这介绍信是真的,没必要打电话,你总得让我问过邓书记怎么办才是吧,并不是我不愿意给你办,你要理解我。” 黄凯早就不耐烦了,他用憎恨的目光看了办主任一眼,说:“这个鸟到不报也罢,杆子哥,我们回去,我就不信除了这鸟*米仙桥乡,就没地方安身了。” 办主任心里有点怕这位凶神恶煞,看都不敢看一眼黄凯,只对着康明说:“要不这样,你先在这里住下,过两天邓书记回来,你再来办手续,只要邓书记了话,我一定按他的指示办。怎么样?” 康明只能无可奈何地摇摇头:“邓书记什么时候回来?” “他在县里开会,顺道还要到交通局去办点事,估计三天就会回来,你三天后再来吧。” 康明只有苦笑:“那好吧,我就在这里等三天。”向黄凯使了个眼色,两人上了摩托车,驶出了乡政府大门。 苏主任象送瘟神一样,目送这两个青年人走出了乡政府大门,回想起刚才打架的那一幕,还有点心有余悸:还好,那个报到的康明毕竟是读理,如果报到的是那个凶神恶煞,那乡政府以后可就热闹了。 康明让黄凯找一家旅馆,说是要在这里等三天。黄凯建议先回去,等三天再来,可康明不同意,他准备这三天里,每天都来乡政府看一看、问一问,他信不过那个苏主任,县里这些天没开什么大型会议,一般会议最多一天就开完,就算是顺道办点事,也用不着三天。他这是推脱,三天后还有多少个三天,鬼才知道!说不定那邓书记下午就回来了。 另外一个想法是,回去了也不好向母亲交差,那五百元钱打了水漂的事一直不敢向母亲提起,一旦母亲知道了,那可会伤了她的心。过些日子母亲再问起,就说是请乡政府领导的干部们的客,花了,花这样的钱母亲就不会那么心痛了。 米仙桥乡就一条马路,两边的房子都找了两遍,没见到了个象样点的旅馆,黄凯有点不耐烦了:“别找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这个卵样子,还不如到我那里去住两天,大后天我再送你来。” 康明却说:“总共才两家饭店,那家米仙桥旅社好象是好一点,再回头,到那里去。” 黄凯坐在摩托车上回过头来看了康明一眼,那眼光竟有点陌生:这哥们怎么了?好好的文化局不去,怎么会这么执着的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是不是失恋想坏了脑袋?为女人弄成这样实在是不合算,我黄凯玩过了好几个女的,从来就没为女人的事烦过。可他一直以来都盲目信任康明的判断力,经他那结构复杂的脑袋想出来的事情,最后都能用事实来验证是完全正确的,黄凯还从来就没有否决过康明的决定,这一次也一样。于是一声不响地调转车头,向米仙桥旅社驶去。 米仙桥旅社是一家餐饮和住宿配套的饭店,这里原本是六十年代乡供销社修的一栋六开两层的小楼房,下面做商店,上面做办公楼。供销社在农次市场开放以后,生意逐步萧条下来,只留下一开门面还在做农资生意,其余的五间分别是百货店、日杂店、米店和米仙桥旅社的餐厅,还有一间门面锁着,不知道是租不出去还是留下来做了别的用场。 而那家旅社的餐厅,除了两张破旧的老式桌子,铺上了两块圆桌面子,加上七八条长凳,就再无他物,而且看起来还不太干净,右墙边放一张长条案桌,案桌上摆着十来个菜盘子,菜盘子里放着各种菜,由于面积太大,只用一块窗纱布盖着,一些狡猾的苍蝇就从纱窗布边缘钻了进去,自由自在地在菜上走来走去,看了让人大倒胃口。 康明到没什么,这样子的饭店还能吃得下,在学校里吃惯了食堂,食堂里的情形与这里倒有几分相象。可黄凯就不同了,他家境好,从来就同吃过这样子的饭店,只怕这环境不太合他的胃口。 康明感到黄凯辛辛苦苦地送自己来,还与别人吵了一架,到这时还没吃上午饭。在这样的环境吃午饭,康明知道黄凯吃不下,可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心里过意不去,只好说:“凯子,不好意思,只能请你到这里吃顿饭了,虽然看起来不太舒服,但也可以偿偿这农家乡土菜的味道,如何?” 果然,黄凯还真看不上这环境,他也扫了一眼那张案桌,苦笑了一下:“算了,杆哥,我还是到下面雨水镇去吃。”再瞄了一眼饭店的萧条样子,有点不信地说:“你真的就要留在这里?” 报到不顺利,又看到这样的情景,康明心里也堵得荒,可他不是一个会轻易改变决定的人,当初选择了走这条路,就要走到底,哪怕碰得头破血流,也要硬着头皮往前冲。所以,他拍了拍黄凯的肩头,心有感触地说:“凯子,这是我的选择,没办法,条件再艰苦,我也只能挺下去。还有,你还要借点钱给我,我身上可只有十元了。” “你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多带点钱来。昨天买了你身上这衣服,也只剩下三十元了,下了山还得加五元钱油才能回县城。”一边说,一边将口袋里的三十元钱摸出来,想了想,又都塞在康明手里。 “都给了我,那你加油怎么办?” 黄凯神秘地一笑:“拿着吧,车到山下必有路,柳树花前有一村。你就别管我了,保重!”说完,一个扬手,启动车子向山下奔去。 康明向黄凯挥了挥手,满怀愧疚地看着黄凯远去的背影,心想着这小子一定在雨水乡有他的烂兄烂弟,加几元钱汽油应该不成问题。直到看不见摩托车的影子,才转过身来,进了米仙桥旅社。 扫了一眼案桌上的菜,康明不敢点那些受苍蝇爱戴的鱼啊肉啊的,只点了两个蔬菜。餐厅里面实在太热,康明让老板将菜上到外面凉棚下的桌子上,桌子边摆着一个破旧的落地电风扇,风扇的罩子坏了,用几根布条捆着,随着风叶的转动一摆一摆地摇动,象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姑娘顶着一个硕大的脑袋,头上扎着几条束头的带子,在一边纽着头一边乞讨。 透过破风扇,康明还真看到了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瓜子脸、大眼睛、直鼻梁,嘴巴稍微大了一点,那是脸颊小引起的视觉效果,但并不影响她的妩媚,皮肤皙白,由于少了点血色而显出几分病态。她正坐在米店门口,手里织着一件红色的毛衣,那手法十分纯熟,尖尖的指头翻动之间,毛线就在她耸挻的胸前飘动着,并且很有节奏感。 在这破旧萧条的街道上看见一个白皙美丽的女人,就成了这里唯一的亮点,吸引着康明的眼球。康明一边吃饭,一边瞟视着这个赏心悦目的女人,将刚才一切烦恼都暂时忘记了,饭菜的味道也变得可口多了。 女人专心织着毛衣,但她眼睛的余光还是观察到了康明的行动,在康明不断的色眼扫描之下她竟没有害羞,反而大方地冲康明一笑,问起话来:“小哥,你看上去很面生,是外地人吧,来走亲戚还是访同学?” 康明没想到对方会主动与自己搭讪,到弄得有些不自在,笑起来就有点勉强:“大姐,我是到这里来工作的。” “找工作?这里可没什么工作可找啊。”女子理了一下毛线,那动作纯熟飘逸,尖尖的兰花指翘得很富有韵味。 “我毕业后分到乡政府来上班,今天是来报到的。” “你是大学生?难怪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一个读书人,原来还真让我猜到了,嘻嘻。” 康明也冲她一笑,算作是回答,由于不熟悉,话说到这里就没了下文。 匆匆吃过饭,康明就让老板带他去看房间,老板却让他的女儿陪康明去。那是一个十六到十八岁的女孩,长得跟老板有几分相似,是那种看了一眼就没兴趣再看第二眼的普通长相,也可能是刚才看了美女,一下子看到这女孩就觉得有点丑吧。但女孩的身材十分苗条,两个加起来还没有她那胖父亲的身体大。 跟在女孩的后面,从小楼中间的过厅进去,后面有一架砖砌的楼梯通向二楼最东头。上楼梯的时候,康明正好跟在女孩的屁股后面,看到前面女孩的背影,康明有所感慨。那细细的腰肢摆动得很有节奏感,臀部随着腰肢的摆动而一上一下纽动着,有着十足的性感,要不是看过这女孩的面容,光凭这背影看上去,还以为是一个大美女,看来“窥一斑而知全豹”的适用范围有限,用在看人上还不太适合。 二楼有七间房,楼梯正对着的一间是旅社管理员的住房,从第二间起才是客房,且每一间客房形式都差不多,都是每一边摆着两张床,四个铺位。进到房间里现,那客房已简练得不能够再精简了,除了床、席子和一床薄薄的被子,再无他物,而且那床,应该是东一张西一张零零碎碎弄来的,它们的式样、宽窄、新旧程度都不一样。康明感到,这里比学校的集体宿舍更陈旧、更昏暗,好在那被子看上去还算干净,所以这里除了睡觉,再不能进行别的活动,就连写个字的地方都没有。 康明不再挑剔,他也无法挑剔,他估计没有别的旅社比这里更好。 第十四章 半夜黑影 睡了个午觉,下午两点半,康明再次来到了乡政府。[..info超多好看小说] 依然是魏凤莲坐守办公室,她剥西瓜子的水平再一次让康明大开了眼界,竟然丝毫不比剥葵瓜子度慢,还能喋喋不休地与康明聊天。 通过聊天,康明知道了,她是派出所所长唐兴国的妻子,原来是米仙桥乡上仙桥村的妇联主任,唐兴国从部队复原后,因为她的原因安排了米仙桥乡,在派出所当了一般干部,**年唐兴国抽调到县里“**工作组”,因表现突出而升了个副所长,去年又扶正为所长,她又因唐兴国的关系,调进了乡政府办公室。 看着她那两只小眼睛下一张不停翻动的嘴唇,康明深深为唐兴国忧虑,有个这样的女人在家,那个家也就没有了清静的时候了。而从上午在派出所看到的唐兴国,好象不是一个言语多的人,真不知道唐所长是怎么夜以继日地忍耐这张快嘴的。 当办公桌上那张报纸中堆起一座瓜子壳小山的时候,下班的时候也到了。苏主任说邓书记在县里开会,康明也从魏凤莲的口中得到了证实,至于明天到底回不回乡里,那就不是魏凤莲能知道的了,邓书记也没有必要向魏凤莲汇报自己的行踪。 康明只能再次回到那个米仙桥旅社,再次点了两个吃起来比较放心的蔬菜,由于无所事是,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米仙桥的街道上转了几遍,而这破旧的街道能有什么看头?实在感到百无聊耐,就早早地回旅社睡觉了。 半夜里,康明听到楼下面传来了急切的女子呼救声音。 “抓贼啊——!” “来人啊——!” 那声音剌破了米仙桥的夜空,女子尖锐而带有颤抖的声音显得格外剌耳,将入睡早而过了深度睡眠期的康明惊醒。他翻身下床,走到窗口边听了一下,判定声音就来自自己这间房子的下面,那应该是米店那个漂亮的女子住的地方。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打开门冲出房间,下了楼梯,就看见一个黑影正站在米店后窗口边,用一根长长的钢钎撬着窗户上的铁栏杆。 “抓贼啊——!”女子的喊声还在继续,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康明四下看了看,却没有现称手的武器,感到这样下去与手握钢钎的黑影对敌有点吃亏,便想用打草惊蛇的方法将黑影吓走。所以,他一边走一边喊:“贼子站住,放下钢钎,不然我就报警了。” 没想到的是,那贼子听到康明的喊声只回头看了一眼,仿佛知道是这旅社里的住客,不但没有住手,反而“嗨”的一声大喝,将窗户上的钢筋撬开了,就手握着钢钎,不慌不忙地向窗户里钻。 “救命啊——!”那声音充满了恐惧和绝望,在夜空中传播得很远,可是,却没有引来街道上的居民。情急之下,康明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跑到窗口边的时候,黑影已经进入到了窗里,手里握着钢钎对准康明,说:“小子,识相的就站开,别坏了老子的好事,不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康明想都没有想到这贼子竟然如此张狂,见对方个头与自己差不多,但手里的钢钎是一件有力的武器,硬拼起来自己占不到半点便宜,一时也慌了手脚,便再次去找能对阵的东西,找来找去只找到了一条断了的长凳腿,抄着长凳的两条腿走到窗口边,喝道:“贼子,出来!我的板凳功也好久不练了,今晚正好拿你试试手。” 那黑影斜眼看了一下康明,见对方只不过拿了一条有点可笑的长凳腿,自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凶狠狠地道:“外乡人,走开!老子又不是偷东西,你管那么宽干什么?”便不再理会康明,握着长钢钎向窗口对面的床走去,一边走还一边说:“霜儿,其实你知道我的心,我不会伤你,我喜欢你。” 床上,坐着那个白天织毛衣的女子,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见她抱膝卷缩在床头,嘴里也恐惧的声音:“走开,量子,你走开,别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是熟人?他***原来是在偷情。”康明闷着在心里骂了句粗话,便不想再管这理不清的麻烦事,正要丢了手里的长凳脚,准备回房间继续睡觉,转而一想,这偷情哪里有大呼小叫的?这显然是一起爬窗行奸的案子,便又走了回去,劝说道:“那小子,人家不愿意,你就是*犯,那是犯罪,要坐牢的,你懂不懂?快出来吧。” 那黑影头也不回,只吼叫了一句“滚开!”就向那床上叫霜儿的女子抱去。霜儿眼见就要被黑影抱住,如*急了的兔子,伸开双手向前一赴,却是软弱无力,被黑影抱了个满怀。挣不脱的霜儿只好用力抓住黑影的头,极力的向身外推,黑影也只好丢了手里的钢钎,抓住了霜儿的双手,两人纽着滚到了床上。 康明听到那黑影的吼叫,仿佛听到了一头凶恶野兽的怒嚎,他甚至感觉到那黑影张嘴吼叫的时候,露出了阴巉巉的牙齿。如果这时候进去,一定会遭到黑影人凶残的报复,而他的身边,还有一根能致人死命的钢钎。为了一个不相识的女子,康明不想用生命去涉险,他脑子里闪出了一个念头:或许自己可以做一个受到威胁的现场人证,为这桩*案做见证人,受威胁的主要器具是那根钢钎,这个理由是说得过去的了。 “救命啊,杀人了!”霜儿再一次出了绝望的呼喊声。 康明感到那声音就是冲着自己喊的,他的脑子里闪现了那个坐在门口织毛衣的美丽女子形像,那是一个弱质的女子,使康明构出了“病西施”的形态。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弱女子在强健的男子身下,会遭受怎样的蹂躏,康明不用想也能明白。如果这*案一旦生,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生,而自己一点作为也没有,那日后自己在米仙桥的威望,将会被践踏在成千上万个米仙桥人的脚底。 一想到这一点,康明一下子来了勇气,冲房里大声喊道:“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进来了,决不允许你将这罪行犯下去!”见屋内没有反应,他手握着那条凳腿,退后了几步,用肩膀勇猛地向那条后门撞去。在连续几下撞击下,那门却丝毫没有被撞开的迹象,细看之下,原来是一条经过加固的厚重的门页,也难怪那黑影不破门而入,而是不嫌麻烦地用一条粗长的钢钎来撬窗户了。 没有办法,只能从被黑影撬开的窗口进去了。当康明的身体进了一半的时候,因为胸膛比那黑影厚了一些,被卡在两根钢筋之间。由于窗台较高,康明两脚不着地,用不上力,就搞得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了。 那黑影一见这情形,便嘲笑着说:“嘿嘿,小子吔,卡住了吧,等老子做完了好事,再来收拾你。你就先看一场现场直播吧,哈哈哈!”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撕开了霜儿的胸衣,在黑暗之下,还能看见霜儿胸口露出了一片白色,并随着一声布被撕破的丝丝声,霜儿那条内裤也被撕开,黑影手握撕破了的内裤,嘲弄地向康明投来,那破内裤划一道弧线,差点砸中了康明的头,挂在了康明头边的钢筋条上。 “先偿偿女人内裤的腥味吧,呵呵!” 这是肆无忌惮的挑恤,康明已经彻底被黑影的行为所激怒,他现在不仅仅是为了救下这美丽的女子,更为重要的是要捍卫自己的尊严,他丢下长凳腿,两手攀住钢筋,大喝一声,将钢筋攀开了一点点,用力一向里一挤,只感到脚下悬空,摔进了屋里。那件刚刚穿了不到一天的名牌t恤在这一挤之下,出了“咝”的一声响,撕裂了一道口子。 进到屋里的康明保持着清醒的头脑,他就地一滚,借助微明的月光,拿起了掉在地上的凳腿,同时将床前的钢钎也抄在手中。康明是左撇子,用惯了左手,先入左手的是长凳腿,也就顺势挥动左手向床里砸去。此时床上的黑影正在追吻霜儿的嘴唇,而霜儿及力的回避,两个脑袋就在床上晃来晃去,康明怕误伤了霜儿,只好偏离了一点方向,一凳腿砸在黑影的背上。 “嚎!”黑影正在追吻美女的快乐时刻,没想到康明进来的这样快,而且动作如此敏捷,负痛之下才知道生了什么事。这家伙也还灵健,一个翻身滚到了床下,就地一滚就弹身站了起来,可是,他的胸口正对着一根尖尖的钢钎,钢钎后面才是怒目而视的康明,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动作,那*的钢钎就会狠狠地剌过来。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迅收起了凶恶的嘴脸,低声下气地说:“兄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你是谁,为什么躺这浑水?” 康明见自己站了上风,不想闹出人命,只是那握钢钎的手丝毫没有放松,以防那黑影突然反扑,并正色道:“我是新来乡政府工作的干部,识相点就马上给我滚,不然就将你送进派出所。” 黑影见康明道出是乡政府干部,心想犯不着与乡政府干部过不去,便点头道“好,好,老子今天认栽,后会有期。”说完,一步步向门口退去,开了门,一溜烟消失在黑夜中。 到这时,康明才感到胸口一痛,知道那胸口被钢筋擦伤了,用手捂着胸口来到了床前,一眼就看见身无寸缕的霜儿,赶紧背过身去,说:“快穿好衣服。”等了一会儿,见床上还是没有动情,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霜儿依然寸缕未着,两手抱着膝,又卷缩在床头,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康明,看来是惊呆了,浑身筛糠似的抖动着,一时半会儿恐怕也镇静不下来,也穿不了衣服。 康明扯过单薄的被子,围在了霜儿的身上,只让她露出一个头来。随即反身去找电灯开关,摸索了半天,才从门口找到了根拉线,一拉之下,房间里就亮了起来,再看那霜儿,已经是面色惨白,头上乱蓬松,脸上汗如雨滴,也不知道是泪多还是汗多。 康明又顺手打开了床头的小风扇,环顾四周,在床头柜边找到了一个开水瓶,向柜上杯子里倒了半杯开水,再看了围在被单里的霜儿一眼,才缓缓地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边,后面传来了霜儿颤颤的声音:“不……不要走。” 第十五章 护花使者 康明站住了,没有回过头去,他在考虑要不要留下来。如果留下来,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深更半夜,而且那女子还身无寸缕,就有说不清的嫌疑;而就此离去,将一个刚刚受了惊吓的弱女子孤零零地丢在这房间里,又于心不忍,再说那黑影一去,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让康明又放心不下。 “我怕,陪我。” 听到这无助的求援声音,康明再不忍心离去,便决定留下来。他将门开到最大,并用一根方凳抵住门页,自己就坐在了方凳上,背靠着门页向外张望。这种坐姿,保持着与霜儿较远的距离,就算被人看见,也少些瓜田李下的嫌疑,但那霜儿始终不穿衣服,总让康明心里不是个味儿。 过了足足十几分钟,那霜儿才从惊吓中镇静下来,她从被子里伸出藕节一般的手,将床头柜上那杯水握住,送到了嘴边喝了几口,又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打量了康明半天,越看越感到坐在门口的男子象及了一樽守护神:“你是中午吃饭的那个大学生吧,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唔……”说着,就将头埋在两手之间,嘤嘤地哭了起来。 康明不会安慰人,尤其是这么个差点被人*了的美丽女子,这时候又光光的捂在被子里,他感到走过去到她身边,会给她更大的压力,同时自己也感到尴尬。但坐在这里不闻不问,那也太不近情理,毕竟她还在惊恐未定之中,需要人陪伴和安慰。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只是将他赶走了,你不必放在心上。”康明将口气放得十分轻松。 “不,今天要不是你,我就……,可是,我又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我什么都没有,只是……唔――” 康明完全能明白她的心情,却听不明白她说话的意思。什么都没有,只是什么?那不就是说,只有自己的身体吗?她要用自己的身体做什么?她不会以身相许吧?康明推测着,心里紧张起来,面对这么个美丽的女子,又有这句想来想去都富有挑恤性的话语,意*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更因为一时间双方都没有说话,康明就单方面幻想着展开了故事情节的展,不由得身体也有了反应,赶紧坐直了身体,将两腿夹紧来掩盖那个快支起来的帐篷,生怕被霜儿看见了。山里的深夜本来一点也不热了,但身体里的热流在不停止地窜动,他及力克制着,将眼光投向黑朦朦的夜空,真想让山上吹下来的冷风冷却着自己思想。 过了好久,霜儿小声地问:“你叫什么?” “康明。”康明生硬地回答着,他想到这时候应该对她说点什么,几句安慰的话,或者是几句替她壮胆的话,总之不能什么都不说。自己帮助过也,多多少少也算得上是她的恩主,而现在这样子,还要她来问东问西,搞得好象我还欠她什么似的,自己再不主动,就很有可能被她识破了自己心中龌龊思想,可他这时候又确实是心猿意马,还动不得身,一时想不起说什么,只好问:“那你呢?” “魏林霜。” 于是又是沉默。沉默是最让人想入非非的,康明又接续着他那意*的幻想情节,他感到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与那黑影人的想法也差不多,只不过那黑影人是破窗入室*,而他,却是在趁人之危。他不敢回过头去看魏林霜,他怕她那双大眼睛看透了他见不得光的内心世界。 康明及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迫使自己去想今天报到时生的事情,想明天、后天、大后天将可能生的事情,可由于心不在焉,想得有点断断续续,连贯不起来,不过这效果还不错,那个帐篷鄢了下去,心情也平静了很多。 夏季,山谷里的白天热得让人不想出去,但一到了深夜却有点凉爽。一阵山风吹来,让已经冷静下来的康明打了个寒颤,他不经意地将双手抱在了胸前。 魏林霜的眼睛一直都没离开过康明,也将康明的坐姿变化都看在眼里。她当然不知道康明心里在想什么,在她心里,不但对康明有着无限的感谢,还被康明那良好的品性和绅士的风度所感动。回想起自己的身世和刚才的境遇,眼泪又刷刷地往下流。 当然不能让恩人在门口冻着,魏林霜嗯咽着声音说:“你先出去一会儿,等我穿了衣服,你再来。” “你好些了?”原来她一直不穿衣服,是因为自己一直没给她机会。康明想:你可不要误会我,我不是这么无耻的人,不是不知道回避,绝对没有让你当着自己的面穿衣服的想法,我只是没注意到这个。 “嗯。” “那我先去上厕所。”康明真的被尿*急了,雄性激素过量的反应是最容易产生尿液的。 魏林霜可不这么想,她认为康明是为回避她穿衣找了个很好的借口,对康明的好感又上升了几分。看着康明出门的背影,她感到那背影不但魁梧,也很健壮。为什么自己的命这么苦,不能嫁给象他一样好的男人?她生怕这个背影一去不返,就说:“你可一定要来,我怕。” 康明本来是准备就此回房间睡觉去的,听见魏林霜带着害怕的声音,他又改变了主意。保护女子是男子的天性,许多男子为女人抛头颅洒热血也在所不惜,她只不过要自己为她当一夜的护花使者,况且又在这么个特定的夜晚,怎么能拒绝呢? 上过了厕所,康明走到后门边,他故意咳嗽了一声,探听一下里面的魏林霜是否穿好了衣服,就听到里面传来的魏林霜急切的呼应:“进来吧,我穿好了。” 走进屋里的时候,魏林霜已经穿上了一件水红色的上衣和奶白色长裤,她正在为康明泡茶,泡茶的动作利索而又自然,显示了她已经从惊恐中平静了下来:“进来坐吧,外面有点凉。”将泡好的茶放在床头柜上,看见地上的凳腿和钢钎,捡了起来,将钢钎撂在床头,又将凳腿放到门外的墙边,见康明还两手抱胸站在门边,就说:“你坐呀。” 等康明坐下,她走到床边拿一床小被子过来,围在康明的胸口,再端来那杯热茶塞在康明手中,才回到床边,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小梳子,坐在床沿上开始梳理她那刚才被扰乱了的长,一边梳一边说:“你陪陪我好吗,我不知道那坏东西还会不会来。”到底是担心那量子还会回来,还是想留康明相陪,她自己也说不清。 现在她穿好了衣服,门又是开着的,康明心里的顾虑也少了一些,看着她忙上忙下了一阵子,这下子安定了下来,便一手拿起茶喝了一口,问:“他是谁?为什么来骚扰你?” “那个畜牲叫量子,隔壁旅社潘老板的儿子,是乡里的一个烂仔,整天东游西荡,尽做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前年打架将别人吹成了重伤,被判了两年刑,前几天才放出来,没想到他贼心不死,还敢来撬窗子那个。你以后也要小心些,这畜牲没人性的。”魏林霜偏着头梳理着她那长,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康明的脸,尤其是康明那双眼睛,一看就是一个聪明的男子,没想到这读书人还真勇敢,刚才面对量子那个恶棍的时候,动作勇猛而又飘逸,与这样的男子在一起,就有着舒适感和安全感。 康明想起了昨天那个赤膊着上身,脖子上围了块脸布,在灶台边挥舞大钓炒菜的胖汉,那形像给康明有点好感,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于是说:“他爸爸难道就不管他?” “想管,可哪里管得了?前年量子就撬过我的门,好在潘师付正在楼上,到厨房里拿了把大砍刀,追了那畜牲两里多路,吓得他三天不敢回家。”魏林霜的长梳理得很顺了,可她还在梳梳停停的梳,长在她白玉一般手的抚弄下,象一泄飞流直下的黑瀑,摆动着s形的弧线。 康明看着魏林霜,象极了月下梳妆的貂蝉,很是赏心悦目,但一想到她今晚被骚扰的情形,又有点为她担心:“那今天晚上,潘师付为什么不出来管管他?” “唉,潘师付的老娘病了,给你炒完菜他就回去了,叫了量子来看店子,没想到这畜牲就……” “可是,你那么大声的呼喊,为什么这左邻右舍的就没一个人走出来?” 听到康明问的话,魏林霜低下了头,也停止了梳头,手还握着梳子保持着梳头的形态,似乎想起了什么伤心事。康明也不敢再问下去,他只能推测,大约是这些左邻右舍都知道是那量子在骚扰魏林霜,畏惧于他的凶名,不敢出头管事,生怕惹祸上身。现在的人,明哲保身的思想是越来越严重了,还常常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信条挂在嘴边。 “你应该让你家里的人出面,与潘师付商量个对策,总不能让他这样放任下去。” 谁知道这话一出,魏林霜那大眼睛里的泪水就又刷刷地流了下来,她用手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康明,当看到康明那满含关怀的眼神时,就决定将自己的身世告诉这个聪明而又勇敢的男子:“我,是个孤儿,也是个寡妇。” 第十六章 魏林霜(上) 魏林霜十二岁时父母双亡,父系一脉单传,没有很近的亲戚,母亲的丧事还是由舅舅*办的,为此,乡政府做了不少工作。(..info好看的小说)贪心的舅舅张四喜要以魏家留下的四间祖屋为代价,才肯出资安葬他的妹妹。考虑到魏林霜年幼,乡政府与张四喜家商讨:祖屋可以归其所有,但必须承担魏林霜的抚养义务,并且那祖屋在她出嫁前不能变卖。 舅妈见魏林霜长得有几分姿色,将来可养成一个漂亮的姑娘,便同意收养魏林霜,但提出了另一个条件,由乡政府每个月从民政出资三十元钱作为魏林霜的抚养费,最后以每月二十元达成协议。从那时起,魏林霜就跟着舅舅到了桃江镇,寄养在舅舅家里。 张四喜是桃江镇的农民,却从来不种田,时常在县城里打点短工,由于即打牌又赌博,家里搞得时而也还算过得去,时而又债主追上门,拖拖拉拉的过着日子。十四岁的时候,魏林霜初中只读了一年,就被张四喜栓在家里务农。到十七岁,魏林霜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脸蛋也越漂亮了,水灵灵的十分逗人喜爱,上门提亲的踏破了门槛,可贪心的舅家以为魏林霜找个好婆家为由,一直拖着她的婚事,其实是他们要的彩礼高得吓人,一般的人根本付不起。(..info)一直到了二十二岁,魏林霜已经成了在农村里来说的老姑娘。 二十二岁那年,张媒婆上门提亲,说的是县交通局副局长钟爱民的儿子钟康健。那钟康健自小就是一个病秧子,取个康健的名字也是希望他能好起来,可他的病非但没好起来,还一年不如一年,到了十九岁已经奄奄一息,医生说他最多只能再活一两年。钟爱民的妻子无奈之下,找了个算命先生算了一挂,那算命先生说:找个比他大三岁的姑娘冲冲喜,那病就好了,但冲喜的姑娘必须在东南方找。 于是,钟爱民夫妻就四处托人提亲,可又有谁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眼看就要活不下去的病秧子?谁也不愿意女儿嫁过去后年纪轻轻的就守了寡,所以大半年了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冲喜之人。 忧心忡忡的钟母坐不住了,就亲自到城东城南去找,找来找去就找到了魏林霜这个高龄未嫁而又长得十分漂亮的女子,钟母看过人后十分的满意,就以重金托本村的张媒婆上门提亲。 张媒婆上门的时候,张四喜伸出一根指头,依然是要一万元的彩礼。那时候全县的万元户都为数不多,这么重的彩礼没几个人出得起,可心急的钟母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正好比儿子大三岁,且长得如花似玉的姑娘,哪里肯放手,几经谈判未果后,只好就亲自出马,再几次讨价还价后,将彩礼降到了五千元,不过,有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为张四喜在城里找一个正式的工作。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钟爱民受不过老婆的软磨硬泡,就利用了职权将张四喜安排在公路养护段做了一名养路工人。而五千元彩礼不是小数目,靠薪水收入的钟家为儿子治病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哪里还有这么多钱当彩礼?于是东奔西跑缠亲戚凑齐了五千元钱,兴高采烈地到张家来接亲。 直到接亲的花轿车到了屋门口,魏林霜才知道自己要结婚了,看着那一溜十几辆小轿车,魏林霜想这婆家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就算女婿长得丑点,可俗话说男子无丑相,丑点就丑点又有什么关系,至少嫁到婆家后,再不会象现在这样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了。可怜的魏林霜连要嫁的人是谁都还没搞清楚,也没做过多的扭捏,就糊里糊涂的上了接亲的轿车。 由于新郎起不了床,结婚典礼进行得十分简洁,找了个替身行了礼,匆匆忙忙地送进了洞房。当魏林霜面对着躺在床上的新郎官,看到那只见出气没见进气的钟康健一脸的阴灰,一股冷气从头顶一直凉透到了脚底。可大礼已成已经无可挽回了,只心酸得坐在桌子边流泪,那无穷无尽的泪水一直从天黑流到了天明。 清早,钟母喜孜孜地来到新房,看见了泪流满面的魏林霜,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新媳妇人长得漂亮,配自己的儿子足足有余,可就是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福份,能通过冲喜让自己的儿子病好起来,那样就能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了。要是命不好,年纪轻轻的守了寡,那这孩子也真是有点可怜。 “霜儿呀,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点。为娘的知道你有委屈,但既然嫁到我们家,就要克尽妇道,只要你细心将康儿的病养好了,我们一定不会亏待你,虽然说不上穿金戴银享富贵,但生活总比一般人要好很多,这一点为娘的向你保证。” 尽管生米还没有做成熟饭,但下了锅放了水,掏回去已经不可能了。现在又有了婆婆的许诺,那本来已掉进了冰窟窿里的心又暖和了一点,看来只能认命了,便向着婆婆点了点头,说:“妈,我知道,可是我……”又哭了一阵,看见婆婆的脸越来越沉,就擦了擦眼泪,说:“以后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也一定做好……” 说来也怪,在魏林霜的细心护理下,那钟康健的病还真一天天好起来,脸上也渐渐有了点血色,一天里扶着也能下地走几回了,一家子喜出望外,日子过得也越来越有奔头了。 钟康健是钟爱民的独子,俗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再不解决传种接代的问题,一旦钟康健病情反复,那就再也没有机会了,钟家就在钟康健这里绝了后。看着钟康健一天天好起来了,钟母就试着让儿子与媳妇同房。可是,病秧子钟康健哪里行得了房事,在魏林霜的百般抚弄下,钟康健的那东西就是萎靡不振不肯起来。 第十六章 魏林霜(下) 急于求成的钟母于是就四处问医,医能医病却难医体,于是问偏方,问来问去问出了一种叫伟哥的壮阳药,喜孜孜地花高价买了三颗,嘱咐儿子房事前用。[..info超多好看小说]没成想,一夜春风渡过,钟康健的身体就象是秋风扫过的落叶一样,一天天枯萎下去了,只不过三个月时间,就无力回天一命乌呼了。 最初,婆媳俩还相对流泪唉声叹气。可有一天,钟母再次找到那个算命先生,想问一问到底怎么回事,也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毕竟她在这算命先生这里是花过重礼的。而那算命先生掐指一算,叹了口气,说:“唉,大三岁是大三岁,可那方位不对呀,这姑娘是来自西方的吧,那可是摧命的无常啊。” “她是桃江镇桃江村的,你怎么说是来自西方?”钟母据理力争。 “据老夫推算,这姑娘是移居东方的西方人,准与不准,你回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钟母一脸的疑惑,直径找到张四喜家问个来龙去脉,才知道魏林霜是来自米仙桥的孤儿,寄养在舅舅家里。她怒不可竭地指着张四喜破口大骂,要张四喜退还彩礼,并扬言要取消张四喜的工作。可木已成舟时过境迁,工作不是说取消就能取消的,那不成了儿戏?再说,那彩礼可是她自己亲自送上门来的,而到了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张四喜手里,哪里能抠得出来? 受了一肚子气的钟母回到家里,把一股恼的冤气全泼在儿媳魏林霜身上。现在在钟母眼里,往日里天使一样的魏林霜已经成了吃人的妖精,成天扫帚星长扫帚星短,隔日不骂,她就憋得难受。日子一长,受不过侮辱的魏林霜最终与钟母大吵了一架,被钟母赶出了家门。 走在街道上,魏林霜已经无家可归,舅舅那里,可是个卖儿卖女卖祖宗的无情汉,在舅家那些年,她可没少受舅舅的气,也没少听舅妈的闲话,再回去,那是呆不下去的,更何况钟母也不会善罢甘休,时不时还会吵上门。米仙桥,那里可没有一个亲人,又能住到谁家去,只不过,那里还有家传的祖屋,尽管那祖屋的所有权已划到舅舅名下,但一直没卖出去,至少可以做个安身的地方。 来到米仙桥,魏林霜一进那祖屋,才明白这屋子根本不能住人,这些年舅舅虽然不敢违抗乡政府的约定卖房子,却早就将门窗、横条、楼板等都拆得干干净净卖掉了,加上长年无人居住又失修,屋顶还透着几个大窟窿,后筋墙也倒了大半边,这里除了有老鼠和野猫偶儿经过,连兔子也不会在这里筑窠。 米仙桥的夜格外的清冷,饥寒交迫的魏林霜在街头走来走去,不知道应该敲开哪一家的门,以求渡过这个寒冷的夜晚。只有一家的门洞里透着光亮,可那是一家旅社,是乡里唯一的旅社,也就社仙桥旅社,她现在身无分文,哪里有钱去住旅社?旅社里的饭锅中透出一点米饭的清香,潘胖子大钓子敲得炒锅叮当响,青椒炒肉的油烟缠绵地绕着魏林霜的鼻子转,让她迈不开步远离而去。 忙了一天的潘胖子到这时候才有空做自己吃的饭,年关将近的时候,潘胖子这个半吊子屠夫也被村民叫去杀猪,还带着自己那个只有十四岁大的女儿做帮手。由于业务不熟练,杀了三头猪就忙到了晚上十点半,才提了三块顾主给的五花肉回到旅社做晚饭。旅社的经营交给了二十三岁了还没找到老婆的儿子潘定量,可这个不争气的化生子在他前脚刚刚迈出门,就跑得无影无踪了,使得旅社里一个客人也没接到。累了一天的潘胖子见此情景气得想骂娘,可一想骂儿子的娘就是骂自己死去多年的老婆,就只好把气出在钓与锅的交响曲中。 当那青椒炒肉出锅的时候,潘胖子一眼看见了在街头徘徊的魏林霜,他感到这姑娘有点眼熟,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是米仙桥村的孤女霜儿,一看就知道霜儿没吃饭,就叫住了她:“是霜儿吗?还没吃饭吧,进来凑合一顿吧。” 从这天以后,米仙桥旅社里就多了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 这样的配制使整天在外面游荡的潘定量整整一个月没出门,天天围在魏林霜的身边转,渐渐地就出言调戏并开始动手动脚,他的理由是:“我爸爸收留你,就是给我做老婆的,早晚都要睡在一起,迟睡就不如早睡了。” 如果潘胖子在家,这样的情形还能得到控制,不会让事态恶化,一旦潘胖子有事出外,魏林霜就只有逃跑的份,日子一长,魏林霜就呆不下去了。潘胖子也感到这样也不是一个办法,想来想去,就出了点钱,让魏林霜在隔壁开了一家米店,一来能自食其力,又有了属于自己的空间,对回避潘定量有好处;二来在旁边自己也能打点招呼,也不会让这妞吃了亏。 潘胖子是有心将魏林霜当成媳妇养,可是也不想儿子那样霸王硬上弓,他懂得强扭的瓜不甜这个道理。可儿子哪里能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一味的只知道骚扰霜儿,弄得霜儿大白天都不敢单独呆在屋里,常常搬一根小凳子在大门边帮别人织毛衣。那潘定量再怎么无赖,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只能在语言上油腔滑调,不敢有实际上的行动。而到了晚上,魏林霜将门窗关得死死的,少有他钻空子的机会,那天他也是憋急了,才撬了门,没想到会被父亲持刀追了两三里地,从此就不敢再接近魏林霜,直到他打残了人入了狱。 这几天,由于潘胖子老母得了急病,他这些天晚上不得不回去陪老母,弄不好老母去世了,也没个儿子在旁边送终,这是乡里最忌惮的事,是大不孝的行为。所以,白天就由女儿或刚释放回来的儿子回去陪奶奶,晚上就亲自守夜。潘定量出狱后,知道自己这个劳改释放犯与霜儿更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趁父亲不在的时候,再一次撬窗行蛮,却被康明破坏了好事。 第十七章 安身 听了魏林霜的故事,康明感慨地想:寡妇门前是非多,这话一点不假,要是魏林霜有个夫家,潘定量哪里会对她纠缠不清。原本想问一问她,既然夫婿已死,为什么不再找一个婆家,可自己与她还没到熟悉的那个层次,也不好冒然开口。 看看东方已经白,康明感到护花使者的任务也应该完成了,便起身告辞。 一夜未睡,但康明有了上半夜睡的几个小时垫底,又听了一个让人回味的故事,加上人也年轻,到也不觉得怎么疲倦。来到旅社楼上,看了看新衣服撕破了一巴掌大的一块,心疼得要死,显然是不能再穿了,只好换下来,顺手丢在床架上,换了一身衣服,躺在旅社的床上眯了一会儿眼才起来。匆匆在早餐店里吃了一碗米粉,感到那口味还不错,便巴嘴巴舌地走进了乡政府的大门。 邓书记什么时候回来,办公室魏凤莲那里的消息应该来得最快,她是个树上掉下一片叶子也要问三遍的热心人,邓书记回府这么大的事,她一定会知道。加上康明也只认识她和苏主任两个人,苏主任那里是不好再去了,只好再走进了魏凤莲的办公室。临去之前,为了讨好魏凤莲,康明特意花了一元八角钱买也半斤西瓜子,由于他怎么也剥不好西瓜子,又花了一元钱买了几两葵瓜子,总不能请别人的客,自己干看着吧。 一上午就在两人剥瓜子比赛中度过,当然以康明的败北而告终。 下午二点半,康明走进办公室,里面多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身材高大,古铜色的皮肤,略为有点胖的身材,浓眉大眼的倒有几分“官”的模样。他躺在一张藤椅上,那张藤椅因为瘸了一条腿,用一根杉木棒捆着,在他身体的重压下,几乎要散架的藤椅出了它能负荷的重量,整体向墙脚倾去,好在有墙面的支撑,才没有塌了下去,因而,他的脑袋也就靠在了墙上。 魏凤莲一见康明进来,就热情地为他介绍:“大学生,快来快来,这位是我们乡里的魏乡长,管乡镇企业的,你问问他看知不知道你的事。” “什么事?”魏乡长问。 “他是今年分配到乡里的大学生,可连苏主任也不知道这事,你是乡长,应该知道了吧。” 魏乡长转过头来仔细打量起康明来,见这小伙子还有几分精神,人也长得蛮不错,尤其是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神色聪慧而又不失稳重,一身学生服品质不怎么样,却也透露着几分书生气,有了几分好感,便招了招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问:“你就是那个湖西大学毕业的学生娃?叫什么名字,学的什么专业?” 康明见到这位大个子官还以为是邓是魏四海,看他那语气还算平易近人,不象他刚才坐姿那样有官气,便欣然坐在他旁边,并掏出介绍信,恭恭敬敬地递上,说:“我叫康明,湖西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毕业,分配到乡政府来工作,这是介绍信,请魏乡长过目。” 魏四海看了一眼介绍信,再问康明:“国际经济与贸易,那是搞什么研究的,是做生意的吗?” 康明微笑着看着魏四海,他不敢过多的解释自己学的专业,那有故意在乡长面前卖弄知识的嫌疑,他要是懂,就不会有此一问,而他不懂的话,你解释了他明白了,就是你在教他,还是卖弄,他要是不明白,又认为你高高在上,讲一些深沉的理论,也不会有好印象,所以含糊的回答:“基本上就是那个意思。” 没想到魏四海对康明这个回答很感兴趣,他坐直了身子,脸离康明更近了,说:“那好啊,你在学校里学过企业管理吗?” “也学过一点。”康明老老实实地回答。 “好,好,即懂企业管理,又懂做生意,还能与国际接轨,我们乡里就缺少这样的人才。康明,你这个人才我要了,等邓书记回来我跟他说一声,就跟着我管乡镇企业。”魏四海喜形于色,眉毛也弯成了新月,眼睛比刚才也亮了许多:“报到了吗?哦,还没跟苏主任说,你应该是大后天来报到的吧,怎么提前来了?” “我初涉社会,想早点到乡里来熟悉情况。(..info无弹窗广告)”康明小心地回答,他心里也很高兴,一来就被魏副乡长看上了,日后的展又多了一份把握。 魏四海一拍大腿,说:“行!是个做事的,年青人有这份心思,很难得。住在什么地方?这乡里有亲戚吗?” 康明摇摇头:“没有,现在还住在米仙桥旅社。” “这样啊,到乡政府来工作,应该有个住的地方,可是乡政府住房也很紧张。”说到这里,他站起来向康明招手,让康明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办公楼。来到外面,指着办公楼右边的一堆废墟说:“那里本来有两栋平房,都是单面房子,如果不拆掉,还有房子安排,可是去年拆掉了,一下子住房就紧张起来了。” “为什么不修起来呢?”康明对自己的住宿问题特别关心,毕竟要在这里奋斗一段时期,没有地方住,那怎么行? “怎么不想修?乡政府也积了三十万元钱,就是为了修新办公楼才拆掉它的,报告打到了县政府,马县长也答应拨五十万元专款。可去年赵书记到这里一看,说米仙桥乡政府目光短浅,只会在屋前屋后打主意,放不开眼界,让乡政府搬迁到新区去,以带动城镇的展。但米仙桥哪里有那么多的钱来整体搬迁?这不,连那五十万元钱都弄不下来,就撂在这里了。”魏四海说着,心里还有点遗憾。要是这新办公楼修起来,再将这旧办公楼拆了,集资修两栋住宅,他也有一份,明年就能住上新房了。 听魏乡长这么一说,康明的心就沉了下来,这么说,自己的住宿问题还是个悬案,难不成让自己在这废墟上打个账蓬?要不然天天住旅社,那可不是自己消费得起的,所以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好说什么。 魏四海看出了康明的忧虑,说:“你先别急,这事我来想办法。你先在旅社里住着,费用以后到乡里报,他们要是不给你报,我来给你报,我到厂里去给你报,总不能让你自己贴。过些日子,找个好一点的地方,说什么也给你安排个住所。” 听了魏乡长这话,康明的心里才好一点,目前没有住宿,但有了副乡长的承诺,总算会有人去落实这事,自己在这里六亲无靠,要解决住房问题可是一点谱也没有。只不过,这事恐怕要快点落实,因为身上只有四十元钱了,最多还能坚持四天时间,因为每天的住宿费要五元,早、中、晚餐加起来也差不多要五元,报了到如果还借不到钱,那就无法生活下去了,可总不能向乡长借钱吧,就是借,也得等到报到以后呀,现在可不太好开口。 心里这么想,口里却说:“谢谢魏乡长的关心,等我报了到,再找住房也行。”说过了以后他就后悔了,自己在心里抽自己一巴掌:你充什么好汉,呈什么能耐,没有住所,没有生活费用,看你怎么过下去! 魏四海见康明还算机灵,越看心里越喜欢,感到他比企业办里那个年青人邓昌新强多了,虽然都是年青人,可一个机灵,一个呆板得很,推都推不动。甚至比那个企业办主任顾永寿还要强一些,康明至少在理解别人心意方面就能做得到位,而顾永寿不行,有些事情跟他说都说不清,要不是他是刘乡长带来的人,自己早就摔了他,另立他人了。如果康明能归到自己的旗下,过两年找借口将顾永寿挤走,让康明来挑企业办的担子。 可是不知道邓书记会不会这样安排,如果邓书记重用康明,就会将他安排到办公室、党政办、财税或农业的位子上去,自己就抢不到这个乡里唯一的正牌大学生。还有就是康明自己愿不愿意到企业办来,如果不愿意,那自己也是白费劲。想到这里,他就对康明说:“米仙桥虽然是农业大乡,但搞乡镇企业其实也不差,你要学校也学过这些,这叫做什么……哦,专业对口。过几年,我也要退下来了,到那时,米仙桥的乡镇企业就要看你们的了。” 康明完全能听明白魏乡长的话,可是他实在不想做乡镇企业这项工作,米仙桥乡镇企业经济指标在全县倒数第一,而且地处偏僻,展前景十分暗淡,谁愿意跑到这里来做企业?如果让自己进企业办,那就很难做出成绩。但看到魏乡长这么热心,总不能拂了他的好意吧,于是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我服从组织的安排。”心想,我的工作安排,恐怕要邓书记回来才说了算,凭自己的学历,应该能得到乡里的重用。 魏四海看不出康明的“服从组织安排”表示什么意思,是服从他的安排还是乡里的安排。不过他也不好直接问,就想着带康明到企业办和厂里去走一圈,看看他对这些的兴趣和态度,就知道他愿意不愿意到企业办来了。于是,引着康明向企业办走去。 正在出乡政府的大门,迎面有人急冲冲地喊起来:“魏乡长,你等一下,上仙桥村,和下仙桥村,又为水的事,打起来了,你快点叫人去,要不然,收不了场了,会死人的。” 魏四海一听也着了急,赶紧说:“王秘书,你告诉罗乡长了没有?” 来者是一个年龄四十多岁的农民,但一看就知道不是一个死板的农民,听魏乡长这么一叫,就知道应该是哪个村里的秘书。他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吞了几口口水,说:“没有。” “那你赶快去,我到派出所喊上唐所长,让他带几个人去。”魏四海说完,拉了一下康明,说:“走,去看看农村工作是怎么回事,这两个村为水的事打了几百年架,弄不好还真的会出人命。” 劝架如救火,半点耽误不得。到魏四海将唐兴国从派出所喊出来,王秘书也将年青的副乡长罗夫清叫到了乡政府大坪里。唐兴国带了两个民警和一个联防员,加上魏四海、罗夫清及王秘书和康明,八个人一起挤进了派出所那辆破吉普车里,风风火火地向上、下仙桥村开去。 第十八章 水荒 上仙桥村和下仙桥村都位于米仙山脚下,一条小溪从山里蜿蜒地流下来,在其脚下冲积出一片平地,面积五、六百亩;再绕过那高耸云天的天然石桥两边的两座剑峰,又流进一片平地里,也是五六百亩。天然石桥以北就是上仙桥村,以南就是下仙桥村。 这两片平地实际上是一片,只是被那两座笔直升向天空的石峰隔开了。米仙桥乡大多为山区,这上千亩面积的平地是乡里仅有的两片粮仓,在米仙桥乡农业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然而这两片粮仓上千亩面积完全靠这一条小溪的水来浇灌,可是米仙江上游其实只是一条宽不过十米的小溪,虽然终年有好水,但水量十分有限,一遇干旱季节,溪水灌溉两片农田严重不足,虽然用杯水车薪来比如有点过份,但是真正能旱劳保收的面积不足三百亩。 五百年前,上、下仙桥村原本就是姓魏的一家子,随着子子孙孙的繁衍,就分化成上、下两个村落。两村落原来还能和睦相处,相隔了多代以后,这亲就疏远了,所以每到干旱年份,上、下两个村落就会为水的事打斗不息。 俗话说,一笔难写两个魏,何况这两个村落原本就是一家子,魏家祖宗们就定下了一个规矩,每年从农历六月初一开始,先由上仙桥村的灌溉三天,再由下仙桥村的灌溉三天,每三天一个轮换。但水是农业的命脉,那是农民的命根子,虽然有个雷打不动的祖规,但轮来轮去总会出现一些边缘性的违规行为,所以还是矛盾不断,几乎是三年一小斗,十年一大打,一直延续了几百年。.info[] 水荒的问题一直困扰着上、下仙桥村的村民,直到1959年国家兴修水利时,在米仙山深山里修筑了一个小一型水库,虽然蓄水量不是很大,但米仙桥乡除了这两片粮仓,其它地方的农田都比较稀散,而且多有山泉水灌溉,当年修这个水库的主要目的,就是保这两片粮仓的水源。水库修成以后,除了浇灌水库周围那些农田之外,再灌溉这两片粮仓也不成问题,一条灌水渠贯穿上、下两片平地,水荒才基本上得到了解决。 可是,1982年的一场小型地震,将渠道上游的一座渡水桥彻底震垮了,水库有水却渡不过来,上、下仙桥村的村民又重新回到了历史悠久的水斗之中。 今年到目前为止又是连续二十八天没有下雨了,两片农田的土里裂开了一条条白坼,看着那长势喜人的禾苗即将枯死,村民的心里都闷得就象这六月的天气,只要有一点火星子,就会燃烧起一大片怒火。 今天是农历六月二十二,按照祖宗的规定应该是下仙桥村灌水的日子。可是上仙桥村的村民魏三进花了重本种了一片三亩地的药材,由于今年米仙江水量格外的少,按照田土的坐落位置顺序,这三天里竟还没有灌溉到他家的田,眼看着那一片药材叶垂蕊枯,再不灌水就会枯死,八千多元的本钱就打了水漂,心疼得魏三进直打胸膛。 眼看着天色启明,太阳一出来就该下仙桥村灌水了,而看情形只要再等两个小时就轮到魏三进灌田了,但祖宗的规矩却是雷打不动的,他的田就只能再等三天,那样一来,这片药材就难以保得住了。到了这个时候,还算有几分机灵的魏三进急中生智,他到小卖部买了两条好烟,匆匆走进了下仙桥村,一户户走着将烟到今天要灌水的十七户村民手里,请求他们帮忙调半天灌水时期,让他先灌半天水,后三天都让他们灌。 魏三进的全部家当都到了那三亩地里,并东拼西凑地向亲戚们借了五千多元,才种下那片药材,如果那片药材枯死了,魏三进就成了一个大到村民们都不敢想象的欠债户。而他怀孕的老婆眼看就要生产,也还需要借钱,但没有药材地,谁还会借钱给他?都说农民现实,但他们也是最纯朴的,他们有一颗善良的心,魏三进说清了这些,且只是要求换半天灌水期,况且人家礼数周到,所以绝大多数村民就同意了,个别人就算有想法,也不好过于反对,毕竟大家都是乡里乡亲。 送完了十七包烟,魏三进欢欢喜喜地往回走,一路还哼着流行小曲,脚步也轻快得如腾云驾雾一般。种药材不象种稻谷,需水量少,只要灌了这一跑水,下一次不让他灌,这药材也能保住了,明年药材收获时,除了成本,那一亩地至少能赚三千多元,三亩地就是一万多元,到那时,他就成了这米仙桥乡第三个万元户。 魏三进重新回到米仙江的上江坝,看着那清水哗哗地向自己家的地里流去,心里乐开了花。看到自己的地里灌水正常后,就准备去通知一下附近田的户主,告知他们是他帮他们换了半天灌水时间,还花了自己两条好烟,那可是讨好人的事,魏三进当然愿意去做了。 正在要去叫那几个农户赶快来看水的时候,后面传来了嫂子急切的叫喊:“三牙子你快回来啊,你老婆马上要生产了,快送她去乡卫生院。” 魏三进一听,心中又是一喜,心想今天真是个好日子,万事俱顺,双喜临门。魏三进第一胎生了个女儿,本来想接着生二胎,但在计划生育紧锣密鼓的宣传下,弄不到二胎指标,看看女儿都七岁了,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来个二胎指标,当然就要慎重了,找了不少熟人,才到文沧市做了个b,认定了二胎是个男孩子,预产期就在这两天。听嫂子这么一喊,应了一声,就把天大的事都忘记了,丢下锄头就往家里跑。 下仙桥村的村民到了中午不见江里下来水,四个正等着灌水的农户就一齐到上江坝看个究竟,这一看,就看出一肚子气来。上江坝坝口紧闭,水面到了坝口,沿着一条小灌水渠缓缓地向一片农田流去,可流到魏三进的地里后,只见那水从田坎上溢了出来,白花花的清水越过田坎又流进了邻近的田里,漫过下一块田,又在灌再下一块。 天旱之时,水贵如油,农民把水看得比命还重,一般来说,每块田灌水只能灌个湿润,跑一遍水将禾苗救下了,就马上灌下一块。而象这样的灌法,尿大水流量的米仙江一天能灌得了几块地?一见上仙桥村的人如此浪费水源,而自己那些田里还等着水救禾,一下子气得怒火中烧,每个人的手里都撵着一把看水的锄头,七手八脚将堤坝挖开以后,还不解气,走到魏三进的地里,将那一片药材毁坏了一大块。 这情形让三进的弟弟魏四宝看见了,他本来就是一个好事的烂仔,一见下仙桥村的四个人在挖哥哥的药材,就想冲上去打架,可瞧见他们手里的一把把锄头,心想自己一个人肯定是打不过他们的,便跑回了村里,叫来了十几个平时玩得好的青年小伙子,一人一根扁担冲了过来,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扁担功,打得那四个人弃锄逃跑了。 四个人被一阵扁担舞轰回了村,身上都带有不轻不重的伤,心里那个气啊,就只想找地方出,这原本就占着理的事,却吃了一顿哑巴亏,哪里能服气?与村民们一说,下仙桥村的村民就气炸了,商量着来一场历史悠久的斗水大战。 王秘书就是下仙桥村的,听到村里几个老一辈嚷嚷着要纠集全村人去上仙桥村斗水,他辈小,在这个事上威望和号召力哪里能与几个长辈相提并论?而村长这时候又在他办的竹艺厂里,通知他已经来不及了,为了争取时间,他就直接跑到乡政府里来报案了。 第十九章 械斗 吉普车在公路上扬起一路的灰尘,向西行去。 罗夫清是分管司法治安副乡长,在车上向王秘书仔细问了情况,细致到了让他讲出村里老一辈每一个人讲的话,那种翻来覆去总问一些重复问题的作法,连初来乍到的康明都有点不胜其烦,但王秘书却不厌其烦地在努力回忆着那些老人的话,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当然,在乡长面前难得有这样的表现机会,而今天,他好不容易抓住了一次立功的机会,怎么能轻易放过? 车子在唐兴国手里开的很快,他也火急火撩的想快点赶到出事地点去,不仅仅因为他是派出所所长,更多的是上仙桥村是他老婆的娘家,他不想村里因为水斗出什么大事,而水斗要么不出事,一出就是大事。 车在开出乡政府三公里的地方拐进了一条机耕道,再颠颠簸簸地走了近一公里,就看见了上江坝。坝口边的田里,分南北两个阵营各站了近一百人,都是清一色的男人,每一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根扁担,拉开了剑拔弩张的气势,大有一触即的火药味。老人、女人们和小孩们远远地在周围观战,数量比男人们就多了好几倍,不但田坎上站满了人,有许多人还站到了田中间,中稻禾苗已长到了封行期,人站在绿油油的田里就只见了上半身,田中间站着好几百只现上半身的村民。 魏四海从上车的时候起就一脸的严肃,就象车上每一个人都欠他几百元钱赖着不还,他一言不,直到车子快到上江坝了,看到了田埂上站了一圈一圈的人,才感叹了一句:“搞什么搞,这不是两个村的人都来了吗?” 罗夫清坐在后排,他将头向坐在副驾驶位子的魏四海靠了过去,看到那阵式就有点紧张,就小声地说:“魏乡长,我们是不是把两个村的支书叫过来,先问问情况,再商量处理的办法。” 魏四海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罗夫清,那眼神显然是在骂罗夫清是胆小鬼,说出来的话也有点硬:“你让为还来得及吗?罗乡长,你是管治安的,这一次你可要拿出点魄力来,一出手就要镇得住场子,要不然,就会出大事的。”他再回过头去,一双眼又死死地盯住那边人群,感慨地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这恐怕是几十年来最大的一场水斗。” 罗夫清一听,心里更加没底了,就想着踢皮球:“魏乡长,你是老乡长,威望高,还是由你出面比较起作用。” 魏四海这一次没有回头,“我是下仙桥村的人,由我出面怕别人说我抢边,还是以你为主出面调停好一点。两个村支书只怕不敢留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工作就由唐所长负责,只要谁先动手,就要立即逮住他,决不能让架打起来,一旦打起乱架来,那就谁也控制不住了,不死一两个人根本就收不了场。” 正说着,车已经开到了上江坝边,离两村对阵的地方只有1oo来米就没有路了。没等车停稳,魏四海就跳下了车,一边急冲冲地说:“快,都下来,站到两拨人的中间去,一定要阻止他们动手,谁先动手就抓谁,只有这样才能制得住。” 唐兴国停车、关引擎、开门、下车的动作一气呵成,充分显示了军人的干练。康明坐在前排魏四海和驾车的唐兴国中间,他到成了第三个下车的人,而坐在后面的五个人,由于不想冲在前面,拖拖拉拉地等三人走出了五六米距离,才陆陆续续地下了车。 村民那边,每一个人双手都紧握着扁担,那扁担扣在腰间,摆出练刺杀一样的姿势,有几个青年人还不停地跳着碎步,就象是掌击台上的掌击运动员一样摆弄着姿势,处于极度兴奋状态,只听一声号令,就会勇猛杀向对方。两队的前沿,各站着几个老人,正在指手划脚地辩论着什么,一个个争得脸红脖子粗,看起来还是没有辩出一个结论。 康明紧紧地跟在魏四海后面,因为知道了魏四海是下仙桥村的人,他感到只有紧紧跟在他身边才最安全,村民大概不会对本土出来的副乡长动手,至少下仙桥村的人不会对他大打出手。(..info)康明到不是怕事,而是不知道水斗是一种什么性质的事态,听他们说得好象很严重,就让他想起了武侠小说里那些群斗的场面,砍砍杀杀的一片血流成河。第一次见识这么大的场面,不跟在象魏四海这样的武林高手后面,谁能保护他这个一点武功都不懂的人? 几分钟后,三人就到了两个阵营的东头,魏四海回头看了一眼,现罗夫清竟然走到了最后面,现在离他站的地方至少还有三十米,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本来想骂几句,但人已经到了现场,周围都是村民,骂出来很可能被村民误解,只好埂在心里。可也不能不对村民说话,显示一下自己的威严,于是对着下仙桥村的那一拨人,放开喉咙高声喝道:“你们干什么?都跟我站开些,要打架,扁担都往我身上招呼,来呀!” 下仙桥村的村民是被他镇住了,但他们也没有退后,只不过不想为难这个从自己村里出来的副乡长。而上仙桥村的村民不但没有被镇住,反而对魏四海充满了敌意,几个老人就怒气冲冲地向魏四海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先开了口:“魏乡长,这事你就要站在公正的立场,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们上仙桥村的人也不是好欺侮的。” 与魏四海对话的老人叫德爹,是魏四海的祖父辈,解放前读过几年私塾,口才十分好,又有胆量,在上仙桥村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魏四海不敢在他面前托大,就和颜悦色地说:“德爹,我也刚刚听说这事,还没搞清楚这里面的道道,但不管怎么样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有理说得清,不能引起……”正与这老人对着话,却现他身后的魏四宝一手抄起扁担,挥舞着向下仙桥的村民冲去,就急忙喊了一句:“快抓住他。” 唐兴国就站在魏四海的旁边,他想也没想就推了康明一把,说:“你去放倒他,快!” 康明也看到了形势紧急,心里万分紧张。魏四宝身后还有十来个青年人,一个个都将扁担举到了齐肩的位子,一旦谁砍下了第一扁担,他们就会毫无顾虑地冲出去群殴。农村里有些青年是唯恐天下不乱的,这十几个就正是这种人。康明在车上就听明白魏四海的策略,也清楚魏四海在这里的微妙处境,而唐兴国又是上仙桥村的女婿,他们都不便出手,更何况他们都是领导,出手以暴制暴也有**份,唐兴车这一推,他就明白了自己的职责,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 “大学生,快回来!”唐兴国一见冲出去的不是他身边的大个子警察,知道推错了人,就想喊住康明,可这一喊却晚了。康明早已冲到了叫四狗子的身边,他纵身一跃,凌空抱住了魏四宝的腰,将魏四海冲翻在地。此时的魏四宝已经冲到了下仙桥村阵营边,他那扬起的扁担还没来得及砍下去,就被康明冲倒了,下仙桥村那些村民也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扁担早就举到了肩头,一见人影冲到身边,也不管是谁,砍噼里啪啦地就下了,一片棍影全招呼在了魏四宝和康明的身上。 魏四宝是引起今天这场水斗的主要人物,是他看见下村的人在捣毁三哥的药材地,叫上人将四个下村人打伤了,事后知道这事自己只怕脱不了干系,下村人一定会找他报复,正想出外躲几天,没想到下村来了一大邦兴师问罪的村民。这下子魏四宝有了主意,要想逃脱罪责,就只有将事情闹大,来一个浑水摸鱼。出了大事,他这点小事就轻描淡写了,就没人会太在意了,于是就添油加醋地鼓动村里的几个老人,掀起了这场水斗。 水斗场面拉开以后,魏四宝兴奋不已,这时候他到更多的是为了打架而不是为了脱罪,因为这么大的场面已经激起了他和他那些兄弟们的斗志。他没想到乡政府的人会来得这么快,尤其是魏四海一来就将下村的人镇住了,这架恐怕打不起来了。一看到下村那四个村民对他怒目而视,他才想起今天必须要挑起群殴,要不然他就算不被下村人揍一顿饱的,也会让乡政府人员带到派出所去。所以,在魏四海与德爹对话的时候,他向他那些兄弟们使了个眼色,抄起扁担就向下村那几个村民冲了过去,没想到被康明冲倒了。 倒地后的魏四宝看着康明,却不认识这个愣头青,只是这小子的这一赴让自己吃了大亏,身上挨了好几扁担,就怒目圆睁地冲着康明就骂了起来:“你他妈地是谁?我打死你这狗娘养的!” 康明冲倒了四狗子后,人在四狗子的上面,村民砍下的扁担大多落在他的身上,背上、屁股上、腿肚子上一共中了十来扁担,但一时间痛还没有反应上来,就站起来,本想告诉魏四宝自己的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可一想自己还没报到,就含糊了一句:“我是来劝架的。” 魏四宝冲出去的时候,一双眼睛只看着下仙桥村的村民,没现康明是从哪里窜出来的,既然他自己说是来劝架的,那就很可能是下仙桥村请来的帮手。上、下仙桥村的水斗有着比较严格的规则:一是只能动扁担不能动利器;二是原则上不能打头,一旦有人头破血流或死了人,再大的事都要停战;三是不能从外面请帮手。这些规则是在多年水斗的过程中自然形成的潜意思,毕竟村民们只是为了水而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魏家祖宗们将这些商议成规定,也是为了避免事情的扩大化。一直以来,除了第二条不能打头控制不住外,其它两条都遵守得很好。 魏四宝认定了康明是下仙桥村请来的帮手,就认为下仙桥村破坏了祖宗的定下的规则,向着那十几个青年大喊了一声:“下村人破坏祖训,请了帮手,兄弟们,给我打!” 跟在四狗子后面的十几个年青人只怕架打不起来,他们早就有了行动准备,只等下仙桥村的人向四狗子还手,就一哄而上挑起群殴。这时候听到四狗子喊出下村人违背祖训请帮手的话,就更有打架的理由了,举着扁担就向康明这个外乡人砍去。一阵乱棍之下,康明再次赴倒在地,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第二十章 熄火 “啪!”的一声枪响,唐兴国一看形势控制不住了,只好摸出手枪,向天空放了一枪。枪响过后,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唐兴国这才说话,也只有这时候说话才能被人听见:“都给我住手,你们的胆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殴打乡政府干部,还有王法没有?” 众人一听枪响,都怔了一下,赶紧住了手,那枪子可不是好受的东西,没有人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再听唐所长说,被打倒的是乡政府干部,一个个都害怕乡政府的秋后算账,拖着扁担东一个西一个地走开了,很快就淹没在人群中。魏四宝也听到了枪声,又听唐所长说倒在自己身边的青年人不是什么下村人请来的帮手,而是乡政府干部,知道这下子闯了大祸,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爬起来就向大山方向跑。 唐兴国早就听王秘书说过,这次水斗的罪魁祸就是魏四宝,就是他叫人将下仙桥村的四个村民打伤的,如果不抓住他,只怕这事难以收场,见这小子想跑,就喊道:“快抓住四狗子。” 大个子警察王勇刚本来站在唐兴国身后,当听到所长喊的那声“大学生快回来”的时候,就知道所长推错了人,他也明白了自己的职责,也跟在康明后面冲了出去,可比康明慢了一步,一见康明被乱棍打倒,哪里还敢靠近,等他抽出警棍的时候,枪已经响了。一听所长喊抓人,就向着魏四宝追去。他本来跑得就比魏四宝快,加上魏四宝身上有伤跑不动,没出二十米就将他逮住了。 德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不但没有畏惧唐兴国手里的枪,还满脸愤怒地向唐兴国走去,说出来的话口气十分严厉:“唐所长威风啊,这些可是国家的良民,国家给你那把枪,是用来对付村民的吗?” 面对德爹的责问,唐兴国真是哭笑不得,他是上仙桥村的女婿,按照辈份,德爹又是他老婆的曾祖辈,他哪里敢与这位老爹顶扛子?于是满脸堆笑,说:“德爹啊,你也看到了,我可是向天开的枪,在那乱哄哄的情况下,喊又喊不听,只好用枪做个响炮,吓吓他们。” 德爹得理不让人,拍了拍胸脯说:“你这个所长有枪就很了不起是不是,有本事你向我这里开枪啊,我活了七十多岁,也活得差不多了,我用这条老命换几个后生牙仔的命好不好?” 唐兴国一听着急了,赶紧收起枪,上前一步掺住德爹的胳膊,笑嘻嘻地说:“德爹啊,对您老我哪敢动一根指头,您老别激动,我扶您老到那边坐坐。”老爹一摔手臂,说:“对我不敢动枪,就能把枪对准你那些个亲兄弟了,你还是不是上村的女婿?”唐兴国知道这老人在气头上,他是个讲道理的人,不是那种横蛮的老人,于是柔声说:“德爹啊,我吃着国家的饭,就要为老百姓做事,不能眼看着村民打起来是不是,如果今天两村的人在我眼皮底下打了起来,不管谁对谁错,吃亏的还是村民,我也交不了差。况且现在乡政府干部都被打倒了,是死是活还说不清,再闹下去,这性质就变了,你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听唐兴国这么软磨,老人气消了一半,况且乡干部挨了打是事实,如果他被打死了,这事就上升到刑事案了,他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口气也缓和了一些:“打架是不好,担万事也要有个是非曲直,看在这个乡干部的份上,这气我们上村人也就忍了。但这事你要是处理得不公正,我饶不了你!”唐兴国知道老人心平了些,就将老人交到一个中年人手里,说道:“德爹你放心,我会公平处理这事。四狗子想挑起事端,幸好没出什么大事,我只是带他到派出所教育教育就会放回来。昆叔,你照顾好德爹。” 德爹被唐兴国安顿好了,慢慢地向那些老幼妇孺走去,上仙桥村的村民没了主心骨,没再起什么拱。但下仙桥村的人可不干了,他们四个村民被打伤,虽然那只是一些不重的皮外伤,但不能没有个说法,就一个个向为头的老人涌去。为头的老人是魏四海的父亲魏忠礼,下村村民碍于魏四海的面子没有闹起来,但他不能因为儿子就在村民面前失了威望,就冲着魏四海吼开了:“四牙仔,你这个乡长当得六亲不认了是不是?你的叔辈和兄弟被别人打伤了,难道还要我们忍气吞声怎么的?” 魏四海心里也有气,但他不能冲着父亲,他也知道父亲那个牛脾气,别人说的话他是听不进去的,只好拦住父亲,笑嘻嘻地说:“爸,事情不出已经出了,再打一架只能让更多的人受伤,这又何苦呢?这件事交给政府来处理会好一些,你老把村里人喊回去,我和罗乡长来处理这事,保证给你一个答复。” “政府处理?”魏忠礼知道,政府处理的事都是和稀泥,用的是拖字决,拖到当事人都没有脾气了,心灰意冷了,就各打五十大板,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他信不过政府,也包括自己的儿子:“政府能把事情倒回去吗?政府能将那几个打人的人揍一顿吗?政府能为我们下村人要回面子吗?你们处理事情,都是二一添着五那一套,我还能不知道?” 魏四海知道父亲那脾气又上来了,不当场说清是不会摆休的,他也知道父亲是个气中带理的犟老头,不指出下村人有不是之处,这架还会打起来,就说:“这事也确实各有千秋,魏三进浪费水是事实,可人家也是事出有因,下村人挖人家的药材也是行动过激,四狗子更不应该……” 话还没说完就被老爹打断:“住口!你个黄眼狗吃里扒外怎么的,帮起上村人说话了?爹我今天就不让你这个儿子,这里的事也不用你管。三牙仔,抄家伙!” 三牙仔一直站在魏忠礼后面听号令,他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正想招呼他手的几个兄弟,却一眼撇见魏四海威严的目光,扬起的手就停止在半空中。这上村下村他只怕两个人,一个是魏老爷,一个就是魏四海。怕魏老爷是因为他是村里德高望重的前辈,一句话就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怕魏四海却事出有因,当年他与潘定量在外面与人大打出手将别人打残,虽然主谋是潘定量,但他也是主犯,潘定量判刑两年,而他因为有了魏四海说情,拘留了十五天就放回来了,混混们都是讲义气的主,这份情他记在心里。他看懂了魏四海的眼神,不但没号召他的兄弟们抄起家伙打出去,反而带着那些青年村民退出了阵营。两个人都陪不起,他只有躲。 魏老爷子见失去了打架的主力军,知道这架打不起来了,他认为今天换不回面子全因为自己这个当乡长的儿子,就将气一动古脑全在魏四海身上,伸手打了魏四海一耳光,说:“你想气死我是不是,气死我了你就不用养我了是不是?老四我告诉你,我还有三个儿子,不用你养!站开,我亲自将这条老命交到上村人手里。”说完一摔手,就要冲向上村阵营。 魏四海一手捂着被打的那半边脸,一手拉住父亲,脸上还得陪着笑容:“爹,您老别冲动,这架要是在我眼皮底下打起来,我还怎么当这个乡长?如果真要打起来,倒下的就不只是那个乡干部了,我就会成为第二个,您老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是不是?要不,您老再在我这边打一下消消气如何?” 魏忠礼最看重的就是这个聪明机灵的晚仔,从来就没打过他。今天也是气昏了头,打了他一巴掌,打过以后有点后悔了,想他都这么大年龄了,又是个副乡长,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挨了一巴掌,面子也就扫到家了。而且他说真要打起群架来,他会成为第二个倒下的干部,这儿子是说到就会做到的,又怎么忍心看着儿子倒在乱棍之下?他自小对魏四海就溺爱有加,那一掌虽然打在儿子的脸上,却是痛在他自己的心里。 下村人见魏四海挨了父亲的打,注意力就转移到了劝解父子俩上来了,一个个围过来说着好话。魏忠礼见大势已去,也就和着汤下面,在村民们的拖拖拉拉之下,退到了下村的阵营里。 魏四海一直关注着康明那边的事情,见父亲消了气,就将父亲交到村民手里,急急忙忙地走到康明身边察看伤势。眼看着那么多扁担砍在康明身上,就算没被打死,身上的伤只怕也不轻。这时候康明是卧府在地,脸埋在土里,等魏四海轻轻攀过康明的头,看见他那双眼睛是闭着的,只是嘴里满是鲜血,一般被乱棍打死的人眼睛是睁开的,才知道人还没死。 可是康明口吐鲜血让魏四海心里轻松不起来,这小伙子是自己带来的,到还没报就摊上了这事,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自己脱不了罪责。口吐鲜血就说明受了严重的内伤,这时候最忌讳的是乱翻乱动,一不小心就会引起内脏大出血,到那时神仙也难活了。魏四海帮康明擦了擦嘴角上的血,又喊来了乡政府几位干部,在一边指挥着让他们轻手轻脚地将康明原样抬起,四个人分别一手抵着胸腹一手揽着四肢,抬着康明慢慢地向吉普车走去。 康明被干部们抬走了,魏四海看着几个不肯离去的两村老人,说:“这事乡政府会管的,你们两村各选两个代表,叫上两村的支书,到乡政府来做个处理,其他的人就请老前辈们劝他们回去,一定不能再搞水斗,谁先掀起水斗,我处理谁。” 他扫眼找了一下罗夫清,见他还在四处找两村的党支部书记,心里的厌恶之情油然而生:这是个什么副乡长,出了事只知道躲躲闪闪,没有半点乡长的气魄,还不如一个没报到的康明。这会儿你哪里能找得到支书?他们早就躲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出这么大的事他们敢在现场吗?也不知道那脑壳里装的是脑浆水还是浆糊。 两村的村民见乡政府来的干部被打成了重伤,事情再闹下去性质就生了变化,那就是公然与政府对抗。失去了水斗的兴趣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向各自的村子里退去,一场大型水斗,就以康明的负伤而告终。 第二十一章 治伤(上) 吉普车上,唐兴国驾驶着他的破车,他在部队就是开货车的,开辆小吉普那是小菜一碟,所以度快而又稳当。(..info无弹窗广告)可魏四海由于担心康明的伤势,指手划脚地在为唐兴国引路,就象是一个战前指挥员,紧张而又有序。 “当心!前面有个大石头……慢点,那里是一条坑……靠边走,绕过那个大氹,尽量把车开平稳。” 怎么开车用不着魏四海这个外行来指挥,但唐兴国知道魏乡长心系康明的伤势,也就一言不小心地驾驶着。他自己对康明的伤势也十分担心,这个虽然只有一个照面的年青人给他留下的印象是聪明理智,有些事情只要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个大概,没想到他还有勇敢的一面,部队出生的唐兴国对康明又多了一分好感。 康明被原样卧放在车后座上,后座的空挡里蹲着两位派出所民警,蹲在头部近处的是大个子警察王勇刚。后座的背后行李间蹲着被手铐铐起来的魏四宝,他知道出了大事,这乡干部要是伤重不愈死了,他恐怕会有刑事责任,所以一双贼眼睛不停地在这些人脸上扫来扫去,想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康明其实从来就没有昏厥过,当那一阵闷棍打下来的时候,他胸腔里一口气被震得提不上来,喊也喊不出。倒下以后见扁担没有继续往下落,缓过一口气来的康明就强忍着没有出声音,手无寸铁的他在那么一大片扁担影子之下,连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再喊出来或者站起来,除了多挨几十扁担外,其它什么作用也起不了,还不如扒在地上装死。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康明也不例外,就算是死也要死得其所,这样的死法也实在太冤了。 果然,那些扁担没再砍下来,扒在地上装死的康明眼睛不能看,但耳听八方,注意着场上的动情,一但群架打起来,他就得爬起来走人,要不然不被打死,踩也被踩死了。没想到自己的受伤竟然让两村的水斗停止了下来,连那德老爹都说,看在自己这乡干部受伤的面子上忍了那口气,那自己这伤就不是白受,它至少阻止了一场大的水斗事件。 既然那些村民碍于乡干部受伤不敢再闹下去,那就不如继续装下去,免得那些村民见自己伤势不重又重新打起来,所以他爬在地上一动不动,虽然背上的伤很痛,但他不敢哼,更不敢喊。 那几个派出所的干警抬着他走的时候,康明依然没有动,这个戏当着村民的面只能演下去,事后就说自己昏过去了,谁能说得清是真的还不是真的?一到了车上,康明的背上越来越痛,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受了多重的伤,就试着做了几次深呼吸,深呼吸除了牵到背上腿上屁股上的伤痛之外,内脏里好象没有什么异常,才松了点紧张的心情。 听着一车人都在为自己紧张,心里有点过不去,再说现在远离了村民,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便抬头看了身边的王勇刚一眼,便对他说:“我好象没什么大事。” 王勇刚就蹲在康明的头部空挡里,一见康明说话的时候,露出了满口鲜血染红的牙齿,吓了一跳,赶忙说:“所长,这小子吐血了,恐怕伤得不轻,还是快点到县第一人民医院去全面检查一下为好。” 魏四海听到康明说话了,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康明双眼还有几分精神,心里宽慰了不少,可看见那嘴上的血,却让他耿耿于怀,就板起面孔对康明说:“躺着,别动!也不要说话。” 其他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他们都知道口吐鲜血意味着什么,引路的还是引路,开车的唐兴国全神贯注地躲开路障,两个民警更小心地当着康明的保护架,生怕一个刹车,他就从座位上滚了下来,加重了内脏里的伤。 康明听着魏四海口气严厉的话,心里一阵激动,那话虽然僵硬,可那份关怀这情却传递了过来。听王勇刚说嘴里还吐了血,也让他吓得不轻,就试着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液,感到了喉咙里一股血腥味,但在咽唾液的时候,舌头上传来一阵疼痛,知道舌头也受了伤,大概是挨扁担的时候自己咬伤的。明白了这一点,加上咽唾液之前喉咙里没有血腥味,那就说明血不是从内脏里呕出来的,而是从舌头上冒出来的,这就是说口里的血不是内脏出血,再做几个深呼吸,还是没有现内脏哪个地方特别痛,也就放心了不少。 这时候就想起王勇刚说,要送自己去县人民医院做全面检查,就有点不太愿意了。先是,到了人民医院,那就得通知母亲到医院来,自己到米仙桥才一天,就搞得重伤而回,母亲看了一定伤心不已,这是康明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其次,一进县城,那五百元钱打了水漂的事只怕保不住了,天知道那个美丽的白衣护士林静韻看见了自己和母亲,会不会将为老人交住院费的事告诉她? 康明不想去县人民医院,这信息得传递出去,于是抬起头,牵动了背上的伤,引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他忍住了,说:“魏乡长,我觉得我的伤不重,就不到人民医院去了,找个诊所上点药就行了。” “不行,听话!”得到的回答是生硬的,不容商量的。 唐兴国没有回头看康明,但他听到康明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也相信了他说的没有严重的内伤,就建议道:“魏乡长,乡卫生院的赵水师是有名的祖传治伤水师,不如我们到他那里去看一下,如果真是内……那个,再到人民医院去,这样也能快一点难明伤势,又不耽误多少时间。”当作康明的面,他没将那个内脏出血说出口。 魏乡长感到这个建议可行,说:“好,就这么办。” 第二十一章 治伤(下) 乡卫生院的赵敬之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中医,清瘦的身材看上去很清爽,外表看上去最多五十来岁,并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他仔细地为康明检查伤势,双手在康明腹部由轻到重揉了又揉,又用拳头隔着手掌在胸部敲了又敲,最后双手在背部轻轻地摸了摸,摸的时候几乎是漂在皮上轻轻拂过,那手法象是在用气功探伤。 康明认为,那揉肚子和敲胸腔是真真的专业探伤手法,至于探背伤,那就有点故作神秘的嫌疑了,就凭你那肉掌轻轻拂过就能探出伤势来,那大医院里的x光、b、ct什么的还有什么用?难道你那一对肉掌还能出什么级粒子来不成? 验完了伤,赵水师就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写处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检查的结果。魏四海忍不住了,就凑到桌前轻轻问:“赵医生,伤情怎么样?” 可那赵水师好象没听见,依然故我地写着处方,就好象堂堂乡长是透明人,而他又双耳失聪双目失明,听不见乡长的问话,也看不见乡长的人。 魏四海也不生气,他知道这赵水师的性情,并不是他故意冷淡自己,他是在仔细斟酌处方的用药份量,也就呆在一边不言不语。 果然,那赵水师写好处方,抬头和言阅色地对魏四海说:“魏乡长,内伤是没有,但外伤可不轻,尤其是背上排骨有两处拆裂,我等会儿帮他捻合捻合,就会好。只是这背上伤会很痛,到半夜还会火烧火撩。是谁这么狠心,砍了二十几扁担还不放手,这不是将人往死里整吗?好在这牙仔体格健壮,要不然背上排骨会尽数打断,那就残了。” “那就有劳赵医生费心了。”听赵水师这么一说,魏四海才真正放下心来。 康明听了赵水师的话,也更坚定地相信自己没有受内伤,精神也就放松了。可这一放松,背上、屁股上和腿上的疼痛马上就加剧了,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唐兴国将康明脸上的变化看在眼里,他现在有点佩服康明了,受了这么大面积的伤,这小伙子一路上哼都没哼一句,翘起大拇指向康明摆了摆,一只眼睛眨了眨,那意思是:好样的,是个大老爷们! 捻背骨是在一条长凳上进行的,赵水师说那样便于动作,卫生院条件太差,哪里会有专门疗伤的床。康明被脸朝下地按在长凳上,双脚点在地上,两手悬在半空,被两个民警拉着,背上的衣服被脱了,裤子也退到了膝盖以下,好在这里没有女人,要不然康明会羞愧难当。 赵水师手里拿着一个葫芦,那是一个真正的葫芦,即不是塑料制品,也不是木质雕空的葫芦,而是那种让葫芦瓜长得老熟了、皮硬了,再掏出里面的瓜肉,凉干而制成的古朴的葫芦。那葫芦里大概装着药,或者是药酒,只见赵水师喝了一大口,鼓着嘴巴向康明的背上喷去,那药水在空中散成一蓬雾滴,全数落在康明的背上。 康明感到背上一凉,山谷里夏日了黄昏依然较热,这一片清凉让康明感到很爽快。也怪了,这药水一上背,那背上的疼痛减轻了很多,康明真希望赵水师在两腿上也来两口,现在那里的疼痛才是最主要的了。 赵水师将葫芦交给站在旁边的唐兴国,一边捥起衣袖一边对康明说:“牙仔,有点痛,忍着点,只要一刻钟,我保证你伤好如初。” 康明点点头,没有说话。赵水师的手掌就在康明的背上摸了几把,他摸到哪里,剧烈的疼痛就在那里产生,康明再次皱起了眉头,可赵水师的手掌没有停止下来的意思,而且越摸越快。可能是背上出现了什么令人惊奇的变化,围观的人一个个“哎呀呀,哎呀”地惊叹着。康明看不见,只是背上疼痛难忍,豆大的汗珠象雨滴一样滴到了地上,在干涸的地面画出了一幅湿润的图案。 “你们看,这就是那些扁担伤。”赵水师得意地指着康明背上那些血影说,那神情充满了自豪与自信。 康明的背上,十来条血红的扁担印子纵横交错地呈现了出来,有些还显影了竹扁担的清淅竹节,众人一片唏嘘,赞叹着赵水师的高疗伤技艺。赵水师也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大约过了五分钟,他突然手一伸,两手的拇指、食指、中指扣进了一根肋骨,合力一捻之下,肋骨出了“咔嚓”一声响,紧接着如法炮制,在背上另一边做了同样的手法,又是一声“咔嚓”响过,那一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了!”赵水师收回了手,来回交错地搓着手掌,满脸自信的微笑。 康明被两个干警扶起,迎面就看见了唐兴国。唐兴国亲眼目睹了康明痛上的伤,尤其是那两次捻骨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感到背骨上有点隐隐作痛,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能忍下来不声不响,脸上不再是佩服,而是钦佩了。 其实,康明只是在赵水师摸背的时候感到很痛,捻骨的时候,反而一点都不痛了,等到捻骨完了,才感到背骨上传来一阵一阵并不太厉害的疼痛。这并不是痛得麻木了,而是赵水师那药酒的作用,加上赵水师那纯熟的捻骨手法,干净利落而又快准确。康明想,那药酒里一定含有蔓陀螺之类的麻*醉药,但纵是如此,外敷麻*醉药能有如此奇效,那也是值得赞叹的。在两干警的掺扶下,他向着赵水师鞠了一躬:“谢谢赵医生。” 赵水师伸手托起康明的头:“呵呵,牙仔,多礼了,别太动的厉害,弄不好又得重来。你也不想再吃这份亏了吧。”然后从桌子上拿过一个药盒子,递给了魏四海,说:“两个时辰后敷上这药到伤处,近三天伏在床上别动,三天后他又活蹦乱跳了。” 魏四海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心想这盒子里的药量最多只够上一次药,就问:“什么时候来换药?” 赵水师有点骄傲地看着魏四海:“你想他下次再受这样的伤?” 这是一句黑色幽默,但它说明了不用上第二次药了。 水师,真是个不可思议的职业! 第二十二章 上药(上) 康明回到了米仙桥旅社,又卧伏在他那张床上。.info[]一帮人吃过晚饭后又来看了一次康明,并为康明带来了一碗肉丝面,让王勇刚喂康明吃了,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你们回去吧,我好多了。”大家都忙了七八个小时,也应该回家了。 魏四海点了点头,说:“好,王勇刚你留下来照顾康明,我们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还有,你安心的住在这里,我已经跟潘胖子说好了,让他照顾你一日三餐,有什么要求你得出来,我们尽量满足你的需要。” 赵水师的药效还没有过去,背上腿上不太痛,但由于原来痛得厉害,时间又长,人也疲了,很想睡一会儿,可这么多人看着,怎么好睡觉?也很想他们快点走,抓紧时间休息一下,赵水师说半夜里还会火烧火撩的痛,恐怕到那个时候就睡不成了。因此说:“不用了,都回吧,我真的没事了。” “那怎么行?一个小时后还要上药,哪里能没有人伺候?” 康明也不坚持,就让王勇刚留下了。 对王勇刚来说,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他的女朋友今天过生日,早就约好了晚上共进晚餐,可这一连串子事生,哪里还顾得上这事,早忘记到九天云外了。现在闲了下来,王勇刚猛然想起这挡子事,直拍脑袋叫道:“完了完了,失约了,怎么办才好?” 康明一看王勇刚那紧张而又眼珠子直转的样子,就猜到了他是与佳人有约。王警察为自己的伤事他可没少劳作,又耽误了人家佳约,那就不好了,于是说:“警察老兄,你快去吧,也许亡羊补牢还为时未晚,现在去跟她说清楚,也许还能得一个奖赏。但如果不采取补救措施,说不定小鸟就飞走了。” 王勇刚没心情听康明的调侃,只急得抓腮挠耳想办法,可这事除了亲自到场,哪里有什么办法可想。王勇刚甚至分身术都想过了,只恨自己年幼时没拜个好师傅,现在健身乏术。 康明见他坐立不安,就催他:“你快去吧,我这里不用你陪。”王勇刚说:“那上药怎么办?”康明笑了笑:“我又不是手受伤,这点子事我还做得到。”王勇刚如获重释,不好意思地说:“那我走了。”反身快地走出了门。 王勇刚也不想细,虽然康明手没伤,但背上的伤那么重,手一动就会牵动伤,怎么能反手上药?他也是心系那边的女友,一心想着如何向女友解释清楚,脑袋瓜早放到水里泡坏了,哪里还想得了这么多。 没有人帮着上药,康明就不能睡觉。一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康明一个人等了象有一万年之久,估计着一个小时也该到了,就开始为自己上药。腿上、屁股上的药都上好了,可手一到屁股上一点,或者是脖子上一点的地方,就再怎么也反不过去。 上药是个体力很轻的劳动,却让康明弄出了一身大汗,背上一大片还是无法上药。他甚至还想过将药涂到墙面上,再用背去贴墙,可那么小一盒药,哪里由得他如此挥霍?想尽了办法也达不成目的,任凭康明眼珠子怎么转,也转不出一个办法来。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乡干部为水斗的事负伤,不是什么好事,也算不得坏事,但对乡里的人来说,是一件上人津津乐道的新鲜事。在康明还没回到米仙桥旅社的时候,这件事就传遍了米仙桥唯一的那条街道,弄得人人皆知。当然,楼下的那个漂亮女人魏林霜也知道了这事,并且还知道,受伤的是住在楼上的康明。 大伙送康明回到旅社以后,魏林霜就一直赴在家里的后窗边,尖着耳朵将楼上的一切听了个清清楚楚,等到众人离去,并且王勇刚也走了,她还是不敢到楼上去看望康明,因为她不知道那王勇刚还会不会回来为康明上药。 女人是很细心的,也很小心,那王勇刚见了他女朋友解释了没赴约的原因,一般都能得到女人的原谅,说不定就又想起了为康明上药的事,要是他进来看见她在康明的房里,那就说不清楚了。 魏林霜坐在床沿上,她没心思干任何事,一双眼睛只盯着床头柜上的小闹钟,直到王勇刚离去整整一小时的当儿,她再也坐不住了,轻盈盈地上了楼,来到了康明房间的窗台边,一眼就看见光着屁股伏在床上上药的康明,想进又不敢进,不进又想进,紧张得脸红气粗。 看着康明笨手笨脚地上药,她心里有点酸了,想想这个男人昨天夜里还为自己当了一夜的守护神,那是尽心尽力的,也没避什么瓜田李下。现在,只不过让自己为他让点药,还想这想那干什么?也管不了那么多,先来个投石问路,于是轻轻咳嗽了一下,见康明没反应,又加重了声音咳了一下。 康明听到了咳嗽声音,并听出来是楼下的魏林霜,而且就在窗外,赶紧扯过那床薄被子盖在屁股上,并明知故问地说了声:“谁?” “我。” “有事吗?” “帮你上药。”一见问路有答,魏林霜不再迟疑,一边应一边开门进了房。 进门后看见盖着被子只现后脑勺的康明,她没有走到床前去,因为只要她走近前去,康明也决不会让她将那被子拿下来,这么热的天捂在被子中哪里受得了,所以她就站在门边说话,先打消他那害羞的想法,才好行事:“我想来帮你上药。其实,你不必那么在意,我是过来人,也没什么的,你那里有伤在身,也算是个病人,病人受人照顾上药,就跟医院里一样,有什么好害羞的?” 康明想想也是,但她即不是护士也不是医生,而是一个漂亮女人,这本身就不太好,何况在她面前,自己不一定能把持得住,那账蓬一旦起来了,那丑就丢大了。于是说:“你先出去,等我穿一件裤子你再进来。” 第二十二章 上药(下) 这就是说,康明同意让她来帮他上药,只是要等他穿上裤子才能让她进来。可魏林霜早就听魏四海吩咐过,让康明不要乱动,乱动就会牵动伤骨,那就麻烦了。所以这一点她不会让步,就说:“你怎么能这么不听话呢,那身体是你自己的,医生说不能乱动,你就不要乱动嘛,让我来帮你穿裤子好了,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害羞?” 这怎么行!让一个女人来帮自己穿裤子,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哪里还有脸见人?这是个原则问题,决不能让步。康明心里这么想,口里却说:“还是我自己来吧,这种事不好麻烦你的。”于是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向着魏林霜摆了摆,让她出去。 可魏林霜不但没有出去,反而轻轻地走过来,走到了床边,因为她心里有了打算,所以轻轻地说:“那就不穿了,我只掀开半截被子,也只帮你上背上的药,这总可以了吧。”一边说,一边动手掀被子。 康明不敢看魏林霜,更没想到她未经允许就擅自过来了,还动手掀开了被子,这一惊差点跳起来,一下子牵动了身上的伤,痛得龇牙咧嘴,想翻过身子,肩膀又被魏林霜那软绵绵的手按着,虽然按得不重,却使康明动弹不得,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好,就不敢再动弹了。 魏林霜轻轻揭开背上的被子,一眼看见背上的扁担伤,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血印,强烈地剌激着她的眼球,使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拉着被角的小手停在了空中,好一会儿,她才敢再次睁开眼睛,并轻轻将被角再揭开一点,刚刚只揭到屁股上一点的地方,又轻轻放下。 昨天,这男子还充当了自己一夜的保护神,没想到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被伤成这样了,人的身体是肉长的,伤得这样血迹斑斑的,哪里能不痛?鼻子一酸,控制不住的眼泪就刷刷地流了出来。 拿起床头的小药盒和一片上药的小竹片,掏了点药在竹片上,想开始为康明上药,可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生怕弄痛了康明。 康明偷偷侧过头,看见魏林霜的双眼里流着眼泪,举在空中的小手也在瑟瑟抖,一股怜香惜玉的心由然而生,反到同情起这个瘦弱的小女人来。为了让她打消顾虑,康明故做轻松地说:“不要怕,你就当它是一页门板,尽管往上面刷油漆就是了。” 哪有将自己的背比喻成门板的?魏林霜被康明的话逗得想笑,可她笑不出来。不过,这男子伤成了这样,还能谈笑风生,也真是个刚毅的人。看着背上那一块块隆起的肌肉,让她又想起自己的那个病秧子钟康健,钟康健那背上却只有排骨没有肉,比较之下,感到这个才配称为男人。而自己怎么这么命苦,跟了个骨架子生活还不到一年,就成了个寡妇,要是钟康健有这样的体魄,哪里会年轻轻的就撤手而去,害得自己无家可归,漂泊在这里还受尽了臭男人的调戏。想着想着,那眼泪就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的滴在康明的背上。 康明不知道魏林霜在想自己的伤心事,还以为她继续在为自己伤感,心里很受感动:这女子怎么这么心软,看见这点皮伤就心酸成那样了?他要是知道背上还断了两根肋骨,还不知道会伤心到怎样的呢?康明是没看到自己背上的血红印子,他要是看到了,也会吓一跳,因为那一条条血印也实在太吓人了。 可是,不能老看她流泪吧,要不然她会越想越伤心,便开玩笑地说:“早知道你那眼泪能治伤,我就不用去看赵水师了。” 魏林霜终于被他逗笑了,她的笑容非常短暂,但非常的美丽,让康明一时忘记了身上的伤痛。想让那笑容多留住一会儿,但极智穷思也只能感慨着,这美好的东西怎么总是昙花一现。 那个小竹片到了魏林霜手里,就好象一片鹅毛一样,轻盈地在背上划过,带来一道道舒服的酥痒,康明轻轻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片宁静和舒畅。 背上的药基本上完了,康明以为享受也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魏林霜继续揭开了被子,将光溜溜的腚露了出来,康明警觉地哼了一声,却遭到魏林霜的制止:“别动,这么大的人了,药都不会上,东一块西一块的,该涂的地方没涂上,不该涂的地方涂得乱七八糟。” 康明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自己屁股上的药上得不太到位,但也不是象她说的那样乱七八糟呀。如此在一个女子面前暴露,尤其是在她这样美丽的女子面前暴露,康明感到非常尴尬,虽然康明有过与湘芸裸身相向的经历,但湘芸是恋人,是非常熟悉的女子,那样的情景是憧憬过无数次才有一次经历,而霜儿,说不上熟悉,但也不是完全不熟悉,在熟与不熟之间,就有一钟很难把握心态,最让人感到害羞的就是这种心态。 还好,心里是很紧张,但龌龊的思想却没有产生,身体里也没有什么变化,雄性荷尔蒙的分泌还在正常值的范围,那小东西还老老实实地畏缩在两腿之间,这到使康明感到庆幸之至,心情也平静了不少。 魏林霜很会办事,她将康明伤着的地方重新上过一遍药后,就用被子的一角盖住了应该遮羞的地方,露出背和腿,再拿了一把莆扇,轻轻地为康明扇风,带走身体里出的热量。她也听魏四海说起来,半夜里这伤会火烧火燎地痛,就想着打扇为康明驱除那股热气,她哪里知道,这热是从内部出来的,风是带不走的,痛是扇不去的。 让美女为自己打扇,康明故所愿受,可也有点过意不去,就说:“药上好了,谢谢你,没必要再为我把扇了吧,我可付不起工钱。” 魏林霜嗔怪地瞟了康明一眼:“油嘴滑舌,这伤可不能热着,热狠了,好得慢。再说刚上了药,一出汗又洗掉了,那不是白上了?” 康明觉得她说的有理,其实是更乐得享受美人的服务,哪有拒绝之理? 第二十三章 串联 书记邓大成还真是三天后才回乡里,只不过回来的时候是上午,魏四海一见邓书记进了办公室,就跟了进去,将这几天乡里生的事向他做了汇报,当然,说得最多了还是上、下仙桥村水斗的事,并不失时宜地将康明狠狠地夸了一通。 “哦?!那个大学生提前来报到了?是谁送他来的?” “听魏凤莲说,是一个与他差不多大的小伙子,是他的高中同学,个子矮,但人很冲。” 邓大成不屑一顾地嗯了一声,那脸就如这夏日的天气,瞬间就睛转阴了。精明的魏四海捕捉到了邓书记脸上的变化,心里就为康明担心了。三年前罗夫清也是来报到,可送他来的是县组织部副部长殷正元,邓大成那脸色,就如灿烂的春花,尽展红颜。这不,一年后,罗夫清的表现到不怎么的,就当上了党政办主任,三年时间一过,今年六月成立文副乡长退二线的时候,就战胜了最为看好的办公室主任苏明福,坐上了副乡长的宝座。康明只让他的同学来送行,哪里能入得了邓大书记的法眼? 谁来送行,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一方面反映了你的家庭背景,是不是有能为人所利用的价值;另一方面,也考验你在领导前面的受重视程度,而这个受重视的程度,往往与你的家世背景和社会关系有关,所以说起来,还是一回事。送行人的职位越高官越大,你的前途也就越广阔,反之,你就算再有能力,那也展空间有限,充其量能成为领导利用的棋子,混到一定的时间,运气好的弄个中层干部当当,否则,一无所就。 魏四海由于年龄偏大,加上他的心思没落在这上面,没有细致地研究过这官场的奥妙,但这样的事看得多了,虽然不知其所以然,却也知其然。看到邓书记拿了文件在手里看,按照一般规律,那就是告辞的时候了,可他还是想提醒邓书记一下:“邓书记,这康明虽然还没有报到,但他也是为两村水斗的事负的伤,说起来也算是因公负伤,你是不是去看一下他?”下一句“也显示你邓书记对下属的关心”的话没有出口,说出来就变成你在教领导办事了。 邓书记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下午抽个时间,叫上刘乡长他们,一起去看一下。” 本来还想问一问康明的安排问题,可见邓书记心思不在这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对于康明的安排,魏四海本来有私心,想揽在自己身边,可从一天的接触来看,这青年有文化、有胆量、脑袋瓜聪明,是个能做事的人,最好是放在办公室,那里能接触全面工作,也正需要这样的能写会算、机灵而又有魄力的人。再次些也应该放在农林办,米仙桥是农业乡,在那里容易做出成绩,提拔起来也快一点。让他去搞计划生育恐怕不太舒适,虽然那里待遇好,可毕竟人家是正牌大学毕业,整天去搞些抓大肚子的工作是大材小用了。而米仙桥乡的乡镇企业就只自己的那个竹艺厂,在县里历来不受重视,在乡里也不是工作重点,放到企业办就太可惜了。 这件事,魏四海认为有点悬,还是有必要与刘志远商量一下。刘志远是乡长,如果他能同意自己的这个安排,开党委会研究的时候,就多了几分把握。 走进刘志远的办公室,见他正提了个包准备出去,赶紧上前说:“刘乡长,出去啊,我有事向你汇报。(..info好看的小说)” 刘志远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白脸瘦高个,西式分头三七开,白色短袖衬衣罩在身上有点宽大,但依然掩饰不住他文质彬彬的模样。见魏四海进来,就客气地说:“啊,魏乡长啊,我昨天下午才回来,正要出去办事。听说上下两村生了水斗的事,我们一个乡干部还受了伤。你是不是为了这事?如果是这事的话,下午我争取早点回来,约一下邓书记,你和罗乡长一起向党委集体汇报。”那口气,似乎对这事早就知情,用不着你这抓企业的副乡长来管闲事。 魏四海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有点不高兴,可人家官大,没办法火。想了想,这事一定是罗夫清向他汇报的,罗夫清是在他手里提起来的,自然什么事都会先向他汇报,只怕昨夜就跑到他家里去了。想到这一点,魏四少就笑着说:“刘乡长真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什么事也瞒不过你,那就这样了。还有,邓书记说下午去看一下那个受伤的康明,他暂时住在米仙桥旅社里。”关于康明的安排问题,魏四海只好只字不提。 党委成员还有三个人,一个是管办公室和农林的陈小龙,一个是原来管司法治安,现在管计划生育的张勇军,还有就是党政办主任苏明福。苏明福与康明一见面就吵了一架,这个人虽然还好相处,但有了这个过节,也只能成为争取对象;而张勇军早就与他通过气,他完全同意自己的意见,毕竟是同乡人,好说话。那个陈小龙,自持是县委机关下来的,打了一年多交道,与自己尿不到一壶来,而且他那太极拳的水平炉火纯青,从来不会明确表态,说了也白说。 魏四海心中无趣地回到办公室,晃了晃脑袋笑了:这康明是自己什么人了,怎么自己这么热心为他的安排问题跑上跑下?不过想了想,这小伙子的蛮对自己的脾气,又是个可用之才,没个好的岗位,也太可惜了。 在办公室坐下还没三分钟,新任的办公室主任李三江找上门来:“魏乡长,刘乡长叫你去会议室,说是商量一下处理两村水斗的事。” 魏四海一听心里就火了,刚才还在刘志远的办公室,想向他汇报水斗的事,他却推说出去有事,没想到竟然就是这事。看来他原本就不想让自己参加的这事的处理,可能那个罗乡长说不清水斗的情况,才想到了自己这个知情人。这魏四海也不是逆来顺受、捻扁是扁、捻圆是圆的人,既然你不尿我这一壶,我也不尿你那一壶,虽然你是乡长,可我这个副乡长也不是你给的,就没好气地说:“你去告诉刘乡长,我是下仙桥村里的人,处理这事我还回避一下的好,免得别人说闲话。” 李三江讨了个没趣,秧秧不快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唐兴国又进来:“海叔,那边还等着你去开会,你不参加,这事恐怕弄不清楚。” 唐兴国作为上仙桥村的女婿,按辈分比魏四海矮一辈,年龄也小十几岁,私下里就叫他海叔。魏四海与唐兴国关系还不错,对他说的话口气就好得多了:“兴国啊,不是我不去,是我不好去。那罗乡长不是也在现场吗?有他在那里,是名正言顺的现管,我去算什么?等下两村的代表来了,我作为下村的代表参加吧。” 唐兴国知道魏四海说的是气话,但他不知道这气是从刘志远那里来的,所以说:“刘乡长说了,处理这事还是要你这老将出马,罗乡长那人,哪里说得清?” 事情果然是这样,自己估计得一点没错。由于气还没消,不但自己不会去,还想动员唐兴国也别参加,说:“兴国啊,你是上村的女婿,处理水斗的事还是象我一样回避为好,这事本来就纠缠不清,你要是处理得哪一方不愿意,过年的时候就无法面对乡亲父老。你说是不是?” 唐兴国一想还真是,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看来姜还是老的辣。在魏四海的劝说下,唐兴国也不准备参加了:“海叔说得是,我去告诉王勇刚,让他参加。”说着,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没两分钟又来到魏四海的办公室,两人泡了一壶茶,魏四海摔了一包烟到办公桌上,就天南海北地聊开了。 刘志远等了十几分钟,等来的结果是,不但魏四海没来,连唐兴国也被王勇刚代替了,气得他想摔公文包。可当着几个乡干部的面,不好脾气,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罗夫清一眼,想你这个管司法治安的副乡长本人在现场,竟然说不清水斗的事,也太没用了。可他是自己提上来的副乡长,当众批评他反而掉了自己的身价,只好收起笔记本,虎着脸说:“两个知情人没来,这个会延期。罗乡长,你去告诉两村的代表,说处理水斗的会改在明天举行。”说完,一提公文包向会议室门口冲去。出了门,还嘀咕着:“现在的干部都是些什么素质?动不动就摆老爷架子,没水平!” 第二十四章 养伤 赵水师对伤的整治还真有他神秘的地方,他说到半夜会火烧火燎的痛,还真是非常准确。到了半夜,康明的背就火辣辣地如同放在烤肉架上烤一样难受,就算是魏林霜用裕巾浸湿了冰凉的井水铺在上面,也还是难受得睡不着,直到深夜两点多钟火烧火燎的感觉减轻了,才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清晨,王勇刚来送早餐,一进门现床边多放了一张小方凳,方凳上摆了两个鸡蛋一杯豆浆。“这小子还有人照顾着?”王勇刚想不清是谁为康明带来了早餐,多半是魏四海或唐兴国他们,也就没当回事。而康明又睡得很香,他也不忍心叫醒他,放下手里的包子,稍稍退出了房间。 中午,魏林霜还是将康明叫醒了:“懒猪,起来了,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人是铁,饭是钢,怎么能不吃东西呢?” 康明睡得正甜的时候被打扰,有点不高兴,睁开惺忪的眼睛,就看见魏林霜那张秀气的脸,顿时醒了一大半。抬头看了看窗户,外面已经是骄阳如火,而床头那把有点旧的电风扇正徐徐地吹着轻风,让他一直贴在枕头上的半边脸感觉到一丝丝凉意。他认识这把电风扇,前天晚上它就摆在魏林霜的床头边。 “几点了?” “十二点了。”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昨夜两点到十二点,整整十个钟头,康明从来就没睡过这么久。 “你昨天累了一天,又痛了一夜,不死睡才怪呢。吃过饭,接着睡。”魏林霜翘起兰花指,捻一根白瓷汤匙掏了勺汤喂到康明的嘴边:“来,先喝点汤。” 康明想退却,而汤匙没让他退多远就追到了嘴边,他只好喝了下去:“鸡汤?”入口那一股鸡汤的清香让康明大开胃口,一连喝了十几口,已经彻底醒了,精神也好了起来:“哪里来的鸡汤?真香!是你做的吗?” 魏林霜没有回答,她放下碗,小手捻了个鸡腿送了过来。康明这回没有张口,而是用手接过来,放到嘴边吃起来。吃了几口,那个瓷汤匙乘了满满一汤匙米饭,又到了嘴边,由于是卧伏在床,不能同时用两只手,只好张口接下了那口饭。.info[] 抬头接饭的时候,看见了挂在床头的那件t恤,那是黄凯让黑皮上出来的品牌t恤,前天晚上帮霜儿赶走黑影的时候,在窗台上划破了,而这时候,那t恤撕破的地方,绣了几个英文字母,中间那个大大的t字,恰到好处地将撕破的地方缝合了。 “这衣服是你补的?”他想拿下衣服看个绣花的全貌,一下子又牵到了伤,痛得轻轻哼了一声。 “嗯,本来想买一件新的赔你,可我没时间上县城,这么好的品牌服乡里没有卖,只好过些天再说了。先补一补,凑合着穿几天。”霜儿又喂了康明一口饭,轻描淡写地说。她放下碗,拿下衣服,展开来铺在床头横挡上,康明就看见了那一排绣花字。 “我不是要你赔,我是说,这绣工太美了,这衣服配上这绣花字,比原来的好看多了。”康明是由衷之言,从整体上看,这衣服确实比补前好看了一些。康明的英文水平,在湖西大学除了外语专业生,那是排第一的,可他不认识这一串字母是那个单词,问:“你这绣的是什么字?” “英文字啊!”一口饭又到了康明的嘴边,让康明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 天呐,还有这样的英文字母组合?不过,几个英文字母绣得错落有致,组合起来别有一番风韵,穿到身上别人看见,那即不是英文,也不是法文,更不是俄文,就凭这一点,说不定走在街道上会提高回头率。这女人,手还真巧!这么精致的绣工,恐怕不止花了她一晚上的时间吧? 魏林霜的脸十分的平静,她就象是一个年轻的母亲,正在喂养年幼的孩子,恬淡的表情里透着迷人的风韵,让康明看得有点痴了:湘芸也曾经这样喂过自己,那是大三暑假在学校打工的时候,为了尽快完成学校*坪里那一块土方,康明冒着高温连战二天二夜,二十方土是运走了,人却倒床不起病了,湘芸满脸疼惜地在床头喂他吃饭。而那一喂,康明的嘴上、脸上。甚至鼻子上都沾了不少的饭粒,掉在床上的菜和汤就更多了,不过喜喜笑笑的,康明感到很愉快。 那情景,与现在是何等相似!同样是美人,同样的玉手,同样是喂饭,只是魏林霜的手法自然流畅,她总能恰到好处地将饭菜全部送进康明的嘴里,不会漏了一丁一点。而湘芸那手却显得笨拙多了,她毕竟是没有干过家务的娇娇女,但那份情意,却是一点不漏地送进了康明的心里。 人与人之间各有所长,湘芸是美丽大方的姑娘,她那高贵的气质更让人赏心悦目,她的聪慧和善解人意给康明以精神上的享受。当然,也包括物质的,多数是商品类的东西,而且每一次给康明卖东西,都有充分的、不容回绝的理由,让你不能不要。而魏林霜是那种小家璧玉型的美丽女人,她默默地做着她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没有过多的张扬,也不刻意隐匿,她就象是一湾清清的溪水,无声无息地将温馨浸润到你的心底深处。 魏林霜也在想她自己的心事,她喂过多少次男人的饭,但那个男人与这个男人比较起来,有着天壤之别,就拿同样是吃饭来说吧,就如同是一只病猫和一头猛虎的差别。那一个男人一口饭半天了还没下咽,而这一个,都搞得自己有点手忙脚乱了,饭还刚进口,三嚼两咽就下了肚。如果那个男人有这么好的食欲,又何愁身体不好起来?又…… “这饭,真好吃!”康明一边吃一边说,这到不是有意夸奖令她高兴,而确实是这饭柔中带香,清爽可口:“你怎么能做出这么香甜可口的饭菜来?”似乎,美丽的女人原本不应该这么能干的,她们应该象被人宠着的波斯猫一样娇贵。 魏林霜恬然一笑:“不是我做得好,是这米做饭香,米仙桥的米,远近有名的。” 这下子来了话题:“哦?那么,你卖的米,也是米仙桥的米?” 魏林霜点点头:“嗯,别的地方的米,在这里卖不掉,这里的人,嘴叼得很。” “这里的米这么好,那有没有外地人来买?” “怎么没有?我要是只卖这条街上人的米,早就饿死了。县城里的人从米仙桥过,总要带点米回去,将这米和着粮店里买来的米煮了,那饭就软了,就香了,就好吃了。所以,我主要是靠卖外地人的米。” “那你怎么不将这里的米,卖到县城里去?” 魏林霜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脯,再看着康明,那意思就象在说:我一个女人家,哪里做得了那么大的事。康明没有看到这个细节,他还在想那米仙桥有好米的事:“其实,你完全可以办一个公司,将米仙桥的米收集起来,再运到城里去卖,那样一定能赚到大钱。” 魏林霜喂饭的手在空中停留了一下,但很快又将饭送到康明的口里,说:“先吃饭,多吃些,伤就好得快一些。”康明咽下这口饭,想到她米店就她一个人,再问:“你上来了,那你的店谁看?” “隔壁啊珠帮着看一下,你快点吃,吃完了我好下去看店子,总不好麻烦别人太久了。” 听她这一说,康明却在想,人与人真是不同,自己说什么也算是潘家旅社的客人,那啊珠就怎么没想到为客人送饭来? 啊珠没有想到,但唐兴国却想到了,他和魏凤莲一起,提了一个饭盒走了进来,却看见魏林霜正在喂康明吃饭,就调侃道:“哎哟,小子你真有福气啊,享受着我们米仙桥乡第一大美人的喂饭,那饭比我这饭不晓得要香几千倍呢。” “唐所长,我……”魏林霜赶紧站起来,她想向唐兴国和魏凤莲解释什么,但一时半会儿哪里解释的清,只羞红了脸站在床头,手里的饭碗也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好在魏凤莲眼明嘴快解了困:“霜儿呀,别听这兵油子嚼舌头,他从来就没个正经,一嘴的油腔滑调。”又对着唐兴国瞪了一眼:“康大学有伤在身行动不便,帮着喂口饭就怎么了?你们男人的脑壳里,尽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康明想起来,但被唐兴国按住了,他只好握着唐兴国的手说:“昨天我来住店的时候,正好碰到她在旅社里帮忙,聊了几句就熟了。今天是我叫她帮我做饭送上来的,大家住在楼上楼下也方便。唐所长,真的很感谢你,还给我送饭来,给你们添麻烦了。” 唐兴国不可能完全相信康明的话,他看一眼小方凳上的鸡汤,眼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的笑容,而他说的话却岔开了:“康明,你受的这伤,主要是我一时失误造成的,我当时把你当成是王勇军了,就顺手推了一把,没想到你这小子还真冲了出去。哈哈,好小子,这要是在部队里,那你我就是配合得妙入……那个的战友,可惜你没去当兵,要不然……” “去!去!去!又念你那部队经,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你也不看看这是谁,湖西大学的高才生吔,你晓不晓得?还到你那部队去,想得美!那不成了高射炮打蚊子了?”魏凤莲打断了唐兴国,再搂着魏林霜的肩说:“妹子,有你照顾他,我们就放心了。姐昨天晚上骂了那兵油子一夜,骂他不是男人,自己的事自己不做,将康大学推上去挨扁担,骂得他都不敢抬头了。你看我们康大学不与你计较,那是人家心地里宽,不学你这小人样,还在这里臭美。康大学,姐今天卖了点肉做了肉丸子,给你补补身子,也向你赔罪来了。” 什么是快嘴,康明总算见识过了。魏凤莲这一席话康明又不能不理,赶紧说:“魏姐,我既然去了,那就是我的工作,我也有责任为乡政府出力,这事不能怪唐所长的,真的。” 唐兴国急忙接口:“你看,你看,这才是男人,不会象你们女人那样斤斤计较。” “计你个头!”魏凤莲嘴里与唐兴国斗着,眼睛里不停地向他使眼色:“你个臭男人,我回去再跟你算账,走了走了,人家康大学在养伤,要多睡觉的,我妹妹照顾得够周到的了,你卒在这里干什么?丢人显眼。” 魏凤莲推着唐兴国出门,唐兴国在老婆的推拴下无可奈何,只好向康明眨了下眼睛,看到康明向着他挥了挥手,才笑呵呵地出去了。 如果你认为此书还值得鼓励,请你别忘记—推荐—收藏! 第二十五章 定岗(上) 晚上,乡政府几大员都走进康明的房间里,来看望这个因公负伤的还没报到的乡干部。[..info超多好看小说]邓大成当其冲,紧跟后面的是刘志远、张勇军、陈小龙、罗夫清和苏明福,魏四海本来应该走在第三,但他由于早就来过,就走到了最后面。 邓大成圆胖的脸带着慈祥的笑容,看康明的眼神就象是看自己的儿子:“康明同志,你辛苦了,也受委屈了,你的负伤,为米仙桥乡人民做出了重要贡献,我代表米仙桥乡人民谢谢你。” 康明一见那阵式,就知道这个头梳得溜光、衣着整洁的微胖中年人是邓书记,他后面还跟着一大邦人,其中就有他认识的魏四海和苏明福。他想坐起来,却被邓书记止住:“你身上有伤,不用起来,就这么躺着。今晚,我们全体乡党委成员都来看你,一是向你表达谢意,二是趁此机会表示对你到米仙桥来工作表示欢迎,三是向你下达一个任务,那就是这些天好好养伤,快点痊愈,早日到乡政府来正式上班。你的伤好点了没有?要不要到县人民医院去治疗?” 邓书记亲自来看自己,说话又如此亲切,康明一阵激动,并打从心里对邓书记感到钦佩,这才是有水平的官,以后自己做官,就要做这样的官。他听话的伏在床上,侧过头对邓大成说:“邓书记,你们来看我,我很感动。我好多了,休息两天就没事了。不用到人民医院去。嘿嘿,我……”说着又想起来。 “哦,哦,你别起来,我们大家就是想看看你,看到你还是生龙活虎的样子,我们也就放心了,你们说是不是?”邓大成回过头去,向大家询问。 “是,是,放心了。”大家附和着。 这么多乡领导一齐来看自己,康明有点受宠若惊了,这充分说明,领导不是无视自己的,是看重自己的。前天,自己就因为没报成到,就差点对乡政府领导有怨言,怪领导没有交待好工作,那是冤枉领导了。他哪里知道,这乡党委成员来得这么齐,是魏四海做了工作。魏四海假传“圣旨”,将邓大成那句“叫上刘乡长他们”传成了叫上刘乡长等党委成员,所以一个个通知到了。 康明还认为,刚才邓书记那些话,代表着乡党委,那就是乡党委的意思,那意思里充分肯定了自己的成绩,对自己平息上、下仙桥村水斗的事,给予了高度评价。(..info无弹窗广告)这样看来,自己这伤受得就值得了,这样的开端,就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以后,只要自己努力干,一定会有好的成绩,多做出一些成绩,就会受到领导的看重,前途就多一份光明。因此,他恨不得立刻就去乡里上班,当然,先还是得报到。 想起报到,他就想问问邓书记的意思:“邓书记,苏主任说,等你回来就让我报到,明天我是不是就可以报到了?” 看到康明着急的样子,邓书记笑了,他笑得非常爽朗:“呵呵,康明同志,你已经报过到了,你用你的实际行动向乡政府报了到,向米仙桥**了到。刘乡长,你说是不是?” 刘志远听到邓书记点名,连忙点头,脸上堆起微笑,说:“是,邓书记说得很好,你来了,我们乡政府又增加了新鲜血液,战斗力更强了。苏主任,你将康明同志的介绍信拿着,明天帮他把手续办一下,康明同志现在有伤在身,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养伤,就别让他跑上跑下了。这是邓书记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魏四海站在最后面,一听这两大巨头话说得非常漂亮,感到这是一个机会,应该趁机将康明的岗位定下来,这样的机会稍纵即逝,以后就不会再有了。你们既然将康明说得那样好,在定岗上总不会出尔反尔吧,我何不来一个当场请示,看你们怎么定:“邓书记、刘乡长,趁着大家都在,不如将康明的岗位定下来,以后也就不用商量了。依我看,康明毕业于湖西大学,在大学里是有名的高才生,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还是学生会干部,即克苦耐劳,又勇猛健壮,人也聪明能干,样样都会做,我看放到办公室很合适。” 好话说了一大堆,却不知道三好学生是中学里才有的,一下子露了馅,让人感到他说的不真实。其实除了这一点,和那个“样样都会做”有点过份,其它的都让他蒙对了。他的目的,也就是让所有党委成员对康明有一个好印象,在定岗的时候加以考虑,却不成想引起了邓书记和刘乡长对他的怀疑:你这么为他说好话,不是你们之间有特定的关系,就是受了康明的好处。 刘乡长用征求意见的眼光看着邓书记,说:“这事,这么草率决定,恐怕不合适吧?”他的意思是,当作康明的面研究康明的岗位问题,不太好。 邓大成看了一眼魏四海,眉宇间露了一个不愉快,垂下眼睛想了想,再抬起头来说:“没有什么不合适,我们要相信我们的干部是有觉悟的,是遵守组织原则的。我们要用干部,就要充分利用他的专长,充分挥他的才干,充分调动他的积极性,这样才能为党和人民做好工作。康明同志,你在大学是学什么的?” “国际经济与贸易。”康明回答。 邓大成眉头一展,说:“很好嘛,这与工业有点联系吧,如果能加强工业建设工作的力度,把米仙桥的工业搞上去,使乡里的经济建设上一个台阶,那就是一人大成绩。至于你的工作岗位,刚才魏乡长有提议,趁着大家都在这里商量一下。我同意这个建议,大家合议一下,看康明同志到哪一个部门工作比较合适。” 这样一说,那今晚看望康明的行动,就变成了专门商量康明工作岗位的党委会议,而党委会议的言顺序一般是从委员开始,然后是副乡长,再是乡长,最后才是书记定音。这个顺序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却是大家都习惯了的、也都遵守的潜规则,因此邓大成就将目光移向了苏明福,而刘志远将目光移向了罗夫清。 如果你认为此书还值得鼓励,请你别忘记―推荐―收藏! 第二十五章 定岗(下) 这个态其实很好表,邓大成有话在前头,虽然没有确定地说什么岗位,那意思大家都再明白不过了,所以,党委委员苏明福应该很好回答。(..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苏明福在进门的时候,按照职位的顺序走在罗夫清的后面,他对这个位子一直很反感,尤其是对罗夫清本人,那是恨到骨子里了,每次走在他后面的时候,都恨不得在那小小屁股上狠狠踢一脚。今天上午罗夫清出了糗,说不清两村水斗的事,刘志远还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心里高兴,正在琢磨着利用这件事做点文章,就没听到邓书记那一番话。 可魏四海下午找过他,与他交流了康明的岗位安排问题,并提出了最好放在办公室或农林办的建议,他以为这是邓书记的意思,就不假思索的说:“康明同志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在学校又是学生会干部,成绩很优秀,我认为放在办公室比较合适。” 此言一出,大家的眼睛一下子转向苏明福。苏明福被看得莫名其妙,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想了想自己说的就是办公室啊,没错啊?难道晚上又有了变化?这变来变去也真他娘的烦人,自己就被这变来变去害苦了,让罗夫清变到前面去了,唉,管他呢! 而这时候,魏四海捅了张勇军一下,张勇军本来想第一个言,占居主动,这是魏四海与他商量好的招数,可张勇军一听邓书记的话就有点犹豫,不好一开口就与邓大成唱反调,让苏明福抢了先机,却没想到苏明福一言正合他们的计划,赶紧接下话题:“苏主任说得有理,我赞成他的意见。.info[]” 邓书记一看情况并不是按照他的意愿在展,好象有人故意在抢导先机,只是他没想到,这个抢先机的是他一直看重的苏明福,虽然他没能将苏明福提到副乡长的位子上来,那也不能怪他,是县委有人打了招呼,他总不能顶着县委干吧。 苏明福有点怨言是正常的,但听不懂他的话那就不正常了,他哪里知道苏明福对罗夫清的怨气会那么深,根本就没听到他的话。再让自由言下去,罗夫清这个没原则性的人也会被误导,陈小龙再一和稀泥,这趋势就无法挽回了,所以他狠狠瞪了苏明福一眼,就直接点了刘志远的名:“刘乡长,你的意思呢?” 刘志远是何等精明的人,他当然知道邓大成的意思,也不再让,说:“康明同志是一个学业优秀的大学生,放在哪里都能挥他的作用,他学的是国际经济与贸易,这与乡镇企业有着很大的关系。我党一直在贯彻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路线,经济建设是重中之重,而米仙桥乡的乡镇企业正是薄弱环节,好钢就要用在刀口上,我个人认为还是放在企业办比较合适,这也充分体现了学有所长,用其所能的原则。” 有了刘志远的这个表态,接下来的言就有了方向,陈小龙和罗夫清很快就附和了刘志远的提议,尽管魏四海再次申明了自己的观点,简述了让康明到办公室的提议,现场表态就成了三比三的格局,最后的定音就看邓大成的了。 邓大成环视了众人一周,尤其在魏四海的脸上停留了许久,才开口说:“大家的意见都很有建设性,都是为了搞好米仙桥乡工作的好建议,听了大家的言,让我都有点左右为难了。还是刘乡长那句话说得好,好钢就要用在刀口上。米仙桥乡的乡镇企业一直排在全县末位,这就好象是我们头上的一座大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我的意思不是批评魏乡长工作没做好,而是米仙桥乡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条件限定了,要将乡镇企业搞上去,比别人就要多出十倍的努力,所以我想,我们要加强乡镇企业管理的力度,就是花百倍的努力,也要将米仙桥乡的乡镇企业搞上去,这才对得起我们的党,对得起米仙桥人民。” 说到这里,他亲切地看着康明,继续说:“康明同志,你所学的专业与这个有关,又是个聪明能干的好干部,这副重担子就要压在你身上了,希望你能挥你的专长,搞好米仙桥乡的乡镇企业建设,带领米仙桥人民家致富。” 康明静静地躺在床上,这样的党委会他不仅没有言权,本来还应该回避,邓大成当作他的面召开党委会,他认为已经给了他天大的面子,那是对他充分信任的表现,虽然结果不令人满意,甚至是他计划中的最差结果,可这能怪谁呢?要怪只能怪刘志远那一通言,可人家是乡长,你又能将他怎么样? 现在结果出来了,虽然没有要求他表态,但他不能不表态,不表态就是有意见,对党委的决议有意见,那是个什么概念?他不能在本来就不太顺的情况下,再为自己抹一把黑,所以说:“我服从组织的决定,一定努力搞好工作。” 党政办主任苏明福看见了邓大成那个责备的眼神,又听了他说的那一通话,才明白自己站错了阵营,表错了态。为了弥补过失,他将康明生活安排的事说了一下:“康明同志,乡里住房紧张,暂时只能委屈你住在旅社里,我与潘胖子说过,这个房间留给你,费用也谈好了,由乡政府出,你以后吃饭就是旅社里吃,这是乡政府的临时食堂,早餐三毛钱,中晚餐一元,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你直接找我或办公室主任李三江,就不要再麻烦邓书记他们了。” 邓大成再次瞪了他一眼,因为这些本来是办公室主任李三江的工作,他苏明福原来是办公室主任没错,可现在再说这样的话,那就是喧宾夺主。看来他还没从那个工作惯性中走出来,主动抢了李三江的饭碗,可说是费力不讨好。 第二十六章 竹艺厂 在治伤的方面,赵水师真乃神医,他说康明三天就能下床,还真是一点都没错。康明想去上班,可魏四海说什么也要康明呆上一个星期,没办法,人家是直接领导,说什么你都得听。安排到乡企业办工作使康明心情郁闷,可他怎么能不服从组织的安排? 一星期到,康明想到乡里唯一的企业竹艺厂去看看,可魏四海说要到县里开会,让康明等到下星期一再去。康明说还是先到厂里看一下,有个初步印象,等魏四海开会回来再做全面了解。 竹艺厂在乡政府西边三公里处,正好在去上、下仙桥村的岔路口上,一星期前康明在这里过的时候,就知道这就是乡里唯一的那一个乡镇企业,因为它围墙里的大坪里堆了一大堆的竹子,简易的红砖墙棚房车间里来传来了隆隆的机器声音。 大门口有一块很不显眼的木牌,高高地挂在门柱子的上面,写着“米仙桥竹艺厂”几个字。进了门,右边一排低矮的十来间平房,第三间的门正好开着,从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康明信步向那道打开的门走去,现里面有两个中年人,对坐在一张红色办公桌两边,正在讨论着什么。 桌子正面坐的那个五十多岁的人见康明进来,指着一张长椅对康明说:“小兄弟先坐,我们先谈点事。老伴,倒茶。”然后转过脸去,对那个也有五十来岁的瘦小中年人说:“汪老板,你货又只要这么多,价钱又压得这么低,我们可没法做啊,你看我们这一厂子大大小小的,都要吃饭,几个工钱都没有的话,这产品还怎么做下去?” 汪一脸为难地说:“魏老板,你也知道,现在的行情与前些年大不相同了,竹胶板不再是抢手货,你们的产品质量一直上不去,我也不好卖啊!说句实话,泔溪乡竹胶板厂价格比你的还低三块钱一块,我都没要他们的,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合作的情义上,我也不到你这里来。现在,生意难做啊!” 魏老板低头想了想,说:“我晓得,泔溪厂的情况我还不清楚,他们的质量没这边好。要不,我再降低一块钱,但你这货一定要进到五千块。你难,我们也难,你我又是打交道多年的兄弟,在市场不景气的时候,大家都担待一点,你看怎么样?” 汪老板眉头一展,口里的话丝毫不松:“老兄,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按你的数量,五千块,但价钱上,要低一块五。如果同意,我明天叫车来装货,不行的话,那就下次合作了。呵呵!” 魏老板的眉头是越锁越紧,他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说:“唉,那就这样了,明天你喊车来吧。汪老弟,是不是吃了午饭再走?” 汪老板站起来拱拱手:“不了不了,我还有事,改天你到县城里来,你我兄弟再叙叙旧。还是那老规矩,光板子不落厂名,字我们来打。”说完,提了一个小巧的老板包,出了大门。 目送汪老板离去,康明的心里有点阴了。 国家一直在扶持民营企业的展,并鼓励在职人员下海经商办厂。1992年春,邓老南巡谈话就给了一个信号,那就是有可能突破计划经济的束缚,建立一个新的经济体制,但是个什么样的体制还不知道,可市场经济已经走到了前面,这不?卖方市场时代已经过去了,汪老板不再为卖不到货而愁,而魏老板也不再依货自居,需要寻找产品出路了,这就是市场规律。市场已经走到了前面,经济体制改革跟着而来就顺理成章了。 这是乡里唯一的一个企业,产品销售上竟是这个样子,这可是日趋萧条的景象啊!如果这个企业成了市场淘汰的对象,那自己这个管乡镇企业的连这一点用武的台面都没有了,虽然不能说是自己造成的,但却在自己管理的时候出了这问题,那还积累个屁政绩! 到企业办工作,这本来在其他乡是一个中等偏上的好差。(..info)政府已经在重视企业的展,特别这些年乡镇企业的展宣传得不少,使原本蠢蠢欲动的农民一下子活起来,纷纷出来办企业,先不管他们的企业如果壮大,但只要有人做,那就有希望;而一些原来有点基础的乡镇企业,也开始从承包制下脱胎出来,成为实际上和名义上一至的民营企业,就象这米仙桥竹艺厂一样…… “小兄弟,你在想什么呢?” 康明被魏老板推醒了,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啊,魏老板,我是刚来乡企业办工作的康明,想到你这厂里来了解一些情况。” “你就是康明?”魏老板把康明当成了一件艺术价值不菲雕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打量起来,末了,点头说:“不错,是条汉子。哦,现在可是我的直接领导了,哈哈!小兄弟,小领导,不好意思,这里条件不好,招待不周,请随便坐。” 康明感觉到了他的热情,也猜到了他是谁:“你就是魏双河老板吧,我听魏乡长说起过你,你是这里的厂长。” “老四说我有么说的,他一说到你,那可是天上少有地上全无了。哈哈,今天一看到你,才晓得老四讲的都是真话。哦,你是来看厂子的,好,我陪你去看,走!” 这个魏双河,还真是一股风风火火的性子,康明还没坐稳,茶也没喝一口,就被他催着去看厂子,。康明放下茶杯,跟着魏双河走出办公室。 厂里的大坪里,有五六个老人各居一方站在那堆竹子边,用手里的刀刃薄刀背厚的蔑刀破着一根根竹子,手法很纯熟,大大小小的竹子应声而开,坪子里响起一片“咔嚓”声音,很是一番热闹。老人们大概是见惯了上上下下的领导来视察厂子,只抬头看了一眼康明,又低头破着竹子。 魏双河领着康明走进那个红砖房大车间,里面又是一番风景,进口边三、四个妇女戴着手套,从一台台破蔑机里拉出一叠叠破出来的蔑片。魏双河指着一台对康明说:“这是破蔑机,二指宽的原蔑从这头进,那头出来就破成了四、五片薄蔑,比人工破蔑又快又好。” 康明没见过破蔑机,但他对机器有着天生的灵感,破蔑机的原理他一看就能直中核心,便对破蔑机失去了兴趣。回头看了一眼那台平板大机器,就走了过去。魏双河跟上解释道:“制板机,织好的席子叠起来放到这上面,刷上胶水,用顶板一压,就成形了,出来就是毛坯。这家伙很厉害,有二百多吨的压力。” 不过就是一个加压的机器,笨重一点罢了。康明看到除了这两种机器外,就只有一台切边机,就对看车间都失去了兴趣,那边还有七八个老人分别站在一个大台子边,手不停脚不歇地编织着一张张蔑席,也就不再走过去,对魏双河说:“我们还是回办公室吧,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领导有什么指示只管,我保证言无不尽。”魏双河认为康明人年轻不懂机器,这些机器是他的骄傲,毕竟花了他不少的钱。 “魏厂长,你们厂里的产品销路如何?”康明一边走一边问。 一说到销路,魏双河头都大了,本来不想说真实情况,见康明是魏四海十分推崇的人,也就不再隐瞒:“前些年还可以,每年能销个十来万块,这两年浙江板进来了,一下子将我们挤了出来,去年就只销了七万多块,今年已经八月了,才动了两万块,还不让我们打自己的厂名,说是要冒充浙江板才能卖出去。唉,一年不如一年啊。” 优胜劣汰,这就是市场规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关键是找到自己的产品与别人的产品之间的差距,只有从质量上胜过别人,才能占居市场。魏双河经营厂子多年,也明白这些道理,质量搞不上去,肯定有它的原因,康明也不想多问,只是对他说的我们,有点疑问:“你说我们,那就是说本地还有同类型的厂子?” “怎么不是,我们这厂子办了还不到两年,泔水、大溪、摩岭等乡镇一下子上来五六家,他们的投资越来越大,设备越来越好,产量越来越高,唉,难做啊!”对那些新建起来的厂子,魏双河心里有点恨意。 “这很容易引起内扛。那你们的产品与他们的相比,谁的好些?”康明注重的是优势,与外地的产品质量不能比,但至少要占居本地的优势,才好维持下去,否则,逃脱不了破产的命运。 “各有千秋。他们机器新,生产出来的竹胶板看上去美观,但……”说到这里,他拉了一下康明,指着对面的大山深处说:“你看那一片大山,那里面有很多材质优良的竹子,是生产竹胶板的上好材料,我们就好在材料好,生产出来的竹胶板弹性足,耐磨。” “这是优势,也不是优势,他们也可以到这大山里来采购竹子,只是运距远些,费用高些。山那边是什么地方,也有竹胶板厂吗?”康明想,如果只是这一点点优势,随着交通的展,这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泔水乡,那里有两个厂子,虽然后办,但材料与我们的一样,现在比我们做得大了。” 看,这优势还不是独有的,米仙桥竹艺厂啊,能不能生存下来还真是一个问题。听到魏双河说的这些管情况,康明心里越来越紧,如果这个唯一的企业破了产,那自己就没有什么事可做了。可是,康明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挽救厂子的好办法来,还能说什么呢? 第二十七章 断桥 重新坐进了办公室,康明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扫一眼这简陋的办公室,心里堵得慌。 魏双河看出康明的不愉快,可他不知道康明心里在想什么,想起前几天四弟魏四海说起康明的时候赞口不绝,也想探探这个有几分英武的小伙子:“康干部,听说在处理上下村水斗那事的时候,乡政府本来想严肃处理一批村民,可问过你的意思,你说要放过两村的村民,是不是真的?难道你不恨那些打你的村民?” 这事乡长刘志远确实对他提起过,也就不假思索地将对刘志远说的话,再对魏双河说了:“是有这回事。可当时村民并不知道打的是乡干部,也就不是蔑视乡政府的行为,而他们又不认识我,与我也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恨他们?” 魏双河感到这位康干部是个宽大为怀的人,年青人有这样的胸怀,还真是不简单,可惜白白在两村挨了打,心有几分同情,就不好意思地说:“唉!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康干部,下村人欠你一份情,老魏我记下了,以后谁要是对你不敬,我下村人决不放过他。” 康明这才想到,魏双河不但是竹艺厂的厂长,还是下仙桥村的支书,他能说这话,看来在下仙桥村还是个有份量的支书:“魏老板,你这话就说得严重了,能避免一场水斗,我这点伤也算是值得了。” 魏双河感慨地说:“老弟宰相肚里能撑船,可我上下村的村民也不是忘恩负义花脚猫,我相信上村人也是这么想的。这事只怪那场地震震垮了渡水桥,才会有这场几十年都没起过哄的水斗,唉,那桥也该修修了。” “那为什么不修呢?” “想啊,可修不起啊!”本来想对康明说说那渡水桥的事,想了想康明并不清楚具体情况,改了口:“哪天有空了,我带你去那里看看,并向你汇报一下历年为修桥做的事,你就知道了。” “那好,一言为定。” 康明回到旅社里,心里一直阴沉,这让他想起了毕业时写的《湖西小型企业展去向的探讨》那篇论文,感到用来描述这乡镇企业更加贴切,于是又花了几天时间将论文改了改,以《乡镇企业展前途的调查与探索》为名,向县委办主编的《沧阳经济论谈》投了稿。 报告中,康明借用了毕业时调查的大量小型企业数据,提出了乡镇企业展过程中的三低三高两条去路的论点:起点低、管理水平低、效益低和高消耗、高竞争环境、高事故生率,是当前乡镇企业普遍存在的问题,对于乡镇企业的去路问题,康明提出了要么强强联合做大做强,要么关闭一些重复建设的小厂弱厂,清理投资环境,确保乡镇企业的健康展。 论文由于数据祥实,论证充分,又通过魏四海攀上了县乡镇企业局局长秦正立的冠名,还真被《沧阳经济论谈》刊登了,排版还靠前在第二篇。 这几天,康明还为竹艺厂起草了企业管理规章和安全生产制度,那是康明将在湖西电子原件厂实习的时候抄来的,根据竹艺厂的实际情况做了一些修改,交到了魏双河手里。可康明几次去竹艺厂检查落实情况时,现那些东西只不过被魏双河找人写在纸上,表在墙上,却没人落实到车间部门去。看来改造竹艺厂,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这一天,乡政府为村民上交提留款的事开村支书会,各村的支书都到了场。康明想起要去渡水桥看看的事,就找到几个相关村的支书,提出了去看渡水桥的要求。上仙桥村支书魏永寿也是个五十来岁的人,干瘦,但有几分精神,是魏凤莲的堂叔。而迎光村支书却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叫潘大山,二十五六岁,浓眉大眼,看上去不象是南国温情男子,倒有几分北方大汉的气势。 潘大山一听去看渡水桥,有点不太愿意,心想这桥看了不知道多少回,没哪一回动了真个的,看来看去有什么意思?可经上仙桥村支书魏永寿和下仙桥村支书魏双河两人一番做工作,又知道是那个鼎鼎大名的康干部要去,就来了精神,一见康明就说:“康干部,闻名不如见面,我一看你就喜欢,他娘的是个男人。你等一下,我去找几个交通工具来。”说完,也不等康明表态,一阵风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潘大山带来了四个人,还牵了四匹马。康明一见马就头痛:“原来你说的交通工具是马呀,我可从来没骑过马。” 潘大山大手一挥:“没事,有他们牵着,我包你四平八稳又好玩。” 一行人骑在马上,让四个老乡牵着马上了路。康明第一次骑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他紧紧地抓住马鬃不放手,还颠得一摇一摆的,紧张得出了一身汗。走过了那三公里的好路,到放松起来,坐姿也漂亮多了,一起一伏的感到很开心,玩心大起,要求加,让马儿奔跑。村民无奈,坳不过坐在马上的乡干部,牵着马跑了一公里,就到了那天水斗的上江坝,这回轮到他出一身汗了。 见村民累得气喘吁吁,康明下了马,说:“这回你坐,我来牵。”村民哪敢让乡干部牵马,赶紧回绝:“那哪敢啊,哪敢让乡干部牵马,可是要折我的寿的。”康明也大气地一交栓马绳,信步向山里走去。 旧地重游,康明又有另一番心情。那天两眼里只有黑压压的村民人头,哪里顾得上看风景,这一次心情轻松,环视四周,见雨后的米仙山风景如画,禾田稻穗垂、山影重萃绿,尤其是上下仙桥村分界处的那两坐石峰,此刻高耸入云,峰腰离地十丈处,一桥飞架东西,走在桥下,大有进南天门的感觉。 潘大山有年轻赶在前面到了康明身边,介绍着:“这就是米仙桥,这石桥天然生成,很壮观吧。它的来头还不小呢,听老一辈人说,古时候这里没有稻子,农民种的都是难吃的红茹、荞麦。后来,米仙山来了一位仙人,他一眼就看上了这两坐石峰,于是在这里安家修行。他早上坐东峰看日出,下午坐西峰看晚霞,他飞来飞去倒没什么,可他身边的仙童修行还没到火候,只能在两座石峰间爬上爬下的追着师傅跑,而他骑来的那头驴一离开仙人就飞不起来,就在对面石峰上叫。仙人一看这不是长久之计,就将手里赶驴的鞭柄横在两石峰之间,化成了这座石桥。” “那应该叫驴鞭桥呀?” “你听我说。那仙人就是米仙,他见这么好的地方,村民吃的都是些粗粮,好象有损于他米仙的名号,就站在桥上,左手向南撒了一把稻谷,右手向北撒了一把稻谷。一见这稻谷撒下去了,可没水却长不起来,就顺手将化桥还没用到的驴鞭丢下来,化成了这条米仙江。这就是米仙桥的来历。” 听着故事,康明并不感到这故事如何美丽,到非常实在,于是说:“赶明儿我也到那桥上走一回,一边撒一把金子,看能不能长出金子来。呵呵。” 潘大山也哈哈大笑:“哈哈哈!那康干部就是金子大仙了,这桥也***要改名金仙桥了。” 过了两座石峰,那路就更加难走了,说是马路,可只能断断续续看到一些路基,路面两边长满了草,还有就是一块块没能被水推走的大石头,许多地方被雨水推成了一道道深沟,还有的地方成了大水坑。越往山里走,这路就越烂,有些地方,连路基都看不到了,完全是一片荒芜之地。只有原路的中央,由于人行和这些马经常走,才踏出一条光秃秃的土路来,那也只不过是一两尺宽。 这样的烂路又走了两公里,转了个山沟,才看到那座渡水桥。 村民口里说的渡水桥,现在已经看不到昔日的宏伟构架了,那实际上已经成了一座断桥,除了两边山腰处露出一段水槽外,并有三个桥蹲支撑外,中间的水槽完全坍塌了下来,多数桥蹲只剩下不到五分之一的高度,有的坍塌得只余下一截墓碑一样的石块,象是在记念那年为修渡水桥流血流汗的民众。 康明爬上了桥的南头,站在高高的水槽上,才感觉到当年修这座桥的时候,那工程一定非常热闹,桥全长估计有一千米,高度达三十米,那可是纯人工一块一块石头垒上来的,使康明想起了一句当代中国伟人的诗,“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只是,这里通的不是车马人流,而是清清的泉水。 当然,现在要修筑这么一座渡水桥并不难,可钱呢?对于一个乡镇来说,那也是承受不起的巨额奖金。看着桥下的石蹲和脚下的水槽,那山势虽然陡峭,但山下地势却相对平坦,康明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或者不必修复原桥,而可以另辟蹊径,修成渡水涵管,那样,费用一定少得多,但到底少多少,康明心里也没底,他不是水利专家,这得找个内行的人来谋划谋划。当年为什么不修成涵管?是不是那时候的技术还没过关?或者只是为了给人一个宏伟的直观印象?这些就不得而知了,可凭康明的感觉,涵管的计划应该可行。 这时,两位魏支书也爬了上来,他们那年龄一口气爬到这样的高度,也是很吃力,如果不是为了满足这个新来的乡干部好奇心,他们是不会费这么大劲的。魏永寿毕竟是在家干农活的,上来了还能说出话:“康干部,你看,修复这么一座桥不容易,现在的农民,早就没有当年兴修水利的劲头了。” 康明点点头:“嗯,是不容易,但也得修,或者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修起来,不解决水的问题,两村的水斗就不会停止。” 潘大山似乎对修好这渡水桥并不抱希望,早就有点不耐烦了:“好了,看也看过了,你们也难得爬到这山冲冲里来,走,到我家喝酒去,家里还留得两只腊野鸡,那一缸水酒也酿得差不多了,今晚就喝他个天昏地暗。” 第二十八章 管的是闲事 酒是好酒,腊野鸡的味道是康明吃过的最美味的腊菜,两个魏支书的热情和潘大山的好客,让康明醉得不省人事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虽然是三对一,可两个魏支书也没轻松,全都醉爬下了,只留下主人两夫妇,忙上忙下地处理着醉倒的三个汉子。 清晨,在潘大山要绝交的威胁下,康明背着一只腊野兔下了山。 九点四十分时走进乡政府的大门,就见魏凤莲从窗口伸出来的脖子:“康大学,快去会议室,刘乡长派人来催过三次了,听说还了脾气。” “开会?” “是咯,昨天下午的通知,可是找不到你人。”魏凤莲满眼的同情,好象正在看康明挨着一顿狠狠的批评。 走进会场的时候,那会已经开到了半路,刘志远坐在主席台上,见康明进来,铁青着脸说:“康明同志,你难道没有接到会议通知?” “我确实不知道要开会。”康明小声的申辩着,他并不是心虚,而是怕打扰了会场。 “这么说,你昨天就没来上班?”刘志远的语气又加重了些,他没想到这个刚来的一般干部竟然敢与他顶嘴。 “我去米仙山看渡水桥了。” “看什么桥!那不是你管的事,再说,你管得了吗?”这时的刘志远有点火了。 “……”康明无言以对,那确实不是自己管的事,至于管不管得了,那还不一定。人年轻就有一股倔劲:你说我管不了,我偏偏管给你看看。当着这么多人当然不能明顶乡长,但心里却下了决心。 许多干部都在向康明使眼色,也有幸灾乐祸的目光。主席台上的邓大成位子显赫,又是书记,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话:“康明同志,你先坐下。你想管这事,虽然也是为了米仙桥人民,但万事都应该有个组织原则,乡政府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机关,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以后要有组织原则。” 刘志远的话说得很严厉,那是一只大锤子,打在康明的屁股上。而邓大成的话虽然听起来很平和,却如一把钢刀,剌进了康明的心:一个连组织原则都没有的人,还会有什么前途?康明的目光在搜寻着魏四海和陈小龙,他去米仙山是对这两个副乡长请示过的,魏四海不在,而陈小龙坐在前排,他正在低着头看材料,好象根本没有听到会场里生了什么一样。康明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开口,他不能在得罪了书记、乡长的同时,再得罪这个管办公室的副乡长。 刘志远的眼睛一直追着康明的身影,直到他坐下。突然心生一计,便对旁边的邓大成耳语了一阵,然后说:“康明同志,今天的会,其中有一个内容就是关于你的工作安排,既然你喜欢管一些闲事,那党委就不如改变一下初衷。原来想让你到迎光村驻点,罗乡长工作变动以后,上下两村正好缺少一个驻村干部,你就补上这个缺吧。邓昌新同志调出企业办,到农林办去工作,驻迎光村。”心下里却在嘀咕:米仙桥乡大多是山区,民风纯朴,迎光村也不错,只有上下两村经济条件好些,可问题也多,正是全乡里工作的难点。罗夫清在那里已经是焦头烂额了,你去?哼!恐怕也会烂额焦头的出来吧。 会后,康明找到陈小龙,想让他在书记、乡长面前做个解释,可陈小龙说:“康明,他们并不是对你的行为有什么看法,而是对你这个人有点想法。” “这怎么说?”康明不能理解陈小龙的意思,以讨教的口气问:“陈乡长,难道说我一来就给了他们不好的印象?主要是哪些方面?” “你真不知道?” 康明摇摇头。 “我问你,你来的时候是谁送你的?罗夫清可是组织部副部长送来的,你自己去想想这中间有什么区别吧。”说完这话,一扭头走开了。 陈小龙的话康明还是听明白了一些,罗夫清是法院罗存浩院长的儿子,据说高中毕业证都没弄到手,罗存浩找到一中校长才勉强给了张毕业证,后来弄了个委培生名额,送到省公安学校进修,拿了个大学专科文凭。由于罗存浩的关系,组织部副部长殷正元来送他也就顺理了,弄不好过不了几年,就会回县城里去。康明没有家世背景,伯父那个老实巴结的人,能请得动谁?这挡子事想都别去想了。可康明并不失望,就凭自己努力工作,做出成绩来,积累出政绩来,就不信领导会看不见自己,那马县长不是说过自己有点政治头脑吗?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的长处。 回到旅社已经是黄昏了,康明心情不好,没有胃口吃饭,躺在床上滚来滚去。 晚上九点,魏林霜到房间里来,她一脸笑的对康明说:“大学生,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了一碗面,你一边吃,我一边给你说点好事。” “什么好事?”康明不相信今天会有什么好事会落到他头上来,今天是自己最倒霉的日子,不是坏事就谢天谢地了。可人家满面春风,又为自己做了面条,就不好挡人家的兴致了,接过面条顺口这么一说。 “你看这是什么?”霜儿拿出一叠执照文件之类的东西,那高兴的劲儿象是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康明还以为那是她下面米店执照之类的东西,也没当回事看,一边吃面条一边说:“是不是你店里接了一宗大生意,让我帮你写个交易合同?你把那些东西放在这里,我明天有空的时候帮你写。”康明心里正烦着,现在可没心思来写什么合同。 霜儿白了康明一眼:“你怎么看也不看就乱下断语?人家这些天可是按照你的意思,把这些证件都办好了。” “我的意思?”这就有些怪了,康明没要她做什么事,那她说的证件又是怎么回事呢?好奇地看了一眼一本绿皮执照内容,那竟然是一本工商所的公司登记执照,开户的是“米仙桥米业公司”,法人栏里写着“魏林霜”。康明再抬头看了一眼霜儿,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问:“你要办公司?什么时候开张,我来喝酒。” 霜儿一下子愣住了,她满眼委屈地对康明说:“不是你让我办的吗?这才几天就装着不知道?你不想帮我吗?” “我?……”康明一下子想起来,自己在养伤的那天,确实对她说过让她办公司,将米仙桥的大米卖到县城里去的话,那不过是一句随随便便的话,没想到竟然让这个美丽而又细心的女人听到心里去了,还真的办好了公司的一切手续。虽然说这年月什么公司都有,花几百元钱就能注册一个公司,有的连个办公室都没有,完全是一个皮包公司。可真正要运行好一个公司,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霜儿如果背后没什么人,又没有钱,那公司办得起来吗? “你找到投资人了吗?”怕霜儿听不明白他的话,加了一句:“我是说,你找到了出钱办公司的人了吗?” 霜儿摇摇头。 “或者,你聘请到职员了吗,办一个公司总要有人帮你做事。”谁知道霜儿身上有多少钱,或许人家钱不是问题。 “你呀,你来帮我做事。我不要你做具体事,就只要帮我出主意就好了。” “其他人呢?” “还有我。” 康明真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一点都没头绪,就敢办公司,吃了豹子胆啊!又看了眼注册资金,那上面写着是十万元,就问:“你有十万元资金?” “那是假的。”霜儿感到在他面前没必要隐瞒。 “那你到底有多少钱?”没有十万,有五万,启动一个微型公司也许勉强可行。 “七百块。” 我的天呐,七百块钱的一个公司!没想到自己一不小心说出的一句话,就诞生了一个皮包公司。说她什么好呢,这姑娘是不是头脑结构太简单了?简单得只有2加5加o?可看到霜儿那双认真、天真而又纯真的眼睛,康明真不知道应该怎样数落她才好。 “是不是坏事了?”霜儿不安地问。 康明苦笑道:“什么事也没有。七百元钱办一个公司,你以为是小孩过家家呀。” “那怎么办?”霜儿委屈得想哭了。 “还能怎么办,撤呀。”看到霜儿眼里挂着泪珠,康明心软了,只好安慰她:“你先别急,这事不办也办了,先放到这里,反正还没有开始经营,税收呀管理费呀什么的还不用交。等我回城后帮你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代销的店子。可你用什么去收购大米,那可得花钱的啊,我的傻姐姐。” 本来这只是安慰的话,让她自己打消念头去注销公司,或者是没办法的办法,每月做一两次百十斤代销交易,能保得住开支费用就不错了,也没细想。等过几天慢慢跟她说,办公司没那么简单,趁这公司还没开起来的时候,撤消注册还来得及。 可霜儿是认真的,一听康明这么说,还开口叫自己“我的姐姐”,就开心了:“收米的事你不用管,我有办法,你只帮我找店子卖米就好了,或者你想办法,我去找店子卖米,我去送大米。” 听霜儿这么一说,康明心里还真的燃起了一点希望,不管霜儿用什么办法收购到大米,只要有货,那就会有买卖,只不过是买卖大小的问题。有了买卖,就是公司,只不过是公司大小的问题。于是说:“好!这事就先放这里,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霜儿的眼里就没有了眼泪,而有了笑容。她收起碗筷,一阵风似的飘出了门。 第二十九章 进城 康明领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可不敢回家,他那背上的伤还没有全好,脸色也很差,如果让母亲看见,一追问起来,康明就不能再撒谎了,毕竟一个电话就能从乡政府听到实际情况。再说那工资除了还欠初来的那些日子欠潘胖子的伙食费,和这些天来锅碗瓢盆及伙食费借款,所剩无几。 到了每二个月领工资后,他准备回家一躺。伤已经好了,说算母亲知道了,也没有那么伤心了。 魏四海很通人情,他一下子给了康明六天的假,名义上是让他到城里办事,其实什么事也没交待,加上两个星期天,那就可以在家里呆八天。康明背上潘大山给的那只腊野兔,又到街上买了两瓶西凤酒,四盒月饼和一条直花围巾,才进了家门。临近中秋,总得向父母表示点什么,现在可不是学生时代了,有了属于自己的收入,不尽点孝心就说不过去了。 “爸,妈!我回来了。”康明一进门,就大声呼喊。 “明明?你这死小子,还知道这里是家呀,两个月都不回来看看妈,没良心的东西。”刘卫红嘴里这么说着,走到门口,一手接过儿子手里的包,两眼泪花就上来了,一手摸着康明的脸,心里有点酸:“乡里是不是很苦,看你都瘦了,又黑了。” “哎呀,妈!这是晒黑的,叫健康皮肤色,你懂不懂呀你。”康明一扭身进了门,就看见父亲坐在沙上看电视,就说:“爸,我给你买了两瓶西凤酒,中秋的时候喝一瓶,还有一只腊野兔,那可是下酒的好菜。” “好,那酒还有点劲头,但以后可不买这么贵的酒,你妹妹还要钱上大学。” “知道了,爸,这是我第一次拿工资买的,总得让你喝点好酒不是,专家说,那米酒含甲醇,喝多了不好。”康明的酒量遗传于他父亲,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刘卫红提着那只腊野兔到厨房里转了一圈,放下东西后才出来回康明的话:“懂,妈怎么不懂?可瘦了总不是太阳晒的吧。是不是乡里生活不好?你自己拿工资了,可要多吃点,饿得象个瘦猴子,对象都找不到。” “我哪里瘦了?这是肌肉更扎实的表现,妈你别老*这份心好不好。”康明有点心虚,养伤那些天,虽然时常有魏林霜、魏凤莲送点鸡呀鱼呀肉呀的,伙食不错,但终究在伤期,人确实瘦了一圈。 “幺妹子,”幺妹子是刘卫红的小名,康永贵一直没有改口:“年轻人受点锻炼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当前我们装新机器的时候……” “康永贵!”刘卫红有点生气了:“有你这么当爹的吗?儿子不是你的?你看他都瘦了一大圈,你不心疼我心疼。” 眼看父母就要吵起来,康明不得不出面调停了:“爸,妈,你俩放心,我一定加强锻炼,并改善生活,把瘦掉的肉再补回来,这总行了吧。” 历史的经验证明,只要康明站出来说话,导火线一般都不会燃到炸药上,这一次更是灵验。康永贵继续看电视,刘卫红在厨房里烧起了红烧肉,那是康明最喜欢吃的一道菜,而且只有妈能烧出那恰到好处的水平,色泽金黄,香气扑鼻,入口肥而不腻,酥软即化,味道美妙极了。 由于康明心里挂着三件事,一是魏林霜的代销粮店问题,二是要去建材市场看看米仙桥竹艺厂产品销售情况到底怎么样,三是要找水利局问一问米仙山渡水桥项目。吃过午饭,康永贵去厂里上班了,康明趁刘卫红洗碗时候,溜出了家。 听到关门的声音,刘卫红忙喊:“明明!明明!”可没有得到回答,就嘟嚷了一句:“这孩子,是雷公的屁股,坐不稳,陪妈还没两个钟头,就猴急着到外面野去了。” 康明听到了妈妈的喊声,他不能应,一应,就会被妈困在家里陪她。 自小在县城长大,县城哪里有个挖鸡眼的珍所,哪里有个卖酸菜的店子,康明都一清二楚,不到一个小时,康明就跑过了七家米店,其中有五家同意代销米仙桥的大米。这可是个不错的开头,没想到米仙桥的大米在县城里还这么吃香,原来还认为魏林霜办个皮包公司是小孩子过家家,大人就是二百五的行动,现在康明不得不认真考虑如何经营这个皮包公司的问题了。车站边还有一个农贸批市场,那里有一家县城最大的米店,如果能拿下那一家,就算是有了最基本的销售网。 农贸批市场与菜市场比起来,人少了很多,走动的平板车却不少,时不时还会有几辆运农货的汽车在装卸货物,大多是进进出出的蔬菜。春园粮店在市场的正中央,一辆汽车正在门口卸着一袋一袋的大米。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半老徐娘,虽然说不上是风韵犹存,却经过了细心打扮,却也有几分姿色。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正坐在她的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在与她调侃着。 “请问,你这店里能代销大米吗?”康明有了前面几家谈生意的经验,装着一个生意老手的样子,一进门就直入主题。 “代销?我这店子就是卖大米的,你等一下,我点完这些数再与你谈。”老板娘拿着计数板,走到桌子边拿一个计算器,一五一十地算开了。 那中年人渺了一眼康明,撘腔道:“小伙子,你真是卖大米的?” 看到中年人不信任的眼光,康明本来想说自己是米仙桥乡的干部,可一想到这是生意场上,就说:“我是米仙桥米业公司的业务经理,到这里来推销大米。” 中年人再一次打量着康明,怎么看也不象是个骗子,也不象个打油子(收保护费的)的,狐疑的眼神里就有了几分信任:“我就是在全县销大米的商人,一年的销量不下万吨,这春园米店就是我的一个客户。如果你销售的真是米仙桥的大米,我们倒可以谈谈合作的事。” 这可是个大鱼,康明当然不会放过,他礼貌地伸出手与中年人握了握:“你好,我叫康明,请问你贵姓?” 张洲见康明彬彬有礼,而且气质、谈吐把握得恰到好处,感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青年人,心中又多了几分信任,也礼节地站起来与康明握手:“张洲,沧阳粮油开有限公司就是我办的。康经理一表人才,气度不凡,值得信任,但愿我们的合作有一个好的开始。” “请问张老板的大米主要销售在哪些地方?” “我们约个时间再谈。”张洲没让康明将话题继续下去,在同行面前谈生意,那可是生意场上的大忌,康明这方面没有经验,张洲可是老溜子。他从衣袋里拿出一个精巧的名片盒子,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康明:“康经理,这是我的名片,找个时间,我们坐谈一下,最好是把你们的老板一起叫来。” 康明扫了一眼名片,那名字上面的头衔是懂事长。不过,现在的懂事长也实在太多了,上个厕所碰到十个人,也许有五个就是懂事长。懂事长的头衔不能说明什么,可人家正在用汽车运大米,也小不到哪里去:“张老板做的是大生意,我们愿意合作,改天我把我们懂事长约来,你们见个面。”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老板娘一见康明与张洲挂上了,就急了,放下手中的计数板,叫道:“康经理,我们店也是卖大米的,你卖的真是米仙桥的大米,那就不能忘记了我们,你还是先来找我的哦?” “当然,杜老板娘,等我们懂事长过来的时候,再到你店里签合同。”与张洲的生意可能会很大,康明不知道魏林霜能不能承受得起,而与米店的代销合同更有可靠性,康明怎么会放过春园米店这个大铺面。只是康明刚才从张洲那里学了一招,就肯定不会当着张洲的面谈与春园米店合作的事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杜老板娘有点惊奇地问。 康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营业执照,又故作神秘的说:“这个问题须要保密。” 原来是这样,杜老板娘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建材市场里,康明坐在汪洋竹胶板批部对面的茶馆里喝了两个多小时的茶,已经摸清了一点门道。从批部里卖出去的竹胶板,都必须搭上米仙桥厂生产的,比例大约是十分之一。而且,那板子上打出的名号,竟然是浙江生产,看来米仙桥的竹胶板,还上不了台面。 趁汪老板不在店里的机会,康明冒充了一次客户,扬言不要那些虽然厚一点、但表面粗糙、横截断面里总会有一些孔隙的板子,可人家不买,提高5%的价格也不卖。唉!米仙桥的竹胶板,原来只不过是别人销货时的搭头,难怪销量上不去,价格也上不去。 尾随一个用户到建筑工地,向他们推销米仙桥的竹胶板,比浙江板降低了2o%的价格,可人家说:那板子不好用,因为硬度低,上到脚手架上弹上弹下,弄得工人心慌不肯上架,只能用来打工地的围墙。打围墙能用多少?买板子的时候早就配足了! 如果你认为本书能为你带来快乐,别忘了收藏! 第三十章 谈判宴会 康明将魏林霜接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在宾馆办完了住宿后,让康明左劝右拖的到街上买了件衣服,再到春江楼订下了文昌阁包箱,差不多都六点了,才给张洲打电话。 魏林霜穿着那件刚买来的米黄色短袖衣,再配上一条白色裤子,又做了一下头,还真有几分职业女性的气质。可她心里却一点底也没有,康明将昨晚临时写的合同书上的内容对她仔细解说了,可她还是感到心里没底,从来没做过生意谈判的她,又问过康明不知道多少次相关事宜,搞得康明只好对她说:“到时候临时挥,碰到不好回答的问题时,就推到我这里,只说具体事情是我在一手抄办。” 有了康明这句话,魏林霜才放心了一点。 张洲进门文昌阁的时候,正好是六点半,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姿色不错的女子,看样子是女秘书,或者还兼着其它的角色,所以进门后就紧贴着张洲站着。张洲一眼看见魏林霜的美貌,那眼睛就直了,康明的一切介绍,他只听进了魏老板三个字:“哎呀呀,魏老板如此年轻美貌,象是天上的仙女一样,就凭这一样,这事儿就成了一半了,哈哈哈。” 魏林霜也礼貌地站起来与张洲手,可她的小手一到张洲手里,就感到没有被对方放回来的意思。魏林霜心里一跳,脸也有点红,只好用力抽回手,指着椅子说:“张老板请坐,我们都等好一会儿了……”可下面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康明也没有过做生意谈判的经验,早早就将菜点好了,好在张洲来得快,加上天热冷得慢,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这事可不是一个小差错,它不但暴露了康明他们是初出茅庐的菜鸟,也暴露了他们一心想将生意定下来的**。张洲是生意场上的老手,这一切他当然看在眼里,心里早就有了必胜的信心。 服务员走到康明身边,很有经验地大声地问:“请问老板,喝什么酒?”这话好象是对康明说,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到,只要在场的有人想喝酒,她就不会失去将酒推销出去的机会。每一个职业都是越做越精的,服务员也不例外。 张洲心里有了胜券在握底线,谈判的事他就不再关心了,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魏林霜,听到服务员的问话,想也没想就说:“有美人在旁,怎么能没有美酒,上茅台。” 此言一出,康明心里就紧张了,原本以为这种谈判,能上二十几元一瓶的酒就很不错了,那样,他们还付得起酒钱。米仙桥米业公司总流动资产只有七百元,刚才买衣服又花了二百多,原计划四百元钱能拿下这一餐饭,可一动茅台酒,那可是一百八一瓶,两瓶酒下来,加上自己身上的一百多元现金,埋单就很成问题。 可气势不能低,大不了叫黄凯来救驾,所以底气也足了些:“那位老板说了,茅台酒,先来两瓶。” 茅台酒名不虚传,瓶塞一开,满屋生香。张老板反客为主,端起酒杯向魏林霜出邀请:“魏老板,我们的合作,一定会非常圆满,来,先干一杯。” 还好,魏林霜在进了正场以后,心情就平静了下来。在县城,她跟着公公钟爱民赴过几次宴会,那端酒杯的手势就非常正规,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托着杯底,应道:“张老板这么有信心,那我们就放心了,干杯!” 坐下来以后,魏林霜的紧张情绪慢慢在消失,一开口就直入主题,并将康明写的合同草稿给张洲看,解说的时候并没有按照康明的部署循序渐进,而是将合作事项和盘托出,怎么收购稻谷呀,怎么转运交货呀等等,价格也一口出到了事先预备幅度的中间,离底线不远了。 张洲看着草稿,并嗯嗯啊啊地应着,不一言,事情本来就简单,不一会儿就听了个知根知底,他又是做粮油多年的老贩子,知道这事再往下砍,已经没有多少余地了,就提笔在草稿上加上了几个关于稻谷产地限定、米质要求等方面的条款。加之与美女谈生意,张洲还存了别有用心的因素,就豪爽地说:“好,就按魏老板的说的办,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康明见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知道没有达到对已方有利的最佳境界,看着那些张洲添加的内容,康明心里没底,他对米质方面一点不在行,就将合同拿到魏林霜面前,耳语着与她商量。魏林霜看了那些条款,点点头说:“没问题,能达得到。”康明就放心了,开口对张洲说:“张老板,我们公司初做生意,还请你多加关照,由于资金流动还有点困难,你看能不能在定金方面,有所松动?” “你的意思是,让我多付些定金?那好,一车大米也要不了几个钱,我可以预付一车大米5o%的定金,每送来一车,当场结清一车,那5o%就一直留在你们公司。这样的条件是从来没有过的,你打听一下,谁的条件会这么优惠?所以,我们也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沧阳,你们公司的大米只能卖给我,价格绝对不低于市价,这一点你们放心。” 康明想了一下,这样的条件确实出了他的预料,有了这5o%的定金,加上霜儿自己说的办法,收购稻谷就没有问题了。张洲是想垄断米仙桥大米在沧阳的销售,那就让他垄断,反正自己有利可图,双赢的局面才会合作长久。为了不产生以后交货上的矛盾,康明补了一句:“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只是担心在大米销售淡季,你们能不能放量收购的问题。” 张洲感到,康明生意上虽然是菜鸟,但脑袋好使,不禁多看了几眼,说:“康兄弟,你米仙桥在县地图上,只不过巴掌大一块地方,你就是把生产出来的大米都运来,老哥我也吃得下。我把话放在这时里,只要是米仙桥的大米,我随到随收,决不退回。” 没有想到米仙桥的大米,市场如此看好,康明对办好米仙桥米业公司的信心,越来越足了:“多谢张老板对本公司的照顾,那我明天将合同打印好,到贵公司签字。” 张洲对谈合同的事早就不耐烦了:“好,明天我等你。”他一举杯子向魏林霜敬酒:“来来来,谈生意就到此为止,我们喝酒!” 张洲与美女对饮,兴致异常高昂,他总能找到让人不好拒绝的喝酒理由,使魏林霜一杯接一杯的喝下去,倒冷落了边上的两个人。康明到没什么,他只担心霜儿的酒量能不能承受,但那女子就不同了,她的眉宇间早就露出了浓浓醋意。康明看在眼里,举杯向她邀饮:“还不知道妹子贵姓,如果能告知芳名,喝了这杯酒就算认识了。” “刘芳。康经理一表人才,与魏老板可说是郎才女貌,你们俩的联手,一定能够大展宏图。”这话一半是对康明说,一半是说给张洲听的,提醒他注意分寸。 张洲没理会她,还在一股劲向魏林霜敬酒,十几杯下去,虽然用的是小杯子,魏林霜也顶不住了,两腮一片绯红。康明一看形势不对,赶紧申辩魏林霜不胜酒力,并转移阵线,向张洲起了猛烈进攻。 两瓶酒喝完的时候,张洲还没有尽兴,向刘秘说:“芳子,去,到车上把那两瓶酒拿来,今天要喝个痛快。” 刘芳不太高兴地说:“那酒是送礼的,也拿来?” “啰嗦什么,明天再去买。” 康明一见张洲要刘芳去拿酒,这脸哪里放得下,反正今天豁出去了,大不了让黄凯来埋单,就对服务员说:“服务员,去,再拿两瓶来。” “慢!”张洲止住服务员,说:“今天这顿,我请了。难得这么高兴,不喝个痛快,那不是虚渡光阴?” “怎么能让你请客?是我们约你来的。”康明客气地说,其实他心里还真想让对方埋了单,免得叫黄凯来埋单出丑。 “怎么?看不起老哥是不是?喝酒让女人埋单,那我张洲还要不要出来混了?”张洲豪气满怀,决不让步。 康明举起酒杯走到张洲身边:“张老板,按年龄,我叫你一声叔,就把你叫老了,你既然以老哥自称,那我就认你这哥了,大哥,来,小弟敬你一杯酒!” 于是哥来弟去,又是十几杯。 此时的魏林霜,已经伏在了桌子上,呼吸急促,长轻飘,显然已经醉了。可张洲没放过她:“魏老板,来,酒到浓时才有义,再来一杯。” 魏林霜初涉商场,一下子谈了一笔这么大的生意,心里就有了从来没有过的痛快,竟然也来者不拒,抬起头来又喝了一杯。喝完以后,那头又垂在桌子上。张洲就趁机拍着魏林霜的背,那拍的动作更象是抚摸:“魏老板,是不是醉了,醉了的话,你喝一口,我喝一杯,我绝不*你喝酒。”魏林霜无奈,只得抬起头来,喝了一口。那一口的量就把握不住了,竟然喝了半杯。 看看魏林霜的醉了,张洲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目标就对准了康明,放倒这个青年,他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没想到康明酒量十分好,一来二去十几杯下去,新拿来的酒又喝了一瓶,还是没将对方放倒,自己到是酒到酣处,便将目光转向刘芳。 他没想到,刘芳此时存了另一种心里,反倒与康明联合,频频向张洲敬酒。张洲在两人轮番进攻下,也就醉了,举杯子的手有点颤抖,目光已经散乱,对刘芳说:“你,心不纯,吃里扒外,看我回去,怎么修理你。” 刘芳一看目的已经达到,口里应道:“好,好,修理我,我们回家。”扶着张洲坐好,到起身要去埋单。康明客气了几句,也就由她去了。 等刘芳回来,她几乎是半背半扶地掺着张洲下了楼,进了一辆小皮卡,开着车走了。漂亮女人开车,还真有另一番风景。 康明送过张洲,也回来掺着霜儿,向宾馆走去。一路上,魏林霜头枕在康明肩上,吐得一塌糊涂,而且她的吐,一点预兆都没有,全喷在自己和康明身上。一瓶多酒下肚,康明本来就有了几分醉意,此时软玉在怀,呼吸更加急促。 如果你认为此书给你带来了快乐,请别忘记了收藏! 第三十一章 酒醉的香艳 进了宾馆的房门开了灯,康明这才看到,俩人的胸前已经一片狼藉,这样子不好放到床上去,只好先扶霜儿到椅子上坐下来。魏林霜面色绯红,双眼微闭,憨态可掬,那酒水打湿的胸脯上,胸罩已经轮廓分明,露出了若隐若现的春光。 湿衣服沾在身上很不舒服,康明只好把它脱了,到卫生间拿了块毛巾,擦干净自己的上身。呕吐出来的东西气味难闻,出自美女的口也不会有什么不同,只是感觉上没那么讨厌,那是一种心理作用。 再来为霜儿清理的时候,手就有点抖了,魏林霜慵懒地躺在沙上,胸前的纽扣已经解开了两颗,乳罩也跌下了半边,**半遮半掩,极显诱人的风光。大概是她也感到胸前不太舒服,想脱去那**的衣服,但终因醉后娇柔无力,解到半路就滩了下来。 康明迟疑了片刻,还是轻轻地脱去了霜儿的外套,右边乳罩也湿了半边,贴在身上一定也不舒服。反正半露也是露营,全露也是露,只要心无邪念,也无须拘泥于礼数。这也是在特殊情况下处理特殊事情,一个当代青年如果还局促于男女受授不亲,到显得心术不正了。于是脱下霜儿的乳罩,帮她擦干净胸前的污物。 那是一对富有弹性的肉团,康明有意无意地接触过它们,心里还是平静不下来。可能是擦拭过程中将霜儿弄醒了,她慢慢睁开眼睛,下意思地将双臂抱在了胸前。 一路夜风吹拂,尤其是变了天的风有点凉,加上在沙上休息了近半个小时,霜儿已有了几分清醒,她醉眼迷离地看着康明,浑身娇柔无力,酒精染红的脸,仿若初临房事的少女娇羞,透着诱人犯罪的色彩。(..info无弹窗广告) “我要洗澡。”霜儿吃力地想站起来,康明只好扶住她,一直送到卫生间的门口,并轻轻地将卫生间的门掩上。 康明坐在沙上,打开电视,不断地改变频道,却总是找不到让自己冷静下来的节目。卫生间里传来的水流声,总是比电视机喇叭的声音传送得快,先一步占居了双耳。胡思乱想地过了十来分钟,卫生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咔嚓响,康明关了电视,听了一会儿,除了均匀的流水声,没听到洗澡时应该出的水流变化声音,喊了几声,也没得到回答,敲了敲门,里面也没有回应,难道霜儿在浴缸里睡着了? 十月的寒流使气温已经很凉爽了,睡在浴缸里会冻出病来的,康明顾不了那么多,推开门就进去了。门一开,就看见霜儿双手抱胸地站在浴缸里抖,那手持沐浴器掉在浴池里,被霜儿踩在脚下,咝咝地喷着水,在霜儿漂亮的脚趾间冒出一片白泡。伸手一探,竟然是冰凉的水,看了一眼调节器,却开在全冷的位子。这女人,竟然不会用冷热水开关,这十几分钟,淋在身上的全是凉水。 康明不敢过多地看霜儿毫无寸缕的身体,他将开关扭到热水的位置放了半天,也没见热水出来,心想大概已经过了这宾馆里供热水的时间,也来不及多想,取一块浴巾包在霜儿身上,抱起来就往床边走。 也许是感受到男子胸膛上传来的热量,霜儿到床上后不肯让康明离去,反手将康明的脖子勾住,**的头还在滴着水,脸上酒精染红的颜色已经退尽,嘴唇上一片霜一样的白色,颤抖的胸脯在浴巾里跳跃,小腹凹成了一块坪地,浴巾的一角象一块艺术雕像上的遮羞布,盖在两腿之间。 “先把头弄干,你还没穿衣服。”康明也有点语无伦次了,保护女性是男性的天性,他很想抱住这俱娇美的身体为她捂热,可终究不敢放肆下去。 “有什么……关系,我的,你……不是没看过,你的……我也看过了。”霜儿牙打着颤,说话口齿不清:“抱紧……我,我冷。” 康明不再犹豫,一把抱住了霜儿,拖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霜儿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康明,脸就贴在那胸肌上,**的长,将枕头打湿了一片。康明抽出浴巾,双手为霜儿擦着头,动作机械而又僵硬,显然心思不是在擦拭头上。 这样的动作持续了很久,不是头擦不干,而是愿意就这么擦下去。被子捂久了里面有了热气,霜儿颤抖的身体也平静了下来,可她丝毫没有放开康明的迹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男性,尤其是那达的胸肌给她那种力量的感受,比较着钟康健那枯瘦如柴的身体,霜儿已经抑制不住春心的萌动,反而抱得更紧了:“大学生,你陪我睡一会儿好吗?” 康明心里一怔,他已经卷起了双腿,让那蓬起的地方离开霜儿的身体,掩饰着自己对霜儿的邪念,没想到霜儿会说出如此具有挑恤性的话,这让他克制自己的努力都化为了泡影。所谓以干柴近烈火,这时候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康明纽动着身体向下躺了躺,将头放在与霜儿平齐的位置,那蓬起的东西在霜儿身上擦了几下,正好顶在霜儿敏感的区域,望着那张精致的脸,康明柔声地说:“霜儿,你真让人心疼。” 霜儿下意思地让敏感区退了退,但马上又贴了上去,那强劲的硬度让霜儿心思云飞,脸上再次染上了羞红,她喃喃道:“那就好好地疼我。” 不知道是被子里捂出的热还是身体里的热量作用,两人身上都有了细细的汗粒,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经显得格外沉重。康明掀开被子,就看见一俱精美的人体艺术形态,或者是酒精的作用还没有过去,那浑身柔和的润红,让一切男子失去了自持力,康明也不例外。 春风一度柔情蜜,直叫人生死两忘。霜儿依偎在康明的怀里,用指尖划着康明健康的胸肌,心里即感到满足,又有点意犹未尽,感慨地说:“康明,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女人应该得到的东西,它让我这一生不再有遗憾。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不会让你负什么责的。” “怎么这么说呢?”康明捧起霜儿的头,看到的是一张充满幸福的脸。 “我虽然有过丈夫,但从来就没有做过真正的女人,丈夫死了以后,我已经不再有什么想法了,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可是,那晚你为我守夜,我,看着你,感到这世上还有真正象男人的男人,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尝试一下,试一下做女人的味道。现在,我知道了,也就没有遗憾了。”霜儿说着,脸上有了泪水,那是心酸的泪,也是幸福的泪。 看着那张挂满泪花的脸,康明也想起了霜儿的身世,心里充满了同情,这女子不但人美丽,心地也非常善良。或者,与这样的女子共渡一生,会有温馨的生活,所以他说:“霜儿,未来的日子还长,我会好好地疼你一辈子。” 霜儿闻言,心里一阵感动,眼里的泪已经止不住地流,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在康明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说:“傻子,我比你大,不合适在一起。” 康明抱着霜儿,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有什么关系,北方还兴起女大三,抱金砖呢。” 霜儿擦了擦眼泪,佯装生气地说:“那里是北方,这里是南方。再说,我是一个不祥的女人,会给你带来坏运气。你能给我那个,我已经很不安了,过了今晚以后,我们再也不能这样了,我不愿意看到你不如意,你懂吗?” 康明捧着霜儿的脸,笑着说:“那是迷信,我是唯物主义者,不信那个。” 霜儿板起了面孔,嘟起嘴,说:“不行!我不能嫁给你。” “这又是为什么?” 看着康明心急的样子,霜儿笑了,她说:“不为什么,因为你是一个好男人,你的前途无量,而我,是残花败枊之身,我不能拦着你。” “你?……”康明非常明白霜儿在想些什么,那些东西不着边际,却反映了这女子的心境,她心地善良,凡事总是先替别人着想,这正是霜儿可爱的地方。但他知道一时半会她不会接受他的劝说,这事得慢慢影响她,让她放弃那些迷信思想是须要时间的,所以改口说:“你也很累了,算了,不讨论这些了,你睡吧,我看着你。” 霜儿再次将头埋进康明怀里,柔声地说:“我还想要……” 收藏,收藏! 第三十二章 水利局长 送走了魏林霜,康明就只剩下一件事没做了,那就是渡水桥的事。这事得找水利局,康明梳理了一切认识的人,才从记忆里搜寻出李昌欣的姐夫在水利局工作,就走进了李昌欣的家。 今天正好是中秋节,李昌欣的姐姐和姐夫都在家吃中餐,李昌欣一搭线,康明就与申飞扬聊上了:“姐夫,你看这项目拿下来能有几成把握?” 申飞扬是个白面书生的样子,他想都没想就摇着一头长说:“半成也没有!就凭你去和林局长谈,他见都不会见你。我听说那项目几年前我们股里的金股长到实地勘察过,绘了工程图,到现在米仙桥还欠着七千元的设计费呢。” “那是因为你们将项目砍了下来,村民就不愿意再交设计费了,这不能全怪村民。”康明申辩着:“只要你们将项目立上去,我保证那设计费一分钱不少。” “你们是想用项目费来交设计费?那门都没有,哪个工程的设计费不是先交了再立项的?你设计费都交不起,怎么能让人相信你们有那个集资配套的能力?”申飞扬摇着头,没给康明留余地:“项目扶助的原则是,经费不过工程总造价的5o%,你算算那个工程总造价是多少,你们的配套资金又是多少,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吗?” 康明不知道修好渡水桥到底要多少钱,但他心里有了一个涵管方案,这个涵管工程到底要能省多少钱康明也不知道,就说:“姐夫,我想,那桥修起来费用一定不少,不过我到实地看了,认为完全可以改用涵管的设计,不知道涵管与桥的造价有多大的差距,你能不能给我补上这一课?” “一般来说涵管的造价是低一点,但也不是所有的情形下都是这样,这要看具体情况,不一定说涵管就比桥省钱,如果地形复杂越沟过水,那说不定造价比渡水桥还要高一点。你说的那里情形怎么样,我在这里不好说,要看过具体地形才能知道。” “我认为那里可以搞涵管。”康明说:“但是不是这样,还要你这个专家看过了才能算数。如果你能帮我们,我希望你抽个时间到实地去看一下。.info[]” “这样吧,等你与林局长谈好了,他同意考虑给你们立项了,我再帮你看看那工程图,必要的话再到实地去看。可找林局长的事最好你们自己去,我建议让你们乡长书记出面,那样才有点份量。我不是不想帮你们,这中间的不方便你也应该知道,我出面,有时候反而是给你们添阻力。你能理解吗?”申飞扬比康明大了不过五六岁,也不知道他那深沉是装的还是真的。 康明不能完全理解,但也觉察到这里面的一点奥妙:有些领导,一听说下属提出的事,认为是抢了他们的权力,就更不会将这事办下去。 要见林局长,还真不是康明这样的小人物能起作用的,正如申飞扬说的,恐怕连面都见不上。要知道,水利局局长,那可是比乡镇的书记、乡长牛得多的职位,虽然他们的级别相同,但他们管事的性质不一样,他们可不象乡镇书记、乡长那样,是贴近于管具体人和事的官。但是不找他,那就连一点希望都没有,所以康明还是选择去找,尽管没有一点把握,但总是多一点念想。 第一天,得到的回答是不在,等了一个下午也没结果;第二天,申飞扬打听到,说林局长到省里去了,明天才能回来,所以第三天康明又去了,可林局长陪省领导到下面视察去了,晚上回不回来还不知道。当晚,康明把家里那只腊野兔用一个食品袋兜着,站在林局长家的楼梯下等。 来的时候温度还不怎么低,夜风一起就有凉意了,康明就只好蹲在背风的墙边等,并用小石块漫不经心地画着地板,以打时光。 宿舍楼的那头走来一个人,看那黑影象是一个女人,一个康明看上去很熟悉的青春年少的窈窕身影,这让康明很快就想到了季湘芸,心里隐隐有一股剌痛感。但季湘芸是不可能在这里出现的,那股剌痛感也就很快过去了。 黑影突然现蹲在墙边的康明,吓得一退三四步,用手拍着胸脯,想喊去喊不出来。可一想到这是自己的家门口,才壮了些胆,紧张地问:“谁?谁在那里?” 康明听那声音也有点熟悉,只是想不起来是谁,他站起来回答:“是我,我是米仙桥乡的康明,来找林局长。”康明可不想让别人把自己当小偷,自报家门是最好的解释。 黑影也许是听到康明的自报家门才消除了疑虑,但她也不敢大意,摸索着拉亮了楼梯上的灯,就看见了康明:“原来是你,你是那个为陌生老人交住院费的大学生。你找我爸爸做什么?” 康明也认出了对方,竟然是医院里那个表情严肃的白衣护士林静韵,林静韵?是啊,她也姓林,没想到竟然是林局长女儿。既然是熟人,那这事就又多了一分希望,至少见面时候是不会被赶出来了,所以说话就自然了许多:“我不是坏人,没有恶意的,找林局长是为我们乡里一个水利项目的事,你爸爸什么时候能回来?” 能为陌生老人守病床的人肯定不会是坏人,林静韵热情地向康明起了邀请:“我爸爸还没回来?那多半是陪省里人吃饭去了,你到家里来等,外面有点冷。” 门开了,门后面露出一张清秀的四十多岁女人的脸,那脸上还留有年青时花容月貌的轮廓,让康明想起了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肯定就是林静韵的妈妈张函芳了,康明微微欠身,喊道:“张阿姨,你好!” 张阿姨没想到女儿这么晚了还会带朋友回家来,看这小伙子还算精神,心里有了初步的好感,她微微一笑,她赶紧去找拖鞋:“囡囡,带朋友回家也不事先跟妈说一声,你们吃过饭了没有,妈给你们做饭去。” “妈――!”这一声妈叫出了女孩标准的嗲音,让康明感觉到了林静韵生活中的一面。林静韵知道母亲误会了康明,她一边穿鞋子一边说:“他叫康明,是来找爸爸办事的。”一想到就是康明那一声张阿姨叫得妈妈有了误会,反过头来问:“你怎么知道我妈妈的名字?” 康明故作神秘地笑道:“这个要保密。”其实他早就问过申飞扬了,既然要到家里造访,能叫得出主人的名字,那相处就会自然得多。不知道在哪一本书里看过:能准确地叫出不太熟悉的人的名字,就能很快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房间装修得很豪华,墙裙、天花板和家具都是老咖啡色,透着古雅的风情。康明被安排在沙上坐下来,林静韵为康明倒的茶摆在茶几上,她打开了电视机后,就到睡房里去换衣服了。 家具、电器都很高挡,显示了主人较雄厚了经济势力。康明喝了一口茶,想着应该对张函芳说点什么,就走到厨房门边,递过手里的腊野鸡说:“张阿姨,这是米仙桥的腊野兔,带一只来给你偿偿,如果好吃的话,下次再去弄几只。” 张函芳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这小伙子与女儿到底是什么关系,虽然囡囡说是找林道济的,但怎么就与女儿一起回来了?还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这恐怕没那么简单。接过康明递过来小礼物,就客气地说:“来家里玩不要带什么东西,下次还这样阿姨可是要生气的。” 张函芳是县卫校的讲师,可康明看到的不是那副总板着面孔的老师模样,到是一个称职的贤妻良母:“张阿姨你不要为我做饭,我吃过饭了。我与林静韵是在医院认识的,刚才在门口碰到她回来,就一起进来了。” 这本来是一个关系的表白,可张函芳却没有完全相信他,一笑说:“呵呵,那没关系,男子汉过一条门槛能再吃三碗,再陪囡囡吃点也没关系。”这是一句试探性的话,可康明却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误会就误会吧,反正自己又不吃亏,也不再多言语,回到沙上看电视。 不一会儿,林局长开门进来,那是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浑身上下都透着官气。康明赶紧迎上去,礼貌地说:“林局长,你好,我是米仙桥乡的康明,来向您汇报乡里的一些工作。” 林道济打量了一下康明,有点不太高兴,忙了一天有点累了,还有人为工作找到家里来,这工作还分不分日夜?他把手里的公文包递到迎上来的林静韵手里,示意康明坐下,说:“简单一些,说一说怎么回事就行了。” 对林局长要说些什么话,康明早就有了腹稿,三分钟时间,就将事情表述得清清楚楚,只是没说涵管的设想,那只是一个设想,是不能对林局长这样的官说的。 林道济听完康明的汇报,不冷不热地说:“这事我知道,三年前我也到实地去看了,那座桥修起来可不太容易,光是那条路就无法进去施工。这个项目已经排了队,你回去等就是了,没必要再来跑一躺。” 那是逐客令的口气,可康明还想做一番努力:“林局长,那桥修好了,就能灌溉上千亩良田,水库里的水就能得到充分利用。况且,今年因为水的事,上、下仙桥村还差点生了水斗,有了那座桥,就能结束几百年来的水斗历史。请林局长考虑优先安排,启动项目。” “小伙子,沧阳县能惠及上千亩良田的水利工程比比皆是,一些灌溉上万亩的工程都在排队,相比而言,米仙渡水桥的工程算是一个小小的工程了,估计五年内还不一定能启动。所以你们要克服困难,想些别的办法,不要老是望着国家这一点投资,国家的水利投资是有限度的,它只能保证一些重点工程的投资,希望你们能理解国家的困难。” 林静韵正好将为父亲倒的茶递到林道济手里,听到父亲这么说,就插了一句:“爸爸,你难道不能将这个项目提前一下?你大笔一挥,这事不就成了?” 林道济瞪了女儿一眼:“你小女儿家知道什么?水利工程项目是须要经过专家论证的,岂能随随便便说提前就提前?专心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少为别人插手工程的事!” 林静韵向着康明吐了吐舌头,再向着林道济的背做了个鬼脸,那样子俏皮极了,也可爱极了,完全不象医院里那个严肃的、冷漠的白衣护士,看得康明有点分心,林道济刚才还说了点什么竟然没有听清,就听见最后那一句:“好了,这事到此为止,你回去向刘志远乡长汇报一下局里的意思,让他不要再派人来。” 康明起身告辞,林静韵送他到门口,康明看了她一眼,想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出口。 别忘记了,收藏,收藏啊! 第三十三章 到浙江去 康明假期已满回到了米仙桥乡,他只向魏四海汇报了在建材市场看到的情况,并建议竹艺厂改进工艺,生产出更好的竹胶板来,对其它事情只字未提。 魏四海鼓励性的对康明笑了笑:“小牙仔还真有股子蛮劲,大家工作都象你这样,有什么事情办不好?不过竹艺厂技术改进不是一句话的事,技术在哪里,资金在哪里,都难以落实,要是能搞,我早就搞了。” “但如果不搞,就要面临破产的命运。竹艺厂现在还能运行,还有点钱,如果等到停产停销,再来搞就更困难了。”康明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他已经知道魏四海是实际上竹艺厂的主人,魏双河只不过是个出面的傀儡,说动魏四海才能起作用。 魏四海想了想,为难的说:“是啊,我也想早点搞,但这事难度太大,以后再说吧。” 康明感到,魏四海人很不错,也豪爽,却终究有点小农意思,容易满足于现实,也舍不得花那些到了手的钱。既然主人没有这个意思,康明也不好再坚持,这事就到此为一段落,只能等待机会了。 没想到的是,魏林霜的米业公司运行得风风火火,有了沧阳县粮油开有限公司打来的一万五千元预付金,魏林霜再与几个村里的小碾米房联合,两个月时间竟然运出了十二车一百多吨大米,纯利赚了两万多元。 看着银行里的账户存款在一天天上涨,魏林霜那张俏脸象一朵盛开的鲜花,人也精神了许多,脸上病态的晰白在一天天退却。她时常说,这钱有一半是康明的,康明也只笑了笑,没当回事。 年底,建筑行业正是旺季,可米仙桥竹艺厂停产了。代替工地打围墙的竹胶板,换成了泔水乡竹胶板厂的产品,人家的价格持平,但毕竟外观好看一点点,谁又不愿意使用美观一些的东西呢?魏四海拍着桌子骂道:“他娘的泔水,当年还是从我这里学去的技术,两年没到就成了咬人的老虎!” 魏双河满脸的愧疚:“老四,这事你得想点办法,再拖下去厂子就只有倒了。” 魏四海无可奈何看着二哥,他突然想起了康明两个月前对他说的话,就对二哥说:“把康明找来,我们商量一下对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康明走进了魏四海的办公室,他早就听说了厂子停产的事,对着魏四海求救的眼光,摇头晃脑地说:“没有办法,市场是个无情的东西,优胜劣汰是永恒的法则。” 魏四海已经无计可施,他只能把康明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你上次说的工艺改进的事,到底怎么搞,要多少钱?” 康明还是摇头:“不知道,这要通过专家的设计论证才能得出一个结论,怎么搞要专家说了算,要多少钱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估计得出来的。”康明将林道济那一套学得惟妙惟肖,毕竟他在林道济那里吃的憋,可不是用语言能描述出来的。 看着康明那老气横秋的样子,魏四海差一点就冲上去打他一拳:“康大学,你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我好意向你讨教,你给我来个猴子戴眼镜,装人!你那个化学脑壳里鬼点子多着呢,难道就不能为我想个办法?” 康明见魏四海已经彻底被激怒,心想这一把火也烧得差不多了,就说:“其实两个月前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唯一的办法是改进工艺,把产品质量搞上去。这个确实象你说的那样,不是说干就能干的,得进行技术引进,设备改造和工艺改进。” “不要咬文嚼字,说,怎么干!” “到浙江去!” 魏四海终于下了决心,他,康明,加上厂里的技术员谢中成,一行去了浙江省。 他们直接选择了在沧阳市场上销售产品的富源竹胶板厂,一见面,接待人员听出是外地人,热情地接待,却严密封锁了车间,除了给你看看产品,技术上的事一既回避,申请技术转让也被否定,理由是,他们没有技术转让的权限,那是明人的专利,问谁的专利,竟然说要保密,那就纯粹是推脱之辞了。 初征未捷,三个人商量着再跑跑其他厂,得到的竟是一模一样的回答。游荡在外十来天没有一点收获,魏四海和谢中成失去了信心,合计着明天回家,康明就说:“你们先回去也好,省点开支,我再顺路到安徽走走,总能碰上一个管理松一点的,说不定就有机可乘。” 魏四海知道康明这家伙有一股子犟劲,反正一个人跑的费用也不高,留下一千元钱,就由他去了。 康明没有去安徽,等魏四海他们回去了,他又回到了富源竹胶板厂,在大门口对面徘徊了三四天,终于让他逮住了一个机会。 那是一行机关工作人员的队伍,一溜小车开到了厂门口,下来十几个官员模样的人,厂长亲自到门口迎接,引导着一行人向车间里走去。康明早就换了一身衣服,戴了一副墨镜,也象模象样地跟随在队伍的后面,冒充官员进了车间。 这一行人是市里来的工商局领导干部,目的就是参观生产车间,看一看这个远销全国的竹胶板厂到底是怎么生产的。康明的目的不是走马观花,好不容易逮着这个机会,他拿着相机东拍拍西照照,时不时找生产工人问问这问问那,看得非常仔细,问得非常祥细,记得也不马虎,就不知不觉地掉了队。 等他看过也问完了四个车间,才现那一行人早就不见了,这可不好办,如果不跟上队伍,自己就出不了厂,或者会被人家没收了相机,毁掉了辛辛苦苦记下的笔记本,当作工业间谍赶出厂去。 康明壮起胆子向大门口走去,大门虽然敞开着,可门口那一溜小车也不知去向了,现在又正好走在厂区的混泥土路面上,显得格外显眼,躲是躲不过去了,门口那个保安已经在向他招手,他只能一边走一边为自己编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但不管什么身份总不能没有车坐吧,这假身份恐怕难编圆了。 “那位领导,到里面去坐坐,外面天太冷。” 还好,门卫没有把他当间谍轰出去,而是礼貌地叫他进传达室取暖。康明见身份没有被人揭穿,倒挺直了胸膛,装着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走到了门卫的身边,问:“保安同志,他们还没出来吗?” “没有,他们大概参观了产品库,就转到后面看竹筷厂去了,车子已经开了过去,等会儿还会从这里过,你到里面暖和一下,车来了我叫你。” 谢天谢地,总算没有完全掉队,这样一来,就有了一个出厂的好借口。可正在这时,那保安突然问了一句:“这位领导贵姓,是管哪一方面的?” “啊!”康明一时紧张起来,也来不及细想,顺手举了举手里的照相机,说:“我是,那个,随行的新闻记者,对生产和机器不感兴趣,拍了几张照片就出来了。他们会从哪条路来,我走过去会会他们,顺便也锻炼一下身体,呵呵。” 这本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自招,可门卫没听进去,到指着大门右边的那条路说:“这条路,也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哦,谢谢你了。” “不谢,记者同志走好。” 康明拐过了那道围墙,回头看了看大门的方向,见没有什么异常,就迈开小跑步向另一条岔路奔去,背上还背着一身冷汗。 在火车上,康明反复看了那些照片,仔细研究了那些笔记,也只搞了个似懂非懂,也不知道这些资料对那个技术员谢中成起不起作用,如果不起作用,那自己这一场惊吓就只不过是串演了一场间谍戏。不行,得想个办法让人来解读这些资料! 有了这个心思,康明就想起了湖西大学非金属材料专业的吴寒教授。吴寒教授是个平易近人的老头,头散乱不修边幅,在学校大家都背地里叫他爱因斯坦,向他请教一定能解决不少问题。好在魏四海给康明留了一千多元钱,现在还余有五百多元,买个小礼物去看教授一点问题也没有。 吴寒教授戴着两片圆圆的眼镜看了照片和笔记,再象一切戴眼镜的老人一样,抬起眉毛从眼镜的上方露出眼睛看向康明,说:“竹席胶合板生产工艺?这已经是成熟的技术,没有什么研究价值。” 康明一听凉了半截,历经千辛万苦,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差点被人当间谍捉了,才搞来的这些资料,可教授轻飘飘的一句话,竟然给予了全盘否定,这也太伤人感情了。 虽然这些东西在教授眼里一文不值,但到了康明手里,也许就是救活一个工厂的法宝,康明再一次将来意说明,并说:“教授,我是来求教一个工艺流程中的技术问题,如果这些问题能等到解决,那就可以救活一个工厂,而您就是那个救命恩人。” “啊,啊!”教授这一次才将康明的来意听明白,他啊了半天,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说:“这样啊,那到没什么问题,我有一个研究生,他研究的内容与你们这厂有点关系,你去找找他,他就能为你们解决问题。”一边说,一边拿了纸和笔,写了个地址,交给康明,说:“这是他住的地方,你找到他说是我叫你来的,他会帮你解决问题。” “谢谢,谢谢,真是太感谢了!教授,我就不再打扰你休息了,过些天我再来拜访您老。”康明知道,教授一般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讨厌那种一坐下就不愿意走的赖皮客。 教授写的是一个叫席亚夫的研究生,康明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写一份报告。康明说明来意,也告知了是受教授的推荐来的,他却依然爱理不理,一边写着他的报告,一边说:“这样的事,你不应该来找我,我正在作毕业论文,没时间帮你什么,你找别人吧。” 康明摸出吴教授写的那个纸条,放到了他的报告上方,说:“请席老师帮帮这个忙,有什么条件你只管提,我们一定尽力使你满意。” 席亚夫一见纸条,赶紧放下手里的笔,反过头来,才真真将康明看进了眼里:“真是教授让你来的,请坐,我们具体谈谈。” 原来,康明啰嗦了半天,他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这可让康明有点失了脸面,可有求于人也只好从小边走,再一次重复了刚才的话。 席亚夫这一次认真的听完了,似乎对这事还很感兴趣,对康明说:“好,这事我一定尽力而为,至于要求嘛,只要能给我报销来来回回的路费,和一些必要的开支就可以了,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请别忘记了收藏,收藏! 第三十四章 改造竹艺厂 魏四海听完康明的汇报,哈哈大笑一声,拍着康明的肩膀说:“小牙仔哎,真他娘的有一套,什么事你一出马,就能马到成功,赶明儿这事搞成了,我要好好地感谢你!” 谢中成被叫到魏四海办公室,他看着那些照片和资料,弄出了一身汗水,最后摇摇头说:“这东西我还没搞过,这机器也不对,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只怕改起来难。”原来,谢中成只不过前些年在浙江打工,*作过竹胶板生产机器,魏四海办厂的时候,请他来当技术员,在他的引导下,从浙江买来了那厂里一套退下生产线的旧机器,就这么开张了。对于新生产线,他见都没见过。 魏四海一直将谢中成看成是厂里的一个宝,见他也一筹莫展,心一下子阴沉起来。花了那么多的钱,费了那么大的力搞来的这些资料,竟然派不上用场,这技术改造眼看又搞不下去了,心里哪里好过的起来?一双眼睛看着康明,似乎只有从康明那眼睛里,才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康明摸出吴寒教授写的那张纸条,递给魏四海:“魏乡长,也不是完全没路,这个人叫席亚夫,是湖西大学有名的材料学教授吴寒的研究生,他同意帮我们来搞技术改造,只是,他们出马,恐怕就不会小打小闹,很有可能一步就改进到最先进的生产工艺,新机器的购置费是很贵的,我怕……” 魏四海知道康明下面想说什么,他扬手止住康明,将手掌停留在半空想了几十秒钟,好象做了一个什么重大决定似的大手一挥,说:“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他娘的他们能搞得那么风风火火,我们凭什么只能当小娘崽?干!钱的事,我去想办法。” 康明原来还以为魏四海的意思是小农思想,最担心的就是他不愿意出大钱,就将湖西大学之行隐瞒了下来,也想考考谢中成是不是能胜任改造大事,行就算了,不行再搬出吴教授他们来。现在将事和盘托出,没想到那魏四海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决心,看来浙江之行让他大开了眼界,也深深触动了他那颗心。这样看来,魏四海还是个干大事的人,难怪只凭小学文化,能从千百万农民中脱颖而出,他那些小农意思,只不过是受环境影响形成的意思,一旦他心里有了新认识,就会大刀阔斧地干下去。 席亚夫是十五天后到的,他看了一圈竹艺厂,脑袋摇得货郎鼓似的:“这怎么弄,基本设备都没有,没办法搞下去。” 魏四海从来没与这么高级的知识分子打交道,对席亚夫有点盲目崇拜,见他根本看不上厂里的设备,也就不再为那套旧设备感到骄傲了,也认为设备太陈旧了,就客气地问:“席研究,那你说,要什么设备,大不了出钱买,要多少钱,你只管说。” 席亚夫伸出一根中指撑了撑眼镜,说:“这个,我对机械不太内行,如果钱不成问题,那就好办。我有个师弟,专门从事机械方面的研究,我去跟他商量一下,造个清单出来,等你们将设备安装好了,我再来。” 春节前,席亚夫寄来了一封特大号的信,信里的改造方案扬扬五万多字,还附有一张设备清单。魏四海一看那清单就傻了眼:“七百多万元?!他娘的我卖了祖宗也没这么多钱!康明,你说怎么办?” 康明也没想到要这么多钱,一下子也愣住了,想了一会儿,感到这竹艺厂不改造又实在不行,只能狠心干了,就说:“分三条路走,一,你去搞钱,集资也好,贷款也好,总之越多越好;二,谢中成负责去采购一些必须设备,这回我们不要旧机械,要全新的,最好的;三,我再到省里跑一躺,见一见这个机械大师,看能不能对现有设备进行一些改造,省下一些机械购置费。这回要就不干,要干,买血也要搞起来。” “好,就这么干!”魏四海又开始崇拜康明了,毕竟康明也是湖西大学的毕业生。 康明又跑了一次湖西大学,找到了席亚夫的师弟林青元,细问之下,竟然是同城人,就显得格外亲热。谈了半个小时,康明也将前因后果都说得明明白白了。林青元深为康明的精神感动,当即表示,春节假期的时候,到米仙桥去实地看一看,尽量做到花最少的钱,将改造项目拿下来。 当大家燃起鞭炮辞旧迎新的时候,米仙桥竹艺厂的技术改造正进行得热火朝天。魏四海将自己所有的存款都拿了出来,动亲朋戚友集资了七十多万,又向银行贷款了二百万,凑了四百五十万元。谢中成将必要的而又缺少的破筒、施胶、热干燥等设备买了回来。林青元带来了两个机械工人,席亚夫将一个师弟也带到了现场。在林青元的指挥下,分篾机、组坯、切边等机械等做了前连后接形式的改造。累了整整七天七夜,终于组装完成,等待试机。 试机又从大年初三进行到了大年初七,当第一批产品通过试压器检测后,魏四海手里拿着几个新年的红包走进车间,准备叫康明、席亚夫、林青元、谢中成和魏双河等十几个人去补吃一顿年饭。 车间里一片宁静,热烘机盖子上、出风口地板上睡了一片又一片累扒下的人。魏四海刚刚喊出“大家”两字,就哑然止声,两眼里含着泪花,拿红包的手也在抖,他咽了一口唾液,反身出了车间,又叫了十几个人,将聚餐的桌子、凳子、碗筷全部搬进了车间,才叫醒那些睡着了的人。 席间,魏四海一手拿着酒杯,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我四海何德何能,能搬动你们这些兄弟为厂子技术改造累死累活,感谢的话说出来就有点不近人情了。我喝了这杯酒,不管你们认不认同我,但凡你们有用得到四海的地方,四海拼了这条老命,也决不辜负你们!”说完,将一大杯酒倒进了喉咙里。 此后的宴会并不热烈,因为大家实在太累了。魏四海最后说:“三个月后,当厂子正式投产的那一天,我要搞一个剪彩仪式,请在坐的都来,来看看你们的丰收成果。到那时,如果这厂看起来还是这个破旧的样子,我四海爬在大门口当乌龟,迎接你们!” 这可能是席亚夫和林青元最愿意听到的话,他们一直在抱怨厂子的外观太不象样子,毕竟这个厂的技术改造倾注了他们的心血,据他们自己说,它新旧结合,土洋结合,可能是全国独一无二的竹席胶合板生产工艺,有几项改造工程,完全可以申请明或适用新型专利。他们很希望能将它搞成一个样板,向公众展示他们的成果,可惜的是,厂房太旧了,围墙也破破烂烂,看上去就象是一个垃圾场,这怎么向公众展示? 三个月后,席亚夫来了,林青元也来了,还将吴寒教授请到了厂里。魏四海紧紧握着吴教授的手,激动地说:“教授,你教了两个好徒弟,你一定是一个名师,哎呀,看我说的,你本来就是名师。我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他不知道,林青元不是他的学生。 林青元的背后,站着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少女,她一身水红色连衣裙,象三月里倒过来的一朵杜鹃花。她看着那一圈用竹子编的工艺围墙,又看着那涮得雪白的新车间,尤其是车间屋顶那四角翘起的琉璃瓦仿古屋檐格外晶亮,就赞口不绝:“好美的工厂,真象公园一样!” 裙子美,人更美,看得康明都傻了眼,他有点紧张地走到少女身边,轻轻地问:“林静韵,你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我来看看我哥哥的研究成果呀。噫?!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本来就在这里。”康明笑着回答。 林静韵将康明从上到下重新打量一番,若有所思地说:“哦,原来那个到学校里扇动我哥哥,拖着他到这里来搞技术改造的年青人就是你呀。那好,我可要为我哥哥索赔了,他可是为这事瘦了八斤肉,八斤肉吔!看你怎么赔!” 魏四海正在陪吴教授,听到林静韵的话,还是返过头来搭了一句:“他赔不起,我就更赔不起了,只好将他赔给你了,呵呵!”说完,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将林静韵羞了个满脸通红。 吴寒教授走进了厂里,他一边走一边点头:“嗯,不错,这山沟里能建设出这么漂亮的一座工厂来,还真是一道风景。亚夫,多照几张相,以后到别的地方也建几座这样的工厂来。” 得到教授的赞扬,席亚夫高兴地拿着相机照相去了。 康明一回头,现林家俩兄妹都不见了,再向前看了看,就看到俩人正围着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接出一个官样的中年人来。康明认出是林道济,赶紧迎上去:“林局长,您也来了。” 林道济下车先看了一眼工厂,再来与康明握手,冷俊的脸看不出是什么心情,说出的话也不冷不热:“我来看看,青元年都不在家里过,到这里来搞的什么玩艺儿。” “欢迎!欢迎!我去找刘乡长来陪你。”康明想起来,在林道济家里的时候,他提到过刘志远乡长,俩人的关系一定不错,叫刘乡长来陪他比较合适。 “不用了,我这是个人行动,你不要搞得兴师动众。”林道济止住了康明,就信步向厂子大门走去:“你叫康明,我认识你,你到我家里来过。囡囡刚才说这个工厂的技术改造是你主持的,我不太相信,你这么年青,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主持大局。是刘志远吗?” “邓书记和刘乡长对工厂改造的事也非常关注,确实是在他们的领导下进行的,我只不过做了些具体工作。”康明很有分寸地回答。 林青元站在林道济的后面,小声地对他说:“爸,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小青年,这里的事还真是他主持的。” “哦?!”林道济回过头来重新看了康明一眼,说:“青元难得赞扬一个人,他对你的印象不错。你有这样的精神,应该是个干事的人。你上次说那个渡水桥的事,如果用这种精神去干,就一定能干好,不过我不是在给你肯定的答复,你写个报告来吧,回去我们研究一下。” 康明一听,喜出望外,来不及多想,只对林道济说了一句:“林局长,您等等,我去叫邓书记和刘乡长过来。” 如果这书还值得一看,请别忘记收藏! 第三十五章 项目 剪彩仪式在厂大门口举行,用竹胶板临时扎了个主席台,刷上了红漆,背后一大块横幅上写着“米仙桥竹艺厂新车间开机启动仪式”。主席台上正中央并排站着县长马先德和吴寒教授,两边还有县政府办主任长王奇峰、县乡镇企业局局长秦正立、米仙桥党委书记邓大成和乡长刘志远,两边还有席亚夫和林青元。林道济说什么也不愿意到主席台上去,被安排在厂办公室休息,由康明陪着。 乡长刘志元主持仪式,当鞭炮响过后,魏四海简单介绍了竹艺厂重建和技术改造的事情,言简短精练,事事点到即止,那是康明的手笔;邓大成又来了几句造福米仙桥人民的话;吴寒教授对改造竹艺厂所取得的成果,从学术研究角度给予了高度评价;最后由马先德作指示,他充分肯定了厂子重建和技术改进对推进乡镇企业展的重要意义,赞扬了米仙桥人不畏艰辛迎难而上的精神,对吴寒教授和他的学生们给予的大力支持表示了感谢,最后宣布启动开机。 启动仪式很成功,早就做好准备的车间里出炉了第一批产品,当那一叠整齐漂亮的竹席胶合板戴着大红花从车间里运出来的时候,汪老板当即向魏双河表示,米仙桥竹艺厂的产品他全包了,价格比浙江板还高出一元钱一块。 剪彩仪式结束以后,县政府一班人早早启程,陪同吴寒教授一行到县里到其它竹胶板厂视察,林道济走在最后面,当书记乡长等人送他上了车后,林道济与送行人员一一握手道别,还特别叫来康明吩咐道:“我跟你说的事,你向刘乡长汇报一下,尽快到水利局去一躺。” 康明喜不自胜,用双手紧紧握了握林道济的手,说:“一定一定,明天我就和刘乡长一起去拜访您。”林道济走后,康明见邓大成不太高兴,不知道自己是哪句经念错了,心里有点惶恐不安。 刘志远办公室里,听完康明的汇报,刘志远不但没有表扬康明,还绷着脸将康明狠狠批评了一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越过乡政府就捅到县里去了?凡事都应该有个组织原则,不经过组织决定的事你就乱捅一气,捅出大漏子来怎么办?还好,这事碰到的是林局长,他与我关系不错,还没有搞砸。你去写一个报告,今晚送到我房子里来,明天我们去拜访林局长。慢着,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到潘大山那里搞几只野味,帮王主任也准备一份。” 康明受了一肚子气,还接了两个分不开身的任务,委屈的脚步走得更加匆匆,到了竹艺厂,将一肚子的苦水向魏四海倒了。魏四海安慰地说:“别理他,他娘的自己不干事,还提别人的磨头。野味的事你不用*心,我再叫潘蛮子搞几斤干竹笋,你那位大美人一定喜欢吃。专心回去把报告写好,明天给我打扮得精神点去见林局长。” 次日黄昏,刘志远带着康明先进了王奇峰主任的家。刘只是简单地向王介绍了,俩人坐在沙上谈着乡政府的一些事,将康明当成了透明人,康明也不敢乱插他们的言,就只有看家具的份。 王奇峰的书房里有一屋子的书卷气,一排大书柜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墙面上装表着书法诗词条幅,书桌后也是一张古色古香的大木椅,而书桌上却摆着一台家庭还很少见到的电脑,那是唯一一个有现代气息的设施。木椅后面的墙上,挂一幅白纸黑字横幅,“静闻惊雷”四个隶书字写得四平八稳,康明将那四个字看了很久,似乎有所感悟。 从王奇峰家里出来,康明一直没搞清楚要到主任家里来干什么,连报告都没递上一份,看不出拜访王奇峰与米仙山渡水桥有什么关系。 在走向林道济家的路上,康明还在想王奇峰书房墙上的那四个字,越想越感到那四个字有深意,许多人都把诸如“无欲则刚”、“有志者事竟成”、“难得糊涂”之类的词条写在显眼处,激励自己的志向,或者提醒自己修身养性。“静闻惊雷”初看是写景,仔细一想,却体现了一个人的气度与胸怀。这样的境界不是一朝一夕能涵养起来的,很多人平时感到自信心很足,遇事能临危不乱,一到具体事上,就很难做到这一点。 到林道济家康明就自然多了,毕竟来过一次,而且一进门就直入主题,大家都对情况熟悉,不用多加介绍。林道济看完报告,将报告往茶几上一丢就说:“这个事在今天的项目讨论会上,我向局党组成员提了出来,主要就竹艺厂技术改造的故事,讲了米仙桥人的办事精神,他们一致认为可以把这个项目提前启动。”见刘志远和康明喜形于色,又说:“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项目虽然提前启动了,但归类于一、二十万的小项目中,主要是想通过这个项目树立一个典型,挖掘一下自力更生和国家项目扶助相结合的潜力,将项目搞成一个样板。” 刘志远一听急了,说:“林局长,树立样板我没意见,也一定做好工作,但你也知道,那桥这么一点资金,恐怕连买材料都不够用。能不能再多给一点,至少要保证工程的基本费用。” 林道济摆了摆手说:“不能多给!挖掘潜力本来就是一个很有难度的事,肯定会遇到困难,正因为这样才把你们这个项目提前拿出来搞,看中的就是米仙桥人奋图强的精神。如果你们不愿意,这个事也可以放到别的地方去。” 到手的东西怎么能往外推,况且康明心里有了那人涵管计划,二十万元对他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金额,通过一些办法也许能办成这事,就说:“林局长,不用放到别的地方去,我们搞,但请你在技术上给予支持。” 林道济对康明来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点头,说:“嗯,如果你们有信心,那这事就定下来了。明天你找一下规划设计股的金方明股长,让他派人帮你们解决技术上的事。回去以后,你们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我在这里放一句话,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工程完成以后我们还要来检查验收。尽量做得漂亮一点,样板工程可不能让人没东西可看。” 出了门,刘志远就向着康明起火来:“你是有三头六肩还是有七十二变?这么大的事你就敢应下来?你知道你这一捅出了多大的漏子吗?原来一百二十多万的项目,说什么他们也得配上六七十万,让你这一捅只剩下二十万了,四五十万块钱就这么丢了,你这一辈子也赚不回来的,我的兄弟!” “有总比没有好吧。”康明小声地、委屈地嘀咕。 “有?!有什么?我看你怎么摆平这事,我在这里也放一句话,你要是搞不成这项目,乡党委要严肃处理你!明天你自己去找金股长,我还要开会,还要找找别人看能不能多弄点钱,给你擦这个臭屁股!”心里还嘀咕了几句:狗咬耗子多管闲事,这事是你管的吗,你管得了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金方明股长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其实实际年龄只有五十三岁,但额头上的抬头纹给人很深刻的印象。一听康明来自米仙桥,就叫起来:“米仙桥?那年的设计费到现在还没交呢,先把拖欠的七千元钱设计费交清了,这项目才能给你们立。” 康明拍着胸脯说:“金股长你放心,这项目动工的那一天,我亲自将设计费送到你手里来。现在请你大力支持,派个技术员到实地看一看,帮我们解决技术难题。” 金股长将老花眼镜用手指从鼻梁上扒下一点点,看着康明说:“看,看什么,不是工程设计图都出来了吗,还有什么看头?” 康明从申飞扬那里知道那设计图是金股长绘的,不好用涵管设想来否定他的设计,只好解释说:“是这样的,情况有些变化,林局长说要将那里搞成一个样板工程,让我再找你帮我们重新设计一下,不过你放心,新设计和老设计的费用我们照付,绝不拖欠。” 一听是林局长的指示,况且昨天主管副局长也跟他打过招呼,说这项目提前启动,也就深信不疑,再不敢提设计费的事:“那好,你到隔壁叫申飞扬来,让他陪你跑一躺。”他知道上、下仙桥村到迎光村的那条烂路,车子通不进去,他才不愿意步行进去,那地方的地形祥细资料都在他的档案柜里,看不看都一样。 收藏,收藏,求收藏! 第三十六章 愚公行动 申飞扬在上江坝下了车,知道还要爬三四里山路就打了退堂鼓:“何必一定要跑这一躺,地形资料我们都有,在那个基础上设计就是了,这山路爬得很冤枉。(..info好看的小说)” 康明、魏双河、魏永寿他们好说歹说哄得申飞扬往前走,看在腊野鸡的份上,申飞扬还是到了实地。一路上康明已经将涵管计划对他说了,他实地一看,也觉得有点纳闷:怎么当年金股长就没想到用涵管渡水呢?这地形一不过山二不过水,两山所夹的谷地很坪坦,正是修建涵管的理想地形,如果不到实地看,还真的难以推翻原来的设计思路。 涵管的造价比渡水桥造价要低得多了,七八十万就能拿下来,二十万项目经费虽然严重不足,但也不是象渡水桥工程那样连想都不敢想。心里有了一个底,就对康明他们说:“你们的想法确实不错,但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刚才我们走过来的路,一根涵管几吨重,你们怎么运进来?难道用肩膀扛上来?” 康明他们也知道这条烂路是工程施工的最大障碍,修好这条路再来施工是不可能的,二十万元钱全部用来修路也最多只能修一条毛路的一半,但康明早就有了另一种想法,由于涵管计划不知道行不行得通,所以就没说出来,一听申飞扬说涵管计划可行,心里那口气就吐了出来:“申工,我有一个办法,也可能能解决路的问题,不知道行还是不行。” 路的问题你能解决?申飞扬、魏双河、魏永寿一齐看向康明,好象他是一个仙人,会移山填海的法术。 康明继续说:“这个事,还要两位支书有决心,并能动群众才行,否则,只靠项目费远远不足。” 两位支书一听就紧张,魏双河说:“要钱恐怕收不起那么多,那些年也试过,每个人将近一千,乡里人穷,哪里拿的出那么多钱,几十元一个人,我还是有点办法的。”魏永寿也说:“下村的人经济条件还好些,上村的人就更困难了。” 康明却说:“靠群众集资是不行,每个人几十元钱,你们两村加起来才两千多人,最多也不会过二十万,对项目来就,也解决不了资金问题。我的办法是,扬愚公精神,出义务工,项目只提供基本生活费用。” 两支书当即表示:“出工没问题,按人头分下去,每个人多少个义务工,这是对大家有好处的事,我们号召,肯定行得通,再与几个老老一商量,有他们一句话,没人敢不听。” 康明在那次水斗中,就领教过族里有威望的几个老头的威慑力,如果他们也能理解这样的行动,那义务工的问题可能还真不是问题。于是说:“这就好办了,我看义务工的分派,还是按受益面积分派比较公平,这样与情与理也说得过去。” 魏双河就说:“康干部,这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有我们的办法,你只说,怎么搞。” 申飞扬听了半天还是没听出个门道来,说:“这与路有什么关系?难道你们想先动村民修路?那经费又从哪里来,那可是交通局的事,水利局只管水利工程。” “那到不是。”康明说:“申工,你们搞工程,是不是只能让你们请工程队来施工?”申飞扬说:“原则上是如此,这样才能保证工程质量。不过,有些特殊情况的小项目也可以由工程所在地请人施工。” “那,我们这个小项目能不能归入有特殊情况的范畴?” 申飞扬冷笑着说:“你们这里啊,可算是特殊情况里的特殊情况,我估计,没哪一个工程队会到这里来施工,他们一看那条路就吓回去了,工程是讲究度的,进度越慢、拖得越长,利润越低,况且,你看这条路,材料都根本没办法弄进来。” 康明一听就高兴起来:“这就好啊!”见众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自己,康明笑了笑,说:“我们自己干,村民就是施工队。申工,这设计费我们绝不少你们的,并弄点加班费给你,还花高薪请你当技术指挥,你干不干?” 申飞扬笑着摇头说:“我没法干,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康明说:“你先别推辞。我是这样想的,不就是一些涵管的管道吗,那么大的管道我们是没办法运进来,但我们能化整为零,把钢筋、水泥、河沙运进来,到现场来浇灌管道。你们别那么看我,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钢筋、水泥、河沙的运输,也不是靠人扛肩挑,你们看,”康明指着几匹正在向竹艺厂运竹子的马队说:“那不是有驮竹子的马队吗?他们驮竹子出去,回来的时候是空载的,让他们驮那些材料进来没有问题,我问过了,他们同意只要一半的运费。” 众人恍然大悟,都佩服康明的脑袋聪明灵活,殊不知康明为这事是日思夜想,早就有了一套完整的施工方案,只怕申飞扬说这地方不宜修涵管。一听申飞扬说可以修,而且是修涵管的好地方,那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康明这才认真地看着申飞扬,问:“怎么样,干不干?” 申飞扬听康明这么一解释,心想还真是一个施工的好办法,它不但解决了路烂的问题,也解决了施工的问题。涵管的主要造价在挖沟、筑基等人工上,既然人工不要钱,这山里又有的是石头,筑基的片石打起来多的是,浇涵管的碎石租台碎石机来碾,一点问题也没有,这就只要购买钢筋、水泥、河沙等基本材料了,工程造价一下子降到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还不到,二十万元钱拿下这项目,所缺也不多了。 申飞扬出道以来,一直没有单独负责过一个项目,昨天金方明对他说,让他单独负责这个项目,原本以为这项目根本上不了马,也没多大兴趣,听康明这一说,那希望就来了,况且人家还说要高薪请自己当技术指挥,那自己就能多多少少捞一笔额外收入,只是这事不能声张,毕竟是利用职务之便的非法行为。所以,他对康明说:“干!只是,我不好亲自出面,但我可以找个人来把握技术问题。” 康明听懂了他的话,说:“那没问题,但你一定要当技术总监,我只相信你的技术,这项目是你负责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隔三差五的来指导一下就行了。两位支书,怎么样,干不干?” 俩位支:“干,怎么不干?他娘的,这是造福子孙的事,我们不干,子孙们会骂我们的。” 康明一听,大部分事都得到了解决,余下的一就容易多了:“走,我们去找潘大山,这里是他的地盘,挖沟时在动他们村里的土,关于青苗费赔偿问题还是在找他谈谈,还有那些马队,得他出面组织一下,以后的麻烦就少得多了。” 潘大山对康明提的要求一口应承下来,他说:“难得我们兄弟投缘,兄弟你安排的事我没二话,我只提一个要求,既然你们做涵管,那些渡水桥的石头就用不了那么多,能不能剩下的给我,如果同意的话,那青苗补偿费就全免了,我去做工作,保证不给你们设阻力。” 康明不知道他用这些石头做什么,反正那些石头不知道是谁的,既然用不完,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还能节省一大笔青苗补偿费,何乐而不为呢?当即向上下两村支书说:“依我看行,工程是在迎光村施工,能得到他们的大力支持就少很多麻烦。不知道两位支书的意思如果?” 魏双河说:“我没意见。”魏永寿也说:“我也没意见。” 这样一来,那青苗费不用给,工程费用就够用了,康明高兴地说:“那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不知道潘大支书要这些石头做什么?” 潘大山呵呵一笑,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们来,我告诉你们这些石头的用处。”大家跟着潘大山出了门,见他指着对面的一排旱土,说:“看见那一片土没有?去年我带大家种了一片药材,可天老爷不配合,旱了七七四十九天,使大家血本无归。你们要修这涵管,那对面的渠道里就有水来了,我想在上游开个口子,修一条灌水渠道横过那片旱土,今年再带他们种药材,把失去的损失抢回来。” 康明想起去年那场差点打起来的水斗,就是魏三进种药材引起的:“你也种药材?” 魏双河说:“潘大老板可是种药材家的,他是我们乡里的第二个万元户。” “那第一个万元户是……” “老四呀,他原来是竹艺厂的厂长,后来当了副乡长,这厂就转给我了。” 其实谁也知道,魏四海是实际上的竹艺厂老板,康明见这里没有外人,就戏谑了一句:“他呀,现在是乡里最大的欠债户。” 大家呵呵一笑。 如果觉得还可以,请别忘记了收藏,收藏! 第三十七章 契机 金秋九月,米仙山渡水涵管工程正式启动,工程正在按部就班地施工。康明这一段时间无事可做,每天除了看报纸,就是打扫卫生。管了这个涵管工程的闲事后,康明从中得到了教训,现在除了隔三差五地到竹艺厂看一看火热的生产场景,或到迎光村看看工程进度,到清闲得很。 这一天一进乡政府,就被魏凤莲扯到她办公室里,神秘地对康明说:“康大学,你的机会来了。” “什么机会?”康明被她的话搞得如在云里雾里。 “你还不知道?你来,我告诉你……”魏凤莲的神秘感更浓了,他让康明府上耳来,小声地说:“昨天,县组织部和县政府办公室来人调查你,三个人找邓书记和刘乡长谈了半天,还找了魏乡长等党委成员,看来是要提拔你了。你以后当了官,可要记得魏姐我哦!” 康明一听,喜上心头,却不显山露水,平静地说:“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轮到我?不过是一般人事调查罢了,很正常。”嘴里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看来平时几包瓜子零食没白费,这消息对自己来说太重要了,就是不知道邓书记他们对调查组是怎么说的,自己扎扎实实在乡里干事,平时也没得罪他们,印象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况且自己还真为乡里做了几件大事、好事,组织上给予重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康明是在竹艺厂总经理办公室找到魏四海的,魏双河也在,他们正在与汪老板谈生意,看来谈了很久了,魏四海对汪老板说的话都有点不耐烦了:“汪老板,我们厂的产品不能只满足你一个公司的需要,我们还要开拓市场是不是?这半年来,你见过我们的产品卖给哪一家沧阳的店子了?你还是独家代理是不是?”见康明进来,知道是找他有事,也就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了:“这样吧,我让二哥在一星期之内为你调剂八千块,不能再多了,你再到浙江那边想点办法,他们的产品质量也不错。[..info超多好看小说]” 目送魏四海出门,汪老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知道,魏四海说过的话,那就是铁板上的钉子,没法子改了。 魏四海领康明到一间没牌子的办公室,那是专门为他修的,装潢简练,但不失大气。康明在竹艺厂也有一间专门的办公室,新办公楼上个月完工的时候,魏四海一定要为康明设一间办公室,康明推脱不过,只好受了,但他很少到里面去坐,他感到坐在这办公室里不沦不类。 对魏四海,康明直接说明来意。魏四海笑了笑,说:“这事啊,本来是违背组织原则的事,但你是我兄弟,我不能瞒你……” 原来,刘志远三月份到王奇峰家那次拜访,是在为自己走关系。他到米仙桥五年了,本来再干一年,等明年换届时,再想办法活动一下,换个好点的单位。可桃江镇的老书记患了肺癌,医院判决了三个月的生存期,近城郊的桃江镇可是一个肥缺,抢的人一定很多,刘志远不能不提前行动。 几个月下来,事情有了眉目,已经升为县委党委、组织部部长的殷正元找他谈话的时候,又给他加了一个副加条件,那就是要他到桃江镇的时候,由他提出来将罗存浩的儿子罗夫清带出来。面对县委党委成员的要求,刘志远能说什么,自然是满口应承。 在一届任期的中期,一下子走了两人,米仙桥就成了干部升官过渡的金摇篮,权衡之下,泔水乡的女性副乡长陆文英一矢中的,很有可能就出任米仙桥乡的乡长,而罗夫清的位子,在邓大成的极力推荐下,苏明福终于圆了他的副乡长梦。 苏明福的党委委员的位子本来就是硬加上去的,算个乡镇级班子的特例,米仙桥乡的领导层,就在一场风云变幻中定了下来。(..info)组织部长殷正元带两个人以考察干部的名义来米仙桥,也就是与米仙桥的领导班子通个气,探一探领导层的反映,也顺便稳定一下情绪。 本来,只要组织部的人来就行了,但这些年国家深化改革的号召叫得响彻神州大地,县政府也得响应号召,准备成立一个经济开区,马县长亲自出马任指挥长,主任由县乡镇企业局局长秦正立出任。 秦正立得了这个肥差,自然要招兵买马了,副主任级的他说了不算,但招几个中层干部他还是有一定的决定权,于是他想到了那个与他一起在《沧阳经济论谈》上表过文章的康明,见他在米仙桥乡干得风生水起,就想调他到开区来充实力量。 与王奇峰一谈,王奇峰对康明也有过一面之缘,觉得这个小伙子还不错,只是不知道在米仙桥乡的具体表现怎么样,于是从政府办派了个人,跟随组织部到乡里摸一摸康明的情况。 魏四海说:“兄弟,依我的本意来说,我不愿意你走,竹艺厂你立了汗马功劳,现在正是快马加鞭的时候,我须要你这个军师出谋划策。再说,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本来想等厂子上了正轨,给你安点名目弄点报酬,可你一走,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而我少了你这个好军师,舍不得啊!但我总不能拦着你的前途,那开区是个香馍馍,你只有到那里去才有用武之地,所以我给你说了一通好话,就不知组织部和政府办那些人怎么看了。” “邓书记和刘乡长怎么说的?”康明有点不放心那两人的态度。 “不知道,对你的问题只做了个别交谈,他们说了什么不清楚,不过过几天看动向,就知道了。” 康明也认为,这事看来还只有等,等县政府办的通知,如果来了通知,那就成了,而如果没来,事情多半坏在邓大成和刘志远手里,因为他俩的话,是举足轻重的,是主要参考依据。 康明很想到开区去,虽然自明那副主任的位子与自己无缘,但那里的工作性质与自己的专业有密切的关系,那里才是挥自己才能的舞台,才能尽快做出成绩。又因为在领导们的眼皮底下,更容易接触领导,让领导认识自己的才干。 可是,一等再等,到了年底,刘志远升迁了,罗夫清调走了,陆文英到任了,苏明福脸上的笑容也展开了,可康明的脸却阴沉了下来,他的事一点动情也没有,就象是泥牛掉进了大海里,渺无音讯。 趁着这一次机构变动,魏四海坚持要提康明当企业办主任,原来的企业办主任顾永寿就只好安排到办公室,原办公室主任李三江接了苏明福的党政办主任。康明新开区没去成,魏四海给他提了个企业办主任以示安慰,或者说是报答,但却不称康明的心。 康明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这个事情起因是秦正立,看来这条路子还不能断,他感到有必要到秦正立那里跑一躺。可一时找不到拜访的名目,想来想去,自己与秦正立的见面是为了一篇文章,何不再写一篇文章,再冠以他的名字投稿?于是,春节假期的时候,康明又写了一篇《沧阳经济展应同步于改革大潮的脉搏》,以拜年加请教的名目,走进了秦正立的家。 秦正立热情地接待了康明,看过文章以后,他感到这个年青人埋没在米仙桥实在太屈了,可现在开区中层干部位子已满,当一般干部又挥不出他的才能,还想到开区来的人也有一大堆,加之王奇峰那次调查对康明的印象很不好,调动的事也就不能性急。趁此机会问问这个才子,看是不是持才傲物的那种人,如果是,那就不用考虑了。于是问:“康明,你在米仙桥是不是不安心?” 康明吃了一惊,怎么秦正立不问文章,反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老老实实回答:“没有啊,到哪里我都会安心,不过有好一点的地方,我也愿意去。”康明可不愿意秦正立认为他不愿意到开区来。 “那么,你在那里是不是人缘关系不怎么好,尤其是与领导的关系。” 有了秦正立这句话,康明就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邓大成和刘志远都没有为他说好话。可是,现在挽回这事已经不可能了,从秦正立问话的方式和语气中,康明感到大势已去,开区已经进不去了。于是说:“其实,我与谁都没有矛盾,我老老实实地干事,只想到把事做好,也没注意到工作中会得罪谁。他们说我不务正业,爱管闲事,可有些事,事到临头又不能推却,就被推着干下去了。” 秦正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要不影响别人,管点闲事也没什么不好,年青人多做点事也没什么坏处,可还得要有一个组织观念,要与领导的思想保持一至,更不能只听哪一个人的,而不把主要领导放在眼里,更不能利用工作之便去谋私利。你人年青,生活作风也要把持住,要不然会毁了你的前程。我说这些也是为你好,你能理解吗?” 康明一听大吃一惊,书记乡长竟然提出他那么多问题,难怪政府办的人一去不返,在他们口里康明是这样的人,谁还敢用?恐怕连秦正立也不敢用了。虽然自己问心无愧,但过多的解释也没有用处,反而让人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所以他说:“秦主任,我的为人和工作态度是经得起考验的,绝对不会生什么经济问题,生活作风也很正常,如果说工作没做好,那是能力问题,其它的,我有充分的自信。时间久了,你就会认识我。” 从秦正立家里出来,康明的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第三十八章 北京的启示(上) 春暖花开的五月,涵管工程的扫尾工作全部完成,康明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参加试水庆典,新任乡长陆文英板起面孔下命令也不管用,气得她真想给康明一巴掌。 还好,参加庆典的林局长对工程十分满意,尤其是南头那块石碑,和北头的灌水配套系统,给即参加庆典又兼验收的专家组很深的印象。 那块石碑是在打工程用石头的时候开出来的,康明见它整体形象很适合做成石碑,就吩咐留了下来,刻上了“米仙山涵管示范样板工程”的字样,落款是“沧阳县水利局立”。高七米宽四米的石碑立在涵管南头,正面对着进山的道路,很有气派。而北头,潘大山在那片旱土里修起了干渠支沟灌溉配套系统,“丰”字形灌溉渠道给工程增添了直观美感。 庆典结束后,陆文英将康明叫到她的办公室,说:“专家组给予工程很高的评价,你这件事办得很好。有人说你管的是闲事,闲事就闲事,只要是好事,你不必听别人说什么。林局长当即表示,要给工程承办单位十万元奖励,刚才我与邓书记合议了一下,准备给你个人三百元的奖金,虽然不多,但它是精神鼓励的体现形式,你可不许推辞。” 历经近八个月的工程终于完工了,康明也历尽苦难,从他管的这个最大的闲事中解脱出来了,他眼睛有点热,瞳孔上蒙着泪雾,声音有点哽地说:“陆乡长,我接受这三百元钱,但请你叫潘大山支书用这钱帮我买几条好点的烟,分到那些驮竹子的马队村民手里,感谢他们这些日子以来的大力支持。我……”康明没说完,转身出了门,不快点的话,眼泪就流出来了。 陆文英哪里会没看到康明的表情,看着这个小伙子的背影,苦笑着轻摇头:“唉,也真难为他了。” 九月二十二日,康明接到阮欣从北京打来的电话,说他这个月二十八要结婚了。康明一听非常高兴,没想到这个娘娘腔竟然第一个走进了婚姻的殿堂。阮欣回北京以后,通过他舅舅的关系分配到铁道部,去年还提了个副处长,这个级别在北京就算个办事员,可到县里,那是个不得了的官。大学同室那些同学早就有约,谁结婚都要通知大家,而每个人都要去祝贺,除非病卧在床下不了地。 康明向魏四海请假,魏四海当然没意见,只是说最好对陆乡长和邓书记说一声。康明想想也是,但却准备在临行前再找邓书记,与邓大成的关系,康明一直在做冷处理。(..info好看的小说) 陆文英听康明一说,就问:“你以前去过北京吗?没去过,那就多给你三天假期,在北京好好玩几天。” 康明认为陆文英是最会关心人的女乡长。 九月二十七日晚十点,康明到达了北京,来接康明的是一辆黑色奥迪,奥迪车一路飞奔进了一个四星级宾馆。秦卫鑫、刘能、刘世友、顾昌勇早就来了,康明一进房间,四个人就涌了进来。同室的同学只差将志贤了,而将志贤与康明算是同乡,康明被大家问得不好意思,只好说:“将大官人进驻了市政府办秘书科,好象不太愿意与我们同处低层社会,所以我叫不动。” 一番聊天后,四个人各有所就,秦卫鑫最开始在一家私营小公司就业,几经跳槽后,终于进了迅达公司,已经干了半年,业绩还算不错;刘能一直在南方游荡,服务了十几家公司都没定下来,他现在是一切向钱看,说要赚大钱早点还清父母的债,现在为一家公司推销化工产品;刘世友通过家庭关系分配在南方城市的工商局工作,算是旱涝保收了;顾昌勇从父母那里弄了一笔钱,开起了电脑公司,生意还算不错。 阮欣十二点过后才到宾馆里来与同学见面,新婚在即事多,大家也没怪他。可他给同学们的感观,却使五个人都大掉眼球,那还是阮欣吗,那个娘娘腔阮欣现在已经是一个霸气十足的小官员了,说话的声音没变,语调也没变,可语气变得阴阳顿挫,象在布演讲一样:“同学们,欢迎来参加我的婚礼,不过没有感谢,因为那是约定。将志贤没能来,他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他姑妈死了。咳,晦气,不来也罢。” 顾昌勇大叫:“娘……那个阮欣,新娘子呢?” 阮欣诡秘地一笑:“今晚不能带给你们看,你们那一个个色狼一样的眼睛,还不把她给吃了?明天,明天我的人多,就不怕你们抢了。” 大家哈哈大笑,追着阮欣打,在房间你追我赶,乱成一气,仿佛又回到了学生时代的光阴。闹来闹去,就成了军阀混战,拳脚相加,却不是都落在阮欣身上了。闹得差不多了,才安静下来,阮欣整了整新郎装,白皙的脸还是染上了红晖,给大家的感觉,这才是那个原汁原味的阮欣。 整好衣装,阮欣向大家宣布接待宣言:“婚期事多,我没那么多时间相陪,但我做了集体旅游的安排,你们只管尽情地在北京玩,玩到走不动了的时候才准回家,谁要是跟我客气,下次他结婚的时候,我决不放过他。” 次日,大家参加了阮欣的结婚庆典,看到了新娘子,那还真是一个窈窕淑女,面目清秀,气质端庄,与阮欣站在一起,真是一对金童玉女。庆典在西苑大酒店举行,场面热闹壮观,让五位同学都感到自愧不如,想着等到自己举行婚礼的时候,一定搞不出这么大的排场。 婚礼结束后,秦卫鑫说还有个订货会在长春举行,匆匆走了。刘能坚持要去天津推销产品,说已经与对方的老板约好了,晚上十点也走了。刘世友说假期不够,只能陪玩一天。顾大勇勉强陪了一天,心挂自己的那个电脑公司,也在第二天早上离去。他们都曾经到北京玩过,只有康明是初次上京,在阮欣的一再挽留下,玩了三天。 阮欣在铁道部混得不错,副处长已经当了半年,说是再过两、三年,很有可能会将那副字抺掉。京城升官快那是没得说的,要不然人们都说,到了京城才知道自己官小,说明这京城的官不但多,还个个都很大,放到县里来都是显赫的人物。阮欣的舅舅在铁道部也有个一官半职,是个就是不跟谁打招呼,别人看在他的份上,也会对阮欣照顾一二的官。 第三十八章 北京的启示(下) 在京城玩的那几天,吃喝住玩都让阮欣托付的人陪着,搞不清是公费还是私费,但专车和专门的司机接送,一定也与公费有莫大的关系。康明一行同学痛快淋漓的玩了一把,而在玩的过程中,康明担心那费用恐怕不好报销,可阮欣说:“这年月招待一下客人还用自己掏钱吗?抢着给我报账的人一大堆,这还要看我对他是不是看得顺眼,否则我还不让他报销这账。”好象他让谁来出钱报这账,反到是给了谁莫大的恩惠。 康明以为那不过是阮欣吹牛皮,说不定回单位后,还得低声下气地跟领导请示,求领导报了这一回,并信誓旦旦表示下不为例。康明本来想拒绝同学的好意,自己花点钱在京城玩一圈,免得让同学难堪,给他添麻烦,他也早就准备了这笔开销。 可看见同阮欣那大度的气势,好象很不愿意在自己的面前表现出小家子气,如果不让他陪着花着,就是小看了他一样,于是康明只好欣然领受了,反正报账又不要自己去求领导,让他到领导那里受点气,也好平平他那嚣张的气焰。 看看玩得也差不多了,再晚的话,康明自己就要低声下气地对领导做检讨了,并要说明迟归的原因,还要让领导接受你编的理由。康明不想玩出这样的结果来,于是就提出买票回家。由于是国庆期间,南下的票很紧张,康明问阮欣能不能帮着买张有坐位的坐票,卧铺票不提前一星期,那是别想了。可阮欣说:“什么坐票,到时候叫人弄张软卧。” 康明一笑,以为又是阮欣的大话,不过他相信阮欣能弄到票,铁道部的人弄不到火车票,那还不贻笑大方?不管是坐票也好,卧铺也好,哪怕是软卧,康明也决定潇洒走一回,他可不愿意在同学面前,将自己的身价掉得太深。 阮欣说:“博士,现在只能买到湖西省城清源市,过两年你再到北京来,就能直接在沧阳下车了。” 康明惊异:“这怎么回事?” “一条与主干线平行的铁路,将从沧阳县边缘通过,并在沧阳县设立中级站。这事还是前天才确定下来,并正式进入计划运行期。那么大一个站,还不够你下车的吗?”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康明心里很高兴,那可是沧阳县人民朌望已久的铁路了。 沧阳县是一个小县城,但却是一座古城,有着2ooo年的历史,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其物产丰富,虽然是一个农业大市,工业不是很达,但拥有铁、锰、锑、硫等多种矿藏,又是其西南方五县的必经之地,其本应该商业繁荣、流通活跃,成为了周边八县的物资集散中心,但由于近几十年来交通相对闭塞,经济展就滞后了。沧阳县有了这么一条铁路,对促进其经济的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不过,听到这个消息对康明来说,也只是一条让他预先知晓了的有关于他们县的一道好消息而已,它的作用,充其量也就是回去后,向朋友、向同事吹吹牛皮,显示一下自己是消息灵通人士,但并没有在他脑子里产生什么想法。 可是,当阮欣将那张软卧票塞到他手里,并将他送上软卧车箱的时候,一下子刺激了他某一根敏感的神经,让他浮想联翩了。 那张软卧票是在进站以后,才有一个人急急忙忙跑来给他的,同学接过票,竟然看都没看人家一眼,就将票塞到康明的手里,就象那票是他花高价买的,还有点怪那人送票来得晚了一些,害他们等了十来分钟。康明白,这一定不会是阮欣的朋友了,看他对来人的态度,好象不是朋友的关系。不是朋友关系,那就是阮欣说的那种他看顺眼了,让其报账的人。 递过了车票,送票的人看见阮欣那拉长了的脸,便默默不语地提着一大袋子食品跟在后面,他一脸的愧疚,心里不是个滋味,且有时候面对康明的笑容也显得僵硬,很不不自然。在阮欣的示意下,他一直将康明送进了车箱,并将那大袋子放到行李架上,才微笑着对康明说:“一点路上吃的零食,不好吃的话就丢下车。” 康明也微笑着回送送票人下车,看着这送票人的背影,很是感到好奇,就有了一种想看看他袋子里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冲动。待返回到车箱里后,就打开了那袋子,这一开,心里一惊,面容也变得复杂起来。 那袋子里面,除了几包普通吃食外,竟然是价值好几千元的高档礼品,还包括一只价值上千元的bb机! 康明心里“咚”地跳了一下,他那根敏感的神经再次被触动了一下。要知道,几千元,那可是康明几年的工资总和! 想人家对自己这么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都送这么重的礼,这完全是看阮欣的面子,也是在为阮欣长面子。虽然这礼是他送的,但这账还得记到阮欣身上去,这就是间接的在向阮欣送礼。只不过,这个礼比直接送给阮欣的要轻很多,但却管用得多,不知道那直接送给阮欣的礼,会是个什么样子? 而阮欣,只不过是一个具体办事的小小副处长,处级干部在县市级那是很了不起官,但在京城里,根本就如办事员一样,没有什么表决权、审批权,更谈不上什么决策权了。阮欣能帮他们的,无非是提供一些信息,而且是一些就快要公布的信息而已,可是在下面的人看来,有时候,这快要公布还没有公布的信息,也很值钱! 于是,康明感到,这人与人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复杂了,自己思想和观念,似乎跟不上这个世界变化的步伐了,而自己,却成了一个落伍的人,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一个仿佛来自于古世纪的人。也是啊,再过几年,这世界就步入了二十一世纪,自己的思想,还滞留在六、七十年代。 通过这个事件,康明感到自己这几年所做的一切,都他妈是在白白浪费时间,自己是在与自己的目标背道而驰,离自己的理想和抱负是越来越远了。现在,该是自己清醒的时候了,是到了非改变自己不可,让自己去迎合这个社会的时候了。而那条通过沧阳县,并在沧阳县设立中级站的信息,正是自己的一个契机,能不能把握好这样一个契机,是决定自己未来几年,甚至可能是十几年的前途和命运的关键。 于是,康明就失眠了,康明第一次坐软卧车,却睡不着觉。 他想起了他的初恋,他的理想、抱负,他的目标、计划和决心,以及他这两年来所走过的路…… 第三十九章 兄弟义气 在省城转乘了汽车,又经过六小时的颠簸,才到了沧阳县。 康明生在沧阳县,长在沧阳县,沧阳县的一切变化,都在康明眼皮底下生。平时,康明没有感觉到它有多大的变化,相对于省城,或者临近省城边缘的几个县市,沧阳县的变化是微不足道的。然而今天,康明感到沧阳县与以前有所不同,使他有一种欣新的感觉,不是沧阳县的市容有了大变化,也不是沧阳县的人有了大变化,变化的是康明的心。 看着街道上那些匆匆忙忙的人群,康明感到他们每一个人都有着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都在为自己的计划忙碌着,他们都在用自己拥有的东西,向别人换取着自己需要的东西,再用换来的东西,去向更高层次的人换取自己更需要的东西,以至生活起来越好,或者是地位越来越高,或者是两者兼而有之。 可是,自己有什么呢?康明感到自己努力了两年多的时间,却是一无所获,一无所有,赤贫得如同一张白纸。这样过下去,其结果就是碌碌无为,成为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弱势群体。而以后,康明感觉要为自己谋求一点什么了,为自己积累一些什么了。这次沧阳县修铁路,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趁这个时机,自己应该做点什么了。 大哥大已经在一些富裕者中流行起来,也开始成为一些有身份地位的人的标志,上万元钱一部的大哥大,对每月仅仅一百多元工资的康明来说,还是一个奢侈品,是一个可想而不可得的东西。他找了一个街边公用电话,拨开了一个大哥大的号码。 “称铊,找个地方吃顿饭,我有点事对你说。.info[]”听那口气,接大哥大的是他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什么?你还没吃饭?不会找个店吃啊,还要我喂吗?”原来是黄凯,黄凯那边可能接听的信号不太好,一句话听得断断续续,后面那句“有点事对你说”的话恐怕是没听清楚。 康明想,这小子一定是又带了哪个非良家女子,正在乡下别墅快活了,因为黄凯的回答显然是有点不耐烦,而他从来不会以这种口气回康明的话的,除非正在干那见不得人的事,并正处在最关键时期,才会有这种结果。再说从他说话的气息也听的出来,他有点气喘吁吁的,说明正在干着体力活。 那别墅原本是他父亲修建的,是专门为盛夏期间避暑时,去住上一两个月,躲开城市的热浪和喧嚣。有钱人的生活就是有这么奢侈,或者是为了向人们摆谱而特意奢侈一把,那样就更显得自己越了一般人,不过,正因为这样才赢得了更多人的尊敬。 可是只要不是盛夏避暑季节,那里就成了黄凯的小*窝,黄凯在那里摧残的花朵,恐怕不下十个了。 别墅离城几公里路,处于大哥大覆盖的边缘地带,信号不太好,通话就不清不楚了。 “不管你在哪里,先回来,找个好说话的地方吃饭。”康鸣叫喊了一句,就没好气的丢下电话筒,心想哪里会这么倒霉,自己正要干点事,却碰到这小子正干那事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这不是给自己的计划触霉头吗?所以吼一句后,也不管对方听清楚了没有,将电话摔到了座架上,引来了电话机老板异样的目光。 康明丢下一元钱扭头就走,多出的五毛钱就当是向老板道歉的了。康明知道黄凯一定会回来,对这一点他有十二分的把握,反正只要他回来,见到人就好办。 没想到这一句让黄凯听了个清清楚楚,他匆匆忙忙下了马,穿上衣服下了楼,驾驶着他那辆三凌越野车,向城里赶去。 副驾驶坐上,一位淡眉盛装的清丽女子抱怨着:“什么人啊,好象比你爸爸的排场还大。” “你知道什么!我宁愿得罪我爸,也不得罪这哥们。你要是不愿意去,大可以现在就下车。”黄凯一边开着车一边说,大有一股为义气出生入死的豪气,好象为了兄弟气节,父母都可以不认,就算刺伤了这女子也无所谓。 女子听出了对方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嘟着嘴有点不高兴了。她与他本来正处在云里雾里的美妙时刻,让这电话一打扰,大大的扫了兴,事还没完就没了下文,心里憋得慌。又见黄凯对这哥们这么紧张,正有一股气没地方,又再听到黄凯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心里就不平衡了。 “难道,他还能陪你过一辈子吗?”言下之意:我才是陪你一辈子的人,难道还比不过他? 黄凯瞥了一眼盛装女子,眉宇间皱起一丝不快,但他不露声色,却把车靠边停下来,走到副驾驶室那边将门打开:“你下车吧。” “我就在这里下车了?”女子不明白他的意图。 “那还怎么的,你有手有脚,还要我抱你下车吗?”黄凯做了个请下车的手势。 盛装女子一下子怔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刚才还与自己亲亲我我的男子,一个电话就会使他如此绝情绝义,竟然要将她摔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那满腹的委屈,将眼泪都撇了出来,心想,难道那个要与他相会的哥们,就这么重要? 她从来没有受过如此的待遇,她的美貌使她以住只见蜂儿绕花转,蝶儿绕花飞,身边从来就没缺少过献媚的男子,要不是见这黄凯大方气概,又有一个巨富的爸爸,她才看不上这个矮冬瓜呢?气急之下,打开了车门,丢下一句“有种的你别来找我!”就下了车,心想着黄凯一定会下车来哄她,再将她抱上车。 可黄凯走到副驾驶那边,“唪”的一声将她开了没关的车门关上,再坐到驾驶室里,隔着车窗玻璃向女子一扬手说了一声:“byby!” 女子大声喊道:“你就把我丢在这里?我怎么回去?” “你不是还有两条腿吗?” 女子用手拍着车门嘶叫着:“黄凯!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就这样对我吗?你混蛋!你给我回来……” 黄凯一踏油门,飞也似的向城区奔去…… 康明找了一家看上去不起眼的餐馆,叫一品香餐馆。现在离吃晚餐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原本就清静的一品香餐馆更是空无一人,康明还是选了个最里边的包箱,他认为有些话不能让别人听到,现在的人见缝插针,一旦听到什么有利可图的信息,那行动度比火箭还快,在你还没做好准备的时候,人家事都快办完了。 估计着黄凯那触莓头的事也应该干完了,说什么现在也应该上路了,才到巴台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想到黄凯已经进城了,正苦于无法联系康明,开车在街道上转来转去地寻找康明。 “到一品香来,有事商量。”康明的口气好了很多,感到刚才坏了他的好事,还对他了脾气,有点内疚,有点对不起这兄弟。 “那个卵小店子有什么去的,没一样拿得出台的菜。” “那地方安静,好说话。” “什么事你大哥说了还不算数?我都听你的就是了。” “别啰嗦,叫你来你来就是了。”康明又有点生气了。 “好,好,我马上到。” 这哥们还真够意思,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总是不会使自己失望,总会第一时间赶来相会,也不枉早些年一直将他带在身边,费了好大的劲才使他顺利的完成高中学业,弄了个毕业证。 这两年,黄凯的父亲黄启亮又达了,身价几千万元,成了沧阳县屈一指的大富豪,身份地位路人皆知?而黄凯也父荣子贵,混得也是风风火火,不管是官宦子弟也好,富家公子也好,浪际江湖的混混也好,一提到黄凯,都会拇指翘:那哥们,够义气!也算是他有了自己的地盘,有了他的人际关系网和他的地位、声誉。可他对康明,却总是以小弟的身份自居,总那么听他的话,这也许是天生万物,一物降一物吧。 康明点了几个小菜,他一路上没吃什么,肚子也点饿了,想那称砣在别墅里活动了那一阵子,应该早就复中空空,也该补充一下能量了。 在饭菜还没上来的时候,门开了,进来了一位圆脸圆眼圆口圆脑袋,连耳朵都象是一个十五的月亮分成的两半,挂在圆脑袋的两边的人,黄凯一身碎花衣服和西短裤,怎么看也是一富家公子。 第四十章 地产计划 黄凯进门后伴着康明坐下起,开口问:“什么事,这么神神密密的?不会是你升官了吧?” “先吃饭,我们边吃边谈。”康明为黄凯盛了碗饭,自己就开吃了。 黄凯狐疑地看着康明,心想这小子一定有什么好事要说了。但凡康明不声不响的时候,那就是好事要来了,他太了解这哥们了,虽然摸不透他的心,但他的性格却摸得很透,于是也不慌不忙地吃起来,等待康明的话。 果然,不到十秒钟,康明开话了:“称砣,你也玩了好些年了吧,想不想做点什么正正经经的事?” “杆哥,我有几斤几两,你还不知道?我能做什么正经事?”黄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不知道这哥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于是,康明就将北京之行听来的消息告诉了黄凯。 黄凯想了想,却不得要领:“那铁路真的要修了?但这和我有什么鸟关系,你不会叫我去投标铁路建设工程吧?那事儿我可玩不转。” 康明淡淡一笑,心想这小子不给他点明,他是想不出来的:“你玩得转也没得你玩,铁路建设是由铁道部直接组织投标的,那么多国家级的、省级的路桥公司罢在那里,轮得到你吗?我是说,让你向你老爸要些钱,买一块地,做地产投资。” “那要多少?”黄凯不问做什么,怎么做,先问要多少钱,他相信,康明说要干的事,大多能干成,这哥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练得很。 “多多益善,能要多少就要多少,最大限度地要。”康明埋头吃饭,怎么跟黄凯说,他在汽车上就想好了。 “总得有个数吧,至少有个最低限度吧。” 康明看了一眼黄凯,说:“5oo万以上。(..info无弹窗广告)” “啊?!那么多!要老爸给我5百元钱还磨磨蹭蹭,那么多,你也知道,我在老爸面前的印象……老头子能给我吗?” “所以,我把你叫到这里来,好好商量商量。” 康明告诉黄凯,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沧阳县建一个铁路客运中级站,那意味着什么?那就是说,在沧阳县的城郊,火车站的周围,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会火起来,就会有一栋栋的高楼耸立,一条条商业街道纵横交错,那时候,车站周围的地皮,就会有好几成、或成倍、甚至十倍的增长,这还不是一个赚钱的最好机会? “关键是,怎么判断哪一块地是最有升值潜力的,你不能将地购置在铁路线上或车站红线圈里,那是国家征用的地,是得不到多少补偿的,而要将地购置在街道旁边,到时候,你不想赚钱都不行了。”康明鼓动着黄凯。 “这事我听说过,好象是有两个方案,一个是将车站设东南角桃江镇,另一个是设在东北角茅坪镇,谁知道哪里才是那个鸟车站落脚的地方?”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呀!要是早就知道哪个地方是车站落脚的地方,还轮得到我们去圈地吗?早就别人抢光了,你想插手都插不进。我的同学在铁道部,他能够极早地得到铁路建设红线图,有了这个图,要确定哪一块地才是未来街道,就一目了然了。” 黄凯并不是傻子,其实脑袋灵着呢,只是心思没用在正处,听了康明的话,他兴奋了起来,捻着拳头说:“妈的,经你这一点拨,老子真他妈想好好玩一把。” 看着黄凯心急如焚的样子,康明微笑着。 “你别那么笑好不好,你笑得我心里毛,你是不是不想帮我?这事没有你,那是绝对办不成的,绝对!”黄凯急了,他怕这哥们又一次将他摔了。上次康明毕业分配的时候,他想将康明留在城区,这样,俩铁哥们又能铁到一起了。他曾对康明说:你想到哪个单位,我叫老爸活动活动,保你满意。后来知道康明分配在文化局,也就没再提这事,没想到康明不声不响地摔了他,到米仙桥乡那鬼地方去了。 康明再笑:“呵呵,急了吧,知道一个人的声誉是多么重要了吧。就凭你去找黄叔要钱,他铁定认为你拿去干什么毛燥事,肯定不会给你,所以我会帮你,但……” “别但,杆哥你别但,”黄凯一伸手止住康明:“你这一但就没什么好事,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去找我老爸要钱,他一定会答应。” 康明反问:“他是你老爸还是我老爸?” 黄凯一怔,想想也是,老爸是他的,这么多的钱,肯定只会给自己的儿子。可自己这个当儿子的,平时在老爸那里没一个好印象,还时常与他唱反调,花钱送他上大学他不去,叫他到公司上班他不去,偏偏要流浪到社会上混,这混那混的也没混出个什么好样子来,老爸能信得过他吗? 康明慢条斯理地说:“所以,这口还得你来开,我,只能给你敲敲边鼓,做个证人,证明这一次,你是正经的想做点事,做出一些能有起色的事来。” 黄凯想了想,感到这么办或许能行。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些年,也想过、做过几件事,可没一件是成功的,搞来搞去亏了二百多万。但每一次死缠烂赖之下,老爸还是给了他钱,那也是可怜天下父母的心,谁不想自己的儿子能有出息,能成龙成凤?只不过,每一次都让老爸失望了,搞得这两年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向老爸伸手了。但如果这一次让康明说说好话,凭老爸对康明的好感,对康明的信任,要到钱的可能性还是有一点的,只不过要说服老爸,得把事情说清说透,让老爸也对这事感兴趣。 可这又产生了另一个问题,黄凯向康明提了出来:“老爸可精明得很,这事你对他和盘托出,他马上能从中感应到那巨大的利润,就一定会自己干了,还轮得到我吗?” 康明挑逗地看着黄凯:“称砣,你想干这事吗?” “孙子才不想干,***!” “那就行了。只要你有信心干好这事,我保证你老爸不再淌这浑水。”见黄凯有点怀疑,便解释说:“哪个父母不想自己的儿子事业有成,出人头第?你老爸就是花光了那几千万块钱买你这个浪子回头,他也感到合算,也感到欣慰,所谓千金撒尽还复来,钱他可以再赚,而你是他唯一的儿子,那是不可用他的手段赚回来的,这事你信我保证没错。再说,你们父子之间,谁干还不都是一样?” 黄凯抓抓头皮,会心地笑了。 康明再次强调:“有信心将这事干好吗?” “有!有你杆哥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黄凯豪壮地说。 康明摇摇头,说:“不是我,是你自己干,能不能干好,是你自己的事。” “怎么,你不来一份?你又想开溜了?”黄凯感到意外,这哥们这么严肃地与他谈这么大的事,怎么又想站一边去,是不是为了钱的事?黄凯就从来没想过要康明出钱:“你别他妈尽想那钱的事,我不要你出钱,你也出不起那钱。本钱都由我出,你就算智力入股,赚到的一人一半,亏了的全算我的,这总行了吧?” 康明又摇摇头:“你也知道,我的志向不在这里,我自从……” “打住!”黄凯又一次打断康明的话,他知道康明为了湘芸的分手,已经立志在官场上混了,怕他重提旧事的时候,又伤感起来:“那娘们离开你,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错。” 康明也确实有点伤感起来,却不是为了湘芸,主要是这么几年来,自己的为了那个志向努力了,奋斗了,却什么收获都没有。所以,他要利用这事,为自己树立一点声誉,积累一些政绩。但要起到这种效果,做房地产的事就不能落在黄启亮的身上,一定要落在黄凯的身上。黄启亮这个老板太大了,万事又有他自己的主见,不会受康明左右,而黄凯却不是,他一直以来都比较相信自己,对他*作起来就顺畅多了,需要的时候,他就能按照自己指定的方向转。 所以,康明再次鼓动黄凯:“称砣,我为了那个虚荣性的东西,不能走商人的路,这你能理解。但我会帮你,一直帮你。只不过,我要你全力一赴在这事上,为这事瘦十斤肉,脱几层皮,把它干好。” “行!就他妈当是减肥了。”黄凯不再坚持,康明不要钱,是为了他自己的理想、他自己的抱负,我要给他股份,那还不容易,把那赚来的钱计在他账上,暗中算是他的,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就是了。 “那好,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行动了,事不宜迟。” “我马上就打电话。” 康明摇摇头:“不,这么大的事,我们只能当面与你老爸谈。” 黄凯无可奈何地看着康明,他真不想与老头子面对面,但又拗不过康明。 第四十一章 父子谈判 启明矿业有限公司懂事长办公室里,黄启亮坐在一张巨大的老板桌后,听完了黄凯简单的介绍,又听过了黄凯兴致高昂的表了决心,才他看了看康明,又看了看黄凯,眉目间流露出一丝欣慰之色,却没有说话。 这让黄凯急了,他不知道父亲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接下来应该说什么,直把眼光投向康明,希望他能说几句话,以打动父亲的心,可看康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康明捕捉到了黄启亮眼神里的那一丝欣慰,刚才黄凯那一席话可以说是他有史以来最认真、最诚恳的谈话,整个过程虽然只是在说事,但那语调和陈述的条理性,都反应出黄凯终于长大了,知事了,想要做点什么事了,而且那口气,明显是在巴结他这个父亲,想与父亲搞好关系了。所以,康明很有信心的等待着,等待这父子两的交锋结果,因为康明认为一切都在向着正常的形势展,只要黄凯再烧上一把火,这事就成了六七成。 黄凯突然变得乖了,这在黄启亮眼里比什么都重要,比黄凯所说事情的本身重要得多了。尽管他也知道,那一席话是康明教的,但黄启亮是商场上的精灵,他善于察言观色,他能从黄凯说话的语气中听出那潜在的东西,观察到黄凯内在的信心、决心和勇气。但是,他还是要考校一下这个儿子,看他到底能沉住气多久。俗话说,知子莫若父,黄启亮对他自己这个儿子,哪里能摸不透他的性格,只是他到要看看,这次的事对他触动有多大,康明对他的影响有多大,如果没有触动心灵,这事还不能让他去做,就怕自己这儿子做到有点麻烦、有点心烦的时候,就又撒手不管了。 果然,黄凯可没想得那么多,他最关心的是父亲的态度,他自己认为已经放下自己的尊严,用了最温软的口气来求父亲了,见父亲一直不声不响,心想父亲是不是又象以前一样,对他是不是又不屑一顾,对他说的话又是不理不睬,所以还是忍不住先开口,而且一出口,又暴露了他急躁的性格:“行不行,你到是给句话呀,你这不是想急死人嘛。” 黄启亮收回了目光,再也不看黄凯,也不看康明,将眼光投在了办公桌上,手指习惯性地敲打着桌面:“基本上,我不同意。” “为什么?”黄凯大声反问。 “因为你沉不住气,我不想这五百万又打了水漂。”语调平缓,但态度坚决。 黄凯扬起手,差点打了自己一耳光,因又想起了什么,将手举在空中一会儿才收回,并佩服地看了一眼康明。在此之前,康明一再告诫自己,要沉得住气,不管出现什么情况,就算父亲不答应,也要耐心地说服,不能急躁,可自己怎么就总是管不住这嘴巴呢? 他哪里知道,这根本不是嘴巴的事。 到这时,康明感到应该说话了,他没有想到,在自己的一再告诫下,黄凯还是没沉住气,如果这时候还不出面,给这两父子一个台阶下来,那结果就又会向坏的方向展,所以他说:“黄叔,凯凯虽然急躁了点,但你得给他一个历练的机会,人不都是从历练中成长起来的吗?” “你是说,让我花5oo万为他交学费?可你问问他自己,我已经为他交过2oo多万元学费了,他又学到了什么?”黄启亮说着说着就有点生气了,开始数落黄凯的不是了:“你象上次与别人……” “你怎么老……”黄凯本来想为自己辩护一番,听到康明咳了一声,赶紧转了向:“爸,这一次有杆……有明哥照着我,没那么容易让别人的当了。” “你叫我什么?”黄启亮有点感动了,看儿子的眼光都有点异样了,心想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这好象不是他本来的性格:“这么些年来,我一直没听到你叫我爸爸了。” 是不是为康明要办成这事,才这么求自己的?他知道这孩子义气重,为朋友能两肋插刀,为康明办事比为自己办事更用心,也只有在这样的情况下,才会让他放下那颗孤傲的心,才会这么平和的跟自己说话。可听他说的话好象又不是这样,是他自己办公司做地产经营,再说康明的志向也不在经商上。 但不管是怎样,这还得问一问:“你是不是很想把这事办成,到底是你想办成还是明明想办成这事?你先说说你这个动机,你的出点在什么地方。” “是我,当然是我想做点事,是我找的康明,要他帮我想点事做,这动机吗……”黄凯这话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便心一横:“直说了吧,是康明鼓动我,让我去做这事的,我一听很感兴趣,就来找你了。” 黄启亮的脸终于放了下来,他能从儿子那机关枪一样的语气中,听出事情的所以然来:“既然是康明出的主意,你又想做这事,我也不能不给你这个机会。但我有两个条件,只有在满足我这两个条件的基础上,我才会拨出这笔钱。” “什么条件?只要我……这个,爸你先说出来听听,如果能让我接受的话,那就没事。” 看着黄凯压抑着性子与自己说话,黄启亮就想笑,他几乎都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了,但还是极力忍着,并扮出一幅严肃的脸色,说:“这条件嘛,第一,新成立的公司必需是隶属启明矿业有限公司,是总公司下的子公司。” 康明一见不点不对劲,赶紧申明:“这一条可以接受,但子公司要有独立的经营权。” 黄启亮知道康明说的是什么,这不违反他的原则:“你可以申请独立的法人资格,但财务上必须接受总公司的审查,人事管理上子公司有决定权,但当总公司在特定情况下需要调剂时,必须服从总公司的决定,这些都要写进公司章程;第二,子公司的总经理由康明担任,占有2o%的股份,钱从这5o万中出,而且,他有绝对的人事和账务决定权,在你这个懂事长与总经理意见生分歧的时候,……” “且慢,”康明越听越觉得不对,怎么绕来绕去,把自己绕进去了,他不得不打断黄启亮,不让他再说下去:“黄叔,我恐怕不太方便进入这个公司。” “怎么?这可是你自己提议让凯凯干的事,你不进入角色,我会将5oo万元交给凯凯这个毛头小子?” 康明在黄启亮眼里,那可是个人才,虽然从来没有经过商,但凭他那聪明的脑袋,什么东西学不会?加上有自己带着他去进入商界,在旁边指点,要不了几年,他就会成为商界明星。黄启亮能这么爽快的答应黄凯办这地产公司,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康明的原因。年青人有冲劲想自己办点事,那就让他们办吧,要不了几年,等那子公司的业务上了轨道,凯凯也能独当一面了,再将康明调入总公司来,那就人财两得了,不!应该是三得,自己的儿子也从此上了正道,等他历练出来了,自己也好将这一份家业交付于他。 请收藏! 第四十二章 股份诱惑 黄启亮的两个条件看起来十分得合理,且对康明十分有利的条件,谁听了都会觉得是黄启亮在关照他、提携他,实际上却将康明完全框在了条文中,掌握在他的手心里。 康明感觉到了他的精明,他不亏是商场上的老狐狸,他第一个条件将康明捆在了地产公司里,却必需服从总公司的指示和调配,只不过让康明在总公司的指导下,独立的开展工作,而实质上就是他黄懂事长手中的一员独当一面的干将;第二个条件就更露骨了,干脆就用2o%的股份将康明收纳在他的旗下,你康明就是公司的股东,还能走到哪里去? 只不过,这是康明的想法,如果换位来思考,从黄启亮的角度来看这两个条件,那就是对康明极大的器重,而且是重金收买,也可以说是重金收买人才。他用2o%的股份和高额的工资来吸引康明,让康明用他的聪明能干为公司服务,这就是对康明的器重。2o%的股份的含意是什么?那可是1oo万元钱的资本,康明不用花一分钱,就白白得到1oo万元的股金,在这样的重利条件下,谁还能说出拒绝的话?你再怎么想拒绝,也不好开这个口吧。 而黄启亮也不是傻瓜,他不会白白花这1oo万元钱,你们不是要做地产生意吗?我就让你们去做,5oo万在黄启亮心目中不是什么大数目,用这5oo万能将儿子黄凯从浪子中唤回头,将儿子锁在那块地皮的经营中历练,那也很值了。何况黄启亮还十分看好这个项目,那是一个不用花多少心血就能获得巨大利润的项目。 风险是有的,最大的风险是购置的那块地皮在什么地方,你不能等城市规划都做出来的再来购置地皮,那时候已经是千军万马一齐上阵,哄抢那些地皮了,别说你能不能抢得到,就是抢到了,那也是高价了,利润空间就没有多大了。所以,你必须在城市规划出来前购置好地皮,但购置哪一边的地才是车站落脚的地方?这就全靠从铁道部得来消息,加之如果所购置的地皮在铁路建设占地范围内,国家征用的时候你就无利可图,或者偏离了城市规划的主干道,那就更不值钱了。 而康明不是有同学在铁道部吗,那可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资源,一个信息的价值何止1oo万?运作得当,1ooo万甚至几千万都有可能,他用1oo万元钱,买来了个价值1ooo万甚至几千万的信息,还不值吗?而且,有了这一层关系,这个投资的风险就降低到了最低限度。 康明也懂得这些道理,虽然他计算得没有黄启亮那么深,那么精,但无论如何,人家是用2o%的股份来与你交换,你还能与他讨价还价?要知道,那可是干股。可惜的是,康明的志向不在这里,他的出点不是为了赚钱,而是通过赚钱来为自己以后的路铺基。如果这时候他接受黄启亮的提议,那就会被黄启亮牢牢地掌握在手心里,失去了自由,也抽不出身,那是他绝对不愿意的。他不会就这么接受这个及具诱惑力的条件,他没有马上表态,他是在想,用什么方式让黄启亮从想固化他的思想中走出来。 “黄叔,你如此看重我,我非常感激。只是,我要是有兴趣从商,三年前我就答应你到你公司里来了,现在,我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我依然没有改变我的初衷。只是这一次,我听到了这个消息,认为是一个很有运作价值的项目,就想着让黄凯来完成,谁叫我与他是兄弟呢?”康明委婉地推辞着。 黄启亮的眉宇间皱起了一丝惋惜,但他还是不死心:“是不是筹码还小了点?有什么要求你可以提出来嘛,什么事情都有商量的余地嘛,你要怎么样才能答应帮凯凯?”他没有说帮他,是想用儿子与他的这份情锁住他。 “我会尽全力帮凯子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康明明白黄启亮在说什么。 “你是凯凯的兄弟,就应该知道他的能力,他能独立完成这样大的项目吗?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就更应该帮帮他。没有你的参入,我不会让凯凯独自承担这个项目。” 黄凯急了,他拖了一下康明的衣袖,小声的说:“杆子,你怎么那么死心眼?” 康明摔开黄凯的手:“黄叔是看着我们长大的,他又是你的父亲,我们不能在他面前耍花招。” 黄启亮假装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继续着他的劝说:“明明啊,如果放弃这个项目,我感到十分可惜,但让凯凯去做这个项目,我又十分的不放心,你看怎么办呢?” 黄叔在施加压力了,他要*自己就范了,到了这个份上,康明也就只有将这事摊开,说话就直截了当了:“黄叔,其实你并不担心这个项目能不能做成做好,这个项目在正常情况下是没有多大风险的,凯子能够完成它,况且有了你提出的第一个条件,实际上就是在你的指导下运作,还能有什么风险呢?这些条件的提出,你其实只是想让我出来帮凯子,尤其是帮凯子做好以后的项目,甚至于你还有别的打算。只是,你太高估了我的能力,我现在的心思并不在这个上面,就算出来做也做不好,请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哈哈哈哈,明明真厉害,一下子就把黄叔看透了。你要是出来经商,用不了几年就能成为商业奇才,真是太可惜了,只能说是凯凯没福气了。好!这事我答应你们,但你也要答应我第二个条件,那2o%股份你一定要接受,我不管是明的也好,暗的也好,这是最后的底线,不能再讲价钱了。还有,你时刻要防备着,我不会放弃将你挖过来的。”黄启亮终于松口了。 黄凯高兴得做了个胜利的手势,然后对康明说:“杆子,答应他!” “不!”康明再一次否定。 康明十分明白黄启亮的用意,他除了自己说的要留下挖康明的后手,还有别的意思。康明有了这2o%的股份,就会用心搭上铁道部这座桥,那才是赢利的关键所在;虽然康明不做这总经理,但这2o%的股份能将康明拴在这个项目上,使他不帮黄凯也不行。 “黄叔这个决定还是有欠考虑,做项目就算有99%的成功率,但也会有个万一,我可赔不起那1oo万。”康明可不想将自己的固定在黄凯的公司里,便来了个声东击西。 黄启亮想了一下,觉得康明说的也有一点点道理:“我没说过要你还钱,既然你不愿意受绿,那就这样吧,如果真有那个万一,那你就用十年的工次来偿还那亏空的股份,不足的部分,让我来还,这你总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了吧?” 明明知道黄启亮用这2o%的股份来锁自己的,尤其是这个用工资偿还的补充条件,是进一步将自己套牢,使自己不得不全心全意去做这个项目。但康明原本并不怕这项目会做亏,这一次打算好好帮帮黄凯,也帮自己做好这个项目,也就不怕被套,况且人家口都松到了这个份上,再推辞,那就是居傲娇情了,只好点点头:“那我要暗股,红利都放在公司,等我要用的时候再取。” “吔!”黄凯再次做了个胜利的手势,这事终于谈成了。 康明苦笑了一下,拖着黄凯往外走:“走吧,事不宜迟,时间很紧,还有好多工作要做。” 眼看俩就要走出门,后面传来黄启亮的喊声:“慢着!” 俩人都怔住了,以为黄启亮改变了主意,或者是又要耍什么花招。 “回来!就这么走了?” 不知道黄启亮还有什么变数,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他办公桌前。 黄启亮递过一张信用卡:“想空手套白狼还是怎么的?这里面有二十万块钱,省着点花,做前期准备工作也应该够了。” 说完,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陈总经理,将那个地产项目的所有资料都拿到我办公室来,马上。” “……” “对,包括原始资料。” “……” “计划书没做完没关系,都拿来。” 康明愕然,他不得不佩服黄启亮的商业敏感性,原来他们早就在做这方面的准备,难道他们已经得到了来自铁道部的信息? 这只老狐狸,跟我们演的是一场什么戏? 第四十三章 桃江镇 前期工作确实有很多事要做,于是两人分了工:黄凯负责申办公司手续,康明负责到桃江镇实地察看,并做完那个没完成的计划书。(..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的分工也是各尽所能,黄凯在沧阳县混得很熟,办个手续应该不成问题;由康明来实地采场和完成计划书也是顺理成章的,加之康明还要利用这个项目为自己的事忙碌,而这个事,却是不能有黄凯在场的。并不是要刻意瞒着黄凯,而是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等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才能公开。 按照铁道部的设计,那客运站第一方案是设在县城南郊的桃江镇,第二方案是设在县城北郊的茅坪镇。康明仔细研究过两种方案中车站的落脚地点,虽然它们离县城的距离都是三公里,但桃江那个车站落脚点有着明显的优势。 火车站的周围必须设有几条旅客交通道,以方便旅客乘车和及时疏散下车旅客,桃江的落脚点站内广场北口直接对着城区的人民路,那是县城的交通要道,穿过人民路再横渡沧江,就是沧江北部的新开区,车站落在桃江镇,有利于以上两个原则,也有利于新城区的展。而落脚于茅坪镇,虽然对江北新区展有促进,但交通没有第一方案便利。所以,康明的第一访问放在桃江镇,准备过两天再去茅坪镇看看。 桃江镇的党委书记是一年前从米仙桥调来的刘志远,康明与他没有深交,还为渡水涵管工程的事受过他的批评,从此与他有点隔阂,说话总是不能投机。可现在在康明的世界观里,已经没有了永远的敌人,何况刘志远也不是敌人,所以,从黄启亮那里出来,康明就直接往桃江镇去。 桃江镇离沧阳县城区只有8公里,是城郊最大的一个镇,它几乎包围了整个沧阳县城的南部,是县城的南大门,由于靠近城区,地理位子比较好,在镇里落户的企业比较多,所以除了县城所在地的沧阳镇,桃江镇是全市经济展最好的一个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书记刘志远从米仙桥乡调到这里工作已经一年了,康明还从来没有来拜访过。一想到这一点,康明感到有点可笑,也有点可悲,难怪自己总也上不去,一心只赴在工作上,想只用业绩来积累政治资本,那是一种愚蠢的做法。 那个大学生下基层的风雨早已过时了,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了,现在到基层去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谁还会让你吃那个老本?放着一些关系不走动,谁又会认识你、了解你?对于一个不了解的人,谁又会推荐你、提拔你?这一次北京之行,康明收获不小,不只是打听到了修建铁路的信息,主要是自己的观念上有了更新,他似乎找到了自己的病症,以后就要对症下药了。 桃江镇人民政府坐落在镇街道尽头的一个小缓坡上,由于近市区,马路上铺了沥青,进政府的一段5o米长的引路,还是用混泥土浇灌的,显得平整而又宽敞。镇政府大楼是一栋五层高的大楼房,用水泥沙浆磨的外装饰,纵横划了大格子条纹,显得即整洁,又气派,比起米仙桥乡政府那低矮的两层下面红砖上面土砖的青瓦房,不知道高了几个档次。 政府大院里人流窜动,比米仙桥乡政府也热闹很多。再看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一个个都穿着得很漂亮,很体面,如果这些是农民,那米仙桥乡那里的农民,就只能说是乞丐了。同样是人,由于地域的不同,就会有这么大的差异?这人啊,还真应了那句老话:宁在帝王家为奴,不在平民家为主。 走进镇政府,两边各有一溜的花圃,花圃的中间,还栽了八棵桂花树,正是桂花开放的季节,满院子就充塞着桂花的香味。桂花,是很多女性起的名字,闻着桂花的香味,往往会让人想入非非。 镇政府大楼的每一间办公室的门框边,都挂着一个精致的木牌,标明着办公室的名称。.info[]康明想,哪一天自己当上了乡长,也学学这里的排场,制几个门牌,花不了几个钱,即能起到整洁大方视觉效果,又直观明了的为办事人指明了要找的部门,不象米仙桥的政府楼,人家在楼里转了半天,还不知道哪一间办公室是管什么的,有时候问了三四个人,还没找到自己要去的地方。 在这里,康明没问任何人,就直接进了标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背对背摆着两张新型的层压板办公桌,整张桌子上铺着海蓝色大玻璃,这样的办公环境,还真是舒服。一个烫着卷的年青女子一边坐在桌子前织着毛衣,一边与对面桌子上的男青年聊着天。康明认为女人更诚实温顺,就避过了离门更近的男青年,走到女子面前问:“请问,刘志远书记是哪间办公室?” 女子正好织完了一排毛线,握着空出的一根毛衣针向天上指了指,却没说话。男青年用警惕的眼光看了一下康明,大概是没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又与女子继续聊着。 康明也没再问,转身出了门,在门口还摇了摇头:看来普天下的小办事员都一个样,对陌生人,都是刻板、木纳、漠然的表情。好在有这个门牌,康明不相信不问人,就找不到刘书记的办公室。 可是,转完了五层楼,还真没找到标有“书记办公室”的门牌,连“镇长办公室”的门牌都没找到。记得三楼里好几间挂着“副镇长办公室”牌子,想来领导的办公室应该都在一起,便回到了三楼,见一间副镇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门页与门框开了几公分的逢,便敲敲门门,走了进去。 一张大办公桌横在房间中央,一个二十几岁的年青人正坐在老板椅上,府在桌上写着什么,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就问:“有事吗?” 康明进门的时候看着这人眼熟,一听声音,就想起来了,原来是与自己一起在市里开过乡镇企业工作汇报会的小钱。小钱是康明那个“大学生下基层”风之后的第二年到水清乡去的,毕业于省财经大学国际经济与贸易专业,比自己小一岁,去年冬天调到桃江镇来了,还升了副镇长。 “钱永康!哦,应该叫钱镇长了,哈哈,还认识我不。” 钱永康丢下手中的笔,站起来做了个让坐的手势:“哎呀,康明啊,稀客,稀客,请坐。”说完,就离开办公桌去倒茶。 “还劳烦镇长亲自动手,不好意思了。” 钱副镇长客气地说:“来者是客嘛,何况我们又是同一个专业,你也算是我师兄了,不过你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才生,别怪我高攀了哦。” 康明心里一噔,划过了一道忧伤,但很快平静了下来,赶紧说:“哪里哪里,你现在可是领导了,还能认识我这个平民百姓就很不错了。” 钱副镇长举了举手,谦虚地说:“那个呀,只不过是分工不同,你才是大有前途的才子呢。”走到康明面前递过茶杯,又转身坐回他的老板椅上:“康师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到我们镇里来指导哪方面的工作?” 康明心情不好,也不想在这里多呆,就直截了当地说:“我是到市里办事,顺道来看看刘志远书记,都一年多没见过面了。” “哦,找刘书记啊,他在当头的那一间,现在正好在办公室,等一会儿可能就要出去了。快去快去!”说着,用手指了指方向。 康明站了起来,客气了一句:“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谢谢镇长的茶。” 钱副镇长又站起身:“不好意思,急着赶个材料,我就不陪你去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康明感到一阵心酸,想人家钱永康学历不如自己,资历不如自己,还比自己年轻,却跑到了自己前面一大截,自己现在连个副股长级都没混到,人家可是副科级了,这人比人啊,还真是气死人。 康明敲响了刘书记办公室的门,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门才打开。原来这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外面一个小厅,摆了一长两短三张沙,一个长茶几,可能是为了会客,可或者开小几人小会而设计的。里面才是书记的办公室,那张桌子比钱永康办公室的还大,康明在黄启亮的办公室里看见过这种桌子。 开门的刘志远见来访的是康明,脸上堆起了笑容:“是康明啊,进来,请坐,你也难得出来走动走动。” 听着这话,康明又是一阵心里难过,自己在别人眼里原来是这么个印象,“难得出来走动走动”是个什么概念?是表示自己孤傲、清高,还是表示自己笨拙、愚钝?反正都不是什么好印象,都不是在社会上吃得开的印象。吃不开,那你就别想得到晋升! “刘书记,升了官,好象还没请客吧?”康明尽量说些轻松的话,也好平息一下自己忧郁的心情。 “怎么?到了现在还追到这里来打秋风?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谁叫你们当时没抓住机会?不过抓也抓不住,我这只不过是平调,从那个清闲的地方调到这里来受累,算起来还是你们把我踢出来的,我还没找你们麻烦呢。”一边说,一边去倒茶。 “别麻烦了,刚才在钱镇长那里喝过了。” “天气还这么热,多喝茶有好处,钱镇长的茶能喝,难道我的茶就不能喝了?” 康明只好说:“那好,都是领导,都喝。”说过了康明又后悔了,钱镇长又怎么能与比刘书记呢,那不是一个级别的,怎么能混在一起?何况刘志远对这个又很敏感,弄不好就会认为你一点都不懂规矩。 好在刘书记没有跟康明计较这事,至少在表面上看不出来。他坐了下来,问道:“你今天来,是串门子呢,还是有事?” 康明只喝了半口茶,赶紧将杯子放下:“这一方面,是来拜访书记,一方面呢,有些事向领导汇报一下。” “哦?公事私事都让你占全了,现在看也看过了,那就说公事吧。”刘志远是那种很会处世的人,他没办其他事,而将一双眼睛看着康明,以示对来访者的重视。 第四十四章 书记的许诺 这种懂得尊重人的人,到哪里都会受人欢迎,只少别人会认为你不摆架子,从而给别人一个好印象。[..info超多好看小说]可以前在米仙桥,刘志远对待康明或别的乡干部可不是这样,那就是说,他这样子是做给别人看的,是做给不是同事的人看的,这也算是一种涵养,不管它是真实的还是虚伪的,都是一种涵养,康明想,如果有一天自己当了官,自己也要培养出这种涵养,而且是真实的涵养。 既然刘志远不想再说客气话,康明也就不再闲扯,就开始做铺垫了:“主要是到你这里学习学习经济建设方面的经验,取一些招商引资和企业管理的经。桃江镇是全市经济建设最红火的乡镇,一定有很多东西值得我们学习。” 刘志远摇摇头说:“哪里啊,桃江镇的企业都是前些年大力展乡镇企业的时候办起来的,近两年形势不同了,自从县里在茅坪那边规划了新的开区,就把我们搞死了,我们今年的任务都完不成,正为这事伤脑筋呢。” 这些情况康明也知道,新开区的地盘在茅坪镇,这个经济指标一直追在桃江镇屁股后面的镇,就因为新开区的启动,一下子走到了前面。看来话题是沿着自己预料的方向来了,康明再加了一把火:“书记这么说,你们也有你们的难处?” 刘志远还真是为这事苦恼着:“哎!别说了,市里给了新开区许多优惠的政策,新办的企业都只往市里新开区靠,根本不愿意到桃江镇来了,现在镇里好多老企业都想离开桃江,要到新开区去,我们还怎么去完成那个任务?” “听说你们这里要修一条铁路,不是又会火起来吗?”康明来了一招投石问路。 刘书记惋惜地说:“火什么呀,一条铁路除了占地,给我们增加一些征用土地和调节土地责任划分的麻烦外,能得到什么好处?要是按照原定的第一方案,在这里设立一个客运站,那还能有点起色,可听说这个方案被铁道部否定了。” 康明说:“沧阳县虽然不很达,可周边五个县市四百万人口,有那么大的客运量,也不知道那些人是干什么吃的,怎么就会否定了那个方案呢?” “谁知道呢?要不是这个消息,各厂家还在等那个铁路线规划图下来,守着要赚些地皮钱,只怕早走*光了。现在这个方案一被否定,就有很多企业沉不住气了,昨天还有两家企业跟我打招乎,说要搬迁到市新开区去途展,我总不能死皮耐脸地把人家拖在这里吧。” 康明听了心中一喜,看来这些企业老板和镇里的干部,还没有得到铁路建设计划已经启动,并且又启用了第一方案的确切的消息,自己这一步还是走在前面。 再看刘志远,能在自己面前点牢骚,也证明他还没把自己当外人,否则,三言两语就将自己打走了,这是康明比较担心的一个问题。刘书记在米仙桥乡当乡长的时候,与魏副乡长有点隔阂,他想将米仙桥乡的招商引资和企业管理抓在手里,可魏副乡长怎么能将自己暗中经营的企业让给他来管,于是矛盾就产生了。而康明正好跟着魏绞在了一块,又为魏做不不少事,费了那么大的劲将竹艺厂搞得热火朝天,他也认定自己的与魏是一条线的,对自己有了看法,还认为自己在厂里有不干净的关系,所以事事与自己过不去。现在看来,自己多虑了。 得到了这两个确定,康明就不想把问题扯远了:“这么说来,你们这里的招商引资还完不成任务?” “是啊!”刘书记看了一眼康明,狐疑地问:“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是招商引资的事吗?” 到了这个时候,康明就可以直说目的了,当然不是和盘托出:“是啊,我有个朋友,想投资搞点实业,需要征一块地,但市区的地价太贵,想搞到乡镇去。(..info)我一听,就想到你在这里,还向朋友拍了胸脯,说与你的关系很铁,只要到这里来办实业,你在各方面都能给予照顾。你不会认为我给你增添了麻烦吧?” “哦,这样啊。他想征地做什么,要多少地?”刘志远不动声色,没有直接问答康明的问题。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前,他是不会表态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来找他麻烦的? “听说是一些微利项目,要不然也不会选择到乡镇来。第一期投资第二期、第三期。”这到是实话,黄启亮已经在做项目计划,那投资可能就不只是5oo万,可能正如康明所说,顺利了还会有第二期、第三期。 5oo万投资到乡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那足以引起镇政府的高度重视,尤其对招商引资正在走下坡路的桃江镇来说,它一举就能让桃江镇突破县政府下达的年度招商引资指标,刘志远能不动心吗? 果然,刘书记眼睛一亮:“哦?真的吗,能不能透露一下,谁有这么大的手笔,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刘志远的疑虑是有道理的,要知道,就是他这个书记的月工资也只有16o来元,一般工薪族能积聚到这个数目,不知道要几十辈子。沧阳县能一次投资5oo万的人屈指可数,是哪个老板与康明这个工人阶级家庭出生的乡干部扯上关系?再说,不搞清这个来龙去脉,他还真怕康明给他来个骗局,尽管他认识的康明不是那样的人,但人心隔胆皮树心隔木皮,谁又能看清楚别人背地里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呢? 要打消刘志远这些顾虑,也只能将人供出来了:“黄启亮的儿子黄凯。” “他家呀,那可是条大鱼。”刘书记一下子兴趣来了,他站起来,走到过来与康明并排坐在沙上,这样一来谈话就会显得亲近多了:“你与他儿子是同学吧。” 看见刘书记的行动,康明感到成事有望,他侧了侧身,面向刘志远,也好象朋友一样与他谈起来:“还不只是同学的关系,他家原来与我家是邻居,两家好得就跟一家一样。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黄叔还叫我到他公司上班,可我已经有工作了,就没去,为这事,他前天还在骂我。” 这些都是事实,康明这时候说出来,有他的用意。这不,刘志远对这些还真感兴趣,那脸上,又多了几分意外,看康明的眼神也顺得多了。 “哦?!你与黄总还有这样的关系,以前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我提他干什么?他的钱又不会给我。” 刘志远用手指指着康明,说:“你呀,你呀!有这么好的关系不知道利用,简直是浪费资源!你也太迂腐了,太老实了。” 现在,康明还真能理解刘志远的这句话了,自己以前也真是太老实了,太迂腐了。 既然刘书记认为自己老实、迂腐,那就不如再老实一把:“刘书记,你看这事,有希望吗?我可是在黄叔的面前也拍过胸脯了,说你是我的领导,也是铁哥们。” “好,这个胸脯拍得好,这事要是做成了,我要给你记一大功。”想了想,康明不是自己的属下,自己还没有这个权力为他记功。但他与黄启亮有这层关系,那可要好好将他拉过来,为自己促成这事。还不止这一件事,还要利用他做成更多的事,最好是把他要到镇里来,对,把他调到身边来,今天从他对自己说的这一通话可以看出,康明比去年成熟得多了,要是把他调到镇里来工作,就能更稳定地钩住黄启亮这条大鱼。于是说:“康明,你想不想到我们镇里来工作?” 康明心中又是一喜,看来自己预期的目的就要达到了。调到桃江镇来,正是他这一整套计划中的目标之一,而且是最基础的目标。桃江镇的企业好几十个,到这里才有自己的用武之地,而且马上就要修铁路、建客运站了,如果能在这时候调过来,还愁自己没事做吗,还愁不能出政绩吗?到了这里,自己才能充分挥出自己的长处,好好的做一番事业,做出成绩来,大成绩来,快的积累自己的政绩。 “怎么不想,能在你手下工作,那才叫一个爽,才不会畏手畏脚。”康明受宠若惊地说,他也确实心里很高兴。 “好,我去想个办法,把你要过来。”这康明在米仙桥乡的表现就很出色,在那种闭塞的条件下,还能将米仙桥竹艺厂改造得有声有色,并引导一家米店走上了公司化运作的路子,还真是个人才,比现在那个花架子钱永康不知道强了多少倍。如果这样的人能在自己身边工作,尤其是能站到自己的队伍里来,那就能为自己做出很多事来。 “啊,刘书记你这么看得起我?要真是能调到你身边工作,我想不拼命都不行了。”康明这话至少有一半是真的,他会拼命工作,但不完全是为了他刘志远。 这个态表得让刘志远非常高兴,也使他将康明弄到自己身边来工作的决心更坚定了:“可惜的是,你还只是一个普通干部,没有一官半职,要不然还能挥更大的作用。你回去好好运作运作,看能不能早一点解决一下职务问题,要快。乡镇一级领导班子换届马上就要进行了,我也帮你想点办法,看能不能在年前就把这个事办好。” 听刘志远这么一说,康明有点心花怒放了,他没有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收获:“如此说来,你就是我的贵人了。不管事成与不成,我都这样认为了,再说谢谢的话,那就是我不识时务了。” 刘志远会心地一笑,拍了拍康明的背,说:“臭小子,现在开巧了?还有,那件事你可得给我抓紧了。” 这就是说,康明可以走了。他站起来,又故作正经的拍了拍胸脯:“你放心,不把黄凯拉来,我就不来见你。” 出了刘志远办公室的门,康明就笑了,刚才在钱永康办公室里的一切不愉快,一扫而空。 第四十五章 候选人 为了地产的事,康明又到茅坪镇打了一圈,茅坪镇的宁,但一听说是要买地皮,接待得比刘志远更热情,还死拉硬扯的要留康明吃饭。酒足饭饱的康明已经过了一天归期,原来想顺便到家里看看父母的计划,也就只好放弃了。 在汽车站里等去米仙桥的车时,康明在电话亭给黄凯打了个电话,督促他尽快将公司的手续办好,因为一旦北京有了规划图的消息,就要马上去桃江镇采地皮,那可是分秒必争的,耽搁不得。 又给北京的阮欣打了个长途,把做地产行业的计划告诉了他,请他一定盯紧了规划图的通过情况,及时将信息传过来。得到了阮欣的肯定答复,康明就哼着流行歌曲,上了去米仙桥的汽车。 三个小时的颠簸,也没有将康明的好心情颠沉下去,他还沉浸在刘志远那个许诺的喜悦之中。镇党委书记要调一个普通干部到身边工作,那也不是什么难事,从昨天与他谈话的情况看来,他对自己不但没有隔阂,还有些好感,加上有黄凯这个项目挂着,相信刘志远也不会不真心实意办这事。 只是他提出的解决职务问题,到是让康明大伤脑筋。 走进米仙桥乡政府,康明的心一下子就阴了下来。大坪里一片黄沙,稀稀拉拉地躺着十几只喝空了的矿泉水瓶子和一个个被丢弃的塑料袋子,轻风一吹,塑料袋子在地上翻滚着,一不小心还会缠到脚上来,有些甚至扬到了空中,就象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飞舞。再看看那栋两层的办公楼和右边的平房,墙面、屋顶已经陈旧不堪,好多地方的杉木条还脱离了钉子的固定,悬在空中随着风一摆一摆的上下摇动,真担心什么时候掉下一块来,砸烂了正在下面走动的人头。(..info好看的小说)好在办公楼前那两棵桂花树长得还算茂盛,总算给这政府大院带来了一点生机。 与桃江镇相比,康明感到自己一下子走进了贫民窟,使得自己有了一种想逃离这里的感觉。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自己在这里进进出出了两年,为什么以前没有这种感觉?看来,不仅仅是环境对人的心情有影响,人的心情不同,对环境也会产生千差万别的印象。是不是自己有了离开这里的想法,就对这里看不上眼了?或者是看到了别人的地方环境优越,就开始厌弃这个地方了?这可不是一种好现象,情绪这么容易受外界影响,怎么能够抗拒外界光怪陆离的诱惑?他又想起了王奇峰家书房里“静闻惊雷”四个字,看来自己还需要修身养性,没有稳定的情绪,没有处事不乱的心境,怎么能够在仕途上走下去。 “康大学回来了,北京好玩吗,哪天带姐姐也去走走。”办公室的魏凤莲老远就向康明热情的打招呼。 “啊哈,回来了。”康明应道。魏凤莲是个无事她都能生事,有事那就宣满天了的主,好在她有一个开朗的性格,做事还麻利,还有几分人缘。 康明走进办公室,从包里抽出一管口红放到她办公桌上:“魏姐,这是给你的。” “还有礼物啊,姐姐平时还真没白疼你,谢了。”魏凤莲接过口红,看了看牌子,马上放进了小手提包里,然后向康明勾了勾手指,等康明到了身边,就小声地说:“你还不知道吧,刚才魏乡长和邓书记又拍桌子干起来了,你要是早回来一小时,说不定还能看到热闹。” “哦?!为什么事吵?” “还能为什么事,为你呗!马上就要换届选举了,魏乡长一定要让你当候选人,可邓书记不同意,就干起来了。”魏凤莲神秘地小声说:“你可不能说是我告诉你的,要不然你就把姐姐害死了。” “放心吧,我你还信不过?”康明敷衍了她一句,就匆匆忙忙找魏四海去了。 乡政府副乡长的候选人,当然不是乡里说了算的,但乡里也有作用重大的建议权,这一点康明还是明白,但魏凤莲既然那么说,那邓、魏两人的吵架一定与这事有关系。康明非常重视这一次民主集中制形式的换届选举,也正在想办法找人到县委、县政府去疏通关系,给自己弄一个候选人的名额,既然这里吵起来了,他很想知道是怎么回事,这要是放在以前,他会不闻不问地放过去,现在的想法可大不相同了。 魏四海那一肚子气还没消,见康明又提起这事,火气又上来了:“什么卵民主集中制,在沧阳县***都成了狗屁!放着有能力的人不用,尽用些卵经不通的烂山柴,这***还是**的天下吗?兄弟,这事你不要管,老子明天就去县委、县政府辞职,把我这个位子让给你。” 听他话里的意思,这一次换届选举的候选人已经定下来了,是谁不知道,魏四海坚持原则不说,他也不好问,但肯定没他康明的份!康明心里一阵纠心,头皮一阵麻,出现了一阵意思空白。 等他清醒过的时候,魏四海还在大雷霆,虽然知道他这些都是气话,但也担心他真的这么蛮干,你去辞职有什么用?闹来闹去反到受人以柄,说你和我还真的有什么说不清的瓜葛,不但解决不了问题,弄不好还会坏事。所以,他极力压着心里那一股冤气,平静地对魏四海说:“魏乡长,你先别生气,这事虽然还没到最后定局,但也不能蛮干,想想别的法子,或许还有余地。” 魏四海满腔不平地看着康明,说:“兄弟,老哥哥这一次要是不把你弄上来,我这人就倒过来……这副乡长就他娘的不干了,真他娘的气死人,组织部那些人都是些饭桶,是睁眼瞎。” 康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劝不住魏四海,魏四海也不会听他的,毕竟他年龄大那么多,还是个副乡长。所以,只好对他说一些这次到北京玩的事,以分散他的注意力,消消他的气。魏四海的气慢慢消了,再也没提这事,也跟着说了些天南海北的话,就叫上康明、魏双河、谢中成等到旅社里大吃了一顿,喝了六瓶沧州大曲,直吃到晚上十点半才散伙。 心情忧郁地向旅社房间走去,却见霜儿房里还亮着灯,站在楼梯上向窗口里望了望,霜儿还在亮着大灯看电视。这可是一个反常的现象,霜儿一般吃过晚餐就熄灯看电视,除非有人在她房间里,才会开灯,可里面除了霜儿没别人,就弄不清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自从那次宾馆之夜后,霜儿一下子与康明变得生疏起来,除非公司重大有事找康明问策略,一般时候都有意无意地回避康明。多次接近都遇了冷脸,康明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虽然没有放弃对她的那份情感,但时间久了也淡了下来。走到门口敲了敲门,问:“霜儿,怎么了,没什么事吧?” 霜儿没有开门,站在窗口向康明招手:“你过来,我问你,乡政府换届候选人真的没你的名字吗?” 康明正为此喝了一夜闷酒,心里打翻的五味瓶子还在冒着酸甜苦辣,心情当然好不起来:“管他呢,现在的世界有点看不透了,改革开放还没怎么见成果,人的意思到是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管他,极时行乐,莫使金樽空对月,你开门,让我进来。” 霜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开门:“你先回去睡吧,别想那么多,是金子,总会光的。” 康明象往常一样转身向楼梯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金子?金子有什么用,只不过是做了别人头上的装潢饰罢了,闪亮了别人,自己却在一天天暗淡下去。” 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滚到半夜,猛然现窗口外站着一个人,一见那影子就知道是霜儿,康明没有开灯,也不说话,开了门将霜儿抱了进来,再滚到了床上。霜儿没有做任何反抗,她的衣服很快被剥去,也看着康明脱尽他自己身上的衣服,壮实的肌肉块就压在了身上。软得象无骨八爪鱼的霜儿,以她滑腻的身体,默默地承受着来自上方的暴风骤雨,动作是粗野的,有着虐待的倾向,身上的这个人与那夜宾馆里的康明判若两人。她不敢流泪,尽管她的心在流泪,可她不愿意让康明看到她眼里流着泪。 次日醒来,用手搂空,才现床上少了霜儿,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去的。想起昨夜对她的一番蹂躏,那完全是将霜儿当成了泄闷气的工具。在他的身下,霜儿白皙的身体象是一个人体面团,甚由他翻来覆去地折腾。康明心疼了,自己不应该将满腔的闷气泄在她的身上,她身体是那样的柔美,她的心地是那样的善良,怎么就忍心那么粗暴地对待她呢,自己是不是被雷击中了? “静闻惊雷”,好难做到啊!可是,却一定要做到! 第四十六章 联名举荐 上午,康明将那个北京人送的便携式磁碟随身听重新包装好,又到潘大山那里买了几只腊野鸡野兔,赶到桃江镇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由于有了刘志远的那个不是承诺的承诺,他胆子也大起来,直接说:“刘书记,我想,这次换届选举是一个机会,但候选人却没有我的名字,我也知道县里已经初步定下来了,可还有没有变动的可能?如果有,请你帮我走动一下,我可是一点门路也没有。” 刘志远看着那个高级磁碟机的包装盒,心想,说你康明与竹艺厂没有经济上的瓜葛,打死我也不信,这么贵重的磁碟机都买得起,还不知道在竹艺厂捞了多少呢。难怪对竹艺厂技术改进那么卖力,原来也是在为自己捞油水。听康明提起这事,一天时间他还没来得及帮康明问,没想到换届候选人的调子昨天就有了初步定格,来得这么快,搞得他有点心里没底了。 “一般来说,没有特殊情况是不会变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走!到王主任家里去一趟,把这些腊野味带上,礼虽然轻,就算个见面礼。”那个高级磁碟机随身听,就被他收进了办公桌里。 进了王奇峰的家,王奇峰正在拨弄他那台电脑,可能是出了什么故障,手不不停地在显示屏上拍拍,见两人进来,就说:“这电脑常常跟我老爷脾气,想来它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弄来弄去变成我在伺候它了,呵呵。” 刘志远一见,叫康明道:“你会不会弄这东西?帮王主任看看。” 康明在学校的时候玩过电脑,在王奇峰拍显示器的时候,就看出来是显示器出了问题,属于接触不良的那种,听他这么一说,就更加肯定了。但他可不能象王奇峰一样对看显示器拍拍,那样岂不是说明自己也与王奇峰一样,是个门外汉?所以他假装东看看西摸摸,才说:“可能是显示器出了问题,须要修理一下。”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年青人手脚快点,帮王主任将电脑搬到电脑城去修一修,我在这里等你,快去。(..info)”刘志远下了命令。 康明三下两下卸了显示器,抱着就往门外跑。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电脑城一般在六点半关门,只一个半小时时间,这么短的时间能不能修好还很成问题。康明不敢耽搁,叫了出租辆摩托车向电脑城奔去。一路上,屁股后面不时地出“嘀嘀嘀”的响声,康明以为是摩托车司机没将显示器绑牢,与车架生摩擦产生的声音,这显示器可是王主任的宝贝,怎么能轻易让它摔坏?为了抓紧时间,他没叫摩托车伺机重绑,只将两手反过来将显示器捧在背上,一路急赶到了电脑城。 修理师傅打开显示器,拿个万用电表量了量,量的过程中,又听到嘀嘀嘀的响声,看了康明一眼,说:“一百二十元钱,修不修?” “要多久?” 老板没说要多久,却说:“老板,你bb机响了,要不要回机。”心想:带bb机的人都有钱,不宰你宰谁? 康明这才想起,原来那一路嘀嘀嘀的声音是bb机出来的,拿出来看了一下,有八个传呼,都是一个号码,区号是北京的,他不敢怠慢,拿起桌子上的电话就打了过去。 那边,传来阮欣怒火中烧的吼声:“康明,你搞什么鬼,我电话都打烂了,你怎么不复机?” 康明明知阮欣远在千里之外,还是陪了一副笑脸:“不好意思,娘……那个,阮欣,这洋玩艺儿我第一次用,还当是什么鸟在叫呢。” “你呀,怎么才到乡里两年,就搞出一身土包子气来了?快,快找个地方接传真,就这个号码。我没有多少时间的,等你十分钟。” 传真?那就是说,那边有消息了!一定是方案图,但阮欣不是刚结婚吗,婚假还没休完吧:“你不是在渡蜜月吗,怎么有空忙这些事?” “蜜你个头了!我可告诉你,为了你那破事,我新娘子没去陪,在这里守了一个下午等你复机。这份情我先记在你那里,什么时候空了,我可是要到你那里索赔的。” “索什么赔呀,过些日子我会亲自上北京向弟嫂陪罪,至于你嘛,我没欠你什么。哈哈!” “啰嗦什么,快去接传真!” 电信营业厅,今天那服务小姐看上去特别顺眼,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办事也很利索。康明拿了两张图,急冲冲出门去,王奇峰的显示器还在那里修呢。 身后传来服务小姐的喊声:“喂,那位老板,你的电话,北京来的。” 康明接过电话,说:“阮欣,还有什么事,你不是要我现在就向你说谢谢吧。” “谢你个头了,你到底在忙什么?鬼打后脑勺了?那传真清不清楚?” 原来是问传真质量,想这阮欣还是那么细心,虽然语气与前不同了,可性格还没变。康明感到自己确实太粗心,这么大的事,要是传真不清楚,而阮欣也不再问,那不是白忙一场?因而不好意思的说:“啊,清楚清楚,很清楚。我呀,正在电脑城为县政府办主任修显示器,心急了点。” “县政府办主任?你们县里的吗?” “是啊。” “那还修个屁呀,买一台新的送过去呀!现成的马屁都不会拍,你还混不混得出来了你。” 康明没再作声,他感到自己的反应度实在太慢了,难怪不受领导欢迎。 到银行将所有存款取了出来,三千八百元,心想买个显示器也差不多了。到了电脑城,店面正要关门,也来不及挑三捡四,要了台最好的,花了三千二百元。也没心思到修理店去了,捧着显示器又叫了辆摩托车,向王奇峰家奔去。 王奇峰与刘志远的谈话早就完了,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见康明抱个箱子进来,刘志远说:“这么快修好了?” 康明不知道怎么说,急急忙忙抱着显示器进了书房。装好电脑试了机,康明心就有点疼了:三千二百元!尽管近两年工资长了,可那也是一年多的工资总和,就这么送给了这些贪官?自己还梦想着有一台电脑呢,没想到第一台电脑组件,竟是用来送礼的,唉! 临出门的时候,王奇峰对象是对康明说,又象是对刘志远说:“这小伙子,很勤快的嘛,人也机灵。没关系,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康明一听,心里凉了半截:以后,那就是说这次没机会了?三千多元钱,又打了水漂?唉,看来钱还是不能少,这么一件事就花费了几乎两年的总积蓄,那以后的事还怎么办?看来那个地皮计划得抓紧经营,而且一定要搞成功。于是对刘志远说:“刘书记,我明天再来找你。” “哦,没必要了,这次多半不成,以后再说吧。” “不是这事,明天我可能陪黄凯来谈那件事。” “哦!对对对,那件事你可得跟我抓紧了,明天?明天上午我有个会,到十一点才能散,你们十一点后来吧,我在办公室等你。” ——次日上午,县委书记陆涵办公室,殷正远那张总是挂着微笑的方脸此刻笑意又加了三分,不过,加的那几分是带有讽刺的笑。他是陆涵的老下级,却让陆涵从茅坪镇看到县委,花了好长时间才看懂那张笑脸,他就是那个长相,你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说人家对待普通老百姓的时候,也须要阿谀奉承吧。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你不要那么笑。魏四海递给你辞职报告的时候,还说了什么没有?”陆涵一直以来对殷正元的笑不以为然,组织部长应该有一张严肃的脸,那样在干部面前才有威严,跟他说了不知道多少次,可他在组织部干了五年,却一点也没有变。 殷正元的稍微收敛了一些,说:“他举荐了他手下的一个干部,叫康明,情绪很激动,带来的三个村支书也一样,并扬言不将康明列入候选人,他们就集体辞职。” 陆涵有点生气了:“这个魏四海,搞的什么名堂!”想了一想,又问殷正元:“这事你告诉马先德没有?” “还没有,我肯定是先到你这里来汇报,有了你的指示,我才好向马县长汇报。”殷正元递上一份文书,说:“这是米仙桥那些人的联名举荐信,牵涉到五个村上千名群众,如果信上说的那些事都是是实,那这小伙子在乡里还真做了几件大事。不过上次考察的结果与这些情况有很大的不同,不知道书记你的意思是什么?” 陆涵很快度地看完那份联名举荐信,一抬头说:“什么意思?据我所知,这些事都是真实情况。可采用这种形式来要官,放在古时候就是*宫,我们怎么能助长这种风气?那以后就会天下大乱了嘛!你告诉魏四海,他的提议我们会考虑,但不是现在,康明到米仙桥才两年嘛,虽然有点能力,但组织上还要考验。” “那这份报告……”殷正元指着魏四海辞职报告问。 “叫他收回那个辞职报告,开什么玩笑,这官是你想当就当,想辞就辞的吗?怎么当了十来年,一点组织原则意思也没有树立起来?”陆涵的气更大了。 “那马县长那里……” “照实汇报,我估计他也不会同意这个提议。” 殷正元从陆涵书记那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拨通了马先德办公室的电话,得到接见的回答后,殷正元收起魏四海的辞职报告,拿着举荐信就往县长办公室走。 进了门,马先德正在与王奇峰谈话,王奇峰见殷正元来了,就告辞:“殷部长来了,我们正好谈完,就不打扰你们了。” 殷正元脸上堆起笑容,说:“没关系,这事秘书长听听也好。”说着递上举荐信给马先德。 马先德一看是米仙桥那几个村的举荐信,就拿起桌子上那一份一模一样的复印件说:“我正在与奇峰同志谈这事,魏四海搞什么名堂,这还有点党性没有?他心里还有组织没有?我的意思是,魏四海要严肃处理,那几个村支书愿意辞职就让他们辞,我就不信,几千人里就选不出几个好支书来。” 第四十七章 易地交换(上) 阮欣办事非常细心,那张铁路建设和车站红线图是绘在一张地形等高线图上的,为了让康明能直观地判断出红线图的具体位子,还不知道从哪里特地找来一张卫星低比例扫描图来,康明只要将两图一对照,就能准确判断出铁道线路线和车站坐落的位子。 通过这张图,康明和黄凯就能很快就能猜到县规划局关于主要干道的布局规划,因为横过站前广场的那条路是确定的,它与县城的人民路是平行的,延长人民路的几个支干街道岔路口并与站前路联结,就能绘出未来新城区规划草图,如果这张草图与规划局将要做出的规划图吻合,那要在这张草图上勾画出最有增值潜力的地块来,就轻而易举了。 黄凯认为:“就买车站广场左右两边的地,那地方最显眼,不管什么地方的车站旁边,修建的都是高楼大厦,将来一定能买个好价钱。” 可康明却否定了这两块地:“那两块地确实最有增值潜力,商业价值不言而喻。可是正因为这样,将来车站动了工,就会有数不清的权势人物来征购这两块地,他们不会让你肆意抬高地价,一个政府征用的名目就把我们的高额利润削去了,这也包括车站广场对面的那两块地。” 听康明这么一说,黄凯感到不能买那四块地太可惜了,气愤地说:“这些***狗官,杆哥,等哪天你当了大官,把那些祸国殃民的狗官都给杀了,就象电视里的钦差大臣杀贪官一样。” 康明开玩笑地说:“我当了大官后,说不定也变成贪官了,你这个钦差大臣是不是也把我杀了?” 黄凯嘿嘿一笑:“那你说买哪块地?” 康明看中的,是车站右边紧靠那两块地的地段:“这两块也很不错,离城区更近,却又不是权势人物抢购的热点,以后的*作麻烦就会少很多。 “可是,那里有一个砖瓦厂,对面也有一个大米加工厂,要买那两块地,就得连同砖瓦厂或加工厂买下来,合算吗?”黄凯提出疑问。 “砖瓦厂的最主要资产是烧砖的轮窑,它的造价不过是四万元,加上一些工人的住房,最多十万元能拿下,其他都是可搬运的资产。虽然我们多花十万元购下这块地,但摊薄下来地价高不出多少。” “可为什么不买对面那个加工厂呢?那里的地面也比砖瓦厂那一片平。” 康明解释说:“你看,这地方的地势虽然没有对面平坦,但相差不大,而且砖瓦厂烧砖多年,早就将那些地铲平了,露出了实底,今后我们搞三通一平,能节省很多钱,由于地土已挖到了实底,建筑基脚的花费也省很多,来买地的会更看重这块地。而米厂这块地看上去很平,但要买下米厂花费一定不少,估计在五十万左右,我们是抄地皮的,当然要用现有的钱,买更多的地皮。” “你不必担心买那厂的事,我保证二十五万元叫他滚蛋,他要是不跑,我叫人把他的机器搞废了,屋搞漏了,看他走不走。”黄凯满有把握地说,这样的恶作剧他干过不少,那会儿是为了好玩,小打小闹,以恶作剧为目的,就不会造成多大的损失,这次是为自己谋利益,干起来就更有底气。 康明用非常平和的口气对黄凯说:“凯凯,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要做正当生意,就要把你那些流氓手段收起来!一个弄不好,就把我们自己弄进去了。明天你去找砖瓦厂老板谈,先要和气地谈,必要的时候,话也可以说很狠一点。我去镇里打通一些关系,通过正常渠道来给他们施加一些压力,这样他们就不得不搬走了。” 康明很少用这种商量的口气对黄凯说话,这使黄凯感到很舒服,可他还是感到米厂那块地不买实在是可惜了,而两块地都买,面积就到了两百多亩,5oo万块钱显然是不够用的:“他***,两块地都买下来就好了,不知道老头子会不会增加投资。” 次日上午,黄启亮一边看着那张草图,一边听着两人的汇报,主要是黄凯在图纸上指指点点的认真劲头,让黄启亮大感欣慰。他看着两人,脑子里憧憬着两小子联手驰骋商场的场景,舒服极了。对两人说的那两块地,他早就了然于胸,等他们讲述完了,微微一笑:“你们的想法很好,用这样的劲头去办这事,成功的希望很大,不过,你知道那些地的现价吗,恐怕1ooo万买下一块地都已经有困难了。” 康明大惊:“是不是有人捷足先登了?我相信我的消息来源应该是最快的,阮欣说这计划还要等一个月才公布。” 黄启亮说:“那到不是,那里早在两年前就被县政府划为工业园区,原来准备启动在那里招商引资,就因为铁道线没定下来,才搬到对河茅坪新开区。可大家都知道,火车站定在茅坪的话,这个工业园就会重新启动,而定在那里,那是更不得了的,地价就上去了,现在恐怕不下十万一亩。” “那怎么办?爸,你是不是能考虑……” 黄启亮打断了儿子的话:“我知道你想说让我增加投资,可近来猛矿经营形势不好,我趁机对矿里进行大规模改造,资金全卡在里面。不过,我到银行去走走,争取一些贷款,具体手续你们自己去办。那块地,我的想法是整体买下来,弄到了银行贷款最多也就是5oo万,资金还是会不足的,那就要你们自己想办法了。” 康明知道黄启亮的意思,不让黄凯再开口,就将他拖了出来。黄凯还在怪他,康明解释说:“黄叔又不是开银行的,说拿多少钱就能拿出多少钱,况且,他还想试试我们的本事,看看我们能不能在资金短缺的情况下办成这事,你再多说也没有用。” 十一点,康明走进了刘志远的办公室,等了二十几分钟,刘志远就开会出来了,一见康明只一个人,他更关心的是黄凯来没来,就问:“你那位同学呢,他怎么没来。” “他来了,到三水村看实地去了。” 刘志远放下公文包,端着他那个紫砂杯与康明并排坐到沙上:“你们看中的是三水村的哪一块地?” “据黄凯说,是砖瓦厂的那一块,面积一百亩。” “这么大的手笔?”刘志远有点惊异,要知道,一百亩地,那可是一千多万的投资,这样以来,今年的招商引资就能目标任务完成,再次将茅坪镇比下去,而这么大一块地,将来的投资肯定更大,大到什么程度都难以估计,为了心里那个好奇,他又问:“康明,你能不能向我透露一下,他要这块地想干什么?“康明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刘志远会问这个问题,照实说是不可能的,但总得有个答复,就说:“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做仓库什么的,储存农业方面的东西。” 刘志远可不相信康明的话,可人家有保留,也许是黄启亮嘱咐的,不便多问。可康明却有点急了,要是黄凯来了他又问这个问题,黄凯一定不知道怎么回答,搞不好还会漏*点蛛丝马迹,那可不好办了。这也只怪自己,怎么就没将这些事想好,看来还是经验不足,任何细节的错误,都有可能导致大厦的坍塌。 第四十七章 易地交换(下) 聊了半个小时天,说的就不是正题了。十一点五十分,刘志远向康明起邀请:“中午就在我这里吃饭,你打个电话给黄小老板,叫他到青野餐馆吃顿便餐。” 康明说:“还是让他请你吧,他是来请你帮忙的,应该请你。” 刘志远却说:“来者是客嘛,桃江镇虽然穷,但一餐饭还是请得起。” 康明想,你桃江镇穷,那县里可就没有富裕的乡镇了。客气过后,康明正式向刘志远说了凯明公司买地的事。两人正谈着,黄凯带了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走进来,身后还跟了那个小混混黑皮,一进来就对康明说:“这是三水村的姚村长,这是联丰米厂的姚老板,我准备买下他们那块地,到了吃饭时间,就叫过来边吃边谈。走!杆……康明,叫上刘书记,一起去春江楼撮一顿。” “这位就是刘书记。”康明向黄凯介绍。 黄凯认识刘志远,听康明一介绍,走过去攀着刘志远的肩膀,说:“刘书记,哈哈,哥们一表人才,气质不凡,难怪能当官。走,还有跟哪些你混得好的,都叫上,我请客!” 康明只想找个与黄凯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商量一下怎么对待刘志远刚才提的那个问题,对黄凯带来的是米厂老板而不是砖厂老板,身边还跟着个小混混,也感到大出意外,也想问一问怎么回事,所以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不让刘志远有开口问话的机会,免得夜长梦多,就说:“走吧,时间不早了,肚子也有点饿了。” 于是,刘志远叫上镇长方治平、抓企业的副镇长钱永康和一个办公室女主任姚香琴,坐上乡政府那辆旧吉普车,跟在黄凯那辆三菱吉普后面,到了春江楼餐馆。 康明一直没有找到与黄凯单独在一起的机会,现在菜已上桌,席已开宴,也只希望刘志远不再问那个问题,至于为什么叫来米厂姚老板的事,等回去以后再问也不迟。 可黄凯没给康明这个机会,他举起酒杯,来了个开场白:“各位老哥,出门靠朋友,我黄凯初办公司,今后有许多事要各位帮忙,今天只是个开始,兄弟我以这杯酒,先敬大家!” 黄凯雷厉风行,一杯酒下肚,放下酒杯又说:“姚村长,兄弟我看中了你那块地,一百亩,价格就按你说的七万一亩,加上交国家的,我也到了十万一亩了。我不还价,但你得尽快给我落实,只要你办得快,钱我明天就可以打过来。” 姚支书从来没见过这样出价不还价的爽快生意人,自然高兴,说:“黄老板你放心,刘书记和方镇长也在这里,只要他们同意卖,我今天下午就可以落实,钱一到,那块地就是你的了。” 这事刘志远早就与康明讨论得差不多了,就马上表态:“地是你们村里的,你们有自举权,镇政府只是给你们做个签证人,我个人的意思是同意,方镇长你的意思如何?”这么好的事,刘志远可不会放走这头肥羊。 方治平对这突如其来的好事还有点犹豫,他考虑更多的是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机关,要不然这黄老板哪会这么爽快?于是说:“这是大好事,我原则上同意。但好事不要做得太忙,购地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边界的确定和村民责任田重新分配等问题,镇政府还须要做大量工作。” 黄凯没让他说下去,接口道:“那些个卵事交给姚村长办就是了,你们镇里帮我这个忙,确实也要做很多工作,这样吧,我出五万元给镇里,就当是那……工作经费,我到这里办公司,以后还要政府大力帮忙,方镇长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这还有什么说的,白白得了五万元钱,方镇长自然点头。 黄凯转过脸来向着米厂老板:“姚老板,兄弟早就知道你想搬家,你那鸟破厂子到新开区去展比在这里好得多,那破厂就卖给我算了,兄弟我决不会让你吃亏。” 姚老板其实很想买了这块地,只是他那习惯了的生意人的那些手段,还想重宰这头肥羊一刀,说:“厂子的搬迁不是那么容易的,这里面的损失很大,本来我想慢慢搬过去,这样就可以不停产,可你地要得急,我就不得不停产了,对我来说损失就大了。加上新厂房建设……” 黄凯打断他:“这样吧,新开区十亩地我帮你买,我出一百万,你出高出这边地价的八十万,还帮你建个与这边一模一样的新车间,资金全由我出,如果你要扩大,那多出来的钱就只能你自己出了。行不行你表个态,行的话马上签合同,不行我再向村长多要十亩也就是了,只是我办的那公司进出的都是大卡车,手下人脚手又重,从你那里过的时候,就不知道会不会碰了围墙撞了车间什么的,卖不卖你自己拿主意吧。” 姚厂长看了一眼黄凯身边的黑皮,心里就有点毛,这泼皮曾经到过他厂里打过架,知道他是个惹不起的烂仔,一个不留神,不知道会给自己惹出什么事来。况且人家给的条件也实在没什么挑剔的了,就说:“那好,你是爽快人,我也爽快,就按你说的办。” “好!”黄凯一听很高兴,他端起酒杯环敬了一圈,说:“两级官老爷都在,我黄凯以后就在你们的地盘上讨饭吃了,以后还请你们多关照。为我黄凯出力办事的人,我黄凯心里有数,决不会亏待你们,如果哪位推推让让不接受我的好意,那就是不给我黄凯面子。来,干杯!” 大家都见识过黄凯的慷慨,一出口工作经费就是五万元,那以后给自己的好处肯定就不会是一百两百,心里一爽,酒喝起来畅快多了。 这里最不愉快的就是康明了,他没想到黄凯办事就象一阵风,呼啦啦一下子就将这么大的事定绥了,到桃江镇来之前他确实对黄凯说过,为了隐瞒自己在这公司里的身份,他让黄凯以法人身份出面谈判,可没想到这黄凯拿了鸡毛当令箭,一锤子就将这事拍了下来,而且与事先的计划南辕北辙。 席散,康明借故将黄凯留在包箱里,劈头就吼:“你怎么办事这么毛毛燥燥?没一天就将这么大的事敲定了?” “不是你说的要快吗?”黄凯委屈地说:“我还恨不得今天下午就将地买下来,明天就叫推土机将边界推出来呢。” 康明将压抑了很久的怒火在了黄凯身上,提高了声音吼道:“再快你也得按照原计划办事呀!我问你,那砖瓦厂厂长你怎么没叫来?反过来买米厂那片地又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黄凯嘻皮笑脸的笑了:“就为这事啊!你听我说,砖厂那个程咬金是个咬卵犟,他说他那破砖厂一年能赚十几万元钱,是个下金蛋的金鸡婆。又说附近他找不到这么好的泥巴,压根儿就没想买厂,硬是要买,一出口就是三百万。他奶奶个求,惹得老子毛了,一包炸药将他那破轮窑炸上天,让他抱个烂鸡婆还拉不出鸡屎!要不是你说万事要忍耐,我怎么会用了第二方案,买米厂那一片地?” 听黄凯这么一说,康明那一肚子气消了一大半,还亏得黄凯转得快,一下子就转向了米厂那片地的谈判,而且临场挥也很有气势,只是这公子哥平时大手大脚惯了,花钱就象泼水一样:“可是我们只有5oo万,怎么买得下那一百多亩地?” “哦,中途老爸打来电话,说银行那事谈绥了,5oo万。” “但根据你刚才说的,这恐怕还是不够呀?米厂那一百万和建新厂的资金怎么办?你又从哪里弄出来?而且,你一出口,工作经费就是五万,那可是钱,不是纸,称砣兄弟!” 黄凯不以为然地一笑:“管他,先把事办下来,车到山前有条路,柳树花前有一村,这事你不用*心,还是想想我们怎么用这块地。” 康明摇摇头,事已至此,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四十八章 讯达集 团的投资(上) 七天以后,铁道部那还要近一个月才公布的消息不胫而走,到桃江镇看地的人一拨接一拨的川流不息。康明暗自庆幸,亏得黄凯行动快,第二天就将购地和买厂合同拿了下来,第三天就叫了推土机将边界推了出来,要是再等几天,这事恐怕就办不成了。 现在那里的地价,已经喊到二十万元一亩了,这还没几天时间,1ooo万利润就到手了。还有一笔是,黄凯的大手大脚,给了村支书和村秘书等人一共封了七万元的红包,那些得了好处的村干部大买黄凯的账,不但办事度贼快,还按照分田分土时的分配数计算面积,要知道,那时候的田土面积是一亩二算一亩的,这平白多出来的二十多亩地,卖出去后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回想起来,黄凯乱花的那些钱,只不过是这中间的九牛一毫! 这个称砣,真是快到绝处了,爽! 康明回到米仙桥,就爽不起来了。 换届选举已经落下帷幕,那个毫不起眼的李三江顺顺当当地当上了副乡长,年仅二十九岁。他有什么能耐,康明看不出来,他那张大专文凭,还是花了一千四百元钱参加函授班考来的,那种考试,不过是一场坐在家里做作业式的开卷考试,给他毕业证的大学,只怕他连大门朝哪一向开都不知道! 这样的文凭也能作数,岂不是寒了莘莘学子们的心!十几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到头来却不如一张函授文凭。[..info超多好看小说]唉!现在,康明终于理解了苏明福在自己报到时说的那句骂人的话了:卵经都不通一条的烂山柴,原来还真可以当人才用! 不过这次选举对康明唯一有点安慰的是,他意外地得了二十二票。这些票多半是上下仙桥村、迎光、照山、竹山那五村的代表投的,政府里恐怕只有魏四海他们可怜的两三票。看来为别人办点事,别人还是放在心上的。这样的票数对八十六个选票来说远不到半数,却迎来了代表们一片同情的目光,没等会议结束,康明早早地逃离了会场。 下午,陆文英将康明叫到办公室,她已经完成了到米仙桥渡金的过程,公开了被安排到县计委任副主任的消息,接任她乡长位子的是空降下来多年的陈小龙。陆文英也是一脸同情的神色,让康明越看越心酸,她说:“康明,今天上午的选举,给你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不过这也说明你在村民中是有威望的,选票虽然不多,但表明了群众对你的信任。你不要有什么想法,你人还年轻,将来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如果你被这一次选举击垮了,那就真的没什么前途了,你明白吗?” 康明苦笑了一下,说:“陆主任,你是个好领导,可惜米仙桥留不住你。我感谢你的鼓励,你放心,我没什么的,该干什么还干什么,还会把工作干好。” “那好,我比较看重你,如果有机会到县里来工作,我欢迎你到我哪里去,计委是个很重要的单位,你不要小看了它。” 康明与陆文英的接触不是很多,看不出她这些话是真心还是敷衍之词,不过心迹还是得表明,就说:“陆主任,如果这事我自己能选择,明天我就跟你走。” 从陆文英办公室里出来,康明无心上班,直接走进了霜儿的家里。 …… 又是一度杜鹃红,二月春风裁柳叶。春暖花开的日子,康明接到了秦正鑫从省城清源打来的电话:“嗨,博士,在搞什么呢?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湖西,明天到清源来,我们一起去拜访一下占教授。” 占教授大名是占星宇,多年前留美回国,是湖西有名的经济学教授。康明在大学期间,与占教授来往密切,并与占教授一道完成过两篇经济学论文,使很多人误以为康明是占教授的研究生。不知道秦正鑫要去见占教授干什么,但通过康明带路,那办事会顺利多了。 “老大,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不能叫你陪我了?你这家伙,人不大,架子可不小啊!” “那好,我明天到,住哪里?” “清源宾馆,2133房间。我在这里等你,来的时候打我大哥大,号码是99352o2。” 清源宾馆是省城一个五星级宾馆,秦正鑫能入驻这么高档的宾馆,看来在讯达集团地位不低了。他到清源来干什么,康明想问一问:“老大,当大官了吧,来湖西是不是想搞投资?” “你还真是个博士,真让你猜到了。讯达集团将一个企划部交给我管理,我是新官上任,总得烧几把火吧。” “哈哈,秦总经理,久仰久仰。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到沧阳县来,这里正在修一条铁路,火车站的建筑也动工了,遍地是金啊,你就不想来掏一瓢?” “真的?那我先到你那里去,回头你再陪我到清源来。” “好,我在县城等你,你到了就打我bb机。” 秦正鑫当上了讯达集团企划部经理,爬得好快啊。不过那家伙确实有才干,这次到湖西来寻找项目,投资一定不小。这事与新开区有关,康明想到了秦正立,打了个电话过去。秦正立一听是讯达集团要来个企划部经理,非常重视:“康明,你马上到县里来,这事恐怕还要请示陆书记,他出面接待才够份量。” 有与县委书记见面的机会,康明当然不会放过:“那好,我这就去请假。” “请什么假呀,回头我给陈小龙打个电话,说陆书记要你过来的就是了。” 次日,康明和秦正立在沧阳和文沧交界处接到了秦正鑫,安置到了沧阳宾馆,中午就在宾馆里吃午饭,席留给东道主陆涵书记,秦正鑫坐在席左边,康明靠着他坐下,秦正立自然坐在席右边,他递过一支烟,对秦正鑫说:“秦部长,你的名字含有一个正字,是正字辈吗?” “正是,你也是正字辈?那我该叫你兄长了。” “哈哈,说来说去原来是一家子,你是哪里人?” “临文县风林乡上秦,不知道……” “哎呀呀,老乡,正宗的老乡,我是下秦村人。”看着秦正鑫那张方脸,秦正立若有所悟:“哦,我想起来了,你是权叔的大儿子,八八年考上了大学,你看看,世界就这么小,我们这一家子在沧阳碰到一起了。兄弟,等一下县委陆涵书记要过来陪你吃饭,你喜欢喝什么酒?” “随便吧,农村里出来的人,没那么多的讲究。” 秦正立向服务员招招手:“先来两瓶茅台。” 第四十八章 讯达集 团的投资(下) 服务员开门出去的时候,正碰到陆涵书记带着他的年青秘书进来,陆涵略显一点肥胖,浓密的眉毛比头顶上稀疏的头更显眼,两边的头梳得很整洁,却不象一般快要谢顶的人那样从两边撘点长盖住头顶,而是任由为数不多的几束长向后匍匐在有点亮的头顶上。表情严肃,但看到秦正鑫时还是嘴角上扬了一下:“秦部长,欢迎到沧阳来作客。散了会我就往这里赶,但还是迟到了,不好意思,让秦部长久等了。” 秦正鑫站起来,迎上去与陆涵握握手:“哪里哪里,能得到陆书记的接见,秦某荣幸之至。” 康明也迎上去与陆涵握手:“陆书记好!”第一次见陆涵,心里有点紧张,虽然说阮欣也是处级官,可那是同学,打打闹闹惯了,没什么心里障碍。陆涵就不同了,他是能主宰自己命运的父母官,别看他面色平和,可官威犹在,心里不由自主地产生了压力,握手的时候,还是抑不住心跳加。 坐下以后,秦正立给双方做了介绍,陆涵身边那个年青秘书叫董再青,大前年湖西大学中文系毕业的,算起来是康明的师兄,也不知道凭什么关系,怎么就搞到县委书记身边来当秘书了。 陆涵拿出中华烟,用手指将一支抡出半截,整盒递到秦正鑫面前,那纯熟而又极为体面的动作,证实了他也是一个大烟鬼:“秦部长是初次到沧阳来吗?听口音是临文县人。” 秦正鑫双手接过烟,拿出名片盒抽了一张,又双手递上:“家里正是临文县,可沧阳还真第一次来,给陆书记添麻烦了。这是我的名片,请多关照。” 陆涵接过名片,郑重地放进心口的衣袋里,说:“秦部长年轻有为,平时想请都请不来,哪里有什么麻烦。沧阳虽然是个穷县,可历史悠久,有不少文化古迹,你与康主任是同学,让他陪你多玩几天,了解一下沧阳的风土人情。” 秦正鑫知道康明在沧阳混得不怎么样,就有意当着陆书记的面举荐了一下:“我这同学可是湖西大学有名的才子,在学生会里还是我的领导,理论水平很高,管理能力很强,要不是他让着我,这讯达集团原本应该是他去的,可他一心从政,就回家乡挥才干来了。” 陆涵怎么会听不出秦正鑫话中的话,他看了一眼康明,又对秦正鑫说:“康主任工作干得很不错,组织上早就在注意他。天降大任于斯人,先要劳其筋骨,苦其心志,一旦时机成熟,重担就会压在他的身上。” 不管陆涵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说的话康明还是感到比较受用。他与秦俩人的对话,康明是不便插嘴的,只能当听众。 说话间,酒菜已上桌,陆涵举起酒杯,向秦正鑫起邀请:“来来来,借这杯酒,为秦总部长洗尘!”秦正鑫客气地说:“谢谢陆书记。” 一巡酒下喉,话入正题:“秦部长这次来沧阳,是专程访友还是项目考察?” 秦正立抓住话机接口道:“陆书记,秦部长与我是内家兄弟,这次来沧阳是想找点项目做……”见陆涵责备的眼光射来,才知道不该插言,马上住口。 秦正鑫应道:“两者兼而有之,本来准备到清源找点项目做,受康明同学的邀请,就顺道到沧阳来看看。沧阳人杰地灵,合适的话,也想在陆书记这里讨口饭吃。” 陆涵眉头微舒:“沧阳物产丰富,客流量大,如果有什么秦部长看得上眼的,欢迎来投资,我们将大开方便之门。具体事宜你可以找秦主任或你同学,也可以直接找我,我们将尽力做好服务工作。” 秦正鑫马上回应:“陆书记客气了,能得到你的支持,我的信心更足了。早就朌望能再次与康明合作做点事情,如果能为沧阳尽点绵力,也就不虚此行了。” 陆涵见秦正鑫一再提到康明,知道这同学俩的关系非同一般,就看了康明一眼,心里想着应该给康明一个什么身份,来钓住讯达集团这条大鱼。可仅仅这一个公司就给康明委以重任,恐怕还不太合适,但身份轻了,又显得县里对讯达公司不太重视,有点犹豫。 接下来谈的,都是天南海北的话题,宴席在和平友好的气氛中结束。 下午,在秦正立的陪同下,秦正鑫到新开区和新建火车站两处看了看,他没表什么态。 新开区开园快两年了,路是修好了,可一块块由道路划成的四方块里空荡荡的,只有三家企业在里面落户,一家是废油提练厂,一家是化工厂,还有一家做豆制品的食品厂,却因为那两家厂的污染,已是叫苦连天,要死不活地生产着。还有一块地,正在基建打基础,听说是联丰米厂的厂房工程,施工动作很快,这让康明再一次领教了黄凯的快反应。 火车站正在快马加鞭的施工着,从车站广场到城区人民路的站前路主干道开得也很有气派,六车道加花圃加人行道的规模看上去有点城市的稚形,横穿广场的沧阳大道的路基也推出了土坯,可大道两边,依然是空旷的田野,零星分布着几家原有的企业,其中包括那个砖瓦厂和正在搬迁的米厂。 晚上,陆涵再次来陪秦正鑫吃饭,这个举动表现了他对讯达集团的足够重视。秦正鑫只不过是讯达集团的企划部经理,还是个副的,级别并不高,可人家的手里有钱有项目,对项目有着取舍生杀大权,而背后又是整个讯达集团,那可是个大财神,沧阳经济的展,要有这些人来投资,才能有一个飞展,陆涵不得不重视。 饭后到房间里,秦正鑫对康明说:“这个陆涵还真有内涵,气度不凡,是个干实事的官,博士你可要跟紧点。” 康明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他,他就更不认识我了。” “那以后你就要多与他联系,人是在交往中了解的,你个小小乡企业办主任不主动与他联系,难道还要他来找你不成?相信我的眼光,他以后还会升上去。” 康明很相信秦正鑫的识人眼光,他自己对陆涵书记的印象也很好,可是他又想到了王奇峰,与王已经有了交往,就不知道谁在仕途上对他的帮助更大。陆涵官是大些,可要是不愿意提携自己,那再大也没有用。 “我试着看吧。”康明还在犹豫不决。 第四十九章 恒鑫公司 次日,秦康明两人赶往清源,见到了占教授。教授对两个学生回访非常高兴,可秦正鑫在占教授那里没有得到有用的项目信息,在清源又逗留了两天,依然没有收获,就心情有点不愉快的离开了湖西,到临近省继续考察。 康明送走了秦正鑫,心想反正也到清源来了,就返回湖西大学去拜访吴寒教授。 “康明,你来得正好,我手里有一个镀膜竹胶地板的项目,找了个有势力的厂家合作,生产居家用竹胶地板,投资在五千万以上。你那里楠竹的质量上乘,是开这个项目的好地方,有空的话你陪我去找一下你们县的领导,看看他们对这个项目是不是感兴趣。” 康明刚刚送走秦正鑫,没想到吴寒教授这里会有这样的项目,早知道就叫秦正鑫来拜访一下吴教授了,说不定能将这项目从吴教授口里那个厂的手里夺下来。可秦人已走了,还是先了解一下是怎么回事,以后联系也不难,就说:“我昨天还与陆涵书记在一起吃饭,他对到沧阳县去投资的商家很重视,您老要去的话,他一定会很高兴。” 吴寒听了康明的话也很高兴:“那好啊,明天叫上席亚夫,让他把恒鑫公司的廖总也叫来,我们一起到沧阳县去跑一趟。” 康明就这样撘上了恒鑫公司总经理廖明化的丰田车,回到了沧阳县。有了秦正鑫那一番话,康明也想试一试陆书记对自己的反应,可他与陆书记没有直接联系,只好再通过秦正立向陆涵汇报了。 才隔了没几天,陆涵见康明再次将投资商带到沧阳县来,看康明的眼光就有点异样了。吴寒是材料学方面的有名教授,光是请他到县城跑一趟就不太容易,让次他还将吴教授请到米仙桥那山冲冲里去了,这次还带来了投资商,看来这小伙子人缘还真广,活动能力也很强。(..info)这样的人才放在米仙桥实在太可惜了,得找个什么名目把他弄上来,管一管开区的事。 陆涵很有礼貌地对吴寒说:“吴教授,您老能移驾到沧阳来,是沧阳的荣幸。沧阳条件不好,在接待上就有失礼节,只能用一片热忱的心欢迎教授的光临。” 吴寒点着头对陆函说:“陆书记客气了,沧阳的资源丰富,是很吸引人投资的地方,我们只是做点试验,看能不能将那些资源利用起来,对县里的经济建设,那就帮不让什么忙了。” “教授从事的是高新技术的研究,那才是最大的财富。”他又返过头对廖明化说:“廖总经理,沧阳虽然条件不好,但那一条铁路修起来以后,交通就会有很大的改善,站前那一带和新开区这一块,巢已经筑起来了,如果能引来你们这些凤凰,要不了几年,沧阳就会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 廖明化是一个清瘦的高个子,脸色苍白,怎么看都显出一种病态,如果脸上多一点红润,却也称得上一个中年美男子。他听见陆涵的话,平淡地咐和着:“陆书记领导有方,沧阳这两年的变化很大,对此我们也十分看好。这次与吴教授到沧阳一行,主要是针对米仙桥、泔水、大溪那一带的优质楠竹,看能不能做出好的产品来。” 陆涵看出廖明化对沧阳县城的规模和市容不太满意,但这个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只好从另一个方面来引诱:“欢迎欢迎!沧阳县山区那一片楠竹质量优良,是独有的资源,现有三四家楠竹加工厂,但都是小作房式加工,不能登大雅之堂。你们恒鑫公司如果入驻沧阳,不但能生产出高端产品,还能带动那些小作房加工厂走上正规,对沧阳的竹业是一个很大的促进。” 由于吴寒教授和廖明化都不喝酒,宴席很快就结束了。临出门的时候,陆涵握康明的手就重了些,久了些,那眼光里充满了期待。康明这一次与陆涵握手,感受到了那只丰厚的手掌传来的温暖,心里很激动,说:“陆书记,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努力将项目搞成,不辜负您的期望。” 陆涵点点头,说:“嗯,好好干,我相信你有能力干好。”又叫过他那个年青的秘书董再青,说:“小董,给康主任留个电话,有事好联系。” 康明受宠若惊地接过董再青秘书手写的电话号码,呆呆地目送陆涵出了门。一个乡企业办主任,能得到县委书记的电话号码,就是说可以直接与书记联系,这意味着什么,什么人都可以想象得出来。 用了两天时间,康明陪吴寒、廖明化到米仙桥、泔水、大溪走了一圈,还参观了米仙桥竹艺厂。廖明化对米仙桥竹艺厂大感兴趣,一路上赞不绝口:“没想到在这山角落里,还有这么漂亮的一个工厂,虽然有些设备旧了点,但改进得很到位。不错,不错!” 席亚夫不失时机地怂恿:“廖总,或许我们能在这个厂扩建初坯车间和碳化车间,到县城总厂再成形、镀膜和集装,那些边角废料就地碳化成了竹碳,也避免城里乡里运来运去。” “亚夫的这个提议很好,”廖明化的兴致一下子被激起,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就这么干,总厂的建设好办,在县城建一个新厂地盘有的是,相信县政府会大力支持,只是不知道那个竹艺厂有没有意愿合作。” 这下子轮到康明说话了:“廖总,你放心,那个厂是吴教授、席研究带着我一手一摸改造出来的,吴教授和席研究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廖明化吃惊地说:“哦?!还有这一层关系?那我就放心了。”想了一会儿,他从副驾驶位子上返过头,向坐在司机位后面的吴寒教授说:“教授,我们是不是返回去,这一次就将与那个竹艺厂合作的事定下来,回清源时我们就好作全盘规划了。” 吴寒没有回答他,而是把眼光看向康明。康明会意,但还是想了想,感到魏四海没有理由不同意与资产上亿的恒鑫公司合作,除非让他将竹艺厂卖给恒鑫,那魏四海就有点舍不得了,因此说:“廖总,如果是合作或合股的话,我有十足的把握能成,但要是收购的话,就不好说了。” 廖明化没想到一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能应下这么大的事来,还有点怀疑康明是竹艺厂最大的股东,就说:“康主任能做主,那就最好了。我不是收购,是一种合作形式,你们完全可以有自主权,如果你们愿意,按股份兼并起来也没问题,具体形式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康明心中一喜,看来米仙桥竹艺厂又要上一个新台阶了,这样的机会不能放过,放过了就是魏四海的损失,也是沧阳的损失,所以他说:“那就返回米仙桥,也好实地看一下具体的车间规划。” 在竹艺厂实地察看的时候,魏四海囫囵吞枣地听了个大概,还没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味地跟在廖明化后面,只想了解一些更深层的东西。而廖明化与吴寒、席亚夫在前面边看边策划,指指点点地转了一大圈,没来得及理会魏四海。 回到办公室坐下来一谈以后,魏四海才完全弄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小声地问康明:“你认为呢?好不好?” 康明故意提高声音,是想让廖明化也能听清他的说话:“如果你想扩大生产规模,让产品占领全国市场,获得更大的利益,那合并到恒鑫公司是最好的选择,但要牺牲你树立起来的品牌,一切产品都要冠以恒鑫的名字。如果你舍不得品牌,那就只有自己干。” “不!”廖明化挥手打断了康明的话:“米仙桥牌竹席胶合板在市场上已经有了声誉,它与公司的其它产品并不矛盾,这个品牌一定要保留,还要申请商标注册,并适当考虑软资产的价值,只要标注恒鑫公司生产就可以了。” 魏四海问小声:“软资产是什么?” 康明笑了笑,也小声说:“那就是米仙桥牌这个名字可以卖钱,说不定比你这里的所有机器还值钱。” 魏四海一听就笑了,小声骂道:“他***,现在搞的什么玩艺儿,名字都可以卖钱。”然后大声向廖明化说:“我同意合伙,具体事情,我全权委托康主任处理。” 廖明化已经搞清了竹艺厂的权属关系,却又没想到康明在魏四海的心目中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不禁再看了康明一看,感到这小伙子不是个简单人物,在心里就将他记下了。 第五十章 提拔风波 七月二十六是上午,陆涵主持召开县委常委会议,就成立站前开区及其人事安排问题进行讨论。事前,他找过常务副县长岳昌兴、政法委书记夏森林、组织部长殷正元及县委办主任莫心衡等通过气,已然成竹在胸,开场显得有了底气:“今天将大家叫来,是就上次马县长出成立站前开区一事进行一次讨论,是上次会议的继续。上次大家认为,沧阳设两个开区很难得到上级的批准,这是事实,但沧阳有个特殊情况,那就是西新铁路的建设,它使沧阳的城市布局有了新的变化,城建的重点就要转到火车站沿线。这些天我与西新铁路工程指挥部的罗宇部长进行了函接,双方都认为很有必要成立一个站前管理区,昨天我将函接情况向市委作了汇报,得到了市委唐宁书记的肯。因此,站前开区以站前管理区的名义构建,现在就可以进入构建日程。” 陆涵停顿了一下,对殷正元说:“正元同志,请你将站前管理区班子构成的基本框架向常委们做个汇报。” 殷正元笑脸上嘴角下垂了一点,使他看起来严肃了一点,说:“这个基本框架是在上次会议讨论的基础上,基本构架没有变,还是一正两副,但人事安排上做了一些调整,之前我给陆涵书记和先德县长过了目,一共提出了五人候选,正职候选人有两个,分别是桃江镇党委书记刘志远,县计委副主任陆文英;副主任有三人,分别是泔水乡副乡长程涛,米仙桥企业办主任康明,和桃江镇副镇长钱永康。” 站前管理区是与乡镇平级的机构,但由于工作在县委、县政府的眼皮底下,又与开区一样,肩负着沧阳县城区未来经济展大任,与领导的联系非常紧密,做出了成绩,就很容易得到提拔,谁都想往里钻,甚至一些边远的乡镇党委书记,都不惜牺牲自己的级别,甘愿来这里当一个副职。 殷正元的汇报一完,陆涵就点头说:“我们成立这个站前管理区的目的,就是要将那一带建成一个有规模、有档次、有内含的新城,我党制定新时期党的干部队伍建设要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和专业化的路线,已经有十来个年头了,所以我们要不枸一格降人才,谁能把沧阳的经济建设搞上去,把新城区的建设搞好,谁就来挑这个重担。请大家畅所欲言,讨论一下这个班子的构成。” 陆涵的这一篇言有明显的针对性,马先德听了心里微微吃惊,他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扫视了全场,用目光如炬来形容一点都不过份,从参会人员的脸上,他就读出了今天的形势,如果表决的话,他一定会处在下风。 康明这个人在他心目中还是有点印象的,王奇峰不止一次地向他推荐过,说这是一个可用的人才,可自己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考察一下他,尤其是他在县里的活动走向还不清楚,今天听了陆涵的这一番言,感到这个人已经不能为自己所用了。 最后,他的眼光定在了宣传部部长曾凡的身上。曾凡岂能不明白马先德的用意?所以他抢先言:“站前管理区是一个很重要的机构,我们要配备有经验、有能力的中坚力量来充实这个机构。殷部长提出的五个人选我都没有意见,但相对而言,陆文英刚从下面调上来还没一年,对上面的情况可能不太熟悉,康明同志好象是个年青人,还不到二十六岁吧,参加工作的时间也不长,经验方面就没有其他同志那么老到,相对而言,其他候选人可能更适合前站管理区的工作。” 当马先德的眼光看在统战部长游春园身上的时候,游春园也表了态:“我同意曾凡同志的意见,刘志远同志基层经验丰富,理论水平也很高,当管理区主任比较合适,程涛同志在泔水乡干了十八年,也应该考虑挪个位子了,钱永康同志在桃江镇抓工业,小伙子工作有热情,能力也不错,可以考虑这两位到管理区任副主任。” 常务副县长岳昌兴事前与陆涵沟通过,自然要维护陆涵的主张:“我认为,刘志远同志还应该坚守在桃江镇,西新铁路建设刚刚起步,车站又落在桃江,有许多工作要做,刘志远同志年富力强,还是不动的好。陆文英同志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女同志从基层做起,一步一个脚印走上来不容易,担当管理区主任能够把好这个舵。康明同志是湖西大学的毕业生,虽然在米仙桥是企业办主任,但他到米仙桥只两年多时间,就干出了几件上得了台面的事,再给他压压担子,就能压出他的潜力来。程涛同志工作经验丰富,在基层干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什么怨言,趁这个机会让他回县城里来,也理所当然了。” 这些话说得没有多少说服力,陆涵不太满意。果然,马先德抓住这个时机开言了:“管理区的工作关系到沧阳县城的经济展走向,又是一个攻坚部门,须要用一些有开拓精神的干部才能抓出起色来,我们不能因为只考虑某个人的情绪,就把他放到这个要害部门来。康明同志看起来是有一定的工作能力,但上次考察的时候却现了不尽人意的一面,如果真是一匹训不服的野马,反而会给管理区添乱子。所以,我认为曾凡同志和春园同志的意见还是比较中肯的,如果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大家也可以提出来。” 这一番话中,一句开拓精神就将陆文英涮了下来,再贬低一番康明,对于谁进管理区就表了个没说明的明态。如果陆涵还不表明自己的观点,接下来的走向就难以控制了,所以他接过了马先德的话:“管理区是一个事关县城经济展的重要部门,但同时也是一个敏感部门,先要在思想上过得硬,才不会出大乱子。陆文英同志的品格大家有目共睹,把握政策的水平也很高,她来掌这个舵,就不会偏离方向。康明同志人虽然年青,但是一个有才干的青年,在米仙桥干的那几件事大家都看到了,仅仅两年的时间,就将米仙桥的工业产值拉升到了一千五百多万元,从全县倒数第一升到了第三十一,虽然还排在倒数第七,可进了一大步。还有那个水利工程的问题,只用二十万元的项目资金,解决了历年来一百多万元还不能解决难题,据林道济局长说,他对那个工程非常满意,成了水利局的样板工程。有人说他组织观念不强,经济上爱谋私利,生活作风也有问题,但前天我通过审计局查过米仙桥竹艺厂的账,也调查过一些相关人员,现康明同志没在竹艺厂拿过一分钱,他那个什么bb机也是北京同学送的。还有人说他好管闲事,同志们看看他管的哪一件是闲事?这些事不应该管吗?”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殷正元,似乎对他上次考察康明的事有点不满意,然后眼光一飘,继续说:“这中间有些可能是他的缺点,但我们用干部是挥他的长处,不能只纠住个别问题就拖着人家不放。前些天康明同志带来了两个人来与我见了一面,一个是讯达集团的企划部经理秦正鑫,一个是恒鑫公司总裁廖明化,现在廖明化已经明确表态要到沧阳来开厂,讯达集团的项目还在考察中。这就说明康明同志很有活动能力嘛,这样的同志我们不试着用一用,埋没了就可惜了嘛。” 在县委会议上,争执一到了具体的人和事,一般来说就会进入白热化。马先德没想到陆涵会花这么长的篇幅为康明说话,这是一个很不正常的现象,甚至怀疑康明与陆涵有着重大瓜葛。可是,他对康明的了解实在不多,而人家说得有根有据,辩论上就失去了主动。也不是他没办法将康明的任用问题压下去,而是考虑到与陆涵闹翻了,今后的工作不好开展,毕竟人家是市委常委,官大一级,并且市委里还有唐宁书记在那里罩着,班子不和的问题要是让市委有了实据,最终调离沧阳的一定是他马先德,而且被安置的地方和位子肯定不会比沧阳县县长好,为这么一个年青人闹出这样的结果,那就太不合算了。 陆涵言后又得到了政法委书记夏森林、组织部长殷正元及县委办主任莫心衡的呼应,马先德见大势已去,只得避开康明的问题,说:“听陆涵同志这么一介绍,对康明同志就有了认识,我也同意康明同志进管理区任副主任。至于管理区主任谁来出任,我的意见还是刘志远同志相对来说适当一些,他一直在与铁路建设指挥部打交道,情况也要熟悉一些。陆文英同志是个有能力的好同志,可以到桃江镇任书记嘛,桃江镇是县里的重镇,责任也不小。” 这样的结果也没有突破陆涵的底线,而且,马先德的这番话多少还是从实际出的,加上陆文英是陆涵的远房堂妹,尽管举贤不避亲,但也不好过于执著地推荐。所以陆涵作了最后定音:“管理区班子成员三个人就这么定了,刘志远同志任主任,主管全盘;程涛同志任副主任,负责管理区日常事务;康明同志任副主任,负责招商引资和管理区建设。” 这中间最不起眼的程涛,由于是双方最没争议的人物,到是最先确定下来的人选。 第五十一章 告别米仙桥 七月二十八日,米仙桥乡接到了康明调任站前管理区副主任的任命书,魏凤莲见康明从乡下回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进了迎了上去,一开口就要打康明的秋风:“康大学,快请客,不然……”她举起手里的任命书,说:“要不然这任命文件就不给你。” 任命文件还抓在魏凤莲的手里,不过正面对着康明的脸,康明找到了关于自己的那一条“康明同志任站前管理区副主任。”竟然吃了一惊,就象是天上突然掉下了一块大馅饼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天上掉的馅饼?”康明突然想起了“静闻惊雷”四个字,面色平和地对魏凤莲说:“今晚,叫上唐所长,想吃什么,只要米仙桥街上有。” 当晚,邓大成、陈小龙、魏四海、张勇军、苏明福、李三江、唐兴国、魏凤莲、魏双河、魏永寿、潘大山等人都来了,共二十来人,围了三张桌子,扫光了潘大胖子旅社里所有的菜,把个潘大胖子忙得团团转。 邓大成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说,把康明说成了米仙桥人民的英雄,米仙桥人民的骄傲,米仙桥人民的希望:“康主任,这两年多来,你为米仙桥人民做出了重大贡献,米仙桥人民是会感谢你的,是会记住你的,你的名字,深入到了米仙桥人民的心中。” 康明感到身边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这个“米仙桥人民书记”的话,曾经是那么感动过康明,以至于立志要当象他这样的官。可现在听来,怎么就那么别扭?你听听他最后那句,感觉上好象是在为康明做悼词! 魏四海对邓大成的话嗤之以鼻,他横了邓大成一眼,说:“兄弟,米仙桥人怎么看你,我心里有数,米仙桥人想留你,但又不能留你。老哥哥也知道你的心,你会把米仙桥人放在心上。我说的话没有那么漂亮,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米仙桥人会永远支持你。来,喝了这碗酒为你送行,干!” 闹到晚上十一点,许多人还不愿意离去,魏四海想起了什么,突然对大家就:“今天太晚了,让我兄弟好好休息,来日方长,哪天我们再把这酒喝到县城里去。散了吧!” 康明上楼梯的时候,看了一眼魏林霜的房间,见里面还开着电视,知道她没睡,就去敲门。里面传来霜儿轻声的呼唤:“康明,进来吧。”康明进了房,见霜儿今天打扮得格外漂亮,六月的天气很热,但山区的深夜还有点凉,可霜儿只穿了一件大红的连衣裙,脸上难得地化了淡淡的装,显得越加清丽可人。 “还没睡呢,你怎么不到隔壁来吃饭?”霜儿没来喝他的送行酒,康明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 霜儿淡淡一笑,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十分迷人:“那是你们男人的天下,我来搅和什么?” 过两天就要离开米仙桥了,康明很是舍不得霜儿:“霜儿,其实你知道我的心,可你怎么总是离我不远不近?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哪些地方表现得不如你的意,可你总是什么也不说,让我感到你就象这大山里的云雾一样,千姿百态而又捉摸不定。” “你想得太多了。”霜儿将康明按在椅子上坐下,就抽身去泡茶:“我给你泡一杯醒酒茶,你今天喝得太多了。”她抓了一大把葛根、决明子切片放进一个大茶杯里,从炉子上提过煮得滚开的水倒进杯里,再盖上杯盖,放在炉火边上慢慢地烤:“等十分钟就能喝了,你坐着,我帮你按按肩。” 霜儿尖尖玉指在康明肩膀上游走的时候,他感到十分舒服,返过头来看着霜儿说:“霜儿,你有时候对我很好,可有时候又很冷淡,我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没怎么想,你也不要想什么。我的生意现在做得很好,以后你还要多帮我。”她突然想起了什么,放了手就到床边拿出一个盒子来,递到康明手里:“这个给你,你到县里去用得到。” 康明一看,是一个礼品盒,用一条大红丝绸捆着,打了个蝴蝶结。(..info)解开蝴蝶结,掀开包装纸,就看到了一个装大哥大的盒子,揭开盒子,里面还真有一个大哥大,康明心一惊,这可是一个不轻的礼物:“怎么花这么多钱买这个?我不能收你这么重的礼!” 见康明想将礼物退回来,霜儿嗔怒道:“这可不是我送给你的,这是花你自己的钱买的,我只是帮你跑了下腿。号码是9921616。” 康明纳闷:“我的钱?我哪有那么多钱?” 霜儿再把倒好的醒酒茶递到康明手里,说:“你忘了?这是我们公司赚的钱,快两年了,赚了二十几万,有一半是你的。” 接过茶,康明更纳闷了,迷惑不解地看着霜儿那秀气的脸说:“我什么时候投的股?我没出过钱啊!” 霜儿躲开了康明的目光:“没要你出钱,你是智力投资。” 康明笑了,他认为是霜儿为了将礼物送出去编的理由:“那好,我接受你的礼物,但我把它转送给你,你做生意更需要它。” 没想到霜儿又拿出一个大哥大,说:“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我也买了一个,号码是9921818。” 康明心动了,他感到霜儿为送出这礼物花费了不少心思,收就收吧,反正以后走到一起,你的我的还不都一样?仔细想想,这两个号码也很有深意,给他的是“久久还要顺一顺”的意思,她自己的那一个是“久久还要一”谐音。 会心一笑后,康明收下了霜儿的礼物:“花了不少钱吧?” “也没多少,两个才一万八千。”好象这钱花得很值,还占了个大便宜。 “一万八千还不多?这号码好象也不简单,用钱买的吧?” “是,两个号码比机子还贵,两万二呢。我一看好,就买下了。” 这钱啊,真是个魔鬼,没有钱的时候,那钱比什么都珍贵,一旦有了钱,那钱就只不过是个数字概念了。这些钱要是放在普通人家,那可是好几年的收入总和,够上一个五口之家生活十年了。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对个人也适用,只是决定个人的,是意思,是思想和观念。 今晚霜儿显得格外的美丽,让康明不由得燥热难当,他站起来想抱住霜儿,却被霜儿躲开了,她说:“不,今晚你太累了,我送你回楼上。” 康明从来不做别人不愿意做的事,所以没有强求。霜儿将康明推出了门外,说:“我送你上去吧。” 康明知道今晚没戏了,就说:“那到不用,到时候我又要送你下来,送来送去没了完。” 霜儿一下子紧紧抱住康明,嘴里喃喃道:“这些天,不许你想我。”然后再一推,叫康明上楼去。见康明三步一回头地上了楼,她忍了很久的眼泪奔流而出:“傻小子,怎么能用我这扫帚星的破败身子,去坏了你的好运头啊!” 康明正式向米仙桥告别,是接到任命书的第三天。 那天上午,殷正元受陆涵的委托来接康明,他坐在一辆银灰色桑塔纳里,车开到米仙桥乡政府大门的时候就进不去了。大门口挤满了村民,有的手里拿着腊野味,有的手里拿着鸡蛋或花生,象赶集市一样将大门堵住了。殷正元只好叫司机下车,步行到乡政府里面去报个信,让康明出来。 当康明出现在大门口的时候,人群自觉地从两边分开,留出了一条通往轿车的道,可那些农产品却一框框一篮篮伸到走道中间来了,有些人干脆举了个牌子,上面写着“康主任,我们想你”之类的话。 康明还是出不来,魏四海和唐兴国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那些要送康明东西的阿公阿婆和男男女女们劝开。康明一边与人打着招呼一边走,眼里挂满了泪花,好不容易上了车,竟有人将东西放到了车顶上。 司机好不容易将车开出了人群,手心里捻了一把汗,说:“这场面,好象只在电影里看过。” 殷正元回头看了一眼追在后面的村民,心里感慨道:这康明,人缘关系还不是一般地好! 康明也回头看了一眼,他在寻找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后面好几百人中,他还真找到了那个阿娜的身影。霜儿换了一身很不显眼的便装,站在米店那个很不显眼的角上,挥动着手绢向他招手,感觉到康明看见了她,就用手绢捂着脸走进了米店。 车上,康明将手伸进了魏四海送的皮包里,他一直认为那个包有点重,似乎里面放了什么东西,象是一个四方块。他生怕那是钱,魏四海说过要对康明补偿,却一直怕康明拒绝,现在康明调走了,这个时候将钱送给他是最佳时机。 还好,摸起来不象是钱,是一个盒子,与霜儿送的大哥大盒子很相象。果然,等康明向里面瞟了一眼后,就看到了那个装大哥大的盒子,拆开盒子一看,真是一个大哥大,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兄弟,老哥哥这礼物你用得着,再说三道四就不理你了。”康明一笑,怎么魏四海与霜儿都想了一块去了?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康明调到站前管理区,负责招商引资和新城区建设工作,正须要有个大哥大用一用,看来这两人为送康明礼物,还是动了一些脑筋。 康明已经有了一个大哥大,用两个就大可不必了,余下的一个必须处理掉。当然,用来送礼是最好的选择,可是送给谁呢?陆涵已经在用大哥大了,秦正立?好象送他这么重的礼还没必要,王奇峰?那三千多块钱的显示器送去了,还没什么回应呢,谁知道他对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康明向前看了看,一眼扫在殷正元后脑上――嗨!这要送的人不就在自己眼前么,还想什么想!就凭他这么大老远的来接自己,送个礼物也出师有名。对,就这样,找个单独与他在一起的机会送给他。 第五十二章 县委书记的嘱咐 殷正元的车直接开进了县委大院,站岗的民警见是殷部长的车,举手行了个军礼,就放行了。车一直开到办公大楼的正门口停下,殷正元下车后对康明说:“陆书记在开会,我先去看一看,你到他办公室去等他,他要找你谈话。” 县委书记找新任官员谈话是一个正常程序,康明虽然没经历过,却也听说过,向殷正元点点头:“好,我去等。”就向办公大楼里走去。 康明虽然不是第一次进县委大院,可陆涵的办公室在哪里他却不知道,问了几个人,才在四楼东边的最里端找到了陆书记的办公室。董再青早就在等康明,见康明在敲陆涵办公室的门,就从对面的办公室里出来,喊道:“康主任,陆书记还在开会,他叫你到他办公室里面等他,门没锁。” 康明一纽门把,门开了,进门就是一个会客厅,比桃江镇刘志远那个小厅就大多了,对面窗下摆了两个单人沙,两边墙各摆了一条长沙,中间有一张大型根雕茶几,一套精致的茶具放在茶几的平台上。 董再青为康明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说了声“康主任,我的办公室就在对面,有什么事叫我”就出去了。康明喝了一口茶,看见会客厅的右边有一条门,就好奇地推开了那条门,进了陆涵的办公室。 那里的陈设就简单多了,进门对面的墙上挂一张沧阳县行政地图,地图上各乡镇座落处打了各种各样的记号,圈圈点点五花八门的记号毫无规律可循,不知道那些破译密码的专家或心里学家,能不能从那些记号中找出什么信息,反正康明是什么也没看懂。 左边墙罢了一张大办公桌,桌上插着两面红旗,一面是党旗,另一面是国旗,外角上摆着一叠文件夹,摆得很整齐,应该是被人收拾过。办公桌后面有一高背椅,对面摆了一张单价沙,那是为谈话对象设置的,是一个一对一谈话的格局。在办公桌的上方墙面上,有一条横幅,以行书写了三个字――平常心。除此以外,办公室里再也没有别的陈设。 康明望着那个条幅,就想起了王奇峰书房里“静听惊雷”四个字,他感到两者之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而再深一步想,“平常心”三个字挂在这里,所表现的范畴似乎更为广泛,它反映了主人的从容淡定,不苛求事事完美,又顺其自然,尽力而为。这使康明联想到老子道德经里那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的名言,而“平常心”三个字,好象是在这个基础上,添加了**人为广大人民群众谋利益的宗旨。 康明看着条幅越想越深,没注意到陆涵已经进了门,站在他的背后小声地说:“你好象看得很投入,是不是越看心里的想法越多?” “啊,陆书记,我没注意到你来了。”未经主人允许就进入别人的私人空间,那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康明一下子感到非常尴尬,有点手足无措:“我……” 陆涵大方地一指单人沙说:“没关系,请坐。”然后走到那张高背椅上坐下,两手交叠着放在办公桌上,对康明说:“小康啊,你在米仙桥的群众基础还不错嘛,送行的场面很热闹,也很感人。” 康明坐在沙上,两手却不知道往哪里放好,紧张地回答:“我也没想到会有那多人来,感到很不好意思。”这事一定是殷正元告的密,不知道在殷正元心里对这事怎么看,向陆涵又是怎么汇报的。陆涵说这话时,面色很平和,不知道是在表扬自己群众基础好,还是在批评自己哗众取宠。可是天地良心,自己在送行上没做过任何手脚,如果是魏四海张罗的,那说不定就是他害了自己。 看见康明很紧张,陆涵感到有必要先将他的心安定下来,就说:“不要紧张,我们就象是交朋友一样,做一次轻松的谈话。那些村民来为你送行,是因为你挨了他们的打,却不追究他们责任,还为他们办了很多实事,自然就感谢你了。据说那些驮马运输队的人,对你的印象也非常好,是不是你用什么方法收买了他们?” “我没有。”康明申辩道:“其实那个涵管渡水项目,是村民自己一手一摸干出来的,而那些驮马队与这项目没有什么关系,却用低价格为项目运输材料,我很感谢他们,如果说收买的话,我不过是给他们每人买了一包烟。” “而你买烟的钱,是林道济给你的奖金,是不是?” 康明感到惊奇:“陆?”心里却在想:还好,没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要不然还不都让他掏出来了。 陆涵难得一笑的嘴角挂了许些笑容,说:“在别人的口中,你可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我要是对你不进行一些了解,敢用你吗?” 康明不好意思地看着陆涵,咧嘴嘿嘿一笑算是回答。他一直没有搞清楚是谁想到了重用自己,现在看来问题有了答案,要用自己的,竟是沧阳县第一号人物陆涵书记。他打心眼里佩服同学秦正鑫的识人眼光,两个多月前他就提醒自己,要紧跟陆涵,自己还没怎么跟呢,半分钱的礼都没送过,不过就是引见了一下恒鑫公司总裁廖明化,就在陆涵书记那里得到了这么好的印象,看来,这是一个值得跟下去的主。 康明哪里知道,自从那个米仙桥竹艺厂改造工程完成以后,陆涵就一直在注意他,对他的一举一动,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只是,组织部那次考察做了个不太好的结论后,康明受了影响,之后的表现好象有点颓废,所以陆涵认为,这个青年人还须要再观察一下,再考验一下。好在他并不知道康明与王奇峰的接触,如果知道的话,那考验期还会加长,甚至于放弃。 成立站前管理区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支持,陆涵急须要用人,有意无意间让秦正立将康明向他这边引。也是康明鸿运来了,多出个恒鑫公司的项目,这让陆涵又看到了康明的活动能力,于是下了决心重用康明,这才有了那个县委常委会上的提拔风波。 陆涵见康明心已经平静下来,就入了正题:“小康啊,让你到站前管理区来当这个副主任,由于事突然,事前没有征求你个人的意愿,你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康明赶紧表态:“组织上如此信任我,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只怕经验不足,搞不好这项工作,辜负了领导的期望。不过我会努力的,请领导放心。”康明说的是真话,一下子提到了副科级,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况且还是许多正科级干部削尖脑袋往里钻的位子,他还能有什么想法? “主观上没有问题就好,管理区是一个新部门,万事都要从头做起,突然之间让你拿出一个方案来,也不现实。今后的工作怎么开展,这些天你要着重考虑这个问题,一个月后写一个工作方案来给我,能做到吗?” “能,请领导放心。”康明很自信地回答,一个月时间拿一个方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陆涵微微点头,说:“嗯,上任以后,我对你有几点要求,你记好了:第一,管理区关系着沧阳经济的未来,也关系着城市建设的未来,县委对它非常重视,提到了比新开区更高的位子,所以只能搞好,不能搞砸,这是前提;” 康明掏出笔记本,很认真地记录陆涵的指示。 陆涵满意地微微点头,继续说:“第二,搞好管理区的工作,光有主观上的努力还不够用,我要求你把胆子放大点,步子迈快点,加快管理区的建设进程。不要怕出差错,万一出了差错,只要不是主观上的原因,我来给你承担这个担子,你不要有后顾之忧;” 这是在给自己壮胆,并给自己提供强力支撑,有了县里一把手做后盾,还有什么可怕的?康明一边记录一边点头。 “第三,管理区是一个新欣区域,也是一个敏感地带,据我所知,已经有些权势人物向里面伸手了,对于这些事情,你只要把握事态动向,及时向县委汇报,让我来为你处理这些麻烦事。但对你个人有个要求,要做到清正廉明,不要在经济上犯错误,否则决不轻绕!” 听到这里,康明吃了一惊,在管理区里,自己和黄凯就有一块一百多亩的地皮,已经扰进了那一塘混水中,今后要做到“清正廉明”四个字,恐怕不太容易,这事一旦被陆涵知道了,还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自己。看来,这件事今后更要严守秘密,尤其在嘱咐黄凯,决不能漏半点音信。 “第四,你初挑重担,要加强与其他部门的联系,把工作做到即符合国家政策,又能加快建设进程。管理区的工作与县政府联系紧密,你要多向马县长的汇报,在他的领导下开展工作,但也不能盲目听从,要敢于提出自己的观点,如果遇到困难和阻力,及时向我报告情况,我来为你扫除障碍。” 康明听到这里,已经隐约感到陆涵与马先德的关系不那么融洽,这恐怕是他以后工作中最大的问题,一个处理不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但康明既然站准了位子,就不能不表明态度:“我知道,工作中的事情,我会事先向您汇报。” 陆涵没有责备康明的插言,因为他这个言插得很及时,也让他对康明更加放心。他接着说:“管理区的班子配备,大体上没有问题,但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这些你记在心里就行了。刘志远同志是个很有能量的人,工作经验也很丰富,但他没把精力放在办大事上,指望他来搞好管理区的建设,我还不能完全放心。程涛同志是个扎扎实实干工作的老同志,也是一位好管家,有他做后勤工作到很合适,但开拓精神不足,活动能力也有限。所以,我把管理区的重头担子压在你的身上,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多动脑子想问题,即要把同事之间的关系处理好,把工作做到位,又要敢当大事,尽快把管理区的建设搞上去。” 康明按照陆涵的要求没有记这些话,只将眼光看在陆涵的脸上,看到陆涵那认真严肃的表情,康明感到了自己肩头上担子的沉重,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严峻了起来。他没有插言,很认真地聆听着陆涵的嘱咐。 看到康明的积极性被调动了起来,陆涵作了结束性谈话:“总之,县委对管理区的工作有一个明确的短期目标,也是我对你提出的目标,在火车站竣工的时候,西新铁路通车的那一天,我要看到管理区立起几座漂亮的高楼,你能做到吗?” “我一定努力!” “底气好象不是很足嘛。” 康明一怔,挺了挺胸,说:“保证完成任务!” 陆涵满含期待地看着康明,说:“这还差不多。”然后指了指墙上“平常心”三个字的条幅说:“回去好好想想这三个字,我想了二十多年,感到自己离它越来越远了。” 第五十三章 建设股长(2.1) 从陆涵的办公室出来,康明心里很愉快,也很沉重。陆涵的谈话,突出表现了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要尽快把站前管理区的开搞上去,二是要认清形势,罢正自己的位置,大胆开展工作。 陆涵两次提出为自己作支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让自己站到他的阵营里面去,好好地工作。他的话不华丽,也没有许诺,但康明听出了话里含有这两层意思,因而心情格外的舒畅。 中午,康明给黄凯打电话:“称砣,我回来了。” “杆哥,回来了,好啊,找个地方吃饭,我正有事找你呢,向你汇报生意。噫,你这是用谁的大哥大啊。” “我的啊,就兴你用,我就不能用了?” “不是不是,我正张罗着要给你买一个呢,有事也好联系,没想到你自己到买上了,在哪里了财啊,也不告诉兄弟一声。” “别那么啰嗦,见了面再细谈,我想叫上那几个高中同学,晚上到春江阁,我请饭。” “好咧,终于能正正经经吃上杆哥一顿饭了,哈哈哈哈。” 康明将黄凯叫出来,在路边餐馆坐下来就开始叮嘱他:“称砣,我调到管理区来了。” “啊?!好啊,咱哥们又能铁到一起了,哈哈!哎,杆哥,是不是升官了?” “副主任,刚才从陆书记办公室出来。” “哈哈!杆哥终于当官了,哈哈!”黄凯大声笑道。 “别闹!”康明瞪了黄凯一眼,说:“这是个好事,对我们公司很有利,但也有不好的方面,弄不好我的前途就毁了。所以,我在凯明公司的身份一定要严守秘密,绝对不能暴露半点,你明白吗?” 黄凯初尝赚钱的快乐,又因事业顺利,在他父亲面前的地位大大提高,他认为这一切都是康明给他带来的,对康明更是俯帖耳:“杆哥,你放心,就算我这头颅掉了,血流尽了,也不会暴露你。” 康明轮了黄凯一拳:“去去去,说的什么话,不吉利!还有,那块地皮要想高价出售出去,还要进行三通一平,我们得想办法弄些钱来才好施工。” “这事你就不用管了,我叫上几个兄弟去弄,保管现在不花一分钱施工费,等我们把地皮卖了,赚了大钱,加倍给他们就是了。”黄凯满有把握地说。 “怎么能那样干?要是不赚钱呢,你拿什么还人家?” “赚不到钱就冲账了呗,这有什么好说的,要多赚钱,他们就也得冒险,这就是你常常说的市场的那个什么。(..info)” 康明看了黄凯一眼,感到这家伙因为豪爽,结交的狐朋狗友很多,好好利用到是一大资源,可一个弄不好,又是一大祸害:“你那新米厂的工程也是这么弄的吧?我可告诉你,生意上少耍你那些社会上的手段,弄不好就把自己弄进去了。” 黄凯嘿嘿一笑,说:“杆哥你放心,我交的朋友都很有义气,如果我们没赚到钱,就算冲了他们的账,他们也不会说半个字。还有个事,昨天王主任和刘镇长来了,说是要租我们那米厂的办公楼作你们管理区的办公室,你看应不应他们?” 康明想了一下,感到这事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但只要把握得当,又在自己手里,也没什么,就说:“应吧,我们的钱都花了出去,弄点钱撑门面也好。” 下午,康明带着魏四海送给他的大哥大,走进了殷正元的办公室。殷正元正在看文件,见康明进来,很热情地接待了他,并为他泡茶:“小康啊,上午与陆书记和谈话怎么样?” 看着殷正元的笑脸,康明也不由自主地笑了:“殷部长,我感到肩上的担子很重,可又不得不挑起来,你可要大力支持我哦。” 殷正元让康明在沙上坐下来,一边倒茶一边说:“那是当然,站前管理区可是县里的重要部门,县委县政府都很重视。可你要我帮你什么?” “我要人。”康明直截了当地回答。 殷正元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有点意外地看了康明一眼,他不得不佩服康明的敏感,这么年纪轻轻的,就有了“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因素”的组织思想,还真不简单。他把茶递到康明手里,自己也坐在对面的单人沙上,就说:“上路了嗯?不错,知道人是决定的因素。我这里可没有很多的人给你。说吧,你要哪一个?” “一个?能不能多要两个?” “不行,你也知道,管理区是新成立的单位,目前编制少,想进管理区的人又很多,我不能只为你一个人考虑是不是?等以后编制增加了,你也当家作主了,再来找我要人,我一定支持你。” 康明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能要到一个人,也是对康明的看重,说不定还是看在陆涵的面子上。一个就一个吧,管理区刚开展工作,编制还不多,以后随着业务量的扩大,还会进人,还有机会,所以说:“桃江镇的程贤亮。我想让他当管理区项目建设股股长,这个职位请你一定要关照一下我,不能再给其他人了。” 殷正元笑脸如花,说:“陆书记真是厉害,他早就算准了你会找我要人,让我将这位子给你留着,你果然就来了,所以,你这个要求可以满足你。程贤亮这个人我认识,他是程坤的儿子,去年还对他进行了考察,能力还不错,可有点心高气傲,你驾驭得住吗?” 康明说:“我要人是做工作,不是为了驾驭他。在部长面前我也不说假话,他是我高中同学,互相知根知底。他人品不错,工作能力也较强,有点傲慢没关系,多磨练一下就会将那些锐气磨去,我也经历过磨难,相信他也能走过来。”康明让程贤亮来站前管理区工作,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还程坤一个人情,当年就是他帮忙,将自己安排在文化局工作,虽然康明没有去,但人情还在。 第五十三章 建设股长(2.2) 殷正元见康明将底都交了出来,就知道他是非得到程贤亮不可了,加之他与程坤关系也不错,能照顾程坤的儿子,他也愿意,因此说:“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你自己去找他谈谈,如果谈好了,马上就可以到任。(..info好看的小说)” 见康明还没有走的意思,殷正元只好下逐客令了:“没什么事的话,你可以走了,我下午还有个会,这文件我还要看一看,开会的时候还要讨论这些事。不好意思,不能留你了。还有,站前管理区领导班子碰头会明天上午开,你八点钟到县委二楼会议室来。”想了一下,感到还得嘱咐这匹野马一句:“可不要迟到了。” 主人下了逐客令,康明只有站起来告辞,特意将那个大哥大留在沙上。 出了县委大门,康明用大哥大打了个电话过去,就说了一句“沙上有一个东西,你试着用一用,那是今天别人送我的,我就借花献佛了”就挂机,没让对方有回转的余地。 挂了殷正元的电话,第二个电话就打给了黄凯:“称砣,人你约好了没有?” “都好了,春江楼取义阁。” 这一次,康明是第一个到的了,因为是上次聚会的陪礼宴,拖了两年多,晚是晚了点,却不能再迟到了。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只差张建军,他在部队没回来,据说当上了副连长。 这次聚会就喜庆得多了,大家听说康明调到站前管理区任副主任,都很高兴,吵吵闹闹的一番庆贺,尤其是黄凯,硬说这次事先没打招呼,不能算请客,他要重新组织一次盛大的招待宴为康明接风。 嘻闹之间,大家吵着要康明为他们换一个好工作,说“你当了官,就要为我们这些老百姓谋利益”。康明趁机放了话:“那没问题,只要谁愿意到站前管理区来吃苦,先拿个干部身份,我一定收。” 这里面只有程贤亮是干部身份,就说:“我啊,我就是干部身份,这次看你怎么把话收回去,收不回去,那以后我们就叫你小人了。”康明说:“你早就是干部了,在桃江镇干得好好的,怎么会愿意到这个新开的小单位来?你要是愿意来,我就想办法调你来。” 程贤亮见康明说的很认真,有点心动,说了句:“不愿意的就是孙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不再说这个问题,心想等宴会结束真的找康明谈谈,上他想办法调他到站前管理区去。 站前管理区是新开的科级单位,人少,等以后扩大规模的时候,升迁的机会比其他单位就不知道高了多少。他在茅坪镇干了三年,又在桃江镇干了三年多,虽然有当人事局副局长的爸爸照着,但由于只有一个高中文凭,提到企业办主任的位子就再也上不去了。在程坤的一再要求下,去年参加了函授班,想弄个大专文凭,而换届选举的时候因文凭还没到手,没有列入候选人。 宴席一散,程贤亮找个借口将康明留下,也不避开黄凯,才再次提出调动要求:“老同学,桃江镇企业办我真的呆腻了,你真的有办法将我调到管理区去?” 康明下午才从殷正元那里得到口头认可,让他定一个项目建设股股长,当然胸有成竹。可程贤亮一直以来都有点自傲,如果不让他自己心情急切地提出要到管理区来,那调过来以后还真会象殷正元说的那样,难以驾驭他,因此故意拖延:“我也只是随便一说,你也知道,我初到管理区,还没开展工作呢,怎么会有人事权?再说,管理区人少事多,哪里有镇里舒服啊。” 程贤亮心里一冷,心想自己原来看错了,康明刚才那句“我就想法办调你来”的话只不过是随便一提的玩笑话,就说:“我还以为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呢,害我白白高兴一场。” “你真的愿意到管理区来?”康明见他心冷了下去,又用话挑逗他。 “当然是真的了,老同学面前我还能说假话?”程贤亮又重新看到了希望,就缷了那高傲的神情,说道:“你也知道,桃江镇有资历的人一大堆,有文凭的也不少,我这个函授来的大专文凭,哪里会轮到我出人头第?管理区人少,又人你老同学在上面照着,机会就多多了。” 康明见他掏了心里话,就不露声色地说:“这事只要我能办得到,哪里会不帮你。只是管理区岗位少,只设了办公人秘股、项目建设股和账务股三个中层机构,这人事安排上的事你也清楚,我只怕早就定了人了,这事办起来恐怕有点难度。” 程贤亮想想康明说的在理,管理区毕竟在城里,好多人宁肯不要职位到城里当一般干部,所以活动的人一定不少,难度也一定很大。一般调动的官员要带个别人是官场上的贯例,只不过康明是突击提拔进来的新官,可能真的还没有人事权,尤其是管理区这个热眼的地方。所以,他就开始动脑筋说服康明了:“你新官到任,总有点建议权吧,如果你下定决心要,我想领导们也会照顾你的情绪,说不定还有点可能性。当年我爸爸为你安排工作的时候,可是尽心尽力了的,虽然你没领他的情,但这份情应该还在吧。” 康明见他能放下自傲的心对自己说好话,还一反常态地搬出父亲的那个人情来作铺垫,证明他想到管理区来的心情很迫切,也很高兴。但为了磨磨他,还是说:“亮子,那份情我一直放在心里,从来没有忘记。你要是真的愿意到管理区来,我就是拼了这副主任不当,也为你去找领导要。只是,职位上的安排就不是我说了能算的,这一点你也明白。” “行,我不要职务也行,一个破企业办主任也算不上什么职务!” “那好,你回去跟你爸爸商量一下,听听他的意见,县委、县政府那里,我去叫。”康明怎么会失去这个还人情的机会,程贤亮回去与程坤一商量,那人情不就还了? 程贤亮高兴地走了。 第五十四章 爆炸 康明进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父亲康永贵和母亲刘卫红坐在沙上看电视。一见康明进来,刘卫红高兴地站起来说:“明明回来了,吃过饭了没有,妈去帮你做饭。” “我吃过了,妈。”两手空空地来见父母,康明感到很不好意思:“我上午就回来了,可应酬多,就没先回家里来看爸妈。” “我知道,我知道,当官了,应酬多了,没时间。可妈高兴,很高兴!我去帮你烧水,你洗个澡。” 康永贵横了刘卫红一眼,说:“婆婆妈妈的,你也让明明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我早就知道我们的明明会有出息的,要不然那大学里的书不是白念了?明明,过来坐,给爸爸说说,你是怎么当上那管理区主任的,你回来到你伯伯那里去过了吗?他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一个中午。” 康明感到又一阵炙心,伯父是最关心自己的人,把自己当成是亲儿子一样看待,可自己回来都一天了,竟然没抽出时间来去看看他:“爸,我给伯伯打过电话,明天抽空到他家里去一下。” “你伯伯可是将你看得很重,他听了你当官的消息,喜得开了酒戒,中午喝了一瓶。” 康永福自从被查出有高血压以后,就已经滴酒不沾,能为康明提拔的事开了酒戒,可见他心里多么高兴。而康明的抱负,可不是一个小小科级干部就能满足的,因此他说:“爸,什么官呀,一个连芝麻官都算不上的九品乡仕,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康永贵一听就生气了:“我康家能出你这个当官的,是给祖宗长了脸面,你可不要不识好歹,要是当不好这官,我康家就没你这个儿子,你伯父也不会放过你!” 康明吐了吐舌头,不敢出言。刘卫红正好烧水出来,听了康永贵的话,横了他一眼说:“康永贵,你喝醉了酒是不是?儿子才回来,你就触他的霉头。来,让妈好好看看,我儿子是不是又瘦了。”攀过康明的头,还真的仔细看起来。 康明被妈妈看得不好意思,就说:“妈!你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文化大革命时候的那股冲劲哪里去了,爸就是看上了你那冲劲,才狠追你的哦?” “呸!屁大的孩子,耍起妈来了嗯?妈那时候的冲劲啊,都是这些年让你爸磨平了。” 洗了澡,康明与父母又嗑了一小时家常,刘卫红不舍耽误了康明的休息,硬拉着康明进了房睡觉。 站前管理区领导班子碰头会,因为陆涵上午要见一个重要人物,改在下午进行。 清晨,康明接到殷正元的电话后,感到闲来无事,就信步走到自己公司卖的那块地上去看看。老远,就看见一大群人围在对面的砖厂里看热闹,昨夜听到这边有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可能这里是出了什么大事,自己到管理区来工作了,这事说什么也绕不开,说走了过去。 “四个人吔,死两个,还有两个在医院里抢救,听说只有一个醒来了。” “肯定是砖瓦厂那个黑心的彭大江为了省钱,破窑子没修理,烧砖的时候烧炸了。” “哪里啊,昨夜我就听到一声大响,惊天动地啊,把我都震醒了。一早起来,就看见彭厂长去公安局报案,来了四五个警察,看了好一会才走,据说这是一起报复性的爆炸案,轮窑是用炸药炸塌的。” “彭大江平时就横得很,说不定是得罪了哪个人,请人炸他的窑子来了。” …… 砖瓦厂坐落在管理区管理的地域,管理区一成立,这事恐怕就归到了自己这一班领导成员头上来了,为了得到第一手资料,康明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就看见那一个被炸塌了的大轮窑。.info[]轮窑已经不再有它原有的轮廓了,变成了一堆由烧透了的红砖、半透的青砖及还没烧过的黄砖坯混杂的大砖堆,上面的避雨棚也垮了,覆盖在大砖堆上。由于轮窑是打着圈子烧砖的,前面一路烧过去,后面一路出成品砖,正在烧的那边火光冲天,火苗沿着避雨棚塌下来的支撑树木一路燃过来,使谁也不敢走近,生怕再来一个爆炸。 康明也不敢过去,就又挤了出来,到砖瓦厂那排简易的住宿平房走去。平房里,正坐着四个刑侦队的警察在问题情况,康明不声不响地混在人群中,由于窗口边站满了人,只好站在旁边听着,透过人头偶儿还能看到里面的情景。 问话的是刑侦队的黄队长,叫黄国庆,四十来岁,十几年前在队部当过营长,复原后又到警校进修了两年,安了个副队长的职务,大前年才扶正。他那张脸总是紧绷着,背地里队里的人都叫他牛贩子,浓厚的眉毛下一双犀利的眼睛,看人的时候象一把刀,直剌人的心房,冷酷得让人生威。 “那四个人在砖窑里干什么?”黄国庆语音厚重,声音不大,但有点让人心脏颤抖。 被问的是一个中年妇女,短头,瘦脸有点白,早就被黄国庆的话吓得低下了头,坐在小方凳上不由自主地将两手擦着鞋边,回话的声音都有点抖了:“打牌,赌……钱。半夜里,还让我给他们煮过面。” “怎么跑到那里面打牌去了,不热吗?” “有风扇,把外面的风吹进去,就不热,晚上还很凉快。” 轮窑出成品砖这边熄火冷却后,还真与普通房间差不多,砖瓦厂那些爱打牌的人为了不影响别人休息,经常聚众到里面赌博,一打就是五六个小时,有时候兴趣来了还搞个通宵。只要不影响第二天的做事,砖瓦厂管理员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时候自己也参加这样的活动。 “半夜里你听到什么动情没有,是不是还有人来过?” “不知道,我做完面就睡了,碗都还在里面没收。” “好了,你去吧,有事再问你,别走远了。” 中年妇女赶紧站起来,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第二个人被叫了进去,那是一个青年男子,身材高大,康明依稀感到有点眼熟。 黄队长问:“你叫什么名字?” “潘定量。” “哪里人?” “米仙桥迎光村人。”回答的不紧不慢,似乎对这种询问有点经验。康明想起了两年前夜翘霜儿窗户的黑影人,原来他到这里来了。 “你在厂里做什么事?” “看火,兼做保卫。” “有人说,看见你半夜二点到过窑里,你去做什么?” “半夜我起来小便,听到窑里有人在打牌,就去看看谁输谁赢。” “那么,四个人谁输了多少,谁又赢了多少?” “不太清楚,只知道二麻子输光了钱,还在我手里借了二百元。领导,我可没有参加赌博,只看了一下就回去睡觉了。” “你身上经常带这么多钱吗?”要知道,二百元可是打工的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总和,一般人是不会都带在身上的。 “我人一个卵一条,了工资就都在身上。这个好象不犯纪律吧。” “你进进出出,没看见其他人吗,我是说,包括那些象你一样起来方便的人。” “没有,鬼都没看到一个。” “那你在轮窑围转什么转。” “没有啊,是哪个娘卖*的告我的?让老子……嘿嘿,领导,我一直在屋里睡觉,不信你问唐二喜,他和我睡一个屋,爆炸的时候还是我叫醒他的。” “唐二喜我问过了,他说刚一听到响声,你就叫醒了他。你早就知道会有爆炸?” “冤枉啊,领导,我可什么也没干,再说了,那边在爆炸,这边我在喊人,难道我学了分身法?” “好了,你也去吧,别走远了,等下还要问你话。” 潘定量退了出来,别一个男子被叫了进去。这里有公安在问案,自己也插不上什么手,康明怕被潘定量认出来,就避开了。他再次走到了轮窑现场,看见一堆人围着两俱尸体哭哭啼啼,就走了过去,看到一位男子,正抚着一个流满面的老妇人站在尸体边。康明知道这一定是那两俱尸体的苦主,有些事问他更能得到准确消息,就问他:“喂,老板,我找彭大江,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男子警惕地看了康明一眼,见是个陌生人,就没好气的说:“我哪里知道,早就逃得无影无综了,让老子抓到了,我打烂他的脑壳!” “厂里还有没有其他管理人员在?” “屁!出了事,一个个全成了缩头乌龟,把我哥哥就丢到这里不管了。你是县里的干部吧,我告诉你,这事要不处理好,不把凶手抓来填命,我们把人抬到县政府去,看**怎么管这事。” “你不要激动,你要相信政府能秉公处理这事,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说什么说,说给你听有用吗?你能做得了主吗?桃江镇那些乌龟王八蛋推到新管理区,管理区的人鬼影子都没来一个。嘿,你又是什么人,问这些干麻?” 康明可不想现在公布自己的身份,这些亲属们都处在亢奋状态中,弄不好围攻过来,自己招架不住,所以说:“我来了解些情况,看看生了什么事。” 男子一看又是一个好事的看热闹人,便不再理睬康明。 第五十五章 与省领导吃饭 由于站前管理区的机构还没正式成立,康明不好出面调停爆炸事件,可他心里有一种不安,而且越想越感到害怕,就走出人群,找了个避静的地方给黄凯打电话:“称砣,那砖瓦厂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案子?出什么事了?” “别跟我装蒜!是不是你叫人把彭大江的轮窑炸了?” “啊,那轮窑被人炸了?炸得好,他***也有今天!” “说实话,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炸得怎么样,是不是全倒了?” 康明有点生气了,叫道:“还说不是你干的,你说过要炸他的轮窑的。(..info好看的小说)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现在事情闹大了,死了人,你等着被枪毙吧,哼!” 黄凯听出了康明的口气,知道出了大事,赶紧回话:“真的不是我干的,对你我还能说假话吗?我是说过那话,可那也是气话,自从听你说要正正经经干一番事,我就从来没动过歪脑筋了,你信我好不好。” “你要是骗我,这事就不好收场了,你知道吗?” “我誓,不是我干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康明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他又在砖瓦厂周围转了一个上午,掌握了不少情况:彭大江是三水村的村民,由于离县城近,早期在城里当一些建筑工程的包工头,在承建单位里讨一些小工程项目,组织一些农工挖土方砌护墙什么的,抽取一些工头费。业务跑得多了,一看红砖的价格看涨,就集了一些钱,在本村办起了这个砖瓦厂。 这些年,砖瓦厂的生意红火,一些村民得了红眼病,就开始找彭大江的茬子,扬言要收回承包的山和土地,还时常给他出点难题。彭大江仗着是本地人,近些年又赚了些钱,没把那些村民放在眼里,况且他当年的土地转让承包的合同一签就是二十年,每年的承包费一分不少的交了,加上这些年交了一些社会上的朋友,所以他说:“来就来吧,不管黑道白道,我逢陪到底!” 火车站一修,他承包的这块地就成了灸手可热的热土,为了买这块地,想将他撵走的大有人在,包括那些想快点得到土地出让费的村民。.info[]可是,他提出的问题也有他的道理:虽然我没有买下这块地,但土地承包费我年年交了,青苗赔偿也没少分毫,你们要单方面撕毁合同,那就要承担我的经济损失。我建成一个这样的砖瓦厂要花多少钱,我搬迁到其它地方开出这样的规模要花多少钱?这些钱我找谁要去,这些损失谁来补偿?或者,你们买下我这个厂,三百万,我明天就走人! 前面的话有点在理,后面这句有点耍犟,可谁也拿他没办法。 三水村有一千多村民,居住在城市附近,思想比较开放,但也比较复杂,经济条件相对较好,但对钱的追求更加迫切。见过一些暴户,许多人都有一夜成富翁的梦想,所以游手好闲的多,安心务农的少,普遍家庭最主要的经济来源是小商小贩、或打工赚钱,拿到土地出让金,他们就有了本钱去开厂办店、或与人合股经营。你彭大江死咬土地不放,恨你的人自然就多了,所以,这个案子就比较复杂了。 三个月前,沧江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章川水来收购这块地,与村里谈好了价格,也采了边界,牵涉到彭大江占用的这二十几亩地。而彭大江占用的这块地,正处在沧阳大道的当口上,自然是非取到不可的,他与彭大江交涉了十几次,却一直没有达成协议,为此双方最后生了争执,狠话都骂了出来。 这个砖瓦厂轮窑一倒,他就是最大的受益者,可村民反映,这两个月没有见到他人影,因为他已经买下了砖瓦厂后面和左边的那块地,说是到外地拉投资商去了,同去的还有村里的秘书姚佳兴,天天与他在一起,可以为他做证没有做案时间。 一个月前,一群村民到砖瓦厂找茬,说砖瓦厂排放的废气污染了农田,导致农作物减产,要求打官司赔钱,与彭大江大吵大闹,仲裁申请递到了环保局,没得到满意的裁决,一状告到了县法院,搞得彭大江到法院跑了几十趟,还没来得及开庭审理。(..info无弹窗广告) 前些天,一群社会小混混冲进砖瓦厂,说他们的兄弟在砖瓦厂打工负伤至残,要求赔偿,又与彭大江闹了一番。彭大江也找了一个混混头目协商,以一万六千元息事宁人。 这几个月来,彭大江可说为这些麻烦事搞得焦头烂额,可他还是死咬着砖瓦厂不放。 从这些情况来看,这案子变得更加复杂了。而这个案子两死两伤,据说只有二麻子才有活下来的希望,那就不是小案了,现在案子县公安局在查,听说市公安局要派出专案人员来,那就不用康明来*心了。 转了一个上午,康明感到有必要将这些情况向陆涵汇报一下,就直接去了县委。 康明是在县委办公大楼的门口碰到陆涵的,陆涵正陪客人出来,那几个客人都是官很大的样子,带的车都是宝马、奔驰,陆涵的三菱吉普为他们带路。康明迎上去,就对陆涵说:“陆书记,我有事向你汇报。” “小康啊,来,上车谈,中午一起吃饭。” 康明就在车上向陆涵汇报了三水村砖瓦厂爆炸事件的情况,陆涵听着一言不,最终只说了一句:“小康啊,还没上任,就上路了,嗯,我没看错你。”而这时候,春江楼也到了,陆涵催大家下车,说不能在客人的后面下车,让客人不知道往哪里走,那样很不礼貌。 进了秋叶亭包箱,陆涵向康明一一引见客人,只简单地向客人引见了康明,原来那些客人一个是省财政厅副厅长岳岩,一个是昌宏集团总裁卫兴礼,一个是文沧市常务副市长韩廷玉。康明能认识的只有这个韩廷玉,主要是在电视里看见,可也只是康明认识他,他不认识康明。 岳岩个子大,浓眉下一双大眼不怒自威,长脸上表情木然。卫兴礼是个中等个子的普通人,一身名牌服装笔挺,一看就是个有钱人。韩廷玉名如其人,短脸皮肤细白,到象个养尊处优的财主。 一个小小的区主任,科级干部,在这样的厅级大官和财团总裁面前就是有一个不多、没一个不少的人物,岳岩礼貌地向康明点了点头,韩玉廷也一样,到是卫兴礼与康明谈了不少话,康明这才搞清楚,原来他们这一行,主要是陪卫总裁看地盘的。 昌宏集团是一个从事矿业为主的集团公司,而文沧市所辖五县中有四县有着丰富矿产资源,沧阳有了这个火车站,昌宏集团就准备在车站边修建一栋写字楼,一方面做为昌宏集团在这四县的矿产转运中集站,另一方面可以进行商业开。但由于车站前后左右四块地都已经到了开商手里,为了压价,没有人同意以现价出让,几经交涉未果后,岳岩副厅长就亲自陪卫兴礼拜码头来了。 “你们能不能考虑偏一点的地方?比如说那四块地的旁边,那里的地段也不错。”康明没忘记自己是凯明公司的暗线管理人员,早点卖出去那块地,那钱到手了才算是赚的,否则也不过是一个概念而已。 “我们的想法是,在那四块地中的随便一块地修一栋十六层的电梯小高楼,一楼二楼做商场,上面的做写字楼,所以必须要很显眼的地方。地价不是问题,但也不能高得离谱,毕竟这里只是县城,怎么能叫到三十多万一亩呢?清源的三环到四环路地价也只有四十万一亩嘛。”卫兴礼是省城里的商人,自然对县城看不上眼,还错误地估计了县城的地价。不过那四块地叫到三十多万元也实在是漫天要价,明显地是要坐等水涨。其实卫兴礼并不少这点卖地的钱,只是认为这种行为让他感到不可理喻,心里不平衡。 卫兴礼能与康明攀谈得很热烈,并不是康明的级别,而是他的职务。管理区的领导是地方官员,昌宏集团要在管理区落脚,以后要仰仗他们的时候很多,卫兴礼可不敢小看了这些土霸王。而与康明谈了一会后现,这小伙子年龄不大,素质却不低,一问是湖西大学的毕业生,自然是刮目相看,客气地递过了名片,显然是想建立这个关系。 康明笑着说:“不好意思,卫总裁,我可没有名片,只能手写一个号码,不恭敬之处敬请原谅。”并很慎重地写了张纸条,双手递给卫兴礼:“如果有用得到我们的地方,我们将全力提供服务。 “康主任有空到清源来玩,我与你们县里启明公司的黄启亮懂事长很熟,你认识他吗?” 见卫兴礼提到黄启亮时,口气上能听出与黄的关系还不错,康明微笑道:“岂止是熟,我是他看着长大的,他家原来与我家是邻居,两家关系非常好,他儿子跟我还是同学。” “这样啊,哪天你与他一起来,他能找得到我。” 岳岩和韩廷玉可能知道了沧阳县里生了爆炸伤人案,还等着陆涵去处理,也不多留,吃完了饭不到一点钟就告辞了。陆涵一将他们送走,就对董再青说:“打电话给马县长和殷部长,并通知管理区领导班子成员,一点半到二楼会议室开会,我们要抓紧时间,砖瓦厂那一滩子事还等着处理。” 康明随陆涵的车回县委,董再青坐在副驾驶位上打电话。康明突然想起约好中午到伯父家吃午饭的,却让砖瓦厂这事扰得忘记到九天云外去了,本想打个电话去解释一下,可董再青一直在联系参会人员,只好默不作声地陪陆涵坐在后排。而陆涵好象有点累了,靠在座位上打起盹来。抓紧这五分钟时间打盹,康明感到这县委书记还真是不好当。 一下了车,康明的电话就向伯父家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正好是伯父,就检讨开了:“喂,伯伯,对不起了,我正在陪省里领导吃饭,匆匆忙忙的就忘记了告诉你们。” “明明啊,哦,没关系,陪领导要紧,伯伯这里什么时候都可以来的。” “要不这样吧,我晚上过来吃,伯母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都想得我流口水了。” 一个很小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怎么?不来了?这一桌子菜怎么办?还等不等明明?” 康永福说:“那还等什么?他在陪省里领导,怎么走得动?” 大概是伯母又小声说了句什么,康永福说:“就是多一个明明也吃不完啊,你真把明明当成了薛仁贵,能吃得了九牛二虎?哦,明明,你先陪领导,晚上来伯伯家。” 那边电话挂了,康明心里却不是个滋味。 第五十六章 碰头会 班子碰头会一点半正式开始,陆涵让殷正元简单宣读了班子成员的安排,康明排名最末,那也正常得很,毕竟是新提拔上来的嘛,怎么能与老科级干部争排位?陆涵让马先得对管理区班子成员说几句话,而且指明了要简明扼要。(..info无弹窗广告) 马先德清了清嗓子,开说了:“成立站前管理区,是我们酝酿已久的计划,去年我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铁路工程还没有起步……” 陆涵眉头微邹,倒不是嫌马先德长篇大论,会议开始的时候他就说过要简明扼要,留出时间来讨论砖瓦厂爆炸事件的问题,下午还要让管理区的班子成员到现场去处理,可马先德竟然从管理区筹划开始说起,他怎么能不性急? 五分钟后,马先德说:“站前管理区就在这种背景下成立的。站前管理区不是一级行政机构,但它的存在有着重要的意义,先……” 又听了十分钟,陆涵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他插了一句:“先德同志,简要一些,后面还有事商量。” 马先德看了陆涵一眼,有点不高兴地说:“不解决认识问题,工作起来就没有方向。站前管理区的工作性质,与乡镇人相同的地方,也有它自身的特点。第一,站前管理区也是经济开区……” 陆涵感到马先德今天有点不正常了,平时开会没有这么口若悬河大谈特谈,还算比较干练,今天是怎么了,想泄什么吗?而他的语言中却看不出他想泄什么,都是一些中规中矩的话。如果让他继续说下去,只怕两个小时完不了,于是提醒道:“有些东西,以后再找机会跟他们谈,你抓紧些,砖瓦厂那边的事火烧眉毛了。” 马先德有点生气地说:“我知道,那边的事有公安局在处理,站前管理区是政府部门的机构,位置又很特殊,说透了他们才有一个全面的了解,工作起来才能不迷乱。第二,站前管理区也是地方管理机构……” 陆涵彻底无语,马先德的话里明显有这样的意思:管理区成立后,就主要由政府那边管了,你县委书记的使命就完成了,我对下属训几句话,你管那么宽干什么?陆涵索性闭上眼睛养神,任由马先德长篇大论。(..info无弹窗广告) “第三,站前管理区同时还是沧阳县的门户……” 两个小时过去了,陆涵中途看了五次手表,他那难看的脸色反到平和了下来,既然是对着干,那就让他说下去,我就不相信他能整个下午就这么说下去。 可是,马先德还真的就这么说下去了,扬扬四个多小时的言,直说得口吐泡沫、舌头卷,才结束了他激扬顿挫的演说。 陆涵看看已经近六点,总不能关着大家不让吃饭吧,于是简短的几句话,将当前急于处理的事分了工:“马县长将站前管理区的事,从筹划说到成立,又从意义说到工作性质和范畴,讲得非常细致,又提出了非常具体的要求,你们到任后就按马县长说的办。当前急于处理的事是砖瓦厂的爆炸事件,这个事是管理区接手的第一个工作任务,总的要求是:安全、平稳、快、合理地处理好,不要出大乱子,尤其是不要让苦主闹到县委县政府去。以刘志远同志为主,程涛同志负责安置和接洽,康明同志负责收集信息和横向联系,要把事情处理在管理区范围内。时间不早了,今天也做不了什么事了,请刘志远同志与公安刑侦大队的黄队长交涉一下,了解案情,明天一定要做好苦主的思想工作,让他们不要闹事。好,散会吧。” 随着陆涵不愉快地大手一挥,与会人员一个个无精打采地出了会议室。 出了县委大门,刘志远叫上程涛和康明:“伙计们,今天晚上叫上管理区的中层干部聚一聚,大家见个面,明天就好开展工作了。康主任,项目建设股听说是陆书记给你留着的,你也该把人交出来了吧,地点在春江楼的聚义阁,六点半,大家准时到。” 康明暗叫苦也,伯父家里又去不成了。没办法,他先给伯父家打了个电话,然后再给程贤亮打电话:“亮子,晚上管理区中层干部有个聚会,你与你爸爸商量好了没有,如果愿意来,晚上到春江楼聚义阁来碰个头。” “称杆,你真的能把我调到管理区?” “怎么,你不愿意?” “不是,不是,可是,你们中层干部聚会,我来恐怕不太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大家见见面嘛,那几个人还不是都没到任的,估计调令明天就会出,具体事你来了再谈。” 六点半,聚义阁一共到了九个人,除三个主任外,还有桃江镇来的办公室主任王讯、新开区来的项目建设股股长刘东海、县建委来的建设股副股长邓昌兴、县规划统计局来的规划股副股长李林苹、泔水乡来的计划生育办主任欧阳正旺、茅平镇就是企业办主任程贤亮了。 李林苹是管理区中层干部中唯一的女性,刘志远笑着说:“我们管理区是和尚队伍,还好有个李林苹是尼姑,这也是万绿丛中一点红,是管理区的熊猫,大家保护的对象。”李林苹长得不怎么难看,又爱脸红,说话轻声细语,大家调侃了几句,也不好过份,但有了这些调侃,到拉近了同事之间的距离,相处也融洽多了。 席间,刘志远又表了一通就职宣言,扬扬五十分钟滔滔不绝,大部分就是照搬马先德县长的言,根本没给这些来碰头的同事说话的机会。 末了,刘志远说:“今天,由于情况比较特别,后一段时间恐怕没机会开碰头会,这就算是碰头会吧,等我们的办公场地布置好了,再开个会,补一补这个礼。王股长,饭后找个地方,带大家k拉ok一下,放松放松,我还身有要务,就不陪大家去玩了,大家玩得开心些,工作上的事我先担着。”说完,没来得及吃饭,就离开了聚义阁。 康明纳闷了:今天是怎么了?是不是刘志远也感染了马县长的毛病?一个简单的聚会也能说得天花乱坠?他也借故上洗手间,悄悄跟在刘志远后面,看见刘志远急急忙忙上了一辆警车,向站前管理区方向开去。“真的是去与公安局联系?”康明有点狐疑地回到包箱里。 程涛五十岁,是个看上去十分老实而又比较呆滞的矮个子人,那一脸笑什么时候都很自然,让人看上去比较具有亲和力。等康明在身边坐下,就对他说:“康主任,放着那边的事不管,我们在这里玩耍,怕不太好吧。” 康明也没搞清刘志远的用意,总感到这是一个什么局,但到底是一个什么局,却抓不到一点线索。想了想,就说:“管他呢,先玩,主任不是说有事他先担待吗,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况且管理区不是还没有正式拉开架子吗,等大家都到了位,再开展工作也不迟。” 程涛不停地点头:“那是,那是,不管了,玩!” 管理区程涛年龄最大,刘志远次之,其他都是一些热血青年,大家一齐围着那一点红,嘻嘻哈哈的向“刘三姐歌厅”走。一路上,康明故意将程贤亮拖在最后面,保持着与众人不远不近的距离,对他说:“亮子,你的事我与殷部长交涉了,他同意保留你的职位。我管项目建设和招商引资,你来当项目建设股股长,会不会感到太委屈了?” “真的?!”程贤亮喜出望外,能进管理区就是很不错的结果了,这是他与父亲讨论的结果,没想到还能保留职位,他感到老同学还是老同学,做什么事都会照应着自己,心里升起了一股感激,哪里还有什么委屈?他攀着康明的肩头说:“称杆,你是大学生,我是高中生,你是副主任,我是项目建设股股长,这是绝配撘当,我不会让你丢脸。你要我怎样感谢你,放句话来。” “亮子,你愿意来,我很高兴,同学之间,搞那些名堂就丢了情义。我想,趁着在管理区工作这几年大干一场,做些成绩出来,告诉那些官老爷们,我们这些年青人决不是游手好闲之辈!”康明趁机给程亮鼓劲。 程贤亮被他点到了正处,也是雄心勃勃,心想着不再好玩了,真正地要干出一些大事来,说不定伴着康明,还有青云直上机会。所以他有点亢奋地说:“杆子,康主任,有这样的好机会我还不做点事,那这一辈子就完了!” “还有,你那个函授学习决不能停下,要真正地学点东西,那些东西看起来工作中用不到,可那是丰富知道面、培养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的训练,等你学出来了,就会感到自己的素质与以前大不相同了。”康明担心的是程贤亮的夸夸其谈,不务实,让他充充电,对工作只会有好处。 “好,我抓紧。” “亮子,今天这个碰头会我感到有点不对劲,等下我要离开,你给我盯紧他们,别让他们一个个跑了,跑了一个你都要给我打电话。” 正这时歌厅到了,程贤亮来不及回答康明,只用手在康明背上扫了一下,从背胸扫到屁股边。那是中学时期的肢体语言,意思是:你把心放到屁股上坐下,不会误事了。 进了包箱,康明装着接了个电话,就向大家告辞。一出门,电话就打到黄凯那里:“称砣,在哪里,我要用你的车。” “在一品香与朋友喝茶,你来吗?我来接你。” “你先来接我,我在百货大楼门口等你,具体到哪里去我还没想好。” “搞什么卵名堂啊,神神秘秘的,好,我就来。” 康明一边等黄凯,一边想着整个下午开会和聚餐的情形,总感到哪里不对劲。马先德口若悬河地说了四个多小时,真的就有那么多要说的吗?刘志远又表了近一小时的就职演说,可最后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走了,这正常吗?下楼后他又是跟着警车走的,到哪里去?真是一个迷。康明准备先到砖瓦厂那里看看,再满街找那辆警车的动向,他记得那个车的尾号,县城虽然不小,可有了黄凯的吉普车,要找到它也并不困难。 第五十七章 陈尸县政府 黄凯的车很快就开到了康明身边,等康明上了车,黄凯没问到哪里去,倒先说了另一个情况:“杆哥,你们那新主任是怎么回事?不与你们在一起狂欢,与公安局谢局长到一品香鬼混什么?是不是你们那个卵管理区还没开张就出事了?” 康明听了一喜,这可是一个好消息,还没有动身就掌握了刘志远的动向,看来冥冥中有神灵在帮自己:“还有谁与他们在一起?” “章川水,就是那个卖了车站右边的那块地还不满足,又想卖砖瓦厂那块地的沧江房地产公司的老总。(..info好看的小说)”黄凯将车启动,才问康明:“到哪里去?” 康明感到这事有点眉目了,看来刘志远的反常行动,与砖瓦厂有关,与沧江房地产公司也有牵挂,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呢?看来有必要观察一下,就对黄凯说:“哪也不去,回一品香,但我们不进去,在对面的茶馆里喝茶,找个视线好的包箱,注意他们的动情。” “好!他***,象反谍战电影一样,刺激!” 进了一品香茶馆对面的满堂香茶馆,黄凯就向迎上来的老板娘摆了一谱,递上一张百元的钞票,象反谍英雄一样虎着脸,神秘兮兮地说:“找个窗口临街的包箱,我们在执行任务。” 正愁没生意上门的老板娘一见钞票大喜,一对淡淡的眉毛笑成了两弯新月,接过钞票就喊道:“春花,接待客人。”然后一指楼梯口:“老板们请!” 黄凯一边上楼一边说:“告诉你们的小姐,上了茶就出去,不要再到包箱里来。还有,让小姐在楼梯口守着,别让什么人在我们包箱附近窜来窜去,这是命令!” 茶馆里经常有人来谈些秘密生意,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打扰,老板娘见得多了,自然知道黄凯的用意,便说:“你放心,你们不叫,我们不来,你就是把我们茶馆拆了,我们也不动。” 康明和黄凯进了包箱,服务小姐也跟着将茶水送了进来,问还要点什么不。黄凯不耐烦地说:“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出去,走!”服务小姐惊恐地走了出去,康明将窗帘拉开一点点,与黄凯一起坐在窗口下的沙上,一边喝茶聊天,一边注意对面的动情。 康明问:“章川水?是不是那个承包了沧阳到文沧水泥路面工程的公路段段长?” 黄凯介绍说:“就是他,路修好后,这两年没卵事干,就搞搞房屋建筑,他是县政府办主任王奇峰的表弟,所以经常能搞到基建工程,就承包了沧阳建筑公司。那小子可能了一笔,现在搞起抄地皮的生意来了,还注册了一个叫沧江房地产公司,卖了一辆奥迪车,神气着呢。” 了一笔?一笔钱够卖那么多地皮吗?那可是二百多亩地啊,他卖地的时候,那地价早涨到二十万一亩了,没四五千万哪里能动得了手?一个修了一条路、搞了两年基建的小建筑商,再怎么赚钱,也不可能赚那么多,就算是银行对等贷款也卖不起那么多地。这中间,是不是与刘志远有什么关系,而刘志远也没那么多钱啊,他的能耐也没大到让银行放出上千万的无抵押贷款的地步,那就是王奇峰在*作了,他还勉强有这个能耐,或者,上面还有更高层的人物。 “谢钢成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最先来,在包箱里坐了半个多小时。章总是什么时候来的没注意,刘镇长来的时候,我出门接一个朋友,正看见他进包箱门。” “他看见你了吗?” “应该没有,本来我想喊他,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急着进去,也懒得理他了。” 公安局长最先来茶馆,耐心等一个房地产公司的总裁和一个管理区的主任,这好象不太符合常理。谢钢成等刘志远,还可以用了解爆炸事件的情况来解释,而章川水与谢钢成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个人,怎么也搅到了一起?如果说是朋友之间的喝茶聊天,那刘志远怎么也搅了进来?刘志远应该没有什么参加什么喝茶聊天的闲功夫,一旦被县委、县政府知道他放着正事不管,与朋友到茶馆里聊天,那就吃不了兜着走,谢钢成也一样,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又聊了一阵天南海北,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可还是没见他们出来。讨论什么呢?什么事要讨论这么久?就算是问案情,也用不了两三个小时啊!直到十点十五分,才看到谢钢成出门,坐了警车就走了。第二个出门的是章川水,他的奥迪车向文沧市方向奔去。刘志远是最后出来的,他没带车来,随手叫了辆摩托车,向管理区方向开去。 “走,到火车站那边去,看他在搞什么!” 刘志远没搞什么,他叫上了三水村村委会的全体人员,在公安局治安队的干警保护下,正在轮窑边与死难的苦主交涉。刘志远原来就是桃江镇党委书记,虽然时间只一年,在村民中多少也有点威望,但那些苦主无缘无故地失去了亲人,情绪非常激动,尤其是这事还没找到能承担责任的人,凶手也没抓到,那就不是凭刘志远三寸不烂之舌能说服的了。 “刘镇长,我舅弟死了,留下这老娘和两个儿女谁他妈负责?你们要是今天不给个明确答复,明天我就叫人将舅弟抬到县政府去,让陆书记和马县长来处理这事。”上午与康明对过几句话的中年人文化水平不低,但话意却很生硬。 “你是姚二狗的姐夫吧,看样子你也是个读书人,应该明理。公安局已经在侦破这事,现在还没找出出事的原因,彭大江也跑了,你让我们怎么确定谁来负责?你放心,不管怎么样,你要相信政府,政府总会对这事负责的,你们先将人抬回去,人死不能复生,早入土,早为安嘛。”刘志远细心的劝解。 中年人身边的老妈子一听刘志远这么说,就哭哭闹闹开了:“刘镇长啊,我崽牙子死得冤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你是党员,**要为我们做主了,你们不为我做主,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哭着哭着,就坐在地上脚撩手伸,不肯起来了。 “大妈,我们不是不管,我这不是与你来商量个管法吗?你先起来,过两天公安有了调查结论,我们一定处理了这事。”刘志远耐着性子说,脸上只有苦笑。 这时,后面有人叫道:“天这么热,尸体放一两天都会臭了,政府怎么要问不问,不问算了,明天抬到县政府去,看他们怎么埋!”又有人叫:“抓住这个当官的做人质,让政府来换人!”还有人说:“人摆在这里一天了都没有人管,这么晚了才来个小罗卜头叫叫叫,还不如打他一顿,打烂场面了,自然有人来管!” 很多人就起哄了:“打,打死他!” 刘志远正愁没下台阶梯,一听那人叫嚷着打人,就吼了一句:“谁!站出来!江队长,给我把那个无事生非的人抓起来,挑三弄四想坏事是不是!”一边说,一边跟着干警向外走,走出了场子才回头说了一句:“你们放心,我们明天来给你们一个答复,你们不要有过激行为,那样对你们没有好处。” 刘志远这个时候离开是很明智的,他做了工作,但谁也知道,没人对这事负责是说不通苦主的;他的生命受到了威胁,离场的理由已经有了,再留在这里,说不定苦主一疯狂起来,真的挨一顿打就实在不合算了。 次日清早,康明接到董再青的电话,叫他立即到县政府去,说砖瓦厂那些苦主们将死者的尸体陈放了县政府的办公大楼门口,围观者有一百多人。等康明到县政府办公大楼的时候,那里岂止是一百人,只怕不下三百人。 正对办公大楼的正门口,并排放着两俱尸体,尸体是用门板抬来的,上面盖着一床白色的床单,苦主们围着尸体哭哭闹闹,大部分围观者将苦主围成一圈看热闹,一部分人三五成群在办公大楼前的大坪里议论着。 康明走到办公大楼的门口,就看见董再青站在门内向他招手,他走过去与董再青握握手,听董再青说:“陆书记火了,叫你们赶快将人接回去妥善安排,不要围在政府大门口,影响不好。” 康明问:“刘主任来了吗?” “刘主任和程主任估计已经在路上了,陆书记让你们商量一下,先将人接回去。公安那边已经来了三十几个干警在维持秩序,但不管用,苦主们要得到明确的答复,虽然闹得还不凶,但后面的情况无法估计,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部分是三水村的村民,他们提出要收回卖出的地,自己出售,他们要闹起来,就控制不住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苦主们闹事,虽然很难处理,但牵涉的只有三四户,闹不起大事,而村民为地皮的事闹起来,那就还不只整个三水村上千村民,还有铁路沿途的柴坪、紫云、三里桥等五六个村,以及车站到城区的集兴村和红星村,三水村一起哄,其他的就会跟着来,闹大了难以收场。因此,康明认为要先劝回那些趁机闹事的村民,这一方面能避免事态的恶化,还能将苦主们孤立起来,处理起来就不会受干扰,再将苦主们劝回去就好办多了。 “好,我先去劝劝他们,刘书记他们来了,要他到苦主们那里找我。”说完就向人群走去。 第五十八章 劝解 康明走到了人群中,却没人买他的账,谁也不认为一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能做得了什么主。康明只好将三水村的支书姚家福叫到面前,要他去让村民选几个代表来谈谈地皮的事。姚家福早就知道康明当了管理区副主任,他没想到康明放着陈尸的正事不处理,而要先处理村民闹地皮的事,可人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当然不敢违背。 选出来的代表文化素质不低,又多是能说会道人,康明一边听着他们的意见,一边解释:“党和国家的政策是,土地承包五十年不变,可这二十年没到,地就属于别人的了,是不是党和国家的政策变了?村民以后拿什么维生?那几块地皮,我们不卖了,要收回,自己经营。” “国家的政策没有变,但承包土地在自愿的基础上,可以改变它的用途和使用主权,你们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可是都签了字的,这就是一种合法的交易。” “这没一年时间,地价就涨到了二十几万一亩,据说省里来的一个什么公司,还出价到了三十几万一亩,而当时给我们的才多少?六七万元钱一亩,三分之一都不到啊,领导!这事你怎么处理?” 六七万一亩?这些个买地的开商也真出得手,比自己最早买的那块地价格还低,而当时的价格少说也应该到了十七八万,怎么会出现六七万一亩卖地的现象?难怪村民们会趁机闹事。据康明所知,那一片地目前正式达成买卖的只有车站周围的七块地,和凯明公司的那一块地,砖瓦厂那块地正在处理,而那四块地分属沧江房地产公司和文沧市的一个叫新源房地产开商,他们到底是以什么名目、或什么手段以这么低的价格取得了那些地的使用权? 这些以后需要了解,但现在向村民做解释工作是当务之急:“合同一经签订,就具有法律效应,买卖双方都受法律的保护。随着时过境迁,地价有变化,那是市场正常的现象,不能因为十年前以5ooo元卖出一栋房子,现在你还要用5ooo元让人家退回来,人家不会愿意,法律也不支持……” 有代表打断康明的话:“你不了解情况,就没有言权。当初地价是说好先付一半,等铁路和火车站开工了再付另一半,可这铁路和火车站都开工几个月了,怎么没见付给我们另一半钱?地皮钱没付清,那地就还是我们的,我们要收回,不卖了!” 原来是这样,这样一来,道理就在村民那一边了,你不履行合同,不付清买地款,村民确实有权收回他们的土地。可今天是以调停村民集体在县政府闹事主题,不能让村民在县政府闹事的事件扩大,康明只好另作解释:“如果是当初有这样的规定,相信对方会履行合同,还没有付到位的钱一定会付给你们,可能是他们临时资金周转不过来,再等一段时间,等他们有了资金再付另一半钱就是了。你们这样围在县政府也不是办法,最好的办法是找对方交涉。” “你这是屁话,那些个人一直不露面,我们找谁去?我们不卖地了,收回自己土地。” “这样一来,你们就是单方面撕毁合同,本来有理的事就变成无理了。我还是那句话,找当事人交涉,实在交涉不清,再通过正常渠道申请仲裁或法院起诉,但交涉的过程必须走,否则政府和法院不会受理你们的申诉,所以,我想你们最好的是回去想办法找到当事人交涉,这才是处理事情的最好办法。” “别说那么多理论,我们不懂,这才一年时间不到,地价变化那么大,我们不管,我们要将地收回来,打官司也跟他们来。” “打官司的话,法院一定判你们用现在的价格将地皮买回去,你们愿意吗?这中间,还要交土地转让税,到头来你们还得贴钱进去,才能重新拥有土地使用权,你们算算,合算吗?” 有人叫道:“我们不管,今天就要县委、县政府给出答复,让陆涵和马先德出来说话。” 又有人说:“多出来的钱,都让那些贪官污吏分了,我们要讨回公道,我们要县政府惩治那些**分子。” 一个衣着邋遢的青年人说:“我们不懂法,管那么多干什么,我们要回自己的土地,犯什么法了?” 康明见那人说得横蛮,知道不喷住他,他还会闹什么乱子,就严厉地说:“你可以要回你自己的土地,有种的你站出来,拿出几千万块钱,帮村民将这些土地都买回去呀,过些年这些地的价格可能都会升到三十万一亩,你就大了,但也可能降到十万一亩,你就亏大了,你敢吗?” 这些话听起来是气话,细想却有理。有通理知法的代表,知道这方面说不过康明,就另起缘由:“出让土地那时候,政府明文规定了三条,一是将三水村的村民划为城市居民,二是优先考虑村民在区域内就业安置问题,三是三年内减免村民办厂经商的税收费用。第三条我们不说,前两条中哪一条兑现了?这怎么解释?” “第一条,等站前管理区机构正式运行的时候,就开始这方面的工作,政府的许诺一定会兑现,请大家相信政府。第二条,区域内现在还没有就业岗位,就不能说政府不兑现,以后有了就业岗位,管理区一定优先考虑村民的就业安置问题,请你们相信管理区,也相信我。” 那邋遢青年叫道:“你算什么东西!说话能算数吗?” 姚家福解释:“这是新来的管理区康主任,他说的话当然代表区政府。” “我们知道他是康主任,卵毛都没生,做得了什么主?冲进政府办公楼,我就不信书记县长都不在家!伙计们,冲啊!” “站住!”见那小子带要带着几个早就聚集在他身边不远的毛头青年向政府办公大楼冲去,康明立身而起,脸上变得威严无比,浑身透着一股勇不可挡的气势,指着那邋遢青年代表吼道:“无理取闹是不是?你胆敢踏上这办公楼梯子一步,我叫公安将你抓起来!” “呵!干部抓人了,干部打人了……”几个小子哄闹起来,可也没人真敢走向办公楼前面的石梯。 “康明!”后面传来刘志远的吼声:“那边的事你不管,在这里瞎鼓捣什么!” 有人就喊出:“这才是管理区主任,那小子是个冒牌货,还要抓人打人,兄弟们冲啊!” 五六个青年一涌而上,后面还跟了十几个村民。五六个人不分清红皂白,对着康明就是一顿拳脚,康明脸上身上一下子中了十几拳头,被打得鼻青脸肿。刘志远一看形势不对,向站在一边的治安队张队长一招手,说:“张队长,过来抓人,把那几个打人的青年抓起来。” 其实张队长一直在注意这边的动情,一见打起架来,早就带了七八名干警赴了过来。不亏是训练有素的警察,三下五除二就将五六个青年小子制服了,推攘着塞进了警车,向政府大门外驶去。 正在这时,大门口又来了一群人,打头的是一副医院里的单架,单架上用白布盖着一俱尸体,后面跟了二十几个村民。看来,那个在医院里抢救的村民没有挺过生死关,成了第三俱尸体。 康明捂着被打仗肿的脸,走到姚家福身边说:“姚支书,赶快将不相干的村民劝回去,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 刘志远补了一句:“这事你必须办好,马上,办不好我拿你是问!” 姚家福委屈地嘟嚷道:“问我有什么用,大不了这支书不当了。”话虽这么说,可也不敢不行动。那些代表可能是村里有威望的村民,有几个是年龄很大的老人,估计是家族里的长辈,一见管理区的副主任都被村民打伤了,几个闹事的人还被抓进了公安局,怕再闹下去出什么大事,就主动去劝说村民,一群群村民就三三两两的离开了县政府。 刘志远见闹事的村民已经疏散,反过头来关心地问:“康主任,没什么事吧?” 康明的双手还捂着脸,说:“没事,到那边去。” 那边,程涛苦口婆心地在那里劝说着,但还是没有效果。见刘志远和康明过来,如获重释的说:“刘主任,康主任,快来,我说得口都起泡了,他们就是不肯离去。” 围观的村民都散去了,留下的十几个苦主看自己这边声势不再那么浩大,站在边上的是二十几个虎视眈眈的警察,气焰一下子熄了不少。一见又来了两位管理区领导,就挤到了一堆,看来在商量新的对策。 刘志远他们也不心急,让他们讨论够了,走过来谈正事的时候,居然摆起谱来:“告诉你们,在这里我不与你们谈,你们先将人抬回去,到砖瓦厂我们再谈。你们要闹,政府有政策,国家有法律,犯到哪条追究哪条,前面那几个闹事的村民就是例子。” 其实苦主也只是用这种极端的方法将管事的*出来,见管理区的领导都到了,心想这事总归有个结论,闹下去不一定就会有好结果,气焰一降再降,已经有巴结管理区领导讨一个好结果的趋向。听刘志远口气严厉的一说,也不敢再拗,就有人说:“我们也不想闹,但人命关天的大事,总得有个人来管,政府总得出面管才是。既然管理区领导都出面的了,我们听你们的,但这事要是没一个我们满意的答案,我们还会再来。” 康明本来还想说什么,一想现在不是时候,就说:“闹是闹不出结果的,只会使事情越办越糟,坐下来谈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程涛也表态:“管理区一定将这事管好,给你们一个合理的答案,相信我们,先回去吧。” 刘志远见对方已有松动,就说:“你看,管理区的领导都表了态,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走吧,别让死者在这里抛头露面,他们在天之灵也会不安。” “那好,那我们在砖瓦厂等你们。” 刘志远赶紧说:“好,先给我们点时间,商量一下怎么办,下午我们就过来。” 苦主们抬着尸体出了县政府大门。 马先德站在楼上的窗口边,目睹着这里生的一切,又有政府办干部为他提供消息,对场面了如指掌。见苦主们抬着尸体出了大门,自言语地感慨:“这个康明,剥蚕抽茧的策略运用得洽到好处,可惜自己动手晚了一点,没将他收在身边。刘志远的见机行事的处事能力也不错,这个人还可以重用一下。 县委那边,陆涵刚送走市公安局局长,又听了董再青对县政府那边的报告,脸色平和,大有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平淡地点点头说:“嗯,我知道了。”心里却在想:这个康明,每一次挨一顿打,都能化解一场大乱子。即而对董再青说:“你去问一问小康,看他的伤要不要紧。” 一场县政府陈尸事件,就这样落幕。 第五十九章 医院探望 康明终于抽了个时间,到伯父家里吃了顿饭,但这个饭吃得非常匆忙,因为一点钟还与刘志远程涛约好,要到医院里看望一下爆炸事件中受伤的二麻子。县政府这边的事暂时摆平了,医院那边可不要再出什么事了。况且,慰问一下受伤的村民,也是走一个体恤民情的程序。 一点正,康明在医院门口等到了刘志远和程涛,三个人向病房走去,刘志远在前,程涛居次,康明走在最后面。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加重了声音叫他:“康明!” 康明回头一看,是白衣护士林静韵,她那娇俏的脸有几分怒气,迎面就嗔怪:“当了官,就不认得人了啊,叫了一百句都不应,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副乡长,有什么了不起?” “不好意思,刚才没听到。”康明陪笑道。 林静韵又来了一句:“耳朵可以放在衣袋里,眼睛可不要长到头上去了哦?” 康明幽了一默:“看到了你,我突然感到眼前一亮,眼睛又长下来了。” “油嘴滑舌,你们是来看伤员的吗?” “是啊,他怎么样?” “命是保住了,可两条腿没了。” 康明心里一怔,一个没了两条腿的农民,还以什么养家糊口?心里有点难过地叹了口气:“唉,我先进去看看。”就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场景,让康明又是一怔,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一个五六岁,一个才两三岁,中间一个白苍苍的老妇人,旁边还有一个只有一只胳膊的三十岁左右的妇女,一齐脆在刘志远和程涛面前,哭得泪流满面,哽咽得令人心酸:“政府啊,我这一家子可怎么办啊,你要给我们做做主,我们还怎么活啊……” 刘志远和程涛好说歹说好没用,她们怎么也不肯起来,反到坐到了地上,哭声疚人心房。 这一家子,二麻子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老婆只有一只胳膊,干不了多少农活,老娘年事已高,也下不了地干活,一家五口全指望二麻子打工糊口,可二麻子没了双腿,自理都成问题,这一家子以后的怎么生活,康明想都不敢往下想,配上那哀嚎的哭声音,已经难过的泪眼朦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刘志远一直拉着老妇人的手没放,说话的声音也有点沉:“姚四娘,你老先起来,先照顾好病人,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政府不会不管你们,我也不会不管你们。” 老妇人嚎道:“刘镇长啊,你要给我们一条生路啊,要我们做什么,我们都做,可是,我们可怎么活啊!”说着,竟然扯着刘志远的手拜起来。 刘志远无可奈何,只好对独臂妇人说:“姚二嫂,先把你娘扯起来,我们一是来看望你们和二麻子,二是帮你们想点办法。” 二麻子一直躺在病床上,床单盖在身上,下身双腿的地方空瘪无形,让人看到的只有半截人体。他眼睛望着天花板,两行泪从眼中流到了枕头上,一言不,表情有点痴呆,很容易勾起人的同情心。沉宁了一会儿,他哭丧着男底音说:“秋菊啊,你抚娘起来吧,哭,哭,哭有什么用,政府又没说不管我们,政府不会让我们饿死的,起来说话,别让人家老站着,累!” 这么纯朴的一家子,竟然遭遇了这么大的灾难,真是天道不公!康明的泪止不住了,回头想去擦拭眼泪,却无意间碰到了林静韵泪流满面的脸,他可不想当着美女的面擦眼泪,那太失男子汉的尊严了,急忙躲避开林静韵的眼睛,悄悄擦了泪。 由于情景太能牵动人的同情心,病房里没有不流泪的,刘志远也是两眼湿润:“嗯,都起来吧,先疗伤,医药费的事你们别*心,马县长和陆书记都有话,先挂着,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提出来,我们想想办法。”说着,掏出了皮包,抽出一百元钱递过去:“这一百元钱,表示个安慰,凑合着先用着吧。” 康明也掏衣袋,衣袋里有两百元,可他想了想,还是只拿了一百元,看见程涛也正在掏钱,就将一百元钱叠放在程涛手里,由程涛将二百元钱都递到了姚二嫂的手里。(..info) 从病房里出来,康明又走在最后面,跟来的林静韵擦了擦眼泪,轻声地对康明说了一句:“还算你有点良心。”在林静韵的心里认为,一个能流下同情眼泪的男子,心地应该不坏,以后也不会是个无情无义的官。 康明又叹了口气,说:“唉,这一家子,就这么毁了。” “那你们以后要多关心他们一点。” 康明一回头,就看见林静韵那哭红了的眼睛,这姑娘当初在康明送那个急病老人进医院的时候,对康明的态度可是冷冰冰的,就恨不得语言全是刀子,能将人剌得千疮百孔。现在一看,那冷冰冰的神气一下子找不到一点痕迹了,到象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孩,一个悲天悯人的美丽天使,透着一股让人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疼惜一番的柔弱,不禁多看了几眼。 “看什么看,看人家哭你高兴吗?”林静韵低下头又冷冷地嗔了一句。 这一刻,康明对这个美丽的女孩的性格,有了较全面的认识,她是一个心地善良,而又嫉恶如仇的人,她表现得爱就是爱,恨就是恨,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不掩饰自己的表情,所以,她会时儿冷若冰霜,时儿热情如火。康明看了良久,感到应该对她说点什么,可什么也不好说,只说了一句:“有空到站前管理区来玩。”就回头向刘志远他们追去。 林静韵感受到了康明目光的压力,想再说一句什么带剌的话将他的目光剌回去,但她心跳加,腮潮泛红,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好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尖,直到康明说了那句让她捉摸不透的话又转身离开了,她才抬起头,目送一行人出了住院部的门,美丽的大眼睛眨了眨,手里拿着换下来的点滴药瓶,举在半空一动不动。 砖瓦厂里与苦主们的谈判比较顺利,按照三人事先商量好的计划,管理区预先垫付每位三千元的安葬费,让苦主将自己的亲人抬回去安葬入土,苦主得到的赔偿金数额,按照政府有关事故赔偿政策计算,大约每个受难者亲人,能得到的的赔偿金是二万八千多元。二万八千多元钱,是许多村民想也不敢想的数量概念,苦主们也同意了这个方案,但就赔偿兑现问题问题生了分歧。 因为还没找到对爆炸事件负责任的人,而赔偿额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管理区怎么能将这么大的经济包袱背在身上,所以,只有寻找其它办法。刘志远说:“你们的亲人是在砖瓦厂遇难的,按理砖瓦厂应该负责,可彭大江在逃,就只有等他回来以后再做打算。” “如果不是他的责任呢,他肯定不会赔冤枉钱,那叫我们找谁去?” 刘志远说:“不管是不是他的责任,事出在他的地盘,他就要负一点责任。” “如果卖了砖瓦厂还赔不起,那怎么办?” 刘志远继续解释:“那就想另外的办法,比如说,从那块地卖出的钱中,提留一部分做赔偿金,但这个事要等地卖出以后才能兑现,不过正常的话,这块地不会拖很久就会卖出去了,你们拿到赔偿金的时时不会拖得很长。” 其实,这个方案的提出康明就表示过意见,这是权宜之计,苦主也许会接受,但留下了另一个问题:村民怎么会把卖土地的钱用来做事故赔偿金?没有理由让他们为这次爆炸事件负责,他们凭什么用出让土地的钱,来救济这次在爆炸中遇难的人?这遗留问题很有可能会带来另一场争议,而且今天上午村民就已经提出了类似问题,价格不公又处理不好,他们已经提出了要收回土地。 可是,程涛也同意这个方案,他说,从以往的贯例来说,这是解决一些无头公案的最适当的办法,麻烦是有,但因为每一个人牵涉到了金额不是很大,大多数村民闹一阵子,也就偃旗息鼓了。康明只能保留意见,并维护用这个方案进行谈判。 “具体的赔偿金是多少,我们要现在定下来,并由管理区写一个保证。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拖来拖去,这事就会不了了之。”苦主们表现出对政府的不信任,如果人入土了,再找谁说,谁都会推脱,这样的事他们司空见惯了。 刘志远一口回绝:“这怎么行,管理区怎么能给你们写保证?那成什么样子了?” “那这事就谈不成了,包括安葬入土的事,我们也不会答应。”苦主的态度也很坚决。 康明见刘志远一时无语,就站出来说:“我来说几句把,让管理区写保证不合程序,你们想想,管理区写了这个保证,那就是把管理区放在了与你们同等的法人地位,也就是说与两个人的协议一样,管理区就失去了仲裁的地位,那谁来做主裁决这事?再说了,管理区不是事故责任人,就是写了这个保证,在法律上也是无效的,非责任人可以不履行在不明情况的前提下签订的责任条例,你们回去翻一翻法律条文就知道了。所以我说,管理区只能代表政府为这事提供仲裁判决,它可以写成方案,那可是代表政府的行为,比保证书更有法律效力。” 康明并不知道,他说的这些东西到底在法律上,有没有类似的条文,但他从立法宗旨出认为,应该找得到类似的条文,或者是一些注解。他这样说,不过是为了绕过来绕过去,让苦主感到有理,而又不知道哪里有理,所以说得深奥了,复杂了,连哄带吓地喷了一通。只要能将这事处理下来就行了,事后他们恐怕想也想不起来,应该去查哪一个法律条文。只不过有一点是真的,管理区不会不让他们的赔偿金落到实处,这只是时间问题和方式方法问题。 苦主们弄了半天,也没弄清楚康明到底说了些什么,只不过听明白了,管理区写个保证没用,反而可能不管事;而写个方案就有法律效力,有法律效力就会落实。方案是单方面的设想行为,怎么会具有法律效力?但在一般人的认识里,政府拿出的方案,就有效力,有时候是比法律条文更有效力的东西,所以他们都同意了写个方案的说法:“那好,我们明天要看到方案,并将具体赔偿多少钱写进去。” 这事就这么了了。 第六十章 恒鑫谈判 爆炸事件的受难者闹事的事是处理完了,但康明的心情却一点也没好起来,反到弄得心事重重的,有时候还会呆想半天。 爆炸事件到底是一个什么性质的事件?是报复那些村民,还是报复彭大江?因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轮窑自爆事件。康明想起了轮窑现场的情形,想起了对潘定量他们的审讯,马先德的长篇大论,刘志远的反常,神秘的三人聚头,地皮款赔偿方案。这一系列的问题都是孤立事件,但它们又一起生,让人有将联系在一起的想法,感到它们之间有一某种内在联系。 康明找不出这个内在联系的线索在哪里,但通过这个事件,康明看到了三水村村民潜在的骚动,他们好象对地皮的出让有着明显的不满情绪,只怕地产商以后在出让地皮的时候,会生冲突,尤其是那个地皮款赔偿方案,留下的后遗症可能就是激矛盾的导火线。 所以,康明很想尽快卖出凯明公司的那块地皮,一旦暴村民闹事风波,那就众怒难犯,地皮卖不出去,眼看就要到手的钱就会被长期撂置,说不定闹事中,还有可能暴露了自己在里面的身份,对自己的政治前途也是一颗定时炸弹,康明可不想将自己毁在赚钱中,再说,赚钱只有捻在手里的时候,才算是自己的啊。 八月二十日,黄凯以每个月一千八百元的房租价,将原联丰米厂那栋陈旧的办公楼租给了管理区做办公室,并叫了一班装修工人,只花了十五天时间将办公档粉刷一新,地板上还贴了瓷板砖。由于管理区的工作经费一时间还不能到位,房租钱加上装修费都只不过是一个口头欠账,黄凯交付房子的时候,差点骂娘了:“他奶……什么卵管理区,比叫花子还穷,早知道我就是把这破楼拆了也不租给你们。” 程涛满脸堆笑地对黄凯说:“黄老板你放心,这钱绝对不会少你的,款子一到我就付。你看,这四下里没有一栋能做办公室的楼,叫我们到哪里去办公?” “堂堂管理区也是一级政府机构,就不能弄点钱修一栋办公楼?” 程涛呵呵笑道:“会有的,会修的。呵呵。” 陆涵说得没错,这程涛是一个好管家,家俱、办公用品等采购和布置,就从来没让刘志远和康明*过一份心,他说:“你们去办大事,家里的事交给我就行了。”就带着管理区那一班中层干部和一般干部十六个人,将办公室布置得大方而又舒适,康明走进去的时候,还真想不出还缺少什么。 坐在仿真皮老板椅上,看着崭新的办公桌和办公桌前面几张仿真皮沙,尤其是沙中间那张透着古朴气息的古铜色茶几,颜色和式样搭配得恰到好处,康明都有点怀疑,这程涛是不是进修过这方面的专业知识。 康明还在挑这办公室布置方面的骨头的时候,大哥大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你好,我是康明,请问您是……” “廖明化。” “哎呀,廖总,我……” “别那么客气。你那个魏四海是怎么搞的?我的谈判代表已经到了沧阳,可他说没有你参加谈判就进行不去,你在米仙桥竹艺厂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什么地位也没有,我……” “好了好了,参加就参加,我们给出的条件相信你们会接受的,主要是看中了你们那里的资源,还有那个改造得不错的厂子。这个项目要马上启动,时间很紧,你们就不要过多地把时间浪费在打嘴皮仗上,我看你也是一个思维很有条理的人,就不要再提什么过份的要求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明白,魏四海其实是个很爽快的人,只不过与你这样的大公司谈判,他心里没底,顾虑多了一点。”这么快就有大老板上管理区的门,康明心里高兴。 “那好,公司的谈判代表叫孙丽,她是我全权委托的代表,以后就是公司长驻沧阳的主要负责人。可别欺侮人家是小姑娘,让她受了委屈,我就找你的麻烦。” 从廖明化说话的口气上康明就能判断出,这个孙丽与他的关系绝非一般,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交给一个小姑娘来经营,可见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那是可喻不可言的:“你放心,她要是在沧阳少了一根头,我赔你一火车的汗毛!” 廖明化被康明的话逗笑了:“哈哈,我只见过你一面,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有条有理的人物。就这样,我挂了。”也不等康明回话,就真了挂了机。 康明刚想把大哥大捌在腰上,铃声又响了,这回是魏四海:“兄弟,有个事要你帮一下老哥哥,恒鑫公司……” “合作谈判的事对不对,刚才廖总给我打了电话,我已经知道这事了,谈判在哪里进行,我过来。.info[]” “沧阳宾馆,二楼会议室,你快点来,老哥哥我有点吃不住了。” 康明挂了电话,走到刘志远的办公室去请假,可刘志远不在,他又没有电话,联系不上,只好撂下,匆匆拿了个文件包就向沧阳宾馆走去。 沧阳宾馆是原来的县招待所,经过改装后挂上了宾馆的牌子,临街一栋四层混泥土建筑,一楼已经租出去做商店,只留一间做接待厅,服务台也显得很小气。后面三栋两层青砖房,虽然刷了青显得不那么陈旧了,可里面的设施还是跟不上,康明与秦正鑫一起住过省城清源宾馆后,就感到这沧阳宾馆其实不能叫宾馆,还是叫招待所比较恰当。 二楼会议室在临街的四层楼里,是一个圆桌会议室,铺了红地毯,挂了红绒窗帘,木格窗也改成了铝合金,金黄色圆桌摆在中央,倒有几分庄严。魏四海坐在进门的对面,右边坐着谢中成,左边空着,显然是为康明留着的。 康明也不客气走到那个空位上坐下来,在向对面一排人点头的时候,就看见对面的四个人,最左边是一个小姑娘,十八到二十岁,面目清秀,看上去还算顺眼,她正在手提电脑键盘上打着字;她的旁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方脸中年人,最右边坐着一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人,正中一个年约二十三四岁的美女坐在中间,她娥眉修长,眼含秋波,瑶鼻中挻,杏口微张,长披肩,胸露排山,玉手交错放在桌上,尖尖十指拼齐相交,一身银灰色职业女装很得体的突显着凹凸有致的身材,表情似笑非笑显得很有素质。 这样的美女在康明眼中,比之季湘芸可能有一丝逊色,但比魏林霜却又略胜一筹,与林静韵相比,却各有千秋,林胜在精致上,而她胜在气质上。 美女轻抬玉手,跨过圆桌向康明伸来:“你是康主任吧,我叫孙丽,是恒鑫公司的谈判代表。” 孙丽先伸手,康明也很礼貌地轻握了一下玉指,说:“康明,在沧阳县站前管理区工作,孙女士是贵客,请坐。” 孙丽得体地坐下,玉掌轻挥地为康明一一介绍:“这位是公司账务部副经理莫一民,这位是公司技术开部副经理易海洋,那位是秘书陈小娟。” 康明随着孙丽的介绍,一一与他们握手。 见过面后,孙丽大致介绍了刚才谈判的情况:“覆膜竹质地板砖是湖西大学吴寒教授的研究项目,已经可以进入适用阶段,公司已经从湖西大学取得了开权,廖总上个月到沧阳及其周边地区进行了考察,最后将这个项目定在沧阳县,公司计划与米仙桥竹艺厂合作,共同开这一新型产品。” 康明点点头,没有打断孙丽的话。孙丽继续说:“合作后的企业名称叫恒鑫竹制品厂,属于恒鑫公司下的产业,今天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进行合作谈判。请你看一下桌上的计划书,如果有技术方面的问题,可以问易经理,账务方面的问题,可以问莫经理。还有一份是合作协议,如果同意的话,我们就签字。” 康明花了五分钟时间扫了一眼计划书,又花两分钟时间看了协议书,已经将最主要的数据记在心中,便向魏四海说:“四哥,你有什么想法?” 魏四海在康明耳边低语道:“条件看起来不错,可老哥哥对那个什么软资产摸不透,只好叫你来。” 康明说:“他们给竹艺厂定了一千二百万的固定资产,好象是不低了,我们只花了八百多万,再说什么就显得有点没有诚意。而从这一点可以看出,他们是非常希望合作成功,如果你也有合作意愿,那就接受。但软资产他们只定了三百万,我的意识是太低了点,我们的软资产构成……” “兄弟,那些你别给我说,我不懂,你怎么想就怎么弄,一切以你的意见为是。” 康明微笑了一下,就对孙丽说:“孙……女士,沧阳人性情戆直,凡事就实说实,你们对固定资产的定位确实恰当,还有一点点出,这充分表明了你们的合作诚意,但我认为,软资产的定量不足。竹艺厂完成技术改造时间不长,生产还只不过是满负荷量的一半,但在沧阳及周边几个县的市场占有率已经达到了5o%以上的份额,而且这个比率正在很快提高,使浙江的优质板都不得不退居到搭配销售的地位。米仙桥牌这个品牌树立起来只不过半年时间,就有如此辉煌的业绩,它要是扩大生产,占领南方市场哪怕是十分之一,其潜在价值也十分巨大,你们是不是考虑过它的真实定量?” 孙丽眼睛一亮,她不得不重新打量康明,心想这家伙年纪轻轻,又从来没涉足过商场,怎么看问题如此准确?她向财务部莫一民示意了一下,莫一民就开口说:“我们考虑过,也知道它的主要潜在价值会远远过三百万,但以后的开还须要合作后的企业来完成,将它做到位的大头在后面,所以初步定了三百万,我们认为这是实事求是的估量。” 莫一民的话落音后,康明停顿了一下才说:“莫经理说的看起来很在理,但如果我们站在竹艺厂的地位上想,就会感到它的不足。竹艺厂自己来开这个软资产,它的潜力会小很多,但绝对不止三百万,而如果竹艺厂与另一家公司合作开,它应该按照合作后的股份比例来占有那个巨大软资产份量,就算计算期为八年,也远远不止三百万,具体的数量我不会算,但我相信你心里有底,所以,请你给它定一个恰当的数量。” “那你说应该是多少?” 康明说:“我刚才想了一下,这个项目的总投资是五千六百万,如果你们在意这个合作后企业的主权,只要过51%的股份就拿到了,我想,我们退一步以表示我们的诚意,让恒鑫公司占到6o%的份量,那这个定量应该是多少,这我没算过。” 孙丽不得不佩服,这小子一口就说到了廖明化交待的底线上,或许是巧合,但他能从恒鑫公司与竹艺厂合作的出点上,推测出恒鑫公司可以接受的条件,实在是个不简单的人物。她止住了莫一民要做的进一步解释,她知道,与这样的谈判对手再谈下去,对方开出的条件只会越来越高,而决不会让步,因为他能够看透事物的本质,等他完全搞清楚合作计划的时候,一些附加的条件就会跟着来了,所以她一言定音:“好!就按你说的办,软资产定额为1o8o万,图个吉利吧。” 康明与魏四海交换了一下眼色,看到魏四海满是吃惊的神色,康明知道这事出了他的意料,也就恭贺地说:“行!魏四海同意了这个合作计划,我只是个局外人,祝你们合作愉快!” 第六十一章 酬谢 合同签订后,魏四海硬是把康明拖到了春江楼餐馆,大家一坐下,魏四海走到康明背后,拍着康明的背说:“兄弟,老哥哥知道怎么感谢你了,哈哈!” 康明不解地回头看着魏四海,从魏四海那灿烂的笑脸上和含着浓浓谢意的眼神中,看出了他要表达的意思,他从腰间取出大哥大一扬,说:“谢意已经表达过了,只是我与别人换了一个,我喜欢这个号码。(..info)”他怎么能告诉魏四海,自己将他送的大哥大又转送给了别人? 魏四海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说:“那算个什么玩艺儿,老哥哥没有你,就走不到今天,不好好感谢一下兄弟,老哥哥这脸就没地方放了。你要是和老哥哥客气,那就太见外了。” “那你的意思是……” “这次与恒鑫公司合作,让老哥哥我大长了脸,没想到我的厂能卖个大价钱,要是从那里面分一部分给你,你小子不会接受。” “当然不会接受,那是你花钱做的,我只不过帮了些忙,而你已经给了报酬。”康明再次举了举大哥大。 “那是给你送行的礼物,你不要老拿那个说事好不好?这次要不是兄弟来得快,我就被那妖精吃定了。这个孙妖女真厉害,眼睛里长了钩子会钩人,迷死几个男人还不算,又那么能说会道,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一个不留神就让她卷进去了,要不是老哥哥一定要你来才签字,只怕就让了那妖精的当。”想起孙丽,魏四海现在还有点怕。 “哈哈!被她的美色迷住了吧,”康明似笑非笑地说:“四哥是个有定力的人,那是没碰到大美人,一碰到孙丽这样的级大美女,四哥就把持不住了。” 魏四海一虎脸:“正经点!老哥哥若大年纪了,还能被她那狐狸的眼睛迷住?只是她说那个什么软资产,我没花一分钱就能得到三百万的股份,就象那固定资产一样,是特意让我们占个大便宜,以显示他们合作的诚意,老哥哥这才信了她,差点就让了她的当。” 康明点头道:“她确实很厉害,但也很气概,我认为,这次她也出到了底价,或者我们吃了一点亏,但已经不大了。” “所以,那个什么软资产可是你为我争下的,就算你是帮了老哥哥的忙,也应该得到属于你自己的那一份,我认为,那一千多万软资产你我弟兄一人一半,挂在我的名上,记在你的账上。哎,不要推辞,这回你说什么也要听老哥哥一回。你再推辞,那你就是细妹子,不是大牙仔!” 魏四海那不容推辞的话里,康明感到了他的真诚,只是没想到他一送,就是五百多万元的股份,大出康明意料之外。不过,从竹艺厂展的历程中,康明确实在中间起了关键作用,他又感到自己得到这一份谢意,还是出师有名的。有人送钱给你你不要,那岂不是白痴?况且,康明在与几大老板交往中,深深感到了钱的重要,财富与地位的关系,一旦自己拥有了财富,如果哪一天仕途不顺了,退一步还有天地。 魏四海见康明沉默不语,以为他又在想法推辞,说:“兄弟,别再想什么推词了,老哥哥以后还要你帮我把把方向,这个企业有了你一份,老哥哥心里才有了底。你放心,老哥哥知道你想什么,有什么事老哥哥一肩为你挑了,什么风也吹不到你一根指头上。” 康明笑了:“这一次我不准备推辞,只是在想……” “别想了,喝了酒就好了。”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这软资产中,席亚夫和林青元是功不可没的,还有吴寒教授,他们也应该得到属于他们的那一份。所以,我想……” “这个老哥哥早就有安排,席研究那里我早就去了五十万,又给他在清源买了一套一百平方米的房子做结婚礼物。林研究说要出国深造,我已经告诉他费用全由我出,前些天汇了十万给他办出国手续,等出国手续办下来再给他二十万当一年的学费,以后每年二十万,三年他应该能深造出来了。只是吴教授说什么也不肯收钱,那个老顽固油盐不进,总只那一句话,让我把项目做好了,做好了就没他一份功劳了?这话怎么说的!” “席亚夫要结婚了!怎么没听他说一声?”没想到魏四海把一切都做了,只留下自己这个重头戏放在最后面。 “他让我告诉你,那些天我见你忙,就没打扰你,反正还有一个月时间,什么时候说也不晚。” “到那天你可要提醒我,我们一起去,我还要为席亚夫准备一份礼物。”这礼物送什么,康明有点为难,轻了表达不出情意,重了康明还送不起,他已经拥有几百万资产,可那些都只是数字概念,没有一分钱到手里来。 魏四海是个爽快人,也有他细心的一面,他最清楚康明的处境,只是不知道康明在凯明公司也有股份,所以他说:“礼物的事老哥哥为你准备,你就别*那份心了。”见康明不再提软资产股份的事,当他默认了,高兴的说:“我终于把你小子拖了进来,爽!喝一杯庆贺庆贺。” 与魏四海喝干了一杯酒,康明放下杯子说:“四哥,我是这么想的,你给我的那份我接受,但将一半挂在一边,如果吴教授、席亚夫及林青元他们谁有了新的研究项目,就用它产生的利润去支持他们的项目,这中间也有你我的一份,你看怎么样?” 魏四海没想到康明想得这么深远,打从心眼里佩服,说:“还是我兄弟想得远,这也证明老哥哥把你拖进来是一个英明的决策。既然你拿一半出来,我也拿一半出来,凑成五百万,以后不管谁有研究项目要用钱,都从这里面出,我现在对技术研究深有体会,那是救人的良方,比赵水师的伤药还管用,药到病除!” 这一顿酒喝到下午二点多,康明要到管理区上班了才结束。晚上,康明回到家里,不知道怎么对母亲说这事。黄凯是自己青梅竹马的兄弟,与他合作经营凯明公司康明一百二十个放心,而魏四海这里不同,不是信不过魏四海,而是他与恒鑫公司是合作关系,人家的投资账目上应该有一个明确的股东,怎么才能体现康明的那一份股份是一个难题,康明只好在没有工作的母亲身上打注意。 好不容易等到刘卫红做完家务坐下来,康明开口了:“妈,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 “明明有什么事,跟妈也这么客气?”刘卫红感到今晚康明有点不一样。 “是这样的,我在一家企业里有点投资,可是我的工作性质又不允许以我个人的身份入股,所以想请妈承担这个名目,那股份就算在你的头上。” 刘卫红没等康明说完,就说:“那你去办就是,要什么证件妈给你。” “妈!这事我不能出面,所以还要你亲自去办。你去找米仙桥的魏四海,我与他说好了,他会帮你办好一切手续,你只要跟着后面跑就行了。” “你是让妈去当股东,那好啊,妈还从来没偿过当股东的味。那股东有多大,事儿多不多?太深的东西妈弄不来,妈只是一个家庭主妇。” 康明用很小心的语气对刘卫红说,生怕刺激了她那根神经:“妈才不只是家庭主妇呢,文大革命的时候能从大北方跑到南方来,并在这里爱上我爸安了家,就不是一般人物。其实那股份也不多,大概是七百五十万,不过……妈!我还没说完呢,看你急成那个样子。这中间有五百万是我和魏四海共同拥有的,所以还得与魏四海签个协议。” 刘卫红看着康明好久没出声,她总以为自己听错了。七百五十万,那可不是七百五十元,可七百五十元也办不成什么企事业入不成什么股,那后面那个万字自己就没听错,这小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妈,妈!你想什么呢?” 刘卫红被康明叫醒,她关切地对康明说:“明明啊,妈不要你有那么多钱,妈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你把那钱退回去,妈不想当这个股东。”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这些钱一不是贪污,二不是受贿,三不是偷扒抢劫得来的,是我正正式式经营得来的……”于是把钱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刘卫红听着听着,看康明的眼睛就越来越亮了:“我的明明真有本事,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得了二百多万元,还有与人共有的五百万元研基金,有出息,妈没白疼你,这个股东妈愿意当!” “还有,这事可不能告诉爸,他没妈那么明事,想问题也很浅,头脑一不清醒就会穿邦。”康明想,要是妈知道在凯明公司自己还有近五百万元利润,保不定会吓出一身汗来,并由此引出心脏病来也未可知。 刘卫红激动地说:“那当然,那个老古董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妈虽然没沾过他多少光,可还是想跟他多活两年,要是吓出他一身病来,那妈就苦了。呵呵!” 康明见妈应承了这事,并与自己有了攻守同盟,心里的一块石头就放了下来。他就知道妈比爸的冲劲要大得多,思想也开放得多,承事的能力也强得多,就只怕妈一个不留神将这事告诉了爸,以爸那个性子,说不定哪天喝高了酒,就将这事漏了出去,那就会给康明带来很大的麻烦。 第六十二章 谋地(2.1) 股份名目的事定了下来,接着就是为恒鑫竹制品厂谋一块地皮修建厂房。这事廖明化抓得很紧,让康明亲自赔同孙丽在管理区看了一圈,又到新开区看了一圈,孙丽看中的是砖瓦厂的那块地。 “这块地很合适,它离火车站不近不远,不太会象车站旁边那四块地那样,成为达官贵人的关注目标,尤其离贷运站近,将来的短途运输也很方便,并且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沧阳县城的主要街道,就这里了。” 康明一笑:“孙总果然厉害,看来头的长短与智商的高低不完全是成反比,你那美丽的脑袋里的结构比别人复杂得多了。这块地皮位置适中,你说的那些优点都存在,但却是不可取的地方……”于是将这块地引起的矛盾对孙丽说了一下。 孙丽想了一下,媚笑着说:“可惜可惜,你要不说我还真想落脚在这里了,幸亏你点醒了我,这才避免了一个大麻烦,这足见你对我的情意。谢谢你,康大主任。”她竟然将康明调侃她的话巧妙的回敬了过来。 康明差点被她的话弄了个大红脸,好在他压抑得快,才能不慌不忙地回话:“对面这块地也很不错的,而且三通一平都搞好了,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康明只想将凯明公司的这块地卖出去,他已经在火车站通往城区人民路的中途又看好了一块地,价格虽然不低,还要十六七万一亩,但地属红星村的地盘,矛盾就轻得多了,且未来展的潜力并不比车站附近差多少。(..info无弹窗广告) 孙丽绕着地皮看了一圈,停留在管理区办公楼边说:“虽然与铁路隔了一条街道,但还不错,那就这里吧,我们要五十亩。这里是你们管理区办公楼吧,伴着你做事,我也感到安全些。” 听孙丽在管理区办公楼边敢这么说话,康明心里紧张了,心想:我不过是调侃了你一句美丽的脑袋结构复杂,你也没必要紧紧扣着我不放吧,搞得好象俩人有什么特殊关系似的,别人听了还以为我俩有什么花边新闻。所以,他只想早点送走这个多事的美少女:“那好,我去帮你问一下地皮转让的事,你等我的消息。” 好不容易送走了孙丽,康明就直奔县规划统计局。 接待康明的是规划统计局局长曾一凡。曾一凡是第一届恢复高考的中专生,肚子里不但有专业知识,也有实际工作经验。听完康明的介绍,他不紧不慢地说:“康主任啊,你是县政府新提拔起来的要员,又是陆涵书记身边的红人,我应该大力支持你才对。你说的恒鑫公司要买那块地建工厂,可那块地在县城规划中是商业区和民用住宅区,只能修建商场或民用住宅,建工厂就不合适了。” 康明没有想到这地皮还要分类使用,一下子感到自己的知识面还不太丰富,才闹出这么个笑话来,尴尬不已。所以他谦虚地说:“听曾局长这么一说,我学到了不少知识,不知道我能不能深入学习一下,将你们的规划图借我看看,也让我心中有数,不再闹笑话。” 曾一凡一笑,说:“那到不是什么笑话,熟话说隔行如隔山,不知道用地规划的大有人在,你也不必介意。你是站前管理区的官员,有必要了解一下这方面的事到是真的,这规划图可以给你们一份,你给刘志远主任带去,把规划了解清楚了就能有的放矢,对管理区工作有利。” 曾一凡说完,叫来了规划股股长吴江,给了康明一份沧阳县城市规划图。 出了规划统计局,康明还在想刚才曾一凡说的话。说自己是陆涵书记身边的红人,这样的话传出来一定不会是空隙来风,心里又有了一些想法。他感到自己的提拔一定与陆涵有莫大的关系,虽然自己是在从来没有刻意地追寻过陆涵的情况下提拔起来的,陆凡凭什么提拔自己,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不为自己知道的隐秘,事后得想办法搞清楚。康明可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陆涵爱自己什么,那一定有他的目的,可不能自己让他卖了,还帮着他数钱。 走进沧阳宾馆,康明将规划统计局的情况向孙丽说了,孙丽急得直想哭:“那怎么办?要不是这事急,我会事先仔细考察一番,可现在来不及了。我不管,你要帮我选一块地,要不然我就整天缠着你不放。” 放赖?!康明并不反对有美女萦绕在自己身边,那至少能赏心悦目,给自己一个好心情。可孙丽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廖明化总裁的身边人,自己可千万不能陷进去,一旦与她有什么事,只要廖明化在县委、县政府说一句,自己就吃不了兜着走。再说,廖明化与自己虽然只打过一次交道,但还算有点交情,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加上这孙丽是个反应敏捷、思维开放的女子,话语中充满了挑恤的意味,一双勾人的眼睛让人防不胜防,康明可不想在生活作风上出什么问题。 理清了头绪,康明故做正经地说:“现在,我们只能另选一块地了,比如说在离火车站更远一些的地方选一块地。我弄来了县城建规划图,我们在商业住宅区之外选一块地应该不难。”康明没说在新开区选一块地,因为那不在自己的管理范畴,把一个五、六千万的招商引资拱手让给了别人,康明可没那么傻。 “新开区那边怎么样?” 孙丽自己提出了到新开区去,这让康明有点紧张。他很想抓住这只鸟,但如果这只鸟想飞到新开区去,他又没有办法阻止,康明只能从其他方面来打动她的心:“那边确实有优惠政策,是个不错的选择,但现有的几个企业好象污染严重,加上离火车站也远了点。我相信,在车站的南边,应该能选出一块好地来,那里,我们管理区正计划建设一个清洁工业园区。” 第六十二章 谋地(2.2) 孙丽的眼中闪耀着狡黠的光芒,她好象看透了康明的用心,不过她并不反对在南边龙头山上建工厂,那里离火车站近,虽然在背后,可运输方便,一条路修过去穿过铁路线,很快就能找到这个工厂,地理位置真的不错,不过她故意不高兴地说:“南边啊,要横过铁路线的,好象没听你们说过要在那里建立工业园区。” 康明确实是在骗她,管理区新成立,车站附近的开规划都刚刚做好,怎么会有清洁工业园区的计划,那不过是想让恒鑫竹制品厂留在管理区范围的即兴说词。既然被她看了出来,康明也不好再骗下去,于是说:“是还没做规划,但还可以做是不是?” 孙丽会意地一笑,明眸浩齿笑得勾人魂魄:“是可以做,我是第一家去,但你要陪我去看地,那里荒山野岭,你总不忍心让我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吧,万一我出了什么事,你是有责任的,因为我邀请过你陪我,而你没有尽到地方官员的责任。” 这是什么逻辑!陪同人员还要对客户的安全负责?陪客户看地盘,是管理区的工作,康明不能拒绝,尤其是,对方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漂亮的女子,康明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答应了:“那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我们陪你去看。” “不是你们,是你,你亲自去,现在就去。” 孙丽换了一身雪白的装束,白色的衬衣将她白晰的皮肤映得更加光亮,衬衣下罢束在裤腰里,突显出她婀娜的身材,尤其是那马蜂一样的细腰,让人产生伸开双掌去量一把的冲动。她开了一辆桑塔纳轿车,车上只有一个乘客,就是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康明。 初秋的天气晴朗,空气的可见度极好,阳光还是那么明亮,因接近黄昏,没有了午时的炽热。可孙丽不敢开窗来享受秋风的凉爽,因为车正行驶在一条光秃秃的黄土路面上,秋风扬起的土尘赴面而来,她只能紧闭门窗,开了空调。 车一路上行,爬在龙头山的北山坡上,那条盘山公路是一条村级简易公路,坑坑洼洼的不好走,然而孙丽兴致很高地开着车,一点也没抱怨路面,反到不停地赞美着四周的风景。康明在风景如画的米仙桥呆过两年多,再来看龙头山的景色,只不过是一堆难看的土坡。 他搞不明白孙丽为什么要到山顶上去,所以问:“你不是打算将厂址选在这山顶上吧?” “不是,”孙丽一边开车一边回答:“站得高才能看得远,也看得真切。站在山顶上,整个沧阳县城尽收眼底,我们就能准确地找出最合适的地盘。” 康明认为她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便不再就类似的问题问。 龙头山是沧阳县城周围最高的山峰,车到离山顶三百米的地方就无路登顶了,两人只好步行。登上山顶,并排站在一块大平石上,望着东去的沧江,和北来正在施工的西新铁路路基,仿若一青一黄两条巨龙静卧在沧阳城边。康明很准确地找到了自己的家,和那块凯明公司名下的地皮,而孙丽的眼里,却全是极目远眺的康明。 “其实,我就是沧阳人,家就在县城里。” “哦?!”康明侧过头来看孙丽,正碰到孙丽有点迷离的眼神,他赶紧避开:“但听你说话,却是纯正的清源口音。” “我在清源呆了五年,入乡随俗呗。”孙丽的口气里,好象在清源这段时期历尽了沧桑,有着不堪回的情愫:“五年啊!一个女人能有几个五年。” 康明没有接她的茬,心里却在想,难不成她将自己带到这山顶上来,只是为了欣赏沧阳县城的风景?为了尽快完成陪同考察厂址的任务,他转移了话题:“厂址定在哪里,你看好了没有?” 孙丽眉头隐现一丝不快,她有点嗔怪地说:“一上来就看好了。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场景,难道你就不想多陪我一会儿?” 她不说风景而说“场景”,此言一语双关,配上孙丽娇嗔的腔调,使康明感到她希望陪自己陪在身边的成份多,而擦看地皮的成份少。孙丽是一个身份特殊的人物,康明可不敢胡思乱想,却也不敢得罪,只得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太阳正在落山,晚霞燃红了西部半边天空,映在孙丽脸上,象极了泛在脸上的少女羞红,将她勾画得更加美丽,尤其是她站在那块石头上,康明透过她的身影看到天空的云彩,象是看到了飘在云彩里的仙子一般。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天边的那片彩霞越聚越浓,一阵强劲的秋风扫过,乌云快地向这边飘来。康明一见形势不对,赶紧叫道:“快走,马上要下雨了。” 孙丽遗憾地看了一眼压过来的乌云,很不情愿地跟着康明往山下跑。可是,他们的脚步再快,也没乌云赴过来的度快,还没跑过一半路程,暴雨倾盆而下。孙丽两手捂在头顶,尖尖的高跟鞋跑起来一拐一纽,职业女白领的风范全失。康明脱下了上衣披在她的头上,一手揽着她的细腰,半搂半提地掺着孙丽向停车的地方跑去。 等跑到停车的地方,大雨已经将两人浇了个透湿,康明将孙丽扶进车里,顺手打开了车后门钻了进去,坐在了后排。孙丽动车子,向山下开去。 可是,没开出一百米,泥泞的土路让车轮附着不住,左滑右漂地将车子滑进了一个泥坑里,孙丽怎么加油,却再也不能开上路面。 康明想,米仙桥那辆越野吉普车都不敢在雨天跑山路,这轿车开下山路就更危险了,于是说:“算了,别开了,这样下山很危险。” “那怎么办?”孙丽也有点急了。 “还能怎么办,等吧,等到雨停了,步行下山。” 可是,这场雨如夏雨一样来得猛烈,却又如春雨一样连绵不断。 第六十三章 雨夜 孙丽的衣服全被淋湿,湿衣服紧贴在她的身上,将一具玲珑的身材呈现在康明的眼里,那小衣也透出湿衣若隐若现,小衣以外的地方,分不清是衣的晰白还是肉的晰白,看上去浑如一体,使康明想起了皇帝的新衣。[..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开始降临,孙丽打开车内照明灯,在柔和的灯光下,孙丽的脸显得更加娇艳。雨滴在不停地冲击着车顶,出辟辟啪啪的声音,将下午阳光晒热的车内空气冷却了下来,孙丽打了一个寒颤,不由得抱紧了双臂。 康明看在眼里,他下意思地拿着自己的上衣向孙丽盖去,却现他的衣服早就湿透了。为美人披衣御寒举动是不能进行了,湿衣服穿在身上只会更难受,他索性将上衣凉在车后座靠背上,东看看西看看,没找到一件可以为孙丽御寒的东西,也就只能这么看着,干看着。 孙丽从反光镜里看到了康明的一切举动,她想了一会儿,用鼻子深吸了几口气,想打几个喷嚏,却没有打出来,镜子中康明那健壮的胸肌引着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康明正微闭双眼,靠在后座上打盹,她微微一笑,却冷不防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我有点冷。”孙丽压低了声音说。 “嗯,”康明想,知道你有点冷,可我有什么办法? “后面暖和一些吧,那我到后面来。”也不等康明回话,孙丽从前座往后座爬。 康明不得不伸出手扶孙丽一把。两手相握的时候还没多大的感觉,可孙丽的湿裤管却挂在了车子的挡杆上,一个站不稳,向前一冲,就直接赴在了康明的怀里,两颗头颅一闪避开对方,来了个交颈拥抱。忙乱之中,两人的手一双往下撑,一双向上举,孙丽的手撑在后座靠背上,而康明的手,却正好举在两个小山包上。 这一下康明没有慌乱,他将手掌向下移了几寸,举着孙丽细细的腰肢,将她稳当地放在自己的身左边座位上。收回手的时候才说了一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那个,你好些没有,后面暖和一些没有。”语言上还是有点不着边际。 孙丽嫣然一笑:“还是冷。告诉你康主任,我要是冻病了,你是有责任的,因为你没有尽到保护我的责任。” 又来了!面对孙丽的话,康明无言以对,他只好摇摇头,说:“要不这样吧,我出去,下山想办法弄几件干衣服来。你关了灯,把湿衣服脱下来等我,湿衣服穿久了,还真会感冒。” “你说什么?!”孙丽瞪大了眼睛看着康明:“你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要是我碰到了坏人,那就全是你害的。你不要走,我一个人呆在车里害怕。” “那怎么办?” “你就不能用男人的热量为我取点暖?”孙丽说着,关了车内灯,将湿衣服脱下铺在方向盘上,又脱下了长裤凉在副驾驶的靠背上:“你也脱了裤子放到靠背上凉干吧,要不然明天没法下山。” 康明见关了灯,互相也看不清楚,再说孙丽的话也很有道理,就将外裤脱了下来。等康明刚刚脱完裤子,孙丽好象是冻得受不住了一样,也不管康明同意不同意,半裸的身子一倒,就躺进了康明怀里。 一团白影赴来,接着一阵湿凉的冰冷过后,康明的胸前就触到了一团柔软的肉感,他不得不抱住孙丽,以免她继续倒下去跌到在座位下。孙丽也因势利导,脚下一蹬,坐在康明大腿上,上身一转,胸口就贴了过去,头枕在康明的肩头上,重温了那个交颈拥抱。或许是贪婪着康明胸腔上的热量,孙丽一动不动地保持着这个姿势,后面两个热乎乎的手掌恰到好处的盖在背上,不轻不重却充满柔情。这一刻,孙丽有点陶醉了,她索性闭上眼睛,享受着这温情的拥抱。 雨还在下,气温也慢慢在降,而两颗燥动的心急地驱动着热情的血液在两个躯体里奔流,让他们并没感觉到冷,或者是根本没在意冷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孙丽其实知道一个很好的办法,它不但能驱除车内的寒冷,还能慢慢烘干湿衣服,她只要启动引擎,开起空调,那一切问题就解决了。可她不愿意那样做,好不容易碰上这样的机会,让她能舒心地躺在心仪男子宽广的胸怀里,她怎么能放弃?这也是天作之美啊,违拗天意,那是要遭天谴的。 康明从来就没开过车,加上孙丽的举动让他万分紧张,哪里还想得到汽车空调?美女在怀是一个舒适的感觉,尤其是胸口两个温软的肉团时不时的在摩擦,让他感到舒服的同时,也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大腿上的肉感刺激更是难以把握,两个人的敏感部位相距得那么近,弄得康明心神荡漾。他想压抑内心的情感,他的兄弟却丝毫不给他留情面,张扬着昂起头,要向孙丽揭露他的内心世界。 可是,孙丽的特殊身份,使康明不敢有进一步的行动,更不敢有非份之想,他只能默默保持着这个姿势。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是很累的,可两个受刺激的神经却感觉不到累,或许是漏*点提高了体温,两具相互传递热量的身体也慢慢变得暖和了。孙丽缓缓地坐下来,因为她感到那个长久顶在她臀部的硬物在逐渐变软,这时候就算她坐下来也不会伤到对方,可她的脸却不愿意离开那个厚实的胸膛,坐下来后还紧贴在那块强劲的肌肉上。 两人都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估摸着夜在向深进,孙丽缓缓地抬起头,碰到的是康明注视自己的眼睛,她也不避开,反而柔和开口:“康明,”不是康主任,是以那种亲密的口吻呼出:“你有女朋友吗?” 康明正在注视着怀里这一团白肉,黑夜中也只有这一团白色是最显眼的,虽然看不真切,却能想象得十分完美。没想到在这样的场景下孙丽会问这样的问题,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不过,她的问题让他突然想到了魏林霜,让他感到现在这样的情景,有点对不起霜儿。 孙丽见康明有点犹豫,就抬起头来,娇嗔地拍打着康明的胸口说:“你一定有女朋友,象你这样优秀的青年,不可能没有女朋友的。她长得一定很漂亮是不是?” 孙丽每说一句就拍一下,弄得康明不得不回话了:“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女朋友,她让我捉摸不透。” 孙丽纽了纽身子,让自己坐得舒适些:“她一定非常优秀,让你都捉摸不透的女子,一定是非凡的女子。你跟我说说她好吗?” “怎么说呢?”康明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来描述霜儿:“她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优秀,她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平凡得让你感觉不到她的优点,也找不出她的缺点。” “骗人!”孙丽在康明的脸膛上轻轻打了康明一粉拳,说:“在我面前你当然是这么说了,明显是怕我难堪,不过也算你有绅士风度,知道顾及女人的感受。” “不是你说的那样,她真的是个很平凡的女子,而且还有一段坎坷的经历……” 于是,在一问一答中,康明将霜儿的故事,霜儿和他的故事说给了孙丽听,对于黑夜守护神、半夜伤员护士、米仙桥米业公司销售谈判、临别前夜送礼物等情节,孙丽问得很仔细。康明当然没那么傻,他巧妙地避开了他与霜儿床上的事,不只是为了孙丽的情绪,更是为了霜儿的名节。 听完康明与霜儿的故事,孙丽伸手在康明脸上拍了拍,笑嘻嘻地说:“傻子,霜儿那是在报答你这个大恩人,在她的内心里,嫁给你就是害了你,女孩子的心里你不会明白的。她不想与你上床,我不信,你们没上过床,我更不信。不过,这与我没什么关系,我的心,你也不会明白。” 康明不敢否定她的话,也不会去肯定她的话,只好转移阵线:“那你呢,你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孙丽很干脆地回答,后面的话也丝毫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因为她感到康明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廖明化对我那么好,我怎么能忍心在这个时候剌伤他的心呢。我知道他有家室,他也没隐瞒我。我与他的关系,开始的时候是我想利用他,可到后来,我现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到从心里有点喜欢他了,不过我不会嫁给他,我不想破坏他的家庭,他的妻子是一个很善良的女人,我也不想伤害她。” 一席话说清了三个人的关系,康明感到这中间有着很多故事,但那属于个人**,当然不便深问,只得另起话题:“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孙丽的脸很有感慨地沉了下来:“他也一直在问我这个问题,还一味地为我介绍朋友。他说,一旦我找到了朋友,他就断绝与我的那种关系,但不会断绝对我的照顾。我知道他是真心的,可是,一看到他忙忙碌碌地打理公司,我就想再帮他几年,帮他实现他的梦想。”说到这里,孙丽笑了笑:“我也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但我还是得走下去,我不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就象你的霜儿一样。” 康明会心的一笑。怀里抱着美女,而美女又提到了霜儿,康明不自觉地将两人做了一个比较:霜儿在怀的时候,温顺得象一只波丝猫,还会象猫用舌头舔主人那样,用手指划着康明胸脯;而孙丽在怀,却如一只不安份的白兔子,时常会给康明一些挑逗性的骚动,让康明的心总是安定不下来。 夜已经很深了,两个人的谈兴一点也没有衰,他们为御寒而相拥着,却谈论着天南海北,包括人生、理想、爱情和世间百态。一个无眠的通宵,拉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却因为都有一道无法逾越的纸墙隔在两人中间,他们各自在心里就画墙为牢了。 第六十四章 勾引与排斥 县政府办王奇峰的办公室,刘志远与王奇峰悠闲地喝着茶,进行了一场一对一的谈话。 王奇峰慢悠悠的盖上刚喝了一口的茶杯盖,向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送到嘴边猛吸了一口,吐出了一条烟龙,说话的声音就从那条烟龙里传了出来:“这么说,那小子已经将恒鑫公司抓在手里了,不但帮魏四海签了合同,还陪孙丽看了地皮?” “嗯,是这样,我也没想到他动作会这样快,廖明化总裁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只说谈判代表已经到了沧阳,让我多加照应,没注意到那小子一腿就插了进去,还参加了他们的谈判会。据说昨夜还陪孙丽上了山看地皮,一夜没有下山。”刘志远说到后来,眼睛里露出了暧昧的狐疑。 “哼!”王奇峰冷哼了一声,狞笑一闪即逝,脸色转即平静了下来,看刘志远的时候已经是淡如平湖:“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这也只怪你的眼线太短了,没抓住要害。他们看中了哪一块地,为什么不把那块地让给恒鑫公司?” “据那小子说,他到过规划统计局,曾一凡说那一带是商业住宅区,不能建工厂。” 王奇峰有点扫兴地看着刘志远,带着责备的口气说:“你呀,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一点都没入道。规划是人做的,也可以改嘛!那块地皮出了砖瓦厂那事后,现在已经成了烫手的山芋,不早点把它弄出去,你还想留着它出大事不成?找那个孙丽再谈一谈,看事情还有没有转机。” “这个我去做,不过,那小子与孙丽正打得火热,只怕是水都拨不进了。早知道这小子是个坏事的主,当初就不应该把他搞到管理区来。”刘志远有点为难地说。 “那是你我能做得了主的吗?”王奇峰没好气地说:“这也怪你,怎么跟他同事了两年多时间,还没摸清他的套路,如果你早点把他拉到这边来,你现在的处境就主动得多了,干起事来也不会畏手畏脚。不过算了,想办法找几个事,再把他弄出去。这总不要我教你了吧?” 刘志远奸笑着点点头:“你放心,我就不相信玩不过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秦正立那边的事搞得什么样了?上次我与他交流过一次,好象是不肯入套。” “哼!”王奇峰又冷哼了一声:“这个老滑头,精得很,要价也很高,他知道县委办主任莫心衡要到临文县去当副县长了,居然想接任县委办主任,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那太爷的意思是?……” “唉!太爷说,他想当就让他当吧,县委那边不能没有人。不但要给他这个位子,还要给他一点甜头,让他尽心尽力的工作。” 刘志远同情地看了一眼王奇峰,王瞄准这个位子已经很久了,毕竟县委办主任才能进得了常委班子,官升一级啊。 王奇峰看明白了刘志远的眼神,笑着说:“你也不必为我担心,我自有我去的地方。只是你,还要在管理区干两年,那可是个重要位子,关系着太爷的政绩大事,轻易让不得别人,至少要干到把那三块地处理好了才能走。这事你可得把紧点,自从砖瓦厂出了那事,太爷可是很担心啊!” 刘志远这次重重地点了头:“我知道,我知道,我会抓紧办理。” 刘志远回到管理区的时候,就看见康明急急忙忙地追来了,两人一起进了办公室,刚坐下,刘志远就火了:“康主任,你现在也是一方的官员,怎么还是那个老毛病,一点组织观念都没有?” 康明被闹了个丈二和尚摸不到头,不知道刘志远这火从哪里起,所以小心地说:“怎么了,我这不是正有事向你汇报吗?” 刘志远想从康明那里多了解些情况,才压着性子说:“那好,你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康明就将这几天来与恒鑫公司交涉的事和盘托出,当然得留下由那个软资产产生的股份,和昨夜怀抱美人的夜话,最后还着重讲了自己想在火车站南面开清洁工业园的计划。他原以为刘志远听了这些会很高兴,没想到更激起了对方的火气。 “你是怎么干工作的?!”刘志远将公文包摔在桌子上,瞪大了的两眼上眉毛也立了起来:“这么大的事,你也敢来个先斩后凑?康明同志,你要搞清楚,我们党是个有组织的政党,我们的国家是个有组织的国家,管理区的工作,一切都要在县政府的领导下开展。你一声不响地与恒鑫公司交涉,事前没有半点请示就拍下那么大的板,完全是一种个人英雄主义行为,你要深刻反思你自己的思想意识。还有,那个什么清洁工业园区的计划,你请示过谁了?又得到了谁的允许?你想越组织独霸一方是不是?” 看刘志远那架势,康明感到他已经不是在桃江镇时的刘志远了,他又回到了米仙桥的时代。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点,以什么方式得罪了这个上司,使他出这么大的火来。不过,康明自认为没有多少错,恒鑫公司与米仙桥竹艺厂的合作,是企业之间的合作关系,与管理区的工作没有什么牵挂,至少是没有多少牵挂。 政府直接干入经济实体,本身就是一种不合理的行为,就算是中国这种特殊情况下了初级社会主义,也没有哪一条明文规定政府要参入企业之间的合作谈判,就算参入,也只是在企业提出申请的情况下,处于仲裁和签证性的地位关系,充其量进行一些引导性的工作,而两企业却没有向政府出这样的申请。 自己是受魏四海委托,以竹艺厂一方的代表身份出现在谈判桌上,这没有错!陪孙丽看地盘的行动,这是管理区的工作,但那也是事突然,事后,不是马上向你汇报来了吗,你向着我什么火?至于清洁工业园区,也是自己即兴想起来的计划,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来了吗?行与不行要县委、县政府说了算,你又凭什么给我上纲上线? 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康明不会傻到与刘志远生正面冲突。所以,他强压心中的委屈,还是以平淡的口气对刘志远说:“这中间有点偶然性,也有点突然性,我来不及汇报,请你谅解。不过当时我要给你打电话,可联系不上你,就自以为是了,不好意思,我做检讨。” 刘志远还想火,可想了一想,这事还不能闹大,闹大了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康明参加企业合作谈判会虽然没向自己提起过,但他自己说想过办法联系自己,可能真打过电话找过自己,较起真来一查电话记录,说不定还将自己那段时间的行踪暴露了。陪孙丽看地皮,廖明化是给自己打过招呼的,自己也同意让康明陪同,错更不在康明。那个清洁工业园区的计划,还真是有创意,自己还想用它去向马先德县长邀功,自然不便拿出来当把柄,看来要找康明的茬子,只能等下次了。 所以他熄了点火气,说:“算了,以后注意。别以为自己有个大哥大就不起,赶哪天我也买一个来用用,看你还找得到借口不。” 从刘志远办公室出来,康明受了一肚子气,闹得心里很不愉快,想找个人消遣消遣,却没一个合适的人选,要是霜儿在,到有个说话的地方,孙丽虽然也有一夜的勾通,算是说得上话,可这事与她有关,就不方便提了。也是受刘志远的提醒,康明感到这些事有必要向陆涵汇报一下了,要不然真的成了无组织无纪律的人了。 陆涵接到康明的电话很高兴,约定了下午四点到办公室见面。 康明下午四点差几分钟赶到县委,在董再青办公室坐了一会儿,从董再清那里知道,陆涵正在与公安局局长谢钢成谈话。谢钢成这个人,康明从茶馆的窗口里窥视过他,五短的身材,方形脸,看上去有几分军人气息,或者说是霸气。也难怪,如果没有这几分霸气,怎么指挥得动一个个威武雄壮的警察? 第六十五章 刑警队长 等到谢钢成出了陆涵的办公室,康明走上去敲门。(..info) 陆涵看了一下手表,向着门外喊道:“康明同志,请进来。” 康明进了办公室,房子里弥漫着浓重的烟雾,但上次康明在陆涵办公室里的时候,没见陆涵抽过烟,原来他还是一个瘾不小的烟鬼。康明在陆涵的引导下,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沙上,看见对面的陆涵一脸亲切的表情,心里那一股气就消了一大半,正开口想汇报工作,被陆涵止住,扬手谢绝了陆涵递过来的烟卷,静等着陆涵话。 陆涵自己点上烟吸了一口,竟问起了不相干的话题:“小康啊,到县城边来工作没那么清闲了,还习惯吗?” 康明的气还没完全消:“我喜欢紧凑的工作节奏,但不喜欢事事受制的工作环境。” 陆涵哈哈一笑:“你这个小同志,还真是一匹不受约束的野马。好!工作中受点磨练,也能增长你的才智。听说你与恒鑫公司的漂亮美女孙经理在山上看了一夜的星星,看得怎么样,数清楚了没有?” 康明心里一惊,怎么这事还没十个小时,就传到陆涵书记耳里来了?还好自己没有越轨行为,要不然还不知道会被哪双冥冥之中的眼睛看见了,岂不是丢人现眼?他赶紧解释道:“陆书记,我与她是清清白白的,请您相信我。” 陆涵又吐了一口烟:“信不信不是我说了算。不过,你还没有女朋友,她也是单身,你们怎么交往我可不管,但有一个原则,不能影响工作。” 康明做好了汇报工作的准备:“我没有影响工作。我今天来,就是想将这些天来的工作向您做个汇报,有些事情也谈谈个人的体会。” 可陆涵没让他说下去,大概是看到康明不太适应于满屋子的烟雾,陆涵掐灭只抽了一半的香烟,说:“我不是责备你,反而要表扬你积极主动的工作热情,短短的一个月里,你做了不少事,还把恒鑫公司与米仙桥竹艺厂合作的事办成了。不过,有一件事你可没有完成任务,那是我们约定好的,拿来!” 康明知道陆涵说的是什么,但因为有了新情况,今天没带来:“陆书记,我怎么会把那么大的事忘了呢,但昨天我有了新的想法,想把那个规划再完善一下,我保证,三天后交给你。不过,这中间有些内容你可得支持我。” “那么,请你先告诉我是什么新的想法?” 康明将身子坐正了些,其实他已经坐得够正了,只是要开始汇报工作了,就把胸挻得更高了:“站前那一带确实适合修建商业住宅,可这样一来,……”便将在车站南面建立清洁工业园的设想汇报了一下,说得简单明了。 陆涵听着汇报,眼里的欣慰之色越来越浓,这小子能把握事态的变化,从变化中准确地找出事态的关键,并做出相应的回应,已经具备了独当一面的基础,好好磨练一下,就是一员大将。听完汇报,陆涵才问话:“照你这么说,新开区就应该关掉了,那已经是一个多余的机构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新开区那边,我认为更适合于开成城市街道,我们可以在那里开出一个市场来。沧阳周边的几个镇都有小型的市场,它们不但销售沧阳的特产,还将周边县以极更远的地方的物质收集了来,形成了自然的物质交流,由于有了这条铁路,将它们统一起来建设到沧阳县城区里的时机已经成熟,建立一个交易市场就变得切实可行了,如果县委、县政府也能搬到那边去,将对那边的开又是一个极大的促进。”康明还想说下去,但感到话多了,想得也太远了,就停下了口。 “这个想法,你把它写进你的规划里去,它就成了沧阳县的开规划,一星期后交给我看,不必再经过管理区,刘志远的规划已经到了我手里,可我还想知道更多的东西。”陆涵说到这里转移了话题:“小康啊,你不仅要埋头拉车,还在抬头看路,要不然会迷失方向。作为地方要员,你要多长一双眼睛,多长一双耳朵,才能看到和听到更深层面的东西,大脑的左右两半要都开动起来,才能明白事情的另一面。(..info)我介绍你去认识一个人,向他了解一些情况,砖瓦厂那件事就会省去你许多暗中调查的时间。” 说着,就拿起一根铅笔,写着一张纸条。康明等陆涵把纸条写完了,才开口问一直埋在心里的疑问:“陆得一清二楚?” 陆涵笑了:“对你这匹野马,我要是不把缰绳握在手中,还不知道你会把车拉到哪里去。好了,这是我的引见信,你尽快去找他吧。” 从陆涵那里出来,康明才明白自己让了一个大当,本来还想向陆涵诉诉苦,被他几句问寒问暖的话冲得忘记到九天云外了。不过,那一肚子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心里想:不诉就不诉吧,反正自己在做什么,他都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到刑警队里找一个队长,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康明还暗中见过他。不过,想要撬开刑警队长那职业的保密性极强的嘴,那可不太容易,好在康明有陆涵的引见信,相信他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黄国庆扫了一眼陆涵书记的引见信,那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才收敛了一些锐气,说话也和气得多了:“都说你是陆书记身边的红人,传言不假,现在又被证实了,那就不用客气,想知道什么情况?有些可以告诉你,有些不行。你问吧!” 康明刚从陆涵那里出来,自然学到了一招欲擒故纵:“听说那件爆炸事件的调查,已经不是你负责了,是什么原因你要退出调查?” “这与案子无关。”回答干净利落,不让康明的套。 不入套,那就开门见山:“张队长接手调查后,做了个什么结论?” “一般**故,责任全在彭大江。” 一般**故?连康明都不相信:“你掌握的情况,好象不应该是这个结论,是不是?” “对,我在现场找到了引爆炸药的电雷管线。” 妈的!一场爆炸案竟然做出个一般**故的结论,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康明再问:“对潘定量的询问,后来得到什么新情况吗?” 黄国庆的眼睛又变得犀利起来,想了想康明是管理区副主任,那时候在现场也有可能,便又收回了眼神:“潘定量失踪了,没有进行第二次询问。” “可他与案子有很大关系,是不是?”康明转用了“案子”这个词,因为黄国庆也在用这个词。 “是,轮窑的周围有许多他的脚印,证明他那晚在周围活动频繁。还有五个陌生人的脚印,估计是一个伙同做案的案件。” 这小子,说半夜起来小便,偶儿看见窑里有人赌博的话全是假的,难怪康明感到那天他的回答不太对劲:“你一定向谢局长汇报过这些,可他为什么还会支持治安大队的那个结论呢?” 康明的问话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而且直指要害,黄国庆想了一下,既然是陆涵书记要他配合康明,就不能隐瞒自己的疑问,因此说:“我也不清楚,我认为这正是将我调开的原因。谢局长说这事不宜搞大了,他又给了我一个新的杀人案,被害人是米仙桥乡上仙桥村的魏四宝。” 魏四宝死了?康明想起了那个让他挨了几十扁担打,事后又找他说好话叫康明放过他的小混混,没想到竟然被人做了。可这时康明没闲心管他的事,又问:“听说市里派出了专案人员来调查,难道他们也同意这个结论?” “哼!”黄国庆哼了一声,很不感冒地说:“两个酒馕饭袋,喝了两天酒,与小姐唱了两天ktv就滚回去了,也带回去了治安大队的结论。” 康明感到,这里面的水就深了,公安局长不理刑警队的证据和线索,还特意调开正在调查的刑警队长,事后又采用了治安大队的结论,这里面难道就没有猫腻?康明想起了那天谢钢成、刘志远、章川水在茶馆里的神秘三聚会。 既然陆涵让他来找黄国庆,那就说明黄与陆涵的关系很密切,就应该告诉他这个情况。但为了妥善起见,还是说得很策略:“爆炸的那天晚上,我无意中看见谢钢成、刘志远、章川水在茶馆里会面,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这事。” “哦?!有这样的事?”这一新情况使黄国庆眼睛瞪大了:“章川水是这案子生后的直接受益人,尽管他有不在现场的证人,我没放过对他的调查,他还是王奇峰主任的表弟,平时与王奇峰的来往也比较密切。” 这些康明也知道,可他想知道章川水更多的情况:“对章川水这个人,黄队长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说起来,黄国庆如数家珍:“八八年从公路段请假,出道修了一条公路,赚了五十万;后两年中从王奇峰手里接了两个小工程,又赚了四十多万,九一年承包了沧阳建筑公司,到现在一共做了五个工程,总赢利为一百六十万。三个月前又放着建筑公司不管,注册了沧江房地产公司,注册资金三千五百万元,还买了一辆近四十万的原装丰田车。其中三千万是银行贷款,此后就购下了火车站对面两块地,正准备再购进砖瓦厂附近那一块地皮,与彭大江交接了十几次都没有成功。” 这么大的手笔?让康明吃了一惊。算来算去他自己最多就是二百五十万,还有三百万是从哪里来的?给他这三百万的是谁,或者说是哪些人?就凭他这点家产,怎么能到银行贷到二千五百万元的款?就是王奇峰也没有这么大的能量!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人? “我还想问一句,彭大江有线索吗?你们找到他没有?” “这家伙一个月没有露面,找不到。不过,案当天,他向公安局报过案后,还在银行里提取了所有的存款,共十三万。事后,这也成了他畏罪潜逃的证据。” “一个替罪羊而已。”康明若有所感地说。 没想到黄国庆对康明的一系列判断很感兴趣,就约康明:“康主任,我们应该合作调查这个案子,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参加。” 康明不是没有胆量,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感到不卷入这个案子为好,就说:“我可没学过一天的侦破技术,这案子有你黄队长在做,我再来岂不是添乱子?不过,我一有情况会向你报告,希望你也这样对待我。”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 第六十六章 介绍女朋友 从黄国庆那里回来,康明更加有了危急感,那四块康明不敢涉足的地皮,章川水一下子买了两块,还买了砖瓦厂那块地皮,这么大的手笔他章川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下的,就算陆涵和马先德插手也难以做下,他们背后到底有多大的靠山? 砖瓦厂那个案子如果与他们有关,那就说明他们对那块地皮势在必得,可也因此埋下了一颗炸弹,处理不好村民的事,就会掀起一场大动乱,这也会殃及到凯明公司的那块地,康明感到,应该尽快处理他和黄凯合营的那块地了。 想到这里,康明给秦正鑫打了个电话:“老大,忙什么呢?” “博士啊,升了官也不请客,我可是要来讨债的哦。” “欢迎啊,不过,你要是不带项目来支持我,就不让你进沧阳的门。” “沧阳的门在哪里,你指给我看看。让我到你那里投资,想陷住我出不来是不是?你那砖瓦厂爆炸案有真实结论了吗?村民的矛盾处理好了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对大哥你都敢骗,想挨揍是不是?” 康明没想到秦正清对沧阳生的事一清二楚,不过这也证明他关心沧阳的一举一动,关心就是有意到沧阳来投资,只是把不住沧阳的水深水浅。所以,他试探着问:“你们讯达集团是不是只搞电子产品,这些年还有没有什么新展?” “问这个干嘛?我已经说过了,没兴趣到你那里投资。” “打听一下嘛,也想知道老大在的集团,是不是在做黑市买卖。” “黑你个头!告诉你也无妨,除了不能赚钱的、违法的、害人的,其它的都做。” “那好啊,到我这里来办一个商场或宾馆,我包你赚钱。” “还纠住那个不放是不是?你能弄到没有纠纷的地皮吗,你能保证村民不闹事吗?” “你把我的能力看得这么低?枉我与你同学四年。到是我看走了眼,原来老大是个不会识人的草包。” “损,损,接着损啊!别跟我下什么保证书,我不信那一套,等我上亿的资金投进去了,出了问题,你们什么也保证不了。” “小看人了吧?看在你是老大的份上,给你透露点也没关系。我有个高中同学家里有点钱,自从娘……那个,阮欣那里回来以后,就提前帮他张罗了一块地皮,跟你也不说假话,当时还只十万一亩,共一百二十亩地。这块地皮应该稳靠吧?” “博士,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老大?” “他***,你怎么不早说?你再不说,我这钱就投了出去,你就什么也得不到了。” “喂,搞清楚,不是我得不得的到,是你。” “算了吧,在我面前装什么清廉,我又不会去揭露你。这事你没参股,那你就不是博士了。” “那好,我认。你什么时候来?” “最近有点事抽不开身,你放心,一个月后,我一定来。” 有了秦正鑫的承诺,康明的心里释然了不少。 进入阳历十月,前些天那场雨带来了西伯利亚的冷空气,天气凉爽了起来。康明披了一件蓝色的外套,正准备出去,到二麻子家里看看生活费的落实情况,迎面被孙丽堵在门口。 “大才子,要出门啊,还好我来得及时,不然这月老就只有改天当了。”这女子还真有本事,经过了那么暧昧的一个夜晚,她竟然没有一点尴尬,象没事一样,脸上阳光灿烂,让康明感到自愧不如。 “什么月老?你不是改行当媒婆了吧,说的是哪家俊男靓女?”面对孙丽,康明还有点不自然,笑得很勉强。 “你啊!快走,人家还在车上等你呢。”说着就上来拖康明。 康明可不想在办公室里与孙丽拖拖拉拉,他始终感到冥冥中的那双眼睛有点可怕,尽管那是陆涵延长了的眼睛,但谁能保证没有其他人的眼睛?他将双手伸出做了个挡驾的姿势,不让孙丽碰到身上来,说:“慢!我好象没托你说媒吧,而且,我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算什么,早跟你说过了,她不会嫁给你,你信我好了。放走你这样的好男儿,那就亏死我那个同学了。”孙丽满不在乎地说,又来拖康明。 康明对孙丽打了个拱手,说:“这事,我有我自己的打算,不麻烦你。” “看不上是不是?我可告诉你,我这个同学,可是比我漂亮十倍,又温柔体贴,又端庄贤淑,你要是看了不动心,那你就不是男人了。” “可是,我有女朋友!” 孙丽一怔,没想到康明还认那个死理,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珠子转了几转,见康明手里拿着一个网兜,里面装了几斤水果,两包面条和一块肉,象是去走亲访友,更象是买菜回家,可现在不是回家的时间,便问:“你准备到哪里去?不是想溜岗吧,你们政府官员就是这么上班的?” “哪里,去看一个村民,蛮可怜的。” 孙丽诧异地看着康明,说:“现在的世道,还有你这样的好官?我不信,我要跟着你去,看你搞什么名堂。” 康明说:“你如果实在是闲得没事可做了,当跟屁虫我也不反对,脚长在你身上,我又不能抱住你的腿。”说到这里,康明有点不好意思了,因为前天夜里,他还真抱过孙丽那双修长的美腿。 孙丽嘻嘻一笑:“言不由衷,违背事实,怀疑一切,不讲信用,这就是对你们官员的真实写照。说真的,我今天是叫你陪我去看地皮的,魏四海只怕早就等在那里了,快走吧,顺路的话,我送你去看你的村民,帮你树立良好的官员形象。” “你不是看过地皮了吗,怎么还去看?魏四海真的来了?” “看!不信人了不是?哦,魏四海的面子就那么大,我就一点面子也没有,请都请不动,你这不是寒碜人吗?那天只是初看,今天是细看,到实地去看,并特意叫了个大美女做陪,有不有电就看你俩的造化了,又不是叫你去割肉,你个大男人怕什么?” 康明没想到孙丽还有这一面,耍起横来一点不让人,也可能这才是她本来的性格,公共场所里表现出来的淑仪端庄是做给别人看的,而象前天晚上表现出来的那些娇嗔,是她的第三性,这女子,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去就去,你们总不会把我吃了吧。” 孙丽凑近康明的耳边轻声说:“那可不一定哦!”说完一笑,一阵风似的漂了出去。 出了管理区大门,就看见孙丽开的那辆桑塔纳车停在门口,透过车窗,康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美女坐在副驾驶位上,她一见康明他们出门,就将头纽到了一边去。康明礼貌地走上前,大方地跟她打招呼:“林静韵,你好。” 林静韵“嗯”了一声,就低下了头,装着看一本杂志。她感到很不好意思,当孙丽对她说要给她介绍对象,还是站前管理区的康明的时候,她就想到会有这种尴尬的局面出现,自己本来就认识康明,打过了几次交道,还用得着介绍吗,怎么向孙丽解释?可孙丽的热情让她不好拒绝,就跟着来了。康明一口叫出她的名字,暴露了她认识康明的事实,羞得她无地自容。 孙丽也感到惊异:“原来你们认识?那就不用介绍来介绍去了,省了我一腔口水,嘻嘻。” 康明坐进后排,孙丽开车前往龙山脚下,右边看看林静韵,反光镜里观察康明,俩人沉默不语,表情都很尴尬,心里忍不住想笑,却不敢笑出来,只把车开得飞快,三人一路无语,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魏四海买了一辆崭新的桑塔纳,就停在路口边,一见到孙丽的车开过来,就走过来迎接,本来想喊康明,一眼看见副驾驶位上的林静韵,就先跟她打招呼:“林姑娘也来了,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好!” 孙丽下了车,在魏四海耳边嘀咕了几句,魏四海脸上一亮:“好,这是大好事,一对金童玉女,本来就应该在一起。”又对林静韵说:“林姑娘,我这兄弟可是天字第一号好人,论相貌有相貌,论才干有才干,你要是能嫁给他,那真应了郎才女貌的佳话。”把林静韵羞了个两腮通红。 孙丽又恢复了她端庄贤淑的气质,与魏四海并排围着这块地打圈子,很认真地看这块地。这块地虽然是高低不平的荒地,却依山傍水,东有沧江,南有龙山,西临国道,北近铁路,丘坡也不高,稍加平整就能盖工厂。两人十分满意,一路看一路指指点点,品头论足,故意将康明和林静韵挪在后面。 康明还好,虽然与林静韵并排而行,他可以假装看地皮一路漫步。林静韵就不然了,她想听的话没听到,想说和话又出不了口,又有孙丽的话撂在前头,也不知道康明心里是怎么想的,走又不能走,只感到时间过得特慢,是她一生中最难熬过的步行。 第六十七章 发善心 魏四海与孙丽的意见十分统一,看地的事很快就完成了。孙丽见俩人竟然没有来电,感到十分的惋惜,这么好的一对竟然不能走到一起,真是太没天理了,可这样的事你总不能强按牛头硬喝水,只好以后想办法促成了。 二麻子的家离这里不远,康明提出去看望二麻子一家。 二麻子坐在门槛边的一张破藤椅上,说是坐,也算是站,因不椅子下方没有见到腿,大腿只留下了半截,还打着绑带露在藤椅的外沿。姚二嫂独臂抱着那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站在二麻子背后,六七岁的小女孩拉着妈妈的衣角,紧张地用眼睛打量着这一群不之客。二麻子七十来岁的老娘坐在门槛上,专心地剥着手里的一根烤红薯皮,嘴里嘟嚷着:“狗牙子,奶奶剥红薯给你吃。” 进了二麻子家的院子里,康明才算活了过来:“姚二喜,伤好点了吗?” “哎呀呀,康主任,你来了,你看,这家破得没地方坐,待慢了。娃他娘,还愣着干什么,倒茶呀!”二麻子想用手将身子撑起来,那不过是一个下意思的动作,突然没了双腿不习惯,手上的动作就做了出来,意思到自己的残废后,苦笑着说:“你看,都成废人了,还活着做什么!” 姚二嫂放下手中的孩子,进屋里去倒茶。 康明说:“你可不要这么想,人活着,总会有他的用处。我今天和恒鑫公司的经理们来看望你,他们要在你这屋前开一个工厂,等地皮钱下来了,你们的生活就会好一点。” 二麻子还是苦笑:“那有什么用,那些个钱能用得了多久?你看,我娘四十岁才生了我,没一年,爹又走了,带大我可不容易,现在她老了,我又是这个样子,她却没人照顾,娃儿们又小,猴年马月才能长大当家啊,老婆子一条胳膊还带个崽,唉!难啊!” 康明安慰道:“你不要急,好好养伤要紧,你要相信政府,政府是不会看着你们饿肚子的。做饭吃了没有,把这肉煮了,让孩子们吃一顿。” “哎呀,你看你康主任,还买这么多东西来。在医院里看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后生,可惜我成了废人,不能帮你做什么,你叫我拿什么还情啊!”说着又想撑起身子。 康明按住他:“你不要动,那会牵动伤口的。我来也没有别的意思,民政局那救济款你领到了没有?钱虽然不多,买米还是够的,别饿着孩子和老人。” 二麻子激动了:“谢谢你康主任,领到了,多亏你了。你是个好官,我二麻子活了三十多岁,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好官。那大哥,俩妹子,你们到康主任这里来办厂,那是选对了地方碰对了人,生意一定红火大财。” 孙丽被二麻子数来宝一样的话逗乐了,在抿着嘴笑,林静韵责备性地拖她的衣角,她才忍住没笑出来。魏四海却一脸的严肃,从衣袋里拿出两百元钱,塞到二麻了手里:“兄弟,天灾**命数定,你也不要多想,现在是社会主义社会,总之饿不死人,等我们厂子办好了,我帮你谋个事做,也好养家糊口。” “哎呀大老板,你这份情我领了,可我这一家子残的残,老的老,小的小,能做得了什么?”二麻子不想接钱,可他又很需要这钱,还是抖着手接下了。 林静韵站在那里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她的小提包放在车上没带来,就无法向二麻子表示什么了。康明看在眼里,走过去偷偷塞给她一百元,她一把接过钱,走到二麻子身边,说:“那……这点钱你拿着,给孩子买点东西吃。”把钱丢在二麻子怀里,快地转了回来。后面追来了二麻了一句让林静韵脸红的话:“妹子,你长得很漂亮,将来一定能嫁个好人家。” 从二麻子院子里出来,几个人心里都不痛快,只有孙丽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话还带有讽刺的口气:“康大好官,这样做秀可不太到位哦,你应该把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都请来,做个现场报导,那样才风光。” 康明对孙丽的讽刺有点反感,“这不是做秀,我只是同情他们的处境。” 孙丽本来只是想说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康明认了真,就干脆纠住不放:“这样的人值得同情,但不值得你们这样帮他。” 魏四海想说什么,但没有出口,虽然现在是同一个厂里的负责人,可毕竟还不是很熟悉。林静韵横了孙丽一眼,怪她没有一点同情心。康明却没给孙丽留情面:“人要是没了同情心,那与**动物相比都不如。” “你骂我?”孙丽看出了大家对她的不满,正想解释,却听到康明当众羞辱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康明,没好气地说:“我告诉你,你们这样帮他,那是害了他。他家境是很困难,生活也确实成问题,但都象你们这样给他钱,就会滋长他的惰性心里,一味地只等着人来帮助,总把自己放在弱势地位上,象一个可怜虫一样活着,生活得即不体面,也没有尊严,就象乞丐一样,最终成为社会的负担。”最后又补了一句:“这对小孩的成长都会有影响。” 康明见一句话就引出了孙丽一大堆数落,就反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帮他吗?” 孙丽怒斥:“我说过要帮他吗?” “难道你就忍心看他这一家子就这么烂下去?” “难道他自己就不能自食其力,找点事做?”孙丽又反问了回来。 “他这一家子你都看到了,还能做什么事?”康明想起了什么,就对孙丽说:“哦,听你说,你们那厂有个什么机器是电脑控制的,只要坐在控制仪表前按电纽就行了,我看这工作适合二麻子干,你能不能招他做这事,你的善心吧,反正你们也要招工人。” “我这里又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就算要做善事,也会到慈善机构去做,犯不着对一个不相干的人善心。你以为那工作是简单劳动啊,那可是个脑力劳动,技术深得很呢,没大学本科文凭的健康人,还胜任不了呢。还善心?”说到这,孙丽想了想,断续说:“不过,那女的还有一条胳膊,到是还能做点事。这样吧,等厂建好了,叫她到办公室打扫卫生,她应该做得到。” 孙丽的话象放连珠炮一样,噼噼啪啪地快而急,听起来很残酷,却能解决问题。康明看着孙丽那有点生气的俏脸,感到她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她在清源辛辛苦苦地打拼了五年,凭着自己的双手和聪明的头脑,得到了现在的地位不容易。加之又有那个特殊的身份,产生这样的世界观也很正常。仔细想来,她说的也很有道理,帮人面不如帮人心,二麻子一家用着自己赚来的钱,生活得就会更有体面,更有尊严。仔细回味孙丽说过的话,她其实并不是没有同情心,而是她考虑问题更深刻,想得也更全面,解决问题的办法也更实在。 康明舔了舔嘴唇,还是向孙丽道了歉:“对不起,孙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孙丽脸上这才有了一点点笑容,并回了句让康明踩不烂的话:“本来就是这样。” 回程的时候,康明见孙丽心里还是不愉快,不敢坐她的车,怕她到车上没有了魏四海这个顾虑,再狠狠地数落自己一顿,便找了个理由坐魏四海的车:“四哥,前些天你不是说要去看秦正立吗,正好今天有点时间,我坐你的新车,一起去。” 魏四海好久才反应过来:“嗯?啊,对,想起来了,走,坐我的车去。” 孙丽横了康明一眼,哼了一声:“哼!除非你一辈子不见我!”本来还想说一句什么狠话,却被林静韵拖进了车里。 看着孙丽急匆匆开走的桑塔纳,康明心里有点愧疚,今天是他错怪了孙丽,还将她与动物比,也难怪美人会生气。不就是她没捐钱吗,不就是调侃了自己几句吗,你也不能拿人家与动物比,当众去羞辱她呀。上了魏四海的车,康明一言不。 魏四海见康明为这事烦恼,就开解道:“兄弟,别想了,那丫头精灵古怪,明明是她的不对,却要怪到别人头上来,你数落她几句也没什么错。”过了一会儿,见康明还没说话,就继续说:“不过,那丫头身上好象有一股妖气,经她叽哩呱啦地一说,我又觉得她说的有理,把我也哄得团团转。” “她说得是有几分道理。”康明终于回话了。 魏四海见康明心情好转,就平静了下来,问:“你说,我跟她同事,会不会被她耍在手心里,没了自己的主张?” “应该不会,这孙丽虽然思维与众不同,但她好象没有害人心。”想起以后魏四海要经常与孙丽共事,那还真够他喝一壶的,就说“四哥,你与恒鑫合作以后,只怕要两边跑了,那乡政府那边的事怎么办?” “辞职吧。”魏四海开车还不太熟练,方向盘握得很紧,不敢回头与康明说话:“沧阳乡官多如牛毛,真真的企业家没几个,我到不能自称企业家,但总想干点事,官场那些东西,不是我这种人耍得来的。” 康明想了想,感到魏四海说得也不错,他这种性格确实不宜在官场混:“不过,县委、县政府恐怕会批准你的要求,毕竟辞职的乡镇领导在文沧市五县中还没有先例,他们才不会带这个头,你要想清楚。” “管他呢,老子不干了,随他们怎么办。”停了一会儿,又说:“兄弟,要不是你小子在城里,我才不会与恒鑫合什么作,所以,你要继续当我的军师,就算你以后当了大官,我也不会放过你。”见康明还没回话,再说:“你妈那事我都办好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让你妈干你该干的事,不管她干不干得了,我都不会放过她。” “喂,四哥,你怎么能这样,我妈这些年不容易,你就忍心*她?*她你还不如*我,总之算我上辈子欠你的好了。” “哎,这样说就对了。到了,你该下车了。” “不上去坐坐?” “下次吧,什么东西都没带,怎么好意思上门。” “跟我还这么客气?” 魏四海一笑:“下次专程来陪你爸喝酒,天不早了,你也该早点回家休息了。” 第六十八章 彭大江(2.1) 恒鑫竹制品厂的工地上,推土机的引擎吼叫着,扬起了一股股浓烟,来回穿梭在坡地上。这黄凯也真交际广泛,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两台大型推土机和一台挖掘机,一班施工工人也拼得命干事,工程进度非常快,弄得孙丽和魏四海赞口不绝,扬言每提前一天完工,奖励工程队一万元奖金,但每出一个安全事故,却要扣两万元工程费。 重奖之下必有勇夫,工程队为拿奖金,特别请了四个安全员,两个盯住三台大型机器施工,两个在人工工地上来回叮嘱。工程施工有条不紊地进行,拿到十万元奖金应该不成问题,所以大家都兴高采烈,说领到奖金的那一天要大醉三日,然后再大睡三天。 康明特别问过黄凯,说你这一班工程队是从哪里请来的。黄凯笑而不答正题,只说:“你管我从哪里请来的,反正他们三通一平做完了走人,不影响你们盖工厂就是了。” 康明看着这边工程风风火火地施工,心里却不是滋味。站前那条主要街道现在还只是画在规划报告的图纸上,除了车站工地在要死不活地修候车室,铁路基础工程也不紧不慢地在筑基,其他地方还依然是一片田野。陆涵说要在铁路通车、车站建成使用的时候,看到几栋漂亮的高楼,如果还不找人来投资,只怕向陆涵交不了差。 康明写给陆涵的规划报告被陆涵退了回来,说是内容见不到大将风度,也不给一点提示,只叫重写。康明参考过刘志远那个已经被审定通过的站前管理区的规划报告,感到自己这份包括了新开区的规划报告,应该比刘志远那份更加大气,怎么就通不过呢?改了近十个小时的稿,看看已经到了晚上九点,肚子有点饿了,才放下笔回家。 刘卫红见康明满脸疲倦,赶紧从厨房里端上保着温的饭菜,一边看康明津津有味地吃着,一边说:“管理区哪里有那么多事,弄得饭都没时间吃?” 康明嘴里嚼着饭说:“妈!晚一点吃饭又饿不死人。爸怎么不在家里,是不是又到三叔那里喝酒去了?” “他呀,三天不喝酒人就巕了,与你三叔还真是一对亲兄弟。”看着儿子大口吃饭,刘卫红又想起前些天办的那个股份手续,问:“明明,恒鑫公司那事真的不会给你带来麻烦?我总觉得不太放心,人家凭什么给你那么多的股份,难道他们就真的不图你什么?” “妈!”康明有点不耐烦地说:“你怎么老提那个问题,都跟你说过一百遍了,那是你儿子凭本事赚来的钱,他们不求我我还不入他们的股呢。你怎么对你自己的儿了一点信心都没有?没事的,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那为什么不能告诉你爸?” “我爸那人靠不住,要是让人家知道我有那么多钱,还不查死我?” “你不是说不怕查吗?” “是不怕查,但我现在有了一官半职,查起来麻烦多,最好是财不露白。” 刘卫红点点头,她见康明吃完了饭,才将另一件事说出来:“明明,刚才有个人找你,说有要事向你汇报,见你不在家,就说等一个小时再来。你是不是在外面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我看那人胡子拉渣,不象是个好人。” 康明想了半天没想起哪一个熟人是胡子拉渣的,便不经意地说:“管他,可能是管理区的农民,等他来了再说。” 刘卫红刚收拾好碗筷,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门,又见那个人来了,就堵在门口不让对方进来,说:“有什么事明天到他办公室里说吧,他还没回来。”那人却说:“我知道他回来了,在对面等了半小时,估摸着他也吃完饭了,才来的。”刘卫红见骗不过对方,只好开了门让他进来。 康明迎上去,见是个陌生人,矮个子,微胖,还真是大胡子,乱蓬蓬的头,象个逃犯,就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来人扫了一下客厅,很准确地指着康明的睡房说:“我是彭大江,我们到房里谈。” 康明心里一怔,原来砖瓦厂的彭大江是这个样子,好在自己对他做过一些调查,要不然还真把他当坏人了。见刘卫红担心的拦在睡房门口,康明安慰道:“妈,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我虽然不认识他,但我知道他不是恶人。” 进了睡房,康明坐到床上,让彭大江坐在书桌的椅子上,说:“你找我做什么,你应该到公安局去投案自,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难道你想一辈子当逃犯?” 彭大江摸出一包烟,递给康明一支,打上火先为康明点,康明摆摆手说不会抽,就自己点燃了,吐了口烟后说:“康主任,我让朋友调查过你,知道你是个信得过的人,才敢来找你。砖瓦厂的爆炸案真是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他们却让我来背这个黑锅,我冤枉啊。” 康明正色道:“既然没你什么事,你还怕什么,到公安局去说,应该说得清。你找我也没什么用,我又不是管案子的。” “我知道你不是管案子的,但你是管理区的领导,这事现在闹得很大,我只有找你了。” 康明将手里的那支烟放到床头柜上,慢条斯理地说:“管理区现在的刘志远负责,我打个电话给他叫他来,一起听听你的情况。” 彭大江急了,忙喊:“别打!他一来,我立马走人。这事与他有很大的关系,我只向你汇报,让你了解一些内情,找机会帮我一把。” “那好,你说吧,简单一些,捡要紧的说。” 第六十八章 彭大江(2.2) 彭大江再吸了一口烟,沉默了几秒钟,才说:“事情是这样的,四个多月前,刘志远那会儿还是桃江镇的书记,他那天来找我,说我砖厂这块地被政府征用了,让我立马搬迁。我知道这地有了火车站后是块抢手的宝地,自然不愿意轻易搬迁,就说:政府征用也得讲理,没见到补偿和搬迁费,谁也别想动我的砖瓦厂……” “简单点,说要紧的东西。”康明提醒彭大江。 “我知道。第二天上午,政府办王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再次提了政府征用的事,还让我看了省财政厅的一个项目可行性报告,报告上说那一块地要用来做一个什么居民新村的试点,投资1点5个亿,承建单位是章川水的沧江房地产公司。章川水那个混球谁不认识,他哪来的那么多钱搞这个项目,所以我还是没有答应搬迁。王奇峰就拿出一封信,信是省财政厅厅长季昌礼写的,内容说要将站前右边的那块地建成一个居民住宅新村,并做为省里在县级城市的示范试点。” “慢,那信是写给谁的?”康明打断彭大江问。 “那信的头子被他折着看不到,写给谁不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扫了一眼,只记得省里要投入三千万的项目资金,好象还让市、县两级银行贷款一个亿。我心想你们一个报告就是三千万无偿资金,我问你们要三百万根本不算过份。可王说只给五万元,外加一万元搬迁费。五万元?***我建个轮窑就是七八万,五万元让我搬迁,门都没有!就不欢而散。” 彭大江想再吸一口烟,却现烟快烧到手指了,又重新点了一支,继续说:“从王奇峰那里回来以后,就有不少人来砖厂闹事……” 康明又打断了他:“那些我知道了,跳过去。” 彭大江惊异地看着康明,说:“原来你也很关心这事?可你知道的是表面东西。那天,一群社会小混混冲进砖瓦厂,以他们的兄弟在砖瓦厂打工负伤至残为名,要求赔偿。我说账上没钱,他们说昨天就有人打了五万元钱到我账上,还将汇款凭证拿给我看,并让我在一张同意搬迁的协议上签字。我一看协议就火了,原来你们先斩后凑,想*我就范,没那么容易,就打电话叫来了潘定量,答应让潘定量到砖厂做一份轻松而又有钱的工作,潘定量叫来了他老大海哥,共来了五个人,以一万六千元了结了那事,背后还给了海哥五千元的调停费。协议书我当然不会签字了,五万元钱我原账给沧江房地产公司汇了回去。没过多久,就生了那起爆炸案。” “你对爆炸案是怎么看的?”康明插言道。 “那还用说?一定是章川水那小子指使人干的,据说潘定量那小子也参入了其中,忘恩负义的东西!” “可是,潘定量是你的人,那也有可能是你叫他干的。”康明提出了质疑。 “我吃了饭没事做?就是撑饱了去烧钱,我也不会去炸我自己生金蛋的鸡婆呀,何况窑里还有我姐夫二麻子在里面,再黑心也不会炸自己的亲戚吧。”见康明在点头,彭大江继续说:“我报了案后,黄队长查出了窑里有电雷管的起爆线,还让民警取了十几个鞋印样,我想这事应该会有个结论了,可谁知道第二天就变了,黄队长被调走,来了个卵经都不通的治安队长李成,做了个一般**故了案,要不是有人通知我走得快,这会儿只怕早在牢里坐起了。” “事后你一直在逃亡?” 彭大江气愤地说:“这么大的事我敢逃了?其实我一直没出去,就在县城里,唉,睡……不说了。我要为自己洗清冤枉呀,好在我还有几个好兄弟,他们帮我打听到不少情况,包括对你也做了调查。” “除了我,你还得到了一些什么情况?” “我都搞清楚了,告诉你,调走黄队长的是公安局长谢钢成,让治安队做出一般**故结论的是马先德那个贪官,他还让谢钢成派公安局那些个婊子嫖客陪市里来的干警花天酒地,现场都没去过,只开了会案情会就做了那个不切实际的结论。我有个兄弟打听到,章川水为了爆炸案花了五万块钱,从临文县请来个爆破高手*纵这事,可惜那个爆破高手一听说出了人命,就逃到外地打工去了,要不然我亲自捉他来给你们看!” 康明问:“你说的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彭大江摊开双手说:“康主任,我一个平民百姓,哪里敢去取什么证据,但如果这案子能够翻过来,开庭的时候,为了洗清我的冤枉,我一定将证人带到法庭里做证。” “你现在就可以让那些证人向公安局提供线索呀。” 彭大江无可奈何地说:“唉,有用吗?公安局已经成了黑帮了,人一去,还不被谢钢成往死里整?还有,四个月前马先德、谢钢成、王奇峰、章川水和刘志远曾经在一品香茶馆秘密开过一个会,还有一个市里来的大官,国字脸,戴一副金丝眼镜,不认识,很有可能是这一窝贪官的主谋。” 康明会意地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还有什么吗?” “现在没有了,但我还会查下去,我就不信,**的天下,沧阳还能黑了天!” “那好,这事我放在心上,一有机会,我会去弄清事实的真相。不过我给你一个建议,你去找刑侦队的黄队长谈一次,他可能比我更能帮到你。你最好是去投案自,如果你真的清白的话,要相信公检法机关是会还你清白的,总这样逃亡不是办法。” 彭大江摇摇头:“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人。” 送走了彭大江,康明将他说的一切仔细想了想,这里面牵涉到的最大官是省财政厅的厅长季昌礼。季昌礼!?是不是与季湘芸有什么关系?省里姓季的大官就他一个人,湘芸在他家里熏陶出那样的气质,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第六十九章 林母病危 彭大江提供的情况让康明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里面牵涉的人太多了,官大得让康明吃惊。(..info)季昌礼与这事到底有多大的关系?难道他一个省财政厅厅长还会看上沧阳这块贫地?市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人是谁?他是个什么身份?马先德也与这事有关,难怪他们会匆匆忙忙做出个一般事故的结论,原来是官*商*勾*结在一起做的案。陆涵为什么会默认这个结论?他难道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唉,这官场,能真正信得过的人还真难找,难怪彭大江不信任何人,现在康明也有同感了。 直到二点多钟,康明在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双将康明吵醒,看了看号码,却是个陌生的电话,康明还以为彭大江还有什么事没说清楚,或者是又现了新情况,心想这彭大江还真是半夜幽魂,让人连个觉都睡不安稳。 “喂,谁呀,……说话呀,半夜三更的你想吓人是不是?” “我……”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哭声,到让康明警觉了一下,难道真有半夜幽魂? “康明,你快来,我妈妈病倒了。” 谢天谢地,是林静韵的声音,康明坐起来,问:“怎么回事,严重吗,你打12o了没有。” “打了,可还没来,妈妈昏厥了,我不知道怎么办。” 康明心想,你一个护士都不知道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然而,想着那林静韵说话急切的声音,潜意思催促着康明披衣、穿裤、套鞋、开门到走出去一气呵成,只用了半分钟时间,后面追来刘卫红担心的声音:“明明,这深更半夜的,你到哪去?”康明回了句:“朋友有急事,妈。”就唪的一声关上门。 到了街道上,迎面就看到一辆摩托车开来,说一声“水利局家属区”就跨了上去坐在后座上,把个摩托车司机吓得不轻,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什么事?不给钱没关系,别让我搅进是非里面去。” “救人!”康明不想与摩托车司机啰嗦,回答干净利落。 “救什么人?没危险吧?”摩托车司机语音有点颤了,半夜三更喊救人,不是斗殴就是暗杀,他可真不想去。可不去又不行,后面这大个子不抢车算是好的了,说不定对着背心来一刀,车抢了人也伤了。 “病人!” “你早点说清楚呀,老板,害我心跳得比这引擎还快。”既然是救病人,那就没危险了,摩托车司机放下心来,车也开得欢快多了。 林静韵睡到半夜,听到了一声响,她原以为是猫,可紧跟跟着又听到一声轻哼,才知道是妈上厕所,喊了几声没得到回答,心里就紧张起来,爬起来到厕所里看个明白,一眼就看见妈躺在厕所的地板上,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喊了几声:“妈,妈,你怎么了妈!……”想将妈扶起来,突然想到在这种情况也不能乱动弹,便轻手轻脚地抱着张函芳的头,慢慢地向门口拖。 张函芳被拖到厕所门口边,头到了门外,可身子还在门里。林静韵这才想起还没打12o,便放下张函芳,去电视机柜上打电话。由于手忙脚乱,12o三个数字拨了几次才拨对,值班的是周叔,一听小林子的妈要急救,丢了电话就去喊人。 林静韵看着电话机,突然想起了康明,半夜里心慌意乱的林静韵有了一种叫康明来的想法,似乎康明能在自己身边,就有了依靠。前几天孙丽给她提到康明,说了一大堆好话,尤其是那个雨夜小轿车里的故事,不但没引起林静韵的醋意和鄙视,反到感到康明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男子。回想起认识他的过程,从医院初遇的厌恶,到照顾陌生老人和来家里访问的好感,在米仙桥相会时又产生了钦佩,这些天又有了倾慕倾向。(..info无弹窗广告)那天与他在一起,他没对自己说过一句相关的话,自己也没提过一个字,可这几天来时时会想起他,难道这就是思恋,或者是爱情?孙丽告诉过她康明的大哥大号码,她没打过,可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便不自主地拨了出去。 初秋的夜不算寒冷,可这样躺在地上是会着凉的,林静韵从房里抱来一床被子,盖在妈妈身上,并小心地将被边塞在底层隔开瓷地板砖,就坐在妈妈身边又六神无主了。那时间也过得真慢,左等右等不见人来,仿佛一个世纪后,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音,她这才想到还没有开门,便走过去开了门,迎面一个黑影赴了进来,不用想也知道是康明,便情不自禁地赴了上去,一把将对方抱住,头靠在对方肩膀上哭了起来。 康明刚一进屋,被屋里的强光剌得看不清场景,只见一个人影张臂赴来,便也将对方抱住,一闻对方的气息,听到嘤嘤的哭声,知道是林静韵,一边进屋一边说:“不怕,不怕,我来了,不要怕!”等进到客厅中间,也适应了光线,低头一看,林静韵那张俏脸此刻已经是梨花带雨,海棠含露。来不及怜惜怀里的娇艳,扫视了四周,就看见了躺在厕所门边的张函芳,一把将林静韵推倒在客厅沙上,走到张函芳身边蹲下,又见张函芳苍白的脸、紧闭的双眼和乱蓬蓬的头。 “你妈是什么病?”先弄清病情,才能有所行动,要不然乱动会加重病情,康明有了两次照顾中风病人的经历,磨出了经验。 “听妈妈说,昨天肚子痛,可能是胃出血。”林静韵已经从沙上爬了起来,走到了康明的身边,她不但没怪康明粗鲁地将她推倒,反到感到男人还是男人,干起事来果敢坚决,不拖泥带水。 “那就可以轻一点点动,我抱着啊姨的腰和腿,你帮我扶着她的头和肩,尽量将啊姨放平些,我们到下面去等救护车,这样能争取一点时间。”说完将张函芳连同被子一起抱起。 林静韵是护士,当然知道康明的处理是正确的,她一手捧着妈妈的头,一手抵着妈妈的肩,与康明一起将妈妈抬着往楼下走,一路上还在想,家里还真是要一个男人,男人在处理紧急事件的时候,显得沉着冷静的多了,不会乱了阵脚。 这样抱着张函芳在楼下等了不到一分钟,救护车呼啸着开了过来,周大夫与一班护士一下车,就将张函芳换到了单架上,动作麻利地送进了车里,并马上开始检查病情。林静韵只说了一句“可能是胃出血”就蹲在妈妈头前,捧着妈妈的头轻声呼唤。 康明补充了一句:“厕所里看到有黑色的粪便。” 周大夫就说:“那就是了。” 救护车又一路呼啸从沧阳大街上穿过,啸声撕裂了秋天的夜幕,警示灯旋转着红蓝闪光,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点诡异,不到十分钟,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张函芳送进了急救病房。必要的检查手续完后,点滴、输血很快就跟了上来,监视器里的数据也慢慢在向好的方向转变,直到趋近了正常范围,林静韵和康明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能是紧张过后的放松心里有点虚脱,林静韵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轻轻靠在康明的肩头,康明也轻轻扶着林的腰肢,站在抢救病床边上等待。来回穿索在病房的护士和医生向林静韵投过好几次异样的目光,可林静韵一心都在观察妈妈的病情上,丝毫也没注意到,到让康明感到好不自在,可又放不得手,林静韵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自己这个肩膀。 张函芳这一次胃大出血,到医院的时候体内只有4k血了,下了病危通知单,这是她自己根本没有料到的。她是卫校的讲师,还兼着附属医院的医师,可往往就是那些自己知道、看上去又不怎么要紧的病被疏忽了,差点要了她的命。 康明在林家没见到林道济,这时候才有空问:“怎么就你俩在家,你爸爸呢?” 林静韵随口回答:“省里组织水利考察团,他外地参观去了,还要十来天才能回来。” “如果你妈明天还不醒,你最好打个电话给他。” “嗯,我知道。” 由于张函芳一直没醒,康明和林静韵就一直守候在她身边。当初生的太阳在东边露出笑脸的时候,张函芳才透过微张的眼睛,看到守候在自己身边的女儿,还有一个好久没有见面的康明。 康明也在这里,这让她感到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意料之中。儿子林青元前年在米仙桥搞技术改造的时候,对这康明大加赞赏,还曾极力地索使女儿与康明做朋友,等林道济那次到米仙桥参加剪彩回来,向乡政府领导打听到了康明的家境和在那里的表现,两口子的态度就不太同意了,林道济认为康明是个好青年,但与领导处理不好关系,今后的展空间有限。张函芳认为康明的家境不配做她的女婿,她的女儿至少要找一个书香门第的青年,这事就当着林青元的面否定了。 康明调到站前管理区任副主任后,林道济曾经重提过这事,因为他从县委听到了陆涵书记对康明十分器重,一下子对康明看好起来。可张函芳还是不太愿意,她认为康明只不过是善于投机取巧,工人家庭出生的人,涵养不会好到哪里去,可不能委屈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林道济几次提出这事后,她就以上次拒绝了青元的建议,虽然没有正式向康明提过,但总不好意思重提此事为由,拖了下来。 现在看到康明在女儿的身边,以为儿子背着父母将女儿和康明扯到一起了,看样子交往还不浅,否则不会在自己病危的时候,这样守在自己的身边。她感到很生气,就佯装没醒,又闭上了眼睛。 第七十章 上省城 张函芳的伪装能骗得过康明,却骗不过身为护士的林静韵,她能从监视器里数字的变化中,看出妈妈已经醒了,正想凑上去轻轻呼唤,突然想起妈妈对康明还心存芥蒂,就知道妈妈为什么伪装了,这时如果将妈妈唤起,只怕三人都很尴尬,所以轻轻将康明拖了出来。 “康明,不好意思将你叫来,误了你一夜睡眠,天也亮了,你还要上班,快回去吃早餐,上午请个假睡一觉。” 康明不明林静韵的用意,就说:“可你妈妈还没醒,我再等等吧。” 林静韵一心想将康明赶走:“没事了,我是护士,知道病情不会有危险了,你去吧。” 林静韵那表情已被康明看出来了,可他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美人下了逐客令,康明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只好说:“那好,我先去上班,下班后再来看啊姨。” 只要康明早点走,其它的以后再说,这就是林静韵这时候的想法,她点点头应了,等康明真的走了时,又一直目送他走到了病房那个走道尽头,才回病房里去。 来到病床边,张函芳开口就说:“他走了?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能跟妈说吗?” “妈,你先伤病,这事别*心。”林静韵一边将张函芳的手塞到被子里,一边说。 张函芳眼里满是狐疑:“妈不能不*心,你要是背着妈与他干了什么有悖常理的事,妈就不认你这个女儿。” 林静韵见妈妈还能这么有中气地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知道危险已彻底过去了,就又耍起娇来:“妈!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女儿是那样的人吗?昨夜你昏倒了,我害怕,就叫他来帮忙的。” “那你怎么没叫别人,偏偏叫了他?” “他离得近嘛,就顺便叫一下。”话虽这么说,可心里还是惊了一下:是啊,我怎么偏偏叫了他呢?是不是在我的潜意思里,把他当成了自己心中最可依赖的人了?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说明我已经有一点点爱上他了。 “我不是反对你交朋友,你也……” “哎呀呀,不跟你说了,我去看看药配好了没有。”说完迅逃离了病房。 康明在路边摊上吃了一碗面,心想着要将昨夜彭大江的事向黄国庆交流一下,这时候不到上班时间,正好在路上截住他,就走到黄国庆上班的必经之路上等着。 黄国庆骑了一辆摩托车,看见路边的康明在向他招手,就开了过去:“康主任,有什么新情况?” 康明扫了一眼四周,说:“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这里上下班的人多。” 黄国庆说:“不必了,这里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刻意找地方反到引起人的注意。” 康明想想也是,还是别人专业,知道怎么处理这一类情况,于是象朋友叙话一样小声将昨夜与彭大江谈话内容说了一遍。 黄国庆听完以后表情平淡,说:“这些情况你我放在心里,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要找的证据还很多,等证据找齐了,再出一击重拳。打蛇要打在七寸上,一击不中要害,反会被蛇咬一口。” 康明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建议道:“他就在城里,还在找线索,你找找他,或者你们能配合一下。” “你这是外行话,我要是与他扰在一起,就会打草惊蛇。我知道他在城里,还知道他住在哪里,到过什么地方。他找他的,我找我的,并不矛盾,我还能通过他的活动,找到更有价值的线索。查案的事你不要管,他找你谈话的时候,你告诉我就行了,别再说让他投案自的话,那样他慢慢就会对你失去信任。” 康明点点头,认为黄国庆说得很有理。(..info好看的小说) 黄国庆再次动摩托车,说:“康明,我上班去了,那事我托朋友帮你打听一下,应该不会判刑的。” 康明也会意地说:“那就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喝酒。” 黄国庆的摩托车引擎响了一下,就窜了出去。康明正想转身去上班,电话铃响了,一看是黄启亮打来的,赶紧接了:“喂,黄叔,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你在哪里?” “公安局东面岔路口上,正准备去上班。” “那你在那里等着,我离你不远,来接你。” 不一会儿,一辆黑轿车驶到面前,黄启亮从车的副驾驶位窗口里伸出头来喊道:“明明,上车,我带你去个地方。” 康明顺从地上了车,坐在后排,问道:“黄叔,去哪里?” 黄启亮先让司机开车,然后回过头来说:“省城,昌宏集团总部。” 康明一听来了精神,一夜的疲倦全没了,兴奋地说:“黄叔,是不是有了什么项目消息,还与管理区有关的?” 黄启亮微微一笑,用手指着康明说:“你呀你,不做生意太可惜了。先不告诉你,去了再说。” “可是,我还要请假,还要去医院看个病人。” “我叫李师傅送你去,用不了多少时间,反正我还有点事要办。”他让李师傅在路口停住下了车,走进了商场。 康明再次到急救病房时,林静韵正在与张函芳说话,见康明进来,就站起来:“你怎么没去睡觉,有什么事吗?” “张阿姨醒了,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啊姨醒了没有,我马上就要去省城,有点不放心。” “你去吧,这里有我看着,没事了。” “如果阿姨想吃什么,你到我家去,让我妈做。”这只是客气话,林静韵从来没去过康明家,怎么会在康明不在家的时候,去他家里要什么东西。 “不麻烦了,医院里有食堂,我可以在食堂吃饭。妈现在还不能进食。” 从医院出来,李师傅把车开到了管理区,让康明去请假。康明进管理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八点。迎面就碰到程涛出门,问:“程主任,到哪里去。我来向你请示一下,我马上要到清源去见昌宏集团的卫总裁,估计要两天时间。” 程涛一脸的笑容,说:“康主任搞错了吧,你是管理区的台柱子,我有什么事向你请示还差不多。紫云村那边与西新铁路工程指挥部闹了点矛盾,我正准备到门口堵你,一起去看看。你要出去,那就只好我一个人去了。” “什么事,闹什么矛盾?” “唉,还不是为地皮补贴的事,他们认为修铁路占地的补贴比三水卖出的地皮价格低太多,不服气呗。昨天去了几十个村民在铁路工程阻止施工,罗部长很生气,叫我们管理区出面调停一下。”程涛叹气的时候还是一张笑脸,看来那张脸生来就长成那样了。 “怎么能这么比,国家征地补贴是有政策规定的,三水这边的铁路用地不是一样补贴的吗,他们闹什么?” 程涛还在笑:“不闹也闹了,事还得去处理。” “那是,这样吧,我叫程贤亮陪你一起去,你们大小程在一起也有个照应。” “他恐怕不会愿意去哦?” “你等等,我去叫他。”康明知道程涛的意思,处理这样的麻烦事,程贤亮可能是不太愿意出面,要耍一耍公子哥的脾气,但康明叫他去,他是不敢不去的。 来到程贤亮的办公室,康明对程贤亮说:“亮子,你陪程主任到紫云村去处理一下村民阴止施工的事,有什么情况打电话给我,我到省城去一趟。” 果然,程贤亮摸了摸脖子,说:“怎么这样的麻烦事就找我了,好事没我的份。再说,处理纠纷的事是办公室管的,与我有什么关系?” 康明说:“王讯和李林平到了三水村,做砖瓦厂事件那些村民的工作去了,就你在家,就陪程主任去一下嘛。” “不是还有邓昌兴和刘东海在家吗,怎么偏偏是我?”程贤亮嘟着嘴,很不情愿地说,但他还是清理着桌子上的东西,准备去。 康明感到有必要对他说明一些理由,要不然办起事来也不舒心,就拍拍他的肩膀说:“亮子,做工作,不能只做有好处的事,麻烦事也得做一做,要不然在别人心目中,就会对你有只图利益、不做实事的看法。再说,许多人际关系,正是从处理麻烦事中建立的,你不帮人家处理好麻烦事,人家凭什么将有好处的事交给你做,你说是不是?” 程贤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高兴地说:“嗯,说得有理,我去。” “这就对了,到那里后,碰到什么为难的事,及时打电话给我。” 程贤亮对康明来了个立正:“是,长!保证完成任务,并及时向你汇报情况。” 康明冲他胸口擂了一拳:“去你妈的!” 九点,车在街上接到了黄启亮,他提着一只密码箱,看那箱子提在手上的样子,应该很重,估计有一大堆资料或者别的什么东西。黄上了车,车就向清源开去。车上,康明没再问黄启亮到省城去的具体事,他知道黄启亮早有安排,想对他说,不问他也会说,不想说,问也没有真话,于是趁机在车上打起盹来。 黄启亮见康明一脸的疲惫相,知道他昨夜没睡好觉,也不打扰他,自己也闭目养神起来。 第七十一章 牌局 小车一路东行,二百多公里路,三个小时就达到了清源,比班车快了一倍。进城的时候,黄启亮给财政厅打了个电话约人吃饭,对方说已经有饭局了,让黄启亮先到宾馆住下,车就一路开进了源天宾馆。 源天宾馆是一个新开的四星级宾馆,大楼很漂亮,设施也很现代,在金碧辉煌的餐厅里吃过午饭,黄启亮要了两个带会客厅的房间,说赶快休息一下,下午还有事。康明一夜未睡,在车上眯了两个小时,反到勾起了瞌睡虫,吃饭的时候就无精打采了,与司机一起进了房间,头一靠到枕头上就睡着了。 下午两点半,康明被一阵电话铃吵醒,糊糊涂涂地拿大哥大的时候,还在怪是哪个不通人情的人半夜里骚扰人,正后悔没关了机才睡觉。电话里传来了程贤亮的声音:“称杆,紫云村那事处理好了。真象你说的,我还弄了个项目做,是西新铁路工程指挥部的项目,……” 康明睡意正浓,没听完就打断对方:“好了,明天上班时再说。”说完就挂了电话。正要继续睡下去,一眼看见了对铺上的李师傅,这才搞明白自己是住在宾馆里。看了下手表,已经两点半,心想黄启亮把自己叫到清源来,下午一定会到昌宏集团去谈什么事,就起来进了洗手间,小便后穿上了衣服。那李师傅还没醒,心想这李师傅也太没责任心,陪老板出来办事,你应该比老板起得早,并叫醒老板下午还要办事才是,怎么还要老板来叫你? 正这时门铃响了,康明开了门,就看见黄启亮提了密码箱站在门口,忙道:“是不是要去了?” 黄启亮将密码箱放进康明的房间里:“嗯,你到我房间里去陪一陪朱处长,我出去办点事就来。.info[]” 带着康明下了楼,在宾馆门口接到了他说的朱处长,又一起进了黄启亮的房间。黄对朱客套了几句,将康明向朱处长介绍了一下,就说去接岳厅长和卫总裁,又出了门。 朱处长是个矮小的胖子,形态上与黄凯有几分象,脸上却比黄凯还细腻一些,与黄凯那大圆眼不同,他的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康明是县城里来的一个小上副主任,朱处长自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天南海北地聊了几句,就没什么话说了,俩人坐在会客厅的沙上看电视。 三点钟,黄启亮带来了岳岩和卫兴礼,正要为康明介绍,卫兴礼抢过来与康明握手,说:“康明,我们见过面的,还一起吃过饭。”然后对岳岩说:“岳厅长,你还记得吗,上次去沧阳与陆涵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就坐在我旁边,陆涵对他可非常器重。” 岳岩微微点头,伸手过来与康明轻轻握了一下手说:“嗯,有这么回事。” 黄启亮呵呵一笑:“都是熟人,那就好。怎么样?开始办正事吧。” 一听说办正事,朱处长来了精神,那两条缝也开了一大半:“架场,我还坐岳厅长的下,这可是我的保留位子。” 卫兴礼可不答应:“那怎么行!今天是周末,玩晚点没事,要打破常规,以点子大小定座位。” 岳岩也说:“卫总说得对,今天大家放开玩,不到晚上十二点,谁也不准走。这样吧,我们玩小点,这样不伤神。” 原来他们口中的正事是打麻将,朱处长说要坐岳岩的下,是有他的理由的,岳岩是他的直接上司,坐在上又不给领导放牌,说不定就会挨骂,而一放牌就赢不了钱。所以,一般这种有老板在场的牌局,他都会坐岳岩下,那样就不会有顾虑,反正领导的上有老板放牌,领导赢大钱,自己也跟着赢点小钱,何乐而不为呢? 一圈骰子打下来,却事与愿违,朱处长正好坐在岳岩上,而黄启亮到了岳岩下。黄就叫着要与朱处长换位子,说坐在领导下压力太大,放不开手脚。岳岩说:“定好的规矩怎么能改?规而不矩就会乱套,大不了八圈过后再摔点子定位。”于是谁也不敢说什么,就坐了下来。 康明选了在黄启亮与卫兴礼中间的位子坐下来,因为相对而言,这两人与自己熟悉一点。一把牌下来,康明吃了一惊,他们打的竟然是一百元为一方,朱处长和了第一把,对对碰加自摸,总计十二方,三千六百元钱扫进了自己那一边的抽屉里。三千六百元是个什么概念?这两年工资是涨了点,可也近康明一年的收入总和啊。***这些人哪来的那么多钱,黄与卫都是有钱人还好,岳与朱可是国家干部,不是额外捞一大把,玩得起这么大的牌吗?还小小的玩一把,那大的是什么? 朱处长收钱的时候,那双眼又眯成了一条缝。岳岩笑着对朱处长说:“小朱,别高兴得太早,一把和牌,好运不再来,小心哦!” 一圈过后,黄启亮站起来对康明说:“你帮我打几把,我去办点事。认真点,看清牌再和,别给我和了岔胡。”康明说:“我不太会玩牌。”黄启亮拍拍康明的肩膀:“没关系,都是打着玩的,没人很会打。”说完,从背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康明身上,再向在坐的其他人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康明接过钱,估计有三四万,他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可那些钱都是在账面上,身上从来就没揣过这么多钱。虽然这些钱都是黄启亮的,输了也不关自己什么事,可他接过牌后还是很紧张,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抖,但还是捻出了两手汗。黄启亮临行时的那些话是很有深意的,那就是说,有的人的炮是能接的,有的人的炮不能接,自摸的时候也要看和牌的大小,不能让领导大掏腰包。 这样玩牌不输钱,那就是康明太不懂事了,又一圈过后,康明稍稍安定了下来,卫兴礼的话也多起来:“小康啊,管理区的工作还好吧,那可是陆涵的重头戏,你可要帮他把这曲戏唱好啊。” 康明不太明白卫兴礼在这里提起这话题的意思是什么,只好谦虚地说:“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做好工作,由于经验不足,卫总还要多加支持才好。” 卫兴礼说:“我能帮你什么忙,岳厅长才是大领导,朱处长手里的项目多,你要多向他们汇报工作,遇到什么困难,多找朱处长联系,他们才能帮你的大忙。” 康明一下就明白了卫兴礼的用意,心里对黄启亮也是感谢万分,想来黄启亮一定对卫兴礼说了什么,要不然卫兴礼才不会这么帮着自己。这个牌局是个难得的机会,康明怎么会不把握:“谢谢卫总的提醒。原来不认识领导,今天认识了,自然要经常向领导汇报,我人年轻,很多事不会办,还要岳厅长和朱处长多加提携,如果工作没做好,领导直接骂就是了,我也能从领导的批评中学到更多的东西。” 朱处长认真打牌,没太理会康明与卫兴礼的对话。岳岩看了康明一眼,说:“能让陆涵看上眼的人,应该有几分才能,沧阳站前管理区的事很复杂,你确实要帮他把好那个关。东风。” 岳岩能注意到自己,这让康明非常高兴,岳岩打的东风,康明正好七小对和了牌,但他不露声色地抓了张牌,打出了自己手里的一张南风说:“领导的东风吹来,我就会把它变成南风吹出去,趁年青时不点热,就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岳岩再次看了康明一眼,感到这小伙子脑子还真有几分灵光,陆涵没看走眼,不过对康明他还不太了解,也没再说什么。 又两圈下来,还真应了岳岩那句话,朱处长自第一把牌和了后,就只和了一把三方的小牌,已经输了近两万,就吵着要换位子。又一圈骰子打下来,竟然是岳岩最大,康明第二,卫兴礼第三,位子不动,朱处长只好沮丧地坐下来继续打。这时候黄启亮正好回来,一开门,朱处长就叫着说:“黄总,你快来打,我与小康可能是犯冲,他一上来我一把都没和,输了两万多了。” 黄启亮没搞清场上的情况,还以为康明没领会他的意思,只好说:“哈哈!青人冲劲大,分不清东南西北,仗着手气好乱打乱冲。我来了,你的运气就来了。”殊不知那朱处长实在是手气背,你总是不听牌怎么和?要不是康明放过他几个点炮,只怕他真的输了两万多。康明也可能正是鸿运当头的时候,在这种牌局下,只输了不到一万。大赢家自然是岳岩了,他已经赢了四万多。 再两圈下来,朱处长没能挽回他的莓运,又输了近一万。看看时间已到了六点,黄启亮就对康明说:“下去安排酒菜,半个小时我们下来吃饭。” 康明应了一声“我去”就出了门。 第七十二章 沐浴的尴尬(2.1) 饭前,黄启亮对康明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洗手间,塞给了康明三万元钱说:“想个办法给朱处,以后你们要多联系。” 整个饭局里,康明就找不到与朱处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怀里揣着三万元钱不知怎么是好,只频频向朱处敬酒。这种饭局酒是不会喝很多的,大家浅偿即止。朱处一心只想晚上将败局换回来,自然辞杯。岳岩是个大赢家,可他似乎对这种牌局失去了兴趣,就说:“晚上怎么安排?” 黄启亮听音辩调,就说:“不如我们到盘丝寨去放松一下。”卫兴礼赞同:“对,也好久没去那里看看了,明天又是休息日,轻松轻松也好。” 于是,岳岩、卫兴礼就坐了黄启亮的车,让朱处长和康明打了个的,一齐去盘丝寨。 车上,康明见有出租车司机在场,始终没把那三万元钱送出去。 盘丝寨离清源市区三十多公里,是一个休闲场所,外观上看是清一色的茅草棚屋顶竹篱笆墙,里面的陈设却是优雅而又高挡。进寨后是一个大院落,有水塘、小花园、假山亭台等装饰,正中一栋特大的茅草盖顶的大楼,其实大楼的主体是混泥土结构,有客房部、歌厅部、茶牌室、餐厅和洗脚按摩室等部分。(..info) 别看它离城区远,可都是那些有钱有势的大老板、大官们人常常光顾的场所,警卫森严得很,外围的保安就几十个,谁敢到这里面来肇事?连公检法系统的人到这里来玩,警车都不敢开过来。 下车的时候,黄启亮见朱处长容颜未展,走过来推了康明一把:“机灵点,进去把事办好。先唱歌,再看看大家的意思搞点别的节目。” 康明哭笑不得,总不能当着大家的面叫朱处长到一边去吧,那也太露骨了。进盘丝寨的大楼服务厅的时候,两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迎了上来,“欢迎光临”喊起来整齐划一,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不但声音悦耳动听,仪态也恰到好处的表现了女性的柔美。 服务小姐一个个水灵灵的,嫩得一把能捻出水来。领班穿着一件大红旗袍,将身体勾画得玲珑剔透,虽然脸蛋长得不怎么精致,却仪态端庄,出言彬彬有礼:“老板们,喜欢什么节目?” 康明赶紧走上前,有了下午牌局的印象,出言就大方多了:“找个最好的包箱,来几个出得色的小姐,我们先唱卡拉ok。” 领班问:“要点号吗?”康明知道点号是怎么回事,但他从来没来过盘丝寨,自然没有专号,可岳岩他们显然是来过多次,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点号,就回头征求他们的意见。果然,岳岩点了16号,朱处长点了33号,卫兴礼点了28号,黄启亮点了86号,看来他们都是常客。康明报了数字,领班问:“那你呢?”康明只好说:“随便来一个吧。” 进了包箱,走马灯已在地上转起来点点流光,投影大屏幕正在放着卓依婷的《潇洒走一回》,等一干人坐下,那几个点了号的小姐就嘻嘻哈哈的进来了,每个人都对号入座的找到了自己要服务的对象,只有康明还孤身一人。 领班走到康明身边说:“等一会儿,36号小桃马上就来。”康明表示等一下不要紧,就坐下来听他们唱歌。岳岩与第一曲《敖包相会》,他们很快进入了角色,岳岩的歌声苍劲有力,带有男中音的磁性,而16号小姐已腻在岳岩身上,歌声也嗲嗔有致。朱处长抱了一下身边的小姐,就匆匆出了门,康明知道他是去洗手间,赶紧追了去。 洗手间里,康明将那个装着钱的大信封塞进朱处长的手里,说:“朱兄,我不会打麻将,害你一下午没打好,向你赔礼道歉。”朱处长心神领会,接过信封就知道下午输的钱都回来了,心理一宽,说话也利索多了:“怪不得你,是我手气背,说老实话,一年才几千块钱的工资,这样的牌局我还真有点赔不起。” 康明心想,你哪里是赔不起呀,分明是找个借口收钱,口里却说:“朱兄,有空到我们那里去指导工作,沧阳人别的没有,有的是一腔热情。” 朱处长高兴地说:“好,有你老弟在那里,我一定来,我也想到你们沧阳看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扶植的好项目,做一两个示范工程。” 康明送钱出去的时候心里很痛:他***是些什么干部,几万块钱象收手纸一样就放进了口袋里。可一听朱处长说了这句话,就感到那些钱花得真是值得,省财政的示范项目,说什么也是几百万的无偿投资。 回到包箱里,朱处长就展开了歌喉吼了几,那歌声比岳岩差远了,但兴致很高。卫兴礼的歌是唱得最准调的,声音不怎么宏亮,但情调把握得很到位。黄启亮的歌就基本上没几句不走调的,所以他只唱了两曲后,就与赔他的小姐坐在一边拉家常。 赔康明的小姐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皮肤很白皙,朦朦胧胧的灯光下也看不真切长得怎么样,总之有一张算是清秀的脸,歌唱得也不错,与康明配成一对还不会落到最后。 唱到十一点,卫兴礼提议进入下一个节目,于是大家出了包箱,到巴台去挑项目。领班及时的上来招呼,说:“我们这里最近对姑娘们培训了新技艺,洗澡的水平很高了,要不要试试?”岳岩说:“那就试试。”于是大家都选了洗澡的节目。 节目选定,就有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子迎了过来,她弯着腰温柔地道:“欢迎先生们光临,我们去六号区,请跟我来。”起身后就在前面带路。 从大楼后面出了楼,就来到了后院。后院的布置比前院更雅致,小桥、流溪、花圃、曲道错落有致,引路小姐又拐了几个弯,将康明等带到了一个极为幽静的地方,这里就是六号区了。 第七十三章 沐浴的尴尬(2.2) 六号区进门的时候能看到一块牌子,写着“职工宿舍,闲人免入”。(..info)里面光线很暗,没有了前面那些装饰,小路上只有一串密密的小彩灯铺在地上做指路标,一栋一栋的小楼星罗棋布地错落在小山坡里,每一栋小楼相距五到六十米不等,零星的灯光从每一栋楼里微微泛出,还真有山寨的风情。 引路小姐一边走,一边取下对讲机喊:“二号,三号,五号,七号,九号房服务员接客。” 康明进了九号房,小楼外表朴素,可进了门,里面却装修得雅致,康明也说不出好在哪里,只凭感觉就知道这是花了大价钱来装修的。进门就是一个宽大的房间,里面的洗澡用具琳琅满目,有些是康明见都没见过后的设施,已有一位个子高挑的女子等候其中,她给康明泡了一杯茶,道:“这是货直价实的龙井茶,客人慢用。”康明喝了一口,不禁点了点头,确实口感与市面上的龙井茶不一般。 那高挑女子将各项准备工作做好,欠了欠身说:“请客人慢慢享受。”就出去了。 既然是洗澡,康明开始脱衣服,准备脱光了就进入大房墙边那个圆形的大池子里,因为那里正冒着蒸蒸热气,水也很清。池子边有一个小玻璃柜,里面摆了各色饮料、酒或是点心,泡在池子里随手就可以拿到,康明感到这种享受还真是高档,为客人考虑得细致入微,就准备好好泡在池子里享受一番。 当康明脱得只剩下一条短裤的时候,门开了,康明警觉地向后一看,就看见那个赔自己唱歌的小桃披着一件大红的披袍,赤着脚走了进来。此刻的她,黛眉偎破未重描,杏唇轻启铃音漂,双眸如勾微含露,激起英雄欲火烧。 小桃以古礼微微欠身一福:“先生,小女子姗姗来迟,未能亲手为先生宽衣,请先生责罚。” 说完,就轻轻拉开胸前的红飘带,披袍自肩上滑落而下,全身竟然瞬间精光,赤着脚、纽动着身子,一步一步向康明走来。康明紧张地双手抱在胸前,可下面顿时就起了反应,那短裤的前端一点点地撑了起来,可此地此时,康明又不愿意显示自己是菜鸟,只好装模作样地转过身子,象是要走进浴池一样,其实是为了躲避小桃的目光。 小桃从背后轻轻抱住康明,将头埋在康明的背上,轻轻地呢喃:“先生,这最后一层纱,就让小女子为你宽了吧。”也不等康明回话,攀过康明的肩头,两手轻轻将康明的臂膀抬起,再搂过康明的胸部抄在背后,掌心在背上轻轻滑动,脸贴着康明的肩,慢慢向下滑去,水嫩的脸颊摩擦着康明的胸肌、肚脐、小腹下路下行,后面的双手扯着康明的裤头,徐徐向下脱去。康明木然不知所措,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东西一跳一跳地在小桃的rf、嘴唇、鼻子和额头上拂过,最后从头上跳出,一弹一弹地在空中摆动。 小桃脆在地上,一只只轻抬康明的脚,将短裤退下,那一头飘却不停地在康明那东西上擦拂,弄得康明骚痒难忍,却感到空前的舒服。短裤退下以后,小桃站起来的时候,又刻意地反向重复了蹲下去时的动作,直到面对面后,又含情地看了康明一会儿,才抱住康明向浴池里走去。 洗澡的过程就是一对鸳鸯浴,小桃滑腻的手掌在康明身上每一寸皮肤上拂来拂去,尤其是在那不听话的昂耸立在空中的东西上,有着故意挑逗的行为,在擦洗其它部位的时候,还特意让打湿的长一束束在那东西上面象蛇一样的游过,康明已经是欲火难耐了,可他忍着,假装常客一样从玻璃柜里拿出一瓶xo洋酒,倒在一个小酒杯里,慢慢地品着酒,其实是慢慢地品尝洗澡服务的舒适。 洗澡的过程延续了二十多分钟,可这二十多分钟是康明一生来最刺激的享受,他心里并不平静,想着这帮老爷们真他妈是生活腐化,日子过得堕落极了。官,如果没有这些狗屁官,而且是大官,这样的服务行业开得起来吗? 出了浴池,小桃又细心地为康明擦干身子,然后说:“先生,澡洗完了,我们到里面去做游戏吧。” “做游戏?”康明不解地问。 小桃嫣然一笑:“就是男人与女人的游戏。” 康明明白了她说的是什么,但他必须先问明要不要付费,刚才已经开了一瓶洋酒,那酒价就是上千元,康明身上可没那么多钱,这样的设施,这样的服务质量,费用一定高得吓人:“这是程序中的吗?有什么讲究吗?” 小桃点点头,她早就感觉到康明是菜鸟,就有意解释得很细致,温柔地说:“是,小桃已经说过了,任凭先生惩罚,你想什么样都行,随心所欲地享受这里的一切,不用再付费,也包括那瓶酒。” 小桃的细致解释让康明无地自容,她已经看穿了自己的菜鸟身份,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就都会在她的指导下完成了,那不用想也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过程。康明看过三级片,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按照那些情节完成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游戏。可康明不准备那样做,不是不想做,也不是小桃不值得他做,更不是害怕什么,对高官厚禄者的服务是不会有什么事情出现的,康明明白这一点,他只是不想与一个陌生的女子做那些本应该情深意浓的事。 “先生,我们这里很安全,各方面都很安全,你不必担心什么。”小桃已经看出了康明的犹豫而宽慰着他。 “我知道,”这一次康明说得很坦然,因为那是他真实的心理,不必再伪装:“我只是不习惯与陌生人做那事,没有别的意思,请你不要介意。”说完,就自顾自的去穿自己的衣服,小桃只能委屈地为他一件件的将衣服递到手中。 出了小楼,康明沿着来路走进了大楼巴台大厅,坐在厅里沙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等着他们出来。一个小时后,最先出来的是黄启亮,他见康明等在那里,就对他说:“出门在外,应酬是必须的,等会儿你去结账,别让人家认为你是个局外人。”说着又塞给了康明两万块钱。 那三个人陆陆续续的出来了,朱处长是第一个,他一出来就说:“我先去一趟洗手间。”就向洗手间走去。走在最后面的是岳岩,他见大家都到齐了,笑了一下说:“嗯,不错,这个澡洗得舒服。”领班不失时机的与众人打招呼:“先生们满意就好,欢迎下次再来。”岳岩说:“这地方不可不来,也不可多来。” 康明起身跟着领班去结账,巴台小姐一张票据递过来,康明看了一下,竟然是一万九千元,那就是说,一个人的消费量是三千八百元,唉,普通工作人员辛辛苦苦三百六十五个工作日,一年的总收入,还付不起老爷们两个小时的享受费用,这世道,真他妈…… 第七十四章 桂枣山药汤 在回沧阳的路上,康明感到这世道在变化,变化得非常快,变得都有点让人感到陌生了。难怪人们说,赚钱的不费力,费力的不赚钱,想一想自己何尝又不是这样?工作努力,努力工作,一年到头来只不过两三千元的工资,而在凯明公司的股份,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只要出售后,两三百万就能入账。这还是投资经营来的,相对于那些一句话、一个签字就能换来奢侈生活的人来说,自己还算是个劳心劳力者。 整个清源之行的一天一夜的里,只有朱处长那句“看有没有什么值得扶植的好项目”话还勉强算是谈工作,其它的只字未提工作之事。而黄启亮是个精明人,他这一次花费了这么大的开销,难道只为了陪人玩一玩,或者是让别人陪自己玩一玩?难道他们交易上的事,就是在这玩一玩中完成的? 黄启亮看出康明在想事,也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事,就说:“明明,别老去想那些事,有些事,你是怎么也想不通的。我也是没有办法,不这样,你就很难生存下去。回去后,你还得跟朱处长联系,要想在官场上混,违心的事有时候也得做一做,你说是不是?” “嗯,我知道,只是这样的事,初做起来还不习惯。”康明笑得很勉强。 “没关系,以后会习惯的。” 康明点点头,没再说话。 进了沧阳的地面,他心里就开始掂记林静韵的母亲了,也不知道她的病好点了没有,她的父亲林道济回来了没有,林静韵是不是还是一个人照顾着她的母亲。想着这些,康明就让李师傅将车开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康明在急救室没有见到张函芳,走到护士值班室一问,才知道转到了316病房。316病房是一间两个床位的高级病房,由于不是病季节,来住院的病人不多,加上林静韵是医院里的护士,所以这个病房里没有安排其他病人入住。 从门上方形门洞上可以看到,张函芳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一大瓶水还有一大半,她的旁边没有人。康明敲门的时候张函芳听到了,但她没有出声,康明还以为她睡着了,就轻轻开门进去。张函芳见进来的是康明,就注意观察着康明脸上的神色,想从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看出他与女儿的关系来,而康明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有让她达到目的,反到使她感到有点捉摸不透。 “阿姨,你好些了吗?” 张函芳点点头,她的眼睛还是没有离开康明的脸。 “现在能不能吃点东西?” “流食。”回答很简练,目光如炬地与康明对视。 康明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没有避开她的眼睛,他知道对方的眼睛里所表示的意思,而他心怀坦荡,就没有必要回避张函芳那双刺探性的眼睛。但他总不能不说话,否则就是心虚,所以他没话找话似的说:“阿姨,我刚从省城回来,这两天就没有来看你。” 张函芳却另起话题:“小康啊,你是大学生,现在又被委以重任,身边应该有很多女孩子,囡囡从小娇生惯养,她习惯了被宠着惯着的生活,所以性格上可能与你不太相符,你考虑过这个问题吗?” 康明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但由于他还没有要与林静韵向那个方向展的意思,也就没有被她的话剌痛,反而笑着说:“阿姨,我与小林没有那个意思,虽然有人提起过,可小林是非常优秀的女孩,我怕配不上她,所以不敢起那个心。我来看你,是把小林当普通朋友,是一种很普通的关心。” 康明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确,张函芳又有点舍不得放弃这个看上去还很顺眼的小伙子了,就客气地让康明坐在她的身边,说:“小康啊,我并不是反对你们来往,你也知道,我与你林叔叔都非常看重囡囡,希望她能有一个好的归宿,也不是你配不上囡囡,而是怕她不适应你的家庭生活,所以……” 看不起我的家庭?这让康明很反感,要不是看她在病中,康明会抽身而起,扬场而去。.info[]你可以看不起我,但绝对不能看不起我的父母,父母虽然社会地位不高,文化底蕴不厚,但都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他们从来就不会去损害别人的利益,而是凭着自己的双手,呕心沥血地苦心经营着这个家,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让子女们尽可能过上好的生活,比之那些关怀挂在脸上,爱护挂在嘴上,却肆意地用父母的特权干涉子女自由的父母们,好上千万倍! “阿姨,我父母虽然不会娇惯我们,但他们会用全部的心血去爱护我们,为了让子女过上幸福的生活,甚至会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他们同样是伟大的,只是表现的形式不同。”康明感到这些话太地刺耳了,有可能伤到对方,就转了口气:“你也是出于对小林的爱护才事事为小林着想,但你担心的事是不会生的,因为我们没有那个意思。” 张函芳还想说什么,但这时林静韵进来了,手里拿着一盒药,把药放在桌子上时,她问:“你们在说我什么坏话,什么事不会生,什么意思不意思?” 康明笑着说:“呵呵,没什么,阿姨是担心你这两天都没休息好,怕你累病了。” 张函芳才接着康明的话说:“这两天,还真多亏了囡囡。” 林静韵转过身来对康明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吃过饭了没有?谢谢你来看我妈妈,她现在好多了,病情也稳定了下来。” “刚下的车,还没到家里去。林叔叔回来了没有,你还是一个人守着阿姨?” “妈妈好多了,她叫我打电话去告诉爸爸,叫他不要赶着回来,反正他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可他担心妈妈妈,可能明天就到家。” “那就好。哦,阿姨说她能进点流食了,这样吧,你到我家里去,让我妈给阿姨煲点健胃的汤,我妈很会做……。”突然想起刚才还在与张函芳讨论与林静韵的关系问题,这下子叫她到自己家里去,她会不会产生误会?所以又说:“要不这样吧,我回去吃过饭再来,顺便为阿姨带汤来。” “怎么好意思还麻烦你妈妈,医院里有食堂,我在食堂里打饭好了。”转而问张函芳:“妈妈你想吃什么,我去街上给你买。” 听着他们的对话,看看他们的表情,张函芳相信了康明的话,他们俩还真没什么关系,要不然说话不会这么客气,行事也不会这么彬彬有礼,就放心地半闭着眼睛养神,并说:“我什么也不想吃,不要麻烦了。” 林静韵坐在对面的病床上,她看上去疲惫不堪,康明感到有点心痛,一个平时被人娇着宠着的女孩子,突然要挑起重担,着实有点让人怜惜:“这两天你都在食堂里吃饭?” “嗯,平时都是妈妈做饭,我从来没做过饭,只能在食堂里吃了。”说着,脸上有了自愧的浅笑:“我是不是很没用?连饭都不会做。” 康明笑笑说:“我以前也没做过饭,还是在乡里学会的。” 说到做饭,康明想起了霜儿,康明做饭就是她教的。都好久没看到她了,怪想念的。其实,康明上上个周末还去看过魏林霜,霜儿只陪康明吃了顿午饭,又在米店门口坐了一会儿,说了点无关要紧的话,就推着康明回城了。康明始终没有想清霜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说她不想与自己在一起,自己一去,霜儿那久旱遇甘露的表情让人很感动,可说她想与自己在一起,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候将自己推出门外。 现在,林静韵也在做与霜儿一样的事了,她推着康明说:“你快回家吧,到吃饭时间了,你坐了一天的车,也累了吧,快回家。” “那好,我先回去,记住,等我给你送饭来。” “不要了,我在食堂里吃。” “我不是刻意为你送饭,主要是考虑到阿姨需要吃点健胃的汤,只不过顺便给你带点,别会错了意。”康明狡黠的笑容让林静韵看得停止了推康明的行动,她羞红了脸,索性将头低下,再双手推康明出门,康明被推出去的时候还在叫:“我一定会来的,你要是不尊重我妈妈的劳动,有你好看的。” 康明回到家里的时候,只对刘卫红提出了为胃出血病人煲汤的要求,顺便说了多准备一个人的饭菜。刘卫红想问是男朋友还是女朋友,一看到康明尴尬的表情就知道不用问了,高兴地去了厨房煲汤。红枣、山药约、桂圆肉和砂糖都是现成的,康永贵有胃病,刘卫红经常煲给他补胃,她将煲汤的砂锅洗干净,取山药剥皮后。切成了很细的丁,放入清水就煮了起来。 等康明吃过餐饭,刘卫红将一切都准备好了,一个玻璃内胆的塑料饭盒里装着饭菜,煲汤的砂锅用一个网兜儿兜着,将饭盒叠在砂锅上,还准备了一只喝汤的瓷碗扣在最上面,递到康明手里的时候嘱咐道:“快点去,这汤凉了就不好吃了,告诉人家,吃不完就带回来,病人没有胃口,再热一遍就不好吃了。” 第七十五章 守夜 康明再次走进316病房的时候,林静韵在空病床上睡着了,见张函芳想喊她,就对张做了个禁声的动作。[..info超多好看小说]张函芳看着康明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将饭盒轻轻放在桌子上,打开砂锅,用一根小汤匙向瓷碗里掏着汤,一股清香就从砂锅里传了出来,而那略带红色的汤看起来很清爽,浓稠适度。张函芳自己有胃病,知道这个健胃的桂枣山药汤的做法,自然是内行,见红枣和桂圆肉都磨得很细,知道这汤里倾注了煲汤人的一片心血,心里有些感慨。 康明的汤匙递到了嘴边,张函芳不好意思的张了张口:“这怎么好意思?” 康明以气声轻轻地说:“阿姨,你不要乱动,我手脚笨,搞不好就把被子和衣服弄脏了。” 康明的手脚确实很笨,这是男孩子们的通病,他们很少这样伺候人,自然做得不伦不类。可康明做得却很认真,他没有用嘴去吹凉汤匙里的汤,而是挥着汤匙在空中来回地舞动来冷却,好在那汤有很好的表面张力,才不至于全部从汤匙中泼出来。 张函芳其实刚才已经喝过一小碗米粥,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地吃着康明喂来的桂枣山药汤,一则是为了看看这男孩子到底有多细心,从这些细小的动作中往往能窥视到人的真实性格;二则这汤煲得也实在好吃,如果不是自己在病中没有胃口,相信这汤一定非常清香可口,即使没有胃口,这汤比之刚才的米粥也有味得多了。 一碗粥快要喂完的时候,林静韵醒了,见康明正在喂妈妈汤,赶紧起来:“哎呀,怎么能让你来做这事呢。”抢过康明手里的碗和汤匙:“我来,我来。你看,把被子和妈妈的衣领都弄脏了。” 康明看到滴在被子和张函芳衣领上的汤印,就撕了一点卫生纸来擦,被林静韵拦住:“先别擦,等会儿我来,你笨手笨脚的会越擦越脏。” 林静韵做这事比康明流畅得多了,她口吹兰气冷着汤,一汤匙一汤匙地送进了张函芳的口里,没有弄出一丁点到外面。张函芳咽下一口女儿喂过来的汤,就以责备口气说:“其实你做得一点都不比他好,他是为了不影响我的胃口,才没有用口吹汤,才会在挥动汤匙的时候,弄出一点点在被子上。” 林静韵斜眼看了康明一下,她没想到妈妈会对康明有这样的好印象,妈妈是反对她与康明来往的,现在对他有了好印象,这可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汤喂完了以后,康明才问:“你吃过饭了没有,我给你带了个饭盒来,应该还热,你吃点吧。” 林静韵说:“我吃过了。”说是这么说,还是好奇地打开了饭盒,上面一层小碗里装着四个荷包蛋,盒子里的饭上面是青椒肉丝和炒白菜,网兜里还有一个纸包,里面包的是葱花,林静韵心里明白,那是康明的妈妈不知道她喜欢不喜欢吃葱而特别准备的,想着她那一份细心,羡慕着康明有一个好妈妈。 看着林静韵垂涎欲滴的样子,康明说:“感到好吃的话,你就再吃点?” 林静韵摔过头来微笑着看康明:“你想把我喂胖是不是?”看着康明怔怔的样子,又感到好笑,就又摔回了头,偷偷地笑。美人的那个回头一笑,媚态万千,康明那一刻有点痴了,这微笑与季湘芸何其相似,使他心里即有幸福感,又有刺痛感。 晚上,他们就坐在病床前聊天,议题一下子就转到了孙丽上来,康明这才知道,孙丽与林静韵是从小学到高中的同学。孙丽的家来自临文县城,五岁时母亲就去世了,六岁时父亲续了房,并生有一个小弟弟。自从后妈有了自己的孩子,对孙丽就横桃鼻子竖挑眼,孙丽的父亲看在眼里,却无可奈何改变状况,只好忍痛将孙丽送到沧阳的姨娘家里抚养。孙丽的姨娘是个漂亮的少*妇,却一直没有生育,又没有工作,在家里就没有地位。好在姨夫对姨娘爱之很深,才没有抛弃她,也没有将孙丽赶出家门,但对孙丽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孙丽就在姨娘不得不有点收敛的爱下成长起来。 高中毕业的时候,孙丽为了不给姨娘增添沉重的经济负担,放弃了考大学的计划,独身到清源去闯世界。而林静韵由于成绩始终不太好,没有能考进大学,只好到母亲从教的沧阳卫校读了中专。毕业时到沧阳第一人民医院实习,碰到了送老人来医院抢救的康明。 林静韵说起孙丽,还在感慨着她的身世:“要不是她那个没心没肺的父亲,凭孙丽优异的成绩和聪明的头脑,哪里会没有一所好大学读,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位?” “嗯。”康明点头表示赞同,他也为孙丽不能进大学就读感到遗憾:“只不过,人的前途是难以预料的,不一定说上了大学就会有一个好前程,大学毕业只不过给了人一个更高的平台而已。孙丽现在的情况比一般大学毕业生就好得多,那是她努力拼搏得来的,她以后的展空间,就与上不上大学没有多少关系了。” “话虽这么说,但她心里却很苦。她说她的情况你也知道,对你说她的事就没什么关系了。廖明化对她很好,可他是有家室的人,夫妻的关系也不错,离婚是不可能的。孙丽要是对廖明化没什么感觉到还好了,大不了过几年单飞,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康明警惕地瞄了张函芳一眼,林静韵明白康明的意思,解释说:“没关系,妈妈知道孙丽的事。偏偏廖明化是一个很重感情的又有责任心男人,对孙丽特别好,他们交往得越深,廖明化就感到亏欠孙丽越多,就越想补偿孙丽,还为她介绍了不下十个男朋友,人人都是优秀的男子,可孙丽就是不肯接受他的好意。因为,廖明化的日子也不多了,她想陪在他身边走过这一程。” “啊?!怎么回事?” “廖明化得了胃癌,已经快两年了,做过几个疗程的放疗和化疗,却没有改善。他的妻子也是因为这一点,才放任了他与孙丽的来往,现在,两个女人到是有了一个共同的愿望,那就是尽量将廖明化调养得好一些,延长他在世间的时间。嗨,没想到两个本应该是情敌的女人,竟然会共有一条心。” 康明不得不在心里重新审视孙丽,那个雨夜对康明的感受太深了,孙丽那时已经是欲火焚烧,却尽力克制着没有做进一步的动作,只静静地抱着康明一动不动,那时候她的心里一定非常矛盾,也非常痛苦,现在康明回想起那情形,才真正明白孙丽的当时心境。 “是不是想起了那个雨夜?”林静韵暧昧地问。 康明大惊:“这事你也知道?” “嘘――!”林静韵斜眼瞟了一下张函芳,很可爱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再翘起兰花指指了指上、下、前、左和她自己,那意思是:天知地知你知她知我也知。 康明的脸一下子起烧来,他尴尬地躲避着林静韵的眼睛,却现不管将眼光投向哪里,都会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那是一双无形的眼睛,它无处不在,就算你闭上眼睛,它们也会看穿你的心。 他不由自主的伸出双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感到在林静韵面前根本掩饰不了什么,还不如泰然处之:“知道也好,我们也没有什么事。你也很疲倦了吧,早点睡,我帮你看一下阿姨,半夜我再叫醒你。” 林静韵客气地说:“这不好吧?”其实,她真的好想睡一觉,这两天太累了。 “没什么不好,你一个人也太辛苦了,抓紧时间睡一觉。林青元为了我的事,曾经三天三夜没睡过,我只不过是代替他,对他妈妈尽点心意,有什么不可以?” 林静韵也不再推辞:“那好,我去找点书来给你看。” 林静韵找来了两本《知音》,一张当日的《文沧日报》,塞到康明手里就在空病床上睡了。康明先看了报,再来看《知音》,杂志是一些女孩子喜欢的内容,康明并不太感兴趣,而以康明的阅览度,两本杂志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看完了。 看了看林静韵,她睡态甘甜,那张秀气的脸透着诱人犯罪的引力,柳叶眉下的睫毛卷曲着,不知是人工修饰的还是天然的,在闭着的眼线上张扬着勾动人心的曲线,挺直的鼻梁下那张微闭的、肉厚而又轮廓分明的红嘴唇,翘着让人禁不住想亲一口的弧度。康明不敢多看,他扫了一眼张函芳,看起来她也睡着了一样。 康明无事可做,总坐着也有点难受,又怕在病房里走来走去影响她们的睡眠,只好溜出病房到走廊里散步。但他不敢走远,时不时透过门窗上的玻璃方孔向病房里瞄一眼,守护病人,总还是要尽心尽力的。 墙上的钟指向了十二点,张函芳伸手到床头柜上取茶喝,故意将杯子放得很响。康明听到声音走进病房,不好意思地看着张函芳,有点手足无措,想说什么,又怕声音太大吵醒了林静韵。张函芳会意地对康明一笑:“小康啊,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 “没事的,啊姨。” “没关系的,我的病我知道,麻烦了你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睡觉了。”然后对林静韵喊起来:“囡囡,快起来,送送小康!” “啊姨,你不要叫醒她,让小林多睡一会儿,她太累了。我人年青,身体棒着呢。”说着,对着张函芳做了一个健美运动员鼓肌肉的动作:“你看,我的精力还很充沛。” 张函芳被康明的动作逗笑了,这孩子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可爱,要不是出生于普通工人的家庭,让囡囡跟着他也还不错。囡囡这两天守在病床边就基本上没合过眼,这孩子从来就没这么劳累过,她也想让女儿多睡一会儿,就没再出声。 两点多钟,林静韵醒了,她看见康明还坐在床边,一双手摊开了抚在自己睡的床沿上,好象是在想什么心事,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知道自己这一觉睡了五个多小时,对康明说:“你怎么还在这里?快回去睡觉了啦。” 夜深人静的时候,康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看林静韵,见她正想坐起来,就说:“我正在欣赏睡美……”马上意思到有张函芳在身边,话到半路停住了,转而说:“看你睡得正香,不想吵醒你。你再睡一会儿,反正这时候我回去也睡不着了。” 林静韵可不管他这些,用手推着康明说:“你快走吧,要是让别人看到你在这里,我……他们会乱说的。” 康明领会了她的意思,只好站起来,向已经醒来的张函芳说:“阿姨,我明天再来看你。”再对林静韵说:“我走了,如果你很疲倦,那就再睡一会儿,阿姨好象好多了。”说着就去收拾东西。 林静韵让康明留下那个保温饭盒,说:“这饭菜看起来很好吃,我留着当明天的午餐。” 康明说:“都凉了,不好吃了,我明天再让妈给你做一点来。” 林静韵大眼看着康明逗笑道:“浪费是可耻的哦!” 康明一笑,也就随她去了。 第七十六章 路遇 初秋的夜凉风习习,康明没有做好守夜的准备,穿一件单衣显得有点凉意,好在走过一段路身体就热起来,也不感到怎么冷。为了尽快赶到家里睡几个小时,康明抄了近路,那是一条两边栽了大梧桐树的小街道,树冠几乎遮住了天空,只留下了一条几尺宽的长线,还能看到天上的朗月和星星。 忽然,一个小男孩从支巷里冲出来,一眼看见康明,就向着他跑来,不一会儿,他的后面跟着两个追来的成年人。小男孩十二、三岁的样子,跑得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追他的成年人。他跑到康明身边时候,气喘吁吁地说:“大哥哥,帮帮我,有几个坏人追我。” 康明见那小男孩白净净的脸,眉清目秀,衣服的档次也很高,穿着不象个小乞丐,应该是个富裕人家的孩子,问:“天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男孩道:“我从家里跑出来的,有几个人要抢我的钱,我打不过他们,大哥哥救我。” 两个人影已经出现在了树林前,借着路灯,康明清楚地看到这是两个乞丐模样的成年男子,他们看见小男孩躲在康明的身后,就不急不忙地走了过来。看清楚是乞丐,康明就想起了武侠小说中的丐帮,不过,现在的丐帮名声不怎么好,他们除了乞讨,还时常干些偷鸡摸狗的营生,有些还和坑蒙拐骗联系在一起,小男孩说他们要抢他的钱,那多半是真的,看小男孩的样子,身上应该有钱。 两乞丐走到面前,斜眼看着康明,阴阳怪气地说:“小子,别管闲事,这对你没好处。” 康明估计了实力,两乞丐一高一矮,都四十来岁的样子,身体都很健壮,尤其是那个高的,看起来与自己的势力差不多,而那个矮的,此时从身上摸出了一把小刀,是那种弹跳出刃的跳刀。康明低头往下看了一眼,路边找不到任何石子砖头什么的,只好将提在左手中的网兜握紧了,网兜里装着那个用来煲汤的砂锅,里面还有没吃完的半锅桂枣山药汤。 看着两个人不怀好决的眼睛,康明一把将小男孩揽在身后,喝道:“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弟弟,滚开。” 两乞丐模样的人没有被康明的吼声虎住,奸笑道:“想糊弄你大爷?大爷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识相的就滚开点,别坏大爷的好事。” 那个小男孩在身后边扯着康明的衣角,似乎有了康明的保护,胆子也大起来,大声道:“大哥哥,揍他们,他们是坏人。” 大个子乞丐瞪眼吼道:“老子是混江湖的,有种就上来放倒我,不然就是你倒下。” 康明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旦行动起来,准备先放倒那个高个子,余下那个矮个子就好办一些了,这事还在先下手为强,一击不中要害,不但保护不了小男孩,自己也会吃亏。不过康明还是打算先礼后兵,因此说:“抢劫是犯法的,如果你们是乞丐,我劝你们赶快离开,不然,你们就等着坐牢!” 大个子冷笑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嗯!矮子,抓住那小孩,这大的交给我了。” 康明右手一把推开小男孩,喊了一声:“弟弟快跑!”左手将网兜抡起一个圈,向大个子头上砸去。网兜里的砂锅圆圆的,足有排球那么大,还装了半锅汤,重量是可想而知的。 大个子乞丐原以为康明说什么也要先将左手里的网兜交到右手,才会出招,他哪里知道康明本来就是左撇子,还没来得及出手,只见一大球迎面砸来,伸手去挡,殊不知那网兜是软的,康明又有心将他砸昏,自然是跨步向前,大个子只挡住了康明握网兜的手,砂锅不偏不倚地重重砸在大个子乞丐的额头上,“啪”的一声响,砂锅破裂,汤水溅出,拨了大个子乞丐一头一脸。 大个子乞丐突然头上一痛,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见了,而他身手敏捷,显然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一个跃步退了两米,也从身上抽出一把小跳刀,由于眼睛被汤水糊住,只挥动着小刀提防着康明的进攻,脑袋上的血开始流了出来。 康明放弃了大个子乞丐,因为那矮个子乞丐正在向小男孩*近,他抡着装有破瓦片的网兜向矮个子砸去。那网兜被抡在空中唬唬生风,吓得矮个子不停地后退,嘴里不停地喊:“长子,这小子怕是有几下子,我们退吧。长子,我们退吧,这小子有点邪门。” 大个子一边舞动着小刀,一边用左手擦眼睛,待擦出两个眼窝,一看流了血,而且血水流得很快,也吓坏了,听到矮个子的喊声,吼道:“矮子,你在干什么,快过来,扶我到医院去,老子挂彩了。” 矮个子向着康明一拱手:“兄弟,放我们一马,长子再不去医院,就死定了。” “滚!”康明也不想惹出大事来,见矮个子已经吓虚了胆,又抡着网兜向前走了几步就停下了。 矮个子走到大个子跟前,扶着大个子向医院方向走去,还不时地回过头来看康明,生怕康明来个背后偷袭,两名乞丐很快就消失在昏暗的路灯之中。 等到两名乞丐走远了,康明暗自捻了一把汗:好险,要不是一击中的,只怕今天在两把刀的夹击之下,会吃了大亏。 小男孩走到康明的面前,一脸崇拜地盯着康明的脸。 康明见小男孩有些象离家走的学生模样,问:“你读几年级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是不是和家里人吵架了?” 那小男孩点点头道:“我读小学六年级。”又很倔强地道:“我不回家,我要到少林寺去。” 康明心里大至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现在的小孩,心里都在想些什么?这小孩肯定又是一个被小说电影迷住了的少年,一心只想当行侠仗的侠客,少林寺就是他梦寐以求的天堂。为了打消他幼稚的念头,康明问:“那你说说,到少林寺去干什么?” “学武功,当大侠客。不过,我运气好,现在不用到少林寺去了。” “为什么?” “因为我碰到了师傅,大哥哥,收我做徒弟好不好,我一定好好用功学武,将来到江湖上去行侠仗义。”小男孩摇着康明的手央求道,只差没给康明脆下了。 康明暗道:看这个小男孩家庭条件还不错,却一心想着学武行侠,真是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这要是碰到人贩子,或是那些不怀好意的罪犯,这孩子的命运堪忧。报纸上已经有了一些丧尽天良的罪犯拐骗青少年,到避静的地方将内脏挖出来当移植器官的报道,可是大意不得:“小兄弟,我不是什么侠客,少林寺你也不要去了,还是回家好好读书。” “不!你就是大侠客,我刚才还看见你用流星锤打败了那两个飞刀高手,那流星赶月的招数好飘洒,一招击中要害。可惜那大个子练了铜头功,那流星锤被毁了,不过没关系,我叫妈妈出钱再帮你打造一个。师傅,你收我做徒弟好不好,好不好嘛。” 康明本来想问出小男孩家的电话号码,再将他送回去,一见小男孩那股缠劲,知道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得住,他的智力育非常健康,说话用词准确到位,要说服他,还得动一番脑子。 而且这时间也太晚了,到不如先带到家里好好开导一番,不解决思想问题,说不定将这小子送回去了,他又会跑出来。于是说:“那好,你先跟我回家,待我问你几个问题,答得好,我们再看下一步。好不好?” 小男孩大喜过望,猛然挺了挺胸,豪迈地说:“师傅,你考吧,我一定能通过你的考验!” 康明哭笑不得,伸手来牵小男孩,现手里还提着那个装了破砂锅的网兜,顺手将网兜里的瓦片倒了出来,瓦片落地的声音在静夜里特别刺耳。小男孩也看到了倒在地上的瓦片,他还特意走过去踩了一脚,确定只是瓦片后,看康明的眼睛就更亮了。 康明牵着小男孩的手就向家里走去。一边走一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鲁恒,鲁智深的鲁,恒心的恒,小名叫旦旦,不过我不喜欢小名,有点女人的味道。” 这孩子看来是个很有主见的小子,康明感到能不能说服他就很成问题了:“鲁恒,你上小学六年级了,应该知道原子弹是怎么回事了吧?” “知道,唪的一声,冲击波,光辐射,几里范围内都化成了灰。” “那么,如果一个刀枪不入的好汉在爆炸中心,会怎么样?” 这可把鲁恒难住了,他知道,在原子弹爆炸中心,一切生物将化为灰烬,就算刀枪不入的大侠客能挡得住冲击波,也抵不住原子弹爆炸的高温。师傅问这个问题是什么用意?他想考自己什么?一双眼睛不解地看着康明,却又不敢开口问,生怕师傅取消了他的考试资格。 康明强忍着笑,故意不闻不问,一直往前走,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康明停下来对鲁恒说:“这是我的家,你看,不是武馆吧。第一个问题你没有答出来,我再问你一个问题。假如世上明了激光武器,在激光武器的扫射下,刀枪不入的侠客会怎么样?” 激光?天呐!那厚厚的钢板都会象切豆腐一样被划开,一扫到人的身上,那还不只冒出一股清烟就没了?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心目中行侠仗义的大侠客,横行江湖的级大英雄,在大哥哥说的这两种情况下,还真是毫无还手之力。 康明将鲁恒带进家里,开门的时候惊醒了刘卫红,刘卫红到客厅里来迎接,一眼看见康明还带着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回来,有点不解地问:“好可爱的孩子,这孩子是谁的?”说着,就来摸鲁恒的脸。 康明向刘卫红使了个眼色,说:“他不是孩子,是个小英雄,只是还没有遇到好师傅教他武功。” 刘卫红怔了一怔,才明白康明在说什么,配合的点点头说:“是,是个小英雄。小英雄,你肚子饿吗?阿姨给你做吃的好不好?” 鲁恒一直在想康明提的那两个不好回答的问题,而他的肚子实在是饿了,便心不在焉地说:“好,我要吃一大碗肉。” ―――――――― 中午就要上架了,为了给一直以来关注我的故事的朋友一个小小的回报,今天将我所有的存稿一并暴,敬请继续支持我,谢谢! 第七十七章 官宦子弟 康明和刘卫红看着鲁恒狼吞虎咽地吃着饭,明亮的眼睛还在一眨一眨地想问题。刘卫红此时也通过康明的介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离家出走了,她为鲁恒递过蛋汤,疼爱地说:“孩子,慢慢吃,来,喝点汤,别噎着。” 鲁恒喝一口汤,吃一口饭,不一会儿,将一大碗饭和一碗肉扫了个精光,一碗蛋汤也喝了个滴水不剩,还砸嘴砸舌地看着刘卫红,仿佛她那眼睛里还能变出一大碗肉来。 刘卫红心疼地摸着鲁恒的头说:“孩子,饿急了吧,今晚不能吃得太多,吃太多了就会撑坏肚子的,明天阿姨再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鲁恒听话地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康明:“大哥哥,你那两个题目其实我都有答案,就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康明微笑着说:“嗯,其实你已经用行动回答了我的问题,你能将问题往深的方面想,就说明你在找答案,那就是我要的答案。今晚跟大哥哥睡一张床,大哥哥再给你讲一些故事好不好?” 鲁恒一下子高兴起来,急不可耐地拖着康明要进房去听故事。康明没依他,说:“先洗脸、洗脚,然后躺到床上听故事。” 刘卫红早就预备好了一切,鲁恒却坚持要自己来,脸洗得很快,脚也洗得很马虎,穿上鞋子就走到康明为他指的床上躺下来,等着康明来为他讲故事。 康明躺到鲁恒身边的时候,对他说:“鲁恒,刚才那两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但你从中想到了什么?” 鲁恒有点遗憾地说:“我想到了,武功在科学技术面前,还是会不堪一击。” “嗯,那就是说,学好科学技术,比学好武功更重要是不是?” “是,可是,我刚才明明看到,你把两个穷凶极恶的坏蛋打跑了。如果没有武功,怎么做得到?” 怎么向他解释呢?总不能说是侥幸成功了吧,那样他不会相信,于是说:“哥哥真的不会武功,打败那两个坏蛋,凭的是一股正气。” “是不是象内功、气功那样的罡气?” “不是,你想想,坏蛋在做干事,他的心是虚的,是害怕的,全凭一股邪气在支撑着,如果你身上有一股正气,勇敢地与他们搏斗,就不会被他们的邪气压倒,反而会压倒邪气。当然,这要冷静地分析情况和势力,不能蛮干,如果明知不敌,那就只能象你那样,先跑掉再说。” 鲁恒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但他还是纠住不放:“要是我有武功,就不会怕他们,就不会跑掉。我会象大侠客那样,将他们一个个抓起来,废除他们的武功,让他们一辈子不能害人。” “你这些都是在书上或电影上看到的吧?是,我承认,在冷兵器时代,侠客是存在的,他们维护着世间的和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人们心目中的英雄。……” “大哥哥!”鲁恒打断了康明的话,问:“什么是冷兵器时代?” 康明感到,对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用词也太过份了,就解释说:“冷兵器,就是刀、枪、剑、斧、钩、叉、棍、鞭、锏、锤等等不会热的武器,现代的枪炮等是以热为动力出威力的武器,等你上了初中、高中,就会明白它们的动力学原理。” “我知道了,大哥哥,冷兵器时代,就是还没有明枪炮的那个年代。” 这鲁恒还真是个聪明的孩子,能举一反三,脑子灵得很。于是继续开导:“鲁恒真聪明。在冷兵器时代,武功高的人当然会占有强势的地位,其他人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他们就能用武功帮助人们解困解难。但是,在现代,武功再高的人,也敌不过枪炮,所以,维护世间和平的任务,就落在那些带有枪或现代武器的警察身上了。” “那如果练到刀枪不入呢,枪还能不能打死他?” 康明没有直接回答鲁恒的问题,而是提了另一个问题:“鲁恒,你小学快毕业了,应该看过一点生物学的书,人都是肉长的,你说,连铁板都能穿过的枪炮,能不能穿透人体?”见鲁恒又陷入了深思,康明不忍心再让他想下去,就说:“其实,刀枪不入,说的是冷兵器,而纵使如此,古往今来,还是没有一个能真正做到刀枪不入的人,那些,只不过是小说或电影里宣扬的一种英雄主义的幻想,你可以把它当做故事看,但决不能认真。” 鲁恒还是没有从沉思中走出来,过了一会儿,他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大哥哥,那你说,怎样才能做到行侠仗义呢?” 康明见鲁恒已经开始转变了思想,就开导着说:“你可以当*官、大律师、大侦探、大科学家,不管做什么,都能赢得别人的尊重,都会认为你是一个对社会有重大贡献的人,人们就会把你当成是当代的大侠客。” “大哥哥,那我要做当代的大侠客。” “那么,你说,应该怎么做呢?” 鲁恒想了一下,说:“学习,学好知识,考大学,研究生,博士生,然后……” “好了,好了,大哥哥提出的所有问题,你都给了答案,大哥哥看好你,你一定能做一个当代大侠客。现在时间不早了,快睡觉,从明天开始,你和我就为新目标努力,怎么样?” “好,我听大哥哥的!” 次日,康明请了个假,送鲁恒回文沧市。 文沧市是管着沧东、沧阳、临文、兴南和宁北五县的地级市,离沧阳县五十五公里,班车也只不过是两个小里的路程,上午十点,两人就在文沧市汽车站下了车。鲁恒指挥着出租车,驶进了市委大院。 鲁恒家住在市委大院里,大出康明的意外,不过,住在市委大院的人多了去了,说不定他只不过是市委一个普通干部家的子女。等鲁恒敲开自己家门的时候,康明有点吃惊了,门里是市委秘书长鲁润春夫妇。 鲁润春的妻子沈璧玉几乎是冲出房门来抱住鲁恒,心胆宝贝地叫个不停:“旦旦,旦旦啊,你到哪里去了,你可急死你妈妈了,你可想死我了,快快快,快进屋,让妈妈看看你哪里受伤了没有,你饿了吗,妈妈给你做东西吃。” 鲁润春见妻子疯疯颠颠的样子,不好意思的对康明说:“小兄弟,让你见笑了,快进屋。” 康明一边进屋一边说:“鲁秘书长,这也难怪,都一天没见了,当然着急。” 鲁润春摇摇头,苦笑道:“兄弟啊,哪里是一天啊,旦旦可是出走了三天三夜,急得我们三家子人团团转,到处都找不到人。唉!不怕你笑话,昨天上午,我还给公安局谭局长打了电话,如果今天下午还没消息,就按失踪处理,那谭局长二话没说,昨天就通知五县公安找人,可还是没有消息。” 到客厅里坐下,鲁润春不好意思的说:“兄弟呀,你看我,都乱了分寸,你可是我鲁家的恩人,还没请教你的大名呢。” “哦,我叫康明,是沧阳县站前管理区的工作人员。一点小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康明,你就是康明?哎呀呀,陆书记几次在常委会上提到你,今日一见,可大出我意料之外啊,原来你是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快坐,请坐,阿玉,倒茶!” 阿玉没有来倒茶,她抱着鲁恒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在诉苦,鲁恒的身子不知道被她摸过了多少遍,还是不放心的问长问短。鲁润春递给康明一支烟,没奈何只好自己起身去泡茶,一边泡一边说:“小康啊,沧阳县在文沧市可是排头县,年初又启动了铁路建设,这对它的经济展可是一个很好的契机,你又是站前管理区的主任,努力一把,前途无量啊。” 康明能听得出鲁秘书长鼓励的话是出自真心,不管是因为给他找到孩子的原因,还是真的对自己看好,康明都感到很受用。人家可是一个正处级的官员,掌握着市委的要害部门,如果好好把握鲁润春这条线,对自己的仕途会有很大的帮助。但今天不是谈话的时候,所以说:“鲁秘书长,孩子出外三天才回家,你一定有很多话要与孩子说,我就不久留了,改天来向秘书长汇报工作。” 鲁润春见康明要出门,放下正在泡的茶追到了门口:“小康,你等一下,你帮我找到了孩子,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康明客气地说:“秘书长,这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必放在心上。鲁恒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心想当大侠,我与他谈了一下,他思想上好象有点转变,不过还是要注意以后的表现。” 鲁恒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唉!只怪我工作太忙,平时没注意对孩子的教育,让他滋生了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让你见笑了。” “哪里,现在的孩子沉迷于武侠小说的很多,他们一心想去找一找书上的江湖在哪里,我以前也有过同样的冲动。呵呵,”说到这里,见鲁恒摔开他妈妈冲出了房门,就对鲁恒说:“鲁恒,大哥哥跟你说的话你记住了没有,过些天我可是要来检查的。” 鲁恒冲上来一把抱住康明:“大哥哥,我不让你走。” 康明攀住鲁恒的肩头,蹲下来面对面向鲁恒说:“好兄弟,大哥哥也想做一个当代大侠,那就有很多的事要去努力是不是?我们订一个君子盟约,看谁能够做出更多对社会有益的事,赢得人们的尊重,好不好?” 鲁恒很认真地点点头:“好,那一言为定!” 康明伸出小指与鲁恒勾了勾,说:“那么,现在你要去做的是什么事?” 鲁恒想了想,摔开康明的手就向他的睡房里跑,一边跑一边说:“做作业!” 鲁润春将一切看在眼里,对康明有了一个好印象,不管他智商如何,情商却是很高。旦旦这两年读了点书,有点心高气傲,很少会佩服什么人,但对康明却是一脸的崇敬,对鲁恒的影响力甚至过了他这个当爸爸的。情商高的人一般具有较强的组织能力,如果运气好,这康明日后一定会有个好前程。 康明会意地向鲁润春笑了笑:“秘书长,那我先走了,改日再来登门造访。” “那好,今天我也不留你,请你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 第七十八章 阴谋阳策 从文沧市回来,又到医院里看望了张函芳,出来的时候还只是下午三点,康明感到时间还早,但这时候到管理区也做不了什么工作,想起来好些天没向陆涵汇报工作了,就给董再清打了个电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董再清一听说康明约见陆涵,不一会儿就回了电话,说陆书记四点钟在办公室等。 在陆涵的办公室时没有闻到烟草的味道,康明还真弄不清陆涵到底是抽烟的还是不抽烟的,他一会儿是个烟鬼,一会儿又是个茶仙,这时候,陆涵就泡了一杯清茶在办公桌上,那茶杯里传出来的香味表明,是一种挡次不低的好茶。 见康明进门,陆涵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说:“康明,坐!这一躺省城跑得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没有?” 康明惊异地看着陆涵,真弄不清他这双眼睛到底能看多远:“陆书记啊,我可是要申请隐私保护了。” 陆涵喝了一口茶,半认真地说:“这个啊,我不会批准。共产党人光明磊落,你不干什么坏事,还怕别人了解你的行踪?就算形势所迫要做一些违心的事,那也是为了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嘛,你怕什么?” 康明差点惊出了一身汗来,难道陆他们到盘丝寨玩游戏的事?好在康明转得快,很快就想到这只不过是陆涵按照惯性思维的估计,才会有此一说。 心里平静了下来后,就说:“陆书记,这次去省城是初次与财政厅岳厅长和朱处长见面,没来得及谈什么项目,只不过朱处长说有可能到沧阳来考察一下示范样板项目,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哦?是省计委项目计划处的那个矮胖眯眼的朱新民吗?” “是那么个人。”康明这才知道,那个矮胖圆脸的眯眼朱处长大名叫朱新民,他并非省财政厅的处长,而是省计委的处长。 “那你就要做好迎接他的准备,必要的时候再到省城去跑一躺,那可是个不轻易开口的菩萨,手里却掌握着几十个亿的项目资金。(..info好看的小说)他如果到沧阳来,你一定要告诉我。” 康明一时还找不到与朱新民联系的借口,自己手里还没什么项目,怎么向朱新民汇报?所以说:“陆书记,我们以什么项目报上去?这个我心里可没底。” 陆涵能体验到康明从来没做过财政项目申报方面的事,自然是一莫愁展,启道:“是要做些准备,但更重要的是多与朱处长联系,只有他们才知道当前最有把握入围的项目范畴。两年前里约热内卢《联合国环境与展大会》上,提出了‘可持续展战略’的新概念,今年国务院又以普及推行《环境保护法》为名出台了几项政策,我想从这个方向出,应该能找到突破口。” “可是,管理区内现在还只有恒鑫一个厂,并且还在建设中,恐怕与这个内容挂不上钩。”康明还是没摸到头绪。 陆涵从衣袋里摸出一支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又收起来:“康明啊,我早就对你说过,要把眼光放宽一些,不要只局限于管理区那个范畴,新开区那边不是有几个污染严重的工厂吗?找那几个老板联系一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做这方面的项目。” 康明马上就敏感到管理权限的问题,他又想起了刘志远那张严肃而又阴沉的脸:“这应该是秦正立管的事吧,有些事我也不好插手太宽,刘主任为此已经对我有看法了。” 陆涵正色道:“你不要管他有什么看法,只要是为沧阳的经济建设做工作,他再大的看法也只能让步。等一下秦正立会来,你们一起商量怎么做项目的事。现在,先给我说说彭大江和砖瓦厂的事,黄国庆虽然对我汇报了,但我要直接向你了解情况。” 于是,康明很仔细地向陆涵汇报了见彭大江的事,还将自己了解到的其他情况一并向陆涵做了汇报。听完汇报陆涵沉思了良久,又拿起桌子上的烟抽点燃了抽起来。(..info好看的小说)原来陆涵是在戒烟,但思考问题的时候就戒不了了,还抽得很厉害。浓烟让康明觉得有点呛人,但他哪敢打扰陆书记!只好忍着。 陆涵从思考问题中出来,他注意到了康明脸上的表情,将第二根才抽了几口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说:“康明,有几件很重要的事你要尽快去做一下,在此之前,我把我掌握的一些情况向你介绍一下,让你心里有个底。” 康明点点头,掏出笔记本想记下陆涵的指示,陆涵止住了他:“不要写在纸上,要记在心里。沧阳大道火车站边的五块地都有了买家,自砖瓦厂那块地生矛盾后,其他地产商再也没有新的举动,这中间最关键的问题在哪里你知道吗?” 康明感到陆涵是有心在考自己,就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想法说了出来:“最显眼的四块地皮一直未动,还留下了一系列遗留问题,弄不好就会暴村民闹事,再笨的地产商也不敢淌这个混水。他们都在观望,等待最好的时机出手,不让自己的血本无归。” “你分析得对,但这四块地皮的地产商你了解多少?” 康明了解了一些,也推测出了一些,但在陆涵面前,不敢和盘托出:“新源房地产公司和沧江房地产公司分别购置了那四块地,据说他们后台还有更大的老板,可是我来的时候砖瓦厂的事件已经生了,他们一直没有露面,连人都找不到,就没有更深的了解,这是我的失职,我检讨。” 陆涵摇摇手说:“这不怪你,由于他们的后台硬,我想约见他们都见不到,排场大得很。他们来沧阳投资建设,背后跟着一大堆指手划脚的贵族,我当时就感到有点麻烦,但考虑到对沧阳的经济建设有利,他们想赚点钱就让他们赚吧,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过了。可是现在,他们迟迟不来处理那些遗留问题,那四块地已经成了阻碍展的最大障碍,那我们就不能袖手旁观了。所以,我们要立即采取行动,迫使他们站到台前来,把那些遗留问题都处理了,才能推动那一片的经济建设步伐,这就是我要你做的工作。” 康明虽然明白这些道理,但怎么做还是不得要领,不是他没有办法,只是他想的那些办法恐怕会得罪很多人,很多达官贵人,那对自己的仕途会造就一个又一个极大的障碍。这要是在前两年,康明会毫无顾及地去做,但现在,康明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所以他问:“怎么做?” “是这样,火车站右边那两块地属于沧江房地产公司,他们的后台是市、县两级部分官员,可能还牵涉到省级官员或他们的亲友;火车站左边那两块地属于新源房地产公司,他们的后台是省、市二级的太子党,可能没有官员参加。问题是,沧江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们胃口太大,他们还想用有限的资金吃掉砖瓦厂那块地,多次交涉没有得逞,就引了砖瓦厂那件惨案。可是,我们还没有掌握那件惨案的有力证据,他们就让彭大江当了替死鬼。” 陆涵停顿了一下,康明趁机表了感慨:“嗯,我和黄队长都有同样的看法。但要查出有力证据并不容易,这事还得另想办法。” “你说得对,关键是,我们怎么把他们引出来,让他们自己站到台前来,这要讲究策略。” 这样的策略可能是阴谋,康明感到陆涵能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让自己办这样的事,是对自己最大的信任,说句官场上的话,那就是把自己当成了他的亲信。康明的呼吸有点急促起来,一股热血也在全身流淌,有感激,也有跃跃欲试。 陆涵继续说:“左那两块地还好办一些,太子党们也想正当或非正当地做生意,他们是在观望右边那两块地怎么处理,只要右边两块地动起来,他们会跟着走,所以关键是右边两块地。他们不是还留下了一些遗留问题吗?这是他们的软肋,他们迟迟不露面,就是怕这些问题曝光。按照正常的程序去办这些事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他们会一层层压下来,让你动弹不得,弄急了还会生冲突,这对你我都不好,尤其是对你,影响很大。你说呢?” 康明很感动,陆涵说的这些康明都想过,但最终因为人轻位贱,很多问题就不是自己能掌握的住。陆涵想怎么做,康明还不知道,但他还真的在为自己着想,这个出点康明能够体验得到。所以,他这时不得不向陆涵说出自己的想法了:“你的意思是说,曲线救国?” 陆涵被康明逗笑了:“没那么严重,这只是一个局部问题,与国家大事还差得很远。你是不是有好办法了?” 康明知道这是考验,就认真地说:“让彭大江站出来,与村里姚支书一起以第六块地为基础,约他们谈判,这样就会把前面两块地牵进来,做一次性处理。只不过,我们要给彭大江赦罪,而彭大江本来就是冤枉的。” 没想到陆涵说:“这是个下策,先不说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会不会出面谈判,就算出来了,那他们还会咬住彭大江不放,你这样不但害了彭大江,还会使矛盾激化,说不定弄得天下大乱。” 这正是康明所顾及的,所以他才迟迟不敢向陆涵汇报自己的想法。看陆涵的样子,他一定有了更好的办法,就问:“陆书记,看来你已经是胸有成竹了,请指示,怎么做?” 陆涵喝了一口茶,将茶杯盖在杯口磨了一个圈才盖上,说:“动群众,让他们感到众怒难犯。他们不是还有一半地皮钱没付清吗?” 此言一出,康明茅塞顿开:“那就是说,村民对那四块地还有一半的主权,更何况,他们购那四块地也有一年了,按照国家政策,还有一个购置的地过一年没有启动它的用途,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恢复生产的规定。” 陆涵笑着指着康明说:“你呀你,灵光再现了?” 康明摸着脑袋说:“陆书记,你一句话,解决了我几月来一直没想清的问题。” “那好,就这么办。”陆涵又指着康明说:“不过我告诉你,这是阴谋,虽然我们使用的是阳策,但你可给我多加小心了,出了问题,我也保不了你。 第七十九章 秦正立的苦恼 阴谋与阳策,历来是对立统一的矛盾,人类几千年来人们一直围绕着两者斗争,演出了一幕又一幕悲喜剧。 陆涵基于站前管理区的经济展处于停止状态的现状,为了拔掉那两颗钉子,推动那一片区域的建设,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将阴谋与阳策结合起来运用,已经表露了他急于求成的心态。 陆涵的心态,与急于取得政绩的康明一拍即合,出谋者与执行者就这样分工协作了。 秦正立是五点钟敲门进来的,看到康明也在坐,他感到有点意外。董再青电话通知他的时候,说明了是讨论新开区的展问题,可康明是站前管理区的领导,似乎与新开区沾不上边。所以他怀疑,是不是陆涵又有什么人事调动新想法,难道康明要调到新开区与自己一起工作了? 康明从会客厅里搬来了一张小凳子,自觉地坐在秦正立的身左边,不管陆涵怎样看重自己,这职位与座位的排序是不能乱的,他必须把刚才自己坐的位子让给秦正立坐。 陆涵见两人都坐好了,向秦正立问:“新开区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 秦正立露出了一个愧疚的苦笑:“陆书记,自从站前管理区成立以后,许多商家都把眼光投向了管理区,新开区已经成了一块没有咸味的骨头了,谁还愿意在那上面咬一口?不过,我也联系了几个企业家,有了个想把那里搞成工业园区的想法,但那些企业大多的从事食品加工的企业,他们又担心那里的环保问题,怕以后生产出来和产品被认为有工业污染,迟迟不肯下决心落户。” 秦正立这一番话是打了腹稿说出的,他先把站前管理区放在前头,那边是县委、县政府的重点开区,到目前为止也还只一个企业落户,整个沧阳大道两边还没有半点起色,相对于被放在次要位置的新开区,你陆涵也不好就近几个月没有起色来指责我吧。.info[]我不是很努力吗,联系了几个企业家,可人家有顾虑,那有什么办法? 没想到陆涵丝毫没有指责他的意思,反而表扬了他:“秦主任,新开区的工作你也尽了最大的努力,一年多时间里已经有了五家企业在那里落户,这就是成绩,是不可抹煞的。当初我们在确定新开区格局的时候有点失误,或者说有点急于求成了,才放任那几个污染严重的企业入住那一带,这不能全怪你,我们也有责任。可是现在,你有什么新的想法?” 秦正立还是苦笑:“陆书记,难啊!前几天接到一个省环保局的文件,说是要清理污染严重的企业,如果环保不达标,将要强行关闭。我看要不了多久,那个胜利废油提练厂和兴隆化工厂会被强行关闭,在建的造纸厂恐怕也保不住会被勒令停止建设,勉强能保住的怕只有顺风豆制品加工厂,和正在兴建的联丰米厂了。唉,新开区正在走下坡路,我这个主任只怕是当不了多久了。” 陆涵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你怎么能这么气馁呢,共产党人迎难而上的作风都到哪里去了?环保问题也不是沧阳一个县存在的问题,它是展中国家普遍存在的问题,尤其是这些年来经济快展的中国,环保问题已经引起了国际上一些人士的关注。世界上2o个环保问题最严重的城市当中,中国就占了16个,而这16个城市规模,沧阳连沾边都差十万八千里,你急什么?” 陆涵停顿了一下,又说:“今天叫你们到这里来,就是想与你们讨论一下解决问题的办法。[..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把眼睛投着康明问:“康主任,你对这个问题有什么见解?” 秦正立向康明投去了嫉妒的目光,他没想到这个新提拔的年青主任在陆涵眼里竟有如此重要的地位,使得一向谋定而动的陆涵会向他询问计策。而康明却没这么想,他认为那是陆涵在考验自己,既然是考验,那就不得不有所回应:“陆书记,秦主任,我人年青,工作经验不足,考虑问题不全面,只能谈一些个人的体会。” 陆涵知道康明是顾及秦正立的面子,也有他谦虚的一面,就鼓励地说:“我们是在讨论工作,你要大胆地说。” 康明谦虚地点点头:“那我就谈谈不成熟的想法。中国是一个正在快展的国家,由于底子薄,经济拮据,加快经济建设就成为这一段时期的主要任务。可是在国际大环境压力下,一下子就被置于生存竞争与长远持续展的两难境地,这样一来,国家就不得不一方面倡导环保,一方面加快经济建设的步伐。我想,沧阳的建设也要迎合国家这两方面的主张。” 陆涵满意地点点头,康明以为陆涵要说什么话,就停止了叙说。为了不冷台,陆涵难得地插了话:“你说得对。其实所有的达国家都经历过这样的过程,他们现在达了,就站在高处对展中国家指手划脚,我们可以不听他们的,但我们自己也要注意,不要重复走入他们展时期的老路上去。你继续说。” 康明说:“对管理区的建设,我原来有一个想法,就是在车站南边建立一个清洁工业园区,并将他写进了管理区展规划,可刘主任说那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就被割了下来。不过现在想来,我感到它有一定的可行性,如果县委、县政府能批准这个计划,我还想将它搞下去。” 康明不想当着秦正立的面说得过多,那样就有点喧宾夺主的味道了,毕竟现在讨论的是新开区的问题。 秦正立听康明这么一说,就有点生气地问:“那你的意思是让那些有污染的企业在新开区落户了?新开区离县城更近,对城市的污染更大,这好象不太符合未来城市展的要求。” 康明笑而不答。 陆涵没有理会他俩的斗嘴,对康明说:“我看过你写给我的规划,你提出过将县委、县政府等机关搬迁到新开区的设想,那很好嘛。清洁工业园区是一个很有见解的创意,为什么不把清洁工业园区建设在那一带?我看,你这是强烈的本位主义思想,按照你的设想,那我们这些机关工作人员就只能生活和工作在污染区,这好象有点害人利已的味道嘛。” 康明赶紧解释:“陆书记,这个想法我现在有点改变了。车站南边已经落户了恒鑫竹制品厂,他们采用的树脂胶在烧烤工艺上会产生一些有害气体,虽然不严重,但已不适合在那里建设清洁工业园区了。所以,如果县委、县政府能采纳清洁工业园区的设想,最合适的地方应该是新开区那边。” 秦正立敏感地意思到,如果按照康明的设想,那新开区那边现有的三家有污染的企业就要搬到火车站这边来,这不是明摆着抢他的饭碗吗?所以说:“康主任,我这里总共才几口饭,你还想抢去呀,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康明不敢回答秦正立的问题,人家的资格比自己老多了。陆涵明白康明的苦衷,因为他几次要求康明跳出管理区的范畴想问题,而有关新开区的规划让康明说出来,秦正立就会很反感。 所以他只得放弃对康明的进一步考验,自己提出来:“你们俩的设想各有各的立场,那我就来权衡一下吧。清洁工业园区的设想我准备在常委会上提出来,地点就放在新开区,并且在靠近县城方向留出一些地方作为机关建设用地和住宅用地。有污染的企业尽量往火车站这边靠边,但也不是不治理污染问题。康主任前两天到省里与财政厅领导有过接触,我看就以环保问题向省里递交项目报告,重点以那三个厂家的污染治理为主。” 说到这里他指着秦正立:“三个厂家现在属于新开区的管理范围,秦主任你要做好他们的搬迁思想工作,让他们搬到火车站南边去。你为不要有什么想法,这是沧阳建设的大局,你的成绩还是摆在那里的。搬过来的三家厂都要进行污染治理,达到环保的基本要求才能落户,不愿意治理的,我们只能请他们出去,沧阳需要一个稍好一点的展环境。过几天你和康主任再到省里去一下,争取一些国家项目资金,尽量减轻他们在治理污染和搬迁过程中经济负担。” 看见秦正立有点不高兴的样子,陆涵说:“新开区的建设要做长期规划,不要只看见眼前的利益,更不要看到站前管理区展步子快了,就有点急于求成,站前管理区的展是短期的快展,新开区那边才是长远的蓝图。” 陆涵的话是不容辩驳的,秦正立就算有天大的想法,但除了服从还只能是服从。 出门的时候,秦正立向康明说:“康主任,你已经成为陆书记身边的红人了,是高参了。” 康明听到秦正立的话感到很担心,这个与自己一同表过文章的老领导、老上级,就因为陆涵对自己的重视,他对自己会越来越疏远:“秦主任,说到陆书记的重视,我哪里敢跟你比呀,你可是陆书记最倚重的人。” 可秦正立感到康明这话,好象是在与自己挑战。 第八十章 俏媳妇上门 从陆涵办公室出来是五点半,康明心里牵挂着医院里的张函芳和林静韵,尤其是林静韵,她自己不会做饭,拖着个病号在食堂里吃哪里有多少营养,一个人忙前忙后累着,营养又跟不上,这两天明显地涝了许多。 康明与林青元的关系,自从米仙桥竹艺厂技术改造那几天后,成了最要好的朋友,人家拼死拼活地帮自己的忙,现在他母亲病了,而他人又在国外留学,是该自己出手帮他的时候了。更何况孙丽有意思地想将他和林静韵拉到一起来,虽然自己碍于魏林霜的关系不好答应她,可林静韵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人,长得很漂亮,心地也很善良,加上在她的身上有着季湘芸的影子,这就在康明心里种下了一个理不清的情结。 医院的病床边多了一个人,一个高个子男人,他浓眉下一双大眼无比关怀地看着张函芳,让康明的心里都很感动:“林局长,你好!你回来了。” 林道济听到康明的声音赶紧站起来,与康明握了握手,说:“小康,谢谢你救了函芳,也谢谢你的母亲,这两天她为函芳的病可费了不少心。” “那是妈妈的专长,不过是举手之劳,林局长不必放在心上。”康明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一个崭新的砂锅,与自己昨天夜里打破的那个砂锅一模一样,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自己从来没说过病倒的是什么人,也没有说自己与病人的关系,没想到母亲还会亲自寻找到病房里来。 林道济坐下来的时候,让康明在对面床沿上坐,康明可不敢坐,因为他一坐在床沿上,就会比林道济高出一个头,向下府与林道济说话,那可失了林道济的身份,康明只好站着。 林道济也不勉强,对康明说:“小康,你有一位好母亲,她让我看到了中国妇女的优良传统,在这样的家境下,也难怪会培养出你这样礼仪周到的青年。(..info好看的小说)听说陆书记很看重你,他可是不会轻易看上一个人的。” 康明谦虚地一笑:“哪里,他只不过是看我吃得了一点苦,让我做一点事。” “做什么事,让我来做。”林静韵正好从门外进来,接过了康明的话题。 林道济与康明相视一笑,转而对林静韵说:“囡囡啊,刘阿姨为我们做了不少事,你可得去登门拜访她一下,以示我们的感谢之意。” 林静韵斜眼看了康明一下,没说去,也不想说不去。康明看了一眼大哥大上的钟,对林静韵说:“感谢到不必,现在到了吃饭的时间,到我家去,让我妈顺便为张阿姨和林局长带点吃的东西来。” 林道济并没有再说客气话,他从旅行包里取出一包西洋参,和一瓶山西汾酒给林静韵,说:“把这个带给康明的父母亲,表一表我们的心意。” 林静韵就这样跟着康明进了康明的家里。 刘卫红一开门,看见康明身后跟着医院里看见的那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心里乐开了花,有点手无足惜地将林静韵拉进门,围着林静韵左看右看,而且越看心里越喜欢,嘴里说:“来,让阿姨看看,这几天累坏了吧,多水灵的一个姑娘,这么小就要挑起家里的大事了,你让阿姨心疼啊!” 在刘卫红箭雨一般的目光下,林静韵被看得都不好意思了,心里却升起了一股甜蜜,她红着脸说:“阿姨,我爸爸要我来感谢你,他给你带了点小礼物,请你收下。” 刘卫红喜昏了头,忙道:“好,收下,收下。” 康明见妈象捡了块宝似的打量着林静韵,已经知道妈妈会错了意,打岔道:“妈,我肚子饿了,有饭吃没有?” 刘卫红也说:“有,有,妈这就去做。” “还有,张阿姨说你那汤好吃,不过,现在还不做就来不及了。” 没想到刘卫红冲康明一虎脸:“谁说来不及了,那汤早就在灶上煲着呢,妈的事你少*心,洗把脸等着吃饭去。” 康明和林静韵一齐向厨房里扫去,看到了灶台上煲着一个与康明手里那个一模一样的砂锅,原来刘卫红为了不耽误给张函芳煲汤,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砂锅,一只送到医院里,另一只能在家里煲着汤。林静韵见刘卫红如此用心,心里一阵激动。 康永贵已经在沙边站了很久,见刘卫红没完没了的缠着林静韵,开腔了:“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让人家进来坐呀。” 刘卫红这才放过林静韵,到厨房里做饭去了。 吃饭的时候,刘卫红不停地为林静韵夹菜,嘴里还嘟嚷着康明的不是:“明明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朋友要来家吃饭,也不知道事先打个招呼,你看,阿姨什么准备也没有,真是不好意思了,林姑娘你随便吃点。” 林静韵望着堆成小山的小碗,才是真正的不好意思,不吃又不行,吃又吃不完,尴尬地拿眼睛瞟康明。康明会意,端起林静韵的碗就往自己碗里倒菜:“妈,人家女孩子要减肥,晚上吃得少,你这种喂法,以后是要承担责任的。” 康永贵看着这一家子温馨的场景,心里在不停的点头,他呡了一口酒,慢条斯理地说:“林姑娘,随便些,把这里当自己的家好了,你要是还有什么要求,向你刘阿姨提出来,我们尽量满足你。” 这话怎么理解都行,康明不好作声。林静韵敏感,再次羞红了脸,小碗被康明倒去了一半的菜,见刘卫红又要夹菜过来,只好将碗隐藏到桌子底下:“阿姨,我吃不了那么多。” 这一顿饭吃得两个人高兴,两个人尴尬,尤其是林静韵,只恨地下没有一条缝让她藏身,好在康明一直十分淡然的沉默,才勉强充了一回准媳妇。 到饭后,又勾起了她心里一丝甜蜜和一分遗憾,不知道康明心里到底怎么想,孙丽的介绍他没有表态,好象是在礼貌地拒绝,可妈妈生病那晚到现在,他表现得又十分关心自己,如果这准媳妇能去掉准字还好,要不然以后在街上碰到刘卫红,还真不好意思。 临行的时候,刘卫红坚持要塞给林静韵红包,林静韵推辞着不要,手里一摸那红包,足足过了一千元,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进入了两难的境地。 沧阳的民俗是,男方第一次让门相亲,如果女方家里同意这门亲事,就会打一个衣布给上门女婿,表示同意这门亲事,否则,会退回男方带来的礼物,却不会打衣布,等女方上门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表示。 所以,从礼物的来来往往里,就能表示双方家里的意思。由于现代生活节奏快,有时候来不及做这方面的准备,再则青年人大多买成衣穿,打衣布也显得礼太轻,这风俗流传到现在,衣布就变成了红包。康明没有以此名义正式上过林家的门,而刘卫红认为在特殊情况下林静韵是反串门,那红包就表示了康家的心意。 林静韵看康明的眼神已经有了求救的意思了,毕竟是现代青年,重的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可康明这方面是粗线条人物,他根本不知道这个风俗,所以说:“妈给你就收下吧,这也是礼尚往来。” 一句“礼尚往来”,林静韵就高兴地收下了刘卫红的红包,喜得刘卫红真想抱着林静韵亲昵。看着一对金童玉女出门,康家两夫妇眯笑着目送两人远去。 一路上,林静韵走在康明身边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矛盾,她总是落后康明半拍,等着康明来牵她的手或揽她的腰。康明却一直提着饭盒和砂锅向前冲,还不时地等一等林静韵,却没有牵手或揽腰的意思,弄得林静韵有点失望。 进了病房以后,林静韵沉着脸去给张函芳喂汤,她还在怪康明是个木头人,不知道风花雪月的浪漫。刘卫红这一次给张函芳煲的是山药羊肉汤,那羊肉已切成了细末,看不见一丁点羊肉了,张函芳病情好转,吃得也有滋有味了。康明与林道济两坐在对面床沿上,聊着官场上谁升谁迁的话题。 一锅山药羊肉汤吃了一小半,张涵芳食欲不减,可林静韵知道胃出血不能多吃,就不再喂了。张函芳遗憾地看着林静韵收起砂锅,才对康明说:“小康,阿姨以前对你家人有点误会,自从中午见过你妈后,阿姨就改变了看法,请你代我向你妈妈表示歉意和感谢。囡囡是个被娇宠惯了的孩子,你以后要多体谅她一些。” “我会的。”康明敏感地捕捉到了张涵芳话里的意思,加上林静韵又羞涩地走出了病房,而林道济此刻看康明也满是长辈看晚辈的神色,一下子闹了个大红脸,借着上洗手间的名义,逃离了尴尬的现场。 在走廊里碰到林静韵躲在门外偷听,两人都红着脸对视了一下,只说了一声“明天见”,就分开了 第八十一章 再访省城 第二天,康明放着陆涵交待的事不做,去了一趟米仙桥。 魏林霜这一次对康明的态度十分冷淡,连中饭都没请康明吃,只向康明汇报了米仙桥米业公司这些日子以来一帆风顺的生意,就将康明推上了回程的汽车,临别时还说了一句:“康明,你年龄也不小了,应该找一个女朋友了。” 康明伤感地看着霜儿,直到霜儿躲开了康明的目光,才又伤感地坐上回城的汽车,一路上感慨万千,只好把对霜儿的那一份不知道是爱还是怜惜的心思埋在了心底。 接下来的几天里,康明稍稍地办着陆涵交待的事,他当然是讲究策略的,手下的干将是黄凯和程贤亮。 程贤亮自从接手紫云村村民闹事的闲事中尝到了甜头,再管起闲事来劲头十足,可他写的项目可行性报告几乎不能用,康明只得自己重新写过。而康明交待黄凯的事,他那一班朋友对这些挑三弄四的事仿佛有着天性,办起来得心应手,一件件办得快而且非常绥贴,这使康明也抽出了时间来,仔细地做出了三个有关环保改造的项目报告。 遗憾的是,银瀑造纸厂对环保改造项目一点兴趣也没有,他们以正在建厂为名,不愿意接受环保改造项目,还以为是县里在找他们的岔子,懂事长谢良明顶着康明和秦正立说:“你们想关闭我的厂子,我就到上级告你们,当初叫我们来的时候三请四请,还列了一大堆优惠政策,我这里是有依据的。怎么,我们现在还没落下脚,就赶我们走了?那这损失谁来负责?” 秦正立就是当时三请四请的人,当然不好打自己的嘴巴,而康明见好心得不到好报,反而有一种等看好戏的心情,会面不欢而散。 化工厂对项目表示了极大的兴趣,龚飞云天天缠着秦正立和康明要到省里去。废油提练厂的潘新贵听龚飞云罗列了加入项目实施单位的十大好处,也从不感兴趣转变为很感兴趣了。 康明从黄启亮那里要来了朱新民处长的电话,约定了与朱处长今天下午在省计委见面。临行前陆涵亲自面授机宜,让他们先到省计委朱新民处长那里探一探路,等有了一定的答复再回头与市计委联系。 于是,四个人坐在秦正立那辆半新桑塔纳车上,向省城开去。 两老板见康明与自己挤在后排座位上,不好意思地表示等项目批下来了,两个厂分别为康明和秦正立买一辆新车。 秦正立没表示什么,看来他对新车有点动心,只是感到这八字没有一撇的事多半成不了,就算成了,能不能弄到足够两个厂的改造和搬迁费的钱还是个未知数,所以他一言未。康明则说:“如果真是那样,我到可以接受你们的馈赠,管理区刚刚成立,还没有一辆代步的车。” 两老板见康明直言不讳,心里即高兴,又感到不放心,这康明别看年纪轻轻,说不定是办项目的老手,一辆桑塔纳近二十万元,他却只当是给管理区的小礼物一样接受了,那项目要真的办成了,还会不会狮子大开口? 朱新民的办公室是在省计委办公大楼的五楼,走进那装潢大气的办公楼的时候,给康明一种真正涉足官场的感受,走在那庄严的走道上,康明心升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它虽然很飘渺,是一种虚幻的替代感,却能催化内心里加奋斗的刺激。 当四人坐在朱新民办公桌前的长椅上的以后,大家的心情被朦上了一层阴影。朱新民那原本就只有一条线的眼睛此时全闭上了,漫不经心地听着康明和秦正立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等秦、康汇报完了,朱新民才半开眼睛说:“你们这么大的项目,可不是我能做主的。再说,今年沧阳县已经给了一个五百万的矿产技改项目,如果再给一个几百万的环保项目,别的市县会怎么看?我看这样吧,你们将报告放到文沧市去,走正常渠道报到省里来排队,如果国家项目投资形式有好转的话,估计三五年能排得上。” 三五年,康明可等不了那么久,他已经快二十六岁了,再等三五年近三十了,不弄点象样的政绩出来,二十八岁上正科级的计划就会落空。[..info超多好看小说]刚才在走道里还雄心勃勃来着,怎么这会儿就被朱新民轻轻几句话放倒了?康明不死心,所以他说:“朱处长,这项目的事是我们没按程序办,先放一边。陆书记这次让我来,是专程请你到沧阳去指导工作的,这个任务我要是完不成,那我就无脸去见陆书记了。” 朱新民侧过身子来看康明,脸上依然没有表情,但眼光里有了几分活力:“你代我向陆涵书记转达我的谢意,这段时间比较忙,等什么时候能松口气了,我再与你联系。” 康明就站起来要告辞。秦正立见康明抢了他的话题,还把项目的事撂下来不谈,有点生气,但话已到此无可挽回,只好补充了一句:“欢迎朱处长到沧阳来指导,请你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到沧阳看一看。” 朱新民与秦正立握了握手,却拍着康明的肩膀将众人送了出去。 康明从朱新民那轻轻拍肩膀中就意思到这项目的事并非完全没有希望,心里就想着怎样将朱新民请到沧阳去“好好谈一谈”。 回沧阳的路上,康明想到文沧市计委去一趟,却遭到了秦正立的反对,他本来对康明在朱处长那里的抢话题不高兴,就想着怎么撇开康明单独到市计委去跑一趟,将这项目报告递上去。 康明拗不过秦正立,只好以访友为名在文沧下了车。 在文沧,康明能认识的人只有三个,一个是自己的同学将志贤,一个是刚刚认识的鲁润春,这还不知道鲁润春认不认他,与韩庭玉吃过一餐饭,可人家是堂堂常务副市长,怎么会将自己这小罗卜头放在眼里?将志贤在市政府秘书科呆了两年,半年前已成了韩庭玉常务副市长的秘书,也配了大哥大。他应该与市计委的人熟悉,所以,他先给将志贤打了个电话:“老同学,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博士啊,我现在正陪市长在临文县考察,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没等康明再说什么,那边早已挂了机,气得康明真想冲大哥大打一拳头,可惜无线电不会将拳击的力量传到将志贤身上去。没办法,康明只好怀着试一试的态度走进了市委秘书长办公室。 鲁润春一见到康明非常高兴,亲自为康明泡了一杯茶,递茶的时候说:“小康啊,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办得到我帮你办。” 康明也不绕圈子,直接将项目报告递上去,并说明了来意。 鲁润春只在康明介绍的时候扫了一眼报告书,等康明汇报完了就说:“这事啊,你等着,我给永副主任打个电话,计划科是归他管的。”抄起桌上的电话就打了过去:“永主任啊,我是鲁润春,有这么个事,沧阳县陆书记那里做了两个环保治理的项目报告,……哦?你也知道这事了……哦,陆书记跟你打过招呼了,那好,送报告书的是站前管理区的康明康主任,他没进过你的衙门,就找到我这里来了。这可是我一个好兄弟,你要多加关照哦。……哦,哦,好,好,我让他先放在我这里,改天再请你喝酒。嗯,再见!” 鲁润春放下电话对康明笑着说:“永主任马上要到省里去开会,这事你放心,我会将报告书转给他的。” 康明感激地说:“那就太谢谢鲁秘书长了。” 鲁润春在烟灰缸里捻灭了烟,揣一杯茶走过来与康明并排坐在长沙上,喝了一口,然后说:“小康啊,跟我别这么客气,旦旦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那小子也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回来后那奋读书的劲头简直是换了一个人,还要三请四催才肯去睡觉。你是学什么专业的,怎么会精通儿童心里学?” 康明客气的说:“哪里哪里,鲁恒很聪明,一点就通。我在学校里学的是金融与贸易。” 鲁润春意外地说:“啊,原来与教育无关呀。沧阳站前管理区成立才几个月,你毕业分配的时候在哪里工作?” “米仙桥乡政府。” “哦?那个将米仙桥竹艺厂改造得有声有色的姓康的小伙子莫非就是你?”康明再次给了鲁润春一个惊异。 “哎,那是被*着干的,不干就要倒了。” 鲁润春点点头说:“嗯,难怪陆涵书记会看重你,他正需要象你这样的干将。沧阳这一任,他是想干点事的,而沧阳的情况又比较复杂,他又没带个人过去,自然要在当地选拔了。你只要好好跟他干,就能做出成绩来。” 康明明白鲁润春的用意,他也感到跟陆涵干,就一定会出成绩,在内心里,他感到陆涵是一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人物:“陆书记水平很高,我能跟他学到很多东西。” “你说得对,陆涵虽然没有上过大学,但他一直没有停止学习,知识面非常广泛,人也很正直,唐书记对他印象很好。” 鲁润春口里的唐书记,是市委书记唐宁。唐宁能用鲁润春做秘书长,自然是把他当心腹了。鲁当然能明了唐宁的好恶喜怒,自然也能最先透彻唐宁的计划与安排。这个旦旦,救得还真有运气! 鲁润春向康明透露这些,决不是无的放矢,有什么目的还不清楚,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想将康明划到唐宁――陆涵――鲁润春这一阵线里来。鲁润春还不是市委常委,但这一现象不太合常规,具体原因还不知道,而他只不过才三十几岁,进市常委那是迟早的事。所以,康明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态度:“鲁秘书长,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听了你的话,我以后就有了正确的努力方向。” 鲁润春会意的点点头,却没再说这样的话题,只说:“那好,以后有什么事到市委还找我,你我兄弟就不要讲太多的礼节了,那样显得太生份。” 康明从鲁润春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欣喜若狂了,这次来市委拜访他是对的,其最大的收获到不是能递进那两个项目报告书,而是结识了鲁润春! 第八十二章 村民的愤怒 康明在回沧阳的半路上接到刘志远的电话,说是管理区站前那片地皮出了点情况,让他赶回去处理。[..info超多好看小说]康明早就料到那地方迟早是会出事的,他一直在等待那里出事,那里要是不出事,那他的任务就没完成。 那事跟康明有直接的关系,因为那就是他策划的。可它又跟康明没多大的关系,出事的原因是管理区成立前遗留下来的问题,是即不好处理,又不得不处理的问题。闹事的是谁早在意料之中了,康明的责任只是确保那里不出大事,一出大事,管理区的人就脱不了责任,国家在倡导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不管哪里出大事,领导都会受处理。 一进管理区大门,看见大坪里靠仓库那边站了几十个村民,还有几个民警在维持秩序。康明迅登上办公楼的楼梯,想先问清情况再说,也想看看还有谁在家里,上次在县政府解围时吃了点小亏,康明也不是专门找亏吃的人,也懂得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有什么大事不是还有个刘志远在上头吗,他能出头,自己只要跟在屁股后面转就行了。况且,这个事就是要将他*出来的,他不在,那怎么行。 “可是,刘志远根本不在管理区里,也找不到他的人!”程贤亮敲着桌子脾气:“这样的大事,你们领导不在家里,谁能镇得住?” “程主任呢?” “他还在田里做村民的思想工作,那里还有百十号人呢。” 康明也想脾气,刘志远平时马列主义一大堆,出了事就站到一边凉快去了,上次县政府陈尸那事也是磨磨蹭蹭到最后才出面,这次又是这样。好,你做为主要领导不出面,那就先让这事凉着,出了问题看谁来负主要责任。 脾气管脾气,但事情还得弄清楚,要是上面追问起来一问三不知的话,那就是严重失职,这事虽然是自己策划的,但到底出了些什么事还得搞清楚,所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眼红病呗,农民意思呗。你要我处理紫云村的事,我处理好了,新西铁路工程指挥部还让我负责一个项目,就是在紫云村建立一个火车贷运站,又征用了一百二十多亩土地,车站由指挥部修,但我与罗部长协商,将那些房屋建设的工程交给了村民承建,那房屋工程一开工,村民就会从中获得不小的利益。这事还只不过是一句话呢,这边村民就闹起来了。”说起这些事,程贤亮有点眉飞色舞,他不会失去这个向康明表功的机会。 “别扯远了,说这里的事。” “是呀,我是说这里的事呀。三水村的村民一见紫云那边的人后卖地还先得钱,还能有工程做,就都跑出来要收回自己的土地,一个个象大跃进一样,人山人海地在那片地里挖土种菜。后来,来了一邦子青年人说这块地卖给他们了,阻止村民种菜,就这样打起来了,村民一齐心,拿起扁担锄头将那批青年赶跑了,几个年青人受了轻伤,可村民们得势不绕人,还闹到管理区来,叫管理区给他们一个公道。咳,这事闹得,真是……” 一切都按照自己计划好的形势在展着,康明心里想笑,可不敢笑出来,自己的身份毕竟还是管理区的领导,让人抓住辫子就不好办了。既然形势在可控范围内,那康明第一个想法就是如何脱离现场,让刘志远出面来处理这事。 正想着办法,突然接到了陆涵的电话:“你赶快到市里去开紧急会议,让程涛到县委来汇报情况,那里的事交给刘志远,限他十分钟赶到县委办公室。” 康明向陆涵报告说:“刘主任不在这里。” “这个你不要管,去通知程涛迅到县委来。” 康明挂了电话就往火车站那边走,将程涛从人群中拉出来,有不少村民围攻过来要向两位区领导讨公道,不让他们走,可没一会儿就有村民叫:“找他两个有个卵用,叫刘志远出来答话,他才是一把手!” 康明在人群中看到了黑皮的影子,那是黄凯身边的混混,他穿索在人群中搧风点火,好象有一批青年村民在他的授意下传递着消息。村民们一哄而起,百十个人向管理区办公室蜂涌而去。 程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拉着康明象捞到了救命稻草:“康主任来得正好,再不来我就被他们扯成十八块了。” “快去县委,陆书记限你十分钟赶到,将这里的情况向他汇报。” 程涛担心地说:“可是,他们都到管理区去了,我怕会出大事。” “不管出什么事你也要先向陆书记汇报,这是陆书记亲自下的命令。” “那这里就托给你了。” 康明想说自己要到市里开紧急会议,但又怕程涛担心这里,就没有说,只催他快走:“你快去吧,这里有我在。” 程涛感激地看了康明一眼,感到这小伙子真是个不要命的拼命三郎。 刘志远是在马先德的办公室里接到陆涵的电话的,那电话开了免提键,是有意让在场的人都听得见:“管理区那边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作为一把手怎么能不在现场?” “我正在向马县汇报情况。” 陆涵火了:“汇什么报,事情不处理你汇报有什么用?要是出了大事,我唯你是问!” “我……”刘志远一脸苦瓜样看着马先德,想讨一个救命符,可马先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半点指示的意思。他又将眼光投向王奇峰,可马先德都没有什么表示,王哪里会给他暗示? “我什么我,你这个管理区主任是不是不想当了?”电话里又传出了陆涵生气的声音。 刘志远哑口无言,急得就想哭了。马先德可怜地看着刘志远,摇了摇头说:“这事,你只能去了,小心处理,不要把事情扩大化。” 刘志远无可奈何的低下头,一言不地走出了门,大有舍身赴死的感慨。不要把事情扩大化?无非是想保住你们自己,让我当炮灰往前冲。不过,事到如今也只有自己出面才是最轻的结果,上面少了马和王的保护,还不知道陆涵会怎么以此大做文章。 刘志远赶到管理区大院的时候,那里已经聚集了好几百人,手拿锄头的闹事者也有百十人,一进大门,还没走到办公楼的边上,就被村民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主任,这事是在你手里办的,买地的时候你也在场,时隔一年多了,你总得给我们一个答复。” “当时你可是给我们下过保证的,说钱一定会下来,怎么一年多了,他们连个影子也不见了?这事我们不管,就找你了。” “说那么多干什么,让刘主任给我们写个退还土地的判决书,我们收回土地就是了。” “对,我们收回土地,不卖了!” …… 刘志远极力呼喊,可他的声音被吵闹声覆盖了,人们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想找村支书姚家福,或秘书姚佳兴等,可一个人也没找到,只找到了还算有几分威望的姚家长辈喜爹,而喜爹是个无理也要闹三天的主,刘志远没办法只好拉住喜爹说:“你去挑几个村民代表,到管理区会议室来,我们马上处理这事。” 也怪了,今天喜爹到没有耍平时的威风,一下子叫了十来个人,似乎早有准备一样。众人拥着刘志远就到了会议室,喜爹毫不客气地说:“刘主任,这事人前前后后你都清清楚楚,以前的事翻来覆去地讲有个卵用,就说现在,村民种自己的土地,还要挨别人的打,这到底还有王法没有?” “那地你们不是卖出去了吗?我是说过,钱一分不少会下来,现在我还是那句话,等这地一出售,钱就马上到位,难道你们不相信我?” “信你我们已经吃了大亏,紫云村前几天才卖了地,昨天就拿到了钱,还有工程做,还说以后优先安排到贷站做事,而你给我们的保证哪一条做到了?” “对!买了地的老板连个卵影子都没来一条,他们有四脚汽车,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我们两条腿跑不过他们,只好守着自己的土地。” “谁要是来阻止我们种地,我们拼了命也跟他干!” 刘志远在村民七嘴八舌下,根本无法插言,这些人好象有组织有预谋一样,只扣住收回土地、兑现承诺、要在那几块地中种庄稼为主线,丝毫不提其它要求,而这些正是刘志远最感到无奈,也无法解释的问题,再怎么解释,没有实际行动,都显得苍白无力。 眼看太阳就要落山去,刘志远只说了句“天色已晚,有事明天再说”,就被村民代表围住,动弹不得。喜爹还号司令:“二狗子、三跛子,独眼龙,卫牙子,守住两边门,今天事情不解决,谁也别想出去!”还逐个安排了轮班换岗,门外走廊上,还坐着一堆七奶奶、八婆婆、颤萎萎的老头们也有五六个,这些人残的残,老的老,哪里动得分毫?刘志远只感到入地无门,恨不得插一双翅膀从窗户上飞出去。 第八十三章 鸡飞蛋打 次日中午,康明匆匆忙忙地来到管理区会议室,却被一堆村民围着进不了门,任凭他怎么解释也没用,最后他只得大吼一声:“我是来解决问题的,请让我进去!”村民才让开了一条道,放康明进了会议室。 康明来到刘志远身边,刘志远一夜未眠,腹中饥肠辘辘,已经有点精神恍惚了,看见康明,就象是看见了救命的神仙,伸出无力的手与康明握了握:“康主任啊,你可来了,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康明拉着他的手摇了摇,说:“刘主任,有我在,你不用怕。今天上午审计局已经派出专案组,查封了沧江和新源房地产公司的账,银行也冻结了他们的账号,相信要不了多久,那两家公司的老板就会出面。你先休息一下,我来应付这里的情况。” “什么?!沧江公司被审计了,检察院出动了没有?”刘志远听康明这么一说,哪里还睡得着,眼里一下子又有了精神,好象是临死的病人回光返照一样。 康明慢悠悠地说:“还不知道,昨夜我到市计委开紧急会去了,回来后就到马县长那里汇报了情况,马县长正在给检察院打电话,好象是让他们再等一两天介入。” 刘志远瞪着死鱼一样的眼睛看着前方,大有世界末日来临的感受,嘴里喃喃道:“完了,完了,全完了!陆涵,算你狠!我……”意思到还有康明在身边,现在还说陆涵的狠话,只怕会弄得更加难以收场,刘志远没有再说下去。 康明附在刘志远耳边说:“刘主任,还有一个好消息,那两个环保治理项目有点眉目了,市里准备做重点向省里推,我昨晚给省计委朱处长打了电话,他说过些天到管理区来视察,估计形势好的话,至少能落实一个项目。” 这还是好消息?他***,我正在走莓运,你还火上浇油,故意拿你的成绩来气我是不是?刘志远现在哪有心思管项目的事,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自己在沧江房地产公司里到底留下了多少蛛丝马迹。然而他越想越心惊,一旦公司里那些文件暴露,他刘志远不死也脱层皮,十年刑期还算是轻的,仕途以后就只能做梦了。 “刘主任,刘主任!喂,刘主任,你看这里的事怎么处理,我听你的,你出谋划策,我来对付他们。” 康明已经变得很乖了,在刘志远面前,他从来就没这么乖过。 刘志远仿佛从梦中惊醒,看了康明一眼,垂头丧气地说:“还能怎么办,熬呗。马县长怎么说?” “就是马县长让我来的,他让我转告你,不要扩大影响,该退步的还是要退步,众怒难犯。” 马先德在实行丢卒保帅的计划了,刘志远已经失去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垂下头伏在桌子上,许久没有说话。村民代表由于轮流值班,这时候精力充沛,见管理区两巨头也应该商量得差不多了,就围过来,喜爹问:“怎么样,两位领导商量好了没有?其实只要写一个判决书,我们立马就走人。” 康明好言好语地劝着喜爹:“老爷子,你再等一下好不好,我们一定给你一个答复,要不然,你连我也扣在这里好了。” 喜爹瞪着三角眼,冲康明吼了一声:“扣你?告诉你,这次事情不解决,我们来一个扣一个,来两个扣一双,书记、县长都来了,我们也不放过。” 康明只好回到刘志远身边,再次征求他的意见。 刘志远已经是霜打的茄子,他捧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沧江公司不是买了两块地吗,都付了一半钱,就算只买了一块好了,那一块任村民选,想收回哪块就收回哪块,这事你对他们说吧,我累了,没精神了。” 这些话站在旁边的喜爹他们也听到了,大家合议了一下,就都围过来,喜爹冲康明说:“那左边那两块地呢,怎么判?” 康明挥动双手,等村民都安静了下来,才说:“刘主任已经话了,右边那两块地,你们选一块,卖也好,种也好,你们自己拿主意。至于右边那两块地,我在这里放一句话,一是十天内将所欠的钱全部付清,二是与右边这两块地一样的处理,新源公司的老板在清源,你们总得给我点时间与他们协商一下是不是?” 喜爹说:“我们不要协商,要现成的判决,你们协商来协商去,这事又拖到猴年马月了。” 后面的村民喊道:“对,不见钱,我们不退步!” “这小子只是个副主任,他说的话不算数。” “把他赶出去,让两个公司的老板来说话!” “黄毛小子回去吃奶吧,要咬卵我们还不给呢。哈哈哈哈!……” 康明没有生气,但他不能不生威,他指着那几个村民吼道:“住口!如果你们要进行人身攻击,那就是违法行为,只能请你到公安局去说话了。” 那个骂人的村民也吼道:“我怕你个求!老子占着理,打死你都不为过。” 康明虎着脸,严肃地说:“那你试试看,我第一个就抓你!”也不与对方骂来骂去,就对喜爹说:“老爷子,你们来是想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闹事的是不是。我是代表陆书记和马县长来处理事情,你们信不过我,但要相信政府,如果事情闹大了,大家都没有好处。管理区在这里搬不动,我们也走不了,县委、县政府这一次已经下了决心,一个月内将地皮的事处理好,如果你们连政府都不相信,那我就毫无办法了,只好呆在这里,任你们闹来闹去。” 喜爹正想说什么,后面的黑皮喊起来:“如果一个月还解决不了问题怎么办?”喜爹一听,也说:“对,怎么办?” 康明看了黑皮一眼,知道是黄凯安排在这里的底线,心里感到黄凯还真想得周到,就说:“那你们就再来一次这样的群众运动,我保证爬在地上,让你们从我身上踩过去!” 在一定的情况下,村民不怕大官,只怕狠官,但凡官员不准备踢皮球了,就会来一句狠话。康明的这句狠话,让他们相信,政府这一次怕是要动真个的了。他们也不想闹事,只想维护自己的利益。 所以,喜爹点着头说:“好小子,你有种!老爹我就信你一次。让刘主任写个放弃那块地皮买卖的保证书,这事就算揭过了。” 刘志远只想如何早点将这事度过去,一听有了松口,迅写下了放弃那两块地皮中一块的协定。 可喜爹的事还没完:“还有,那农转非和安排就业的事,什么时候兑现?” 康明解释道:“按照文件上的政策和与你们签订的合同要求办,决不食言。” “可这地荒了一年,杂草都一人多高了,叫我们怎么种庄稼?再说了,那地是一家一户的,留下一块叫我们怎么分,分给谁?谁又愿意将到手里的钱拿出来,这事恐怕还是办不了,最好是你们将那块地也卖出去。” 绕来绕去,村民还是想卖地,这也在意料之中,所以康明说:“如果你们不抬价,我帮你们卖,所有的条件依然按原方案定,这一次保证没有拖欠行为。” 村民有想坐地喊天价的,那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没有门路将一大块地卖出去,他们关心的是卖出地后得到现钱,好去做点别的事情,靠城边近,少的不是商机而是现金。喜爹也知道这些,村民自己去卖地,不是被一条条政策框死了,就是规模太小通不过规划,不依靠政府根本办不成,所以他说:“不低于原价,适当提高一些青苗费,谁他妈要是阻挡,就请他搬出村子去。” 康明想起了秦正鑫,又想起了卫兴礼,他们都想要地,就是因为这四块地和砖瓦厂的问题没处理好,不敢冒然进场,现在这四块地的问题解决了,砖瓦厂那里的事也总会有一个解决的办法,他们一定会愿意来了,所以斩钉截铁地对村民说:“就这么定了,地卖不出去,你们找我。” 村民们退了出去,刘志远刚刚才松一口气不久,就被检察院带走了。看着刘志远沮丧地进了检察院的小车,康明升起了一丝同情,但很快被心里的喜悦所掩盖。 县政府马先德办公室里,王奇峰同样有一张沮丧的脸,他站在马先德的办公桌边,就是不知道两手往哪里放,不停地向马先德做检讨:“遇人不淑,识人不明,这事我做检讨。” 马先德拍着桌子气呼呼说:“你做检讨有个屁用!两千多万块钱都他妈到哪里去了?怎么要钱用的时候一分钱也没有了?” “有一千三百万是用于购置文沧市场江北那块地皮去了,还有一千万我也不知道,听审计局的人说,是汇到了奥门的一个账号上,恐怕是……” “是个狗屁!”马先德烂着他那张长脸,用手指指着王奇峰的脸说:“你看看你用的是什么人,款子汇到奥门还有回来吗?赌!赌徒!我们在与赌徒打交道,你知道不知道!唉,哪一天我就会被你们害死的,一群废物,一群毫无用处的废物!还有,我多次提醒过你们,不要胃口太大,不要好大喜功,就是不听,现在好了,鸡飞蛋打了,你们满意了?” “是,是,是,那家伙不是个东西,再也不用他了。”在马先德一声比一声高的责骂中,王奇峰唯唯诺诺地应着,象一个“太君”面前的汉奸。 “看你是一个稳重的人,怎么做事也这样毛毛燥燥。我告诉你,这事到刘志远为止,你好好做做他的工作,让他不要有思想顾虑,只要他人在沧阳,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好,我去。”王奇峰怎么能不去,刘志远陷进去了,如果刘坚持不住倒了豆子,那下一个就是他,他甚至比马先德更急于要找刘志远,威*也好,利诱也好,总之只能让刘志远一个人担下来,事到如今,是该抽刀断水的时候了。 第八十四章 升官 晚上,康明被招进陆涵的办公室,原以为会受到陆涵的表扬,却没想到陆涵依然铁青着脸,没有一丝笑意。康明还以为事办得不漂亮,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就不敢啃声地坐在与陆涵对面的椅子上,等着挨陆涵的批评。 陆涵看了一眼康明紧张的面容,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但说话依然是严肃的:“这事你办得漂亮,该达到的目的也达到了。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要放到招商引资上来,其他的事你不要再管,全力给我办好修几栋漂亮高楼的事。” “那……砖瓦厂的案子也不管了?”康明小心地问。 陆涵的脸又青了一些,说:“先放着吧,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做就能做的,方方面面的压力会很大,有时候你越做,就会越陷入到泥潭里去,直到你动弹不得。” 康明明白了,原来陆涵那青脸,是上面的压力压出来的,不能随心所欲的快意恩仇,放开手脚干大事,任谁也高兴不起来。康明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眼看着流寇就在前面,后方却鸣金收兵,又不能乘胜追击,那种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那刘志远会怎么样?”康明根本想问,刘志远去了,管理区谁来主持工作,可这也太露骨了,有点讨官要官的嫌疑。 “会给他一个玩忽职守、以权谋私、带职经商的罪名,重则入狱,轻则开除公职。所以,今天叫你来,就是要你挑起管理区这副重担,我再给你配一个稳重的人来看着你,外事你做主,内事你要听她的,你听明白了没有?” 要升官了!康明极力压抑着内心的喜悦,但还是瞒不过陆涵的眼睛,见陆涵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就干脆调皮地眨着大眼睛询问:“那个给我把舵的人是谁,能不能先给我透露一点风声。” 康明的表情活象一只饿了三天,突然看见大白菜的兔子,陆涵被康明的表情逗笑了:“你急什么,等一会她就来了。” 陆涵又面授了几项机宜,半个小时后,门外有了敲门声音。 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是程涛,另一个是陆文英。(..info好看的小说) 陆涵等大家都坐下,才开始说话:“程涛同志,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我很满意,但请你理解,管理区其实就是一个比新开区还大的开区,它需要精力旺盛的人在前面冲锋陷阵,后方还要一个能随时提防他冲进陷井的人把舵,后勤部的粮草也是很重要的环节,所以要请你再当一段时间的后勤部长。” 程涛连连点头,他对于陆涵将他从甘水乡调到县城边来,已经很感激了,而且他也清楚的知道,陆涵真真看重的人是康明,自然不会与康明来抢这个位子。所以他说:“我知道,我知道,过几年要退二线了,请书记考虑那时候我的去向问题,在管理区做工作是要有一定的精力的,我也知道干不了多久。” 陆涵怎么会不明白程涛的话中之意?他摆摆手没让程涛说下去:“这个组织上肯定会考虑,你放心好了。陆文英同志,把你从计委调出来,就是要你帮康明同志当好这个舵手,工作就没有在计委那么清闲了,这你不会怪我吧。好在你与康明有过一起工作的经历,这磨合期就不会太长了吧?” “哪里,我也正想出来做点事。”陆文英说,又看了康明一眼,说:“康明年青有为,在米仙桥的时候我就很看好他。没有磨合期,我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那好,康明同志,你人年青,精力充沛,管理区的主要任务就落在你身上了,不过我告诉你,前面还有一个代字,什么时候那里建起了一片高楼,那代字就什么时候去掉,你有信心吗?” 康明大声地说:“有,如果不能完成县委、县政府的任务,代字后面那两个字也可以去掉。” 陆涵扫了一眼三人,点了点头说:“嗯,这才是我理想中的配置,希望你们不要辜负了沧阳人民的期望。” 康明年仅二十六岁,就爬到了正科级的位子,还是一个独当一面的正科级,这在沧阳的三十年历史中,是绝无仅有的。康明熟知沧阳处级干部的升迁史,从沧阳出来的处级干部里,能在二十六岁前拿下正级的人,仅仅在文革时期出现过四位,可那是动乱的年代,一切都不按常规出牌了,就有人一夜之间从草根上到县革委,拿到了处级。再数可能就是解放前了,解放前的历史不在康明关心范围,那毕竟还不是共产党的天下。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康明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秦正鑫那里。 “老大,什么时候到沧阳来,我可在这里等了你三个多月了。” “博士?呸,一个月零……二十七天。事忙,抽不开身啊,再等等,等忙完了年底,我就过来看看。” 年底后才来,那不过是春节前公私结合的探亲访友,与项目无关,秦正鑫的如意算盘,康明哪里会不明白:“到那时才来,好地皮一块也没有了,看你是老同学才给你透露一点风声,别人我还懒得说呢。” “吓唬我?没门,你那里一摊子乱七八糟的事我还不知道,一年半载能解决问题,那我就佩服陆涵的本事了。至于你嘛,等你到了说话能算数的时候再评价吧,同学们都承认你学识渊博,堪称博士的名头,说到雄才大略……”秦正鑫没有说下去,知道再说下去就要揭康明的疮疤了。 季湘芸在康明心里的影子在慢慢淡化,已经到了不是一两句话能勾起伤感的程度了,所以,尽管心里痛了一下,也没太把秦正鑫的半句话当回事:“小瞧人是不是?管理区那一点子小事,有陆涵运筹帷幄,我就能决胜千里。现在管理区虽然我还不能一个人说了算,但我要是说不行,那还没人能说行的。” “啊?升官了?博士,你当上主任了?恭喜恭喜,这我可得快点回去,打打你的秋风。不过,你说的那些麻烦事处理好了,我可不信,官场上的事,我比你清楚。” “不信我也没办法,这么说吧,那四块地皮中,有一块我做主,可以让你当原买,六块最好的地皮以外也是这样,怎么样,有兴趣吗?” “真的?你个烂牛粪博士怎么不早说。我明天就动身,后天到你那里。” “还不早啊,这事定下来还没半个小时,我第一个就告诉了你,这同学的情份不算低了吧。” “高,高,后天见!” 康明的第二个电话就打给了卫兴礼,第一次给卫总裁打电话,康明自报了家门:“卫总,你好,我是沧阳站前管理区的康明,有个事向你报告一下。” “哦,康明啊,我知道了,沧阳这两天唱了一曲好戏,怎么,戏要收场了?” “收场到还没有,但第一幕已经唱完了,你要的地应该可以进入洽谈日程了,钱你们赚,麻烦我给你们处理,四块地皮中有一块你可以参入原买竟价,时间紧,所以我下了班还来打扰你。” 一女二嫁?康明可不这么想,为老百姓办事,就得给他们谋取最大的利益,这可不完全是本位主义,康明还需要在老百姓中树立威望。 卫兴礼一听,觉得康明的话中有话,难道刘志远下了马,康明当上了管理区主任?不太可能,康明人太年青,陆涵不会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他,可人家话里明明有当家作主的意思,还是小心为好,昌宏集团要在沧阳落脚的话,他们毕竟是地头蛇,许多事离不开他们的帮助。 不管康明是不是主任,这小子看来是大权在握,所以也很客气地说:“小康,你这个小伙子够朋友,虽然只见过两次面,但我对你的印象很好,岳厅长也一样。这样吧,我派一个代表来与你接洽,你可算我的老朋友了,购置地皮的事可要多关照一下。” 卫兴礼抬出岳厅长,康明也知道他的用意,尤其是“岳厅长也一样”的话,让康明很高兴,思量着怎么通过卫兴礼这根线,攀上岳厅长这个大财神和大官人,所以客气地说:“卫总,为你办事,我会尽心尽力的,这一点你放心好了。什么时候有空,请与岳厅长一同来沧阳视察工作。” “小康,昌宏集团在沧阳有了基地,还怕我不来吗?岳厅长是大忙人,但我一定找个机会叫他一起到沧阳来一次。听说你是从米仙桥出来的,那里可有个好猎场啊,好久没玩枪了,手有点痒了。” “这个我来帮你们安排,保证找一个好向导。” “有你这句话,我一定和岳厅长来玩一次,哈哈!” “还有一件事,新源房地产公司的匡总你认识不,他们那两块地的矛盾也应该处理一下了,如果激怒了村民,许多事情我们也不好办。” “匡海洋啊,认识,他是副省长匡明浩的侄儿,现在到中东地区冒险去了,我给他打一个电话,叫他派人来。” “那就谢谢你了。” “别客气!康兄弟,有事再联系。”卫兴礼的称呼在一次次升级,这也反应了他对康明看好的心态。 康明回到家里的时候,康永贵又坐在沙上看电视,刘卫红坐在他的旁边,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康永贵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肥皂剧。刘卫红到对肥皂剧到没兴趣,这一对夫妇的性情,有时候你得反过来看。她一心在等康明回来,见儿子进了门,就挪了挪屁股,给康明让了个坐位。 自从康明接了县委来的电话走出家门,刘卫红一直在担心着,以为又会出现什么县政府陈尸、管理区被围的事,怕康明又冒冒失失往前冲吃亏,要不然,哪有晚上八九点钟了还叫人谈工作的道理?见康明平安回来,才放了心:“来,到妈这里坐,陆书记找你做什么,是不是又有什么麻烦事叫你去做。你下次告诉他,我儿子是给他做工作,不是给他当炮灰。” 康明知道妈妈担心自己的安危,为了让妈高兴,就说:“妈,你在说什么呢?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儿子又要升官了。” 没想到刘卫红还没有从担心中走出来,说:“升什么官!整天打打闹闹,这官不当也罢。” 康明的话,却把康永贵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忙问:“升什么官?是不是当主任了?” “差不多吧。” 康永贵看康明的眼光有点异样了,这小子在短短一年多里,连升了两次官,已经大出他意料之外了,这次又要升官,看来以后会大有出息:“我就知道,我们明明不是池塘里的鱼,总有一天要归大海的。呵呵!” 第八十五章 朱新民的项目 次日清早,康明接到省计委朱新民从省城打来的电话,说是环保项目正在审议过程中,让康明赶快叫上相关人员到计委去一趟,言明只带一个人。康明领会了朱新民的意思,就叫上了化工厂的龚飞云,借了辆新桑塔纳,往省城赶。 在车上,康明给管理区打电话请假,接电话的居然是陆文英,才想起今天是管理区新领导班子见面会,陆涵和马先德都要来,还有那个笑面狸殷正元。可人已经在车上,只好将实情说出:“省计委朱处长早上来电话,说那个环保项目有了眉目,我正带着人赶过去,见面会就参加不成了。” 陆文英在电话里说:“没关系,工作要紧,我给他们解释一下,相信书记县长会理解,你放心去吧。” 康明不由得想起了刘志远,这要是刘志远还在管理区当一把手,碰到这样的情况,康明一定会挨一顿臭骂。陆文英就不一样,她真是一个善解人意,又细心周到的好领导。 康明回头问龚飞云:“准备工作做好了?”由于有司机在场,康明不敢问得很具体,通知龚飞云的时候,康明提过要求,相信他会按要求办,问一句是为了心中有个底。 “都按你的意思办了。”龚飞云笑着回答,并拍了拍身上的挎包,示意那里面装的全是钱。他是个很机灵的人,知道康明对司机有戒心,就加了一句:“开车的是我表弟,不是外人,你放心好了。” 表弟也不行!康明可不想在这上面犯错误,也不想拖累他人,人的嘴巴当时可以说得山盟海誓,却会在不经意间说漏了嘴,那就不是闹着玩的了。所以,他不再问这事,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朱新民在办公室里等他们,他那眯缝眼在龚飞云身上扫了又扫,见对方与自己握了手之后,就知趣地坐在一边,没近前凑热闹,心里微微点点头,才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项目登记表递给康明,并指着那个环保项目说:“第一期只能给5oo万,所以,我建议你只搞一个厂的试点,集中精力搞好这个点,第二期明年还会继续下项目。明天是审议日,今晚我带你们去见一个人,是个很关键的人物,你们做些准备工作。” 康明知趣地点头应承:“好,一切听领导安排,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不了,这时候请的人多,我一个也没答应。” “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晚上我等你电话。” 出了计委的门,龚飞云喜不自胜,一下子搞到了五百万无偿项目资金,那可是天上掉下来一个特大的馅饼,看康明的眼神,那简直就是看自己的再生父母一样,不,这中间还包括崇敬和佩服。上了车,激动的心情难以平静,抖着手拿出一个特大的信封,稍稍地塞给康明。 康明以为他递来一个什么材料,顺手接了过来,打开信封一看,居然是一叠钱,估计不下两万元。他把信封退给龚飞云,说:“我这里你不必这样,只要求你做好项目。离晚上还有好几个小时,我想到湖西大学去看望一下老师,你们如果没什么事,就一起去吧。” 龚飞云以为康明嫌礼太轻,也不坚持,听康明说去湖西大学,本来想陪他一起去,但突然想起上次去省城的时候,答应给他买辆新车,才明白为什么康明不接钱了,所以说:“让我表弟送你去,我在省城办点事,等会儿再联系。” 康明买了一点水果之类的东西,到学校看望了吴寒教授,席亚夫研究生毕业后分配在省轻工业研究所,这几天到美国考察去了,没见到。 在清源汽车城接到龚飞云,又胡乱地在大街上转了转,康明为父母买了几件衣服和几瓶酒,当然是龚飞云抢着付款了。到七点,还是没等到朱新民的电话,看看天色已晚,三个人又胡乱在小餐馆吃了点东西垫个底,就在小餐馆等电话。 八点半,终于等到了朱新民的电话,相约九点在盘丝寨见面。 康明想了想,让司机将车开到宾馆里,他与龚飞云打了个的到盘丝寨去。 盘丝寨的小桥流水依然,迎客小姐还是那样甜美而亮丽,康明与龚飞云在迎客厅坐了没几分钟,朱新民就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高个子官模样的人进来,对康明介绍说:“谭老板,你的事主要是他办。这是康老板,年轻有为的实干家。今天我们不唱歌,明天事多,还要早点回去。” 康明很有礼貌地伸出双手与谭老板握了握手,不用说这个谭老板是计委一个至少副主任级的人物,当然不能待慢。 领班一脸灿笑地走过来,彬彬有礼地福了福,说:“老板们,看什么节目,要点号吗?” 朱新民说:“洗个澡吧,要33号。”谭老板点了18号,康明想了想,就点了36号,龚飞云可能没来过这里,让领班为他点了号,是48号。 领队小姐带领着四个人,进入了那个写着“职工宿舍,闲人免入”的六号区。 康明走进了那个九号房间,陈设依旧,还是那位个子高挑的女子待在其中,她又给康明泡了一杯茶,道:“这是货直价实的龙井茶,客人慢用。”将各项准备工作做好,又欠了欠身说:“请客人慢慢享受。[..info超多好看小说]”就出去了。 第二次进来这里,康明知道了洗澡的程序,就直接拿了瓶xo,倒半杯在玻璃杯里,坐在澡池边的木椅上慢慢喝着,等小桃进来。 进来的果真是小桃,这次她穿一件降红色的披衣,向康明以古礼微微欠身一福:“先生,小女子来为你服务,你满意吗?”抬头看见康明,有点异样地吃惊:“是你?” 康明微微一笑,道:“上次匆匆逃跑,让你见笑了。”说着又呡了一口酒。 到是小桃有点紧张了,她警惕地看着康明,不知道应该进还是退。客人是点号的,应该不会搞错,而这个客人上次逃跑了,理由是“不习惯与陌生的人做那事”,当时还在心里敬佩了他一番,没想到这次又来了,那个敬佩就应该大打折扣了,因此试探性的问:“先生,如果不满意小桃,还可以换人。” 康明忙道:“不,不,不,不换,就你。”见对方有点犹豫不决,又加了句:“坐吧,我们说说话。” 小桃顺从地坐在康明身边,那披衣是向前开岔的,小桃坐下来的时候,披衣随风一摆,露了一下里面那俱精美的裸*体,小桃轻抬玉手佛了一下衣摆,轻轻盖在大腿上,动作轻如枊絮随风,然后低头不语。 “怎么,第二次见面到生份了?” 小桃生硬地笑了笑:“啊,不,小桃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先生还点小桃。” 康明知道她在想什么,就缓缓地说:“不为什么,有些事情,不入角色也得入角色。你上次招待得很好,让我感受了从来没有过的舒服,只是那个……请你谅解我。” 听康明这么说,小桃才又高兴起来,对康明的敬佩又重新回到了她的心里。她斜身倒在康明怀里,任由康明揽肩抱住,轻言细语地说:“小桃得遇先生,是小桃的福气,先生是性情中人,小桃钦佩之至。” 康明说:“小桃,听你谈吐,应该文化不低,怎么会想到做这一行?” 小桃嫣然一笑:“先生,这是训练出来的,先生可不必认真。” “动作神情可以训练出来,但用词和语意的把握却是训练不出的,不过,我本不应该问这样的问题,可我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至此,小桃就好象与康明是多年的情人一样,开始为康明宽衣:“先生,我们先轻松地泡一会澡吧,依然还是那样,我会顺从先生的意愿。” 小桃说话的语气没有任何*荡的气息,就如两夫妻在家里搓澡一样,她让康明坐着,两手轻轻将康明的臂膀抬起,脱去了康明的上衣。然后解开皮带,又脱去了康明的长裤,这才让康明站起来,两手搂过康明的胸部抄在背后,掌心在背上轻轻滑动,直到双手扯着康明的裤头,徐徐向下脱去,脸贴着康明的肩,慢慢向下滑去,又一次摩擦着康明的胸肌、肚脐、小腹等一路向下滑行,再次让她的rf、嘴唇、鼻子和额头,在那早已昂挺立并一跳一跳的东西上滑过,等脱去了康明最后一层内裤,又原路返回,直到与康明面对面,而那张俊俏的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甜蜜。 康明在心里道:这个天杀的盘丝寨,当真是不简单,竟然能将人训练得如此*真。 小桃又含情地看了康明一会儿,才抱住康明向浴池里走去。 鸳鸯浴过后,康明起身走上池,那女子跟着起来,拿了一张大毛巾,细细地将康明全身擦了一遍,就带着康明向里面的小间走去。康明跟在后面,知道那里间意味着什么,有点不愿意进去,就说:“小桃,我还是那个原则,你笑我故做正经也好,我是不会改变的。” 小桃回眸一笑,媚态纵生,轻启浩齿,铃音破空而来:“我知道,这一次,我免费为你做一些特别服务,保证不会让你违背了原则。” 康明被领进了小间,小间里只有一张床,旁边一个床头柜子,放着一盘水果和一杯茶水。小桃让康明躺在床上,康明顺从了,仰面躺在床上,眼望天花板,那指天一柱在柔和的桔黄色灯光下,直立着坚硬的霸气。小桃上了床,轻声问:“冰火,还是毒龙?” 康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对这些名词都一概不知,打洞和放炮还是当年在寝室里同学们谈起过,那些都只是嘴巴历害,实际谁也没有做过,但大家都看过黄色电视片,只管往那方面想就对了。现在面对这两个崭新名词的判断,康明没有刻意伪装,摇摇头说:“不知道是什么。其实我已经享受了你最好的服务,心满意足了,你不必再做什么。” 小桃下了床,说神色极为娇嗔地了声:“那就冰火吧,它会让你有异样的感受哦。”然后很坦然地取了两个杯子,倒上一冷一热两杯水,又上了床,脆在康明身侧。康明眼睛看着天花板,他在期待着那个即不违背原则,又有异样感受的冰火。眼角余光中,小桃喝了一口热水,俯下身子,将那个指天一柱直接挤进了口中。 康明只觉温暖异常,口中的热水在小桃腮的鼓动下,围绕着柱头流窜,柔和而又极具刺激性。一会儿,小桃换了一口水,那冰冷的水流窜在柱头的时候,使得它竟自然抽*动起来,肌肉一张一弛,抑不住全身想颤。 一口热水,又一口冷水,冷热交替,没几个轮回,康明很快进入了*。当那一泄暖流喷射而出时,小桃敏感地感觉到了,她羞红了脸,吐出了口中的水,又漱了漱口,向康明抱歉道:“对不起,是我没掌握好,我也是第一次试用,请你原谅。” 康明从飘飘欲仙中醒来,他真想抽自己一嘴巴,但看到小桃娇羞的模样,忍不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疼惜地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让你做这个。” 小桃娇羞地看着康明,就象是恋人经过长期的忍耐,终于完成了她幸福的初夜一样,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离开了小内间,康明急地逃离了六号区,到了客厅里,他一人坐在电视机前,却看着报纸。 过了一会,龚飞云走了进来,康明问:“那事办好了?” “还没有。” “找个机会给朱老板,出来的时候,他会上一次洗手间。先把账结了。” 龚飞云会意地点点头,也没说多话,就去结账。 不一会儿,朱新民就从六号区那边进了客厅,他果真去了洗手间,龚飞云跟了过去。 等他俩再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龚飞云伸出了一根指头。康明知道那是表示只送出去一个包,便挥了挥手,表示算了。 朱新民走到康明面前,对康明说:“你们先走吧,其他事我来处理,回去等好消息就是了。” 康明和龚飞云起身告辞,在出大门的路上,康明在想:很可能朱对龚不了解,不敢收他的包,或许是他根本不用给谭老板什么包,那包自己收了却推在谭老板身上,谁知道谭老板是什么人?说不定只不过是他临时叫来的托!不过想来想去,还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但不管怎么样,朱最后那句话已经点明了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就行了。 在大门口,康明看见小桃站在路口,她已经换了一身清淡的便装,好象是在等车,就走过去问:“小桃,是要车吗,我是不是有幸能载你一程?” 小桃正想推辞,看见是康明,也就顺口答应了:“也好,我到新城路。” 清源的新城路是大学集中的一条路,莫非她还是一个大学生?听她的谈吐和说话的用词,还真象。 小桃在新城路口下了车,康明特意让出租车司机绕了个小圈,在第二个岔路口又停了一会儿,就看见小桃向艺术学院方向拐了进去。 第八十六章 抢地皮 秦正鑫如期到了沧阳县,当天,昌宏集团的代表卫云霄也到了沧阳,陆涵亲自陪同两大集团的代表视察了站前管理区一带,晚宴安排在沧阳宾馆的迎宾厅。 卫云霄坐在陆涵左边,一身高档便装,枸了油的头闪亮,轮廓分明的脸清爽干净,不失风流倜傥。 秦正鑫西装革履,气质庄重,隐隐有大老板气质,他坐在陆涵右边,敬过陆涵的酒后,举杯向卫云霄起话题:“卫总,你们购置那块地,是为了修写字楼,离车站远一点可能更好,那块地就让给我吧。” 卫云霄哈哈一笑:“秦部长,不瞒你说,我已经看过规划图了,集团对沧阳的投资有所改变,准备在那里修一栋级商场,旁边才是写字楼,两栋都是十六层,大大突破沧阳最高十层楼的历史,成为两栋最高建筑姊妹楼。其实讯达集团的宾馆到可以离车站远一点,这也可以隔开火车来往的嘈杂声音,不知秦部长以为如何?” 与卫云霄干了酒,秦正鑫放下杯子:“其实,那片地前有街道,后有铁道,没有多少退路,建商场是最合适的,讯达这两年也在尝试着进入商界,计划将沿海地区达城市的市引入内地,这个计划已经进入议事日程,沧阳将是第一个试点,所以,商场加宾馆的搭配,应该比写字楼好。” 两人相持不下,就都将目光投向陆涵。陆涵两边都点头,这两个人都是投资大户,一个也不能得罪,衡量之下,昌宏集团算得上是本省企业,又与上层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陆涵没有理由不偏向,所以他说:“秦部长,你们的短期规划是建宾馆,这个选题非常好,沧阳还没有一个能上星级的宾馆,这已经不符合时代展的要求了,星级宾馆在这里大有潜力可挖。而建宾馆,管理区办公楼所在的那一片地是上上之选,离车站不远不近,很合适。” 秦正鑫赶忙说:“陆书记,并不是我要与昌宏集团来抢这块地皮,我可是预先在沧阳挂了号的,这你也知道。” 陆涵轻轻一笑:“我承认,你的动作是比昌宏集团快一步。只不过大型市的设想,我认为沧阳还没具备这样的基础,就算过几年有了这样的消费观念,那最好的地方应该是沧阳的老城区,如果你们愿意到那里去投资,我们到可以为你们做好撤迁工作,让你们有一个好的展环境。” 秦正鑫本来就只是为了做一次地产投资,转手买卖那一块地皮赚点钱,宾馆的最佳地点确实是管理区办公楼那片地,更何况他知道康明在那片地里有股份,他怎么会不拉这同学一把?陆涵一语道破了他的阴谋,虽然很委婉,却直中要害,可他不想放弃希望,至少要争取到其他方面的优惠。 所以他说:“企业的投资最重要的是长远规划,项目部如果不能做好这项工作,那就是严重失职。沧阳是历史古城,原来的地理位置比文沧更好,只是文沧那边是两江汇合的地方,更适合工业的展,才会将市府立在那里。可就商业而言,我还是看好沧阳,这铁路一修,她就会成为周边五县的物资集散地,在沧阳投资商业,是大有可为的,卫总正因为这一点,才下重金投资商场建设吧?” 卫云霄点头道:“是这样,可我们建的是物资交易商场,不是市,这也是在你说的那些理由的基础上规划起来的,你很有眼光,我佩服。”卫云霄有了陆涵的偏向,就不想与秦正鑫生争议,因此对秦正鑫刷起浆来。 陆涵举杯向秦正鑫邀酒,喝过酒以后说:“说到长远规划,我到有一个想法:讯达集团是以产业为主的企业,服务业只是一个尝试。沿海地区的工薪飞增长,要不了多久,它就会成为限制企业利润的主要障碍之一,产业大转移也是迟早的事。沧*有丰富的廉价劳力资源,铁路一修,交通也便利起来,你们是否可以考虑率先引导产业大转移的浪潮?” 秦正鑫不得不佩服陆涵的战略眼光,心想,这么一个即有战略眼光,又有实干能力的人,窝在一个小小的沧阳县里,实在太可惜了。不过,佩服归佩服,利益还得争取,所以接口道:“陆书记高瞻远瞩,为企业提供了一条很好的生存之道,只是沧阳的城市格局还没有定下来,我也在犹豫不决,到底哪一块地适合建工厂。” 陆涵指着康明道:“这个问题,你的同学做了一个很好的战略规划,他比我更清楚具体细节,让他回答你的问题。” 秦正鑫这才看出,康明在陆涵眼里,还不是一般的受重视,也为这同学感到高兴。 康明这才找到说话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是这样,新开区那一带将要建立一个清洁工业园区,主要街道上规划了县政府机关用地,等车站这一带建设有了一定的规模以后,建设重点就会转移到那一带去,这也要不了多少年,大概五六年吧,我们就能在那里看到一片有现代气息的新城区。” 秦正鑫插话道:“恐怕不那么简单吧,据我所知,那里已经有几个污染严重的企业落户,清洁工业园区只不过是一种设想而已。” 康明道:“你了解的是过去,清洁工业园区的规划已经在县委常委会议上通过,正式进入了规划*作。昨天我从省城回来,已经拿下了一个环保方面的项目,正在着手搬迁那三家有污染的企业,让他们到车站南面那一片地里进行环保改造。” 秦正鑫返过头来问陆涵:“这是真的?” 陆涵点头:“规划是你同学做的,我认为这个规划很有战略眼光,就把它推了出来。这么说吧,新开区那一带是一块风水宝地,地势平坦而良田不多,很适合建成市区,你们如果有兴趣,我可以按政府征用价格,在机关用地中与工业园区交界的地方,划出几十亩地给你建工厂,这个条件应该很优惠了,希望你能看得上。” 秦正鑫非常满意,虽然站前那块大肥肉没有吃到,但也咬了一块比较小一点的,而且在这边也得了一块,就心满意足地接受了:“那好,既然那边的污染企业要搬迁,用来建设清洁工业园区,我们建立电子线路板生产分厂就有了落脚地,我想,集团应该会同意这个提议。” 卫云霄见尘埃落定,举杯邀秦正鑫干杯:“秦部长,谢谢你让兄弟一步,干了这杯酒,我们就是朋友了。” 秦正鑫与卫云霄干了一杯酒,放下杯子说:“看在你我结识的份上,就让你捡这个大便宜了。”然后又向陆涵说:“可是,有一个问题我必须提出来,管理区办公楼正好在那块地的中央,不知道陆书记对此做何打算?” 这可是个难问题了,文沧市深处内地,经济不达,沧阳在文沧算是好一点的,但也只是吃饭的财政,要县政府拿出新建管理区办公大楼的资金,那与割陆涵和马先德的肉差不多,所以陆涵沉默不语。他在想,站前管理区建设正要进入红火时期,难道就没有办法弄出百十万元钱来建管理区?可这事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大事,应该是管理区领导们考虑的事,他还没想过,一时间还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康明心灵,他知道陆涵遇到了难题,有些话不好说。而他是年轻的小官,又不怕牵三拉四,说话就没有顾虑,因而他向卫云霄说:“卫总,你们是打算在那块地上建一栋写字楼,是不是可以考虑帮管理区留个办公的地方?至于那块地的地价方面,管理区不会使你吃亏。” 卫云霄却说:“康主任这话我没太听明白,你是不是想用地换楼层,可那块地我是想都买下的。” 康明说:“管理区刚成立不久,陆书记又囊中羞涩,别说买一块地,就是配一辆车都毫无办法。那块地原本是新源房地产公司的产业,由于一些你也知道的原因才挪出来,而现在的地价与当时就有较大的出入了,如果我们去做些工作,应该不会比原来高出多少。” 卫云霄就算再不精明,这些话他也听懂了,康明是想白要办公楼。不过,在眼看就要红火的站前管理区一带,还能用比一年前高不了多少的价格买到一块最好的地,那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至于他没有马上回答,是因为他在算一笔账:那块地有近百亩,如果能比现价低五万一亩,那就是五百万现钱,而现在的价格与当时比,又何止高出五万一亩?管理区才十几个人办公,就算给他们一层一千五百平方的写字楼,造价也不过是一百多万,况且周边村民那里还要依靠他们做大量工作。康明这一刀砍得不轻,但砍得恰到好处,因为这个交换对昌宏集团来说,是非常合算的,他没有理由不接受这一刀。 康明见卫云霄没有说话,又补了一句:“如果你没愿意也没关系,村民那里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我们出面给你摆平,保证不拖你的后退。” 卫云霄打住康明的话头:“康兄弟,你说这话就有点见外了,你我都是兄弟,况且我进驻管理区后就在你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如果你这么一点困难都不帮你解决,那你叫我这做兄长的脸往哪里放?这样吧,给你一层楼,五层到十层由你选,办公室还要些办公设施,反正我们也要去采购,就一并给你们配置了。今后在一栋楼里办公,工作方面就要请康兄弟多加照应了。” 谈判宴会皆大欢喜,陆涵尤其对康明砍的那一刀深感欣慰,解决了他一个难题,看来,当初重用这个小毛驴还真是一个英明决策。从这一刻起,陆涵感到管理区的事不再是他考虑的重点了,他可以抽出精力来干点别的事。 第八十七章 践约与相约 在王奇峰内外串联之下,刘志远挻住了最后一关,他把一切都挑在自己肩上,连章川水他都说只不过是一个傀儡,供认沧江房地产公司的幕后老板就是他。 这样的供词是事而非,许多事实只要仔细一查就会穿帮,可由于县里有人罩着,连王奇峰都只不过是一个传递信息的人,谁都知道,这事深入浅出的查下去对自己一点好处也没有,说不定还带来恶运。 刘志远在检察院只呆了五天时间,因为王奇峰提供来的“正规渠道”证据中,刘志远早就写下了辞职报告,只因为县政府考虑到让他再工作一段时间,将站前管理区引入正轨后才批准他的辞职。马先德也指出这是事实,那么,玩忽职守、以权谋私的罪名就不成立,只留下一个带职经商还能追究他的责任,但这个责任就够不上刑法了。所以,刘志远最后以带职经商的“错误”被剥去了职位下了海,摇身一变成了沧江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还神气活现地新买了一辆丰田车,在大街小巷穿来溜去。 康明是在他出来第三天的时候见到他的,会见的目的就是处理那两块地皮的事。刘志远此时早已换了一幅嘴脸,康主任上康主任下叫得熟练而又自然,就好象康明原来就是他的上级一样。康明本来对他就很是反感,那时他多少还有些官样气质,现在再看他那一幅奴才嘴脸,简直鄙视到了极点。 “刘经理。”好难得有这样居高临下面对刘志远的机会,康明可不是善男信女,以前的委屈要是不找回来,康明心里的结就会解不开:“虽然说你们公司与村里有合同,可十天前,你亲自写下了放弃其中一块地经营权的协定,难道你想不讲信用毁约不成?” 刘志远听到康明那带剌的话,气得有吐血的冲动,这才几天就在我面前耍官腔?想当初我啃一声你就吓得不敢说话,现在是不是图报复来了?可是能不能要回那块地,主动权确实在别人手里,他又怎么能够不强忍怒火低声下气?因此,他对康明来了一个讨好的皮笑肉不笑:“康主任,我不是要毁约,只不过是想要回那块地皮,并延缓几天付那笔款子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康明几欲作呕,说话也不再留情面:“吐出来的口水再舔回去的事我做不出来。为了给你解围,我可承诺了村民在十天内给他们付地皮款,今天就是最后一天。虽然那只是一个口头承诺,没有白纸黑字,但让我放弃廉耻做出背信弃义的事来,那我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刘志远忍性再好也被康明激怒了,他铁青着脸,眼睛差点突出了眼框,指出来的食指在空中抖:“好你个康明!得势不绕人了是不是,我到要看看你能得意几天,咱们走着瞧!” 望着刘志远怒气冲冲走出管理区的背影,康明感到非常舒畅,今天不但气走了刘志远,保住了那块地皮,还一吐刘志远在米仙桥和前些天压进心里的那股恶气,这权力在手,还真他妈受用! 刘志远走后,康明拨通了卫云霄的电话,让他把那笔地皮款打过来,下午就叫村民来签订协议款领,一则应了康明对村民的承诺,二则将这事做成铁的事实,那就不怕谁再用“权”这个东西来压谁了。 地皮是紧靠火车站右边的那一块,卫云霄对那块地皮的购置非常满意,刘志远他们原来给的定价是十四万八千一亩,通过与村民代表协商,达成了在那个基础上加每亩两万元的青苗补偿费的协议。 村民认为,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挖土时间,就多得了近两百万元钱,除了村里提留了每亩两万元,他们实际可得的卖地款是每亩十四万八,虽然与那几个混混打了一架,但自己这边没伤到人,这太合算了! 领到钱后,喜爹向康明打着拱手说:“康主任,你这个后生讲信用,你来当我们的领导我们放心,不象有些人,只知道坑害咱老百姓。” 康明笑着将村民送出了管理区,又与卫云霄签订了一个合作修建写字楼的协议,管理区那一层办公楼就有了着落。康明要请卫云霄吃饭,卫云霄说:“兄弟,你管理区那几个钱还是省着买辆车吧,以后到省城来玩也方便些。(..info无弹窗广告)叫上你那个同学秦正鑫,今晚兄弟们好好喝几壶!” 春江楼聚议阁,卫云霄做东,秦正鑫为客,管理区陆文英、康明、程涛、程贤亮等八男二女十个人喝了七瓶五粮液,就聚集在“刘三姐歌厅”卡啦ok。 曲至中酣,陆文英宣称是歌盲,告假回家,程涛紧随其后也走了,康明、秦正鑫、卫云霄三人溜出包箱,坐在吧台对面的会客区喝茶聊天。 卫云霄地皮到手喜不自胜,也不管会不会剌痛秦正鑫,笑着说:“秦部长,哦,现在应该叫秦兄弟了,我的地皮已经到手了,马上就投入建设。你那两块地可得抓紧哦,只要我们两带个头,那一带的地价就如同挂在火箭头上卫星,蹭蹭地往上涨了。” 秦正鑫微笑地看着卫云霄说:“其实,我新开区那一块地,早在几个月前陆书记就帮我买好了,过几天就与秦正立大叔办交接手续,那可是在你前面哦!卫兄,你不会因此生我的气吧?” “哈哈,生气?!我对那地方不感兴趣,你要是在我这边以我这样的价格买到好地,那我就服了你。” “这个到是事实,”秦正鑫点头,又指着康明道:“我这个同学专搞吃里扒外的勾当,你现在也是他兄弟了,小心他阴你一把哦!” 卫云霄摸了摸溜光的头,说:“这个我不怕,康兄弟已经阴了我一把,不过阴在明处,我也乐意接受。怎么样?你是不是也打算让他阴一把?” 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落自己,康明可不干了:“我有你们这两个哥哥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了,沾了便宜还在这里卖乖。赶明儿你们施工的时候,我叫上几千村民到你们工地去闹事,让你们进不了场。不就是玩阴吗,要阴就阴一把大的!” 三人哈哈大笑。 散场后,卫云霄要赶到文沧市去住,说明天清早还有事办。秦正鑫把康明叫到沧阳宾馆,同学俩又在宾馆里叙话。康明问:“大哥,你来沧阳已经七八天了,新开区那块地只不过是一个手续,应该早就能办好了,这几天怎么不见你谈管理区地皮的事?” 秦正鑫反问:“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我现在就谈你那块地皮的事,你能卖个好价钱吗?” 康明当然知道秦正鑫想帮自己一把,但他感到这个人情送得就有点大了:“我知道你的用意,可那样一来,你回去就不好交差了,我不想为钱的事影响了你的前程,过两天还是把这事办了吧。” 秦正鑫说:“不要急,我不是正在与你们县政府磨厂地皮的事吗?那总得磨些日子吧,我准备过几天先把新开区那块地皮的事搞定,然后以投资额为由回去一趟,商量过一两个月再来,到那时候,你那块地说什么也到了二十多万一亩了。这可是几百万块钱啊,你难道不想要?” “想!可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有我的打算,你不必为我*心。由于站前路建设还没有起步,从车站到城里人民路那一带还没有人光顾,如果你们带头掀起建设*,那里的地皮曾值潜力并不小。你想想,我在管理区管事,要在那一带圈出一块地来,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这是康明早就预谋好的计划,这样一来即帮到了秦正鑫,又不会让自己少赚钱,真是一石二鸟之计。 秦正鑫的脸变得严肃起来,他指着康明说:“你呀,真是立在危墙下,却不知险从何处来。刘志远的事才过去几天,你就想走他那条老路?别告诉我你的*作方式与他不同,就可以避免麻烦,要知道,这个世界上精明的人不只你一个,所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你换来换去来回多了,总会露出破绽,也可能只要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让你功亏一篑。” 这是小心的哲学,也是万保的行事观念,可是,却把秦正鑫推入了险滩,康明可不愿意让秦正鑫为自己去冒险:“我的计划,总比你的计划要好得多,因为我的事有黄凯为我担着。如果让你身入险境,那我宁肯少赚几百万。” 秦正鑫说:“博士啊,我只不过是一个打工的,出了事也只是经营不当,大不了一走了之,天下之大何处不留人?而你就千万出不得事。” “不行!”康明坚定地说:“你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局面,走到哪里你都是人才、干将,如果出了事,那你就名誉扫地,谁还敢用你。你这个险,也冒不得!” 秦正鑫的眼光变得狡黠起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懂?我一直都想有我自己的事业,总为别人打工,也是个受气的差事,过些年我积累了资本,就打算自己干。机会稍纵即逝,这一次,好不容易集团同意了我在沧阳做两个项目的计划,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就难得有这样的好事了。” 康明这才知道,秦正鑫是想趁机捞一把,而这一把如果有凯明公司为他在前面顶着,就会不显山露水地办成,关键是要康明和黄凯与他密切配合,才能不出问题。原来,他把自己叫到宾馆来,为的是这个目的。 为了成全他,康明说:“这事看起来好做,但没有不透风的墙,至少陆涵和卫云霄就知道,你其实可以马上完成这两块地皮的交易,我看,这么办不行。” 秦正鑫说:“我正为这事犯愁,陆涵那里好说,他是个头脑清醒的人,管的是大事,这样的小事他根本不会去理会,也不会去揭穿。关键是卫云霄那里,我始终把握不定,想与他建立好关系,要不然今天他约我,我也不会来。” 康明却不太赞同秦正鑫的观点,陆涵有一双能无限延长的眼睛,如果在他面前耍花招,康明想起来就不寒而栗,反到是卫云霄更有安全感,他是个大大咧咧的少爷公子,不会太关心别人为几个钱尔虞我诈。 秦正鑫的目的明确了,虽然他没有直说,但康明已经猜到他的用心了,他是想现在与康明和黄凯谈好地皮的事,但等一两个月再来购地,那样多出来的钱可以三分天下,他就这样挖到了第一桶金,有了自己创业的基础。因此他说:“难道就没有两全的方法?” 秦正鑫说:“我也在冥思苦想,你也想想吧,以你的智力,只要肯想,比我周密得多了,一定能想出好办法来。” 康明说:“那就一起想办法。” 第八十九章 陆涵要升迁 新车开到了水利局宿舍楼下,康明给林静韵打电话。 接电话的是张涵芳,她一听是康明邀囡囡去吃饭,就喊道:“囡囡,明明在下面等你去吃饭,你换件整洁点的衣服,快点去。” 等女人换装,是一个即耗时又费劲的工作,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耐心,那就要提前一个小时通知对方,否则,你可能会急出病来。康明还算个有点耐心的人,加上这次相约不是预谋的,临时有了这个想法,那你就只能干等着,谁叫你办事没有计划? 自从张涵芳出院以后,康家和林家来往就密切了,康家以张涵芳大病初愈为名,时常向林家送些汤汤水水,那张涵芳吃刘卫红煲的健胃汤上了瘾,隔一天吃不上还怪想念的。而林家以康永贵喝酒抽烟为名,那些别人送到林家来的好酒好烟,就一瓶瓶,一条条往康家运。 做这些搬运工作的人,当然就是康明和林静韵了,谁叫你人年青,又是晚辈,不劳动你们,难道还要做长辈的人去忙碌不成?这一来二去,两家的关系越来越好,两个年青人的关系也很快确定了下来。 当林静韵出现在楼梯口的时候,等得都快要睡着了的小刘突然睁开了惺忪的眼睛,放出了贪婪的光芒,一切瞌睡虫都跑得无影无踪,恨不得眼睛能变成舌头,去舔对面那张精美绝伦的脸。可惜好梦不长,因为小刘知道,这是康主任的女朋友,那是来不得半点亵渎的,尽管有为美人服务,帮她打开车门的冲动,但他还是控制住了,因为这一切,只有康明才有权力做。 康明开门下车,又打开了后门,与林静韵双双坐进了车后座。 小刘“嘀”的按了一声短促的喇叭,给了康明他们一个要开车了的提示,然后一轰油门,车在水利局家属院小道上划了一道漂亮的弧线,冲出了水利局的大门。 这个饭局没有闲人,又是康明自己作东,他也想与林静韵有更多处在一起的机会,就把林静韵叫来了。龚飞云早就在文昌阁备下了酒菜,康明他们一到,就叫服务员上菜。 康明端着一杯酒,走到了小刘跟前,敬道:“师傅,徒弟以这一杯酒敬你,感谢你教导有方,让我很快就学会开车并能上路了。” 小刘受宠若惊,赶忙站起来,就地一个立正,并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长,是你的车好路好人聪明,不是小刘的功劳。”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喝完了这杯酒,康明再次向龚飞云起敬酒:“龚厂长,谢谢你给管理区送车,这一杯酒的价值可不低,十几万啊!” 龚飞云举杯应邀,谦慎地说:“哪里,区区一两小车,难表我感激之情于万一。康主任你放心,那项目我已经贷款三百万,一定将它做好,不给你丢脸。”龚知道,这是康明最愿意听到的话,他不但想与康明往深里套交情,也希望能通过康明得到第二期,甚至别的项目投资。 可康明的想法却有不同,他心里惦记着那个废油提练厂的项目问题,还有那个造纸厂不肯加入环保改造行动,让他很伤脑筋。不将新开区那一片清理干净,那就实施不了在那一片建设清洁工业园区的规划,完不成陆涵交待下来的任务。虽然这个任务又是狗咬耗子多管闲事的事,但康明决心尽最大努力去做,毕竟,遇到陆涵这样重才不看人的好官,那几率是非常低的,没有他,康明现在还呆在米仙桥,听邓大成那一套“人民”理论。 “龚厂长,今年的项目我想帮潘新贵争取,早点让他搬过来与你做伴。你这个项目要做好也须要一年多的时间,到后年,我们再想办法继续做第二期工程。”康明的想法是这样,如果这一个项目做好了,相信省计委会加大对沧阳的项目扶植,那就不但能解决废油提练厂的搬迁问题,银瀑造纸厂在看到这两个厂得了好处后,就不相信他还坐得住! 龚飞云多少也知道一些康明的想法,所以他说:“都听领导的安排,你让我怎么做,我决不打马虎眼。”这还真是他刚才下定的决心,绑上康明这个后势空间很大的潜力股,他相信将来会收获很大的利益。他将酒杯转向林静韵:“弟嫂,你真有眼光,康主任前途无量,我以这杯酒,恭贺你们早点百年好合!” 林静韵脸上没有泛起羞红,她跟康明在一起的时候,听过了许多类似的恭维话,已经习以为常了。.info[]她款款起身,并还拉康明一起,来了个三碰杯。那姿态,看得小刘都有点傻了。 康明去结账的时候才现,那账不但龚飞云结了,还让林静韵提了两瓶五粮液回去孝敬她爸爸林道济。 为了将今年的废油提练厂环保项目弄到手,康明跑了一趟市委,想再次通过鲁润春与市计委打招呼,将项目报告列为重点扶植项目递到省里去。 鲁润春在他办公室接待了康明,依然是亲自为康明泡了一杯好茶,还是那句让康明说不出客气话的话:“小康啊,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办得到我帮你办。” 康明不好意思直说来此的目的,上一次他化工厂项目的事帮了忙,自己还没来得及感谢人家呢,你总不能说出上次加这次一并感谢的话来吧,那让人感到你这个人没有信义。所以,他只有再次将鲁恒搬到前台来:“又有一个多月没见到鲁恒了,怪想念他的。我那小弟弟现在表现得怎么样?” 鲁润春笑着说:“他呀,学习的问题我现在到不用*心了,可又来了一个新问题,一到星期天就吵着要往你家里跑,他说,只有在你家里才会思维敏捷,一切难题就迎刃而解。这臭小子,摆明了是嘴馋了,想你母亲那一手好菜了,就跟我唱对台戏,赶明儿我干脆将他送给你母亲当儿子算了。” “让他来呀,文沧市离沧阳又不远,他跑得多了,你还怕他跑丢了呀。” “哪里啊,眼看就要中考了,虽然说考个重点中学问题不大,但成绩考好点还是有好处的,还是让他在家里多看点书好。考完了,我答应让他到你家里住上两个月,这才没跟我吵了。呵呵!”鲁润春喝了一口茶,又向康明问:“哎,你那里的工作现在做得怎么样,我听说火车站那一带建设搞得很快,要不了多久,高楼就拔地而起了。” 康明将文件袋放到茶几上,他希望鲁润春能看到它,自己提起这个事,那就好开口多了,可嘴上却说:“上次唐宁书记到那里看过,你却没有来,我也不在家。我今天是特意来请你去那里指导工作的,假如我面子小了,再让陆书记来请。” 鲁润春向康明板了下面孔:“小康,你我就不要说客气话了,那显得生分。说到陆涵,有一件事你考虑过没有,如果陆涵书记调到市里来了,你会不会跟着他过来?” 康明心里一怔,这可是他没考虑过的问题,陆涵也没有对他提起过这事,这意味着什么,是陆涵对自己的信任还没有到那个程度,还是根本没把他当自己的人?如果是前者,那就是说自己还要继续接受陆涵的考验,但如果是后者,那自己只不过是陆涵临时拉来当炮灰的牺牲品。 陆涵要调到市里来的消息出自鲁润春的口,那可不是一般小道消息那样不可捉摸,市委多半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但愿还只是想法,这样陆涵不告诉自己这事还能找到一个解释的可能性。如果是进入了程序,那就…… “陆书记没有告诉你,那是因为他自己也还不知道。”鲁润春见康明怔在那里,解释道:“市里一届任期的时间快到了,陆涵这一段时间在省市两级跑得较多,两级领导也明白他的意思。昨天唐宁书记对我吹了口风,说陆涵在沧阳这一届干得风声水起,要不了多久,沧阳就会步入快展的轨道。市政府这边正缺少一位有能力有魄力的副市长,陆涵应该是最好的人选。” 听了鲁润春的话,康明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原来还只是一个口风,那陆涵还真不好跟自己说什么。不过,如果陆涵真的升到市区里来当副市长,那自己就真的要考虑去向问题,沧阳那个格局,康明还找不到一个可以依靠的领导。因此他对鲁润春说:“鲁秘书长,这事你可要帮我出个主意,要是陆书记问我的话,我也好有个准备。” 鲁润春说:“这个,我也不好拿主意,按理说,陆涵非常赏识你,你跟着他会少走很多弯路。可你在沧阳已经打开了局面,管理区眼看就要出成绩了,你一走,那就前功尽弃,让别人来摘了个现成的桃子。我的想法是,跟陆涵到市里来可以晚一点,等时机成熟了,再来也不迟。” 从这个建议里,可以看出鲁润春的真心,康明很感激地看着鲁润春,说:“鲁秘书长,我听你的。可陆书记那里,这样这话我怎么出得了口,他会不会感到是我不愿意跟他走?” 鲁润春肯定地说:“不会,他是个精明的领导,凡事都会先谋定而后行动。我估计,如果他不只是重用你,而是看好你的话,他也会给你同样的建议。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康明点点头说:“能明白一点,但愿他会为我着想。”领导用人,重用和看好是很有区别的,“重用”,只是将你的能力挥出来,为他办事,为他积累政绩,用过以后,就难得考虑你何去何从了,就算考虑,也是一次性的补偿。而“看好”,那就是将你作为培养对象,不管形势如何变化,他都会为你的前途着想,在关键的时刻,就会启用你到能挥才干的位子上去。 “很好!”鲁润春赞许地点点头,他已经从康明的眼神里看出,康明已完全领会了他这一番话的精要,于是说:“这事就说到这里,记住!法不传六耳。现在,你可以将那个文件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了吧,以后到我这里办事,不要转什么圈子。” 康明被鲁润春说得不好意思了,只好把可行性报告拿出来:“又是去年那个现事,市计委的永主任我还不熟悉,只好又跑到你这里来了。” 鲁润春笑道:“一回生二回熟,下次找个机会,我引荐你见他一次,一起吃顿饭,不就熟悉了?” 康明问:“为什么不是今天?” 鲁润春说:“今天我有点事,马上就要走,这东西你放我这里,我有空递给他。”说着,将文件袋放在桌子上,就向门口走。 康明跟了出来,看鲁润春的动作,那一定是去办什么急事,他先放下急事不办,陪自己说了这么久的话,足见他对自己的情意也是到了家的。康明与鲁润春一起走到了市委办公大楼的底下,早就有辆小车在那里等着了,鲁润春进了车,摇下窗向康明挥了挥手,开出了市委大门。 康明也向小刘招手,小刘将车准确地停在康明面前,等康明上了车,也一溜烟向沧阳开去。 第九十章 打猎 五一劳动节前夕,岳岩与朱新民双双来沧阳,没有惊动任何官员,与康明单线联系,说是到米仙桥去打猎。.info[] 接电话的时候,康明在恒鑫竹制品厂新车间里看试机,孙丽和魏四海正好在他身边。孙丽听说省领导要去米仙桥大山里去打猎,就对康明说:“我也要去,我从来没去过大山里,你把米仙桥说得那么美丽,不趁机抓住你这个向导去看一看,以后难得有这样的机会了。” 康明说:“这次是陪领导打猎,你去做什么,打猎要满山跑的,你跟得上吗?再说,那猎枪可不长眼睛,说不定砰的一声,吓得你屁滚尿流。” “去去去!没见过说粗话的领导。”孙丽娇气地推了康明一把,说:“我怎么就不能去?我去看看我们厂里的原材料基地,看看那里的竹子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勾得廖总把厂子办到沧阳来。你是厂里的股东,你要是不陪我去,我就召开股东会,告你失职罪。” 这是*裸的威胁,虽然康明知道她不会付于行动,以暴露康明在厂里的身份,但也使康明不好拒绝她的要求,因为她也确实说过,要康明陪她到米仙山去看一看,准备在那里建立一片竹山基地。与其陪她一个人去,还不如趁这次机人多的机会,完成那个对她的许愿。 魏四海见康明有应许的意思,就说:“我先去打前站,让潘大山弄几条猎枪,不过我可不能陪你们,这边的事太多了,忙不开,我与孙总不能两个人同时缺席。” 魏四海的辞职报告陆涵没有批,但考虑到他确实是在办大实业,就给他安了个乡镇企业局调研员的身份,只需要每个月向陆涵汇报一次工作,这就给了他充分的自由时间,让他一心赴在竹制品厂里。这样一来,即没有开了沧阳县乡镇长主动辞职的先河,又满足了魏四海脱身办企业的要求,反正魏四海在米仙桥当管乡镇企业的副乡长,其工作也就管一个米仙桥竹艺厂,到不如让他把企业做大,作用还大一些。 陆涵说,魏四海是个特例,是不可复制效仿的形式,但如果哪一个乡镇长能符合魏四海这样的特例,他也会放行。 岳岩、朱新民、卫兴礼是中午一点进沧阳的,他们不肯在沧阳县城吃中饭,就要直赴米仙桥去。康明没办法,只好到鲁菜店买了点鲁鸡腿、鹅肢膀之类的东西,等给领导在路上充饥。岳岩等连司机都没有带,由卫兴礼开着他那辆奔驰,车里放着几包鲁菜,就上路了。 康明还没拿到驾驶执照,只好让小刘开车,而孙丽说什么也要拉着康明坐在后排,小刘也在一旁推波助澜,这样一来,他就能在车上反光镜里,欣赏孙丽的美貌。 进了米仙桥,依然没有惊动乡里的干部,而是将车直接开进了魏四海的竹艺厂。那里已经扩大了两个车间,依然按照原厂的风格盖了琉璃瓦,加宽了竹篱笆工艺围墙。岳岩等一看到这花园一样的工厂,就说要参观参观,魏四海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介绍厂里技改和经营的情况,并将功劳全算在了康明头上。 参观完毕,岳岩叫住康明问:“你当初是怎么想到要把工厂建得这么漂亮的?” 康明汗颜,这主意根本就不是他出的,他只不过是在具体实施的时候,设计了工艺风格而已,只好含糊其词:“湖西大学吴寒教授的样板工厂,自然要建得美观一些。” 岳岩点头道:“嗯,不错,立意很好。”这话不知道是在表扬康明,还是在赞美工厂。 不一会儿,潘大山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驮马运输队的村民,选了几匹高大健壮的马,而且,还配备了三个竹躺椅,躺椅用两根围大而杆长的竹杆纵穿着,驮在前后两匹马背上,做成了临时马轿子,那显然是为领导准备的。 岳岩一听说要骑马进山,并有腊野鸡、腊野兔在山里等着他去吃,一下子来了精神,说:“刚吃过鲁菜,肚子还没消,进山吃山珍去!”说着,挑了一匹最雄壮的马,围着那马打了一个圈,向村民要疆绳。 村民说:“这马性子烈,不好骑。” 岳岩却说:“不烈我还不选牠呢。这马神俊不足,但耐劳,跑得不快,但走得远。”说着,一摔疆绳,飞身上马,动作飘逸潇洒,却原来是玩马的高手。 卫兴礼不甘示弱,也挑了一匹马,紧随其后,扬鞭而去,只是年龄偏大,动作有点僵持。 朱新民就惨了,他在两个村民的掺扶下,几乎是被抱上马的,而且一上马,就紧紧抓住马鬃不放手,没走几步,吓的哇哇大叫,胖大的身子差点摔下马来。学不来岳岩的潇洒,只好躺在竹椅轿子里,自享着另一番悠然自得。 让人大跌眼球的是,孙丽竟然也是玩马的里手。她也挑了一匹雄壮的马,脚下一蹬,身子向前一倾,身轻如燕地飘然到了马背上,那动作翩若惊鸿,让立在她身后的男子们看得呆若木鸡。她一抖疆绳,紧随在岳岩身后,向潘大山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潘大山见领导先行,赶紧拉了一匹马,也火急火燎地向岳岩赶去,生怕领导走岔了道。 虽然是有了多次骑马的经历,康明可玩不来他们那一套优美的动作,他老老实实地爬上马背,慢步走在朱新民躺的轿子边,随大流向前走去。 过了上江坝,路就不太好走了,躺在马轿子上左摇右摆的朱新民,两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感到有点紧张,也很刺激:“这路,怎么就不修一下,坑坑洼洼的,怎么运竹子出来?” 康明说:“想修,但村民穷,凑不起修路的钱。” 朱新民伸手指着那四个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的方向说:“前面不是有个大财神么?你向他打个报告,让他支持一点,乡里再凑一点,村民也出一点,下次再进山打猎的时候,就能将车直接开进去了。” 康明趁机说:“这个事,还要朱处长在他面前美言几句。” “好,我也帮你说说。” 到了潘大山家门口,走在前面的四个人早站在潘家前的大坪里,向着对面那个涵管渡水工程指指点点,见康明等从下面爬上来,岳岩开口对康明说:“小康,你在乡里还是做了点事嘛,这块石碑立得好,那边的田园化灌溉系统也很有特色,高山上只要有水,瘦土也能变面良田。” 康明向坪里爬着,谦虚地说:“那个啊,是村民一手一摸干出来的,县水利局也给予了大力支持,我只不过当了一回传令兵。” 岳岩注意到康明的话里没有提到乡政府,感到这里面有文章,或者是康明这小子没把乡政府放在眼里,抹杀了乡政府的成绩。所以故意说:“米仙桥乡财政紧张,能组织出这样一个工程就很不错了。” 没想到这话一出,那些马队的村民就生气了:“乡政府个鸟!康干部为了修这涵管的事,还挨了乡政府的一顿臭骂,……” “别说了!”康明不让村民说下去。 但村民的嘴巴去堵不住,又有人说:“领导,我们这康干部可是个好官,对这样的好官,别说他还付给我们一半的运费,就算一分钱不付,我们也愿意为他将修涵管的材料带进来。” 岳岩听在云里雾里,就向潘大山询问。潘大山小声在岳岩耳朵里絮叨了一阵,岳岩看康明的眼神就有点异样了。这时候,康明等已经爬到了场坪里,岳岩指着山下那条路说:“小康,看来你在这里的群众基础不错,刚才我对潘支书说了一下,准备将这条路修起来,如果用混泥土硬化,就不怕山洪冲刷了。” 康明高兴地说:“那赶情好,村民都朌望着这一天,这山里满山是宝,就是没条路运出去,想了好多办法,就是凑不起这么多钱。” “刚才我叫潘支书估算了一下,如果动群众干,每一公里也就是十万元钱,这路修进去大约五、六公里,也就是五、六十万元钱的事。我跟交通局打个招呼,相信这点钱解决起来并不难。” 康明见岳岩言犹未尽,不敢插言。果然,岳岩继续说:“这大山里有了这条路,满山的山珍就能运出去了。我听说好几家竹制品加工厂用的是这山里的竹子,如果全靠马驮人拉,不但成本高,还会供不应求。”当然,还有到山里来打猎,就方便的多了,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 “嗯。” “这一带的村民我看比较穷,但如果能合理的开竹山资源,适度采伐一些竹笋,也能走上脱贫的路子。”他指着那一片灌溉配套系统的土说:“你看,那一片药材长得多好,潘支书说是他带了几个村民种的,这很好嘛,通过这种形式,再展几个特种种植、特种养殖专业户,说不定还能培植出一批脱贫致富的山民。” 康明见岳岩说完了,接口道:“岳厅长,你为山里人指了一条明路,山里人知恩图报,他们是会记住你的。” 这时,潘大山来叫吃饭了:“岳厅长、朱处长、卫总,进来吃饭了,山里除了野东西,没什么好菜招待,只好请领导们将就点了。” 朱新民呵呵一笑:“山珍还不算好菜,山里人的口味还那么叼?” 潘大山夫妇热情好客,那些驮马队的村民都留下来吃晚餐,他们七手八脚地一定要拖康明与他们同桌。岳岩见潘大山的妻子没来,以为是山里人的风俗,女人不上正席,不过还是客气的说了声:“大山支书,你夫人怎么不来吃饭,不要讲究那些风俗习惯嘛,妇女解放运动都搞了那么多年,怎么思想观念还没转变过来?” 潘大山笑道:“不是,她去给领导借被子去了,山里人穷,家当不多,呵呵,别管她,我们喝酒!” 岳岩说:“不要那么麻烦了,后面来的那两个大包袱里,就是我们野营的帐篷,你这院后的竹林风景不错,我们就到那里野营,也别有一番风趣。” 潘大山不好意思地说:“如果让领导在屋外露营,那我就在这米仙山就混不下去了。来来来,喝洒!” 岳岩却说:“今晚少喝点,明天清早还要赶山。” 第九十一章 竹林 次日,习惯了睡懒觉的康明听到院后有动情,不得不起床,总不能让领导来叫自己吧。赶紧匆匆洗刷了一下,向后院走去,正碰到从外面晨跑回来的孙丽,顺便打了声招呼:“早啊,孙总,跑步呢!” 孙丽一见康明,打趣道:“懒猪,空气这么好还在屋里睡觉,太阳都在晒屁股了。嘻嘻!” 康明一听孙丽与自己说话那么随便,一下子想起了龙头山的那个雨夜,心里有点尴尬,答非所问地说:“我过去看看领导们准备得怎么样了,你还是先回去洗把脸吧,马上就要吃早餐了。” “我陪你去,脸早就洗过了,走!”也不管康明答应不答应,走到康明身边,并排着向后山走去。 昨晚后面那四个帐篷早就收拾好了,岳岩、朱新民、卫兴礼和小刘每个人背上背了个包,手里提着一把猎枪,沿小路走了下来。康明迎上去问好:“早啊,领导,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岳岩一见康明和孙丽迎上来,就说:“迟出的鸟儿没虫子吃,不早点起来,就打不到好猎物。”举了举手里的猎枪说:“小康,会不会打枪?” 康明返身在前面带路,边走边说:“在学校里军训的时候打过,可成绩是最差的。”康明的军训成绩不是最差的,但也归不到好的行列里去,打把还真划到了中等偏下水平。 岳岩就说:“那你就不能去了,去了也碍手碍脚,在家里陪着美女,等我们回来分享猎物。” 孙丽却不满意:“我也要去,我从来就没见过打猎,去开开眼界。” 岳岩笑着说:“你最好是别去,要是冷不防从草丛里窜出一条蛇来,你一惊叫,就把猎物吓跑了。” 孙丽看了康明一眼,又有了新注意。 在潘大山家中匆匆吃了早餐,潘大山牵来了四条猎狗,那猎狗围着众人嗅了一圈,就不声不响地坐在潘大山身边,雄壮地看着众人穿来穿去,不一声,也不倒威。卫兴礼忍不住赞道:“这猎狗不错,是赶山的好帮手。” 潘大山笑道:“猎户们就靠守猎养家糊口,没条好狗怎么行。跟着它们走,我保证能打到野猪。” 朱新民一下子兴奋了起来,那条快眯成缝的眼睛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却原来也能闪着精亮的光芒:“那还等什么,快走啊!” 康明将小刘叫到身边,对他说:“小刘,你的任务不是打猎,是保护好领导的安全,你要时刻牢记这一点。(..info好看的小说)” 小刘向着康明“叭”地的个立正:“报告长,我一定完成任务!” 岳岩见小刘一幅军人模样,就说:“你是部队回来的?枪打得怎么样,打过猎吗?” 小刘一个标准的右转,又是一个立正:“报告长,方向盘摸得最多,没事的时候就只想枪玩,打靶成绩优秀,差点就进了特训队。” 岳岩哈哈一笑:“哈哈,好!找到同行了,我就是从特训队出来的教导员,今天让我给你补上这一课。” 小刘向岳岩行了个军礼:“是,长,一切行动听指挥!” 康明见小刘还算机警,身后背着从武装部借来的自动步枪,也很有战士的气质,放心了不少:“小刘,我可能跟不上队伍,长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切!受小刘的影响,“领导”说成了“长”,心里在笑。 五人四条狗的影子消失在山弯里的时候,康明的心也跟着去了,要知道,这班子领导是假期私自出游,如果在这山里出了问题,康明是会吃不了兜着走的。不知什么时候,孙丽稍稍来到康明身边,轻声说:“他们走了,那我们也走吧!” 康明不解地看着孙丽:“走?到哪里去?” “你怎么把我们来山里的正事也给忘记了,是不是眼里只有领导,就没有我们这样的小人物了?” “看竹山!”康明猛然想起孙丽来山里的目的,愧疚地说:“不好意思,我心里慌,总感到会出什么事,一下子把你的事给忘了。” “我的事?就不是你的事了?”孙丽等众人一走,就换了一幅嘴脸,职业女性的气质分毫不存,成了个刁蛮任性的公主,她见康明木然的表情,就嘻嘻笑:“快走了啦,我的安全,就全由你来保护了。嘻嘻!” 两人走在山峡里,那孙丽又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路欢步跳跃,不停地采着奇花异草,捻在手里看看,送到鼻子底下闻闻,俨然一幅天真无邪的少女形象,让跟在后面象保护神一样康明,也心情愉快了不少。[..info超多好看小说] 看竹山基地,本来应该向山顶上走,那样能居高临下,将竹林迟收眼底,确定在哪里开原材料基地,就能一目了然。可孙丽偏偏不向山顶走,尽挑些林荫小道,有些地方还根本没有路,为了满足她对奇花异草的好奇心,也就一路披荆斩棘的越过去。康明不时地回头看看,以便记下回去的路,不过他也并不是太担心会迷路,认住几个主峰,就能判定方向,大不了登上一个小山头,向来的方向一看就知道怎么下山了。 孙丽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象一只巨大的蝴蝶,轻飘飘地在竹林里摇曳。不过她看竹子的技术,却象是一个老手,用指尖轻轻弹着竹节,倾耳听着竹杆出来的声音,就能判断竹子的好坏:“这竹子真是不错,肉厚而坚,弹性十足,是做竹胶板的好材料。” 康明说:“好了,看也看过了,玩也玩过了,该回去了。” 孙丽一掘小嘴唇说:“谁说看够了,我们要建一个大基地,好大好大的基地,才能满足生产需要,才走这么一点远怎么行,走了啦,你不会告诉我走累了吧?那我来扶你。”也不等康明回话,走过来捥着康明的胳膊,拖着他向森林纵深处走去。 前面,一条小溪拦住了去路,溪水晶莹清澈,溪底铺满了鹅卵石,溪中和左右两岸,星罗棋布地点缀着一些奇形怪石,两岸竹林葱郁,微风轻拂的群竹婆娑起舞,日光当空照下,在溪潭里印出了美丽的竹林风光。 孙丽欢呼一声,摔开康明的胳膊冲了出去,脱下凉鞋,捥起裙边,踏进了清清的溪水里。等康明走到岸边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一块平板石头上,两足在溪水里不停地划动,溅起一片片水花,见康明走到跟前,向他招手:“懒猪,快过来,这溪水好清凉哦,”然后一摊双手,向空中做拥抱状:“这风景,啊!大自然,我爱你———!” 如此美人美景,康明也感到心旷神怡,情不自禁地也脱了鞋子,走向那块大石,坐在了孙丽身边。孙丽顺势向康明肩头一靠,说:“懒猪,这样的美景,你难道不动心么?” 康明知道孙丽话里有所隐喻,看着孙丽那双白得有点腻人的漂亮的足在划着清泉,还真有点心动,不过,她可是林静韵的同学加好友,自己现在与林静韵又明确了关系,再对她有什么邪念,怕是不太好。 孙丽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样,但这样的情景下提起林静韵来,那不是大煞风景么?所以她转了个话题:“康明,你说,如果在这里修一所别墅,过着二人世界,是不是快乐似神仙啊。你退什么,我还会吃了你啊?” 这家伙越来越放肆了,康明不得不有所警惕,那个雨夜,她就毫无顾及地当着自己的面脱衣服,也不怕过路的人看见。这里,可是十里无人烟,所有的心里顾虑都可以放下,天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所以退了一下。但一听到孙丽那句“我还会吃了你”的话,勾起了雄性荷尔蒙的分泌异常,怕?我一个大男人还怕一个小姑娘?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所以,干脆抱着她的双肩,将她揽入了怀里。 可是,康明嘴里却在说:“我看,时间不早了,还不回去的话,就赶不上午饭了。” “你还打算到潘大山那里吃午饭?” “要不怎么的?” “一点都不浪漫,多亏我还做了些准备。”说着,拿过她随身带的小包,从里面掏出了四个面包,还有几包杂菜和油浸罗卜丝:“你看,这就是我们的午饭!” 这个家伙,竟然在县城里就设计好了这一切,康明不得不对她来山里的动机有所怀疑。不过,这软玉在怀,康明也感到非常受用,尤其是她身上那淡淡的高级香水味,时常干扰着康明的思维,让他有点喝醉了酒的感觉。 一块面包塞到了嘴边,康明不得不咬了一口,但等到第二次到嘴边的时候,现那面包缺了两个角,而且那角度,使他不得不在缺得小一点的地方再咬一口。这不是间接接吻么?这女子的花样怎么这么多?她的性格与林静韵差得那么远,怎么会做成了好朋友?她们俩要不是好朋友,自己的顾虑还会这么多吗?等康明还没想清楚这些问题,两个面包已经吃完了,嘴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了杂菜和罗卜丝,还有山泉水。 四个面包,康明几乎吃了三个,可他还是在半饱状态。除了早餐,中晚餐吃再多的面食,康明也只感到是半饱,这是在学校里经过无数次检验得出的结论。于是,下一步往哪里走,两个人就生了分岐,孙丽要继续往里走,康明却想退回去。 “我们回去的度比来的时候快,所以还可以往前走一段。” “再走,我们黄昏前就回不到潘大山家里了。” “你不去,我一个人去。” 女人在此类的问题争端中,永远是胜利者。于是,两人又向前走了一个小时。 回转的时候,康明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只凭着太阳的位置,瞄着大致的方向往回走。可是,大山里一岭接一岭,谁又能真正一直向向着一个方向走呢?再走了两个小时,康明感到真的迷路了,连中午吃午饭的那条小溪都没能再找得到。 “你看,我也不知道回去的路了,要是我们在小溪那里就回去,不会是这种结果。” 孙丽好象对迷路不太担心,她说:“没关系,一直往前走,总能走出大山。” 可是,走到太阳与山梁接了吻,依然不见来时的路,孙丽也有点急了,埋怨道:“都是你,害得我们在山里迷路了。” “怎么能怪我,要不是你坚持要往里走,我们早就回到潘大山家了。” “就是你,你怎么不记住来时的路?” “那你也可以记呀,为什么一定是我记?” “让女人记路,那还要你们男人做什么?” “唉!”康明只能叹气,孔圣人早三千年前就说过,“唯小人与女人所难养也”,那是多么精辟的论断!康明就是搞不清楚,这个孙丽那么有素养、有气质的一个女人,怎么单独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如此霸道了呢?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登上前面的那个小山坡,弄明白应该走的方向。 可攀上小山坡,眼前除了连绵起伏的山,一山比一山高的岭,和一眼望不到边的竹林,什么也看不见。潘大山的家不见了,涵管工程也不见了,连那高耸入云的米仙桥也不见的踪影。这可怎么办?眼看太阳就落山了,再不找一个落脚的地方,碰到什么野兽,连自卫的武器都没有。 第九十二章 溶洞之夜 下到半山坡,康明等现了一个小溶洞,那溶洞的口子很小,隐没在竹丛中,如果不是正好从它边上走过,根本现不了,康明感到,那是上天踢给他们的避难所。 “看来,我们只能在这里过夜了。”康明无可奈何地说。 “好啊,我喜欢,尝一尝真正的野外宿营。”孙丽竟然还高兴得起来。 康明吓孙丽:“如果碰到了什么野兽,我可保护不了你。” “不怕,反正它要吃也先吃你,你总不会让女人冲在前面吧?”孙丽满不在乎。 康明摇摇头,只好牵着孙丽的手进了溶洞。太阳的光线已经不强烈了,溶洞里更是黑暗,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们升一团篝火吧。”孙丽提议。 “哪来的火种?” 孙丽不动声色地摸出了一个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燃了。康明看着那个带来光明的小火苗,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早就设计好了这个局面?这一切都是她有意所为吧,她那漂亮的脑袋里,到底还有多少弯弯道道?她要是一个坏人,自己只怕死了一千次一万次了。 “你等着,我去找些干柴来。” 孙丽冲过来捥住康明的手腕:“一起去,说不定这洞里有野兽。” 你也知道怕呀!康明心里笑道。捥着孙丽出了洞。好在竹林里到处都是折断了的竹子,不一会儿功夫,就拖了十来根断竹进了山洞,米仙山的竹子肉厚围粗,那足够燃起一整个晚上的篝火了。 当篝火升起来的时候,康明观察了一下这个洞穴,现这个洞厅里面很大,足有几十个平方米,纵深二十多米的地方,还有一个用树枝和蒲草铺就的长方形地铺,那一定是猎人们守猎的时候,临时过夜和休息的地方。猎人敢在这里休息和过夜,那说明这里虽然离村子远,但不会有猛兽出没,这使康明那颗一直提起的心放下了不少,他十分相信猎人的判断力。 “晚餐,我们就只能饿肚子了,我野外生存的能力非常差。”康明如实地说。 “我还有两包饼干。” 康明真没有想到,她那个看起来不大的手提包,就象是百宝箱一样,能层出不穷的变出东西来。难怪帮她背包的时候,感到那里面很重,还以为只是一些卫生纸之类的东西,心想怎么会带这么多纸,不会是她正在不方便的时期吧,原来装了这些东西在里面。 吃饼干的时候,孙丽只说了句“我有点冷”,就直接躺在了康明怀里,让康明不得不抱住她。她撕开饼干袋,就你一块我一块地吃起来,康明吃的,当然全是假她之手的喂食,有时候孙丽还故意只吃半块,另半块一定要塞进康明的嘴里。 篝火燃起的红光,照红了孙丽的脸蛋,让她看起来更加光艳动人,康明感到身体里的雄性荷尔蒙分泌又乱了套,该硬的地方软了下来,该软的地方,却硬得让人心跳。孙丽也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抿嘴一笑,更显得妩媚不可再叠,抑制不住不断加的心跳,猛然勾住康明的脖子,给了康明一个快的吻。 一团已经被涶液润湿了的面团,冷不防被送进了康明的嘴里,等康明弄清了怎么回事,再来找孙丽报复的时候,孙丽已经脱开了康明的怀抱,跑到地铺边,一滚就躺在了那个地铺上:“我累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才有精力赶路。” 看着四肢摊开躺在地上的孙丽,康明的报复就无从实施,你总不能赴在她的身上,来一顿虐待式的殴打吧。地铺靠里边,有一床看起来比较脏的被子,孙丽一定不愿意盖那床被子,康明只好脱了上衣,盖在了孙丽的胸口。再将篝火挪近铺边一些,自己就坐在地铺的边缘上离孙丽的头很近的地方,想着他的心事。 孙丽看着康明那宽大的背影,和被篝火染红的胸肌,感到眼前这个男子,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想象着他那深邃的、闪耀着智慧光芒的眼睛,和眼睛深处,那一脑袋广泛的知识和计谋,尤其是他那临危不惧、遇险不乱的气质,更是深深地吸引着她的心。她很想他赴过来,压在自己的身上,可又怕他赴过来。他赴过来,说明他就不是一个正人君子,也是一个好色之徒,不赴过来,又说明在他心里,根本没有她的地位,或者是根本看不上她。唉!人的心里,为什么总是这么矛盾呢?为什么不能坦然面对,想爱就爱,想干就干呢?那么多的拘束,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康明也在想,身边的这个美丽女人,她设计将自己弄到这里来,到底是什么目的?如果是她的轻浮,可她有多次轻浮的机会,却没有继续下去,一个轻浮的女人,是不可能长久地忍耐她那颗春意动荡的心的,那一定会有轻浮的动作,更进一步的动作,可她没有。如果说她喜欢自己,那为什么又将林静韵介绍给自己?再高尚的人,也不会把自己爱情拱送于人。还有,她到底有几重性格,哪一种性格才是她真实的性格?是不是她的经历,迫使她表现出多重性格来? “我有点冷。”孙丽还是没有抗住诱惑,她出了诱惑的声音。 “我……”她不应该再冷的,篝火已经将洞厅里烧得暖洋洋的了,自己光着上身,都感到有点热的温度。 “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互相取暖过。” 说着,人已经爬在了康明的背上,从后面将康明抱住,脸贴在康明肩头,向着康明的右耳吹着气。康明一个有意无意的回头,让她抓住了机会,又吻在了康明的脸上,并顺着脸,向嘴角吻去。 “它告诉我,你也想我。” 康明下意思地低头看了一下正在翘起的帐篷,恨它暴露了自己的邪念。不就是隔了一层布么,那还有什么好掩饰的?这时候,康明就再也不认为自己是正人君子了,反到感到柳下惠是天下最大的傻瓜。坐怀不乱?憋出病来了谁负责任! 一返身,就将孙丽抱在了怀里,吻,就长长地持续下去,舌头,就在两嘴相交的空间里,交织着树缠藤,藤绕树的缠绵。 篝火越燃越大,热血在体内流淌,衣服已经成了多余的累赘。也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更不知道是谁为谁服的务,两人滚在地铺上的时候,已经双双赤条条的了,红光之下,两具拼着漏*点的身体,开始了最原始的运动。 孙丽是过来人,当然,康明也是,可他没有孙丽那么经验老到,在孙丽身体语言的指导下,康明配合着多变的体态。自从人类不再以此为繁衍后代之唯一目的后,性,就衍化出层出不穷的体形姿态,这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且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所以,对于每一个人,都有着他或她最为舒适的体态,或者是两两之间,有着最为融洽的姿态,红光下的这两个人,正在寻找着那个最为融洽的姿态。 孙丽的哼声已经表明,她正在享受着这个只有在暗地里才能进行的生活,由于这里不会影响他人,她的哼声很快变成了叫声,有时候弄得康明都难以判别,这到底是兴奋的泄声音,还是痛苦的呼喊声音,他不得不有节制地控制着节奏,以探明这声音的属性。 然而,孙丽却在这快慢结合的抽*动中,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浪潮,而且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海上漂流。这也使得她的叫声,出现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分贝指数。 漏*点如火,形容得一点没错,火与火的交织,只会越燃越烈,康明,已经控制不住身体的节奏了,他不得不吼叫着让体内的漏*点之火,从两头喷而出,那是无法抗拒的漏*点,只有用野性动作才能将它喷出体外,一分钟本来很长,但在康明的意识里,却只有一瞬间。 万籁无声,只有两人的喘息声音此起彼伏,汗已经润湿了两具身体,使他们变得滑腻难持,拥抱也把持不到稳定的部位,两人四只手就在对方的身体上不停的滑动。 太累了,康明不久就沉沉入睡,孙丽不久也闭上了眼睛…… 半夜,当康明睁开眼睛,看见篝火还有星星火点,就光着身子添了一把柴,让它再燃烧起来,当洞厅里变得清晰可见的时候,他现,两人的衣服都不见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那绝对不是野兽所为,野兽不会拿走所有的衣服,连孙丽的乳罩都不见踪影。一定是什么人到这里,是他或者她,拿走了所有的衣服! “谁在外面!”康明大吼了一声。 孙丽被惊醒了,她茫然地看着康明,但不久她也现了事情不对劲,怎么衣服全没了!她也想到了不可能是野兽所为,生怕这时候有人进来,也不再嫌那被子脏了,一下子拿过来,披在了身上。 “朋友,如果你只是开玩笑,那你的目的达到了,把衣服丢进来吧!”康明再喊。 什么人开了一个这么大的玩笑,难道是过路的猎人,猎人不可能在听到自己的求绕声后还不应话,那么是谁呢?康明想到了那双冥冥中的眼睛,可那双眼睛的拥有者不可能做这样的事啊,他要整自己,那有一千种方法,何况他是站在自己这一方的立场的,不可能害自己,那会是谁呢? 难道是岳岩等路过这里,一见自己的可耻行径,一怒之下故意难?可那里面还有小刘啊,至少还有潘大山,他们是不会让这样的事生的,至少也会想办法给自己一个提示。何况,岳岩也不屑于采取这样的行动,他只要叫醒自己,再轻轻一瞪眼睛,就能使自己名誉扫地。 “你有什么目的或要求,进来谈吧!”或者,对方是想勒索些什么,比如钱或者别的东西。 可是,没有人回应。 谁搞的恶作剧? 第九十三章 格斗 一个多小时以后,洞外传来的脚步声。.info[]夜深人静的时候,康明能听得出,那只是一个人的脚步,心里宽慰了不少:“朋友,玩笑也开够了,我认输,把衣服丢进来吧。” 脚步已经到了门口,却没有停止下来的迹象,康明迎上去了,因为身后还有个寸缕未着的孙丽,尽管她披上了被子,可他不愿意让人看到她那窘迫的模样,女孩子脸皮薄,怎么能让她面临这尴尬的场景? 先伸进来的是一根竹杆,那竹杆上挑着孙丽的乳罩,这就很明显,是有人故意拿走了所有的衣服。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康明感到要回衣服的可能性很大,所以他说:“朋友,你请你把衣服丢进来。” “哼!”洞外先传来一声冷笑,接着说:“什么卵正人君子,原来也是男盗女娼!可惜来晚了一步,没看到一场现场表演的好戏。哈!哈!哈!哈……”那声音,充满了*荡。 “朋友,要怎么样你才能还我们衣服?” “嘿嘿,你们再表演一次给我看看,表演得好,让老子看得过瘾,我就把衣服还给你们了。哈!哈!哈!哈!” “……”这是无理的要求,只有地痞流氓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康明无言以对。 “怎么,不愿意?那就让老子进来快活快活,干得老子爽了,衣服也就还了。” 康明怒火中烧,如果不是身上没穿衣服,他早就冲出去跟他大打一架了。可谁知道外面还有没有其他人,如果这小子叫了一帮在远处观战,那自己这糗就出大了。因此,他约带愤怒地说:“如果你只是开玩笑,那就算了,但你要真心想耍我们,别怪我不客气了!” “是啊,我就是要耍你们,怎么样?把那娼妇叫出来,老子玩得高兴了,就放了你们。” 康明已经忍无可忍,他抄起地上的一根短竹杆,慢慢走到洞口,一边走一边说话,以安慰洞外那人别抽身离开了:“朋友,我认栽了,你提别的要求吧,我们都应你。要不这样样,我们把身上的钱全给你,算我们交衣服保管费也好,买下衣服也好,都行,要不,等我出来了,就由不得你了。” “啪”的一声康明用短竹杆打掉了乳罩,一把向那长竹杆抢去,一带抓长竹杆,顺手向里一拉,想将洞口外的人拉进来,并将他制住,那优势就全在自己手里了,也不怕他不交出衣服。可这一带,却只带进一根竹杆,而那竹杆根本不是握在对方手中,只是插在洞壁上。 “嘿嘿,早就料到你会给老子玩这一招,老子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我数十下,将那女的送出来,否则,我就下山喊人来捉奸了。一!……” 到了洞口边,康明听那声音真切了,他感到这声音有点熟悉。 “二!” “三!” 孙丽也靠了过来,康明示意她离远点,他准备冲出去制服对方,拿到衣服再来接她。 “四!” “五!” “你是潘定量!”康明终于想起洞外是谁了,米仙桥旅社潘胖子的儿子,砖瓦厂爆炸案的在逃罪犯潘定量。 “六!嘿嘿,想起来了?那没用,老子人都杀了,还怕犯别的事吗?哈!哈!” “如果你能投案自,我可以为你讲些好话,那毕竟是过失杀人,量刑不会太重。”康明想先稳住对方,外面的情况还不明,也许这小子手里握有凶器,一截竹杆恐怕对付不了。 “哄三岁细牙子呀,老子不吃你那一套。七!” “那你想干什么?” “我扣人质,你拿钱来赎人。别跟我说你没钱,那女的是个大财主。呵呵!八!” “你这是绑架,罪上加罪!”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九!” “我来给你当人质好不好,让她回去拿钱?” “你来?哼,老子怕管不住你,上次打老子一闷棍,老子还没报仇呢。还不出来?老子要走了。十!”停了一会儿,潘定量恶狠狠地说:“好,狗男女,等着看好戏吧,老子走了!” 康明一个箭步冲出去,就看见潘定量站在洞口二十步处,手里拿着一把长达两尺的马叶刀,严阵以待地对着洞口。他并没有向山下跑,显然是还想要人质和赎金,依仗着手里的马叶刀,他的心里多了几分信心。 外面一团黑,凭借洞里射出来的火光,只能看到潘定量模糊的人影,那把马叶刀到显得格外显眼。康明知道,凭自己手里的半截竹杆,是敌不过他那把马叶刀的,潘定量个子与自己相当,那家伙还有丰富的格斗经验,本来就占了优势,只是上次在霜儿家里被自己一闷棍打怕了,还以为自己真的有几分武功,所以才有所忌惮。刚才现自己和孙丽双双躺在洞里,可能是怕打起来不是自己的对手,才不声不响地拿走了所有的衣服,又到什么地方去拿来了一把马叶刀,才敢再来耍横。 这样一来,恐怕那些衣服他也不会放在身边,多半是收藏在什么地方了。既然拿不到衣服,那就没必要与他拼命,想办法把他诳进来,再制服他,那是最好的选择:“其实,你只要钱,那好办,进来谈,我们没有衣服也出不去,就算杀了你也没用,是不是?” “让我进来也可以,但你必须站在洞外,先向山下走半里地,等我准备好了,再喊你进来。” 康明知道,他还是想拿孙丽做人质,他的最终目的是要钱,有了钱,他就可以远走高飞,不必躲在这深山老林里了,但因为对自己有几分惧怕心里,不敢正面面对。这是个可以利用的心里状态,可怎么利用呢,一时还没想到办法。 “让他进来吧,我与他谈。”孙丽在里面喊道。 康明回头看了一眼,看见孙丽站在篝火边,展开了背在背上的被子,做了一个飞蛾赴火的动作。当那被子展开的时候,被子里那一具精美的身体在火光的晖映下,显得美丽异常,如果把那被子想象成一对翅膀,那简直就是有翼天使! 康明看懂的孙丽的动作,也从动作中明白了她的计划,这需要两人心灵的默契,而康明与孙丽正好有这种默契。让孙丽涉险是康明不愿意的,他犹豫了一下,可他不得不认为那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还真是谋略层出不穷,她那精致的脑袋怎么会那么好使,原本漂亮的女人不应该这么聪明的,而她的聪明正好掩盖了她不足的地方,让人感到她越加可爱。 “好,潘定量,我斗不过你,我认输,你进去,我离开远点,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只要钱,千万不要伤害那女的,要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康明说着狠话,慢慢地向洞外移去,给潘定量让开了进洞的路。 潘定量也十分小心地从另一边向洞口摸索,慢慢向洞口靠近:“放下手里的竹杆,向山下走出半里地,不喊你不许进来,否则,我让那女的死!” 果然,他对自己有几分惧怕,反正有那根竹杆也不是他马叶刀的对手,康明顺从地放下手里的竹杆,向山下走去,他快地走了一百来米,反正黑漆漆的也看不见到底有多远了,便压抑着嗓子喊:“我跑了半里地了,可以过来了吗?”也不等对方回答,又迅往回跑,他可不敢让孙丽一个人冒险。 潘定量听康明那声音好象是跑了很远,便捡起地上的半截竹杆,向洞里走去。进洞以后,看见孙丽披着被子站在篝火边,*荡的笑容刚刚上脸,就看见孙丽猛然将被子向篝火赴去,等他还没明白对方要做什么时,眼前一黑,便什么也看不见了。 “臭娘们,娼妇,耍老子的把戏,老子砍死你!”潘定量举着马叶刀向孙丽站的地方砍去,却砍了个空,才知道让了大当,抽刀一阵乱砍,已经是漫无目的了。 康明回到洞口的时候,洞里早就没有了光亮,而且洞里鸦雀无声,担心着孙丽的安危,喊了一声:“喂,你还好吗?”喊出以后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那无疑暴露了自己的位子,便稍稍摸到洞壁,慢慢向里靠去。 出乎意料的是,那篝火里的阴燃着的炭火烧穿了被子,洞厅里又有了微光,而且光亮越来越大,康明猛然看见,那潘定量竟然手握马叶刀立在门口,面对洞外,而不远处的孙丽,手里拿着半截竹杆,也在伺机给潘定量猛然一击,可惜那篝火燃得太早了,她还没有动手就暴露了目标。 原来潘定量这家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知道自己让当后,迅回守洞口,一是防止孙丽出逃,二是阻止康明进洞。这两项他都做到了,康明此刻正贴在离他不远的洞壁边,虽然一旁有孙丽,但那娘们手里的竹杆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威胁,大不了挨她一下,难对付的还是洞口边的康明,所以二话没说,抽刀向康明砍去。 见此情形,孙丽惊叫一声:“小心——!”就赴身向前,已拦在康明前面,竹杆向上一挑,潘定量那一刀正好砍在竹杆上,刀砍竹杆的振力使孙丽脱手,由于竹杆上扬的力度有限,马叶刀虽然受阻,但向上弹跳了一下后,又依然向下砍来,一刀砍在孙丽的手臂上,那刀锋离康明的额头只有五寸远了。 孙丽负伤摔在了地上,康明两臂一举想接住孙丽没接到,却接住了竹杆。那马叶刀砍进了竹杆里,潘定量想抽出来再砍,一时还抽不出来,与举着竹杆的康明相持着绞力。而那刀砍进竹杆后几经纽动,没几个回合后刀杆两分,刀还是刀,杆却断成了两截,皮还连着,成了竹制的两截棍。潘定量马叶刀脱陷后,目含凶光,挥刀又向康明砍来,那穷凶极恶的表情写在了脸上,恨不得一刀将康明砍为两截。 断成两截的竹杆只有不到一尺长,皮还连着使不上力,康明不得不避开那一刀,但却也离开了孙丽的身边。潘定量见一刀没砍着,再砍第二刀,出乎意料的是,他这一刀不是砍向康明,而是砍向地上的孙丽。康明大惊,赴向前一把抱住了潘定量的腰,向后一拉,那一刀又砍空了。 潘定量回转刀锋,双手紧握刀柄举在空中,准备回剌身后的康明…… “啪”的一声枪响,接着“当”的一声,马叶刀落在了地上。潘定量握着断成两截的右手小臂,恶狠狠地骂道:“谁他娘的开枪!站出来!” 洞口前方站着潘大山,了手握猎枪指着潘定量说:“别动,再动让你脑袋开花。” 潘定量一见潘大山出现在洞口前,不敢再动,他知道,潘大山就算在五十步以外要打他左眼,绝不会偏到右眼上去,那猎枪子弹一但钻进脑袋里,还真会让自己脑袋开花。 原来,潘大山与守猎队回到家里,却没见到康明,一问之下,才知道康明和孙丽上山看竹林去了,眼看天色已晚,还不见两人归来,便手持猎枪到山里来迎接,接了两个小时不见人景,就明白两人迷路了,手电筒不时地向天空挥动,希望康明看到电光会喊着过来。他哪里知道,康明这时候与孙丽正在干好事呢! 又转了两个小时,依然没有结果,想了想这一带唯一能藏身的地方,就是岩山岭半山腰那个岩洞了,便试着到那里看一看。老远,就看见那洞口亮起了微光,心里一笑:这两人会玩啊,孤男寡女在山洞里能干什么好事? 正想转向回去,却现那火光突然灭了,这可是一个不正常的情况,想了想也没想出结果来,便稍稍向洞口走去,想看个究竟。当靠近洞口的时候,却现有三条人影在洞口晃动,看样子是在格斗,借着洞里射出越来越大的火光,认明了潘定量正举着马叶刀向康明砍去,抬手就是一枪,打断了潘定量的手臂。 “走,跟我下山!”潘大山押着潘定量向山下走,也不回头,因为回头看也是两个光溜溜的人体,虽然春光无限好,却不是欣赏的时候,只说了声:“处理好你们的事,我在山下路口等你。”他哪里会想到,身后两人没衣服穿? 康明从洞里拿了根燃着的竹杆当火把,在洞口边不远处找到了自己的衣服,却没有现孙丽的衣服。立刻明白了潘定量的用意,那家伙是让自己穿了衣服好回去拿钱,孙丽的衣服就可能不会在附近了。 撕下了衬衣裙边为孙丽扎好手臂止了血,再转了半天也没找到孙丽的衣服,总不能让孙丽穿着自己的长裤和半截衬衣下山吧,那还不笑死山下那班领导? 正在这时,冷不防从山下窜来一条黑影,康明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野兽攻上来了,举火把一照,原来是一条猎狗。那猎狗咬着康明的裤腿向下扯,那意思是让康明下山。康明突然灵光一动,喊来了孙丽,让孙丽将身上唯一的乳罩给猎狗闻闻,可孙丽一见猎狗的凶样,她哪敢靠近半步呀?只好脱下乳罩丢给康明。 聪明的猎狗闻了闻乳罩,夹着尾巴低着头,向山下方向嗅去。 不一会儿,那猎狗果然叼来了孙丽的衣裙,一件不少,康明拍了拍猎狗的头以示奖励。那猎狗却不声不响地坐在地上,看着孙丽穿衣服,看得孙丽不好意思了,啐了一口:“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呀!” 猎狗冲孙丽吼了一声,吓得孙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康明笑得前伏后仰,指着孙丽说:“哈!哈!哈!……你呀,你,……跟一条狗,你吃什么醋?哈!哈!哈!”伸手拉起孙丽。 孙丽嗔道:“该吃醋的是你吔!” “那只是一条狗!” “狗也有眼睛。” “可它不通人性。” “不通人性怎么拿来了我的衣服?” 康明无语…… 第九十四章 半树桃子 潘定量很快就被公安局刑警队带走了,名目是涉嫌抢劫。潘大山口风很紧,他编造了一个关于康明勇于与抢劫犯作斗争,在刀口下救下被抢对象孙丽,而将自己身陷险境的故事,使康明得到了县政府的嘉奖,荣立三等功。 康明拿到嘉奖证书感到问心有愧,可是,他除了接受这个故事,还能有其他解释吗?不过,米仙桥一行康明还真是有收获的,最大的收获是岳岩等对这次围猎十分满意,他们打到了五只野兔,三只野鸡,一头野猪,并活捉了一窝兔仔子。虽然一只也没有带走,到让潘大山陪了十来只腊野鸡、野兔等,这也是以物换物的交易。 潘大山并不吃亏,他还为村里争到了六十万修路项目的可能,这比什么都重要。 最苦的是潘定量,他设的陷井没有捕到猎物,反到把自己陷进了公安局,还撘上了一只手臂。而这小子是二进宫,经验非常丰富,为了减轻他在砖瓦厂里犯的那个爆炸罪的量刑,他把潘大山编的那个故事全接受了下来,使得康明不得不为他说好话。 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有些人就生怕他会供认砖瓦厂爆炸案,已经授意公安局只审理抢劫案,可谁能保证他不会为了戴罪立功,而供出一大串砖瓦厂爆炸案的涉案人员?所以,那些的人也在尽力量拉拢他,让他不要乱说话。 由于有了两方面人的通力合作,潘定量在狱中的日子非常好过,他在那里得到了最好的待遇,他甚至可以抽着烟、喝着酒、坐在椅子里看别人劳动。如果这时候叫他出狱,这小子只怕还不太愿意:逃亡的日子很苦,我在这里有吃有喝的,为什么要出去! 潘定量的入狱,对陆涵来说也是一个转机,那家伙是一颗定时炸弹,弄不好就会在沧阳县爆一场政治风波,说不定一些高官就要下马。陆涵敏锐的政治嗅觉不可能不闻到这里面的猫腻味,所以他不动声色地将潘定量安顿了下来,指定对潘定量进行重点保护。.info[]当然是秘密的,是许多人都知道的那种秘密,或者说是公开的秘密,可谁也不愿意去捅这个马蜂窝,潘定量的威力根本就不是他自己能够掌控的。 陆涵不愿意在自己的任期内出现大动乱,加上上级也有人打过招呼,所以他把潘定量控制在手里,而又不去揭那个马蜂窝。而那些人,他们比陆涵急得多,他们更加不希望有动乱的生,那样他们的位子就岌岌可危了。 这一天,陆涵亲自打电话叫康明到他办公室来,这是康明第二次接到陆涵的主动邀请,所以康明认为,恐怕有大事要生了,只不过他想的大事,只是在管理区范围内,却哪里知道,这一次大大出了他的想象。 陆涵的办公室充满了烟草味,烟雾使办公室里的空气可见度也降低了不少,康明忍受着烟雾对喉咙和眼睛的刺激,但进门的时候还是说了一句:“陆书记,我现,你考虑问题的时候抽烟特别多,而放松的时候就只喝茶。” “康明啊,来,坐。”陆涵推过来早已倒好的一杯茶,并很有风度地将手里那半支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说:“不错啊,学会观察人了,这就说明,你的一只脚已经踏进官场来了。有位伟人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其实最有乐趣的是与人斗,那里面的学问浩如烟海,你慢慢体会吧。” “陆书记,那次岳厅长他们来,我被强制不能向任何人汇报,所以也没告诉你。”康明重提这事,他生怕陆涵因这事对他有看法,要不然,陆涵没来由的提毛爷爷他老人家的“人斗”干什么,是不是对自己与岳岩他们接触有了什么想法? 其实陆涵指的根本不是那事,他是想要康明审清当前的形势,做出最正确的选择:“那事我已经听你说过了,你做得对,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从,何况我也没要求你事事向我汇报。[..info超多好看小说]你不要再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今天叫你来,是想问一问你,鲁润春给你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康明大惊失色,他与鲁润春的联系没告诉任何人,陆涵怎么会知道,难道是鲁润春自己说的?可鲁润春说过法不传六耳,那一定不是他说的了。但不管是谁说的,陆涵的眼睛长得也太可怕了,不知道他对米仙山溶洞的事又知道多少,那可是康明最担心的事情,一旦那事暴露,自己的政治生命就完了,他不得不紧张。 “别想了,是鲁润春自己告诉我的,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康明相信鲁润春没有说,一定是陆涵自己从鲁润春的话里猜出来的:“鲁秘书长只跟我说过,我是不是想一直跟你走。而我是你带出来的,当然紧跟你了。”这不违反他与鲁润春约定的原则,他们的约定不包括这个范围。 “回答的很原则,好。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那是因为那时候还没有眉目,现在有点眉目了,就告诉你吧。如果我走了,你打算怎么办?” 陆涵的眼睛里很和善,但和善并不等于不想看透人心,康明想了一下,说:“自从鲁秘书长那里回来后我才考虑这个问题,虽然还没有答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你认为我适合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虽然我很想跟你到市里去,但我认为你的眼光比我看得远,所以,我听从你的安排。” 陆涵点点头:“很好,你能跟我说真话,说明你把我当朋友,”见康明想辩解,扬手阻止道:“朋友这个含意,比上下级、比师生更有内涵。既然你表了态,那我就告诉你我的想法:你在沧阳的事业还没有完成,半途而废就太可惜了,况且我初到市里,一切要从头开始,等我占稳了脚跟,你再来也不迟。” 轮到康明点头了,同样的话鲁润春也跟他说过,而且鲁还告诉康明,陆涵如果真心对待自己,就会说这样的话,现在已经证实了鲁润春当时的判断是何其正确,也何其英明,陆涵还真是看好自己,不只是重用自己。 所以,康明感动地说:“陆书记,你把重担让我挑了,可我还没完成你交待的任务,那一片的高楼还没有起来。不过你放心,我要是不把那一带的高楼修他十栋八栋,就不到市里来见你。” 陆函又挥手否定道:“不是这个事,我说过,那一带的开是一阵子的事,是三五年的事,现在已经有了基础,高楼也有了,商场、宾馆、写字楼、住宅区都在建设,起点也不低,完全可以看到不久后的新城模样,你在那里的任务完成的很好。” “可是,终究还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答案。” “我不要完整的答案,水已经引进来了,剩下的就是顺水推舟了。我想,那边的事让董再青去干,一树桃子你一个人是吃不完的,何不分给两个人吃。你懂得这个意思吗?” “懂!一份快乐两人分享,就成了两个人的快乐。”康明如何能不懂,陆涵要给董再青安排个位子了,董跟了他三年多,也应该成为“秘书党”的成员了,而管理区交给董再青,董就能在那里做出一番成绩来,也显得陆识人和用人的英明。董再青,你可捡了个大便宜! “你只懂得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你没有懂。沧阳这个小地方,能出大成绩的机会不多,而你取得再大的成绩,它起的作用也不会那么大,所以,我让小董分了你半树桃子。你不要有什么想法,对你,我另有打算。新开区那边的清洁工业园区也应该启动了,我要你过去将那边的事搞好,如果搞好了,那你就是年青有为的开拓型人才,还怕没有人要你吗?” 这老狐狸,想得还真够深的,不过这一切看起来都是在为康明着想,康明哪有不高兴的?担子是重了点,工作是难了些,但不是没有可能,只要陆涵在市里是抓工业的副市长,有他在上面罩着,许多工作就好做多了。 “谢谢你,陆书记,现在,我才真正明白你对我太好了。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就是碰到你这个好书记。”这是真心话,如果没有陆涵,康明还在米仙桥听邓大成的“人民”论,猴年马月才能轮上个副乡长。 “别高兴得太早,世间万物是在不断变化的,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来应付瞬息万变的事态。”说着,又指着墙上的平常心三个字:“我一直要你想想这三个字,它活得很,放在哪里都似是而非,但它能帮你度过很多难关,也能帮你正确认识成绩和成就,平息激动的心情。新开区那边有很多难关要过,一旦过了,就会取得成功,但也会产生很多矛盾。你的任务是,把那一带搞活起来就行,到那时,你也该走了。” “陆文英书记是不是也过去?”康明和陆文英配合得相当默契,他感到与她在一起工作,万事皆顺风。 陆涵指着康明说:“别尽想好事,我感到,你现在也开始成熟了,应该放心让你独挑大梁了。而且我走后,你的处境更加艰难,重重阻力会接踵而来,但这也是锻练人的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别给我丢脸。”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陆涵的话,康明又感到豪情万丈,跃跃欲试,恨不得明天就到新开区去工作,把陆涵要他分半树桃子给董再青的不快全忘记了。他说:“陆书记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不给你丢脸。” “嗯?”陆涵严肃地看着康明。 “哦,我一定稳重处理事情,做好工作,不辜负你的期望。” “这还差不多。” 第九十五章 人事大调动 陆涵又点了一支烟,摸出打火机点着烟卷,这就是说,他还有话要对康明说,康明只好等他把烟点燃了,才问:“陆书记,是不是还有些事情不好说?” 陆涵抽了一口烟说:“不是不好说,是不能对你说。这样吧,我问你,你是不是对我有看法?有的话,直接说。” “没有!”康明敢对陆涵有看法吗,别说他没有,就是有也不敢说,那不是自找死路? “哼!不老实,还是我自己来说吧。你是不是感到奇怪,我怎么会对你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 康明这才想起,自己还真对这事有过好几次惊奇,他甚至感到陆涵是神人,能掐会算,日行千里,又无处不在。所以,他诚实地说:“陆书记,有时候我真的感到你很可怕,怎么我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你都知道。能不能把那套本领传给我?” 看到康明一心想拜师的样子,陆涵被他逗笑了:“呵呵,这个迷底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揭开。我说过,你是一匹野马,但驯服了就是一匹千里马,所以我对你动了心思。组织部那年到米仙桥考察,无意中将两种不同的看法带到了我这里,我就感到你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暗中派人到米仙桥调查你的真实表现,事后又安排陆文英到米仙桥了解你的全面情况。到管理区以后,我又特意将程涛从泔水乡调过来,加上又让你去和黄国庆接触,所以你的一举一动全在我的眼里。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想法?” “没有了!”康明长长地吁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陆文英、程涛、黄国庆,你们三个人在我心里的印象很好,我平时对你们也不错,怎么你们全他妈是叛徒、特务、告密者!但仔细想想,如果没有陆文英,就没有他康明的回城,没有程涛,就没有陆涵压下来的重担,没有黄国庆,这个人还没搞清楚,总之他还是一个迷,还不知道他在这里面起着什么作用,以后一定要搞清楚:“真的没有了。” “没有就不对了,你要产生想法,要懂得吃一堑长一智。对朋友不能耍阴谋,但对同伴不能没有阳策,如果有了对立面,你还得有一些手段,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康明突然明白了,陆涵是在教自己怎么做官,他真的把自己当朋友看待了,心里升起一股感激之情,看陆涵的眼神不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好朋友,那种可以交心交底的朋友:“谢谢你。”康明情不自禁地说,他又从陆涵眼里看到了鼓励,于是又加了一句:“我明白你的心了,我很高兴。” 陆涵笑了,他说:“你这一声谢才是出自内心的谢,高兴也是自内心的高兴,这就对了嘛,我们的距离也拉近了嘛。你还要多交一些我这样的朋友,要不然,你就会成为我阴影里的一棵小草,永远都冲不出我覆盖的树冠。[..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康明感激莫铭,陆涵的宽大胸怀让他感到了一个真正朋友之间的关心,不是上下级之间的关心。这样一来说话也随便得多了,所以他说:“我知道了,我在哪里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应该在哪里。” 陆涵满面春风地搓了搓手,说:“你长大了,我也放心多了。” 想了想,又说:“还有一件事,由于组织原则我不能都告诉你,只能给你透一点风。潘定量对有些人具有很大的威胁性,他的存在让他们寝食难安,我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对县里的干部布局做一次调整,过些天就会看到结果,动作可能比较大,其中也包括你。这是我对沧阳做的最后一次贡献,此后的事态怎么展,就不是我能掌握得住了。所以,你要从人事大调动中找出一些战略性思路来,这对你今后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 康明点点头,也不再问,问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他只是在想,新开区要建设清洁工业园区一定不会是一帆风顺的,老的污染企业一定不愿意搬出去,新来的有污染的企业一定还会通过各种渠道挤进来,这一进一出一定会有很多矛盾会露出来,说不定还会激化。 经历了米仙桥溶洞事件后,康明变得小心了,他感到应该给自己建立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这就要借助政法机关的力量,所以他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做到这一点。 而陆涵在这时下了逐客令:“那好,你可以走了,我那事确定下来后,我会告诉你,你去做好接任新开区主任的工作,这一次代字就不再放到前面了,你要好好把握。” 见康明没有离去的意思,陆涵又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康明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想要一个人到新开区的派出所去任所长,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 陆涵笑着说:“不错,开始动脑子了,不过这事我还得与政法部门通一下气,估计应该办得到。你告诉我,你要谁来任这个所长?” “米仙桥乡的唐兴国。” “现在的所长比他并不差呀。” “可是我与他配合得更默契。”康明坚持着。 陆涵不再为难他,说:“好,我答应你。” 康明告辞,他心里还没平静下来,当陆函再一次指着“平常心”那三个字的时候,康明恍然,微笑着走出了陆涵的办公室。 小刘将车开到火车站大坪前停下来,康明下车步行,就要离开站前管理区了,他有点舍不得,那毕竟是他一手一摸搞起来的一片新城,花费了他不少心血。(..info好看的小说) 昌宏集团的商业楼和写字楼已经封顶,装修也从上开始搞到了第七层,要不了两个月就能完工;新源公司那两栋宽大的商业楼度也慢不了多少,刘志远的商业加住宅楼慢一点点,但也进入了封顶;迅达集团的建设度是最快的,宾馆已经在搞内装修了,左侧和后面的住宅新区也主体工程也已完成,取名凯达花园,总计三百六十六套住房,据黄凯说已经订出去了一百八十多套,因此,他们实际上是在用住户的钱搞商品住宅楼的建设,哦,不是他们,这中间应该包括康明自己。 走进迅达的春江宾馆工地办公室,秦正鑫正在脾气:“你们怎么搞建筑的,难道就没有一个懂装修的设计师吗?你看看你们的设计,再看看这些照片,你们哪一项能上得了档次,哪一项能比得了别人?没有设计师就跟我说嘛,我去请一个,搞得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还评得上星级宾馆吗?” 对秦正鑫,黄凯不一定买他的账,但也不敢得罪他,他毕竟是康明的老大,所以他嘿嘿笑着说:“嘿嘿,老大,搞清楚你的身份,我也想搞好点,可沧阳没有设计师嘛,陈工已经是最好的了,当时你也同意的。” 秦正鑫一怔,他娘的这建筑公司自己才是后台老板,怎么就怪到别人头上去了?可他气还没平下来,就叫道:“停工!这样装修下去是浪费钱,过几天我请个设计师做一个方案出来。现在,所有的施工人员都到凯达花园去,加快那里的建设度。” “好,我听你的。”黄凯转身向后走,正碰到康明进来,就对康明嘟了一句:“你这个老大官不大,脾气不小。” 康明笑而不答,看着黄凯走出了办公室,大概是叫他那些兄弟转移阵线去了。秦正鑫见康明进来,气还没消,板着脸说:“沧阳这地方也太小了,连个象样一点的装修设计师也找不出来。博士,你他娘的将来当了大官,要重视人才的引进。” 康明笑着说:“我的官还没当大,你的老板架子到大得很了。” 秦正鑫又是一怔,感到自己今天这火得是有点过份了,就笑了笑:“不过说实话,这班人干劲十足,做事也很扎实,就是水平太低,唉,也怪我,当时就没想到这个问题。不过现在还早,才投下去几十万装修费。” “老大,这一次,赚了不少吧,还准备给迅达卖命?” 秦正鑫抬头看了康明一眼,感到他话里有话,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说:“唉!总得把这里的事做完吧。我准备就搞建筑公司,还带着这一班人马干,这一次辛苦他们了,给我赚了多少钱还算不出来,总之不会少于三百万。你别笑,我不要你提醒,等工程做完了,七十六个正式工人,我准备每人奖励五千元,愿意在这里住的,再按低于市价百分之十提供一套住房,不愿意的,五千元够房费。” 康明奸笑道:“哼!拿我的钱送人情,当然不心痛了。” 秦正鑫大火:“你说什么呢?我是从利润中给予他们补贴,不占你一分钱,你他娘的占了便宜还卖乖,有良心没有?” 康明笑得更灿烂了:“哈哈,老大,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象黄凯了。” 秦正鑫想了想,笑了:“还真别说,与他们打交道久了,潜移默化中就向他们靠拢了。不过,你这个同学还真不错,讲义气,组织才能一流,你要是舍得,我准备将他挖过来,任沧阳建筑公司的总经理。” 康明一摇手:“那你就别想了,人家是未来启亮矿业公司的懂事长,还能稀罕你这个小建筑公司的总经理?你还是好好收卖那些工人吧,让他们更努力的给你卖命。” “暂时的嘛,他那个身份谁不知道。两年,我只要他帮我两年,等我占稳了脚跟,他愿去哪就去哪。” 康明坚决反对:“暂时也不行,暂时他只能呆在凯明公司,想打我的注意,你与他的交情还浅了点。” “这个我知道,要不我问你干嘛?” “刚才还骂得别人狗血喷头,转眼就想挖我的墙脚,是不是想让我代你向他赔理道歉?不过我也不愿意,要去你自己去。” 秦正鑫站起来,拖着康明说:“啰嗦个什么劲呀,又不是挖你的肉。来来来,我赔你去看看后面的住宅楼,我还特意为你、我、黄凯和匡经理设计了四套复式结构的住房,年底就能搬进来,说好了,咱们要一起举行婚礼,把场面搞大点,让你我也扬眉吐气一回。” “行贿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那里也是我的楼房,只不过是我没来管这里的事而已。”康明口里说着,脚步跟着秦正鑫向后面凯达花园走去,黄凯跟他说过这事,可他还从来没到这里来看过,因为身份避嫌的关系,他很少到凯明公司里露面。 为了施工方便,春江宾馆和凯达花园之间还没有围墙隔开,穿过两者之间的平地时,秦正鑫说:“这里将来是一个花园,中间设有假石山,那边有一个小游泳池,后面是六栋住房,每一栋有一套复式结构的套房。” “这么说是六套,可刚才你跟我说是四套。” “别那么精明嘛,我要在沧阳落脚,总得有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作铺路石,大不了让你和黄凯先选,这总行了吧?” 康明哼了一声:“拿我的东西送人情,你就不怕我告你?” 秦正鑫讨好地说:“别那么小气嘛,兄弟之间还分什么你我,这事我与黄凯说过了,他满口答应按造价给我,我看你呀,还没有黄凯那么气概。” “那当然,他身价千万,我还是个穷光蛋。”康明叫屈。 “吔吔吔!在我面前装什么穷啊,这些住宅楼卖出去以后,你起马能分到这个数。”秦正鑫伸出一个手指,康明知道那表示一千万。能分到多少钱康明从来没算过,但一千万也让康明吃了一惊。 秦正鑫见康明吃惊的样子,嘲笑地说:“傻了吧,大馅饼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你的头了吧。我可告诉你,要不是我引进南方大城市的概念,你们还在做买卖地皮的小勾当。要你两套房子还婆婆妈妈的,又不是分文不数。” “算了吧,你那几个钱我还没放在眼里!”康明还在想,这么多钱,怎么花啊! 秦正鑫及时地抓住了机会,说:“这可是你说的哦,看过套房后可不许后悔啊!。” 康明只看了一套复式结构的住房,让他感到住进这么宽敞的房子里,生活太腐化了,那套住房足有两百八十多平方米,光是卫生间就有四个。这要是让他父亲知道了,还不打他一巴掌,再加上一句“我打死你这败家子”。康明的妹妹康春月在读研究生,家里的日子还没好起来。康明想,得想个办法向父亲透个风,让他知道自己现在是个有钱人了。 “你说有六套,是不是能够再给我一套?”康明想到,应该给陆涵要一套,自己从来没向他送过礼,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别的东西他不会要,送套住房他会收下的,他还跟老婆住在棉麻进出口公司那个要倒闭的公司里,住房还是八十年代初的旧房子,总共才五十多平方米。 “你怎么不早说?要不,我让人装修的时候再改造一套,你要送给谁呀?” 康明不想对秦正鑫隐瞒什么,就直接说了:“陆涵,他家住房看起来很惨。” 原来想到一起了,秦正鑫要送的两套住房,其中一套就是陆涵的:“那就不用再加了,说好了,这套房子归你出钱,我来送。” 康明根本就没打算让秦正鑫出什么钱,他还在创业期,他那点钱用起来也很紧张,而自己又不想办企业,要那么多钱也没什么用。 “那我也提醒你,他要调走了,你送他礼也达不到目的了。” 没想到秦正鑫早就知道这事了:“这个我知道,我来沧阳,他为我在迅达集团可是说了不少好话的,我是感谢他。” “哦?”康明感到惊奇,这陆涵在迅达集团也能说得上话,不简单啊,他不但眼睛长,手也不短嘛:“那好,就这么说定了,黄凯那里,我去跟他说。” 秦正鑫肯定地说:“你出马,那是百分之百的定案了。” 第九十六章 百万富婆 陆涵的人事大调动度非常快,在一个月后就见了分晓。康明接到的任命文件里,罗列了一大堆任免名单,其中包括“康明同志任新开区主任,免去其站前管理区代主任职务”一条,和“程贤亮同志任新开区副主任”一条。程贤亮在管理区只是股长,还够不上免职资格。 文件里,张长弓当了组织部长,等县委班子一定,进常委是迟早的事,人事局局长由程坤接任,父子双双有了升迁;林道济当了建委主任,原建委主任曾鸿亮被免职未有新任,看来是另有安排,不是晋升就是调走;陆文英当了计委主任,原计委主任随莫心衡那一次调走了,一直空着;秦正立当了政府办主任,他没能进得了县委办,但也轮了个不错的位子;董再青任站前管理区主任,管理区书记是专为康明设的,不再设;程涛调到了农业局任局长,过一年就退二线了,他终于在退前捞了个正科级。 乡镇一级的调动也比较大,有百分之三十的乡镇长和书记进行了轮换,五人调进县城,米仙桥邓大成还有一年任期没动,陈小龙没能如愿调进县城,也没调近城边,继续在那里任乡长,怨言一大堆。不过也不是他一个人有怨言,这一次大调动,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这中间,有一个重要位子是空着的,那就是县委办主任,估计是给王奇峰留着的,这可能是马先德的最后保留意见,陆涵也给了他一分面子,毕竟,他将来是沧阳县的县委书记。而以后县长这个职位,就不知道归于谁手了,但肯定不会是殷正元的,殷正元最多能当一个副县长,县长不是从原副县长中产生,就是从外面调进来,这不是陆涵做得了主的,那是市委的事。 从这些调动中,康明没理出更多的战略思路来,只感到陆文英的计委主任和林道济的建委主任对自己新开区工作有利,殷正元如果以后当管工业的副县长的话,对自己也许能有所照顾。 新开区是一正两副,程贤亮新提上副科级拓第三,第二位的副主任是原来跟秦正立在开区的王新生,是一个四十多岁年龄偏大,而又小事不干、大事不探的人物,而一旦有什么对自己有好处的事,他那双整天无精打睬的眼睛就会亮起来,谁也不能少了他的好处。(..info无弹窗广告) 新开区的二级管理层还没定,那是留给康明他们去组阁的。为了新开区的组阁问题,康明在接到文件的第二天,就找到了张长弓。 “张部长,恭喜恭喜,升了官总得请个客吧,我还从来没吃过你请的饭。”康明现在还有后盾,在组织部长面前说话也不客气,不过这也是试探性的看看张长弓对自己的想法,能靠得近,自己说这话他也不会放到心里去,靠不近,你再恭敬也没用,那人家跟你走不到一路上去,除非你用炸弹炸开两者之间通条路。 “康主任啊,打我的秋风来了,我不过是平级调动,你才是升了官的,锄头挖错了方向了吧,这个客就应该你来请。坐,我给你倒茶。”说着,还真的去倒茶。 康明一见有戏,心情放松了起来:“你进常委是迟早的事,那就是县里的巨头,我不过是你手下的一个小兵,以后我锄头往哪里挖,还不是你说了算?”康明及时地调整了语言角度,拍了一个小小的马屁。 张长弓递上茶,笑着说:“马屁精!给。我可告诉你,其他的事好说,但不许向我要人,陆涵已经给了你一个程贤亮,好不容易才调出一个副主任,你那新开区的班子可不能再动了。再动就会乱了套。” “我吃了豹子胆啊,敢向张部长要班子成员?可中层干部你得放点权给我,我也好安排工作。”说完,康明喝了一口茶,等着看张长弓的反应。 张长弓也是个烟鬼,刚才倒茶的时候才丢了烟蒂,这会儿又点了一支:“那是你考虑的事,你总得给我一个方案,我才能平衡一下股级干部的去向,陆书记也有交待,新开区的事,在可能的情况下最大地给你开绿灯。” 没想到张长弓与陆涵走得这么近,明知陆涵要走了,还能按陆涵的主意办。这就好,陆涵让他来任组织部长,为自己在组织上也设了一层保障,看来这一趟没白来,至少以后可以与张长弓套近些。于是递上组阁方案,说:“我也不好太为难组织,只要求定三个人,一个是办公室主任,一个是项目股长,一个是建设股长,这个要求不高吧?” 张长弓一边看方案,一边笑道:“还不高?新开区三大要害部门都让你定了,那还要报到组织部来干什么,你搞一言堂就是了。不过,我……哦,好了,莫莹没有动就行了,这姑娘工作能力还不错的,任办公室主任很合适,她是莫心衡的女儿,你可得给我照顾点。” “你的交待我还能不照办,你再看看那两个人怎么样?” 康明动了谁,也不能动了莫心衡的女儿,莫莹本人的能力怎么样康明还不知道,可人家的父亲是文沧县的副县长,又是陆涵的心腹,如果这一点都不懂,那还在官场混个屁! 张长弓再看了另外两个人,就说话了:“张建军在部队就是个营长,回来后安排在规统局任办公室主任,已经是降职安排了,现在平级调动到没什么。这申飞扬在水利局连个一官半职都没有,一下子提这么快,就象坐火箭一样,别人会不会有想法?” 康明说:“他是正规大学毕业生,水平不错啊,在水利局干了好些年了,一直没得到提拔,那是历史原因,我管不了。我看重的是这个人的品质和能力,这就要请部长照顾了,这个人任建设股长很合适。” “那好,我依你,可我丑话说到前头,不出问题还好,如果有人出来揭他什么问题,我可得再把他放下来,那就由不得你了。” 怎么回事?是不是申飞扬在米仙桥得了*心费的事别人知道了,要不谁会提他什么意见?不过那一点点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所以大胆地回答:“那是自然,谢谢张部长的照顾,改天请你喝酒。” 张长弓将方案放下来,对康明说:“我滴酒不沾,你这个马屁拍到石头上了。呵呵!” “不喝酒就抽烟,我有个朋友在清源烟厂,搞几条内封烟来没问题。”康明鬼话连篇目,清源烟厂他连个知道姓名的人都没有,不过他想,卫云霄应该能搞到内封烟。 “烟嘛,来者不拒!这个贿我还受得起。” 当然是受得起的礼,康明可不想送大礼,那不但害人,也害已。不过陆涵是个特例,那个礼,以后还得想个办法处理。 出了张部长的办公室,康明就接到了米仙桥魏林霜的电话,感到很意外:“霜儿呀,好久不见,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康明,我是有事找你。” “什么事?你的事,我一定办!”怎么会是这样的口气?象官场老溜子一样。对霜儿应该温柔点,那可是一个惹人怜的女人:“我是说,……啊,我听着,你说吧。” “有一个广州老板,他找我开一个新项目,就是用米仙桥的米做成米糕,是带封装的那种产品,我在家里试了一下,那米糕做出来还真香,所以……你听到没有?哦,所以我想跟他合作,开一家食品加工厂。” “那好啊,我支持!”康明应着。 “别打岔。可他说,要将厂子开到城里来,我怕两头顾不过来,你看我应该怎么办?” 刚才还叫人别打岔,这会儿就问起人来,康明感到好笑。可能是霜儿真的拿不定主意,诚心向自己请教,所以他说:“具体情况我还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工厂如果开好了,就只是管理上的事,那是可以请人干的,没必要你事必躬亲。收谷子你已经有了网络,而且季节性强,淡季的时候你就可以来管管工厂。把那个店子盘出去,我估计你能管得来。” “还有个事啦,就是钱的事,我没那么多钱来投入办工厂,投了工厂就没钱收谷子了。” “要多少钱?一个小加工厂不会要很多的,如果你钱不够,我帮你想办法。”下个月凯明公司就要分第一次红利,康明心想说什么也能弄出一百万来用一用,没钱的日子太不好过啊。可如果霜儿要办加工厂,不帮她心里过不去,恐怕自己还得咬咬牙,再过一段苦日子了。 “可不少,康明,他说让我们找场地,他出设备和流动资金,可我们总共才一百一十多万,到县城里买地都不够,工厂厂房就更没钱修了,所以,我又想放弃。” “傻瓜,你可以租地啊,现成的倒闭企业多的是,工厂全空着,找一个合适的租下来,干几年再说。” 康明实在没想到,魏林霜不声不响地赚了一百多万,那不成了百万富婆?自己当年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才四年时间,就将一个连维修住房的钱都没有的女人,改造成了百万富婆,心里还真有点成就感。 “不行啊,对方说,要办一个大食品加工厂,不单是米糕,还有米仙桥的竹笋、苡米、山地菜等等,说要五千平方米的车间。我们投不起,只好打电话给你,你在新开区,看你是不是能找到合作的投资人,我们和他们一起干。” 一个大加工厂?那还真不是一百万能干得下来的,不过这食品加工厂还真是适合于建在清洁工业园区里,康明可不愿意放走这样的大鱼。再说,听霜儿的口气,似乎对这加工厂很看好,也舍不得放弃,就说:“好,我注意一下,这样吧,你把那人叫到县里来,我见他一面,了解一些情况,看看到底应该怎么*作,你也来,这厂是你与他合作办的,在一起商量着好一些。” “好,不过我跟你说,不是我,是我们,是我们跟他合作,别忘记了你才是米仙桥米业公司的后台老板。” 康明心想:怎么又绕到那上面去了,这女人,跟她说过多少次了,那公司是她的,我不过是帮些忙而已,她就是不听,难怪一口一个我们,我们。口里却说:“好了,好了,我只是参谋,我参你谋,你的事我一定放在心上。” “是我们的事!” “我……”康明还想说什么,可对方已经将电话挂了。 第九十七章 谈婚论嫁 得到了张长弓的肯,康明就要找人谈话了,他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申飞扬。 新开区修了一栋四层楼的办公楼,从中间上楼,右边一半租给了迅达集团做电子厂基建临时办事处,左边才是新开区的办公室。康明将主任级办公室定在三楼,他可不象秦正立那样,生怕别人不来找他,把主任级办公室放在二楼,一上楼就能找到主任的办公室。他是怕别人来找他,至少,有股长级办公室在下面顶着,一般性问题的处理,就在二楼消化了,不会麻烦主任级领导亲自出面。 申飞扬进办公楼后问了莫莹才知道,康明的办公室是在三楼左手边最里面的一间,他知道康明在这里任主任,却不知道找自己来干什么,还以为又有什么项目会找到他头上来,那年米仙桥涵管工程他不但为水利局收了回了原七千元的设计费,还外加五千元涵管设计费,而他自己也得了五千元的*心费,那是不入账的,进了自己的腰包。这次如果有项目,相信康明又不会亏待了自己,自然心里高兴。 一进门,就看到康明在看文件,由于在米仙桥做工程的时候混得熟了,就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说:“康明…主任,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康明放下文件,就去给他倒茶:“当然是好消息,姐夫你先坐。李昌兴在深圳干得怎么样?听说他在那里开网吧,生意还不错。”康明跟着同学李昌兴叫他姐夫,这也没什么错。 申飞扬说:“生意是不错,可他借的钱不少,从我这里也拿了一万多,谁知道他什么时候还得清?” 康明把茶递到申飞扬手里,说:“深圳是国家的大开区,那里遍地是黄金,兴宝子人勤快,捞一把回来应该没问题。你呢,这两年干得怎么样,还顺心吗?”康明自己也感到,他找人谈话的口气有点象陆涵了。 申飞扬的脸马上阴了下来:“唉!别说了,什么世道?提上去的全是废品。” 怀才不遇?那好,就让你有一个一展才华的机会,相信能鼓起你的干劲。于是说:“姐夫,怨言多了对你的前途更加不利。你是有本事的人,其实是没找到合适的岗位,如果你找到了一个更适合你挥才能的舞台,你一定能干一番事业出来。想不想到开区来?这里也有适合你专业工作。(..info)” 申飞扬眼里全是意外:“真的?我早就想调出水利局,只是没找到能调动我的人。哦,你是新开区主任,这个权应该有,我怎么就没想到你呢?” “现在想到也不迟呀。” “你看,别人说我是书呆子,我不认,看来他们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当然有道理,要不然你干了这么多年也没得到提拔,我如果不是正好要一个书呆子做事,也不会想到你。康明心里这么想,嘴里却说:“那到不尽然,你有你的长处,有些人是没看到这一点,可我欣赏你,只要你愿意来,我就愿意接。” “真的?”申飞扬有点惊喜了:“让我来干什么工作,我可不愿意离开自己的专业。” 看!书呆子气又来了。康明狡黠地说:“如果将新开区建设股的工作交给你来管,你认为与你的专业有关吗?” 申飞扬一时还没听明白康明话里的话,就说:“建设股的工作当然是在我专业的范围内,我就是学建筑的,让我设计一栋高楼都应该没问题。” 看来得点醒他:“不是叫你来设计,是把建设股交给你管。” “什么?!建设股交给我管?”申飞扬有点不太相信:“康明你逗我开心吧,那可是要到组织部备案的职务,这么好的事会降临到我的头上来?” “昨天我已经与张部长提过了,他也同意你来,只是,你好象在水利局人缘不太好啊,是不是有人提你的意见?” 申飞扬到这时完全相信了,他心情很激动,没想到命运之神的手会伸到他头上来,眼睛一直看着康明没离开:“不!不!不!我没什么事,只是上次林局长找我谈话后,有个人写了封举报信,说我可能在米仙桥得了回扣,要不然怎么会只交了五千元设计费。” 林道济要提拔他,可能也是看中了他的能力,只是摆不平那个举报信的事。康明这下子放心了,这点子事他还摆得平,况且他还可以为申飞扬做证:“为这点事你就没提上去?那你就太宛了。这事我知道,我去对张部长解释一下就行了。你只说,愿意来吗?” 申飞扬不停地点头:“哪有这样的好事都不愿意来的?康明……那个,康主任,虽然你年龄比我小,但我也知道你的能力在我之上很多很多,在你的领导下工作,我很开心,真的。(..info无弹窗广告)” “还是叫康明吧,那样自然些。那好,你愿意来,我也很开心。这事还没最后定,不过应该差不多吧。你这几天到新开区去看一看,帮我拿个主意,看看我这第一把火应该烧在哪里。”其实康明对第一把火应该烧在哪里早就心里有底,只是想试一试申飞扬的眼光。 “好!好!我一定去,一定将它找出来。” “那好,三天后我听你的消息,你也听我的消息,但愿都是好消息。” 申飞扬还算知趣,起身告辞,康明把他叫住了:“等一下,把这文件拿去看一看,领会一下精神,一切工作都在围绕这个精神办。”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县政府关于清洁工业园区建设的文件,递给了返过身来的申飞扬。 申飞扬拿到文件,转身就走了,出门的时候还在门页上碰了一下,看来他还在想那个命运之神的手。 康明下了班就向水利局家属楼走,好几天没去看林静韵了,今天准备晚饭在那里吃。 林静韵开门见是康明,很高兴,可嘴上却撒着娇说:“阿明啊,进来,有你这么谈恋爱的吗?几天都不见人影,……” 话没说完,被进门后的康明一把抱住,小嘴就被康明吻住了。她只推了几把,就踮着脚向上吻去,两手紧紧地抱住康明的腰。 吻到透不过气来的时候,趁着换气的空隙,林静韵摔开了康明,到鞋柜里找了双拖鞋给康明,说:“进去坐呀,妈妈要回来了。”那意思是,我们不能再这样吻下去了。 康明一边穿着鞋子,一边说:“爱是分离时的思念和在一起时的缠绵,分分合合才能*迭起,波浪式前进,螺旋式上升。” “去你的!油腔滑调,”口里凶,身子却紧靠着康明,搂着他的胳膊,小鸟依人般的将头靠在康明肩上,将康明带到沙边,按着他坐下,说:“坐在这里别动,我去给你倒茶。” 康明看着她倒茶的身影感到十分悦目,不留神思绪移到了想入非非之中,还毫无顾忌地开着玩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囡囡,你要是再丑一点,我就没有那么想你了。” “说什么呢?越来越不正经了。”将茶放到茶几上,坐在康明身边,头又放到了康明的肩上,见康明一直追着自己看,不好意思地一手拿过茶几上的茶,将茶杯塞到康明手里,娇嗔道:“喝茶了啦,看你一幅傻乎乎的样子,让妈看见了又得笑我们了。” “不怕!我是有点等不及了,什么时候才能在你身上打个记号?”康明深情地望着林静韵,他甚至感到找回了学生时代恋爱的感觉,但语言上,却远非学生时代那么单纯了。 林静韵一听这隐含着浑黄色彩的话,一把将康明推开,佯怒道:“呸!流氓,怎么原来没现你这么坏,而现在越来越杯了。” 康明侧身追过来想再抱她,口里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是社会赋予男人的职责,我怎么能不负责任呢。” 林静韵轻巧地躲开了,让康明赴了个空,而听康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话大感娇怒,口里喊着:“叫你坏,叫你坏……”,对着康明一顿粉拳打下来。康明赴空在沙上,那绣花拳头全落在康明背上,康明杀猪一般地嚎叫道:“救命啊,谋杀亲夫了!谋杀……” 张函芳正开门进来,听到康明的喊声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就问:“什么谋杀?你两个在干什么呢?明明啊,你好久没来了,我们囡囡都准备寻人启事了。” 林静韵羞涩地走开了,康明迎上去接想过张函芳手里的菜,说:“阿姨回来了,你看,囡囡专门欺负人,打不离手,骂不离口,你可得为我作主啊。这么多好菜?今天我要是不多吃点补回来,那就太亏了。” 张函芳被康明逗乐了,她不肯将菜篮子交给康明,一边穿鞋一边说:“这个不用你拿,男人不是干这个事的,回家了就好好休息。囡囡,饭煮着了没有?” 林静韵瞪了康明一眼:“都是你,害得我饭也忘记煮了。”然后向厨房走去。张函芳拦住林静韵说:“算了,妈来煮,你陪明明聊聊天。” 林静韵陪康明坐在沙上,就开始问正事了:“阿明,那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你去看过没有?我们自己的事你都交给黄凯,谁知道他将那里搞成什么样子了。” 康明说:“管他搞成什么样子,我对住房没什么特殊要求,你要是不放心,你就去看看好了,如果不如意,叫他们按你的意思装。” “喂!那是我们自己的事吔,你怎么能不闻不问?” 康明狡黠地眨着眼睛:“哦,我们自己的事?可我想,我们还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有了合法身份才能叫我们。这才是大事,是最大的事。”康明把“我们”二字说得特别重,那是有意在调侃林静韵了。 “你!”林静韵一拳打在康明肩头,笑道:“你这样就算向我求……那个了,”又看了厨房一眼,不好意思将求婚二字说出来:“我不接受,因为你没表现出诚意来。” 康明油嘴滑舌地说:“那怎样才算是有诚意,是不是做个记号才算是有诚意了?” “不跟你说了啦,你这叫正事不足,邪念有余,一脑子的坏水。” 康明见林静韵真的有点怒了,这才严肃认真地说:“那好,那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我按你的指示办事。” 林静韵两手兰花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说:“那是你的事,你总得那个一下,才能算是你有诚意。” 康明明白林静韵的意思,她就是要有一个求婚的仪式。一个浪漫的仪式,才能符合林静韵小资女的情感,因此说:“我们到民政局登记的那一天,我一定给你一个惊喜,让你幸福地接受我的求爱,并且一辈子还想着那个场景。”康明把求婚说成求爱,又有点调侃的意思。 她知道康明说给她一个惊喜,就一定会有一个引人注目的鬼主意,正幸福着,康明那个“求爱”又引导着她想入了那些坏事,而这时妈妈正从厨房里出来,当着妈妈的面,她感到不好意思了,因此没有说什么。 张函芳其实将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听到了心里,见他们正在谈结婚登记的事,就插了一句:“你们两个也不少了,是应该早点把婚事定下来了。我听说明年是双春年,最合适怀宝宝,你妈那天也跟我说,她很想抱孙子了。” 林静韵脸一红,娇嗔了一句:“妈,你说什么呢,不跟你们说了。”就抽身躲进了她自己的房间。张函芳疼爱地在后面追了几句:“看这孩子,都二十六七了,还象个小姑娘似的。”又对康明说:“明明,别听她胡绞蛮缠,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阿姨支持你。” 康明知道,与林静韵的结婚登记,要尽快的办了。 第九十八章 第一把火 新开区自开区以来,总共引进了五家企业,而兴隆化工厂因环保项目迁走以后,实际上还留下四家,分别是胜利废油提练厂、顺风豆制品加工厂、联丰米厂和正在建设的银瀑造纸厂。迅达集团进驻沧阳后,又在靠近机关预留区那边购置了八十来亩地,建了一个电子电路集装厂,所以,依然是五家。 秦正鑫他们的电子电路集装厂的建设,为新开区带来了工厂建设的深圳度,那一片场地在黄凯他们的快三通一平完成后,只用了三个多月时间,在平地上立起了五栋集装车间,清一色的绿色铝合金墙面,玻璃钢瓦屋顶,组装的立条铁栏杆围墙,处处透着现代气息。谁也没有想到,工厂的建设度原来还可以这样快的,只不过七个月时间,工厂里就已经机器轰鸣了,第一批产品已经下了生产线。 胜利废油提练厂的潘新贵,眼看着兴隆化工厂从省财政弄了5oo万元的项目费,市、县财政也给他配套了一百五十万元,搬迁费用不用自己掏一分钱,还修起了污水处理池、废气回收塔等环保设施,每年光是材料回收节省的成本就达七八百万元,早就眼红了。 他也挥了去年龚飞云缠康明的精神,天天缠着康明要到省城去。由于他的项目早就在省里排了队,加上朱新民上次打猎的时候给过康明一个定心丸,没费多大劲,三百万环保项目就定了下来,虽然与龚飞云5oo万比尚有不足,但由于他的厂子小,搬迁费用低,也是欢天喜地,并扬言也要向龚飞云学习,送一辆车给康明。 康明上班前在几个厂区转了一圈,现银瀑造纸厂的新厂房又在动工修建了,他摇摇头,心想这个谢良明怎么会有令不行,有禁不止,前几天就对他说过了,让他不要再顶着政策开工,等待处理,他好象是当成了耳旁风,看来这把火是不烧不行,非烧不可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康明手里拿着申飞扬的任命书进了办公室,今天是他与申飞扬约好见面的日子,等他来了就将这经组织部批准并备了案的任命书交给他带回去,也费得让莫莹再往水利局走一躺。 莫莹见康明进了办公室,就稍稍跟了进来,她那有几分清秀的脸今天特意修饰了一番,那一身黑色无袖连衣裙很得体地衬托了她娇好的身材,加上她皮肤白,露在外面的皮肤在黑衣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显眼。 她轻轻坐在康明对面,动作雅致而又有风度,可开口说话却带有几分怒气:“康主任,我有一个提议,办公室也应该增添人手了,老李年龄比我大太多,我叫他不动,办公室又事多,我一个人又要忙内又要忙外,可干不过来。” 康明知道,那老李是秦正立从乡镇企业局带来的一个四十多岁快五十的干部,跟着秦正立到新开区来上了个副股级,再提拔已经无望,就和康明的伯父一样,最终弄个正股级退休,所以,凡事做不做都一个样。莫心衡在县委的时候,碍于他县委秘书长的面子,不得不听莫莹的干点事,莫心衡一走,他是谁的账也不买了。这样的人在机关里俗称“老油子”干部,是个他想干事就干,不想干,再大的官你也拿他没办法。 “小莫,”莫莹比康明小,康明叫她莫主任显得生分,总不能叫莫妹妹吧,还是叫小莫自然而又合适:“以后外面的事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交给我。增加人手的事比较难,新开区编制少,一个办公室总不能设三个人吧。你主要把内勤搞好,把接待搞好,对于不愿意干事的,那就干脆让他什么也不干,开区钱不多,养个把闲人还是没问题。” “可是……” “别可是了,他要是有意见叫他来找我。”康明知道,有些象外勤接待或去企业检查的事是有点油水的,老李这样的人就只干这样的事,别的事他不会干,有好处的事你不叫他去不行,他会在单位里大闹天空。 “那我有事就交给你了。” “好,你去把。今天申飞扬要来,他来了叫他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嗯。” 申飞扬是九点钟到的康明办公室,他是到水利局去请假了,一进门就将一叠文稿递到康明手里:“康主任,这是我写的方案,请你过目。我那个事……” “啊哈,姐夫来了,坐,我给你倒茶。”康明起身给申飞扬倒茶。申飞扬拦住康明,让他先看方案。那可是他这两天来的成绩,他自我感觉良好,只想得到康明的认可,好早点把式他调到新开区来,何况人家还给个股长当当,自然有点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 康明也不客气,让申飞扬自己去倒茶,他拿着那个厚厚的方案看了起来。 这申飞扬还真有点水平,扬扬十几万字的方案两天时间就作了出来,从开区的布局入手,将开区建设规划和招商引资的步骤、数量及须要采取的措施都列了出来,尤其是规划那部分写得很祥实,让人一看就能想象出未来开区内的宏伟蓝图。康明不得不佩服申飞扬的水平,感到让申飞扬到开区来任建设股股长是选对了人,只是他没说明康明在开区烧的第一把火应该放在哪里,不过他也提到了将银瀑造纸厂迁出去的计划。 康明浏览完方案,向申飞扬问:“你说,我们第一步应该做什么,我是说,这几天应该马上做的事。” 没想到申飞扬回答得非常到位:“请银瀑造纸厂迁出去,因为那一带是清洁工业园的地盘,如果还让有污染的企业在那里落脚,那不管你费多大的劲招商引资,别人都不会来。” 康明再问:“你想让他们迁到哪里去,人家办个企业也不容易,不能说迁就迁吧。” 申飞扬说:“这个我们不管,反正就是不能让他呆在清洁工业园区里,周围十公里范围都不行,如果他们不迁,那这个清洁工业园区建设就是一句空话。” 康明点点头说:“那好,你马上去写一个报告,向县政府打,主要内容就是申请搬迁银瀑造纸厂,县政府批准后,我们就要采取行动了。报告一小时后拿到我这里来。” 申飞扬不解地看着康明:一小时?除非我就在这里写,要不然来来回回的路上都不止一小时。 康明这才想起没将调令给他,就抓了抓头皮说:“看我,把重要的事给忘记了。”说着从桌子上的公文包里抽出区的任命书递给申飞扬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在开区上班了,这是任命书,组织部已经批准并备了案。你到二楼找到办公室莫主任,让她帮你安排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就说是我说的。” 申飞扬有点不太相信地瞪大了眼睛:“就办好了?这么快?” 康明笑而不答,等着申飞扬自己看任命书。 申飞扬扫了一眼任命书,那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申飞扬同志任新开区建设股股长;张建军任新开区项目股股长。”申飞扬从来没看见过关于自己任某某职务的任命书,拿任命书的手都有点抖了,他看了康明一眼,见康明也在默默地看着他,想对康明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将任命书还给康明后说:“康主任,我马上就去写报告,一个小时保证交给你。” 康明笑着说:“嗯,水利局曾凡局长那里,我刚才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过几天你到水利局去办一下交接手续。这几天开区有点事要你办,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新开区的建设股股长了,给你配了个美女撘当,会电脑的,过些日子再给你们配台电脑。” 申飞扬一听喜出望外:“我就知道,在你手下工作就是爽。” “她是我的一个邻居,你可别欺侮她!” 申飞扬紧张地说:“我不是说人,我是说电脑。”看到康明开玩笑似的笑容,才明白康明是故意逗他,二话没说就出了门,写他的报告去了。 不到一小时,申飞扬将报告放到了康明的办公桌上。康明改了几个口气强硬的词,就让申飞扬交给打印室打印。 十一点,康明拿着报告到了陆涵办公室,陆涵看过报告,对康明说:“这事你应该到县政府去找马县长,我不能代替他行使县政府的职权。” 康明说:“我是来向你请教,看这样做合不合适。” 陆涵坚定地说:“这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令而不行,禁而不止,那就只能采取强硬措施了,而且要快,要狠,否则,建设清洁工业园区就会成为一句空话。” “如果遇到抵抗怎么办?”康明不安地问。 陆涵说:“在那个范围内,新开区就是一级政府,只要符合政策,该怎么做你们说了算,但也要讲究策略,我的要求是不要出大乱子,如果避免不了,也不要怕。”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如果阻力来自县政府,再将报告送到我这里来。” 康明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有了陆涵这句话,他就象是得了尚方宝剑一样,心里充满了自信心。 第九十九章 一波三折 康明的电话就打到了县政府秘书长秦正立那里,约见马先德。(..info好看的小说)马先德听说是康明求见,本来不想答应,但突然想起这个陆涵身边的红人,在陆涵马上要走的时候会有怎样的表现,就勉强答应了。 康明进了马先德的办公室,这里虽然来过几次,但给他的感觉总是冷清清的没有阳光,尤其是马先德那张长脸,就象是蒙了一层深秋的寒霜,使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阵凉意。马先德此时正在看一分文件,除了康明敲门的时候说了一声“进来”,好象没打算对康明说话。 康明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报告,艰手递给坐在高背椅上的马先德,说:“马县长,这是新开区呈上的关于关闭银瀑造纸厂的报告,请你批示。” 马先德一边看文件,一边指着会客区的沙说:“啊,康主任呀,你坐,请等一下,我看完这个文件。” 康明只好坐在离马先德办公桌较远的会客区沙上等,对于这种冷清的场面,他感到这房子里透着一股阴气。在陆涵的办公室里,他就从来没感到过这种阴气,哪怕是寒冬也没有,现在天气还热,这股阴气自然是来自于心里了。 看完文件的马先德为康明倒了一杯茶,并接过那份报告看了一下,短短的报告扫一眼就能看明白,可他却看了足有三分钟,才开口说话:“新开区成立两年多了,那一带企业还不多,好象只有五家,一下子要关闭一家,你是不是认真考虑过,会不会对后来的投资者有影响?” 康明小心地说:“马县长,你也知道,新开区那边要建立清洁工业园区,这是县委、县政府的规划,如果让造纸厂这样的重污染企业存在,那清洁工业园区就有点名不符实,所以我们认为应该关闭它。” 马先德说:“这个我知道,但这事我们还是要考虑全面一点,造纸厂有污染是是实,但还可以通过改造和增添环保设施来避免吧,总不能一棍子将人家打死。兴隆化工厂不是做了个很好的环保工程项目在那里吗,我们是不是可以借鉴那里的样板,勒令造纸厂谢良明进行环保改造,这样就不会激化矛盾嘛。” 康明解释说:“环保改造项目只能减轻污染,而不能根治污染,当初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借助项目将化工厂和提练厂搬迁到龙头山下。造纸厂是重污染企业,环保改造也不能达到真正环保的效果,它不但污染大气,更重要的是对水源的污染。” 马先德有点生气了,心想这些还用你来教我?我出道的时候,你还穿着开挡裤子呢。可他脸上却不露声色:“哪一家工厂的生产是正真没有污染的?清洁工业园区也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我们的工作重点是搞经济建设,而不是将企业扼杀在摇篮里。这件事我还要考虑考虑,过几天再给你答复吧。” 康明还想说什么,可马先德已经在挥手逐客了,没办法只好退了出来,灰头土脸地走出了县政府。 接下来的十来天里,康明没有去找陆涵,他认为这么一点小事还要去麻烦将要离开沧阳县的陆涵,有点显示自己的无能,再说也不想去打扰陆涵,得让陆涵在离开沧阳的最后日子里好好休息几天。所以,他三天一个电话打给秦正立,或五天一个请示到马先德办公室,可得到的答复不是没空,就是要再考虑考虑,搞得康明有点心烦意乱。 半个月后,这个在康明眼里的小事由陆涵提到了县委常委议事桌上,陆涵进行了一场情绪激昂的演说和辩论,常委们才算是通过了议案,马先德不得不在报告上签字,并由秦正立转交到了康明手里。 康明听秦正立解释了报告被签字的过程,苦笑道:“想不到这人还没走,茶就凉了。”心里还在嘀咕:要不是陆涵还踩着他们的尾巴,只怕他们会将它翘到天上去了,以后自己还得要小心一点,万事以安全为重。 康明带上程贤亮、申飞扬、莫莹和办公室里那个老资格老李,风风火火地到了正在准备搬迁的胜利废油提练厂,二把手王新生是不会来的,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他是有多远躲了多远。可惜的是张勇军到市里开会去了,他要是在的话,也是一把好战将。 老李是康明强压着来的,他要是在开区连个人都喊不动,那以后还有什么威望可言?本来打算拿老李开刀杀一儆百,可老李是机关里的老油子,一见康明那阵式就知道今天躲不过去了,精于审时度势的老李二话没说,就跟着来了,让康明有力无处使。不过目的还是达到了,连资格最老的老李都不得不敬康明三分,那以后谁还敢在康明面前派老资格? 潘新贵领着厂里的一班子中层管理人员到大门口迎接康明,得到了三百万元的项目费,潘大老板对康明是唯唯诺诺,那一脸笑比初生的太阳还要明媚,手里的矿泉水亲自送到康明的面前,上面还盖着一包高级烟:“领导来厂里考察,怎么事先也不打个招呼,你看,弄得我们一点准备也没有。” 康明板着面孔将潘新贵递来的水和烟推开,一脸严肃地对他说:“潘老板,今天我们来履行一项公务,请你先看看这个文件再说话。” 潘新贵没弄清今天康明是怎么了,望着那一张冷若冰霜的脸心里有点不安,还以为厂里出了什么大事,灿烂的笑容就凝固在脸上:“康主任,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有什么问题你直接批评,我们一定改正。” 康明心里好笑,看来自己演的这一曲铁面无私还真把在场的人唬住了,连潘新贵都没看出来,冷脸还是没改,口气严厉地说:“那就好!这一带要建设成清洁工业园区,那我们就要为进来办厂、办公司的老板们清理好现场,把这一带的污染源清理干净。你这个厂子是个污染严重的源头,开区决定,限你们在半个月之内搬迁出去,要不然我们就实行强制搬迁!” 康明不肯接烟,随他来的一干人谁也不敢出头接,把潘新贵弄得十分尴尬,嘱咐着厂里的接待人员小心伺候着将众人迎进厂里的会议室。他自己心里在嘀咕:搬迁工作已经在做了,而且上次与康明定好是一个月,现在正好是还有半个月,那么,康明就不是针对自己来的了,或者是别有目的,不管是什么目的,顺着他走就是了。 想通了这一点,潘新贵定下了心来,陪康明等进了会议室。两方人员扯了些官样对话,由于没有什么冲突,协议很快就达成了。 康明见开区人员一个个兴高采烈的样子,知道初征给他们树立起了信心,但也不能让别人空手而回,就说:“既然工作上的事已经顺利完成,大家喝点水抽支烟也没有什么,我来带这个头。” 说着,就将放在潘新贵面前的矿泉水和烟拿了过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康明还是知道的,兄弟姐妹给你干事,没有点物质回报,谁会卖力的为你做事?收烟只是个小礼,收了也就收了,犯不了什么大事,可对大家而言,总算有个甜头。 潘新贵现在才算是完全明白,康明原来是在做戏,而且这戏是做给隔壁造纸厂看的,两道眉毛又弯成了新月,马上吩咐手下送烟递水,而且这次盖在矿泉水上的烟变成了两包。 潘新贵领会了康明的意思后,索性风助火势地给康明他们来了个积极响应的姿态,临时搞起了搬迁仪式,写了幅“胜利废油提练厂搬迁启动仪式”横幅到厂门口,燃起了几箱鞭炮,场面不壮观,但有声势。 顺风豆制品厂的刘成见这阵式,也放了几箱鞭炮送行,不知道是对潘新贵的友情相送,还是放鞭炮送瘟神,反正废油提练厂一走,他的豆制品加工厂又可以大张旗鼓地放量生产了。自从废油提练厂停工以来,他和豆制品一出来,客户再也没有反应有浓重的废柴油气味,销量也直线上升,他巴不得这个大烟魔早点离开,好早点一笔财。 随着鞭炮声,一行人出了提练厂,就直奔银瀑造纸厂而去。 谢良明正在指挥工地施工,见康明他们进来,不得不出来迎接。康明还是那句对潘新贵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谢老板,今天我们来履行一项公务,请你先看看这个文件再说话。”说着把县政府指示的报告和关于建立清洁工业园区的文件递了过去。 谢良明早就知道康明迟早要来厂里找麻烦,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可拿着文件在手里,还是说不出话来,只得装着一边看文一边向厂里走进去。来到厂办公室门口,他没叫康明一行人进去,在门外就开始说话了:“康主任,我们到这里来办厂,是得到县政府的允许的,与新开区也有协议,现在厂子建了一半,你叫我们搬迁,搬迁到哪里去,这损失谁来负责?” 康明环视了一周正在施工的厂房,尤其是随他来的那一干人员脸上不满的情绪,心里有了几分底,就推出程贤亮和申飞扬说:“你们俩给他作政策和规划上的解释,我们代表县委、县政府来履行公务,就要大胆地将政策贯彻透,让谢老板明白让他们搬迁的重要性。” 申飞扬初到开区,自然要好好表现一番了,他套用了刚才康明在废油提练厂说过的那一套话开腔了:“这一带要建设成清洁工业园区,意义重大,县政府让我们来为以后进来办厂、办公司的老板们清理现场,要把这一带的污染源清理干净。你这个厂子以后就是个污染严重的企业,开区决定,限你们在半……一个月之内做好搬迁准备,如果继续施工,我们就要采取强制搬迁措施了!” “你敢!”谢良明一听申飞扬的话怒火中烧,他再也维持不住大老板的优雅姿态,冲过来向着申飞扬的面孔吼道:“你敢动我厂里的一砖一瓦,我将你告上法庭,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申飞扬被谢良明汹汹的气势吓得退了一步,余光中见康明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胆子也大起来,也冲谢良明吼道:“我们代表县政府来履行公事,没有什么不敢的!” 矛盾一触即。 第一百章 舌战群雄 对于这种局面,谢良明似乎早有准备,他平息了那一脸的怒气,到是镇静了下来,看了看开区只来了五人,心想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就对平静地众人说:“那我到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康明见谢良明情感控制得张驰有序,收自如,知道不是一个易对付的主,对付这种人,你不能一箭中的,那样就会很快将自己这方的底细暴露在他的眼里,难以有回旋的余地,所以他推了程贤亮一把:“你给他说说,我们会对他怎么办。” 程贤亮自从管了紫云村那个闲事后,与铁道工程指挥部的人混得熟了,还得了些甜头,他认为自己年纪轻轻就能提到这副主任的位置上来,主要取决于那个几千万项目的成绩,所以对管闲事特别热衷,本来他就想与谢良明对持,可被申飞扬抢了先机。 这会儿康明一推自己,早就忍耐不住了,由于有了一定的职位,说起话来也是官气十足:“谢良明同志,据我所知,早在去年开区就令你停止建设这个厂的建设,你也确实停止了,可现在为什么又要动工呢,是不是见我们开区换了人,就可是不认这个账了?我们今天是……” 谢良明一见程贤亮那老气横秋的样子,心里的气又上来了,没等他说完就又吼起来:“你知道个卵!什么时候建厂什么时候停工是我自己的事,你他娘的有几根杂毛,就在我面前趾高气扬?这个厂我想建就建想停就停,你管得着吗你?” 程贤亮是公子哥出身,父亲程坤很早就当了人事局长,与他混在一起的都是那些“高干”子弟,几时受过这样的气?一见谢良明骂人,也顾不得官威了,眼睛一瞪吼道:“你他娘的不是妈生的吗?还骂人啊!我告诉你,明天我就叫人来封了你这个厂!你信不信?” 谢良明也怒目圆睁,向着程贤亮喷道:“我信?我信你个球!你个卵屁大的官耍什么威风?明天你敢走进我厂里一步,我打折你的腿!” 见谢良明凶相已现,再闹下去非打起来不可,康明及时地站在程贤亮前面,对谢良明说:“谢老板,你用这种态度来对待政府人员履行公事,后果你想过没有?” 没想到康明话还没说完,谢良明双向着康明吼起来:“不用想!你这根狗尾巴草也蹦腾不了几天了,陆涵一走,你还能有什么戏唱?我告诉你,敢来封我厂的人,沧阳县还没哪个女人生得出。你们这是私入民宅,侵犯人权!” 康明的火气也被他撩也起来,对方又提到了陆涵,让他更生气,可一想到平常心那三个字,康明强压心中的怒火,依然用平静的口气对他说:“谢老板,刚才我们先去的练油厂,可人家深明大义,马上表态,迅搬迁,鞭炮声音你也听到了。可你,还没等我们把话说完,就气呼呼的在这里骂人,在场的人都可以做证,事情闹大了,我看你也不一定有什么好结果!” 康明前面的话说得很平淡,后面的口气一样,落点却越来越严厉了。 谢良明好象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收起了凶相,但还是哼了一声:“哼!别以为你干的好事别人不知道,潘新贵为什么会搬迁,你我心里都清楚,还不是腐败腐来的?我要是能得到足够我搬迁的钱,我还会把鞭炮放到县城里去呢,你能这么办吗?” 康明知道谢良明指的是什么,那矛头就直接指向了省财政。可潘新贵与康明跑的那一躺省城,正好朱新民有急事,匆匆忙忙见了面,送个红包他也没有接,只说这事和岳厅长在米仙桥时就说好了,手续一齐就能办,又匆匆忙忙地走了。这事使康明到现在还没想清,这朱新民到底是个什么人。 由于心里人了底,康明不怕他乱咬人,所以口气更加严厉了:“对不起,谢老板,我是按章办事,不搞腐败,你这个厂必须搬迁,而且时限也不会给你很长。当初给了你机会,可是你自己不想要,这就怪不得我了。” 谢良明心里也清楚,当初康明确实多次找过他,帮他搞省里的环保项目,可那时候他认为,康明不过是一个站前管理区的一个小罗卜头,根本不相信他能够弄到省财政厅的项目,还以为康明是用这个当愰子,哄他搬迁。等龚飞云项目到手,现在潘新贵也搞到了项目,他心里那个悔啊,就只差没去跳河了。他心里也存了个要康明帮他搞项目的心,可又因为上次没答应他搬迁的事,弄得双方不高兴,不好开口,正在想通过什么途经攀上康明,康明就找上门来了。 对着康明,他本来心里那个火是不出来的,上面那些话也是他一时生气没注意场合,正在后悔,心想闹翻以后康明不会再买自己的账,所以口气又软下来:“康主任,虽然你有文件,但我这个厂是在文件下来之前就开始建的,这总不能怪我吧,你们说搬就搬,我的损失可就大了,谁来弥补这个损失,那可是要几百万块钱的啊。” 到这时,办公室老李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在练油厂得了两包烟,心想这银瀑造纸厂老板更大,说什么也不会低了那个数的好处,如果还不如潘老板,那谢老板不是丢了自己的脸?却没想到不但连口水都没喝上,反而看着同事在这里受气,心想这好处肯定是弄不成了,就站出来打起抱不平来。 “谢老板,你这话就说到理之外了,当初要你停工,那会儿你还只搞得三通一平,将地卖出去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何况秦主任也为你在南面龙头山下找了一块更便宜的地,是你自己不愿意去,这能怪得了谁呢?现在你擅自开工建厂,摇动过开区的人吗?凭什么要开区来为你负责?” 老李是最清楚银瀑造纸厂搬迁问题前前后后的人,他的话又有理有据,噎得谢良明上气不接下气,只对着老李恶狠狠地说:“你个老油子平时没少得我的好处,怎么今天嚼起舌头来了,是不是这康明封了你个什么官,许了你个什么愿?许再大的愿也不过是喝别人的洗脚水,有什么好神气的?” 这下子捅到了老李最疼的伤口上,二十多年来他没弄到个什么官,心里一直愤愤不平,想起来都伤感不已,这下子谢良明又在伤口上撒了把盐,脑袋就被火烧晕了,冲着谢良明一声大吼:“兔崽子你说什么?许你娘个卵愿!老子当不当官管你娘个屁事,你是不是脑壳里有股傻气呀,我……我……我打出你的傻气来。”说着向谢良明挥拳而去。 最不可能出事的人到要出事了,康明赶紧站到老李前面去,阻止了他的拳头打到谢良明头上去。 谢良明一见对方出人,喊了一声:“干部打人了,来人啊,给我把他们赶出去,打烂脑壳我负责!” 办公室里突然冲出二十几个人,一个个手持铁棍、钢管、大扳手、管子钳等铁器,一下子将开区的人围在中心。 康明一见形势不对,感到这谢良明是早有准备,埋伏了一大帮人在办公室里,难怪走到这里就不让他们进去了,原来是里面暴不得光。心里本来还在佩服谢良成舌战群雄不倒威,这下子完全明白了,他是有着强劲的武力支持。 “站住!”康明大吼一声,冲过去一把将谢良明拖到身边,怒道:“想动粗?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不能眼看着你指使工人打群架!”手里一紧,并向上一攀,那谢良明个子不高,身子不壮,力气不大,手腕被制,疼得嘴一劣,想喊什么,一时喊不出声音来。 但这样的时间是不能拖得太长的,谢良明也只是一口气一时没上得来,等他缓过了那口气,竟然对着围过来的工人喊道:“你们给我看着,是干部先动手的,不必管我,给我打!” 康明本来是想来一招先声夺人,擒贼先擒王,控制场面,没想到这谢良明是个不要命的主,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喊出“不必管我,给我打”的话来,场面就失控了,不过他没放开谢良明,一旦生混战,谢良明可是一个很好的挡箭牌。 工人们举起工具和铁器向开区众人砍去,由于都没有深仇大恨,多数人也只是做做样子,只希望吓走开区这些人也就是了,况且开区人少,战斗力不强,又无还手之力,优势全在自己这边,也就打得不慌不忙。 不过还是有两个有负了伤,最重的是老李,因为是他先动的手,所以工人们认为应该为老板争回面子,所以他被一铁棍打得头破血流,捂着头蹲在了地上。其次就是程贤亮了,他是最有战斗力的人,只要把他和康明两个高大点的人放倒,开区的人就毫无还手之力了,所以围着他打的人比较多。而程贤亮一看这混战场面,早就使开了年青里打群架的身手,在棍棒如雨的场面中东窜西躲,专找那些空当钻,如游鱼戏水一般,虽然也挨了几下,却是没伤筋动骨。 而康明手里有老板为人质,大家投鼠忌器,不敢下重手,所以没有受伤。申飞扬一介书生,早就吓坏了,紧跟在康明身边,也只挨了几下拳脚,却没有遭到棍棒的袭击。 正在这时,厂门外响起了警车的警笛声音,一辆吉普车开进了厂大门,从上面跳出了唐兴国和他带的五六个警察,手里挥着警棍向这边冲了过来。 “都给我住手!谁他妈再动手我就抓谁!”唐兴国一见康明被围攻,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左手握着警棍,右手还装模作样地到后面去摸枪。 众工人被几个警察冲散了,毕竟都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谁也不敢与政法机关为敌,一个个丢了武器站在一边,与围观的工人混在了一起。唐兴国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一个正挥着铁棍打在程贤亮身上的工人,丢给后面跟来的警察后,就往康明这边跑过来。康明这时已经放了谢良明,谢良明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唐兴国抓在手里。 谢良明吼道:“你怎么只抓我的人,他们也打了我的人。” 唐兴国说:“我只看见你的人在挥舞凶器打人,打得人家毫无还手之力,还有你,你是主谋,不抓你抓谁?” 谢良明高声叫着:“你枉法!你官官相护!我要告你!” 唐国兴拉着他向警车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那你告吧,我现在在执行公务。”将谢良明和那个工人拉上车,才过来向康明等人凶道:“都到派出所去,把问题说清楚,走!” 一行人向厂门外走去,这里面却少了莫莹。 第一百零一章 霸王硬上弓 老李被送抬进了赶来的救护车上,程贤亮不愿意上去,说是自己没受多重的伤,可还是被莫莹拖到车上,让他去医院做检查,莫莹自己便随康明和申飞扬去了派出所。[..info超多好看小说] 整个事件双方都没有多少添油加醋陈述,毕竟都是体面人,唐兴国宣布这事以后处理,大家就出了派出所。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谢良明恨恨地瞪了康明一眼,说:“我不过是不想现在把事情闹大,你等着瞧,我会叫你后悔的!” 康明淡淡一笑,也没搭理他,就带着申飞扬和莫莹向医院里走。 老李躺在病房里,头上包满了纱布,只留出一双眼睛和口鼻露在外面,还在生着闷气:怎么受伤的只是我?怎么我这么个小心行事,不问正事的人偏偏就受伤了? 程贤亮已经做完了检查,除了身上有几处不严重棒伤,上了点药后,就坐在老李病床前,安慰着满腹牢骚的老李。一见康明等进来,就向着莫莹责怪开了:“你也算是开区的干部呀,怎么闹事的时候不见了你的影子?” 莫莹脸一红,想申辩什么,却被康明抢先了:“你还怪她?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她报了警,又叫来了救护车,我们会这么轻松地出来吗?” 原来,莫莹因为是女的,一直走在最后面,见众人一进厂大门就吵起来,细心的莫莹始终没看见谢良明身边有什么人出来帮腔,感到有点不正常,便溜到办公室窗边去察看。这一看不要紧,直吓得她手脚软,她现几个办公室里藏了几个手持凶器的人,心想这恐怕会出大事,就蹑手蹑脚地溜出了厂大门。 也是场面中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吵架上去了,没人注意到还有一个姑娘家出了厂门。莫莹一出大门就跑到隔壁练油厂,找到潘新贵用他的手机报了警。等她再到厂门口来看里面的情况时,现里面打了起来,老李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她感到自己这时候再进去,除了挨打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就又返回到练油厂,用潘新贵的手机打了医院12o叫救护车。 听了莫莹的叙述,程贤亮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看莫莹的眼神就有了几分佩服。 康明感到这个莫莹真不简单,不但细心,考虑问题也周到,处理事情也得当,看来是一把管办公室的好手。不过康明现在没多少时间来考察莫莹的能力问题,他还有工作要布置。 “大家都在,我要分派一下下一步的工作,今天我们遇到了危险,但不能因为这个就不开展工作了,而是要讲究工作方法,把工作落实下去。莫主任,你明天向县政府打一个关于老李的立功请求报告,我们同志的血不能白流,干出的成绩不能抹杀。报告我亲自递上去,相信能有个好结果。”康明最痛恨的就是别人费了心干了事,而领导视而不见,现在轮到自己有了点权力,他不想做那种冷漠的官。 这一番话说得老李眼珠子直转,二十多年了,他从来就没被领导如此重视过,虽然这个领导是那么年轻,年轻得他原来都不放在眼里,还准备拌他几个跟斗,躲在一边看好戏。今天他迫于康明的压力去了,就打了个心眼,准备在适当的时候煽点火,闹点事出来,没想到那火烧到了自己的屁股上。 可是,这个年轻的领导不但没有批评自己冒冒失失挑起事端,还要为自己请功,这下子康明的形象在他心里有了彻底改观,原本看康明一把抓住谢良明那个动作是幼嫩冲动的表现,现在看来,那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果敢行为。 不过他没有做声,康明为自己办好事,他不会去推辞,干脆装迷糊,就不声不响地躺在那里。 “还有,你准备几张封条,盖上开区的公章,明天要用。申股长,你写一张为什么要关闭银瀑造纸厂的告示,写好后给我过下目,让办公室找人用毛笔写成大告示。程主任,你与派出所唐所长联系一下,明天让他保驾护航,我们去封了那个厂,我就不信他们会跟政法部门对着干。” 康明的话没说完,床上的老李不干了:“康主任,我也要去,你说我干什么?他娘的,老子把四两命丢到那里了,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康明笑着说:“你也有任务,那就是躺要床上养伤,”见老李想起来,康明止住了他:“你别动,你的作用也不小,你负了严重的伤,那几铁棍就不仅仅是打在你的头上了,那是打在开区的头上。公然将开区干部打成重伤住院起不了床,这样的暴力工厂不封掉,那还哪里能营造一个安定团结的局面?” 所谓老油子,康明这一番话都听不明白,那岂不沾污了那个称号?老李头往枕上一靠,说:“好,我听你的,哎哟!” 不管老李那一声哎哟是真的还是做给康明看的,反正效果都一样,老李领会了他的意思,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没想到第二天,沧阳日报给康明他们的行动吹了一早晨的东风,报纸的头版登了一篇题目为《开区关闭污染企业,老板率工人大打出手》的报道,从正反两方面阐述了建设清洁工业园区,污染企业必须让路的观点,还刊登了一幅银瀑造纸厂工人挥舞铁棒、工具打向开区干部的照片。 康明看了报道微微一笑,他感到莫莹这个提议好到了极点,如果不是莫莹的提醒,康明还没想到利用舆论工具还来为自己造声势助火力的招数,看来她在父亲莫心衡那里学来的还不止一招,这姑娘是一个好助手! 康明昨天没让记者露面,是想让记者偷偷抓一些典型,公开了记者的身份,这个典型是抓不住的,谢良明这个滑头一看见记者就会避而不见。 莫莹受康明的指使,出了练油厂就落到了队伍的后面。唐兴国那里早就打过招呼,只等这边电话一到,派出所干警就会倾巢而出。本来安全保障应该没问题,没想到谢良明这个家伙会准备的那么充分,而且是一个要把事情闹大的架子,加上老李意外地出来插一杆子,一下子就将矛盾升级了,给康明来了个措手不及。 不过现在看来,以老李负伤为代价,这效果出了意料的好,这篇所道一出来,它体现了开区干部临危不惧的精神,也反应谢良明凶恶的嘴脸,再来关闭这个厂,已经没人能说出什么话了。 所以,整个上午封闭银瀑造纸厂的行动风风烈烈,声势浩大,却非常的顺利,没遇到半点阻力。银瀑造纸厂里面空无一人,连谢良明也没有出面,工程施工完全停止了下来,建筑工具散乱得满地都是,半高的车间脚手架指向天空,场面热闹却人丁冷清。 康明等只在大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又将厂临时大门贴了封条,就嘻嘻哈哈地打道回府了,中午还在春江楼吃了一顿大形庆功宴。 下午,康明将封闭银瀑造纸厂的事情向陆涵做了祥细汇报,没想到却得到了陆涵的严厉批评:“你这是个人英雄主义行为,你狂妄自大、骄傲自满,不把一切人放在眼里,自以为天下人就你最聪明,其实是个感情冲动、头脑简单的鲁莽汉子!康大主任,你的目的是达到了,可付出了血的代价,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更严重的是,你把人际关系搞得一团糟,给自己以后的工作设置了一连串的障碍。我还以为你成熟了,就放你出来独立工作,却没想到你还是一匹野马!” “我……”康明被骂得毫无还口之力。 “你什么你?你认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是吗?那我问你,银瀑造纸厂原来已经被关闭了,谢良明为什么又重新开工建厂?这后面的背景你弄清楚了没有?我知道你的行动是正当的,但正当的事情也要讲究策略,你什么时候才能掌握运筹帷幄的道理!” 听陆涵这么一说,康明就体会到了个中的奥秘,难怪那个请求关闭银瀑造纸厂的报告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拖下来,为什么谢良明会对关闭厂子有那么激烈的反抗行为,原来这一切都有着深刻的初会关系和雄厚的背景支撑。 陆涵骂得还不解气,他点了一支烟,又继续骂开了:“我让你从上一次人事大调动中领会一些东西,你一点也没领会,我怀疑你根本没去想这些事,你的思维全用在如何表现自己上去了。表现也是要讲究策略的,你怎么连这一点都不懂?象你这样干下去,把自己捧得很高,而结果会摔得很惨!” 康明认为这一顿臭骂挨得口服心服,他不停地点头,就象小学生面对班主任老师那样看着陆涵,此刻陆涵在他心里和眼里不但是朋友,更多的是老师、是教授、是启迪为官之道的导师!他小心地说:“那你看,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陆涵想了一下,说:“算了!事情已经做了,你再回头别人也不会买你的账了。下一步,你只能勇往直前,把事件做铁实了,让他们没有反咬你一口的机会。具体怎么做,你去找一找文沧电视台的单台长,我给他打个电话,他会帮你出主意。” 康明明白了,见了蛇不要去打,而最好是将它赶开,但如果一不小心踩了它的尾巴,那就要一棍子打在它的七寸上,让它成为一条死蛇。 第一百零二章 十里相送 康明叫让管理区司机小刘,连夜驱车前往文沧市,与单帆在茶馆里坐了一个小时,又连夜返回沧阳县。 次日,文沧电视台来了三个记者,就新开区封闭银瀑造纸厂事件进行了现场采访。康明站在银瀑造纸厂贴着封条的大门口,以非常平和的口气介绍了新开区建设清洁工业园区的设想、规划和以后努力的方向,轻描淡写地将封闭银瀑造纸厂事件提了几句,说成是清洁工业园区建设中会遇到的正常反应,只是在执行公务的时候,遇到了几个情绪激动而又唯恐天下不乱的青年,才生了群殴事件。 就银瀑造纸厂事件,康明解释得十分不令人满意,但记者的解说词却隐隐约约将观众引导到深入思考中去了,给人的感觉就是,开区无意将矛盾激,然而银瀑造纸厂老板却为了自己的利益,纠集了社会恶势力对开区干部实行疯狂报复。 这样一来,谢良明就被舆论一棒子打死了,与社会黑恶势力有勾结的老板,今后在哪里都是不受欢迎的人物,如果谁还站出来为他辩护,除非他准备牺牲自己的政治生命! 康明是坐在一品香茶馆里的沙上看这段特写新闻的,他心里并不快乐,这毕竟是他一个败笔之举,要不是陆涵的提醒,自己还不知道会错到哪里去了,连亡羊补牢的机会者会失去。 包箱外有人敲门,康明喊了一声“进来”,就看见魏林霜领着一个矮胖个子男人进了包箱。霜儿介绍说:“这是广州来易老板,就是他想与我合作建食品生产厂。这是新开区的康主任,我们要把厂办到他那里的清洁工业园里去,所以叫他来了。” 霜儿没有把他介绍成米仙桥米业公司的“后台老板”,康明心里喊了一声“霜儿万岁”,就把手伸向了易老板:“欢迎!欢迎!欢迎易老板来开区投资办厂。我叫康明,负责开区招商引资,你就是我的珍贵客人。请坐!” 易老板一口广东普通话:“易祖兴,广东人,离这里老远哦,是米仙桥的大米香味把我勾引来的啦,还有这位漂亮的阿霜女士,我不想来也不行哎。” 康明说:“米仙桥我在那里呆过,那里的大米是远近闻名的,相信易老板也尝过。(..info好看的小说)魏老板跟我提起,说你是个很有眼光的老板,准备将米仙桥的大米加工成米糕。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项目,我们将尽力为你在沧阳投资这个项目开绿灯,提供政策优惠。” 这是一套官方语言,没想到易老板根本不买账:“康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啦,阿霜跟我说过,你是她的高级参谋,我来这里会晤你,就没必要说冠冕堂皇的话了啦,我们直入主题如何?” 康明瞟了一眼霜儿,然后风雅地一笑:“易老板快人快语,直截了当,给我们带来的广东风韵。好,请你说说,你有什么打算?” 易老板很有自信地说:“办一个小小工厂,面积五千平方,占地三十亩,投资三千万。阿霜跟我说过,她没那么多钱,这个我们好商量啦,地皮阿霜买,厂房我来建,机器我来投,你能不能帮阿霜想点办法,弄点收材料的流动资金什么的,贷款也没什么不好啦,这个厂就办起来了嘛。” 五千平方米的厂房,三千万的投资,在你易老板口里还是个“小小的工厂”,真是财大气粗啊!这样的条件,康明认为还不接受的话,那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看来,对方是急于办好这个厂的,可能还与霜儿交谈了多次,鉴于霜儿的情况,他已经做了最大让步,再让就干脆白送了。霜儿拿不定主意,是怕让当受骗,要自己来把把关,那自己现在要把的关。 只余下利润分成的问题了,所以,他喝了一口茶,才开口说:“易老板这样的安排,我认为已经是非常有诚意了,如果阿霜还不接受,那就是矫情了。不过我想问一句,厂子的利润分成,易老板有什么想法?” “五五分成,这个早就说好的啦。不过有一点我要说清楚,地皮是阿霜的,厂房值不了几个钱,到时候再说了,如果厂子办不好,机械我可要拉走。” 这易老板到底看上了霜儿什么,会使他让这么大的步?这样的条件你随便叫一个老板来,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合作协议签订下来,还生怕别人想起了什么就反悔了。康明怀疑,霜儿是不是与这老板有什么私情,心里升起一股醋意,可转而一想,虽然与霜儿有过那种关系,但现在自己又与林静韵订了婚,又有什么权力拉住霜儿不放? 放是应该放,可康明心里总是不好受,这易老板年轻点还好说,看样子他比霜儿大了二十几岁,这使康明在醋味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苦味。他怜惜地看了霜儿一眼,从霜儿眼里没有看到丝毫的异味,心想她自己都认可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康兄弟,行不行你说句话啦,阿霜一定要你点头,我也没办法的啦。” 康明心里叹了一口气:“我认为可以,但行不行还是要阿霜自己做主。” 易老板马上对霜儿说:“你看了啦,我说过没问题了吧。” 霜儿见康明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就笑着说:“那好,我们明天就签协议书。” 易老板一下子高兴起来,他对康明说:“康兄弟,明天你也来,我们一起把协议书的事办了,从此就是朋友了啦。不过我告诉你,以后碰到广东来的人,你最好叫老总,不要叫老板,那个不时兴了啦。” 谈话就从这里轻松起来,三个人一夜都很愉快,只有康明心怀鬼胎,但面上还是一脸的灿烂,他不会让人看到他心里的尴尬。 第二天本来是与易祖兴签订协议的,可康明临时接到了殷正元的电话:“康明,陆涵今天上午要走了,你来不来送他?” 康明一惊:“不是说下星期吗,怎么今天就走了?” “陆涵的安排可能有变,今天市委唐宁书记找他谈话,他就提前走了。” “那好,我马上来。……火车站,好,我马上就到。” 安排有变,变什么呢?官场,真是个风云变幻的气候,它就如三岁孩子的脸,说哭就哭,说笑就笑。 陆涵不直接走文沧公路,而是绕道走沧阳大道,一定是想看那里一眼。西新铁路明天通车,火车站明天正式启动,那里已经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康明赶到的时候,已经有十来辆小车排成长队慢慢地绕着站前广场转了一圈,康明就站在右出口边迎接送行的车队。 小刘的桑塔纳走在最前面,董再青是管理区主任,地头蛇,原来又是陆涵的秘也是应当的。 康明拦住了董再青的车,正想钻进去,后面传来陆涵的声音:“小康,过来,跟我坐到一起。” 在这种场合下,陆涵让康明坐他的车,使康明感到非常荣耀。陆涵的车排在第二,他后面是新任命的市组织副部长鲁润春的车,康明走过去与鲁润春打了一声招呼,再向紧跟在后面的马先德县长挥手示意,回头就钻进了陆涵车的后排坐下。 陆涵返过头来对康明说:“本来不打算让你来,既然来了,就干脆坐到我身边来。” 康明明白陆涵话里的意思,他非常感激陆涵对他的用心,激动地说:“陆书记,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你走了,还有党,沧阳还是共产党的天下。” 陆涵心里微微点头,但他没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而是向窗外望了一眼,说:“你看,闸门一放开,奔腾的河流就势不可挡,这一带正在飞崛起,要不了多久,就是一片崭新的城市。小康,这一带的崛起,你是功不可没的。” 康明也随着陆涵的视线向窗外看去,车站边五栋楼房有三栋完工开业,分别是迅达集团的春江宾馆、昌宏集团的综合商场、太子党们的批市场。两栋正在收拾整理,明天开业,那就是刘志远沧江房地产的商业住宅大楼和后起赶上的迅达宾馆。沧阳大道两边,又陆续引进了一些投资商,有的在三通一平,有的打起了建筑基础,有的已经修了一到三层楼,脚手架指天划地,繁忙施工。 “可是,我没能完成你交给的任务,三栋高楼算是漂亮,但太少了。”康明遗憾地说,他始终记得陆涵让他到管理区当主任时说过的话,“当铁路通车,火车站正式启用的时候,我要在这里看到几栋漂亮的高楼”。 陆涵说:“这不是你的原因造成的,在我离开之前,能看到今天这样的规模,我已经心满意足了。那个竹胶地板厂已经生产了吧,形势怎么样?魏四海是不是又了一笔?” 恒鑫竹制品厂的厂房被车站挡在后面,看不到,康明向那个方向望了一眼,说:“上次请你去剪彩,你不去,生产已经两个多月了,销路很好,四海兄这次不想也不行了。” “那个孙丽,听说怀了孕,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康明大惊,孙丽与他经常联系,但她怀孕的事,康明还从来没听她说过。廖明化病入膏肓,哪来的生育能力,那孙丽怀的孩子,会不会是是自己的?眼线无处不在的陆涵有此一问,是不是他知道的情况比自己还多? “别想了,我也是随便一问。”陆涵打断了康明的思绪。 “我也不知道,她没跟我说过。”这是实话,康明也不怕实说:“陆书记,听殷县长说,你的安排有变化,是不是不在文沧市了?” 陆涵平淡地说:“服从组织安排是共产党人的天职,形势是变化的,干部安排有变化是正常的事。我很有可能会调出文沧市,具体到哪里我还不知道,这次到文沧去见唐宁书记,应该会有一点线索。” 陆涵会调出文沧市,这在康明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这就是说,上面少了一个能照着自己的人。这样一来,自己在沧阳的处境就更艰难了,现在自己唯一的依靠,就是后面那辆车上的鲁润春,可他与陆涵是不能相比的,交情归交情,他会不会象陆涵一样处处为自己想着,那就很难说了。 车已经开到了文沧公路上,窗外是金秋的景色,陆涵见康明好久没说话,就指着窗外说:“小康,你看,秋季的风景与春季相比,其实各具特色,但由于接着而来的是冬季,所以总会在人的心里产生萧瑟冷清的感觉,不过熬过了冬季,春天就不会太远了。” 康明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从陆涵对景色的评论中,感悟到了某种东西,他仿佛看到春天在向自己招手,所以心情也放松了起来,说:“其实冬季也是孕育生命的季节,许多生物需要经历冬季的寒冷,才能在春天出芽来。陆书记,我那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过冬应该没问题,过些天我打算结婚,请你来喝喜酒。” 陆涵高兴地说:“那好啊,你的喜酒我是一定要来喝的,小林姑娘是个不错的女孩,你要好好珍惜。” 康明开玩笑地说:“嘿嘿,你要是再年轻几岁,我会吃醋的。” “哈!哈!哈!哈!……” 笑谈中,文沧与沧阳的分界线到了,送行人与陆涵一一握手道别,康明和董再青满眼都是依依不舍,而有些人的眼光里,藏着庆贺的冷笑。 第一百零三章 喜极生悲 上午九点多钟,沧阳的街道上开始热闹起来,店铺都已开了门,人流就越来越多。 沧阳是座古城,旧城区的街道布局就有点古色古香,路面并不宽,几百人走在街道上就有点拥挤的感觉,而今天,狭窄的旧城街道上更是人流涌动,他们追逐着一个气吹广告米老鼠,向外延的环城公路走去。 气吹广告人是商家店面前兴起的一个招揽生意的创举,现在已经广泛为大点的商店采纳,他们被装扮成各种滑稽的公众形象,如米老鼠、唐老鸭、熊猫、猩猩、小白兔等等。它们在商店围来回走动,极尽滑稽的动作来吸引路过者的眼球,以为商店招揽生意。 而今天的这个高大的米老鼠却不象平常那样,只在商店周围打圈子,它一路从旧城街道口进来,穿过长达一公里的街道,向环城公路口走去。尽管它动作生硬,表演不熟练,一路走来还跌跌撞撞,几次摔倒在地,每次费好大的劲才能爬起来。 但正因为这样,才更具可观性,使围观的人一路嘻嘻哈哈笑着追着,就是为了看米老鼠摔跤时的憨态。 更能引起年青人注目的,是米老鼠胸前和背后的两条广告词,那广告词没有什么新意,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两句话,许多年青人都想过,说过,或者是想做却还没做出来,想说而一直没说出口,所以它更能吸引年青人的心。 胸前的一条是:林静韵,嫁给我! 背后的一条是:林静韵,我爱你! 米老鼠走到环城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那正好是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的门口。而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多,他们现在最想看到的已经不是米老鼠的憨态表演了,这个表演不怎么精彩,精彩的是它胸前、背后的两条广告词,他们都在翘以待地朌望着林静韵的到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个林韵静是谁?” “她长得什么样子?” “一定是一个漂亮的姑娘,要不然怎么会让人爱得如此疯狂?” “我认识,那真是一个漂亮女子,沧阳要是选美的话,她一定中选。” “难怪,为美人疯狂一把,值!” “……” 街道口上,林静韵正在接电话,那是一个新卖的模拟机,与大哥大相比,小巧而精致,红色的外壳,很适合女孩子配用。今天她特意化了装,丝飘垂、柳眉淡描、粉腮轻扑、红唇如杏,俏丽而不妖艳,一身蓝色的秋装,显得优雅而庄重。 “你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 “没有,只有一大堆人,在看一个小丑表演广告。” “……” “你跑到那里面去干什么呀?今天我们还有正事呢,快出来。” “……” “什么礼物呀,广告人送的礼物你也要啊,那是哄小孩玩的东西,我才不要呢!” “……” “什么结婚记念品?不是说好了不要嘛,哦,哦,是讨吉利的吉祥物啊,那好,我来。” 林静韵向人群中挤去,其实她老远就看到了那个米老鼠,只是由于人群太密,她看不见米老鼠胸前的广告语,只看见米老鼠的头在摇摇晃晃,还有就是米老鼠前面的人头在左右摆动。她轻拍前面的人的肩膀,轻声地喊道:“让一下,我要进去。” 有人高呼了一声:“新娘子来了!” 一大片头颅唰的一下转过来,凭林静韵那长相,他们就能判断出这个就是今天的幸福主角。人群一分为二,给林静韵让开了一条一米宽的路,一直通到米老鼠站立的地方。林静韵一眼就看见了那条广告条幅:林静韵,嫁给我! 林静韵脸上一红,她现在是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得,因为她身后,早就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根本没有了退路。她努力地底下头,将双手捧在脸上,不过指间留了缝隙,手指里的眼睛一直盯在那条广告条幅上。 “嫁给他!嫁给他!” “幸福的女孩,嫁给他!” 人群开始哄闹起来,沧阳是小县城,难得有浪漫的热闹,而如此浪漫的情节还是第一次看见,它吸引着越来越多的人观看,青年人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十分卖力地呼叫着,仿佛那求爱的人就是自己一样,他们需要宣泄心中的漏*点。 有大胆的人伸手推了林静韵一把,这一推,就产生了连贯效应,身后的人一个个伸出手,你一把我一把地将林静韵推到了人群中央。林静韵根本没法后退,随着她被向里推进,她的身后迅填满了围观的人群,直到她被推到人群的中央。 “嫁给他!嫁给他!” 人群的欢呼进入了*,林静韵早已羞红了脸,她背过身去,亭亭玉立,可后面更多围观的人,这一下,她象个做错了事的小姑娘,全身不敢有一丁点动弹,双手将脸捂得更紧了,不敢再留缝隙。 “嫁给他!嫁给他!” 背后伸来一只巨手,揽在林静韵的香肩上,将她揽得向后退了一步,身子就靠在了米老鼠的腋下,在众人的眼里,她就象跌进了幸福的摇篮里。 “好幸福啊!嫁给他!” “囡囡,嫁给我!”耳边响起了林静韵熟悉的声音,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装扮成米老鼠的,就是康明本人。 米老鼠的手上绑着一束鲜花,这束鲜花正好放在林静韵的胸前,可她不敢放开手去接,因为那样就会将羞红的脸暴露在众人的视线里。她很紧张,浑身的热血在沸腾,呼吸急促,脸上着烧,手脚没地方放,脚下又没有地缝,唯一能够钻进去的,就是身边这个巨大的米老鼠胖呼呼的身体,可那是有弹性的气吹帆布,她怎么努力也躲不进去,只能陷进去半个身子。 “林静韵!嫁给我!”康明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是喊出来的,声音很大,让围观的人都能听得到。 人群一下子静下来,都在等着这个幸福的时刻,等着新娘子的答复。 林静韵不知道康明还会怎么疯下去,她只好用力地连同捧在脸上的手一起作点头动作,想快点结束这个让人无比羞涩的场面,尽管这是一个很幸福的时刻,可是,她总感到自己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让人参观的猴子,再幸福下去,沧阳街上就没有人不认识她了。 “爱情万岁!” 有人竟然喊出了口号。 康明搂着林静韵向婚姻登记处走去,人们开始为俩幸福的人儿让道,登记处的干部早已被吸引了出来,三、四个男女这时候充当了康明和林静韵的引路人。等幸福的俩人进了门,门口站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向众人解释道:“请大家在这里等一等,里面是办公场所,请大家不要挤进去,等一下新人办好手续就会从这里出来,到那时我们就一起向新人祝福。” 手续办得非常顺利,因为正在里面办手续的两对年青人看热闹去了,连工作人员都出来了,并再陪同康明和林静韵一起进来,而有一对登记的年青人一时忘记了自己来干什么了,到让康明等先办了手续,另一对还当场宣布,改天再来办手续,他们也要搞一个轰动的场面。 当康明等再次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人少多了,留下的多是漏*点的年青人,他们哄闹着要新郞当众进行爱情宣誓。 康明举起右手,象当初在学校里入党时那样宣誓:“我,康明,将用一辈子的时间珍爱我的妻子林静韵,让她一辈子做幸福的女人!” “啊——!呵——!” “他,就是陆书记身边的红人,他是康明!” “哦,难怪,真有水平。” 热闹已经看完,人们一个个散去,但总有几个跟在康明他们身后,眼睛里满是羡慕的神色。 林静韵这时候幸福得一塌糊涂,她很想让这幸福保留得长久一些,就轻轻在康明耳边说:“我们步行过去订婚纱好不好,我想让你陪去逛逛街。”其实,她是想猎取更多的羡慕的眼睛,以满足自己那颗虚荣心。 康明大方地揽着林静韵向街口走去,遵照林静韵的突然想出的计划,要步行去订做一套婚纱,他们就需要横过那个路口,到对面的老街里面去。走到对面的街口边,幸福得忘记了一切的康明这才想起,还有司机小刘在婚姻登记处门口等着,便轻轻对林静韵说了声:“我去给小刘打个招呼,让他把车开回去算了。” 林静韵点点头,放开了康明的胳膊。 康明快地从街口那边跑回来,他不忍让林静韵一个人孤单地站在那里太久。 街道边一辆小车早就动了引擎,油门轰得山响,起步非常迅,加非常猛烈。 康明觉察到了那辆车的不同寻常,只不过他认为车上是玩车族的青年小伙子们,在看了一场热闹后有点兴奋。当那车子毫无顾忌地冲向他的时候,他本能地向前窜了一步,想避开这个冒失的司机,可是那个司机好象是有意向着他冲来的,加度很快,他又向前迈了一大步。 “小心!啊——!” “呵——!” 后面传来林静韵激烈的呼喊,接着就是什么东西被重重撞击的声音,和街道上人们的惊叫声,最后是人摔倒在地的声音。 康明还没来得及与小刘说上话,他急忙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林静韵,那精致的脸依然那么清秀,紧闭的眼睛上,睫毛还是那么可爱地卷曲着,可是,那嘴角上,就从那樱桃一般的小口里,流出了鲜红的液体。 康明脑子轰然一下变成了空白,他呆在路口中足足有五秒钟时间一动不动,因为世界的一切都变得死一般的寂静,一切声音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时候到底在哪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走过去看那个睡在地上的女子,而那女子又为什么要躺在地板上? 小刘的车从他身边窜了过去,他也浑然不知。 等到他意思到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突然极尽全力喊了一声:“囡囡——!”接着就赴了过去,蹲下来将林静韵抱在了怀里:“囡囡,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囡囡……” 小刘追了一个路口,那辆肇事车显然转了个弯,从沧阳大道的环城公路驶进了旧城区,再会向哪里跑就不可估计了,因为接下来的一百米街道,两边岔道太多。由于街口上还有个急于送医院抢救的伤员,他不敢再追下去,回头将车开到了街口。 麻利地将康明拖开,抱起林静韵放到了车后座上,才叫康明进去:“呆子,还等什么,送医院!” 康明木然地进了车,赴了林静韵身上。 车一路呼啸向第一人民医院奔去…… 第一百零四章 是谋杀 康明走在街道上,他刚刚完成了一项很重要的事情,具体是什么事还有点不知所以,但那一定是一件人生中最大的事情。原本应该高兴才对,可他怎么总感到心里疼痛,是那种莫名其妙的疼痛,说不清理由,却非常实在。 街道边蹲着一头猛虎,那绝对不是动物园里看到的普通的猛虎,这头猛虎的体型大得多了,有一张血盆大口,而且口里还不止两对犬齿,里里外外全是尖尖的獠牙,使整张口都被獠牙封成了一个窗户一样的栏杆,血盆大口的上方,只有一只巨大无比的眼睛,那眼睛几乎点居了整个额头的宽度,这似乎不是老虎,更象是一头凶恶的魔鬼。 魔鬼腾空而起,向康明恶狠狠地赴来,那张血盆大口猛然张开,要一口吞下康明的头颅。康明本能地举手拦截,却没来得及,只感到眼前一黑,心上一疼,再看血盆大口时,那尖尖獠牙里,正躺着刚刚与自己做完婚姻登记的林静韵,血盆大口里的血,就都是从林静韵身上流出来的,她刚才一定是拦在了康明的前头,用自己的身体接下了血盆大口狠命的一咬,救下了康明。 “囡囡――!”康明使劲地喊,却不出半点声音…… 康明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另一双眼睛,一双人的眼睛,妈妈刘卫红的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怜爱,让康明想起了小时候摔破了膝盖躺在床上养伤的时候,妈妈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醒来了,在做恶梦吧?” 妈妈的头移开了,康明的眼睛追逐她的身影移动,当他看到对面的病床的时候,才意思到自己躺在医院里,猛然想起林静韵,张口就问:“囡囡怎么样了?” “唉!还是那样,没醒来。”刘卫红不敢看康明,她在偷偷地擦眼泪。 “我怎么睡着了?”康明想起,自己三天三夜没合眼,一直守在林静韵的身边,可就只喝了一杯张函芳递过来的开水,就开始变得异常的疲倦,最后合上了眼睛。现在明白了,那杯水里一定放了什么东西,比如说,安眠药! 林静韵经过了二天二夜的抢救,伤势才算平稳下来,可她一直没有醒来,医生说,是颅内的伤和压迫了大脑的血块,使她醒不过来,可能,也许,她会一直睡下去,除非奇迹生,她才能被唤醒。所以,康明就在她耳边,喊了一天一夜,直到喝下那杯水。 “我去看囡囡!”康明起来,开始穿衣服。 “不用了,张阿姨在守着她呢。今天早上,黄队长找你,我跟他说,等你醒来,再去他那里。你现在醒了,就到他那里去一趟吧。”刘卫红的话句子很短,她在压着眼泪说话。 “嗯。”康明点点头,他感到又是一阵纠心的疼痛涌来,他不可能放下林静韵不看,就去找黄国庆,所以,他还是先到对面的病房里看林静韵。 林静韵的脸被洗过,头也被整理过,她现在的样子整洁多了,象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很慢,心跳也很平,那是在监视器里都看得到,那监视器里的所有指标,康明现在已经了如指掌,单从这一方面来说,他也称得上专家了。 “妈……”改口是很生硬的,康明觉得现在应该这么叫张函芳:“我去一趟公安局,我一定要把凶手抓住,还囡囡一个明白。” 张函芳听得懂康明那一声妈叫出的含意,她的眼泪刷刷地流了出来,她紧紧抓住康明的臂膀,声音嗯噎道:“明明,我知道你的心,事情已经生了,已经……” “妈!”这一声妈叫得自然多了:“与其让我在这里伤感,还不如让我为囡囡做点什么,囡囡是为救我而负伤的,我现在救不了她,可我能为她报仇!” 找出真凶,是两家人共同的愿望,张函芳放了康明的手,掏出手帕擦着泪说:“你去吧,囡囡这里你放心,我会照顾她的。” 康明再看了林静韵一眼,转身冲出了病房。 黄国庆的办公室里,康明在听着黄的案情分析:“现场调查的情况是,那辆车是你们进去登记的时候开来的,然后一直停在那里,直到你们从里面出来,才有一个青年人上了车。可当时没有人注意到他长得什么样,大家的注意力全在你们俩身上,而他又戴着一顶能将脸捂住的毛线帽子,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子。” “小刘追过他一程,他怎么说?” “那家伙的车开得很快,是一辆比较旧的桑塔纳,车后牌照上盖着喜结同心的条幅,象是接过亲的车,但更可能的是故意制造假象,为的是遮住车牌,让人无法追究车主。小刘反映,那家伙是个清瘦的人,有一张尖脸,穿着深蓝色衣服。他驾车的技术很高,转弯的时候都没减,但小刘能看得出,那车的后轮胎磨损比较严重,车在转弯的时候,后身飘得很厉害。” “还有更进一步的情况没有?” “更进一步的调查很不理想,全县所有的旧桑塔纳都做过排查,三十六辆车都在,没有现肇事的车辆,很可能那是一辆外地的车,这就为调查带来了很大的困难。你知道,连一个车牌号数字都没有,查起来很有难度。” 这就无从查起了?康明感到很无奈,他不甘心地说:“或者,他肇事后将车重新修整过一番,掩盖了痕迹。” 黄国庆只露了一下微笑,看到康明那张严肃的脸,他不敢笑下去:“你这是外行话,不管车整修得如何好,在专业技术员的眼里,那是逃不过去的。” “也可能是那些技术员被收买了,他们故意放过那辆车。” “如果你怀疑我也被收买了,那才成立,我看过每一辆车。” 康明无语。他坚定地相信,黄国庆是不会出卖自己的,虽然与他交情不深,但由于陆涵的关系,心意早就相通。再说,人家在公然的场合去查看每一辆车,这行动的本身就让人不会将怀疑的心系到他的身上去。 黄国庆见康明没说话,就转了话题:“我们还得从另一个方面去查这个案子。” “动机?”康明喊道。 “对,这显然是一宗谋杀案,据小刘回忆,那辆车是针对你撞去的,可是你却突然回转了身子,车又打着方向去追你,而你又向前迈了一大步,车的转弯半径就弯不到你所处的位置了。可这时候,林为了赴救你,奋不顾身的向你推来,直接撞在车头上,车虽然不是很快,但林的头直接碰在引擎盖前沿,人被撞飞了三米七,在空中转了向,又摔在地上……” “谢良明!”康明脑子里出现了那个矮胖的小圆脸,这时候那张脸在他心目中是那么地让人厌恶。 “他是我们重点调查的对象,前不久还与你们开区生了冲突,你们封闭了他的厂,让他蒙受了重大损失,作案动机是有了,可那这些天他不在沧阳,没有预谋作案的时间。” 康明气愤地说:“怎么能这么说?他到外地去,不就是为了找一辆外地旧桑塔纳吗,这很好解释!” 黄国庆再次闪了一个短暂的微笑:“那是你的主观意愿推测。据我的调查,他到外地去是为了寻找办厂的地方,你们一下子将他以恶势力的形象推到公众眼前,他在沧阳是没法子呆下去了,所以就到了会兴县,而且半个多月没有离开那里。” 会兴县是滨湖市所辖的一个县,离这里三百多公里,谢良明只有走出文沧市,才有他立足的地方。可康明还是不能放过对他的怀疑:“他可以指使别人干,而且我怀疑,他早就派人跟踪我了,只是那天才找到机会下手。” 黄国庆仔细地向康明解释:“预谋是要有计划的,它不可能做成一个偶然事件。你的怀疑我们也设想过,但调查事实和根据事实进行推测,却排除了这种可能性。你想想,你们去作婚姻登记是有计划的,但谁也没有想到你会搞出那种场面来,这就是偶然性。而且你们出来后,本来是准备让小刘送你们去婚纱店,可林临时改变了主意,才会横过街口,让肇事者抓住了这个机会。” 黄国庆喝了一口茶,见康明认真的听着,就继续说:“这一连串的事都是偶然的事件,让肇事者和肇事者背后的指使人只有很短的时间来谋划作案。如果肇事者是受人指使一直跟踪你,那他就一定不会用一辆外地牌照的车,否则就太显眼了,很容易被查出来,没有这么傻的预谋者。” 康明不会轻易被黄说服:“也有可能是外地车潜伏在某个地方,作案的时候才调出来。” “你的设想有可能性,但这中间需要一个联系的过程,他们偶然间现有一个机会作案,因为时间在太紧,总要用电话通知预谋者,请示作案计划,再调来外地车作案。可谢良明大哥大通话记录里,那天没打过或接过沧阳的电话,这就将他排除在外了,或者是,将你设想的事实排除在外了。” 见康明没有再提问,黄国庆继续说:“现在让我们站在谋杀者的立场来想一想。谋划者接到线人来的电话,他准备抓住这次机会,就在你最幸福的时刻对你下手,而这时候,他身边或者他正潜伏着一辆外地牌照的车,就通知肇事者将车开到街道边,等待你从登记处出来。请注意,这一切都需要联系,且只能通过电话联系,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做人对人的部署,你们在登记处里呆的时间并不长。” 是这样,林静韵办事认真,她将一切准备都做好了,在登记处登记只花了几分钟,手续就办好了:“肇事者身上一定带有通讯工具,才能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完成部署和作案,这应该也是一个线索。” 黄国庆说:“你分析得很对,可是,在那几分钟时间里,沧阳县所有使用无线电话的人我都查过,只有十一人,而个个都没有作案时间。那就是说,肇事者也是外地人,用的是外地无线通讯工具。让一个外地人潜伏这么久,只是为了造成一次交通事故,那显然是不合情理的。因此我们想,这又是一个偶然事件,是作案者一方偶然作出的作案方案。” 如此看来,谢良明就真的没有预谋作案的可能性了,康明只好放弃对他的怀疑,又问:“可那会是谁呢?” “这就是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你想想,最近还得罪过哪些人?” 康明想不出来,他一辈子除了谢良明,还没得罪过哪一个如此深,让他对自己进行如此要命的报复,他只能摇摇头:“没有了。 第一百零五章 屋漏偏遭连夜雨 现在,所有的尖脸青年在康明眼里都是可恶的形像,有着尖脸的青年人,似乎满脸都写着“恶棍”、“谋杀者”、“魔鬼”等字样。 谋杀囡囡的就是那个尖脸的青年人,还可能是外地来的,康明想,要是让他逮住了,一定将他踩得屁股喷出粪来。 好在身边的这两个人不是尖脸,一个是鹅卵形脸的魏林霜,和一个是圆脸的易祖兴。 康明、魏林霜和易祖兴下了奥迪车,由康明在前面带路。 为了使霜儿有足够的钱来买下了块地皮,康明决定将食品加工厂的地址选在清洁工业园区的边缘地带,那里的地价目前还只有十五万一亩,虽然离其他五家工厂远一点,可开区的宽大马路修到了离厂址不远的地方,交通也算方便。 “这边走,那块地就在那里。” 易祖兴顺着康明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又回头看了看来的路,说:“远远看去还马马虎虎啦。” “我看还可以。”魏林霜也及时地加以评价。 霜儿只有一百一十万,就敢与易祖兴这个大老板办投资过三千万的大加工厂,这让康明想到了当年自己随随便便的一句话,就让霜儿办了一个皮包公司。这事想起来还真可笑,可这个皮包公司经过两三年的运作,现在已经成为米仙桥第二大企业,不过米仙桥也只有两个企业,但这个第二大,也积累了一百多万的资产,这恐怕是当年想也不敢想的事。 现在,历史又在重演。而有了第一次奇迹,连康明也认为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只是你不敢去想而已。加上这次总算有点基础,易祖兴又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与第一次奇迹相比,这次就不再是空中楼廓了。 地皮离大路还有一段小路,三个人都默默地走,易和魏都在忙于看地,康明对这里的地太熟了,根本不用看,而是在想他的心事。 康明在凯明公司分得了一千一百万利润,黄凯说让康明抽出三百万去用一用,免得连请个客都还让别人埋单,丢了他的丑。切!我不埋单是我不需要埋单,我有权在手有地方报销,丢不丢丑关你什么事了?不过康明还是收了那三百万,霜儿这里不是正等着用钱吗? 三百万一到手就打到了霜儿的账户上,这使霜儿对与易祖兴的合作充满了信心。你看她现在与易祖兴笑谈的样子,完全是一副女强人的形象。 地方已到,康明介绍说:“这一块地的地价不高,而且远离那几座工厂的喧嚣,地面也平整,便于规划厂房。后面就是一条小溪,以后也不会有其他建筑物,这围墙一围,就是单门独户,旁边还有余地,又不在路边,别人也插不进足来,便于以后扩大工厂规模。你们既然不是为了坐地升值为目的,这里是最合适了。” 易祖兴很清楚康明的用意,不过他还真如康明所说,不是以坐地升值为目的,所以他的眼光就只放在地形地势上:“看起来不错啦,可这里离大道远一点点啦,有一百五十米样子,不知道路会不会修过去?” 霜儿解释说:“应该会修过去,开区如果不修过去,这段路我来修。” 康明惊异地看着霜儿,没想到这女人现在这么大气了,一百五十米路,连同地皮加筑路费少说也得几十万,还有个过水的涵洞,加起来不下百万投资,她怎么这么气概地一口应承下来了?康明只给了她三百万元资金,加上她自己的一百一十万,买地皮还不够用,她又从哪里弄来这笔钱? 易祖兴指手划脚地说:“这就好办了啦。我要一条与那个大路一样宽的路,一直修到厂大门口,大门正对着这条大路,那样才气派啦。[..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要求是有点高,可康明想,应该能向省、市、县政府要点钱,将这路延伸过去。所以,他毫不犹豫地说:“易总你放心,这段路由开区来修,与那大路一样宽,等开区有规模了,还会装路灯。这样一来,你们这厂虽然是在开区尽头,但从大街上一眼看去,你的工厂是最显眼的。” 经康明一番解释,易祖兴也高兴起来:“那好,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啦。康兄弟,你要帮阿霜尽快把地皮买下来,下个月我就去采购机器了,时间紧,你要抓紧哦!” 三个人回到了易祖兴的奥迪车上,商量着去哪里吃中饭。 康明说:“吃饭还是春江楼好,那里的菜地道,口味纯正。” 霜儿却说:“我认为春江宾馆好,那里有广东的厨师,合易总的品味。” 易祖兴看了霜儿一眼,感到这女人比较细心,开心地说:“还是阿霜对我好,知道关心我。” 一句话打翻了康明心里的醋酝子,想你个霜儿才与我分手几天,就一心向着别人了。再看看易祖兴那一脸高兴的样子,说你们俩没有不正当的关系,鬼才信!虽然说易祖兴就办厂的事一再向你让步,可我康明也没少帮你,难道你就不将我放在心上?哼!女人的心,大海里的针! 车在大道上开出不到一里路,迎面两辆亮着警灯,响着警笛的车截了过来,将易祖兴的奥迪迫到了路边。 下来几个干部模样的人,走到奥迪车旁冲着里面的人喝问:“康明在吗,请他下来。” 康明从车后门出来,满脸堆笑的说:“我就是康明,请问找我有什么事?”一眼看见一张熟悉的脸,问:“你是纪委的小陈吧,我们见过面、吃过饭。” 没想到小陈向康明亮了一下证件,严肃地说:“我们在执行公务,你被双规了,请跟我们走!” 康明大惊,这从哪里说起?我有什么事犯在了纪委的手里? “你们搞错了吧,我没犯什么事。” 旁边一个青年干部竟然亮出了手铐:“别啰嗦,你可以不说话,到纪委有的是时间让你说,走!”说着就拿手铐来铐康明。 康明顺从地伸出双手,他相信自己不会有什么事,一定是纪委搞错了,或者是什么人栽赃陷害。 自己这一段时间运程不好走,林静韵车祸受伤到现在还没醒,医生估计以后就成了植物人;谋杀案的调查一直没有进展,连黄国庆都感到束手无策,好象就要成为一桩悬案了;前天马先德书记将自己叫去狠狠批评了一顿,说自己不主意影响,出风头搞的那个求婚形式,是资产阶级腐朽思想在做怪,导致了一场交通事故,让写出深刻检查;空降来的新县长胡平川把康明叫到他办公室,指责说自己是个人英雄主义作怪,草率地处理了银瀑造纸厂封闭事件,导致新开区无人敢再进来办厂,让自己迅肃清影响,重新打开新开区的大门。 这,又是谁开的一种什么性质的玩笑?怎么就玩到纪委去了? 唉!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啊! 康明被戴上了手铐,他回头看了一眼魏林霜,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和一张小口张成了三个圆,惊呆在车后座里。毕竟与她有过一段贴心牵挂的日子,康明不忍心吓着她,冲着她微微一笑,说:“霜儿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易祖兴一脸平静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对这样的事他似乎司空见惯了,心想这康明一定是有重大经济问题,要不然怎么年纪轻轻的就在县里占居了重要岗位。要知道,现在这个社会,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你康明升得这么快,这么受人重用,还不是用那些不干净的钱买来的! 康明低头钻进纪委的车里,两辆车又是一路呼啸向城区开去。 康明回过头来,透过小车的后窗,他看到了后面霜儿在奋力地追小车,两腿软软的怎么也跑不快,膝盖好几次都差点脆到了地上。由于追不上小车,她的右手极力向前伸展着,似乎是想抓住空中的什么东西,嘴里大声嘶叫着:“等等我,我跟你去!我也去……” 康明闭着眼睛回转头,他不忍心再看下去。霜儿在他心里的位子是不可磨去的,那是一场患难之交,有着刻骨铭心的情感。这时候的康明在痛悔刚才对霜儿的误会了,如果她真的与那个易祖兴有什么事,怎么会当着易的面做出这样追车的事来?所以,霜儿是清白的,霜儿的心还在自己身上。 康明闭上眼睛,他现在心里乱得很,有好多好多的事一齐向他脑子里涌来,将他的脑子塞得满满的,反到没有一件事是清晰的,成了一团乱麻。他猛然想起王奇峰书房里的那个条幅“静听惊雷”,对!现在就是惊雷在胸的时候,我一定要做到面如平湖。 现在什么事都不要去想,他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有的是时间去想问题。 坐在旁边的小陈看了一眼康明,他原以为康明会吓得脸色紫,却没想到看到的是一张象是在打瞌睡的脸,嘴角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他见过几次被双规的人,没有哪个能在这时候保持平静的情绪,没想到这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康明,能有这种淡定的神态。他甚至感到:是不是真的抓错人了? 车在临近城区的时候,关了警灯,也关了警笛,去没有进城去,而是绕过环城路,开向了龙头山方向,在山腰中那个寺庙旁边的别墅边停下了。 那里,曾经双规过好几个政府要员。 第一百零六章 相煎何太急 康明在一张前有横档的椅子上坐了不知道多少小时,反正他感到好象是过了一年,或者是一年又一年。审讯员换了一个又一个,从每换一批审讯员大概间隔为两小时来估算,也早就过十二小时了。 “快点交待,争取宽大处理!” 怎么还是那句话?重复了一千遍一万遍,你们有点新意好不好,搞得我头都大了。康明满脑子全是“快点交待,交待,交待……。宽大处理,处理,处理……”的回音,那些声音和回声如一个个重锤,一次次对大脑进行一轮比一轮猛烈的轰击,使他不但头晕脑胀,还时不时的只想呕吐,可因为喉干舌燥,什么也吐不出来。 最可恨的是那个大功率的灯泡,估计不下三百瓦,还带有一个聚光罩,强烈的光线照在眼睛上,让康明除了看见一个灯罩和灯泡外,其它什么也看不见,就算康明闭上眼睛,也能觉察到前面一片光明。那可不是让人愉快的光明,它会让人产生幻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会在眼前出现,尽管康明知道眼睛是闭上的。 可恶的是,审讯员不会让康明将眼睛闭得太久,他们用各种方法让康明睁开眼睛,那就更受罪了,康明感到眼睛胀,胀得都快要突出来了。 沉默是最好的反抗武器!康明早就打定了主意,一直闭口不言,除了应嗯、啊、哦之外,没有一个有意义的词出口。 进审讯室的时候,康明把什么都想好了,虽然到这别墅里不到一小时就进了审讯室,可康明在那一小里时间里,脑子转得非常快,将自己可能被双规的原因和事由都做了分析和推敲,然后在自己心里下了定性。 先是按危险程度排了序:最危险是事件是恒鑫公司的股份,二百五十万,外加二百五十万的基金股份,知情者有三人,妈妈刘卫红、魏四海和孙丽。而这三人都没有泄露的可能,尤其是妈妈,虎毒不食子啊,那就除非根据魏四海这条线顺藤摸瓜,现了以刘卫红的名义在恒鑫竹制品厂登记的股份,栽到了自己头上。而这个事,如果妈妈能顶着,那就只能是怀疑而拿自己无可奈何,明明知道与自己有关,却栽不到自己头上来,这是以前就想好的对策。 其二是省城的送礼,知情者有两人,一是黄启亮,二是龚飞云。受礼人是不会自己跑去自的,除非是他们出了事故,而要是他们出了事故,那双规的不应该是自己,充其量当个证人,或者做行贿的污点证人,不象这个性质,基本上可以排除。而知情者两人中,黄是不太可能出事的,龚就难说了,或者是某种需要将自己供了出来,不过那也不怕,因为量不是很大,构不上大罪。但这事对别人就不一样了,那可以构成犯罪,为了不害别人,康明决定三咸其口。 最麻烦的是送给陆涵的那套房子,再加上自己的那套二百多平方米的房子,那可是是摆在那里的实物,每一套加装修费都到了二、三十万,且一查就出问题的,因为说不清这巨额财产的来源,那自己就即有受贿嫌疑,又有行贿嫌疑,虽然那是用自己的钱买的,或是自己公司的副利,可不能这么说,那就要承认自己在凯明公司的股份问题。不知道黄凯和秦正鑫是不是按照商量好的程序和方法办妥了,如果办妥了,也没什么事。 其四是凯明公司的股份,那可是个巨量级的事件,一百多万的股份,一千一百多万的利润,就算他们将这列入利用职权经商谋私,也够喝一壶的了。不过黄凯绝对不会将自己卖出去,这哥们信得过。 其五是受贿,受贿的事件勉强能算得上的,是魏四海和魏林霜的大哥大,不过这事因为数量不大的原因,不会搞得这么大的动情。.info[]大一点的是龚飞云的桑塔纳车,可那车交在了站前管理区,算不到自己头上来。 其六是生活作风问题,牵涉到两人两事,魏林霜和孙丽,两人都与自己有那种关系,但由于那时候自己是未婚身份,谈两次恋爱过头了一点,有什么罪?显然是不构成双规的。两事是两次在盘丝寨的消遣,也不可能为这点事就双规,还没听说过谁因为谈恋爱和到娱乐场所消遣而被双规的。所以第6项基本上不用去考虑了,最多是他们用来作诱供的手段。 这么一理,康明觉得将自己双规还真有点事可查,如果有人故意陷害自己,将这些事累加起来,定性又模棱两可或向贪污行贿方面靠一靠,也够得上到狱中走一趟了。但是,这些都是自己知根知情的事,除非是神明,否则没哪个有这么大的能耐把它们都搞出来。 然而,冤案是娄见不鲜的,天知道他们还会找些什么屎尿来往自己头上倒,所为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须有都可以定罪,更不用说自己还真有点蛛丝马迹?然而那已经不是自己要考虑的问题了,静观其变就是对策。 “快点交待,争取宽大处理!” 又来了,这样的声音老在这小小房子里回荡,弄得人的精神都要崩溃了。这个审讯室很小,四面是墙,只有一个门,看不见外面的天光天黑,弄不清时间的早晚,只有这声音在里面嗡嗡作响,哪怕一声咳嗽都会回荡,更不用说审讯人员的吼叫了。 是谁想出了这么惨无人道的绝招,连续几次这样的审讯还不疯掉的,那一定是一座石雕,不是人! “快点交待,争取宽大处理!” “快点交待,交待,交待……。宽大处理,处理,处理……” “你们找点新词好不好?”这是康明进来说过的第七句话,那声音,自己听了也吓一跳,竟然是嘶哑的。 第一句话是说出姓名年龄,然后是单位和职位,再就是“我没罪,也没犯纪”,接下来是几句“我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给自己喝的水,里面放了大量的盐,吃了一顿饭,也是咸得开不了口。原来还没弄清那是什么用途,现在明白了,就是为了让自己口干心燥,稳不住阵脚。 “怎么,想起什么了?” 这声音动听多了,反正比那句翻来覆去的那句话好听,不过康明闭目养神,不与理睬。 他们是不会让你闭目养神的,只要你一闭眼,接下来就是一本书贴在了胸口或背上,然后就是重重的拳头打在书本上,透过书本将拳头的力量传送到身体里,让人五脏六腑疼痛翻滚,你还不睁开眼睛吗?那再来!放心,一般不会受伤,就是有伤,也验不出来,那是不知道怎么搞出来的内伤! 行刑*供?那就是说,有人非将自己至于死地不可,而且绝对不是一般的人,是掌握有大权力的官们,比如说,马,至少是王,或者还有更大的官。自己坏了他们的好事,他们报复一下,整一整人,让你吃点苦头,然后把你送进去,那很正常,但能不能送得进,那要看自己的嘴巴牢不牢,随便供点事,他们就会上纲上线,非让你承认不可。 说什么“掌握了充分证据,只是给你一个自的机会,争取宽大处理”。康明才不信那一套呢,有证据了还让你供个屁,直接送检察院批捕就行了;想整你了,还会让你自?争取得到宽大吗? 最关键的,是自己守不守得住,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就是因为吃不了这苦,也熬不过这罪受,宁愿进牢房。那是,自认为最聪明的办法就是倒豆子,那样,嘿嘿,不一定就会少受罪! 陆涵才走了几天?你们就沉不住气了?也太性急了点吧,其实可以多给点时间,取证就会多得多,整人就会厉得多,一点点捕风捉影的东西就把我搞进来,事倍功半啊。康明就这样安慰着自己,他认为这是他熬过这难受的审讯的法宝:我身体和精神难受,你们的心情更难受,整不垮我,看你们拿什么交差! 这是典型的阿q精神。阿q就阿q,大丈夫能伸能屈,何愁没有出头的一天? 康明是有毅力的,他的毅力来自于大学毕业时的那场失恋:我要捉住那神秘的力量,让它还给我失去的东西!现在,才摸到一点点神秘力量的影子,就这么退下去了,康明不会心甘,早就做好了吃苦磨难的准备,这一点点痛苦康明相信自己熬得过。这点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与那场失恋带来的心里痛苦相比,还远远不够呢,黄河还没到呢,怎么能心死? 再说,要是倒了出来,不但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害人害已的事,康明从来不会去做,不就是点磨难吗,怕什么?董存瑞舍身炸碉堡,王继光胸口堵枪眼,刘胡兰大义赴铡刀,何等英雄的壮举,难道我连一个女流之辈都不如吗? “快点交待,争取宽大处理!” “快点交待,交待,交待……。争取宽大处理,处理,处理……” 康明已经不怕那声音了,但他要为自己争取到属于自己的权力:“早就到,十二小时了吧,还审下去?我要维权。” “你什么也没交待!” “我没什么交待!” 十几个小时,九句话,康明被送到住房里休息。 第一百零七章 软硬兼施 康明其实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被叫起来作早*,脑袋还晕晕沉沉,眼睛还睁不开,口也张不大,身体里的疼痛还在加剧。可人家是“关心”你的身体,让你“早起锻炼身体好”,你不能不听人家“体贴”的命令。 休息室门口有一个荷枪实弹的年青士兵在为他站岗,康明还不知道这是哪一级的待遇,不过人家也是职责在身,康明对他笑了笑:“早上好!” “长好。” 回答是生硬的,可称呼也算是有礼貌,康明对他无所谓好感或者是恶感,随便问了一声:“你在公安还是在武警?” 没有回答,也难怪,与双规人员套近乎,那不是找死?为了不再给别人添麻烦,康明指着别墅的院子问:“我能在这周围走走吗?” “只要不出围墙。” 机械的声音,康明都有了想去摸一摸他的脸的冲动,想看看他到底是不是一个机器人。 周围的景色还不错,白色带尖顶的木栏杆,围墙边还有一个小池塘,里面养了几条金鱼。水不深,又很清澈,金鱼在里面自由自在地游玩,一下子触动了康明的情感,不经意地坐在了池塘边的一张靠背椅上,看着无忧无虑的金鱼出了神。 身后传来一个很温柔的声音,听声音是一个中年男子:“自由是最重要的人生,是不是?好自在的金鱼戏水,它们可以自由自在的游玩。所以,很多人为了得到自由,不惜牺牲了自己的生命。”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裴多菲?山陀尔是匈牙利人,人家一个国外老毛子都有这种英雄气概,何况我这个钢铁打的共产党人呢?别亵渎了这位伟大的、著名的爱国主义诗人。为了心目中的宏伟目标,就不怕把牢底坐穿! 呸!我才不愿意坐穿牢底呢,我要用钢铁般的毅力,争取早日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获得自由! 康明闻声回头看,却看见一张严肃而呆板的方脸,和一双雄鹰一样的眼睛,从那双眼睛里射出来的光芒,有着穿透人心的犀利。这双眼睛让他想到了黄国庆,可眼前的这个人不是黄国庆,他是县纪委书记方知林。 方知林与康明没有多少交道,但康明对他有较多的了解,他主理过好几次双规人员的审讯,还没有失败的记录,因而得到了一个“文沧猎鹰”的称号。前年,他被文沧市招集到市里,主理了一件临文县副县长行贿受贿案,只用了两天的时间,就让莫心衡调出沧阳,到临文县接替那个副县长的职务去了。 “能惊动方书记来主理我的案子,我感到很荣幸!”康明淡淡地说。 方知林缓缓地在康明身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眼睛看着池塘和池塘里的鱼,感慨地说:“其实,人生就那么回事,不管你走哪条路,都能找到自己的位子,不必刻意追求不切实际的理想。就象这池子里的鱼,它只要不钻进那个假山的小洞里,就能自由自在游玩,不会搞得进出两难,还转不了身。” 康明感到,似乎这个池塘,这池塘里的金鱼,都是为了审讯而设置的工具,他不能不提高警惕,以免滑进了温柔的陷井:“方悟得很深,等我从这里出去了,要好好向你请教。” 方知林没有马上接康明的话题,他抬了抬眼睛,让视线看得更远:“我对你非常看好,如果不是职责所在,我很想交你这个朋友。可惜的是,你进了这里,就很难走得出去,除非你很好地配合审讯工作的进行,过几年我们还能在外面见面。我给你露一个不违规的底,从这栋别墅走出去的双规人员,没有一个还能保持着清白。” 这是康明知道的事实,但他决心做第一个,所以他说:“恐怕这一次,这个记录就要被打破了。我在沧阳,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手中没有权力,就算我有心,也没人会给我机会搞腐败。” 方知林把头向康明靠了靠,启性的说:“小康啊,腐败的种类很多,而你实际上是重权在握。我给你出个主意,你把你参加工作以来的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想一想,理清个头绪来,把它们梳成辫子,再一个一个结去解,总会现有些结是解不开的。对于那些解不开的结,人们都会抱着侥幸的心里想蒙混过关,其实侥幸是人的最大缺陷,它将人带进了万丈深渊,还令人浑然不知它才是最大的罪魁祸。” 康明微笑:“我不需要侥幸,因为我没有解不开的结。” 方知林的手指在空中点了点,象长辈对晚辈那样语重心长地说:“这么说吧,人生其实有很多条路可以走,关键在你怎么审时度势地去选择,一条路走不通了,就没必要钻进了死胡同。你人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只要把路选好,未来是美好的。刘志远的事你很清楚,他现在不走原来那条路了,反而混得风生水起,生活得比原来更加滋润了。你比他更年轻,有更多条路可以走,以后的前途比他还好。” 康明顺着他的话去想,想起来人还真是这么回事,所谓条条道路通北京,每一个人都有一条适合自己走的路,选好了,走好了,就会功成名就,而如果路没选好,就走不好,就会前途暗淡无光。 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在毫无背景的基础上,被一场失恋激起来的,到底对不对,合适不合适自己,很难说,如果换一条路的话,或者会走得更好。黄启亮叔叔曾经多次想让自己走他那条路,他是有眼光的人,也许自己真的就适合走那条路了。 再说,自己的那些事,没有一项是违反党纪国法的,都只不过是干部带职经商的事,而只要自己承认了,大不了弃职不干了,真象刘志远一样,从此就经商了,那不是什么事也没有了? 或者是以后真的只有那条路可走了。 见康明在想什么,方知林又故意停顿了下来,但看他似乎还没有想清,就加了一把火:“今天,你我算是朋友之间的交心谈话,没有审讯的意思,我保证,不作记录,不以你谈话的内容为口供依据。你把心里的想法对我说出来,我从朋友的立场出,为你理清一下头绪,帮你度过难关。怎么样?你的问题说起来很严重,但如果处理得当,也不会让你无路可走。所以,你应该放下包袱,轻装上阵,走好未来的路,前途还是光明的。” 康明轻轻的说:“我在想,我现在走的路是不是最好的路。” “这就对了嘛!”方知林看到了希望,他必须紧紧抓住这个机会:“佛家有句话说得好,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曹雪芹把这句话进一步解释为:身后有余忙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人走岔了路不要紧,关键是要能在摔倒的时候爬起来,选择一条不会摔跤的路再走下去。” 康明抬头看了看龙头那条通向山顶的路,这让他想起了学校后山的半山腰那条与这相似的路,又想起了与季湘芸的恋爱与失恋,想起了那个数着星星励志的晚上。哎呀!怎么会顺着他的思路去了?差一点就着了他的道,我现在没有一个清醒的意识,我不能听他说什么就想什么。我要捉住那神秘的力量,我要夺回失去的东西! “方自己在走什么路,我这条路走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另选一条路?” 方知林又停顿了一会儿,他不得不对康明另眼相看。 从昨天止午到今天凌晨,十几个小时狂轰烂炸的审讯之下,还能保持精神不崩溃的人已经不多,经历了短暂的休息,那其实只是让人睡得朦朦胧胧,浑浑噩噩,放松了警惕,这时候加以心里攻势,十有八九就会被带进设好的笼子里,不知不觉的就会供出一点线索来。 可康明,到这时候还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回话滴水不漏,那是十分罕见的。他,到底有什么力量在支撑着他的精神?怎么会有如此顽强的毅力? 看来,温水是无法软化这块顽石了,那就只能来硬的,就不信橇不开他的嘴! 所以,他挪动椅子坐在康明对面,眼睛死死地盯着康明,说:“小康,你是个聪明的人组织上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不会随便对人实行双规的,这一点你应该明白。从这里走出去的人,你不是最重的,也不是最轻的。我今天跟你说这么多,就是因为看你年轻,不想毁了你的前程,如果你不识好歹,拒不交待问题,那就谁也保不了你,你要想清楚!” 果然,羊的屁股后面露出了狼的尾巴,康明心里感到好笑,但他没有笑,因为方知林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光,冷峻而犀利,使康明不寒而栗,莫说自己心中还有事,就是坦荡无瑕的人,碰到这双深邃的眼睛,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抓在他手里。康明不敢与方知林对视太久,他怕自己把握不住心里的慌张,故而避开了。 “我不用想,也很清白!”康明淡淡地说。 “不要嘴巴硬,在我办的案子中,嘴巴最硬的人,最后碎得最厉害,后果也最惨。对你这个级别的人,我们没有多少时间来磨,程序会走得很快,你如果不把握好当前的机会,等到我们把证据堆在你的面前,那时候再来哭,就晚了。” 恶?对于康明来说是最好的清醒济,康明是个服软不服硬的人。方知林的凶恶,反到使康明看清了形势,对方已经急不可耐了,那就说明自己的对策是成功的。哼,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将我放出去! “方书记,如果这不是审讯,我想休息了。”康明说完,从椅子上站起来,向房里走去。 方知林看着康明从容而去的背景,他在想:是不是真的冤枉了他? 第一百零八章 即时审讯 康明又经历了三场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审讯,而一次比一次说话少,这使有“文沧猎鹰”称号的方知林也无计可施了,他找到了马先德汇报审讯情况。 说是汇报情况,其实是讨个主意,所有的审讯方案他都向马书记汇报过,而康明这里没套出一点有用的信息,也没什么可汇报的,所以他说:“马书记,康明这小子成府很深,在押四十八天时间,该走的程序我们都走过了,可没得到他一句有用的话,你看,是不是走下一个程序?” 马先德的脸越拉越长,阴沉中透着失望,不知道是对审讯结果失望,还是对方知林本人失望,反正那张脸越来越难看,不过还有些程序的结果方知林没说,他寄希望于那里能有点收获,所以问:“史警官那里,也没有什么收获吗?” 马先德口里的史警官,是文沧市公安局里的一朵警花,名叫史玉香,二十二岁,在大学攻读犯罪心里学,一出来就两建奇功,虽然不是本地人,但很快就成为方知林手里的一张王牌,特别需要的时候,他能从文市调来。 用她出马,方知林原以为多少有点收获:“她与康明混了两天,第一天,康明对这个漂亮的女服务员还不理不睬,第二天就与她谈笑风声了,可晚上史警官回来后对我说,是不是我们搞错了,康明根本就没有什么事。” “头长见识短!漂亮而又冰雪聪明的女人,只在书上看到过。”马先德脸上阴云密布,就象是四月里连日不开的雨季,阴沉而又压抑:“这么说,雷子在那里也没起什么作用?” “雷子说,这家伙是一块无缝的石头,火烧不透,水拨不进,威胁和恐吓他都不怕,锤子打得重了,他还会弹起来砸人。” “其他措施呢,实施了没有?” “我们找到黄启亮写了封劝说信进去,他只回了五个字:天地会开眼!” “陆涵写的那三个字,你给他看了没有?” “没有,我们知道陆涵与他的关系非同一般,怕那三个字里面隐藏了什么信息,只是告诉他陆涵写了一个材料,大意是让他放下包袱,平淡地对待人生,心里要做好当平常人的准备,不要与组织对抗。” 马先德大怒,指着方知林叫道:“失误,!失误!这是你最大的失误!他们两个人,几乎能做到心灵相通,你还把那三个字解释给他听,那等于是在帮他通风报信,让他稳住了阵脚。” 方知林实在搞不清,自己的这些话到底给康明通了什么风,报了什么信。 他哪里知道,他的话,让康明从中读到了“平常心”三个字,而正是这三个字,让康明的心情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他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再考虑了,就算天陷地塌,他也能从容面对,做到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 马先德说陆涵与康明能心灵相通,还真让他看穿了,他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也不是浪得虚名,有他的独到之处。现在,在他的心里有一股悔恨之痛,当初,怎么就没有重视王奇峰的提议,重用康明,将康明拉到自己的阵营里面来,反而去重用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刘志远,还差点将自己也贴了进去。如果当初早点现康明是个人才,又有如此顽强的毅力,大将军的风度,又何愁自己大业不成? 方知林见马先德想了好久没说话,就问:“马书记,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你说呢,应该怎么办,这是你的专长,你拿个方案来。” “这家伙软硬不吃,看来不给他来点真的,他是不会开口了。” “你有真凭实据吗?打蛇要打在七寸上,一棍子打不死,会让它反咬一口。” “真真假假的物证、人证,让被审讯者真伪难辩,一般能攻破他的心里防线。所以,我想下一步就走正常的审讯程序。” 马先德想了想,说:“可以,但要好好布局一下,下手要狠,防止他们互通信息,相互串供。” “这一点我想好了,来一场即时审讯,场面搞大一点,同时对多人在多点进行取证询问,他们就根本没有串供的时间。.info[]只不过,这事要找几个能独当一面的审讯人员,我拟了一个名单,请你过目,并帮我请到这三个人来主持审讯。” 马先德扫了一眼名单,说:“没问题,你去安排,沧东县的薛思成我去向市委要人,其他两人都是自己县里的,好办。时间上不要急,先拖他一段时间,把他拖疲了,放松了警惕,再狠狠地一击,效果会好得多。” 农历十二月二十四,康明在别墅里呆了近三个月了,如果这一场即时审讯还没结果,只能放回去过一个年了,但如果有了结果的话,这个年就只能到看守所过了,连龙头山别墅都没得他住。 即时审讯分四个地方同时进行,主场当然是别墅里的康明这一场了,山腰里的寺庙也租了一间暗房,由沧东县请来的薛思成主持,县里纪律检察委员会办公室开了第三场,第四场在检察院的审讯室举行。 别墅里的这一场,由方知林亲自主持,放在宽敞的客厅里,一条长茶几上放着几张票、合同、协议书、公章、挎包、小盒子等似是而非的证物,让人搞不清到底是证物,还是审讯人员带来的东西,连女人的饰都有一两件。 康明坐在离茶几较远的地方,对茶几上的东西看不真切,不过他也没当回事,不就是证据么,我没看清,就当它没有。 走过了起步程序,交待了姓名,年龄等,康明准备以九个字来应付一切询问:“不知道!不清楚,没这事。” 方知林双眼如箭,射在康明身上:“康明,你的顽抗将事件的性质推到了难以收拾的边缘,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除了这里,我们还开了三个询问室,同时对你的问题进行审讯,相信这桌上堆的证物会越来越多,顽抗到底只能将你自己推进深渊,自是你唯一的出路。再给你十分钟时间,还不说,就要进行一对一的问题审讯了,你先想想吧。” 寺庙里,魏四海被叫到暗房中,他坐的椅子对面隔着一张桌子,就是薛思成那张严肃的脸,询问正在进行:“你跟康明的关系那么好,而他又为你立下了汗马功劳,似乎不给他点回报,说不过去呀。” “那臭小子,我有时候都想打他一顿,自己辛辛苦苦劳动得来的钱,接下来怕什么?这又不是贪污腐败,谁还能把你怎么样?” “所以,你就用隐蔽的方法,转了个弯给了他一些好处?” “薛主任,你我都是熟人,我的性格你还不清楚,那些弯弯道道的把戏,我是耍不来的,我喜欢直截了当,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前怕狼后怕虎,什么事也做不成。” “魏调研,你是共产党员,对党要忠诚老实。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在与恒鑫公司合作的时候,将一些股份转到了康明头上,并让刘卫红出面代他办了手续,是不是?” “这个事不是你说的那样,刘卫红是有二百五十万股份在竹制品厂,但她说那是她向亲戚朋友借来的,还让我不要告诉康明,怕给康明带来麻烦。我当时也没当回事,就应了她,只要有人投资,我管他钱从哪里来。可这下坏事了,你看,你们还真将这事栽到了康明头上。” 这只老狐狸!薛思成心里骂道:我总有办法让你开口吐实情,先从小的方面入手,攻破你的心里防线。所以,他漫不经心的说:“有人举报,康明手里的大哥大,就是你送给他的。这事你否定不了,移动通讯公司一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万多块钱的礼,可大可小,你也清楚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 用这个事来诈我,兄弟你还嫩点!魏四海一笑,说:“我是想送他一部大哥大,人家拼死拼活给你干那么多事,送这个礼,接下来也心安理得吧。可是,他就是不要,害得我只好把买下来的大哥大低价转卖给别人。你查查他现在用的大哥大号码,是我买的那部吗?” 薛思成摸了摸头:“这事先到这里,我们休息一下接着聊。” 别墅审讯室里,方知林举起一份票复印件,利眼如箭地对康明说:“这是一张票复印件,上面有你的名字,你还有印象吗,能给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到这时,康明的九字方针根本不管用,他只能接话:“我经手的票多了,你没让我看清楚,哪知道是怎么回事?” 陪审员将票送到康明眼前过了一遍,康明看清是买大哥大的票,上面写的还真是自己的名字。可那个大哥大是霜儿买给他的,于是有了对策:“是有这么回事,还不只一部,另一部现在还在我前女朋友手里。” “哼!一个普通干部,当时月工资不过一百多元,两部大哥大花费就是两万,这些钱你是从哪里弄来的,嗯?!” “魏林霜办米业公司,要我帮她找销路,我即是乡企业办主任,又是她的男朋友,自然是要帮她了。有两部大哥大好联系,这也没什么错吧?事后她不肯收回去,那我总不好把它丢了吧?就这么回事。”这是实际情况,康明回答得干净利索。 方知林又举起另一张票,让陪审员给康明看了一眼,再指着桌子说:“先给你看一张票,提醒你是什么事,另外的就不给你看了,你也知道是什么事了。现在你老实交待事情的全部经过,顽抗只会加重对你的处罚。说!” 康明又看清了一张票,那是清源市买桑塔纳汽车的票,让他想到了龚飞云和朱新民那次见面,心想这一定是龚飞云透露出去的。这个见利忘义的东西,可别害了上面一帮子人才好。 好在送礼不是自己经手的,牵涉的又只有朱新民一个人,就将大致经过说了一下,当然不会说盘丝寨消遣和送礼的事了。所以,康明是干净的,朱新民也是干净的,要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就只能追究龚飞云了,谁叫他是个软蛋,自作自受! 第一百零九章 一场闹剧 郑重道歉:由于电脑出故障,错了章节,总是改不了,只好重装系统。今晚三章一齐,敬请谅解! 薛思成让魏四海去休息,他自己却没有休息,而是问上了龚飞云:“你在省财政做的那个项目,是康明给你弄的吧?康明当时是站前管理区的副主任,怎么管到新开区去了,这里面有什么瓜葛?” “你们当官的事我哪里弄得清。项目是康明弄来的不假,但这不犯什么罪吧?” “你已经犯了行贿罪!”薛思成喝道:“一辆桑塔纳车就随随便便送了人,背后行的贿还不是个巨大的数额?老实交待才有出路,念你不是国家干部,从轻处罚,你还可以去办你的厂!”一上来就给下马威,并行之恩威并施,也是克敌制胜的一招。 龚飞去心里在恨:他***潘新贵,没花一分钱得了个大好处,还在这里乱咬人,当初就不该跟他商量买车送康明的事。好在其他事姓潘的都不知道,心里有了底,也吼道:“姓薛的,我不晓得你是个什么鸟官,到我沧阳来指手划脚,你还不够这个份量!送一辆车给管理区代步怎么了?那是项目之后的事。我厂子搬到管理区去,向管理区讨点好又犯什么罪了?说我还行了什么大贿,你要不拿出证据来,我把你告到法庭!” 薛思成没想到龚飞云敢对他如此行恶,一口气一时没上来,“你,你,你”你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等我掌握了证据,我叫你死得难看!”他是寄希望康明那边能有所突破。 纪委办公室里,那一场热闹就可观了。 黄凯一身便装,手里还特意拿了个袖珍录音机玩。康明一双规,黄凯大急,如果不是黄启亮和秦正鑫等极力阻止,好言相劝,他早就冲到马先德办公室质问去了,如今又过了这么久,心里那股气已经憋得难受了,所以,他一进门,脸上就没有好脸色。 主审官是纪委的督办主任隆志平,他旁边坐着陪审员和记录员。 陪审员:“姓名?” “黄凯!”头也没抬,不当回事。 “几岁了?” “我妈知道。”玩世不恭的口气。 “问你年龄。”陪审员感到气氛有点不对,抬头再问。 “你才几岁呢!告诉你我妈知道,啰嗦个什么劲啊。有事问事,没事走人了。” 陪审员吃了鳖,一双眼睛看着主审官隆志平,满是委屈:这可还怎么问啊? 隆志平一摆手,示意进入询问程序。 陪审员:“你与康明是什么关系?” “同学。”停顿了一下,又加了两字:“朋友。” “还有呢?” “都告诉你同学加朋友了,还有什么啊,难道你怀疑我们俩是同性恋?” 记录员是个女的,她憋着笑,但不敢笑出来。陪审员脸都憋青了,这还怎么问下去,只坐在那里不作声,看隆志平怎么办。 隆志平知道黄凯是黄启亮的儿子,黄启亮在沧阳县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产上亿,马先德也要卖他三分面子,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科级干部。他也知道黄凯在社会上混了多年,身上有点流里流气的性格,本来接这任务的时候就感到不太好办,一审还真如自己所料,也想走走过场,简化程序算了。 可问到这里问不下去了,隆也觉得不出面不行了,他板了板面孔,问:“黄凯!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纪委。” “纪委是干什么的,你应该知道吧。”语气加重了些。 “管官的,可干我鸟事,我是老百姓。” “你这是什么态度?嗯!”隆志平也有点生气了,问了半天,竟还没有进入正常问题。 “……”不与理睬。 以为被喷住了,隆志平清了清嗓子,问:“你是凯明公司的法人吗?” “是。” “凯明公司,是你与康明合办的?” “不是。” 隆厉声道:“凯明公司的凯,就是黄凯,明,就是康明,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 “随你怎么说。” “那好,康明在里面占有多少股份?” “不知道,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吧。” 隆志平一下子噎住了,这哪里是在询问,简直是在受罪。陪审员见连隆主任也吃了鳖,好象抓住了靠山,指着黄凯怒吼:“站起来!你这是什么态度?” 黄凯真的站起来,眼睛瞪着陪审员。 陪审员以为黄凯被唬住了,胆子大起来:“告诉你,这是纪委!就凭你这个态度,就可以治你一个藐视法庭的罪,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黄凯两手齐肩一摊:“这是法庭?我怎么不知道?哪里写了法庭两个字?” “你?”这还真不是法庭,无法定黄凯的罪:“你不要在这里耍流氓手段!流里流气的象个社会渣子!看什么看,再这样把你抓起来!” “你他***在骂我什么?”黄凯终于被激怒了,他冲到陪审员面前,举手就要打他,拳头到他脸前停了下来:“老子要不是今天心情好,打得你屎尿从口里出来你信不信?”这是*裸的威胁,陪审员被黄凯冲来的气势吓得退了一步,跌坐在椅子上。 “住手!”隆志平不得不维持秩序,再闹下去,这审讯就没法搞了,所以声色俱厉地吼道:“黄凯,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再这样就真的把你抓起来!” “他还骂人!”陪审员加了一句。 两边反应过来的武警也冲了过来,但黄凯已经住手了。 黄凯把拳头收起来:“他要不骂人,我会打他吗?”好象他还有理似的。 “坐下!”隆志平气青了的脸变得严厉起来,等黄凯坐下,他瞪着眼睛向黄凯喝道:“我告诉你,你已经犯了行贿罪,还敢在这里耍横?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检察院一纸逮捕证,就能把你弄到监狱里去。” “我犯了什么罪,你拿出证据来。”黄凯怒气未消,口气还是很大。 隆志平举了举桌子上的房产证复印件,对黄凯说:“证据就在这里,你还赖得了吗?我问你,康明和陆涵那两套房子,是不是你送给他们的?” 这是事实,也不是事实,黄凯早有准备。但他不急于问答问题,而是走过去看那两份复印件,再回到座位上坐下,然后说:“房地产公司就是修房子,修了房子就要卖,你要是有钱卖我的房子,我也弄一个证给你。” 隆志平将复印件往桌子上一拍:“抵赖是没有用的,你公司的账我们已经查过了,这两套房子根本没有入账,你这不是行贿是什么?说!” 黄凯“呼”地站起来,大声吼叫:“我说你个鸟!我房子怎么卖,怎么入账,关你个鸟事?还行贿,那马先德也卖了房子没入账,他就受贿了?” 怎么弄来弄去马先德也占份,这个情况隆志平不知道,深究下去,说不定给自己弄出麻烦来。可黄凯冲他吼的气平不下来,毕竟他长一辈,平时又盛气凌人惯了,哪里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欺侮过。 所以,他又一拍桌子,吼道:“你凶什么凶!犯了罪还敢骂人?一事管一事,我就只问你这两套房子的事,说!怎么送的?” 黄凯慢慢走向隆志平,却被旁边两个武警拦住,他站在两个武警中间,向隆志平怒道:“隆叔,我看你是我长辈,平时跟我爸有点交情,已经忍了你一上午了。你再这样,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哟喝!”隆志平平时只是他威胁别人,哪里被别人威胁过?听了黄凯的话已经是怒火中烧,又怕他真的控制不住火爆脾气在这里耍起横来,就指着黄凯对两个武警说:“维持秩序,给我将他铐起来!” 没想到黄凯突然扒开两个武警,冲到隆志平桌子边,一拳头砸在审讯桌上,吼道:“他***老匹夫,给脸不要脸是不是?栽赃我犯罪,我犯你奶奶个求!” “行贿罪,还要抵赖吗?!”隆志平也不是被吓大的。 没想到黄凯居然笑起来:“行贿?哼哼!老子还有一本账,你们没看到,那是专门记载优惠购房的来往账,马先德、陆涵、康明等都在账上,就是不给你们看,气死你!” 两只胳膊已经被两边的武警抓住,他也动弹不得。不过本来他就只是想吓吓隆志平,也没打算有什么进一步的行动,只举着手里的录音机叫道:“他***我还告诉你们,这里的所有对话我都录了音,吵烂了咱们法庭上见!” 陪审员又象是抓住了什么似的,走过来抢黄凯手里的录音机,一边抢一边说:“你这是违法行为,把录音机给我!”因为,他确实骂过黄凯流氓、渣子之类的话,不能让对方落下实据。 本来要抢黄凯录音机是个很容易的事,可两个武警没费劲,黄凯的仗义疏财遍沧阳皆知,这两武警平时就跟黄岂混得不错,不好太为难黄凯,只是职责所在,紧紧抓住黄凯的手臂不放。 “打人?抢劫?”黄凯对着陪审员叫道。 “我哪里打人了,我只是抢下你的录音机。” 录音机还是被陪审员抢去了,黄凯微笑着说:“你抢去那个没用,真正的录音机在大门外我兄弟手里,那不过是个无线话筒。” 陪审员看着手里的话筒哭笑不得,一下想到什么,冲出门,就看见大门外一青年提了个大录音机上了一辆摩托车,一溜烟跑了个没影没踪。回到审讯室,冲黄凯叫道:“你非法录音,是无效证据,还可以治你的罪!” 黄凯又笑:“大不了到看守所吃几天自在吃,可你的工作就危险了,不将你告倒,我上北京!” 两武警问隆志平:“隆主任,怎么处理?” 隆志平一摆手:“这询问没法搞了,拖出去。” 黄凯就这样出了纪委审讯室,开着他那辆三菱,在街头转角处接上秦正鑫。 秦正鑫不敢坐前排,他爬在黄凯肩头问:“情况怎么样?” 黄凯高兴地说:“真他***爽,爽歪了!大部分如你所料,结果非常的好。秦老兄,你他娘的不亏是杆哥的同学,是我佩服的第二人。以后有什么事向兄弟招呼一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了。 第一百一十章 高级悍妇 康明看着两张房产证复印件,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陆涵也在那里买了房子?我真的不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我那房子也是我老婆一手*办的,钱从哪里来,用什么方式买的,我一点不知情,就知道她在筹备买房、装修的事,还说要给我一个惊喜,不信,你们……” 本来想说“不信你们去问她”,但这话不太好说出口。林静韵已经那样了,还往她身上泼脏水,康明的心在痛。可不这样有什么办法?先过了关再说。 所谓死无对证,林静韵虽然没死,却也无法对证。 检察院办公室里,刘卫红东看看西看看,找不到自己的坐位。在陪审员的示意下,刘卫红坐和康永贵在了审讯椅上。 正常程序走过,陪审员问:“刘卫红,你在恒鑫竹制品厂有二百五十万股份,是不是代康明办的?” “二百五是有,那不是我崽的,是我的。” 二百五?女记录员想笑,却没笑出来。 “为儿子顶罪的想法可以理解,但没必要把自己也弄进去了,没人足够的证据,也不会叫你到检察院来。说一说,康明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刘卫红想站起来,被主审官南宫罡示意坐下,她满脸惊恐地小声说:“是不是又割资本主义尾巴了?那我交待罪行,不要抓我游街,我把钱都交给政府。”刘卫红是文革过来的人,满口文革时期的语言。 “问你,这些钱康明是从哪里弄来的,说!”老实妇女是最好欺侮的,陪审员满怀信心。 “我有罪,我游街,与我崽无关,那钱都是我的,真的。” “那你说,你这些钱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康明给你的?” “都是我借的,从七大姑、八大姨那里借来的,你听我说,为了借这钱啊……”说起借钱的事,刘卫红来了劲头。 “真的是你借的吗?那你倒说说,你是向谁借的?捡最主要的说。”陪审员的脸变得严厉起来。 “真是,说起这借钱啊,还得从康明他爷爷的爷爷,和姥姥的姥姥说起……” “别扯那么远!只说是向谁借的,供出个具体人来就行了。” “那可没法供,人可多着呢。他爷爷的爷爷家一共有二百……” 陪审员用手指敲着桌子道:“具体人的姓名,住址,数量,就说这些。” “姓名我记不住,地址我带你去看,数量有多有少,多的七八千,少的三五百。” 这从何查起?平均一个人五千,也得二百多人,这显然是假的。为了攻破刘卫红心里防线,陪审员说:“那你把账本给我们看看,不会说没有吧?” “小同志一看就是聪明人,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会做什么账,平时有什么事,都记在心里。” “那你以后凭什么还人家钱?”陪审员有点生气了。 “记得的就还,不记得的就让他自己报,反正我以后赚了大钱,都还得起。” 南宫罡一见陪审员被刘卫红牵着鼻子走了,就止住了他,转而向坐在刘卫红身边的康永贵问:“康永贵同志,你是厂里的老工人了,一直都老老实实的,我问你,你老婆在恒鑫公司入的股,是康明什么时候拿回来的钱,这钱又从哪里来?” 康永贵本来就一点也不知道这事,他抽了一口烟,说:“这事还是问我老婆,我一天三餐只要有酒喝,天塌下来我也不管。” 一个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个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南宫罡只好把询问放到刘卫红身上:“你不要以为我们没掌握什么证据,我们的证据多的是,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拒不交待的话,不但康明要加重处罚,还会将你自己牵扯进来,何苦呢?” 刘卫红是文革过来的人,这套把戏在她面前是小孩科:“领导,你不信我,我也没办法,这样吧,我陪你去一个个问,问实了,你可不能治我的罪。至于我崽那里,他一点都不知道,不信你问他好了。” 康明那边,对这事一口否认,说根本不知道妈妈还在恒鑫竹制品厂还有股份。当初只让妈理这事,还不让告诉父亲,就是想到了今天。所以,这事就无法查下去,只等刘卫红那边去核实七大姑、八大姨的借款事实,才能做下一步行动。 康永贵夫妇被叫了出来,孙丽被传了进去。 孙丽挻着个大肚子,好容易才在审讯椅上坐下来,一少半是不方便,多半是装的。 南宫罡体贴地说:“你怀孕期不方便,我们从简询问,希望你好好配合,早点把问题说清楚,免得影响了肚子里的孩子。” 孙丽恬淡一笑:“谢谢领导关心。” 姿色格外迷人,声音也那么动听,把陪审员的眼球都看突了,耳朵也听聪了,怎么康明身边竟然有这样的美女,要是自己是康明,死了也值得了。无端地在心里把康明醋上了,想着等把康明整垮了,自己找个什么机会接近一下这个美艳的少*妇。 南宫罡问:“康明在你厂里的股份,以刘卫红的名义登记,手续是不是你帮他办的?” 孙丽眼睛一亮,看着南宫罡说:“我没法子问答你的问题,你这是诱供。” 南宫罡万万没有想到,如此漂亮的年轻女人,竟然有这么深的法律知识,原来还以为自己检了两个易审讯的便宜,现在看来,这又是一个不容易对付的主,只好注意问话方式:“刘卫红在恒鑫竹制品厂的股份,你知情吗?” “知道啊,她的股份是划在魏四海的名下,是一种合作之内的再合作关系。” “但据我们掌握的证据,这份股份其实是为康明所有,你能给我们提供更进一步的证据吗?” “我这里没有,具体经办人是魏四海,我们只与魏四海生关系,没必要理会他们之间的再合作的事宜。至于那股份是不是康明的,那就只能问他自己了。” 一句“合作之内的再合作关系”,把问题推得干干净净,这女人智商不低。看来,只能从女人的弱点来击败她。 女人是最重名誉的,她与康明有过龙头山雨夜经历,又在米仙山溶洞过过夜,绯闻已经在沧阳上流中流传,相信他俩是清白的人已经不多了。而且据消息说,她还是恒鑫公司总裁廖明化情人,可廖明化与前妻就没有生育,现在又胃癌病重,怎么可能让孙丽怀上孩子?所以,她那肚子里的孩子,大多数人认为是康明的。 对!就从这里入手:“问一个题外的问题。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什么时候怀上的?” “本来我应该不说,这也算是隐私,可冲你对我和孩子的关心,就告诉你吧。这孩子怀了七个多月了。”说着还温柔地摸了摸肚子,看得陪审员差点掉了口水,亏得女记录员瞪了他一眼,才坐直了身子。 从时间上算,正好是她与康明在溶洞那段时间,这事有了十之八九的把握,南宫罡心里笑了:“这么说来,正好是去米仙桥那段时间罗?” “是从米仙桥回来之后怀上的。” 事情已经弄清楚了,想不到转了个弯,这女人就让当了,落入了圈套,她再多的准备也无济于事,终于败在了自己手里。唉!女人还是女人。 “这么说,你与康明的关系就非同一般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孙丽惊异地问。 南宫罡的眼神变得严厉起来,口气也硬了:“什么意思,你心里最清楚,那个股份是不是康明的,你也很清楚。想一想你自己的情况,如果这些传了出去,尤其是传到恒鑫公司总部,你会是个什么收场,想不到吗?还是跟我们配合吧!” 孙丽小声地问:“我不明白你说的话,请你说清楚点。” “说清楚了,只能出你自己的丑,我不想追究你他那些问题,还是把股份的事说一下吧,那对你有好处。” 孙丽严罡言词:“不!你必须把你刚才的话解释清楚,我感到,你这话里有话,是一种威*套取口供的行为。”这时候的孙丽,不再是幸福母亲形象,活脱脱一个女强人威严。 南宫罡喝道:“说清楚一些就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就是康明的,还不清楚吗!” 孙丽慢慢站起来,比她坐下去的时候清爽得多了,她面带怒容,满脸是凛然不可侵犯的冷罡:“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这孩子是康明的?” 南宫罡没有被她吓倒,反而微微一笑:“要证据还不容易?做一个亲子鉴定,什么证据也有了。” 孙丽向南宫罡方向走了几步,介于两边的武警在场,她没有再靠近南宫罡,站在房间中央,指着南宫罡说:“我要你对今天说的话负责任,你肆意诽谤我的名誉,我要将你告上法庭!” 南宫罡冷冷一笑:“你敢去做亲子鉴定吗?” “这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而是你敢不敢的问题。” “笑话,我有什么不敢?” “那好,我告诉你我的名誉所具有的价值。恒鑫竹制品已经归到我和名下,是我和孩子的私有财产,股份资产总量是三千七百万,根据目前的经营形势,资产年递增率为3o%。看在你还有几分人性的份上,轻一点跟你算吧。我的名誉能带来的资产递增有效期为十年,资产总量十年后翻两番,增量就是一亿一千一百万。我只是一个老百姓,名誉不值钱,康明是政府官员,名誉比我的值钱得多,你要是能找到这样一个付得起名誉损失费的担保人,我就跟你去做亲子鉴定!” 南宫罡吓了一跳,虽然知道法庭上不会这么算名誉损失费,一旦沾上如此有身价人的名誉损失诉讼,那自己就不只是吃不了兜着走的问题了,倾家荡产也不足赔偿于十中之一。 这女人,是朵带剌的玫瑰! “怎么,想到这个担保人了吗?”孙丽厉声问。 南宫罡只好陪笑:“别生气,我这也是工作需要。” “我不管那么多,你等着接法庭传票吧。” 南宫罡审讯没搞成,还沾上了官司,什么心思也没有了,竟然习惯性的说了声:“休庭!” 陪审员看着款款而行的孙丽出了门,连意**之心都不敢生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出囚 农历十二月二十八早晨,马先德手里捻着一张便条出了神。 便条上写着:康明事件如果查无实据,就要立即放人。 那个签名,龙飞凤舞:匡明浩。 马先德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清,这康明怎么会跟副省长扯上了关系。 如果说以前对康明不够了解,那现在他一口气就能数出康明三代家系的族谱,这里面,没有人走出过沧阳县,在县里最有出息的,也只不过是人事局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康永福,其他全是平头百姓。 他母亲那一系就更惨了,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混得最好的也就是康明的母亲了,可也是个下岗工人。 马先德的心有点痛,这个痛就不只是在不得不放康明回家了,更痛的是,当初怎么就没注意到,康明是一条可以成龙的小蛇呢,而轻易地让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溜走了? 他想起了当年人事局局长张长弓在县政府开会前说的那个故事,自己还曾经对这事表过“这小子还有点政治头脑”的感慨,可后来怎么就没有下文了呢,自己怎么就没有追踪下去了呢? “不能为自己所用,就将他扼杀在摇篮里!”这是马先德当初下决心双规康明的用意。 “可是,还是让他出逃了!” 失之交臂,悔恨不已啊!现在,什么都晚了! 是的,现在他不得不放了康明,虽然康明身上还有很多疑点,可以申请延长一个月双规期再审。比如那个恒鑫竹制品厂的股份就一定是康明的,刘卫红说是从他姥姥的姥姥和爷爷的爷爷算起的亲戚那里借的,就算将他们家八辈子亲戚都算上,也借不到那么多钱;凯达花园的复式结构房子,自己就接了一套,康明和陆涵那两套说是买的,打死他也不信,这也是个突破口;再说…… 唉!还数个什么劲呀,康明那些钱从哪里来,现在不能去审了,再审下去,说不定会丢了自己审人的权力,搞不好还会成为被别人审的对象。副省长!我七品县令得罪得起吗? ——别墅里,康明走出门,就看见等在大门口那道白色带尖顶木栏杆边的方知林,他的身后是一辆奥迪车,那是县委书记马先德的专车。 方知林见康明出来,迎上去向康明伸手:“恭喜你,成为第一个净身从这里走出去的人!” 康明友好地与方知林握手:“这一点我很自信,至于什么时候出去,那只是早晚问题。” 方知林陪同康明上了车,一起坐在后座上:“你真的很自信吗?可在我心里,你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却不少,不过那些够不上这样对待你。如果你立志走政治这条路,我奉劝你还是收敛一些。” “怎么会想起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对你说过,我想交你这个朋友,那句话却是真心的。可是,现在我恐怕不够格了。” 康明微微笑着,心里很坦荡:“交朋友如果还讲资格的话,那就不是朋友,而是交易。” “这么说,你不恨我?” “说实话,在里面的时候我恨你,但出了这个门,我的感受就不一样了,也不知道是应该恨你还是应该佩服你。” “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机会把握在你自己手里,这话是你前些天对我说的。你职位比我高,总不至于还要来讨好我吧?” 方知林感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点不可思议,才不过二十七岁啊,怎么会有如此宽广的胸怀? “职位上的事,你先暂时不要考虑,有时候把拳头缩回来,是为了蓄势打出一击更重的拳。新开区已经交给钱永康在管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地休息一下,年轻就是好,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挥才干的时候。” 这个结果没有出乎康明的意料之外,自己就是一只杀给猴子看的鸡,就在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这只鸡却逃跑了。跑是跑了,但别人也不会让它再站在屋顶打鸣了。 “我也很累,也想休息一下了。方书记亲自来接我,我已经感到很荣幸了。” “是马书记指示我来接你的,这就是他的车。” 康明冷笑:“马书记还真是有心啊!” 方知林能够感觉到康明此时的心情,他认为现在过多的解释只能加剧他心里的负担,还不如让他慢慢去感悟,就说:“也难怪你有这样的心情,但我想你慢慢会释怀的,否则我就看错了你。(..info无弹窗广告)” 康明被送到自己的家里,康永福、康永强、林道济和自家全体人员都在等着康明回来,本来就不宽敞的家人员拥挤,车一到门口,康明还只能站在车旁等众人一个个从里面出来。可每出来一个人,对方知林都投去敌视的目光,如果不是林道济在与方知林寒暄着,只怕有人会骂出来了。 刘卫红捧了一个大大的火盆,非要康明从上面跨过去。康明尴尬地看道林道济和方知林,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方知林不敢说什么,他这时候出口,一定会被众人抓住什么话头,接着就会有一场奚落赴面而来,所以他只能笑。他知道,要不是林道济在这里压着场子,自己只怕早就被一帮女人围攻了。 林道济对康明说:“有时候,迷信一点是为了让大家有一个愉快的心情,做一做仪式也没什么不好。” “爸,你说得对。”康明说完,一个箭步就从火盆上跨进了屋里。 迎接康明归来的场面的热烈的,四个家庭成员基本上到齐了,大伯一家四口,三叔一家三口,康明一家五口,连在湖西读研究生的妹妹康春月也赶了回来,林道济两夫妇也都在,只缺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人,那是康明最希望见到的人,她就是林静韵。 “妈,囡囡还好吗?” “好,很好!”两个母亲同时回答。 “她醒来了?”康明向张函芳问,“都好”的意思,是不是林静韵的病情有了转机? “……”张函芳眼睛里闪了一下泪光,但很快掩饰了过去:“先别说这个,你好不容易出来了,让大家一起高兴一下。” 那就是说,还没有醒来,康明心里痛了一下:“妈,我想去看她。” “好,晚上再去,今天你是主角,怎么能退场?” 这么多人,刘卫红是忙不过来饭的,康明叫大家一起去春江楼,并叫上了黄凯、孙丽和秦正鑫等要好的朋友,一共开了五桌。不是没有了职位了吗?自己现在是有职无位,那还怕什么影响不好?索性疯狂一回,好好招待朋友。他们这段时间也出了不少力,同时也让那些站在阴暗处的人,吃点咸过了头的酸菜。 场面很热门,尤其是黄凯,他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即时审讯那一天的几场好戏,手舞足蹈地唱起了双簧,还捻着鼻子扭着腰,挻起大肚子学起了孙丽戏法官的模样,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就在这个时候,康明接到了来自省城的电话:“朱处长啊,呵呵,你怎么知道我出来了?” “我怎么就不知道?还是我亲自到沧阳给你传的特赦令。” “那你就不够朋友了,也不到别墅里来看我。” “我来看你,那表示什么?” “哦,哦,不好意思,还是你想得周到。能不能向我透露一下,给我特赦令的是谁?” “别问那么多,后天星期天,你到省城来再告诉你。记住,多带点钱来,后天要与岳厅长大干一场,这些天我手气好,赢了十来万。还有那个龚飞云,叫他一起来,我要跟他谈谈第二期环保项目工程的事。” 挂了电话,康明就有点纳闷了,难道自己错怪了龚飞云?他不是叛徒?要不然,朱新民怎么会亲自与他谈项目的事。记得上一次在盘丝寨,朱新民还怪康明不懂事,把龚飞云带到了他的面前,并对龚不理不睬的,自己的那份红包都不敢接。 管他!以后都会搞清楚的。 晚饭后,康明坐在林静韵的床边,向林倾诉了这些天来的感受:“囡囡,对不起,是我没用,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不了,还往你身上泼脏水。我知道你不会怪我,可我心痛啊,我猪狗不如,誓后才过去几天啊,就把你推到前面挡风挡雨,……” 林静韵一脸的平静,活脱脱一个睡美人,她清瘦了一点,与季湘芸越来越象了,只是脸色太白,白得毫无血气,睫毛也卷曲得更厉害了,看上去好象稀少了一些。 可是此刻,她在康明的心里有着很重要的位子,季湘芸的影子在康明心里慢慢淡去,而逐步的被林静韵代替,不仅仅是因为林静韵是自己现在的合法妻子,更重要的是,林静韵长得与季湘芸太象了,有时候康明都犯迷糊,自己心里面对的到底是季湘芸还是林静韵。 “明明,别想太多,你能平安出来,她一定很高兴。”张函芳为康明倒了一杯茶,劝道。 “妈,我想,让囡囡住到新房子里去,我亲自来照顾她。” “唉!”张函芳叹了口气,她何尝不想女儿有一个好归宿?可康明这些日子以来,对女儿成为了植物人的事愧心不已,一有机会就在女儿耳边唠唠叨叨,与他平时的干练果敢大相径庭,让她看到了康明对女儿的用情之深。 可惜的是,这么好的女婿,女儿却有份无缘,事已到了这个地步,女儿要一直不醒来,难道还让康明等她一辈子?张函芳也舍不得康明,但让康明就这么守着女儿,她也心痛。心想过一段时候,让康明自由单飞吧,只要他心里还念着女儿这份情就够了。 “明明,囡囡还是在这里养病好,你人年轻,终究要到外面去闯世界的。” “不!那是囡囡的家,囡囡为它付出了心血,还没来得及享受一天呢。妈你放心,叫保姆啊秀一起过去,两个人照顾她就忙得过来了,况且我现在又没什么事,也想多陪陪囡囡。” 张函芳眼里满含泪花,她现在完全明白,当初女儿为什么奋不顾身地要推康明一把,那是把康明当成了自己最贴心的亲人了,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也要护着亲人的安危。而从这些日子康明对女儿的用情看来,女儿这么做,是因为康明值得她这么做。 “你还是想一想再说吧。” “不用想,我去把那里收拾一下,明天就搬过去。那里地方大,你和爸来看她也好,我爸妈来看她也好,都有地方住。” 张函芳只好点头,心想等女儿在康明心里的位子淡了,再接回来不迟。 第一百一十二章 新房旧情人 康明进了他自己的新房,这里除了装修快完成的时候,林静韵非得拖他来看看,才知道这里已经装得很舒适了,要不然他还找不到自家的门。(..info好看的小说)康明对于生活上的要求实在太随便了,他认为有一间房、有一张床、有一碗便饭、有一口汤,那就足够了。 对待生活的态度,林静韵与他刚好相反,林是小资女,对新房装修的要求很高,所以,新房基本上的按照林的要求装修的,不是很豪华,但非常精致,一眼看去,淡红的色调中,处处透着温馨的生活基元,在沧阳,这恐怕是一流的新房了,如果向外界展示,不知道会羡慕死多少俊男靓女。 这几个月来,可能是刘卫红或张函芳经常来打扫,房间里很干净,沙上也罩着塑料膜,粟色实木地板漆得油光亮,在强烈的灯光照耀下,显得十分温馨。 然而一应生活用具全没有摆设,那些东西全都购置好了,放在林静韵父母家,只等待接亲的时候,一件件披挂彩地往这里运。 康明放下背上的包袱,准备先将床铺一下,明天先要用的就是这张大床,尽量铺得柔软些,让囡囡躺在上面也能舒服些。也许她感觉不到,但康明总感到她时刻会醒来,而一醒来,就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软绵绵的被子的舒服。 电话响了,是魏林霜来的:“康明,你在哪里?” “在新房,正在打扫。” “怎么,准备搬到新房里住了?” “嗯,我想将囡囡接到这里来住,这边空气新鲜些。” “你也会打扫房子?别把那里搞得乱七八糟了,还是我来帮你吧。” “你在城里?怎么中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还说在米仙桥?” “我这不是来了吗?你等着,我这就上来。” “今天太晚……”那边又挂了机。 这女人,现在是越来越有主见性了,当初打电话时,康明要是不挂机,她是永远不会先挂的,现在到好,常常不等康明说完,她就自作主张地挂康明的机了。 康明还刚刚将包袱在地板上打开,正准备将锅碗瓢盆等物件拿到厨房里去,门铃就响了。 外面很冷,霜儿烫了一头卷站在门口,牙打着颤,身子冷得抖。康明看霜儿的卷看得痴了,一摸她冰凉的手,才想到霜儿是冻着了,一把将她拖了进来,就想将她抱在怀里。 可霜儿想到这是新房,是康明和林静韵的私人天地,躲开了康明抱过来的手臂,只让他拉着手,双双走进了主卧室。 主卧室装了空调,那是林静韵的主意,康明那一次看房的时候,曾笑着对林静韵说:“你父母都还没用上空调呢,你到率先享受这种资本主义腐化生活,真是大大的不孝女。”林静韵俏皮地一笑说:“父母年龄大了,现在不好好锻炼一下,将来老了更怕冷。” 那时候康明正好接了黄凯三百多万元利润分红在手里,也正愁不知道怎么花,就说:“干脆将所有的房间都装上空调,以后将你爸妈和我爸妈过来住时,免得再来装空调线,把这么美好的装修搞坏了。”于是每个房间就都装上了。 霜儿进了主卧室,搓着小手颤着声音说:“空调好舒服啊!赶明儿我把我家里也装一台,先享受一下小康生活。” 房间里的热空气,将霜儿冻得冰凉的脸烘得一片潮红,配合着明亮的灯光,看上去光彩照人,尤其是慢慢变得讲究了的霜儿烫了一头大波卷,飘在胸前的浪很好地衬托了她那一对丰满得有点过份的双峰,再次让康明产生了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 “霜儿,你这形,烫得真漂亮。”看着霜儿羞红一般的脸,康明难以压抑身体里荷尔蒙不迅分泌,如果这不是在主卧室里,他早就将霜儿抱在怀里了。 “不许你胡想,这是林姑娘的房间!”霜儿岂能不知道康明想干什么,但要她在这里与康明拥抱亲热,她会感到这是雀占鸠巢的行为,那就更对不起林姑娘了。 康明缩回了手,他也知道霜儿介意在这里亲热,就满眼狡黠的说:“你帮我清理一下,要舒舒服服的床,我去客房里将空调打开,今晚你就在那里睡吧。” “不!我在春江宾馆订下了房间。”可话还没说完,康明已经出了主卧室。 空调的效果非常好,客房里的温度很快就升上来了。可再快也没有霜儿的手快,她只瞄了一眼主卧室,就从壁柜里找到了林静韵放在里面的被子,三下二下就将床铺好了。 康明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焕然一新的大床,用手摸了一下被子,感到软绵绵的十分舒服,不相信地看着霜儿那张越加透气的脸说:“你会魔法啊,这么快就铺好了?” “那是女人作的事,你们不懂。” 霜儿已经在清理那几个装被子、床单等的大袋子了,她那舞蹈一般的动作让康明看得有点入迷。见霜儿踏上高椅子去放清理好的袋子,康明走过去抱住了她的双腿,形式上是去保护霜儿,其实心里到底怎么想,只有他自己知道。 霜儿也知道,那不过是借这个名义搂一搂,揩点油罢了。 “放我下来,你再这么抱着,我就下不来了。”霜儿放完了袋子,用手捧着康明的头喊。 “就不放你下来,我要你帮我把那个客房也布置好。”康明就这么抱着霜儿,蹲下身子过了两道门,到了隔壁的客房里。 霜儿也由着他,其实让他这么抱着,霜儿也感到很舒服,在这么孔武有力的男人怀抱,让霜儿的心思又飞到了多年前的回忆里,那个病秧子钟康健的手臂软弱无力,连个鸡都抱不住,要是这么大一个人在肩头,他还不早就被压垮了。 其实让康明这么抱着去拿顶柜里的被子,还不如站在椅子上方便,而霜儿默许了康明的行为,她好想多点机会与这个健壮的男人亲近一下,怎么会拒绝康明的抱呢? 床铺在康明的配合下很快就完成了,可由于两个人拿铺盖物件的时候都费了大力,房间里的温度又高,身上已经都出了点微微的汗。康明在再次抱着霜儿将装被子、床单的袋子放进顶柜后,就不愿意再将霜儿放开了,手上稍微一松,让霜儿身子滑下来,直滑到霜儿的脸与他的脸平齐的位置,吻就到了霜儿的嘴唇上。 霜儿是水做的,她决不作任何反抗,康明在她身上做的一切动作,她都默默承受。今天,她试着用舌尖去试试,想知道康明那蛇一样扭动的舌头到底是什么味道,这也是她与康明在一起亲热的时候,第一次主动的行为。 康明被霜儿的行为撩得火气越来越旺,他*着那个软得口感十分舒适的舌头,香津刺激得他忘记了一切,手也不老实起来,捧着那个弹性十足的臀部,使劲地向自己身上压。可他越压,那不安份的东西就越是往外顶,荷尔蒙的分泌已经大乱,遍布全身的血液也变得炽热起来。 “放开我,都出了一身汗。”霜儿也有点受不住了,她好不容易才抽回舌头,趁机说出了话。可她没有动,在康明的怀里,尤其是康明漏*点拼的时候,她是从来不动的,两臂就这么自然地垂吊在身子两侧,身子放松得如一俱橡皮人。 “答应我,今晚在这里睡。”没有得到肯定和答复,康明是不会放手的,这女人心里在想什么,他知道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敲定这一点,过一会儿她就逃跑了,她不会让康明在属于林姑娘的房子里胡来。 霜儿的理智是想拒绝的,可情感让她不愿意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先放开我好吗?这么新的被子,一身臭汗滚在上面,太让人心痛了。” “那就洗个澡,我这里有液化气热水器,很舒服的。” “那好,你先放开我。” 康明见她答应在这里睡,就放了霜儿。 “可我一件衣服也没带来,怎么在这里睡?”霜儿得到了解脱,就在找借口了,她也不想说这话,可她到底还有女人的矜持,而且这里是康明与林静韵的家。口是心非不只是外向型女子霸道的专利,在这种情况下,内向型女子表现得更加突出。 康明轻轻在霜儿耳边说:“告诉你一个秘密,冬天裸睡其实非常舒服。” 霜儿的脸一下子红起来,她摔开了康明,向浴室里冲去,关上门后,康明能够从玻璃门上看到霜儿的背影,她紧靠在门上一起一伏的在喘气。裸睡?多么具有诱惑力的引诱!如果与康明裸睡在这被子里,那她这一夜就不得安宁了,历史的经验无一次不证明着这一点。 康明奸笑了一下,去打开了热水器的开关,推开浴室的门时,将门背后的霜儿推到了浴室中央。放开水龙头,热气腾腾的水就哗哗往浴缸里注,再转过来身来,见霜儿还站在浴室中央想什么,一把将她抱住,开始为她宽衣。 霜儿没作半点反抗,任由康明将她脱得精赤,她急促的呼吸也不能为血液提供足够的氧气,身体已经软得跟浴缸里的水一样,几乎是半挂在康明的身上。 “等我一下,我们洗一个鸳鸯浴,那非常舒服。”康明想起了盘丝寨的那个鸳鸯浴,虽然在那里没做什么,但非常舒服,而与霜儿在一起,那就不是不做什么了,他要好好享受一下霜儿柔软身子的韵味。 失去了康明的扶持,霜儿几乎都站不稳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浴室水融火 霜儿已经毫无反抗的余地,她闭上眼睛,那并不是浴室里四个大浴灯光线太强,而是因为当着一个男人的面沐浴,是一个无比羞怯的场面,可康明兴致这么高,她又怎么能拂了心爱的人的意愿? 康明想做什么,怎么做,她都愿意就这样默默地接受,除非她认为康明正处在鸿运当头的时候,那就不能让自己身上的霉气,沾染到了这个心爱的男人身上。 可是现在,康明正在走麦城,他刚刚从那个关押犯人的别墅里出来,身上的莓气应该比自己身上的还重,那她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她甚至希望将康明身上的霉气,通过某种途经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历史的经验证明,这种冥冥之中的运程转移在她和康明身上,是娄试娄灵的。比如第一次在沧阳宾馆做了那事,她与康明开的米业公司就红火了;再后来的一次,竹艺厂的技术改造没搞成,后来,那事就获得了巨大成功;康明挨了批评的那天晚上也做了,不久后他就当上了乡企业办主任,而康明竞争副乡长候选人没入围那几次,不久后他就直接当上了站前管理区副主任;这一次康明刚出“狱”,说不定能给他带来更好的运气! 泡在浴缸里的霜儿是无比美丽的,打湿了尖的卷闪着贼亮的油光,随意地、自由地贴在双峰上,与白皙的皮肤形成的鲜明的对比。荡漾的水波轻摇,让那俱精美的身体潾波闪亮,双峰也在接受着飘动的卷舒丝轻抚,让康明不敢伸手进去,生怕破坏了这美不胜收的风景。 “嗯。”霜儿轻轻哼了一声,那是因为康明站立得太久了,她不知道康明下一步要做什么,他怎么总站在那里不言不语,这种不知道后果的等待是难熬的,她真希望那个下一步的动作快点到来。 康明听到霜儿的哼声,知道自己让霜儿等得太久了,就蹲下来开始为霜儿洗浴,尤其是那对双峰,它让康明的手掌流连忘返,“它们怎么会长得这么大了,而且躺着也不会塌下去,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一点?” 康明感到,那里面除非充满了乳汁,要不然摸起来怎么会象水一样柔软,放开手后,它们又会傲然挺立,还颤巍巍地撩人眼球,就恨不得把玩在手里不放开了。在水里,那两团东西随着水流在轻轻摇晃,鲜嫩得让人不愿意伸手去破坏它们的美形,可欲望是个魔鬼,你越是害怕去做的事,它越让你做个够。 霜儿幸福地闭着眼睛,她还从来没有如此接受过一个男人的这种服务,那种感觉即刺激又舒服,她感到身体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轻飘飘地泘在水里,每一根神经都在接受触电一般的感受,舒服得就象是上了天堂,接受着白云的拂绕。 她只为男人洗过澡,而那个男人,不仅有一张苍白的脸,那一身的肉都象是汽球里装的水,时常让霜儿不敢下重手,生怕一用力,搓去了一块皮。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他不但有一幅健壮的体魄,鼓鼓的肌肉看上去就象有使不完的力量,他那双手,总能使用不同的力度在身上不同的部位上揉、搓、捻、拿,时而强劲得如猛虎赴牛,时而轻柔得象溪水流鱼,恰到好处地调起她一浪高过一浪的漏*点。 霜儿有点控制不住了,她偷偷地眯眼看了一下,却只看见了康明的下面一截,那个昂挺立的东西虽然有点黑拗,可一点也不难看,摇摇晃晃的吊在那里还真可爱,极尽俏皮的神态。就是它,让她享受了做女人的幸福,那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 霜儿不怕康明将霉运转给自己,她还真迫不及待地期望着那个运程的转移,这一方面能为心爱的人儿除尽恶气,另一方面她相信,两恶相交能碰出运气的火花来。前些年自己百事不顺,做什么事都霉气冲天,自从遇到康明,她的运气就转变了,办米业公司也是一本万利,自己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 看来女人需要男人的滋润才能丰满起来,还真不是子虚乌有的传言。你看看自己这身体,不是越显得红润了么?za是个魔鬼,它让人一中了它的魔心,就再也无法脱离出来,思念它的时候,倍受它的煎熬,痛苦难当,却乐意去忍受,一旦有了机会,到了临近时刻,一切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期待着它的临幸。 霜儿伸手勾住了康明的脖子,她已经有点忍耐不住了,如果说这是好戏的前奏,那这前奏的时间也拖得太长了,如果不是水将那一片湿地淹盖了,那它分泌出来的东西就将自己的欲望彻底的泄露在康明的眼里。 多丢人啊!霜儿不想让康明看到那些让自己出糗的东西。 “你帮我洗它。”可恼的是,康明竟然让自己帮他洗那个看都不敢看的东西。 在康明面前,霜儿从来就没违拗过他的意愿,这个要求太让她难堪了,可她还是不得不照着康明的旨意办。动作当然是轻柔的,可她羞涩地将头偏向了一边。 霜儿娇羞的表情让康明感到欲火难耐,这女人太让人疼爱了,她不需要一言一语,只需要一个自然流放的身体动作,就会让人动情不已。康明等不及将两人的身子擦干,急不可耐地两手从后面伸过去盖在峰顶上,将霜儿抱出浴缸,让霜儿双手伏在洗脸架上,就从后面来了一招隔山顶牛。 动作是激烈的,这种体形使深度更深,行程更长,而且康明这些日子以来渴得太久了,一遇雨露就贪婪不已。 霜儿还从来没有想到做这种事还可以这样来,她感到那个被温水烫热了的东西在身体里来回奔腾,带来的刺激本来就让她全身酥麻难支,受不住刺激的双腿在打着颤,过的血液流动使她只能用加快呼吸来提供足够的氧气,以维持自己能保持站立了姿势,可那双温热的手紧握在胸口上,那里带来的刺激也让她难以顺畅的呼吸,她差点就抑制不住从口里喊出来,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感到*就太丢人了。 越是漏*点就越猛烈,越猛烈就越是漏*点,这是一个正反馈的过程,两人身上的水早就干了,可这时候抱上去还是湿漉漉的,霜儿已经是香汗淋漓,而他自己也是淋漓大汗,好在浴室里有的是热水,康明不会介意再洗一次鸳鸯浴。 康明变换了一下姿势,霜儿的双腿软得象两根藤,任凭康明将它们罢弄在任意位子,霜儿被翻过来的时候,康明看见她那张脸上由红变紫了。紧闭的双眼显示,霜儿已经精疲力竭了,只好匆匆补了个淋浴,横抱着霜儿躺进了客房的被窝里。 霜儿卷缩在康明怀里象一只温顺的猫,其实她在康明抱她进来之前就已经睡着了,或者说是处在半昏迷状态,她太累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情敌成姐妹 康明是从别墅出来后第三天才找孙丽的,第二天,他忙于将林静韵搬到将房里,保姆阿秀也跟着过来了,刘卫红坚持要在新房里照顾囡囡几天,康明就抽出时间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康明直接去的恒鑫竹制品厂,没有找到孙丽,却碰到了魏四海。 “海哥,我是来找孙丽的,你是我老哥哥,感谢的话就不说了。” 魏四海满意地点头:“嗯,这还象个兄弟的样子。丽姑娘不在,廖明化胃癌作住了院,她在清源陪护有半个月了。” “廖明化病了?严重吗?” “唉!这一次怕是逃不过了,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那我们去清源看看他吧,廖总是个很有人情味的人。” 魏四海说:“我也很想去,可这里只我一个人,分不开身。下午抽个时间,坐我的奥迪去。” 康明惊呀地问:“你换车了?看来厂里生意不错啊。” 魏四海笑着说:“嗨,都是丽丫头的主意,她说我这么大个老板,坐桑塔纳不象个样子,一下子买进了两台车,她一台我一台,这丫片子把自己那台车卖掉了,非要留下我那辆车给你,说你是要在官场混的人,好车不给贪官坐。” 康明深明孙丽的用意,她能处处为自己着想,足见她对自己用情之深。康明想要一辆车,从那些天一心学开车就能看得出来,他现在也不是买不起车的人,可他不能买,要在官场走下去,就不能做出头鸟,那是会挨“枪子”的。.info[]但如果魏四海换新汰旧地送康明一辆旧车,凭他与康明的关系,那到哪里也说得过去。 “那好,下午我在家等你,一起去。” 康明与魏四海是下午五点多进清源的,廖明化住在雅理医院高级病房里,病房里很明亮,也很清爽,尤其是窗口边两盆富贵竹,和桌子上的一盆康乃馨,给房间带来了生气。只是躺在病床上的廖明化,看了叫人纠心,他已经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脸上也灰暗的不见了血色,让人心里蒙上了“死”的阴影。 看见魏四海和康明进来,廖明化想坐起来,被孙丽按住了。 魏四海握住了廖明化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说:“廖总,一直想来看你,但总是抽不出时间来,今天终于下决心来了。” 廖明化摇摇魏四海的手,很悲观地说:“我知道,辛苦你了,厂里事多,你一个人不容易,我反正没多少时间了,看不看没关系。” 魏四海安慰道:“话不能这么说,雅理这么大的医院,治你个小小胃病还不是坛子里……那个小事一桩。你可快点养好病,让丽丫头早点回去帮我应付那些订货的客人,他们缠着我要货,我应付得有点力不从心了。” 听到恒鑫竹制品厂生意红火,廖明化眼里闪了一下欣慰的神色,但很快就被现实的病情残酷地拉了回来。他拉住孙丽的手,放到魏四海的手心里,说:“四海兄,丽丽以后就要交给你了,等孩子生下来以后,你可要帮我为她找一个好人家,孩子的事不要她管,有雅琴带着我放心。” 孙丽背过脸去,她不想让廖明化看到她眼里的泪水。 魏四海将另一只手盖在廖明化的手牚上,双手接下了廖明化的嘱托:“最好是你自己来管,但如果真是要我来照顾丽丫头,那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她少一根毫毛,我四海赔你一脑袋的头。” 廖明化还是不愿意放开魏四海和孙丽的手,他眼睛看着康明,叫他过来:“康兄弟,你是个很有前途的青年,如果丽丽有你照顾她,我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可惜……唉,只怪我想要孩子都想疯了。” 康明一想到他和孙丽、廖明化之间的关系,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孙丽不是廖明化的妻子,但他总感到犯了“朋友妻不可欺”的信条,心里在说:廖总,我以前对不起你,以后不会对不起孙丽,你要是不在了,我就代你照顾她。而口里说:“廖总,你我虽然只一个照面,但很有做朋友的缘份,先安心养病,其他的事慢慢来,以后有的是时间。” 廖明化长长地叹了口气:“唉!金钱也好,名誉也好,地位也好,都是过眼云烟,人啊,最重要的是要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重病的人要是有了悲观失望的情绪,那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宁雅琴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进了病房,看到房间里四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一个个表情严肃,象是在做临终道别,鼻子一酸,捂着口又走了出去。 廖明化喊:“雅琴,你进来吧,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 康明就看到了一个中年妇女重新进了病房。由于雅琴没有生育过,她依然保持着良好的体形,脸面也保养得娇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几岁,用风韵犹存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她显然刚刚擦过眼泪,眼角上还残留着泪迹,将多层饭盒放到桌子上,先拿开上面两层,将中间三、四层放到孙丽面前。 都是炖鸡,宁雅琴分了两盒装着,一盒是廖明化的,另一盒显然就是孙丽的了:“小丽,饿了吧,你先吃,今天我来喂明化的饭。” 孙丽刚才还在忍着哭声,这会儿说话自然嗯咽着:“姐姐,还是,我来吧,你还是抓紧时间,到隔壁去睡一觉,晚上,你又不让我陪明化。” 宁雅琴将饭盒分开,递给孙丽一双筷子:“傻妹妹,孕妇晚上不睡好觉,对孩子不好。” 康明惊异地看着这一对原本应该是情敌的女人,感觉到廖明化对女人有着强的影响力,不过这也需要宁雅琴有一个宽宏大量的心怀,而孙丽肚子里的孩子,成了联系他们之间关系的纽带,这中间的环节怕是缺一不能成环的。 这一对不成情敌反成姐妹的女人,让康明想到了与自己关系密切的三个女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廖明化那样的福气,能不能控制得住场面,不让她们在以后的生活中,演出什么争风吃醋的故事来。 人家要吃饭,康明和魏四海自然不好留在病房里,起身告辞。魏四海道:“那你们忙,我们过天再来看你。” 廖明化也不留客:“丽丽,你送送他们。” 孙丽挻着个大肚子,陪两人出了病房。康明本来很想问孙丽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可有魏四海在场,自然不好开口。不过,看廖明化那病歪歪的样子,只怕是做不出孩子来,那:“我要做爸爸了!”康明想,可他又担心,一旦这孩子生下来要是太象自己,会不会给孙丽带来什么麻烦。 由于在孙丽肚子上多看了两眼,孙丽凑到康明耳边说:“别担心,一切都会正常的。” 这话等于没说,康明还是不能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不过他现在更希望那孩子是廖明化的,因为只有他或她能为廖家延续香火。 康明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他守在林静韵的耳边,向她叙说了他与孙丽,他与魏林霜的关系,他希望她能听得见,那是他心声的表白;又希望她听不见,毕竟,他不知道林静韵会不会生气。 第一百一十五章 闲闲闲 这些天,除了陪林静韵,康明无事可做。.info[] 副县长殷正元那里去过,他无可奈何地让自己多休息,不要考虑近期内工作安排的事。组织部长张长弓也是一脸的同情,说是人员刚动过,恐怕一时还挪不出位子来,实在想做事,那就挂个虚职,先应付着一段时间。 康明年纪轻轻,哪里是挂虚职的人?可人家不安排,你总不能向他要官吧?他想到了新县长胡平川,可胡平川不太熟悉,康明想到以前自己还是跑少了,市里还得多跑跑,要不然就不会不认识胡平川。 一想到市里,康明觉得应该去看看鲁润春,那可是个一直向着自己的现成的官,加之自己那个“小徒弟”鲁恒也好久没看见了,不如去看看这个时常要往自己家里跑,缠着自己讲故事,贪吃妈妈煲的汤的小旦旦,顺便打听一下市委对自己这事的反应。 沧阳是呆不下去了,这里已经成了马先德的天下,胡平川初还乍到还没站稳呢,怕也是管不了什么事,更是管不了自己的事,还是到市里探探风,说不定能走出一条路来,天下之大,总有自己安身的地方,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康明是抱着这样的心情去鲁润春家的,旦旦寒假到他姥姥家去了没见着,鲁润春一见康明的面就堵了他的嘴:“不要跟我说你的事,也不要跟我说沧阳的事,你现在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要做,哪里也不要去,就坐在家里,睡觉也好,看书也好,哪怕是去爬山,也不要走亲访友。” 康明被鲁润春的话弄了一头雾水:“总得给我点明示,为什么要我这样?” 康明是相信鲁润春的,这一年多的交情摆在那里,通过鲁恒在两家来来往往走动,使两家走得这么近,两个人相处的这么好,他不会害自己,可怎么会给自己这样的建议呢?这不是明摆着让自己放弃仕途吗? 鲁润春指着康明的脑袋说:“动动你的脑子好不好,你才从那地方出来,是个什么处境?你这时候走走这个,访访那个,为什么,是想要什么,还是想了清什么,存不住气了吗?你到我这里来,我不但帮不了你,还怕被你害了呢!” 康明听完鲁润春的话,恍然大悟,二话不说,抽身就走:“再见,有事打电话给我!” 接下来的日子,康明清闲得实在是无聊极了,他又实在不是个闲得住的人,不找点事做,他担心会闲出病来。 既然刘卫红的股份已经公开,而县委对康明没作任何安排,那无处上班的康明为妈妈做点生意上的事,也无可厚非。那些人还巴不得康明不管事,你一不管事,那就更有理由将你边缘化,国家这么大,还怕付不起你那一点工资?付不起的,从来就只有帽子! 所以,无聊的时候,康明只好到恒鑫竹制品厂帮忙。 而孙丽给竹制品厂留下的管理制度非常正规,除了一些迎来送往的事,其他事责任到人,基本上都按部就班地管着,康明又不喜欢做那些明明有别人管着,自己又去插一杠子的事,所以闲得实在是无聊了。 孙丽这个臭妖精,当初你就怎么没考虑留点事给我做,我也是股东啊。 那里的生意太好了,订合同、应付商客、进材料、抓生产等等,看起来整个工厂都在忙,可都各有负责人,到最上层的事还是不多。孙丽不在,魏四海一个人还没事可忙呢,整天就是与这个喝喝酒,与那个吃吃饭,都是些客户,康明感到那些商客与自己八杆子打不到一块,不太愿意与他们混到一起去,也许是官场混习惯了,入不了那个流。 黄凯那里,康明是个暗股身份,就只能晚上会一会了。(..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黄凯一旦上了正路,还真遗传了他爸爸的生意头脑,加上他豪气云天,朋友多,办什么事都很顺利,康明只需要给他一点参考意见就得了。 他花钱慷慨,一掷千金,但康明现在觉得慷慨也有慷慨的好处,办起事来,总能一帆风顺。反正现在钱多了,花几个也没什么心痛的,就让他去吧。 那里是最赚钱,但*心最少的事业。 还是一品香茶馆。 “凯子,你想过没有,砖瓦厂那片地皮矛盾多,拿下来会不会有麻烦?” 黄凯爽朗地一笑:“杆哥,你也不看看,那将近五十亩地现在成了孤岛,村民急着想将地卖出去,可无人敢要。不就是十万元卵赔偿费吗,我就想不清,那些卵人就怎么小气得咬卵了,多出十万元钱有什么卵大不了的事?那可是块好地,我早就看上了,只是那段时间抽不出多余的钱来。” 康明说:“不仅仅是钱的事,还有三家难民的工作安排,都是缺少男人作主心骨家庭,老幼妇孺的怎么安排工作?” 二麻子的独臂媳妇已经在恒鑫竹制品厂当清洁工了,一家人将孙丽看成了大恩人,为了感恩戴德于孙丽的情意,时不时送些土鸡、鸡蛋去给孙丽养胎,再没提过工作安排的事。 黄凯轻描淡写地说:“这事还不好解决?我准备在那里修一个农贸市场,凯达花园那些居民都在抱怨附近没有市场,生活不方便,我就想到了办农贸市场,前些天与工商局联系了一下,他们同意弄个项目来,一起建市场。到时候让他们到市场卖菜不收摊位费就是了,实在不行让他们来收摊位费,那个卵事老少能做,也算是对他们有答复了。” 康明感到黄凯对这事安排得很有条理性,可他不愿意与县工商局扯上关系,与机关单位扯得深了,一但出了什么事,总不能老让黄凯一个人顶在前面,而自己又不好出面:“不过,你的计划让我想到了另一个方案,我们不如把那块地修成市,生意一定不错。” “你不是说,办市还不到时候吗?”黄凯有点不解的问。 康明一笑:“那是前年的事了,现在各大中城市都办起了市,很快就会波及到县城里来,这种新型的消费形式,不但能满足新城区的居民需要,还能把老城区的居民也吸引过来。做什么事都要想到前面去,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黄凯摸了摸脑袋,笑着说:“你们的脑袋到底是怎么转的,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前天秦正鑫也跟我提过市的事,我就想问问你的想法,没想到你们两个*都尿到一起了。” 康明认真地说:“这是消费潮流,你挡不住的,也不能提前,提前了,你就只能呆在那里等浪潮的到来。” “可我不喜欢做市,搞那玩艺儿还要搞什么货流……” “是物流。”康明更正道。 “不管什么卵流,反正是麻烦事,我还是喜欢做我的房地产。” 黄凯做房地产做上瘾了,这也难怪,第一次办公司成功了,还赚了大钱,在黄启亮面前地位大大提高,自然是不想轻易放弃:“可沧阳只是一个小县城,一下子开出那么一大片新城来,由于供需……这么说吧,后一段时间就是卖房的多,买房的少,房地产就会冷一段时期。所以,要提前进行产业转移,渡过这个低谷。” 听康明说的好象前面风险很大,黄凯有点不自信了:“可其它的事我做不来。” “没让你做其它事,把市修起来了,自然有人来租用,你只收租金就行了。” “杆哥你早说啊,害我吓了一跳,以为你要搞什么卵高深经济的事。这么简单的事,我黄凯绝对不让你*心。” 又是不让我*心,我现在是不是成了废人了?康明想。 康明已经快要闲出病来了,他每天晚上守着林静韵,已经变得越来越婆婆妈妈了,可白天除了到恒鑫竹制品厂转转,或偶儿到米仙桥魏林霜那里走一趟,几乎就无事可做。 自从有了魏四海那辆只用了两年的旧车,康明到米仙桥打一转也很容易,可霜儿那里是不能常去的,毕竟他们的关系不能在太阳底下公开。 当然,跑省城也容易,与岳岩、朱新民、卫兴礼、卫云霄等关系越来越融洽后,见面也越来越随便,可人家都有事做,总不能天天去打扰别人吧,再说,自己现在这个处境,也不能去打扰别人。 孙丽已经生下了孩子,是个男儿,大家都说象廖明化,可康明一看却觉得不象,不过也看不出哪一点象自己,象孙丽到是真的。廖明化得知孩子已经出世,又看了孩子那白嫩的、胖嘟嘟的脸,高兴得流了泪,可第二天,才当了一天爸爸的廖明化病情恶化,谢世而去了。 有人说他是含笑而死的,可康明看了又不象,没有人会不留恋人生,况且廖明化身份显贵,现在又有了孩子,更是不愿意死了。只不过他死得少了一点遗憾,在阴曹地府见到他们家祖宗的时候,也能直起腰杆子说:“我有后人,能继承廖家香火。” 孙丽生了孩子就成了廖家的功臣,宁雅琴将她锁在家里不让出来,还请了两个保姆专门护理她。孙丽在家里给康明打电话,无聊得说话都打哭声了。 可康明有什么办法?他感到他自己比孙丽更无聊,孙丽多少还有一个宝宝可以逗乐子,康明面对的,是人事不省的妻子林静韵。 康明准备买钓竿到河里钓鱼了,虽然一两天也不一定能钓到一条鱼。 第一百一十六章 赖上你了 是陆涵一个电话救了康明,他让康明晚上到市委大院里面的雨花露茶馆去会面,说是讨论一下康明未来去向问题。 康明终于能与想了好久都不敢去拜访的陆涵见面了,陆涵自从回市里等待安排后,就一直没有个职位,安排到省委党校学习了一年,前些天才“学成归来”。有消息说,他可能会调出文沧市,到弁洲市去任职,不知道是真是假。 康明要与陆函见面,总不能空着手去,他开车到米仙桥霜儿那里取了十万元钱,包了五个三千元的红包,其余的打在一张新银行卡上,放到了背包里。 从米仙桥回来后还早,康明忍了半天,还是没忍到晚上才动身,下午四点半,他就将开车到了文沧市,自己也在嘲笑,怎么会来得这么早。一时无处可去,就准备将文沧市大街小巷转个遍,等着太阳落山。 要不是鲁润春说让自己不要活动,他早就到上面打点去了。以前手里没钱,想打点也没办法,现在手时有的是钱,却愁于无处送出去。 当初康明接受黄启亮的暗股,参入凯明公司的经营,就是想弄点钱,为自己铺点路。康明在北京回来的路上,把什么都想好了。 没有家世背景的人,想在官场上混,那就只有钱开路了。可康明不想步别人的后尘,用公家的钱去铺路,那样你就要平账,而要平账,就只能做假账、虚账,甚至会烂账,经手的人多了,保不定什么时候就出事了,而且一出就不会是小事,死了的是自己政治生命,甚至还可能会掉了自己的老命。 用自己的钱铺路,只要*作得好,就审无来路,查无去向,即不会害已,也不会害人。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要在官场混,你又想不花钱,天上掉馅饼的事,康明从北京回来后就再也不想了。 而送礼要讲究艺术,你不能成万成万地送,或一次送个够,那样,弄不好也会出事,够上了“追究责任”的数码,让送礼的人和受礼的人都不安心睡觉。如果你化整为零,少吃多餐,人家会认为你有情义、够朋友,逢年过节都想着他,感情就自然来了,不会造成是“谋一事”而“送一礼”的交易性概念,礼送过了,事办完了,感情却没了,还搞得人家提心吊胆地窥视你的一举一动。 不过,特殊事情还要特殊对待,有些情况,还要灵活运用,冒点险,也是不可避免的。 大概是康明的祖宗终于当上了神仙,看到康家八代都没有人当过官了,就将陆涵送到了康明面前。康明那一段日子无钱的时候,是陆涵把他提了上来,康明常常在想,陆涵是自己的“政治生命之父”。 对“政治生命之父”,康明决不会亏待的,还准备“养老送终”,一套房子,不过就二十几万,哪里显得出“孝敬之心”? 对这样的情况,送之以大礼,一般来说是安全的。 红灯!再走就不安全了。康明来到了十字路口,规矩地停下了车。 一个交警走到他面前,向他行了个正规的军礼:“你是康先生吗?请你将车靠边停下。” 嗨!想神仙神仙就到,这里还有个未卜先知的小神仙,竟然知道自己姓什么。康明老老实实地将车开到了路边,下了车,走向交警:“警察同志,我好象没违规。” “我没说你违规。”交警继续做着他的指挥动作,没太理会康明。 逗着我玩啊?康明有点生气了:“那你让我靠边停车?” 交警冲康明一笑:“哦,是局里的警花找你,让你在这里等她几分钟,她马上过来。” 康明觉得交警那笑很不自然,里面含有暧昧的内容。警花?自己从来不认识什么警花,尤其是文沧市,连个熟悉一点的女子都没有,谁会拿自己开涮?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想玩就陪你玩玩吧! 康明坐回了自己的车里。(..info) 一车出租车开到了面前,下来一位漂亮女子,看身影有点印象,但肯定只是见过面的人,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等到那女子付了车钱转过脸来,康明才认出是别墅里照顾过自己两天生活的女服务员,正想下车去跟她打个招呼,她却冲康明过来了。 “你好,你是文沧市的呀。”康明不想让女士抢先问好。 “在这里别说话,上车!”女子也不征求康明的意见,擅自上了康明的车,还与康明并排坐在前排。 康明还没弄清怎么回事,看着女子呆。 女子下巴向前一翘:“开车呀,你看着我干嘛,看着我车就动了?” “你想要我送你到哪里去?”康明只能这么想,送一送美女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也无聊,陪美女总比陪寂寞好。 “随便,你到哪里,我就跟你到哪里。别瞪眼了,你又不是没见过美女。” 没想到是这样的回答,康明无奈,还以为她要去的地方是一直往前,就漫不经心地将车向前开。总不至于一个女子就将自己绑架了吧?想玩什么,我接着就是,反正还有的是时间。 美女将头伸到了挡风玻璃前,脸对着康明问:“康明,我叫史玉香,市公安局里的一朵警花,你认为我够漂亮吗?” “哦,漂亮。”你就是那朵警花?别是公安局扫黄的时候跑出来的*花吧!卖*卖到我身上来了,等会儿有你好看的。不过,这朵*花还真是漂亮。 史玉香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康明:“言不由衷,不过,我知道,我并不比你的孙丽差,至少不比你的魏林霜差!” “呲――!”一脚踏死了刹车。 史玉香的身子伏在仪表盘上,竟然没有让头碰到玻璃,真是有一手,反应够快的。 康明惊异地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这朵*花,哦,不!是警花,弄不清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碰到的尽是“神仙”,竟然能知道他和孙丽、和魏林霜的事。 “别看了,这点本事都没有,怎么敢进公安局?”史玉香自己却象在欣赏艺术品一样,在盯着康明看。 “你真是史玉香,你真是公安局的?” “废话,刚才不是介绍过了嘛。” 那双大眼睛还没有离开,还在眼前闪着透亮的眸子,康明想起了别墅里与她同居的那两天:“这么说,你到别墅里来,是掏我老底的?” 史玉香嫣然一笑:“当然了,要不然怎么对你了解得这么清楚。” 康明提高了警惕:“那,是不是还想到我这里掏点什么?” 史玉香点点头:“嗯,是这么想的。” “那你问吧。”康明准备再来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人都出来一年多了,你再来问有个屁用,难不成我还能让你把我弄进去? “我问你,你身边到底还有多少美女?”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怎么是这个问题?难道又是什么突破口?但康明才不会傻到什么都承认,先给你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还有没有别的人?” “没有别人!”这个回答不能不干脆,而且还包涵对前面两人的否定。 “那,多我一个行不行?” “……?”她吃错药了?这样的问题也敢问?哼!想用美人计套我的底,没门! “不回答,那就是同意了?”说着,就来拉康明的手。 天呐,你开开眼好不好!只见过男人调戏女人,哪里见过女人这么调戏男人的? “我是认真的,你别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史玉香看出了康明在想什么,她把脸远离一点,好让康明看清楚她,手却拉着没放。 “只不过住了两天,就住出感情来了?”康明并不避开她的眼睛,他想从那双琥珀一般的大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她的行动太让人意外了,让康明弄不清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史玉香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邪,她依然落落大方地看着康明:“你从我眼睛里是看不出什么来的,要知道,我是学心理学的,我到是从你眼里看到,你好象不接受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康明说的是真心话。 “我知道,等我说了出来,你就明白了。” “那你说吧。” “我爱你!” “切!”康明终于不敢与她对视下去,他避开了史玉香的眼睛。勾引!这是*裸的勾引。 史玉香双手扳过康明的头,让他正视着她:“不过,我的爱是有条件的。” 有条件的爱还是爱,康明没听说过:“是交易吗?我这里没什么可交换的东西。” “也算是吧,你现在没有,以后会有。这么说吧,交易是一个方面,你要保证以后经常把我带在身边,爱是另一个方面,那就是我真心喜欢你。” 康明认真地告诉史玉香:“史警官,如果你真是警官的话,那我诚心地告诉你,你这一套用在我身上,并不管用。” 史玉香很理解地点头:“我知道,你现在还不能接受我,因为我的行为太突然了。不过我会努力追你,直到你接受我为止。” 康明不想将这样的玩笑进行下去,就不再接她的话,看了看天色,感到是时候去和陆涵见面了,就说:“看在你是女性的份上,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史玉香说:“随便在哪里下车都行,我看得出来,你要有事去了。今天只是个开始,以后还会有继续。”说着,开门下了车,在关门之前,又将头伸进来说:“康明,我赖上你了,你是跑不掉的。” “碰”的一声门被关上,康明一松离合器,车子窜了出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三聚会 康明赶到了市委大院,拐进了双江宾馆,找到了雨花露茶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雨花露茶馆是市委内设宾馆里的一个休闲茶馆,不对外开放,装修得并不豪华,但很大气,简单的几根粗线条仿木装潢,显得宽敞而又庄严,但茶几和茶具很讲究,毕竟这里只招待一些高级官员,用的都是昂贵的东西。 茶馆里早就等着鲁润春:“来了,坐。” 康明在坐下之前,将一个信封递到鲁润春手里:“过两天就是中秋了,我也懒得去买月饼了,你自己去挑吧。” 鲁润春不客气地接过信封:“清明你来过,端阳、七巧你都来过,是不是下个月重阳你又要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康明笑着说:“不是说我很有钱吗?我就是有钱,多得没地方花,就搞天女散花来了。陆书记没来?” 鲁润春说:“是陆市长了,他到市委向唐宁书记辞行去了,马上就到。” “辞行?他要调出文沧市?”对这事康明虽然有耳闻,但他不愿意相信是真的。不过从上一次陆涵调回文沧市没有做具体安排,康明就想到了陆涵不是往省里上,就是往别的地市去,决不会留在文沧市了。 鲁润春责备地对康明说:“怎么?只不过才休息了九个月,就把你的政治敏感性休没了?弁洲生了那么大的‘地震’,你就一点也没觉察到人流的动向?” 康明傻笑:“鲁部长,不是你说的让我演一段姜太公等文王的戏吗?听了你的话,我都快闲出病来了,你还出尔反尔。你们这些当大官的,总是翻手为云,复手为雨,搞得我们平民百姓都不知道是听你们上午说的话好,还是听下午说的话好了。” 其实,弁洲官场地震康明有所耳闻,只是那事太大,大到康明的活动圈子里没有那么高的人管得了这事。 鲁润春也笑着说:“我那只是让你不要说,不是不让你听,你可以做哑巴,但绝不能做聋子。” “做聋子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哑巴做好了,他的耳朵我们来灌。”陆涵从外面进来,坐到了与鲁润春对面的位子上,让主席位子空着。 这个信息给康明的感觉是,还有大人物要来,也不说话,只将眼睛盯着陆涵看。见陆涵还是那个样子,一脸的平静,手里没有烟,这说明他正处在顺境中,心里也是欢喜。还没等康明打量得清楚,鲁润春说话了。 “陆市长,你这个徒弟呀,我是管不了了,你趁早把他带出去,免得在文沧坏事。” “市长?”康明把疑惑的眼光投向鲁润春,他已经两次叫陆涵市长了。 鲁润春还没来得及说话,陆涵自己说了:“前面还有个代字。康明,我到弁洲市去任代市长,本来想将你带出去,可刚才与唐宁书记交换了一下意见,他好象对你另有安排,我也就不好横刀夺爱了。” 见鲁润春表情平淡,就向鲁问:“润春,前段时间我将这个毕了业的徒弟交给你管,你管得比我好,可你们不能只管不用吧!唐书记有什么安排,你能不能向我透点信,他入了你们这更高级的学府,总得让他学点什么东西吧。” 鲁润春客气地说:“陆市长的徒弟,我哪里敢管哟。不过前些天唐书记跟我讨论过,我提议叫他到江北区去管一管开的事,那是他擅长的行当。可唐书记说,对康明他还另有打算,我以为他是让你将他带走,既然你也这么说,那我就摸不准他要下哪一步棋了。” 江北区是文沧市新开的第三区,是一个行政区,同时也是开区。到江北管开的事,那就是让康明到江北区去当管工业的副区长。所谓天子脚下好当官,接近市委,工作有成绩领导都看得到,难点的风浪领导能给你把风使舵,可是一块大肥肉,好多人抢着去的,康明心里大喜,可还没一秒钟,又另有安排了,康明心里又没底了。 陆涵想了一下,好象是想到了什么,可没把握的事不好说出来,只说:“管他,等一下他就要来,他能说就说,不能说,那也是他的部署,我们也不好胡乱扰了他的计划。”转向康明又说:“康明,不管是怎样的安排,你一定要有耐心,茶喝第一口是香,但喝到最后一口才是最有韵味的。” 康明这才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一开口就叫错了:“陆书记……” “是陆市长!不会叫就干脆叫师傅。”鲁润春开玩笑地纠正道。 康明一笑:“没错,再过两年就又叫书记了。” “错了就错了,共产党员要光明磊落,知错能改还是好党员。”康明纯粹是狡辩,鲁润春怎么看不出来,可他与康明的关系实在非同一般,他儿子鲁恒经常往康明家跑,贪吃刘卫红的煲汤,康明迎来送去也没少到鲁润春家,就这样跑得越来越密切了。所以,他从来就没将康明当下属看,而是当成了儿子的老师,自己的朋友,说话很随便。 陆涵也清楚他们俩的关系,打断道:“你让他说句话。” 康明呡了一下嘴巴,说:“我本来想说,‘陆书记,我还能熬一阵子,’既然不让我说,那我就不说了。”说完将嘴巴闭紧,一副不再开口的样子。 说都说出来了,还说不说了,引得三人开心地笑了。 “你们笑什么?能不能让我也笑一笑,我是好久没笑过了。” 随着话音,进来了一位身材高大,浓眉方脸的东北大汉,那应该就是市委书记唐宁了。 鲁润春站起来为康明介绍:“康明,这是唐书记,快来见过。” 康明岂能不认识唐书记?电视里见得多了,只是没与唐宁书记面对面而已。可唐宁书记认不认识他,那就不得而知了。康明主动伸出了手:“唐书记,你好!” 唐宁握着康明的手,和颜悦色地说:“我虽然没见过你,但我认识你,润春同志一直在我耳边叫你的名字,叫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陆涵市长还不时地拿根挖耳子来捅一捅,我想不记住你也不行了。” 唐宁其实是个很风趣的人,可你从他的面相和平时工作中,那是看不出来的,不到一定的场合,他始终是一张严肃的脸。 康明及时地拍了一记马屁:“谢谢唐书记关心,前不久还差点给唐书记捅了个大漏子,唐书记还能记住我,那我真是感激了。” 唐宁自己还没坐,先招呼众人:“坐,坐,都坐下好说话。” 所谓官越大越没架子,那是针对圈子里的人说的,不是圈子里的人,你见过几个大官对平民百姓真心实意的笑过?所以,康明见唐宁对自己很随意,心想着,他到底是将自己划进了他的圈子里,还是为了给鲁润春和陆涵的面子才这样,所以不敢坐。 见康明不敢先坐,唐宁又说:“康明,你也坐,别搞得气氛太紧张。” 康明顺从地坐下来,当然是小学生的那种坐姿。 陆涵一坐下,就以很谦恭的口气对唐宁说话:“唐书记,刚才我的提问,你还没有给我指示。” 唐宁先喝了一口茶,才回答陆涵的问题:“你走了以后,我给上面打了个电话,说这事还要等几个月,春节以后就会有消息了。”他看了康明一眼,又对陆涵说:“你这个学生,我借用一下不行吗?至于用来做什么,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别那么小气,满山都是可用之柴,你再去挖掘一株嘛。” 陆涵看了康明一眼,满是不舍的眼神,不过心里是高兴的,于是说:“老师要用,我这个学生敢跟你争吗?不过离他长成大才还要一段时间,交给老师来磨练我很放心。” 唐宁指着陆涵责备道:“小陆,你在沧阳现了人才,却藏着掖着不告诉我,这个罪,我以后再找你算账。” 陆涵笑道:“现在不算账,以后再算就没机会了,我已经跳出了你的怀抱,再抓回来就难了。” 唐宁欣慰地看着陆涵,点头道:“嗯,我这一生最大的欣慰,就是现了你这块材料,现在终于要派上用场了。小陆,你今年才三十九岁吧,怎么看起来比我也小不了多少,到了弁洲,就可能要向全世界展示你的风貌,好好收拾一下你头上那几根头,别让外国人说我们共产党人虐待干部的大脑。” 陆涵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笑了:“嘿嘿,生理原因,生理原因。” 唐宁看着陆涵那个头顶只有稀疏几根头的脑袋,嘱咐道:“小陆,到了弁洲,就要把思想放开点,别向我学,那会限制你的前途,要紧跟形势,你一直站在台上,才能为老百姓多说话。” 陆涵点头道:“我努力去迎合新形势的潮流,但你传给我的一身正气不会丢。” 唐宁放心的点点头,品他的茶去了。 康明这才搞清楚,陆涵与唐宁的关系,就象自己与陆涵的关系一样,是上下级,更是“师生”,原来总感到陆涵与唐宁关系不一般,现在才完全弄明白,关系还这么密切。康明捂了一下口袋,感到那个信封寒碜得难以出手,毕竟这是用来“孝敬师祖的”。 出了茶馆,康明将陆涵送进了他房间里,递上那张八万五千元的卡,称呼也改了:“老师,你去弁洲,我这就算是送行了,初到异地总会有些应酬,用完了,我再往里面打。密码是,账号的一三五、二四六。” 陆涵翻着银行卡看了看:“我去那里当市长,别人巴结我还来不及呢,用得着这些吗?” 康明说:“俗话说,穷家富路,万一碰到要花费的地方,身边不能没有钱。” 陆涵点头收了,说:“那好,我先拿着,用不到的时候,再还给你。” “唐书记那里……”康明想问问陆涵的意思。 陆涵瞪了康明一眼:“他是正统官员,别动他的心思,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康明下意思地拍了拍口袋,幸好嫌这个包寒碜没出手,否则,还不知道会撞出什么祸来。 康明驱车回沧阳的路上就想好了,再熬几个月,冬天就过去了,一开春,就能看到枝叶芽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震后余波 富有铁、锡、猛、锌、硫和煤等多种矿藏的弁洲,集聚了全省最优秀的矿产企业家到那里投资。资源是有节度的开的,国家也有法律可依,所以,谁能拿到开采权,就意味着拿到了打开金库的金钥匙,而这个金钥匙,掌握在权力机关的当权者手里。 所以,企业家们就倾其所能,在弁洲来了一场家产和豪气的大比拼。 然而,这个金钥匙并不确定你有权永久性占有金库的权力,在国家不断的督促检查运动中,总有一些人会被没收金钥匙,或者被换了金库的锁。因此,你得经常与运动保持高度的步调一至,这个步伐在弁洲度更快,“小气人”是根本跟不上的。 眼红病,不只是平头百姓的日常行为,上层人士同样会感染,有钱人的红眼病一作,那就会秧及一大片,说不定还会血流成河。不是让我掘不成金吗?那好,找个机会,让你们也掘不成,这样大家就公平了。 弁洲的官场地震,就是从矿产企业里那些有钱人中暴出来的,他们的能量之大,积蓄能量的度之快,大大出乎了省委当权人仕的意料之外,在进行了近一年的能力运动和蓄积之后,突然就要喷而出。 由于事态展度太快,省委没有将这场地震控制在萌状态,它在能量积蓄到顶点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暴了。 它的暴,几乎让弁洲市政权力大厦坍塌了下来。 这场官场大地震,让弁洲有三位厅师级干部、十六位县团级干部下马,科级干部受牵连的一大片,县团以上的干部中,有五位失去了自由,其中包括一位厅师级干部,他们只怕要在监狱里呆一阵子了。 原市委书记在地震中没有立于危墙之下,受伤虽重,但不致命,省委就给弁洲留下了这最后一块脸面。如果不是省委营救及时,并“抗震措施”得力,那大厦的最后一根支柱也会被折断。 余震是非常可怕的,它很有可能引周边地区不稳定的“地壳”再度暴地震,甚至会波及到清源,使清源也成为“重灾区”。 这样的结果是省委绝对不允许出现的,所以,弁洲需要一个正直的官员来挑这副重担子,否则,民心何在?政府的名誉和威望何在? 陆涵的一年休整,原本是在等最适当的时候出手,控制这场地震不生。这是省委的安排,高瞻远瞩的省委已经预测到了弁洲的地震,它必须要有一个声誉好的官员,在最佳的时候,以最有力的形式,向弁洲伸出挽救灾难的手,以控制这场地震的暴。 然而,事态展的度太快了,这场地震还是暴了。那就只好进行抗震救灾,搞好震后恢复。 陆涵可谓是临危授命,他这一个三级跳,跳得远,也跳得高,肩上的担子很重,可手里的帽子也很多。 只要弁洲震后处理和恢复建设得当,用不了多久,陆涵的代市长就要被市委书记的头衔取代了,所以,陆涵身为代市长,实际上行使着市长和书记的双重职权。 殷正元调去了,他出任了组织部副部长的职务,原来就一脸常笑的他这回笑得更灿烂了。 董再青也去了,出任了市政府办副主任的位置,实际上是常随陆涵身边行使秘书长职责,陆涵身边不能没有可靠的人,康明想,那个职务原来可能是他的,可文沧的唐宁不放人。 秦正立也到了弁洲见陆涵,陆涵热情地款待了他,但最终还是被送了回来。 弁洲地震的余波涉及到周边几个县,其中就有文沧市的兴南县。 兴南是文沧市南面的一个小县,三十六万人口,以山区为主,矿产资源丰富,与弁洲只一山之隔。产业基础与弁洲如此接近,又处在一个基本一致的环境下,兴南如果不受余波秧及,那就不正常了。 就在陆涵欣然授命前往弁洲的时候,地震余波已经波及到了文沧市,兴南县县长林沧海被双规了,县委书记黎卫邦三次被省委组织部叫去谈话,兴南的官场一片人心惶惶,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恐慌。 唐宁今年已经五十有九了,他不想在他即将离任之前,眼睁睁地看着文沧市里整整一个县就这么坍塌下去,这让他老脸往哪里放? 所以,他想先派遣一个正直有力的官员,去稳定兴南的局面,避免坍塌事件的生,然后,再一步一步地对兴南进行“肾透析”,使一招偷梁换柱的计策,将兴南的行政大厦保下来,将自己的脸面和名誉保下来。 与省委交涉了多次,可上面的意思是再等等,再等等,等得他有点心急了,再等下去,弁洲的“抗震救灾”一结束,省委的主要精力一进驻包括兴南在内的周边地区,兴南的大厦就不保了。 所以,他不得不使出杀手锏,让他的老岳父出马,找到了老岳父的学生匡明浩,进行了一场“毕业后的再教育”。 老将出马,以一当十,春节过后,省委下达通知,让文沧市对兴南先期动手,进行一场“肾透析”工作试点,为其他县市树立榜样。 唐宁接到通知后,叫来了鲁润春。 “通知市委常委,下午三点召开紧急会议。另外,打电话给康明,叫他明天上午九点到我办公室来,我要找他谈话。” “是,我马上办!”鲁润春一听,喜出望外。 刚才他将通知交到唐宁手里的时候,就感到唐宁会迅作出反应,一定会找赴任兴南的主要领导谈话,心想着康明可能有机会上岗了,正要趁机举荐一下康明,建议他让新任兴南县长留个副县长的职位,没想到,他点名的竟然直接就是康明! 鲁润春收拾文件的时候,眼角余光注意着唐宁在办公室里来回渡步。他跟随唐宁多年,知道他的习惯,每临大事的时候,唐宁就会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象一个运筹帷幄的元帅,在考虑着决战前夕的每一个细节。 这时候,谁也不要打扰他,事实上谁也打扰不了他的,你就是在他面前放一个大鞭炮,他也听不见。 所以,鲁润春不声不响地拉上门,出了唐宁的办公室。 虽然自己现在不是市委秘书长了,但唐宁用惯了他,新上任的秘书长梦平还没过磨合期,还不能领会唐宁的心意,何况这中间还牵涉到康明,唐宁叫自己这个组织部副部长来通知召开人事安排会议,也合情合理。 唐宁还在办公室里渡步,他自己说,一生最大的欣慰是现了陆涵这块材料,现在这块材料就已经临危授命去了。而陆涵又现了康明,他虽然从侧面了解了康明不少事情,但他能不能象陆涵一样,可以独当一方呢?还从来没有正式谈过话,印象自然没那么直观。 本来想,等康明过了双规那一关,再考验他一段时间,如果真是块材料,就找把刀,把他安到刀刃上去。鲁润春提过,让康明到江北区去抓工业,他认为这个提议很好,江北就是文沧市区的一把开拓大刀,康明可以在那里挥洒一番天地,又在自己眼皮底下,看得更清,也把握得住。 但形势的展不容他按部就班地实施他的计划,康明出囚的时候,弁洲地震已经初现端倪,全省人事变动都基本上暂停了下来,等待弁洲地震后再做一次大调整。所以,陆涵被省委冻结了,他,自然也要将康明冻结起来。 如今,就要启用这块材料了,总不能一个照面也不打,就将战将推上战场,康明这匹野马要是还没有被驯服,那岂不是要坏大事? 兴南是绝对不能坏事的,它只能按照自己的计划,实施偷梁换柱,要不然,它就会成为文沧市的“弁洲”。 既然是“肾透析”,就不能“大换血”,先只能派一个急先锋去打前站,这个人一定要正直清明,勇往直前,不怕风浪,还要善于把握自己的意图,切实贯彻自己的计划,不急于求成,也不和稀泥,恰到好处地把腐梁偷出来,将健柱换进去,兴南才能实现平衡过渡。 什么人去为好,他已经想过很多了,文沧市老一班的处级干部很多,其中不泛成熟老成的、精明强干的、活泛机灵的等等,百人百态,可正直清明又勇往直前,能领会意图又不折不扣执行任务的,实在不多。 他相信陆涵识康明的眼光,就象他相信自己识陆涵的眼光一样,况且,康明还有过沧阳别墅的经历,在“文沧猎鹰”方知林的眼皮底下走过去还没被啄一口的人,应该是一个正直清明的人,至少不会有大问题。 一点点小问题还能不被纠出来,就正好证明他有坚强的毅力,并能审时度势,把握事态的关键,从而“鹰嘴逃生”。兴南,正是需要这样的人去当急先锋。 康明太嫩?是的,康明确实太嫩了,才不过二十八九岁,就要重任压肩,唐宁现在担心的还不是他挑能不能挑起这个担子,早些年自己三十一岁的时候,就挑过沧阳这副担子。他担心的是,怎么才能过市委常委这一关,让党委们拥护自己的提议,不是口头上的,只少心里不极力反对。 这一关不是那么好过的,一个刚刚从双规中清脱出来的正科级干部,一下子要升到正处级,那简直是坐在火箭的尖上,一举冲上了天,阻力会不大吗? 看来,只能利用一次自己在文沧的威望了,从来没用过,第一次用,应该行! 下午三点,常委们按时到了会场,谁都知道今天是一个什么样的会议,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在坐的都是什么人?就算你墙不透风,他们也有办法将墙钻一个洞,透出点风来。不知道的,是唐宁心里想的是哪一个人,这一点唐宁不是将它放在房子里,而是放在他自己心中的那个密封的小盒子里,再透风的墙,风也吹不进那个小盒子里去。 第一百一十九章 唐宁点将 唐宁还没有到达会场的时候,常委们就议论开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等到他走进会场,会场上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全盯在唐宁身上。 唐宁坐下来,没有什么开场白:“今天叫大家来,是讨论一下谁去兴南任代县长一职的事,我的想法是,让沧阳县的康明出任,请大家表意见。” 唐宁的民主是全省有名,而唐宁有他民主的基础,他一身正气,两袖清风,就让大多数人对他崇尚三分;他从来不算计人,不搞背后的阴谋,也决不纵容谁,犯到他手里,他不会放虎归山,也不会落井下石,又让人对他敬威三分;他办事透明,作风干练,广纳贤谏,又敢作敢为,不推卸责任,也不包疪徇私,还让人佩服三分。 今天,他是第一次在常委们面前耍了一次破例的作风,让常委们大感意外。 “我认为,康明同志太年轻,恐怕难当大任。” “康明?我们还不太熟悉,有过耳闻,但多是不好的传言。” “康明同志被双规过,出任兴南代县长,是不是影响不太好,请书记考虑。” “康明,有人反映过生活作风上有点毛病,虽然不是大问题,但不知人品怎么样?” “虽然是临危授命,但一下子连升三级,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小伙子有冲劲,在沧阳让陆涵同志练得很有才干,我看不错,值得一试。” “我认为,兴南需要一把尖刀,去剜那些毒瘤,康明同志年富力强,有一股初生牛犊不威虎的精神,适合担当这个重任。” “……” 常委们畅所欲言,不做作,不啰嗦,也不隐瞒自己的观点,这就是民主空气。可是,在这种民主空气下,到底有多少是别有用心的,那就不得而知了。好在,唐宁是“老革命”,压得住阵脚,所以十年来,文沧市的民主空气还一直盛行着。(..info好看的小说) 唐宁扫视了一下全场,感到该言的都了,该反映的问题都反映出来了,还没说出来的,大概也不会说了,就作了最后言。 “人年轻,不是不能挑重担,我们老一辈革命家,很多不到二十岁就担当重任,照样打下江山。现在教育事业展了,文化层次高了,反而畏手畏脚了吗?康明到兴南任代县长,又有我们在上面看着,指点着,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能在‘文沧猎鹰’爪下过招生存下来的人,政治上应该是清明的,这不但不会有什么影响,反而会给兴南人一个好印象,我们派下去的是一个清官,值得信任的清官,这有利于兴南当前的工作开展。 “康明的能力,在沧阳展起了一片新城,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我就不多做解释了。当然,这一次不是要他去建城,而是要他去保兴南的行政大厦,他既然有过双规的经验,做起工作来会更有章法,市里的政法机关再配合一下,相信他能完成大事。 “用干部,我们要看主流,不要只注重小节,年轻人犯点感情上的错误很正常,康明能守着成了植物人的妻子不遗弃,说明是个很有感情的人嘛,党和国家倡导法治,也还是要讲感情的嘛,如此有情有义的人,我想,品质上就坏不到哪里去。 “康明的资历确实不够,一下子连跳两级,并且还要独当一方,别说是你们,我自己也有想法。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就要用非常的手段,代县长只是个临时授命的职务,干得不尽人意,还可以要回来重新安排嘛。 “党和国家一直在强调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文沧更是需要一个平和稳定的局面,这样,大家就能一股劲使在经济建设上。兴南的事情大家都知道,并不乐观,很需要和平过渡。我们的要求,是让他完成当前兴南的任务,完成得顺利,再向兴南注入有活力的血液,兴南,就又活起来了。(..info无弹窗广告) “今天,我给了大家一个突然袭击,也是受形势所迫,才不得不打破常规。如果过早透露出谁将赴任兴南,许多人就会打他的主意,还未上任就会被拉下水,给工作带来很大的被动,基于这一点,我一直将这个人选埋在心里,并出其不意地提到议事桌上来,还要请大家谅解。 “对于康明,我已经关注他一年了,双规出来以后,心情开朗,乐天安命,不泄世愤俗,不怨天恨地,说明是一个政治上成熟,心理上平稳,能上能下的好干部嘛。基于这些,我认为他适合作这个急先锋。 “好了,大家举手表决吧。” 鲁润春站起来点数,没现没举手的。 天呐!全票通过,一个名不见经传,毫无家世背景,又没有通过邪门歪道搞串联的二十九岁青年康明,竟然能全票通过到兴南任代县长加县委副书记! 鲁润春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又相信眼前的事实是真的,不相信的是,康明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年纪轻轻的就当了县长。相信的是,唐宁在文沧是有威望的,他的提议,除非在听了大家的意见后,他自己否定了,还没有在常委会上被否定的先例。 这就是唐宁能在文沧大搞民主氛围的基础,对于康明的提拔,他也敢在不先与任何人事通气的情况下,将这个别人看来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提议突然提出来,并得到了全票通过,这就需要能驾驭全场气概。 唐宁,如果在战争年代,他一定会杀出一个将军来。 后面的讨论内容是文沧经济建设问题,鲁润春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必须为康明想一想明天上午如何应对唐宁的谈话问题,过不了那一关,康明以后在唐宁的眼里会大跌价,工作就会被动得多。 九点,康明走进市委脑办公室区,办公室区是一个套间形式的传达室,外间为来访登记室,由值班秘书询问来访者的身份和审查是否有预约,再通知在里面的那些秘书询问领导是否现在接见来访者。 “康明?你就是康明?”值班秘书是一个二十岁刚过的姑娘,有几分清秀,最有特点的是笑容甜美。 “是,秦科长认为不象?”秘书科里的秘书,你叫一声科长一定会不错,就算现在不是,过几年也就是了。 “啊,不是,只是感到你太年轻了。这么年轻的县长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秦小兰拿起桌子上的内线电话,拨了进去:“赵秘书,康县长来了,……哦,好,我叫他进来。” 康明说了一声:“谢谢秦科长。”就往里走。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甜美姑娘追着问。 “哦,外面有办事指南,你笑得最甜,我就记住了。” 秦秘书脸上一红:还真是个年轻的县长,别的县长不会开这种玩笑。 唐宁的秘书赵思云将康明带到唐宁的办公室,办公室陈设很简便,一张大办公桌上摆着党、国两旗,主墙面上一个横条写着“为人民服务”,让人想到主人为官为民,为民为官的气度,一下子能拉近来访者的距离。 “康明,坐,第二次见面了,随便些。”唐宁指着他对面的椅子让康明坐下,用手指着康明说:“从现在起,你就要有一个县长的气势,要在老百姓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 康明挻了挻胸,很快感到那个挻胸动作做得很幼稚,可又不好意思换回来,只能保持着姿势,打开笔记本:“请唐书记指示。” 唐宁说:“不要记,你今天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康明只好合上笔记本。昨晚上鲁润春在耳边吹了一夜的谈话对策和注意事项,康明现在是胸有成竹:“请领导指示。” 唐宁的正式谈话开始了:“弁洲官场那个大动乱,相信陆涵他们给你说了,现在兴南又面临一年前弁洲同样的局面,你上任后,第一件事准备做什么?” 大出鲁润春意料之外,康明在他那里得到的指导,顺序一点也不对,心里紧张起来:“这个我还没仔细想,不过,我认为兴南不能出现弁洲现在那样的局面,稳定是压倒一切的,这是中央的精神。” 唐宁对康明的回答比较满意,但他不露声色继续问:“兴南一些官员的所作所为,令人指,而且上下关系网盘根错节。如果给你尚方宝剑,你准备从哪里入手,打开突破口?” 康明想了想,这个问题鲁润春与他讨论过,但没有确切答案,不过,经过自己又想了一夜,有了主意,但他为了在唐宁面前显示自己的水平,故意说:“唐要去兴南任职,……” 这样的伎俩逃不过唐宁的法眼,他那双眼睛变得威严起来,打断了康明:“突如其来,才能看出你的应急能力。我相信昨夜你已经想了一夜,又有高参指点,大体对策应该胸有成竹了。” 康明认为他比陆涵更难应付,尤其是他那双眼睛,就象能看透你的心一样,只好老老实实说:“我认为,没有定式是最好的措施,我能想到的,他们都能想到,也早就有了对策,让你的措施软弱无力。” 这等于什么也没说,可没想到唐宁对康明的回答非常满意,竟然点头了:“嗯,答得不错。你只身前往兴南,有什么要求?” 康明听出了“只身”的含意:“能不能给我科级干部的调动权?” 唐宁说:“在适当的时候可以,但你先要与黎卫邦通气,如果阻力太大,直接报我。” “那就没什么要求了。” “那好,我给你八字方针:摸清情况,按兵不动。明天本来想让庭玉市长送你去,考虑到你上任任务的特殊性,就叫鲁部长陪你去吧。你不要有什么想法,完成了任务,再把你头上的代字去掉。” 康明自嘲:怎么两次大升官,总是要在职务前面加一个“代”字。 唐宁看着康明出门的背影,两眼含意复杂,他第一次对任命一个处级干部,感到忧心忡忡。 第一百二十章 上任之前 康明走出唐宁的办公室,感到前所未有的愉快,终于,要主宰一方了,兴南那一片土地,就能任自己来指点江山了。 康明熟悉从沧阳县走出去的县处级官员,除了在文革那个疯狂时代,曾走出去的两个比自己年轻的正处级官员,还没有哪一个在三十岁之前以县处级走出去过。昨天鲁润春说,在文沧市这三十年中,也只有八十年代初国家大提“干部四化”的时候,出过九个三十岁以下的副处级干部,但都不是担当要职,如果不考虑前面那个代字,三十岁以下的正处级,自己算是第一人。 这个,离自己设定的那个急于求成的目标,还提前了三年。不过去掉代字,也可能还要一年半载。 这份快乐,那是无法抑制的,抑也抑制不了的,它噌噌地往外冒,冒得浑身肌肉都在跳,想与很多人分享,林静韵、孙丽、魏林霜、黄凯、魏四海、秦正鑫,还有自己那两家子人,每一个都是可以分享快乐的目标。 可第一个电话,就拨给了陆涵:“陆书……嗨!老师!”陆书记在心里喊了千万遍,一时改口还真不习惯。 “唐宁找你谈话了?” “是。你怎么知道?” “三个月前我就知道了,不过那时候是猜的。” 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居然不告诉我,让我白白担心了三个月!这话当然不能出口。 “老师,我应该怎么做?” “给你三字经。” “平常心?” “疯,混,傻。” 康明想了想,这与自己昨夜想的有点相象,师傅带出来的徒弟,真是跑不出那个模子。 陆涵见康明没说话,又道:“你的情况与我不同,任务也不一样。” “我知道。” “那你是明白了?” “想了一夜,还真没跑出你那个框框。” “机灵点,安全第一!” “嗯!” 好话不用多,康明挂了电话,想了一下,感到自己想的能与陆涵不谋而合,那证明自己的主张是对的。陆涵是官场老手,他的建议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能处处为自己着想,这个老师拜得真是不错。 第二个电话打给了霜儿。 “霜儿,我明天到你那里来。” “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好事了。” “那好,我等你。” 正在想,第三个电话应该打给谁的时候,电话响了,是黄凯来的:“杆哥,砖瓦厂那块地皮我已经拿下来了,正与秦正鑫商量怎么盖市。” “凯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到兴南任代县长去了,所以,公司的事,我们再谈谈,是不是让我退出来。”康明对凯明公司真的没做多少事,感到再分那红有点理亏。 “真的?!他***快回来,老子要让沧阳县城乐翻天。” “跟你谈正事呢,我那股份……” “退你奶奶个球!老子现在没有你,照样做生意。快点回来,老子要到春江楼订上十桌八桌,不!一百桌,走过路过的都来喝喜酒。……啊,为什么?秦老兄你不高兴?……” 康明挂了黄凯的电话,知道有秦正鑫在,黄凯疯不起来。 第三个电话打给了孙丽,还没说话,那边就哭开了:“康明,快来救救我,我闷死了。” “再坚持一年,你就解放了。我想告诉……” “天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吔,比三百六十五年还长,你再不来救我,我肯定会自杀的啊。” “雅琴对你不好吗?宝宝不可爱吗?” “就是太好了呀,宝宝也太可爱了呀,要不然,我早就走得无影无踪了。” “那我就帮不上你了,我要到兴南去了。” “几时回来?” “不回来了,代县长。” “真的?!那我要来送你,我陪你去,你可不能推辞了哦。” “别添乱,我……” “我偷偷摸摸地来,鬼使神差地来,谁也不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好不好嘛!” “还是过些天,我到清源来看你吧。” “说好了哟,可不许再耍赖了哦。” “一定!” 赶紧挂上电话,要不然,耳朵就不会清静了。明天就要去兴南县了,这唐宁也太不通人情了,一点走亲访友的时间也不给,康明准备下午就到霜儿那里去一趟,晚上与魏四海、黄凯、秦正鑫他们聚一聚,连夜赶到文沧来。 二点,康明走进了粤仙食品厂,集装车间里热气腾腾,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米糕香气,康明还似乎闻到了霜儿身上那淡淡的幽香。这女人话不多,但总是那么让人牵挂,康明对她,一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保持与她的来往,又怕耽误了她,让她找一个好人家,她又不肯,而自己也真有点舍不得。 “康明,魏总上广州了,叫我把这封信交给你。”霜儿的助手,潘大胖子的女儿阿珠到门口拦住了康明。阿珠跟了魏林霜以后,人也清爽了,表情也活泛了,穿着也入时了,象一个城里姑娘了。 “她说过等我的。” “是,可她突然有事要办,刚走不到半小时,可能你们在路上错过了。” 切!这个霜儿,又搞什么名堂,怎么自己很想见她的时候,她总是远离而去:“我还追得上吗?” “恐怕不行,她坐自己的丰田车去了,走得很急,追不上了。” 康明拨打电话,那边关机。打开信,里面只有八个字:祝康县长前程似锦!还有一张卡,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 康明明白了,这一次,霜儿又要开始对自己冷淡了。这个女人,怎么她脑袋里的迷信观念是那么根深蒂固?她什么时候,才能接受唯物主义思想? 康明开车回沧阳的路上,就开始想自己应该要带去兴南县的几个人。陆涵说安全第一,那第一个要黄国庆,有他在身边,自己就会放心一些。还要有一个能力不错,并且不会出卖自己的办公室主任,新开区的莫莹好象比较合适,虽然打交道不多,但她给自己的印象不错。再就是一个贴身的秘书,不能太年轻,那没经验,又不能太老到,年龄比自己还大,好象有点不伦不类。这个人还真不好选,程贤亮是肯定不行的,以后再慢慢物色吧。 电话铃又响起来,唉,人一当官,巴结的人就立马多起来,赶明儿一定换个电话,只让那些最密切的人知道号码。现在手机都开始流行了,自己还在用大哥大,好象有点对不起“县长”这个称号,虽然前面还有个“代”字,但也是一县之长啊。 “康县长,才不过几个小时,架子就大起来了?不见人了?” 是鲁润春,乖乖!差点就真的装模作样了,好险! “鲁部长,找我什么事?我在沧阳。” “赶快到文沧来,立即!” “好,我马上来!” 鲁润春有令,不要问为什么,过一两年,他就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了。康明踩下油门,旧桑塔纳就在公路上奔驰起来。 这几年公路状况有了很大改善,通往米仙桥的路铺上了沥青,估计快一点的话,四点半能赶到文沧市。康明给黄凯打了个电话,叫他告诉魏四海等,今晚不能与他们一起庆贺了,等自己有了空隙,再聚一聚。 一路上,康明从市委火急火燎的安排中,悟出了一点道理,这肯定就是唐宁的要求,要自己将“代县长”这个帽子戴低点,低调走马上任,要做一把尖刀,一把暗杀兴南上层建筑的尖刀,一下子剌进兴南县的心脏。 鲁润春已经在办公室等得有点不耐烦了,见康明进来,递给他一份名单,说:“你就是这么走马上任的?兴南你认识谁呀?赶快看一下,茶我来帮你倒,晚上韩市长还要找你谈话。” 接过那份兴南县人事名单,康明心里感激鲁润春想得周到,虽然说组织部有的是干部的档案,但能将全县科级以上干部的履历和简单点评例出来,煞费了他一番苦心。看来自己还真是太嫩了,怎么就没想到向组织部要这些资料? 康明看完名单,开始向鲁润春提要求了:“这中间,我能不能动几个人?” “一般不能动,但为了你好开展工作,可以考虑一两个中层干部的调动。” “第一个,我要沧阳县公安局的黄国庆任兴南县公安局长。” 鲁润春挥手拒绝:“不行!正科级以上的,你现在一个也别想动。” 康明可怜巴马地看着鲁润春:“任个副局长,抓治安总可以了吧?” “这个可以考虑。” “第二个,县政府办……”本来想说主任,可人家不让动正科级的,只好给莫莹降一级了:“一个副主任,我认为沧阳新开区的莫莹比较合适。” 鲁润春没想到康明竟然敢要莫莹,心想你从双规别墅里出来才一年多,那些风风流流的传言别人还没忘记呢,便一本正经地对康明说:“她是个女的吔,即年轻又漂亮,你就不怕别人抓你的辫子?再说了,她是莫心衡的女儿,闹出什么流言蜚语,莫心衡能绕过你吗?” “举贤不避亲,难道要避男女?你别管我,这个人我要定了!”康明才不怕你鲁润春官大一级呢,关系这么好,你难道还把我吃了? “这个我要考虑一下,如果对你工作有利,就勉为其难。” “第三个……” “没有第三个!”鲁润春很干脆地打断康明。 看来他们早有预谋,再提也没有用,康明只好作罢,心想等以后这代字去掉了,再来找你要人。转了个话题,对鲁润春说:“韩市长找我谈话,你认为主要内容会是什么?” “走走形式,随便答几句就行了。” 听得出来,这韩庭玉与唐宁、鲁润春他们,又不是一系人了,这个需要记在心里,还要把他那一系的人弄个明白,要不然,自己在什么时候拜错了菩萨,就会得罪另一路神仙。官场,真是个步步为险,步步有雷的场所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追上文兴路 送康明上任的场面,有点寒碜,因为从任命到上任的度太快,而唐宁又有意要作低调处理,所以只有鲁润春带了个组织科女科长来送行,兴南县那边却没有要求派人来接。 唐宁自己没去送,但他的车去了,那是一辆比较旧的丰田车,据说是唐宁用了十来年,反映了唐宁简朴的生活作风,这一点从他的衣着也能得到证明。 相对而言,鲁润春的新奥迪就气派得多了,可是,两辆车开到市委大院里,人们的眼里还是只有唐宁的那辆旧丰田车,oo1的标志是深深印在人们心里的,谁也抹不去它在人们心目中的重量。 唐宁在窗口边看着康明上了自己的车,他感到自己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对一个县长去上任会这么担心。康明去兴南任代县长是他下的一步险棋,就象诸葛亮一生谨慎,却不得不唱一曲空城计一样。唐宁看起来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是空落落的,不知道这一步棋下下去,最后的结果是胜券在握,还是满盘皆输。 “小赵,通知鲁润春,叫他一送到兴南就回来,走简单程序。” “是,唐书记!”新任秘书长赵思云应道。 唐宁看着车开出了市委大门外,他感到自己的心好象也跟着去了。康明上任兴南,是他部署的一把尖刀,这把尖刀要对兴南动大手术的,它要把那里的一个个毒瘤都捥出来,然后再进行器官移植。 这把刀的锋利,唐宁没有怀疑过,前天他又向6涵仔细询问过,得到的答复是肯定的。他担心的是,这把尖刀会不会锋利得过了头,会不会割得兴南体无完肤,那就完全违背了自己的初衷,毕竟,他只有二十九岁啊,况且对他的了解,还很不够。 车上的康明从这送行的举动中也看出了一些端倪,新县长的上任,一般是市长,至少是副市长送行的,组织部长当然不能少,但现在只有组织部副部长鲁润春,和一个组织科的女科长,那就是告诉自己,不要过于张扬。 他并不怀疑唐宁对他的信任,能启用一个二十九岁的年轻干部去当县长,这本身就是极大的信任,何况他还派了自己的专车来送行,那就是在暗示自己,他的背后还有唐宁在支撑着。(..info无弹窗广告)所以,康明感到,这比风风烈烈的送行场更令人信心百倍。 康明不敢坐在唐宁常坐的司机背后那个位置,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唐宁秘书常坐的副驾驶位上,看着在前面引路的鲁润春那辆新奥迪,他对此行充满了信心,或者说,他有着与青年小将领命冲锋陷阵同样的豪情。 韩庭玉市长昨天下午的谈话,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可不是随便谈话走过场,他是有所指的,让自己小心行事,不要急于求成,多与市委、市政府联系,及时反映情况。这个还用得着你说么?不就是想多从我这里了解情况吗?那你放心,我第一个就会告诉唐宁,唐宁认为能告诉你的,我立马就向你汇报。 “要学会分辨两种人,一种是贪婪无度的腐败分子,一种是钻国家管理空子,捞一点油水以改善自己的生活质量的人。” 哼!这分得开么?什么是腐败,贪婪到什么程度才算是腐败,哪里会有一个明显的界限!你要保什么人,我不清楚,只要不是十恶不赦的,我卖你一分面子就是了,但我认为不能保的,唐宁也不让保的,那就不好意思了。 至于什么人才不算是腐败分子,康明心里有一面明镜: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再转个弯就要上文兴公路了,就要走向自己挥洒天地的征途了,康明的心里非常兴奋。 就在那个转弯处,一个女子的身影横冲了出来,拦住了康明的车。 司机是一个开了几十年车的老把式,在这种紧急情况下,他的刹车点得十分得当,即不会让乘车的人因为急刹车的惯性而碰伤了哪里,又恰到好处地将车头靠在女子的裤管上,却不伤害那女子分毫。 康明因刹车惯性而前冲到挡风玻璃边,他的眼睛看到的,是一张美丽的女子的脸,史玉香的脸。史玉香那双凤凰一样的大眼睛,并没有去看几乎要撞到她的车或开车的司机,而一直看在康明脸上。 “康县长,撘个便车。” 康明的头就有点大了,这可是在上任的路上啊,怎么会突然杀出这么个厚脸皮的女子来?传到外面去,那不是绯闻满天下了:康明人还没到兴南地境,就与一个漂亮女子勾撘上了! “今天情况特殊,不能带客。”康明没好气地说。 “我知道,你是去上任的路上,正好我也去上任,就结伴而行吧。”也不管车上的人同意不同意,史玉香就自己打开了车后门,爬上了车。 康明返过头来,不高兴地说:“你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 史玉香竟然笑嘻嘻的说:“你们领导上任有专车送,还有专车陪,我们老百姓上任,难道撘个顺风车都不行么?嘻嘻,你们是怎样体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 事情已经生了,就算现在把她赶下车也无济于事,康明想了一下,到是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那就撘车吧,李师傅,开车。” “嗯,这才象个好官。”史玉香点头道,好象她是评定官员好坏的裁判员。 李师傅为唐宁开了三十多年车,是一个很懂得处事的老司机,对眼前生的事,他是视而不见,充耳不闻,一踏油门,车就向前面那辆奥迪追去。 康明又回头看了史玉香一眼,再看看李师傅,虽然他对史玉香的强行撘车心里另有打算,但他还是希望李师傅能为他做一个现场证明人:这个情节并不是自己与史玉香预谋好的,史玉香完全是在胡搅蛮缠。 李师傅脸上反应很平淡,天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无辜,康明用很生硬的口气问:“你不是说在市局工作吗,到兴南去上什么任?” 史玉香把头伸到康明耳边,用不大不小的耳语说:“为了你,我把自己调到兴南县公安局了。” 这句话李师傅肯定听得到,显然是史玉香故意所为,康明心里生起了一股怒火:“你的调动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心里却在道:李师傅啊,她的事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你可别误会啊。 史玉香却故作神秘地说:“我那天跟你说过的话,你要把它放到心里去。” 这无异于在乌鸦身上涂墨汁,越描越黑。康明想,自己的这段绯闻,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就算李师傅不说什么,前面那辆车呢?那里面有鲁润春、司机和组干科的女科长,他们一定会问李师傅到底生了什么事,李师傅只要如实回答,这个绯闻用不了多久就会满天飞了。 康明不再回头,这女子他感到对付不了,一个人不要了脸面,那是什么话也说得出来的,更何况,这个女子还不知道是哪一方派来的探子,或者是专门来坏自己事的克星。哼!到最后谁克谁,还没有定呢。 现在兴南的情况很复杂,而康明深知自己的身份很特殊,那些人为了拆自己的台,那是什么手段也用得出来的,这个史玉香算是美人计,也可能是一个手段并不高明的卧底,那就随他们去吧,还有什么手段,你们都使出来呀,少爷我接着就是了,怕的就是你们不动! 康明不再言语,就当后面座位上贴了一幅美人画。 可是,这幅美人画是会说话的。 “康明,怎么不说话,有你这样对待美女的么?”史玉香可怜巴巴的语气,让李师傅都不禁抬头在反光镜里看了一下。 康明不冷不热地来了个双关:“美丽的东西,眼睛看到的只是爽目,心里感应到的才能怡情。” 史玉香笑了,她笑得很灿烂:“嘻嘻,我会让你心目双怡,你等着吧。” 康明正想解释什么,手机响了,那是鲁润春打来的,康明不能不接。 “康明,你那里出了什么事,是怎么搞的?”责备的口气。 康明笑呵呵地回答:“没什么,一个强行撘便车的陌生人。”强调是陌生人,更着重于强行,先打消鲁润春的误会再说。 “等一下你怎么介绍她的身份?”鲁润春显然把史玉香拦车的事都看在了眼里:新县长上任,身边带了个美女,这简直是乱弹琴! “不介绍,等一下直接把她送到县公安局就是了。” 鲁润春可能是误会了康明的意思,说:“你怎么能在这时候惹上这样的人?你是新任的县长,不应该与这样的人弄出不清不白的流言蜚语来。” “哦,她说她调到兴南县公安局工作,撘个顺风车,就这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自己看着办吧!”鲁润春有点生气地挂了电话。 康明也不知道怎么处理史玉香的事为好,事情已经闹出来了,把她赶下车,或者是中途让她下车,谁知道别人会编出什么花边新闻来?还不如直接将她送到公安局,让公安局里那些人给点说法,虽然堵不住人们说三道四的嘴,但总比让人们去不清不白的猜测要好得多了。 史玉香狡黠地眨着眼睛,在康明耳边轻轻地说:“我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会在进县城前下车的。” “那你还不如跟我到县城里去,我把你送到公安局就完事了。”康明头也不回,但他在反光镜里看到了史玉香的表情,感到这个女子是个使坏的祖宗。 “这是你说的,可不是我强行要赖在你身边哦!”强行两字说得特别重。 康明心里在说:我求求你,你不要再说话了好不好。可当着李师傅的面,这样的话怎么能出得了口?他已经开始打主意,等过一段时间黄国庆到任了,把这个惹祸精安排到治安队,让他与史玉香周旋去,用一大堆事将她捆住,看她还有什么精力来缠自己。 车已经到了文沧与兴南县的边界,就在那个“兴南县人民欢迎您”的排楼下,一长串停了十几辆车,并且都是一些的好车,奥迪、丰田、桑塔纳2ooo等,最前面的那辆奥迪,还是一辆崭新的车,车里除了司机,没坐一个人,显然是专门为接康明预备的专车。 鲁润春的车加向前,走到丰田车旁边停下,向里面一个近五十岁的圆脸人交待了几句。 车队就开始掉头,队尾变队头,警车开道,接下来是兴南的新丰田、鲁润春的奥迪、康明坐的旧丰田、空车新奥迪,最后是一大串兴南来的各单位的车,车队闪耀着黄色雾灯,向兴南县城方向驶去。 康明看着后面一溜掉头而来的小车,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李师傅道:“都说兴南是文沧的一个穷县,我看不见得,小车还不少,车型也不错。” 李师傅说出了自康明上车以来的第一句话:“越是穷的地方,越是讲排场。” 第一百二十二章 领导班子见面会 欢迎会布置在县委顶楼会议室,县委书记黎卫邦、人大主任周兴国,政协主席魏太安、常务副县长高明策等,率兴南县四大班子的副职领导全部到齐。康明走进足能容纳上百人的会议室,也感到台下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是的,是黑压压的一群,这个词来形容成津县的四大班子领导或许不太礼貌,但给康明的印象就是这样。 县委顶楼会议室装潢得很庄重,设有一个主席台,主席台后左右两侧各插着五面彩旗,墙上中间是国徽,两边是党旗和国旗,主席台上还辅着厚实的红绒布,每个座位上就有一个话筒。 四大班子领导们都没有坐在位置上,站在主席台与第一排位置之间,鲁润春领着康明走进来以后,大家便在黎卫邦的带领之下鼓起掌来,康明只觉得几十双眼睛刷地扫射过来,一双双眼睛就象一对对探照灯,射得康明身上热乎乎的,他体验到了领导检阅士兵时,士兵一齐向自己敬礼时的愉悦,那种心情让他感到无比的舒服,他感到那个神秘的力量在向自己招手:季湘芸,你要是知道我会有今天,还会离开我吗? 鲁润春在唐宁面前态度平和,甚至有些小心慎微,但是到了兴南县,他俨然如中央领导上走进人民大会堂主席台一样收放自如,与四大班子的主要领导一一握手后,站在台中,将康明推到更突出的位子说:“各位,今天我是送康明同志来兴南上任的,大家认识一下,他就是我们文沧市三十年来最年轻的县长,县委副书记康明同志。”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每一掌都拍在康明的心里,让他那颗曾经受过伤的心得到了最舒畅的抚慰。可惜的是,该看到这个场面的人一个都没来,那就只好自己孤芳自赏了。 可是,台下随便提一个人出来,年龄都比康明大了一圈,且大多数都到了康明父辈的年龄,康明面向台下,来了个立正的姿式,恭谦地向台下众人一个鞠躬,又迎来了一片掌声。 鲁润春接着道:“卫邦同志,请你为康明同志介绍一下四大班子成员。” 黎卫邦就依着县委、人大、政府、政协以及武装部长、政委、法院院长、检察长这个顺序,一一介绍给了康明,见康明竟然能在黎叫出对方职务时就能喊出对方的名字,他很感奇怪,就故意先只介绍对方职务,等着康明叫名字。 昨天晚上,康明下了一番苦功夫,他背下了鲁润春给他的那份兴南县县级领导的干部履历,在黎卫邦介绍到每一个的的职务的时候,他就能准确地叫出对方带名字的称呼,并热情地与他们一一握手。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人大吃一惊,兴南县副处以上的官员,在场的少说也有四五十人,这些人他都没见过,就算康明背过履历表,要凭一个简单职务称呼就能叫出对方名字来,也有点让人匪夷所思,谁也不知道他是凭什么能将这些人一一辨认出来的。 与康明握过手的领导们也一个个目瞪口呆,他们就象是在看一场魔法师表演一样,看着康明与一个个领导握手,听他叫出对方的名字。 康明辨认这些人的来路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先将这些人从职务、年龄、工作简历等几方面进行分类,再参考刚才站队时所在的四大家阵营和排序,这些样一筛选,十有八九与名单上的人对上了号,而黎卫邦先与他们握手时双方的表情都被康明看在眼里,这样他就能准确叫出对方的名字了。 鲁润春站在那里越看越惊奇,这中间有些人连他都叫不出名字,这小子竟然一个都没叫错,还真是有点本事,难怪能得到6涵的器重。(..info)就凭他这种能力,在官场这个排位十分讲究,而且非常在意个人名声的场所里,他一定能走得很远。 介绍完毕,众人还沉浸在兴奋之中,大多都感到兴南来了一位年富力强的县长,给兴南县的上层建筑带来了新鲜活力,说不定在未来一两届的时期里,兴南县会有一个新的面貌出现在世人眼前。 鲁润春也很兴奋,如果不是唐宁一再嘱咐要走简单程序,他很想导演出一场别开生面的见面会,给文沧市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想归想,他还是激动地宣布了下一个程序:“大家都见了面,康明同志从现在开始就是兴南的代县长了,下面请康代县长给大家说几句话,大家欢迎。” 立刻响起了一片掌声,康明在掌声中走到了主席台上,站在台前,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开始说话:“尊敬的各位领导,今天,我心情很激动。在这里与大家见面,我感到非常非常的高兴。以后就要在一起工作了,我没有太多的话要说,我想,我是一个很年轻的干部,与在坐的各位相比,你们的阅历比我丰富,经验比我丰富,能力比我强,水平比我高,所以,以后要对我多加提携,工作上多加指导,我将以一个小学生的姿态,虚心地向大家学习。我的讲话完了。” 这一番讲话,让大家对康明的印象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谁也没想到,刚才还风度翩翩的代县长,会讲出这么没水平的话来,而这一番讲话,充分暴露了康明还是个幼稚的官员,并且幼稚得有点可笑,让你怎么看也是个刚刚从大学出来,还没进入社会的*仔。 一个娃娃县长! 唐宁书记点错人了吧? 据说,他还搞过一场小孩把戏的求婚仪式。 奶气未脱的县长,今后兴南有热闹可看了! 台下议论纷纷,鲁润春脸上无光,早知道这样,昨夜就应该仔细地叮嘱他讲话的内容和几个注意事项,最好是给他准备一个讲话稿。可现在什么都晚了,这家伙以后可怎么开展工作啊! 为了尽快结束这个尴尬的书面,鲁润春拿着话筒咳了一声,压了压场子,说:“见面会到此结束。我还有点事要赶着回市里去,就不参加你们的欢迎晚宴了,散会!” 受康明的影响,鲁润春把事先想好的收场话全压在了肚子里,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康明,但愿你在兴南县别再闹出什么笑柄来! 黎卫邦和康明一再挽留,鲁润春也不买账,带着女科长上了车,只恨这车怎么不安八个轮子,一溜烟向文沧奔去。 欢迎晚宴上,场面非常热闹,开了七八桌,集聚也兴南县几乎所有的巨头。 康明继续表现着讲话时的幼稚姿态,他举着酒杯向大家一一敬酒,语言谦卑,态度热情,拼着自己年轻和酒量大,想凭一已之力将众人灌醉。几十个人呐,我的乖乖!在别人还没喝够的时候,康明自己到是先醉倒了。 看着滩在椅子上的康明,黎卫邦圆圆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尤其是那双眯眯眼,现在眯得只留一条缝了:唐宁派一个乳毛未脱的孩子来掏自己的老底,那可是个大大的失策。年轻人怎么了?年轻人是有冲劲,办事干净利索,可你也得看看对手是谁呀! 人大主任周兴国不断地在摇头,他的脑袋很大,头顶上光光的没一根头了,在餐厅强烈的电灯下,闪着油亮的反光。他的脸也在笑,但那是苦笑,原本以为兴南上层建筑会迎来一次大洗牌,他曾经倾注过心血的兴南会有一个新的面貌,至少不会象现在这样,被那些人搞得乌烟瘴气。他充分相信唐宁的眼光,那个曾经的战友、现在的上级是不会看着兴南烂下去的。可是,刚刚在见面会上树立起来的信心,就被那一通不伦不类的讲话搞得莫明其妙,现在那个曾经给他希望的“代县长”,已经滩成了一堆狗屎! 常务副县长高明策表情就复杂了,弁洲官场大地震的余波波及到兴南后,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波动到自己身上,他庆幸自己与黎卫邦、林沧海他们走的不是一条路,而且自己的行事风格与他们完全不一样,前面已经有人挡着了,那自己就安全了。原本以为自己在这一轮清查中已经置身事外了,代县长的帽子很可能会落到自己头上来,没想到唐宁会派一个娃娃县长来,这事搞得,真是…… 政协主席魏太安是晚宴表现最活跃的人,这些日子以来的阴霾一直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他花重金四处打听市委的部署,却没有打听到一点风声,这与以往的形势大不相同,心里没底的他,感到这一次是不是也与弁洲的那些人一样,好运要到头了。今天看了康明的表现,他心里又充满了信心,未来的路又是一片光明了:官场上老子是走到头了,可“钱”途上,嘿嘿,我要让孙子的孙子都不愁吃穿! 晚宴后本来还有一个联欢活动,可由于主角已经不省人事了,这还怎么搞下去?黎卫邦只好宣布散伙,叫来了几个工作人员,把康明扶到了给他安排好的住宿里。 这一夜,又有几家歌厅、舞厅、酒吧、休闲城彻夜欢歌笑语,兴南城里,终于在几个月黑云压城后,迎来了往日的歌舞升平! 第一百二十三章 兴南县委书记 康明被安排在兴南县新行政大楼后面一栋平房里,那里曾经是多届县委脑的住所,单独成一体的六开两层楼房,四面倒水的屋檐,青砖墙面上下各一圈子白石灰粉刷的横条,四扇木质窗,尽显当年的庄严和僻静。(..info无弹窗广告) 楼房立在后院花园的中央,原本是为了做为古迹保留下来,经过粉刷后,竟然与周围花圃十分融合,卧在中央的那栋俄式房子,象一栋风格迴异的别墅,成了后院一景。 既然是一景,那里就没住什么人,也没做其他用途,现在用来安置康明这个代县长还十分得当,于是县政府就将里面装潢了一下,让室内增添些现代气息。 康明被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服务员扶进房间,窗口边一盏落地灯泻下了一片桔黄色光,照在透亮的本色烤漆木质地板上,淡咖啡色的落地窗帘半开着,白色内窗帘很柔和的辉映着落地灯的光线,将中央那张大双人床和床上白色被子朦上了一层金色,床边对面靠墙面一排粟色仿古衣柜被擦得通亮,能映显人在房间里走动的影子。 女服务员将康明扶到大床上躺下,轻轻地扯过一角被子,盖在康明的胸腹上,然后用标准的普通话对他说:“领导,请您稍等一会儿,我去打洗脸的水来。” 靠窗户边一面墙上,有一张大书桌,书桌上一红一白两部电话机,一台新电脑,一个厚纱罩台灯,书桌前一张楠木太师椅,与书桌对应的墙面上,一排上端玻璃门的书柜,书柜里摆了半柜子书,都是《资治通鉴》、《史记》等全新的套本。 康明默默地承受着服务员的服务,因为他醉了,形势需要他醉酒。在女服务员为他洗脸的时候,他偷偷看了女服务员一眼,她有一张清秀的脸,最多只有二十岁,齐胸飘散的头,随着洗脸的动作微微摆动,象一泻黑亮的瀑布,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洗完了脸,女服务员又换了一个盆进来,轻轻地为康明脱着鞋。康明这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这么年轻,怎么能让别人代劳洗脚?可是,现在自己身份不同了,县长就要有县长的架子,如果这一点还控制不住,以后怎么在兴南混?况且,自己还在醉酒中,那就要有个醉酒的样子,这么漂亮的女服务员,谁知道是不是安插来的“特别服务”者? “你叫什么?”为了平息自己的慌张,康明卷着舌尖问。 “啊,我叫枊春月,是县委招待所的服务员,领导叫我阿月好了。” 声音很动听,如溶溶月色下的风铃。 “阿月,以后这样的事还是我自己来吧。” “为领导服务是我的职责。” 天知道你是为谁服务,地知道你的职责是什么!美人计对付年轻的县长是一个强有力的手段,寝室里生的事到别人耳朵里还用得着很长时间吗?康明为枊春月感到悲哀,凭她这副长相,在哪里不能找一个好的工作,怎么会做起贴身服务员来,还不是什么人有所许诺,忍着屈辱在这里做一段卧底。 “阿月,你是哪里人?” “本县人。”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爸爸妈妈都在厂里工作,还有一个弟弟在读高中。” 这就是了,这么好的条件来做这项工作,一定是为了谋种贪婪需求,地位也好,金钱也好,总之不会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了。康明不再问什么,由她去了。 估计两小时内是没有什么人会来打扰了,康明在洗过脚后,准备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他也感到有点累了。 “领导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房间里,有事叫我。”春月揣着洗脚水出了门,并轻轻地将门掩上。 次日早上七点,睡足了八个小时的康明起了床,走到外面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花圃里早春的花带着晨露,显得娇艳欲滴,让康明想到了躺在床上人事不省的林静韵,便给张函芳打了个电话。 “妈!” “你是谁?”张函芳接到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我是明明啊,以后我就用这个号码了。” “你在哪里?怎么也不回来一躺?”张函芳有点生气,康明当上了县长,竟然也不回来告诉一声,以前不管有什么事,他都会在囡囡耳边絮叨半天,现在有了这么大的事,反而不见人影了。 “市委没给我时间,我昨天上午就到兴南县了。囡囡还好吗?” 一见问起囡囡,张函芳的气一下子就没了,关爱地说:“好,好,都好,你不用担心,有我和你妈照看着呢,你安心工作,别辜负了市委的期望。” “我知道,妈,我妈那里我就不再去电话了,请你告诉她一声。星期天我回来一躺,再给囡囡说说我的事。” “不用急,工作忙的话就不用回来,改天我和你妈来兴南看你。”连自己的妈都没告诉,看来是没时间,第一个电话就打给自己,张函芳有点感动,这个女婿,还算有情有义。 “那好,我挂了,服务员来叫我吃早餐了。” 康明挂了机,对站在旁边的春月说:“阿月,是不是该去吃早餐了?” “还没有,我想问一下领导,早餐想吃什么?” 康明对生活从来就没有什么高要求,就说:“随便吧,你们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那就玉米粥、小笼包、鸡蛋加牛奶。小食堂米师傅的小笼汤包是兴南一绝,很好吃的。十分钟后我揣到餐厅里去,再来请您。” 春月说完还没有走,在等着康明的答复。康明一时还没能习惯这种服务的方式,看了春月一会儿,才想起应该给她“指示”,就说:“那好,就按你说的,你去吧。” 春月高兴地去了,那表情完全是心甘情愿的样子,步履轻盈如风摆枊枝,让康明都感到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她,或许应该把她当成是普通服务员来对待。 无论康明如何邀请,枊春月就是不肯与康明同桌吃时餐,只站在旁边为康明递粥倒茶。早餐是一笼十个汤包,一碗玉米粥,一碟咸菜、两个鸡蛋和一杯牛奶,但这个早餐康明吃得很不自在,好在米师傅的小笼汤包口味真的很好,一笼十个包子被康明一扫而空。 “如果不够,我再去拿。” “啊,不,早餐吃太多不好,这包子很好吃。” 接过春月递过来的餐巾,康明擦了擦嘴,将餐巾纸又放到春月手里拿着的盘子里,起身到房里去拿自己的公文包,被春月叫住了。 “领导您稍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包来。黎书记传话来了,让您到办公室等他,他八点半到您办公室来见您。” 春月拿来了公文包和西装,服待康明穿好衣服,才将公文包交到康明手里:“领导走好,祝您工作顺利。” 这个春月,如果不是他们安插的卧底,到是一个很称职的服务员。 办公室的陈设就明快得多了,一张大老板桌,桌子上的物件整齐地排成一行,一个党国两旗装饰,一架十分精致的笔筒,里面插着几支签字笔,一个高级紫砂瓷杯,旁边是一个竹制茶叶盒,一把高靠背老板椅看上去很舒服,墙面上两张地图,分别是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铁质的白门蓝框架文件柜,深红色的窗帘半开,铝合金窗页打开了一扇,透进来清凉的早春空气。 康明在大老板椅上坐下来,开始回忆鲁润春给的那个关于黎卫邦的特别资料:每一位县级领导都存在一个升迁的飞跃点,黎卫邦8o年大专毕业,那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中专生,被分配到了兴南县大溪乡里工作,两年后因为是乡里唯一的大学生,就被提为农林办主任。 1983年,恰逢干部人事制度进行了大的转变,“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占全了的黎卫邦就被提拔成了副乡长,很快就成了乡长,然后从乡里再到县里只花了六年时间,一路势若破竹地当上了副县长。 黎卫邦也无家世背景,可他生逢其时,“干部四化”就是黎卫邦的飞跃点,如果没有这个飞跃点,或者说是再晚几年,黎卫邦或许还在那个大溪乡奋斗,充其量也是个乡党委书记。 而他当上县长,最后在五年前当上县委书记,却是他在兴南县的影响力促成的。他是一个面目和善,对谁都不得罪的人,这样的人原本没有什么号召力,但他却是个例外,不知道他在人际关系的背后,用了什么手段搂住了人心,让唐宁相信他在兴南能打开局面,听信了常委们的提议,升他掌管兴南县。 康明听到了敲门声音,叫了一声:“请进来。” 黎卫邦那张圆脸堆满了笑容:“康县长,早啊!” “啊哈!黎书记,昨晚喝多了,让你见笑了。”康明起身上前,热情地与他握了握手:“请坐!黎书记有什么事叫康明一声就行了,何必这么客客气气地亲自跑到我办公室来,让我受宠若惊了。” “哦,哪里啊,我怕你初来乍到,一时还找不到我的办公室。再说了,你是钦差大臣,我理当来拜见一下。”黎卫邦在大办公桌前的沙上坐下来,让康明去为他倒茶。 这是什么话,什么钦差大臣,什么拜见,兴南还是你的一把手,这话是用来套我还是用来耍我?康明一边倒着茶,一边想,你今天的主动上门,恐怕不是为了工作吧,为工作的事,没必要这么礼贤下仕。哼!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省委组织部不会三次找你谈话。 “黎书记有什么指示,对康明吩咐就是,康明洗耳恭听。”康明将茶递到黎卫邦手里,客气地说。 黎卫邦笑道:“康县长今年才二十九,是文沧市近三十年来最年轻的县长加县委副书记,兴南县基础不好,但辩证地看,正因为基础不好,反而更容易出成绩。康县长是经济建设上的好手,在沧阳成绩斐然,全文沧市是没有哪个不知道的,你能到兴南来主持工作,那是兴南人民的福祉了。” 康明也笑道:“黎书记太客气了,我人太年轻,以后在黎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还要靠黎书记多多培养教育,兴南的事,还是你说了算,我就给你当个跑腿的尖兵。” 再客气下去,就套不到什么话了,黎卫邦也不再吹捧,说:“康县长说笑了。我们以后一齐努力,将兴南的经济搞上去,脱去穷困县的帽子。不知道康县长对兴南的工作有什么打算,先提出个纲要来,我让县委办整理一下,形成一个工作方案。” 想套我的底,哼!别欺我年轻,才不会让你的当呢:“哦,这个我还没想,我在想,还是先到下面跑一跑,先了解一下情况,做到心中有数,才能为你当好这个差呀。” “这样也好,我让县委办主任刘新慈陪你去,他对乡镇的情况很熟悉,正好给你带个路。” “那到不必了,新慈同志事很多,别麻烦他了。我去乡下走走,总不会让乡镇领导赶回来吧?就算他们要赶我回来,这里不是还有你为我撑腰吗?”想派一个间谍到我身边监视我,那我还能有自由吗? 黎卫邦的笑还堆在脸上,不过没有进来的时候那么自然了:“康县长真是个风趣的人,呵呵,这样也好,能够做到明查暗访。” “黎书记言重了,我哪里会那一套啊,只是随便走走。” “那好,等你回来,我们再商量工作。不打扰了!” 还这么客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康明笑着将黎卫邦送出了门。 第一百二十四章 路线方针 黎卫邦出门才不过几分钟,又有人敲门了,看来这官也不是好当的,连个思考问题的时间都没有,以后可得想点办法,给自己找一些想问题的时间。(..info好看的小说) “进来!” 伸进来一个小脑袋,那张脸瘦得只剩下眼睛和嘴巴了,因为眼睛在转动,嘴巴在说话,格外显眼:“康县长,我是汪大岩,来向康县长请示工作。” 原来是政府办主任汪大岩,康明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去倒茶:“汪主任请坐,昨夜你可没喝多少酒,政府办主任不喝酒,那可是失职啊。” 这本来只是一句调侃的话,却让汪大岩受宠若惊:“康县长在那样的场合还能注意到我,真是佩服你的好记心。下次再有酒局,我就是喝死了,也不让领导喝醉。” 康明记下了,这汪大岩一定有一个好酒量。将茶水递到汪大岩手里,看他好象有点紧张,就说:“汪主任找我有什么事?以后大家在一起工作了,不要过于拘谨。” 汪大岩放松了一些,说:“是这么回事,前段时间,我们为新任县长预备了几个秘书人选,康县长来得突然,没时间物色新人选,就将这几个人呈上来,请康县长斟酌。如果你有自己的人选,那就不看这个了。” “哦,这样啊,你先放这里吧,我有时间看一看。”看汪大岩没有走的意思,康明再问:“还有什么事吗?” “刚才听黎书记说,你要到下面做调查,需不需要政府办派个有跟随,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去。” 县委办的主任没派成,就让政府办主任来了,看来是对自己的行踪不放心呐。那好,自己就改变一下行程,反正自己要的人还没到,就先到附近几个乡镇去跑一跑,走走过场。因此说:“那好,就你陪我去吧,今天已经不早了,就在附近跑一个乡镇。你看到哪里去好呢?” 汪大岩脸上一喜,说:“兴南镇就在城里,随时都可以去,那先去云水镇吧,那里的乡镇企业也算是比较好的。” 康明提起办公桌上的公文包,说:“那好,下午我们就去云水镇。” 汪大岩没想到新县长这么雷厉风行,赶紧说:“我去叫司机备好车,下午二点半我来请你。” 二点半,康明在汪大岩的陪同下走出了县政府大楼,崭新的奥迪车就停在大楼门口,车门已经打开,门边,站着一个漂亮姑娘,一身水红色衣服,与黑亮的车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康明心里一紧:怎么又是她,真是阴魂不散啊。 “史玉香,不在公安局上班,你跑到在这里干什么?” 史玉香一脸灿烂的笑容,却是笑而不答。 汪大岩走了过来,介绍说:“这是新调来公安局的警官史玉香同志,她是来保护你的安全的。” 康明脑子一转:什么保护安全,是来跟踪的吧。反过头来,严厉地对汪大岩说:“朗朗乾坤,太平盛世,难道我会不安全吗?” 汪大岩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你初到兴南县,许多人还不认识你,我们怕路上会有什么意外,有个公安干警跟着,少一些麻烦。” 就算不是好意,这样的安排也没什么错,况且人家是便衣,也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康明不好再给汪大岩难堪,只好默认。 他让汪大岩坐在前排,自己学着唐宁书记坐在司机后面座位上,侧头看了史玉香一眼,可没给史玉香好脸色,等车出了政府大院,才说:“公安局的男干警都干什么去了,怎么派个女的来?” “瞧不起女人?”史玉香一听就火了,指着汪大岩说:“那你问问他好了。.info[]” 汪大岩转过头来对康明说:“康县长,你可别小瞧了这姑娘,就是她自己强烈要求要接这个任务。由于她是新来的,还不太了解,申局长没批,可你猜她怎么着?一下子把选好的几个男干警全撂倒了,还说只要谁打得过她,就让他接这个任务。” 史玉香骄傲地对康明说:“怎么着,相信我了吧!” 这样的故事,为了谋种目的,能编出一大堆来。也许这个史玉香是比较干练,昨天拦车的那个身手也能看出这一点,可就凭她那弱不禁风的腰肢,想让康明相信她能撂倒几个受过专门训练的男干警,那是不可能的,难道说兴南公安无人了。 “行与不行,要等到遇到真实情况时才能看得出来。”谁知道那几个男干警是不是怜香惜玉,不敢对你下重手? 史玉香娇嗔地怒道:“哼!你还是看不起我?那好,找个机会与你切磋一下,让你尝尝苦头,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云水镇离城只有几公里,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汪大岩显然是与镇政府打过招呼,镇政府门口迎出了二十几个人,为头的是镇党委书记江秋明,其身后就是镇长、副镇长等一干人。 康明想起了五年前,当米仙桥竹艺厂改造完工庆典的时候,邓大成率领乡政府一干人等迎接县长马先德时,正是这个场景。那时候,自己连站在迎接队伍里的资格都没有。五年过去了,自己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受迎接的主人。时代苍桑,人事变迁,真个是谁也无法预料的。 康明下了车,江秋明热情地伸出了双手,与康明的手握在了一起:“我是江秋明,欢迎康县长到我镇指导工作,请!先到会议室喝口茶,听取我们向领导汇报工作。” 康明说:“那到不必了,我们边走边谈,看一看云水镇的乡镇企业,产生一个印象。” 以搞经济建设出道的康明要看乡镇企业,那是再正当也没有的理由了,而且云水镇也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江秋明心里有底,自然是眉开眼笑:“那好,由我来开路,陪康县长到各企业走一走。” 云水是兴南县的工业重镇,这一点在路上汪大岩就作了介绍。可这个兴南排第三的工业重镇,总共也就是七八家企业,而且大多是不起眼的小作坊式工厂。康明在看过三四家小工厂以后,虽然嘴里说着“大有前途”的话,却没一家让他看得上眼的。 最大的企业算是启亮公司的矿产加工转运站,还是个没有启动运行的厂,然而那里建得算是有点规模,江秋明就留到了最后。一见康明对这些小厂不感兴趣,只好不再去看那些更不起眼的作坊了,直接将康明引到了这里。 江秋明指着那一排排铝合金集装车间,和中央那两个修整得很有气派的装卸转运台说:“这是启亮公司的兴南分厂,建起来有两年了,由于在山里的矿井还没有开起来,就暂时停建了,估计再过一两年,这里就会红火起来。” 康明看到这个厂,才感觉到了一点现代企业的气息:“这么说,启亮公司在山里还没有矿井?” 江秋明说:“你知道的,黄启亮目前的重点是放在沧阳县,这里是他今后扩大的分厂,可能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来到兴南开矿,先修这个厂打前站。” 黄启亮在兴南到底是个什么布局,康明也看不出来,但没有谁在矿井还没开的时候,就建起了加工转运站,黄启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康明还没有那个经济法眼去透视,只感到这个黄叔在摆一个什么局,而这个局的用意何在,现在还不知道。 “好,云水镇的乡镇企业搞得不错,以后要注意引进一些有规模的企业来落户。” 江秋明赶紧汇报:“康县长真是英明,我江猛子想藏一点私,也逃不出你的法眼。前些天鑫源公司来找我们洽谈了一个大型建水泥厂的项目,就放在对面那个石山坡下,合同都还没签呢,就被你搜了出来。” 康明心里一惊,这秦正鑫思维转得还真快,形势也看得也很准,自己前段日子正想对他说,沧阳的建筑工程要冷一段时间了,想让他到别处去开拓市场,没想到他到已经在这里干上了。 一个大型水泥厂,少说也要一个亿,他哪来的那么多钱?鑫源公司这两年生意再好,也不过是一两千万的利润。看来这小子融资了,而且是大手笔的融资。 “江书记,该给招商引资来的企业什么优惠,我们一定要在政策范围内给足,该为企业开绿灯的,就不要亮红灯,清理好投资环境,做好服务,别寒了投资企业家们的心。” 江秋明频频点头:“是,是,小马,快记下,康县长的话,以后就是我们镇抓工业的路线和方针。” 这个马屁,直接拍在了康明的心里,让他感到十分受用。 同样的话,自己以前在文章里也好,辩论时说的话也好,不知道写过多少遍,说过多少遍,谁听见你的了?看现在,自己只不过想帮秦正鑫说几句好话,扫一扫障碍,一个不小心就成了人家的什么路线、方针,这官,还真他妈当得过瘾! 第一百二十五章 较量 看过了企业,又听了镇党委和政府的汇报,情况大同小异。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到了吃饭的时间,江秋明坚持要请康明到县城吃晚饭,而康明坚持要在镇里的食堂里吃饭,相持不下的时候,当然是“领导说了算”。 本来到城里吃个饭也没什么关系,可康明不愿意第一站就闹得满城风雨,新县长初次出行是受人“瞩目”的,别人都在看着你的一言一行,要是兴师动众地回县城,只为吃一顿“工作餐”,那唐宁苦心部署的“低调”就泡汤了。 吃饭的安排临时变了挂,食堂里又要备菜又要煮饭,直忙得大师傅团团转。 在等待吃饭的时候,康明走出去透透气,一出门就被史玉香紧紧跟在身边。 本来县长出来透气,围上来陪同的人一定不少,可康明身边有个史玉香陪同,加上昨天半路拦车的传言早就飞到了云水镇,谁还敢冒着“政治生命”的危险,去当那个电灯泡? 康明对于史玉香的紧紧跟随也有点恼火,可当着这么多乡镇干部的面,也不好将她怎么样。史玉香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敢大胆地做了康明的尾巴。 走在康明的身边,史玉香提醒道:“别那么不自然,你越不自然,别人就越往歪处想。” 康明没好气的说:“你要是不跟着我,别人就什么也不想了。” 史玉香故意说:“我这是在履行职责吔,你的身体现在就是我的保护对象了。” “你!”康明不知道应该说她什么好,总不能在这里狠狠批评她一顿,那会引起众人更大的误会,哼!等回去再找你算账,现在我大权在手,治理你一个普通干警,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嘻嘻!瞪那么大眼睛干嘛呀,想吃了我是不是?想吃的话,找个僻静的地方,我让你吃个够。” 这样的话都敢说?她还笑得出来?康明真想揍她一顿,又怕揍不过她,谁知道她撂倒过几个公安干警的事是不是真的? “到处看也没用,没人会来帮你了。(..info)想打我?你可打不过我。想整我?我已经是最底层的干警了,你总不能将我开除了吧?” 这家伙,看似简单,其实一点也不简单,她好象总能看透别人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她在装着一副大傻蛋的样子,其实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对付这样的对手,康明到来了劲。 突然心生一计,对史玉香说:“听说你撂倒了几个干警,那你敢不敢跟我对打一局?” 史玉香满不在乎地说:“嗬!别说一局,十局、百局,你也是个输家。” 康明故意挑起她的斗志:“我可是学过武的,曾经徒手抓过歹徒。” 对康明的吹牛,史玉香嗤之以鼻:“小混混吧?那也值得一提?” “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来一局?” “好啊,只要你不怕出丑,我怕什么?怎么玩,你划出道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只要将对方撂倒就算赢。” 史玉香看了康明一眼,看样子他不是在开玩笑,就说:“你做好准备了就叫我,十秒钟之内,我一定让你倒地。”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说什么我也是个大爷们,在一个女人面前,难道十秒钟也熬不过?看她那细腰窄肩的样子,应该没人多少本力,全凭投机取巧,只要我先站稳了,她就没有办法摔倒我。 打定了主意,康明就用话先敲定她:“如果十秒过了,我还没倒呢?” 史玉香干脆利落地说:“那就算你赢。” 十分不公安平的斗约,十万分让人气愤的轻视!这一架,康明打定了,为了心中的那个目标,也为了自己的尊严。 站了个骑马桩,说:“来吧!” 语音一落,一道红影飘来,粉拳到了面门,康明想避开,向后一闪,只觉得膝弯被什么碰了一下,差点跪倒在地,强行站立,上身已经失去平衡,仰面向后倒去,以为一定摔一个四脚朝天,在临近到地面的时候,肩头被谁托了一把,后退了一大步,勉强站稳了脚跟。 十秒?乖乖,三秒还不到! 镇干部原本就在旁边注意着新县长的行踪,只不过不敢走过去凑热闹,一见新县长与美女打架,一下子围观了不少乡镇干部,不过他们都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来,一是为了空出打架的场地,二是明明看见新县长不敌那女子,也不敢靠得太近,以免失了县长的脸面。 史玉香似笑非笑地看着康明,说:“怎么样,过十秒了吗?” “不算!你耍阴谋诡计,搞声东击西,不讲格斗的礼仪。” “对敌的时候,还讲什么礼仪,这又不是参加联合国大会?” “再来,我一定会熬过十秒钟!”康明这一次站了个弓步,心想你从前面来,不容易将我摔倒了。 “就让你耍一次赖皮,开始了?” 康明做了个拳击姿势,扬了扬胸前的双拳说:“开始!” 这一次史玉香没有出拳头,而是快闪到了康明背后。康明怕她在背后使什么诡计,想抬前脚横跨一步,以便保持正面对着她,却现脚跨不动,好象是被什么挡住了,可上身已经随意念移动了,惯性地向后一倾,又是一个站立不稳,向后倒去,赶紧放下双手,想撑住地面保持身体不落地,早被史玉香拦腰抱住,那张漂亮的脸离自己额头就只有三寸远了。 史玉香趁机在康明额头上吻了一下,再一把将他扶起。 最多不过五秒,康明彻底服输! 抹了一下额头,康明笑着说:“现在我信了,你是格斗高手。” 史玉香笑道:“高手谈不上,制服你足足有余。” 康明认真地说:“如果你不介意,我想请你当我的保镖。” “一点也不介意,我正没地方住,也正好可以住进你们县委的别院里去,贴身保护你。” 这句话是几近耳语的轻声,只有康明听得见,可他还是感到很不自在,尤其是“贴身”两个字,听起来很暧昧,好象真的要与她做什么亏心事一样。 不过想起来也好,别院里那个枊春月住在里面,让她们俩住在一起,也能看一看她们到底是哪一路人。 “就这么说定了,今晚你就可以搬来住。” 史玉香不解地看着康明:“怎么,接受我了?” 康明知道她口里的“接受”是怎么回事,正想作进一步解释,这时候江秋明在喊吃饭了,就趁机说:“那是两码子事,来不来随你。”说完也不管史玉香表情如何,向镇食堂走去。 进食堂的时候,康明感受到了一些人异样的眼光,心里一哼,随他们去了。 回到别院的时候,康明身边多了一个史玉香。 史玉香看了看正在铺床的枊春月,又看了看装模作样找书看的康明,眼睛里就起了一层狐疑,等到春月出去了,她才轻轻在康明耳边说:“当官真好,有贴身美女服务着。” 康明哼了一声:“漂亮的脑袋里,全是龌龊的思想,一个女服务员,我还能把她赶出去?人家也是要吃饭的。” 史玉香笑了:“好,你是好官,我是坏女人。小心哦,我可会把你勾引坏的哦?” 康明不愿意与她调侃下去,就说:“你和她睡一个房间吧。” “我为什么要与她睡一个房间,你这里房间多的是,我要单独的房间。” “那样,你也放心,她也放心,我也放心,不好吗?” “说什么呢?我是来保护你的,不是来监视她的,也不是让她来监视的。我就要单独的房间,你不给也得给。”说到这里,她狡黠地在康明耳边稍稍说:“说不定,我睡到半夜,就到你房里来贴身保护你。” 康明板起面孔说:“认真点,我是跟你说真的!” 史玉香真的就认真起来了:“我没跟你说假的呀,我早就告诉过你,我赖上你了。” 康明哭笑不得,原以为招来个保镖,却不曾想招来个麻烦:“告诉你,想在这里住,就得收起你那些玩世不恭的把戏,县委不是个胡闹的地方,你要是做不到,明天就搬出去!”这回,康明没再给美女留面子了。 史玉香想说什么,见春月到了门口,只好吐了吐舌头,冲康明做了个鬼脸。 春月进来了,她打了盆洗脸水,搓了脸布,拧干后递到了康明手里,自己就出去了。康明也大方地接过来洗了把脸,再将手在脸盆里洗了洗,擦干了手,将脸布放在盆边上。春月又端来一盆水,要来为康明洗脚,被康明拒绝了,自己坐到了床边,脱了鞋袜洗起脚来。 春月无声无息地做着这些,都看在史玉香的眼里,她坐在书桌边那个楠木椅子里,那双大眼睛就瞪得更大了。等春月出去倒水了,她才对康明说:“康明,我现在知道我的差距在哪里了,她做的这些,我有的做不到,帮你倒水可以,帮你洗脚,我……” 康明说:“昨天夜里,春月就是这样帮我洗脚的,你要是做不到,还是离我远一些。我就是腐化堕落的官员,看不习惯你就别看。” 没想到史玉香说:“你不是,这一点我从你看她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我只是感觉到,你对她比对我好,说明你喜欢温柔体贴的女子,可我不是。” 康明说:“你就算是了,我也不一定喜欢你,喜欢一个人,是有很多因素决定的,不只是哪一个方面。” “哼!”史玉香耸了耸小巧的鼻子,冲康明做了个鬼脸,说:“可我知道,你的孙丽一定不是春月这种类型的人,我还是有机会的,你等着瞧好了。” 康明开始下逐客令了,他将门打开,对史玉香说:“别瞧了,你也该去休息了,春月已经帮你铺好了床,等着你去睡觉呢。” 史玉香走到康明身边的时候,将嘴唇贴在康明耳边说:“总有一天,你会喜欢我的,我对此充满了信心。”说完,一溜烟下了到了一楼。 第一百二十六章 左右手 康明坐在办公室里,他今天哪里也去不了,清早就接到鲁润春的电话,说是沧阳的两个调动人员要到兴南来报到,已经通知他们先来见他。 “鲁部长,有个事我一直没机会问你,我的前任那里有什么新消息没有?” “还没有,省委那边一有消息传来,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很多工作还要你来做,你有了解全面情况的权力。” “那好,摩岭那边,我就不作重点调查了,相信省委工作组对摩岭的情况掌握得也很全面了。” “原则上是这样,但林沧海案子牵涉的只是一个企业,摩岭可是有三个企业,其它两个你还是要关注一下,说不定能为林沧海案子提供新线索。” “嗯,我会注意的。” 康明的前任是林沧海,是因为与摩岭昌运铜矿公司有关的贪污问题被双规的,涉及金额二百七十万,主要作案手法是,隐瞒铜矿产量,虚报税收金额,消减国家征收的资源税和矿产资源补偿费,把应该上交国家和地方政府的税费,按消减量的百分之五十收入了自己的腰包里。 摩岭靠近弁洲,摩岭铜矿公司的产品主要又是通过弁洲销售出去的,弁洲一出事,林沧海就当其冲的被揪了出来,弁洲与摩岭铜矿公司的来往账目上,很明显的反映了有一大块税费被截留了,而摩岭铜矿公司的老板申明权又是个软蛋,为了保护自己的企业不失去经营铜矿的权力,向省委工作组倒了豆子。 在铁的事实面前,林沧海无法抵赖,但他还是死死咬住只此一家。没有新的证据,林沧海被押到弁洲看守所,等待与弁洲官员的统一判决。 这个案子唐宁和韩庭玉都有指示,只让康明配合省委工作组的工作,但不再做深入调查,他们要的不是林沧海,而是其他蛀虫,先期把其他蛀虫找出来,实行各个击破,偷梁换柱。 到兴南已经三天了,周围跑了四个乡镇,在助手还没来之前,康明是不会轻易动那些重点区域的,到过的四个乡镇也不过是走走过场,这也符合由近至远的调查顺序。 鲁润春的配合十分到位,才不过三天时间,黄国庆和莫莹的调动工作就做好了,有了他们两到任,康明就感到有了左右手,不会是光杆司令一个人了。 本来新官上任,应该去跑一跑人际关系,联络一下感情,并伺机树立几个亲信,做为自己以后布局的棋子。可是,兴南的情况比较复杂,好人也好,坏人也好,康明是谁也不敢相信。 唐宁让康明以低调处理上任的事,康明到了这里才算有了真切的体会,如果按照普遍规律去交往,康明怕是会被陷进了日常应付中去了,哪里还有精力来考虑“肾透析”的事? 到了十一点,汪大岩才请示康明,说沧阳有人来访,度当然是黄国庆快。 “进来!” 门开了,黄国庆一脸的不情愿,他来找康明好象不是报到,到是来兴师问罪的,一进门就嚷开了:“康大县长,你人坐了火箭升了官,就把人情踩到泥巴坑里去了,也不跟人家打个招呼,就一纸调令让我来兴南,是什么意思嘛!” 康明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开场,说什么我也给你提了一级嘛,你不感谢我到还算了,哪有一见面就兴师问罪的?黄国庆这种表现必然事出有因,还是先弄清情况再说。 倒了杯茶,递到气呼呼坐在办公桌对面椅子上的黄国庆手里,自己到老板椅里坐了下来:“别急,事出突然,我当时的想法也跟你是一样的。” 黄国庆将茶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你一下子从正科级火箭到了正处级,心里乐坏了吧?可我没你那么大的官瘾,我手里还有一大堆的事,让你这么一搅和,我还干个屁!” 康明一怔:“什么事?我真不知道你正在干大事,要不然,我还可以等一段时间。” 黄国庆站起来,指着康明质问道:“你不知道?哼!你全都知道,要我一项项数给你听吗?砖瓦厂爆炸案有结果了吗?沧阳的几个大蛀虫抓出来了吗?就说你自己的事吧,撞了林静韵的那伙子人抓到了吗,你不会告诉我你连这事也忘记了吧?” 原来是这些事,康明松了一口气:“你说得对,那些事我都没忘记,只是,兴南有更重要的事要你来做,我也是因为这里的事才坐了火箭的。” 黄国庆那双眼睛里又闪出了犀利的光芒,这让康明想到了“文沧猎鹰”方知林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沧阳真是个出人才的地方,黄国庆只怕用不了多久,其名声就会象方知林一样响亮,成为文沧市一个无人不知的公安干警。[..info超多好看小说] “别那么看着我,我知道自己要到兴南来的时间,不过五天,家里人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呢,你心里有火,我心里也有火!” “没问你这事,我问你兴南有什么事!” 口气依然是质问性的,这反到让康明感到安慰,自己选对人了! 也不回答黄国庆的问题,抄起了桌子上的内线电话:“汪主任,一小时之内,什么人也不要来打扰我。”不等对方答复就挂了机,总得给这个办公室主任一点威严看看。 …… 黄国庆听完了康明的情况介绍,眼里的光芒更寒了,可说话的口气温和了不少:“可你让我管的是治安!” 康明微笑:“如果让你管刑侦,那不是打草惊蛇了?” 黄国庆很快明白了康明的用意,点了点头,就开始提自己的要求了:“每个星期天,我要回沧阳一趟,孩子他妈得了癌症,我总不能撂下她不管吧?” 康明一怔,关切地看着黄国庆,不好意思的说:“没想到你家里还有这一挡子事,是我的过失,对不起,你把夫人接到兴南来,我来安排最好的住所和最好的医疗服务。这样吧,你干脆住到我那个别院里去,那里有最好的服务员。” 黄国庆想了一下,说:“这样不好,那别人会怎么看我们两的关系?” 康明坚持说:“管他们怎么看,你是我要来的,别人还会不明白我们的关系吗?明天就是星期天,你下午就回去,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星期一坐我的车一起来兴南,我再叫黄凯派辆车送嫂子和孩子衣物等东西。” 黄国庆很感激地看了康明一眼,没说什么话,站起来就告辞:“那我回去了,星期一开始工作。” 康明看着黄国庆出门的背影,有几分欣赏,又有几分同情。 莫莹是与黄国庆一同来兴南的,可女人的动作还是慢多了,她们总是有清理不完的东西,没有把“家”安置好,是不会想到工作上的事的。 不过,莫莹算是女人中比较快的一个了,黄国庆出去还没二十分种,她就来了。 莫莹还是那一身白衣,与她那白嫩的皮肤很相称,宛如一朵出水白芙蓉,给人清新的感觉。今天可能刻意打扮过,更显得清丽可人,进门以后,好象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面前的县长太年轻了,左右看看又没有别人在场,一下子紧张起来。 康明一边倒茶,一边安抚道:“不要紧张,我们又不是陌生人,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你难道还不了解我?” 莫莹解释说:“我不是怕你,我是怕别人说什么。”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的住所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就在这栋楼里的顶层上,还有两个人与我一样,都住在一起。” “那就好,有个伴,也不至于晚上害怕。你父亲是很有水平的人,他对你调到这里来有什么意见吗?”康明不能不关心这个问题,虽然已经有了答案,莫心衡不同意,莫莹是调不过来的。 莫莹喝了一口茶,感觉好象是好些了,可还是把父亲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他说,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跟着你工作,会有好前途。” 康明靠到椅背上,尽量离莫莹远一些,这样能减轻一些她的压力:“你代我谢谢他,这说明,他对我还是信任的,本来想先去拜访他,再确定你调动的事,可我没有时间,时间太紧了,我只有先斩后奏了,请你谅解。” 莫莹很快安定了下来,露出了自然的笑容:“康县长,我真没有想到,你会把我调来,原以为是爸爸打的招呼,可他说他也不知道。你怎么会想到要我到兴南来工作?” 康明也受她甜美笑容的感染,笑了:“我与你一起工作过,看好你的能力,这与你父亲一点关系也没有。兴南的事你也清楚,我需要你这样的帮手,要不然我单枪匹马,很多事就做不好了。” “那你想让我做哪方面的工作?”这是个很敏感的问题,莫莹不能不先提出来。 “办公室呀!如果我身边连一个可以信任的人都没有,我想做的工作怎么部署下去?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帮我看好政府大楼里这个家当,别让我变成聋子、瞎子、哑子,但你的口实一定要严,不能什么事都到处去说。如果还有不明白的地方,明天回家问问你父亲,他会给你最好的解释。” 康明对莫莹就不能象对黄国庆那样,把兴南的事说的那么严重,那会吓坏她的。让莫心衡来给她灌输怎么做好办公室主任,一句话比自己十句还管用。莫心衡在沧阳干了好几年县委办主任,经验一定很丰富。 没想到莫莹却说:“我知道怎么做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虽然没做过,但也见过爸爸是怎么做的,耳濡目染也学会一点了。” 看莫莹满怀信心的样子,康明知道自己这一个人又选对了:“失敬,失敬!我还是小看了你的能力,屈就个副主任,真是太大材小用了。不过我现在只能做到这一步,以后慢慢来吧。” 莫莹从康明的话里看出了他的心,同时,她感到也应该表一表自己的心了:“我很感谢你能看重我,这已经是尽了你最大努力了,象我这个年龄就能以副科级进入县政府办,你以为文沧能有几个?我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以后你有什么事,放心地交给我办。” 康明想了想也是,除了文沧市里,县一级还没有哪一个女的在二十四岁就能拿到县政府办的副科级。这么一想,鲁润春还给了自己一个大面子,已经是力排众难将莫莹弄了过来。唉,鲁润春对自己上任时的表现很不满意,等有机会了,还得对他解释一下,别寒了他的心。 “莫莹,兴南离临文县比较远,我本来不应该将你们父女两分开,可我这里真的很需要你来帮我,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只管向我提,我会考虑的。” 莫莹对康明这些话很不感冒,嗔怒道:“你把我当小孩看了?我已经二十四岁了吔,鸟儿大了不自己找虫子吃,那是永远飞不起来的。” 康明不再说什么了,他感到莫莹胸中也有一颗雄心,这大概是与她父亲对她的影响有关,那就好,女肖其父,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莫莹,我想这段时间到各乡镇走一走,这是个了解全县情况的机会,如果你不介意与我同行,那就一起下基层吧。” 莫莹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不怕闲言闲语,不经历些风雨,怎么能见彩虹?” 康明惊异地看着莫莹,他真的小瞧她了。 “如果没什么事了的话,我就告辞了,那房间我还没打扫呢!” 康明说:“好,你去吧。” 望着莫莹出门,康明感到自己这时候才算是真正认识她,但也只是个感性认识,这姑娘只怕还有更多的东西值得去现 第一百二十七章 进军深山 周末,康明总算回了次家,但在沧阳,他没有办成一件事,可以说事事都不如意。(..info好看的小说) 黄凯纠集了几十个人,包括一些康明都快要忘记了名字的小学同学都叫来了,说是要好好疯一天。可人都到了春江楼,却被康明喝止了。什么叫低调?低调就是让人不能疯,哪怕你喜得快要狂了,也不能疯。 黄凯一拳头打在春江楼门板上,骂了句娘,带着同学们春游去了。 康明给黄凯打电话,说要谈谈凯明公司的事,黄凯一句话就回了:“你个卵县长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不尿你!啪!”肯定是摔了手机,再也打不通了。 魏四海在厂里忙得屁股出烟,要加四栋大车间,二条生产线,孙丽又不来帮忙,技术员谢大成成了饭桶,一看见康明,才露了个笑容:“兄弟,不好意思,我就是不睡觉也没时间陪你。你看看你爸妈,都被我抓夫抓来了。改天我到兴南去,让你的衙疫打屁股。” 张长弓、方知林他们到是电话不断,可康明一概不见,见了谁不见谁,都会有想法,他可只有一天的时间,还有好多事要做呐,哪里顾得了那么多?低调!如果不是低调,康明到可以开一个酒会,把他们都叫来喝个痛快,可是不行啊,要低调。 魏林霜,这个可恶的女人,一到这种时候就玩失踪,电话关机,人不在厂里,问谁也不知道哪去了。康明后悔,当初怎么就鼓动她办这个什么鸟厂,她要是老老实实在这里开米店,这时候哪里会找不到人? 还是伯父好,在家里开了个小宴会,堂姐堂妹都叫来了,嘻嘻哈哈地吃了个晚餐,就吵着要到兴南去求展。康明能答应谁?只好一再承诺,等站稳了,就让姐姐姐夫、妹妹妹夫他们去找个生意做。如果不是伯父板了脸,估计康明再多的承诺也不管用。.info[] 最听话的是林静韵了,她一声不响地躺在床上,康明在她耳边磨了半夜的牙,她也没吭一声。静!这个名字取得实在不怎么样,你取个吵韵、闹韵、叫韵、喊韵什么的不可以吗,就算起个哑韵也比这个好,至少还能看自己一眼,可现在你看,整个一个睡美人! 林道济和张函芳也不怎么样,都跟他们说尽了好话,就是不肯让康明将林静韵带走:你们是我的岳父岳母啊,到底还有良心没有,她可是我合法妻子吔!就算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可每到晚上我总还可以在她耳边说说话呀。 秦正鑫这个人就别提了,现在完全是个奸商,康明回来了,偏偏他硬是提前一天就躲到清源去,说的到好听:“过几天我会到兴南来,现在正在谈水泥厂项目的事。”你谈个屁!惹得老子火了不准你进兴南,让你的项目没地方实施! 康明满肚子的快乐没有人分享,这些人好象是在故意报复自己:我急急忙忙地到兴南上任,也不是我自己做得了主的事呀,不就是晚了几天么,没必要这么对待我吧? 所以说,只有夫妻才是最亲的,你看,不管康明在林静韵面前怎么婆婆妈妈,她也不会烦一句。 星期一一大早,康明怀着满腹牢骚到了兴南县,虽然有黄国庆陪同,可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整天时间也搬不动一个病人,还是只身与康明同车来兴南。 好在莫莹比较懂事,早早地就在政府办等康明了,看着她一脸的笑容,康明总算有了点好心情:“早,莫主任,今天下午我们到大溪、泔水那一带去,你做一下准备。” 莫莹手里拿着一个电话号码本,嘻笑着对康明说:“早就做好准备了,要不要先给他们打个电话去,说你要去视察。” “不打,爱理不理由他们去了!”说完,就气冲冲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莫莹惊异地看着康明的背,心想谁又惹他生气了?不过看样子绝对不是自己,就一笑,拿起手机给司机赵东打电话,让他准备出车。 康明进了办公室,拿起内线电话喊道:“汪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下,对,马上。” 直到汪大岩那双大眼睛出现在门口,脸上又陪着灿烂的笑容的时候,康明的心情才又好了一点:“你叫政府办管内勤的到别院里收拾两个房间,新来的公安局黄局长跟我住到一起,他还有个生病的老婆要来住,设施弄完善一点。” 汪大岩不解地看着康明:“这怕不太好吧,那里是专门为你安排的。” “有什么不好?有他住在那里,我还感到很安全呢。” 汪大岩笑了:“你是县长,谁还敢把你怎么样啊。” 这本来也是句实话,堂堂一个县长住在县政府大院里还让人给害了,兴南县公安局长也就别当了,干警们也都回家种田算了。 可他哪知道康明从昨天起就没个好心情:“正因为是县长,才更要注意安全问题。我要不是县长,谁来对付我又有什么意义?” “好,好!我这就去办。”看康明有点生气的样子,汪大岩不敢再说什么了,转身要出门。 “慢!你还帮我做一件事,兴南的工业以什么为主?你去弄一份企业列表出来,将资产在五百万以上的企业排一下队,包括厂名、资产总额、所属行业、利税情况、老板的姓名、联系电话等,中午交给我。去吧!” “好,这些资料规统局应该都有,我这就去办。” 汪大岩回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安排了人到规统局去调资料,再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黎卫邦的手机:“黎书记,康县长又让沧阳来的黄国庆局长住进了别院。” 黎卫邦:“是什么理由?” “他说是为了安全起见。可黄局长是公安局的,怎么能住到政府后院里去呢?” 黎卫邦想了一下,觉得这康明也太小题大作了,政府大院日夜有干警值班,还能不安全么?不过康明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用意,两个人住在一起,什么事都好商量,那个黄国庆在沧阳公安局是个破案能手,可不能掉以轻心。 “这事你也挡不住,就按他说的办吧。” “可他还说要把黄的老婆也接来住,还是个病号。” 这是唱的哪一曲?难不成把别院当疗养院了?先观察一下再说:“等黄局长的家属来了,你再安排一个服务员进去,要找个能做病理服务的人,不但要照顾好黄局长,同时要照顾好他生病的老婆。把眼睛放亮点,现在是非常时期。” “那叫我表妹去,她在学校里学的是护士,照顾病人正好合适。” “机灵吗?可靠吗?” “这个你放心,我一般不会随便推荐人的。” “那好吧,先试一段看看。” 汪大岩将自己的表妹推荐了出去,心里一喜,就将康明要他列企业表的事忘记向黎卫邦汇报了,急忙出门向表妹家走去,要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表妹。 黎卫邦挂了电话,心里就笑了:这个康明真有意思,他那里都快成旅社了,又办个疗养院。别院,以后有好戏看了。 下午二点半,赵东将车开到大门口的时候,康明正从里面出来,身后还跟着为康明提着包的史玉香。史玉香动作很快,一闪身就到了奥迪车前,为康明开了车后门,等康明上了车,才从另一边上车,与康明并排坐在后座上。 莫莹摔了摔头:怎么找了个女秘书?也不敢多说什么,自觉地坐在副驾驶位上。 赵东车开得不错,可康明总是不喜欢他,寻思着想个办法将站前管理区的刘小凡调来,他喜欢小刘那一身的军人气质,即天真又活泼,总之不象赵东,那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看了都心烦。 大溪和泔水是康明调查的重点,康明在周围乡镇转了三天,突然跳过中间几个乡镇杀到那里去,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你是莫莹吧,我叫史玉香,兴南县公安局的,是他的保卫。”史玉香指着康明说。 莫莹回过头来看史玉香:“啊,史警官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史玉香斜了康明一眼,说:“但凡与他有牵连的女人,我都知道。” 这话实在是太暧昧了,让莫莹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将眼光转向车前方,一句话也不敢说。康明气愤地看着史玉香,也不管赵东在场,训斥道:“你到底会不会说话?怎么从你口里出来的话都那么刺耳?” 史玉香神秘地笑了:“我的话怎么了?嘻嘻,早就知道你们是老撘当,是你们自己偏要往那方面想,还怪我啊!” “你的话就是为了将人往那方面引嘛,我可告诉你,莫主任是纯真的女子,哪象你那么疯疯癫癫。你要敢是败坏她的名声,我拿你是问!”这话一出口,康明就感到不好,解释了莫莹与他无关系,难不成史玉香与他有关系了。 看到康明生气了,史玉香反而高兴起来:“哎哟哟,一个纯真,一个疯癫,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你就不怕败坏了我的名声?” “住口!你要是不愿意去,现在就可以下车!” 史玉香双臂一抄,抱在胸前,吐了吐舌头,一声也不敢吭。 还是有办法制住你呀。康明心里好笑,却不敢表露出来,这史玉香是个猜人心的妖精,怀疑她学有读心术,一个眼神就能让她看透你在想什么。康明不知道把她带在身边是祸还是福,不过反正也只是利用一下她娇好的容貌和她的厚脸皮,给自己造成谋种在别人眼中的印象,祸就祸吧,此祸大点更好。 第一百二十八章 泔水煤矿 史玉香一住口,莫莹就有话说了:“康县长,我们是先去乡政府还是先看企业?” “既然没有通知乡政府,那就先看企业吧,”又客气地对赵东说:“赵师傅,你是老兴南,泔水乡里有多少企业,哪一个是最大的,最有看头的,今天你带个路,我们跟你走。” 赵东一听说去看企业,一下子来了精神,油门也踩得低了,车也开得飘了:“泔水没有好企业,但有几个好矿井,最大的矿井是泔水煤矿,另外就是铜矿和锡矿了。泔水煤矿的丰厂长是个很有义气的人,与我是铁哥们,我们到那里去看看如何?” “好,说了跟你走,就你说了算。” “康县长客气了,你对兴南还不熟,那我今天就先当个向导,先看泔水煤矿。我这里有丰厂长的电话,要不要先给他打个招呼?” “我以前听说还有个泔水竹艺厂,不知道那厂子现在怎么样。”魏四海的二哥魏双河多次在康明耳边提到过泔水竹艺厂,耳朵都起茧子了,所以关心一下。 “那个厂啊,现在基本上倒闭了,又回到以前那个手工编织小竹制品的年代,没什么看头了。”岔路口上,赵东方向一转,开上了去泔水煤矿的路。 康明见赵东对看企业很感兴趣,就说:“赵师傅,那泔水煤矿的煤,主要销往哪里?” “那个啊,不太清楚,反正就要到了,你问丰老兄自己就好了。” 刚才还说是铁哥们,一下子连人家的煤销到哪里去都不知道,看来这个赵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康明看过规统局列出来的表,那上面有各企业老板的姓名和联系电话,康明之所以问赵东想去哪里,那是因为司机往往知道哪里的“招待”最好,也就最有“看头”。出的时候康明就定下了调子,即不作明查,也不搞暗访,搞一个突然袭击。 “乡政府离泔水煤矿有多远?” “远到是不远,只有十二公里,但路难走,开车的话,也要二十来分钟。” 路确实不好走,小车底盘低,走起来很吃劲。 “那就到那里再与他联系吧,电话你来打,就说我是随便来看看。”电话去得过早,大老板丰锦一定会通知乡政府,一大邦子人就会开车赶过来,你请示他汇报,没几个小时怕是下不了台,想看什么,就只能走马观花了。 “好咧!”赵东车开得真不错,盘山公路上,他的车并不太慢,又很会选路,让坐车的人并不感到怎么颠簸:“不过,到那里电话可能打不通,没信号。” 进入矿区,赵东掏出手机,开始寻找电话号码,被康明止住了:“别急,我们先转一圈,心里有个印象,再与他们联系不迟。” 煤矿的矿区景观用一个字就可以描述,那就是“黑”,路也好,地也好,房子、车间树木等,上面都朦上了一层煤尘,一眼看去,黑压压的一片。 泔水煤矿的场面并不小,矿区横竖至少有两平方公里,应该属于一个中小型煤矿。这么大的煤矿,年产值才六百来万,康明感到那是一个可笑的数字,别的不说,你看那横七竖八的房子和车间,那高耸入云的井架,光是维护费用恐怕就不止百万,难怪利润栏里写的是赤字。 生产形势不好,那应该是黑煤堆积如山才对,可康明没看到堆起来的煤山,只好问赵东:“装煤的地方在哪里?我们到那里去看看。” 赵东没人领会康明的意图,还以为这个青年县长想看热闹,就说:“就在前面,转个弯就到了。” 一个弯转过来,就看见路边停了十几辆大货车,黑糊糊的车箱一看就知道,那是专门运煤的。路的尽头处,一两货车正停在黑沉沉的高坎下,坎顶一辆绞车正将一车煤倒在一个大斗里,斗的下端有一条斜斜向下的溜槽,溜槽的出口伸到了货车车箱中,滚滚而下的黑煤就直接装进了货车车箱里。 生意很红火啊!康明心里闷道。 “快走,快走,这里有什么好看的,喷死人了!”史玉香难得沉默了这么久,终于抓住了说话的机会,看见对面赴面而来的黑煤尘,两个玉掌早就捂在了鼻子上,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嗡声嗡气。 康明笑着说:“那就走吧,要不然,白美人要变成黑美人了。”其实,那煤灰是进不了车的,奥迪的封闭性能如果这么差,就算卖出去了也会被退回来。 赵东也不想呆在这里,呆得久了,洗车也是问题。 “现在给丰总打电话,说我们五分钟后到。”见莫莹拿了手机在拨号,康明说:“让赵师傅打吧,他比较熟。告诉丰锦,我们是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 赵东的手机是昂贵的摩托罗拉,大哥大刚刚被淘汰,手机对普通百姓来说,还是一个奢侈品,月薪才不过五百元的赵东能用得上这种档次手机,那绝对花的不是工资钱。都说跟随领导的小车司机富,但富到这种地步的还不多见。 赵东向康明亮了一下手机,说:“没信号,干脆直接到他办公室去。” “那好,不知道他会不会在家里。” “应该在,我上午还跟他联系过。” 此话康明听在心里。一个给领导开车的司机与煤矿老板有直接联系,这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康明对换司机的决心更坚定了。一个好的司机不应该对政界有干涉,赵东或许表面上能做到这一点,就算他实际上也做得到,可不是贴心的人,很容易暴露自己的行踪。 丰锦是一个中等个子的中年人,白皙的皮肤和分明的五官显示,曾经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如果不是在煤矿里碰到他,你绝对不会将他与煤矿联系在一起。 经赵东一介绍,丰锦那有点疑惑的眼睛一下子光亮起来:“康县长,哎呀呀,真是英雄出少年。要来矿里怎么也不打个招呼,我也好到县城里来接你。” 听口音丰锦是外地人,一口山西的腔调,康明也热情也与丰锦握手:“丰总,本来是去泔水乡的,半路上听赵师傅说你这里生意红火,就顺道来看看。” “哪里哪里,生意暗淡得很,要不是我以前还有点积蓄,早就破产了。”丰锦向康明等做了个请的手势,就亲自带路,向二楼会议室走去。 “丰总是山西人吧,那里可是我国的煤都,怎么想起到湖西来展了?” “康县长真是眼光如炬,丰某山西大同,在那里开过矿,可没赚到钱,想到这里来试试手气,还是陷了进来。”将康明等安排到会议室坐下,谦恭地说:“场地简陋,康县长请屈就一下,我去叫黎厂长他们过来,向你汇报矿里的生产情况。” 康明忙说:“那到不必了,我对煤炭行业是个外行,听也听不懂什么。”然后指着莫莹她们介绍道:“这位是政府办莫主任,这位是县公安局史警官。史警官是个擒拿高手,我与她还有点私事要办,介绍情况的事,你们跟莫主任好好聊聊,再由她将情况告诉我就行了。” 丰锦站住了,对康明说:“康县长要在矿里办什么事,如果方便的话,我叫人给你们带路。中午就在这里吃饭,山里条件有限,就只能吃个便餐了。” 康明摆手推辞:“不要麻烦了,史警官知道路。既然丰总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中餐就在这里吃。我十二点以前一定回到这里来,要麻烦丰总了。” 史玉香身在五里云中,不知道康明在说什么,尽管如此,她却也配合得很好,先出了会议室门,站在门口等着康明。赵东以为康明会要车,也跟了出来,康明对他说:“就几步路,不麻烦赵师傅了。”带着史玉香出了办公楼。 康明在前面走,史玉香在后面跟,还不知道这个县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让矿里的头头们陪着,却把自己约出来办什么“私事”。看看周围没什么人了,史玉香说:“康明,你搞什么名堂,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私下里史玉香一直不称县长,康明认为她是故意将两人的关系叫得亲密些,也不刻意反对。你想怎么着就先让你怎么着,最终我一定会揭开你那层神秘的面纱,等我抽出了空来,我查你祖宗十八代! 康明说:“云水镇那次败在你手里后,我一直想向你学几手功夫,今天看到矿井那边有一块平地,很合适当教练场,准备在那里向你拜师。你要是不收我这个徒弟,我就不让你住别院。” 软威胁对史玉香非常管用,她眨着大眼睛想了一下,走过来拉着康明的手,就跟着康明走了。 康明拉着史玉香的手,这让史玉香感到非常舒服,虽然这煤矿里的环境太差,心里却很愉快,平时那些刁钻的话也不说了,默默地感受着这一刻的幸福:他突然间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总算是一次拉近两人之间距离的机会,这样的次数多了,就会潜移默化地转变为自然而然的行动,那就离接近他内心的距离不远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暗访 那个平地正在高高的井架下,井架下的几十米处就是深深的矿井,黑洞洞的深井一眼看去,就象是通向地狱的隧道,尤其是下面一阵阵冷风赴上来,让站在它旁边的人腿有点软,一个不小心滚了下去,那可是万丈深渊,还是退几步比较安全。 一批工人正乘着矿车从深井里出来,有些连矿工帽上的灯都没熄灭,一个个愁眉苦脸,好象是谁抢了他们的钱没还,黑脸上怒气未消。 康明迎了上去,满脸陪笑,殷勤地向一个个从矿车上走下来的矿工散烟。 “大家辛苦了,来来来,先抽支烟,休息一下。” 矿工们见一对情侣到煤矿里谈情说爱,本就感到有点奇怪,不过这男的一脸笑容,长得也算帅,面目和善,不象是什么坏人,尤其是那女的长得实在太漂亮了,矿工们的眼睛都在她身上瞄。 这青年男子还殷勤地散烟,也不知道这对恋人唱的是哪一曲戏,看样子是城里来的人,或者是想到煤矿体验一下矿工的生活,说不定是记者之类的人物。记者之类的人来采访矿工,肯定会报道矿工的生活和工作,这对提高矿工的待遇有好处,所以大家也就都围了过来。 那姑娘长得如花似玉,矿工们不敢直接围在她周围,但离她身边下不远,虽然不敢摸这姑娘,但闻闻她身上的香气也好。 一个矿工接过康明递过来的烟笑道:“兄弟,这地方不适合你们来,那边山有个林子,风景不错。”到底是记者还是谈情说爱的一对,这样一问就知道了。 看这矿工的神情应该是个班长之类的头,康明一边散烟一边回他的话:“哪里,我有个表弟想到矿里来当矿工,让我先来摸一摸情况,正好碰到你们下班,就打扰一下了。” 那个矿工说:“下什么班啊?刚刚接到通知,说是新县长要来视察,视察就视察呗,大鱼大肉的让你叉个够,叫我们下班干什么?真是的!” “哈哈哈,那就碰巧了,来来来,坐,只要几分钟。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请你们帮我表弟参谋一下,看他到这里来当矿工好不好。”口里说坐,但一看没地方坐,到处都是煤灰,只好站着,与身边的矿工围成一圈,聊开了。 矿工说:“当什么矿工呀,这哪里是人干的事,又累又脏又危险,弄不好埋在土里了还没死。” 康明笑呵呵地说:“呵呵,我那表弟是个农民,整天干的都是农活,因为家里穷,才出来做工。听说矿工的工资很高的,就缠着要我来问一问,只要有钱赚,他不怕累,也不怕死。你们一个月能拿多少钱?” 这些矿工显然都是附近的农民,对矿里的工资好象还算满意:“钱到是不少,平均一个月下来也有千把块,这可是提着脑袋吃饭的事啊,上个月还死了一班人,活蹦乱跳的十几个人呐,说没就没了。唉!” 看着矿工们布满阴霾的脸,康明将这事记下了,又问:“你们矿里一共有多少人,一天能出多少煤?” “两百多工人,加上机修、管理人员近三百,出多少煤不一定,一个班总得有百多吨吧,要不然我们吃什么?” “那你们一天几个班?” “两个班呀,一个班十二小时。” “一年下来,能拿多少钱?” “刚才不是说过了,好的话一万五,差点的也有一万二。” “这么说没有休息?” “休息?过年才会放三天假。老板们一天催死的样,生怕产不出煤来,”指着下面那一排等煤的车说:“你看看那等煤的车队,今天还算少的了,平时都排到路口头去了。(..info好看的小说)” “这么说,我表弟可以来当矿工了?” “来吧,只要不怕死。” “不会常常出事吧?”康明担心地问。 “唉,三年两头出事,谁知道哪一天死在里头!” “这样啊!那我还是劝我表弟别来了。” “你那表弟要是有别的事做,不来也好,这他妈不是人干的事。” 康明再次散了一圈烟,笑着说:“谢谢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没想到挖煤会这么累,又有危险,我还是劝我表弟别来了。” 目送着一批矿工远去,康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回头见史玉香站在自己身边,就笑着说:“来,我就在这里拜师,有什么拜师仪式没有?” 史玉香欣赏地看着康明,似笑非笑地说:“仪式你都走过了,正事你也办完了,剩下的事做不做也没什么关系了,再装下去我就鄙视你了。走吧,再拉着我的手走回去。” “那怎么行,我还想跟你打一架。”康明说着,真的摆开了架式。 “不打!这里到处是黑煤炭,弄脏了你的西装,我就是赔得起,你也出丑了。” “唉!”康明叹了一口气,走过来拉着史玉香的手说:“什么事也瞒不过你的眼睛,但愿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 史玉香用香肩在康明肩上撞了一下:“你心里怎么想我,我知道,我解释什么你一时也不会信,但你最终会信我的,现在……”说着,重重地将康明的手捻了一下。 “哎哟!”康明痛得一叫:“你怎么下手这么狠?哎哟哟,我的手要断了,你快放开!” 史玉香怎么舍得放开康明的手?只不过松了一点,力度把握到即不让他太痛,也挣脱不了的程度:“不放,这是对你不信任我的小小惩罚,以后再这样,一次比一次加重!” “我的姑奶奶,这还是轻的呀,再重些,我这手就废了,到时候,你就……”本来想说“你就要护理我一辈子”,可这话不能出口,否则就成了有缝的鸡蛋,史玉香这只绿头苍蝇还正愁没缝钻呢,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护理你一辈子是不是?那正好,我正愁没机会呆在你身边呢,等我想好了我什么时候下手,你这手就是我的了。嘻嘻” “……”康明不敢再说什么了。 拉着妹妹的手,好象回到了十八九。康明现在可没这样的感受,虽然史玉香的手又软又滑,与林静韵的手一样,摸索起来很舒服,但这毕竟是在做戏,做的有点象,可感受是不一样的,荷尔蒙的分泌与心情有直接的关系,史玉香现在还不能让康明动情。 电话响了,也许是这里地势高,有了一点信号,来电的是朱新民。 “朱老兄啊,你好,好久没见了,都有点想你了。” “屁话!……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你同学秦正鑫在这里,……他是不是你的同学?” “是啊,这里信号不好,有什么事简单说。” “到清源来,马上!……” “好,我现在在泔水大山里,马上下山,明天到清源。” 也不知道对方听清了没有,反正那边挂了机,大概是听清了。 朱新民是朋友,那边还有秦正鑫在报项目,那就不能不管了。听朱新民的口气,好象是秦正鑫正在他手里报项目,只要确定是同学关系,那就会照顾一二。而且秦正鑫的项目是到兴南来实施的水泥厂,与兴南经济有着直接的关系,这一趟就不能不跑了。再说,秦正鑫的事,康明怎么会不管呢? 泔水煤矿会议室里,莫莹正在召集一班人问情况,已经记了十几页笔记,大概是掌握了不少资料。莫莹的工作,康明感到十分满意,这姑娘聪明伶俐,又深韵官场的手段,往往只要的个暗示,她就能明白你要干什么,而且做起来手段也不错。 一句“你们跟莫主任好好聊聊”的话,莫莹就能心神领会。县政府要知道厂里那么详细的情况干什么,还不是为了绑住他们的手脚,给自己挡住了一班子人,好让自己有个单独行动的机会。 见康明进了门,丰锦象是找到了说话的对象:“康县长回来了,那下面由我来向康县长作个简要的汇报。康县长请移驾到我办公室来,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康明说:“不了,刚才省里来了电话,我必须马上赶到省里去,改天再专程来拜访各位。” 丰锦一听,眉头暗笑,说话的兴致也高了许多:“哎呀,康县长真是大忙人,才到这里还没坐下,又要到省城去办事。省城办的可都是大事,那我们就不好留了。”转身吩咐身边的人说:“赶快去布置中餐,早点吃饭,别误了康县长的大事。” 这顿饭,就吃得很是匆忙,只喝了一瓶酒,并对县里来的四个人,每一个了个叫“误餐费”的红包,便放行了。 给康明的那个红包可能多一点,但也不是多得太多,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公开行为,做得太露骨就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个丰锦还算会办事。 康明摸了一下,估计在一千左右,这么点钱收下也没什么,兄弟姐妹们不能跟着自己白干,花他们的小钱,康明才不会心疼呢。 下山后,康明给黎卫邦打了个电话,报告了自己的行踪,毕竟他还是县委书记,不能让别人说自己目中无人。顺道将莫莹和史玉香放到了兴南镇,康明就与赵东一到清源去。 第一百三十章 孙丽的宝宝是谁的? 下午六点到了清源,康明才人朱新民打电话,可朱说,晚上有领导找他谈话,就不来陪康明吃饭了,让康明找个宾馆住下来,明天上午见面。 反正晚上闲来无事,康明想见见孙丽,顺便看看孙丽的那个小宝宝。孙丽的小宝宝到底是谁的,康明一直没得到肯定的答案,估计是自己的孩子的可能性很大,就想让孙丽带宝宝来看看。 先安排赵东在清源宾馆住下,声称要去看看同学,让赵东自己休息,明天早上再叫他一起去计委。等赵东开车进了清源宾馆的门,康明才拿出手机给孙丽打电话。 “你在清源?怎么不早说?在哪里,我马上来。”孙丽有点急不可待了。 “带宝宝一起来,自他生下来见过,我还没看到小家伙长什么样了呢。”康明心里充满了慈爱。 “没问题,就送给你看看,你在哪?” “还没定地方,你说到哪里方便吧。” “清源?龙城?到龙城吧,那里离我这近,抱着宝宝走几步路就到了。” “嗯,我半小时后到。” “为什么还要等那么久?你不能快点吗?”孙丽恨不得马上见到康明,她感到半个小时和半年没差不多长。 “我总不能空着手见宝宝吧,总得买个什么见面礼。” “随你,我在龙城等你。快点哦!” 康明进了一家市,给宝宝买了辆电动车,估计再等几个月就能让他自己开着玩了,想起自己的孩子开着电动车横冲竖撞的样子,康明会心地笑了。不过这东西现在他还玩来,康明又给宝宝买了个真电子琴,一看钱不够,就到取款机上去取款。 取了款,拿着取款单一看傻了眼,这魏林霜竟然在卡里打了三百五十万,二百九十万是康明放在她那里的,另六十万估计是霜儿分给他的利润:这个霜儿,还真把我当她公司的老板呀。.info[]她现在正要用钱,想等回去后将两百万打回去自己留下一百五十万够花了。 好不容易将电动车和电子琴搬上了出租车,到了宾馆就轻松了,服务员殷勤地将两个大箱子送到了房间里。 康明给了他一百元小费,服务员欢喜地为康明关了门,对着那张一百元的钞票吻了一下:“真他妈大方,我爱死你了,钱!”再插进自己的内衣兜里,拍了拍胸脯,高兴地哼着好调下楼去。 孙丽抱着宝宝迎上来,满脸都是期待的欣喜。那小宝宝快一岁了,看见康明向他张开双手,有点认生,反过去抱住孙丽的脖子,不要康明抱。 康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大人带小孩一起抱在了怀里。 小宝宝被康明的举动吓哭了,伸着粉嫩的小拳头对着康明肩头打。康明一把抓住那个小拳头,开心地说:“小宝宝,怎么打起爸爸来了?你叫什么?” 孙丽指着康明对小宝宝说:“宁宁,叫叔叔,康叔叔是妈妈最好的朋友,叫叔叔呀。” “叔叔?”康明吃了一惊,再细看那孩子,确实不象自己,但也不象廖明化,与孙丽的脸形到是一样的,就说:“你怎么能要他叫我叔叔呢?他是谁的孩子?” 孙丽看了康明一眼:“我的孩子呀!”再去哄孩子:“宁宁不哭,叔叔不会吓你的,你看,叔叔给你买了好多玩具哦,看,好大好大的玩具。” 康明狐疑地看着孙丽,一连串的问题就问了出来:“难道他不是我的孩子?那是谁的孩子?他也不象廖明化呀,廖明化还能生出孩子来?” 孙丽拍着宁宁的背,等孩子收住了哭声,才嗔怒地瞪了康明一眼,然后鬼心眼一动说:“他给你当孩子你要不要?” “难道他真的不是我的孩子?”康明不明白孙丽的话,看孙丽的眼神依然是怀疑的神色。 孙丽诡秘地笑了,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将嘴唇向康明撸了撸,那是让康明去吻她。 康明不知是计,心想等吻过以后孙丽就会告诉自己答案,走过去将孙丽轻轻抱住,嘴唇就向孙丽的嘴唇印去。 孙丽突然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康明的嘴唇。 “哎哟!”康明嘴唇被咬,说话也含含胡胡:“你干什么,快放开,快松嘴。” 孙丽松开了嘴:“哼!这是对你小小的惩罚,看在你明天还要去见省领导的份上,就不给你做记号了。” 康明揉了揉嘴唇,不解地问:“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惩罚我?” 孙丽大眼一瞪,佯装生气道:“我说这孩子不是你的,你又说不是廖明化的,那你说他是谁的?” 原来是为了这个呀?不过想想也是,她说不是自己的,自己又说不是廖明化的,难道这孩子还是孙丽与别人生的?康明感到被咬的这一口,已经不冤枉了,谁叫自己在这中间没有绕过弯来? “这么说还真是廖明化的?”康明感到这不可信,廖明化早在两年前与孙丽就没有那种实际性接触了,怎么会生出孩子来? “康明,是不是当了官的人,脑袋都会变木枘了?现在科技这么达,难道一定要……” “试管婴儿!”康明惊异地看着孙丽,而孙丽已经在哄宁宁睡觉了。 康明看着孙丽,感到她体形恢复的非常好,尤其是胸脯上,深深的乳沟充满了性感,两大团东西夸张地胀大,随着孙丽拍孩子的节奏,一弹一跳地要跳出胸口一样。在胸围的衬托下,那腰杆显得更加纤弱,天知道她的腹部怎么收得那么好,真有点魔鬼身材了。 孙丽在转身将孩子放到对面床上的时候,康明看到那两瓣屁股更加浑圆肥大,却没有半点下垂的迹象,感觉上很想在那上面摸一把,虽然没有动,但体内荷尔蒙分泌开始混乱起来,心跳开始加,某些地方在快充血,并很快就敲起了战前点鼓。 康明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离孙丽越来越近,冷不防被孙丽转身一把抱住,正想喊什么,嘴唇已经被孙丽封住,只出了“唔唔”的声音,双手也不由自主地放在那两瓣浑圆上,并使劲地将它们往自己身上揽。 然而这“唔唔”的声音更激了孙丽的漏*点,她双手一松,同进扯住康明衣领两边,使劲向两边一拉,可怜康明那件才穿了才一盆水的新衬衣,四颗扣子有两颗飞到了地板上,滴溜溜地滚向了远方。 此时康明才现,孙丽的胸前已经是一片春光,衬衣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前扣的乳罩已经解开,并吊在腋下,双峰高傲地凸起,比之以前确实膨大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里面装满了乳汁。 “没洗澡。”康明说。 “等下一起洗。” 不知道她的意思是等下两个人一起洗,还是做完了事再洗,康明犹豫着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而孙丽已经在解康明的裤带了,那就是说,这女人由于干的太久,已经耐不住寂寞了。 其实,康明又何尝不是这样,相距那一次与孙丽在一起,已经快两年了,那个溶洞之夜的场景,时常会出现在康明的春梦里,梦醒的时候,康明还会回味良久。现在,那些梦就要付于现实,康明怎么会错过这千金一刻的春霄? 织物只需要半分钟就会从身上脱去,因为这时候它们太多余了。但那半分钟,他们都感到很长,长得有点象自己在表演级慢动作。当两个身体再碰到一起的时候,漏*点的表演就在洁白的被子上开始了,唯一的观众,竟然在呼呼大睡! 孙丽的身体真的恢复得很好,小腹光洁如镜,蛮腰收得很紧,让康明都怀疑,那边床上的小宁宁到底是不是她生的。本来想在那两个丰起的头柱上吸一口,看是不是能吸出一口白色营养液来,可孙丽实在是熬不住了,哪里还会管什么前奏,亲手将那个昂挺立的家伙捉住,将它送进了正在汩水的洞里洗温泉浴。 不需要教练,也不需要语言的示意,这样的事,无论是谁与谁,都能默契地配合得妙到毫巅。对于孙丽,康明已经找到了最合适的体位,可兔子一样燥动的孙丽怎么会甘于一种姿势,她主动地、不断地引导着变换体位,她想将近两年的损失在一夜中抢回来。 龙在上凤在下古式,又怎么能满足得了孙丽漏*点的需要,她一把将康明推倒在下,骑在了康明身上,她要用自己的身体证明一下,女性是不是也能主宰将军,让他们变成被征服的奴隶。 康明乐得逍遥,他索性摊开双手,不作任何反抗,舒心地欣赏着两只不安份的兔子在眼前一上一下地跳动,他甚至在想,那两个东西会不会禁不住弹跳的压力,突然喷出两股白色乳汁,射进自己的口里? 孙丽漏*点难耐,她闭上了眼睛,极力地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哼出声音来,她怕惊醒了对面床的小宝宝宁宁。可是,尽管她的嘴唇都咬白了,还是没有忍得住,口里虽然没有出声音,但鼻子里已经哼声不断了。 一个体位保持得太久,那是很累人的,孙丽弱质女流,没几分钟就疲了。可她不愿意当逃兵,她从脆式换成了蹲式,现这样动起来轻松多了,尤其是那家伙完全没入身体以后,让她感到了微微的触电感觉,酥麻得让自己很想停止下来,可又停止不下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小家伙吃醋了 几分钟后,她又不满足于上下运动了,开始扭动腰肢,在康明身上作旋转运动。哎呀,那家伙竟然横扫千秋,让孙丽感受到了一片的酥麻,嘴唇终于咬不住了,开口浪声叫起来。 康明的鼻子里也哼出了声音,他是在嫉妒那个家伙的幸福,它不用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全方位的按摩。头上酥痒的刺激传到了全身,让小腹有抖动的冲动,然而越是这样,那个家伙就越是贪婪,它极力地向前冲,要探知那洞里深处看不见的秘密。 孙丽晕眩了,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在到处乱飘,她想让这种强烈的刺激感觉停顿下来,避免自己一个蹲不稳摔下来,可她的腰不肯,而且越扭越厉害。 她知道这样的时间是坚持不了多久的,汗已经将康明小腹上都湿了一大片,而磨着汗水润滑性更好,幅度也越来越大。为了不使自己真的摔下来,她不得不双手撑住康明的胸,以增加两个支点。 两个兔子晃动得大厉害了,康明生怕它们会生山洪暴,只好用双手捂住它们。可一入手,就象铁板遇到了磁铁,还怎么分得开?使尽了浑身解数想捉住它们不让晃动,但是不行,康明的双手也不听话地在作揉搓运动。 孙丽管不得那么多了,她如果不叫出来,那就真的会晕眩过去,就象上次在那个溶洞里一样,到后来,康明做了什么,她都没有感觉了,最后是没知觉了。所以,她喊了出来,但这一喊,似乎更严重,就好象一身的力气随着喊声在慢慢被吐出口,才不到两三分钟,她筋疲力尽,用完了最后一分力,摊倒在康明怀里。 这种关键时候,又怎么能让运动停止呢?康明翻身而起,把软如了一摊泥的孙丽压在了身下,准备再来一番将军风度的冲刺。 “哇——!” 耳边传来了婴幼儿的哭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向宁宁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小家伙竟然坐了起来,向着这边张开他的大口,以高分贝的音量放声大哭。 “小子,你干什么?”康明没好气的说。 “他在吃你的醋吔。”孙丽有气无力地说,她的笑已经非常勉强了。 “小小年纪,你懂得什么?”康明正在关键时期,被小宁宁的大音量哭声打断了,搞得他有点恼火。 “嘻嘻,他想赶走他爸爸的情敌。”孙丽很想大声笑,可她实在无力大笑了。 由于有孙丽的身体语言示意,康明只好万番不情愿地下了马,本来想去将小家伙抱到他妈妈身边来,可宁宁惊恐地想推开康明,当然是推不过这么大个人了,只推得仰面向后倒下了,哭得越是脚爬。 “哈……哈……”孙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活该!谁叫你,欺侮我。” 康明不管他们了,冲进了浴室,他现在急需要将已经撩起的欲火降下来,那浴室里的凉水是最好的冷却剂。 几分钟后,康明从浴室里出来,孙丽还是寸缕不着,抱着孩子在房间里转过来转过去。孙丽的身材太好,这时候又充满了母性的温柔,这样的场景真他妈太撩人了,康明想不看,以免有火无处泄,但又不忍心不看,这样动感的美丽如果不欣赏,那太对不起自己这双眼睛了。 “你说,廖明化是不是通过宁宁的眼睛,在看我们?”孙丽从康明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轻声地说。 这是什么话?廖明化连骨灰都埋到土里了,他还能做什么?不过孙丽这么晚还不回去,那宁雅琴怎么会放心孩子?所以康明说:“你也相信鬼神之说?那是无稽之谈。到是你带着宁宁出来这么久,宁雅琴会不会着急。” “她不会,她知道我是来见你的,还会在这里过夜。”孙丽轻描淡写地说。 “她知道你和我的事?” “知道,我没有瞒她。” 康明真的搞不懂她们俩了:本来应该为情敌的两对头,却混得象姐妹。这还算了,大不了表扬一下你们的大度心怀。可孙丽有了廖明化的孩子,应该就是廖家的人了,现在又与自己勾三撘四,宁雅琴怎么会放任孙丽来与自己鬼混? “你怎么有把我们的事告诉她?”宁雅琴是上流社会的人,她要是将自己与孙丽的行径到上流社会圈里传颂一番,那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告诉她怎么了?我还告诉她,我想跟你生孩子呢。” “你就那么信任她?”孙丽是精明强干的人,她怎么会做这等傻事? “其实,我与廖明化一开始的时候,她就知道了,由于她不能给廖明化生孩子,还尽量搓合我们,给我们提供便利。她真的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女人,廖明化走了,她对我还是那么好。前些天,她还说要与我平分恒鑫的资产,是我没同意,最后将那半份资产记在了宁宁头上,让我帮宁宁掌管。” 一般来说,宁雅琴大可不必这么做。孙丽生下了宁宁,廖家有后了,而她又知道孙丽与康明的关系,完全可以将宁宁收养在她自己身边,让孙丽远走高飞,最多再补给孙丽一笔钱,这事,也就做到仁至义尽了。 “她就不怕我把你拐跑了,还卷走了宁宁的家产?”康明问。 “你要是把我拐跑了,她会满世界找你,然后打断你的腿,折了你的腰,让你再也站不起来走路。”孙丽瞪了康明一眼,故意恶狠狠地说,然后将宁宁放到床上,坐在旁边轻轻拍着宁宁的胸。 “为什么?” “因为她说,我是宁宁的亲生母亲,就要承担对宁宁的教育,直到他长大成*人。廖家已经默认了我的身份,而宁宁不能没有亲生母亲。她已经找了律师,让律师将廖明化妻子的名份,记在了我的名下。” “那你不准备再嫁人了?” 孙丽向康明嫣然一笑:“你是不是准备娶我?” 康明一怔,不知道怎么回答。 “逗你玩的,我才不会嫁给你呢,林静韵要是醒来了,她还不杀了我啊!再说,宁雅琴也不会答应,我也不想离开宁宁。”孙丽望着宁宁,露出了慈母甜蜜的微笑。 “那宁雅琴呢,她怎么办?”康明的意思是,她还能呆在廖家吗? “她呀,其实廖明化所有的家当中,她占有百分之八十股份,她继承了她父亲的恒鑫公司,与廖明化结婚以后,就将恒鑫全划到了廖明化名下。廖明化将恒鑫竹制品厂给了我,还是她的提议。你说,我能辜负她吗?” “那她怎么会让你……那个。”康明做了个“你我”的手势。 “唉!所以我说她是好人啊。她说我青春年少,就默认了你与我的关系。”宁宁已经睡着了,孙丽走过来坐在康明大腿上,勾着康明的脖子,将嘴对着康明的耳朵说:“康明我告诉你,你以后要是摔了我,我也会打断你的腿!” 康明一把将她抱起,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那我就永远蹂躏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孙丽压着声音叫道:“救命啊!杀人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奸计 清晨,当康明睁开眼睛,现身边没有了孙丽,偏头一看,她抱着宁宁睡在了对面的床上。康明感叹了一声母爱的绵长,进了洗脸间。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小宁宁已经在孙丽身边爬过来爬过去了,嘴里咿咿呀呀地欢叫着,看那情形十分可爱,康明忍不住想去抱一下,可还是被宁宁哭着拒绝了。 “懒虫,宁宁都起来了,你还不起来?”康明不敢去摸孙丽的脸,他生怕那小家伙又吃醋地大哭起来。 “都怪你,弄得我一身象散了架一样,想起都起不来。帮我照看一下宁宁好不好,我还想睡一下。” 康明看了一下手表,离与朱新民约好的九点半还差近三个小时,也就不着急:“可他吃我的醋,不要我抱。” 孙丽懒洋洋地说:“真笨,你拿个玩具哄他一下不是行了?” 康明这才想起昨天给宁宁买的电子琴,于是打开纸箱,将电子琴拿了出来,放到宁宁前面,弹了几个键。浑厚的电子琴声音响起来,吸引了宁宁的注意力,他一步一步试着向康明爬过来,没两分钟,就与康明混熟了,伸着粉嫩的小指头,学着康明往电子琴上按,嘻嘻哈哈的玩开了。 孙丽不是没有睡够,而是不想起来,或者是昨夜体力消耗太厉害,起不来。 谈话就在毫无韵律的电子琴拌凑下进行着。 “康明,你有空的时候带我去拜访一下吴寒教授,我有事请他帮忙。” “你也认识他呀,直接去找他就是了。” “可是,你与他关系好嘛,你一出马,一定会说服成功。” “是不是想算计教授啊,帮你做坏事,那我可不干!”孙丽都说服不了的事,那一定是非常麻烦事,说不定还真有算计吴寒的可能。 孙丽嗔怒道:“你那个猪脑袋尽想些什么呢,除了算计过你,你见过我算计过别人吗?” 康明俏皮地笑道:“连我都敢算计,别人就更不用说了。说!什么事,让我看看够不够得上刑事犯罪,如果够,且看在昨夜陪了我一夜的份上,从轻落!” 孙丽可没气力与康明开玩笑,认真的说:“是这么回事。吴寒教授去年引进了个渡膜复合板生产技术,以五百万技术转让费与鲍森公司进行合作,可他那个研究生是个唯利是图的懒虫,不好好做研究,把还不成熟的技术应用到了生产工序中去了,产品一上市,因为不抗水和变形等质量问题都被退了回来,因而引了一场官司,要吴寒教授赔偿八百万损失。” “把钱还给他们就是了,另外三百万赔偿也不是什么大事。”康明想起了他与魏四海建立的那个研究基金股份,他想帮吴寒教授一把。康明现在有钱了,三百万他已经不放在眼里了,吴寒教授一系对康明树立政绩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康明不是受恩不报的人。 “问题是,他的研究生卷走了所有的转让资金,逃到加拿大去了。吴寒八万块钱都没有,要拿出八百万来,根本不可能。” “那就欠着,慢慢还。”康明没当回事,可让他一下子拿出八百万,也有点困难,当初与魏四海说好的,只拿利润部分资助研究经费,本金是不能动的,而这一年多来,五百万基金所生产的利润还只三百多万,还差四百多万,不容易集到。 “问题是,吴寒丢不起那个脸,所以,他亲自出马,整天泡在实验室攻克那个研究课题,一定要将那项目搞成功。可鲍森公司没给教授的时间,官司在下个月开庭,吴寒难逃经济责任。” “这事与你好象没什么关系吧?”康明不解地问。 “当然有关系啦!我想将鲍森公司收购下来,继续开教授的产品。” “那就好啊,等你买下来了,你就撤消对教授的起诉,教授就没事了。” “鲍森公司资产六千多万,我哪里买得起啊。” “那你还瞎折腾什么?钱不够,做梦去吧!”既然收购不了,康明就更关心吴寒的官司问题了:“想个办法将吴教授保下来,他这个人面子观念重,还真丢不起那个老脸。” 孙丽却说:“教授到不在意官司输不输,他在意的是他的技术能不能过关。据我所知,教授的研究已经有眉目了,估计有可能解决那些产品质量问题。” “那好啊,鲍森得到了完善的技术,产品质量上去了,也许对教授就会撤诉。” “可是,我要让那官司打下去,而且教授只能败诉!”孙丽狡黠地说,眼睛里还透着贪婪的光芒。 “你这是幸灾乐祸!”康明有点生气地对孙丽说:“你存心看教授出丑是不是?那对你有什么好处?” “当然有好处了,过几个月,我就可以收购鲍森公司了。”孙丽满怀信心地说。 康明没明白孙丽是什么意思,他还在想怎么保下吴寒教授的事:“你是不是想出点钱,将教授的官司应下来,让他感恩于你,将技术转让给你?” 孙丽的眼睛里露出了只有猎人才会有的寒光,说:“技术我当然要,鲍森公司我也要。” 孙丽的眼光让康明不寒而栗,正想说她一句什么,房间外响起来了敲门声音,康明看了一眼自慰自乐的孙丽,没理她,跑去开门。 进来的是宁雅琴,她向康明一笑,说:“早啊,康县长,孙丽起来了没有?” 康明见是宁雅琴,多少有点尴尬:“醒来了,但没起来。雅琴姐,你还是叫我小康吧,廖总就一直是这么叫我的。” 宁雅琴优雅地向康明一笑:“凭你与孙丽妹妹的关系,我叫你一声小康也不错。哎哟,小宁宁好象对琴很感兴趣呀,将来成为音乐家,很好。” 孙丽对宁雅琴的到来没半点反应,依然慵懒地睡在床上,这肯定是宁雅琴给惯的,要不然,她哪里敢在宁雅琴面前耍姿态。 等宁雅琴抱起了宁宁,孙丽就再问康明:“我说的话,你还没答应我呢。” 康明说:“我没法子答应你什么,你想买鲍森公司就去买好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他们现在因为复合地板的事,已经臭名远扬了,鲍总那个笨蛋还要与吴教授打官司,除了能出口气之外,只会使他们自己的公司越搞越臭,等他官司打完了,他的鲍森公司也完了,成了没人敢要的臭狗屎,到时候,我最多出三千万就能将它买下来。”孙丽沉浸在美好的设想中,粉拳一握,似乎将鲍森公司握在了掌心里。 康明到现在才明白,孙丽那个阴险的计划原来是这么回事。还好,孙丽不会对自己下手,否则,防不胜防啊。可对孙丽的行为,康明不敢苟同:“你用这种手段做生意,以后会失去人心的,诚信才是最重要的经商要素。” 孙丽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康明,她没想到她在康明眼里是个不讲诚信的人。 宁雅琴说话了:“小康啊,讲诚信要看对什么人,鲍文森我接触过,是个唯利是图的投机商,你对他有好处的时候,他会用尽花言巧语地巴结你,一旦出了什么事,他就会翻脸不认人,吴寒教授这些天就被他害苦了。孙丽妹妹想为教授出口恶气,那是对的。” 康明觉得宁雅琴说得也对,对奸诈之徒用特别手段也没什么客气可讲,可一看见孙丽那双向他炫耀的大眼睛,说出来的话就变了味:“要不是看在雅琴姐姐的份上,我才不帮你搞别人的阴谋诡计呢!” 宁雅琴后面才进来,没弄明白孙丽让康明帮她搞什么,不解地看着孙丽。孙丽给了她一个“回去再告诉你”的眼神,再对康明说:“结果是一样,那就行了。” 康明向宁雅琴和孙丽告辞。 从龙城宾馆出来,已经是九点了,康明给朱新民打了电话,相约在品香阁茶馆见面。朱新民告诉康明,要带一个朋友来相见,而这个朋友有点事让康明帮忙。 可康明想,现在来找他帮忙的人,一定是与兴南的事有关,不想见。兴南的事是很敏感的,唐宁说里面“盘根错节”,那是牵一而动全局,弄不好,这些人是向自己说情来了,或者是给自己施加压力来了,与其给自己心里压力,还不如来个“眼不见为净”。 朱新民说:“这个人你不能不见,你可不能做过河拆桥的事。” “啊?”康明突然想起,自己在出龙山别墅之前,朱新民亲自送来匡明浩副省长亲笔便条的事,以后问过他的来路,他只说还要保密,对方不愿意透露。那就是说,康明那时候前途还没有定向,还不足以达到让康明感恩的地位,所以就“隐身”了。 听朱新民的口气,看来匡明浩与这个“朋友”有关系,那就不能不见了:“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见一面吧。” 朱新民平时一副傲慢的样子,其实混熟了,也会开玩笑:“哼!当了县长,架子不小了啊!人家职位比你这个县长还高,能屈就来见你就不错了,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小心他给你一双小鞋穿。” 康明笑着说:“还真怀念那个穿小鞋子的日子,清闲啊!” “算了吧你,得了好处还卖乖。他可是匡明浩副省长的亲妹夫,你敢不见?” 与匡省长有关系的人,康明哪里敢不见?自然是满口应承:“好了,我在品香阁摆下道歉茶,等着你们来批评好不好?” “这还差不多,说完了他的事,再与你谈谈秦正鑫的项目。” “喂……”康明正想问秦正鑫来不来,好为秦说几句好话,可对方已经挂了机。 第一百三十三章 说情 九点半,朱新民带了个陌生人进来,介绍说是省地质矿产局的局长汪仲荣。汪局长是一个中等个子的方脸汉子,年龄在五十岁左右,有两道很浓的眉毛,让康明感到有点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省地质矿产局是副师级架子,可汪局长却很热情地向康明伸出了手,由于还有服务员在场,只赞道:“康老板年轻有为,前途一片光明啊,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对下级这么客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定是有什么事求着我了吧?嘴里却说:“哪里,哪里,以后还要仰仗汪老板多提携才是。请坐,喝什么茶?” 汪局长客气地说:“到了清源,就应该我来尽地主之宜。”对服务员说:“上精品龙井,提两瓶五粮液,多配些点心,等下还有两个人要来。” 包箱是康明订的,服务员只将眼睛看向康明。康明说:“按老总的意思办。”再对汪仲荣说:“早就与朱老板说好了,由我来摆道歉茶,虽然太晚了一点,但也是我的一份心意啊。汪老板你可不能不给我这个机会。” 服务员一出去,汪仲荣坐下后就说正题了:“那好,我们谁也不争,到时候再说。今天我是来请康县长帮忙的,不知道康县长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 在匡省长的亲戚面前,康明可雄不起来,他谦虚地说:“汪局长这么说就太抬爱我了,我只怕心有余而力不足,办不了汪局长吩咐的大事,汪局长先个指示,我一定尽力去办。” 汪仲荣也不转弯,就直说了:“是这么回事,我有个同学,在兴南办了个煤矿,昨天康县长到他矿里视察,走得又很匆忙,他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就拖我来约一下康县长,给他一个汇报的机会。他就等在门外,康县长要是给我这个面子,就让他进来向你汇报一下。” 这么快?康明回忆起昨天的情形,自己只不过是与史玉香到矿井边转了一圈,消息就到了省城里,朱新民就打来了电话,真可谓是快反应啊。兴南的事,还真是复杂,以后行事的时候,可得更加注意策略了。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领导们也一起听听,看他有什么困难,也好一起想办法解决。”康明可没那么傻,你们都在场,那就不可能深入实际问题,自己再一含糊答应,那就等于什么也没答应。 服务员来上酒食的时候,汪仲荣给丰锦打了个电话。不久,丰锦笑容可掬地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汪大岩,而这个汪大岩,竟然还给丰锦提着包。 堂堂县委办主任,跟在煤矿老板屁股后面转,让康明心里产生了一股厌恶之心,想着等回到兴南,找个机会好好训斥汪大岩一顿,以后再找个事由,将他换下来,将莫莹换上去,别让这副奴才嘴脸的人,在外面丢了兴南的丑。 丰锦一坐下来,就对康明说开了:“康县长,昨天你走得匆忙,我没来得及向你汇报,今天特意赶到清源来,向你补上这个汇报。泔水煤矿是个小型煤矿,这几年煤炭行业不景气,小型煤矿的生存就更是艰难了,昨天你来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老板要几车煤,就临时……” “别说那些无关要紧的话,康县长没那么多时间听你啰嗦。”汪仲荣打断了丰锦:“有什么事情向康县长请示,要简明扼要。” “是,是。”丰锦连连点头:“到没什么具体的事,只是请康县长体恤小煤矿的困难,在这种经营低谷时期,给我们多开些绿灯,让我们渡过这个难关。” 汪仲荣说:“这就对了嘛,一句话的事,一说康县长就会明白,他只抓大事,抓政策应该向哪方面倾斜的事,你那些芝麻绿豆的小困难,自己想办法解决,就不要拿来烦康县长了嘛。” 康明又何尝听不出他的玄外之音?虽然还不知道你们有什么瓜葛,但牵连一定浅不到哪里去。同学?同学之间有这么热心于别人经营上的事吗?你们的快反应就说明了,你们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还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哼!我现在还没到施用杀虫剂的时候。 “汪局长说得很有道理,政府只掌握政策调控,具体的经营是企业自己的事,不过,在特殊情况下,政府也可以为企业解决实际困难。你们矿里的情况,我还没来得及问莫主任,如果真有什么困难,我相信,汪局长也好,朱处长也好,是不会坐视不理的,我在他们俩位领导的指示下,也会适当给予政策上的优惠。” 先将你们都拖进来,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们也没给我什么具体的“指示”呀! 不过这个回答让汪仲荣和丰锦还算满意,他俩交换了一下眼神后,就开始漫无边际的聊天了,喝喝酒,碰碰杯,说些别人的故事,或一些浑黄的段子调笑,加深一点印象,联络一下感情。 中午,就在这茶馆里摆开了小型宴席,康明只好把赵东也叫了来,下午就在茶馆里玩开了麻将。康明今天有丰锦送炮,当然是大赢家了,近三万的入账,也就不客气地收进了袋里。朱新民也一脸的笑,虽然只赢了一万多,总算是赢,眼睛又只看见缝了。 汪仲荣输了近三万,那是肯定不用他自己掏腰包的,牌桌上八万多的输赢,钱只能从丰锦那里出。 晚上丰锦说还安排了节目,可康明掂记着孙丽交待的事,还要到湖西大学走一趟,就声称去看望同学,告辞了。 朱新民一听说康明去看同学,想起了秦正鑫的事,就与康明一起坐上了赵东的奥迪,向清源宾馆开去。 在赵东的房间里,秦正鑫急急忙忙地赶来了,一进门,先与朱新民打了招呼,再与康明打招呼的时候,康明没理他。 “博士,干什么呢,我没欠你的钱啊。” 康明生气地说:“没欠钱,欠情!” 秦正鑫丈二和尚摸不到头,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个师弟,这会儿向着自己耍脾气来了,可当着朱新民的面,又不好派大哥的身份压着康明说出来,只好说:“给点明示,欠你什么情,还有没有弥补的余地。” 康明说:“晚了,要不是看朱处长的面子,我也躲着你不见。” 秦正鑫一下子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气他前天陪他庆贺升官,却跑到清源来要项目的事,心里忍着笑,说:“就这点子事啊?朱处长你可得给我做证了,他当了个破县长,星期天叫我去给他抬轿子,我没去,就气成这样了。朱处长,你叫我来清源汇报工作,让我得罪了这个小人,可冤枉死我了。” 朱新民眼睛睁不大,可很锐利,一下子就知道这俩个人是在暗地里抬他的轿子,心里也很受用,笑着说:“你们俩同学的事,可别扯上我,我才不管你们谁气死谁,谁冤死谁呢。我只想关心,你那个水泥厂什么时候能够开建,能不能上档次、上规模、上效益。” 康明说:“他呀,一双眼睛掉到钱眼里去了,只要哪里能够赚大钱,人情什么的全都可以卖了。朱老兄你别支持他,等他做大了,他也会将你卖了的。” 朱新民说:“这个我不怕,我已经卖给党和国家了,他再卖,无非是将我再卖给党和国家。” 秦正鑫趁机攀着朱新民肩膀说:“对对对,别理他,朱处长,我们喝酒去,有些人爱来不来,随便他。” 朱新民看了康明一眼,见康明给他的暗示是跟秦正鑫去,就说:“好,去喝酒。不过康兄弟今天真有事,去不了。他是个酒桶,不去更好,你我俩还能多喝几口。” 康明看着俩人出门的背影,心想秦正鑫的这事也就办成了。朱新民只是让自己来证实一下与秦正鑫的关系,刚才那一番表演,已经足够说明与秦正鑫铁哥们一般的关系,秦正鑫难道还不会办事么? 湖西大学吴寒教授那事,是不能当做赵东的面去做的,赵东很可能是别人安插在身边的探子,怎么能让他知道自己私下里干的事?这又一次使康明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刘小凡调来代替赵东的位置,否则,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正在想用什么方法将赵东撇开,总不能又让他一个人守在清源宾馆里吧。这时,接到了将志贤的电话。 “韩市长叫你明天上午九点到他办公室来一趟,他要找你谈话。” 将志贤也是自己的同学,可对康明说话的口气一直是十分冷淡的,先期是看不上康明的家庭出身,更不看好康明的前途,他认为没必要将感情投资投到康明身上。到康明连升两大级当上了兴南的代县长加副书记,一下子走到他前面一大截,心里不平衡起来,暗中将康明当成了绞劲的对象,所谓颜从心生,他对康明的说话,无论如何也热情不起来。 “老同学,韩市长找我什么事,能不能透露一下?”康明知道不太可能得到满意的答复,但问一问也显得自己还是将他当同学看。 “我哪知道,你来了不就知道了吗?”将志贤没好气的说。 “好,我一定赶到。”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唉!四年的同学感情,竟然这么淡。 挂了电话,康明对赵东说:“赵师傅,去结账,将车开过来,我们连夜赶到文沧去,韩市长那里有事。” 等赵东出去了,康明给吴寒教授打了电话。 第一百三十四章 受贿 吴寒是从来不耍阴谋诡计的老知识分子,他一心只做研究,不在乎钱,不在乎地位,成果是他最大的安慰。.info[]康明认为不应该对这样一个知名教授隐瞒什么,那对他极大的不敬,所以和盘拖出孙丽的计划,当然,也做了一些解释工作。 吴寒说,当初是被鲍文森的甜言蜜语给骗了,就没将项目放到恒鑫公司与孙丽合作,现在搞得骑虎难下,唯一能够挽回颜面的,是将技术完善了,交了这个差,保住这张老脸。至于打不打官司,他并不在意,说是几十年来累积的声誉,也不是一两场官司就能击倒的,如果孙丽能将这个项目做得红火了,反而会给他脸上增光。 康明没想到这个老教授还会有这个紧跟形势的观念,就给吴寒一颗定心丸子:赔偿的钱他不用考虑,就算孙丽的计划不能实现,他也会帮他弄到这些钱,而项目让孙丽来做,事一定会做好,宁雅琴也给了话,后面还有整个恒鑫公司在支撑着。 吴寒听了非常高兴,他也知道宁雅琴在商界的声誉,那是说得到做得到的。同时,他也给了康明一颗定心丸子:技术已经完善,绝对不会再出什么质量问题。 康明笑着挂了电话,提着公文包下楼去。 奥迪车在清源到文沧的半路上,被丰锦的本田截住了。 康明感到非常恼火,自己突然要去文沧的消息一定是赵东透露给丰锦的,除此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事。 心里已经将赵东记下了,等回到县里,就这事,便要将赵东换下来,不准备再给他什么教育、训斥、处理到下课的过程,因为说到哪里去,赵东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给领导开车的司机。 介于汪仲荣的关系,尤其是汪仲荣后面那个匡明浩副省长,康明不得不给丰锦一点面子,跟着他身后到了路边一个餐馆里,听取他的“单独汇报”。 “汇报”的材料是很简单,那是一个厚厚的装文件的夹子,康明也不避开丰锦,当场打开了“文件夹”,里面装满了红艳艳的“新文件”,整齐地被扎成一个个方豆腐块,只怕不下十块。 康明的脸抽*动了一下,看着丰锦的眼神有点茫然,这个东北汉子还真有一分“牛”劲,出手也很大方,这个投石问路的“砖头”还真不小,不知道问路成功后的排场还会有多大。先考考他再说:“丰总,所谓无功不受禄,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嘿嘿,没什么意思。” “我这个人有个怪毛病,在不知道别人有什么事想找我的时候,是从来不受人好处的。” “那就请康县长帮我担待一下泔水煤矿的事,这事你放心,不要你说什么做什么,只请你不说什么、不做什么就行了,今后有酒同喝一口,有饭同吃一口,这个只是一个认识你的见面礼。” 乖乖,一个见面礼这么重,那“同喝一口和同吃一口”,会是个什么样子?兴南啊,你都培养出一些什么企业家了呀。 “那好,既然你说得这么透切,我也就不好再装下去了,这个我就收下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那里有什么事,只要不是从我这里出去的,我是不会帮你什么的,这一点你可要弄清楚。” 丰锦想,只要你收了,还跑得了你吗?哼! “那当然,我怎么会给你添麻烦呢,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康县长事忙,我就不再打扰了,过些天再到矿里来,我们那瓶酒还没喝完呢!” 丰锦满脸是笑,好象康明收了他的礼,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一定要让康明先出去,才跟在康明后面,走出了餐馆的门,向康明扬了扬手,上了自己的车,扬场而去。 那个文件夹装饰得很好:“泔水煤矿汇报材料”、“卷一”。 赵东回头看了一眼康明,又看了一眼文件夹,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康县长,到文沧住哪个宾馆?” 康明想了一下,对赵东说:“回兴南,现在有事要回去办了。” 赵东将车启动,脸上露了个狞笑。他以为康明看不见他的笑,可没想到,康明通过车内反光镜,看得清清楚楚。康明想,就从明天早上开始,你就不再是我的司机了。 回到别院,枊春月在黄国庆夫妇的房间里忙上忙下,这小姑娘默默无闻地做着一切,有些事一般人还真做不到,可她从来没说过什么冤气话,这让康明心里很不是滋味,有好几次康明都在想,一个这么任劳任怨的姑娘,怎么可能是卧底呢?可是,这事不能开玩笑,宁肯错“怪”三千,也不能放走一个。 黄国庆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看那女人还有几分姿色,她正在帮杨小玉换打点滴的药瓶,看那姿态象是专业护士,康明就问:“你是护士?哪个医院的?” “啊,康县长,我叫李梅,是汪主任叫我来专门护理杨姐的。” 哼!连黄国庆也被盯上了?他们的准备做得很充分呐,可手段不怎么高明,瞒不过少爷我的眼睛,就更别说黄国庆的眼睛了。 既然是你们的安排,那就笑纳了,等过些时候再找个机会将她赶走:“那就先护理几天吧,工资方面,我来付。” 李梅灿笑道:“不是几天,汪主任说,这就是我的工作,直到杨姐病好为止。” 这个别院,怎么开了个招待所还不算,又开起医院来了?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不想为人所知的目的,既然你们想得那么“周到”,那就笑纳了。 黄国庆的妻子杨小玉患的是咽喉癌,虽然这种病有治愈的希望,但几率还是不高,况且她又是晚期。康明心想,想个办法将她弄到清源去治疗,那里的医疗条件好,对治病有好处,也让黄国庆从繁杂的护理病人中抽出时间来,好好地工作。 “国庆,你想过让嫂子到清源去治病吗?”还是先问问他自己,他要是不愿意,那还不是白*心? 黄国庆苦笑着说:“不敢想,只能放疗、化疗的时候去住几天。” 当然是钱的问题了,虽然没说出口,但康明知道:“钱你不用考虑,我让黄凯帮你出,魏四海也行,总之是嫂子的治病要紧。” “不行!这事你不要*心,我的工作我还会做好的。” 黄国庆是不会接受别人的恩惠的,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放?康明又不能说自己来出钱,与黄国庆的关系虽然好,但也没好到交心交底的程度。这事,还只能放一下了:“工作上有什么进展没有?” “有一点,等我掌握了更多一点的时候,再向你汇报。” 才两天时间就有了进展,康明感到黄国庆还真是一个人才,这个人以后可以重用。 次日清早,康明将莫莹叫到了办公室里,亲手将丰锦的“文件夹”交到她手里:“莫主任,你帮我将这些东西登记入册,然后放到银行里做珠宝封存起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并管好你的账。” 文件夹是掀开一点缝的,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钱,莫莹漠然地看着康明,虽然还没真正明白他的用意,但他不是个贪官这一点是能肯定的了:“我遵照你的指示办,对这件事,我只动手和脚。” 康明满意地点点头,拿内线电话给汪大岩打电话。 “到赵东那里将车钥匙拿来,我要到市政府去一趟,他不能跟着去。” “好,我马上去。”汪大岩眼睛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你的官原来也是买来的呀,刚有钱了就往市里送,那兴南就不会出大事了。 去文沧市的路上,康明一边开着车,一边给黄凯打了个电话过去:“凯子,你帮我找一下管理区的刘小凡,让他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的电话也行。” 黄凯那边怒气未消:“关我鸟事!我不尿你县长那一壶!” “你怎么……”还想说什么可那边挂了电话。 康明心里一痛,他***低调、低调,低得连朋友都得罪了,这他娘的官还当个什么鸟!康明气得骂粗话,这事怪不得黄凯,人家好心好意叫来同学庆贺一下,自己也真太不给他面子了,黄凯的面子可是看得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这一次怕是真的彻底得罪他了,唉! 正在想电话打给谁能找到刘小凡,电话铃响了,是黄凯打来的:“找程贤亮,他还会尿你县长!”说完又挂了机。 康明挨了骂,心里却很高兴,黄凯心里还是有康明的,不然他不会打这个电话。 程贤亮在电话里说得很热情,用意当然明显了,伴着当县长的同学,你还能不提他的官?可康明现在手里没帽子,自然不能答应程贤亮什么:“我想,让刘小凡到兴南来给我开车,你问问他愿意不愿意,让他回我一个信。” “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我马上就去找他。” “你在那里混得怎么样?钱主任还好打交道吗?”要人家帮你办事,总得关心一下别人。 “交道还好打,就是干起事来没你在的时候顺心。康明,我告诉你,你那个清洁工业园区的规划彻底泡汤了,不但又进了两家有污染的企业,谢良明的银瀑造纸厂前两天又开工建设了,新开区就要成为污染工业区了。” 康明心痛,好不容易打下一个基础,让这些狗娘养的彻底破坏了。 “你别管了,管也管不了,有了适当的机会,你换一个地方。”康明现在不好答应他什么,但程贤亮确实是个有一定能力的人,当个正科级干部足足有余。 “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办,过些时候再看吧,只要你心里记得我,我也准备熬他一两年。” “那好,到兴南来玩,我有事了。” 康明心里感到很不是滋味,清洁工业园是他凝聚了心血的梦想,为此还得罪了谢良明,说不定林静韵的车祸,也与这事有关,可是,在自己离开只一年多的时间里,就真的成了梦了,一个不能再想的梦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风流县长 康明是第二次进韩庭玉的办公室了,这个办公室简练得只剩下了冷清,上一次给他的感觉也是这样,怎么就找不到一点暖和的色调呢? 地板是深粟色的,办公桌也是,文件柜、长沙和茶几都是,那原本应该是协调的温暖颜色,可怎么会生出一股冷气来呢?只有桌子上党、国两旗还能让人心里产生一点热量,可韩庭玉那张冷酷的脸,又将那一点点热量彻底冷却了。 韩庭玉那张冷脸可能不是针对康明来的,他一直都以这样的脸出现在公众场所,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官气”。韩庭玉是很有官气的官员,这是大家的共识,所以,也没有多少人计较他的冷脸,康明此时也一样。 “韩市长,康明来向你请求汇报。”已经敲过门,也得到了允许进入的许可,既然你还在看文件,那就先报个到,再坐到这沙上等你。 韩庭玉放下文件,起身为康明去倒茶:“康县长,请坐,我先签完这份文件。” “茶我自己来倒吧,你先忙。”康明接过韩庭玉手里的杯子,自己去倒茶,倒好茶后又回到沙上坐下,等韩庭玉看完文件。 韩庭玉在文件夹上挥洒了一个漂亮的签名,合上文件夹,又揣起桌子上的紫砂杯喝了一口茶,按下呼叫器,把将志贤叫了进来。 将志贤进门以后,向沙上的康明礼貌地点点头:“康县长来了啊,我把这文件交到政府办去,回头再请你到我那里去坐坐,咱们同学好好叙一叙。” 康明站起来,本来想与将志贤握握手,可看对方没有握手的意思,只好将手缩回来:“老同学,我们好久没在一起聊天了,你先忙,我听完韩市长的指示,就到你那里去。” 将志贤没有再回话,他走到韩庭玉办公桌边,拿起已经签字的文件夹,准备出门。康明从他那一系列的动作中看出来了,将志贤邀请自己去他那里坐,完全是出于礼节,根本没有诚心,似乎对自己还存在着敌意,也不知道他这敌意从哪里来。.info[] 韩庭玉叫住了将:“小将,你也坐吧,了解一下兴南的情况。” 将志贤走过来,到离康明很近的时候,才伸出手来与康明握了握,双双才落坐。 韩庭玉看了两人一眼,才对康明说:“到兴南上任快十天了吧,心里有什么感受?” 康明向长沙靠近韩庭玉办公桌那边移近了一点,然后说:“感受很多,最主要的感受是舒畅,但也感到压力很大。”没必要对韩庭玉说假话,如果连对市长谈自己的感受都要说假话,那做人也太累了。 韩庭玉点点头:“嗯,这是自然的,初当重任,感到有压力就好,说明你在开动脑子想问题嘛。听说你到乡镇跑了一圈,有什么收获没有?” “收获还谈不上,感觉是有一点,兴南的企业并不少,怎么会只有那么一点点财政收入,离吃饭财政都还差一大截啊。” 这是实情,康明看过规统局那个企业列表后,就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兴南那么多企业,比沧阳也少不了多少,年财政收入才七千一百万,让兴南政府吃什么去?而且,列表上四十多个企业上交的税收二千万还不到,这个情况太不正常了,可康明没说出来。 韩庭玉露出的那个不自然的笑也很冷,且只那么一瞬间,然后又是冷俊:“兴南是山区,交通和信息都很闭塞,企业能生存下来就很不错了,我们不能过高地要求他们,慢慢来嘛。你是唐书记口里的开拓型人才,在沧阳站产管理区也有所建树,到兴南以后,就要挥好自己的专长,将兴南县的城区经济建设搞上去,这才是你最主要的任务。” 康明一时没明白韩庭玉话里的意思,但也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想,还是先摸清底子,才能制订出有效措施,所以近期的工作,以摸底为主。” 韩庭玉有点不高兴了,脸也拉得更长:“跑了七八天,也应该有个印象了。兴南的底子很清楚嘛,不但兴南县政府有企业报表,文沧市里也有清清楚楚的报表嘛,与其一个个跑,还不如将这些资料整理归纳一下,做出一个中长期规划来,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听了这话,康明想:是不是市委对自己到兴南去的任务生了变化,怎么与唐宁书记交待的完全不一样?可是在没有得到唐宁书记的亲口指示,康明是不会改变工作重点的,所以他说:“我感到,兴南并不是少企业,而是现有的企业没盘活,挥不出他们的优势来。我的想法是,第一步先摸清情况,第二步再整合资源,让优势企业挥出他们的优势,而兼并或淘汰那些劣势企业,兴南的经济建设就会上一个台阶。下一步……” “先不说这些,”韩庭玉是越听越烦了,这个康明是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还是故意与自己做对?他打断了康明,准备给他来一济猛药:“听说,你在下面搞调查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两个美女,是不是这样?” 康明一怔:原来是为了这事?那你直说啊,没必要这么转弯抹角的吧。 “是有这么回事,一个是县政府办副主任莫莹,一个是公安局干警史玉香,不过我申明一点,史玉香不是我要她去的,那是县公安局的安排。” “可你知不知道,别人是怎么看你的?”韩庭玉手指敲着桌子,狠狠地说道:“你是县长,在公众场所就代表着政府的形像,你怎么连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告诉你,别真的搞出什么‘风流县长’的雅称出来,那有损党和国家的形像!” 康明没有生气,他反而笑了,至少,他对这个“风流县长”的雅称就很满意,下一步,他还要搞出什么“敛财县长”、“山水县长”等别称出来,那样才能在兴南唱出一曲大戏来。 “韩市长,你可得给我做主了,我与那两女的清清白白,不信你去调查好了。” 韩庭玉气得脸都青了:“还要什么调查?你都让美女住到别院去了,还带着她游山玩水,去调侃矿工,这还不够用么?这个丑还没丢到家么?康明我告诉你,你再这样下去,你那个县长就不用当了,不是还在代县长嘛,代不了就不代了嘛!” 康明赶紧站起来,向着韩庭玉点头哈腰地说:“韩市长请你息怒,回去后我就改正,不再让你生气。回去后我一定注意影响,扎扎实实地工作,不再游山玩水。” 韩庭玉看着康明一句一点头,象极了抗日时期的汉奸,气不打一处来,指着门口吼道:“滚!滚出去!唐宁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个奴才!” 康明一边点头一边后退,走到门边开了门,还没等退出门外,那门又弹了回来,将他夹在门框上,脚夫下一滑,差点摔了一跤。 将志贤可开心了,向着康明退出的门口,讥笑了一句:“他这个县长,也当不了多久了,呵呵。” 没想到韩庭玉训斥了他一句:“你也给我争点气,别搞得像你同学一样。” 将志贤赶紧收口,拿了文件夹,溜出了门。不过一也了门,嘴里就哼起流行歌曲来。 康明出了韩庭玉的办公室,心里也很难过,这一次,给了韩庭玉一个极不好的印象,他可是市长啊,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以后怕是要用十倍、百倍的努力,才能挽回这个印象。康明有点后悔了,这个表演,到底值不值得,不就只是要给别人一个“混官”的概念么,那应该还有多种方法,犯不着直接在市长面前这么表现吧? 不行,还得去探一探唐宁对自己的行为有什么看法,可自己现在手里掌握的东西太少,只怕过不了唐宁那一关,还是先找找鲁润春探一探口风,如果他认为必要,再去找唐宁。 鲁润春好象是在办公室里等着康明一样,一见康明进门,就说话了:“市长办公室离这里不远,你怎么走了这么久?” 康明哪里敢告诉他,自己在街道上转了一大圈,矛盾着是先去找唐宁还是先去找鲁润春,鲁润春这么一问,只好说:“我挨了批评,没脸来见你,本来打算回兴南了,半路上才想起应该请你出面给韩市长做做解释工作,不过,你还是先听我解释一下上次送我上任的事。……” 鲁润春一起与康明坐到了长沙上,笑着说:“那个不用解释了,你连我都敢骗,好象不够朋友啊!现在,你应该想想怎么向唐书记解释,唐书记手下,是从来没有奴才县长的。” 康明惊异地看着鲁润春:这才是几分钟的事啊,就传到了鲁润春耳里?流言蜚语,真是个没有翅膀的飞天,它比风跑得快多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怎么这么快?” 鲁润春笑道:“你跑得再快,也没有电话快呀。” 康明明白了,一定是将志贤搞的鬼。这个同学,怎么跟他住了四年,还没住出一点感情来,同学吃了鳖,他不帮忙到还算了,幸灾乐祸是不是? 康明狡猾地一笑,说:“那你对这事怎么看?” “我认为,你大可不必这么做,得不偿失啊。他是市长,很多事都要他点头,就算你用心良苦,他要是知道你连他也骗,会怎么想?”鲁润春认真地说。 康明陷入了沉思,他在比较这中间的得失,更重要的,是在考虑以后怎么向韩庭玉表示歉意。 鲁润春见康明好久没说话,就安慰道:“这事已经生了,别想那么多了,你还是赶快回去,要是让唐书记知道你还在市里,说不定又是一顿臭骂。” 上一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闭门羹 康明回到兴南县政府办公楼,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一路上他已经将上午的事想好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何必在意一时的得失?兴南的关系网错综复杂,不用点特别的方法,很难找到这张网的突破口。 墙面上贴着兴南地图,康明手里拿一支笔,在泔水乡的位置画了一个四边形,四边形中又做了几个字母加图形的记号,那上面表示什么意思,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望着已经走过的几个乡镇做的记号,康明笑了,他感到要不了多久,这张地图也与当初6涵挂在他办公室里的地图一样,会画满了各种各样的记号。当初6涵的地图看不懂,现在也看不懂,但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因为自己,又在绘一张与6涵的地图一样的地图,走的是师傅走的老路。 6涵的这个招数很绝,弄这么一张图,每当进办公室的时候向地图上瞄一眼,就能将全县的情况温习一遍,做到胸有江山,心怀全场。它又如一张计划书,先做什么,后做什么,脑子一转,就能转出个头绪来。还如一张时间表,到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了,一目了然。 康明在地图上面添上几笔后,满意地回到座位上,正准备给莫莹打电话,那边的电话来了,仿佛是心有灵犀。 “康县长,沧阳管理区的刘小凡要见你。” “叫他进来。”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了刘小凡中气十足的喊声:“报告!” “进来。” 门开了,刘小凡一身迷彩服,关上门,就是一个正规的立正、敬礼:“报告长,沧阳刘小凡报到!” 康明站起来,一边去倒茶,一边对刘小凡说:“师傅来了,快请坐,徒弟给你敬茶。” 刘小凡这小伙子就是有生气,不管什么时候,他总会弄得人很开心,并给你一个积极向上的情绪。看来人到部队里去锻炼几年,是大有好处的:“小刘啊,让你给徒弟开车,你愿意不?” 小刘又是一个立正:“报告长,小凡看过车了,非常喜欢!”这么好的车,他还从来没开过,一看就欢喜得不行,不说愿意不愿意,只说喜欢车,他还没有从爱车的情绪中转过来。 康明将茶杯塞到他手里,调侃道:“你这么一句话一个礼,是不是怪我没回礼,不懂礼貌?可你那个军礼我实在的敬不来,做得不到位,就玷污了军礼的庄严了。” 刘小凡摸着头皮傻笑:“呵呵,习惯了,一高兴,就把什么都忘了。康……县长,那辆车真的让我开?” “当然,等会儿让莫主任陪你去报个到,不过是合同工,没意见吧?” “没有,只要让我开那车,没工也行。” “那好,你去找莫主任吧。” “是,我去了。” 康明落实了司机的事,到是长长出了口气,他把刘小凡当成是自己带来的第三个人,这个人可能为自己干不了什么事,但一定不会象赵东那样时刻将自己的行踪透露给了别人。 但这事还没完,不一会,赵东怒气冲冲地进来了,连门都没敲。 “康县长,我犯了什么错,为什么把我下岗?” 康明看了赵东一眼,他感到没必要对他讲什么仁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赵东虽然不是敌人,但至少他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一个将领导的行踪时刻透露给别的人司机,还配为领导开车吗?”康明没给赵东好脸色,说话也不留情面。 “我……”赵东本来想说“我哪里透露了领导行踪”,可这话说出来站不住脚,这些天他确实在向一些人透露康明的行踪,那就不能用来做质问康明的理由了:“我开了二十多年车,还从来没有领导说我开得不好而踢了我!” 这是个不错的理由,难不成你这个领导与别人不一样?赵东想。(..info好看的小说) 康明严肃地说:“这事你不要来找我,请你去找汪主任。出门前我送你一句话,以后不管是为哪位领导开车,一定要遵守职业道德。” “你!……”赵东还想说什么,可康明没有再理他,低头看文件去了。 康明等赵东出了门,开始理自己的工作思路:既然在韩庭玉面前保证过要“改正”,要“注意影响”,总不能没有一点改变,看来这些天,还是在看城附近走一走,访问一下兴南的老领导,这事本来早就要做的事,留到现在来做,是为了摸清一些兴南的官场布局,虽然现在还没摸到边,可有一个人是可以现在就去访问的,那就是人大主任周兴国。 临行之前的那天夜里,鲁润春给康明交待过,遇到用兴南干部的事,要找周兴国商量,那是一个革命老前辈,肚子里装着兴南县的官场。康明现在还没到要用干部的时候,可既然答应要给韩市长一个修养期,那就趁这个机会,拜会一下这个革命老前辈。 这样的拜会,莫莹是不能去的,可史玉香说自己职责所在,一定要贴在康明身边,那就也去吧,这样正式的场合也不怕什么流言蜚语,况且还有县委书记黎卫邦在前面领路,常务副市长高明策也跟在后面,你总不能说我还是在游山玩水了吧,风流县长名头反正落下了,就由他去了。 人大的办公室大院在兴南城东,靠近文川河的上游河段,是兴南老县政府所在。大院里树林葱郁,风景不错,空气也很新鲜,还能听到鸟语,闻到花香。 四辆车一溜进了大院,周兴国率领一大帮人大干部在办公室门口迎接,满面春风的周兴国与来访领导一一握手,而与康明握手的时候,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手握得也浅点即止。 康明不怪他,谁叫自己第一天就给了他一个不好的印象?事后又“毫无礼貌”地没先来拜会他?老革命看见不稳重的官员,本来就没有好感,何况还是一个风流官员,只知道游山玩水,表现象一个没长大的孩子,哪里能入得了他的眼? 周兴国将众人引进接待室,自己声称正在赶一份调研报告,正处在关键时期,请了十分钟的假,安排一名人大副主任和办公室主任陪同一行领导,自己躲进了办公室,装模作样地伏在桌子上写报告。 接待的规格不低,桌子上摆满了新鲜高档水果,中间一束新鲜的红花,将圆桌映得红亮红亮的,清源最高档的烟见人一包,名贵茶香从紫砂杯里冒出的热气中散开来,让接待室充塞着茶的香味。 接待人员川流不息,茶水从来就没让杯子空过,对面陪同人员谈笑风生,一个个笑脸相迎,周到的服务和热情的言语到处可见可闻,你不能说人家不热情吧。 可是,主角又不是不在家,却黑着脸转给了来访者一个冷屁股,再热情的场面也让人寒心。 黎卫邦坐下以后,脸上依然故我的笑容,他的左侧是康明,右侧是高明策,而这两人的反应就不同了,康明自然地东张西望,嘴里不停地在吃东西,高明策却长脸铁青,一根一根地抽着烟。 喝了十来分钟茶,高明策有点忍不住了,斜身向康明这边低咕了一句:“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嘛?他摆的是哪一谱啊!” 康明刚吃了一颗葡萄,又将一个雪梨抓在手里,咬了一口,说:“没关系,他年龄比我大多了。” 这是什么话?你到底是表示尊敬他是长辈,不计较他的态度,还是骂他没多少嚣张的日子了,鄙视他的行为?为了搞清楚这两者的关系,高明策又问了一句:“长辈也要有个长辈的样啊,这不是看不起人嘛。” 康明又笑道:“没事的,他都快要退休了。” 还是没有答案,依然是模棱两可的意思,高明策也不再问了。 黎卫邦心里也不好受,可他不露声色,还保持着笑脸。 他知道,自己还处在敏感期,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为自己招来飞天横祸,什么人他现在都得罪不得,也得罪不起,就连身边这个毛头小县长,也不能不给七分面子,越是这种毛毛燥燥的性格,越是得罪不得,弄得他不高兴了,一跳就捅到上级那里去了,没办法呀,只能哄着他,总比上面派来一个精明县长好对付吧。 听了左右两大员的谈话,他感到也不得不表示一下,就说:“老革命对现在社会上许多事看不惯,有点想法,这也正常,俩位第一不要往心里去,尤其是康县长,你还是第一次上门,不了解他的个性,担待点。” 这明显是句挑衅的话:你看,第一次上门就给你一个闭门羹,你还承得住气吗? 不知道是不是康明没听懂,他还是没当回事,吃着他的雪梨,边吃边说:“他是气我没先来拜访他,没将他放在眼里,报复我。报复就报复,我的位子又不是他给的,怕什么。” 这是领导干部说的话吗?素质也太低了吧? 黎、高两人不再做声,学着康明吃起了东西来。 半小时后,依然不见周兴国露面,人大办公室主任已经跑过两回了,每次说再等几分钟。众人无奈,只能等下去,总不能拂袖而去吧,那会成为文沧官场一个笑柄:新县长第一次上人大的门,就被一冷屁股坐了回来,两大家闹得不欢而散 第一百三十七章 正反 临行之前,康明对周兴国做过仔细的研究,莫莹提供的周兴国履历档案是主要的资料来源。对于这位老革命,康明不能不重视,鲁润春说他与唐宁是同时期的文沧官场人物,必定有他的历史根源,否则不会推荐说“遇到用兴南干部的事,要找周兴国商量”。 周兴国与唐宁同年,也是五十九岁,是从临文县起家的人物。 周兴国原名叫周尚礼,父亲解放前是清源的一个大资本家,年幼时受过良好私塾教育,临近清源解放前夕,精明的父亲将周尚礼过籍给了在临文务农的叔叔,也是个中农成份。解放后,叔叔为让他与父亲“划清界限”,给他改名叫周兴国,并补上了高中。 大跃进时,尽管出身不好,但以文化见长的周兴国当上了乡长。渡过了6o年在自然灾害期,就当上了临文县副县长,四清运动打老虎有功,一跃成为临文县县长,文革时期自己又被打成走资派,与当时的沧阳县事县长唐宁同关在一个“牛棚”,在“牛棚”里与唐宁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从此双双驰骋于文沧地区的官场。 7o年代初,放牛娃出身的唐宁一路直上,进驻了文沧地委,干上了副专员的位置,而周兴国因为风风烈烈的文革时被翻开了资本家出身,“走资派的帽子”一直到七十年代末才得以脱去。 如果不是唐宁,周兴国就被“摘帽走资派”压在了临文县城了。八十年代初,唐宁重新启用周兴国,恢复了他县长职务,不过出任在兴南。五年后,才以“抓乡镇企业成绩突出”跃上了县委书记的宝座,一直干到九十年代中期。 周兴国不愿意去新改制的文沧市,他要看着这个“付出了毕生心血,而现在又逐步在走下坡路”的兴南县,可那时在县里已经是“老干部”了,对于县一级,早就过了半百的周兴国只能安了个人大主任的位子,一干又是几年。 康明相信,“遇到用兴南干部的事,要找周兴国商量”的旨意一定是唐宁要鲁润春专给自己的,基于这样的情况,对于在兴南没有半点根基的康明,只能将人事启用“一宝”押在了周兴国身上。(..info无弹窗广告)他相信这一宝应该能够押对,但如果押错了,康明的处境将岌岌可危。 所以,康明也不得不小心,不管是谁,在改革大潮中总有人会被推向浪尖,但也有人会被沉到海底,唐宁如果百分之百相信周兴国,那他就会向康明直接嘱咐,但他没有这么做,说明他也与康明有同样的看法。 所以,明明知道周兴国与唐宁的关系,也不敢轻举妄动。 四十分钟了,周兴国还没有完成他的“调研报告”。 来访人员都承不住气了。 康明叫来了人大办公室主任,从包里拿出一封信:“差点忘记了,有个庙里的方丈叫我带一封信给周主任,麻烦你转交给他。” 一封很薄的信,毛笔写的古式信封,信封里估计就只有一两张纸。 这一两张纸真是来自于一个和尚到没什么,如果来自上级某人,就可能掀起兴南的大风浪,这一点在场的“太爷”们都知道。 但看那信是没封口的,康明手指伸进信封里,在张开口的信封里夹出一张小纸片,一张比信封还小一圈卡片纸。稍稍抽出那小纸片大半截看了一下,那上面只不过是一幅画,画的是一个和尚,俏皮地一只眨着一只眼睛,右伸手向前做拜佛状,旁边简单的几个字,写的是“阿弥陀佛”。 康明将纸片推进信封里,随口道:“还好,没搞丢。”顺手将信递给了办公室主任。 原来这周兴国还信佛,这一点到大出“太爷们”意料之外。 信没封口,又公然交给了人大的办公室主任,那应该就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太爷们”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 画摆在了周兴国的办公桌上,现在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了。 纸片是那种铜板纸,较厚,两面不透笔迹,如果不翻开来,看不到背面写的字。这一面,画的是一个小和尚,圆头圆脸圆眼睛,半眨着右眼,右手伸在胸前,五指并齐作拜佛状,低头口称“阿弥陀佛”,画的正下方写了一个“反”字。 周兴国看了半天,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小县长在搞什么鬼?” 平白无故地拿一张画来,一定有什么意思,应该不会是娃娃县长开的什么玩笑,再说县人大也不是他娃娃县长开玩笑的地方呀。 看久了,感到这画有点别扭,仔细一看,原来小和尚左手放到了背后。周兴国翻过纸片,见后面也是一幅画,画的也是同一个小和尚,只是画了小和尚和背影,而那个放在背后的左手,手里拿着一把匕,匕尖上还滴着一滴血。画的正下方,写的是一个“正”字。 “什么意思?是恐吓吗?” 周兴国为官几十年,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事,其中不泛恐吓,但以一幅莫明其妙的画来恐吓自己的,这还是第一次碰到。正正反反看了几遍,还是不得其中要领,气愤地将纸片随手一丢:“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来威胁我?你毛还没长齐呢!” 厚纸片在空中翻着身飘了下去,落地后正面向上。 看着翻滚着落地的画片,周兴国突然想起了什么,是不是这娃娃县长在玩小孩游戏?如果是,那这画可能是要正反两面连起来看。 瞟了一眼画,看那小和尚怎么象是康明,俏皮地一只眼大,一只眼小,单手向自己行礼,口称“阿弥陀佛”。 明明是正面像,却写了个“反”字,心里一动,抬头想了一下,感到这里面大有文章。捡起画片,看了一下反面,那下面又写了个“正”字,而左手握的匕,却格外的刺眼。 果然,如果自己猜的没错,这个娃娃县长就是一个精灵鬼怪。难怪,难怪呀,他一到兴南后的表现,让人那么捉摸不透! 周兴国抽身站起来,眼睛里一下子来了光芒,精神也亢奋起来,走到门边,调息了一下,才开了门,向接待室那边走去。 接待室里场面热闹,但人气冷清,周兴国摸着没有了一根头的头顶,一边走一边笑呵呵地道:“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报告赶得急,请各位谅解。” 走到黎卫邦正对面坐下:“各位今天光临人大,是为康县长熟路来了吧。康县长年轻有为,人又活泼,看着心里喜欢,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都老了,世界是你们的了,呵呵。” 周兴国这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看得大家心里狐疑:想刚才那封信康明抽出来看过呀,没什么玄机呀。或者,是哪个庙里的老和尚在暗渡陈仓! 黎卫邦的心里也没有释怀,但这时候他不得不说话:“老书记宝刀未老,兴南还是要你来掌舵,康县长年富力强,老书记可得多传经送宝啊。” 康明赶紧说:“是啊,是啊,今天来,就是向周主任取经的。听说周主任钓鱼是一把好手,我在沧阳沧江里也钓过,可鱼总是不上勾,改天周主任传些钓鱼的经验如何?” 这个小县长,这种场合不谈工作谈钓鱼,还真是个没长大的孩子。大部分人都这么想。 是不是想趁钓鱼的时候,与周兴国有什么秘密交往?黎卫邦赶紧附和道:“呵呵,老书记钓鱼是兴南高手,你这个师拜对了,那就星期六,我们一起向老书记请教如何?” 康明却说:“还是星期天下午吧,星期六我还要回沧阳去,钓鱼杆还没拿来呢。” 周兴国大手一挥:“行!星期天下午,我在文川河等你们。” 见约好了时间,康明偏头向黎卫邦和高明策说:“时间还早,我们是不是到政协去一趟,在那里吃中饭?人大比较穷,政协就富得流油了。” 高明策苦笑:怎么兴南就摊上这么一个吃喝玩乐的县长?看来他给周还真是只带一封信,没有别的牵扯,所以说:“那好,魏太安是个大财主,让他出点血也好。” 黎卫邦向周兴国点头一笑:“老书记,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星期天文川河见。” 周兴国站起来与大家一一握手,当握到史玉香的手时,心里又怔了一下:原来那个康明带在身边的美女是她呀!这回可有好戏看了。 政协的接待午宴非常丰富,魏太安也非常热情,尽管他的脸显得很深沉,可那酒、那烟、那菜,哪一样都显出了大财主的财大气粗。 饭后,魏太安约黎卫邦、康明、高明策打麻将,一下午就泡在餐馆里。 晚饭后,黎卫邦说有事,三缺一就玩不下去了,散场。 让康明非常满意的是,史玉香今天非常听话,虽然一直跟在自己身边,但破天荒地没说一句过头的话,也没有挑情的表现,不熟悉的人,还以为康明带了个端庄贤淑的夫人在身边。 不过,小车一开进别院,史玉香就变了一个人,她他攀着康明的肩头,坏坏地笑道:“康明,今天我可是装了一天的淑女,你还满意吧?” 康明点头:“嗯,还算过得去。” 史玉香俏皮地说:“只是过得去?好吧,就算是过得去,那你怎么奖赏我?” “这个也要奖赏?”康明看了史玉香一眼,感到不能久看,久看了,说不定会着了她的道,说实在的,这个史玉香除了性格有点怪,还真是一个大美女:“奖赏就是,你可以继续在别院里住院下去,直到我把你赶跑为止。” “你敢!”一击粉拳打在康明肩头,好在史玉香没怎么用力,但也有点痛:“想把我赶跑,先打过我再说,哼!” 手下败将,还真不敢言勇,不过康明既然打定了主意,短时间内还不会赶跑她。 “那你要什么奖赏?告诉你,别提什么无理要求。” 史玉香的小手掌就摸上了康明的脸,调戏道:“星期天你要是不带我去钓鱼,我就会在公众场合,对着摄像机的镜头,在这里吻一下,当作全县人民的面,订下你这个男朋友。” 康明伸手想抓住史玉香的手,可史玉香缩手很快,小手没抓到,还被史玉香的玉手拍了一下,康明的手掌就直接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史玉香笑岔了气:“哈哈……,认个错也不必这样吧,让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是悍妇,*着丈夫自打耳光。嘻嘻,以后你可要对我好一点,不然,嘻嘻,脸会被打肿的。” 刘小凡耳闻目睹这场闹剧,竟然笑不起来,反到是一脸的严肃:这康明身边怎么尽是美女,或者换句话说,美女怎么都围在他身边。还好了,早一点知道这个美女又是康明的是个好事,那个想约会她的计划就只好烂在肚子里了。 第一百三十八章 等着挨批评 康明摸着脸下了车,进了别院。 别院里的夜,总是很清静,康明很喜欢这里的宁静,尤其是从别院门窗上透过来的灯光,照在周围的花圃里,给人一种幽静的别墅感觉。康明想,如果以后不干官场了,也到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修一栋这样的房子,与林静韵住在里面,当一个花农,到那时,林静韵也应该醒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神仙过的日子了。 一进别院门,迎面就碰到了枊春月。 “领导,晚上好。”柳春月微微一个欠身,显得很有素养。 “嗯,春月,杨小玉情况怎么样?” “不怎么样,今天中午没吃饭,晚上吃了点水鱼,这会儿睡着了。”枊春月接过康明的公文包,领着康明进卧室,将包放到书桌上,又来帮康明脱外衣:“康县长,我看,杨姐应该到清源去治疗一段时间,我感到她的精神越来越差了。” 康明看着枊春月,感到她说的是真心话。 “不是我不愿意护理她,她的病真的拖不得了。”枊春月委屈地说,她以为康明认为她对护理杨小玉有想法,因为那确实不是她的工作。 如果这枊春月不是卧底,还真是一个好姑娘,可是康明不敢大意,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疏忽都会产生严重的后果。不行,得想个什么办法将枊春月也撵走才好。于是,他说:“黄国庆在家吗?” “在,在看一堆资料。”枊春月将衣服挂在衣帽架上,再将书桌上的东西进行整理。她每次整理书桌,都是当着康明的面,这样,就不会使康明找不到文件之类的东西放在哪里了。除书桌以外,房间里其他的东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你去叫他来,我有话对他说。” “嗯,我这就去。”枊春月放下手里的文件,向黄国庆房间走去。 不一会儿,黄国庆进来了,与康明并排坐在窗口下的沙上,问:“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这几天情况如何?” “有一点进展,工作上的事,明天向你汇报。”黄国庆认为,这里不是谈工作的地方,枊春月的表现好得出了格,还有一个精灵一般的史玉香,怎么能在这里商量大事? “哦,那好,我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你帮我查一下周兴国这个人,看看他是什么来路,与哪些人交往密切。” 枊春月这时正好进来送茶,相信这些话她也听到了。 黄国庆有点不解地看着康明,他感到康明因枊春月的表现而放松了对她的戒备,谈起了不应该谈的事。 康明没理会黄国庆的眼神,继续说:“今天真是气死人了,好心好意去拜会他,竟然给我一顿闭门羹。你老书记有什么了不起,我就不信你的屁股是干干净净的,别让我找到什么把柄,不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康明说得越来越气愤,黄国庆又看了正在整理书桌的枊春月,才对康明说:“别生气,老一辈的人都有怪脾气,你也不必放到心里去。” 可康明没理会他,气越生越大:“老不死的东西,还能在位得几天,明年就得给我滚蛋。你帮我查一查他与什么人有来往,我要让他晚节不保,灰溜溜的退下来!” 黄国庆说:“这好象不太好吧,他已经快要退休了,又碍不着你什么事。” “有什么不好?”康明站起来,气愤地指着黄国庆:“你要是今天在场,说不定气得比我还厉害,让我坐了一个小时的冷板橙,你让我脸往哪里放?别人会怎么看我这个新县长?我的威望不是让他这一棒子打得连脸都没了吗?真是气死人!” 黄国庆无可奈何地说:“那好,一个月后,我保证找点事出来,怎么办他,就是你的事了。” “嗯,还有,史玉香这个人你也给我注意一点,她现在跟得我很紧,我怕弄不好让了她的当。”康明也看了枊春月一眼,说:“听春月说嫂子这几天精神不好,你应该考虑一下我那个建议了,耽误了治疗时期,将来是会后悔的。” 黄国庆说:“我知道,过几天我再陪她去清源做一下化疗,应该会好一些的。” “不仅仅是化疗问题,在省城医疗条件好得多,治疗效果也好得多。过几天我找个人帮你出那些医疗费,你就别为钱*心了。” 黄国庆千恩万谢道:“那敢情好,真是让你*心了,你要我做的事,我一定办到。” 康明就对柳春月说:“春月,过几天你陪嫂子去清源治病,黄局长我还有工作交待他去做,抽不开身。” 枊春月忙说:“我去?可是……” “如果不方便,那我找别人算了。” “方便,可是你这里就……” “哦,这里你别管,不是还有个李梅吗,再说,史玉香又不是没有手脚,也该给她找点事做了。” 枊春月眼里有了点鄙视神情,可她很快安定了下来:“那好,我去清源,请领导跟汪主任说一下,说是你让我去的。” 康明又有点生气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一个县长说了还不能算?汪主任不同意也得同意!” 枊春月被康明吓哭了,她赶紧捂着脸走出了门,她可不敢跟县长顶嘴。 黄国庆与康明交换了一下眼神,又重新坐下,开始小声的谈话,一直谈到了深夜。 ————这两天不能动,总要给韩庭玉一个态度,不能光挨批评没表示,那就成了他眼中的死脸皮,失去了韩庭玉的支持,甚至他要是站出来极力反对自己的所作所为,那很多事就不好办了。 所以,这几天,康明只好呆在办公室里,看着莫莹和汪大岩弄来的兴南县资料。 兴南是山区,山林丰富,山地资源也丰富,更加上丰富的矿产资源,工业基础应该是比较好的,虽然有交通和信息闭塞的弱势,但这对资源型产业应该不是很大的障碍,而且实际情况说明,兴南的矿山企业确实很多,只不过没有几家能为财政提供支撑,兴南就成为了文沧、乃至湖西省的贫困县了。 但是,外界传播着一句话,说是“富在兴南,穷在兴南”,说明兴南产生了很多富翁。而兴南富翁的产生,应该有很好的产业形势,才能让一部分人富起来,而那些成为巨富的人,怎么就没为县财政做出什么贡献呢? 兴南富翁云集,却财政贫穷,那只能说是上层建筑出了问题,这是问题的关键所在。管理、税收、服务,一切都没搞上去,哪里来的财政收入?而将这些搞上去,关键又是人,难怪那位伟人说:政治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多么精辟的论述,在学校的时候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现在来理解,就深刻得多了。 兴南不是没有政治路线,政治路线是中央定的,全国都一样,可兴南怎么就没有执行好呢,那就是干部问题,是兴南没有用好干部,或者说,兴南的干部用偏了,偏到不为国家谋利益,不为人民谋利益,而为自己谋利益上去了。 可是,兴南哪些干部是可用的呢? 康明还不能相信谁,他现在连自己都有点不太相信了,自己采取这样的策略,到底是不是对的呢?没把握,韩庭玉给了康明一顿狠狠的批评,那是对自己的策略不满意,还是对子自己的工作不满意呢? 这一点康明也不能确定,他在等另一顿狠狠的批评,那顿批评就是来自老爷子了。老爷子将自己放到兴南来,就不可能对自己的行为不闻不问,说不定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6涵有一双无处不在的眼睛,他是6涵的师傅,就一定有一种什么方式,在观察自己的行动。 可是,等了四天了,为什么那个狠狠的批评还没有到呢?就算是气急了不想见面,打个电话骂一顿也能解解气吧?可他连音信都没来一个。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默认了自己的行为! 做为顶头上司,默认一个疯疯癫癫县长、一个风流县长的行为,那只能说明,自己的行为是对的,符合他的路线和方针! 康明心里在笑了,既然老爷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自己还怕什么?干,明天就下乡去! 内线电话响起来,那是莫莹打来的,康明现在还没有秘书,莫莹现在兼任着这个职务。 “什么事?” “啊,你的同学秦正鑫找你。” “叫他进来。” “他……说是在云水镇等你,让你到云水去见他。”莫莹的声音有点底气不足,到兴南来办事,不到县长这里来拜访也就算了,还想让县长去见他,好大的架子啊! 让一个县长到他指定的地点见他,秦正鑫对康明来说,还真有这么大的架子。康明也不会怪他,他的行事,一定有他的理由,最起码的理由就是,他们是同学,不分职务高低,只是把自己当同学看。 “要不要推辞他?可他说……”莫莹小心地问。 “啊,不,我直接跟他联系。” 康明想起,那天在清源,没来得及将自己的新手机号码告诉秦正鑫了,不过,他要是真想直接与自己联系,还是有办法找到自己的手机号码的,至少黄凯就知道。 “要安排车吗?” “嗯,叫小刘做好准备,他们是冲着水泥厂的项目来的,并通知又进同志,他是管工业的,水泥厂是个大项目。” “是。” 康明收拾桌子上的资料,准备去看看秦正鑫搞什么鬼,非得让自己到云水去见他,如果他没有什么大事,先别说在自己面前无法交待,看你怎么对姜又进副县长解释。 第一百三十九章 生意经 云水镇离县城很近,只有几公里,康明、姜又进上了车,摔掉了跟屁虫史玉香。 康明在车上给秦正鑫打电话:“老同学,你的架子也摆足了,我的面子也给足了,你那个水泥厂建设要是还不动工,在姜县长这里,你可没法交差啊。” “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这里还有一个人,你是不会不见的。” “谁?是不是朱老板来了?” “先不告诉你,告诉你了,就没有神秘感了,呵呵。” “跟我玩神秘,我猜三个人,就一定能猜到。” “那好啊,你猜。” “黄凯!”可能是黄凯,他的水泥厂基建工程,肯定不会交给别人做,沧阳建筑公司是他自己的公司,少不了黄凯这个核心人物,所以康明说得很肯定。 “不是。” “程贤亮?”程贤亮说过要到兴南来看看,说不定一起跟着来了。 “你猜不到的。” 还剩下一个人,这个人不能再失误了。其实,包括朱新民在内,前面已经排除了三个人,这个人又是自己“不会不见”的,那就一定是:“孙丽!”这回应该没错了。 “越差越远。算了,我在岔路口等你,就是去启亮公司选矿厂的那个岔路口上。” “黄叔?他来了,这回一定没错了。” “哈哈,可是,你已经过三个人了。” 康明挂上电话,因为已经到了岔路口上。两辆等在那里的小车见新奥迪迎面而来,先转进了岔路,到前面引路。走进了一公里,就停在了一个大石山脚下,那里是秦正鑫选的水泥厂厂址。 康明不知道水泥厂应该建在什么地方,但感到这地方确实不错,离县城不远也不近,即不会污染县城,到县城办事也很方便。这里的环境,背靠大山,侧面有一条河流,山的走向与河垂直,夹出了一块足有两百亩的平地,靠山背水的一面是一些缓坡地,土地平整的工程量也不大。 秦正鑫下车后很客气地向康明的车走来,第一个向姜又进伸出了手:“姜县长,惊动了你的大驾,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姜又进开门下车,握住了秦正鑫的手:“秦总来兴南投资,我们应该尽地主之宜,你又是康县长的同学,我们就更不敢待慢了。” 黄启亮下车的时候,姜又进迎了上去:“黄总,你可是好久没来了,是对兴南的投资环境不满意,还是我们的服务工作没到家,有什么意见只管提出来,我们一定改进。” “姜县长说哪里话,兴南是个投资的热点,我哪里肯放弃,只是沧阳那边事太多,没抽出精力来。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陪秦总看水泥厂的地形,顺便看看我那个厂现在报废了没有。”黄启亮热情地伸出双手,与姜又进显得很友好。 康明下车后拉了秦正鑫的手,还在他肩上拍了一下:“老大,你把黄叔叫来了,怎么事先也不给我打个招呼?” 秦正鑫小声地说:“博士,你可搞清楚,是黄总叫我来的,我这个厂址看了无数遍,还有什么看头,等项目款一到位,直接施工就是了。” 可是,刚才黄启亮对姜又进说,是陪秦正鑫看厂址的,他们这瓦壶里煮的到底又是什么饺子,康明一时不没弄清。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自己把姜又进叫来,是一个错误的举动。 “你那项目进展如何?可不能只等项目款到位了才动工,你自己得先垫点资搞起来,否则你就会一直等下去。” 康明已经熟悉了省展和改革委员会的投资形式,与以前还是省计委的时候有所不同,以前是搞“雪中送炭”,谁最需要资金做项目,项目款就给谁,现在搞的的“锦上添花”,谁搞得最好,项目就支持谁。 秦正鑫笑了笑:“这个还用你说啊,我的资金早点准备好了,可朱老兄说,要搞就搞有点规模的企业,打造出湖西优质品牌,让我搞一个湖西最大的水泥厂,他去想办法争取国家改委投资,让我多搞点资金,一次建设到位。你说,我没有得到确切的项目消息,敢开那么大的场面吗?” 这小子现在才朱新民一口一个朱老兄,看样子与朱新民关系搞得不错啊。湖西最大的水泥厂,那可是好上亿的投资,秦正鑫不为钱的事伤脑筋,那才怪了呢:“所以,你就打黄叔的主意了?” 秦正鑫指着康明骂道:“博士,你又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不是?黄叔的主意工敢打吗,他可是一心赴在矿业上的。”然后附在康明耳边说:“生意上的事你不懂,告诉你,做一行精一行,才能持久稳定,要不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战战兢兢地摇摇欲坠。(..info)不象你这个投机取巧分子,到处煽风点火,只看钱途,不看业途。” 康明一拳头将秦正鑫擂开:“去你的,才做了几天生意,就自称老把式?” 秦正鑫被擂开了几步,眼光越过康明的头顶,以怜惜的口气对康明说:“你的麻烦又来了,我还是去看我的地头要紧,免得让美人记恨在心。”说完,向黄启亮和姜又进那边走了过去。 康明回过头来,就看见一辆出租车从路口开了过来,里面坐着史玉香。 “真是块牛皮糖,怎么摔也摔不掉?” 史玉香一下车,拉着康明就往出租车边跑:“车费由你付,谁叫你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把我摔了?” “我没叫你来。”康明不肯付钱。 史玉香理直气壮地一撅嘴:“那你就别付,反正丢的不是我的脸。” 这是什么逻辑?自己坐了车让别人付钱,还说丢的不是自己的脸。孔夫子啊,你真是中国第一圣人,三千年前的英明论断到现在还丝丝入扣,女人和小人,真是难养。 出租车司机把车调过头,冲康明一笑:“康县长,我叫李炎,在电视上见过你。你用车,这一趟免费。” 切!怎么会搞成这样?康明这钱是不得不付了,兴南出租车兴起不久,人家还没赚到钱,怎么能让别人白跑? 史玉香呡着嘴,似笑非笑地看着康明与出租车司机推来推去,一脸的幸灾乐祸。 司机推辞不过,但只肯收十元钱,并将钱放进贴身口袋里,说:“那好,这钱我收着,留着做个记念。” 出租车司机走了,康明斜了史玉香一眼,但这个动作被走过来的黄启亮看在眼里,心想这康明怎么到处惹上美女,还真是个多情的种子。这姑娘长得如花似玉,浑身还透着英姿飒爽的气质,也难怪康明会动心。 康明主动上前介绍:“黄叔,这位是史玉香同志,是兴南县公安局的干警。”强调同志二字,为了打消黄启亮眼里的误会。 黄启亮点头道:“哦,是一朵警花,看得出来,这姑娘身手一定不错。” 史玉香从康明的眼里就看出,他对黄启亮非常尊敬,收起那俏皮的表情,却又是一副娇嗔的模样握住黄启亮的手:“黄叔,你好,我学过几天擒拿,现在是康明的专职保镖。可他总是欺负我,动不动就找我的岔子,黄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恶人,十足的恶人,受尽了她的欺负,她到先告起状来了。康明申辩道:“别听她的,她从来就没有个正经的样子,搞得我头都大了,摔又摔不掉。” 史玉香象抓到了把柄一样摇着黄启亮的胳膊说:“黄叔你看,他又来了,还当作你的面呢。” 黄启亮笑呵呵地说:“康县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是不是被你带坏了?” 这话即堵住了史玉香的嘴,又没说她告状是诬告,还点出了他们俩关系不同一般,让史玉香也没办法,只好用女人的手段撒娇:“哎呀,原来黄叔也偏袒他,难怪他会这么嚣张,哼,等我跟黄叔搞好了关系,再来重重地治你。” 黄启亮笑着说:“姑娘啊,你找我做保护伞就错了,我在兴南有厂子,那也是康县长治下的臣民,所以,我帮不了你。” 史玉香说:“黄叔,在兴南我不怕他,可出了兴南县到了沧阳,你可要为我做主。” 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还要跟到沧阳去?康明已经越陷越深了,好要黄启亮对自己非常了解,也不做过多解释,只问道:“黄叔,这次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黄启亮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启亮公司选矿厂,说:“当然有事了,我想看看我那个厂报废了没有,还能不能启用。” 一个新厂建起来还没用过,虽然时间有两三年了,也不能说要报废呀,可能黄启亮另有意思,只是在这种场合不好说,早知道这样,当初只能自己一个人来,那就能听到真话。 “怎么会呢,黄叔是不是想启用那个厂了?” 黄启亮说:“那就要看你了,你的工作顺利了,我那个厂很快就能用起来。” “黄叔认为与我的工作很有关系?”康明看了一眼一直掺着黄启亮胳膊的史玉香,感到与黄谈话进入得太深不好,所以用疑问的口气说。 黄启亮何等精明,他迅明白了康明的用意:“当然,我一个外地人到兴南来办厂,总得有个靠山,你要是不做我的靠山,我这个厂就办不下去。” 康明正统地说:“政府是一切企业的靠山,黄叔在商场上经营多年,比我理解得会更深刻。” 而黄启亮却又转了话题:“说起做生意,我一直看好你,可惜你志在仕途,我也不好强人所难。康县长,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认为做生意最麻烦的是什么?” 康明没想到黄启亮这时候会问这个问题,而这个问题与自己的专业有关系,所以也不太难回答:“是产品没有市场。” 黄启亮说:“看起来是这样,但有时候不是这样。市场是开拓出来的,只要你有开拓能力,什么东西也卖得掉。” “那就是产品有市场,而没有启动生产产品的资金。”康明信口说着,反正他知道黄启亮的目的不是在这里,随便怎么答也行。 “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活,总有办法弄到死钱。所以,你还是没答对。” “这么说来,就是产品生产出来了,与市场不接轨。”这还是市场问题,你既然醉翁之意不在酒,那就随便说一说。 “这是个麻烦问题,但还不是最麻烦的。” “那是什么,我不知道了” “呵呵,你想想,要是你手里有产品,又有市场,可就是卖不出去,看着大把大把的钞票可以进口袋而没有进自己的口袋,会是个什么感受?” “这……”康明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会有这种场合? 想了一下,突然有了灵感,这黄启亮是向自己支招来了,而这个招,支得是恰到好处。兴南不是有很多矿产吗,那些矿产现在都是抢手货,就是黄说的“手里有产品,又有市场”,可怎么让他们“就是卖不出去”呢? 如果黄启亮说的这种情况在兴南的某些企业里出现,那他们真会象是热锅上的蚂蚁,不急也得急,不动也得动,一急一动,就会沉不住气,就会出岔子。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就可能在这一急一动中,出现突破口。 看康明在冥思苦想,黄启亮笑着说:“怎么,难受了吧?” 没想到史玉香接了话题:“他才不难受呢,高兴还来不及。接下来该难受的,是某些卖不出产品的企业家。” 康明惊异地看着史玉香,没想到她都听懂了。我的姑奶奶,我宁愿你是为我而来,你可千万别是什么人的卧底啊,要不然坏了大事,黄叔这一趟就白来了。 黄启亮也有点吃惊,笑着对史玉香说:“史姑娘冰雪聪明,真是康县长的好助手。” 第一百四十章 大鑫水泥厂 既然看地皮只是走过场,那很快就看完了。(..info)秦正鑫做东,在兴南县城文江美食城订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康明叫来了黎卫邦、汪大岩和莫莹,姜又进叫来了高明策、刘新慈等一帮人,开了两桌。 酒席是很丰盛,可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逢场作戏的酒是喝得很热烈,可谈话的内容,全是那些哥来妹去的义气话,好象大家都是一邦子熟得不能再熟了的烂兄弟,表面功夫做到了家,实际内容一点也没有。 席散,高明策提议要摆开八仙桌,来一场四方会战,特别约了康明,可康明说,要陪同学说说话,并宣布放半天假,叫莫莹安排了两个包箱,让那些爱牌如命的赌徒们好好地疯一回。 黄启亮也参加了他们的搏斗,对这一帮子人,他大可不必卖面子,至于输赢如何,那就要看他的手气和牌技了。在牌桌上,黄启亮“放水”是高手,估计“收税”的水平也低不到哪里去。 莫莹将史玉香缠住了,非得要她陪着去大街上看一套打折的夏装,不过女人一上了街,街道上一连串门面里的柜员们都会挨个地展开笑容,然后白一眼出了门的顾客,心里骂一句“小气鬼”,就又去展开下一个笑容。 康明摔掉了众人,与秦正鑫来到兴南宾馆,一进门就被秦正鑫指责起来。 “康大县长,刘世友对你已经非常不满,扬言要来打掉你的下巴。” 康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刘世友正好在康明上任那天结婚,事前也接到了他的报喜电话,可后来一听说唐宁招见,接下来就上任了,竟然将这事忘到了九霄云外,连个祝贺的电话都没打去,自知理亏,后面补的那个电话,被刘世友挂了。 “老大,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是你解释工作没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康明满脸委屈地说,这事不获得秦正鑫的同情,那还真不好向同学们交差。 秦正鑫佯装生气地说:“哼!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我说尽了好话,兄弟们第二天就一窝蜂飞到你这里来了,要砸烂你的办公室,再将你绑架到刘世友面前,让他用南拳修理你。” 康明想起了刘世友那孔武有力的身板,“南拳第二十八代掌门人”的拳头确实不是好吃的,尽管知道拳头不会真的落到身上来,康明还是装着一副可怜样:“老大,我也是没办法呀,只怪唐宁那老东西,一天时间都没给我。” “你还说!人没去就算了,祝贺的电话也不打一个,你这官就不能当,一当,人情味就没了。” “我那不是喜昏了头嘛?” 看着康明那都快要哭的脸,秦正鑫忍不住笑了:“算了,下次同学们来,罚你好好招待他们,并当众赔个不是。” 康明转愁为喜:“遵命!不过,最好等我忙过这一阵子再来,现在恐怕还空不出时间来。” “哼!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还是我千推万阻,才把你的情况说清楚,要不然,兄弟们早就来了,要看看你到底是怎么抓住那个神秘力量的。”秦正鑫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一个计划书,丢到康明的面前。 “我这不是还没抓住吗?代!请注意这个代字,从七品,做不了什么事的。”康明了一眼计划书,那封页写着《湖西省大鑫水泥厂建设方案》。 “想开溜是不是?现在我就有事要用到你那个神秘力量,看看这个方案,帮我想想办法。”说完,自去给康明倒茶。 康明翻了几页摘要,乖乖!一亿六千万投资,大手笔啊!用怀疑的眼光看着秦正鑫,那意思,你哪里有那么多钱? “看什么看,我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你吗?”秦正鑫将茶塞到康明手里,就抽出一支烟,刚想点,想起康明怕烟味,又关了打火机。 “这事,黄叔怎么说?” “黄叔做的是矿产业,你别打他的主意,他不想介入建材业。” “那凯子呢?” “他没说,可他的资金也不够,还说要问过你。” 康明两手一摊:“那我又有什么办法?” “你总得给我想点办法,要不然,你那个神秘力量有个屁用!” 神秘力量,是康明在大学毕业的时候,由于失恋激了志向,向同室同学说过的一句感慨很深的话,秦正鑫一直不敢在康明面前提起这个,怕的是勾起康明的不愉快。(..info无弹窗广告)现在康明当上了县长,他认为康明的那个神秘力量已经抓到手了,才敢一而再的提出来。 “可那也变不出钱来呀?”康明两手还是摊着的,只不过再向前伸了一下。 秦正鑫一脚扫向康明的手:“你不是说过,它不但能左右社会的前进,也能左右经济的展吗?说得好象它是万能的一样,现在要你帮我用一下,就什么也不是了?!” 康明缩回手,想了一下,说:“有一个人你到是可以去试一试。” “你是说孙丽?”秦正鑫早就猜到了,康明能鼓动别人拿出钱来投资的,无非就是那几个人。 看着秦正鑫不当回事的样子,康明知道那里可能也没戏了:“你找过她?她怎么说?” 秦正鑫坐下来,看来是要入正题了:“孙丽现在比我还头大,她能动用的资金也就一千多万,拿出两千万来都成问题,可她还想用这一千多万吞下鲍森公司。据我所知,鲍森公司资产在七千万以上,就算以后被吴寒的那个官司弄得身败名裂,但至少还值三四千万吧,她还在为钱愁呢,想找她合作办水泥厂,她不会答应。” 康明诡秘地笑了,对秦正鑫说:“那你是小看了孙丽的能量,她的背后,还有一个恒鑫,整个恒鑫公司她都有可能市调得动。” 秦正鑫向康明瞪了一眼:“别那么奸笑好不好,一提到孙丽,你看你就露出那一副*荡的样子,活象个流氓。” “哼哼!酸葡萄理论。” 秦正鑫正了正色:“对孙丽的了解,我没你深,但说到对恒鑫的了解,我比你深多了。上午我还对你说过,干一行就要精一行,才能持久地立于不败之地。恒鑫虽然做的也是建材,但它注重的是装饰材料,不会涉足一级建材,宁雅琴可以支持孙丽吞并鲍森公司,那是因为鲍森做的也是装饰材料,但她决不会支持孙丽来办水泥厂。” “看起来你已经做了不少的工作。”康明不得不佩服秦正鑫经商能力,他能从一个一穷二白的农村青年,通过六七年的努力,做到了资产上千万的富翁,不能不说是一个经商的奇才:“那别的门路呢,你难道就只知道在我认识的圈子里打滚?” “博士,你以为我是谁啊,以前谁认识我,谁会买我的账?” 说到这里,康明又想起了一个人:“卫云霄,你找过他没有?” 秦正鑫没直接回康明的话,他说起了另一个问题:“你还不知道这水泥厂的项目是怎么来的吧?那我告诉你,国家现在有钱了,在国外的存款就是上万个亿,你认为,国家下一步会用这些钱来干什么?” 康明摇摇头,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一心只想当官,忘记了自己的根本,大学几年,你算是白混了。国家有了钱,当然是要促进经济建设了,而国家要投资的,肯定是基础设施建设,包括能源、交通等等。能源上的事国家垄断着,我们做不了,但交通上的事,总可以插一足吧?所以,我做了办水泥厂的计划。” 康明点点头,认为秦正鑫分析的很在理,这些年自己一入官场,真的就再也没想过经济问题,挨他的骂是应该的。 “我知道钱不够,可等我钱够了,时机也失去了,所以,就向省改委递了这个报告。还好,正好递在你好朋友朱新民手里,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我还是没清楚,这与卫云霄有什么关系?” “哦,是这么回事。我都能想到这一点,那能想到这一点的人就多了去了。正当我将报告递上去的时候,匡海洋也正好递了这个项目。匡海洋是谁,那可是副省长的侄儿啊,太子党,无论是财力还是人缘,我拼得过吗?所以,我就去找了卫云霄,可卫云霄除了一脸同情地看着我,还告诉了我说,他与匡海洋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不好出面帮这个忙。你说,我还能起这个念头吗?” 康明问:“那后来你怎么又干起来了?” 秦正鑫神秘地一笑,说:“正当我感到没有希望的时候,朱新民向我递来的橄榄枝。” “他说什么了?”康明是很在意朱新民的想法的,对这个人他一直没摸透。 秦正鑫说“那天你走后,我与他去了一家茶馆,又谈起了项目的事,我也诚实地对他说,我的资金不够,可他说,让我写一个详细的立项报告,他要为我到中央去争取国家项目,支持我办水泥厂。” 康明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儿,对秦正鑫说:“那你就等着,他会帮你想办法的。” 可秦正鑫说:“事情不完全是你想象的那样,前天朱老兄来了电话,说项目已经有了眉目,但他让我想办法弄到一个亿,说项目款最多也就支助三千万,其他的他给我想办法。” “这就是说,他也可以融资三千万?” 秦正鑫也肯定地说:“是这样。” “那你呢,弄到了多少?” “如果包括你和黄凯的那三千万,我总共能弄到五千万。” 康明一下子站起来,他眼里的秦正鑫就好象是一条小蛇,张大了口想吞下一头大象:“忙了这么多天,你就做了这么点事?一分钱也没融资到?那两千万你另告诉我,还有别人一部分吧。” “博士就是博士,一猜就中。这里面,还有刘能的五百万。” 康明知道,他和黄凯的凯明公司利润总额是五千多万,其中两千多万拿去盖市了,而秦正鑫这两年来的利润不会过两千万,因此才有这一问,没想到还从刘能那里弄来了五百万:“你就这么点能耐?还把你那八脚鱼的触手伸到刘能那里去了?” 秦正鑫笑道:“我家的情况你还不清楚?八辈子中,就出了我这么一个天才。” “你就吹吧你,你就是把天下的牛都吹死了,也弄不来这一个亿。” 秦正鑫还是一脸的笑:“所以,才要你动用那个神秘的力量呀。你帮我联系一下银行,看能不能搞对等贷款。” 康明说:“这事我没法帮你,你也知道我这里的情况,如果我自己屁股都没干净,怎么查别人啊。” “也没说要你亲自出马,你可以动用你的关系网,有一个人给兴南银行打个招呼,这事一定成!” 见秦正鑫说得这么有把握,康明好奇地问:“金融界我可是一个人也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呀?” “岳岩。” “财政厅副厅长,能行吗?” 秦正鑫一笑:“副字已经没有了,你那是老黄历了。哈哈哈!” 康明这回认真地说:“交往是不少,可我有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还很难说。我试试吧!” 秦正鑫高兴的说:“有你出马,那一定行!” 第一百四十一章 被人放了鸽子 星期五晚上,按照惯例康明应该是回沧阳的,可他不放心唐宁怎么一直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评价,可他又不敢直接面对唐宁,只想到鲁润春那里听一些消息。加上,过多的与唐宁来往也不好,县长的工作,多数还是与市长的联系,康明在沧阳吃了一次亏,马先德就是因为他与6涵联系过多才将自己排斥在外的,吃一堑还不长一智,那就不是康明了。 可是,鲁润春那里没有得到唐宁的消息,康明认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唐宁真的默认了自己的行为,所以,他对自己的计划越来越充满了信心。 星期六上午,康明回家看林静韵。 阿秀对林的照顾尽心尽职,肌肉没有现萎缩现象,身体也保持得很洁净。康明当即表示,要给阿秀再加五十元的月薪。阿秀喜得两眉弯成了弓,六百五十元一月的保姆工资在沧阳可是天价了,使阿秀感到做保姆同样有出息。 阿秀家来自农村,初中毕业就进城当了保姆,十七岁就有了两年“保龄”。她长相一般,但人很勤快,康明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加之她很爱干净,而林静韵在这方面,接近了洁癖的程度,所以,相信林静韵对阿秀的护理工作也会满意。 阿秀涨了五十元工资,一定要为康明做好吃的,以示庆贺,可康明说:“好久没陪父母吃饭了,下次再来品尝你的厨艺。” 阿透理解地点点头,一直将康明送出了沧江花园。 终于回家与父母吃了一顿饭,这还是他当上县长以来,第一次与父母同桌吃饭。 刘卫红做了一桌子好菜,都是康明喜欢吃的菜,还拿了两瓶好酒,酒是龚飞云送车给管理区的时候,让林静韵提回去的那两瓶五粮液。这两瓶酒林静韵没提她自己的家,就直接提到了康家来。 看着这两瓶酒,康明心里不是滋味,林静韵那活泼可爱的脸总是在脑子里闪过。俩人还没正式举行婚礼呢,那么活泼的一个人,说不醒就不醒了,弄得一个保姆还照顾不过来,晚上刘卫红和张函芳还轮流去帮忙洗澡翻身什么的忙坏了两家人。 为了这两瓶酒,林静韵还笑过康明,说要去检举揭康明的受贿行为,并神气活现地嘟着嘴哼哼,让康明看了一动心,一把将林静韵抱在怀里,吻了个够。 那还是林与他的第一次长吻,给康明留下了深刻印象,好在两瓶酒掉在康明家的沙上,才保存到了今天。康明望着桌子上的那瓶酒,一点酒兴也没有了。 “儿子,多吃点菜,兴南那穷地方没什么好吃的,多回点家,妈给你做好吃的。(..info)” “妈!兴南县长在兴南没什么好吃的?”妈妈到底还是不是精明的女人啊,说出这么没见识的话?不过,这也是天下慈母的一片心啊。 “妈这不是想多看看你嘛!” 这还是真话。不过,康明想转移注意力,就提起了妹妹康春月:“妈,妹妹那书到底读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刘卫红一边给康明夹菜,一边说:“唉,这个臭丫头,听说又在读什么博士后了,读那么书干嘛呀,早点找个好婆家,相夫教子才是女人的正路,可你看她,都快三十了,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也不是个省心的人。” 康明笑道:“妈,你别急,妹妹长得那么漂亮,又是博士后,那追她的人还不从清源排到了沧阳来,只是妹妹眼光高,一个也没看上。” 康永贵举起酒对康明说:“对,别管她的事,咱爷俩喝一杯。” 康明与父亲对饮了一杯,说:“爸,你身体还好吗,黄叔那里的事你不想做就别做了,家里现在又不是没钱。” 康永贵说:“不让我做我干嘛?听说我们厂卖了,以后要走过个娘家也没有了,真有个什么三病两灾,还不知道到哪里报销医药费呢。你看看囡囡,不就是没个正式单位的合同工吗,医药费还得自己掏。如果她有个正式工作单位,单位多少也能给她报销一点吧。启亮公司现在对我很好,听说还为我们买了保险,是那种……” “康永贵!”刘卫红吼道,因为她看见康明的脸越来越沉了。 康明心里难过,默默地吃了碗饭,喝了桌子上的那杯酒,放下筷子,说:“爸,妈,我去看看囡囡,晚上就在那里吃饭了。” “也好,也好。”刘卫红连声应道,又瞪了康永贵一眼:“都是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康永贵到这时才明白,自己勾起了儿子的伤心事。 康明出了自家门,感到应该对黄凯好好解释一下,就给黄凯打了电话。 “凯子,我们晚上找个地方谈谈。” 这回黄凯没挂他的机,应道:“好,七点半,一品香茶馆。” “那好,我等你。”康明想用行动对黄凯表示歉意,只能自己早点去等黄凯了。心想黄凯看在自己先去茶馆等他的份上,一定会原谅自己。 挂了电话,康明感到心情愉快了一点,准备到魏四海那里转了一趟。 魏四海管理着恒鑫竹制品厂,生意红火,满面春风,一定要陪康明吃晚饭,喝一场不醉不休的酒。可康明与黄凯约好了,只好说下次再约。 晚上,康明如约来到一品香,特意选了与黄凯多次相会的那个包箱。 可是一等等到八点,黄凯还没影子,一拨电话,那边关了机,才知道被黄凯放了鸽子。 知道是黄凯的报复,康明心里感到好笑:那就让你报复一次吧,下一次,就好了。 正想出门,迎面碰到了史玉香。 “你?怎么在这里?”康明感到惊呀,这娘们不是追到沧阳来了吧? 史玉香一脸邪笑地堵在了门口,不让康明出门:“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进去,美女请你喝杯茶,你总不会不给面子吧。” “我……”一见史玉香,康明就有点头痛,这女子可是难缠的主,别在沧阳闹出什么话柄来:“我还有事,今晚怕不行。” “我知道,你今晚约了人,可那个人没来,那就我来,怎么样?走啦,进去啦?”说着就将康明推了进去。 康明看着正在接待厅等客的客人向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知道再推推攘攘下去,也抝不过史玉香,这女子看似弱体柳肢,可谁能知道她有一身好功夫? 没办法,只好领着她进了自己订的那个包箱。 第一百四十二章 美女茶话 星期五晚上,按照惯例康明应该是回沧阳的,可他不放心唐宁怎么一直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评价,可他又不敢直接面对唐宁,只想到鲁润春那里听一些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加上,过多的与唐宁来往也不好,县长的工作,多数还是与市长的联系,康明在沧阳吃了一次亏,马先德就是因为他与6涵联系过多才将自己排斥在外的,吃一堑还不长一智,那就不是康明了。 可是,鲁润春那里没有得到唐宁的消息,康明认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明唐宁真的默认了自己的行为,所以,他对自己的计划越来越充满了信心。 星期六上午,康明回家看林静韵。 阿秀对林的照顾尽心尽职,肌肉没有现萎缩现象,身体也保持得很洁净。康明当即表示,要给阿秀再加五十元的月薪。阿秀喜得两眉弯成了弓,六百五十元一月的保姆工资在沧阳可是天价了,使阿秀感到做保姆同样有出息。 阿秀家来自农村,初中毕业就进城当了保姆,十七岁就有了两年“保龄”。她长相一般,但人很勤快,康明看中的就是这一点,加之她很爱干净,而林静韵在这方面,接近了洁癖的程度,所以,相信林静韵对阿秀的护理工作也会满意。(..info好看的小说) 阿秀涨了五十元工资,一定要为康明做好吃的,以示庆贺,可康明说:“好久没陪父母吃饭了,下次再来品尝你的厨艺。” 阿透理解地点点头,一直将康明送出了沧江花园。 终于回家与父母吃了一顿饭,这还是他当上县长以来,第一次与父母同桌吃饭。 刘卫红做了一桌子好菜,都是康明喜欢吃的菜,还拿了两瓶好酒,酒是龚飞云送车给管理区的时候,让林静韵提回去的那两瓶五粮液。这两瓶酒林静韵没提她自己的家,就直接提到了康家来。 看着这两瓶酒,康明心里不是滋味,林静韵那活泼可爱的脸总是在脑子里闪过。俩人还没正式举行婚礼呢,那么活泼的一个人,说不醒就不醒了,弄得一个保姆还照顾不过来,晚上刘卫红和张函芳还轮流去帮忙洗澡翻身什么的忙坏了两家人。 为了这两瓶酒,林静韵还笑过康明,说要去检举揭康明的受贿行为,并神气活现地嘟着嘴哼哼,让康明看了一动心,一把将林静韵抱在怀里,吻了个够。 那还是林与他的第一次长吻,给康明留下了深刻印象,好在两瓶酒掉在康明家的沙上,才保存到了今天。康明望着桌子上的那瓶酒,一点酒兴也没有了。 “儿子,多吃点菜,兴南那穷地方没什么好吃的,多回点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妈!兴南县长在兴南没什么好吃的?”妈妈到底还是不是精明的女人啊,说出这么没见识的话?不过,这也是天下慈母的一片心啊。 “妈这不是想多看看你嘛!” 这还是真话。不过,康明想转移注意力,就提起了妹妹康春月:“妈,妹妹那书到底读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 刘卫红一边给康明夹菜,一边说:“唉,这个臭丫头,听说又在读什么博士后了,读那么书干嘛呀,早点找个好婆家,相夫教子才是女人的正路,可你看她,都快三十了,连个男朋友的影子都没有,也不是个省心的人。” 康明笑道:“妈,你别急,妹妹长得那么漂亮,又是博士后,那追她的人还不从清源排到了沧阳来,只是妹妹眼光高,一个也没看上。” 康永贵举起酒对康明说:“对,别管她的事,咱爷俩喝一杯。” 康明与父亲对饮了一杯,说:“爸,你身体还好吗,黄叔那里的事你不想做就别做了,家里现在又不是没钱。” 康永贵说:“不让我做我干嘛?听说我们厂卖了,以后要走过个娘家也没有了,真有个什么三病两灾,还不知道到哪里报销医药费呢。你看看囡囡,不就是没个正式单位的合同工吗,医药费还得自己掏。如果她有个正式工作单位,单位多少也能给她报销一点吧。启亮公司现在对我很好,听说还为我们买了保险,是那种……” “康永贵!”刘卫红吼道,因为她看见康明的脸越来越沉了。 康明心里难过,默默地吃了碗饭,喝了桌子上的那杯酒,放下筷子,说:“爸,妈,我去看看囡囡,晚上就在那里吃饭了。” “也好,也好。”刘卫红连声应道,又瞪了康永贵一眼:“都是你,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康永贵到这时才明白,自己勾起了儿子的伤心事。 康明出了自家门,感到应该对黄凯好好解释一下,就给黄凯打了电话。 “凯子,我们晚上找个地方谈谈。” 这回黄凯没挂他的机,应道:“好,七点半,一品香茶馆。” “那好,我等你。”康明想用行动对黄凯表示歉意,只能自己早点去等黄凯了。心想黄凯看在自己先去茶馆等他的份上,一定会原谅自己。 挂了电话,康明感到心情愉快了一点,准备到魏四海那里转了一趟。 魏四海管理着恒鑫竹制品厂,生意红火,满面春风,一定要陪康明吃晚饭,喝一场不醉不休的酒。可康明与黄凯约好了,只好说下次再约。 晚上,康明如约来到一品香,特意选了与黄凯多次相会的那个包箱。 可是一等等到八点,黄凯还没影子,一拨电话,那边关了机,才知道被黄凯放了鸽子。 知道是黄凯的报复,康明心里感到好笑:那就让你报复一次吧,下一次,就好了。 正想出门,迎面碰到了史玉香。 “你?怎么在这里?”康明感到惊呀,这娘们不是追到沧阳来了吧? 史玉香一脸邪笑地堵在了门口,不让康明出门:“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进去,美女请你喝杯茶,你总不会不给面子吧。” “我……”一见史玉香,康明就有点头痛,这女子可是难缠的主,别在沧阳闹出什么话柄来:“我还有事,今晚怕不行。” “我知道,你今晚约了人,可那个人没来,那就我来,怎么样?走啦,进去啦?”说着就将康明推了进去。 康明看着正在接待厅等客的客人向这边投来异样的目光,知道再推推攘攘下去,也抝不过史玉香,这女子看似弱体柳肢,可谁能知道她有一身好功夫? 没办法,只好领着她进了自己订的那个包箱。 第一百四十三章 钓鱼 兴南是个山城,类似于丹霞地貌育的山峰层层叠障,有着与地桂林媲美的神韵,尤其是城东那条文江,依山绕峰自东而来,蜿转潺流向西而去,不是漓江,却胜似漓江,有着“八十里文江逆流,一路人间仙境”的美称。 驼峰山下,文江滩头焦石上,一位老者头戴斗笠,手持鱼杆,挥手一弹,鱼线飘向江心,在平静的文江迴水弯中溅起一朵小渏涟,一会儿,一只鱼标垂直而立在江水中。 他的旁边还坐着一个中年人,也守着一根鱼杆,手里支着一根香烟,不时地向老者闲谈。 康明的车直接开到河滩附近,刘小凡竟然将奥迪当越野车使用,不过他让四个轮子落脚的地方,总是能很好的避免小土坡对车底盘的亲吻,让拿到驾驶执照不久的康明赞口不绝。 康明下了车,手里提着一根鱼杆,史玉香也下了车,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包。两人一前一后,向河边两渔翁走去。 到离河边两渔翁二十米远的地方,康明喊道:“周主任,黎书记,你们来得好早啊!” 周兴国没有回头,只道:“康县长,你的车将鱼儿吓跑了。” “就那么一点声音,鱼在水里也听得见?” “你只注意到声音上去了,却忘了车对地面的震动。” 康明汗颜,对钓鱼他还真是一个门外汉:“看来每一行都有一行的道行,练精深了才能明白它的所以然。不过我来了,兴南的书记,县长就都在这里了,更有老书记坐台,鱼儿敢不来朝圣?” 众人被康明的话逗得笑起来。 周兴国笑着说:“康县长挥斥方遒,大有指点江山的风度,不过能不能钓到鱼,就不是凭书生意气了。你那个鱼窝子帮你打好了,就在我东边五米远的地方,直接下杆就好了。.info[]” “哈哈,有老书记在,我到省了不少事。不过我要是钓不到,老书记会不会打屁股?先申明,我是菜鸟,老书记还要多指点才是啊!” 周兴国侧头向康明问:“菜鸟是什么?” 康明正想解释,史玉香插在了康明与周兴国中间,一人身边放下一瓶矿泉水,回道:“菜鸟啊,就是象康县长这样的鸟,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要问,什么都想做,可又什么也做不来的废物,养着没什么用处,只能做菜吃了。” 周兴国一知半解,乐得哈哈大笑,笑过以后,才说:“形象,形象,形容得入木三分。” 黎卫邦也笑了,不过他好象对“菜鸟”二字有所耳闻,就说:“菜鸟这个词,听我闺女说好象是电脑网络上用的词,大概是新手的意思。康县长自称菜鸟,那就是说他还不太会钓鱼,史姑娘这一解释,那就风趣得多了。” 周兴国一听,指着史玉香笑道:“你这个精灵古怪的丫头,哄起你周伯来了,嗯?我……” 史玉香将矿泉水瓶口送到周兴国嘴里,堵住了他的嘴巴:“周……主任喝口水顺顺嗓子,再骂我声音就好听一些了。不过,看在我全心全意为你们服务的份上,最好是别骂我了,有些人只想看我挨骂的样子,你就偏不骂给他看,气死他!” 周兴国听懂了史玉香话里的话,对她也改变了称呼:“史姑娘漂亮又能干,我哪里舍得骂你啊。来来来,我给你一根鱼杆,坐在我身边钓鱼。” 史玉香就坐在了周兴国与康明之间,装模作样的去摆弄鱼杆,想看看钓鱼用的是什么饵料,将鱼杆向上一提,由于用力过猛,鱼标鱼线都越过了头顶,飞向了身后。.info[] 康明已经憋了好久了,这回找到了回击的机会:“呵呵,菜鸟中的菜鸟来钓鱼,看最先被做成菜的是谁了。” 史玉香却说:“反正不是我,我不是来钓鱼的。”说着玉手一指江心:“看!那标!” 康明心不在焉,鱼标没入了水中还浑然不知,等史玉香提醒的时候再提杆,可是晚了,提上来的是一个空钩。 钓鱼的钓友中流传一句话,说“钓鱼钓鱼,重在钓,后才是鱼”。还流传一句,“吃鱼没有钓鱼味”,说的也是这个意味。而今天来的三位“钓友”,即不是为钓,也不是为鱼。 起人是康明,当然得他先开口了。 “周主任,百川东流归大海,可文江逆流八十里,兴南这个地方,还真有许多怪事。就说这兴南的干部吧,这些天我调查了几个地方,虽然说不一定能概括全貌,可也有一定的代表性。所有的地方干部都想往平地跑,可兴南的干部偏偏想往东山跑,不愿往西边来,你说怪不怪?” 周兴国听了康明和话,想了片刻,回道:“这只是暂时的现象,应该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兴南这个地方,因为东山有山珍,而西边没有海味嘛,所以谁都想到那里去吃一口美食,这也情有可原嘛。” 康明说:“哦,原来是这样啊,我初来乍到,还不了解情况。不过前些天我到过县城附近几个乡镇,很多人都想调到东边山区去,我还以为他们脑子有毛病呢,现在听你这么一说,我才能理解个中原因。” 周兴国一笑:“呵呵,说到这事啊,到是有好多人向我抱怨了,说当初我不应该把他们调到西边来,真是不识好人心啊。象云水镇的江秋明、川东乡的胡古月、立水镇的柳长江和岩山乡的卫一夫,听说前几天在一起打牌的时候,把我狠狠臭骂了一顿,说我是古代出土文物,尤其是农业局的文昌元,还说我那些年对他们干的都是坏事,你说气不气人?” 康明竖起耳朵听着,将这些人的名字都记下了。康明正在要用人的时候,“干部任用的事多与周兴国商量”是鲁润春给他提的,现在康明就是向周兴国讨人来了,相信周兴国看懂了那副正反图,现在正在向自己荐人呢。 “那是什么原因?是不是你把他们调到西边来了,他们对你不满意?”康明明知故问,他对全县科级干部履历都看过几遍,当然心里有印象,根本不用问周兴国。 这时候周兴国正好钓上了一条鱼,那是一条三指宽的红鲤鱼,非常漂亮,方史玉香里喜得象十五岁小姑娘,捧在手不肯放,喜孜孜地跑到河滩那边,缠着在车里睡觉的刘小凡要一只水桶,说要将鱼带回别院养着。 周兴国重新上好鱼饵,说:“就是呀,当初是他们哭着让我将他们调到城边来,这会儿东比西边好了,就反而怪到我头上来。尤其是那个胡古月,”说到这里,他向一直没插话的黎卫邦侧过头去:“哎,卫邦同志,听说古月还向你递过报告,要求调回大溪乡去,是不是真的?” 黎卫邦点头说:“是有这么回事,可我没答应他。” “是不能答应他,这家伙能力是有些,可太目中无人,好高骛远。听说他还向你立下军令状,说只要让他回大溪三年,就要上大溪财政收入翻两番,否则他就自动请辞。你当时就应该狠狠批评他的一顿。”周兴国说。 黎卫邦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当时是说了他,说干部调动不是儿戏,怎么能说动就动?大溪的胡子归在大溪干得好好的,人家又没犯什么错,两届不是还没干完吗,不太好说动就动,老书记你说是不是?” 接下来的话题,周兴国和黎卫邦就兴南的人事问题越聊越起劲,将康明抛在了一边。康明也就只能偶而插一两句,那也是为了煽动他们就一些问题继续聊下去,他乐得当个听众。也正因如此,康明从他们的谈话中了解到兴南官场不少的情况。 难得的是,史玉香一直在用一根小草拨弄那条受尽折磨的红鲤鱼,破天荒的没有过来打岔。三个司机睡了一会儿,坐进刘小凡的车里打起牌来,那一场拼搏也斗得天昏地暗,还不时传来一阵阵叫骂声音。 这一场钓鱼直到天黑了才完,鱼钓了不少,可康明才钓了三条,估计都是眼力不太好看不清鱼饵的鱼,或者是活得不耐烦了想找死的鱼。 收杆的时候,史玉香对着周兴国的耳朵耳语了一阵,然后对康明说:“我告诉你,刚才我向周主任告了你一状,如果你还用将我赶出别院等事来威胁我,我让周主任在下一届选县长的时候,投你一个反对票。” 周兴国也呵呵笑道:“呵呵,是,史姑娘的话我记下了,他要是敢欺侮你,我投他反对票。” 康明仰天长呼:“天呐,你为什么不让我做女人,为什么不给我一张漂亮的脸蛋,我鄙视你!” 众人嘻嘻哈哈上了车,来到路边一个小餐馆。鱼的个头都不大,满足不了三个渔翁和三个司机外加一个玩鱼姑娘肚子的需要,除了水煮鱼之外,康明只好又点了几个小菜,开了三瓶沧洲大曲,继续着下午的话题。 第一百四十四章 明里暗里 康明和史玉香回到别院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info无弹窗广告) 与史玉香道了个别,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书桌上已经收拾整齐,床上的被子也整齐地摆在床头,感到今天柳春月与往日不太相同,就叫了一句:“春月!” 柳春月让康明叫她“啊月”,可康明叫着叫着又改叫起春月来,因为康明的妹妹叫康春月,从小到大一直叫妹妹春月,这两人名字相同,叫起来就自然得多了。 春月没有来,康明感到有点不正常,正想出去看看春月是不是在房间里,突然想起昨天黄国庆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杨小玉已经到清源化疗去了,柳春月作为护理人员也跟着同去了。 康明摇头一笑,平时不管多晚,春月总是在他房间等着他,当着他的面整理书桌,并将床上的被子铺好,才去打洗脸洗脚水。这日子过得虽然不长,可康明感到已经有点习惯了,被人伺服的滋味非常受用,也很容易让人产生懒惰性。 本来想打个电话问一问杨小玉的情况,可一看时间太晚,只好关了手机,准备自己动手去倒洗脸洗脚水。 走到门口,一眼看见门外站了个陌生人,微微吓得退一步,才看清是李梅。 “还没睡?”康明问。 “在等你呐。”李梅笑得很甜,光线不太强,看不太真切,她那张脸形很有化装潜力,模糊地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姿色。 “有什么事吗?” “柳春月交待了,等你回来的时候,给你打热水洗脸洗脚。”说完,将康明推进门,自己也进了房间。 这时候再看她,就能明显看出她睡过,刚刚才起来,脸上的倦容还没展开。 “那你去睡吧,我自己来打水。” 康明拿了个脸盆走在前面,李梅拿了个脚盆走在后面,双双来到了洗手间,可康明却不知道热水应该在哪里打。 这些日子以来,起居都让春月护理着,连洗澡时热水器她都会事先给康明打开,让洗手间里充满了热蒸汽的时候,才来叫康明去洗澡。等到洗澡完了,换洗的内衣也早就安排在外间洗漱架上,只管穿了往卧室走,哪里曾开过热水器? “热水在哪里打?”康明只能问了。 连热水器开关在哪里都不知道?李梅脸上闪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她感到眼前这个县长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相对于汪大岩那张猴子一样的脸,这个县长即英俊又风流,那可不是同一档次的人物啊。 跟大岩是为了钱,要是跟了这个康县长,那就不只是钱的问题了,说不定…… 伸手拉住康明的手腕,将康明往门外方向一带,说:“我来吧,你笨手笨脚的,到房间里去等我啦。” 康明放下脸盆,转身向房间走去。 李梅打了一盆热水走进房间,见康明坐在书桌边看一份文件,就拧干了脸布,却不是递给康明,她要亲自为康明洗脸。 柳春月为康明洗过脚,但从来没碰过康明的脸,“男人头,女人‘馍’(胸),只能看,不能摸”,这是文沧人的文化概念,这个概念除了夫妻可以破例,对其他男女之间具有贞节性的约束,如果破了例,那就是流氓行径。 一块热脸布捂在脸上,背就贴上了李梅丰满的胸,肩头也侧着李梅的头。 康明自然看不见李梅的头,但他不习惯这种洗脸的方式,一把扯下脸布,侧头想说什么,正好与李梅来了个脸贴脸。 李梅并没有躲开,但康明躲开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洗脸一边在想:这个李梅,恐怕是冲着自己来的,你们使美人计,也选个象史玉香那样的呀,这种姿色的,本少爷还没碰过,也没心思去碰。(..info) 站在房间中央的李梅没有半点尴尬,她打量着康明洗脸,心里在盘算着如何打破自己与康明的亲妮界限圈,让自己躺在他的怀里:不要求天长地久,只要能曾经拥有。如果拥有过这个躯体,那自己一生就会完全改变命运。 康明洗完了脸,就坐到床边去洗脚,刚卷起裤腿,李梅就蹲了下来,要为康明脱袜子。 康明将脚缩回来:“这不是你的工作,我也不习惯被这样护理,你还是去睡吧。” 李梅笑了笑,那样子很妩媚:“春月说,每天都是她给你洗脚的。” “谁说的,只不过是那天我喝醉了酒。” 李梅只好站起来,心里却在哼道:装什么正经?要不了多久,你那双脚就会让我抱在怀里,哼! 但李梅也变得很乖巧了,她一直站在那里,等着康明洗完了脚,才将水盆拿起,走出了房间。 看着李梅出去的背影,康明感到明天应该叫汪大岩来谈谈李梅的去向问题了。 星期一上午,康明才第一次召开了县政府脑会议,听取了常务副县长高明策,工业副县长姜又进,农业副县长潘新友等的工作汇报,并用有几分憋足的语言,安排了几项工作,并申明自己这一段时间的主要任务是摸底,其他工作按原计划各司其职。 第一次脑会议与上任时的演讲有同工异曲之妙,让兴南县脑们憋了一肚子笑。 不过,高明策心里开始打鼓了:这会不会是大智若愚的表现?唐宁再怎么老,也不会老到老眼昏花吧?这里面一定有文章,还是小心为妙。 出了办公室的门,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给刘新慈打了个电话。 “刘主任,康县长新来我们兴南,情况还不太熟悉,你可要多向他汇报情况,帮他把好下基层的关,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出了问题你我都不好过!” “好,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康县长在干什么,到了哪里。” “昨天他们三人在河边钓鱼都说了什么你知道吗?怎么嗅觉那么迟钝?什么时候去的你怎么不告诉我?” “那不是上星期五在人大约好的吗?当时你在场啊,估计他们三人在一起,也谈不出什么事来。” 高明策想起来还真是这么回事,当时自己没领会到钓鱼的奥妙,放过了一次绝好的了解康明的机会,这样的事,以后不能再错过了。于是说:“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你别多心。卫邦同志回来后说过什么没有?” “没有,他只说过康明好象对兴南的人事安排不太感兴趣。” “什么?他们谈到了人事问题?”高明策一下子警觉起来:“具体谈些什么,卫邦书记跟你说过没有?” “我也不好问得太详细,那样的话,就会失去黎书记对我的信任。” “那也是,不过耳朵还是得放灵点,现在最主要的工作要放到康上,而不是黎了,你知道吗?” “嗯,我适当转移视线。” 高明策放下电话,他感到要抢在康明的前面到基层去打一转了。 下一个电话就打到了他的司机手里:“下午出趟车,到大溪。” 放下电话,高明策望着墙上的兴南地图出了神。 康明这时也在看地图,他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大溪这个地方画了一个圈,圈子里标了几个英文字母,那字母表示什么意思,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今天还不能去大溪,在他的计划里,要等到黄国庆从清源回来的时候才动身,但杨小玉在做化疗,总不能在这时候将他抽回来吧,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杨小玉病的真不是时候,她的病,不但给黄国庆带来了麻烦,还给康明的工作带来了许多不便,要不然,下午就能冲到大溪去。 为了解杨小玉的病情,康明给黄国庆打了个电话。 “嫂子的化疗做了没有?” “做了,昨天下午就做了,王院长说,化疗的效果还比较好,再做一次化疗,配合几次放疗,用点好些的药,大概就差不多了。” “这个医生不错吧,在肿瘤方面,全国都有名气。”康明不得不感谢吴寒教授的引荐,如果没有吴寒亲自打电话给王院长,这个享受国家补贴的专家是不会为一个鼻咽癌患者看病的,他研究的是那些更严重的癌症患者。 “康兄弟,”黄国庆还是那个老称呼,他觉得这个称呼很热情:“多亏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说什么呢,嫂子治病是第一件大事。可我看嫂子前两天脸色不太好,王院长有什么说法?” “他说是正常反应,是小玉体质不太好,不过对化疗和放疗的敏感性不差,肿瘤已经消得只有一点一厘米大了,治愈很有希望。” “那就好,注意加强营养,别老考虑钱的问题,你也知道我,钱的问题我有办法解决。王院长说要用什么药,要吃什么东西,你只管去买,我给你的那个卡里有十万元钱,用完了我再往里面打。” “啊?!我还没看呢,只在医院里刷了一下,用了三千。” “先别急着回来,清源能买到更好的药品和补品,先买齐了再说。嫂子的病好了,你也好安心工作。” “我知道,我今天下午就去一趟省有色金属冶炼厂,估计明天清早就能赶回来。” “你赶回来干麻?这里的事又不是一天两天就有什么效果的,不急。”虽然这么说,其实康明只想黄国庆早点回来,要不然也不会放柳春月去了。 “你放心,小柳护理做得很好,有她在这里,我很放心。不说了,明天等我好消息。” 康明放下电话,他感到事情开始有点眉目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连锁反应 次日清早,康明等来的却是黄国庆的坏消息。(..info好看的小说)杨小玉由于体质太差,受不起化疗对身体强大的摧残,化疗的第三天就倒在床上起不来了,黄国庆不得不留下来,去采购一些提高体能的贵重药品。 这一拖又不知道是多少天,而康明是没有多少时间拖下去的,如果不在近两个月内有所收获,省工作组说不定就进驻兴南县了。这不是唐宁需要的结果,唐宁将康明派到兴南县来的的目的,就是要将省工作组挡在文沧市外,自行解决好兴南的问题。 黄国庆回不来,康明就不能按照原计划行事,只不过黄国庆已经告诉他,省有色金属冶炼厂与兴南大部分矿井有着产品往来,数额巨大,金额巨大,还得知了别一个情况,那就是兴南的许多矿井,通过省轻工业公司销售了比省有色金属冶练厂还大数倍,甚至十数倍的产品。 规模不小啊!康明感叹着。就任这一点,就完全可以在兴南掀起一个税收大清查,别的不说,至少兴南的税收今年就能翻一番。 可是,康明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找腐梁蛀柱,财政收入只能放在后一步。虽然与黄国庆约定好的计划不能实施,但到东边山区去转一转还是可以的,说不定能有额外收益呢。 他想起了人大主任周兴国说,那个叫胡古月的川东乡党委书记曾经向县委立下军令状,说只要让他回大溪三年,就要上大溪财政收入翻两番,否则他就自动请辞,看来他真不是信口开河,他一定掌握着一些情况。 康明从这个事中感到,大溪是个不简单的地方,那里面恐怕大有文章。 对,就到大溪去。 康明给莫莹打电话,却让她告诉摩岭乡政府,说今天到摩岭去打猎,上午九点半到。 兴南的东面是山区,包括泔水、大溪、文源、摩岭、暮云铺等十八个乡镇,其中摩岭、暮云两乡与弁洲接壤。据最近勘探数据表明,这十八个乡镇有着丰富矿藏,而且矿藏的主要分布在上面这五个乡镇里,尤其是大溪和摩岭,不但蕰藏量大,而且矿质优良,比弁洲其他地区更有开采潜力。 省地质矿务局为此下达了关于保护兴南东部山区矿藏的文件,禁止小型矿山企业在这一带实行破坏性开采,兴南县委、县政府也出台了相应政策,保护这一带的矿藏资源。这样一来,外地的矿山企业就很难取得兴南这一带的开采权,尽管他们垂涎三尺,可也是镜中看花,水中看月。 但是,因为矿藏的开采能使人很快富起来,这具有无法遏制的诱惑力,总是有人敢撞红灯,理由听起来也十分充分:弁洲能开采矿藏,他们很多人都富起来了,凭什么让我们空守宝山,明明可以捧着金饭碗大鱼大肉,却偏偏要拿一个破碗到处去讨米? 有些人是敢于向国家权力机构挑战的,他们硬的斗不过,就采用各种手段将权力机构泡软了,软得你迈不开步,也开不了口,并率先在这一带开了口子,并很快成了第一批富起来的矿业人士。 口子一开,那就势如破竹,由于政府部门中一部分人也在中间推波助澜,禁令对兴南部分商家和机关要员来说,就成了一纸空文。 而兴南人在矿藏开采上,却异常团结,他们要独霸这份宝山,就齐心抵制外地人,外地人想在这里撕开一条缝,那是不可能的,先是权力机构不给你开采许可证,其次是,他们会组织一大邦的农民堵住你,让你的设备根本运不进山里去。 这一带是大山区,野兔、野鸡、野猪、野彰子等不少,听说还有狼儿的出没,也是守猎的好场所,所以,康明选择到摩岭去打猎。 “打猎也不带我去?想摔开我是不是?” 不知道史玉香是从哪里得知这个消息的,莫莹是可靠的,估计最大的可能是刘小凡出卖了康明,刘小凡那点军人气质,在史玉香面前是抗不住的,一看到美女,刘小凡就成了软蛋,更何况史玉香一眼就能看出刘小凡心里在想什么,而且出言也让刘小凡很无奈。 “你一个女人上山打什么猎?”康明理直气壮地说。 “哼!要说玩枪,你玩得过我吗?况且我还是你的贴身保镖,要是在深山里出了什么问题,我怎么交差?”史玉香的理由比康明的更充分。 “你到底要向谁交差?”这也是一个机会,说不定她一个不注意就漏了出来。 可史玉香不是那么容易让当的人:“一厥屁股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我才不会告诉你呢,反正不坏你的事。” “那好,如果到山里走不动了,我可不会背你。”康明自从在茶馆里与史玉香谈了一席话,已经感到她真的对自己的所做的事没有多大的威胁,也就任她缠了。 不过也没有放松对她的警惕,由于她身边没带什么无线通讯工具,康明感到只要将她紧紧锁在身边,量她也坏不了什么大事。 新县长要到山里来打猎,还指明要找一个熟悉地形的猎户当向导,摩岭乡的领导们就忙开了,一些人去找猎户,乡党委书记崔联任就向高明策汇报了这个情况,想从高那里讨个应付的办法。 “打猎?”高明策想了一下,这康明好玩是已经出了名了,但这么多地方不去,偏偏自己昨天从大溪回来,他今天就要去摩岭打猎?是不是打猎是假,看矿井是真? 不行,小心使得万年船:“不管是不是真的去打猎,千万不要将他往矿井边引,找一个可靠的猎户给他带路,绕过矿井往深山里走。” “好,那矿井是不是要停工?” 这几天清源要货催促得紧,一停工每天就要损失上万元,还真是舍不得。可现在康明已经直接插到自己的后方去了,高明策可不敢以身犯险:“停,当然要停,决不能让他看到矿井还在开采,泔水煤矿那边已经费了好大的劲才封住他的口,我们不能不防着他。” “可是,那边的货催得很紧,停下来恐怕完不成任务。” “那也没办法,不就是打一天猎么?大不了停工两天,将人调到大溪去,让大溪那边加班加点干,多出些货。” 高明策放下电话,感到又有点不太放心,摩岭和大溪离得不远,万一康明从摩岭那边打猎打到大溪去了,势必经过大溪那个铜矿矿井,那里才是自己的重点井,每年能为他带来几百万元的收益,一旦被封,损失惨重,而且很有可能暴露自己。 所以,他又给崔联任打电话:“告诉那个向导,叫他将人往弁洲那边带,千万别转到大溪这边来,以防万一。” 想了想还是不放心,拿起电话又打到大溪乡乡长柳汉权手机上:“老枊,康县长他们给你打电话没有,他们今天到摩岭去打猎,你知道不知道这事?” “不知道啊,没接到通知。”柳汉权说,口气好象并不叫惊。 “你要注意一点,最好是派人放一下哨,几个路口都派人守住,尤其是往摩岭那边的大路,说不定他们就会转到你那边来。” “嗯,我派几个人守住摩岭方向那两条路。” “如果现情况,马上叫工人停产,管理人员也撤离矿区,只让柳老爷子看守空矿井就行了。” “好,我知道了。” “魏主席那边的人有什么动情没有?”高明策安排好了自己这边的事,又想看看政协主席魏太安对康明到摩岭打猎的事作何反应。魏太安在大溪、摩岭、暮云那边都有矿井,场面比他的三口矿井还大得多,而魏是“消息派”人士,与自己这个“权力派”人相比,对康明到摩岭打猎的事反应恐怕会更敏感。 “田书记刚才说到出云村去了,估计就是去安排你说的那个情况,如果他们也守住了东面弁洲方向那两条路,那他们插翅也难飞进来了。” 柳汉权是高明策一手提拔起来的乡长,自然成为了高明策的心腹,而大溪乡的党委书记田玉贵是个没魄力的软脚,虽然有黎卫邦给他撑腰,却还是硬不起来。不过他与政协主席魏太安关系很好,在大溪乡为魏太安把住着两个矿井的门面,替魏做了不少事,当然也得了不少的好处。 “这事我与魏主席通一下气,相信他们会配合守住那两个地方的。” 高明策按了一下电话,又拨通了魏太安的手机。 “魏主席啊,你摩岭那边的生产搞得怎么样,这几天产量不少吧。呵呵!” 魏太安大头大脑,年龄五十七八了,可保养得很好,看上去只有五十岁的样子,身材也比较魁梧,一身的名牌装束,走出去还真是一个大老板。听了高明策的话,他胸有成竹地微笑着,回话也显得十分有底气。 “不就是带两个美女游山玩水么?没什么大事,只要你那里把住了门,东边就是铁桶江山。别搞得那么神经兮兮的好不好,要不要过来下一盘棋?那天输给你我还不服气呢。” “那好啊,我这就过来,干脆让你输得口服心服。” 高明策脸上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他感到康明在兴南的活动都掌握在他们的掌心里,再怎么蹦腾也出不了如来佛的五指掌心。脸露一个淡淡的奸笑,将话筒重重的摔在电话机上,拿起桌子上的茶,美美地喝了一口,才提了个公文包,出了办公室的门。 第一百四十六章 “病倒”在路口 上午九点,省道交叉口上,康明与刘小凡为应该走哪一条路的事争起来。 康明说:“我看过兴南地图,摩岭应该往左边走,左边才是通往弁洲方向的路。” 刘小凡看过交通图,主里明明白白知道应该往哪里走,所以当仁不让:“你那是行政图,只能看大概方向,我手里有交通图,摆明是直走才是去弁洲的路,前面十七公里就是摩岭乡政府。” 康明却坚持道:“你听我的没错,往左拐。” 刘小凡将车停在十字路口,他不能因为领导指错了路就跟着错下去,那会走很多冤枉路的:“我们在这里等一下,这路过的运矿货车不少,找个司机问一下就知道了。” 可是康明今天就是与刘小凡抬杠子:“走!左转,保证没错!” 史玉香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吵架,一言不。 莫莹也弄不清应该往哪里走才对,但她有好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打个电话问问柳书记,他会告诉我们应该往哪里走。” 康明今天可能是吃错了药,肚子里正在烧火,拿出了霸权的气势:“往左!听我的,错了我负责。” 刘小凡摔了摔脑袋,无可奈何地启动车,向左转去。 左边的路跑了一公里,路越来越烂,坑坑洼洼的根本跑不了小车,要不是刘小凡会选路,恐怕开不出时十公里。 这显然不象是省级公路,连县级公路都比这路况好,刘小凡好象抓住了证据,说:“你看,这路烂成这个样子,我想一定不是去弁洲那一条。” 康明却有他的理由,说:“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这条路烂一点,是因为来往的重货车太多将路压烂了,你总不能说那边车还少一些,到是去弁洲的路吧,弁洲是大矿开采区,就应该是运矿车川流不息的,所以,就是这条路。” 莫莹将手机一直握在手里,可她不敢在没得到康明许可的情况下,给柳汉权书记打电话,错了就错了吧,不就是多跑几里路么,反正自己对打猎没什么兴趣。 刘小凡还是不服气,嘟嚷着嘴说:“不信我们问一问那些货车司机,到看是谁对谁错!” 史玉香插言了:“领导怎么会错?就算是领导错了,那也有他错的理由,你只管按领导指的路走就是了啦,哪那么多废话?” 刘小凡回头看了史玉香一眼,又满眼委曲地将头转回去,不再一言。 又到了一条两边分的岔路,这回连康明也不知道往哪里走了。 “长,左边还是右边?” 史玉香笑道:“当然是宁左勿右啦,左边是社会主义,右边是资本主义,你说应该往哪边走?” 莫莹坐在副驾驶位上,她也回过头来,用眼光征求康明的意思。 康明没有作声,他用手捂着肚子,看样子象是肚子痛,莫莹就关切地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们开回去,到医院里去看一下。” 康明摆摆手,说:“可能是早上吃了什么东西,我们下车去休息一下,如果还没好点,那就只有回去了。” 莫莹赶紧下了车,想到这司机位这边来为康明开门,让刘小凡抢了先机,康明就在小凡的掺扶下出了车门,又在小凡和莫莹双双掺扶下,在了路边靠山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莫莹安顿好康明,又到车上去拿出一瓶矿泉水,就看见史玉香坐在车里,用一支笔向记事本上写着什么,本想凑过去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但史玉香不给她看。莫莹满腹狐疑地拿着矿泉水来到康明身边,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康明。 康明眼里微微有点吃惊,但他还是不露声色地向莫莹摆了摆手说:“别管她,我先休息一会儿,打电话告诉柳书记,只说我们可能晚一点到,其他的什么也不要说,别弄得人家紧紧张张的跑过来接。” 莫莹到一边去打电话,刘小凡关切地对康明说:“长,我开车回去给你去买点什么药来,你大概是晕车了。” 康明阻止了刘小凡:“别去了,我坐一坐就会好些的,等一下再赶路。” 说完,他索性靠着山坡躺下来,眼里望着天空,好象是在看天上的云,而阴天的云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大家只好认为是康明真的不舒服了,有点急,刘小凡只急得在康明身边转来转去,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莫莹打完了电话,一眼看见康明斜躺在山坡上,就走到车里拿来了一床小被子,轻轻盖在康明的胸口。那被子是她特意买了放在车上的,这些天跟康明出车,一有路途长些的时候,总看见康明在车上打盹,就备下了这床小被子,今天算是派上用场了。 康明没有拒绝,他微睁着眼睛,向刘小凡说:“小凡师傅,你到附近看看有没有农家,给我做一碗姜汤来。” 莫莹说:“还是我去吧,万一那农家人不会做,我还可以自己动手。” 康明说:“让他去,我有点事跟你谈谈。” 刘小凡去了,莫莹坐在康明的前面,关切地看着康明,注意着他的一言一动,生怕康明有什么急病,耽误了治疗时间。可她感到奇怪的是,平时史玉香有事没事缠在康明身边,怎么今天康明病了,她到悠然自得地在车里写她的什么东西,好象是对康明一点也不关心的样子。 康明喝了一口矿泉水,对莫莹说:“大溪有几家矿井,分属于哪几个人你知道吗?” 莫莹说:“了解了一些情况,总共有七个矿井,其中有三家是有一定规模的矿井,属于两个公司的产业,一个是胡立宪的兴南有色金属公司矿井,主要开采铜矿;另两个是魏和平的宏运金属矿产公司矿井,开采的是猛矿和锌矿。” 康明说:“你这些只是表面现象,胡立宪和魏和平只不过是两个傀儡,他们的背后分别是兴南县里的权势人物,现在我们还没有证据证明是哪些人,所以,我们要做一些事,将幕后的那几个人揪出来,这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莫莹恍然大悟,也这才想到康明到摩岭去打猎是假,收集证据是真,现在了又问起大溪的矿业,心想康明应该早就知道这条路不是通往摩岭,而是通往大溪去的,他的目的地不是摩岭,而是大溪,难怪他今天表现得与平时不同,原来是早有预谋,故意与刘小凡争吵。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怎么去收集证据,莫莹还是不得要领,因此才有这一问。 “什么也不做,坐在这里数过往的车辆。”说着康明坐起来,分别指着左右两边路说:“这左边的路是通往兴南有色金属公司铜矿矿井的,右边这条路通往宏运金属矿产公司的锌矿和猛矿矿井,我们今天的任务,是数一下这两边在一小时内分别通过多少辆货车,就大功告成了。” 莫莹终于明白了一些,原来是来调查统计大溪矿井生产量的,心想这康明还真有心机,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有了产量统计,再要求他们安产量上交税费,那些幕后的“老板”就不得不出面摆平巨额税费上交的事,自然就暴露了出来。 “那我去拿个本子来分别记下,以后作为证据。可这样的证据却不能作为收税费的依据,只能为税务局收税提供参考。” 康明说:“嗯,你去记吧,最好是能把过往的车牌号也记下来,以后说起来也能有理有据。” 莫莹来到车里,在自己的手提包里找笔记本和笔,被史玉香阻止了:“莫主任,你还是将康明照顾好,记车牌的事就交给我做吧,我已经记了十一辆车了。”说着还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 莫莹一下子愣了,心想这史玉香是怎么知道康明的意图的?难道她在出前就受康明指使来做这项工作,这样说来,这史玉香在康明的心里,比自己的地位要高。一个干警比自己这个县政府办副主任还更能得到重用,使莫莹心里升起了一丝嫉妒。 但她还是拿了笔记本和笔,对史玉香说:“两个人记,就会更准确,不会搞错了。” 史玉香对莫莹报以淡淡的甜笑:“那你坐到康明那里去记吧,这里有我把着。” 莫莹来到康明身边,她画了一张表,两栏,一栏写着“兴南有色金属”,另一栏写着“宏运金属矿产”,就开始在栏里填过往的车牌号码。 二分钟后,莫莹的笔记本里也写下了七八辆车牌号,但她一有空就在想自己与史玉香两人谁在康明心里位子更重的问题,从以往的观察来看,康明好象对史玉香不太信任,还时时警惕着她,关键问题避开她,而对自己却是信任有加,重大问题总是会与自己商量,至少是会告诉自己。 今天,也许是个特殊情况,因为她与康明是住在一起的,可能顺便告诉了她到这里来干什么,这也是正常情况。 想到这一点,莫莹脸上有了欣慰之色,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她向康明问:“你是不是早上就告诉史警官要来这里干什么?” 康明一笑:“没有,是她自己猜到的。” 听到这个回答,莫莹刚刚树立起来的自信一下子就跌落下来,她不知道是康明有意瞒着自己,还是史玉香真仅仅是“猜”到了康明的目的,可不管是哪种情况,总之是对自己的挑战。如果是康明瞒着自己,那就是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更密切,而如果是史玉香“猜”到了,那就说明她比自己更聪明。唉,看来在康明身边工作,以后还是要多动些脑子。 第一百四十七章 村级公路的烦恼 康明站起来,神情变得清爽起来,眼睛里恢复了往日的精神,他目光炯炯,扫视了一眼葱郁的青山,看了一眼莫莹的笔记本,又目送一辆装矿的车向弁文公路开去,嘴角上翘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里又有了新打算。 “莫主任,你先在这里忙着,我去接小凡,看他是不是被大溪漂亮姑娘给勾了魂去。” 莫莹回头一笑,她感到康明这段日子以来嘴里没有一句可信的话,只不过他那双眼睛这时候很真诚,看自己的时候是很真诚的,这让她有点感动,想到他肯定是放心自己在这里做的事,心里又有了什么鬼主意,当然不好问,只好点头应承着。 康明向回路走去,他记得来路的半公里处有一个村落,住着几户人家,心想刘小凡一定是到那里去了。 村落里住着七八户人家,低矮的房子,茅草盖的屋顶,装着木板墙,虽然有几分山村气息,但也说明这一带农民的贫穷,修不起砖墙明窗琉璃瓦房子。 瞄准一家没经过外墙粉刷的砖瓦房,估计是这里几户中比较好的,这样的人家一定有一个比较精明的主角,往往这样的人对情况比较了解。 走进去后,就看见刘小凡与一个五十来岁的壮汉正在聊天:“小凡,你那姜汤怎么做了这么久?” 刘小凡一见康明进来,站起来解释道:“啊!长,你怎么来了?阿嫂去街上买姜去了,水已经烧开了,正等着她回来呢。”小凡这才想起来康明正在病中。 壮汉看了看康明,又看了看刘小凡,他感到刘小凡象个军人,康明怎么看也不象个军人,到是有点象是干部,可这小伙子怎么叫他长呢?他那双眼睛很活,脸上也爬了些皱纹,可看上去还是五十几岁,那是体质摆在那里。 刘小凡赶紧过来介绍:“这是我们康县长,这位是立新村支书,叫……喂,你叫什么来着?” 聊了半天,还不知道别人叫什么,这刘小凡还真是个“有心人”。康明笑着走过去与支:“立新村支书,是柳龙云同志吧,柳支书你好,我是康明,到这里来麻烦你了。” 柳龙云吃惊地看着康明:“哎呀呀,你就是康县长啊,来来来,坐,你看我,我都不认识你,你是怎么认识我的,你看这事整的,是田书记告诉你的还是柳乡长告诉你的?” 康明笑着坐下来,接过柳大云递过来的烟,摆手谢绝了柳大云为他点火,诚实地说:“谢谢,我不抽烟,田书记也好,柳乡长也好,我还没见过面呢,我是从你们乡干部花名册中看到过你的名字,就记住了。” 枊龙云有点受宠若惊了,能让县长记住自己的名字,那是多大的荣耀,都说新来的县长记人厉害,还真是这样,枊龙云赶紧在康明身边坐下来,竟然忘记了去倒茶。(..info无弹窗广告) “康县长,都说你年轻,没想到这么年轻,唉!你看我,都进了门了,我还不认识你呢。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我一定帮你办。” 康明先没回枊龙云的话,向刘小凡说:“小凡,先帮我倒杯热茶,那矿泉水喝得不是味。” 枊龙云站起来:“我去倒,到我家了,我去倒茶。”一眼看见老婆进门,又喊道:“孩子他妈,快去做茶,这是康县长,新来的康县长,你看,都到我们家里来了,快去做茶啊!” 枊龙云的老婆进了厨房,去做茶,枊龙云又追了一句:“孩子他妈,做花油茶,多放些料,让康县长尝尝山里花油茶的味道。” 里面传来女声回应:“知道了,你陪县长唠着,别管我。” 康明见这俩夫妻很热情,说话也随便起来:“枊支书呀,来,坐,随便聊聊,没什么事。你们村有开矿的吗?” 枊龙云看着康明,有点不理解这个县长怎么一进门就问开矿的事:“开矿?有啊!我们村有两个鸡*小矿井,不成气候。前些年我也想搞一个,可县里不批呀,真是的,在自己的自留山开矿,怎么就不让开?而非得让别人来开,别人的卵就没毛,好咬一些?这文件做得也太不近人情了。” 康明笑了笑,这枊支书自己没开成矿井,有点牢骚也正常,就开导道:“国家制订矿藏保护律条,是为了保护矿藏不被浪费性的开采,提高资源的开采率,小矿井做不到这一点,让可开采的矿藏很多都埋在了地底,不合算呀。” 枊龙云可不这么认为:“我们也可以办大矿井呀,可县里为什么就不给我们批手续?” 这个问题就复杂了,康明还没弄清具体情况,当然不好评价,只好转一个问题说服:“开矿不只是这一个指标,还有很多指标,小型矿井是做不到了,比如说安全问题,小矿井在这方面就做不到位。” “可他们也没做到位呀,上个月还了塌方,死了两个人。” 康明还是细心地给他做解释:“能不能批准你们开矿,不是我说了能算的,那要通过有关部门审核评定,看你们符合符合开矿的条件。你刚才说,你们村里有两个小矿井,那三个大矿井就不是在你们村范围里罗。” “是,那三个矿井,一个在天水村,另两个在云口村,与我们村有个卵关系,自然不将我这个支书放在眼里了。”枊龙云的嫉妒之心,就开始挂在脸上了。 “那三个矿井的产品,都要从你这里过?” “谁说不是,难道还从天上飞?”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屋前这条路是不是村里修的?” 枊龙云一时还没转过弯来,怎么问着矿井的事,突然又转到路的问题上来了,就顺便答了一句:“是啊,怎么了?” “啊,我是看这路修得不怎么好,烂得跑不了车,就顺便问问。” 枊龙云抱怨了一句:“还不是都让了些大卡车压烂的。” 康明一笑,随口说:“看你这话说的,那大卡车一年也过不了几回,怎么都怪到别人头上去了?路是你们村的不错,借人家过过也没什么关系嘛。” 枊龙云瞪大眼睛看着康明:“一年几次?哼哼!每天都是好几百次呢,村民一年才过了几回,这路不是他们压烂的还是谁?”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也在修路嘛,大家行个方便,也没什么关系。” 谁知说起这路,枊支书气就来了:“康县长,你不说这路还好,一说这路啊,我到是有一肚子气憋在心里,上头压,下头摧,搞得我就活象只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 “哦?!修一条路,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啊,怎么会给你气受?” 柳大云说:“康县长啊,这事你可得给我做主了。这条路,当年是为了将山里的木材运出去,才动村民修的,做的全是义务工,没用过谁一分钱。 第一百四十八章 用另一种方式发牢骚 康明解释道:“这也正常,国家还没有对村级公路进行补贴的政策,对村民自修路也只是精神上给予支持,没有列入财政预算。(..info)” “这个我知道,可是,自从那里面开了三家矿井后,来来往往的车多了,路就越来越烂,烂得都没法子走车了。村民到没什么,一年也走不了几趟车,可矿井那些人不干了,矿产品运不出来,变不了钱,就要求县里将这条路收到县里管。” “那是好事啊,县财政投资修这路,村民也能获得些方便。” 这本来应该是好事,可枊龙云却气越来越大:“好什么呀!县里只下了一个指示,说是让村里将这路修好了,县里才考虑收不收到县级公路里去。至于收不收回去原来跟我们也屁事没有,我们根本不想再修那条卵路,可县、乡两级三天一个指示,两天一个批评,村里不修不行啊,搞得大家背后都骂我娘了。” “这又是为什么,县财政出钱修路,村民还有什么抱怨的。”康明不解地问。 枊龙云叹了口气:“唉!出什么卵钱啊,只不过给个数,五六年了,除了拨了两万元材料款,其它一分钱也没见拨下来,害得我村里到现在还欠着村民二十几万元工钱呢,村民们为工钱的事,已经与我吵了五年了,可现在,我找谁,也没个人认这笔账。” “或者是,你们想些别的办法,比如叫那几家矿井老板出点钱,因为他们也要过车嘛。”康明开始将枊龙云往这方面引。 “这个我们叫过多次,可人家不给,又有什么办法。” 康明对枊龙云露了个同情的脸,又以同情的口气说:“怎么能这样嘛,修路的钱一分没出,路又是他们压烂的,找他们要点赞助费也合情合理嘛,这说到哪里去也点着理。” 枊龙云深深叹了口气:“那些人哪里是我们这些老陌姓得罪的起的啊,唉!朝里有人好做事。”枊龙云把朝里有人好做官说成了好做事。 感到就快要到正题了,枊是村支点事,康明就加了一把火:“这么说,这些老板的背后,还有后台老板?” 枊龙云看了看康明和刘小凡,好象在怀疑他两个人的身份,不愿意将这个话题谈下去,只浅浅地笑了一下,说:“谁知道呢,没有后台老板,口气哪里会那么硬?” 枊龙云不故意说,康明也能明白他的苦衷,如果不是县里有权势的人物,单凭几个企业老板在这里开矿井,又从人家村里过,用的是人家自己修起来的村级公路,还不与村支书搞好关系,只怕一车矿也拉不出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几个矿井到底是谁的,枊支书一定心里有数,可他不肯说,那是为了保住自己头上的这个支书帽子,一旦有失言,人家一怪他多嘴,单单就乡政府就会将他撤下来。要取得更进一步的情况,还得想别的法子。 “枊支书,看来你真想解决掉修这路的工钱问题。” “不是想,是做梦都想,可没办法呀,康县长,如果你有办法给我们解决一下,那村民就给你烧高香了,天天祝你身体健康,升官财。” 花油茶已经做好,枊家阿嫂用一盘子端着三个大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花油茶,闻那气味就知道,一定很好喝。 刘小凡抢过一碗喝了一口,赞口不绝:“好茶!真香!长,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你尝尝。” 康明也喝了一口,感到真的很好喝,香中带甜,味浓而不腻,看似面上一层油,喝到口里很爽口,也赞道:“真是好茶,就凭这一点到城里去开个香油茶馆,生意一定很不错。” 刘小凡一下子来了精神,对枊家两夫妻说:“柳支书,阿嫂,如果你们愿意到县里去做生意,我来投资,你们出技术,就按康县长说的,办一个茶馆,赚到钱一人一半,怎么样?” 还没证实这俩人的身份,枊龙云也只是随口应承:“那敢情好,过些天我到县里来跟小兄弟谈谈这事。”话峰一转又到了修路费上的事去了:“康县长,那修路费的事,你能不能帮我们想点办法,为这事,我这个支书都当不下去了。” 康明端着茶又喝了一口,说:“这事啊,我是没办法帮你,政策不允许是不是?不过我看你对路的事牢骚满腹,到是有点同情。” 枊龙云说:“牢骚有什么用,又解决不了问题。” “不过,你完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牢骚,可能会有用。” “有什么办法,请康县长教一教我。”枊龙云感到有点望,如果面前这个年轻人真的是县长的话,那他支的招一定管用。 “你们啊,可以在路口头修一个收费站,凡过往的车辆每次交十元钱,几年下来,不是都解决了吗?” 枊龙云瞄了一眼门口,感到这还真是一个办法,不过,就不知道这事顶不顶得住那几个大官爷们了,如果眼前这个人真是县长的话,那就…… “啊!真是个好办法,就是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康明见枊龙云动心了,也知道他是在怀疑自己这个县长的身份,可总不能回去拿任命文件给他看吧,想了想,还是告辞为好,给他一个念头,再悬他几份希望,他会追到底的。于是站起来告辞:“茶也喝了,天也聊了,谢谢你和嫂子的招待,我还有事,就告辞了。” 刘小凡跟在背后,小声地对康明说:“长,你的姜汤还没喝呢。” 康明没回头,只说:“我已经好了,不用喝了。” “那我去将车开过来,我们真的走错路了,刚才我问过枊支书了,这里是大溪乡,不是摩岭。” 康明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过身来先向刘小凡说:“错了就错了,我们不如来个将错就错,就到大溪乡去。”又对枊龙云说:“去大溪乡政府是不是走这条路?” 枊龙云一听说他们要到乡政府去,心想这位是康县长一定错不了了,没有谁冒充了县长,还敢到乡政府去露面的,一下子感到那个建收费站的事有了八九成把握,哪里肯放过巴结县长的机会。 他没说这条路是对是错,当然是错的了,可怎么能说县长走错了路?所以他说:“康县长,你等等,我陪你去。” 康明也不客气,说:“那最好了,我们就不会再迷路了。” 枊龙云回头向里喊了一声:“孩子他娘,我陪康县长到乡政府去一趟,你去弄几份腊菜,等一下到岔路口等我。” 第一百四十九章 打草惊蛇 亲爱的朋友们,看荷人在这里给大家拜年了,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枊龙云看到了奥迪车,又看到了莫莹和史玉香,他已经彻底相信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康县长了。 康明人还未去兴南多少地方,“风流县长”的大名已经不胫而走,估计乡镇一级干部除了耳朵失聪听不见的,脑袋进水不想事的,不知道的就没有了,村一级不知道这个大名的,也已经不多了。 有县长撑腰,枊龙云感到那个收费站基本上就要建起来了:你们这些狗娘养的,他/***不将我放在眼里,平时看我的时候都没一个正眼,不是我没有办法,下一步就看我的了,我要你们叫我爷爷,哼! 康明让枊龙云给大溪乡田玉贵和枊汉权打了电话,让他告诉他们说,康明在去摩岭的路上走岔了道,在立新村又突然病倒了,现在只好到大溪乡来休息一下。这也是实情,枊龙云就照实说了。 大溪乡的领导层接到电话,突然紧张起来,急忙打电话向有关人员汇报。如果电话象信鸽一样是在天上飞的鸟,那现在大溪到兴南镇这一线的天空,恐怕已经看不见云,全是飞来飞去的鸟了。 县长要来乡政府视察工作,谁敢不接待? 大溪乡的头头们忙忙碌碌地转成了陀螺,还不时地要挨上县里那些头头们几鞭子,嫌他们转得不够快。 要知道,这个突然在大溪出现的县长,谁也没把握他是不是故意在大溪这个地方装病,那里是没有多少准备的呀,矿井还加开动着马力干着呢。一旦有什么事落到他手里,那就不是脱裤子挨板子的问题了,只怕乌纱帽没了,人还有可能会进吃牢饭的地方,谁敢大意? 当康明的车进了乡政府大院,那门口已经等了好几十个人,有政府的领导和干部,也有矿井里的管理人员。 这样的欢迎场面,康明这些天来已经见过好几回了,再也没有初时的兴奋,加之自己现在还在“病中”,自然是精神不爽,体力不支,神情恍惚,无精打采。下车后,在两个美女的陪同下,慢步向乡政府办公大楼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大溪乡真是个穷乡,乡政府大院与米仙桥相比,还要寒酸一些,院里的大坪不小,可还是用土憨实的,连条水泥路都没铺,两层楼的办公室,砖瓦结构,没有任何粉刷,地层的水泥板都开了拆。 可看一个个乡干部的穿着,整整齐齐,那全是名牌,一个比一个高档,脸上显露出来的表情,那也是一个比一个精神抖擞,与萧条的政府大院相比,很不相称,十分的不协调。 康明心里笑了一下:没必要这么做作吧,现在可是快要到千年之禧了,竟然还会有这样的政府大院? 围过来好几个人,可都被史玉香拦在三步之外,理由是:“县长病了,需要休息。” 康明被扶进办公大楼里一间一间接待室里,也是一间小型的会议室,装饰得很有“政府”气息,乡政府简介、领导班子成员介绍、办事指南、财务预算的资金使用公开表、工作计划安排和完成进度表等等,充分体现了溪乡政府是一个为党为国为人民办事的“三为”政府。 康明扫了一眼,感到这里面的东西似乎不应该贴在这里,它们更应该贴在办公大楼的过厅中,至所以将它们贴在这里,完全是为了给来考察的领导或检查人员看而做的样子。小会议室根本就不是普通老百姓随随便便就能进来的地方,而刚才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在应该出现这些东西的地方,却没看到它们出现。 康明不是来找茬的,他只将这些看在眼里,不准备表任何见解。 田玉贵是一个圆脸的大胖子,一脸和善的笑容足以让你想起笑口常开的弥勒佛祖,和枊汉权精瘦而又挂着几分阴沉的长脸相比,显得平易近人得多了。现在,乡政府党政班子成员一个不漏地围在了康明身边,对于康明的病,他们知寒问暖,比他们自己的父母病了还着急,就恨不得跪下来端茶递水,尽上一份孝心。 “康县长,要不要送医院?” “康县长,要不要将医生接来?” “康县长,要不要吃点什么?” “康县长,要不要拿床被子来?” “康县长,要不要……” 康明无力地摆摆手:“我什么都不需要,请先让我安静一会儿,二十分钟后再进来见个面好吗?” “那请康县长到我办公室去休息,那里有空调。”田玉贵是一把手,他可不能让县长在这会议室里休息,一旦县长真有个病痛在身又受了凉,那就是个麻烦事,虽然追究不了什么责任,但总是个不好的印象。 康明也不矫情,他感到在小办公室里更好进行一对一的谈话,不象这会议室到处都是门窗,就顺水推舟地进了田玉贵的办公室。 乡党委书记的办公室还真不错,虽然房间不怎么样,但里面装饰很到位,空调、电脑、老板桌,比县政府办公室差不到哪里去。 进门后,莫莹和史玉香就开始下逐客令,将一干人等都赶了出去,并关上了门,熟练地拉上了窗帘,好象她们才是这里的主人,而被赶出去的人倒是不之客。这种雀占鸠巢的行为,她们丝毫也没感到不好意思。 康明站起来,将莫、史两人叫到身边,开始部署“工作”。 “等一会儿我要召见班子成员,莫主任你负责记录,史警官你到外面去,帮我记下谁在这时候打过电话。” “要不要弄清楚是给谁打电话?”史玉香问。 “如果能弄清楚电话是打给谁的,那就更好,不过不要刻意去偷听别人的电话。还有,帮我找出哪几个是矿井里的负责人,用什么手段你自己看着办,只要别透露是我的意思就行了。” 史玉香第一次被康明重视并委派重任,她那张总是挂着俏皮的脸也绷紧了,显得格外认真:“我办事,你放心,必要的时候,还能帮你抓一两个‘舌头’,回头我再通知你应该先见谁。” 康明对莫莹说:“莫主任,等一下你对他们说,让他们一个一个地进来,我要一个一个地向他们了解情况,分开谈话,有且于我们掌握那些不同的情况。而正是这些不同的情况,可以看出大溪乡干部班子的内部矛盾。” 莫莹点头应着,就要出去,被康明喊住:“你现在去帮我到车上拿点东西来,随便什么东西都行,进来的时候不要让人跟着来,让他们摸不到头绪更好。” 莫莹出去了,史玉香微笑着看着康明,俏皮又上了她的俏脸:“康明,你真是个鬼精灵,我都差点被你这一道摆懵了,不过,你还是没逃过我的眼睛。” 康明问:“那你认为我摆的是哪一道?” “大智若愚,形邪心正!” “目的呢?” “扰一塘浑水,混水摸鱼。” 康明自嘲地说:“那你太高估我了,如果他们壁垒森严,这一场表演根本不会有什么收获,我只不过是在感觉到犯了错以后,放一些欲盖弥彰的烟幕罢了。” “犯了错?你犯了什么错?那你说,你错在哪里?”史玉香有点看不懂康明了,她以为深韵康明此行的目的,可看康明的意思,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你以为,我是对他们搞了一场突然袭击,让他们慌了手脚,露出一点蛛丝马迹,然后揪住某个突破点,来一场个个击破?” 史玉香眨着眼睛问:“难道你不是这样吗?” “原来是这样想的,可当我看到你记录下来的货车流量时,我就意思到我们此行犯了个大错,结果是打草惊蛇了。” 史玉香拿出笔记本,看了一下自己记下的数据,转了一下眼珠,可还是没看出什么破绽来,凤眼迷离地向康明问:“这里面有什么奥妙?” 康明说:“你一共记了一小里十五分钟的车流量,现什么规律没有?” “开始的半小时车流量很大,一共有……五,十,……二十六辆车通过,可到后来越来越少,最后十分钟只有一辆车通过。这又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我们的行动已经暴露了,他们已经做出了反应,逐步减少了车流量,如果我们再等下去,你一辆车也看不到了,他们截断了货物的运出,估计连生产都停止了下来。” 史玉香若有所悟,但她还有一事不明:“可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行动的?” “这很难说,也许是摩岭那边一路来接我们,却没有接到,使他们产生了怀疑,也许是货车里坐着什么人看到我们的车停在路边,或者是货车司机向他们报告了我们的行踪。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知道了我们的目的,那就是我们犯的错,给以后的工作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史玉香理解了康明的意思,点着头说:“这就是说,我们以后再来调查,就会碰到很大的阻力,根本看不到真实情况。嗯,可你为什么要将这些告诉我,你可是一直不相信我的呢。” 康明说:“我现在只有选择相信你,因为你也是个鬼精灵,看得出我在做什么,不等我说什么,就自动地去记车流量。要是你想坏我的事,那我第一个就是将你交给唐宁书记,除去你这个后患。” 史玉香笑了,笑得很自信,听到莫莹的开门声,她随口说了句:“康明,你很可爱,真的。” 莫莹拿着刘小凡的皮包,一进来就听到了这句话,正想退出去,被康明叫住了。 “别走,再坐十分钟,你就去一个个叫他们进来。” 闲来无事,康明看起了桌子上一份《大溪乡经济展规划报告》。 那报告写得很不错,符合康明的爱好,它从大溪的资源优势和劣势,分析了大溪乡未来经济展的走向,提出了“守住原始森林,建立生林木基地,适度开林产品,以建立林业加工业为主,有序开采矿产,展特种种养业”的观点,并用大量的数据和事实,论证了他的观点,只是,措施和对策显得软弱一些,用词和语句还没脱胎于书生气息。 这肯定出自于一个青年大学生之手,与康明最初在《沧阳经济》内刊上展的第一篇文章,有很多相似之处。 康明将报告放在自己面前,他准备用它当作一根拨火棍,来搅一搅大溪乡的领导班子成员,让他们将“为大溪乡人民谋利益”的火,燃得旺盛一些。 第一百五十章 铁板一块 第一个进来的是田玉贵,作为一把手,他必须第一个向新县长汇报,让新县长对大溪乡先有个全面了解。 然而,康县长问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让他谈谈对矿井的想法。 这在田玉贵意料之中,所以他早就有腹稿:“大溪乡大大小小一共有十一个矿井,但真真办过手续,有合法开采权的只有三家,其他的是村民强行开采的,封了无数回,但总是封不住,你一转眼,他们又开起来。” “先说说那三个合法矿井,你有什么想法?”康明打断他,由得他这么说下去,那就没完没了。 “那三家啊,投资不小,可生产效益不怎么样,一年里也生产不了几天,惨淡经营着。铜矿还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年里还有一点点收益那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年上交了一两万块钱利税。所以说,这三家矿井实际上没给大溪乡带来多少财政收入,你看,到现在,大溪乡还是这个穷样子。”田玉贵替矿井叫起苦来。 “可是,你刚才说,村民们还偷偷地开采,这说明开矿还是有利益的嘛。”康明可是傻瓜,先拿句话点一下你,看你怎么圆这个场。 田玉贵淡淡一笑,显然对康明的问题胸有成竹:“那个啊,村民开矿,完全是资源掠夺形的开采方式,只点最好的矿藏开,打一个洞挖了那些最好的矿,就又换一个地方,让大部分矿藏又埋在了地下,浪费呀。加之他们的安全措施始终不能到位,投资少,收益多,所以才屡禁不止,而这三个合法矿井,他们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来确保安全问题和保证所有的矿藏都能开采上来,是没法子与村民那种游击战式的开采方式比的,你说是不是?” 康明只好点头,人家理由十足,说得又合情合理,你不了解情况,怎么去反驳别人?康明不是没办法与之争论,他完全可以拿出自己今天收集的证据出来,就算你说那是碰巧赶上了,那好,不是还有个枊龙云吗,他一出来做证,相信你们的谎言也就站不住脚了。 可是,康明不想那么做,那样一来,就会争论不休,为他们做证的人多了去了,一个枊龙云哪里能说明什么问题,反到将枊龙云害了,只要自己一走,他们随便找个理由,就将枊龙云换了下来,康明还想留着他办点事呢。 “好,矿井的事就谈到这里。”康明从桌子上拿起一本《大溪乡经济展规划报告》,递给田玉贵,说:“你们这个规划我看了一下,做得不错,你能不能对我谈谈这规划的实行情况,有哪些目标实现了,哪些还有困难或问题,你们又采取了什么措施?” 田玉贵瞄了一眼规划,心里紧张起来,那规划他只看过一遍,到底里面说了些什么,他也只是看了个囫囵吞枣,有些地主还没看懂。他将它摆在书桌上,完全是为了装装门面,说明他在努力工作,开动脑筋,为大溪乡经济建设呕心沥血,可没想到,康明会问得这么深。 田玉贵脸上堆起了和善的笑,并打了个太极拳:“嘿嘿,这事,主要还是枊乡长在管,具体事情他最清楚,我只管大方向。你下一个就会找他谈话吧,那我就不好喧宾夺主了。” 田玉贵出去了,康明偏偏没找枊汉权,而是叫来乡政府的副职都谈了一遍,将枊留到了最后。 对于矿井生产的问题,整个大溪乡领导班子成员众口一词,与田玉贵说的一模一样。这种现象的出现有两种原因,一种是实际情况就是如此,别一种是他们早就串联好了,一遇到汇报,就象是背书一样,连用词都非常相似。 而对于大溪乡展规划问题,却谁也说不出什么东西来,好象那根本不关他们的事。 康明将《大溪乡经济展规划报告》直接推到枊汉权面前,不再问他想法和体会,而直接问报告的来源:“这是谁写的?你能不能把他叫来,我想问他几个问题。” 枊汉权一看那报告,他早就在外面得到了“康县长对报告很感兴趣“的消息,一下子来了精神:“这是我安排小江写的,我作过仔细修改,交班子成员讨论通过了,中长期目标提得还算中肯,计划也算到位,措施也得力,只是还没来得及全面实施,如果能得到康县长的大力支持,规划马上就可以实施。” “可是,这中间提到了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没有给上级政府增添负担的内容,那你要我支持你什么呢?”康明问。 枊汉权难得一笑的嘴唇向两边裂开了,弯了个上翘的弧度:“政策,政策上的支持,请康县长多多关心大溪乡。” “好,你把他叫来吧,我想要问问,他是怎么想办法实现这个目标的。” 枊汉权出去后,花了近二十几分钟,才带着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进来,看那青年的模样,方形白脸,五官生得也不错,象个公子哥儿,却气质上没有公子哥儿的娇气,还真是一个书生,与前些年的自己,在气质上有几分相似。 康明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思海。” 指了指报告,再问:“这是你写的?” 江思海看了一眼报告,淡漠地说:“是,不过是一个摆设。” “呵!气还不小呐,是不是有点持才傲物?” 江思海没回答康明的问题,反到向康明提要求:“康县长,你能不能把我调到别的乡去?” 康明笑着说:“这个不行,我看呀,你在这里工作很合适,为什么要调一个地方?” 江思海低下了头,说:“算我没说。” 康明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思海,感到这小伙子还有点脾气,满腹牢骚没地方,竟敢顶撞县长,也有点胆量,心里生了几分好感:“你能不能对我说说,你打算用什么方式实现你这个规划?” 江思海苦笑着斜了一眼报告:“要说的,我都写在报告里了,康县长如果觉得它没什么用,一把火烧了就是了。” “江思海!”枊汉权对着江思海吼了一声:“你怎么能用这种态度对待县长?我不知道批评过你好多回了,你这个牛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出去,明天给我写出深刻检讨。 江思海向门外走去,到了门口,返过头来又说了一句:“等一下我复印一张给你就是了。” “你!……”枊汉权还想骂他一句,可江思海已经出了门,只好满脸陪笑地对康明说:“康县长,你多担待点,这小子自从来到乡政府,就没给谁好脸色,要不是看他是个大学生,我们都想把他退给人事局了。” 康明很有风度地笑了:“呵呵,没什么,年青人不韵世事,有点脾气也正常。” 枊汉权看康明真没当回事,就及时地拍了一记马屁:“康县长真是气度非凡,令枊某佩服。现在是吃饭的时候了,康县长如果还有什么工作安排,下午再听你的指示。” 康明说:“那就先吃饭,我现在好多了,感到肚子就有点饿了。走,吃饭去。” 既然是病,那就要有个病的样子,饭吃得并不愉快,话也不多说,听了一耳朵恭维的、关切的、知寒问暖的话,就打道回府了。 回到别院的时候,时间尚早,房间里书桌边,李梅正在看康明写的读书笔记,一见康明进来,紧张地将笔记合上,起身问:“这么早就回来了?” 白天看李梅,还算是有几分姿色,或者是化了装的原因吧,总算是白里透红,尤其是一双溜活的眼睛,转得很有几分青春朝气。 “嗯,不太舒服,就早点回来了。” “是不是病了,我去给你拿点药来?” 李梅语言真切,康明感到这是真的,与昨夜的表现相比,康明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人与人之间如果抱着什么目的来交往,总是感到不太舒服。 “不用了,我睡一下,晚餐吃点清淡的东西,六点半开餐吧。” 李梅想来为康明脱衣服,康明拒绝了,说:“不是为政府的服务员,没必要为我做什么,从哪里来,还是回到哪里去吧,如果杨小玉回来了,再来叫你。” 李梅心里抽*动了一下,这是在赶自己走了,可自己的目有还没有达到,怎么能走呢?所以,她接过康明脱下来的衣服,说:“春月不在,我接替她的工作,做得不好,请领导批评,千万别把我赶走了,否则我连工作都会丢了。” “怎么会掉工作呢?”康明有点不理解了,别院里护理病人,只是临时性抽调,哪里来哪里去,与掉不掉工作有什么关系。 “来的时候领导说了,如果做不好,就让我下岗。” 竟然用这种手段来威胁一个弱女子,康明感到那邦家伙也太可恶了:“我明天跟政府办说一下,就说不是你工作没做好,是我这里不需要护士了,这不就得了?” “啊,你千万别这样,这就等于我没做好了。”李梅眼里有了哀求的神色了。 康明有点同情,只好听之任之了:“那好,过一段再说吧。” 其实,李梅没什么工作,这就是汪大岩给她找的工作。 李梅中专毕业,本来汪大岩在县人民医院给她找了个护士工作,干得好好的,但自从与汪大岩有了那种关系后,就开始嫌弃这工作了,说那是服待人的工作,尤其是护理病人,根本就不是她想做的,她想做的,是体面而薪水又不错的工作。 这分明是想做老板,至少是白领女士,可兴南是个小地方,哪里会有这样的工作,汪大岩一时无法满足她的要求,只好暂时养着她。 李梅出了康明的房门,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感到自己的位子不稳了,可自己的目的没有达到,她哪里会甘心走? 路过史玉香的房间的时候,她突然灵光一现:原来是为了这个骚狐狸精啊,哼!你们想偷偷幽会,多了我这个碍眼的是不是? 史玉香的美貌,李梅自认还差一大截子,有她这个大美人在,康县长心里哪会有自己的地位? 康县长,你能接纳史玉香,又能接纳春月,难道就不能接纳我? 当晚,李梅护理康明起居的工作就做得十分到用心了,即不刻意讨好,也不丢三拉四,到是让康明刮目相看。 深夜,李梅进了自己的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临辰,终于让她想到了一个将史玉香赶跑的办法。要花费一点代价,用一些功夫,那也在所不惜了,至于阴不阴,达到目的就行。 计划想了好几遍,感到计谋十分可行,于是脸上挂着奸笑,入睡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这个人一定要换 康明这晚也躺在床上想计划,他想的是大溪乡矿井的事,如何将这帮蛀虫们一个个揪出来,确实是大费脑筋。 占着优质矿藏,加班加点的挖矿,这原本也没什么,都是为了谋取利益嘛。可是,你们却一分钱也舍不得上交国库,大家都象你们这样,那国家拿什么给我们工资? 国不强,则民不富,民不富,则受欺侮,这是康明的哲学法则。 你暴富我不管,但你得富得有良心,君子爱财,你要取之有道啊。 想了大半夜,康明只想清了一件事,那就是换人,换一个能收到税的人。有了这个人,或者说只要收到了税,你们那些乌七八槽的事,本少爷就不管了,让你们自相残杀去! 第二天下午,康明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给汪大岩打电话:“叫地税局马局长到我办公室里来一下。” 汪大岩想问什么事,可康明挂了电话。他摇摇头,感到这个县长在别人面前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可对自己怎么会这么严厉? 马先智进了康明的办公室,显得有点紧张。康县长来兴南,自己还是被接见的第一个局长,不知道有什么事,是不是先拿自己开刀,可自己也没听说被查出了什么事啊。 康明一眼看去,感到他与沧阳县委书记马先德有几分挂相:别是什么亲戚吧?康明想。 “马局长来了,请坐。” 康明起身去倒茶,却被马先智抢先一步拿了一次性杯子,在自动饮水机上为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就在康明对面椅子上坐下来。 “康县长有什么指示,马某一定照办。” 康明一脸平静:“听口音,你是宁北人,与沧阳马书记是同乡?” 马先智知道康明与马先德关系紧张,随便回了句:“那是我堂兄,是大伯的儿子,平时我们也很少走动。” 呵呵,原来是堂兄弟关系,那就好,别让我抓住什么把柄,不然,我让你好看! “今天叫你来,是想了解一个情况,你们对东边山区那些矿产企业是怎么收税的?” 马先智一听这话,把一颗心放了下来:“那个啊,由于企业刚刚起步,生产经营还没走上正轨,当年县政府对兴南矿产企业有一个内部文件,说对他们实行三年免税,三年后,也就是从去处开始,由于企业经营状况不好,没有什么利润,就针对前一年的销售利润情况定了一个年税总量,一直收到现在。” “那就是说,是定额税?”康明问。 马先智点头应道:“嗯,大概是这样。” “可是,矿山企业,即不是个体民营小企业,更不是个体商店,怎么能实行定额税?”康明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马先智并没有被康明吓倒,他振振有词地说:“这个收税方案,是经过县委、县政府同意的,还有批复文件,省里也备了案,你查一下就知道了。” 康明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文件夹,那是莫莹从政府办档案室里找出来的,总括了矿山企业收税问题的所有报告和文件,整理成了一个文件专夹。 他将文件夹推到马先智面前:“有关文件和报告我都看过了,你是税务局长,有责任为领导提供国家有关税费政策,你能不能给我找出一个说清了税费政策的报告来?” 马先智心里一怔,都说这康明是一个风流县长,只知道游山玩水,可怎么一出口就直中要害,如果不说清这个问题,那恐怕今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马先智站起来,向康明递了一支烟,得到回绝后,脸上一笑,自己也不抽了,将烟收进烟盒,再坐下来,说:“是这样,开会的时候,我提过有关政策方面的事,可当时县委、县政府急于招商引资,说要打打擦边球,所以就含糊地起草了个报告,走了一下政府方面的渠道。不过,这事还是通过省里认可的,并在省里备了案,不信……” 康明扬手止住了他:“这些我都知道,在你看来,这个擦边球是这样打的吗?” 马先智知道说不过去,只好摸摸脑袋:“可是,康县长,我只是一个科级干部。” “可你是税务局长!”康明加重了语气。 “局长也是在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康县长,你得理解下级的苦处。” 康明气愤地点头道:“那好,两年前的事我不追究你,你下午给我一个有关全县矿山企业利润调查表来,这两年以来的月度利润也好,季度利润也好,都行。” 马先智有背上有点出汗了,脑袋里一片空白,怎么想也想不出如何拿出这个表来,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精明得有点过份的县长。 康明提醒他:“快去吧,我还等着看呢。” 马先智还是没动。 康明的眼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不会告诉我,这个调查工作你还没开始做吧?” “可是。”马先智的话音一下子小到了喉咙里:“这工作我还没布置下去。” 康明摆了一下头,嘲笑道:“你认为,你这个局长当得称职吗?” 马先智想说“我马上就去布置”。可这话哪里说得出来啊! 矿山企业税费问题的来龙去脉,他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无论哪一个企业,都有比他硬得多的后台,自己只要一动,明天说不定就不再是税务局长了。 况且这几年自己在中间也得了不少的油水,所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只怪自己手伸得太长。 可当时的情况,你不伸手也得伸,你不伸,那就没有给你伸手的权力了,为保住自己的位子,你又不得不伸手。 苦啊,兴南的税务局长不是那么好当的! “算了,你回去好好想想,这几年是怎么作工作的。” 康明没好气的将他打走了。 他同时也下定了决心,为了自己的那个计划,这个税务局长必须得换! 等马先智出了门,康明给鲁润春打了个电话。 “鲁部长,我要求换一个人,兴南县地税局长马先智。” “你怎么想起了去换他?是不是查出了什么事?” “没有,没什么事,但这个人一定要换,否则,很多工作不好开展。” 鲁润春知道康明说的“很多工作”是怎么回事:“但没什么理由,就将他换下来也不合规矩呀。” “市委将我放到兴南来代县长,也有点不合规矩的。”康明对鲁润春说话就是这么随便,谁叫他自己说是朋友? “你是想*我?” “是,我要是没完成任务,就说是你没配合好。” “康明,你这个小人,我现在担心,旦旦会不会被你带坏。” “你那儿子不用你担心,过几年他比我还厉害。” 鲁润春笑了:“呵呵,拿你没办法,好,我请示一下唐书记。” 康明挂上电话,开始想让谁去接任这个税务局长。 人大主任周兴国提供的人选中,最合适去任这个税务局长的是农业局的文昌元。 文昌元是外地人,在兴南工作了三十年,曾任过大溪乡农林办主任,后提为副乡长,又出任过当时东山区的副区长,撒区并乡后,到摩岭任过党委书记,九十年代初被周兴国调到县里任财政局副局长,局长,周一下课,他就被排挤到了农业局。 听鲁润春说过,这个人有一定的政策水平,办事也稳扎稳打,一丝不苟。那天钓鱼,周兴国与黎卫邦谈话中,黎一还说他是个“不进油盐的茅厕臭顽石”,周说他“脑袋不开花”,是个“死木鱼脑袋”。 哼哼!康明现在要的就是这个“死木鱼脑袋”。 税务局长太活了,国家财税收入就会被搞死了! 康明觉得,兴南要换个局长,主要还是兴南县内部的事,所以,他去找黎卫邦书记交换一下意见。可找个什么理由呢? 就用称职问题?就凭一个没及时向领导提供政策条规,就定性人家不称职,似乎太武断了一点。不过,以这个理由去探一探黎卫邦的口风,也许能得到一些他们之间关系的信息。 黎卫邦三次被省里找去谈话,虽然省里一直对他的问题保密,但传言早就透出来了,他是有受贿嫌疑,这个贿,就一定与企业有莫大的关系。税务局长马先智说,县委、县政府对矿山企业制订了打擦边球的政策,先是免税,后是定额税,黎卫邦不从中得些好处,能同意这样的政策出台? 兴南前县长林沧海为了一个企业的税费问题就涉及金额二百多万,这难道是他一个人吞得下的吗?黎卫邦是县委书记,他又得了多少?其它企业呢,这总计起来,那还不是一个庞大的数字? 康明是被双规过的人,他心里很明白,林沧省海将已经被查出来的事实都一力承担下来,那是他聪明之举,他要是将别人供了了来,兴南官场就会象弁洲一样来一个大震荡,其结果是将许多没查出来的事实也翻开了,他的贪污金额就会远远过二百万,不但罪行加重,而且外面就再也没有人会保他了。 目前,就用这个事情去敲一敲黎卫邦,让他心里有个底:我康代县长也不是吃草的,肚子里全是草包! 或者,他为了明哲保身,就同意了自己换人的想法呢?反正省里也没想动他,我又何必一定要将他拉上刑场? 对,就这么办。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邪门歪道也是道 第二次进黎卫邦的办公室,感觉还是那样清淡,怎么他这个人与他的办公室那么不协调,黎卫邦的脸上绽开了笑容,而他的办公室还是那么肃然。.info[] 一张兴南行政地图,看上去还是新挂上去的一样,地图下面的那张沙,竟然是黑色,与县政府其他办公室里淡咖啡色全然不同,办公桌和办公椅也一样,黑色!大概是为了突出自己一把手的地位吧,可这样一来,反到将自己划出了“团队”这个概念之外,得不偿失啊。 黎卫邦笑容可掬,为康明递来了一杯热茶,热情地与康明坐在一条沙上:“康县长亲自登门,真是蓬荜生辉,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康明也淡淡一笑:“哎呀,卫邦书记,你是一把手,我应该时刻找你汇报工作,到是我初入官场不识时务,让书店挂念了,今天就是来向书记汇报这些天的调查体会的,请书记莫怪我年轻。” “哪里,哪里,康县长跑了几趟乡镇,可有什么收获?” 康明没直接回话,他喝了一口茶,连连称赞道:“好茶!好茶。” “碧螺春,我就喜欢它那浓浓的香味,一直没改口。”黎卫邦有点骄傲地说:“这可是正经的江苏太湖洞庭山产的货,前春茶,产量有限,市面上的碧螺春那是无法与之相比的,朋友看我好这一口,每年都会帮我弄上半斤。” 康明点头赞道:“嗯,吓煞人香,果然名不虚传。” “康县长学识渊博,连这个典故都知道?”黎卫邦及时地吹捧了一下。 “书上到处都写着,但凡好茶的人,都知道啊!” “这么说,你我是同道罗!” 康明再喝了一口茶,心想:跟我套近乎,哼!还不知道你够不够格。如果你也只是一个有道取财的君子,那到是个好茶友,否则,免谈。.info[] “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的,都是同道。黎书记莫非是不想走这条路了?” “哈,哈,……,有意思,有意思,尤其是你我并肩战斗,还是同道中的战友。” 康明总感到黎卫邦大笑中有虚假的成份,感到很不是滋味:“是啊,我们在一条战壕里,县委是党、政府是枪,我党的一贯传统是,党指挥枪。你放心,我这杆枪是不会走火的,它每一颗子弹都会消灭一个敌人。呵呵!” 黎卫邦心沉了一下,迅又回归自然:“说得好,看来康县长这一次基层视察,收获还真不小啊!” 康明放下茶杯,开始进入正题:“收获谈不上,只是有几个想法,向书记今天有没有时间。” “康县长要谈的,一定是大事,我就是没时间,也得听啊。说吧,什么事?” “书记啊,这些天,我看过规统局的报表,又到乡镇看了看,感到兴南的企业生产形势与报表上的数据有点不相符。按理说,兴南的企业不少,也有些规模大一点的企业,你说,怎么兴南的财政收入就那么少呢?” 黎卫邦脸上微微变了色:“康县长是不是看出了什么门道?” 康明笑道:“我才来了几天,哪里看得出什么门道。只是觉得,这中间是不是财政和税务部门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说,是他们没尽到职责?” 黎卫邦的担心又加重了一点:“这个事情,你是不是掌握了什么证据?如果没有实在的证据,也不好胡乱给人家戴这个帽子,那可是犯罪,不是好玩的啊!” 这个老狐狸,不见棺材不掉泪嗯?自己这个计划,看起来是在*你,实际上是在保你呢。如果你不识好,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黎书记,你说得很有理,我只是想,能不能先换个人试试看,如果真没什么问题,那也证明他的清白嘛。” “那你想换谁呢?” “地税局长马先智,先换下他来试试看,怎么样?” 黎卫邦想了一下,眼珠一转:“康县长啊,这个事情不完全是我们说了能算的呀,你也知道,地税局是条条部门,是省、市直管部门,动用他们,还得经过市地税的批准,省里备案,*作起来可没那么容易啊。” 这就是说,不同意了?哼!谁不知道税务是垂直管理部门,实行双重领导,可人事主权还在县委呀,欺我不懂是不是?那好,既然不能换人,那就连锅一起端了,以后出了什么事,你可别怪我事先没给你打招呼。 康明傻笑了:“哦,这样啊,我还真不知道,那就算了,算我没说。不过,我想到一个地方搞一下税费收取的试点,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增加财政收入的办法来,总不能让兴南再这么穷下去。黎书记,这你可得支持我哦!” 黎卫邦的心又被揪了一下,他感到康明是在找自己的茬子了,得先弄明白他想干什么才好:“呵呵,康县长一心为兴南,精神可嘉,但不知道你想搞什么样的试点。” “哦,一种计量收税的方法,具体怎么做,我还在考虑中,还得选一个企业试点,看是不是行得通。如果这个试点成功的话,应该对财增加政收入有好处。”康明一时还不想对他和盘托出。 黎卫邦不知道康明想搞什么鬼,他只担心康明是针对他来的,不能不问得具体一点:“那,康县长准备放在哪个企业搞试点?大致思路是什么,这个可以透露一下吧。” 康明含糊地说:“大溪乡的立新村,那几个矿井不是没什么效益吗,那我们就跟他们来一个出一吨货收一吨货的税费,这样他们就逃不过税务人员的眼睛了。” 黎卫邦感到这是一个小孩子玩游戏一样的方法,不过还真是管用,真是计较起来,还真没有人能逃过税费的上交。可你有那么多人去搞这项工作吗?税务局的工作人员就算都下去了,也是水里压木板,压住了这一头,翘起了那一头,弄不好就是一场大混乱。 好在他选的是立新村那几个矿井,那些矿井是农民自己偷偷开的,从来就没上过税,派人到那里去试点,农民不将他们赶出来那才怪呢。 就让他去做一做也没关系,反正离坏到自己的头上去还远着呢,必要的时候再看结果,实在不行了再来采取措施也不迟,反正不能让他查到重点区域里面去。 想到了这一点,黎卫邦稍稍放了点心:“那好啊,这个我支持你,如果碰到什么困难,我们一起商量解决。” 康明高兴地说:“那就这么说好了!黎书记你放心,从小做到大,我会让兴南财政收入有一个大的增长的,请你相信我好了。” 黎卫邦对他说的“从小做到大”有点顾虑,但一想到可能这个试点可能根本搞不下去,也就没当回事了。 从黎卫邦那里出来,康明就要做他来兴南县的第一件事了,这事做好了,就安装一条导火线,从自己手里一直牵到大溪乡这个炸弹的中心去,而这个炸弹,还联结在兴南县委、县政府、县政协等等一连串的雷上。 至于点不点火,那就只听唐宁一声令下了。如果点火,能炸出多少鱼来,康明还没把握,那是政法部门的事了,但鱼一定不少。如果不点火,吓也吓得他们屁滚尿流,说不定就稳不住阵脚,向自己投降来了,再让唐宁来一个“肾透淅”,那兴南的官场多少应该清结一点了吧。 想到这里,康明阴险地笑了起来。 一进办公室,起草了一封信,并将莫莹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叫小凡送你去一趟大溪乡立新村,让枊龙云写一个村道建设的报告来,我起草一封给大溪乡党委书记田玉贵的信,主要意思是,让他把江思海调任大溪乡税务所副所长。关于江思海的任命问题,告诉他税务局那边我来通知他们。” 莫莹低头不语,她在想康明此举的用意。自从在大溪乡猜康明的用意输给了史玉香后,她时刻保持着警惕,对康明说的每一句话,都会动脑子去想一想有没有什么意图。康明说的这件事说大不大,可也是公开行事的第一件,一定有什么目的。 她联系了昨天在溪乡的一切行动,还真让她想出来了,康明是想当山大王了,要搞拦路抢劫。 见莫莹一声不响在想什么问题,康明只好问:“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莫莹这才开口说话:“你这好象是有点拦路抢劫的味道,不知道会不会激矛盾。” “哟嗬,动脑筋想问题了啊!这事还在酝酿中,既然你已经领会了我的意图,说话的时候可要加倍小心,千万别给我传了出去。” 莫莹得到了表扬,心里很高兴,她一摔漂亮的长,在康明面前第一次显露了女儿的娇态,说:“交给我办的事,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好了啦,需要用钱的话,我去与财政局联系一下,先探探他们能不能拿出一点钱来,能拿出多少,免得你下空头指标。” “你好象对我要做什么事都清清楚楚,是不是偷看了我的工作笔记?” 莫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是它,在你身边做事如果不动脑子想问题,很快就会被淘汰。” “哦,冰雪聪明,那你说,这事行不行得通?”康明想考考她。 “我认为,世上没有办不成的事,只要这事是符合广大人民群众利益的,就一定能成功。你这个办法,虽然看起来是邪门歪道,但特定场合下,邪门歪道也是道。” 康明点头道:“嗯,我应该考虑什么时候让你转正了。” 莫莹心里又是一喜,拿着手里的文件夹,风一样转出了门。 第一百五十三章 吴寒教授的官司 兴南不象沧阳,没有多少文化古迹,也没的特别让人向往的风景区。兴南的东部以山区为主,而西部多是丘岗地貌,这种地貌的分布方向,与沧阳正好相反。 这一个多月来,康明走遍了兴南东部山区所有的乡镇,而西部却只是刚来的时候走了的四、五个乡镇。 康明到山区乡镇视察有一个惯例,那就是每到之处,总是问别人哪里好玩,哪个项目好玩,比如说打猎、爬山、探溶洞、民族山寨旅游等等,甚至对采蘑菇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而且他的出行还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那就是身边总是带着两个美女,一左一右,格外惹人关注,引得许多乡镇干部在送走这一男二女后,微笑着摇摇脑袋,那表情就复杂了,甚至有人说:“他究竟是凭什么当上代县长的?” 康明也玩牌,且什么牌都玩,尤其是麻将,那水平,总是赢多输少,好在他自己定的量不大,乡镇干部还陪得起,要不然,这位好玩的新县长还真不好伺候,尤其是那些边缘乡镇,干部都比较穷,哪里有那么多钱陪这个花花公子玩牌? 工作上的事,康明是不太过问的,一古脑推给了莫莹,有时候让乡镇干部都犯迷糊,到底莫莹是县长还是这个漂亮的小姑娘?不过想想也是,这小姑娘是莫心衡的女儿,身上还真有几分官气,有她在新县长身边,康明这个新县长就当得不会掉价。 康明还是个贪官,而且是个贪得无厌的贪官,不管谁对他行贿,也不管贿赂的大小多少,只要你说明让他帮忙办什么事,说什么话,而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贿赂他就一概收入腰包,还给你一个提心吊胆的不是承诺的承诺:“如果事没办好,而又不是我的原因,礼是一概不退的。” 一来二去,兴南就开始流行“四不清”,这四不清啊,全是写康明的:人为什么活着说不清,男女之间感情说不清,牌桌上谁和牌说不清,共产党用干部说不清。 这些个说不清,康明听在耳里,也没什么反应,说啥呢,康明自己也有许多说不清呀。 比如说,唐宁对自己的风流行径总是不表态,那个迟迟不来的严厉批评到底表明了他在想什么?说不清。韩庭玉批评过自己一次后再也没下文了,是什么意思?说不清。 就拿男女之间的感情还说吧,他对林静韵的感情问题,到底自己面对的是林静韵还是季湘芸,就说不清;魏林霜为什么对自己时冷时热?也说不清;孙丽到底是女强人还是小鸟依人?说不清;史玉香缠着自己到底有什么目的?更说不清。 最让康明头痛的是,兴南官场对自己的到来没有人说好,也没有人说坏,至少没谁向上级打过小报告告过状,它所表现的后台意义是什么?是个最大的说不清。 兴南工业是以矿山企业为主的格局,但那些矿山企业似乎都掌握在一些有权人手里,出面的人都是一些没什么商业头脑二五八,他们除了对康明行贿,其他的事做起来都不象那么回事,在康明的印象中,这样的人哪里能将企业做好?很明显嘛,他们只不过是皮影戏里的“皮襄”,他们的背后都有一个*纵“线”的人,那个人才是大脑,是出谋划策的人。 康明就就是要找出那些个拉线的人,可是,依然无处着手。 一张一弛,才能行之有效,康明在东部山区走了一圈后,准备歇歇气,处理一下兴南之外的事了。 秦正鑫让自己去找岳岩,这事还没办。 吴寒教授那里只去了一个电话,康明总觉得有点不礼貌,为孙丽办这事,可不能掉以轻心,那是孙丽的大计划,而且出庭的里子迫近,不与吴寒见个面,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吴寒那里不好奖状,孙丽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黄国庆的老婆杨小玉一直在清源治疗,听说是很病情很有好转,可还从来没去看过她,平时口口声声称“嫂子”,不去看一次,这也太说不过去了。 听说最近清源来了一位美国脑科专家,康明很想与这位专家见一面,问一问林静韵的病有没有更好的治疗方法。 这一次去清源,恐怕就是不一天两天的问题了。 史玉香一听说康明去清源要呆几天,死活要跟着去。她今天换了一身水红色衣裙,看上去极尽女儿的亮丽和柔美。 “康明,你要去清源这么多天,怎么不带我去?” 康明看着她那盈盈一握的腰,突然想起了西汉“燕瘦美女”赵飞燕,身材袅娜,娇小可爱:“你去干嘛呀?你以为我去游山玩水啊!” 史玉香娇嗔道:“知道你是去干大事耶,可我也不是去干小事呀,再撘个顺风车嘛。” 康明环视了一下政府办公楼大门,现没有人在旁边,心里松了口气。就凭刚才她那副嗲劲,康明感到她这时候有点象孙丽的娇美了,这个调调要是让别人看见,铁定认为他们之间有不平常的男女关系。 “清源可不是兴南,不可以胡来的。”康明故意板着脸说,其实他是默认史玉香跟去了。 史玉香诡秘地一笑:“你放心啦,不会坏你的好事啦,我最多是与孙丽站在一起,让你看看到底谁更美。” 一听她要与孙丽比美,虽然有可能是玩笑,但也有可能认真,这女子是那么捉摸不透,说不定还真做得出来,还是不让她去的好。 因而虎起了脸,给她一个警告:“别开玩笑,快回去!要不然……” “不让我住别院?你赶得动我吗?”史玉香在康明面前挥了挥小拳头,一副胜利在握的娇态。也不再理康明,竟直去开车后门,一头钻了进去。 刘小凡将车窗放下来,伸出半个头:“长,她说她是去看亲戚,就让她撘个车吧。” 康明冲刘小凡叫道:“你是不是被她俘虏了?她自己说家在沧阳,清源哪里有什么亲戚?” 刘小凡闭上嘴巴,回过头,求救似的看着已经坐在后排的史玉香。 史玉香说:“别理他,他又不是查户口的。” 康明站在车后门口,却不进门:“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史玉香又回爬到门口上,对康明说:“别小气嘛,这可不是堂堂县长的心怀哦!快点上来,不然我可要来拖了。”说着还真伸出手来。 康明彻底服软,在县政府大门口拉拉扯扯,还真是不好看。 一路上,史玉香兴致很高,与刘小凡天南海北地聊个没完。康明佯装睡觉,闭目不语。 为了避开史玉香对其他事的跟踪,康明将清源的第一站选择在湖西大学。临近清源时,康明给吴寒和孙丽都打了电话,让他们到湖西宾馆里来与吴寒教授见面。 吴寒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沉浸在实验室里,他那一头银白的头,似乎显得更白了,脸上的皱纹也添了不少,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几岁。 餐厅里,吴寒坐在那椅子上已经十分钟了,见康明他们进来,还带着几包礼品,迎上来说:“小康啊,来就来,又带什么礼物。” 康明叫史玉香将礼品放到一边的小柜上去:“吴教授,我是你的学生,如果不带点东西来,敢来看老师吗?” 吴寒拉着康明的手,领着他往桌子边走,眼睛追着看史玉香的背影,认出那不是孙丽,感到有点奇怪:“不过你带的礼物,我都会收,大多是用得上的好东西。这位女士是……” 康明笑着说:“呵呵,是兴南县公安局的干警,叫史玉香,搭车来清源看亲戚。” 吴寒点点头:“哦,孙女士应该快到了,等她来了,我们就开始谈正事。” 康明扶教授坐下,才在他左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教授,近来身体可好?我看你精神状态好象不佳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吴寒摆摆手:“没有,开庭的日子越来越近,嘴里说不紧张,心里其实还是有点紧张。人老了,做什么事就更加患得患失,一想到要站在被告席上,总觉得没有脸面。” 康明安慰道:“教授,其实你不必亲自到庭,找个委托代理人去也一样,反正这个官司是准备只输不赢的,谁去都一样。” 教授又摆摆手说:“那样不好,明明是我自己的事,为什么让别人去出丑,我的脸面是脸面,别人的脸面也是脸面啊,让别人为我去丢脸面,那不是让我更难受?” 康明想着白苍苍的吴教授站在被告席上,尴尬地面对法庭询问的情景,油然而生一股痛心的同情:“要不,别开庭了,做庭外和解,答应鲍文森的一切要求。不就是钱的事吗?我们又不是没钱,都答应他就是了。” 吴寒笑了笑,笑得很勉强:“上次孙女士也对我这么说,可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的计划,也支持你们将鲍森公司接过来,继续搞我的项目。所以,我就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怎么能临场退缩?” 康明心里感到很不好受,他重新拉住教授的手,有点感慨地说:“教授,如果让你感到不舒服,我们宁愿不接收鲍森公司。” 第一百五十四章 打她的屁股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门口传来了孙丽的声音。 孙丽今天穿的是一身浅灰色职业装,干练的气质又上了她的身。 她一眼就看见史玉香,眼光在史玉香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再看看康明,没现什么异常现象,就坐在教授的另右边,把碗筷推开一点点。 “教授,就算不接收鲍森公司,你的项目我照样做,而且一定把它做好,你放心好了。” 康明连忙和道:“是,是,她要是做不好,我们打她的屁股。” 史玉香故意并排与孙丽坐在一起,一听康明这话,抓住了话头,捂着嘴笑道:“她的屁股,你最好不要在这里打,那太不雅观了,嘻嘻。” 康明这才感到,无意中一句“打屁股”就将孙丽视为自己的人了,让史玉香钻了空子,引到了黄色暇想里去了。当着孙丽的面,一时无言以对。 孙丽转过头来,一拳打在史玉香肩头,与她打闹在一起:“你是史警官吧,你还敢笑我?我叫你笑,我叫你笑,要不要我把你俩的事,都向教授抖出来?” 孙丽哪里是史玉香的对手,很快,双手就被史玉香握在手里,动弹不得:“停!停!孙丽,你吃错醋了,康明现在还是你的,我在他那里除了受气,没占到半点便宜。” 吴寒教授的眼睛在两女身上瞄来瞄去,听得是一头雾水。明明知道她们俩说的是康明,却不知道是什么事。 康明一下子想起史玉香说“与孙丽比美”的话来,乍一看去,并排坐着的两人还真分不出谁更美丽来。 两人体态相近,孙丽有着成熟少*妇的风韵,俏丽的脸少了几分娇羞,而多了几分初为人母的甜美红润,是一种让人心动得只想放肆一下的美;史玉香看上去是一个活泼俏皮的美女,一颦一笑中,总带有几分青春少女青涩,你可以欣赏,但不忍心胡思乱想。 康明走了一会儿神,才对吴寒说:“别理她们,女孩子一到一起就会忘乎所以。[..info超多好看小说]教授,孙丽的话,你还是考虑一下,我们……我不希望你受委屈。” 吴寒看了看康明,又看了看孙丽,似乎明白了一点,笑着说:“你们要是这么说,那我就更应该出庭了。鲍文森那个人,做不成大事,而我与你们合作的项目,每一次都很成功,让我很有成就感。就凭这一点,我也不怕抛头露面了。” 孙丽的手还被抓在史玉香的手里,但一听吴寒这么说,赶紧凑过脸来:“教授,谢谢你!出庭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我已经帮你请了个律师,虽然没有名气,但很听话,法庭上一切由他出面,你只要坐在那里就行,一句话都可以不说。” “孙丽,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地请个律师,教授的辩护律师,至少应该是有点名气的才行,你这不是让教授当众难堪吗?” 孙丽向着康明喷了一鼻子气:“哼!你懂什么?要把官司打输,名律师能接这样的案子吗?小不忍则乱大谋,教授在法庭受的委屈,庭外我要从鲍文森那里十倍百倍地找回来,帮教授出出这口恶气!” “教授不是为了出气!”康明喊道。 “我知道!”孙丽也不示弱:“鲍文森在法庭上跳得越厉害,就越显得他没有眼光,也没有气派,等以后我们将教授的优质产品推到了市场,他鲍文森就等着对业内人仕哭鼻子去吧。告诉你,我还有一个办法,让鲍文森滚出建材业。” 康明严厉地看了孙丽一眼,这家伙为了自己能收购鲍森公司,竟然敢对吴寒使用计谋,设下了温柔的陷井。她明里说是一切是为教授着想,其实目的是让这场官司输得很惨,而且越惨,她日后收购鲍森公司的价钱就越低。 自私的小人! 可孙丽毕竟是自己的人,也不好当面点穿她,心想等找一个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好好数落她一顿。 史玉香见他们谈上了正事,放了孙丽的手,并头一歪,向康明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孙丽小手一解放,拉住了吴寒另一只手,说:“教授,官司赔钱的事,我就不好出面了,也不能做什么手脚,好在恒鑫竹制品厂魏四海那里有研支助股份,昨天我给魏总打了电话,他已经一口应承了下来,您老放心,不让您出一分钱。事成之后,我还是照鲍文森的数额将技术转让费五百万打到您的账号上去……” “别,那技术转让费已经出过了,我没脸再向你们要的。”吴寒打断了孙丽。 “那不一样,那钱您一分也没得到,都让那个小狗吞了,您老辛辛苦苦的研究开,怎么能没有一点报酬?” 吴寒将左手从康明手里抽出来,盖在孙丽的小手上,说:“傻姑娘,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儿子在美国展得不错好,也不用我*心。我要点技术转让费,只是为了加强你们的责任心,现在你们来做这项目,有不有也无所谓啊。” 孙丽看着吴寒教授的眼睛,差点就要放弃自己的计划了,不过她眸子转了一下,嘴角露了一丝狞笑:鲍文森,我不让你身败名裂,就不姓这个孙! 孙丽向吴寒说了一些出庭时的细节问题,又讲了几个注意事项,就再也没提官司的事。 整个晚餐就在孙丽与史玉香嘻嘻哈哈的打闹中渡过,为的是给吴寒教授开心。 史玉香这个鬼精精,她好象是明白孙丽的用意一样,配合得妙趣横生,齐齐向康明开涮,把个康明搞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康明暗下决心,下次说什么也不让两美女同处一室,否则吃亏的一定是自己。 席散,送吴寒教授到了家里,史玉香向康明和刘小凡告别,说是要乘孙丽的车去亲戚家。 孙丽热情地拉着史玉香的手,向康明做了个鬼脸,钻进了车里。 康明想着与孙丽在一起的快乐,可今晚恐怕不行了,有史玉香在,什么也干不了。当初不让史玉香来是对的,为什么就没坚持住呢。 刘小凡目送两美女上车,心里那个难受呀,怎么也想不清,这康明到底身上有什么魔力,让两美女围着他转还不说,竟然会相处得这么好。 “什么愣,开车了。”康明坐在车里,向还在车外目送美女的刘小凡叫道。 刘小凡回过神来,开门上车,启动后一踩油门,直追前面车屁股而去。 “别那么色迷迷的好不好,史玉香谁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你吗?”康明不知道这话会不会剌得他太深,可也不忍心他掉进单相思里去。 没想到刘小凡说了句让康明都感到大掉眼睛的话来:“欣赏美女,一定要美女看让自己吗?那跟意*没什么区别。” 康明没想到刘小凡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来,无形中剌了自己的刀,摆明了是在指责自己对史玉香有意*的动机,但到底有没有,康明自己也说不清,总之主观意思里是没有,可潜意思里有没有,那就难说了,反正史玉香那脸,那身材,看上去很顺眼。 “去哪?”街区口上,刘小凡问。 “雅理医院,去看一下杨小玉。” 刘小凡将车一拐,向雅理医院开去。 黄国庆接到康明的电话,等在医院门口,等刘小凡泊好车,一同进了肿瘤院3315病房。 枊春月正在给杨小玉剥桔子,见康明等进来,立身而起:“领导来了,小玉姐这些天好一好些了,我本来想叫黄局长回去的,可……” “这不关你的事,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康明这话一说完,就见春月又是一副受委屈的样子,感到这小姑娘怎么没被哪个导演挑了去演戏,凭她那个长相,虽不说大红大紫,至少也能在银幕上混个脸熟。 春月见康明对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与初次见面时的康明判若两人,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引起了对方的恶感。可人家是领导,问又不好问,眼睛一红,走出了病房,大概是到哪个角落里静心去了。 杨小玉坐起来,对康明说:“康县长,你不要对春月那么凶,她可是个好姑娘。” 康明狡辩道:“我没说她是坏姑娘,好姑娘也有被人利用的时候。” 黄国庆却说:“到目前为止,还没现她有什么异常举动。如果她真的被人利用,那也可能是被*的。” 康明见黄国庆也在为春月说好话,有点动摇自己的看法了,不过,春月守护在杨小玉的病床前尽心尽职,也许是感动了他们夫妇,使他们放松了对枊春朋的警惕。 杨小玉的脸色并不好看,比初到别院的时候还差,春月还说这两天好些了,可想而知道两天前一定不成*人样。 康明心里一紧,只好说:“不管她了,嫂子,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弄点好点的补药冲一冲,体质是战胜病魔的基础。” “谢谢领导关心,我已经好多了,都几次催国庆回去了,他就是不听,耽误了你们不少事了,我准备再住两天,做完这一个疗程的放疗就回去了。” 康明说:“不急,你住院也是我们工作的一部分,出院的事,你一定要听黄国庆的,要不然,就破坏了我们的工作部署。” 杨小玉见康明这么说,不好再坚持什么,不点不耐烦地说:“唉,住个院也与工作有关,你们搞的好象是特务工作一样。” 康明一笑:“还真差不多。嫂子,你好好休息,我找国庆老兄谈点事。” 杨小玉倒在枕头上:“那好,你们去吧。” 康明吩咐刘小凡去找枊春月,自己将黄国庆带到医院的花园区。 坐在夜幕下了长橙上,康明问:“国庆,有什么收获没有?” “有,收获不少,但离逮捕他们还有很远的距离。” 康明一再给他说明:“我们的目的不是抓人,是将人揪出来,交给唐宁书记就完事了。这个目标你一定要搞明白,要不然,你就会花大量的时间到收集犯罪证据上去。” 黄国庆点头:“我知道,可我耐不住自己的性子,总会把思维滑到那上面去。” “兴南矿山企业的隶属关系,你搞清楚了没有?” 黄国庆一耸鼻子:“哼!想逃过我的眼睛,他们还得学几年反侦破!”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三分天下 康明心时一喜,知道黄国庆这里有了收获,他充分相信黄国庆的能力,而且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说有收获的事,就一定有了五成以上的把握,否则他不会把话说得那么有信心。(..info好看的小说) “你是说,逮住了他们什么把柄?” 黄国庆纠正道:“是资料,还不是你说的那个‘把柄’,一方面的证据还不能确认事实的真相,要有多方面的证据同时指向一个目标,才能为罪犯定性。” 康明不听他那一套:“别跟我谈上什么犯罪学的课,我对刑事侦破没兴趣。我只要知道兴南的矿山企业分属哪几个人,他们有没有什么涉嫌犯罪,够不够将他们拉下马就行了。” 黄国庆眼睛里又射出了两道寒光:“我刚才跟你说了,离逮捕他们的距离还很远,但线索已经在向他们靠近,下一步就是进行实地取证,如果证据确凿,进班房都不为过。” “那你告诉我,兴南矿山企业的分属情况怎么样?” “三分天下!” “哪三分?” 黄国庆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康明满是期待的眼神,就放下了自己一贯以来不证据确凿决不轻言的原则,向康明提供了他掌握的线索。 “你知道一个叫昌联矿业有限公司吗?” 康明想了想,记得在摩岭乡大山深处有一个这样的公司,开了几个小矿井,却没出多少矿产,康明围猎到那里的时候,还以为是一个被人放弃了的矿井,只有一个老头和一对村民在那里守着厂,如果不是低矮的办公室挂着《昌联矿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牌子,还以为是村民自开的矿井,就没过细询问。 “知道啊,好象是一个被废弃了的矿井。” “废弃了?哼!省有色金属冶炼厂每个月从那里进的锌矿、锡矿就高达五千六百多吨,清源化工厂每个月从那个公司里进的锰矿也有八百多吨,一个废弃了的矿井,能提供这么大的矿产量吗?” 康明不明白了:“难道昌联在别的地方开有矿井?” “根本不是,昌联的老板叫田裕丰,是高明策老婆田玉莲的亲弟弟。田裕丰高中都没毕业,就一直在初会上混,纠结了一批人在兴南专门做一些变相收保护费的行当,混出了个‘疯哥’的名号。就在四年前,突然声称退出江湖,办了这个昌联矿业有限公司。” “由于不善于经营,公司混不下去了。”康明推测道。 “错,那只是一个幌子。这个‘疯哥’这几年来经常活动在大溪、文源、摩岭、暮云铺等一带,整天无所事事,只要哪里的矿井出了村民闹事的风波,就一定有他的影子。他从来就没管过矿井的事,代他进行矿产交易的人,是一个叫枊成的中年人,身份是昌联公司的业务经理,一切矿产交易都是枊成经手的完成。” “这枊成又是何方神圣?”康明感到这中间有点复杂了。 “枊成是兴南东山乡人,原来是清源省有色金属冶炼厂的工程师,对辩矿和采矿有着丰富的经验,四年前病退后就到了昌联公司任业务经理,年薪十万元。哼,一个惨淡经营的公司能付得起这么高的薪水吗?”黄国庆哼声里全是怀疑的气息。 康明点头应道:“嗯,我明白了,昌联公司只不过是高明策某个矿井的幌子,为的是暗渡陈仓。” “一个?五个!大溪、文源、摩岭、暮云铺等一共是五个锌、锡、锰矿井,还准备开采新金属矿,只是风声紧了,没敢下手。” 康明给了黄国庆一个询问的眼神:“可是,这些还没办法将矛头指向高明策呀。” “是,但据我掌握的情况,这五个矿井的法人都是从外地请来的技术人员或销售人员,他们根本没有投资的能力,连合股的钱都拿不出来,那些又是一层幌子。不过,我已经安插了线人进去,相信要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他们那些暗箱文件放在哪里,为了保密的需要,我不能告诉你这方面的工作进展情况。” 康明理解地说:“到时候,你只要将名单例给我就行了,这么大的动情,决不是一个人干得下来的。” 黄国庆投向康明的两道寒光里有了佩服的成分:“你脑子很好使,难怪你会升官。” 康明没事黄国庆的马屁:“这是北魏,东吴的西蜀呢?” “北魏?这还只是赤壁之战前的东吴,北魏的霸主是魏太安一伙人组建的宏兴矿业公司,哦,应该叫集团公司,那才是三分天下中占有半壁江山的北魏。” “宏兴矿业公司?那是田好毛开的矿业公司,以开采铜矿为主。”康明记得在汪大岩提供的那个统计表上有这么个公司,是一个小矿业公司,资产才一百五十万。 黄国庆又哼了一声:“铜矿?哼!颜色是相同,可价值相差十万八千里。” “金矿?” “那还只是一部分,大约占总收入的百分之四十二左右。” 听到这个数据,康明感到黄国庆对魏家的情报掌握了不少了:“是不是有更详细的情况?够不够得上做为第一批双规人员?” “我说过,在没水落石出之前,为了保密的需要,我不能告诉你细节。有一点可以向你透露,如果钓出了这条鱼,加上那大块的人员,兴南一小半科级官员都可以下马,县处级就所剩无几了。” 这么严重?可是大出康明意料之外,他感到黄国庆再查下去,兴南就成了“洪桐县里无好人”了,那可是比弁洲还要让人震惊。 黄国庆见康明半天没作声,安慰道:“别那么忧郁,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会掌握尺度的,不让你的祖师爷唐宁丢太大的脸。” 康明吃了一惊,瞪着大眼看黄国庆:“你还调查我?” 黄国庆一笑:“呵呵,我要是不先查清楚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一个祸国殃民的糊涂官?” 康明会心一笑,他想黄国庆不是不相信他,而是想弄明白唐宁耍的是什么花招:“你连我都不相信,那你还跟我来?” 没想到黄国庆说了一句让康明踩不烂的话:“每次在我接受案子之前,我只相信我自己。” 这个黄国庆,连自己都不相信,冤枉跟他交往了这几年,可人家是职责所在,你也不好说什么。 “那,西蜀呢?是谁的天下?” “黎卫邦,这个老狐狸隐藏得很深,好在还没成大气候,才刚刚进蜀地,还窝居在起步段,离暗渡陈仓还很远。不过,他可地那两块土地上也捞了不少油水,还集聚了五虎上将,准备大干一场,弁洲一出事,他就又缩了回去。” 康明关心的是怎么将黎弄走,说不定自己还能取代黎的位子,那是与自己切身利益有关的,是康明最关心的一分天:“有没有什么证据将他搬走?” 黄国庆反问道:“你是想将他打死还是只想将他搬走?” “怎么都行,我又不是龙第五子饕餮,见什么吃什么,那会撑死的。” 黄国庆诡秘地笑了:“你是贪官。”他把贪与官分开来读,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康明目的。 这外黄国庆,眼睛真他妈毒! 康明也学着他的口气读贪官二字:“贪官也没什么不好,只要有一个好动机就行了。” 黄国庆回到了正题:“我不管你贪不贪官,你官贪得越大,我的作用也越大。不过,我对黎还没下重手,我也劝你先别拿他开刀,那会逮住了狐狸,吓跑了老虎,狐狸一旦没上虎头铡,你的政绩就小了,结果会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康明觉得这黄国庆不爬官场真是太可惜了,他要是进了官场,还不是如鱼得水? “好!”康明点头应道:“我心里有个数了。你什么时候能回兴南来,这里的事我看你也忙完了,下一步该跟我一起唱一曲双簧戏了。” 黄国庆叹了一口气:“唉!这案子对我很有吸引力,可处得不是时候啊!” “怎么?嫂子的病情有变?”康明担心地问。 黄国庆冷冽的眸子里透出了温柔的光芒:“王教授说,她的癌细胞已经转移了,到了脊骨第四节上。这病,你也知道,到了这一步,只怕是……” 康明也一阵心里难过:“要不要转到北京,或者广州去?” 黄国庆摇摇头:“没用的,还是多花点时间陪陪她吧。” “那,这样,你坐在清源遥控指挥,我去唱独角戏,只要你让你的手下兄弟配合一下。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更不会坏了你的事。” “不是这个问题,我是说,一些事我还得亲自去验证,兴南不是沧阳,一些线人还把握不住,谁知道他们在为谁工作?几个得力的人,也不完全靠得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康明理直气壮地说。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康明不好说什么了,他那个特殊的工作,还真是这样。心想,等自己在兴南占住了脚跟,一定为黄国庆配备一班得力的人员,这一员大将,康明是不会放过了。 “老兄,你那卡里还有钱没有?”康明问。 黄国庆瞪了康明一眼,说:“你那些钱,我以后再想办法还你。” 康明赶紧解释:“谁说过让你还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嫂子如果还有什么心愿未了,你就陪她了了,钱不够我这里还有,要多少你说个数。” 黄国庆这才安下心来:“那到不必了,她就是说想去香港看看,香港回归一年多了,她说开始有人到那里去旅游去了。” “那就去呀,还等什么?!”康明向黄国庆投去一个责怪的眼神。 “做完这次放疗吧,估计……” “估什么呀,我再打十万到卡里去,应该也够了,不够的话多打点。” 黄国庆微怒道:“你想让我欠你一辈子情?我这个人不是钱能买通的!” “嗨!钱财是身外之物,花在应该花的地方,再多也得花。你应该知道,我不缺钱,你花的这点钱,我一个月就能弄回来。” 黄国庆感到康明真的是将自己当朋友了,否则不会供出自己有生财之道的线索,心里感动了一下:“我知道,你的钱来得容易,要不是看你做的是利已不损人的事,虽然不守章,但合法,我早把你供出去了。” 康明一笑:“既然知道,那你还为我省什么?你我的交情,难道只值这么一点点钱?” 黄国庆也笑了:“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要十五万,让小玉知道孩子读书的钱也够了,她会放心些。” “给你二十万。我可告诉你,到了香港别那么小气,丢了大陆人的丑!” 黄国庆不再执拗,康明的钱来的快来得正,虽不能公开,却好用,帮他花点也没什么。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为你生孩子 康明心事重重的到了宾馆,他一直在想黄国庆说的那个三分天下。这么严重的兴南局势,不知道唐宁了会有什么感受,想等回兴南前,向唐宁作一个初步汇报,对,还有韩庭玉,到要看看他是什么想法,当然,对韩是不能和盘拖出的,谁知道他在里面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到了卫生间里,放开热水淋在身上,当水在身上溅起水花,流经身体落到浴池里,又旋起一个漩涡通过放水孔流出的时候,康明想到了兴南的财政收入,也被那个三个巨大的漩涡吞噬了,白花花的银子就看着这么流走了,心里那个痛啊。 康明一脚踩住那个下水孔,自言自语道:“我要堵住这个漏洞,让兴南赢个钵满盆满!” 擦干了身子,走到了床边,套了一条裤叉,躺到了床上,打开电视,换上了香港连续剧频道,却没听进去一句台词,满脑子全是兴南局势,想着扭转兴南局势的策略。 门铃响了,传来一声可能是感冒了还流着鼻涕的女声:“先生,要按摩吗?” 子夜的宾馆总是这么烦人,按摩电话每晚都会在这个时候打进来。这个女人就更加烦了,还亲自走上了门来推销自己。 “不要,我已经睡了!”康明平和地说。 他认为这也是人家的职业,是一种谋生的手段,尽管上不得台面,可人家要是有办法生存,又有谁能低三下四地*这种职业?盘丝寨的小桃是大学生,那素质并不低,可也被*到这条道上来了,一定是没办法的办法。 “一个人睡不寂寞吗?我来陪你吧。”还是嗡声嗡气的女音。 怎么是个这么没品味的女人?康明有点不高兴了,加重了语气:“我累了,只想睡觉,别打扰我!” “我可以打折的,还可以提供特别服务。” 康明有点气了,冲着门口吼了一句:“我从来不买打折的东西!你去找别人吧。” “别火嘛,先看看再说好不好?” 这声音和语调好象有点熟悉,康明狐疑起来,难道是盘丝寨的小桃?小桃不会这么没口味呀!口音不也象是她的,可感冒了就另当别论。不过,小桃的服务档次不会这么低吧?她才不会贱卖自己呢,一定是听错了。 “你再不走,我叫保安了!”康明下了最后通牒。 “你敢!”门口传来了孙丽的声音。 孙丽来了,康明就不得不开门。这鬼丫头在搞什么鬼,是不是欠揍了?放她进来以后,一定好好修理她! 孙丽换了一身性感的粉红色吊带裙,套了个披肩,看来是刻意为康明打扮的,与吃晚餐的时候相比,完全换了一个人。 她这时候带着捉弄人的笑容,看上去娇媚可爱。一进门,不等门关严,一点脚,双手揽在康明的脖子上,两腿一跳再一夹,缠上了康明的腰,嘴唇铺天盖地的向康明脸上吻去。 康明被搞了个措手不及,只得双手将孙丽抱住,脚下一扫,将门关了,再伸手插上插销,抱着孙丽向床边走,刚才的烦恼被孙丽这么一搞,冲得烟消云散。 “下来,下来,唔……我还没穿……衣服呢。” “没穿衣服更好,省得再脱。”孙丽的脸贴在了康明脸上,幸福地说。 “没这么急吧,我们才见没多久啊。” “还没多久?都一百年了。”说完,又吻了下去。 “一百年?” 孙丽移开嘴唇,快地说:“一日三秋,你算算,多久了?” 还有这么算日子的?康明抱着孙丽来到床边,将她丢在床上:“那你再等一百年。” 孙丽一屁股坐在被子上,裙边随风飘散到了胸口上,露出了修长浑圆的美腿,两腿之间裤叉的中央,已经湿了一片。 这情形太诱人了,康明感到那个小家伙正探头探脑地往外钻,由于隔着一层布,就顺势撑起了个帐篷。 孙丽狡黠地一笑,弹身起来,一把脱下了康明的裤叉。 “哎呀!” 孙丽突如其来的女流氓行径,让康明翘了一下屁股,保护着小弟弟不受伤害。可那家伙不识好歹,倔强地顶在孙丽的胸脯上。 看着气势高昂的小家伙,孙丽媚笑着敲了它一指头:“雄什么雄,等会儿叫你萎靡不振。” 康明叫屈道:“不公平,弟弟出来了,妹妹还躲着。” 孙丽两手在肩上一扒,吊带两边分开,也顾不得脱衣顺序了,将裙子腿到了脚跟,再三把两把脱去了小衣,已经是身无寸缕。 这次轮到康明急了,一把将孙丽抱住,不等躺下,好戏就站着开始了。 漏*点,永远是无法竭制的如火如荼,两股火焰并在一起,只会越燃越烈。 空调的马力不小,可它产生的冷气不足以让两颗热血沸腾的心降温,更何况剧烈的运动,体内脂肪的燃烧加烈了火势,不一会儿,两人已经是大汗淋漓。 一把汗水中,已经分不清对方占有几成比例,因为在肌体广泛的、全方位的、快的交织中,汗水已经被搅和在一起了,体内你中有我,体外怀抱中,是我中有你,哪里还分得清哪一滴汗是你的,哪一滴是我的? 孙丽的身材恢复得很好,腰部越来越有力,这家伙恐怕是在坚持产后的锻炼,你看那小蛮腰,哪里象是经过分娩的妇女?更为奇特的是,哺乳已经将她的胸塑造得更加高耸,越吸引人的眼球。 人们说,孕妇是美丽的,但分娩后的女人就失去了她的风韵,可这规律不适合孙丽,孙丽是反其道而行,体态竟然变得越加动人了。 “你越来越动人了!” 滚到了床上,康明抱着卷缩在怀里的孙丽,看着她那两瓣浑圆光滑的屁股说。 “嗯!”孙丽有气无力地应道,她疲倦得不想多说一个字。 “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里来,你把史玉香安置在哪里了?”康明想知道史玉香的下落,因而有此一问。 孙丽一下子爬起来,脆坐在康明面前,嘟着嘴嗔怒道:“康明,你什么意思,怎么这么没风度?” 康明吃惊:“我怎么了?” “你怀里抱着我,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存心气我是不是?” 康明这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当着女人的面,是不能提其他女人的,否则,她就会将醋泼在你身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安排她的。” 孙丽双拳打在康明的胸口上,呡着嘴怒道:“还说!不理你了。”说着就要站起来下床。 康明一把抱住她,将她按在了身下,又开始了泄醋运动。 又是一番云雨,孙丽已经彻底没劲了,她摊开四肢,慵懒地躺在床上,占居了那张双人床的大部分位子,疲惫的俏脸也失去了活力,紧闭双眼,长长的睫毛向上卷曲着,在微微颤抖。 她显然是没睡着,只是不想睁开眼睛,或许是在回味,更重要的是在休息。 康明疼惜地看了一眼孙丽,知道她刚才运动过烈,又接近了昏厥状态。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玩弄我的后果是严重的,修理才刚刚开台,报复还在后头呢,就这么放过你,那不是太对不起我的小弟弟了吗? 康明冲完澡回来的时候,孙丽已经睡着了,他捡起被掀在地上的被单,轻轻在了孙丽的身上,关了空调,侧身在孙丽的旁边躺了下去。 清晨,有着早起习惯的康明在宾馆绿化地跑了几圈,呼吸了一小时的新鲜空气,又到外面买来的早餐,进到房间,孙丽还没醒来。 “懒猪,太阳晒屁股了!” “啊,”孙丽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藕节一般的手臂在空中划了个扩胸动作,胸脯挻得更高了,可就这么一下子,又将手臂缩回了被单里:“再睡十分钟,五分钟也行。” 康明一把扯下被单,提着她的脚脖子向床头一拉,孙丽的双脚就到了地上。再将她的右臂揽在肩上,一手抄起她的光背,一手抄起她修长的美腿,将瘫成一摊泥的孙丽抱起,丢进了卫生间。 还没等康明关上卫生间的门,孙丽在里面吼开了:“康明,等哪天你睡着的时候,我要向你身上泼一盆冷水!” “哈哈,没有这样的时候,等我睡着了,你一定不是醒着的。” 卫生间传来了水流声,同时也传来了孙丽的说话声:“康明,你喜欢宁宁吗?” “喜欢啊,你怎么不把他带来?” “不带,他吃你的醋。” “无稽之谈,他不过是对我有陌生感而已。” “真的,他一回到家里就说,叔叔坏,打妈妈。嘻嘻,你真是个坏家伙。” 康明笑了,笑得有点酸味:“那小家伙,真是可爱,很象你。” 孙丽好久没有出声,静了好一会儿,突然说:“我给你生一个孩子好不好?” 康明的心被触动了,他很想要一个孩子,象宁宁那样白胖可爱的孩子。都快三十岁了,还后继无人,这可是康明的一块心病。 对此,康永贵没说什么,刘卫红也没说什么,林静韵的病情摆在那里,他们什么也不好说,尽管刘卫红多次看康明的眼神里有这个意思,但那话怎么出口啊! 到是张函芳不只一次的对康明说过“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话,可是,康明怎么能丢下林静韵,跑出去与别的女人生孩子? 见康明好久没有问答,孙丽又问:“是不是感到不好面对囡囡?” 康明也不隐瞒:“是,我本来就很对不起她了。”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都是你这个坏家伙,害得我背叛了我最要好的朋友。不过想想她那个情况,我就勉为其难的代替她一下吧,谁叫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呢?” 这是什么逻辑?只不过是为自己的不轨行为找一个托词罢了。 孙丽那么可爱,康明也不忍心刺激她,只好转移话题:“听说清源红十字会来了个美国脑科专家,我想为囡囡去咨询一下,看有没有治愈的希望。” 孙丽走出了卫生间,出浴的女子是最美丽的时刻,细嫩红润的皮肤透着水样的滑腻,让人想起了熟透了的水蜜桃。 孙丽光着腚走得很自然,熟练得象两人世界的夫妻。她走到床前,从床上拿起衣服,一件件地往身上套。 康明就这样看着孙丽穿衣服,呼吸又开始加剧起来。 孙丽一个侧头,现了康明的异样:“看什么看,还想要是不是?” 康明诡秘地一笑:“我是怕你吃不消。” 孙丽穿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感到自己这方面已经不错了,可还不是康明的对手。这个家伙,真是血气方刚啊,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能满足他的要求,是不是象史玉香那样的体格矫健的女人,才能应付得了他的欲望? “那我陪你去红十字会吧,我也希望囡囡早点醒过来,好把你这个害人的东西还给她。”孙丽也只好岔开了话题,接上了康明前一个提问。 第一百五十七章 坏心情下的好消息 康明下了车,看了孙丽一眼,明白了她的用意,挽着她的细腰,向河边走去。 孙丽将头靠在康明的肩上,感到他那个胸膛里流着热情的血液,真不知道当初将自己的同学介绍给康明,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当初要是不将林静韵介绍给康明,那她就不能被车撞了成了植物人,但就当时的心情而言,象康明这样优秀的男子虽不能为自己所有,如果又不能为自己的好友拥有,又哪里对得起自己的好朋友? 孙丽并不知道,其实康明和林静韵早已“勾撘成奸”了,康明大学毕业回沧阳第一个结识的女子就是林静韵,比孙丽介绍的时候早了三四年。 所以,孙丽这一番矛盾的心里其实是多余的,她只不过是为俩人见面多创造了几次机会而已。不过,如果没有这几次相处的机会,事情会是个什么样子,就谁也说不清楚了。 每次一提到林静韵,康明就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季湘芸,有时候林静韵就在眼前,康明心里想的却是季湘芸,这使康明在过后总是对林静韵有一份歉疚感。 季湘芸是他的初恋,俩人渡过了两年多漏*点燃烧的岁月,那是心中永久无法磨灭的烙印,时不时的就会泘出思绪,压也压不住,可最终,还是被那个神秘的力量拆散了。 或许,康明是因为林静韵的外貌太象季湘芸了,使康明每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有点迷茫,不知道应该恨还是应该爱。而最终,季湘芸的影子逐步被林静韵代替,他感到林静韵就是从活泼变得矜持的季湘芸,从而将对季湘芸的那份爱转移到了林静韵身上。 这就是姻缘天定,万般不由人。 林静韵成了植物人,康明感到属于他的那份爱就永远只是单方面的付出了,林静韵回报给他的,就永远只是那张一成不变的俏脸、熟睡的脸。(..info好看的小说)这让康明有点抓狂,他感到他的生活中缺少了被爱的感觉,虽然他知道林静韵是爱他的,他也能从与林静韵的唠嗑中感应得到这一点,但那不是鲜活的、有着直观感受的爱。 与孙丽在一起,他能感受得到鲜活的爱,这或许正好弥补了康明生活中缺少的东西,使康明心里得到了少许的平衡。 望着奔流东去的源江,康明伤感不已:“想让洋鬼子支个招,原来他们也是饭桶。” 听着康明因伤感而气愤的话,孙丽只能安慰他:“康明,你不要急,我相信囡囡一定会醒来,我说的话,都会灵验的哦。” “你有什么依据?” “直觉,女人的直觉都会很灵的。” 康明看了孙丽一眼,他甚至愿意去相信孙丽的那些虚无飘渺的直觉,虽然知道不可靠,但总是一个安慰。 “你不信?可我告诉你,我能直觉到的东西,还没有一次失败的经历。” 望着孙丽那张仰视上来的俏脸,感受着孙丽眼睛里闪烁柔和,康明真想亲下去。可是由于心情不好,满脑子里又都是林静韵,加上河堤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康明只好放弃了亲她的冲动。 孙丽也伸手揽住了康明的腰,她抱得很紧:“有时候我都嫉妒囡囡,我虽然得到了你这个人,可她却得到了你的心。” 康明叹了口气:“唉!每一次望着囡囡沉睡的脸,我都想哭,可又不敢哭,生怕她能听得到,或者感受得到,从而伤了她的心。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她,只希望能让她能从喜悦、生气、伤感、愤怒的刺激中醒过来,可是,你看着她那活生生的面孔,她却不跟你说一句话,甚至连眼皮都不动一下,那感觉,唉!……” 孙丽将康明抱得更紧了,她感到这是一个多情的男子,与他在官场走的那一套不一样。由于她自己也时常表现出多重性格,所以她更能理解康明的内心。 这个男子博爱,而又用情很深,对于康明一再提到林静韵,她泛不起一点醋意,反到深深为他们的无奈惋惜。如果不是今天的咨询不顺利,她也看不到康明软的一面,这一面,让她对康明有了更多的了解。 “康明,看来你爱囡囡很深。” “嗯。”康明没有否认,否认也没有用,孙丽这个鬼精灵一眼就能看出来:“是我亏欠囡囡的太多,她现在这样,我心里很不好受。” 康明能开诚布公地在她面前谈他对林静韵的感情,让孙丽感到康明是将她当成了自己人,心里很快乐:“很多事情,我们努力过,就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囡囡知道你如此待她,一定很得意的不得了,说不定她是故意不醒来,让你给她更多的温存呢?” 康明在孙丽屁股上拍了一掌,说:“有你这样安慰人的吗?我怎么现你越来越傻了,以前那个光彩照人的孙丽,连一点影子都没有了。” 孙丽狡黠地笑着说:“在你面前反正装不过去,那还不如不装,女人痴傻才可爱,我这不是在惹你多给我一点爱吗?” 康明终于被她逗笑了,他感到孙丽说的象是真话,又象是对他用计谋,但不管是哪一点,都是对他用心,其出点,就是她自己说的,让他们之间多一点爱,这就够了:“你这个小女人,我已经被你算计过无数回了,如果说你都算傻,那我就是白痴了。” 孙丽没有接康明的话,她将手伸进康明的衣袋里,掏出了他的手机,递给他:“那么,白痴先生,我要提醒你,你这次到清源来,还有一个任务没完成呢。” 康明这才想到,应该给秦正鑫打个电话,看他是不是到了清源,才好向岳岩出邀请,晚上见个面。大鑫水泥厂与公与私都是康明不能马虎对待的大项目,这个项目的启动对兴南大有好处,对他自己而言,好处是多方面的,即有政绩,又有经济效益。 康明将电话拨到了秦正鑫的手机上:“老大,你到哪里了?” “还在清源,你不是说上午没空吗,我就自己去了。” “见到没有?他怎么说?”听秦正鑫的口气好象很高兴的样子,康明问了一句废话,感到秦没见到人不会有这样的好心情,才又加了一句。 “一切顺利,哈哈!你现在成了无用的垃圾了,所以我摔了你,现在已经在去兴南的路上了。” “可他不认识你呀,他怎么会见你?” “嘿嘿!博士,少了你张屠夫,难道我就吃带毛的猪了?朱处长现在是我船上的人,当然是帮着我了。有他陪我去,再借用一下你的名,见面礼就收下了,还当即给兴南建设银行行长打了电话,对方一口应承,叫我马上去见面。” “什么?你还以我的名义行了贿?” “你的名怎么了?又没有进行商标注册,用一下不违法吧?不用你的名,我这礼送得进去吗?” 康明有点担心,这秦正鑫别乱搞才好,自己对岳岩一直只是逢年过节送点小礼,从来没送过大礼,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就让秦正鑫给害了:“你送的什么,够不够得上犯罪?我可处在关键时期,你可别给我添乱子啊!” “你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就一副象棋。” “这还差不多。”康明顺口回着,一副象棋,再贵重也不过几百元钱:“不过,岳大厅长连象棋都收?好象不太正常吧,你是在投其所好?” “当然,他是省棋牌协会的副会长,这还是朱新民告诉我的,象棋也是他帮我选的,嘿嘿,好漂亮,温如处子,透如明眸。” “啊?!玉石的!什么玉?”康明感到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一副玉石象棋,恐怕价值不菲。 “鬼才知道是不是真的和田玉,只要他高兴就好。” 朱新民介绍的珠宝店,绝对不是冒牌店,而这样档次的玉石象棋,再差的质地也要十几万,说不定还要花上几十万:“老大,如果我又被双规,就再也不会傻里傻气的去受什么刑,第一个就把你供出来!” “不怕,你没有证据。这样的物品交易,何时何地何人的都有记载,你说得出子丑寅卯来吗?” “你别得意,只要你还在兴南,我就有办法卡死你。”康明恨恨地说。 “哟,哟!动用神秘的力量了啊!那我可告诉你,刘能还只是将下巴寄在你脸上,只要我一点火,他一定会将它打下来。” “去你的!拿刘能的婚事来威胁我,还这么*裸的。我明天回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呆在兴南等我,不然,我收回你厂址的土地使用权。” 康明放下电话,脸上的愁容也展开了,望着孙丽的脸,也如这江边万绿丛中的一支花。 大鑫水泥厂的事落实了,对康明来说,与公与私都是一件大好事。康明和黄凯在里面占了百分之3o以上的股份,一旦建成,利润是可观的,兴南有了这个产值近亿的企业,税收一下子会上升一个惊人的百分点。 第一百五十八章 孙丽的心 孙丽看康明开心,她也开心起来。康明的感受,很能左右她的心情,由于不需要掩饰什么,她在康明面前过得很自在,很放松,想生气就生气,想撒娇就撒娇,这样的生活,她才感到是一个女人应该过的生活。 这么多年来,她是从一个平凡普通的打工女成长起来,经历过排斥、打击、嘲笑、讽刺、恶言中伤、受人嫉妒和怨恨等,如果不是自己忍辱负重、装腔作势地表演出多重嘴脸,也不会走到今天。 廖明化对她来说,是一个大贵人,对她的照顾也非常好,好得她都以身相许了。可是,自己对他毕竟只是感恩,不是爱,不是那种男女之间应有的爱,只能说是对父亲、长兄一般的爱。 这中间的巨大差别,以前还没怎么体会到,自从碰到康明,她才彻底弄明白了这中间的区别。 可是,康明又只是一个镜中花,水中月,只可以欣赏,不能获取。 孙丽是有情有义的人,廖明化对她的情,宁雅琴对她的义,她哪一个都还不起。 为了报答于万一,她答应了为廖家延续香火,这一来,她与廖家,与宁雅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 宁雅琴能容忍她与廖明化之间的感情,是因为宁完全知道孙与廖明化之间的感情展轨迹,宁雅琴知道,廖明化对孙丽的爱,起初只是父兄之情,因为孙丽确实是个可爱的人,说是男人对女人的同情也好,说是怜香惜玉也好,廖明化从内心上没有背叛过她。 至于以后这段感情展到了有悖伦理境况,他们的这段感情最后出了轨,展到了出男女之间的感情底线,但那是廖明化的关怀备至和孙丽的感恩心切洴出来的火花。廖明化为了延续廖家香火,孙丽基于报恩也答应为他这么做,这段原本纯真的感情就展到了不纯真的地步。 廖明化没有对宁雅琴刻意隐瞒他与孙丽的关系,宁雅琴也没有去找孙丽的麻烦,她愤怒地与廖明化分居了,不是为了促成他俩,而是为了报复,因为她知道,廖明化是爱她的,他忍受不了与她的分居。 果然,廖明化没再去找孙丽,而是将孙丽调到了沧阳,去搞竹胶地板的项目。 可是,前一段时间孙丽与廖明化曾经有过孩子,鉴于不好在宁面前显山露水的原因,更因为廖明化还没找到向宁雅琴解释这个事实的机会,孙丽只好将孩子做掉了。 为了这事,廖明化整整半年无精打采,每当看到别人的孩子,他都会呆想半天,露出无比向往神色。 宁雅琴看在眼里,想在心头。 过了一段时间后,宁雅琴就在廖明化酷爱孩子的感受中,潜移默化地转变了对他们俩关系的看法,不但接受了孙丽,到后来反到为他俩的事*起心来,提出了试管婴儿的计划。 这个计划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提出来的,那时候,廖明化病情已经开始恶化,无力完全传种接代的事情了,宁雅琴为此还痛心不已。 为了了却廖明化最后一个心愿,她向各大医院咨询试管婴儿的事情。 等到她将一切都安排好了,与孙丽一说,孙丽竟然呆了半天,因为那时候,孙丽心里已经有了康明,而且与康明有了沧阳县龙头山的雨夜。那一夜没生什么,因为那时候孙丽感到不能对不起廖明化,而康明竟然也是一个正人君子。 孙丽整整想了三天,为了廖家的香火,也为了廖明化这些年来对她的照顾和关怀,她只能将自己的爱情牺牲了。那是一件很痛苦的事,这三天,她是以泪洗面。 好在宁雅琴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知道女人需要什么,渴望什么,尤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丽人,怎么能为了廖家而承受长期的寂寞?就这样,她告诉孙丽,让她回沧阳对康明说清楚,如果康明愿意,她就可以成为康明的情人。 但是,这样的话,你叫孙丽怎么对康明提起?无奈之下,孙丽想到了同学林静韵,这一想,就感到康明和林静韵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就忍痛为康林俩人穿针引线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在与康明的交往中,她现康明这个人越来越吸引人了,他的学识、他的能力、他的机智和勇敢、他的真诚和用情的深刻,无一处不在强烈地吸引她。所以,她感到自己是太亏了,怎么能将这么优秀的男人往别的怀里推呢,怎么自己就不能自私一把呢? 于是,在她的精心策划下,有了米仙桥溶洞之夜。 米仙桥回来,廖明化病情恶化,她不得不去陪廖明化走完他生命的最后一程。而坐在廖明化病床前,望着廖明化那失去了往日光彩的脸,孙丽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就在这个时候,宁雅琴的试管婴儿计划已经实施了一半,孙丽再如何狠心,也不敢拂了即将离世而去的廖明化的心愿了,接受了试管婴儿手术。 然而,林静韵就在与康明即将走进婚姻殿堂的前夕,出了那场车祸,成了植物人。 她即为林静韵感到惋惜,也为康明的家庭生活前景感到痛心,望着康明那一脸的沮丧,她的心里也满是疼惜,可这一疼,又把自己好不容易走出来的感情疼了进去,有时候她都在想,林静韵都那样了,自己是不是可以代替林的位子? 康明被双规后,她的这份心就更迫切了,与宁雅琴讨论了这个问题,可宁雅琴告诉孙丽:“你可以为他付出一辈子的爱,但不能要求名份,那会误了康明的前程,而康明又是个有政治抱负的人,你想想你应该怎么做!” 孙丽再次将自己的私心深深埋在的心里,而且这一次,是永远封禁在心底深处。 “康明,其实,史玉香是个好姑娘。”孙丽有点不甘心地说。 她想,自己是不能占居康明家里的一个名份了,但康明也不能总是这么守着一个植物人过一辈子呀,他也有权力建立一个正常的家,他与廖明化一样,需要传种接代啊!而这个任务,自己是不太好为康明完成的,魏林霜也不能,女人在这个三从四德的社会里,是需要脸面的。 康明惊异地看着她,想知道她是不是又在玩弄自己:“你提她干什么?” “没什么,昨晚她跟我说了很多你的事,可我从她的话里,感到她对你有点意思。” 康明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孙丽,到不是刻意隐瞒她,而是怕她一时让了史玉香的当,透露了他对史玉香的看法,所以只想避开这个问题。 “我要保持风度。”这话即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回敬了昨晚孙丽嗔他的调笑孙丽顺势在康明的腰上打了一下:“去你的!看你言不由衷的样子,就知道你对她也很有好感。不要认为女人都是祸水,有责任心的女子,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利用的,我看,史玉香就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你都知道些什么?”康明有点意外地看着孙丽,他从来没对孙丽谈起过对史玉香的看法。 孙丽推着康明往车边走:“跟你相处了这么久,还不明白你的心,那我不是白活了呀?” 康明为孙丽开了车门,叫屈道:“喂,喂!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看待她,你哪来的那么多感想?” 一直等康明也上了车,孙丽动了车子,有点嫉妒地说:“我看出,她受过良好的教育。” “这个我也知道。” “她的出生是个迷,但在你面前,她掩饰了大家闺秀的气质。” 康明还真没感觉到史玉香的这一面,但他相信孙丽的眼光,也许,史玉香在孙丽面前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气质:“关于她的出生,是不是她对你说过什么?” 孙丽摇摇头:“她什么也没说,是我自己看出来的。昨晚我与她喝了一夜的茶,就有了这样的感觉,当我把她送到源江南路尽头的时候,这种想法就越加肯定了。” 从源江南路尽头向右拐进一百米,就是清源大学所在地,难道史玉香的家在那所大学里?了解史玉香的家庭背景和人事关系,是康明工作中的重要一环,只是自己还没有空出时间来做这些事,但他不会失去能得到她这个信息的一切机会。 “可她自己说是沧阳人,也可能到清源大学是走亲戚吧。”康明故意提起这事,让孙丽往下说。 孙丽侧过脸对康明说:“走亲戚不会向亲戚出预约?什么时候能到也不说一声?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你的意思是,她的家就在清源大学里?” “这个还不知道,只是一个想法。不过,书香门第的出生不应该是那种性格,所以,她在你面前的表现是一种刻意隐瞒身份的掩饰。你要是动心的话,我不拦你,真的!”孙丽是咬着呀对康明说这话的,虽然是她的真心话,但心里总有一种失落感。 康明想想也是,可既然你也不知道她的背景,总这么猜也没什么用:“管她,就当她是狐狸精好了。” 孙丽笑道:“那你这个纣王,是不是被妲己迷住了?嘻嘻!” 康明脸一虎,说:“认真开车,我下午还要到市里去呢。” 没想到孙丽大笑起来:“哈哈,还说没被狐狸精迷住,奸夫*妇都相约成奸了,要一起到文沧市快活去了。” “说什么呢?”康明可从来没向史玉香说过要到市里去向唐宁汇报工作,可听孙丽的口气,好象史玉香知道康明要去一样:“她是不是对你说过,我要到市里去?” 孙丽诡秘地点头:“嗯,不过,不是今天下午,是明天。要不要通知她,你改变了约奸的时间?” 康明想了一下,说:“为了你那个醋酝子不被打翻,还是不告诉她的好。” “嘻嘻,心有灵犀,她早就告诉我了,说如果你今天下午到市里去,她就不撘你的车了。唉!我还是回家泡醋酝子好了。”孙丽将车弯进了宾馆,心里真的升起了一股醋意。 康明下了车,孙丽直接将车开走了,也没跟康明打个招呼。康明怔怔地看着孙丽出了大门,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股忧郁。 第一百五十九章 修路是为了收税 下午四点,康明走进了唐宁的办公室。 唐宁正地低头摆弄一个小玩艺儿,看样子象是小孩学习用的复读机,花白的头下,一对五山眉毛浓得格外显眼。 由于处在不可停顿的装配程序中,他没及时抬头看康明,只随口说了句:“先坐,等我一分钟。” 这一分钟,康明异常紧张,由于看不到唐宁的眼睛,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怎么样,担心着那个一直没等来的批评这时候会暴出来,现在只不过是在积蓄暴的能量,所以他小心地坐在沙上,注视着唐宁的一举一动。 这一分钟太长了,长得象是过了一小时,可墙上的时钟表明,一分钟实在是没有到。 “自己先倒杯水喝。”唐宁还是没抬头,不过听语气好象不是怒的腔调。 康明站起来,心情放松了一些,等他从饮水机上将水倒满,又回转身来的时候,现唐宁已经将那个拆得乱七八糟复读机推到了一边,肯定还没装好,但已经正身坐在棋子上,等着康明回坐。他真是个讲信用的人,说一分钟,还真是一分钟。 “去兴南快两个月了吧,感受怎么样?”唐宁平和的问。 康明刚坐下,又想站起来,但在唐宁的示意下,又坐回到沙上:“本来早就应该来向你汇报,可是……” “别可是,你认为你的表现象一个县长吗?” 口气依然是平和的,可康明怎么听也是指责的话,心里又紧张起来:“我是有苦衷的,为了完成你交给的任务,我不能以真面貌示人。” 唐宁的两道五山眉很有特色,眉毛下的眼睛也很锐利,不用怒,威严犹在:“你这么做,并不符合我的要求,党和政府的官员,就应该有个官员的样子。我怎么看你也不象是陆涵的徒弟,陆涵就从来没有过你这样的表现。” “我……”康明真是含冤莫辩,这哪里是他自己的性格啊,要不是为你唐宁那个任务,能活得这么累吗!可怎么向他解释呢? 唐宁有了一点笑意,只是眼睛里有点笑意,并没有在脸上表露出来,他挥挥手示意康明:“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你怎么想到用这种方法工作的?” “什么方法?”先问清楚他指的是什么,才能对答如流。.info[] “别装了,到我这里你应该放松一下。我本来不赞成用这种疯疯癫癫的方法去做工作,那有损党和国家的形象,可是,你的工作性质有点特殊,我也只好认可了。告诉我,谁给你支的这一招?” “陆市长。”康明想先把陆涵放到前面做挡箭牌,真有什么事,自己也能躲着点。 “哼!我就猜到是他。”唐宁一副智珠在胸的样子。 “这也有我自己的意思,他只给了我三个字。”既然你默认这种做法,大约批评是不会有了,至少不会很严厉,康明如实地回答。 “哪三个字?” “疯,混,傻。”康明有点担心地看着唐宁,生怕这三个字一出口,就会挨批评,所以说的时候,一个字比一个字声音低。 “哈哈哈哈!”唐宁被康明的表情逗乐了,其实他笑起来很和蔼,完全不是那个令人生威的样子:“这个小陆,怎么给人支这种损招?不过不管他,效果怎么样?你到我这里来,一定是有话要说了吧。” “是,效果不知道好不好,收获有一点……” 于是,康明将自己这些日子以来得到的情况,和黄国庆的“三分天下”详细地向唐宁作了汇报。 唐宁越听越心忧,眉头越锁越紧,脸上露出了杀气。 “唐书记,你看,是不是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康明小心地问。 他不想再搞下去了,再搞下去,兴南就留不下几个人了,这是唐宁不愿意看到了结果,也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他也不想让兴南以恶劣的形象出现在湖西政坛,说不定兴南就是自己未来的第一块大本营,怎么能让兴南以“贪官的摇篮”的面貌出现在世人面前呢? 唐宁慢慢地点头说:“嗯,你的成绩很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快。.info[]快就好,一快,就有了主动权。这些没良心的东西,党和国家培养了他们这么多年,竟然养出了一班白眼狼!尤其是黎卫邦那狗东西,我算是瞎了眼,怎么就让他当了兴南的政!” 见唐宁越说越生气,康明安慰道:“唐书记,您别生气,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思想放开了,人的观念会向着不同的方向展,出一些败类也是正常的,有些人开始的时候还好,到后来就把不住金钱的诱惑,走上了邪道,那不是您的错。” 听康明这么说,唐宁的心情似乎好了些:“小康啊,我把这么重的任务交给你,你可一定要帮我把好这个关,不能再给我丢脸了,兴南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兴南再也经不起折腾实,为了保护你的脸面也是实,这两者是一脉想承的,分不开的哦!兴南一出大问题,也说明你唐宁识人不明,用人不淑,逃脱不了领导责任。 康明应道:“是,唐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不让您失望,让兴南和平过渡。不把兴南的事办好,你把我代字后面的两个字都抹掉!” 唐宁再次点头,说:“嗯,陆涵这小子,别的不说,这眼光还算不错。” 康明没挨批评,还得到了唐宁的表扬,心里一下子轻松起来:“唐书记,您教导出来的人,肯定错不到哪里去,这给也我有很大的压力,我被你们用鞭子赶着,不跑正路也不行啊!” 唐宁再次被康明逗乐了,他用手指着康明说:“你这个小鬼头,比陆涵还鬼!给我说说,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想修一条路。” “修路?”唐宁不解地看着康明。 “对,修一条财的路,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唐宁想了想:“你是说,在大溪修那条村级公路?修路是为了收税,这也不失为一个方法,但不一定很奏效。大溪那一带是让你把住了,其他地方呢?” 康明说:“唐书记,立新的那条路,只不过是敲山震虎的铜锣,如果该来投案自的人还不来,那我就只好布下天罗地网了。” 唐宁眼睛一亮:“你是说,卡住交通要道,让他们插翅难飞?” “对!兴南有三个公路收费站,是走出兴南的必经之路,除非他们用直升飞机搞运输。” “要是他们不中你的道,全面停产呢?” 康明很有把住地说:“不会,但凡掉到钱眼里的人,是收不住贪婪之心的,眼睛透过孔方兄去看世界,只会是一片模糊,何况现在的我也不是一个清官,他们会用金钱来开路。” 唐宁生气道:“你怎么能这么干?那你以后如何能在兴南开展工作?” 听了唐宁的话,康明心里很受用,“以后如何能在兴南开展工作”给了他一个信号,唐宁准备将兴南交给他了,至少现在有了这份心,康明感到离县长转正的日子不远了。 所以,他满怀信心地说:“不怕,我相信兴南人的觉悟不比我低下,他们终究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再说,为了把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好,为了兴南经济走上正轨,我个人的名誉又算得了什么?” 唐宁赞许地向康明点点头,今天这已经是第三次对康明点头了,他还从来没有对一个县长在一天里有过这么多的赞许。当初康明上任的时候,他是忧心忡忡地在窗口边看着康明离开文沧市委的,才两个月过去,这看上去不起眼的小子给他带来了他想要得到的情况,这使得他对康明一下子放心了不少。 唐宁对康明的直接了解,算起来是从他去上任的时候开始的,而这两个月线人带来的情况,虽然没有康明说的那么详细,但基本情况是一至的。两者一对比,他对康明的认识就越来越清晰,这使他很高兴,在快要退休的时候,能遇到一个与陆涵一样有政治前途的苗子,他感到很有成就感。 唐宁打开抽屉,拿出一封信,对康明说:“小康啊,本来我打算将这封信转给你,既然你自己来了,那就直接对你说吧。你的这种做法我并不赞同,但现在看来,效果出奇地好,那就再走一段吧。但你给我记住,收网的时候,一定要拿出共产党人的气派出来,给世人一个崭新的面貌。” 康明点头。 “头别点得那么快,你与陆涵相比,他是正气过足,而你是邪气有余,不要跟我解释什么特殊情况特殊处理,我指的不是那个。你比陆涵混得活,按照严格的要求来说,你达不到清正廉明境界,离真正的共产党员的标准还有很远的距离。不过,新时期新形势下,我没有苛刻地要求你,不过,你一定要给我保证不出问题,不管是哪个方面,都要做到适可而止!” 康明再次点头。 “怎么?不敢回答我!”唐宁的眼光又变得严厉起来。 “一定做到!”康明一声大喊,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好!收网的时候是最关键的时候,先告诉我计划再行动,并保持密切联系。现在,你将这些情况向韩市长作个汇报,争取他的支持,工作起来就顺利得多。去吧!” “要不要作全面汇报?”康明可不想对韩庭玉和盘托出。 “当然要,比对我说的还要仔细,他对你已经有了误解,你要打动他的心,才能获得他的支持。” “行!那我走了。” “嗯。” 唐宁送康明出门,又去摆弄他孙子的那个复读机。 这一次康明的出征,他心里踏实多了。 第一百六十章 又起波澜 康明出了市委的门,就给同学将志贤打电话,让他约韩庭玉市长汇报工作,可蒋志贤说,韩庭玉到省城去了,大后天正好要到兴南视察工作,有什么事到那里再汇报。 康明问:“视察哪方面的工作,是不是可以先透个底,我好做准备。” 可蒋志贤不肯说:“我哪里知道领导的意图!领导说的话就是指示,我们照办就是了。” 康明知道,蒋志贤是不会给他透露什么了,这个同学是韩庭玉身边的贴身秘韩庭玉去兴南干什么,分明是不将同学的感情当回事,难怪他从来就不参加同室同学的婚礼,连刘能都说“他不是同学,我也懒得理他,打他弄脏了我的手。” 韩庭玉这时候去兴南,肯定有什么意图,连意图都弄不清,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一市之长的出行,一定会惊动很多人,康明想鲁润春一定知道日程安排,于是就直接将鲁润春约了出来,到雨花露茶馆见面。 刘小凡非常知趣,他将茶馆里的一切布置好了,就到对面的电视厅看电视去了,电视厅大屏幕侧对听雨轩茶室,只要康明一出来,他就能看见,随时能动车。 康明对换下赵东,让刘小凡当小车司机非常满意,这小伙子活泼、机灵、热情、大方,还是一个好帮手,在没有秘书的情况下,他还能充当一下部分秘书的职能。 鲁润春这次带来了一个人,一进门就介绍说:“这就是市改委的永主任。” “永世平,润春几次提到你,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日一见,康县长英气*人,胜于闻名。”永世平热情地向康明伸出手。 康明用了双握住永世平伸过来的手:“啊,永主任,帮了我好几次忙,应该来拜访你才是,可又怕冒然前来打扰了你的工作。今天肯来接见我,是托了鲁部长的福了吧。” 鲁润春说:“康明,你这样说就见外了,世平是很随便的人,见得多了,相信你们会成为好朋友。” 听他们俩以名字相称,知道关系非同一般,康明也随便起来:“那我就受宠若惊了,请坐,喝什么酒?” 永世平脱了外衣放到衣架上,坐下来说:“不是说好喝茶吗?晚餐刚喝过酒来,今晚就不再喝了吧。” “那怎么行,交友怎能无酒,酒是友情的血液,大醉才能情浓于水。”康明走到门口,对服务员说:“弄几个招牌菜,来两瓶茅台,越陈越好。” 等康明回落到座位上,永世平就笑了:“兴南来的人就是不一样,财大气粗啊!” 康明接口道:“一县之长,再穷,两瓶酒钱还是付得起。” 鲁润春叫住服务员:“别上酒菜了,沏两壶铁观音,弄一个果盘就行了。” 康明看着鲁润春叫道:“不给我面子是不是?第一次与永主任见面只喝茶,你叫我以后还有脸面到市里来吗?” 永世平抢道:“今晚就算了,过些天我到兴南去,打你的秋风。”见康明还在坚持,又说:“都听说康县长是海量,你想趁人之危将我灌倒是不是?改日我到了兴南,再好好与你较量一下酒量。” 康明还在坚持:“测日不如闯日,闯日就是今日,你要是怕输给我,我先喝三大杯垫底如何?” 鲁润春说:“康明,今晚真的就算了,世平和我还有事,饭才吃到半路,就被你一个电话招来了。你有什么大事,正好也向世平主任汇报一下。” 康明这才知道,鲁润春正好与永世平在一桌吃饭,接到自己的电话时永主任在旁边,以前就说过要为两人引见的话,就趁机将他叫来了。 康明也不再坚持:“原来是这样啊,永主任能屈驾来接见我,那是给足了我的面子,这酒我先欠着,改日加倍敬上。不知道永主任过些天到兴南去,是视察哪方面的工作?” 永世平没有作答,鲁润春接了过来:“前些天你的同学秦正鑫让我陪着拜访了世平,说是让他帮忙扶植一下大鑫水泥厂建设,那可行性研究报告中,你还是领导小组的组长呢,你连这也不知道,看来你这个小组长是图有虚名,不务实呀。” 康明一惊,感到秦正鑫这家伙真是个无孔不入的人,自己正探得一点“神秘力量”的边,还没用得上呢,他到借了去到处招摇撞骗:“永主任你别理他,我那同学是个唯利是图的人,一听说哪里有钱搞项目建设,就象苍蝇一样缠上去没完。没给你添麻烦吧?” 永世平淡淡一笑:“麻烦当然是有,不过改委就是要找这样唯利是图的人投资,才能起到项目的杠杆作用。你那个同学是个干大事的人,能力也不错,我答应帮他到省里跑一跑,文沧建设一个大型水泥厂也很有必要。” 康明赶紧说:“如果你不怕麻烦,把项目放到他那里到是放得心,那家伙是个事业狂,连讯达集团他都不放在眼里,说出来干还真跳出来自己干了。这几年让他是瞎猫碰到了死老鼠,还真干了不少事。” 鲁润春一见康明又说回来了,就打趣道:“你叫我们来,不是就为他的事吧?我可告诉你,你的账我们不买!” 永世平和道:“是,第一次见面就买你的账,那你的一张脸也大得离谱了。” 鲁润春又说:“如果你只为这事,我们现在就走人。” 康明委屈地说:“领导们看不起我而看得起他,让我好生嫉妒啊,他的事我才不管呢。请领导们来,是想请教一下韩市长大后天到兴南视察的消息,不知道与永主任的兴南之行是不是一回事。” 鲁润春与永世平交换了一下眼色,得到了永世平的点头后,说:“康明,韩市长的兴南之行是针对你的工作去的,过多的话我不好说,这是组织原则。不过我们相信,你是经得住考察的,才没将这事告诉你,一来怕影响你的工作,二来唐宁书记说,让他们去考察一下也好,知道你在干什么事,免得他听信了别人的谗言,误会了你这个人。” 原来是这样,难怪蒋志贤在电话里口气怪怪的,还含有幸灾乐祸的成份,这样的同学无胜于有,康明打算今后不再烦他了。 喝了口茶,康明忧心地说:“我到不是怕他们去查我,只是这样一来,对我的工作开展很不利。鲁部长你也知道,我在那里的工作开展得很艰难、很辛苦,他们这么一搅和,秩序就被打乱了,好多事情就得重新来过。” 说到这事上,永世平就插不上言了,他毕竟对康明了解不多。 鲁润春同情地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是看你这人值得信任,我不会将这样的消息提前告诉你,那已经违背了组织原则。不过,有时候坏事也会变成好事,好好利用一下这次机会,说不定能枊暗花明又一村呢。” 康明想的到不是自己过关的问题,到是与韩庭玉的关系处理问题。在沧阳就吃过没与马先德搞好关系的亏,将自己弄进了龙头山别墅被双规,如果现在还重蹈覆辙,那就是个死猪了。虽然关系好不好不是单方面努力就能达到目的,但至少你不能让一方领导恨得你要死,只想将你至于死地而后快呀。 所以,康明苦笑着说:“其实,他的指示如果能透明一点,我也会对他透明呀。在还没弄明白他的立场的时候,我又怎么能在向他汇报工作的时候,和盘托出呢?” 鲁润春说:“我是能理解你的良苦用心,可你不对他说明,他又怎么能理解呢?” 康明说:“我正想向他汇报我的工作方案,可现在看来,是晚了。” 鲁润春安慰道:“你什么时候对他说明你那套工作方案都晚了,他是个正统的人,很在意干部的形象问题,他自己这方面就做得很到位,每次行事都是中规中矩,很有钦差大臣的风度,又怎么会同意你的工作方案呢?” 永世平终于搞明白了一些什么,插言道:“康县长原来是在暗渡陈仓呀?哎呀呀,看来我们都老罗,眼花花的只能看见满山云雾,看不见庐山真面貌了。” 康明笑道:“永主任,你还是叫我小康比较亲热。真人面前也不说假话,我就是在兴南演了一场戏,可这戏才开场,就要鸣锣谢幕了。” 鲁润春说:“那到不一定,找个单独与他在一起的机会,好好解释一下,相信他也是个有党性的人。” 康明求援道:“这个,还在请两位领导为我在韩市长面前多多美言几句,单凭我的话,力度不够啊!” 永世平说:“这个自然,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关键时候,唐书记是会出马的,他的话,文沧市还没有人敢不听的,韩也不例外。” 康明讨好地对永世平说:“如果不是永主任这话,我都有点打退堂鼓了。” 永世平用手指指着康明说:“小康,在我面前,你千万别演戏,我会看不懂的,误了你的大事,我可不负责任。” 康明会心地笑了:“永主任,你这么说,是把我当知心人了,具体什么情况,鲁部长都清楚,你一问他就知道了。” 鲁润春说:“你还真怕世平不懂?他才是官场老将,你一撅驴屁股,他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以前只是没将心思用到你的身上来而已。” 永世平笑道:“喂,润春,你怎么把我说成是专门嗅别人屁股的屎克郞了?你这是严重的目无兄长的行为,罚你给我买两瓶上好的五粮液,否则我就要实行家法了。” 康明接道:“鲁兄是为我的事犯了家法,这酒还是让我来买。同时也作为拜见兄长的见面礼。” 永世平笑道:“这个贿,我还是受得起,呵呵!” 鲁润春板起面孔说:“好了,好了!认了个小老弟,就把大老弟一脚踢开了。你这时候再不走,那事就办不成了。” 永世平呵呵一笑:“只顾高兴,差点把正事忘记了,小老弟,你那见面礼什么时候能到?” 康明:“现在就能兑现。服务员,上两瓶五液!” 鲁润春叫道:“不行,这个不能收!” 永世平会意:“对,公款送礼,一概上交纪检委!” 康明说:“你们放心,连同这茶,我都自己掏腰包了,这总行了吧?” 永世平说:“这还差不多,不许开票!” “决不开票!” 等酒上来了,康明提着酒将永世平送到他的小车边,一摸包,抽出一信封来封递了进去:“过几天就是元旦了,这也是小弟的拜年礼。放心好了,一点点意思,不违规了。” 永世平摸了一把,见不多,一笑收了,启动车,先开出了市委大门。 鲁润春的那个信封,就直接从车窗口投了进去,一言不,反正已经习以为常了。 两个信封,都没出康明自定的标准,不过五千。 公车私用,自己开车,还真有不少的好处。 第一百六十一章 拦路打劫 康明回到小院里已经是晚上一点多了,没想到李梅还没睡。.info[]康明记得已经是两次向汪大岩提出要李梅哪里来回哪里去,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没见动情,不知道是自己的话不管用,还是李梅赖着不肯走。 李梅的“良苦用心”康明是能觉察得到的,虽然她的表现一天天变得“贤淑”起来,但康明总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她的用意,也不知道是疑心生暗鬼,还是对这个人没有好感,总之对李梅的服务总感到不自在。 “康县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啊,有事!”康明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把包递给了迎上来的李梅,自己脱了外衣,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文件看起来,对不重要的文件,浏览一遍后就签上了字。 李梅打来了洗脸水,拧干毛巾递到了康明的面前:“先洗把脸,是不是要把空调的温度调高点?” 康明接过毛巾往脸上搓着:“啊,不用,时间不早了,你去睡吧。以后不要这么晚还不睡觉,女孩子早点睡对养护皮肤有好处。” 李梅竟然有点感动,心想着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一点回报,再坚持下去,离成功的时候就不远了:“没关系,领导工作忙,我们做些服务工作是应该的。” 康明说:“杨小玉不在,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明天我叫汪大岩给你一点补贴,再想办法给哪家医院打个招呼,看能不能解决一下你的工作问题。” 李梅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一瓢冷水浇灭了,她就弄不清楚,康明能对那个温吞子柳春月的服务表情自然,而对自己这么个活泼可爱的百灵鸟就一直看不上眼。 百灵鸟是她与汪大岩在一起的时候,汪对她的爱称,她虽然不太喜欢这个称号,有点多嘴多舌的嫌疑,但总之不是贬义,还含有自己说话声音动听的成份。 “我还是等到春月回来吧,到那时候再说。” 女人的嫉妒是永无止境的,康明对柳春月的态度比对她的态度好,心里稍稍地将春月恨上了。听说春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在这段时间中,李梅相信自己一定能俘虏康明的心,到时候谁去谁留还说不定呢。 康明不再说什么,这样的小事他现在没心思管。 然而李梅却不同,今晚史玉香不在,她感到是天踢良机。与史玉香比,她有自知之明,有史玉香在,康明的注意力就放不到自己身上来,而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别院里,如果这样的好机会还不把握住,以后难得再有了。 估计康明一下子还难得睡,李梅回到自己房间里精心化了下装,准备作一次尝试性冲击。康明说为她在医院某个工作,医院里效益是不错,但那是姑奶奶想去的地方么?本姑娘天姿国色,整天与病人打交道,岂不是枉息生得一副娇美容颜? 可是,等到化好了装再到康明睡房门口一看傻了眼,康明已经熄灯睡觉了,故意咳了几声,也见没什么反应,李梅气得连吐了几口涶沫,大骂康明是个杇木桩子。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壁柜里一个小小的屏幕,那屏幕里隐隐约约可见康明的房间、房间里的床和康明熟睡脸。这一套设备花了她近万元钱,可是半个多月来,除了看着康明睡觉,心里产生着想入非非的冲动外,没为她带来一点点收获。 不过,她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总有一天,她要叫康明栽在她手里…… 睡得晚,但康明起得早,他没有睡早觉的习惯,跑了一圈回来,没看到李梅的身影,想来是昨晚睡得太晚还没起来,康明自己洗脸间,洗刷后,坐在办公桌前看了半天文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怎么今天的早餐还没来? 走到门口看了看,没见餐厅里有什么动情,看了看手机,竟然是八点半了。这才想起史玉香不在,李梅只怕还没醒来,这早餐只能自己到小食堂去吃了。拿了公文包,独自往小食堂走去。 小食堂厨师的小笼汤包真是兴南一绝,康明吃了近百天还没吃厌,走到窗口边向里面的胖厨师喊道:“小笼汤包,稀饭加鸡蛋。” 胖厨师一见康明惊叫道:“哎呀,康县长亲自来吃早餐,你等等,我去下一笼热的。” 康明说:“不用了,这里不是有吗?”心想,早餐不亲自来吃,难道还请人代吃啊。不过,算起来这三个月自己到小食堂里来吃早餐的时候还真没几次,也难怪别人产生这样的想法了。 康明想,自己的生活是不是堕落了?没有服务员春月,史玉香也不在,李梅一睡早觉,还真是有点不习惯起来,好象是身边少了什么东西,或者是到了陌生的环境,连胖厨师都感到这是一个不正常的情况。 人,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堕落,这,要提高警惕! 坐在办公室里,康明继续看文件,可是却怎么也看不进去。鲁润春说韩庭玉的兴南之行完全是针对自己来的,这事只怕是有人向他告了状。告康明状的人兴南就多了去了,没有一百也有五十,这个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告了什么状,涉及到自己哪些问题,这是需要搞清楚的,否则就是打无准备的仗。 这告状的人一定是将状子直接递到韩庭玉那里的,唐宁一定不知道,否则昨天下午唐宁就会有所表示,而唐宁那里,自己听到的只是一片赞扬。 本来,韩庭玉身边有个蒋志贤,可那位同学只怕是唯恐天下不乱,这时候一定在那里幸灾乐祸了。而鲁润春一定不知道具体内容,要不然,昨夜就告诉自己内容了,想来想去,还是市里少了人,没有一个通风报信的,这个,以后怕是要加强“信息队伍的建设”才行。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来,康明拿起话筒,就听到莫莹那女性中音的声音:“康县长,米仙桥的潘大山找你,见不见?” 康明对着话筒喊道:“快请进来。” 一会儿,进来的人竟然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康明一眼看去,眼睛一亮,差点认为自己认错了人:“大山兄,行啊你!这一身行头,我都不敢认了。” 潘大山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子,走过去抢过康明手里的杯子,想自己去倒茶,却没找到暖水壶:“当了县长,还真的不一样,连个开水壶都没有了,是不是有专业服务员倒水?” 康明指了指饮水机,说:“是不是在哪里了一笔财,看你现在的样子,就是一个大老板嘛。” 潘大山一边接着热水,一边说:“还大老板,这两天都搞得我头大了,没办法才来找你,你是一县之长,说句话就能解决问题。” 潘大山的忙,康明是一定要帮的,此人不但仗义、气概,与康明交情也不浅,还是他的救命恩人,米仙桥溶洞他与孙丽的事,大山一直守口如瓶,否则,康明的政治前途在那一次就垮了。 “什么事,只要我帮得到,我一定帮。”康明表了个硬态。 潘大册喝了一口茶,这小子现在真有点老板的气度了,不紧不慢地说:“我的车队在大溪乡被卡了,十来辆车两天了都没放行。你管的地盘怎么会出现这种拦路抢劫的事?这么搞下去谁还敢到兴南来投资啊!” 康明想起了立新村枊云龙搞的那个路卡,启动了十来天也没见出什么问题,潘大山是个大气的人,不可能舍不得五元钱过路费,怎么会卡住潘大山的车呢?这一定是个误会:“你哪里来的十几辆车?是不是干起了运输队?” 潘大山坐在康明对面,不客气地将脚一架,说:“是,那次你和岳厅长打猎后,修路的钱马上到了村里,没半年那路就修好了,驮马队失去了作用,我就让他们将马卖了,换了几辆货车,给四海兄运竹材。可四海兄说车太少,他的新厂一开运竹材量将大幅度增加,就借了我两百万,又买进了十辆车。就这样,车队越搞越大,开到你的地盘上来讨饭吃了。” “那你那个村长呢,不干了?还有那片药材地,不种了?”康明知道潘大山要求什么事了,反而不着急,准备先弄清情况再考虑。 潘大山说:“本来吧,车队业务联系事太多,我忙不过来,就辞去了村长的职务,可今年换届,村民又将我选上去了,害得我将候选人潘大运都得罪了,只好挂个虚职,村里的事其实都交给大运老弟了,现在是他带着那帮子老幼妇孺在家里种药材。村里的车多起来,药材销售也越来越好,你现在去迎光村看看,那里建起了一片新瓦房,一栋比一栋漂亮。” 康明指着潘大山说:“你呀,你带领村民致富,村长不选你选谁?当一把手有时候只要出一个主意就行,具体事有的是人去做……” 潘大册没让康明说下去:“别岔开话题,你说,我那些车你放不放行?” “有你这么向县长求情的?!” “我眼里只有康兄弟,没有县长。” 康明微笑着说:“那我就无能为力了,康兄弟没那么大的本事,县长有。” “要不要我行三拜九叩之礼?为了车队,我也干!”说着还真站起来。 康明知道潘大山在开玩笑,也笑着说:“你拜呀!你这一拜下去,一辆车也别想走,因为你不是以兄弟相待,我凭什么放你的行?” “你这个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你到底要我怎么办?” 康明指着椅子说:“大山兄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跟你说。” 第一百六十二章 谁告的状? 潘大山顺从地坐在桌子边,两手放到了桌子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康明见潘大山不急了,他更不急,慢腾腾地问:“是不是每一辆车要收近千元钱的过路费才放行?” 潘大山一听火气又上来了:“就是,你看天下哪有这么收过路费的?这不是比土匪还土匪吗?前几天还只收五块钱,从昨天开始来了个税务副所长江思海,说要增收资源矿产税,这税不税的你找矿山企业了,卡住我们搞运输的有什么用?” 康明笑道:“你看,我才说了一句,你来了七八句。你到兴南日子也不短了吧,就从来没想到过来看我这个兄弟,显然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嘛。” 潘大山生气了:“你这是冤枉人!我不来找你,是怕影响你的工作,我正正经经搞运输,找个县长当靠山,对我到是好事,对你怕是影响不好吧?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那我再问你,你现在怎么想起找我了?是不是有人叫你来找我的,他们自己为什么不来?” 潘大山苦笑道:“问题出在运输上,当然是我的事,我不来找你找谁?” 康明说:“表面看来是这样,但关卡收的是矿产税,这就是他们的事,与你无关。” 潘大山不服,叫道:“我还没听说过这么收税的,再说,那些矿山不是收过税了吗,怎么还要收一遍?国家也没有重复收税的政策呀。” 康明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这些话是他们教你说的吧?告诉我,是哪些人教你说的,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人不能告诉你,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放不放行!”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天给他们运多少车?还有别人在给他们运矿吗?” 这个问题潘大山很好回答:“平均也就是三十来车,为矿山运货的有三个大车队,我们是最少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要我将三个车队的人都叫来找你麻烦?我好不容易将他们压下去,说我先来打个前站。” 康明还是慢悠悠地与潘大山算账:“这就是说,从关卡过的车每天都有一百多车次?” 潘大山余气未消:“大概二百多次。哎,关卡一天收入就是一百多,一年就是四、五万,养路费也够了吧!” 康明没理他的茬,继续算账:“这些矿产卖出去,他们能赚多少钱?” 潘大山闷了一下,竟然没算出来:“是个天数,总之是几千万吧。” “可是,他们交给国家的税收,加起来还没有十万元!”这回轮到康明生气了,语气也加重了些。 潘大山大惊:“这么少?” “哼!这还只是去年,以前就从来没交过!” 潘大山想起了什么,疑惑地看着康明,不解地问:“你不是在逗我玩吧?这么红火的行当,我都想把车卖了来开矿,他们只交这么一点税?” 康明没回他的话,只说:“所以,市委、市政府让我来把这个关。” 潘大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来,我是让了别人的当?” “也不能那么说,你搞你的运输,这事与你没关系。” 潘大山狠了狠心:“与你有关系,那就是与我有关系,这个行你还真不能放。” “可是,你那车队里的人都要吃饭的,车跑不动,就没有收入。”康明感到这样太亏了运输公司,得想个办法才行。 “这个你不用*心,我叫他们把货运回去卸了,都到摩岭去运。” 康明摆摆手:“摩岭的情况并不比大溪好,不过你们先去做点运输还行,权宜之计嘛。” “你的意思是,不给他们运?” 康明再摆手:“不!运,为什么不运呢,你不运,别人抢着运,还不如你们多运一些,让我知道他们到底运出了多少。” “行!就这么办!这帮不要脸的家伙,我听说许多矿国家还投了项目资金,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就是再贪,也回报国家一点啊。” 康明止住了潘大山牢骚:“好了,好了,这事不是你管的,你还是搞好你的运输。晚上有空的话,我请你喝酒。(..info无弹窗广告)” 潘大山这才想起还有事没做,提过那只塑料袋子,放到康明办公桌上:“这里有两只野鸡一只兔子,好久没吃到这下酒菜了吧,还说我没把你放在眼里?” 康明推辞道:“你放到我这里也没用,我在这里没开火。” “就不兴让那些美女弄给你吃?” “什么美女?” “别院里的美女。” “这些你也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康明委屈地说:“我已经改邪归正了。” 潘大山狡黠地一笑:“等天下的猫都戒了腥,再跟我说改邪归正的事吧。” 有自己与孙丽在米仙桥溶洞的故事在潘大山脑子里,康明知道再怎么向他解释也没有什么用,他爱怎么想,就由他去吧。 送潘大山出门的时候,康明嘱咐了一句:“放机灵点,我还等着你给我提供证据呢。” 潘大山回头给了康明一个无可奈何笑:“行有行规,我不能透露业主的商业秘密,他们的货卖到哪里去,我不能告诉你,帮不了你的忙。” “给个车队运输数量不违规吧?” “这个到是可以,我公司的账,你随时可以来查。” 送走了潘大山,康明对到底是谁告的状,心里有了一点底。告状的内容唐,那就说明不是通过正常渠道的告状,否则不会弄得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都不清楚。现在告状信只在韩庭玉手里没传开,那就是说告状之人不是匿名的,是直接递到市长手里去的,就具有强烈的针对性。 告状的人不外乎几种情况:一是竞争对手。为了自己往上爬,不惜将对手拉下水,这样的策略在文革时期风靡一时,行之有效,可到了现在,是为下下之策,虽然依然在用,但手段高明得多了,不会明刀明抢。明刀明抢地干,领导会产生条件反射,你喜欢告状,将你提上来,说不定哪天不如你的意了,还不把自己也告上去了?所以,这样的方式现在是最禁忌的官场手段,除非情不得已的情况下,要来个两败俱伤。 这种情况康明现在不具备,因为已经到兴南来任县长了,再告也没有扳倒对方自己上的可能了所以可以略去。 二是为了泄私愤图报复。你害得我没米下锅,我就让你没水进喉,来一个和尚没老婆,大家没老婆。这样的情况是在有意无意间得罪了人,害得人家活不好、活不下去,看着你活得潇洒活得愉快,他心里就不平衡,死缠烂打也要将你拉下水。 来兴南才两三个月,康明自信还没得罪过谁,当然,那些被清查的对象就要除外了,算上这些,那想将康明搬走的人就海了。 三是侵害了别人的即得利益。这种情况是最难把握的,一个政策的出台,一条措施的使用,总会得罪一些人,让别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别人就做梦也想将制订政策和执行政策的“石头”搬开,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这个,得罪的人就更多,唐宁将自己放到兴南来,就是来得罪人的。 …… 总之,原因是多方面的,康明已经找准了对象,那就是告状的人本身已经不在乎“官途”了,又有过硬的手段,能够上达天庭下饮黄泉。这个人在兴南,就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不是政协主席魏太安还会是谁? 大溪建了个收费站,你就明摆着损害了别人的即得利益,不把你这块石头搬走,最少也要将你拦人家财路的石头搬走,反正我已经是个政协主席了,还能升到哪里去? 当然,这样的告状还有一个人也在幸灾乐祸,那就是高明策。高是常务副县长,本来当县长的呼声就很高,自己这一上任兴南,还在他的“印钞机”前设了块拦路石,不但拦了人家官路,还拦了人家财路,早就将你祖宗十八代问候个n遍了。 不过,他不会明刀明抢地到韩庭玉那里告状,他才四十来岁,前途还一片光明,至少还有上一个台阶的机会,不会做这样的傻事。至于是不是与魏太安同流合污,那是十有八九的,最少也提供了轰耙的炮弹。 想清了这些事,康明就想清了告状的内容,无外乎男女作风问题、工作方式方法策略问题、生活腐化堕落问题、行贿受贿问题,反正一个比一个严重,你就是兴南最不合适当县长的人,这就对了。 韩庭玉没将告状之事公开,这也说明他对告状之事和告状的内容有想法,想进一步弄清事实真相,找到证据后再做处理,所以才有后天的兴南之行,想做一回明查暗访,通过自己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判断状子内容的真实性,并做成铁的事实,就不容你康明抵赖了。 至于他的出点,康明也能确定一个大概,无外乎是官场子的路线斗争。县长可不是一个随便便的岗位,如果不是自己道上的人,而你又是个有缝的鸡蛋,不将你弄下来,怎么安插自己的人? 康明现在对韩庭玉的来历也弄明白了一些,他是从省里空降下来的,原来是省委副书记、省长吕春熙的秘书,跟随吕五年之久,才找到了一个机会在临东市挂了个副市长的职,后调省劳动厅任了一届副厅长,并很快调进省委任政策研究室任主任。 所谓近朱者赤,韩庭玉长期在省委、省政府领导身边,熏陶出了全身的“官气”,加上肚子里确实有“货”,所以每每出行都是仪表堂堂,官气十足。 见惯了省领导挥斥方遒、指点江山,韩庭玉又怎么甘愿在省委、省政府的大树下被阴着?通观全省十二个地市,感到只有文沧是个好呆的地方,虽然在湖西省经济排名靠后,当个市委书记的含金量不太高,不过也正是创造政绩的大舞台,他的抱负,可不是一个市委书记可以了却的。 唐宁一身正气,不太会排斥异已,况且年事已高,退休在即,到哪里干个三年,上个市委书记的位子,就可以到中流击水,浪遏飞舟,一举沉浮了。 韩庭玉到文沧两年,因为有唐宁一手遮天,还未曾培养出自己的亲信,只有一个内弟马先德在沧阳任县长,想清了这些,康明心里安然了不少,准备来一次大卖傻。 第一百六十三章 雪上加霜 潘大山出门不过是几分钟,黎耳邦主动到康明办公室,找康明商量工作。他坐在康明对面的椅子上,他满面春风,一脸的笑容,比捡了个大元宝还高兴。 黎是一把手,康明可不敢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与他谈话,走过来给黎倒了一杯茶,坐在比较矮的沙上,对黎说:“黎书记,什么事这么高兴,说出来也让我高兴一下。” 黎卫邦笑道:“呵呵,也没什么,儿子说,今年回来过年,还要带新媳妇回来。” 康明也笑道:“哈哈,新媳妇进门了,你这个扒爷爷就当得名符其实了,难怪这么高兴。新媳妇是哪里人,不会是个洋妞吧?” “洋妞到不是,是东北人,看相片长得还算可爱。呵呵,与小孩一起在澳大利亚读书,今年才去的,春节有半个月假,就跟着小孩一起回来了。” 康明看了一眼黎卫邦,心想,黎卫邦专程跑到这里来,难道就只是告诉自己新媳妇要回国过年?事情恐怕不会那么简单,毕竟与黎的关系没人到那一步。黎的儿子在澳大利亚读书不假,但从来没在康明面前提起过,今天提起来,只不过是一个过门。 “你到好,才四十七岁,儿子就流洋了,可我都快三十了,还后继无人。唉!这人比人还真气死人……”康明有点忧郁地说。 黎感到在康明面前谈这个问题实在是有点不合适,就转入了正题:“康兄弟,你的福份在后头呢。怎么样,快三个月了,乡镇都跑了一遍吧,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康明说:“什么打算?在你的领导下,当然是你说了算。我初入仕途,什么都没底,还没考虑过以后工作怎么开展呢。好在有你黎书记给我撑腰,我的底气就足了些。” 黎笑着说:“不急,不急,康县长是能干人,以你的能力搞好政府工作,是足足有余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眼看就到年底了,许多工作就压了下来,不做也不行了,而你又是初来乍到,肩上的担子又重,政府那边人又少,你看是不是要增加个把人手?” 黎卫邦说的也是实情,自康明上任以来,身边还没有一个秘书,而别的县连县长助理都配得很齐,原县长助理由于林沧海被双规受牵连,一直凉在一边,但也没有宣布撤职,康明想,黎的意思大概是秘书人选问题。 所以他说:“汪主任前些天给了我一个名单,让我选个秘书长,一来我一直在乡镇跑,没空出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二来嘛,我想等我熟悉了情况再处理秘书的事,就一直拖下来了,黎书记你真是关心我,对那些人又熟悉,是不是你帮我选一个?” 秘书的人选,一般都是领导自己选,别人是不好代劳的,黎当然不是为了秘书的人选来找康明。于是说:“秘书是你贴身工作人员,还是你自己选。我是想,原县长助理李小波虽然没有明确去向,但估计是不能再回岗了,现在年关将至,开春又要开人代会了,工作很多,政府增加一个人手很有必要,也能为你分担一些日常事务,你看怎么样?” 黎卫邦一开这口,康明就看见了他的心。弁洲一出事,原兴南管党群的副县长吕闲云就大肆活动,在康明上任前就调离了兴南,到文沧市人事局任了副局长,副县长一位就空着。黎现在提出要安排一个县长助理,那是副处级,其目的一定是想将他在明年的人代会上补选为副县长,现在明确为副处级,到时候选为副县长,代表们那里也好过关。 然而,黎耳邦说的理由也在情理之中,康明不好反驳,却不知道他要安排什么人:“黎书记考虑得真周到,但不知你想要何人出任这个助理?” 黎卫邦狡猾地说:“给政府安排人,我想还是由你这个县长来定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康明暗想,黎卫邦应该早就有人选了,只不个做个样子给自己看而已,就说:“人事安适是县委的事,政府听县委的。” 黎卫邦说:“你就别推了,提个人出来吧,你觉得谁工作配合得最好就将谁提出来,我一定支持你。” 康明心里冒出了莫莹,他认为莫莹很适合县长助理这个位子,可莫莹才刚刚破格提拔为副科级,一下子又上升到副县长这个级别,那是无论如何也通不过的。既然莫莹不能安排,他黎卫邦心里也一定有数,而且心里一定有了人选,只是不知道谁会在这个时候走狗屎运。 康明说:“黎书记,你对兴南人事比我熟悉得多,这个人还是你定比较好,我心里现在好象还没有人选。” 黎卫邦做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个回合,最后在房间中央站住了,用手在空中点了点,试探着对康明说:“你认为你的手下汪大岩怎么样?” 汪大岩!康明心里冷笑了一下,在见过的几十个科级干部中,他认为无论提谁都不会比汪大岩更差了,这个人出任县长助理,以后还可能当副县长,那兴南岂不是成了奴才的天下了? 康明不愿意,但也不好明确表示反对,只好说:“我与汪大岩,还需要一个工作磨合期,这是从工作考虑,如果你认为合适,那就选他吧。” 县长助理与县长工作不能磨合,黎卫邦也不好强行将汪大岩推出来,汪大岩本来就不合适在政府部门里当要职的人,一旦以后矛盾激,随便就能找出一个岔子将汪大岩贬下去,那就是黎的识人不明,黎多年为官,已深韵其道,况且他自己也还在敏感时期,虽然是第一把手,可也不敢将康明怎么样,人家现在还是“钦差大臣”。 “那就算了,你再考虑一下,提出合适的人选出来,我一定支持你。” 黎卫邦怏怏不快地走了出去,留给康明的背景有点阴沉。 下午,康明的办公室就变得热闹起来,先是财政局长关立柱向康明汇报了年度县财政情况,前三个季度财政收入与去年持平,第四季度比去年少了第十个月还是从银行透资了3oo万元才了工资,十一、十二月的工资还不知道到哪里弄钱。 听了关局长的汇报康明心里有点紧,第四季度正是自己来上任的时候,一个季度就少了6oo万元收入,这让兴南的财政还怎么转?兴南本来就是吃不饿肚子的财政,每年都要到省里去化点缘才能过年。 康明为了唐宁的嘱托,这挡子事还没开始行动,就生了两个月工资没着落,年无法过的情况,怎么能不让人心焦? “为什么收入一下子会这么少?”康明有点吃惊,虽然知道兴南财政困难,但没想到会在自己上任的时候会雪上加霜。 “因为弁洲事件对兴南产生影响,企业一下子处于基本停产状态,连国税也不能保证,地方税务就更是收不上来。”关局长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触怒了这个比他还小十来岁的新县长。 康明闻言,猛吸一口气,好一阵子没吱声。国税收入属于中央财政,对于兴南这个吃财政补贴的县来说,基本国税收不上,下拨给县财政的年度基数就会少好几百万,加上地税又收不上来,兴南这个年过得就雪上加霜了。 “亏空一共有多少?” “大概是12oo万元,如果还要点过年费,那就……” 康明摆摆手,没让关局长说下去。兴南县机关干部不但从来没领过年终奖,连国家给的一些政策性机动工资都没见过一分一毫,但每年春节前还是了第一年就不但取消了这个项目,连裸工资都不出,似乎不太好见人。 “那你有什么对策?”当领导就是好,没办法的时候可以问下属,下属说不出个子丑寅卯,就可以追查他的责任。 “除非……”关立柱不敢正眼看康明,抬眼眇了一眼,又只好低着头看他的报表。 “有什么说什么,别吞吞吐吐。” 关立柱小声地说:“除非动用一下国债转贷资金,等明年形势好了,再补回去。” 国债转贷资金谁敢动?那是用于水利建设的专项资金,由国务院放下来的,明文规定什么时候也不能挪作他用,是一条高压线,谁触动谁会死在上面。 “你的做法,先不说是触犯了政策,也是一个虎吃兔年粮的损招,万一明年形势不好转呢?是你去顶罪还是我去?”康明没好气的说,没想到这个财政局长会向他支这种损招。 “那工资就只能先欠着,到明年再说了。”关立柱的头低得更下了,几乎就咬着了自己胸前的第二颗扣子。 康明越看越生气,怎么兴南都是这么一些没气概的官员,财政局长竟然为钱愁得连正眼看人的勇气都没有了? 人家都下贱到这个地步了,康明也不好再训他一顿,只好说:“你先去吧,过几天陪我到省财政厅去一躺,看能不能弄点钱回来过年。还有,从现在起,一切不紧要的开支都暂停拨款,先保证干部职工的裸/体工资。” 关立柱头似捣蒜:“是,我尊照你的指示办。” 收起文件夹,出了门。 看着关立柱出门的影子,康明感到省财政厅岳岩那里必须得去一躺了,应该多少能弄点钱回来,最起码一个月工资钱没问题,别上兴南机关干部真的空着手回家过年。 康明抄起内线电话,给莫莹下了指示:“叫地税局长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第一百六十四章 逼宫案 税务局长还没来,教育局长到是先来了。(..info) 莫莹怎么也拦不住高大威猛的教育局长吕正友,门一开,连同莫莹也被推了进来。 “康县长,我要向你汇报工作。”吕正友语气中带有气愤。 康明听说过他是憨直的人,也喜欢他这种憨直的性格,只是他来口气中带有兴师问罪的成份,偏偏又在黎卫邦离去几个小时的时候,跑到这里来汇报工作,一定是受人索使了,康明心里一阵堵,脸也沉了下来。 “吕局长请坐,有什么事慢慢说。”康明也没给他好脸色。 吕正友也不客气地坐下,斜眼看了一下为他倒茶的莫莹,再看康明的时候似乎底气更足了:“你再穷也不能穷教育,老师们都三个多月没工资了,再不将教育基金拨下来,我是一点过年钱都没有了,明年开学就没老师上讲台了。” “我没说过不让拨教育基金,你这话从何说起?”康明有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 “刚才我碰到关局长,是他告诉我说这是你说的,第四季度教育基金要过了年再说。你不拨款,教师的工资我拿什么?”还是那种兴师问罪的口气,但终究对了面,对方又是县长,口气上平和了一点。 康明是说过“一切不紧要的开支都暂停拨款”的话,没想到关立柱假传圣旨,先就将吕正友惹火了。不过这话才说出去,吕正友已经到了县政府,好象是在那里等着听消息似的,看来是有备而来,说不定外面还等着哪个单位的头头们,一起到县政府*宫来了。 气是这么生,吕正友还得打出去才是:“吕局长,县财政没钱可拨,拨款也只好暂时停止,不过我给你一句话,一旦有了钱,先考虑教育基金款的问题。没其他事的话,你回去等消息吧。” 毕竟是县长,吕正友不好硬顶,况且听康明的口气是下了逐客令,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只嘟嚷了一句:“兴南财政怎么会搞得这么仓颉,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康明回了个微笑,也不好说什么。自己一来就赴在兴南的政局上,一心只想早点完成唐宁交给的任务,况且唐宁也交待过,一切以政局为重,其他事情可以暂时交给常务副县长高明策去处理,所以自己在这方面工作确实做得不够,也不能怪别人有怨言。 不过,这事还不能向唐宁叫苦,尽管是他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特殊任务,许多工作就没法子正常开展。但你也不能什么事也往他那里捅,要不然你在他心目中会是个什么印象? 吕正友是直性子,火一样的来,风一样的去,这样的人只要你真的为他解决了问题,过牢骚就没事了。兴南是穷地方,可娃儿们读书却很用功,每年出了不少省、市高材生,考了不少重点大学生,教育这项工作吕正友是做得不错的,康明感到这样的人可用,也准备用下去。 教育局长刚走,城建局长就进来了,莫莹是个初来乍到的副科级主任,在这些正儿八经的老资格正科级局长面前,说的话是没有力度的,拦也拦不住,就只好为康明做些服务性工作,比如通风报信、倒茶递水之类的事。 城建局长一脸的苦瓜相,好象是饿了一七没吃饭,还让债主*上了门:“康县长,兴南过年的气氛一直是很浓的,可我手里没一分钱,整肃街道的事就没法子干了,是不是今年过个普素年,也算是一个除旧迎新的创举?” 看着他一脸哭丧相,康明想火也不起来,虽然说伸手不打的是笑脸人,可人家都快哭了,你还打得下手么?再说他说的也是事实,财政要紧缩一切不紧要的开支,城市春节美化开支就是其中之一,既然没准备为他解决钱的问题,那就不好将别人骂出去。 “张局长啊,现在离过年还远嘛,这事等过些日子我们再说好不好?我现在就是在考虑弄钱的事,等有了眉目再讨论过年的问题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张秋雨连连点头,说:“是,是,领导忙,我只不过是给领导提个醒。” 话是这么说,可坐在那里就是不肯出门,好象你不给钱,我就赖在这里了。 “你还有什么事?”康明只好开口赶他了。 张秋雨好象不太好意思开口似的说:“前些天,我与物价局刘局长交流工作,谈到春节期间物价稳定的事,这段时期市场菜价象是坐了直升飞机一样的往上涨,而干部职工的工资又不出,居民有点怨言也在所难免。可政府想调控物价,没钱也无能为力啊!” 妈的,怎么什么事都一古脑的都冒了出来?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钱!一切不都是为了钱吗?没有钱,一切事情就没法子干下去了一样。 康明忍住气没,只说:“好了,这些事我会考虑的,你先去吧,还是要做好过春节的准备,兴南人一年到头就朌着这一天热闹热闹,也不能搞得太不象样子。” 张秋雨才走,公安局雷鸣宇就走了进来,递上了一份报告说:“康县长,上次政府工作会上讨论的关于更新消防队设施的问题,到现在还没落实,眼看年关将至,防火防盗工作也该抓紧一下了,是不是你签个字,就这几天去把设备采购回来?” 康明心里一堵,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钱,又是钱的事,怎么都搞到一块去了? “这事能不能缓一缓?”康明无可奈何了。 雷鸣宇摇摇头说:“不能再缓了,兴南的消防设施还是七十年代的东西,早就过了服役期,上次一辆消防车去救火,开到半路一辆车就抛了毛,另两辆车到了事故地点,竟然喷不出水来,还是围观的群众用脸盆水桶拨熄的,引来了围观群众一顿不好听的议论。” “或者,你先想办法修一修,拖过了今年再说?” “康县长,这一拖就是四、五年了,再不换,消防队就名存实亡了。” “可是我手里现在没有钱,干部职工的工资都不出,你叫我有什么办法?” 雷鸣宇见康明说得实在可怜,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了一下,说:“那,是不是今年春节期间禁止放烟花爆竹?这样也能减少一些事故生率。” 康明也想了一下,感到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如果没别的办法,也只能这么办了。叫你那一班人眼睛睁大点,确保春节期间的安全稳定。” 雷鸣宇起身告辞:“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 这还算是个体恤领导的局长,康明竟然对他产生的感激之情。等雷鸣宇走到门口,康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喊住了他:“雷局长,你等一下。” 雷鸣宇还以为康明改变了主意,回身来到康明跟前,却没有坐下:“康县长,还有什么事?” “那个史玉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是什么来头?你怎么就把她派到我身边来了?” 雷鸣宇诡秘地一笑:“这事与我无关,都是卫长安局长的安排,我也是听命行事。” 卫长安是市公安局长,是雷鸣宇的顶头上司,既然是他的安排,雷鸣宇也只能照办。 “事前他也没跟你说什么?” “没有,只要我照办。我还怕她担当不了这个任务,特意搞了个比武竞岗的行动,没想到这小妮子一举撂倒了七八个干警。这个史玉香我也感到有点来历,也做过几次调查,就是探不出个头绪来。”雷鸣宇绘声绘色地说着,好象史玉香是个神秘的军统特务。 “她的身世背景你应该多少知道一点吧?”既然你调查过,那就应该知道她是哪里人吧,康明可不完全相信她就真的是沧阳县人。 “沧阳县人,母亲叫魏田玉,在沧阳饮食公司工作,父亲叫史春成,沧阳县供销社一般干部,婚后不到一年就因病去世了,家里还有一个外婆,据说是未婚生的魏田玉,祖孙三代就一直住在一起,没分开过。” 这样的家世背景,就应该不复杂,怎么就会出一个看起来如此复杂的史玉香来? 康明得不到确切消息,只好说:“没其他什么事了,你出去告诉外面那些人,说明天开一个县政府扩大会议,专门研究过春节的事,叫他们不要再来了,有什么问题明天一并在会议上提出来。” 雷鸣宇应了一声是,就出了门。 只隔了一会儿,门又开了,露出汪大岩那个小脑袋。 康明一见汪大岩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一切事都是因为他才引起的,不就是想当个县长助理么?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的!再说这样的县长助理整天在身边转悠,看着就心烦,还不如没有呢。 “你又有什么事?”康明不耐烦地问。 “没,没什么事,只是想问一下明天的会议通知哪些人参加。” 康明真拿他没办法,连县政府扩大会议应该叫哪些人参加的人,居然能呆在县政府办当主任,还准备提拔当县长助理?也真佩服黎卫邦的识人眼光。县长助理与县政府办主任虽然只差一点,但显然是为了竞选副县长做准备的,兴南以这样的副县长形象走出去,康明都感到没脸见世人了。 康明都没心思教训他了,淡淡地说:“让莫主任去通知,你只要请黎书记参加就行了。” 按照正常情况,局、办、委一级的头头一般只向分管副县长汇报工作,最多也是找学务副县长,除非是重大事情才直接找县长和书记。下午的这一场“闯宫”行动,显然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宫案,一切都源于黎卫邦对自己提出汪大岩当县长助理的提议。 没有如了他的意,竟然搞出这么多事来。黎卫邦你还真有本事,算你厉害,等本少爷藤出手来,看我怎么治你! 第一百六十五章 朱门酒肉臭 康明开完了县政府扩大会议,心想总算能松一口气了,弄钱的事大家各分其责,12oo万的亏空就分了开来筹集,康明只管到省城去弄追加款,任务是向省里要3oo万元,其他的都交给了高明策处理。 下午与关立柱合计了一下去省财政厅的事宜,将如果送见面礼的事定绥了,心想让岳岩放3oo万元的血,康明自信还没什么问题。这两天鸡鸣狗跳,脑袋胀得昏昏沉沉,总算是能得到一点歇息时间了,今晚一定要睡个好觉。 心里想着等韩庭玉考察一完,就往省城跑,也顺便过问一下半个月后就要开庭的吴寒教授的官司,看看孙丽用什么手段盘下鲍文森的公司。 没想到韩庭玉在下午五点提前到了兴南县,下塌兴南宾馆,汪大岩通知他的时候,韩庭玉一行已经进了宾馆的房间,只要康明到餐厅的竹园包箱去陪酒。 刘小凡开车来的时候,碰到史玉香已经从清源回来,一听说是去陪韩庭玉市长,说什么也要跟车,小凡拗不过她,就带她一起来接康明。 自从孙玉说过史玉香的那些事故,康明对这个美丽大方的“书香丽人”态度进一步好转,但由于韩庭玉疑心他与史玉香的关系暧昧的原因,还是不高兴地瞪了刘小凡一眼。 刘小凡一个立正:“报告长,我打不过史姑娘,说不过史姑娘,就当了她的俘虏。” 史玉香一看康明的眼色,知道是不想自己陪去,就提高了嗓子喊道:“康明,绅士一点好不好?你把我一个人丢在清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不就是陪个市长,有什么了不起,难道我去了还能丢了你的脸?” 康明正色道:“这种正式场合,你去了算什么嘛?” 史玉香也不管康明同意不同意,钻进了车里才说:“我管他算什么,我还没吃午饭呢,跟着你蹲一顿饭不可以么?” 康明拿她无可奈何,只好作罢。 俩人走进包箱,众人都已经坐好,韩庭玉的左边坐着黎卫邦,右边坐着高明策,黎的下是蒋志贤,陪席上还有政协主席魏太安和县委办主任刘新慈。(..info好看的小说)给康明留的坐位,是在高明策的旁边。 桌边的人本来都在寒暄,等着即将开餐的宴席,见康明他们进来,高明策自觉地让坐。 康明先走过去与韩庭玉握了握手,再与高明策互相让座位,说:“高县长你坐着别动了,晚来的不坐边席就不错了。” 这也是一句气话,心想你们早就知道韩庭玉要提前来,也没个人事先通知我,显然是故意让人难堪嘛。你这么做,无非是让市长认为自己不热情接待,拖泥带水地不肯出面,造成一个不好的印象。 推辞了几次,康明也就不客气地坐在了韩庭玉的右边。史玉香抢先一步,坐在了康明的右边,高明策了一下愣,感到不好与女子抢座位,尴尬地笑了笑,只好在史玉香的下落坐。 康明一坐下,大家神情就放松了,显然刚才在谈论着什么正事,这会儿止住了话题,一双双眼睛只在康明和史玉香身上瞄来瞄去。 这边生香,沁人心脾。 场面一下子冷下来,仿佛康明和史玉香是杀青的高手,一下子将融融气氛弄得没了生气。黎卫邦呵呵一笑,说:“我们继续说荤笑话,到时候也让康县长来一个更精彩的。我这里做个抛砖引玉,说的是男女下岗的顺口溜。” 于是念了几句:“摸着小姐的手,一下回到十八九。 摸着情人的手,心猿意马消烦忧。 摸着领导的手,多处副手成正手。 摸着老婆的手,就象左手摸右手。” 韩庭玉笑着说:“你这个说起来象那么回事,但对那些在家里任劳任怨的老婆们太不公平,损得太厉害了一点。想想我们在外面吃吃喝喝,可谁家里不是由老婆在撑着?这话传到老婆们耳里,后院非起火不可。” 看韩庭玉对这些浑话没有反对的意思,还能积极参和,魏太安早就忍不住了,嚷嚷道:“我这里也有一段关于现在下岗现象的顺口溜,念给大家听听。.info[] 男人下岗不用愁,花间柳巷喝美酒。 女人下岗不用愁,自有下口盘上口。” 韩庭玉听完,佯作厉色道:“这个我就要批评你了,你段子有点反动,尽说些社会丑恶现象,败坏了党和国家的良好形象。不过说到社会丑恶现象,官场上也有一个笑话,大家姑且听之,不可认真。” 于是他也说了一个笑话:说是一个副科长被局长叫去陪酒,接待省里来的领导,在乘电梯的时候,局长不小心放了个响屁,感到在省领导面前很不好意思,就对副科长说:你怎么能当着领导的面放屁!副科长委屈地说:屁不是我放的。这下子露了底,屁既然不是副科长放的,更不是省领导放的,自然是局长自己放的了。局长瞪了副科长一眼,尴尬地过去了。事后不久,局里要提一个科长,副科长自认为与局长有交情,就跑到局长办公室提要求,让他转正,局长说:屁大的事你都不敢担待,科长的担子那么重你能担待吗? 韩庭玉说完还看了康明一眼。 康明将韩庭玉的眼神看在眼里,心想:你这个故事意在给我打招呼吧,是不是别人告我的状,你就想让我供认不讳? 他俩的眼神对视也看在众人的眼睛,于是众人眼睛有了各色表情,不过大家都是善于掩饰的人,瞬间就恢复正常了,并催着康明也来一段荤笑话。 康明心里想着事,一时间没来得及细想应该说什么笑话,只好将前几天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女人与三个物件比相同和不同说了出来。 “说是女人与三样东西的相同和不同之处。第一件是,女人和自行车的比较,相同之处在于都是用来骑的,不同之处在于,自行车打完了气才能跑,而女人要骑着才能打气。第二件是女人与热水瓶的比较,两者都是用来装水的,不同之处是,热水瓶要拔了塞子才能装水,而女人是要塞了塞子才能装水。第三件是女人与冰箱比较,两者都是用来放肉的,不同之处在于,冰箱放肉,是软的进去,硬着出来,而女人放肉,是硬着进去,软的出来。” 魏太安笑了一下,但看见大家都没有笑,尤其是韩庭玉没笑,就赶紧掩了口,没敢再笑出声来。 康明自觉这三个比较有点过了火,可既然在卖傻,就要卖到底,他自己到是哈哈地笑了。 蒋志贤看了康明一眼,轻声骂道:“缺德。”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听得见,可脸上的表情写了出来,还瞄了一眼韩庭玉,见他也没个好脸色,再得意地看了康明一眼,耸了耸鼻子,喝了口茶。 史玉香凑到康明的耳边,翻译了蒋志贤的话:“流氓,人家骂你是下流坯。” 这话说大不大,说小不少,正好韩庭玉能听得见。康明于是也不回避,小声说了声:“有韩市长这个上流人物在,我当然就是下流了。” 听着康明油腔滑调的话,韩庭玉又看了康明一眼,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说话间酒菜上来了,满满一桌子山珍海味,谁说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接待宴席上司空见惯得很! 酒是正宗的五粮液,杯子一举,一个个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互敬互推,客气而又斯文。 几巡酒下肚,兴致越来越高,好象宴席就是为了喝酒,满桌子的菜只不过是个摆设,或者是作为喝酒的陪衬,可惜了那些狸子、竹鸡、对虾、海蟃,好不容易长大了,做成了菜,还不屑于进别人的口,下别人的肚子,最后倒进了泔水桶。 宴至中途,小姐上了一盘橛饼,也是山中特色的纯天然橛粉做成的饼子,圆圆的,做工十分精巧。 蒋志贤来了灵感,指着饼子问:“你们知道这饼子是谁做的吗?” 众人鄂然。 蒋志贤说:“这是武大郞做的。” 众人一想也是,武大郞就是作烧饼的。 蒋志贤清了清嗓子,开始卖弄他的见识,说:“武大郞当年败在西门庆和潘金莲的连环计下,没被毒死,埋在土里被野狗刁了出来,有日本人经过,见其生得高大威猛,将其救活,引种到了东瀛日本岛,做了日本鬼子的祖宗。其生育的后代都象他,一片矮墩墩的大郞。武大郞斗大的字认不得半萝,而且认字都认半边,音也稀里糊涂,所以日本的文字就都缺胳膊少腿,读出来也是叽哩呱啦的难听。而日本人非常孝敬他们的祖宗,商量着让武大郞定一个国旗。武大郞正在烙烧饼,哪里想得出国旗的样子,急得没办法了,摸一块热腾腾的烧饼铺在一块方布上,就成了现在的日本国旗。” 众人听了,都说蒋志贤有学问,故事即文雅,又有意义,是上得了台面的正经故事。 韩庭玉也说:“这个故事到还有点形象,也有点爱国精神,能为国人雪耻解恨。” 蒋志贤高兴地瞄了康明一眼,心想总算是占了一回上风。 这顿宴席吃得大家都很开心,主客都很满意。最开心的当然是受了表扬的蒋志贤了,而最不开心的就数康明了。 宴席一完,魏太安就出号召:“领导平时难得有空,不如我们今晚就赶到暮云乡去泡温泉,消除一下工作的疲劳。” 这个提议很快获得了大家的赞同,都嚷嚷着要去泡温泉。 韩庭玉知道暮云温泉的经营是怎么回事,想去,又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只说:“大家平时工作繁忙,没多少时间陪家里的夫人,现在再去暮云洗温泉,肯定晚上回不来,冷落了你们家里的夫人,我可担当不起罪名。” 魏太安说:“韩市长难得来兴南一躺,兴南也只有暮云温泉还算拿得出手的休闲项目,如果不去,那就有失兴南人的礼节了。” 黎卫邦也催道:“走走走,会安排休息的人才会工作,暮云离大溪又近,在城里也是睡,到暮云也是睡,又不影响工作,是一箭双雕的安排。” 韩庭玉看大家兴致勃勃,也就勉强同意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月色佳人 暮云的温泉有三个泉口,越往山顶的泉口温度越高,最上面的泉口热水出了人体能承受的温度,只有中间那个泉口,不但水量大,而且温度正好可以洗浴,泡得久了,会出一身汗,出浴时,但觉浑身轻松无比,一切疲劳消除无遗。.info[] 随着旅游休闲的兴起,前来暮云洗温泉的人越来越多,县政府为此特意修了一条路,直通到山腰处,并在哪里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宾馆,说是宾馆,其实只三栋楼,一栋是洗浴楼,那只是一溜低矮的平房,内设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泉池,温泉水通过平房后的一条水泥管道输送到各房间里,供旅客洗浴。 另一栋是个三层楼房,仿古结构,那才是住宿和餐饮在一起的楼,只有十几间房,但内装饰却比较现代,设施也不错,起价自然不是普通老百姓消费得起的。 第三栋就是职工住房了,其实职工就那么几个人,集中住在东头,做些日常管理工作。西头大多数是来自五湖四海的小姐,平时粉黛一新,艳丽照人,好象她们是这里的主角,负责迎来送往,一到半夜后,就三五成群挤在一间房里睡觉,直到日过午线才起,又一番浓妆艳抹,开始进入新一天的流莺生涯。 九点刚过,小车队驶进温泉管理区,车轮碾着月色,向山腰那一团灯火奔去。 一进宾馆,史玉香非常知趣,一头扎进房间里,不再出来,三请四请去洗温泉都无动于衷。刘新慈对康明淡淡一笑,问康明去不去。 康明推说要陪史玉香,婉言谢绝,却进了他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淋浴。 闲来无事,信步走出宾馆,沿着一路昏弱的小灯走向后山,去悬崖边赏月。 后山凹腰处,有一半云寺,是一座有点年代的古刹,寺院内竹林葱茏,花木荟萃。白日里本来就清素优雅,晚上更是宁静,只传来点点敲击木鱼的声音,随冬季寒风飘向山崖。.info[] 康明对佛教本就无兴趣,瞄了一眼前殿,见坐在堂上念经的是一个尼姑,手持木鱼棒打着点,口念谁也听不明白的经,更是没兴致进去了,便信步向山崖那边走去。 临近崖边,立着一位妸娜多姿的女子,看身影就知道是史玉香,那昂远望的气质,还真表尽了大家闺秀的矜持。难怪孙丽说,她在自己面前是掩饰了原本的气质,现在康明不得不信了,那件睡衣飘飘,俨然如仙子临凡。 冬晴胜似夏晴,今晚的月色又格外明亮,可见度极高,康明稍稍走过去,到了崖边,一眼望向悬崖下,圆月如华,月光如水,悬崖下田野丘坡依稀错落,当真是未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看史玉香望月的情景,不禁吟诵了两句诗: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 史玉香早就知道身后来人是康明,她没有动身,听得康明吟诵了两句诗,也出口吟了两句:未必素娥无怅恨,玉蟾清冷桂花孤。 …… 康明心想:你也知道孤独清冷啊,原以为你是个“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犹唱*花”的主,没想到内心里却还是多愁善感。对史玉香的感觉,一下子又上升了几分。 和着史玉香刚才两句诗意,康明随口又来了两句:月照千顷山河秀,思飞万里无依凭。 …… 史玉香这下子不得不回头了,月光下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闪着塋光:“这是谁的诗?” 康明笑道:“一位伟大诗人的诗,词赛东坡,诗压太白。” “叫什么名字?” “康明。” 史玉香心知让当,闪身到了康明跟前,粉拳落在了康明胸口上:“去你的,一句烂诗,前言不对后意,简直有辱斯文。” 康明没躲开第一拳,却躲开了史玉香慢慢擂过来的第二拳,叫道:“女侠手下留情,再打就打下悬崖了。” 史玉香说:“对你这种下流坯,打死一个算一个,社会上就少一分祸害。” 一句“下流坯”又勾起了康明晚餐时的难受,康明刚展开的脸又阴沉起来:“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啊!不知道这一次,能不能过关。” 史玉香也知道康明是心忧于韩庭玉对他个人考察的事,也收起了笑容,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枊暗花明又一村,你怕什么?谁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美。” 康明认真地问:“我让你请几个专家,你请来了没有?” 史玉香傲气地说:“本公主有旨,谁敢拒绝?两个地质学教授,一个测绘学教授,还带来两个研究生,明天下午可到兴南。还有一点只告诉你一个人,他们带了最先进的检测仪器,说是要对兴南矿藏进行全面研究。” 康明放心地点点头,这个任务他有两个目的,一是看史玉香到底占在哪一方立场上,如果是自己的对立面,这个任务她就不会去做,就算做了也会拖泥带水。二是侦查一下史玉香的能耐,如果她与清源大学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就请不到这几个知名教授。 现在这两个目的都达到了,不管站在史玉香背后的人是谁,他都不是自己的对立面。而史玉香本人,在清源大学里绝对有着举足轻重的关系。 迷底还没有揭开,但就目前而言,性质确定了就行了。 康明的心,一下子开朗了许多。 孙丽说自己与史玉香“相约成奸”,今晚是康明对史玉香出的第一约,只不过史玉香将约见的时间单方面提前到了晚餐宴席上,到是让康明空自担心了一夜,还以为她是想在宴席上传递什么消息,揭露自己的阴谋诡计。 康明由衷地说:“以前对你误会太深,现在感到有你在我身边,还真是一件好事。” 史玉香嘻嘻一笑:“这不能怪你,是我一定要赖上你的,但对你这匹野马,如果不盯紧点,一有失误,就会害死一大片人。” “我有这么毒吗?”康明开着玩笑,心里却在想,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难道她与陆涵有什么关联? 史玉香没给康明想下去的时间,接口道:“塘边洗手鱼也死,路过青山树也枯。你要不是个毒人,哪里想得出这样的毒计,你说你是个什么人吧!” “我要有这么厉害就好了,早就将你毒死了,省得我担心你这么久。” “哼!我是五毒教的教主,你那些小伎俩是小毒见大毒。” 康明笑了:“原来你是不忍心毒死我啊?” 史玉香脸一沉,娇嗔地说:“别得意,有你死得难堪的时候。” 史玉香生气时的美丽,真有一番让人魂牵梦萦的魅力,使康明一下子想到了另一个人…… “其实,在这花前月下,应该是谈情说爱的好时候,……” 康明没说下去,他是想起了季湘芸,想起了湖西大学的后山。那也是一个月圆的晴天,月落后是满天的星星,自己就是数着星星励志走上这条路的。到了今天,他才感到原来那个神秘的力量也不是什么好把握的东西,把持不好,它也会伤人伤已,而且一伤就是重伤不治。 史玉香看着康明沉思的脸,感到他这时候又回到了一年多以前那个精明强干的时候,心想这近百日来还真为难他了,要掩饰自己的锋芒,要戏对时局,尤其要顶住来自多方面的压力,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他面对的人虽然不都是什么大智大勇的将军级人物,可都是在官场上混成*人精的,如果稍有懈怠,就会功亏一篑。 “想起了魏林霜,还是孙丽?或者是别的什么女人?”史玉香试着问。 “都不是,是另一个女人,她应该在京城过得很好吧?”康明如实在回答,他还没从回忆中走出来,但他知道,他在想什么,是骗不过史玉香的,这女子如果在军营,一定是一个优秀的特工人员,要是在俄罗斯,说不定能进克格勃。 “你的大学初恋?”女人的问题永远与情有关。 “是,没有她,我走的可能是另一条路。” “你很怀念她吗?”这是女人很敏感的问题,可从史玉香口里问出来,那么自然顺畅。 “初恋,往往只是一个美好的回忆。”康明即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是他内心里的真实。 史玉香淡淡一笑,眼光有点躲闪:“算你心怀坦荡,真正心怀坦荡的年青人已经不多了。” 看史玉香的眼神,她一定也有一个初恋的故事,或者正是那个初恋的故事改变了她的人生,从“大家闺秀”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情殇是最深刻的心灵创伤,它能激人的不同志向,甚至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史玉香的情殇一定是戏剧性的,所以她才会选择了游戏人生。 康明试着问:“你对我了解得那么透彻,能不能说一说你的故事?” 史玉香看着康明,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口,只拉着康明的手,向半云寺走去:“这么好的夜晚,别提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我们去抽支签吧,看看你未来的运程如何?” 康明握着她的手,感到那手很柔软,是一双名副其实的女人的手,可怎么会产生那么大的力量,自己在她手里总是过不了十秒钟就倒地? “我的运程,不是毁在你的手里,就是毁在别人的手里。”康明的意思,其实是关于如何把握神秘力量的事,那个力量有点邪恶,有时候自己是怎么被它治死的都不知道。 史玉香一手握着康明的手掌,一手揽住康明的胳膊,侧头望康明微笑着问:“你的意思是,一定会毁在女人的手里?” 康明自觉失言,让她抓住了话柄,索性糊涂下去:“自古红颜多祸水,说不定就是那样。” “自古红颜多薄命,我不毁在你手里就不错了。” 这也是一句可抓的话柄的话,康明只笑了一下,没有纠缠下去,说:“那我们以一签定前途如何?” 史玉香一歪头,靠在了康明肩头上:“去就去,谁怕谁呀!” 第一百六十七章 简直是乱弹琴 佛门胜地,两人自然不敢造次,稍稍分开,康明在前,史玉香在后,双双进了尼姑庵。 尼姑见这时候有人进来,有点吃惊,斜一眼看到俊男靓女,心下释然,心想多为到暮云温泉偷情的一对,幽会在舍身崖,闲来无事,进庵抽签,多半是问姻缘运程,唯恐天下人知道他们的龌龊勾当,求菩萨给个明示。 “施主夜访半云寺,是求签还是问卦?我佛慈悲,可为天下众生指一条明路。” 康明扫一眼神龛,见神龛上端坐一位男生女相的菩萨,知道是信徒捧为神明的观音菩萨。听说这半云寺求签问卦异常灵验,远近闻名,白日里香火不断,夜间也不时有香客拜佛,而今夜一见却不似闻言,殿堂里清冷如月宫,连这老尼姑脸上都生了倦意。 “师傅,我们来求签。”康明看着老尼姑那张象菩萨一样慈善的脸,竟然产生了一丝敬意。 老尼姑用木鱼棒指着香案上的一堆香说:“每人取三支香,脆在菩萨面前祷告,男左女右,心诚则灵。” 康明和史玉香于是走近神龛,在香案上各取三支香。康明不愿意脆,站在神龛前的香案边鞠了一躬,却被脆在案前的史玉香一伸在膝弯里,站立不稳,双膝直向地上莆团脆去,“噗”的一声脆在莆团上。 才脆下,后脑又被史玉香玉手按着,扎扎实实地嗑了三个头,来不及祷告,立身而起,直到签筒里抽了一支,得一下签,签上七言诗一:“月明天书静处期忽遭云雾又昏迷宽心祈待云霞散此时更改好施为。” 康明持签走到老尼姑处,换得一签图,上写:此签家宅不安,自身祈保,求财难,交易待时,婚姻难合,六甲虚惊,行人阻,田蚕六畜损,寻人遇,讼和,移徙安,失物虚,病延安,山坟宜修。 康明手持签图微微一笑:“运程不好,万事难成。” 老尼姑僵着脸问:“施主所问何事?” “前途吧。”康明随口答道。 老尼姑继续敲她的木鱼,口中喃喃道:“心不诚,难传法旨,菩萨考效于你,万事施主还是自己把握。” 史玉香抢过康明手里的签图,看了一眼,戏谑道:“吊儿郞当,菩萨也不佑你,你看我,热心虔诚,深得菩萨喜爱。” 向老尼姑递上自己抽的签,签是也是一七言诗:“真上仙岩要学仙岂知一旦帝王宣青天日月常明照心正声名四海传。” 于是也换得一图:此签家宅平安,自身吉利,求财有利,交易遂意,婚姻双配,行人回,六甲男,田蚕半收,六畜胜,寻人遇,讼胜,移徙吉,失物南,病安,山坟吉。 老尼姑见签,僵脸略展:“施主所问何事?” 史玉香说:“也问前途吧。” 老尼姑合上眼,掐指一算,再睁眼的时候,眼睛里总算是有了微笑:“施主若问姻缘,当心想事成,天做双配。而问前途么,男当大顺,封妻荫子,位例朝班。女当相伴贵人,才得以宏图大展,命带富贵,皇封诰命夫人。” 史玉香心中一喜,再问:“现在我应该怎么做?” 老尼姑道:“缷去男性,专功女心,格守日月,大放光明。难得菩萨保佑你,得了上上之签,心中要常记菩萨,行事要多善少恶。近日贵人有难,为避灾祸,可进香一束,求菩萨保佑,逢凶化吉。” 史玉香毫不犹豫,掏出一百块钱,丢进了募捐箱。那红艳艳的票子躺在玻璃箱里格外显眼,将下面的一元、两元、五元、十元的票子压得毫无颜色。 老尼姑淡淡一笑:“多谢施主!菩萨保佑你。阿弥陀佛。” 康明看着史玉香一系列的小女人一般的动作,心中一笑,拉起她就往外跑,到了门外,敲了史玉香头上一暴粟,说:“真是虔诚的信徒啊,一百块钱,就买来几句奉承话。再纠缠下去,你是不是连衣服也要脱在这里了?” 史玉香摸着头,大眼圆睁地看着康明,一副娇憨之态:“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为你求的,那一百块钱要记在你的账上。拿来!”说着向康明伸手要钱。 康明说:“我根本就不信这些,怎么还让我掏钱?” 史玉香笑着摆摆头:“自己抽不到好签,就嫉妒别人,你患了典型的红眼病,我是找你要治病的钱。” 说完,一伸手向康明衣袋掏去。 康明一闪身,向温泉宾馆方向逃走,边走边小声地喊:“打抢了,女匪拦路劫财劫色,快救命啊!” 才走出几步,眼前一亮,差点与史玉香撞了个满怀。立住脚,才知道斗武不是史玉香的对手,求绕着说:“放过我吧,我没钱没色,只有一条烂命,还遭云雾昏迷呢。” 史玉香等的就是康明撞过来,这一次她没打算将他拌倒,而是等着康明将她抱住,可康明立住了脚,她感到有点失望,又感到有点庆幸,心里很矛盾,是不是潜意思里爱上这个人了,所以才会有让他一抱的冲动。 望着史玉香呆的身影,康明感到意外:“怎么了,是不是玩笑开得过火了?” 史玉香一扭头向温泉宾馆走去:“没什么,本来想摔你一跤,看你还算个有节度的人,就放过你了。” 康明知道她口是心非,望着她窈窕的背影,也是有点想入非非。 ———暮云到大溪只不过二十公里,视察队伍也不用着急,能赶到大溪乡吃中饭就行了,加之昨夜温泉洗浴加小姐服务玩得有点晚,上午十点才到餐厅吃早餐,十点半才动身,到大溪边界就十一点了。 车队拐进去大溪的路,走了不到一公里,就看见一个竹子扎的简易牌楼,牌楼上方挂着一横幅,写着一行“立新村修路收费还贷”的字样,念起来不太通,可意思完全表达出来了。 开路的警车过了收费站不远就停止下来,后面一溜车就排在了路边,高明策先钻出车,走到韩庭玉的车边,指着牌楼说了几句话,韩庭玉就下了车,向竹牌楼走回来。 韩庭玉下车后,车队的人除司机之外都下了车,涌着韩庭玉到了牌楼边。韩指着牌楼问:“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批准在这里建收费站的?” 康明知道,找岔子的时候开始了,便走到韩庭玉面前,小声解释说:“是我,我看过大溪乡的展规划,感到很有建设性,关键是这条路要修好,才能将满山的宝贝加工运输出去,变成钱。村民修不起这条路,我让财政借了他们十万元钱,答应他们收三年的路费还贷。” 韩庭玉没有当面指责康明,只是那张脸铁青得有点难看,他看了一眼横在路出口一边漆得一段红一段白的竹制横杆,走过去向木板小屋的窗口里望了一眼,对着里面坐着的一个村民说:“叫你们村支书来,说市政府来检查他的收费站。” 村民开了门,不敢多看韩庭玉,匆匆忙忙向支书家走去。 高明策在韩庭玉身边,又小声为他介绍说:“这里还是一个税费收交站,每辆过往的车,都要交上千元的税收,这几天就根本没有车子敢从这里过了。” 韩庭玉瞪了康明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变得更难看了,再对高明策说:“把那个收税的人叫来,我倒要问问他,是谁给他这么收税的权力。” 康明又小声地解释:“还是我,我是想……” 韩庭玉没让康明说下去:“你现在不要说话,还嫌丑丢得不够么?等我弄清了事实,有你解释的时候!” 康明只好缄口不语。 收税人员很快被叫来了,是原大溪乡干部、现税务所副所长江思海。 江思海穿着一身制服,显得干练而生气勃勃,三七分的西式头也梳得溜光,手里拿着一个夹子,夹子上是一张表,记载着车牌号和收费时间、数量,可那一张纸只记了两辆车,还是前天的记录。 他来到韩庭玉面前,自我介绍说:“韩市长,我就是收税员江思海,您有什么指示?” 韩庭玉面对江思海,劈头就问:“是谁让你在这里收税的?” 江思海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国家的税务人员,当然是国家让我来收税的。” 这样的回答让韩庭玉非常生气,你一个小小的税务员,竟然敢用这种口气与我说话?是不是感到背后有人撑腰?那好,先杀你一下马威再说,所以大声质问:“好大的口气!国家让你这么收税的吗?放眼全国也没有你这么有能耐的人,这与拦路打劫有什么两样?简直是乱弹琴!” 没想到江思海没有被吓倒,依然据理力争:“国家税收政策对计税有规定,其中包括计量收税的条文,但没有规定不可以用这种方式,我这么做有什么错?” “你……”韩庭玉一时哑然,指着江思海怒:“你这是别出心裁出风头,我到要问问你们马局长,怎么把你这种人弄进公务员队伍里来了!” 江思海还想说什么,被康明拖住。康明迎上韩庭玉,说话的声音也大了点:“韩市长,这个主意是我出的,要批评你就批评我,具体情况是……” “住口!”韩庭玉愤怒地瞪了康明一眼,严词厉色地说:“为了政府的形象,我已经一再告诫你不要说话,身为县长,应该有大局观念,在你的治下出现这样败坏政府形象的现象,你是有责任。不管是哪种情况,象这种拦路抢劫式的收税行为,只能表示政府工作人员的无能,传出去贻笑大方。” 康明不敢再顶,韩庭玉余气未消,转过身来对高明策说:“叫卫邦同志过来,今天市县两级就来个现场办公,立即撤消这种非法收费站,对当事人做出严肃处理。” V I P章节_第一百六十八章 都是刁民 高明策去叫黎卫邦,刘新慈早已叫了几个村民,搬来了几条凳子,一张四方桌子,招呼着韩庭玉等人坐下。 蒋志贤坐在韩庭玉身边,打开笔记本,做出随时记录的模样。当他把一切安顿好后,斜眼看了看康明,眼光里露出了几丝同情。一见到康明身边的史玉香,那几丝同情就一隐而没,心里冷笑一声:这小子艳福不浅,但终究有一天会坏在女人手里,季湘芸肯定是看透了他道貌岸然下的肮脏内心,才弃子而去的吧! 正在这时,山路上来了四辆车,一辆是大溪乡的北京新式吉普,另三辆全是九成新的桑塔纳。那些桑塔纳应该是矿山里那几个“总经理”的专车了。 车到竹牌楼前停下,田玉贵和枊汉权笑容可掬地迎着韩庭玉打招呼:“韩市长视察大溪,也不事先打个招呼,山里虽然没有什么招待,列个队欢迎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韩庭玉起身与两乡领导握过手,脸上才露了一点笑容:“两位乡领导来得正好,这个收费站就在你们的眼皮底下,你们俩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俩人同时向康明望去,但只一瞬间就摆正了视线。田玉贵笑着对韩庭玉说:“这个是康县长的试点,试点嘛,就会有一点创新的意思。前些天风风火火地修这条路,没想到路一修好,跑的车倒还少了。” 狡猾的田一贵前面象是在为康明开脱,后面紧接着就不声不响地告了一状。 韩玉庭指着站在一边的江思海说:“这个税务员,也是你同意安排的?” 田玉贵满脸堆笑:“呵呵,这个江思海办事认真,县里的意思是,加强一下大溪乡的税务管理,就提他当了个副所长。” 田玉贵名褒实贬,把一切推到康明身上,不过这也是事实,赶情他还为康明说了好话,可听在韩玉庭耳里,怎么也不是滋味。强压着内心的怒火,韩庭玉目视前方,一言不发。 这时县城方向又来了一辆车,那是县电视台的新闻采访车,从车里走出几个记者,对着竹牌楼摄影照相。 韩庭玉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身边坐着的魏太安喊道:“谁叫来的记者?你去,叫他们不要照相,也不搞采访,更不能报道。” 魏太安去了,虽然制止了摄影照相,但赶不走记者,记者们们东躲西藏,四处活动,打听着消息。 黎卫邦找到了村支书,将枊大去带到了韩庭玉身边。韩庭玉示意柳支书坐下,和颜悦色地问:“这个收费站是你们村建的?” 柳大云有点紧张,连连点头:“是,是。” “你知不知道,建立公路收费站,是要经过省政府批准的,你拿到省政府的指示了吗?” 枊大云又摇摇头:“没有。我不知道……” 韩庭玉打断:“不知道就这么干?你这个村支书当得很没水平嘛!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枊大云小心的解释:“韩市长,是这样的,立新村修了这条路,村民没跑几趟车,只一年就让矿山里的大货车压烂了,寻思着路是他们压烂的,而村里又不能没有路,就想的这个主意,借了点钱修路,收点钱还贷,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不是?” 他感到这个理由是天经地义的,一定能在市长大人那里通得过。没想到韩庭玉将脸一沉,严肃认真地说:“国家公路管理有法度,都象你这么干,还不弄得天下大乱?” 枊大云虽然害怕韩庭玉的官威,但他感到明显占着理的事,也不容易轻易就犯,也提高了一点声音说:“国家离我们太远,我只知道谁受益谁出钱,修路收费也是为村民办点实事,就是说到天皇老子那里我们也有理。” 韩庭玉没想到在立新村再次受呛,但对着一个村支书又有点不好发作,就对田玉贵瞪了一眼:“你看看你们选的村支书都是些什么素质?这样的干部也能搞好最基层的行政管理?!” 田玉贵赶紧检讨:“是,是,是,当时只看到他在村里有威望,没注意到素质问题,我们马上撤他的职。”再对枊大云吼道:“好你个枊大云!不知天高地厚了是不是?从今天起你停职反省,怎么处理等韩市长视察完了再说!” 枊大云也是个犟脾气,抽身站起来,谁也不打招呼,径直向自家走去。 田玉贵气得浑身发抖,颤着手指指着枊大云骂:“枊大云你这个蠢猪,你这是什么态度?” 枊大云返过身来,向这边丢了一句牛都踩不烂的话:“既然我不是支书了,还杵在这里丢人现眼个鸟!”于是不再回头,一直往前走。 蒋志贤看着枊大云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两拿合握一言不发的韩庭玉,有感而发地说:“这些干部都是些什么素质?都是刁民!” 一个村支书都没给他脸色,韩庭玉感到有点下不了台,只想早点结束这场丢光了面子的“现场办公”,青着说:“好了,这事到这里为止,收费站当即取消,那个税务员交给马局长处理,枊支书进行教育后如果认识到错误,再考虑恢复支书职务的问题。” 这是个高风亮节的处理意见,显示了韩庭玉心情广阔,不计前嫌,当即立断,英明果敢。对于顶撞他的两人处理意见也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不知道是发自内心,还是故作大方,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而其实,就凭他这两句话,江思海和枊大云就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康明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闹剧,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到成了局外人,立在一边隔岸观火,只看了几眼韩庭玉的烂牛肉脸色,就蒙混过关了?心里想着暴风骤雨一定还在后头,等回到了县城,那才是自己最难堪的时候。 那时候能不能过关,关键处于韩庭玉此行的真实目的,如果只是检查事实的真相,他相信韩庭玉不是个糊涂的官。但如果是为了排除异己,这样的把柄还不够么?不听你的解释,坐实了几大罪状,足以让你死一回了,莫须有的罪名都可以治死人,何况你还有点子事? 韩庭玉站起来,走到康明面前,小声地说了句:“你坐我的车。”就向自己的车走去。 康明很为难,他真不想坐他的车,批评迟早会来,但他不想来的这么快,自己还来不及向韩庭玉作解释,这顿批评就挨得有点冤枉。韩庭玉现场不批评自己,好象是为了维护政府领导的形象,一到车里就不同了,那里面没有外人,压了半天的火只怕会喷发出来。 况且里面还坐了个幸灾乐祸的蒋志贤,他真难以用坦然的态度去面对这个同室四年的同学,如果蒋再来一下火上加油,还真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韩庭玉的原产马自达在等着康明,康明再怎么不愿意,也不能不去,总不能让市长等得太久,只好钻进了马自达,与蒋志贤并排坐在后面。 一路上不象康明想象的那样,韩庭玉一言不发地坐在前排,目视前方,好象在想什么心事。蒋志贤也佯装打盹,对康明不理不睬,领导不发话,他也不好先开口。反到是康明坐在松软的座位上,如坐针毡一般的难受,真是度日如年。 车队越来越庞大,却没有开向乡政府,而是直接开到宏兴矿业公司的矿井边。 田好毛兴致勃勃地为韩庭玉打开车门,说了句嗡声嗡气的欢迎词:“欢迎市长到宏兴公司来视察工作,本公司率全体工作人员迎接市长大驾。” 可是,他那办公楼前只稀稀拉拉地站了三、四个人,这大概就是他说的“全体工作人员”了。 韩庭玉扫了一眼站在办公楼前,手里拿着鲜花向马自达迎来的欢迎“队伍”,不竟摇了摇头,感到这是他有生以来正式参观的最小规模的企业。再看一眼大坪里堆积如山的矿石,心里有点发堵。 康明说修那条路是为了收税,可人家这么多矿石买不出去,哪里有什么钱可赚?又哪里有钱来交税? “那堆矿石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卖出去?”韩庭玉一边下车,一边问。 田好毛面露难色:“想买,正在联系,前天订了三车货,被山下那个收费站卡住了,一车要交一千多元钱,哪里交得起啊,可又不敢单方面毁了合同,忍痛交了两车钱,说尽了好话才将第三车停发,那也是人家了解到这里的情况,有了同情心。” 韩庭玉侧头看着正走下车来的康明说:“你看看,这就是实际情况,你那些官僚主义的想法,在这铁的事实面前应该有所感悟了吧?” 康明淡淡地说:“真相往往掩盖在表相底层,金子埋在土里是看不见的,但田总经理却有办法将它挖出来。田总,你说是不是?” 田好毛心里一惊,神情一下子紧张起来,答非所问地说:“这些是铜矿,由于成色不好,只能贱买给一些私营企业,练制一些铜绽,做一些粗糙的工件。” 听着田好毛背台词一样的陈述,康明心里好笑,又戏耍了他一句:“前天我从清源有色金属冶炼厂回来,李会计让我给你带个信,说是你们公司已经三个月没与他对账了,你们还欠他几十车矿石,有没有这回事?” 突如其来的新情况,田好毛没台词可背了,赶紧辩护:“哪有这档子事,账每个月都及时结清的,这个月不是还没到月底吗,怎么……”说到这里,感到说漏了嘴,打住了。 可当已经让了,康明看了韩庭玉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没在意,只顾走上去接过欢迎人员递过来的鲜花,笑容可掬地与送花人打招呼:“同志们辛苦了!你们坚守在这条件坚苦的大山里,不容易,我代表党和政府来看望你们。” 欢迎人员异口同声:“领导辛苦,欢迎领导来公司指导工作!” 在欢迎人员接引下,一行人进了宏兴公司的简易办公楼。 【……第一百六十八章都是刁民文字更新最快……】!! V I P章节_第一百六十九章 就地验证 第184节第一百六十九章就地验证 在立新村口的收费站折腾了早已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仿佛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好了的一进公司办公楼的简易会那里面摆了五六盆烧得通红的木将屋顶四处漏风的会议室烤得暖洋估计炭火已经烧了半上而炭火上都摆了一张八围了四条有点农家酒席的风格。 一进会田玉贵和枊汉权乡长就成了忙上忙下地招呼着客人田玉贵出去看了看厨房里进来后站在门口对大家说:“同志们!我党的干部要是都象你们这样何愁民不富、国不强。大家都饿山里没什么好招有的只是几个请大家品尝。” 由于韩庭玉脸上没又三缄乡政府和宏兴公司的接待工作也只好默默地进田、枊两地头蛇也没有了兴致表演什么。一顿午餐就吃得很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多嘴多舌。加上众人也确实有点会议室里只听见一片吃饭的声音。 除了这顿饭实在是没有什么大家看韩庭玉脸色谁也不敢在这时候自找去捅这个马蜂窝。 按照韩庭玉的桌子都被拼在做成了一个临时市、县、乡三级官员加上宏兴公司的总经理田好毛围坐在大开始了工作汇报。 田好毛念着一篇现成的发竟然每隔几句还会念错几但那些意思大家都能听他先充分肯定了市、县、乡三级给予公司的大力从政策、财政、人力和企业发展环境的清理上唱了一曲赞歌。紧接着汇报了近两年宏兴公司的生产和经营那些数字康明在统计局要来的统计表上早就见识竟然一分不差。 接韩庭玉指定高明策汇报了县兴南县经济发展的他充分论证了在国内经济发展大好形势对兴南企业发展的促进并含蓄地表露了兴南这几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大办企业的提出了发展基础工业是振兴兴南经济的主线这个也详尽分析了兴南经济发展存在的几个并不失时机地向市政府提出了需要得到支持几个重点阐述了政策、财政和项目援助对兴南经济发展产生的重要作用。 高明策的赢得了韩庭玉的不时地点头肯定。 田玉贵再来发言的就基本上与高明策的思路如出除了范围限定在大没有什么新东西。只是他强大溪是穷发展经济最大的障碍是财政要求市、县两级进一步在政策和财政上给予大力支持。 韩庭玉本来想做最后总结性但他还是看了康明毕竟他是一县刚才自己就以高明策更了解兴南情况而剥夺了他的发这时候礼貌性地问一下康明还有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意见。 康明坐直了看来是准备发但他在发言看了站在门口的史玉香在得到史玉香点头肯定的情他清了清开始说话了。 “兴南和大溪经济发展的刚才高县长、田书记和田总经理都作了我就不再我想就几个问题提出来给大家讨论一下。兴南这几年的企业发展是卓有成从新企业开办的数量是过去二十年的这原本应该是兴南未来经济腾飞的就这三个月我调查的情况有几个深深的忧虑。” 康明扫视了一下重点在高明策、黎卫邦、魏太安脸上停留了较长见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仿佛突然发现康明是一头会吃人的饿狼。谁也没有康明还有正经的而这与他过去几个月的行为大相径庭。 康明心里冷哼继续说道:“第一个忧兴南的企业发展方向有问题。兴南与弁洲的西部环境条件企业的发展方向有许多相似的我们先不管它政治舞台上的就财政收入一项弁洲西部几随便哪一个去年的财政收入都是兴南的两倍而他们那里却发生了强烈的政坛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深思。” 看韩庭玉的脸色好象是不喜欢听但康明没这两个多小时以来他不言一定在想什么问题。或者是某些现象触动了他某根让他感觉到了比如刚才自己对田好毛那一段金和对田那个财务问题的突然一定让韩觉察到了现在他好象在越想那不如再来一次趁热打铁。 见康明冷了一高明策趁机插言道:“这有两个方面的一是兴南起局面还没二是兴南的矿产质量不如发展势头受到限制。企业自身怎么会对财政收入做贡献?那不是杀鸡取卵吗?” 康明对高明策点头道:“嗯!有这种弁洲的矿产业发展在兴南的这是可仔细分析可以兴南的矿产业发展正是在矿产业如日中天的应该比弁洲更具有生你们也看从表像兴南的矿产业哪一个有他们那样的规模?是兴南没有经营人才?是兴南没有发展基础?都不是!兴南人更他们更懂得如何暗渡陈仓。” 魏太安说:“那是人家质订发展怎么比得过嘛?你好象将兴南人说得一无是处了嘛!” 康明也点头说:“魏主席说也有是兴南的矿产质量有刚才田好毛总经理也提到这个这正是我的第二个忧虑。据我掌握的兴南的铜、锌、猛矿成色比弁洲西部几县还好。为了不掩盖了这个让兴南的矿产商吃我特意从清源请来了专家对兴南的矿产做一个别让兴南把那些金子当铜把兴南的干部当傻子卖了。” 黎卫邦说:“这个以前已经做过没必要重复难道康县长不相信省里的检测数据?”他本来不乱可康明的问题涉及到的是经过省矿产研究所正式检难道你还能否定他们的检测不成? 康明说:“好女不好货不怕验嘛。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企业经营者都知道货的他们不会傻到将金子当这方面我已经有了确切的数据。当作田总经理我说一句不好听企业经营者是精而将我们这些管理者当猴耍了。田总你先别说如果不我们就来个当场验证如何?” 想要插言的田好毛于是不再毕竟人家不好当面顶撞。 可魏太安有点生他的官与康明一但资格老于是他说:“检验矿产的质量是质检部门我们没必要事无粗细都揽在自己身上吧。” 康明直对魏太安说:“质量是一方面的数量是另一方面的刚才田总已经汇报的宏兴这两年来的矿我对这个数据深表怀疑。两个月前我在立新路口做了一次实地从大溪运出去的矿产数量远远不止账面上反应出来的一小时的时从这里跑出去的大货车就有二十七辆之多。……” 魏太安辩道:“那你是碰上人家要货的那一一天的数据作不得数。而且……” 康明也打断魏太安的话:“这个问题问一下当地村民就清哪一天不是一两百辆车从他们门口过?前天一个运输公司的老总还跑到我办公室里说我们的收费站阻截了他每天七十多车运输而他在大溪还只不过是25%的运输量。……” 魏太安再一次打断叫道:“康你拿那些道听途说的东西作为事实好象不是我党实是求是的工作作风。”说着还站用手指了指会议室外面的大坪:“别的宏兴的矿产大家都看在眼要是卖得还用得着摆在那坪里吗?” 这样上纲上线的话和质问性的应该很快会掀起官员们内部的辩论。 韩庭玉好象是听出了这中间的他挥了挥止住了两人的争论:“县委、县政府内部意见的不等回到县里再交换。” 康明和魏太安于是不再争论下去。 韩庭玉听明康明为什么要在立新村设下那个看起来不伦不类的收费站。 这个隐瞒偷税漏税的正是弁洲普遍存在的而在这个现弁洲的官员就有一大批被拉下了水。 这个现象在兴南重康明为了市委、市政府的“肾透析”设下那个收有着深刻的含意。企业的偷税漏税行为被他们就没有必要去贿赂那些官取得所谓“双赢”的而使国家财政收入蒙受损失。 官员们的灰色收入被为了维护他们的“即得利就会蠢蠢跳出来反对这个想尽千方百计使这个计策流产! 而正好成为了那些人为达到他们的而被他们“请”出来的工具! 他对着田好毛严厉地瞪了一眼:“田总交税是每一个企业家的应尽的请你清理把应该交的税款补交上去。” 田好毛不敢顶撞头点得象鸡啄米一样:是,我一定去年我们已经交了一万多元那是按生产经营额交的。” 康明本来在韩庭玉的制停止了与魏太安的一听田好毛又抓住了机会:“田总经理既然这那我们就来一场产量堪测如何?如果这事你做得那些专家已经到了公司大坪里了。” 只将眼睛看着韩看他怎么定夺这事。 ----------------------------------------------------------------------------------------------- ul .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V I P章节_第一百七十章 大来头的专家组 第185节第一百七十章大来头的专家组 韩庭玉感到康明不是无的否则他不会与一个企业家下这么重的要田好毛赌他还能继续开他而康明赌那输的是他的政治生命。对一个赌输以后名誉扫地的政府想得到提拔的可能性就很至少短期内是不可况且他这个县长还在“代”期。 韩庭玉是很护短康明说什么也是政府算是自己这他不能不顾及康明的那也是政府的脸面:“康明这样的事可不是随便就能付于行你想没想过政府的形象?” 康明说:“韩我根本不希望兴南出现弁洲那样的政治可这次将我几个月来的工作部署全打现在是箭在不得不发了。” 康明那句“不希望兴南出现弁洲那样的政治局面”深深触动了韩庭玉仔细想了想这次行动的还真是兴南县几个要员纵容而目标就是市委、市政府派下来的钦差大臣康明。 韩庭玉感觉到了康明话里的他用眼睛看了康明感到这根本不是他原来心目中那个康明的看他那双睿智的分明是一个精明强干的哪里还有半点花花公子的吊儿郎当? 康明说出的数据振振他一定在背后做了大量的完全不是他们所说的“吃喝风流不务政滥用以权谋私”等形象。康明如果是处心积虑地在履行市委、市政府的那这次行动还真是完全打乱了他的说不定真如他使他几个月来的工作成绩付绪东流。 如果康明话里所指的就是这几个那兴南政坛还真是一个令人担忧的腐烂团体。自己当时怎么就听信了他们的而放弃了对康明的自己应该事先找康明了解一些情况后再做打算。 想康明曾经对自己汇报过由于自己当时认定他是个不务正业的花花戴了有色听不进他的“一面之还以为他是为自己开脱一味地给予批评。在这种情他又怎么会将一切计划向自己如实汇报? 细想由于自己先入为主的还真对康明没有信不信任自己派出的就犯在官场从而一错给别人可乘之机。 这次行动如果打乱了康明的并让他威望那后果是康明辛苦几个月的工作全化并使他以后就更难开展工作。 市委、市政府的“肾透析”和“大换血”是不容拖时重新再来的机会根本没省委、省政府正在考虑进驻弁洲周边几兴南在唐宁的一再要求下才得到这个试点的如果一事将重新进入省委、省政府的清查名那不仅仅是唐宁的面子自己这个市长更是脱不了干系。 现在什么都正如康明是“箭在不得不发了”。 这一切都是自己一手造那就只能由自己来收这好在康明还能顾及自己的没有没有扩大影响。韩庭玉明白了这现在事情没有扩局面还能得到虽然自己犯了一个小而承认一个小错误与自己的前程孰轻孰重他分辨得很清楚。 对于尽管有很多事还没弄但现在为一个他不能不维护维护兴南政府的这个代表:就按你说但我有话只控制在宏兴公司这个决不能扩大影响面。” 康明欣慰地看了韩庭玉他感到韩不是一个糊涂官。 韩庭玉也看明白了康明的并意味深长地对他点了点头。 这个使康明对下一步工作充满了他会心地笑了:“韩就是做一个样板给大目的达成绩出政府就没有必要再干涉经济秩序。我在学校学的就是多少也明白一点的。” 康明听在韩庭玉怎么听也是一语如果自己的判断康明还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官员。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天平应该偏一支持或者就是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的方针就算自己判断只要自己不离开还能把握不会对兴南的局势失控。 他扫视了一下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心里的把握性就更大了:“这专家们都已经让他们对兴南的矿产做一个对兴南以后发展矿产业也有好处。既然对宏兴公司的矿产问题有我们就来个实事由市、县、乡三级组成评议让专家们对宏兴公司的矿产进行一次全面鉴定。” 此话几家欢喜几家愁。 康明抓住了建议道:“为了落实韩市长的指示我检测小组分两个一个是技术检由外面三个著名教授和两名研究生以他们的结论为依据;一个是监市政府由蒋志贤同志兴南县政府由高明策同志和我大溪乡由枊汉权同志宏兴公司由田好毛总经理一共是我们只见证检测的过程合理性的公证性。” 韩庭玉打破常规地首先表态:“我同意这个建议。” 韩市长都同谁还会表示反对?于是全体鉴定小组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黎卫邦、魏太安、刘新慈等就陪同韩庭玉回了兴鉴定小组成员们就住进了大溪乡一个自称是宾馆的饭店里。 康明主持召开了一个鉴定预具体讨论明后天的鉴定内容和程序。在鉴定内容上就发生了康明坚持要对产量进行并重申要让宏兴公司按鉴定产量补交税款。高明策和枊汉权表示只同意鉴定矿产产量问题由于不好不作考虑。 田好毛说:“矿井大部分时间是在打工作井和运输采矿层无法测定。” 康明问专家:“矿井里的开采量是否可以进行定量分析?” 测绘学教授李岩说:“我们先后对七个矿井进行过定量得出的结论与他们的产量基本准确率在95%以上。现在有张临宇教授和王浈教授把握了矿藏质地一定会更准确。” 这就肯定了定量检测是可堵住了高明策和枊汉权的嘴。 田好毛跳起来说:“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事先串通好来整我你们蛇鼠谁知道做了什么卵阴暗这就不不这个卵鉴定我要重新请专家。” 教授们被田好毛的话气他们在业内的权威的湖西甚至全国也没几个人敢如此贬低他们的连省委书记和省长面对他们的都礼貌被这么一个小小的企业经理如此脸面哪里还挂得住?相互看了抽身站准备辞行。 康明瞪了田好毛虎目目光威严不可侵犯:“你根本没有资格说这样请你去打听一下这几位教授的他们做出的全国还没有人敢轻易说一个在国际上也是被认你有几斤胆敢挑战权威?!” 田好毛被康明的威慑吓得坐在椅子上他好象不认识康这个传言与他一样只知道吃喝玩乐的“风流县怎么会有如此大义凛然的他的目光射到就象是一道禁符一样将自己的身子动弹不了分毫。 康明面对教授们就换了一副陪笑道:“专家们兴南人但也有几只不识好歹的是我们教育不才冲撞了我也请你们原谅他的无知。” 县长亲自为他们挽回了这才一个个坐地质学教授张临宇说:“如果我们还有资格参加这场看在康县长的就勉为其难地进行下去。我们无意偏袒哪只按照我们有限的水平来做一个如果不准确不还可以再请专家复测嘛。大家手里的课题多、任如果不是从省专家库里被抽我们根本不愿意到兴南来。” 说到张临宇面对田好毛说:“田总对于宏兴公司的几个矿我们在省有色金属冶炼厂就有过那是全省最好的矿藏大溪这些矿藏的蕰在二十年前就有过定论。这一次到实一是为了确定开采出来后进行一次定性定量二是怕胡乱开采破坏了想给你们一个衷肯的没想到会不受你们的欢迎。为了国家的资源能得到合理的充分的就算不得到你的鉴定我们还得进行下去。” 他向身后的一名研究生伸出说:“文请你出示省政府的让他们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 文处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站起来向在坐的展示:“我是省地质矿产局的受省政府的委托对兴南矿产进行一次全面第一站选择在大溪宏兴请你们配合这次从明天陆续让被清查到的矿井接受检查。” 就是省地质矿产局勘查管理处的这几年由于跟随张临宇教授读博士研在局里露面的时兴南县没几个人认识。这竟然是受省政府的委托来兴南勘查身怀尚方可谓来头不小。 在坐的大部分人都吓傻没想到这五个人的来头这谁敢与省政府不要命了? 康明这才教授们刚才不是被田好毛的话气而是不屑于参加自己主持的这场这史玉香一定是做了什么才让这些权威教授同意参加。没想到会在阴沟里受了田好毛一顿自然抽身要进入他们自己的矿产清理程序。 史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她哪来那么大的能量? ----------------------------------------------------------------------------------------------- ul .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V I P章节_第一百七十四章 你再吻我一次 第189节第一百七十四章你再吻我一次 康明将一包方便面分成放进两个铝制饭煮了两大将其中一盒递到史玉香手里。 看着那盒热腾腾、香气四溢史玉香使劲地咽了口完全丢失了她平时的配合着她那身显得宽大的矿活象个饿急了的乞丐——一个美艳的女乞丐! 半包面煮一大而且面煮得比平时湖一根面足有平时两完全是为了虚饱一下肚子。看着那面汤上浮着的史玉香忍不住喝了烫得她伸长了连吸了几口气后才缓对康明叫道:“你就不会等冷点了再给我?” 康明对着饭盒的边缘吹慢慢地喝了一咂了咂嘴唇说:“看你饿成那我要是晚一点你的眼睛就会将我吃了。慢这时候喝会噎着的。” 煮面的康明就一直在注意史玉香那双瞪得几乎闪绿光的大尤其她伸长脖子咽口水的就恨不得将煮面的饭盒都吞了下去。饿急了的人在食物那是最没有忍耐况且史玉香的忍耐力本来就不足。 史玉香没再学着康明的样子对饭盒边缘吹一口喝一再捞起一把面往口里塞。那种哪里还有女子的模样? 等到连汤带面一大盒吃感到肚子更她走到康明的看到他饭盒里还有一大拿着筷子在康明盒里边敲了说:“自私你这盒比我那盒面多!” 康明喝了一口汤说:“不劳而当然只能得一小份。要是……” 史玉香从康明饭盒里捞了一趁康明说话的塞进了康明口里。她其实看得很康明故意吃得而且喝汤多、吃用意十分明显。 康明还有半句话没说嘴里冷不防被塞了一只好一边嚼一边将饭盒举到史玉香让她喝一口汤。 史玉香也不喝了一小口:“这是不是间接的接吻?” 康明嘴里嚼含糊地说:可只是你不是我这不公平。” 史玉香将自己的饭盒举到康明嘴边:“大不了将我的饭盒给让你吻个够!” 康明也将饭盒举到史玉香说:“你再吻我一次。” 史玉香又喝了可只是一就将饭盒推到康明嘴边说:“快吃完了再吻也不迟。” 康明却说:“我喜欢这样吻来”将饭盒转了让自己喝汤部位对准史玉香的嘴说:“这上面还留有我的吻起来更甜。” 史玉香大眼看着还真的在那部位吻了一下。 康明举饭盒的动作就僵在满眼里全是史玉香。 两人就这么对都不避开对方的理智的控制力越来呼吸却越来越来越急促。 也不知道什么康明手里的小半盒面汤被放到了双手已经揽在了史玉香的用力地往自己身上抱。 两张嘴距离越来两双眼睛都看着对方油光闪亮仿佛那是一块香腻的红都微微张恨不得将对方的嘴唇一口咬住。 他们坚持了最终没守住自己的四片嘴唇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刘小凡只睡了四个就从恶梦中看了看已经是下午两点。昨天下午他就忍心不住给黄国庆打了报告了这里的情况。 黄国庆陪妻子在香港玩了正玩得看着卡里康明新打进来的三十万心想着再到澳门去看一看那些闻名的赌场。才踏上澳门的就接到了刘小凡的还没来得及看澳门的街道就打了向机场奔去。 只有明天的飞机! 黄国庆夫妇从澳门回来的飞机应该在下午四点到估计黄国庆夫妇已经进了澳门再过一小时就应该在飞向清源的上空了。 刘小凡试着打黄国庆的果然那边关了机。他只好发了告诉黄他准时到机场接机。 两个小时从兴南到那需要平均时速一百二十好在澳迪的性能刘小凡自信能赶一路上就没有了红眼睛里也没有了交通规章制度就被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底下。 康明将史玉香抱上了“吻得有点气就开始剥史玉香的衣服。 “唔……我要洗个澡!”史玉香支唔着说。 这竟然在这个时候提出这样的太过份了!康明没有理继续剥她的直到一丝不挂。 史玉香双手委屈地看着康明:“让我洗个澡好吗?我要干干净净干干净净的去。” “这里没有你怎么那么麻烦?” “我有冬泳的这里的水温应该在十七度你也可以洗。” 康明想答可她的身体太诱光滑而又无一处不富有摸上去让人激情难耐。康明顾不了那双手在史玉香的身体上感受着女性的青春朝气。 史玉香一手捂一手抵挡着康明语无伦次地说:别你要尊重我的啊,别摸我要洗澡!你这是*!” 一听到*康明停止了看了她那平坦小腹下茂密丛林没敢再去看那眼伸手抱向水池走去。 水池里的水涨了康明也没以为是矿井里的水增将史玉香提了个塑打了一桶水放到史玉香用手去捧水为她洗澡。 史玉香这时候到放她提起却高举到康明的一桶水完全倒在了康明头上。 “哦……”康明惊叫了哦字才就全身一个再也发不出声音。 “先给你免得过度的热血烧坏了你的脑子。” 康明全身发抖的手解着牙齿冷得打颤。 “为了我也来一桶。”史玉香提了一桶水往自己身上倒去。 水润湿了她全身的在加旺了的篝火辉闪着看上去光艳媚人。冷水浇透了她到没什么而感到不够又打了向身上浇去。 看在康明史玉香的身体竟然是一他抖动着身子向“那团火”一把抱住了她。 史玉香的身体真的如火一般使冷得全身发抖的康明用力抱紧了她:“你的……身体……怎发热?” “这就是坚持冬泳的一见全身就会发热。” “可是……我……”康明上下牙齿在打架了。 “我帮你揉擦一下就会好坚持一分钟就不冷了。” 康明不任由史玉香滑腻的双手在身体上揉擦。不知道是揉擦的还是康明激情澎湃的没康明感到真的不他闭上享受着那双游动的手在身体上揉擦带来的快感…… 黄国庆坐在刘小凡的他已经将情况问了个清清他两眼放出鹰一样的仿佛在他眼前站着一排他正在审视每一个人的脸。 躺在后排的杨小玉叮嘱丈夫:“你一定要想办法救康兄弟康兄弟可是好人啊!” 黄国庆回过和颜悦色地对杨小玉说:“你我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救出来。”其实他心里堵十五天时间的拉上来的就已经不是活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在未来的三天时如果不找到有效办法救出那就只等着给康明开追悼会了。 他想起了一个线人提供的虽然还不敢肯定那个线索的真但现在只有一赌了。拿出拨通了唐宁的电话:“唐我是兴南县公安局的黄正赶回来营救康明请你无条件的支我需要特权。” 唐宁接到听对方报的感到有一点好象是康明点名从沧阳要去的那个公安局副局长:“你是黄副局长吧?我在我已经给了营救队最大的现在营救队的指挥长是韩庭玉在安全第一、营救第一这两个前可以动用文沧市一切可以动用的确保营救工作的顺利进行。你……” 这“两个前提”是出事第二天唐宁到大溪乡宏兴公司矿井指挥营救时提出虽然语法上有但表明了一种谁都能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看完矿井营救他就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清源参加省委常委扩大并将情况向省委书记胡明哲、省长吕正阳作了还通过吕正阳联系上了国际营救正在清源等待国际营救队的那边的消息。 当国际营救组织了专家组三位教授并没有陷在而对陷在井下的四个人没有引起因而磨磨没给确切的答复。他们才不管你县长不在他们科学家才是人类最大的财富。 唐宁对这一点很恼火:难道从政人员就不是社会财富了?一定要到将军级别的人才能引起你们的重视?可人家不唐宁就窝了一肚子气。 “请你给卫长安局长下个我要魏太安家的搜查证!”黄国庆没跟唐宁虽然说了个“请但口气是却是命令式的。 “这与营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还能从魏太安家里打出通道来?!”唐宁想可他忍现在是非常营救第一是他自己提出对于下属的以下犯上也只好忍下。 “他家里放着宏兴公司矿井的结你说有没有关系?”黄国庆听出了唐宁话里的他也知道唐宁心里本来想把口气放但一说出口就变了味。 唐宁那边好久没黄国庆等得有点不耐正想唐宁的声音先传来:“你到文沧市公安局我给卫长安打个招呼。” “不!叫卫长安局长派人送到兴南我在魏长安家的门口等。” 唐宁狠狠地按了挂自言自语地发牢骚:“什么东西?这么大的口气!”停了几还是拨了卫长安的电话。 ----------------------------------------------------------------------------------------------- ul .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V I P章节_第一百七十八章 砍下第一刀 第192节第一百七十八章砍下第一刀 黄国庆站在管道的出他的周围站满一辆装载机开到了做着最后的换手挣扎喘吐了几缕烟后熄灭了引擎。就是这辆推土机将管道出口边的一座山一样的矿石挖露出了一截高出地面一米的幽黑的通风管道。 一个工人丢下敲击管道壁的向黄国庆报告:“黄下面有回音。” 黄国庆的心情没有完全开朗他不知道这井下活着包没包括康明:我也听这就是说还有人我们要加紧搬尽快清空管道。” “管道里的矿石在下沉。” “别加快掏空管道里的他们已经七天没吃东多搬一块就为他们减少一点工作量。” “矿石下沉的速度已经够不着了。”工人摊了无可奈何地说。 “吊下去一一定要尽快将管道清空。”黄国庆对工人说话的口气是温但转身向站在身边的韩庭玉叫道:“快叫救来几个管事的医务人员!” 救火万分韩庭玉已经没心意计较黄国庆的无现在一切以救护为中心。他听着黄国庆那命令式的反而感到黄国庆那霸气十足是最具有人性的指令。 赞许地向黄国庆点点头:“这些你不必我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黄国庆总算向韩庭玉露了个温柔点的吐了似乎是将这两天来韩庭玉不肯将指挥权交给他的冤气吐了出去。但旋即绷紧将目光投向了站在远一点地方的魏锐利的目光满是审讯的神色。 魏太安的圆脸堆着强装的他不敢与黄国庆那鹰一样的眼睛过久地将头看向远处和山上那翻滚着的流云。他心里多么山那边一朵乌云能飘在这里下一场倾盆如果这雨没那这朵乌云就会将他的精神压垮。 刘小凡寸步不离他这让他感已经有人在怀疑监视了他的行动。他也为这块怎么也摔不掉的“牛皮糖”大伤有他跟在其后的一切对策都无法亲自布置也无法检查那些计划的落实就比如这台装如果他能够亲临现场那就绝对不会将它留在成为他们搬开矿石堆的工具。 有他真想将刘小凡带再一把掐死这个总是站得笔直的仿佛他那脊骨里有一根钢柱在支连日连夜不睡觉也不会弯曲。可韩庭玉下了任何人不得离开这时候无疑会受人以柄。 山急急忙忙地跑下来一个人。 雷鸣宇跑得上气不接他来到了黄国庆竟然忘记了自己才是兴南公安局的一局以报告的口气对黄国庆说:“黄你真是料事山那边那个通风井正有人在犯罪。” “水源切断了没有?人抓住了没有?第三个通风井的管道打开了没有?”黄国庆一连问了三个他预料的三个通风井最坏的结果都发在佩服设计者精心细致的一股恨意直冲再次恶狠狠地看了魏太安一眼。 “水源已经这班狠心的竟然动用了三台大马力抽水机向井里灌水。六个人全部一个也没逃出。第三个通风井那边还没有估计卫长安局长一定会马到成功。”雷鸣宇不能不对黄国庆精确的判断力大加他的分析结果就象是亲眼看见的一样。 从矿井专家当即宏兴公司的这个矿井有三条通风那是营救井下人员的最好途经。可黄国庆如果这帮子人一心想至井下人于死地这三个管道一定被堵或者采取过某些杜绝营救队的救人行动。 康明布置了三个支队。 第一队由自己带一到第一通风管道来救人。这是一个地势最高的但它离井下的距离最容易从管道中用绳子吊营救人员下去救人。正如他这个管道上堆了一座山一样的给营救工作带来了极大困难。 通风管道周围没有那这些就是从公司大坪里那堆积如山的矿石中运过目的是掩盖这个通风管道。或者是某种那辆堆矿石山的装载机没有这给营救工作带来了让他看到一丝希望之光。 第二支队由雷鸣宇带几到第二管道查看有没有人向矿井里那里离一个小二型水是淹杀井下活着的人的最好入口;黄国庆只要那个管道真有人在向井里就迅速切断逮捕现场一切作案人员。 第三支队由卫长安带领市公安局的干警和几个查看第三管道那边的那里的位势估计已经被否则灌水就不起作用。他在尽可能快的情况下打通管道将水放为井下活着的人改善生存环境。 黄国庆和颜悦色地对雷鸣宇说:“请雷局长再辛苦到第三个通风井那边那个井是位子最只要放开了那个通矿井里的水就会泄出去。” 正在黄国庆的手机打来电话的是卫长安:“黄这井口被人用混凝土封我正在调剂希望能打出一个孔来。你那边能不能找到地质钻?” “卫混凝土封口的时间不会普通钻头也能钻。” “我们带的钻头不而且没法子接。” 黄国庆原以为那个管道里一定灌了没想到他们竟然用混凝土浇灌了。 他的脸阴了这么短和时要调来地质勘探用的专用钻头已经不可能了。如果是泥土那还可以派人下混凝土尽管没过氧但人工挖也不可能挖况且管道里根本展不开手脚。 “放弃那个请你带干警们过来维持不让任何人离开现场。”黄国如果救不那就抓人。 黄国庆再次将恶狠狠的目光投向魏长安的他感到那是一个恶魔背心里那颗心一定是煤炭一并发着腐朽的臭气。他真同情站在魏太安身边的刘小刘两天来寸步不离地跟在这么恶心的人怎么就没吐出胃酸来。 没时间理会魏现在救人要紧。 管道直径只能容一个人人下去了也转不能只好用两根绳子同时吊一和一个装矿石并且只能筐人这样才能装一筐连人带筐一起再吊上来。 随着距离越来每次吊出一筐矿石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有人认为这样作业效果近百米深的要清空真是非常困难。许多人几乎要放弃这个劳命的法他们认为清空井下的人要比井上的人速度快得多。 没有人能想出更好的黄国庆只能催促作业人员轮加同时心里在祈祷:“井下的你们可要坚清空管道的主要任务在你们千万别倒下。” 魏太安一直背对着但这边的对话都听到了他的他阴冷地半闭着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当第次将人吊下去的带上来的不只是那个工人和一筐而是两后面的那个是一个美丽而满脸污垢的女子。 史玉香一出眼睛还没适应强烈的光线而只开了一就回身赴在管道大声喊:“快!康明还在快下去救人!” 黄国庆冲一把将史玉香抱起;“你这样只会妨碍营救工作。快需要她需要镇静下来。……哎呀!” 不知道史玉香用了什么受过良好训练的黄国庆被史玉香拆翻她再次赴到了井抢过工人手里的频繁地挥动着将绳子快速地向嘴里还喃喃道:“你一定要你的伤口流了太多的血。你只要站在那个我就能拉你上来。” 平时的史玉香是一个高傲的看见她的人都只敢却不敢对她有半分亵渎。你看她现在哪里还有半点高傲?她脆在管道一把眼泪一把完全是一个发悍的悍妇。 医务人员稍稍地摸在史玉香的手臂上注射了一支镇静济。针头钻进肉里的她还浑然不到一史玉香实在睁不开软软地摊在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诉说着什么。 看着史玉香疯狂的在场的人无不眼里都盈满了泪水。 康明被吊了他一出阴了几天的天空突然大放太阳从乌云中探出将山腰处照得亮光一片。阳光照在康明血淋淋的血和污垢沾在已经看不本来到象是从地狱口里刚出来的一只厉鬼。 “井下还有谁?”黄国庆问。 强烈的光线刺得康明睁不开他头上的布条在扒矿石的时候弄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一直只顾着扒震动了还在流着血。他一手捂着一手指向前面一群黑压压的凶狠狠地道:“拘捕魏那是个恶魔!” 人们怔了人群里没有魏几十双眼睛一齐向魏太安站的地方看去。 魏太安缓缓地转过微闭着圆圆的秃顶上也失去了往日的颤抖的双手向前一伸。他未来的日戴金手表的手就要换成戴手铐了。可他不他还想作最后努力:“你们可以给我戴上但不到我不会说一句话!” 雷鸣宇迟他知道逮捕省政协代表需要怎样的握着手铐停止在魏太安手的张开口的手铐锁不下去。 四周所有的人都在等待那个手铐锁下去康明闭着他也在等听手铐锁上的但他没听到这个声音响起:“不要一切由我负责!” 雷鸣宇以为康明不懂得逮捕省政协代表的还是没有下铐。 “锁上!”韩庭玉果断地吐出了这两一大步向宏兴公司的办公楼方向走去。 “咔嚓!” 雷鸣宇的手铐准确地锁在了魏太安的手他看了魏太安脸上满是尴尬。 康明听到了那一声手铐落锁的再也坚持脚下倒在了地上…… ----------------------------------------------------------------------------------------------- ul .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V I P章节_第一百七十九章 爆破高手落网 第193节第一百七十九章爆破高手落网 临时组建的抢救康明已经将所有的医务工作人员骂了个遍。 今天是两个研究生告别兴南的康明一想起那两个研究生的英容心里就象针扎一样两个多么鲜活的就这样再也站不起来了。他想去可主治医师说什么也不理由是康明流血身体还很虚弱。 一再的要求被康明心里就开始发火了。 康明是一个待人很温和他从来不对别人每当气愤难平的他也只折磨通过对自身的和压抑性的将心火消沉在自己的身体里。可他象是一头被红斗篷激疯了的西班牙遇见谁就将谁臭骂一顿。 “你们的良心都让狗穿上一件白看上去是在医务工其实你们的内心里连最起码的医德都没有。治病先这道理你们到底懂不懂?你们难道连这一课都没学过吗?那你们都给我让我帮你们补上这一课。” 所有的医务人员都忍因为他们同情这个刚从井下逃生他曾被埋在一百多米一想到地下一百多米深那黑漆漆的尤如地狱一般的身上就会起一层冷鸡皮心里就感到颤酥。 埋在那么深的井下是个什么感觉?面对死亡会有什么样的心里状态?意志薄弱一点精神上早就被压垮了。精神上的压力和心里上的加上饥饿和很难想象他们怎么会坚持了七天七夜之久。现在他要发点谁也不敢说他什么。 大家都能他这是心里上的身体上的伤或许能好得快但心里上的那是需要时间来抚平的。 对着康明那张耳里无休无止地听着那些虽然不是无一句不伤人护士和医生的心情也好不起来。可是主治医师有特别别说只哪怕是他都不能有更不能恶意回嘴回手。 “请你们原他是心里着急。” 刘卫红一直向医务人员陪着她连续几天没睡那熬红了的眼睛透着殷殷慈谁看了不会心生怜惜?别说大家对康明的心情很是就算有个别性情不好在刘卫红的笑谁又能真的生起气来? “用担架让他去参加告别送行。”主治医师无奈地摇丢下这一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两个男医生抬着担架车走了他们想扶康明起来。 “不用你我有自己会别让你们那些白色污染了我的身体!”康明嚎着下但由于站得东倒西歪。 两个男医生怔怔地站在两个女护士微笑着走一人一边掺住了康明的腋窝。 康明没有他知道光凭自己走不到楼下那个大于是索性张开揽在护士的一步一步向外走。 出站在门外角的主治医师就稍稍地跟在他们的不时地伸想去扶一下前面走得有点沧浪的但终究没有他怕引起康明的不快。 两俱研究生的尸体并排罢在大坪的他们浮肿的脸已经分辨不出本来虽然清理得很可一脸的尸斑掩盖了他们往日的风采。 康明一阵他想起了塌方的那一他们眨眼间就被埋在了土堆下。即而又想起了他和史玉香将他们从土堆里挖出来的他感到现在的心情比当时的心情更那时候他们同是患活着的离死也不远了。都在同一条阵心里上总有一种平衡。 可自己获而他们再也不能睁开看一看这个精彩又充满尔虞我诈的世界了;再也站不迈开他们矫健的行走在片娇美而多灾多难的土地上了。 康明出来的官场的告别程序已经走许多人围过来对康明问寒可康明两眼目光木然地望着一言那让所有的人心生同情和还带着三分没来由的康明那阴黑而又消瘦了许多尤其是那双死鱼一样的看起来到象是刚从地底钻出来的饿鬼。 殡仪人员很细心地为两位研究生化在他们的脸颊上涂上使他们的脸看上去顺眼得那已经不是他们的本来面目了。 站在他们的康明的眼睛没有去看他们他不肯承认这是他们只在心里想着他们活生生的模样。那两个气宇轩昂似乎于眼前这两俱尸体对不可实实在这两俱就是他们暂留在世上的遗体。 这一切都是那一帮穷凶极恶的家伙造康明心里升起了一股使得他的双目迅速的眸子边上的眼白充盈着看上去象是要而实际上他眼里没有一滴有的只是仇恨。 眼前晃过一个熟悉而又生分的那是省地质矿产局的局长汪仲荣。地上这两个研一个是省地质矿产局的委一个已经被省地质矿产局确定正在办工作关系的手续。一下子失了两员汪仲荣的脸也是一片阴霾。 汪仲荣也看见了正向这边走过来。 康明有气无力地与他打招呼:“汪兴南人对不起我代表兴南县人民慎重地向你道歉。”推开右边的向汪仲荣伸出了手。 汪仲荣双手握住康明握得很紧:“康县长言什么地方都会有违法乱纪的这与兴南县人民没有关系。” “不!他们的英年是为了兴南的矿为了兴南经济的振兴。从今兴南就是他们的家。我要刻一块记”说到康明望了一眼高架塔边的继续说:碑就立在那个井记载他们的英雄让兴南人民永远记住也让他们的英灵在兴南有个并分享兴南经济腾飞时的喜悦。” 汪仲荣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俱最后望着康明的眼睛说:“那我代他们谢也谢谢南兴。你身体还很早点回病房休他们知道你亲自为他们灵魂一定会得到安慰了。” 康明感慨地说:“死者追悔莫及啊!这是血的要用血来偿还!……” “康你不能太还是回病房休息吧。”康明还想说可后面的主治医师打断不能让康明这么激动那对他的心身都不利。 康明回过向着主治医师吼道:“人家将生命送给了我来送一下行不应该吗?你的良心都到哪里嗯?!” 主治医师还是一脸很不那比哭还却让康明的火没有发下去。 黎卫邦书记也走了这个告别仪式是由他主持的:“汪一切都准备是不是可以起柩了?” 汪仲荣点点头。 黎卫邦回头向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做了个手势。 尸体被蒙上放进了殡仪馆带来的水晶棺盖上铺了大红的分别由八人安放在各自的灵柩车上。 黎卫邦单臂喊道:“起——柩——!送英雄上路!” 在鞭炮齐车徐徐地向山下后面的亲友哭声一个个被一对对靓女掺上了后面的大巴车。 康明挥动喃喃道:“一路走好!你们流兴南会还给你们。” 汪仲荣向黎卫邦和康明挥上了他自己的小车。 不知道什么黄国庆站到了康明的轻轻地拉了一下康明的衣角:“康不要站得到病房里去我向你汇报这两天的工作。” “两天?”康明大吃他竟然睡了两天才转过头来看着黄问道:“那史警她醒来了没有?” 黄国庆扶着康明的向病房方向走去:“她昨天就醒情绪很坚决不肯做身体全面今天刘小凡已经将她送到清源去了。” 康明知道史玉香不肯做身体全面检查的她是害怕失贞的事被检查那会让她羞得无地自容的。不过到清源去那里的医疗条件是一对她恢复健康有利。 “她的身体状态怎么样?”井下与史玉香山海她在康明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看起来比你好她的体能很又没我看基本上恢复了往日的风采。”黄国庆可不愿意让康明担心着史那对他的健康恢复他已经从康明的眼神里看他与史玉香已经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了。 回到了康明重新躺到了病黄国庆坐在病小心地问:“你能坚持住吗?如果那就明天再说。” “不!”康明看到黄国庆眼里知道他有不一般的情况刚才站了那他真的感到但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我没你说吧。” 黄国庆让病房里的其他人关再次坐到康明的缓缓地说:“有一个意外在沧阳县犯下炸毁砖窑的爆破高手李落在了我的手里。” “哦?有没有进一步的线索?”那个案子是康明的一块它与林静韵的交通事故有着直接的这个结论他与黄国庆不止一次的推现在有了康明的精神一下子好了很多。 他已经直接指挥者是章不过章也只是一个幕后*纵者是刘而刘志远后面站不用我说你也知道。” 可康明遗憾地说:“证据到章川水那里还是……” “不”黄国庆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展开了递到康明的眼前:“李贵民不是一个糊在行事他讨价还价地为自己要来了一张护你看看这个签名。” 那张纸的右骇然写着“马先德”三那个熟悉的草体让康明想起了马先德那张和那双对任何事都漠然的眼睛。 纸条的内容是这样写的:“银总经理:李贵民同志的爆破技术是一尤其在微爆技术上有独到在沧阳做出过显著成绩。你那里正用得着这样的技术特介绍他到你公司望妥善安排。 致谢! 马先德即日” 康明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了饿狼一样的他看着黄仿佛黄国庆身上还有他感到可口的如果他就用眼光将黄国庆“吃”了。 黄国庆摇说:“就你还想要多少?” “这字条是谁给李……那个的?章川水吗?” “不!是刘志远。” “抓一个刘志远没有多大的用处!”康明感到不满。 “这就是李贵民的聪明他不认识马不相信这字条真是马先德所以得到纸就给马先德打了得到了马先德的亲口还录了音。” “录音带呢?”康明眼睛里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黄国庆再次摇头:“所以说李贵民是个聪明他要求要你亲自下的特才能供出录音带的下落。” 康明想了然后说:“让我考虑这不是小事。” 黄国庆却说:“我们可以先安到于最后怎么刀把还不是捻在我们手里?” 康明摆否定了黄国庆:“授信才能取信于天下。” 黄国庆钦佩地看着他感到眼前的人决不是池中的跟在他的或者能成就一番事业。 ----------------------------------------------------------------------------------------------- ul .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V I P章节_第一百八十章 震动沧阳县委 第194节第一百八十章震动沧阳县委 康明回到了沧住进了凯达花园他自己的家里修养。县政府特地给他安排了那位主治医师跟随在迅达宾馆时刻为康明检查身体。 房间里挤满都是康明的同学和要不是走了一批沧阳县机关工作这个二百多平方的住宅还挤不下这么多人。 魏四海问过了康明的身体状知趣地告将空间留给了与康明同龄的人狂欢。他稍稍递给了康明一个信息:孙丽已经带着宁宁住进了恒鑫竹制品随时准备前来探望。 黄凯已经不再与康明沤他现在一口一个“杆哥”亲热得连康明都感到惭愧。黄凯还是将在康明身边的机会更多地留给了魏他将那班同学和朋友拖到了客开始了打打闹闹的谈天说地。 魏林霜安静地坐在她不再隐瞒自己对康明的康明的遇险给她的刺激太强她再怎么努力也止不住流也流不完的索性放开了贴在康明的身边。 “我的傻你别那么伤感好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我……”魏林霜欲言抹了一强忍着泪说:“那个黑洞洞的一定可怕极了。” “我对你说过好几我们有矿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黑暗。” 魏林霜两眼越过她在想象矿井里那个情景:“矿灯能照得了又能照得了一百多米深的想一想都感到害怕。” 康明却笑了:“等有了我带你到里面看看就知真的不是你想的那么可怕。” “不!我不许你再到井那太危险了。”魏林霜为康明掖了掖那显然是多余的只不过是掩饰自己紧张的心情。 康明握住霜儿他感到这个霜儿真是太善每当自己走逆境的身边总会看到她的那双大眼睛里只有他而没有了眸子里透露出来的忧郁总会使康明感到心灵上的震撼。 “你的那个厂办得怎么样了?”为了引开她的注康明没话找话地说。 “我们的厂!”魏林霜再次更正康明的概念:“现在你别管安心总之一切都很好很好。” “我没你才有看你两眼通别等我的身体修养你到是哭病了。” 魏林霜又擦了一把眼泪:“我没我高兴只是……只是眼睛不总会流出泪来。”将头埋在康明的胸口上。 康明摸着她那一头长长的心疼地说:“你到楼上客户里去睡一我也有点想休息一会儿。” 尽管知道康明是有意支让她去她还是为康明掖了掖听话地出了卧室走到又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望着霜儿出康明总算有了清静一点的他要静下来想一些可时势不容他安静。 电话铃一看是马先德打来的:“康老你那里可是人声半点不得闲啊。想来看看老可又不敢扰了他们的兴子。” 马谢谢你的你是我家乡的父我应该来拜访你才对。” “怎么这么生才离开沧阳几就把我这个老朋友忘记了?” “毕竟长幼上下礼数还是有纲常的。絮我身虚行动少礼了。”康明可不想与他套当初下令双规的那些情份都哪去了? “哎你还真是礼仪我们同朝就不分上下长幼都是为人民服务的。这样好明天你抽个我带沧阳县几个为你摆下接尽一尽地主之宜。” 哼!这么献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只不过抓了一个搞爆破的技术你要是心中用得着这么紧张吗?都是那张纸条给害即有又何必当初呢? “不好几个同还缠在这里不说明天要给我摆酒大闹一天。” “那就春江楼的聚怎么样?” “后是我岳母的只怕岳父岳母不放人啊。不好让你费心了。” “三这总排得上我们了吧?” 康明心里想但又想看看他们搞的什么所以应道:“后天我推掉一切专赴你的宴。我可能是在井下受了现在怕见生人。” 先探探他的看来的是些什么人。 “没没就几个与你同过事的常委和副象王奇峰、秦正还请了一直与你一在起工作的老搭挡刘志远。” 上都是那一窝臭味相投只有秦正立不明恐怕这几年也与他们搅和到了近墨者黑了。 “好久没见他真想他们。就这么说定了。” 放下康明冷笑了一声:“坐立不安了吧?沧阳县有你们这一帮唯利是图的蛀怎么好得起来?等着看少爷我的手只要一张就要让你沧阳县委地动山摇!” 想又拨通了黄国庆的问一问李贵民的审讯有没有什么手里多几张就能应付自如。 黄国庆又提供了一个新李贵民砖厂爆破案他曾经与刘志远一起进过在坐的还有王餐后还是王奇峰的一个外地亲戚开车送他去的文沧市火车牌是外号码不记可开车的人是一个单瘦的年青人。 瘦猴子! 康明的神经一下子绷眼睛里露出了复仇的光芒。 他轻轻地下向主卧室他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躺在床上的妻子林静韵。 黄凯迎到了小卧室门口:“有什么事叫一声就我们都在要不然我们留在这里有个鸟用。” 没什我有些话想对你嫂子说。” 康明回来还真没时间在林静韵床前说黄凯很理解这他将康明扶到了主卧室的知趣地放了手:“有事叫我们听不见你跟嫂子说的稍但听得见你杆哥的命令。” 康明回身在黄凯肩上拍了拍:“以前是杆哥对不那样的事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黄凯生气了:“看你说的!你还不知道小肚鸡肠是出了名的。” 康明会意的笑这个黄凯还真是谁要是在他讲义气的时候触犯他会一辈子不理谁。但对康明却不是他充其量只是而耍耍因为他康明的心里对他是义薄云天的。 少年时黄凯犯过不少都是康明为他担着。在学校父母那里由于康明的他们心里都明明知道康明背的是所以没有谁将康明怎么样。不过也谁没将黄凯怎因为他们只要有康明看着这小子就坏不了黄凯是宁肯自己被也不愿意让康明背同样的坏事就不会再大家都摸清了这所以也没谁追究下去。 康明淡淡也不再说进了房门。 房门里张函芳正在为林静韵擦林的情况一直不见也正如汉森博士说的护理得医疗上不解决根本那是没有什么效果的。 林的身子以前是光艳触感极为可现在看总感到没有往日的光不知道是消瘦的还是肌肉在现在看她的就如同失水的起了微微的皱纹。如果再这样那洋鬼子汉森的话还真是死亡判决书。 “妈!”康明心里一阵说出来的话也有点伤感:“让我我已经好久没为囡囡做什么了。” “唉——!”张函芳看了一眼长长的叹了一她知道康明对囡囡的用情但在事康明还算不得林家的因为他们还没同过房。 而今天来了个魏她对康明的一眼就能看出来那是非同一般的尽管她自己多次劝康明放弃对囡囡的可真的看到这个准女婿快要成别人的女心里还是不好受:“是囡囡没护理囡囡的事你以后还是影响不好。” 康明听明白了张函芳说的“影响不好”的联想到魏林霜在自己面前的也明白了张函芳这话的他走抢过张函芳手里的为林静韵细心擦试着身子:囡囡是我的护理她是我应尽的我已经说过多少次要接她去可你们就是不让。” 听着康明张函芳笑了:“傻你一个县长带着个病人去那成什么样子?再说我也不放你经常出差哪有那么多时间护理她。” “我们可以请一个专业护士。” “我是更懂得怎么护理囡囡。” 这样的争论永远没有康明不再用心地为林静韵擦澡。 看着康明的张函芳旧话重提:“那个魏姑娘我看人很对你也你是不是考虑……” “妈——!我们不在囡囡面前说这些话好不好?” 张函芳心里这场景还真不适合谈论这样的囡囡虽然不会有什么但谁又能知道植物人对外界信息是不是真的没有接收功能? 见岳母很久没康明知道她心里一定难只好岔开话题:我爸他醒了没有?醉得那么厉害会不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张函芳却答非所问:“明其实你爸爸非常非常的你在井下的那他就一直喝从来没虽然没流一可人眼看着一天天瘦了下去。为你应该考虑自己的传种接代问题。” 这是康明的一块俗话说三十自己很快就三十可家不也没有完成传种接代的心里这个结总是解不开。虽然说孙丽和魏林霜都对他提过生孩子的可他一直没有应话。 想在仕途那就不能让人抓住半点如果让人知道你家外就此你就臭名远扬了。她们可以秘密地为自己生的可生出来的孩子是不能见那就是黑他又不想为孩子以后的成长留下不健康的心里伤害。 生孩子的事他一直没有想清楚。 这个你不用我不是还有个妹妹吗?春月可以为康家传种接代啊。” 张函芳嗔怒道:“你看你这个傻你家又不是没有哪有让女儿传种接代的?” 康明自谑道:“这不是康家的男丁是个废物吗?春月的责任就义不容辞了。再现在男女都从遗传学的观点女子传种接代更……” “别跟我说遗我学的不比你少。传种接代是社会几千年的传统观念不能丢。康家三房只你这么一个你想让你伯伯和叔叔都失望吗?” 康明和张函芳一起为林静韵穿着抬头来对她说:其实这只是你心里的他们就从来没对我说过这样的问题。” “他们是碍于面子不好说可我们林家也不能太自私啊!我知道你对囡囡的一份心就相信囡囡也能理解我的女儿我最清楚。” 康明对着林静韵说:“你理解吗?”然后再对张函芳笑:囡囡不也不她生气了。” 张函芳呡嘴一笑:“你这个跟你说不我去跟魏姑娘说。” 康明跟魏林霜说也搞不好还会将魏林霜吓跑了。他心里现在想着史心虚地看了林静韵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 ----------------------------------------------------------------------------------------------- ul .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V I P章节_第一百八十九章 代县长失踪 第203节第一百八十九章代县长失踪 康明站在第一个弯道口的山目睹大众2000的尾烟消失在下山的弯道处。车影一他也不管后面的史玉香和江独自快步向第二个弯道走去。史玉香和江思海从林子里走也跟在康明后面。 康明一边走一边喊:“你还好吗。” 没有康明心里按理说这么大的声音刘小凡应该听也回可就是没听见刘小凡的回答。康明有点后他不应该让刘小凡只身要刘小凡不能将车推下一是没有二是要造成车失控摔下山崖的才能骗过那两他只有将车直接开下而在车坠毁的那一他一定要跳出车外。 那个计划是刘小凡自己提出并且说得满有康明相信了他。可是谁也没有百分之百的在那一只要刘小凡心后果就不堪设想。 康明的走步变成了寒风凛冽的跑这么一点远是不会出可康明跑出了一身汗:“你回答我啊!” 还是没有看来刘小凡是出要不然这么大的他为什么不应? 康明一直以“师傅”称呼刘因为刘小凡的确是他的车技启蒙教官。而这他直呼他的这里面包含的在场的史玉香和江思海都尤其是史事后听到关于刘小凡几天几夜不一直参加抢救井下遇难的康明和监视魏就在魏太安被捕的那他竟然倒地还是别人抬着他进房一直抬到床上他都没醒来过。这个让史玉香感动得流了泪。 而刘小凡要是出康明会怎样的不用想也会史玉香也帮着喊起来:“你说话呀!你这不是急死人吗?” 始终没有康明的跑步又变成了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你答应我一你在干嘛呀!”离第二个弯道已经很刘小凡躲得也应该听可是就是没听到他的回应。 康明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有点他预感到刘小凡凶多以刘小凡的他应该回答说“我在这里”或者“报告我没事”可是康明没有听到这样的如果不是他出他是绝对不会不回答康明的。 紧跟在康明后面的江思海想掺扶一把被康明一摔手挣而这个急于想知道结果的史玉香超越了率先跑到了弯道并直立地顿眼睛看着一动不动。 康明感到脚下有点不他强行加快却没达到应有的反而差点扑倒在地。等他软着腿走到弯道一眼看见立在山崖边上的刘再也坚持就要向地上倒去。 “刘小凡!你个死你怎么不应一声!”史玉香到这时才发出满是责备的口气。 刘小凡还是没有他静静地看着山仿佛要跳下去一样。 眼看康明要史玉香也顾不得刘小转过与江思海一起将康明慢慢向刘小凡站立的地方走去。 在江思海的示三个人都没稍稍走近刘一齐伸手拉住了他的向后一将刘小凡拉了回来。 刘小凡倒在三人的六条手这才回过叹了口气:“唉!可多好的一辆车啊。” 史玉香差点给刘小凡一被康明止住了。 刘小凡一康明一颗心放了体力很快得到了他将手搭在刘小凡的轻声地说:“没以后我们买一辆更好的车。” 刘小凡转过漠然地看着无限惋惜地说:“我心里好痛……。” 刘小凡是活泼可可你哪里能看到他半点活泼的那满脸的让人看了也心疼。想不到刘小凡也会有如此伤感的史玉香将一肚子责备的话咽了受刘小凡的她的心情也变得沉重可为了安慰刘她开了个玩笑:“身手我破格允许你成为我的教你擒拿术。” 这是刘小凡多次向史玉香提出的在部队里没有去成特总留下一个看到史玉香擒拿术就缠着让却一直没得到史玉香的首肯。听到他应该高兴可今天他高兴不语调中充满了伤感:“在我跳出来的那我真有随它而去的冲动。它是有感从来没坏过我的事。” 虽然只开了短短两时间刘小凡对这辆车的性能摸得那一次飙车到清源接黄国庆刘小凡对它的表现非常在每个弯每一次会车超甚至撞红灯或逆向行他都感到引擎的轰鸣节拍与他的心合跳在一他能随心所欲在驾而它也不失所望地、准确地、完美地完成了他的划出了一道道优美的引来一路人惊奇的目光。 从那他感到这辆车是他身体的是他灵魂的扩展。这样的别人是不能明是体会不他们所有安慰和一个个同情的都显得仓白无力。它他就象是失去了心爱的啊是知心的恋人。 刘小凡失去了知心“恋可有口说谁会相信他对车产生了爱恋!他苦笑了摇再瞥了一眼山一摔开康明大步向来路走去。 “我们要进山!”康明喊住了刘小凡。 仿佛听到了刘小凡机械地转过那是军人特有的向动作很也很转身后就是齐步走的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仿佛是一个机踏着生硬的向着大溪方向走去。 一辆车大可不必伤感成这样吧!江思海怎么也想刘小凡失去一辆车会有这么大的他想说可他看到刘小凡那“谁惹事谁倒霉”到口边的话咽了这时候可不敢去招惹刘只是感到这小子太多愁善感了。 如果他了解刘小凡平时的恐怕他也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史玉香展开了娇健的几个闪身到了刘小凡小声地说:“我等下我们再给你买一辆哦随你挑。” 刘小凡却喃喃地道:“它是世界上最好什么车也没它好。”眼睛里竟有了汪汪的泪水。 这就没办就象是小孩子说“你陪我原来那个我只要我自己那一个。”你有什么办法呢? 史玉香碰了个硬怏怏不快地向康明身边走希望他能有点什么办法安慰一下而康明却在打电话。 一个黑脸一个额头上有个刀疤的都是三十开的是一辆崭新的大众没有车速估计半小时能到县城。” 那边是黄国庆:“你一露面就能看那一带我布他们只要就会被跟踪。” “这先不要惊动看看他们与谁联系。” “我你那里没事吧?要不要派人来帮忙?” “史警官在不会出什么事。” 有一般人近不了身。” 康明合上眼里看着史玉香美丽心情舒坦起来。 刘小凡冷不防嘣了一句:“他们去了弁洲。” 康明感到那是两个不简单的他们懂得兔死狗烹的道理。不过好在他们去的是弁洲有陆量他们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电话打到陆涵陆涵问清了情况就挂显然是布置去了。 “我们为什么不当场抓住他们?费那么大的结果还不是一样?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能力?”史玉香嘟着感到康明如此大费周折抓两个就象是脱裤子放屁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这里没有康明右手拉着史玉香的右手拍了拍她的欣慰地说:“要抓住就算再来你一个人就可要抓住他们背后那还得放长线。你是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抓住审一样能得到结果。”史玉香不服气她相信自己的审讯的罪犯说的是不是她一看就能明白。 “接了这个任务还能跟着来一定不是普通的他们在社会上混得很有别说是就是刀架在脖他们也不会眨一下眼睛。我怀疑这只是一个金钱他们其实也不知道多少如果线在这里最多只能抓住指使他们后台老板还是会安然无恙。” 史玉香心理学学可侦破学实在不怎她不得不佩服康明的心思紧密和巧妙安排:“可惜你没去做这么有条有理的逻辑真是浪费了好人才。” 看得出史玉香不是在康明不失时机的要调侃一下她:“只要心平气和的对待这你能想到比我多得多的要知道欲速则不达的快意恩仇只能却有碍于解决问题。” 康明在车上念了好几十遍“平常才将心情平静他现在陆涵的这三个字能解决很多难怪陆他想了半却越想越觉得自己做并且离得越来越远了。 而史玉香这时刚才确实是自己太激有人想要自己自己明明能抓住却要将他们这实在太难克制自己的感情了。可康明能难怪在龙头山别墅里与他相处那却看不出他多少端这个人心机太深和他的眼睛深不可测。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史玉香感到康明心里有而且是胸有成竹的计划。 “我们去帮江思海绘一绘他心中的别人家都是子承他们家可能要父承子业了。” 江思海听了康明这回过有点不太相信地看着康明:“你你准备启用我那个大溪乡发展规划?” 康明却摇摇头:“现在还谈不上是如果资源就圆你一个梦。” 江思海笑得很开心:“谢其实我是想……” 康明打断他:“你想什么我我将你父亲调到这原来想让他帮你父子俩共同完成那个规划。可听你父亲一感到你也是个而我身边正需要你这样所以就改变了初衷。现在你到了要规划的就是一而不只是一个乡了。” 江思海有点受宠若将一个县的经济规划交给自己来那是何等的重用!康明是真心让自己去而不只是让自己做他的秘书。只做一般性的江思海有一万个不他不求只求他不太在乎提拔不但追求更大的理想。原来到康明身只是抝不过父亲的一再勉强到康明办公室去心想着只要三句话不对“领导的胃就会被退没想到阴差硬是给当上了。 当上就江思海不是个不负责任在其位就要谋所以他准备安心地当几年不求但求无过。可康明让他做一个县的经济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能有一个更大的舞台让他施展那是求之不这个值得一当! 见江思海好久没康明再问:“你还想回大溪吗?” “不就跟定你了。要不要我给爸爸打个说你来了?” “乡政府一旦知道我们还不弄得天下皆知?鱼还没有怎么能暴露目标?所有的人都关掉断绝与外界我们清清静静地玩来一场真正的游山让那些心中有事的人忙去吧。” 江思海在关手机的时候问:“要不要找一个我有几个靠得住的基层村关系相当密切。” 康明摆手道:我们直接进也不惊动基层找一些山民问些情况。” “山里人都认识我。”江思海理解了康明的可自己一就会被认出来。 “这你小子在大溪人缘不错嘛。”康明看着江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在米不认识康明的人真尤其是上下仙桥那几一见到康明都会亲切地与他打有时候搞得康明很不好许多村民他还叫不出名字:“既然我们不在大溪而是迂回于大溪边缘先搞清外围情况。” “那样根本就没有只有也很不好走。”江思海提对大溪周围的他也了如指牚。 康明说:“估计小凡是没部队回拉练最麻烦的是我和史如果跑起来我俩可能坚持不到最后。” “哼!”史玉香哼了一声:“说我就带让自己垫背也到时候看看谁先扒下!” 康明故作晃然:我到是忘史警官也是军人也拉练过。” 史玉香也不摔开康明追着刘小凡去了。现在只有刘小凡伤感她要用自己女性的特有劝说将他从灰暗的心情下解脱刘小凡平时也很听她以前康明要去大多数是他透的信。 ----------------------------------------------------------------------------------------------- ul .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V I P章节_第一百九十一章 痛失良将 第205节第一百九十一章痛失良将 莫莹正在五心不定的猛然间办公室里撞进几个不由分说将所有的人都赶了只留下莫莹。为首的那个圆脸圆眼的直径走到她的眼露语气*人:“康明到底怎是哪个王八羔子害的他?你要是不交出个我把这鸟县政府闹个底朝天!” 莫莹望着那个圆圆的她没有反到是为他弄不好这小子还真闯出什么祸来。再看看他带来的几有一两个她其中就包括了黑皮。这些人都是闹事把县政府闹个底还真不是说莫莹想先稳住可话一又转到康明身上去了:“我也很想知道谁害生不死不见尸。” 黄凯一拳头砸在办公并且吼一句打一拳:“那你坐在这里是干什么吃的?你们那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黄国那小子在干什么鸟事?” 桌子被擂得莫莹好象是听到了桌子被裂的生怕桌子被砸担心木屑溅在身上伤了所以她站退了一步:“黄凯你别黄局长正在我也在等消息。可是……” 黄凯没耐心听她说一把扫掉了桌子上的拖着莫莹往外跑:“等你个大头鬼!等有个什么鸟用。你告那鬼地方在带我去看看!” “你放手!你这是干嘛呀?”莫莹挣扎着想脱可她实在不是黄凯的被拖到了门外站了一群刚才被赶出去的人看羞得满脸通红:“你撒什么野?这里是县你不能胡来!” 黄凯没理将她拖到了见她死死拉住门框想用力可看见她的手腕被扭心想耍蛮找错了于是放了手:我不我找黄国庆。”向大门口走去。 “回来!”莫莹喊道。 以为莫莹有什么情况对黄凯回转依然满脸的怒气:“干什么?” “黄局长已经到市政府他可能知道一些情况。” 黄凯斜着眼睛看着莫莹那白皙的脸透着弱质女子的一古恼气发不到莫莹身只好说:“告诉我黄国庆的我到要问那鸟人放着凶手不到市里去舔领导的想升官也不在这个鸟时候吧。” 莫莹脸一沉:“你这是怎么说话的?人家是……跟你说你自己问号码是……” 莫莹将电话号码黄凯已经拨了出去:“黄国庆你个抓凶手抓到市政府去了吗?赶快给我滚老子在兴南县政府等你!” 黄国庆正在与韩庭玉讨价接到黄凯怒气冲天的没好气的吼道:“抓你个头!你添什么如果想救你就老老实实在那里回来有重要的事让你做!”也不等黄凯关与韩庭玉又吵开了。 黄凯握着手机呆在那一瞬间他想了可回顾起来又什么也其实是什么也想不出来。他不是被黄国庆震也不是被黄国庆的话震而是黄国庆话里的那个“救让他感到这事里有玄机。 打过电话的黄凯一下子变老也变莫莹感到事情有了新消她没有听到黄国庆不知道那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说什么?” 没说什么?”黄凯的心思不在回她的话上。黄凯的直觉一直是很准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对一些事物的发展有虽然不能洞悉事物的发展但能凭直觉判断出事物的好坏、对错。他康明一定还“活”在什么地方。 看来又是个问不出来的保密性但总之不会是比“康明死了”更坏的消息。莫莹深知黄凯与康明的黄国庆可以将情况告但不会告诉她。心里划过一道很快又镇定为了打探到事情的边缘她迂回地问:“康伯伯和伯母来了吗?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回过神来的黄凯看着莫莹那张竟然谈谈一笑:“在一大哭哭啼啼的弄得班车都开这会儿怕是还没走一半路。” 其实是他自己将车开得估计回去交几百元罚款还解决不了只怕驾照要说不定还得参加交通安全学习班。 莫莹没打探到什么有用的康明家里的人都哭哭闹闹着到兴看来康明还真是凶多吉少。心里划过一道但她很快镇定因为黄凯就在她可不想让黄凯看出自己对康明过于关心。她感到接下来的几天有事康明家那一帮子人安顿起来不容易。 市政府大韩庭玉心里也不虽然说康明与他的关系不怎但真的兴南县长出他也逃脱不了挨批评。康明的工作已经很有起他也完全按照市委、市政府的要求在处理着魏太安一伙的案子。康明的下一个目标他没对自但他也没对唐这事他问过唐宁。 唐宁是个说话办事很透明他要是知道就会告如果不他就会安顿一下你:“这事还是以后再告现在还不是时候。”可唐宁那天说的是:“小康也是个办事严紧在没有充分证据他不会胡言乱语。我们要充分信任自己选的相信他们能把事有了他会向你汇你才是他的直接领导。” 康明这小子又在搞什韩庭玉还不太他估计唐宁也不但唐宁能信任地让手下的干部去这是他的也是他的韩庭玉佩服他的但不赞同他的做法。放任手下的就可能会还会出康明唐宁的责任比他大。 对于韩庭玉的冷漠黄国庆很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与韩庭虽然他感到欺骗领导是有点但现在是非常以后要做要受他都眼下的关键是要解决人员不足的问题:“韩你到是说句要么从市里派要么我回沧阳调如果你不出了事你是有责任的。” 韩庭玉最是受不得黄国庆这种目无领导的况且他提的也是无理要求。这不是战争战场上可能在特殊情一个营长能临时行使团长甚至旅长的你一个小小副科级局长就想指挥市或任意从县公安局那岂不是乱了套? “我不能答应你这种这是超越组织的行为。你的责任是清理好魏太安其他的事交给雷鸣宇去处理。兴南那么多还怕查不出案况且卫长安的刑警队已经进驻兴你要相信组织能处理好这件不能耍个人英雄主义。” “这你是不放人了?”黄国庆不打算再与他纠缠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这有最后通牒的味道。 韩庭玉也不耐烦了:“做好你自己的其它的事交给别人去做。我现在不追究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并不是纵等过了这段特殊你还得接受批评解决一下你的思想帮你树立正确的世界观。” 黄国庆不怕秋后他一门心思要解决当前的哪里会听韩庭玉的长篇大论:“我直接找唐宁书记!” 黄国庆气呼呼地冲出了韩庭玉的办他没回头再看同样气得胸脯起伏的韩庭玉开着警车直奔市委。 唐宁正在与黎卫邦打电话。 “这还是只找到了三串钥匙和一个皮带扣?” 钥匙分别是康江思海的和刘小凡的车皮带扣我看正是康县长系的那条皮带。” 唐宁心里他没再说话。 “唐康县长的遇难我是有责我不应该答应他再去矿难的事情才过去那地方…想起来都叫人害怕。” 唐宁的五山眉皱了皱:“瓦罐不离井将军不免阵上亡。”这话不知道是对黎卫邦还是在自言自语。 “唐痛失良将是个什么我能请你后面的事怎么还要听你的指挥。” 唐宁正想说见铁青着脸的黄国庆冷不防的冲只说了一句“等会儿再谈”就挂了机。 黄国庆一屁股坐在唐宁对面的沙发上:“唐我来一是兴南的干警而且可信任可用的更少;二是事情要做的我手下人手转不开了。两个要么从市武警队选拔要么我回沧阳调几个你看哪个方案可行。” 唐宁领教过黄国庆的那一次就以命令的口气让他发令搜查魏太安为了康明的他忍没想到这一忍还真忍出了意想不到的结果。这康明已经再让他感到没有必要了:“国庆你经常以这种口气与别人谈话吗?莫说我是就是普通也受不了你那一套。” “正因为你是才有比群众高一筹的你认为是批评我的语气还是抓罪犯重要?”黄国庆没有被唐宁的怒气尽管那两道五山眉抖出了骇人的眼睛里射出的光芒足以让人望而但他根本不怕唐宁:“我没有多少十分钟之内你得给我答复。” “这事不用我已经与韩市长商量并已经派出市刑警队进驻了兴南。你做好你自己的别在这里添乱子!”一下了逐客令:“你看在你关心康县长的我不与你计较。” 黄国庆不但他反而将脸凑差点碰到了唐宁的用同样犀利的眼光将唐宁的利眸顶了回去:“你认为他们去有用吗?” 唐宁心里发着可丝毫没减低他目光给对方的压力:“卫长安同志从事公安工作二破案率在全省排名前你称一称自己的够得上藐视市刑警队吗?” 黄国庆针锋相对:“那只是过去的现在他们对兴南的形势不等他们弄清了兴南的罪犯早就逃到九天云外不知道这一点你考虑过没有?” 唐宁黄国庆说的确实有他的道理。他不太了解黄但他是被康明看中并点名非要他还紧紧地将他揽在自己住的那个别相信不是个无能之辈。再从他清扫魏太安余党的行也看到了他暴风骤雨般的并按照自己的一举将魏太安一伙牢牢地控制在即不也不把握得恰到好处。 让他超越权限去指挥市刑那就乱了卫长安一定会市刑警队那帮子平时目空一切的干警们能服他吗?他驾驭得了吗? 唐宁移开了将双手背在在办公室里渡起步来。 黄国庆看着在办公室里走过来走过去的好一会儿才说话:“唐我不是要官我只是要几去落实我的卫局长他干我干我的。” 唐宁正好从黄国庆身边渡听了黄国庆他这一趟没走到返过又盯住了黄国庆的眼睛:“兴南就真的选不出几个干警了吗?难道说那一窝都被拖下了水?” 黄国庆摇摇头:“也许但哪怕用错了一都会功亏一篑。” 唐宁明白黄国庆的但他想的更多的是政治影响问题。康明他感到十分这个痛心即有为爱将哀悼的也有为自己的部署中途夭折而心疼的成份。这一天一夜里他就没睡脑子里总是康明那活泼可爱的尤其是康明那双深邃的总是在眼前晃来晃得他眼睛一片潮湿。 一个县长的死是大到足以引起省委的重视。 已经派遣了市刑也显示出市里的重再稿一个特别行市民会怎么看?市刑警队那帮人会怎么看?省里会怎么看?是不是兴南的问题太需要一拨又一拨地派出破案人员才能解决问题?在自己的是不允许有这样让人害怕的局面出康明的车祸已经让他丢光了再这样兴师动众的派出破那他这张老脸就没地方放了。 “魏太安那帮人你真的看紧了?” 黄国庆听出了唐宁的话外他苦笑了一下:“兴南的问题比你想象的严重魏太安只不过是浮在水面的水下还有几股暗流在涌动。如果不是你让康明稿什么肾我可以抓一百人到监狱保证没一个是冤枉的。” 唐宁深吸了一他感到了事态的严他千方百计地阻止省特别调查组进驻是为了保沧阳的保自己的但现在一个县长都被人足见兴南是个不太平的再有什么理由阻止省里派人来? 最好的办法是迅速给省里一个所以他把一切希望寄托在卫长安身上。可刚才听黄国卫长安不太了解兴南的具体破案就有短时期内还真的没办法破获时间他就真挡不住省里派人来了。 他只好妥协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同意你的第二从沧阳秘密调几个组成特别行动组。我给长安同志打个让他配合你的但一定要不能露出半点风声。” “你是个真将军!”黄国庆赞许地点看唐宁的眼神里有了他抄起放在办公桌上的车向门口边走边说:“有你这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慢!”唐宁叫住了黄国庆:“你给我说句康明真的死了吗?” 黄国庆回过他看到了唐宁眼里满是焦虑的心里同情起这个老人来:“痛失良将的滋味不好受吧。相信你自己的事情会变得好起来的。” 唐宁终于他感到让了黄国庆一个不过这他感到让得舒服——难怪这小子自打进门都没提康明的生死问题! ----------------------------------------------------------------------------------------------- ul .希望大家可以喜欢。 V I P章节_第一百九十七章 一切为了“肾透析” [第3章vip章节] 第211节第一百九十七章一切为了“肾透析” 康明漫无目的地走在清源的街道上,低着头,不知道身在何处,满脑子全是史玉香。沧阳龙头山别墅的神秘相处,文沧十字路口的*迫相约,兴南上任路上的强行搭车,别院里一同品尝米师傅的小笼汤包,次次不过十秒被撂倒的摔跤,泔水煤矿的牵手,一品香茶馆的夜话,暮云温泉半云寺的赛诗,尤其是,遇难在矿井里那七天七夜的一幕一幕,让史玉香这个很有特质的女人,一下子在康明心中鲜活起来,占居了他整个心房,怎么也挥之不去。 溶溶夜色之下,路灯将康明的影子拉长了又缩短,缩短了又拉长,两边的梧桐树伸展着它们的枝叶,在偷偷发笑,笑世间忙忙碌碌的人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辛辛苦苦地追求着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来去匆匆的人们,走东串西,步履悠闲,开始了他们丰富多彩的夜生活,只有康明,茫然地走在街道上,不知道哪里才是他的归宿。 一辆黑色的轿车稍稍开过来,拦在康明的面前,走下几个人,截住了康明的脚步,亮出了他们的工作证。一个工作证上写着省纪检会——吴涛的中年人开口问话:“你是兴南县的康明吗?” “是。”康明点头回答。 “我们找你有点事核实一下,请你跟我们走!” 来得这么快?这才过去了几十分钟?是的,只要一个电话,为他卖命的人,会感到是一种荣耀。康明无奈地摇摇头,再没说半个字,钻进了轿车。由于心中无事,坐在这辆让人惶恐的车上,康明想冷笑,但他笑不起来,那个人,可是史玉香的父亲啊! 惹什么人不好,去惹这么个大有来历的女人,活该自己倒霉! 可是,史玉香在他心中,依然是那么活泼可爱,她的一言一行,她的音容笑貌,她俏皮的眉眼、生气的嘴唇,总是在康明脑子里萦绕。还相约下辈子,下下辈子,这辈子还没开始呢,就这么结束了? 这样的行动,当然不会是史玉香的意思,在小院里他看史玉香那一眼的时候,就知道她的心里装着他,向着他,还为他受了不少的委屈。是她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谋划了这一切。 康明知道,他真正要面对的,不是车上这些人,而是提审自己的那些高级审讯员,他们只是承担着将自己扣起来的任务,所以没必要在他们面前抱什么冤,诉什么苦。康明有过被双规的经历,他曾经下过决心,再也不来“享受”这种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了,可是,命运天注定,半点不由人,你不去找祸,祸会来找你啊! 不过,这是在省城,省城当然应该有省城的素质,大约那些身体上的摧残,应该不会有了吧。可不能掉以轻心,省城,应该有更高级的精神折磨法等着自己,他们不查个水落石出,是决不会放手的,要知道,委托他们来查自己的,可不是一般的人,他的能量,就远非沧阳那几个芝麻绿豆官可比了。 康明本就无事,当然就无事可招,就算“屈打成招”,也招不到人家要的点子上,然而正是这无事可招,会让这种审讯无休止的进行下去,未来的几日几夜,恐怕是别想睡觉了,除非…… 现在摆在康明面前的有两种结果,一是匡存义老爷子醒了,自己很快就会没事的,他坚信老爷子是认错了人,只要他能开口说话,就能明了事情的真相,再通过时间、地点、事件性质和动机推论,应该可以将自己排除在外;可要是他一直不醒,甚至从此长眠了,那就是死无对证,成了无关公案。 冤假错案,不管在任何时期、任何国度、任何制度下,都可能发生,有些在几年、几十年后能够得到平反昭雪,而有些,却是从此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自己这一宗呢?唉! 所以康明打定注意,闭口不言,等待老爷子醒来,如果他不醒,那就准备把牢底坐穿吧。康明被双规过,那些事都没有明确结论,而这一次,恐怕会新账老账一起算,查出你一丁点的事,也不会将你放出去。莫须有可以至人于死地,康明不是第一个,想来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前途命运,会系在一个病情垂危的老人身上! 康明被带到一栋大楼里,这显然是省纪检会的办公大楼,夜幕之下只感到主楼的庄严肃穆,看不清周围细节和周围环境。康明感到自己的估计是对的,毕竟现在有点身份,他们也没有太让自己难堪,将自己送进看守所里。 电梯上升到了18楼,这本是一个很吉利的数字,却因为仪表板上显示的是顶楼,又有点“到头了”的味道。康明不信鬼神,但在无依无靠、举棋不定的时候,信一点也能找一些心里安慰,但现在康明什么预示也没有得到。 走过了一道长长的走廊,直到最里端那个死角上,才算是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间办公室,装修的比较庄重华实,咖啡色隐花落地窗帘,木纹墙脚,中央横向摆着一张办公桌,几条方凳,整齐地傍在办公桌的两边,桌上一架塑料笔筒,笔筒里放着几支销好的铅笔,旁边是一叠信笺,进门的墙脚下,铺了一张临时安放的木板床,白色的褥子白色的被,很干净,除此以外,别无它物。 不象龙头山对次双规,首先将在撂在那里一日一夜,无人问津,让你在惶惶中渡过心惊胆颤的二十四小时。这一次,审讯很快就开始了,这是康明早就预料到的,他们急于弄清事实,是为了治老爷子的病,这一点康明能够理解。 主审官是一位长脸的大汉,看康明的时候脸拉得更长了,大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好象康明祖孙三代都欠了他的钱。康明想,不知道这张脸笑起来会不会更难看,可能他根本就不会笑,因为他那张大嘴巴两角上扬的时候,可能会吓人的,以为碰见了倒霉神白无常。 “你叫什么?”果然,他的声音也很粗重。 “康明。” “知道我们为什么将你带到这里来吗?” 康明摇摇头,马上感到在这种场合应该正式回答问题,才又补了一句:“不知道。” “来这里的人都是这么回答的,但最后一个个都痛哭流涕,锤胸蹬足地请求组织宽大处理。不过,我知道你是绅士,是一个敢作敢为的人,我也不想看到那样的场面,那让人厌恶得只想呕吐。”语气象是很平静,但那双眼睛无时无刻不在射击锐利的光芒。 原本以为最少应该来个上得了台面的、有一定职位的人审理自己,现在看来他不是。他没有介绍自己,康明感到有点失望,这说明自己的地位没有得到他们的认可,或者他们准备采用一些不是对付有一定地位人的方法,来对付自己。这也难怪,特殊的情况,当然会用特殊的对策,他们要做的审讯,是在谋个人“特别指示”下进行的非正规审讯,怎么会让你“享受领导干部”的待遇? 既然你也是做不了主的人,我何必与你多费口舌?于是说:“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吧,我知无不言。”康明心有底,这本来就没自己什么事,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自信还不是屈打成招的人。 “好,有这样的态度,我想事情就好办了。你的问题很多,好在我们也有的是时间,那就一件件地来吧。你先回顾一下,在兴南的这几个月里,经济上有什么问题,虽然数额巨大,但由于涉案的时间不是很长,相信组织上会考虑给予宽大处理。” 怎么?不是老爷子的事?康明眼珠一转,明白了,你们想从这个方面入手,先掏点把柄在手里,用来打压我的精神,突破我的心理防线,哼!那门都没有! “经济上?我没有什么问题。” 对方脸一板,那副尊容让康明想起了曹*,却又有几分黑脸包公的气势:“怎么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是不是心里有亏,不敢坦白?你要知道,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们是不会随便扣留象你这种有身份的人,给你透露一点也无妨,有些事情,甚至录相都有。” 看起来,对方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康明想到了在兴南受的“贿”,那些“贿”是在自己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发生的,让人逮住线索的可能性很大。不过,莫莹那里有一本“贿”账,并且也定期让黄国庆看过账,他们都可以为康明做证,那不是受贿。 康明还在想那些“贿”的事,但对方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提醒你一下,这里也不是沧阳龙头山别墅,也没有人会帮你开脱罪责,负隅顽抗,吃亏的只是你自己。” 康明现在还没想清楚,要不要将那些个烂事和盘托出,他要权衡一下利弊得失,保护自己很重要,保护自己的计划也很重要,维护市委、市政府的策略更重要。况且,康明不相信他们是冲着这事来的,这不过是一个幌子,为的是勾出老爷子那挡子事。既然这样,应该是你们心急才对,你们急于弄清情况,好治老爷子的病,那我急什么,再说我急也没用啊,我和老爷子什么事也没有,是你们自己找错了对象,怎么能怪到我头上来。 所以,他用了缓兵之计,看看他们的反应。 “你让我想想好吗?”康明举起桌子上的信笺,向长脸扬了扬:“想好了,我会写在这上面,一定不使你们失望就是。” 没想到,对方竟然同意了。 康明躺在那张木板床上,那床被子薄得实在是有点夸张,除了被套的两面薄布,中间几乎是空无一物。想开空调,但空调只有开关,断了电。康明自嘲地摇摇头:这么寒冷的冬天,这么特殊的场合,怎么会让你舒舒服服地睡觉?他们的“仁至义尽”,只不过是让你躺在这床上想事情,如果你真的睡着了,冻也把你给冻醒来。 算了,那就想事吧! 康明想要出去的话,很简单,只要通知莫莹来清源,带着那本“变天账”,再传黄国庆来作个证,实在有必要,可以将唐宁的韩庭玉一起叫来,自己就可以迈着方步,悠哉游哉地从这里走出去,末了还可以风趣地向他们说一声:“再不相见。” 可是不能,他清楚的记得唐宁在送他上任的前夜对他说的那八字方针,“摸清情况,按兵不动”,也忘不了那双殷切期望的眼睛。这位老人与陆涵不同,陆涵用自己,是为了快速地将沧阳县火车站一带的经济搞起来,给他积累政绩,唐宁用自己,是为了护住他那张老脸,别让兴南在他最后一届任期的时候,出什么乱子。这本“变天账”一旦出笼,是可以救自己,但却害了唐宁,因为它很有可能牵兴动南一大堆人和事,甚至让兴南的上层建筑也来一次小地震,这就严重违反了市委和市政府的“肾透析”策略。 再说,“变天账”的事,本来就做得有欠光明磊落,说得难听些就是姑息养奸,你怎么就不当场指责他们的违法行为,并交有关部门严肃处理?就算是为了“肾透析”,而“肾透析”的本身就是一种在党纪国法下耍的“政治阴谋”,虽然说“肾透析”初衷是为了维护文沧在世人面前的良好形象,让文沧有一个好听一些的政治环境和经济环境,但别人才不在乎你的形象问题,他们只知道因为你们的政策,让一大堆腐败分子逃脱了党纪国法的制裁,或者说让他们得到了从轻发落,而你做为党和国家一方领导人,难道就这么没有政治觉悟吗?虽然罪责可免,但职责难逃。 正因为这种考虑,他将“变天账”的事向唐宁汇报过,后来在唐宁的指示下,对韩庭玉也汇报过,而现在将这事抖落出来,岂不是将他们也拖了进来? 所以,这事还不能供出去,再说他们也不是冲着这事来的,就算你抖落出来了,他们不会满意,也会给你安上别的罪名,让你留在省纪检会,直到他们满意为止。既然说出来不能出去,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康明拿定了主意,翻身下了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铅笔,在信笺的首页上写了十四个字:“心底无私天地宽,云开日出把家还。” V I P章节_第一百九十八章 特殊保释 [第3章vip章节] 第212节第一百九十八章特殊保释 康明写了那十四个字,心里松了一口气,越想越觉得这十四个字很恰当地表示了自己这时候的真实心境,但这个地方,真的不是能够放宽心的地方,心底无私是真,能不能云开日出,那只有鬼才知道。 本来松了气,应该很累才对,忙了一整天没休息,心里上和身体上应该很疲倦,可不知为什么,总是睡不着,就算闭着眼睛数羊,数了一千又一千,还是睡不着,只好望着天花板,开始回忆自己所走过的路。 康明从来没想过要在仕途上求发展,但时势弄人,偏偏就是那场失恋,激发了自己的仕途志向,现在回过头来想想,那时候还真是年青气盛,容易感情冲动,心理上幼稚可笑。那事要放到现在,自己绝对不会轻易的改变自己的理想抱负,不能做到持之以恒的人,是很难达到事业顶峰的,机会只会给那些锲而不舍地追求在自己理想道路上的人,就算你想捡钱,那也得经常在路上走才行。这些道理都懂,可是,那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拼发而出的激情,使自己立下了那个誓言,从些走上了“抓住神秘力量”的道路。 不过,康明并不后悔走上仕途,如果当初没有改变追求,也许能在经济学道领域里做出一些成绩,但短短五六年时间,能得到的地位和声誉也是有限度的,而现在,他感到事业稍有成就,虽然是个代县长,却也是一方水土的执掌者,从许多人羡慕、敬佩甚至嫉妒的眼光中,他感到自己成绩已经被社会所承认,自己的能力已经被人们认可,也得到了许多官员的重视,如果当初没有改变理想,就不会跑得这么快、这么远,或者还在某个公司里,为了一个部门经理勤奋着、努力着。 康明当然知道那是因为自己的命好,能碰到慧眼识英才的正直官员陆涵,从而给了自己一个能在政坛发挥的舞台、在仕途上驰骋的起点。陆涵不但给自己铺就了一条“官路”,还扶着自己在“官路”上走了一程,言传身教地告诉自己怎么为官,怎么当一个为社稷某政的好官,用迷信的说法,陆涵就是自己的“贵人”。 说到贵人,那唐宁可以说是自己遇到的第二个贵人。唐宁也说自己是一头野马,这就说明他对自己并不象他说的那样是一无所知,不了解,试想,双规以后自己一直处在被冷落的状态,许多人对自己都退避三舍,有些甚至趋之若鹜,而他,竟然一把将自己从正科级提到了正处级的位置上,说是不拘一格降人才,鬼才信他的话,也不知道他从陆涵那里掏去了自己多少点点滴滴,或者干脆他也象陆涵一样,长有一双无处不在的幽冥一般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盯着自己的一行一言。 遇到这两个“贵人”,可以说是自己万幸中的万幸,想当初为了弄一个副乡长候选人的指标,通过刘志远攀上了王奇峰那棵树,先不去说那些收受一些小礼的人算不算得上是贪官,可在他们那里就是没有得到认可。或者是礼太轻,或者是交往太浅,总之与他们没有走到一路去。现在看来,那些也不是什么好鸟,从他们后来的所作所为,还真与自己成不了走在一条路上的骆驼,想起来这也是一种幸运,如果和他们混在一起,自己这时候只怕还在为一个正科级,最多也在为一个副处级向他们献媚。 所以,陆涵是导师,而唐宁是导师的导师,自己决不能让脏水濺到唐宁的身上去。 想了很久,也不知道现在到了什么时候了,手机被收了,康明又没有带表的习惯,就算戴了,大概也不会留在手腕上,估摸着大约是过了午夜,到了四更天了。四更了还没有人来问东问西,康明感到很不正常,匡明浩急于想知道自己与匡老爷子的“过节”,以便在老爷子的耳边灌言,将老爷子唤醒,不可能会这么沉得住气,难道说这次被抓,不是匡明浩的主意? 康明越想越感到这里面或者是另有玄机,匡明浩没有理由将自己凉在这里这么久,除非那老爷子醒了,他已经得到了答案,可既然得到了答案,那应该放了自己才对,不过,如果那老爷子死了,那就……。 是了,一定是这样,老爷子没有熬过这几个小时,一旦他翘了辫子,一切都成了秘密,问也没什么用了。不过,匡明浩怎么会放弃这个向自己报仇机会?他可以找一百个理由将自己留在这里,而且采取的正是这样“冷处理”策略。 想到这里,康明笑了,想自己在这里面也呆不了几天了,一个副省长,就算再怎么一手遮天,总得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确实犯有某种罪,才能将人长期扣压下去,况且自己还多少是一个有点地位的人,剥夺一个县处级干部的自由,那可不是一个小事,他副省长也不得不向省委有所交待。 刚进来的那会儿只往坏处想,都感到未来暗无天日了,那是让这突如其来的事搞得昏了头,失去了判断力,现在理清了思路,却感到自己也只不过是这里的一个匆匆过客,“云开日出”就在不久后的日子里了,甚至可能就是明天。 这么一自我安慰,康明终于静下了心。心一静下来,疲倦接踵而至,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康明是睡着了,可有一个人怎么也睡不着。 史玉香与匡明浩大吵了一架,双方各执已见,互不相让,最后是史玉香的外祖母魏清风发了火,给了史玉香一巴掌,才将这一场吵架平息了。 自己明明站着理,却给外祖母一巴掌扇下了台,而这有史以来的第一巴掌,使史玉香委屈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越想越气,面对一直溺爱自己的外祖母却半句话也说不出,只好赴在昏迷中的爷爷床边,可又怕吵着爷爷,不敢大声哭出来,只好嘤嘤地抽泣:“爷爷,你可快点起来啊,我被人欺侮了,他们欺人太甚,呜……” 匡明浩本来就对与史玉香争执感到有点不值,见此情景,一摆手,铁青着脸走出了病房,他有太多的事要做,没时间在这里与史玉香磨嘴皮。 匡明浩一出门,魏清风就心疼起史玉香来,刚才那一巴掌,虽然打地外甥女的脸上,却痛在她自己的心里。从小到大,这个漂亮而又善解人意的外甥女一直是她心头的肉,从来就没有动过她一下手指头,看着史玉香脸上的红印,她伸出有点发抖的手,想去抚摸一下。 史玉香不用看,也知道外祖母一定会来安慰自己,等到外祖母的手刚一摸到头发,她娇嗔地“嗯”了一声,扭头冲出了病房。 她当然不会走远,病房里有疼爱她的爷爷,此时此刻,她需要守在爷爷的身边。 在小花园里走过来走过去,却满脑子都是康明,尤其是他临走时看自己的那个眼神,那完全是疼惜、怜惜和惋惜的复杂心理,它所包含的意义,史玉香完全彻底的明白,这个了解了一两年,紧密相处了几个月的男子,鉴于自己的特殊身份和他现在的情况,已经有了疏远自己的想法了。况且,在尾随康明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她亲眼看见省纪委的人将他带走了。她也让定这些人是受匡明浩指使干的,因为这个举动,从此以后两家就成了冤家对头,对于她与康明的关系来说,无疑是下了一道“分手令”。 史玉香的心在痛,那心痛比脸上的痛要强盛百倍,与康明相处的一幕一幕都在脑子的放着电影,这个聪明理智的男子虽然有着一些不尽有意的地方,可他还不失为一个有主见、有魄力、有能力的好官员,也是一个真诚而又重情的魅力十足的男子。可惜的是,自己的特殊身份,有着许多不能对他言明的苦衷,等到一切可以对他言明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原谅自己…… 可不管怎样不,她感到不能什么也不做,现在总得有人去救康明才是,康明受的委屈,比自己大多了。 电话拨到了唐宁的手机上:“姨父,你快去救康明,呜……” 接到史玉香的电话,唐宁笑了:“傻姑娘,康明会没事的,你放心。” “我不!我要你马上将康明放出来,他是冤枉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这个牢啊,坐得是很冤枉,但也不冤。” 史玉香一听就有点火了:“怎么不冤?这一切都是匡明浩滥用职权搞出来的,他想报复康明,就……。” “呵呵,这个事啊,刚才匡省长都告诉我了,真的不是他指使人干的……” 史玉香的火气又上升了一个档次:“姨——父——!想升官现在年龄也太大了点,你可不能为了巴结他而昧了良心!” “你姨父是那样的人么?我可是实事求是。” “我不管你是不是实事求是,如果你不把康明救出来,我就和你……我就把你那些个烂事全都抖出来,丢尽你的脸!” “好,好,我救,我正在赶往清源的路上,你好好照顾好爷爷,这些事都交给我来处理。” “如果我明天没见到康明出来,别怪我不遵守诺言!” “行!行!你就在那里等我的好消息吧。”唐宁不让对方再说话,按断了电话:“这小姑娘,忘记了自己的身份,竟然会爱上那臭小子!一口一个康明。”不过这话是自言自语,史玉香是听不见的。他不敢与史玉香多说话,再说下去,非吵起来不可。 史玉香“喂”了好几句,确定那边已经挂了机,想了一下,感到从各方面考虑,唐宁也不敢不去救康明,也就没再打过去,而是打通了孙丽的电话,在得到那边确切的答复后,才将手机放进包里,进了病房,眉头间,还锁着一股浓浓的忧伤。 卷缩成一团的康明睡得正香,就被人拖了起来。康明睁开眼睛,看到那张长脸的时候,感到“好事”就要来了,他无奈的一笑,坐起来,再指指办公室对面的那张椅子,让长脸坐下:“开始吧,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对方也不客气地坐下,大所失望地拿着那本信笺扬了扬:“你就用这十四个字让我满意?” 康明笑了笑,他感到现在得抓紧时间笑,在未来的四十八小时,可能想笑的时候都没有精力笑了:“我知道你们永远不会满意的,这事本来就是一场误会,你们又怎么会得到满意的答案?” 长脸放下信笺,目光如炬地盯着康明:“你的嘴确实很紧,难怪能躲过龙头山那一劫。但你要明白,现在落在省纪委,就没那么容易躲过去了,只凭我们掌握的证据,就能将你拉下马,送进班房。鉴于你的身份,我们现在是采取温和的方法审理这案,希望你能理性一点。我看你还是考虑配合我们,争取宽大处理。” 康明还是一脸的笑:“能请教一下你的身份么?” 对方摇摇头:“不能!” 康明收起笑容,将放在桌上的那本信笺推向一边,淡淡地说:“那我拒绝回答这种非正式的审讯。” 长脸赞许地点点头:“果然是条汉子,判断力也不错。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康明一惊,这到出乎于他的意料之外:“当然要听好消息,坏消息嘛,不听也罢。” 紧棚着的长脸终于笑了,就象康明预料的那样,这个笑真有点让人感到恐怖,就象是黑社会老大要杀人了的笑容:“你被人特殊保释了,现在就可以离开是里。” 康明看着对方的眼睛足足有十秒钟,确定对方不是在使用什么奸计,才说:“那么,再不相见。”说完,双手撑着桌沿,站起来,转身向门口走去。 “慢!”后面追来的长脸的喝声:“你就不想听听坏消息?” 康明头也不回,一举右手:“你留着自己琢磨吧。” “请问一声,你与匡省长是什么关系?” 听声音,这句话问得有点诚意,好象是想知道什么,可康明怎么回答他呢?总不能说与他女儿是情人关系吧。于是停顿了一下,说:“没关系,要说有关系,是上下级关系。”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使对方满意,待康明走到了门边,又追了一句:“你的事情并没有完,省纪委还会将你传回来。” 康明已经转过了门,但出于礼貌,他退回了一步,向着那张难看的长脸说:“下一次,请你们出示一张正式的传票。” 长脸那张脸拉得更长了,使康明想起了苏试的一句调侃他妹妹长脸的诗:去年一滴相思泪,至今未流到腮边。 康明真的迈着方步,悠哉游哉地走出省纪委的大门,末了,还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威严的大楼,本来想风趣地向大楼说一声“再不相见”,可一想到长脸的那个“坏消息”,还是没有说出口。 V I P章节_第一百九十九章 意外的温柔 [第3章vip章节] 第213节第一百九十九章意外的温柔 省纪委的大门口停着一辆桔黄色的小轿车,从小轿车里走下来一位打扮入时的女郎,火红色的狐皮大衣裸着曲线曼妙的身体,黑亮的高跟鞋敲的水泥路面“的的”做响,也不知道是扭伤了腰还是崴伤了脚,反正走起路来有点不协调。然而,她却直径向康明走来,好象是专程来迎接康明的,让康明不得不仔细打量了一下她。 魏林霜?! 康明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并且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打扮成这样。魏林霜从来不穿亮色的衣服,她清一色的是冬黑夏灰,上次在沧阳县城与张洲的大米谈判,还是康明特意给她搭配了上一件米黄色短袖衣和下一条白色裤子,弄得她老半天了还在扯衣服的下摆,很不自然,直到喝醉了才没再注意自己的衣服,这回怎么会穿得这样吸引人的眼球? “出来了?上车吧,我陪你去一个地方。”魏林霜永远是那种细如蚊呐的声音,仿佛她要是说重了话,众人的眼光就会把她吃了。 魏林霜也从来不会说“带你去什么什么地方”,在她的心目中,康明永远是占着主导地位的男人,她把自己摆在一个衷实的仆女位置,康明的一切就是她的一切,康明想怎么样,她不会说半个不字,除了一件事,那就是不答应嫁给康明,因为她认为,嫁给康明就会害了他,自己与康明有着那种关系,已经祸害他不浅了,要不然,他怎么会三番五次的走霉运? “你怎么会在这里?”康明不解地问。 “我来接你。”大街上,魏林霜不敢拉康明的手,推着他的肩进了副驾驶室。 康明还是不解心中的疑团,坐好后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孙丽妹妹让我来的。”魏林霜启动了车,慢慢地向前驶去。 孙丽,又是孙丽,这个鬼精灵怎么总是让别人打扮得那么娇艳,难道她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不成?上次让史玉香穿着火红色的长风衣来见自己,这一次又让魏林霜穿上火红色的狐皮大衣,这两个女人与自己走得很近,孙丽那鬼丫头一定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你这衣服很漂亮。”康明言不由衷地赞道。 “嘻嘻,孙丽妹妹一定要我穿这套衣服,她说这样可以去邪气。” 就知道是这鬼丫头干的好事,魏林霜有着山里姑娘自然的纯真,这种时尚的打扮好看是好看,但会破坏了她那清纯的气质,况且霜儿穿着也很不自然,好象连路都不会走了,一看就让人想起了乡里姑娘进城来。但康明不敢当面评述霜儿的穿着,她比史玉香的承受力差多了,弄不好会憋出她一脸的泪水。 “你想带我到哪里去?”康明岔开了话题。 “先去洗个澡,然后陪你去青云寺,那里的菩萨很灵的。”霜儿认真地开着车,她那驾驶技术已经越来越纯熟了,而她就是那种办事一丝不苟的性格。 康明没有表示反对,尽管他不信鬼神,但霜儿安排的一切你只管接受就是了,不好拂了她一片心。 澡堂里做了特别的安排,门口四个工作人员各拿一把崭新的小笤帚,笤帚把上绑一段红色的布绸,待康明走到离门口十步远的时候,四个人围上来,在康明周身一阵乱扫。康明被搞得有点不自在,在他还没看清这些人在搞什么鬼的时候,等在门里的两个人冲出来,一齐将口里含着的酒对着康明胸口喷来。康明还没看清胸口湿了多少,就被两人推进了门里,随即门被关上了。 跟在后面的魏林霜一边走,一边轻声地念着咒语:前护心、后护身,救苦救难观世音。 张大帝,上玉皇,青龙白虎在两旁。 四大金刚护着位,八门菩萨护着身。 君子还得佛搭救,救苦救难救终身! 阿弥陀佛! 康明被弄得哭笑不得,在这现代化大都市里,举行着这种古老的仪式,实在是让人尴尬万分。更有盛者,澡堂大厅里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扎着大红花,扯着红绸缎,飘着小红旗,又象是一个庆典仪式,让人感受到是在闹婚堂。 进了澡池,那里面装饰得与大厅里一样,虽然水汽重、可见度不高,但红色的灯光照着墙面的红绸,极目之处都是一片红色。而若大的澡池里空无一人,注满了热水,冒着蒸蒸热气,看上去象是涌动的红云。康明有点感动了,为了接自己,霜儿可是煞费了苦心,皇帝沐浴也不过是这种排场,用得着这么大费周折么? “花了不少钱吧?”康明问。 “没多少,知道你不喜欢铺张浪费,才包了半天。” 我的乖乖,这还不铺张浪费?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不说自己是腐化堕落到透顶的官员才怪呢:“下一次,可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搞了。” “呸呸呸!大吉大利,鸿运当头!”霜儿走近来,为康明宽衣。 康明一夜没睡好,面对这具有诱惑力的温水池,还真想洗个大澡,加上有这个温情如水的霜儿在身边,更是乐得美人服务。伸手缩脚间,霜儿将康明所有的衣服全剥去,在霜儿面前,康明只管享受,不用考虑其它,他探着水步入热水池,齐腰深的热水浸得康明通体舒畅,他伸了个懒腰,回过头来,想看霜儿脱衣服。 霜儿已经在脱衣服了,可她只脱了狐皮大衣和保暖衣,留着内衣便不再脱,和着内衣向水池走下来。来到康明身边,双手攀着康明的肩,让康明背过身去,手掌就开始在康明的身上游走。 霜儿的手掌比以前越发细腻了,摸在身上有说不出的舒服。银滴一般的水珠在周身撩绕,热气一股股向上涌去,拌着霜儿均匀的呼吸,康明闻到了一缕淡淡的香味。他本无邪心,但滑腻的触感和醉人的玫瑰香还是让他热血沸腾,好在他也不怕让霜儿看见自己身体的欲望表现,转过身来面对霜儿,温存地说:“我们好象从来没一起洗过澡吧。” 霜儿羞涩地低下头,但一下看到了让她更脸红的东西,那东西毫无羞涩地昂起头,好象在向霜儿宣扬它的强壮,霜儿不敢久看,赶紧扭过头去,激动地停止了一切动作,胸脯起伏,就那么抚着康明的腰,僵持在那里。 水,湿透了霜儿的内衣,春光若隐若现,羞腮比灯光更红,浸湿了半截的长发贴在胸前,勾画着无比诱人的妩媚。 康明一把将霜儿抱在怀里,怜爱地说:“霜儿,你真让人心疼。” 霜儿将头埋进康明的怀里,嘤嘤哼着,却不说话。 “你不想跟我一起洗澡吗?” “不……方便。”霜儿的声音细如蚊呐,一扭身子,要脱开康明的怀抱。 康明心里一阵失望,但很快又平复下来,来日方长,也不急这一时一日,手里将她抱得更紧了:“只洗澡,没有什么不方便。” 羞涩无比的霜儿就不再动了,任由康明为她脱衣。 这一脱,就揭穿了霜儿的谎言,她根本就不在不方便期! 水,是柔软的,霜儿的身体是柔软的,霜儿的心,更是柔得比水还软。 …… 从青云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照着那辆桔黄色的轿车驶进了一所花园式的小区里,电梯载着两人上了十六层小高楼,霜儿从容地掏出钥匙,打开了标号2的门。这地方肯定不是孙丽那鬼丫头的小窝,因为它里面的装潢充满了古朴的书香气氛,大红色的土漆家具和咖啡色地板亮晃晃照得人影影绰绰,这根本不是孙丽那具有现代气息的女子所喜好的颜色搭配,而且这家具的式样太古老了,康明甚至怀疑这些都是古董。 “这是谁的家?”康明一边打量着房间,一边问。 “我们的。”霜儿将随身的小提包放到案桌边的太师椅上,进了厨房去倒茶。这一连串的动作熟门熟路,也证明了这里确实是她的家。 康明追着霜儿背景看了良久,这霜儿今天给了他太多的惊喜,她怎么会想到在水到清源买房子? 霜儿将茶双手递到康明手里,坐在康明身边,搭着康明的肩,看着康明疑惑的脸,解释着:“亲爹让我把我们的厂办到清源来,说原料是远了,但市场近。我看你也经常要往清源跑,有时候也想享受一下家庭的生活,就自作主张买了这套房子。如果你不中意,就把它卖了,再买一套你中意的房子。” 怎么叫做自作主张?你的钱想买哪里的房子就买哪里,还用得着问谁吗?这霜儿什么事都要与自己扯上关系,用“我们”来表达她拥有的一切,却从来不肯承认“我的男人是康明”。还有,这女子怎么又整出个亲爹来了?这事康明从来没听说过。 “亲爹?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亲爹?” “易祖兴啊,上次我去广州,他一定要认我做干女儿。” 都认人家做干爹了,这关系还远得了吗?康明没由来有点醋意,现在这个社会,年龄相差太大的男女之间,以干爹干女儿掩饰身份的情人不少。霜儿无依无靠,从小就没有得到亲人的爱,投在那个温怀如炉的大老板怀里也是在情理之中的事。 还是由她去吧,自己又不能给她什么名份,总不能将她绑在身边的,自己也没有这个权力:“清源的地皮可是很贵的,你们的厂办在哪里?”康明想着今天在澡堂里的情形,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所以他不愿意再想下去。 “是我们的厂。”霜儿已经无数次更正了康明的这种权属概念,她对康明总是不接受“我们的”这个词而感到有一点悲伤,不过她不敢正面对康明提出来,生怕触动了康明,说不定连她本人都不接受了:“多亏了孙丽妹妹帮忙,才找到了南郊的一个倒闭的工厂,亲爹看了很满意,下个月就动工改建。你要是有空的话,哪天我陪你去看一看。” 又是亲爹?康明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亲爹不住在这里吗?” 魏林霜很明白康明的醋意,看到康明能为自己吃醋,她心里感到高兴,这说明自己在康明的心里,占居着一定的位置。魏林霜的要求并不高,能在康明心里占居哪怕一丁点的位置,她也感到心满意足了。她向康明的身边靠了靠,将双手揽在康明的要上,下巴撂在康明的肩上,微笑着说:“傻瓜,这是我们的家,亲爹怎么能住在这里。” 康明心里好过了一些:“你好象跟你亲爹的关系很好。” 霜儿一怔,沉默了良久才回话,语气显得很是忧伤:“我以为你会赞成我认这个亲爹,如果你不喜欢,我去跟他说,还是不认了。明明,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坏,除了你,我不会让别的男人碰我。” “嗯,”看着霜儿几乎要流泪了,康明开始自责自己的多心,他捧着霜儿的脸,吻了一下她的红唇,说道:“对不起,霜儿,都是我的不是,你是个如此善良的女人,唉,真是让人心疼啊!” 霜儿笑了,康明能这样评价自己,她感到无比舒服,但她羞于听这样的甜言蜜语,也怕自己给康明的印象太好,让康明为她牵肠挂肚,分散了他的精力,离不开她了。于是假装看了一圈房间,说:“你喜欢我们这个家吗?有哪里不满意,我让人按你的意思改。” 康明点头道:“满意,满意!但这一切都是你的,你总是说我们我们,我感到有点吃软饭的味道。” 霜儿嘟起了嘴唇,有点生气地说:“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如果没有你,哪里会有现在的我?明明,我除了不能嫁给你,一切都是你的,也包括我这个人。” 魏林霜今生用了两次“明明”,以前她从来不会这么称呼康明,看来她心里真打定了主意,要这样跟康明一辈子。“明明,我除了不能嫁给你,一切都是你的。”这句话给康明以心灵上的震撼,这种透入骨髓的爱,让康明感到他欠霜儿的太多太多了,多得他用下辈子都不一定还得清。 他只有再次捧着霜儿的脸,深情地看着霜儿的眼睛:“霜儿,你受委屈让我心里不安,你知道吗?” 霜儿为难地看着康明:“那你让我怎么做?只要能让我时常看见你,让我怎么做都行。” 康明生气地道:“当初我要你嫁给我,你为什么不答应?” 霜儿想避开这个话题,她想挣脱康明的怀抱,可脸紧紧地捧在康明手里,一扭头,没扭动,也只好鼓起勇气,直对着康明的眼睛说:“不答应就是不答应,我的人都是你的了,我的心也是你的了,我不能再要求什么,贪心是会出祸的,你知道吗?” 康明一把将霜儿的头抱在自己的肩上,一手拍着霜儿的背,一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却什么也没说。说什么呢,现在一切都晚了,他已经娶了林静韵,就不能再娶霜儿。康明感到,这一夫一妻制在感情领域里,还真是有点不近人情。 V I P章节_第二百章 善良的被告 [第3章vip章节] 第214节第二百章善良的被告 不知道是哪位大*虫发表的有悖于生理规律的谬论,说是床上消遣能消除疲劳恢复元气,康明感到现在深受其害,本来前夜没睡好,又在魏林霜的“*迫”下,在青云寺转了大半天,昨夜的活动次数又有点过份,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他依然是眼皮沉重,四肢酸软,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起来了,懒虫,我们还要去有事。”魏林霜不敢用手拍康明的脸,她认为男人的脸是不能随便碰的,否则就会给男人带来晦气,所以她只敢吻他的嘴唇,并且吻一下,拖一下他的手,拖不起来,再吻一下,再拖,可高大的康明实在太重,她拖斜了身子,可还是拉不动。 康明转了个身,懒洋洋地哼着:“嗯——,天塌下来,还有比我高的顶着,你让我再睡一会儿。” 魏林霜其实也累,昨晚那几场活动已经弄得她筋疲力尽,现在才睡了四个小时,哪里恢复得了气力?况且,她又何曾不想抱着这个心爱的男人,或者被这心爱的男人抱着,好好地睡一天,可是,孙丽说,吴寒教授和鲍文森的官司九点钟开庭,让她一定把康明带去。她实在不想将睡得这么香的康明拖起来,可又不好误了孙丽交待的事,犹豫再三,眼看着已经开庭一个半小时了,再不去连结尾都赶不上了。 魏林霜嘟着嘴唇喊道:“你看看你,我都说了不能再做了,现在好了,起不来了吧。” 魏林霜很少会有这种娇憨的状态,康明半开着惺忪的眼睛看着,心里一动,一把将魏林霜拖到床上,并顺势抱在了怀里:“起来干什么?你也来睡一下吧。” “不行,孙丽说……” “不要什么都是孙丽说,你要有自己的主张,为什么一定要听她的?” “可是,孙丽说,吴寒教授和鲍文森的官司开庭你一定要到场的,要不然她就不会放过你。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你快点起来呐。” “什么?!”康明一下惊醒了,那场官司是他和孙丽密谋已久的,表面上是吴寒教授的官司,实际上一切都是孙丽在幕后*作。别说这是孙丽的事,就是为了吴寒教授的面子,他也应该到庭:“你怎么昨天不告诉我?” “孙丽说……” “别什么都是孙丽说……”康明本来想大声教训一下魏林霜,可看到她吓得脸都有点发白了,才知道教训人找错了对象,魏林霜可不是受得住自己高声喝止的人,于是放低了口气:“我是说,你要有自己的主见,别老是听她的摆布。” “可是,孙丽说,昨天告诉你的话,你就不会好好休息了。可还是……”魏林霜委屈得都快哭了,她在深深责备自己昨夜太过于放纵,弄得康明两天两夜没休息好,这会儿还没精神参加开庭。 康明摸了摸魏林霜的脸,安慰道:“算了,这不是你的错,你也是被孙丽那坏丫头给要了。我们快去吧,可能还赶得上最后的宣判。” 这个孙丽,先是将史玉香推给自己,可能是听史玉香说了什么,估计与史玉香不会有什么结果了,才又想到了魏林霜,将魏林霜送到自己的身边来。那么她自己呢?为什么这么久了,没见她抱怨着要来看自己,这可不象是孙丽的性格,她是个敢作敢为的人。 康明隐隐地感觉到,孙丽在渐渐疏远自己,这女人自从有了宁宁之后,一半心思放到了儿子身上,可能是有碍于宁雅琴的宽厚和爱护,不想对恒鑫公司产生不好的影响,毕竟她已经被宁雅琴扶上了恒鑫公司副总经理的位子,总得注意点形象。 一路上,康明在想着孙丽的事情,魏林霜见他在想事,没有打扰他。 康明和魏林霜走进法庭的时候,程序已经进行到了后半段。被告席上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年青律师,正在紧张地读被告方的辩护词:“……原告在申述过程中提到,鲍森公司曾经与开源物质回收公司交涉过,愿意以660万出售闲置的生产设备,而开源物质回收公司只肯出五百五十万,因而没有交涉成功。这是他们交涉时的合同书。” 眼镜律师拿起文件夹里的一份合同书,站起来向法官呈上去。 康明一眼就看见了打扮得很亮又很端庄的孙丽,她笑微微地坐在宁雅琴的身旁,正偏着头向一身灰白色冬装的宁雅琴解释着什么。康明带着魏林霜走过去,向宁雅琴点头示意,并紧靠在孙丽的身边坐下,魏林霜也靠着康明右边坐下来。 “怎么扯到这上面去了?”康明问。 孙丽怪康明来迟了,要理不理地说:“好戏已经进入尾声了,你自己看吧。” 辩护律师呈上合同后,又回到坐位上,继续他读课文式的辩护:“因此,加上他们计算的地价和厂房剩余值,鲍森公司的剩余固定资产总值应该是三千一百万。而在庭外调解过程中,恒鑫公司曾准备以二千九百万收购鲍森公司,而原告方却提出要八千六百万,根据他们提供的资产明细表,我们请会计事务所核查过鲍森公司的账务,它的资产总投资只有六千三百万,这是鲍森公司的财务核算报告,请陪审团审阅。” “反对!”原告律师举起了手:“被告在以与本案无关的数据混淆陪审团的视听,请法官不予采纳他的陈述。” 眼镜律师停止陈述,他看着法官,见法官没有制止他说下去的意思,又继续读辩护词:“原告提出,除了与我的当事人签订合同约定的800万赔偿外,还要追加被告赔偿设备损失费三千七百万、名誉损失费一千二百万、精神损失费一千一百万,总计索赔六千八百万,超过了他们公司总投资五百万元。” “反对!”原告律师又举起了手。 法官示意原告说话。 原告律师说:“被告方陈述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请法庭忽略这一段辩护词。” 法官看着辩护律师说:“请说明这段陈述与本案有关的理由,否则法庭不予采纳。” “当然有关,”辩护律师扶着厚厚的眼镜,低着头翻了一页稿子,头都快要埋到文件夹里去了,才找到了那一段辩护词:“我善良的当事人承认了因他的成果没有成熟而引起恒鑫公司蒙受缺失,所以没有辩驳,可他们纠住这一点,向我的当事人漫天要价索赔,原告一方面要以八千六百万元出让实际价值三千一百万元的公司,一方面又向我的当事人索赔六千八百万元,这是一对相悖的论点,请法庭裁决。在这里我提请陪审团注意,我善良的当事人是一个一辈子只知道搞科研的教授,根本无力承担如此巨大的赔偿额,恒鑫公司鉴于这种情况,愿意出面为我的当事人承担经济责任,但前提是收购鲍森公司,因而鲍森公司的资产剩余值,就是本案的关键环节,请法庭裁决。” 听到这里,康明一脸责备地看着孙丽:“这就是你请帮教授请的律师?他小学毕业了没有?” 孙丽诡秘地一笑:“大学刚毕业,不过你也听得出来,那辩护词不是他写的,我请了捉刀的高手。” 康明不好再说什么,这明显是一场打算输的官司,只有这种见习大学生才会接这样的案子,所以他只有听下去。 法官将眼光投向原告:“虽然被告的陈述与案情无关,但却有牵连,请被告继续陈述下去。” 见习律师的辩护稿看来是到了最后一页,他抬起头,有点迷茫地说:“我的陈述完了。” 原告律师趁机插言:“我请被告本人说一句,他应不应该承担对我们造成的经济损失。” 吴寒坐在被告席上,显得异常孤独,他那花白的两鬓又染上了一层白霜,原本童颜一般的脸爬上了皱纹,显得老了十岁。他微微低下头,看着很不自然地放在桌子上的双手,颤抖着声音说:“我愿意承担责任。” 也不知道是谁请来了一大堆新闻记者,摄像机、照相机一齐对准了吴寒教授,镁光灯的闪光,照亮了吴寒银灰色的头发,和那惨白的脸,无比羞愧的吴寒教授再次低下了头,显得无地自容,让在庭的所有人心生同情。 康明将责备的眼光投向孙丽:“这一切都是你耍的把戏?” 孙丽却笑着说:“没想到教授戏演得这么好。” 康明轻声喝道:“演你个头!教授要是掉了一滴眼泪,我让你掉十桶眼泪!” 孙丽没有理康明,而是越过康明向魏林霜说:“霜儿姐姐,管一管你的男人。” 魏林霜闹了个大红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康明还想训斥几句,可法官已经在问孙丽的话了:“恒鑫公司,你们准备收购鲍森公司,并为被告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吗?” 孙丽缓缓站起来,姿态十分优雅,面对那些一齐向她射来的镁光灯,她视而不见:“尊敬的法官,恒鑫公司不是慈善机构,既然鲍森公司不愿意被收购,本公司没有责任来承担这份巨额赔偿金。” 法官转向鲍森公司代表问话:“原告,你们同意恒鑫公司收购你们的公司吗?” 鲍森公司的代表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她似乎得到了鲍文森的授权,开口道:“如果恒鑫公司愿意承担我们提出的赔偿金,鲍森公司愿意让恒鑫公司收购。” 法官又向孙丽征求:“鲍森公司已经同意让恒鑫公司收购,你们还能履行诺言吗?” 孙丽摇摇头:“法庭辩论过程中我们已经明了,被告根本不是这个技术转让的直接经手人,真正让鲍森公司蒙受损失的罪魁祸首已经逃往国外,恒鑫公司不可能为这样不负责任的罪犯开脱罪责,那有损于恒鑫公司的声誉。况且,通过法庭辩论,我们已经知道,鲍森公司的残值已经所剩无几了,而且还是一个声誉极其恶劣的公司,象这样一副烂摊子,恐怕没有人愿意收购它了。现在,本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考虑,还是愿意支助法官判决给吴寒教授的那部分合同违约金,因为我们不愿意看到,一个诚实善良的教授在为学生承担罪责之后,再陷入沉重的经济负担中去。” 镁光灯再次频闪,照着孙丽那清秀而带着胜利笑容的脸,让她看上去高雅得超凡脱俗。或者明天的报纸上,会出现她的这幅照片。 法官失望地示意孙丽坐下,宣布休庭合议。 康明狠狠地瞪了孙丽一眼,可他现在没有时间与孙丽计较,而是快速冲到被告席,向垂头在席上的吴寒教授问道:“教授,你何必亲自到庭?” 吴寒半抬了一下头,见是康明,露了一个苦涩无比的笑,又伏在桌子上,不再抬头。 康明恨恨地道:“孙丽那臭丫头,我会让她跪在你面前向你赔礼。” 这是狠话,能不能做到,康明自己也感到没一点希望,孙丽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向人下跪的人。他摔过头来,将目光恶狠狠地投向孙丽,对方回过来的却是一副意味深长的笑,这让康明心里抓狂了,如果不是在法庭上,他真想冲过去,狠狠地给她一巴掌。 康明不忍心将这场纠心的审判看下去,他拖起魏林霜,故意揽着魏林霜的臂膀,徐徐从孙丽面前走过去:“霜儿,你的善良,会让有些人羞愧得无地自容,除非她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羞耻二字。”说完,头也不回,与魏林霜双双出了法庭。 康明在法庭外等教授出来,他已经叫魏林霜将车开到法庭门口,准备将教授从一哄而上的记者中间抢出来,亲自护送他回家。可是,他没有等到吴寒教授,却只等来被一哄而上的记者围攻的孙丽。面对记者们的各种提问,孙丽只有四个字:“无可奉告。” 原本为教授准备的车,让孙丽强行坐了进去,康明不想与她同车,但还是经不住魏林霜的软磨硬泡。 孙丽本来是坐在前排的,等康明一上车,她又窜到了后排,与康明并肩而坐,还用戏弄人的眼光,细细地打量康明。康明不想理她,假装闭目养神。魏林霜发动了车子,却不知道要去哪里,只好问:“到哪里?” “去教授家。”康明和孙丽异口同声。 魏林霜看了一眼反光镜,感到后面坐着的才是一对十分般配的男女,虽然他们互相在堵气,可他们俩在一起,实在太合适了。一抹复杂的感情在魏林霜的眉头闪过,她启动了车子,向清源大学驶去。 V I P章节_第二百零一章 孙丽下跪 [第3章vip章节] 第215节第二百零一章孙丽下跪 吴寒教授是被宁雅琴护送回家的,他虚脱地滩在单人沙发上,强打起精神,看着侧面倾身向他述说的宁雅琴,还要不停地向宁雅琴点头。宁雅琴本来就不太善于言词,可她那双真诚的眼睛,让吴寒教授不得不同意她的观点,尽管他什么也没有听清。 “教授,我们不主张以恶治恶,但法律是不讲情面的,有些人根本不屑于道德法庭的审判,所以,我们只能用特别的手段,来对付特别的人。” 吴寒又点了一下头,同样的话,孙丽已经对他说过了,不过此刻从宁雅琴口里再说出来,他只感到似曾相识,又好象是什么也没听懂,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感到应该对她点头,才对得起她如此真诚的口气。 他不想开口说话,这一辈子以来,他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耻辱,虽然说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孙丽也一再劝说,让他坐在被告席上什么也不要说,什么也不用怕,可是真正坐在那个被告席上,面对那么多的人,尤其是那么多新闻界的记者,他感到那个座位就象是一个搭在半空中的台子,而他一个人就那么孤独地坐在那个台子的中央,接受千万双眼睛的审讯。 那是个十分难熬的两小时,仿佛有两个世纪那么久,程序怎么也走不完,而那一双双眼睛就象是一把把利剑,将他的全身刺得千疮百孔。这还不够,那一次次闪光,将他的元神照得透亮,让他的灵魂毫无遮拦的裸露在公众面前,接受公众目光的洗涤。吵吵嚷嚷的法庭一刻也没有安宁,人们说话的声音好象是在吵架,吵得他的脑子一片空白,那些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也听不清楚,因为在他的内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喊叫着:“这是你的责任,你要承担它!” 吴寒不知道是怎么从那个让他一辈子难忘的被告席上下来的,当他发现四周安静下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宁雅琴的小车里了,耳边没有了那些让他难堪的话语,他就想放松一下绷得太紧、太久的神经,可这一放松,让他几近虚脱。他滩在车后坐上,一片片地回忆着刚才那个场景,想从中捕获到给他赦罪的词,可是没有,没有这样的词。 他知道法庭已经作了宣判,可那些宣判词听在他耳里,都象是从魔鬼布满獠牙的嘴里吐出来的凶狠狠的声音:“你有罪,你有罪!” 回到自己的家以后,吴寒倒在了单人沙发上,他想休息一会儿,不愿意再去回忆那个不堪回首的时刻,可它偏偏就象影片一样,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回放,挥之不去,丝毫也不让他镇静下来,使他看到宁雅琴那张白净的脸的时候,都感到那是追到家里来讨债的原告,又象是神的使者,来清洗他肮脏的灵魂,所以,他只有点头认罪。 康明他们就是在这时候走进吴寒教授的家的。原本是孙丽在前,康明次之,魏林霜停好车跟来,落在了最后。但康明急于见到吴寒,他一把将孙丽拖到了一边,抢先进了门。孙丽看着康明的背影,知道他还在生她的气,心里暗自好笑,也不言语,默默地跟了进去。 一下子进来三个人,吴寒心里一怔,他抬了下头,想看清楚是不是原告追债到家里来了,可看见的是康明和孙丽两张熟悉的面孔,另一个也是见过面的熟人,知道不是,才放了心,也就在这一刻,他才从噩梦中醒来,长长的吁了口气,再次倒在沙发里。 宁雅琴站起来迎接客人,差点与急冲过来的确康明撞了个满怀,于是你看我一眼微笑着,我微笑着看你一眼,两人愣在当场。 孙丽轻轻从后面过来,轻轻地拨开康明,又后退了三步,盈盈沉下身子,双膝着地,跪在了吴寒面前。 吴寒站起身子,急忙来扶孙丽,却被康明拦住:“教授,有些人愿意下跪,就让她跪吧,这是她欠你的。” 吴寒没有康明力气大,当然拗不过康明,只好动口:“丽丫头,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呀?” 孙丽跪直了身子,无限娇柔地说:“爹地,是女儿不孝,让您饱受了委屈,应该下跪的。”转而嗔怪地将眼光扫向康明:“再说,有人早就想看到这一幕了,那就让他看看吧。嘻嘻……” 爹地?女儿?康明怔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人家都已经认了亲了,自己到是个多余的人,空自为别人担心。于是放了手,让吴寒去掺孙丽。 吴寒拉住孙丽的手,可没有将她拉起来:“丽丫头,何必这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爹地为自己的女儿做点事,这点丑出的也值得。” “爹地没有出丑。”孙丽没起来,她跪行到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自己就一屁股坐在了双脚上,身子斜依着茶几看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吴寒是我省著名的材料学教授,是全国材料学研究的领头先锋,他把一生的精力都赴在了科学研究上,在材料学领域里做出了卓越的成就。今日,他因被人陷害而坐在了被告席上,却勇敢地承担了并不完全属于他的那份责任,这让我们领略到了吴寒教授的大师风范。……” 镜头已经被剪截过,放出来的是吴寒目带羞愧,但挺胸抬头的画面。宣判的那个镜头,吴寒的胳膊被孙丽揽着,虽然颔着首,却依然保持着肃立,显然是受孙丽的指点,给了人们一个严肃认真而又略带愧疚的姿态。 吴寒闭上眼睛,心里不知道应该羞愧还是庆幸,事情并不象他想象的那么坏,可是,以被告的身份上了电视,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孙丽知道教授此刻的心情,为了进一步安慰教授,她抄起茶几上吴寒的茶杯,喝了一口茶,继续说:“今天的晚报上,有一篇关于案情的新闻报导,还有一篇关于爹地生平事迹的文学长篇,明天的日报第二版,有一篇题目为《教授何罪之有,何必苦苦相*》的评论员文章,还有一篇《科技体制改革应该与市场经济接轨》的议论文。爹地,这些文章对你的评价一定会非常的高,今天的开庭你不但没有出丑,还会因此而成为公众人物,成为人们仰慕的对象。” 看得出来,这一切都是孙丽的安排,为了侵吞鲍森公司,她可是煞费了苦心。康明盯着孙丽看,虽然他知道孙丽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但还是低估了她的能量,她竟然能导演一场如此环环相扣的企划,自己却丝毫不显山露水,而且在别人眼中,她到是一个悲天悯人的大慈善家,慷慨解囊为教授了却官司,这对她以后的事业发展,有着莫大的好处。 “这就是你导演的一场戏?可是你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教授,让他有一个心里准备?”康明眼里射出的还是那种责备的光芒:这女人怎么会有这么深的心机?她这样的安排,是以别人的一损,换来已方多重收益,奸商!这就是大奸商,奸得有点可怕。 可孙丽却装着倍受委屈的样子说:“人家是没办法了,才采用了这个下下之策,我要是早告诉爹地,他还能表现得那么*真吗?” 这还是下下之策?望着孙丽那可怜样,康明真想哭:“就为了一个破公司,你让教授尴尬地站在被告席上两个多小时之久,承受着如利剑一般的目光洗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孙丽嗔道:“你冤枉我,这样的安排,对爹地本人也有好处,不但使爹地在公众心里的形象变得高大起来,以后还会有一大堆人抢着与爹地合作项目,这是好事啊,康明,或者说,是把坏事变成好事,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凶狠?” 可是这一切都不是吴寒教授要的,他怕出名,出了名的人会有数不尽的应酬,严重干扰了他的科研事业,再说,名人的言行举止都会为世人瞩目,稍有不慎,就会谣言满腔天飞,以后就难得有安静的日子了。 康明不敢再围绕吴寒教授的问题讨论下去,他明显地看到教授脸上闪过一丝忧虑,这说明自己的分析是对的,于是只对孙丽讥讽地说:“当然,最大的好处是,你从此以后就成了救苦救难的救世主,而鲍文森就如臭狗屎一般了,他的鲍森公司如果不卖给你,就没有人敢要了。” 孙丽反问:“这不好吗?这就更说明爹地的项目不是不成熟的,而是鲍文森自己不懂经营,将一个好端端的项目搞得一塌糊涂。” 不能不说,孙丽的“阴谋”有着十分诱人的可行性,它能花最小的代价,取得巨大的成功。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损害了两个人的基础上耍出的阴谋,一个是吴寒的面子受到了损害,而且以后还有不少的麻烦,至少是在开庭的时候,就让他感到无地自容;一个是将鲍文森彻底搞臭了,使他不得不将鲍森公司那块肥肉忍痛割给孙丽,而且不敢喊高价。 “我说不过你。”不得不承认,孙丽的计划周全而可行:“可是,通过这件事,我感到你的心机阴沉得可怕。” 而孙丽却骄傲地说:“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得罪女人。” 康明瞪大了眼睛:“你这话好象是在威胁我。” 孙丽露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现在还谈不上威胁,只是警告。” 警告和威胁,其实就是一码事,可孙丽话是有所指的,康明从孙丽的眼睛里看到,这里面包括她和他的关系问题,好象是在说:如果你要是辜负了我,我也会把你搞臭。 康明苦笑着摇了下头:“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后人都以为曲解了圣人的话,我看啊,夫子只这一句说得恰如其分,其他的都是狗屁。” 康明是一个彻底的反孔派,他认为,孔老二的“圣训”祸害了中国两千年,把中国害成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虚礼国度,让所有的人都失去了自己的主权,甘愿被人奴疫。而且他也常常说,自己也是一个中毒很深的受害者。其实他也不赞同孔子的这个观点,只不过为了气孙丽,故意曲解着搬出来刺激孙丽。 孙丽并不太懂得这句话的真正含意,不过从字面上理解,康明是在骂她,但她没有生康明的气,康明越是骂她,她越是高兴,这一方面说明康明心中有她,才会关已则乱;另一方面也证明了,康明是一个正直多情的种子,这样的人才看不贯“损人利已的阴谋”。 所以她无耻地笑着说:“不养也得养,我就是女人,我怕谁?”转而对魏林霜说:“霜儿姐姐,你也别怕他,你比他大,打他骂他都是应该的。” 魏林霜被孙丽搞得左右不是,应了孙丽的话就得罪了康明,不应又得罪的孙丽,于是干脆她躲到宁雅琴身后,红着脸说:“你们吵架别扯上我,我不知道你们谁对谁错。雅琴姐,我们帮教授做饭去。” 宁雅琴哪里会做饭,她家里的一切都是保姆打理着,下厨房也只是检查一下卫生不卫生。不过,为了躲避这个场面,她拉着魏林霜的手,向门外走去:“那天你说教我煲汤,我们去买点材料,顺便谈一谈你那个厂址的问题。” 魏林霜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之后,才明白宁雅琴的用意,跟着宁雅琴出了门。 孙丽的跪地现在变成了坐地,吴寒拉不起她,只好用眼色求助于康明,而康明不想拉她起来,反到扶着教授坐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教授侧面:“她让你难堪了两个多小时,就罚她跪在那里二十个小时,以弥补她的罪过。教授,你对非金属材料有独到的研究,不知道对水泥有没有兴趣?” 康明提起这个话题的目的,是想将孙丽抛在那里,冷落她,也想因些而分散吴寒的注意力,让他从深深的忧虑中解脱出来。可孙丽不是个被动挨打的人,她明白了康明的用意后,却是一言不发,跪行到吴寒身边,将头枕在了吴寒的大腿上,那姿态,象极在小女孩在父亲面前撒娇。 吴寒的心一下子得到了莫大的安慰,他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天伦之乐,他抚摸着孙丽的头发,本来想与孙丽亲妮的聊几句,可又不得不回答康明的问题:“我的研究方向,是非金属材料的纤维,对于矿质材料,我有个同行有深入的研究,哪天我给你引见一下,他会给你适当的帮助。” “哦,好,好,不过这个到不急,我也是同学在兴南办水泥厂,想通过改进技术流程来改善产品质量,现在他们还在建厂房,时间还早着呢。”康明本来就是无话找话的,当然不急了。 没想到吴寒说:“都在建厂房了,怎么还不急?要知道,有些设备对厂房有一定的要求的,到时候再来改就麻烦了。这样吧,明天我陪你去见见他,他现在正好是在国内的半年期,过两个月就要去欧洲了,而且一去又是半年。” “啊,明天?”康明本来想推却,因为明天他还得去财政厅见岳岩,兴南的过年费还没着落呢。可吴寒的盛情怎么能推辞,况且,这事还是他自己的事,他希望秦正鑫的大鑫水泥厂办得红红火火,办得有档次、有规模,并能一举拿下省优国优产品。所以,他还是不能推辞:“那好吧,本来我想让你休息几天,可……” 话没说完,被伏在吴寒大腿上的孙丽打断了:“别假仁假义,你有事就有事,去干你的事去,说什么为爹地着想。吕教授那里,换个人去也行,秦正鑫我不是也认识吗,他就不能出面?你也不想想你自己几斤几两,你出面比他出面更好吗?” 康明看了孙丽一眼,可他想不出反驳她的话来,因为她的建议是正确的、可行的,并还能避免自己插手水泥厂事过多的嫌疑,那是在为自己着想。这个鬼精灵孙丽,反应真是够快的,鬼主意也够多的,算盘也打得够精的,生气时说出的话,也是让人够吞的。 V I P章节_第二百零二章 陆涵的训斥 [第3章vip章节] 第216节第二百零二章陆涵的训斥 宁雅琴和魏林霜不再回来,不知道是魏林霜被宁雅琴拐跑了,还是宁雅琴被魏林霜拖走了,看来多半是前者。没奈何,孙丽跪二十个小时的任务没法完成,因为总得有人弄饭吃,康明不太会弄,吴寒就更加了,他几十年来大部分吃的是食堂,忙起来就吃盒饭。 估计着孙丽今天会一直守在吴寒身边,为了多给人家一些时间享受天伦,康明吃过饭就告辞了。出了门,又开始掂记着兴南的事来,再过十来天就过年了,康明要是弄不回500万,就没法见兴南县常委们。 第一次问岳岩要钱,康明本来感到很有希望,可真正到了岳岩办公门口,又有点把握不住了,毕竟他与岳岩的关系,还没有深到随意开口的程度,人家官大几级,能热情接待就不错了,一开口就是五百万,无论谁都会想一想值不值。 年关*近,走门串户的官员们开始忙碌起来,许多重权在握的官员为了避免不必要嫌疑,也为了躲开一些麻烦,都会关了手机,躲得远远的,不见人影。岳岩也不例外,省财政厅的厅长,这时候就象是躲债主一样,躲着见绝大部分人,这时候能够见到他的,除了上级,就是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康明对自己算不算得上他那几个信得过的人,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不过,康明还是通过朱新民,在枫林宾馆找到了岳岩,看来岳岩还是没把康明当外人看,康明对弄到五百万又增添了几分信心。 枫林宾馆由于地理位子较偏,客源不多,但环境优雅,四周安静,到吸引了不少高官在这里打尖,一到年关,躲进这里的官员就多起来,当然,价钱也不菲。岳岩在这里有一个专用套间,里面办公设施一应俱全,自然也少不了棋牌设施,尤其是那副秦正鑫以康明的名义送的和田玉象棋,更是十分张扬在罢在古色古香的长条茶几上,透着幽明幽暗的光泽。 岳岩一手捧着他那个暗红色的紫砂壶,一手拿起一粒棋子,翻过来复过去欣赏着:“春节将至,康县长不回兴南把持政局,跑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康明注意到了岳岩用的那个“回”字,这说明岳岩知道他在清源,这消息一定就是朱新民给他提供的。与魏林霜在游青云寺的时候,只给少数几个人打过电话,为了约岳岩,也给朱新民打过。这朱新民也真是够朋友,不但约上的岳岩,还亲自陪自己来这一趟。 既然朱新民什么都对他说了,康明也不再绕弯子:“当然是为钱的事,在领导面前我也不怕出丑,兴南穷得年都没办法过了,这又是我到兴南的第一个年,所以来请领导扶植一下,好歹也让我护住这张小脸。” 岳岩看都没看康明一眼,继续欣赏着他的和田玉棋子。这种姿态,陌生人看上去是傲慢,面对熟悉的人,那又是随意。康明自认为是后者,所以有点感激,看来自己在岳岩心目中的印象不错,所以也放心了不少。 但岳岩说出来的话,却让康明微微吃惊:“前几天你的常务副县长和财政局长到过厅里,已经给了他们300万,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季昌礼打的招呼。 这么说,省财政厅这条路已经被他们走过了,一个县同期拨两笔款的现象很少见,看来再向财政厅要钱是不太可能了。不过他没有放弃争取的机会:“季省长打招乎都只给三百万,看来我是没戏了。不过,我记得去年财政给了五百万,今年怎么还少了?” 岳岩诧异地看了康明一眼:“难道他们没有向你汇报?哦,我想起来了,这些天你玩失踪,都玩成了官僚主义了吧?季副省长批的就是三百万,我半点折扣都没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季副省长批的就是三百万?这不符合原来的商议,为什么只要三百万,是季副省长只批三百万,还是他们只要了三百万?这恐怕没办法证实了,康明感到这里面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当初商议的是高明策向省政府要三百万,康明向财政厅要五百万,黎卫邦到市里弄三百万,现在看来,高明策将康明的路走了,数量正好是他的任务三百万,这一方面堵死了康明的路,另一方面又完成了他自己的任务,可谓是一箭双雕。 好个高明策!你不按规矩出牌,到时候别怪我不按计划办事,本来想给你留条退路,是你自己不好好走路。 “岳厅长,我第一次向你开口,难道你一个铜板都不打发我?”康明试探着看看还有没有其它路,他们手里有的是钱,随便借个名义就能弄出钱来,所以明知道没希望,也还是不肯放弃。 岳岩放下手里的棋子,抬头看着康明说:“小康啊,你要是早点来,别说三百万,五百万我也给你。现在……这样吧,你们县那个秦……秦总经理不是在搞一个大型水泥厂吗?项目已经报到我这里来了,听说他与你是同学,关系还挺不错的,你去与他商量一下,明年给他项目的时候,让他变通一下,捆绑个几百万,应该没问题吧。” 康明一听,喜从天降,捆绑在一个项目上的钱都是几百万,那项目投资额只怕远远超过这个数:“没问题,没问题,这事我一定按您的意思办,只是今年过年……” 康明还没说完,朱新民急不可待地打断他:“这事就这么办!小康啊,人要知道识好歹,岳厅长已经是很看重你了,才会答应给秦正鑫项目,不就是时间晚点么?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 康明会意,那大鑫水泥厂里有朱新民的股份,能敲定省财政厅的大项目,对水泥厂是一大富音,他怎么能让康明坏了事? 岳岩瞄了朱新民一眼,对于大鑫水泥厂的股份结构,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当着这两个股东的面承诺这个项目,人情就卖出去了。他也知道康明的忧虑,如果不能解决过年费的问题,他这个代县长就无颜去见江东父老,所以他笑道:“小康啊,今年我是没办法帮你了,不过我给你提供一个线索,有你出马向某个人借钱,他一定会借给你!” 康明愣了一下,在省城除有面前这两个人有点交情,其他还没有谁会买他的面子,难道岳岩说的是他?康明试着问:“弁洲还刚刚拨乱反正,恐怕余不下什么钱来吧?” 岳岩呵呵笑道:“这你就小看你的师傅了,陆涵要是没有几手,省委会将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他?你只管去吧,别说是五百万,五千万都没什么问题。” 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钱这个东西,能够借到手就是好事,什么时候还,或者还不还,都不好说,都是政府与政府的事,谁能弄得清?况且康明自信,不出三年,一定能还上这笔借款。当然,他不会傻到用岳岩捆绑给水泥厂的钱还,那是他自己的企业,到手的钱还将它们放出去,朱新民和秦正鑫都不会放过自己。 康明就这样空着手从岳岩的办公室里出来了,他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弁洲。朱新民说要派车送他,可他感到,既然与朱新民有了经济学的牵扯,还是少露面的好,免得别人疑神疑鬼。朱新民也正有这样的意思,所以也没坚持。 陆涵的办公室已经不象在沧阳县那么好进了,小传达室那位中年男秘书审查得很严格,康明又是坐出租车来的,他无意地在窗口上看到了,谁会相信一县之长连个车都没有?陆市长上任弁洲是在特殊时期,找他告状的、求情的、办事的人很多,甚至连来骂娘的人都有,他们怎么能不为市长把好这个关? 陆涵的秘书是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姓钱,叫钱中书,他看了康明半天,不敢确定眼前这位收拾得很整洁的年青哥哥,是不是就是陆涵口里的康明,但他又不敢过多的盘查,万一这位就是康明呢,可不能得罪陆市长的得意弟子。 “请你坐一会儿,陆市长还在外面考察,我去帮你看看他回来了没有。”然后招呼一位女秘书:“去帮康县长倒茶,他喜欢喝西湖龙井。” 康明与陆涵通过电话,理由当然只能是拜访,一开口就要钱,总觉得不太好。所以,他知道陆涵一定在办公室里等他,不过,小钱的警惕性高,这也没什么错,当秘书就要处处为领导着想,随便什么人造访都拉到领导面前去,那还不把领导累死? 康明悠然地喝了几口茶,想到连自己喜欢喝龙井的细节都告诉了小钱,平日里一定没少在小钱面前提到自己,内容不用猜也能知道,一定是赞扬多批评少。这使康明心里多了几分快意,茶杯里的茶香也变得浓郁起来。 不一会儿,里面就传话过来了,中年秘书打量了康明好久,直到康明的背影转过了小传达室的内门,才感慨地说:“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县长,我还从来没见过,啧!啧!天道就是这么不公平。” 康明在小钱的陪同下走进了陆涵的办公室,陆涵正在接一个电话,他摆摆手叫康明坐下,并用手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具,示意小钱倒茶。现在的陆涵,已经不是沧阳县时的陆涵了,虽然谢了的头顶无法长出头发来,可两边的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西装也穿得笔挺,事个人看上去整洁干练,精神十足。 康明大大方方地坐在茶几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听铁观音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知道这是手工精品茶,如果不是向谁“打秋风”抢来的,就一定是“受贿”得来的。陆涵对茶的要求不高,随便什么茶他都喝,只是对烟有挑剔,这罐茶不过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也算是一个摆设。 小钱将茶递到康明手里的时候,看康明的眼睛充满的敬佩,他用气声轻轻地说:“康县长,不好意思,刚才待慢了。陆市长常常说,要我们以你为榜样,今日一见你如此年轻潇洒,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康明接过茶,笑着说:“没关系,我也是陆市长的学生,咱们以后就是师兄弟了。” 小钱见康明很随和,话说得也很谦逊,心里很高兴,不过他也很知趣,要交结这位同龄的县长,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不能在这里坏了他们谈话的兴致。所以倒完茶,说了句“请慢用”就出去了,并顺手将门带上。 康明追着小钱的身影出了门,后面传来了陆涵的声音:“小康,你站起来,让我看看。” 康明有点不知所然,恭恭敬敬地站起来,一边站起来,一边看看自己的周身,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好把眼光投向陆涵。 陆涵走近康明,用审视的目光围着他转了一个圈,看得康明有点毛骨悚然,好象是脱光了衣服在接受别人的目光浴,很不自在。而陆涵看完后点头,说道:“嗯!不错,还活着,也没少了什么零件,这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康明这才领会了陆涵的用意,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戏演得不太顺利,出了不少的波折,下面是不是该挨批评了?” “批评?”陆涵板起了面孔,扬了扬拳头,十分认真地说:“我都想狠狠地凑你一顿,你那个野性怎么还没收敛一些,要知道,万事不能*之过急,一急,就会顾此失彼。你到兴南是去得罪人的,人家会轻易的让你好过吗?我一再告戒你要注意安全,你怎么全当耳边风了?” 面对陆涵的训斥,康明只能站在那里傻笑,这话陆涵确实对他说过,可事到临头还真的忘记了:“这不是时间紧嘛,我想,唐宁是想在春节前后将兴南的事弄出个大概来,一过了年,省里就会干入,毕竟省里给兴南试点只有一年时间,下一个半年省里不会不闻不问吧。” 陆涵微微点头:“你分析得很对,省里确实只会给文沧半年时间处理兴南的问题,这个试点,他们不会总是看着文沧市解决不了问题。”然后又摇摇头:“不过,省委、省政府比唐宁更希望兴南能平稳过渡,湖西省已经出了一个弁洲,他们决不允许再出第二个弁洲,所以,省工作组的介入,只会帮助兴南进行肾透析,而不会打杀威棍,只是他们更希望文沧能自己解决兴南的问题。唐宁的面子是面子,他们的面子更大。你明白吗?” 康明傻笑着:“嘿嘿,姜还是老的辣,如果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一层。那下一步……” 陆涵摆摆手:“什么下一步?你在兴南的行动已经够快的了,这都是冒险得来的结果。战场上的硝烟清晰可见,官场上的硝烟有时候只要一件小事,甚至一句话就能点燃,你又是修路,又是换人,还大张旗鼓的搞什么现场鉴定,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那些都是饿狼。” “照你这么说,我应该在兴南睡半年觉。”康明若有所悟地说。 陆涵指着康明的鼻子说:“你应该更深刻的领会唐宁的‘摸清情况,按兵不动’。现在嘛,什么也不说了,事已至此,还是收网吧,让一些人得到教训,一些人吓得杯弓蛇影了就行,已经起到了警告作用,唐宁对这个结果应该满意了。” V I P章节_第二百零三章 第二刀砍向哪里 [第3章vip章节] 第217节第二百零三章第二刀砍向哪里 康明喜滋滋地在想,网一收,那个代县长的代字就应该去掉了,说不定还会象陆涵一样,让自己以县长的身份主宰兴南的政局,所以他向陆涵比划着说:“老师,我想,兴南的事情结束了以后,唐宁是不是会考虑那个……” 陆函没有理会康明的比划,他转过头,一边缓缓地回自己的座位,一边用十分平淡的口气说:“小康啊,过了年,你是不是考虑到我这边来,不是我想挖人,而是我这里有更适合你的岗位。” 陆涵没有正面回答康明的问题,但从他这几句话里,康明象是听出了什么,不过他怎么也想不清,他为市委、市政府立下了汗马功劳,唐宁会不考虑自己的职务问题?而且,他自己亲口承认,等兴南的事弄完了,就将自己头上的代字去掉,他总不会言而无信吧? “你是说,不但代字去不了,代字后面两个字也不保险?”康明担心地问。 陆涵狡诈一瞪眼:“我什么也没说!” 看着陆涵的眼神,他随即也想到了:虽然说他在兴南清肃了一邦腐败分子,完成了市委、市政府的任务,但那只是在特殊情况下完成的特殊任务,在领导的心目中可是算是成绩,却不是能公之于众的政绩。突击提拔一个年青的县处级官员,那是需要显赫的政绩的,要不然别人就会说,领导是无原则的提拔干部。 康明心里一阵难过,回想起,唐宁在听完自己要让宏兴公司破产,改组矿山企业的汇报时,还赞扬自己说,“我一直对你的工作很放心,陆涵看中的人,不会差到哪里去。”韩庭玉就更直接了,他督促自己去搞好《矿产业改革方案》。这些都是在让自己积累政绩啊,怎么一忙起来都给忘了? 好在自己在这方面做了布置,看来下一步要抓紧时间办这些事了,如果兴南的时局定了格,自己还没有拿得出手的政绩,那这个县长恐怕还真的当不成了,市委、市政府最多会给自己一个相当于处级的部门官,也算他们履行了诺言。 然而,康明要的是能指点一方水土的江山,举一方水土的沉浮,他宁愿做蛇头,不原为龙尾。 “怎么了,想清楚了没有?还是到我这里来吧,异地调动是提拔的好机会。”陆涵催促道。 康明看着陆涵,他相信陆涵是很看重自己的,而且按照他这话里的意思,可能会给自己一个县长的职务,可是,康明在兴南工作这近半年来,对兴南产生了感情,况且他又不是一个有始无终的人,在兴南还没有做出成绩来之前,他不会离开兴南。 现在,他心里有着很多很多的想法,都是一些与兴南建设有关的事,它们象潮水一般涌进康明的脑子,虽然还都只是没有计划和步骤的意思形态,但却是一些要马上着手进行的工作。时机是不等人的,把握不住,就是溜之大吉。 所以他说:“是不是缓一缓再说,我突然调到你这里来,好象不能服众,而且,兴南那边我也放不下心。” 陆涵看着康明,感到这个青年正在成熟,在康明没有做出一定的政绩之前将他调来,还真不能服众,并让人产生有意培植党羽的嫌疑。他知道康明不是来要官的,但到底来干什么,他也猜不出,不过他不露声色地说:“既然你不是来要官的,那我这里没什么你需要的东西?” “我是来借钱的。”面对陆涵,康明也不需要转弯抹角,他准备暂时放下那些汹涌而来的念头,先解决当务之急再说。 “借钱?没有!”陆涵做了个逐客的手势:“那你走吧!” 康明以为陆涵是开玩笑的,所以他也嘻皮笑脸的说:“别那么小气嘛,我听人说,到你这里借过四五千万都没什么问题。又不是有借没还,要不要我立下保证书?” 陆涵认真的看着康明,说:“别人来借钱,兴许还能借点给他,你来借,就真的没有!” “这又是为什么?”康明不解。 “因为你呀,是坐在金山上装穷,拿着金饭碗讨米,谁会借钱给你?” 康明茫然,不知道陆涵说的“金山”是什么,“金饭碗”又是什么。 看着康明一脸疑惑,陆涵启发性地说:“想不出吧,我来问你,一年前弁洲是债台高筑,现在我手里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康明有所耳闻,陆涵在弁洲不打棍子,只卖帽子,但钱却不是从卖帽子得来,而是用这些帽子大张旗鼓的搞矿山企业改制,可企业改制怎么来钱,康明还没有体会过,所以回答得也有点中气不足:“企业改制是不是有很多油水?” 陆涵怒道:“谁让你去找企业家要钱的?纳税人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只能养,不能刮,你一刮,党和政府的形象一落千丈,别人看到你的背影都怕,还怎么会乖乖的送钱给你?” 这下康明就真的想不清了,他原来想通过变卖企业,补足以前欠的税来充实县财政,可看起来陆涵不是这么做的,这中间还有什么玄机,康明一时还没弄清,所以问:“老师,教我一招,怎么做?” 陆涵却老气横秋地说:“这个嘛,各地有各地的特点,不能一概而论。你回去以后,用心将你那个《矿产业改革方案》做出来,自然会有人找上门来。” 康明一惊,这是他与韩庭玉、唐宁秘密商量的事情,陆涵怎么会知道?韩庭玉肯定不会告诉他,唐宁虽然与他有着师徒关系,但这样的事与他无关,以唐宁的党性,也不会告诉他,那他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康明问:“你怎么知道这个方案?” 陆涵微笑着看着康明:“你先是访问了文沧党政两大要员,事后又秘密召集了几大干将,而几大干将回去后,不露声色地在忙碌着,别告诉我这些都与矿产业改革方案无关。” 原来是猜出来的,这陆涵也真是厉害。不过,他怎么会掌握了自己这么多的行动?康明又感到,陆涵那双冥冥中的眼睛,实在是有点可怕:“老师,我离你这么远,还是逃不过你的眼睛,你这一招,我恐怕一辈子也学不会了。” 陆涵笑道:“别给我戴高帽子!其实这事也很简单,当你真正关心一个人的时候,是时常会打听他的一举一动的,如果你又了解他,就能猜到他的用心。恋人之间为什么看一眼对方,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是因为他们之间太熟悉了。这个啊,你当几年政就知道了,到时候只怕做得比我还好。” 听得康明有些感动,这陆涵对自己,还正是特别关爱,自己这一生正因为遇到了他,才产生了质的飞跃。他似师是友,更确切地说,是自己官道上的领路人。唐宁也很关心自己,但唐多少有一点利用的成份,而他,却是真心在扶植自己。 “老师,”这一句喊得有点塞喉,但却注满感情:“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怎么处理。听黄国庆说,你已经逮住了那两个匪徒,他们已经供出了柳汉权是幕后*纵者,而柳后面是什么人我也知道,可苦于没有证据,怎么将这个最大的后台老板揪出来?” 陆涵思考了一下,抬眼对康明说:“这件事,你就交给黄国庆去处理吧,他会把握分寸的,必要的时候,由你出面请一下方之林就行了。小黄这个人很有敬业精神,本来我打算将他挖到弁洲来,但考虑到你正在用人之际,就给你留下了。我可告诉你,他要是捅了什么乱子,你要给他多担待一些,要不然,我把他推荐给你,就是误了他。” 康明信誓旦旦地说:“你放心,就算我下了台,也不会让他受委屈。”这是真心话,黄国庆为了自己,那是用了真心,也用了真情的,于情于理,康明都不会亏待了他。 陆涵却说:“你是不是有点茫然,不知道这第二刀砍向哪里,好象刀已经挥起来了,却找不到着力点?” “对!我就是不知道这第二刀砍向哪里,你刚才说让我收网,其实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兴南的事拖得越久,对兴南就越不利。一个地方只搞斗争是没有前途的,她需要一个和平安静的环境搞建设,才能实现经济腾飞。” 陆涵赞道:“好小子!没有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前段时间我给了你疯混傻三个字,你做到了前后两个字,第二个字做得实在不怎么样,没混出什么名堂来。现在,我再给你两句话:和平共处,以德服人。” 康明侧着头想了想,感到这两句话与那三个字相去甚远,却是两个不同时代的方针。“疯、混、傻”是去掏别人的老窝,拦别人的官路、财路,而“和平共处,以德服人”却是要结成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着手进行兴南的建设了。 “可是,由于他们根深蒂固,恐怕不那么容易做到和平共处。” 陆涵解释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你既然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就应该知道肥水养鱼的根源在哪里。你想一想,如果他们的肥水已经变成了清水,而你池塘里的清水正在变肥,还怕鱼儿不往你那里跑吗?” 经这一解释,康明完全明白了“和平共处”的真缔,他点点头,再一次说出了狠话:“老师,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一年以后,如果兴南还没什么起色,我还到这里来向你借钱,你就别认我这个徒弟。” 陆涵笑道:“你呀,还没忘记借钱的事。今天是十六,离过年也没多少日子了,这么短的时间内让你变出钱来,还真有点困难。这样吧,如果二十六你不没弄到钱,我先给你垫付800万过年,但有一个时限,两个月后连本带息归还。你看怎么样?” 听了陆涵的话,康明安心了不少,至少这个年是过得去了:“老师,当你的徒弟可不轻松,要求太严了,完全不讲情义。不过,严师出高徒,我争取不让你失望。” 陆涵虎着脸:“不是争取,而是一定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否则别叫我老师。” 康明嘿嘿一笑,正准备请教一下这次被省纪委扣留的事,电话机响了。 来电的是史玉香:“康明,爷爷要见你,赶快到清源来。” “我现在在弁洲。” “你就是在国外,也得马上飞回来,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康明苦笑,当着陆涵的面,他实在不好解释。 那边又传来了命令式的口气:“下午三点,我在小院门口接你。” 不等康明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机。康明怔怔地看着电话,可电话机不是史玉香,想拨过去,又感到没有必要,看来是老爷子醒了,可老爷子一醒来,史玉香就应该能将自己与他的误会说清楚,他又为什么还要见自己呢? 康明已经打算不与史玉香有太深的瓜葛,他总觉得自己的处境微妙,是有家而似无家的状态下,还与副省长的女儿保持不清不白的关系,是十分危险的。可老爷子的事不解决,放在心里又是一块心病,所以,他打算去一次清源,最后见史玉香一次,将老爷子的事搞清楚。 “我派个车送你去清源吧,匡存义在湖西省可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你宁肯得罪匡明浩,也决不能得罪他。所以,你与他的误会一定要解释清楚,而且刻不容缓,等到匡存义说不出话来,你就什么都完了。”陆涵不等康明回话,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机:“小钱,叫量师傅把我的车开来,送康县长去清源。” 康明狐疑地看着陆涵,他感到这个老师知道的事情真是太多了,如果说陆涵没有一双冥冥中的眼睛,打死他也不信:“老师,你好象对我的事情知道得一清二楚,象是一直跟在我身后一样。” 陆涵还是那种谦和的微笑:“这只能怪你自己警惕性太低了,我告诉你,出卖你的人,往往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康明早就从种种事实中推测出,向他们提供信息的人就是史玉香。史玉香的来龙去脉已经有了点眉目,可她与陆涵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是陆涵派在自己身边的“奸细”?唐宁也是通过他才了解自己的情况? 是不是这样,这可得问一问:“你是说史姑娘吧?我以为她是唐宁派来的,没想到她原来是你的间谍。” 陆涵诡秘地笑道:“你猜对了,又弄错了,我得到的消息,主要是来源于另一个人。” 康明马上就想到了黄国庆,原来这个老黄还是个双重身份的人,难怪陆涵要自己对他照顾一二,这一下都能得到合理的解释了。不过,陆涵了解匡存义,肯定也了解史玉香,何不趁机打听一下? “史玉香这个人,我一直感到是个迷,你肯定知道她的情况,而且兴南人大主任周兴国也知道,唐宁也知道,就是将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你能不能给我透露一下她的真实身份?” 陆涵摇摇头:“这个事啊,既然她没有对你说,我也不好说什么,还是让她自己告诉你吧,我相信时机成熟了,她会告诉你的,这个时机啊,估计也不远了。” 康明也知道,史玉香让他却看老爷子,这次又叫他去见老爷子,就是在一步步向他揭示自己的身世,如果按此进行下去,还真要不了多久,康明就能知道史玉香的真实身份。不过,越是扑朔迷离的事,就越引人入胜,恨不得马上揭开迷底。 康明还想套陆涵的话,可小钱来了电话,说是车已经准备好了,让康明下去。 康明走到了门口,还回过头来看了陆涵一眼:“陆市长,记得哦,十二月二十六。”看到陆涵慎重地点了头,才放心地跟着小钱出了门。有了陆涵的承诺,康明感到弄钱过年的事已经不用*心了,准备将更多的精力赴在其他事上去,他需要尽快的积累政绩。 V I P章节_第二百零四章 真相难明 [第3章vip章节] 第218节第二百零四章真相难明 量师傅大名将宏量,但开车的量却不敢恭维,这让康明无限怀念要快即快、要稳即稳的刘小凡。与小凡开车相比,量师傅的车就象是老至垂危的破牛车。不过,能给市长开车的人,必定有他的长处,至少他的车开得十分稳当,一直保持着匀速,让坐车的人感到很舒适。陆涵是一个善于抓紧时间在车上睡觉的人,难怪会挑选他来开车。 康明已经有好些天没有在兴南县坐镇了,再蹉跎下去,就已经不象一个地方父母官了,他准备办完老爷子的事就回兴南,所以,给江思海打了个电话。江思海不敢说自己在陪美女,吱吱唔唔地应着马上派车到清源接康明,另一方面,就开始做文洁的思想工作,说清源的医疗条件好,让她转院到清源去。 文洁被江思海伺候得很舒服,一看江思海改变了让她留在兴南治疗的初衷,知道他有了公事,便理解地同意了转院。于是,江思海哼着小曲,到莫莹那里要了辆车,再叫上高小凡,又一路小曲去为文洁办转院手续,直到康明再次打电话来问车是不是安排好了,才知道一时间喜昏了头,还没有通知康明已经派好了车。 康明有点不高兴地关了手机,开始闭目养神,他不好催促量师傅,毕竟他是陆涵身边的人,可得到的结果是,他迟到了五分钟。当然,如果不是在监近医院的时候,碰到了运灵柩的长车队,不但堵住了路,车速比老牛车还慢,量师傅是可以准时到达的,这使康明想到,量师傅原来也是一个把握时间非常准确的人。 小院里景色依旧,一支腊梅卷曲着它金黄色的花瓣,吐着冬尽时刻最后一缕芬芳,将小院点缀得别有风情。史玉香斜依在腊梅树上,那一支腊梅横在她的头顶,远远看去,不知道是花美还是人更美。 她始终相信康明一定会赶来,不管是了解他也好,是直觉也好,她不相信康明就这么离她而去了。矿井里相约过下辈子,而这辈子就已经情不自禁地结合在一起了,当矿井里只留下最后一方空气的时候,康明毅然的将那一方空间留给了自己。那情景一直在史玉香的脑子里缭绕,并且时常会将之带入梦境,几回回她看见康明慢慢地沉入了水底,轮廓分明的脸透着死亡的惨白,惊出了她一身的冷汗。 可是,每当她回想起康明离开小院时那个眼神,满怀的自信又有点动摇了,并不是怀疑康明对她的爱,而是康明的特殊处境在那特殊的环境下,选择离开是很理智的,而她坚信康明就是一个很理智的人,为了她也为了他,他应该离开。 透过康明离去的背影,她仿佛看到了康明的心在流血,尽管他的步伐是那样的潇洒,可以在小院大门口那瞬间迟疑的小动作,没有瞒过她的眼睛。那一时刻她的心,又何尝不是如针刺一般的疼痛? 直到康明的身影远去了,她回过头来,就看到匡明浩正在打电话,而电话的内容,隐约听到他在布置一些对康明不利的行动。她无力去阻止匡明浩,只狠狠地丢下一句话:“你会为今天的行为后悔的!”就冲出了小院,去追寻康明。 街道上,她亲眼看见康明被省纪委的小车带走。当康明猫着腰钻进小车的时候,她暗下决定:匡明浩,从此我和你没完! 这三天里,史玉香无时无刻不在忧伤中度过,疼爱自己的爷爷一直昏迷不醒,心爱的人儿失去了自由,燃烧了不到一个月的爱情又遭受了雪雨无情的摧残,可谓是屋漏偏遭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她虽然眼中无泪,可她的人儿却消瘦了一圈,除了那双眼睛依然点缀着星亮的光,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让人生怜的憔悴。 今天,她是单方面规定了见面的时间,而康明又远在弁洲,与陆涵在一起。康明去找陆涵,一定有着重要的事办,先不说康明自己没车不由自主,可陆涵一定派车送他,但他们俩在一起就不知道有多少事要办了,能不能及时赶到本身就很成问题。 时间一到,史玉香的担忧就更盛了,她知道,康明不是一个不守约的人,他虽然早到的时候不多,但绝对不会迟到。难道他真的不再来了?难道他就真的不再在意我了?难道他就这么离我而去了?难道说,爱情就这么经不起风吹雨打? 当康明的身影从那辆黑色小轿车里出来的时候,史玉香眼睛都有点发热了,目睹康明步履匆匆地向前走来,她把这五分钟时间里想好的一肚子责备康明的话,都忘记得干干净净。她没有指责康明的迟到,毕竟康明只迟到了五分钟,而且康明那双深邃的眼睛所表现出来的,也是急于想见到她,这使她倍受感动,那望穿秋水带来的冤气,就烟消云散了。 “你来了?”史玉香檀口轻启,语音微微颤抖。 很轻声的一句话,在康明心里掀起了汹涌的涟漪,短短的三个字,所包含的辛酸无穷无尽。这不是史玉香的说话口气,她从来就没有显得这么无助过,她是个天塌下来让高个子去顶,但地陷下去她会去填平的人。由此可见,这三天她忍受的痛苦,竟然比自己强烈数倍! “你瘦了。”康明心疼地说。 “嗯!”史玉香想向康明诉苦,可现在这种微妙处境下,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爷爷醒了吗?”这是康明最关心的问题,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洗脱嫌疑,也为了给史玉香排解忧虑。 “醒了,可是……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史玉香推着康明的手臂向病房走去。 康明想,老爷子一定是醒了,可能还说不出话,要不然,史玉香看到自己的时候,就会是一连串的责问,而现在,她脸上带着一缕忧伤,那是无可名状的忧伤。他想拉住她的手,可又感到有点不太合适,虽然周围没有人,但谁知道匡明浩是不是在里面? 康明现在对进这个高级病房有一种恐惧感,这到不是怕给自己添麻烦,而是自己这一去,说不定就是老爷子的催命无常:“我真的不知道跟你爷爷有什么误会,可是非常抱歉,他看到我就是那么激动。” 史玉香安慰地说:“这不关你的事,我看,爷爷只是想跟你说话,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康明不敢完全相信史玉香的话,他与老爷子素昧平生,就更谈不上有什么共同语言了,而老爷子一看到康明就激动的难以自制,那情景,不管是谁看到,都会住坏的方面想,没有人会想到老爷子只是想与康明说说话。再说,一个垂危病人与一个陌生人有什么要交待的?这显然不符合逻辑。 “如果你爷爷看到我还是那么激动,请你多劝慰一下他,告诉他,我真的不是他指的那个人,我从来就没有与一个老人发生过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康明十分担心,如果老爷子看到他还是那么激动,可能会要的他的命。 史玉香又推了一下康明的胳膊:“放心了,我已经问过爷爷一天了,他就是想见你,现在提到你,他心情平静多了。” “他能听懂你的话?”如果老爷子能听懂话,那就当面给他解释,效果可能会好得多。 “能!他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坏人。” 当然不是坏人!康明坚信与老爷子的关系,只是一个误会,误会沉清了,老爷子面对自己的时候,就不会反应那么强烈了:“还是你先进去告诉爷爷,说我来看他,让他有个心里准备。” “不用了,你直接进去就是,我保证,爷爷不会象那天一样激动了。” 康明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他生怕自己大大列列的行为触动了老爷子哪一根神经,从而使他想起当年哪一次触动灵魂的事故。陆涵说,老爷子是湖西省举足轻重的人物,虽然没有来得及说是如何的举足轻重,但康明相信,陆涵的话绝对不会是一个玩笑。 这个事,以后可以问史玉香,目前最需要解决的,是与老爷子的误会问题。所以康明跟在史玉香后面进了病房,并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想看看老爷子的反应。 老爷子没有动,他仰面躺在病床上,象是一个死人,如果不是监视器里波形的变化,康明只疑自己走错了地方,象是走进了太平间。 史玉香附在老爷子的耳边,轻轻地一字一字地说:“爷爷,康明来看你了,你不要激动,我们慢慢说话。” 病床上的老爷子依然没有什么举动,史玉香也在观察老爷子的反应,康明还刻意看了眼监视器,发现也没有象上次那样出现异常的波动,于是放心了不少。 隔了一会儿,可能是史玉香得到了什么指示,她向康明点了点头。 康明会意地走近病床,才看清老爷子是半开着眼睛,那眸子里朦着一层死鱼一样浑浊的光芒,如果不是监视器里那条心跳曲线在正常的波动,真怀疑这老爷子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康明缓缓地将头靠近老爷子的脸,当康明的脸进入了老爷子的视野的时候,发现老爷子的眼睛慢慢睁大了一些。康明心里咯噔一下,他生怕又触动了老爷子的怒气,这么病危如游丝一般的老人,要是再刺激一下子的话,那就神仙也难活命了。 “匡教授,”康明学着史玉香的腔调,缓缓地、小声地说:“我是康明,请您平静地听我说,不管你我之间有天大的事,都能慢慢得到解决,只要是我的罪责,我决不会逃避。所以,我们慢慢地沟通,如果您累了,就闭上眼睛,我可以改天再来看您,直到问题得到解决为止。” 老爷子没有什么反应,史玉香到是说话了:“康明,你慢点说,一次不要说这么多话,爷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康明苦笑着摇摇头,这才几句话,所表达的也只有两层意思,怎么就反应不过来?这样一来,又怎么与老爷子沟通,就算他有所表示,又有谁会认为这么一个神志不清的老人所表达的结论,是值得相信的? 所以,康明对史玉香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别事情还没弄清楚,匡教授又受到了刺激,那我这一辈子就寝室难安了。” “不行!”史玉香坚决地说:“是爷爷要跟你说话,如果你不配合,爷爷是会怪我的,我也不会原谅你。” 无可奈何,康明只好再次向老爷子看去,而这时他发现,老爷子的眼珠子已经转向了他,那灰朦朦的眼睛空洞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得见东西,就算看得见,也不知道他看向哪里,更不知道是不是看清了他。康明心里一阵发寒,他从来就没感到过如此的心中无底,如果反应如此缓慢的老爷子再一次认定了他,那他就死定了。好的东西没有人会相信,那是因为人家神志不清,而坏的东西一但被他确认,那康明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人家临近死亡的时候都认定了你,你还抵赖吗? 尽管心中无底,康明还是将脸凑了上去,他想让老爷子仔细看清他的脸,并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匡教授,请您看清楚我的脸,我不是你指认的那个人,我叫康明。” 还是没有反应,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可能是眼睛睁开得太久了,眼珠子长久没有得到泪水的润滑而有点不舒服,他反到是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康明向着史玉香推开手臂,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 “你不要性急嘛,一定要有耐心。”史玉香对康明说了这句话,就去看匡存义,而这时候匡存义的眼睛又睁开了,而且睁得比刚才还大:“你看,爷爷不是要你说这个,你好好想一想,应该对爷爷说什么。” 说什么?面对一个陌生的老头,又有什么可说的?康明想来想去还是那个问题,他要为自己洗清嫌疑:“匡教授,你真的认识我吗?” 没想到的是,老爷子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康明全身象触电一样麻了一下,血液在体内加速奔流。这个缓慢眨眼的动作证实,老爷子完全能与外界沟通,并且有着一定的神识,尽管是不清晰的,但却对事物有着基本的判断力。他竟然、竟然坚定地表示认识自己,这让康明一下了怔住了,他脑子在飞速旋转,想从记忆里找出与老爷子认识的蛛丝蚂迹。 康明在清源生活了四年,那四年中,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时间是在湖西大学度过的,开卷有益、博览群书使康明没有多少时间去游玩。虽然也去过清源大学,那是与几个同学一起去的,目的是与清源大学的学生进行交流。也拜访过几个教授,但那都是经济学方面的教授,这里面绝对没有匡存义这个人。 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与他又哪里来的纠纷?不过……康明一下子想到了季湘芸,他与湘芸在清源有过为期两年的恋情,当时只知道季湘芸是省城大官的女儿,现在当然知道了,她是当时财政厅厅长、现在的副省长季昌礼的女儿。而姓季的与姓匡的又有什么联系呢?难道说匡存义是她的外祖父?或者是其他什么关系? 但不管怎么样,在那段恋情中,背信弃义的不是他,而是那个舍情攀贵的季湘芸,在这一点上,康明是问心无愧的。只是,老人们的心是难以捉摸的,或者是季湘芸在京城过得不怎么好,老人就将与湘芸分手的罪过记在了自己身上。这好象是有点不合情理,但除此以外,康明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与匡老爷子扯上了关系。 难怪陆涵说,匡存义在湖西省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原来他不但是匡明浩的父亲,还是季昌礼的岳父或别的什么亲戚。 康明正在想这些牵强附会的事,门口传来一声轻声而又严厉喝斥:“康明同志,请你迅速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匡明浩已经站在了门口,他那阴沉的脸,让康明感到了官威的压力。 V I P章节_第二百零五章 收网之前 [第3章vip章节] 第219节第二百零五章收网之前 在匡明浩面前,康明只能做一个听话的官员,况且,他也想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一旦老爷子在他看望之后病故,匡明浩会记恨他到永远。 “匡省长,有些事情,我想跟你交换一下,请你给我几分钟时间。”康明想打听匡存义,那最好的询问对象就当然是匡明浩了。 匡明浩一脸的不近人情的表情:“我没时间与你谈,机会已经给过你了,是你自己没把握住。现在,如果你想谈什么事,请你找组织谈。”说着,将康明推出了房门,并将房门轻轻地关上了。 康明望着那条白得有点过份的门页,心里有说不出的委屈,也有几分怒火:我到底招惹了谁了!凭什么给我这一副卖牛肉的相? 呆了几秒钟后,康明无趣地转身向走道走去,才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医生匆匆忙忙地从身边窜过去,回头一看,正是走进了老爷子的病房。康明想转身回去,看来老爷子又进入了昏迷状态,如此千钧一发的垂危,哪里还经得起折腾?看来老爷子是死多活少了。正想起步,一想到匡明浩刚才那张臭脸,冷哼一声,大踏步向大门走去。 死就死吧,反正我问心无愧! 康明在街道上绕了一个大圈,最后又回到了雅理医院,原本是想让江思海到清源宾馆门口来接他,可江思海急于送文洁到雅理医院去办住院手续,只好硬着头皮让康明步行到医院门口来。刘小凡将车开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康明已经在那里等了几分钟了。 车是兴南县政府的机动车普桑,停稳以后,江思海最先出来,急匆匆走到车的另一边,在路过康明身边的时候,竟然只说了句“请等一下”,就为文洁打开了另一条门。康明在看到江思海扶着文洁下车以后,才将刚才又升起的一丝怒火压下了,原来他要照顾这个美女病号,他一手握着文洁的手臂放在肩上,一手揽住文洁的细腰,从这亲妮的姿势里,谁也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已经非同一般。 副驾驶的门打开,出来的是莫莹,她今天穿的还是一身黑衣,不知道是不是天气太冷的原因,她看上去好象是瘦了一圈。不过,她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是显得那么干练:“康县长,我们已经知道你的车毁了,所以我带了点钱,让刘小凡去挑一辆车。你看还买奥迪,或者是买别的什么车?” 康明根本就没想过要买新车,年关将至,兴南的财政又那么困难,干部职工的几个月工资都还欠着,节约开支、先保工资的策略是他自己提出来的,如果这时候花几十万元去买新车,那就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可是,他也亲眼看到了刘小凡毁车以后的失落,那情形如丧考妣,甚至是痛不欲生,只好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买车的事,你问小凡就是了,他说买什么车,就买什么车。” 刘小凡正从车上下来,就地来了个立正:“报告首长,这辆车我先开着,等兴南有了钱,再谈买车的事。” 康明感激地看了刘小凡一眼,这小子平时不露声色,其实他眼里可观着事呢,康明心里在想什么,他一般能猜个七八分。陆涵说过:当你真正关心一个人的时候,是时常会打听他的一举一动的,如果你又了解他,就能猜到他的用心。这刘小凡就是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这样的朋友如果还不算是知己,但也离之不远了。 “那好,车先不买。”康明表过态后,就去扶文洁,并向江思海说:“小江,过年前后交给你一个任务,就是把文女士给我照顾好,如果有一丁点差错,停职反省三个月,并写出深刻检讨。” 江思海一听,冲口而出:“保证完成任务!”原本想会挨一顿批评,没想到还得了这么一个美差,自然是再乐意不过了。 莫莹看了一眼装着银行卡的手得包,心里没来由惊起了一股失落,看来对康明的了解,自己不但不如史玉香,甚至连刘小凡都不如,而且眼着着后来的江思海也要超过去了。怔怔地看着康明扶住文洁的手臂向前走,突然感到这事不应该让康明来做,所以上前几步,替下了康明。 文洁的住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江思海愧疚地送康明上车,他感到他这个秘书一开始就当得很不到位,可文洁那边他又无法放得下。康明理解他的心情,只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与莫莹一起上了车,向兴南驶去。 刚进县政府大院,就被黄国庆、黄凯等人堵在门口,黄国庆满脸的怒气,他用手指着康明吼道:“康县长,你到底在干什么?一个电话以后又玩失踪。” 康明茫然,他觉得要找自己,应该可以打他手机,可他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没电了,才知道黄国庆发火的原因:“对不起,没来得及充电。”黄国庆这种人你不能与他硬斗,不然他会顶着你到墙壁上无退路,所以康明给他个歉意的微笑。 “你知道为了联系你,耽误了多少事吗?”黄国庆没让步,他有点得理不绕人的架势。 黄凯可不干了,他冲上去拦在康明前面,扬了扬拳头也吼道:“你他娘的怎么跟杆哥说话的?欠揍是不是?” “黄凯!”站在康明后面的莫莹轻声怒斥:“站一边去,怎么老毛病又犯了?” 黄凯心有不甘地放下拳头,他走到莫莹身边站定,还横着眼看着黄国庆。康明将这些看在眼里,心里在嘀咕:这黄凯什么时候与莫莹泡上了?看这形势,黄凯还有几分怕她,这小子可是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人的,娇小的莫莹还没黄凯高,可看这样子就是制得住黄凯,真是天生一物降一物,没法解。 “你们有什么事,到我办公室去谈。”康明可不想让他们在县政府大楼门口争吵,面对这几个人,他又耍不起官威来。 一行人进了康明的办公室,康明本来没打算让黄凯也跟了来,见他喝退了他身边的那邦兄弟,也不好马上将他赶走。而他与黄国庆谈的事可不是一般的事,最好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等四人都围坐在茶几边,康明就对黄凯下了逐客令:“凯子,你到对面房里休息一下好吗?我与黄局长谈点事。” 黄凯心里有点不高兴,可他还算是个识大体的人,没有违拗康明的意思,他喝了一口茶,起身向门口走去。 黄国庆喊住了他:“黄凯,你留下来别走,只要你保守秘密就行了。而且这些事,也有你和你那邦兄弟们的一份功劳。” 黄国庆自己也是一个说话不留情面的人,所以他也不会计较别人对他的不礼貌,况且他知道,黄凯是为了维护康明才对他吼的,这样的人义气重,很对他的胃口,这些天来,黄凯参入了大收网的行动布局,对自己的帮助很大,他那一班兄弟用起来,比一般干警还管用,许多盯梢的任务,他们完成得十分出色。这让一直看不贯游手好闲的人的黄国庆,一改对黄凯的看法,感到他还算一个正直的浪荡公子。 黄凯将眼睛看着康明,没有这个兄长的首肯,他是不会坐下的。康明示意他可以坐下,于是黄凯就回到康明身边,坐在康明和莫莹之间,离莫莹更近,还想提手揽住莫莹的腰。这种动作黄凯做得十分纯熟,随时吃点豆腐是他的习惯动作,可惜莫莹不是他圈子里的那些人,她比一般女性都要矜持。 莫莹挪了挪身子,与黄凯离得远点,可黄凯又挤过去了一点,于是她又挪开点,见黄凯再挤过来,就嗔怪地用手推了黄凯一把,却没有生气。这种下意思的动作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在坐的人谁都知道,她与黄凯不是一般的关系了,她这么一推,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 康明看在眼里,也不揭穿,而是对黄国庆说:“怎么样,进展顺利吧?” 黄国庆没有直接回答康明,而是满腹牢骚的先埋怨了一句:“为你做事,心里憋得慌,以后再有这样的任务,你别叫我。” 康明知道,一个肾透析的政策,让黄国庆办起事来处处受制,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可是没办法,这是上级的要求,个人服从组织,全党服从中央:“我不要听牢骚话,我只要结果。” “结果就是,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可以将上百人送进牢房,按照新刑法的律条,最少的也有三年。” “这么说,证据确凿了?” “当然,人证物证齐全……” 原来,康明他们因车祸失踪以后,黄国庆就猜到了康明的用意,他迅速派人到现场,放出了康明一行不知生死的消息,将康明一行从明处转到了暗处。问心有愧的人于是不得安宁了,谁也不知道康明他们在抄谁的老底。明查他们有准备,有对策,也有经验,暗访可保不准什么地方露了馅,一个个尤如惊弓之鸟,神经兮兮,走门串户,打探消息。黄国庆感到机会来了,他不但将在矿产区里布的网全面收紧,还对高明策、刘新慈、黎卫邦的同伙一干人布了24小时盯梢岗。 而对于这三位巨头,他却无能为力,不是他手里无人可用,而是怕用错了一个人,坏了他的大计。再说,让兴南的干警去监视他们的顶头上司,谁会尽力?莫说一部分人原本就是蛇鼠一窝,就算有那么一部分清廉的,让他们去查他们的顶头上司,做得好得罪人,做不好罪有应得,费力不讨好的事谁会干?况且你黄国庆也只是才来的副局长,康明站不站得住脚还很难说,而且现在还生死不明,所以,这部分人中绝大部分在隔岸观火。 黄国庆没有别的办法,他只有求助于韩庭玉和唐宁,要求市里派人给他。 在与韩庭玉交涉的时候,黄凯的一个电话,让他改变了主意,他感到这小子也该派上用场了,他身边经常有一班子小混混,人数不下几十个,尽管他那一班子人是一群乌合之众,可黄凯驾驭得了他们,他只要驾驭得了黄凯就行了,就凭黄凯与康明的关系和对康明的崇拜,说不定他能比一般干警还更尽心竭力,因而他提出了从沧阳调来了几个心腹干警第二个要求,被唐宁破例采纳了。 人手一够,黄国庆就布下了天罗地网,谁在搞什么活动,谁与谁打了几个电话,甚至谁与老婆在床上玩了多少时间,他要是想知道的话,也能搞个清楚,甚至高明策与那个神秘人的通话,也没能逃出他的监视,只是不知道通话内容罢了。 证据一个个向他汇来,他的手头已经掌握了这一班人足够的犯罪证据,有贪污挪用公款的,有套用国家项目资金的,有欺行霸市搞非法垄断的,大部分是经济案,也有刑事的,还有几宗命案,行贿受贿、欺上瞒下和渎职罪就比比皆是了。 黄凯负责对高明策和刘新慈的监视,他用起心来和刘小凡一样都有一股缠劲,这两个人和身边的亲信都是24小时没离开过他门的视线,黄凯还带来了高明策深藏在县政府大院废物仓库里的账本,那上面记载了高明策一伙人集体犯罪的直接证据。 黄国庆还是低估了兴南县的腐烂,以前他对康明说抓一百人无冤案的话可能有点夸张,现在看来,不但数量上超过了这个数,犯罪的广度和严重性也超出了他的估计。他愤怒了,恨不得一夜之间将这些人全部送进班房,可是,他却找不到康明,打电话也关机! 康明听完了黄国庆的汇报,又看完了他写的案情报告,血流越来越快,脸色越来越青,眼睛越来越亮,盯着报告里那一长串表格里的名单,和名字后面那些主要犯罪事实,长长几页纸,编号竟然到了一百三十九位之多,其中处级的就有七人,科级的达二十六人,要害部门的一般干部也有三十五人! 康明许久没有说话,内心里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尽管有唐宁的“肾透析”方针,也有陆涵的“和平共处,以德服人”策略,可他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很想对着这些人痛快淋漓的发泄一番,然后全部送进监狱。 “康县长,”黄国庆轻声喊着:“康县长,康明!你在想什么?” 有几个人,就是枪毙了再鞭尸也不为过,矿井里死了那么多人,有些工人还因事故而终身残废,生活不能自理,他们竟然以三万元一个就打发掉了。还不许别人告状,少数上访者,找个理由抓进监狱,将人往死里整,从监狱里出来的就有两死三残,还有一个*成了疯子,一位有几分姿色的女人在入狱的第一天,竟然被一邦流氓*至死,亲人连尸体都没见到,就匆匆忙忙送进了火葬场! “杆哥,你没事吧?”黄凯提高了声音喊道。 康明抬起头,又扫视了三个人一圈,看到他们眼里都燃烧着复仇一般的光芒,神情十分亢奋。黄凯欲言又止,他好几次扬起了拳头,看了看莫莹,又放下了,如果不是莫莹在场,他早就骂开了。莫莹一双大眼睛盯着康明,胸脯起伏,象是一个等待统帅下达冲锋命令的巾帼英雄。最沉得住气的是黄国庆,他那平时就严肃得有点冷峻的脸看不出多少变化,但眼光却象是在审问犯人一样的瞪向康明,那是在*康明下达命令。 康明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陆涵的“平常心”,但是不太管用。既然天地不仁,万物都是刍狗,那就应该顺其自然,该杀的杀,该关的关,该处理的处理,决不轻绕!姑息养奸,只会打破世间的平衡,造成到纵恶抑善的后果。 V I P章节_第二百零六章 撤网(上,晚上还有一节) [第3章vip章节] 第220节第二百零六章撤网(上,晚上还有一节) 康明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发现没了电,气愤地一摔手。手机脱手而出,越过办公桌,飞向墙壁,“叭”的一声砸在墙壁上,四分五裂,碎片落在地板上,滚去老远,主电路板躺在地板中央,几跟脱离了连接的线头指向空中,抖动了几下,就委屈地垂下了头。 莫莹诧异地看着康明,她从来没见康明生过这么大的气,还以为康明那张木然的脸会永远保持冷峻的平淡,原来他也有脸色铁青的时候,也有生气的时候,也有抑制不住发火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黄凯,希望从黄凯那里得到对康明的解读,却发现黄凯也是一脸的意外,看来这一次康明是有点一反常态了。 康明起身走到办公桌边,抖动着手去抓桌子上的红色电话,一把没抓住,话筒滚出了桌边,吊在螺旋线头一端上下摆动着。康明盯着话筒呆了几秒钟,尽力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心情,才伸手捞起话筒,放在耳边,左手手指开始拨号。 “唐书记,”康明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有些发僵,他嗯了一声,调节一下发音:“我有重要的事情向你汇报,什么时候能到你办公室来?” “随时,我一直在等你的好消息。”唐宁似乎知道他要汇报什么内容,那口气竟然有几分喜悦,他也听出了康明带着几分怒气声音,见康明一时没有接口,又说:“如果你走不开,我可以到你那里来。” 市委书记屈尊到县政府来听县长汇报工作,这恐怕是盘古开天地以来少有的事,如果不是为了他的肾透析,他会这么做吗?康明似乎火气小了点:“唐书记,我实在做不到你那个八字方针,如果你了解了这些内幕,相信你也会沉不住气。”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康明的愤慨让唐宁感到有点意外,在没弄清事实之前,他只能先这样安慰一下。 “这些人的犯罪性质,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你贪几个钱偷几个税行几个贿也就算了,却视民众如草芥,想杀就杀,想刮就刮,草菅人命的现象娄见不鲜。血债,难道不应该用血来还吗?” 康明这小子从“疯癫”到成熟的变化,唐宁是看在眼里的,角色转换得这样快,这样到位,应该是一个非常沉得住气的人,他在自己被人陷害的时候,两次差点掉了命,可都没向自己抱怨过一句,现在气成这样,看来兴南的问题不小啊! “小康啊,你先别激动,你要顾全大局,你不是快意恩仇的大侠客,是受党和国家的委托,去带领一方人民建设社会主义的官员。惩恶是必要的,但那不是大头,还要分清轻重缓急,经济建设才是重中之重,发展才是硬道理。兴南需要一个团结稳定的政治局面,才能把着力点放到经济建设中去。这个道理你应该懂,所以不要轻举妄动,要把视野放宽点,要有长远的、可持续的发展观。兴南的问题我们一同商量着解决,你看好不好?” 将康明放到兴南去执行特别任务,就是看中了他的机警和灵敏,有一股年轻人的冲劲,但也正因为这一点,让他很不放心,年轻人血气方纲,最大的毛病就是感情用事。这一点唐宁早有预料,现在果然表现出来了。为了稳住康明,他只有多说一些话,而且口气十分和善,没有用上下级的口气,象是平辈之间的交谈。 听着唐宁用这种口气说话,康明的心情又好了一点,他知道唐宁的用心,还不是为了兴南的形象问题?兴南有一个安定的政治局面,对经济建设是有好处,但马屎面上光,里面一包糠,腐烂的机体用一张漂亮的表皮裹着,如何具有生命力,如何发挥它的能量?你还有一个目的吧,就是为了在退休的时候,能够体面地将文沧交给下一任,赢得一个好名声。 康明没有对唐宁客气,而是与其展开了辩论:“正是为了清肃经济环境,才会拿起党纪国法这个武器,惩治那些违法乱纪分子。让这些人在台上,挖空心思地损害国家利益,盘剥人民,欺压善良的民众,民心安在?毒瘤不切除,就会引发不治之症。” 唐宁一怔,没想到康明会用这种口气与他说话,好在他理解康明此刻的心情,因而劝道:“我们并不是要姑息养奸,是要把握时机,用特别的方式,将其分化瓦解,用最小的损失,来取得最大的胜利。两军对阵,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不是最优策略,是消耗战,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采取这种战术。拜托,兴南的前途,全在你一念之中,你可要慎重考虑呀!” 一下子压下来这么大一顶帽子,让康明不得不顺着他的思路,想一下兴南的未来问题。 唐宁趁热打铁:“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识大体的人,要不然不会将这么重的担子,压在你的肩上。封建皇朝指派钦差大臣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们是有组织的党,我们的国家是民主集中制的国家,要充分体现集体智慧的力量。你到我这里来吧,我在市委办公室等你,让黄……那个……黄国庆同志一起来,我和韩市长一起听取你们的汇报。” 这老东西,将大帽子悬在头顶,拦腰就是一顿棍子,打得康明不敢出气。“有组织的党,民主集中制国家”,还不是说我没组织观念,怕我越级行使权力?要不是清楚处理县处级干部,非得省委批准,市委执行,我才懒得向你汇报呢!康明感到,封建皇朝的钦差大臣形式,也有它特定的作用,先斩后凑的尚方宝剑,也有它存在过的理由。 “那好吧,我现在就到您办公室来。” 康明放下电话,调理了几秒钟的呼吸,慢步回到长茶几上坐下,还在想他的对策。 “杆哥,就这么服软了?”黄凯压着冲动,小心地问。 康明看了黄凯一眼,没有接话。 莫莹一把将黄凯拉到自己身边,怒道:“你别添乱好不好,让康县长想一想办法。总之,不会埋没了你的功劳。” 黄凯从来没服过谁,包括他的父母亲,但对莫莹,却耍不起公子哥儿的脾气。这莫莹,是第二个能一眼看透他心思的人,他原本想,这几天的劳累一定会有所收获,能扳倒一个常务副县长,日后就有了炫耀的资本,在一班兄弟面前也能身价百倍。可是,他的小心思,却瞒不过莫莹的法眼。黄凯捂住自己的嘴巴,对莫莹露了双笑眼,那动作很滑稽,引来了莫莹的白眼。 莫莹手里拿着那本“变天账”,一直没向康明汇报,因为黄国庆汇报的内容,让她感到这本“变天账”已经可有可无了。黄国庆为康明办了那么大的事,而自己只不过是在一边敲点边鼓,她心里再度感到失落,与黄国庆相比,愧对了康明对自己的提拔。 黄国庆一直板着个脸,那神情看不出是喜是忧,好象他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果。辛辛苦苦劳累了一场,到头来还不知道能不能网到鱼,换了谁都会有情绪,而黄国庆似乎是做惯了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已经习以为常了。 V I P章节_第二百零六章 撤网(下) [第3章vip章节] 第221节第二百零六章撤网(下) 正在这时,康明办公室的电话又响了,他以为唐宁还有什么事交待,赶忙走过去接听。 “康明同志吗?我是季昌礼。” “啊,季省长,我是康明,很荣幸能接到你的电话。”康明一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接到季昌礼的电话,这个自己的初恋季湘芸的父亲、分管经贸外事的副省长,怎么会想起给自己打电话了? “呵呵,你在兴南的表现,我有所耳闻,感到有点趣味,所以打电话问一问你。” 康明还是没有弄清这个电话的真正用意:“真是抱歉,我的表现,可能让你失望了,洗耳恭听领导的批评。” “哦,不!不!不!在特别的情况下,用特别的手段,也是一种工作方式。听说你的工作很有起色,已经掌握了一批处级干部的犯罪证据,是不是这样?” 这是一个十分敏感的问题,如实汇报,就透露了真相,有违市委、市政府的宗旨;而不说真话,就是欺骗上级,目无领导。左右不是人,还真是不好回答。康明只敢想两秒钟,就回复了:“向领导汇报,目前还只是线索,谈不上证据。再说,具体事实是公安在查,我也是刚刚才听了他们的汇报,可能牵涉到了副处级干部,但我相信,真相是会水落石出的。” 真相的水落石出,你可以两方面理解,也可以说处级干部是清者自清,也可以说是罪责难逃。再说,也没有说数量的多少,看你是针对谁来了,你突然来这么个电话,一定是为了保谁,到是要看一看,是谁与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也好对症下药。 可是,对方却将话题岔开了:“与干部有牵连的案子,应该交给纪检委查,我不是说公安不能查,而是查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要移交过去,你应该知道这个分工程序吧?” 康明当然知道这个分工,但兴南的事,如果县纪检委能够查,唐宁还会派自己带着黄国庆来吗?这分明是故意转移阵线,让那些人逃脱罪责,可康明敢指责副省长吗?所以,他就开始装糊涂了:“我到兴南才几个月,这个还真不太清楚。不过,公安这边如果查得有点眉目了,我会遵照您的指示办,督促他们将案子移交过去。” “嗯,那好,如果纪委那边你不太熟悉,就让高明策同志陪你去,他在兴南工作了二十多年,对兴南的情况比较了解。你要注意团结同志,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兴南的许多事,高明策可比你了解。”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其实你真正的目的,是要保一保高明策。而高明策是这中间的主犯,怎么能说保就保?康明可不想在这上面让步,让了这个步,兴南的事就别办了,主犯不办,从犯何从办起?以前一切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 “好,我照你的指示办。我能不能去清源当面向你汇报?”你拿话压我,转着弯说我是独裁,那我就用话套住你,如果你一味地保着高明策,我就经常到清源来向你“汇报”,造成你“很关心这件事”的样子,并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到时候高明策出了事,看你怎么下台。 果然,季昌礼让步了:“那到不必,我也是随便过问一下。具体情况,你向唐宁同志汇报,让他出面来处理兴南的事。有空的话,到我这里来串串门,我就喜欢象你这样有冲劲的青年,这与我年轻的时候很相象。” 康明冷笑,棍子打不倒,就开始送棒棒糖了。这棒棒糖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没按你的意思办事,你不记恨我才怪了,它的作用,一是找个下台的阶梯,二是放点迷魂药,套套你的心,看你就不就犯,就犯的话就算了,不就犯,以后找个什么理由搬掉你。 真是被气愤冲昏了头,高明策的老婆是季湘丽,市发改委副主任季昌兴的女儿,季昌礼的姪女,这个姪女婿他是会保,只是没想到会保得如此明目张胆,看来除了那层亲戚的关系,一定还有着经济上的瓜葛,甚至可能是千丝万缕的联系。 康明不知道刚才的表现是对还是错,官场上的事,步步走对才是本事,一步走错,就会险象环生,甚至会走向坟墓。康明已经得罪了一个匡明浩,那虽然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但已经得罪了,再得罪一个季昌礼,那以后的官场之路,恐怕是要举步艰难了。 正想回坐,蓝色电话又响了,康明不耐烦地走回去,拿起话筒,心想一定又是哪位说情的大官,所以客气的说:“您好,这里是兴南,我是康明。” “康县长啊,你的座机号码可不太好找啊,转了七八道弯才打听到。” 康明感到声音有点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您是……” “呵呵,汪仲荣,还有印象吗?” 原来是省地质矿产局的汪局长,康明想起了那个连头发都淡化了的脑袋,他的同学丰锦在泔水开煤矿,上次在清源还为丰锦说过情,看来这次又为这事。不过丰锦的问题不是重点,康明也乐得卖他的人情:“汪局长啊,你好,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在我伸手能及的范围内,我尽力而为。” “好,爽快!那我也不转弯子,汪长青局长其实是我的亲堂弟,这小子有点贪财,不过还算听话,你要是感到还有改造一下的余地,请关照一二。” 原来不是为丰锦,康明就感到有点为难了。汪长清是县地质矿产局局长,涉及贪污、受贿数额重大,触犯了刑律,怕是关照不到了:“他呀,真人面前也不说假话,这事怕是有点难办,数额太大,已经超出了我能伸手的范围。”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让他有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量刑的时候,能够从轻发落。” 康明本来想拒绝,可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计策,就答应了下来:“这个嘛,我给他们打个招呼,至于能不能办得到,一要看办事人卖不卖我的面子,主要是看他自己配合得怎么样。” 汪仲荣喜出望外,县长打的招呼,兴南谁会不卖面子?这事没有十足,也有八成了:“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我代他谢谢康县长,有时间到清源来玩,我们好久没喝酒了,上次没喝过你,心里不服啊。” “好,我到清源的时候,就来找你。” 康明放下电话,还没等走到茶几边,黄国庆就发话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这些事除了在坐的,没有人会知道详细情况。” 康明看着黄国庆,冷哼了一声:“猜的呗!你在调查别人,别人也在调查你,你在做什么事,其实他们都很清楚,甚至调查工作进行到了哪个程度,他们也能从你的行动中推敲出来,这不足为奇。” “难道就没可能是唐宁透露的?” 康明很肯定地摇头:“不可能!唐宁只会封锁消息,决不会让消息扩大化,他要是知道我们在坐的有四个人,说不定还会将我们四个人都叫到他办公室去,严厉督促保守秘密。再说了,他要汇报,也只会向管司法和民政的匡明浩汇报,不会向季昌礼汇报,汪仲荣就更擦不上边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莫莹有点担心地问。她熟悉官场,知道这一次康明要得罪季昌礼了,除非康明叛离到季昌礼的旗下去,成为他那条线上的一员。能为副省长效力,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有些人还会挖空心思往里面钻,可康明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 康明无可奈何地说:“还能怎么办,撤网吧。” “撤网?!”黄国庆大吃一惊,他不相信这是康明的决定:“就这么撤了?怎么撤?” V I P章节_第二百零七章 杀鸡儆猴 [第3章vip章节] 第222节第二百零七章杀鸡儆猴 康明并不想撤网,辛辛苦苦撒下了网,将鱼儿都网在其中了,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了,这时候撤网,实在是松不开手。可不收又怎么办呢?他的权限,只能对科级以下的人实施决策,而那几个处级干部才是大鱼,让几条大鱼走了,这一网的实际意义就失去了大头。 撤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上面不同意大张旗鼓地干,他们一个个要肾透析,一个个要保亲戚,而且官一个比一个大,怎么顶得住? “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做就能做的,方方面面的压力会很大,有时候你越做,就会越陷入到泥潭里去,直到你动弹不得。”当家才知柴米贵,康明这时候才真正体会到,陆涵说的那些原来是这种滋味。 现在,康明就有点动弹不得的味道,他想举起正义之剑,铲除邪恶,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能越权办事,上级没有人支持,不但不支持,还软硬兼施地打压;而如果不惩治贪官污吏,兴南的老百姓都在看着他,失去了民心,要在兴南建立一个政治清明稳固,社会安定祥和,经济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社会,就会举步艰难,事陪功半。 这时候,他是有了新的想法,先把拳头缩回来,在对方最大意的时候,再狠狠地打出去。坐在沙发上,用手指着黄国庆的那份报告,眼睛看着黄国庆:“这里面,将五万元以下的都抹掉。” 黄国庆没想到康明的情绪会变化得这么快,有点意外,于是冷笑着说:“按照领导的仁治,一大批人三到五年的牢就不用坐了。新刑法律条已经宽松了许多,但还是宽不过领导的仁慈。” 康明没有理他,继续说:“科级干部,二十万元以下的也抹掉,处级干部全部撤下来,我们只向市委、市政府做口头汇报。” 听到这里,黄国庆开始冷嘲热讽起来:“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康县长把握得很到位呀。上也抹掉,下也抹掉,这个报告不写也罢!” 看到黄国庆在闹情绪了,康明不得不说他两句:“国庆老兄,我们要站在高处看待事物,把视野放宽一些,把眼光放远一些。真正的大头,是政治清明稳固,社会安定祥和,经济繁荣昌盛,人民安居乐业。你从事的事业,是为社会清扫污秽,稳定社会治安,我从事的事业,是要建立一个崭新的兴南。兴南没有了一个良好的环境,很多事情就举步艰难,最后受损失的,还是老百姓。” 黄国庆没跟康明较劲,人家官大,服从上级是他进警校的第一课。黄国庆完全可以通过他的直管上级还决策这件事,但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就是这样,党和政府的地方官员,有着决定性的决策权,他的上级一定也是听唐宁的,那还不如去鼓动康明,或者还的一丝希望。 所以,他只好压着性子,试探性地问:“那你说怎么办吧。” 康明再一次扫视了在坐的四个人,严肃认真地说了四个字:“杀鸡儆猴。” 黄国庆感到康明在淡化他刚才的激情,他已经改变了要惩治这些贪官污吏的想法,那就意味着,自己这几个月来努力取得的成果,将要贬值到最低限度。这使他很不高兴,尽管脸上没表现出来,但说话已经有点情绪化了:“这就是说,撒下的网围住了大鱼,却不能捞,只能捉几只小虾米?” 康明点点头:“一网不捞鱼,二网不捞鱼,这是商场的法则。” 黄国庆不以为然:“什么商场法则,我只知道治国要依法,有法不依,何以治国?哼!是我看走了眼,你原来也只不过是个一样俗气的芝麻官。不升官怎么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黄凯一直没有说话,这样的场合他也插不上嘴,一听黄国庆如此贬低康明,心中一怒,猛然站起来,怒气冲冲地指着黄国庆:“黄国庆!你个鸟破局长欠揍是不是?就凭你那三分半本事,敢这么对杆……领导说话?!” 莫莹拖住黄凯怒斥:“黄凯!你想干什么?给我坐下!” 黄凯一摔手:“别拖我!我是答应过你不再说脏话,可是他娘的太嚣张了,你也看见了,他根本不把杆哥放在眼里。” “你——!”莫莹被黄凯摔在了沙发上,身子斜躺,用手指着黄凯,却说不出话来。 康明拉住黄凯的衣袖,让他坐下。黄凯看了康明一眼,不心甘地坐下了,面对这位老兄,黄凯从来是言听计从,再说,能不能干得过黄国庆,他自己也有自知之明:“看在杆哥的份上,放过你一次。” 黄凯一坐下,康明就心平气和地对黄国庆说:“不是不捞鱼,是要讲究捞鱼的策略,别搞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当官是要为民做主,但也要考虑长治久安,一次性的冲动只能做一次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如果下次不再在台上了,谁来为民做主?把权力交给那些贪官污吏吗?” 黄国庆还在摇头:“我不太信你说的话了。” 黄凯吼道:“不信也得信!” 黄国庆根本没理黄凯,就算黄凯发飙,他有把握在三秒之内将对方撂倒,正规的擒拿和胡搅蛮缠的凶悍是不可比拟的,他量定黄凯不敢对他动手,所以他视黄凯如透明人一般,继续他与康明的对话:“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下一次再要抓住它,就更加困难了。” 康明说:“你放心,这一次,虽然没将恶虎关进笼子,但一定会绑在捆妖柱上,不会让它归山,我保证!如果不是这样,我陪你去卖红薯。” 既然成果只是被弱化了,没有完全抹煞掉,黄国庆心里平衡了一点:“那好,我愿意再相信你一次。说把,怎么办?” 康明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这才开始布置任务:“国庆老兄,你去迅速逮捕柳汉权和崔联任,理由就是行贿受贿、草菅人命、设计谋害官员。抓住以后,直接送到市第一看守所,不要审问。明天我在文沧等你,一起去向唐宁和韩庭玉汇报。不要问为什么,总之后面有好戏。” 看着康明胸有成竹的样子,黄国庆勉强应了。 康明再转向莫莹,举着黄国庆的那份案情报告对她说:“你那些账要马上清理出来,把国庆这报告上面没有名字的人员都抹掉。你别管数量大小,照我的话去做。明天上午通知相关人员,召开常委会,黎卫邦那里我去说。把这些事办好了,打电话通知我。……哦,还有,马上去帮我买个手机,让黄凯陪你去,他有钱。” 莫莹的情绪一下子被调动起来,她感到又重新取得了康明的信任,自然是连连点头。 “分头行事吧,我们要与上上下下演一场好戏!” 黄国庆心有不甘地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康明叫住了他:“国庆老兄,嫂子的情况怎么样了?” 黄国庆回过头来,有点感激看着康明。这时候了还掂记着老婆的病,看来康明对他不只是花钱的小关心,而是从内心里将他当朋友看,刚才对他的一些不满,不自觉的减低了几分。一说起老婆的病,黄国庆只有苦笑,那眼神里闪过几分凄楚,但很快被寒光掩盖。 “还有两个月吧。”黄国庆尽量说得轻描淡写一些。 黄国庆对待任何人都是一副冷若冰霜的面孔,瞳孔里射着寒光,咄咄*人,唯独对他老婆,才显出几分温柔,足见他们的夫妻情深。两个月后就要阴阳相隔,黄国庆心里是个什么滋味,是可想而知的,他强压着内心的痛苦,坚持在办案的第一线。然而,在这样的情况下办的案,竟然让人一句话给抹杀了,换了谁也想不通,难怪一说到撤网的时候,他会阴阳怪气地冷嘲热讽,不发脾气骂一通人,那算是很看得起自己了。 “办完这件事,好好陪陪她,她想要什么,满足她的心愿。”康明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同情。 一说到杨小玉,黄国庆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因为生离死别在即,控制不住心底深处的难舍,瞳孔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他不想让人看到他的表情,只好憋住伤感,站了几秒钟,才装着平淡地说:“她叫我感谢你,让她看到了香港的繁华,踏上的澳门的土地。现在她唯一不放心的是孩子,她希望孩子以后能代替她,到地球的另一边去看看。” 康明追问:“为什么是孩子去?她自己就可以去呀。” 黄国庆摇摇头:“除了床上,她哪里也去不了了。” 康明长时间地盯着黄国庆的眼睛,看不出那瞳孔里带着多少悲伤,但康明知道,黄国庆是一个感情不轻易外露营的人,他那钢铁般的意志能将悲伤掩饰得很好,可是那明显老了几岁的脸上,爬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皱纹,暴露了他这一段时期的心情。康明感到自己太残酷,都什么时候了,还拉着人家忙忙碌碌,而忙碌得有了成绩,或者从中能得到一丝安慰,可他的成绩,却被自己无情的抹杀了。 “你从后天开始休假,直到……,有什么困难,说一声,让我们来帮你解决。” 黄国庆转过身向门口走去:“不必了,有春月照看着,她很满意。我还得回去改报告,还有两张逮捕证,得办好手续。” 康明看着他出门的背影,想着他今晚又别想睡觉了,改那个报告可不是几个小时做得出来的,于是向着背影又追了一句:“小心身体,在这种时候,你不能倒床。” 黄国庆出去了,康明看着门页好久没有动,象是要目送他一直走到别院里去一样。 直到康明收回了目光,莫莹才开口说话:“康县长,你还得给唐宁书记打个电话。”她手里拿着一个手机,向黄凯摆了一下,递给康明说:“诺,这是他的手机,一个男人有两部手机,一定是不正常,被没收了。” 黄凯笑着解释:“杆哥,一个男人如果有了老婆,就等于进了笼子,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莫莹冲黄凯一瞪眼:“谁是你老婆?” 黄凯举双手投降:“哦,哦,还不是老婆,是女朋友。” 莫莹再瞪怒眼:“我没答应你什么!” 黄凯拖住莫莹的衣袖,拽了拽:“这里没有外人,我们干脆把话说明了吧。” 莫莹一摔手臂:“去你的!” 康明看着这两人,这是两天来他感到最愉快的事情。黄凯浪荡了十来年,对女人,从来是不屑一顾,仿佛她们都是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具,想要玩哪一个就招哪一个,不想要了就摔掉。所以他常说,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现在看他与莫莹之间,好象是本末倒置了,原来还真有一个女人能治得了黄凯,如果黄凯能一辈子被她这样治下去,倒也是一件好事,浪荡了十来年,也该收心了。 康明试着对莫莹说:“莫莹啊,凯子以前是有点混,不过本质确实很好,我与他混了二十年,这一点我能保证。你要是能帮他把把脉,治一治他的小毛病,一定能治出一个好男人来。” 莫莹两腮起红霞,她将手机塞在康明手里,转身向门口走去,一语不发。 康明与黄凯交换了一下眼色,两人相视笑了。 康明打开手机,那张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莫莹找到了,并装进了手机里,应该是他对黄国庆交待任务的时候吧。她能想到自己与唐宁的约定,并及时的提醒自己打电话向唐宁改约,应该说是一个很称职的秘书。 康明初时也考虑过让她来当自己的秘书,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而过,一方面是因为她是莫心衡的女儿,那样的安排就太委屈她了,另一方面是因为她是个女的,县长用了一个女秘书,就不免让人产生瓜田李下之嫌。 莫莹能不声不响的将你想办的事办好,真是一个好内助,有了这样一个好内助,家里的事就能放心了,就能一心赴在大事上,于,康明是更坚定了要把她扶到主任位子上来的决心。 黄凯看着康明追莫莹身影的眼睛,心里有点发毛:“杆哥,对莫莹,你可不能动什么歪脑筋了,兄弟好不容易能看上一个对心的。” 康明见他会错了意,故意逗他说:“你要女人还不容易,在乎这一个吗?” 黄凯急了:“有了这一朵花,其他的都他妈是破叶。” 康明拍拍他的肩:“好了好了,这朵花,我不会摘的。” “这才算兄弟。”黄凯这才放下心来,突然想起了父亲的嘱咐,急道:“杆哥,我爸在兴南等了你两天,说有重要事情,让我给你带个话,过两天他还来。” 康明隐约猜到了黄启亮的用意,那也正合自己的心意:“好,我来约黄叔,但最快得后天。你这些天去帮秦正鑫,他那里忙得屁股出烟了。” 黄凯终于又抓到了一次在康明面前骄傲的机会:“不就是大鑫水泥厂三通一平的事么?我的人昨天就进场了。” “那你还不亲自去坐镇?凯子,这可不是小事,大意不得,一旦建成了,你就不再是小打小闹的经理了,明白吗?” 黄凯见康明也赞同这个项目,心里一高兴,拍着胸脯说:“你放心,我明天就去盯着他们,保证干得又快又好。这回我那班兄弟们都能发一笔了,他们不拼命才怪呢。” V I P章节_第二百零八章 老狐狸的计谋 [第3章vip章节] 第223节第二百零八章老狐狸的计谋 黄国庆和康明在市委、市政府没有取得改变计划的效果,他们即得了表扬,也挨了批评。表扬的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取得如此重大的成果,出乎于“市委、市政府”的意料之外;批评就是:擅做主张,逮捕了柳汉权、崔联任两个科级干部,给后期工作带来麻烦。 黄国庆居理力争,康明也不失时宜地敲了边鼓,可是没有用,他们最后还是被两位巨头说服了。事后想想唐宁和韩庭玉说的话,都是一些理由并不十分充分的、好象是听过无数回的官面话,可当时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却有着让人不得不服的镇摄力,让你感到他们说的都在理。这就是“官话”的妙处,也是“官威”的奥妙。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两位巨头,在说那些话的时候,技巧把握得妙入毫巅。 康明和黄国庆垂头丧气地走出市委大楼,坐在刘小凡那辆旧车上的时候,康明下定了决心,不再理肾透析的事了:“国庆老兄,这件事到此为止,不再过问了。这两个月,你好好陪陪嫂子,看嫂子那样子,唉……你也不要想得太多,告诉她,我一定将黄健送出国去读书,这事我打包票。” 黄国庆沉着脸,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回还是问的话:“你要搞清楚,我不是被你的钱收买的,孩子的事我自己不会管?” 康明也不理他那根藤:“你也知道,我的钱来得容易,虽然说违纪,但不违法,不是黑钱。再说,黄健也是嫂子的孩子,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你难道连这一个小小的遗……遗憾都不能让她消除吗?” 黄国庆看了康明一眼,感到他不是在收买人心,又冷了一句:“同情也会伤人自尊的。” 康明提高了声音:“我不管你的自尊,我只想嫂子去的时候,不带遗憾!” 黄国庆不再说话,他不准备接受康明的这个好意,免得被他套牢。 康明声称要去街上散步,让刘小凡将黄国庆送进别院,自己就直奔文江宾馆。 303室,黄启亮躺在床上看电视,门虚掩着。听到敲门声,喊道:“康县长吗?请进。” 康明推门而进,就看见黄启亮从里间出来,到茶几边去倒茶:“黄叔,你怎么知道是我?说不定是服务员或别的什么人呢?” 黄启亮坐在沙发上沏茶,他那沏茶的水平实在不敢恭维,在半路茶道手的康明眼里,那还只能算是个入门的新手。不过茶只倒了半杯,这符合“满杯酒,坎杯茶”传统规则,那就是处世经验老到的缘故了。 黄启亮将半杯茶推到康明面前:“事理万机的康县长驾临,我敢让别人来打扰吗?” 康明听出了话里的玄机,不过对方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黄叔,显然是没有刻意责备的意思,想一想刚才在走道里碰见的两个保安,知道是“钱在使鬼推磨”,好在康明来过文江宾馆几次,那保安也认识康明,见是黄启亮吩咐的正主,就放了行。 既然不会被人打扰,康明就用孩提时代的口气对黄启亮说话:“黄叔,你还是叫我明明吧,那样叫,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犯了错,你要施加惩罚了。” 黄启亮板下了脸:“你这个明明,才几天没见,就学会撒谎了?我什么时候惩罚过你?” “当凯凯犯错的时候。”康明举着例。 黄启亮忍不住笑了:“呵呵,那是因为,你总是袒护着他,让我有气发不出。……哦?我知道了,你又来那一套,你这个明明,总是让我拿你没办法。” 康明得意地一笑,转而认真地说:“黄叔,你找我来,一定是大事。” 黄启亮摸了摸花白的头发:“那你能猜到我找你干什么吗?” 康明假装想了一下,说:“是不是与买矿井有关?” 一丝惊异在黄启亮眼里闪过,不过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说说你的理由。”还是对康明小时候说话的那种口气,对于康明,黄启亮感到有挖掘不完的新奇。 “你在兴南办了个选矿厂,那绝对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一时冲动,可一直放在那里没用,肯定是在等待最好的时机,低价买下几个矿井,才开始启用。” “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一直不买呢?”黄启亮再问。 康明认真地问答:“商人以追求利益最大化为原则,一直以来你没有碰到最好的时机。兴南的矿产业虽然是三分天下,但对外来人来说,依然是铁板一块,他们在一致对外的策略上,达成了共识,所以一直没有给你机会。” “既然这样,那我修那个选矿厂不是浪费吗?” “不!他们内部的分歧总是存在的,所以你修了那个选矿厂,让他们认为你要与谁合作了,加速了他们互相之间的猜疑,矛盾就开始激发了,在外力的推动下,就会分化瓦解,那时候你就有机会了。可是,弁洲的地震,又使他们团结起来,结成了统一战线,筑起了堡垒,你再次失去了机会。” 黄启亮不断地点头,并用眼神示意康明继续说下去。 “我到兴南以后,你感到机会又来了,明里你不好帮我,可是暗地里,你为黄国庆提供了许许多多的信息,让黄国庆作出了兴南矿产业三分天下的正确判断。黄凯是你派来帮黄国庆的第二手棋,要不然,凭凯凯的能力,没那么快找到高明策的账本。可惜的是,唐宁要搞肾透析,高明策他们不倒,你就只能买下几个矿井。” 黄启亮再次点头:“说得很在理,就象是看见了一样。可按照你所说的,那现在还不是最好时机啊!” 康明摇头:“不!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唐宁不会改变肾透析的政策,高明策他们就不会倒,如果再等下去,连魏太安的矿井都被别人买去了,所以你来找我了。说吧,你想买哪几个矿井?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你是想买魏太安的那几个矿井,”看黄启亮的眼神好象不是这样,康明又补了一句:“难道说是林沧海和黎卫邦他们那几个还没有开采的矿井?” 黄启亮不再隐匿对康明的赞赏,他看康明的眼神带着无限的惋惜:“可惜了,你怎么就不从商呢?明明,我告诉你,如果你一心赴在商场上,再滚爬几年,黄叔就要甘拜下风罗!” 康明不好意思地说:“可是,看你的眼神,我好象说得不完整。” 黄启亮一笑:“当然不完整,因为你没有用心在商场上。唐宁的肾透析策略,主意还是我给他出的,他有他的用意,而我有我的用途。兴南如果象弁洲一样来一场大地震,文沧的政坛就会被震动,唐宁不好过,韩庭玉也不好过,而兴南也会象半年前的弁洲,变成一盘散沙,政坛、商场都要重新洗牌。你认为这样的结局,对我有好处吗?” 康明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这叫着攻心为上。兴南看似要来一场大地震了,可迟迟不发,让那些人心惊肉跳,惟恐掉进地震的裂缝里,矿井就成了他们手里的烫手山芋,只好低价出售。而如果重新洗牌,那就面临象弁洲一样的公开拍卖,价高者得,兴南矿产业又将几分天下。难道说,你想买下兴南矿产业的半壁江山?” 黄启亮笑而不答。 “还不止?!”康明惊异地问。 黄启亮伸出一根手指:“一统江山归司马。” 康明张大的嘴,却发不出声音:买下整个兴南矿产业,那至少得十几个亿,黄启亮现在的总财力不过是四、五个亿,那不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吗? 黄启亮狡黠地一笑:“所以,我来找你,需要你的配合。” “可是……”康明想到了他自己的前途,他是要在政坛上混的,一旦卷入商人圈子里,那就会处处受制,欲罢不能。 “明明,黄叔能害你吗?”黄启亮看穿了康明的想法:“这个计谋如果得以实施,对你我都有好处,就算败露,对你还是有好处,对我也不差。你放心,黄叔不是损害国家来发达自己的人,你见过我什么时候损害过国家利益?偷税漏税的事我都不干,损害民众的事更是从来没想过。” “可是,那可得多少钱啊。”康明不得不指出问题的结症所在。 “不是钱的事,是政策,一条光面堂皇的政策,就能使兴南的矿产业兴旺起来,兴南的财政充盈起来,难道不好吗?当然,这里面需要一个过渡期,那就是,你要制订一条政策,规定定期补交税收的政策,其他的事全交给我来办理。” “什么样的政策?内容是什么?”这样一来,主动权全在黄启亮的手里,康明虽然十分相信黄启亮,但也不能不多一个心眼。 “购买兴南矿井者,要承担过往矿井所欠的全部税收,五年内全部结清。” 康明还是不太理解:“这样一来,别人也可以拍下呀,凭什么让你独家占领?” 黄启亮打开手提包,从里面取出一个账本,又抽出一张报表,放在康明面前:“这是这些年来他们销售矿井产品的总额,累计五十八亿元,税收最少是十五个亿。花上二十个亿买下兴南的矿产业,那代价就大了点,一般人都会犹豫不决,在他们还没来得及下决心的时候,我已经将它们买到手了。“康明看着那张报表,他相信黄启亮是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才弄到手的,并已经算过账了,总数都列在表中。这些数字,让康明想起了省里张临宇和李岩,他们那个调查组勘测的数据,与这个竟然惊人的一致。专家就是专家,难怪会在人们心目中树立那么高的权威。 “这些账目是不能公开的,否则,兴南就不是地震的问题了,那简直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康明想提醒黄启亮。 黄启亮却说:“那是我的事,账目不需要公开,但我会上兴南路人皆知。” 账目不公开,而兴南又路人皆知,那无非是通过小道消息传播。小道消息无论在官场也好,在民间也好,都是不可战胜的流言,人们相信它八成,因为它是非官方的官方,不可不信;可它又上不得厅堂,不能为你提供任何证明,如果你不信,还花大气力去侦查,它常常又销声匿迹,让人无从查起;而你稍有疏忽,它往往又会实现,防不胜防。 “明明,”黄启亮见康明不语,知道他对这个计谋不以为然,劝说道:“无商不奸,这句话是对的,而商人的大奸,却不是在买卖上,而是在布局上,如果奸字用在大众身上,那才是真奸商,而用在某些人身上,只要不损害大众的利益,那是行小恶而积大善。黄叔的为人你应该清楚,经济杠杆也是治国的一种手段。” 黄启亮的为人,康明自认为了解,可现在,康明觉得用“老奸巨滑”还不足以描画他,“老谋深算”和“老奸巨滑”加起来,就有点轮廓了。不过他说的也在理,经济杠杆确实是治国的一种手段,与其将兴南的矿产业交给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手里,还不如交给这个老狐狸,毕竟他是做正经生意的人,至少不会耍那些象偷税漏税之类的小奸。 “干!就这么干。”康明同时也想到了,这也是对高明策之流予以沉重打击的好手段,如果他的计谋得以实现,高明策之流的那些残渣们就如拆了骨的虎、脱了皮的龙,兴不起风浪了:“不过,你掌握了矿藏以后,能不能请省里的那些专家们策划一下开采方案?” “你说的是张临宇他们吧。”黄启亮好象早就知道康明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说:“他们来考察兴南矿产业,也是我向省政府提的建议,至于帮你勘测宏兴公司的矿井,才是史玉香硬加给他们的额外任务。我就是心疼那些矿藏白白浪费了,才提这个建议的。” 康明大惊,原来黄启亮的局布得这么宽:“你到底还有多少手段,一并教我吧。”心疼矿藏浪费可能是真,但最主要的还是要夺别人的矿井吧? 黄启亮摇摇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要是跟我去经商,我会全交给你。” 这只老狐狸,到这时候了,还没有死去索使康明经商的心:“那就算了,你还是交给凯凯吧。” 黄启亮眼里闪过了一丝失望:“凯凯要是有你一半的领悟能力,我也不必这样枉费心机了。不过,自从有了你在他身边,他就是一员福将,干什么都风声水起,这里面到底有什么玄机,我还没悟出来。” 黄启亮没悟出来,康明到是知道一点,那就是气概,大方的气概也是经商成功的一种秉性,如果在机会面前能够把握到某种灵感,大事可成。可那种灵感是如何产生的,或者是不是集平时经历之大成,这恐怕黄凯自己也说不清。 康明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二点了,便想起身告辞:“黄叔,下午我有个会,晚上再来陪你。” 黄启亮挥手示意康明坐下:“等一等,你是不是碰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比如说,没钱花了。” “没钱?哦,你是说兴南财政上的困难吧。是,我那……800万的任务还没完成呢,弄不到钱,兴南就过不了年。”康明想讹诈他一把,如果能从他这里弄到钱,就不用向陆涵开口了。 黄启亮笑道:“以后这样的事,你直接向我开口,没必需跑到陆涵那里去,那个小气鬼是铁公鸡,一毛不拔。” 连到陆涵那里借钱的事他都知道?看来,这老狐狸是一个隐藏在暗中的杀手。 “可是,你能给我多少?”康明不相信他会给这么多钱,要买下兴南的整个矿产业,黄启亮还能借钱给他? 黄启亮又伸出了一根指头:“一千万够用不够用?”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你,而且利息……” 黄启亮看着康明嘿嘿笑了:“我还怕你不还吗?要知道,我如果掌握了兴南九成以上的矿藏,除正常税收外,每年上交县财政的费用就是几个千万,要不了半年,就还清了。利息嘛……就当我送给你的了。” 既然连利息都不要,那还到陆涵那里借个屁!而且还能在陆涵面前炫耀一番:我不出三天,弄到了一千万! V I P章节_第二百零九章 迟来的三把火 [第3章vip章节] 第224节第二百零九章迟来的三把火 康明去县委开会的步伐,变得轻盈起来。这些天一直在愤慨加忧郁之中,憋得有点难受了,虽然事业不能随心所欲,但钱落实了,说话就有了底气,也不怕见常委们那些嘲弄的面孔了。 为了这个会,昨天晚上与黎卫邦通了气,正如所料,不但全盘通过,还赢得了黎卫邦的大加赞赏,不管是不是出于真心,能按照自己的设想行事,这就够了。 所以,康明在这个常委会上说得振振有词,还隐约透露一些“兴南的官场将会有一些调整”的隐信,使那些心怀鬼胎的人被吓得开不了口,这个会就成了康明为主,黎卫邦帮腔的双簧戏,其实应该是康明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这个会上,康明布置了三大工作。 第一件,就是在全县干部中掀起一个“洁身自好,勤政为民”的活动。 活动要求,全县机关干部要自清自查自身的廉洁,如果有问题,在一个月内向组织报告,没有达到触犯刑律情节者,可免予处理。县政府大门口设立“洁身自举箱”,凡接受贿赂的,可将受贿金额汇到指定账号上,将汇单回执投进箱内,;接受别人物品者,可交到县人大“洁身办公室”。 活动鼓励进行实名自洁,决不秋后算账。 其实,能到“洁身自举箱”和“洁身办公室”投案自首的,都不是触犯刑律的人,到了那个程度,那就只能向组织自首,争取宽大。当然,没有人会傻到自己将自己关进牢房,也没有人会自己往自己头上扣屎,而少数情节轻微而又相信组织能宽大处理的老实人,在高压的政策下,还是会尝试着去“洁身”。而这些人,康明认为可以成为第一梯队“和平共处”的对象。 活动第二项,机关干部对来办事的民众,都要实行微笑服务,并推行首问责任制,第一个接待来办事的人,要热情帮助办事人办好事,不得推委,不属于自己的管辖范围的,要将要将办事人送到相应的地方办事,并督促办事结果,自始至终帮办事人办好事。 活动的具体细则,由县政府办近日内拟定,年前发放到各行政机关。 第二件,就是以县技术监督局、县矿产资源管理局、县工商局、县审计局等牵头,分别对全县矿产业进行一次大清查。审查的范围,包括生产许可证、开采许可证、营业证等和近五年来的账目。凡证、账不齐,或生产流程和开采方式不合格者,全面停产整顿。活动过程中,聘请省知名专家负责技术指导,并按照专家的要求进行技术改造,检查验收合格者,才能开业生产。 这项活动,一是迎合了省政府对矿产企业整改的精神,是贯彻落实省矿产改革会议的重要举措;二是为黄启亮“散布谣言”奠定了基础,为黄最终收购兴南矿井创造了条件;第三,也是康明自身的意愿,兴南经济秩序不整顿,就很难实现经济腾飞的计划,而矿产业既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那就从这里开刀! 康明现在要的是政绩,离县长入选举的日子不远了,如果到那时候康明在兴南还是一事无成,就算市委、市政府正式任命了他这个县长,只怕也难以实现陆涵的“和平共处、以德服人”的方针。正如陆涵所说的,抓几个贪官污吏,治几个不法商贩,那不是县长的主业,县长的主业,是要带领一方人民走上致富的道路。 第三件,是鼓励机关干部职工下基层,到企业去兼职兼业,为企业的发展尽一份力量。凡到企业去兼职兼业者,时间为一年,一年中保留在原机关的一切待遇,一年后可以回原单位任原职,也可以留在企业里继续兼职。并明文规定,几为企业发展做出显著贡献者,将优先考虑提拔录用。 康明知道,这项目活动,将使那些在机关无所事是者蠢蠢欲动,他们手中的权力不大,捞不到油水,又前途渺茫,仕途无望,呆在机关里,也是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等待加级加薪。这到罢了,但凡这些人,他们不管正事,却管闲事,东家长西家短的走门串户,挑弄是非,属于不干事,却很能坏事的一类。现在,给了他们一个带薪捞钱的机会,部分人想去又怕去,但总有一部分人不怕事的,这些人正是呆在机关里最会坏事的,他们去了企业却又能干点事。 下基层的人多少能得到一点好处,至少企业老板会看在政府部门的面上,对来的人花点辛苦费、加班费、节日费和月奖、季奖、年终奖什么的。康明不怕这些人得好处,他们走了,机关就会清静一些,踢皮球的人就少一些,反正他们不干事,到了企业多少能干点事,何乐而不为呢? 这是康明在常委会上第二次正式露面,第一次正式露面是一月前关于几个乡镇干部调动问题,如果说那一次大家沉默是为了看康明的把戏,那么这一次沉默,不管是哪一方面的人,他们多少带有几分敬佩心里。 康明的这三把火,表面看来没有什么联系,但深入一想,不同心情的人就会产生不同的联想:一些人认为康明要清肃机关搞独裁统治了,一些人认为康明在清理经济环境搞经济建设了,所以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恶者见危、笨者见利,总之大家心情不再是平湖秋月,而是各有各的打算、各想各的策略。 康明看了一眼黎卫邦,黎卫邦坐在那里头正身直、精神抖擞,这使康明想起了菩萨,威风八面的菩萨坐在庙堂里,他最大,人人都崇敬着,但却是个摆设,真正主事的,还是庙里的主持。康明感到现在自己就是兴南这座庙里的主持,兴风得风,作浪起浪,那种感觉,真是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 康明又看了一眼高明策,高明策半搭着眼,脸上一片平静,但在他内心里,只怕是在翻江倒海了吧?不说话就好,你要是敢说话,虽然一时扳不倒你,但可以利用一下职位和优势,给你一顿狠狠的数落,杀一杀你的威风,让你在常委们面前丢脸。 黎卫邦的最后发言,是一片赞扬声,他按照事情的性质,做了具体分工,各项工作都指定到了专人。而这个分工,也是昨晚与康明商量后做出的,康明可不想将这些权力,交到那些不靠谱的人手里,比如说,县政府办就架空了汪大岩,而是让莫莹举持工作,名义上汪大岩要管全盘,实际上什么事也管不了,象今天这个会议,就指定了莫莹做记录。 既然是一边倒的会议,自然就没有多少可议论的,时间还没到六点,就结束了。这可是在兴南常委级会议历史上没有过的,常委会不开到晚上十一点,那就说明这个会议是走过场,或者是与大家的切身利益没有关系,而这个会议,显然不是。 康明终于尝到了掌握“神秘力量”的滋味,他想起了季湘芸在与他分手的那晚,靠在他胸口说的那句话,“明,是我对不起你,下个月,我就到北京去了。”湘芸到北京去,就是去追逐神秘的力量,或者是希望在神秘力量的护佑下,过着安逸的生活。如果把当时的场景放到现在,康明想,湘芸一定不会选择到北京去。 不过,现在想起湘芸的时候,康明的心里不再有痛,那并不是因为时间的磨合而抚平了伤口,而是成熟使得伤口愈合了起来。康明作过比较,同是官宦子弟的史玉香,就没有季湘芸那种追逐名利的性格,相比而言,史玉香显得更可爱。 想到了史玉香,康明的心被针猛烈地扎了一下,这颗强行要靠近自己生命轨迹的彗星,也只在自己的人生中,闪耀了短暂的一片光辉。康明摔了摔头,他要将那使他心痛的念头摔出去,最好是能将他对史玉香的爱也一并摔掉。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只不过现在他有太多的事要做,没有时间来想这个想不清的个人问题。 厨房的师傅手艺真的不错,饭菜很可口,可是康明不知道今晚到底吃了些什么菜,只是感到肚子饱了,口里还想吃。如果不是莫莹的催促,康明还想再吃一碗,而莫莹提醒的事,康明又不得不去做。 走进县人民医院住院部的时候,迎面赴来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傍晚的住院部里很嘈杂,五点钟以后是探病时间,七点钟已经到达了高峰,来来往往看望病人的人们川流不息,病房门口也是迎来送往的声音,走道边上也摆有加床,对面来人的话,需要侧身才能过路。 杨小玉的病房是704号,那是个简普的廉价病房,里面原本是三张床,可挤一挤就摆下了四张,杨小玉就躺在最里边那个靠近厕所的床上,黄国庆正在用一根汤匙喂她吃着煮得很香的鸡汤。 黄国庆的手有点笨拙,淘汤的姿势显得很生硬,而杨小玉又没有半点胃口,不断地躲闪着送到嘴边的汤,这样一来,随着汤匙的左右摆动,有一部分汤就淌出了汤匙,掉到围在杨小玉脖子上的围巾上。 “春月哪去了?这些事应该让她来做。”康明问。 杨小玉想想来与康明打招呼,被黄国庆按住了:“她今晚有点事,刚走,这汤还是她熬的。”一边说,一边将满满一汤匙鸡汤送到杨小玉的嘴边。 康明见杨小玉还在躲闪,就说:“嫂子,你要多吃点东西,体质好了,才能与病魔抗争。” 杨小玉却说:“康县长啊,你别跟这木头计较,他就是这么个死德性,嫂子的病是好不了了,以后你还要多照顾他。还有春月那小姑娘,是个不错的女孩,这段日子多亏了她,我才熬到今天,方便的时候,给她换个好点的工作。” 杨小玉的话象是临别遗言,让康明心里一阵通过:“这些你就别*心了,先把病养好,黄局长还得靠你来管,别人是代替不了的。” 杨小玉凄然一笑,那沧白的脸透着看破红尘的无奈:“康县长,我是学医的,还有多少日子我自己清楚。谢谢你让我去了一次香港澳门,我本来没有什么遗憾了,唯一不放心的是国庆和孩子,一个是大孩子不懂人情世故,一个是小孩子还没成人,要不然,我也死而无憾了。” 康明知道,再多的善意谎言话对杨小玉是无用的,唯一能安慰她的,是解决她的心病,让她走得安心些,所以说:“嫂子,黄局长与我情同手足,相互照顾就没什么话说了。黄健是个好苗子,我看找个机会将他送到国外去深造,一定能成材。”见杨小玉眼睛瞟向了黄国庆,知道她的用意,又说:“我很喜欢黄健这孩子,如果你俩不嫌弃,我想认他做干儿子。” 杨小玉眼睛一亮,脸上有了喜色:“那敢情好啊,只怕健健高攀了。” 康明赶紧说:“这么说你是同意了?现在我也有孩子了,干爹为干儿子准备点学费,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人敢说长道短了。” 杨小玉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泪水,她又何尝听不出康明话里的用意,心里很激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用嗯咽道:“如果真有灵魂,我下了黄泉路,也不去投胎,天天烧高香,让菩萨保佑你们平安无事。” 康明不愿意让这样的场景延续太久,那对病人的修养是很不利的,于是告辞:“嫂子你别这么说。我去买点礼物给健健当见面礼,过两天就正式认这门亲了。你好好修养,我还有事,先走了。” “亲家你忙,听了……你这些话,我什么时候……都可以走了。” 杨小玉已经泣不成声,黄国庆的脸色就越来越青,再不走的话,他就要发火了。黄国庆是个钱、权买不到的人,这是整个沧阳官场公认的,号称“茅厕里臭石头”,所以才一直得不到重用。但康明不相信真有不买情的人,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只要你不把那带着几分铜臭的官气摆在前面,这世界上哪有不动情的人?慢慢来吧。 所以,康明一边走一边说:“嫂子,别这么说,我还指望你陪健健去国外伴读呢。” V I P章节_第二百一十章 春月用特别方式求情 [第3章vip章节] 第225节第二百一十章春月用特别方式求情 康明的心情本来十分的好,常委会上那种随心所欲、说一不二、高高在上、府瞰群雄的感觉让他感到掌握权力快意,身体也是轻漂漂的,走路都有点雄纠纠气昂昂。可是,刚好起来的心情,让杨小玉那张晦气的脸抹上了一层阴影,就好象刚刚活蹦乱跳起来的心脏突然被一片黑布紧紧裸住了,憋得有点难受。 几年前第一次见杨小玉的时候,是在她家里,康明去找黄国庆谈沧阳站前管理区爆炸案的情况。那时候的她热情大方,虽然说不上靓丽,但保养得不错的白皙皮肤透着红润,灵动的眼睛闪着活泼的光,微笑的脸给人清新的感觉,让康明感到现代的成*性真是不可捉摸,三十来岁了,依然保持着青春的活力和蓬勃的朝气。 可只不过是两三年,病魔就洗去了她充满活力的生命气息,那张脸象是秋后打过霜的茄子,保留着形状而失去了水分,眼睛也失去了灵气,蒙上了一层死鱼一般的灰白色,就算有眼泪的滋润,也看不到昔日的光芒了,看其情形,很快就要与死神为伍了。 看过杨小玉,让康明想起了林静韵,那个一天天在萎缩下去的身体如果不迅速找到治疗方法,只怕也难逃与杨小玉一样的命运。如果说林静韵的生命是很顽强的,而杨小玉的生命又是很脆弱,那是自欺欺人的一相情愿,说不定哪一天林静韵病情恶化,只怕连句告别的话都说不出来,就那样默默地走了,比较起来,她比杨小玉更为悲催。 林静韵是康明深爱过的第二人,与季湘芸相比,林静韵具有另类风情。两个人的外貌有点相似,但气质是两个类型,给康明印象最深刻的,是与林静韵一起走进民政局进行婚姻登记的那场悲喜剧,那天林静韵面带红霞、眼含星光,而面对康明扮成米老鼠向她求婚,虽然心情万分激动,却不敢向康明走近一步,直到围观的众人将她推到康明面前,才羞涩地赴进了康明怀里,那一刻,康明真的下决心要好好珍爱她一辈子。 而这场景如果将林静韵换成季湘芸,那情形就会完全不同,湘芸会欣喜若狂,张开双臂,象飞鸟一样飞向康明,然后夸张的捧住康明的脸,在上面狠狠咬几口,最后才用她的小红唇堵住康明的嘴,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来。 一个热情如火,一个温存如水,康明判断不出谁更可爱,只是,就从林静韵在他怀抱里拱动的那一刻起,季湘芸的影子在他心中慢慢淡去。 可悲的是,林静韵就是从那一天起睡着了。她睡得真香,宛如童话世界里的睡美人,等待着唤醒她的王子。 康明愿意做那个唤醒睡美人的王子,所以,他时不时的在林静韵床前絮絮叨叨,倾吐自己的心思。可不知道是那句咒语出了问题,或者说康明根本就不是那个唤醒睡美人的王子,林静韵就是无视于康明的一切努力,一直沉睡不醒。 康明不是肯轻易认输的人,他相信自己就是林静韵心中的王子,一定是,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康明认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点,就在那辆如虎如魔的黑色轿车咆哮着冲向他的时候,那短暂的瞬间里,林静韵根本来不及作任何思考,她义无反顾地赴向康明,那双看似毫无搏鸡之力的手,暴发出难以令人至信的力量,将康明推出了几米远……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康明睁开眼睛,发现早已到了别院。 “你可以再睡一会儿,这车开起来哪里都不顺手,不过空调效果还算好。” 刘小凡难得这么温和地说话,看来他还没有完全从那辆奥迪坠毁的阴影中走出来,康明觉得应该安慰一下他:“明天,你写一个报告交给莫莹,年前到清源去买一新辆车。”康明现在有钱了,黄启亮答应一千万,那就与到了账户里一样可靠。 “你弄到钱了?那么我们买一辆什么牌子的车?价位是多少?” “钱控制在一百万之内,什么牌子你看着办,只要你喜欢就行。”康明想,如果买一辆性能超越奥迪的车,说不定能将刘小凡从失去爱车的阴影中拖出来,与拯救一个人的心灵相比,钱算个屁! 一百万?刘小凡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一百万能买一辆很不错的车了,他还从来没开过一百万的车。 自从开过那辆奥迪以的后,刘小凡对这辆旧桑塔纳是横挑鼻子竖挑眼,左右上下不是那个味,只不过他知道兴南财政紧张,康明又是初来乍到,很多事情就不好说了,所以他就干脆不说。又不是没开过破车,想当年在部队里开那破烂的贷车,不照样风里来雨里去?经康明一说能买新车,一下子又吊起了他的胃口。 “还是奥迪吧,我喜欢这个牌子。”不过刘小凡心里想,既然可以开支那么多钱,这一次一定买辆豪华型的车。 坐什么车康明其实没有什么讲究,不就是一个交通工具么,有什么可显摆的?其实这些所谓的名车,都是人家生产的大众型车,算不得什么名贵,真的要显摆,你花上几千万甚至上亿元去买一辆烧钱的车试试看?不抓你的典型才怪呢!除非你是富商,而且富到已经不认识钱的地步了。 可现实就是这样,坐的什么车,与你的身份有着密切的关系,它好象就是你金钱、地位的标志。只不过在官场,什么职位坐什么车有着严格的等级关系,车好了说你出风头,抢了领导的光彩;车差了说你没本事,搞不起基本建设,根不上时代的步伐。康明的奥迪在县处级干部里已经算是顶好的了,那是兴南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康明的见面礼,不过那时候康明要玩傻,那就乐得傻一回。 现在是康明自己要买车,如果又去买一辆奥迪,虽然在这快要跨越千年的时候也算不得出风头了,可兴南是玩得起这种车的县么?你财政赤字情况下还敢买那么好的车么?那么好吧,还钱吧! 康明敢对刘小凡开了一百万的口子,那是因为要安慰这个丢了车就失了魂的小凡,就算小凡买一辆超过一百万的车,康明也不会说什么,因为听了黄启亮的那番话后,他心里已经有底了,既然一年有几个千万的财政收入,还钱就还钱,有什么了不起? 现在,康明的包里还装着潘新友副县长、文昌元局长的《兴南经济经济近期发展规划》,这个规划他初略地看了一眼,感到很有建设性,*作性也很强,只是战略上还有点缺陷,起点不高、步伐不快,措施也还可以再得力一些,他准备好好看一看,修改修改,做出一个满意的规划来,再报市委、市政府。而有了这个规划的实施,兴南脱贫致富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怕还不起钱吗? 康明下了车,接过刘小凡递过来的公文包,欠身向车里的小凡说:“这事想怎样就怎样,对莫莹汇报的时候,就说是我说的。” “好呢!”刘小凡兴奋的一踩油门,车发出一阵火头过早的“啼嗒”声,向政府大门奔去。 好些日子没回别院了,康明下意思地抬头看了一眼别院,目光却落在一楼史玉香房间的窗口上。那个窗口只要史玉香在别院里,它就一定会亮着,可现在窗玻璃后面,一片黑漆漆,好象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康明心里又泛起早些天酸得难受的酸楚。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想将心里的不快吐出去,可是不能,史玉香这个房间的窗口,恐怕再也亮不起来了。 到是隔壁李梅的窗口透着的亮光,她一定又是仰面躺在床上看电视,一定开着那盏暧色的黄灯,一定又是那个三点式的装束,好几次康明从外面回来,路过她房间的时候,无意间向房间里看了看,看到的都是这个镜头,心想这么大条的女子,难道就不怕春光外露么?这里面可还住着他和黄国庆两个男子啊! 李梅的身材确实不错,如果只看她的脸,或者产生不了什么想法,但配合着她那凸凹有致的身材,就有了几欣赏价值。能欣赏的东西康明不会回避不看,但也只是欣赏,毫无半点邪念。 路过李梅房间的时候,康明发现今天李梅的房间是关着的。 下一个是春月的房间,当然也没有光亮,因为黄国庆说,她回家有点事。其实什么事康明也能猜到七八分,她父亲柳汉权进了看守所,做为唯一的女儿就应该做点什么,比如说招集一些亲戚,商量着如果面对这个事实,更可能是的让亲戚们想点办法,将柳汉权从市看守所弄出来。 楼梯口的里边是洗刷间,门的户窗上透着强光,还传来了流水声,难怪李梅的房间是关着的,原来她在洗澡呀。康明可不敢去推那个门,因为李梅洗澡的时候是从来不反锁门的,而且要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包括她自己房间的灯。有一天晚上康明内急,走到楼梯口顺便推开了洗刷间的门,看了一眼的春光。 春月就不是这样,她会一再的确定门是返锁好了的才放心,并只会开澡堂里的一盏小灯,自己房间的灯一定会关着。这就是性格上的习惯了,其实要说起来,春月的家庭条件比李梅好多了,根本不用去节省几个电费,况且这里用的也不是自己家里的电。 上了楼,路过黄国庆房间的时候,康明再次想起了李小玉那形容枯槁的脸,慢走了几步,才来到他自己的房间。 开了房间的门,里面一股热气赴面而来,这让康明条件反射地想到了春月,只有春月这个细心的人,才会在自己进房间之前就打开了空调,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别院的,反正只要不是突如其来,这房间里的空调就一定会被春月提前打开,门也虚掩着,关一屋子的暖气,灯也是开着的,康明只要脱上外套,往紧跟而来的春月手里一递,就可以坐到那个有点乱、但很快就会被春月收拾干净的书桌边。 可今天春月不在,李梅什么时候也学会了春月这些手法?如果她不是在洗澡,会不会也学着春月默默跟在自己的身后?康明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还是空空如也,这就是了,李梅是不会这么做的,她会在康明回来的时候,一脸灿烂地在别院门口迎接康明,接过公文包,然后跑步上楼,为康明开门开灯开空调,并亲自动手为随后进门的康明宽衣。 其实康明更喜欢春月的服务方式,那有更大的自由度,不会感到让别有宽衣的尴尬,也不会宽衣后感到房间里有点冷,更不会找不到早晨还放在书桌上的文件,入床睡觉的时候,不用自己将被子打开,只要往春月早铺好的被筒里一钻就可以了,床头柜边,一定有一杯用保温杯沏好的香茶在等着,而且只有小半杯,康明睡前只喝几口茶,这是春月早晨清点的时候摸索出来的经验。 谁要是娶了春月,一定舒服得一塌糊涂。康明想。 房间里非常暖和,康明只穿了一件衬衣坐在书桌上修改那个规划,丝毫也不感到冷。 康明全神贯注在修改规划上,没注意到房门什么时候开了又关了,身后站着一个人。 他习惯性的去摸书桌边的那个紫砂壶,那里面还真有一壶温热的香茶,当康明喝了几口的时候,才感到有点不对,李梅每次都是当着自己的面泡茶的,可今天这茶显然是他回房间前早几分钟就泡好的,这应该是春月的手法,可春月并不在别院里,否则,她不会等到茶这么凉了还不来续杯。 “对不起,我忘记了给茶添水。” 春月?她怎么会在房间里? 康明回头一看,就见春月站在身后,全身裹在一块鹅黄色的浴巾里,身上还透着沐浴露的香气,原来在洗刷间洗澡的是春月呀。 今晚春月化了比平时较浓的装,眉描得较黑,沾染了眉底,模糊了原本蛾眉一般的排列得十分整齐的眉毛,眼睑绘了青紫,显得有几分娇艳,口红涂得较浓,绘了黑边,失去了平时的杏红,而凸显有点发青轮廓,白皙的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娇羞还是铺上了胭脂,红得娇艳欲滴,那双大眼睛里含着忧伤,而不是猎艳的媚光,不然很容易使人想起红场盛装浓抹的招客巴女。 这样的化装,远看或许能吸引一大批回头男,但近看实在不怎么样,春月根本不需要如此浓装,她只要在有点血色不足的脸上上点淡淡胭脂,就足以令人生怜,配上她平淡得如清水一般的性格,你不怜惜她都会感到有点自责,她生来就好象是让人疼惜的女子。 “春月,你怎么在这里?”春月今晚可以在任何地方,就是不应该在这里,为了她父亲,她有太多的事要做。 “我来陪你。” 很不自然的回答,她一定是想将话说得柔和一些,但说出来就变得很生硬了,音调中还带着微微颤抖。就这几个字,让康明一下子想到了她的用意,尤其是她的双手握着欲巾头,紧紧地围在脖子下,还不时地抖动着,就更证实了康明的猜想是八九不离十了。那欲巾里面除了她自身身体,很有可能什么也没有了,只要康明一松口,握着巾头的手就会放开,浴巾就会滑落下来。 “你下去穿上衣服,今晚我有事,不想让人打扰,你也累了,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除了将她哄下去,康明想不到应该对她说些什么。虽然春月的身份还没有明朗,但康明怎么也难以将她与间谍、卧底之类的词连想在一起,一个别有用心的人,是很难将服务工作做得这么到位的,除非她受过专业训练,可春月的履历太清白了,据康明的调查,她除了读书就是工作,而且工作时间只有一年。 春月低下头,却固执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是不是,很丑,不值得你,看上一眼?” “啊,不是,你很漂亮,也很温柔。可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没有必要……” “不!”春月好象知道康明下面要说什么,她果断地大声打断康明,因为她最怕听到下面康明要说的话,如果让康明说出来了,她很难把握自己能不能将计划进行下去,这可是她筹划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实施的计划。 “不”字后面的话,春月说在嗓子眼里,如果康明不用心听,恐怕就听不清了:“那我能不能,用我自己,换回我爸爸?” 为了安慰这个让人疼惜的可人儿,康明站起来,转过身,用双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的眼睛与自己处在同一线上,严肃认真地说:“春月,你的工作做得很好,我们都很满意。但你爸爸,他所做的事,就不值得你为他这样。你是个聪明的女子,知道党纪国法是不容侵犯的,一旦侵犯了,别人是不能代罪的,况且你这也不是代罪的方法。你明白吗?” 春月已经满眼的泪花,她的双手也抖得很厉害,几乎就抓不住浴巾了,但她坚持着,她想,今晚是一个最好的机会,如果不把握住,以后就很难得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就算有,她也没有勇气这样向康明求情:“今晚,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只要……只要你放过我爸爸。” 眼泪沿着春月的脸颊在向下流,流进了康明的手掌里,也许是春月的眼睛大的缘故,那里面的泪象泉水一样往外涌,怎么也流不完。这样的女子,不管她的行为是如何的偏激,只这份孝心就令人生怜。康明按捺不住同情的心,他抽出手掌,轻盈地为她擦泪。 春月感到康明心动了,她不能放弃这个机会,好不容易才鼓起这个勇气,现在眼看就要成功了,她不能退缩,只有一往无前地向前走,一直走到目的地。所以,她放开双手,一把抱住了康明的腰,将泪脸埋进康明的胸膛里。 V I P章节_第二百一十一章 勾引 [第3章vip章节] 第226节第二百一十一章勾引 浴巾自香肩上滑落,康明想接住浴巾,但伸手抓住的,是春月带着湿润和洗发水香气的幽亮幽亮的长发,手指尖触在她光滑的背上,感觉到了鲜嫩弹性。康明触电一样的放开双手,可他不敢动,因为春月将她丰满的前胸,紧紧地贴在康明的胸口上,而她的全身,却在不停的颤抖,仿佛一只受惊过度的兔子,惶恐不安地偎在母亲的怀抱。如果这时候一动,康明自己也很难保证雄性荷尔蒙不会加速分泌,到那时,身体上某个部位有了明显变化,那就等于是给了春月应允性的鼓励,春月还会做出更为勇敢的事来,那就更难劝退她了。 “春月,春月,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子,你没有必要这样,你这样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放开好吗?我们有事好商量。” 春月没有放,反而抱得更紧了:“我知道,我没有史姑娘漂亮,但我还是个……是个处女,我是心甘情愿的。” 康明轻轻拍着春月的背,象一个兄长对妹妹的爱惜:“你是个好姑娘,还有美好的前程,犯不着为你父亲这样。再说,你父亲犯的事,不是你做出这样的牺牲就能赦免的,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可春月认为,可能自己做得还不够到位,没有撩起康明的欲望,所以她咬咬牙,膝盖一弯,慢慢地跪下去,双手颤抖着从康明背后滑下,越过臀部,抱住了康明的大腿,纽了纽头,将满脸的泪水擦在康明的衬衣下摆上,再仰起脸,可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出来:“求求你……” 望着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和那想装狐媚却装得非常失败表情,康明的心灵被她的行为触动,怜恤之心油然而生。他双手抓住春月的胳膊,想将她拉起来,可是拉不动,反而使春月抱得更紧了。康明只好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起来吧,国家有法度,并不是谁能说了算的,我也一样。” 可春月说:“这几天我也看过法律书,知道爸爸他罪不容赦,我只要,只要你留他一条命,这是在你权力范围内的,不是吗?你不想帮我吗?” 春月说得没错,柳汉权犯有贪污、挪用、渎职、行贿受贿等多种罪,更要紧的是,身上负有血案。高明策的矿井曾发生过矿难,死了十三个人,在高明策的示意下,想以每人2万6千元了事,死者亲属不服上访,被柳汉权带领乡干警半路截住,与悲愤的苦主发生了争执和扭打,干警开枪打死两人,最后以袭警罪了事。开枪的命令是柳汉权亲自下达的,不管作为首犯或者主犯,他都难逃一死。 他同情春月,但对柳汉权有恨,就是他亲自主持了谋害自己的那场车祸,虽然主犯没有被抓到,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陆涵手下的干警已经窃听到他与黑雷公通的电话,付给黑雷公的钱也是从他账号里打出去的,银行的柜台摄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 “春月,我真的没法帮你,能帮他的,只有他自己。如果他能供出首犯,不但能洗去他的首犯罪行,还能因戴罪立功而获得从轻处罚。你应该去劝劝你父亲,让他说出幕后谋划的人。”康明实话实说,如果真是这样,高明策就罪责难逃,这也是康明计划中的一部分。 所谓知父莫若子,春月怎么能不了解她的父亲。她父亲年青时就是社会上的混混,由于有几分狠劲,加上几分聪明,为人又重义气,在兴南街道上是无人不知“柳二拳”,打架斗殴、偷扒盗窃、*妇女的事没少干过,声望仅次于排名第一的黑雷公。 二十年前,在兴南小巷里救下了被小混混们围攻的吕雪梅,是吕雪梅的美貌点醒了他迷茫的心灵,从此再不问江湖事,立志要与吕雪梅双宿双飞。黑雷公找到他的时候,他二话没说,抽刀就在自己肚子上扎了个洞,一把掏出肠子,横刀而断。 黑雷公被他的行为所震慑,又念其以往的赫赫战功,加上义重如山又能守口如瓶,便将他送往了医院。后在吕雪梅的劝说下,柳汉权读了几年电大,花了些钱,谋了一份工作,直到遇到高明策后得到赏识和提拔,才走上仕途。从此,在柳汉权的眼里,高明策就是老大,是不容出卖的兄长。 所以,春月想,与其去劝说臭石头一样的父亲,还不如求康明来得容易:“他是我父亲,又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劝不动他,只能求你。你……你要了我吧,你想……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会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哪怕锁住我一辈子,我也不会有一句怨言,不会给你添一丝麻烦。” 柳春月是决心要赖下去了,这是她早就想好了的台词,说出来象背书一样。 春月那双一直在颤抖的手抱得很紧,康明扳了几次都没能扳开,当然是不力度不够,面对未着一根纱跪在身下的春月,康明下不了重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披在春月身上,柔声道:“春月,你还年轻,又长得如花似玉,一定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你用你的一生去换你父亲的一条命,实在是不值得。” 春月听懂了康明的话,心里闪过一丝失望,可她不能放弃,放弃了就意味着失败,她感到没有更好的方法来拯救她的父亲了,尽管父亲做了太多的坏事,但对她,对她的母亲,算得上一个称职的父亲,也算得上一个体贴的丈夫。她抬起头,泪眼里流露出来是绝望和无助:“可他毕竟是我父亲,我母亲已经去世快十年了,如果再没有了他,我就成了孤儿了。求求你,你救救他吧……呜……” 春月梨花带雨,海棠含露,让康明毫无办法。 “放手!”康明突然大喊一声。 那带着怒气的吼声音吓得春月浑身一抖,她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怔怔地看着康明,不知道这个平时温和的男子怎么会突然无缘无故地对她发怒,难道是自己刚才说错了什么话?她的心在嘣嘣地跳,双手本能地捂住胸口,大眼睛里满是惶恐,一动不敢动。 浴巾再次滑落,康明双手拉着春月的胳膊,将跪在地上的春月扶起来,再次捡起地上的浴巾,绕着春月的身子包了一圈,横身将春月抱起,走到床边,轻轻地放在床上,再盖上被子,才说:“你好好休息一下,不要再做傻事。对于你父亲,我给他们打个招呼,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适当给予的从轻。” 这实际上已经是答应了帮春月,但春月并不这么想。他没有要了自己的身子,就不会帮自己,这样的事她见得多了,父亲和父亲身边的那些同事,在答应帮忙别人之前,不是收钱就是收礼,或者是用美色交换。春月没有钱,家里的账户都被冻结了,况且这么大的事,不是借几万元钱就能摆平的,而春月有的只有自己的身子,可自己如此*荡的送上门来,又如此下贱无耻地求他占有自己,他竟然都没动心,那分明是不想帮自己了。 春月嘤嘤地伏在床上哭泣,她扯过被子蒙着头,任由泪水唰唰地往下流,自己已经下贱到这个地步了,可还是打动不了铁石心肠的康明。绝望如利剑一般一次次剌痛她那脆弱的心,她感到万念俱灰,真难以再世为人,这事要是康明接受了,她失去的是身体而不是生念,而他现在不接受,这事说不定会让他当着笑话说出去,以示自己的清高,弄得满城风雨,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还不如一死了之。 可是,总得有人收拾父亲的尸首呀,而这个人又只有她自己,她是父亲唯一的女儿。而现在她根本没有脸面从这个房间里走出去,世人的眼光如利剑,肉体的伤害算不了什么,可灵魂的屈辱是无法忍受的。康明啊,康大县长,你杜绝的不只是我的身体,你还杜绝了我的生路! 康明却没有理她,他不能招惹她,一招惹,说不定春月又会再次沾上来。康明是男人,是男人就会被美色所动,但如果要做那事儿,康明有康明原则,他不会与没有情感的人发生感情纠葛。对春月,他还谈不上了解,他只了解她的工作,而不了解她的为人,春月是一个令人满意的好职员,但是不是一个好人,或者说是不是一个值得付出感情的人,他还没有概念。 床上的抽泣声引得康明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被子有节奏的在抖动,想象着那床抖动的被子下面,有一张哭泣着的满脸泪水的俏脸,躺着一俱寸缕未着的少女的身体。 寸缕未着? 康明感到有点不绥,现在时间尚早,如果这时候突然有人来汇报工作,那是会出大麻烦的。春月说她自己是处女,谁知道她是不是,万一不是处女,那这事就说不清楚了,县长要霸占女服务员的身体,女服务员敢反抗吗?就算她是处女,那又能说明什么?你要强占人家的处女之身,被你剥得体无缕纱,人家不愿意,躲在被子里哭泣,你还大耍*威,不让人家出门,反正左右不是个事。而一旦这是一个圈套,来捉奸的人想必要不了多久就会来了,到那时,你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还是走吧,躺在这里不好。”康明淡淡地说。 春月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了,康明的这句话又如一把盐,撒在了伤痕累累的心上,春月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痛楚,僵硬的喉肌紧紧地锁住了她的咽喉,足足有半分钟还透不过气来,等她缓过那股气来的时候,已经心如死灰了。她下了床,穿上鞋子,才发现还没穿衣服,拿起浴巾披在身上,逃也似的冲出了门,顺手将门重重地关上,随着那“唪”的一声关门声,她心里那扇门也永久地对康明关上了。 康明想跟着去送她一程,走到门边又停住了,楼下还有个李梅,李梅房间里亮着灯,她一定在房间里,这情景要是让她看到了,说不定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来。回到座位上,却久久地不能静下心来,如果今晚的冷处理剌伤了春月,他虽然救了她的身子,却毁了她的心。康明也有怜香惜玉的心,可身在这个位子上,半点都不由心软动情。 翻来覆去地看着那一页规划,却一句也没看明白那上面写的是什么,看来今晚是改不成规划了,他将规划合起来放进公文包里,回顾着今晚发生的事,想理出一个思路来,可还是一莫愁展,弄不清春月这个行动是个人行为还是集体谋划。 半小时后,门被敲响,轻轻的,却很有节奏。 “谁?” 没有人应,静了静,又是轻轻的敲门声。 看来是春月去而复返了,这女子怎么会这么粘人?她难道还不死心么?如果真是这样,这一次得好好数落一下她了,死皮赖脸的要委身于人,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什么处女恐怕也是假的了。 康明打定了主意,就不怕再放人进门,他索性将门大开,就看见一个披着鹅黄色浴巾的人站在门口,正想发狠,而那张脸却不是春月的,头发也不是幽黑幽黑的黑色长发,而是诸红色的披肩发——李梅的头发。 “有事吗?” 康明的脑子转得飞快,短短的几秒钟已经想好了对策,你不就是偷听到了一段别人的隐私吗?如果你要添油加醋的胡言乱语,那干脆就说你色诱不成而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反口咬人!色诱的事她李梅又不是没做过,康明也不完全是信口赤黄。 “你不请我进来坐坐吗?” 李梅的脸透着狐媚的娇艳,半闭的眼睛瞅着康明,就象狐狸在戏弄已经落进陷井的兔子。也不等康明搭不搭应,迈步就向房间里走,先进来的腿从浴巾的缝隙里伸出来,直到大腿根部,康明也没看到遮羞的短裤边。 康明堵在门口没有动,并且将手撑在了门框上,他不能放她进来,这女子可不象春月那样脸皮薄:“有什么事在门口说吧,时间也不早了,我想睡了。” 李梅身子一滑,象鱼一样地从康明的腋下钻了进来,直奔房间中央的床,一屁股在床沿上坐下来,还刻意地架起二郞腿,让右脚光滑的大腿从浴巾的两条缝边露出来,看着回过头来的康明,又是狐媚地一笑:“把门关上,我有话对你说。” 康明没有关门,反到是将门开到了顶端,人就立在门页前:“有什么事你就快说嘛,我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 李梅又是一笑,带着十二分的自信:“嘻嘻,没关系的,今晚别院里就你我二人了,大门我已经反锁上了,不会有人进来了。” 看来这李梅是处心积虑地要与自己来一场“二人世界”了,只不过你也不称一称自己的斤两,春月比你漂亮十倍,本少爷不照样将她拒之门外?康明沉下了脸,口气也严厉起来:“你究竟来干什么?” 李梅站起来,伸手拖住康明,用力往里一带,将康明拖进了房间。她比春月老练,知道欲露还隐的美妙,所以在脖子下打了个结,在拖康明的时候,又故意斜着身子,好象是无意间将下半截身子闪露了一下,那里面果然什么都没穿。 康明摔开了她的手,李梅也没有生气,依然笑脸如花,醉眼迷漓地看着康明:“我来看看你呀,看看你方方圆圆的脸,看看你充满男人气的浓眉,看看你健美的腹肌,闻闻你身上的男人气息,尝尝你猛男如牛似虎一般的强劲。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满意的,我的身子……” V I P章节_第二百一十二章 李梅的幽怨眼睛 [第3章vip章节] 第227节第二百一十二章李梅的幽怨眼睛 “住口!”康明喝断了李梅,她这是赤c裸l裸l的勾引,康明弄不清她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又如此死不要脸,会说出这么*荡的话来,那就不能对她客气了:“你是个女人,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这样与街头招女有什么两样?” 想不到李梅厚颜无耻地一笑,眼里射出戏谑的柔光:“哼哼,别那么假正经,你们男人的心我还不知道?一个个都是色中饿狼,却还要假惺惺的装正人君子,等会儿上了床,就原形毕露了。嘻嘻。” 李梅一边说,一边顺手解开了浴巾的结,象表演脱衣舞一样,慢慢地让浴巾徐徐下滑,露出香肩、胸脯、肚脐,停顿了一下,突然放手,让浴巾跌落地上,还扰首弄姿地转动着身体,展示着自己的身体曲线。 不得不说,李梅的身材确实不错,三围的比例有着夸张的美感,尤其是上围,康明感到那一对随着她转动而抖动着的rf弹性十足,如果用手掌盖上去,估计指尖到不了它的根部。它们是李梅感到骄傲的宝贝,她自信就凭它们,能迷倒天下男人,所以她故意纽动着腰肢,交替的耸着肩膀,让它们上下左右的摇摆,用它们的鲜活来吸引康明的眼球。 不过它们也没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与魏林霜的那一对相比,它们的大小相当,而缺少了形态的圆润和中央红点的精致。所谓曾经沧海难为水,李梅如此的浪荡的炫耀它们,只会使康明感到恶心:“你走吧,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最好明天就去政府办结账,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 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这是李梅所要的吗?她费尽心机的谋划这一切,就是为了有一个好归宿,至少也弄个机关办公室呆一呆。而康明的逐客令,将她这一场美梦惊醒,她感到不用最后手段,康明是不会就犯了:“你神气什么?姑奶奶不拿出杀手锏,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你与春月的那些龌龊勾当,老娘我可全看在眼里。” 康明早就预料她有所依仗,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在自己面前表演,不过他与春月本来就没什么事,也不怕他挑衅,所以他指着门口,大吼一声:“走!出去!” 李梅一橛嘴:“我就是不走,今晚我就没打算走,如果你要用强,我会让你后悔的,你试试看?!” 无非是一哭二闹三寻死,悍一点的反咬人,大喊救命之后说你*她。不过康明并不怕,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李梅的为人大家都有所耳闻,她的诬告只能让少部分别有用心的人作为材料暗传,相对于受她长期的要挟来说,康明宁愿取前者,那毕竟不会扰乱正常人的视线。 “那你就让我在这里后悔吧,现在你滚出去!”康明没给李梅好脸色,她不值! “哼!让我滚出去?要不要我拿出录像带来,让你重温一下与春月那浪嫡子的春霄温存?别以为我在吓唬你,这房间里发生的一切事都在老娘我的眼皮底下,为这事我还花了不少钱,费了不少力,熬了不少夜,今天终于有收获了。” “你?!”康明没想到李梅会干出这样可怕的事来,他感到这女人的心地怎么会这样恶毒,这些只在书本或电影上出现的情节,怎么会被这么一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干出来。李梅是一个可怕的恶鬼,白皙的皮肤下藏着一颗黑臭的心。 “你那是什么眼神?嘻嘻,害怕了吧,我知道,你们当官的怕的就是这个,捕风捉影的事都会让你们掉一层皮,何况这事还有人证物证。我不管你冤枉不冤枉,别人看见那段通过处理的录像的时候,是不会让你解释的。怎么样?答应我吧,或者,你不要我的身体也可以,给老娘我安排一个好工作!” “做梦!”康明的吼声脱口而出,如果堂堂一个县长被这小女子几句话就吓住了,传出去会威望扫地。 “滚!”康明不客气地指着门外。 李梅怔怔地看着康明好一会儿,她看到的是那双坚定不移的眸子,心里飘过一丝惋惜。第一次看见康明的时候,她就有个幻想,希望通过接触和交流,让他成为自己裙下的人,而史玉香的出现,毁灭了她这个幻想,他身边有这样的美女,怎么还会看得上自己?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想通过某种手段达到占有他身体的目的,不要求天长地久,只望能曾经拥有。可是,康明是个不轻易动情的人,她的色引失去了作用,无奈之下才出这下策,想通过抓住他与史玉香的把柄来抓住他这个人。 可史玉香在康明房间里什么也没做,正经得如纯男清女,正当她快要失望的时候,春月送上门来了,这可是天踢良机,她兴奋得心潮起伏,抖着手录下的这段录像。可惜的是,那套设备只有图像,而听不到声音,当初怎么就没想到将微音器也安上,要不然还能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他们在说些什么呢?从录像上来看,不管是什么事,总之是春月在求康明,而且都跪下了,就一定不是什么小事,这小嫡子平时骄傲得象只天鹅,这回竟下贱得送上了门去,这事还小得了吗? 不过,不管春月与康明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有了春月那样的表现,她认为足够将康明揽在裙下了。 掌握了这样的证据,她的胆子就大起来,当然,先还是以色诱为好,那样就能长期有控制康明,让他为自己做很多的事。然而,康明却是这样一个不受诱惑的人,而现在看来,他还不受威胁。这样男人不能让自己拥有,这天道也太不公了。 “你让我滚!我只要出了这个房间,你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李梅想争取最后的机会。 “滚!”康明的口气非常坚定。 李梅摇摇头,大势已去,她只有用最后一招了,可她还是慢慢地向门口退去,眼睛一直看着康明,希望康明能回心转意,但康明的脸上写满了坚毅,就象是茅厕里的臭石头,火烧不透油拨不进。她绝望地转过身体,但没有出门,而是弯下了腰,伸手去拿门外面的什么东西。 就在李梅转背的时候,康明真想在那光滑的背上推一把,可他没有这么做,他知道这个背是碰不得的,碰过了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来。把式怕了硬汉,硬汉怕了不要命的,不要命的还怕了不要脸的,李梅就是那个不要脸的人。康明心里不是没有怕,他只是要坚守自己的阵地,否则这一辈子就会毁在这样的人手里。 李梅弯下了腰,她的两瓣半圆屁股翘得老高,股勾的弧线也很流畅,两条弧线之间的*,也有着动人心弦的形态。恐怕这些也是李梅居以为傲的器官了,它们看上去确实有美感,或者说有性感,难怪她会说,她的身子会让人满意什么的,如果从这个角度看去,还真是个尤物。不过心里厌恶了这个人,一切的美妙都显得那么丑陋了,康明真想一脚踢过去,在那两瓣屁股上留下一个脚印。 康明开始关门,门页已经贴近了李梅的屁股,只等她站起来,门板就会挤过去,将李梅挤出房间。 “你看看这是什么?” 李梅头的上方,伸进来的一方方的黑盒子,那是一盘录像带。 随即,李梅的脸也伸了进来,那还算清秀的脸,现在写满了怨恨:“别以为老娘哄你玩的,这样的带子我早就做了两盘,专门对付你们这些翻脸不认人的臭官员。怎么样,要不要我把那一盘寄到纪检会去?” 这臭婆娘阴毒如斯,这样的事她还真做得出来,康明不得不考虑后果。 凑巧的是,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原来,春月出了别院后,就直奔医院,她没有地方可去,她感到天下哪个地方都不是她的容身之地,唯有这段时间里相处得很融洽的黄国庆夫妇那里,她感到是可以信赖的地方。黄国庆夫妇对她的尊重,让她感到他们如亲人一般,无依无靠的春月现在能投奔的,也只有他们了。 春月对康明采取这样的行动,也缘自黄国庆的一句话。昨天柳汉权被捕后,柳春月找到黄国庆询问缘由,黄国庆正从市委回来,憋了一肚子气,就没好气地说:“这事你找康明,他能翻手为云复手为雨,包庇了一大批官员,还在乎你父亲一个人吗?” 听了这话,春月心潮萌动,于是请了假,走到街上买了一堆法律书,想做到心里有数。可一钻进法律书,却越看越心惊,原来父亲所犯的罪,坐定死刑,连死缓都没希望,思前想后,才决定牺牲自己的色相,来求康明。 可她在康明那里受尽了侮辱,带回来的是一肚子的委屈。无路可走的春月冲进病房,一见到黄国庆,好多话想说,可一句也说不出口,鼻子一酸,喉咙发硬,也不避躺在病床上的杨小玉,直径赴进黄国庆的怀里。 黄国庆保持着标准的军人立正姿势,当着妻子的面,他可不敢乱动:“春月,你怎么了,什么人把你弄成这样?” “康……呜……”春月只说了一个康字,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黄国庆已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你真的去求他?那你找错人了。”他知道康明“包疵”官员是一回事,疾恶如仇又是另一回事,况且柳汉权还是谋害过他的凶手。 春月将脸埋在黄国庆肩头上,刚才那一挡子让人无地自容的事,叫她怎么开口? 黄国庆软香在怀,他不得不向杨小玉看去,征求妻子的意见,在得到妻子眼神的鼓励后,才拍着春月的背,安慰道:“不哭!哭有什么用?行为人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不必为他求什么情。” 这哪里是安慰话,分明与康明说的一模一样,她才真正感到走投无路,转过身子想逃离,一眼看见斜躺在病床上的杨小玉,就赴了过去,搂住杨小玉的脖子,嗯声道:“小玉姐,我没法活了……呜……” 杨小玉摸着春月的秀发,她知道现在说什么话都没有用,唯有行动才能解开春月心中的结,她知道自己的丈夫那里是铁板一块,只有康明那里有一丝希望,所以她怒眼看着黄国庆,尽最大的努力喊出的最高音,可还是有气无力:“还愣着干什么,给康县长打电话呀!” 黄国庆掏出手机,拨通了康明的电话,怒气冲冲地说:“你对春月做了什么?怎么把她弄得那么惨!” 康明可没心思理睬黄国庆的怒气,他自己正陷入一个大麻烦中,这事本来决不能让别人介入,而对方是黄国庆,他感到黄是解决这个麻烦的最佳人选:“别管春月的事,你赶快到别院里来,我有急事找你。” 李梅正好从康明身边走过去,她听到了黄国庆的声音,嘟嚷道:“叫他来也没用,你把人家弄惨了,而且证据就在我手里,还想抵赖吗?” 康明没有理睬李梅,因为黄国庆在电话里吼。 “康明,我告诉你,你要是真的对春月做了什么,我照样将你送上法庭!”他想,康明要是没对春月做了什么,会让她那么伤心吗?尽管他知道康明不是没有理智的人,但康明的生活作风确实存在一些问题,趁人之危的事也许真的做得出来,很可能完事后还不守承诺。 康明知道黄国庆往歪处想了,不过反正一到这里他就能搞明白,可能那录像将前前后后记录得一清二楚。康明也不急:“你赶快过来吧,过来后一切都会弄明白了。” 黄国庆收了电话,他决定去一下,弄清怎么回事,一是为了康明,也为了春月。 进别院时,他是一脚将大门踢开的,急冲冲跑上楼,冲进康明的房间,就看见康明坐在书桌边,表情严肃地看着李梅。而李梅只穿了一件睡衣,她坐在床沿上欣赏她的录像。录像里正播放着春月的浴巾自香肩上滑落,一把抱住康明的镜头。黄国庆基本弄明白了个大概,他按断电源,凶狠狠地盯了李梅一眼。 李梅一直都有点怕黄国庆那鹰一样的眼光,但她今天似乎胜卷在握的样子。康明叫来了黄国庆,那她的所有计谋就彻底泡汤了,唯一在手的,就只有这盘用来作证据的录像带,她准备用这盘录像带好好地敲诈一下康明,所以也对着黄国庆凶吧吧的瞪回去:“看什么看,想官官相护还怎么的?” 黄国庆也没有理睬她,而是绕着房间四周察看起来。在他专业的眼光下,很快就发现了隐藏在窗帘盒后面的摄像头,只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没有先去动那个摄像头,而是仔细搜查了整个房间,这是职业习惯,尽管他知道头脑简单的李梅不可能布置出一环套一环的布局。 那摄像头如此的精巧,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窗帘机构上的一个小滑轮。黄国庆站到窗台上看了一眼,一根电线巧妙地从装修板里透到窗外,他拉开窗帘,打开窗页,将头伸出去,伸手一摸,就摸到那根电线沿着下水道管向楼下延伸。 跳下窗台,黄国庆跑步下楼,将康明和李梅丢在房间里。 康明佩服着黄国庆的观察能力,同时也在等着他的调查结果。其实在黄国庆来之前,他从摄像角度知道,那摄像机就装在窗口边,也仔细察看过那面墙,可没发现任何端倪。康明就是被滑轮的形状忽悠了,谁会想到一个滑轮竟然是一个摄像头? 李梅的脸上一直挂着诡异的微笑,对黄国庆的进进出出毫不在意,她自信自己房间里的“现场”清理得很干净,那根电线也巧妙地绞断在窗外,造成了别人在户外窥视的现场。黄国庆查到了摄像头,但一定查不到另一边的终端,我就是非法窥视别人的隐私,但证据呢?没有证据,你就算明明知道也是白搭,这盘录像带我就是在路上捡到的! 黄国庆只下去了五分钟,就提着两个塑料袋回来了。 李梅看见那两个透明塑料袋里装的东西,脸色开始变起来,所谓一人藏物十人难寻,她满以为那套摄像机隐藏在十分隐蔽的地方,可人家只用了五分钟,不,这还包括上楼下楼的一分钟,东西就到了别人的手里。 “你怎么找的到?”李梅不相信黄国庆能找的到,她怀疑藏东西的时候,黄国庆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她。 黄国庆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盒录像带,塞进了电视机旁的放映机里,再回头戏谑地对李梅说:“下次藏东西的时候,记得要戴手套,就算不带,也不要把周围的灰尘擦得干干净净。” 李梅惊愕当场。 黄国庆按下快退键,只倒了能播放十分钟的带子,再按播放健。 电视机里出现了李梅光光的身体,正是那一场纽腰、耸肩、跳媚舞的情节,喇叭里响起了康明的声音:“你走吧,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我不想再看见你,你最好明天就去政府办结账,从哪里来还回哪里去。” 居然还有声音?! 接着就是李梅气急败坏地对康明吼:“你神气什么?姑奶奶不拿出杀手锏,你不知道马王爷三只眼。你与春月的那些龌龊勾当,老娘我可全看在眼里。” 一直放到李梅神气活现地说:“怎么样?答应我吧,或者,你不要我的身体也可以,给老娘我安排一个好工作!” 黄国庆再按了停止键,李梅那极尽风骚的身姿就定格在电视画面上:“如何,还要放下去吗?” 其实李梅越看越心惊,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把自己拍进去,不对,不可能呀,自己上楼之前,明明那些东西都拆除了呀。听到黄国庆这一问,她才若有所悟,用手指着黄国庆的鼻尖,恶狠狠地说:“你,你……你偷拍我!” 李梅疯狂地赴向黄国庆,张牙舞爪要去撕他的嘴。 黄国庆的脚没有动,他只是欠了欠身,挥了挥手,李梅就滚在床铺上。 当事人康明还没搞清是怎么回事,他看看黄国庆,又看看李梅,却看出了一身冷汗,原来这两个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安装了侦测摄像机,自己在房间里的一切行动都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底下,想起来多么可怕啊!如果说李梅是为了抓自己的把柄,那么黄国庆呢,他是为了什么? 黄国庆手指门外,冲着倒在床上的李梅吼道:“滚!” 李梅摸索着下床,她忘记了穿掉在地上的另一只鞋子,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黄国庆转,仿佛黄国庆是一头吃人的猛兽。她当然不敢靠近他,而是绕过他的身体,退到了门边,见黄国庆没有追过来,才大胆地向坐在里面的康明看了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幽怨。 黄国庆横扫一脚,将李梅挪在房间里的鞋子踢了出去,就象是将一只破鞋踢进了垃圾箱。 V I P章节_第二百一十三章 责问 [第3章vip章节] 第228节第二百一十三章责问 自始至终,康明都没有说一句话,而他那双疑惑的眼睛,就一直没有离开黄国庆,仿佛看着一个令人好奇的陌生人。 黄国庆早就注意到了康明的眼神,可是他没有空闲来向康明解释什么,他那时候的主要目标是将李梅赶出房间。现在有空了,他反到不想解释了,因为他从康明的眼神里看到了不信任。既然你不信任,那我做再多的解释也没有什么用,这就是黄国庆的逻辑。 还是康明开口了,一上来就开门见山:“你监视我是为了什么?” 黄国庆将磁带从录像机里取出来,把它放进随身所带的包里:“我没有监视你,信不信由你。可能你是个招人嫉妒的人,想监视你的人多了去了。” 这一点康明知道,因为自己身上负有特殊责任,而又不能带过多的随从,自然就让别人有空子可钻。如果不是黄国庆,那还会是谁呢?春月是不可能的,她怎么会安装了监视设备,自己还往镜头里钻?史玉香根本就不在这里,她更不可能录下这盘带子。李梅是安装了监视器,可现在看来显然还有另一套,会不会有第三套?那还说不定,这别院里除了他们就只有黄国庆了,而他监视自己的可能性……还真不好说。 “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康明可不想点透他,如果他的解释不合理,更拿出这番推论来,看他怎么辩解。 “我的解释?那好吧,”看见康明脸上前所未有的严肃,黄国庆又从包里取出磁带,扬了扬:“这盒磁带是从史姑娘的房间里拿来的,她那里有一整套高档的录像设备,可以实现无人监控,比我们局里的还好。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 怎么又转到史玉香那里去了?康明可不想“亲自”去看史玉香的闺房,你黄国庆要是做了什么手脚,别人哪里还看得出什么端倪来? 康明还真从来没有进过史玉香的房门,尽管史玉香一回来就打开门,除了睡觉就没关过,康明充其量也只是站在门口向里看一看,原来是因为心存界线不想进,后来是为了避嫌不敢进,不过那里边也没有什么可看的,相比之下,这三位女士的房间只有史玉香的最乱,看起来不象是女孩子的闺房。 正因为乱,黄国庆就更容易做手脚,否则,短短五分钟时间,他怎么能找得到两个人放在两个地方的东西,除非那东西本来就是他自己放的。黄国庆是他最信任的人,可现在,他与她们也在处心积虑地算计自己,这让康明很伤心。 所以,康明一言不发,依然将询问的眼光投向黄国庆。 黄国庆摔了摔头,苦笑了一下:“你是第一个这么霸道地看着我的人,还让我避开了你的眼睛。可我只能告诉你,史玉香也不是刻意要监视你,她只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玩玩,别人把汤熬好了,她便就汤下面的接上了这套设备。” 史玉香远在清源,这事就查无对证,当然可以打电话问,可康明不想在这个时候打扰她,再说,原本就打算远离她,联系过多也不好。如果这事是她做的,那就没有什么可追究的了,就她那性格,可能真是开玩笑,好在自己早就有过不在这房间里从事“特别活动”的打算,就是怕“墙外有耳”。 “好吧,我相信你。”康明放下了脸,其实他心里还是将信将疑:“真没有想到,这样的事竟然是身边的人干的,一个人连隐私权都被剥夺了,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黄国庆赞同地点点头:“人权很重要,而自由就更重要了。” 黄国庆没更说什么,转身出了门。 自由更重要?什么意思?是帮春月说好话呢,还是在暗示什么?帮春月说好话,可黄国庆不是这样的人,而暗示什么,自己有什么可让他暗示的呢?投资公司做生意是违纪,但不违法,现在好多人都明里暗里这么干着,党和政府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应该没什么问题。哦,问题是有,可那是以后的事,康明相信党和政府不会这么搞下去,党政官员参入经济领域,无疑是对经济秩序的一大干扰,而新政策出台之前,按惯例是不会无风起浪的,所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望着黄国庆离去的背影,康明想喊住他,但又住了口,夜深了,他在医院里还有个病人,不好占用他太多的时间,没弄明白的事明天还可以再问,来日方长,也不争一朝一夕。其实在内心里,康明对黄国庆还是信任的,估计他充其量也是为了工作或受别人之托,比如说陆涵。不过这事如果真是他干的,不告诉自己,这就说明了他对自己的信任问题,也包括陆涵对自己的信任问题。 康明摇摇头,他又更相信黄国庆说的是真的了,信誉危急如果追溯到了陆涵那里,康明是不愿意再追溯下去的,他相信陆涵,哪怕相信错了也感到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一点是肯定的,陆涵不会害自己,换句话说,陆涵不会与自己的徒弟过不去。 赶明儿一定到史玉香房间里去看看,尽管黄国庆要他去看,而他没去看,他那时要是去看了,就显得对黄国庆的不信任,黄国庆走了后他想去看,想看看史玉香到底搞的什么鬼,可现在李梅还在下面,他可不想做这种让人笑话的事。 由于最亲近的人都显得不那么可信了,不管是黄国庆也好,史玉香也好,康明感到心里不是滋味。被人监视本身就是一个令人难堪的事,被朋友监视就更令人感到心里不安。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被子盖了又热掀开了又凉,于是干脆关了空调,蒙上被子,可还是睡不着。 他想了很多,想与黄国庆的合作和默契,想与史玉香的相遇到相爱,想春月的工作和求情,想李梅的勾引与幽怨,想柳汉权和崔联任的被捕和高明策的脱逃,想魏太安的趾高气扬和被双规时的颓废,想黎卫邦的圆滑和不知道是不是真心的放权,这一切的一切让康明感到,“神秘的力量”就如一把双刃剑,用起来痛快把握起来难,挥动的时候所向披靡,可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康明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与史玉香正在房间里亲昵,史玉香那娇好的身体让自己情欲难忍,两俱火一样的身体紧紧抱在一起,直到抱出了一身汗,还没有放开的意思,便滚在床上交织缠绵。 正当两俱绞成麻花的身体要进入关键时刻的时候,房门突然开了。 一台摄像机闪着贼亮的灯,机上的镁光灯频频地发着耀眼的光,镁光灯的后面,伸出一张浓眉大眼的脸,黄国庆的脸,他在劣着嘴幸灾乐祸地冷笑。 康明下意思地摸了摸床的另一边,却没有找到史玉香,只见春月赤条条的睡在那里,她竟然长着李梅的胸和股。这一切变化得太快,康明有点应付不了如此快的节奏,如是干脆弹身而起,赴向黄国庆,他要夺回那摄像机里的磁带,或者是照相机里的胶卷。 然而,黄国庆竟然长着一张高明策的小嘴,稀疏的头顶又象极了黎卫邦,脖子以下却是魏太安的身子。见鬼!难道碰到了妖精?康明迅速返身,他要保护躺在床上的人,床上还躺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妻子林静韵,可是,林静韵的身子竟然萎缩得象一俱木乃伊…… 康明惊醒了,这是一个杂乱无章的梦,没有什么可依循的地方,唯一点醒康明的是,应该回家看看了,好久没有在林静韵耳边咕叨了,林青元是不是回家过年了?妈妈的红枣桂元汤永远令人垂涎欲滴,爸爸是不是将那几瓶酒喝完了而又改喝米酒了,伯伯将弹暴粟改成了拍肩膀,不过那眼光依然是慈祥的,三叔坚持要在黄启亮公司里看大门而不愿意到黄凯的公司里管内勤,是不是看大门更方便偷喝几口酒? 天色已经发亮,康明没有恋床的习惯。 中午,康明想补一个午睡,可春月来了,康春月。 康春月正在办理出国留学的手续,美国的自由空气和尖端的学术对她具有无比的吸引力。她时常说,中国的技术甚至比日本的拿来主义都差一大截,只知道降格的模仿而不象日本那样升格的模仿,在中国,你要想搞点有创见性的研究,会有一百种因素让你窒息而死,除非你是从事伦理研究的,并且只能搞些虚假的伦理。 如此激进的思想让康明对康春月不以为然,他认为,具有五千年文明史的中国还是有许多闪光点的,现在是个科技爆炸时代,不要以为崇尚科学就是先进的社会,许多问题还是要经过历史的沉淀才能定论,盲目的崇洋媚外实际上是一种目光短浅的行为。 观点的不同让这两兄妹一见面就吵架,吵架的起因可以是为一根葱应该怎么切,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康明在康春月眼里的威望日益下降,让康明无限怀念童年时期那个扎着羊角小辫,总是屁癫屁癫地追在后面叫哥哥的小姑娘,而现在,那个小姑娘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美女,象一只高傲的天鹅。 “康明!”这不,人还在大老远,吼声就到了耳里,居然连哥哥都不叫:“你这个官是越做越大了,嗯,人情也越来越薄了,嗯?再修练下去,大概就六亲不认了吧。” 康明停住了脚步:“春月啊,你吃过饭了没有?” “我吃没吃饭你还关心?看来人性还没有完全泯灭嘛。好,我就吃一吃你县长大人的招待餐,看看你们已经腐化到了什么程度。”春月的嘴是越来越不绕人了。 康明只好回身,向食堂走,走到康春月身边的时候,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要不要给你点一份酸葡萄?” “要,啊?什么意思?你以为你一个县长就很大的官吗?七品芝麻官有什么神气的?说不定北京街头摆地滩的人官都比你大。你再神气也应该认爹娘吧,妈妈到现要眼泪还没干!没良心的东西,脱了险也不知道回家报个信,害得伯伯一天两头往家里跑,我可告诉你,我是受托来揪人的,吃了饭就跟我回去。”康春月跟在后面数落着,一见康明没搭腔,赶几步挽住了康明的手臂,推着康明往前走。 康明提醒她:“你这样走会让人误会。” 康春月从来没来的兴南县,县政府里没几个能认识她,康明的意思是要她注意一下形象,免得多费口舌给别人解释。可康春月不依,反而挽得更紧了:“我就是要这么走,我要让县政府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原来康大县长还有个家,而且是一个温馨的家。” 康春月的用意也十分明了,那就是要康明快点回家,康明只好妥协:“今天是腊月二十三,二十八我一定回沧阳好不好?” 康春月不依:“怎么了,我的话不象小时候那么起作用了?早知道如此,昨天我就不应该拦住妈妈,让她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将你哭回去。要不要我给妈妈打个电话,叫她老人家下午租台轿子过来?八台大轿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那就十六台带华盖的那种。” 康明想起了总是偷偷抹眼泪的妈妈:“其实她何必这样,我露面的第一个电话就打给她了,告诉她我什么事也没有,她还瞎担心什么?” 康春月重重的扯了一下康明的手臂:“你这是人说的话么?到兴南才几个月,好几次都要死要活的,她能不担心吗?你可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远隔千里还连着经脉呐!” 康明感觉到是应该先到家里去一趟,莫莹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全家十二口人劝回去,这中间还是黄国庆给他们透了个隐信,保证康明活得好好的,县政府才安静下来。可是,兴南有三十五万人要过年,许多事情总得安排一下,工资需要补发、物价需要稳定、治安需要加强、街头巷尾总得有点节日的气氛吧,兴南不能因为他康明来了,就过年不象过年,一旦出了问题,他是有责任的。况且康明还想在他的三把火上浇点油,过了年才好燃起来。 “春月,你虽然对官员不肖一顾,但以你的聪明应该想得到,这时候的官员是最忙碌的时候,我怎么走得开嘛!”康明来软的了。 看着康明那可怜相,康春月忍着笑:“这话我都为你对他们说过,可他们表示,你再忙,抽出几个小时回家吃顿小年饭的时间应该不成问题,所以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中午为止,不管你去哪里,都得向我请假,我准备全天候监视你。” 康明无可奈何,这康春月说到做到,还真不是闹着玩的。为了转移视线,康明问起了她自己的事:“你的出国手续办得什么样了?我是不是有个未来的妹夫在大洋彼岸等着?” 康春月说:“第一件事已经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第二件事却是连百分之零点零零一的希望都没有,我不喜欢大鼻子蓝眼睛的白皮人,可黄种人的虚伪和狡黠又常常让人防不胜防,所以,估计还得单身许多年。” 康明开玩笑地说:“其实,黑皮人有时候也蛮好的。” 康春月却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嗯,起码够强壮够耐力,持续时间也很长。” 没想到康春月也学会了开这种浑玩笑。 V I P章节_第二百一十四章 姐姐的生意 [第3章vip章节] 第229节第二百一十四章姐姐的生意 康明不象以前那样与康春月抬杠子了,这让康春月感到意外,难不成当官当得性情也变了?不过,见康明常常想事想得入定,康春月就不再忍心“数落”他,而是默默地为他打理着生活起居,让他捧着那本厚厚的文稿翻来覆去地折腾,其实那满本子写的都是假话、大话、空话,康春月从来没见过哪个县的规划真正实现过,别说实现,很多根本就没有去实践。 可是康明对这个本本非常重视,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期,能不能真正去掉头上的那个“代”,主要是看他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就算唐宁有意扶上去,那你也得有扶得上的口碑呀,如果你说不出一个现时时髦的策划、规划、计划,谁会相信你能“带领全县人民奔向小康”? 就目前来说,规划重要,而眼前的事也很重要,兴南这个年如果过得出了问题,那就说明你没有组织领导能力,人家能将一个三十五万人的县交到你手里吗?所以,这几天康明要想很多事,他没有空闲陪康春月抬杠子。 当然,唐宁可以变通着履行他的承诺,随便找一个不起眼的处级单位安个位子,那是轻而易举的事,而且这事的可能性很大,因为康明年轻,没有领导经验,独当一面让人不放心啊,所以放个一年让市领导想起来一次的正处级单位,是很有可能的,在别人的眼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可康明怎么会只满足于一个“正处级”的级别? 因此,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晨,康明没合过一下眼,才将《兴南县经济发展规划》修改好,还将《兴南县矿产清理整顿实施方案》又过目了一遍,才伸了伸懒腰,迎着窗外投进来的一线晨光,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康春月也就在这时候醒来的,她和衣躺在康明的床上,享受着寒冷冬季房间里空调的温暖。其实她也没睡好,康明常常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推敲着一条条规划,这让平时睡觉很不踏实的康春月时常被他惊醒,而她又不愿意到史玉香的房间里去睡,因为她说过要监视康明,所以,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为康明的紫砂壶续上热茶,并每次都要督促他早点睡,这样折腾来折腾去的觉能睡得好吗? “你的假大空规划改好了?”康春月半睁着惺忪的眼睛说。 康明没有理她的茬:“上午陪我到市里去一趟,汇报完了就跟你回家吃小年饭。” 康春月翻身而起,她突然很同情这个一心当官的哥哥,如果官都要这么卖命的当,那还不如不当。不过现在已经当上了,她就只能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说挤好牙膏、打好洗脸水、预备早餐什么的。康明的生活自理能力一直都很差,在大学的时候,说不定季湘芸就是在照料他的过程中爱上他的,女子的母性很容易使她们从同情升华为爱情。 康春月几乎整个上午是在市委内传达室看报渡过的,传达室突然来了一位这么高素质的美女,好几个人就滞留在室内天南海北地聊,千方百计地要引起美女的注意,所以康春月到也不寂寞,因为一旦那些人的聊兴没了,她又会挑起新一轮话题。 康明的汇报时间很长,这可是市委、市政府双方听取最年青的县长最长的汇报,这不只是事儿多的原因,人家为国家卖了几个月的命,如果命不象九命猫那么长,他早就去见马克思了,陪他坐一上午也是应该的,所以唐宁和韩庭玉今天都沉得住气。 可是,康明沉不住气,汇报了大半天,他们只是嗯嗯啊啊的应着,对规划和方案即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这说明没有引起他们的重视,而越是这样康明越汇报得详细,可越详细就越没有听头,唐宁都好几次打呵欠了,康明感到大势已去,匆匆忙忙说了几句“结案陈辞”,满怀心事地从唐宁办公室里出来,郁郁寡欢地跟着康春月回到了沧阳县。 家宴到是很热闹,三家大小祖孙三辈十九人只有姐姐康冬梅没回家,康明家的客厅本来就不宽,十八个人挤在两张桌子上,刘卫红上菜的时候都要进行接力传递,不过闹哄哄的到也很热闹,康家好多年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康明不想扫大家的兴,装着一脸开心的笑,看见谁都点头打招呼,两个外甥的一个外甥女就是因为康明的“友好笑容”和“够哥们”的招呼,说什么也要挤在康明身边坐,让康明又临时升了个儿童团长的官。 “蒙蒙,你妈妈呢?她怎么没回来跟你一起过年?” 蒙蒙是姐姐康冬梅的儿子,十一岁了正在读小学五年级,正在要懂事不懂事的年龄,可能是遗传了父亲的八面玲珑,很逗人喜爱,比堂姐康桂香的女儿曾琴还小一岁,可显然他才是三个孩子里的头。 蒙蒙故做神秘地小声在康明耳边说:“舅舅,妈妈说要去做一笔大生意,如果做成了,她比你还有钱。” 康明转向姐夫吕正阳:“姐夫,你投资一笔什么大生意?” 吕正阳苦笑:“哪里啊,我都说了无数次了,那样的生意不靠谱,说不定会血本无归,可她哪里听得进,你自己的姐姐你还不知道?” 康冬梅性格是有点倔强,可她心也细,善于精打细算,没想好的事是不是胡乱做的,可听姐夫的口气,好象这一次投资没经过他的同意,感到事有蹊跷:“具体是哪个方面的投资,是不是上次你们到兴南说的那个娱乐场所?我都跟你们说了,卡拉ok厅要办得好,需要很广的人缘,就是要办也只能在自己熟悉的沧阳办,这回又办到哪里去了?” 吕正阳摇摇头:“不是那么回事。自从上次从兴南回来,你姐气得不行,说没有你康明罩着,她照样能赚到钱,还说这回非得搞一桩大生意不可。” “那她这回做的是什么?连过年都不回来了,看来生意不小啊!” “一种体育器材,贼贵,我横看直看也值不了五千八,那么贵的东西,你卖给鬼呢。” 康明一下子警觉起来,听姐夫的描述,好象姐姐做的不是正经:“听你这么说,好象是在做传销。” 吕正阳说:“就是传销,我都说了,那是国家不允许做的事,可她偏要去。” “你怎么不拦住她?”康明感到吕正阳太纵容姐姐了。 康冬梅虽然没有康春月长得那么水灵,可年轻时也是一朵鲜花,追在身边的男生不少,可她最后还是许了处事圆滑周到的吕正阳,直到扯了结婚证才知道,吕正阳家贫如洗,家里所有的钱都给母亲治糖尿病了,直到肾透析也无效的时候,才终止了往那个无底洞丢钱,同时也终止了他母亲的生命。由此,康冬梅总怪吕正阳欺骗了她,吕正阳也感到有愧于康冬梅,结婚以后就事事顺着她。 “拦得住吗?她要是认准了的事,九条牛也拉不回。” 康冬梅不管长相也好,性格也好,不象父亲,也不象母亲,她一个人独树一帜,长了个苹果脸,父亲还时常取笑母亲:这冬梅啊,是不是你从北方带来的?每次都被母亲顶了回去:是啊,就是我回家给爸爸送葬的那次,谁叫你只顾装新机器,不陪我去? 康冬梅在家里,也是个说一不二的大姐,因为她为了两个学业优秀的弟弟妹妹能上学,初中没念完就辍了学,从小就挑起了家里的大梁,干过许多苦力活,直到结了婚,还不时的往家里塞钱。而那时候,蒙蒙已经快一岁了,正是经济紧张的时候,她塞回来的钱,都是牙缝里省出来和,作为受益匪浅的康明和康春月,能不尊敬大姐几分吗? “她现在在哪里?”康明放下筷子,掏出了手机,拨了过去。 那边停机,康明感到事情不那么简单了。 吕正阳举起酒杯,邀康明同饮:“算了,就万把块钱的事,让她瞎胡闹去吧!爸,妈,伯伯,还有明明,来来来,我们喝酒,你弄来的这酒品正香醇,不喝喉咙里就会爬出馋虫来了。” 伯父康永福兴起了酒杯他感到康明越看越顺眼:“明明,姐夫说得有理,什么事也等过了年再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而今天又是过小年,冬梅的事我们慢慢来。” 康永贵和刘卫红都没有作声,他们对康冬梅做传销做得年都不回来过,还把孩子蒙蒙丢给了吕正阳这么个大男人,心里不痛快。可当着吕正阳的面,他们也不好数落女儿的不是,弄不好就会让他们夫妻吵起来,所以心里都闷着,想着等冬梅回来后,再展开全面攻势。 康明看着伯父皱纹又加深了的脸,感到他退休以后老的更快:“伯伯,您老还不知道传销是怎么回事,那是个无底的黑洞,有人把它比喻成精神毒品,不但害已,还会害人,姐姐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也会被套了进去?” 听康明这么一说,全家人都紧张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拿不出什么主意来。 堂妹康红莲正一心喂着她那刚满周岁的小宝宝,零零碎碎听明白了怎么回事,插言道:“我就说二姐那生意不是什么好事,当初我就劝过她把钱投到股市里去,没多有少冲总还能赚几个钱,细水长流也能聚少成多,她还听不进去,说什么股市投资赚钱太太慢,这个只要半年就能拿到第一桶金。” 康红莲这几年经营小杂货店还赚了点钱,听别人说股市牛得很,一古脑全投了进去。康明也听说了这事,心想反正她也没多少积蓄,玩一下就玩一下吧,等过年的时候再好好劝劝她,让她见好就收。 “你那也是投机取巧的营生,股市……唉,这事还是让春月跟你说吧。”这时候康明哪有什么心思管她这事,一转向对吕正阳说:“姐夫,这事你应该把好关的,你在外见识多广,难道还不知道传销的黑暗?” 品正阳用无奈的眼光看了康明一眼,一仰脖子将手中的那杯酒倒进了嘴里,用手背摸了下嘴唇,才说:“传销危害是有,可黑暗还谈不上吧。不过我真的劝过她,可她说,总要有人第一个吃螃蟹,那螃蟹才会被搬上餐桌。这哪里是她说的话,我看她是中毒了,有点神志不清了。不过还好,她只要了一万元。” 真是财大气粗,当初两口子为了一百元钱,吵得全家不得安宁,半个月了还各睡各的床。这几年经营五金交电,赚了点钱,有了二、三十万积蓄,一万元也不当回事了:“不是钱的问题,关键是人,传销搞到后来,就会六亲不认,骗朋骗友骗亲戚,甚至爹娘也不放过,报刊杂志上不是有过这样的宣传吗?” “那只是官方的宣传,这个我们还没有亲眼看见过。”吕正阳对康明的说词不以为然,他感到康明有点小题大做了:“不过你说得对,国家禁止的生意不能做,做了就是黑买卖。” 康明见吕正阳口头上反对,内心里还有放任妻子去试一试的想法,知道跟他说也没用,干脆来个直接的,他相信姐姐关机的原因是,那边不允许她开机,怕与家里人联系,不如就这事来个现身说教,让吕正阳自己去判断是非。于是他问:“她在哪?” “云南。”吕正阳将酒杯放到桌子上,回答的时候就有点气不壮了。 这么远?现身说教看来是不行了,那就先了解情况再说,时间不长,也许姐姐还没有陷进去:“怎么联系她?” 吕正阳报了一个电话号码,那也是手机号码,自己的手机不能开,却要通过别人的手机联系,就这一点也能看得出,那不是黑生意是什么,怎么他们就想不到呢?利益驱动这个东西,真是会让人蒙住了眼睛。 “你找谁?”康明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粗重的鼻音,一听就觉得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叫康冬梅接电话,快点!”康明也没给他好口气,对付这样的人,不能软,一软就容易被对方点上风。 “她在听课,等一下打来。” “慢着!”康明怕对方关机,吼道:“听什么课都得让她接电话,有急事,让她出来一下。” 也许是真的没什么事,那边没有关机,可能是去找人了。过了一会,就传来康冬梅的声音:“谁呀?我正在做分享,有事等一下说好吗?” “姐,你把手机还给人家,开自己的机,我找过来,有要事与你说。” 康明从来不会骗人,康冬梅信他,开了自己的机。 “姐,你那里说话方便吗?我是说,你现在周围没有人吧。” “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明明,姐在做分享,快轮到我发言了。” 那口气,好象分享发言是世界是最大的事,什么事也得上路一样,康明降低了声音说:“姐,你听我说,你从事的不是正当生意,你不要说话,也不要让别人听到我说话。我问你,你现在是自由的吧,如果不自己,就不要说话。” “什么自由不自由的?明明啊,我已经做了副小组长了,要不了多久,就能升团队副经理,嘻嘻,你等着看吧,明年夏天,我就能拿回一百万。” 看来她真是中毒了,不过只要人还是自由的,那就好办:“姐啊,什么生意不好做,偏偏去做传销,你知道它的危害有多大吗?这个电话里一时说不清,你赶快回来,让我慢慢跟你说。” “说什么呢,我还想回家跟你说呢,让你成为我的下线,而你人缘广,认识很多大老板,再发展下线很容易。” V I P章节_第二百一十五章 传销的启示 [第3章vip章节] 第230节第二百一十五章传销的启示 说服不成反被说,康明感到无从下口了:“你为什么非要做那种生意呢?你知道它的风险有多大吗?弄不好人都会陪进去,你是个精明强干的人,难道没看过报纸吗?” 那边嘻嘻一笑:“我知道有风险,但我想试一试。再说,我做的不是传销,是直销。” “什么直销?你连概念都没弄清楚,那就是传销,是非法经营,不能试,弄不好就要被拘留的,严重的还会判刑。” “别吓我,我真的想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比如说一杯清水一杯盐水,你不去亲口尝试,怎么知道哪一杯是咸的,哪一杯是淡的?高风险才会有高回报,命运不会眷顾不努力经营的人,这是生意场上的普遍道理,你不做生意,是不可能懂得的了。” 康明大为恼火:“不用尝,我知道,人家给你的两杯都是盐水,不管你尝试哪一杯都是咸的,但缸子里的水却是淡的,你捞不到一丝咸味。我是学经济的,你那个分配模式我一眼就能看穿,你根本无法做到那么多下线来支撑你的分配,你相信我好了。大姐,你去问一问做过传销的人,有几个真正赚到了钱的?成功的不是没有,但万中难有其一,而且是一逮住就够判刑的那种人。” 可冬梅不以为然:“哟哟哟,教训起姐姐来了?跟你说吧,我们的团队是一个友好互助的团队,根本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黑暗。是,成功的人是少数,但那是暂时现象,只要我们拧成一股力量,世界上没有攻克不了的堡垒。还未成功的发奋努力,将成功的队员推向顶峰,成功队员又反过来帮助下线,从而实现共同致富。这就是团队精神……唉,跟你说你也不懂,等我回来给你上几堂课,你就明白了。” “大姐,一个成功人士是踩在千千万万下线的基础上站在顶峰的,你认为你能做到哪个阶层?”康明有点挂不住了,大姐从来不会将他的话不当回事的,这一次竟然一句也听不进。 “是,我还刚来,还在基层,但只要我持之以恒,总会做到顶层的。日本就有50%的商品是通过直销销售的,我们国家这么大,难道不行吗?许多大人物都在从事直销,他们做得很成功。全世界有60亿人,只要百分之十的人接受我们的观念,那就是6亿人,你想想,到那个时候,我会做到什么层次?” “你那是数字概念,市场呢?你的产品市场在哪里?你是个做生意的老手,知道它的价值是多少,也知道人们对它的购买欲有多么的寒惨。谁告诉你日本的产品百分之五十通过直销?你看到谁买到的日本产品是通过直销到手里的?那些都是骗人的,你还信以为真了?” “明明啊,这是个新生事物,扶植新生事物是需要付出代价的,等到全世界一半人接受了我们的直销观念,到那时产品的价格由于减少了中间环节,比市场上的商品更低廉,我们的努力,就是要建立一个平等的、直观的、让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受益的商品流通秩序,以抵制那些黑心的奸商谋取暴利。一场商业革命需要许多人付出牺牲,六十年前共产党的活动也是在暗中进行,是非法的,他们……” “停住!”康明感到越来越不对:“首先纠正你一个概念,传销也好直销也好,它不是新生事物,一百年前就已经建立了它的数学模型,七十年前在欧美试了几年,就销声匿迹了,你们捡起来的,是别人的糟粕,就是别人丢到垃圾桶里不要的东西。你回来,这样的课我可以给你上三天三夜,保证让你心服口服。” “不!过了年我再回来,我要去做分享了,不说了。”冬梅知道说大道理是说不过康明的,她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这还是大姐康冬梅吗?她只有初中文化,显然是被洗脑了!康明感到电话里根本不可能说服她,说不服她就不会回来,除非去人将她押回,可谁又能找到他们的地址呢。 康明无能为力地将目光投向康春月,她与大姐的感情最好,也许她能说中大姐的要害。可是,春月一直在她的手机上忙碌着,拇指飞快地在键盘上飞舞,小巧的手机在她的手心里跳起了踢踏舞,好几次康明都担心它会滚出那个精致的掌心,而掉到地板上。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发信息,你也不知道劝大姐几句?”康明把气发到了春月的身上。 春月没理他,她又继续编了十几秒钟的信息,按了发送键,才抬头对康明说:“你放心,大姐会回来的。” “你怎么能保证她一定会回来?”康明狐疑地问。 春月瞄了一眼蒙蒙,再看一眼吕正阳,然后神秘的笑了。 一顿好端端的小年饭,让冬梅的事扰得大家心里都不愉快,尤其是刘卫红,她与伯母李玉秀在厨房里啼啼咕咕,还不时的抹着眼泪。蒙蒙这时候已经吓傻了,他偎在外公康永贵的怀里,却没象平时那样喂外公喝酒,而是瞪着一又滴溜溜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康永强一把将康静拖进了康春月的房间,叔母吴月娥也跟了进去,然后“唪”的一声将房门关上,也不知道父、母、女三人在里面商量什么大事,只是不时地从房里传出康静不服的抵抗声,看来又在教训这个姊妹中最不听话、已经长成二十四岁的老姑娘,却还不肯嫁人的康静。 康红莲将她的小宝宝放进童车里,和妹夫张春立推着到室外喂饭去了。伯父康永福忧心忡忡陪隐康永贵喝酒,他知道康冬梅的事不是小事也不是大事,可毕竟人家父母姊妹都在,也不好说什么,如果当事人在,他到可以以大伯的身份教训一下这个平时很听话的侄女。 康明看着还坐在桌子上的两个姐夫两个堂姐,一切喝酒的兴趣也没有了,面对父亲和伯父也无话可说,便把酒杯一推,接过堂姐康红明递给他的一碗饭,闷着头一声不响地吃起来,心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 康冬梅不是个没头脑的人,虽然她没读多少书,但社会经验丰富,脑子反应也很快,象她那样的阅历,应该是很难受骗的,可是,她却迷恋在传销之中,说穿了,她是被巨大的利益所吸引了。 让康冬梅放弃了家庭,放弃了丈夫,放弃了孩子去从事传销事业,还有更深层的思想基础,这个深层的思想基础就是:她只有初中文化,相对于现在普遍性的高中,和近三分之一的人上了大学,她有强烈的自卑感。她渴望得到人们的重视,渴望成为受人尊重的人,成为人上人,而她的文化底子和社会地位抑制了她,使她不可能通过其他途经实现这个欲望,唯有一条路是她可以走通的,那就是成为巨富!她知道,成为巨富在她这个的背景下,付出再多的努力也不行,而且她的经济基础也不允许她慢慢来,所以她只有走捷径,走投机的路子。 而传销那套骗人的理论,正好迎合了她这种需求。 她知道,所有的成功是要付出代价的,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只有舍弃某些东西,或者说暂时放弃对某些东西的关注,全身心的投入到追求自己理想的事业中去,才有希望获得成功。所以,她选择了暂时放弃家庭,放弃了丈夫,放弃了孩子,去做她认为千载难逢契机事业——传销。 传销的团队,一定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洗脑程序,所以它才能让象康冬梅这样的精明人沉溺于其中,其实这和知识无关,许多大学生、研究生、甚至博士,都加入了他们的团队,这反到成为了他们鼓吹“直销是一种高智商的商业活动”借口,从而去欺骗更多的人。而刚才,自己想用知识或见识去劝说她,自然就显得软弱无力,因为他们通过听课、分享、灌输被洗过脑后,自以为知识和见识比一般人多得多,已经跨入了“新型商业理念专业人士”的队伍。 传销有一套可怕的行动方案,同时又有一套高效的洗脑程序,他们能充分利用人心的弱点,调动人的主观能行性,让他们自觉自愿地接受他们的欺骗! “谬论重复一万遍就成为真理。”据说这句话出自一位伟大的军事家之口,康明初听这话,觉得那是人们在这位军事家被“打倒”的时候,蓄意向这位传人身上泼的脏水,在那样的年代,这种事是数见不鲜的,移花接木,李代桃僵的现象比比皆是。 一位伟大的军事家,其智商是可想而知的,即使他被“打倒”以后,人们还无法抹杀他的赫赫战功,心底里还不得不佩服他的军事才能,就这样一位高智商的人物,会说出这样犯低级逻辑错误的话来么?如果真是他说的,就不定他的被“打倒”与此就有着密切的关系,断章取义是那时候某些人惯用的伎俩! 康明没有亲身经历过那个风风火火的年代,他始终认为,人们在那个时期做出那些不合常理的事,是“被形势*着干的”,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本意。当然,他同时也想不清,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着别人干违心的事”。 通过康冬梅沉迷于传销这事,康明觉得这个世界上许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还真在某个地方的某个时期真实的发生过,那些传说的人人每天进行着一种类似于古老宗教仪式活动,也变得可以理解了,当你处在“人人如是说,人人如是做”的环境下,言行就变成了一种自然而然的事情,你没有,也不需要,更不会去思考它的理性,因为你不这样做,就被认为是异类! 环境,可以潜移默化的改变人的思维逻辑和世界观。 康明的思考,得出了一个他过去认为有点可笑的结论,而且,他沿着这个思路去思考某个阶段应该采取哪种工作方式和工作方法。传销这一套东西,如果吸取他们有益的东西,而移植到人事管理上,会有什么结果呢? 这就是康明闷声不响的一边吃着饭,一边在想的东西。 “哥,你可以走了,刘小凡在门外等你。”康春月递给康明一杯茶,声音很轻的提醒康明。 康明接过茶,环视了一下客厅,才发现客人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他们也许道过别,也许没有,康冬梅的事弄得大家心里都不愉快,离开的时候打不打招呼都有可能,而自己一直沉浸在思考当中,也记不得自己是不是送过行,如果没有,那实在是失礼于大家了,尤其是伯父。 听说康明要走,刘卫红拿来了一大包吃的东西,装满了一个旅行包,摸了摸索,还感到里面的个保温饭盒,盒壳上还有微微热量,那是红枣桂元汤无疑:“妈,我过两天就回来了,吃得了这么多吗?” “吃不了慢慢吃,你那里人多,大家有个照应。” 刘卫红眼睛都红了,不知道是刚才哭红的,还是舍不得康明走,不过那个眼神可以看出,后者的成份一定不小,因为它与康明上大学那会的神情是一样的。不过那时候,刘卫红会千叮嘱万叮嘱的唠唠叨叨,而现在,她竟然沉默寡言,默默地紧跟在康明背后,长吁短叹地走着,这让康明感到背后有无形的压力。 刘卫红不是这个性格,她是个敢说敢干的人,这时候沉默不语,一定是心里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康明知道她压力从哪里来。 短短几个月在兴南就历了两次险,这让刘卫红如果放得下心?但康明是去工作的,兴南一个县的担子压在儿子身上,那是需要多么宽厚的肩膀才能挑起。刘卫红是识大体的人,她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过多的唠叨反而会分了康明的心,而且她明白,不言不语地用叹气来示意,反而会让康明牢牢记住她的叮嘱,知子莫若母啊。 康明坐进了车后排,他侧过头看着妈妈的眼睛,心里有说不出的愧疚:“妈,你放心了,那样的工作任务已经完成,以后就不会再有了。” 刘卫红终于流出了眼泪:“妈知道,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康明知道刘卫红担心什么:“现在他们躲我还来不及呢,我不找他们算账,他们就要烧高香了,哪里还会有什么轻举妄动,再说他们敢吗?” 敢不敢刘卫红心里清楚,她可是文革过来的人,知道兔子急了还咬人的道理。不过她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过脸去,摸了把泪,进了房。 康明一直目送刘卫红进门,才叫刘小凡起行。 V I P章节_第二百一十六章 在季副省长家做客 [第3章vip章节] 第231节第二百一十六章在季副省长家做客 腊月二十五,离春节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上午康明开了一个政府办公会议,布置了年前的几项工作,他还特别提出,过了年,就要在全县开展一个“讲正气与建设初级社会主义的关系”大讨论,要求全体干部职工都参加。 党中央布置的“三讲运动”已经告一段落,康明先阶段由于级别不够没赶上,后阶段因初够级别而又身负特殊任务,被市委、市政府特令“可参加可不参加”,康明一直没有理解三讲运动的实质,自然是能躲就躲。 康冬梅参入传销事件让康明想了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收获就是,他开始理解党和国家过七八年又来一次政治运动的“良苦用心”,如此央央大国如果没有一个主流政治气氛,十几亿人能团结一心搞初级社会主义建设吗? 兴南不是不需要“讲学习、讲政治”,它除了存在普遍性的问题外,还具有它的特殊性,现阶段要解决的突出问题是“讲正气”,一个地方如果正气不足邪气有余,就谈不上讲政治,更谈不上讲学习。 当康明将这些想法向黎卫邦汇报的时候,黎睁大的眼睛看着他:“本来我没资格说这话,但我确实看到了一个年轻的政治家正在成熟,唐宁确实很有眼光。”不管黎以前对康明说的恭维话是如何的虚伪,但这次康明认为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康明不需要恭维,他认为每一个人都会从生活和工作中一些事情中得到启发,从而获得某方面的经验或者认识,这就是人的成长过程。他请黎带一邦人到省里去,负责党群、组织那一块的拜年,自己带一邦人到政府各部门去“熟悉情况”,但是黎说:“我现在的处境不便从事这样的活动,只能辛苦你了。” 康明没有做过多的推辞,他知道黎卫邦的用意,一方面他现在的处境确实不便参加过多这类型的活动,另一方面也是在做提前的移交,他认为康明做兴南第一人的时间应该不会很远了。 康明也有同感,如果这一次能够把县长的位子坐实,再抓几次政治思想教育活动,搞几个经济建设的亮点工程,最多两三年,县委书记的位子应该会挪到自己的屁股下面。所以他坐在去清源的车上的时候,就在想要额外拜访几位省里的领导,让自己在省领导的面前混个脸熟。 康明带上了高明策,虽然他不想与其共同谋政,但是没有办法,说起对省各部门和领导们的熟悉,康明远不及他。带着他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阳面的官话康明出了面露了脸,阴面的“活动”还是需要一个“熟悉的人”*纵,而高明策善于做这项工作,相信他能处理得很好。 于是余下的,康明只要考虑单独拜访的几个人选。 岳岩那里是必须去一趟的,莫说还有个水泥厂的项目挂在那里,就论平时的交情也得去“请示”一下,所以他要秦正鑫腊月二十六晚上到清源宾馆里来碰头,并约上朱新民到盘丝寨去“唱歌”。 康明准备去见一次史玉香,不管以后的结果如何,就这么“果断”的一刀两断也显得太绝情绝义了,总得有人说法或者明示。再说,康明还想对匡明浩作一次解释,如果能够说清误会并改善关系更好,实在不行,也尽了自己的一份心,不会总是挂着这事。 还有一个人,康明不想去见但又不得不去见,那就是副省长季昌礼。季昌礼自打过那个为高明策说情的电话后,前天又打来电话,特别邀请康明到他那里去一下,并言明要高明策为他带路。兴南官场暗访结束后,高明策依然稳坐钓鱼台,唐宁在向省委汇报的时候,甚至没有提到过高明策等一批人,季昌礼认为自己的那几个电话多少起了点作用,至少给康明的那个电话起了作用,使这个新官上任又年轻气盛还嫉恶如仇的小子,没有纠住高明策的问题不放。 康明明白他们的用意,一方面走走过场,为自己的“听话”给予鼓励;另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稳定自己,不要事后再挑起事端;最好是让自己站到他们那个阵线里去,那样就一劳永逸了。 康明并不清楚季昌礼的为人,只是感到他很可能是季湘芸的父亲,如果是,他到要看看这个当初抛弃他而去追随王某的湘芸的父亲,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就不能同意他的“公主”下嫁给他这个“贱民”。 为了让自己有一个单独的时间,康明带着拜年队拜访了几个部门后,将与季昌礼的见面定在了当天晚上,这样在二十六再走几个部门后,大部分拜年成员就可以打道回府了,也能给一些公私兼顾的成员留下单独活动的时间。 季昌礼的家还住在财政厅那栋新住宅楼里,据说这栋楼能抗八级地震,它是一栋整体用钢筋水泥浇铸的新潮小高层,有个传言说,装修师傅众口一词地要求这栋楼的居家高出别人30%的人工费才肯入场,可见关于它的传说有一定的可靠性。三栋小高层之间有一大片绿化园地,并修有健身场和游泳池,在地价贵于黄金的清源,这样的大手笔充分显示了国家财政的雄厚势力。 当初拍板这个设计的领导是谁,有没有考虑过它在公众中的形象问题?虽然现在时兴集资建住房,自己花钱修什么样的房子谁也管不着,但谁会相信这么漂亮的花园和休闲场所,是用薪水低微的干部职工集资款修建的?康明想。 电梯一共是二十二层,仪表板那个“22”却怎么也按不亮,不过仔细看才知道,那按纽边还有一个钥匙孔。高明策熟练地伸手按了“21”,用眼睛的余光看了一下康明,那意思是说康明有点少见识,不过他不敢正面看康明,毕竟现在还是他手下,更何况刀把还握在他的手里,所以他很快退到康明身后,站直了身子,装一副“跟随”的模样,眼光落在康明的背心中央,真想拿把刀从那里捅进去。 就是这个人,他扰了自己的前程,占居了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位子,还比自己小了十来岁,这还不算,还搞得自己现在惊魂未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手里的那把鬼头刀砍下来。想一想自己还真是晦气,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看似疯癫、其实异常精明的克星?想一想还真是不值,自己怎么就被这么个人搞得灰头土脸了?现在还要低声下气地跟在他的后面装孙子,真他妈天道不公! 不管高明策愿意不愿意站在康明背后,电梯还是运行到了二十一层,这最后一层就只能步行上去了,拥有钥匙的人才有权力按亮那个“22”.康明毫不客气地走在前面,在高明策面前,他现在感到很有优越感,不管你在官场上的经验如何老到,“官大一级压死人”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不过才上到二十二层,康明就被楼梯口上的保安拦住了,那个楼梯口临时装了个小玻璃亭子,亭子里也是一个全副武装的保安,不过看那气势,这两个根本就是两武警。 “小赵,我们是按季省长的指示来向省长汇报工作的,这位是兴南县的代县长康明。”高明策无意思的将那个代字读重了,他实在不甘心这个称呼叫到了别人的头上。 “原来是高县长啊,季省长在里面等你。”被称着小赵的保安一见高明策就放了行,不过他也没给高明策笑容,来到省长家里见省长的一干人中,县长基本上算是比较小的官了,如果不是知道高明策与季省长占着点亲戚关系,说不定还让他们登记一下。 高明策终于找到了一丝优越感,他赶了两步,引着康明来到一扇装潢稳重的老红色门口,伸手按了门铃。其实这条门是这一层唯一的门,不用引也不会敲错,与康明相比,高明策到了这里就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他认为这是代主人迎接康明。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很整洁的四十岁左右的妇人,如果这不是副省长家,你会认为这是这房间里的主人,不过她那眼神和气质告诉康明,这可能只是季昌礼家的佣人。 “申姐,你好。”高明策对妇人示了个淡淡的礼貌,这一声“申姐”也是看在季昌礼的份上叫的,对于这样的下人,他不需要浪费表情。 “季省长在看文件,你们在客厅里坐一下。”申姐接过两客人的外衣,挂在衣帽架上,再整理了一下客人换下来的鞋子,把它们整齐地摆在靠门边的墙下,然后进洗手间洗手。 再到客厅里来倒茶的时候,那气度就不太一样了,所谓王候佣人七品官,别看申姐是个佣人,在季家混久了,也沾染了一身官气,看康明的时候,用的是审视的眼光。并且将康明看成是高明策的跟班,所以茶也是先为高明策倒,烟也是先给高明策递,好在康明不所烟。 康明当然不会去和一个佣人计较,他把眼线同向了这个客厅的四向。套房是复式结构,客厅很大,足有一百来平方,东南向是大块玻璃装饰的落地窗,舞台幕似的窗帘两边分,一眼就可以看到窗外的万家灯火,和高耸入云的、打着墙灯的高楼,只是由于室内的灯光很亮,外面的景色就显得有点模糊了。 满屋子装饰材料可以看的出绝非庸品,可总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室内最抢眼的地方,是那个漆得雪白、又擦得通亮的通往上复层的桥式栏杆,在浅黄色地板和将酱红色房门衬托下,闪着莹莹白光,不知道是装修设计师不懂得颜色搭配,还是主人的刻意要求,这样的配色只是耀眼,却不养眼。 白玉栏杆后面的一扇门开了,一位中等身材穿着睡袍的五旬中年人出现在门口,桔黄色的睡袍上有一张白皙而又圆滑的脸,五官没有特色,也挑不出毛病,它们组织在一起,让人看起来就舒服,如果那道眉毛再粗重一些,就会增添几分男人的气息。 “康县长来了,哦哦,请坐,”季昌礼一边下楼一边向康明招手,让康明领略到了领导的风度:“人们说共产党的执政就是文山会海,这个评价也有它中肯的地方,如果少开一点会少发一些文件,也许就多一点精力去多做一点实事。” “季省长好。”康明向着季昌礼微微欠身,他可不敢与季昌礼讨论执政方式问题,级别相差太悬殊,自己还没够那个格。 “坐,坐,家里也没有什么招待的,我们是不是到外面去喝点茶聊点天?”季昌礼的目光落在红木茶几上那合大中华烟上,他没有去拿,而是缓缓地坐在康明对面的沙发上。 高明策眼明手快地拿起烟,抽出一支,躬身递到季昌礼的嘴边,并为他点着火:“叔父,这环境比茶馆不知道舒服多少倍,这些水果的档次也不是茶馆里那些凡品可比,我是很想在这里多享受几分钟。再说康县长是理万机,可是不太容易请到啊,你也很忙,我看还是在这里聊聊,就是不知道康县长会不会有局促。”说着还真礼貌性的向康明征求意见。 季昌礼只比高明策大十几岁,而论起亲戚关系,他确实是季昌礼的侄辈,晚辈向长辈献殷勤,那也不怎么好指责。康明见高明策如是说,又问起了自己,明显是想将自己往圈里带,于是脸上露着淡淡的笑容,不卑不亢的说:“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到省领导家拜访,局促是肯定有的,并且还很紧张。不过季省长的随和,一下子让我轻松了,让我感到见大官比见小官更自然。” 这也是实话,季昌礼生就一副和气的脸。 季昌礼也笑了:“呵呵,你是不是想说,阎王易见,小鬼难缠?” 康明回以一笑。 季昌礼继续说:“这还真是一个社会现象,产生这种现象是有着深层原因的,说起来都是人,没人什么不同,所不同的是分工,说直接点,就是交流圈子的不同,大官与小官之间,不在一个圈内,没有什么厉害冲突,自然能够和平相处,而同一层次上的官员,由于总会有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或者是内心里有着较劲的思想,相互之间就变得敏感了一些。” 说着,分别看了康明和高明策一眼:“其实,我们只要看穿了这一点,以真诚的心来对等身边的同志,少一些猜疑,少一点嫉妒,多一些信任,多一点宽容,同志之间的关系就会搞得很好,阎王与阎王,阎王与小鬼,小鬼与小鬼之间,就能和睦相处,互相促进,搞好工作。” 季昌礼如此健谈,出乎康明意料之外,不过要是仔细听这话,却不是信口随聊的,他是在搓合康明和高明策之间的关系,希望他们能够团结友好,共同谋政。康明不想与高明策友好,但他不能驳季昌礼的话,只好频频点头。 V I P章节_第二百一十七章 再见季湘芸 [第3章vip章节] 第232节第二百一十七章再见季湘芸 康明没有表态,也没有参入讨论,这让季昌礼有点不快。他习惯了别人的捧场,尤其与下级谈话,听到的都是一片赞扬之声,象康明这样即不肯定,也不否定,就捉摸不透他的心思,不知道他是认同还是不认同,但凡有不同意见者,在领导面前都会用这样态度敷衍了事,而康明又在点头,看来是部分认同,处在不好提出自己的见解的情况下。 既然这个话题谈不下去了,季昌礼只好转移话题:“这次叫你来,是为感谢你给了小高一次机会。说句内心话,小高这个人啊,水平还不错,本事也有点,处事也很周全,只是这些年沾染了社会上一些拜金主义流毒,就一头钻进钱眼里去了,就迷失了方向,陷入了泥潭。不过他这个人悟性高,而且能够知错就改,就因为这一点,我才给你打那么电话。” 高明策应道:“叔父火眼金睛,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的问题。好在康县长听了叔父的话,放了我一马。”然后起身,将手伸向康明:“康县长,由于您的宽怀,给了我自新的机会,我很感激,当着叔父的面,我诚心接受您的批评教育,以后还请康县长多多提携。” 康明礼节性地站起来与高明策握了一下手,这个握手很短暂,康明从他的指间感受到了热量传递,却没感觉到情感的传递,于是一离手,就又坐下。从这个一沾即离的握手就可以看出,高明策根本就没有“诚心”,他只不过是借季昌礼的脸面,向自己表露一下示好的心意。 既然是这样,康明也就只给季昌礼面子,所以他说:“高县长久经政坛,熟谙官场规则,对我党一贯以来贯彻的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理解得比我深透,所以我就只知道一味地舒发激情,而高县长就能先谋定而后动。听了季省长的一席电话,我才知道凡事都要有大局观念,不能感情用事。” 这些话涵盖的太宽了,表面上是在抬举高明策,贬低自己,但高明策岂能听不出来?他实际上是在指责自己。什么熟谙官场规则,什么治病救人方针,一句先谋定而后动,就给自己画了一张打着擦边球知法犯法,仗着关系网无法无天的丑恶嘴脸,末了,还抬出季昌礼给自己一个警告,即买了季昌礼的面子,送出了人情,又向自己示意,并不是他想放过自己,是迫于上面的压力,以后会不会放过自己,也没有说明。 可康明这一番话,高明策无法辩解,尽管他心里恨得想杀人,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聆听教诲的笑容:“康县长说得是,我也是挨了叔父的一顿批评后,才番然醒悟,原来自己滑到邪路上去了,忘记了执政为民的宗旨。” 见康明没有任何反应,高明策感到不对自己的事情有一个说法,那在康明那里是过不去的,他当然不会和盘托出,老于世故的高明策在这种小小的压力下,才不会倒豆子呢,他采取挤牙膏的办法一点点往外露,直到对方明确表态为止。 高明策好象是突然悟起来一样说:“哦,康县长你放心,当着叔父的面,我在这里表一个态,对于我舅子名下的矿井,您该整的整,该关的关,该倒闭的倒闭,如果还不足以弥补对国家造成的损失,那我就委托你将它们卖了,以资抵债。小刚那里由我去摆平,不劳你*心。” 你的罪孽只是几个矿井?想避重就轻解决问题?想得到是很轻松!但上面没有追究的意思,高明策肯定也知道这个情况,所以才抛出一些芝麻小事放到前面搪塞,以求蒙混过关。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既然上面不追究,那你就装聋作哑呀,什么都不说不是更好? 康明没有尽快回话,季昌礼趁机插言:“小高如果能带头搞矿业整顿,那对推动兴南的矿产业改革有着积极意义。我们要学会抓大事,把大事抓好了,一些枝节小事可以能带过就带过,不要抓了芝麻丢了西瓜。” 康明认为高明策绝对不是傻子,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虽然还不明白,但一定有更合算的用途,那会是什么康明还不知道,不过会知道的。季昌礼说得没错,当官就是要抓大事,高明策的事是大事,但终究还是个人的事,与兴南的经济发展相比,就算不得大事了。既然他能就矿井问题表这个态,那对黄启亮收购兴南矿产业有好处,对兴南矿产业的发展有促进,没理由不接受。高明策也肯定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将它当做一个重量级筹码推出来。 所以他也只能回一个模棱两可的话:“高县长如果能率先支持兴南的矿业整顿,那自然是有很重要意义的,难怪季省长说你悟性很高,你也确实是个人才,不过有些事情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如果有其他人提出异议,那我也爱莫能助。” 这样的结果,已经是高明策比较满意的结果了,只要康明不在兴南兴风作浪,那事情就好办了,他很自信,在兴南他还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康明如果不提,其他人就能驾驭得住。 高明策再一次站起来,握住了康明的手:“那就真的谢谢你了,可以说你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会好好把握这个机会的,这一点你一定要相信我。” 这一次握手,康明感到了一点点诚意:“相信,就算不相信你,我也得相信季省长呀,你是当着他的面说这话的,那就表示你一定能做到。” 你一口一个“叔父”,不就是要狐假虎威吗?你是季昌礼的侄女婿,也不用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吧。既然你如此借助于他,那我也将皮球踢到他那里去,让他做个见证,到时候你要是不讲信用,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大概这个结果他们感到比较满意,季昌礼低垂了一下眼睛,就代替了那个点头动作:“看到你们能够互相理解,互相包容,我感到宽慰。现在我到有一个想法,如果你们俩能够团结一心管理兴南,那真是兴南人的福祉,小高在兴南工作多年,情况熟,又有点小聪明,做起事的就会轻车熟路,但他的思想不太稳定,如果小康能给他把握一下方向,时常给他稳稳舵,那兴南的班子就比较理想了。不过这事还得慢慢来,我相信大家朝着这个方向共同努力,就会办成,人们不是说,有志者事竟成么?” 康明一惊,这是隐约的许愿,他描绘了兴南未来的政坛组阁,让康明当书记,高明策当县长。这个许愿的意义在哪里,康明一时还想不清,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让康明站到季的队伍里来。 官场上站什么队,那是十分重要的,站得对,官运亨通一帆风顺,站得不对,苦苦挣扎等着倒台。季昌礼是一条什么线,这个队能不能站,康明还没搞清楚,匡明浩那里,由于匡存义那个误会,是站不进去了,而省里的其他领导,康明一个也不认识,当然,认识也只是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 季昌礼也是这回认识的,其实还只是见面,谈不上认识,而他这么快就向自己许愿,除非另有目的,否则就是浮躁,而季昌礼为官多年,做到了副省长的位子,能是个浮躁的人吗,那就是“怀有某种目的”了。 康明不好表明态度,只好谦虚地说:“季省长的指示很深刻,听起来即有表扬也有批评,恕我还不能完全领会,我想带着您的指示回家好好想想,希望能够领会的深入一些。我人太年轻,这方面没有经验,省事就慢了,请季省长以后多多批评。” 你要不是年轻,又能出几个鬼主意,办事也很有章法,谁会理你这个从草丛里蹦出来的毛小子?季昌礼暗自思量,对于他这样在政坛没有任何靠山的年青人,一下子听到省长这样提携的话,那是八辈子祖宗的坟台上冒青烟了,一般人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但那样一来,他们就都是只想站队而没脑子的人。 对康明这个回答他到比较满意,他的意思是想了解一下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势力,那说明他肯动脑子,而且反应也快,季昌礼原来只是想抛给他一丝“鱼饵”,让他完成自己想做的事,然后一脚将他踢开。可是现在他真有心想将他揽在身边了,这样的人不但能干事,还能干好事,不会出茬子,也不会给上头的人添麻烦,季昌礼身边就是缺少这样的人,如果真能将他扶到兴南一把手的位置,他就能为自己创造政绩。 季昌礼站起来,主动与康明握手:“这事我们慢慢来,不急在一时一日。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聊到这里。” 康明双手握住季昌礼那肉感丰富的手掌,感到了那手掌上传来的力度,心里有点过意不去:“您看我初次登门造访,什么也没带,真是不好意思了。” 季昌礼笑着说:“你人来了,就表示我还有点号召力,这比什么礼物都好。”然后拍拍康明的肩:“好好干,象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多。” 康明听到这个信号,就有了一种受宠的感觉,人家伸出了橄榄枝,接还是不接呢? 正在这个时候,楼梯上另一扇门开了,走出一个靓丽的女人,含星眼、碧瑶鼻、樱桃口、朝霞腮,一眼望去容光焕发,鹅黄色的睡衣有点宽大,但掩饰不住比以前更丰满的胸脯,七分裤管质地柔软,在藕节般的小腿上荡漾微波,两只洁白的兔形拖鞋在楼梯上交替跳跃,鞋上两对夸张的大耳随着步履的节奏耸动,摩擦着那一双精致的脚踝骨,风摆杨柳的身影沿楼梯款款而下,宛若仙子下凡。 “康明,你能等一下么?”檀口轻启,尤如珍珠落玉盘。 “湘……”康明越过季昌礼的肩膀,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久违的亲昵称呼几乎脱口而出,猛然想到此时此地不宜,改了口:“季湘芸,原来你真在家里?” 季湘芸露了一丝优雅的淡笑,康明的“原来你真在家里”告诉她,他想过她,还惦记着她,不管是哪一种惦记,但至少不是恨。在三千年日日夜夜里,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有时候想得有点心痛,可是,她不敢跟他联系,她知道,八年前的那个夜晚,她深深地伤害了他,那是无法弥补的伤口,它值得康明恨她一辈子。 “原来你们认识?”季昌礼放弃了他平时的尊严,狐疑的眼光在康明和季湘芸之间扫来扫去,感到他们真的很般配,如果八年前的事情放到现在,他会毫不犹豫地促成这对金童玉女的婚姻,可当时,康明只是一个普通工人的儿子,优异的学业换不来他美好的前程,所以他连看一眼康明的意思都没有,毅然切断了他们的关系。 还是康明先做解释:“我们是大学同学。” 季昌礼看着季湘芸问:“他就是你说的那个……” 季湘芸没有理睬她父亲,轻摆小臂示意康明:“请坐,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康明顺从地坐下,不知道为什么,在湘芸面前,康明总是顺从。 季昌礼看着女儿的脸,他从那里读到了更深的怨气,其实季湘芸的脸很平淡,他只是自己的心里作用,感到女儿应该怨恨他:可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当初不同意你去跟随一个没前途的工人儿子,而将你送到北京,还不都是为了你好?那王定义应该是前程一片光明的,谁知道他是个不争气的花花公子,除了吃喝嫖赌,干不了什么正事。而这个康明,算是自己看走眼了,哦,不,那时候根本就没见过他,只凭自己主观推断,可又谁能够预知他能干出今天这样的成就呢? 三十岁的县长,放眼全国,除了那些高官子弟和有特殊关系的人,也是凤毛麟角啊,就算那些高官子弟也有不少,但最后能成大气的也屈指可数。康明能走到哪一步,季昌礼还不敢断言,但如果有人指引,他应该会走得更远些。 自己能不能成为指引他的那个人,看康明今晚的表现好象有点困难,但如果加上他与湘芸的那层关系,那就说不定了。 “你们同学见面,就好好聊聊。小高,到我书房里来,我给你看一样东西,很有意思的。” 高明策在上楼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他好象猜到了什么,但又不敢肯定。 季湘芸的脸依然是那么靓丽,岁月没在她脸上划上多少痕迹,她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精心整理过的长睫毛更加张扬地卷曲在明亮的大眼睛上,看上去更显得眸子的灵动,所不同的是,那双无时无刻不燃烧着青春朝气的眼光不见了,让康明感觉到她的目光里有一丝经过刻意隐藏的忧伤;小巧的嘴唇闭得更紧了,曲着成熟的弧线,嘴角不再向上微翘,使事张脸看上去不再天真烂漫,代之以一种雍容华贵的庄严;身材也保养得很好,看不出经过生育,反而更接近标准的三围。八年前那个时刻喷发着青果般活力的季湘芸不见了,现在整个人看上去,有着令人心动的、成熟的妩媚。 “你还好吗?”康明不知道该说什么,自认为湘芸已经在他心里完全淡去,可是真正面对她本人,还是不免荡起心中的涟漪。 V I P章节_第二百一十八章 旧情难续 [第3章vip章节] 第233节第二百一十八章旧情难续 季湘芸不经意地用手拂了拂鬓角,其实她的头发经过精心整理过的,很清爽、很整洁,那个对自己容貌很自信的季湘芸,也害怕岁月沧桑。葱尖一般纤纤玉指在扫过鬓角时候,无名指上那只璀璨的钻石戒指引动了康明的目光,在客厅灿烂的灯光下,它闪耀着七彩的光芒。 康明对钻石戒指曾经有过研究,他是为林静韵精心挑选的,那枚戒指现在原封不动地躺在康明的贵重物品盒里,原来是想与林静韵在民政局登记过后,再举行一个简单的订婚仪式,当着两家亲戚的面亲手给她戴上,再给她一个惊喜,可是,林静韵在经历了一个惊喜以后,就再也经不起第二个惊喜了…… 眼前的这枚戒指,康明知道它的价值,那是以万字为计量单位的,比康明珍藏的那颗比起来,价格高得多,但康明不认为它的价值高,因为自己珍藏的那颗钻石,代表着自己交付给林静韵的一颗心。 这么说来,她的物质生活非常充盈,这是她追求的目标之一,她达到了。 “我还好。”季湘芸淡然的回答。 短暂的沉默,康明是在等湘芸发话,以往都是这样的,康明要是先开口,就会被指责为献媚,因为康明大部分开场白,就是赞美湘芸的美丽,而此刻湘芸的微笑,就非常动人心弦,康明想再赞美一句,但感到时间和场景都不对。 本来她有好多话想说的,季湘芸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时间隔了这么久,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变得远了,有了一分陌生的感觉。看得出来,康明也成熟了,成熟的男子更具有魅力,面对此刻光芒四射的康明,季湘芸就不再象八年前那么自信了。 还是季湘芸先打破僵局:“问一个问题好吗?” 康明点头,她从来不会对自己如此客气,要是放在以前,她会说“问你!”。 “听说那个晚上,你在山上坐了整整一夜?”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康明低下了头,那是个终生难忘的夜,是康明心里永恒的痛。疮疤再次被揭开,心里再一次被股剌痛:“是的,”康明不想说谎,他从来没对湘芸说过谎,过去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一整夜,直到太阳升起。” “都想了些什么?”问得很认真,不是嘲弄。 “怎么说呢?” 也确实无从说起,因为那个晚上,自湘芸下山以后,康明心里就只一片混乱,整个世界都仿佛沉没在混沌之中,他感受不到世界上任何东西的存在,也包括他自己。那晚到底想了些什么,他毫无记忆,就那么呆呆地望着星空,除了心痛,满脑子都是湘芸的影子。直到东方启明的时候,才恢复一些理智,作出了抓住神秘力量的决定。 “其实我那天吓傻了,现在什么事也想不起来。”康明用低沉的语调说。 季湘芸心里也痛了一下,康明低调的声音告诉她,他不是在敷衍自己,由此可见,康明受的伤害比她想象的还要大。她原以为康明痛过之后,就会产生恨,即而仰起他那自信的头,将往事的点点滴滴都摔在山林中。 “事情过去八年了吧,说实话,你现在还恨我吗?”季湘芸闪亮的大眼睛写满了问号。 “八年七个月零九天。一直以来,我都没有恨过你,这是实话。”康明诚恳的回答。 “怎么能不恨呢?”季湘芸感到些许失望,爱极而生恨,她认为这是失恋男女很正常的心态,除非康明没爱过她,但回忆起大学那两年的交往,她又感到不是那样:“这么说,你并不在乎那段感情?” 这才是季湘芸式的娇横,讨论什么事都是走向两个极端,好象世界上的事情不是黑,就是白。不过她从来不会把争论的事放在心里,事后问起她也会说:记不得了,好象你什么也没说,我也没说什么。这才是季湘芸,她没有改变以前的性格,这也是湘芸的可爱之处。 “我们换个话题好吗?这个话题太沉重。”康明不愿意重提那天晚上,谁也不想重温不堪回首的往事。 康明的回避,使季湘芸又恢复了自信,这样看来,康明不是不在乎她,而是太在乎她,因为这个话题他感到很沉重:“对不起,这是我这些年来一直想找的答案,现在找到了。”她做了个深呼吸,放松了心情,自信的光彩又回到了她的脸上:“听说嫂子是一个与我长得很象的美女,你认为我们俩谁更漂亮一些?” “都漂亮。”湘芸的问题永远是不好回答的,但你也可以不回答。 每次碰到漂亮的女子,类似的问题她都要问一遍,以往康明会毫不犹豫的赞美她,换来的虽然是“好色之徒”的娇嗔,但康明知道,那满足了她的好胜心。可是这一次,康明不想贬低林静韵,两女子各有自己的美,这是实情,凭什么还要迎合湘芸的虚荣心? “真可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看一看那个睡美人,她让你为她守了三年多的空床,还念念不忘她的美丽。”季湘芸凄然一笑:“你说,我有这个资格去看她吗?” 这分明是在挤兑人,根本不是资格的问题,明明是不甘心有人比她还漂亮吧:“其实你照一照镜子,就跟看到她一样,有时候我都在想,你们俩是不是一对孪生姐妹,可是她又比你小几岁,这事就让人很费解了。” “哦?!真的有这么相象的人?”季湘芸的心情越来越好,康明能找一个与自己很相象的人做妻子,说明他以自己的形象作为参照,其根子里就是一直没有忘记自己:“可是,我真的没有孪生姐妹,也没有妹妹,母亲在我一岁的时候就离开了家,据说现在是在美国,爸爸不愿意跟她再联系,我也不想见她。” 可能又是一个感情破裂的爱情故事,康明不想八卦别人的隐私,便主动将话题拉开:“你好象对我的事知道得很清楚。” “当然,因为我很关心你。”季湘芸这句话说得有点暧昧。 康明微惊,湘芸对他的事情知道得很多,看来她真对自己费过一番功夫,不管是出于歉疚感,还是出于残留的爱,他都不能无动于衷。相比而言,自己对她的“关心”就很不够,连对方在哪里工作都不知道,于是问:“你现在在做什么,还在娱乐圈里吗?” 季湘芸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翘着食指和中指夹住它,点燃了火,吸了一口,吐出了一丝烟线,再吹口气,将那根烟线扰乱。那动作优雅而又流畅,显然是抽烟的里手,不过那烟不象烟鬼们那样,让它们在肺里经过充分的过滤,才恋恋不舍地吐出来,她吸进的烟,只在口腔里打个转,就被赶到了空气中。 “我在进出口贸易部工作,就管管那些进进出出的资金流。哦,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出口的物品,或者是需要进口的设备,都可以找我,我会为你开绿灯的。”季湘芸对自己的工作还比较满意,天子脚下的部门工作,即权重又轻松,福利待遇也好得让人眼红。 “那敢情好,如果有机会的话,就去找你。”其实康明根本没打算去找她,他认为官员直接涉足经济领域是不务正业,还严重干涉了经济秩序。 “我知道你不会来找我,你的心已经不是那上面了。”季湘芸用一语双关的腔调说,她感着慨往事如烟,不可重演。 康明沉默,他没有骗过湘芸,现在也不会骗她。 湘芸的工作很适合于康明的专业,但与她自己的专业就风牛马不相及了。她在湖西大学学的是美术,而她又有一副金嗓子,舞蹈修为可以将湖西大学舞蹈艺术的一切学子镇得不敢出场,也拿过许多个奖项,引得学校一些老师极力主张她转专业,借以提高学校艺术系在全国的知名度,可她笑着说:如果我要学艺术,就到中央电影院了。 社会分工就是如此的交错,学而无所用,转业到非学专业的现象比比皆是,康明自己也是学经济的,却从事了行政管理。但不管怎么样,湘芸的第二个目标也达成了,她坐在了一个让人羡慕的位子上,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第三个目标不用去想,也应该不错,这枚戒指的成色那么新,就不会是订婚戒指之类的旧情物了,中央下属部门工作工资再高,待遇再好,一般人也不会舍得花数万、甚至十几万去买一个这样的奢侈品,那这枚戒指的来源一定是她家的另一半了,她戴着这枚戒指,也能向同事们显耀一番家庭生活的和睦,因此说,时常用一些珍贵物品来讨好于她的他,对她还差得了吗? 既然这样,自己又何必去找她。 半响,季湘芸旧话重提:“康明,你就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吗?” 康明微笑,算着是回答。 “你没想过要另外成一个家吗,我是说,一个完整的家。”烟只抽了几口,就被季湘芸掐灭在茶几上那个巨大的烟灰缸里。 “想过。”康明点头说。 康明还真想过,当张函芳极力搓合他与魏林霜的时候,康明真的想过是不是应该另外成一个家,但康明想到的那个人不是魏林霜,如果与魏林霜能成,他们早就成了,后来魏林霜怕康明重提,很坚决的告诉他,永远不要提这个事。也不是孙丽,孙丽也明确的表示,她永远也不会背叛对她恩重如山的廖家。康明心中的那个人,是史玉香,与史玉香在矿井里同生共死的那些天,他们就有过约定,下辈子成为夫妻,那既然这辈子要另外成个家,为什么不选她呢?可是,当康明面对林静韵那张熟睡的脸的时候,他心里感到了深深的愧疚,从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你为什么不找一个,以你的条件,身边应该不缺美女。” 难道她连那些事情都知道?这不可能,她远在北京。不过康明做了个策略性的回答,即没有骗她,也没承认什么:“是有不少,但再找一个,对我妻子是很不公平的,她连反对的权力都无法履行。” 季湘芸点点头:“我知道,你是感激她救过你的命,才这样不离不弃的守着她。” 这是什么话?康明有点反感,当初与林静韵登记结婚,那是双方爱情发展的必然结果,其后才发生那个事故,怎么到了她口里,就成了感恩式的婚姻了?但为了不刺激湘芸,康明还是选择了委婉的解释:“她愿意嫁我,我也愿意娶她。” 没想到季湘芸会得寸进尺:“其实,她配不上你……你不必那样瞪着我,我是实话实说。你们俩都出身于普通人家,按理说是门当户对的,可你知道吗,你才华横溢,能力也很强,未来有着很大的发展空间,而她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生,除了烧茶做饭,今后对你的仕途没有多少帮助,当你发展到一定的程度,到那时你就会感觉到这一点,你甚至会羞于带她到公众场所与人交往,而将她关在厨房里,从夫妻平等这个理念来说,这对她公平吗?” 康明惊愕地看着季湘芸,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八年前的那个夜晚,她就是因为这种所谓的“理念”,才义无反顾地走下了山,投向了北京的怀抱。是的,当时的自己连一个好点的工作都找不到,就别谈什么“很大的发展空间”了,所以,她逃避了“门不当户不对”的拍拖。 康明在心里长长地吁了口气,压在他心里八年多的那股沉重的闷气,在此刻彻底吐了出来,她既然不是因为家庭的原因,也不是因为追求的取向而离开自己,那自己为什么还要为她保留那份一相情愿的宽容呢? “普通人家的夫妻,知道平平淡淡才是真,相濡以沫才是爱。”康明的话,变得有点生硬了。 “可是,你们现在根本无法过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也无法做到相濡以沫了,面对一俱基本上可以说是没有思维的躯壳,你们那还叫是夫妻生活吗?”季湘芸也据理力争。 湘芸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而康明也不想以教训人的口气对她说一些道理,只报以一笑:“湘芸,我与她的感情你不了解。当初我不能理解你,所以很痛苦,我现在很了解她,虽然清苦,但不痛苦。” 季湘芸心里一颤,她好象想到了什么,一时还判断不了是康明错了还自己错了,看来对康明的了解,仅仅两年是不够的,他满脑子是现代学识,却有着一颗晶亮的、传统的心。 “我们不谈了,再谈下去,分歧越来越大。” 康明起身:“那好,那我告辞了。” 季湘芸怔怔地看着康明,她根本不是让康明现在就走。 V I P章节_第二百一十九章 土包子干大事 [第3章vip章节] 第234节第二百一十九章土包子干大事 拜年的事办得异常顺利,至于效果,就很难说了,谁能知道呢?所谓礼多人不怪嘛,人家来给你拜年,只要见了面,就有三分薄面,也要给人家三分薄面,至于值不值得交往,那要看以后的交情,官场不是江湖,一见投缘,就能成为“好朋友”。 不过,在这样的时候,能见面就是成功,许多人想约见还见不到呢,过年的时候,官员们为了避嫌,大多行踪诡秘,除了正常上班时间露面,业余时间就会找一个隐蔽而又安全的地方“避年”,以避开那些不相干的人的纠缠。 过年时期是敏感时期,一双双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逃不出谁的视线,因为来来往往的人为了明年,或者是为了今后有个好点的收成,都会到上级来“拜菩萨”,希望得到“菩萨”的照应,所以“菩萨”们的眼睛和眼睛之间就变得十分敏感了,说是眼红也好,监察也好,总之尽量少惹人家的闲话,也所以办公室就根本不是受朝拜的好地方。 过年时期的走访是很有讲究的,你不能不来,不来就是心目中没有这尊“菩萨”,“菩萨”自然就不会照应你;来了也要找个理由,一般是工作汇报,而且这个工作汇报你要找得很准,让人觉得非这个时候找不可,所以一般是工作计划、规划、设想什么的,都是急于要付于实践的东西,一开春就要执行,因而不得不这时候来请领导批阅。 当然,来了还不一定能拜到“菩萨”,“菩萨”受不受你的朝拜也是很有讲究的,他们一个个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谁什么时候来、怎么来,来干什么,他们都能了然于胸:对于那些可见的人要办可办的事,一般是见,那些不可见的人要办不可办的事,那是不能见的,如果是可见的人办不定可办的事,就要视情况而定,十分可靠的人是可见的,说明一下不可办的原因,他们不会见怪;不十分可靠的人就要回避了,不管事情能不能办,都不能见;还有一种就是新人,新人如果没有一个引路人,那是绝对见不到的,只有十分可靠的引路人带个可靠的新人,就要视情况而定见与不见。 对大部分领导来说,康明是新人,而要见的几个领导都见着了,这就是“办事异常顺利”。这中间高明策有不可磨灭的功劳,他到了清源就好象是鱼儿进了池塘,东游西荡、上窜下跳,大多能左右缝缘、逢凶化吉,这充分体现了他的活动能力,看来还真如季昌礼说,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没有先入为主的印象,这个人到是可以用一用,可惜的是他不走正路,康明认为,用不走正路的人才,还不如用奴才。 财政厅岳岩厅长是这次要见的重要人物,康明将与岳岩的第二次见面定在第二天的晚上,这便于与他说一些与公事无关的私事,所以,康明约来了秦正鑫,并指定秦正鑫将黄凯也带来。 朱新民这一次没有将大家带到盘丝寨去,而是带到了一家高档歌厅。 “这里还有这么一个歌厅?好象并不热闹嘛。”康明稍稍地对朱新民说。 朱新民眼康明的眼神象是看一个乡里进城的土包子:“红霓歌厅是枫林宾馆内置的小型歌厅。” “门票好象不菲。”康明瞥了一眼购票窗口上的秦正鑫,见他将一叠不下十张的红钞递了进去。 “当然,这是上流社会人仕的消遣场所,怎么能让人随便进出?” 一进门,走过一道不短的走廊,才来到一个大厅,那是个可容纳几十个人唱歌跳舞的歌舞厅,里面的装潢,就远远不是市面上一般歌厅可比了,你只要往厅中一站,就马上感觉到自己是上流社会的一分子。 进门后,康明特意看了眼巴台,巴台上那张物价表,让康明感到数字后面的零太多,多到你羞于拿出自己的钱包来。盘丝寨是一个高档消费的乐园,但它与这里相比,那简直便宜得要死。而在这里,要是你腰杆不够粗壮,钱包小得不能装下几千上万元,即使你进了门,也负担不起里面奢侈的消费,除非你进来只是为了饱饱眼福,然后不声不响的退出去。 大厅的两面墙各装有四间小房间,有的房间门关着,大部分是开着的,康明索性将土包子精神进行到底,他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隔音十分好的小房间,小房间的门一关,外面悠扬的音乐就变得隐约可闻了。这样的小房间是进行秘密洽谈的好地方,当然,如果你对歌厅里某位小姐情有独钟,也可以在这里面卿卿我我,只是它没有给你提供方便,那张小茶几也只有一米二长五十公分宽,茶几两边的沙发是套着茶几做的,躺在上面就伸不开腿。 康明才出小房间的门,就被秦正鑫拉着向大厅一角的圆桌走去,一边走一边在他耳边解释:“如果你喜欢另类消遣,这地方不太适合你,因为它无论从装潢还是气氛来看,都是进行正规社交的场所,小姐们也只陪歌陪舞,不陪夜。” “正因为这样,许多官员们就很喜欢到这里来,他们在这里进进出出,可以不用掩饰自己的身份?”康明问。 秦正鑫诡秘地笑道:“算你还没有土到家,已经领会到了一点创办人的初衷。” 康明他们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了几个人,看那样子,好象都是在等人的人,他们要等的人,绝非泛泛之辈,且他们本人,也非平常之人。 耳边又响起了秦正鑫的耳语声:“不要到处乱看,到这里来的人,都在干着非同一般的事,别说不认识,就算认识,互相之间也不会打招呼。你是后进来的,所以就不需要看里面有没有认识的人,想与你交谈的人,他会主动上来与你打招呼,这好象成了这里的交往规则,没有明文规定,但大家都会遵守这个潜规则。” 康明点点头,他终于领会这是一个什么场所了。 圆桌给康明留了个靠近岳岩的位子,岳岩的右手边就是黄凯。 黄凯显然不是第一次到这种场合来,自进来以后,他对这种规则把握得相当好,一定是黄启亮带他来过,黄启亮不会放过一切让黄凯见世面的机会,这样的高档社交场所,他自然要带他来开眼界了。 既然岳岩对大鑫水泥厂的股份结构有所了解,那自己与黄凯的这个份子,就要黄凯出面了,再说康明相信,黄凯的那副“胸无成府”的长相,和他那让人觉得直来直去、表达不清但又能使人明白的言语,能够让大部分领导对他不设防,从而敲开他们的心菲。 所以,康明让黄凯主动接近岳岩。黄凯在向康明讨计策的时候,康明除了告诉他,只谈长远规划,不谈其他,没给黄凯其他提示,这让黄凯心里有点紧张。 事实证明康明的估计是对的,岳岩与黄凯就坐在桌子边进行了为时十分钟的谈话。时间不长,而岳岩似乎对语言粗陋的黄凯很感兴趣,时而可以听到岳岩暴发出爽朗的笑声。让黄凯谈他不善长的话题,往往会前言不搭后语,含糊不清,许多表达不出的语汇,就会用上他自己的语言体系,就算是骂句娘,也使人觉得很实在。 这样的谈话让岳岩感到轻松自如,神情淡定,他感到自己好象是回到了那个骂娘的当兵时代。谈话中,他还时常为黄凯纠正几个问题和错误,即过足了“领导”的瘾,又大至弄清了大鑫水泥厂发展目标,在他心目中产生了深刻印象。 话已谈完,黄凯看向康明,康明故意将视线拉开,这让黄凯吁了口气,他从康明的表情里看出,自己与岳岩的谈话没有出糗。 正想与岳岩聊几句,朱新民带了个人来,正想为他们做介绍。 康明站起身,向来人伸出了手:“卫总经理你好,好久不见了。” 来人是昌宏集团公司的副总经理卫云霄,他热情地握住了康明的手:“原来是康县长啊,哈哈,世界真是小,转来转去还是那几个熟人。” 朱新民说:“原来你们认识,那就不用再介绍了。” 康明的目光已经越过了卫云霄的肩,放在卫云霄身后那个美艳动人的小姐身上。 卫去霄一侧身:“你们也认识?” 康明微笑:“见过面,但还不知道芳名。” 美小姐向康明伸出玉手,姿态很优雅:“陈雪,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原来盘丝寨与康明有过两次非正常亲密接触的小桃叫陈雪,不过这是不是她的真名,那就很难说了,风月场上的人,没一个会透露自己的真名的:“康明,来自兴南县。陈女士请坐。” 但陈雪没地方坐,小圆桌太小了,只能坐四个人。 岳岩指指对面一个空圆桌说:“这桌子太小了,我们是不是把那张拼过来?” 这工作当然是秦正鑫去做,他是今天的东家。黄凯搬了两条铁背椅过来,于是大家落坐。 寒暄了几句,朱新民将话题引入了正题:“卫总经理,匡海洋说要入股大鑫公司,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趁秦总经理和黄总经理都在,说出来大家合计一下。” 卫云霄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当初秦匡两人为争这个项目,可是闹得很对立,这回要聚拢来,他只好做这个桥梁。其实他心里很清楚,在坐的除岳岩和陈雪以外,都是大鑫水泥厂的大股东,不过站在明处的,是秦正鑫和黄凯,所以他也装糊涂,将目光扫向秦黄二人。 “匡总本来没太在意做这个建材项目,他的主业在中东地区,盘子也拉开了,可是老美时而对伊拉克实施一下经济制裁,让他的生意做得不太顺心,才想在国内投资。不过,如今你们已经上马了,他感到半路插进来有点不好意思,让我打个前站,看看你们的意思。” 康明一听说匡海洋有心入驻大鑫公司,心里有点不乐意,他认为,太子党虽然对争取项目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但他们往往会将这些项目资金当做他们的入股资金,在国家项目注入了大量资金的情况下,是不会再搞重复投入的,这就堵住了他们去争取项目的门。再说,太子党们大多有专横跋扈的性格,与秦正鑫这个权力欲极强的人在一起,就会造成一山不容二虎的局面。 所以,康明低了一下头,这就给了黄凯一个信号:不同意。秦正鑫也看懂了康明的意思,所以他也不急于表态。 卫云霄在沧阳与秦正鑫和黄凯都混得很熟了,卫云霄在沧阳站前广场的那栋大楼就是秦正鑫的建筑公司承建的,两人合作得很愉快,而黄凯是个三分钟就能与合脾气的混成朋友的人,他的大气和耿直很对卫云霄的胃口,两人的关系混得更好。 现在见俩人都没说话,知道这事八成是不愿意,仰首笑了一下,说:“我就知道我这个说客不好当,不过匡总说,成事与否都没关系,大不了他另起炉灶。我听说你们在资金上遇到了一些问题,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们谈到大鑫的建设,岳岩感到自己是个局外人,还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他原本只是来消遣的,躲年躲得太沉闷,借这个机会出来解解闷,却不曾想他们的主题是谈生意,那将自己叫来是为了什么?无非是给他们做一个见证,或者是说几句仲裁性的意见,可岳岩从来就不想管经济上的事情,他的目标是政治,所以总是躲着与经济有关的敏感事件,因为一旦卷入,就会有麻烦。 岳岩端起茶杯,向康明发起邀请:“他们谈生意,我们也插不上言。康县长,我们不如到小间去聊天,那里清静。” 康明正要躲开,马上响应号召:“正是,正是,经济上的事我不懂,听起来有点泛味。好久没向领导汇报工作了,趁这个机会请领导批评指正。” 于是,康明和岳岩就双双进了一个小间。 刚一坐下,岳岩就直奔主题:“小康,刚才听黄总谈了大鑫公司的发展规划,我到是比较感兴趣,现在民营企业存在的普遍问题是技术含量不高,你们是怎么想到要用进口设备来生产水泥的,这个投资就很大,难道你们的资金问题解决了?” 采用先进工艺、安装进口设备生产水泥这事,康明并不很清楚,只听黄凯和秦正鑫对他说过,这是吴寒的同窗吕正纯教授提出的建议,说是高起点才有高质量,才会出高效益,这对追求完美的秦正鑫和一贯大气的黄凯来说,无疑是一针强心剂,催发了他们的万丈雄心,康明曾想了想,感到只要资金不成问题,这到是个好事。 岳岩可能知道康明在大鑫占股份的事,不过他没直接说,康明也不会亲口承认:“这事啊,我让秦总去找过吕正纯教授,没想到他们一拍即合,还当场聘请吕教授担任了公司技术总顾问,至于具体细节,只有吕教授最清楚。” 这话不但将秦正鑫的胆识和气魄表现了出来,还上大鑫公司点上了高新技术的边,回避了资金问题,当然是为了套狼了。 岳岩意味深长地用手指着康明,笑道:“你呀你,这个策划就是你搞出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不过这样一来,我就不得不支持你了,因为你们的发展方向,符合国家当前扶植的要求。这样吧,你回去让秦总将原来那个项目建议书改一下,不要搞成建设项目,要突出新技术、新工艺和新设备引进这个重点,项目的财政支持点,就放在技术、设备的引进和培训上,我可有话说在前头,项目资金不允许用在其他地方,设备的引进也只是部分补贴,不能超过百分之五十。” 康明大惊,他根本没有想到岳岩会开这么大的口子,别的不说,光设备引进这一项,投资在一亿以上,不超过百分之五十,那是什么概念?康明感到,刚才示意他们不与匡海洋合作的决策又对了,因为有了岳岩的支持,大鑫的资金问题已经不再是大问题了。 “好,我让他们按你的意思办,一定将建议书做好,项目到位以后,百分之百地按项目方案实施,并且保证项目资金专款专用。” “嗯,很多人对我做过同样的保证,甚至有些人说得比你还好听,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你这个小鬼头还是比较相信的,也许是米仙桥的老百姓把你说得太好了吧。小康啊,这一次,你要督促他们一定将项目做好,希望你们能够把大鑫建设成湖西最先进的水泥厂。” 这番话让康明感到,岳岩想要政绩了,大鑫就是他期待的政绩:“岳厅长,你放心,兴南将全力支持大鑫水泥厂的建设。” 岳岩笑了,他看了康明良久,才点头,即而进入了聊天的话题。 V I P章节_第二百二十章 送行 [第3章vip章节] 第235节第二百二十章送行 岳岩和康明从小间里出来后,看见两个小圆桌上又多坐了四位小姐,其中两个在秦正鑫的示意下,为康明和岳岩摆了摆座椅,等两坐下,才伴在身边入坐。 匡海洋没有来,显然是卫云霄给了他信息,事情谈不成! 买卖不在仁义在,况且卫云霄也不是买卖的主角,接下来的节目就是玩了。到这里来当然是玩的,玩应该是这个场合的主题,聊应该是配合这个主题的辅料,可大多数到这里玩的人,都本末倒置了,因为他们的目的是聊,而不是玩,所以看重的也是聊,可偏偏把聊的时间压缩得很短,仿佛他们都是英明果断的大英雄,干大事只需要几分钟。 康明入坐以后,就注意到了陈雪时不时的在看他,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在一曲终了的空当,康明礼貌地请陈雪跳一支舞。陈雪微微欠身,那动作让康明感到她已经脱胎换骨了,完全没有了她在盘丝寨做特别服务工作时的娇柔,优雅的动作酷似上流社会的女贵族。 康明熟悉陈雪没穿衣服时的身体,盘丝寨的沐浴给康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里的小桃展现给他的是天使的脸蛋,魔鬼的身材,柔美的表情和充满性感的肢体。此刻步入舞池,揽着那搂具有舞蹈节奏感的腰肢,捻着那只纤纤如葱的玉手,康明这才感到对面的陈雪还真是盘丝寨的小桃。 还是康明打开了话题:“小雪,你大学毕业了吧,现在做什么工作?” 陈雪浩齿微露,新月眉下的眼睛里满是问号:“你怎么知道我在上大学?我的记忆中好象是没告诉过你。” 康明给了她一个手势,将她带到舞厅较安静的一角:“还记得我送你回去的那个晚上吗?我亲眼看见你走进了艺术学院的大门。” 陈雪是不会忘记那个晚上的,可她没想到康明会尾随她到了校门口:“原来你在跟踪我?说一说为什么要跟踪我。” 看来自己问得唐突了,那工作也确实不好对别人说,难怪她会回避这个问题:“我觉得,你举止文雅而谈吐不凡,应该在比较好的环境下成长,可为什么还要自己挣钱上学呢,所以我好奇,转了一个圈,看你是不是走进了大学的校门。” 慢四步舞曲很适合于聊天,陈雪踮起脚,凑到康明的耳边,轻轻地说:“是不是想英雄救美?可后来怎么就没下文了呢?” 陈雪抹了淡淡的香水,离得这么近,那香水味就更浓了。康明对香水的品牌了解是门外汉,但这香味与季湘芸身上的香水味相同,应该价值不低。既然她已经走出了火坑,康明觉得没必要旧话重提了:“你如此美丽,想救你的大有人在,我想大概用不着我来当英雄了。事实证明我的估计也是对的,你如今不是过得很好吗?” 没想到这话一出口,陈雪就沉默了,舞厅的灯光太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身体那种音乐节奏感没有了,康明推断她在想心事,于是手上一松,舞步变得更轻柔了。 陈雪跟着康明走,对于舞曲的节奏,她根本不需要去踩点,那是她的专业,她就是凭随感而动的流畅,一举夺得了全省专业舞蹈大赛第二名,成了一匹让人刮目相看的黑马。这些成就的取得,要感谢眼前的这位男子,如果不是他,她可能会沦落风尘而不能自拔。 “不习惯与陌生人做那事。”陈雪心里重复着康明那天的话,这是一句十分普通的话,一顺口就会说出来,可对她的感触非常深,因为它出自一位男子的口,一位让陈雪感到是另类男子的口,使她感慨万千。 在盘丝寨,陈雪开始时只是一个送茶水的待女,可在那个地方,耳濡目染的都是那些东西,她每每看见姐妹们与那些男人做那事的时候,心里多多少少有反感,然而见的多了,反感就淡薄了下来。从那里进进出出的男人,除了征服、欲望、享受外,就只剩下蹂躏了,她苦笑,她觉得还是妈妈那句话说得对,天下男人都是一个德性。既然这样,那自己心目中的那个理想王子就根本不存在,这么多年来自己追求的,只不过是一个虚幻的影子罢了。 于是,陈雪在盘丝寨就不再只是待女了,经过了特殊训练,她成了那里几块红牌之一。 初沦风尘的陈雪,开始还抱有一丝希望,幻想着有一位真情男子撞进她的生活,但每每想起抱着珠宝箱怒沉江水的杜十娘,希望也在一天一天的被磨灭。管他呢,过上几年,等赚足了钱,就找一个陌生的地方,过随心所欲的单身生活。 可是,命里注定她要碰到康明,而且是两次碰到他,让她意外的是,两次都是以同样的理由,拒绝了与她的苟合。已经不能说他是初入红场的菜鸟了,也不是什么特殊原因,任何解释都不足以站稳脚跟,因为康明是健康的,这是她亲眼所见,他的欲望甚至比别人来得更猛烈,可他止于理智,“不习惯与陌生人做那事。” 理想王子的影子再次回到她的心中,她辞去了盘丝寨的工作,回到学校,过起了清苦的生活,沉迷于舞蹈训练。 “康先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陈雪试着问。 “是有点。”其实更多的是同情,他相信陈雪一定有特殊原因,才走那条路:“确切地说,应该是为你感到不值,可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境遇,这是命运的安排,从这一点来说,有些事情又情有可原。” “我知道,你想劝我从善。”陈雪将头低了下来。 一曲终了,康明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好放开手,双双入座。 陈雪是卫云霄带来的,康明和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见康明入座后又看了陈雪一眼,就凑过去,在康明耳边笑着说:“陈雪出生在冬季,她是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美则美矣,却有点寒。” 康明笑笑了事,看来卫云霄还不了解陈雪过去,但他也不想对卫解释什么,这毕竟与女孩子的声誉有关。 可卫云霄没有就此了事:“兄弟,我知道你才色双全,可要打动她的心,你还得磨练磨练。我已经磨了半年了,现在连门都没有进。” “哦?有这样的事?” 康明感到惊呀,无意中又看了一眼陈雪,见她还在想着事,表现得很淑女,心里叹道:还是搞艺术的女子有天赋,难怪那些演员们能把别人的眼泪都演出来,如果她们真有什么事要掩盖而表演,凭感觉那是看不出来的。对于卫云霄的追求,她恐怕是在玩欲擒故纵吧。刚才对她还满怀同情,现在看来,她不值! 音乐又起,卫云霄请陈雪跳舞,陈雪推说要休息一下,万分遗憾地向卫云霄道歉。卫云霄见她今天是陪定康明了,淡淡一笑,转身对康明身边的小姐说了声“请”,很有绅士风度地带着她进入了舞池。其他人也陆续而起,桌子边只剩下了康明和陈雪。 陈雪又沉默了一会儿,好象是对某件事想出的结论,她抬起头,真视康明的眼睛:“康大哥,哦,不好意思,顺口就这么叫了,你不会见怪吧?” 康明一笑了之。 “有件事,我想还是要告诉你,好不容易才碰到你,如果不说出来,我想我会后悔的。” “啊,这么严肃的问题?那我到要好好听听了。”康明真的倾耳恭听。 陈雪将双手放在桌子上,这样离康明就近了些,在吵闹的音乐声中,说话也没那么吃力了:“我刚才说你英雄救美,其实你已经做了,从你送我回学校那天起,我就再也没去盘丝寨了,我不是别的意思,是我被你的话点醒了,所以,我得谢谢你,只是……唉,康先生,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一个县长,难怪看上去那么有气质,这么年轻的县长可是很少见呐。” 康明一笑:“原来是想夸我,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吧?不过,难得到你的夸奖,也着实感到高兴。” 对于康明的心不在焉,陈雪感到有一点难过:“对你来说,是君子施恩不图报,但对我来说,那可是影响我一辈子的大事。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将康先生放在心里当大哥一样尊敬着。”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不过康明到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柳是怎么插的,或许陈雪的这一番表白,只不过是她想让自己为她保守她出身的秘密,才好在卫云霄面前装清纯吧。康明对性开放并不认同,但也不鄙视,人家情投意合愿意纠缠在一起,只要不是成心去破坏别人的家庭,让别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就不必过于追究。 劝她改行,康明倒是真有这意思,他感到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沉沦在风月场所太可惜了。康明并不歧视妓女,他认为没有人愿意放弃自己的自尊,去接受别人从肉体到精神的双重蹂躏,要是还有别的办法,她们不可能选择以此为生。 以陈雪的面貌身材,追求她的男子应该不在少数,只要好想要钱,不用开口,就会有一大堆男子主动送上来,贪一点的,还会有使不完的钱,可她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到盘丝寨“打工”,这也从别一个方面说明,她不是那种损人害人的人,只是观念太过于前位。 “小雪呀,以你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好点的工作,如果你不怕上班下班的辛苦,我到可以给你留个心,介绍你到某个公司里去做些办公室的工作。” 陈雪心里笑了一下,但对康明这番话,她还是比较感激:“谢谢康先生,我现在就在一家公司里做公关经理,这些天与卫总的公司有点业务上的来往,所以今晚就跟他一起来了,没想到还在这里见到了你,真是不虚此行啊。” 康明心里一惊,原来她真的改行了,刚才对她的那一番推测,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看来我是表错了情,让陈女士见笑了。” “啊,不,不,不,你能这么为我着想,我很高兴,可惜……唉,还是算了。”陈雪欲言又止。 康明正想问她还有什么事,跳舞的人都回坐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今晚的事是这两天来办得最成功的事,岳岩的许诺已经很明显,大鑫水泥厂将有一个大项目落户,这对大鑫水泥厂将来的发展,将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办完了这事,康明就可以静下心来,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了。看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要是以往,康明会毫不犹豫地给史玉香打电话,可是现在情形不一样了,他感到这么晚打扰她不太好,可能这会儿她身边不但有匡存义,还可能有匡明浩,加上她还在自己房间里安装监视设备,让康明心里感到多少有点不舒服,所以想了想,还是明天再联系吧。 次日清晨,康明跑步回到宾馆,洗刷过后,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有十来个未接电话,都是史玉香打来的。想了想,原来她还没忘记自己,就顺便回拨过去。 “你好。”康明见对面接了机,抢先客气地问了声好。 “康明,我知道你在清源,不管你有没有空,你一定要抽时间来送我,马上!” 这就是史玉香式的霸道,看来她的心还是系在自己身上:“送你?你要到哪里去?” “美国,昨天半夜才定下来的,爷爷的病只有到美国治疗才有希望。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你快来吧,现在来还赶得及。” 康明没说二话,他按掉电话,打给了刘小凡,然后匆匆忙忙穿衣服。 等康明追到机场的时候,史玉香他们已经办好了登机手续。可惜的是,史玉香身边不但有匡明浩,还有匡明浩身边的一班马屁虫,前呼后拥地将史玉香、匡存义、匡明浩三人团团围住,说不定暗中还有保镖什么的一大堆,康明自然不好过去了,甚至连招呼都不敢打,生怕又触动了匡存义的哪根神经,或者是胀了匡明浩的眼睛,说不定为自己招来横祸还不说,史玉香也夹在中间难为人。 康明稍稍走出候机大厅,给史玉香发了条短信,说明自己来过了,但不便出面。 不一会儿,史玉香追了出来。 “康明,你给我站住!”史玉香的身影很快,让康明怀疑她练过轻功。 史玉香明显地瘦了,尽管她经过了刻意的打扮,但康明看得出,她的精神面貌显得有点忧郁:“你这一去,什么时候能回来?” 史玉香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想会很快的,你一定要等我。” 康明本来想把话说明白,但面对史玉香那张期盼的脸,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惶恐,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明白史玉香的心,史玉香担心的,正是他这段日子心里所想的,在她面前,你不用说什么,她能从你的表情中,看到你心里在想什么。 “有些事情,等你回来再说也好。”康明有点言不由衷,他实在不愿意让她带着担忧出国门。 史玉香急了:“不!你连想都不要想那些事,你所猜测的,不是事情的真相。” “我又没说什么,看把你急的,象个什么似的。” 史玉香想了一下,她踮起脚,吹着康明的耳朵说:“告诉你,我不是匡明浩的女儿,我姓史,这是真姓。” 康明愕然! 后面传来呼叫史玉香的声音,匡明浩的那邦跟班在催史玉香登机了。 史玉香应了一声,走过去几步,回过头来:“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一定要。” 康明望着史玉香远去的背影,他还没从惊愕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