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媚:养女成妃》 第1章 楔子 第1章 楔子 昭武十二年秋末,帝都起风扬沙,天气干燥的让人嗓子直冒烟。 关雎宫梧桐婆娑,一轮弦月初上梢头,万籁俱静。 连映瞳的容颜隐在一片阴影里,整间屋舍只留一扇小小的四方窗口透入少许月光。 她拈起白玉发簪递给窗外的人,「辛苦了,这是一点心意,请公公笑纳。」 ????????.??????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葱白玉手纤细毫无瑕疵,竟映衬得羊脂白玉发簪黯然失色。 那人惊艷,随即笑眯眯的收下簪子,「哎呦,连美人客气了。」然后从窗口送入她要的东西。 连美人以前得宠时的风光他没机会见到,不过再得宠又怎样?如今的关雎宫形同冷宫。失去皇帝宠爱的女人,再美,也逃不过凄凉死去的下场。 宫里永远有钱能使鬼推磨,她燃了些换来的银霜炭,天气转凉,她怕冷早早蜷缩床榻。 夜深,门锁响动,她听着脚步声走进,有人掀起被褥朝她贴靠过来。 身侧湿热气息袭来,静谧中透着暧昧,逐渐掺入她的呼吸,紧接着微凉的唇覆上,她顺从,任由他长驱直入唇齿胶缠。 身体渐渐升温发烫,单衣被他几下撕扯扔掉,她顿觉冷意袭人,很快两人身体紧密相拥,连映瞳有些不适应他要的太急,弓起身子朝他贴近,一手攀住他肩头,一手抚摸他的脸庞。 那眉眼、鼻樑、双唇…… 见不到他的样子,她脑海中清晰描摹他的容颜,这个男人深入她的骨血,摄了她的魂魄。 抚着他面容的手被按下扣在头顶,翻转过她身子,「朕说过,不想再见到你的样子。」他身体情慾涌动,可声音宛若刀子般冷冽,是啊,他说过不会想再见到她的样子,她被幽禁在此不见天日,没有烛火,每一个夜晚她在黑暗里度过。 怎么忘记了,他从来就是个嗜血的男人啊。 他要的不过是与她一场身体的欢愉,这是他与她彼此的一个交易。 良久,他尽兴起身,连映瞳忍着全身酸痛起来攥着他衣袍急切道,「皇上?」 他背对着她沉默不语,片刻屋舍外有声音打破寂静。 她动容,冲到窗口双手紧握木栏,着急地找寻声音来源。 院落中灯火影影绰绰,女子手执宫灯牵着一名披着斗篷的孩童,穿的圆滚滚的蹒跚学步像只小雪球。 她眼神顿时柔软,上次见还不会走路,正依依呀呀学语,她拼命凑近想看的仔细。却见孩童依偎女子,奶声奶气的喊:「母妃,抱抱。」 她眼神黯然,孩子出生被他抱走给别人抚养,她用这样的交易方式换求见一面,却听着牙牙学语的孩子喊别的女人母妃,承欢膝下。 男子一直注意她,眼神少了方才的冷漠,深沉而复杂。 突然孩童放声大哭,哭声传来揪住她的心,她看不清楚底屋外发生了什么事。 「求求你,放我出去看看皇儿怎么了?」她几乎跪下哀求。 男子幽黑瞳眸失了温度,「那小野种能出什么事?」他淡漠的反问她。 这样的他令她心颤。 分不清心头涌上的是痛楚亦或者是怨恨,蓦的,她突然笑出声,「我发过誓不会再骗你,你同样答应我,永远相信我,你还记得吗?」 犹记往昔,芙蓉帐暖。 如何能忘记她柔情百媚对他许下誓言。 他更记得清楚,言犹在耳,可转眼她与人私奔离宫。 再相见,她已然大着肚子即将临盆。 她说,这是他的骨肉。 他的骨肉,天生一双碧绿色瞳眸,与另一个男人如出一辙,他纯黑的眸子暗如夜色,眼底蒙起冰霜。 孩子的存在,是她彻底背叛了他,她仍旧在他面前坚持她的谎言。 她慢慢踮起脚尖,伸出手臂环在他肩头。仰起脸,凝视近在咫尺的他。 一缕月光散落他脸颊,比她记忆里的他略显苍白清瘦,印象中他极少皱眉。如今面无表情,可眉间浅浅皱痕清晰。 他恨她,她知道,就像最初她同样恨他。 他挡开她触及眉心的指尖,眼里蕴着云淡风轻的凉薄笑意,「此刻起封闭关雎宫,朕不会再来,你也休想会有离开的一天。」 转身离去他没有看见她眼底暗如死灰,宫门再一次紧闭,隔断了她最后一丝希望。 深宫囚禁至死,多年纠缠到至今最终结束,他多爱她,就有多恨她,爱恨交织到宁愿如此毁了她! 夜深沉,寂静到可怕。 连映瞳坐了半晌,抵不过地上寒凉,她摸出换来的一枚火摺子,点燃余下的银霜炭。 炭火暗红,映照她低垂的脸,额间天生一抹火印,火光里似鹤顶红冠妖冶。眼波漾开良久不见的笑意,有种说不出的决然。 不消多久,熊熊火焰自关雎宫内燃烧沖天,片刻间将被囚禁的她连同周遭一切吞噬,化为灰烬散去不留痕迹。 就仿佛过往六年,连映瞳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第2章 灭族 孤女入深宫(1) 第2章 灭族 孤女入深宫(1) 城中别苑,从外看普通的丝毫不起眼,实则四周围都安排一等身手的暗卫看守。 男子临窗站立周身笼在朦胧月色中,身形修长清瘦,五官生的妖娆如画,纯粹黑色瞳眸,宛若世间最深沉的夜,睫毛纤长浓密,却丝毫不显得有脂粉气。唇角微扬,他轻笑,窗外绚丽烟火顿时黯然失色,「瞳瞳。」隔着眼前幔帘内的身影,他声音沙哑透着慵懒。那双觑人微微含笑的狭长凤眸狡黠又带着痞气,有种坏透的感觉。 连映瞳听的清楚,却紧抿双唇不出声。 南溟武帝慕容尉迟一道圣旨将手握重兵的宣武将军连力扬,以谋逆罪被判腰斩于市。 连氏一族,男子十岁以上斩首,女眷贬为奴籍官卖为婢,曾与连家交好的一干人等,均受株连被流放蛮荒,终身不得返回。 至此,曾经显赫朝野的连家势力被拔了个干净。 他令她家破人亡,却买下她养在身边。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成王败寇的道理她明白,爹爹拥兵谋反乃大罪,爹爹临刑前再三叮嘱她将来事必处处隐忍,只求保住性命。 掀起幔帘,他的脸近在咫尺,修长手指拂过她微张的唇,淡淡粉色触感柔软。 她水眸惊慌失措,像只受惊的小鹿,身子不自觉地朝后退缩。刚才那一幕对十二岁的她来说有些过于血腥。 今天是爹爹生忌,她想偷着去路边土地公庙祭拜,没想到惹了地痞注意。方才是第一次他在她面前杀人,那几个人被慕容尉迟一剑穿心。 他眼里是冰冷杀意,那样的表情令她不寒而慄。 连映瞳躲避他的视线,她被他买下那刻开始,慕容尉迟要的是她绝对的听话。 例如,不可以出别苑一步。 「瞳瞳,你今晚想去哪里?」下一刻他柔情百般诱惑着她。 「我只是太闷了,今夜的烟火好漂亮,所以就……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乱跑。」 半晌,听他轻声道,「留在朕的身边,外面太危险,知道吗?」 「嗯。」她唯有点头答应,见他没有再深问,连映瞳悬起的心总算放下。 她的一举一动无一不在他掌控,哪怕是今晚他大婚如此重要的时刻,他丝毫也没有放松对她的禁锢。 慕容尉迟伸手摸摸她头顶,笑的温柔夸赞道,「瞳瞳真乖。」 意外的温柔举动连映瞳心生慌乱,她试图挣脱他,「皇上今天册封新后……」 他脸色不悦,「你该累了,睡一会儿吧。」说着他侧靠榻边,下颌抵在她肩头手掌轻抚她紧绷的后背。 最初的日子,她从惨绝人寰的一幕幕噩梦中惊醒,即使屋中灯如白昼她也不敢睡觉。慕容尉迟发觉,每每在她惊醒时,如此安抚她再度睡去。 他阖了眼帘,温热呼吸喷洒她脸颊、脖颈。面对面的距离,一张安静睡颜映入她眼底,毫无瑕疵的妖冶五官,睫毛太长太浓,他嘴角自然呈现微微扬起的弧度,脸颊显出一个很浅很浅的梨涡。 慕容尉迟睡着时表情出奇柔软,她从未有见过他动怒,直到此刻她才见识到惹怒他的后果多可怕。 忽然,「瞳瞳。」他喊她,手指滑过她脸颊。 微微有些痒,她忍着,连忙紧闭双眸不吭声。 「明天朕派人接你入宫住。」 他的话无疑一阵惊雷在耳边炸响,她手脚发凉,猛的回绝,「不,我不去!」哪怕再次会激怒他,连映瞳仍旧坚持。 大理寺少卿宗霆在外等候慕容尉迟,外出折腾了大半宿,这帝后新婚之夜对慕容尉迟来说仿佛只是别人的事儿。 稍后,慕容尉迟从清雅小筑走出,经过宗霆身边,「明早接她入宫。」他表情与声音皆不显露任何情绪。 宗霆对他十多年的了解,知道没有人能违抗他决定,他是君王,他是慕容尉迟,慕容氏称霸南溟百年来最强悍的年轻帝王。 宗霆极少见他情绪起伏,慕容尉迟似乎天生就具有完美的伪装,喜怒哀乐被他自由控制得当。在旁人眼里,他俊美儒雅完全没有危害性。不了解他的人,都被这样迷惑过。 当年先帝突然驾崩,朝中有老臣伺机联手,想拥立前废太子登基,云岭峰学武的慕容尉迟听闻消息匆匆回宫。 那时的他太年轻,面对朝廷中的危机四伏,慕容尉迟却出乎意外的行动迅速,而且手段毒辣狠绝,仿佛早已洞悉对手布置的一切陷阱。 最后所有参与谋反者连同其家眷,无论男女老幼一一诛杀不留活口。 自此,十五岁的慕容尉迟踏着鲜血与白骨登基称帝。 他暗中一点一点清理朝堂顽固旧势力,一边再培植忠心自己的新党,巩固掌控中的权利。 所以他诛杀两朝元老宣威将军连利扬,宗霆并不觉得意外。 唯一不解,慕容尉迟会出手买下罪臣连利扬的女儿连映瞳养在身边,甚至因为她,在帝后大婚当夜,慕容尉迟亲自动手杀人。 宗霆紧随慕容尉迟,再三考虑开口道:「连映瞳是罪臣之女,皇帝刚册立新后,此时入宫并不是好时机。」 「你只管照着朕交代的安排。」 强硬、只需要服从他的命令,这是慕容尉迟一贯作风。 寒来暑往,入宫快三年连映瞳十五岁。 盛春,关雎宫内满架蔷薇怒放,清风拂过撩起宜人香气,连映瞳随意拿本书倚着美人靠翻动,午后慵懒阳光晒得她昏昏欲睡。 倦意浓浓,她捧在手里的书掉落,连映瞳懒得动弹,索性当做没看见,阖了眼帘假寐。 身后感觉有人靠近,来人替她盖了大氅,又轻声念叨,「病刚好,又出来吹风。」 「璇姨,我再不出来晒晒太阳吹吹风,就快全身发霉了。」连映瞳说的有气无力。 大抵宫里住长久,被伺候地变娇贵,她之前小病一场拖了半个月才痊癒。 唯一庆幸,慕容尉迟陪太后前往南佛山还愿尚未回宫,这些天她虽然生病,却乐得清静。 「常宁郡主怎么又忘记了,宫里等级森严,您这一声璇姨,奴婢担当不起。」站立她身侧的美妇人厉璇道。 她年逾四十端庄娴静。虽然自称奴婢,身份则是宫中内司女官,照顾关雎宫这位特殊主子的衣食起居。 郡主?连映瞳闻言失笑。 罪臣之女入宫,她的身份转眼间居然成了安陵郡王慕容成俊的女儿,慕容尉迟还御赐封号常宁郡主。 更可笑的是,慕容成俊是慕容尉迟的堂兄,这样一来,他成了她名义上的皇叔父。 她名正言顺住在关雎宫,与她这位皇叔父可谓朝夕相对,她每一个举动都被他掌控。就连她每天吃过什么,喝了什么,甚至打个哈欠,也有人第一时间禀告。 他并没有完全限制她自由,她可以在皇宫内自由走动,当然要在与他相伴情况下。 慕容尉迟在对她好这方面皆是心思缜密,她什么都不缺少,外臣朝贡的珍贵物件总会隔三差五赏赐于她。 宫里无人不羡慕她有一个万般疼爱她的皇叔父,皇后平素礼让她三分,四宫的妃嫔们更是不惜放下身段来讨好拉拢她。 偌大皇宫,个性淡漠的厉璇是唯一对她耳提面命直言不讳的人。在她面前,连映瞳才有些放松的感觉。 「一个称呼而已,璇姨不用过分纠结。我想就是他听到,也不会认为有不妥之处。」连映瞳说的漫不经心。 「这是宫里规矩。」 厉璇的固执与行事的严厉宫中出名,连映瞳笑笑任由她去。 「太后刚派人命奴婢带话,传召郡主天颐殿小聚。」 连映瞳一个激灵困意全无,太后召见表示已经从南佛山回宫。 「他也回来了吗?什么时候的事?」这个他所指是慕容尉迟。 「昨天。」 南佛山还愿,按照之前预计行程,慕容尉迟不应该会这么快回宫。昨天回宫,他没有来关雎宫看她,是不是此番行程发生了什么事儿? 心里掠过一个个疑问不解,连映瞳起身,口中却一阵埋怨道,「唉,烦透了,又没得睡了。」 前往天颐殿,太后召见,她去的时辰要把握得当。固然有郡主封号,其实宫里她的身份尴尬。 安陵王慕容成俊朝中并无势力,封地远离南溟,在荒芜苍凉的西北,无帝王召见不得随意回帝都。 所以很多人都认为,若有一天她失去慕容尉迟的庇佑,常宁郡主就只是寄养在宫里的可怜虫。 连映瞳迈入天颐殿,萧太后正与身边的皇后康心雅说话,见到她轻笑道。 「常宁郡主来了。」 「皇祖母万福金安。」连映瞳微微垂首对萧太后福了身子行礼,又对皇后请安,「常宁见过皇后娘娘。」 康心雅拍着身侧空位招呼她,「快过来这里坐。」 「谢皇后娘娘。」连映瞳走过去坐下,一派乖巧听话的模样,静静听着太后与皇后闲谈,偶然会说上一两句。 不一会淑妃、德妃、贤妃如约陆续前来,再等片刻,平时最宠爱的萧贵妃姗姗来迟,慕容尉迟陪伴她身边。两人走来不时低头轻语,举止亲密温存。 众妃嫔眼光集中慕容尉迟与萧贵妃,众人表面平静若水眼神各异。这趟南佛山还愿,皇后随行外,其他嫔妃只有萧贵妃同往。 宫里生活三年见多识多,加上厉璇悉心教导,连映瞳岂会不知那番平静表面下隐藏着羡慕、嫉妒,乃至怨恨。 萧贵妃本就生的艷丽,鲜艷的红色华服映衬她更为光彩照人。与穿同色衣衫的康心雅相比,隐有盖过她风华的气势。 红色,乃正宫皇后专有,众人望向皇后,康心雅却无一丝在意,仿佛这本是寻常小事儿。 太后见两人顿时笑意融融,「哀家等待良久,你们两人却姗姗来迟。」 「母后见谅,兰心等会自罚三杯。」慕容尉迟边说边扶着萧贵妃坐下,然后坐在她身侧,而不是去皇后那里。 萧贵妃满心欢喜,她是太后本家外甥女,慕容尉迟也是她表哥,到底自小一同长大,表哥对她仍旧格外用心。 「太后莫要怪罪,臣妾身子不舒服,皇上本要臣妾好生休息,可臣妾喜欢热闹,故而求了好久,皇上才准臣妾前来。」萧贵妃笑着替慕容尉迟向太后请求,突然脸色微变皱眉捂住唇。 「还是不舒服?」慕容尉迟亲手递上梅子茶,一手轻拍她后背。 萧贵妃点头满脸通红,喝了梅子茶细声细气回答道,「令皇上担心,是臣妾的错。」 连映瞳无意发现皇后康心雅手掌突然紧握藏在衣袖中,她算不得六宫最美之人,却最为端庄贤淑,其他嫔妃与慕容尉迟再是举止亲密,她也泰然处之,方才这举动异常失态。 只见太后笑容欣慰,开口言道,「初有身孕是这般反应,过了头三个月会稍微好转。」 原来…… 萧贵妃今日的张扬,皇后康心雅的失态。 慕容氏一脉子嗣单薄,先帝生前只有几位皇子,生病夭折只剩下三位皇子还在世,皇次子慕容尉迟十五岁登基至今,十二年来膝下尚无子嗣。 萧贵妃怀有龙裔无疑成为南溟后宫天大喜事,若是男孩,就是皇长子。皇后无子难以立足后宫,若将来生子,少不了一场夺位之争。 「常宁。」 慕容尉迟声音近在咫尺,她倏的回神满脸天真无暇,「恭喜皇叔父、贵妃娘娘。过不了多久,可以给我添一双弟弟妹妹做伴。」 萧贵妃面上又一红,这话引得太后笑颜舒展,「瞧瞧,常宁的小嘴真甜,来,重重赏赐郡主。」 她经过他身边去太后面前领赏,裙摆摇曳宛若一抹烟霞飘远。慕容尉迟唇边扬起一丝浅笑,眸光流转,眸底见不得深浅。 春夜,宜人蔷薇香飘于她寝室,似有似无。 点燃宫灯,书案铺展宣纸,连映瞳无睡意干脆起来习字。 三年来,她写得最多的是一个字。 忍! 心字头上一把刀,运用得当,这把刀则是一柄双刃剑。 「瞳瞳。」身后他的声音永远不疾不徐,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的确,她真没见过慕容尉迟有什么不能控制在手的。 她放好笔墨转身「叩见皇上。」 慕容尉迟视线掠过书案上她准备的笔墨纸砚,「这么晚为什么还不睡?睡不着?」记得她时常从噩梦惊醒,醒来便很难入睡。 「白天午睡太久,等等我就睡了。」 以为他会陪有身孕的萧贵妃,若知道他会来,连映瞳就是再不困也会逼着自己睡着。 半天他不语,连映瞳抬头,却碰上他深邃如最深暗夜的眸,目光审视她,连映瞳莫名紧张。 这个男人有截然两种不同面目,无论哪一种对待她,目前她都应付不来。 「记得我们多久没有见面?」慕容尉迟话锋一转问她。 「大概十几、二十多天吧。」声音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温热呼吸拂过她发丝,修长如玉的手指攫起她下颌,慕容尉迟凤眸隐隐生出一丝寒意,「再想清楚。」 心跳加速,回他的话已经尽量小心,还是不知哪里惹着他。 她阖了眼帘再张开,清透明亮的双眸凝视他,「皇上昨天回宫,不算今天的话,十九天。」这十九天是她宫中三年里最轻松的日子。 慕容尉迟低嘆,俯身强行抱起她放上床榻。春装单薄,他手掌间温度透过衣衫传来。 他伏在她耳边,温热气息扫过她耳后一片,「应该是十九天半。」 连映瞳只觉得酥麻难忍,她用力却推不开他,不得不惊呼,「皇叔父!」 这三个字字她故意咬重发音,为的是提醒他身份,慕容尉迟似笑非笑盯着她。 「我已经十五岁,皇叔父还当我是小孩子!我不会再做噩梦,就连晚上不点灯过夜,我也不那么害怕了。」一时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理由避开他,而又能不触怒他。 十二岁她只担心会终生被困宫墙失去自由,如今她对男女之事懵懵懂懂,慕容尉迟以前陪她入睡的举动其实过于亲密。 名义上他是她的皇叔父,实则他是她灭族的仇人,他们的关系仅仅如此,连映瞳分的清,更不愿自己与慕容尉迟再有其他牵扯。 她心里在等待一个人,一千多个日夜未曾消磨她的信念。 「是啊,一转眼瞳瞳你已经十五岁了。」慕容尉迟点点头淡淡道。 那双眸子清透明亮的女童,不知不觉被岁月精雕细琢。 轻薄纱裙勾勒她姣好身形,玲珑有致。浓烈的眉眼,胭脂唇不笑自媚,宛若窗外满架蔷薇里最恣意盛开生机勃勃的那朵,令所见的人惊艷又心生羡慕。 他指派宫里资历最老的女官厉璇教导,连映瞳像一张白纸,她学什么都快,严苛如厉璇也暗中贊她。 她垂首乖乖巧巧小女儿家模样,一派天真天真,谁能知骨子里藏着怎样刚烈的性子。 「我想请宗霆当我师傅。」她将话题扭转,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说出一直心里盘算的事。 第3章 灭族 孤女入深宫(2) 第3章 灭族 孤女入深宫(2)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宗霆经常随行外出,学识渊博且见多识广,她渴望多知道外面发生的事。 「宗霆文武双全,足可当你师傅。」 「皇叔父真的答应?」 「你将朕想的多专制、霸道?」 他的确专制霸道,她真没料到他这么爽快答应,「至少这次不是。」她轻言,对慕容尉迟微微一笑,「谢谢皇叔父。」 他凤眸跃动一缕暗光,眨眼间又回复清明。 如从前般,慕容尉迟解开她随意束起的发髻,鸦色长发滑落肩头,细滑发丝从他手指间快速熘过。 看着她掀起锦被安睡,习惯性替她掖好被角,他用火星夹子弄暗少许烛火。 「睡吧。」他声音氤氲低沉。 她听得他走出寝室,稍后睁开眼睛长吁一声,他一走,紧张情绪放松倒真来了睡意一会儿就睡熟,殊不知院外的他静立良久等她真的睡着才悄然离去。 萧廷芳夜深未眠,算日子腹中孩子刚怀一月,怀有子嗣确实大喜,可她担心回程时赶路颠簸疲劳会对胎儿有影响。 太医诊脉说她身体虚寒,又是头一胎,除去用药保胎外,静养最为重要。 保胎、静养,无疑将来几个月其他女人会分去她的恩宠。 「白英,皇上今晚去过哪里?」 「回娘娘,皇上去过关雎宫,之后宿在皇后那里。」婢女白英如实禀告。 表哥宿在康心雅那里她不甘却也不担心,无故想起关雎宫、常宁郡主,她脑海浮现白天少女的蹁跹身影,媚从骨中生。 早起连映瞳心情很好,一来慕容尉迟准了宗霆当她师傅,二来萧贵妃怀孕,平时拉拢讨好连映瞳的妃嫔一夕间转了风向,每天来往萧贵妃的长乐宫。 关雎宫门庭冷清,却令她觉得自在。 厉璇照例送来每个月她固定需要服用的汤药,从来是最怕苦的她,这次二话没说喝了干净。 「璇姨,我去上早课了。」连映瞳笑眯眯地转身出去,身影轻快,宛如笼中小鸟放飞天空翱翔。 明媚纯净的笑容,这几年,厉璇极少再从她脸上看到。 当初沉默寡言的小女孩,凶起来眼睛亮的像只小野兽,仿佛随时能扑上去与谁拼命的狠,慕容尉迟指定厉璇亲自教导她。 严厉苛责她学着宫里规矩,学着宫里的生存法则,后来就连本该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个孩子也学着收敛几分真意。 「璇姑姑。」出现在关雎宫的慕容尉迟,白色镶金绣边的常服肩头衣袖沾染露水。 「郡主今天很乖,汤药已服用。奴婢去给皇上准备些姜茶,春天的晨露寒凉。」 慕容尉迟示意不用,瞧着远处欢快的身影,唇角微微上扬,「看样子她很高兴。」 「郡主今天第一次早课,前些日子生病不能外出心里憋着气。如今能四下走动,听闻新鲜的事儿总是高兴的。」 「让璇姑姑你烦心了。」 「照顾郡主是奴婢份内事,郡主虽然年纪小,可她心里明白谁对她好。」厉璇说完深深望了慕容尉迟一眼。 三年寻便多少古方亲手配置剂量,月月煎熬成汤药准时送来关雎宫,这趟南佛山还愿,比预计时日提早返回,这个月的一帖药按时送服。 「但愿吧。」慕容尉迟眼底无波无澜,遮盖他不想被人知晓的一切。 连映瞳的好心情见到宗霆后没多久荡然无存。 宗霆为人谦和有礼,待人处事极有分寸,连映瞳仰慕他的才学,虽然是慕容尉迟手下,她仍旧尊重。 没想到,平时温文儒雅的宗霆讨厌起来,一点不亚于慕容尉迟。 「虽然大理寺少卿是文官,可你师承云岭山,以前还是禁宫侍卫,为什么不能教我学武?」连映瞳气呼呼地质问。 宗霆脾气出名的好,固执地回绝她学武要求,却很耐心回答:「学武自小开始,数年勤学苦练才有小成。郡主现今若要强行学习,必然伤及身体。」 连映瞳没好气的哼了声,「你的意思是我这个年纪学太晚了,怎么学也学不好!」 「属下并无此意,实乃为了郡主安全着想。」 「不用郡主长郡主短的称呼,我到底是谁,宗霆你清楚。我只问你一句,你是真的为我安全着想,还是慕容尉迟交代你这么做的?」 宗霆沉默,连映瞳见了顿时火气涌上,她就不该信慕容尉迟这么好心答应她要求。 她提起学武,因为始终记得当初家破被卖,她们姐妹逃跑,如果她跑的再快一点,就不会连累姐姐再度被抓回卖掉。 所以她要自己变强,不要再拖累身边的人,慕容尉迟将她囚困在皇宫,真以为她会乖乖坐以待毙? 这个男人手段强硬,心里所想无人猜透,一旦被惹恼他凶狠暴烈,带着惩罚性。连家满门,还有那几个死于他剑下的无赖,时隔几年那惨况还历历在目。 他对她好是没错,可那又怎样?改变不了他欠下连家一门血债的事实! 她不再冲动做事,安心乖乖的学璇姨所教的,不过想令慕容尉迟渐渐对她监视放松。 只要能做到这点,总有办法离开皇宫。她不是以前容易受骗的小孩子,慕容尉迟再不能用姐姐生死威胁她。 连映瞳完全不想再听宗霆说什么,她冲出学堂,一路横冲直撞,风呛入心口每呼吸一下疼得如刀剜血肉。 她好似撞上什么柔软的东西,听见耳边银铃声响不停,期间伴随一声痛苦惊呼,下一刻连映瞳自己也飞扑在地。 「哎呀痛死我啦!你怎么搞的,走路不看啊!」那嗓音清脆,随即连映瞳肩头被人重重拍打。 「对不起。」她艰难侧转身子试图爬起来。 「瞳瞳!」清脆嗓音充满惊喜。 她怔了怔,慕容尉迟是宫里唯一知晓她本名的人。再仔细瞧着眼前异域打扮浓妆艷抹的风情女子,从眉眼里逐渐地她认出是谁。 「小寒!」 去年宴请他国使节,小寒是宫中舞坊找来教胡旋舞的舞姬。席间,连映瞳意外发现佩戴在舞姬小寒脖颈间的玉佩与姐姐的好生相似。 她之后仔细看了,确实是姐姐的那枚。 小寒是生长在沙漠的流民,自小四处流浪表演歌舞,她告诉连映瞳,玉佩原属于一个官卖为奴的中原女子,几个月前意外死在沙漠。 正巧小寒经过见玉佩精緻漂亮,又可怜女子年纪轻轻早亡异乡,出钱帮忙安葬了死去的女子。 那时连映瞳听闻噩耗,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姐姐和她竟然天人永隔,只剩下她一个人独活人世,所以她不会再惧怕什么了。 「可不是我嘛,好久不见想不想我?」小寒一个媚眼抛过去,眉梢眼角尽是风情万种。 连映瞳渐渐平复心情,笑了笑道,「当然想你,快一年不见,变更美了。」 小寒眼神掠过连映瞳,收敛笑容眯起眼眸盯着连映瞳看了好一会儿。 听闻沙漠流民懂古老的秘术,类似中原的占卜术可预知未来祸福,她半开玩笑随口问道:「帮我瞧瞧,神婆?」 「瞳瞳,远离碧色眼眸的人。」小寒难得皱了眉头。 连映瞳闻言整个人怔住,碧色眼眸的人…… 那思念良久的人第一次入梦来。 春寒料峭的夜,他走的那样急促,黑色厚重大氅仿佛溶入夜色,乌发束紫玉冠,五官深邃轮廓分明,一双碧绿眼眸如翡翠通透若水。 「玄之哥哥,我可不可以当你的新娘子?」她捨不得他走,哭的抽噎。 微凉的唇掠过她额间那抹火色红印,他呢喃声温暖,「我等你长大。」 好梦易醒,连映瞳伸手摸着脸颊凉凉的泪痕。 玄之,我已经长大,而你身在何方? 日暮西山,夕阳余晖落满院内一架蔷薇,她透过窗棂看的出神。 直到一缕苦涩药味传入鼻中,连映瞳不由皱眉,翻转身子,阖起眼帘继续睡。 她沉默,无声的抗议。 「药凉了更苦。」慕容尉迟慢条斯理地说。 身后压迫感随着他靠近越发强烈,她的心跳的急促如擂鼓,那是本能的害怕。慕容尉迟手段如何狠辣,她亲眼见过,难以忘记。 「瞳瞳。」他喊她,声音透着与生俱来的威严。 还来不及等她回答,慕容尉迟手掌按压她肩头,他力气用的巧妙,轻而易举迫使她转过身子面对他。 泛红的眼瞳,脸颊残留的泪痕,这些尽数落入他眼里。 「你在想谁?」他眼神牢牢锁住她,好看的唇上扬笑意浅浅,但是黑色眸子骤然变得浓重,仿佛要窥探她内心深处所想。 皱了眉,连映瞳道,「皇叔父,弄疼我了。」 「回答朕!」 没来由的浑身一冷,慕容尉迟心思极深,在他面前连映瞳的心思根本瞒不过他,面对这样的男人,现在她束手无策。 所以…… 侧转脸不看他,连映瞳淡淡道,「我生气,我连生气想哭一场,皇叔父也不准?」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擦拭她脸颊泪痕。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指腹微有薄茧,举剑杀人时干净利落,此时动作轻柔细緻掠过她脸颊,俯视她的眼神出奇温柔眷顾,连映瞳心头一颤。 宫里妃嫔私下提起慕容尉迟,甚至说过情愿死在他温柔伤人的目光里。 无疑他美到惊艷的表象迷惑很多人,可她们并不知慕容尉迟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连映瞳想,她不会轻易陷入他编织的温柔假象。 「别生气了,喝完药,朕带你就去见瑞安公主。」 「药我会喝,我先换件衣衫。」她低头轻声说。 慕容尉迟出去,连映瞳端起尚有余温的药碗。她每月信期之前,都要固定服用这些汤药,从未间断。 蓦的,她将汤药泼向窗棂下花圃。 今晚是家宴,她跟随慕容尉迟到摆设宴席的楼台水榭。 如寻常,他牵着她的手,但是她所见的那些人,不仅不是她的家人,还与她有莫大的仇怨。唯独瑞安公主慕容兰心,连映瞳心存感激。 瑞安公主是太后长女,她曾经冒死跪求慕容尉迟赦免连家女眷死罪,对连家有救命之恩。 慕容尉迟轻笑,领着连映瞳走到众人面前。 「兰心见过母后。」 「臣妾恭迎皇上。」皇后康心雅盈盈一拜。 「雅儿免礼。」 趁着慕容尉迟扶起皇后间隙,连映瞳趁机抽回被他紧握良久的手,「常宁参见太后娘娘、皇后、贵妃娘娘。」 萧贵妃一手摸着尚未隆起的平平小腹慢慢起身,她气色不太好,似乎瘦了少许。 见了慕容尉迟,她娇柔道,「臣妾……」突然她手扶额头,身子微微摇晃。 他飞快伸手搂住萧廷芳后腰,关切道,「芳儿你身子不舒服,往后见朕免了请安之礼。」 萧贵妃面露喜悦靠在他怀里,娇滴滴轻语,「还是表哥对我好。」 太后笑容满面,康心雅则浅笑不语。 慕容尉迟眸光一转趋向身侧素服女子,「皇姐,近来可安好?」 「托皇上与太后洪福,瑞安一切安好。」浅色素服,全身无一丝贵重饰物点缀,锦缎似长发仅用一根极为朴质的木簪子挽成简单发髻。 她年长慕容尉迟十岁,论起五官姐弟两人其实并无相似,不及慕容尉迟的妖魅无双,却天生华贵气质,似乎老天厚爱慕容家的人,无论男女容貌气质极为出众。 连映瞳朝慕容兰心面前走去,「皇姑姑。」 慕容兰心搂着她上下打量一番,爱怜得拍拍她脸颊,「常宁都长这么大了。」 「可不是,一转眼三年,常宁都十五岁了。」太后瞧了眼慕容尉迟,「对了皇上,之前漠北来信说成俊身子不大好,如今调养的如何?」 「父王怎么了?」名义上的爹爹,连映瞳虽然没见过,太后提起,她照例也要装着担心的样子问问。 「你父王的旧患复发,来信说起十分想念你。皇上,成俊身子一向不好,是否让常宁回去看望,想来他如今就一个女儿。」太后唏嘘。 慕容尉迟点点头,沉思一会儿,「漠北地处荒凉,朕下旨派名医前往替皇兄医治,常宁身子禁不住长途颠簸,还是留在宫里吧。待皇兄将来好转,朕就召他入宫让父女两人团聚。」说完他挟起菜餚放在萧贵妃碗中,又几句关切温存的话,似乎不想再多谈其他事。 宴席散去,连映瞳腻着慕容兰心好久,才不情愿地随着厉璇回关雎宫。一路频频回头招手,依依不捨。 等她走远,慕容兰心回到寝室,原本早离去的慕容尉迟静等候她。 慕容尉迟手指一下一下轻扣书案,眼神深邃,视线望向连映瞳离去方向。 慕容兰心看着他长大,姐弟关系深厚。 「你在气什么?」慕容兰心问道。 他对慕容兰心浅浅笑道,「皇姐,常宁吵着你了吧。」 慕容尉迟善于隐藏自己真实情绪,他魅惑的表象足以蒙蔽很多人的眼睛,然而他的心思藏的太深,深到无人能看透。 他笑的时候其实并不一定是开心,他不说话面无表情时也许并不是生气。 「常宁想在皇姐这里住一晚,你突然折回要见我,一来就让她回关雎宫,她长大了,你这个皇叔父适当的该给她一点自由。」慕容兰心劝慰他。 慕容尉迟如何疼爱这个侄女,宫里无人不知。她想起常宁听到慕容尉迟过来这里,神情却是唯恐避之不及,不情不愿地回关雎宫。 那孩子年纪不大,已经出落的娇媚灵巧惹人怜爱,再假以时日,放眼整个后宫妃嫔无人能及她。 以母后的精明,当初默许安陵王的女儿常宁入宫,为的是慕容尉迟准许已经掌握重兵的萧家,朝廷中再占有一席说话之地。 如今母后暗示送常宁回漠北照顾安陵王,看来她已经意识到常宁不适合再长留宫中。 可慕容尉迟显然回驳母后的意愿,从他牵着常宁的手来水榭,那样小心珍重。他每走一步都在等着她紧跟过来,一路从未放开她的手。 甚至他自己也许都没有发觉,只有注视常宁时,他深幽如古潭的眸底似有波澜漾开。 想到这里,慕容兰心不由皱皱眉头。 「自由?朕只说让她性命无忧。」他说的那般笃定。 「你是南溟的君主……」 「朕知道,朕从没有忘记。皇姐还记得从前,你为连利扬来求朕的时候,朕对你说过的话吗?」 慕容兰心唇边的笑容稍纵即逝,「皇上……」 「皇姐也累了,早些休息,朕就不再打扰了。」 半晌她长长一声嘆息,神情仿佛苍老了很久,对着夜空繁星喃喃问道,「利扬,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最近所有的事都因为慕容尉迟弄得她心情烦躁,宗霆死活不肯教她武功,她想住慕容兰心那里一夜,他也来管她。 她试着能快些睡着,希望还能在梦中见到玄之,听他吹起羌笛,悠扬荒凉的乐声…… 不对,好像真的有羌笛声远远传来,连映瞳一骨碌爬起,趴在窗外仔细聆听。 虽然不甚清楚,她能确定宫里某处是有人在吹奏。 鬼使神差的她起身偷着出关雎宫,借着朦胧月光循着笛声找寻至,笛声愈发清晰,却因为她的靠近,蓦的一下戛然而止。 第4章 雨夜 触怒天子颜(1) 第4章 雨夜 触怒天子颜(1) 连映瞳脚步一滞,身后扣住她肩头的手掌毫不费力地迫使她转身。 面前的男子月下临风,身姿修长从容,柔和月光倾满身侧池塘波光潋滟。整个人被镀了一层淡淡银辉,如梦如幻。 侧对她的半张脸,眸子宛若黑山白水分明,容貌极致的儒雅俊秀,好似南方秀丽的三月景致。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然而等他转身,连映瞳呼吸微微一滞,他另外半张脸有粉色胎记,形状极为酷似纷落的桃花。非但没有影响他的容貌,反而映衬得他风姿端丽。 「吓着你了,没事吧。」他将手掌从连映瞳肩头挪开歉声问询。 她的视线只是短短一刻掠过他与众不同的侧脸,继而垂着眸盯着他握在掌中的羌笛。 失落感突然而至,她回神对他抱歉笑笑,「没事。」 她真笨,玄之就算回来又怎么会在宫里出现,大概被小寒的占卜影响过度了。 虽然他吹奏的曲调与记忆里玄之吹过的那般相似,可她心里只承认玄之吹奏的乃世间最动听。 「你喜欢羌笛?」 「算是吧。」她没心情再说什么,「我先走了,你继续。」她简短招呼,准备返回关雎宫。心不在焉的,没留意池塘边鹅卵石湿滑,身子朝池中倾倒。 幸而他及时拉住她,只湿了半截裙边,她提起裙角一脸失落。 「小妹妹,夜路难走这个给你。」他提着一盏小小纸灯。 灯火朦胧,将她纤柔窈窕的身影映出优美轮廓,长睫如翅扑闪,简直是一副灵动的精緻剪影。 「谢谢。」她没有拒绝,再不赶回去被璇姨发现责罚是小,慕容尉迟要是知道她半天偷熘出来又差点掉入池塘,说不定会派御林军驻守关雎宫看住她寸步不离。 她真不懂,连家已经没有什么再威胁他帝王之位,她这个罪臣之女有什么值得他大费周章看守严密。 他这个人很难猜透,不过有点她非常了解,慕容尉迟杀伐决断,十足的暴君。 无论是曾经对她不怀好意的那几个地痞,还是清雅小筑里伺候她的那些老少僕役。 事隔很久,她才获悉,当时因为她偷熘出小筑,事后一众人被慕容尉迟赐死。 他恨她的爹爹拥兵叛乱,试图助人谋算他的皇位,判了最痛苦的腰斩,不让立刻断气死的痛苦,而是被活活疼死。 若不是他下旨官卖连家女眷,姐姐不会死在沙漠。 人人都说他疼爱她,是对她非常好,好到宫里的人眼红羡慕,背地里那些嫔妃对她冷嘲热讽,就连宫女太监也不敢和她多说一句话。虽然有璇姨照顾身边,可更多时候,她伤心、难受想找个倾诉的人也没有,更不要提什么朋友! 慕容尉迟甚至反对太后想送她回漠北,是想继续软禁她在宫中,慢慢折磨她,不亲眼见到她痛苦死去,他对连家的恨意,不会善罢甘休的! 一早,璇姨提醒她按时去宗霆那里上早课,慕容尉迟的意思,宗霆不会教她武功,别的东西她必须要学。 她乖乖听话去早课,仍旧趁厉璇不注意偷着倒药在花圃,她就是不想喝。 「郡主今天想学些什么?」宗霆好脾气的问。 她从进来就抿唇不笑冷冰冰的不理睬他。 「他让你教我什么,我就学什么。」表面好似万事随着她意愿,实则掌控权从来是慕容尉迟牢牢紧握。 没心思听宗霆说什么,她瞅着窗外韶光春色,想起以前每逢此时节,老管家会带着她和姐姐郊外踏青。 河畔垂柳依依,她和姐姐採摘各色野花与柳条编织花环,姐姐手巧编的格外好看,除此之外,读书识字、针织女红,姐姐样样出色永远比她强。 尤其姐姐对她非常好,即使她们不是一个娘亲所生。 她伸手摸索藏在腰间的锦囊,可手到之处空空如也,连映瞳心头一凉。 「今天先学到这。」她起身走到门边。 「郡主要去哪里?」 连映瞳停下脚步转身对宗霆盈盈一笑,「宗大人派人跟着不就知道我去哪里了,又何必多此一问!」 宗霆闻言轻笑,「郡主怕是累了,休息片刻再回来继续上课吧。」说完他低头翻阅书卷。 这里守卫只听从宗霆吩咐,他这么说等于默许连映瞳自由出入,无人会跟着她。 连映瞳眼下急着要找回玉佩,她没说什么转身急匆匆离开。 宗霆放下书卷,他之所以让她离去,因为连映瞳方才神情那般惊慌,一定是什么要紧事。 跟随慕容尉迟数年,深知他狠起来摧枯拉朽,不近人情。 买下她、接她入宫,赐封郡主。 宠爱她,却禁锢她自由。 想不透为什么单单对连映瞳这般狠辣却又用心? 寻遍关雎宫一圈没有结果,她记得锦囊随身佩戴,昨晚睡前她还看见过,到底丢在哪里了? 蓦的,她好似想什么,从关雎宫外顺着昨晚偷跑的路线慢慢寻找。 昨晚她经过花园小径,幸好这里偏僻平时没几个人经过,她猫腰在树丛花圃里翻找,还是没有。 不在这,那会不会遗落在池塘边? 她撩起裙边,小心走在湿滑的池塘边。 还是没有,难道被人捡走!连映瞳满心懊悔自己粗心大意,恨恨跺脚。 冷不丁身后传来男子声音,「你是找这个嘛?」 桃形小口袋用两根玲珑绳穿起,可收可放,红缎精制,绣着几朵花开各异的蔷薇。锦囊长年被人摩挲,色泽陈旧,尤其下角那处小小的玄字。 她惊喜急忙伸手接过,姐姐的玉佩也在里面。 东西失而复得连映瞳满心欢喜,「嗯,是我的,谢谢!」转而觉得声音熟悉,再等她想仔细看清来人,男子已经远去。 黑色厚重大氅在暖意颇重的春日午后,显得突兀与不合时宜,只留下孤独硬挺的背影。 早课偷跑的事,宗霆没有对慕容尉迟说,基于此原因她特意和他道谢。 「郡主体谅属下难处就好。」 「宗大人是说我先前不懂体谅?」 先前练武一事,她生慕容尉迟的气,连带对宗霆也不由带了恼意。凡和慕容尉迟牵扯的人和事,连映瞳修炼三年的并不算好的耐性有被土崩瓦解的感觉。 宗霆笑笑,显然她余怒未消,绕开话题方为良策。 「宫里新进几匹好马,其中有珍品大宛的汗血宝马,郡主若有兴趣,属下安排课中带郡主去马场。」 「我又不是没看过。」慕容尉迟素来喜爱马匹,她不想过多遇见他。 「皇上有事不能到场,如果郡主不害怕,宗霆教你骑马如何。」 「宗大人想怎么安排都成,反正我必须来你这上课。」她看似一点没兴趣却无可奈何答应。等转身离开,连映瞳眼里盛满期待。慕容尉迟不会出现,还可以骑马,比困在关雎宫好太多。 她装的再无所谓,也逃不过宗霆的眼睛,还是慕容尉迟深知她吃软不吃硬的个性。 连映瞳耐性磨练不过几年尔尔,哪里抵得过自小生在皇家,经历种种权谋诡计登基称帝的这个男人。 夜风里飘荡羌笛声,男子仿佛被银色月光笼罩,羌笛声带着荒凉,如泣如诉,好似再倾诉离别相思难忘的情愫。 「小妹妹,又是你。」一曲终了,他眼神移在不远处倾听许久的她。 她前两天没听见羌笛声,今夜再闻,不知不觉走到这里,听着听着她觉得心被揪起,闷得胸口难受。 「哦,我来还你的纸灯。」幸好提了借他的纸灯作为藉口,掩饰她的失态。 男子笑容十分温柔,暖暖似春风拂过。 他走过来并没有接过她递来的纸灯,却主动报上名字:「在下易江南。」 「易大哥。」虽然第二次见面,她对易江南却不觉得讨厌。 「小妹妹,你叫什么?」他说话时,半张桃花芳菲似的脸格外迷人。 连映瞳原本想胡编乱造个名字,面对他真诚目光,她想了想,「瞳瞳。」 易江南注视她异常清亮透彻的水眸,良久他赞嘆道:「眼瞳的瞳,人如其名。」 她不由睁大眼睛,惊讶他怎么会知道她名字是哪一个字。 「快下雨了,再听一首吗?」他转着羌笛问她。 下雨?连映瞳望向天空,星辰月朗一点没有山雨欲来的感觉。 「听。」她点头。 吹到一半,果然天空飘起雨丝,继而以狂风暴雨姿态瞬间倾盆而至。 池塘不远处有避雨廊,雨廊外风声雨声交加响彻天地,易江南吹奏兴致依旧盎然,这小小一方天地,连映瞳听着羌笛声,似是为她一人独奏。 忽然雷声轰鸣,银色闪电狰狞地将夜幕撕扯开长长一道裂痕,她像是受到惊吓脚步踉跄朝后,掉了纸灯,被雨水浇灭最后光亮,变的残缺不全。 羌笛声断,「瞳瞳别怕。」易江南扶住她肩头安慰,她脸色白如纸,双唇微微发抖。 她怕黑、怕电闪雷鸣的雨夜,慢慢地身体蹲靠墙壁,她用力抱紧自己,大概四五岁她得了一场病快死掉,病癒后就落下这个毛病。 「没事的,等一会雨就停了。」易江南轻拍她后背安抚。 「易大哥……」她伸手攥紧他衣角求救,「你吹羌笛给我听,接着吹……」 她听着羌笛想起玄之,她好想玄之,他说他会等她长大,她已经十五岁可以做他的新娘子,可他却迟迟未归,想到这里她胸口憋的快喘不过气。 易江南坐在她身边一刻不停吹起羌笛,她背对他,只见她后背线条因为用力喘息而大幅度起伏,纤细身子紧紧抱缩成团,她与外界好似有一层屏障相隔,固执的不让任何人侵入属于她的领土。 敏感纤细的外在,固执刚烈的内里,两种极端融合在十几岁的她身上,到底有过怎样的经历?易江南不是好奇的人,却心底隐隐对她有丝怜惜。 笛声再一次沉寂,羌笛是被利刃斩断两截,先后掉落地面,有一截停在连映瞳脚边。 滂沱大雨,道道闪电撕裂夜空同时也照亮伞下的男人,明黄色衣饰,俊美非凡的脸笑容艷丽,脸色却透着丝丝青白,森冷诡异。 强烈压迫感袭来,连映瞳慢慢抬头,她不用看也猜到会是谁。她背嵴发麻心底涌现凉意,因为在她身边的易江南。 「皇叔父。」她艰难张张口,扶着墙起身,刻意避开伸手要扶她的易江南。 不用慕容尉迟出声,伺候在旁的宗霆飞速冲上前,一掌击中易江南肩头,逼退他连连退后好几尺。 易江南喷出一口鲜血,眼前女子却转了身子不肯再看他一眼,只是对伞下的人哀求道:「他帮了我,别……」 她心里歉意连连,慕容尉迟不会轻易放过任何接近她,对她一丝好意的人。 慕容尉迟抛开伞,跨入雨廊,解开大氅将她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包裹住,连映瞳听见他简短吩咐宗霆。 「别弄死了。」 没有回关雎宫,他抱着她在雨中快速行走,去了他的养心殿。 她料想到慕容尉迟会生气,没想到这次尤为严重。不易动怒的人,一旦惹怒他会掀起惊天巨浪。 他一向疼她,只要她乖乖听话不惹他发火,他几乎捧着她在手心。他教她读书识字,带着她去赏雪打猎,甚至教她品酒。 就连养心殿的龙椅,她也曾经在上面玩耍睡过。 这次她被摔在地上,很疼,他控制了力道,她还是承受不了,大氅散开,她趴在地面半天爬不起来。 慕容尉迟浑身湿透,几缕发丝帖服面颊,雨水滴滴答答流落。他仍笑着,笑意透着一股妖凉,令人不寒而慄。 「皇叔父……」她全身痛的厉害,身子湿冷,尤其腹痛逐渐加剧,她听见牙齿冷的不住上下打架。 「滚过来。」他声音不大气势凌厉。 她好不容易站起来,他大步上前,手臂勾住她脖颈,毫不费力将她悬空提起。她身高只到他胸口位置,被他提起,脚无法沾地,仰头她一阵眩晕。 慕容尉迟颠倒众生的妖魅容颜美的不可思议,而怒火中烧的愤怒在眼底一览无遗。 她清醒,心里恐惧,紧抿双唇。 只要他手掌稍微用力,她脆弱的脖子立刻能断裂。 「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想飞的远远的,真的不怕会伤害其他人!」她最怕黑暗,尤其打雷闪电。他知道,所以去关雎宫陪她。 若不是这样,他还不知道养了三年的小宠物会在深夜偷跑出去,听着陌生的男子吹奏羌笛。她拉着他衣角,那样依赖他的保护。 「我错了,你别伤害其他人。」她双手攥紧他手臂,不住摇头。皇姑姑说过,慕容尉迟生气时,唯一能做的就是顺着他。 他哪里会信她知道错,这几年她学乖不少,表面顺着他,心底还是牴触厉害。对他说话也装成一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半真半假笑着,他着实不喜欢看见。 「真的知道错了?」 「嗯!」 「错了就要受罚。」他放下连映瞳,连拉带拖地来到养心殿后室,宽大浴池,龙形雕凿的泉水口源源不断流出温热泉水注满整个浴池。 丢她进去,那刻连映瞳觉得温暖倾遍全身,可小腹疼痛没有减轻。她从水中冒出头,感觉水面波动,慕容尉迟进入浴池。 连映瞳一惊,他坦然地在她面前赤裸上身,就算以前两人同睡,他总穿戴整齐从不会如此。隔着氤氲水汽,慕容尉迟不断靠近,将她逼退浴池一角动弹不得,同时他动手撕扯她衣衫。 她奋力挣扎,很快两人紧贴的身体间只隔了薄薄一件肚兜。 「不……」她真的惊慌失措,「别碰我!」 他伸手用拇指和食指卡住她脸颊两侧,「张开嘴。」强硬命令染着情慾。 她又吃惊又狼狈,身体动不了就两手使劲推他,哪里肯乖乖听他命令。 慕容尉迟手掌从后兜着她后脑勺,他的脸颊近在咫尺,稍微低头他的唇覆上,唇瓣湿热温暖与她微颤的唇厮磨,他从不喜欢强迫女人,想得到谁,他会用些心思,他相当有耐心懂得怎么在这方面制服连映瞳。 比十五岁更早时,他已尝试云雨。 她说长大了,不再是孩子,那么在他眼里,她就真的不再是不能触碰的小女孩。 突如其来的吻,陌生且让她心惊,她难受可躲闪不了,泪光盈盈她几乎哀求望着慕容尉迟,他漆黑眼底却看不见一丝光亮。 强硬命令他只说一次,不服从的代价他会让她彻底一次明白够。 钳制她脸颊两侧的手指用劲巧妙,轻轻一动,迫使她不由自主张开唇。 碾转吮吸这些已经令她胸口发闷快无法承受,然而这根本是前奏,他要的更多,不容她拒绝的来势汹汹侵占她口中,舌尖灵活摩挲纠缠她的舌,肆意放纵。甚至他故意撩拨她,本就敏感脆弱的心,也许下一刻会在快速跳动中突然停止。 无路可逃…… 第5章 雨夜 触怒天子颜(2) 第5章 雨夜 触怒天子颜(2) 不知什么时候他放开她,他尝到口里有咸涩味道,她在哭。 被他强迫的委屈,还有腹部疼痛难忍,混合一起她需要找一个发泄处。慢慢弯下腰,身体沉沉坠入水里。 真的好疼、快疼死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c??om 慕容尉迟自她胸口架住不断沉入水里的身体,抱她出浴池,他感觉掌心异样黏腻。 血,一点一点从她下身缓慢流出,湿透纱裙透出血迹,她因为疼痛,气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这种疼有多厉害连映瞳吃过苦头。 她信期初来,慕容尉迟是第一个知道,他就睡在她身边。 她疼得蜷缩成团也无济于事,甚至一度在床上打滚,她惊慌害怕,那么多血从身体流出止不住,以为自己一定会疼死。当时太紧张,一切还是他吩咐璇姨清理打点。 事后她慢慢了解那是什么,直觉得在他面前丢尽脸,有段日子看见慕容尉迟她就想办法躲。 唯一躲不过的是每月特定那几天,她疼得死去活来,每次好像劫后余生。 之后,即使夏天再热,璇姨也不准她贪凉,到了寒冬几乎将她包裹成粽子,生怕受一丁点寒凉,还有那些苦涩要命的补血补气的药汁,她月月按时服用,从没有停过。 信期来,依旧疼,却再没有以前疼得她几乎丢去半条命。 这次她偷偷倒了药,他高高在上掌控她一切,她赌气,心想总能有你慕容尉迟管不到的地方吧。 厉璇雨夜来养心殿在外跪着,这个孩子几次半夜偷跑出去她自然察觉到,她没阻止因为她不忍心。 那个孩子听着羌笛声,好出神,表情温暖知足,那才是属于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神情。 「怎么连你也让朕失望。」慕容尉迟终于肯召见她,半晌才开口说话。 隐隐约约听见殿后有人痛苦呻吟,厉璇垂首,「奴婢知罪,但求一死。」 「死?」慕容尉迟听了轻笑,「朕什么时候说过要你的命?你将朕带大,现在你也觉得朕是个嗜杀成狂的人!」 厉璇摇头,「奴婢不敢。」 龙椅上俯视她的年轻帝王不怒自威,美到炫目的容颜,眉眼透着狠戾。 厉璇声音放低,「这些年腥风血雨,皇上小小年纪一路经历,实在过的不容易。是那些人先要对付你,身为帝王维持朝纲皇上没有选择。」 天仿佛漏了个大洞,瓢泼似的雨下的肆无忌惮。 好一会,厉璇声音透着无奈,「阿麟,她不是不知好歹,她只是还忘不了过去,你暂且再给她点时间适应。」厉璇眼神不安得朝内殿瞧一眼。 她老了,过去的阿麟如今的帝王,一晃眼二十多年,看着长大的孩子一夕间令她多了敬畏。 很久不曾有谁喊过他的乳名,好像他离开南溟从师学武开始。虽然不是长子,可萧皇后身份尊贵,他一向被人捧着的。 他靠天资聪颖、勤学苦练博得师傅青睐,一众师兄弟羡慕。他一路走得畅顺,他对谁好一分,必然那人感恩不尽。 「朕的容忍有限度。」 「她会明白的!」 「看来得早点让她明白懂事。」 慕容尉迟说的到做的到。 她疼了半夜,没人理睬她。 连映瞳全身汗湿,就像浸泡水中,剧痛一阵一阵毫无预警袭来,她两眼发黑捂着腹部呻吟,头抵着床角,一痛她就恨不得能立刻撞晕自己。 「璇姨,我肚子好疼呀!」看见熟悉的人,她忍不住热泪盈眶。 「你把药倒了?」厉璇小声问她。 连映瞳点头。 「药已经去煎熬,你忍着点,喝完药就不痛了。」 她用力点头,阖了眼帘继续忍受不断重复的疼痛。那些药的用处她不知道是缓解每月她信期来的痛楚。 有人轻手轻脚帮她擦汗换衣,热帕子不时贴在腹部,这些热度太轻易就散去,她全身仿佛坠入冰窖。 「疼……」她断断续续说着,眼角有泪滴落。 「你还哭?小骗子。」 她听见慕容尉迟说话,她哪里骗人,已经疼的快死过去,难道他瞎了不成。 恨恨想着,没想到他欺身靠近 他随手掀开被褥搂她入怀,手掌顺着她身体曲线往下游移。之前被他强吻她心有余悸,连映瞳不由惊呼。 「不想疼死就乖点。」他自后抱着她,手掌干燥暖的出奇,一下一下熨烫轻揉她寒凉腹部。 他这样做似乎真的有点效果,她稍微感到痛苦缓解。 被疼痛折磨的快死时真的没有自尊可言,攥紧他衣角,仿佛被溺垂死挣扎的人抓住稻草,不一定能活命,却不肯松开。 熬好了药吹的温热,他餵她。有些事不捅破还能保持原样,一旦开了头,只能是一发不可收拾。 唇与唇触碰,一口接一口将药哺进她嘴中,她心里委实觉得不堪,他心中明白。 极少会认真的他,一旦脾气上来手段更强硬。 他躺下继续以之前的姿势抱她,从后背看连映瞳背嵴紧绷,一粒耳垂灵巧圆润红的可爱微微颤动。 慕容尉迟含住,她身子出奇冷,耳垂温热柔软。 她细细声音带着哭腔,「你是我皇叔父……」 他听了伏在她耳边轻笑说,「朕亲了你、看了你身子,现在又和你睡了,你这声皇叔父,是和谁过不去?还是再想骗你自己。」 她眼泪无声冲出眼眶,他突然喊她的名字,「瞳瞳,就这样和朕在一起。」 她捂住眼睛哭的更厉害,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入宫,她没有选择,现在,她没有退路。 「瞳瞳,回答朕。」他要明确答案,而不是她的沉默。 「不好,就是不好,我快疼死了,你还这么凶逼着我!」她趴在那里哭出声,任性肆意。 慌乱,害怕,却无人来救她。 他将她圈在臂弯中,那样紧,即使她哭的好似泪人令人怜惜不已,慕容尉迟丝毫不动容。 迟早他都会这么做,这是他的执念,从第一眼决定的那刻开始。 宫里没有秘密,任何事传的飞快。 一则,常宁郡主不舒服,直到身子好转,皇帝才安心上了早朝。 二则,萧贵妃腹中龙裔,一个多月见了红。 萧太后亲自前往看望,萧廷芳脸色不佳,她眼底失落,艷丽容貌好似花朵失去水分,无半分往昔风采。 伺候宫女退下,寝室姑侄两人,「姑姑。」她开口眼泪涌出。 「你有身孕更哭不得。」 「这个孩子在与不在,根本不重要。」 「你到底想说什么?」 萧廷芳笑了,「姑姑不会不知道,皇上与常宁的事。」她不喜欢常宁,即使三年前她还是个孩子,不笑不语,却过早的从骨子里透出烟视媚行。 太后眼皮微动,拨弄手里佛珠,「常宁是皇上侄女,疼爱一些罢了。」 「侄女?」萧廷芳气急捂住腹部,满心满眼的不甘。 侄女却睡在皇叔父的龙床上! 若不是她亲眼所见那个雨夜表哥与常宁超越叔侄关系的画面,高傲如她失魂落魄的在雨中滑倒。 他因为常宁病了,守在养心殿,罢了几天早朝。 她身子见了红,孩子气息弱,都没有能挽留他多陪一刻。 萧廷芳咬牙准备脱口说出堵在喉中的那番景象,常宁做的出来,就别怕旁人说三道四。 太后手里动作停止,目光盯着心里委屈的萧廷芳,一语截下她要说的话。 「他是皇上,想要什么都可以。」 「一后四妃,还有其他美人,他还想要多少女人?」 「廷芳,既然忍了就咬着牙继续。就像哀家,先帝后宫嫔妃不少,再绝代风华的美人儿姑姑也见过,可如今呢?」太后细语对她言道。 萧廷芳一怔,姑姑嫁给先帝还不及现在的她得宠。生下公主慕容兰心十年后才有慕容尉迟,这个皇子令姑姑坐稳后位,之后尊为太后。 宫里有多少妃嫔又怎样,帝王的宠爱最终会单薄,怎及得生下皇子母凭子贵所得权势。 她懂。 「可是我……」腹部坠疼加剧,几年才怀有身孕,现在恐怕是…… 太后将手腕佛珠串摘下套在萧廷芳手腕,「哀家活一天,就保证没谁能欺负你廷芳,哀家给你的权利。」 萧廷芳边哭边点头,倚靠太后肩头,她太急太冲动,因为常宁那小妖精,反而伤了腹中龙裔,不值得,太不值得! 太监总管福顺在萧贵妃寝宫外恭候太后,太后面色平平走出。 「皇上呢?」 「回太后的话,皇上今儿早朝后已经回养心殿。」 「嗯。」淡淡应一声,「先不回天颐殿,哀家想四处走走。」 岂料才走一会儿,萧太后皱眉,伸手掐揉眉间似是疲惫。「先扶哀家去水榭。」 福顺不敢怠慢,扶着太后前往水榭。 慕容兰心恰好在水榭,「母后这是怎么了?」她忙上前扶着太后。 「奴才先去请太医。」福顺不敢怠慢匆匆赶去太医院。 「母后哪里不舒服?」慕容兰心极少见母后这般,心里焦虑。 片刻,太后张开眼睛,掠过慕容兰心:「俗话说家和万事兴,现在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还好哀家有你这个女儿陪着,不至于到老烦心事都不能对人说。」 「母后是为了皇上与廷芳妹妹的事?」慕容兰心听说宫里最新传闻。 「哀家只想皇上勤于政务,后宫和睦,再想有谁能替皇上早些生下皇子,现在弄成这样,哀家真不知触犯了哪一路神仙,非要宫里不安生,令哀家百年地府无颜见先帝。」 「兰心知道远郊有座庵堂很灵验,这几天兰心动身前往,吃斋念佛祈求神灵庇佑我慕容氏与母后。」慕容兰心见太后面露悦色,她接着又道,「女儿想带常宁一同前往,她身子弱,沾沾庵堂的佛气也好。」 太后微笑握着她手掌,「还是兰心懂哀家所想,一切就听你的安排。」 远郊庵堂距离不远,来回大概三天路程,这次慕容尉迟倒没说什么就准了她随皇姑姑出行。 没什么需要收拾带去的,去庵堂吃斋礼佛几天也好。 在养心殿发生那么多事,压得她快透不气,幸好那次后慕容尉迟没再来关雎宫,她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璇姨头晕症发作,她闲着也闲着,去太医院帮忙拿煎熬的药回来。 路过司教坊不期遇见小寒,可以用情绪低落来形容,原来整天都咯咯笑个不停的人,眉宇皱成川字,脚边还有收拾整齐的包袱与樟木箱。 「小寒,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要离开皇宫了。」她说的有气无力。 「离开皇宫?你才来司教坊不过几天,这么快就走?」小寒舞技出众,她听司教坊尚宫提起,有意留她长久在宫里教授舞蹈。 小寒嘆口气,「我忘记告诉你,这次我跟着凌微班来宫里,现在班主出事被扣押大理寺生死不知。我们不离开也不行啦,少了班主吹奏羌笛,我也没法跳舞。」 吹奏羌笛? 「你们班主是谁啊?」 「易江南,我啊原本想介绍你们认识,你喜欢羌笛,我们班主吹奏的那可叫一个好听……喂,我还没说完,你跑去哪里啊!瞳瞳,我还没和你道别……」 端着熬煮大半天的白粥,连映瞳踌躇好一会才硬着头皮去养心殿。 她要见慕容尉迟,必须要见。 易江南没死,可宗霆说照法典,易江南冒犯皇亲贵胄需砍双手,如无皇帝特赦,他需秉公处置。 行期就在后天,她前往庵堂的日子。 她求璇姨告诉她,该如何做能令慕容尉迟答应放过易江南。 「皇上要他死的话,哪里还有救。易江南只是被砍双手已经很轻,至少性命保住。」 她貌似没心没肺不在乎什么,其实只要谁对她好,她心里总念着,为了不相干的人触怒皇上,往往还不自知,这点厉璇尤其替她担忧。 阿麟完全相反,对他好的人太多,他只在意自己想在乎的,其余他根本无视。 「奴婢也教不了你什么,皇上喜欢白粥你姑且送过去试试求求看。还有,皇上一直希望你乖乖听他的话,能求他答应饶恕易班主最好,如果不能,你还是放弃,别再轻易惹他生气。」 厉璇一番教导,她听了暗暗记在心里,其实她从来不想惹慕容尉迟生气,只不过她与他之间始终横着一道天堑,没有化干戈为玉帛的那天。 侍卫见是她没有阻拦,养心殿门虚掩,似有动静传出,她心里有事,并未没有在意,直接推门跨入。 不见慕容尉迟,却听水声从养心殿后室浴池传来。 脑中浮现曾经在此发生的事儿,连映瞳掌心冒冷汗。明明下定决心为易江南求情,她人也到这儿,如今双脚好似突然被钉在地面挪动艰难。 求情为重,不要轻易再惹慕容尉迟生气,别的不用多想!连映瞳心里暗暗对自己反覆安抚。定定神,朝浴池走去。 一道水晶帷幔半垂,无风轻摇,光华璀璨,遮不住里面一池春水,氤氲暧昧。 浴池内雾气冉冉而起,慕容尉迟倚在浴池边,他鸦色长发整整齐齐束起在脑后成髻,有几缕飘落唇边,康心雅玉葱似的手自慕容尉迟肩头一寸寸朝上轻抚,他阖了眼帘,眉睫沾染细密水珠,慵懒至极轻唤她名字,「雅儿。」唇角上扬似弯月亦是那样妩媚。 仅是一个名字那醉人声音已然令她沉迷,世间真有美到如斯的男子。 忽然她朝那张薄薄的唇吻了过去,几乎要触碰的剎那,他微微避开,接着水花四溅,康心雅落入池水被他拥在怀里。 「你不用放低身段这么做,你是南溟的皇后。」自后环抱康心雅,他的吻落下好似一簇又一簇燃起的火苗,烧的肌肤发烫,疼达心底。 为他放低身段有何不可?为他百般讨好,她心甘情愿。 「臣妾也是皇上的妻。」 他沉稳、老练不动声色喜欢在无形中掌控一切。 嫁给他三年,慕容尉迟对她很好,帝后琴瑟和谐,该她的恩宠他极尽温柔缠绵。她不是不满足,而是这个男人给予的温柔会令她患得患失。 他们是夫妻,他从未吻过她的唇,对她主动迎合不冷不热,甚至床第间慕容尉迟永远处于主动地位,他也不会因为情慾失控,只有她越来越沉沦这段感情。 她不会是慕容尉迟唯一的女人,也不是他心中的第一。 从萧贵妃怀有身孕,她隐隐觉得危机感加重,她渴望有一个属于她和慕容尉迟的孩子。那样的好运气,不该只属于萧廷芳一人。 「朕冷落了你?」 她转身抱住他,「臣妾只想令皇上开心。」 水雾缭绕中,两道身影变的纠缠。 只是无意一瞥,连映瞳深深后悔,也许她真的不该来这一趟。 身在情慾里慕容尉迟发现了她的存在,他居然对她笑了,连映瞳不得不承认那样的眼神妖娆诱惑,太美太妖异。 明明隔着一层水雾,她却看的分明,他在笑,凝视她的漆黑眼底看不见一丝光亮。 她有一刻怔住,手掌不由松开托盘,滚烫粥水翻落,应声落地飞溅她一身,她顾不得什么转身就跑。 第6章 重逢 九年的约定(1) 第6章 重逢 九年的约定(1) 他怀里的女人是皇后康心雅,原本端庄贤淑的女人,却在他面前行为挑逗。连映瞳不知道慕容尉迟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可以令一个人改变如此之大。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今夜他一个浅笑一个眼神,同样轻易勾起关于那晚她极为不舒服的记忆。 她拼命摇头试图不去回想那些片段,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住,阻碍她飞跑的脚步,身子摔倒同时,她感觉一只脚莫名疼得厉害。 再低头看,绣鞋被黏黏粥水浸透。 渐渐西沉的落日,流火似的美,却也及不过慕容尉迟徐徐绽放的笑容。 他走过来俯身问她,「朕准你走了吗?」那双觑人微微含笑的狭长凤眸带着痞气。 她低头不说话,只觉得烫伤的脚越发疼。 慕容尉迟注意到她的手捂住一侧脚踝,弯腰拉开她的手,脱去鞋袜,她雪白天足被烫红一片。 「你还是学不会什么是乖乖听话。」 「不是这样的,我……」 「你的粥是特意给朕送来的,不过是为了替易江南求情。瞳瞳,朕的人情不是你这点小心思能求到的。」他一针见血说出她目的,一点不给丝毫回转余地。 「你先听我说完。」她急了,伸手拉住他衣袍。 慕容尉迟匆匆追出,只简单披了外衣,禁不住她猛的拉扯,立刻衣襟大敞,肌肉瘦削却结实有力,白玉般皮肤,背后数道抓痕明显。 「你打扰了朕。」他笑意多了一丝玩味。 「我……我……」她脸颊布满红晕,舔着干涸的唇试图说些什么,双手还紧抓他衣角忘记松开。算了,她豁出去了。「我来是想求皇叔父赦免易江南的砍手刑罚。如果皇叔父不同意,我马上就走,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更不会打扰你,我、我再也不踏入这里一步!」 璇姨告诫她乖乖听话莫要惹怒慕容尉迟,可易江南一双手是否保住只有他能决定。 她突然想起小寒曾经对她说的话。 「当你有求于人时,尤其求男人,要以退为进学着示弱。姐姐我男人见的多,百试百灵。」 「我不信,我叔父这个人很聪明总能看透别人心里想什么,而且软硬不吃,你说的法子一定对他没用。」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除非你叔父不是男人!」 她平时看似乖巧,私下她没少拂逆慕容尉迟的意思,每次总要吃些苦头。以退为进的示弱,是否如小寒说的灵验? 连映瞳拖着受伤的脚朝殿外走去,每走一步钻心疼,眼见还有几步就要出殿外。 她的手突然被他握住,温暖干燥,熟悉的感觉。 她脚步一滞,转身,面对慕容尉迟幽黑冷冽的眸子,蓄满眼眶的泪水,如断线珍珠砸落他手背,热的甚至快要灼伤他。 他幽黑冷冽的眸突然变的柔情似水,手掌抚上她的脸,「真是坏脾气,说走就走。」 「是你说我这点小心思求不来你的人情,是你说我打扰了你,我现在要走,你又说我坏脾气!我……你……」她恨的用力跺脚,忘记脚有伤,一下子疼得更厉害,她眼泪越掉越多,话也说的断断续续。 他伸手抱住她,连映瞳身体本能一颤,却鲜少没有抗拒,伏在他肩头,她很坏心的狠狠得将脸上的眼泪鼻涕一起蹭在他衣衫上。 「这么听朕的话?那好,朕告诉你易江南的事已成定局,你白费心思。」 她一听,像被踩着尾巴的猫儿,张开杏仁般的眸子瞪着他,清亮异常的眼里是压抑良久的气氛,看着笑容艷丽无双的慕容尉迟,下一刻她心里深深责悔。 要以退为进学着示弱,她不仅没学好,更恨自己被慕容尉迟几句话轻易激怒,忘记她来养心殿的初衷。 「你说过的,只要朕不同意,你马上就离开,不再惹朕生气。」这次慕容尉迟没有再阻拦她离去。 近在眼前的距离,她依旧无法看透这个男人,也许根本没人看透他。 连映瞳转身,只听见身后的男人淡淡一句,「来人,送白玉生肌膏给常宁郡主。」 愤然离开的娇小身影隐在夜色中,三年,再怎么学,再怎么改变,她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某些东西无法颠覆。 坏脾气的小女孩,她那么讨厌他,用皇叔父三个字来提醒她与他之间关系,却懂得利用这层关系,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唯一不足就是缺少耐心。 慕容尉迟嗅着指间属于她的气息,他还有耐心再陪她这一场等待的游戏,不过游戏的规则从开始就只有他能决定。 她到底还是收下,白玉生肌膏对伤口癒合有奇效,不过她没用在治疗自己的脚伤,而是去见宗霆。 宗霆是慕容尉迟身边的随侍,也是大理寺少卿。 她站在他面前紧抿双唇不发一言,脸色憔悴,一只脚套着绣鞋却未穿罗袜,露出的脚背红红一片,看来伤的不轻。 「郡主是和自己过不去。」宗霆猜到连映瞳想求他什么。 「求你了,我真的没办法了。」她求过宗霆无果,可人陷入绝境,再努力一次并不会错。 一向律法严明、守则的宗霆退了一步,「我唯一能通融的只是带你去见他,不过先处理你脚伤。」 不是第一次见识她固执,却是第一次见识了她固执的为了一个仅相识两次面的陌生人弄得自己狼狈不堪,一点不爱惜在意自己。 易江南先前受了宗霆一掌,关了好几天身体恢复的差不多,精神也不错。见到连映瞳出现大理寺天牢,他坐在她面前。 「听不到我吹羌笛,你晚上睡不着吧?」 「难道你想念我,所以特意进来看我?」 易江南一连问她两个问题,连映瞳沉默。 「羌笛断了,我新的那支还没有做好,今天没法吹给你听。」他笑起来,语调显得有些可惜。 她正视易江南的眼睛,终于开口,「明天你被斩断双手,以后就是个残废。」眼前的男人笑起来温柔,容颜好似南方秀丽的三月景致,月下吹奏羌笛的他身姿端丽。 连映瞳无法想像他失去双手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我知道。」他站起身几步走到她身边,慢慢弯下腰伸手慢慢环抱她,云淡风轻的有种令人情绪镇定的奇妙效果。 怀里的女子从一进来就一直暗暗的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轻松,其实身体因为她内心的焦虑变的紧绷僵硬,突然的,他好想伸手抱抱这样的她。 所以,他按着心里想的就真抱了她。 她身子好冷,微微发抖。 「瞳瞳,你不必觉得歉疚对不起我,你根本没错,与你无关。」几天,她眉眼堆满憔悴,惹人心疼。 连映瞳慢慢挣脱他怀抱,「你现在该知道我的身份,再靠近我,明天被砍断的不仅是你一双手。」 「变成残废和丢了脑袋其实都一样,我很高兴在明天到来前能见到你,尤其我还有机会抱抱你。」易江南提起明天受刑一事并无惧意,神情淡然。「你能听懂我的笛声,别否认,第一次见面,我从你眼里就看出来。你不快乐,一点也不快乐,纵然你身份尊贵,可南溟皇宫对你而言只是牢笼,你想离开。你再等一个人,一个会带你离开牢笼,值得你鼓足勇气,不顾一切跟他远走高飞的人。」 「别装作一副你非常了解我的样子。」这个人说的那样平静,区区几句点出她所有心思,被人说穿心思的感觉很不舒服。 「我还想更了解你,你肯吗?瞳瞳。」易江南顿了顿,出声道,「也许,你一直期待等候的人就在身边,譬如说我。」 「你不是!」连映瞳语气非常坚定,然而看着易江南时,她眼神黯淡,「你明天难逃一劫。」 她那么坚定否决他,易江南凝视她片刻,「那他是谁?为什么不来救你?或者他已经忘记你。」 连映瞳用力将白玉生肌膏丢在他脚下,一言不发转身跑走。 宗霆紧随她身后出天牢,「郡主,请回宫。」 她跑的飞快,不理睬他。 想阻拦她太容易,宗霆几个纵身掠过她面前拦住连映瞳,她停下,挑衅的仰头瞧着他。她手里紧握发钗,尖锐一端抵住自己咽喉。 「让我走,不准跟来,不然……」 「你这样闹没用,皇上的旨意从没人能改变。」宗霆劝说她,不敢过多靠近,生怕她狠下心真伤害自己。 柔顺乖巧的外表,性子却格外固执倔强,与慕容尉迟那种个性的人相处,她只能是被伤害最多的那一方。 她笑了笑摇着头,「不要提他,我不想听见和他有关的。」随后她轻声说,「宗霆,求求你,让我回家。」 易江南说对一点,南溟皇宫与她则是巨大牢笼,她是慕容尉迟豢养的金丝雀,被折去羽翼,卑微的讨好他,日复一日等待主人给予的恩宠。 易江南的话不断回旋在连映瞳耳边,「那他是谁?为什么不来救你?或者他已经忘记你。」 她脑海浮现那一双碧绿眼眸如翡翠通透若水。 玄之、玄之…… 每一次想念,心头憋闷的疼,九年了…… 还记得他离开南溟那夜对她许下的承诺,甚至他愿意和幼小的她非常慎重的手指打勾勾保证。 纵使杳无音信,她却牢牢坚信彼此承诺。 若真无人救她,最终有一天,她必然撞笼身亡。 日落,城外偏远荒郊,慕容尉迟策马疾驰赶到。 连家老宅,三层小楼在连映瞳进宫前晚,被一场大火付诸一炬,如今朱门残破挂满蛛网、层层石阶烙上大火留下的黑黑痕迹,宅子经年被风吹雨淋,腐朽不堪,夕阳余晖里,倒像是一只阴森的口随时准备吞噬进入的人。 慕容尉迟站在中庭仰头,连映瞳正坐在最顶层扶栏上,双腿腾空,身子靠在一边廊柱,偶然她摇晃双腿,腐朽木栏发出快要不堪重负的闷响,抖落一大片尘土掉落。 他慢步踏上台阶,连映瞳侧目痴痴瞧着夕阳西沉,仿佛不曾察觉逐渐靠近自己的慕容尉迟。 「连映瞳。」 他连名带姓喊她,应该生气了。惹他生气是什么后果,她见识过,她当然害怕,内心却莫名腾起一丝兴奋。 「皇叔父还记得这里。」还是漫不经心轻轻晃动双腿,突然脚上的一只绣鞋掉在地面,发出重重一声,回荡整个中庭。 「想死就跑远点,被朕找到你比死还惨。」他脚步停滞,笑的淡漠。 「这里是我家,那时我不肯入宫,你带我回到这里,然后亲手烧毁一切给我看。真想死的话,我一定要回来这里。」她说着侧目瞧着他,清亮眼眸如初,却带着令慕容尉迟心惊的坚定。 她身子微微朝前倾去,腐朽的木栏再一次发出苟延残喘的声音。 「过来。」他命令道,已然快速朝她冲过来。 她轻笑,却道,「慕容尉迟,你凭什么这样对我!」话音刚落,她身子前倾,这次直直坠向地面。 耳边有风声,身子变的好轻,她阖起眼帘任由自己朝下快速坠去,哪怕被折去羽翼不能飞翔,骨血里仍旧嚮往自由。 突然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抱紧她,风声戛然而止,她被他紧紧钳制,有个声音凶狠而暴虐在她耳边,「朕买了你的命,也只有朕才能毁了你!」 她被粗暴的塞入老宅外的马车,陷入突然而至的漆黑,她习惯性蜷起身子,她的弱点慕容尉迟全知道。 而慕容尉迟,美的炫目又极其危险的男人,看不透猜不透,仿佛没有丝毫弱点。 他身子重重压着她,双唇用力反覆碾转她的唇瓣,她想也不想就咬他,反正不是第一次咬他,索性更狠。 他同样回敬不留余力,强硬撬开她的口,汲取她所有的呼吸与气息。她口里血腥味越来越浓,两人的血交融,分不清彼此。 这次的吻不甘心只流连她的唇,他一寸一寸顺着她身体曲线朝下移动。曾经多少个夜他拥抱她入眠,柔软幽香的身体在浴池那次展现在他眼前。 她的身子有反应,微微发抖,紧紧闭起双眼,眼泪流的更凶,就是不肯哭出声。 他的小宠物、小女孩长大了,为了一个男人三番四次放低身段求他,甚至还用死威逼他就范。 「为了易江南你连死也不怕,现在这算得了什么。」慕容尉迟用最冷漠的声音说话,他撩起连映瞳衣衫,他的手掌覆上她的浑圆,指腹薄茧磨砺细滑肌肤。 他不贪情慾,却因为她起了慾念。 「这算得了什么?」她终于开口,「因为你,我变成了什么样,你不知道,你不知道……」 慕容尉迟抬眸,眼底燃起的一丝慾念褪去。 女人的示弱,女人的眼泪的确能征服天下男人,慕容尉迟也是男人。只是他分的出,连映瞳的示弱掺杂了太多虚假,他容不得。 现在她的声音非常委屈,简直委屈至极! 三年了,他委屈过她一分吗? 「我是宣威将军的女儿连映瞳,并不是常宁郡主。如果有一天被拆穿假身份,我该怎么办?人人都说你疼爱我,可你当我是一只小鸟囚禁我。宫里没有人真心待我,我连说句心里话的人都没有。我对易江南只是同情,你不肯放过他,因此要杀他,有没有想过我会怎么样?不会再有人敢接近我,这比杀了我还痛苦。这些我能对谁说?在宫里,我只是一个人,永远的一个人……我害怕……」 连映瞳哽咽说着,说到最后断断续续。 慕容尉迟垂眸,听她说,只是她一个人,永远的一个人…… 她手臂横过遮住眼睛,说完那番话她又陷入沉默,只有身子还在不停发抖。 她不怎么对他笑,即使要笑,那笑容半真半假令他觉得不舒服;她更不会对他哭,仅有几次也是因为他手段强硬吓着她。 她用坚硬外壳保护自己,他非要将她的壳砸碎,拔掉她用来防卫的满身尖刺。就像最初在奴隶市场等着被贩卖的那样,单薄无助那么可怜,必须要接受他给予的恩泽。 独独忽略一点,她骨子里的刚烈与固执却不会轻易磨平。 有一刻,小小触动慕容尉迟的心。 「瞳瞳。」他低头贴在她耳边,「朕忽视了这些,让你委屈好久。你别哭了,再和朕说说话好不好?告诉朕,你想要什么?怎么做能令你开心点?」 连映瞳不需要他一时好心情来哄她,只说,「放过他。」 她说的,慕容尉迟不会不知道其中所指。 然而,他没出声。 「骗子。」她侧过脸一刻不想再见他。 黎明前夕,慕容尉迟带她返回宫里。 按照原定计划,天亮,她随慕容兰心离开南溟皇宫前往郊外的庵堂祈福。 她的脚有伤,慕容尉迟抱她坐进马车,她回避他的目光,今天易江南会被执行斩手。 慕容尉迟紧绷一张脸,两人间始终气氛颇为紧张。 「皇姐一路顺风。」最后他对慕容兰心简短一句,语气淡淡。再不看连映瞳一眼,放下车帘。 后宫专门替萧廷芳诊脉的太医院正,心惊胆战地跪在萧太后面前。 「情况到底如何?」 「回太后,贵妃娘娘腹中……」太医停了下,似在斟酌后面的话该怎么说。谁人不知道萧贵妃腹中孩子何等重要,前些日子见红,经过调理本渐渐好转,可诊脉结果却是…… 「到底如何?」 「胎死腹中。」太医不敢隐瞒。 「大胆!」素来平和的萧太后突然厉声道,目光似刀尖粹着寒光。 「太后息怒,萧贵妃脉象的确如此,微臣斗胆,死胎需要及时堕下,日子拖久,只会对贵妃身体有害!」太医伏在地面内心惊慌,还是一字一句说的仔细清楚。 良久,「贵妃身子弱导致小产,再无其他原因。」 「微臣明白怎么做。」 萧太后无言,轻轻扣转手掌里的佛珠,神情微动。 第7章 重逢 九年的约定(2) 第7章 重逢 九年的约定(2) 萧廷芳不可置信刚才太医所说,「不可能的,我的身子明明好转,我一直很小心,旁人送的东西从不碰,吃喝皆是皇上特意备下的小厨房所弄,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的孩子怎么会胎死腹中!」最后四个字说完,她捂着唇抑制不住大哭。 「这个孩子与你母子缘分薄,不过也失去的值得。」 「姑姑?」 「听姑姑话,先堕了死胎。」萧太后用力按住情绪激动的萧廷芳,保养精緻的面容掠过一股狠戾。「廷芳,姑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这个孩子!」 慕容尉迟亲自去了大理寺监斩,受刑的人昏死在地,慕容尉迟示意拖走,随行侍卫全部远离刑房在外守护严密,就连宗霆也不留身边。 他扭转对面墙壁一处灯具,严丝合缝的墙壁慢慢移动成了一扇暗门。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门里别有洞天。 粗粝高大的墙壁嵌入手臂粗壮的铁链,牢牢捆住一男子,他身体的琵琶骨与脚踝被尖锐倒钩刺入,倒钩活生生长在皮肉中,他活动范围只有几步距离。 男子古铜色肌肤身形高大,骨骼健壮,虽然很瘦,却能想像到未被囚禁前的风采。 他半阖眼帘,听见声响动也不动。 「宣威将军别来无恙。」慕容尉迟轻笑道。 良久,「罪臣连利扬见过皇上。」他嗓音好似被熏哑过,每说一个字都很吃力缓慢,口齿含糊,要仔细聆听。 纷乱长发遮住他面容,依稀从散乱发间可见刀削斧凿五官,眼睛那里留着被利器割伤的痕迹。 「瞳瞳今年就要满十五岁了,出落的很美,聪慧伶俐。」 连利扬沉默片刻,缓缓回答,「谢皇上不杀之恩。」提起瞳瞳,他语气有不经意变化。 慕容尉迟笑道,「你有两个女儿,听说最疼爱瞳瞳,朕如今也明白为什么。瞳瞳很讨朕喜欢,朕后宫那么多女人,没一个及得上她。朕准备封她为妃,将来为朕生下龙裔。」 蓦的,连利扬身体朝着慕容尉迟方向一动,铁链撞击石壁发出巨大响动,琵琶骨与脚踝的倒钩毫不留情撕扯骨肉带起大蓬鲜血。 他几乎吼起,「她是个孩子,罪臣该死,求皇上放过瞳瞳!罪臣全族性命还不能平息皇上的怒气吗?」 「密谋造反的逆臣死不足惜。」慕容尉迟语气淡然,「朕想知道的,你宁死不说。不说就不说吧,对朕并无多大意义,朕只想要瞳瞳。」 「兰心不会让你这么对瞳瞳的。」 慕容尉迟语气骤然冷冽,「朕要她,谁敢不准!」 「不能,你不能碰瞳瞳,你会后悔的!」连利扬嘶吼道。 「后悔什么?」慕容尉迟笑出声,「每晚她都睡在朕怀里,夜里醒来若朕不在,她还会哭着找朕,她离不开朕的。」 慕容尉迟的话对他造成极大刺激,连利扬仿佛成了一只垂死挣扎的野兽,拼尽全力要挣脱铁链。 一时响声大作,他四肢伤口鲜血淋漓,将他染成血人还不自知,不能自控的继续狂性大发,石洞封闭,血腥味浓重的散不开。 慕容尉迟的笑容渐渐隐去。 走出刑房,宗霆等候在一边。 「微臣该死,到现在还不能完全治癒宣威将军。」 慕容尉迟不以为然淡笑道,「比朕预期好很多。」刚被关在刑房的连利扬中了奇毒,眼睛被刺瞎,喉咙被灌药不能说话,只比死人多口气而已。「朕得不到的,旁人同样也得不到,何必着急。」 还是平素表象那个慵懒漫不经心的慕容尉迟,他耐性超乎常人的好,三年等过,也不差多等些日子。 他知道,连利扬多活一天,就有人会比他更着急。 南溟远郊四周树木郁郁葱葱,最小的也有几十年树龄,庵堂掩在树丛里多出几分与世隔绝的清幽僻静,连映瞳刚到第一天就出了状况。 「这天气梧桐飘絮的厉害,郡主千万不要再出去。」厉璇关闭所有门窗防止飘落进梧桐毛絮。连映瞳呼吸不畅,喉咙痒的难受止不住咳嗽,更糟糕的她眼睛落入飘絮,不过揉了几下反而痛起来。 「小祖宗,不能揉。」慕容兰心见状心疼至极拉住她的手不给连映瞳再碰眼睛。 厉璇在行李中拿出瓷瓶递过去,她深吸一口,清凉入肺,喉咙顿时舒缓良多。一时疲惫睏倦加剧,连映瞳沉沉入睡。 「这入了眼睛可麻烦了。」慕容兰心担忧。 「公主不必担心,皇上一早就特意吩咐奴婢准备好些药,就是怕郡主在庵堂小住吸入梧桐毛絮或迷了眼睛不舒服。」 「皇上怎么会知道这里有梧桐树?」 「起先郡主身子不大好,每次出行前皇上都会派人巡视路线和住处,对郡主身子不利的东西,就要及早做准备。」 慕容兰心听了一怔,思忖会儿道,「璇姑姑,阿麟有你带大,他对常宁到底是怎么想的?」 厉璇表情平淡,只说,「公主看着皇上长大,您知道皇上个性,看中的从不会放手。」见慕容兰心脸色微动,她顿了顿低低一句,「或者说慕容氏的每一个人,哪一个对情爱不是固执疯狂到可怕。」 慕容兰心温婉神情终于起了深深担忧。 连映瞳住在后院靠近后山,大白天的也安静非常,最重要这里没有种植梧桐,她不必再受罪。 少了以往监视她动静的人,她觉得呼吸舒畅。唯一不舒服的,她仍旧为易江南的事心情郁闷。 厉璇解开缠绕连映瞳眼睛的最后一层纱布,她慢慢张开眼睛,转动眼珠,不再疼了,就是眼前景象还有些模糊。 「要不了多久就看的清楚了,郡主再忍耐一下。」厉璇见她还是闷闷不乐,临行前想必又和阿麟闹的不愉快。「山后有一大片蒲公英,郡主很喜欢的,奴婢带你去转转?」 「嗯,谢谢璇姨。」 后山出乎意料之外的美,尤其那一片长势喜人的蒲公英,远远望过去,像覆盖绿草间的初雪。微风吹过,蛛丝状细软的毛随风起舞,洋洋洒洒飞满四面。 她吹着玩,表情快乐的像个孩子,十五岁该有的笑容。 山里凉意丝丝袭来,连映瞳不想过早离开。难得她开心,厉璇不忍心破坏,「奴婢给你拿件斗篷来,郡主在这里等着,千万别乱走。」 「知道了璇姨。」她坐在一侧,模样乖巧听话。 的确她很听话没有乱走,等着璇姨回来的时候,她却差点被人呵斥赶走。 那人厉声道:「这片地是我家主人专有,这些用来入药的东西被你糟蹋,你好大的胆子!」 连映瞳依稀看到来人也是侍卫装扮手里弯刀出鞘对准她,显然这个人不是宫里带来的侍从,大概是王孙侯门的随从。 见她无动于衷,那人口气更不友好,「快走,不然小心双手不保。」 这一句无疑令连映瞳来了火气,动不动就砍断人的双手,和慕容尉迟一样令她厌恶。她索性说道:「山里的东西天地生长而成,怎么成了你家主人专有的?再者,这在南溟地境,就算要成为私有,那也属于南溟帝王。你主人若不是皇上,就更没资格说这里是他的。」 「伶牙俐齿的丫头,找死!」来人被她一番话呛住无法反驳,恼羞成怒中挥刀刺向她。 刀锋挟带风声一併朝着连映瞳,她身形不动唇边一抹淡笑,浓丽眉眼斜睨,气势惊人,「你敢!」 那人心神一动,手里力速无故放慢半分,剎那间,刀口被人用内力震开。 「放肆。」 耳边再度响起的男声寒比冰霜,似乎哪里听过? 连映瞳抬眸,茂密枝叶割开艷阳,碎落成点点细金晕染男子一身好似鎏金。他正巧垂眸,四目相对。 她眨眨眼睛想尽量看清楚,突然眼前清明,一双碧绿眼眸如翡翠通透若水,就这样毫无预警映在她眸中。 疼在心底九年的名字,一下子冲出心底禁锢,溢在唇边。 「玄之……」 眼前这张容颜,与九年前相比褪去少年的青涩,深邃五官多了成熟稳重,却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感觉。碧绿色眼瞳目光沉静,听了她说的话浓眉微拧。 尤其注意到连映瞳眼神紧紧盯着他的脸丝毫没有回避的意思,男子唇角抿紧成一条直线。 「走吧。」男子嗓音低沉吩咐道,又轻轻咳嗽两声。 「主子,您的药……」侍卫话说一半被男子眼神喝止。 连映瞳缓过神,见他要走,不由喊道,「玄之!」 她一时着急抬脚要追,因为突如其来的激动脚发软,山间杂乱石块磕碰受伤未愈的脚,她重重摔倒。 男子正欲转身,见她摔倒,只是匆匆掠她一眼,裹紧厚重大氅,「你认错人了。」说完继续转身就走。 取斗篷回来的厉璇方才见这一幕心惊,慌忙赶来去扶她。 「郡主,伤到哪里了?」 顾不得膝盖疼痛,一心专注在他身上,连映瞳疾呼,「玄之,你别走!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 男子脚步停下转身,厉璇看清是谁,立刻行礼道:「奴婢见过闽越王爷。」 「原来是厉姑姑,好久未见,姑姑可安好?」 听上去他认识厉璇良久,口气没先前冷漠。 「承蒙王爷还记得奴婢,一切尚好。」 「你是宫中内司女官,怎么会在这?」 「奴婢如今伺候常宁郡主。」 终于,他瞥了眼连映瞳,厉璇会意,「王爷,这是安陵王的女儿常宁郡主。」 「成俊的女儿长这么大了?」他很漠然的应了一句。 「郡主,这位是闽越王爷,你的叔父。」 连映瞳愣住,眼前这一幕换做她弄不懂。 闽越王?叔父? 这一声叔父没机会喊出口,他突然咳的厉害,匆匆离开。 她脑袋乱成一团,他说她认错了人。可那张容颜明明就是玄之。 玄之是爹爹故友的儿子,据说出生商贾之家。今天见到的男子是王爷,两者身份南辕北辙。 整个下午她问璇姨关于闽越王的事,奈何璇姨嘴巴严密。慕容尉迟没选错人照顾她,该她能知道和不能被她知道的事儿,璇姨非常有分寸。 她睡不着,既然璇姨不说,她就再问别人。 玄之,是一直支撑她走下去的希望。 连映瞳凡事要弄的清楚明白,两人仅仅容貌相似?亦或者…… 「皇姑姑,我是常宁,你睡了吗?」 连映瞳脚伤未好又添新伤,白天摔的挺狠,走路就疼。她的伤处淤青了好大一块,慕容兰心搓揉她受伤膝盖格外心疼。 她搂着慕容兰心,依偎皇姑姑怀里她有种特别安心温暖的感觉,就像以前爹爹抱她那般。 「新伤未好,又添新伤,你这丫头真令人担心。」阿麟命人准备数十种药带来,绝对有道理。 「有皇姑姑帮我准备这些药,我什么伤都好的快。」 慕容兰心凝向身边连映瞳,如最恣意盛开生机勃勃的蔷薇,年轻朝气,吸引人目光。 母后真的容不下她了,带出宫暂居庵堂是唯一能保护瞳瞳的办法,最棘手的还是慕容尉迟。慕容兰心没来由一阵心惊。 连映瞳一点未留言慕容兰心神色变化,她脑袋里装满闽越王的事。 「我今天见到闽越王。」她思忖片刻还是问了。 「嗯,怎么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他眼睛是碧绿色的。」明摆着想套话,心里对慕容兰心愧疚感作祟,说话底气不足。 「他与皇上都是先帝的皇子,母妃是胡姬,天生碧绿色瞳眸。」 连映瞳恍然大悟,「原来这样啊,不过宫里没人提起他,每年太后寿辰,也不见他回来庆贺?」 「皇子成年便要离开宫中,前往自己的封地,之后未经皇帝传召,不得擅自离开封地回来。」慕容兰心详细解释给她听。 「他离开帝都多久了?这次是才回来吗?」关键问题,九年前玄之离开南溟,她坐等答案紧张得手心冒汗。 「小孩子问这个做什么?」慕容兰心话锋一转,眸中疑惑望向她。 连映瞳一怔,随即笑着掩饰,「没什么,就是好奇随口问问。」 「你对闽越王的事儿问个不停,也没有听你提起皇叔父一句。」 无端提起慕容尉迟,她有些愤恨小声抗议,「为什么非要提起他?」如今这个恶劣的男人在她心里就是只恶狼,随时准备伺机扑向她,令连映瞳又厌恶又害怕。 「你和皇上怎么了?」离宫前慕容兰心找不到她,连阿麟也不见。 「他专制不可理喻!」还能如何?「他根本就是……」禽兽两字喉头打转还是和血咽下。 她难以启齿告诉皇姑姑,所谓的皇叔父曾经对她做过什么。 「你乖乖听话,别惹他生气。皇姑姑保证,他永远都会将你当成侄女来疼爱。」慕容兰心口中劝慰,心里比谁都明白,现在阿麟还有耐心和她玩,一旦耐心全无,常宁岂是他对手。 连映瞳沉默,只将自己蜷缩深深埋入锦被里面不再吭声。 所以,她并没察觉慕容兰心的担忧还有她话中深意。 所以,第二天她鬼使神差跑去后山再试试运气。 即将入夏天,山里再阴凉,唯独他着厚重的大氅,那么显目。身影挺拔伟岸,却透着孤寂,她没来由鼻头一酸。 「叔父。」她想多靠近他一点,无论用何种办法。 闽越王步伐顿住,浓重的眉习惯性微拧,对一脸笑容的她漠然颌首,擦身越过。 他对连映瞳的冷漠非但没有令她望而生畏反而激发她潜在的勇敢,她紧紧跟随他身后,虽然脚受伤走路有些困难,不过她能克服,娇艷明媚的小脸带着微笑,锲而不捨继续对他说话。 「我来为昨天的事道歉,不知道那些是用来入药的,我保证不会再乱碰它们。」 「不知者不罪。」 好冷漠,她说了半天,他就回答五个字然后再无下文。 他不愿意说,她干脆主动找话题,「你身体好点了吗?我有宫里带出的药,效果非常好。」 「不必。」 「你准备去哪里?这里附近有好玩的地方吗?我第一次来,能不能……」 他猛地停下脚步,她一路喋喋不休说的神采飞扬,他听得眉头深皱。「常宁是吗?」 「嗯!」连映瞳连忙点头,仰头注视他。 「你该知道本王身份。」 她心头莫名一怔,与玄之一模一样的容颜,语气个性截然不同。眼见他迟迟得不到她回答神情变的渐渐不耐烦。 「我知道,皇姑姑与我说过。」她手指攥着衣角。 闽越王面无表情掠她一眼,冷着一张脸,「本王现在没功夫听你闲扯这些。」说着轻轻咳嗽几声。 「我只是关心你的身体。」她嘀咕一句。 他肤色本就比一般人白,又在病中,更显得白的有些过分,双颊因为咳嗽微微浮现病态的红晕。 「侄女的关心,皇叔心领了。」他一句话提醒她两人之间辈分关系。 若是慕容尉迟这么说,连映瞳巴不得如此,听他一说,她小脸堆积满满郁闷。 「皇姐在庵堂,本王正要过去。」他不愿意再和她多言,说完迈开步子就走,比之前还要快。 哪里能甩掉她,连映瞳卯足力气跟过去。 庵堂内,檀香裊裊四散,慕容兰心跪拜佛前,一夜未眠,她的担心始终放不下。 「皇姐。」庵堂外有人轻声道。 慕容兰心回神看去,立身庵堂外碧绿色眸子的他,还有紧跟他身后,小脸憋红不住喘息的小人儿。「常宁,你是怎么了?」 「没什么,我遇见皇叔就一同来庵堂了。」她随口编了谎话说出,就见他瞥了她一眼,连映瞳心里顿时忐忑。 慕容兰心招招手让她靠近,拿了丝帕疼惜地擦去连映瞳额头汗珠,随后又对他道,「碧霄,进来喝杯清茶。」 「不用了,我不信奉佛祖,入佛堂怕有所得罪。」慕容碧霄顿了顿,接着道,「皇姐,我来和你辞行。」 「你要去哪里?」连映瞳一时反应过激,脱口而出急问道。她刚得知他的名字,他却马上要离开。 面对慕容兰心的诧异,连映瞳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大,慢慢低头。她不想被皇姑姑发觉她对慕容碧霄有不同寻常的心思。 第8章 远离 隐藏的身世(1) 第8章 远离 隐藏的身世(1) 慕容碧霄启程离开,如同他忽的出现在她眼前,都那般悄然无声。除去知道他的名字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不信佛祖,为什么要来庵堂?若是没有来庵堂,她又怎么会遇见他?她凝视面容慈祥的佛祖,得不到答案。 「心神不定,再想什么?」自从碧霄离开,这个丫头变的终日神情恍惚。 连映瞳依赖这个真心疼爱自己的皇姑姑,碍于不能说实话,她有些心虚不敢看慕容兰心,只是嘆口气,「好闷。」 「你想随皇姑姑回迦兰郡住吗?」 连映瞳精神一振,而后摇头,「他不会准的。」 慕容兰心明白她说的是谁,确实他不会答应,但事到如今她真的不能再让常宁回到宫里。 「你真想去,皇姑姑有办法令皇上答应。」 「真的?」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皇姑姑骗过你吗?」她将连映瞳唇角轻轻朝上拉起个弧度,「愁眉苦脸的做什么,我们明天就走,迦兰郡很美,你一定会喜欢。」 半夜,连映瞳睡的迷迷糊糊被慕容兰心叫醒,她乖乖听话跟着坐上马车,不知怎的困的厉害,她一直在睡,中途口渴醒来喝了水,感觉天色仍旧黑着,又沉沉睡去。 「公主,这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宽敞马车内,厉璇靠在角落有气无力对慕容兰心道。 她瞧了眼香甜睡去的连映瞳,端庄温婉的脸庞凝重却异常坚定。 「璇姑姑,你是宫里老人,你见过后宫的女人有谁能真正快乐生活的吗?你没说错,慕容氏的每一个人,哪一个对情爱不是固执疯狂到可怕。先帝如此,阿麟也会如此。留常宁在宫里更不是明智之举。忤逆母后的下场,你见识过。阿麟由你带大,你忍心将来他与母后为常宁起冲突,从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闪电划过夜空,一瞬间照亮马车,慕容兰心脸色发白,原本埋在记忆深处的那些血腥片段霎时涌现脑中。 厉璇终年不变的冷漠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与慕容兰心眼神交汇,彼此心照不宣,有些秘密不能见光,要死死压在心底,就等死了带进棺材永远葬在地底。 她看着连映瞳,一副不知世事恬静表情,厉璇慢慢阖起眼帘,一切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在南溟边界,慕容兰心早已派人等候,再赶几个时辰她们就要到了。 天气变的有些闷热,远方雷声闷响阵阵,快入夏了,雨水变的繁复。山雨欲来,狂风乍起,天空被大片乌云藏匿。 在农舍避雨,药性未过连映瞳昏昏沉沉睡着,根本不知自己快到南溟边界。 一阵响雷,她不安的翻转身体,本能蜷缩身体。 好像有人抱着她,温暖且熟悉的感觉,连映瞳不由自主贴过去,身子动了动找准舒服的位置头埋在来人怀里。 习惯是一种危险又不可抑制的行为,温暖熟悉的怀抱陪她度过一个一个被噩梦惊醒不敢睡去的深夜,在雷雨交加时刻,消除她内心恐惧伴着她安然入眠。 窗外电闪雷鸣,疾风吹熄烛火,最后一丝光亮映出他的容貌,俊美非凡颠倒众生的一张脸,眉梢眼角的戾气却因为她依赖亲近的姿态,渐渐敛去。 「皇叔父……」她发出梦呓,连她自己从未有意识到口中会念叨这个男人。 趴在他怀里,小脑袋在他胸口蹭蹭,像小动物那般找寻令她心安的气息。睡姿不佳,一条腿抬起压住他,露出莹白纤细的小腿,脚踝烫伤红肿未有痊癒,膝盖那里又添加好大一块淤青。 手指轻轻触碰她的伤口,只听她暗暗抽气,皱了眉头。 「为什么总让自己受伤?」他忽然低声开口。 睡梦里她水润漂亮的唇微微撅起,每次她对他说的话表示不满时总会出现这个表情。胭脂唇不点自有嫣然色,他修长手指在她唇上来回抚过。 他吻过,并不愉快的接吻,她的第一次,惊慌失措,唇上被咬出的细小伤口,两人的血交融,带着血腥的美却成了他戒不掉的瘾。 她粉色舌尖不经意掠过他指尖,黑的纯粹的眸顿是成了幽深的夜,稍微抬起她下颌他低头吮吻。 她尚未清醒,好乖巧的任由他温柔渐渐挑开她的齿关,唇与唇的胶缠,她想再逃离早已不能,温柔暴烈的深吻足以令生涩的她窒息。 白净的小脸晕染一层薄薄的胭脂色,她急促呼吸,他等着她平复气息,然后再度吻上。 身后传来东西落地声,清脆刺耳。 慕容兰心手里瓷碗打落碎了一地。 「阿麟,你疯了!」不可置信的惊呼,从慕容兰心中发出,巨大的震惊击中她心口快要不能呼吸。 慕容尉迟爱怜的眼神停留在她睡颜一刻,然后从容起身走嚮慕容兰心,她眼中的震惊愤怒在他意料之中。 「你不可以这样对她!」 「朕并不是她皇叔父,皇姐你知道的。」 「名义上……」 「朕要她。」淡色的唇勾起完美弧度,笑起来惊艷,那淡笑的眼里,勾人的欲望强烈。 如果她没有来送水给常宁喝,那今夜也许他真的会对常宁做出疯狂不可原谅的事儿。慕容兰心不能承受所见所听的事实,朝后连退几步,捂着额头,她即将面临崩溃。 「阿麟,皇姐求你,求你放过常宁,连家灭族,还不能平息你的怒火吗?」 慕容尉迟突然笑了,「朕封瞳瞳为妃,让她生下慕容氏的子嗣,她是连家的人,自然保留了连家一方血脉。」 慕容兰心扑过来扯紧他衣襟,扬起脸她早无往昔端庄仪态,一丝疯狂眸中浮动。 「不可以、你不可以要她……她、她是……」 慕容兰心用力闭紧眼睛再睁开,目呈赤红,几乎咬紧牙关才能说完这一句话,「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闷雷响动大雨倾盆,巨大雨声仿佛遮盖天地间其他声音,那么清晰激烈敲击在她心头。 她情绪激动,身体却完全脱力,依靠他手臂支撑才没有倒下,「这个秘密埋藏了十多年,趁现在还没有铸成大错,你放手吧……」 慕容尉迟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极其短暂,掩在漆黑瞳眸里消失不见。 天地间雨声那么震耳,慕容兰心却觉得四周空气凝滞安静的可以听见慕容尉迟的呼吸声。 「阿麟?」她扬起望去。 慕容尉迟侧脸隐匿阴霾垂眸阖了眼帘,掩去眸底所有情绪。他什么也不说,漠然安静,这才真的令她心惊悚然。 慕容兰心感觉心越来越凉,「阿麟,你说话呀……」这一声近乎哀求。 「皇姐想听朕说什么?」 她怔了怔,慢慢开口道:「宫里再不适合瞳瞳继续住下去,母后心里想什么你也清楚,不然不会轻易答应我带瞳瞳来庵堂小住。」 「所以皇姐顺理成章瞒着朕连夜赶路回迦兰郡,事后被朕知道,碍于母后在,朕不仅不能责怪皇姐,而且很难再接瞳瞳回来。」明明淡漠表情,慕容尉迟一笑却剎那艷丽,一贯温和的声音,却有不容抗拒的强势。「前面是迦兰郡,朕派人送皇姐回去。」 素来温和的慕容兰心态度异常强硬。「瞳瞳要和我一起走,我要亲自保护我的女儿,谁都不能伤害她!」骨血相连难以割捨。 他薄唇勾起,迳自凝视连映瞳,眸中只容她熟睡容颜,眼神如破冰春水泛起涟漪,「太迟了。」 「你真的疯了,她若是知道与你的关系该怎么办?你可以不在乎,但是她受不了的!」 「朕当今晚皇姐什么都没有说过。」 「是让皇姐死在你面前?」 「朕见不得瞳瞳伤心。」的确他曾经忽视了她的伤心委屈,精緻娇媚的小脸布满泪水,他万般不舍她落泪。 慕容尉迟眼底跳动炙热的火光,慕容兰心太熟悉那代表什么。 从父皇到阿麟……她茫然站在原地,一时感觉天旋地转。 女子哀求哭泣声回荡在慕容兰心耳边,这么多年如鬼魅随行一次次折磨怯懦的她,吃斋念佛也弥补不了。「皇上,求您放开奴婢!救命啊,兰心、兰心……救救我……」转而,这声音逐渐又变成瞳瞳的,无助可怜,「皇姑姑,救救我……」 手指无意触及怀中短匕,凉意侵入心尖,慕容兰心轻缓取出,没有迟疑,抬手刺向心口。 必死的心,下手丝毫不留情。 惊觉慕容兰心要做什么,慕容尉迟握紧她腕骨抢夺匕首,奈何她一心求死发了狠劲,一时夺不了。他不想伤及皇姐,步步退让下手没用全力,想尽力安抚她冷静。 挣扎中慕容兰心用力过猛,锋利刀刃割破慕容尉迟手掌,收力来不及身体失重朝前倾倒,匕首一下子直刺他而去。 突然有人从一旁黑暗里冲过来,横在两人中间,黑暗里一双眸子清亮逼人,带着无比惊讶,「皇姑姑!」 随即只听见刀刃入皮肉发出轻微声响,血的味道快速瀰漫四周。 凝重的夜。 连映瞳眼神触及中刀昏迷的慕容尉迟,那双觑人时透着邪气的眼眸阖起,长睫在眼帘处落下阴影,那么安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即使如此安静,他的容颜还是眩惑人心。收敛暴虐,他的轮廓显得柔软宁静,甚至可以说有一点脆弱。 他眉头蹙着苍白的唇抿起,像一个受了委屈却不能尽兴报复的孩子,那不是她认识的慕容尉迟。 连映瞳第一次用心良久的凝视他。 他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她心里归根究底恨着他,三年相处,恨意未减,如今他却成为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一时,她有了娘亲,还有了舅父…… 听到慕容兰心说出关于她身世的秘密,她仅仅为惊讶,之后听见慕容尉迟说的那些话,连映瞳说不清心里到底什么感受。 他奋身不顾扑倒在她身上受了那一刀,慕容尉迟眼底漆黑一片,清晰倒映她惊慌的模样,一瞬间她的心不易察觉的轻轻跳快了一拍。 垂首,她失神。 怎一个乱字能形容…… 忽然有人握住她手腕,好冷的触感,连带她不由全身微颤。她回神,对上一双深沉幽亮的眼眸。 她先是怔了怔,后来意识到慕容尉迟真的醒来,连映瞳刻意躲避他的视线,站起来就要离开。 握住她手腕的力道加紧,一个用力将她扯回他的怀中,额头抵在她额角,恨恨的眼神凝向她,薄薄的唇一张一翕,几乎每一下有意无意蹭过她的唇瓣,燃起一簇又一簇星火。 「要去哪里?」缓缓开口,依旧强势不改。 「端药。」她侧过脸避开他的眼神他的唇。 「看着朕。」 她顺从,慢慢转过脸,四目相交,她眼底的泪还未来及擦去。 「谁欺负你?」他伸手替她擦去泪珠。 「从来就只有你欺负我。」她撇撇嘴角,除去他外,谁会欺负她。 「因为你从不乖乖听话。」 她吸吸发酸的鼻子,嘴角牵扯出浅浅笑意对着慕容尉迟,「那以后我会乖乖听话的,舅父。」 慕容尉迟短短一怔,他善于察言观色,她的柔顺、她对他的称呼…… 既然她知道,再无秘密可言。 她移动身子站起,与慕容尉迟保持既不亲近也不疏远的距离。「回宫还要几天路程,娘亲身体不好,璇姨忙不过来,我来照顾舅父你的伤势好吗?」慕容兰心晕倒后醒来,神智略微有些不清明。 他不说话就那么阴柔的盯着她,似是要将她整个人看透,最终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你怕朕对皇姐不利?」 慕容尉迟总能猜透她心里所想,连映瞳没有否认,她凝视他的眼睛,「我不想再失去唯一的亲人,无论是娘亲还是……舅父你。」 连映瞳说的每一个字发自肺腑,因为慕容尉迟面前她也说不了假话,他惩罚她撒谎的方式异常极端。 她没有欺骗他,慕容尉迟看连映瞳就像看单纯的孩子,无论她的身份还是生活环境改变,天生的纯良依旧无法抹灭。 唯一的亲人…… 将他与她更深一层牢牢牵绊在一起的血缘关系,慕容尉迟突然笑起来,他看得透彻,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心思。 只是越靠近她,他就会多陷一分,不屑挣扎任由沉沦。 虽然她不止一次看过慕容尉迟的伤,再换药时触及那条血肉翻开的狰狞伤口,她还是会心颤,一丝愧疚油然而生。 「会有些疼。」 慕容尉迟侧卧露出肌肉线条优美的腰身,稍微抬眸便可见到她恬静姣好的脸颊,手臂自然搭在她纤细腰间。 「你绾了发。」 连映瞳以为他要说什么,却听见他这么问。 「头发绾起,换药时方便。」她仅是这么考虑。 「嗯,那你轻点。」 她看了慕容尉迟一眼,他的笑容太过好看,眸子仿佛镀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令她有瞬间炫目。 连映瞳赶紧挪开视线垂下头令自己专心为他换药,自然忽略他透着一丝暧昧的话。 敷好药的伤口需白布一层一层缠绕固定,她整个身子俯在他身体上方,手指灵活翻动,细心的把伤口包扎好。 末了,慕容尉迟用极快的速度抱她在怀。 等她回神,他已经支起身子居高临下凝着她。 慕容尉迟直视她的眼睛,稍后他伸手在她脑后,放下她浓密长发,映衬她精緻的脸蛋又媚又小巧。 一缕发丝被他缠绕手掌,他的唇轻轻压在发丝间。 她心一动。 南溟习俗,未婚女子及笄之日绾发表示长大成人,一朝嫁为人妇,新婚夜绾起的发由丈夫亲手放下,寓意夫妻两人相爱白头天长地久。 下一刻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手掌还是寒凉,一点一点摩挲她的脸颊,有点痒,痒过之后脸颊的肌肤迅速的热起来。 「舅父……」她心里慌乱,这感觉她不是第一次才有,直觉要推开慕容尉迟。 低头,慕容尉迟的唇印在她微张的唇间。 「别动,朕的伤口疼。」 她似乎听见慕容尉迟说话时因为疼痛暗暗吸气,连映瞳一下就怔在那里不动。顾忌他的伤口,想想他伤势不轻,应该不会对她怎样。 还有,就是他的吻…… 第一次被他吻,慕容尉迟近乎粗暴,她只觉得委屈伤心,一点也不美好的记忆,可这次他的吻温柔带着怜惜。 连映瞳从小生活在被保护的岁月中,简单平静,玄之是她自小的念想。家破后,慕容尉迟以强硬的姿态闯入她生活,他给予的她就要接受。 例如情与欲,慕容尉迟乃是箇中高手,感情如白纸的连映瞳遇见他,只有节节败退的份儿。 慕容尉迟在她唇间碾转,然后衔住她小巧绵软又红又烫的耳垂,在她耳边说道,「真的很乖。」 「你的伤?」她垂眸特意不去看他。 「没事了。」 「那我先走了。」 连映瞳慌乱,既然没事,她就不能再陷入这尴尬的情形。以前不知道两人血缘关系,她对慕容尉迟已经唯恐避之不及;现在她们是血脉相连的甥舅,无论心理还是身体都不能接受男女间的亲密。 连映瞳的下颌被他托起,慕容尉迟笑容一如既往艷丽迷人,「以为朕受伤,不会对你怎样?」 她无言,等同默认。 「朕说没事了。」他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低头轻啄她粉颈,每一下吮吻,她感受到微微的疼痛,丝丝屡屡直达心底。 她哪里能容易的推开慕容尉迟,尤其在他强硬执念时。 几次三番不能挣脱,她紧抿了唇,清亮水眸瞪着他,又急又气。 慕容尉迟笑道,「朕没事了,就很不想放你离开。」他看中的哪里能放手,「舅父……你、你别逼我!」 第9章 远离 隐藏的身世(2) 第9章 远离 隐藏的身世(2) 「你说的,朕与皇姐是你唯一亲人,你想离开朕去哪里?」他柔声问。 「我能去哪里?都说了会照顾你伤势痊癒,你放开我再说。」她说不过慕容尉迟,明明是他一再对她做出不该有的亲昵举动,一转眼却变成她的不是。 这一层血缘关系对慕容尉迟来说,好像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他仍如最初我行我素。 「可以放开你,不过……」他手指不断摩挲她湿润的红唇,眼神逐渐黯了,原本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多了一丝暗哑,「吻朕。」 绝对不能违抗的命令。 连映瞳失措,根本无理取闹强迫她。 「别这样好不好?你是我舅父,我们不能、不能……」最初是不知,如今再如此,那是何等荒唐不被世俗允许的事! 慕容尉迟笑起来柔情似水,专注的看着她,「不能什么?朕抱过你、吻过你,你的身子朕都……」 「你不要再说了!」她急声阻止慕容尉迟再继续说,泪水憋在眼眶打转。 他阴阴柔柔瞧着她笑,眉梢眼角里带着风情,好似连映瞳对他说的是绵绵情话。 「常宁、常宁……」远远传来慕容兰心焦急的声音。 「娘亲在找我,你让我出去看看她。」 「等皇姐找到这里,也一样能见你。」 「不行!」连映瞳坚决不同意,「她看见我和你这样……她不能受刺激。」 慕容兰心的声音越来越近,也越发着急,慕容尉迟手臂紧箍她腰肢,强硬不容反抗。 他轻抚她的脸颊,唇角微微扬起,「瞳瞳,怎么办呢?皇姐就要来了。」他要的,没有谁可以拒绝。 仰头,她轻轻含住他微笑的唇。 一时,他只觉得唇间暖香如兰。 慕容尉迟喉结微微一动,即刻唇上尝到微咸的味道,她声音仿佛一尾轻羽飘来,「这样可以了吗?」 她主动吻他,却无声哭的伤心。 因为皇姐你才肯听朕的吩咐,却始终做的这么不情愿。 他怒极反笑,狠狠一把攥住要离开的她,攫进怀中,疯了一般深吻她。 连映瞳急了,本能抗拒他过度亲昵,她咬他的唇舌试图令他放开自己。 慕容尉迟任她咬,唇舌间纠缠不休,他同样咬破她的唇,眼里炙热浓烈。 「常宁!」慕容兰心声音几乎就在房门外。 连映瞳眼角甚至瞥见虚掩的房门正被门外的慕容兰心缓缓推开。 无论如何不能让娘亲瞧见这一幕,正是因为慕容尉迟不肯对她罢手,娘亲以死相逼一时错手伤及他。 他们是血浓于水的姐弟,娘亲非常在乎疼爱这个弟弟。出于对她本能的保护,还有对慕容尉迟受伤的歉意,娘亲的神智已经大受打击,再也不能受到一丁点刺激。 连映瞳拼了一身力气使劲挣扎,就在慕容尉迟稍微放开她那刻,正要推开房门的慕容兰心动作突然停下。 只听见厉璇在外轻轻言道,「常宁郡主再给您熬药,公主回去就能看见郡主了。」 脚步声远去,连映瞳停止挣扎,怔在那里,有那么一刻心跳几乎停止。 方才就差那么一点,娘亲就要进来看到她与慕容尉迟亲吻…… 蓦的,她抬眸目光落嚮慕容尉迟,他手撑在额头眸光深凝她,唇角磕破一块,一抹嫣红随之绽放在唇边。 她眼神剎那黯了黯,他洞悉她弱点是什么,并且善加运用达到目的。 「你故意的?」 慕容尉迟俯身靠近,指尖触及她同样磕破流血的唇瓣。 「现在还敢离开朕吗?」神态妖冶入骨寸寸迷惑人心。 慕容尉迟并不会因为与她之间的血缘关系而做出改变,这血缘关系中的慕容兰心,反而成了连映瞳难以割捨的牵绊。 她一言不发下意识推开靠近自己的慕容尉迟,连滚带爬跌落在地,姿态极度狼狈。 连映瞳气他的算计连亲人也能坦然处之。 他执拗,再次抱她放在膝上。 「舅父,你不觉得脏吗?」她幽幽说着,清亮的眸子凝向他,清透明媚却似乎带着一丝绝望。 慕容尉迟沉了脸,她觉得他脏。 用力攫起她的下颌,他舌尖温热反覆舔噬她唇角鲜血,好似情人间暧/昧的调情。转而,他啃咬她已经受伤的唇瓣,这个吻没有温情却是浓浓的惩罚。 「我们是甥舅,你这样对我,你、你会下地狱的……」她被吻的快喘不过气,并未看到慕容尉迟脸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 他早身在地狱,不是吗? 「朕要你一起沉沦。」 厉璇手掌贴着连映瞳额头,再三确定热度已经降低,睡梦里她脸上神情都带着不安,帷帐外慕容尉迟脸色阴沉。 「阿麟,你真的吓着她了。」 在他怀里被迫承受肆意惩罚的吻,慕容尉迟突然的感觉到她身子一软不再挣扎。他承认方才太过火,忘记她是否能承受的了。 望着昏迷的她,脸颊潮红,双唇又红又肿多处布满细小咬痕,眉间微蹙,那模样楚楚可怜又委屈不已。 慕容尉迟想起她哭着喊他求他放手,「舅父……」那声音都哑了。 无论是舅父还是从前的皇叔父,慕容尉迟都不愿意她这么称呼自己。 「郡主毕竟年纪小,又刚刚认回公主,与你的关系突如其来的转变,她总要适应,现在不比以前。」厉璇对着他背影循循劝慰。 「就快到南溟,她还需要多少日子再适应。」 「你是她舅父,光这点郡主就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她昏迷还一直无意识的哭着喃喃不断喊他放开。 厉璇再冷漠,也照顾了连映瞳三年。不能违抗阿麟的命令,却着实怜惜这个丫头。 慕容尉迟冷冷睨了厉璇一眼,沉声道:「璇姑姑,你是否也觉得朕对瞳瞳太过分?」 厉璇心头一颤,公主私自带郡主离开南溟,她没有阻止的默许,已经是背叛了阿麟。 良久,慕容尉迟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你真觉得朕会是瞳瞳的舅父?」 「当然是。」她突然扬起头,素来冷漠的人变的异常激动,「您是皇上,你是南溟的帝王,先帝的嫡子,郡主嫡亲的舅父!」 慕容尉迟听完揉着额头,低垂的眼帘遮住他黯然的瞳眸,嫡亲的舅父…… 「朕要她,就是乱了伦常。」 「无论皇上要谁都好,奴婢只求皇上永远不再说今天这样的话,永远不准!」厉璇态度决然坚定跪在慕容尉迟面前,「如若不然,奴婢愿意一死力证。」 连映瞳烧退醒来,全身软绵绵毫无力气,喉咙干燥如火烧发不出声音,唇间一阵疼痛。 那惩罚的吻,没有温情只有掠夺,她不喜欢。 慕容尉迟端了茶盏迳自喝一口再低头哺入她唇间,连映瞳再生他的气可她太渴了,水的甘甜令干渴的她忍不住碾转他的唇想要再喝一点。 「皇上,臣等恭迎圣驾。」宗霆的声音从外传来。 回到南溟皇宫了!连映瞳没来由一阵心凉,还是没能离开这座巨大牢笼。 车帘缓缓掀起,投射而来的光亮太强,她眯眼躲闪。 一阵天旋地转,慕容尉迟亲自抱她在怀遮挡艷阳,在一众跪拜的臣子与皇后妃嫔面前宛若捧着稀世珍宝般走下马车。 她没力气再挣扎,抬眸瞧见璇姑姑扶着娘亲从另一辆马车走下。 连映瞳鼻子一酸,许是生病,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她好想依偎在慕容兰心身边,这世间为她连命也不要的只剩娘亲一人。 倚靠慕容尉迟肩头,连映瞳几乎扯着嗓子才能发出一丁点沙哑声音,「舅父,我想……」 「乖。」 艷阳照耀下的他格外漂亮,姿态眩惑,一个眼神,薄唇勾笑,简单的一个字,这个男人诱惑倾城。 她第一眼见到慕容尉迟,就惊嘆世间会有如他一般妖冶的男子,双手沾满连家人的鲜血,对她笑起来却魅惑柔软。 讳莫如深的男人,到底哪一幅面容才是真实的他? 她咬着唇不再出声,只觉得好累,眼皮沉沉,在他怀里又一次睡去。 慕容尉迟记得当年他也是这么抱着生病的她入宫,假冒侄女留在身边,起初连皇叔父也不肯喊,现在舅父、舅父一声接一声不断。 他是她的嫡亲舅父,他对她做的一切却明显超出血缘关系,皇姐说他疯了,他真的觉得皇姐没说错。 得知皇姐私自带着她去迦兰郡,他有想毁灭一切的冲动,待得他追赶上她们,她依赖十足的趴在他怀里抱着他入眠,触动慕容尉迟心头那方柔软,火气尽数散去。 以前他能将她放在关雎宫,看着她一天一天长大,知道她过的舒适开心就好,如今他容不得任何人靠近她,容不得她离开自己视线一步。 慕容兰心显然神情恍惚,等她辨认出身处在南溟皇宫,一时大惊失色。一旁厉璇暗中用力拉住她耳语道:「公主,为了郡主您要忍着。」 她脑袋不算太清明,却着实明白厉璇所指。 母后先前在她面前已经暗中示意有常宁在一天,宫中怕再无宁日,她伺机带常宁出宫远离是非之地,母女两人纵然不相认,却能生活一起,她要弥补常宁缺失的母爱。 谁知兜兜转转却又重回宫里,这次只怕母后一定会对常宁用些手段,还有阿麟…… 慕容兰心身心俱疲,扶着厉璇方才能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 该怎么办?利扬,我该怎么救我们的女儿? 小病缠绵,虽然身体不舒服却睡的好眠,总也睡不够似的。一路在慕容尉迟怀里开始睡,等再醒来已到黄昏。 关雎宫,她自己的榻上,被褥间有熟悉的淡淡气息。 是慕容尉迟…… 以前她总噩梦,也不习惯宫里生活,他每每在她身边陪着。 有信期后,她百般牴触慕容尉迟再陪她入睡,之后失眠良久才慢慢适应独睡。仅仅雷雨夜晚他会留宿关雎宫,直到她睡着,然后静静离开。 可这几天相拥而眠,嗅着他熟悉的气息安然入眠又一次侵入她的习惯,等这气息消失,但愿她能继续好眠。 「好点了吗?」厉璇进来见她呆坐不语,上前摸了摸她额头问道。 连映瞳回神沖她笑笑,「嗯,没事了。」出了一身汗感觉舒服很多。 「奴婢准备好热水给郡主梳洗,太后设下晚宴,请郡主过去小聚。」 「我娘亲也在吗?」知道身世以后,她格外黏慕容兰心,却对太后始终不能亲近。 太后不喜欢她,连映瞳能感觉到,对她虽然和蔼却总带着疏离。 厉璇低头不语,手脚极为麻利替她梳洗装扮。 厉璇的沉默令她有点担忧娘亲,赶到天颐殿,正巧遇见皇后,连映瞳想起无意撞见康心雅和慕容尉迟在浴池欢好场面,难免觉得有些尴尬。 那天康心雅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什么端庄仪态全不见,白皙的身子柔软无骨,像蛇似的缠绕慕容尉迟身体。更可恶的,慕容尉迟抱着康心雅温柔缠绵,眼神却睨向站在帘外根本无意看到这一幕的她,他眼神诱惑、挑逗、暧昧…… 心仿佛被无形的手撩拨而过,连映瞳的脸泛起薄红,垂了头不敢多看康心雅。 「皇后娘娘万福。」 「听说你病了,好点了吗?」康心雅上前挽起她手臂轻声问道。 「好多了,谢皇后娘娘关心。」 康心雅淡淡一笑,「常宁,我们都是一家人,本宫与皇上一样拿你当亲侄女看待,你不用过于生份。」 连映瞳只有不停的笑来掩饰内心不安,侄女也好,外甥女也罢,慕容尉迟可从没这么看待过她。 那样的男人哪里好?后宫妃嫔美人一大把,即使身为皇后也不能独占夫君,还不如寻常百姓家,别的妃子怀了自己夫君的孩子,还偏偏要摆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康心雅为慕容尉迟还真够忍让。 到了天颐殿,她其实来晚了,今天设宴,只有小产身子未有康复的萧贵妃没有出席。 淑妃、德妃、贤妃已经在太后两侧列席依次坐好,康心雅与她上前行礼完毕,然后坐在慕容尉迟身侧,顺势让她一併坐下。 从她进来他一眼都不曾瞥过来,只顾着与康心雅轻柔低语,说什么固然听不清楚,康心雅脸上不时笑意苒苒,一抹娇羞显得她格外动人。 慕容尉迟容颜艷丽无双,偶然笑笑就已经令人眩目,再稍对皇后温柔一番,那温情姿态动人神情足以令在场一等女子心驰神往。 连映瞳见他冷冰冰不理睬自己,干脆也不去看他,盯着远方半天还不见慕容兰心出现。娘亲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常宁,你皇姑姑身子不舒服,派人传话过来,说今晚不过来。」萧太后突然目光转移到她身上淡淡一句。见她神情焦急,萧太后安慰道,「没事儿,太医说路途劳累所致,明儿你得空去瞧瞧她,你们姑侄情深,过些日子兰心就要回迦兰郡了。」 连映瞳一惊,下意识看嚮慕容尉迟。 明明没有听慕容尉迟提起要娘亲回迦兰郡,就是要回,当初就能送走,也不用等到回宫再走那么多此一举。 然而慕容尉迟一派冷淡,忽略她投来的疑惑追问的目光,只说,「还是算了,皇姐喜静,身子要静养,常宁去了还不闹腾半天。」 连映瞳一听他变相的不准她见娘亲,刚要开口反驳。 萧太后在旁又道,「皇上,常宁快十五岁了即将行及笄之礼,你怎么还把她说成小孩似的,想来哀家十五岁已经嫁给先帝。说起来,要考虑常宁的婚事了。」 萧太后此话一出,大家都笑开,纷纷附和言道,一时她成了众人话题中心。 连映瞳不解,为什么一向对她不怎么在意的太后突然提及她婚事? 如若她真的成亲嫁人,那慕容尉迟真肯轻易放她走?今天怎么尽是一些令她心急慌乱的事儿,她没敢再看慕容尉迟,生怕被他瞧出自己内心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慕容尉迟接过康心雅端上的茶盏,品了品香味又放下,终于眼神落向一旁紧抿双唇陷入沉思的连映瞳。 他善于察言观色,眸光瞬间一黯,很快敛起阴沉情绪,不以为然淡笑,对萧太后道:「这丫头被骄纵惯了,母后能找到什么好人选将她嫁出去,这宫里兴许能清净点。常宁,嗯?」言毕,意味深长瞧了连映瞳一眼。 听慕容尉迟不咸不淡来这一句,她猛然抬眸望向他。四目交错,他眼神凌厉极冷扫过她,一时她眼眶酸楚。 又不是她提出成亲,他冷冽的气势却硬生生对准她,连映瞳逼着自己不准再气到落泪。 「常宁一切听凭太后娘娘与皇叔父做主。」虽有赌气,不过萧太后亲口提出,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她没有反驳的理由。寄养宫里的郡主,毕竟不能长留在此。 萧太后听她一说随即对慕容尉迟笑道:「宫里有喜事热闹也好,下个月常宁及笄之日,好好置办一番,到时皇上还担心找不到年轻才俊娶你的宝贝侄女?你这个皇叔父平时最疼爱常宁,她的婚事,哀家与皇上都要多费点心思,万万不能亏待了这孩子。」 「婚事毕竟要告之父母双亲,皇兄就她一个女儿,朕觉得常宁婚事等皇兄身体好转到南溟再决定,母后觉得如何?」 太后思忖片刻,「也好,下个月挑选好人选,皇上就下旨到漠北,等安陵王前来再行大婚之礼。」说着对常宁招手示意她过来身边坐下。 直到晚宴结束,连映瞳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几个时辰被慕容尉迟阴柔的视线紧盯不放,她几乎坐立难安。 第10章 宠溺 情动最初时(1) 第10章 宠溺 情动最初时(1) 慕容尉迟喝的略有醉意,提早离去,经过她身边,连映瞳见他手掌撑在腰部受伤处,心中一动。 伤势未有痊癒他还喝酒,恐怕伤口又恶化了吧。 哪知,慕容尉迟对她冷瞥一眼,拂袖而去。 慕容尉迟一走,众人也陆续散去。 离开前,兴致颇好的萧太后酒意微醺,拉着连映瞳的手特意对她再三保证,及笄之礼时定会替她找一位匹配的好夫婿。话间也提及慕容兰心,萧太后好一番怜惜不舍即将离开的女儿,末了语气难免伤感。 「哀家知道皇上心疼兰心这个姐姐,希望她回迦兰郡调养身子。哀家虽有私心想兰心留在身边,可皇上姐弟情深为兰心着想,哀家怎能不顾全他的心意。」 本就担忧娘亲的连映瞳听了太后一番说辞,没有再多加考虑,出了太后的天颐殿,匆匆赶着去见慕容兰心。 慕容尉迟只说怕她吵闹影响娘亲休养,却没明确不准她前去看望。 「郡主回去吧。」守在慕容兰心住所门外的厉璇,似乎算准她会来似的。 她一时怔住,随即心里明白不由带着怒火,「我不会走,我要见我娘亲,谁都不能阻止。」 厉璇并不多加阻拦,任由她闯入,连映瞳快步走到寝室,摆设如往常,唯独不见慕容兰心身影。 「璇姑姑,我娘亲被他藏在哪里?」遍寻不着,她惊慌无措冲着身后厉璇连番追问。 「皇上旨意,瑞安长公主需静养,任何人不得探望打扰,如今奴婢也不知道公主身在何处。」厉璇一脸淡漠。 连映瞳身子重重一震,眼角一片湿意,「璇姑姑,连你也不肯帮我了是不是?」 「皇上的旨意,恕奴婢无能为力,郡主见谅。」厉璇垂首,并不是她肯不肯帮,而是阿麟的决定,谁能改变的了? 连映瞳转身离开,厉璇忍不住出声,「郡主,你再闹下去,没什么好结果。」 「我要去问他把我娘亲藏在哪里了!」她用力紧咬唇瓣,她将他当做重要的亲人,他不能这么残忍的对待她和娘亲。 慕容尉迟不在寝宫,养心殿、御书房也不见身影,伺候的内侍官无一人肯对她说实话,连映瞳不信找不到他。 她在宫里横冲直撞,大有不见慕容尉迟绝不罢休的势头,平日她得宠圣驾前,宫女奴才见她怒气沖沖,没人敢阻拦。 直到她被宗霆拦下。 她回过神,宗霆随行慕容尉迟身边多年,身份不仅是大理寺少卿,另一重则为贴身侍卫。 「快回去,小郡主别闹了。」一向温和的宗霆对她皱了眉头,不由语气加重。 连映瞳认得眼前萧贵妃寝宫,慕容尉迟最宠爱的妃子,甚至她曾经第一个孕育了他的孩子。 「我要见他。」连映瞳声音很轻柔,大病初癒,方才心火怒盛,眼下她只觉气血翻涌,双手寒凉微颤,气力不足。 推开伸手阻拦她的宗霆,凭一股子韧劲支撑走了过去,抬手重重拍打殿门。 宗霆一惊,殿门已开。 俊美如斯的男人在内殿,微拧眉盯着她,幽黑眸子深不见底,眸光冷冽。 他外衣解开大半,中衣敞开露出半幅胸膛,肌肤印着一抹鲜艷的胭脂红。萧贵妃单衣滑落少许露出香肩,坐在他膝间,手臂如玉缠绕慕容尉迟脖颈,空气里游走一丝情慾气息。 「常宁。」冷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还真见鬼了,每次她无意间总能瞧见他与别的女人欢爱场面,皇后、萧贵妃…… 酒宴上,她竟然还替慕容尉迟的伤势担忧,其实多余了,他美酒美人相伴逍遥快活,她担心算什么? 她该恨慕容尉迟,他给予她的是将娘亲软禁在某处,不给她见一面。 萧贵妃先一怔,随即她缓缓放下手臂,先是从容不迫替慕容尉迟整理好衣衫,然后替自己披好外衣。 她讨厌常宁,厌恶她装作一副令男人怜惜的模样不知廉耻、不顾伦常爬上慕容尉迟的龙榻,若不是因为常宁这个狐媚子勾引皇上被她无意发现,她不会气急误伤了腹中的龙子。她的龙子掉的冤枉,这笔帐她算在常宁头上。 「皇叔父,我有事要问你。」 「宗霆,送郡主回去。」慕容尉迟明显不想理睬她,对殿外守候的宗霆沉声吩咐道。 宗霆身形极快,话音才落,他已进来态度强势请连映瞳离开。 「我不走,除非皇叔父告诉我想知道的答案,否则休想我离开半步。」她的个性如此,凡事过于执着清醒。 「放肆,居然还敢用这种口气对朕说话。」慕容尉迟脸色微变。 她摇头,就是不肯走,迎上慕容尉迟暗沉的眸子,那里一丝怒意涌动。 「小郡主,走吧。」宗霆低声告诫她,慕容尉迟个性本就难以捉摸,想来他已动怒,还是少惹为妙。他打算实在不行就强行将连映瞳带出去。 「常宁,今儿皇上醉酒有些不舒服,你让你皇叔父好生休息,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明天再问皇上,好不好。」萧廷芳仿佛女主人要驱逐她离开这里,那语气无一不带着恃宠而骄的得意与欢愉。 莫名,她见不得萧廷芳这副模样。 连映瞳甩开萧廷芳虚扶她的手,眸光压根不瞧对方一眼,只是冷笑,「我和皇叔父说话,与你无关。」 慕容尉迟见状面沉如水,「好,朕就听听你到底想问什么。」 「我和皇叔父一人说,其他人出去。」 他表情淡漠的几乎看不到,「一个都不准离开这里,常宁,你要问就现在问,不然就给朕滚出去!」他姿态从容冷漠,眉梢眼角蕴藏冷意,背对她则不屑再多看一眼。 在场人的目光盯着她,不是第一次被他呵斥滚出去,与以前不同的,这次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重重压住她胸腔,几乎快透不过气。 她恨过慕容尉迟连为达目的连亲人也能算计,却因为血脉相连,她始终相信他仍对她们母女存有善意。 他现在却在逼她,明知她与慕容兰心的母女关系绝对不能明朗,明知她担心娘亲的安危,明知她来求他高抬贵手…… 「皇叔父……」她张口,翻腾的血气冲过喉头,顺着嘴角蜿蜒,滴滴落在她素白的衣衫,晕染开。 她摇晃的身子被慕容尉迟揽入怀里,平日觑人又坏又邪气的凤眸怒意如深漩,一圈一圈似要将她捲入其中,紧握她腰肢的手掌那样用力,她甚至感觉到疼痛。 她做错了什么又惹他生气? 连映瞳凝向他的眸子,不,她没错,不该承受慕容尉迟对她莫名其妙的怒气。 彼此目光纠缠,渐渐她眸内水汽迷濛,却偏偏对他扬起下颌那神情倔强执拗。 低头,他低沉冷漠的声音在她耳畔划过,「你不该来。」 他的话宛如在她心口剜了一刀,是谁纠缠谁不放?是谁加诸痛苦予谁? 他对她做出那些超出伦常情理的事,更牢牢绑缚在他身边,根本不肯放她离去。 如今却说她不该来?慕容尉迟,你怎么能这样…… 她唇边绽放一抹浅笑,踮起脚凑在他肩头,轻柔的声音漂浮在慕容尉迟耳边。 「我不该来,那舅父你放了我娘亲,我马上嫁人,那么……」 这一句无疑令慕容尉迟失控,她从不懂他所费的心思,用血缘来抵制他的靠近,用婚事来准备逃离他身边,如若没有皇姐这层牵挂,他这个舅父在她眼里算什么? 慕容尉迟手掌用力,她身子被狠狠摔出去,踉跄好几步。 「皇上息怒。」萧廷芳急呼几步上前,作势要扶住脚步不稳的她。 「你走开,不要你管!」连映瞳挥手不准旁人靠近自己。 眼前的萧廷芳突然发出一声尖叫,身子快速后仰,眼见要撞向一旁石柱。 一剎那,慕容尉迟衣袂舞动带着疾风,自连映瞳面前掠过,及时稳稳抱住脸色吓白的萧廷芳,那般怜惜心疼,随即凤眸狠戾对跌坐在地的连映瞳低吼,「你是不想活了。」 连映瞳白皙粉嫩脸颊印有淡淡指痕,以往他再生气顶多骂她几句,今天这一耳光,当着萧廷芳的面抽在她脸颊,火辣辣的疼快速蔓延。 心尖涌上酸楚委屈重到令她几乎要弯下腰,想哭却强忍,迎上他暴虐、冷漠的瞳眸。 连映瞳笑了,双手撑住地面勉强爬起来,她样子一定很狼狈,不过能取悦他宠爱的妃子。 没来由她觉得好恨慕容尉迟,她好恨他! 眼泪在眼眶打转,她用袖子狠狠擦去,对他笑道,「我的死活,皇叔父一句话就能决定,常宁就等着您一道圣旨。」她说完转身要走突觉一阵眩晕,扶着殿门才不至于昏倒。 稳稳心神,她强撑一股力气摇摇晃晃走出去。 宗霆扭头见慕容尉迟搂着萧贵妃,不曾瞧连映瞳一眼,可脸色阴沉暗黑,腰侧伤口处似有鲜血透过衣衫印出,宗霆心知不妙,他硬着头皮追出去。 「小郡主。」 「宗大人,你真想我好受点,就别再跟来。」她说完憋在喉头的血腥再一次冲出口,她用袖子混乱擦去鲜血,心难受身子却稍微舒服点。 宗霆听她一说更不好再靠近,那一巴掌对她来说无疑过于震惊,就连他自己最初也没料到慕容尉迟会真为萧贵妃打了小郡主。 更深露重,她早没来时那股怒火,身心疲惫不堪在夜色里游荡,娘亲不知所踪,这里不是她的家,慕容尉迟让她滚出去,他骂她是否不想活了,他还打她…… 脸颊不怎么痛了,可胸口闷痛加剧,她觉得头重脚轻,身子斜斜靠在一处,神智开始模糊,想的却还是慕容尉迟。 他不会知道,她得知与他甥舅关系那刻,为了娘亲,她决定不再记恨往昔的仇怨,以后有他和娘亲就是她唯一可依赖的家人。 他受伤,她倾力照顾,她对慕容尉迟是心疼的。娘亲说他是开明勤政的君主,的确,宫中三年她亲眼见到他为朝政费尽心力。 他对她的好虽然有时霸道专制,却处处细微渗入她心底。 她的心再冷,也不是石头做成,慢慢地她学着一点点靠近他,试图了解他。他对她亲昵举动常常会吓着她,每到最后他及时收手不越雷池一步。 甚至她想过太突然的血缘关系,连自己也需要慢慢试着接受,那也要给慕容尉迟一点时间,也许她的舅父并不像自己所想的那么坏。 脸深深埋入掌中,她身子不住发抖,为什么还要再去想这些,那一巴掌将她从幻想里打醒,她错的好离谱。凭什么以为这个嗜杀无情的男人会成为她心中期待的好舅父? 她再也不会试着依赖他,能做的就是远远躲避他,最好永不相见! 三更天,慕容尉迟披星戴月赶来关雎宫。 找了几个时辰的人儿老实躺在床榻一动不动,因为高烧满脸通红,他伸手一摸,浑身热烫吓人,他大惊,一时怒气全消。 「快传太医!」 「传了,不肯给太医看,方才闹的药也吐出来,差点背过气。」厉璇好生担忧,一直持续发烧,身子哪里受得了,眼下又平白受了委屈。她不由瞧了瞧慕容尉迟,欲言又止。 「朕打了她。」慕容尉迟蹙眉,她浑身滚烫,额头不断冒冷汗,模样可怜到他心疼。脸颊还可见淡淡指痕,那一耳光他收了力道,仍是重重伤害了她,怎么能不委屈。 慕容尉迟手掌捂住腰侧伤口,慢慢坐在她身边。 「阿麟,你的伤?」厉璇一惊,「酒色不能再沾。」 「无妨,朕不沾染酒色,岂不是惹怀疑。皇姐为了瞳瞳刺伤朕一事,万万不能被母后知道。」 「瑞安长公主被你安排妥帖,你故意不告诉郡主本意,就是不想她过于接近公主,令太后察觉她们关系,如此一来郡主就能长留宫中。」厉璇顿了顿又提醒道,「太后赐婚郡主,你能留她几时?用什么名目再留?」 慕容尉迟狭长凤眸扬起,看不出幽黑眸底深浅。 「朕成全她对瞳瞳的关心,不过这赐婚嘛……」他唇边笑意浅浅,未有再说下去。 厉璇明白太后此举显然触及了慕容尉迟的底线。 其实太后该清楚慕容家的男子对情爱疯狂执着的一面,却突然提出赐婚郡主。 八面玲珑、擅于权谋,最攻于心计的萧太后,此举完全不似她一贯的行事作风。 南溟春夜凉意丝丝入骨,连映瞳裹着锦被还感觉冰冷沁凉不住发抖,然而呼气火烫急促,头晕目眩身子软绵绵毫无气力,喉头发痒难受,她闷咳几声引带胸口好一阵抽痛。 蜷缩的像只虾米抵制身体带来的痛,真的病了,她很久很久没有病的这么严重。 不肯给太医诊断,又吐了药,她再病下去,会不会就这么死了?高烧令她脑袋思绪极其混乱,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触及她火热发烫的脸颊,明明先前不太疼了,眼下她紧闭双眸,眼泪再一次涌出。 他从没有打过她,为了他宠爱的妃子,第一次他下了重手掌掴她。 「疼……」像受委屈又无人能哭诉求得一点安慰的孩子,一丝暖意彻底令她泣不成声。 泪流满面,一开口说话,她禁不住又咳嗽好几声,这次堵在心口那抹暗红流了满手。 忽闻一声低嘆,带着心疼。 温暖宽阔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她本能凑过去想要寻求依偎的地方,却很快身子一僵,咬紧了唇一副再不肯靠近他的架势。 慕容尉迟眉心蹙起,她离开时眼泪不住打转,非但不哭还对他笑,她的笑容令他内心百般不舒坦。 小东西很记仇,现在连靠近他也不肯了? 他轻拍她后背,轻声哄着,「乖,抱抱就不痛了。」再一次要拥她入怀。 她挣扎哭的更凶,下唇咬出血,「他打我,我恨他!」 他抱紧她在怀,替她擦去唇上鲜血。 猝不及防她张口就咬住他的手,真地用力,口里是他的鲜血,她终于又笑了笑,眼泪却落在他伤口。 咸咸的泪刺痛伤口,手掌虎口细小的两个窟窿直冒血。 慕容尉迟单手将她揽在心口位置,她真的生气了,真的用尽力气,小东西学会有仇必报了,他不由摇头却也笑了。 「你咬了他,他也很疼,你还恨吗?」 她神智迷糊,听不清慕容尉迟说了什么,只是念叨,「他打我……」他一个冰冷的眼神一记耳光,连映瞳惊讶、委屈、生气。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他的宠溺,慕容尉迟对她态度陡然转变,那份强烈落差令她心头莫名悲伤。 她疼,也要慕容尉迟知道她有多疼。 「朕知道你会疼、你委屈,却不能心软。你不该去萧廷芳那里,你来了朕要怎么继续演下去消除太后疑心?朕要保皇姐平安,更不能让你离开朕身边。你说朕是你最亲近的舅父,你不信朕,却信太后那番话。瞳瞳,你何时能明白朕的用心?」 夜静谧,怀里的她不再发抖,她手臂勾着他脖颈,牢牢抱紧不放,火热的身子熨烫他的身体,呼吸滚烫,精緻小脸满是痛楚,冷汗湿了发丝帖服脸颊,很不舒服。 他伸手替她拨开濡湿发丝,她蹙眉轻哼,表情难受不已,眼睛虚张,清亮眸子蒙上一层水气凝向他,虚弱至极哼哼着,「我难受。」 「朕去端药餵你,吃了药就会好,」她怕苦,他总要哄着她。 「不吃。」小脑袋蹭着慕容尉迟胸膛,「我躺着难受,我要出去走走。」 「不行。」他一口回绝。 她疼的低声呜咽,发泄般,尖尖的牙齿又咬在他脖颈。 「舅父……疼啊……」声音绵糯似撒娇。 微痛酥痒的感觉,在他眼里燃起一簇幽暗的火,明了又灭,面对这样的她,慕容尉迟温柔一笑,露出鲜少的无奈神情。 直到天明,慕容尉迟一直抱着她在屋中来回慢走,他腰侧伤口今夜第二次裂开鲜血湿透衣衫,每走一步痛苦可想而知,他却隐忍不发。 怀里的人儿依在他肩头睡的安宁,出了一身汗,身体热度也渐渐没有之前那么吓人。 慕容尉迟放她在床榻,顺势解开她湿透衣衫,她再不喜欢他碰她身体,他却不能不这么做。她身体受不得寒意,除却按时服用祛寒的药物,哪怕盛夏他也不准她在外纳凉,确保她一点伤风受凉也不会有,精心呵护她这朵娇弱的花蕾。 褪去罗衫,他拿了热帕子擦拭她身体,少女的雪白胴体有着令他呼吸一滞的诱人曲线,他对情慾一向自控得当,却对她起了慾念。 视线落在她胸一侧,那里有块不大的伤疤,有些年头的旧伤,可想伤的时候极重,本是白玉无瑕的身子,这伤格外醒目。 顿时他眸子扬了狠戾,俯身亲吻她的伤痕,那姿态却虔诚到几乎膜拜。 帮她擦干净身子换了衣衫慕容尉迟才离开,过了好一会她一点点张开眼睛,她好像折腾了他半宿未眠,最后他亲吻她身体的伤痕…… 第11章 宠溺 情动最初时(2) 第11章 宠溺 情动最初时(2) 爬起来对着铜镜瞧半天,她不记得怎么受的伤,只知道很小时得了一场重病,捡回小命,这伤疤已经跟着她。 真的很丑,她自嘲笑笑,平素她会刻意忽略这丑陋的东西。手掌按住那里,仿佛还留着他唇上的余温。 脑袋又乱又晕,她裹了锦被想睡一觉也许会好点,却发觉锦被、被褥,周遭一切,甚至她的身上都染了慕容尉迟的气息,缠缠绵绵包裹她,不给一丝逃避缺口。 心跳猛的加快。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慕容尉迟,她的舅父,一次又一次对她做出超越甥舅伦常的事,他不怕,可是连映瞳却…… 不能这样,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相连血脉,他绝对不能要她,她更不可能接受这荒诞,又被世人耻笑唾弃的感情。 这次她乖乖养着身体,璇姑姑照顾她,话却少的可怜,甚至不大愿意多理睬她。 「璇姑姑,我知道自己做错了,不该去萧贵妃那里给舅父添麻烦。」事后她想过,冒然冲去万一出了事,太后偏帮本家侄女,她受罚还会累及慕容尉迟,也许更会间接害了娘亲。 「郡主无需对奴婢说这些,要说也应该对皇上说。」厉璇回答冷淡,她真心疼惜这个孩子,可伤了阿麟的人,她很难再心平气和相对。 连映瞳听出厉璇生气,璇姑姑教了她很多宫里规矩,她这次犯的错确实严重。 提起慕容尉迟,她记得他的伤好像严重了,打定主意不过问的,踌躇半天她忍不住轻声问道:「舅父、舅父的伤好些了吗?」 「郡主费心了。」厉璇口气稍有缓和。 「璇姑姑在吗?」宗霆在外轻呼。 厉璇神情骤然紧张,匆忙出去,连映瞳瞧见宗霆在院外对她轻语几句,两人离去时,宗霆朝她这里撇了一眼,神情是难得一见的凝重。 难道是慕容尉迟出事了?他的伤那么严重? 她绞缠十指,无人能给她答案,来回转悠半天她走出关雎宫,走到一半她又停下脚步,按捺心头担忧。 宫里有那么多太医,还有他宠爱的妃子伺候身边,她在这里穷担心做什么! 心里还在纠结,有人自后拍她肩头,声音带着惊喜,「瞳瞳,真的是你!」 眼前人换了南溟内宫服饰打扮,一双眸子精灵妩媚,脸上有与年纪不符的成熟。 「小寒?你不是早就离开皇宫了吗?」 小寒轻笑,「说来话长,对了你一脸不开心,告诉小寒姐姐怎么了?」 「我叔父病了。」 「你叔父对你那么严厉,你还这么担心他。」 「那也是因为我才……」 小寒啧啧几声,俯身在她耳边小声又兴奋的言道。 连映瞳眼神骤亮,却犹豫不决,「真的可以吗?」 直到身后威严的朱红色宫门越发遥远,连映瞳悬起的心倏的放下,忍不住朝四周好一阵张望,终于,抹了一脸黑灰男子打扮的她露出明媚笑容。 「我早说没那么困难,看吧,不骗你哦。」同样装扮的小寒手指转着出宫令牌得意洋洋。 不得不佩服小寒,不知她怎么就弄来了令牌,顺利带她出了皇宫。 「我叔父不准我随意出来。」光走在大街上,连映瞳觉得呼吸也变顺畅,转念想这次私自出来,若是被慕容尉迟发现那可就…… 「瞳瞳,你就这么怕你叔父?」小寒突然一句。 她点头,想起慕容尉迟出手杀人毫不留情的冷漠表情,她心头陡然一寒,脚步不自觉放慢。 「这么害怕,你还跟我出来?」 「我叔父因为我才生病的,听说他喜欢栗子酥,我想买了给他,希望他的病早点好。」 所以小寒问她想不想熘出皇宫,她就想起娘亲提及慕容尉迟小时候经常生病,唯一喜欢栗子酥,还非要民间做的,宫里的一概不吃。 不管去不去看望慕容尉迟,总要送份心意,毕竟她发烧生病,他抱着她来回走了半宿不停歇,外甥女对舅父关心点,也应该的吧。 这么想,也没什么纠结的。 小寒扑哧笑起来,「瞧你那一心讨他喜欢的模样,我怎么觉得你和他关系像夫妻。」 「别胡说。」她脸颊薄红,小寒说话一向大胆直白,本来她不在意,可与慕容尉迟牵扯一块,她忍不住解释清楚。 「小丫头,你老实说,他不是你亲叔父吧?」 「怎么不是亲叔父,还是嫡亲的那种。」她瞪大眼睛,高声强调与他之间的关系。 小寒慢悠悠道。「看你的长相不错,你叔父一定也不差,哪天让姐姐我见识见识,我们瞳瞳又害怕又要关心的叔父如何迷死个人。」小寒手指轻刮她薄红脸颊打趣道,「对了,你叔父在宫里哪里当差?」 她沖小寒故意做了个凶巴巴的鬼脸,吓唬道:「最好别见,他长的不好看,脾气可凶了,在宫里负责打那些犯错的宫人,你见了一准被吓死!」被小寒知道她和慕容尉迟关系,以后真的无人再和她玩闹说话了。 「我又不抢你叔父。」 「我婶娘都很凶的!」 「你叔父喜欢你吧。」 她一愣,慕容尉迟对她的感情,她避之不及。 很纠结的表情落在小寒眼里,很痞的吹声口哨笑个不停,连映瞳追着小寒不准她再笑,两人跑远。 她们相谈不远处一角,有道身影在隐秘处停留良久,这里地势偏僻鲜少有人经过较为安静,两人的话,被人听的一字不漏。 男子目光远眺那抹娇俏身影,灵动清亮的眸子,映衬额头那抹红痕格外嫣红,胭脂唇不笑自媚,笑的时候露出些许尖尖小虎牙。 当年傻到可爱的小丫头已经长大成人,再也不会哭的泪眼朦胧说,「玄之哥哥,我可不可以当你的新娘子?」 她的心,被另外一个男人占据。 碧绿色眸子深邃浮动一丝戾气,仿佛荒野中伺机猎物的野狼。 晚媚居,一室淫靡。 居于首位一侧的华服男子,身边簇拥几名薄纱半裸的年轻女子,像被驯服的宠物乖巧顺从,无需男子开口,她们亦懂得如此伺候他妥帖舒服。 她们伺候身边的主人,眼神却总会时不时瞥向对面坐怀不乱的男子,碧绿色眸子沉静神秘,瞧上一眼,美的令人再难捨得挪开。 「慕容兄眼光甚高,小弟这里的人居然一个都没入你的眼。」华服男子颇为无奈摇着头。 男子浅尝杯中酒,眉梢微挑笑道,「萧兄,若非本王亲眼所见,也不会得知这天下美色萧兄这里居然占了半数,本朝律法,朝廷官员不得私营赌档妓坊,萧兄明知不可却为之,本王离开九年,看来萧家在南溟已是一人之下的宠臣。」 「萧家可担当不了宠臣这一说,传到皇上耳中,弄不好就是大罪,萧远兮还想风流快乐几年,还望闽越王爷你口下留情。」萧远兮似有讨好,对他举杯言道。 早料到今天请来的人必然难对付,无论怎么拉拢都不得法,简直滴水不露,美色财帛权势他皆是不缺少,到底有什么能令这个男人松动? 「本王久居闽越,对朝廷的事早已不过问,人微言薄。承蒙萧兄不弃好礼相待本王,若有机会萧兄来闽越游览,本王定然厚礼以对。时辰不早,本王告辞了。」 「小弟原想与王爷促膝长谈,九年才回南溟,王爷不想知道这九年内朝中有多大变化?」他边说边遣退美姬退下。 暗示拉拢不管用,干脆挑明的说开。 慕容碧霄起身,打断滔滔不绝的萧远兮,「萧大人行事谨慎乃两朝元老,萧兄该学乃父风范,还记得同样两朝元老的宣武将军连利扬吗?抄家灭族仅在皇上一念之间。」 萧远兮脸色一寒,黑眸薄怒盯着慕容碧霄离去。 半晌,下人慌忙进来。 他听完下人禀告眼光闪动,「慕容碧霄带走的人长什么样?」 「年纪大约十四五岁,生的极为标緻可人,对了,额间有一抹红痕。」 这描述的模样他似乎在哪里见过,暂且不去想这些,萧远兮冷哼一声,慕容碧霄也不是无懈可击的。 「把那人样子画出来,最快查出身份。」 已是初夏,连映瞳身边的男人却周身散发彻骨寒意,她半天不敢开口,实在忍受不了快被冰冻的感觉,她悄悄朝一边挪动。 倏的,他阖起的眼帘张开,幽绿眼眸紧盯住她,神情异常严肃冷冽,一把紧握她手腕,她一个激灵不敢再动。 「叔父……」她舔舔干涸的唇瓣,小心翼翼喊他。 被他抓住的手腕,因为男人滋长的怒意被捏的几欲断裂,她知道他生气了。 慕容碧霄眸光深沉,脸色冷到极点,连映瞳偷偷咽了咽口水,比刚才独自面对那几个劫持她意图不轨的男子还令她害怕。 买到了慕容尉迟喜欢的栗子酥,她在街边等小寒,半路莫名其妙被人强行挟持到一处陌生地方,对她动手动脚,要不是慕容碧霄突然出现,她恐怕…… 上天赐予慕容家的人绝色容颜,更给予他们暴力冷酷的个性。 慕容尉迟杀人不眨眼,慕容碧霄丝毫不输他,出手果断狠辣,她清楚听见那几个人手脚断裂声,其中对她肆意动手的人,被他拧断了颈骨,当场没了气息。 「你为什么会在宫外?」他缓和脸色松开她手腕。 「我出来有事要办。」她悄悄揉着手腕不敢抬头看他,老老实实回答。 「为了他?」 她闻言抬起头有些茫然慕容碧霄问的他是谁。 慕容碧霄斜睨她被勒出血痕的手掌,连映瞳突然想起,方才挣扎中弄丢了她特意出来买给慕容尉迟的栗子酥。 她皱眉嘴角下撇,泫然欲泣,低低一句:「没了,我怎么和皇叔父交代。」 慕容碧霄不悦到了极点,这个丫头根本还弄不清方才情况多危急,还再为丢了给慕容尉迟的东西而伤心。 他也没料到萧远兮胆子大到随意在街头抢夺民女进晚媚居,也正如此他才及时能救了她。 萧家势力盘踞朝野多年,最近几年更暗中肆意扩张,他们开始不将慕容尉迟放在眼里,畏惧且垂涎他闽越数十万大军,今天宴客明示暗示想结盟,萧远兮倘若不早醒悟,萧家灭族的定局必是从他这里点燃苗头。 再瞧连映瞳惋惜伤心的神情,他拧眉,忍不住凝神细细看她。 男子打扮依旧掩饰不了女子特徵,脸上灰黑被擦去,肤白如玉,额间那抹火印嫣红妖娆,眼神柔软澄净,宛若春日里美的迷乱人心的那朵艷丽蔷薇,单是无意瞧人一眼,她不自知这副娇憨媚态多能勾住男人视线。 你叔父喜欢你吧。 她没有回答,也没有否定,那表情很明显慕容尉迟对她不一般,慕容碧霄脸色慢慢阴沉。 他一言不发拽她过来,连映瞳摔在他怀里,脸颊微红,宽阔胸膛莫名令受惊吓的她有了可依靠的安全感。 可他从一开始就不承认是她的玄之,并且百般冷漠对她,像躲避瘟疫快速从她面前离开消失,他是王爷,回来南溟好些日子甚至没有进宫一次。 是躲着她,或者他真的不是玄之? 还有,他为什么突然对她那么好?连映瞳越想越烦,趴在他怀里忍不住轻嘆。 很快她疼的皱眉,慕容碧霄力气大的吓人,哪里是抱她,简直快要勒死她。 「叔父,我不能呼吸了……」她再不出声就快窒息晕过去了。 他意识自己太用力,放开少许力道仍旧紧抱她不肯放开,嗅着她发丝清香,慕容碧霄隐隐泛着怒气的眸子忽的生出一缕柔情。 多年后不期然再见,他连一句别来无恙也无法说出口。 他抱紧她,用尽力气。 「叔父。」她动不了 「别动,让我抱抱你。」低沉声音带着少见的温暖。 充满力量的拥抱,她安静又茫然的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感受他的气息、怀抱、温柔……曾经最熟悉的过往涌上心头,鼻端一酸。 「玄之?」抑制不住的思念,她小心翼翼喊他。 他没有出声否定,手臂再次用力,令她更为紧密贴近自己。俯身,手指轻轻抚过她过分柔软的胭脂唇,随即湿热的唇覆盖上,衔住她微启的唇瓣慢慢用力吮吸。 突如其来的吻,片刻脑袋空白,之后大颗泪珠瞬间从她张大的眸子内快速掉落,滚烫炙热,他惊觉口中咸涩滋味。 抬眸,怀里的她瞬也不瞬凝视他,清亮眸子湿漉漉的好生怜惜,脸上多种表情掺杂。 慕容碧霄心神微动,手掌抚上额头,他与她之间有太多的空白,有太多要解释交待的事,可是还未有到时候。 眼下,她称呼他一声叔父,他却失控吻了她,该以何种姿态来面对彼此? 「对不起。」他歉声,手掌揉着她小脑袋。 为什么他对她说对不起?连映瞳顾不得什么女儿家的矜持,伸手抓住他衣袖。 「玄之,你亲我,我没有生气,你别……」 慕容碧霄收敛那份温柔,变的如初次所见冷漠疏离,将她紧攥衣袖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 「本王说过你认错人了,还有,你长的像本王认识的一个女子,所以……」他缓了缓语气,「是本王大意,常宁想要什么补偿,叔父都会满足你。」 她喉头一阵发紧,眼眶酸涩难受,却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敢问叔父,我真的和你认识的那个女子长的很像吗?」 慕容碧霄没料到她这副反应,想了想还是开口回答。 「几分相似而已。」 「叔父喜欢她?」 慕容碧霄别开眼,淡淡道,「与你无关。」 「那为什么亲我?」她不死心,追问到底。 他背过身留给她孤寂挺秀的身影,那么绝然,毫无眷恋。 「不会再有下次。」 车停稳,他下马车,帘幕再次阻断两人。 一再否定他不是玄之,却从他身上感受到曾经那一份熟悉,激起她心中盘踞的思念,然而却被他无情断了希望。 他出手救她,有那么一刻温柔相对,他骤然而至的吻,她没有避开,只因为是他吻她,他是玄之,她思念等待九年的良人。 连映瞳忍不住痛哭,泪水决堤似从指缝涌出。 最后,他一句对不起的歉意,还有不会再有下次的保证。 仅仅因为她长的很像他认识的一个女子,更因为,他不曾为她动情,蜷起身子动也不动,她身体疼、心里疼,疼痛一併袭来,她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 及笄 爱不可抑制 「阿麟,伤口疼的厉害?」厉璇见慕容尉迟好半天辗转反侧不能入睡。 慕容尉迟阖目,微微摆手,却道:「宗霆,出了什么事?」他耳力极好,听见宗霆脚步匆匆赶来,却停在寝宫外来回踱步,似在顾虑什么。 宗霆也知道迟早瞒不过,「小郡主有些不太好。」他尽力说的委婉,情况当然只比他说的更糟糕。 她何止不太好,简直糟糕透了。 穿着男子衣衫,手腕红肿,手掌勒出血痕,还有几处轻微擦伤,更严重的,她明显哭过,脸颊泪痕犹在。 她缩在床角,目光呆呆的望着某处,清亮眸子仿佛蒙了雾气,木然一张毫无生气的容颜,厉璇问她什么,连映瞳也不回答。 厉璇一惊,不由看嚮慕容尉迟,他听完宗霆回报后,什么表情也没有,比其他任何时刻都令人觉得不安。 「你们先下去。」他吩咐,声音冷硬锋利。 只有他与她两人,慕容尉迟走过去,身影居高临下笼罩她全身。 「连映瞳。」连名带姓的喊她,沉重压迫感,不容别人反抗的强势。 他很少这么称呼她,一旦如此就表示她真的惹火慕容尉迟,她尝试过一次,她不肯入宫,慕容尉迟笑着一把火烧了连家老宅,逼她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她的家。 俊美无暇的外表,受伤时在她面前甚至是一副毫无攻击性的柔软表情,绝好的伪装,迷惑众人尔尔。 真正的慕容尉迟,深不可测。 「不解释?」他再问,已蕴含极端怒意。 她别过头,还是拒绝说话。 想查她踪迹很容易,宗霆打探到十之八九。 发生种种事情却牵扯到一个男人,她不该与除他之外的任何男人有丝毫牵扯。 他捧她在掌心疼着宠着,她却为别的男人哭泣。不同对易江南,连映瞳今日为了那个男人的失态,彻底唤起慕容尉迟内心的黑暗、嗜血。 还是沉默相对,看来她心意坚决。 慕容尉迟冷笑,伸手攫起她下颌,稍微用力逼着她必须要仰起头面对他。 「不想和朕说话,你就一辈子别说,不过,后果自负。」慕容尉迟阴沉的脸突然绽放微笑,美的炫目,却像暗夜盛开的花,嗜血。 她一怔脸色煞白,就像对付易江南那样,只要慕容尉迟想,就没有做不到的事,他是帝王,操纵他人生死一念之间。 她的人生也因此变的混乱不堪。 一个冷心逼着她远离,另一个强势逼着她顺从。 脑袋疼的冷汗直冒,连映瞳皱眉脱口而出,「慕容尉迟,我是你外甥女,你逼着我到底想怎么样?」 第12章 宠溺 情动最初时(3) 第12章 宠溺 情动最初时(3) 她直呼他的名字,他冷着脸一把拽她过来再狠狠摔向床榻,随手扯落帷帐。「朕逼着你到底想怎么样?」他含住她玲珑耳垂,声音添了一丝暗哑,手臂支撑身体将她困在身下俯视她瞪大的美眸。「你答应了朕,不就知道了。」 慕容尉迟近在咫尺的容颜美的妖娆诱惑,吻落在她眼角,寸寸缠绵,他有心魅惑她,手段层出不穷。 自她对男女有别有了懵懂意识,会不自觉躲避他,他千帆过尽,她纯白如纸,慕容尉迟耐着性子等她长大。她不懂感情、不懂什么是爱,他用属于男人的手段来教会她,带她经历男女间的情爱。 慕容尉迟对连映瞳爱的方式,世人眼里不耻且被唾弃,却不能阻拦他一步步深陷。当他发觉宠爱呵护的她心里盘踞思念的是另外一个男人,他彻底不打算再等待。 「真是不乖!」他沙哑声音,从她胸口抬起头,下身死死压住她奋力挣扎的双腿,抬手罩着她的臀就是重重几下已示警告他没好耐性容她闹腾。 连映瞳皮肤白皙幼嫩又不能吃痛,顿时皮肤凸显几道清晰指痕。她原本就被他野蛮粗暴的亲吻动作吓个半死,哭闹挣扎要逃开,手腕被他并举一手扣住在头顶,再被他狠打几下,眼泪汹涌。 以前再怎么样,慕容尉迟有底线,关键时刻及时放手,这一次不同往昔,他没了耐心底线。 「舅父,你是我舅父,我们不能……」她哭着哀求。 「舅父?不是慕容尉迟的吗?」他剥干净她衣衫,她略显稚嫩的身子轻易勾起慕容尉迟慾念。 「我知道错了,不会再有下次了,舅父……你放开我好不好……」她抽噎着,水光朦胧的眸子哀切切凝着他。 每次她求他原谅,楚楚可怜噙含眼泪,柔柔弱弱的承认错了,他原谅是因为不计较,这次他不仅是计较这么简单。 「不好。」慕容尉迟翻转她面朝下陷入被褥,在她身上点燃一簇又一簇火,陌生令她战慄,冷不丁他一口咬在她后背凸起的蝴蝶骨上。 她吃痛,哼了声,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痛加剧,扭动身体她闷声道,「舅父,我难受,真的难受,不要……」接着会发生什么连映瞳压根不知道,本能直觉不该任由慕容尉迟再继续。 贴在她耳边慕容尉迟沙哑声音引诱她,「听话。」 她身体好凉,他贴上去想捂热她,初次总会不舒服,他对侍寝的每个女人都温柔,尤其对她。瞳瞳是不一样的,他顾忌她年纪小,可不用些强硬手段,她半步也不会主动。 宽大手掌顺延她娇小玲珑曲线朝着下腹游走,怀里的人身子一震,全然没再抗拒他。 「瞳瞳?」他感觉连映瞳身子一下子变的出奇绵软,慕容尉迟微抬身体看向她,阖了眼帘,精緻小脸惨白,下唇微紫,一排齿痕渗出鲜血。 夜色浓重。 慕容尉迟皱眉,凝视昏迷好几个时辰的连映瞳,他居然没能及时察觉她病的不轻,直到她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指尖拭去她眼角湿意,她蹙眉睡不安稳,梦里有什么令她心烦意乱的吗?慕容尉迟垂眸,只觉得口中苦涩。 瞳瞳,不管令你心烦意乱的人是谁,从你跟在朕的身边那刻起,朕就没打算放过你,迟早要发生的事,他心急了伤了她,却不会停止。 「她小时候受过重伤,身体底子本就非常弱,再好的药来调理暂时也是治标不治本。先前大病未有痊癒,又收到惊吓,加上她自己心思颇重,方才一番折腾,昏迷个一天一宿算不错了。」合拢袖口站在慕容尉迟身后一年轻男子瞥了眼连映瞳漫不经心说道。 「治好她。」敛起一丝温柔,口气强硬不容分说的威严。 年轻男子嘆口气,屈臂抱在胸前微微俯身,他一本正经对慕容尉迟建议道:「皇兄,臣弟反而担心你。皇嫂们虽然温柔体贴,皇兄难免会厌倦。这个小丫头年轻活泼可毕竟年纪小还是个药罐子,皇兄你本就伤势颇重,这么个玩法半途停下,身心俱伤呀。」 慕容尉迟开口,极淡的语气,却透着丝丝警告。 「慕容淮秀。」 「臣弟在。」 淮秀,名如其人,骨秀,骨中的秀。 慕容皇族,这一辈年纪最小的王爷,慕容淮秀。 「臣弟一心为皇兄着想,慕容氏子嗣延续的重要任务还要寄託皇兄身上。」 「治不好她,朕就将你说的重要任务转而寄託于你。」 「臣弟还在修行,皇兄你别吓唬我啊。」慕容淮秀赶忙过来,一脸堆笑讨好,「皇兄你一句话,臣弟千里迢迢从巴蜀赶回南溟,愿为皇兄效劳。」 慕容淮秀从小跟着慕容尉迟长大,见他冷了脸不做声也没有怪罪意思,他知趣得退下。临走前又望了昏迷的连映瞳一眼,他的皇兄从未因为任何人任何事伤神,更别提伤心,却对那小丫头…… 「宗霆,她是哪一宫的妃嫔?」慕容淮秀难得好奇询问。 「安陵王成俊的女儿,常宁郡主。」 「成俊的女儿?那就是我和皇兄的小侄女。不过成俊身子那么差,什么时候冒出个女儿,还那么大了?」 宗霆笑而不语,慕容淮秀惊讶疑惑,随即他瞭然点点头,皇兄要的总会弄到手。 「皇兄难道想立她为妃?」慕容淮秀似乎想到了什么追问宗霆。 「臣只能说,皇上很宠爱郡主,其他的不能妄加猜测。」 慕容淮秀神情颇为凝重,半天低低一句话,「最好不要。」知晓皇兄对那个小丫头的心思后,关系到她身体的一些事,他不知该不该早早对皇兄言明。 大病未愈小病不断,轮番苦药上场,连映瞳真成了名符其实的药罐子,一病就要多天。 慕容尉迟破天荒没有降罪偷熘出皇宫的她,甚至都没有问她当天发生了什么,太过于反常的平静,连映瞳终日惴惴不安。 他经常来关雎宫,她每每装睡避而不见,他定是察觉,也不揭穿她,坐着陪她一会儿就走。 慕容尉迟是她嫡亲舅父,她想起昏迷前所发生的那些事,不经会脸红心跳,若她没有昏过去,之后发生什么她不清楚,身体和心里的感觉总是怪怪的…… 「小侄女,你脸红红的是不是中暑气了?」慕容淮秀药碗啪的一下搁在连映瞳面前,手指戳着她脑门,很夸张的「咦~」了一声,探究的眼神牢牢盯着她。 连映瞳被他瞧的浑身不自在,「天气热,脸红不行吗?」 「哦,这样啊,小叔父还以为小侄女春心荡漾少女怀春啦。」慕容淮秀沖她笑道。 「什么春心荡漾,少女怀/春啊!小叔父,你是出家人,说这些不怕佛祖罚你吗?」连映瞳沖他扮个鬼脸,很难想像容貌端丽清秀一派俊朗公子气质的慕容淮秀,一说话就带着三分痞气。 「小叔父是带发修行,不算佛祖手底下的人。」他笑嘻嘻说着,把药碗端起递给连映瞳。 她厌恶的皱眉,慕容淮秀代替太医院的人替她一人问诊开药,药开的并不苦涩,而是又酸又腥,虽然药效极好,可她闻的想吐。 「你不喝?你嫌弃小叔父的药不好?」慕容淮秀眸中似有水汽浮动,甚至拿碗的手微微发抖,垂着头他表情很郁闷。 连映瞳有点不忍心,「不是嫌弃,我不喜欢药的味道,对不起小叔父,我不是故意的。」她想了想慢慢伸手去接药碗。 慕容淮秀幽幽言道,「唉,不怪你,是小叔父学艺不精,治不好你的病,皇兄说要送我去苗疆,那里都是毒蛇毒虫,我……」说着说着别过脸,双肩微微颤动。 「我已经感觉好很多了,小叔父医术很厉害,你别担心,我和皇叔父去说,不让他送你去苗疆,你别难受,我会乖乖喝药的!」连映瞳更自责因为自己连累慕容淮秀,他还不满二十岁,去苗疆那地方太危险。 一口气喝完,她脸色都变了,强行压制胃中的不舒服,拍拍慕容淮秀肩头表示安慰。 慕容淮秀眼睛微红,取了颗蜜枣放进她口中,连映瞳含着蜜枣对他感激的笑笑。她哪里知晓面前的人心里笑的眼泪快落下,差点憋出内伤。 他有点明白皇兄为什么会亲近连映瞳,但凡宫里的人哪个没有点小心思保护自己,唯独她傻兮兮的被他装出的那点伤心完全骗住,蛮可爱的,可惜遇见了皇兄。 慕容淮秀心里暗暗嘆息,他装柔弱骗取同情的本事远远不及皇兄,这样纯粹通透的人儿被皇兄紧抓不放,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鑑于她英勇的喝完药,慕容淮秀特意拉着她出去熘达,慕容尉迟没有下禁足令,可她躲避见他还来不及,一点不想出去走动。 等她发觉是被带去御花园,太后、慕容尉迟还有他的皇后妃嫔都在那里,连映瞳苦着一张脸,「小叔父……」 「小傻子,有好东西看,你苦着脸做什么?」慕容淮秀假装不知道连映瞳心意,若是不能把她弄来给皇兄瞧瞧,到时候苦着脸的人就是自己。 「常宁最近身子虚弱,淮秀既然回来了,替她好好瞧瞧,下个月及笄之礼,你要还给哀家一个活蹦乱跳的常宁。」太后摸着她低垂的小脑袋一个劲对慕容淮秀吩咐,皇后也对她特别嘘寒问暖一番。 慕容尉迟对她不亲不疏说了几句话,他身边陪着的女子不是萧贵妃,换成了四妃末位的德妃,娇小乖巧依在他身边,一笑,双颊微微泛红。 在侧的萧贵妃冷撇她一眼,连映瞳故意忽略,心底嘀咕,慕容尉迟宠爱哪个女子,又与她无关,老敌视她也没用。 不经意抬眸,慕容尉迟眼眸那么一刻注视她,眼底一片黑色,他好像生气了……难道因为那晚她昏过去…… 快速别过脸,她匆匆走到慕容淮秀身边坐下,低着头死命抵抗那两道如刀锋锐利的冷芒。 「小侄女快看,越鸟。」慕容淮秀表现的后知后觉加没心没肺。 他敬畏服从慕容尉迟,几年修行再回来,皇兄比以前更深沉难以猜透。不过身为臣弟,他也很乐意看自己兄长为了小侄女生气却隐忍不能发作,慕容淮秀的恶趣味。 进贡来的一对越鸟,羽毛翠绿色,下背闪耀紫铜色亮泽,尾羽先是延长一束,来回走动几圈突然展开成巨大尾扇,阳光下好似无数面小镜子反射光彩,羽支细长五色金翠,艷丽非凡。 众人皆为之惊嘆,另一只羽毛亮泽与颜色实在过于平凡,还没有尾屏,体型较为小点,站在华丽的那只身边有点灰头土脸的感觉,太不起眼。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两只相差那么多,还一起送来?」慕容淮秀轻声问道。 连映瞳点头,一脸好奇。 「两只其实是一对,雄鸟艷丽,雌鸟普通。」 「那雄鸟也太漂亮了,雌鸟岂不是很可怜?」她侧着头看雄鸟,头顶高高蹙起的羽冠如王者。慕容淮秀这个不怕死的,暗中碰碰连映瞳,示意她看嚮慕容尉迟,「再怎么漂亮,还能及过你皇叔父嘛!」 她想不到小叔父竟然拿越鸟和慕容尉迟比较。不过他容貌极美,映衬他每一位妃嫔黯然失色,这么一看倒真有几分相似。 扑哧,连映瞳笑出声,许久不曾开怀一笑,她乐的忘形,靠在慕容淮秀肩头,后者却摆出一副小叔父的威严气派与慕容尉迟视线相对,唇语几下:皇兄,小侄女笑了,臣弟不用去苗疆饲养毒物了吧。 慕容尉迟冷睨亲密靠近的两人,耳边突闻低沉冷然的一个声音,「臣,慕容碧霄叩见皇上。」 低沉冷然的声音撞击在她心头,鼻头有些不争气的酸了下。 他说不会再有下次,那么决然,留给她一个孤寂挺秀的身影。 若是真能不再相见,她也不会心烦,例如眼下,避无可避。 慕容淮秀暗中提醒她,「叫叔父。」 连映瞳回神意识到所有人目光纷纷注视自己,她抬头极力对慕容碧霄绽放一个甜甜的微笑,「常宁见过叔父。」 十多岁的少女笑弯眉眼,精緻小脸略微苍白,胭脂唇微启,慕容碧霄口腔似乎还留有属于她柔软甘甜的回味。 他轻颌应了一声,云淡风轻的一眼掠过她,连映瞳内心苦笑,那么相似的一张脸,他只需淡漠疏离的瞧她一眼,也足够令她难受。 「小侄女,你不舒服?」 「嗯。」她有气无力回答,再呆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了情绪被舅父察觉,他不追究她离宫一事,也不表示他不会再追究。 「皇兄,常宁怕是中了暑气,臣弟先送她回去休息。」慕容淮秀突然起身说道,然后立刻扶起还未有反应过来的连映瞳就走。 她被带离御花园,路上连映瞳感激的想谢谢慕容淮秀,没开口眼泪没来由扑簌簌直掉。 哭什么呢?也许慕容碧霄真的不是玄之。是因为那个吻吗?他也解释过,因为她长的相似他认识的女子。 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小侄女,皇兄其实很宠你。」 「你们都说他宠我,他的确对我很好,他是我皇叔父呀。」揉着泪眼连映瞳不明白慕容淮秀怎么突然来这一句。 慕容淮秀点头,「那慕容碧霄呢?」 她楞住,脸色比之前更苍白,手指用力绞着不出声,她心里藏不住事,什么都显现在脸上。 「小叔父还有事,不送你回关雎宫。」 慕容淮秀丢下她离开,她心思全摆在脸上,他身为局外人一眼能看穿,更别说今天在场那么多双锐利的眼睛。 唯独她尚不自知还谢谢他的维护,其实她始终不肯接受真正一直保护她远离危险的那个人。 有情皆孽,无情太苦。 慕容淮秀不禁摇头嘆息,皇兄不正是中了这样的毒吗。 倚着柳树连映瞳坐在池塘边良久,头深埋双膝间动也不动。 「常宁。」 她身子一震,继续低着头不出声。 「本王特意来见你。」 第13章 宠溺 情动最初时(4) 第13章 宠溺 情动最初时(4) 特意来见她?连映瞳还是为这几个字说动了,她仰起头望向来人。 「越鸟还喜欢吗?」 「很漂亮。」特意来见她,就是为了问她喜欢不喜欢越鸟? 清透明亮的潋滟水眸里写满她的疑问,慕容碧霄顺势坐在她身侧,「上次是叔父不对,有些话看来要说明白才好。」 连映瞳似乎预感到他要说什么,重新垂下头,「我明白的,你不用再说一次,我不小孩子,完全懂你说的。叔父放心,我死也不会说出那天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儿。」她扶着树站起来,不敢多看慕容碧霄一眼,忍着泪清清嗓子,「下个月我及笄之礼,叔父一定要来哦,等太后赐完婚,我嫁了人,叔父就没有什么可担忧的。」 慕容碧霄站在原地,想伸手抱住低头落泪的她,一时迟疑,她已逃也似的跑开。 不远处投来一抹目光注视那身份有别的两人,意味深长的笑意里闪过一丝狠辣邪佞。 入夏,骄阳似火,暑气逼人。 关雎宫后院一池水芙蓉被碧绿色叶片簇拥,花色白、粉、深红、淡紫,花姿娉娉裊裊。 一支独舟游荡水面隐在其中,叶片遮住毒辣日头,不时吹拂的微风伴着水汽只留清凉,连映瞳怕热睡在舟上避暑。 「瞳瞳。」 「别吵,我困。」她嘀咕着侧过头不想睁眼。 鼻尖别人轻捏呼吸受制,她干脆张嘴去呼吸。 温热的唇衔住她的唇吮吸,很快舌尖温柔又霸道的探入她口中纠缠挑逗她,她全身酥软无力,手臂缠绕对方脖颈开始回应,逐渐吻热烈又疯狂,几乎令她不能呼吸。 「不许亲我!」她好容易得到喘口气的机会,不由小声发出抗议,刚说完额头被轻弹一下,连映瞳惊醒。 一场春梦嘛?要死了,她无缘无故怎么梦见慕容尉迟? 一缕光亮斜射刺眼,迅速眯了眼眸依稀分辨伫立她眼前人的轮廓,头顶那缕光亮很快被一双交迭的宽大手掌遮挡。 幽黑凤眸觑向她,含着一丝薄怒瞬也不瞬紧盯着她,好看的唇却勾起一点笑意,很极端的两种表情糅合在同一人脸上。 小舟窄小,慕容尉迟什么时候上来她都没有察觉,「瞳瞳呀,不准谁亲你,嗯?」慕容尉迟妖艷至极的脸一寸寸靠近她,带着危险气息质问她。 「没有……我做梦……」御花园后,今次算第一次再见,过于靠近慕容尉迟,他气势一贯强势,她有些抵不过,说句话磕巴的差点咬着舌头。 他顺势贴靠她躺下,弄的小舟好一阵摇晃,连映瞳不识水性一下不敢乱用,只得用力抱紧他。 「梦见谁亲你?」他捏紧她下颌追问。 她一脸为难,那种春梦怎么开口说,梦里人还是他,自己不仅享受还回应他的吻,太不可思议的槽糕! 「说,梦见哪个野男人!」他口气变的不善。 沉默不解释,根本对慕容尉迟行不通,慕容淮秀很无奈的告诫过她,如果不能彻底骗过慕容尉迟,那就得半真半假哄着他。 连映瞳头抵他胸口,闷声开口,「是舅父。」 她骗不了慕容尉迟,又不懂哄人,所以她老实承认。怕万一真的惹他生气,连映瞳说完脸贴在他心口位置一脸任由他处罚的模样,闭紧眼睛等着有可能来临的暴怒。 一时四周寂静,不知怎的风也停歇,她清楚听见慕容尉迟心跳有力一下接一下,鼻尖嗅着专属于他的气息,他身体的暖意透过单薄夏衫传来熨烫她的肌肤,脸颊莫名火烫。 她想远离他,却忘记身后无路可退,独舟猛侧向一边,连映瞳惊慌失措的瞬间,慕容尉迟手臂收紧差点翻落池水的她,稳住独舟稍微用力,她整个人便压在他身体上方。 慕容尉迟手掌扣住她腰肢,一条腿抬起压住她下身,她挣扎几下。 「你再乱动试试!」他沙哑嗓音带着警告。 她不敢再动放松趴在他身上,无意触及慕容尉迟腰腹侧,头顶传来他闷哼声,似忍着极大的疼。 「舅父,你的伤还没有好吗?」 片刻他沉声道,「你还知道关心朕,是谁之前说负责照顾朕的伤到康复为止。」语气颇为不满。 慕容尉迟受伤,又一度恶化,过了好些日子也没转好,她一点未有察觉。 她满心歉疚自责,「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你别生气不然伤口更不容易好。」 慕容尉迟手掌揉着趴在胸口的小脑袋,长发如墨丝,铺满他周身。 「瞳瞳,舅父对你很凶吗?你这么怕朕生气?」他突然问的有些小心翼翼。 「舅父你对我非常好,也很疼我。」她小声回答,他疼她有目共睹,若没有慕容尉迟宠着,她保不住小命到今天。 可他往往太霸道,不讲道理,想吻她就要得到,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完全不顾忌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 「你是否觉得朕太霸道,不讲道理,想吻你就要得到,逼着你做不喜欢的事,完全不顾忌和你之间的血缘关系?」 慕容尉迟说中她心里所想,连映瞳暗暗叫苦,他已经很厉害了,居然还能猜透她心思。 「你都知道呀,那你还……」她稍微抬起下颌,触及慕容尉迟幽黑深不见的眼瞳,她舔舔双唇大着胆子对他道,「舅父,你别再随意亲我,别逼我做不喜欢的事。你那么疼我,我也会对你好,以后我们保持这样的甥舅关系好不好?」 清透明亮的水眸太真诚,她要的并不苛刻,一段正常的清清白白的甥舅关系,他是慈爱关心疼她的舅父,她是孝顺听话敬仰舅父的外甥女。 一派和乐融融,小辈承欢膝下的美景。 慕容尉迟阖起迷人黑眸,他表情很安静眉头却微蹙,收敛平日锋芒,这样的神情过于柔软,甚至有点脆弱感觉。 她只在慕容尉迟受伤那次见过,他有很多面示人,迷惑人心,明知道他个性深沉难以捉摸,却还是不禁会被他这般神情所心动。 良久,慕容尉迟没有做出回答,再睁开眼,他双手捧起她小巧精緻的脸,避而不答她的要求只说:「明天你及笄之礼,舅父送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她心头失落,听慕容尉迟一说,她几乎没有考虑脱口而出,「我想见娘亲,及笄之礼让她替我绾发。」 南溟习俗之一,女儿成年之礼当天,有娘亲绾发代表女儿长大成人。 慕容尉迟软禁了娘亲,连映瞳思念至极,她说完愿望,泪水涟涟。 「朕答应你。」他见不得她哭,指腹轻柔拭去她的眼泪仿佛下了一番决心又道,「别哭了,舅父答应你方才的所有愿望就是。」 她楞了会儿,小心翼翼再追问一句,「包括我刚才说的那些?」 「你还可以多要一个愿望。」 「我不能再多要了,太贪心会不灵验的!」面对慕容尉迟宠溺她的目光,连映瞳心底原本还有的那点不相信全部烟消云散,她想了想还是攥住慕容尉迟衣袖,「舅父,我还是决定要那第三个愿望。」 「不怕贪心了不灵验?」 连映瞳笑着摇头,「我不是替自己要的,是替别人求的,舅父你只要答应,我的愿望一定能实现。」 「是什么愿望?」 「现在不能说,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得到他许诺,连映瞳放心的依偎他怀里,只当他是疼爱自己的舅父那么放心依偎。洁白如玉的皓腕轻放在慕容尉迟腰侧伤口边缘,想起愿望能一一实现,她笑的天真无邪,全然没有留意慕容尉迟注视她的深邃目光。 情慾暗涌。 第一个愿望如约实现,当她睁眼醒来,慕容兰心已经在她身边。 铜镜里映出母女两人依偎的情景,连映瞳乌黑长发在慕容兰心巧手下绾起,她及笄之礼的衣服也是慕容兰心早早缝制好。 连映瞳精緻容貌还未褪去稚气,一番妆扮十足娇憨媚态,慕容兰心端详半天,心情百感交集。 她眼尖瞧见进来的慕容尉迟,侧身对他嫣然一笑,「舅父。」语调拖长软糯甜蜜。 慕容兰心神情骤然紧张,上前几步有意识挡在她面前,「我想再陪瞳瞳一会儿。」她的过度紧张保护,连映瞳也察觉有些不对劲。 「娘亲?」 「时辰已到,莫要耽误了。」没有缓和余地,慕容尉迟上前对连映瞳笑着道,「璇姑姑会带你先过去,朕稍后接你。」 一想到慕容兰心马上就要离开,连映瞳含着泪出门,途中再三转身不舍的对慕容兰心挥手,直到身影消失。 慕容兰心蓦的转身,挥举半空的手迅速的被慕容尉迟紧攥住,他表情与眼神极为淡漠,狠狠摔开她手腕,「皇姐捨得连利扬仅有的半条命也没了?」 慕容兰心禁不住颤抖起来,瞪着慕容尉迟,她眼泪一下子流出来呜咽着,「瞳瞳会恨死你,永远不会原谅你!」 说完她失声痛哭,眼泪断了线扑簌簌掉落,整个人倾倒在白玉扶栏上,柔弱无助到极点。 慕容尉迟负手静静伫立,好一会他上前几步靠近她却没有任何安抚的意思,只简单一句,「皇姐,你该离开了。」 慕容兰心哭着直起身体,突然扑倒在他脚边,「你杀了我算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慕容尉迟拧眉、拂袖,一股内力轻柔将慕容兰心推开。 冷不丁身后传来脚步声匆匆,他转身,远处一个娇小身影飞快冲过来,重重撞上他。 「我不许你欺负我娘亲!」精緻娇媚的小脸布满怒气,咬紧唇,瞪着他的眼睛亮的吓人,小手攥紧成拳纷纷砸向他胸口,慕容尉迟抓住她纤细手腕不给她乱动,接着她双脚卯足力气死命踢他。 「瞳瞳!」慕容尉迟皱眉低喝。 他不是不知道她脾气,一旦真惹了她,小丫头固执的简直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她哪里肯听他,「我娘亲她都病糊涂了,你为什么还要欺负她,不肯放过她!」连映瞳含着泪又急又气反覆质问他。 一早娘亲提起会和舅父单独说会话儿,让她乖乖听话随璇姑姑先离开。她总觉得娘亲今天有些不对劲,说不出哪里,就是令她颇为不放心。 走在半途她突然折回,璇姑姑不防来不及阻止,她感觉有必要回去看看。 母女连心,她确实该回这一趟。 慕容尉迟松开她手腕,却更快圈住她身体锁在怀里,姿态霸道却轻柔,「乖点,别闹了。」 在连映瞳看不到的角度,他目光落嚮慕容兰心,脸色阴沉哪里还有一丝温柔可言,眼底涌现杀意。 慕容兰心容颜惨白,只要稍微流露一点不对劲,瞳瞳定然为她担忧,这个丫头天真单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娘亲会故意使手段令她折回看这一出苦情戏。 心疼愧疚瞳瞳到极点,慕容兰心却不后悔,她用尽所有办法,包括自尽,也阻止不了阿麟对瞳瞳的执念。 他灭了连氏一族,毁了连利扬,逼得她走投无路,连死都不能,她最重要的女儿,他也不放过。 阿麟可以说没有弱点,不过那只是从前,如今瞳瞳则是他藏的最深的唯一软肋。 他平时最恨被人要挟,若非瞳瞳在此,慕容尉迟早已动怒。 一个眼神,如无声的命令,慕容兰心立刻被侍从迅速带离。 「瞳瞳、瞳瞳……」 慕容兰心伤心欲绝的低呼,彻底击垮连映瞳心防,她狠咬住慕容尉迟手掌,直到听见他猛的抽气,她口腔中满是血腥味,抬眸怒视他。 「舅父,我恨死你了,永远不会原谅你!」 这一句,似利剑刺入他心口。 慕容尉迟凝视她,幽黑眸子平静若毫无波澜的古井,倒映她哭泣的容颜。 今早她软糯甜美的喊他舅父,小女儿家的对他撒娇,同样的声音,此刻她却说舅父,我恨死你了,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怎么能这么折磨他? 越平静,周遭空气越凝窒。 连映瞳楞了下,她明白自己真惹到慕容尉迟了。 她出于本能的怕他,却为了慕容兰心,她不准自己轻易再低头。 「如果我娘出任何意外,我就随她一起,与其被人胁迫,还不如死的痛快!」 「这是你第三个愿望?」他突然发问,居高临下俯视她。 连映瞳极力控制鼻腔的酸楚再一次无尽蔓延,舌尖死死抵住上颌忍住眼泪,她第三个愿望怕是永远没有说出的那天,他根本不会知道她为了谁求。 她沉默,别过脸避开他紧逼的视线。 忽然慕容尉迟起身握紧她的手掌,他稍微用力拉着连映瞳朝向太庙方向走去,大步不停歇,她追不上他的脚步,被他拽的几乎在跑。 太庙庄严肃穆,晨曦光亮苒苒,一点一点透过雕花窗棂渗入其中,内殿光线稍暗,里面供奉慕容氏开国百年历代帝王灵位,燃了梵香,香火缭绕清静非常。 慕容尉迟拖她进来,不费力就令她跪在太庙内,什么也不说,按着她的头跪拜三次。 「能入太庙祭拜的女子,只有历代帝后或者生下皇子的后妃才有资格。」他攫起她下颌。 「你、你什么意思?」她茫然看着他,既不是他的皇后也不是妃嫔,她甚至根本没有想过与他除去甥舅以外的关系。 慕容尉迟伸手抚过她后脑,她绾起发髻别有一番娇憨,明明稚气未褪,偏偏生的娇媚诱人,她的发只能有他一个人放下。 「从此刻起,瞳瞳你不再是小孩子了,你是朕见过最美的女子,再没有人及你分毫。」情话露骨,他顺势放下她盘起发髻,青丝三千倾泻一地,包裹她娇小身躯,晨曦光影中的她,神情惊艷媚惑了慕容尉迟的眼睛,乃至他的心。 撩起发丝,他吻下,对她的感情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半跪在地她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眼前男子同样姿态,自她发间不断靠近,微热气息,羽毛般拂过脸颊耳边,最后印在她额见那抹火红印记。 听见他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满足嘆息,像极渴的人终于觅得水源。 慕容尉迟痴缠的目光绞住她不放,连映瞳只觉呼吸几乎停止。 他的唇一张一翕无声说着:朕、要、你! 第14章 遇刺 意外的缠绵(1) 第14章 遇刺 意外的缠绵(1) 这三个字带着强烈冲击力撞在她心头,生生的疼着。 他要她,那么简单轻松说出来,他是帝王,他总能得到所想得到的一切。 可对她而言,这一句话太沉重,她要不得,受不起,更不可能接受。 「舅父,你要我?」她边流泪边问,微侧脑袋她突然轻笑,抬手指向自己,非常疑惑问道:「你要我什么呢?」 慕容尉迟眸子渐渐恢复清明,凝视她的视线炙热的仿佛要将她烧成灰,「你的全部。」果断而又强硬。 他爱她,可以到目空一切的地步,完全看不到其他人的存在。 「就像皇后还有其他妃嫔那样,永远留在你的身边,每天等着你的宠幸,相互争夺你的宠爱,然后再为你孕育子嗣?」身为帝王后宫女子的宿命,连映瞳不解她们为什么甘愿为一个人男人斗来斗去? 见多了这些,她渴望离开南溟皇宫的念头越发强烈,如易江南说的,她期待一个人,一个有能力将她带离这里,过着平淡安静生活的人。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即使玄之再也不会回来实现她的梦,她也绝对不会长久留在慕容尉迟身边。 放开家仇不谈,慕容尉迟再疼她,再对她百般好,她只当他是舅父,血脉相连的亲人,与他之间的道德伦常,她无论如何也跨不过去。 凤眸幽暗,慕容尉迟善于心理,岂会不明白她话里更一层含义。 双手捧起她脸颊,星眸哭红,满脸泪水他见了心头颤动,如何不懂她纠结什么,这份血缘的羁绊也曾经令他寝食难安不能抉择。 「不一样,你和她们完全不一样。」 她长睫一眨,泪珠大颗大颗滴落在他手背,那份滚烫透过肌肤直达慕容尉迟心底。 他皱眉,「别哭了。」她只有伤心至极才会止不住落泪。 挥开他的手掌,连映瞳垂下头捂住眼睛,眼泪肆意流淌,她却慢慢漾开一抹轻笑,「我也不想哭,可我忍不住,因为我确实和她们不一样。她们是你的妻妾,正大光明在你身边。我呢?我是你什么人?你能昭告天下说要娶自己的嫡亲外甥女?要么就和我暗中来往,保持永远见不得人的关系?你想过我能接受这一切吗?」 她哭着质问,两人视线相对,慕容尉迟只是听她说,不答,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好像连映瞳说的这些和他没有丝毫关系,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瞳瞳,你不能接受朕,仅是因为我们之间的那份甥舅关系吗?」 她思绪好混乱,慕容尉迟这么一问,连映瞳几乎脱口而出,「这还不够吗?」他先前几次对她做的,足够令她心惊胆战。 「若朕不是你舅父,不存在血缘关系,你就能接受朕,做朕的女人?」他声音很轻带着探寻,连映瞳听完脸色一白。 她有片刻的怔忪,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而她对慕容尉迟缓缓摇头,目光坚定,「我不会相信,一个字也不相信。我是连利扬和慕容兰心的女儿,我娘亲不会骗我。」 「你那么相信皇姐?」今天那一幕苦情戏,慕容尉迟见识到一向温和稳重,疼他数十年的皇姐心思巧妙懂得善用人心。 他自然看出皇姐苦心安排令瞳瞳误会他要对其不利,可瞳瞳根本不识有假,那么信任她,甚至不惜与他翻脸。 连映瞳嘲讽道,「不信娘亲,难道要信你?出尔反尔,不守信用!」 慕容尉迟一把拽住她,不费力就将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朕怎么不守信用?」他说着,手掌探入她领口。 他指尖触及她肌肤剎那,连映瞳一阵战慄,又羞又气死命要挣脱他,「你若碰了我,我当场自尽在此!」 有一半抱着决然的念头,还有一半她再赌,赌慕容尉迟会与以往那般及时收手。 她震惊慕容尉迟说的那番话,却坚信慕容兰心不会骗她,他们是甥舅,不会没有关系。 帝王冷血无情,为了得到想要的,杀人灭族都可以,何况是说一个小小谎话! 慕容尉迟捕捉到她眼里透露的细微神情,「瞳瞳,你变聪明了。」他不怒反笑,语调透着戏嚯。 果然…… 「变聪明还不够,我更会说到做到!」仰起头一脸倔强。 「你想死朕成全你!」一手轻松反剪她双腕,一手扯落她束腰的细带。她穿的礼服繁复,慕容尉迟不急不慢手法解得轻快,一副好整以暇。 她怕这个样子的他,耳边突闻熟悉脚步声朝着太庙匆匆过来,不由疾呼,「璇姨、璇姨救救我!」 来人真是厉璇,她神情焦急,一见此情形怔在太庙外。 「阿麟,太后知道你带着郡主到太庙,他们即刻就快来了!」 慕容尉迟面沉如水,手里动作稍滞,连映瞳得了机会推开他朝外逃去,「璇姨!」她颤颤巍巍跑过去扑在厉璇怀里寻求庇佑。 目光迅速掠过整座太庙梁壁,整个人突然变的锋利冷冽,冷声吩咐道,「关闭太庙,朕的旨意。」起身朝连映瞳走去。 厉璇挺身护住连映瞳面有难色,「祖训,皇上不能阻碍太后进太庙,违者重罚。阿麟,你三思后行!」 慕容尉迟表情淡漠,伸手拽过瑟瑟发抖的连映瞳锁在怀里,姿态决然,「朕的旨意,违者斩!」 沉重太庙大门徐徐关闭,将连映瞳最后一丝希望隔断。 她被扔在内殿一方隐秘的休憩处,起初她盘算就快到太庙的太后总能令他有所忌讳,岂料他步步紧逼,直到将她逼在床榻一角。 太后盛怒的声音在太庙外响起,随即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抵撞门闩,慕容尉迟置若罔闻。 她惨白着脸,「慕容氏的历代帝王灵位在此,你乱了伦常必遭报应!」 他跪在她腿间,看她的眼神像一只饿极的野兽,慾念之火烧在他冷冽瞳眸里,「等朕要了你,乱了伦常再说。」 「我死都……」 发了狠攫住她的唇深吻,不给她说话,乱了,一切都乱了,甥舅、血缘…… 她柔软的身体就在他怀里,慕容尉迟贴她很近,近到她每一下呼吸如轻羽扫过他的脸颊,少女若有若无的体香在鼻端缭绕,他身体逐渐发热,心猿意马。 低头捧起她的脸,他沿着唇线一点点极有耐心舔着,包括一次又一次吻去她的眼泪。 这一刻,他不是高高在上随心所欲的帝王,慕容尉迟不过是芸芸众生里被情爱所困,备受煎熬折磨的普通男子。 「瞳瞳。」他喉结上下吞咽,凤眸微眯,染上几分危险气息。 狠戾的封住她欲张开的唇,含着她软滑舌尖纠缠,高大身躯压住她,像一片阴影笼罩柔弱纯白的她…… 「疼……」内殿传出她压抑良久的哭喊,长发凌乱铺落周身,毫无反抗能力。 她抽泣,哭得那般绝望的令人心碎。 他衣衫都未脱下,他喘息、律动,姿态狂野带着掠夺。 最后,他闷哼一声,身体痉挛似的一阵颤抖,伏在她肩头重重喘息。 他完全不管外面一次比一次猛烈的撞门声,「瞳瞳、瞳瞳,朕的宝贝、小乖……」还没有完全从情潮里抽身,慕容尉迟声音嘶哑慵懒唤着她,一连串亲暱称呼。 就在慕容尉迟俯身吻她之际,太庙一角梁壁突闪一点银色,一道黑色人影自高处跃下,伴随冷冽寒意,黑衣人手里剑锋如毒蛇又快又准直刺背对自己毫无防范的慕容尉迟。 角度算的精准,这一剑极难避开。黑衣人身法稳健,剑术一流,剑气却带着极强杀意,势有一种致人死地的狠绝。 慕容尉迟宛若背后长了眼睛,在这一剑即将刺中的瞬间,他微微侧让身子,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险险令他逃过一剑。 手臂抱紧连映瞳,对还在震惊中的她一个眨眼,眼神嘴角笑意皆是又痞又坏,随即在她耳边迅速低声道,「乖,闭上眼睛,抱紧朕。」 一切发生太快,她来不及多想,第一反应乖乖听他的话,阖了眼帘抱住他。 旋转身体,他长袖借着内力击上黑衣人刺来的一剑,两人内力相当,一连十多招交手,并未分出胜负。 慕容尉迟顾忌怀里的人儿只重于防守,黑衣人虽然有浓重杀意,却自控杀招得当,一击不中他,马上撤回剑势再找另找破绽。慕容尉迟习武多年,黑衣人隐藏再好,他一眼看出对方心意,只想他死,却不肯冒一分能伤及连映瞳的危险。 她耳边呼呼风声,听得兵器声响,被慕容尉迟转的她头好晕,忍不住眯眼偷看。 「小心!」连映瞳眼前剑光闪动,轻呼未落,慕容尉迟已经巧妙避开对方攻击。 「你真不听话。」慕容尉迟脸色一沉,瞅了眼她惊慌失措的小脸,带着担忧凝视他,心里却陡然一暖。 她担心他…… 连映瞳想起方才与他发生的那一幕,脸颊绯红慌忙闭起眼睛,不敢再对视他,并未看见他阴沉的脸浮现笑意。 黑衣人似是一怔,就是这瞬间不察,慕容尉迟已然跃在他身前,他身体护住怀里的人安危,一掌全力打出,虽未完全击中对方,却成功卸了对方手中剑,反手刺划过对方腰际,剑锋染着一丝血迹。 慕容尉迟登基后极少再拿剑,三年前救下她那次他动手杀人,这次同样要宝剑饮血。 太庙大门突然被打开,宗霆循着打斗声飞快冲进来,他本与慕容尉迟师从同门学艺,武功精湛,一出手就困住受伤的黑衣人。 不需立即得胜,只要生擒对方,并不下杀招。 太庙外一众人皆为一惊,哪里想到见到的是此情形,居然有刺客白天混入太庙行刺皇上,大内御林军简直成了摆设,统领更是难辞其咎。 今天常宁郡主及笄,当班的乃是新上任不久的副统领萧远兮。 「来人,保护太后、皇上,拿下刺客!」萧远兮很快从惊慌里清醒过来,忙下令道。 宗霆追着黑衣人出太庙,他仿佛早已布置好一切,不等萧远兮的人动手,太庙四周有利地势已有影卫蛰伏良久,弩弓拉满齐齐对准黑衣人。 黑衣人反应倒镇定异常,眼见形式恶劣,他斜睨四周,猛然朝站在太后身边的萧远兮出手。 极快极准,并不是萧远兮身手能反抗回击的。 被黑衣人精准锁住咽喉,萧远兮呼吸困难。 「远兮!」萧太后惊呼,脸色巨变。「皇上,快救远兮。」本家侄子,萧太后格外宠萧廷芳与萧远兮姐弟两人。 慕容尉迟拧眉,黑衣人抓了人质在手,眼里厉色颇重,以萧远兮为挡箭牌,他步步朝着安全的地方退离。 「宗霆。」慕容尉迟眉梢一挑,宗霆即刻会意。 影卫是宗霆挑选特训,平素只为暗中保护慕容尉迟,至于其他人生死,除非慕容尉迟下旨,否则宗霆视若无睹。 影卫消失无踪迹,黑衣人身形更快,带着伤还是在众人目光里矫健逃离皇宫。 萧远兮保护皇上不力,还被刺客抓住为人质,要太后求情,为了救他令皇上不得不放了刺客。心知重罪难逃责罚,他跪在地上眼神求助萧太后。 慕容尉迟没有看他,只抱紧连映瞳,首先向太后请了安,母子两人互相说了几句安抚对方的话,他目光才落向萧远兮,眼神毫无波澜说。 「朕在自家的地方还不得安宁。」 「皇上,臣该死!」 「确实该死。」慕容尉迟越说的淡定,他就越惊恐,「臣知罪,臣……」他平时能言善道,可慕容尉迟一个眼神就足够令他闭嘴不敢多说一个字。 太后身体一震还能稳住心神,萧贵妃攥紧太后衣袖不住发抖,生怕慕容尉迟对萧远兮起了杀机。 慕容尉迟笑容剎那绽放,抱着连映瞳自众人身边走过,路过萧远兮那里,他脚步稍停,声音非常平静。 「郡主及笄大喜之日,遇刺客过度受到惊吓,她身子一向虚弱,朕最宠她,见不得她受伤害,萧副统领觉得朕该怎么做才好?」 「臣有愧皇恩,即刻辞去副统领一职,听闻大漠的天涯海阁有稀世药材,臣愿前往替郡主求来。」 慕容尉迟微微点头,连映瞳偷着瞄他一眼,方才还微笑的俊容此刻满是暴戾。 「郡主受惊,所有仪式撤了。」慕容尉迟淡淡的不容抗拒的强硬命令。 所有仪式自然包括萧太后很早以前就安排好的一场家宴,在为常宁择婿前,特意为萧远兮所设,如今他辞去官职,远走大漠,还有什么资格与慕容尉迟商谈迎娶常宁。 「姑姑,远兮的婚事还有前途不就……」萧廷芳扶着弟弟起来,神情颓败。 萧远兮从慕容尉迟手里重新拿回性命,显得比她轻松,「姐,还说什么婚事,皇姐夫对常宁心疼的不一样,你难道还看不出?」 萧廷芳被他抢白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悦道,「那你还来特意求姑姑撮合你与常宁?」 他恨恨的冷笑,没有回答萧廷芳,只对沉默不语的萧太后言道,「您放心,远兮丢了官职捡回性命反而是好事,这次向您提出娶常宁,侄子事先真没料到皇上会来这一手,幸好没有祸及萧家和您,不然侄子就真对不起姑姑您了。」 萧太后眼底露出欣慰之色,萧远兮看的深远透彻,一时三刻就立即能揣测皇上的心意,倒是这个侄女,原本还有三分精明,一遇到皇上就聪明尽失,方寸大乱。 「姑姑……」萧廷芳还想说什么,萧太后挥手打断。 「他是皇上,想要什么人都可以,侄女也好,仇人也罢,他想的什么时候得不到过?」太后眼眸微睐,红唇勾出阴狠的冷笑,慕容氏的男人,哪一个不是如此为情爱痴狂。她心头掠过深藏心底那道清瘦决然的身影,不由恨意加剧。 揉着额头萧太后有几分头痛,太庙这一幕,皇帝心思太深,耐心真好,这次连萧家带她一併算计其中,如愿夺回远兮手中大内御林军的一半兵权,还弄的远兮远离南溟不得归来。 她返回太庙,盯着供奉的历代先帝灵位,那些木牌中也有她年少结发为夫妻的夫君,萧太后孤零零身影显得有些苍凉。 良久,她笑着道:「慕容亦诚,你以为死了就能一了白了?我们的好皇儿,爱上了不该爱的人,慕容氏的基业就等着毁在他手里吧。你对不起哀家太多,哀家要你和那贱人做鬼也不安宁!」 连映瞳泡花瓣澡快两个时辰,她一直保持同样的姿势,双手纤细十指张开插入发丝,垂眸凝视眼前一方宁静水面。 慕容尉迟…… 太庙之后,哪怕只是想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她身体的反应就会变的好奇怪,即使有些凉意的水也不能平息她身体深处,想起他时就会燃起的那簇火苗。 她觉得有些冷,不能再泡下去,擦干身体换了干净薄衫跳上床榻,也许睡着了就不会那么难受。 闭起眼,她嗅着沾染过慕容尉迟气息的被褥,那抹熟悉感觉令她心烦意乱,就像他高大身躯还压在她身上。 第15章 遇刺 意外的缠绵(2) 第15章 遇刺 意外的缠绵(2) 她记得好清楚,慕容尉迟墨绸似的长发光泽如流水,艷丽妖冶到过分好看的脸近在咫尺,她一抬头就能贴近。 他狠狠的吻她,手却极其温柔在她身体点起一簇又一簇火,烧的她浑身发热,甚至在她身体最私密的地方肆意挑逗。 身体不舒服的疼,全身燥热逐渐化为不明的一股骚/动,她惊惶无措,却对他的行为无可奈何。 她哭着求他,他更温柔对她笑。 这样还不够,他一只手固定她不能随意动弹,另一只手攥紧她的手一路而下按在他小腹下那处。 「朕到如今……还是不想强迫你,瞳瞳你懂朕的心吗?」 像被什么烫了,她要缩手,他紧盯着她,却将她的手按的更紧。 「朕可以放过你,但是朕要一点甜头……一点甜头……」一口咬在她脖颈,微痛,她无意识扭动身子。 「瞳瞳。」他声音柔的几乎要将她包裹其中,听不到他之外的别的声音,忘却太庙外即将闯入的会是谁。 大颗的汗珠伴着他喘息,滴落她脸上、身体上,他痛苦却又愉悦的呻吟在她耳边撩动她心弦。 她怔住,盯着他绯红的脸颊,他微睐的凤眸迷离含着情/欲。 残忍暴虐的他、温柔深情的他,狠辣决然的他,还有此刻在情潮里沉溺的他,他到底拥有多少不同面目,连映瞳无法再多想,她却为此刻的慕容尉迟惊艷。 他的美,有致命的诱惑,起初不觉得,等到发现她已然逃脱不了。 他嫣然水色漂亮的唇瓣令她呼吸一滞,慕容尉迟轻咬了下唇,眸中水光潋滟,瞬间神情中有从未有过的一丝羞涩,她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 那样的慕容尉迟宛若书里提起拥有绝色容颜,用来迷惑凡人一口口将其吞噬的妖精。 他重重喘息,伏在她肩头,「瞳瞳、瞳瞳,朕的宝贝、小乖……」 她完全被他摄了魂魄般,慕容尉迟没有真的要她,却将最妖冶的姿态烙印在她脑海里,心中,还有身体内。 「嗯~」她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连映瞳下意识捂住唇,这声音太奇怪,软绵娇媚像急切渴望什么来填满身体传递来的空虚感。 蜷起身体,她惴惴不安,即使这里只有她一人,她还是不愿意承认想起他时,她身体真正的感受。 他是她舅父,他们却有很亲密的接触,她居然开始接受属于男欢女爱的那些事儿,无法抗拒慕容尉迟的诱惑,又被强烈的羞耻感包围。 太庙里他抱着她走出,她只敢在离开时偷偷看他一眼,别人的目光到底如何来看待她,连映瞳根本不敢去想。 如果没有刺客一事,太庙大门被撞开,她和慕容尉迟的关系再也掩饰不了! 他想要她,可她不能、不会更不敢接受。 「舅父……」她抱紧自己,内心羞耻、负罪交加,身体却开始想念他的亲吻、爱抚…… 连映瞳开始深深讨厌这样的自己,不能再去想他,既然害怕不能面对这段关系,为什么不彻底结束? 她还有退路,唯一仅有的退路,即使他会生气,她也顾不上那么多。 她决定了,必须这么做! 一室浓重药味,慕容碧霄腰间伤口狰狞,鲜血止不住涌出,浸透不断换上的雪白棉纱。「萧成,多拿些药来敷上,能止住血。」 「爷,还是请大夫来瞧瞧,这伤不轻。」萧成身子不动苦口婆心劝慰自己主人,这次事败,主子心里一定不舒服。 「爷,您这伤……」匆匆赶来的女子见状蹲在他面前,赶紧再替他止血。 「本王无事,你不用担心。」慕容碧霄失血过多脸色发白,紧蹙眉头按耐心底那团怒火。 「连姑娘,还是我来吧,您给爷取药来。」萧成对女子使了个眼色,女子瞭然。 她连忙从药柜里取出小瓷瓶倒出一点粉末与温水调和,柔声对慕容碧霄道,「先给眼睛上药,拖久了对眼睛不好。」 一直垂首的慕容碧霄缓缓抬眸,那双剔透的碧绿色眸子此时幽黑一片,怒火绵延燃烧。 慕容尉迟那个禽兽居然对瞳瞳…… 她哭的那么伤心,在他身下哀求,布满泪水的小脸带着绝望! 慕容碧霄挥手推开为他疗伤的两人,伤口剧痛,他紧闭双眸倒地,痛苦的低喃,「瞳瞳,我的瞳瞳……」 伺候敷药的女子听清楚他说了什么,如遭雷击立在原地。 顷刻,她帮萧成小心翼翼扶起慕容碧霄,将稀释的药水敷盖他双眼一层一层包扎好,改变眼瞳颜色的药含有剧毒,要及时用解药擦去,他比预计回来晚了,更赶紧用药。 「我留在王爷身边照顾吧,萧大哥你去府外打点,王爷这情况恐怕几天不能随意走动。」 「那就麻烦连姑娘了。」萧成面色沉重,这些年,何曾见过主子这般暴怒。他深知主子身手与耐性,听他口中不断喊着的名字,想来这次不单失败,恐怕还牵扯到别的原因。 大概起了药效,慕容碧霄情绪逐渐平静,迷迷糊糊睡了片刻又被惊醒,他不后悔在太庙出手对付慕容尉迟,只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救她。 玄之哥哥,我将来长大了做你新娘子好不好? 玄之,你亲我,我没有生气,你别…… 叔父放心,我死也不会说出那天我们之间发生的事儿。 慕容碧霄狠狠抽吸,怀里贴身放着荷包,旧了褪了色,一角绣着的瞳字被他日夜摩挲记在心间一刻不曾忘记。 从在宫里池塘边捡起她掉落的荷包,慕容碧霄就确定她是瞳瞳,九年不见,她容颜依稀带着昔日儿时的轮廓,出落的越发娇憨媚态。 有一瞬间冲动,他很想抚着她的发,如以前那样紧抱她入怀,最后只留给她一个决然的背影。 三年前连家灭族,他偷入南溟试图救她,却遍寻不到她的踪迹,一千多个日夜他派人不断打听,却未有料到她被慕容尉迟藏在宫里。 庵堂再相见,她惊喜的目光凝视他,脱口而出,「玄之哥哥。」 他的瞳瞳,近在咫尺的温暖,他却狠心摒弃。她摔倒再地,伤的很重,他硬着心肠不理睬她。 听着她小心翼翼喊他叔父,想尽办法接近他和他说话,他不得不提早避开她,她一定很伤心。想到这些,慕容碧霄内心滋生满满的悔恨。 更后悔为什么不能一剑杀了慕容尉迟,他心里疼惜的多年的女子,被另一个男人凌辱。她那么小,那么柔弱,慕容尉迟怎么能对她…… 攥紧荷包贴在心口,宛若她依偎身边。他收敛紊乱气息,一点点恢复往昔的冷静自制。 「王爷。」女子担忧的轻声唤他。 「小月,你出去吧,本王想静静。」慕容碧霄冷声道,「叫萧成来见本王。」 「是。」 女子遵从吩咐轻手轻脚出去,末了转身凝视他,眉间那抹担忧越发深重。 找到萧成传了王爷吩咐,她突然喊住萧成。 「萧大哥,小月有一事请问?」 「连姑娘有事直说。」 「王爷口中喊的人,萧大哥可认识?」 萧成想了想摇头,「我应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连姑娘为什么这么问?」 「这个名字令我想起了一位故人,不过天底下相同名字的人很多,大概是我多想了,也许我的那位故人早已不在人世间。」 见她语带悲凉,萧成有些不忍,他是武将不太会说什么安慰的话,连姑娘是王爷礼待的贵客,这几年跟着王爷照顾左右,着实帮了好些忙。 她对王爷的用心,他这个粗人也看出几分。连姑娘相貌出众,也有才学,平时待人谦和有礼,萧成对她颇有好感,有些话他思量半天,还是开了口。 「连姑娘,恕萧某直言。」 「萧大哥请说。」 「王爷性子冷,素来不喜与人打交道,这次回南溟,倒是有个人与王爷几番见面。这个人身份萧某不能说出,萧某唐突,觉得她五官眉眼有两三分相似连姑娘。」见她神情一怔,萧成生怕她多想什么连忙补了一句,「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小女孩,王爷没怎么搭理过她。」 女子浅笑,「原来如此,多谢萧大哥。」 「萧某先去见王爷,连姑娘告辞。」 萧成走后,她仔细回味他说的那几句话,慢慢她捂住心口,有些抑制不住快速跳动的心,呼吸急促,不得已拿出药瓶吞服药丸。 「连姑娘,府外有人求见。」家僕打扮的人过来通报她。 「就说王爷不在府里,不见客,请回。」 「有萧府的帖子。」 萧远兮又要见王爷? 她心知暂时还不能得罪萧家的人,可慕容碧霄伤势需静养,此时露出一丝破绽,王爷多年心血前功尽弃,遂尔她整了整衣衫亲自出府抵挡。 「请转告萧大人,我家王爷感染风寒,真的不能过府一叙。」她温和婉拒。 萧远兮府随从一向飞扬跋扈惯了,不将她放在眼里,「那不成,我家萧老大人亲自下帖邀请,王爷总要给几分薄面。」 「萧老大人的帖子确实不能不接,那我为王爷做个主,请萧老大人来王府相聚如何?」 「你做主?小小的奴婢口出狂言!」 她昂首慢慢走下台阶将帖子恭敬递给傲慢的侍从,微微浅笑,「你一小小侍从也能替萧老大人做决定,我这个奴婢又如何不能为王爷做主。回去转告萧老大人,要么来王府一见,其他诸事免谈,这话是我说的,一切后果连映月一人承担。」 夕阳里,女子清丽面容笑容甜美,明明是娇柔的花朵,她眼里神情中却带着冷意,一种冷透骨髓的漠然。 慕容尉迟听完宗霆带来的消息,萧远兮辞官远行大漠,萧家送行看似行事低调,实则办的隆重,朝中大小官员一个不差的收了帖子,就等宴席那天前往萧家。 这倒有些乐子,萧家的势力日益壮大,小的不知道收敛,开设赌档妓坊,现在位居高位的萧老大人也有些得意忘形。 真以为他饶了萧远兮一命,萧家就是避过一劫?或者又在做一场好戏,企图遮住他的眼睛。 「宗霆,萧老大人的家宴,你觉得朕去走动走动如何?」 宗霆一笑,「那是皇上的岳父设宴,离开南溟的又是皇上的小舅子,这家宴皇上不去恐怕才不好吧。」 「你陪着朕走一趟。」 「臣遵旨。」 慕容尉迟说完目光落下站在墙角半天不吭声的连映瞳,她垂着头,只专注望着衣角。 宗霆是个明眼人,一看那情形,虽然有些同情小郡主,却只是暗自摇摇头。太庙遇刺,慕容尉迟几乎当着朝中所有人的面表明了她的重要性,甚至为了她对萧远兮动怒,等于与太后、萧家公然对峙。 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小郡主却表现的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臣告退。」宗霆一说话,她立即来了精神。 「常宁也告退。」 「你敢走出去,朕就……」慕容尉迟停了停,视线游移在她双腿,冷冷继续说完,「朕就打断你的腿,一辈子睡在朕的身边。」 宗霆身影还在门外不远处,慕容尉迟对她说话那么露~骨,连映瞳气急,停下脚步瞪着他。 慕容尉迟看她气呼呼的,再生气也总比沉默不语的好,他对她招招手。 「过来。」 「我又不是宠物!」她不喜欢他这么随意唤她,却不得不听吩咐过去。 「你怎么不是宠物?」慕容尉迟顺势就抱她坐在双腿间,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抬起她下颌逗着她。「你会咬朕,你看看朕都伤成什么样了?」 不等她反驳,他伸出被她咬过几次的手掌在连映瞳眼前晃动。 虎口处两点咬痕,手臂那里一排齿印,小小的牙齿印真的很像小动物咬的。他手指轻刮她脸颊,触感细腻柔嫩的很舒服。 连映瞳脸忽的飞上两抹红晕,「热,我坐旁边。」 慕容尉迟察觉到她的不安,故意不放开她,她一想挣脱,他就动手轻拧她腰间。 「朕不觉得热,你就坐这里不许乱动。」他眼底浮现危险气息,她乖乖就范。 她一直在躲慕容尉迟,每天天亮,不是去太后那里就是去皇后宫中,她甚至情愿和其他妃嫔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不等到天黑,她就关闭关雎宫,重重上锁,时常睡惊醒或者失眠到天亮。 及笄之礼遇刺,妃嫔们对她嘘寒问暖的关心,还有对萧远兮的责备,看似无聊的闲谈,她还听闻了一些她从不知道关于自己的事。 今天她又到处闲逛,和慕容尉迟最近的新宠德妃在花园赏花聊天,途中被下早朝的慕容尉迟逮个正着,连映瞳不等他说话就自发自愿的跟他过来。 「瞳瞳,什么动物最爱咬人?」 「你就是想说我像小狗咬你了!」 慕容尉迟捏着她脸颊笑出声,连映瞳鼓着腮帮子生闷气,她又不笨,知道他用意,至于笑这么开心呀。 「不高兴?」他早就瞧出她有心思,原来躲着他,被他撞见后,什么也不说就听话跟来御书房,站了半天不开口,想是思量好久又不准备说出来,打算再矇混他跑走。 她藏不住心思,却喜欢攒心思不说,她不愿意将心里想的全盘告诉他,慕容尉迟不逼她,她就能这么沉默挨着过日子。 「没有。」声音和蚊子哼唧般,问还是不问?或者就这么算了。其实也不算重要,她都要离开他了,还提从前他隐瞒的事做什么? 慕容尉迟收敛笑意,用一种非常认真甚至令她觉得真诚的眼神凝视她。 「你想问关于萧远兮求太后将你赐婚给他的事儿。」 好吧,他又猜透她的心思,她的确想问,话到嘴边又咽下,其实很简单的一句,面对慕容尉迟,连映瞳就觉得纠结复杂。 「你还想问太庙遇刺,是不是朕故意安排的?」 她瞅着他,下意识点头承认。 「这几天为了答案是不是想的脑袋都疼了?小乖,嗯?」他抱她调整姿势,迫使她面对自己。「还有什么,你尽管问,朕告诉你。」 确实这几件事对她而言真的复杂纠结。 「你全知道了,我还能问什么。」 慕容尉迟执起她的手一根一根亲吻,舌尖湿热一点痒意透过指尖再次小小撩拨她的心。 「舅父。」她带了央求,她不想再背负更沉重的羞耻。 他眼神一暗,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紧紧贴靠在那里,「萧远兮向太后求赐婚,他要娶你。朕就想办法弄走他,怎么狼狈怎么办。」 「你是不是想杀他?」 「不错,他开口说要娶你的时候,朕就想砍了他脑袋。」眸子里倾泻狠意。 连映瞳浑身发冷,慕容尉迟的语气毫不在意,简直不当那是条人命,萧远兮还是萧贵妃的弟弟,也是他表亲,他居然这般无情。 「觉得朕狠心,不当他是条人命。没错,即使没有太庙遇刺一事,朕总有办法让他远离你,甚至无声无息的死去。」他凑近她,令她看清深藏在他眼中极端的疯狂。「任何觊觎你的男人,哪怕看你一眼的男人,朕都会杀了,你只能属于朕。」 「为什么……」其实她一点不喜欢听到他的回答,却鬼使神差的还是问了。 慕容尉迟果断回答,「因为爱你。」 第16章 两难 第三个愿望(1) 第16章 两难 第三个愿望(1) 她张张口,心跳一下比一下快,他不仅霸道,还特别直接,对她再没有往昔的好耐心。 过一会,连映瞳提出困惑心里几天的问题,「太庙里的刺客不是你安排的。」 慕容尉迟爱怜的抚平她蹙起眉,「瞳瞳很聪明哦,不过你不要再多追问,知道过多对你没好处,听话,嗯?」 她低头不语,想起那日太庙内的黑衣人,她压根连对方身影都瞄不到几下,却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慕容尉迟安排的,敢在白天入宫,且藏身太庙为了什么?又会是谁?真想刺杀慕容尉迟,也不会挑选在那天那个时辰。 她不懂武功,慕容尉迟处处护着她,可那黑衣人好像并不想伤她,说不出缘由,她想了几天这感觉越来越强烈。 突然腰肢痒疼,是他用力掐住她的腰,强大压迫感笼罩她。 「我会听话的。」连映瞳应下。 出乎意料慕容尉迟放她下来,轻轻拉扯她朝下撇的唇角往上扬起,「为朕笑一个,好不好?」 语气那么温柔,他极少会这么小心翼翼要求她。 她笑了,尽管有些勉强,却还是为他绽放笑容。 算是最后一次了,她很快就要离开他,顺着他一些不要激怒他,总是对自身有好处。 她要择婿的消息,太后已经传出去,不久各国将会派来使节提亲,而太庙一事闹的人尽皆知。 太后对她提起贞洁,轻描淡写几句,足令她羞愧。 南溟郡主,若是婚配前失贞,南溟国与慕容尉迟将会成为天下人的一大笑话。 慕容尉迟一再放过她,终究会有底线。身体快不能抗拒他,她如今和放荡的女子没有不同,她决然不能再错下去。 「瞳瞳,陪着朕去萧家走一趟好吗?」他握着她手把玩,余光却极为仔细观察她的神情。 「嗯,瞳瞳陪舅父去。」她无暇再想为什么要她陪同,只是轻靠在他肩头,莫名眼眶酸楚,趁着眼泪还未来及落下,她站起身恭恭敬敬对他福了福,「瞳瞳告退。」转身不再看他一眼,逃也似的离开。 去萧家做客,慕容尉迟一时兴起,到了日子,宗霆随行,连映瞳跟着同往,没通知内务府,行程秘密。 宗霆心细如尘早早备好车马,慕容尉迟抱着她坐上去,车马行走街市,月挂梢头,街市最热闹的时辰。 连映瞳怕热,捲起半幅帘子,支着手肘眼巴巴的瞅着外面看热闹,南溟来往天南地北的商客,各类商品琳琅满目,空气里飘来食物散发的香味,她禁不住诱惑想先去瞧瞧,又怕慕容尉迟不肯答应,苦闷的小脸快皱成一团。 一直闭目假寐的慕容尉迟早已知晓她那点心思,他不准她随意走动,一来为安全考虑,二来她体质弱,他禁止她乱吃东西,伤及肠胃。 「舅父。」她轻轻挪动身子来到他身边,小心翼翼拽他衣角。 「想出去?」 听他一说,她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老实点头。上次与小寒偷熘出来,她不敢乱走,压根也没有逛过,之后还发生了那件事。 慕容碧霄,她心里默念,还想什么呢?该说明白的都说明白了,不该再想…… 「怎么了?」见她突然失神,慕容尉迟捏着她脸颊,不动声色的问。 她扁扁嘴偏过头,很失落,「你会答应吗?」 马车停稳,慕容尉迟牵着她在人流如梭的街市行走。 盛夏的天,连映瞳的手掌略显有凉意,被慕容尉迟宽厚温热的大手包裹,十指紧扣。 「舅父,你看这个。」她眼睛盯着每一件稀奇的玩意,不自觉就放开他的手。 慕容尉迟皱眉,很快又牵住她小小手掌。 不仅仅是习惯那么简单,他的心意,她还是不懂。 「人多,弄丢了你怎么办。」 「舅父,我认识来的路,放心。」她沖慕容尉迟甜甜一笑。 「你倒是不担心舅父不见。」他似是随口一说。 「我会找舅父啊,直到找到舅父出现为止。」她正瞧热闹,却听见他这一句,很随意地回应慕容尉迟,完全没有察觉他眼里流露的宠溺。 街市人逐渐多起来,连映瞳手里抱着一堆东西,她只管看中喜欢的买,宗霆付银子,帮她拿东西,不知不觉慕容尉迟手里也拿了不少。 时辰不早她恋恋不捨返回马车,仍旧很有兴致将买的东西分类好,「璇姑姑的、小寒的、宗霆的……」她口中念念有词。 始终没有提及慕容尉迟的名字,他不出声,只盯着她瞧。 意识到他投来的视线,她偷偷瞧了慕容尉迟一眼,脸色如常,她心底暗笑,她估摸他不怎么高兴,因为自己都没有提及他。 「分好了?」他问。 「嗯,分好了。」她笑眯眯的拍拍手,嘴里还吃着喜欢的东西,满足的舔舔辣红的嘴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阵哀嘆,「舅父,我忘记你那份了,怎么办?」 慕容尉迟轻描淡写道,「忘记就忘记好了,你心里哪里记得舅父?」 岂料她很快又凑到他身边,很小心的问:「舅父,你生气了?」 慕容尉迟抬手轻弹她额头,「和会咬人的小狗有什么气好生。」 「你又笑我!」连映瞳哼了下,不假思索低头又想咬他一口泄愤,抓住他手掌,张口准备咬下时,却见慕容尉迟黑眸一闪,微微勾了唇。 「不咬了?」他反手抚上她柔软的红唇,似笑非笑凝视她目光骤然深邃,「还是心疼舅父,捨不得?」情人间的语气,带着一点诱惑从他口中说出。 连映瞳一怔,脸颊迅速烧红,面对他的挑/逗,她咬了咬牙,用动作否定慕容尉迟的话。 她咬了他的手指,不算重,却痛。 慕容尉迟任由她咬,银色月辉倾泻映在他脸上,妖冶魅惑的容颜笼上几分落寞。连映瞳呼吸微微一滞,慕容尉迟的美令她惊艷炫目,眼下的他那份孤独感令她心口泛起酸涩。 「瞳瞳,你真捨得咬舅父,你不心疼吗?你不心疼的……」慕容尉迟说着缓缓侧过脸来,隐在暗中的他阖了眼帘,有着难得一见的柔软脆弱表情,那么隐忍。 她觉得自己好像错做了什么,心口酸楚渐渐蔓延,她小心翼翼靠他更近,轻柔他被咬的手指,「不是这样的,舅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说着拿出一直妥帖收好的东西递给他,这样的慕容尉迟她看的心里难受,他对她好,她怎会不知道。 慕容尉迟拿起她递来的东西,小小的三角纸状,上面硃砂画了几道符咒。 他神情一动,护身符?她几时买的?他一直在她身边,不曾见她买这个。 她低头不敢看慕容尉迟,攥着衣角轻声说,「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本来她思前想后决定不给他,还是一时心软冲动拿出来送了。 「上次偷偷出宫,我在寺庙求的,不图别的,就想戴着心安。」她求完后觉得慕容尉迟大概不会要,宫里什么都有,高僧开光祈福过的护身符之类他大概多到不行。 「给朕求的?」 「嗯。」 「是挺粗鄙的。」 她手指绞白,心想还是自讨没趣,「我觉得也是,舅父还是还给我吧。」 慕容尉迟比她动作快,指尖捏紧护身符手臂抬高,连映瞳抢不到。 「都说给朕求的,怎么还能收回。」 「粗鄙的东西,不值钱,你不缺的。」她有些赌气。 慕容尉迟几乎失笑,「是朕的东西,朕就要定了。」 她气结,却见慕容尉迟疑惑的盯着护身符看了看,「里面写了什么?」护身符应该被拆开重新又折好。 「没什么!」她一口否定。 慕容尉迟相信她才怪,一手按着扑过来要抢护身符的她,手指灵活打开一瞧。 纸上簪花小楷写着几行字,连映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哀嚎一声头埋在手掌内,她当初为什么要这么无聊啊,就是求了写了什么,也该收藏好不说出去。 为什么要有点心疼他,心疼了也别冲动呀! 慕容尉迟一字一字看完,挺直身形微微一震。 「你的第三个愿望?」他声音徐徐,手臂用力把她拉起来面对自己。 避无可避,极低的应了他一声。 「你该恨朕的。」他声音温和。 连映瞳鼻头一酸,凝视他的美眸渐渐浮现水汽,「嗯,是有恨,可你也是我舅父,你受伤总不见好,所以我才……」 不知该怎么说下去,她恨他,却也担心他的伤,很矛盾,却怎么也比不过她跨不过与他血脉相连的嫡亲甥舅关系,身体却开始对他有了感觉。 羞于启齿,负罪感不断折磨她身心。 她也很痛苦吧,慕容尉迟从她眼里看到不堪重负折磨的憔悴,这段感情是他开的头,他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她,他有自信。 却忽略她才十五岁,内心单纯却敏感细腻的年纪,要她接受他痴狂的情爱,委实太过强迫。 他迫切希望她懂自己的心,可她现在茫然失措只能折磨自身,只能感受到痛苦。 「想哭就哭出来。」他轻拍她后背。 很快连映瞳抬起身子,背对他用力擦去眼泪,故作轻松,「我又不是小孩子,想哭就哭,我十五岁,是大人了!」 纤弱肩头微微颤抖,慕容尉迟突然道,「瞳瞳,看着朕。」 「我累了,到萧府喊我。」她不肯转身。 慕容尉迟拉住她扳住肩头,低头精准衔住她的唇,她又落泪逃避他的吻,呜咽道,「又骗我,说好不准亲我的。」 「你心疼朕,朕捨不得你,朕该怎么对你?瞳瞳、瞳瞳,嗯?」他一次又一次亲唤她,问着她。 她的心被搅的更乱,「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泪眼朦胧柔柔的求着他。 她给出了回答,慕容尉迟却摇头否定。 第三个愿望,很简单深深暖烫他的心,再次坚定他的心意。 瞳瞳愿意帮舅父承受伤痛之苦,只祈求上苍保佑舅父伤势尽快痊癒,福寿康宁。 这段感情从开始至今,慕容尉迟不屑救赎甘愿沉沦,为她入了魔。 天地间会有人比她好千百倍,对他而言,连映瞳却是独一无二。 他告诉她,她与后宫的女子不一样,她的独特并不是她理解的那般名不正言不顺,永远藏于暗处不见天日。 慕容尉迟看似多情,其实多情的人最无情,他何止无情,绝情、冷血、冷酷、暴虐一一皆是他。 对她却是妥帖珍藏,免她流离失所孤苦无依,对她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简单,这段岁月出奇的冗长,对她越发炙热的情感,飞快磨尽了他良好的耐心。 「没有最后第一次,永远没有。」抱紧她,他动作极其温柔,声音却冷到不带一丝温情。 连映瞳近乎绝望,所有道理在慕容尉迟眼里根本不存在。 「舅父,我困了。」她好累,累到不想再继续和他反驳。 「先别睡,和舅父说说话。」他轻拍几下她后背,想起她生病他抱着她来回走动快一夜,他那刻担心不安。 慕容尉迟可以无所畏惧面对千军万马,可以不动声色掌控风云诡谲的庙堂纷争,尔虞我诈的权谋中他睥睨天下。 唯独面对她,才体会到一丝不安。 她的拒绝、漠然、不理睬。 连映瞳闭紧眼帘,泪痕残留脸颊却任由他抱紧自己,「我真的累了。」 「瞳瞳,宝贝、小乖……」一连串亲暱称呼,她想起太庙那一幕,他近乎露骨的教她属于男女间的欢爱,情色缠绵。 她尽量不去想,身体却起了燥热,脸颊红的快滴血。 「小乖,你想起什么了?」他含住她耳垂轻咬,惹得她身子一身颤抖。能让她羞红脸,有反应的还能有什么,慕容尉迟明知故问。 小乖?他最近总这么喊她,他希望她乖乖听话,乖乖留在他身边。 所以,她真的要变乖一点才可以。 连映瞳没说话,低低嘆息一声,之后她张开眼睛仰视那张妖冶艷丽的面容,「我不睡了,陪你说说话。」 他轻笑低头吻了她额间红痕,他们之间其实也没有多少交谈,他静静望着她,眼神瞬也不瞬,连映瞳被他这么瞧着浑身不安。 幸好萧府很快就到,慕容尉迟抱她出马车,萧府外一身官服气势凌厉的萧重渊恭候良久。 慕容尉迟转身剎那,他之前的温柔瞬间消散,带着浅笑儒雅温良的帝王,天青色常服映衬他俊逸非凡,美的不可方物。 「臣,恭迎吾皇圣驾。」 「萧老大人免礼,朕微服前来,事先没有通知,还望见谅。」 「臣不敢。」 「岳父大人,无需如此。」慕容尉迟低了声音,改了称呼,顿时感觉两人关系亲近不少。 萧重渊笑脸相迎,帝王没有通知内务府微服来萧府,宫里眼线一早通知消息,他寻思再三还是亲自迎接。 混迹官场浸/淫多年,萧重渊游刃有余乃是箇中高手,多少政敌一一死在他计谋中,可唯独不敢轻视慕容尉迟。 他无法忘记十多年前,年少的皇子如何在瞬息间剷除暗伏四周的对手,如何踏着鲜血与白骨走向帝位。 永远笑着示人,捉摸不透半点心思。 太庙一事,慕容尉迟在众人面前狠狠掌了萧家的人一耳光,却饶过他儿子一命,看似宽容大量,实则却是无声警告。 「过来。」慕容尉迟招手让连映瞳上前。「还不叫人。」 「萧大人。」 「原来是常宁郡主,男装打扮老夫一时没有看出,见谅见谅。」他口中客气稍微打量下身量娇小的她。 远兮想娶的女子,他以前见过两三次不太注意,如今一看他心知廷芳为何闷闷不乐,对常宁郡主颇多怨恨。 这样的女子若位列后宫,廷芳再聪慧,只怕也再难讨皇帝欢心,慕容氏的男子多情却更无情,他姐姐当今萧太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叫叔公,自家人你还叫萧大人。」慕容尉迟轻敲她额头,环顾四下,园中的灯笼刚点起,僕役正忙碌走动,不见有多少宾客来,他今夜想见的人不知道是否到了。 不过不急,来早了没关系,只要来对时辰就好。 慕容尉迟对萧重渊笑道,「朕今天来完全以姐夫的身份替远兮践行,岳父大人莫要再对其他宾客说起,给朕一处地方休息就好,等宴席正式开始,朕再出去。」 「有失礼仪,万万不可!」萧重渊不贊同,今夜宴席的宾客都是朝中大臣与自己的得意门生,他还未有通知慕容尉迟今夜会来萧府的消息。 这宴席目的,一来是想暗示群臣,太庙一事后萧家在朝中势力仍旧牢固不可破,慕容尉迟突然出现他还拿捏不透帝王心意何为。 二来,他还有下一步安排计划,若按照慕容尉迟吩咐去做,他怕到时人多,会露出马脚。 「朕只想吓吓他们找些乐子,既然岳父觉得不妥,那么算了。」慕容尉迟有些索然无味的样子,把连映瞳託付给萧重渊源,「朕这个侄女说困了,岳父吩咐下人安排个安静清净的地方让她休息。」 「我现在不困。」她觉得慕容尉迟有想丢她一个人在此的意思。 「刚才吵着要睡觉,现在来精神了,小丫头就是磨人。」慕容尉迟皱了眉,数落她几句,还是命人带着她去休息。 安排的地方果然远离他们,确定够清幽安静。 盛夏光年,栀子花香。 她哪里还睡的着,等家僕一走,连映瞳骨碌一下起身,门外却有人伺候。 连映瞳正想如何甩开婢女,没想到对方却抢先说道,「郡主,厨房准备了冰镇的甜汤,奴婢帮您端来。」 「不用了,我不喝。」她刚说完就后悔,这没办法,她体寒,慕容尉迟从不让她喝凉的东西,她习惯了也就不好喝。 第17章 两难 第三个愿望(2) 第17章 两难 第三个愿望(2) 「天热,郡主还是喝点吧,您在这里稍等奴婢,奴婢去去就来。」不等她再说话转身就走。 连映瞳没有多想,闲来无事的在四周转悠。 听慕容尉迟口气,真的像是来给萧远兮践行的,还让她喊萧重渊叔公,她只是名义上的侄女,哪里来的叔公。 她有些闷,顺着郁郁葱葱的小道漫无目的走。 一阵羌笛声悲凉,如泣如诉,从不远处传来。凉亭内,披着灰色斗篷的身影挺秀孤寂,背对她,那笛声正从他手里羌笛发出。 呆呆站在原地听着笛声,好一会,笛声停止,她神游在外的三魂七魄才重新注入身体内。 脚步沉重,像有铁链束缚拖着她,连映瞳一步步走向凉亭,就在她踏入凉亭时,站立面前的身影缓缓朝她方向转来。 几乎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看的只是幻觉,稍微一点响动就马上会消失眼前般。 白玉冠束起鸦色长发,露出一张完美轮廓的脸,深邃五官,浓眉深锁,碧绿色眸子一如往昔般璀璨剔透。 只一眼看去,仿佛会沉溺那一弯碧波中。 「瞳瞳。」他开口道,声音熟悉,却再无最初的刻意冷漠。 连映瞳怔住,她听见自己的心有瞬间停滞,接着跳动快速,一下接一下,仿佛要从口中跳出。她喉头发紧,那个名字在口中苦涩至极,她不敢轻易再说出。 他伸出小指勾起,对连映瞳淡淡一笑,「打勾勾说好的,我会等你长大,娶你做新娘子。现在我回来了,瞳瞳你还愿意嫁给玄之哥哥吗?」 天地静籁,她久久注视他。 原来,世间真有一种感情,未开口,便泣不成声。 泪水模糊连映瞳眼睛,她都忘记擦去,就这么泪眼婆娑瞧着他。 慕容碧霄单膝跪立,手掌捧起她细瓷般的脸颊,那么小心翼翼。 「瞳瞳,对不起。」 只这五个字,九年,三千多个日夜,深藏心底的思念,这些天堆积的委屈,全数涌上心头,她边哭边追问。 「你去哪里了?」 「为什么才回来?」 「为什么说不认识我?」 「为什么今天……」 额头印上慕容碧霄微凉的吻,淡淡苦涩的药味入鼻息,他的唇游移,吻去她眼窝不断落下的泪珠,手指抚过她嫣红柔软的唇,这里曾经被另一个男人强吻过。 慕容碧霄气恼自己不能阻止那一幕,随即他以唇封住连映瞳的声音,发了狠要将自己的气息留在她唇间。 她没料到他会那么狠吻她,只觉得呼吸困难,他纠缠她的舌尖,汲取她甜蜜气息,连映瞳说话都困难,发出含糊不清的音阶。 「玄……之……」 小手抓拽他衣衫,试图令吻的忘情的他停下。 终于意识到她快不能呼吸,慕容碧霄赶紧停止吻她,满心歉疚,「瞳瞳,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连映瞳捂大口喘息,凝视深情相看的男子,他脸色发白,目光一刻不曾离开她。 心软,却碍于之前的委屈,她保持沉默。 「别不理睬我,瞳瞳,你这样对我,我受不了。你想知道的我全部告诉你,别不和我说话,好不好?瞳瞳?」慕容碧霄央求她。 终于,她肯点头答应他。 慕容碧霄神情稍显轻松,想抱着她站起来,一不留意触及伤口,他疼的闷哼一声。 「你怎么了?」她伸手扶他,不由担心。 他笑笑,「旧疾发作,没事。」 连映瞳想起从前他身体就不太好,脸色一直不太好看,盛夏的天,他还披着斗篷。 「我去找大夫来。」 他拉住她,「我只想你陪着我一会儿,好吗?」说着慕容碧霄不住咳嗽,他的确旧疾严重,一咳嗽连带伤口疼的厉害,幸好穿了深色衣衫,一时半会不容易被发现。 想她,终见面,再疼,慕容碧霄也忍着。 「好,我陪你。不过你若是疼的厉害了,必须要看大夫去。」 他答应,牵着她的手一併坐下,「时间不多,你听我说完。」 她坐正身子,神情认真准备倾听。 不远处一个声音啧啧笑道,「叔父与侄女偷~情,慕容兄,这乱~伦的滋味到底如何销/魂,你也与小弟分享、分享。」 萧远兮负手走来笑容满面,口气肆意嘲讽,却掩不住满满的得意之色。 慕容碧霄毫不留情杀了他的手下,从他的妓坊带走十四五岁的女子,额间一抹红痕,极为标緻。 萧远兮见到画像第一眼就认出是常宁,宫里池塘边叔父侄女说不清道不明的那一幕,足可以令他确定能令慕容碧霄就范的人,只有她。 慕容碧霄将她护在身后,手中羌笛有一下没一下敲击掌心,萧家的帖子无论怎样都要请他过来,小月帮他挡下,慕容碧霄却执意要来这一趟。 因为在太庙他已经留意到萧远兮看瞳瞳的眼神异样,萧远兮拉拢他不成,一定会深究他带走的女子是谁,有几人见过瞳瞳后能轻易忘记。 想来萧远兮猜到他与瞳瞳关系非一般,想以此钳制他。 「常宁,我们做不成夫妻,却成全了你和你叔父一段情,你该怎么感谢我?」萧远兮笑着道,眼神不住打量她。 慕容碧霄喜欢上他的侄女,而当今皇上也似乎对侄女颇有意思,慕容氏的男子喜好还真与众不同。 难怪姐姐不喜欢常宁,十五岁的小丫头稚气未有褪尽,却能轻易吸引男人目光,连他这欢场老手也不禁对她起了念头。 「你再胡说,小心我皇叔父砍了你的脑袋!」连映瞳白了他一眼,她以前就讨厌萧远兮。 「皇上若知道你们两人有私情,不知道谁的脑袋会先掉。」萧远兮有恃无恐,「慕容兄,小弟诚心与你结盟,小弟达成心愿,你有如花美眷相陪,我们都有好处。」 慕容碧霄笑着摇摇头,「皇上最不喜人结党营私,你大可将本王与常宁的事告诉皇上。本王也将你的那些事一併告之,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萧家一族百余口人陪葬本王,黄泉路上也不寂寞。」他说着紧握连映瞳的手,她同样紧攥回应他。 「为了一个女人,可以放弃数十万大军?」萧远兮暗吸口气,他看慕容碧霄的表情不像开玩笑。 慕容碧霄神色自若牵着连映瞳缓步走下凉亭,经过萧远兮身边,他冷声告诫,「本王最恨被人要挟,萧远兮,三天内若你不远离南溟,本王必然要了你的命,不信你大可试试!」 萧远兮不语眼神恶毒,见两人走远,他唤了一名心腹耳语交代几句。 想起常宁鄙夷他的眼神,却欢喜依恋在慕容碧霄身边。 萧远兮冷笑,狠狠折断一株娇花,「常宁,我迟早毁了你!」 慕容碧霄带着她走回萧府安排她小憩的地方,方才伺候她的婢女正等着他们。 「今天恐怕来不及回答你的问题,我们再约见面。记住这几天你好生呆在宫里,等我消息。」慕容碧霄再三嘱咐她。 「嗯,我会的。」 「我要先走了。」他恋恋不捨瞧了她半天,忍不住又抱紧她,「瞳瞳,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带你离开南溟。」 她不舍他温暖怀抱,用力点点头,「我等你来带我走,无论哪里我都跟着你。」 「下次我们见面,你要告诉我一个答案。」还未离开,他已经开始思念她。 「什么答案?」她没有反应过来。 「愿不愿意嫁给我?」 「你要是敢骗我,不带我走,我永远不告诉你答案!」她脸颊泛红,却盯着他的眼睛回答道。 「等我。」 慕容碧霄最后轻语,随后他身影逐渐消失夜色中。 她怔怔失神,有些不敢相信今天发生的事,连映瞳趴在床榻上,渐渐觉得困意袭来,阖了眼睡去,并没有留意那伺候的婢女瞧了她好一会才离开。 「小月,今天你做的很好。」萧府一处房舍,慕容碧霄对伺候他敷药的女子贊道。 平凡无奇的面容一双眸子却生的秀丽,「谢王爷。」她低头收拾药瓶。 「为什么不和瞳瞳相认?」 收拾妥当,她才掀开脸上的人皮面具,容色清丽脱俗,淡淡道,「还没有到时候,我怕瞳瞳接受不了。毕竟,连映月在一年多前就死了。」 「是本王委屈你了。」 「小月不觉得委屈,只想帮王爷达成所愿。」她扶着慕容碧霄躺下,手脚麻利灵巧服侍。「王爷受伤不轻,今晚皇上也在萧府,王爷要多多小心。」 她出去前,慕容碧霄喊住她,「你挡下萧府帖子的用意本王明白,你怕被人察觉本王受伤,会被怀疑到太庙一事。你的心意本王记下,以后这些琐事交给下人去做,你不用鞍前马后的伺候本王。」 「小月的命是王爷给的,伺候王爷也是小月心甘情愿的。」她没有回头,双肩却微微颤抖。 慕容碧霄冷然的声音又再度响起,「你是瞳瞳的姐姐,本王救你不需要回报。萧远兮去大漠的路线图你冒险拿到,下面的任务你交给萧成去办。」 「那王爷准备让小月做什么?」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转身,唇角笑意悽然。 望着五官眉眼依稀三四分与瞳瞳相似的连映月,慕容碧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本王会将慕容尉迟的喜好一一告诉你,你要做的就是接近他的时候想办法让他注意你。」 萧府宴席连映瞳本不想过去,慕容尉迟兴致颇好不容她找什么理由拒绝不去。 宴席间,慕容尉迟圣驾到此,果然惊了一众官员。 不过看慕容尉迟龙心大悦的样子,众人才偷偷舒口气,加之萧家准备了各种技艺表演,精彩纷呈,连慕容尉迟都渐渐被吸引,气氛变的和乐融洽。 连映瞳坐在慕容尉迟身后侧位,不远处依次坐着玄之与萧远兮,她尽量不去多看玄之,对萧远兮却是一抬下巴一副爱理不理。 「萧远兮得罪你了?」席间慕容尉迟突然转头问她。 她吓了一跳,真不明白慕容尉迟这么专心看技艺杂耍,却还能注意到她。 「我讨厌他。」连映瞳很老实的回答,第一次觉得慕容尉迟做对一件事,就是赶萧远兮去了大漠,虽然她不贊同慕容尉迟杀人,不过萧远兮最好一辈子都在大漠永远不能回来才好。 转念她又回忆慕容碧霄对她说的话,玄之,还要再等多久才能见面?她急不可待想知道这些年关于他的故事。 还有,他说要带着她离开南溟,他问她是否还愿意嫁给他? 再见面,他等她的回答,嫁还是不嫁? 一丝微甜心头蔓延,她心神摇曳,魂不守舍,唇角不自觉泛起甜蜜微笑,沉浸思念里的笑容,纯粹无暇,却最动人心魄。 相隔不远,慕容碧霄同样注视她,那丝笑容纯美,牢牢吸引他的视线无法挪开一分。火树银花不夜天,抵不过她巧笑倩兮的夺目光彩。 人生一世,浮华如梦,总有一人,他会视她如命。 她的笑容太过耀目,即使慕容尉迟不去注视也能感受到。不远另一抹视线同样深情凝望着身侧的她,一个情真意切不经意流露,一个痴狂纠缠毫不避忌。 慕容尉迟盯着眼前热闹的杂耍,不住点头轻笑,瞳色越发幽黑深沉。 酒宴未了,慕容尉迟醉了,脸色微红,一身酒气。 皇帝离席,众人纷纷散了。 醉的厉害没法回宫,只得宿在萧府。 宗霆扶着他躺好,回头望了眼跟来的连映瞳,欲言又止。 「宗大人,你想说什么?」 「小郡主,臣去给皇上端醒酒汤,劳烦你照顾一下,皇上极少喝醉,等下若是发了脾气,你多顺着他点。」 弄半天宗霆是要说这些,哪次不是她顺着慕容尉迟,都成习惯了。 「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他的。」 都醉成烂泥了,他还能发什么脾气? 连映瞳守着睡着的慕容尉迟,在吵闹宴席中她都能想心思出神,这里安静,她很快又想的出神,眼前浮现慕容碧霄的模样。 想想她六岁就吵着将来嫁给他,那时年幼无知,胆子大的直接表明心意。她一度还担心他早就不记得这个承诺,甚至忘记她连映瞳。 还好,他记得,他没忘记。 心里甜蜜,她小心拿出贴身戴的荷包,再次摩挲荷包上的玄字,玄之就是慕容碧霄,闽越王爷,慕容尉迟的皇弟。 慕容尉迟…… 一晚上关于慕容碧霄的甜蜜里,无端想到他。 连映瞳神情一怔,不由自主转头看向睡在床榻上的人。 目光触及一双幽黑凤眸,黑沉深不见底。 没有一丝戏嚯笑意,冷的没有任何温度,冻死人的寒意直接迅速渗入她心底,连映瞳浑身激灵。 「你喜欢慕容碧霄。」一句话击中重点,直白简单够震撼。 慕容尉迟心思深,她一向猜不透也没那本事猜,所以他说话直接时,连映瞳最容易理解,没料到他单刀直入的问,她反而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带着酒气脸色绯红,醉态的慕容尉迟妖妖艷艷,醉意加透人心凉的冷漠。 「舅父……」她慢慢低头不看他,宗霆嘱咐她千万顺着他真的有道理,这样的慕容尉迟不顺着他,真不知能弄出什么事。 两人一时默不作声,安静中的对峙,连映瞳哪里是他对手,很快败下阵。 「我去看看宗大人的醒酒汤送来没有。」她找了藉口就朝外挪动。 才走几步,就听见慕容尉迟突然急促咳嗽,再一看,他咳得弯下腰,不住喘息。 「舅父!」她慌忙折回,抬手就去扶他。 慕容尉迟手臂一挥轻易推开她,连映瞳不防他会如此,整个人朝后踉跄几步,小腿旧患恰好撞在床榻角,她疼的眼泪都出来,却只是暗暗抽气忍着没有叫出声。 就这样她还担心慕容尉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慕容尉迟真的不对劲,他咳嗽加剧,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臂出现许多小红点。 她大吃一惊,拖着伤腿过去,「让我看看!」 他打落她的手,幽黑眸子直直盯着她,一字一句追问,「真的喜欢他?」 「等一下再说好不好,让我看看你怎么了?」她担心他的病,他却对这个问题不依不饶,就算她不喜欢慕容碧霄,她此生喜欢的人也不会是慕容尉迟,他是她永远都不可以爱的人。 「别让朕问你第三次。」他气息短促,一手攫起她下颌,慕容尉迟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根本不存在耐心。 其实他要的答案,连映瞳的表情早就告诉一览无遗。 慕容尉迟紧绷着脸面无表情,捏着她下颌的手越发用力,她疼的小脸发白,敛了眸子再睁开,她伸手紧握他的手,红点蔓延好快,短短一会儿,他手背也一片红,脖颈。脸颊,那张魅惑众生的脸也难逃。 他看上起很不舒服,不停咳嗽急促喘息,皱紧了眉忍着痛。 雾气逐渐瀰漫美眸,强迫自己面对他的目光,「是。」 软糯甜美的声音落在耳中,慕容尉迟感觉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消退,猛的松手,连映瞳身子跌在地。 她连忙爬起来,对瞬间沉下脸的慕容尉迟轻声道:「我去找宗大人,你不要乱动!」 他病的突然必须要找大夫医治,她不回答,慕容尉迟绝不会放手。 连映瞳不善于说谎,就是说谎了也逃不过慕容尉迟的眼睛,何况她和慕容碧霄在一起也成事实,只是还无人知道而已。 「他是你名义上的叔父,你怎么不怕被人说闲话了?」 「我喜欢他。」 「为什么喜欢?」 「就是喜欢他,没有为什么。」 「那朕呢?」 「他和舅父不一样,我不能喜欢舅父,舅父更不能爱我,这辈子我们只能一种关系,舅父与外甥女。」 慕容尉迟揶揄笑笑,「瞳瞳,你觉得朕会准你喜欢慕容碧霄吗?」妖娆面容剎那笼起一层冰霜。 第18章 反抗 你不要逼我(1) 第18章 反抗 你不要逼我(1) 明知他会如此,真的听到他说出来,连映瞳还是吓了一跳,她想起易江南,仅仅因为好心帮她,就被慕容尉迟砍断一双手。 「我喜欢慕容碧霄,舅父如果非要阻止……」她鼓起勇气要抗争到底。 「想好了再和朕说话。」 「如果我选择继续喜欢慕容碧霄,舅父想怎么样?」 他阴柔一笑,呼吸稍微平和,「那好,从现在起朕不会管你想做什么或者要做什么,同样的,朕所做的也不会再给你留情面。」 「你……」 「唯一条件,做的朕的女人。」 连映瞳不是没见过他用手段,慕容尉迟只要决定,他会最快的实施,尤其杀人。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她怕他,从来都怕,却因为慕容碧霄出现,他的誓言承诺一下填满她小小期待的心,太满太满。与慕容碧霄相守,远离南溟,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小家园,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些才是她一直以来渴望的。 「那我先谢过舅父三年来的照顾。」一旦决定,再无回头路。 纤细娇柔的她仰起头,第一次态度坚定与他划清界限,慕容尉迟从不懂她,伤及她身边最在意的人,往往比伤害她更深。 慕容尉迟脸色渐渐阴郁,习惯性捏了捏她的脸颊,他的小宠物不仅会咬伤他的身体,还有他的心。 拿出她送的护身符,指尖拈断成几截,漠然摔在她脚下。 「滚。」他对她就像对陌生人。 撕碎的护身符散落一地刺伤她的眼,连映瞳心口撕裂般的疼,头也不回的冲出去。 萧府重重楼台迭起,隐在最深处一方静谧院落,暗暗烛火照的室内两人脸色晦暗不明。 「萧老大人对秦卫带来的消息还有什么顾虑不成?」其中一个人年约四十左右穿软袍常服,声音平稳,身材魁梧有力,相貌并不起眼,若仔细看去一双眸子却精锐凌冽,威势十足。 萧重渊道,「秦大人千里迢迢带来消息,萧某感激不尽岂会再有顾虑。」 「那就好,秦卫消息带到,要即刻赶回大漠。」 「秦大人连夜赶路,还是休息几天再回。」萧重渊再三挽留秦卫。 秦卫皱眉仍旧拒绝,「南溟帝王突然来你府中,他行事诡异猜不透心思,我不便呆久。」 萧重渊也不再挽留,送秦卫出去时只说,「犬子远兮过几天出发去大漠,还望秦大人回去在阁主面前多美言几句。」 「这点请放心,最重要的是萧老大人能尽快查出密诏下落,并且顺利得到交给阁主,乱了这南溟天下,此事才最为关键。」 萧重渊神色凝重,秦卫刚走,藏在暗处的萧远兮现身出来低声问道,「爹,什么密诏?」 「你不要多问。」萧重渊带着警告。 「难道和皇上有关?」萧远兮目露狐疑,什么密诏能乱了南溟天下? 「此事你就当没有听见,不准再提起,若不然,萧家将来必然比连氏一族更悽惨!」说这话时他已带了三分厉色。 萧远兮会意笑了笑,「儿子不再提就是。」爹爹都讳莫如深的东西,必然是惊天的秘密。 萧重渊听他保证才哼了声,片刻他道:「远兮,闽越王心思缜密深沉不在皇帝之下,若你拉拢不成,也万万不要轻易得罪他。说不定将来,还需要他出手帮忙。」 「儿子可不这么认为,他再厉害也是个人,必然有弱点。」萧远兮带有得意之色,他相信慕容碧霄说的出做的到,但是他岂会白白等着人来杀自己。 「你别打常宁郡主的主意,她,你动不得!」看见儿子露出得意之色,萧重渊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爹爹虽老,但眼睛没有瞎,闽越王与皇上对她不一般。你做事也要顾及你姐姐,她在皇上身边能得宠说上话,我们父子在朝廷里才能站的更稳。」 萧远兮连连点头称道,然后笑着凑在萧重渊身边,「爹爹,听说先帝在世,也曾经宠爱过自己的一个侄女,还纳为妃子。可再宠爱,到最后还不是姑姑胜了。如今姑姑给姐姐撑腰,皇帝仁孝,再怎样也要顾忌亲娘的心。」 听儿子提起宫闱秘事,萧重渊眉头皱的更深,「够了,记住别打常宁郡主的主意!还有几天你就去大漠,安分在府里呆着,大漠那里爹爹托秦卫打点,往后你自己小心行事。」 「儿子知道了。」 父子两人又秘谈几句,然后离开院子。 屋檐上趴着一道黑影将屋里一幕幕对话听的清楚明白,黑山白水似的眼眸泠泠。忽地坐起身,掀开蒙面黑巾对身后跃来的人扬起一点笑意,「秦大人,好轻功。」黑巾下的年轻男子,天生骨秀清隽。 「王爷过奖。」秦卫眼若鹰隼,快速张望四下。 「皇上今夜来不了,本王代为传话。」 「王爷想听到的,秦卫已经对萧重渊说过。」 「天涯海阁寻找的是什么密诏?」提起密诏,事关南溟。 「不知道,阁主只吩咐将话带给萧重渊,说他听了自然会明白。」 慕容淮秀又问了些问题,秦卫一一如实回答。 秦卫说完该说的,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突然转身,整个人涌现出那种征战沙场无所畏惧的气势,「告诉慕容尉迟,信守当年答应过我家连将军的承诺,不然将来他必然后悔,秦卫有生之年将会不顾一切弒杀慕容尉迟!」 真是个固执的人,慕容淮秀挑眉,对那坚毅挺直的身影噙了笑意,虽然他不喜欢有人威胁自己的皇兄,不过对那份忠勇他却很佩服。 回到慕容尉迟住下的地方,慕容淮秀瞅着浑身长满红点的皇兄,啧啧有声。 「明知道自己不能碰辛辣,占小侄女的便宜付出代价了吧。」他扮作车夫替皇兄和小侄女驾车。 小侄女在街市不知偷吃了什么,辣的嘴巴嫣红回来,后来车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晓,可他耳力聪敏,细微声响尽数听见,大致瞭然。 慕容尉迟止住咳嗽,坐在桌边,对慕容淮秀的话充耳不闻,目光冰冷。 慕容淮秀收敛笑意直接进入正题,将今夜所见还有秦卫的话复述给慕容尉迟。 「等了这些年才动手,真有耐心。」慕容尉迟冷笑。 「皇兄早知道密诏一事?」 慕容尉迟点头,「先帝驾崩不久,朕就得知先帝临终提及曾写过一封密诏放在一处安全的地方,交託给某一个人保管。保管的人是谁?还有密诏内容无迹可寻,后来传闻密诏内容是关于慕容氏的一个秘密,可影响到南溟国运。」 「连利扬年少就和父皇私交甚好,皇兄召臣弟回来医治他,是不是准备……」慕容淮秀只说一半,他本就聪明剔透,皇兄的用意他立即明白。「臣弟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爷最好赶紧给皇上开帖药,天快亮了。」离开好久的宗霆走进来,一向素净的他白衣沾了泥土。 「臣弟去开药,天亮前皇兄脸上的疹子能消除。」慕容淮秀说着经过宗霆身边眼神询问。 宗霆无奈摇头,无声道:小郡主。 「呀这么晚了,小侄女睡了吗?」慕容淮秀故意开口问。 宗霆装作随意回答,「才睡着,刚才摔伤了腿。」 两人说着眼神皆是瞧着慕容尉迟,他却阖了眼帘不再出声。 他是你名义上的叔父,你怎么不怕被人说闲话了? 我喜欢他。 为什么喜欢? 就是喜欢他,没有为什么。 那朕呢? 他和舅父不一样,我不能喜欢舅父,舅父更不能爱我,这辈子我们只能一种关系,舅父与外甥女。 心头那小巧精緻的小脸苍白,眼里含泪,却那般坚定的说着她喜欢慕容碧霄。 慕容尉迟拢在衣袖中的手,掌心攥着撕碎的纸片,狠狠用力。 她怎么能一边哭着说心疼他,还在护身符上写愿意帮他承受伤痛,惹得他心头怜惜不舍;另一边她却告诉他,她喜欢别的男人,永远不会爱他,宁可与他对立,也要与慕容碧霄相守。 感情他开了头,她不接受却用行动乱了他的心,她不能这般对待他,不能! 萧府那一夜漫长难熬,连映瞳想起他撕碎护身符丢向她,并且冷声说让她滚,心委屈异常,痛的仿佛撕开。 她选择与玄之,等于永远失去了舅父,今生她的亲人只有下落不明的娘亲和他,一下子她又仿佛成了孤零零一个人。 如今,她只有在漫无边际的孤寂中等待玄之的消息,她的决定惹怒舅父,她不怕慕容尉迟为难自己,只怕玄之会被连累。 这些压力一併落在她心头,短短两天她清瘦不少,嗅着屋外传来的浓重药味,连映瞳觉得嘴里好像冒出苦味。 厉璇熬药,药罐里不断鼓出小气泡,苦涩难闻的气味充满整个她住的地方,都飘满关雎宫。 「璇姑姑你病了吗?」连映瞳忍不住跑过来看,「请太医过来瞧瞧吧。」 厉璇对着药炉薰红了眼,抬头看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熬药,「奴婢没事,这药是阿麟的。」 舅父的?连映瞳张张嘴没发出声音,想起他冷漠的眼神,她低垂了头。 她本想走,本来忙个不停的厉璇,突然身子倾倒一侧,她眼明手快跑过去扶厉璇坐下。 「唉老了,以前再怎么忙,身子也撑的住,现在连熬药也不成。」厉璇揉着轻微眩晕的头自嘲嘆息。 「你照顾舅父那么辛苦,自己身体也得当心,为什么不喊太医院的人煎药?」璇姑姑为人冷淡不多言,可她对舅父的好就像娘亲对孩子,有时她见了都好生羡慕。 厉璇柔了声音难得对她笑笑,「奴婢能照顾皇上是修来的福气,你不知道吧,阿麟小时候可难带了,经常半夜生病,一病就是十多天半个月的,又讨厌吃药,只有奴婢熬的他才肯喝。」提起慕容尉迟小时候,她整个表情好温柔祥和。 原来从小慕容尉迟就这么矜贵难伺候,一转念,连映瞳想,自己还真不知道他小时候是个药罐子,如今变的又冷漠又残暴无情。 「到时辰了,阿麟该敷药了。」 「璇姑姑你这样怎么能去,让别人帮忙敷药吧。」 厉璇瞧着她关切的神情摇摇头,「宗霆有事在大理寺,淮秀王爷也不在。」想了想她语气不无担忧,「奴婢知道郡主受了委屈,看在瑞安长公主的份上,若可以,郡主还是去看看他吧。」 「舅父恐怕不想看见我。」不是她不去,只怕去了她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 那好,从现在起朕不会管你想做什么或者要做什么,同样的,朕所做的也不会再给你留情面。「他虽然有时也对她很凶,却从没有像那晚,他冷了脸说这么绝情的话。 没错,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可听到他这么说,连映瞳仍觉得难受。 厉璇也很无奈,阿麟对这个丫头心疼到骨子里,她不是没有感觉,却跨不过那道血脉相连的坎。 确实太为难她,换做别人也不一定能处理妥当,也许更惨烈,厉璇亲眼见过,最终的那个结果谁也不是赢家,还平白枉死了人命。 「奴婢多言了,郡主不要放在心上,奴婢去去就回来。」 刚走到关雎宫外,连映瞳却跟了过来,垂着头她小声的好像自言自语,「他不想见我,我就站在外面不让他看见好了。」 见到慕容尉迟她明白为什么璇姑姑劝说她来看看他。 他病了,比以往哪次都严重。 脸上疹子退了,身上却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璇姑姑说他是对辛辣过敏,加上过多喝酒一下子发出来,伴着低烧。 他睡的很沉,她们进来都没有察觉,以往慕容尉迟睡觉极为警觉,只要稍有动静,他马上惊醒。 「糟糕,药忘记端下来!」 「舅父睡着了,我来帮他敷药,璇姑姑你快去快回。」 厉璇嘱咐她要注意什么,赶紧匆匆回关雎宫。 连映瞳打了热水先替他擦拭身子,盛夏,他见不得风,热出一身汗。 「水……」慕容尉迟舔着干涸的唇低唤。 连映瞳倒了茶水,又试试温度,温热不烫口。她手臂自他脖颈下穿过,扶住慕容尉迟肩头,双臂各自用力扶他上身倾前,她侧坐他身后让他抵靠在她身上。 水触及他的唇,慕容尉迟干渴难受,却还是不紧不慢喝下每一口,面上难受的表情稍微缓解。生病的他显得有丝脆弱,病态的美令人心生怜惜。 一杯水见底,她扶他躺好,视线落在他脸上,妖娆如画的五官连侧面也要命的好看,阖了眼帘遮住那纯粹黑色瞳眸,还有那纤长浓密的睫毛…… 眉睫轻颤,他突然发出一声轻嘆,就在连映瞳慌忙起身离开时,慕容尉迟伸手紧握住她雪白纤细的皓腕。 「瞳瞳。」 他梦呓,声音略微低哑,轻唤她的名字,她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宠溺。 连映瞳呼吸微微一滞,之后眼眶酸涩。 对慕容尉迟,她做不到不在乎。 她从小不知娘亲是谁,爹爹虽然疼她,可毕竟长年在外征战。大娘容她在府里生活只当她外人对待,大她几岁的姐姐对她最好。 她缺少关爱,也渴望得到关爱。 玄之小住连家的那些日子所带来的温暖令她牢记九年,她就这么一直守着那份温暖在心底等待他。 而慕容尉迟给予她三年的宠爱,一点一滴渗入每一处,暂且除去家仇不谈,他的确是世间唯一对她最好的男子。 这份好她忘记不了,她是他的外甥女,她偷偷想过希望慕容尉迟会永远疼爱她。再也不会如从前,她只能默默的在一边看着全家人捧着姐姐在手心疼爱万分,却当她不存在。 可慕容尉迟要的与她想的截然不同,他要她爱上他,要她做男欢女爱的那些事,她习惯依赖他的温暖他的好,有违伦常的爱,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她只想独有那份宠爱,只要舅父宠爱外甥女那般就好,她只能接受这种感情。 慕容尉迟皱眉,大概被疹子折磨的难受,他伸手要去抓。 「不能抓,不然好不了。」她按住他的手。 「很痒。」慕容尉迟低呓,表情看起来非常不舒服。 「我帮你敷药,等会就不痒了。」她拿了药膏涂抹仔细涂抹他全身。这次疹子发的很严重,难怪他那天咳嗽还呼吸急促,也不肯看大夫。 从小生病身体弱,对辛辣过敏,只肯喝璇姑姑煎熬的苦药…… 璇姑姑不说,她不会知道,也不会在意,他宠她,她却从未有留意过与他有关的,丝毫没有…… 厉璇端来药,餵慕容尉迟喝药更费气力,像个固执的小孩子说什么都不肯喝。那样孩子气耍赖的慕容尉迟,连映瞳见了好气又好笑。 第19章 反抗 你不要逼我(2) 第19章 反抗 你不要逼我(2) 连映瞳好话说尽,难缠的病人才喝完药,她细心帮他擦去唇边药汁,不时探他额头温度,照顾慕容尉迟她有模有样。 厉璇瞧在眼里,转了身子偷偷擦泪。 操纵天下生死大权的帝王,谁人知晓他唯独缺少一份真心关爱。他爱了不能爱的人,备受煎熬默默承受。 「舅父真像小孩子。」 「阿麟与别的孩子不一样,他比任何一位皇子都要过的不容易。」 「他是太后的嫡子,应该管束严苛吧。」 「的确严苛。」厉璇声音一变,看着慕容尉迟眼里充满怜惜。「从他懂事起,就像个小大人,非常懂事。他只有生病的时候才像一个孩子,要人哄着疼着。」 「看来当皇子也没有那么好。」连映瞳感嘆,「不过舅父比我幸运些,有太后在身边,不像我这样……」 听连映瞳提起太后,厉璇眼中温柔瞬间转为冷意。 「璇姑姑?」她第一次在厉璇眼里看到恨意。 「瑞安长公主很好,郡主莫要担心,阿麟对长公主的姐弟之情很深。」厉璇察觉自己失神,连忙宽慰她。 连映瞳没回答,娘亲上次那么伤心离去,她在一边束手无策。他对她好的同时,为什么不能对她身边的人好些? 慕容尉迟,那么温柔却又那么残忍的男人。 夜,闷热。 连映瞳不放心璇姑姑身体,她主动提出留在这里照顾慕容尉迟,他恢复很好,一身红疹在夜里就消褪大半,可时有发热。 她担心,干脆不睡坐在床边守着,不时伸手去探他额头。 有些烫手,汗湿衣衫。 她起身打水帮他擦汗,视线游移在慕容尉迟肌理分明的身体,坚实的腰腹侧还留着那道狰狞的伤痕。 伤了很久,却才结痂。 她手指摸过几寸长的伤疤喃喃低语,「放心吧,我去求小叔父替你配药,保证这疤痕消失无踪。」 黑眸毫无预警的张开,就这样无比柔软的望着她,不似平常透着邪气一点坏,而是深沉宁静,瞬也不瞬攫住她。 她不曾察觉,顺手拿干净衣衫替他换上。 床榻上的人动了动,她下意识抬头,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拢,瞬间倒嚮慕容尉迟,他轻轻侧身将她堵在床榻内侧。 太过突然连映瞳有些眩晕,一方小小空间,面前的人身影遮住一点烛火,令她身处暗处,熟悉气息剎那包裹她。 他靠在她心口搂着她腰肢,像孩子寻求温暖似贴着她,惹人心疼的姿态。 「舅父,你醒了?」她惊喜。 「没有。」声音冷然却透着一份欣慰。 连映瞳忍不住笑,就是个小孩子嘛,她一时兴起身后放在他后背轻轻拍着,「那我乖乖的睡,我不吵你。」 心房好似被什么柔柔的触动,她轻怕几下当他孩子似的来对待,很久很久没有人这么哄着他,慕容尉迟手臂用力再次抱紧怀里的人儿,她身体总那么凉,他很想暖着她,一辈子。 「朕不舒服。」他闷声说。 「瞳瞳在这里照顾舅父,直到舅父好起来。」她下意识靠紧他,慕容尉迟体温暖烫,她依赖这份温暖。 「瞳瞳早已不要我了。」慕容尉迟慢慢松开手紧闭双眸,神情落寞脆弱。 连映瞳身子一震,「我没有……」 他侧转身体背对她,「一定是梦,瞳瞳怎么会来,朕赶走她了。」他的姿态仿佛将自己置身黑暗,与一切温暖明亮隔绝。 她吸吸鼻子,身体比脑袋快了一步,主动凑过去从后环抱慕容尉迟,脸贴在他后背,那么暖、那么烫。 「舅父……我没走,我知道你病了,我来看你。我不会不要你的,不会的,你别这么说、别这么说好不好?」 「可你讨厌我。」 「我不讨厌舅父,真的不讨厌!」她支起身子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急切望着慕容尉迟,为什么他总不相信她所说?如果讨厌,她为什么要来照顾他。 「你就是讨厌、不喜欢,你说过永远不可能爱朕!」 慕容尉迟那双漆黑眸子睨向她,凤眸斜挑,剎那妖艷。 「我是病了,但是不糊涂,你可怜我,慕容尉迟不需要!」 连映瞳抿唇尽量让自己忍住眼泪,他一醒来整个人如往昔那么强势凌厉,「你要的那种爱,我给不起!」 「和朕在一起,你说你怕看见别人的耻笑,笑你和亲舅父乱伦朕我问你,在你心里有没有想过和朕在一起的念头?有没有一点爱上朕?或者有捨不得的感觉?你真的觉得委屈,不能接受?」 连映瞳瞪大的美眸闪过一丝惊慌。 慕容尉迟瞬间捕捉到,他翻身扑向她。 「太庙那次,你有感觉的,你没有拒绝朕。」他顿了顿,声音一下子变的轻柔,「为什么不试着爱?暂且忘记我们的关系,用心看看是否你真的不会爱上朕。」 「不……」与他的关系不是暂且忘记就表示不存在。 她脑中还在痛苦挣扎,慕容尉迟却不再给她多考虑的机会。 「朕在生病不能对你怎样,我们试试看,你说不要,朕就放手。」他抚过她惊慌失措的脸颊,一字一句那么坚定,「真要我放手,就彻底令我对你死心!」 「为什么是我?」 慕容尉迟吻落下,连映瞳没有避开,只凝视他比黑夜还暗沉的眸子问。 「我爱你。」慕容尉迟眼里温柔似水,蕴含他所有的爱恋、宠溺,重重包裹眼里的女子,天地间他只能容下她一人。「我会用一生一世的时间来告诉你。」 这一刻他等了多久? 多少个夜,她都住在他梦中,他惊醒,见到身边熟睡的她,心才能彻底踏实,却因为她,生出更多不平静。 她那么小,柔软的他捧在心尖,给予无尽的宠爱,不经意间那份宠爱却不知不觉变了,睡在怀里的她不再是小丫头,她出落得那么美,耀眼明媚在他眼前绽放。 一天又一天,慕容尉迟沉寂的心渴望得到她的一切,身体还有心…… 连映瞳试图推开他,慕容尉迟顺势按住她一双手臂。 「瞳瞳,看着朕。」 「我不要,你、你放开我吧!」她闭紧眼眸摇头,慕容尉迟说中了她的心思,她想念他,羞于承认,心底最大的秘密,她死活要守住。 「什么都别想,我们继续,小乖。」他纠缠她的唇舌,她牴触试图咬他,慕容尉迟任由她咬。她惊慌失措的眼神给予了他最大的动力,不是没感觉,她只是不敢跨出那一步。口腔中血腥味极大刺激他,一手拉住她的小手贴靠身体,顺着坚实的肌理纹路,带着她一路探入,胸膛、小腹…… 「我想你,我的心我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想你。」他不准她逃离,染了情慾的嗓音嘶哑却更魅惑,「你知道的,你有感觉!」 他问她却不给她机会说话,血缘的牵绊在欲望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他一次次心软放过她,可他迫切想知道她的感觉。 他真要了她,她会伤心难过,更会恨他,慕容尉迟有顾虑。但是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尤其得知她喜欢上慕容碧霄,为了那份喜欢,她完全捨去他,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情意。 所以他下了狠心,彻底改变与她的关系。 瞳瞳太单纯,太好骗,将来的岁月,只有他能保护她不受到丝毫伤害。 突如其来的侵犯,连映瞳身体一僵,本能收紧,却绞得他小腹的慾火烧的更旺。 她紧绷身体,他的手指依旧悍然蹿动,撩起酥麻的痛感快速奔驰在她四肢百骸,连映瞳抬起头颈连带身体朝上弓起,形成一条漂亮姣好的曲线,精緻媚态的五官晕染薄红,潋滟水眸柔弱无助半阖,胭脂唇微张,禁不住体内那股陌生的感觉。 「嗯……」细微呻吟自喉头深处发出。 软糯甜美的嗓音拖长了音阶,调子变的又柔又媚,慕容尉迟眼眸瞬间暗的令她心惊胆战,她讨厌自己在他面前发出这样的声音。 「小乖,想要吗?」他俯身过来,舌尖轻咬她泛着血红的耳垂。 「不要!你说过我不要,你就放手的!我那么相信你,可你骗我,慕容尉迟,我恨死你了!」眼泪止不住落下,那么挣扎纠结,她还是选择相信他试试看,然而他只是骗她。 「小骗子,身体不说谎哦。」 精緻媚态的小脸惊慌失措,却更多羞愤无可奈何。 他说话露骨举止挑逗,还善于哄骗,她根本不是慕容尉迟的对手。 慕容尉迟温柔耐心的哄着,动作却强硬不容她抗拒。 慕容尉迟额上汗水滴落在她脸上,他无意看到身下的人脸色从嫣红转变惨白,泪水早已经不知不觉湿了整个面庞。 手臂被她指尖掐出道道血印,她眉头紧蹙,全身颤抖不停。 「舅父……我快死了!」水蒙蒙的眸子满是哀求,她声音哭的嘶哑不住抽噎。 慕容尉迟心头一震,她脸色苍白可怜,一个劲的哭,说快死了,他心口仿佛被重锤狠砸。 他忽然撤离了她身子,压在身体上的重量一下轻了,她又惊又慌乱挪动酸痛的身体想离开,被他重新按住。 「连映瞳,你敢动一下,信不信今天就是疼死你,我也要得到你!」黑眸情慾高涨,他疼惜她,她第一反应却是逃开。 「你、你就是不肯放过我!」她噙着泪恨恨瞪着他。 「放过你?」 手臂侧撑她身体两边,慕容尉迟低头啃咬她雪白脖颈,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痕迹,她被吓坏了,真的不敢再乱动。 慕容尉迟一手掌住她的一侧丰盈捏揉,目光注视肋下那抹淡淡旧伤痕,他吻了一次又一次,缠绵不尽温柔又疯狂的口舌膜拜。 抱着她换了姿态,慕容尉迟身体紧贴她后背,手掌暖烫顺着她身体曲线朝下,抵开她试图紧紧合併的双腿。 身体真的不说谎,他轻易撩动她的情慾,羞愧,却不能否认。 连映瞳耳边听着他粗重喘息还有他和她纠缠在一起的呻吟,她不敢动咬破了唇,他的抚摸带给她身体一阵又一阵的战慄,酥麻,比之前一次更深更久袭卷她。 她不回答,慕容尉迟有办法,他喜欢看见她因为他失控。 她咬着牙恨不得咬死他才好,他有那么多女人,大概他将多年对女人的经验全数用在对付她了。 「慕容尉迟,你以后就是病死了我都不会再管你!」 埋首在她肩窝,嗅着她身体幽香,慕容尉迟抱紧她,「那我管你,管你一辈子,至死不休。」 一夜漫长,连映瞳刚一动慕容尉迟醒来。 「我要沐浴。」 「我帮你。」 「你够了没有?」 「不然就这么睡。」 她不肯,「你想把我逼成什么样?」 身子泡在温水里,连映瞳双膝合併低垂头,眼泪一滴滴砸落水面。 「你怕慕容碧霄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就不再喜欢你,不会要你了?」 连映瞳身子一颤,她小脑袋想什么,慕容尉迟猜的很准。 玄之还不知道她和慕容尉迟真正的关系,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看她?她不敢去想那双碧绿色眸子里会流出怎样的鄙视与耻笑。等了九年,终于等到他回来开口说要娶她,可现在的她没脸见人。 整个身子埋入水里,她哭的伤心,慕容尉迟一把将她从水里捞起来,擦干净她的身子,换上他的干净衣衫。 宽大衣衫包裹小小的她,,长发散落周身。连映瞳执意要坐在地上,那张床她无论如何也不要再坐一次。 地上慕容尉迟铺好厚厚垫子让她坐上去,手指代梳一下下梳理她的发,「我知道你听的明白,我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我还是忍住最后没有伤了你。不是顾及你和我的甥舅关系,而是我见不得你伤心。瞳瞳,我大你十二岁,我承认这岁数再长几年都能当你爹爹。我有不少后妃,全是我的女人,你委屈不愿意,完全可以理解。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我是个正常有欲望的男人,你别再想用什么血缘关系来企图说服我不碰你。我对你的宠爱并不无私的,我要看到回报。我爱你,所以容不得你爱上别人,你最好立刻把慕容碧霄这个人忘记的干干净净。听好了,我慕容尉迟不会得不到你,你的自由是我给的,必要的话,我能折断你的翅膀打断你的腿,一辈子都得从我。你也别想着寻死觅活的威胁我,除非你想皇姐再受刺激,白发人送黑发人,或者慕容碧碧霄一辈子被我折磨。瞳瞳,我话说到此,你自己考虑。」 她听了背嵴一阵发凉,他捧起她低垂的头,抚过她咬破的唇。 「别做伤害自己的事,别想着能离开我,很快太后帮你办的择婿婚宴就快到了,我给你的期限就到那天。」 连映瞳不解他说的什么期限。 慕容尉迟低头吻了她,笑道:「那天我要宣布你是我的女人,当着所有来宾的面封你妃。」 「你疯了,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的侄女,你和南溟都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她最害怕的事真的要发生。 「难道你要偷偷摸摸跟我一辈子,没有任何名分?」 连映瞳盯着他好一会,慢慢摇头,「你不怕吗?」她不懂,乱了伦常对这个男人来说居然这么轻描淡写的随意,还有帝位、名声,这些他都可以不顾了? 「我不怕天下人耻笑我与外甥女乱伦,不怕帝位不保,不怕天下人说尽难听的话、」他顿了顿,抱她入怀,温热气息喷在她脖颈,暖暖的驱散她身上的寒意。「我只怕得不到心爱的你,只怕不能有生之年与你相恋,只怕不能保护你一生一世,只怕不能白头到老生死相依。」 「可我不能……」他的勇气令她心嘆,但那是慕容尉迟,不是她连映瞳,她要宁静淡泊的日子,与心爱的相守,再生下两人的孩子,就这么快乐幸福过后半生。 「你只需站在我身后,所有风雨由我抵挡。」 「不,不是这样的!」连映瞳攥住他的手,越想越难受,委屈的眼泪涌上,「就算我真的留在你身边,我们也没有未来。我从小没有完整的家,我渴望将来有属于自己的家,有爱的人相伴,有自己的孩子,我会疼爱孩子,不会让孩子再像我一样没有人疼爱关心!这些你能给我吗?你给不了!」 他黑眸瞬间一怔,「就算没有孩子,我疼爱你也一样。」 「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和慕容尉迟说不通道理,她只觉得绝望而悲伤,眼泪疯狂掉落,「你这样逼我,我会疯的!」 慕容尉迟心头一震,她悲伤苍白的面容他不忍触及,抿紧唇用力搂紧她,四周寂静沉默。她并没有看见,他幽黑凤眸里前所未见堆满对她的歉意。 这段情路註定坎坷难走,他愿意背负一切罪孽,只怕她不愿意与他走到尽头。 第20章 约定 私奔到天涯(1) 第20章 约定 私奔到天涯(1) 「皇兄,后宫佳丽众多,天下的女人,皇兄想要谁都成,为什么偏偏对小侄女她费尽心思?小侄女虽然漂亮,也单纯可爱忍人怜惜,臣弟总觉得能吸引皇兄的并不是那么简单。」 「你也觉得她单纯可爱?」 「单纯可爱的女人很多,而皇兄却独独对她不一样。」 「嗯,她确实对朕来说不一样。」 「因为她的身体受到过严重伤害?」 慕容尉迟表情淡淡,慕容淮秀突然大着胆子道,「皇兄,你因为歉疚宠爱上她,还是你真心喜欢她?」 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慕容尉迟深深一眼投来,他感觉身体微寒。 「身体的伤,臣弟自当尽力,但是臣弟医治不好她心里的伤。」虽然他认识小侄女日子不久,却明显觉得她变的郁郁寡欢,以前逗着她还能见到她笑,现在她安静坐在那里,像一缕魂魄。 「淮秀。」慕容尉迟喊住转身离开的他,「你知道她是皇兄的什么吗?」 慕容淮秀一怔,高高在上的皇兄缓缓开口。 「她是皇兄的命。」 他中了小侄女的毒,无药可医了。 转过御花园,刻意绕过关雎宫,慕容淮秀有些怕看见小侄女,尤其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刻意绕过却还是遇见。 连映瞳一身素白,绾起简单发髻,脸色苍白,她从长廊尽头缓缓走来,若是夜晚绝对像足了花妖精魄。 「小叔父,你躲我?」 「你知道了还难为小叔父。」 她眼睛一红,泫然欲泣,慕容淮秀看了难得有点不忍心,却见她对着自己跪拜。 「小叔父,求你帮帮我。」 天颐殿,晚膳后,萧太后遣退宫人独自一人翻阅礼部拟定好的宴客名单。 宁神的香,香味幽长,不知不觉微有困意。 「倦了就早点休息吧。」天颐殿一角暗处传来男子关切之声,欣长身影站在阴暗里,影影绰绰。 萧太后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大抵听出萧太后有些不高兴,男子轻声回答,「最近闷热厉害,我带了些清凉解暑的药给你。」 「劳你费心记挂哀家。」萧太后视线重新盯在宴客名单,仔细研究,随口吩咐男子,「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男子身影动了动却没有打算离开,「我听说各国都派了皇亲到南溟,小郡主的婚事,你有什么打算?」 「再怎么打算也总比继续留她在宫里好,她在一天总惹祸,芳儿的孩子因为她弄的小产,还连累远兮要去大漠,我萧家真不知道怎么惹了她这个小孽障,宫中已经无宁日了。」 「看在兰心的份上,为小郡主择婿多考虑一番。」 「哀家能害她不成!」萧太后声音带了一丝恼意,「真要害她,干脆留她在宫里,迟早逃不过皇上的手心!」 「皇上很疼她,我想……」 萧太后冷笑打断他的话,保养得体的容颜生出一抹冷厉,「确实疼她,疼的恨不得纳入后宫,就像慕容亦城那样。年纪足可以当人的爹爹,却抢了自己的侄女为妃,慕容氏的脸就快被这两父子丢尽了!」想起当年,一向冷静的萧太后还是不免动怒,捂住心口她轻拧眉头。 男子见状从暗处冲出,一股药香氲染开,快到萧太后面前,她拿起案上砚台朝他砸过去,砚台砸偏从男子脸颊擦过,墨汁泼了男子满脸,他脚步一顿,不敢再靠近一步。 「你别动怒,小心身体。」他语气处处透着关心,还有一丝无可奈何。 「你算什么东西,哀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就当为兰心着想,从来她都最牵挂你。」 「哀家半生聪明,却生了她这个蠢丫头,不仅没有从连利扬那里探听出任何消息,却失身有了孩子。眼看自己的女儿和亲舅父乱/伦,她怕是想死的心都有,哪里还能想到哀家。」 男子心惊脱口而出,「皇上真的想对瞳瞳……」 萧太后斜睨他一眼,随后长长嘆口气,「皇上没有得不到的,他耐心比先帝好,下的功夫也到位,这次不能送兰心的女儿顺利嫁人,哀家可就没有办法帮她了。不过话说回来,只要没人知晓他们亲甥舅关系,就当慕容氏宫闱的一段秘密不说破就好。就怕……」她站起身从袖中取了丝帕擦拭男子被墨染黑的脸,眉宇中终是染了一抹担忧。「慕容氏不能断了子嗣,可乱伦生下的孩子多有惨,你最清楚。」 男子轻握萧太后手腕的手止不住发抖,这个问题显然令他想起极为痛苦的过往,萧太后瞭然另一手搭在他手背安抚他。 良久,男子缓神对她慢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办。」 萧太后释怀一笑,「来帮哀家瞧瞧这些名单人选,你一直当兰心女儿那么看待,她的女儿择婿嫁人你也要多费心费心。」 萧太后的赏赐源源不断送来关雎宫,皇后康心雅与其他后妃也陆续送来礼物,南溟这次宴客目的就是替连映瞳择婿,宫里每个人都忙忙碌碌,这么热闹的场景从三年前帝后大婚后再没有过。 连映瞳白天要应对来关雎宫的妃嫔,一整天下来,她累的精疲力尽,晚膳也提不起胃口。 「小郡主,你又清减了。」厉璇直摇头,司针坊送来的衣服改了又改,连映瞳还再不断瘦下去,对任何食物也提不起胃口。 「要麻烦她们再改了。」她心不在焉瞅着窗外快凋谢光的蔷薇,她就像那满架蔷薇从怒放的惊艷逐渐失去勃勃生机。 厉璇没法劝说,她在站阿麟的那一边,即使阿麟错的再离谱,对小郡主的疼爱,却毋庸置疑。 「先喝完药,凉了更苦。」 「谢谢璇姑姑。」她转回头,瞅着那碗难闻味道的药,连映瞳端起一口喝下眉头不皱一点。 夜深,这几天闷的厉害,厉璇怕她闷出暑气开了半扇窗户透风。 连映瞳沐浴时低头看布满全身青紫的痕迹淡了很多,她心头烦躁,披了衣衫倚在窗边。难得今夜风清凉,吹了一会儿渐渐平息心头燥热。 院里两尊白玉石雕琢的蔷薇花型灯,每晚点燃蜡烛放置其中,灯架设计巧妙一来可避风,二来院里不仅有了光亮,蔷薇花似的倒影一年四季无论寒暑每晚可看见。 原先没有,慕容尉迟不知怎么知道她惋惜蔷薇花过季必然凋零,特意命人做了这对安置在关雎宫。 那时,她十二岁刚入宫,根本不习惯宫里生活,不习惯厉璇这么严苛教导她,更不喜欢与慕容尉迟说话。 为什么慕容尉迟看中她? 她问了,他却说这个问题他要用一生一世来回答。 为什么会是她?为什么? 她困惑至极,双手捧住脸,埋在双膝间。 如果没有遇见慕容尉迟,当年她会被谁买走?过怎样的日子? 还记得买卖官婢的地方,她和一群差不多的女孩被人绑在木桩边,等着前来问价的人。 听说若能卖给好人家,至少能吃饱饭,活下来。 爹爹希望她活下去,不要报仇,和普通人一样过最平常的日子,只要能活下去。 那一天,她手脚被捆绑的有些发麻,从早到中午不过喝了一碗清水。身边有女孩子被人买走,禁不住惊恐哭哭啼啼,一个人哭身边的女孩子陆续哭起来,唯独她瞧着远方,想着姐姐被卖走,她哭了几天,可哭没用,她们还是分开了。 艷阳肆意,光线有些许刺目,连映瞳微微眯着眼睛,就在这一瞬间,男子身影缓步闯入她视线,玉带紫衣,全身笼在金色碎金似的光影里,璀璨夺目,阳光里看不真切他的五官,只觉得他漂亮的唇漾开一抹不深不浅的弧度。 下一刻,他解开她身上绳索,不说一句抱起她就走,她仰头看向他,他察觉到低头瞥来,薄唇那抹不深不浅的弧度笑意加深,眼中寒意驱散,他有一种睥睨四方,仿佛世间万物皆在他掌控中的气势。 他笑起来特别好看,至少惊艷了她。 第一次,她相信世间果然有如此动人心魄的男子存在。 「朕是慕容尉迟。」 瞬间,连映瞳轻轻吸口气,几乎本能反应远离他几步。 原来他就是慕容尉迟,赐死爹爹,灭了连氏一族的凶手。 「我是宣威将军连利扬的女儿。」 「朕知道。」他淡笑,黑眸深邃不见底。 「……」 「朕灭连氏一族,为什么会买下你?是不是要折磨你或者是杀你?」 他一眼看穿她所想,连映瞳脸色一变,心想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仿佛能听到她心声,「瞳瞳,你被朕买下,从今开始你的命就属于朕的。」他笑着喊她瞳瞳,在她惊讶间捧起她的脸。 微低着头,湿热气息缓缓抚过她脸颊,艷丽的面容笑起来妖妖艷艷,她想朝后躲开几许,他姿态强硬不准她动分毫,手指抚上她微张的唇。 他眼底涌现的柔情太深沉,一点一点摄了她的魂魄般,仿佛要将她溺毙其中。 「你的朕的,永远都不能离开。」 唉,她脑袋又是一团乱,这些记忆那么鲜明深刻存在,她在榻上翻来覆去,心绪难宁。 「瞳瞳,你怎么了?」 熟悉的声音近在耳边,那么真实有力,连映瞳张开眼睛,一团氤氲光影里她逐渐看清那张俯视她关切至极的俊容,好一阵惊愕。 她伸出手指小心触及,却在临近那一刻猛得收回,如果是梦她不愿意醒来,如果不是梦,她更不敢再靠近一点。 来人碧绿色眸子一沉,握紧她退缩的手腕,「你躲我?」 「没有。」她回答心虚的连自己都不太能相信,玄之当然也不会相信,她偷偷睨了他一眼,果然他一瞬不瞬正盯着她。 慕容碧霄根本不会相信她这么说,「我托人带了几次消息说要见你,为什么你不回话也不来?」他口气些许质问。 她几番用力也挣脱不了,干脆由着他去,扭过脸连映瞳不出声。 「瞳瞳!」他伸手去翻转她肩头,「你没有如约前来,我怕你在宫里有事。」 她执拗不肯转身,他不敢太用力只好放弃。 「我没事,你快点走吧。」她闷声道。 「好难得看见你,你和我说说话好吗?」 「我好累想睡了,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玄之,好不好?」她声音越来越低,头埋入被褥里死活不肯转过来。 他嘆口气,真是一点没变的个性,每次心里有事都憋住不肯说。 「那我走了。」 「嗯。」 她简简单单应一声,娇小身子蜷缩一团,柔弱又楚楚可怜。 身后脚步声走远,连映瞳忍了好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她怕哭出声被听见便咬住手掌,死咬双唇眼泪肆意。 她赶走了冒险进宫来的玄之,他为了她而来,她硬着心肠任由他说尽好话也不见。 收到他托人带来的口信,她的心早就飞去想见他,可慕容尉迟的警告她不能不在意。小叔父告诉她,别要轻易挑衅慕容尉迟的耐心。 「小侄女,不是小叔父不帮你,你最好不要做些无谓的事。皇兄现在还能纵容你,不表示以后还能继续,他真要做什么事,早就计划周详,不会事先告诉人,一旦等你知道结果,皇兄已经处理完一切,你连后悔的机会也没有。」 她就算被慕容尉迟打断腿折断翅膀,连映瞳都不怕,她唯独怕慕容尉迟对付玄之。他疯起来不管不顾一切,一条人命也不会放在眼里。 喜欢一个人,就要拼尽全力护对方周全。她的力量太微小,却依然要尽力保护玄之。那是住在她心头九年的男子,带给她温暖呵护她的爱人。 对不起玄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开他。 为了他的性命,也为了两人之间最纯真的感情,她无法承受自己与慕容尉迟之间的关系被玄之发现,那一刻会令她羞愧到无地自容。 肩头被一股力量扳转,身体随即被翻转过来,她泪眼朦胧凝视他碧绿色眼眸。 慕容碧霄惊愕,他突然转身再回来,就是不放心她,她哭的无声隐忍,为了不发出哭声被他听见,她双唇死咬出血。 「玄之……」她抽噎着,凝向他剔透深邃的眸子,怒意翻腾。 慕容碧霄沉默,脸绷紧,神色冷硬,就像她初见时那般。 「我不是故意赶你走,你别生气。」 他不说话,握住被她咬伤的手掌,小小两排牙印很深几乎要见血。精緻媚态的小脸明显瘦的下颌尖尖如杏核,眼神小心不安盯着他。 慕容碧霄心疼的猛的一抽,她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呀。 「玄之、玄之。」她又轻唤他几声,见他冷冷盯着自己,连映瞳侷促不知该说什么好。小手慢慢伸过来想拽他衣袍,却被他抬眼一瞥弄的动作一滞不敢再轻易继续。 以前玄之对她极为好,她有时很会闹腾,他怎么都不会对她计较生气,可他一旦发火,整个人冷的胜过寒冰。 慕容碧霄低头吻上她手掌的牙印,吻得仔细轻柔,然后拿出药瓶小心倒了些药粉在上面,替她包扎伤口时,他怀里掉落一样东西。 红色锦缎荷包,岁月久了色泽有些陈旧,下方一端绣着瞳字,因为常年摩挲褪色的非常厉害。 「你,还带着?」鼻子不争气的一酸。 「谁像你,还差点弄丢了。」 「我……」确实差点弄丢过,她立刻反应过来,「宫里池塘边,捡到我荷包的人是你。」 慕容碧霄点头,又问,「还记得我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记得,永远记得。」她掉了爹爹送的石头,很小很小的一块并不起眼,却是她仅有的宝贝。「你在连府的后院捡到了,又还给我。」 回忆往昔,她儿时那段日子因为有了玄之,她觉得一切那么美好。 「若不是亲眼看见,我不会想到连家还有个二小姐。」后院最偏僻的房舍,仅有一名老奴婢照顾她,那方小天地承载她所有快乐。 快乐,其实只有她自己这么认为。 六岁的孩子,被关在那里,偶然才能出来看看,不准踏入前院半步。 「我一直生病,不能经常出来,难得跑出去就丢了东西,要不是你捡到还给我,我一定会哭死。」说起从前她有点不好意思。 慕容碧霄转过身体半跪在她床榻前,仰起头双手摩挲她的脸庞,「我大你十多岁,你还是个什么不懂的小丫头,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亲近?」 她摇头,禁不住问,「为什么呀?」他一说,勾起她好奇心,慕容碧霄几乎每天来见她,给她讲故事,陪她玩游戏,有时带着她跃身在屋顶,连映瞳六岁,第一次看见外面世界,原来那么美那么热闹。 他眼神黯了,「我们都一样可怜,没有娘亲保护自己,看见你就仿佛看见曾经的我,你困在小小的院子里,我则是困在不见天日的宫中。我想给你温暖,让你开心的笑,你一笑我才能感觉到温暖,因为我早已经忘了该如何开心的笑了。」 第21章 约定 私奔到天涯(2) 第21章 约定 私奔到天涯(2) 她瞪大的美眸眨了眨,他伸手擦去她眼泪。 连映瞳心顿时软成一汪温暖的水,一下子抱住慕容碧霄。 「对不起,你原谅我吧。」她贴紧他,他身体好凉,她不由抱紧,想把自己本就不多的温暖分给他。 他和她都可怜,因为没有娘亲的保护,他给予她温暖,她守着这份温暖到如今,她想与他一起分享拥有。 「不怪你,你没有任何过错,是我不好,暂时还不能保护你,留你一个人在宫里担心受怕。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他拍着她后背,她抱的他好紧,柔软娇小的身子将仅有的一点温暖分给他。 他的瞳瞳一点没变,还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丫头,对她一点点好,足可令她铭记于心感动九年。 「我重新回到你身边,你心里有任何委屈都要告诉我,你一个人藏着,太痛苦。瞳瞳,你一难过,我的心也跟着难受。」 「玄之,我害怕呆在这里。」半天,她才试着说出来。 「慕容尉迟用我的安危来威胁你?」 她不吭声,慕容碧霄也料到,能令她伤心收到胁迫的人只有慕容尉迟。 慕容碧霄的眼神变了,周身气息一剎那杀气暗涌。 瞳瞳在慕容碧霄生命里有不可或缺的地位,三年前他错过一次,所以他不会再错过第二次。 手指开始不自觉用力收紧,令她更紧密贴向自己。 起身侧转,他抱着她跃出窗外,月色迷离,她抱紧慕容碧霄,耳边风声四起,景物快速在眼前倒退,她的视线只专注在一人身前,碧绿色的眸月色里光彩迷乱。 「怕不怕?」他轻声问。 「不怕。」 「不问我去哪里?」 「去哪里都跟着你。」连映瞳说完搂住他肩头凑在他耳边,「我们私奔吧!」很大胆很惊人的想法,也许不能实现,她却真的想和这个男人远走高飞。 慕容碧霄神情一震,脸色却神情不变的淡笑,几个跃身,人影隐在重重宫殿内。 怀里是他想要的人儿,见到她慕容碧霄长年空荡荡的心房仿佛注入一股暖流,有了温度。十多年的计划,等他找到密诏,断了慕容尉迟的生路,他就带着她私奔到天涯海角。 美好时光总是短暂,那一刻任何言语成了多余,依偎在慕容碧霄怀中听着他有力心跳,两个彼此缺少温暖的可怜人,终于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渴望的温暖。 他的吻细密温情,若轻羽般落在她面庞、眉眼、还有嫣红唇瓣间。没有霸道、掠夺,就这么温柔细緻的吻着,好似她是易碎珍宝那般小心翼翼。 一切的一切令她沉溺其中不能自拔,乱了心跳、呼吸。 最后她哭了,他有些无措,轻声细语好一阵安慰,瞧着慕容碧霄小心又疼惜她的神情,连映瞳更难受,她身世的秘密在喉头绕了又绕,她却无法开口对他说明。 他是慕容尉迟的兄弟,娘亲同父异母的弟弟,那么也同样是她的舅父、她的舅父…… 她拼命逃避慕容尉迟,用血缘关系作为拒绝他的藉口,她被与玄之相认的巨大喜悦沖昏脑袋,一味享受两人在一起的快乐滋味,那么接近幸福,却被现实牢牢再一次扼住咽喉,逼着她不得不去面对。 「你有心事?」慕容碧霄看出她眼里不舍、难以抉择。 「嗯。」 「能告诉我吗?」 「今天不说可以吗?」他一问,连映瞳的心猛的一沉,不是她不肯坦白,而是她太想和他靠近,能隐瞒一时也好。 这种念头就像饮鸩止渴,明知道错的离谱,她却没办法阻止自己。 「好,等到你想说为止。」慕容碧霄低头触及她额头,深深嗅着她身体的幽香,他对她一番思念的情话又缠绵好一会。 夜空玄月中正,时辰一点点过去,慕容碧霄恋恋不捨送她回关雎宫。 「不准再躲着我。」他临走前再三强调。 连映瞳脸一热,小声道,「知道了,你小心点。」 他心底微暖,想起她今夜欲言又止的神情,慕容碧霄宽慰道,「不要担心我的安危,也不要担心我们的将来。」 「你不担心我们的关系?」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叔侄。」他不以为然的笑道。 他轻描淡写的笑反而令她心思更重,「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血缘关系?」 「瞳瞳,你的小脑袋想什么呢?」慕容碧霄揉着她的发宠溺道,却见她脸上少见的认真急迫,他不由面色凝重,非常严肃回答她,「如果真有血缘关系,只要你不推开我,慕容碧霄就敢乱了这伦常!」 如果真有血缘关系,只要你不推开我,慕容碧霄就敢乱了这伦常! 千回百转这一句在心头,连映瞳接连两夜无法安眠,第三天头昏目眩卧床不起。 「小郡主、小郡主。」 她头疼,闻见药味就更难受,翻转身子她宁可裹在被子中闷出汗,也不喝药。 「我没病,我睡醒就好。」 帷帐外厉璇无奈,除非她自愿喝,不然一闹腾喝下去的药就会全数吐出,更伤身。 「池太医,还是你想办法吧。」 跟在厉璇身边的男子笑容温和,两鬓染了风霜,容颜俊朗不凡,尤其一双眸子清亮有神,虽然有些岁数,仍可见当年风采隽秀,给人一种宁静致远的淡然。 他上前几步:「小郡主,我是池大夫,我带了你最喜欢的糖人、糖霜花、剪纸还有皮影……」男子也不哄她喝药,只是不断说出很多小玩意。「哦对了,我还带了很大的一只风筝,去年你说喜欢的那种。」 裹在被褥里的人动了动,悄悄探出脑袋,「池大夫你骗人,你哪里能带来这么多东西?」 「我怎么不能带这么多东西?你若不信就过来瞧瞧,小郡主喜欢的东西,我哪次没有帮你找到带进宫。」 连映瞳坐起身揉着疼痛的脑袋,「我头疼厉害过不去,药太苦,我怕喝了会吐,糟蹋了。不过你带给我的东西,都得给我留下。」 听她说话声音确实不太舒服,男子交代厉璇端药下去,「她平时喝的药也多,这次少喝一点也无妨。皇上命人专门负责郡主的身体,池行云一介草民本不该再插手,不过郡主三年来都是我来诊治,我就破例干涉一次。你放心,今次少服一帖药不会对郡主身体有害。若是别人为此责罚下来,你大可说是我决定的。」 「池太医的话奴婢当然相信。」厉璇望了眼病怏怏的连映瞳,无不担忧,「小郡主身体时常不好,这段日子病了几次,照顾她的王爷想尽办法,小郡主就是不肯吃药调理。就快择婿赐婚,她这个样子奴婢实在担心。」 连映瞳瞅着面前一堆小玩意,都是她朝思暮想的,原以为心情能好些,结果没有丝毫起色。 「看来我带的东西,不是不合小郡主心意,而是小郡主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上面。」池行云进来见她闷闷不乐,他动手将小玩意归类放在她身边,又递上温度适宜的茶水。 连映瞳暖着微凉的手,「你一回来就笑话我,不是说要去北边寻药引,到年底才回来吗?」她一进宫就是池行云专门诊脉开药调理她身体,每月那些苦到能昏过去的药,也出自这位太医之手,慕容尉迟颇为欣赏他,可池行云却不愿做太医院院正,一年仅有几个月在宫里,其他日子都在民间游历。 「太后有心绞痛,每年在此时极易发作,我提早寻到药引,宫里又派人送信急招我回来。如果不是路上遇见棘手的事,我回来的更早。」他神色颇为凝重。 连映瞳困在宫里良久,这位大夫四处游历见识广博,能令他觉得棘手的事一定不简单,所以她多嘴了一句,「什么事还能令池大夫这么头疼?」 「我又不是神仙,当然有看不好的病。例如天生所得……」他不由无奈摇头。 「天生所得若是治不好,你也不能过多自责。」 「关乎人命,周岁不到的孩子太过可怜。若是知晓会伤害到孩子,做爹娘的就该早有觉悟,血缘相近所生的孩子,天生痴傻。这个孩子我没有办法治好,最多让孩子能多活几年,可对孩子爹娘来说,多活几年,无疑意味将来要承受巨大伤痛。天下父母心,再也捨不得瞧着儿女先自己而去。」 连映瞳脸色骤然一变,茶盏倾翻,泼了她一手,幸好茶水不烫。池行云连忙擦干净水渍,她却呆呆怔住。 「小郡主?」 「没事,头疼而已。」 不想被池行云察觉她的失态,连映瞳重新躺下,反覆想着池行云说的那些话,脑袋疼痛加剧,昏昏沉沉睡去,身子一阵冷一阵热,等她猛的惊醒,已经是傍晚。 衣衫湿了,人觉得舒爽很多。 梳洗一番,她在关雎宫呆不住,又重新想起白天的事儿,她对玄之隐瞒了秘密,他一番话连映瞳委实感动,这血缘关系却不能再隐瞒下去。 她想见玄之,非常想见他。 「小侄女,你这是要去哪里?」慕容淮秀此时却突然出现,他刚说完话,然后大力嗅着,「什么味道?」 「药味啊,我这里还能有什么味道。」她也嗅到,关雎宫最近药不断,怎么通风散也除不尽这绵绵苦涩。 慕容淮秀皱眉,凑在她身边,「不对。」别人分不出药味有什么不同,他却极为敏感,这里似有似无一抹奇异药香,他似曾相识。 「你一个人留在这么慢慢嗅着吧。」连映瞳白了他一眼,朝外走去。 「生气啦,小叔父特意来给你赔罪的。」慕容淮秀笑着一脸讨好,小侄女求他给令人生病的药,想来是躲皇兄,他负责小侄女身体,对身子有害的药他不会给。皇兄精明细緻,用药装病能瞒他几次? 他若是给了,被皇兄发觉,还不知道会对小侄女怎样。那丫头不知深浅,所以慕容淮秀没有答应她。 「我会连累小叔父的,你还是陪着皇叔父好了。」连映瞳加快步子,还是甩不掉慕容淮秀,她只想用生病躲开慕容尉迟,他却不肯帮她,猛一转身对紧跟不舍的他大声道:「你别跟着我,真讨厌!」 未察,她的声音令不远处一道身影驻足视线投射而来,那目光亮烁,掠过惊艷。 连映瞳带了恼意,见慕容淮秀紧跟不放,她抬脚踩在他脚背,将对慕容尉迟的气一股脑撒在他身上。 慕容淮秀明明能避开却甘愿被她踩一下,「小侄女真狠心。」他本就生的异常秀丽,眉眼带着柔弱,水眸盈盈,倒真比女子还惹人怜惜。如果连映瞳没有上过慕容尉迟的当,她会心生愧疚,这兄弟两人装柔弱还真有一手。 「我是狠心,可总比你和那个坏人好,就会骗我、欺负我!活该!」她趁机就跑,慕容淮秀余光瞥见远处走来的那抹明黄色身影,他赶紧几步追上,拉住连映瞳手臂。 「别乱跑。」慕容淮秀皱了皱眉,语带警告她。 「你们都想管我,我偏就讨厌!」她咬着牙恨恨道。 「你跑去哪里皇兄都能找到你。」慕容淮秀耳语一般的声音掠过她耳边。 连映瞳一怔,不可置信瞧他一眼,然而用力甩开他的手,像只被激怒的小野猫,转身继续跑走。 慕容淮秀无奈,该说的不该说的他已经说完,小侄女对皇兄的恨意连带他身边的人一一恨上。 心里虽讨厌慕容尉迟相关的人,她却仔细斟酌慕容淮秀的那番话。一时大意,没看清迎面而来的人,对方显然想避开,她却结结实实撞上去。 身体在撞向地面瞬间,一双手臂适时扶住她,连映瞳抬头正要道歉,还未看清扶住自己的人是谁,身后一股强硬力道袭来,随即她被拽入一个坚实的胸膛,熟悉的气息,她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来了。 她脑袋被他用力按在胸口,想来两人的姿势一定说不出的暧昧,慕容尉迟不要脸面,她还要。太庙一事后,宫里的人虽然嘴巴不说,看她的眼光却大不相同。 「皇叔父!」 「嗯。」慕容尉迟应她一声,手臂稍微放开,她人能动,可还被他钳制在身边。抬头瞧见他唇边泛起的笑意,真不知他是真高兴还是真的不高兴,她放弃挣扎不乱动省的招惹他。 这时她瞧见自己撞上的人,年约二十多岁的男子,清俊如玉,笑意融融,清亮黑眸内却隐着清冷孤寂。 隐忍的男子,连映瞳心里无端为他下了定义。 不是南溟服饰打扮,从衣袍来看却是极为名贵的锦缎,腰间别挂的饰物看似简单,仔细再瞧,就连她不识货都觉得应该价格不菲。 连映瞳不由多看了他两眼,腰间一疼,是慕容尉迟暗中狠捏一下。 「齐北尧见过南溟帝君。」话语间他视线很自然落向连映瞳,「小郡主可有伤到?」 「我没事,其实是我没有注意,还要谢谢你扶住我,不然我就惨了。」她转头对慕容尉迟嫣然一笑,「皇叔父我没事了,我想回宫休息。」 「天色晚了,你一向不小心,朕送你回去。」慕容尉迟对齐北尧颌首算是招呼了,态度冷然。转身手臂勒住身边不听话的连映瞳离开。 慕容淮秀面无表情,目光一扫面前一主一仆两人。 「这位是?」 「不用招呼,本王不想认识你们。」慕容淮秀冷冷一句离开。 还有几日各国求亲的人才陆续会到南溟,齐国远离南溟,怎么他提早到了?从齐国太子来的方向看,应该从太后的天颐殿过来。 试探过太后口风,一直都说还没有为常宁定下最中意的人选,这么大张旗鼓的请齐国太子入宫。 慕容淮秀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难道是?他不禁神色冷厉。 齐北尧出了南溟皇宫回到安排好的府邸,「早听说南溟帝君非常宠爱这个侄女,我以为是个刁蛮任性的小丫头,没想到……」 等候的人缓缓抬头,身姿修长从容风姿端丽,容貌虽然平凡无奇,一双眸子黑山白水似的灵秀,站在齐北尧身边毫不逊色甚至隐隐有胜过的气势。 「没想到不仅漂亮还非常可爱,让人一看忘不了,非常喜欢。」 「不完全是。」齐北尧摇头,一丝落寞聚集眉间,眼前浮现一抹倩影,与方才的小郡主有些重迭,「我觉得她好像有心事似的,不快乐。」 「在宫里长大的皇族,有几个没有心事,能真正快乐的?」 「也对,我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这次求亲应该没有来错。」齐北尧忽然笑了笑,「但愿能顺利娶到南溟小郡主。」 「就一面你就真喜欢上她了?」男子似惊讶齐北尧会这么快下了决定。 「你自己不也是念念不忘她。」 男子被人说中心事却显得尤为坦荡,「你是齐国太子没错,不过南溟皇帝看样子不会将侄女轻易嫁人,北尧兄,你来此求亲最好别轻易惹怒慕容尉迟,他这个皇叔父疯起来是你想像不到的狠毒疯狂。」 第22章 择婿 他心中的她(1) 第22章 择婿 他心中的她(1) 慕容尉迟一路上脸色不好看,连映瞳干脆扭转头收回视线不看他,到了关雎宫内,他二话不说直接将她压在床榻上。 他已经表明对她的心意,一路嗅着她身体散发淡淡幽香,慕容尉迟心痒难耐。 「怎么瘦成这样?」才几天,她明显瘦了好多,他喜欢以前抱着她软绵绵的感觉。 「我生病了,你……」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话才说一半,她口中发出低呼,慕容尉迟的手灵巧快速探入她衣衫内,夏日衣衫单薄,禁不住他这么拉扯很快敞开一大片露出雪白肌肤,上面隐约可见他上次留下的痕迹,已经变淡很多,她肤色极白,乍看下那一片淡淡的痕迹还是惹人遐想。 红霞飞满脸颊,连映瞳又羞又气,双手护住胸前。 慕容尉迟眸色黯沉,轻而易举推开单手扣住她双臂手腕举高至头顶,另一只手掌罩住她胸前的饱满,大手轻柔慢拢的一阵揉捏,雪白丰盈在他掌控中,被他揉捏产生的痛感游走全身,引得身体一阵微颤。 连映瞳水眸浮现点点雾气,泪珠点点悬在翘起的长睫上,柔弱无助那么惶恐。 「瞳瞳,想我吗?」 她不回答,慕容尉迟松开手,一口含住她胸前顶端,齿关轻咬。 「想不想?」他再问。 磨死人的痛楚,连映瞳美眸瞪大恨恨望向他,「不想……」她带着哭腔,又气又气,可声音却软糯甜美的令慕容尉迟喉头一紧。 直接吻上她,来不及细尝她甘甜的唇瓣,直接探入她口中纠缠软滑的舌尖,汲取她口中芬芳。 她想咬他,慕容尉迟一手扣住她下颌令她牙关不能咬合,吻得她就快不能呼吸,慕容尉迟笑着松手,连映瞳大口大口喘息,他又一次捲住她粉色舌尖,逗弄品尝。 「现在想不想?」 她闭起眼睛,轻轻抽噎回答的断断续续,「再想也没用,你是我舅父,我要的你永远给不了。」 慕容尉迟凝视她的黑眸微动,想起她满脸是泪,难受又委屈的对他说,她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孩子好好疼爱…… 「瞳瞳,我会给你无尽的宠爱,这些还不够吗?」他抚过她瘦削的脸庞,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有些事他现在还不能告诉她,这些残忍到也许真能令她崩溃。 她嘆口气,缓缓张开泪眼凝视他幽黑的眸,笑容悽然。「我的好舅父,你的宠爱要分给那么多女人,我能得到多少?将来我嫁人了想要属于自己的孩子并没有错,你说有没有孩子无所谓,你会疼爱我。」她顿了顿眼泪无声滴落,「有没有孩子并不是无所谓,而是我们血缘太相近,就算有孩子也是天生痴傻活不了几年!舅父,你就是这么疼爱我的?」 慕容尉迟呼吸一窒,一时不知该对她说什么,纠结眉头,黑眸阖起又复睁开,眼里浮现一抹坚定。 「不会的瞳瞳,我们的孩子不会变成那样!」 连映瞳哪里肯他这些话,哭的泣不成声,任凭慕容尉迟怎么哄也没用,她负担不了这些沉重,只要一想到血缘相近生下的孩子会是天生痴傻活不了几年,她的心抽痛不已。想起玄之坚定的对她许诺,只要她不推开他,他就敢为她乱了伦常。 即使乱了伦常,她和玄之也不可以在一起,她所爱的人、她渴望的幸福小家园、她期待与爱人共有的小生命,这些皆成了破碎的梦。 她怨恨自己与玄之相近的血缘,悲嘆她对玄之无法忘怀的感情,老天给了她美好希望的开始,顷刻间又令她一无所有,陷入痛苦深渊。 连映瞳越想越伤心,不能抑制的痛哭,不曾察觉陪在她身边默默不语的慕容尉迟,他凝视哭到悲恸的小丫头,喉头堵的厉害,想将她搂住怀里,伸手到一半他又一点点收回。 还能对她说什么? 他对她动了情,这份感情同样也折磨他。她的顾忌来源外界与自身,那么沉重的背负压在她心头,慕容尉迟心疼不已。 他翻转她身子,连映瞳仰面朝他,一双手捂住眼眸,泪水不断从指缝涌出。慕容尉迟什么也不说,只是异常温柔的亲吻她不断滑落的泪水。 她哭的太伤心,像水做的人儿,慕容尉迟口中满是眼泪的咸涩,他心里轻嘆吻的细密,直到她苦累到睡着,红肿的眼睛,泪珠悬挂长睫,挺秀俏丽的鼻头也红红的,嘴角委屈的抿着。 慕容尉迟眷恋的视线描摹她楚楚可怜的睡颜,这样的她,再想放手,他根本做不到。 连映瞳醒来,已到半夜,关雎宫照例烛火燃起,她揉着哭的太多红肿的眼睛,慕容尉迟不知何时走的。 她隐约闻见食物的香味,腹中飢饿感越发明显,她最近几天没有好好吃东西,今天几乎一天空腹,确实感觉饿了。 起身她走到小厨房,听见里面传出声响,她以为是璇姨径直走进去。 「我饿了。」她声音带着撒娇。 等说完连映瞳看清厨房里忙碌的人不是厉璇,而是她以为早已经离开的慕容尉迟。他转身朝她笑笑,「再等一下,就快好了。」 连映瞳楞在原地,明亮温暖的烛火中身影忙碌的男子,她不知道他竟然会在小厨房弄吃的,手法轻快麻利,有条不紊。 一会功夫一碗冒着热气的清粥,还有几盘颜色搭配好看的小菜端在慕容尉迟手中。他唇角露出一抹明快笑容,看着她乖乖听话的跟着他回到房中。 她坐在他身边刚动手想吃,手里的银匙不小心掉落。 「饿成这样?」他眼里噙笑,漂亮的唇勾起。 连映瞳瞪他一眼,「我不吃了。」话音才落肚子却不争气咕噜咕噜乱叫,她脸颊微红,一时进退两难。 慕容尉迟忍着笑,轻吹手中银匙里的白粥,舌尖舔了舔试试温度,转手伸向连映瞳唇边。 「张嘴。」 「我又不是小孩子。」她别过脸不肯。 「不是小孩子还闹脾气?」 她强硬,可肚子受不了,又一阵抗议,连映瞳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这样再不用看见慕容尉迟越来越深的笑意。 不争气的张嘴,粥温热香甜,几口下肚填满空空的胃,立即觉得舒服不少,连隐隐作痛的小腹似乎也没有那么折磨人的疼了。 实在觉得他一勺一勺餵她太不习惯,「我自己来。」 拿过银匙,她闷声不吭的吃,慕容尉迟随意吃了几口小菜,姿容优雅说不出的好看,连映瞳偶然瞥了一眼,连忙又低下头。 她不知道他会弄吃的,更不知道他手艺真不错。 「以前在云岭峰的时候学的。」他放下筷子,用丝帕擦了擦唇角。 「哦。」她又没问,他这么积极告诉她做什么。 「好吃吗?」他想知道她是否喜欢。 「嗯,还成吧。」 看连映瞳吃的津津有味却给他一个不咸不淡的评价,「许久不动手,做的不如以前。」他漫不经心笑着瞧着她手里那碗吃了一半的白粥,「刚才我吃了几口也觉得一般,剩下的干脆赏给你吃好了。」 连映瞳一口粥正要吞下,听他一说是吃剩下的给她,顿时粥水呛在喉咙中,她敲着心口不住咳嗽,不小心又咬破舌尖,捂住嘴巴痛的眼泪直打转,愤恨不已瞪着慕容尉迟。 「怎么笨成这样,吃东西也被呛住。」慕容尉迟扬眉轻笑,觑她的眼神又邪气又痞坏,轻拍她后背,等连映瞳不再咳嗽,见她张嘴不住抽气,他手指捏住她两侧面颊,仔细看去,粉色舌尖一道咬痕冒出鲜血。 慕容尉迟拿了丝帕擦去她舌尖鲜血,再拿起银匙贴在她舌尖,凉意瀰漫舌尖,反覆几次渐渐痛楚消减。 慕容尉迟递给她茶水漱口,这顿饭她吃的太艰难,简直和着眼泪鲜血吞下去的。 「又傻又笨的丫头。」他轻声说她。 「还不是你害的,吃剩下的给我吃!」 「赏赐给你,还不叩谢皇恩。」慕容尉迟笑的腹中酸痛,脸上不曾流露一分,她还真的相信了。 气死她了,气的她小腹又是一阵坠痛,她轻哼一声,「我要睡了。」 「不舒服?」见她皱着眉,慕容尉迟跟着她走到床榻边。 「大概是吃了你的口水,你的口水有毒!」连映瞳气的不理睬他,她信期快来免不了腹痛,虽然服药好转,可每个月却仍旧要忍受一次。 她躺下感觉慕容尉迟身体靠过来,「你嫌弃我?」 「当然嫌弃,你试试吃别人口水啊!」 「那就试试。」他呼吸近在咫尺,低头精准衔住她微张的红唇。 他大力吮吸她的唇瓣,凌厉的疼起初令她有些不舒服,却逐渐生出几分酥/麻,舌尖在她口中挑逗缠绵,攫取芬芳,她一时竟然怔住有些享受他给予的欢愉。 她就在他身下,仿佛全然陷入在他身体里。 一个深深的吻,两人唇齿间湿滑的津液分不清属于谁,慕容尉迟舌尖轻舔,喉结微微一动吞入腹。 「很甜,小乖很甜。」 连映瞳脸烧红,紧紧阖起眼帘不能再多看慕容尉迟,他黑眸亮的吓人。 宽大温暖的手掌撩起她衣衫贴在寒凉的小腹间,她刚要挣扎。 他却道:「又疼了是不是?」 连映瞳不回答,这个男子连她的信期也那么清楚,她真不知自己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不过每次疼的时候,有他在身边轻揉,她痛苦减少几分至少能睡上一会。 他手掌力道温和,掌心温度熨烫她肌肤,小腹坠痛慢慢缓解,又乏又累困意袭来,她又一次习惯的在慕容尉迟怀中安心睡去。 慕容尉迟久久未眠,他指腹一次一次轻柔抚平她总不自觉微蹙的眉。 他的宠爱只会给她一个人,他也能给予她一个家,至于孩子…… 「瞳瞳。」他忍不住轻声唤着熟睡的她。 连映瞳似乎嫌他打扰了清梦,翻转身子背对他,可手里还攥着他衣袍一角不放,她害怕黑暗,一开始不适应他陪在身边过夜,却总攥着他的衣服,这个习惯一直没有改掉。 「孩子真的那么重要?」慕容尉迟抚摸她的小腹喃喃自语,视线同样久久停留在那里,目光深邃。 连映瞳择婿婚宴的礼单正握在慕容碧霄手中,他反覆看了几次,这次来求亲的诸侯国很多,他仔细斟酌一番,目光停落在一处。 齐北尧,齐国太子,齐国与南溟相离甚远,先帝登基时两国多年的边境战乱才止歇,缔结盟约。 十几年相安无事,两国关系不亲不疏,慕容尉迟继位南溟国力日益强盛,而齐国国君年老据闻沉迷酒色,朝中权利分成两派,一是不受帝君宠爱的太子党,二是国君最宠爱的幼子都灵王爷一派。 党派相争,必然影响国力,据慕容碧霄安插在齐国的探子回报,太子党实力勉强能抵挡与都灵王爷一派,却不占优势。 齐北尧千里迢迢来求亲,他必然有所企图。 「盯着齐北尧,看看他带来什么人,还有和什么人接触频繁?宫里太后那边,必须多加注意。」 慕容碧霄沉声嘱咐,想起连映瞳,他心头涌现一丝甜蜜,却又更多一份担忧。 以慕容尉迟的心思再冲动也会轻易伤害瞳瞳,不过择婿日子就快来临,慕容尉迟一定会用各种办法留在瞳瞳,他这里也安排准备的差不多了。 和他这位兄长比,想赢,心思、手段、行事速度缺一不可! 「王爷,夜深了,这茶还是别饮为好。」连映月站在门外凝视他良久,最近他每夜熬到更深露重,那份礼单不知反覆看了多少次。 三年前他想救的人没有寻到,却无意救下她,这一错误想来令他自责到如今。 「无妨,本王没有睡意。」他心不静,很难入眠。 关乎到瞳瞳的事,一向冷静自持的慕容碧霄格外谨慎小心,不容一丝失误。 连映月走来将烛火挑亮一点,火光映在她清丽脱俗的面容上,她微微低垂头,「王爷。」 慕容碧霄不经意抬头看去,连映月柔柔弱弱螓首微垂,剪剪侧影有两三分相似他记挂的人,不由生出几分怜意。 「小月,这次任务确实委屈了你。」 「能为王爷做事,是小月的荣幸。」连映月唇角笑容点点,这个男人天生冷情,他救下她,却不要她为奴为婢的伺候。能留在他身边的女人,只有做他的手下,以命去还。 她选择留下,三年来不曾后悔。 他一句委屈,连映月心酸痛却感觉值得。 「你是否相认瞳瞳由自己决定,记住你的任务,必须在确保瞳瞳周全情况下才能实施。等你完成任务,是想继续留在那里,或者去任何地方,本王定当助你一臂之力,还你个人情。」 连映月身子一震,原来如此,他要的始终是瞳瞳周全,今次任务艰巨,她以为他还会嘱託她几句,哪里料到,他只当欠下她一个人情。 还有什么不能忍,再不堪的过去她也忍过来,如往常一般笑笑,「小月谨记王爷的吩咐,瞳瞳是我妹妹,我会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各国求亲使节陆续来到南溟,宫里越发热闹。 盛夏时节,各宫妃嫔纷纷换了鲜艷轻薄的衣裙,连映瞳觉得她择婿的宴席,妃嫔反而比她还要来的有兴致。 「她们为了见皇上,这宫里的女人不是个个能一睹皇上的龙颜,难得有机会出席宴席,谁不想皇上多注意自己。」厉璇想她教导小郡主三年,这个孩子虽然聪明,却还是无法融入宫中生活。 连映瞳的确不在意,她好几天见不到慕容碧霄,也没有人再送口信,她心底的秘密想对他言明,又怕言明后未知后果如何。 这些反反覆覆折腾她,眼下什么事都不能引起她注意。 皇后康心雅难得来她的关雎宫,身后跟随的是德妃。 康心雅见她穿淡紫色衣裙,肤色白皙幼滑,淡紫虽不算亮色,穿在她身上却极其突显她的肌肤吹弹可破,精緻娇媚的五官多了几分魅冶,行如拂柳,宛若一抹淡紫的轻烟娉娉裊裊,煞是迷人心魄。 第23章 择婿 他心中的她(2) 第23章 择婿 他心中的她(2) 「哎呀,常宁穿这身真漂亮,到底年轻怎看都美。」康心雅不住称赞,一旁德妃也适时附和夸奖。 「皇后娘娘才美呢。」 「常宁要么不开口夸人,这一开口夸赞人,本宫怎么听心里都好生舒服。」康心雅笑吟吟,趁着厉璇下去端茶之际,她小声对连映瞳道,「择婿宴之前太后设了小宴席,单独请了她老人家看中的几名皇族贵胄,你可要瞧仔细了,若有看中的你只管告诉本宫,太后帮你做主。」 连映瞳心里叫苦,原来小宴的目的在此。 「皇后娘娘,我可不可以不去?」 既然太后设宴,又是关乎她的,慕容尉迟一定出席,想到他说给她的期限就在择婿宴席当年,要当众宣布封她为妃,连映瞳吓的手脚发凉。 偏巧太后突如其来这一招,她内心七上八下,心跳的几乎要破胸而出。 康心雅很为难,「这恐怕不太好吧,太后特意为你挑选的,成不成你总要去见个面。你几位叔父可都在,还有那些个别国皇族,你不能驳了太后面子。」 一听叔父都在,那玄之也会在场,慕容尉迟万一对玄之…… 想了想,她咬牙道,「我去。」 她下了决定,目光不经意间触及一旁德妃,对方正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看,发觉连映瞳疑惑眼神,德妃忙低下头掩饰失态。 四妃之中德妃个性最温和安静,也不爱四处走动,她们见面不多也甚少说话,难得几句也是她说的多,德妃听着。 当晚小宴,连映瞳选了最不显眼的位子,正巧边上的人是德妃。 一见连映瞳,德妃首先笑笑便垂下头静坐不语,一点都不给她开口问话的机会。 连映瞳瞅着身边依次排开人,太后、皇后、萧贵妃,还有慕容尉迟的三位妃子…… 奇怪,一嚮慕容尉迟最宠爱萧贵妃,很多时候两人一併出现入席,今天萧贵妃却单独一人坐在太后身边。 不消片刻,慕容尉迟出现,今日他身边的女子却是连映瞳从未有见过。 一袭天青色长裙,如雨后一碧如洗的天空。 女子身形高挑纤细,裙裾随风摇曳,娟秀的容颜略施粉黛,其实她不用刻意打扮,与生俱来的清冷华贵气质足胜过一切修饰。 天青色极少有人穿的好,尤其是穿的好看,她却穿出那份飘逸空灵,何止添色,简直夺了在场众妃嫔的光彩。 今日的慕容尉迟也令连映瞳觉得哪里不一样,他看女子的眼神温和安静,女子轻扶他的手,两人并无言谈,相对而视,好似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微笑就能获知对方心中所想,言语仿佛成了多余。 女子眼里好似也不见众妃嫔,仅对太后行礼,然后依着慕容尉迟坐下,女子的手始终被慕容尉迟轻握在掌心,她不时对他一笑。 「湄姐姐,许久不见,你身子好点了吗?」康心雅反倒自降皇后身份主动对女子打招呼。 女子唇边掠过一点轻笑,对康心雅略微点头,随即她瞧了连映瞳一眼,转而望嚮慕容尉迟。 「常宁你过来。」慕容尉迟对她吩咐道。 连映瞳起身时,无意发现德妃视线正从女子身上移动撞向她,带有一丝怜意。 她不免多看女子几眼,其实她和慕容尉迟身边的女子并无相似地方,为什么德妃这么打量她? 「湄儿,这是常宁郡主。」慕容尉迟亲暱称呼女子。 女子眼神清冷仔细瞧了连映瞳一会儿,随即她对慕容尉迟笑笑,摊开他手掌,在他掌心写划。只听慕容尉迟宠溺笑道,「你呀。」 连映瞳不解两人到底说了什么这么好笑,慕容尉迟似乎也忘记她站在眼前,只在意女子在掌心写了什么,还是女子眼神示意,他才意识到她。 「怎么还站着,回去吧,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规矩。」淡淡一句,与之前的他判若二人。 连映瞳不知哪里做错,又见两人举止亲密仿若无人,她被喊过来被人一番打量不说,又莫名其妙的被他说一顿,心里委实不舒服。 怏怏回到座位,德妃在座下伸手拍拍她,小声道:「她是辛嫔,闺名一个湄字。」 辛湄,辛嫔娘娘,九嫔她见过,唯独她面孔陌生,看她年纪应该入宫有些年头,可自己从未听过,就连皇后康心雅对她也颇有敬意。 她再瞧嚮慕容尉迟那方,女子视线掠过连映瞳,目光泠泠,随即她笑着偎依慕容尉迟肩头,清冷的人儿一副甜蜜得宠的幸福模样。 萧廷芳心里早觉得不舒服,萧太后不动声色告诫她不要有失仪态。 「今儿是好日子,你再不喜欢辛湄也得忍着,要知道她对皇上的何等重要。难道你想常宁永远留在宫中,等着有一天坐上你的位子吗?!」 萧廷芳暗自咬紧牙关,再看康心雅,她神情自若,心头虽气也必须忍住。辛湄不足为惧,反倒是常宁那不要脸的小狐媚子,因为她远兮离开南溟去了大漠也许终身难回,因为她,萧廷芳无辜流掉了皇子,多天不见小狐媚子日益漂亮,勾魂的眼神毫不避忌缠着皇上。 萧太后对萧廷芳表现实在失望,见到远处走来的人时,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碧霄,淮秀。」 连映瞳神色一怔,先是小心偷瞄不远处正浓情蜜意的慕容尉迟,见他心思还放在辛湄身上,视线迫不及待望着进来冷峻面容的人,自然忽视掉紧跟一起的慕容淮秀,她眼里只容下玄之。 几天不见他瘦了,眼眶下淡淡一抹暗青,两人视线相交,慕容碧霄眼底温柔一现,随即很快避开她目光,神情冷然不带一丝笑容。 未料她一系列动作逃不过慕容尉迟的眼睛,黑眸蓦的眯起,像一只紧盯猎物的野兽随时准备扑过去。 辛湄轻握他攥成拳的手掌,清冷眸子浮现一抹央求,她转而看着眼光痴迷的连映瞳,不由苦笑。 慕容淮秀同样心惊,他不由分说抢在慕容碧霄前一步,坐在临近连映瞳最近的位子,刻意挡住她凝向身后之人的那抹视线。 「小侄女,你瞧的小叔父脸要红了。」他挑眉似有告诫她收敛点。 说话间,太后盛邀的几位别国皇亲贵胄陆续进来。 连映瞳顿时心惊不敢再回头看慕容尉迟,却对好心提醒她的慕容淮秀做了个鬼脸哼了声,「你脸皮这么厚,再红也看不出。」 最后是齐北尧,他进来时无意听见连映瞳说话,循着声音看过去,她娇俏精灵的模样与他心中倩影重迭,一时齐北尧站在原地,呆呆的凝视连映瞳。 同时,场中两双眸子变的凌厉,一併睨向看着连映瞳成痴的齐北尧,顿时脸色难看到极点。 萧太后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齐太子?」 齐北尧回神意识失态脸色微红,连映瞳本没有在意此时扭头看见是他,先是一愣,想到他就是之前出手扶她的人不由感激对他笑笑。 萧太后视线似是无意扫过身侧慕容尉迟与慕容碧霄两兄弟,笑的意味深长。 太后安排小宴的本意众人皆心知肚明,太后事先看中的几位皇族贵胄一一在连映瞳面前,康心雅几次按时她认真挑选,奈何她心不在此事,除去对齐北尧笑笑外,其他几位连相貌也没记住。 辛湄中途推诿身体不适提早离开,虽然惹得太后不太高兴,可她我行我素似是习惯,慕容尉迟人留在宴席坐了一会,也很快起身离开。 连映瞳低头玩着衣角,他从她面前匆匆经过,她听见身边德妃发出很轻一声嘆息。 果然,德妃又用那种怜惜的目光瞧她。 慕容碧霄一杯接着一杯饮酒,几次视线望向齐北尧和她,连映瞳几乎快坐不下去,玄之好像生气了。 「常宁。」萧太后薄有醉意,招她过来在身边坐下,小声道,「看中了谁就和哀家说。」 她咬着唇脸颊发烫,只是摇头。 「齐太子也没有入你的眼?」太后问的更小声,见她仍旧低头不语,「哀家最中意他,你不妨再考虑考虑,齐太子貌似对你也比较在意。」 连映瞳听出太后话音已表示希望她与齐北尧,齐国离南溟千里,是想她嫁的越远越好吧。 「我……」 殿外传来女子温和清亮的声音,熟悉的令连映瞳差点落泪。 「儿臣来迟,还望母后见谅。」 「兰心?」她的出现,萧太后不由一怔。 天颐殿,太后斜靠美人榻睨嚮慕容兰心,「你怎么回来了?」 「常宁择婿,兰心无论怎样都该回来,幸好还赶的及。」 「皇上说你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哀家便没有知会你。」 「母后没有知会兰心一声,是担心兰心知道了一定会阻止常宁嫁到齐国。」 萧太后眼皮微动,「不嫁到齐国,难道留她继续在宫里?」她睁开眼,斜睨站在面前态度强硬的慕容兰心。「还是等皇上纳她为妃,称呼你这个娘亲一声皇姐?」萧太后一脸嫌恶嗤笑。 慕容兰心脸色骤然发白,稳稳心神道,「您不用刺激兰心,皇上的事他自有分寸,倒是母后一心想常宁嫁给齐北尧,你不是真心为她着想,而是另有所图!当年您也是用兰心的幸福换来自己所想得到的权势,您怎么对兰心都可以,可不能伤害兰心的女儿!」 「你这么护着和连利扬生的小孽障,不领哀家这份情。她不嫁到齐国,就等着将来成为第二个辛湄吧。」 慕容兰心身子一震,「辛湄?!」 「她回宫了,以前受了那些罪,叫人看了心疼的慌,还好皇上长情始终不捨得她,熬到今时今日出头,也算是补偿了。」 「常宁不会成为第二个辛湄,她对皇上根本没有感情,他们也不能在一起!」 太后冷笑,「她对皇上有没有感情没有那么重要!你以为皇上为什么当初为她隐藏身份又带入宫?那时皇上还不知道她是自己的外甥女吧,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凭什么令皇上大费周章?原因只有一个,兰心你还要哀家再继续说下去吗?」 天颐殿外,连映瞳藏在廊柱后听着太后与娘亲的对话,末了她才发觉自己手脚发凉。 她一直不明白慕容尉迟为什么会买下她养在身边,她不止一次问过,他的回答几乎令她溺毙在他的温柔中。 他说会用一生一世的时间来回答她的问题,他说的那么真诚,连映瞳有一剎那的心颤。 为什么他会对她这个罪臣的女儿这么好?这些所有的好,到底是因为什么? 真的因为辛湄吗?她和辛湄没有丝毫相似的地方呀? 若不是因为辛湄,萧太后为什么会对娘亲说那一番话? 自从辛湄出现,慕容尉迟对她的态度的确一瞬间改变,她好似成了透明的,可有可无。 这种巨大落差影响连映瞳,魂不守舍在宫里走着,她脑袋塞满疑惑,就这么漫无目的四处游走,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一处庭院传来。 连映瞳猛的脚步一滞,她不由自主挪动脚步靠近。 庭院搭起遮住艷阳的凉棚,一院花草幽香,一袭天青色长裙随着主人轻盈步履摇曳飘逸空灵,娟秀清冷的容颜笑意融融,更因为身边宠溺眼神的男子变的格外动人。 男子捉住她轻搂在怀,女子仰头亲了亲他面颊,一个眼神流转,男子笑着猛的抱起她在院中打转几圈。 裙裾飞扬,宛若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她搂着他脖颈,低头眼神瞬也不瞬凝视,两人目光相交,好像天地间只有他与她存在。 连映瞳怔怔站在原地,心底涌现的那抹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心口闷闷地,口鼻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她有点喘不过气。 同样的笑容、同样的宠溺神情。 她怕黑怕雨夜打雷闪电,他总是一声不响陪伴身边;为她受伤久久不能痊癒,一遍又一遍叫她宝贝、小乖,她生病,他一宿不眠抱着她照顾她,他还下厨为她弄吃的,当她小孩子那般餵食,他比她更清楚她的一切。 他是她嫡亲舅父,却要她做他的女人,他甚至说爱她,他教她男女之间的欢爱滋味,他还说要封她为妃,永远留在他身边,他会宠爱她。 为什么她会在意这些?她不喜欢慕容尉迟的,一点也不喜欢的,他那么坏,总欺负她到哭…… 「你怎么在这里?」 连映瞳意识到慕容尉迟是在和她说话,他起先微微惊讶,之后的语气更多只有冷然,她有点想笑。 对啊,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在这里做什么? 辛湄站在慕容尉迟身边,见到连映瞳朝她伸出手,连映瞳却朝后退开几步,辛湄伸出的手顿时尴尬的悬在半空。 她楞了下,没怎么在意连映瞳的躲开,慕容尉迟眉间微拧,握住辛湄的手好似她受了很大委屈似的歉意道:「常宁小孩子脾气,你别见怪,平时太宠她了。」 「皇叔父,辛嫔娘娘都没有怪我。」她对慕容尉迟仰起头,对视他投来的眼神身体莫名微微发抖,心情却异样激动。 她不过躲开辛湄伸来的手,慕容尉迟却说她小孩子脾气让辛湄别见怪。连映瞳一时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总之她不喜欢听见慕容尉迟在辛湄面前这么说她。 「回去。」慕容尉迟冷声道。 「我为什么要回去?辛嫔娘娘刚才的意思不就是请我进来吗,皇叔父,新的皇婶进宫,侄女来见礼也是应该的。」 好像回到最初,她笑起来半真半假扬起尖尖的下颌睨着他,明明不高兴却装作满不在乎很孩子气表达自己的不满。 辛湄拽了下慕容尉迟的衣袖笑笑,对连映瞳做了几个手势她返身回屋。 慕容尉迟再瞧向连映瞳时,紧皱眉头,「你想说什么趁她没有出来,快些说完。」 「舅父,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他都准备在天下人面前纳她为妃,怎么紧张她在辛湄面前说话。 「你这么生气又为什么?」慕容尉迟反问道。 生气?连映瞳一时笑弯眉眼,轻声道,「舅父觉得我会为什么生气?」 慕容尉迟黑眸眯起,凝着她瞧了眼,俯身凑在连映瞳耳边呵气,「那小乖告诉舅父,你再为什么生气?」 第24章 羞愤 不过是替身(1) 第24章 羞愤 不过是替身(1) 世间情话缠绵婉转又动情,从慕容尉迟口中说出来再一次狠狠撞进连映瞳内心。 真好听,真的非常好听,一声小乖,仿佛她还是他捧在掌心的外甥女,只是他的爱远远超出血缘。 如果不是他的固执不肯放过她,她还是纯白如纸的连映瞳,不懂男女间的感情,不懂男女间的欢爱滋味,有些小自私的享受他身为舅父的宠爱,仍旧安心思念等待九年的玄之。 她那么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可他一次次超越血缘的疯狂举动,她和他再也回不到最初简单的甥舅关系。 慕容尉迟因为辛湄,可以转瞬间冷漠对待她,她还不知何故。原来可笑又可怜的人一直是她连映瞳。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想要得到她,就可以不顾一切掠夺,就算她哭着求他,慕容尉迟也不肯放手。 他一旦不需要,就能够瞬息间抛开她,骗人的情话,温柔的安慰,在辛湄出现后,一併成了过眼云烟,只留下她身心受伤。 她凝视他艷丽妖冶的容貌,好看到过分的男人,漂亮的唇说出的情话缠绵却又能如利剑瞬间刺穿她的心。 连映瞳手臂勾抱慕容尉迟,将他的头拉低一点,她尽量踮起脚尖凑近他。 她清澈的眸蓄满泪水在眼眶打转却固执不肯轻易落下,她笑起来纯真明媚,胭脂唇被她咬的越发嫣红似血。 略微侧着头仰望他,「舅父、舅父……」轻柔小声叫着他。 「小乖……」嗅着她身体的淡淡幽香,慕容尉迟声音暗哑,手臂不由抱紧这么主动靠近自己的她。 「舅父!」她长长嘆口气,凝视他黑若子夜眼瞳,红唇微,无声的一张一翕轻轻吐出几个字。 我、恨、你! 柔软微凉的唇印在他唇上,她姿势笨拙用力太大,她从来都被慕容尉迟强吻,第一次她主动吻人,还无吻技可言。 她几乎用尽全力想撬开他的牙关,想撕咬他那随时能说出温柔谎言的舌,然而根本不得法,慕容尉迟闭紧牙关。 连映瞳不是被他牙齿磕破自己的唇,就是她咬破他的唇,像只被激怒的小兽,咬得满口血腥味。 疼痛与血腥味越发刺激她,连映瞳几乎缠在他身上,慕容尉迟先是一怔,一开始他只皱眉任由她胡乱又亲又咬,最后真的被她咬疼。 她平时乖巧柔顺,一旦被惹怒根本就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余光瞄见屋内辛湄身影朝外走来,慕容尉迟那么想摆脱她的纠缠,她偏不让他如愿。 「瞳瞳,放开!」慕容尉迟口中发出含糊的声音,威胁没用,她尖尖牙齿一下下撕咬他,稍微不留神她精准的咬在他舌尖。 剧烈疼痛剎那蔓延,他疼的眉头拧紧,手指对准她脸颊捏去,她舌尖却突然在他口中灵活勾缠,慕容尉迟心神一荡,又被她趁机咬了一口,他闷哼一声,听见她目的得逞的轻快笑声。 这下不轻,鲜血再次涌出染了满两人的唇,慕容尉迟不在犹豫出手捏着她双颊,这才让她疯狂的噬咬停止。 身后传来东西落地破碎声,慕容尉迟身子一震,面前的人儿侧着脑袋,唇瓣乃至下巴都染了血迹,她眼里笑意浓浓,带着胜利复仇的得意甚至挑衅斜睨他。 原来他不是不会害怕的人,他害怕最想保护的人受到伤害,她从来不是他心中的最想保护的人,所以无论她受到怎样伤害,对慕容尉迟来说都是无所谓的不算什么的。 慕容尉迟脸色冷厉额头青筋绽立,眼里璇起黑色旋涡,他猛的对她扬起手。 连映瞳眼睛不眨一下,恨恨地盯着他,反正她疯了,想做的该做的她都做了,她咬伤慕容尉迟不后悔,她真该再用力点! 她更不怕他打她,慕容尉迟又不是没有打过她,那一巴掌她疼了好久,再多被打一次又算得了什么,远比他给予的伤害,她受的住! 「啊!」辛湄发出急促一声,声音好似很艰难从喉头挤出。 慕容尉迟扬起的手缓缓放低却是突然用力攥着她衣襟朝外狠狠一拉,再接着一甩,连映瞳被那股力量推出去,脚下踉跄没有站稳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手掌、手肘、腿上传来热/辣/辣的疼痛,她忍着不出声慢慢爬起来,慕容尉迟再推开她同时立刻转身大步朝辛湄那里走去。 对连映瞳不再说一句话,哪怕一个字都没有,只留给她绝情冷漠的背影,他扶着辛湄回到屋中,对院子内的她不在看一眼。 她身体晃晃悠悠朝外走去,方才令她全身异常激动的感觉快速消失,身体开始变的不住微颤,她听见自己牙齿好像都在上下不住磕动。 满口浓重血腥味,那是她和慕容尉迟的血,铁锈的味道令她觉得噁心想吐,实在忍不住连映瞳扶住路边石山好一阵干呕。 她吐不出东西,眼泪落满一脸,靠着石山好一会,全身力气在那场她一个人发疯般撕咬中用的差不多。 慕容尉迟最在乎的辛湄看见他和自己的侄女亲吻,之后会发生怎样的事不得而知,其实她赢的不光彩,可一想到慕容尉迟也会有被人威胁的那天,她心里报复后的快感占据了理性上风。 「常宁?」 连映瞳听声音,也知道是德妃。 德妃吃惊望着狼狈的她,转而像是明白了什么,俯身扶着她站起来,「到我那里先坐坐吧,你这样不太好。」 她没有推却,她这个样子能好就怪了。 馨香殿,德妃住处,她带着连映瞳进来,遣去其他宫婢,只留了自己贴身的丫头打了热水来,绞了热帕子递给连映瞳擦脸。 泡了宁神的热茶,她也不着急说话,等着连映瞳喝完又再续上热水,过了半盏茶功夫,连映瞳渐渐缓过神,苍白小脸稍微浮现点红晕。 「德妃娘娘,你和辛湄很相熟吧。」连映瞳瞧着微蹙眉头的德妃,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怜惜大概正是因为辛湄回来了。 德妃点点头,「好些年以前,我还不是皇上的妃嫔,随着爹爹入宫来玩,那时我就认识了湄姐姐。在你进宫几个月前发生了一件事,常宁你知道康皇后并不是皇上第一任皇后吧。」 「我知道。」慕容尉迟第一任皇后出身不算高贵,多年无子,听闻性格乖张善妒,在她入宫前已经被废打入冷宫,康心雅是慕容尉迟第二任皇后。 「前皇后之所以被打入冷宫,是因为她毒害湄姐姐事迹败露,那时皇上盛怒,差点当场杀了她。」德妃眉头掠过一丝后怕,「我因为和湄姐姐关系不错,当时曾来宫里看望她,湄姐姐身体一向不好,除去对皇上外,她基本对旁人皆冷漠,也不准皇上以外的人靠近。皇上将她安置宫外照顾,请了很多名医调理身体,几年不曾回来,所以你一直没有看过她。」 「你觉得我和她性格很像?」外表不相似,那只有性格。 德妃摇头,「完全不一样个性,湄姐姐不能言语也听不见……」 连映瞳一惊,「她不能言语也听不见?」难怪辛湄对别人招呼皆不理睬,只对慕容尉迟才露出笑容。「天生的还是因为那次中毒?」 「不是天生,是以前受了伤所致。她的身份有些特殊,是宫里面的忌讳,我从老嬷嬷那里听到,湄姐姐曾经是前废太子的太子妃。」 「你说的废太子是不是先帝的长子?」慕容尉迟虽是皇后嫡子,不过在他之前有其他妃嫔生了位大了他好几岁的兄长。 先帝去世前半年,废了太子,另立慕容尉迟,后来先帝突然辞世,朝中有老臣伺机联手,想拥立前废太子登基,云岭峰学武的慕容尉迟听闻消息匆匆回宫。 最后所有参与谋反者连同其家眷,无论男女老幼一一诛杀不留活口,废太子自然不能倖免于难。 慕容尉迟娶了前废太子的太子妃,辛湄曾经是慕容尉迟的皇嫂! 慕容尉迟阻止要替自己擦拭唇上血迹的辛湄,从她手里拿过帕子按在唇间几下,伤口隐隐作痛,咬破的舌尖稍微渗点血。 许久,他未曾这么疼过。 想起她笑着落泪,说她恨他,撕咬血腥的吻,那么伤心下了一番狠劲。口中血味颇浓,两人鲜血混合一起,分不出彼此谁更疼。 他微微出神,手里染血的帕子被辛湄换下,清冷明亮的眸探究似的凝视他。 「她极少这么凶的,平时很乖巧温顺,骨子里却很固执。」 辛湄眼底带了笑意在慕容尉迟身边坐下,她沏了茶放在他手边,以前是这个男人喜欢的喝的,三年过去不知他口味改变了没有,她继续笑望他,像一个聆听者。 慕容尉迟嗅了下,茶香幽远沁入心脾不由赞嘆道:「你沏茶手艺还是这么好,她不懂这些也不喜欢学,每次能给朕倒杯水就不错了。」 辛湄有一丝失落,沏茶手艺再好,没有懂她其中一番心思的人,这上好的茶与一杯白水其实一样。 茶,他始终只是品了香味没有喝一口,只是望着窗外黑眸半阖若有所思。 辛湄默默端走茶盏,在这个男人沉思间她整理好被褥,走过来她站在慕容尉迟面前轻轻摇手阻断他出神的凝望。 留意到她的细心,慕容尉迟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到床榻边和衣躺下,辛湄过来替他盖好被褥,他的确累了很久,这些年连一个舒服的好觉也不曾有过。 天色偏西,她没有点灯,慕容尉迟非常浅眠不喜欢光亮,辛湄静静坐在一侧凝视他隐在黑暗中的睡颜,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看着他入睡。 梦里是有什么困扰他吗?眉间不时微拧,唇角抿着,面容冷厉。 少年时的慕容尉迟笑容清浅,喜形不露于色。 后来登基称帝,他心思变的越发深沉,即使他笑,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开心。没人懂他,没有知道他在黑暗中独自一人走到今日的艰辛。 辛湄不止一次幻想过,这个容貌艷丽带着妖冶之气的男子,发自真心的笑起来会怎样的好看? 「你怪朕三年来不曾再看过你吗?」慕容尉迟低低一声,张开眼睛看向坐在一侧凝视他很久的女子。 她沉静,不点头不摇头,清冷面容不见任何表情。 不曾再去看她一次,因为他身边多了一个人。 「你应该怪朕,朕对不起你,这些年不曾给予你稳定平静的日子。」 辛湄对他笑着摇头,手指翻飞对慕容尉迟比划。 慕容尉迟看懂她要表达的,还是这样有什么伤心难受全部藏在心里默默承受,无论受到怎样伤害与委屈对他只会报以微笑。 这些年,一直如此。 辛湄突然对他眨眨眼,伸手指着唇意味深长的轻笑。 「朕的确不是个好男人。」慕容尉迟抚上唇边细小伤口,从来他都不是。 辛湄过来俯首依偎他胸膛,指尖指着慕容尉迟心口不由苦笑。 他心思深沉缜密,将最真实的想法隐在黑暗里,不准任何人看到他最真实的一面,一个连感情都要极力自控不轻易表露的男人,的确不是男人。 她心疼慕容尉迟,却不心疼爱上他的自己,只有令自己不断疼着,辛湄才能感受到自己还有心跳。 就是这样一个冷情寡淡,残暴无情的帝王,他却成为自己还能活下去的唯一原因。虽然那么痛苦,却因为他坚持。 辛湄想起那个小姑娘,青春少艾,宛若一缕温暖明媚的阳光,而不似自己身心这般腐朽。 不由心头泛起一丝苦涩,更加抱紧慕容尉迟,这些年太匆匆,还可以再爱他多久? 窗外雨势天明时逐渐停了,连映瞳蜷缩床榻角落整整一夜无眠,她盯着桌上烛火直到燃烧成泪汪汪的一摊然后慢慢凝固。 唇上、手掌、手臂还有腿,她快满身伤痕了,现在的她就如同燃烧完的蜡烛油,碍眼又惹人心烦。 连映瞳吩咐璇姑姑换了这些所有的被褥,然后用薰香薰染整个关雎宫几天,她不要沾染了慕容尉迟一点气息的东西存在。 慕容兰心几天不见她出来走动,亲自去了关雎宫,「几天看不到你,脸色这么差,不舒服还是请太医瞧瞧吧?」无意见到连映瞳唇间尚未癒合好的细小咬痕,她心咯噔一下。 「我没事。」连映瞳见娘亲盯着她嘴唇看,下意识别过头咬住唇,旧伤未癒合被触碰仍旧痛着。 「瞳瞳,娘亲有话问你。」 「什么事?」连映瞳吸吸鼻子转头看着慕容兰心。 慕容兰心看着她满是委屈伤心的面容,心疼不已。 「娘亲知道你委屈,这些日子我看不到你,时刻担心你。你及笄那天闹出那么大的事,我也不能陪在你身边。」 「是他不好,他欺负你,还要分开我们母女两人,我讨厌他!」连映瞳眼眶泛红,抱着慕容兰心,被人呵护痛楚,伤口就更疼。「娘亲,我想离开这里,只要能离开这里,怎么样都成。」南溟她再也不愿意呆下去。 「齐国太子……」 「我不想嫁人!」她从来心中想嫁的人只有一个,然而老天和她开了最残忍的玩笑,等待九年的人,却是她此生不能不可以爱上的。连映瞳很快擦去眼泪,虽然无奈却不得不如此。「如果可以……其实齐国太子……」 「娘亲不会同意,你不喜欢齐国太子,你嫁给她只会更痛苦。」慕容兰心这半生被萧太后操控,幸福对她来说那么奢侈,能给予这个女儿的关心也太少。「娘亲要对你说的就是千万不要随意嫁给不爱的人,即使太后怪罪,只要你不同意,谁都不能强迫你。」 为了瞳瞳,一直内心纠结挣扎的慕容兰心还是最终做出了选择。 「来,擦擦眼泪,和娘亲出去走走,再不走动,没病都要憋出病。」 连映瞳再不想出去,还是顺从听话的跟慕容兰心走出关雎宫。 远远的她瞧见那抹熟悉明黄色身影,还有伴在他身边的丽人,两人相对坐在凉亭中,一对璧人,连映瞳猛的停下脚步。 「我不想过去。」 「在宫里一天,再怎么躲避只是一时,来吧,总归要见的。」慕容兰心挽起她的手走过去。 半途,连映瞳又停下皱着眉头,「娘亲,我肚子疼,还是不过去了。」 「瞳瞳。」慕容兰心嘆口气,又不好再说什么,「娘亲送你回去。」 「不用,娘亲还是过去吧,不然他看见我们两人走到半途又离开,指不定又要说什么。」想起慕容尉迟对辛湄说她小孩子脾气,她就是小孩子脾气又怎么了! 慕容尉迟正与辛湄对弈,棋局已经过大半,胜负差不多几颗子就能分出,慕容尉迟继续落子,原本他占了胜势的棋局突然露出破绽。 一旁辛湄指尖对他点点,面带得意落子,慕容尉迟神色淡然平静,随即又跟着落下。 眼看就要胜的他逐渐显出弱势,辛湄喜上眉梢,迫不及待走出一步希望一举赢过他。 慕容尉迟并不着急,慢悠悠的将一子落在一处,辛湄笑意顿时凝结,哪里想到他在这里布了局,看似他不留神就要失手的棋局,突然逆转成了稳赢,她表情心痛直摇头。 根本就是慕容尉迟引着她入局,输惨了。 「想赢朕,还早着呢。」慕容尉迟黑眸眯起,笑弧弯弯唇不笑自媚,他抬眸掠过连映瞳半途逃离走的身影,神情笃定。 第25章 羞愤 不过是替身(2) 第25章 羞愤 不过是替身(2) 连映瞳头也不回一直不停的朝前走,她感觉身后两道冷冽的目光紧紧追随自己不放,直到那冷冽视线消失,她才松口气停下。 脚步站立,她走的太快太急,一时走到御花园最偏僻的一角,这里景物似曾相识,没记错的话,相距她与玄之见面的地方应该很近。 那次之后两人没有再见面,一次她冲动的想去找到未果,这些天玄之也没有派人送消息见面。 今次走到这里,连映瞳凭藉脑中记忆寻找。 在一众假山石后,有一处极小却隐藏极好的地方,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属于她和玄之的小天地,她提起裙角小心跨上石阶走过去。 未料,有人自身后抱紧她,一手捂住她眼睛,手臂用力,天旋地转间她尚未缓过神,两片微凉的唇重重吻住她欲张的口,淡淡苦涩药味随着探入的舌尖在口中瀰漫,眼泪就这样潸然落下,打湿捂住她眼睛的宽大手掌。 被吮着的唇有咸涩眼泪浸过,又痛又麻,推不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力量,连映瞳没有再挣扎,就像娘亲说的,再怎么躲避也只是一时,有些事与人不是逃避就能避开的。 慕容碧霄碧绿色眸子又深又暗怒气翻腾,她的唇有细小伤痕尚未癒合,被人吮咬的痕迹刺痛他。 「玄之。」她舌尖被他含住,发出模糊的尾音,轻轻柔柔那么好听。 心房装满怒意,故意狠心不理睬,对她的唇再一次肆意洗礼,直到她再一次哀切切喊的名字,慕容碧霄才余怒未消放开她。 被他深吻的嫣然红唇娇艷欲滴,慕容碧霄手指重重抚过那里,「他又强迫你!」 连映瞳摇头,后背抵靠在假山群后,她呼吸还有些急促。「是我吻他的。」 「为什么?」碧绿色眸子带着震惊与难以抑制的伤心,「你和他……」 「我和他是叔侄,我和你也是如此。」 「你不是安陵王的女儿,你是连映瞳,我才不管名义上我们是什么关系。」他语气加重,「别逃避我的问题,为什么你要吻他?」 连映瞳紧抿唇盯着面前急迫质问她的人,如果她告诉他,他们两个不光是名义上的叔侄关系,在血缘上她和他更亲密不可分,结果会如怎么样? 无论她凭空想像多少次,想像出多少个结果,面对未知现实,她心头剧烈恐慌。 玄之真的还会为她乱了伦常吗? 「瞳瞳。」他显然十分在意她的回答,却还是暗自压抑他的愤怒,等着沉默的她开口。 连映瞳眸光锁定慕容碧霄,心里想着如果换成慕容尉迟来质问,她只怕早被他疯狂的举动与话语吓到不敢乱动。 玄之对她好,尊重她的选择,慕容尉迟也对她好,却强迫她接受难堪,必要时他更残忍的伤害她。 所以…… 不能告诉玄之,至少现在不能告诉玄之她的秘密。 碧绿色眸子美过春水,凝视她,说喜欢她,说要娶她。 她喜欢玄之,好想继续这么喜欢他,被他关心被他宠爱,仅仅只是名义上的叔侄关系,不去想什么血缘羁绊,简简单单喜欢对方就好。 这样多好,真的,这是多么美好的幻想啊。 那幻想破灭后,她又该怎么办? 她的美好幻想,会伤害她最喜欢的人,血缘相近的生下的孩子天生痴傻活不过几年,她之前被重逢的喜悦沖昏脑袋,现在冷却再仔细想想,这么可怕的结局,难道要拖着玄之将来一起痛苦吗? 明明心底难受的要命,她还是勉强对他扬了扬唇角,「确切说不是吻他,而是我咬了他,因为他说在择婿婚宴上,他要对所有人宣布纳我为妃。」 前半句慕容碧霄听了怒意消除一半,等听她说完,他先是冷哼随即低头吻了吻她,「九年前你就想着要嫁给我了,如今我回来了,哪里还轮到他!」 「我不能嫁给你。」 「你说什么?」慕容碧霄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她有些怔住。 连映瞳伸手抵住他靠近的身体保持一定距离,稳稳了神,尽量让自己平静说出来,千万不能哭,一定不可以。 「我们不能在一起。」 小丫头一本正经说着不可以在一起,完全不同于最初她对他的求亲羞涩的开不了口。慕容碧霄面容冷峻,心头掠过疑惑,再看连映瞳,她再是装作平静不在乎,可她到底是太稚嫩,在他面前撒谎这小伎俩无法行的通。 「给我理由。」他沉了声音。 「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叔侄,可天下人不知道,若是我和你在一起,会被人耻笑。」说完最后几个字舌尖死死抵住上颚不准自己哭出来。 慕容碧霄眉头深拧,声音一下子冷到冰寒。 「所以你怕了?」见连映瞳点头,然后迅速的别过脸不看他,慕容碧霄心底的疑惑又加深。她曾说过有个秘密暂时不能告诉他,表情为难欲言又止,之后又突然问他关于伦常的问题。 他口气冷硬,「瞳瞳,我问你,你说等我九年是不是骗我的?你心里从来没有我慕容碧霄。不,你应该恨我,我连真实名字都没有告诉你,我骗了你九年。你先前做的,都是耍我玩再骗我,就等着这最后一刻来报复我。更或许,你真正喜欢的人是慕容尉迟!」慕容碧霄提到这个名字几乎咬牙切齿。 连映瞳美眸瞪大,精緻小脸唰的一下惨白,他一字一句的误解比裹着寒霜的利刃还伤她几分,甚至他说她真正喜欢的人是慕容尉迟! 「说中了是不是。」慕容碧霄冷着一张脸目光紧逼她,似乎要她立刻承认他说的这一切歪理都是正确的。 被误解已经令她心痛,他还这么践踏她对他的感情! 她擦去眼泪,心里发苦,却对他笑起来。 「是呀,我耍你玩的,都是骗你的,就是为了等最后一刻来报复你。你用假名字骗了我九年,难道我活该受骗不可以报复你?」她笑着笑着眼眶酸楚的要命,不能哭她还没有说完最后一句。 慕容碧霄绷紧俊容,紧紧盯着她,听着她说出一连串回答,然后她顿了顿,清澈剔透的眸子亮的令他微微皱眉,他心有预感,她下一句说出势必能搅碎人心。 「你说我真正喜欢的人是慕容尉迟,好,我就告诉你,我连映瞳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她故意停了下,眼角紧睨他的眼睛,怒极反笑,笑的一向冷静的慕容碧霄也不由悬起心。 连映瞳缓缓开口,慕容尉迟与他,这两人她都不能喜欢。 张张口,连映瞳还未来及发出声音,慕容碧霄冲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唇,恼火到额头青筋爆起。 「你敢再说一个字,我就……」慕容碧霄深吸口气,意识到自己发怒的表情一定会吓着连映瞳,他舒缓眉头尽量让自己平和一点,「瞳瞳,你继续耍我玩、骗我、继续报复我吧。只是,不可以再说离开我,或者不会和我在一起这些话!」 她被捂住唇发不出声音,似乎慕容碧霄也没有想让她开口说话。 他顺势抱紧她贴在心口位置,她浑身微微发抖,很快他听见她闷声抽噎。他揉着她脑袋,她心底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慕容碧霄没有再想追究深问。 折磨她这么惨,还想着要离开他。 「我带你回闽越,或者去大漠,那里远离南溟,没有人会认识我和你,谁都不会笑我和你的关系。」 感觉到连映瞳的手有些用力抱紧他,慕容碧霄抚着她后背,「瞳瞳,你听好。你的秘密我不会追问,相反我有个秘密要对你说,只告诉你一个人听,好吗?」 她慢慢抬头,泪眼婆娑望着他。 「上次你问我,如果我和你真的有血缘关系怎么办?我的回答是只要你不放手,我就敢为你乱了这伦常。我没有骗我,为你,玄之一定敢这么做。不过,哪怕你和皇姐、慕容尉迟真的有血缘关系,我和你却永远不会有这方面的羁绊。」面对连映瞳惊讶不已的神情,他手指轻柔摩挲她细緻嫩滑的脸颊声音坚定,「慕容尉迟不能爱你,而我可以,他给不了你的幸福,我都能给你。」 连映瞳定定地看了慕容碧霄好一会,他说的这些话似乎表明,他已经多少猜到她不能说出口的秘密和她执意不能与他在一起的原因有密切关系。 慕容尉迟不能爱你,而我可以,他给不了你的幸福,我都能给你。 「你……」她再三琢磨,脸色骤然一变。 「你相信我吗?」慕容碧霄问道。 她用力点头却眉头紧蹙,她相信玄之不会骗她,可这么一来就意味着玄之与慕容氏…… 这个秘密关乎到玄之现在拥有的一切,他居然将这么重要的秘密告诉她! 慕容碧霄明白她心中担忧,指腹抚她紧蹙眉间安慰道:「不要为我担心,我反而很庆幸如此。因为我可以正大光明的爱你。」他凝视她清亮眼眸情深似水,「你等了我九年,我会用一生来回报你的等待,瞳瞳,现在能安心与玄之相守一辈子吗?」 情深如他,连映瞳忐忑不安良久的一颗心终于尘埃落地,她猛的抱紧慕容碧霄,欣喜却忍不住想哭。 「我们真的能相守一辈子吗?」她抽噎着问,幸福来的太突然,她开始觉得有那么一点不真实。 慕容碧霄帮她擦去眼泪,再颳了下她的鼻尖宠溺道,「一辈子很长,我先娶了你,然后你给我生几个孩子,目前我就想到这么多,后面的日子我们再慢慢过。」 连映瞳脸红的快滴出血,嗔怪道,「厚脸皮,谁答应你嫁给你了,乱说!」 「难道我记错了,九年前哭着说长大后非我不嫁的人不是你?」 她美眸瞪他一眼,然后伸手拧他手臂。 「难道还有别人这么对你说过!」 「万一真有你要怎么办?」 知道他逗着玩,转念想想九年中说不定真有别人想嫁给玄之的,她至今对他过往并不知晓一丝一毫。 见她小脸突然垮下来,慕容碧霄心知她心思,轻捏她鼓起的脸颊,「就算真的有,玄之唯一喜欢的只有那个又呆又傻哭的难看的小丫头。」 「我哪里又呆又傻又哭的难看了!」 「承认非我不嫁的人是你了?」 她哼了声,不好意思的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嫁给喜欢的人、生可爱的宝宝,有属于自己的家,简单又幸福的生活,一直都是连映瞳的梦想。 很快地,这些梦想会变成现实,她憧憬未来,不由将希望全部寄托在身边的男子身上,那时的连映瞳根本还不知晓,属于她的幸福其实是那么遥不可及。 连映瞳回到关雎宫看见慕容兰心,不由上前依偎,「娘亲。」 她天生藏不住心事,出去时还沉着一张脸,如今一脸笑容如沐春风。 「发生了什么事?」慕容兰心见她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与之前出去沉着脸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没事啊。」她摇头否定,拿了块糕点吃起来。 她与玄之的事暂时不能告诉娘亲,尤其是玄之的秘密。 见她突然变的高兴,想来多半是好事,慕容兰心也没有再追问。 「娘亲,你怎么了?」连映瞳见慕容兰心皱眉心事颇重的模样,「他又欺负你?」 「你说阿麟?」 「除了他还有谁!」连映瞳余怒未消。 「还真不是阿麟。」慕容兰心目前最担心的还是连映瞳的婚事,「今天我去见了太后,你择婿一事天下皆知,这些皇族贵胄陆续来了南溟,之后几天太后都一一安排好,你必须要去。」 连映瞳不以为然,「去就去吧,娘亲你也说过,只要我不愿意,谁也不能强迫我答应婚事。」 「瞳瞳,其实你舅父……」 一听慕容兰心提起慕容尉迟,连映瞳顿时皱眉,「好好的提他做什么?」 「我这次回来,你和阿麟之间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不想提到这个人。」不想娘亲再多问,她语气淡淡回答,再想起他,连映瞳只觉得口中原本香甜的糕点突然变的有些苦涩。 慕容尉迟对她的宠爱超过血缘的羁绊,疯狂固执的令她心惊胆战,原来他将她当做辛湄的替身,辛湄三年不在他身边,她这三年正好弥补了辛湄的空缺。 他的宠溺、他的爱,这些本该属于辛湄。 是他一手将她和他原本简单纯粹的关系弄成这么不堪,结果慕容尉迟很轻松的放手,却要她来承受过去发生的一切。 她和玄之好容易才开始,慕容尉迟这个人,包括之前她和他的事,她只想尽快忘记! 正如慕容兰心说的,萧太后对她择婿一事颇为费心安排,言语中几次示意她和齐北尧,见她一直不太积极,最近几次非常尽力的想办法安排两人相处的机会。 齐北尧,一国太子玉树兰芝,不仅精通诗词音律还善于骑/射,在几个佳婿人选中的确表现不俗。 宫中驭马场,齐北尧早早等着连映瞳。 「小郡主。」他笑意融融看着面前的女子,轻便的骑马装更显得她娇小玲珑,青丝全数挽起成简单发髻,露出精緻白皙的脸庞,落落大方不失俏丽。 「咦,今天只有我们两人吗?」连映瞳瞧一圈,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和马场的奴僕,一看又是萧太后的刻意安排。 齐北尧笑而不语,她心里也明白几分,不管齐北尧是不是对她有好感,她虽不讨厌这个人,却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只是礼数上的事,还是做足点为好。 「小郡主从没有骑过马,我帮你挑选一匹好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骑过?」 南溟宫中御养不少好马,慕容尉迟喜欢赛马,却从不准她学,更别说骑了,她还是小时候被爹爹抱着骑过几次。 「南溟帝君很宠爱小郡主,学习骑马有些危险,自然不会准。」齐北尧笑着道。 「今天可以,太后准了。」她笑着朝马厩走去。 齐北尧随她身后跟着,瞧她一进马厩神情变的雀跃,他微微一怔,随即帮她找适合的马匹。 连映瞳觉得每一匹马都不错,齐北尧挑选的却异常认真严格,她过来就是应酬一会儿,真没打算和他呆多久。 「齐太子……」 「齐北尧。」他清冷孤寂的眸子掠过笑意,「我明白萧太后的安排你不能违抗,既然来了,小郡主就开心玩一玩吧。」 连映瞳听他这么一说松了口气,「齐北尧,我们见面是太后的安排,其实我……」 「如果我说我很愿意萧太后这么安排与你见面呢?」齐北尧边说边留意她神色,见她一怔有些吃惊的模样,与他心底眷恋的倩影又重迭在一起,他心微痛却笑着继续对她道,「吓着你了,我逗你玩的。」 她抚着心舒口气,不由也笑起来,看来齐北尧对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不由少了几分拘束。 不一会齐北尧选定一匹马,连映瞳不懂马却一眼觉得惊艷,马匹纯黑胜似暗沉的夜,通体无杂色。 齐北尧牵着马出去试着骑几圈,然后再牵到连映瞳身边,她兴高采烈的踏上马蹬,突然身后传来宗霆的声音。 「小郡主能否换一匹?」 「这匹马性子不烈,适合初学者,宗大人请放心。」齐北尧在旁说道。 「对啊,为什么要换一匹?太后特意请齐太子来教我,他选了半天才找到适合我骑的马。」连映瞳抚着马鬃,她第一眼就惊艷这匹马,不愿再换。 宗霆看了眼坐在马背上的连映瞳,「小郡主,这匹马已经有主人,适才看守马厩的人没有来及说清楚。」 说话间跟随着宗霆同来的人走来,眸光清冷掠她一眼,却将视线停留在她的马上。 第26章 中毒 雨夜两情深(1) 第26章 中毒 雨夜两情深(1) 连映瞳扭头看着宗霆,「马的主人是她?」 「微臣帮你另外挑选一匹好吗?」 「不好,是我先选的,再说她才回宫,怎么就成了这马的主人?」 宗霆来不及回答,辛湄走过来拉住马的缰绳,仰起头望着连映瞳,那表情分明是说这匹马就是属于她的。 「辛嫔娘娘,马厩里还有不错的马,为什么要争我这匹?」她知道辛湄听不见也不能言语,所以她说着也拽住缰绳一端不肯放手。 宗霆见状只得上前劝解,「小郡主,这匹马叫魅夜,三年前皇上就赐给辛嫔娘娘了,以前都是娘娘饲养照顾它。」 「你也说是以前,这几年饲养照顾的人又不是辛嫔!」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连映瞳不知怎么了,听宗霆说这是慕容尉迟三年前赐给辛湄的,她就是不肯先松手,辛湄自然也不肯罢休,两人僵持不下。 齐北尧道:「辛嫔娘娘,我有一匹大宛的汗血马也非常不错,我命人牵来送给你,先将魅色借给小郡主可好?」 辛湄抚着马鬃瞥了齐北尧一眼,再看她一脸不肯放手的固执,辛湄突然缓缓放开缰绳站在一边。 「多谢辛嫔娘娘。」 齐北尧牵起缰绳先带着魅色绕马场一圈,连映瞳第一次单独骑马,心里着实紧张,绝对不能在辛湄面前出丑,抱着这样的心态她死死攥紧缰绳,用心听齐北尧教她。 好在几圈走下来加上齐北尧教的好,她已经能很好控制魅色。 「马镫踩稳控制好缰绳,跑得时候不要过快,慢慢来。」齐北尧逐渐放开缰绳叮嘱她。 「知道了。」 魅色一熘小跑,连映瞳有些兴奋,好像有点回到小时候爹爹抱着她在马上驰骋的感觉。 辛湄一直在瞧着连映瞳,等她骑马经过时,辛湄清冷眸光带起一抹嘲弄对她只是摇头。 连映瞳回敬瞪她一眼,不由暗暗令魅色加快奔跑。 辛湄突然扬手打了个响指,原本乖顺听话的魅色突然猛的飞驰,连映瞳来不及反应,两只脚从马镫中脱落,身子朝后仰起,她本能的用力攥紧缰绳。 「小郡主松手!」齐北尧高呼一声,他比宗霆更靠近连映瞳,身形跃起,快速敏捷的飞身抱住被马摔落的她。 魅色扬蹄捲起尘土,跑在辛湄面前停下,辛湄抚着它,魅色仍旧有些暴躁马蹄不时刨地。 齐北尧抱着惊魂未定的连映瞳,再看突然暴躁的魅色,眼神一动。 辛湄很快灵巧翻坐在马鞍间,手腕抖动缰绳,驾驭魅色奔驰前行,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微风吹起她两鬓散落的发,她轻笑从连映瞳身边经过。 素白身影,胯下黑色骏马,辛湄姿态优美灵动,抖动缰绳将魅色控制自若,清冷的人儿不似平时所见那般弱柳迎风,此时倒显出几分英姿飒爽。 确实美,别样的美令人瞩目。 僕役送来齐北尧的马儿,辛湄收了缰绳骑着魅色慢悠悠过来,只是瞧了瞧送来的马,兴致不高。 转而望着受惊的连映瞳,她轻嘆一声如方才那般带着一丝嘲弄。 「你故意的!」连映瞳缓过神,她被缰绳摩伤了手掌,幸好齐北尧出手及时,不然她非得狠狠摔在地上。 「小郡主,辛嫔娘娘应该没有恶意,微臣请太医来给你医治伤口。」 就连宗霆也仿佛转了个性袒护辛湄,明明是辛湄的响指令魅色暴躁而后摔落她,宗霆就在辛湄身边看到这一切,他居然说辛湄没有恶意! 连映瞳手掌攥紧,指甲掐在伤口处疼的更厉害,无法抑制心中翻腾的情绪。 「她就是故意的!」 宗霆沉默,齐北尧也不好再说什么,辛湄根本也听不到,只是再一次骑着魅色飞驰。 「微臣这里有伤药,小郡主手掌磨伤了一点,先敷药吧。」宗霆拿出随身带的药瓶准备给她处理手掌的伤口。 「我不稀罕!」她挥手用力打落宗霆递来的瓷瓶。 瓷瓶被外力抛出去,不偏不倚打中奔驰而来的魅色,骤然被惊吓,马声嘶鸣,它高高扬起前蹄,辛湄措手不及,她骑术不错不至于太过惊慌,牢牢攥缰绳,双腿夹紧马腹。 然而魅色像是发疯一般不受控制,飞驰中不时上下乱蹦。 辛湄被颠簸的身子朝一侧倾倒,她松开缰绳想试试跳下,谁料一只脚脱落马镫,另一脚被卡在里面,眼看就要被疯掉的魅色拖行。 宗霆大惊失色,朝着辛湄飞奔而去,人影跃动,有人比他动作更迅速,乌黑发亮的马鞭空中飞舞,夹带轻微戾声,轻扬捲住辛湄,同时手中短匕飞出刺中疯跑的魅色。 快准狠,一刀下去,发疯的马就地倒下,辛湄被马鞭捲住,那人手腕柔和力道轻轻回拉,身子朝前稳稳噹噹抱住辛湄。 黑色镶金边的常服,黑眸微睐,拧眉一言不发瞧了眼怀里的辛湄。 辛湄脸色惨白,转而看向不远处同样被吓着的连映瞳。 宗霆跪在他面前,「皇上,微臣的错,辛嫔娘娘和小郡主……」 慕容尉迟手臂突然一沉,再低头看去,辛湄昏在他怀中。 连映瞳俏脸发白,三魂七魄差不多吓地七零八落,艷阳下她感觉全身发冷,脚软的没力气半倚在齐北尧肩头。 方才那幕异常惊险,她再生气也没有害人的心,可是她生气时的一个无心之举,却无意间差点伤了辛湄。 齐北尧手臂搂着她,明显感到怀里的人浑身微微发抖,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严重到会发生方才那一幕。 慕容尉迟脸色铁青,唇角却勾起笑容,他靠近连映瞳。 她只觉得一股巨力的压迫感袭卷全身,这股压迫感带着遍体生寒的怒意。 齐北尧手臂用力抱紧她的腰,眼前这个男人淡漠、阴柔的美,过分的魅惑众人,也过分的冷漠,怀中的人那么害怕,怕到齐北尧心甘情愿出手保护她。 连映瞳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男人一步步走来,他脸色极差,眼神冰冷。 当然冰冷的眼神是对她,对发生意外的辛湄,他眼里是慌张、担忧、疼惜。 她知道慕容尉迟生气了,为了辛湄差点出事生气,为了她无心之举伤了辛湄而愤怒。 想到这里她眼眶发红,她差点被摔下马,那时她同样惊慌失措害怕的要命。 慕容尉迟视线落向搂着连映瞳的手臂,眼瞳骤然一沉。 「过来!」 他命令,连映瞳却置若罔闻,她不动一步,齐北尧不动声色挡在她面前。 「帝君,齐北尧方才一直站在小郡主身边,亲眼所见发生的一切,虽然事情过于突然,可小郡主真的无心要伤害辛嫔娘娘,一时失手无心之举。」 一时失手无心之举,连映瞳听他这么一说,满心委屈快要克制不住哭出来,她连连狠吸几口气,拼命不让自己落泪。 宗霆选择沉默不帮她,慕容尉迟对她完全变了一个人,以往的宠溺也是因为她是辛湄的替身,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是。 无人心疼哭有什么用,只是自取其辱。 「朕管教侄女,齐太子请回吧。」慕容尉迟声音冷冽,齐北尧无奈离开,连映瞳突然凝视慕容尉迟看不透深浅的眼睛,「皇上心中早已有定论,是不是?」 「朕想听你亲口说。」 她深深吸气面对慕容尉迟,「我无心伤她,可我没错。」缓缓摊开手掌,掌心深浅不一几道伤痕渗出血水,「我也受伤了,是辛……」 半阖黑眸蓦的张开,轻轻掠过她掌心的伤,慕容尉迟声音淡漠的令她心寒。 「辛湄差点没命。」 连映瞳被他的话堵住喉头,哽咽的无法言语,若不是齐北尧,她至少也丢半条性命。 「你恨朕,和辛湄无关。」 她侧着头就这么带着点挑衅与他对视,像只一身尖刺全部竖起的小刺猬,随时准备将他扎到千疮百孔都不会甘心。 他俊颜紧绷黑眸眯起,瞬也不瞬凝视无声落泪的她。 连映瞳狠狠擦去眼泪,「你怎么不去问问辛嫔有没有错?她受不了惊吓昏过去,等等就能醒,你去问她错在哪里。她要是能告诉你,我就反省自己!」 话音才落,慕容尉迟一把捏住她下颌,力气大到捏的她生疼,深黑眸子里明显涌起怒意。 慕容尉迟生气很可怕,连映瞳不是不知道,而今次被人孤立,她身上有伤心里委屈不已,还要面对他袒护辛湄,以及对她莫名的责怪与怒意。 为什么这份痛苦要她独自承受?所以她宁可弄伤自己同时,也要慕容尉迟感觉到她有多痛,这些一直都是他加诸予她身上的。 「哦,我忘记了,辛湄不能说话,所以你永远不会去问她。因为她做的都是对的,我做的都是错的!」 他捏着她小巧精緻的下巴,那份力道加重弄痛了她。 「你给朕听好了,在宫里朕不想听见任何人提及辛湄的缺点!」慕容尉迟生气时的笑容却格外妖冶,「辛湄是否做的对暂且不说,那你呢?你又做对了什么?你口口声声对朕说你喜欢慕容碧霄,甚至为了这个男人要违背朕。可一转身,你身边的男人却成了齐北尧。连映瞳,你喜欢一个男人的同时还能与别的男人亲密?你才多大人的人儿,却勾引男人对你心猿意马!」 她美眸瞪大,全身血液仿佛被冻结,身体不能自控的微微发抖。 「因为我说辛湄的缺点,所以你要诬赖我名节!慕容尉迟,最没有资格说我的就是你!」连映瞳用力挥落他的手,「如果要说错,难道你没有吗!」 是他开的头,他搅乱了她的人生,最后却将莫须有的指责怪在她身上! 「朕养着你、宠着你,捧你在手中如珠如宝的呵护,朕做错了哪一点。」慕容尉迟指尖戳着她眉心,带着怒意的声音隐隐一丝无奈,「可你呢?一个连回报都不懂的人值得人再去如此的宠爱吗?没心没肺的东西!」 不懂回报,没心没肺……原来他就这么看她的…… 连映瞳闭起眼睛,任由眼泪流下,却只是瞬间,她张开眼眸,清透明亮的眸子裹着寒霜,慕容尉迟第一次见到她眼中流露的复杂情绪。 「我不懂回报,我没心没肺,你没说错!对着一个杀了连家百余口性命的人,我该怎么去回报,该怎么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放在你面前?所以就算我勾/引得再多的男人,你放心,我不会勾引自己的血缘至亲,我还知道什么是廉耻,我再不懂回报,再没心没肺,好歹还是个人。不像有的人明明知道伦常不可乱,却用尽手段强迫别人就范,我的好舅父,这样的你又算什么!」 逼近自己眼前的俊颜,墨色瞳眸暗沉胜过子夜,连映瞳心跳渐渐如擂,挑起慕容尉迟怒火,击中他的痛处,看着他受伤生气,如此她才有一种复仇得逞的畅快。 应该再笑的开心点,她又一次赢了。鼻中有些发痒,接着有温热的东西滴落,连映瞳伸手去擦。 是血,她怔神间,血一滴接着一滴很快落在她手背一滩,她再擦,血仿佛止不住一般涌出。 她不晕血,可眼前却迅速模糊。 依稀可见几步上前抱着她的男人神情惊慌,语气着急担忧的喊着她。 「小乖,别乱动!」 她恨死他这么喊她,她不是他的女人,一辈子都不想再和这个男人扯上丝毫关系。 连映瞳很久没有做梦,梦里她穿着大红的喜服在龙凤花烛下等待慕容碧霄,有人掀起盖头,她抬头凝视那双美过春水的眼眸,她等待九年的良人,终成眷侣。 然而慕容尉迟突然出现,他一剑杀了慕容碧霄,然后用力拽着她,力气大的恨不得要撕碎她才甘心,声音冰冷彻骨。 「瞳瞳,舅父爱你,不准你嫁给别的男人!」 他拉扯她跨过慕容碧霄的尸体,然后一把火烧掉,火光沖天,连映瞳大声哭喊,「玄之、玄之……慕容尉迟,我恨死你!」 慕容尉迟总要毁掉她最珍惜的事与人,只留下她一个人孤苦在世,然后不得不接受他强行给予的温暖还有她根本不想要的爱。 玄之? 慕容尉迟紧拧的眉头兀的一挑,又是连映瞳心里另一个男人?重要到她昏迷时哭着念叨这个名字,而他的名字,永远都与她的恨意相连。 慕容淮秀手里金针快速准确再次扎在连映瞳穴道上,她微微皱眉哼了声,阖起的眼帘半张茫然看了眼然后又闭起人还在昏迷。 慕容尉迟攥着她的手,凉意透过肌肤没入他心底,盛夏的天,她的手还是这么凉。 「皇兄,有件事臣弟想了好久还是决定说出来。」 「她的身体怎么了?」慕容尉迟视线从连映瞳脸上挪开,阴郁的盯着慕容淮秀。 慕容淮秀心头猛的一沉,关于小侄女的一切,他的皇兄总那么紧张。 「臣弟不是想隐瞒,之前还不能确定。她以前受过非常严重的伤,能保住小命到今天算不错。皇兄你找了不少的古方替她医治疗养,这些对她有益无害。然而最近小侄女总生病,臣弟记得当初给她把脉时发现异常,所以断定应该有人曾暗中对小侄女下药。」 下药?慕容尉迟黑眸更黯沉。 「臣弟知道皇兄对小侄女用心细緻,可这下药的人手法非常高明,连臣弟也一时不查。不过这个人本意绝对不是要害她。」 「下药不为害她,难道是为了救她?」 「目前看的确如此,就像毒药的药性控制得当就是救人的良药。我查看了以前负责照顾小侄女太医的记载,中规中矩,应该从别的途径下药。本来不会有问题,可与臣弟所用的药相冲,加上小侄女情绪激动……」慕容淮秀瞥了低眉沉思的他一眼,「皇兄,辛湄对你意义不同,那小侄女呢?你以前那么宠她,突然对她冷漠,她弄成这样也因为太过生气伤心,你说她是你的命,你连命也不要了吗?」 慕容淮秀最后离开时转身看了眼沉默的慕容尉迟,低垂眉眼,那般柔顺甚至带了点脆弱,就这样静静注视昏迷的她。 他知道两人的关系应该不一般,能令皇兄用心在意的这些年还真没有一个,哪怕是曾经的辛湄,皇兄对她和对小侄女还是有微妙的不同。 白露殿前院,辛湄出现在慕容淮秀面前,他微微一怔。 「湄姐姐,好久不见。」 一向旁若无人的辛湄很意外的对慕容淮秀笑了笑。 见她手里端了茶盏,他道:「皇兄在照顾小侄女。」 辛湄摇头,指了指他。 「湄姐姐亲手沏茶,淮秀有口福了。」他立刻明白辛湄要见的人是他。 两人在不远处坐下,月色清明微凉夜风不时吹拂,难得盛夏凉夜。 「湄姐姐手艺依旧,宫里再找不出第二个如此好手艺的人。」他笑贊道。 辛湄轻笑不紧不慢打着手势,他定定看着,忽然疑惑道:「淮秀身为男儿真不明白女子的心思,你令她差点摔下马,怎么突然又关心她的病情?」 辛湄指尖沾了水在石桌上写字,慕容淮秀看完神情极为难以抉择,「你、你非要如此?皇兄不会容你这么做的!」 她坚定不移点点头,意味深长瞧着慕容尉迟所在的地方,清冷眸中温情点点,她冰雪似的面容不由展开一抹暖暖微笑。 若不是因为有他,她又何苦如此。 第27章 中毒 雨夜两情深(2) 第27章 中毒 雨夜两情深(2) 噩梦纠缠连映瞳整夜,梦魇里她被什么很用力的抱紧,导致她怎么都动不了,她发不出声音,唇舌被封住。 直到有人连续不断轻拍她面颊,连映瞳一脸冷汗被叫醒。 张开眼睛,她看着叫醒自己的人,不由怔住,「怎么是你?」 辛湄在一旁淡笑相望。 明知不会听到答案,连映瞳四周看去,不是她的关雎宫,她渐渐想起和慕容尉迟在驭马场歇斯底里吵架,然后她流鼻血了,接着就昏过去。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小郡主。」厉璇听见她的声音进来。 「璇姨,我们回去!」连映瞳掀起被褥跳下床榻就要离开。 厉璇拦住她,「皇上下令,小郡主暂时不能回关雎宫,寄居白露殿的辛嫔娘娘这里。」 「我就是不住关雎宫,也不要住白露殿!」 「小郡主来不及了。」厉璇对她摇头,随即进来的宫婢们手中捧着连映瞳平常用的东西。她压低声音劝慰,「忍一忍吧,现在多事之秋,等齐太子的事查明再说。」 「齐北尧怎么了?」连映瞳大为疑惑,「璇姑姑,发生了什么事儿我不知道?」 厉璇没有出声,倒是进来的慕容兰心接话,「昨天摔落辛嫔的马儿,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导致发疯,皇上盛怒,一干饲养照顾的僕役全部送往大理寺查办。因为齐太子最后接触那匹马,所以也免不了嫌疑,人被扣在南溟,暂时软禁需要彻查。」 连映瞳一怔,不免心凉,原来她也逃脱不了嫌疑,哪里是寄居白露殿,不过变相软禁。慕容尉迟怎么不怕她藉此机会害辛湄? 她眼神微动,正巧辛湄瞥她一眼,第一次那么近仔细看辛湄,那眼珠清冷灵动仿佛会说话,直视连映瞳,莫名连映瞳觉得有点熟悉这样的眼神。 不言不语,就这么一瞥,却好似能猜透对方的心思。 慕容尉迟,她心中冷不丁冒出这个名字,再瞧瞧,的确辛湄的眼神很像他。 淡漠的、带着一丝嘲弄,高高在上俯视,看着她的无助。 辛湄坠马一事慕容尉迟尤为震怒,听闻关进大理寺的奴僕全部大刑伺候,宗霆执法严明,不到两天已经传出有人熬不住大刑当场身亡。 碍于齐北尧身份特殊,毕竟齐国与南溟外事交好乃国事,事关重大萧太后从中调解,慕容尉迟还算手下留情。 虽然连映瞳见不到齐北尧,对于他安危倒稍微放心点。 她对辛湄没好感,同一屋檐下两人见面更是相对无言,好在她还能够四下走动走动,不然整天憋在白露殿连映瞳生怕自己会短命。 她住在白露宫的事在宫里传开,皇后还有其他几位妃嫔似乎对她有所避忌,因为她去哪里,辛湄就跟着去哪里。 辛湄为人冷傲,宫里人碍于她得宠圣驾表面恭维其实私下很不喜欢,有辛湄在的地方,谁也别想能开开心心玩乐,连映瞳一时也被人孤立。 她和辛湄交涉也说不通,辛湄根本对她不理睬,我行我素。 慕容兰心为齐北尧的事陪在太后身边忙碌,无暇多照顾她。 无奈,连映瞳老实呆在宫里,偶尔厉璇过来与她说说话解闷,「晌午阳光伤人,小郡主当心中了暑气。」 连映瞳正百般无聊趴在窗台出神,看见德妃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正用丝帕擦汗,快入秋,最近天气比往常闷热,看似要下雨却总不见落。 德妃带了不少小食与一小瓶桂花酒,连映瞳一见,微微一怔,「德妃娘娘?」 「再不开心,身子最重要。如果小郡主担心的人得知你茶饭不思,那个人一定会自责。」德妃轻笑,将东西一一摆放在她面前。「看来小郡主还记得,我就想那个人怎就这么自信你一看就知道是他,原来如此。」 她记得,最初与齐北尧见面,他心思细腻,特意命随行的厨子做了齐国有名的小食带给她,他更不多话,一个人在旁吹奏齐国小调给她听,连映瞳才不至于处在没话说的尴尬下。 「你见到他了?他好吗?」连映瞳有细微的感动,明明身处危险,齐北尧却还为免她担心花费心思。 德妃点点头,「还算不错,让小郡主不要太过担心。」 连映瞳长吁一口气,想到曾经最无辜的易江南,她真不想再有谁捲入血腥中。 「常宁先谢过德妃娘娘,还有一事相求,请娘娘费心。」 「小郡主请说。」 「为娘娘带话的人可靠吗?」 「那是本宫自家兄弟,在宗大人手下当差,自然可靠。」 「那好,这次之后请娘娘告之家人,不要再替齐北尧带话给我,一个字也不要。」别怪她狠心,她只不想再重复易江南一事。 她本就无心与他婚事,若不是太后的安排,她和他不会去驭马场,更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发生的事不能挽回,将来的事总能及早避开。 德妃是个心明的人,当下答应了连映瞳要求,似乎她也有心事,两个人仅仅一小瓶酒喝完就醉了几分。 「小郡主、小郡主。」德妃轻唤她。 连映瞳哼了声,转过身子接着睡,脑袋眩晕好不舒服。 德妃怔怔瞧着酒醉的连映瞳半天,不由苦笑喃喃自语,「如你这般单纯可真好,有人护你周全。他看似多情,其实却无情至极,伤人且伤心,对你却……」 她突然紧抿了唇,随着身后步履越来越靠近,德妃转了身子微微福礼。 「皇上。」 「一切办妥了?」慕容尉迟视线越过德妃落在床榻那抹娇小身影。 「照皇上的吩咐,一切办妥。小郡主托臣妾带话给齐太子,说不再听有关他任何消息。臣妾觉得小郡主对齐太子并没有男女之情的心思,齐太子再有心恐也白费。」她说完好一会,慕容尉迟也未出声,德妃兀自低头不敢多看。 后半句她不该多嘴,皇上对小郡主与齐北尧的接二连三的接近一直不高兴。叔父对侄女异常宠爱倒没什么,只是慕容尉迟看常宁的眼神有时并不像长辈,而是充满了男人对女人的强烈占有欲望。 也许她多想,但愿也是自己多想。 所以慕容尉迟吩咐她多亲近常宁时,她立即照做,这个小丫头比她想像中单纯,她无心齐北尧,却处处替对方着想担心,这样单纯的丫头,怎么也逃不过皇上的掌控。 「珍儿。」 德妃一怔,后意识到慕容尉迟喊她,珍儿是她乳名,皇上曾经喊过两三次,还是她才进宫的时候。 她缓缓抬头,触及慕容尉迟深黑如子夜的瞳眸,那双眼睛不能凝视,不然会溺毙其中的温柔,哪怕这温柔从未真心实意给予过她。 「你做的很好,想要朕给你什么赏赐?」 德妃忖了忖,突然笑道,「能给臣妾说一句醉话,而皇上绝对不能生气?」 慕容尉迟似乎起了兴致,「朕准了。」 她站直身体走嚮慕容尉迟,踮起脚她俯在他耳边轻语。她真的醉了,入宫三年第一次这么大胆对皇上说出那句话。 「朕会记住,你下去歇息。」 「臣妾叩谢皇上天恩。」 德妃脚步有些不稳移向门外,慕容尉迟久久注视德妃远去身影,一开始拧紧的眉慢慢展平。 床榻上醉酒的人梦呓,连连翻转眼看就要半个身体悬空落地,慕容尉迟疾步过去抱住她,软软绵绵的身子紧靠他胸膛。 她和齐北尧见面是萧太后一手安排,这些他都清楚,可看见她与齐北尧有说有笑很是亲密,慕容尉迟的心到底不痛快。 瞳瞳从小就招人喜欢,对人也极少有防范心,慕容尉迟护着她不受任何伤害,更不准她对除去他之外的男子有任何好感。 他那番气话说出口收不回,她极力反击的言语也同样惹到了他,彼此伤害,似乎成了现在他与她唯一的相处方式。 皇上,真爱小郡主的话,就不能伤害她。 德妃倒看的透彻,他捨不得伤她,也以为永远不会伤到她,可真相残酷,连他也一时难以接受。 多久没有抱她了,这些天她的伤心他不是没有看在眼里,嗅着她身上淡淡幽香,慕容尉迟吻上她微启的红唇用力吮吸,捲住她舌尖纠缠,一个吻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瞳瞳,舅父快忍不住了……」 雷声轰鸣,连映瞳惊醒,不知何时下了雨,夜色深沉,满室烛火明亮,她捂着心口稍微缓口气。 酒醒,头还微微有些晕。 「璇姨?」 无人回答她。 觉得口干,她扶着床榻走到桌边,一碰杯缘她缩手皱眉,茶水凉透了她不能喝,瞧着外面还在下雨,她这里没人伺候又不想多看到辛湄,不想渴死她还是喝了几杯解渴。 人清醒很多,她嗅到浓浓的酒味酒气,德妃带来的小食与酒已经被收拾干净,屋里哪里还有这么重的酒味? 有轻微声响从内室后窗那里传来,那里光线偏暗,模糊人影颓然斜靠着,面容隐在昏暗不可视的光亮中,大概只有睡着这个男子才有安静如水的一面,褪去迷惑妖冶的光彩,他干净清冽带着一点柔弱,令人产生想去保护他的念头。 连映瞳站在他面前,她也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想去保护这个男人的念头? 他是慕容尉迟,杀人不眨眼,人命对他而言毫无意义,只要他不去害人就天下太平了。 无声地半蹲在他面前。 一瞬间,原本醉得一塌糊涂的慕容尉迟豁然睁开眼睛。 就这样四目凝视,连映瞳怔住,她看过多样的慕容尉迟、冷漠疏离、冷血无情、暴怒狂躁、轻佻妩媚,甚至柔弱无助的一面,唯独不见他伤心。 那是陌生的慕容尉迟,他喜洁净,如今颓废面容苍白羸弱,黑发凌乱,微微上扬的唇紧抿,幽黑的眸阴沉慑人的冷冽。 正是这伤心的眼神,一种无以复加的伤心,柔化了他所有的暴戾,就那么毫无预警闯入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地撞痛了她。 他看了她良久,连映瞳呆呆的怔住,他伸手轻轻摩挲她脸庞,她没有躲开,她甚至感受到慕容尉迟指尖微微轻颤。 他在发抖,幽黑眸子里尽是伤心、委屈、落寞…… 他的悲伤似乎感染了她,连映瞳清亮眸子渐渐蒙上一层水汽。 她不知为什么会有想哭的感觉,看见这样的慕容尉迟,她的心不知不觉变的柔软,他骂她、讨厌她嫌弃她,她该恨他的! 「小乖,狠心的小东西,你为什么要折磨我,你怎么能忍心……」声音饮酒过度嘶哑的仿佛被撕碎过。 手臂揽住她脖颈,她身体朝前倾去,跌落在他怀里,连映瞳微微想撑起身体,慕容尉迟伸手攫住她下颌,看着她美眸蓄满眼泪,他轻嘆微凉的唇就这么覆盖过来,舌尖一点点吮去她即将滴落的泪。 「你告诉我,要如何才能不想你?」他不禁问道。 连映瞳咬着唇不语,她无法回答他。 窗外又一阵电闪雷鸣,她头埋靠在他胸膛,手臂下意识抱紧他。 上一次雨夜,没有他在身边,连映瞳一夜惊恐害怕地一夜无法入眠,被褥沾染他的气息,可这些虚无的气息抵不过他真实在身边抱着她。 「舅父,你好冷。」与往常不一样,慕容尉迟身体很凉。 「嗯,酒寒。」 连映瞳从他怀里挣扎起来,「你等等!」她想到什么转身回去,不一会抱着被褥跑过来,一场大雨气温骤降。 她小心将被子盖在慕容尉迟身上,见他盯着她的脚,雪白天足光着来回走过,真的有些凉意。有些不好意思被他注视,「好冷。」她嘀咕着,自动掀起被褥钻进去,习惯的靠近他。想起之前两人吵的厉害,她又慢慢朝后挪动,被慕容尉迟一把捞住。 「不害怕了?」他一只手掌轻抚她手背。 她不会知道,那一个雨夜他站在关雎宫外良久,她屋中的烛火一夜未有熄灭,小小身影定是蜷缩在床榻一角不能睡去。 想起害怕雨夜打雷闪电的她,苍白一张小脸那么可怜无助,慕容尉迟的心千回百转的疼。 淮秀问他,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不是不要,而是太想要她! 即使慕容兰心告诉他关于他身世的秘密,他和瞳瞳的关系註定不被世人接受,他第一反应是前所未有的颓然。 连映瞳闭起眼睛拒绝回答,她不仅害怕雨夜雷电声,也害怕等他酒醒,会再一次冷漠推开她。 「睡吧,我陪着你。」他的声音自后轻柔传来,手臂有些蛮横强硬横过她腰侧,然后将她身体牢牢贴靠他怀中。 连日闷热,一场暴雨来的突然,雨声大作惊扰这宫中夜不能寐的人。 闪电撕裂夜空,划出一道道耀眼惊心的光亮,慕容兰心脸色惨白,失神的目光久久未能聚拢。 阿麟去了瞳瞳房间久久未有出来,慕容兰心在天颐殿门前,面对风雨交加,身体的颤抖泄露她内心强烈的不安。 她赌阿麟对瞳瞳心存最后一丝疼惜,不捨得真的伤害她。 如果赌输了,那就是瞳瞳的一辈子。 良久,萧太后保养极好的手按在慕容兰心肩头,「兰心。」 慕容兰心身子一震,缓缓扭头看着萧太后,眼神还留着一丝不相信。 「母后,你、你莫要再骗我!」 萧太后扣着佛珠的手骤然一停,半阖眼帘张开,秀丽迷人的眸子仍可见年少时何等风华,如今那双眸子风采不减当年,还更添一股经历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韵味。 「这些年我们母女关系冷淡,你怪母后令你失去幸福,我们母女两人多年心存芥蒂。以前不觉得,现在活到这把岁数,母后才知道亲情重要,兰心,俗话说隔代疼,母后已经对不起你,万万不会再伤害你的女儿。」 慕容兰心反覆思忖萧太后一番话,从母后神情中她看不到一丝作假的痕迹,她不及母后聪慧有手段,可毕竟血浓于水的母女,母后说的话有几分真假她还能感觉的出来。 「皇上真的不是你亲生儿子?那他的生母是谁?」 「还记得秦浅吗?」 慕容兰心掌心被指甲掐的生疼,浅浅…… 兰心、兰心救我! 女子求援无助的哭喊声再一次响在慕容兰心耳边,她听见浅浅呼救,可她只能躲在暗处捂住耳朵当做什么也没有听见,因为带走浅浅的人正是她的父皇。 她不敢违抗父皇,这一次怯懦想不到终于得了报应。 阿麟是浅浅的儿子,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她的弟弟就像多年前的父皇,看中了她的女儿! 「她难产死了,哀家看孩子可怜所以秘密收养过来。」 「就这么简单?」 萧太后冷睨她一眼,「还真没有这么简单,秦浅那时和瞳瞳差不多年纪,你父皇名义上也算浅浅的叔父,他一把年纪不知羞耻从自家兄弟手中抢了过来,甚至为了她最后与睿麟王爷兵戎相见!」 「睿麟皇叔?」近三十年不闻这个名字,睿麟王慕容缘生是慕容氏一族中的旁支,上一代已经开始日渐没落,与南溟皇族并无多少来往,慕容兰心记得是他带着秦浅来的南溟。 萧太后提起从前仍有怒意,「慕容氏的男子就偏爱这等乱/伦之事,秦浅是睿麟王的养女,可她入宫前已经不是处子,你父皇对此耿耿于怀。为报私恨,他居然陷害睿麟王,不惜发兵攻打。睿麟王战败被流放生死不明,消息辗转还是被秦浅知晓,她一死,你父皇就像没了魂似的荒废政业,不是哀家撑着,南溟能有今天?!」 「那皇上的生父到底是睿麟皇叔还是父皇?」 第28章 隐忍 无法不去爱(1) 第28章 隐忍 无法不去爱(1) 萧太后冷笑,「兰心,依你父皇的个性,你觉得他能容许小野种留在身边吗?你这个皇弟心思缜密,早在多年前就打探自己的身世,这些年皇上与我们母女变的疏离,哀家别的不担心,只担心皇上以为自己不是先帝亲生,他对瞳瞳可就……」萧太后意味深长看了眼慕容兰心。 慕容兰心神色一惊,蹙眉痛苦至极,「皇上对瞳瞳的态度骤然转变,说明他还是相信我的话。母后只要你没有骗兰心,皇上查明身世,一定会放过瞳瞳,一定会的……」她强迫自己必须要相信结局会是圆满。 阿麟起初对身世怀疑,所以无论她说再多,他也不肯放瞳瞳。如今,他知道真相,这些天对瞳瞳,他表现的前所未有过的冷漠疏离,这些看起来是好的转变。 连映瞳翻个身触手寒凉,她猛的睁开眼,身边睡着的人早已离去。不知何时,她被人抱着睡回床榻。 桌上有白粥,冒着热气,一看就是才熬煮好,她走过去尝了口,那味道令她不由抿唇笑笑。吃完最后一口白粥清甜意犹未尽,她推开窗深嗅一口,雨后干净的气息令整个人变的舒爽起来。 余光瞧见辛湄自她屋前走过,连映瞳绽开一抹微笑,好像辛湄看起来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辛湄一怔,然后如常冷冷淡淡走开。 没过几天,大理寺传来消息,经过查证齐太子与辛嫔坠马一事并无关联,很快解除齐北尧软禁,萧太后凤心大悦,时值乞巧节来临,宫中女眷忙着置办鲜果女红祭拜七姐。 连映瞳跟在慕容兰心身边闲来无事,有几天遇见慕容尉迟,他好像很忙碌,一改往常两人相处方式,如长辈似的对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匆匆离去。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娘亲,舅父最近好像对我特别不一样?」她疑惑不解。 慕容兰心专心刺绣,听她一说抬头笑道:「哪里不一样,对你不好吗?」 连映瞳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之前冷漠疏离,还动不动骂她,如今对她却是真正的客气,客气到她觉得像对陌生人,心里有些说不出的不舒服。 「不是不好,就是不像以前了。」 「你舅父的性子本就难以捉摸,最近他忙着与齐国的政事,难免人变的严肃点。你别去打扰他,好好陪娘亲过乞巧节。」经过多天观察,阿麟对瞳瞳的态度变的截然不同,慕容兰心悬在心口的大石逐渐放下。 她猜不透阿麟为何多年前会对他身世起疑心,秦浅入宫到过世仅一年,父皇宠幸秦浅的事一直是宫闱忌讳。没有封号,就连生下皇子也鲜为人知,更别说那个孩子后来被母后抚养长大。 秦浅亦如她的名字,清浅一掠,再无踪迹。 仔细想想阿麟小时候和她很亲近,登基后渐渐有那么点疏离,最近几年因为瞳瞳在宫里,姐弟两人关系才转好。 当时知道内情的人本就极少,一晃眼过去快三十年,仅有伺候秦浅身边的一老年宫婢还在人世,当年放出了宫隐姓埋名,起初要找到不容易,幸好池行云与她还有来往,慕容兰心偷偷求来了地址,阿麟暗中见了老宫婢,他的身世也水落石出。 阿麟得知生母不是母后而是别人,本就不亲近的母子两人嫌隙会更大,可为了瞳瞳将来的幸福,慕容兰心不得不这么做。 她半生不幸甘愿认了,身为人母,她亏欠瞳瞳良多。 只要阿麟身世明了,他便不会再以为自己不是先帝的儿子,而他和瞳瞳的确是嫡亲甥舅。 「娘亲你再想什么?」见慕容兰心失神,连映瞳撒娇般黏过来抱着她脖颈,见她手里绣妆花样还未成型,她好奇多看几眼,「娘亲要绣什么呀?」 慕容兰心轻拍她的脸仔细瞧了一会,不由嘆息,「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瞧你都长这么大了。娘亲再给你准备嫁衣,你喜欢蔷薇花,娘亲给你嫁衣绣满蔷薇。」 她俏脸微红低声道:「我才不嫁人呢,我永远陪着娘亲。」忽的她想起慕容尉迟认真无比的对她说要在她择婿那天宣告全天下娶她为妃。 如今舅父不会再这么做了吧…… 「傻孩子,你跟娘亲过一辈子怎么成?这些求亲的皇亲贵胄娘亲知道你不喜欢,齐北尧虽然还不错,可……」再好,慕容兰心也不会同意。她了解自己的母后,这次虽然母后卖给她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可女儿绝对不能成为交换品。 显然没有留意慕容兰心在说什么,连映瞳想到齐北尧前后又找人带话几次想见她,都被她一一推掉。这么好的人,不该再和她牵扯一起。 还有提到婚事,她想起慕容碧霄好些天没有消息。 该怎么开口和娘亲说她和玄之的事儿? 晚间小宴,连映瞳以为只有自己和慕容兰心两人,摆好碗筷慕容尉迟不期而至。 怔神间,慕容尉迟将一盏小巧精緻的乞巧灯递给她,他浅笑不语,眼底藏着绵延的疲惫。 「还不快收下,你舅父可不轻易给人做灯。」慕容兰心笑吟吟走过来。 「舅父会做这个?」连映瞳瞪大美眸有些不信,不过想到慕容尉迟替她熬煮的粥非常可口,做这样估计也难不倒他,随即笑着收下。 「你舅父从小就聪明,没有什么学不会的,就是大他很多的人也不如他知道懂的多。」阿麟这个弟弟她看着长大,疼爱他,从来都是慕容兰心最为骄傲的手足。 连映瞳对他的事一直所知甚少,听娘亲夸奖他,她浅笑嫣然,慕容尉迟看似慵懒半阖了眼帘,眸光却从未有离开那抹娇小身影。 只是一个浅笑,他的心莫名悸动。 「瞳瞳,去帮娘亲端粥和栗子酥来,你舅父最爱吃这两样。」 「好。」 连映瞳转身拿东西,久未开口的慕容尉迟出声道,「皇姐,有什么你直接说。」 慕容兰心语气感激正色道:「阿麟,皇姐谢谢你的放手,你也看到了,瞳瞳最近很开心。」 「你想说只要我安稳做她的舅父,她就会永远这么开心。」他张开半阖眼帘,黑色眸不见底,迸射出一点阴沉笑意,整个人柔和平静,形成两种极大的反差。 她心底一寒,毕竟了解阿麟个性,慕容兰心摇头道:「太为难你,以前你不确定与先帝的关系,所以对瞳瞳……皇姐更不好,对你做出很多错事,阿麟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原谅皇姐,我们姐弟两人和好吧。」 「和好?」 慕容兰心神情不由紧张,「为了瞳瞳,我和你一样,都想她以后过的幸福。她从小过的苦,那个孩子你对她一点好,她能开心好久。阿麟,你先前对她那么冷漠,她伤心难受可她没有记仇,你真忍心再伤她?」 慕容兰心是过来人,他看瞳瞳的眼神隐忍而克制,只是那眼中的情感越发比以前强烈。他再忍耐,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光靠忍耐与克制就能说断就断。 一天不肯从心中放弃瞳瞳,他的爱终会变成燎原大火,烧及遍野。 听着身后越发清晰的脚步声,慕容兰心免不了一阵紧张,直到慕容尉迟轻轻一个字。 「好。」 如释重负,阿麟不轻易承诺,一旦承诺便不会轻易改变。 用完晚膳,慕容兰心在外庭布置祭七姐用的祭台,内殿慕容尉迟小憩,连映瞳轻手轻脚从他身边走过。 慕容尉迟睁开眼睛,见她准备将乞巧灯挂在床头,他送过她很多稀世名贵的宝物,从不见她对什么有兴致,拿了也就随手一丢。 「喜欢这个?」 清冽声音突然响起,以为他睡了,她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声音,猛的听他说话,连映瞳身子一歪,脚下矮凳随之倾倒。 眼见就要撞在地面,她闭紧眼眸等着痛楚袭来,下一刻落在熟悉温暖的胸膛。 慕容尉迟皱眉闷声一声,为了不让她跌落,他飞身上前搂住她,手肘硬生生撞在地面。 她慌忙支起压着他的上半身。 他仰面躺着,远山似的眉蹙起,也不说话,幽黑不见深浅的眸子似有一抹悲伤凝向她,大抵因为疼痛薄唇紧抿,就这样看着她,连映瞳脸颊莫名微红,视线一时不知该放在哪里好。 她无法抗拒这样的慕容尉迟,她本能怕冷漠狠戾的他,却心疼极少流露伤心神情的这个男人。 「瞳瞳。」 「嗯?」 「舅父很疼。」 「舅父,你没事吧!」她骤然紧张他,发觉自己还压着他连忙要起身。 慕容尉迟攥住她纤细手腕慢慢放在心口位置,透过衣衫热度熨烫她手心直达心底,「舅父的心很疼。」他声音嘶哑似乎还有哽咽,「如果不能爱你,我该怎么办?」低沉无奈的话语一下子碾痛她的心,连映瞳点墨似的瞳仁凝住他,一点红潮自耳根处泛起蔓延至脸颊,她别开脸的同时,慕容尉迟站起身松开她手腕,微凉指尖掠过她掌心,明明是那么简单的动作,却因为他的触碰,连映瞳感到平静的心湖被无端搅乱,异样的触感令身体深处微微战慄。 她无声跑出去,慕容尉迟看着她逃一般的身影,脸上带着回味般的深深笑意。 一点都不记仇的傻丫头,他不就喜欢这样的她嘛。 仿佛所有的事与人都按部就班的进行,她还是慕容尉迟宠爱的侄女,即将择婿待嫁的常宁郡主。 与齐北尧再见,连映瞳些微惊讶,他清瘦不少纯白衣袍映衬他脸色苍白。 「能听我说几句话吗?」他开口拦住她,又生怕她会生气般赶紧又加了一句,「就一会儿,我说完就走,绝对不为难小郡主。」 「嗯,你说吧。」她从来也不讨厌齐北尧,如今见到他这样,连映瞳更不忍心不答应他的要求。 齐北尧明显松了一口气,距离她身边不远坐下。 「我想小郡主对齐北尧来历也略知一二,我前来南溟的目的也很明确,若能娶到小郡主为妻,我这一生再无遗憾。不过,再这之前我要对小郡主道歉。」见她疑惑不解,起先还有点欲言又止的齐北尧长嘆一声,「小郡主与我所爱的人有几分相似。」 连映瞳一怔,心里有些反感自己又被人当做替身来看,可看齐北尧神情悲凉,她不由猜测,「她现在是不是?」 「几年前身故。」 「对不起。」她未曾料到里面有这一层因果。 齐北尧唇边笑意落寞伤感,「其实就算她还在世,我和她也无法相守。爱上一个永远都不该爱不能爱的人,其中痛苦不能对任何说,唯独留给自己百般煎熬。」 她心微动,她何尝不是如此。 「小郡主在这里一点也不开心,因为有不该爱不能爱的人困住了你,你没办法逃离。」 她知道自己不善于隐藏心思,一个不算熟悉的人当着她的面揭穿,什么不该爱不能爱的人困住了她,连映瞳耳边再一次响起那一句。 如果不能爱你,我该怎么办? 她抬头望着齐北尧,颇为冷声,「齐太子,我们不相熟,你别胡说。」 「我能帮你。」齐北尧突然道。 「你能帮我什么?逃离这里?」她笑着摇头,「齐太子,你越界了。」能带她远远逃离这里,她愿意跟着远走天涯的人,从来只有玄之一个人。 齐北尧不依不饶对她言道,「我爱的人已身故,此生我不会再爱别人。小郡主,其实我们算是同类人,如果有一天你需要人帮忙,齐北尧随时恭候。」 连映瞳脚步顿了顿最终没有理睬他离去,什么同类人,她和玄之一定会幸福,她和齐北尧根本不会一样。 「你需要对她说的那么直接?」齐北尧身后紧随的人语调颇为不安。 「当年如果能直接点,她也许不会走的那么早,她走的时候只比现在的小郡主大一岁,我可怜的妹妹,终究因我……」齐北尧脸上不再见笑容,被痛苦煎熬就连笑也变的奢侈,「易兄,我的日子不多了,能帮小郡主解决痛苦的话,也算是功德,希望上苍垂怜,我将来在地府能见到妹妹对她说声对不起。」 「北尧,你当初也是想她过的幸福。」 「你不会懂,爱上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有多么痛苦,就连死都无法解脱。」齐北尧看见男子惊讶又疑惑的目光,「大家都是男人,你早该看出南溟帝君对小郡主不一般。无论被爱还是爱着,他们都不会有好结果。」 齐北尧的话终究对她起了点影响,连映瞳再次偷偷去了她和玄之见面的地方,没有如上次那般见到他。 她想见他,可除非他派人送来通知,不然她根本得不到关于他的丝毫消息,他身世背景被赋上一层神秘,无论她怎样都没法过于接近。 越在意一个人越想靠近他,知道他所有的一切,连映瞳好奇心不算重,玄之说将来会一一解释告诉她关于他的一切,她听话耐心等待,可她也有心里着急需要人安慰时,哪怕就听听他声音也好,却成了一种奢望。 「小郡主。」 突然有人出现在她面前,她先以为是送消息的人,再一看,陌生模样的宫女,一双眸子尤为出彩,看起来有几分熟悉。 对了,在萧府伺候她午睡的女子。 「你是?」 「蔷薇花开了,一起去摘?」来人语气轻曼,眼波流转。 连映瞳的心猛的被攥紧,再缓缓松开,那疼随着血液涌向四肢百骸。怔怔看着一张精巧的人皮面具从脸上剥落,面具下的人清丽眉眼如月华柔美,比起从前更加娴静似水。 未开口泪模糊清亮双眸,仿佛做梦那般不真实,却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抚过她脸庞,「好久不见,怎么变的爱哭了。」 轻轻柔柔的语气,与以前一样,连映瞳的心被酸楚撑满,因为她一句话那些酸楚抑制不住冲破她小小的心房,整个人泣不成声。 「姐姐、姐姐……」 连映月拍着她颤抖肩头,同样眼中噙泪,眼光泠泠却没有重逢的喜悦。 瞳瞳还如当初天真无暇,她却早已千疮百孔,不堪回首。 「你想见他吗?姐姐带你去。」 连映瞳茫然望着她,还未有弄清楚姐姐说的是谁,却非常相信对她点头。 慕容碧霄惊讶地看泪眼朦胧的连映瞳,「你怎么?」剎那他眼神冷厉移向她身后不语的连映月。 她小鸟依人般扑在他怀里,嗅着他温暖气息,连映瞳眼眶一酸,颤巍巍的一声,「玄之。」 连映月知趣的退下,慕容碧霄皱起的眉舒展,宠溺的抱住怀里的人。 「不是说了让你别随意出来的吗?」 「我想你了,你都很久没有派人送消息给我,我看不到你,我很担心。」她撅起嘴,眼光瞧见屋内收拾好的包袱。「你要出去,去哪里?」 见她急切,慕容碧霄打趣道,「还没有嫁给我,就像个会管家的小妻子了。」 脸微红她来不及害羞继续追问,慕容碧霄抱着她坐在膝上,「出门几天,在你择婿之前我会赶回来。」 「不能说去哪里吗?」她有些失落,对他自己总是一无所知。 察觉到她的失落,慕容碧霄柔声宽慰她,「我父王那里急需我回去一趟,正好将我和你的婚事对他言明,等我回来就带你离开。」 「你父王?」 「到时你就能看见他,这些年幸亏他照顾我,虽然不是亲生,我们父子关系非常深厚。」他恋恋不捨握住她微凉的小手。 连映瞳有些紧张,「他会同意我们婚事吗?」 「你那么可爱,谁见了都喜欢。」慕容碧霄不禁吻上她脸颊,这个时候他不该离开,可父王那里若非急事不会召他前去,只需要几天就能赶回来,到时候…… 怀里的人羞红了脸,等他恋恋不捨的吻了一次又一次,她才找到机会开口说话,「玄之,谢谢你救了我姐姐。」充满无比感激深凝他。 「就这么简单谢谢?」他有些挑逗。 「那你想怎么谢?」水眸晶亮充满疑惑。 第29章 隐忍 无法不去爱(2) 第29章 隐忍 无法不去爱(2) 「再这么看我,我会忍不住吃了你。」灼热呼吸喷在雪白脖颈,碧绿色眸子深暗溢满欲望的诱惑。 她起先不懂,见他眼神骤然一变,连映瞳脸红发烫轻咬着唇垂了眼帘,「玄之,你记得答应我的事,早点回来,不然我……」 「不然你怎么样?」他故意逗着她。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潋滟水眸泪光氤氲,连映瞳微微嘆息,「不然还能怎样,我一直等你呗,九年等过,还有什么不能等的。」 「小怨妇。」他愉悦轻笑。 连映瞳承受他滚烫的吻一个个落下激起她脖间肌肤一个又一个颤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她总觉得这一次分别仿佛要很久很久才会相见。 趁着夜色,慕容碧霄送沉沉睡去的连映瞳回到宫中。恋恋不捨看她好一会,更不捨得惊扰她,他俯身吻在她额头,「乖,等我回来。」 她梦呓似的嗯了声,胭脂唇微微翘起,娇媚可爱。 慕容碧霄忍着离别之苦转身轻轻扣上屋门,屋外连映月静静等候,慕容碧霄脸色一剎那变的冷厉。 「不要再有第二次。」他厉声警告。 「王爷,瞳瞳是我妹妹,她因为思念王爷闷闷不乐,我作为姐姐不能不管,如果王爷真心爱瞳瞳,就请对她好点,如果不是,也请王爷高抬贵手放过她。」 「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如果关系到瞳瞳,小月不得不去管!」她猛然抬起头,素来温和柔顺的人突然有了一丝火气,「连家灭族,小月得王爷相救才能像个人一般活下来。我和妹妹得以重逢,我只想看到妹妹一生过的幸福,我今生已经毁了,不能让妹妹再受到伤害。如果王爷伤害瞳瞳,即使你是小月的救命恩人,我也不会原谅你!」 慕容碧霄冷睨她一会儿,语气肃然冷漠,「小月,你说的话可真心?」 「小月字字真心!」 「那驭马场一事,本王倒想问你要个解释。本王说过,你和瞳瞳是否相认随你自由,可你不能做伤害瞳瞳的事。」 连映月神情自若仰头平静注视慕容碧霄,「那也怪她要和瞳瞳争马,如果不是她先害瞳瞳摔下来,我也不会出手。」 「本王教你这些本事,你随意出手,却间接害了瞳瞳,坏本王大事。大理寺宗霆是什么人,她的手段能瞒过几时?现在辛嫔坠马一事虽然暂不追查,若其中连带关系暴露,你真该死!」 慕容碧霄拂袖,掌风狠扇她脸颊,打的连映月脚步踉跄,清泪盈盈滴落。 美人落泪,他没有半分怜惜。 「我害谁也不会害你!」脸颊的痛抵不过心被撕裂。 「你该知道你的身份,本王需要能办事的人,而不是暖床的女人,你若是感情用事坏本王大事,倒不如现在离开。」 连映月双唇轻颤,背对她的男子绝情冷心,这世间能令他心动的人正静静在屋中安睡,一个什么都不会,终日活在别人保护下的小丫头。 他护她周全,那么小心翼翼,却不愿多看一眼身后始终相随的她。 「我知道我连给王爷暖/床的资格也没有,既然王爷不需要小月了,那请让小月留在妹妹身边,我再不懂事也能保护妹妹,我此生无可依恋,就这么个妹妹,求王爷成全。」她跪下相求。 慕容碧霄沉默片刻,突然上前扼住她咽喉迫使连映月张开嘴,一粒丹药餵入她腹中。 「王爷!」她惊愕,眼泪倏的滚落。 「噬心蛊,只有本王有解药,既然你要留在瞳瞳身边本王准你,恰好你任务还未有机会实施,难得有机会接近慕容尉迟,小月,机会只有一次,别再让本王失望。得不到解药,你知道噬心蛊发作连死都不成。」 噬心蛊何其厉害,她自然知道,这个男人对人防范心非常重,她掏心掏肺报答他,还是换不了一点信任。 人皆怕死,可也有明知是死,也要用命去搏一次的人,不求一丝生机,只求死后还能被人记恨。 哪怕慕容碧霄恨她入骨,只要能令他永生不忘自己,连映月付出什么代价也无所谓。 三年前她就该死了,经历过那些污秽骯脏,她活到现在是靠着他施捨的一点温暖,如今这丝温暖也全然被剥夺。 知道玄之离开南溟,连映瞳觉得每个时辰好似一年那么长。 入秋,璇姨怕她咳嗽的毛病复发,弄了枇杷与川贝炖雪梨,慕容淮秀亲自去太医院拿药材,两人整天没事围着她转,她想见姐姐一面非常困难。 爹爹生祭就在明天,她们还约好出宫回连家老宅一趟,她想半天只能找乖乖慕容尉迟商量,不然她出不去。 她可怜兮兮望着慕容淮秀,「你去和皇叔父说我不舒服,让他过来瞧瞧我。」一时找不到理由见慕容尉迟,只好想这么个拙劣的办法。 平时听见她生病,舅父一定会赶过来。 「辛嫔比你早一步说不舒服,皇兄赶过去看她了,你来迟一步。」 「辛嫔的病不是昨天好了吗?怎么又不舒服?」她几次听说辛湄身体总不舒服,慕容尉迟接连去白露宫照看。 「和你现在一样,心里不舒服。」慕容淮秀替她搭脉,瞥一眼气呼呼的小侄女,脸上那表情分明就是胡乱找藉口想见皇兄。「最近还流鼻血吗?」 「没有。」她闷声回答。 「记得吃药,心里别胡思乱想,多大的人儿,整天心思重。」慕容淮秀点着她额头,「来,和小叔父念佛经,净化心灵,无欲无爱。」 连映瞳心里不知哪来的闷气,瞪了慕容淮秀一眼,「你就是个花和尚,昨天还和御舞坊的舞姬玩乐,再念佛经也净化不了你的心灵。」 眼见寻欢之事被揭穿,慕容淮秀也不恼,「我是带发修行,又不算佛祖的人,正大光明的玩乐。谁像你,相见皇兄却嘴巴硬不承认,小侄女你不是喜欢上皇兄了吧!」 看似玩笑话却触及到连映瞳心底那一处,她呼啦掀开被褥几乎是跳起来,美眸圆瞪,像只被惹怒的小野兽张牙舞爪冲着慕容淮秀挥过来。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皇叔父的!」 「两只都看见,不仅看到我还听到。那次你流鼻血昏迷,口中不断叫着皇兄的名讳,我数过了,几百次不止!」他言辞凿凿,说的异常坚定,「我听的都不好意思,心里难受死了,小叔父那么俊美不凡又年轻,你居然看都不看一眼,小侄女你厚此薄彼!」 面对慕容淮秀一番指责,连映瞳顿时哑口无言,眼眶顿时泛红,指着他好半天声音颤抖,「你、你骗人……」转念一想那天她醒来发生的事,慕容尉迟那么伤心凝视她,瞄见慕容淮秀抽动不已的唇角,她咬牙切齿,脸颊泛红,「你也寻我开心,坏蛋慕容淮秀,我讨厌你!」 见她恢复以往的生动活泼,慕容淮秀哈哈大笑,一边躲着她的追打。 她那天昏迷中还啼哭不止,确实念叨几句,可怜又委屈的神情。 舅父,连你也讨厌嫌恶我了。 「看你再欺负我!」连映瞳追着慕容淮秀到门口,对方灵巧闪避,她只顾着追打他,不曾留意迎面而来的人,于是撞个满怀,被来人结结实实抱紧。 熟悉气息,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谁来了。 眼神求助般找寻慕容淮秀,只见他早一步踏入门外,这算什么小叔父呀! 她气的牙痒痒,不出声,慕容尉迟抱着她走回床边放下,一手揉着她发丝,「小乖。」如耳语似的暱称,微微撩动她心弦,「辛嫔娘娘身体好点了吗?」嗅着他衣袍染着的陌生药味,她身子朝后缩了缩,稍微远离他。 「她身体一向不好。」 「那舅父要多看望照顾。」连映瞳怏怏接着话。 「那你想舅父看望照顾吗?」他随意坐在她身侧,把玩她小小手掌,微凉指尖轻轻摩挲她纤细指腹,一根一根抚摸,简单并无任何暧昧的动作。 连映瞳却感觉仿佛回到乞巧节那晚,他也仅是指尖划过她的掌心,足让她身子深处微微战慄,有一种一触即发的欲/望。 她想抽回手,他紧拽着。 「撵朕走?」凤眸微睐,慕容尉迟手未曾放开连带她身体一併拉起,语气清淡,「那朕走了。」话说完脚步还定在原地。 连映瞳身体不由朝前倾倒,另一只手环抱他腰间,额头抵着他后背,闷闷一句,「舅父,别走。」 软糯甜美的声音直达心中,慕容尉迟长久冷寂的心再一次起了微澜,大手裹住她手背,转过身子,小小的脑袋低着,他伸手揉着她发顶的发旋等着她开口。 「其实我想去找你。」她思忖半天喃喃回答,「我爹爹明天生祭,我想回连家老宅拜祭。」 「怕朕不准?」头顶传来他清冽声音。 她老实点头,连家一族惨事横隔在她与他之间,她身体内一半有连家人的血,另一半又与慕容尉迟相同,生生将她夹在中间,只要想起心总会抽痛。 她明白爹爹为什么临终前声声嘱咐不要她报仇,因为有这么一层亲近血缘关系,无论报仇是否成功,最痛苦的人只会是她。 「必须宗霆或者淮秀陪同,你天黑前回宫,能保证做到这两点朕就同意你去。」他与连利扬之间充满血腥与人命,而瞳瞳无辜,一番孝心之下慕容尉迟作出让步。 「璇姑姑身体不好,我想带别人随行伺候,不然路上会好闷的。」她轻拽慕容尉迟衣袖,潋滟水眸扑闪透着恳求。 「朕都依你。」他指尖刮过她俏丽鼻端,她展颜一笑露出小小的两颗虎牙,妩媚中透着一抹清纯俏丽,摄入他眼底,心生荡漾。 「舅父你最近很累哦。」她愿望得到满足自然开心,又见慕容尉迟眼下青黑一圈,她乖巧又讨好的拉着慕容尉迟倚靠在美人榻,「我有新的薰香可以凝神安睡,我点给你用。」 慕容尉迟看她欢快身影在屋里走来走去,很快点了薰香放在一侧,裊裊轻烟曼妙腾起,他深吸一口,似乎有些解乏效果。 「你对舅父真有心。」 连映瞳心底一颤,她心疼会伤心的慕容尉迟,希冀他会快乐点,她真的极少见到他真正开心过。 见慕容尉迟阖了眼帘似睡去,连映瞳替他盖了薄褥。 睡着的慕容尉迟面容干净温和,甚至有点孩子气,睡梦中他唇角翘起,脸颊有小小梨涡陷下,难得看见,连映瞳忍不住伸手轻戳,他不觉,梦呓哼了几下睡的安稳。 她偷袭成功心里小小雀跃,坐在他身边,托着腮帮就这样凝视慕容尉迟睡颜,眼皮渐沉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里她觉得唇角痒痒的,不禁舌尖去舔,触及到温热柔软的东西她用力吸半天,苦涩至极的药味口中蔓延,她眸子紧闭吐吐舌头嘀咕,「好苦,不好吃。」一巴掌推过去。 慕容尉迟捂着被她挥中的鼻子苦笑不得,她睡着凑过来吮吸他唇舌,他被惊醒不说还被她打了一巴掌。 「小乖。」充满溺爱的声音透着几许无奈。 一早出发,慕容兰心目送她远去,连利扬未死一事不能告诉瞳瞳,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爹爹近乎疯癫一身伤痕的惨状。 连映瞳浑然不觉,坐在车里她和随行的连映月闲谈,慕容淮秀护送她们一行。 连家老宅距离南溟皇宫不远,按照路程时辰计算一来一往在夕阳落下之前一定能回来。 慕容尉迟清早见她乘车离去,笑嘻嘻的对他挥手,没过几个时辰他觉得突然觉得有些焦虑不安,这种感觉不是第一次,最开始他大婚之夜丢下一切赶去别院及时救下偷跑出来的她。 「宗霆,淮秀那里还没有消息?」 「王爷还没有消息回来。」 合了奏摺,「我们去看看。」淮秀做事他一向放心,不过这次他心底不安的感觉太强烈。 刚到宫门外,暗卫匆匆来报,「皇上,王爷与小郡主在回来的路上突然遇伏,小郡主不知所终!」 慕容尉迟凤眸裹了寒霜,策马扬鞭,宗霆紧跟其后。 远远看见早上离开时她乘坐的马车,慕容尉迟跃下马飞奔过去,素来闲散慵懒的慕容淮秀紧绷一张脸,见了慕容尉迟他满脸愧疚。 「皇兄……」 「到底发生什么事?」慕容尉迟一颗心紧悬,得到线报她失踪,他还是第一时间四周找寻她身影。 「我们被人跟踪下毒,小侄女被劫走。」慕容淮秀脸色有点发青,他研究毒药多年这点毒不会致命,却不知不觉着了道,短短一刻昏迷后不见小侄女。 「是谁?有没有看清楚去了哪里?」 他紧攥慕容淮秀衣襟,却见弟弟皱眉摇头,慕容尉迟气急猛的松手推开。 「皇上、皇上!」 微弱声音传来,慕容尉迟顺着声音看去,宫女模样的人半幅身子被鲜血浸透,脸色发青,趴在地上支起身子朝他伸手。 「小郡主……」 「在哪里?」他俯视她厉声追问。 「后山……山道……」她费力指着一处,人昏迷过去。 夕阳最后一缕光亮落下,连绵山脉形成巨大起伏的黑影,山风冷冽呼啸而过,吹过高高耸立的树木,树叶沙沙声大作,偶然鸦声掠过。 一处隐秘洞穴,点了火堆,照亮不大的一片,洞中干燥,储备了不少食物一一收拾妥当,显然有人长久居住。 有两名年轻男子正悠闲围坐喝着酒,其中一人目光不时落在角落中昏迷的女子身上。 单薄纱衣抵不过洞中寒意,她本能蜷缩一团,火光映照在她脸颊,极为白皙细腻的肌肤淬着玉石般的光泽,温润柔美。 男子五官显得有些漂亮过分带着胭脂味,可眼如鹰隼,透着邪气。 「你们南溟帝君最宠爱的常宁郡主,原来是个小丫头,美虽美却……」他眼光不怀好意盯着微微袒露的胸口,「小王还是喜欢摸丰满的女人才带劲。」 另一名男子抬眸,火光中他笑意深深,掩去眼底狠戾,俨然一副贵族公子般文雅,正是前些日子已经启程去大漠的萧远兮。 「都灵王爷,你不亲自验证怎就知道她不合你口味?」 都灵会意大笑,却不以为然,「我那窝囊太子哥哥看中的女人,从来都是文静娇弱的,不合我口味,抱上床还没有爽几次就撑不住昏过去,没意思。」 萧远兮起身,走到连映瞳身边,指尖滑入她衣襟稍微用力,大幅衣襟扯落,露出半边如玉粉白的浑圆,随着她心口起伏,顶端嫣红一点若隐若现。 「王爷真不要试试?」萧远兮再一次问,他心火已经点燃。 都灵眼神一亮,两人均是风月场中老手,只一眼看去就知道女子什么货色。 十五岁娇嫩的年纪自有少女特有的纯美,这张脸还带着孩子气,却已有诱惑男人的撩人妖娆之姿。没想到被衣衫包裹的身子引人遐想,更想疼惜一番品尝一番。 「萧大人不怕帝君怪罪?」都灵起身,目光紧紧盯着连映瞳。齐北尧书信回去说延迟回齐国,原来为了这个女子,娇小玲珑甚至惹人怜惜。 萧远兮笑道,「为何要怕?真正策划劫持小郡主的人并不是我们,都灵王爷想要大可品尝一番,时辰还来及,等我们享受完,齐北尧找到这里,帝君也会赶到,你想一男一女共处一室的情形被帝君看见,齐北尧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帝君若是一怒杀了他都说不定,到时齐国地位谁能再和王爷争。」 「你确定帝君真的会为小郡主杀了齐北尧?」都灵不相信萧远兮的话。 南溟帝君年少登基手段如何狠辣天下人早有耳闻,他年少英才,十多年南溟在他治理下国富民强,四海昇平。 如此不简单的男人,不会轻易为一个女子杀人,惹来两国争端,何况只是侄女,又不是心爱的女人。 「他不动手,自然有人要杀之后快!都灵王爷不怕你笑话,我们这位小郡主和她的一位叔父早有私情,身子怕是早就不干净了。」 都灵惊讶的吸口气,一脸兴致勃勃,「这么刺激?连亲叔父都勾引,玩起来应该不错吧。」 萧远兮含笑不语睨向连映瞳,他说过总有一天他会亲自毁了她! 第30章 被掳 终究乱伦常(1) 第30章 被掳 终究乱伦常(1) 深夜山中寻人的不止慕容尉迟。 「帝君?」 齐北尧惊诧,火光中走来的男子妖冶魅惑,浑身冷冽,猩红双眼闪着寒光。 慕容尉迟冷睨他一眼微微皱眉,齐北尧找寻的方向与他相反,他熟悉山路地形,深夜找寻也颇为困难,齐北尧那方看似更加吃力,能在这里相遇显然是误打误撞。 「我听说小郡主被劫持,希望可以帮上忙。」齐北尧直接说明来意。 慕容尉迟抬眸瞧着齐北尧来时的路,突然冷声道:「齐太子一路可有什么发现?」 齐北尧摇头,他对山路不熟悉完全凭藉一股冲劲找寻,多一个人找寻总多一分希冀。恍然间,他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 慕容尉迟观人入微,齐北尧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也许帝君找错了方向,而我却猜错了对方刻意给的暗示。」齐北尧恼悔至极,路上他看见几处明显人为留下的记号,他担心对方刻意留下,思忖再三派人追踪,而他执意前行找寻,然后遇见慕容尉迟。 方向错了?慕容尉迟沉思,这片山岭曾经走遍每一处,十多年过去凭藉当初记忆他依然走的顺畅,除非…… 树林里有人快步疾驰过来,「太子,我们顺着有记号的路去找,寻到几处洞穴,可太过于分散,又极为隐秘,不知道哪一处有人,已有人过去查探,小的先行回来禀告太子。」 话音刚落,慕容尉迟与齐北尧一併朝着反方向冲过去。 的确走错方向,猜错了对方刻意留下的暗示,因为太过刻意,所以一向谨慎小心的人不会不在意,只会更小心。 对方要的就是这份刻意小心! 心沉到低谷,时间一点点流逝,慕容尉迟心紧缩每一次跳动几乎疼到不行,若是慢了一步,瞳瞳就…… 洞穴中火堆渐渐燃尽,昏黄光影里连映瞳静静躺着,黑布蒙住她眼睛,手腕齐齐反剪捆住。衣衫被扯开,露出光滑白皙的胴/体,泛着珍珠般柔润光泽,饱满的丰盈一掌可握,三千青丝柔柔垂落,遮住脸颊又从肩头滑落些许落在身体上,黑与白强烈对比刺激男人的感官。 都灵眼神发亮,手掌游走她全身肌肤,胜似最上好的绸缎手感,每一寸抚摸令他下腹燃起的火越发旺盛。 狠狠捏着她丰盈,娇嫩肌肤承受不住那么大力道,顿时浮现一个又一个红红指痕,身下的人耐不住痛身子颤慄,轻哼一声,似小猫儿爪一下挠痒都灵的心。 欲望烧红了眼,他深吸一口气,褪下她亵裤至脚踝,修长双腿下意识紧紧合拢,他的手迫不及待用力揉捏她大腿内侧,想进一步侵犯。 连映瞳似乎挣扎动了下,都灵用力掐她腿内侧敏感肌肤,听着她呜咽哭声,他恨不得马上要了她。 「都灵王爷不要着急,药效就快上来,到时你想怎么玩都成。」萧远兮站在不远处目光注视昏迷的连映瞳,眼底瀰漫一丝猩红。 慕容碧霄与慕容尉迟都对这个丫头倾心,难怪,是个男人都抵挡不住这等美色,才多大的丫头,连他见了也快把持不住。 方才她清醒挣扎,还咬了都灵一口,都灵掌掴她几个耳光再次打晕她,苍白小脸立刻红肿,唇角流血,那楚楚可怜模样连他看了也心疼不已。 不过再心疼,今儿她是逃不过这一劫,都灵碰了她再嫁祸齐北尧,慕容尉迟必然不放过齐国,引起战端在所难免。 慕容碧霄心尖上的人被人姦污,依照他个性定杀之后快,那时他以都灵人头为诱饵,慕容碧霄不得不与萧家联手。 慕容氏的男子对情爱疯狂,还有什么做不出捨不得,先帝还抢了自家兄弟的养女宠幸,甚至为了女人置手足于死地。 狂的可以,疯的够呛,乱伦又算得了什么! 难耐的呻吟声从连映瞳口中溢出,药效上来,她呼吸渐渐急促胸膛不断起伏,仿佛要抵抗身体的不舒服,扭动中纤细腰肢自然微微朝上挺,紧紧合拢的双腿难耐不已的慢慢摩擦。 呻吟与哀求的呜咽声交合,都灵艰难吞咽几下,再也按耐不住重重压上她泛起薄红身体,呼吸粗重。 萧远兮攥紧拳头,听着连映瞳无助反抗的呜咽声,压在她身上的都灵仿佛变成他的模样,再过片刻她就会沉溺在药效中任由人肆意占有。 她嘴里念叨什么,声音微弱到都灵也听不清楚,不过她哼哼唧唧的声音软糯甜美怎么听都好听。 「美人,呆会爽到你叫不停!」他堵上她的唇舌尖滑入。 「啊!」 萧远兮思绪还在欢爱中,悽厉惨叫令他一惊,都灵捂住嘴巴,口中渗出鲜血。 啐口鲜血,他一手用力扇过去,没占到便宜还被她咬一口,吃尽大亏,「小贱人,当真没吃够耳光!」 她额头撞在坚硬石面,鲜血顿时涌出模糊她的眼睛,剧烈疼痛令她就快不在的清明稍微回来点,眼睛蒙住看不见东西,隐约听见人声。 「小王本想怜香惜玉,不识抬举的东西,等会弄死你!」 她只觉得双腿被人大力打开,凉意浸入她身体最私密的地方。 她喉咙如火烧干涸几乎发不出声,她用力喊嗓子迸出血,铁锈味道的液体连带她的呼救一併呛回喉中。 「谁来也救不了你!」都灵狰狞笑道。 只觉得湿滑柔软的什么贴在她腿内侧朝着她私密地方移动,连映瞳彻底崩溃,一狠心咬在舌上。 与其被侮辱,她宁愿现在就这么死了…… 她陷入黑暗前,脑中浮现最初见到慕容尉迟的那一幕。 你是朕的,朕一辈子保护你。 舅父、舅父…… 萧远兮瞬间冲过来推开压在她身上正欲侵犯的都灵,一手死死扼住她两颊强迫她张口,鲜血满口,幸而在她咬舌自尽前阻止。 「萧远兮,你这是做什么?」 「都灵王爷,你要怎么玩女人我不管,她到底是南溟郡主,若今天她死在这里,我们计划前功尽弃。」 都灵正要反驳,听得外面传来人声,乍听人数不少,且都有武功。 萧远兮眸光一闪,齐北尧对这里不熟悉,等他发现自己出了错再折回也没有这么快,一定还有别的人。 「快走。」他低声道。 都灵好色却分清事情缓急,恨恨看了眼连映瞳,眼底慾火高涨却不能满足。 「下次小王一定弄死你!」他骂骂咧咧随着脸色难看的萧远兮从一侧暗处离开。 心急如焚的齐北尧被宗霆拦下,他脚步一顿瞧着慕容尉迟只身冲进洞穴。 无论洞穴中再有危险,慕容尉迟只会一人前往,他的女人自己救,他的女人再怎么样他都要,一眼不准被旁人亵渎。 眼前的一幕彻底刺痛慕容尉迟,痛到不能言语。 他放在心尖的宝贝,被人无情对待。 她躺在那里仿佛没有气息,黑布蒙住双眼,手腕齐齐被反剪困住,他小心解开,皓腕上一圈有一圈淤青,衣衫被扯落一边,雪白胴体不着寸缕,胸口、大腿内侧,一个又一个红红痕迹。 他眼眶布满猩红泛着疼,先前的紧张慌乱化为闷痛在心中蔓延,如同潮水般淹没他。 小心再小心扶着她的肩抱她入怀,撩起遮住脸颊的发丝,暗红指痕一道又一道深印她精緻小巧的脸颊,唇角鲜血溢出,额头有道狰狞伤口流血不止。 慕容尉迟重重倒吸口冷气,眸中暗沉,杀意冷戾,他许久许久不曾嗜血,杀戮的血沸腾全身。 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双唇微动,他连忙凑过去,用心倾听。 一字一句说的非常吃力艰难而有含糊不清,可慕容尉迟听的清楚,他眸子里溢满强烈无声的痛楚。 她喃喃不断只有一句,「舅父、救我……」 心疼到无以复加,慕容尉迟脱下外衫将她从头到脚裹紧抱出洞穴,他脸色阴沉凝重,黑眸一簇火光,亮得令人心寒。 慕容尉迟抱着连映瞳上马,嗓音森冷对宗霆言道:「不用搜了。」 宗霆早已派人在山岭一寸一寸搜查,一听他如此吩咐心下明白几分,「皇上的意思?」 「烧了。」 盛怒之下,一把火燃尽山林,将劫持伤害瞳瞳的人活活烧死,一点生存机会不给。 他用最快的速度带她出山林,路上他感觉瞳瞳不对劲,软绵绵的靠着他一动不动,口中有一丝异香。 就近找了容身的地方,慕容尉迟放下她,原先动也不动的她身体火烧似发烫,呼吸粗重,她似小猫儿般不断呜咽呻/吟。 她意识混沌,身体发热难受,胡乱翻动身子忍不住轻哼。 慕容尉迟何尝不知道她难受,药下的份量极重,她刚才一心寻死咬破舌尖昏过去,等人甦醒药效发作更厉害。 连映瞳轻啜一声手臂无助攀在他肩头,宽厚肩头令她安心,水眸半阖一片模糊中她极力分辨眼前人。 她朝着那片温暖胸膛贴过去,鼻息嗅到熟悉的气息,她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舅父,我难受……」 她被人掌掴打倒昏厥,也忍着不哭,被熟悉的温暖怀抱相拥连映瞳身体颤抖厉害,抑制不住哭出声。 「小乖,别哭。」 女人眼泪对他来说只觉得厌恶,唯独捨不得她哭,今次的伤害对她来说太大,是他没有保护好她,她才十五岁,她还没有长大。 抚着她红肿脸颊,指尖微凉激得连映瞳浑身发颤,内心有某种东西叫嚣着想要冲出身体,无路可寻便在血液四肢百骸来回流窜。 她渴望这份微凉,身体与他接触的感觉突然变的那么奇妙舒服,连映瞳紧抓他手贴紧脸颊,顺着脖颈放在胸前饱满。丰盈被大掌包裹揉捏,椒乳顶端的红蕊在指尖动情地挺立,叫嚣不断的身体终于得到一丝满足。 「小乖,你告诉舅父该怎么办?」慕容尉迟隐忍多天的情慾一触即发。 杏仁状的眸子半阖,水色朦胧,她无法清醒回答慕容尉迟的问题,眼神迷茫却含着不断升温的欲望。 她清明的心智被药性吞噬,最后一丝清明在看到慕容尉迟来救她后彻底消散。她放心了,舅父就在身边,没人再伤害自己。 手臂支撑在她身体两侧撑住自己的重量不去压着她,慕容尉迟自控力已到尽头。身下的人那么柔媚水蒙蒙的眸子凝视他,留在肌肤上的那些红痕更刺伤他的心。 以前他身世未明,因为她一个不愿意、怕疼,他次次最后放过她;后来证实他与她嫡亲甥舅,他那么克制想要她的念头,什么一家人,什么做一个疼爱外甥女的好舅父,深埋他心底的欲望可耻却清晰提醒他,对连映瞳他永远只是男人对女人想强势占有爱着。 早已抛诸伦常道理不顾,能忍到这一刻他已经接近疯狂边缘,他能乱了一切,也想带着她乱到放纵。 勾住脖颈的手臂顺势拉住他俯下身子,他额头抵在她额间,她手掌抚过慕容尉迟侧脸,小小的手掌停在他脸颊一侧,头微转动,抬起温热红唇轻轻覆上。 她从没有吻过他,更别说主动吻,哪怕这个吻出自于她神智不清明,心中最后一根弦轰然断开,撕开隐忍到极致的伤口,再不顾那里血涌如泉,若不能爱她,心里的伤痛又算什么? 轻掠过她额头伤口,他无比怜惜吻过她受伤脸颊,她唇舌伤的最严重,他不敢多眷恋在此,顺着她脖颈一点点游移。 慕容尉迟含住她胸前嫣红挺立的那点,用齿关轻轻噬咬,她纤细腰肢不由弓起,喉中发出呻吟,似嘆息、似痛苦、更多却是她尚不自知的愉悦。 「小乖,舅父不会伤害你。」他低喃,视线朝下,慢慢打开她紧紧合拢的双腿。 他黑眸扫过那些侵犯她的红痕,慕容尉迟低头吻上每一处,将属于自己的痕迹烙印在她身体中,亲着亲着,突然他在她雪白大腿内侧轻轻一拧。 身体察觉到类似令她害怕的动作,连映瞳突然皱眉哼了,阖起的美眸睁开带着惊恐,无力的想推开他。 「小乖,是我。」他轻声唤她。 听到他的声音连映瞳稍稍反抗了下,又缓缓阖了眼帘,纤细手指在他发间无意识揉着,却成了对他的撩拨。 宽大手掌爱抚着她身体最姣好柔软的地方,那里等下要承受他的疼爱,轻拢揉捏一会儿,修长手掌缓缓探入,柔软又湿滑彻底。 药性来的凶猛,她显然抵制不住,体内异样的不舒服,她扭动身子想摆脱,却又陷入男欢女爱的欲望漩涡。 她眼前只是模糊人影,身上好似被点燃了团团的火烧着,满满空虚感袭卷全身,渴望需要被填满。 她唯一能求的只有慕容尉迟。 「舅父……」 「小乖,想要?」暗哑嗓音,他黑眸慾火也烧得他全身难耐,却耐心等她亲口说要。 意识里这个字她始终不能说出口, 她还是不说那个字,可他此时无法自控再放她走。 挺身将自己缓缓埋入她身体,只入一点连映瞳痛的只皱眉,她咬着唇,触碰伤口痛到她发出嘶嘶声。 「别咬自己……」他俯身在她耳边,她还是痛苦皱眉,身体的占有并没有停止,他俯身水色的唇一张一翕在她耳边声音沙哑,「痛就咬我……」 「舅父,我疼!」 她哭声传来,随即慕容尉迟肩头一记狠狠撕咬,他身体一阵颤慄猛的埋入她体内,冲破那层阻碍,感觉下身被层层迭迭的湿热绞紧,他深吸一口气,等着她紧绷身体稍微放松,双手扣紧她柔软盈盈一握的腰肢发狠似地在她体内冲撞,近乎疯狂。 身体那瞬间被贯穿的撕裂般的痛很快被一种前所未有的酸胀与充实感代替,空虚感被填满,酥麻感觉流窜全身,还是觉得身体发热,却不同于之前。 「舅父、舅父……」她呻吟着,迷濛的水眸茫然无知凝着他,双腿被他抬起缠绕腰间,随着他凶猛动作的撞击,她身子剧烈地上下摆动。 抬手她想触及那张皱眉紧绷的俊容,却被他避开。 她未经人事的初夜,他要的过于疯狂,一直按捺的情慾如开闸的猛兽无法阻止,她无法承受,几乎昏厥。 他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她身体美好紧窒,绞弄得他连连吸气抽送,她哭哑了嗓子求他,慕容尉迟吻去她的眼泪,最后将他的炙热释放在她身体最深处。 退出她的身体,她雪白粉嫩的大腿内侧一抹鲜红刺痛慕容尉迟,他别过脸缓缓抚额。 慕容尉迟清楚知道自己做什么,此时他却不敢看她,她那么躲避他给予的爱,哭的他心疼不已,他嫡亲的小外甥女,他的宝贝。 被人劫持、下药差点失去贞洁,他赶去救她,却最终在她意识不清明的情况下占有了她。 瞳瞳,我爱你,可你不知道我到底为什么爱你,爱到有多深。 第31章 被掳 终究乱伦常(2) 第31章 被掳 终究乱伦常(2) 连映瞳睁开眼眸,有人影侧对她静静坐着,隐在昏暗光影里只看到身形挺拔线条优美,她不敢动,因为一动骨节寸寸酸疼,疼的指尖动动也困难。 意识渐渐清明,她额头、脸颊、口舌红肿的好像不是长自己的,忍不住抬手想去摸,一丝凉意钻入被褥,被褥下光裸的身子一颤,她稍微一动,双腿间异样的感觉非常不舒服。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瞳瞳。」嘶哑低沉的声音自昏暗光影那端传来,曾经那么熟悉,如今依旧熟悉却瞬间有了陌生感。 她轻轻抽气,随着挺拔身影逐渐靠近,她重新阖起眼帘,低喃给自己听,「我好累,我想睡觉,已经睡着了……」感觉到身侧床榻轻微陷下一块,被褥自下朝上很轻柔提拉。 她呼吸很轻,好像真的非常快的睡着了,慕容尉迟仔细看那浓密如蝶翼的睫毛不住颤抖,泄露她的内心。 睡不睡着其实一样,闭起眼睛黑暗一片,有人捆绑她双手,她听见衣衫被撕扯开的声音,有双手肆意游走她的身体,她拼命呼叫。 那人扼住她咽喉不准她叫,她惊慌害怕逮着机会一通乱咬,脸颊被掌掴好多下,只觉得天旋地转痛到不能言语。 舅父,当时她脑中只想到他一个人,一直不断喊着她,想他一定会来救她。 有人强硬餵她吃了什么东西,吃下去起初没有感觉,后来她觉得身子火烧似难受,意识渐渐模糊,那人凑过来亲吻她,手掌不断抚摸她的身体,她觉得噁心讨厌又逃不开,她宁愿死也不要被人侮辱。 然后、然后她嗅到熟悉的气息,是舅父,他真的来了,她终于安心不再害怕…… 可是…… 滚烫眼泪溢满眼眶,她不禁低呜,泪水顺着眼角打湿发丝,她一直发抖,想起了那些不堪的过往记忆。 「小乖。」他疼惜沙哑的声音,隔着被褥抱紧她。 「我想沐浴」她没办法睡着,这床榻凌乱不堪,充满欢爱的气味,不断提醒她昨夜怎样的放纵。 「我帮你。」他不敢离开这样的她半步。 她不说话也不拒绝,慢慢掀起被褥走下来,余光掠过床上那抹嫣红,她别开视线,曼妙的胴体极其白皙滑嫩的肌肤自脖颈开始,手臂、胸口、大腿内侧布满嫣红吻痕,简直触目惊心。 她身子毫无遮拦从慕容尉迟面前走过,他眸中溢满巨大痛楚。 没入水中,热度令她酸痛的身子舒服一些,连映瞳长长吁口气,再朝水中沉一点,水面没过她的唇,热热的水温抚过她红肿脸颊,起初有些刺痛逐渐温暖舒服。 就像她与眼前的男人,一直逃避眼前男人会带给她的痛 ,却贪恋他带给她的极大温暖舒服。 低垂眼帘眼前腾起一片朦胧水汽,看什么都模糊不清,甚至将慕容尉迟的身影渐渐隐在水雾里。 慕容尉迟看着小小的她抱膝蜷缩在热水里,头侧靠在桶边缘阖了眼帘,苍白面容渗出细密汗珠,紧抿受伤的唇,伤口结痂,还是那么令人发憷。 蓦的,她猛然将头沉入水中,水面飘着一缕乌发,慕容尉迟冲过去从背后环抱起她。 慕容尉迟浑身湿透,平素妖冶带着邪气的眸子盛满痛楚与担忧,不能放开她,又不能过于抱紧弄痛她,他扯下衣衫颤抖着包裹浑身湿漉漉的她。 「你不要碰我。」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如此却很低很平静。 慢慢翻转她身子,迟早要面对她慕容尉迟想了好久,尽量缓和语调有歉意也近乎哄着她,低声说道:「小乖,你想怎样对我无所谓,不过不准伤害自己,不准!」 伤害自己? 连映瞳眼眶溢满眼泪,她所有的淡然平静浅于表面,她无法再继续伪装下去,一瞬间土崩瓦解。 她想起碧霄,她说过等他,她等着嫁给他,做她的小妻子,小怨妇。 他就要赶回南溟了,现在的她还有什么脸再去见他! 「你别碰我……」 「小乖!」 她讨厌慕容尉迟用这两字亲暱称呼她,她从来都不想做他的女人,她那么熟悉他的气息、声音、味道,抱她时候的感觉。昨夜她意识不清明,可醒来后这些熟悉到不用言语的感觉,真实残酷提醒她。 连映瞳声音哽咽颤抖,「说过不会伤害我的人是你!」 钝痛迟缓却尖锐,在慕容尉迟心中无限蔓延,他最不捨得伤害的人唯有她。 他的罪恶不屑救赎甘愿沉沦,而她却一字一句提醒着是他将她从明媚光亮的人世间拖入黑暗地狱。 手臂用力抱紧她,还能如何,不该做的他全都对她做了,他的痛不比她少一分,情慾中的罪孽他抑制不住。 快被他勒住不放,连映瞳每一次呼吸艰难而痛苦,呼吸的痛连带心房爆裂似的一阵接一阵抽痛,她身体经不住快要窒息的痛,巨大的崩溃袭来,整个人软绵绵跌过在慕容尉迟怀中。 他不能控制的颤抖,用尽全力抱着她,太用力了,纤细身子小小脆弱的她承受不住,无论身体还是心理她根本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她闭着眼眸不住哭泣喘息,「你已经得到我了……你还想怎么样?」 他还想怎么样,他还能怎样?她伤心成这副模样,哪怕要他的命,一切无法回到昨夜之前。 慕容淮秀找到他们时,惊愕连映瞳脸上多处受伤,他连忙帮她再次清洁伤口敷药包扎。 她比往常更乖巧,不言不语静静坐在一边,她眼波沉静如水专注一点,柔和阳光落在她没有受伤的半边脸庞,漂亮的出奇,令人心中温暖。 慕容淮秀有一瞬间觉得她像尊瓷娃娃,美丽脆弱却不能触碰。 慕容尉迟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过于宽大,露出一截粉白玉颈,一个个吻痕印在肌肤上那么显目,他抬眸望慕容尉迟一眼,心中一惊。 稍后慕容淮秀走过来,紧皱眉头,「小侄女……」若是因为他害小侄女变成这样,他真对不起这个丫头还有皇兄。 「她没有。」慕容尉迟深吸口气,倦意浓浓的面容突然精神一振,冷冷杀意正迅速袭卷他全身。 慕容淮秀松口气下一刻神情却变的凝重,「臣弟多嘴,皇兄和她以后?」 「她必须在朕的身边。」慕容尉迟挥手打断准备继续发问的慕容淮秀,「这些天她暂时住在这里,皇姐那里你势必要瞒住所有情况,她这个样子不能被其他人看到,被劫持一事不能漏出风声。」 胆敢劫持她的人绝非泛泛之辈,山林一把火烧了几天,宗霆带着不分昼夜寻找,不见尸首。部署好一切,再设定好逃生之路,完全不无惧大火焚山。 「那辛湄呢?」避无可避要提起。 慕容尉迟神情淡然,「不必说,朕只想和瞳瞳单独相处几天。」 他注视背对自己的她,从那一夜后她就这么安静,难得说句话也轻轻淡淡没一丝生气。 慕容淮秀看着皇兄抱起她,那姿态亲昵暧/昧,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也明白,却看皇兄如此对待一个女子,他越看越是心惊。 皇兄爱上一个人很难,他爱人的方式也非常极端,一旦爱了就是全部,毁天灭地。 慕容尉迟有时很耐得住性子,对现在的她格外如此。 「饿吗?我弄些东西给你吃。」 「嗯。」她盯着镜子,脖颈间的吻痕淡了不少,再看窗外初次落了秋叶,一转眼从盛夏入秋,日子过的好快,她眼瞳中泛起水光,仅仅一瞬间而已。 等慕容尉迟走到屋外,连映瞳光着脚紧跟出来,他微微惊讶她突然的举动。 明媚水眸平静凝住他,「我来弄吧。」 白白嫩嫩的手,十指不沾阳春水,注意到慕容尉迟的视线落在她手掌,连映瞳轻声道,「以前在家里我也做事,在宫中你从不给我机会,我还从没有为舅父做过什么。」 宫中三年,她养尊处优,除去自由她什么都拥有。 「先把鞋子穿上,天气转凉你受不了。」 「嗯。」她应声站在原地不动,看着慕容尉迟转身回到屋里给她拿来鞋袜,抱着她坐下捧起她微凉的脚放在怀中暖热然后动作轻柔替她穿好。 连映瞳眼眶狠狠一热,他对她极好细微之处透着温暖。 「你稍微等等,很快就有得吃了。」她在小厨房里探出头对屋里的人吆喝道,慕容尉迟静坐等着她,看她忙碌身影,两人就像寻常人家的夫妻那般。 这里地方不大,也备足了食材,她一一看了,全是她平日喜欢的东西,慕容尉迟永远都心思缜密细緻。 她熬粥,粥水翻滚发出噗噗声,动也不动的站着热气腾起薰湿眼前,她楞了好一会还是拿起手边的东西放在锅里。 以前大娘不太喜欢她,照顾她的人年纪大了,无暇照顾她处处周到,连映瞳会做点吃的却仅仅果腹而已,谈不上好吃。 一碗粥煮的焦黄,锅底黑焦糊点零星裹在里面,她垂眸手指搅在一起咬着唇讪讪道,「很久不弄,原来这么糟糕……」余光见到身边的慕容尉迟拿起小勺开动吃起来。 焦糊味道浓重,他却仿佛品尝美食般姿态优雅吃着,几口入腹慕容尉迟轻微咳嗽起来,拿着小勺的手微颤,还在继续往嘴中送粥。 咳嗽连连不断,他捂住唇呼吸也变的急促。 一直低头不语的她抬眸定定望着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慕容尉迟。 粥里放了辣椒,他对辣过敏,稍微吃一点就会咳嗽呼吸急促。 慕容尉迟咳得脸色潮红,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还紧攥小勺,颇为费力勺着她熬的粥。 默然静坐看着他的连映瞳伸手按住他,眼泪猛的冲出眼眶。 「你第一次为我做的。」他尽量按捺急促呼吸对她淡淡笑着。 他现在的难受,远远比不过她内心的痛。 她端起粥碗狠狠扔出去,破碎声「哗啦」一声传来,连映瞳紧抿着唇脸色发白,她故意令他过敏难受,结果他的反应却令她不忍心再看下去。 她心疼这样的他,莫名得心疼。 「我说过你想对我怎样都无所谓。」 他伸手抚摸她的头,见她没有躲开,慕容尉迟不敢太过亲近,缓缓将她揽入怀里,不敢抱紧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宁愿她和自己闹,冷冷淡淡不理睬他,或者想办法折磨他,这些都行,只要她心里舒坦。可她怎么样也不舒坦,怎么做到最后还是眼泪流不尽的哭。 将他拒绝在心门外,一个人独自孤寂的哭泣。 他活了二十多年,什么没有见过,再难的事慕容尉迟都能轻易解决,唯独对她不行,眼泪收不住纷纷落下,每一滴滚烫灼烧他的心,他第一次感觉手足无措。 当夜慕容尉迟起了高烧,挨不住昏睡过去醒来见她半跪在床榻边,头枕着手臂挨靠他。脸色依旧苍白,点点泪痕大概哭着睡着了,浓密睫毛偶然微颤。 屏住呼吸,她娇小纤细宛若子夜的精灵,那么柔弱的神情,仿佛外界任何细微响动都会惊吓到她。 感受到一抹炙热视线盯着,连映瞳潋滟美眸蓦的张开,撞入他幽黑深邃的瞳眸里。 「为什么偷看我?」她有些孩子气质问他。 慕容尉迟无可奈何笑笑,她肯对他闹闹其实也不错。 「罚你喝药。」她爬起来端了药,眼眸晶亮无邪,「小叔父来过了,他开的药,我没有再放东西进去,不会毒死你。」 就算她要毒死他,他也会喝。换做任何人说这话,慕容尉迟不会那么确定,可她说了,他就相信。 从来她都是纯善的女子,她的心亦如那双眸子,明亮清澈剔透。 慕容尉迟坐起身高烧未退他伸出的手稍微轻颤了下,声音轻柔无澜,「我喝。」 自小他身体不好喝药成了家常便饭,有时他会令人觉得柔弱无助,这些仅仅在最熟悉最相信的人面前偶然显露。 连映瞳双手捧住药碗没有递给他。 他脸上病态的红潮未退,唇却苍白,眼波流转有那么一丝无助。 「我餵你。」 连映瞳侧坐他身边,低头轻吹几下本就温热的药,「乖,张嘴。」她声音有点哄着他的意思,柔和绵软。 没人用这种语气对慕容尉迟说过话,一时神情怔忪,她自顾自喝了一口稍微仰头吻上他苍白唇瓣。 呼吸间嗅到属于她的幽兰清香,唇间苦涩,慕容尉迟牙关微松,她口中温热的药缓缓流入,小巧滑腻的舌尖似是无意勾缠他一下又飞快退出。 她呼吸着他呼吸中的热度,小脸神情极为认真再度餵他喝药,不知谁乱了谁的呼吸,慕容尉迟攫住她下颌,唇齿纠缠捲住她的舌轻吮。 他心里莫名有丝雀跃,却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最终药洒了一地,她一手抵住他胸口,用力迫使这个吻分开。 两人皆是呼吸急促,慕容尉迟见她眉头一皱,心慌地攥住她手腕脱口而出,「别走。」他病了,这次病的需要她陪在身边。 「我收拾一下。」她语气淡淡,「我不走。」 他心中轻轻嘆口气。 再度有她陪着睡去,她小手微凉握住他的手背,细腻触感让慕容尉迟有种心安的感觉,她甚至俯身轻拍他后背,缓慢地一下连着一下,当他孩子似的哄着。 曾经她也这么哄拍着他,他心中莫名的感动,身为皇子他懂事起就学着独立,父皇、母后面前年幼的他完全一副小大人模样。 父皇的疏离冷漠,母后的严厉对待。 皇子、后来的储君,人人敬畏的帝王,他从出生到现在,唯独她当他孩子似的哄着他。 头靠在她心口位置,听着她的心跳,高烧引起的灼热呼吸透过衣衫熨烫她肌肤,他手臂用力牢牢抱紧她腰肢,浅眠的他难得安心睡沉,慕容尉迟柔软无害的姿态在她怀中入眠,她一手轻拍他后背,一手触及他散落的发,鸦色长发如锦缎顺滑,指尖缓慢在他发间梳理揉捏,就像那一晚欢爱,她茫然无措抚着他的发,听着他亲昵唤着她。 她心安,因为他说不会伤害她。 清透的眸眼泪无声落下。 两人相拥而眠,慕容尉迟高烧发热,那温度烫得她寒凉的身体温暖,怀中的他脸颊病态潮红慢慢褪去,急促呼吸缓缓变的平稳。 汗水湿透全身,他醒来精神清爽良久,她小小的手掌贴在他额头一会儿,「不烫了。」 他皱眉,因为她眼圈下方有睡眠不足的浅色暗青。 「擦擦身子好吗?」她说着起身。 她的离去,慕容尉迟只觉得身体被抽空了那点温暖。 绞了热帕子,她半跪在他身边,小手解开他衣襟,拿着帕子擦拭他身体。 慕容尉迟轻声喘息,她擦的很认真仔细,脸颊、脖颈,胸膛顺着移下,越过肌理分明的小腹她的手微微停顿,脸色浅红咬了咬唇。 「我自己来。」他按住她的手腕,要她继续下去太过于勉强。 她抿了抿唇挣脱他的手,手微颤着经过他下腹,只听见慕容尉迟重重喘气,他身体轻易被她无意识的举动撩拨起欲望。 他脑中紧绷的弦拉扯到极限随时能断开。 这些是他亲手教会她的。 「停下!」他冷声呵斥她。 第32章 报答 彻底斩孽缘(1) 第32章 报答 彻底斩孽缘(1)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她置若罔闻甚至大着胆子跨坐上他身上,慕容尉迟咬着牙握住她手腕制止她,大手挥动打在她臀上好几下,清脆声响他着实用了狠劲,连映瞳眼睛一下红了噙着泪像只发怒的小野兽凶凶的瞪着他。 「连映瞳!」他低吼带着怒气。 突然她整个人扑向他,慕容尉迟一时不觉被她重新推到在床榻上,她换了他宽大的衣袍,衣袍下未着寸缕。 怔忪间她握住他手腕齐齐举过头顶,拿出准备好的布带捆绑住慕容尉双手固定在床头。 手掌撑在他肩头,发丝垂落随着她说话微蹭着他的脸,些微的痒,钻进他心底。上方她眼泪未干深深吸口气,仿佛拿出所有的勇气缓缓俯身轻咬他脖颈间吞咽滚动的喉结。 慕容尉迟喉头溢出简短呻吟声,被迫仰起头,想捕捉她肆意的唇。 她躲过却含住他耳垂轻柔的问,「舅父,你想要我吗?」温热气息激起他身体一阵酥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黑眸逐渐变的深沉凝向她,再次深深吸气,他克制对她的情慾,却经不住她再三的撩拨。 在她无意识时他要了她,一度慕容尉迟不知该怎么面对醒来的她,他会容忍她对他做任何惩罚,只要她不折磨她自己,只要她不再那么痛苦,伤心! 她哭的那么无助,哭到他心痛,痛楚他从来不比她少一分。 「我知道。」 她那么平静,眼泪倏的无声滑落。 慕容尉迟紧闭眼帘,克制的全身肌肉紧绷,天知道他多想要她,可他不忍心再一次放纵侵占她。 「你忍的那么辛苦,真的不要我吗?」她重新坐在他跨间。见他满脸隐忍克制,她不是不知道他这些天过的并不比她好到哪里。 对她处处歉疚,关怀,可她的心结解不开。她该感谢他出手救下她,可她有时恨他,为什么当时不能再多隐忍克制一分! 她那么辛苦坚守到与玄之的幸福,一步踏错,一瞬间她失去所有一切! 慕容尉迟脑中紧绷的弦豁然断裂,张开眼睛黑眸定定注视她,情慾与怒气交加翻涌。 她怪他,怪他那一刻为什么不再多隐忍克制,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她意识清明后眼中满满的责怪恨意。 她差点被凌辱的模样刺痛他的心,他强烈意识到再也不能没有她,哪怕、哪怕她真的被…… 不到紧要关头,人的心永远不知道心底最深刻最想要的是什么。 慕容尉迟看清了自己的心,他要她,无论怎样他都要她,放不了手,就这么拉着她沉入地狱万劫不复。 她像是惩罚自己更是在惩罚他。 捆绑手腕的绳索被扯断,他要挣脱很容易,他不想因为一时冲动再伤害她,可她却用折磨自己的方法来惩罚他。 一手托起她的臀,随即身体被大力翻转,他重重压住她。 「我要你!」沉稳低缓的声音那么坚定在她耳边响起。 吻肆意落在她耳垂,噬咬她脖颈,那里是她敏感的地方,她退缩他不让按住她肩头,留下一个又一个爱痕,新痕迭着旧痕蔓延不尽触目惊心。 最初痛楚消失,她清醒感受着他带给身体一波强似一波的欢愉在体内滋生,如海水般快要吞没她带着她沉沦。 她挣扎想逃离令慕容尉迟变的更狂野,他扣住她腰肢朝下更紧密贴合她,不遗余力狠狠撞击在她敏感的地方。 如小兽般发出呜咽哀切声,指尖死死掐在他手臂肌肉中。 她承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冲刺,纤细脖颈朝上仰起形成优美姣好的弧度,她死死咬紧唇将溢在唇边的呻吟吞下。 他已经乱了一切,岂会放过她。 他没有休止的这么狠狠要着她,直到身下的她终于忍不住呻吟,细微颤抖刺激他的感官,她泪眼朦胧哭出声,那模样令他生怜,满是情慾的瞳眸溢出一点温柔,轻吻她身体那处唯一的瑕疵。 「叫阿麟哥哥,我就放了你。」他沙哑了声音诱惑她。 她咬着唇非常固执,「舅父……」 慕容尉迟挑眉退出她身体,却不是放她。 抱着她身子强迫她双膝跪下,手肘虚撑住身体,搂着她的腰,不知满足再一次猛烈刺入,一手揉捏她胸前丰盈。 初夜的她意识不清明任由他支配,她此时对这个姿势倍感羞耻,呜咽哭泣承受着他。 「叫阿麟哥哥,小乖叫阿麟哥哥!」他用力拧了一下她的臀,感受她身体再一次紧缩。 连映瞳指尖死死攥住身下被褥,用力到指尖发白,身体一阵痉挛,情慾令她脑中一片空白,含糊不清低咽着喊出一声。 「阿麟哥哥……」 两人汗水淋漓,伤人又伤己的一场性爱,淋漓尽致却带着绝望。 慕容尉迟抱着昏昏沉沉的她爱怜不已,情慾稍褪去,心却清楚感到溢满痛楚。 他清醒着,她也清醒着,生生乱了伦常,彼此早已回不了头。 为了这声阿麟哥哥,他等待的太久。 连映瞳醒来,浑身酸痛不已,她整个人趴在他胸口压着慕容尉迟,她有些不适应轻哼一声。 「舅父。」她喉咙干涸嘶哑,却必须要说出来她的决定。「谢谢你救了我,我没办法怪你。」 慕容尉迟黑眸沉静听着她说话。 她低垂着眸脑袋抵在他心口,不去在意他注视的目光。 「我的命是你给的,你养我宠我三年,我没有什么报答你,我的身子是干净的,你知道的……」她眼眶一阵发热,吸吸了鼻子继续说道,「我把身子给你,我只有这个能给你,所以我们……」 下颌猛的被他大手攫起,慕容尉迟紧抿双唇,幽黑眸子瞬也不瞬盯着她,他猜到她今夜反常的举止一定有原因,她心里藏不住事,那样决然的眼神,她想说的全部流露在脸上。 「你想告诉朕,今夜你给了朕你的身子作为救你的报答,我们做完这一次,就彻底断的干干净净?」 她脸色倏的发白,这些要说的话被慕容尉迟一一道出。 慕容尉迟眼中瞬间剧痛划过,他该想到的,她一直在躲避他,那么在意和他的血缘关系,却在今夜主动缠上他。 他没有克制强占她,她就给他一点希冀,沉浸欢爱多么美妙,身体的契合令他有那么一刻产生错觉,她也许对他会有那么一丝不一样了。 然而她给予他的惩罚却是像哄孩子似给了一颗糖,然后再狠狠夺走,灭了他的希望再伤了他的心。 「如果朕不同意呢?」他再度冷了声音。 连映瞳脸颊血色褪的干干净净,半晌她慢慢爬起来,双眸间耗尽心力的疲惫,莹白身子未着寸一缕她跪在慕容尉迟眼前。 「我会死的。」 她无法恨他,更不能爱他,走到这一步她也不知道能怎么办了。 就这样结束吧,若他不肯,唯有一死方能解脱。 黑眸定定注视她,胸腔溢满疼痛,她就这么一刀一刀刺着他。 「不管皇姐了?」 她闻言痛苦闭眼双眸,身子微颤宛若深秋振翅垂死的蝴蝶。 她最怕娘亲会得知这件事,娘亲为此若有三长两短她再也不能心安的活下去。 环抱自己蜷缩一团,慕容尉迟拿起外袍裹着她,柔软的小小的那么无助,眼泪无声。他起身出去,再不能逼她,必须给她点时间,目前唯有如此。 从昨天起她没有吃什么,慕容尉迟在厨房熬粥,屋里突然传来的声响令他一惊,飞奔过去,她屈膝从床榻摔落动也不动,他连忙抱起她,膝盖一片红肿又磕破,手肘与手掌伤痕相似。 被迫双膝跪下趴在那里承受他给予的欢爱,跪红了膝盖她一声都不吭。 「你想让我心疼死吗?」他声音透着无奈疼惜,软绵绵的身子在怀里,就连哭都隐忍无声,面对这样的她,慕容尉迟没有一点办法。 过了好几天,连映瞳脸颊伤痕完全消退,慕容尉迟将她带回了宫。 白净小巧精緻的脸,笑起来眼眸弯弯露出两颗俏皮的小虎牙一丝孩子气,慕容兰心瞧了她好一会儿,也许多心,几天不见女儿,她觉得这个孩子哪里有些变了。 「娘亲,你怎么老是看我呀?我的脸脏了吗?」连映瞳美眸明亮拉着她问道。 慕容兰心回神轻笑,摸着她脸庞,「好像瘦了点。」 她撇撇嘴角依偎她,柔声撒娇道,「嗯,我受了惊吓,还摔伤了。」 见过她膝盖的伤,还有手肘手掌的擦伤,慕容兰心很是心疼不已,「你呀,总是磕磕碰碰不断,旧伤又新伤的,女孩子家要格外小心,弄的浑身伤疤可怎么得了,以后要嫁人的。」 连映瞳自嘲笑笑,嫁人?她还能嫁给谁? 「瞳瞳,这几天你都和阿麟在一起吗?」慕容兰心一阵念叨后抬眸突然问失神的连映瞳,似乎想一瞬间从她神色看出点什么端倪。 阿麟简单对她说过这几天在外做了什么,她还是有疑惑再问女儿一次。 连映瞳神色自若,水眸清澈明亮,「去老宅那天拜祭完爹爹,我看天色还早就想在附近走走,后来去了山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山岭大火,我吓坏了还迷路了,幸好舅父后来找到我。」 「只有阿麟?」 「还有小叔父和宗霆,他们带了人手入山岭。娘亲你是没有看见那火好大,我还以为自己出不去再也见不到你了。」她说着眼泪盈盈。 「不准乱说!」慕容兰心听她一说也惊吓的拍着心口,那场山火惊人,连烧几天几夜百年未见。 「后来我想在附近玩几天,宫中闷死了还要对着我不喜欢的人,我求了舅父半天,他才答应。」连映瞳抱着慕容兰心脖颈,嗲着声音,「我贪玩害你担心,我以后不会了。」 瞧她可怜又撒娇的模样,说的这些经过和阿麟告诉她的相同,慕容兰心的不安疑惑也打消不忍再说她什么,「娘亲给你炖点补品让你早点复原,太瘦了!」 「娘亲最疼我了。」她抱紧慕容兰心撒娇,在娘亲怀里汲取她需要的关怀温暖。 慕容兰心瞧着怀里的人儿,出生时是个粉嘟嘟的小肉团,软软的她碰也不敢碰一下,转眼已到适嫁的年龄。 「天底下哪个做娘亲的不疼爱自己的孩子,等你嫁人生了宝宝就明白了。」 连映瞳身子一怔,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问道,「娘亲有我的时候一定很辛苦吧。」爹爹在世闭口不提有关娘亲的任何事,莫要说画像,就连和娘亲有关的东西也没有一件,只说娘亲去了很远的地方,不会回来。 「你怪过娘亲这些年一直不在你身边照顾你吗?」 「小时候总想为什么姐姐有娘亲我没有,后来以为娘亲不在世,现在我知道你有苦衷。你生下我不能养育我,你心里更不好受。」她懂事起明白自己与姐姐不一样,连家只有一位小姐连映月,她是不能见光的私生女。 爹爹与娘亲在各有家室的情况下有了她,对连家与慕容皇族来说都是丢人的丑闻。 「你记住,不要和娘亲一样爱上不该爱不能爱的男子,不然一辈子活在痛苦与被伤害中,不要走娘亲的老路。」慕容兰心眼眶微红,轻轻拍着怀中的人儿再三叮嘱。 「嗯,我知道。」连映瞳声音很轻很轻,再一次牢牢告诫自己。 她和慕容尉迟已经错了,在无可挽回前,必须要放手了断一切! 「小侄女慢点走。」 「小侄女休息会。」 「小侄女……」 连映瞳停下脚步,她走的根本不快,膝盖的伤也容不得再休息几天后就能健步如飞的走路,倒是后面紧跟自己的慕容淮秀扰她清净。 「你别跟着我。」她跺跺脚,膝盖不由抽痛。 慕容淮秀见她皱眉抽吸一口气,挑眉道,「伤没好乱走,等会腿瘸了看你怎么办!」 「那你就是庸医。」她扶着石栏慢慢坐下,伤到膝盖癒合起来颇为麻烦。 「你想去哪里,小叔父背你去。」慕容淮秀俯身背对着她。 「不用了,我随便走走。」连映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慕容淮秀因为她被劫持一事默默对她补偿,他嘴巴不说出来而已。 「是要小叔父抱抱?」他回眸很痞气的对她眨眨眼睛。 连映瞳知道他喜欢看玩笑逗她,脸颊还是不由浅红,这几天他天天陪着她笑话不断,她心情好转不少。 「还是背吧。」她也不客气,趴在慕容淮秀背上。 「想去哪里?」 「随便走走好了。」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就在关雎宫附近,我不想走远。」娘亲说秋海棠最近盛开,慕容尉迟会陪着太后赏花。 慕容淮秀稍微转头瞧她这副模样,「皇兄要处理山岭大火一事,今天不能陪太后赏花。」 「哦。」 她心中一痛,不知道是因为慕容尉迟不会出现,还是因为那晚她被劫持发生的事。 在慕容兰心面前她强颜欢笑,害怕委屈连最亲的人也不能说出一个字,她趴在慕容淮秀肩头,偷偷擦眼泪。 「要下雨了。」慕容淮秀望了望天。 「没有啊。」她闷声道。 「小狗狗一哭天就要下雨。」他说的一本正经。 「我才不是小狗狗!」她气呼呼攥了粉拳捶他一下,不知为何她觉得手掌又麻又疼,痛楚一来她眼眶狠狠一热,头埋在慕容淮秀后背不由小声哭出来。 背着她继续走,等她哭声渐止慕容淮秀有些艰难开口道,「对不起小侄女。」 御书房。 连映瞳泪眼朦胧中看清走到了哪里,脸色发白。 「放我下来。」她冷了声音,双脚一落地她转身就走,每一步牵引膝盖疼痛,却怎么也抵不过她隐隐作痛的心。 「山岭大火牵扯到一些棘手的问题,皇兄回来忙的几天未有合眼,谁劝都不听。」 她仿佛没有听见,紧绷后背继续前行。 「小侄女……」 「你也说谁都劝不了他,我为什么还要去?他若是生病有小叔父妙手回春医治,我无能为力。」 「我知道我不该多事……」 连映瞳抬眸瞪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慕容淮秀,小脸神情冷冰冰,攥紧小拳头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已经多事了!」 返回关雎宫,慕容兰心见她回来一脸担忧,「膝盖的伤还没有痊癒,你又跑去哪里了?」 「出去走走,娘亲不是说今天要去陪太后赏花吗?」 「太后刚才派人来说好久不见你,让娘亲与你一同前往赏秋海棠。」 连映瞳无半点兴致,怏怏道,「我膝盖还疼着,不想去,娘亲帮我和太后说说。」 「瞳瞳,如果可以你就去那里坐一会儿。」慕容兰心面有难色,「当初与你爹爹在一起,娘亲和她闹的很不开心,难得母后现在肯与你亲近,娘亲之前有所顾忌,转念想想她年岁也大了,再与我有芥蒂,可你毕竟是她外孙女,这份血缘关系抹杀不了。」 她心微颤,的确血缘关系抹杀不了。 「那好,我去。」 第33章 报答 彻底斩孽缘(2) 第33章 报答 彻底斩孽缘(2) 到了御花园,那抹明飘逸的明黄色身影却是慕容尉迟,连映瞳脚步一滞,指尖狠狠掐住掌心。 「咦,阿麟怎么来了?」 她听到慕容兰心诧异一声。 是啊,他怎么来了?然而已经避无可避。 ????????.??????提供最快更新 走近,她看到他身边的人是辛湄。 精緻无暇的妖冶眉眼浅浅一笑,妖妖艷艷,抬眸他睨向连映瞳出现的方向,唇角微微勾起不笑自媚,无论从哪面看慕容尉迟,这个男人举手投足间永远魅惑众生。 辛湄的美少了他的夺目与魅惑,却多了几分雅致清冷,两人站在一起丽影成双相映成辉,她在任何地方从不避忌与慕容尉迟那份相熟的亲密。 慕容尉迟手边有一张单人小榻,本该属于皇后康心,辛湄却越过康心雅纤细身子侧坐在那里,斜斜倚靠在他身边,宛若一幅动态的美人图。 她的身份一向特殊神秘,虽是九嫔之一,可皇后也要让出位置给她,全席排坐的妃嫔也独有她一人有资格紧紧挨着慕容尉迟,特殊的那么自然而然。 慕容兰心照例坐在萧太后身侧,连映瞳压根没多看,眼光瞧见末端还有空出的位子她直接走过去。 「常宁,到哀家这里来。」萧太后突然道。 再不想听从,她还是得转身乖乖过去。 「你这个丫头,才几天不见哀家就那么生疏,跑去那么远坐着,来,坐哀家身边。你皇叔父肯放下政务过来陪哀家赏花,我们一家人好些日子没有聚在一起。」萧太后指着身侧空位让她坐下。 紧挨着慕容尉迟另一侧,连映瞳轻轻坐下。 熟悉的气息似有似无飘在鼻端,她想朝一侧稍微再挪开一点远离他,膝盖微微一痛,只听见慵懒略微沙哑的嗓音耳语般传过来。 「还疼吗?」 她听了心莫名一酸,随后坐席下他宽大的手掌已经覆盖她手背,掌心干燥温暖贴着她的肌肤。 像被虫子蛰了般,她忙抽回手,甚至小心快速四下查看是否有人瞧见方才那一幕,心顿时如擂鼓。 她不需要他这样暧昧的关心。 慕容尉迟表情没有变化,心头涌现更多无奈烦躁,他几天不曾看到她,一见面她就又开始如最初那样躲着他。 他与她之间没有一丝好的转变迹象。 「小湄,听说你病了,身子好些了吗?」慕容兰心开口对辛湄关切道。 辛湄难得正眼看谁,对慕容兰心倒是客气的点点头笑了笑,顺势她指着常宁,露出一个问询的表情。 「常宁这个孩子总是毛糙,伤到了膝盖,已经好多了。」慕容兰心代连映瞳回答。 辛湄露出欣慰笑容,拉着慕容尉迟衣袖手指比划了几下,手掌按在慕容尉迟心口轻拍几下。 慕容尉迟对她轻笑道,「小孩子是这样,你不用多担心她,你自个身子才转好,不要太操心。」语气颇为关切宠溺,方才覆盖她手背的温暖手掌此时正握住另一个女人,在众人面前嘘寒问暖。 小孩子? 占着她身子,弄得她疼到死去活来的时候,怎么不顾忌她是小孩子了? 「太后娘娘,常宁的腿疼的厉害想先告退。」她眼眶一红,泪盈盈的好似真的疼的忍受不来。 慕容尉迟沉声道,「朕送你回去。」说着手掌要握住她小小柔荑。 连映瞳先一步将手挪开,轻轻推着他伸来的手臂,抬眸轻声却坚定回绝:「不用劳烦皇叔父,辛嫔皇婶身体不好,你还是留在照顾她吧。常宁虽然是小孩子,这伤还是能自己照顾自己的。」 「常宁……」慕容尉迟手悬在半空僵了僵。 「皇姑姑,我没关系,你在这里陪着太后娘娘还有各位皇婶,常宁告退。」她眼神示意慕容兰心自己没事,然后福了福身,紧抿着唇在一众人不同深意的视线中离开。 「这孩子……」太后薄有不满,对着慕容尉迟数落,「你这个皇叔父惯坏她了,最近几次动不动就先离席而去,她年纪小不懂规矩还能慢慢教,就怕有人年纪越长反而越变的目中无人,教也教不会……」 身后声音渐渐变的嘈杂,连映瞳顾不了这些,只想尽快回到关雎宫,求得一方清净。 不一会慕容兰心一脸担忧回来,见她趴在床上眼睛红红的正想东西想的出神。 「娘亲给你敷药,疼的厉害吗?」 她摇头歉意道:「娘亲对不起,我不喜欢辛嫔,所以离开,是不是惹了麻烦?」 慕容兰心坐下嘆口气,「你还小不懂,宫中的人有几个真心喜欢人的,就算你今天不走,太后也能找到机会发火。皇上之所以推却太后的赏花会又过来,是辛湄想去他便带着她来了,太后能不生气吗。」 原来他来赏花是为了辛湄,什么忙了几天没有休息,谁劝都不听。不是有辛湄在吗,她一个想法,就令慕容尉迟放下一切。 小叔父多事,她更多了心。 慕容兰心担心她夜里起来不方便,留宿关雎宫,晚上起了风,有些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势。 她睡意不浓,见慕容兰心睡着,窗外风起微乍冷,连映瞳起身关窗。 眼前人影一闪,她微微探出窗外的腰肢一双手臂紧紧钳制,随即身子朝后仰起,来不及发出的惊呼被两片温热的唇精准衔住,尽数吞了下。 她一手撑住来人胸膛,一手死命推着他肩头无声挣扎。 半晌未果,唇上一松,只听见他道,「我们谈谈。」 她摇头急切小声,余光瞥向内室,「我娘亲在,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怎么没有谈的?」慕容尉迟黑眸沉沉,瞳中布满血丝拧着眉,嗓音低哑。 连映瞳狠狠瞪他,想到白天的事她眼眶渐渐发热,「我不是故意离开让辛嫔被骂,我向她道歉。」 慕容尉迟眼神微动看着低头抿唇的她,听上去她有些赌气,他不由哑然失笑,温热手掌抚上她脸颊。 小东西弄错了他的来意,其实他想她了,白天她躲着他最后慌了一般逃走,这几天度日如年,再是忙碌他还是觉得白天黑夜如此漫长,每一次想到她,慕容尉迟心中酸疼难忍,思念如缠绵不断的线一下又一下拧住他的心,疼,却更撩拨他难以自控。 「在这谈或者跟朕走?」 他抱着她好紧好紧,必须选择,没有回绝余地。 「我娘亲……」 慕容尉迟会意,稍微用力将她从敞开的窗户抱出来,「皇姐会睡到天大亮,真和你慢慢谈。」 黑夜里他贴在她耳边唇角勾起迷人笑意轻柔道。 他用衣衫裹住她,生怕初秋的寒意令她着凉,身影快速隐在黑夜里。 连映瞳没有挣扎,被他在怀里的那刻她眼里突然泛起一层水汽,一瞬间的松动她对他少了最初的抗拒。 听着马蹄声响,不知多久之后停下,她被人重新抱起再放下。 他拿下裹着她的衣衫,大手扶着她肩头朝前轻轻推送,脚下倏地深软,强壮手臂抱紧腰肢,轻轻旋转两人双双倒在那片深软中,慕容尉迟迅速压在她身体上方,连映瞳张开眼睛撞入他含笑黑眸中。 慕容尉迟浅笑勾魂夺魄,低头温热的唇吻在她额头那抹红痕,声音比方才还要低哑至极,甚至晕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慾,「小乖,想不想我?」 浓密睫毛颤着阖了眼帘,她沉默,一只小手悄悄抬起捂住自己的唇。 每次这么称呼她,接下来他一定亲吻她,炙热撩人的吻带着他的气息久久回荡她口中,烫的她快要窒息。 这一幕,慕容尉迟唇角浅笑加深,低头贴在她耳边哑声道,「我好想你,想狠狠的疼你。」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晕染浓浓情色,赤/裸得宣告着。 「不、不行,我娘亲和我一起,你不能……」她明白过来下意识挣扎,不能再错下去,那两夜惊心动魄的缠绵令她觉得自己也变的疯狂。 婉转在他身下承欢,那个大了她十二岁,血缘上是她舅父的男人,他露骨无节制的占有她身子,一下又一下在她身体中掀起滔天巨浪,烙印属于他的痕迹。 他半强迫半哄着她,让她喊他阿麟哥哥,那本该属于情人间的暱称,就如同他喊她小乖那般。 乱了伦常,他们彼此还沉沦在身体欢愉的抵死缠绵里。 慕容尉迟听的出她语气中的委屈、抗拒,他正一步步没有止歇,带着她迈入深渊。 他扶她站起,扳过她肩头看向眼前。 地面铺满纯柔软至极的白羊毛毯深度没入脚踝,站在上面仿佛踩在云端,每一步走的好不真实。 眼睛适应光线,连映瞳眸子骤然一亮,接着满满的惊讶,眼前所处地方,与宫中完全不能相比,她眼眶却狠狠红了,里面大到床榻桌椅,细緻到被褥的颜色绣样,皆是她喜欢的样式。 更令她惊喜,一院蔷薇,若是等到来年出暖花开,定是满架蔷薇一院香美不胜收的景致。 她心里对将来属于自己的小小家园憧憬,今夜真实摆在眼前。 肩头微沉,慕容尉迟下颌靠过来,手臂搂紧那纤细腰肢,感觉到她身体轻微颤抖。 「你怎么知道的?」她只说过她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却没有告诉他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景致。 呼吸发烫喷洒她耳蜗,些微的痒。 他善于猜测人心,却不是未卜先知。她单纯无暇有时说的话确实孩子气,甚至会被人说傻傻的。 慕容尉迟寡言,却倾听她每一句话、知晓她细微的喜好,一一牢记心中,她表情那么欢喜也更惊讶,证明他一番辛苦没有白费。 慕容尉迟脸色有些发白,幽黑的眸子布满血丝可亮的出奇,他低哑着嗓子问道,「喜欢吗?我们的家。」 她单纯眸光有些不解,随即神色微变,「我们的家?」 慕容尉迟脸色沉了沉,她细微表情转变落在他眼里,心中腾起一丝莫名。 「你说想要属于自己的家,过平静生活。」他转过她身体四目相对,她泪光盈盈却紧紧凝向他,精緻小脸神情黯然。 心头刺痛,慕容尉迟捧起她的脸,积压的疲惫与倦怠深深袭卷他,强制令自己沉住心神。 「还有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君,陪着你宠着你爱着你。」 眼泪已经撑着眼眶来回打转的疼,她垂眸,泪水无声砸在她脚背,烫的她身子一哆嗦。 「可我们不能……」她想要一个小小幸福的家,幸福的家该有疼爱自己的夫君,还要有属于自己的可爱宝宝才算幸福,其实慕容尉迟任何一个都无法给予她。 今夜所见令连映瞳异常惊喜,不过短暂幸福之后,还是一场镜花水月,来的毫不真实。 慕容尉迟何尝看不懂她惊喜幸福一瞬间之后的落寞。 有时瞳瞳清醒的令他惊讶,反观他活了二十七年,眼下如同着魔,辛苦替她建造的幸福小家园,慕容尉迟成了最先沉浸虚幻幸福的那个人。 「瞳瞳,我几天几天没有合眼,头疼的厉害,今晚你别闹顺着我一次,好不好?」 现实残酷,终究要回来。 他语气微微失落透着一丝无奈,还有深深隐藏极少显露的柔弱,慕容尉迟,强硬狂傲永远猜不透的男人,偶然的他会不自觉在她面前呈现不被世人所知的一面,仅仅那么一瞬间,连映瞳却每每注意到。 她踮起脚尖勾住他脖颈,迫使慕容尉迟朝着她低头,她抬手摸他额头。 低热,靠近了她才发现他眼白被血丝撑满,眼底下青黑一片,眉宇间溢满疲惫倦怠。 前一刻他说不舒服,她还有些不相信,白天这个男人看起来那么神采飞扬,与他的宠妃旁若无人的温馨。 「不舒服,不要硬撑。」 微凉小手摸他额头,语气有些硬却带着一丝担忧关切,被她这么注视,慕容尉迟缓缓阖了眼帘,「其实没什么,就是头有些疼而已。」低哑嗓音透着疲倦,听上去怎么也不像他说的那么无所谓。 「有些发热。」 慕容尉迟别过头,避开她再次伸过来的小手。 连映瞳手掌悬在半空僵着,他推开她的动作好眼熟,白天她就是这样对他的。 她一时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贴过去遭受他的忽然冷淡,脸色发白咬紧了唇。 「不过发热、头疼,舅父这么大的人能照顾自己,你小孩子家能做什么。」那么淡漠的语气,幽黑眸子沉寂不起丝毫波澜。 他不会和她计较白天发生的事,却没有料到连映瞳再一次误解。 他生长在皇家,自小独自一人面对人心的尔虞我诈,他习惯在人面前掩饰最真实自己。 学武多年,他从会受伤到不再受伤,甚至他只会伤人,慕容尉迟不准自己被任何东西束缚。他孤独一人站在权利巅峰,深知丝毫的眷恋也会成为跌落深渊的引线。 一瞬间的柔弱,他在连映瞳眼里看到了他长久渴望的关爱,上一次令他惊喜,这一次的感觉比之前来的更要强烈。 他等了很久她肯小小迈向他一点,欣喜之余,多年养成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竟然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一旦紧握,他不是能再轻易松手的人,那她呢? 真的愿意和他乱到底?还是仅仅这么一刻对生病柔弱的他的同情? 慕容尉迟感觉站在悬崖边,稍不留意,他就要摔下去粉身碎骨。 他可以碎,他不怕疼,他只怕弄碎了她,令她痛不欲生。 她就在眼前,温暖真实存在,伸手就能抱在怀中。 他的心纠结,半冰冷半似火焰,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被他一句话堵在心中,酸酸涩涩带着委屈,连映瞳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白天情形翻转一次又重现。 她站稳脚步,一言不发从他身侧走过,慕容尉迟抿紧苍白的唇,看她一步步朝外走去。 想喊住她停下的声音在喉头来回滚动,却因为无意窥见她对他深切的关心担忧,慕容尉迟的心轻易被她的无意温柔撩拨。 脚步一个踉跄,连映瞳摔在地上,地毯深软缓并没有摔疼,只是突然屈膝的疼令她深深抽气。双膝跪地手掌撑住地面,姿势一定狼狈头顶,在慕容尉迟面前她总这么狼狈不堪。 他指尖触及到她肩头,连映瞳身体剧烈颤抖,低着头长发遮住她苍白面颊。 「我说过你病死了我也不会再管你,那么我就是摔到疼死了,你也别管我!」连带声音一併发抖,她强硬撑着自己不在他面前示弱。 「又说孩子气的话。」慕容尉迟皱眉去扶她。 她猛得侧过脸扬起小小下颌,对他微微挑眉,精緻五官多了一抹明丽的妩媚,挑衅似的反唇相讥,藏在心中的话一股脑说出,「舅父,你在床榻上占我身子,让我喊你阿麟哥哥时,也当我是小孩子看吗?」 蓦的,慕容尉迟清醒,他想到他对她早就做了什么! 第34章 疯狂 我只为了你(1) 第34章 疯狂 我只为了你(1)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慕容尉迟张张口,下一瞬间,连映瞳指腹按住他唇瓣,眼底不甘更多委屈,「不许说谎!」 钝痛极致,来回碾过他的心,酸涩溢满喉头。 的确,他占有她的时候没有当她是个孩子,在她青涩紧窒美好身体中碾转,忘了血缘羁绊、忘了彼此身份、忘了伦常禁忌、忘了她只有十五岁,青春热烈宛若枝头盛放的蔷薇,他摘下她珍藏。 听着被他压在身下的她喃喃喊阿麟哥哥,软糯甜美嗓音中他早已被撩拨癫狂,一遍一遍侵占她的身子,欢爱疼痛而美妙,他给予她最深的宠爱。 短短几天,他每一瞬间都想念她,想紧抱她入怀,吻她柔软甜美的唇。 抓住她手腕将她拉起拽向自己,大手扣住她脑后固定住不让她挣扎乱动,慕容尉迟覆上想念已久的唇,碾转甜美唇瓣,趁着她意识混乱撬开她的齿缝,舌尖刺入她口中,捲起她无措的舌尖,湿滑柔软,他用力吮着汲取她的馥郁芳香,不许她退缩一点,吮到舌尖发麻,她不住颤抖。 疯狂深刻的吻带着销魂疼痛的初夜记忆,漫天席捲过来。 连映瞳手掌抵住慕容尉迟肩头、胸口,极力想抗拒他,呼吸渐渐困难,他吻的忘情却凶狠,活生生想吞噬她才甘心。 眼里渐渐溢出泪水,她被他气息缠绕快要窒息,呼喊求救不得,就在她挣扎临近崩溃那一刻,慕容尉迟力气陡然变小,缓缓放开她。 癫狂如他,犹生狼狈之感,他不断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逼迫她,记得她跪在他面前,惨白悽然的容颜。 我会死的。 不是不担忧,她颤抖如深秋枯叶蝶,但眼底的决然那么强烈,逼不得,他再不能用她的性命赌一个根本没有结果的未来。 「你给我……」他深深呼吸,头痛欲裂,他今夜带她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想弄成现在这情形。 浅浅红晕迅速在她脸颊褪去,连映瞳以为他要呵斥她离开。 「我自己会走,不用你赶!」 她将干净身子给了他作为救命报答,他们就两清了,只要他别在招惹她,她一定不会主动靠近慕容尉迟。 几步冲到门口,外面漆黑一片,风捲云涌,她咬着牙抬脚要冲进黑暗中。 慕容尉迟拉住她,低哑颤抖的声音说完刚才说到一半的话,「你给我呆在这里,我走!」说完他头也不回走出去,留她一个人。 她这只小野兽,一旦脾气上来全身炸毛张牙舞爪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她清楚记得他对她做的每一件错事。 他再也不会赶走她,他那么想靠近她还来不及。 大雨骤然,天地间充斥震耳欲聋的雨声,雨水滂沱却浇灭不了人心底的欲望之火。 屋里烛火明亮照遍每一个角落,她抱膝静坐怔怔出神盯着紧闭的门,隔绝黑暗隔断雨声她身处光亮,温暖又宁静。 她莫名害怕黑暗、电闪雷鸣的雨夜,指尖攥紧地上的羊毛毯,深陷在里面,柔软舒适。 今夜她恐惧感减退,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失落与安全感。 因为慕容尉迟不在身边?连映瞳深深吸气,既然她说出要断了这份违背伦常的爱,就要彻底干干净净。 娘亲说过,不要爱上不能爱上不该爱的人,她不想痛苦被伤害。 就算她自私吧,她贪恋慕容尉迟给予的温暖对她的宠溺,却不想一再伤害自己回报他所想要的东西。 良久,莫名感觉到门外有什么东西牵引她的心,有一种必须要看一眼的冲动。 倏地站起身,连映瞳伸出去的手压住那道门栓僵了僵。 雨中浑身湿透的男子静默无声伫立,面前紧闭的门突然打开的瞬间,凤眸微微露出惊讶,随即归于平静。 四目相交,只一眼连映瞳阖了眼帘,双脚虚软,捂着心口弯下腰顺着门槛徐徐坠下。指尖发白,死死扣着木头,恨不得陷入其中。 她没有料到会这样,她不该看的…… 在她坠落地面前,慕容尉迟疾步冲过来抱紧她。 「瞳瞳别怕,我在这里。」语气轻慢淡然,说着简单同样的几个字,三年不变,她已经习惯入骨。 连映瞳小脸苍白如纸,清澈明亮水眸蓄满眼泪,面前的人容颜模糊一片,心底却清楚描摹出他的样子,第一次那么清晰。 心酸不已,酸楚透过血液迅速走遍四肢百骸,情,微微变了质,连映瞳不自知,慌不择路却迈不开步子。 她真的不懂他,她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要如此? 这份感情一路黑暗没有尽头,更没有希望未来,要承受天下人的唾弃与嗤笑,一生万劫不复。 他苦苦追求这份没有希望的情感,为此付出所有,甘愿承受血腥浓重的伤痛与痛楚,真的值得这样做吗? 雨水沖刷他的肌肤微凉,慕容尉迟低热转为高烧,呼吸灼热,苍白干涸的唇,乍看幽黑的眸似蒙起一丝水汽,稍微收敛平素的冷然,他整个人慵懒松散,墨色长发流泻周身,覆着欣长精硕的身体,每一寸肌肤完美,用柔媚似水来形容此刻的慕容尉迟一点都不过分。 他枕在连映瞳双膝间,任由她一点点擦干他的身体,还有湿透的发丝,小手深入发间指腹贴合他头皮,轻轻揉按穴道。 屋里寂静无声音,倏的,一滴热泪滚落砸在慕容尉迟唇间,咸涩入口勾起他满腔忍耐良久的痛。 「瞳瞳……」 「你高烧,别说话。」她手指不停轻按,几天几夜不合眼又高烧,这个男人一开始口,沙哑的语调令她不可抑制的颤抖。 慕容尉迟轻轻长吁一口气,闭着眼睛缓声道:「你还没告诉我,喜欢我们的家吗?」伸手朝上他习惯性触及她的脸,手掌冰凉潮湿。 他手僵在那里一会儿,转而揉上她的发丝。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求求你别说!」她隐忍哭着,不经意低头滚烫眼泪纷落,泪眼朦胧中,慕容尉迟那双黑亮深邃不见深浅的凤眸闪着星芒,眼神忽明忽暗。 「瞳瞳,你怕我对你说什么?」慕容尉迟手臂勾住她雪白脖颈,轻易令她低头,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听见他沉稳呼吸,将灼热气息喷洒她脸颊、耳后、脖颈。 眼泪爬满她整张精緻小巧的脸,她怕听见慕容尉迟对她说什么? 他舌尖舔过干涸的唇瓣,勾起浅笑,「怕我说,瞳瞳别怕,我在这里。」 戏嚯的笑容,再一次刺痛她的心,他太善于猜人心思,那情、那景,那一句话,简单几个字,生生令她心酸。 她贪恋温暖,贪恋他的宠爱,她从小缺少这些,慕容尉迟给予她这些,源源不尽,炙热滚烫烧得她寒凉的心暖暖的。 世间,他的确对她最好。 那一刻,她惊恐发觉这与碧霄给予她的感觉开始有了差别,她怕将来再也得不到这样的宠爱! 手臂柔柔抱着他,连映瞳泣不成声颤声道,「慕容尉迟你脑袋最好清醒点,你病的快无药可医了!你知道嘛,你不该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今天对我所做的一切!」说到最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恨意。 为什么来招惹她,为什么不肯放过她? 她低头一口咬住他脖颈,用力的咬,他抽吸一口冷气,唇角扬起魅惑笑容,手掌抚着她发丝,好像连映瞳不是再咬他血肉,而是情人似的吮/吻他。 他情愿承受鲜血淋漓的疼痛,也不要与她相见不相识。 「我知道你受不了我对你的好,可你不知道我的心遭受多大煎熬,你曾经许愿要承担我的伤痛。怎么样,滋味好受吗?」 唇瓣剧痛,她噙着泪咬住他不肯闭口的嘴巴。 慕容尉迟蓦的翻身飞快压住她在身下,从连映瞳打开门那刻起,他收敛了内心满满的激动,他确定了,她对他有感觉的,哪怕仅仅那么一点。 「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眼泪不断溢出连映瞳捂住眼睛。 「那就死在一起!」慕容尉迟托住她身体,狠狠堵住她的呼吸让她无法再多思考。 一场秋雨,连映瞳趴在床榻哭到无泪。 天色未亮,屋里蜡烛火光微弱,慕容尉迟同样一夜未眠,脸颊蹭着她细腻的肌肤,一下又一下温柔细緻。 哭了良久才睡着,她始终不与他说一个字。 没有往常般强烈拒绝,不代表她这么快就接受她,对他的那点好感太微弱,微弱到不够她坚持下去,也许她醒来就会再次远离他。 感觉到她轻微动了动,慕容尉迟手指撩开她额前的发,「再呆一会儿再走好吗?」 连映瞳紧闭眼眸,耳蜗被他温热气息弄的痒痒的,他似乎再等她准确答覆。 他不带她回去,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天亮前无法赶回宫。 「嗯。」 轻微应声,慕容尉迟浅笑亲了亲她耳垂,体贴替她盖好被褥才离去。 慕容尉迟一走,被褥中热气渐渐消散,她觉得冷,不由朝他睡着的地方挪过去,残留在被褥上他的温暖被她汲取走。 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连映瞳生怕时辰来不起,刚坐起身凉意阵阵,看来天色真的转凉了。 披着他的长袍,赤足踩着深软地毯她打开窗户,迎面凉风她不由轻颤,裹紧衣袍细细打量昨夜没来及看清楚的院落。 他说这里是他和她的家,天色不明,院内小厨房里慕容尉迟有条不紊忙着生火,炊烟裊裊飘散暗色夜空,点了蜡烛的厨房成了她眼中最温暖的地方。 疼爱她的夫君,每天清晨为她洗手做羹汤,她只管负责赖在温暖被窝中做幸福的小妻子。 连映瞳清澈水眸渐渐发热,不自知的瞧着那忙碌的男人勾起唇角轻笑。 未料,他回了眸,两人视线相对,她甜美的笑令慕容尉迟微微怔忪。 她像被惊吓的鸟儿,缩回身子关了窗户。 心里的感觉算是患得患失吗?慕容尉迟捂了下心口,虽没有笑意,眼神出奇柔软。 一路急赶,回到关雎宫,天色逐渐亮起,跃出云层的朝阳驱散薄雾,大雨过后空气湿冷,昨夜带走她,连映瞳穿的单薄,她解开慕容尉迟的披风还给他。 大手裹住她小小手掌不放开,连映瞳瞧他一眼,垂了头固执抿紧唇不说话。 「还疼吗?」慕容尉迟拉她靠过来一点。 连映瞳摇头,他疯吻失控咬破她舌尖,早上她笨手笨脚喝粥又再度烫伤,多灾多难的舌,当时疼得她快落泪。 头顶传来他微不可闻的呼吸,清冽气息随即喷洒她面前,柔声带着哄她的意思,「张嘴,给我看看。」说完,另一只手托起她下颌,拇指、食指分别轻放她脸颊两侧,那架势就是她不张嘴给他看,那他就自己动手来。 她飞快瞧了眼寝室,担心慕容兰心是否醒来了。 「给我看一下就好。」慕容尉迟知道她担心什么,算算时辰迷香差不多用尽,皇姐随时能醒过来。他轻轻抠她手心几下,连映瞳心中更发急不安。 不得不微仰起下颌乖乖张嘴,嫣红的菱唇微启,舌尖稍微伸出,原本粉色舌尖变的鲜红。慕容尉迟突然低头,出乎她意外他唇瓣含住那小小一截湿滑的舌,轻轻吮吸吞咽,唇送上前覆在连映瞳唇间碾转。 情人间的深吻,第一次在白天旁若无人的吻她,顾不得下一刻也许就会走出看到这一幕的慕容兰心。 连映瞳吓的手脚虚软,他动作看似轻柔,她就是不能挣脱不了,清浅无声的笑声引得胸膛轻微颤动。 心满意足过了瘾,慕容尉迟才缓缓松开她,目光剎那流转低沉声音透着一丝哑然,「喊一声阿麟哥哥,就放你走,不然还这么亲你。」 瞧着她又羞又紧张,白皙脸颊浅浅晕红,粉嫩的唇张了张很小声又不甘心开口,「阿麟哥哥。」一下子很容易挣脱他的手掌,连映瞳转身急匆匆朝着寝室跑去。 关雎宫门被大力推开,门轴发出嘎吱声惊得连映瞳脚步猛然停下,门外青色身影浑身冷厉,深邃五官紧绷,薄唇紧抿成一线,碧落色眸溢满怒气深深暗了。 连映瞳面容一片苍白,定定站着,整个人陷入崩溃。 他回来了,发生的那一幕他该看的全部看到了…… 慕容尉迟神色如常,对慕容碧霄出现他并无多大惊讶,朝着连映瞳走过去。 「你不准再碰她」慕容碧霄冷声呵斥,一掌快速狠辣用尽全力对着慕容尉迟击出。 两人武功皆高,他盛怒之下全力以赴,慕容尉迟收敛心神险险避开,他扶在连映瞳肩头耳语一句,「小乖听阿麟哥哥话,不许乱动。」语气颇有挑逗却十足的轻柔宠溺。 他掌力推着她连连退后好几步,慕容尉迟身形始终挡在她面前,替她阻拦一切有可能对她带来的伤害。 「你、你别伤他!」她心急如焚,语带哀求。 慕容尉迟眸子冷沉,最危急时她心里的人还是慕容碧霄。 「瞳瞳过来!」慕容碧霄尽量让自己对她说话平和一些。 「碧霄,我知道你很生气,我……」她还能怎么解释?连映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与慕容尉迟发生的事,她死也不能也不会对谁说出来。 「你没错,是他逼你的!」慕容碧霄大步朝她走来,慕容尉迟寸步不让。 很多年,两人没有这么近的交集,帝王之家最无手足之情可言,即使父子,中间相隔君臣之礼。 他生母是番邦进贡的舞姬,得到一夜圣宠生下他,父皇对他这个儿子基本可有可无,年少失去娘亲庇佑,拥有半份异族血统的他虽然身份是皇子却没少受冷待。 慕容尉迟是皇后儿子,他得到的远远超过他。慕容碧霄和他两人从小就在暗中比试,先帝驾崩,十几岁的他远赴偏僻的封地闽越。 冰冷皇宫,冷淡的手足之情,慕容碧霄对南溟早已无无任何留恋。 唯独瞳瞳,等待他九年的小丫头,令慕容碧霄多年部署的计划也捨得搁置在一边,他甚至忤逆了教养他成人的义父。 他得到连映月送来的消息,不分昼夜赶回南溟来见她,只为见她安好,然而却看到他最不能容忍接受的一幕。 妖冶魅惑众人的慕容尉迟,轻轻浅浅就这么笑望慕容碧霄,眸中却裹着寒霜。他神色自然握住瞳瞳的手,即使那点好感微弱,也是他被刺伤多次才换得。 怎会轻易放手。 「慕容尉迟,你是她皇叔父!」慕容碧霄盛怒眼眸泛起一丝猩红,「她不过是个孩子,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你不是她叔父吗?怎么就你能逼着侄女喜欢你,朕反而就不能了?」抬眸掠过连映瞳落满眼泪的苍白小脸,慕容尉迟神色冷冽。 他压抑痛楚,走到这一步,他不会再给她反悔的机会。 第35章 疯狂 我只为了你(2) 第35章 疯狂 我只为了你(2) 「我不会走,慕容尉迟我们两人从小就暗中比试,除去你命好得到的尊贵身份外,慕容碧霄没有哪里不如你。瞳瞳,我不会让给你,死也不会。」慕容碧霄站直身体,缓缓从腰间抽出佩剑。 慕容尉迟妖娆浅笑,倒是来了兴致,「刀剑无眼,瞳瞳会害怕,我们不用兵器,好好的比试一番,让朕瞧瞧,自小就与朕暗中比试的好皇弟,到底配不配当朕的对手。」 他松开她冰凉的小手,水色的唇微动,用她听的清楚的声音字字坚定对连映瞳道。 「我要你,要定了你!」 她再也坚持不住,美眸瞬间蓄满眼泪,颤动着汹涌而出,无法止住。 「你们别这样,求求你们了!」 再也来不及阻止,两人都势在必得,如离弦的箭没有回头。 无关几十年的兄弟仇怨、无关男欢女爱,没有身份芥蒂,两人用自己所爱这个女子的心,不顾一切,为爱痴狂一次! 两人身影相撞,不遗余力朝着对方挥拳。 连映瞳脸色苍白,心几乎要从喉咙跳出来。 慕容尉迟全身上下的线条骤然变的冷硬无比,再无平素半点慵懒,一点点撕去那层令人看不透魅惑众生的外表,整个人极其冷冽锋利。 眼里依然噙着一丝笑意,眼神阴隼寒冽,每一下出拳都是赶尽杀绝的姿态。帝王家的人哪一个双手没有沾染鲜血,慕容尉迟从未有否认过他经历的杀戮,在黑暗与血腥中成长,踩着累累白骨走向帝位,帝王的宿命,他懂事起就明白这些避无可避。 他许久不曾动手杀人,他尽可能不让自己双手沾染血腥后再去抱她,纯白如纸的女子,她干干净净像一缕明媚阳光照耀他内心的黑暗,就那么一丝光亮与温暖,慕容尉迟小心珍藏,容不得任何来抢夺。 一拳打中慕容碧霄下颌,慕容尉迟冷眼看着他踉跄几步,转而又飞扑过来,他冷笑挥手再一次挡住攻击,攥紧他衣襟,眸中蕴着寒冽的狠戾。 「你要不起她!」 慕容碧霄俊颜绷紧,嘴角鲜血直流,手臂回转切向他脖颈处,「你更要不起!」 「她是朕的。」慕容尉迟唇角微微扬起似有笑容,突然变的慢条斯理说道。 慕容碧霄一怔,猜度神情变的慵懒的慕容尉迟话中含义,瞬间他语气变的冰冷带着滔天的怒意。 「你对她做了什么?」他咬牙切齿。 慕容尉迟笑的炫目却不回答,眼神有着得意,居高临下冰冷浅笑嘲弄的望着慕容碧霄。 一言不发的慕容尉迟,眼神却包含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慕容碧霄突然内心骤然惶恐不安,下意识看向一旁脸色发白担心焦急的连映瞳。 她同样注意到慕容尉迟笑着对玄之说了什么,玄之神情微变望向她,连映瞳心头一阵刺痛,唇瓣褪了血色,身子颤抖的快要站不稳。 一丝绝望心头蔓延,她甚至不敢再多看玄之一眼,她开不了口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更无法想像他得知这件事后会是什么表情? 等待九年,心心念念想着要嫁给他,离别时她那么期盼他早点回到身边。 一转眼,她却躺在自己嫡亲舅父的身下,亲吻、拥抱,做情人间才可以发生的亲密事。 玄之看向她的眼神,好似要看穿她内心,挖出她深藏的秘密。 眸中泪水颤动,扑簌簌滚落,连映瞳身子抖的厉害,将脸埋入手掌中,她无颜面对玄之。 她的回避,宛若一把利刃毫不留情刺中慕容碧霄的心房,搅的那里支离破碎,他不敢再深想,一腔怒意与深深的恨,汹涌冲上脑袋,他眼瞳中似乎要迸出血来,疯一般挥拳打嚮慕容尉迟,这一拳没有落空手骨剧痛。 痛感深深刺激他,再次挥动又是一记重拳砸过来、慕容尉迟满口血腥,啐了一口鲜血,他微垂着头眯了眸子看上去似乎有点被打蒙尚未回神的姿态。 慕容碧霄的拳头即将落下,慕容尉迟突然微微抬起脸,妖冶面容笼了一层冷冽寒光,全身浓重的寒意逼人。 这一拳结结实实打下去,鲜血染红慕容尉迟面颊妖娆的唇突然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冷冷深笑,看的慕容碧霄心头发憷。 慕容尉迟眼里是冰冷杀意,那样的表情,连映瞳浑身不寒而慄,每当慕容尉迟露出这种神情时,就表示他会大开杀戒。 连映瞳冲上前,拉开慕容碧霄挥拳的手臂,纤细娇小的身子拦在慕容尉迟身前。 「不要再打了!」 「谁让你过来的!」慕容尉迟冷了声音,神情冷若冰霜,一把握紧她手腕,纤细皓腕不堪他的大力,连映瞳疼的咬紧双唇,脚下却死活不能挪动一分。 「你弄疼她了,放手!」慕容碧霄心疼,低吼着拽着连映瞳被慕容尉迟紧握的手腕。 「你走,我不要你管。」她声音不大,却坚定冷漠。 慕容碧霄身体一颤,不可思议道:「瞳瞳,你说什么?」 连映瞳眼泪噙在眼眶中,咬着牙冷声道,「叔父,请你离开关雎宫。」 「你不用再怕他,我带你走!」慕容碧霄沉了声音,紧握她手腕的手掌指尖变的寒凉。 「我的手很疼,你们放手。」她蹙眉瞥了慕容碧霄一眼,视线转而投向被捏红的皓腕,接着很快瞧了慕容尉迟一眼,螓首低垂。 慕容尉迟冰冷目光落在两人身上,站在面前的人不可抑制微微发抖,声音绵软带着一丝哭腔,他对慕容碧霄起了杀意,她这么奋不顾身沖了过来,那一眼她哀求他不要动手。 她察觉他的意图,她怕他真动手杀了慕容碧霄,她挡在他面前,要救的人却是另一个男人! 即使如此生气,慕容尉迟却因为她按捺了心头怒火,缓缓松开手掌,下一刻却强行十指紧扣她小小的手,将她留在身边。 慕容碧霄心潮汹涌,对着沉默的连映瞳,他顿感无力。 她让他离开,那么冰冷漠然的语气,他心中不安不断扩大。 一定出了什么事,一定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血丝猩红爬满慕容碧霄瞳眸,他极力控制自己喉头翻涌的腥甜,低沉又沙哑的声音,「瞳瞳你过来。」 连映瞳咬着唇,缓缓抬头一张脸苍白到吓人。 「你走,求你了。」 极轻一声,如重锤砸在他心口,撕扯出万劫不复的痛楚。 慢慢退后几步,慕容碧霄挺直后背转身,眸光中她身影渐渐消失,喉头腥甜无声涌出口腔,他狠狠擦去,直到远远离开关雎宫,他身形颓然不复方才沉稳,脚步踉跄的离开皇宫。 水汽迷濛连映瞳双眸,她用力将手从慕容尉迟手掌中抽出,「你别伤他,给我点时间我和他说清楚。」 慕容尉迟刚想说什么,只听寝室中传来响动,连映瞳一惊,连忙擦着眼泪,「我娘亲醒了,你快离开吧。」 慕容尉迟眸光闪动,听着慕容兰心脚步声渐渐靠近。他突然手臂搭在连映瞳肩头,半个身子倚靠过去。 「你别……」她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出一身冷汗。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离开。」他侧脸伏在她耳边低语道,「小乖听话,扶着我。」 慕容兰心皱眉拧了热帕子丢给慕容尉迟,「自己敷脸。」说话间手脚不停从柜子里取了不少药瓶放在他面前,忍不住轻声数落,「你和碧霄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和孩子似的,这么久不见切磋武艺弄的自己受伤,也不怕瞳瞳笑话你们。」 慕容尉迟轻笑,拿着热帕子擦着唇角伤口,「朕赢了。」瞧一眼身边低头不语的连映瞳,她还在恍然出神。 「唉,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被母后看到,少不了骂你一顿。」慕容兰心不住摇头,「算皇姐求你了收收性子。还有,你考虑考虑子嗣的问题,母后前几天又和我提起这事,她年事以高,盼着皇孙出生,宫中多久没有热闹了。瞳瞳都要择婿了,你有点当舅父的样子吧。」 慕容尉迟听完笑了笑,对连映瞳看似非常关切问道,「我们瞳瞳选中谁了?」 慕容兰心同时也瞧过来,半天没听见她出声,「瞳瞳,你想什么呢?你舅父问你话。」 「我谁也不嫁。」连映瞳小脸白白的没有血色,她瞧嚮慕容尉迟,「我不嫁人,谁也不嫁,我永远陪着我娘亲。」 「又说傻话,娘亲陪不了你一辈子,你将来怎么办?」 她眼眶泛红咬紧了唇,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被她深深伤害,她想一辈子幸福相守的那个人,她辜负了他的心。 和慕容尉迟见不得人的关系,令她心中充满罪恶感,重重压得她快不能呼吸,绝望,满满绝望包裹住她。 「我说过了,我不嫁人,不嫁、不嫁!」她突然站起身朝外走去,再呆在这里她快不能呼吸。 慕容尉迟沉了眉眼凝视她离去背影,眸光掠过一抹痛楚,身边慕容兰心静静注视他,指尖死死掐在掌心,眼神渐渐变冷,冷到心如死灰般。 十多个时辰白天转为黑夜的漫长等待,慕容尉迟沉着脸微微垂眸,身形隐在一片黑夜中。 夜近过半,短短一天不见,他平生第一次相思泛滥夜不能寐,宛若初尝情爱的男子。 他一向浅眠,今夜且毫无睡意,静静坐着等候黎明,幽深黑眸眼波流转星芒闪动。 掐揉蹙起的眉宇,一点刺痛蔓延,慕容尉迟深深嘆息,起身踏出御书房外那一剎,眸光掠见不远处一抹小小纤细身影抱膝动也不动,风恰好吹灭摆放在她手边的乞巧灯。 夜空腾起一缕渺渺青烟,孤零零的身影透着寂寥,揪住慕容尉迟的心。 她下意识抬头望嚮慕容尉迟站立的方向,大大的水眸漆黑瞳仁似点墨「舅父……我膝盖疼,走不动……」绵软透着无奈的声音,神情那么茫然。 一场秋雨止歇,地面仍有些许潮湿,不知她到底坐了多久,从头到脚沾染了湿重的夜露,长长睫毛浓密挂着细小雾珠,映衬清透的眸子越发明亮。 她被慕容尉迟抱坐在御书房休憩的小榻上,掀开帷帐,案边几颗明珠发出莹莹柔和光泽,安静又透着几分宜人的暖意。 他一言不发擦着她乌发间细密水珠,她手里还攥着他送的乞巧灯。 「娘亲今晚不在,我半夜出来怕黑。」她垂眸喃喃道。 慕容尉迟手微僵,心再次被揪痛,黑暗对她而言心生恐惧。 掌心滑落温暖熨贴她脸颊,连映瞳一下闭起眼眸轻声嘆息,无奈、无助、无力、茫然无措。 「我想了很久,还是要来见你。」 他神情沉静淡漠听她说完,「你还是怕我会不顾一切杀了慕容碧霄?」 连映瞳眼泪一下子掉落,心不能抑制疼着。 她的眼泪无声说明一切,慕容尉迟心口闷痛。 最深最凝重的夜,她一个人提着朦胧烛火的灯,也许还照不太清前方的路,她忍着对黑暗的惧怕来见他,依旧为了别的男人。 手掌挪开,她的脸颊迅速失温。 下个瞬间,连映瞳微凉的小手攥住他手掌前端,显然鼓足极大勇气开口,绵软声音禁不住丝丝发抖,「我只为你。」 心突然跳快半拍,慕容尉迟一时怔忪。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和他说清楚。」滚烫热泪在眼眶不住打转,「我不想你动手杀他,我不想他出事,也不想你双手沾满血。」 慕容尉迟深邃目光闪烁,一剎那跳快的半拍又重新归位平静,勾起冷冽浅笑他道,「朕的手很早就沾满鲜血,你亲眼见过不是吗?」摊开手,骨节分明修长好看。 一双操纵天下,操控生死的手。 越美的东西,往往越危险伤人。 连映瞳心疼的厉害,微微点头眼泪夺眶而出。 一双小手伸过来同时放在慕容尉迟手掌中,她忍着膝盖疼痛半跪小榻上,微微仰起的小脸痛楚与委屈,「直到现在我做梦还会见到三年前那一幕。我爹爹临终前嘱咐我不要报仇,我听他的话好好活着。舅父,不杀人好不好?我不是不懂事,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不想再有人因为我而死!我们的关系已经太重了……不要再掺杂血腥进来,我、我……」 「受不了,是不是?」慕容尉迟沙哑了声音,她一哭他心痛。 「受不了,受不了你对我的好、受不了你总猜对我的心思、受不了你我那么沉重的关系压得我快要不能呼吸……」 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纷纷落下的眼泪,慕容尉迟嘶哑声音几乎低吼,「那就什么也不要管,乖乖在我怀中,天塌下来有我承担!」 连映瞳浑身颤抖,用力攀住他宽厚肩头,仿佛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救命稻草,放与不放手,结果其实一样。 当初她选择原谅、选择不再恨他,甚至她有了小小的妥协,可事情发展远远没有她设想那么简单。 「我们没有好结果,没有、永远没有……」 「愿不愿意……」 连映瞳突然勾住他脖颈咬住他的唇,将他尚未问出的几个字封在口中,唇齿间低喃,「我不知道,不知道……」她颤抖着手指扣紧他的背,心底牴触害怕他要问她的话。 她慌乱无措的模样,激的慕容尉迟在绝望中腾起一丝微妙的希冀。 咸涩眼泪令他受伤的唇角一番轻微刺痛,覆盖她颤抖的唇,慕容尉迟温柔耐心的碾转。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记住,我退步妥协只是因为不希望你再伤心难受。我说过,这段感情我要得到你的回应,我可以再多给你时间,可你必须要开始学着懂我的心,而不是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慕容尉迟近三十年不断前行争夺,他做的一切从不在乎世俗眼光,更不在意后人将来如何评说。 与她这段感情也许真的如她所述,不会有好结果,充满深重罪孽的爱,天下人唾弃,耻笑,如何期待一个好结果。 其实没有关系,他不在乎,他怎么样都好,唯独在乎她免受伤害。 怀中的人无声的点头,无疑给了慕容尉迟一种暗示,昨夜她迈出小小一步令他暗暗雀跃,今次她已经开始试着靠近他给予的那份爱。 深邃黯然的目光闪动,带着一丝惊喜,他再度吻过她嫣红的唇,手掌贴着她身体曲线来回抚着。 连映瞳手臂无助的攀紧他肩头,她阖了眼帘睫毛不住颤抖,身体随着他的抚摸渐渐发热。 她在发抖没有躲开他,,她对他一直有感觉的。 慕容尉迟手掌缓慢下移触碰到她膝盖,耳边听见连映瞳轻微一声,「疼……」 「帮你揉揉。」 他停下缠绵的爱抚,起身取药。 连映瞳仰望帮她揉着膝盖伤痛的慕容尉迟,唇角那道伤口那么明显。 「舅父,很疼吧。」指尖小小的触碰,听慕容尉迟轻吸一口,她不敢再碰。 触及她柔软带着担忧的目光,再疼的伤痛他也经历过,然而她不经意的关心慕容尉迟心头微暖。 「我帮你擦药。」她避开慕容尉迟凝视她的眼光,说着去拿一边的药瓶。 第36章 毒誓 亲情与爱情(1) 第36章 毒誓 亲情与爱情(1) 身体下一刻被他按住,慕容尉迟低头狠狠肆虐她微启的唇,鼻端嗅着她身体幽幽清香,舌尖轻舔她敏感的脖颈,脸颊蹭着她的肌肤,隐忍着想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冲动。 她呼吸有些急促,不是第一次,她懂下面要发生什么。 「我娘亲……」她不安扭动身体,有些抗拒他。 「嗯,皇姐要一直陪你。」他淡淡说着,收敛他挑逗的动作。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她以为就此而过,轻轻缓口气,慕容尉迟目光促狭瞧着她浅浅烧红的脸,有些不明意味的笑。 美眸睁大有些害怕得看着他,心头还残存那一次的恐惧。 他吻她,力道霸道强势却极尽温柔。 连映瞳紧咬着唇羞到不知所措,情事上她远远不及慕容尉迟,他教着她,要她学要她懂,更要她体会享受其中带来的颤慄与欢愉。 酥麻的快感窜流全身,她难以自持。 她呜咽哀切,像只被困住的小兽无法逃脱,脑中清明意识被爱欲冲击的快荡然无存。 他沉腰进入,连映瞳皱眉身体紧缩还是有些微的痛。 「小乖叫阿麟哥哥。」他命令她,情慾蒙住的眸子那么渴望想在她身体中尽情放纵。 「舅父……」她颤抖轻唤。 他挑眉不甚满意,却还是猛的刺入在她敏感处,连映瞳身体哆嗦颤抖的厉害,张口尖叫,声音却被死死卡在咽喉那里。 随着他凶猛撞击,连映瞳眼泪冲出眼眶,顺着眼角打湿发丝,一波快似一波的欢愉彻底崩断脑中死死绷紧仅存的那一根弦。 她耳边,他深情缠绵哄着她。 他的动作那么激烈,每次近乎要生吞活剥她似的、「我是谁?」他缓了力道,更深一层折磨掉落情慾漩涡的她,「乖,想清楚说。」她的身体思绪已经被他掌控,已经乱了,那就再继续乱下去好了。 被折磨到几乎崩溃,她张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 慕容尉迟她身体内点燃汹涌的慾火,将她送达到欲望最顶峰,炫目而真实的感觉。 他和她谁都不能再后退一步! 泪眼朦胧,男人妖冶魅惑的面容深刻她眸底,身体深处被他清晰烙上疼爱的感觉,她清楚知道此时占有自己的男人是谁! 声音绵软带着令人怜惜的哭腔冲破喉咙,她失声尖叫! 「阿麟哥哥!」 慕容尉迟眼眸前所未有浮现薄亮的一层水雾,神情有一丝平素难得见到的动容,他低头小心虔诚微微颤抖的亲吻她肋下那处久远的伤痕。 她抬起酸涩的手臂,手指在他浓黑发间轻柔摩挲。 他抬头触及她凝视的眼眸,即使他拽她沉沦罪孽之中,她的眸子仍旧那么剔透澄净,令身在黑暗不愿被救赎的他倍感温暖。 他抱紧她,他们的未来一片黑暗,他会牢牢牵住她的手,给予她满满的宠爱,保护她不受丝毫伤害。 承欢在他的身下,情慾横流。 就这样吧,她被现实折磨到如斯地步,退无可退。 男人的身体暖烫,裸裎相拥她快要窒息在他的温暖怀抱里。 他依偎她胸口,温热呼吸柔缓的喷洒在她肌肤,手臂缠绕她腰肢,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用力搂着,浅眠的他难得睡的好沉。 睡颜静好那么安然,唇角微扬,脸颊小小的梨涡浅显,一个大了她十二岁的成熟男人,看上去那么孩子气。 阿麟哥哥,他喜欢她这么叫他。 寂静如潮水包裹睡意全无的连映瞳,身子酸疼不适,她的心同时也被狠狠攥紧生生的疼着。 从昨天到现在,痛楚无时无刻死死揪住她,要她记住所看见所听到的一切。 三年安逸生活,她享受他给予的宠溺,这些美好却建立在另一个人的无边痛苦中。 她冲出关雎宫鬼使神差去了与慕容碧霄从前约定见面的地方,记忆如潮水涌来,她狠狠推开玄之,她等待九年的幸福。 伤害一个人只需要那么几个字,玄之眸中的痛,他黯然转身离去的落寞背影…… 连映瞳,你居然真的忍心伤害了他。 她呆坐好久,直到肩头一暖,有瞬间身体一震,她以为会是玄之满心慌乱歉疚转过身。 「姐姐?」 「喜欢躲起来哭的习惯还没改掉吗?」连映月纤细手臂团团搂着她。 儿时熟悉的感觉,连映瞳睫毛颤动眼眸湿润,额头抵在她肩头心酸痛不已,想问一句玄之好不好,话在舌尖回转终是吞咽下腹她哪里还有资格。 连映月好似猜到她心思,轻嘆一声,「王爷……不好。」 「他怎么了?」连映瞳泪光涌现心急追问。 「心,伤了。」连映月指向心口位置唇边泛起凄凉笑意,她从来将慕容碧霄视作神般仰望,他冷漠不苟言笑的一面有些相似她的爹爹连利扬,她倾倒他的风采钦佩他的行事作风与手段。 可原来,这个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他隐藏那么深,却被瞳瞳几句话轻易逼出来。 这么爱嘛? 几时,他爱的那么强烈,她曾经一度认为慕容碧霄对情爱冷心。 不是不去爱人,而是他将爱人的心藏在不见天日的深处,长年累月独自深爱。 双手安静交迭放在双腿上,连映瞳垂下头,那么安静的人儿久久未动,仔细看去肩头不易察觉的微颤,泪水无声大片滴落。 因为害他受伤心中万分难受想放声一哭也变的那么吝啬。 玄之心伤了,她亲手送上那一刀,利器双刃伤人伤己,很疼很疼…… 连映月凝视她,她的小妹妹柔弱无助楚楚可怜,外人面前怎么受欺负即使含着泪也不会轻易掉下,转身躲起来偷偷落泪。 很令人心疼,水眸盈盈那么无辜。 「你真心对王爷的吗?」 她想知道,被慕容尉迟悉心保护至今不知世事天真无暇的十五岁小女孩到底懂什么爱? 清浅素白的小脸泪痕未干,「我很喜欢碧霄,我一直等他回来找我。」 「喜欢?喜欢到什么地步?狠狠伤他,看他痛不欲生?」连映月声音微冷,手掌握住她肩头。 连映瞳心一震不住摇头,「我喜欢他想对他好,他开心我就高兴,我不想伤他,我更不想他痛不欲生!」 「可你还是这么做了!」连映月语气有些激动,清丽面容跃然一抹因爱伤痛的酸楚。 这就是她的喜欢,说好听是简单,说难听则是幼稚,慕容碧霄那种男人需要的竟然是这样的一种被喜欢的方式。 「你的喜欢,却害得他变成今天这副模样,你的喜欢也许将来会令慕容尉迟痛下杀手!」 慕容碧霄的计划历经多年,她能想像这个男人的鸿鹄之志,他心中勾勒出怎样的宏伟山河。 因为连映瞳幼稚可笑的一个喜欢,甚至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慕容碧霄轻易乱了心神,他惹怒的人是武帝慕容尉迟。 一个斩杀至亲手足,屠杀大批朝臣,还有任何不服从归顺他的人。 爹爹腰斩死的悽惨,连家百余口血洒刑场,她亲眼所见宛若人间炼狱,那时她还刚满十五岁,也是个孩子,被娘亲捧在手心疼爱呵护的孩子。 连映瞳脸色剎那惨白,眼眶溢满滚烫热泪,被姐姐的指责炸得她脑中轰鸣阵阵。 慕容尉迟的确有一刻想杀玄之,他不止一次警告她离开玄之,她担心害怕玄之安危,每一次见面玄之的安慰保证还有浓的化不开的深情包裹她,淡化那些真的会在将来致命的危险。 「我、我不会让他伤害碧霄的!」连映瞳倏的站起身子说的坚定,眼神却流露她的慌乱与不知所措。 连映月冷哼对她连连摇头,「你求他不伤害王爷,他就会答应你吗?有一点你看来忘记了,你姓连的,你是宣威将军连利扬的女儿连映瞳,你不是什么常宁郡主!」 「我知道,我从没有忘记过自己是谁!」她瞪大晶亮的眼眸用力擦去眼泪。 连映月深深吸气,眼底流露满满无助。 「慕容尉迟不会放过王爷的。」 「我求他,我去求他,直到他答应为止,如若不然,我就……」 「你就死给他看是吗?瞳瞳,你怎么还像个孩子般天真。你忘记了三年前发生的那些事了?如果没有慕容尉迟,连家不会灭族,我的命运更不会如此悲凉悽惨!瞳瞳,你看看,好好的看看!」 连映月惨然的笑容,衣衫褪尽,她身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姐姐!?」 连映月身体的伤痕狠狠揪住她的心,她吃惊又心疼泣不成声,这些姐姐从未有和她说过。聊起离别三年的日子,姐姐总说过的不错,很珍惜与她重逢相伴的日子。 连映月缓缓穿戴好衣衫,清丽眼眸发红,却没有眼泪。 「过去发生的种种我原本不想再提起,我回来与你相认,唯一希望我们姐妹两人以后能相依为命。我不知道你怎么成了慕容尉迟的侄女,见你过的安好,姐姐就心安了,爹爹临终前嘱咐我们不要报仇,我们就遵从他的遗愿,简单平安的生活。你是郡主我是宫婢,我们的身份虽然各自改变,可姐妹情意却不会变。」 连映瞳抱住她,「对不起、对不起!」她拼命道歉,她的错,如果当初她跑的快一些就不会拖累已经逃出很远的姐姐被人重新抓回去。「你是我姐姐,我们姐妹情谊一辈子都不会变!」 「王爷救我性命,我无以为报,他还四处查探你在哪里,让我们姐妹可以团聚。他的恩情我一辈子还不完。瞳瞳,姐姐这一生彻底毁掉了,我死过一次,我不怕死,我拼了这条命也不能让慕容尉迟伤害王爷!你懂吗?!」她声音冷厉,一把将她拽起,手掌用力掐住连映瞳手臂。 连映瞳死命摇头,「不行,姐姐不能死,不可以!」 「能为自己喜欢的人付出生命,其实是件高兴的事。」连映月轻笑,模样极为悽美。「能再见到你,姐姐了却心愿,能为王爷做点什么报答他恩情,我此生再无遗憾。」 痛楚如海水捲来誓要将她溺毙,玄之的安危,姐姐的性命,她对姐姐那么多那么多的歉疚,全是她的错,全部是她的错。 连映瞳大声哭泣,五脏六腑撕裂般的痛。 「我去求他。」她哭着不住喘息。 「傻丫头,慕容尉迟对你好一定别有用心,你这个时候求他等于栽入他精心设计的陷阱,天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姐姐不准你去冒险!」 「不会的、不会的,你相信我,我有办法,我能说服他的!」 「你……」连映月似是被她说的动容,摸着哭的满脸是累不住抽泣的连映瞳,不断歉声,「瞳瞳,太委屈你了,太委屈了,你还这么小……」 连映月注视失魂落魄的连映瞳渐行渐远,从连家老宅拜祭完回来发生劫持事件,慕容尉迟的言行虽然镇定却隐隐透着身为皇叔父对侄女不该有的失控眼神。 这个冷傲狠戾的帝王,天下若真有人能令他动容,想来只有她这个简单幼稚,容易上当受骗的小妹妹了。 瞳瞳,也只有你去求才能令王爷脱险,也只有你去求了慕容尉迟,你和慕容碧霄之间也能彻底的结束! 慕容尉迟搂着连映瞳站在关雎宫外,天色尚早,天边才隐隐显出一丝光亮。 极美妙甜蜜的夜总那么短暂。 「我送你进去,皇姐又不在。」 「就是娘亲不在你才要赶紧离开,莫要被人看到了。」连映瞳轻轻推他,冷不丁慕容尉迟俯身轻吻她唇瓣,她一怔慢慢阖了眼帘由着他随意。 「小乖,真不想放你走。」他肆意碾转她的唇好几次才恋恋不捨松开,她水眸羞涩慌乱飞快瞧他一眼,从他怀中挣脱小跑离去。 关雎宫的门如昨夜她离开时虚掩一条细缝,连映瞳指腹摩挲被他肆虐的唇,慕容尉迟的气息还残留口中,她两颊飞起发烫的浅红。 神情恍惚推开门轻步进来,酸疼不已的身子虚靠在小榻边,这半夜她被折腾的精疲力尽,幸而他答应了她所有的要求。 内室轻微响动传来,连映瞳一惊抬眸看清,面容那点血色迅速褪去的干干净净。 再相见,满满的愧疚自责沉甸甸压在连映瞳心头,活了十五年,她亏欠两个人最多,一个连映月,另一个就是眼前的他,慕容碧霄。 他真的不好,一点不好,一天一夜,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俊秀容颜苍白眼底暗暗青黑色,唇角抿成一条直线,碧绿色眸子失去往日神采,黯然却极冷冽盯着她。 她水眸一阵刺痛,垂下片刻再张开,精緻小脸绷紧冷声道:「叔父,是我昨天没有说清楚吗?」 慕容碧霄胸口仿佛被闷拳狠狠砸中,眸光更黯。 她说的很清楚,他听的更清楚,她求他离开关雎宫,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她选择让他离开。 「你没说不可以来。」慕容碧霄此生第一次因为爱一个女子令自己变的低三下四,他有属于自己的冷傲,为了她甘愿放弃。 慕容碧霄声音嘶哑低沉,像被无形的手撕扯残缺,连映瞳听的心里好一阵难受。 「我一直等着你回来。」方才关雎宫外不止她一个人声响,半夜未归的她在天色未明的清晨,由慕容尉迟送回来。 看着她恍神进来,脸颊泛起浅红,直到她看见他出现,血色从面颊飞快褪去。 他不是不清醒,甚至他非常清醒自己的行为,他自控力不差,却忍不住深夜进宫来见她。 连映瞳的心微颤,手脚发凉,水眸用力紧闭硬逼退泛起的泪光,该来的一刻总归要来,她已经躲不掉了不是吗? 「你应该都听见了。」她稳稳声音尽量压住颤音说的自然。 慕容碧霄浑身散发冷冽气息,他强迫自己深深吸气,清晨微凉的空气压不住他燃烧的怒火。 「我该想到,慕容尉迟从来要得到任何东西,都会不择手段!」然而连映瞳沉默的态度令慕容碧霄越发觉得无力。 「瞳瞳,说话呀!告诉我,是他逼迫你的,说啊!」 冷凝的空气,随着她的无声应对渐渐令慕容碧霄觉得快要窒息。手臂紧抓连映瞳肩头,她痛得皱眉死活不出声,任由他用力发泄怒火。 她的姿态仿佛等着他给予惩罚,再痛也要承受! 终于,慕容尉迟手臂无力软下去。 「一定要这样吗?一定要这么对我吗?连一个字都不肯对我说吗?」握住她寒凉的手掌贴在心口,慕容尉迟低哑嗓音喃喃道,「我的心好疼,没有你,就会这么一直疼下去,直到停止跳动。」 连映瞳眼眶热起来,撕心裂肺是怎样的疼,她知道,眼下她就这么疼着。 「你想听我说什么?说慕容尉迟逼迫我,所以我才赶你走?还是说我半夜未归与他在一起到底做了什么?更或者之前我被人劫持差点被凌辱……」 慕容碧霄手掌再度用力紧握她手腕吃惊不已,「你说什么?」 连映瞳轻笑眼泪滑过,眨眨眼她故作轻松态,「都过去了,你也看到我好好在你面前。」 连映月消息说瞳瞳被劫持幸而脱险受了些伤,见她笑着落泪装作一脸轻松告诉他差点被凌辱时,慕容碧霄的心死死被揪住,利刃刀锋刺入起初只觉得心微凉紧接着痛意漫天铺地袭来。 「瞳瞳……」 「慕容尉迟救了我,玄之,那时你在哪里?」她微侧着脑袋凝嚮慕容碧霄,没有一丝责怪,眸光如水平静。 他一怔,不该离开她回去。 「对不起……」简单三个字,他说的艰难,没有实质意义。 他没能救她,甚至刚才之前还茫然不知她遭受了怎样的伤害,那时她该有多害怕。 第37章 毒誓 亲情与爱情(2) 第37章 毒誓 亲情与爱情(2) 连映瞳从他掌中慢慢抽出手腕,小手擦过他手心感觉到慕容碧霄掌心湿冷竟有一丝轻颤。她觉得自己很坏,她心里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他,然而她一再做的却是将他伤的更深一点,伤害一个最早给予她温暖的男子。 玄之,我不能嫁给你了,我要远远离开你,这样你才能安然活着,会有比我好很多很多的女子陪着你天长地久,地老天荒。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又不是第一次救不了我。」见慕容尉迟眼神疼的透出伤痛,她故意别过视线继续道,「如果三年前你及时赶来救了我,我不会被慕容尉迟带入宫中。可惜,你没有。不过我仍旧要感谢你,你救了我姐姐,我们姐妹重逢的恩情,我会记住。」 短暂沉默,慕容碧霄开口缓慢对她说道,「说了半天,你是要告诉我,我和你就只剩下恩情可言?」 心中再一次刺痛,连映瞳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不然还有什么?」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co??m 「九年的等待,我们彼此喜爱。」这不是瞳瞳该对他有的态度,慕容碧霄永远记得她红着脸说会永远等他回来,真挚的眼神他读的出不掺杂任何欺骗。 「我不会再离开你,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一生补偿你。我会给你一个家,属于我和你的家,好不好,瞳瞳?」 连映瞳一怔,眼眶狠狠疼着。 可是玄之,我已经没有继续再喜欢你的资格…… 「你说过我又笨又傻其实一点没错,我当时年纪小你对我好,我就真的傻傻等你回来。九年你音信全无,怎么知道我等的多辛苦。如果没有慕容尉迟,我不知道世间还有人比你对我还好。」 慕容碧霄死死盯着她,「你再说一次?!」他眼神冷冽,最后那一句话无疑令他感到绝望。 连映瞳咬着牙齿,一字一句那么伤人,她的心疼的哆嗦,她有多痛,玄之就有多痛。 她伤他那么深,没有资格再喜欢这个人,她想帮他分担痛楚,只求他少痛那么一点! 「慕容尉迟比你对我好,他比你好,他……」 「不许再说!」慕容碧霄突然低吼,碧绿色眼眸暗的深沉,他捧起她的脸用力吻住她的唇,狠狠的吻她,不给连映瞳丝毫反抗的机会。 她双手死命推他肩头妄图挣脱。 她看到慕容碧霄眼里深深绝望,她唇瓣剧痛,眼泪蓦的滚落,口腔渐渐瀰漫血腥味,他大手固定她后脑勺,舌尖在口中纠缠。 她咬他,除去血腥味更浓外,慕容碧霄动作愈发凶狠。 自控力强的他,频临崩溃。因为喜欢,所以他觉得痛到快要死了。 他念及九年,他愿意放下一切回到她身边。这么小小柔软的人,他只要看一眼对她就心软无措。 三年前他遍寻不到她,慕容碧霄第一次感觉到失去珍贵之物的心痛。肯出手救下连映月,只因为那几分相似。 他不要连映月的报答,再相似毕竟不是她,没有人如连映瞳那般再能给予慕容碧霄所需要的。 门外慕容兰心见这一幕惨白了脸冲进来,死命推开慕容碧霄,将满脸泪水的连映瞳护在身后。 「慕容碧霄你也疯了是不是!」慕容兰心厉声呵斥,身后的连映瞳小声啜泣,死死攥着她的衣袖。 「我该早点疯的!」口中混合她的眼泪她的血,咸涩血腥,慕容碧霄自嘲笑道,他怜惜她年纪小总温柔以对生怕吓坏她,早该这么对她,哪怕是强迫,总比如今她被慕容尉迟…… 「要疯出去疯,这里是关雎宫,容不得你行为不端!」 「除非让我带走瞳瞳,不然就是闹到慕容尉迟那里我也不怕!」慕容碧霄见了慕容兰心反而变的气定神闲,眼神冷冽阴狠,他怎能留瞳瞳在慕容尉迟身边,那个男人杀了连氏一族,对瞳瞳根本不存好心! 「我不管你和慕容尉迟昨夜发生了什么,你要跟我走,我们再也不回南溟!」慕容碧霄朝着瑟瑟发抖的她伸出手。 连映瞳紧咬下唇,颤抖如深秋簌簌秋叶。 慕容兰心一阵眩晕脚下几乎一软,强撑着转身充满惊愕的目光盯紧她,「你和你舅父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 连映瞳全身发冷,寒意带着一丝绝望从心底蔓延。 「娘亲……」她颤巍巍喊慕容兰心一声。 「回答娘亲的话,你和你舅父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容兰心也曾经年少,情爱上她是过来人,阿麟对瞳瞳的感情根本是男女之情,她看的心惊胆战,曾经以死相逼也未果。 这个弟弟的性情她一点琢磨不透,只清楚明白一件事,他看中想得到的从未有得不到,与父皇的个性何其相似,她怕当年那一幕重演在阿麟与瞳瞳身上。 慕容兰心为此付出多少艰难,她甚至为了瞳瞳跪求多年不和的萧太后帮忙。 若不是他身世得到证实,按照他个性岂会放过瞳瞳。 她目睹阿麟与碧霄为了瞳瞳大打出手,她装作茫然不知真相情愿相信听到的假话。然而阿麟那天瞧着瞳瞳离开的眼神,像极了多年前先帝也这么看秦浅。 瞳瞳仿佛变成了明媚妖娆的秦浅,阿麟对她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眼神,慕容氏的男子对情爱非常疯狂,她的父皇、还有秦浅深爱的养父睿麟王叔。 慕容兰心瞬间心弦要崩溃。 无论瞳瞳嫁给谁,都比留在南溟好,阿麟或者碧霄,这两个人皆是不能招惹的。 乱伦罪恶深重,她的女儿那么小,无法承受这巨大压力。 连映瞳小脸苍白惊慌无措,她对不起娘亲,第一次与慕容尉迟是意外她说过要断的干干净净,不仅没有。 昨夜,她主动找他…… 不后悔去求他,为了玄之平安离开南溟,为了受尽苦难的姐姐安心生活,她唯有这么做。慕容尉迟喜欢她,只要她肯对他百分百顺从,依着他的要求,哄着他高兴。 她挣扎好久,还是决定去见慕容尉迟,走到他那里,她又怯懦得不敢进去,那个男人强大的压迫力令她本能害怕,所以她在外面等待良久。 直到他突然出现面前,她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恍然无助。 他脸上有伤眼眶微红看着她,她就忍不住心酸。 他缠着她,依偎她,生怕睡着时她会突然不见那份小心谨慎。 连映瞳眸子又热又酸楚,眼睛眨了眨,眼泪『啪嗒』落地炸开似的。 「昨夜,我和舅父在一起……我和他……」 无法再听完连映瞳说完整,慕容兰心顿时脑中空白,她只听见自己呼吸声急促,无法控制的抬手一巴掌掴在连映瞳脸上。 清脆巴掌声,手掌疼,也疼不过她的心。 连映瞳肤色极白又薄,不堪重力,慕容兰心这一巴掌结结实实用尽力气,脸颊顿时浮现清晰指痕,半张脸迅速红肿。 她最宝贝的女儿,这一巴掌等于扇在慕容兰心自己的脸上,眼泪溢出眼眶。 「瞳瞳!」慕容碧霄冲过来扶住被慕容兰心一巴掌扇倒在地的连映瞳。 「娘亲……」她哭声憋在喉咙中,泪眼朦胧瞧着慕容兰心,娘亲溺爱她宠她,为她死都可以,这一巴掌打下来,娘亲的心彻底被她伤透了。 哭红了眼瞳,眼泪断线似大片大片掉落,她伤心难受,禁不住抽噎。 他一见连映瞳这副模样,心疼得要命。 「皇姐,你打瞳瞳做什么?要怪也是慕容尉迟!」慕容碧霄对气昏头的慕容兰心低吼。伸手又不敢轻易触及她受伤的脸,揽她入怀中慕容碧霄不住安抚疼惜。 「你别碰我女儿!」慕容兰心一下子冲过来拽住连映瞳手臂硬从慕容碧霄怀中拖过来,声色俱厉道,「你和慕容尉迟都想害我女儿,我不会让再你们碰我女儿一下!」 慕容碧霄愣住,「瞳瞳是你女儿?!」 「她是我女儿,亲生女儿!」 慕容兰心再顾不得什么,她与连利扬生下瞳瞳,早已经败坏慕容氏家风,为了女儿能活下来她忍痛将孩子送走,这一别就是十多年。 可怜的瞳瞳自小没有母爱,连利扬碍于她的身份不能被外人知道,对这个孩子并不多表现喜欢,母女再见面,她不能相认…瞳瞳对她的依赖令慕容兰心自责心酸。 她想尽力弥补对女儿的歉疚,她想女儿将来嫁个好人家幸福快乐,身为娘亲想女儿得到这些并不过分,她要为瞳瞳争取。 可是阿麟、碧霄却…… 也许真的有报应一说。 秦浅,先帝当年强占你,我慕容兰心没有帮你,对不起你,这些年我也不好过,要报应的话你沖我慕容兰心来。 如今你的儿子不顾伦常强占我的女儿,我绝对不会让瞳瞳重演你的悲剧! 「皇姐,这到底怎么回事?」慕容碧霄震惊听到瞳瞳是皇姐的女儿,那么就表示瞳瞳虽不是他与慕容尉迟的侄女,却是嫡亲甥舅! 慕容兰心冲着慕容碧霄大吼,完全没有平素的温婉,「你滚!你滚!」手边能拿到的东西统统被她扔砸出去,她悽厉叫着,精神崩溃。 连利扬被摧残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她几乎痛到肝肠寸断,她只有瞳瞳这一个寄託了…… 「玄之,你走吧,你走吧,别刺激我娘亲,求你了!」连映瞳边拉扯发疯似的慕容兰心,一边哭着求慕容碧霄离开。 「我……」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不想看到我变成我娘亲这样的话,走,离开南溟!你也是我舅父,我和你根本没有结果,我们此生再也不见,不见!」 慕容碧霄眼眶红的厉害,心中痛楚她说的每一个字。眼下皇姐这情形,不是好时机告诉瞳瞳,他不是她的舅父,此生他与她完全能相守一辈子! 眼见他最终无奈离开,连映瞳哭跪在慕容兰心面前,「娘亲,你别吓我,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啊!」 肩头一痛,慕容兰心狠狠抓住她,眸子猩红满目伤痛嗓音颤抖道,「为什么不自爱!瞳瞳,你才十五岁,未嫁的女子若失去贞洁你知道会遭受多大伤害吗?」 「我错了,是我错了!」明知道慕容尉迟不能招惹,他说的那些乱了伦常大胆的话激得她心惊胆寒,断不了再纠缠,他哪里能放过她,她已经错的太离谱! 「娘亲费尽心思令阿麟答应安心做你的舅父,保证不会伤害你,他疯起来多可怕你不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去找他?他一直对你没有死心,如今为了你与碧霄相争。今天碧霄又这么对你,你告诉娘亲,你还有多少事瞒着?你今天不说清楚你们三个之间到底什么关系,从此就当没有我这个娘亲,我没有管教好你,对不起你爹爹的嘱託,我没脸见他!」 连映瞳眼泪呛在喉头,好一阵艰难喘息,被慕容兰心这番说辞吓的委屈,「我找他,是为了救碧霄。」 慕容兰心稍微安静一点,听着连映瞳断断续续哭诉完她与慕容碧霄的那段往事。细细想起来,她在庵堂遇见碧霄,曾经明着暗着询问过关于碧霄不少问题。 当时以为她小孩子性子,知道有个叔父异族血统好奇,碧霄从小到大也的确惹人注意,慕容兰心没想到他们九年前就认识。 「我和碧霄很规矩,我们从见面到现在不过数天而已。舅父那天想杀他,我姐姐喜欢碧霄,我不捨得姐姐难受也不想他出事,所以去求舅父。」 「阿麟答应了?」慕容兰心美眸掠过一抹寒冽,有些话她不好问,直接伸手解开女儿的衣襟朝下拉扯开。 除去肩头一处被慕容碧霄按红的痕迹外,连映瞳身体肤色如凝脂白皙,没有丝毫瑕疵。 连映瞳一怔,难堪地闭起眼睛,慕容尉迟疯狂露骨的欢爱方式并没在她肌肤上留下爱痕。 慕容兰心似是松口气,「记着不要再主动找阿麟,既然他答应放过碧霄应该不是食言。娘亲会亲自劝说碧霄赶紧离开,你们的事过去就算了,没有结果的感情过一段日子就会满满淡忘。」 「嗯。」慕容兰心今天气的发疯的模样,连映瞳再也不敢刺激她。 「你当着娘亲面发个毒誓,永远与阿麟只能是甥舅关系,如若有违誓言,就让娘亲我不得好死,死后坠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连映月走进御书房,终于这么近距离看清这一个,掌控天下操控生死大权的男人。 惊艷,无论何时何地、初次还是再见。 惊艷妖冶那么醒目,漂亮的淡色薄唇不笑自媚,幽黑眸子宛若最深沉的黑夜摄入心魄,觑人时却带一点痞性有点坏透的感觉。 他就是慕容尉迟,灭了连家满门的人。 连映月暗自吸气,华丽魅惑外錶带着漫不经心的慵懒,轻易勾得人脸红心跳,这个男人周身隐隐透出冷色,根本不容任何轻易接近,黑眸深深浅浅,看不透…… 「连映月。」冷魅嗓音,慕容尉迟一个眼神攫住她。 剎那连映月觉得全身被他强大无形的压迫力震慑,她无法反抗,见多世面的她,第一次在这巨大强力压力中变的惶惶不安。 慕容碧霄有着与他相似的冷漠气势,不同的是,慕容尉迟能在别人第一眼对他失神惊艷中掌控全局,他不消说话,漂亮诱惑的眸子仿佛下一刻轻易猜度人心思。 「正是奴婢,前宣威将军连利扬的女儿。」她定定神上前跪地应声道。 「连映月,年方十八岁,连家灭门被卖为奴婢送出关外,一年多前被闽越南王慕容碧霄买下充为家婢。」慕容尉迟身边白衣儒雅俊秀的男子简单扼要对慕容尉迟轻声说道。 「碧霄性子冷傲,对手下的人挑选极为严苛,想来你是他得意帮手。」慕容尉迟微微点头,视线随意挪向一处有点漫不经心的架势。 初秋午后暖阳仍旧有点燥热,一束阳光投射在连映月,本来稍有暖意的后背倏的冷硬,慕容尉迟平淡无奇的调子简单一句话,她莫名觉得轻颤。 一部分原因说她是慕容碧霄的得力助手,更多因为她对这个男人莫名的害怕,他每一个音阶好似在探入她心底。 想轻易靠近这个男人实在太难,连映月一向对自己做事有信心,她第一次对自己能力有轻微动摇的念头。 「瞳瞳想你留在宫中。」慕容尉迟神情淡淡,念及瞳瞳两字时,连映月听出他嗓音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奴婢也想留下陪着小郡主,毕竟我们姐妹从小长大。」连映月倒也有几分镇定,「奴婢的确是遵守闽越王爷吩咐留在小郡主身边的,奴婢不会伤害自己的亲人,却也要报答王爷的救命之恩,处于两难局面,皇上体谅既往不咎奴婢叩谢圣恩。」 「起来吧,这次能将挟持瞳瞳的人擒获,亏了你画的图像。朕对你自有一番奖赏。」 连映月缓缓抬头,清丽瞳眸生出一股冷厉的恨意,嘴角噙了笑道,「不,是奴婢要谢皇上。」 「你恨都灵?」慕容尉迟终于抬眸瞧了眼这张与瞳瞳有血缘几分相似的清丽面容,他眼波平静如水只是匆匆掠过一眼。 难怪慕容碧霄肯出手救她,却只将这个女人当做家婢,莫说几分相似,就是相似十分,她眸中看似淡然清透,内在却隐着浓到化不开的恨意。 瞳瞳清亮明媚的眸澄净,丝毫没有被恨意侵染,带来温暖的光亮。 「他曾经是奴婢的恩客。」连映月轻缓说出,不在意别人用什么眼光看她。 不该恨吗? 没有恩客她活不到遇见慕容碧霄的那天。 应该恨的! 如果能逃走成功,她宁愿饿死街头,也不愿意被重新抓回去卖入关外妓寨受尽折磨。 第38章 心声 成不了唯一(1) 第38章 心声 成不了唯一(1) 大理寺密室,都灵对着慕容尉迟全身发抖,喉头咯咯作响不能言语。比起之前要他性命的萧远兮,这个男人笑的慵懒,漫不经心瞧他几眼,不见丝毫狠戾气息,却生生令他从心底害怕。 「朕晚了一步,你被人弄的不能言语,手筋脚筋被挑断,这让朕怎么办才好?」他似是烦忧,走到都灵面前上下仔细一番打量。 「齐北尧与你兄弟,怎就长的不一样?若你变成另外一副模样,不知他能否认出?」 都灵惧怕的用力摇头,痛楚爬满面庞,烧红铁链穿过他手腕、肩胛、大腿、脚踝,活生生将全身瘫痪的他站直固定,再用上好的金疮药与生肌散加速伤口癒合,铁链就这样长在癒合的伤口处,牵动铁链可不单单撕裂的疼,简直是剜肉。 就为了那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慕容尉迟烧毁整座山林不遗余力追杀他与萧远兮,慕容氏的男人疯狂到极点,与自己的侄女乱/伦! 「就这么疼?」慕容尉迟淡淡觑他眼,手掌用力一拽,铁链硬被他拉动,在皮肉中来回滑动,鲜血汩汩涌出。 都灵惨叫,浑身抽搐,从漫长痛楚中稍微清醒,都灵眼珠血红瞪着慕容尉迟,口不能言鲜血纷纷滴落。 巨大痛楚中他清晰听见慕容尉迟寒意彻骨的声音。 「你敢动朕的女人,朕让你痛到极致看着自己慢慢死!」 宗霆与慕容淮秀在外等候慕容尉迟出刑房。 「千刀万剐,要活的。」他轻启薄唇说的清淡漫不经心。 对都灵,这次慕容尉迟还有点仁慈心,另外都灵的同党若落入他手中下场可惨过都灵千百倍。 「千刀万剐?宗霆你想的新酷刑?」慕容淮秀品着这四个字血腥味甚重。 宗霆为人温和脾气甚好,却执掌大理寺所有刑罚,他研发的酷刑令每一个入大理寺的囚犯心生畏惧。 宗霆白衣无尘儒雅清隽轻笑回应道,「这次不是微臣想的,是皇上。」 「那是?」慕容淮秀似是好奇。 宗霆依旧好脾气笑着解释道,「三千三百刀对穿剜肉,剩余三千三百刀剔骨,最后一刀天灵盖剥下,三天完成,犯人最后留口气不死。」 饶得慕容淮秀见多识广,也不由对慕容尉迟设想的刑罚心中小小生寒,苦笑道,「那皇兄要我来做什么?难道医治好一具骨架?我下毒熔了毁尸灭迹倒是可以。」为了小侄女差点受辱,皇兄不惜挑起与齐国战端,这尸首真要毁灭了倒也算个秘而不宣的好办法。 宗霆想到慕容尉迟吩咐的那些话,收敛笑意,从未见过皇上如此震怒一心想令都灵生死皆痛。 「在犯人死前,将其放在山林引诱猛兽撕咬吞噬而死,尸骨无存。」 一点一点看着自己迈入死亡,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恐惧慢慢磨疯一个人。 慕容尉迟身在黑暗,不屑于救赎,连映瞳是他仅有的那抹光亮,若谁敢夺走伤害她丝毫,他定会让其深深尝试一次最惨无人道的地狱滋味,直到生命终结也痛苦不堪! 初秋,夕阳西沉,天边层层红霞点缀云彩边缘,燃烧绽放最后妖娆的姿态。 慕容尉迟远远瞧见小小身影抱膝坐在台阶,仰头望向天边。 余晖的那点温暖仿佛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金色,勾勒出姣好纤细的侧影,黑色绸缎般长发似流水柔柔垂下,偶然几缕迎风飞扬,贴着细腻肌肤,黑白相衬说不出的一丝妖娆。 惹得人忍不住想抱紧她。 连映瞳扬起头微微阖了眼帘,享受阳光余温暖和的熨着肌肤的舒服感觉。 身后蓦的似有黑影遮住她脸颊上方那方小天地,张开眼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慕容尉迟修长手指攫住她小小下颌,趁着她吃惊还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他低头微凉的唇覆在连映瞳微张的红唇,不费力舌尖钻入她齿缝。 慕容尉迟视线直接触及到连映瞳未有扣紧敞开的衣襟,胸线毕露。 慕容尉迟眸子骤然一沉。 凌空抱她,手臂蹭着她光裸洁白的小腿,慕容尉迟幽黑深邃的双眸急速变幻,绷紧了脸。连映瞳柔软依偎他怀里,手臂环住他肩头,馥郁幽雅的清香缭绕他鼻端,轻易勾起他体内燃起的大火变的热烈。 快步走回寝室,下一刻他凶狠地压住她,连映瞳后背紧紧贴合墙边,衣袍被他粗暴扯开的瞬间,酸涩热泪无声溢出眼眶。 后背是冰冷墙壁,隔着单薄衣袍寒凉肆意侵入。 「我刚洗完澡,所以就……」唇溢出言语微颤如她的身体。 「所以里面什么都不穿?」慕容尉迟一番狂野的动作,控制着不在她身体留下任何爱痕,她裹着他的外袍,里面不着寸缕。 他生气她这么大胆的穿着,心头却还有一丝激动。 「我不想穿。」她泪眼张开泪光闪动。 慕容尉迟喉头艰难吞咽,她的话令他心中泛起一丝喜悦激动,从最初不肯跨出半步,到现在她对他有感情,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哪怕只有一点点! 「那就不穿。」他哑了声音。 身体不骗人,她有感觉。 那清晰被异物侵入的感觉,连映瞳小猫似的叫了一声,她手臂更紧地抱住他。 十五岁未嫁,她身体外表干净如初,却早已贞洁不再。 连映瞳听见娘亲最后如释重负的松口气,在娘亲心中她还是当初天真无暇的好女儿。 在娘亲苦口婆心教导下,她内心不是没有挣扎。 她与慕容尉迟的关系隐在黑暗中见不得光,罪孽深重不得救赎,没有希望与结果。 她曾经极力拒绝他,恪守最后一道伦常的防线,她只想要平凡的幸福,而不是永远活在罪恶与负罪感中。 然而她还是被拉入地狱,与亲生舅父乱伦。 她水眸潋滟,极力看清面前的慕容尉迟,她曾惊艷世间为什么会有如此魅惑的男子,她的舅父,她与他之间有血腥的家族仇恨,还有浓到化不开的血缘,他救她免于被人凌辱,却又在那种情况下占有了她。 那次雨夜,他就那样孤寂挺立在雨中静静守着惧怕黑暗、惧怕雨夜的她。也许是习惯、也许是感动,也许还有别的什么吧,连映瞳心中再也不能忽视被她一再逃避的感觉。 她狠狠推开玄之,她要不起他的爱,他给予的幸福。 这世间,曾经十五年来,真的只有慕容尉迟一个人是对她最好的。 连映瞳咬唇皱眉承受身体被强势撑开最初的那点痛,随着慕容尉迟重重冲进来贯穿她的身体,冲撞的力道一下快似一下。 身体不再痛,被一波一波快感刺激的她,连映瞳对情爱茫然无措,慕容尉迟带给她那么快而强烈的冲击几乎每一次撞在她敏感点,眼泪湿透眼眶,她颤抖不止。后背墙壁冰冷,压住她的慕容尉迟暖烫着她,冰火两重天的欢爱。 陌生欢爱的姿势她没有力气撑太久,纤细柔软的身子朝下滑动,慕容尉迟托着她的臀,扣紧她腰身。 他连连抽气送入,她呻吟啜泣抱着他,求着他轻点,那声音绵软带着沙哑失控的媚态,她不自知这样的求饶根本不亚于引诱。 「小乖……亲我……」几乎癫狂的愉悦,他快要失控。 意识根本被慕容尉迟牵引,难奈情慾的的折磨她蹭着慕容尉迟面颊,寻着他的唇轻轻吻上,舌尖不由自主探入他口内交缠他的舌。 她身体扭动,一条腿快要缠不住他的腰身,连映瞳发出含糊的声音,「阿麟哥哥、阿麟哥哥……」潜意识中,她每次这么喊慕容尉迟,他就肯对她轻一点,甚至很快放过她。 他缓缓朝外退出,突然凶狠的再次捣入进来。 她主动吻他,勾缠他的舌尖,连声喊他阿麟哥哥,这些小动作简直令慕容尉迟惊喜,她太小太稚嫩,情慾欢爱中他根本想吞她入腹,哪里会轻易放她。 慕容尉迟突如其来的冲撞将连映瞳彻底送入欲望的顶峰,她全身痉挛,不能自控的尖叫着一口深咬在他肩头。 浑身被汗水打湿,淋漓尽致的一场男欢女爱,她再无力气,瘫软在慕容尉迟怀中,两条细长白皙的腿悬在他臂弯无助的来回轻荡,身体被撩拨的还有感觉,她浑身酸痛到不行。 被压在床榻时她哭着发抖,从慕容尉迟眸中她看见仍旧有令她心悸的深深欲望。 「不行,我好累……」 他抚开她额头被汗水打湿的发丝,低头吻她的唇、脸颊,细密温柔的吻与方才那么凶狠要她的姿态判若两人。 连映瞳累到不行,在他的吻中渐渐困顿。 「小乖,你爱我吗?」她好像听见慕容尉迟沙哑迷人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希冀在她耳边轻柔问道。 爱吗?连映瞳此时没有办法思考,这个字对她来说太重,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来说更是太重。 他说的爱,是像她曾经像喜欢玄之那样吗? 没有,对慕容尉迟的感情,永远不会像对玄之那样深深想念吧。 所以,是不爱吧…… 最多,只能是…… 慕容尉迟熠熠生辉的眸子暗了暗,他不是突然问她这个问题,他清楚对连映瞳是怎样的感情。 他察觉到她方才的动情,慕容尉迟欣喜兴奋。她心里还存在对这份感情的罪恶感,他懂她走到这一步经历怎样的挣扎。 爱情是自私的,看着那夜前来见他的连映瞳,到底是个孩子,不能很好隐藏情绪,可那番话令慕容尉迟动容。 他用了手段令连映瞳主动来求他,他可以放慕容碧霄一马,可他要她做出承诺。他等待好久,等待她给予他的承诺。 哪怕很短暂,哪怕她将来还是要后悔,慕容尉迟必须要这个承诺。 绝望的人一旦发现希冀就不会再放手,既然她已经对他有了那么一点感情,慕容尉迟的个性必然在绝望中求得生机。 可是今夜,他贪心了。 「小乖,我爱你。」第二次对她说,明知得不到回应,艰难无奈却坚定。 她睡醒,屋里点了蜡烛,窗外漆黑。 被慕容尉迟压住,她小小不满哼了声,惊觉嗓音沙哑都不是自己的声音了。 慕容尉迟察觉身下的人动了动,「醒了。」 听到他轻笑温暖的声音,连映瞳脸烧红埋入床褥。 「喝水吗?」他再度出声。 她的确口渴厉害,慢慢转过酸痛的身子,慕容尉迟扶着餵了她一些水。 「没力气起来的话,我抱你去沐浴。」他眸光流转,带着一抹笑意。 她别过脸赌气似撑着床边几次,晃晃悠悠站起扯过衣袍遮住身子,朝前走一步像踩在棉花堆上站不稳。 还是被他抱去放入盛满热水的吕风中,好在慕容尉迟没有坚持帮她沐浴,连映瞳泡入热水中身体得到舒缓。 因为太过舒服,她阖了眼帘,再度张开眼眸,她看见慕容尉迟无比宠溺的望着她。 一时心仿佛被什么轻柔触摸,连映瞳眼眶腾起水雾。 「慕容尉迟。」莫名的她脱口而出心中默念着的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发颤。 「嗯?」慕容尉迟敛起眸中对她的渴望靠近。 他很想抬手摸摸泪眼朦胧的她,然而连映瞳望着他迷茫的眼神,慕容尉迟最终还是忍住心头那股冲动。 「初秋凉了,不准泡太久,别再睡着了,我不负责捞你的。」慕容尉迟说话语气如常淡然眉宇间却满是关切,拿了干净的换洗衣服放在她手边,接着转身迳自出去。 慕容尉迟站在光影中,炫目魅惑的身影透着那么一丝落寞。 他大了她十二岁,平素对她很严厉,她一惹事想到他生气的模样就想躲开。 他说过不再逼她,真的没有再逼她,他眼神那么渴望她,却硬生生忍住,他怕她会再躲避。 「我娘亲最近几天不会来。」 她轻声细气说了句话,过于轻柔的语气一下子撩动慕容尉迟最脆弱的一根神经,他脚步一顿。 听到水声,他侧转回头,她全身埋入热水中,吕风边缘露出一双潋滟清澈的眸子蒙了雾气悄悄凝向他。 见慕容尉迟转头看她,连映瞳脸颊浅红,幸而泡在水中他看不分明。 他听见了吧……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也觉得过于暧昧,也许慕容尉迟落寞身影令她觉得有点心疼,其实他有时很孩子气,她来御书房见他那次,清晨醒来起身离开,慕容尉迟从后抱着她有点凉凉的鼻翼蹭着她后背什么不说,姿势却透着依恋。 慕容尉迟应该很寂寞吧,她突然这么觉得。 有时他的热情大胆令她胆战心惊,有时却很内敛深沉,一个凝视她的眼神,一个无声亲昵依赖的动作,连映瞳不由自主被吸引,这是一个漫长渗入的过程,一点一点浸入她的身体与灵魂。 她尚未完全自知,却已经有所察觉。 看到她眸子半渴望又有点躲闪,慕容尉迟心中一动:「我不走,陪着你。」 他忍着不逼她,比起从前她肯主动开口暗示想他留下,这总是好的。 午夜,连映瞳迷迷糊糊翻身,初秋天已有凉意她怎么睡都不暖和习惯性想抱着身边暖暖身躯,结果扑了空。 她一下子惊醒揉着眼睛,爬起来光着脚,「舅父?」透着焦急的声音微抖散在关雎宫,一股冷风吹开尚未关严的寝室房门,她不禁打个寒颤遍体生凉。 在关雎宫她不死心足足转了几圈,手脚冰冷,心逐渐凉了。 慕容尉迟走了,说好留下来陪她,结果他却一声不响的走了… …怔忪间,身体被抱起腾空,慕容尉迟低沉冷冽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再光脚冻的像个冰块,我绝对不抱你。」 只出去一会儿,就见连映瞳垂头抱膝坐在地上,似抹苍白的魂魄,慕容尉迟总觉得她随时会从自己身边消失,令他患得患失。 「我以为你走了。」见到慕容尉迟回来她茫然眼神渐渐变的清明,「舅父,你要连夜看奏摺吗?」 慕容尉迟放在书案几本奏摺,连映瞳认得加了火漆的封印属于军事八百里加急,南溟多年少有战事发生,需要慕容尉迟连夜处理,一定非常紧急。 「要看一会儿,你乖乖先睡。」抱她走回床榻放下,他握着连映瞳冰冷的小手皱了皱眉,「先喝了这个,你之前咳嗽。」一盅清甜暖烫的梨子川贝。 连映瞳眼眶一热,她不过轻咳几下自己都没在意,慕容尉迟却记住。 她缩在被褥中露出个脑袋怔怔望着书案边的他,认真时的慕容尉迟她看的目不转睛,不得不承受他无处从哪个角度看都非常漂亮。 第39章 心声 成不了唯一(2) 第39章 心声 成不了唯一(2) 突然,埋首批阅的慕容尉迟抬眸对她招招手,翻来覆去就是不睡的小丫头瞧他这里看半天了。 连映瞳扯了外袍裹住自己又一次光着脚朝他跑过来。 「连映瞳!」慕容尉迟盯着她光着的脚声音一沉。 她扑在他怀里,手臂抱住慕容尉迟脸埋在他脖颈,身体缩成一团依赖着,「好暖和。」她阖了眼帘故意不去看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唇角扬起深深笑着。 慕容尉迟沉着脸看不出丝毫表情,眼瞳闪烁足能照亮黑夜的星芒,他喜欢依赖着自己的连映瞳。 「瞳瞳,你对我有感情的。」他声音轻稳又笃定,他的唇瓣擦过她敏感的耳蜗,滑过脸颊温柔碾转她柔嫩的唇。 「我喜欢你。」 听着她附在耳边轻喘的呼吸声,骤然而来这么一句话打破沉寂,慕容尉迟怔住。 视线缓缓移在她睡颜安静的脸庞,她像是睡熟了那句话摄他心魄的话仿佛梦呓而已。 慕容尉迟心一动,片刻道:「瞳瞳,我说的话你听清楚。」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没有出声。 「我不会放你离开,你同样会离不开我!」他对她的爱孤注一掷。 走到这一步,有感动却不是冲动,如慕容尉迟所说她对他有感情,可目前连映瞳只敢走到这里,慕容尉迟问她爱不爱,她想她不爱他吧,最多只能是喜欢,仅仅喜欢而已吧。 关雎宫门外,慕容兰心脸色惨白,一瞬间仿佛坠入地狱,她简直不能相信眼前所见的。 阿麟亲吻怀中的女子,惊人的温柔缱绻,女子像猫儿般柔顺依赖他,小巧精緻媚态的容颜,正是她的宝贝女儿瞳瞳。 起先在她面前哭着发誓,将来只会与阿麟是甥舅关系的瞳瞳,那凝视阿麟的眼神令慕容兰心一阵颤抖。 被亲生女儿欺骗的滋味…… 若不是亲眼看见,慕容兰心根本无法相信这两个对自己那么重要的人居然…… 「兰心,你真相信皇上答应不碰瞳瞳?」萧太后目光锐利带着嘲弄。 「我就是不信皇上也相信瞳瞳,那个孩子在我面前发了毒誓。」 萧太后冷哼,「发毒誓?别忘记你怀瞳瞳的时候还不是骗了哀家,发下的毒誓能轻易应验的话,你早该死了不是吗?」萧太后凤眸凝嚮慕容兰心,温婉娴静的容颜,不说话时安静如水,可那平静水面下却能瞬间激起漩涡。 谁没有青春年少,她遇见慕容尉迟就像多年前的兰心,一样容易受制被伤害。 「瞳瞳不会骗我,她怎么可能明知嫡亲甥舅还与皇上在一起。」 「你以前也明知连利扬有妻子女儿,还不是爱他到不可自拔,他最后抛弃你而去,你还执意生下他的女儿。感情的事,谁说的清。你凭什么认为瞳瞳不喜欢皇上?」 「不会的、我的女儿不会爱上她的舅父,这、这简直是……」 「乱伦。」萧太后冷冷淡淡说出这两个字,斜睨着满脸痛楚的慕容兰心,「你这里伤心欲绝,你女儿说不定正开心的与皇上在一起。」 早就乱了,从皇上秘密搜查被挟持的连映瞳那刻,一切都乱了,他还是碰了自己的外甥女。 「我知道从小开始你就不喜欢我,这些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讨厌我!可瞳瞳无辜,母后,请你不要说我的女儿一句不好!」 「好,哀家不说她,将来等她生个小傻子,或者缺胳膊缺腿的小怪物,你别来哀家面前哭。」萧太后说的漫不经心句句恶毒。 慕容兰心有些站不住,她眉间紧皱痛苦着颤声道:「我有时真怀疑,我和皇上都不是你的亲生子女。你对我冷漠,我都不记得你抱过我,从没有感受过你的一丝疼爱。若是犯错,你宁可拿东西砸我,都不愿触碰我一下!母后,你隐瞒皇上身世快三十年,我真心希望你现在能告诉我一句,说慕容兰心不是你的女儿,那么这些年我遭受的痛苦真的会减轻很多!」 萧太后保养精緻的面容冷沉,厉声呵斥道,「哀家做梦也想你不是哀家的女儿,你这个蠢东西丢尽哀家的脸,当初生下你就该掐死,活到现在你简直是哀家的耻辱!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你被连利扬抛弃,你的女儿註定也会被抛弃!」 慕容兰心浑身发抖,巨大的恐惧笼罩她,眼见两人亲密依偎,萧太后的话恐怕真的要一语成暨! 慕容碧霄离开南溟那天秋雨绵绵不绝,满目萧索。 城门外站在雨中等到天明,慕容碧霄紧抿双唇望着被雨水浸透的那条道路,细密雨丝连成雨雾,一抹纤细身影映入他眼帘。 心头悸动,等至靠近,慕容碧霄冷了面容, 「王爷,瞳瞳让小月带句话给你,她不来送王爷,请王爷路途珍重。」连映月见他浑身湿透,缓缓上前吃力的将雨伞举高至他头顶。 这个男人永远不会心疼自己。 「她真的这么对你说的?」慕容碧霄碧绿色眸子流转,阴冷森森仿佛一只静静觅食的狼。 「不是。」连映月垂眸复而抬起头,「慕容尉迟没有让瞳瞳见小月,他一直陪着瞳瞳在关雎宫,这话也是他命令小月带给王爷的。」 他心被死命揪住,浑身散发寒凉冷冽的气息,紧抿唇成一条直线。 扔出一瓶药给连映月,「噬心蛊一半的解药,别忘记你的任务,若是不能完成,你莫想得到另外半颗。」慕容尉迟挥落她撑起的雨伞转身踏上马车。 「王爷!」连映月疾呼一声,随即走到马车前,美眸蓄了盈盈泪珠轻声道,「闽越路途遥远,夜晚熬夜莫要再饮浓茶,长久心神不安宁对身体大损。」 慕容碧霄见她几分与连映瞳相似的神情,不由口气稍微缓和,「本王知道了。」 连映月心下微动轻笑对慕容碧霄点点头,余光无意瞥见马车内还有一个人,全身黑衣隐在角落本不容易被人察觉,不过那一双眸子阴狠异常,好似剎那看穿人的内心令人生畏。 连映月飞快收敛视线,这样厉害令她心惊到不敢直视,这感觉与慕容尉迟那般相似,不,比起慕容尉迟这个人的眼神更为犀利狠绝。 出了南溟,慕容碧霄身边的黑衣人开口道,「玄之,你就是为了这个叫瞳瞳的女子回来南溟?」 「是。」 「结果她成了慕容尉迟的女人。」 慕容碧霄眸中掠过一抹嗜血冷光,「她不是自愿的,一定是慕容尉迟强迫她!」 黑衣人沉默片刻,「你想夺回她?」 「我必须要夺回她,慕容尉迟是她的亲舅父,与她根本没有结果,只会毁掉她的一生!」 「舅父?那个孩子是慕容兰心的女儿?」黑衣人反应极为敏锐,阴狠目光如利箭冷声追问。 「瞳瞳是我皇姐的私生女,我不久前才知道。」若他不是事先得知与瞳瞳没有血缘关系,乍然听到此消息,慕容碧霄一时也难以接受。 黑衣人拧眉突然笑起来,「居然是兰心的女儿,想不到想不到呀!慕容尉迟放你毫发无伤的回闽越真是天赐的好机会,玄之,义父与你精心布置十多年的计划不会白费!」 「义父认识我皇姐?」听义父的口吻似是对皇姐熟悉。 「多年前见过,她那时还是个小姑娘,一转眼也有女儿了。这个女儿居然被慕容尉迟看中,慕容氏的男人对情爱的疯狂,从来没有丝毫改变!」猩红疯狂爬满黑衣人眼瞳,「玄之,作为男人若不能抢回自己心爱的女人,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深爱的痛苦,这一生妄为人活着!义父当初不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不该阻止你回来的!」 「义父,是我没用,这次晚了一步!」慕容碧霄闭了闭眼眸,毕竟义父教导他多年,他怪责不了。 黑衣人沉声道,「为爱痴狂人之常情,不过浅尝辄止就好,义父不会怪你先前的忤逆,我们父子的计划一旦成功,将来这皇位是玄之你的,兰心的女儿也会是你的!」 马车停下一处荒凉地域,慕容碧霄探身出去查看,赫然一怔,「萧远兮!」 「王爷别来无恙。」萧远兮笑道,目光落向站在慕容碧霄身后的黑衣人,骤然收敛笑意变的格外恭敬。「小侄萧远兮,奉家父之命前来拜见慕容老先生,叩谢慕容老先生答应借兵。」 「义父,萧家借兵,之前不是回绝了吗?」慕容碧霄一惊疑惑不解,先前萧家借兵义父与他的意思都是推却不愿参与其中。 黑衣人沉声笑了笑,「此一时彼一时,齐国即将会出兵攻打南溟。」 慕容碧霄不曾听到朝中有风声传出,可对义父的话他一向深信不疑。 萧远兮走过来对冷眼相看自己的慕容碧霄道,「我有个消息带给王爷,齐国都灵王爷劫持小郡主已经被皇上杀了,齐国探子得到密保正日夜不停赶回齐国。」 「所以,我闽越要借兵帮忙?」慕容碧霄面容皆是冷漠,萧远兮这个人他素来嫌恶。「南溟也是本王的故土,你是外戚,轮也轮不到萧家的人来掌权!」 「也是帮王爷自己报仇。」萧远兮不急不躁,突然声音一沉,用一种晦暗不明的眼神看着慕容碧霄,「小郡主那天平安救出并未遭到凌辱,最后却是皇上强占了她。」 秋雨愁煞人,连映瞳忍着小腹一阵一阵抽痛,等上城门,在漫天纷飞细雨中眺望那些离开南溟远去的马车,希望玄之的马车也在其中。 他托姐姐带话说不想见她,就连离开的日子时辰也不肯说,还是姐姐不忍心见她难受才松口告诉她。 玄之哥哥再见了,再也不见,你一定要过的幸福,对不起…… 她心底不断默念,小腹疼的厉害,冷汗涟涟,连映瞳手臂撑着石栏,实在疼的不行慢慢蹲下身子。 「疼成这样,早点回去吧。」厉璇心疼不已,她外出回来听闻小郡主发生了很多事,她与皇上相处好了很多,可小郡主似乎心事也变的更多,清澈的眸子透着一丝迷茫。 「再看一会儿,就一会儿。」她捂着小腹,疼痛袭来连说话的力气似乎也被抽走。 不愿意过早回去,这里虽然冷点,她可以安静呆一会,不会听见自己不想听到的事儿。 厉璇劝说不了她,只好再继续等她,幸而慕容尉迟寻来。 她纤细身体半蹲,一手按住寒凉的小腹弯着腰,一手紧扶冰冷石栏勉强支撑身体平衡,慢慢站起来,脚步发虚颤抖。 远处慕容尉迟疾步过来,牵住她手臂放在他肩头,凌空抱起连映瞳,脸色煞白,嫣红的唇变的无色,冷汗打湿发丝一簇一簇贴着她脸颊。 咬紧下唇,深深几道浅白印子,她见了慕容尉迟手臂自然柔软的缠绕他肩头,头靠在他脖颈泪眼朦胧又疼又委屈。 「我想回家,我们的家。」对慕容尉迟她极少撒娇,疼的全身虚脱,她禁不住哭出来。 重回属于她与他的家,放她在床榻,她立刻蜷缩身体成团,小腹阴寒坠坠得疼,她止不住发抖。 慕容尉迟拧了热帕子小心仔细擦拭她脸颊,身子,她痛成那样,慕容尉迟无法帮她承受一分痛楚。 除去心疼,还是心疼。 从后搂着她腰肢一併躺下,手掌贴在寒凉小腹掌心不断轻揉,她不断发抖身体像冰块似,连呼吸也带着凉意。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让你受这份苦。」慕容尉迟覆在她耳边道,带着猩红血丝的眸子透着歉疚。 连映瞳尽量贴紧他汲取温暖,对慕容尉迟慢慢摇头淡色的唇开合,「我知道,我不能要孩子的,我什么都不懂,这次不是,我……」抽痛再次袭来,她痛的话都说不出,只能用尽气力抱紧他。 月事晚来好几天,她茫然不知。 经过小叔父诊治,她喝了药来了月事,却比每一次都要疼到几乎觉得快死去。 连映瞳抱紧慕容尉迟不肯松手,冰寒的身子暖了不知多久才渐渐有了温度,她长长轻嘆一声仿佛从冰窖中捞起的人终于缓口气。 听她长嘆一声身子有了温度,慕容尉迟手指拨开覆盖她额头的发丝,苍白小脸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睁开,少了往日的生机与神采。 慕容尉迟重重拧眉,连映瞳缓缓抬手轻揉过他的发移到他眉间,指腹试图熨开他紧皱的眉宇。 「皱眉不好看,都老了。」她懂慕容尉迟的心疼,他不善于说,却用行动极好表达,她心里明白的。 「嫌我老?」慕容尉迟眉梢一挑,换做平时他马上能用行动告诉她说这话可要付出代价,如今他瞧着连映瞳关切的眼神,不济的身体状态,委实不敢再对她做什么过激的行为。 看见慕容尉迟隐忍的眼神,她小声道,「舅父,你笑笑嘛,笑给我看看。」 她喜欢看见他笑,这个男人真心笑起来特别好看。 「都嫌弃我老了,笑起来能好看吗,不笑!」慕容尉迟故意绷紧脸。 「笑嘛!我肚子疼,你笑的那么好看,我看了就不会疼了,笑一下嘛,就一下。」她软糯甜美的声音有点撒娇似的求着他,小手还不安分的在慕容尉迟胸口轻轻转圈。 看似勾撩似的动作,纯粹连映瞳个人难得对他撒娇似的习惯,她不自知这么做,对慕容尉迟来说无疑在他身上撩拨一簇一簇火苗。 紧扣她仍旧不安分的小手,慕容尉迟幽黑眸子一下子深沉如夜,按压小腹腾起的燥热,沙哑低沉的嗓音,「我笑了你真的就不疼了?」 「嗯。」她点头,不经意舔了下淡色的唇,清亮水眸注视眯了凤眸呼吸变的微微急促却极力控制的漂亮男人。 脸颊酒窝随着慕容尉迟唇角扬起变的深深,妖娆魅惑的男人带着孩子气笑容,维持了一会才逐渐变浅了无痕。 连映瞳心愿得到满足,她手掌捧着慕容尉迟脸颊,在他微微失神瞬间,她主动覆上他的唇碾转,生涩不得技巧却弄的慕容尉迟生平第一次脸颊一丝浅红。 「舅父,你脸红了!」连映瞳美眸瞪大惊讶发现慕容尉迟还会脸红。 「小乖,你学坏了……」他凤眸眯起,舌尖舔过被她吮吸发麻的唇。 「还不是你教的。」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想一想下一刻又凑过去这次稍微用力咬了他的唇,清澈眸子带着小小威胁,「舅父,以后这里不准再亲别人!」 唇瓣又麻又痛,罪魁祸首的小丫头瞪大眼睛要他的承诺。慕容尉迟笑而不语,深深凝视她。 他才不会告诉她,他平生吻过的女人只有她一个人。 连映瞳清亮的眸黯淡下去,她也说不请自己为什么要对慕容尉迟说出这么可笑又达不到的要求,他是皇上,后宫妃嫔众多,将来还有要入宫的秀女…… 慕容尉迟是她的唯一,她却永远不会成为他的唯一、最爱。 第40章 承诺 不负相思意(1) 第40章 承诺 不负相思意(1) 还是她要的太多,想的太天真了,觉得自己可笑又想哭的感觉浮在心头,她垂敛眸子扯了扯嘴角自嘲笑笑,「我生病了说的话不算数哦。」 「亲了我,还摸了我,一句你生病了说的话不算数就算了吗?」慕容尉迟猜到她一定又想多了,他最爱最想要的女人从来只有她,这些经历了岁月等待,越发显得她多么重要。 连映瞳不由自主朝后缩,慕容尉迟伸过手臂一把捞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紧紧扣着她在胸口继续暖着。 慕容尉迟摩挲她细腻脸颊,见她咬唇他低头吻了吻她,「你说喜欢我的。」 「嗯。」她小小应声,对慕容尉迟的感情她一直很模糊,他爱她,那她对他怎样?一旦这种模糊变的清晰,连映瞳能确定对他是依赖喜欢的,她会对慕容尉迟说。 「就是喜欢吗?」他追问。 半天连映瞳轻轻点头,慕容尉迟心中失落,却还是充满希冀,生活三年,他多少了解她一点。外表再怎么活泼,敏感却又心思重,总憋在心里不肯说。 逼不得,只有等她慢慢想明白,可有一点连映瞳极是好的,看似柔弱,她内心始终存有固执,这样的人对感情慢热,她确定了自己的想法不会轻易改变。 sto??9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所以慕容尉迟听见她说出那句话,爱她的那颗心一如既往的坚定。 「小乖,我会让你从喜欢我慕容尉迟变成你爱上我慕容尉迟。」他自信笃定甚至带着狂傲的气势,眸中温柔却几乎要将她溺毙。 连映瞳眼眶莫名热了热,她想起小时候爹爹说的一句话。 这世间最难之事莫过于有一个人温柔待之。 只是这个人与她血缘羁绊,爱上慕容尉迟,那将面临怎样的一种境况? 连映瞳阖了眼眸不愿再多想,她重新抱紧他,滚烫眼泪落在慕容尉迟心口,烫得他一阵心酸。 「后悔吗?」他拉她入地狱,她的每一个挣扎连带他也痛着。 看不到连映瞳表情,慕容尉迟听见她抽噎回答,「舅父,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绝不负你!」 耳边她清晰听见慕容尉迟一字一句坚定如铁的承诺,热泪再度落下,等她入睡,慕容尉迟轻轻起身,睡梦里她小手始终扣紧他不放。 「我等等就来,乖点。」他俯身在她耳边哄着,然后一点一点将手指从她手掌抽出。 屋外宗霆等候良久。 「齐国探子得到我们放出的消息已经赶回齐国,齐太子最近也准备离开南溟,臣听派遣过去的细作回报,因为都灵王爷的事,齐国国君震怒,秘密召集一批武林人士到齐国。」 「师傅那里有消息吗?」慕容尉迟问道,云岭峰有天下最机密消息来源最快的玄机阁。 「师傅飞鸽传书,请皇上移驾云岭峰。」 「这么棘手?」 「估计事情没有我们看的那么简单,齐国与南溟相隔甚远,如果要发动战事,对齐国来说讨不到便宜。所以臣估算,他们想借用别的什么力量来协助攻打南溟。召集武林人士,难道想刺杀?」宗霆想了好久还是猜不透。 慕容尉迟朝屋内瞧了瞧刻意压低声音,「宗霆,慕容碧霄现在走到哪里了?」 「探子回报,他一直走山路朝闽越的方向回去。」 「回去就好,我们也尽快启程去见师父。」 听慕容尉迟清清淡淡这么一说,宗霆起先到没有在意,抬眸时他看见慕容尉迟脸上浮现一抹魅惑笑意,明明笑的那么好看,然而夜色中他眸子深沉却裹着霜寒。 宗霆没来由心惊,许久不曾看见皇上露出这样的表情,上一次看见,还是多年前慕容尉迟即将登基,血洗南溟朝堂前夕。 连映瞳有些不安,三年来她从未有与慕容尉迟分开那么久,上次他陪同太后礼佛,前后不到二十天赶回,这次却连确定日期也没有。 「能早点回来吗?」她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在宫中那么不习惯。 慕容尉迟见她从得知他要离开的消息就变垮了张脸,伸手轻捏她面颊,「捨不得?」笑意促狭。 她红了脸颊却很老实点头,「路上小心。」慕容尉迟要远行,她好像什么忙也帮不上。 对连映瞳招招手,她听话的过来,慕容尉迟不舍她落寞神情,「尽量少出关雎宫,听璇姑姑的话,太后与皇后那里的请安你免了,就是别人前来,你也不要理睬,这些琐碎的事有人处理。」 「那我娘亲……」 「皇姐那里我会安排好,总之你要听话。」 「那我就在关雎宫中专心等你回来是不是?」 「那你还准备等谁?」 连映瞳不禁数落,「你真霸道,一点不讲道理!」她有种被他牢牢关起来的感觉。 慕容尉迟知道她心里不乐意,低头吻她到气喘吁吁,「我一向霸道不讲道理的。」 「你就会这么对我,讨厌!」她捂着被亲微肿的唇躲避慕容尉迟。 仔细想来,他其实帮她一一安排好,太后不喜欢她,皇后与嫔妃也没有谁真的想见她,目前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娘亲,内心满满负疚感。 等待慕容尉迟真的离开,连映瞳对他的思念如潮水涌现。 很想念他们的家,那里比关雎宫好,处处有与慕容尉迟有关的回忆,眼下连映瞳看着他送的乞巧灯,他连夜赶路,她缩在被褥里眼眶发酸,连一句再见也没有对他说呢。 「坏人!」她自言自语,为什么这么想他? 关雎宫外传来璇姑姑的声音,她好像再极力拒绝什么人进来。 「齐太子,小郡主身体不舒服不能见客,还望见谅。」 「璇姑姑,我有要事与小郡主说,见一面我就走。」 「齐太子,奴婢说过了,小郡主……」 「璇姨,请齐太子进来。」连映瞳本就不讨厌齐北尧,上次她被挟持听说他也极力帮忙寻找。还有一点,他曾经没有顾忌说过他也爱上一个不能爱的人。 和她,有那么一点相似。 齐北尧再见到她,一颗心稍微安定,「小郡主,我来与你道别的。」 「回齐国?」 「有些急事暂时回去一趟,等到事情处理好,我还会回来,我说过要等小郡主。」齐北尧温和笑道,其实他心里明白等不到小郡主了,她变的和从前不太一样。 清澈干净的眸子安静如水,仿佛能一眼看透彻,再仔细瞧瞧,她眼眸中有种好似再也容不下谁的感觉。 被一个人占的满满的,齐北尧太熟悉那种感觉。 见连映瞳美眸有些不自然的眨了眨,齐北尧笑道,「开玩笑的。」 禁忌的爱要承受前所未有的莫大痛苦,小郡主很像他心中深爱的人,齐北尧怜惜她被这样的爱纠缠折磨,想带她离开确实出自真心。 如今她变的明媚开朗,想来她开始接受心中的那个人,不管结局怎样,齐北尧默默祝福她。 一辈子遇见能倾其所有、不顾一切,捨弃生命都要爱着、保护着的人,哪怕血缘羁绊,这份爱真挚纯洁,都该用心对待。 他缺少了勇气,错失了这么一个人,无法挽回,所以他只有带着这份歉疚痛楚,死的那天也无法解脱。 「齐北尧,你非要这么吓我呀。」她展颜一笑,替他倒了杯茶送过去,「你要离开,我祝你一路顺风。」 「这么想我离开呀,这南溟宫中倒是只有萧太后不想我早点走,昨天还赐了我不少礼物,我愁着要怎么带回去。」 说起这个连映瞳表情有些尴尬,萧太后一心想她嫁人,他国求亲的人纷纷来南溟,结果她推三阻四,故意找藉口不表态,再上慕容尉迟本从中破坏,求亲的人眼见无望,一个个返回,唯独齐北尧坚持时间最长,最得太后中意。 「对了,什么时候启程?」 「明天。」 「这么着急?出了什么急事?」 齐北尧心头掠过一抹不详,父皇召他回去应该为了都灵,上次小郡主被挟持,他事后多方打探,居然和都灵牵扯到关系,这个弟弟一向好女色,可还没有分不清轻缓,明目张胆抢了南溟小郡主。 他留下信号联繫都灵,始终没有消息,齐北尧只怕都灵已经…… 与都灵感情素来不亲,他对小郡主做出侵犯一事罪无可赦,但兄弟情分仍在,若真的都灵出事又与南溟有关,事情就变的非常棘手。 「家事,我弟弟出来胡闹惹了点麻烦,我得赶回去与我父皇说一声。」 「那确实要紧,需要帮忙吗?如果你弟弟在南溟惹事的话,我可以请我小叔父出面,只要不伤及性命,不是过分的事就好。」 「不用劳烦小郡主,我可以解决。」齐北尧心中不忍,若小郡主知道她遭受的痛苦来源他的兄弟……若都灵能逃过一劫,就得给点苦头让他尝尝! 白天的思念还能抵挡,到了夜晚,偌大宫中少了他,连映瞳有些不适应。 被褥事先璇姨弄是松软热乎,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凉意透进来,睡到最后越来越冷。 连映瞳轻手轻脚起身,打开衣柜,一张轻便小条字映入眼帘。 捡起来一看,瞅着踩在地面的雪白天足连映瞳脸倏的红了,笑意溢满心房。 不许光脚。 衣柜里拿出压在最下层的衣袍,上面还存有熟悉的气息,她套在身上,冷不丁夹在衣物中的又一张小纸条落地。 想我吗? 这个人呀,还知道她藏了他的衣袍在衣柜里,心思可真多! 她雀跃至极披着他衣袍在房中四处找寻,手里越来越多的小条,她居然都没有发觉他准备了这些。 暖热茶的草蒲下一张。 天凉,记得喝热茶。 书案砚台压着一张。 看完早睡,莫贪凉。 她的小药柜里塞一张。 走路小心,别总弄伤自己。 连映瞳跑回床榻仔细搜着,真有一张压在枕下,她心跳不已急忙打开想看写了什么。 空白? 她怔住,为什么是空白?他贴心得写了好几张,嘱咐她这个嘱咐她那个,当她孩子似对待,为什么床榻放了一张空白的,她满满欢喜落空。 无力趴在床上,一阵心跳兴奋后她哪里还能再安心入睡,总念及他留下的空白那张。 慕容尉迟,都怪你! 最后连映瞳恨的咬牙切齿,拽着他衣袍扯了几下,又怕真弄坏了罢了手,裹着衣袍哼哼唧唧地翻转身体好几下,嗅着晕染他气息的衣袍,连映瞳眼眶逐渐发热。 这个男人,牵动了她所有思绪,再这么下去,她说不定真的会从喜欢变成爱上他吧。 她揉揉发红的眼睛,盯着手边的空白纸条,连映瞳起身走到书案,想了想提笔写了什么,最后她瞅着纸条看半天,表情无奈至极皱紧眉头,下意识揉了纸条,捨不得扔掉,干脆胡乱塞回枕下眼不见为净。 「坏人,我不需要你对我这么好!」 嘆口气喃喃自语一句,然后她蜷缩身子在被褥中成糰子状,没有人暖和的夜晚想睡着真的好难。 迷糊间,她听见似有似无的羌笛声传来。 一个激灵,连映瞳惊醒,羌笛声简直熟悉到令她心惊,碧霄,你应该离开了南溟呀?! 羌笛声一声紧似一声,凄凉婉转,仿佛吹奏的人痛失心中所爱,悲凉的揪住连映瞳的心。 秋凉如水的夜,神情凝视她的碧绿色眸满满思念。 「瞳瞳。」 对面的人一开口,惊得连映瞳手中乞巧灯骤然掉落,被烛火瞬间吞噬。 「哎呀!」她回神轻呼,忙弯腰拍打火苗。 慕容碧霄见她珍惜如此,烫伤了手还要捡起灯,一个箭步过来拉起她,对着那盏燃烧过半的灯用力踩下。 「他送的不过一盏灯而已!」 连映瞳心疼,眼见乞灯被他踩灭踏坏成。 「碧霄!」 「我站在你面前,还抵不过他送的这盏灯?」慕容碧霄心口碾过一阵剧痛,他仅是猜想,未料这真的是慕容尉迟送她的,她那么心疼。 「我没有这个意思,这盏灯……算了,已经成这样了。」连映瞳岔开话题,「你不是离开南溟了吗?你怎么又突然……」 慕容碧霄一言不发,长臂搂住她细软的腰肢,一手撑住她后脑固定不动,他眼神瞬间变化,周身气场一剎那改变。 连映瞳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推开她。 气力不够她躲过了他的吻,身体仍旧被他锁在怀中,曾经她含羞被他亲吻,如今她已经有选择。 对待感情她格外固执,她已经伤害过玄之一次,她爱不起慕容碧霄,就不能再牵扯不清。 「玄之,不行!」 他微微轻笑,「不可以?瞳瞳,我们彼此喜欢对方,为什么不可以?」 慕容碧霄不曾强迫她,总以为她那么小需要呵护,却因为他的全心呵护,令自己一再错过,让她从自己的生命中退场。 慕容尉迟并不是真意珍惜她,他用了下/流卑劣手段迷/奸了她,慕容碧霄想起这些恨不得立即杀了慕容尉迟后快。 眼眸渲染欲望,属于男人对女人的那种赤裸爱欲,手指徐徐抚过她柔软脸颊,慕容碧霄微凉的唇带着侵占吻下。 连映瞳急了,她看得懂玄之眼神含义,慕容尉迟每次注视她都是这样的眼神。 「不可以!不可以!」连映瞳双手用力抵挡他越发靠近的身躯,「那些是曾经!」 慕容碧霄紧握她手腕,心被巨大的痛楚又一次碾过,她一句话仅仅几个字都能令他痛不欲生。 「曾经?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感情被你当做曾经?九年,整整九年,你等着我回来,我等着你长大,瞳瞳,你真的放下这份感情了?!」 「玄之,你弄疼我了!」她手腕不堪被他重力握住。 「说清楚,说清楚我就放开!」他松了手掌力气却不肯轻易放开。 「我说的很清楚,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娘当时快发疯了,你亲眼看到的!」 慕容碧霄一脸冰霜,碧绿色眼眸深暗涌着愤怒,「我是亲眼看到皇姐快要发疯,你不能和我在一起,却和你的亲舅父……」那骯脏龌龊的事情在他口中来回咀嚼再用力吞下,他好想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你想说我不和你在一起却和亲舅父乱伦是吧。」连映瞳鼻端酸楚不堪,美眸迅速泛红,温热雾气模糊视线中的男子。 终究还是要被他知道,会觉得很噁心很脏吧。 「玄之,我是在乱伦,远比你想像的还要不堪。」事情发展到现在,还能怎么办。 第41章 承诺 不负相思意(2) 第41章 承诺 不负相思意(2) 剧痛撕裂慕容碧霄胸膛,听着她轻缓声音诉说这些,他不能保持冷静。 他真的要疯了,疼爱那么久天真无暇的瞳瞳,被慕容尉迟弄成今天这副模样。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你不能继续下去!」 「玄之,你根本不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对我说不能再继续下去?」 「就算不是你什么人也不能再让你继续下去!瞳瞳,我不知道慕容尉迟对你说了什么令你变成这样,可我知道一定他在逼迫你!逼迫你留下、喜欢他、甚至……」他顿了顿痛苦异常压低声音道,「逼你承欢他身下!」 做事手段狠戾,手法极端,慕容氏的男子每一个几乎如此,慕容尉迟更是箇中高手。 「那也是我的事。」连映瞳低下头轻声道。 她何尝不明白慕容尉迟逼迫人时手段如何强硬,根本令她无处可逃。 慕容碧霄眸色一冷,随即自嘲笑道,「瞳瞳,你真狠,真的要和我断的干干净净,我们九年的感情输给了慕容尉迟对你的强迫。我本不甘心,我怕你在他身边受苦,你执意跟着他,有想过皇姐吗?她不知道真相已经快要发疯,若是知道了……」 连映瞳脸色煞白,小声又坚定道:「我不会让她知道。」 慕容碧霄眸光一动,她还是在意这段关系将来被皇姐发觉,她对身边的人尤为关心,瞳瞳的善良也是她的缺点。 「今夜我得到答案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临走前我提醒你一句,慕容尉迟不是你想像的那么好。你不会成为慕容尉迟唯一的女人,你可以不相信我,辛湄就是最好的例子。」 「你什么意思?」莫名的慕容碧霄提到辛湄,连映瞳心头一动。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如今你和皇姐还有小月亲人相见,保护好身边亲人,别落得和辛湄一样的下场。」慕容碧霄收敛眸温情,恢复平素的冷然。 连映瞳内心惶恐不安,玄之这些话再透露信息给她,如果与慕容尉迟在一起,娘亲与姐姐会有危险?辛湄,为什么要提到辛湄? 慕容碧霄垂眸,身形停顿下,黯哑声音道:「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嗯。」他听见身后连映瞳小小的应声。 「在慕容尉迟对你、对你……」他眼眶微红稳了稳情绪,「若没有那次意外,你会不会依旧坚守对我的感情?」 她没法给出回答,错过了他,她凭什么再能对他说她曾经那么坚守对他的感情。 「放手吧玄之,你别管我了。」 慕容碧霄绝望到无力,那份颓败的感觉彻底撕裂他的心,窒息般的痛楚随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在发抖。 心的位置空缺了一个洞,冷风从中呼啸穿梭。 放手,将她放开,她只要一转身就回到慕容尉迟身边,她太小太稚嫩,身子被慕容尉迟占了,就连思绪也被他甜言蜜语控制。 就像当初的辛湄,为了慕容尉迟连太子妃也放弃,最后她又得到了什么? 瞳瞳不能成为第二个辛湄,他慕容碧霄不会也不准事情变成那样不堪! 你得离开那个男人,不然你的将来永远要面对血腥,那不该是小小的你能承受的。 有什么后果,他慕容碧霄来承担吧。 瞳瞳,宁愿你恨我,我也必须这么做! 玄之的一席警示的话连映瞳内心惴惴不安,辛湄的身份是宫中忌讳,德妃说的也很有限,她是前废太子的太子妃,也是慕容尉迟的皇嫂。 嫔的封号,行为举止气势却压过皇后,都说她仗着慕容尉迟的宠爱在后宫横行无忌,某些时候连映瞳却感觉辛湄对人始终保持冷漠格格不入,无论是阿谀奉承还是真心想和她结交,她统统拒之。 好似她的世界只能容下慕容尉迟一个人,她的思绪情绪也随着慕容尉迟而改变,她看慕容尉迟的眼神完全不似平时冷漠,那眼瞳内温柔如水。 她很爱慕容尉迟,她那份强烈的爱意连映瞳感同身受,到底爱到何种程度,甘愿付出一切连自己也不顾。 想起她看到的那一幕,慕容尉迟宠溺得抱着辛湄,声声唤她小乖…… 她很伤心,也许那一刻她懵懂地意识到对慕容尉迟的感情开始变的不同。 连映瞳对感情固执却迟钝,她喜欢慕容尉迟,她承认,但是喜欢到多深她并不清楚,她只知道与曾经喜欢玄之那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即使与他有了最亲密的关系,连映瞳还是照着自己心所想一步步慢慢接受慕容尉迟给予她宠爱。 他们的关系见不得光,毁天灭地的沉重。 无端的,她想弄清楚慕容尉迟对辛湄到底爱到什么地步? 那对她的爱又到了什么程度? 一个人一颗心,到底能爱多少人?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贪心了,却无法控制这种贪心的滋生蔓延。 睡不安稳,她将慕容尉迟留下的纸条看了又看。 「又睡不着?」厉璇进来见她眼圈发青没精打采趴在桌边,「池太医前些天送了点薰香,说是安神效果非常好,奴婢将小郡主秋装薰染了,你闻闻看可喜欢。喜欢的话,等等将关雎宫内薰染一次,晚上好睡的安宁。」 池行云配置的薰香很独特,清雅淡然她闻了闻总算能小睡一会儿,什么时候开始她因为慕容尉迟变的心思那么重。 「常宁身子不舒服吗?」她小睡才醒,听见德妃在外说话。 「回娘娘,小郡主没睡好,点了薰香方才安睡。」 「原来如此,这里有进贡的雪梨给常宁,秋燥让她润喉,本宫还要送去辛嫔那里,就先走不打扰常宁休息。」 「德妃娘娘。」连映瞳出声喊住她,「我睡得骨头疼,不如我陪你去辛嫔那里走走,我许久没有见她了。」 她与辛湄邻住过,却算第一次去她寝宫内,不似其他妃嫔的摆设,辛湄这里鲜少有女儿家的东西,考究的家私简单摆放一些毫不张扬,最醒目的是内室墙壁上挂着的雕花弓箭,还有一把青峰剑。 连映瞳与德妃进来时,辛湄正在擦着这些东西,抬眸瞧着她们清丽眉眼显出一股英气飒飒之气。 很特别的女子,马术精湛,看来还会武功,连映瞳暗想,自己与她比较显得过分柔弱需要人保护。 没想到连映瞳出现,辛湄微微皱眉,很快将眼神挪开,一副距人千里之外的漠然,某些时候她有些表情还真像慕容尉迟。 「湄姐姐,秋天南溟气候燥热,前天听说你咳嗽了,珍儿送贡梨给你。」德妃倒是不在意她这副冷漠表情,将贡梨送上。 辛湄擦拭好手里的东西再小心放在远处,示意她们出去在院外小小的水阁落座。 水阁幽静又很好的挡住了秋风,丝毫不觉冷意,秋日阳光暖融,晒得人变的慵懒。 「湄姐姐,上次太医说你睡不安稳,最近可好些了?」德妃深知辛湄个性,首先开口打破沉默的尴尬。 辛湄半阖眼帘皱眉揉着额头对德妃表示并未有转好,连映瞳有些好奇她听不到声音,可反映却如同常人敏捷,不免多瞧了她几眼。 辛湄倏的张开眼睛,眸光清冷锐利盯着连映瞳,她手点了点眼眸又放在唇上。 「常宁,湄姐姐懂唇语。」德妃连声解释,辛湄一向不在意自己的缺陷,却更不喜欢别人无意见对她的好奇。随即德妃瞧瞧对常宁打个手势示意她注意些。 连映瞳会意,心里有些歉意,见辛湄头疼不舒服,她不由开口道,「辛嫔娘娘,我有太医给的薰香,可以宁神,你闻闻看,我觉得还不错。」 见辛湄没有拒绝,连映瞳走到辛湄身边,她身上薰染了香味,哪知辛湄嗅了一下顿时眉头紧锁,一挥手将毫无防备的她推落水阁。 幸而水不深,呛了几口就被赶来的奴婢救起,连映瞳一向恐惧水,浑身湿漉漉惊魂未定不住发抖,半天说不出话。 德妃目睹这一幕慌得脸色发白,辛湄揉着额头眉间紧蹙瞬也不瞬凝视连映瞳,半晌她难得走过去,仔细瞧了瞧受惊吓的她。 一把拽住连映瞳起来推给德妃,吩咐宫婢拿了药瓶给她嗅了嗅,呛人的味道沖脑疼,连映瞳噁心的趴在水阁大吐。 等待太医赶来,她吐的浑身无力,太医一番检查确定她落水受惊并无大碍,辛湄冷眼在旁,大抵这次事闹的过份,辛湄留她在宫中休息。 「辛嫔娘娘这次太过分了!」闻讯赶来的厉璇鲜少动怒甚至连番指责辛湄。 辛湄静静坐着,反正听不见声音任由厉璇指责,最后她淡淡笑笑对厉璇行了个礼转身就要走。 厉璇拦在她面前突然改了称呼,「辛家小姐,小郡主怕水你虽然不知情,可她是皇上心尖上的人,你给她闻了什么东西,弄得小郡主吐成那样,你不要太过分。」 辛湄一愣,看了眼厉璇,慢慢的从袖中拿出方才给连映瞳嗅的瓷瓶。 厉璇狐疑接过嗅了下,顿时神情一变,「这……」 辛湄抿紧了唇,神情冷然的离去,留下厉璇在原地紧紧皱眉。 「璇姨。」床榻上的人发出微弱声音,一见到厉璇手中的瓶子连映瞳头皮发麻,好沖人的味道她闻了作呕。「拿开这个,好难闻,我闻了想吐!」 厉璇见状丢到瓷瓶,不露痕迹的笑笑,「好了好了奴婢扔掉了,现在还觉得难受吗?」 「好多了。」她声音虚弱,刚才梦中她又看见自己被掉挂树枝顶端,绳子被割断她掉在湍急的河水中,胸口好痛好痛。她哭着喊着没人救她,然后呛的不能呼吸…… 好久不做这个梦,她想着就后怕, 「奴婢熬了热汤,喝完再睡一会儿好吗?」厉璇轻声安慰她,出去端了热汤进来,见连映瞳站起身捂着鼻子,指缝不断渗出血,脚步摇晃。 「璇姨,我头好晕……我……」 慕容淮秀站在辛湄门外,见了那冷眼看他的清丽佳人,轻笑感激道:「湄姐姐,谢谢出手救了小侄女。」 辛湄听了打了几个手势,斜睨慕容淮秀一眼。 「这点不能怪你,三年前你被人用掺了毒药的薰香害的差点没命,听闻你一直研究香气,小侄女衣服上染的香味,你一下就闻出不对劲,失手推她落水。你给了她解药,这药没有中毒的人丝毫嗅不到味道,只有中毒的人闻了会呕吐不止。」 辛湄不以为然,动了动唇:我不是为了她。 「你为了我皇兄,湄姐姐,你这样总会令人误会,小侄女很单纯你不妨试着对她好一点。」看了辛湄打的手势,慕容淮秀苦笑,「你何必如此,你对皇兄也非常重要。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不清楚,现在小侄女等于是他的命,你的方法过于极端,你让皇兄在小侄女面前为难。」 「碰!」辛湄大力关闭宫门,慕容淮秀碰了一鼻子灰站在外面。 慕容淮秀摇头喃喃自语,「痴男怨女,怎么就遇在一起了。」 想起小侄女薰染的香料,他去太医院查问过,证实配置药方的太医叫池行云。他每年只在宫中呆几个月,剩下的时间在民间做游医。 前几天,他已然离开南溟皇宫。 姓池,慕容淮秀脑中不断掠过当时太医院所见的那几张面孔,那位池太医倒是印象比较深刻,不温不火的个性,断诊开方配药煎熬,手法娴熟老练,看的出名家风范。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拿出袖中和小侄女要来的丝帕,记得他曾在关雎宫嗅见一抹不易察觉的香味,总想不起那是什么,今天再嗅,那香味与手帕薰香中的一味料极为相似。 香味疗法与服药治病有异曲同工之处,熟悉此法的高手能将不同的香味调和,杀人与救人只在一线之间,更有名家能用此研制出慢性不易察觉的杀人方法。 如果真的是他对小侄女下药,他用的方法对调养小侄女身体有效果,另一方面又不让她病情转好,目的到底想害她还是要救她? 几场秋雨连连天气骤寒,南溟皇宫宫门缓缓打开,随着一阵急促马蹄,打破这浓重夜色。 慕容尉迟跳下马疾步朝着后宫赶去,俊颜紧绷,眼神格外冷冽。 「她到底怎么样?」冷冽嗓音透着一丝急躁。 慕容淮秀正等着他,只低语几句,慕容尉迟神情不变脚步加快,夜风吹过,他深色大氅猎猎扬起,他像只潜伏在黑暗中速度敏捷的野兽,眼底星芒点点却深深浅浅看不见底。 「璇姨,他真的回来了?!」连映瞳眸光潋滟,有些半信半疑。 「宗大人派人前来通知,说皇上再朝南溟赶回。」厉璇帮她披上衣服,「你别起来了,之前留鼻血咳嗽还未有好,等睡醒了,皇上差不多到了。」 「都过半夜了,我白天也睡饱了,我起来等他去。」连映瞳哪里还有睡意,说着就要起身。 厉璇拉住她,半哄半劝。 「小郡主,皇上最挂心你的身体,这半夜又才下了几场雨外面寒凉,你冻坏了自己,心疼的是他。」 被厉璇说中心思她有些不好意思,听见他要回来,她这几天的思念蔓延成灾,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她这么想念过慕容尉迟。 「可我睡不着,要不你帮我点薰香吧。」她的心确定要宁神。 「你小叔父最近研究薰香,早将池太医的送的那些拿走了。」慕容淮秀告诉她大致的起因,自此任何人送来的东西,她都一一检查,不轻易再给小郡主用。 小郡主安稳的活着,阿麟就能幸福快乐,厉璇很久很久看不到阿麟真心笑,她不容许有人再伤害阿麟和阿麟的人,这个丫头不会成为第二个辛湄。 「是这样啊。」她瞧着暗沉不见星子的天空,还有多久才能看见他? 她想着又拿出他留下的字条,几张字条十来个字,她反反覆覆看过很多次,那几张纸也被揉的毛了边。 她相隔一会儿就忍耐不住瞅着记时的沙漏,细细流沙带着细微声响源源不断掉落,漫长等候一个人,等候即归来的那个人。 连映瞳简单梳洗了一下,对着镜子瞧了好久,她一病脸颊就瘦的两侧稍微凹下去,脸色显得苍白了点。 点些胭脂膏,她笑望镜中气色好很多的自己。 瞧着他平时睡的那侧,空荡荡的半边,她轻声细气说出内心的感觉,「慕容尉迟,我好想你。」 第42章 误解 爱恨到极致(1) 第42章 误解 爱恨到极致(1) 慕容尉迟走进的剎那,床榻躺着的人似乎感觉到动静,虚弱的睁开眼睛,双唇无声的动动。 一身风雨湿冷的他走过去握住辛湄的手,「湄儿。」 辛湄眼神一亮,对他微微露出笑容,灰白色的脸神情极其乏力,见到慕容尉迟来见她,才肯合眼睡去。 走出寝室,慕容尉迟冷声问道:「下毒的人抓到了吗?」 慕容淮秀面有难色还是点点头,「有点棘手。」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不管是谁,只要伤害辛湄不能饶恕。」 「连映月。」 「朕说了,谁都不能饶恕。」慕容尉迟冷冷扫他一眼,语气有明显的不耐烦与怒意。 「小侄女那里皇兄什么时候过去?宗霆说璇姑姑来催好几次了,小郡主一听你回来,从半夜就开始等你,这快要天亮了,皇兄……」 慕容尉迟朝着寝室内虚弱的人一眼,淡淡道:「等辛湄醒了再说。」 「你们出去一趟到底出了什么事?」慕容淮秀嗅到一丝不安气息,一向温和儒雅的宗霆那眉眼间似是沉重。 宗霆遥望慕容尉迟孤寂挺拔的身影那么凝重,他跟随慕容尉迟十多年,真不想见到他这副模样。 「敢问王爷一句,辛主子的情况如何?」 「不好。」慕容淮秀抿唇,他就没有见过和慕容尉迟一样固执的人,还是个女人。 别人的爱情中,再爱的炙热奋不顾身,结果也逃不掉飞蛾扑火焚烧成灰的下场。 湄姐姐,该要有多爱,你才如此不顾生死为了我皇兄。 「真的没有办法?」 「蜀地唐门的毒天下无双,我以为学到十成,哪知道这些年宫中藏着这么厉害的高手,我大意了。」慕容淮秀平素笑嘻嘻的俊颜变的冷峻。 慕容尉迟沉静坐在一边,修长手指泛着冷意,指尖抵在拧紧的眉间。 耳边连映瞳软糯甜美的声音。 我喜欢你。 皱眉不好看,都老了。 她不喜欢他皱眉,一个劲央求他笑给她看,她极少撒娇,不懂怎么讨好他,甚至她从不会对他要求什么,安静如水,在他需要温暖的时候总在他身边。 临行那夜,她纯净的眸子湿润,软软地身子抱着他恋恋不捨,没有告别的情话,慕容尉迟真的喜欢她这么依恋自己。 手掌撑着额头两侧,慕容尉迟完美无瑕的俊颜蒙起一层寒霜,紧闭的眼眸中满是猩红。 倏的,慕容尉迟身。 薄雾的秋夜,纤细娇小的人儿站在宫门台阶,淡色的唇微张,呵出一缕白气,环抱手臂来回摩挲取暖。 似梦似幻般的人影那般不真实,仿佛随时就会消失。 慕容尉迟冷峻的容颜,情不自禁舒展,多天分别,昼夜不眠不休快马加鞭赶回,慕容尉迟有瞬间的恍惚。 站在宫阶上等待的连映瞳脚下细微不稳,透过薄雾走来的男子,身影渐渐在她泪光中模糊,而他的容颜却深刻烙在心底。 心骤然激动,鼻端涌现强烈酸楚,秋夜寒意入骨,心房那小小一处却变的暖烫。 飞快踩过那几层石阶,猛的飞扑在他怀中。 慕容尉迟下意识抱住扑在怀中的人儿,寒意浸透绵软身躯,她声音微微发抖带着哭腔。 「慕容尉迟……」 感觉到慕容尉迟手臂用力抱紧她,连映瞳满心酸楚溢出,她踮起脚手臂紧紧缠绕他脖颈不放,脸颊蹭着他,宛若小动物求着微薄的温暖。 「瞳瞳……」 低哑熟悉的声音,连映瞳哽咽,热泪滴落。 滚烫热泪熨烫慕容尉迟,深邃猩红的眸子透着一抹温情,手指一下一下梳理她黑缎似的长发。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执着等他,她不是他的妻妾,只是他见不得光的女人,禁忌的爱,火烫疯狂,总有一天会烧得她灰飞烟灭。 寒凉的夜,她等的好冷好冷,却因为他出现,她压抑的思念焦灼,汹涌而出,给她注入新的活力。 慕容尉迟抱着她走入寝室,她瘦了,小小的下巴尖尖的像杏核,她抬头望着他,可怜兮兮的眸光眼泪盈盈欲滴。 她颤巍巍迎接慕容尉迟来势汹汹的吻,唇碾转微痛,她齿关被轻易撬开,他的舌探入纠缠,舌根吮吸得发麻,满口尽是他的气息。 身体被他重重压在床榻间,彼此相拥紧贴。 胸膛的空气快被他抽干,他的手伸入她衣衫内,轻扣住她圆润的丰盈不断捏揉。 连映瞳乖巧的搂着他,手指伸入他发丝轻轻摩挲,他炙热的眸光凝视她,似乎要将她熔化。 良久,燥热的激情缓缓得到释放。 慕容尉迟低头吻在她眉间那抹红痕,深邃的眸无比眷恋。 连映瞳长睫微颤,小小微凉的柔荑突然攥住慕容尉迟衣角,他衣衫湿冷沾染了药味,这药味她嗅过,是属于另一个更需要慕容尉迟的女人。 「能等我睡着再离开吗?」她第一次会对慕容尉迟提出这样的要求,看他拧了眉头,连映瞳气息呛在喉头好一阵酸楚,眸光颤抖忍着泪,「你赶回来见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可能不能再留一会儿?我知道我不懂事,就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会变的懂事,不让你为难……」 说到最后,她声音禁不住颤抖。 慕容尉迟心抽痛,她不是不懂事,她太懂事,懂事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她说。 这份感情他一直占主导地位,她就这么被他强硬拖下地狱与他沉沦,她才十五岁,本就是半大的孩子,却没有丝毫抱怨默默等待他回到身边。 她小心翼翼地神情,那么怕他拒绝,这个要求一点不过分,反而他对她该歉意。 「我没说要走。」他脱下湿冷的衣服,掀起被褥躺在她身边,「除非你赶我走。」 她水眸一亮,柔软身体靠紧他。 吻去她眼窝泪水,慕容尉迟轻拍她后背,良久两人都没有睡意。 「对不起舅父……」她抬眸对慕容尉迟轻声歉意道。 「对不起什么?」他凝神觉得她有话要说。 「我刚才不该任性。」越来越想要得到更多,她开始陷入这场没有结果未来的情爱里。 慕容尉迟食指封住她的唇,「瞳瞳,还记得我对你说过,我要当着全天下的人册封你为妃,做我慕容尉迟的女人。」 如何不记得,她当时差点被他疯狂的举动吓个半死。 「不可以。」她说的斩钉截铁。 「你还是不愿意?」 连映瞳无奈苦笑摇着头,她不能要的太多,再这样一步步沉沦下去,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舅父,我不爱你。」 下颌被他攫起,熠熠生辉的眸子仿佛要深入看透她的心。 「到底是不爱还是不能爱?」 她紧抿双唇,阖了眼帘沉默着,她不想内心那点秘密被他看的透彻。 「小骗子,非要这么折磨我?」她听见慕容尉迟在她耳边沙哑嗓音微怒道。 连映瞳手臂再次缠紧他,姿态那么珍惜却小心不能被他发觉她的心意。 人为什么要有感情? 当爱来临,心酸不已,她更是慌不择路! 天明前,连映瞳抱着他沉沉睡着,慕容尉迟吻了吻她,瞧了她好一会才轻手轻轻挪开她缠绕自己的手脚放回被褥盖好,起身离开。 宫门外,厉璇垂手等候多时。 「这些天她身体如何?又开始留鼻血吗?」慕容尉迟语气不佳,似是担心。 「嗯,几乎两三天一次。」厉璇为此很头痛,每次请慕容淮秀来看,他也似阿麟这般担心的神情。 慕容尉迟眸光冷若冰霜。 慕容兰心彻夜未眠,在关雎宫看到那一幕后,夜夜失眠,内心被撕毁的碎裂,一下牵扯的痛,游走四肢百骸,人不死,就这么周而复始折磨她,摧残她的身心。 「皇姐。」 挺拔身影无声在身后出现,带着令人窒息的冷意,慕容兰心悽然一笑,事到如今她不再怕任何事与人了。 「没想到还能再听见你这样称呼我了。」 「今次朕最后一次这么称呼你。」慕容尉迟挺立身影完美仿若天神,眉眼满是狠戾肃杀之气。衣袍内他攥紧双拳,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动手。 「你恨不得想杀了我。」 「若你不是瞳瞳的娘亲,朕马上就能要了你的命。」 慕容兰心眸光动了动,「所以你不会动手,小时候很多人觉得阿麟你沉稳安静,其实骨子你胆子大叛逆心重,母后那么严厉对待你,你都能一声不吭忍到登基。你的心思太沉,我曾想还有什么令你真心动容?没想到,居然是瞳瞳。」 「你没资格提瞳瞳。」慕容尉迟眼神阴沉。 慕容兰心一怔眸光剧烈颤抖,「我要怎样才有资格?让瞳瞳跟着你做出那种苟且乱/伦的事,永远见不得光只能乖乖做你的小玩物,还是看着她将来替你生下痴傻或者残缺的孩子!慕容尉迟你大了她十二岁,强占自己的亲外甥女是什么感觉?就那么令你疯狂到不能回头吗?」 「更疯的朕还没有做呢?」他冷哼,猩红的眸突然凝嚮慕容兰心,宛若一只快要失控的野兽。 慕容兰心明白,瞳瞳是阿麟的软肋,她伤了瞳瞳等于彻底惹怒慕容尉迟,与他对立的后果不堪设想,然而她固执疯狂到近乎绝望。 「连利扬的命攥在朕的手中!」 「你折磨了他几年,我就当他真的死了。你给我一刀杀了我算了,我在地府等他。然后没有人再阻拦你得到瞳瞳,慕容尉迟我告诉,我就是被打入十八次地狱不得超生,我也要日夜诅咒你一辈子不安宁!」 「你想怎么死都成,把解药给朕。」 「咱们今天没法谈了,你不放过瞳瞳,休想得到解药!」慕容兰心长久的忍耐被消磨干净,要死死攥住最后一丝希望。她声音剧烈颤抖哑声嘶吼,「你见过池行云了吧,他该告诉你瞳瞳中的毒一旦毒发,想救也来不及!」 「亲生女儿你也下得了手?」 「我还是你的亲姐姐,从小处处护着你,阿麟我哪里对不住你?母后为了你得到司马氏的支持,将我嫁给年纪比父皇还大的男人,最后你怎么对待我?我等了连利扬这个男人半辈子,而你记恨连利扬曾经奉旨追杀你,所以你灭了连氏一族,你假仁假义放过瞳瞳养她在身边,你扪心自问真的爱瞳瞳吗?我们一家人的幸福全部毁在你手中,我宁可她死了,也不能让她将来受你折磨!」 慕容尉迟箭步冲到慕容兰心面前,眸光冰冷如利刃,「朕做的这些就是再错到离谱也与瞳瞳无关,你把解药给朕,朕答应你放了连利扬,你们远走高飞!」 慕容兰心一怔随即冷笑,「你不会放过连利扬的,传言当年父皇薨逝前留下一封关乎南溟国运秘密的诏书,连利扬与父皇私交甚密,你折磨他这么久,是想得到诏书下落吧!」 「死人最能保密,若朕担心诏书的内容,不会留连利扬一命。」慕容尉迟神情冷然,丝毫不惊讶慕容兰心说的诏书一事。「朕只要解药,你肯给最好。若不然的话,你不是等他半辈子吗?那就再继续痛苦看着他下半辈子受折磨,大理寺的刑罚层出不穷,朕保证你每天看到新花样试验在他身上!」 「慕容尉迟--」悽厉尖叫响彻,慕容兰心惨白一张脸浑身颤抖。 「你不过生了瞳瞳,连利扬也从未对她丝毫关爱,朕才是唯一真心爱她的人,朕给过你机会,你不要,就不要怪朕无情!」冰冷黑眸满满杀意,他此生最恨被人威胁,尤其威胁他呵护爱着的女人。「她是朕心尖上的人,谁也动不得!」 「你想淮秀弄出解药?没用的,池行云不是普通的太医,你回去问问淮秀鬼手是什么人?」慕容兰心冲着冷情决然转身的他,用尽全力吼道。 一切归于寂静,她颓然无助坐在地上。 果然慕容淮秀听到鬼手这两个字神色一变,池行云是鬼手? 「蜀地唐门百年历代用毒高手四海扬名,几十年前唐门出了个名人,年轻甚轻用毒却巧妙精细,后来触犯门规赶出蜀地,听说去了西域,几年后返回蜀地力挫唐门众多好手,出手狠辣诡异,江湖博得鬼手这一名号。可他消失几十年了,甚至说他已经死了!」 慕容淮秀细细想来,他若是鬼手,怎么甘愿在宫中几十年默默无闻,怎么又对小侄女下手来暴露自己身份? 慕容尉迟眸光闪动,他不在意鬼手是否厉害,他只要解药给瞳瞳。 「淮秀,你有几分把握?」 慕容淮秀皱眉,「目前把握不大,还要看湄姐姐中的毒--」 慕容尉迟一听他提辛湄,抬手将身边砚台狠狠扔下,碎片四分五裂横躺一地,墨汁飞溅。他沉眸不语,慕容淮秀与宗霆相互看眼,大气不敢出。 这个时候说一句话,极大可能触怒慕容尉迟。 内室响起细微脚步声,一脸虚弱的辛湄走来,其余两人一见连忙悄然退下。 凌乱一地,辛湄瞥了眼,寒凉的手搭在慕容尉迟紧握的手掌,缓缓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慕容尉迟冰寒的眸子微动,伸手去扶她。 辛湄不肯起身,慢慢仰起脸,清冷眸子倔强坚定凝视慕容尉迟。 「朕是生气,生气你为什么独自一人做决定。朕说过要你后半生平安,保护你周全,朕欠你的越来越多。」 辛湄打着手势:你赶回来第一个见的人是我,我心满意足。 「朕得知你为了瞳瞳中毒,自然要来看你。」 明知道这个男人说的话伤人,明知道他不会对她甜言蜜语,明知道他在乎的人不是她…… 辛湄瞬间失落,却很快恢复常态,手指翻飞:那个小丫头我才不在乎,我只为你!她知道你回来先看的人是我吗? 「你别欺负瞳瞳,她还是个孩子。」提起瞳瞳,慕容尉迟口吻带着明显宠溺。 辛湄不以为然,顺着慕容尉迟伸出的手站起来:如果她为此伤心,不就证明她在意你吗?难道你不想知道她到底对你什么感情? 慕容尉迟怔怔,拧了眉。 喜欢,她说喜欢他,却从未有说过爱他。 这两者不一样,他的感情早已表露,她每次面对这个问题,怯生生瞧着他要不就处处躲避。 辛湄见状:她爱你吗? 「朕爱她,朕可以等。」 辛湄点点头有些吃力依偎着慕容尉迟,脸色越发难看,紧握他宽大温暖的手掌她觉得这份依靠方能令她抵御任何痛苦,这些年凭藉此她一次次撑到如今。 那个叫瞳瞳的女孩漂亮惹人喜欢,身边这个男人很快就会离开自己,慕容尉迟,我还能爱你多久?这份感情还捨不得放下。 「辛湄?」 她仰头冷汗淋漓,对他笑笑摇头示意自己无碍:皇上,如果这次我不是因为瞳瞳的解药试毒,你赶回来第一个看的人会是辛湄吗? 慕容尉迟的视线在她满是痛楚的脸上停留一会儿,薄唇轻启低哑声音道:「朕答应过此生好好照顾你,这个誓言永远不会变。瞳瞳对于朕而言多重要你知道的,朕记下你这次捨身相助的情意。辛湄,除去朕的心,你要什么都成。」 那么淡漠、疏离,她早有觉悟,真的亲耳听见还是会心疼。这个男人对于不爱的人,永远狠心伤害,哪怕他对她真心的感激,无疑一把缠绵温柔的刀。 刀,永远只会伤人。 低垂了头,她轻轻嘆息,除去他的心,她什么都不要。 这颗世间最冰冷却又最炙热的心,她多么渴望触及,而那个小丫头却生生将其拒之心门外。 第43章 误解 爱恨到极致(2) 第43章 误解 爱恨到极致(2) 隐忍眼泪,扬起一抹笑容辛湄拍拍慕容尉迟手臂:那我就不客气了,皇上今晚多陪我一会总可以吧! 她说着伸手抱在他肩头,再也撑不住发软的身躯,剧烈的疼袭来眼前一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传太医!」慕容尉迟厉声喝道。 一时宫内脚步急促纷乱,人人都在为昏厥的辛湄忙碌慌做一团。 无人不怕这位皇帝宠爱的妃子出了什么差错,皇帝大怒降罪他们,所以个个提心弔胆做好本分事,竟然无一注意到连映瞳几时进去。 幔帘后站立的男人,漂亮妖娆的脸上明暗交织辨不清阴晴,辛湄试毒本来有更多把握研制出解药,却因为连映月下的毒,前功尽弃。 慕容尉迟唇角微勾,笑意凉薄阴冷,「辛湄受的苦,就让连映月尝试尝试。」 细微响动打破一室寂静,慕容尉迟余光掠过帘后,箭步上前大力掀开。 连映瞳水眸惊愕盯着面前的男人,唇角微微笑意未有收敛,他线条分明的脸上遍布寒霜,就是这个表情,慕容尉迟为了辛湄,真的要杀她的姐姐! 慕容尉迟是,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妖冶魅惑的容颜、心思缜密令人无法猜透。然而令连映瞳记忆尤为深刻的,仍旧是第一眼所见,这个男人睥睨天下傲视一切的气势。 君王,有一种人天生令人仰望,臣服!他走的路註定铺满鲜血与累累白骨。 她见过慕容尉迟杀人,连家百余口性命、对她心怀不轨的地痞,还有别院那些仅仅没有看好她的僕役…… 世间最难得之事有一人温柔相待。 这温柔相待她的人,双手沾满了血腥。 她定定瞧着眼前男人,淡漠的神情,同样凝视她的眼眸中透着温柔彻骨的宠溺,她正是贪恋他的温暖与宠溺,宛若一张无形的网早已牢牢将她捕获,无法挣脱。 她就像飞蛾扑火,明知道生命在那一刻即将了去,却还是一头冲过去,只为那一点光亮给予的暖意。 因为那是慕容尉迟,她十五年生命中对她最好的男人。 她若是一张白纸,他已经在上面描绘了浓墨重彩的图案,他教会她男女之间的欢爱,她体会到为一个人心动,喜欢一个人的心情,甚至她从不想自己会有的--嫉妒! 就是那么一点嫉妒,她整个人变了。 她嫉妒辛湄,嫉妒辛湄在慕容尉迟心中的不一般。 她明白了,慕容尉迟说的那些话,她和辛湄真的不一样,对他来说相差太多太多。他爱她,可也爱辛湄,从一开始,辛湄不在宫中的三年,她成了替身弥补了慕容尉迟的心。 连映瞳,你算什么呀! 你得到的仅仅是这个男人剩余的爱,你还妄想要更多,你永远成为不了他的唯一、最爱,你要不起,你太贪心! 辛湄与慕容尉迟有太多的过去,这些都是她不曾有的,甚至为了辛湄,慕容尉迟要杀她的姐姐! 身后僕役惶恐连映瞳会出现在此,辛湄生病起,皇上下令不准旁人擅自进来,尤其是小郡主。 「皇上饶命……」 一切于事无补,慕容尉迟阴冷愠怒的声音陡然响起,「滚!」 辛湄擅自以身试毒本就令慕容尉迟生气,然而需要得到解药必须要有人这么做,他完全不用辛湄来冒险的,为了瞳瞳他又欠下这个固执的女人一笔债。 连映月口口声声说是为了瞳瞳落水受到惊吓而对辛湄报复,在慕容尉迟面前玩虚情假意的一套,连家这位大小姐演技精湛合情合理,却败在她下的毒药。 什么样的毒才能破坏辛湄精心试出的解药,而且赶在解药有可能就要成功前这么准的时间下手? 他对瞳瞳瞒过这些,她对这个姐姐过于信赖,这世间再深厚的姐妹情也抵不过女人的嫉妒,连映月爱慕容碧霄,爱到深深恨着自己的妹妹。 瞳瞳从小没有被过多疼爱,对身边的人极为保护,不容许在意的人被伤害,慕容尉迟正是顾忌到这点,不然连映月哪里还能活着! 连映瞳茫茫然不知怎么办,她看见慕容尉迟朝她走来。 下意识地她朝后退去,这个浑身沾染她亲人鲜血的男人,她爱不得恨不了,痛苦煎熬!泪眼朦胧,她忽略了慕容尉迟幽黑眸中闪过的痛楚。 好像又回到起点,她始终躲避他,总为了某些人某些事,她一次次避开他给予的爱。 那么辛苦走到今天,他全心全意保护她不受伤害,然而她一个小小退却的动作,却足够刺伤慕容尉迟。 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令她明白? 大步上前一手圈住她的腰身,一手轻轻拍着她后背,她实在颤抖的厉害,慕容尉迟更加用力紧紧抱着她。 「瞳瞳乖。」他好温柔好温柔哄着她,慕容尉迟肯耐心温柔哄人的话,简直令人吃惊不已。 只有对心爱的人,他才肯展现最真心的一面。 只是他的眼神冰冷充满杀意,与说着温柔话语的那个慕容尉迟截然成了两个人,慕容淮秀与宗霆见了心领神会,连忙遣散寝室外众人。 跟随慕容尉迟多年,两人更看的明白,他这样呵护一个人为她着想,两人之间的关系禁忌,稍不留心,在这个没有秘密的皇宫中,流言四起就能毁掉小郡主。 慕容尉迟隐忍自控从不轻易发怒,然而他内在血腥暴力的一面却仅仅因为自控收敛,他是帝王,无论好的坏的所承受的超乎一般人想像。 最近发生的事,已然挑衅到慕容尉迟的极限,可为了怀中的人儿,他都在极力控制。 她只需要平安幸福宁静,被他拽入地狱,这些慕容尉迟要尽可能给她。 慕容尉迟不在言语,抱着她走到偏殿,放在她倚靠床榻。 宫外趋于平静,阳光透过窗棂留下斑驳光影,些微的暖照在连映瞳肩头,她眸光茫然盯着某处,只听见清浅呼吸。 「小乖……」 满满担忧的语气,那么好听魅惑的声音,温柔的撞击在她心口,触动她的心弦,渐渐从茫然中回神,连映瞳美眸迅速泛红,腾起一片水雾,动了动,大颗眼泪不曾间断滑过精緻面容。 慕容尉迟心被狠狠触动,慢慢屈膝半跪在连映瞳面前,修长手指轻拭她掉落的眼泪,静静轻柔无比,生怕弄碎了她。 那么温柔的慕容尉迟,对她那么宠爱,为什么不能将对她的好分一点给她身边的人?伤害了她在意的亲人,比伤害她还要令连映瞳痛苦。 「那是我姐姐,放了她好不好?」 「她伤了辛湄。」 「都是因为我姐姐才会冲动做事,我代她认错,我照顾辛湄直到她好转,若是辛湄有什么事,我偿命!」 慕容尉迟眼神冷然,轻抚过她的脸,「朕曾经发誓,谁敢伤害辛湄朕绝对不会放过。」 要经历怎样的曾经,是怎样的一种感情让慕容尉迟对辛湄有这种承诺? 人为什么要有感情?有了感情就有了承诺,承诺对连映瞳来说意味着一生一世。 她与慕容尉迟不会有一生一世,不会有! 「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辛湄,你也会杀了我是不是?」她心头碾过痛楚,有些问题明明答案昭然若揭,她就是傻兮兮的想从他口中确认。 慕容尉迟指腹封住她微颤的唇,他相信瞳瞳不会,他爱上的女子纯白如纸,心地善良,他的爱太过滚烫给予了她那么多痛楚,她还是甘愿与他沉沦了。 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他只有对不起辛湄,为了瞳瞳,慕容尉迟会用自己的方式来弥补对辛湄的歉疚。 这些年,他与辛湄也该有个交代。 幽黑眸子沉静如水,深深浅浅永远看不透彻,半晌薄唇微动,凉凉的语调亦如他的眼神。 「你不会的。」 连映瞳笑了,飞快擦去眼泪,「慕容尉迟,如果你伤害我姐姐的话,我的确不会去伤辛湄,我只会远远离开,离开双手沾满血腥的你!」 听到她说要离开,慕容尉迟没有动怒,反而静静凝视她,深沉漆黑的眸子中倒映哭泣却决然的她。 「离开我,你能去哪里?还是你想回到谁的身边?」他声音轻柔的不像话。 连映瞳没来由颤了一下,心狠狠一紧,她还能去哪里?还能回到谁的身边?她像只小鸟被他宠溺好生养了三年,她沉溺他的温柔,离开他,她会变的怎样? 倏的抬眸,她倔强盯着微笑的他,被他彻底激怒,「去哪里都成,只要不在你身边!」 说着站起,连映瞳甩开慕容尉迟的手,倔强固执朝外走去。 两人相互拉扯间,有东西从连映瞳腰间掉落,「啪」轻微响动,她尚未察觉,慕容尉迟突然停手,眼光移动过去。 褪色的荷包并不起眼,只是荷包一角绣着的玄字,刺的慕容尉迟眼皮轻跳。 连映瞳弯腰去捡神情紧张怜惜,痛楚划过慕容尉迟眼眸。 玄,玄之,他暗中查过,慕容碧霄曾经化名玄之。 「还给我!」连映瞳惊呼,慕容尉迟趁她捡起荷包瞬间动作迅速从她手中抢走。 「你还留着他送你的这个?」攥在手指间,慕容尉迟觉得小小荷包那么沉甸甸,她那么珍惜收藏另一个男人对她的爱。 曾经她做出选择离开他回到慕容碧霄的怀抱,那么决然坚定,即使她现在人留在他身边,但是她心里某处还有一方天地装着别人。 「你还给我!」连映瞳央求着,留着玄之送她的荷包某种意义上来说纯粹纪念,那个曾经给予她一段美好温暖回忆的男子。 她的童年沉闷孤独缺少关爱,他们没有娘亲疼爱,所彼此相互依偎取暖,将她带出连家后院那方小小天地,见识到天地的广阔。 对他的思念以及他对她的承诺,成为支持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勇敢走下去。 「你还喜欢他是吧。」慕容尉迟淡淡问道,语气平稳的有丝寒意袭来。 他手臂举高,一手将她按坐下来。 连映瞳声音呛在喉头,她喜欢玄之,一直喜欢,直到现在也还在喜欢,只是对玄之的喜欢与喜欢慕容尉迟截然不同。 关心爱护她的玄之,她心痛内疚为了救他狠狠伤害过他,可她不后悔这么做。 不想慕容尉迟手中再沾染鲜血,不想她在意的人为了她危急生命。 慕容尉迟慑人的压迫力紧逼着她,手指攫起她下巴迫使连映瞳必须要面对他,四目相交,他幽黑深邃的眸子凝视她,平静似水的眼瞳渐渐涌现小小的黑色漩涡。 他笑容轻柔,食指甚至轻轻摩挲她下颌柔软细腻的肌肤,像情人般的亲密举动,眼神专注温柔的看着她。 这样慕容尉迟令连映瞳心头掠过寒意,她甚至想退却,下颌一阵痛楚,她明白若是不回答她别想能躲过。 委屈,她内心涌现无尽的委屈,她心里装满了慕容尉迟,她甚至一夜不眠心急地等着他回来,可他回来第一时间见了别的女人。 以及嗅到他身上沾染了属于辛湄的味道时,心房被狠狠撕开流血的痛楚。 对于玄之,她没有那晚等待慕容尉迟强烈的患得患失。 「我喜欢他,但是——」即使被他的举动伤害,连映瞳还是想说清楚对他的心意。因为慕容尉迟说过,让她不要总憋在心里,有什么难受要告诉她。 她今夜终于冲动的想告诉慕容尉迟关于她心里的话,她的难受伤心来源他,连每一次呼吸都那么牵动心中的疼。 慕容尉迟手指封住她的唇,他终于听到她心里的话,其实他一直都知道,毕竟九年,那么长久的等待。 任何人在他面前说不了谎,他自小擅于察言观色,在权谋斗争不断的朝廷,慕容尉迟太能洞悉人心。 连映瞳喜欢慕容碧霄,残酷的现实在面前,她没有骗他,所以她对他只是喜欢,仅仅喜欢而已。 喜欢不是爱,这份喜欢他等待好久,听到这一句话从她说出时,却足以令慕容尉迟欣喜若狂,只是这份喜欢却始终有比较。 「你心中还有慕容碧霄,你对我的喜欢永远都比不过对慕容碧霄的喜欢,所以你能轻易的说出离开我。瞳瞳,你知道我心的现在怎么样了吗?」他目光流转淡淡问道。 连映瞳一惊,慕容尉迟这么问的用意她弄不懂,却有种不妙的直觉,他疯起来连命都不在意。 「你、你听我说!」她手脚发凉,他会错了意。 慕容尉迟显然没有打算给她机会,他半蹲下目光仰视她精緻巧媚的脸,声音魅惑得让人心颤:「你亲眼看看我的心,因为你说要离开,已经疼成什么样了。」 他手里多了一把轻巧的匕首,冰凉的刀柄塞入她掌心,连映瞳被那寒意激的浑身发抖。慕容尉迟手握住她手掌,缓缓将刀尖抵制在他心口位置。 连映瞳脸色一片苍白,淡色的唇惊讶的虚弱张开,水眸满满震惊与不可思议,她丢不了放不开那冰冷匕首,朝后移动一分都办不到,慕容尉迟握的那么紧。 滚烫热泪瞬间涌出眼眶,她拼命摇头,眼神充满哀求,她想不到慕容尉迟会这么疯狂。 连映瞳清澈明媚的眸子倒映慕容尉迟平静的妖冶面容,他安静专注凝视着,似乎想看进她心底最深处,那颗温暖善良的心,想它有那么一刻只为他跳动。 他想占据连映瞳的全部,想她眼中她的心底全部只是他一个人。 连映瞳身体止不住簌簌发抖,素来清澈的眼眸哭的充血带着震惊注视慕容尉迟,她的承受力几乎接近崩溃。 「你根本就知道不该爱我,慕容尉迟你为什么要爱我?你让我怎么办,我告诉自己不能爱上你,不能爱上嫡亲舅父,我那么努力不去爱,可是你……」 热泪滚烫,心口满溢的剧痛,呛住得她说话困难,她好容易张开口,慕容尉迟轻笑已经攥着她手腕朝他心口刺去,他整个人也欺身迎向刀尖。 正是因为爱着你,心才会持续跳动。 瞳瞳,你要看看我的心,我可以等待你慢慢回应,可以等待你慢慢来爱上我,这些年我正是如此等待过来。 我的爱自私,需要得到你的回应与付出,不能忍受你喜欢我的同时心中还装着别人,一丝一毫不能忍受! 爱到极致,痛到极致。 慕容尉迟的表情却平静的可怕,好像受伤的那个人不是自己,任何事与人也激不起他暗若沉水的眼眸半点涟漪。 这样的慕容尉迟她受不了,连映瞳浑身剧烈抖动,身体瘫软跪在他面前。她的手还被慕容尉迟牢牢抓紧,与她一起握紧匕首不放。 连映瞳眼睁睁看着鲜血飞快从他心口处涌出,血腥味充满鼻腔。 「再深一点,你能看的更清楚。」 再一次慕容尉迟握紧她的手将匕首更用力送入身体,直没柄端,连映瞳甚至听到到利刃刺入皮肉的细微的沉闷声。 「啊!」连映瞳尖锐嗓音冲破喉头带着血腥。 山崩地裂的痛楚大力碾转连映瞳心间,她好似能感受到那一刀刺入自己心口,喉头被什么死死扼住,这一声后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妖冶魅惑的面容些许苍白,慕容尉迟唇角勾起,脸颊酒窝深深显露,那是个非常孩子气的笑容。 仿佛拿出自己最珍惜珍贵的东西,捧放在连映瞳面前等着她一同欣赏喜欢。 这是怎样一种痛彻心扉的爱,这是怎样一个爱到疯狂的男人! 第44章 再遇 坚定的信念(1) 第44章 再遇 坚定的信念(1) 事情发生突然,慕容淮秀有点措手不及,好在他与宗霆事先将众人赶出辛湄住所,慕容尉迟受伤一事暂时还未被别人发觉。 连映瞳眼神茫然看着宗霆一次次端着血水出去,血腥味无情飘满屋中。 慕容淮秀拧眉,好在宫中备有最好的止血药,止住慕容尉迟的伤口,狰狞的半寸伤口再深一点伤及心肺,到时大罗神仙下凡恐怕也就不活。 他听见连映瞳尖叫慌忙冲进来惊讶眼前这一幕,不是不知道皇兄疯狂起来多么吓人,这次慕容淮秀的确深刻体会到。 抬眸他瞧着屋外几个时辰还保持当初跪坐在地的连映瞳,慕容淮秀想了想还是朝她走过去。 精緻小脸始终惨白,双手垂放在双膝上,手掌沾染慕容尉迟的鲜血已经凝固,斑斑血迹与这双柔嫩小手那么不合时宜。 被皇兄捧在手心养尊处优的小侄女,皇兄当命来对待的人儿。她居然伤的皇兄那么深,慕容淮秀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打算扶起她的意思。 「湄姐姐。」见到走来的辛湄,慕容淮秀轻声道。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辛湄瞧了眼茫然的连映瞳对慕容淮秀打了手势:淮秀,你扶起小郡主,大家都累了,你下去休息,皇上这里有人照顾。 慕容淮秀依言照办,然后瞧了瞧辛湄与小侄女,他无声离开。 连映瞳感觉手臂被人用力掐拧,痛楚袭来她缓了精神。 抬头无措的对视辛湄清冷眸光,她艰难开口道,「他……」脸颊骤然剧痛,苍白肌肤生生印出一道掌痕。 痛慢慢回袭,连映瞳捂着脸颊怔怔瞧着辛湄来不及反应,冷不丁辛湄抓住她的手臂硬生生拖起她,辛湄的手很冷紧扣她手臂,修整干净的指尖掐入她肌肤。 不知道辛湄哪里来那么大力气拖着她,连映瞳双腿久久跪着麻木无知觉压根站不起,辛湄见状狠狠地又摔下她。 半蹲下一把揪住连映瞳衣襟朝上提起,平素那么清冷的辛湄眼眶泛红瞪着她,憔悴带着病容复杂的神情交错。 惊慌、着急、生气更多的是失望! 这就是慕容尉迟爱着护着放在心尖上的小女孩?辛湄太失望,失望到极点! 她年小固然不算太懂事,但是她真的不知好,她不明白慕容尉迟为她到底付出了多少心血。 那个骄傲如斯的男人,最后被她伤害至此。 「辛嫔娘娘……」连映瞳无暇顾及她为什么发那么大火,也顾不得挨了那一耳光,她只担心慕容尉迟怎么样了。 「他……很痛!」 长久不曾说话,喉头发出声音很缓慢,一个字一个字好似挤出,沙沙哑哑的发音,吐字尚算清楚。 不大的声音从辛湄唇中发出,她一脸冷若冰霜,寒凉的眸子斜睨,对连映瞳的惊愕毫不在乎。 辛湄放开她衣襟,缓缓站起身抬手指着门外,「你走。」 虽然止住血,慕容尉迟伤势还很严重昏迷不醒,在宫中想瞒住受伤这事颇为困难,光是太后那里就极为棘手。 慕容淮秀白天守在这里换药诊脉,宗霆代慕容尉迟处处理能力范围内的事务,而生病的辛湄负责夜里照顾他。 一天一夜过去,表面上尚且安宁无事。 虽然辛湄下了逐客令,连映瞳还是没有离开,一天一夜就这么守着,看着三个人轮流照顾慕容尉迟,她帮不上任何忙站在一边。 「小叔父,对不起。」她怯生生一个劲对慕容淮秀道歉。 慕容淮秀见她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守着,哭红了眼睛那模样委实可怜不禁也心软,「回去休息吧,皇兄这里你帮不上忙,苦熬自己也没用。」 连映瞳心酸难受,她知道自己没用,她在慕容尉迟面前发了脾气说了错话,结果惹出那么大的事,不仅伤他很深,还要劳烦别人来收拾残局。 「我想看看他。」如今她与他只相隔几步之遥,慕容尉迟在生死边缘徘徊。 想起刀入心口那一瞬间,她感受到慕容尉迟的痛,鲜血从他伤口汩汩流淌,仿佛也将属于她的生命力一点点抽走。 太过震惊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陷入一种无助的迷茫,对于这个男人疯狂执着的爱,带着血缘带着禁忌。 异常滚烫炙热,燃烧她的身心,飞蛾扑火,甘之如饴! 慕容淮秀有些为难,「湄姐姐在照看她,你还是先……」他望了眼内室的辛湄。 「我看一眼就好,求你了,我很担心他,如果见不到他我不会走的!」她声音不大,足可以让辛湄听见,她要见慕容尉迟,这个男人对她有非同一般的重要。 果然,辛湄身影走来:淮秀,你去休息,让小郡主进来,她被谁都应该要来见皇上一面。她打了手势支走慕容淮秀。 连映瞳轻手轻脚进来,眼神触及床榻上昏厥的慕容尉迟,痛楚碾过她的心,美眸迅速泛红,她很快擦去眼泪,她想好好看看这个男人。 长睫毛阖起遮住他觑人时有点痞有带着邪气的眸子,沉沉睡去,脸色稍显苍白,五官挑剔不出一点瑕疵,好似老天将所有的美好送赋予他,慕容尉迟真的很美,收敛平素的狠戾,有那么一点孩子气。 尤其他抿着唇,唇角有些微微下撇,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找不到人哭泣的小孩子,她心酸难受,这样的慕容尉迟她很想紧紧抱住。 舅父,我现在不知道对你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了,我喜欢你,我没有骗你,那种喜欢与对玄之完全不一样。 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她小心轻轻握住慕容尉迟的手掌,好凉好凉,激得她胸腔酸楚翻涌,她将手掌贴在脸颊慢慢摩挲,「快点醒过来好不好,舅父,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低喃自语,热泪无声落下。 远远站在一边的辛湄,清冷眸子似有水光掠过。 连映瞳娇小玲珑的身影守在慕容尉迟身边,柔弱无助的哭泣。辛湄暗想,慕容尉迟若醒来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她又一次迈步靠近了他。 没来由的辛湄突然觉得自己好似懂了点慕容尉迟的所想,那些年腥风血雨,这个男人孤独一人坚持一步步走向帝位,十多年朝堂内明谋暗算,权利斗争,他运筹帷幄之中,想来一定很累很累。 这个小丫头单纯无害,她望着那双清澈明媚的眸子,心里不免苦涩,曾经十五岁的辛湄也拥有这般如水的明眸。 「去休息吧。」辛湄走过来对她说道。 连映瞳摇摇头,她不想离开慕容尉迟。 「过几个时辰你再来换我,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你累垮了,他醒来定会和我算帐。」 她一阵错愕,听话音辛湄少了平时的冷漠,比起之前生气的时,对她客气和缓不少。 「还有我不会为打你道歉,就这样吧。」一连串的话说起来对辛湄来说比较费力,毕竟很多年不开口说话,她说完竟然有些乏力。 连映瞳倒没有计较那一巴掌,她依依不捨看了看慕容尉迟先行出去。 一时这里沉静。 过了片刻,缓和了精神的辛湄坐在他身边,定定瞧了昏迷的他半天,相比少年时,如今的慕容尉迟被岁月刻画的格外魅惑人。 辛湄对他笑了笑,清冷的眸子多了一丝温情,脸颊微微发烫,亦如最初相见那一幕。 「很久不说话,你若是听到会不会吃惊?」她笑意狡黠,能骗过一向算计别人的慕容尉迟可太难了,辛湄想自己看起来颇为得意吧。「这些年你始终遵守承诺待我好,你心中爱的人从不是我,不过没关系,我爱你就好,爱你是我自愿的事与你无关,你不用在意。」 她凝着男人孩子气的神情,眼中慢慢雾气浮现,「你真冷漠,你只肯在那个小丫头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你从前就这样,不喜欢的但凭对你再掏心掏放你也能狠心伤害,若是喜欢了,就是你心尖的宝物,谁敢碰一下,你就拼命。小丫头还不懂,这样的你虽然疯狂得吓人,却真实热烈的让人无法不去爱,她应该真的对你动心了。」 辛湄伸手只敢隔空仔细顺着他的轮廓迷恋的摩挲,「我没有忍住打了她一巴掌,反正我已经打了,不怕你醒来再惩罚我。只是你再次可别再这么吓她,我知道你想保护她周全。你放心,她不会成为第二个我,那有多痛我比谁都清楚。阿麟,我保证还你一个健康无恙的瞳瞳,为了你,我可以付出所有,你不用再觉得愧疚我什么,真的,不爱我也不要愧疚我,这样等到我不在的那天,你也不要有一丝难受。」她顿了顿,说的太多她嗓子又痒又痛溢出血腥,辛湄清冷的面容带着难忍的心伤,眼泪酸楚泪珠滚落时,辛湄惊讶然后失笑不已,她几乎忘记哭的感觉,「我怕自己捨不得,捨不得离开你,那样真的很心痛,求求你,让我走的痛快不再对你有一丝牵挂,求你了……」 连映瞳走出辛湄寝宫,夜风吹起,她整个人像被掏空,浑浑噩噩的不知所措,这一天一夜何其难熬。 还未到关雎宫,有宫婢模样的人拦住连映瞳去路。 「小郡主留步,太后有请。」 萧太后放下手中香茗,对被『请』来的连映瞳招招手轻笑道,「来哀家身边。」 萧太后没有慕容兰心给人的温婉感觉。 几十岁的人容颜依旧秀丽精緻,岁月似乎特别眷顾她,看起来像慕容兰心的姐姐,浑然天成的气质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养成,她连一个笑容的分寸也拿捏的精准。 虽然太后是自己皇外祖母,可连映瞳骨子里不喜欢靠近。 萧太后琉璃色宛若猫儿似的眸子瞧她还站在原地,不由嘆口气,敛却眼中狠戾,「瞳瞳呀,哀家是你皇外祖母,难不成还吃了你?你和皇上的事,你娘亲全部告诉哀家了,过来吧。」 连映瞳不由一惊抬眸,「太后娘娘,我娘亲……」她与慕容尉迟的事被娘亲发现了? 「她呀,气病了。」萧太后无奈摇着头,见她吃惊又伤心的样子,「放心,有太医照顾兰心。不过她这病是心病,能不能医治好还要看你和皇上。」 连映瞳又心急又心惊,脸和火烧一样,萧太后轻描淡写一句就道出重点。 萧太后见连映瞳那副表情她能猜到几分,皇上想得到的什么时候放手过,年轻漂亮嫩的仿佛花蕊般的小女孩。 她萧恩霖半生聪慧,最大的羞辱不堪就是有了兰心这个女儿。 还有多了连映瞳这个不知羞耻的外孙女,三番四次想她外嫁,齐国国君答应只要联姻成功,就暗自借出一半兵力给萧家联盟,这个丫头不仅不肯嫁人,还与皇上纠缠不清。 低眉顺目的姿态多像曾经的秦浅,怯生生柔柔弱弱的站在那里,总能轻易令男人起了慾念,想要保护。 搅的南溟皇室一团乱的贱人! 萧太后心里恨恨一句,不动声色将话题一转,「你和皇上的事哀家不好插手,更说不得什么。瞳瞳你是大人了,皇外祖母有些话该说的都对你说清楚吧。哀家不喜欢辛湄,她曾是废太子的太子妃,也是皇上的皇嫂。皇上的脾性你该清楚,他想要什么没有呀。当初他册封辛湄入宫遭到多少臣子反对,结果一道圣旨,死伤数十人这才封住了悠悠众口。如今皇上二十有七,膝下无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辛湄或者皇后妃嫔,她们不如你和哀家来的亲,只是有一点,她们与皇上没有血缘羁绊!你若真和皇上断不了,哀家不会如兰心那么逼迫你离开。那么瞳瞳,你告诉哀家你愿意从此呆在深宫,没名没分伺候皇上吗?」 这些话她不止一次听过,血缘,这两个字死死扼住她喉咙,每一次想起她心底有深深负罪。 她与慕容尉迟不止一切做了男女间亲密的事,被他滚烫的爱包裹,在他温暖的胸膛中缠绵,她的挣扎一次次减弱,她喜欢嫡亲的舅父,那么喜欢,喜欢到心痛! 萧太后没有一句指责她不对,然而这些话却如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她要害处。 她垂下头,胸膛酸楚难忍,咬紧唇极力忍着眼眶处打转的泪水。 「你真愿意,哀家就帮你想办法,一来你能留下,二来瞒住你娘亲。哀家养育兰心与皇上长大成人,做娘亲的哪一个不想儿女幸福。摊上皇上这么个有违伦常的孽障东西,哀家还能怎么办?往后你若是真受了委屈,那时你别怪皇上,多为皇上考虑,其实他也不容易。哀家也不顾的将来万一你们的关系被张扬出去,皇上沦为天下人唾弃鄙夷的对象。只要皇上现在高兴就好,不然哀家还能怎么办…」 眼眶被浮现的雾气烫的难受,泪水大片纷纷掉落,她怎样都无所谓,可慕容尉迟不一样,南溟的帝君与亲外甥女乱/伦,一旦传出去,即使堵住天下人之口,在史官笔下那将是充满羞耻不堪的一页。 他还没有子嗣,她也不可能为他生下子嗣,她的存在不能为慕容尉迟带来任何意义,他们没有将来没有希望,就这么一路在黑暗中走着。 他爱她,她又能为慕容尉迟做什么? 辛湄没有说错,慕容尉迟很痛,她伤他很深,她很残忍! 「你好生考虑一下,有了结果就来告诉哀家,你娘的病别担心,她现在还在气头上,等她消气了你好好与兰心谈谈,实在不行还有哀家。」萧太后好言劝慰连映瞳,又吩咐宫婢送她回去。 天颐殿外,只见宗霆带着侍卫正匆忙赶至这里。 「小郡主。」宗霆见她无恙出来,微皱的眉头舒展,复而拧的更紧。 连映瞳奇怪这么晚了,宗霆怎么带着好些人到这里来,猛的一惊急忙道,「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她紧紧闭嘴。 「微臣得罪了。」宗霆简单说道,身后带来的人随即围住连映瞳身侧。「辛湄娘娘前些日子中毒,她指认下毒的人乃连映月,大理寺审问,犯人连映月招供,合谋人乃小郡主你。」 「我?」她震惊又疑惑,姐姐招供她是下毒的合谋? 宗霆冷然回答,「皇上口谕,此案要彻查,连映月既然招供,就请小郡主前往大理寺一趟。」不容分说,命人带走连映瞳。 前行路途,宗霆在她耳边低低言道,「小郡主,请莫要责怪皇上,待得此事完结,宗霆将来亲自替皇上请罪!」 萧太后脸色阴沉听完宫婢说宗霆押走连映瞳后,染了凤仙花甲的手指相互交迭死命压着。 「皇上还是比你快一步。」阴暗角落走出的男子沉声道。 「池行云,你做的好事!」萧太后倏的抬眸,眼神阴冷就手拿起东西朝着他砸过去。 池行云也不避让,站在原地被砸破额头鲜血直流也不动一分。 直到萧太后捂着心口缓缓朝一边倾倒,他才慌张不已跑过去搀扶,岂料脸颊顿时被她掌掴。 「你这个奴才,谁让你碰哀家的!」萧太后满脸厌恶,这张温和儒雅笑起来温暖的面容,和慕容兰心一样令她简直不想多看。 池行云听她这么一说脸色尴尬,扶着她的手只是顿了顿,仍旧轻柔迅速手掌抵制她后背将内力缓缓渡给她。 「你身体不好,不要过于生气。」他被她厌恶眼神看了几十年,虽然每一次心冷,却一次次忍受下来。 第45章 再遇 坚定的信念(2) 第45章 再遇 坚定的信念(2) 萧太后缓过神,一把推开他的手,「哀家弄成这样,还不是你和兰心气的。你擅自对那丫头下毒,淮秀已经起疑心,太医院他查了几次,你的身份怕是皇上已经知道。你是想他们再查出你是哀家手下的人?兰心疯就算了,你可怜她做什么?那个丫头和兰心一样下贱,瞧瞧她那捨不得皇上的模样,与舅父乱伦就这么让她捨不得放手!」 「当年你将兰心嫁给年纪比先帝还大的男人换得兵权,之后又逼她接近连利扬套取战报,让萧家的人屡屡抢了战功,她有了瞳瞳哪里敢对你说,只能偷偷生下。你别将兰心说的那么不堪,还有瞳瞳,皇上最先开始怎么逼她的,你不是不知道!」池行云忍不住开口辩解。 萧太后斜睨他冷笑,如猫儿般的眸子满是鄙夷,「兰心?瞳瞳?别忘记你不过是贱民出身,哀家的女儿与外孙女的名字是你能称呼的吗?」 池行云脸色微变,面对萧太后冷嘲热讽,他复而压低声音,「恩霖,你心中不舒服拿我怎么出气都成,这些年我没有一句怨言。别把我们这辈子的怨气撒在孩子身上好吗?」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池行云!」萧太后眼眸顿时爬满猩红,怒不可遏尖声叫道,「你不要和哀家提起孩子,你欠哀家什么你一辈子偿还不完!哀家就是讨厌兰心,她身上留着下贱的血!」 「我这一辈子用来偿还你还不够吗?」池行云颤抖着,「你毁了兰心,就不能放瞳瞳一条生路吗?」 「哀家放过她,谁来放过哀家!」萧太后眼神几乎疯狂,「慕容亦诚、秦浅,你们这对贱人,老天有眼,哀家终于等到这一天!哀家要你们的儿子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中!」 池行云眉宇皆是哀愁无奈,恩霖变成今天这样与他脱不了干系,他看着兰心精神近乎崩溃无能无力,攥紧的手复而松开,想到才十五岁的瞳瞳,事情再由恩霖所设计的发展下去,这个孩子即使不会成为第二个辛湄,也会走上兰心的老路。 「你愣着做什么?可怜那个小贱人在大理寺受苦?」萧恩霖斜睨垂首不语的池行云一眼,讥讽道。 「你说的太难听了。」话音刚落,迎面又是萧恩霖扔来的东西,池行云仍旧不躲。 他知道这几十年足够将一个人折磨成疯,她拿他来撒气,总比她忍住不发来的好。只是他心疼瞳瞳,一段恩怨牵扯三代人,不该由一个半大的孩子来承受。 看他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萧太后不仅没有消气反而怒火烧旺,冷言冷语不留余力的嘲讽,「瞧你那口气,哀家还说不得了。你心疼她,却又听从兰心的话在她身上下毒。啧啧啧,让哀家猜猜,难道你看上了兰心?池行云你真不要脸!」 池行云脸色一变,颤抖着双唇攥紧拳头,「你胡说什么?我和兰心是……」 「你这个贱民,你和兰心什么都不是!兰心是先帝的女儿,哪怕哀家再不喜欢她,她这辈子都是先帝的长女!还有,哀家警告你,倘若你泄露不该说的,哪怕半个字,哀家就有办法弄疯兰心。」萧太后顿了顿见池行云楞在那里眉宇间尽是痛楚,她顿觉得肆意畅快,一挑眉峰扬起一丝妩媚笑意,「兰心若是真的疯了,你不就可以照顾她了吗?反正慕容氏的人都喜欢乱/伦,你惦记哀家半生得不到,有兰心作为补偿你心里舒服不舒服呀?!」 池行云手掌攥紧成拳浑身颤抖,「你一定这样说吗?兰心总归是你的女儿,慕容氏中没有谁真心对你好,唯独兰心,你不疼她,她还是念及你这个母后!」 萧太后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冷笑一步步逼近池行云,「想哀家对兰心好也不是没有办法,就看你池行云怎么做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池行云太清楚她个性,他不配合依着,恩霖一定想办法折磨兰心或者瞳瞳。 萧太后似乎很满意他的回答,「你只管照哀家吩咐办,听着,再敢擅自出手一次,别怪哀家无情!」 第一次来大理寺,她看望即将斩手的易江南,重返故地连映瞳却成为阶下囚。 宗霆执法严明对她也没有丝毫袒护,黑沉沉的牢房,墙壁高处小小窗户落下一抹惨白月色,倾泻连映瞳周身,幸而这点光亮才令惧怕黑暗的她支撑下来。 抱膝而坐,初秋的夜晚颇有凉意,她穿的单薄只能抱成团尽量令自己暖和点。 黑亮肥硕的老鼠飞快穿过草垛,有几只大胆的几次在她身边经过,小而贼亮的眸子盯着她,连映瞳不算太怕老鼠,小时候住的地方她经常看到,却头一次被老鼠瞧的心中发憷。 悽厉惨叫不知从哪里传来,划破快令人窒息的寂寥。 她忽的一惊,慌忙朝前几步扒着木栏焦急轻呼,「姐姐、姐姐!」 无人应答,她心慌不已,听声音很像姐姐,连映瞳着急地拍着木栏大声疾呼,「来人,来人啊,我要见宗大人!」 关切的呼唤回答她的是一声低沉冷厉的声音,「连映瞳?」 连映瞳看清楚来人不由惊讶,「你是?」 当慕容淮秀连夜匆匆赶来大牢,宗霆素来温和面容变的冷峻。 「真的大事不妙了。」宗霆深嘆口气转而看着慕容淮秀,「小郡主不见了。」 连映瞳醒来发现自己置身高床暖枕,环顾四周陈设雅致,屋里点燃薰香,她不是该在大理寺监牢吗?这里又是哪里? 她光脚跳下床,有些恍惚眼前看到的这些,怔忪间一双手臂自后环绕她腰肢,宽厚胸膛贴在她纤瘦后背。 那一声呼唤,透着长久的岁月带着无穷思念,那么轻那么柔,宛若千年的寒冰终有被融化的那一天。 她先是一惊被人抱住,转而怔住侧着头她看清楚来人。 「玄之?」带着一丝惊讶于诧异。 面前的人容貌是慕容碧霄,不过眼眸却不是碧绿色,幽黑清亮出神的盯着她。 「是我。」他展露一抹轻笑,能再次抱着她有种好不真实的感觉。 「你的眼睛?」 「大理寺看守严密,为了不暴露身份带走你,我用了点药过一会就能恢复。」转过她身子,他凝视她充满惊讶的小脸,忍不住低头想亲吻她,连映瞳本能侧转脸,慕容碧霄再一次失落。她将他环着腰肢的手臂推开,最后带着挣扎的远离他的胸膛。 「我不能离开大理寺,我必须回去。」辛湄中毒的事还没有弄清楚,她不恨姐姐招认她是同谋,也不恨宗霆关她入牢房,更不恨受伤的慕容尉迟,她只想等真相水落石出。 「把你关在大理寺不闻不问,你还认为他对你真的有感情?」慕容碧霄按捺情绪,每每遇见与瞳瞳有关的,他的冷静自制近乎土崩瓦解。 他丢不下这段感情,情爱真的消磨人意志,他连自尊心也抛掷不顾。 连映瞳听了慢慢摇头,水眸清亮坚定看着慕容碧霄,轻柔声音却带着笃定的自信,「他说过,他绝对不会负我。」 慕容碧霄身子晃了晃,不为慕容尉迟那一句承诺,而是为连映瞳,她什么时候变的对慕容尉迟的言语如此坚定相信? 「他是皇上,那么多女人,如何能做到不负你?」慕容碧霄语气也变冷,他压根不信慕容尉迟说的,这么浅显的谎言却成功骗过了单纯的瞳瞳。 「我只信他说的,别的我不知道。」她吸吸鼻子,眼眶狠狠一热,一个辛湄就令她方寸大乱,可她想起慕容尉迟最后对她露出的笑容,他的心,他那么想让她看清楚他的心,所以他捧在她面前。 莫名,她就这么笃定的相信了这个男人。 「请你送我回去。」 「送你回去?回到你亲舅父身边继续乱伦?」他话出口已然后悔,「瞳瞳对不起,我、我太急躁,伤害了你,我……」 「你没说错什么,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她牵动唇角笑笑,玄之的话无心她听了心还是被狠狠揪住。她与慕容尉迟的关系见不得光,将来传出去,他要遭受比自己更难面对的尴尬境界。 屋外响起一人声音低沉狠戾,连映瞳觉得耳熟,「玄之,你说的是什么混帐话,放肆了!」 慕容碧霄神情陡然变的恭敬,对着进来的人微微低头,「义父。」 来人紫色蟒袍,有种浑然天成的贵胄之气,刚一走进屋中,一股巨力的压迫力逼近,连映瞳一怔,这股压迫力与慕容尉迟那么相似,隐隐透着一股狠戾。 他就是玄之说的义父,教养他十多年的人? 她好奇的抬眸看去,黑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目光湛湛的眸子,冷锐异常宛若最锋利的刀,猛的扎入人心底,窥探到最深的秘密。 「玄之,你出去,义父与她说几句话。」 「义父,瞳瞳她……」 来人负手轻笑,「你怕义父对她不利?」 慕容碧霄摇头否定,「玄之不敢。」他临出去前望了眼连映瞳,目光深邃,最终还是止言转身离开。 义父的话他不会违抗,何况这次从大理寺带走瞳瞳,还是义父提出,他只是担心瞳瞳为了维护慕容尉迟说了什么话令义父生气,毕竟义父对慕容亦诚父子多年来极为痛恨。 来人打量连映瞳一番,目光逐渐变的柔和,低沉声音喃喃自语道。「真的很像。」见连映瞳戒备地盯着他小脸绷紧,他不由笑出声,嗓音不再低沉,笑起来眸子弯如新月倒有几分孩子气,「等你知道我是阿麟的什么人,你就不会这么害怕了。」 「你怎么会知道?」阿麟是慕容尉迟的乳名,除去娘亲与璇姨这么称呼他外,也只有她与慕容尉迟两人亲热时,他总让她喊阿麟哥哥。 「我当然知道。」他眸光少了那份狠戾,多了几许柔和,对着连映瞳他又一番仔细凝望,模样与记忆中的人并不相同,然而最相似的地方是感觉,这个孩子给人温暖明媚的感觉,她甚至不需要开口说话,柔柔默默的站在面前,看她一眼都觉得那么舒服,禁不住想更靠近一点。 帝王家从来缺少温情,阿麟也如此,高处不胜寒,站久了也想得到一丝温暖吧。 「这个名字,在尚未有他时他的娘亲与我就说定的,将来无论儿女都叫阿麟,取自我的封号睿麟。我是睿麟王爷,慕容缘生。」 他缓缓取下黑巾,长年不见阳光脸色始终苍白,却遮掩不了精雕细琢的五官令人眼前一亮颇为惊嘆,年华不再,却保留了最精緻完美的底色,慕容氏的男子的确每一个风姿绰约,绝代风华,仿佛上天对这一脉赋予了太多的眷爱,相比她的娘亲慕容兰心容貌显得平淡不少。 「你不会听过我的名字,你只要记住我不会害你,因为你是阿麟喜欢的人。」他淡淡说道,那语气神态竟然与慕容尉迟那么相似。 「我命令玄之去大理寺带你过来,无非想你一面,阿麟的娘亲是我的女儿,她去世很久,我这些年也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去看阿麟一次,他好吗?」 慕容缘生敛去眸中狠戾语气清淡却听的出他对慕容尉迟的关切,只是他说慕容尉迟的名气取自他的封号,还有他的女儿是阿麟娘亲时,连映瞳一时愣住。 慕容尉迟的生母不是萧太后吗? 忖了忖,她回答,「嗯。」她打定主意无论对方说什么,慕容尉迟受伤的消息一定不能透露出去。 慕容缘生点点头,「知道阿麟过的不错,我也能放心了。」 「那你能让我离开吗?」连映瞳小心对他提出要求。 「你急着离开是怕与玄之见面尴尬?」他锐利的眸子骤然凝向连映瞳。 被他这么瞧着,连映瞳觉得有些不舒服,那目光太过狠戾阴冷。 「我不是怕尴尬,我和玄之说的很清楚,我要回大理寺,我突然不见踪影,他会担心的。」 「瞳瞳,你真的不怕别人知道你和阿麟嫡亲甥舅却又彼此相爱的关系吗?」慕容缘生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紧逼着连映瞳。 那股巨大无形的压迫力朝她袭来,连映瞳站稳深深吸气,美眸瞪大毫不惧怕的对视慕容缘生,「那是我和他的事!」每一个知道她与舅父关系的人要么逼她、要么不断提醒她这是段见不得光的孽缘,要么将沉重的事实摆放在她面前。 要她怎么办?她能怎么办!她已经喜欢了慕容尉迟,谁可以告诉她一个两全其美,能继续喜欢他,却又不会令他在世人面前蒙羞的办法! 他微微挑眉楞了下,冷厉眉眼缓和了不少。 那是我和你的事! 还有相似的一点,她与浅浅一样的固执。 「能多住些日子吗?你让我想起我的女儿,阿麟的母亲。」他软了态度请求,连映瞳还是摇头。 「不是我不想留下,而是不能让他担心。」念及昏迷的他,她胸膛酸涩,她想慕容尉迟,那么想他。 鼻中涌出热流,她伸手去擦,一手鲜血,低头间,鲜血一滴接一滴不断落下。 真是,怎么这个时候流鼻血,连映瞳用手抹着,可总也抹不干净似的。 慕容缘生见状上前扣住她手腕,目光一沉,「小命就剩半条了,哪里都不准去!」口吻根本不容她有半点抗拒。 「你不用吓唬我,我只是秋燥留鼻血,我小叔父是名医,他都说我没事的。」连映瞳身体软绵绵的睡在榻上,脑袋晕晕乎乎不肯相信他说的话。 慕容缘生拂过她的睡穴,静静凝视她片刻,眸中渐渐被一片狠戾占满,「看见你让我想起浅浅,只是……好可惜,好可惜!」声音渐轻,他将视线移开,悄然走出屋中。 慕容碧霄始终不放心没有走远,见到慕容缘生走出来,他着急的瞥了内室一眼。 「放心玄之,义父说过不会害她,只不过有人想要她的命。」 「瞳瞳怎么了?」他心惊义父这么说。 「她中了毒,比较棘手。」慕容缘生拦下想冲进去的慕容碧霄,愠怒呵斥道:「一个丫头就令你往昔的耐心全部消失,你这么冲动行事,让义父怎么放心交代你事情!」 「玄之知错,但是瞳瞳的性命重要!」 「放心,下毒手法义父见识过,也猜到是什么人做的,我自有办法。你现在有时间照顾陪着她,记住,你只有成大事,最终才有机会得到你爱的女人。冲动行事前,多想想义父的话,还有你过世的母妃,你这些年受过的苦!」 一天持续流鼻血几次,连映瞳再相信慕容淮秀的医术,也禁不住对他的话产生怀疑。 「玄之,你不能再继续这样。」她想推开他,奈何手臂软绵绵无力,她稍微动动眼前就发黑。 慕容碧霄手心与她手心各自划开一道血痕相互抵着,另一只手臂牢牢抱紧她入怀,「我没事。」 「你再替我过血你也会出事的。」她小声抗拒。 「我血多,就喜欢过一点给你。」他性子素来冷傲,对情事淡薄,却独独守着对她的承诺九年。 他对她的情意早已经倾诉,慕容碧霄说起闹人的话一向比不过慕容尉迟,见她再三拒绝,不由心燥语气未免过急。 见他冷了脸知道他误解,虽然她怕被玄之误解,可她的感情里已经不能再有他的存在,因为他对她的好,所以更不能再伤害这个人。 「你这么做没用的,我和你不可能。」 「连映瞳,你非要我生气把你扔在一边不管你,看着你死你就满意了?」慕容碧霄觉得他真欠这个丫头的,怎就之前没发现她固执起来简直能要人命。 见她敛眸,淡色的唇咬出几道浅白痕迹,心中一软。「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别因为是我救你就和自己的身子赌气。」 她手心发热,慕容碧霄的血过在她的身体中,背后他将内力轻缓送入,游走她四肢百骸,连映瞳昏昏沉沉的脑袋逐渐清明。 清亮眸子瞅着慕容碧霄,他脸色不好看,眉间浮现一抹淡淡黑气,他握紧手掌时,连映瞳见到他的掌心血痕暗黑。 睿麟王爷说她小命就剩下半条,也许真的不是骗她。 第46章 狠绝 一个不放过(1) 第46章 狠绝 一个不放过(1) 「玄之,我到底怎么了?」 「你没事的,好生休息。」他伸手习惯性揉着她的发丝,眼见连映瞳美眸泛红,看着他眼睛一瞬不瞬,慕容碧霄缓缓将手拿开,指尖揉捏眉心,碧绿色眼眸盛满焦虑与不安。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我不想骗你,你中了毒,我义父帮忙找寻解药,我少年时游历西域,得知过血可以暂时延缓毒发的时间。我的确没有放弃过要从慕容尉迟手中夺回你的想法,为你做什么都值得。」 「哪怕现在我喜欢的人只是慕容尉迟?我和他的关系,你不觉得噁心吗?」 他身子一震,泛起一抹苦笑,「我以前说的那些全部是混帐话,我也不会再对你说血缘这类事,我自己的出身更不堪,我的母妃是随意买卖可以拱手送人作为玩物的舞姬,我亲生父王居然将我母妃送给慕容尉迟的父皇玩乐,我从来得不到宠爱,正是因为我的血统不正,慕容亦诚曾经醉酒时喊我小野种,若不是如此,我还真的不会去追查我真正身份。」 「玄之,别再说了!」心底的伤疤再被揭开血淋淋的那般疼,她不想玄之再痛一次。 慕容碧霄笑了笑,伸手去擦她滚落的泪珠,嘶哑颤声道:「不用为我心疼,不然我更捨不得你。」 屋门突然被人从外大力踢开,一股强烈逼人的压迫感随着那浑身裹着寒霜,妖冶无暇面容,眉宇间却蕴藏怒意杀机的男人如旋风般袭来。 出现的那么突然,那股强烈的压迫感与危险气息瞬间打破两人温情的一幕。 男子幽黑的眸一扫而过,山雨欲来前沉闷窒息的冷凝。 连映瞳哭得湿漉漉的眸子再度被眼泪打湿,胸腔瀰漫一股酸痛,原来喜欢一个人也会那么痛。 眼前模糊一片,她听不到慕容碧霄对她疾呼什么,连映瞳只朝着眼前那个令她笑着也痛、哭着也痛,甚至呼吸也痛着的男人冲出去。 只想抱着他,在他怀中,被他温暖呵护。 一声哭泣,仿佛被人丢弃在黑暗处心慌害怕到极点的小孩子,突然有人将她救出黑暗,而那个人恰好是她一直等待的。 慕容尉迟脖颈处她的呼吸湿润滚烫,柔软纤细的手臂抱紧他,微凉的身体紧贴他胸膛,他感觉到她止不住的发抖。 「舅父,你怎么才来呀!」她泪水泛滥不住啜泣,这一声娇嗔溢满她对他的依赖思念。 还有什么比这一刻如获至宝更令慕容尉迟动容。 有人情难自禁,有人黯然失意。 她身影蹁跹如蝶,方才还在轻柔安静在他身边,下一刻却飞扑至慕容尉迟怀中。 那么的,那么的义无反顾…… 慕容碧霄脸庞浮现窒息白的苍白,他内心愤怒却隐忍不发。 那份禁忌带着血缘羁绊的爱,总有一天会将他心爱的瞳瞳毁掉! 慕容尉迟单手抱紧连映瞳,她担心的皱眉俯在他耳边,「你的伤……」 那一刀很深,流了好多血,短时间根本恢复不了,他还抱着她,一定很吃力。 「见到你就不疼了。」慕容尉迟淡色的唇勾起一抹轻笑,她还是不放心,「我们现在赶紧回去好不好?」慕容尉迟除去脸色苍白点,精神好似还不错,连映瞳却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我不会杀慕容碧霄。」他敛了笑意对连映瞳说道,冰冷眼神斜睨,慕容碧霄手掌的血痕是替瞳瞳过血。 「和他无关,是我想你了。」话在嘴边心急之下她脱口而出,脸颊发烫甚为不好意思,再慕容尉迟听来,却十分受用。 她真的在情爱方面尤其不聪明,不懂讨他欢喜,平时对她一番挑逗,总弄她的脸红拼命想躲避,对他表现爱意的情话真的少之又少。 像只小贝壳,内心柔软外表脆弱坚硬,嘴巴很紧很紧,想撬开一丝窥见她的心,好难好难。 「真的?」 连映瞳咬唇重重点头。 「我还真的没什么力气了,你亲我一下,我们就走。」他瞧着她软软的耳垂红的滴血特别可爱,忍不住鼻尖蹭了蹭。 在她身边,身体的任何不适似乎消退的干干净净。 连映瞳尚未察觉慕容尉迟健硕的身体微微颤抖一下,下一刻他更用力抱紧她。 慕容碧霄注视的目光灼烧她后背,慕容尉迟要她做出选择。 舅父,我早已选择了,你还是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 心像被针扎一下骤然痛起来,她小手抚过慕容尉迟脸庞,胭脂唇亲吻在他凉薄的唇间。 慕容尉迟深邃的眸子掠过一缕激动,此时此地这个吻无疑令他压抑在心底良久的不确定豁然开明。 眼睁睁看着慕容尉迟带走瞳瞳,慕容碧霄却什么也不能做的站在原地。 输掉了,彻底输掉了吗? 「玄之。」慕容缘生悄然出现,手掌按在他肩头,「眼下的输不算输,只要你忍下去,总有机会成功。义父等了快三十年,不也咬着牙熬过来了吗!」 「我不是不能等,我只怕一样。」慕容碧霄惨白着脸没有说完后半句,他只怕终有一天,瞳瞳真的爱上慕容尉迟,那时再做什么也晚了。 慕容缘生眸光锐利瞭然他的担心,半晌他才慢慢开口,「原本相爱的一对,突然有一天你的女人跟了别的男人,甚至还有了孩子,全天下没有哪一个男人可以容忍,尤其当你还深爱这个女人,几十年也无法忘记。剩下给你的只有背叛、欺骗,你还无法做到对她心死,这才是最大的悲哀。」 「义父?」 慕容缘生说完深深嘆息,狠戾的眸子透着一抹阴冷。「那就在这一切还没有发生,还来得及挽回前杀了那个男人。女人的心其实很好哄骗,瞳瞳对你还有旧情,剩下几十年你还怕不能再重新得到她的心吗?」 慕容碧霄听了半晌咬咬牙点头道,「多谢义父的教诲!」这些年的策划,这些付诸的心血,如果没有瞳瞳与他分享将来的成功,那他的努力争夺没有任何意义了。 慕容缘生注视方才两人离开的方向,虽然已然心中有准备,内心还是被最初的见面深深震惊,慕容尉迟与年轻时候的他真有好几分相似之处。 缘生哥哥,将来我们的孩子无论男女,乳名都叫阿麟好不好?取自你的封号,睿麟。 阿麟、阿麟…… 浅浅…… 推开他们的家门那刻,一直埋头在他脖颈处乖巧的连映瞳突然一口咬在他凸起的喉结处,小小锐利的牙关微微用力咬着,慕容尉迟脖颈尽是滚烫。 由着她闹着,直到听见她呜咽,「坏人。」看到他醒来找到自己,那时她惊喜连连什么都忘记了,一旦脑袋反应过来,连映瞳眸子浮了一层水雾。 心灼烧,她怎么那样想这个男人,她差点被他吓去半条命! 慕容尉迟听出她的委屈害怕,那一幕肯定吓坏她了,苍白小脸发出一声尖叫,尖锐的痛在他胸膛四处快速蔓延,扎的鲜血淋漓。 「小乖。」 唇瓣一痛,她恶狠狠咬着,泪水爬满小脸的模样惹人怜惜。 慕容尉迟不动只是抱紧她,连映瞳生涩笨拙却非常卖力近乎又咬又啃的吻他,内心欲/火燃烧,他忍耐着忍着她的发泄。 她的舌勾着他缠着他,根本不娴熟的大力吮吸他的舌,她这么主动简直快要了慕容尉迟的命,酥麻的感觉从后背流窜四肢百骸,分明痛着却更为舒服的令他喉头发出闷声的呻吟。 激烈拥吻,跌跌撞撞两人摔在地上,厚厚的羊毛毯子承载两人。 慕容尉迟促狭轻笑,他快不能自持,却耐着性子等着她。 连映瞳咬着唇手忙脚乱加又撕又咬,终于第一次成功的扒光慕容尉迟衣衫,突然的她动作停下。 慕容尉迟半边身体被层层白纱包扎,心口那里隐约可见血迹渗出。 她趴在慕容尉迟另一侧,手掌根本不敢触及那伤口,温热眸子泛起眼泪。 「你又骗我,伤口根本没有好,怎么可能不疼!」 「是呀是呀,疼死我了。」慕容尉迟作势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又亲,「你心疼我一哭,我更疼的厉害。」他嘴唇泛白,药力的作用虽然令他暂时痛疼减少,身体有些发寒带着微颤。 连映瞳见他脸色变的比方才难看,小手摸上他额头,「没有发热,可你不太舒服。」 「饿的。」他简短轻声道,深邃眸光凝向她。 「我扶你去床上躺着,这里厨房还有东西吗?我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面对她真诚无比的眼神,慕容尉迟笑了,这种情况下他只想赶紧吞她入腹。趁着连映瞳伸手扶他起来时,他稍微用力拽她,接着翻身手臂撑在她身体两侧。 她的衣服很快被慕容尉迟剥了干净,莹白身体彻底燃烧加旺他的欲/火,精緻媚态的小脸泛起红红,落在慕容尉迟眼中,他喉结艰难吞咽。 「伤口裂开了……」连映瞳这时真怕慕容尉迟不顾一切。 慕容尉迟妖冶魅惑的脸近在咫尺,声音好听得撩拨她的思绪,「小乖想吃掉阿麟哥哥吗?」 连映瞳脸涨红,咬着唇不出声,水眸微微阖了不敢对视他。 「不要。」她声音几不可闻,要拒绝慕容尉迟的诱惑真的不容易。 「小乖,说谎要受到惩罚的。」 他手指缓慢来回蹭着她的唇,再深入她口中拈着她湿滑小巧的舌尖,她含着他的指尖,轻咬吮着,情色暧昧。 她小手攥着身下毯子,潮红脸颊侧在一边,莹白胴体泛起迷人的薄红。 乖巧顺从的模样,激得慕容尉迟无法不去想要她。 「小骗子。」他声音沙哑的可怕,捧着她的脸吻着,那姿态恨不得吃掉她才满意。 连映瞳水眸闪动委委屈屈道,「你有伤……」 「你在上面。」他说的简短直接。 她小脸一垮,又羞又慌,「我、我不会……」她曾经仅有的那么一次那撕裂的痛楚至今还有阴影,说着她偷偷挣扎要逃脱慕容尉迟桎梏。 慕容尉迟扣紧她纤细腰肢,俯在她耳边沙哑声道,「我教你,一次不会我们再继续学,小乖用点心……」 情慾上她生涩的要命,又那么怕疼,初夜她中了媚/药,第二次她主动的让慕容尉迟无法控制自己的疯狂一夜。 其实她心里的坎还未有真正跨过去,毕竟她与他的血缘关系见不了人,她一直再逃避承受,她每次小小的主动那么艰难。 她不想要,慕容尉迟绝对不强迫她,然而这次不同,第一次她肯在别人面前承受与他的关系,慕容尉迟欣喜,他不准她再逃避! 她的纤细腰肢被慕容尉迟紧扣,连映瞳咬着唇,水眸睁开一片迷濛,两人身体最私密的地方紧紧咬合,她头微微朝后仰起,与身体形成姣好的曲线。她随着他的律动,雪白柔嫩的胴体不住起伏,胸前圆润的丰盈颤动。 慕容尉迟亢奋地在她体内驰骋,近乎癫狂的欢愉! 他给予的欢爱露骨而猛烈,连映瞳简直快被弄的哭出来。 听出她隐隐带着哭腔,慕容尉迟哄着她低头吻自己。 她小声唤着他,求着他能停下。 他再度吻她,身体进出的频率渐渐缓慢,她水眸蒙了一层薄雾可怜兮兮凝向他,以为慕容尉迟就此放了她。 「小乖听话。」 「你的伤……都不痛吗?」她手抵在他肩头瞧着他胸前,伤口裂开了他还继续…… 慕容尉迟低头咬着她微颤的耳垂,深陷情慾的声音低沉沙哑,「阿麟哥哥吃了小乖就不痛了。」 她掐着他手臂,结实肌肉紧绷反倒弄痛她的手。 他滚烫气息喷洒在她脖颈,撩人的酥痒,齿关在她幼嫩肌肤留下一个又一个爱痕。 爱她已经不知道多深,慕容尉迟有那么一刻真想吞她入腹。 连映瞳小声啜泣着,她快要不能承受这场长久的性爱,她哪里能吃了慕容尉迟,只有乖乖等着被他吃掉的份。 「阿麟哥哥、阿麟哥哥、阿麟哥哥……」说不出的软糯甜美,陷入情慾不能自拔。 慕容尉迟吻着她,滚烫的爱彻底燃烧她! 「小乖记住,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阿麟哥哥都是最爱你的,永远爱你!」他颤抖着抱着汗水黏湿的连映瞳,在她耳边倾诉。 连映瞳身子酸痛几天才缓和,回宫后她住在慕容尉迟寝室,不提辛湄,不提她被关入大理寺一事,也不提连映月,在慕容尉迟养伤期间,这些人与事她统统抛诸脑后。 每天天不亮,她早早起身伺候他梳洗穿衣,等着他下早朝,帮他换药。入夜,她红袖添香陪着他批改奏摺到深更。 她掌中的伤痕逐渐癒合剩下淡淡的一条痕迹,而慕容尉迟的伤虽然也逐步癒合,相反他气色却一天一天衰败。 「张嘴。」慕容尉迟揉着身边陪伴的连映瞳发丝轻声道。 她仰头乖乖张嘴衔着他剥好的糖炒栗子,粉粉香甜她很喜欢,就是不爱剥。 慕容尉迟批阅奏摺累了,休息时停手替她剥好餵她。 「困了就去睡,听话。」瞧着她眼下一圈淡淡暗青慕容尉迟颇为心疼。 连映瞳摇头笑颜如花娇媚,「我不要睡,我要舅父剥糖炒栗子给我吃。」她裹着薄毯睡在他身侧小榻上,这几天她根本形影不离他一步。 「坏东西,原来只想舅父帮忙剥栗子。」 小小柔荑攥着慕容尉迟的手指,甜甜的撒娇,「舅父、舅父,再帮我剥点吗?」趁着慕容尉迟剥栗子,连映瞳跳下小榻拿了个贡梨过来,又用丝帕擦了又擦,讨好似的递给他,「我听到你咳嗽了,这个留给舅父的,我很有心的。」 「不削好给我吃,哪里算有心。」慕容尉迟点着她鼻尖。 连映瞳抿唇轻笑美眸澄净,瞳仁黑黑亮亮在烛火下格外灵动。「舅父你把我惯坏了,我现在真的什么都不会做。」 「还怪起我了?」慕容尉迟敛去唇边笑意,伸手去拧她脸颊。 连映瞳笑着忙躲开,「我不会削皮啊,我只会啃皮,舅父你要吃吗?」 「拿来。」慕容尉迟对她毫无办法,记忆中他们倒是难得这么安然有趣的相处。 小刀几下,贡梨皮削的干干净净,露出洁白莹润的果肉。 「舅父好厉害!」她笑吟吟的仰头望着慕容尉迟,烛火里他深邃眸子惊人的黑亮,妖冶魅惑的容颜无论从哪里看都完美漂亮。 慕容尉迟分了一块递给她,「你也咳嗽,我们一人一半。」 连映瞳见了一怔,用手推开,「我不要和你分梨。」 「什么?」慕容尉迟一时没有听明白。 第47章 狠绝 一个不放过(2) 第47章 狠绝 一个不放过(2) 她神情变的非常认真再一次说道,「舅父,我说了我不要与你分梨。不分梨子,不分离!你明白了吗?」 慕容尉迟随即就明白她说的意思,淡笑道,「我可没想过你离开,瞳瞳你怎么了?」 「我今天听小叔父说,你准备送我去娘亲那里,为什么?」 「你不想念皇姐吗?」慕容尉迟神情不变淡淡回答道。 「舅父,我知道我身体出了问题,你们也早就知道了吧。」她走过去双膝跪在他腿上,手臂缠绕慕容尉迟肩头,眼眶泛红她仍旧一脸坚持,「你就是送我离开,我还会半途跑回来,慕容尉迟,不管我身体能不能治好,我真的不想离开你!」 慕容尉迟眼神深邃,根本看不出那里的深深浅浅,沉默不语凝视连映瞳。 连映瞳说完贝齿轻咬胭脂唇,盈盈水眸蒙了一层雾气,像只受伤的小动物眼神极其不安寻求保护,但又生怕眼前的人拒绝所以不敢太肆意靠近。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她素来是怕慕容尉迟的,他生气时不一定会勃然大怒的发脾气,就算他高兴也不一定就是笑着,她从来摸不透他的情绪。 连映瞳从小就没有人让她撒娇,她也学着听话乖巧不惹人生气,偏巧她每每总能说什么惹怒慕容尉迟,这次大概还是如此吧,她还真的学不会聪明点。 她大着胆子仗着他说他爱她,所以越来越想表达自己对慕容尉迟最真实的感受。 她怎么忘记了,这个男人是帝君,他的话对谁来说就是圣旨,不可违抗。 他终于开口,「瞳瞳,听……」 心底一阵尖锐的痛,不等他说完连映瞳缓缓松开缠绕他肩头的手臂,睫毛颤了颤掩住黯然的眼神,微红的眼中泪光闪烁,却苍白着小脸勉强牵扯唇角,「对不起舅父,我错了。」 下一刻慕容尉迟手掌裹住她垂落的小手,他唇色泛白,若是仔细听,他呼吸些微有点异常短促。 慕容尉迟的心灼痛酸楚,为了她身上尚未解掉的毒,也因为她小心谨慎又害怕被嫌弃的眼神。 他自以为给予瞳瞳很多的宠溺,其实她缺失的不止他给的那些,她缺了很多很多的关爱与温暖,她要的却很少,十五岁稚嫩又敏感的心,需要小心再小心的呵护。 瞳瞳,你不想与我分离,我又何尝能离开你。 慕容尉迟善于谋算人心,他更懂自己的心,想要什么、该要什么、能要什么,他从来明白透彻。 他素来不受人威胁,更不怕被胁迫,必要时适当让步并不是妥协,眼前的退让在不久的将来慕容尉迟有的是办法一一夺回来。 人的感情真的无法说的清,他第一次爱一个人那么小心翼翼,希望妥帖收藏珍惜,甚至真的恨不得吃她入腹才安心,他的整个生命中都刻上了连映瞳这个人。 呼吸着她的呼吸,欢乐着她的欢乐,痛苦着她的痛苦,如果没有遇见她,如果没有过去的种种,慕容尉迟的生命中只会留下满满的黑色。 所以,他承受一切要伤害她的力量,狠不下心,终不能彻底保护她! 「听我说完,只过去一些日子,你心里也想念她的,陪陪皇姐让她心情转好些,我会想办法让她接受我们的关系。」 「没用的,我娘亲根本不准我和你在一起,如果我回去见她,她一定不让我再回来。我见不得她因为我弄的精神崩溃,我更不能忍受从此见不到你!」她揉着泛红的眸子继续抽噎道,「万一、万一我身边好不了死了的话……」 「不许胡说!」慕容尉迟拧眉,伸手照着她臀部一巴掌。 其实他根本没有用力,连映瞳却顺势大哭,颤抖着身体,像个不听话的孩子不依不饶与他对峙,「你又打我,欺负我,你赶我走,你说爱我,都是谎话是不是!」 慕容尉迟见状唯有摇头,她真哭起来格外难哄。 他手臂伸展搂住她入怀,一手拍着她后背轻声哄着,见她还是止不住哭,最后不得不抬起她脸颊寻着她的唇吻去。 潮红的脸颊她呼出的气息湿润滚烫,慕容尉迟一惊手掌贴着她额头,触手发烫,她哭得发起低烧。 「舅父,你的手好冷啊。」连映瞳觉得浑身软绵不怎么舒服,然而慕容尉迟的手冰凉令她精神一怔。 不对呀,平时慕容尉迟的手掌很温暖,从没有这么凉过。 「你在发热。」 「那我可以帮舅父暖手。」抬起哭着的雾蒙蒙的眸子她对慕容尉迟笑笑,稚气却真诚。 说完握住他手腕从衣衫下摆处进入朝身体上方游走,与她的肌肤隔着一层单薄的中衣贴放着。 她素来寒凉,一发烧身体发烫,慕容尉迟凉凉的手掌放在她腋下靠近胸口的位置,起初冷的令她浑身一颤,慢慢暖烫了他的手掌,一时平衡了她浑身的热度。 「舅父,很暖和吧。」她笑望着慕容尉迟,潋滟水眸在烛火下闪烁点点星芒。 慕容尉迟的手却慢慢不安分,从两边朝着她胸口袭去。 两团浑圆被他宽大手掌包裹,顶端嫣红被他手指时而轻时而重的揉捏,又轻又重刺激她敏感的身体。 她蹙眉忍着渐渐游走身体每一处熟悉的酥麻感,一脸委屈,「我真的想暖和你。」她想着自己从未能替慕容尉迟做什么,难得能帮他取暖。只不过她单纯的想法,对慕容尉迟来说,简直比存心的诱惑还来的令他着迷。 幽黑的凤眸透着慵懒,慕容尉迟觑着她的笑意又痞又坏,「我真的想欺负你。」 抱着她走向帘后床榻,这几天她守着他没有睡好过。 床榻承受两个人的重量中间微陷,连映瞳趴在他身上,尽量避开他受伤的地方,她烧的有些晕乎却牢牢记住这点。 他会痛,慕容尉迟有血有肉受伤了,他那么痛! 这个姿势情色又暧/昧,她想想就脸红,所以起先撑着手臂在他胸口,习惯了仰望这次从上往下看慕容尉迟,妖娆魅惑的面容唇边轻笑紧凝她,好漂亮的一张脸,她不禁看的有些痴迷,抬手很小心摸了又摸。 「敢这么明目张胆勾引我的,你是第一个。」 「我哪里勾引你了。」她小声嘀咕加了一句,「谁让你长那么漂亮,最多算调戏。」话说完她也觉得自己大胆,在言语上她居然真的调戏慕容尉迟。 慕容尉迟的手开始不安分在她腰间一阵摩挲。 连映瞳怕痒禁不住他这么弄,笑得没力气趴在他胸膛上,小手没闲着,解开他衣襟朝下扒开一半,看见慕容尉迟受伤的地方,结了一层硬痂。 她凑过去很轻很轻吻着那伤口,柔软的唇掠过微痛的伤口,慕容尉迟心中好一阵悸动。 不敢多碰,连映瞳手指在伤口周围打转,泪水顺着脸颊热湿他胸口肌肤。 慕容尉迟按住她的手,轻声道,「已经好了,不疼的。」 「我以前受的伤也在这里,要疼很久很久的。」她半天小声带着歉疚抬眸瞧着他,「对不起……」 那么歉疚的语气,慕容尉迟只觉得伤口倏的一痛,他冷酷残忍又无情甚至是寡情薄倖,这一刀他一点不后刺伤自己,他要她明白他的心因为她多痛。 吓坏了她,也留住了她。慕容尉迟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一种人,他不爱谁可以彻底伤害,当他爱上谁,那份爱灼热滚烫疯狂。 连映瞳遇上他,还真的是…… 慕容尉迟擦去她眼泪轻声问道,「瞳瞳以前受过伤?」 「嗯,很久之前。」 「怎么伤的?」 「我不记得了,我那时才几岁生了重病,痊癒后忘记了以前的事,只留下那个伤痕。」 「伤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过?」慕容尉迟露出疑惑的神情瞧着她。 连映瞳没有多想回答道,「伤在……」猛的瞪大美眸,她这么老实回答慕容尉迟问题,他竟然…… 伸手去推压住她的慕容尉迟,「舅父最坏了,我不要和你睡,我去睡小榻!」 低烧的她身体绵软哪里是慕容尉迟对手,他轻易压着她解开衣襟看到她雪白几乎无瑕的肌肤上唯一的瑕疵。 她惊呼下意识想去遮掩,那里的伤痕真的很丑,他刻意的去看,她总觉得难受。 慕容按住她的手,虔诚膜拜似的亲吻她那里,连映瞳一阵惊愕,十多年的伤疤早已不疼,却因为被他吻上,那里倏的流窜过一股尖锐的痛。 「我以后不会让你再受伤。」他沙哑低沉的嗓音镇定了那股莫名的痛,一时满心满心的酸涩与感动抑制不了似的炸开。 被他浓烈的爱意包围透过破碎的泪光她凝视慕容尉迟,连映瞳颤抖着伸出柔软的手臂抱紧他,泣不成声。 这一夜她抱着慕容尉迟不肯放手,哪怕半夜烧的滚烫意识迷糊,慕容尉迟一动,她马上睁开眼睛小声哭闹不肯睡。 一度烧的烫手,慕容尉迟实在担心她,「瞳瞳乖,我召太医给你瞧病。」 「我不要看太医,我不要吃药。」她沙哑嗓子虚弱回答躺在他臂弯中小脸通红,「我只要舅父。」 「我陪着你,再不看太医,会烧傻的。」 「烧傻了你就不要我了吗?」也许病了,她格外敏感慕容尉迟说的话。 慕容尉迟对怀里的人儿没办法,覆在她耳边道,「小乖,你想我怎么办?」 「你哪里都不准去,就在这里陪着我。你在我身边我的病就能好,真的,有你在我很快能好的!」眼眶一红呜呜哭起来。 这一哭又呛着,伴随剧烈咳嗽她身子蜷缩一团像只小虾米,小手还攥着他,指尖颤抖。 慕容尉迟轻拍她后背,手掌所到之处每一寸肌肤潮湿烧的火烫,他极度心疼,发热咳嗽这些看似很小的毛病,落在她身上,那些要经历的痛楚令慕容尉迟难以忍受。 捨不得她痛,一点也捨不得,他恨不得替她承受。 「喝点热水好吗?我再帮你擦擦身子,你一定很不舒服。」他耐心哄她。 连映瞳迷迷糊糊的听清楚他的话,的确自己浑身黏湿真的不舒服,喉咙疼的像有把火烧起来,只要慕容尉迟不离开身边就好,所以她点点头答应。 慕容尉迟餵她喝了热水,拿了热帕子俯身擦拭她身子,脱下连映瞳湿透的衣衫换上干净的,掀起被褥重新躺下,她立刻贴过来抱着他,脸颊蹭了他好一会,一条腿抬起压住在他身上,软弱无骨的身子就这么缠绕着依赖他不放开。 不一会衣衫他摸着又被汗湿的衣衫,慕容尉迟皱眉,不能再让继续由着她。 轻手抬起她的腿放下,有些强势却异常轻柔的拉开她的手臂,连映瞳哼了声这次却没有张开眼睛。并不是好事,她比之前意识迷糊的更严重,察觉不到他的举动。 慕容尉迟又唤她几声,连映瞳没有反应,他忙拿厚厚的被褥裹紧她,低头唇印在她眉间,「乖点,我马上就回来。」 「皇兄?」慕容淮秀半夜被慕容尉迟从床榻拉起来,满眼惊讶盯着沉着脸的他。 「退热驱寒的药,马上给朕弄来。」 慕容淮秀皱了皱眉什么都没有说的着手准备,小病的药材他身边备有很多,慕容尉迟却亲自抓药。 「小侄女病了?」慕容淮秀负责煎药,能令慕容尉迟紧张在乎的人还能有谁。见他只着单薄外袍站在屋外,飘舞的风雪中,他背影挺立孤寂。 几十年不见南溟在秋初下雪,简直一反常态,先是极小的雪点,不一会雪花纷飞,到给人已经入冬的错觉。 「皇兄,她生病是小事,你的身体……」 「淮秀。」他淡淡一声却带着皇帝的威严阻止慕容淮秀再说下去。 「好好好,臣弟不多嘴,她病了皇兄跟着要受罪谁能阻止了。臣弟只要提醒皇兄一句,最好尽快送小侄女走,再拖下去她就是再迟钝也能发觉你的身体不对劲。」 「等她好转。」慕容慕容肩头落满雪花,长长睫毛也凝了霜白,他脸色发白唇色极淡,握拳抵住唇,轻轻咳嗽几声,脸颊骤然浮现不正常的病态潮红。 慕容淮秀「啪」的一声放在手中煎药的蒲扇,「臣弟真的不懂,早点送她走不行吗?皇姐那里只说她过去就能得到解药,我相信皇姐不会害她。小侄女离开的越早,皇兄的身体才能早日施针下药得到医治,之前你因为她受伤昏迷,醒来后又为了找她服了霜花,这药短时间内令你看起来康复如正常人,其实一点一点耗损人的心力,皇兄你看看你都病成什么样了,还有闲暇管那个丫头的小毛病?」 慕容尉迟抬眸睨嚮慕容淮秀,眉梢微挑。「小丫头?」 慕容淮秀张张口又闭嘴,皇兄一向护短他深有体会。 半晌,他倒下滚烫的药,药碗放在木盒中递给慕容尉迟。 「哥。」 许久不听慕容淮秀这么称呼他,小时候淮秀讨厌宫中规矩,总这么喊慕容尉迟,直到他登基称帝,淮秀才改口。 慕容尉迟微微挑眉等着听他要说什么。 「小侄女对你很重要,但是你对整个南溟更重要,父皇突然薨逝,留下那么多烂摊子给你收拾,这十几年你一个人撑的不容易,放我在外随心玩了那么久,淮秀知道你一片苦心。眼下齐国与南溟战事眼看一触即发,若是哥哥出了什么事,淮秀撑不住这片江山,守不住南溟百姓的生死!」 慕容淮秀虽然玩世不恭,骨子里却清高冷傲,人又聪慧,一向看不惯很多人,唯独从心底敬佩这个哥哥。 以前慕容尉迟做事不是没有疯狂过,他也深信哥哥的能力,从来不曾担心。 可这次事关乎慕容尉迟的身体还有不能避免的一场浩大战事,一个小丫头完全牵动了哥哥的心,越是想保护的人有时越会受到伤害,哥哥爱她越多,将来受到的伤害也许越大! 慕容尉迟神色平静,淮秀说的很清楚。 他的身体是小事,这一战要对付的不仅仅是齐国,还有更为棘手的,那些人想来暗中计划良久,只等这一刻到来。 这片江山是父皇留下,慕容尉迟从来不在乎那高高在上的皇帝宝座坐的是谁,可他绝对不容许南溟百年基业毁于身边狼子野心人之手。 民不聊生,生灵涂炭,慕容尉迟有生之年不会让这些发生! 还有更为重要的一点。 慕容尉迟眼里一片暗色,缓缓开口,那语气轻柔无比,字字却透着狠戾冷绝,「淮秀,那些害瞳瞳痛不欲生的人,哥哥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48章 噩梦 乱伦的谣言(1) 第48章 噩梦 乱伦的谣言(1) 再快的准备,当慕容尉迟回来,远远的那慢慢移动的小小身影,如一支锐利的箭刺中他的心房。 是她! 慕容尉迟疾步跑过去,满心颤抖。 连映瞳长发散落只穿着中衣,小腿光裸赤足走在雪地,身体发烧软绵无力,她一路撑着手边能触摸到的东西前行。 慕容尉迟伸手要抱她,她身体却倏的下坠,双膝跪在薄薄积雪的地上,垂着头,纤细瘦弱的身子几乎瘫软,手掌撑在地面,肩膀颤抖的可怕,整个身体慢慢俯向地面。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大颗大颗眼泪滴落,砸在雪地滚烫的即刻融化那一点薄薄雪花。 风雪中她哽咽得快语不成调,「我都要走了,你就不能陪陪我吗?我好害怕一个人呆着,你别扔下我……」 慕容尉迟慌忙抱起她回去,寝室中烛火不知为何熄灭,她住在这里几天,遣退了宫婢不准旁人靠近,偌大寝室突然半夜少了烛火,她生病惊醒那么黑一定吓坏了。 来不及点烛火,他放下药,抱着她放在床榻,她不断颤抖的厉害,搂着慕容尉迟无声哭着,烧不仅没退,热度高的更离谱,开始不时抽搐。 「小乖别害怕,我在你身边,是我不好,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我不走了。」他褪去沾染雪霜的衣服与她紧紧相拥,紧密到想将她揉入骨血中成为身体一部分永不分离。 「舅父,你好凉啊。」她烧的那么热,慕容尉迟寒凉的身体简直令她不能放开。 「不准放开。」他口气带着命令,被风雪浸透寒凉的身体用来替她降温。 黑暗中她寻着慕容尉迟的唇轻咬,舅父是她的,才不要放开呢。 慕容尉迟黑亮眸子闪过奇异的一抹光亮,霜花的药性已经消退,再也压不住胸膛那处伤口一阵接剧烈的疼痛。 高烧终在天明退了,连映瞳水眸迷茫只是下意识去摸身边的人是否还在,小脸掠过一抹甜甜笑意,他还在身边。 等她看清楚慕容尉迟发白的脸色,嘴唇干涸起了一层白霜,眼眶爬满猩红,迎面扑来的气息湿润滚烫,幽黑眸中的眼神却温柔的足可以溺毙她。 连映瞳心酸难受,眼泪夺眶而出。 「舅父,你病了,我去找太医来!」 慕容尉迟却按住她不准动,掀起被褥走到桌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药过来,将她搂在怀里递上药碗。 「快点喝了。」 过分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药还是温的,他什么时候出去备好的?连映瞳烧的迷糊根本不知道。 她只记得这一夜她病了,耍性子磨着慕容尉迟。 她不是想害他生病的,她平时不会也不敢对慕容尉迟撒娇,人在病的时候往往最脆弱,她讨厌大夫讨厌吃药,她只想他在身边温暖着,很快她就要离开他了。 垂着头大颗眼泪滴在药汁中,泛起层层涟漪。 「不算太苦,你乖乖喝完,我剥糖炒栗子给你吃,好不好?」慕容尉迟知道她怕苦,耐心哄她喝药。 「你也病了。」她噙着泪将药碗递给他,「舅父,你先喝一口,我也喝一口。」 「不想病好了?」他指尖点着她额头。 连映瞳瞧着他小声道,「你一口我一口,我们同甘共苦嘛。」 她高烧刚退声音绵软沙哑,还有些气力不足,慕容尉迟听了心中又一阵怜惜,端起她递过来的药碗抿了一口。 连映瞳见他真的肯听自己说的喝药,暗暗欣喜,见慕容尉迟喝的微微皱眉,她笑道,「舅父也怕苦!」 随即下颌被慕容尉迟手指攫住,他低头吻她,唇瓣沾染的苦涩的药味也渡在连映瞳唇齿间。 凤眸流转说不尽的魅惑,「喝一口亲一下,还真的就不苦了。」 连映瞳美眸瞪大,他说的出做的到,她再不敢多说话抢过慕容尉迟手中的药碗一股脑喝的干净,满嘴的苦涩她眉头快要拧断了。 还真不能和慕容尉迟这种人讨价还价的,心中悲愤至极不免瞪了他一眼,见他半阖眼帘脸色委实不好看,过分漂亮的他生病时显出的那么点脆弱令她心软,对他什么气都烟消云散。 「舅父,你唇边有药渍。」她好心提醒,对上他蕴含眸底又痞又坏的笑意,她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半跪着俯身朝前捧住慕容尉迟的脸凑过去,如小动物般用舌尖舔去他唇边药渍。 他好闻的气息在唇间缭绕,苦涩的药渍好似真的变甜了…… 慕容尉迟身躯如山般重重压下来,两人唇齿缠绵好一会,她听见他命令却带着无比疼惜的声音,「下次不准再生病了。」 她只觉得心房那里涌进一股暖流,与即将离别的酸涩混合,纠缠她的心说不清那复杂的感觉是什么。 「你不在身边,我不会让自己再生病,因为没有谁再如你这般疼爱照顾我了。」 她哽咽,抱着慕容尉迟狠狠一口咬在他肩头。 「小乖,你可真狠心咬下去,瞧瞧,都被你咬成什么样了。」慕容尉迟指着肩头轻笑道。 连映瞳眼泪还未有退去,手指轻抚他肩头,留着她深深浅浅几个齿痕,欢好时的情难自禁、伤心难受的发泄,即将离别的不舍。 「这样你才能记得我!」她透过破碎泪光凝向面容精緻无暇的慕容尉迟,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爱她什么。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也帮不了他,却被他纳入怀中疼惜着。她陷在他的爱中患得患失,看不到希望与未来,却难以抽身离开。「舅父,你要记得来接我,不可以丢下我不管!」 她如此缺乏安全感且不安着即将离去,慕容尉迟搂着发抖的她,将她紧紧包裹在怀,给予温暖仿佛能驱赶周遭的寒凉,而黑眸瞬间变的冷冽坚定。 天颐殿太后寝宫,一处密室内。 「娼妇,简直就是个不要脸的小娼妇!」萧廷芳气的全身发抖,凝白的手指攥紧成拳,怒不可遏。「姑姑,常宁不知羞耻宿在皇上身边几天,简直给慕容氏蒙羞呀!」 萧太后不满斜睨了她一眼,萧廷芳自知自己失了仪态,却忍不住满腔愤怒,「您执掌南溟后宫,真的还能容忍继续看下去吗!」 「哀家说过了,他是皇上,就是想封常宁为妃甚至为后,哀家也管不了他。」萧太后长嘆一声瞧萧廷芳平平的小腹一眼,「你进宫几年,好容易怀了个龙种还掉了。你该想办法怎么再得皇上欢心,始终怀个孩子才能稳住你的位子。」 「廷芳也想要孩子,可皇上、皇上他不踏足廷芳那里,辛湄又回宫了,如今他和常宁那贱人简直……」萧廷芳见萧太后皱眉她知道自己抱怨太多,当即忍下那股怒火,稳稳情绪道,「廷芳没用得不到皇上欢心,只求姑姑肃清后宫,若皇上真的纳常宁为妃嫔,廷芳决然不会再多抱怨一句!」 「好了,哀家不帮你难道还帮常宁不成?你暂且稳住自己情绪,过几天常宁要离宫,姑姑再给你想办法。」 萧廷芳眼眶一热,「姑姑……」 「行了,别的话不用多说,你要记住在南溟后宫只有我们萧家的女人才是最后的胜利者。」萧太后猫儿似的眸子里透着一股狠戾,忍了这么久也该出手了。随即交代了萧廷芳几句。 萧廷芳前脚刚离开,有道黑影迅速走进密室。 「还是姑姑有办法能哄住姐姐。」黑影轻笑,在烛火中显出容貌,黑眸闪着精光。 萧太后揉着眉心几下,冷声道,「你姐姐素来也算个聪明人,遇见皇上就变的愚不可及。倒是你,姑姑没有看错人。」 「姑姑夸奖了,论起庙堂之争远兮哪里及父亲大人深谋远虑,论起计谋手段姑姑才是萧家的女诸葛。」 「事情办的如何?」萧太后听他一番说辞眸中浮现点点笑意。 「都灵想来已被皇上杀了,远兮事先安排好一切,他绝对无法泄露我是挟持小郡主的同伙。皇上想查,也绝非易事。姑姑当真算无遗策,将皇上的步步计划都考虑周全。」 萧太后抬眸紧盯他,「哀家命令你挟持常宁,给她下药,只为让齐北尧与她成了好事,常宁远嫁齐国,齐国的半数兵力就成了萧家可随意动用的。你倒好,找了都灵这个色中恶鬼帮忙,想嫁祸齐北尧,挑拨南溟与齐国的战事。远兮你太着急了,皇上那个人是那么容易中计被人牵着走的吗!」 萧远兮心惊,面对萧太后咄咄逼人的锐利目光,他掩饰心中不安笑道,「常宁曾经羞辱过我,您也知道远兮个性岂能忍下这口气,所以就……姑姑,远兮保证只此一次。」 「哼!」萧太后重重冷哼,「先帝留下一个烂摊子给皇上,十几年来南变的溟国富民强,皇上是难得的圣明君主,正因为是君主他早看萧家不顺眼,你怎么丢的兵权要尤为谨记!都灵虽然死了,可还有个连映月在仍旧是大患。再者慕容碧霄实力不容小觑,他绝对不是我们的最好盟友。」 萧远兮森冷笑意掠过唇角,他俯身在萧太后耳边轻声道,「姑姑放心,我有一计已经准备妥善。到时我们不需要慕容碧霄的兵权帮助,也许他还会主动帮我们,南溟与齐国这场战定是在所难免!」他顿了顿,目光阴寒狠毒,「姑姑,虽然我们猜不到皇上的心思,可他与常宁之间毕竟是叔侄乱/伦,您觉得这事若传给全天下人知道,就算皇上堵住悠悠众口,常宁的心思单纯能受得了吗?背负乱伦的罪孽名声,她还能活吗!她死了,皇上可要……」 离宫那天,连映瞳与慕容尉迟同坐龙辇,鲛纱帘帐垂落,外人只见到龙辇中慕容尉迟大手紧握她凉凉的小手,帘帐内她眼眶微红身体倚在他怀中,贪恋的亲吻慕容尉迟。 龙辇停稳,两人身子皆是一怔,终须一别…… 末了,她忍着泪在他耳边轻声道,「阿麟哥哥,小乖走了。」 从来只有做最亲密事,他哄着她骗着她才听到一声阿麟哥哥。 终没有忍着,慕容尉迟再她身体朝后退去时俯身再次捧住她的脸热烈激吻,舌尖尝到咸涩的泪水,唇舌纠缠难以分开,直到她忍不住发出低吟。 胸膛被离别的酸楚撑涨的快要炸开,她小小柔荑那么艰难的从他手掌心抽出。 慕容尉迟心口伤处尖锐痛楚一阵紧似一阵死死揪住不放,他表面看似无恙,而眼前她泪颜却逐渐变的模糊。 走下龙辇连映瞳俯身一拜轻声道,「常宁拜别皇叔父。」 车马前行,身后南溟皇宫越来越模糊遥远,连映瞳小手里攥着几张纸条,慕容尉迟之前离宫时写好藏在她能找到的地方。 她才离开,就这般想念他,瞧了小纸条好几次。等到娘亲那里,她就只能偷偷看偷偷想慕容尉迟,她不懂为什么要这么突然着急的送她离开? 走了几天在驿站休息一晚,再走两天不到就到位于南溟国境不远的迦兰郡,厉璇准备好早膳送来给她,小郡主这几天精神怏怏的,胃口也不好。 「小郡主?」 厉璇只见连映瞳蜷缩身体挨在床榻一角,手掌抵在小腹那里,小脸煞白眉头紧蹙,下唇几处咬痕泛白。 「璇姑姑,我月事来了肚子痛……」她疼的说句话也好费力气,这时格外想念慕容尉迟,她月事来痛的快死过去,他每次整晚帮她轻揉寒凉的肚腹。 「小郡主的月事这个月还没有到日子呀。」厉璇说着突然想到什么,「奴婢去煎药,今天小郡主好生休息,等你好些再启程。」 她每次来月事就像死一回,吃了三年药调理稍微转好,前一次月事迟迟不来她另服了别的药,弄的月事提前疼痛难忍,慕容尉迟又心疼又自责… 有次她夜里惊醒,发现慕容尉迟搂着她腰肢,一手抚着她小腹,头靠在那里,连映瞳差点哭出声。 他已经二十有七,迟迟没有子嗣,就像萧太后说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她若是执意没名没分留在他身边伺候,此生也没有办法替他生一个孩子,要么亲眼看着别的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不然慕容氏子嗣延续就要断在慕容尉迟这一代。 绝后,无论是朝廷还是慕容氏宗族,都是绝对不容许发生的! 她越想越多,脑袋也疼的厉害,耳边嗡嗡作响,喝了厉璇送来的药,她迷迷糊糊睡着,梦中见到一身是血的慕容尉迟,他胸口的伤裂开鲜血汩汩朝外涌出,她飞奔过去用手按住,可怎么样那血就是止不住。 而慕容尉迟的样子就像她高烧退去那天所见,发白的脸色,嘴唇干涸起了一层白霜,眼眶爬满猩红。 她扶着他焦急不已。 「小乖,对不起,舅父不能去接你了。」慕容尉迟声音好飘渺,她听着好似有离别的感觉。她回神再想抱着他,身边空空如也。 「舅父!」连映瞳尖叫惊醒满脸冷汗,很不祥的梦境。 其实她离开前就发现慕容尉迟脸色一直不好,身体和手变的寒凉,她不放心问过小叔父几次,但是慕容淮秀不怎么搭理她,好像盼着她赶紧离开。 厉璇闻声进来,连映瞳一把拽住她衣袖,「璇姑姑,我们马上走!」 厉璇楞了下,随即道,「天快黑了,明早再启程,过不了两天你就能见到瑞安长公主了。」 「不是,我要回南溟!我梦见慕容尉迟出事了,我要回去看看他!」 「小郡主也说梦见,梦是反的不能当真。」见她受了惊吓冷汗淋漓的模样,厉璇柔声安慰。 连映瞳怔了怔,复而摇头,「我心跳的好厉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璇姑姑,我必须要再见他一次,我的心从没有这么慌乱过!」 厉璇垂了眼帘,过了会儿她轻声道,「小郡主既然不放心,那奴婢就准备准备,不过天色晚了,明早再启程回去好吗?若是连夜赶路出了什么事,皇上必然担心疼惜小郡主。」 「也好,那明早我再走。」她寒凉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太过于真实的梦境,她心跳格外厉害,连带着空空的胃口突然翻江倒海搅的一阵阵想吐。 不一会厉璇端了晚膳送进来,「多少吃一点,到明早还有一夜功夫呢,要是饿的没有力气怎么回去。」 她实在没有胃口,简单吃了几口又放下筷子,厉璇又哄着她喝了止痛的药,这才罢休收拾了碗筷出去。等厉璇再回来,连映瞳已经阖了眼帘睡熟。 「小郡主,皇上有令一定要送你去迦兰郡,南溟你暂时不能回去。」厉璇眉宇盛满担忧坐在连映瞳身边好一会失神,不曾注意本该熟睡的人儿浓密睫毛微微颤动。 南溟皇宫,慕容尉迟今天早晚收到两次八百里加急战报。 齐国主力三十万大军已经在昨夜出征,按照路程十天后抵达水流湍急誉为天险一线的沧澜江。 第49章 噩梦 乱伦的谣言(2) 第49章 噩梦 乱伦的谣言(2) 时值深秋,若是在别的季节想这么多兵力一起越过天险简直不可能,而此时沧澜江的冰封期临近,齐国靠北方,已经连降大雪,等到江面冰封厚实,想一口气渡过却也不是不可能。 「皇兄,我们一定要堵截齐国主力大军在沧澜江,探子回报,齐国还有精兵二十万分成几队人马,分别从他国边界绕行,路程虽然远了些,却足可以保证兵力同一日子到达南溟边界。」慕容淮秀在旁出谋。 「二十万精兵朕倒是不担心,首先问题要拦截沧澜江边的兵力。」慕容尉迟握拳抵在唇上轻咳几声,眉宇间一抹灰败。「二十万精兵的统帅是齐北尧吧。」 「原来皇兄早就猜到是他。」 慕容尉迟神色淡然,「淮秀,这次让朕瞧瞧你的本事。」他顺手丢给慕容淮秀统率三军的虎符。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皇兄调走手中全部兵力,南溟怎么办?再说,此时理应调萧家掌控在手的兵力才对,他们是外戚,掌控快半数的兵权嚣张跋扈多年还入了朝堂,这次对抗外敌理应他们首先出战。」 「你也说他们是外戚,想动他们就要经过太后。」慕容尉迟漫不经心道,敛起的黑眸里闪烁嗜血的锋芒。 「萧家的老狐狸装死了是吧。」慕容淮秀冷哼,「父皇在世就疏于防范萧家,纵容他们做大,那几年可没少给皇兄你压力,皇兄,萧家不肯出兵的话,淮秀有的是办法逼他就范。」 「知道你本事,现如今还不是时候。」慕容尉迟说着拿了颗栗子剥起来,神情专注,不时轻咳几声。 「哥,她人都送走了,你的身体重要。」慕容淮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慕容尉迟的身体虽然经过他细心调理却没好转迹象,甚至一天比一天更差,他一时查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适逢齐国出兵攻打南溟,无意雪上加霜。 慕容尉迟头也未抬,只道:「剥好了磨成细粉做成糕点,再派人送过去,她定然欢喜的很。」 慕容淮秀嘆口气退下,脑中正想着如何堵截沧澜江的三十万齐国大君,迎面走来一人,他定睛看清是谁,眸光透着嫌恶,却笑嘻嘻的拦住那人的去路。 「贵妃嫂嫂这是要去哪里?」 这条路只通向皇帝御书房,慕容淮秀半路拦着明知故问,萧廷芳不动声色面上微笑道,「皇上为国事操劳,本宫炖了补品送去。」 「炖品?贵妃皇嫂难道不知道皇兄最喜欢的是什么?」慕容淮秀不喜欢萧家的人,萧廷芳虽然与他没过节,紧要关头倒能派上些用场。 萧廷芳淡笑不语,慕容淮秀年纪不大却一向阴狠,慕容氏几位王爷属他最圆滑且最难缠,齐国发动战事,爹爹预先告诫她千万小心这个人。 慕容淮秀眸子清透秀美带着几分凉薄,自萧廷芳身边走过突然俯身在她耳边轻快道,「皇兄最喜欢的是小侄女。」 萧廷芳脸色微变,端着炖品的手禁不住一颤,皇上与常宁的关系他已经开始无所顾忌被任何人知道了吗? 他送常宁走的那天,看不清龙辇中两人发生了什么,光听里面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萧廷芳想起就脸红。 不是害羞,而是深深的愤怒! 难道皇上之后真的要封常宁为妃? 惊疑的目光掠过慕容淮秀,他眸光湛湛透着笑意,仿佛无声证明了萧廷芳的疑问。 萧廷芳只觉得心犹如被一记重锤砸的血肉模糊。 不行! 且不说两人的叔侄关系,一旦常宁真的进宫为妃,这宫中再没有萧廷芳的位置,已经多了个辛湄,再不能容忍别的女人霸占慕容尉迟。 尤其这个女人,满满占据了他的心。 当她第一眼见到慕容尉迟时,这个妖娆深不可测的男人已然震慑她的心,这几年痴心守候,甚至她还曾有了他的孩子,付出的这些她不求同等的回报,却想得到他一丝回应。 常宁不能进宫,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好,萧廷芳一定要让慕容尉迟打消这个念头! 那美眸流转瞬间复杂多变,慕容淮秀窥见随即转身离去唇边笑意凉薄,不需要多说别的,这句话足可以勾起萧廷芳多番猜测联想。 女人妒忌猜忌的心,可比最致命的剧毒还要毒三分。 当这毒腐蚀心底煎熬毒发时,能做出很多疯狂之举,萧家的人再算无遗策,却忘记世间有句老话——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算计到慕容氏的人,从无好下场! 连映瞳忍着腹痛悄悄解开马匹缰绳骑上,还未等她走多远,官道中间有人拦截她。 「他派你一路跟来保护,那这一趟我一定要回去。」连映瞳内心担忧越来越沉重,宗霆跟随慕容尉迟十多年,几乎寸步不离,此时却沿途跟随她,并且不准她回去。 宗霆神情沉静,一直乖乖顺从回迦兰的小郡主突然半夜偷跑回南溟,他不明白却定然要遵从皇上的嘱託送她平安离开、只是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纤细柔弱的身子骑在马上,潋滟水眸异常清亮,宗霆从未有见过这么清澈明媚令人不敢正视的瞳眸。 无疑她真的很美,稚嫩而热烈宛若枝头最娇嫩的花朵,干净纯净天然去雕饰,一个轻柔温暖的注视都令人觉得心暖。 然而年轻貌美特点这些后宫的妃嫔哪一个没有,皇上却钟爱她,差别十二岁的年纪,若再多几岁的话,当她的爹爹都可以。 慕容尉迟与他年少认识,虽为君臣也是挚友,大概也只有宗霆知道,慕容尉迟为了她花费了多大心血,付出了多少心力。 夜风吹过,带动头顶葱葱郁郁的枝叶沙沙作响,偶尔响起一两声鸦鸣,狼牙似的月光清冷,笼在连映瞳周身。 「宗霆,我梦见慕容尉迟出事了,浑身是血,我很担心他,你让我回去看他一眼,只要他没事我马上就回来。」攥紧缰绳的手颤抖厉害,她胃不舒服吐了吃的晚膳与药,正巧听见厉璇说的那番话,更加坚定她回去的决心。 「小郡主,皇上的命令微臣不能违抗。」要说出拒绝她的话,此时宗霆觉得有些困难,说起慕容尉迟那明眸如水的眼睛里分别多了一丝别样的情愫。 「我喜欢慕容尉迟。」她回答很干脆,她不怕再有谁知道。 宗霆知道慕容尉迟与她之间复杂的关系,却第一次亲耳听见她说出来,他眸光急剧变化,她喜欢慕容尉迟…… 心好似被什么触动,这个理由对宗霆来说还真的无法拒绝。 一天一夜马不停蹄的赶路,暮色渐沉,宗霆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停歇。 连映瞳脸色灰白难看,汗水粘着发丝贴在脸上,又沾了不少灰尘,遮掩娇媚精緻的五官。小腹内感觉寒冰侵袭绞的难以忍受,她痛得数次咬破嘴唇,满口血腥味。 路上吐了几次,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能吐的全吐了,就连和清水也照样吐,最后只是干呕。 「对不起宗霆,我只休息一会儿,我们继续赶路。」她蜷缩身子疼的冷汗大颗大颗滴落,声音虚弱歉声道。 「别说话。」宗霆捡了废柴生火,他不懂医术身边只有一些寻常外用疗伤止血的药物,此时帮不了小郡主。 照着路程估计,过了今晚明早再走半天就到南溟,齐国正式开战,不知道皇上与王爷到底做何安排? 宗霆惦记战事,转而回头再看身体发颤蜷缩身体的小郡主,她阖了眼帘小憩,火光中这张俏丽容颜还带着稚气,赶路中除去她克制不了的几次呕吐外,再颠簸辛苦她吭也不吭,反而对他一个劲的道歉。 宗霆脱下衣袍包裹好她,又弄了些清水回来。 「小郡主,能再喝点水吗?」 她勉强点头伸手接过来,不吃不喝光吐不是办法,她得撑着回南溟见慕容尉迟。 脆弱肠胃经受不了凉水的刺激,连映瞳喝完没多久皱着眉头趴在地上又吐了好一会儿。 宗霆拍着她后背,身体传来的寒意令宗霆一惊,「小郡主!」 她仰起头满脸冷汗,轻轻柔柔笑了笑,「我没事,不过宗霆麻烦你,到了南溟帮我准备一套干净的衣服,我不想这副模样见他,他会担心的。」 虽然样子很狼狈,可她笑起来明媚如初,令人怜惜更不忍拒绝。 此时远处有赶路的人经过,几代人连夜赶路带着几个大包裹看情形是举家迁徙。 「这位爷,借个地方,容我们一家老小过一晚。」有年轻男子过来打招呼。 看衣饰是南溟人,宗霆点点头将火堆让出一半,护在小郡主身边。 「这位爷,你身边的朋友是不是生病了?我家几代行医的,需要帮忙吗?」方才过来打招呼的男子问道。 宗霆感觉小郡主握了下他的手,心知她不喜欢与陌生人接触,「不用麻烦,我朋友胆子小,最怕看大夫。小病而已,已经服过药。」 那人见他拒绝也没有再说什么,一家人忙着起锅做吃的,逐渐相互话多起来。 连映瞳满腹心事睡不着听着他们说话,因为南溟的战事,这家人是从南溟搬去西边。 南溟要打战了吗?她一点不清楚。 宗霆也听的皱眉,齐国动作这么快?然而那些下面的话简直让人心惊胆战。 「唉,要不是齐国来势汹汹,我们也不用连夜搬家,听说齐国那什么王爷死在咱们皇帝手中,人家齐国来讨公道,只苦了我们平民百姓。」 「皇家的那些龌龊事谁说的清楚,南溟现在传遍了,皇帝与自己的侄女乱伦被齐国的王爷无意发现,就被杀了灭口!」 「可别乱说!」其中老者出声叱咤。 「空穴不来风,咱们皇上快而立之年的人还没有子嗣,三年前大婚立后又纳了妃子,却偏偏还养个十多岁的小侄女在身边,说是夜夜睡在一起,说他们清白,谁相信呀?宫里还传了风声,说那小郡主与皇上还生了孩子,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小怪物,可吓人了,幸好生下来就死了!」 剧烈如潮水般袭来,重重击打她孱弱不堪的身心。连映瞳不住发抖,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停止颤抖,小手抵住她快失声尖叫的唇,猛的张口咬住手掌,鲜血瞬间溢满整个口腔。 这些话似一把尖刀毫不留情狠狠刺入她的心。 纸包不住火,早知道也许真的有这么一天到来,却万万想不到真的走到这一天要面临的是如此凶险的惊涛骇浪。 人言可畏,她畏惧慕容尉迟此时再遭受怎样的为难。 送走她,不准她再回南溟,因为与齐国的战事,更因为那些风传整个南溟她与他之间不可告人的秘密关系。 那一家人还再说什么,连映瞳听不清楚,她耳朵嗡嗡响,脑袋一抽一抽疼起来。 「够了!」宗霆怒喝道。 那几个人见宗霆拧眉脸色冷的可怕,一时停下话题不敢多说。 「宗霆,我们走……」连映瞳颤抖的语不成调,她的手费力搭在他手背,指尖凉的吓人。 抱起她虚弱身子,宗霆心中暗惊,小郡主整个人哪里还有一点温度,她不停发抖,他甚至听见她牙关不住相扣的细微声音。 「微臣得罪了,我们不回南溟!」狠下心,宗霆准备带小郡主原路返回,他身为大理寺少卿在慕容尉迟身边多年,那些人说的话在战火即将燃烧的紧要关头,无论对南溟还是慕容尉迟来说,简直给了致命一刀。 这些流言蜚语无疑暗暗将矛头指向小郡主,她成了挑起齐国攻打南溟的祸端,这场战无论胜败。 朝堂会有人不放过她,慕容氏宗族也会有人不放过她,小郡主乃是众矢之的。 连映瞳没力气反抗,抱宗霆抱着放回马车,车帘放下的瞬间,她紧攥宗霆衣袖,睁开眼睛,气色极为难看的容颜,唯独一双眸子依旧清透明亮。 「我不回去,他怎么办?」 「皇上有皇上的办法,小郡主莫要担心。」宗霆对慕容尉迟充满无比的信任,可对小郡主说这话却略有底气不足。 那双美眸太透澈,她提起皇上时,眸光神采灵动,这张脸才恢复那点生气,皇上是她现在全部的精神寄託,稍有一点差池,也许小郡主…… 鼻腔有温热液体流出,面对宗霆惊慌的眼神,连映瞳却笑笑伸手擦去鼻血,雪白贝齿也染了鲜血。 「我不知道还能否坚持回到迦兰郡,我只知道我可以坚持到看见慕容尉迟那一刻。」她的手很软很凉,放开被她捏皱的宗霆衣袖,再度触及他手背比方才还要冷。 这一路虽然不算漫长,小郡主却一直再强撑,看样子她身体承受要到极限。 回南溟速度快些明早能到,回迦兰郡却要几天,宗霆沉了眉眼不再多说什么放下车帘纵身上马赶路。 「这位爷您别生气。」方才首先与宗霆打招呼的年轻人大着胆子走上前赔笑道,大致打量宗霆几眼,「同时南溟子民,您若准备赶夜路回南溟千万要小心,我们离开时南溟有军队出城,听说城中兵力几乎被调空,南溟等于无人守护,若外敌此时闻讯来偷袭的话,那……」 宗霆不等他说完扬起马鞭赶路,他心里明白慕容尉迟一定将手中兵权全数给了淮秀王爷,眼下的南溟直属皇上的兵力,能有兵权在手的唯独萧家。 萧家…… 宗霆目光游移在车帘后,里面的人安静的悄无声息,他不由轻摇头,带小郡主回来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天蒙蒙亮。 连映瞳仰面躺着,手掌交换用衣袖捂住鼻腔,一夜颠簸,鼻血渐渐止住。 马车缓缓停下,宗霆在外轻唤她几次未听见回应,小心掀起帘子见她阖目极为疲倦的神情,「就快到南溟了,微臣遇见旧友说几句话。」 她几乎虚脱没有力气半天才轻轻哼了声。 听宗霆脚步声走远,连映瞳费力地掀起车帘细细一条缝,清晨时光宁静,晨曦光线柔和,她看见不远处与宗霆交谈的人一身戎装。 若是没记错,连映瞳记得这身戎装打扮的人在军中军阶不低。 两人侧身,声音故意压低,从侧面瞧去,那人神情焦虑不安,而素来沉稳老练的宗霆也拧眉,显然两人说的事非常紧急。 突然宗霆转头朝她这里瞧了瞧,那人大概说到激动之处,嗓音突然比原先提高一些,连映瞳依稀听见:「皇上与小郡主的传闻闹翻了天,慕容氏宗亲至今六军不发。」 战事起却六军不发,对南溟与慕容尉迟来说意味什么,不言而喻。 又是因为她…… 午后,两人平安到达南溟宫中。 连映瞳全身又脏又狼狈,整个人萎靡,唯独眸子里透着一丝清亮。 「皇上有旨,请宗大人觐见。」内侍官传话。 「那小郡主?」 内侍官认出连映瞳眼神很是为难,左右踌躇半天,「皇上只说见大人您,其他的可没说。」 倚靠在一边的人儿身子微微一动,他、他不想见她吗? 第50章 和亲 彼此的伤害(1) 第50章 和亲 彼此的伤害(1) 「有劳公公找几个贴心的人来帮忙梳洗一下。」宗霆对内侍官吩咐道,最后又俯耳加了句话,「好生伺候,皇上的心思可不是你我能摸透的。」 这一句提醒内侍官心领神会,到底宫中的老人,什么人什么话听的出内中含义。 「明白、明白。」 宗霆一走,内侍官安排了几个人替连映瞳梳洗。 「小郡主先梳洗梳洗,等皇上与宗大人说完话,说不定今儿就召见你。」内侍官嘿嘿陪笑几声转身离去。 宫中的人连映瞳不熟悉,照顾她的厉璇又不在,她不喜欢被陌生人触摸乃至看到身体,她谢绝她们动手,关起房门慢慢动手脱了衣服泡在热水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好一会,热气才慢慢渗透她肌肤,感到一丝暖意她长长轻吐口气,几天赶路疲乏一一涌上,她又困又累,浑身酸疼,小腹不断坠痛。 起身换了干净衣服,她呆呆坐着,脑袋沉沉的,却不断掠过六军不发那几个字,山一般压在她心头。 若真想半夜遇见的那人说的,城中兵力被调空,万一外敌来袭,慕容氏宗族六军不发没有外援,那南溟的百姓怎么办?慕容氏的百年基业怎么办? 她与连利扬相处时间不多,却深深明白连家征战沙场多年,为的是守护这一方土地的安宁! 思来想去她越来越心凉,抱着脑袋手指伸入发中,想到心惊的时候她用力扯着发丝,直到感觉那撕裂的疼痛。 时间一点点过去,午后等到夕阳落山,霞光流泻在屋中,连映瞳听见门栓响动,一个激灵跳下床。 「小郡主,奴婢给你送晚膳。」 连映瞳眼里闪过一阵失落,复而见到站在门外的宗霆,她顿时眼神一亮。 「皇上现在有要事,小郡主再等等,先吃点东西,你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宗霆对她笑笑移开视线轻声安慰,不忍看她眸中陡然失去的光彩。 她胃中空空,可提不起丝毫食慾。 他有要事,那她再等等吧。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被黑暗吞噬,屋里一下陷入黑暗,连映瞳猛然一惊,起身时推翻了杯盏碗碟,哗啦啦脆响一地。 在外守候的宗霆闻声冲进来,点了烛火,照见她跌坐在地,手被散落的碎片割伤几个口子,流血还不自知。 「小郡主当心呀。」宗霆过来扶起她坐在一边,拿了药也不再避忌什么替她止血包扎。 「什么时辰了?」她轻声问。 宗霆心知她问的含义,见她这模样心里不怎么好受,忖了忖开口道,「再等一会儿,皇上还有事。」 「嗯。」连映瞳点头,她再心急想见他,却要忍耐,她得懂事为他着想,如今他真的要处理很多很多棘手的重要事,她可以慢慢等的。 夜幕低沉,她盯着桌上忽明忽亮的烛火,听着更声,快二更天了,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 听着脚步声经过她屋外,有女子小声交谈,声音不大,落在连映瞳耳中,美眸渐渐瞪大,好容易有点血色的小脸,顿时惨白的吓人。 「还是咱们娘娘有本事,萧大人疼爱她这个女儿,听说很快萧家要派兵征战,南溟少不了萧家的。」小宫女的声音轻柔尖细。 「那当然,皇上最近对娘娘好像又回到从前那么宠爱,今儿白天就和娘娘腻在一起,午膳与晚膳都由娘娘陪着,今夜干脆不翻牌直接让娘娘宿在御书房了。」 后面应声的,连映瞳听出,那是萧贵妃身边贴身侍女白英。 「好姐姐,你说最近疯传的那事是不是真的?」小宫女语气透着好奇疑惑。 白英轻蔑嗤笑道,「傻妹妹,小郡主整天粘着皇上,就算真有那事,也一定是她不要脸自己爬上龙床。皇上身边的妃嫔哪一个不是家世出众,皇上肯要她,不过图新鲜玩玩,终归要回到咱们娘娘身边的。」 两人说着话,越走越远。 他让她等,一而再再而三的等他召见,她好想见他,想的心不断抽痛。 但是她耐着性子等,只因为他要她等,所以她愿意等,愿意相信他。 那一个噩梦,她好害怕他出事,生命中她第一次因为某个人的安危惊慌失措彻夜不眠。真的好似有心灵感应似的,她听见心中的声音催促她必须要回来。 不断赶路回来,只为他,只为慕容尉迟这个男人。 无论别人怎么说她,说的再不堪都好,她只想抱着他,在他怀中得到温暖与安慰。 连映瞳像被抽了魂魄似的静静立在门后,脑中恍然空白,直到门栓再次响动。 夜风呼的一下吹进来,连映瞳猛的一颤,听见宗霆轻声道,「皇上请小郡主过去。」 三更天,夜色凝重的可怕,淅淅沥沥又滴起小雨。 御书房,她曾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慕容尉迟靠在内室的小榻,身侧拳头大的明珠散发柔和光亮。 慕容尉迟似睡初醒,鸦色长发如墨绸掠过暗哑华丽的流光,半边衣襟解开,胸膛肌肤那里还留着点点胭脂红,连映瞳咬着唇移开视线。 慕容尉迟容颜仿佛镀了一层珍珠色柔光,虚虚地隐在光影中,刚从从情慾中抽身而出,本就妖冶的面容更添了几分诱人的魅惑,只是看不分明他的脸色。 四目相对,慕容尉迟半阖眼帘张开,幽黑眸子泠泠,「怎么回来了?」 连映瞳怔了怔,他那么淡漠疏离的语气神情,她从来也猜不透慕容尉迟的心思,她只凭感觉,听语气他生气了,不太想看见她。 「我做了噩梦,梦见你出事,所以……」 「做梦朕出事,所以你就让宗霆连夜不停赶路送你回来?」慕容尉迟出声打断她的话,带着一丝冷冽的语气,却俯身伸手大力攫住她小小尖尖的下巴。 连映瞳觉得下颌传来痛意,她抬眸直视他深邃不见深浅的幽黑眸子,眼眶酸的厉害她强忍泪意。 「嗯,我担心你,我想你,所以我要回来看你。」对他的思念担心焦急,早将她小小不堪负荷的心撑的千疮百孔。 既然他问了,她就要告诉他,她不后悔违背他的吩咐回来这一趟。 慕容尉迟凝视她清透明亮的眼眸,缓缓松开手重新倚在小榻上,与她拉开一个疏离的姿势,轻声笑了笑,「看到朕无事,你可以走了。」 她上前几步跪在他身边,那么冷漠的慕容尉迟让连映瞳心惊害怕,以前再严厉,她也从没此时感觉到他那样不容易靠近。 像是将她排除在他心房之外,连身体也不愿意她再接触靠近。 「我什么都知道。」 慕容尉迟没有什么惊讶,掠了她一眼,唇边的笑阴冷,「知道了还不走,连映瞳你比朕想的要脸皮厚很多。」 滚烫热泪溢出眼眶,她咬紧了唇然后又慢慢松开,「那我可不可以留下来。」 慕容尉迟目光一沉,随即带着戏嚯嘲弄,「几天不见,就这么急着想朕了?朕才宠幸完廷芳,倒可以再餵饱你。」 他伸手拽她,连映瞳身子一下摔向他怀中,温暖怀抱还有残留萧廷芳身上薰香的味道,连映瞳心口尖锐一痛,贝齿紧咬下唇,新伤旧伤一併破了,血腥溢开。 阖了眼帘再张开,眸子蒙了水雾却清透明亮凝嚮慕容尉迟。 「舅父,萧家没有好人,他们只想害你!」连映瞳响起两个宫女的对话。 什么萧大人心疼萧贵妃愿意出兵,南溟兵力全数被小叔父带走围堵齐国大军,如今南溟还握有兵权的人只有萧家。 慕容尉迟凤眸眯起,冷冽危险凝着她,修长手指轻轻摩挲她雪白脖颈,纤细漂亮的脖子只要他手掌稍微用力便可以折断。 「你还知道什么了?」 「慕容氏宗亲六军不发,你只有向萧家借兵。舅父,不要相信萧家的人,我去和慕容氏宗亲说,我和你的事,全部都是因为我不要脸不知羞耻缠着你,是我不好,只要他们肯出兵帮忙,我愿意……」 慕容尉迟大手一下子扣住她脖颈,连映瞳只觉得喉头一阵发紧,慕容尉迟冰冷眸子突然燃起两簇火焰,越烧越烈,恨不得将她包裹在火中。 「你知道朕喜欢你什么吗?」他湿润温暖的气息覆在她耳边,声音冷透入骨冻得她心寒,「朕喜欢你乖巧听话,朕再累再倦只要见到你总觉得高兴。你是朕的外甥女,朕都敢要你,为此朕不怕面对任何人与事。你说你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你也该明白我们的关系被天下人所知。你现在要对慕容氏宗亲说这些话,你甚至愿意接受他们提出的任何条件是吧!你将朕放在什么位置?朕难道不能保护你吗?你就这么不相信朕的能力!连映瞳,朕捨不得你受伤害要护你周全,凡事为你考虑为你着想,你怎么就不能体会朕的心?你以为这件事只要你随便说几句话就能解决吗?你太不懂事,你不是帮朕,你简直糟蹋朕对你的心意,你……」慕容尉迟胸膛伤口猛的刺痛,服用霜花他耗尽心力,直觉眼前一黑,血气翻涌硬生生堵在喉头。 她垂着头,双手被他牢牢紧握,滚烫热泪犹如窗外突然而至的大雨,「我想帮你,我想帮你呀,不能发生任何事都只有你承受后果!舅父,我不想你弄成这样,萧贵妃能帮你,我也想帮你,哪怕一点点帮上你,我也不会觉得自己好没用。我回来的路上再想,如果当初我肯狠心真的与你断的干干净净,那么现在你一定不会这么艰难。如果我喜欢你犯下天大的错,我宁愿承担错误!」 「朕不需要你承担,朕不需要你帮忙!你只要照着朕说的做,其他的你不用管。」 「那为什么辛湄能帮你?甚至你愿意萧贵妃帮你?却不肯我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承担?」她泪眼朦胧猛的抬眸紧紧凝视他。 「舅父,我已经不知道对错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别再送我走好不好?」她数度哽咽,她低声下气的求他,没有丝毫自尊。 她无法控制自己,她真的怕失去慕容尉迟,人生中疼爱宠溺的男子。 他的爱与温暖,真的惯坏她,离开他,连映瞳只觉得好似回到小小时候,被身边所有人忽略抛弃,她的存在那么微不足道。 慕容尉迟俊颜泛白,有那么一刻他想好好用力抱紧怀中的她,仅是握她手臂都感觉到她清瘦很多。 这一路她吃尽苦头,一向善于隐忍冷情不轻易为人或物动容的宗霆提她到脸色尽是不忍。 他何尝不知道她受苦,那些传闻疯了似的蔓延,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执意要回他身边。 慕容尉迟见她鼻血又滴落,心头一沉,不送她回迦兰郡,就得不到解药,他再心疼不忍她离开自己,却不能看着她一次次毒发。 慕容尉迟眸色冷的吓人,连映瞳浑身一颤。 「你能承担什么?留下只是累赘,根本帮不了朕,马上滚回迦兰郡!」他一字一句说的清晰,无意碾碎了连映瞳小小的希冀。 滚烫热泪灼烧她的眼睛,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慕容尉迟眼中闪过的不舍疼惜。 她承担不了什么,帮不了他什么,她留下只是他的累赘…… 她不断抽噎哭着,几乎用了最后的气力伸出手臂环抱他,她放弃了所有跟着他,他是她的全部,碾碎希冀零落一地,她还是捨不得他,双手十指紧扣慕容尉迟不放,全然不管手上那些伤口裂开。 葱白纤细的手指,沾染点点血痕。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说过你爱我的,不会不要我的!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阿麟哥哥、阿麟哥哥……」 纤细柔软的身体颤抖的仿佛秋风吹落的叶子,慕容尉迟浑身一震,冷冽的眸子松动,溢在喉头的腥甜吞了再吞,他双手按住连映瞳手臂稍微强势用力将紧扣的手指分开。 「听不懂朕说的话吗?朕让你滚!」他拽开她手臂狠心推开她。 那样冰冷的话,灭顶的绝望,连映瞳精神崩溃临近边缘。 她全凭见到他的信念才撑到现在,听慕容尉迟一席话,她心绪完全乱了,全部承受能力冲突极限,她稳不住身体朝侧倾倒。 慕容尉迟慌忙伸展手臂扶她,一声闷响,连映瞳额头还是重重撞在床榻一角,钻心的痛楚袭来。 疼,真的好疼好疼,额头疼、身体无处不再疼着,心剧烈跳动,似要生生撕裂才肯停止这窒息般的痛楚。 快死了,她疼的真的快要死了! 她颤抖身体,下意识甩开慕容尉迟扶着她的手臂。她眼泪扑簌簌一个劲掉落,停不下来根本止不住。 痛到极致,连喊痛的声音也被生生扼在喉头发不出。鲜血黏着她乌黑发丝徐徐滴落,沾染她苍白脸颊,原本透着清亮光彩的眸子剎那黯然失神。 「你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了……」她喃喃自语站直身体,盯着慕容尉迟却是一步步朝后踉跄退去,睫毛颤抖厉害,血污迷糊了她的视线,他的面容也逐渐变的不真切。 连映瞳听见自己的声音幽幽响起,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一下子变的如此平静。 「皇叔父,常宁走了。」那最后的一声道别气若游丝。 若是时光倒退,他与她只是这层简单关系,那这一声别离该说的多轻松无碍,绝不会如现在来的沉重。 转身,伴随大作的雨声,连映瞳一头扎进浓重的黑夜,耳边什么都听不见,被这倾盆大雨掩盖了天地间任何她不想再听见的声音,包括自己心破碎的声音。 在她冲进大雨中的瞬间,慕容尉迟翻腾血气冲破喉头,张口喷出一口暗黑色的血。他眼前好一阵发晕,稳稳气息,他来不及披上衣袍大步朝风雨中冲去。 浓重夜色,瓢泼大雨,她害怕的! 宗霆见连映瞳跑开,慕容尉迟又跟着冲进大雨中,「微臣去找小郡主,皇上您不能再出事!」 慕容尉迟服用霜花,药性一过耗尽心力,他的伤久久不曾痊癒,这点宗霆知道,却不知这些日子他又病的严重。 也许真的有心灵感应一说,小郡主的担心出奇的准。 午后觐见皇上,慕容尉迟刚吐血,脸色灰白难看根本无法见小郡主,所以一次又一次用各种藉口令小郡主等待。 宗霆想小郡主最好是等到后来磨去所有心性自动返回迦兰郡,总比皇上病重一事被她知道害得她担心又难受的好。 只有送她回去迦兰郡,瑞安长公主才会给解药。 可小郡主连续日夜不停赶回南溟,这么执着的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慕容尉迟不听任何劝告,手中长剑支在地面撑住衰败的身体。 「皇上若是再出差错,整个南溟的百姓该怎么办?皇上要守住南溟又要守住小郡主,微臣明白您的心意,请让微臣去找,微臣拿性命保证小郡主安然无恙!」 偌大风雨,只听见宗霆坚定无比的承诺。 慕容尉迟骨节捏的咯咯作响,幽黑眸子爬满可怕的猩红血丝,在暴雨的黑夜显出一丝嗜血的疯狂。 「找到她,她是朕的命!」 一头扎进大雨中,连映瞳闭着眼睛飞快的跑,她不知道去哪里,只要能出宫,离开这里,远远离开那个男人! 雨水一次又一次尽情浇湿她,雨水呛入口鼻,鼻腔内酸涩难忍,她张开嘴,更多的雨水灌入,堵在喉头那里,每一次呼吸抽痛着。 看不清周边,她只不断跑着。 连映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她觉得周遭的一切都在晃动,腿、膝盖,手肘,身体每一处伤痛仿佛牵连在一起,一动剧烈的痛楚遍布全身。 她摔在那里爬不起来,冰冷雨水刺激得额头伤口尖锐疼痛,热泪流下瞬间被雨水吞噬,彻骨寒意包裹全身。 第51章 和亲 彼此的伤害(2) 第51章 和亲 彼此的伤害(2) 「喀拉!」夜空划过闪电伴随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 连映瞳抱着脑袋憋在胸膛的尖叫声乍然响起,她站不起来,只能蜷缩成一团她还能躲到哪里?她不知道还有谁能保护她? 她想喊阿麟哥哥救她,可慕容尉迟让她滚,他不要她了…… 雷声越大,她本能怕的手指死死拽着发丝,下身有热流顺着大腿淌下,小腹坠痛一阵紧过一阵。 有道人影疾步冲过来,相隔连映瞳身边不远看清倒在滂沱大雨中人是谁后失声低呼。 连映瞳感觉有人靠近虚弱睁开眼睛,雨水模糊视线,来人蹲在她面前,俯身挡住她头顶倾盆大雨。 「跟我走,我带你离开。」温柔暖煦的嗓音带着无比的怜惜。 萧廷芳笑吟吟去天颐殿请安,萧太后见了抿唇轻笑,「廷芳的心情很不错。」 「那还是托姑姑的福。」萧廷芳脸色嫣红颇有点羞涩。 「你为皇上付出那么多,这么好的妻子皇上该好好宠爱。」萧太后说道,心中却暗暗冷笑,廷芳还是太好哄了。 皇上要萧家出兵正没有藉口,对廷芳又哄又骗不费吹灰之力就弄得萧家要出兵,皇上比先帝更厉害,该委曲求全时那一点不含糊。 萧远兮四处疯传皇上与常宁的流言蜚语,然后再被人刻意绘声绘色添油加醋说的更加噁心弄到街知巷闻民心不稳。 她再亲自出面,明示暗示,慕容氏那些宗亲个个担心南溟与齐国的战火万一真的烧过来,当然不肯拿出自己手中的兵权,六军不发,只靠淮秀带走的兵力,只能抵挡企图跨过沧澜江的齐国几十万大军。 齐国还有精兵正从别处赶来南溟,她一时摸不准皇上还有计策暗自筹划。这个皇儿她养育多年,十多岁的孩子登基称帝,发生的那一系列事件,皇上的心思缜密可怕的让她嘆为一惊。 若不是留了心眼,萧太后还真没有发现慕容尉迟很早偷偷就调查自己的身世。 秦浅那贱人生的孩子也格外贱胚子,十多年看似和平安乐的相处,自以为羽翼丰满想从她手中夺回全部权利。 浸/淫权谋几十年的她岂会甘心放手,皇上应该还不知道当年那件事的全部真相,与其等着被人杀,还不如自己先动手。 她就等着齐国那二十万精兵,那时皇上若不能守住南溟疆土,宗亲们自然不会在拥戴他,这十多年皇上的改革手法,也弄他们颇有怨言。 慕容诚亦,你的天下哀家就看着一步步走向没落衰败;你的儿子嘛,等他有命继续活着再说吧。 今年南溟的初冬没有落雪,却比往年这个时候都要来的寒冷。 屋里日夜不断燃足银霜炭,一进来暖意扑面而来与外面极大反差,温暖如春。 榻上坐着的连映瞳穿着雪白狐裘,流水似的长发倾泻一身,映衬巴掌大的精緻娇媚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美眸沉静无澜蒙了一层氤氲水汽,肤色极白细腻,双颊被暖意染了薄薄一层浅红,仔细瞧去整张脸却泛着病气。 「哇,好冷啊!」女子清脆嗓音随着一阵银铃响动一併在屋中响起,乍冷的风呼得一下窜入随即被暖意融化。「这天冷成这样怎么还不下雪啊!」进来的女子红妆艷丽,一边抱怨天气一边走过来坐下。 连映瞳长睫动了动,没有说话。 「真盼着下雪,可以尽情的玩,整天闷在这里真没意思。」女子自顾自说着瞄了连映瞳一眼,「瞳瞳,你几天没有说话了,憋在心底伤的是自己。」 连映瞳眼中起了一层雾霭,说出来有什么用,也挽回不了什么。 「傻丫头,你现在再伤心那个男人又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个男人对你多重要,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你不该把自己弄的那么惨!你还小,等过几年你长大了见识多了,你也许会发现对那个男人或许仅仅是依恋而不是喜欢,真的,你相信小寒姐姐!」她说的言之凿凿。 连映瞳咬着唇热泪烫着眼眶,尚未痊癒声音透着几许沙哑,「我是依恋他,却也是真心喜欢他的。」 小寒指尖掠起覆在她额头遮住那到伤口的发丝,「就算你真心喜欢他,他真心对待你吗?真对你好怎么捨得你在大雨天摔得自己遍体鳞伤也不管你?你腹痛又淋雨,那几天痛得在床上打滚,最后都没力气动。大夫说你的身体受不得寒凉,你这么一弄得再花大把时间吃药调理。那个男人就是这么喜欢你的吗?」 「我和他不可能在一起了。」连映瞳哑着声音抬眸对小寒笑了笑,清亮眸子失了光彩。 她厚着脸皮,抛弃自尊求他,求他让自己留下,得到的却是他无情的回绝。 她不断告诉自己,只不过又是一次被抛弃,只不过又再回到过去那里,没人关心没人爱她。 心每时每刻都在疼,可她死不了呀,将来没有慕容尉迟的岁月她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可再难受也得忍着,她得咬牙忍过去! 小寒怔了怔,连映瞳此时的笑容莫名感染她,心碎悲凉弄的小寒好一阵心口发闷。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过来告诉你一声,有人想见你。」 连映瞳怔忪疑惑的目光中,有道俊秀儒雅的身影翩然而至。 「齐北尧?」 宗霆失去音讯好几天后重返南溟,雪白衣衫沾染点点血迹,神情憔悴,一贯文雅的人眉头深拧,坚毅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胡茬拉碴不修边幅。 见到慕容尉迟他一言未发,扑通「一声响,他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嵴背挺直头却始终垂着,撑在地面的手掌死死抠着好似快要插入其中。 慕容尉迟心中一颤,他与宗霆相识多年,从未有见过沉稳如斯的宗霆这副凝重的神情。 他没有带瞳瞳回来,难道瞳瞳…… 慕容尉迟胸膛伤口狠狠抽痛,他下意识伸手捂住,这几天他心跳很乱,莫名的不安。 宗霆慢慢抬头,他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慕容尉迟。 「皇上……」 慕容尉迟猛的站起身,历经煎熬的身体一步步从龙椅走下,灰败的脸色极为难看,心头血气急速翻腾冲破喉头,他强行咽下,满腔血腥味浓重。「瞳瞳呢?」他口气冷厉到极点。 「小郡主无恙。」宗霆开口道,「只不过——」 慕容尉迟听到瞳瞳无恙先是心头一安,、宗霆后半句未有说完,他眸子深沉狠戾,「只不过什么?」 宗霆见他狠戾黑眸灼烧的清亮异常,他忖了忖,根本瞒不过,即使他不说皇上也很快从别人口中得知。 宗霆艰难开口继续说道,「齐国太子齐北尧三天后将正式送来联姻婚书,迎娶小郡主。」 慕容尉迟脚步一顿,声音陡然冷冽徐徐道,「瞳瞳在他手中?」 「小郡主被齐北尧所救,之前微臣一直跟在小郡主身边,此番赶回正是为了禀告皇上此事。」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慕容尉迟。 慕容尉迟接过,眼神剎那变的风起云涌,将那东西攥在掌心。 「小郡主亲口答应了齐北尧的求亲,让微臣回来奏明皇上太后,希望近日择吉时出嫁齐国。」宗霆说完没有抬头看慕容尉迟的表情,不用看也能想到吧。当他听到小郡主这么说时,他身为局外人也吃惊不已。 半晌,头顶传来慕容尉迟一声冷笑,「瞳瞳,你怎么敢这么做,你怎么敢的。」很轻很轻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皇上,请不要责怪小郡主,她、她……」宗霆顿了顿,面对慕容尉迟深邃看不透底的黑眸,宗霆一向冷情却忍不住为连映瞳辩解,「她也不好过。」 齐国大军已经到达沧澜江,慕容尉淮秀率领军队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也赶到那里,前方战事简直是一触即发。 萧家虽然出兵,可萧家一股最强的兵力却集中在南溟城周边,他们根本无心去前方支援慕容淮秀,也不会忠心守护南溟。 齐国还有二十万精兵,日夜兼程赶往南溟,齐北尧提早潜入等候大军,他当着宗霆的面将军事布阵图毫无防范的拿出放在面前。 一旦二十万大军赶到,只要齐北尧一声令下,南溟随时身处险境,靠萧家根本无用,更别指望那些慕容氏宗亲借兵。 慕容淮秀来不及赶回救助也不能回来,而皇上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病的那么重,所有重担压在肩头。 宗霆懂他的难处,慕容尉迟多少年这么一步步艰难走过,他从不对人说丝毫。 对于小郡主一番话,宗霆微微动容。 「宗霆,我爹爹连利扬半生戎马守护南溟,他纵然生前对不起慕容氏,可他真心为了保护南溟而战。现在因为我的缘故,慕容氏宗亲六军不发,如果南溟因为城破,百姓流离失所,我真的成了罪人。我帮不了慕容尉迟什么,慕容尉迟也不需要我了。我答应齐北尧的亲事,只要我嫁给他,齐北尧答应撤回二十万大军,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至少还有点用处。」 宗霆听来好一阵无力感,十五岁的小郡主,神情平静语气缓慢却异常坚定对他说出这些话,他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还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朕的?」慕容尉迟走回龙椅慢慢坐下,冰冷宽大的龙椅少了她的温暖相伴,他整个身体朝后靠去。 「没有了。」 没有了,三个字多简单。 他精心养护娇宠三年的人,承欢在他身下羞涩不已的人,说着真心喜欢他的人,走的干脆利落。 慕容尉迟手掌抚额,灰败的脸色眉宇隐隐透着一股黑气,半晌他道,「宗霆,朕有话对你说。」 片刻后,只听宗霆异常焦急的声音响起,「皇上、皇上!来人啊,快召御医,快呀!」 寻常的一夜,南溟皇宫乱成一团,皇帝慕容尉迟身染重病,昏迷不醒。 连映瞳手里药碗突然跌落,摔的粉碎汤药泼洒一地。黑色药汁点点飞溅在她雪白狐裘上,好似干涸陈旧的血渍,那点好容易才养出来的浅红飞速从她脸颊褪去。 清亮眸子死死盯着齐北尧好一会,淡色的唇缓缓吐字,「不可能!」 齐北尧沉眸,最初他也不相信,慕容尉迟突然病重昏迷不醒,无疑对南溟致命打击。 他没有与慕容尉迟交过手,却听闻过慕容尉迟登基称帝那段充满血腥的传奇。这个男人深不可测,齐北尧一直不敢掉以轻心。 然,探子再三探听,如今南溟深居后宫的萧太后重新出来掌权,这消息应该不假。 「要回去看望他吗?」齐北尧将她一瞬间的反应敛在眸底,在连映瞳惊慌失措来不及做出反应时,他手掌覆在她冰冷的手背上,「我只给你一次机会,错过了我是不会再放你走的。」 「齐北尧……」 「你答应了婚事,我相信你不会反悔,所以我给予你十足的自由。」齐北尧淡淡说道,「当然,在这之后我们成婚,你要与慕容尉迟断的彻底,安心做齐国太子妃。」 连映瞳将手抽了回去,「齐北尧你不用对我那么好,我答应嫁给你也是因为你同意撤兵。你弟弟都灵的死因我而起,再者我和慕容尉迟什么关系,现在全天下的人皆知,你的立场会变的很难。」 「我知道,这点你永远不用担心。」齐北尧轻笑凝视她,心中倩影再一次触动他的疼。「我去给你重新端药,在我回来前你想清楚再给我答案。」 齐北尧转身离开,连映瞳整个像失去重心般瘫软,慕容尉迟重病昏迷不醒,她离开前并没有发现他丝毫不妥,怎么会一下子变的这么严重? 无端她想起惊扰自己的噩梦,冰凉的手指绞在一起,心跳得好乱好乱…… 南溟的初冬湿冷,天色阴霾不见一缕碧空,齐北尧从连映瞳住处出来,宽大袖袍迎风猎猎扬起。突然他停下脚步,轻轻一声,「易兄,小郡主是我未来的太子妃,你这么跟着有些不合时宜吧。」 「那你呢?撤退二十万大军换来她答应你的求亲,北尧兄你也不太厚道哦。」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一道身影掠过出现在齐北尧不远处。 「我对小郡主可从未有放弃,不过在于时机,我没有任何恶意,单纯想要保护她周全。」齐北尧轻声咳嗽几下,清隽的容颜淡然从容。 「都灵的死是慕容尉迟下的手,你带瞳瞳回齐国,根本保护不了她。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一句,当今天下南溟慕容氏与西域风修篁最不好惹,我不相信你能轻易带走她。」年轻男子沉声道。 「易兄说的很对,我真的不放心慕容尉迟,不管他这次重病是真是假,都要好好提防。易兄你也见到小郡主当时什么模样,带她远离这里,兴许她能变的快乐些。」 男子沉眸,他记得滂沱大雨中找到她,全身湿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的心猛的被揪痛,哪里还是最初见到的那个她。 最初的她,眸子清亮透澈澄净明媚,第一眼就不由自主被吸引,翦翦双瞳,人如其名。 齐北尧见他沉眸不语,接着说道,「当然了,我也有私心。都灵对她无礼伤害她,的确死有余辜。可不管怎样他还是齐国的王爷,我父皇最疼爱的儿子。我答应小郡主不动南溟百姓,却一定要重创慕容尉迟,给我父皇与齐国一个交代。」 男子轻哼一声,「北尧兄的私心我不管,想她永远离开慕容尉迟就必须要赢这场仗,赢慕容尉迟并不容易,只能从慕容淮秀下手试试看,齐国三十万大军必须渡过沧澜江杀退慕容淮秀的兵力,真的做到这点等于重创南溟,你们齐国才有机会休养生息。」 「我知道你有办法。」齐北尧笑望着男子,「你当年能从慕容尉迟手中逃脱,光凭藉这点,天下就没有你易江南办不到的事。」 男子缓缓抬头望向齐北尧,秀丽姿容,半张脸印有桃花似的粉色痕迹。 连映瞳决意回南溟,齐北尧亲自送陪同,并且郑重递上联姻婚书交予萧太后。 「过几天正好是黄道吉日适宜嫁娶,不过这婚事仓促未免过于要简单了。」萧太后反应平淡,看完了婚书对连映瞳道。 「适逢战事,还是简单点好。」 萧太后点点头,「难得你年纪小识得大体,那日子这么定下吧。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自己挑选,慕容氏的郡主出嫁简单置办却不能过于寒酸。瞳瞳你知道自己的名声不大好,齐太子肯娶你,是你修来的福气,将来安守本分,别给慕容氏再丢脸。」 「常宁知道了。」连映瞳垂眸只是听萧太后说着。 「你出嫁那天哀家就不送你了。对了,你皇叔父那里要去看看吗?」萧太后问道。 连映瞳怔了下,「他……皇叔父病的严重吗?」 「太医守在那里不离开,皇上从未有病成这样,偏偏这个时候……」萧太后睨她一眼,慕容尉迟身边有宗霆在,只说病的昏迷不醒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还真无人知道,病情方面消息封的严密,她派了眼线过去目前还未有消息。 这个丫头急忙忙赶回来,也许能为她探听到慕容尉迟的病情。 「哀家没有那么不近人情,闹成今天的局面谁都不想,你嫁人前还是去看他一眼,将来没有机会再见了。」 将来没有机会再见了,是呀,她远嫁齐国再也不会回南溟。 她嫁了人,日子久了,那些传闻渐渐淡了,慕容尉迟依旧是南溟的帝君,他的后妃会为慕容氏诞下子嗣,他将是慕容氏历代帝王中最圣明的君主,不能有半点不堪。 连映瞳离开天颐殿,站在去慕容尉迟寝宫的那条路好半天不动,最终她扭转步子朝着相反的地方走去。 第52章 立妃 三千情丝长(1) 第52章 立妃 三千情丝长(1) 短短几天连映瞳以惊人的速度瘦下去,这嫁衣穿了显得空空荡荡,司制坊不断改了几次。 她每天唯一做的事就是望着慕容尉迟寝室的方向,一坐往往就是一整天。 「小郡主你这也不行,你回来不就是担心阿麟的病吗?真想见他,你就去瞧瞧吧。这么熬自己,根本不是办法!」厉璇实在看不过去。 连映瞳只是摇头,「璇姨,我不能……」她每时每刻都在担心他,却不断告诫自己不能这样。她的存在只会成为这个男人生命中的污点,她将来怎么样都好,再艰难的路她也靠自己走下去,不要再被抛弃,那样太疼、太疼了,她不能再承受被喜欢的人抛弃的孤独绝望。 「阿麟昨夜醒了。」厉璇突然出声道。 她神情一怔,心酸的眼泪悄然落下,这些天总算听到一点好消息。 「看了一夜的奏摺,连药还没有来及吃,早上的时候又昏迷过去。」 连映瞳本就没有血色的小脸神色变的更为难看,倏的站起来,力道过猛,虚弱的身体不住轻晃几下。 厉璇嘆口气,压低声音道,「宗大人说淮秀派人送回来的消息,好像战事情况不妙。」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沧澜江那里出事了?」她听齐北尧与宗霆说过淮秀带着兵赶往沧澜江要堵截齐国大军过江。 「奴婢也不知道详细的,只听说阿麟很生气发了一通火,奴婢照顾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他病的这么严重,照这么下去……」厉璇有些哽咽说不出话。 连映瞳脸色苍白的可怕,身体剧烈颤抖,她想安慰厉璇,哪知自己差点站不稳摔倒。厉璇慌乱扶着她,她突然转身跌跌撞撞地朝外跑去。 凌厉冷风呛在口中,如刀刃撕扯,她脑袋空白一片,腿脚却一点不自己的控制。 她惧怕黑夜,一路上全身不自主的发抖,额头冷汗直流,冷风吹干遍体生寒激得她心里发憷。 一口气冲进慕容尉迟寝宫,这里寂静的吓人,她凭着记忆忍着阵阵恐惧朝内室走去,清冷月色透过窗棂,微弱光影中她看见床榻前立了一道身影。 那身影似察觉有人进来,突然对后侧半坐着的慕容尉迟出手。 显然重病的慕容尉迟躲不过,随着一声闷哼,生生挨了这掌,一口暗黑血喷出。 「阿麟哥哥!」空寂寝室响起连映瞳撕心裂肺的呼声。 来人打出第二掌在半路收了力道,硬生生贴着连映瞳额头停下,她伸展手臂柔弱身躯坚定地挡护住受伤的慕容尉迟。 孱弱的小小身躯,一时仿佛蕴藏巨大力量,美眸清澈明亮毫不畏惧迎向他。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 肩头微颤,她不是不害怕,然而身后的人却重要到令她战胜内心的恐惧,值得挺身而出要保护。 瞪圆眸子,生气凶起来的样子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兽。 来人微微有些错愕,带了一抹质疑,「为了阿麟死都愿意?」 那声音连映瞳听的耳熟,一时想不起来。 慕容尉迟为连映瞳举动满目惊愕后怕,清瘦身体一把拽住她后颈衣领拎起,将她挡在自己身后,顺手点了睡穴。 随即慕容尉迟语气冷厉,「你敢碰她,再亲的人朕都敢杀!」 来人听了狠戾眸子透着冷笑,「还真有帝君的气势,阿麟,本王与你说的你自己想想清楚。」 「朕凭什么相信你?」 「本王以秦浅的名义发誓。」 慕容尉迟面色一变,语气颇有几分恼怒。 「朕出生时她就过世了,她生前可怜,死后还不得安宁,一生清誉容不得被人诋毁。仅仅凭朕与你容貌几分相似,睿麟王就胡言乱语,当朕三岁孩童好糊弄不成!」 「无人能证明,却还有慕容亦诚死前留有的一封密诏,里面应该有关于你身世的秘密。」慕容缘生善于察言观色,见他神色微微有变不由步步紧逼。「想必你小时候不得他喜欢吧,你十五岁那年被人暗中追杀,几次遇刺,堂堂南溟皇次子身份尊贵,又有谁敢动你分毫?阿麟你仔细想好,你的乳名是你娘亲取自本王的封号,却鲜少有人知道,这些到底又因为什么?」 慕容尉迟语气微冷,甚至带有一抹危险的味道,「你的话太多了。」幽黑深邃的眸子亮的可怕。 慕容缘生冰冷眸光剧烈颤了颤,没有十成相似,他却仿佛见到多年前的自己,慕容尉迟带走小丫头那次,他心中疑问盘根错节。 天下之大,容貌相似的人并不少见。 慕容缘生清楚记得秦浅在宫中出事的那天,算算慕容尉迟出生年月,照此推算浅浅有身孕的前后日子她还跟他在一起。 可没有人再能证明近三十年前的事,那时伺候秦浅的老宫婢前些日子也身故,她之前对阿麟的证明慕容尉迟乃是慕容亦诚亲生儿子一事谁又能保证一定是实情?老宫婢是慕容兰心找到的,她为了女儿着想,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慕容缘生急迫想弄清楚这件事。 「尽快找到诏书,不管结果如何唯有毁掉。已经有人打诏书的主意,当然包括本王在内。」慕容缘生淡声道,瞧了眼在慕容尉迟身后昏睡的连映瞳,他目光沉了沉,「嫡亲血缘的甥舅关系,再多的宠爱也无法给予她一个女人一生该有的简单幸福,你以为自己痛到极致,却忘记她要承受的痛楚强于你所想的很多倍,你越多爱她一分,她就受伤重一分,最后你无法放手,要的有可能就是她的命。」 「那也是朕的事。」慕容尉迟表情平静,可心却再颤抖,他嫉恨齐北尧居然敢娶她,嫉恨到简直快发狂。 然而,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却是一忍再忍! 解开连映瞳穴道,她逐渐转醒,面对俯身悬空压着她的慕容尉迟,水眸闪过一阵惊慌,她身体本能朝后退缩。 她刚刚冲过来挡在他面前张开手臂的保护姿势令慕容尉迟真的动容,然而一个细微躲避他的举动更让他心中涌现难以言喻的痛楚。 「我、我其实就是过来瞧瞧你,舅父好生休息,我该走了。」强忍着想替他擦去唇角鲜血的念头,她连目光慌张的都不知道该投向哪里才好,语气尽量说的平静,几天不见,她却觉得好似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连映瞳害怕,害怕慕容尉迟那样靠近自己,她怕自己忍不住扑过去抱紧他不放,那所有克制的努力全部白费。 南溟城外那即将到来的二十万大军,她想着就心惊。 她慌乱起身,冷不丁慕容拽着她手臂,再次按住她。 「怎么变的这么瘦……」他哑了声音,心好一阵疼惜。 连映瞳不回答,目光随着他寸寸下滑的薄唇,炙热气息与她的呼吸交融,渐渐情形有点快失控的危险。 甜美的唇太诱人,他许久未有亲她了。 突然的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任由慕容尉迟用力攫起她下颌,感觉到下颌几乎要被他捏碎似的痛,她不松口,死命咬,温热的血流进口腔。 「一定要和我闹成这样?连映瞳,你是不是一定要闹成这样啊?!」慕容尉迟深深呼吸,他发现她狠起来的确执拗的伤人。 因为她伤害自身,慕容尉迟连呼吸也火烧火燎的痛,他指节泛白终于肯放开她。 得到自由,她惊乱地几乎滚下他的床榻,爬起来就朝外跑去。 「你这么急着离开做什么?你要嫁人了,皇叔父还没有与你恭贺道喜,怎么连听完几句话的功夫也没有?」 身后传来他慵懒的声音,连映瞳脚步一顿。 「朕的乖侄女要与齐北尧共结连理,朕就等着看你们如何恩恩爱爱,白头到老,生儿育女过你做梦都盼着的幸福生活!」 连映瞳的脸瞬间苍白,湿热雾气咯的眼眶酸疼,她没有回头却慢慢挺直后背,轻柔软绵的声音一字一句回答,「我们会恩恩爱爱白头到老,生儿育女过我做梦都盼着的幸福生活。没有血缘的羁绊,我不会痛苦,这些简单的幸福是你一辈子无法给予我的!」 慕容尉迟身躯一震,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无意一把刀子一刀一刀刺破心房,鲜血淋漓。 擦去下雨一般的泪,连映瞳头也不回的离开,狠心的话伤人伤己,她要记住这痛不能一错再错。 往后两天内,战报频频连夜传入宫中,齐北尧统帅的二十万大军抵达驻守南溟成外三十里的地方,沧澜江那边,慕容淮秀率兵力敌三十万大军,情况却一天比一天槽糕。 慕容尉迟清醒时废寝忘食处理战事,他几次清醒昏迷,萧太后不得不命萧重渊接手,南溟不少人家离城,生怕将来战火绵延。 宫里人心惶惶,私下都在议论第二天的战事将会变的如何。 连映瞳安分守己呆在关雎宫,龙凤喜烛燃起,火光融融。 天亮前,齐北尧会派人正式迎娶她,司制坊送了最后改好的嫁衣,厉璇伺候她穿上,镜中的人清瘦,娇媚精緻的小脸淡然无笑,漂亮虽然漂亮,可嫁衣穿在身上倒不见多喜庆。 「瞳瞳,娘亲帮你绾发吧。」自迦兰郡赶回的慕容兰心轻声道。 这桩婚事太突然,慕容兰心知道瞳瞳对齐北尧无意,但好歹嫁了过去总比与慕容尉迟厮混一起来的好。 「不用了,娘亲。」连映瞳拒绝,就算绾起发,今生能为她亲手放下三千青丝的人,永远都不会再相见了。 喜帕徐徐落下,红艷艷一片在眼前晃着,一身喜服的她静得像一抹魂魄,待得天明远离,就真宛若魂魄自此从南溟皇宫悄然无踪。 慕容兰心心中对她有愧,又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道:「瞳瞳,好歹休息下,天亮还早。」慕容兰心忍不住上前劝慰,然而身后关雎宫大门被外出的厉璇用力推开。 素来处事不惊的她,脸色一片惊慌。「小郡主,出大事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大事。 驻扎在三十里之外齐北尧统帅的二十万精兵突然神速起兵撤离返回齐国,探子千里加急送来的战报内容简直令人瞠目。 萧重渊连续反覆看了几次,恨不得将战报看穿洞来。 「太后,齐国最接近南溟一连三座城池失手!淮秀王爷成功堵截沧澜江的齐国三十万大军,超过三分之一的齐国主力葬身沧澜江。」他越说越心惊,南溟的兵力全巢而出赶赴沧澜江,这里只剩下萧家还有兵力,宗亲那里个个死守六军不发,淮秀王爷根本无暇再分出兵力,为什么齐国还有三座城池失手? 还有驻守南溟边界的二十万大军,接到城池失守的消息居然没有突袭南溟,反而急速赶回,远水救不了近火,这根本不对章法! 「不可能啊?」萧太后连连惊愕,目前南溟与齐国战事明显大逆转,她眼皮动了动,沉思片刻,「随哀家去城楼。」 连映瞳提着喜服衣角朝城楼跑去,宫里纷纷议论突然扭转的战事,齐国突然退军,齐北尧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今天是她出嫁的大喜日子,新郎却消声灭迹。 登上城楼抬眸远处眺望,居高临下冷风吹乱长发冻得她手脚冰冷,唇上的胭脂禁不住她反覆咬唇,露出唇瓣好几处细微伤口。 不远处,黑衣银色锦带的人群手举黑色大旗,金线镶边绣,旗面随风飘扬展开一个酣畅淋漓的「凤」字。 「西域凤氏!」城楼下人群中有人叫出声。 正巧登上城楼的萧太后脚步兀的踉跄,眸色倏的一变,萧重渊同样惊愕不已。 有语道当今天下最不能惹的,南溟慕容氏,西域凤修篁。 西域数万里疆土,凤氏不是皇室宗亲,也未有称王,却等同于凤氏掌权。 天下谁人不识凤修篁,世人谁敢拂其中锋芒。 黑压压的随行宛若乌云行来,前呼后应中尘土飞扬混沌,端正坐在软轿众人抬行的凤修篁永远都是天下人瞩目的焦点,那身形气势已然君临天下的威严。 「凤修篁,他怎么来了?」萧太后的话无人能应答。 凤家久居西域,凤修篁为人神秘,这齣行的架势却惊人的气魄十足。 软轿渐渐靠近南溟城,轿中人掀起轿帘朝城楼瞧望一眼。 黑衣如泼墨金线绣边,年纪大抵如慕容尉迟相仿,眉目如画,一双瞳眸黑亮至极,灼灼照人勾魂夺魄。 若论五官他不及慕容尉迟无暇妖冶,宛若一副山水泼墨,那一笔一划着力均匀,不多一点不减一分。 他眉峰唇边噙着笑,那双黑亮至极的瞳眸没有一丝笑意。 慕容尉迟妖冶魅惑,气势逼人有强大压迫力,吸引人却不能过于靠近。 凤修篁自然也漂亮,是那种简直漂亮到过分,令人不由自主接近,他的美看似没有压迫力,然而当察觉到危险时早已不能抽身。 城楼上喜服嫣红夺目的女子,凤修篁一眼些许惊艷,心中几分瞭然。 那个女孩子不过十四五岁出落确实明媚娇美,尤其那潋滟水眸出奇的清澈。 一向善于谋猜人心的慕容尉迟,竟然为了个小丫头轻易动欠下他凤修篁一个天大人情。 「可怜的人。」凤修篁身边匍匐的女子声音微微嘆息,白色纱衣纤尘不染,墨色的发铺满全身,黑与白极致的素雅。 第53章 立妃 三千情丝长(2) 第53章 立妃 三千情丝长(2)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怎就可怜了?」凤修篁言道,黑亮眸在未亮夜色里仿佛镀了层冰冷流光。 「不过一只困在笼中的金丝雀,慕容尉迟养着宠着,没有他的宠爱,这只金丝雀迟早一天会死。」女子口气微凉好似看破命运般。 「金丝雀就该宠着养,你这只飞鹰就是折断翅膀砍断脚,也不愿死在笼中。」凤修篁低语笑着,黑亮灼人的眸倏的凝向女子。 「凤修篁你和慕容尉迟一样是都是疯子!」女子面容朝下始终不露分毫,说到激动轿中铁锁声交迭不断,仔细看,白纱遮盖下她的手腕脚踝细腻莹白皆用耀目的锁链捆住,稍微动下声响不断。 凤修篁食指勾起触及她下颌,柔软肌肤触感极好,他不免来回摩挲,那姿态神情完全当女子是豢养的小动物看待,好生惋惜,「这次亏大了,慕容氏看来要办喜事,我的好妹妹要另择夫婿,哥哥得不到南溟的城池作为你的聘礼了。」 女子猛然抬头,眼睛以下部分轻纱遮面,黑白分明猫眼形状的瞳眸倏的眯起妩媚冷艷。 「我说错一点,慕容尉迟再疯至少肯为喜欢的女子付出,你出精兵数十万借他抵抗齐国大军,让他欠下你一个天大人情,将来要为你这种人无条件做任何一件事,不对,你简直不是人!」 「你直接说我禽兽好了。」凤修篁扣住她下颌迫使莫筝珑抬起头,直到她眼眶泛红浮了一层水雾,滚烫热泪扑簌簌滴落他手掌。他神情平静温和,黑亮眸子幽冷吓人,「慕容氏的男子对情爱尤为疯狂,可我们凤氏全然不是,得到今天的荣耀,凤氏早就不在乎感情。筝珑,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和我讲道理你觉得可能吗?嗯?你乖乖照着我的安排再嫁人,慕容尉迟与那小丫头,将来他还指不定在所谓的感情上怎么受苦呢!」凤修篁唇角多了一抹嘲弄。 片刻,凤修篁眸光移向帐外对慕容尉迟派来迎接的宗霆轻笑嘱咐道,「转告南溟帝君,凤修篁幸不辱命,请帝君莫要忘记当日承诺,有朝一日凤修篁将来讨要。」转而如来时那么惹人眼球的离去。 宗霆沉静面容多了一抹担忧,皇上只怕是想要…… 城楼,萧太后、萧重渊见到凤修篁出现顿感不妙,再见慕容尉迟这个病重的人突然神采奕奕含笑而来,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北齐试图分散消弱南溟兵权,谁能想到凤修篁的兵马悄无声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齐国三座城池,并且前后夹击齐北尧驻扎在南溟三十里外的军队。 这一切来的太快太突然。 慕容尉迟明明受伤又服用霜花耗费心力,之后重病昏迷不醒,他身边得力人手一个不在身边,他居然能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瞒过所有人,安排好一切,就为等这一刻? 萧重渊深知慕容尉迟心思缜密善于权谋,他处处小心防范十多年,这一仗萧家打定主意慕容尉迟无法保住南溟,届时趁他病重,煽动慕容氏宗亲,趁机挟了他的权利与帝位。 「朕生病多天,许久没有给母后请安了。」 慕容尉迟口吻如往昔平静,只不过多了不易觉察的冷冽,他天生的那种强势与压迫力,萧太后轻微颤了下。 她自己也惊愕,当年先帝震怒,她都不曾如此过,今天秦浅的儿子一句话几个字却让萧恩霖颤了下。 康心雅、萧廷芳、辛湄、德妃……后宫平素得过宠幸的妃嫔几乎都在,厉璇与慕容兰心也跟着过来。 连映瞳怔怔望着越来越多的人,她突然觉得有些害怕,她的婚事置办的很简单,几乎没有谁要来送别,她只静静地等待娶她的齐北尧。 现在反而新郎迟迟不见,她孤零零站在一边,她觉得自己好像一个笑话,她们都在看着她。 她后退却撞在慕容尉迟温暖的怀中,他低哑带着危险的嗓音震得她心胸好一阵发颤,「你又想躲避我到什么时候?」 连映瞳冰凉小手攥在他温热掌心,手指缠她那么紧,根本不给她丝毫挣脱机会,她挣扎好几下未果,所有人目光聚集在她与慕容尉迟身上,她只得放弃挣扎咬紧下唇,受伤的唇瓣再度咬破,她泪光盈盈瞪他一眼。 慕容尉迟却仿若无人般顺势手臂伸展缠在她腰间,低头鼻尖亲昵地蹭着她冻得发凉的脸颊,周边数十道惊异目光。 冷风骤然吹过,连映瞳猛的哆嗦下,细如蚊蝇的声音在慕容尉迟耳边近乎哀求,「你别这样,别……」手肘抵着他身体试图想逃离这暧昧尴尬的拥抱。 「皇上,吉时快到了,常宁今天出阁。」陷入寂静中的瞬间,慕容兰心白了一张脸突然出声道。 慕容尉迟灼灼视线停留在连映瞳喜服上,目光骤然一沉。 差一点,差一点他又要再失去她,幸而如今还来得及,她这喜服今生只能为他慕容尉迟而穿。 「常宁今日出阁,朕亲自来送皇侄女。」 城楼下驶过本该连映瞳乘上的马车,垂落纱帐后隐约可见红妆女子端坐,马车朝着城外而去。 「瑞安长公主,看到常宁嫁人了你也该放心回迦兰郡,朕体恤长公主近来身体不适,以后无须经常进宫,身体为重,对母后尽孝道就由朕来吧。」 慕容兰心脸色白的似纸肩头发颤。 她懂了,慕容尉迟费了半天力气就是想得到瞳瞳的解药,他从未有想过将瞳瞳还给她,更没有想过送瞳瞳嫁人,他惩罚她永远失去女儿。 她朝着慕容尉迟怀中的人望去,却见到慕容尉迟投来肃杀冷冽的目光,他说过再也不将她当做皇姐了。 慕容兰心瞪大眼睛,内心绝望几乎快要她不能呼吸。 「不,皇上你不能……」 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哪怕阿麟得知她对瞳瞳下毒来求解药那疯狂到想要杀她时,慕容兰心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心虚、害怕。 他抱着她的女儿,嫡亲外甥女,强烈占有的姿态,不容任何人伤害她,那种决然果断,隐隐嗜杀气息。 她彻底失去了瞳瞳,她求池行云帮忙狠心下毒,只想拆散女儿和他,身为娘亲她自知这一步错到离谱,若有一天女儿后她无地自容无法面对,可女儿将来的幸福是慕容尉迟给不起的! 慕容兰心颤抖着上前,没走几步,萧太后伸手拦下她,凌厉眼神制止精神崩溃的她。 一众妃嫔不是瞎子,真正的常宁还在这里。萧太后一扫众人,饶得康心雅平素最沉稳大气,脸色也变的难看,廷芳更是白了张脸说不出话。 萧太后稳了稳了声音,她得说些什么,南溟后宫唯一能发号施令的掌权者从来只她一个。 「齐太子送来婚书,点名娶常宁,她也亲口答应婚事禀告哀家。皇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朕说了,常宁已经出阁了,朕亲自送的她。」冷冽声音缓缓说道。 连映瞳不由自主凝向他,清澈眸中探究、不解、疑惑。 他额头抵在她眉间那道红痕,温热呼吸顿时纠缠她气息不放,下一刻他手掌扣住她后脑,微凉的唇轻柔却强势不容她抗拒的吻上她唇瓣细细碾转。 连映瞳倏的瞪大美眸,浑身颤抖却动弹不得,她与慕容尉迟的距离那么近,近到在他幽黑瞳眸内清晰见到自己的样子。 微凉的唇,湿热的舌,唇齿间厮磨直到滚烫,她浑身像被火焰燃烧,很热却止不住身体的颤动。 耳边是众人吃惊低呼,钻入她心中,连映瞳惊慌失措到极致。 「皇上!」萧太后似乎也激动起来。 慕容尉迟环抱她,结实有力的手臂压住她纤细后背,将娇小身躯的人儿严密的呵护起来。 「宗霆。」慕容尉迟冷声道。 宗霆侧身推着吓得呆在原地的内侍官上前,冷声吩咐道,「照着皇上旨意说!」 内侍官慌忙出声,「皇上有旨,连氏温良敦厚、端庄敏慧,即日册封为皇贵妃。」 众声譁然,慕容兰心瘫软在地,萧太后脸色白了白,萧廷芳委屈嫉恨的攥着萧重渊的手,后者沉脸。 皇贵妃,慕容尉迟册封自己的侄女为皇贵妃,公然纳为宫中后妃,与萧家的女儿不分高低,简直将萧家的颜面踩在脚底。 「皇上万万不可,您此举让天下人笑话。」萧重渊缓缓开口语气低沉严厉,有种势必要阻止慕容尉迟的感觉。「常宁郡主乃是安陵王爷的女儿,她是您的侄女,皇上千万三思,莫要被天下人再说三道四,之前发生的事令慕容氏宗亲颜面无存六军不发,这些您还嫌不够吗?」以君臣身份说这些话逾礼,但是照辈分,萧重渊是慕容尉迟的舅舅,情面上倒也说的合情合理。 慕容尉迟笑的阴柔,对萧重渊说的那番话回应道,「常宁是成俊替人抚养的女儿,再说她今日出阁远嫁齐国,朕册封连氏,怎就被天下人笑话了?萧爱卿辈分乃是朕的舅父,你有自己的一番想法,朕不会责怪你。」 「臣不敢,臣只是请皇上莫要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慕容尉迟笑意多了肃杀之气,眸中锐利锋芒嗜血,「那些诋毁朕与常宁的传闻是怎么传出去的,何人所为,朕一定要彻查到底!慕容氏宗亲在南溟国难当头一味拥兵自重六军不发,一个个是想逼朕退位吗!朕怕他们等不到那天,朕已经派人将他们押入大理寺等候发落,朕是皇上,朕要册立妃子,谁能管的了!」 慕容尉迟冷冽如寒冰的眸子缓缓一扫周围每一个,「谁敢再多说一个字,朕当即赐死谁。」 萧重渊老脸发青,额头青筋暴起,稳住心虚与惊慌瞧了眼萧太后。 「重渊,今天双喜临门,常宁出阁皇上册立新妃,你就不要再多添乱说教,皇上又不是孩子,该怎么做心里早已有数。」 与宗亲私下会面一事若然败露,萧太后早已想好第二条退路,她在宫中斗了几十年,绝对不会让自己输。 只是让她吃惊的,皇上对连映瞳的占有欲居然强烈到不管不顾的地步,起先他能遮掩点,如今彻底是撕开那一层纸,将她留在身边牢牢守着。 「折腾了半夜,幸而南溟无忧,都早点回去休息吧。」萧太后一声吩咐,遭受打击的后妃才从惊愕里一点点收回震惊的思绪,谁还敢再多留片刻,一一转身各自后宫散去。 「爹爹……」走了很远萧廷芳再也控制不住哭出来,「他怎么能这样骗我的感情、怎么能这样!」 萧重渊拉着她的手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反倒是萧太后冷声斥责道,「你哭也没用,皇上说常宁出阁远嫁齐国了,他是皇上说出来的就是圣旨,你哭到死也改变不了他册封她皇贵妃的事实!」 「姑姑……」 「好了,不就是册封了皇贵妃了,你就当宫中多了一个女人,将来日子长了,你怎就知道她能坐稳皇贵妃的位子。」萧太后琉璃色眸子泠泠,透着一股冷意。 先将萧廷芳送回去休息,萧重渊随着萧太后到天颐殿。 「妹妹,现在可怎么办?皇上说的那话绝不是假的!」 「哥哥你当真是老了,平素的沉稳去了哪里。」萧太后皱了皱眉有些气恼胞兄方才的失态,「皇上的心思太深,之前骗得我们失去防备之心,他说动慕容氏宗亲你以为真那么容易?先帝都摆不平的那些老顽固,皇上更要妥善处理。哀家猜测这次处罚一定不小,却不会太动真格。幸而哀家在已经做好安排打点一切,宗亲那里不用太担忧。你记着让远兮躲避风头,万一皇上查到他传出的那些事,对远兮下手,皇上不费吹灰之力。」 「我会通知他当心。」萧重渊神色凝重,半晌他四处看了眼压低声音,「妹妹,皇上是否洞悉了我们这次计划?我担心……」 萧太后明白他所想,不过此时再猜测也没用,「小心点吧,皇上那人太能忍,他现在表现的越平静如常越再试探我们。你尽快找到先帝的密诏,也许会成为我们萧家将来的护身符!」 陷入大大的震惊连映瞳犹自还未回神,她出阁之日少了新郎却被自己的舅父册封为妃。 朕要当着全天下的人面前册封你为妃! 慕容尉迟、慕容尉迟,你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捂住她双眼的手,被滚烫的热泪打湿,泪水熨烫他的肌肤,顺着指缝涌出流满慕容尉迟手背。 「瞳瞳……小乖……」她无声哭的让慕容尉迟的心泛疼,这一路他哄着,她无语只是哭。 猛得光亮迎面而来,在连映瞳眼中破成无数碎片,慢慢适应光线湿漉漉的眸子看清眼前。 太庙,她及笄之礼当天,与慕容尉迟在这里经历了一系列惊心动魄。 「为什么来这里?」连映瞳小手抓住门边,颤声问道。 历代帝后与生下皇子的妃嫔才有资格进入参拜,慕容尉迟按着她跪在那里,放下她绾起的发,许下承诺。 慕容尉迟低头吻了吻她嫣红的唇,低哑嗓音,深邃眸中潋滟水光,沉静却华贵的美。 他力道轻柔却非常强硬抱起迟迟不肯进去的她,「新婚之夜,在这里。」 早该如此,在她满十五岁那天,他放下她绾起的发,今生连映瞳是他的女人,只能由他绾发由他放下,三千青丝绵延他对她的爱意。 第54章 心机 醉后的道歉(1) 第54章 心机 醉后的道歉(1) 「萧大人说的对,你自欺欺人!」连映瞳含着泪颤声反驳,「你是帝君,你说的是圣旨,你堵住悠悠众口,可大家心知肚明,你送嫁去齐国的人根本不是我!你封我为妃,封你嫡亲的外甥女为妃,你真的这么做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听到内侍官念出圣旨时手脚冰冷。 慕容尉迟凤眸眯起忍不住冷笑,「那你要我怎么做?放你嫁给齐北尧?齐国败了,真以为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南溟边界,就能威胁到朕?齐北尧很聪明,却不该打你的主意!」 「你把齐北尧怎么样了?」齐国失手三座城池迅速退兵,她至今还不知他消息。 慕容尉迟手掌一下扣在她粉颈上,深邃眸子露出不友善目光,「新婚夜当着朕的面追问别的男人,该怎么惩罚你小乖,嗯?」她柔软身躯贴着他好近,嫣红喜服却衬得她清瘦,他心疼怜惜,大手顺着她曲线一寸寸爱抚。 连映瞳咬着唇凝视他好一会,与之前相比慕容尉迟精神奕奕哪里还见一丝病态,她鼻腔一阵酸涩,突然伸手推开他,「你是不是早计划好这些,等齐北尧向我求亲,然后……」 慕容尉迟一把捞回连映瞳,漂亮幽黑的凤眸蒙起一层嗜杀血腥寒意,近乎咬牙切齿道,「等齐北尧向你求亲?我的小乖,你知道不知道我得知你答应嫁给齐北尧几乎气的要发疯,你擅自决定,可有想过我感受,你居然还让宗霆送回来这个!」 连映瞳看着慕容尉迟手中的东西,水眸雾气顿时泛滥成灾。 不大的一块玉石,顶端嵌入薄薄金扣子一根红线穿起打得相思平安结,在微弱烛火里通体墨色的玉石泛起暗哑温润的光泽。 她被挟持受侵犯差点失贞,慕容尉迟赶来救下她,也正是那次她成了他的女人,独处那几天她与他冷战,却在一天醒来发现这块玉石缠绕在她手掌。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玉石辟邪驱凶,平安结保平安,她不甚聪明却懂得其中寒意。 她怪他为什么不能自控,却真的无法恨他,默默收下他给的东西,虽然没有佩戴可一直贴身保管。 慕容尉迟送过很多很多珍贵的东西给她,连映瞳却独独最爱这个。 她托宗霆交还给他,因为她要远离他再不能相见,她希望这块玉石留在他身边,继续帮他趋吉辟邪驱凶,保佑他平平安安。 他再凶她再骂她再让她滚,连映瞳生气难受失望,可仍旧记得他三年来对她的每一分好。 若喜欢慕容尉迟是一种错误,那她愿意背负这错误一辈子,他给了她最温柔温暖宠溺的岁月。 「这是你的东西,我早该还给你的。」她垂眸哽咽说话的可怜模样,慕容尉迟真心不舍。 他哄她那么久,还是得不到她坚定不移回应他的爱,当看见她送还的东西,慕容尉迟就明白她真的打定主意要嫁给齐北尧。 慕容尉迟确实受了重伤,也承认耍了手段蒙蔽所有人,利用了不少人的感情,对他来说这些是最后赢家的所要的必然手段。 身处帝王之位,他顾全大局,这些个人感情太微不足道。 只有真实发生的才最终能迷惑对手,慕容尉迟不仅利用别人,更能利用自己,下手照样不留情面。 他见到担心他身体安危去而复返回南溟的连映瞳时,慕容尉迟的心剧烈疼起来,她不吃不喝连夜赶路,吃了很多苦头还受了伤。 她安静沉默等着他召见,从白天到黑夜,她失望恍惚的模样,慕容尉迟在暗处看的心疼不已,他无情心狠却突然忍不下心伤害她。 她哭着哀求他,有那么一刻他差点控制不了答应她留下。 然而不行,他要守护南溟慕容氏开创的百年基业,守护这方土地与百姓。 还有她,慕容尉迟最心爱的女人。 所以,他一定要赢。 齐北尧该死,连映瞳是他根本不该动不能动的人,用二十万大军骗得瞳瞳答应亲事,齐北尧真真是活腻了。 凤修篁的兵不好借,他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 凤修篁的兵更不好对付,连续攻破齐国三座城池,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攻齐北尧二十万大军,乱了齐国阵脚,慕容尉迟没有费一兵一卒。 不能再等下去,他要用自己的办法真正留她在身边,他最擅长的办法,只要留下她就好。 之前欠下她的委屈、伤心、眼泪,他将来全心全意补偿她。 「送给你的就是你的,过来这里,我帮你戴上。」他伸手摩挲她细滑肌肤,一点点靠过来,温热呼吸变的滚烫,他幽黑眸子深沉,紧紧勾着她。 连映瞳眼眶酸涩委屈的撇了唇角,他不能这样对她,他说爱她的时候就宠得她上天,不要她的时候就让她滚,反反覆覆连映瞳受不了。 「我不……」 「瞳瞳。」他皱眉低沉声音打断她说了一半的回绝。 她抬水蒙蒙的眸子正色道,「舅父,这次我承认擅自答应嫁给齐北尧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放过齐北尧,他对我许诺过不轻易进攻南溟他也做到了。至于你册封我为妃的事,还请你收回。」 「我再说一次,连映瞳你过来戴上它!」慕容尉迟冷眸微微充血。 她吸吸鼻子,没有再多说慢慢走过去。 慕容尉迟脸色稍微缓和,指尖扣着红绳举放在连映瞳眼前,墨色玉石微微晃动。他盯着连映瞳露出的粉白脖颈,她戴上去一定非常好看,他勾起唇角浅浅笑起来。 他懂事时厉璇拿出来给他佩戴,当时只说保护他平安长大,要小心珍藏莫要轻易给人看到更不能弄丢。 后来才知道这是娘亲留下的唯一东西,二十多年慕容尉迟遇见过大大小小多次危险到最后关头逢凶化吉一一化解,他视为带来幸运的珍宝,之后送给她,将自己的好运都转给她。 他什么都没说,但是他知道她虽然没有戴却非常小心收着,第一次他送的东西她那么喜欢珍藏。 撩起她的长发,慕容尉迟修长手指捻起红绳两端环绕在她脖颈,仔细飞快打了结。红绳墨玉佩在粉白肌肤上映衬得格外漂亮。 浓重的夜黑的好似见不到亮色,偌大太庙光线微弱,明明灭灭中,夜风吹拂起她略显宽大的喜服,他与她新婚之夜,只属于两人最甜蜜的夜晚。 捧起连映瞳小巧的脸,慕容尉迟声音沙哑带着诱惑,「小乖,我爱你。」 连映瞳清澈透亮的眸子瞬也不瞬盯着他,眼眶被热泪刺激的酸痛却微微笑道,「皇上,这次又要利用我做什么?」 慕容尉迟深邃暗如黑夜的眸剎那冷凝连映瞳,她嘴角笑意令他喉头微苦。 她一个称呼的改变,一句又要利用她做什么,在慕容尉迟意料之中会被提及。 她眼泪掉的更狠,他心疼怜惜却不肯妥协,用他的办法真正留下她。 慕容尉迟不说话却笑的温柔,瞧着连映瞳,眼神内好似有什么暗涌聚集,极暗的光影中,他像一只蛰伏隐忍的兽,而怀中的她则是他等待良久祭祀的猎物。 连映瞳紧闭眼睛,浓密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不住颤抖,她动不了分毫,气力上她根本不是慕容尉迟对手,以前她还能挣扎几下,那是他任由她闹,这次他宽阔柔韧的胸膛成了最坚实是墙壁,圈住她压住她。 越走越陷入黑暗,在最后一丝暗哑光线消失前,伏在他怀中动也不动的连映瞳突然短促的尖叫伴着哭声,「慕容尉迟,我们完了!」 「小乖,我们才刚刚开始。」黑暗中幽亮眸子灼灼,褪去温柔,此时只有固执浓烈的占有欲。 休憩的地方暗无一丝亮色,连映瞳根本不敢睁开眼睛,她恐惧黑暗,好似许多看不见的手拉扯她如潮水将她包围。 湿热的吻在她脖颈间肆虐,很痒很痒受不了,刺激她紧绷的精神,大颗眼泪无声掉落,她害怕到浑身发颤,后背褥子深软,身躯覆上慕容尉迟的重量,她被挤压之间,胸腔那点仅有的空气在他碾转深入的吻中慢慢流失。 慕容尉迟出奇有耐心,他真想要时,仅最开始的一个吻连映瞳都要受不了。 柔软纤细的手臂最初死死扣住他肩头,十指尖尖如笋掐不动他绷紧的肌肉,之后慢慢勾紧他脖颈,黑暗带来恐惧,身体在慕容尉迟一步步深入的爱抚下变的格外敏感,双重煎熬交迭,她呼吸急促透着快要窒息的压抑。 枕边小案,慕容尉迟掀起丝帕,露出拳头大小的珍珠,她怕黑,他知道。 忽然眼前燃起一点微弱之光,将压抑得快要窒息的连映瞳恰时解放出来,她大口喘息,眼泪扑簌簌掉落。 衣衫尽褪,莹白如玉的身体泛起珍珠般的光泽,美好的让他暗自惊嘆,青涩稚嫩的身体每次欢好都令慕容尉迟难以自拔。 「小乖。」 他暗哑嗓音那么温柔,薄唇吐出的气息缠绕她,火烫火烫几乎能点燃她。 他那么熟悉她的身体,每一处敏感,最终压在她最难控制的那一点上。 连映瞳脖子仰起,小小的呻吟打破一室寂静,好热好烫的身体,并不陌生的酥麻顿时袭卷全身,身体却非常诚实的想要他,想要慕容尉迟填满磨人的空虚。 他不放过她,指尖在她身躯燃起一簇簇火,就快将她折磨死了。 身体依恋慕容尉迟,心呢? 被利用被伤害,她甚至用自己作为代价换取南溟暂时的安稳,她捨不得病重的他被繁重的国事压垮,即使他狠心不要她,碾碎她小小的希冀,连映瞳内心仍旧无法放下他。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她不想被慕容尉迟再度控制,她害怕,害怕心底那处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的某种东西在将来的某一时刻突然被释放。 脚踝微痒,她睁开眼睛,半跪的慕容尉迟低头虔诚般亲吻着她,她听见慕容尉迟发出一声喟嘆,连映瞳脸红到快滴血,羞涩又觉得自己不耻,可她动不了,上次那一夜他也如此折磨到她虚脱。 细密湿润的吻从脚踝顺延朝上,纤细小腿、雪白大腿内侧……她呼吸变的急促,那股快慰由弱变强,由慢变快,带最后连映瞳几乎要失声尖叫。 她的理智,她原本要对他的冷漠,全部一线崩塌。 没有气力再去挣扎,快慰感沖乱她的心与思绪,全身被他点燃了火,体内的空虚无边蔓延四肢百骸。 身体真的不说谎,她想要慕容尉迟,急切的想要他! 「小乖想要……就想好叫我什么。」被欲望烧红眸子,他语气挑逗带着隐隐的危险。 沉腰浅浅抵进去一点,他不给她痛快,她虽然是他的妃子,可慕容尉迟要的却不是那样的连映瞳,那声皇上淡漠疏离那样伤他的心。 连映瞳被折磨的哭出来。 他低头吻她,又再深入一点,她美好的紧窒瞬间包裹慕容尉迟,嵴背窜起阵阵酥麻,身体差点失控想彻底占有她。 「不要?」他扣着她的腰试着抽身出去,他定力极好却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她雪白娇嫩的圆润随着身体微微发颤,刺激着慕容尉迟的视线,他俯身含住她丰盈顶端的红蕊。 磨人的情慾与身体厮摩双重刺激,连映瞳仰起脖颈,纤细手臂柔弱地缠绕住他,本能地想留住他。 「阿麟哥哥……」软糯甜美的声音冲出喉咙,她哭着喊他。 慕容尉迟沉眸炙热的坚硬狠狠一记贯穿她,被层层迭迭的湿热迅速包裹,窒息得绞紧着他,舒服而快慰到他几乎爆发。 她感觉呼吸被阻断般,张张口发不出声音! 慕容尉迟健硕身子微微颤动,埋首在她脖颈间发狠似的留下一个个嫣红爱痕,他再等着她放松。 她缠的太紧,他怕自己忍不住再度失控! 她在哭,小声啜泣,那么可怜。 他自知最初的失控,他很粗暴地伤了她。 慕容尉迟拨开她额前发丝,苍白布满泪水的小脸,还有额头那道粉色伤痕,他心倏的一痛。 她的唇又被咬伤,慕容尉迟不敢太用力亲吻吮/吸,非常轻柔啄吻,宛若一尾轻羽一次又一次掠过。 连映瞳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柔软,慕容尉迟动作轻缓动起来。 她怕疼又敏感的要命,慕容尉迟明显感觉到他深入一点她身体微绷退缩,他伏在她肩头含住她白嫩的耳珠,脖颈、耳垂都是她敏感的地方,唤着她的名字不时绵绵情话诱惑安抚她,身体不住撩拨她敏感的地方。 美眸半阖腾起水雾,啜泣渐止,取而代之是她浅浅呻吟,勾人似的缠在慕容尉迟心头。 等了又等,呻吟透着蚀骨的娇柔,慕容尉迟再也受不了抬起她双腿,纤细雪白的足踝搭在他肩头。 「小乖看着我……」嘶哑的嗓音快要克制不住对想狠狠用力疼爱她。 连映瞳浓密蝶翼的长睫还挂着泪珠,清澈明媚的眸子迷迷茫茫顺着他的声音凝去,慕容尉迟眼中的欲望燃烧,恨不得将她撕碎吞噬,身下动作变的激烈,她脑中最后一丝清明荡然无存。 第55章 心机 醉后的道歉(2) 第55章 心机 醉后的道歉(2) 他要的疯狂,她一度快要受不了,她觉得身体被一波又一波快慰撑的要快炸开,浑身大汗淋漓颤抖痉挛。 他喜欢她因为他疯狂,不给连映瞳任何喘息机会,从深夜到天明,他哄着她一次次将她送上欲望的巅峰。 他与她的新婚之夜,不再多想任何东西,一切抛诸脑后,他要她清楚的知道,他多么爱她,多想永远这样疼惜她保护她。 连映瞳在滔天慾海中被逼的几乎晕厥,她意识不清明听见慕容尉迟在她耳边哑了声音颤抖说了什么。 她伏在慕容尉迟怀中浑身酸痛,沉浸在高潮褪去的余韵中的身体还有些微痉挛,原本发热的身躯却很快褪了热度变的寒凉。 这几年再调理还是如此,入了冬她自身几乎没有啥热气像个冰人似的,他的体温是她唯一温暖的来源。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c??om 好容易抬起酸痛的手,轻轻触摸到他的脸颊便又垂落在身侧。湿透的水雾渗出眼角,朦胧了慕容尉迟美到极致的那张容颜。 晶莹的泪闪动,她最终还是阖了眼帘低下头沉默不语。 慕容尉迟吻上她额头那道粉色伤疤,怀中的人睫毛不住颤抖,就是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爱怜抱着她,肌肤相抵暖着她,下一刻却抬起她的腿再度进入。 新一轮的情慾开始,慕容尉迟精力好的出奇,他有的是办法哄她诱惑她沉沦,连映瞳被他折磨的快被榨干所有力气,她嘤嘤哭出声,可她哭的再可怜也不管用。 慕容尉迟结实的手臂扣紧她的腰肢,不知满足地要她,直到她身体泛起薄红重新变暖。 「小乖,不要再躲避,我们永远在一起吧。」 连映瞳精疲力尽昏昏沉沉快睡着,慕容尉迟这一句话在耳边响起,尖锐的酸痛涌在鼻端。 南溟入冬第一场风雪,在他们新婚第一天的清晨以猛烈的姿态敲打窗棂。 慕容尉迟破天荒睡的沉稳,以至于她起身离开都没有发觉,待得他惊觉追出去,却见到敞开的太庙门外台阶上,连映瞳穿着前一晚的喜服乖巧的坐着,满身落了霜白。 他悬起的心放下,他真怕她会突然不见。 「很冷,回去吧。」 攥着她冰凉小手,她没有躲开,慢慢抬眸清清冷冷的眼神凝向他。「敢问皇上,该回哪里去?」 「你想回哪里?关雎宫或者继续和我住一起。」 「臣妾惶恐,一切由皇上决断。」她仰视他满目苍凉。 她贪恋慕容尉迟的宠溺与温暖,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她恨不起他,更不敢再多靠近他一分。全身都在疼,内心被撕扯的血淋淋,原来用心喜欢一个人到极点,真的会那么疼,这是她贪心所要付出的代价。 慕容尉迟脸色泛白,看来他与她之间的问题始终没有解决。 连映瞳搬出了关雎宫,那是远嫁的常宁郡主住的地方,她不是常宁而是慕容尉迟的妃嫔连贵妃。 她住在离慕容尉迟最近的昭华殿,慕容尉迟替她做的决定,她没有丝毫异议,当下就住了过去,只留厉璇身边伺候。 南溟今年的冬季,风雪天气格外肆虐。 「娘娘,外面太冷了,你身体不好还是进来吧。」 连映瞳仿佛没有听见,侧身探入扶栏伸手去接天空落下的雪花。苍白娇嫩的容颜少了往昔的活泼,淡漠平静的让厉璇看了好一阵心疼。 「小郡主。」她不由轻声唤道。 连映瞳肩头一颤,良久她才回转身体幽声道:「璇姨,常宁郡主已经远嫁齐国了。」 厉璇素来淡漠的表情掠过一丝酸涩,「奴婢糊涂了。」 她重新转回抬头仰望阴霾天空,安静的悄无声息。 厉璇摇摇头不知该说什么好,阿麟得偿所愿,小郡主势必要承受更多压力,加上阿麟先前做事的手段,小郡主想来伤透了心。 「看雪景也要多披件衣服。」厉璇劝不回她,只能拿了大氅过去替连映瞳披好,目光无意注意到她脖颈住系的红绳怔了怔,「原来阿麟送给你了。」 「什么?」连映瞳没有意识到厉璇说的是什么。 厉璇指着那红绳道,「这是阿麟很宝贝珍藏的,这东西很灵验几次保佑他化险为夷。」 「他出过什么事?」话一出口她突然觉得自己太多事,慕容尉迟的过去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提到关于阿麟的往事,一向冷眼少语的厉璇话也多了起来。 「阿麟自小就送去云岭峰学武,每年回来小住一段日子,有次到了回宫的日子迟迟不见他归来,那次闹的事情很大,皇上特意派了连将军。」她顿了下,见连映瞳脸色白了白,「过去好久了,还是不说了。」 「璇姨还是继续说吧,难得听到你说起以前,下雪天怪冷清的,就当听听故事好了。」这个故事也关乎她爹爹。 他过世快四年了,虽然她没有得到过多少父爱,却很想念他,血缘这东西真神奇,无论亲人在否,都存在羁绊彼此。 厉璇意识到自己些微失态不由笑道,「奴婢真老了,总提起旧事,娘娘莫要责怪,阿麟的事还是让他将来有空说给你听吧。」 「璇姨,你真觉得我和皇上有将来吗?」 「娘娘,既然成为宫中的女人,将来自然要靠娘娘争取。」厉璇伸手替她整理好大氅,末了一句,「娘娘只有皇上了,不是吗?」 连映瞳有一阵恍惚,真心对她好的人死的死,走的走。 娘亲对她更是失望了吧,她成了嫡亲舅父的妃子,别说娘亲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样在熟悉的环境中再面对往昔宫中的那些人。 慕容尉迟自欺欺人,可她做不到。 新婚夜之后,慕容尉迟第一次踏入昭华殿与连映瞳用晚膳。 「臣妾叩见皇上。」她神色清冷对他行跪拜礼。 「起来吧。」慕容尉迟伸手去扶她,连映瞳却很快闪避开来。 他蹙了眉有舒展开,深邃的眸凝视她,他懂她气什么。 两人用膳,厉璇特意准备了不少精緻菜餚摆了一桌,连映瞳兴致缺缺勉强吃着。 慕容尉迟夹起一块虾仁放在她碗中,她怔了怔又重新夹出放在一边。 「啪!」慕容尉迟筷子敲击桌面发出声响。 「臣妾的错,请皇上责罚。」她倏的起身跪在慕容尉迟面前。 连映瞳苍白面容紧抿双唇,那嗓音软糯甜美,却冷的令他心伤。慕容尉迟想起几年前她刚到别苑,最初就是这份模样,看似平静若水的模样,眸子内透着冷漠疏离。 总有本事一个眼神一句话,冷冰冰的刺伤他。 「起来,地上凉。」他伸手抱她,知道她要躲,他干脆动作更蛮狠就为将她全完拥入怀里,娇小无骨,清清瘦瘦。「你该生我的气,不过不能这么闹,拿自己身体开玩笑。」 她清澈明亮的眸子转了转轻笑道,「皇上说的是,臣妾受教了。」 慕容尉迟勾起唇角,「不用晚膳,那就安歇吧。」 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落在慕容尉迟眼底。 「皇上!」连映瞳拽住正欲解开衣襟的手,扬起头一点浅红从耳后蔓延脸颊,「臣妾今夜不能伺候皇上,还请皇上移驾别宫。」 「不能伺候?」他上下打量连映瞳,勾起她下颌道,「哪儿不舒服?召太医过来替你瞧瞧。」 「臣妾好像、好像来月事了。」她低了声音,垂敛的眸子睫毛微微抖动,这个藉口很容易被看穿,但她想不到还有别的办法能拒绝慕容尉迟。 「日子不对。」他放松禁锢她的力道环在她腰间,手掌有一下没一下抚摸她。 连映瞳别过脸睫毛颤抖厉害,他简直掌控她的一切,所以利用的时候就那么随心所欲,想想委屈的落泪。 慕容尉迟手掌停留在她小腹上轻揉,温热气息喷在她耳后,怜惜道,「又疼厉害了?」 「嗯。」她不想多说话,偏过身子阖目。 慕容尉迟躺在她身边,帮她揉了好一会小腹,她狠压眸子一动不动。 好一会他轻轻起身拉过被褥替她盖好掖了被角又离去。 他一走,她整个背部聚集的温暖很快消散,连映瞳冷不丁浑身一颤。 最近天气骤然降雪早早地屋里燃了火盆,她怎么觉得昭华殿的寒意渐渐入骨。 良久,睡不安宁,好容易有了睡意,就听见一阵脚步伴着嘈杂声传来。 她披了大氅出去,就听见厉璇压低声音道,「怎么醉成这样?」 另一个声音是宗霆,「我劝不住皇上,只说小饮几杯,结果喝得……」 「娘娘睡了。」 「璇姑姑,我没办法,皇上嚷着要过来,拜託姑姑想办法吧。」 「宗大人,我这里……」厉璇口中透着难为。 「扶皇上进来吧。」 厉璇与宗霆瞧见连映瞳站在寝室外,又这么一说,仿佛放下心中一块重石连忙扶着醉醺醺的慕容尉迟进去。 他真的醉了,躺在床榻上酒气醺醺,她真没见过慕容尉迟喝醉,印象中他喝酒非常有分寸。 绞了热帕子她过去帮他擦脸,原本醉得不行人事的他突然张开眼睛,幽黑眸虽然酒意依然灼亮。 「瞳瞳……瞳瞳……」他叫着她的名字,伸手攥住她的手腕,醉了得慕容尉迟神情显得特别柔弱,平时冷傲阴柔的人口气也变了,「别走,陪着我好吗?」 她任由他扣了手腕,只道,「皇上醉了。」 慕容尉迟紧闭下眼帘再度用力张开,唇边勾起一抹苦笑,「不原谅阿麟哥哥,真的不原谅?」 「我去拧帕子,再帮你擦擦。」美眸腾起雾气,刺痛的厉害。 「阿麟哥哥不想伤害你,你觉得难受委屈,我……」他攥着她手腕的大掌再度用力,将连映瞳拽住怀中,他俯首,滚烫的吻一个个落在她耳边脖颈,他不敢再多看她的表情,他怕看见她刻意的冷漠疏离。 「小乖,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的,无论将来发生任何事,我都是爱你!小乖,你忘记了吗?」他沙哑嗓音问着她。 连映瞳眸中一片滚烫,她记得他握住她的手给了他最惨烈的一刀,要她看清楚他的心如何爱着她,如何因爱她而痛。 她信了,那么相信他,全身心的依赖,她从未有那般信任依赖一个人。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她不想与他的血缘关系,抛去羞耻心,只想着这个男人是如何真心爱她的,疯了一般迎合他! 但是她的真心却被践踏利用,他不知道当时她快疼死了,真的恨不得死掉算了。 她最怕疼了,却一次次因为疼到不行。 连映瞳无声哭泣,肩头颤抖如风中落叶,她狠狠咬住下唇死死撑住不发出丝毫声响。 慕容尉迟欺身过来见状慌乱地覆上她的唇碾转,他心痛难忍只有不断的哄她,宁愿她咬他,也总比她不断伤害自己的好,「小乖,我错了,阿麟哥哥错了,阿麟哥哥不该那样对你,你别哭好不好……」 她熟悉的气息混着酒气在唇间碾转蔓延,他唇舌裹去她柔软唇瓣咬出的鲜血,渐渐他呼吸粗重这个吻变得暧昧起来。 连映瞳慢慢止了哭泣,觉得慕容尉迟压得她好重,舌尖在她口中肆虐,手掌也探入她衣衫顺着身体玲珑曲线游走。 他刚才还醉的不省人事,突然酒醒过来对她说好些话,对她又搂又抱上下其手的样子,哪里像喝醉的? 慕容尉迟吻的动情,突然唇上剧痛暗暗心中叫苦,捂着被连映瞳咬破流血的唇身体侧转在一边不再动弹。 连映瞳连声唤他好几下不见回应,想想还是拉过锦被替他盖好,她则转而睡在另一角落的小榻上,转过身背对慕容尉迟。 她住在昭华殿不太习惯一直睡不安稳,被他打扰掉的睡意渐渐袭来,虽然睡的不暖和好歹睡着就好,对于她与慕容尉迟的新关系仍旧需要点时间去面对适应。 沉寂的夜,方才那一幕的余热逐渐消褪。 床榻上慕容尉迟慢慢张开眼睛,幽黑眸子灼灼,哪里有一丝醉意。 他今天已经被她变相赶走一次,不喝醉哪里能霸占到她这里。 身在同一寝室,她的人离他那么远,她的心恐怕更遥远。 到底是慕容尉迟有错在先,他了解瞳瞳个性。 他爱上的女子纯善温良,却有细腻敏感有着她的小小固执,像蔷薇花那般娇艷动人却浑身长满了小刺,他甘愿被她扎几下消消气。 走过去他掀起被褥躺在她身边,小榻不大容两人共睡有些拥挤,连映瞳睡的沉只是朝内扭动身子几下,后背紧贴慕容尉迟胸膛。 他侧身俯视她恬静睡颜,那眼神出奇温柔,连映瞳刚哭完一会儿脸颊潮红尚未褪去,纤细浓密的睫毛还挂着泪珠,他轻拨覆盖额头的发丝,那道粉色伤痕赫然在目。 慕容尉迟吻的很轻,心底有丝后怕,她经常弄的自己浑身是伤,以后真的要再三照顾她。 「我想你和我永远在一起,不单单是帝王与后妃,更是能如民间寻常夫妻那般生活。」他低喃额头抵着她,再给他一点时间,等他找到密诏下落。 慕容缘生说的不可全信,但是密诏却一定要寻到,有关他的身世他要彻查清楚,还有关于母妃的死因。 若他真的不是先帝的儿子,那与她却能真正毫无顾虑厮守终身;若证实他是先帝的亲子,那慕容尉迟也考虑过,等南溟江山真正安定,他卸下肩头重任,带着她离开,寻一处人间美境远离尘嚣。 他与她生死缠绕依偎,今生难以再分清楚再能分的开。 第56章 依恋 内心的惊喜(1) 第56章 依恋 内心的惊喜(1) 慕容尉迟正想着将来,被拥在墙边的连映瞳翻转身过来,突然变的好暖和她蜷缩的手脚尽数放开。 她脑袋蹭着慕容尉迟胸口几下找到舒适的位置,手臂伸展搂住他腰间,她依赖的姿态令他轻笑低头埋入她脖颈处。 下一刻连映瞳口中突然低喃,慕容尉迟闻声如遭雷击,脸色变的苍白。 她梦呓,「玄之……」 慕容碧霄,她至今还没有忘记这个男人,就连梦中也唤着他的名字,慕容尉迟幽黑的眸子骤然爬上一丝猩红。 她与慕容碧霄有九年之约,她等了九年,即使在宫中的岁月,他宠爱她疼她,给予一切最好的东西于她,连映瞳心底还是默默守着那约定的吧。 对于情爱,慕容氏的男子皆是疯狂,慕容碧霄与他其实一样,同样身为嫡亲舅父,却对外甥女充满势在必得的占有之心。 他得到瞳瞳的确委屈了她几分,他的女人容不得别人觊觎,所以慕容尉迟用了手段处处打压钳制这个皇弟。 他清楚慕容碧霄绝对不会对瞳瞳死心,他至今还没有做到狠绝也顾忌到瞳瞳的感受,他相信瞳瞳说喜欢他绝对出自真心,她为他所做的一切着实令他感动想更加疼惜补偿她的委屈。 只是、只是想不到,慕容碧霄对她来说那么重要,重要到在她心中仍旧存在! 慕容尉迟痛不可遏,真想摇醒睡得香甜的人儿问个清楚,待他伸手触及她肩头,她大抵睡的暖和,舒服的哼了一声身体朝他怀中又紧贴几分。 依赖亲昵的姿势,慕容尉迟内心的不安与痛楚一时间按捺住。 人生数十载他没有这般不安,他与她那么靠近,他看得清她的心,做了那么多事,经历的那么多波折,他那么爱她,为什么她的心里仍旧放着一个慕容碧霄无法彻底忘记? 大概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连映瞳梦见连家老宅,她很想念爹爹,她梦见只有六岁的自己,还住在后院小小一方天地,玄之陪着她玩。 那段日子她非常开心,突然画面一转连家老宅子不见了,陪在她身边的只有玄之,牵着她的手在黑暗中跑着。 身后呼喊声咒骂声不断,连家被抄家灭族了。 风雨很大,雷电交加,玄之紧握她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不再见人影。她害怕至极不由惊叫玄之,没有人答应她,连映瞳只有拼命朝前跑,远处有一点光亮。 眼看她要跑到光亮那里,却扑通一下摔倒在地,全身疼的她抽泣。 「瞳瞳不怕,阿麟哥哥会保护你。」有个声音在头顶唤着她的名字,哭的稀里哗啦害怕恐惧的她顿时有种心安的感觉不由抬眸看去…… 一道白光渐亮起,眼前妖娆阴柔面容的男子幽黑眼眸瞬也不瞬盯着她,怔了好一会回神,连映瞳美眸瞪大惊叫出声。 「慕容尉迟!」 什么时候他睡在她身边的?她还抱着他睡了一夜! 「这么不想看见朕?」慕容尉迟冷着脸,被她枕了一夜的胳膊有些麻木。 她低喃玄之时那表情浅浅笑着,说不出的高兴,醒来见到他却完全相反。 「臣妾没有这个意思。」她嗫嚅双唇不知怎么解释,她做了噩梦,最后梦中出现保护她的人是慕容尉迟,她才不要告诉他。 慕容尉迟冷哼,手指攫起她下颌,语气极为不友善,「那爱妃告诉朕,你是什么意思?」 语气和称谓突然转变,她怔了下,面对他逼人的气势,连映瞳垂了眼帘轻声道,「我做了噩梦而已。」 「噩梦?朕成了爱妃的噩梦了!」慕容尉迟也不知哪里来的火气,突然有些不依不饶。 「臣妾错了,以后不会乱做梦。」她根本没有说他是噩梦。 她淡淡说道,小手交迭在一起,那模样乖顺的很,赌气似的话慕容尉迟听的格外气不顺。他忍着她小脾气小性子,知道她太委屈,却忍不了她说喜欢他,心中还装着别人。 慕容尉迟有些麻木的胳膊渐渐缓和却多了针刺似感觉,他些微动了动皱了下眉,神色委实难看。 连映瞳见状想应该是被她当枕头一夜弄的麻木刺痛了,她想帮他揉揉,慕容尉迟却冷着脸转身离开小榻。 她伸出的手尴尬悬着,随后慢慢收回,咬着唇美眸暗了暗。 「皇上,时辰不早了。」内侍官在昭华殿等候提醒。 天窗略有黎明之色透进来,慕容尉迟冷声道,「通传下去,朕今日不早朝了。」 连映瞳面色一红,慕容尉迟宿在她这里,不早朝不就意味着…… 「皇上。」 「朕说过不早朝留在这里,爱妃又想赶朕走?还是你从没有希望朕留下来!」慕容尉迟笑着,眸中却见不到半分笑容。 她张张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这几天来确实有些小性子,与慕容尉迟针锋相对自己心里也不好受。 见她沉默不语,慕容尉迟眉眼皆是一冷,「连映瞳!」 她目光闪动,慕容尉迟连名带姓叫她隐隐透着一丝危险,连映瞳深吸一口气还是迈开步子走到他面前。 该怎么面对与慕容尉迟的新关系?没人教过她,她更不懂怎么处理。连映瞳想半天,手掌覆在他手臂上,「还疼吗?我帮你揉揉。」 慕容尉迟不说话也没有拒绝,整个空间仿佛静默,她甚至听见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她莫名慌乱不知所措指尖轻触他手臂,复而想再收回来。 下一刻一双手掌被他反手攥在掌心,她手好凉,像冰块般。 「对不起。」她木木的站着见慕容尉迟眉头皱的更紧她歉意的低声道,「我的手……」 话音未落,他起她放在双膝上,将她冰冷的小手放进怀中。 她怔了下,听见慕容尉迟缓缓开口慢条斯理道,「不闹了?」 连映瞳有些不敢正视他的眼睛,半晌小声回答,「你都和我道歉了。」慕容尉迟从不与人道歉,昨夜他醉了,说的那些话令她听了心里不可能不感动。 慕容尉迟沉默了一会儿,「瞳瞳……」 「你先听我说完。」连映瞳突然抬头,声音有些焦虑眼神更是迷茫不解带着疑问。「我这几天一直再想些事,可我一直也想不明白,你做这么多事最终将我留在宫中留在你的身边,之前已经闹的天下皆知,一旦我们之间真正关系被人知道,到时候的局面也许真的难以收拾,你真的不担心吗?」 慕容尉迟笑笑,「瞳瞳,这些交给我来处理。」 她摇摇头像是鼓起勇气般,「你说我们在一起的。」 「这算答应了吗?」他眯起凤眸,有些讶异她突然提到这个问题。 连映瞳声音柔弱而无力,「我不知道能不能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慕容尉迟,我真的不知道。」她的手在他怀中暖着好容易有了丝温度,小心搂住他肩头,像在寻求一种依赖的力量,「这几天发生的事很突然,我还不能完全适应,这与我一贯的梦想差别太多太大,我很害怕自己做不好。你知道的,我有很多东西不懂,我也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将来我和你会变成什么样?」 「然后呢?」他挑眉问道。 她凝白的小脸眉头蹙紧,似乎还在迟疑这个问题,搂着他肩头的小手紧了紧,垂下眼帘再度睁开时迷茫的水眸陡然多了一抹亮色。 「我和你在一起。」顿了顿她神色凝重加了一句,「我们先试试看吧。」 这个决定很艰难,她被伤害过,那种痛不时还会肆虐撕扯她的心,连映瞳挺恨自己不争气,听了他的道歉,被他抱着睡了一晚,那种温暖依赖安心的感觉只有慕容尉迟才能给予她。 一错再错,她已经贪心到无以复加,心里好像有个声音一直不断告诉她,再信他一次,再由着自己所想试一次,就当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一次就好! 对她提出的试试看慕容尉迟脸色变了下,她心里还有慕容碧霄,与他说的在一起,只是从试试看开始。 哪怕她已经是他的女人、他的妃子,慕容尉迟还是得不到她一整颗心。 慕容尉迟不动声色,心口就仿佛被捅了一刀,冷到可怕,情爱上得不到恨不得自私占有欲越发在心头膨胀。 「试试看?」他勾唇掠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连映瞳大着胆子说出来对他的问话点点头,就当她疯一次吧! 「好,我答应。」慕容尉迟简短又快速给了答案。 她泪水在眼眶轻颤,他的肯定给了她很大的信心,她给了自己一个藉口,哪怕前方危机四伏她也敢走过去了。 「还困吗?」慕容尉迟问道。 天色微亮,想到昨夜小榻睡了两个人慕容尉迟一脸倦意,「再睡会吧。」她单指慕容尉迟,他听了马上抱着她一起走向床榻。 「我不困……」她红了脸,些许挣扎。 慕容尉迟才不管,几下剥光她衣服塞入被褥中,一夜无人睡被褥凉凉的,她尖叫着要逃开,他欺身过去将她堵在床角压住。 「小乖,阿麟哥哥帮你暖。」 「天亮了……」她感觉到慕容尉迟昂起的坚挺摩挲她的臀。 「闭上眼睛天就黑了。」他说完俯身堵住她欲要张口的唇。 被褥中裹着两人交缠的身躯,粗重喘息与呻吟交迭,连映瞳汗水淋漓,手臂勾缠住慕容尉迟,在他身下颤抖不已。 抱着累得昏睡过去的人,从情慾里退出,慕容尉迟目光逐渐幽冷。 试试看?小乖,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我们的命运早已经纠缠一起。 慕容尉迟要的是她整颗心,整颗装满他慕容尉迟的心! 可她心中还有慕容碧霄,她将他慕容尉迟到底放在什么位置?他容不得别人占据她一丝一毫! 慕容尉迟罢了三天的早朝整天宿在昭华殿,这次莫要说后妃,萧太后也有点不高兴。 连映瞳小心翼翼站在萧太后面前,她册封以来都没有主动拜见太后、皇后。 慕容尉迟特地免去她请安之礼,就是要免去她的尴尬,但是她拒绝了,尽管要她用另一种身份去面对曾经熟悉的人是那么的难堪。 她不想被说成恃宠而骄,她也不想变成辛湄那样拥有慕容尉迟给予的特权在宫中肆无顾忌,她更不想慕容尉迟与太后失和。 璇姑姑说的对,她是宫中的女人,就要按宫中的规矩来。 「臣妾叩谢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金安。」她穿跪拜行礼的朝服,素白小脸跪在天颐殿内。 萧太后没有出声,连映瞳就这么跪了好一会,萧太后才抬眸瞥了她一眼淡声道,「起来吧。」 「臣妾谢过太后娘娘。」 她双膝有旧伤不能久跪,此时起来腿脚麻木行动举止僵硬失态。 「坐下吧。」萧太后嘆口气遣退伺候的宫婢,缓声道,「哀家原本不想过问这些事,可你也太不像话了,哀家之前认为你懂事识大体,皇上又那么喜欢你,想着就容得你们胡闹吧。现在可好,你册封皇贵妃几天,皇上为你罢了早朝不说,夜夜宿在你昭华殿冷落其他妃嫔,你是想慕容氏绝后吗!」 「臣妾……」 「你们的事宫中闹的沸沸扬扬,之前挂名的叔侄时就已经被说成这样,那外人还不知道其中真正关系!你是他外甥女又不能给他生皇子,就该见好就收,后宫要雨露均施,才能确保子嗣绵延,你这么争宠,让哀家将来怎么保你?」萧太后越说越生气。 连映瞳满腔酸涩强忍住,「臣妾知错了。」她也不知道慕容尉迟为什么连续罢了三天早朝,这三天他貌似都不太高兴。 「不要总说知错,你是妃嫔要多劝皇上,哀家见过多少得宠的妃嫔最后落得悽惨下场,你懂点事,你娘亲都……」 「我娘亲怎么了?」连映瞳水眸剧烈一颤。 萧太后连连摇头,「本怕你担心不准备告诉你的,你娘亲回迦兰郡大病一场,皇上也够狠心,不让她再回南溟,你能去看看她就去看一眼吧,怪可怜的。」 连映瞳走出天颐殿,她考虑再三准备和慕容尉迟开口回去见娘亲,边走边想着怎么说才好,一时恍了神,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女子。 「对不起,我不小心的!」连映瞳忙道歉,等她看清是谁楞了下。 萧廷芳踉跄几步被宫婢扶住,身边白英立即呵斥道,「大胆,竟然敢……」 「白英放肆,她是连贵妃。」萧廷芳冷声道。 「萧贵妃,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连映瞳素来知道萧廷芳不喜欢她,不过她何尝又喜欢萧廷芳。 「连贵妃这话说的,本宫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萧廷芳淡笑,却没有丝毫让开路的意图,反而上前挽起她的手,「连妹妹,难得我们遇见,姐姐的寝宫就在前面,过去坐会儿,我那里有上好的茉莉龙珠,常宁小郡主以前可是十分的喜欢呢。」 连映瞳水眸颤了下,复而浅笑道,「萧姐姐这么盛情邀请,妹妹却之不恭。」反正她的身份宫里都知道,只是碍于慕容尉迟谁也不敢提。 无需多解释,既然慕容尉迟亲口说常宁嫁人了,那常宁郡主就已经嫁人了,她是连映瞳,连贵妃。 她要与慕容尉迟在一起,必然要经历这些,在国事方面她不能帮他丝毫,至少不能再让自己怯懦,在宫中生存下去还要慕容尉迟分心保护她。 萧廷芳一怔,心头暗恨,到底仗着他的宠爱变的不一样,以前的常宁可不会这么说话。姑姑没有说错,作为皇帝的妃嫔,没人不会一成不变。 「连妹妹请。」 连映瞳随着萧廷芳去了她的寝宫,一盏茶的时间后,厉璇前来寻她。 「萧姐姐,我先回去了,改天请萧姐姐去我那里坐坐。」连映瞳笑着道别。 第57章 依恋 内心的惊喜(2) 第57章 依恋 内心的惊喜(2) 白英有些愤愤不平,「娘娘,这叫什么事儿,您何必与她同桌用茶?与自己叔父勾搭的小贱人辱没了您的地方!」 萧廷芳没说话,瞧着连映瞳离去身影阴森森笑了笑,皇上花费那么多心思,利用她萧廷芳算计萧家与姑姑,她不恨皇上的利用,却恨皇上一番利用所要保护周全的女人!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萧廷芳素来自负聪慧,她自信即使嫁给拥有三宫六院的慕容尉迟,她也能在所有女人中脱颖而出。 做不了慕容尉迟的唯一,至少要成为他的最爱,她连最得宠的辛湄也没有放在眼中,却输给一个十五岁的丫头。 不管你是过去的常宁郡主,还是如今的连贵妃,在南溟后宫,这个女人争夺帝王宠爱的地方,总有一些办法来对付她不喜欢的人。 萧廷芳抚着小腹,那里曾经孕育过她与慕容尉迟的第一个孩子,却因为常宁害的她小产,丧子之痛她有得和这位新晋的贵妃娘娘算了。 回到昭华殿,厉璇忙详细询问萧贵妃有说什么做了什么。 「璇姨你这是怎么了?我不过坐了一盏茶功夫。」连映瞳有些诧异。 「娘娘,今时不同往昔,你与她们一样是皇上的妃嫔,有些事得多个心眼去看。你年纪小,也许多想不到,不过放心奴婢会多加小心。」 「萧贵妃一向不喜欢我,却没有什么过节。」连映瞳说道,不过到底萧家的人有要害慕容尉迟的心,宫中三年她见识过一些妃嫔争宠相互使出的卑劣手段,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也过上了处处提防的日子。 「对了璇姑姑,你知道皇上这几天怎么了吗?好像总不太高兴。」 厉璇也皱了眉头,阿麟一向喜形不露于色,这三天的确不太高兴的模样。 「奴婢也不知道,等得空了去问问宗大人,他跟在皇上身边应该知道点。」 连映瞳点点头,她心里还想着娘亲的事,她不想离开慕容尉迟,也放不下慕容兰心,想着想着不由睡了过去。 等她睡醒已是华灯初上,慕容尉迟没有过来,她没有心思用晚膳,对着烛火发呆好久,直到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进了昭华宫。 「你回来了。」她回眸展颜一笑,朝着慕容尉迟快步过去扑在他怀中,一如往昔的温暖怀抱,只是好像多了股血腥味。 容不得她多想,慕容尉迟捧起她的脸狠狠吻着,「小乖,想我吗?」他拥吻她声音急促问她。 「想。」她手臂环抱他肩头回应慕容尉迟很老实的回答,「这几天你怎么了?」连映瞳很小心问他,见慕容尉迟皱了眉头,原本攀住他手臂的柔荑慢慢松开。她还是有点怕他,尤其他皱眉心情不好时。 慕容尉迟意识到连映瞳怯意,翻身将她捞入怀中,「我没生气,你别怕。」她那么主动依偎他,他差点又吓得她不敢再靠近。 「心里憋着事情总不好。」她抬手很认真抚平他蹙起的眉,「能和我说说吗?我不想你一个不开心。」 注视她盈盈双眸,这双眸子一直清澈透亮,他爱的女人从未变过的善良单纯。 「你今天见了太后?」 「嗯,也该去拜见行礼的。」 慕容尉迟顺着她身体曲线而下停留在她膝盖那里稍微用力按下,感觉怀中人倏的紧绷身体齿间带着隐忍的抽吸,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慕容尉迟口气疏冷,「以后不用去,朕的旨意。」 连映瞳蹭着他胸膛几下,柔了声音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下次我自己会小心处理,你别为我担心。」见慕容尉迟还是冷着脸,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软糯甜美的声音难得有点撒娇的感觉,「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几天你到底怎么了?」 慕容尉迟凝着她半天才开口说话,「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过分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她不明所以,「什么过分的事?」 「会原谅我吗?」慕容尉迟不由追问,明知就算得到答案,等到将来被她知晓,恐怕…… 连映瞳眼神暗了暗,缓缓道,「我会原谅你。」她只对慕容尉迟说了前半句,而后半句是她不会原谅自己。 她想到的是如果将来有一天,慕容尉迟真的不再需要她,不再爱她,她失去这个男人,无疑也失去了内心只为慕容尉迟存在的自己。 慕容尉迟突然有点变轻松的感觉,抵在她额头好一番亲昵。 待得天亮起身,他看见厉璇送来汤药给连映瞳,清早他听见她起来轻声吩咐准备的。 「别喝了。」慕容尉迟有些不忍出言阻止她,「你喝了这个来月事前会腹痛。」 「反正每次来都痛,没关系的。」她轻笑还是端起药碗,那药味苦涩难闻,连映瞳每次喝都有想吐的感觉。 那次雨中昏倒被齐北尧救下,连映瞳从大夫口中知道,她受过重创的身体其实体质十分寒凉,非常难受孕。 无论是否能有身孕,她都无法生下慕容尉迟的孩子。 「都说别喝了!」慕容尉迟从她手里端过药碗重重搁在桌上,他半蹲在她面前,手掌抚在她小腹上,连映瞳看不清他低垂眸中的神情。 慕容尉迟健硕身躯抱紧她,只要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快得到答案了。 囚室,宗霆对慕容再次提醒道,「皇上,不能再对连利扬用药了。」 「还是问不出来?」 「连利扬能忍受之前的非人折磨,被臣当死物一样医治三年,恐怕没有动再能逼他说出密诏。」 慕容尉迟目光沉沉,复而抬眸薄唇轻启那字眼都透着无情的冷冽,「召回淮秀,给连利扬下血蛊,朕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宗霆拧眉,「血蛊?皇上三思,给连利扬下血蛊,万一控制不好他就真的没命了!」 慕容尉迟深邃似海的眸泛起一抹冰冷的血腥,「他若再不招出密诏下落,没命的又何止他一个人。」 先帝慕容亦诚的忌日即将到来。 照惯例萧太后前往灵山古剎斋戒三天,慕容尉迟携宫中后妃同往。 灵山漫山遍野种植枫树,一眼望去枫叶似火,加之积雪未融化,山中白雪红枫构成一幅极美画面。 行走两天一夜到灵山,入夜歇息,清冷月色下连映瞳穿着白色大氅朝着不远处亮着烛火的暖阁走去。 慕容尉迟听到声响抬眸,眼前出现那娇小雪白的身影。 「舅父。」软糯甜美的声音,清澈明亮的美眸闪着耀目光彩对慕容尉迟嫣然一笑,如一缕春风顿时拂暖慕容尉迟的心。 深邃幽黑的眸子涌现温柔,他微微展开手臂,连映瞳笑着解开白色大氅小跑过来扑在他温暖怀中贴紧他。 「外面好冷的。」 纤细柔弱的身子带着冰冷雪霜果真感觉不到一点热气,她双臂抱紧他肩头,呼吸似乎带着寒凉,在慕容尉迟怀中她整个人放松。 「你偷跑出来的?」慕容尉迟摸着她单薄衣衫顿时皱眉。 连映瞳像做错事被人发现的孩子顿时脸颊泛红,见他皱了眉她撇撇嘴角脑袋蹭着他胸口几下带着撒娇语调,「我睡不着。」 她体质寒一贯怕冷,即使璇姨多点了银霜炭她还是觉得冷,因为少了慕容尉迟在身边暖着。 见慕容尉迟还是不说话,连映瞳有些不敢再乱动,心想他定然生气她偷偷跑过来见他。 先帝忌日,太后早已下旨同行的后妃在灵山这几天斋戒沐浴更衣,不食酒荤,不得侍寝帝王。 连映瞳当然不敢违抗,虽然她的确想见慕容尉迟,却还是牢记遵守太后旨意的。 「我来这里是为了……」话未有说完,连映瞳被她按住肩头重新紧贴容尉迟胸口,不同的是他解开外衫用体温暖着她寒凉肌肤。 「我说过不准你再生病的。」慕容尉迟嗓音有种化不开的温柔。 连映瞳的脸烧的火烫,想来一定很红很红吧,她已经被他的爱意牢牢包裹,他一句话都能轻易牵动她小小的心。 她慢慢抬眸,雪色细腻肌肤脸颊透着诱人绯红,舌尖轻舔胭脂唇好似镀了一层莹润水光,慕容尉迟轻笑情不自禁低头一记暖热的吻印在她柔软唇间。 见连映瞳楞了下,随即羞涩不已的神情,慕容尉迟笑起来,脸颊显露那一对深深酒窝,妖娆魅惑的面容多了一丝孩子气。 到底还小,即使两人那么亲密,他稍微主动亲密点的动作连映瞳还是羞涩的很。 「想来谢我?」 「又被你知道了。」连映瞳微微撅起嘴,慕容尉迟总能猜到她想什么。 「先前我下旨瑞安长公主不需再回南溟,却没说不能来灵山祭拜先帝。」慕容尉迟淡淡道,他容不得给瞳瞳下毒的慕容兰心。 连映瞳不知道前因后果,她委实真心感激慕容尉迟,之前还想着怎么求他答应让她能回迦兰郡看娘亲,想不到他早已经做了安排,还不提前告诉她。 「舅父,你对我真好。」潋滟水眸凝向他充满真心感激。 「嗯,就这样?」 连映瞳水眸溢满笑容,甜甜笑道,「当然不是。」她边说边跳下他双膝,走到大氅那里翻找一会然后捧着丝帕包好的一包东西过来。 小心打开丝帕,几十颗糖炒栗子,她笑嘻嘻放在他面前,「路上我偷偷让璇姑姑帮我买的,我尝过了一个很好吃,捨不得再吃,特意留到现在给你拿来。」眯起的眸子像弯新月。 慕容尉迟神情看似平淡,心顿时暖了。 「难得你有心,我剥给你吃。」他点着连映瞳鼻尖,她最爱这个却总也剥不好。 连映瞳美眸瞪大表情特别认真,「不要,这次换我剥给舅父吃。」说着她跪在一侧小榻低头动手剥起来。 慕容尉迟在一边看着唇角勾起一抹笑,她嘴巴抿起唇角朝上翘着,真的是非常认真剥糖炒栗子,估计连映瞳自己也不知道她专注事物时每每都是这幅表情,他却非常熟悉。 认真做事值得表情,但是连映瞳发现她的认真得不到满意结果,她急的眼泪快落下来。怎么慕容尉迟剥的时候又快又好,她怎么弄都剥不干净栗子的皮壳。 慕容尉迟漫不经心瞥了一眼,「夜都过半,什么时候能吃到你剥的糖炒栗子?」 「就快了。」她不甘心,就差没有用嘴帮忙咬了。 「怎么还是这么笨?」慕容尉迟凑过来自后搂住她,温热气息拂过她脸颊,与她呼吸纠缠。 她侧过脸气鼓鼓瞪他一眼,却被他轻咬耳垂,酥麻战慄得浑身一颤,只听见他轻柔又道,「我怎么就这么喜欢笨笨的小乖呢?」 连映瞳小小火气顿时消失浅笑嫣然,脸色绯红艷若桃李,慕容尉迟眼光迷离,垂落得柔软发丝随着她呼吸不时蹭着他,小小撩拨心房。 斋戒期,不然他定然此时抱着她亲个够,狠狠疼爱她。 「小乖、小乖……」他轻声不断唤着她,嗅着她身上独有的淡雅芳香,舌尖一番厮磨她红得快滴血的耳垂,唇渴望却隐忍克制只不断蹭着她的脸颊、眉梢、眼角,翘起的唇角,顺延在她雪白敏感的脖颈。 她真的不甚聪明,不懂得怎么讨他喜欢,又固执敏感,却世间难得纯善温良,那栗子一路带来灵山,她满心欢喜留着最喜欢的东西捨不得吃,在寒冷的夜冒着风雪为了要留给他分享。 也许旁人看来很小很细微不足为道,但是对慕容尉迟来说那意义非凡。从皇子到帝王,他能得到所想的任何事物,爱他的人太多,他眼中心里却独有她一人。 她将最喜欢的与他分享,慕容尉迟心中的感动难以言说,那么深那么久,那么炙热那么滚烫。 连映瞳怕痒,被慕容尉迟这么一弄笑着闪躲他。 他紧紧抱住她,沙哑嗓音沉声道,「小乖你真好、真好。」 连映瞳心微颤,她不聪慧猜测不了这个男人,却看得懂慕容尉迟眼中对她的爱意,她也相信这些爱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放任自己再次靠近慕容尉迟,有违伦常那么沉重罪孽压在肩头,眼前是看不见希望的未来。她还是一头栽下去了,她能狠心与玄之断得干干净净,却狠不了心离开身边这个男人,那么强烈的依恋仿佛藤蔓般紧缠她。 她侧身痴迷得瞧着慕容尉迟略有孩子气的笑容,「舅父,我餵你吃。」美眸眨了眨,伸手捻起一颗栗子送在他唇间,不等他全数放进嘴里,连映瞳踮起脚迎向那含着栗子的凉薄唇瓣。 柔软的唇却咬了一半栗子,仅是些微擦过他凉薄的唇瓣,慕容尉迟一怔,连映瞳伺机挣脱逃离他的怀抱。 对着捂唇轻笑的连映瞳,他眉梢一挑,将唇间那半颗被她咬过的栗子吞入口中。 细细的咬着,栗子变的冷硬却真的粉甜,慕容尉迟优雅的品尝,那凝着她的目光深邃暗沉,再好吃的东西,怎能抵过她。 末了,「小乖,真的很甜。」 「舅父,我要走了。」连映瞳有些觉得不对劲,开始后悔不该和他玩的,慕容尉迟哪里是她能招惹起的。 还没有来及跑几步,连映瞳被追过来的慕容尉迟牢牢钳制住。 俏臀被他轻轻打了一巴掌,她柔了声音哀求他,「舅父,我不敢闹了!」 「你就想这么跑回去!」他冷了眸子盯着连映瞳,方才两人嬉闹她衣襟解开几许露出一片雪肤,慕容尉迟按捺身体浮现的燥热,狠狠抱紧她半天捨不得松开。 她伸展手臂抱紧他的腰,想到外面寒冷风雪,还有怎么也暖不热的被褥,慕容尉迟的怀抱好暖和,她眼眶酸了下声如蚊蝇,「舅父,你不在我身边,我、我不习惯……很怕……」 被她全心依赖的感动填满整个胸膛,慕容尉迟低头抵着她额角,他如何不想念她,两天一夜不曾说上几句话,今夜她突然出现,天知道他当时内心多惊喜。 第58章 质问 为什么爱我(1) 第58章 质问 为什么爱我(1) 年幼不曾享受父母疼爱,她其实非常懂事,即使他免了她请安之礼,她还是每天风雨无阻去太后那里请安,她说要照着宫中的规矩来,慕容尉迟明白她怕他与太后起了冲突会为难。 他与太后的冲突长年累月,表面和睦无碍,其实内在汹涌,萧家几十年在朝廷的势力独大,仍旧不知餍足,萧重渊老奸巨猾一直对戒备重重,慕容尉迟偏就也是耐心好的人,萧家是块硬骨头,他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就要连根拔起。 上次的事怕是打击过大引来萧家对他的嫉恨,萧太后对瞳瞳册封的事一直表现平淡,虽然她是瞳瞳外祖母,可慕容尉迟心中清楚的知道,她对权利的掌控,远远超过血缘至亲。 再他还不自知身世时,认为萧太后对他格外严厉只是因为他是皇后独子需要严格鞭策,后来渐渐成年,慕容尉迟才明白,萧太后对他乃至亲生的慕容兰心近乎吝啬付出母爱,她从不打他们一下,因为那样她手会疼,甚至碰都不愿意碰他们。 直到遇见瞳瞳,没有谁好像哄着孩子似的抱着他轻拍他的后背,慕容尉迟才发现原来被人疼爱般的拥抱如此美好。 怀里的人动了动,「舅父,我……」 「今晚宿在这里,我陪着你。」慕容尉迟为她做下决定,他已经委屈了瞳瞳很多,她只想寒意中得到温暖,那么简单的要求他要满足他的女人。 连映瞳还是有些怯意,她越来越依赖慕容尉迟,攥紧他衣袍,被他抱进寝室。 见慕容尉迟褪去衣衫连映瞳顿时脸通红,身体捲住整张被褥裹紧自己蒙住半张脸小声提醒,「天亮前我得离开。」 慕容尉迟浅笑,捞起裹得像粽子的她,一把扯开被褥一同钻入贴身睡下,抚着她寒凉身躯好一阵心疼,再度暗哑嗓音响起,「再不睡,明天你别指望离开。」 「你就欺负我。」她不敢乱动小声抗议。 「我不欺负你,你想我欺负谁?」他攫起她尖尖下颌眸中浓浓爱意。 想起起前些日子他宠幸了萧廷芳,连映瞳水眸多了一丝哀怨。 萧太后几次要她提醒皇上后宫雨露均施,不能专宠她一人,她曾经如实对慕容尉迟说过,他顿时脸色微变不怎么高兴之后真的几天不来。 慕容尉迟再爱她,也不能将所有的爱给予一个人,何况她又不能有他的孩子,连映瞳百般难受,也只能憋在心中。 她嘆口气,突然将脸埋入慕容尉迟怀中半晌闷声道,「你谁都不准欺负,只能欺负我一个人,好不好?」说着说着委屈地落泪却不想被他看见。 慕容尉迟怎么看不出她的心思,情爱上她一向如此迟钝,这么笨的小乖,他怎就那么喜欢。 瞧她哀怨的眼神慕容尉迟神情淡淡内心却暗喜,难得她吃醋。 有了她,他眼中也容不下别的女人,哪里还会再碰她们。 萧廷芳那次只是利用,慕容尉迟利用她以为再获圣宠,而且慕容氏必然要依仗萧家,所以说动了迟迟按兵不动的萧重渊。 老狐狸并不会为慕容氏拼命保南溟,淮秀在前线堵截齐国大军,慕容尉迟要利用萧家出兵稳定动荡的民心。 民心乱,国将不国。 凤修篁借他精兵,慕容尉迟仍旧防范凤修篁,防范他在最后关头趁着南溟兵力不足趁虚而入,萧家的兵力同时也钳制老谋深算野心勃勃的凤修篁,双方皆是制衡关系。 这次他大致也盘算了萧家的兵力,情况不容小觑。 他从不爱萧廷芳,也不在乎她是否真心爱他,对慕容尉迟而言,她不过是萧太后放在他身边的人。 曾经的一个孩子是萧廷芳精心算计怀上的,虽然到最后她一定保不住孩子,可慕容尉迟素来对算计他的人厌恶至极,她再是真心,他偏就更不在乎。 以前如此,他现在怎么会再碰这个女人一下。 有几天冷落连映瞳,慕容尉迟气她推自己去别的女人那里,心知她也不好受,加上他熬不过对她的思念忍不住主动去昭华殿和解。 她像只小扇贝,嘴巴堪比坚硬的外壳,慕容尉迟明白她内在多么柔软美好。 「我一直只欺负你一个人,一直都是。」 「啊?」她哭的耳朵有点嗡嗡响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刚想抬眸问仔细,慕容尉迟按着她的脑袋不准她看过来,低头缠缠绵绵细吻她好久。 她哭起来楚楚可怜,跟水做似的人儿,慕容尉迟生怕自己见了控制不住索要她。 怀里人身子越来越软,攥着他衣襟的手终于轻轻松开靠着他睡去。 精緻小脸泪痕未干,嫣红的唇微微朝下弯出一个可怜兮兮的弧度,他没忍住小心亲了又亲几下。 等了那么久那么久,慕容尉迟才迎来黑暗半生中唯一的光亮,他唯一爱着的女人,他那样爱她! 睡意朦胧间,连映瞳唇间被异常柔软温热的东西覆盖,她嘴角微微发痒忍不住伸手去摸,张开迷濛水眸那模样娇憨十足。 长睫颤了颤,看清楚面前慕容尉迟妖娆魅惑的容颜,修长漂亮的手指正饶有兴趣抚过他自己的唇边,凤眸眯起再度靠近她,娇艷欲滴的红唇一张一翕。 「甜吗?」 她双颊微微发烫偏过头,瞧见窗外已有亮色,她惊慌失措起身,发觉手边摆放好整齐干净的衣衫。 「你偷跑出来,璇姑姑找来这里给你送了衣衫。」慕容尉迟见她慌的弄了半天衣带,他看不过去替她将衣带打成花结。「不用急着回去,等等你与我一同去。」 正洗漱的连映瞳不同意,「不行呀,我昨天来看你已经不对了,再被其他人看见我和你一起出现,一定认为昨夜我侍寝,斋戒期间这样不好。」 她急的皱眉,慕容尉迟不以为然拉她坐在身边,她小手又变寒凉。 「吃完东西再说。」他拿了她最喜欢的小食放在唇边哄着,「乖,张嘴。」 眼看时辰不早连映瞳没心思吃,可拗不过他,被慕容尉迟当做孩子餵了早膳。 路上,他牵手她在雪地走,山中昨夜又落了一夜大雪,雪没脚踝,她走的匆忙奈何步子小深深浅浅走不快,有次脚步踉跄差点跌倒,幸而慕容尉迟在身。 「上来。」慕容尉迟在她面前蹲下,后背对着她。 「不行。」她四处瞅着是否有人经过。 「你上来,我就保证今天带你过去绝对不被人发现我们昨晚在一起。」 连映瞳眼睛一亮,还是不太放心快速瞧了周围,然后乖乖趴在他背上,手臂环抱他脖颈,下颌支在慕容尉迟肩头,眼神不时偷瞅着他,晨曦里清冷的光亮映衬慕容尉迟完美无瑕的俊颜,连映瞳心跳急速。 难怪萧廷芳从来不喜欢她,慕容尉迟的确能令女人为之疯狂。 「想看就看,遮遮掩掩得做什么。」慕容尉迟背着她在雪地前行。 又被发现了,连映瞳红了脸却凑过去亲他脸颊,爹爹在世也没有背过她,倒是背过姐姐,或者让姐姐骑在肩头玩,她那时不知多羡慕。 伏在慕容尉迟耳边,连映瞳软糯甜美的嗓音言道,「舅父最好了。」 她极少主动与他亲昵,慕容尉迟唇角缓缓扬起,她微凉的唇落在他脸上却热腾得他一阵兴奋。 慕容尉迟熟悉灵山,挑选隐蔽只有他知晓的近道赶在所有人来前放下连映瞳,临走前他倏的俯身咬了她耳垂,「三天后我来取今天背你过来的利息。」 三天后斋戒结束…… 她又羞又恼他要什么利息,攥了粉拳赏给他胸膛一下。 等慕容尉迟返身离开,不一会儿太后一行人走来,她连忙站直身子恭迎,抬眸瞬间她触及到萧太后身边那抹熟悉身影顿时一震,随即两道关怀却苦涩的眸光也同时落向她。 挥剑断天涯,相思难放下。 斋戒结束的当天,连映瞳早早闭门一直等慕容尉迟,直到深夜都不见他过来,她心情失落钻入被褥里,翻来覆去半天才睡着。 慕容尉迟来时已经快三更天,凝视她熟睡的容颜,想着之后要离开几天还是没有忍住俯首轻吻她。 连映瞳其实睡的不沉,他的吻才落下她就醒了,等慕容尉迟撬开她的唇齿,她主动的用舌尖回应他。 慕容尉迟再好定力也经不住她生涩主动的邀请,掀起被褥覆上去。 触手光滑细腻的肌肤,微弱烛火中,连映瞳潋滟水眸流光溢彩,布满红霞的精緻小脸媚态天成。 「阿麟哥哥,利息不要了?」她勾住他脖颈,软糯甜美的声音在慕容尉迟心湖激起层层涟漪。「要……」慕容尉迟声音沙哑不堪。 抵死缠绵的温柔,她主动抱着他一併沉沦。 天渐亮。 慕容尉迟临行前抱着精疲力尽的她好一阵亲昵,嘱咐道:「这几天大雪山路难行,等雪停了才能启程回去,我有要事先行处理,尽快返回灵山来接你。」 她赖在他怀中不说话,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有什么不懂为难的事交给璇姑姑处理,你只要等我回来。」 他又不放心多交代几句,连映瞳听了更不舍,却笑道,「你早点回来,不然我就不听话。」 末了,凝视连映瞳良久的他笑的无限温柔。 山中大雪封了来时路,带病来灵山祭拜先帝的慕容兰心受不住寒凉病情加重,太医看了几次不怎么见好转。 连映瞳心急如焚,这些天祭拜先帝时母女两人才有机会见面却没有说上一句话,一来慕容尉迟总将她留在身边,二来她想找机会接近慕容兰心却觉得娘亲躲着她似的。 她很伤心,加之现在慕容兰心病重,她干脆每天几乎受在病榻前伺候照料。她既然决定与慕容尉迟在一起,自知她的选择得不到娘亲的祝福,却仍希望求得娘亲的一丝原谅。 屋里又传来一声脆响,慕容兰心阖了眼帘不看泪眼汪汪的连映瞳,只冷声无力的一句,「本宫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与嫡亲舅父乱了伦常的小贱人,给本宫滚!」 厉璇见状轻搂连映瞳走出内室,这几天这个孩子整个人熬瘦了一圈,长公主只要醒过来看见她总冷面相对,那话说的一次比一次难听,有时厉璇也听不过去。 「娘娘,奴婢伺候长公主吧。」 「我没事,娘亲生病心情总不好,上次的药貌似没有效果,我再去请太医来给她瞧瞧。」 「还是奴婢去吧,雪天太冷,御药房离这里比较远,你看你手就没有暖过。」 「不用了璇姨,你这几天也没有休息好。你放心,我真的没事。」连映瞳笑笑,娘亲的话似一根刺扎入她心尖,可她又能怎么办? 明知道这段感情根本是错误,但是管不住自己喜欢慕容尉迟,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他。 慕容尉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册封她为妃,这个男人滚烫的爱就放在她手中,仿佛一把火烫着她,恨不得燃烧她,令她无法不去接受! 连映瞳冒着风雪到御药房,却被告知院正今日去给萧贵妃请平安脉。转身再去萧贵妃住所,途中有人将她拦下,碧绿色眸子像一汪凝霜的春水,冷的让所见的人心碎。 落雪无声,她脚步顿了顿直接想与来人擦身而过。 「什么时候你连自己也骗?」 连映瞳脸色白了白,到底还是停下脚步,对来人低低一句,「玄之,你又何苦难为我。」 「我何曾捨得难为过你分毫?」慕容碧霄语气一沉揶揄冷笑道。 清明如水的眸子抬起凝视他,慕容碧霄略微一怔,十多年来无论经历何种心态如何改变,每一次被她纯净目光注视,他总觉得心中无比安宁。 这样的女子世间仅此一人,慕容尉迟用了卑劣手段将她从他身边夺走!嫡亲甥舅的关系根本见不了人,他给不了瞳瞳未来,却拉着她沉沦。 如果这样也能称之为爱的话,慕容尉迟所谓的爱简直自私到极点! 「玄之,对不起。」 轻柔一声对不起,慕容碧霄心中满腔酸涩全部化为刺痛,「连贵妃,微臣受不起。」 受不起心爱的女子成了别人的女人,受不起她将九年的感情抛开,受不起她这一声对不起,他的爱从不输给慕容尉迟,只输给他少了那份卑劣。 连映瞳裹紧大氅从他身边走过,她伤害玄之很多,又欠下他的救命之恩,但是感情上她真的无法再回应他。 两人擦身而过,在茫茫雪地渐行渐远。 午夜落雪翩翩,短短一会儿铺满一地雪霜,映着泠泠月色。 她睡不着干脆裹紧大氅走到寝室外,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伸手去接空中飞舞的雪花,落在掌心很快化为清亮的水珠,冰凉凉的在掌心聚集。 耳边忽闻轻微声响,连映瞳一怔。 想了想还是起身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走过去,雪天路滑天色未分明,她担心厉璇,最近天冷璇姨腰腿疼的毛病颇为严重,前几天还差点摔倒。 花架角落有条黑影冷冷盯着走来的连映瞳,就在她靠近俯身查看的那一刻,掌风凌厉冲着她迎面击去。 击来的掌风带起她垂落的发丝朝后飞扬,清冷月光下一双清亮透澈的眼眸因惊吓倏的张大,开启的唇尚未来及发出声音,隐在角落的身影猛得收回掌势,手臂有力伸展钳制她肩头,身形一动来到她面前。 身姿端丽,蒙住脸的黑巾陡然被他扯开,半张印有桃花似粉色胎记俊秀脸颊泛白,唇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有一丝后怕。 幸好收得快,不然她就…… 陌生却有熟悉感觉的面容,连映瞳怔忪片刻,谁能轻易忘记眼前人的容貌,惊讶不已低呼道:「是你!」 第59章 质问 为什么爱我(2) 第59章 质问 为什么爱我(2) 易江南倚靠在床榻,烛火下他脸色不太好看,手臂处一条伤口刚被上药包扎好,他视线一直落在连映瞳身上。 「你伤口不深,这药止血很快。灵山这里我不熟悉,只有委屈你在我这里休息。等你恢复体力,我再想办法送你出去。」连映瞳边收拾药瓶边轻声嘱咐。 易江南听她说完,她从认出他开始,就没有问过一句关于他之前发生的那件事。 其中的确发生了些事,她不问甚至就当做不曾发生过,易江南自己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似的。那时她很担心,特意来大理寺牢中看望还送来药膏。 「能听我说几句话吗?」他舔着干涸的唇紧接又道。 易江南十多岁离家在外闯荡,他见怪许久大场面见过很多厉害难缠的人,从未有紧张过一次,面对瞳瞳时,他说话居然变有些紧张。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关于上次的事……」 「你的手还在就好,他那个人也绝非不分轻重的。」她曾经为此跑回连家老宅和慕容尉迟闹了好一阵,那时慕容尉迟在她眼中简直坏透了,就是个十足的暴君,想不到事情出乎意料。 慕容尉迟不想让她知道的,总有办法瞒着她,她永远都是后知后觉的那个人。 起初想想有点生气,转而想到易江南的手无事,那才是最为好的,对慕容尉迟生骗她好久衍生的怨气来的快也去的快。 「你很维护你皇叔父。」易江南笑了笑,她语气称呼慕容尉迟为他,听上去倒显得几分亲昵,他听了心中却失落的好不舒服。 连映瞳美眸怔了下,原来易江南还不知道她的身份,慕容尉迟哪里还是她的皇叔父。 厉璇声音突然在房门外响起,「娘娘,方才侍卫说发现外人闯入,奴婢过来瞧瞧娘娘可安好?」 「安好,我正准备睡呢,今夜风雪重璇姨也快去休息吧。」连映瞳应声道,听厉璇脚步走远,她转身对易江南示意可安心。 一丝诧异闪过眼底,易江南道遂而想到什么神情微变。 送去北齐和亲的人与瞳瞳容貌有几分相似,齐北尧战败明知不是所娶的人还是得暂时收下,易江南难免为连映瞳担心,慕容尉迟对她有太强烈的独占欲,这丫头答应和亲嫁往齐国,一定惹得慕容尉迟发怒。 沧澜江一战,齐国已然没有胜算,他遵守承诺保住齐国兵力,易江南本就是闲散的人,承诺完成他匆匆再次回来南溟相见连映瞳。 慕容尉迟对她委实保护彻底,南溟皇宫内外加派人手,他原先留在南溟的探子无人能打探到瞳瞳消息,易江南就趁着慕容氏灵山一行离开,夜探皇宫,然而一无所获。 所以又跟来灵山,潜伏暗处好几天,只见慕容尉迟独身一人带着少数侍卫离开,易江南进来时被暗卫发现,受了点伤。 却也有了意外这一面相聚。 更意外,她的称呼从常宁郡主变成娘娘。 易江南听闻慕容尉迟宠爱宫中连姓女子,连氏,他记得连利扬曾经提及过的名字。 收敛一贯有点玩世不恭的意味,易江南正色道,「宣威将军连利扬与你可有关系?」 「你认识我爹爹?」 易江南再次开口语气缓慢,「连将军还活着,你知道吗?」 连映瞳那一刻浑身发颤,易江南的话无疑一道霹雳在她头顶上空炸开,脑中空白一片,耳边嗡嗡声作响,脚底发软身子倏的朝下坠去,易江南伸手扶她,却被她几乎蛮横的推开,修整平滑的指甲狠狠划过他手背,力气之大他手背顿显几道血痕。 好一会连映瞳回神,实在过于震惊发抖厉害,说话近乎齿关中挤出来哆嗦着,「我爹爹已经过世!」 他拧眉轻嘆,先前很短时间他脑中掠过无数想法,她的反应大大超出易江南所料。 「看来你真的不知道。」易江南喟嘆。 「你说他还活着,你有什么凭证?」 「连将军的确活着,不过极少有人知道这个秘密,我家族与连将军相识,当初赶来南溟想为连将军收尸入殓,无意中发觉尸体并不是你爹爹连利扬,一直追查到如今才陆续有了点眉目。」 最初无论易家派出多少人手走遍大江南北打听,却始终查不到连利扬的消息,原来他一直没有离开南溟,被人小心谨慎藏在南溟某处这几年。 最近萧重渊暗中花重金查探关于先帝留下的南溟密诏线索,易江南从中嗅到超乎寻常的意味。 先帝密诏与连利扬生死一定有密切联繫,易江南眸中掠过一抹精光,唇边噙笑道,「证据?能证明连将军是生还是死,最应该问的人应该是慕容尉迟。」 连映瞳小脸苍白得可怕,紧紧盯着面前的易江南,他说爹爹生死如何最该去问的人是慕容尉迟。 她脑海中浮现慕容尉迟临行前温柔眉眼,他对她已然显得那么重要,她对他投入了无法收回的感情。 如何令她能相信易江南的话?她根本想也不敢想他说的会是真话。 若真的话,慕容尉迟又到底为了什么要这么做? 她眼中透着不信,引得易江南心中一阵发苦,因为与慕容尉迟牵扯有关,所以她才有如此反应。 换做是易江南自己估计也无法当即接受现实。 「易江南。」 听着她微颤的声音,他皱了皱眉头,原本他还有话要说,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想想还是咽回去。 「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她再度开口声音干涩。 密室,连利扬耐不住血蛊反覆折磨,最终松了口,而密诏存放的地方却委实不好找。 只有一个地名,云崖山。 靠近漠北与西域交界处一座山岭,慕容尉迟年少时曾经去过,从绵延山脉中找寻一封密诏无疑大海捞针。 再下血蛊逼连利扬等于要他的命,慕容淮秀与宗霆都在等他吩咐。 注视三年多前就该被自己赐死的人,慕容尉迟冷眸半天,「暂且放过他。」换做从前他根本不会在乎这条性命,如今他同样不在乎,从来他在乎的只有一个人。 「瞳瞳、瞳瞳……」 慕容尉迟转身听见连利扬口中含糊不清唤着连映瞳的名字。 「朕册封了瞳瞳,她现在是朕的贵妃。」 连利扬浑身紧绷,可惜气力太小很快瘫软,高大佝偻的身躯剧烈颤抖,带动刺穿手脚的铁链哗啦啦响个不停,头无力耷拉没办法抬起看慕容尉迟。 血蛊虽然令他收到非人折磨却有效清除了一部分他原来身体中被人下的毒,连利扬不似从前疯癫,如今有时可以恢复短暂的清明记得曾经发生的一些事。 「为什么不放过瞳瞳!你要报复就沖我来,别动我女儿!」 「报复?她是朕的妻子,朕会一生爱护她。」 「一生爱护她?如果瞳瞳不是我的女儿,皇上当年会亲自买下她将她放在身边精心照顾吗?」连利扬嗤笑带动剧烈颤抖的佝偻身体,手脚肩胛那处再次迸射大蓬鲜血。他几乎感觉不到疼痛,笑得悽然喉头哽着鲜血。「先帝没有看错人,他说皇次子将来必然比他心狠手辣,你早就知道密诏的事了吧,真是绝好的耐心不动声色的查探多年,微臣心服口服。」 慕容尉迟眸中波澜不惊,「朕的确早就知道先帝留下密诏,连家对朝廷有功,可朕必须要除掉你,连利扬,不为私怨而是朕不能不这么做。」 「所以你答应兰心放瞳瞳一条性命,皇上再等,等到将来有天需要微臣说出密诏之事,而微臣又不肯透露的话,你就能用瞳瞳来威胁微臣!」 慕容尉迟幽黑眼眸掠过一道奇异的光亮,起初他的确有自己的安排目的,等他知道自己放过一命的人是瞳瞳时,他第一次觉得幸好有最初并不纯良的动机。 「她自出生长大一直就是个可怜的孩子,我碍于很多顾忌不能明着对她好。皇上,微臣已经将密诏下落说出,请皇上放过瞳瞳,别再利用她来威胁微臣!」连利扬嗓音干涩艰难哀求。 从来征战沙场流血不流泪的宣威将军,低声下气几乎卑微到极致哀求慕容尉迟。他从来不是个好爹爹,对瞳瞳心里疼着却不能一丝丝表现。 在意识难得清明时,他要为女儿求得生机。 「你是她嫡亲舅父,根本不能爱她,却要与瞳瞳结为夫妻,皇上你这是真心爱瞳瞳的吗?」 慕容尉迟轻描淡写道,「她是朕的人,而你早已经是个死人,瞳瞳此生与你再无关系。」 此时,淮秀疾步进来对慕容尉迟耳语几句,慕容尉迟冷着脸,深邃的眸中一片暗色,再顾不得苦苦哀求的连利扬离开此地。 一出密室,慕容尉迟脚步极快,慕容淮秀跟随他身边,再三思忖还是开口道,「探子消息传来,人已经回南溟了。」 「自己下去领罚。」慕容尉迟冷声道。 「是。」慕容淮秀对于处罚没有一丝异议,他挑选保护小侄女的暗卫一等一等高手,却让人在眼皮下离开灵山。「皇兄,小侄女她……」 慕容尉迟未语,事到如今,他想瞒也瞒不住了。 分别时,连映瞳乖顺的倚在他怀中依依不捨离别,再相见,慕容尉迟妖冶魅惑的容貌真实重现眼前,她的心莫名狠狠一疼。 「瞳瞳。」他哑声唤着她的名字,徐徐对她张开手臂。 连映瞳怔了怔咬得唇泛白,瘦削纤弱的身躯绷的僵硬,清亮水眸凝视他唇边勾起的一泓迷人浅笑。 慕容尉迟对她温柔的时候真的令她幸福沉醉,他的情话仿佛魔咒萦绕耳边,每次她都会被这样的他迷惑。 还是抑制不住靠近他,习惯已经变为一种本能。 因为她喜欢他,那么喜欢,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相信他爱她,盲目没有自我的顺从他。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遇见了慕容尉迟她变了,贪婪迷恋他的温暖宠溺,她甚至给自己找了藉口留在他身边。 哭红的眼睛凝视他,慕容尉迟伸手擦去她脸颊泪水,幽黑眸子注视连映瞳良久,捕捉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她艰难地吞咽几下,想说的话在唇边徘徊。 「进来再说。」慕容尉迟细心拍去她斗篷白雪,抱起她走进暖和寝室。一如往常那般细心妥帖照料她。 她手掌覆在他手背上按住,她擅自从灵山赶回南溟,换做平时慕容尉迟早已生气,可这次他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安静得仿佛知道她会回来。 「想问什么?」 他淡淡的声音打破寂静,目光与连映瞳相交,她不由内心一颤,满心疑问顿时化为寒意堵在心口。 她回来路上不止一次想过两人见面后各种情景,惴惴不安恐慌即将知道的答案。慕容尉迟会选择骗她,还是告知真相? 那真相是她听了后可以接受的吗?亦或者…… 「为什么?」 她这一句问的实属没头没尾,可慕容尉迟却懂她所说,将她无声无息带出灵山不惊动暗卫的人不简单,能令她急迫赶回来质问的事,还能有什么? 慕容尉迟深邃眸子万分复杂缓缓道,「瞳瞳,你爱我吗?」 连映瞳水眸更加剧烈的颤动。 慕容尉迟永远都是如此,他不愿意回答她的问题就直接避开,她问急了他便缠过来说些温柔甜蜜的话语哄着她,直到她将满腹疑问全部再憋回腹中。 他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动作乃至一个眼神,都能牵动她的心影响她的情绪。 她已经深深依赖他,在意他,快不能自拔! 连映瞳清楚明白她对慕容尉迟的心意,但是此时她需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爹爹还活着吗?」 「是。」 她脚步踉跄退后几步,震惊之外她没想到他回答的如此直接,一点迂回也没有,这个她从来看不透心思的男人不带丝毫隐瞒,坦白的令她吃惊。 「我想见他。」嗫嚅着唇她用力擦去眼泪。 「现在不行。」慕容尉迟果断拒绝。 「你将我爹爹怎么了?」连映瞳追问,他既然都肯告诉她事实,又再次阻止她与爹爹见面。 他微微皱眉,复而如往昔那般伸手抚摸她的脑袋,「乖点。」 以前的她可以做到,但是现在连映瞳已然不能满足乖乖的等待。 「我要见爹爹!」 「你再闹下来去,对谁都不是好事。」丝毫没有威胁口气,说的简单又漫不经心,可偏偏如此,她知道慕容尉迟没有开玩笑。「天气寒凉,你先休息,然后我们再说。」不容连映瞳再说什么,他吩咐宫人准备妥当让她住下。 她阖了眼帘泪水黏着浓密睫毛不住颤抖,上前几步小小柔荑紧攥他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她不想松开。 慕容尉迟紧抿着泛白的唇,将她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每松开一根手指,他心口尖锐的疼就重一分。 她的手苍白冰凉从他宽大掌心无力滑落,沉重的再也无法抬起,铺天盖地的悲凉蓆卷她全部身心。 「乖,早点歇息。」慕容尉迟微凉的唇印在她眉间。 心是不是因为疼的太厉害,所以渐渐麻木没有知觉,连映瞳总觉得心口那里空荡荡的。 她似是非常疲惫长长嘆息一声,水眸内腾起的雾气热的烫人,姿势柔顺却非常强硬挣脱他的怀抱。 热泪终于忍不住滚落,「舅父,我说过我不聪明猜不透你的心思,但是我知道你对我好,也为我付出很多,我一直都清楚记得。」她哽咽着然后慢慢擦去眼泪,「我一直都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会不顾伦常的爱我。」 「瞳瞳,你想说什么?」慕容尉迟收敛笑意声音平静得令人觉得不安。 她冷冷注视他的眼睛,她本能怕着慕容尉迟,这一次却迎向他骇人的目光。「舅父,恭喜你得偿所愿得到密诏,你养我三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凝了冷眸,慕容尉迟唇角扬起冰冷弧度,为了那一句。 你养我三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第60章 离开 再也不相见(1) 第60章 离开 再也不相见(1) 三年,一千多日夜,他等她长大成人,全心全意呵护她宠溺她,换来她这一句对他付出之爱的全盘否定。 痛极反笑,黑暗阴影勾勒出慕容尉迟修长挺拔的身影,他宛若天生适合黑暗的人,每一步逼近连映瞳。 幽黑眸子暗沉,眸光却惊人的灼亮。 慕容尉迟从没有打算主动告诉她连利扬的存在,既然认为连利扬死了,那就这样永远保持现状。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她的爹爹最初被人下药毒害几乎等于一个活死人,他施手救助用了三年时光救治连利扬,他不否认最初为了那封先帝密诏。 然而对连映瞳,他一向是独宠特殊的。 她缺少父母疼爱,他买下她,从那一刻起,连映瞳完全属于他慕容尉迟一个人,那种彼此成为今生唯一的强烈感觉,令他冰封多年的心再度破冰感受一丝温暖。 他没有歉疚不安,更不会有辩解,仿佛承认了她的指责。 强烈酸楚呛得她失声痛哭,滚烫热泪随着身体剧烈颤抖纷纷掉落。 长久支撑她走到如今的信念,如紧绷的神经绷到极致生生扯断一併轰然倒塌,尖锐心痛在胸腔内迅速蔓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被慕容尉迟精壮的手臂圈住,窄小空间两人呼吸相互纠缠,她想挣扎推开他手臂颤抖软绵压根没有力气。 全身心的力气好似在这一刻彻底用光,她颓然微微垂着头,无声哭着无法抑制。 她赔上身心不顾一切喜欢他,然而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如今他达到目的。 密诏,给连家招来灭族之灾的东西,慕容尉迟一步步谋算到如今,她还天真的笃定慕容尉迟真的对她不一般。 他捧起她脸颊,滚烫眼泪盛在他掌心。 「瞳瞳……」慕容尉迟声音沙哑发出嘆息。 这世间他连性命都不在乎,唯独她的眼泪令他无限疼惜。 她哭的肝肠寸断,慕容尉迟心疼俯身抱起颤抖的她回转身走向床榻轻轻放下她,欺身靠过来身躯紧贴她,温柔吻去她眼角滚落的泪水,咸涩不堪就像他的心绪。 她水眸微微颤动,其实早该想到与他没有道理可说。 乍一看她眼眸虽然看着慕容尉迟,其实眼神缥缈,她听完慕容尉迟说的话唇角扬起清浅笑容,明媚娇美。 他有一丝恍惚,下一刻她娇柔软糯的那番话,慕容尉迟俊颜紧绷。 「你说爱我,不肯放我离开,是不是因为和嫡亲外甥女欢好乱伦有特别不一样的感觉?」 慕容尉迟眸色冷冽,额头青筋暴起,修长手指倏的攫起她下颌,这些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她真有本事惹怒他。 痛与伤在胸膛交织,他死死钳制她肩头,猩红爬满眼底。 「你长本事了,句句伤人的话!」 「怎么我说的这些话伤到你了?」她想笑,结果眼泪比笑容更快落下。从现在起,她的委屈、伤心,都不再与慕容尉迟有关。 「舅父,还记得我们最初的约定吗?」 慕容尉迟一怔,随即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深邃眸中掠过一抹寒光。 「我不再欠你什么了,该还给的都还给你了,放我走吧!」 连映瞳咬着唇,眼神透着坚定倔强,前所未有的决然令他心中的不安陡然加剧。 慕容尉迟拂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妖冶魅惑的眉眼如往常那般迷惑人心,他柔了声音哄着她,「小乖,不许再说离开的话,答应我永远不准再说。」 只要她不再提离开,慕容尉迟甚至可以低声下气求她。 「不。」软糯甜美的声音也可以说的那么决然。 一个字,将慕容尉迟推至愤怒的巅峰,烧掉最后那点清明!失去温暖的他,又再次变回当初沉溺地狱深渊不愿被救赎的那个慕容尉迟。 他面无表情,眸中充满肃杀冷冽,他也有底线,留给连映瞳最低不可一而再再而三违抗的底线。 「瞳瞳,我在你身边,我们两个人从最初开始就已经成为彼此的唯一,我说过随你想怎样就是不准再提离开,我连心都可以挖出来给你看,可你呢?」他说话的时候神情透着凶狠。 那是连映瞳从未见过甚至比之前那次更为冷漠疯狂的慕容尉迟。 「我信,我就是太相信了!」若非如此,她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步。 慕容尉迟,我们一定没有好结果。 她记得她被他感动不由做出的妥协,一切无法重头来过,她有此报应了。 「你伤害了我的爹娘,你对我好根本有目的,你说你爱我,我真的傻傻相信了,你只是想利用我威胁爹爹说出先帝密诏下落!现在你如愿了,我爹爹对你无用了,我也没用了,就剩下这具躯壳,你要就拿去尽情的玩乐,只求你玩腻了看在我是你外甥女份上大发慈悲放我一条生路……」她眼眶又涩又疼却不再有泪流出。 慕容尉迟胸膛一阵酸涩,伸手拨开她被眼泪濡湿的发丝,她却连连摇头挣扎挥开他的手,张开的纯黑瞳眸充满绝望。 「放你走,你准备去哪里?」 「只要不在你身边就好!」 「你是朕的外甥女,诚如你说的,朕与你欢好格外有不一样的感觉,朕想没那么快玩腻。」他触及她恨恨的眼神,神情趋于平静,幽黑眸子冷冷掠她一眼,这世间情爱没有任何理由可言,慕容尉迟多年的执念,源自连映瞳。 「你要么杀了我,不然休想我再留下!」 「以为朕不敢?」几个字几乎从他牙关中恶狠狠挤出,她用自己性命逼他。 连映瞳清亮瞳眸内倒映慕容尉迟凶狠决然的神情,她眼神却茫然看向他,黑白分明却瞬间失了焦点。 慕容尉迟有什么不敢的,除非不想要,一旦想得到,他的手段素来果断有效果。 连映瞳甦醒后发现自己被他软禁,其实她入宫那刻起就已经被软禁在南溟后宫这最大的牢笼里。 她的人生从遇见他起,就被慕容尉迟操控手掌。 连映瞳拒绝吃东西,他蛮横的餵她,起先还能餵进一些,到最后她吃什么吐什么。 慕容淮秀说她身体本能拒绝在进食,以极快速度消瘦。 慕容尉迟也被她那股执拗弄的快没办法终于松口答应她所说,不过他仍旧告诫她莫要再想离开南溟。 慕容尉迟恩准她与爹爹父女见面,连利扬经过调养身体有了起色,神智偶然清明时还能与她说说从前的事。 连映瞳圆润脸颊经过一番折磨,瘦的凹下好几圈,慕容尉迟来见她总不满意得捏几下,她被捏痛皱眉,他就藉机靠近。 有时他抱紧不放她,连映瞳听见他偶然发出轻微嘆息,每一声好似敲在她心尖,她明显感觉到慕容尉迟对她更为小心翼翼更为关切。 关于连利扬,那次争吵之后两人都闭口不再谈这一事,仿佛从未有发生过。 日子过的快,转眼岁末,宫里各司为新年置办忙碌起来。慕容尉迟似乎也忙起来,过来次数少了,她也乐得清静。 易江南偷熘进宫看望过她,「瞳瞳,你想过离开南溟吗?」他把玩手中羌笛似是漫不经心,眼角余光始终紧锁在那一抹娇小玲珑的身影上。 从前她不快乐表面还能见俏丽笑容,如今她更加不快乐,明媚清澈的瞳眸里总缠一丝哀伤。 「你当这个贵妃一点也不开心,想不想跟我走?大千世界,可比这南溟皇宫来的精彩!」易江南完全忽视连映瞳的话自顾自的比划起来。 「怎么从前没有看出你真缠人?」她瞥了易江南一眼故意哼了声,「你这个跑江湖的傢伙,我跟你离开这里,谁知道你会不会将我卖了!」 易江南凑过来,指着自己印着粉色桃花似样的脸颊一脸得意洋洋,「你不知道我行走江湖每每出场献技多惹人喜欢,说到赚钱,卖你的银子还不够我吃饭塞牙缝。」 「嗯,易班主风华绝代,欠下的风流债一笔接一笔,你还是自求多福吧。」连映瞳笑道,易江南为人有点痞气却十分风趣。 他长嘆一口气托着腮一本正经道,「若早一点遇见你,我哪里来的风流债哦。」 「少胡说。」她轻摇头。 易江南嘿嘿一笑,伸手去握她小小雪白凝脂般的手掌,「那说正经的你听不听?」 连映瞳抽回手,「你得说正经的才成。」 「好!」他应声道,一贯散漫慵懒的笑容收敛,他俯首紧凝连映瞳,露出极少冷静沉稳的表情,「我能帮你还有连将军离开南溟。」 连映瞳随即摇头笑道,「不行。」 「我不怕连累,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还是你不相信我有这个本事?」他微微皱眉追问,之前他其实暗示几次,她总一笑不置可否。 他与齐北尧不同,齐北尧肯帮她有一部分原因当她是自己妹妹的影子,他不同,他很久之前就想带她离开南溟,离开困着她的牢笼。 天大地大,他只想看到她每天展颜而笑,就那么纯粹简单。 「我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我的确怕连累你。」她对易江南热心帮助很感激。 「还因为慕容尉迟?」眼见连映瞳脸色微变,易江南心一沉想起之前南溟遍地相传的流言蜚语,还有她受伤落魄昏倒在雨中悽惨模样,她口中说为了南溟不起战事答应嫁给齐北尧,其实他能看出她真正担心那为战事国事操劳过度染病的慕容尉迟。 易江南忍不住问道,「瞳瞳,你爱上慕容尉迟了吗?」 她眸光一阵剧烈闪动,下意识偏过头躲避易江南投来的目光,「我已经是他妃子。」 「只要你决意走,我保证南溟不再有连贵妃。」 「易江南别以为你能从他手中逃脱第二次。」她轻轻一句。 他展开一抹璀璨笑容,「要不要试试?成功了你和连将军得自由,不成功,所有罪责我一个人来承担,如何?」 连映瞳水眸泪光微颤,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傻子!」 「对,就是傻子,好容易我们再见面,我就想傻一次,不单单为你,也为我自己,成不成!」他趁机抓住她微凉的手掌笑的更欢,「哎呀,就当成全我吧,就当我欠下那么多风流债的报应,你答应了,等于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省的天下间女子再为我易江南痴狂!」 瞳瞳,感情如果由得了自己,也就不是感情了。 反正他彻底栽了! 离开南溟,离开慕容尉迟?连映瞳心中暗想,如何可能的话慕容尉迟毫无预兆出现在昭华殿,已近午夜她惊醒披着衣衫看着这个男人走来。 「还以为你很想见到朕,怎么像见了鬼似的。」慕容尉迟淡笑眸中却真的没有半分笑意,瞳中印着她发白的小脸,宛若一朵白蔷薇,却始终不肯为他绽放。 「过来。」他唤着她,见连映瞳每个动作反应那么缓慢,慕容尉迟干脆将她从被褥中扯出来,直接抱在怀中,嗅着她身子淡雅的清香他黑眸瞬间暗若子夜,温热呼吸喷薄她脖颈,连映瞳怕痒本能朝后避退,慕容尉迟大手掌住她后脑,齿关叩在雪白肌肤轻轻细细噬咬。 好些日子两人没有这么亲近,酥麻发痒的感觉自连映瞳心底涌现,宛若看不见的小手一下一下挠她。 情事方面慕容尉迟完全主导地位,每一次都能折磨她到筋疲力尽,她怎么求饶也没用,在乎他肯不肯放她。 连映瞳阖了眼帘整个身体被他抱紧,覆在脖颈的唇也越发滚烫,慕容尉迟倏的腾空抱起她。却不似她所想那样去床榻而是带她走到门外廊檐下。 「小乖,看看那是什么。」他轻笑亲吻她唇角,微微的痒。 张开眼眸看去庭院外点了几盏宫灯,映着皎皎月色平添几分喜气,空地一处积雪扫净,堆放些东西,她不太看清那些是什么。 瞧见她好奇眼光,慕容尉迟唇角勾起一泓笑意将她放下嘱咐道,「闭起眼睛不准偷看。」 「那你还叫我看。」她撇撇嘴角。 他伸手捏她不满微微鼓起的脸颊,眉梢微挑眼神觑向她又坏又痞,「听话。」 等慕容尉迟再度让她张开眼睛时,随着一点火星子游移发出细微滋滋声响,庭院顿时绽开火树银花,映着她惊喜的容颜。 小时候过年她趴在墙头偷偷看着前院大娘与姐姐点燃烟火,五彩缤纷沖向天空不知道有多好看,后来进宫,每逢过年虽然放的烟火更加耀目,但是她想到在宫中孤零零一个人,心情难免不好受。 见她神情从惊喜到落寞,慕容尉迟俯身搂住她,「从此你不再是孤零零一人,以后每逢过年过节,我们一起点菸花。」 她怔了下心里委实有点感动,他大她十二岁,有时她觉得慕容尉迟当她是个孩子来宠溺,他太懂她心中所想,他随时能将她搓扁揉圆,他喜欢她乖巧听话,她收敛自己小小的稜角依附着他,结果…… 再依赖他下去,她怕自己迟早又会心软更难离开这个人,想起爹爹与娘亲的安危,想起易江南的话,连映瞳眼里坚定又多几分。 点燃的烟火即将殆尽,「我也想点。」她仰头央求慕容尉迟。 「不行,太危险。」 「我跟着舅父,再危险你也能保护我的,是不是?」连映瞳眸中笑意流转光彩胜似天上熠熠星子,将雪白无骨的手掌放在他掌心。 庭院烟花不断燃起,照耀整个昭华殿,廊檐下连映瞳笑着紧扣慕容尉迟的手。 「舅父你手好凉。」她小小抱怨,却没有放开。 慕容尉迟嗯了声手就朝连映瞳衣衫里塞入,他微哑声音有几分孩子气,凉意手掌隔着一层中衣轻挲她腰间肌肤。 「小乖,暖暖。」亦如往昔那般亲密无间。 连映瞳依靠在他怀中,见慕容尉迟这么孩子气不由笑道,「以前我不在的时候,你找谁暖?」 慕容漫不经心道,「人太多,算不过来。」说完视线瞬也不瞬凝向她。 果然她冷哼一声,「我就知道。」紧抿着唇瞪慕容尉迟一眼,有些气呼呼撅起小嘴。 也只有她,敢对身为帝君的他不分尊卑礼数。 「罚你今晚不准进来。」她猛的推开慕容尉迟趁着他分神之际连映瞳先跑回寝室,真的闭门将他拦在外面。 两人相隔一扇门,连映瞳贴在门上听着他询问,「真不让进来?」 第61章 离开 再也不相见(2) 第61章 离开 再也不相见(2) 「不让,谁让你这么滥情。」话说完不见慕容尉迟再出声,却听见脚步声渐行渐远。 真走了?这么好打发,倒真的不像慕容尉迟一贯作风。 门打开一条缝,她悄悄探出脑袋,庭院周围还真不见他人影,她走出去几步,冷不丁迎面飞来一点雪霜落在脖颈,冷得她陡然浑身一颤。 纤细腰肢被一双手臂牢牢钳制,将她直接打横抱回寝室。 「你这个骗子,你戏弄我!」连映瞳脸颊泛红,一旦落地站稳,粉拳直接捶在慕容尉迟胸口。 「小乖,捨不得我走?」戏嚯眼神透着灼热光亮,却故意摆出一副没有笑容的表情。 相处久了她有点能分辨出他某些时候实际是高兴的,例如在她面前,慕容尉迟称呼自己为朕那就表示他不高兴,若是称呼为我,那他一定心情很好。 「我才没有!」 「那我真走了,你要怎么办?」慕容尉迟攫起她下颌,指腹一点一点摩挲那里柔软滑腻的肌肤,连映瞳感觉他有点再逗着小动物。 「你走了以后就别再来。」扬起眸子高声道。 「那我没走呢?」慕容尉迟饶有兴趣等着她回答。 连映瞳踮起脚一口咬在他上下滚动的喉结那里,听慕容尉迟闷声一声。 她听见头顶慕容尉迟略微激动的声音,随即她被重重压在床榻,他近乎野蛮的用牙齿撕扯她衣襟,微凉的唇点燃她身体每一处。 直至天明,她累得昏睡,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他又再度覆来身躯,她听到自己沙哑到变调的嗓音,在他身下呻吟喊着他求着他。 「阿麟哥哥……」 赤裸火烫的两具身躯纠缠,彼此浓烈缠绵到不能分离。 寝宫内仿佛没有了黎明黑夜,慕容尉迟前所未有温柔至极索要她。 最后一次在他身下承欢,两人身体被汗水打湿,指尖抓伤他后背手臂,慕容尉迟仍旧兴致高昂,可突然他停下。 她嘤嘤哭着无比柔弱凝向他,即将到来的高潮快要折磨疯她,双腿缠绕他无声哀求他继续。 「小乖,你爱我吗?」慕容尉迟异常黑亮的眼睛那抹探究的视线恨不得穿入她心中看的真切。 浓密捲曲的长睫被汗水濡湿,她红唇微张,沙哑颤抖的嗓音将一直反覆滚动在喉头的那个字彻底逼出。 「爱。」 「小乖爱谁?」 「小乖爱阿麟哥哥。」她呜咽着。 慕容尉迟低头吻上她哭的发红的鼻尖,充满欲望的眼神柔软的不像话,缱绻温柔的在她耳边低语,「阿麟哥哥也爱小乖。」他沉腰继续与她共赴痛快淋漓的情慾巅峰。 那样简单的一个字,从她口中肯定说出,比任何情话都令慕容尉迟心安。 这一句话,他实在等待太久。 幸好,此生有她相伴。 连映瞳睡饱醒来浑身酸痛腿脚发软,她这才发觉已经过去一天一夜,她饿得发虚却见罪魁祸首的慕容尉迟精神奕奕。 「饿吗?」他对她招招手,小桌子上摆了膳食。 她身上清爽又换了干净的衣服,连映瞳脸庞泛起一抹红晕,慢慢走过来坐下,「你帮我换的?」 「不然你想谁。」慕容尉迟夹起东西餵她。 连映瞳不吭声也不动手一顿饭由慕容尉迟餵完,他心情好时,总喜欢餵她吃东西。 「你有话想说?」慕容尉迟点着有点想东西出神的连映瞳。 她摇头,置身在他双膝间蜷缩身体,像只小猫般。 「舅父,过完年是你生辰吧。」 慕容尉迟揉捏她雪白玲珑的耳垂随意道,「以往你都不曾记得的。」 「说得我多没心没肺似的。」她支起身子蹭着他下巴,有了点哀求的意思。「你过完生辰再出发,好不好?」 易江南不解她为什么特地要等到慕容尉迟过完生辰才离开。 她怔怔瞧着银装素裹的雪地缓声道,「只有那天才最有机会走。」眼眶腾起的雾气剧烈灼烧,从未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这么残忍。 过年间,害怕南溟与北齐开战的人陆续赶回,毕竟落地生根的地方好过在外漂泊。 没几天回来的那群人当中有人恶寒发热,噁心呕吐,看了大夫久久不见好,继而发病的人陆续多起来,最后宫中有位贵人得了类似的毛病。 贵人得病,御医第一时间诊断回禀慕容尉迟,暂时还弄不清病因,御医与慕容淮秀都担心是疫症隔离了生病的贵人,很快各宫分配药物薰染或者制成香囊等物随身佩戴。 慕容尉迟生辰前夕,连映瞳还是病了。 两人相隔一层幔帘,烛火摇曳光影勾勒她纤细轮廓。 「今年我怕是不能陪你过生辰了。」连映瞳不住轻咳。 幔帘从外掀起,她倏的朝床榻内侧退躲避慕容尉迟伸来的手臂,仍旧被他强硬拽倒怀中。 她着急道,「会传染!」 「不怕。」慕容尉迟低头衔住她微颤的唇。 「我怕。」她侧过脸伸手覆住他的唇,阖起的浓密睫毛不住颤抖,宣洩她内心的担忧。「若是疫症的话……」 「暂时还不能确定,若真是我一定能治好你。」微凉的唇柔柔掠过她发烫的额角。 连映瞳忍不住抬眸看他,轻嘆一声,小手轻拨慕容尉迟垂落的发,乌发间一根银丝尤为刺目。她捏在指尖轻呼,「舅父,你有一根白头发了!」 慕容尉迟不以为然拂着她清瘦面颊,「我近三十,有一根白头发并不奇怪。」 「对啊,我快十六岁,你大我十二岁呢。」 她自言自语听在慕容尉迟耳中,他俯身眼神透着一抹不友善,「嫌弃我老了?」 连映瞳见状伸手点在他鼻尖笑道,「老牛吃嫩草。」 「嗯,你这根小嫩草我还就吃定了!」 本想逗她开心笑笑,然而连映瞳身子乏力没一会就睏倦的睡着。 慕容淮秀在外等候多时,「目前还不能肯定小侄女是不是染了疫症,臣弟记得蜀地有一味莲丹,医治小侄女的病应该能有效果。」 「蜀地一来一去要好些天,你留在她身边照顾,朕去。」 「皇兄,就要到你生辰,还是……」 「朕在生辰前赶回,你备好书信,到了蜀地唐门朕好拿药。」慕容尉迟异常坚决,她的病拖不得,只有他亲自前往才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慕容尉迟秘密前去蜀地并未有告之她,临行前看连映瞳,「你乖乖吃药,我忙完这一阵等到生辰那天再见。」 瞳瞳,今年生辰我想你陪我过,往后岁月我也要你相伴身边。 她攥着他衣袖良久低着半天,嗅着他熟悉气息,她眼眶酸涩没有说一句话,止不住的落泪哭泣。 哄她好一会,慕容尉迟转身离去,连映瞳泪眼朦胧目送他远去。 好久,她用力擦去眼泪,摩挲床边角落拿出半颗药丸怔了怔,曲圈指尖掐得掌心月白指印。 等到慕容尉迟生辰那天,她服下这半颗药丸就可以。 慕容淮秀得知连映瞳突然病重,眼见皇兄就要回来,小侄女万万不能再出什么意外,他连夜匆匆赶至昭华殿。 刚一进寝宫,一道凌厉劲风自身后噼来,他擅长用毒且身手不弱,对方武功比他高,却一时难以快速制服他。 就在慕容淮秀占了先机准备施毒,冷不丁寝室外冲进另一个人,两人同时出力,他招架不住胸口中了一掌,力道不大,趁着他失神瞬间,穴道也被人飞快点住。 跌落在地慕容淮秀视线落在内室,只看见厉璇斜靠床榻同样动弹不得,身边一人正与她说话,定睛一看他陡然心惊,那人竟然是染病的连映瞳。 听见寝宫声响,连映瞳倒也不吃惊,对着一脸惊讶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的厉璇她歉意道:「璇姨你放心,我无心伤害你与小叔父,现在我也来不及和你解释清楚。我要离开南溟离开慕容尉迟,你、你保重身体。」她轻声说道,顺势跪在厉璇面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下,抬眸间眼泪氤氲,「宫中亏璇姨照顾多年,无以为报,跪拜之礼你受得起,连映瞳就此拜别。」 厉璇暂时无法开口,眼睁睁看着连映瞳起身离开,她心急如焚瞅着寝室外,见慕容淮秀也被制服在一边。 「小侄女,你、你不能走,皇兄他为了你……」慕容淮秀哑声着急劝阻道。 护着连映瞳身边的人出手点中慕容淮秀哑穴。 连映瞳听他提起慕容尉迟,心狠狠揪起,她想过依照他个性定然要得到能医治她病的药,赶在生辰前回到南溟。 也唯独这样才能调开慕容尉迟。 想想因为她痛苦不堪的娘亲,想想被慕容尉迟折磨的爹爹,她该清醒过来。 舅父,从前你的生辰我没有在乎过,如今你的生辰我也无法陪你度过,至于将来没有你的日子,我想我能撑着走下去。 「小叔父,珍重。」她咬着唇,不再回头看一分。 南溟的一切,此时起与连映瞳不再有任何关系。 马车疾驰,夜幕里听着马蹄与车轮相互交杂的声音,她的心好似在高处与低谷间来回悬荡。 官道与山路交叉口,马车刚转了方向走进崎岖山路,同时不远处官道出现一匹朝着南溟扬尘飞奔的马儿,慕容尉迟心急如焚赶路,满脸疲倦,眼下青青一块,怀中安妥放着替她治病的药丸。 这一次两人真的没有交集,就这样匆匆错过。 山路间三辆马车分别乘着连利扬、慕容兰心、连映瞳,还有将她自南溟皇宫带出来的两人。 易江南撇了眼对面的人,不动声色朝连映瞳靠过去,未料对面的人手臂伸展更快一步拉过她在自己身边。 「慕容碧霄你别太过分!」易江南脸色沉下。 摘下黑色面巾慕容碧霄紧绷俊颜厉声道,「你事先怎么答应我的?瞳瞳身体不好,那药性猛烈,会生生折了她的身子!」说着他取了一枚丹药动作迅速捏着连映瞳双颊,几乎半强迫令她吞下。 「瞳瞳还病着,你弄疼她了!」易江南见她蹙眉一脸不舒服不由疼惜不已,挥手朝着慕容碧霄打去,哪知他根本没有躲避的意思,最后易江南不得不勉强收回这一掌。 慕容碧霄完全忽视他存在,眼里怒气翻涌,过于隐忍心中那股担忧却又对死心眼的瞳瞳完全不知怎么办才好。 「你宁可要外人帮忙,也不愿意和我说?」 连映瞳小脸苍白,凝他一眼又缓缓移开视线。 慕容碧霄眸中一片失落,若不是他挂念她身体是否康复,再一次悄悄返回南溟,也不会发现连利扬还活着的秘密,还有一个劲围绕瞳瞳身边转悠的易江南。 易江南目光湛湛,他猜想瞳瞳曾经等待多年那个会吹羌笛的人应该是慕容碧霄。 两人年少游历天下,曾经见过几次面,却因为个性不合併无深交,哪里想到在南溟遇见,偏巧还心系同一个女子。 「外人,慕容碧霄你对自己的身份定位倒是出奇的准确。」易江南冷笑,其实这两个字他听了委实不好受。无论自己还是眼前那傢伙,对瞳瞳来说,他们还真是她情感之外的人。 她心里位置,被慕容尉迟牢牢霸占。 慕容碧霄冷眼相对紧握拳头,愤怒再不能自控,一拳头挥在车厢壁,鲜血迸出。 「玄之。」她再不开口,真的会要伤了他的心。 他缓缓舒口气,「南溟那些看似得了疫症的人,其实我在水井里放了药,药量只会让他们病一段时间,康复缓慢。你却前后吞了一整颗,一来骗他去拿药,二来令慕容淮秀慌乱,我们好出手。你用自己安危下赌注,这药剂量控制不好,会要你的命知道不知道!?」 连映瞳半阖眼帘微微点头,想骗慕容尉迟首先要骗过精通药理的慕容淮秀,易江南事先交代很清楚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再服剩下的半颗药。 「我病的越重,他才会急着亲自取药,留下小叔父照顾我。」连映瞳顿了顿,苍白小巧的脸慢慢抬起注视抑制怒火的慕容碧霄,「玄之,这次离开是我自己的意愿,你暗中帮忙,其实我欠下你很多了。我与爹娘好不容易团聚,我一定小心珍惜自己的性命。我不再是小孩子,今后我会照顾保护好自己。」 慕容碧霄脸色白了白,他听出连映瞳话中含义,即使离开慕容尉迟,她也不需要旁人来照顾保护她。 瞳瞳,那个男人对就你而言那么无可取代吗? 慕容尉迟与你三年的感情是感情,与之相比,我与你九年的思念等待就真的已经烟消云散了吗? 「解药你已经吃下好生休息会儿,我们还有很远的路要走。」慕容碧霄沉声道瞧了眼易江南,他看瞳瞳的眼神关怀备至。 「我们换车而行,让皇姐与瞳瞳母女一辆车。」慕容尉迟说着,已然吩咐疾驰的马车停下。 「小瞳瞳,那易大哥先走了,等会再来看你。」易江南痞起来脸皮真叫厚,一口一个小瞳瞳叫的好甜,见慕容碧霄拧眉阴沉脸他倒是笑嘻嘻随即下来换车。 连映瞳服下药路途一直昏昏沉沉,待她清醒沿途风景早已陌生。 离开慕容尉迟,她与爹娘要在何处安身? 「那就去漠北吧,你爹爹出生在那里,曾经有说过等他年老卸甲归田准备隐居漠北,那里远离南溟,现在可以圆他心愿又能避开慕容尉迟。」慕容兰心很快下了决定,特意瞧了眼连映瞳,眼神别有深意。「瞳瞳你的意思呢?」 「只要不被慕容尉迟找到就好。」连映瞳淡淡道。 离开几天一直平安无事,慕容尉迟回到南溟就知道这一切是她设的局,居然没有派兵追赶,还真不像他的做事手段? 「还想着他?」慕容兰心眼皮动了动。 「娘亲,我说不想慕容尉迟谁也不会信,如今我决意离开,您放心好了,我不会再与自己的舅父纠缠不清刺激娘亲的病加重。」 慕容兰心眸中闪过一丝不安,「娘亲以前病糊涂了,瞳瞳你别生气,娘亲骂你那也因为……」她说到一半,连映瞳伸手按住她手背。 「是我错在先。」 「娘亲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母女没有隔夜仇,如今一家团圆才最重要。」慕容兰心抱住她,心中对连映瞳愧疚不已,「娘亲只想你以后幸福。」 幸福? 连映瞳心中苦笑,曾经她为了幸福放手一搏,固执的坚持了不该坚持的,现在幸福与否对她来说再没有必要了。 第62章 决绝 无话对你说(1) 第62章 决绝 无话对你说(1) 漠北严冬白雪皑皑,满眼白色无边无际,苍凉的令人心碎。 方圆百里才得见一间不大的客栈,晌午日头有了温度,客栈里才有了动静。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原本冬季不做生意,前段日子却有人重金包下这里,这几天来了几个人住下。 来人出手阔绰,又不需要掌柜伙计忙碌,平时几乎闭门不出非常安静。 不过今天出了点小问题,掌柜站在客房外面有难色。 「这天气太冷了,绝对不是进山的好时候。」 「只要找个熟悉山路的人,银子没有问题。」客房里传来年轻男人的声音,偶然还夹杂女人咳嗽声。 「银子次要,得人肯走这一趟。」掌柜很是为难。 半晌,老闆听见另一个声音响起,沙哑透着慵懒有点漫不经心,然而有种天生强势的压迫力顿时袭来令人心惊发颤。 「掌柜的是漠北人?」 「土生土长。」掌柜背嵴有冷汗倏的滑落,浑身颤了下。 「漠北这地方荒凉,大凡朝廷有重罪刑囚都会发配到此,掌柜在这里开店混的风生水起一定有不少人脉。我们是江南人氏,到此人生地不熟,掌柜能否引见引见有头有脸的朋友给我们认识,银子这东西最是低俗,可必要时连人命都能买,想来天下没有谁嫌弃,只是在于多少。」男人说的淡然,却说中掌柜心声。 不是不想赚钱,而是不想招惹麻烦。 南来北往的客见的多,今儿的客人是真正不好惹。 咬了咬牙,掌柜沉声道,「爷,你要入云崖山还真得见个人,他要是准了,你就是想剷平了那儿都成。可这人,委实不好见!」 「他不好见,那他手下的人总能见到面吧,例如秦卫。」 话说的平平淡淡,最后的名气让掌柜吃了一惊,对方根本就是沖这来的。 「秦统领?」 「麻烦掌柜带个话给他,就说有故人到此请他一见。」 不到一盏茶功夫,秦卫已经来到客栈,满腹疑惑猜想再见到客房中等候的人,剎那眼神风起云涌。 房中三位年轻男子,两人分别站在一侧,一人白袍儒雅俊秀,一人玄色大氅五官无暇生的极为骨秀隽雅,另一人立在中间负手背对秦卫,听到声响徐徐转身。 他身形修长清瘦,紫色祥云锦绣缎面长袍映衬妖冶玉容,纯粹黑色瞳眸,宛若世间最深沉的夜,睫毛纤长浓密,却丝毫不显得有脂粉气。 「是你!」秦卫声音陡然冷硬。 连映瞳左眼今晨跳了好久,她捂住眼睛莫名发起呆,连易江南来了都没有发觉。 易江南走来见她奇怪的举动还以为她眼睛出了问题,伸手拿开她的柔荑,「眼睛不舒服?」 「没有,不过眼皮跳的厉害。」她说着要抽回被他握住的柔荑。 易江南嘴角噙笑稍微用点力气不让她如愿,「手这么冷,帮你暖暖。」 连映瞳瞧他一眼淡淡道,「慕容尉迟也喜欢替我暖手,他的手掌比你的暖烫多了。」 这话对易江南杀伤力太大,他眉梢一挑笑容险些挂不住,「瞳瞳,不待这么比较的。」在爱慕她的男人面前提起别的男人还说这么大煞风景的话。 抽回手掌连映瞳朝后退开与他保持一点距离正色道,「易江南,我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你和他的过去,不过既然决意离开了,也该早点放下过往不是吗?」易江南说着厚脸皮朝她身边凑过去。 她真的变了很多,对人设防而且说的那些话根本不该她这个年纪的女子说的,仿佛历经了沧桑对感情完全拒绝。 这一路,无论对他还是慕容碧霄,连映瞳分寸拿捏只当他们朋友对待,保持一定距离。慕容碧霄性子冷,几次三番被这样的她弄的暗中生气,易江南自持哄人一把好手,却每每被她三言两语回绝的够呛。 女人无论年纪大小,永远令人难以琢磨看透。 易江南斗志不灭次次被激发燃烧,反正他栽进去了,索性更无赖。 「我会放下过往,只需要更多的时间而已。」连映瞳知道他脸皮厚难缠,想尽办法也避不开,她对易江南从来没有一丝男女方面的想法,更不能回应他的感情。 她被慕容尉迟重重伤害过,那滋味简直快让她死去,不知情事单纯懵懂以为一切美好幸福,只有全身心都伤痕累累,方知浓烈情爱更胜似利刃伤人伤己! 「我可以等,我们年岁相差不大。你就是考虑十年八载的,我都等,只要你到时别嫌弃我老。」 连映瞳嘆口气,「慕容尉迟大我十二岁,我也从未有嫌弃过他老。」 「瞳瞳,别再提慕容尉迟,你得忘记他。」易江南明白她心思,可听见这名字委实不太舒服。「你年纪小,他操控又影响你的人生。如果最先你遇见的不是他而是我甚至别的什么人,你的人生将会完全不同。」 连映瞳抬眸淡色的唇无声勾起,「我就算忘记他,也无法抹去我与他血脉相连嫡亲甥舅乱伦的事实。」意料之内见到易江南神情骤然一变。 她的人生自从有了慕容尉迟开始变的不再一样,强势闯入她生命里,最初他一步步逼着她,最后她自己没有再坚定拒绝,甚至她成了自欺欺人的那一个,由着感情滋生乱了伦常。 「这段感情不会被认同,我仍然自私的想留在慕容尉迟身边。哪怕到了现在,我心里被他占的满满,根本无法再容旁人。」她小脸泛白,交迭的手指轻颤。 易江南脑袋『嗡』声不断,怔怔凝视连映瞳,慢慢紧抿了唇。 连映瞳眼中泪光闪动,惹人怜惜却透着一抹坚毅。 「我不是单纯的小孩子了,小孩子也没有我这样的经历,这样的我找不到一点好,易江南这些才是我真正的过去,告诉你这些我也不怕丢人。因为我不值得再被谁来爱,我也无法再去爱人。」 易江南突然露出浅浅的一抹笑容,很苦涩。 「你想让我放弃?」 「是我不想再开始,永远不想。」她的力气只能维持自己还能站着走下去,她再也回不到过去,再也不是单纯的连映瞳,慕容尉迟带给她刻骨的印记成瘾,也许戒掉得要一生。 易江南眸子骤然一紧,无奈笑道:「瞳瞳,这样的你真不可爱。」 她反而很认真点头,「嗯,千万不要爱我,我不配。」 不再爱,就不会受伤。 纤细娇小身子像抹轻烟徐徐离去,易江南站在原地心中回味她说的那些话五味杂陈,这才是她真正的过去,他听到她与慕容尉迟嫡亲甥舅却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成了夫妻,的确吃惊却心生更多怜惜。 需要承受多重压力?需要多少勇气走到现在? 易江南本就不是拘泥礼教的人,难得他深深喜欢一个女子,弄的自己那么卑微在她身边赖着蹭着求人给点笑容,然而却遭到再三拒绝。 小瞳瞳真的很不可爱,告诉他关于她曾经所有的不堪往事,她企图用此让他退却。 还说不是小孩子了,她不知道,真的爱一个人不会在意对方有怎样的过去,而是要给予对方美好未来与一份彻底的安心。 慕容碧霄爱她却不敢过于靠近只怕令她讨厌,可易江南天生脸皮厚,就算她讨厌了,也总比将自己那份爱意永远埋藏心底要来的畅快。 漠北的天空蓝的见不到一丝云彩,映衬满地白雪格外耀目。 易江南心头惊讶渐渐平复,甩开又一次被她拒绝的失落,他冲着远处那抹身影疾步跑过去大声道,「小瞳瞳,要不要堆雪人!」 连映瞳听见他一如既往充满活力的声音脚步顿了顿,眼眶一热咬了咬唇下意识走的更快,易江南真的好难缠,比漠北的粘糕还黏人。 越是这么好对她,她越是不能接受。 匆忙转身看见秦卫从外回来,平素不苟言笑的人深深皱眉。 秦卫从军跟随连利扬征战,靠着一身本领成为麾下得力先锋,连家出事前因为犯下过错被赶出军营,也因此避过一场杀身之祸。 在漠北,秦卫生活的风生水起,对她一家奉若上宾,仍旧尊称连利扬将军。 「小小姐。」秦卫见到她神色微变。 「秦叔叔,出了什么事吗?」连映瞳关切问道。 「小小姐不用担心,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妥当。对了,将军今天身体如何?」 「大夫说爹爹身体恢复的是慢一点,可一天比一天情况好转。」 秦卫一向严肃的脸上终于多了点笑容,「那末将去看看将军。」他说着转身走了几步猛然回头对连映瞳道,「最近要来大风雪,请小小姐千万不要外出,将军与夫人的身体受不了严寒,所以末将准备再为将军转换更暖和些的住处。」 「有劳秦叔叔。」连映瞳应声道,见秦卫离去她心中不安一点一点扩大。 漠北严寒,换到哪里都还是冷,况且秦卫在他们来时已经命人每天将屋子弄的暖和,大夫也未有提起爹娘身体受不了严寒。 除非出了一些连秦卫也觉得棘手必须防范的事。 秦卫看完连利扬又一次匆匆出去,独自一人走的暗道。 在平常见面地方已有人等着。 「这么着急见我?」等待秦卫的人背对着看不见容貌,声音浑然天成的威严。 「回禀阁主,慕容尉迟到了南溟。」秦卫拧眉。 被秦卫成为阁主的人微微惊讶,「来的很快,几天按着不动还真沉住性子。」 「属下疏忽!」 昨天探子回报慕容尉迟安然在宫中,今天却在漠北见面,甚至他几天前就秘密到此,探子无一察觉他何时出了南溟。 阁主侧转身躯,容貌大部分隐在阴影内依稀可见深眸高鼻,不经意瞧去眸光流转间透着一派王者气度,内敛沉稳。 「秦卫,慕容尉迟提出任何要求你皆答应就是,他吩咐什么需要什么你照办。」 「阁主,他们一行目的在云崖山!」 「既然他已经找到这里我也不必阻止,就看他有多少本事如愿以偿吧。」 不到两个时辰,秦卫命人送来慕容尉迟所需的物品,说好领路人明早如期到客栈。 然而慕容尉迟却托来人转述秦卫改了日子,暂时不启程去云崖山。 秦卫不解为什么慕容尉迟又突然改启程的日子? 「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他不死心的追问。 带话的人先摇头随即又想了想小心回答,「秦统领,末将听到房中传来女子咳嗽声,那人立刻返身回去匆匆打发了末将。」 「掌柜那里有说什么吗?」 「末将也问了,掌柜的说同行的人里有一位女子,来的时候染病一直没有好转。」 秦卫忌惮心思缜密的慕容尉迟,压低声音吩咐道,「最近府中小心说话,千万莫要惊动小小姐或者连将军夫人。」 此后几天风雪渐止,慕容尉迟一行终于启程云崖山。 秦卫派的人熟悉山路,不过雪地前行他们脚程始终缓慢为上山保存体力,一路,慕容尉迟紧紧攥着身边被包裹严实的女子,她似乎病的很重,咳嗽不断却很倔强前行,一点都没有耽误大家。 雪山阳光充沛,晌午时分雪地光亮刺眼,慕容尉迟命大家停下休息片刻。 他则站在雪地紧凝绵延起伏的雪山,片刻转身时,眼前视线一阵模糊,慕容尉迟捂着眼睛站了会儿才觉好转。 「这位爷,雪地光线强烈千万莫要多看,小心雪盲症。」带路的人特意提醒。 慕容尉迟应了声经过秦卫派来的这几个人时,视线有意无意飞快地瞥了眼最靠近外面一路始终沉默的人。 待他身形一转,那人缓缓抬眸,黝黑肌肤年岁甚轻,五官平凡无奇,唯独一双眸子出奇清澈明媚。 身边有人咬着牙近乎耳语提醒,「瞳瞳,你魂掉了!」 连映瞳咬唇,复而低头。 没一会,慕容尉迟沉声下令继续前行。 一行人随着进入雪谷深处,脚下积雪逐渐变深变厚,每一步几乎没入小腿,走的越发艰难,时间一长冻的腿脚冰冷发麻快没知觉。 日头偏西领路人带他们找到一处背风的山洞,今晚在此休息。 宗霆与慕容淮秀还有几个年轻力壮的随行外出捡干柴回来生活,慕容尉迟在山洞中照顾生病的女子,两人不时低语,虽然听不清说了什么,举止间能瞧出他对女子温柔体贴。 没一会慕容尉迟走过来,对着守在山洞口的连映瞳冷声道,「你取些干净的雪进来。」 风口的积雪厚实,又离山洞颇远,连映瞳俯身捧雪。 紧随她过来的易江南见状伸手将她拉起挡在身后避开刺骨风霜不由恼道,「天气这么冷,他为了别的女人指派你,他让你做什么你还真的听话照做?连映瞳,你一见他不是魂掉了就是脑袋被冻的不灵光了!」 「易江南你小点声,我们现在身份是秦叔叔派给慕容尉迟的随行。」连映瞳垂着头轻声道。 「他来这鬼地方找东西,与你毫无关系!避开他还来不及,你反而主动跟着来。已经到云崖山,你该我告诉原因了吧。」 第63章 决绝 无话对你说(2) 第63章 决绝 无话对你说(2) 连映瞳朝山洞瞧了眼,宗霆与慕容淮秀他们已经回去,洞口映出温暖火光随着她眼眶一热支离破碎。 「再继续跟下去,以慕容尉迟的精明很快识破你身份,那先前所有努力前功尽弃。」易江南见她脸色白了白眼中含泪,语气陡然变温和,「我心急了些,无非担心你安危。」 「他们此行凶险重重。」她心里不断浮现整个云崖山地形图,寒冬的云崖山白雪覆盖,白雪之下却危机四伏,即使经验老道的领路人稍有不慎也不能安然走出,也因此秦卫派了数人前来。 易江南冷哼一声,「再危险也是自找的,你跟来也救不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连映瞳无心与易江南多说什么,「这里白雪被你踏脏,我在前面弄些干净的回去。」 「瞳瞳!」 「我说过让你别跟着来不然你一定生气。」连映瞳打断他后面要说的话,「慕容淮秀是我小叔父,宗霆是我师傅,不为慕容尉迟,这一趟我定然要来。」 这几人中有的与她血缘至亲,有的与她亦师亦友,连映瞳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 「你来了能帮他们什么?」易江南眼神探究。 「总之我不会添麻烦。」她垂下眼帘捧起茸茸蓬松的白雪返身回去。 刚走到山洞听见女子咳嗽声不断,慕容尉迟俯身轻拍她后背,一手与她十指相扣,抬眼间看见连映瞳回来,他冷声道,「你过来。」 易江南眼神一动想先行阻止连映瞳,虽然她容貌与声音都经过精心伪装,对着慕容尉迟凡事仍要再三小心。 可没等他来及,连映瞳朝慕容尉迟走过去。 一些日子不见再度靠他那么近,慕容尉迟面容疲倦眼下青青一片,凝向她的眸淡漠疏离仿佛看陌生人般,应该没有认出她。 「手脚很伶俐,跟过来伺候。」 连映瞳一惊。 慕容尉迟指着她手中捧的白雪吩咐道:「化成雪水加热,伺候夫人服药。」 他口中的夫人连映瞳自然认识,令慕容尉迟牵挂的女子辛湄。 她病的不轻,却跟他一道千里迢迢来云崖山,辛湄曾经说过慕容尉迟心中始终有个最重要的人,虽然不是她,却并不妨碍她在这个男人心中仍旧占有特殊的位置。 连映瞳又从厉璇那里听来更多与辛湄有关的消息,她与他青梅竹马,先帝骤然离世,前废太子与部分朝臣图谋帝位刺杀慕容尉迟。 辛湄父兄与辛氏男子共十多条性命全数为保护慕容尉迟身亡,他登基后亲自迎娶前太子妃的辛湄入宫,如果不是萧太后暗中施压,辛湄当初能封为贵妃。 火光映在辛湄病态苍白的脸颊,虽然病重,她眉宇间仍有一抹后宫中无人能堪比的英气,并不矫揉造作。 「夫人的药。」 辛湄张开眼帘泠泠眼神在连映瞳身上转了几下,慢慢伸出手,那手腕苍白孱弱近乎一折就断,衣袖少许捋起露出手臂肌肤隐约可见好几道交错的淡淡伤痕,连映瞳一怔,宫妃个个保养得当还真没见谁弄的自己好些伤口。 「放下,朕来。」 冷不丁慕容尉迟从外进来,夹带浓郁酒气掠过连映瞳身边接过药碗冷声道,「下去。」 连映瞳见他坐在辛湄身边餵药,她垂下头转身离开,隐约听见身后传来慕容尉迟低低一声,「小乖。」 脚步倏的一滞,她攥紧拳头心中第一反应却不是害怕被他认出,反而被另一种复杂的感觉填满。 她明知不该回头,然而那一回眸,眼泪瞬间模糊视线,连映瞳拳头抵住唇跌跌撞撞跑开。 连映瞳从洞中冲出来,身影在雪中蹒跚难行,最后她扑倒在地顺着山坡滚下一段路,脸埋入雪中动也不动。 热泪不断滚落,也不断被冷冰白雪冷凝寒彻骨。 慕容尉迟抱着她一声一声温柔唤她小乖,抱着辛湄他也叫这个称呼,她与辛湄皆不是慕容尉迟心中的那个人,直到现在她离开他学着慢慢忘记,然而仅这两个字又再一次轻易击溃她的信心。 真是该死! 她将脸深深埋入雪中想让自己冷静再冷静,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她跟来只为帮忙,不为慕容尉迟,只为小叔父与宗霆安危。 慢慢的她趴在雪地睡着,不远处凝望她的两个身影走过来,其中一人将连映瞳抱在怀中,想她睡的安心抬手点了她睡穴。 「想让瞳瞳死心没那么简单,有慕容尉迟在一天,她都会如此折磨自己。」慕容碧霄碧绿色眸子幽幽。 「你想杀慕容尉迟,就不怕将来瞳瞳恨你?」易江南神色少见的凝重,瞳瞳那么肯定说慕容尉迟此行凶险重重,又不肯说到底什么缘故,她定然隐瞒一些事。 甚至偷偷跟着来云崖山,还好被他发觉死命要一起来。 慕容碧霄沉了眉,他杀过许多人从未有一丝愧疚更别说害怕,唯独怕会伤瞳瞳的心。 一点一点搂紧怀中人,慕容尉迟到底用了什么办法令瞳瞳念念不忘,冒着生命危险跟来这里。 「慕容尉迟从不会放过欺骗自己的人,不管他现在是否发现瞳瞳跟在身边,一旦他想对瞳瞳下手,手段必然招招狠辣。」慕容碧霄冷睨皱眉。 「闽越王爷想我帮忙对付慕容尉迟?」易江南唇边噙起冰冷笑意,「你该知道慕容氏的男子对待情爱何等疯狂。」 「本王只想瞳瞳永远离开他,将来免受种种痛苦。」他脱下大氅紧裹连映瞳,「无需外人帮忙,瞳瞳虽然没嫁给本王,可本王心中早已经将她当做自己的小妻子,为了她,本王愿意付出所有!」 易江南果断拦住他,「小妻子?你是她舅父!跟着你和跟着慕容尉迟有什么不一样,都要背负乱伦的名声!」 慕容碧霄幽绿眼瞳闪烁森冷寒光,「本王完全比慕容尉迟更有资格要得起她。」 「你不能带走她!」 「再走下去到了雪山谷腹十分危险,瞳瞳身子受不了严寒,她本就不该来。本王追在你们后面赶来就为了带她回去。易江南你的心思本王明白,想依着瞳瞳以为在她身边也能保她平安无恙,令瞳瞳对你产生好感。」 易江南心思被人说穿也厚着脸皮承认,「对呀,我喜欢瞳瞳,她再冰冷,我乐意贴过去暖着她,她再是块冰,我暖她十年二十年总能融化。你们是她舅父,非要与她在一起,逼着她活受罪,我不同,我能正大光明爱她,不给她任何压力,慕容碧霄你做不到的!」他笑嘻嘻说完,就算慕容碧霄想打架,他还真等着痛快打一场呢。 易江南更为挑衅,「来啊,不服气打一场,输的人就放弃瞳瞳。」 慕容碧霄眼神倏的一冷,「你找死。」说着慢慢放下连映瞳,细细瞧她熟睡的容颜。 瞳瞳,你的人生过早的被慕容尉迟掌控,如今有机会重新再来过,玄之会给你一个不一样的幸福人生。 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她无需再背负沉重的罪孽感,她的痛苦悲伤有我一力承担,你的快乐有我负责。 易江南出手毫不含糊,慕容碧霄更为狠戾,如今再无人可以阻止他爱瞳瞳。谁说爱情不能强迫? 若没有强迫,瞳瞳不会跟了慕容尉迟,若他当时能再强硬点先得到她,他们现在也许幸福相守。 没有回头选择,那就征服眼下。 黑夜,雪地隐秘处已有数十支羽箭纷纷瞄准打斗中的两人,箭头簇亮掠过冷光,胜过利器寒光的是一双精亮邪气的眸子,视线却落在不远处昏睡的连映瞳。 他倏的眯起眸子,无声做了个射杀的动作,羽箭顿时如坠落星子点点寒光迸射两人。 原本酣战的慕容碧霄与易江南在羽箭射出的同时,像早已经约定好似的双双停下打斗,同一时刻扑向连映瞳保护她。 「继续!」男子冷声发号施令。 一拨一拨羽箭连续射出,慕容碧霄与易江南护着连映瞳节节退后,雪谷四面没有遮掩躲避之处,两人身手想离开不算难事,然而对方似乎决意死缠到底,封锁他们后退之路,将其团团围困。 站在洞口瞧见这一幕的慕容尉迟神色淡然,见到指挥放箭的男子朝他这里疾步走来。 「微臣萧远兮参见皇上。」 「闹这么大动静朕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 「微臣离开南溟奉命驻守漠北。」 慕容尉迟露出恍然想起的神情,「朕记得了。」言谈间,慕容碧霄与易江南已经护着连映瞳突出羽箭包围朝着洞口方向过来。 「来人保护皇上!」萧远兮大声命令,只见月下突现一众士兵,个个戎装持羽箭待命。 一直默默不语的慕容淮秀突然笑道,「萧大人好大官威,皇上面前也敢亮兵器利刃,想造反不成!」最后几个字他加重语气顿时多几分厉色。 他们一上山未曾多带侍从,跟来的几人乃是秦卫派来领路的人,萧远兮带人马杀到,若真想持久困住他们还真得忌惮几分。 「微臣不敢。」萧远兮完全没有怯意对慕容淮秀报以笑容,复而神情极为诚恳对慕容尉迟解释道:「皇上,萧远兮暗中查探到闽越王爷与江湖人士勾结甚久,知晓他们在漠北暂住,后发现他们居然混在皇上上山的队伍里,微臣恐防他们居心叵测,所以一直暗中跟随,未有及时禀告皇上。」 正巧听见萧远兮这番说辞的易江南陡然高声笑骂道,「到底朝廷饲养的鹰犬,狗嘴吐不出象牙,吠出的话颠倒黑白,难为南溟帝君也听的明白!」 连映瞳穴道被他解开正被两人护在身后,听到易江南骂萧远兮连带慕容尉迟也骂,她小声辩解道,「你别这么说他,我舅父不会相信萧远兮的话。」 易江南冷哼不语,慕容碧霄深深望向连映瞳一眼,她没有在意他,眼神急切的瞧向远处紫色衣袍的慕容尉迟。 他心被揪起,紧握她小小柔荑的手掌暗暗再用力握紧。 这一次哪怕令瞳瞳恨他,也决然不放她再回到慕容尉迟身边。 「萧远兮,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慕容碧霄冷声。 「微臣有责任保护皇上安危。」他视线停留那抹娇小身影心中早已瞭然,「连贵妃,你说呢?」 连映瞳被人揭穿伪装身份反而定了心神,慢慢抬眸却见慕容尉迟根本一眼不瞧她,他侧面轮廓完美冷峻带着说不出的漠然。 慕容淮秀与宗霆不由微怔,慕容尉迟却面无表情道,「朕的连贵妃早病死了。」 早病死了…… 听他淡漠的语气缓缓说出,连映瞳眼眶酸涩厉害,她离开他,早已料到若再有见面那刻必然两两相厌。 他一句当她死了,她听得还是委实难受。 萧远兮眸色一沉,「皇上?」 慕容碧霄与小郡主本就有一段难了旧情,两人逃离皇宫,成了宫闱一大丑事! 萧远兮跟了一路到漠北,见他们住在秦卫府中,秦卫在此势力强大,萧远兮不能轻举妄动,秦卫素来记恨慕容尉迟灭了连氏一族,虽然派人领路上山却没有加以援手帮忙。 偏巧萧远兮发现小郡主乔装打扮跟在慕容尉迟一行人中,他确定慕容尉迟上云崖山目的,藉此调动藏匿漠北多时自己的兵力一同上山,企图以兵力围困众人。 想得到先帝密诏,就必须能用一样东西威胁到慕容尉迟,然而世间能令皇上动容的只有小郡主。 千载难逢的机会,终于让他等到今晚慕容碧霄与人争夺小郡主,萧远兮索性由此现身,将连映瞳身份揭穿,慕容尉迟对小郡主的痴狂令人吃惊,依照他个性定然容不得人背叛,也许此次还能藉助皇上的手杀了一直碍事的慕容碧霄。 然而萧远兮未曾想到皇上的反应如此平淡,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喜形不露于色,更不按章法出牌,试探不出他情绪。 按照他个性若不在意小郡主的话也不会发生从前种种,若再在乎小郡主,他居然当着大家的面说出小郡主早病死,拒不相认眼前人。 慕容尉迟到底想什么?做戏?还有别有其他用心? 连映瞳突然冲过玄之与易江南的保护跑过来,宗霆适时阻拦后面几人的靠近。 她仰起头苍白小脸露出一抹坚定,凝视面前的慕容尉迟,泪光闪动轻声哀求道:「皇上能否帮我带句话给阿麟哥哥?」 「不能。」慕容尉迟阖了眼帘冷漠拒绝。 「只一句就好!」 她伸手攥他衣角,他神情木然看不见一丝动容,嘴角噙着一抹嘲弄。 「我有重要的事和他说。」 「他无话对你说。」慕容尉迟将她紧攥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拨开,长袖拂动将连映瞳推开好几步之远。 她站稳脚步再度走过来,近乎缠上他的身体,俯在慕容尉迟耳边急切道,「云崖山地势凶险,再好的领路人都不一定能安然走完全程,我有云崖山地图,我可以留下来帮忙!」熟悉的气息再度那么靠近,连映瞳眼瞳浮现大片雾气模糊眼前他的模样,抱着他的指尖颤抖紧张的泛白。 慕容尉迟视线始终不曾瞧她半分,她注视那双幽黑凤眸,冰冷彻骨她看了不由浑身一颤。 第64章 靠近 你抱抱我吧(1) 第64章 靠近 你抱抱我吧(1) 「朕凭什么相信你?又怎知你不会骗朕?」 「我不会害你的,还有小叔父、宗霆、辛湄,我怎么会害你们?」 「朕也很想相信你,但是朕做不到!」他推开连映瞳唇角皆是嘲弄讥讽,终于肯觑向她一眼,目光却转在不远处慕容碧霄与易江南身上一番,随即低沉冷笑道,「萧远兮与慕容碧霄素来死对头,你有句说对了,萧家的人没有安好心思,不仅想朕死,也更想慕容氏的人死绝。还有那处处对你献殷勤的易江南,你想救你的野男人脱险,别将如意算盘算计到朕这里!连映瞳,你有胆子骗朕,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连映瞳身体发颤,他句句如刀每一下刺进心口,从她决心骗他设局离开南溟,她就料到将来若再见慕容尉迟免不了一番难受。 她不辩解只是抱着他,眼泪滚烫颗颗滴落他脖颈间止不住啜泣,「舅父,你留我下来吧,若我真骗你,你想怎么处置都成!」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慕容尉迟冰冷眸中渐渐一丝松动,却依旧冷着声音,「还以为像从前?喊朕一声舅父,认个错撒撒娇就认为一切过去了?」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 慕容尉迟幽黑凤眸轻掠过她一眼,抬手略有薄茧的指腹抹去她眼角泪水,一瞬间连映瞳觉得好似回到过去温柔对她的舅父。 末了,熟悉却毫无温度的嗓音犹如夹带冰霜再次侵袭她纤细单薄的身躯,「你做什么说什么也没有用,朕早就当你病死了!」慕容尉迟说这番话时神情前所未有的疲惫,在连映瞳清澈水眸内他清晰看见这样的自己。 千里迢迢为她寻药归来,他想往后的每一个生辰由她陪着,慕容尉迟不再是孤单一个人,他用尽心力宠爱呵护的女子。 瞳瞳,当你信誓旦旦说爱我,却在再下一刻设局离开我,什么时候已经爱到如此深,深爱到你的不告而别,对于我而言几乎彻底毁了我自己! 慕容尉迟这个人喜形不露于色,连映瞳素来猜不透他心情如何,但是她深知一点,他对不喜欢的人历来凉薄,如薄薄利刃轻易伤透别人的心。 例如现在。 「我必须要留下来。」她咬唇,泪水在眼眶打转。 「随你。」慕容尉迟语气淡漠疏离。 清晨出发,萧远兮的兵力随行,将慕容碧霄与易江南困在队伍中,两人都无法靠近前方的连映瞳。 连映瞳孤零零一个人,不比被慕容尉迟处处照顾的辛湄,雪地路难行她步子小默默跟在后面一声不吭拼命朝前迈动步子只求不要掉队。 中途休息,慕容淮秀走过来递给她一碗热汤,见连映瞳不接,他干脆坐在她身边。 「小叔父没那么小气。」 连映瞳心中酸楚,眸中溢满泪水,吸吸鼻子她捧着碗暖和冰凉手掌,热气腾起模糊视线,不知怎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激起碗中一层层细小涟漪。 「对不起小叔父,我……」 不等连映瞳说完,慕容淮秀伸手揉着她小脑袋轻声道,「回来就好。」 她顿时喉头好一阵发堵,哭的隐忍,肩头微微颤抖。 「他、他……」 「皇兄坏死了,说当你病死了,你很伤心,你还执意跟着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事,但是他不愿意相信你。」慕容淮秀替她一一说出来。 「你信我吗?」她抬眸擦去眼泪。 「信!」慕容淮秀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回答。 如何能不信?那双异常清澈的眸子,明亮的令人有时无法直视。 不远处,萧远兮冷眼注视慕容淮秀与连映瞳亲密说着话,自从那次挟持事后他时常想起她,如今她宛若枝头最娇嫩的花朵剎那绽放。 萧远兮想起她青涩稚嫩的胴体,夜夜承欢慕容尉迟身下,明明还是带着点稚气的半大孩子却从骨子里透出惊人的妩媚。 他是欢场老手,却对她生出无尽遐想。 萧远兮轻笑转头对身侧慕容碧霄道,「闽越王爷有句老话叫风水轮流转,萧某还记得那次在萧府,你们两人你侬我侬,如今她却痴迷皇上,不知王爷见了心生何感受?」 慕容碧霄阖了眼帘懒得理睬萧远兮。 易江南却咧开嘴角笑的欢愉,「萧大人你偷看小郡主眼珠都快掉下来了。」 萧远兮脸色一寒却隐忍不发,他瞅着易江南半边绯红似桃花的印记暗自思量,总觉得似曾见过。 一连几天风雪,领路的人起初还面露担忧恐难以在暴风雪天进入山谷中,之后赶路却异常顺利。 连映瞳照常在大家安睡后找慕容淮秀交代下一步行程,慕容尉迟不相信她,好歹这个小叔父对她信心满满而且毫无条件的相信。 回到住处,赫然瞧见本不该也不会出现在这里的那个人,他漂亮的眉紧紧拧住,指尖不断揉捏眉心。 「我帮你揉揉。」她下意识脱口而出,大抵习惯,以前慕容尉迟头疼时她总帮他按捏。 幽黑凤眸慢慢张开,见连映瞳还站在原地,他声音冷沉,「那还不过来。」 本来是求人的事儿,从他口中说出来倒成别人理所应当要为他做的。 连映瞳却不计较,慕容尉迟头疼时脾气委实不怎么好。听他一说,她几步上前坐下,小小柔软的柔荑从他额头开始按压。 见他蹙紧的眉间逐渐舒展,她才小心翼翼开口,生怕他厌恶她的关心,遂尔道借用慕容淮秀的名义。 「小叔父说你一直忙于政事,说你需要休息,说雪地寒凉你要注意……」 手腕猛的被慕容尉迟捏紧然后一把扯开,他缓缓坐起身冷笑道,「这话淮秀自然会对朕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传话?」 突如其来的变化连映瞳默默垂下头,双唇嗫嚅道,「舅父你别生气,是我不好,这话本不该我说的。」 「那你该说什么?」慕容尉迟冷声紧跟问一句。 她抬眸张张口欲言又止,复而有低下头,是啊她该说些什么?说些什么慕容尉迟才不会听了生气? 「刚才说的伶俐,现在又成哑巴了?还是你根本不想和朕说话?若不想何必再留这里,你想回去并不是难事,明早让宗霆派人送你走。」慕容尉迟重重拂袖,却没有急着离开。 心中蔓延一股难言的酸涩,连映瞳扬起头紧凝他,「我不走!」 「朕放了易江南与慕容碧霄,你与他们一起走,越快离开越好!」 「你别拿他们两人说事,我就是不走!」 慕容尉迟攫起她下颌稍微用力,看着连映瞳疼得皱眉,清澈明眸却更凝向他瞬也不瞬,他突然轻笑眼神锋利如刀,「那朕下旨杀了他们两人!」 果然,她眼泪如潮水涌现,滚烫的滴落他手掌肌肤。 「连映瞳,你对这两个野男人倒真情深意重!就这么心疼捨不得?」慕容尉迟眼神一寒却格外轻声道。 她美眸瞪大委屈撇下唇角,苍白小脸楚楚可怜,那眼泪如同断了线,「我、我心疼捨不得的男人从来只有一个,可他却总欺负我,如今你认为我该承认对玄之与易江南情深意重,那我就承认好了,你满意了吧!」 攫住她下颌的手掌力道一松,没想到连映瞳身子软软跌落,慕容尉迟不假思索伸手抱住她。他听见自己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完全动作比思绪快了一步。 「那个男人是谁?」 随即他感觉脖颈一阵痛,连映瞳不止咬他一口,她像只生气发火的小野兽逮着哪里就咬一口,慕容尉迟还不能躲闪,不然她咬的更凶。 「小坏蛋!」直到他耐不住疼手指捏住她双颊。 是真咬的用力,她唇瓣还沾染血渍,慕容尉迟脖颈肩头留下好几个血痕。 她怒气未休,气喘吁吁嚷着,「你管那个男人是谁,反正不是你!」他说当她死了一直不理不睬,突然莫名其妙来她这里,还尽找机会欺负她。 「不是我?」他凤眸微眯,说着伸手对准她俏臀『啪啪』几下。 连映瞳本就被他说的委屈,再无缘无故受了他的惩罚,心里不甘示弱,抓起他打她的手臂又是一通乱咬,慕容尉迟还真没怎么见过她闹腾这样,冷不丁又被她成功咬了好几下。 「你脾气见长了!」他抽吸一口冷气,摸着脖颈隐隐作痛的伤口,直接抱着她朝床榻上扔。 等他反应过来这里是山洞垫得再厚实,那也不是柔软的床榻而是坚硬的石头时为时已晚。 连映瞳后背朝下摔下那刻痛得连声音也陡然憋回喉头。 慕容尉迟顿时慌了心神连忙过去抱她,见连映瞳蹙了眉头眼泪不断在眼眶打转,唇色泛白却一声不吭。 「瞳瞳、瞳瞳,伤在哪里了?我看看!」 解开她衣衫,雪白单薄的后背整个摔红一片,慕容尉迟心疼的都在发颤,她长睫扑闪几下,看见慕容尉迟惊慌发白的脸色,她声音轻的缥缈,「这位爷我们不认识,你脱我衣服乱看好不要脸。」那语气眼神学的十足像冷漠对待她的慕容尉迟。 他楞了都疼成这样,她还能找机会小小报复之前的他。 慕容淮秀要看小侄女后背伤得如何,慕容尉迟根本不准他看,更别说碰一下,他口头描述大致伤在哪里,伤势如何等等。 「臣弟看不到,这怎么看病?」皇兄根本为难他。 「朕不管,给朕治好她!」慕容尉迟本就担心连映瞳伤势,她雪白后背上大片淤青,看的他触目惊心。 她睡的不安稳,梦中不时还轻哼两声,慕容尉迟听的揪心。 「不知道有没有伤了骨头?」慕容淮秀喃喃自语。 慕容尉迟听的清楚只道,「明早启程下山。」 「皇兄,那密诏……」路程已过半,好不容易走到这里,眼看就要接近密诏的秘密,这时返回无疑前功尽弃。 慕容尉迟凤眸清亮刻着蚀骨柔情注视怀中的人儿。 他该怨的,这些天来他煎熬够呛,尤其再次见到她,有些人偏就生生的驻扎在他脑海铭刻在心,无论怎样想忘记,只会变的更为清晰的模样浮现眼前。 她那声阿麟哥哥,殊不知早已软了他的心,他冷言冷语就怕自己面对她一时心软。 宠着疼着爱着她那么久,好容易等来她这一句话。 阿麟哥哥我爱你。 他信了,经历朝堂变化的风风雨雨,权谋斗争不见硝烟的厮杀,还有各种暗算刺杀,那颗心坚硬无比,却轻易被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软了心肠。 世人都说慕容氏的男人对情爱疯狂痴缠,其实不然,那份对情爱的疯狂痴缠终生只独独为一人,谁能相信他为了连映瞳付出多少心力。 而她却骗了他,利用了他的感情,这比不爱他更令慕容尉迟不能接受。 疯狂爱她,他不能回头无法控制,他的天地间不能没有她的存在,得不到她的爱,慕容尉迟宁愿毁了她,令自己不得救赎永远沉沦黑暗炼狱。 怔忪间,他听见连映瞳轻轻一声,「舅父。」 慕容尉迟走过来按住想起身的她,人还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连映瞳心中一阵失落,咬着唇垂下头。 「怎么了?」冷峻容颜隐忍下划过一抹关切暖意。 「我要纸、笔、墨。」 「要那些做什么?」慕容尉迟皱眉。 「我想画下云崖山地图。」 「你不是已经交代给淮秀了吗,他记着就成。」 连映瞳瞠目结舌瞪着他,「你、怎么知道的?」她怕慕容尉迟不肯相信自己,所以找小叔父,彼此说好保密不外泄…… 「你半夜偷偷跑去找淮秀商量,你有没顾忌你与他的身份?」慕容尉迟语气冷硬。 她与小叔父的身份? 连映瞳委实不聪明却也很快明白慕容尉迟指什么,她是宫妃,小叔父年纪比她长,却也是她小叔子。 「你不是说当我死了吗?」 连映瞳轻声道,然而心口隐隐作痛。 泪水打湿脸颊她慢慢仰起头,她很想慕容尉迟,她曾经想过花时间一点一点忘记,可看到慕容尉迟的瞬间,她有种冲动想不管不顾依偎在一起。 原来思念如此煎熬! 这几天同在一起,明明近在咫尺,他再生她的气,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想念太深她一直辗转反覆难以成眠。 慕容尉迟也被自己一时气话弄得不知该说什么。 见她不时舔着略干起了一层皮沫的唇,胭脂唇一张一翕带着水光,他心猿意马,双手托住她后颈与腰肢悬空抱在怀中,低头精准衔住连映瞳微张的红唇吮吻。 她阖了眼帘,唇齿纠缠两人气息绞在一起不分彼此,她柔软像一汪春水在怀中蔓延,手臂交迭搂紧慕容尉迟。 她纤细脖颈缠绕一根鲜红丝线,压着她精緻锁骨微微颤动,底端黑色玉石垂坠而下,更显得她肌肤柔白嫩滑,慕容尉迟见状忍不住狠狠吮着。 一阵挠心的酥麻,「阿麟哥哥……」她轻声唤着挑动他久久按捺的情/欲。 「小乖。」黑眸黯了,牵扯一丝丝欲望凝结眼底。 连映瞳浑身一怔,趴在慕容尉迟胸前她慢慢张开美眸对渐渐沉在慾海中的他轻声道,「我不是小乖……」 臀上立即被慕容尉迟轻拍,「不准回嘴。」 连映瞳撇了嘴角泫然欲泣,慕容尉迟深藏心底无法忘记唯一深爱的女子,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他按住连映瞳肩头轻巧翻转让她侧卧枕在臂弯,一手顺着她流水似的长发一路轻抚至她双腿间,「又闹什么?」 「我没闹。」她眼泪溢出低语,伸手按住慕容尉迟不安分的手。 慕容尉迟一怔转而收敛动作,亲吻她哭红的鼻尖。 「你是不是觉得我又傻又呆,特别好哄骗?」连映瞳有点不依不饶。 他唤她小乖,也这么称呼过辛湄,连映瞳想起反正就不高兴。 慕容尉迟眉梢一挑忍不住捏她粉嫩脸颊,见她泪光闪烁伸手将她按在怀中,连映瞳只听见头顶传来他的声音:「别胡思乱想,快点睡。」 「每次你都这样,我问什么你若不想我知道就只会搪塞我!」她手掌抵在他胸口,隔着衣衫触及到他那道伤痕,连映瞳心一软手臂渐渐无力放下。 「那你呢?口口声声说爱朕,最后你却跟慕容碧霄私奔,瞳瞳你欠朕一个解释。」慕容尉迟声音陡然冷了。 第65章 靠近 你抱抱我吧(2) 第65章 靠近 你抱抱我吧(2) 连映瞳抬眸对视慕容尉迟幽冷目光,突然间牵动嘴角揶揄一笑,「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与玄之没有私情。那好,你放了易江南与玄之,我和他们一起离开!」 「又想跟野男人离开?连映瞳,朕打断你的腿再锁你一辈子!」 「是你自己说放了他们,让我和他们离开越快越好,君无戏言!」她说完挣扎起来,牵扯后背疼得连映瞳闷哼,边哭边擦眼泪朝山洞外走去。 「给朕回来!」慕容尉迟皱眉怒声道。 她不理睬。 「连映瞳你听见没有!」 听见她压抑的哭泣声传来,脚步却未见停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瞳瞳。」他上前强行扳住她肩头,一张梨花带雨的容颜映入他幽黑瞳眸。 「你放开,反正你不心疼我。」她抽噎,顺势手臂缠绕慕容尉迟肩头,寒凉的唇就这样颤巍巍印上他紧抿的薄唇。 她再笨也懂他的心疼,所以她口是心非主动靠近他。 慕容尉迟紧绷的眉眼逐渐舒展,在她主动亲吻的时候,他明白她是想他的。 连映瞳私逃离宫对他而言无疑致命的一击,他爱她也恨她欺骗,再见她还是满满心疼,恨不得抱在怀中好一番疼惜,如有可能他真想用绳索捆住她。 他做不到不去爱她,然而她何时才能懂他的心?对她的那份爱? 「你抱抱我吧。」她身体颤抖的语不成调。 他手臂用力抱紧娇小的她,柔软身躯紧贴胸膛,他身体的浓浓暖意驱散寒冷,这几个冬季她都蜷缩在他怀中度过。 她身子一直寒凉,冬季犹如冰块,他每每暖她总会微微皱眉,可依旧抱她那么紧从不放手。 慕容尉迟利落除去她的衣衫,扶着她纤细柔软腰肢毫无预警沉入她美好紧窒的体内,两具赤裸身躯紧密贴合,彼此取暖依偎。 他身体滚烫灼热,沉腰狠狠一记撞击在她身体最深处,引得她朝后仰起的身躯一阵痉挛。 情潮涌动,她美眸张开泪眼朦胧,手指小心轻柔抚摸慕容尉迟眉眼,再度靠近她想亲吻他,因为思念因为情爱。 她对于慕容尉迟的感情一直慢热,他那么强势侵入她的生活,嫡亲舅父却说爱她,她则小心翼翼可以说更是不知所措对待这份爱。 从强烈抵制到喜欢到更深一步的爱上他,漫长艰辛的过程,她从不自知、不敢到现在肯定,她慢了他很多很多,然而每一分感情却出自真心。 「阿麟哥哥……」她声音沙哑唤着他,她想告诉慕容尉迟她的心里话。 她真的爱他,这一点从未有骗过他。 眼前的男人漂亮无暇,却见他表情淡漠从容见不到一丝情慾。 冰凉嘲弄的语气从噙笑的薄唇吐出,「瞳瞳,你只有需要温暖时才会想到朕。」 连映瞳火热的心骤然冷却,同时还有她稍有暖意的身体。 苍白重新碾过她的脸颊,连映瞳苦涩笑笑,喉头萦绕良久的话最终咽回腹中。 早该想到,她曾用一句爱他,令慕容尉迟欣喜若狂的相信她,从而给了她逃离南溟的机会。 她先骗他,还企图指望慕容尉迟能再次相信她吗? 主动将自己送到他怀中,就活该等着被他羞辱。 连映瞳泪光闪动想到慕容尉迟淡漠神情与嘲弄的语气,内心更为酸楚难忍,她承受贪图他的温暖,然而事实却不是他所理解。 她爱他,可他却不再给她机会说出来,她鼓足勇气到头来却泄的干干净净。 连映瞳想挣脱他怀抱,奈何慕容尉迟手臂牢如铁箍,她用尽力气也动不了丝毫,她伤心难受又不想再他面前弄的那般可怜兮兮,一时脾气上来又咬在他结实手臂。 牙齿被手臂结实肌肉咯的生疼,慕容尉迟陡然一松力道,她整个人之前用力太猛朝一侧摔倒,幸好手肘撑住没有再摔的太难看。 捡起地上散落的衣衫她匆匆穿戴好离开,等跑出来连映瞳才发觉那地方是她的住所,眼下被慕容尉迟占着,她傻乎乎的出来冰天雪地也无路可去。 说什么她也没有勇气再回去面对慕容尉迟,被他这么一说,连映瞳心里难受的要命,无力蹲在洞口。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一个清冷低哑的女声自暗处响起。 不算熟悉,连映瞳却难以忘记当初听见这声音时的震撼。 「你准备再这里冻病了?此时你可别给他添加麻烦。」 连映瞳缓缓站起身回转身轻声说道,「借你地方让我待一会儿。」 「随意。」 点了灯辛湄视线落向连映瞳外衫,那是慕容尉迟的大氅,她嘴角微微翘起。 「和好了?」 「啊?」连映瞳被她突然这么一问有些反应不过来,然后意识到辛湄所指什么她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在南溟,她夜里醒来习惯穿他的外衣御寒。 「什么意思?到底和好还是没有继续冷着?」辛湄眉梢一挑颇为不解。 「我也不知道。」她真不知现在与慕容尉迟算什么,她有错在先,他先不理睬她又对她百般好,然后一通冷嘲热讽伤她的心。 辛湄随手倒了一杯烧酒递过去,「说话不清不楚的,喝了这个慢慢说给我听。」 闻到酒味连映瞳本不喝酒这次却一口灌下,喉咙一阵辣,随即从小腹腾起一股热流直烧上来,她顿时双颊酡红,水眸晶亮。 在宫中除去璇姨她也没有说得上话的人,辛湄的身份特殊,她之前也好奇过,甚至不可否认连映瞳有些羡慕,这个女人与慕容尉迟十几年的感情远远超过她的三年,她虽然不是他心中唯一最爱的女人,却是了解以及最靠近他的女子。 而她呢?空有慕容尉迟的宠爱,却像他豢养的金丝雀,好容易偷着飞出去,心里却难以戒掉对他的依赖。 「再喝一点?」 「嗯。」连映瞳将酒杯递过去,又一饮而尽,这次觉得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还真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与辛湄坐在一起饮酒说话。 连映瞳盯着手中留有酒香的杯子幽幽开口道,「我恨他利用我,我下定决心离开他,可我听到他来云崖山会遇见极大危险时,我竟然好担心他,不管不顾偷着跟过来。听到他说当我死了,我的心……」她手掌捂住心口沉默好一会,不知何时眼泪潸然而下却不自知。 「你爱上慕容尉迟的话一定会伤心痛苦,他呀——」辛湄自嘲笑笑,她正如此却学着开导人,这个人还是他爱的女人。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知不觉他就占据我的心。」连映瞳低头,滚烫热泪纷纷掉落。 「你爱慕容尉迟可又欺骗他,想再得到他的原谅真的不是件容易的事。你和他相处三年多少也清楚他个性,这个男人若对人狠心,一定能将人伤得彻底。你打算怎么办?」辛湄见她哭的眼睛红肿,娇弱的像温室的花朵,然而大着胆子跟随他们行走雪山。 深爱一个人,她便拥有无上的勇气。 连映瞳定定望向辛湄,微醺醉意的美眸流露出一抹与娇柔的她完全相反的坚定从容。 「我虽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办,但是我不想放弃!」 辛湄开始有点钦佩她的决然,又慢悠悠出声提醒连映瞳,「爱他,就要放弃很多,你真的没有顾虑全心全意爱他?」 连映瞳一怔,目光暗了。 辛湄摇头神情变的严肃,「我相信你爱他出自真心,若将来你又再次因为某些人与事欺骗他,我劝你一句,不如趁早和慕容尉迟了却这段感情。不然受伤害的人不单单是你一个人,还有他!你能保证将来永远不背叛他,永远爱他忠于他吗?做不到的话,请你现在就放弃!」她迎上连映瞳投来的视线,毫不掩饰她对慕容尉迟的爱,「我活着一天,都会用自己的办法保护这个男人,哪怕要了我的命都可以,我爱慕容尉迟,不求回报的爱,我不准任何人伤害他!」 「辛湄。」 「这是我爱他的方式,与你截然不同,不要以为你的爱付出那么多走的那么艰难。」辛湄声音因为说话太多一下子沙哑厉害,她顿了顿复而凝着她清澈明亮的眼睛,「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慕容尉迟这个男人值得你无怨无悔的爱一辈子!」 天未亮,慕容尉迟始终清醒,昨夜间她不吭一声跑出去,他狠了心没有追出去。 等他起身出去,就见门外蹲着她小小身影,湿漉漉的眼睫沾了几片雪花,抬眸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等慕容尉迟开口,她小声带着焦虑道,「舅父怎么办,我娘亲来了?」 他眼神平静无澜,俯身拉起她,仔细拂过落在她头顶肩头薄薄一层雪花,她裹着他的大氅,厚重又长更显得她娇小纤细。 「想和她回去?」他淡淡问道。 她摇头怯生生伸手攥住他衣袖。 「想留下?」 「想留在你身边。」她觉得手冷,小手顺着慕容尉迟袖口塞进入取暖。昨夜她很伤心,再听辛湄一番话,想想她曾经不告而别也伤了他的心。 她不想放弃慕容尉迟,就不能总在原地站着不动。 慕容兰心连续几天赶路终于追上他们脚程,等待慕容尉迟好一会,见到他牵着连映瞳的手进来,美眸微微一颤。 她自知自己不是慕容尉迟对手,还有把柄落在对方手中,以前的她太过于急躁想分开两个人结果适得其反,瞳瞳最后竟然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妃子。 再能堵住天下人悠悠众口,慕容氏宗亲不是瞎子,宫中那些妃嫔宫人更不是瞎子哑巴,慕容尉迟简直目无伦常到极致。 慕容兰心想到这里对连映瞳微微一笑,「原来你真来这里,让本宫担心好几天。」 连映瞳原本张开喊她娘亲,却听慕容兰心自称本宫,转念一想,知道她们母女关系的人极少,与慕容尉迟亲近的人也不知她与他实际真正关系。 娘亲与爹爹终于团聚,可她的身份始终对于连家和慕容氏而言都是不被承受的。 「皇姑姑。」她低声一句, 慕容尉迟宽厚大手稍微用力包裹她小小微凉的柔荑,连映瞳朝他抬眸笑了笑,其实她也习惯了,一家团聚就好,至于她身份名分承认与否放在其次也无妨。 慕容兰心方才内心有些不忍用这么陌生的称呼对待瞳瞳,再见到两人间亲昵眼神时,她的不忍全数化为对慕容尉迟的怒气。 镇定情绪,慕容兰心招呼连映瞳过来身边,见女儿抬头似是徵询慕容尉迟意见,她不由板起脸。 「瞳瞳,你连叔叔很惦记你,你偷跑出来玩好些天没有消息,他着急的病情加重,你马上随皇姑姑回去!」 连映瞳一听爹爹病情加重,脸色骤然一变,手掌被他重重握紧,她一下子慌了心绪。 辛湄的话在耳边响起,她真的能没有顾虑全心全意爱慕容尉迟,不会再为某些人或事再次欺骗离开他吗? 慕容兰心不动声色看着眼前一幕,指尖早已将手心掐疼,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让瞳瞳与慕容尉迟在一起,因为彼此血缘关系,更因为二十多年前一段往事。 他应该还不知道真相,慕容兰心不敢想像慕容尉迟得知后会怎样来报复她们?天大地大她与连利扬也逃不过他的手掌心,除非…… 一个大胆妄为的念头划过慕容兰心脑中,水眸剧烈颤动。 「瞳瞳。」亲切声音随之传来。 连映瞳踌躇不定,猛然听见不由抬头看去,美眸渐渐张大,她甚至有点不相信眼前所见。 披着红色狐裘的女子笑吟吟朝她走来,清丽容貌细细打量有几分与连映瞳相似,在与她有几步距离处停下脚步。 站在连映瞳身边的慕容尉迟,强势逼人的冷厉气势令女子不得不停下,这个男人有双太过犀利毒辣的眼睛,仿佛能洞悉旁人心中所想,哪怕他未曾看她一眼,那无形护着连映瞳的强大气势不容旁人敢靠近一分。 「姐姐?」 「我还以为你忘记姐姐了。」连映月轻柔笑道,即使容貌两人有几分相似,连映瞳出落的比她之前所见更为惊艷,小巧娇媚又带着一丝令男人心动的楚楚可怜,一双清澈明媚的眼眸,不用开口说话那一颦一笑已经让人无法不心动。 她的小妹妹,就靠着天生的资本俘获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心。 连映瞳轻轻摇头解释道,「我没有忘记姐姐,我只是没想会在这里遇见你。」 那时辛湄中毒,连映月关押大理寺受刑并且指认她是同谋,然后她关入大理寺又被慕容缘生劫走。 接下来南溟与北齐开战,慕容尉迟执意送她离开,姐妹两人最后一面相见,应该是在城楼慕容尉迟送嫁,在连映瞳不知情的时候,连映月乘着马车出城和亲。 等一系列事情结束她正式成了宫妃后才得知姐姐自愿借用她的身份求慕容尉迟恩准代嫁北齐。 姐姐胡乱指认她同谋下毒害辛湄,连映瞳平白无故被冤枉,但是想到姐姐这几年遭遇,她于心不忍过于苛责。 留姐姐一条性命,双手不再沾染鲜血,慕容尉迟为此已经做出最大限度的让步。 远嫁总比关在大理寺受刑强,所以她对慕容尉迟擅自决断没有多说什么。 「心姨,爹爹的病有大夫照顾,您别太担心。」连映月安慰慕容兰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小月,你爹爹的他——」慕容兰心见连映瞳还没有过来的意思,不由重重哼了声,「姑姑的话你打算不听了?你看看小月,千里迢迢赶回来看望,而你呢?」 连映瞳张张口又无声闭上,慕容尉迟还在和她冷战,爹爹突然病重,她关心爹爹身体,而这个男人此行也危险重重…… 头顶覆上一只大手揉着她发丝,像在哄着她,片刻听他出声,「那就回去吧。」 「那你呢?」她两头都放不下,委实纠结难办。 慕容尉迟淡淡道,「一起。」 连映瞳内心一暖,热乎乎的驱散囤积心中良久的不安担忧,他肯放弃策划良久的行程放弃一切陪她下山。 她仰头美眸泛红,慕容尉迟抬手点着她额间红痕又拭去她眼角滚落的泪珠。略有薄茧的指腹摩挲肌肤,一如既往的轻柔,连映瞳闭着眼睛不由自主朝他怀中靠近蹭了蹭。 第66章 和好 一直等着你(1) 第66章 和好 一直等着你(1) 这般无意识的亲密刺激慕容兰心,她刚要出声,连映月暗暗拉扯她袖口,低声劝阻,「心姨,为了瞳瞳。」 慕容尉迟这个对手太强大,瞳瞳的确是他唯一弱点,可想抓住这个弱点委实不容易,看情形他掌控了瞳瞳的情绪,接下来行事只能小心应对,更不能操之过急。 「舅父,我想去过去那边说说话。」她小心翼翼徵求慕容尉迟意见,她感觉得出他对姐姐与娘亲甚为冷淡。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朕在外面等你。」 「嗯。」她点点头脱下大氅替他披上,体贴道,「外面冷,我很快就说完出来找你。」 慕容尉迟守在外面,果真只是一会儿连映瞳便走出来,见了他甜甜一笑,他解开大氅将她整个包裹其中,两人身躯紧贴。 他视线冷冷一扫跟出来的慕容兰心与连映月,抱起怀中人就走。 「心姨莫要担心,皇上疼爱瞳瞳是好事,至少他能看在瞳瞳份上放过爹爹。」 慕容兰心仍旧心事重重,随意附和连映月,「希望如此吧。」 连映月挽起慕容兰心的手眼神无比真诚,「心姨,如今我们一家人团聚,我将来回北齐,不能侍奉您与爹爹膝下,还要劳烦您费心照顾爹爹。」 「这话见外了,都说一家人,心姨将你和瞳瞳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小月,这次若没有你帮忙出主意,还真劝说不动瞳瞳回来。」 「对了,瞳瞳为什么突然跟着皇上来云崖山?」连映月突然问道。 「还不是你爹爹,前几天他意识清明也不知和瞳瞳说了什么,那个丫头第二天突然消失不见,我再问他根本问不出什么,秦卫猜想她许是跟去云崖山了。」慕容兰心怪罪道。 连映月眼神微动,复而笑了笑将话题岔开,爹爹一定对瞳瞳说了与慕容尉迟此行有关重要的事情。 也许,正是关乎先帝遗留的密诏! 走到半途放弃返回山下,领路的人查看天相劝说慕容尉迟再等一到两天,等彻底避开大风雪,大家方可平安回去。 慕容尉迟答应,拟定计划后天启程,休整几天大家放松放松,漫山遍野的皑皑白雪一时成为众人的玩乐。 连映瞳怕冷却还是孩子个性,尤其喜欢雪天,云崖山终年雪霜,积雪踩下没入脚踝。 慕容尉迟早早带她出来,她攥着他的手掌一路踏在他踩出的脚印跟随。 他答应陪她山下,可对她说话还是淡淡的口吻,看不出喜怒,连映瞳素来怕他,这下更小心对待。 「累不累?」走了半天来到一处避风岩洞,慕容尉迟停下脚步。 连映瞳一路都在胡思乱想,没注意他突然止步,脚步踉跄撞在他宽厚胸膛,捂着撞疼的鼻子她眼眶泛红。 慕容尉迟整个人还是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疼?」 「已经不疼了。」她拿开手笑着摇头。 他淡漠的视线撇在岩洞那边,「走吧。」 连映瞳苦笑,慕容尉迟真的生气了,这次可不是她喊几声舅父撒撒娇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没有发生。 岩洞干燥,因为避风倒也不觉得太冷。 慕容尉迟挽起袖子,在附近捡了生活用的木柴,动手燃起火堆,连映瞳像小尾巴似的跟前跟后,他忙着不停也不看她,最后她只好乖乖坐在一边。 她和慕容尉迟在一起,她从来是帮不上忙的,感情上她更为慢热,直到今天他们的关系如此亲密,连映瞳仍旧不懂该用什么方式表达。 她骗过他,无论再说什么,慕容尉迟也难以再相信,该怎么办才好? 火堆里不一会响起噼里啪啦声响,她小脸垮着怏怏不乐。 「瞳瞳过来。」 听见慕容尉迟喊她,连映瞳眼睛一亮,见慕容尉迟将大氅铺好留了一半位置,她不由暗暗高兴几步过去挨着他坐下。 慕容尉迟拿树枝拨动火堆,从里面扒拉出几个烤得发黑却冒着香甜味道圆滚滚的东西。 她定睛分辨,栗子! 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将栗子轻轻翻搓,接着灵活麻利的剥开外壳露出黄澄澄的栗仁,他俯首吹了吹对瞪着乌熘熘美眸的她淡声道,「张嘴。」 她唇间含着香甜的栗子,眼泪扑簌簌直掉。 「烫?」慕容尉迟剥开吹过觉得温热才餵给她吃。 连映瞳眼泪掉的更凶,一个劲点头。 「笨死了,那还不吐出来!」他俯身过来准备帮她拿下含在唇间的栗子。 岂料眼前柔软身躯径直朝他扑过来,小手捧住他冷峻脸庞吻下,将唇间的栗子一併送入他口中。 岩洞口一抹孤寂挺立身影硬生生停下,眼前甜蜜热情的一幕如利刃刺入身体,连筋带骨生生撕裂血肉。 意外出现的人惊动热烈拥吻的两人,慕容尉迟深邃幽黑的眸光灼亮傲然注视岩洞外的慕容碧霄,而对方锐利冰冷目光掠过锁住他怀中哭得像个泪人的连映瞳。 「玄之?」连映瞳想不到意外遇见慕容碧霄,一脸惊讶。 「慕容尉迟,是你借用瞳瞳的名义约我来这里吧?」连映瞳的反应他多少猜到带话约他前来的并不是瞳瞳。 连映瞳下意识看嚮慕容尉迟,满目疑惑不解。 慕容尉迟抱着连映瞳起来,「朕约了慕容碧霄,你有什么准备对他说?」 「我?」连映瞳一怔。 从南溟出走,她压根不知道其中一系列安排慕容碧霄都有参与,最后还有赖他出手援助,一行三人成功离开。 她该感谢他,而不是急于撇清与他的关系,再说她与玄之的曾经已经结束,完全不似慕容尉迟所想。 「慕容碧霄,有些话瞳瞳估计没有与你说清楚,还是由朕直接说的清楚明白的好。」 「瞳瞳,我只想听你说。」慕容碧霄只盯着连映瞳冷声道。 「我和玄之……」 「你和他之间没任何关系,朕不是不相信,而是你年纪小有时难免做事说话不得体往往被人误会。」慕容尉迟口气放软,感情上任何人也做不到大度,瞳瞳种种关心示好,她为了他默记整个云崖山地图跟随队伍前行,只为确保他行路安全。 她内心纯净,学不会撒娇讨好他的手段,却将一颗心坦然打开交给他看,慕容尉迟再怨她当初不告而别,可也再不能狠心冷漠对她。 听慕容尉迟说相信她,连映瞳内心舒坦很多,多天阴霾一扫而空。 「真的?」 慕容尉迟爱怜的轻拍她面颊,沉眸对慕容碧霄道,「朕不追究你们设计带瞳瞳离开南溟一事,等启程下山,你尽快回你的闽越。」 「瞳瞳,这也是你的意思?」慕容碧霄面沉如水。 「我……」她不知怎么回答。 「皇弟,你又何必为难她。」慕容尉迟替她回答,说着将她揽在怀中,那姿态再无声宣告连映瞳只属于他。 慕容碧霄牵动嘴角揶揄而笑,「告辞。」 终年裹着大氅御寒孤寂挺立的背影从她视野慢慢消失,那句告辞,简短苍凉,直戳她心房。儿时温暖回忆,九年相思等待,她的感情没有一丝掺假,可这份感情只是喜欢而不是爱。 她懂得太迟,所以更伤玄之的心。 「我知道你捨不得。」慕容尉迟抱紧她,拍拍她微微颤抖的肩,「可是瞳瞳,在感情上我根本做不到大方,我这些年一直等你长大。我和你之间已经有太多阻碍,我不想慕容碧霄再成为其中之一。我承认我自私,在你年少不谙情为何物时就要了你,我的爱对于你来说霸道又疯狂,一次又一次吓坏你。」 「那你以后学着改改?」她抽噎着,用他衣袖擦眼泪。 头顶传来慕容尉迟轻笑,「你觉得我这么坏的人,能改变成好人吗?」 「你对我好,从来只有你对我最好。」这点真实存在,她恨他的利用,离开他却始知相思入骨。 慑人心魄的黑眸闪现一抹悸动,「我一直再等你。」他捧起她小巧的脸,深邃幽黑的眸蕴着深情似海。「等你心甘情愿爱上我的那天。」 她只觉得从耳根发热,那红潮一点一点自玲珑耳垂涌现脸颊,白皙肌肤呈现迷人的绯粉色。 慕容尉迟深情相对,温柔得令连映瞳目眩神晕,宛若身处情潮跌宕起伏。 他俯首沿着她雪白脖颈细细吻着,温热气息喷洒她颈窝。 阵阵酥麻袭卷全身,隔着厚厚大氅她都能感觉到慕容尉迟的手游走的每一处都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她腿脚发软,几乎被他的吻与爱抚弄的全身瘫软,他再度咬住她耳垂含在唇间吮着,沙哑低迷的嗓音蛊惑:「瞳瞳,你真的爱我?」 她思绪早已被他牵动,半阖美眸泛起潋滟水光,比夜空最璀璨的星子更加迷人。 「爱你……」她踮起脚亲吻慕容尉迟上下不住滚动的喉结。 他按捺住下腹腾起的燥热,湿热气息钻入她耳膜,「答应我,你不可以再欺骗我,不能更不准再离开我!」 她真心爱上了他,他欣喜若狂,一旦再发生类似的事,慕容尉迟生怕自己还会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举动。 情深刻骨,她就是他的命,失去她,慕容尉迟也只剩下一个躯壳而已。 泪水溢出眼眶,对他的思念与爱意撑满整个心房,若再离开,那蚀骨相思差不多能折磨她快死去。 「我答应你,阿麟哥哥!」 「小乖。」他感到连映瞳身子突然僵硬,她在意这个称呼。 黑眸掠过笑意,他又亲又咬她的耳垂,如胶似漆的缠满爱/抚,让她很快在慕容尉迟怀中化为一池绵柔春水。 连映瞳累极,隐约听见慕容尉迟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眼皮沉沉随意哼了几声。 慕容尉迟不由哑然失笑,他原本还想对她说小乖一事,这个傻丫头却睡着了。 没有她的日子,慕容尉迟根本无法入眠,每天批阅奏摺处理政事几乎成了他全部,慕容淮秀实在看不过去,熬送安神汤药给他,药效还是起不了多大作用。 搂着她枕在臂弯,温热汗液的肌肤相互接触的感觉美妙温暖,他极为轻柔再度亲吻她好一会,确定一切真实,才慢慢合眼睡去。 安心温暖,因为有她在怀。 慕容尉迟心情多天阴郁暴躁的心情消退的干干净净,现在看来委实不错,而连映瞳则一声不响粘着他身边如影随形,偶偶尔两人目光接触,她眉眼笑弯宛若新月。 喜在眉梢,怎么藏也藏不住。 慕容兰心难免对此皱眉不悦,几次私下对连映瞳好一通说教,她听着数落只是低头承受,每每连映月从中劝解后,她还是偷偷回到慕容尉迟身边。 一场暴风雪领路人所说如期而来,慕容尉迟一早准备充足,风雪停歇,众人收拾行装返回山下。 萧远兮率领士兵先行开路,上山容易下山难,回去的路途显然比来时难走不少,每天走一阵就必须要休整,往往天未黑领路的人就四处找岩洞让大家休息。 慕容尉迟揉着发涨的眉间阖目休息,冷不丁身后一双小手悄然伸过来捂住他眼睛。 他轻笑身躯朝后仰去靠在她怀中,阵阵淡雅清香传入鼻中。 「我帮你揉揉。」 「很晚了还不睡?」慕容尉迟感觉她纤纤十指按压头部很是舒服,她胆子也越发大,从前害怕被慕容兰心发现她来见他,如今她夜里过来找他。 「想你了呗。」她凑过来抱抱他嗅着熟悉的气息连映瞳感觉心里暖暖的。 她刻意掩去眸中的伤心,慕容尉迟心细如尘早已注意到,慕容兰心匆匆赶来云崖山想带走她,根本没有想到他在半路改变行程跟着回来。她接受不了瞳瞳成为他妻子的事实,这些天没有少骂她,她哪次都哭成泪人般,可来见他,这个丫头却总笑容满面只字不提自己受委屈。 这性子总委屈自己,他还真拿她没辙。 慕容尉迟拉她过来坐在双膝间,指尖无意掠起她耳后发丝,眉间深拧眼底冷意骇人,「谁打的?!」她耳后鲜红明显的一道指痕。 连映瞳想起今天娘亲打她那一巴掌,她没有想躲,姐姐伸手拉她躲开,当时只觉得耳后一阵疼却没有在意,下意识伸手去捂住被他紧握手腕。 「没有,是我不小心挠的。」她连连摆手解释。 她一双柔荑指甲修的平整,慕容尉迟冷哼起身。 「你不肯说,我有的是办法知道!」 他早已不认慕容兰心为皇姐,她在众人面前连承认瞳瞳身份的勇气都没有,他的女人容不得被外人欺负。 慕容兰心看见慕容尉迟出现那刻眼皮突然跳了跳,想起连映月事先与她交代好的一番说辞她内心稍微没有那么紧张,一张笑脸相迎。 「皇上。」 连映瞳惊讶他突然到来,看了眼慕容兰心,她仿佛明白了什么下意识走到慕容尉迟身边。 不等她开口,慕容尉迟轻捏她脸颊,投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吩咐道,「乖,去帮我泡杯热茶来。」 支走瞳瞳,慕容尉迟坐在她对面。 「你动手打她了。」他开门见山说的直接。 慕容兰心笑容一僵,和小月预想的一样,慕容尉迟来找她一定为瞳瞳来讨公道,甚至用他身份来压她。 「天下父母心,都想儿女过的幸福美满,一旦孩子行差踏错的话,有必要严加管教。我不求瞳瞳将来富贵荣华,但求她活的平淡快乐,有人疼爱,有子绕膝。」慕容兰心言毕,目光平静凝向眼前人。 心姨,皇上软硬不吃,只能用瞳瞳来打动他。他说话再恶毒难听,心姨只要记着一点,瞳瞳很在乎你,你若被慕容尉迟一再伤害,她决然不会轻易与他和好。 小月的话不无道理,瞳瞳年纪小一时被情爱蒙蔽,可对她这个娘亲的确十分在意孝顺,慕容尉迟也没有证据指证她给瞳瞳下毒,无论她做什么,最终目的只是保护自己的女儿不被那埋藏二十多年的秘密伤害。 「这些都不需要你操心,没有你和连利扬,朕将她保护周全,朕能给她所有,比你说的这些更多。」 第67章 和好 一直等着你(2) 第67章 和好 一直等着你(2) 「我相信皇上能做到,只是你和瞳瞳不能有孩子,皇上明白其中原因的。」她袖中手掌攥紧,表面尉迟平和。 「朕和她的血缘关系?」慕容尉迟挑眉,眯起的凤眸蕴着一股痞气,探究目光落在慕容兰心脸上令她好不自在。「朕突然发现你的容貌与父皇竟然没有一点相似,也不怎么像太后。」 「皇上也不像父皇,也不怎么像秦浅。」慕容兰心告诫自己要冷静,慕容尉迟这话说的莫名其妙,简直有点无事生非的意味。 他慵懒笑笑,慕容兰心对他的反驳根本苍白无力,哪怕被人知道他的容貌相似慕容缘生,他从来不害怕。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找寻密诏获知身世,慕容尉迟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他与瞳瞳到底是否嫡亲甥舅? 若不是他心爱女人便不用再背负乱伦的罪孽内心痛苦煎熬,若真是,他扛起一切罪责,哪怕天下人谩骂,他守护她深爱她。 如今他的爱人那么坚强跟随他爱着他,慕容尉迟求仁得仁。 「皇上,有什么话还是直接说明白的好。」慕容兰心面有愠色。 黑眸掠过笑意,这才像慕容兰心,方才那个故作镇静的样子还真不适合她。 「瞳瞳跟在朕身边,没事你别随意找她。」 听他强硬口气慕容兰心冷哼一声,「这些人都知道我女儿还没有出嫁,整天跟个男人在一起,你让她以后怎么有脸见人!」 一声轻笑溢出慕容尉迟唇间,他笑着摇头低声道,「算了吧,你都不敢承认她,你有什么心思想法朕懒得想,所以你也不用太有心在意脸面这事儿。还有,朕的女人用不着你教导,她就是犯下天大的错,朕宠着,你是她什么人?再怎样也轮不到你费心不是吗?」 正好连映瞳端着茶盏与连映月说笑着进来,见娘亲面色难看,她奉茶给慕容尉迟,桌下她轻轻踢他一下,冷不丁被他拉坐在身边。 「瞳瞳,你皇姑姑答应你来陪朕了。」 她美眸瞪大不可置信瞧着慕容兰心,一直百般不愿意她接近慕容尉迟,突然间又转变心意? 慕容兰心刚想说什么,一旁连映月突然开口道,「心姨怕冷清,瞳瞳不在这几天,小月来陪你聊天可好?」 「当然好。」慕容兰心勉强笑笑。 「皇姑姑——」 连映瞳刚开口,慕容尉迟不由分手牵起她的手,「有你姐姐陪着,你还有什么不放心。」 目送两人离去,慕容兰心愤然拂袖弄翻茶盏,她抵不过态度手段非常强硬的慕容尉迟,更恼一颗心被情爱蒙蔽的女儿。 她的话渐渐对瞳瞳不起作用,慕容尉迟一个手势哪怕一个眼神都能让瞳瞳毫不犹豫跟随。 为什么瞳瞳变的一点都不担心两人嫡亲甥舅的关系?以前她很是牴触,可现在为什么完全变了?忘记了自己亲生爹爹到底是被谁害成今天这副惨样! 她的女儿居然成了不顾伦常,与嫡亲舅父厮混欢好不知羞耻的下作女子! 「输给皇上乃意料之事。」连映月轻声安慰,继而又不无遗憾嘆口气,「心姨,我刚才和瞳瞳说了会话儿,她对皇上有感情,两个人都如此这可就难办了?」 慕容兰心突然语气激烈,「她才十五岁懂什么是感情?一定是慕容尉迟带坏了她,他养瞳瞳这几年,她根本接触不到其他男子,一颗心当然只有他,这样的手段太狠毒了!」 「您别生气。」连映月想了想,「我听齐太子说起个事,他有一朋友因为喜欢瞳瞳差点被皇上砍掉双手,这个人本事挺大从皇上手中逃了出来,据说他背景神秘,家世一等一好,最难得他现在还痴恋瞳瞳。」 「谁?」 「心姨见过,他就在我们随行队伍中。」 慕容兰心想想又摇头,「现在瞳瞳简直唯命是从皇上,她哪里还能看中别人。」 连映月俯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慕容兰心楞了下仔细考虑半天,蹙起眉仍旧还有一丝疑虑,「你说的办法不是不行,我只担心……」 「任何后果我来承担!原先我不知道瞳瞳与皇上真正关系,还误会心姨,殊不知你守着这个秘密这般痛苦。我和瞳瞳虽不同母,可姐妹情深,绝不能眼睁睁看瞳瞳将来痛苦。」 她情真意切说的慕容兰心一阵感动。 「小月,你娘亲将你教养的懂事大度,等有一天我们能回南溟,心姨定要去她坟上拜祭。」 「我想娘亲九泉有知,知道爹爹后半生有心姨照顾,她也能安心。」 连映月低眉顺目,敛去眼底寒霜。 她的娘亲半生看似幸福,有夫君疼爱有爱女绕膝,可又有谁看到娘亲人后落泪。幸福和谐的家庭,突然多出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娃娃,爹爹再对这个私生女漠不关心,瞳瞳的存在却生生伤害刺激了娘亲。 连家灭族,娘亲得知爹爹死讯当下自尽,独留她在人世饱受折磨,她爱的人从未正眼看她,全部的爱给予了她的妹妹连映瞳。 为了活命,她选择代嫁和亲,她名义上的夫君齐北尧对瞳瞳也念念不忘,除去这些,瞳瞳所爱的人却是害了连家的凶手慕容尉迟。 这两人怎么可以毫不顾忌的相爱?他们之间隔着家仇还有密不可分的血缘,实在令人愤怒、噁心! 瞳瞳,你们相爱,与亲生的舅父结为夫妻,你真的一点不觉得可耻? 爹爹不让我们报仇,并不是让你爱上这个双手沾满连家人鲜血的男人! 脑海中浮现慕容碧霄方才遥遥相望瞳瞳那一幕,连映月眼眶微酸却再无眼泪。 情爱如今对她而言只是过眼云烟,得不到今生所爱的她,唯一能真实攥在手中的只有权势! 深夜,连映瞳没有睡意,在慕容尉迟怀里翻来覆去不安稳,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伸展手臂搂住她,「别乱想瞎担心,下了山我去秦府见你爹爹。」 「啊?不行!」她急地连连摇头,她就是担心慕容尉迟会去见爹爹。 慕容尉迟大手罩住她后脑,低头亲吻她微张的红唇,「云崖山的地形图是你爹爹给的吧?」 「你怎么知道?」她惊讶不已脱口而出。 他笑笑,与她亲昵缠绵好一会却没有回答。 「舅父,你说嘛!」好奇心一下被调起来。 这时,岩洞外隐约传来一阵打斗声,慕容尉迟闻声整个人突然戒备起身穿戴好衣衫,用大氅裹紧连映瞳小心谨慎护着她走出洞外查看。 还未走到洞口,一个如钢刀刮骨的粗噶声音从风中传来,阴冷的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慕容尉迟冷眸一扫朝着岩洞外走来的人,手臂抱紧连映瞳低声问道,「相信我吗?」 连映瞳不懂他指什么却很肯定回答,「相信!」 随即她眼前一黑,慕容尉迟宽大手掌按压她整张脸埋入温暖宽厚的胸膛。 连映瞳只觉得身体腾空随之有种漂浮旋转的感觉,耳边风声呼啸,慕容尉迟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她只要伴随他就好。 「你今天逃不掉,把云崖山地形图拿出来,留你全尸!」 如钢刀刮骨的粗噶声音,阴魂不散始终缠绕在左右,随之频频传来刀剑相击发出的冰冷刺耳声响,连映瞳听的心底寒意嗖嗖。 「朕以为你该长了本事,弄了半天你也没有头绪,十多年茹毛饮血,日子过的不舒服吧。」饶得慕容尉迟说话闲情逸緻,时不时还暗讽对方一句。 「舒服不舒服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应该很惊讶孤居然还活着是吧。」对方笑声阴森森可怕,「瞧,那老东西还是怀疑你不是慕容氏一脉,留着那封密诏在云崖山,贱种,你还是害怕坐不稳这把龙椅!」 「至少朕坐稳十多年,而你却只能困在雪山里做你的一个人之王。」 言谈中慕容尉迟单手气定神闲接下对方几十招。 连映瞳听得清楚他们对话,侧转脖子眯着眸子偷偷看一眼那紧随他们与慕容尉迟好似有深仇大恨的人。 她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人,脑中陡然冒起的灵光突然炸开,那人的容貌与南溟太庙内曾经见过先帝慕容亦诚的画像有六七分相似。 慕容氏的男子容貌皆为俊美不凡,先帝单薄子嗣中,还真没谁能像眼前的男子那么相似先帝,不过他少了那份王者君临天下的气度,偏瘦削气质阴郁,发怒的神情显得狰狞至极。 男子显然发觉连映瞳偷瞄,那双清澈明媚的眸子纯净温暖,一瞬不瞬盯着他,即使被他发现她在偷瞄,却像只愠怒的小猫狠狠瞪了一眼,倒不见有惧意。 不是不怕,而是他骂慕容尉迟贱种,她就格外厌恶这个人。 慕容尉迟生母并非萧太后,但是她也不容许任何人说慕容尉迟一句不是! 那人见状阴冷眼眸闪过一抹寒光,慕容尉迟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扣紧连映瞳后背这次迫使她重新将脸翻转过来继续老实埋入他怀中。 一路追打,甩开跟随的侍从好远,两人武功极高,很快再不见有人跟上来,直到一处山边无路可走慕容尉迟停下。 连映瞳听见有什么摔落雪地发出的声响,忍不住悄悄探头望一眼,水眸轻颤,雪地里奋力挣扎的人是辛湄,被身边站立的男子一脚踩住动弹不得。 他看辛湄的眼神充满仇恨,那一脚踩中辛湄腰间,他似乎不解气,抬脚又结结实实踹下。 辛湄闷声,倒在雪地动弹不得。 唇角勾起意犹未尽的笑容,沙哑瘆人的嗓音再度响起,却是说给辛湄听的。 他眼角余光瞄着慕容尉迟一手大力拽起辛湄长发,几乎拖着她前行。 「你活的可真贱,连累家中父兄为这个男人惨死,十多年来自己在宫中享受荣华,湄儿,你怎么敢再来云崖山?不怕你父兄的亡魂来找你索命?」 辛湄长发被死攥,一路拖行点点鲜血顺着发丝滴落雪地,她原先无力挣扎,闻言清冷眸子泛起猩红,突然发疯似抓住对方衣袍,用尽全力扑上去撕咬,气力抵不过那份狠劲让连映瞳目瞪口呆。 再也不是清冷高傲受尽恩宠在宫中横行无忌的辛嫔娘娘,她像只发怒的野兽搏命似的攻击对方。 那人恼极,伸手掐住辛湄咽喉,她脸色又红转白再憋得逐渐成紫色。 慕容尉迟立在原地,这一幕他看在眼中,神情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湄儿,你张开眼睛看清楚,你当年为了这个无情冷血的男人背叛孤王,如今他抱着别的女人对你见死不救!」 辛湄张张嘴,被他扼住咽喉只能发出几下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杀了湄儿,不仅得不到地形图,就连命也得赔上。」慕容尉迟阴柔笑道。 他缓缓竖起手指,「今时今日,两条人命陪葬也划算。」指尖指向不远一处,若非仔细瞧,很难看到有一人倚在山边,浑身覆盖白雪动也不动,身形眼熟。 连映瞳惊愕捂住唇,那人是宗霆。 几天未见,她以为舅父派他先行下山打点。 慕容尉迟抬眸,「你有备而来,比以前稍微聪明点了。」 「废话少说,图拿来。」 「给朕笔墨,画出来给你,先放了辛湄还有宗霆。」 「不需要画出来,孤知道你记忆超群,你随孤通行拿密诏。」 慕容尉迟抚着连映瞳发丝,慢条斯理道,「这事不该牵扯到旁人,朕的外甥女要平安下山。」 「外甥女?」男子一怔。 「她是瑞安长公主的女儿。」 「孤跟了你们几天,她与你住在一起,慕容兰心也能忍受你们如此。」男子略有嫌恶瞥了连映瞳一眼,「真噁心!」 「你一个大男人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才更噁心,不要脸!」曾经她真怕从旁人口中听到类似的话语,如今她选择与慕容尉迟共同进退,这话听的刺耳,她要决心要面对。 男子冷笑,又大力拧转辛湄手臂,她疼的冷汗淋漓却咬紧双唇死活不吭声。 「你知道孤是谁?敢如此大胆,有爹生没娘养的野丫头!」 连映瞳自小经常被人说三道四,她听了暗暗拉住慕容尉迟指尖在他掌中划过,复而对男子好脾气的笑笑却道,「我知道你是谁呀。」 「你知道?」男子闻言不由望嚮慕容尉迟。 她笑容甜美,黑亮瞳眸掠过一丝狡黠,「不是我舅父告诉我的,我舅父才不屑说起你的事,就连你的名字在南溟也没人愿意提起。」 「瞳瞳。」慕容尉迟大抵想到她要什么。 她美眸瞪大抬眸仰望慕容尉迟,「舅父,为什么不告诉他?他长相最相似先帝有什么用,你才是皇上,慕容氏族谱早除去他这个人。」 「胡说!」 「你不信?慕容氏族谱放在太庙,我曾经翻阅倒背如流,我还问过太后娘娘,为什么有一处被涂抹,她说了那是慕容氏不孝子孙慕容修荻,篡权谋位其罪当诛,根本不配留名百世!」 男子闻言浑身一颤,连映瞳水眸晶亮一派言之凿凿。 「孤凭什么要相信你!」他几乎咬牙切齿。 「你可以回南溟自己看啊,不过你回去也没用,慕容氏根本不承受还有你这个人,你还孤王孤王称呼的起劲。」连映瞳一脸不屑。 慕容修荻神情阴冷,「不可能,父皇答应过,不会除去我的名字!」 「父皇薨逝,这是慕容氏宗族的决定。」慕容尉迟淡淡道,转头对连映瞳他皱皱眉,「不要太放肆,这些话要说也该有朕亲自告之。」 连映瞳撇撇嘴,怏怏不乐站在慕容尉迟身后,对投来冷厉目光的慕容修荻,她轻蔑的哼了声,心里却惴惴不安,委实担心他不相信。 她知道皇族的人颇为狂傲,慕容修荻又是先帝长子,她在南溟还真的没有听人提起,若不是见过先帝画像,还有从爹爹口里陆续知道一些往事,连映瞳这谎话还真圆不了。 慕容修荻有些被激怒,他曾经差一点成为南溟帝王,如今窝窝囊囊在雪山多年,完全不知道自己被踢出族谱,还被一个十多岁的小丫头轻看。 多年积怨怒火中烧。 第68章 宿敌 下落不明中(1) 第68章 宿敌 下落不明中(1) 他似乎有些不受控制,狠狠摔下辛湄,手中长剑直刺过来。 连映瞳挣脱慕容尉迟朝一边跑去,他先是一楞,却见她回眸对他快速眨眨眼,当下心头一暖。 他一个人足有能力应付,况且对方心智已乱主动攻击。 「孤才是太子储君,慕容尉迟你这个来历不明的贱种占了孤的皇位,抢了孤的女人,这些年我慕容修荻苟且偷生吃尽苦头,南溟慕容氏族谱却除去孤,都是你这该死的野种,孤要砍断你手脚,看你如何再爬上龙椅!」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朕。」慕容尉迟冷笑。 远在灵山,萧太后平静地看完加急密函,淡淡一笑投在火盆中。 「太后?」 「萧家养精蓄锐几十年差不多有用武之地了。」 萧太后边说边习惯性转动悬垂掌心的佛珠,每扣动佛珠相撞发出轻微声音一下一下击在她心间。 「您确定?」萧重渊沉声再度询问。 她猫儿似杏仁眼眯起,眼瞳透出一抹奇异光彩。 萧重渊见状识趣离开。 先帝灵位前祭拜的香刚才烧到三分之一,却突然折断熄灭,菸灰飘落一地随即被冷风席捲的干干净净。 「你也是你造的孽,现在后悔莫及也没用了。」萧太后转身望着先帝灵位,几十年来她的恨意从未有因为他的故去少半分,反而越发强烈。 她深深明白,对一个死去的人再恨也无济于事,所以她用了别的方法来令自己开心,例如这个男人的儿子们。 萧太后捧着灵位仔细摩挲上面先帝的名号,神情温婉的喃喃细语。那惯于发号施令的红唇一张一翕,「等着和秦浅生的贱种在地府团聚吧,你最疼爱的儿子陪着你,你该瞑目了。」 重重幔帘后传出一阵急促脚步声,池行云声音带着急迫,「你拿了我的药?!」 萧太后斜睨他一眼并未回答,池行云更是一惊,耐着性子道,「恩霖,我们不是说好了,那药不能随意用,不到万不得已——」 「够了,你凭什么在哀家面前大呼小叫的!那药该什么时候用,哀家自有考虑!」 「你将药交给兰心了是吗?」池行云习惯她的颐指气使,眼下却忍不住再次追问。 「是又怎么样?」萧太后皱眉颇为不耐烦。 池行云惊怒,「这会害死兰心的,你再不喜欢她,总归母女一场,你处处利用兰心的善良,你、你怎么能做出来的!还有瞳瞳,我看的出她对皇上动了真心,她自小就受苦好容易遇见情深的人宠爱她,上一代恩怨莫要再牵扯下一代。」 「那是她舅父。」慕容兰心冷冷说道。 「兰心与皇上根本不是亲兄妹,皇上也不是瞳瞳的——」池行云话音未落脸颊吃痛,他定定望着眼前美眸几乎喷火的萧恩霖。没有责怪、没有气愤,他视线落在她手中小心捧着的先帝灵位,突然笑了笑,「从来你都不屑碰我这个贱奴一下,觉得我骯脏无比总随手拿东西砸,今日你捨不得用他的灵位砸我。」 萧太后脸色微变,厌恶的瞧了掌掴池行云的手掌,抬眸看着眼前那张永远温柔的容颜,从中能瞧出几分慕容兰心的影子。 温柔善良,却是她不可触及的痛处。 「兰心是姓慕容的,和你没有半分关系。」她咬着牙冷声道。 「她是我侄女!」 「你敢对兰心说吗?那劳烦你对兰心说出当年所有事情的原委,告诉她,她如何出生?告诉她,她不是尊贵的公主,而是贱奴的女儿?」萧太后讥讽地笑道,「哀家老了,也不会再怕什么,你想说就去说吧。」 池行云后退几步,紧皱眉头神情痛苦,「我发过誓一辈子不告诉任何人,伤害你的事我决然不会再做一次。」他顿了顿仿佛下了重要的决心般,「可是恩霖,兰心若是按着你的吩咐做了,将来你让瞳瞳怎么办?我必须要阻止她。」 「怎么办?你就不怕慕容尉迟很快查到秦浅的死因有问题?」萧太后冷哼,「池行云,你今天敢踏出南溟,你我就恩断义绝,今生今世再也不准靠近哀家半步!」 原本朝着宫外走去的池行云倏的停下脚步,紧抿的唇边的苍白,微微佝偻的身子重重的半跪在地,颤抖声音,「你——」 萧太后冷漠的扬起头,手指死死扣住先帝的灵位。 她又爱又恨半生的男人至死从未有真心爱她,她厌恶嫌弃的池行云却陪伴她几十年岁月,如今他也要背叛她! 「怎么还不滚,滚去找兰心啊,哀家不怕,什么都不怕!」她咬着牙水眸颤动厉声道。 池行云跪在那里,想挣扎起身,抬眸间触及到萧恩霖泪光闪动的瞳眸,他的心猛的抽痛,身子缓缓匍匐在地,无声的又一次妥协。 为了赎罪也因为爱她不能自拔,几十年他为奴伺候,甘愿为她奉献一切,哪怕是命,只要恩霖说一声,他自动奉上。 即使恩霖嫌恶他,恨他,池行云都不曾想过离开她。 他心疼兰心与瞳瞳,可秦浅的死因一旦被慕容尉迟知晓的话,慕容尉迟不知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那时,恩霖、兰心的安危…… 漠北秦府。 连映瞳跪在小小佛堂里,容颜憔悴,两只眼睛哭肿的像核桃。 从云崖山回来三天了,始终没有慕容尉迟的消息传回来。娘亲不准她踏出秦府,她内心着急惶恐,疯了似的牵挂他。 不眠不休,不吃不喝,谁劝说都没用。 她在佛祖前一遍又一遍祈求慕容尉迟平安归来。 「你这样不行!」辛湄皱着眉头,她醒来就听说连映瞳的事,匆匆赶来佛堂找她。 「你不用劝我,我在佛祖面前许愿,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只要他回来。」她瘦弱的身躯说话也费力气,微微轻晃。 「他不会有事的!」辛湄语气坚定,顺势也在她身边跪下,「慕容修荻那个混蛋都能活的好好的,我相信皇上一定吉人天相。」 连映瞳眼眶发酸却随着辛湄说的用力点头,她也相信慕容尉迟不会骗她,他懂她的心意她想什么他都明白。 就像那时她骗慕容修荻令他乱了分寸,慕容尉迟神情自若与她圆谎;她对他眨眼暗示,他就知道她挣脱跑开是要救辛湄与宗霆。 所以他困住慕容修荻,才给了她机会救了两人性命。 可他与慕容修荻却在打斗中掉落雪谷。 秦卫派了众多好手搜山,天寒地冻没有食物御寒,已经过了三天没有消息,眼看生存机会越来越渺茫。 辛湄同样担心,表面却佯装无恙,此番出事后,她对连映瞳改观不少,曾经认为她不过是个长不大永远需要慕容尉迟保护的孩子,然而这次她却有十足的勇气站在他身边为他分忧。 「谢谢你,瞳瞳。」 「辛嫔娘娘。」她微微惊讶。 「慕容修荻恨他,其中一个原因也因为我。不过我真没有想到那混蛋还活着。」提起慕容修荻辛湄脸色难看,连映瞳发觉她浑身发颤。 「我曾经是慕容尉迟的皇嫂吧。」说起往事辛湄揶揄笑笑,「你以前很不喜欢我,因为宫中我是最得他宠爱的妃嫔,甚至以为我不在宫中的三年,他将你当做我替身是不是?」 连映瞳一怔,她确定这么想过,可辛湄又怎么知道的? 「我说慕容尉迟告诉我的,你相信吗?」辛湄挑眉笑了笑,她笑起来爽朗英姿飒飒。「我还以为自己会与那混蛋同归于尽,现在还活着,那有些事得告诉你,不然我自己憋的也难受。」 「想不想?有慕容尉迟有关,他一定不会亲口对你说。」 连映瞳点点头,关于辛湄与他的过去,慕容尉迟从不肯多说。 辛湄仿佛看穿她心事,「他不告诉你,是想给我尊严,慕容尉迟让我活的有尊严。」她清冷眼神一下变的柔软,充满感激。 「我很小就认识慕容氏的皇子,我家风光的时候,我爹爹官拜一品大员,我被先帝指婚当时的太子慕容修荻。我虽然不喜欢他,却也不讨厌,我一直在抗争我的婚事,差点就要妥协。」她顿了顿,唇边浮现一抹羞涩的微笑,「直到那一天,我遇见学武归来的皇次子慕容尉迟!」 辛湄与慕容尉迟相识多年,小时候曾经见过,印象最深的却还是十四岁那年与慕容尉迟重逢。 慕容尉迟的容貌并不像先帝,十多岁的少年,他异乎寻常的美貌加上他是皇后嫡子身份,短短时间,南溟未嫁的贵族少女纷纷钟情于他。 然而慕容尉迟对人不温不火,不亲不疏,他喜欢骑马、射箭,辛湄由此便有了更多机会与他接触。 她跟着自家兄弟从小练习,无论女红还是骑射从未有辛湄学不会做不好的,那时辛家的女公子就连先帝也赞不绝口。 辛湄不是傻子,她从慕容尉迟眼中也看到了赞许,她胆子一向比寻常女子大,真的对慕容尉迟主动追求。 「那为什么你后来嫁给了慕容修荻?」连映瞳听她说完,终于明白为什么辛湄屋中摆设有兵器,而她那种宫中女子无人拥有的飒爽英姿,因为她出生将门。 「慕容尉迟拒绝了我,干脆利落没有犹豫。我当然不放弃,天天缠着他,最后他竟然离开南溟,我甚至头脑发热准备与他一起走,他直接点了我的穴道送到辛府,冷漠却非常认真告诉我,他不接受我并不是因为我和太子的亲事或者别的,还是他对我从未有男女感情。」辛湄嘆口气看着连映瞳,「他这个人就这样,不喜欢的再好他断然不碰,一旦喜欢,他势必不放手,真不知他是无情还是深情?」 连映瞳垂眸,听辛湄说起从前的他,那些她从不知道与慕容尉迟有关的回忆。 如斯深情,慕容尉迟给予了她。 「我和慕容修荻相处其实一开始还不错,直到先帝突然薨逝,我无意知道了一件事。」辛湄心情凝重,正因为这件事她的人生扭转,从此暗无天日。 「如果说出来难受,你还是别说了!」连映瞳见辛湄脸色发白,神情前所未有的难受,必定是伤她最深,不能再想起的。 辛湄摆摆手过了半天她深深吸口气,记忆片段支离破碎,纷纷涌现脑海,很痛苦她那时不知怎么熬过来。 「慕容修荻那时已经被废太子之位,他不甘心慕容尉迟被先帝立为太子,准备暗中刺杀慕容尉迟。」 连映瞳一下握紧她的手,皇家难有亲情,兄弟手足互相残杀皆是寻常,甚至有弒父的先例。 辛湄下意识想抽回手,她讨厌被触碰,连映瞳寒凉的手掌却紧紧握住她,柔软无骨却真诚。她最终放松。 「我告诉了父兄,一场夺皇位的纷争由此开始,他们也因此身故。」辛湄眸中隐隐见了泪光,云崖山最终成为父兄战死的地方。 「慕容修荻一定不会放过你。」连映瞳觉得辛湄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德妃曾说过她的性子比以前有了非常大的改变。 慕容尉迟一再拒绝她,之后登基却亲自迎娶辛湄入宫,万分宠爱,因为前皇后对辛湄下毒,他下令废后,他对辛湄出奇的好,好到像是一种补偿。 「慕容氏的男子一向疯狂。」辛湄冷笑,犹自觉得心里腾起寒意快速游走四肢百骸,她手臂环抱自己大力摩挲企图驱寒寒意。 连映瞳双手按住辛湄不住颤抖的肩头,她听见辛湄牙关相扣不住发颤,「好了辛嫔娘娘,别说了,别说了!」 「听我说完,此生也只会说这么一次!」 辛湄手掌凉得似冰块触及到她的手,连映瞳也被这股寒凉弄的浑身一颤。 「慕容修荻很快猜想到是我告密,我的确对不起他,所以——」她紧攥手掌指关节发出喀拉声响,她声音出奇的平静,「慕容尉迟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自杀过好几次都没有死成。」 连映瞳想到她手腕处有几道很深的伤痕,辛湄自杀过。 「我手足被慕容修荻所伤,再不能习武,我成了西域军营中的军妓,我自己都不记得身子被多少男人睡过,死不了又不想活。」 连映瞳眼眶酸涩,张张嘴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滚烫热泪纷纷掉落。 辛湄的过往何止苦涩心酸。 「哭什么,我现在不好好的活着嘛。」她反而安慰连映瞳,再苦难的岁月她看不到尽头,慕容尉迟如天神一般出现解救了她。 「他带我回宫册封我,命最好的大夫医治我,没有人知道我曾经发生过什么,我是宫中最得宠的妃子,我连皇后也不放在眼中。其实我不配,我都那样了。」她轻笑,有泪从眼角滑落,辛湄也懒得去擦,过去十多年了,她难得回忆一下居然还会落泪。 「慕容尉迟没有看不起我,他给了我尊严,让我重新像个人活着,前皇后下毒谋害我,他想也不想就废后。我永远记得他对我承诺,只要他活着一天,辛湄再也不会被人欺凌!这个男人为我做了很多事,我也明白,那并不是爱。他送我离开皇宫是担心我再出事,我父兄为他战死,我因为他受难,慕容尉迟再弥补,用他所有的方式弥补我,至于我要回来,则是为了想见见他带回来的你,常宁郡主。」 「我?」 辛湄轻咳几声,她今天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声音变的沙哑不堪。 「你身体不好,还是请大夫来瞧瞧。」 第69章 宿敌 下落不明中(2) 第69章 宿敌 下落不明中(2)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我久病成医,一般大夫还没有我医术高明。」辛湄戏嚯,「你起初听见我能说话很惊讶吧?」 「是啊,你居然骗过他这些年。」要多深的忍耐才能在慕容尉迟面前佯装的天衣无缝不被发觉。 「我最初真的生病,听不到声音不能言语,经过医治逐渐转好,我不开口说话装作听不见,也因为慕容尉迟。」她这次笑容颇为轻松,「他经常将心事藏在心底不与人说,因为我听不到更不会说出去,他有时来我这里说些话,他对我喊小乖其实并不是喊我,而是专注某处想着某一个人,我想小乖应该是他心中深藏的那个人吧。除了小乖外,他其实提到最多的是你。我连小乖的替身都算不上,可只要他能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这是我爱他的方式,不需要任何回报,也不给他一丝负担!」 辛湄感觉喉头泛起甜腥,又痒又痛,她今天再不能多说话。她将带来的食盒摆放在连映瞳面前,瞧着她苍白小脸。 拼着最后一点气力,撕扯沙哑嗓子说道,「那天的你非常有勇气,他是个值得爱的男人,瞳瞳,等他回来对他好些,你从不知道他的苦楚,他却将他的爱给了你!」 说起连连咳嗽声不断,辛湄拿丝帕捂住唇,喉头剧烈疼起来,口中满是血腥味,她彻底发不出声音。 离开那座庵堂,辛湄转身再望向连映瞳跪着的身影,她突然觉得欣慰,若哪一天她不在人世,慕容尉迟身边还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对待他。 那个小丫头看似柔弱,骨子里倔强固执,她的爱同样很难轻易得到,甚至难以开口表明,看远远一处,连映月注视辛湄远去身影,秀眉微蹙。 身后一双手臂勾住她腰肢,随即温热气息覆在她唇边,男子邪佞双眸挑起一抹轻笑道,「你偷瞧辛湄与你妹妹见面?辛湄是听不见也不能说话,你疑心可真不小。」 「我关心瞳瞳而已,听说辛嫔娘娘非常厉害,我怕妹妹吃亏。」连映月内心厌恶却笑意深深,身子软弱无骨倚在男子怀中。「我的萧大人,你此时该体现忠君爱国,在云崖山搜寻皇上身影,表现突出让皇上早点调你回南溟,这地方苦寒你想呆一辈子不成。」 萧远兮听了猛的攫起她下颌,狠狠覆上她红唇好一阵吮吸,「想不想听云崖山传来的新消息?」随即咬上她耳垂低语几句。 连映月倏的挣脱他怀抱脸色一变,「你说真的?」 「你不信?还是你另外有打算瞒着我?」萧远兮眯起眸子捕捉连映月不断变化的神情,「小月与你合作有你的好处,可背叛我的话,想想都灵的下场。」连自己妹妹都能出卖,这只美人蝎他哪里能大意。 慕容兰心帮连利扬捏揉双腿,从早开始她有点心不在焉。 「兰心?」 「利扬,哪里不舒服?」 连利扬意识清明的时刻比以前多起来,「你今天怎么了,一副心事很重的样子?」他说话沙哑略微含糊很吃力缓慢,眼前模糊只瞧见一团光影。 满是粗粝茧子的手艰难移动终于覆在慕容兰心手背,年纪大又受伤严重想恢复到过去比较困难,慕容兰心反手紧握他手掌轻声道,「没事,我很好。」眼眶却微微泛红,她每次见到连利扬如此想起曾经威风凛凛驰骋沙场的宣威将军,她尤为恨慕容尉迟。 他下药弄得连利扬发疯,他的眼睛、耳朵。口舌都受伤,还锁住他四肢几年,形同半个废人。 「瞳瞳呢?」连利扬再问,「怎么不来看爹爹了?上次让你给她买的小布偶给她了吗?」 「她最近有些事很忙,我等会转告她,让她多多来看你。」慕容兰心拍拍他肩头哄着,「利扬,瞳瞳前几天离家,你有对她说什么吗?」 连利扬慢慢摇头,突然很突兀说了句,「是小月让你问的?」 慕容兰心一愣,有些语塞,「没,小月哪里会问起这个?你别乱说,让小月听见,还以为我在你面前乱说话。」 她拿了湿帕子替连利扬擦手,有点奇怪他怎么突然这么问,正想着连映月不期而至。 「心姨。」她甜甜招呼一声,忙着拿过她手中湿帕子,「你每天照顾爹爹很累了,我来吧。」 慕容兰心与她相处日子不长,不过连映月很讨人喜欢,聪慧伶俐又善解人意,做事知分寸,玲珑剔透的心肝儿,与瞳瞳完全不相似。 听闻她自小就照顾瞳瞳,慕容兰心还是很喜欢她的。 「那我去端药来,小月麻烦你暂时照顾你爹爹。」 「心姨客气了。」 慕容兰心一走,连映月手里一停,苍老憔悴的爹爹,她眼里渐渐浮现一层氤氲,伸手缓缓擦去,眼瞳中再不见一丝悲伤。 「云崖山地形图你给了瞳瞳?」 连利扬皱了皱眉,「你问这做什么?」 「爹爹,密诏里是不是有慕容尉迟身世的秘密?」她见连利扬不回答,「瞳瞳有告诉你,她和慕容尉迟在一起了吗?」 连利扬手微微一颤。 连映月眼神突然变的凌厉,却柔着声音继续道,「我听心姨说你最初听到慕容尉迟与瞳瞳在一起特别反对,为什么现在听了却没有过激的反应?瞳瞳被他迷住了,若再不阻止,你想将来你的外孙是个傻子还是残缺?我为瞳瞳好,所以想知道密诏里有关皇上的身世。」 半晌,连利扬却笑起来,沙哑声音道,「你和你娘亲真像,总知道该怎么说话来得到自己所想得到的消息。」 「爹爹看来意识更清明了。」连映月轻笑手掌内暗暗扣了一颗丹药,「我娘亲可怜,死的早,让慕容兰心捡了便宜,现在堂而皇之成了连夫人,当初你不忠我娘亲,偷偷有了瞳瞳,她不变的聪明厉害些,怎么能逼得你不敢对瞳瞳好。」 「我对不住你们,瞳瞳到底是你妹妹,小月你现在成了北齐太子的妻子,爹爹想你们姐妹两人幸福,你——」 他说话间,连映月趁机将丹药投入连利扬口中,喉头滚落丹药,他顿时被噎的脸色涨红。 连映月熟练的将茶水灌入连利扬口中,抚着他胸口令丹药顺利吞入腹中,一气呵成她冷笑道,「我哪里有幸福可言,都被你最爱的瞳瞳占光了。爹爹你意识清明过多太费体力,让心姨多多照顾着吧。」 连利扬喉头咯咯作响,手费力扣住连映月手腕,最终无力放开,陷入昏迷。 连映月一直低垂的头适时抬起转身,两眼泪光闪动对进来的慕容兰心哭道,「心姨,你快来,爹爹他、爹爹他昏过去了!」 慕容兰心一惊,奔跑在他身边,方才还好好与她说话的人一瞬间竟然昏迷,她心急如焚,「利扬、利扬你醒醒,你怎么了?」 「我去请大夫!」连映月急声道,转身离去她望着慕容兰心一派焦急无措笑得阴狠。 大夫赶来瞧了,只说是怒火攻心,还不知什么时候能醒,再三吩咐醒来千万不要再受刺激。 「心姨,是我不好,爹爹问起瞳瞳与皇上的事,我撒谎想瞒住他,可被爹爹识破,他知道瞳瞳和皇上很难分开,心中焦虑一下子就,都是我不好,不该告诉他的!」连映月哭的泣不成声跪在慕容兰心脚边。 「不怪你、不怪你,怎么能怪你……」慕容兰心怔怔安慰连映月,她其实慌的六神无主,俯身颤抖的手不住抚过连利扬脸颊。 十多年,她好容易才能与他团聚,他哪怕是个半死的人,慕容兰心也愿意照顾相伴,他刚能认出她,喊她的名字兰心,时光仿佛回到从前,连利扬是她此生唯一爱着的男人,她不如意受到萧太后安排摆布的人生仅有的温暖。 「云崖山有消息传来吗?」慕容兰心突然问道。 连映月心中一动,「听说雪谷内有尸首,秦叔叔的人正朝雪谷内搜索确认。」她隐瞒了一点,萧远兮明确告诉她,虽然没有找到慕容尉迟和慕容修荻,不过雪谷中的尸首并不是他们。 拖延越久越找不到,生存希望接近渺茫,但必须防范慕容尉迟活着回来,那样萧家谋反必然要加快进行,如果天随人愿慕容尉迟死在雪山,北齐还有闽越的慕容碧霄不会让萧家是篡位轻易得逞。 那份密诏至关重要,关乎南溟的国运! 「让你爹爹休息吧。」慕容兰心看似平静很多,擦干眼泪她起身带着连映月离开。 在秦府内她漫无目的走着,路过佛堂,她望着瞳瞳执着身影,一边是连利扬,一边是女儿,她心里念及母后的口谕,还有交给她的东西。 有的事错过一次可以原谅,再犯第二次也许罪无可赦,所以事到如今慕容兰心还是不能狠心决定。 恍惚间她听见花园响起羌笛声,眼神移向不远处倚在假山的年轻男子。 「皇姐。」 「碧霄,你几时回来的?」慕容兰心记得半路不见就不见慕容碧霄。 「出了点急事没来及和皇姐说一声。」他淡淡说道,冷眼掠过连映月,带着命令的口吻,「本王有话与皇姐说,你先下去。」 「小月不是外人,皇姐也有些事该和你说。」慕容兰心与这个弟弟平素不太亲近,之前为了瞳瞳弄的不太愉快。 慕容家兄弟姐妹情分浅薄,慕容尉迟不肯原谅她再不肯称呼皇姐,她今天听到久违的称呼,虽然是碧霄,她还是些微动容。 碧霄到底顾着伦常,对瞳瞳安分守礼。 「家事,外人不方便。」 见连映月尴尬,慕容兰心只好道,「那好吧。」 半晌慕容兰心与他说完话回来,连映月在原地等待见状上前,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见慕容兰心言道,「小月为了瞳瞳与你爹爹的事你忙了好些天,毕竟你嫁人了,齐太子虽然宽厚,身为人妻还是要顾着夫家。心姨一时忙昏了,你这几天就回去吧,不然齐太子要与我来要人了。」 「心姨想的周到,小月明白了。」连映月不动声色瞧着远处的慕容碧霄。 等送慕容兰心回去,她回到原地见他还在。 「王爷,我们进水不犯河水,当初可是讲明了,我也为王爷做完最后一件事,代替瞳瞳嫁往齐国,您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的蛊解了?」 连映月收敛笑意轻哼,「王爷不肯给我最后半颗解药就是想我在齐国安分,他日再听从你的吩咐。不过托福,如今安然无恙。」 「难怪你有恃无恐,本王大意了。」慕容碧霄冷冷淡淡,「不忠的奴才,留在哪里都是祸害,你既然有本事从别处得到解药,本王也不想再为难你。离开秦府,别打皇姐主意,更别碰瞳瞳一下,小月你是聪明人懂本王意思。」 不忠的奴才? 连映月咬着唇水眸颤动,「我不是当初的连映月,你若动我,就是与整个齐国为敌!」 「你不妨试试,本王敢不敢。」无意义的人慕容碧霄一向懒得多理睬,就连多说一个字也觉得浪费。 连映月与瞳瞳最大不同,她太善于伪装自己迷惑别人,无论出自本能还是自我保护,他第一眼看见她,除去相似瞳瞳外,还从她身上嗅到了一丝贪婪的气息。 她不会介意永远踩着别人的痛处伤口,步步走向高位。 又是几天过去,仍旧没有慕容尉迟消息传来。 深夜,又一场新的暴风雪来临。 秦卫大门半夜被人拍的响亮,府中房舍陆续点了烛火。 大门打开,强势风雪一下子随着夜行的几个人涌入,所有人浑身覆盖白雪,脸上也结了薄薄一层冰霜,分辨不出容貌,其中一人胸前凝结大片血色霜花,温热鲜血汩汩流淌,将不断飘落坠在伤口的白雪轻易染红,融化。 领头的一个人焦急嚷着,「快叫大夫,快啊!」 庙堂在府中最内处,连映瞳没意识到外面发生的事,她双腿跪的已经没有知觉,仿佛那腿都不是自己的。 她听辛湄劝慰,每天强迫自己尽量吃点东西,她要等慕容尉迟回来,她早就不顾及两人的关系,她心疼他,她会用心爱他。 她抚着悬挂心口的墨玉,他将好运全部转给了她。 「你要回来,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她喃喃默念。 庙门从外大力推开,辛湄苍白着脸。 「他回来了。」这四个字她控制不住颤抖着说出来。 多天来的阴霾顿时扫光,眼前昏黄的烛火出奇明亮照人。连映瞳猛起身结果结结实实摔在地,她腿没有办法走动,还靠辛湄扶着她。 「他好吗?」就看亲眼看见他,连映瞳还忍不住想问一问。 「辛嫔娘娘?」 辛湄前所未有的沉默,而且她颤抖的非常厉害。 「他到底怎么了?你说啊!」当两人一同摔倒雪地,连映瞳按着辛湄肩头,那骇然的颤抖连带她的心抖的厉害,像被人死死捏着,不时发狠重力按压到几乎停止跳动。 「你快去看看,他应该最想见你。」辛湄爬起来狠狠擦去眼泪,扶着连映瞳继续前行。 屋舍烛火明亮,扑面而来的浓浓暖意隔绝屋外强势风雪。 易江南蹲在门边,十指苦恼的揪着头发一身狼狈,见了连映瞳他面色陡然发白,见她眼中根本无暇看自己一眼,眼神顿时黯淡,重重打了自己脑门一巴掌。 慕容淮秀与受了重伤尚未痊癒的宗霆也在场。 连映瞳见气氛凝重,脚下一软,心坠入冰谷,求助的看嚮慕容淮秀,然而对方刻意的躲避她的视线,一向冷情稳重的宗霆,生生憋红了眼眶一声不吭。 「他呢?」连映瞳美眸瞪大茫然的看向他们,好半天轻声问。 第70章 缘起 小乖的故事(1) 第70章 缘起 小乖的故事(1) 身后不远处有人声响起,慕容淮秀倏的抬眸看向她,一边吩咐道:「宗霆,不相干的人统统不准进来!」 「小侄女,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他决定实话实说告诉她,「皇兄与慕容修荻坠入雪谷你知道的,他现在有了重伤——」 连映瞳脚步踉跄,喉咙好似被人紧扣,连呼吸都不顺畅,想到重伤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样的伤?方才她进来瞧见每个人伤心的表情…… 慕容淮秀伸手扶她,他一眼望过去,她自己的情况也很差。 「我要见他……」她眼泪扑簌簌落下。 慕容淮秀没有办法,这种情况他也不忍心拦住她,点点头,「你跟我来。」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随着慕容淮秀进去内室,蹲在屋舍门外的易江南见她脚步发虚,心里好一阵疼惜,知道她现在只想见一个人,就算犯/贱吧,他还是不放心她跟了过去。 连映瞳再见到慕容尉迟,他无声无息躺在床上,妖冶魅惑的轮廓镀上一层骇人的惨白,褪去平时的阴柔狠戾,他睡着的时候十分孩子气,脸颊瘦的有点凹下去,赤着上半身被白布包扎的严密,胸口位置斑斑血迹,连映瞳一见眼泪狂涌。 她拼命捂住唇才让没有自己哭出来,心疼的快要窒息。 「血止住了。」慕容淮秀说的有些微艰难。 肩头一沉,他见连映瞳泪眼望着他,清澈透亮的眸子有种迫人的气势。 她再等慕容淮秀继续说下去,对于慕容尉迟性命攸关的事儿她感觉出奇的敏锐。 「伤口深,失血过多,看今晚了……」 这话简直像给慕容尉迟的生命限定了时辰,连映瞳朝慕容尉迟走去,才迈步一阵眩晕身子朝后仰去,易江南冲过来抱住她肩头,她挣扎要继续走过去,被他强制按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害了他!」她抱膝蜷缩一团满脸泪水哭的肝肠寸断。 「我真没想到慕容修荻还活着,谋反之罪他都能保住性命躲在雪山十多年,直到今天他还是恨皇兄,和你无关,小侄女你别自责。」 「如果不是我——」 「你救了湄姐姐,还有宗霆呀。他们对皇兄来说很重要。小丫头,你很有勇气。」宗霆内外伤严重,救得及时总算捡回一条命,辛湄虽然受伤也算安然无恙。 当他来时,皇兄与慕容修荻坠入雪谷,眼看小侄女跟着跳下去找皇兄,他不得已打昏她带下山。 「可惜没有抓到那傢伙!」易江南气恼道,「受伤不轻,这都能给他逃跑掉!」 「慕容修荻不简单,云崖山的路他比我们熟悉太多,他在那里生活十多年,想抓住他不容易,他总有办法令自己伤好活下来。」慕容淮秀眸光幽冷。 人求生存的本能,慕容修荻在慕容氏几个兄弟中出名的手腕狠戾狡猾心细。 一匹野狼,山间磨练,日复一日,他若不死将来一定是心头大患。 慕容淮秀心底暗暗祈求上苍令皇兄能平安度过今晚,只有皇兄才能赢过慕容修荻。 「我要留下来陪他。」连映瞳态度坚定。 「也好,你在皇兄边,我们在外面守着。」 易江南看了看她,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跟着慕容淮秀出来。 他们一走,连映瞳挪动行动不算灵活的膝盖凑在他身边躺下,伸手抚过那张再熟悉不过的容颜。 一切生死,都要看今晚。 她眼睛酸涩很难受,她不敢再哭,她要清清楚楚看着他。 从恨他牴触他,懵懂不知到不由自主喜欢他,最后情难自禁爱上慕容尉迟。 这三年多其实很短很短,短到她想多说几声爱他都还来不及。 轻握他的手掌贴紧脸颊慢慢摩挲,就像平素他总爱这般对她,他的爱来的太激烈滚烫浓烈的吓到了她。 再转念想想,他唯有对她才如此。 然而她却从未发觉,她不知餍足需要他的温暖与宠溺,这个男人霸道的非要她给予回应。 十二岁,一轮的岁月。 阿麟哥哥,我突然感觉我们似乎很早很早就认识了。 有点可笑吧,可是我真的有这样的感觉。 「你要醒过来,不准丢下我,慕容尉迟你若不答应我,我一辈子都缠着你不放,不管你去哪里!」 她割捨不下对他的眷恋,那么有慕容尉迟的地方她才能活,无论人世间或者黄泉路,一路跟随相伴,不离不弃! 连映瞳低垂眼帘,脑袋蹭着他脸颊,她好想念以往,慕容尉迟伸手温柔摸着她发顶,被人宠爱的感觉可真好呀。 突然间,似乎又再有被他抚着发丝的感觉,她眼眶又一次湿了,不敢抬头去看恐是一场虚幻。 「瞳瞳。」 虚弱轻微的声音,激得她浑身一颤,抬眸触及眼前那双幽黑邪气的眸子,连映瞳怔住湿烫雾气蒙住眼睛,她鼻酸难忍堵住喉咙发不出声音。 眼下被粗粝老茧的指腹轻刮几下,眼泪被抹去,觑着她又痞又坏的眼神蕴含蚀骨温柔。 「我正睡的舒服,结果听见你又哭又闹的,说要缠着我不放——」 说不出话,她也不给他再开口,身子凑过来亲吻他干涸的唇,长久缠绵的吻难捨难分。 慕容尉迟醒是醒过来,缺少食物多天来他靠着雪水维持性命与慕容修荻不断周旋,加上伤势比较严重,连映瞳比任何人都要紧张。 她嘴巴不说,那张小脸绷得紧紧的,他哪怕轻微皱眉,她都吓的脸色发白。 她不肯离开他半步,喝药她亲自喂,用膳时她在一旁伺候,一开始她照顾起来不熟悉,几次之后变的熟练。 夜里他稍微咳嗽一下,她马上从睡梦中惊醒,一定要看着他入睡才放心。 乖顺听话非常黏他,只是话一天比一天少。 「连利扬那里出什么事了?」慕容尉迟问起过来查看他伤势的慕容淮秀。 「听说连利扬病重。」 「病重?不是说好转很多了吗?」 「臣弟先前也听闻,在皇兄回来前突然发作的。」 「淮秀,皇兄最看不得瞳瞳受委屈。」慕容尉迟说道。 他黑眸灼亮实在看的太通透,慕容淮秀不敢隐瞒,顾及到皇姐他想了想尽量说的委婉。 「问过大夫,说是怒火攻心,人已经醒来,可说不了话。」 说话间,连映瞳进来,慕容淮秀见状识趣得马上自动退下。 「今天感觉好点没?」连映瞳方才愁云惨澹,一进来见了慕容尉迟立刻展颜一笑关切询问。 慕容尉迟点点头,招手让她过来。 「去哪里了?早上就不见你。」他淡淡问道。 「爹爹病了,我去看望。」连映瞳很老实回答。 「叫淮秀过去瞧瞧,再怎么说他医术比秦府大夫来的高明。」 「我娘亲说不用了,秦叔叔请的大夫也不错。」她轻声回答低下头,她也有这个意思和娘亲提起,然后娘亲却信不过小叔父。 她明白,娘亲与慕容尉迟因为她存有很大的芥蒂,爹爹的病由她而起,她探望时没有少被责骂。 慕容怎会不知道她心里所想,他坐直身体伸手将一样东西递给她。 连映瞳看清什么一阵惊讶,「你、你还留着?!」一个平安护身符,被撕碎后再将碎片黏贴好,上面还沾染点点血迹,她撇撇嘴,水眸含泪。 她为他求的,在萧府她闹着要和玄之离开,慕容尉迟一怒当着她的面撕了。 「撕了,又收着做什么。」 「我女人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靠着这个活下来。」他说的情深意长,凝视连映瞳,温柔深情,她心头一点燥热不由垂下头。咬着唇轻笑,脸颊浮现可爱的红晕,手指抚摸胸前的墨玉。 抬眸对他嫣然一笑,慕容尉迟的心顿时软了,搂着她靠近自己,唇含着她白皙玲珑的耳垂一番逗弄,听着她轻稳呼吸渐渐乱了。 这方面慕容尉迟一贯强势,湿热的吻从耳垂落向雪白脖颈轻轻咬着。 小手突然抵住他肩头,姿态有点拒绝他的意味。 「我想要你。」他的声音蛊惑她,连映瞳听了顿时无力。 「伤……」不是拒绝,而是他的伤。 他握着她小小手掌在腰间一同解束腰环扣,唇舌一点没闲着侵袭她敏感的脖颈,耐不住他挑逗触碰到他伤口,听慕容尉迟疼的轻呼,她吓的不敢再动。 「乖,自己脱?」他放开她。 连映瞳与他离开点距离脸涨红在他视线注视下小手颤抖一层一层束缚脱完丢下,只剩贴身亵衣,慕容尉迟直接拉她过来,张口咬开她衣襟,一手探入后背,一下一下抚摸丝缎般光滑的后背。 嵴椎酥麻感觉随着他手指温柔撩拨逐渐明显,然而这个男人并非温柔,她衣襟被他又咬又扯露出贴身肚兜,轻巧单薄的肚兜勾勒出她美好身形。 他一手探入寻找她胸前绵软浑圆,大手覆上时轻时重揉捏,指尖刺激那点嫣红挺立。 「瘦了。」说话间慕容尉迟很快解开最后那层束缚,屋舍很亮堂,连映瞳身无寸缕,像初生的婴孩。 慕容尉迟呼吸变的粗重,连映瞳身躯弓起朝前更靠近他,他捧着她纤细腰肢,湿热的吻停留在她身体唯一那场伤痕。 慕容尉迟每次无比虔诚亲吻那里。 抬头,眼前一双明眸湿亮纯净凝视他。 没有丝毫引诱,却令慕容尉迟陷入疯狂,只有他知道她的身子多美好,每一次他主导情慾,却被她诱向欲望的巅峰。 他身躯压住她,手掌轻抚她大腿内侧最柔嫩肌肤,她身子敏感,双腿微颤小声呜咽。 慕容尉迟额头汗珠滴在她肌肤上,他看着身下的人全身泛起迷人的薄红,也同样不好受的呻吟。 「轻点……」 慕容尉迟抵在她颈窝,手掌摸着她平坦小腹,这里会在孕育属于他们的孩子。 板过她的下颌吻上,她浑身打颤眼神迷濛,他的伤还没有好,精力怎么好的出奇,他…… 「想什么?」他身下猛的一顶,她几乎哭出来,呜咽声那么可怜。 「小乖,叫阿麟哥哥!」 她却不似平常那样肯开口。 他在她身体中却不肯给她快乐,她蹭着他,索要着,泪眼朦胧真让慕容尉迟爱到心里。 欲望停在她身体内叫嚣,想要极致疯狂的快慰,「听话,叫出来!」他咬着她耳垂,手掌抚过她胸前、小腹、腿间所有的敏感处。 「阿麟、阿麟哥哥……」她破碎的声音令慕容尉迟紧绷到极限的身体找到了突破的关卡。 连映瞳指尖扣着被褥用力到泛白,身躯不受控制痉挛,抬起手臂软绵绵抱着慕容尉迟,头埋入他宽厚肩头大声喘息。 慕容尉迟眼前突然一阵模糊,心微微一怔,下意识阖了眼帘扣紧她的腰,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似的。 复而睁开眼睛,眼前清晰。 低头他看见连映瞳双膝,眉头深拧,伸手过去又不敢碰。 她能弄伤自己,每次慕容尉迟会冷脸骂她,这次他心里只有暖意与愧疚,她为他做的事,连映瞳却只字不提。 这膝盖的淤青,一定是是跪在佛堂弄的。 肩头传来痛感,她含泪有点委屈咬他。顺着慕容尉迟视线下移,膝盖的淤青被他看见了…… 她有点不是所措垂下眸子,想个犯错的小孩子。 「到底是我亏欠你。」他的声音慵懒仍未从情慾里走出,勾着连映瞳羞涩砰砰乱跳的心。 「我、我没怪你……」 依旧心思单纯的丫头,他敛去眸中笑意,「我补偿好不好?」 补偿?她摇头。 「要的,瞳瞳你要的。」他凤眸眯起轻笑,连映瞳哪里能招架住,只有点头说要。 她每一个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娇媚的容颜微微蹙眉,却显然早早陷入情潮不可自拔。 连映瞳总算知道他的补偿是什么,她小小的抗议声,从喉咙里发出,却统统变为缭绕人的呻/吟令这个男人更为愉悦。 在慕容尉迟身下被占有,有力撞击每一次都那么深入直达她的敏感,她目光渐渐涣散,眼睛所见上空所有一切开始旋转。 她觉得快要昏厥,强烈眩晕袭来,她指尖狠抓慕容尉迟后背,弓起身子承受他,又一轮的高潮。 她累的手指都动不了,浑身汗湿,他凑过来吻她微张的唇,细细咬着她唇角,有些痒她闭着眼睛回应慕容尉迟。 两人赤裸,暖热身体没有束缚紧密贴合那样舒服。 「小乖、小乖……」他温柔沙哑唤着这两个字。 连映瞳睁开眼睛凝向他,深情可以溺毙性命的幽黑瞳眸,她心里突然有点难受,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小乖这个称呼莫名令她伤心。 他拿开她的手掌放在唇边亲吻,见她泫然欲泣的模样,看来有些事应该对她说。她想转身背对他,被慕容尉迟一把拉至怀中。 见慕容尉迟靠近,她急忙闭起眼睛道,「我累了。」 她一脸抗拒的模样,慕容尉迟轻声嘆息,却没有放手反而更用力抱紧,恨不得将她嵌入怀中成为刻骨烙印。 「你不记得了。」慕容尉迟手指摩挲她肋下那道陈旧伤痕。 她倏的瞪大美眸,浓密纤长的睫毛还挂着晶莹泪珠。 慕容尉迟撩起她发丝亲昵的在连映瞳耳边道,语气充满落寞与伤感。 「我们以前就认识?」她小心猜测。 慕容尉迟摇头,「不算认识,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你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在我生病前?」一场大病后她忘记了原来所有的事,包括她身上的那道伤疤。 「你当时还没有满四岁,很小的个子,连名字也没有。」 「你一直记得我?」四岁到十二岁,八年里她根本不知自己还认识慕容尉迟这个人。 他手指点着她额头红痕,「阿麟哥哥一辈子也忘记不了你,小乖,可是你忘记阿麟哥哥了。」最后几个字生生被他说出了委屈的感觉。 连映瞳水眸剧烈震动。 可是你忘记阿麟哥哥了。 她缺失的那一块记忆,小乖和阿麟哥哥,她与慕容尉迟。 「告诉我,那也是我的记忆。」连映瞳主动搂着他,热泪烫的慕容尉迟心颤。 他低头吻她,露出极为孩子气的笑容。 「登基前,我遭遇过好几次刺杀,基本都能险象环生,逢凶化吉,唯独一次,欠了一个人一条命。」 「你的意思是……」连映瞳瞪大眼睛指向自己。 慕容尉迟没正面回答,深深看她一眼,她撇撇嘴角想着自己才四岁不到,又怎么能救慕容尉迟,小脑袋蹭着他下巴好一会,怏怏道:「我知道我从来都是帮不了你的。」 「刺杀我的人是连利扬。」 「我爹爹?」连映瞳大吃一惊,想起璇姨曾经提起慕容尉迟有次在外迟迟没有消息,先帝派人找寻。「我爹爹当时奉旨出宫找你,怎么成了刺杀?」 「还要听吗?」 她捧起他的脸,「要听。」她承认她有些羡慕嫉妒辛湄曾经与他走过的共同岁月,那些过往任由谁都无法抹去,属于他与辛湄。 连映瞳不曾想过自己与慕容尉迟相识的更早,而那段记忆却是她缺少的,他若不说,她此生怕根本不会知道。 慕容尉迟对充满好奇等着静静聆听的连映瞳长吁一口气。 那一次他在外迟迟没有消息,的确遇见一点小麻烦,然而连利扬带兵一路暗中刺杀他,慕容尉迟不过十多岁的少年,他选择从偏僻山路行,避开连利扬。 徒步上路,风餐露宿,贵为皇子学武这些年已经将他磨练,再恶劣环境独自一人也能泰然面对。 连利扬带兵打战厉害,对琢磨人心术也颇有手段,有几次慕容尉迟行踪被他发现一路追来,幸而他逃脱追踪。 在一处偏远小镇,连日疲于拼命的他还是累得病倒。 腾出空房,又收留慕容尉迟住下的是个年老的村妇,身边带着一个几岁的小童。 他那时生性还很冷傲,客气却疏离。 养病那几天,最头疼不懂事的小毛头来打扰自己。 门板被拍的响亮,小孩子似乎耐心特别好,不听到慕容尉迟出声就是不停下来。 他不理睬,门从外推开,他余光瞄见一双小短腿朝他面前跑过来,然后努力蹬着爬上他睡的榻。 「嗯?」他皱眉故意摆着脸。 初次见面他急于找个地方养病避开追兵,所以态度和蔼甚至破天荒对那孩子笑了笑,结果小傢伙沖他乐了老半天,以后缠着他不放。 果然,他冷脸时比较可怕,小傢伙也被吓着,异常清澈的明眸顿时眼泪打转,湿漉漉的眸子天真无暇凝着他。 「男孩子这么这样爱哭。」慕容尉迟一向冷情,杀人都不手软,对一个孩童的眼泪他竟然有些歉疚。 「我不是……」 小声音奶声奶气的,加上楚楚可怜落泪的模样,慕容尉迟伸手捏她脸颊,不由声音轻柔,「不哭了。」 很听话的孩子,真的止住眼泪,见慕容尉迟没有那么凶,主动靠过来,从怀里拿出小香包递给他。 慕容尉迟认得是糖炒栗子。 第71章 缘起 小乖的故事(2) 第71章 缘起 小乖的故事(2) 「剥栗子。」老实不客气的趴在慕容尉迟膝头,清亮眸子望着他一个劲笑,露出一排整齐的小奶牙,不过门牙掉了一颗,猛的一瞅,他心中不由暗笑,难得心情好,慕容尉迟还真动手剥栗子,正准备吃一颗尝尝,小傢伙长大嘴巴发出啊~的一声,眼睛瞄向他手里剥好的栗子,仰起头像嗷嗷待哺的小雏鸟等着餵食。 很可爱,也很好玩的感觉,慕容尉迟也是半大的孩子童心未泯,故意装作看不到,迳自吃掉,随手又拈一颗。 小傢伙正要撇嘴,见他剥好一颗,小手轻攥他衣角。 慕容尉迟拿着栗子在小傢伙面前晃晃,栗子在哪里,小傢伙视线就盯着哪里。他想起云岭峰山间的小动物。 不怎么怕人,有点自来熟,呆呆傻傻的。 「几岁了?」他随口问道。 小傢伙竖起胖乎乎四根手指,想了想又弯下小拇指,「三岁半,不过过完年我就四岁了!」那神情仿佛长了年岁就成了小大人似。 「叫什么名字?」他来几天也没有问过,一直觉得没有必要知道,反正他住几天病一好就走,多留些银子就成。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嬷嬷叫我小乖。」小傢伙嘬着手指想了半天。 「小乖?你姓什么?」 「就叫小乖啊。」小傢伙见慕容尉迟态度突然好转,大着胆子朝他怀中爬去。 一张圆润小脸凑在他面前,吹弹可破的肌肤,眉间有一抹红痕,眼眶还含着泪,眉眼虽未有长开却委实精緻巧媚,笑起来甜甜的,靠的很近,慕容尉迟却不怎么讨厌。 就在他出神瞬间,小傢伙抬头咬住他指间剥好的糖炒栗子,吃着栗子小脸鼓鼓的。 栗子还沾着小傢伙口水,慕容尉迟干脆把剩下半颗栗子递过去塞在那张小嘴巴里。 「小狗。」 「小乖。」小傢伙随即纠正他的话,笑眯眯又道,「谢谢姐姐。」伸出小胖手抱着慕容尉迟对他脸颊「吧唧」一下,栗子碎末混着口水全数印上去。 慕容尉迟一怔,脸顿时黑了,把剩下的栗子放回小香包里,另一只手拎起小傢伙下床,将人和栗子一起放在门外。 慕容尉迟自小貌美,再美他也觉得怎么看都不像女子,谁也不敢说他像女子。 所以任由小傢伙怎么在外喊姐姐,他死也不开门应声。 小孩子也不记仇,第二天照常来,慕容尉迟不开门,小傢伙也有耐心蹲在门口不走,从早晨到中午不挪位,慕容尉迟觉得自己和个孩子过不去有些过了。 还是栗子,不过是一包,小傢伙抱在怀里见慕容尉迟开门,像献宝似的递过去。 「哥哥。」小心翼翼喊一声飞快瞧他一眼,小脸神情难免紧张了点。 「进来吧。」 大概昨天回去被说了一通今天行为老实很多,眼巴巴望着床榻和慕容尉迟手里那包栗子可又不敢靠太近生怕慕容尉迟再生气。 他拍拍身边位子,看小傢伙会意跑过来,吭哧吭哧蹬着小腿爬上床榻,很规矩的盘腿坐下,但是盘腿又累又不舒服,没一会就小脸垮下来,偷看慕容尉迟好像没有在意自己,慢慢姿态又变的随意。 他只当没看见,好些日子躲避追杀他也累了,小傢伙虽然有点缠人,没有什么眼力劲,胜在傻傻呆呆应该逗着有点意思。 「又让本……我剥栗子?」 小傢伙摇头,自己伸手拿一个,小胖手剥不开,干脆用牙咬,半天栗子剥的散成两半,壳子还连着肉口水自然少不了,缺少一颗牙也真难为还能咬去栗子壳。 慕容尉迟瞧着那认真又倔强的小模样,不由笑起来,他没有想到最可怕的事,是小傢伙把那颗栗子递在他嘴边。 「哥哥吃。」 「不要。」他扯动嘴角别过脸。 半晌听不到动静,再回首大颗大颗眼泪从那清澈明亮的眸中无声掉落,她哭的肩头微微颤抖,手里还攥着那颗栗子。 「不准哭!」他绷着脸。 结果小傢伙快哭的憋过气。 第一次哄个小孩子,慕容尉迟想着小时候他想哭,璇姑姑就轻声细语喊他名字,然后拍拍他后背,告诉他是皇子,不可以像女孩子家哭。 「小乖,你是男孩子不要总像个小丫头似的哭鼻子!」总算想到一句安慰人的话。 结果是不哭了,他的衣袖被小乖拿去擦了鼻涕眼泪,那颗沾着小傢伙口水的栗子他勉强咬了一点点吞下去,又塞给小乖,算是两人分着吃了。 慕容尉迟剥了很多吃不掉,后来小乖的嬷嬷特意做了栗子酥吩咐小乖送来,那味道他往后十多年里还时常想念起,尤其是小乖剥给他的那颗,栗子粉甜。 慕容尉迟离开小镇,没和小乖道别,很可爱的小孩子,可他只当一次萍水相逢,他走的第二天小镇的几十户人家被倾泻的山洪填埋,没死的人四处纷纷逃难。 他不知为何赶回去,也庆幸赶回去,小乖被人救出来但和嬷嬷失散了。 又惊又怕的小乖除了慕容尉迟谁也不要,他不能再久留,打听到小乖是有人寄养在这里,有亲戚住在相隔两天山路的村子,他只好先带着小乖寻找。 小乖人小腿短,跟着慕容尉迟走一天,走累了也不嚷着要他抱,小脚走出了水泡,也不吭声。 「真是又呆又傻,你累了不肯说,脚又走出水泡,明天的行程要怎么办?」一个小孩子怎么这样能忍,慕容尉迟伸手敲小乖个爆栗,烧了热水帮忙洗澡。 「哥哥,我自己洗……」小乖抓着衣襟不让慕容尉迟碰,「嬷嬷说的不给让别人帮我洗澡!」 「男孩子怎么像女孩子似的,又喜欢哭还那么多规矩,快点过来,你再生病了明天走不动路,我就扔下你不管了!」他口气有点冷硬拎小乖过来帮忙脱衣服。 小乖憋红小脸看着慕容尉迟手忙脚乱样子大气不敢出。 小身子又软又白,慕容尉迟视线上下看了小乖几次,猛的深吸口气脱下长袍裹着她。 「你、你……」虽然不满四岁,到底还是女孩子。 「我不是男孩子,我想告诉哥哥的。」小乖撅起嘴巴。 慕容尉迟生怕第一次,强脱了一个未满四岁小丫头的衣服。 时隔至今,他说起来还有气,明明是个女孩子却男孩子打扮,除了喜欢哭之外,行为举止根本不像小姑娘。 从不娇滴滴的喊苦累,与生而来的倔强,她为他真吃尽了苦头! 连映瞳咬唇脑海中联想到慕容尉迟脸色惨变的情形,她扑哧笑出声,「我小时候你就欺负我了!舅父,你羞不羞啊!」她食指轻刮他面颊。 「小丫头。」他握住她指尖含在口中轻咬。 「谁让你喜欢小丫头!」她眯起眼眸笑容狡黠。 「我说喜欢小丫头的吗?那时你才四岁不到,我能对你动什么心思!」他低头寻她喋喋不休的唇,伸手拧她腰间。 连映瞳边躲边笑,「你看了我身子,那后来走山路你一定是抱着我或者背着我的!」 「是又怎么样!你自己还不是娇滴滴的一口一个阿麟哥哥骗我抱你背着你才行!」他故作恶狠狠架势,眼里却笑意盎然。 连映瞳怕他伤口癒合不好,不敢多纠缠任由慕容尉迟抱紧自己,她迎向他,小手捧着那张妖冶魅惑的脸细声道,「舅父,这么多年你等着的好辛苦吧?」 他指腹抚过面前精緻娇媚的眉眼,「小乖,我再辛苦,远远不及你为我受的伤痛。」 那几天发生的事,很多都是慕容尉迟平生不可能却又真实发生了的事。 例如第一次脱了一个未满四岁小丫头的衣服;第一次照顾小孩子;第一次被小孩子弄的手忙脚乱。 小乖的脚起了水泡,挑破后他随意包扎了下,第二天上路她一声不吭但是边走边掉眼泪,弄的慕容尉迟没办法一路抱着她。 「哥哥,小乖脚疼。」搂着慕容尉迟脖子,她奶声奶气道。 「抱着还疼?」 「不疼了。」 「那小乖自己走?」他说着放她在地,慕容尉迟何时伺候过别人。 她盯着脚尖一步不肯走。 「又怎么了?」慕容尉迟皱眉,看着她眼中又重新聚集泪花。 「疼的不能动了!」她扁扁嘴。 慕容尉迟俯身脱下她鞋子,雪白的小脚肿了。 单手抱着她,另一手提着小乖说什么都不扔掉的绣花鞋,慕容尉迟沉着一张脸继续赶路。 中途茶寮休息,她嘴里塞个包子吃得嘴巴鼓鼓的,滷汁弄的唇角油腻腻。 慕容尉迟只要了素面,仅仅吃了几口,撇了眼小乖吃个东西欢天喜地的模样,真有那么好吃? 「哥哥。」她视线落向他的素面。 他推过去,小乖摇头非常认真对他说,「哥哥,浪费东西被雷公公噼的。」 顿时慕容尉迟脸色沉的更厉害。 一会儿小乖肥短的小手伸过来,还握着半个她吃过的肉包子,油腻腻的,他怔了下不解望过去。 小乖拽着他手臂,整个人跪在他双膝,小手将半个肉包子放在他嘴巴,眼神殷切。 她吃不完,但是又害怕被雷公噼。 他不知当时怎么就张口吃完那半个包子,皇次子慕容尉迟有生以来第一次吃了别人吃剩的东西,味道好像还不错…… 「哥哥抱抱。」小手蹭着慕容尉迟白色外袍留下一道又道油渍。 他喜洁,外袍抱她弄的皱巴巴脏兮兮,眼下情形他也懒得再计较,只想尽快走完山路找到小乖的家人,也还清了欠下小乖嬷嬷的人情。 赶到山脚有农舍投宿,慕容尉迟带着小乖打听,没有人认识这个孩子。 第72章 缘起 小乖的故事(3) 第72章 缘起 小乖的故事(3)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早点睡觉,明天再找你家里人。」慕容尉迟见她半天没有说话,以为她一定想念家人所以安慰了她几句。 小乖没说话,趴在窗户那里看着农舍后院养的马匹。 「你爹爹养马?」 她点点头,随即又低头很大人样的嘆口气,「我快不记得爹爹样子了。」 慕容尉迟把她抱过来放在膝上,她湿漉漉的眼神柔软,他手指摸着她下颌细腻肌肤,没一会她眼皮不住耷拉蜷成一团睡着了,短胖小手攥着他衣角,小嘴巴微微撅着。 他哑然失笑,一时好心帮她擦擦口水,这小丫头真像只小宠物,若她没有家人,也许他会将她带回宫中,贪吃了点,好在他养活的起。 半夜,他被小乖哭声吵醒。 她赤脚站在床边,原先小声哭,见慕容尉迟醒来,她立刻抿住嘴巴很害怕的看着他。 慕容尉迟要抱着她回床上,她赖在原地低头着,小肩膀微颤。他摸着她衣裤觉得有点湿,再看床褥中间那块水渍。 果然…… 幸好有两张床,不然天寒地冻这一夜都没得睡。 慕容尉迟又再次把小乖脱干净,用热水帮她飞快的擦了身子,没来及给她准备换洗衣服,拿自己外袍裹着她塞在被子里,他合衣躺在她身边,阖了眼帘假寐。 折腾大半天才安生休息,小乖从被子里探出眼睛,圆熘熘清亮亮,没有点灯的屋舍里胜过星子璀璨。 「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想叫你,可你睡着了外面好黑……」她眨巴眼睛对着看似睡去的慕容尉迟道。 见他没动静,她大着胆子掀开被子,衣服太大裹得她像只糯米糰子,几乎是一点一点滚动靠近他。 「啪!」 慕容尉迟一巴掌精准落在她臀上,没怎么用力,却听见她低呼一声,遂尔那企图接近他的小动作顿时停下。 心想总算能安静安静,慕容尉迟好容易入眠,怀中突然撞入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他惊醒一看。 小乖翻了身就咕噜噜翻滚到他怀里,闭着眼睛未有醒来梦呓道,「哥哥别生气,我再次不会尿床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指尖戳着她圆润脸颊轻声道,「你哪里像小乖,简直处处给本王找麻烦。」 小乖咂巴着嘴,突然露出一个笑容,他猜想估计梦见什么好吃的,他故意伸手捏她舔着唇的小舌尖,手指却被她含在口中用力嘬着,小奶牙还咬他一口。 一点尖锐的酥麻在他指尖绽开,心仿佛被轻软的羽毛抚过,突然生出那么一点躁动不安,慕容尉迟抽回手指,又怔怔看着小乖。 不可否认她虽小已经十足美人坯子,将来一定出落不凡,可现在她只是一个四岁的孩子,慕容尉迟见过不少美人都坐怀不乱,如今只是一个稚嫩的小丫头…… 他觉得太不可思议,好一会抱着小乖躺下拽过被子两人靠在一起。 小乖睡的安稳,苦了慕容尉迟一夜未眠。 託付农舍的人照顾小乖,她脚肿了上了药暂时需要休息,他独自再去周边打听。 「哥哥早点回来!」她依依不捨拽着慕容尉迟。 「你不怕我把你卖了,不再回来?」慕容尉迟故意问。 「我大娘说我不值钱,也就只能卖几两银子。」她接过慕容尉迟递给她的包子,因为哥哥暂时要离开不能带着她,小乖吃的不怎么开心。 慕容尉迟眼神微变,照道理听说隔壁村落出事,小乖家里人该出来找寻打听,可如今却没有丝毫动静。 这个孩子样貌很容易被记住,这里人却都不认识小乖。 要么找错的地方,要么小乖就是被人卖过去来又转手再卖出去。 他想到小乖穿的男童衣衫非常普通,但是那双绣花鞋,用料名贵做工繁复,不是一般人家穿得起。 他临走前买了一大包小乖喜欢的糖炒栗子,说好晚上回来,这一去却过了两天一夜,连利扬手下发现他行踪,慕容尉迟受了伤,绕行远路甩开追兵再偷偷返回山下农舍。 回来却没有见到小乖。 农舍的人被发怒的慕容尉迟吓个半死,告诉他小乖见约定时间他没有回来一直哭闹甚至跑出去找,农舍的人寻回她,可她不吃不喝不肯睡觉,只抱着一包糖炒栗子坐在门口等着,谁和她说话也不理睬。 就在他回来前一刻,来了一队人马带走了小丫头,只留下一张字条给慕容尉迟。 时间地点,若不来,就等着给小丫头收尸。 夜晚,瓢泼大雨,电闪雷鸣。 背山面水的地方,绳索扣在枝头,下端扣着小乖的腰,她低垂着头身子极度发抖,像朵即将被风雪摧毁的小花。 小身子悬空摇摆,再朝下一条湍急河流。 慕容尉迟现身,在一侧的黑衣人说了什么,突然听见她身子剧烈晃动大声哭喊,「哥哥快跑、哥哥快跑!」稚嫩声音恐慌万分此时却不是喊他救命,而是让他快点离开。 没有任何利益,没有任何交换条件,一个未满四岁的孩子纯粹对他的真心关切。 人心最难求,尤其身在皇家,慕容尉迟并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他对小乖最初只是觉得逗着有意思,就连帮她找家人,也不过想着还老村妇的人情。 若不杀完这些追兵,他不能顺利回南溟,这一战最开始也不全为了小乖,只在这一刻慕容尉迟的心有了改观。 师傅曾说真正王者之剑是为保护心中重要的人才挥起。 「小乖,闭起眼睛不准看!」 他不想小乖纯净的眼睛看见世间血腥杀戮。 慕容尉迟浴血奋战,大雨滂沱,沖刷满地鲜血,他宛若凶残无情的修罗从尸体上跨过,冰冷眼眸唯独望向高悬枝头的小乖,才流露罕有的温情。 然后再他触手可及小乖,两支利箭从他后背分别射来,频临死亡的杀手最后一搏,想射杀慕容尉迟不太容易,却可以从别的方面下手。 一支射断绳索,一支射中小乖,顿时风雨中摇荡的小身体直直坠落山下湍急河流。 还有一个身影,随之坠落。 冰冷河水中,他几乎脱力,攥着小乖的手死死未曾松开。 高烧,箭伤,那么小的孩子遭受剧烈痛苦。 他虽然受伤不轻却好端端或者,面对煎熬的小乖,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听着来往的大夫絮絮叨叨说话。 「再烧下去,就醒来脑袋定是傻了。」 「这伤她挺过去,身上註定留疤。唉,小姑娘家家的可怜哦。」 「这孩子小身体吃不住寒凉,这一折腾,将来大有影响,病怏怏得喝药一辈子调理。」 伤口过深,花费好久才止血了,而后感染化脓,她一连高烧三天,浑身抽搐,最后药也喝不进去。 请了周围十几个大夫,都说治不了。大夫都不建议随意动她。 「哥哥、哥哥……」她声音微弱至极,难得醒来她视线总找寻慕容尉迟。 慕容尉迟抚过她消瘦的脸颊,原来圆润肉肉的那么可爱,清澈明媚的眸子再无往昔光彩,那么小那么柔软的身子,他连碰也不敢碰一下。 他着急的眼眸赤红,说什么也不会让小乖出事。 「小乖,阿麟哥哥给你请最好的大夫来!」 「阿麟哥哥……」她小手无力拉着他手指。 慕容尉迟低头吻着她眉间那抹红痕,顺着缓缓移动,她的眉眼、鼻尖,最终轻轻吻了她干涸的唇。 再不可思议,他还是不能自控吻了她。 哥哥妹妹再亲密,也不会亲吻,何况他与小乖不是兄妹,甚至他都不知道小乖的来历,身份不明不满四岁的孩子。 那时,慕容尉迟郑重的对她许下誓言。 慕容尉迟请人照看小乖,他连夜快马回南溟抓了宫中医术最好的御医赶回,却再也没见到小乖。 他翻遍了那里每寸地方,也寻不到她消息,如同他与小乖相遇只是一个偶然,她莫名的消失不见像是为他们的偶然相遇做了一个最终结束。 之后,慕容尉迟与废太子慕容修荻之争,平定朝堂内乱。 登基称帝,封后、废后,再立后。 八年时光,小乖在他心中最隐秘的地方。 南溟新帝慕容尉迟出名冷血无情,没有任何弱点,谁也不知道那心尖残留的最后一抹温情只为了当年不满四岁的一个小丫头。 直到慕容兰心来求他放过连利扬的女儿,他才知道连家还有一位未满十二岁的小小姐。 起初他没有应下,也许命中注定,他微服出宫经过官奴买卖市场,远远瞧见一群待卖的女孩。 所有人恐惧惊慌,蜷缩一起等待未知的命运,只有一个很小的女孩子独自一个人靠在一边,半阖眼帘神情淡然。 慕容尉迟不过多看一眼,正是这一眼,他瞧见冷风吹起覆盖小女孩脸颊的发丝,她眉间一抹嫣红妖冶的红痕赫然落入他眼中。 他压住心头震惊,缓步走向她,视线与一场清澈明亮的美眸不期而遇。 「我宣威将军连利扬的女儿连映瞳。」她仰起下颌露出线条姣美的脖颈,声音不再是小时候的奶声奶气,软糯甜美。 他曾经抱在怀中柔软的小人儿,如今带着倔强的眼神注视他。 「朕是慕容尉迟。」他笑着回答。 此去经年,再相遇,她豆蔻年华,他位居帝位。 他与她之间,却是这样的方式这样的身份地位重逢,一时间生出诸多阻碍。 然而当年慕容尉迟立下的誓言,却从未有半分改变。 小乖,当我们再重逢的那刻,我不会再放开你,即使毁天灭地! 第73章 幸福 彼此能相爱(1) 第73章 幸福 彼此能相爱(1) 漠北的夜寒意逼人,在慕容尉迟怀中她被温暖紧紧包围。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她缺失一段记忆,缺失了记忆中最在意的阿麟哥哥多年。 「我醒来时已经回到家里,嬷嬷说我失踪大半个月,还去官府报案寻人,怀疑是人牙子抱走了我,至于我怎么回来的,又怎么受伤,嬷嬷没有说清楚,只说我爹爹部下找到我,那次我出事,爹爹还和大娘冷战几天,从那以后我很少再出院子,说怕我再丢了。」 之后八年,连映瞳的童年都在小小院子度过。 慕容尉迟没说什么,他当初查过,瞳瞳是被人卖来发现不是男孩子又转手卖出去,老村妇大抵可怜她所以买下收留身边。 查到最后,只知道最初卖她的人说瞳瞳是大户人家私生子,当家主母容不得这孩子所以才偷偷卖了,其他没有线索。 连家一直隐瞒她,外人根本不知连利扬还有一个小女儿,人伢子哪里能拐卖到她。 连家大夫人好狠的心,四岁的孩子也不放过! 「舅父,我当时若真傻了你要怎么办?」她抬眸搂着他脖颈轻声问道。 「傻了我养着你。」 她水眸潋滟低头蹭着慕容尉迟胸口,唇角已经扬起甜蜜笑容。 慕容尉迟见她沉默不语,想到她因为那一箭不仅缺失记忆,还遭受伤害,这几年她吃的药比吃的饭还多,心下深深愧疚,再多宠爱,也不能替她承受身体痛楚。 「小乖,你因我受伤吃苦,阿麟哥哥亏欠你。你我到今天,也因为我当初不能自控感情,强迫你和我一起,连累你又遭受那些罪。」 她本性纯良,那时他不过借宿对她报以一笑,觉得她逗着好玩才对她稍微和颜悦色,她就以为他是好人,一个劲的跟定他。 她依赖他,慕容尉迟也以为自己在保护她,危急关头她却嚷着要他快跑。 她对黑暗的恐惧,害怕雷雨夜,害怕水,都是那时落下的病根。 最初三年,他耐心等待她长大,他曾经对小乖发誓,哪怕她傻了,他娶她,她身上留疤痕,他要她,她一辈子需要吃药调理,为她请天下名医找寻珍贵草药医治,他一辈子为她熬药。 小乖成什么样,慕容尉迟都要定她了! 无尽宠溺相对,她缺少的温暖与关爱,慕容尉迟尽力弥补。 她处处违背他,惹他生气,她忘记了他,这些慕容尉迟不怪她,可他毕竟是人,曾经她黏着他,哥哥、哥哥叫个不停,如今当他仇人。 不时那尖利的小爪子就伸出来,狠狠抓他一下。 敏感细腻,又极度控制不住自己脾气易怒。 她不是小宠物,成了小野猫。 只对他攻击,从无友善,甚至眼神流露出她渴望自由。 慕容尉迟怎能放她走,八年孤寂,他好容易才得到她。 对她严苛,其实他自己内心更不好受,小丫头那脾气骨子里倔强要命。 他磨她脾性,再不时加以温柔。 他要她离不开他,身心都烙上他慕容尉迟的印记。 慕容尉迟为她可谓费心费力,一路看她成长。 每一个睡在她身边的夜晚,慕容尉迟想起过去,她暖暖一团缩在他怀里,他凝视她沉静睡颜,除去拥抱他内心渴望与她再亲昵。 她厌恶的眼神,慕容尉迟的心无疑一次次被拧碎,他忍受任何非议,默默等待。 瞳瞳,我等你长大,十五岁及笄,你要成为我的女人! 他给自己给她最后的期限。 他后宫妃嫔,从瞳瞳入宫后,极少再有人得到宠爱,二十七岁,他无子嗣,他没有给萧廷芳孩子出生的机会。 慕容氏长子嫡孙,只能是她的孩子。 直到两人关系被揭开,慕容尉迟方知天塌下来的感觉如何。 苦涩沉闷,深深压抑心底。 那时她反而变了,变的温顺变的慢慢接近他。 舅父与外甥女,这令他痛恨的血缘关系,却拉近彼此距离,他苦等三年得不到的回应,一夕之间她黏着他,却未曾当他是可以相爱的男人,仅仅是舅父。 只有保持这样的关系,他才能看见她如花笑颜,享受她没有顾忌的亲昵。 他知道自己内心根本不满足,他目光始终追随她蹁跹身影,他想她,狠狠拉她入怀,被旁人看做疯狂乱了伦常感情,慕容尉迟每一刻备受煎熬。 他只怕伤害她,流言蜚语天下人的唾骂,她那么小会承受不了。 当一切错误发生,她痛哭跪在他面前甚至一度想到死,慕容尉迟要她的决心却突然更加坚定。 他缠着她想尽办法留她在身边,他们两人初尝情事,如世间最平凡的男女,忘记彼此血缘相近的身份一次又一次偷尝享受令人沉沦不可自拔的欢爱。 他竭尽所能保护她,然而爱的越深伤害越大! 「我以前的确怪你,讨厌你的。」这点她老实承认。 「现在呢?」慕容尉迟托起她下颌。 「你说我若傻了你养我,你养我多久,会不会等你厌烦我了就……」 不等他说完,慕容尉迟斩钉截铁道,「我养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她支起身体捧着慕容尉迟的脸吻不停,他唇中很快尝到她咸涩眼泪。 「小乖,不哭哦。」 「你怎么这样,一辈子还不够啊,我从小你就欺负我了,你还想下辈子,下下辈子无穷无尽啊,你真是坏,坏死了!」她抽噎着,对他的吻却越发缠绵。 「我们从认识开始,你就总爱哭,所以遇见慕容尉迟,你不幸运,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他双手擦拭她眼泪。 「那你放我走。」她推开他的手掌。 慕容尉迟一惊,继而用力握紧她小手,「不行!」 连映瞳撇了他一眼就知道他这反应,她吸吸鼻子故意紧绷小脸,「如果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答应你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离开你。」 「什么事?」慕容尉迟追问。 她清清喉咙低头着再慢慢抬起,神色有点不太自然,耳后一抹嫣红快速蔓延脸颊。 「其实我那次,那个啊,是有原因的,你也说了,我当时小外面黑,我又怕,所以就……」 慕容尉迟神情缓和,他顿时明白她心里想什么,心里暗笑真想抱她狠狠亲亲。 「尿床也没有大不了的。」他淡淡道。 她美眸瞪大,咬着牙咯咯作响,「你还说!」 慕容尉迟凤眸眯起,勾起一抹坏笑,「我觉得你故意尿床,然后有藉口与我同睡。」 「舅父最坏了,我才四岁哪里有你这么坏的心思,一定是你装睡不理睬我,害我不敢出去才尿床的!」她气急扑过来,想到慕容尉迟受伤她不能乱碰,只有愤愤不平瞪他。 她浓密的发随意披散,黑发雪肤强烈对比,略微稚嫩的纤细身躯布满欢爱后的痕迹,漂亮无暇更带着诱人的致命魅力。 视线又一次短暂模糊,他半阖眼帘皱着眉。 「舅父?」她凑过去,冷不丁被他抓住,转眼她跨坐在他小腹上,他张开眼睛,瞬也不瞬紧盯她。 「坏蛋!」她别过脸。 「小时候抱着我又亲又咬的人是谁呀?嗯?」 「阿麟哥哥。」她撅起嘴柔柔的求他。 慕容尉迟促狭笑望她,两人身体再度绞紧,她从不是慕容尉迟对手,他一手调教她享受男女欢好,身边本能是最好的老师。 她忍不住发出小小呻吟,她无意瞧见慕容尉迟斜长凤眸渐渐灼亮,眼底爬上猩红。 他好像听见她的呻吟更为兴奋? 连映瞳身体朝前,手撑在他身侧,随着腰肢摆动她红唇微张发出一声又一声魅惑的低吟。 果然,他眼底慾火沸腾。 「阿麟哥哥。」她声音软糯甜的像拉丝的蜜糖唤着他。 「小乖你玩火了!」慕容尉迟张口他嗓音沙哑的不像话。 连映瞳知道自己玩过头了,她方才差点昏过去身子酸疼厉害,他居然还有精力…… 「阿麟哥哥,我错了,不要……」她哀求。 禁窒的感觉令他闷哼起来,最后慕容尉迟翻身,压她在身下狠狠朝她身体深处顶入,高潮爆发的瞬间,尽数浊烫的液体深深捣入。 他趴在她脖间,细细啃咬,「小乖,给我生个孩子吧。」 连映瞳一怔,恍惚间慕容尉迟抬眸亲吻她茫然失措的眼睛,低语道,「密诏的内容我知道了。」 一连多天的大雪止歇,连映瞳早早起来去厨房熬煮了药端去爹爹那里。 廊檐转角,她遇见易江南。 「易大哥。」慕容尉迟伤重那天见过面,之后易江南像消失般。 「给你爹爹送药。」 「嗯。」 易江南张张口又不知说什么好,两人间突然变沉默。 连映瞳对他心有感激,听小叔父说,云崖山寻找慕容尉迟那次他帮了不少忙。 「易大哥,这几天没有见到你,难得遇见,我正想和你道谢。」 易江南扯动嘴角笑笑,她感谢他,只为慕容尉迟。 他对瞳瞳有男女间感情,倒也不是发乎情止乎礼,而是他懂她对他压根没有这心思,要真有戏,最初在南溟她懵懂不知情事时,他就能想办法弄她离开。 她爱了嫡亲舅父,这点易江南从未有看不起她,爱上一个人也不容易,例如他好了,二十多岁就没正经喜欢谁,平时逢场作戏估计造孽多了,第一次真心喜欢个人吧,就是得不到。 「他是皇上,我救皇上也有私心,你不用客气。」他随口扯个理由,免得她老觉得亏欠什么似的。 「你不是这样的人。」连映瞳轻笑,易江南整天嘻嘻哈哈看似不正经,其实内在根本与外表完全相反,他根本不恋栈名利。 「哎呀,你很懂我吗?」他眉梢一挑。 「总之谢谢你。」她摸着药碗来不及和他再聊天,药得及时送给爹爹。「我先走了,有空再见。」 易江南拦住她,「我估计很快要离开,走之前有件事我想来想去得和你说,还有个人要託付你帮忙照顾。」 「你要去哪里?」 「也不远,过段日子就回来。」他嘿嘿笑道。 「那好,你託付的人我好生照顾就是。」连映瞳一口答应。 「就这么说了。」 「对了,你还有什么事要对我说?」 易江南收敛笑意,「你姐姐连映月。」 「我姐姐?她过几天也要离开回北齐。」 「是吗?」易江南唇角笑意有点冷,「回去也好,我话说的也许不好听,瞳瞳,你尽量避开你姐姐,最好别接触,就连你的家人也别过多与她来往。」 连映瞳有点不明白,「那是我姐姐呀,也是我家人,我娘亲很喜欢我姐姐。」 「反正你听我话,你别主动接触她,能避开就避开。」连映月嫁给齐北尧后,北齐发生了不少事,这个女人看似柔弱,实则心思聪敏,心计不浅。 为了让连映瞳更明白,他干脆也豁出去。 「你娘亲来找过我。」 「找你?」 「她知道我和你不少事,想来是连映月告诉她的,她意思想为我们牵线,说亲。」易江南见她一怔,笑道,「傻样,我没答应,易爷我条件那么好,你又呆又傻的不适合我,再说你慕容尉迟又那么变态。」 「他不是。」 「不和你辩解了,他是你男人,你喜欢就好。你记住我方才对你说的话哦!」说完易江南挥挥手潇洒转身离去。 她端药去娘亲那里,连映月已经来了,正替慕容兰心盛粥,又招呼她过来一起用早饭。 慕容兰心没有说什么,只亲手夹了糕点放在连映瞳面前小碟子里。 「谢谢娘亲。」她展颜一笑,娘亲对她一直不冷不淡,今次算转好不少了。 慕容兰心见她端了药碗淡淡道,「药先放下吧。」 「我还是先拿给爹爹服药。」小叔父拗不过她哀求开了方子。 「你爹爹的药等会小月亲手弄,你不用费心。」 「这是小叔父开的,他看了爹爹的医治记录,小叔父医术高超……」 第74章 幸福 彼此能相爱(2) 第74章 幸福 彼此能相爱(2) 「说了不用你费心,淮秀是有本事,可他开的药方你爹爹不需要。」慕容兰心说着已经皱起眉头,见连映瞳还想说下去,手中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一大早,我不想闹的不开心,你爹爹身体弄成这样,你这个女儿还不知悔改,我没本事教好你管着你,幸好他还有另外一个孝顺女儿,这些天要不是小月帮忙,我怕是早累垮了,你呢?天天照顾他还来不及,也不见你多来走动,今天跑过来做什么?纯粹想气死我!」 「心姨,瞳瞳还小,皇上那里也需要人照顾。」 「你舅父没有白白疼你,多好的外甥女呀!」慕容兰心冷笑,想到慕容尉迟对她说的那番话,瞳瞳成了他私有的,他们都没有将她这个人放在眼中。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相爱?简直是爱昏了头,违背伦常,她倒想看看他们爱到几时。 挥手她打翻连映瞳手中的药,「出去!」 「娘亲!」连映瞳泪光闪动咬着唇。 「心姨,你别生气,皇上疼爱瞳瞳,看在这份上从前与爹爹的事一定不会再追究。瞳瞳好心送药来,皇上的恩赐,我们还是……」 慕容兰心厉声打断她的话,指着连映瞳,美眸怒气满满,「谁知道这药里放了什么?慕容尉迟若真好心,你爹爹能弄成这样吗?!」 「舅父不会这么做,这药是我找小叔父弄的,我哪里能害爹爹!」她眼泪纷纷落下,「我来看爹爹时,娘亲总不高兴,我怕你太生气对身体不好,所以不敢经常来,可爹爹的身体情况我有每天询问大夫。」 「你现在还帮他说话!」慕容兰心斜睨她脸色彻底沉下来,「瞳瞳,我不高兴什么你该明白,你怕我生气不敢多过来,你怎么不怕我被你们的丑事总有一天活活气死!」 「所以你找易江南,想让我和他在一起?」 慕容兰心眼皮动了动,深吸口气凌厉道,「我只找了他说亲事,可惜自取其辱,人家易江南一口就回绝,我慕容兰心什么脸都没有了!」 连映月在旁,清丽眸中掠过一丝狠戾,她早知易江南不会答应,就算答应了,瞳瞳也不肯的,慕容兰心一头热,觉得瞳瞳的事很丢人,早就不满,这次被拒绝,只会加剧对慕容尉迟的恨意。 恨意日益增加,她就能平白无故有多一个帮助自己的人。 连映瞳擦着不断滚落的泪珠,「我不会嫁给别人,我早就和慕容尉迟成亲了,在南溟太庙中行礼,我和他已经是夫妻。」 慕容兰心眼前一阵发虚,她真怕这么理直气壮的话从瞳瞳口中说出,慕容尉迟害了她痴恋的男人半死,又抢走她的女儿,也许将来她还会多一个小傻子残缺的外孙。 她浑身寒颤,想起萧太后的话,慕容尉迟在的一天,她慕容兰心永远都身在地狱万劫不复! 再说下去,还是不欢而散的收尾。 连映月安抚慕容兰心,想到瞳瞳态度前所未有的坚定,她不由狐疑瞳瞳的突然转变,到底慕容尉迟对她说什么? 慕容兰心渐渐平息怒气,半躺着深深嘆息,整个人精神憔悴,她思绪现在乱的很。 「您若气病了,爹爹就没有人照顾了。」连映月柔声道。 「唉,小月你这一离开,我还真不习惯。」慕容兰心拉住她的手,眼里尽是无奈。「心姨也想你留下,可你毕竟成亲有夫婿,总不让你回去,实在不应该。」 连映月脸上是完美笑容,暗地里却恨的牙痒痒,慕容碧霄不知说了什么,慕容兰心竟然开口让她回北齐。 「齐太子那里其实我也帮不上忙,不过离家好些天,也该回去尽妻子的本分。」她还几天时间,不准备太急于探慕容兰心口风。 她好歹跟慕容碧霄身边几年,熟知他冷漠个性,对待对手的手段狠戾,这里不是北齐,事态没明了前,连映月不会鲁莽自损其身。 「心姨,我去给爹爹煎药,你好生休息。」 「你别忙了,最近你收拾东西也怪累的,这几天还是我亲自弄好了。」慕容兰心起身拦住她,「有什么喜欢的东西,你开口说,心姨帮你准备好带回北齐,千万别客气。」 连映月微微一怔很快她笑道,「那就,小月先谢过心姨了。」眸光落向屋内昏睡的连利扬,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慕容兰心送走连映月关起房门,缓缓走到连利扬身边坐下,揉着发胀的眉间,语气很是无措低声道,「我该怎么办?我们女儿根本不听我的话,你可要快些醒过来,我真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 嘆息间她余光瞄见连利扬放在床边的手指很轻微动了动,慕容兰心惊喜赶忙握住,紧张的看着他的脸,阖起的眼帘慢慢张开。 「利扬!」她喜极而泣颤声道。 连利扬眼珠转了转,费力瞧嚮慕容兰心,他想说话,却无法开口。 「你醒过来就好,你想说话?别着急,慢慢来!」慕容兰心着实开心不已,未曾发现门外复而返回的连映月。 爹爹醒了…… 她清丽眸子陡然颤动,闪过一丝惊慌,脸上丝毫没有喜悦。 茫茫白雪银装素裹,漠北的雪景超乎寻常的美,江南冬雪根本无比媲美。 连映瞳最喜欢雪天,她此时无心欣赏,坐在长亭内,寒风里她搓揉冷的有些发僵的脸。才哭完,眼睛红肿,暂时不能回去免得慕容尉迟瞧见。 他心疼她被娘亲责骂,她不想两人再因此关系更恶化。 低头沉闷望着脚下,一个雪球「啪」一下落她眼前。 连映瞳一见朝着自己走过来的人,她立刻报以微笑,站起身小跑过去。 扑在他怀中,她抱紧他的腰亲昵蹭了蹭。 慕容尉迟解开大氅将她一併裹好,她立刻感觉暖和,舒服哼了声扬起头。 暖阳明媚斜斜照射,他背着光,容貌笼在阴影模糊,只见漂亮的薄唇抿紧。 「你怎么来了?」她有意找个话题。 慕容尉迟视线一扫她红肿的眼睛,哪一次见慕容兰心回来就没有不哭的时候。 「来找你。」 「我就在秦府里还找什么,你想我就说想我。」她笑着,寒凉小手寻到他暖烫的手掌,「冷死了,快帮我暖暖。」声音刚落,脚下突然腾空,慕容尉迟抱起她。 「喂,快放下我,这里是秦府!」她四下看去。 「你怕?」慕容尉迟凤眸眯起逼近她。 连映瞳摇头坚定道,「不怕。」 她怎会再怕,她和慕容尉迟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 「吻我。」不是命令,却不容抗拒。 她微微俯下身,一双小手捧起他的脸。慕容尉迟比她高很多,从来都是他低头吻她,第一次连映瞳俯视他。 慕容尉迟失血过多伤势还未曾恢复好,因此唇色浅淡,收敛平素阴柔狠戾,容貌实在魅惑漂亮的过分带着一点孩子气向她索吻。 见连映瞳盯着他的脸怔在那里迟迟不动,慕容尉迟微拧眉,「你还是不敢吻我,瞳瞳你……」 眼前柔嫩的胭脂唇倏的覆在他唇瓣上,她吻的很用心,学着他平时吻她的方式,虽然青涩不娴熟,却让慕容尉迟欣喜若狂。 他汲取她唇间馥郁芳香,唇齿舌尖胶缠,直到连映瞳小脸憋红快无法正常呼吸,几度纠缠的唇才松开,慕容尉迟的唇瓣被吮咬的嫣红。 「小乖,这么热情呀。」他低笑。 「放我下来啦。」脸颊飞上一抹红晕,她头埋入他颈窝,她的唇异常柔软滚烫。 这时甜蜜醉人放她下来,慕容尉迟绝对不答应,他没放手,一路抱着她朝两人屋舍走去。 「被人看见不好!」连映瞳着急道,见慕容尉迟不听她都快急哭出来,小声在他耳边求着,「舅父,我不在乎其他人怎么看,我不怕,我只担心你……」 他们太肆无忌惮的爱着,她担心被人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今早她与娘亲起争执,她好想大声告诉娘亲,她和慕容尉迟的爱根本不噁心,他们可以在一起,一定要在一起。 慕容尉迟脚步一顿,他心里明白她的担忧。 密诏的内容我知道了。 我并不是先帝的皇子。 小乖我们相爱没有错!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慕容尉迟,小乖的阿麟哥哥!」她泪光颤抖,湿烫他脖间肌肤。 天大的秘密,慕容尉迟的身世,他不是先帝的儿子,一旦这消息被人知道,南溟朝堂将会掀起轩然大波。 慕容尉迟要面对众多凶险,连映瞳能想像到后果无论怎样,总有一方惨烈,她不想慕容尉迟再沾染鲜血,可她更不想他出任何意外。 他本可以保守秘密对谁也不说,可他告诉了她,他要她心安,不再背负罪孽的与他相爱。他与她没有血缘关系,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相守,不再被道理伦常谴责,爱到天荒地老! 她当时怔怔的不知该说什么,那份密诏差点令他丧命,这个惊天秘密却更能令他陷入困境丢掉性命。 她不能说,就连娘亲与爹爹都不能告诉,她从未能帮他什么,至少她能守住秘密,她要保护这个男人! 「瞳瞳,我不怕的。」他幽黑眼瞳沉沉,宛若一团墨根本看不透底。 「你不能再发生任何意外。」她凝视他眼中透着一股坚定。 「你娘亲还在为难你。」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可当中利害关系却紧绷到一触即发。 「我和她说清楚了,我不会离开你!」她正色道,「这个秘密我会守着,在旁人面前我们不能太亲热。」 「没有名分,只能暗中偷着在一起?」慕容尉迟沉眸。 「你已经册封过我。」她提醒着,「在南溟,我是连贵妃。」 「跟我回南溟。」 「是命令吗,皇上?」她眨着明眸轻笑。 慕容尉迟放下她,在她面前缓缓半跪淡笑轻语,「是请求。」 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世间最寻常的夫妻,丈夫千里迢迢追着生气离家的妻子,不是帝君的命令,而是抵制不住如潮水般的思念之情。 她眼眶濡湿笑道,「请求?那好啊,就当我们现在不熟悉,你想让我跟你走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先从牵手开始吧。」 他马上执起她的手裹在掌心,世间男女相知相爱都经过一番过程,唯独她不懂情愫前就成了他的女人。 「牵了手,我们就正式熟悉了,瞳瞳,跟我回南溟吧。」雪地漫步一路,脚下积雪发出嘎吱声响。 「你的请求让我考虑考虑。」她跟在他身侧,牵着他的手,她红着脸笑眯眯的。 「是命令。」下一刻慕容尉迟笑着俯身想抱起她,那如花笑颜令他怦然心动,却在剎那间突然变的模糊不清,他用力眨了下眼睛再张开,没有如期而至的明亮,彻底一片黑暗。 「雪盲症?」 「是的皇兄,雪地阳光强烈对眼睛造成伤害。」慕容淮秀微微蹙眉。 慕容尉迟听完想起云崖山时领路人提醒过他莫要长时间凝视雪地或者行路过久。 「严重吗?」连映瞳站在一边,两只小手用力绞在一起指节泛白,还是止不住颤抖。水眸泪光点点注视慕容尉迟眼睛,茫然没有焦点。 「不要揉眼睛,不要见强光,最好用帕子蒙住。我开些汤药煎煮晾凉后擦洗双眼,静心休息。」慕容淮秀绕过她所问简单说了几句。 连映瞳不放心,跟着出去拉住慕容淮秀在一边小声问,「到底严重不严重?他的眼睛要什么时候才能看见?」 「照皇兄的情况来看,他在云崖山的时候就有轻微症状,现在情况还不好说,你照我说的做,过几天还不能复明,我们再想办法。」 其实慕容尉迟的病情比较严重,慕容淮秀瞒住她些事儿,想恢复光明,估计拖的日子要长点,其中可千万别再出其他变故才好。 「雪盲症而已,又不是一辈子看不见。」 她的手赶紧捂住他的唇,热泪无声流落满面。 「不许乱说!」 「好,我不乱说。」他摸索握紧她手掌,濡湿冰凉。 第75章 陷害 换我保护你(1) 第75章 陷害 换我保护你(1) 慕容尉迟不肯双眼被遮住,连映瞳就不准他白天出去,只等到入夜,她搀扶他出来走动走动,她按时熬煮汤药擦拭他眼睛,转眼几天过去,他眼睛仍旧没有一丝转好迹象。 连映瞳双眼熬红,愁得她几夜难眠,眼下一片青黛色。 看望连利扬,她憔悴又心神不宁的模样,引得慕容兰心开口道,「你爹爹还有我照顾着,他身体不是也没有痊癒吗,你若挂心他也不用特意过来这里,你来不来对你爹爹康复也起不来作用。」 「娘亲,我……」 「好了,你别再解释,我够烦心了,你长大了也听不得我的话,我们母女见面总吵架,你不觉得累,也体谅我这半辈子的不如意,我只想你爹爹尽快好起来,别的你随意吧!」慕容兰心嘆口气,对她看也不多看一眼。 连利扬听见响动睁开眼,见到连映瞳他眸中突然一亮,唇角牵扯几下。 连映瞳觉得他在看自己,不由朝他靠近。 慕容兰心快一步坐在他身边,将父女两人正好隔开,对他一番关心备至。 st??o9提供最快更新 「爹爹!」只听见屋外的连映月走进来惊喜一声快步过去。 他视线一直停留在连映瞳身上,连映月见状眸光闪动轻声道,「爹爹想见瞳瞳,我帮你喊她过来。」 慕容兰心默默让开位置让他们父女三人相处,她想,连利扬因为瞳瞳与慕容尉迟的事气的病重,醒来还是惦记女儿,想见女儿的。 转身瞧着瞳瞳背影内心酸楚,这个女儿与连利扬是她人生全部希望,可如今瞳瞳越来越令她伤心,她只剩下连利扬这一半希望。 连利扬还是无法开口说话,他只攥着瞳瞳的手看着连映月一时老泪纵横。 连映瞳不知就里低头哭着,连映月冷眼相对他,不置可否。 连利扬眸子渐渐黯淡,耐不住药性睡去,连映月拉着瞳瞳的手走出来,拿着帕子擦擦眼角泪水微微哽咽道,「我真放心不下爹爹。」 「姐姐不要担心,你回去北齐,还有我在这里照顾爹爹。」 她盯着连映瞳半天,「你看你,还说照顾爹爹,自己怎么累成这样?皇上的伤势还没有癒合吗?」 「他好多了。」 「瞳瞳,姐姐要离开了,走之前想去拜见皇上,为了爹爹还有心姨。」连映月试探性问她,「我知道唐突也为难你,爹爹变成那样,心姨多少心中有气,我们也该想想办法化解其中恩怨是不是?」她顿了顿瞧了屋中慕容兰心一眼,再道,「总拧着不是办法,这样吧,我和心姨说,大家见面坐下来心平气和说话。老实说我知道你们的事,如果能让心姨顺了这口气,试着与皇上修复从前的关系,心姨至少不会总与你生气,姐姐的话你考虑考虑,嗯?」 她何曾不想大家和睦相处,可眼下并不是好时机。 连映瞳回去时,慕容尉迟正在小憩,她刚进来就见他懒洋洋支起身子给她腾出位置。 她凑过去躺下搂着他,慕容尉迟低头凑在她脖颈那里蹭着她,连映瞳觉得他有点对自己撒娇的意味。 只有他们两人独处,她手掌抚摸慕容尉迟脸颊,然后低头亲他一下,他大手立刻掌住她后脑,翻身压住她在身下,细密的吻铺天盖地。 慕容尉迟吮她的唇瓣轻笑,「小乖你不乖哦,偷亲我。」 「还不是你先主动让我过来的,我光明正大的亲我男人,哪里算偷亲!」她不服气,暗笑着手掌悄然捏在他腰间。 显然那句「我的男人」愉悦了慕容尉迟,他轻哼了下摸索着咬她敏感的玲珑耳垂。 「啊,好痛,不许咬我!」她抗议,随即忍不住轻笑,身子不住扭动,又哭又笑的声音最后带着哀求,「饶了我吧,痒死了,阿麟哥哥,阿麟哥哥……」 床榻上两人闹成一团,连映瞳几天都神经紧绷,这一闹她难得放松,不一会累的气喘吁吁在他怀中睡着。 听着轻浅呼吸声传来,他眼睛看不见,至今只有淮秀他们几人知道。 她太紧张了,从得知密诏秘密开始,到如今他患上雪盲症,瞳瞳承受很多压力,还忙于照顾他。 听着她梦呓,慕容尉迟原本含笑的唇角渐渐收敛笑意紧抿,将怀中的人不由抱紧。 连映瞳一觉睡醒,在他暖暖怀中睡的好舒服。 「瞳瞳。」 「嗯?」她仍有睡意,揉着眼睛漫不经心回应。 「我想见见长公主,还有你姐姐。」 萧远兮轻捏着怀中人脸颊,赞嘆道,「我的月儿,你怎么能做到的?」 连映月斜睨他一眼轻笑,清丽眸子却很淡然,如她所想可见慕容尉迟,不过她有点莫名担心,这些过于顺利得到。 「可不是我功劳,我不过抱着试试的想法和我那妹妹说了下,还是瞳瞳有本事不知说了什么,慕容尉迟还真答应见我和慕容兰心了。」她心中担忧,在萧远兮面前口气却带着得意。 萧远兮听到她提起连映瞳,不由想起那次山洞里,如玉的身子青涩稚嫩,每次午夜梦回,撩拨他浑身燥热难以入眠。 云崖山再见,不满十六岁的她眉眼明媚一颦一笑妖娆生姿,她倚靠慕容尉迟怀中乖巧柔顺的模样,还有深夜岩洞里传来她勾人的甜美呻吟,她宛若娇嫩花朵在慕容尉迟身下渐渐盛开,萧远兮真想将她压住狠狠要她。 他甚至后悔当初挟持她时,他动也没有动她,竟然还让都灵那噁心的人触碰过她。 「再想瞳瞳?」连映月冷笑。 萧远兮并没有否认,视线落在连映月脸上,她们姐妹有几分相似,然而这个女人却令他处处防范。 「也想你。」 「色胆包天,我算是见识到,我妹妹可是皇上的女人。」 「你还是齐太子的女人,不照样上了我的床!」萧远兮邪佞笑道。 连映月推开他,起身背对他穿起衣衫眼神冰冷,却在回眸间淡笑眼波流转,有着欢场女子特有的勾魂媚态,世俗、现实。 「我的萧大人,小月可不敢高攀,萧大人将来功成名就,莫忘小月当初的小小功劳就好。」 「小月想要的,只要我有都可以拿去。」萧远兮始终这个女人野心不小,然而她的有利条件的确能互惠互利,彼此无真情各有所需。 连映月柔声道,「这话我记着,不过附加一个慕容碧霄。」 萧远兮挑眉,「蛇蝎美人。」 「好色之徒。」她不甘回一句接着道,「用瞳瞳换慕容碧霄,你可比我赚大了。」 慕容尉迟约见慕容兰心与连映月,连映瞳担心他眼睛看不见一事被发现,一直不答应,反而他一点不担心。 「怎么说都是我委屈你在先,长公主是你娘亲,母女间有嫌隙总不好,我不想你每次见她都要哭一次。」 「我会忍着,娘亲不过一时想不开,等到适当时候告诉她真相,我相信她定能原谅我如今所做。」连映瞳倚在他怀里,凝视他仍未有好转迹象的眼睛,内心担忧一天比一天加剧。 慕容尉迟此行随行只有宗霆与淮秀两人,宗霆伤重休养,他伤情不轻,眼睛又出问题没有痊癒不能操劳,只靠小叔父一人在这里支撑连映瞳委实担心。 还有萧远兮那个坏蛋,她想起来十分厌恶,他们势单力薄在秦叔叔府中还算安全,若离开漠北回去,这一路,姓萧的坏傢伙还不知道又想什么坏点子要对付他们。 想到这里,连映瞳下意识搂紧慕容尉迟。 以前她不懂慕容尉迟对她保护过度,如今才深知,所爱的人安危对自己来说最为重要。 慕容尉迟突然俯身,两人咫尺相对。 「小乖。」慕容尉迟语气满满宠溺,「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连映瞳微微撇撇唇角,将头埋入他脖间轻嘆,「从来都是你为我想好一切,在我身边保护我,这次换我来好吗?」 「哎呀,我的小乖长大了,懂得心疼我了。」慕容尉迟心中一暖,十多年等待,他所求的不就是这一刻嘛。 「你不喜欢我心疼你?」她脸颊通红抬眸亲了他唇角,瞧着慕容尉迟完美无瑕的侧面。 对他说情话连映瞳还是觉得很害羞,如今她和慕容尉迟相处越来越甜蜜融洽,不再有负担,她爱他同时更加无法离开他,捨不得他。 「如果天天说,我更喜欢。」慕容尉迟微微低头没有怎么费力吻住她甜美的唇。她羞涩回应,湿热呼吸彼此纠缠。 「瞳瞳!」屋外有女子清亮声响起,不合时宜打断两人缠绵。 慕容尉迟皱眉,连映瞳见状轻笑,像补偿他似主动吻他几下,然后起身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 「我差点忘记和你说一声,易江南有急事离开漠北,留了个人託付我照顾,这个人你也见过。」 「谁?」 「小寒,宫中司教坊曾经请她来过。」连映瞳说着拉住慕容尉迟的手,「我和小寒是朋友,她很照顾我,又是易江南託付我照顾的人,所以我留她在身边帮忙,你放心,我不会让她知道关于你的事。」 慕容尉迟听了淡淡道,「无妨,一切你来安排。」 「真的?」连映瞳没想到他这次一口答应。 紧扣她微凉手掌,慕容尉迟笑道,「小乖说要保护我,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的很好。」 「我会的!」连映瞳一个劲点头,像个孩子似的抱着慕容尉迟肩头心里激动,「阿麟哥哥你肯相信我,太好了!」 她力量很小很小,可为了慕容尉迟,深爱她又同时被她所爱的男子,世间无人可及的爱人,连映瞳可以付出一切。 漠北冬夜,寒冷刺骨。 慕容碧霄自云崖山上搜索多天返回,烈酒喝了不少,身子才逐渐缓和。 门扉扣响,一条纤细身影随着门开闪入屋内。 大氅从头至脚遮掩严实,听声音是个女子。 「最近她安分吗?」慕容碧霄端起酒杯冷声问。 「与长公主走的很近,每天照例去见连利扬,平素就收拾衣物,长公主送了她不少东西,看样子的确像要回北齐。」女子轻声回报,烛火里那双眸子又亮又媚,眸光狡黠聪慧。 「她没那么听话。」慕容碧霄冷笑,手中酒面微微颤动。 「王爷说的没错,她要瞳瞳带话给慕容尉迟,说想临走前叩拜皇上。」 慕容碧霄俊容紧绷,女子见了顿了顿,看他没有意思让自己停下接着又道,「慕容尉迟答应了,倒是瞳瞳不怎么愿意。」 半天,慕容碧霄才开口,「本王知道了,你退下。」等女子转身离开,他又道,「小寒,莫要忘记,你失手过一次令瞳瞳被人挟持,再失手你知道下场如何,接连两次失手的人本王是不会留活口的。」语气冰冷。 「属下明白!」女子随即回答。 小寒一走,慕容碧霄陷入沉思,他不方便再留秦府,小寒是他最得力的影子,她对连映月颇为了解,又能接近瞳瞳暗中保护她。 瞳瞳选择了慕容尉迟,然而他既不能对她死心,又不能给她带来麻烦,内心痛苦煎熬只有独自面对。 酒入愁肠愁更愁,慕容碧霄一杯接着一杯,直到烛火即将燃尽,天边仍旧不见丝毫光亮,他酒劲上来醉的脚发软,趴在一片狼藉的桌上昏睡。 良久,听见头顶传来重重嘆息。 「义父?」醉眼朦胧,恍恍惚惚间他看见面前黑衣人。 「你还知道我是谁,看看你那醉样!」慕容缘生语气责备。「区区一个女子,就弄得你颓废不堪,这些年的努力你打算白白浪费不成?」 慕容碧霄闻言悽然苦笑,这些年的努力他咬牙坚持,功名利禄说到最后他为的还是心头思念九年的瞳瞳。 慕容缘生见状心中明白几分,这真像多年前的自己,明明心属自己的女子突然被人抢去,何其不甘! 「真是冤孽。」他喃喃自语。 慕容碧霄好容易撑起身体,脚步发软又踉跄朝前跌落。他忙握住桌边再次站起,跌跌撞撞冲到屋外雪地,一头扎在雪堆内。 乍然寒霜冻得他浑身骤然颤动,捧起雪用力搓揉脸颊,冰冷刺痛令醉酒的他顿时清醒不少。转身回来,慕容碧霄再不是方才醉醺醺模样,略带酒气的脸恢复一贯的沉着冷然。 他已经习惯人前人后隐藏自己最真实情绪。 「义父怎么突然来漠北?」 慕容缘生坐下,黑巾下的眸子阴冷狠戾,「你这几天在云崖上可曾找到慕容修荻踪迹?」密诏的事牵动了这么多人,除去可能有慕容尉迟身世的真相外,到底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慕容亦诚当年那样妥帖安排? 还有慕容修荻居然还活着?依照他了解的慕容尉迟个性,根本不可能放过起兵造反的废太子。 除非慕容亦诚暗中加以援手,可那之前他已经薨逝?放过极度危险的慕容修荻,给刚登基的慕容尉迟将来留下隐患? 第76章 陷害 换我保护你(2) 第76章 陷害 换我保护你(2) 一个个疑问盘旋他脑中,暂时无法想得明白。 「还没有下落。他在云崖山十多年,地形尤为熟悉,之前慕容尉迟与他同时掉落雪谷,他都能及时逃生。」 「密诏呢?」慕容缘生眸光冷冽。 ????????.??????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们两人坠入雪谷那几天发生什么无人知晓,寻找慕容尉迟时,他受了重伤我没有办法靠近,所以……义父,是玄之无能!」 慕容缘生嘆口气思忖片刻,「你也尽力了。」话音刚落,他一掌如闪电击中慕容碧霄胸口,毫无防范被巨大力道震得连连后退。 「义父?!」慕容碧霄不解, 慕容缘生居高临下俯视他。 在他闭起眼帘意识仅剩最后一丝清明之际,耳边传来义父一番吩咐。 慕容碧霄痛苦摇头,平生为了同一个人公然违抗义父,「瞳瞳、瞳瞳是无辜的……求义父放过她,放过……」他胸口闷痛,一口鲜血猝然吐出,视线转为黑暗一片。 慕容缘生淡淡瞧他一眼,神色漠然,玄之与他父子多年,他的确看重他的能力,如今因为一个根本得不到的女子,弄的士气全无,听闻慕容尉迟也差点因为她放弃寻找密诏。 这个女子对他们的影响太多,就像曾经的浅浅…… 如果慕容尉迟真是他儿子,慕容缘生考虑放过连映瞳,如果不是他的儿子,连映瞳便成为唯一能挟持慕容家两兄弟的弱点,他不会让她落在除去自己之外旁人的手中! 连映月即将启程,慕容尉迟攥着连映瞳寒凉的小手前去赴宴,她不时瞧着他平静的模样,心里忐忑。 慕容尉迟安慰她,「别紧张。」 「我哪有。」她没有底气的声音还是泄露那份紧张,慕容尉迟行动自如,若不说他眼睛受伤不能视物,一般人也不怎么会留意察觉。 但她就是担心呀。 「不紧张就好,今晚我可只有靠你保护了。」慕容尉迟手掌稍微用力,语气尽显依赖信任。 「嗯,我知道,你放心!」连映瞳非常慎重保证,小脸绷紧。 慕容尉迟看不到她此时神情,脑中却能想像到,他此生从来没有依靠过谁,他将她如宝贝似珍藏保护,突然有一天他心爱的她充满勇气站在他面前大声说要保护他,让他放心依赖,他内心抑制不住欣慰。 这世间,终有一个人真心相对的爱他。 「等等。」即将快到时,连映瞳低声对他道。 慕容尉迟下意识对她俯身,刚想开口,随后感觉到她柔软手臂环抱他肩头,绵软身躯贴过来给了他大大的拥抱,柔嫩甜美的唇微颤覆在他唇间。 给他鼓励让他心安。 无需言语,他懂她所做的每一个动作的意思。 「走吧。」慕容尉迟抚着她发丝。 慕容兰心等待他们良久,当看见两人毫无顾忌在她面前牵手而来,瞳瞳眼神充满幸福,唇角不经意流露甜美微笑。 她何尝不想女儿快乐,然而带给女儿快乐的人却是她的弟弟,女儿的嫡亲舅父。 慕容兰心眸光闪动,脸色不算多好看。 「心姨,过门是客,我们不是说好了嘛。」连映月桌下拽了下她衣角,红唇微动小声提醒。 这一场小宴,从头到尾连映瞳心悬着七上八下,好在慕容尉迟举止表现如常人,一点都没令人看出哪里不妥。 直到快结束,她私下捏他手臂以示惩罚。 坏蛋,这几天慕容尉迟吃饭喝水她亲自喂,每次她都为他失明难受一番,原来这傢伙…… 「瞳瞳怎么吃那么少?」连映月问道,「这些都是你喜欢的吃的,姐姐应该没有记错吧?」 「姐姐没有记错。」她这几天担心到寝食难安,没什么胃口却是真的。 「小月准备半天,你别浪费她的心意。」慕容兰心说着又替她夹菜。 连映瞳不好拒绝低头默默吃着,慕容尉迟伸手将她碗拿过来,「瞳瞳这几天胃口不好,这些东西她不能多吃。」 连映月有些尴尬笑笑,慕容兰心脸色一沉。 「那我等等煮些开胃茶来。」连映月及时出声,打破沉闷的气氛。 宴后,她下去准备,慕容尉迟面对他们两人也没什么话好说,到是内间昏睡的连利扬醒来发出响动。 慕容兰心连忙进去,不一会再出来,她对慕容尉迟冷声道,「皇上,利扬求见圣驾。」 「我陪你进去。」连映瞳一步不离他。 「不用,你在外面等一会儿。」慕容尉迟说着起身独自朝内室走去。 她很不放心,视线随着他身影移动,直到慕容尉迟进去,听见慕容兰心冷哼,连映瞳才乖乖收回目光。 「真不知道你爹爹怎么想的,非要见他做什么?」慕容兰心焦虑又不解,再看连映瞳还是魂不守舍不由皱眉,「那里面躺着的人可是你爹爹,你担心的却是别人!」 连映瞳张口又不知怎么解释,娘亲在气头上,她说什么都是错的,索性免开口。 见瞳瞳低头不语,一副默默承受的模样,慕容兰心重重嘆声,「还记得离开南溟来漠北,你对娘亲说的话吗?你当初怎么保证的?」 「我……」她十指交缠,她发誓不再爱慕容尉迟,可事情未能如她所想那样,之后发生的根本不受控制。 「娘亲不能再离开你爹爹,你呢?准备留下还是跟他走?」 连映瞳抬眸,嗓音微颤语气却坚定不已,「我也不能再离开他。」 慕容兰心眼前一黑,颓然倚靠榻上,好半天才开口,仿佛全身力气被抽离,「好吧,你长大了想怎么样我管不住,你和他说放过我和利扬,你就一辈子跟着他吧,我就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女儿!」 「娘亲。」连映瞳水眸颤动,慢慢跪在慕容兰心面前。 就当没有生过她这个女儿! 这话比什么都伤人心,然而她心底的秘密却不能说出一分。 「什么都别说了,等他见完你爹爹,你就和他离开,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两人。」慕容兰心揉着发痛的额头起身出去,她一刻都无法再呆在这里。 她跪在地上看着娘亲身影走远,直到慕容尉迟出来,连映瞳才起身扑在他怀中,浑身发冷的她汲取他给予的温暖,强装欢笑。 「我娘亲同意让我跟你走了。」她眼泪扑簌簌直掉,至此她再无亲人在身边,她只有慕容尉迟一个人了。 「我们尽快回去。」 「嗯。」 「我不会让你委屈太久。」 「嗯!」她热泪打湿慕容尉迟衣襟,她信他所说。 不远处连映月看着慕容兰心离开,接着是慕容尉迟与瞳瞳。 「慕容尉迟的伤看来好的差不多。」在她一侧的萧远兮言道。 连映月没说话,径直朝屋内走去。 连利扬听见脚步声靠近再度张开眼睛,见是连映月他眼光一沉。 「爹爹不想见到小月,还真让女儿伤心呢。」她轻声道。 连利扬说不出话,静静看着面前的人,他眼神露出一抹哀伤。 「你想说我太可怕,给亲生爹爹下药害你不能言语,对自己妹妹也不安好心,容不得她得到幸福是吗?」连映月笑笑,走过去将药丸塞入连利扬口中,然后在一旁静候。 片刻,连利扬喉头发出呜咽声,话音也逐渐清晰。 「小月,你到底想做什么?」连利扬面对自己的女儿,几年不见同样一张脸她却陌生的仿佛他从来不曾认识。 「你刚才和慕容尉迟说什么了?」她不回答连利扬的话只是淡淡问道。 「这点你不需要知道。」 「爹爹,你给瞳瞳云崖山地形图让她跟着慕容尉迟交给他,你想让他找到密诏,密诏里的秘密到底有什么?」 连利扬眸光一冷,视线掠过连映月还有跟她一併进来的萧远兮。 「连将军,你被慕容尉迟害成这样难道不想报仇?」 虽然他伤重几年,但是与生俱来的气势令两人见了不由退后几步。 「萧远兮,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萧家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连家的人绝不会与你为伍!」他怒视连映月,「你要还认我是你爹爹,就离萧家的人远远的,听到没有!」 「爹爹何必生气,我知道你不想报仇,你还对我和妹妹说也不要报仇,瞳瞳很听话真的安分过日子,她都能和害连家灭族的仇人慕容尉迟在一起,我与萧家的人为伍又算什么。」 「你居然和他混在一起,我连利扬没你这样的女儿!」他怒叱,不怎么利索的手想拿起药碗砸过去,连映月突然几步朝前顺手拽起被褥她半跪床榻前,用力捂住连利扬的脸,阻止他发出任何声响。 连利扬本能挣扎,她约莫过了会才放开被褥,对脸色发紫大口呼吸的他低声质问,「我再问你一次,密诏的秘密是什么?你和慕容尉迟说了什么?」 连利扬笑的悽然。 「爹爹,我也不想这样的,你告诉我答案吧。」连映月美眸泪光闪动。 「密诏的秘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你安心在北齐过太平日子,知道的越多你的性命难保。」连利扬艰难说道。 连映月美眸眼泪未干,唇角扬起一抹狠戾笑意,「我怎么安心过日子?瞳瞳锦衣玉食不知世间疾苦被他当成宝贝捧着,而我呢?我这几年过的哪里是人的日子,这些都是慕容尉迟造成的!我娘亲听说你身故,立即上吊自尽追随你而去,结果爹爹你现在和慕容兰心老来有伴逍遥快乐,我娘亲却在地下孤苦无依,这一点也不公平!」 连利扬眼前重新陷入黑暗,一双纤细手臂攥着被褥再度蒙住他口鼻用尽全身力气按压。 「小月……」最后一句声音闷响含糊不清。 一滴泪自连映月眼角坠落,很快消失殆尽。 秦府一夜灯火通明,府中侍卫重重包围慕容尉迟住所,慕容淮秀、宗霆、辛湄皆被人牢牢看守,不能随意走动。 秦卫亲自带兵来见慕容尉迟,饱经风霜的脸紧绷,锐利目光透着极力克制的怒意。 「皇上,末将特来报丧,连将军身故。」 连映瞳闻讯噩耗如遭雷击,苍白碾过她脸庞,她无法相信方才还好端端的爹爹突然身故。 慕容尉迟扶住她颤抖身躯,他显得很平静,手臂牢牢抱紧怀中的人。 连映瞳脚步发软怔怔说着,脑中思绪混乱,她本能抬头望着慕容尉迟,哭得眼泪模糊视线。 「我要去见爹爹!」 「我陪你去。」他轻声道,手掌摩挲被泪水打湿的脸颊。 秦卫出声阻拦,「小小姐留步,连将军的灵堂你不能去。」 「那是我爹爹,秦叔叔,我为什么不能去?!」连映瞳瞪大眼睛双唇不住颤抖质问秦卫。 「连将军是被人谋害!」秦卫洪亮声音如平地一声雷响彻,目光死死盯着连映瞳身侧平静淡然的慕容尉迟。 谋害? 连映瞳泪光剧烈抖动,顺着秦卫仇恨的目光望去,顿时心中明白了什么,她不住摇头,纤细身子当下就拦在慕容尉迟身前。 她的心因为爹爹过世痛得仿佛被人死死揪住,秦卫的不言而喻则是将爹爹的死归于慕容尉迟。小拳头死死攥紧,冲着秦卫坚定的大声道,「秦叔叔,你不要乱说!」 秦卫冷哼,「无凭无据末将岂敢乱说,连将军死前最后见的人是皇上,小小姐不会忘记了吧。」 「我记得,我也在场,爹爹求见皇上,之后我与皇上离开,爹爹还安然无恙!」 「小小姐亲眼见了将军吗?真的看到将军当时安然无恙?」秦卫口气冷硬。 连映瞳怔忪,慕容尉迟是独自一个人见的爹爹,他出来恰逢她因慕容兰心那番绝情的话伤心,她并没在意屋内的爹爹。 「小小姐还有什么话要说吗?」的 「没有。」连映瞳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正如秦叔叔所说无凭无据这四个字,请问有谁能证明我爹爹的死与皇上有关?」 抬眸,触及到慕容尉迟没有焦距的眼睛,他从头到尾未有辩解,连一句话也没有。 秦卫冷笑道,「末将不会让连将军死的不明不白,真相尚未查明前,请小小姐莫要乱走动。」离去时,随行的侍从留下,现在几乎里外几层兵力看守慕容尉迟这里。 身后那双手臂横过她的腰将连映瞳抱起,她紧绷的身躯剎那像失去支撑般瘫软在他温暖怀中,她头抵他胸口无声哭泣。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无助柔弱,手臂环绕他脖颈,将自己狠狠贴紧他。 慕容尉迟沉默,半阖眼帘掩住他幽黑眼眸,无法看清那双善于洞察人心的眸子里隐藏的东西。 连映瞳哭得虚脱,他一直抱着她,没有劝慰能做的只是用力抱紧她,手掌不断擦去她落下的滚烫热泪。 她一哭,他简直心疼到极点。 他是唯一避风港,她选择信任他,坚定得站在他身前保护他。 「瞳瞳,将来我会为现在发生的事加倍补偿你。」只等到连映瞳哭累睡去,慕容尉迟俯首贴着她微凉脸颊疼惜怜爱的轻柔道。 第77章 捨身 两两不相欠(1) 第77章 捨身 两两不相欠(1) 糟糕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连映瞳第二天醒来,执意要去灵堂,却在灵堂门外再次被拦下。 「连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慕容兰心根本不愿意见她。 连利扬曾经的老部下现在归于秦卫手中,听到消息连夜赶回漠北,所有人将谋害连利扬的罪名指嚮慕容尉迟。 连映瞳穿着丧服素白的脸庞,乌发别了一朵白花,望着黑白灵堂与棺椁她眼睛含泪红肿。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小小姐,请皇上给一个交代,若不然,末将就算拼上一命,惹怒天颜也绝对要为连将军讨个公道。」 秦卫在漠北势力雄厚,虽不在军营多年,他仍旧效忠连利扬,对慕容尉迟多年前早已不满。今次慕容尉迟前来寻找密诏乃是微服私访,他的兵力全数留在南溟,想赶来救驾,也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秦叔叔。」陪伴照顾慕容兰心的连映月突然出声,她缓缓走到众人面前挺直身体声音哽咽,「各位,请不要为难我妹妹,让我和她说。」 她挽起连映瞳在众人目光里走进灵堂,挡住冲过来精神极度不稳定的慕容兰心,她很有办法几句劝说好慕容兰心。 连映瞳死咬着唇强令自己撑住,她完全像外人被孤立无援,就连娘亲对她也变的厌恶,连一眼都不愿意多看。 她默默祭拜完,连映月走过来,她脸色极差握住她的手,「秦卫叔叔他们本就对皇上积怨良久,我和心姨说了,只要你离开他什么事都别再管,让秦叔叔他们去处理。」 连映瞳听完只慢慢抽回手垂放身边,嗓音还带着浓浓的哭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离开他。」 连映月一听焦虑得压低声音,「慕容尉迟是你舅父,这几年他疼你宠你是不假,可爹爹呢?他被慕容尉迟谋害致死,你执迷不悟偏帮他,你打算气死心姨不成?!」 「他没有害死爹爹!」 「谁能证明?谁会相信?」 「我相信他!」 「他亲口对你说不是他谋害了爹爹?」 连映瞳怔住,张张口她说不出话,慕容尉迟一句话关于这件事与他无关的话都没有对她说过。 又是大雪纷飞的夜,连映瞳背对慕容尉迟,两人分睡在床榻两边相隔不远中间空了一块,她觉得浑身发冷,心随着呼吸伴着疼痛。 半夜,他主动靠过来,一直动也不动的寒凉身躯落在怀里,他感觉到她陡然放松,熟悉的相拥、气息,他恨不得将她嵌入怀里。 「你心里再想一直问不出口的又想知道的确切答案?」 连映瞳慢慢翻转过来凝视他,指尖顺着他脸庞轮廓一点一点摩挲,黑暗里晶莹泪光闪烁。 他吻上连映瞳眼帘,吮着那咸涩的泪水。「我曾经对连利扬下手很不客气,还有对你身边的你所在乎的人,那些手段你见识过,慕容尉迟可不是好人啊。」 「那这次呢?」 「我说什么你都信?」 「你说什么我都信!」她颤声回答。 「没有答案,你只能相信我。」他柔声回答,说的却强势霸道。 良久,他听见怀中的人轻嘆一声,双手搂住他更紧。 没有答案,那就这样吧,从她选择与慕容尉迟共同进退那刻起,她与他之间首要的便是信任,彼此相爱,她相信他不再会伤害她视为最亲的人。 然而令她未曾想到的却是…… 连利扬的丧事由连映月一手操办完成,她显得颇为劳累,却特意送了亲手炖煮的粥来看望如今等同被软禁的连映瞳。 「如果你来劝说我那件事,抱歉姐姐,我还是同样回答。」 「爹爹身后事办完入土为安,今天我来见你不谈别的,纯粹我们姐妹说说话,你别多想。」连映月盛了粥递放在她面前,「我听说你这几天不舒服,吃不下东西,这些是心姨熬的,她说的那些话再伤人,毕竟也是你娘亲,瞳瞳你别怪心姨好吗?」 「她是我娘亲,我不怪她。」连映瞳盯着眼前腾起的白雾的热粥眼眶酸楚,爹爹过世对娘亲打击太大,她身为女儿却不能尽孝道。 「那姐姐就放心了,心姨我会照顾。你最近还是别去见她,我怕她看见你心里不舒服,。」连映月淡淡说着,随即又催促她,「粥凉了不好,快喝吧。」 「不了,我真的没胃口,既然是我娘亲熬的,还是留给姐姐喝好了。」 「你看见心姨对我好你心里不舒服,既然不舒服为什么不乖乖听话和他分开?所谓相爱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重要,瞳瞳,我现在提醒你,秦叔叔他们决定了,若慕容尉迟不能证明与爹爹被谋害无关,这漠北你们别指望离开!」 连映瞳病了,秦卫府的大夫前去诊断,病因乃是一时承受不了突如其来的打击过度伤心,不算棘手的病,可她体质弱禁不住病情煎熬折腾,两三天功夫病情加重瘦得脱形。 慕容尉迟看不见,只听她梦呓不断喊疼,说胡话,秦卫不敢耽搁她的病,软禁中的慕容淮秀才得以过来医治。 病情时好时坏,慕容淮秀最后下了一味重药,龙舌。 他在云崖山寻找慕容尉迟时见过一次,生长雪山阴冷极寒之地,可遇不可求,最奇特之处它片刻不能离开雪,找到后需连白雪一併装入盒中,快速下山入药,一旦白雪有融化迹象,龙舌立刻腐烂无用。 连映瞳的病不能再拖,慕容尉迟考虑再三带她一併前往,秦卫带兵一路随行,他的目的并不是害连将军女儿,他的对手只是慕容尉迟,而对方这几天来迟迟没有做出动静,秦卫内心深知过于安静的表象可不是要现象,拖的越久越难以掌控。 她安静的伏在慕容尉迟后背,一直昏沉沉睡着,休息时慕容尉迟搂她在怀,看不见她情况如何,他内心焦躁万分。 「你忍耐一下,我会尽快找到龙舌,然后我们回南溟,再也不分开。」 怀中静静阖目的人剎那涌出的泪水无声湿黏睫毛,她根本不敢张开眼睛看一眼近在咫尺的慕容尉迟。 也许老天垂青,天明时慕容淮秀发现了龙舌,雪谷一处陡峭之地。 「小心点采。」慕容尉迟声音听上去带着一丝激动,就在他慢慢做过去几步时,慕容淮秀突然短促惊呼。 「皇兄。」 话音未落,慕容尉迟已经偏转身体避开背后冷箭,看不见有看不见的好处,其他感官变的更为敏锐。 「闽越王!」慕容淮秀朝着不远处披着玄色大氅的人影厉声道,随即他又发出低低一声惊讶。 察觉到淮秀声音不对,慕容尉迟仿佛早有预感似的,对着秦卫站着的方向淡淡道,「你将龙舌给瞳瞳服下,朕自然会对连利扬的死一个交代。」 「小小姐是连将军女儿,末将定然为她安危着想。」 「淮秀你将龙舌放好送过去。」慕容尉迟哪怕处于劣势,他还是保持沉稳不变的气势。 「可皇兄你——」 「送过去,莫要惊动瞳瞳。」 慕容淮秀眼眶泛红,突然咬牙切齿冷声道,「我看这药也用不着了!」 随着慕容碧霄走来的娇小人影,步态柔弱仿佛下一刻就能被风雪吹走似,一双含泪美眸的确楚楚可怜。 慕容尉迟眉梢微扬,幽黑沉沉不见光亮的眸子朝着越发靠近的脚步声那处看去,眼前骤然掠过一抹白光,突然而至的光亮异常刺目,他不得不再度紧闭双眸缓缓再睁开,隐约见到走来的熟悉人影。 眨眼,慢慢适应黑暗到光明,当初陷入黑暗突然,再复明更加超乎意料,意外而至,却都不是他所想的。 「瞳瞳,过来。」他皱眉却朝面前的连映瞳伸手,睥睨天下的帝王气度。 迎面而来的不止是朝思暮想的人儿,还附加一支羽箭紧随,箭头对准的是他,慕容尉迟未动分毫,想伤他可不是件容易事,他现在只想抱紧靠近自己的她。 连映瞳笑的悽然,她看见慕容尉迟眼中的爱恋,阔别已久的拥抱并不是喜极而泣的相守,而是…… 她偏移了方向,那支原本对准慕容尉迟的羽箭自后贯穿连映瞳心口,心窝的血染红纯白大氅,她身子摇摇欲坠扑嚮慕容尉迟。 素净小巧的脸,笑容悽然令他的心猛然剧痛,她的眼神似乎要对他表达什么,却被她溢满眼眶的热泪模糊。 他想抱她,然而她却用尽浑身气力推开他,将没有丝毫防备的他推向身后深不见底的峭壁下。 慕容淮秀眼里猩红一片,狠狠砸了手中的龙舌冲到峭壁那里,哪里还能见到慕容尉迟身影,转头怒视被慕容碧霄紧抱的连映瞳。 「你居然推他下去,你害死他了!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一对贱人!」 连映瞳张张口,心窝鲜血汩汩,慕容碧霄用手死死按住,担心的脸色苍白无血,哪里还来及理睬慕容淮秀。 「秦大人,瞳瞳伤势严重不能乱移动,你赶紧派人下山请大夫,快啊!」 一切太过意外,秦卫楞了下,还在及时反应过来,慕容尉迟坠崖生死未卜,眼下先救人要紧。他分派兵力下山,留下几名侍卫帮忙。 岩洞里,慕容碧霄完全威胁问道,「你到底治不治?!」 被困住双手的慕容淮秀冷笑,瞧了眼几乎奄奄一息的连映瞳,「她死了更好!」 「来人!」慕容碧霄调令秦卫留下的侍卫,「你们几个拖他出去,活埋雪中弄死。」 「闽越王,这恐怕……」有人提出异议。 「秦大人那里,有本王一力承担。」 王爷发话,无人不敢不从,连皇上都敢暗杀的人。 就在几人俯身拖起慕容淮秀,一道冷冽寒光从慕容碧霄袖中射出,齐齐击中脖颈,都来不及哼一声,全数毙命。 慕容淮秀怔忪间,衣襟被慕容碧霄大力拽起,他铁青着脸,「臭小子,给我救活她,她要出了什么问题你,我保证慕容尉迟也活不了!」 慕容淮秀顿时听出点什么不对劲,救人时间紧迫他再没多说,马上为连映瞳医治伤口,慕容碧霄在一边攥紧双拳。 为了慕容尉迟,她根本不要命,不在乎能不能活…… 他定是疯了,居然答应帮她! 这一箭若不是他事先内力震断尖头,贯穿心口这样严重的伤势,连映瞳柔弱的身子哪里能挨住。 慕容淮秀为她止住血上药包扎好,方才连续发生的事太混乱,他陷入极大惊慌中来不及多考虑,眼下他回过神静静想了想,皱起眉头。 慕容碧霄想杀皇兄,小侄女替皇兄挡箭,却最后推皇兄落崖…… 「我皇兄在哪里?!」 「他落下的地方有准备好的绳索,你自己下去看。」慕容碧霄说着小心抱起受伤昏迷的连映瞳朝外走去。 「等等!」慕容淮秀拦下他。 「秦卫带人下山很快就会赶回来,你的时间不多,想脱身回南溟就要快去找他,至于留在秦府中的宗霆和辛湄,我已经安排人趁乱带他们先行离开。」 「小侄女你不能带走!还有,告诉我,方才为什么你们——」 慕容碧霄冷哼打断他喋喋不休的问话,「告诉慕容尉迟,瞳瞳不欠他的,也不会再见他。」他顿了顿,「你再不去找,慕容尉迟眼睛看不见,万一自己弄得冻死摔死了我可不负责。」 慕容淮秀以皇兄性命为重要,没有再阻拦慕容碧霄带走连映瞳,转身朝方才山崖陡峭那里飞快奔去。 怀中人动了动,慕容碧霄凑过去只听见她微弱声音,「阿麟哥哥……」 他苦笑长长嘆口气,「你爱他,而我却无法不爱你,这可怎么办才好?」 白茫茫雪地夜色渐浓,慕容碧霄玄色大氅渐渐与浓重的夜混为一体,逐渐隐于黑暗。 来年春暖花开,关雎宫满架蔷薇怒放香味氤氲,慕容尉迟负手站在那里,满园春意盎然,过去三年,总有个娇小身影在院中赏花小憩。 今年此时,花依旧,人却…… 「皇上。」 「说。」慕容尉迟淡淡道,压抑着一丝希冀。 宗霆垂首,「派出的探子回来了,可依旧查不到任何消息。」 「再查。」 「是。」无人能违抗南溟这位帝王,他比过去更为深沉猜不透,也更为冷酷无情。 如果说他的心曾经唯一一次为一个人敞开,如今的慕容尉迟已经将那颗学着爱人的心彻底挖出来,血淋淋得捧在手中,无比焦虑却比任何人都有耐性的等待那个人出现。 枝头盛开最热烈的蔷薇,白净花朵却生出一丝一丝血红,像极了当天的她。 贯穿心窝的那一箭,飞溅的鲜血,她欲诉还休的朦胧泪眼,最后她奋力一推,慕容尉迟身体朝后仰去,直直坠入崖,眼前那张楚楚可怜的明媚小脸离他越来越远…… 慕容碧霄的话淮秀一字不差告诉他,那个男人带走了他的小乖,说她不再欠他,也永远不会再回来。 「小乖,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要躲开我?你知道不知道,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由着你决定,不能的。」慕容尉迟喃喃自语,幽黑眸子深沉似夜。 季节轮替,自漠北回朝已近一年。 南溟帝君一年内发生了几件震惊朝野的大事。 其一:萧重渊谋乱,慕容尉迟诛杀萧氏一门,又再一次收回被萧家分割半数的兵力。 其二:南溟举兵横扫漠北秦卫,逼得秦卫保城自尽,慕容尉迟至此收回连利扬老部下留在漠北的兵权。 第78章 捨身 两两不相欠(2) 第78章 捨身 两两不相欠(2) 其三:将北齐新帝君齐北尧的姬妾连夫人强行扣留在南溟,两次齐国使节前来要人,均被慕容尉迟斥回,南溟与北齐关系越发恶化。 其四:南溟朝堂一番官员交替调整,扫清萧家残余朝廷余孽,慕容尉迟执政十余年来,第二次肃清朝纲,少了年少的杀戮鲜血,更多的是无形之间给予朝堂所有人强大压迫力。 就在当年年末发生了最为重要的一件大事,帝君慕容尉迟突然重病,连续多天免了早朝,朝野内外纷纷猜测事因缘由甚至论起帝位继承。 即将三十而立的帝君,膝下仍旧无子嗣。 只有帝君身边少数几人知道详情。 瑞安长公主自连利扬死后神智失常,一次帝君探望,被她用利刃刺伤。 帝君久久不上朝,加上这些流言渲染的绘声绘色,南溟帝君伤重的消息就这样飞速传散开。 「啊!」一连几个晚上连映瞳被噩梦惊醒,硬是被心口揪痛生生逼出眼泪。 慕容尉迟,她永远记得他被推落山崖时的情形。 旁边小榻合衣而睡的慕容碧霄听见她叫声倏的起身过来。 「哪里不舒服?」语气焦急。 「我没事,只是做梦。」她勉强笑着回答抚着冷汗淋漓的额头。 「再睡一会儿吧,还早着。」慕容碧霄眼神变的温柔关切道。 「不睡了。」她掀起被子想下来。 「你需要静养。」他说着按住她的手不准她乱动,轻轻为她重新拉过被子盖在高高隆起的肚腹上。「你听话吧,为了孩子好。」 连映瞳双手交迭轻轻护住小腹,乖乖阖了眼帘,不一会听她清浅呼吸,慕容碧霄却毫无睡意,他靠在一边小榻,微弱烛火颤巍巍抖动,他伸手少许拨亮。她怕黑,即使睡着必然留一点烛光。 眼神默默顺着她脸颊形状描绘,娇艷明媚的五官褪去稚气,出落越发动人,因为怀有身孕,原本小巧尖尖像只杏仁似的下颌终于长了点肉变的圆润些。 视线挪在她隆起的腹部,为了保住孩子她吃了不少苦头,眼看快临盆,慕容碧霄隐隐担忧起来。 天色泛白,他轻手轻脚起身出去,他一走,连映瞳慢慢张开眼睛,这段日子她根本无法睡个好觉,她怀孕笨重的身子想翻一下都困难,尤其最近噩梦连连。 听出屋外发出轻微声响,每天这个时候他起来都会为她熬粥,料理一日三餐,她最初几个月吃什么吐什么,最后连走路都脚发软没力气。 玄之不厌其烦换着花样弄东西,餵她吃饭喝水,一直在她身边耐心照顾,如果没有他的帮忙,连映瞳也许连自己也应付不来,更何况腹中孩子。 隔着肚腹,她最近感觉到宝宝动的比较之前厉害,她的孩子将来一定很活泼,每每想到这里连映瞳格外开心。 瞳瞳,给我生个孩子吧。 耳边又响起熟悉的声音,再躲避也躲不过纠缠心尖的思念。 连映瞳眼眶酸涩,脸埋入手掌心,滚烫泪水从指缝溢出。 阿麟哥哥,我好想你,好想你…… 可是没有办法,无论我多思念你,也只能选择离开。 慕容玄之推门进来见状放下东西走过去,将她扶坐起身,「后悔了?」 「不。」连映瞳哭着回答,说着擦拭眼泪,异常清澈的明眸凝视慕容碧霄。「玄之,我很感谢你当初肯答应帮我,曾经我伤你好多次伤得那么深,我的要求很任性,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不爱我而已。就像我没有办法不爱你一样,所以我愿意为你做这些,只为你!」 她托小寒暗中联繫他说明情况危急,求他帮忙慕容尉迟一行人可以顺利回南溟,起初他故意提出要她离开慕容尉迟的交换条件,她呆了好一会儿,咬牙答应。 她甚至为了让秦卫放松警惕,再成功引慕容尉迟去云崖山完成早已布置好的计划最后一步,她在冰天雪地硬生生冻病自己,寒凉体质的她故意不吃药让病情日益加重。 她高烧身体痛到说不出话,却为了慕容尉迟安然离开忍到最后。 一箭穿心,她彻底令秦卫相信她真的恨慕容尉迟,这么做是要为连利扬报仇,这一精心安排的戏,还有慕容尉迟一行人他们的性命,几乎耗尽她全部心血,连映瞳用命搏来的机会! 「我没有办法报答。」 「就算有办法让你报答我,例如爱我,永远不离开我?」他揶揄笑了笑,不似平素的冷硬,嘆口气他盯着泪痕满面的她继续道,「算了说笑的,你若真答应,我死也甘愿呀。」 语气、神情,笑起来嘴角牵扯的弧度…… 一瞬间,连映瞳不由想起慕容尉迟还有小叔父慕容淮秀,他们兄弟容貌俊美非凡却鲜少让人觉得哪里相似,唯独这样笑起来给人出奇相似的感觉。 「不准你再提死啊死的!」她蹙眉用力瞪他,鼻子却酸涩难忍。 慕容碧霄伸手点她眉间红痕,「别皱眉,我不好,吓着你和宝宝了。」 「你知道就好。」吓倒是没有吓着,不过她心窝那里早已癒合的伤口,这几天又突然时不时疼起来,连带心跳过速,闷闷的不太舒服。 「来,我做了你爱吃的东西。」慕容碧霄没在意她的异样,扶着她笨重的身子走到桌边坐下,无微不至照顾她。 「瞳瞳,我要出去一趟,尽快赶回来。」慕容碧霄简单说了一句,眼神却不怎么放心盯着她隆起的肚腹。 她身体遭受一系列创伤,等到发现有了身孕,孩子差点保不住,用了保胎之计,别人怀胎十月,她腹中宝宝硬是平静呆到十二个月才有动静。 他担心瞳瞳身体,重金聘了采参人寻了一支人参,还为她请了稳婆,还有她完孩子后所需要的东西要一起置办好。 准备这些,他格外小心,慕容尉迟从未有放弃找寻瞳瞳下落。 只要关乎瞳瞳安危,任何人都动不得她,哪怕是教养他十多年的义父。 「你自己路上当心,早点回来。」她送他出门,慕容碧霄走出院子复而回头望去。 她才十七岁,还是他记忆中的小女孩,转眼她即将为人母,她挥手对他微笑,笑容甜美而温暖,慕容碧霄怔了怔。 在旁人眼中他们就像寻常的夫妻,她送他出门,等着他夜幕降临前回家,他明知自己对瞳瞳一厢情愿的幻想,但这份温暖安宁令慕容碧霄深深眷恋。 但愿能再让他眷恋久一点。 远处,慕容缘生冷眼看尽这一幕,转而望向他侧边长身玉立的男子。 他唇角笑意太浅,深沉如极致夜色的眸子里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慕容缘生历经沧桑阅尽众人百相,也弄不清他真实想法。 碧霄资质天赋极高,曾被他当做南溟未来储君来教养十多年,然而在这个睥睨天下的男子面前还是逊色一筹。 有人天生王者高高凌驾于世间众人,心势必冷硬到哪怕深爱也必然会将对方伤到体无完肤。 晨曦中她抚着高高隆起的腹部,神情充满爱意,出奇的温暖幸福。她朝着男子挥手叮嘱什么,两人眼神交汇,她甜甜笑着。 慕容尉迟的心,那颗千疮百孔血淋淋等待的心在胸膛每跳动一下,血肉撕裂般的痛。 他一步步走过去,初冬清晨的阳光透着彻骨的寒意,慕容尉迟视线落在屋里背对他的女子身上。 那么熟悉柔软的身子,曾经蜷缩他怀中,依赖他寻求温暖。 曾经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彼此相拥交缠享受男女间的欢愉。 剎那,慕容尉迟脑中往昔重重影像如海潮般呼啸汹涌而上。 甜美的唇不可思议的柔软,软糯嗓音牵动他的心,撩动他全身感官。 我爱你。 那时她羞红了脸咬着唇清澈澄净的眸子凝视他轻声细语说出来。 这三个字,他等待了十多年。 慕容尉迟不曾怪她推他下悬崖,她说过她会保护他,他更知道那是瞳瞳为他脱险的全力一搏。 她是他的心肝,他的命,他生气她后来抛下他跟着慕容碧霄离开,没有给出任何原因,擅自做主在他生命中消失不见。 他不留余力找寻她,从最初的愤怒到得知她藏身之处的莫大喜悦,最后却目睹她与慕容碧霄宛若夫妇般。 她怀孕了,幸福甜蜜的模样,照着日子算,这个孩子根本没有可能是他的。 最初瞳瞳内心喜欢的人是慕容碧霄,他也为两人之间的浓厚亲密的感情嫉妒的怒火中烧。 她说过她爱他,慕容尉迟深信不疑,可眼前所见的一切,他找不到一丝理由来坚信她对他的爱是否还存在。 仇恨、嫉妒莫名的愤怒加之前尘往事,种种纠葛相缠,慕容尉迟听到了自己的心声。 瞳瞳,朕宁可毁了你,也不容你心中有他半分! 她听见身后脚步声,笑着转身道,「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吗?」话音在唇瓣一颤,高大欣长的身影自外进来,形成巨大阴影将她笼罩其中。 呼吸一窒,她长睫不住颤动,眼眶内浮现的泪花迅速模糊她视线,她捂住唇怔怔凝视眼前人,眼泪大片大片不受控制纷纷坠落,泪眼朦胧间她看见那身影缓缓靠过来。 「瞳瞳。」 恍惚间她听见他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是梦吗?可为什么比梦中更真实?简简单单两个字,听他说出来,她心颤得厉害。 她想他,好想他,发疯一般想他,连映瞳不由伸手触及到她熟悉的那份温暖,她内心已经很满足。 攥着他的手一点一点松开,慕容尉迟眸光一沉俯身环抱她,薄唇似有似无蹭着她脸庞,复而含住她微红的耳垂,「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我……」 「一辈子不见?」他轻哼。 她咬唇,以沉默代替。 「原来如此。」慕容尉迟松开手臂,双手搭在她肩头「如果不来寻你,你已经决定一辈子不再相见了是吧?和慕容碧霄相守,隐居山林,就像你曾说过,一个疼爱自己的夫君,一间远离尘世的屋舍,还有……」他声音一顿。 还有一个孩子,以上就是她要的简单幸福,他之前给不了,如今他能给予她,然而她却…… 连映瞳发觉慕容尉迟凝视她隆起的肚腹,他的眼神令她心慌不安,他最恨被欺骗,她为保护他脱险不得已隐瞒骗他,然而腹中孩子却是她未曾料到的。 「我避开你这么久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慕容尉迟追问。 连映瞳摇头咬唇小声哀求道,「你别问了好不好?」她对不起慕容尉迟,这个原因不能言说。 慕容尉迟没有继续追问,这些原因对他而言再也抵不住她怀孕来的更震撼,他的震惊愤怒在心中嘶吼却极力遏制着。 她隐瞒他太多事,没有解释不给缘由。 慕容尉迟态度强硬,同样也不准她再有半分犹豫。 「回南溟。」 连映瞳一怔,下意识回绝,「不,我……」 「不回?守在这里等慕容碧霄回来再带你和腹中小野种走?」他幽黑眸子觑向她,剎那变的冰冷。 苍白迅速碾过连映瞳小巧精緻的脸,他的话冰冷伤人,他说她腹中的孩子是小野种?捂住肚腹,她不置可否摇着头朝后退去再一次狠狠甩开他伸来的手臂。 「这是你的孩子!」瞪大的美眸里滚烫热泪扑簌簌掉下,她指尖掐在掌心用力到落下一个个深深的月白色指痕。 「我的?」他心里大力一颤。 他的疑惑彻底伤害她,他眼中的不相信犹如利刃割着她的血肉,凌迟她的心。 慕容尉迟上前几步抓住躲避的她,面对她受伤的眼神,他最先听到她说这个孩子是他时的吃惊已经逐渐平复。 「跟我回去!」 「你不相信我的话,你不相信孩子是你的,我为什么要跟你回去!」连映瞳泪光颤动摇着头。 慕容尉迟冷哼,「由不得你!」 是的,再也不能由着她来决定,分别的岁月,他每一天如同煎熬,他不止一次想着重逢再见的那一天。 可他心心念念盼望良久的相见,见到的却是她与慕容碧霄的温情。 「我不准任何人诬衊我的孩子!」 「诬衊?」 「对!」她即将为人母,对腹中孩子的保护天性使然,她无比珍爱她的宝贝,血脉相连她孕育的小生命,谁也不能伤害她的孩子。「你不相信我,你怀疑这个孩子。我告诉你,我和玄之之间清清白白,我没有对不起你!」她扬起头忍住委屈的眼泪,坚定得对他说道。 慕容尉迟沉默走来,俯身抱住浑身戒备的她。 「放我下来,我不要和你回去!你混蛋,你不相信我,放开呀!」她抡起小拳头捶打他肩头胸口。 慕容尉迟避开她隆起的肚腹抱紧连映瞳,她力气小又担心腹中孩子,并没有闹腾太久就停手。 等到她抱出房舍走向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她回头大声惊呼。 如同当年连家老宅的命运,她和玄之住了一年的屋舍,慕容尉迟命人点火烧掉。 抱她进入马车放在柔软羊毛垫上,「回宫。」 她攥着他衣襟无助颤抖,他面无表情眸子深沉平静,透不出一丝情绪。 倏的,他手掌覆在她肚腹,腹中孩子仿佛有感应似的动了动,很清楚的感觉到。 「你到底想做什么?」 可惜她得不到慕容尉迟任何回答。 第79章 囚禁 异样的碧瞳(1) 第79章 囚禁 异样的碧瞳(1) 连映瞳身子受不得颠簸,所以车行缓慢,回到南溟第二天,她开始腹痛。 宫里厉璇准备好连映瞳生产的所有事宜,还挑选了几个稳婆,只等孩子出生。 「娘娘别紧张,按着稳婆的话做。」厉璇在连映瞳身边与她说话,从早到日落快一天还不见孩子出来,她看起来快撑不住。 外面慕容尉迟紧绷着脸同样焦虑不安等着里面传来消息。 宫中太医院院正替她问诊,连映瞳身子虚弱服用过保胎的汤药,所以有可能导致怀孕十二个月才生产。 寝宫内传来她因生产发出的痛苦声音,随着时辰越长,渐渐微弱。他心弦绷到极点,好像有什么东西驱使他要见连映瞳,慕容尉迟攥拳再也忍耐不住快步冲进去。 「皇上这里您不能进来!」厉璇见慕容尉迟进来忙起身阻拦他。 他哪里能听进去,不管不顾冲到连映瞳身边,只听见她痛的五官紧皱,每发出一声,仿佛将她体内气力多抽走一分。 他伸手摩挲她汗湿脸庞,她微微侧过脸虚张眼眸,眼泪止不住滚落,「阿麟哥哥,我快疼死了……」 她恨他不相信自己,可此时疼的死去活来快一天,见了他在身边,她眼眶腾起水雾,纤细手指攥着他宽厚手掌,唤着他的名字泣不成声。 她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保了孩子十二个月出生,女人生孩子如同鬼门关走一趟,她疼的就快没气力,只想着孩子平安出生。 「我若真不行了,你得先保住孩子,你答应我。」 「胡说八道!」慕容尉迟冷声道,天知道他内心已经慌乱不安。猛然抬头冰冷眼神瞪着稳婆们,嗓音冷寒简直就是威胁,「都楞着做什么,她疼得厉害,孩子再生不出来,她有一丝不妥朕要了你们的命!」 稳婆们个个吓的脚软,娘娘固然娇贵,这女人家生孩子哪有不痛不危险的。 幸而厉璇过来好说歹说将慕容尉迟劝说到一边等待,又听取稳婆的建议在吩咐宫中医女前来。 就在厉璇转身准备再回连映瞳身边时,慕容尉迟突然出声,「璇姑姑。」 「阿麟你放心,等着孩子平安出生吧——」 慕容尉迟挥手打断她的话,眼底猩红神情凝重决然,「保瞳瞳平安最为重要,孩子可以不要。」 厉璇楞了下,又匆匆离开,只说,「奴婢明白皇上的意思。」 慕容尉迟静立在外,面沉如水,视线久久注视寝宫内,刚才见她模样狼狈极了,生一个孩子折磨到她已经丢了半条命。 他交代厉璇已经表明他的立场,他担心瞳瞳为了孩子连命也豁出去,孩子可以不要,说他自私或者冷血都无所谓,他只要她活着。 天色渐沉,随着孩子洪亮的啼哭声响起,慕容尉迟来回走动不停的脚步顿时一滞。 「恭喜皇上,是个小公主!」厉璇红了眼睛笑着出来报喜。 慕容尉迟心思根本无暇是男还是女,只追问,「瞳瞳如何?!」 「母女平安!」 厉璇见慕容尉迟眼眶微红怔在原地,猛的回神连孩子也顾不上问一声第一刻去见瞳瞳,素来严厉的人笑的欣喜,她养育照顾多年的阿麟终于成为人父。 她折回从稳婆手中接过小公主,吩咐宫女调好温水洗净包裹好再送到两人面前。 「瞧瞧,小模样可真标緻。」厉璇夸赞道, 慕容尉迟抱在怀中,很小又软的一团,他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手臂不敢乱动难免变的僵硬,低头看着孩子娇嫩脸庞轮廓能看出像极了瞳瞳,内心涌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连映瞳虚弱不堪,侧躺着看着他抱着孩子,「让我看看。」 慕容尉迟抱着孩子走过来俯身正准备将孩子送到她怀中,孩子的眼睛张开眯了下小脑袋又歪过去睡着了。 孩子张眼眯起的瞬间,两人同时看见孩子眼眸一片碧绿。 连映瞳如遭雷击,直愣愣得盯着孩子,复而伸手想抱回孩子,慕容尉迟动作更快直起身子俯视睨向她,他轻轻笑了笑,开口道,像是询问她更像自问。 「朕的孩子,这是朕的孩子?」 瞳瞳坚定的告诉他,她没有背叛他,孩子是他的。 一双碧绿瞳眸的孩子,谁能告诉他这是为什么? 「我、阿麟哥哥,她真的是我们的孩子!」连映瞳双唇颤抖,她没有欺骗慕容尉迟,可是孩子的眸色。 「朕想过要相信你,可是瞳瞳……」慕容尉迟语气有种力竭的悲凉,「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隐情告诉朕?朕听你的解释,嗯?」 她身子虚弱,刚站起来却又跌坐在地,悲伤的哭泣,她无法解释,她根本给不出解释。 慕容尉迟看着她蜷缩在地哭的悲恸,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住,他将孩子交给还不明所以的厉璇抱着,然后走回来伸手抱起连映瞳放在床榻上。 他看不得她哭的。 连映瞳拉住他的手,她才生完孩子,柔弱无助的抽泣,「我真的没有骗你,可我……我给不了你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阿麟哥哥,你相信我,相信我!」 那时连映瞳悲伤到极点,她渴望慕容尉迟的信任,没有什么比爱人的信任来的更为重要,她想自己从来对他是忠贞的,孩子的事她给不了解释,可她一定会坚持,因为那是她和他的血脉,留着他们共同的血,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然而从女儿出生起,慕容尉迟抱走了孩子,宫里有奶娘与宫女专门伺候着,孩子无需她餵养,直到她出了月子,都没有见过一次,她甚至没有抱过孩子。 这一个月慕容尉迟也没有再来过,她被厉璇照料的很好,可她渐渐忍受不了。 「璇姨,你帮我带个话给他,我想见孩子!」连映瞳求厉璇帮忙。 厉璇面露难色,「娘娘你再忍耐一段日子吧。」阿麟下了命令,不准连映瞳去见小公主,也不准谁将小公主抱去见她。 很残忍的命令,这点,厉璇隐瞒没有告诉她。 「忍?为什么要忍?我很想孩子,我还没有抱过她,她现在到底长成什么模样了?我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能见?」连映瞳瞪着美眸心急如焚。 「奴婢昨天看过小公主,虽然是女孩子,可长的好结实,小手小脚蹬起来好有力气的。」厉璇柔声宽慰她。 从看到小公主异样的眸色起,厉璇就担心将来也许会发生与当年相似的事情。 先帝为了某种不得已的原因默许了萧太后将阿麟当做亲子养在身边,先帝宠爱浅浅,却对阿麟并不关爱。 因为他的相貌不似先帝,却与睿麟王爷相似,加上他出生日子存在疑问,秦浅承受恩宠时并不是处子。 试想,这样被先帝猜忌的孩子,哪怕身份被安排为皇后嫡子,越发长大的阿麟怎么能不起疑心,大概也是为什么他很早就暗中追查自己身世的原因。 眼下,那孩子模样像极了连映瞳,可那双碧绿色眸子,厉璇心知阿麟内心煎熬。 稚子无辜,可阿麟对瞳瞳的感情过于执着,她劝说不得。 连映瞳听到关于女儿的消息精神稍显平静,她颓然的望着窗外,澄净天空无边无边,她却困在这一方天地走不出。 除去等还是等,只有等到他开口下旨她才能见到女儿。 又过一些时日,连映瞳听闻女儿病了,她再也忍不住,趁着厉璇不注意悄悄出宫去见孩子。 厉璇口风一向很紧,她起初不知道慕容尉迟将孩子养在哪里,后来厉璇怕她过于思念也为安抚她情绪,时不时会说起关于孩子的事,连映瞳留了心思。 孩子有奶娘宫女照顾,辛湄很喜欢孩子,所以经常去看望。 辛湄见到她出现,倒也没吃惊,吩咐伺候的人退下。 「你想我带你去小公主?」 「我知道很为难你,可他不肯来看我,我也见不到他,孩子在哪里我更不清楚,从出生到现在,我没有见过一次。璇姨总让我等,我等了又等,实在等不下去!」 她再不聪明这些日子也明白慕容尉迟根本不想见她,也不给她见孩子,因为那双碧绿色瞳眸,他早已确信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再有解释再有理由,他认定了孩子就是她与玄之有染,失贞的最大证据。 「辛嫔娘娘,你见过我女儿,我也不打算再多解释什么,我只能说我没有对不起他,他要怎么想都可以,可孩子无辜,我求求你帮帮我!」 「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帮你?」辛湄轻声道,「皇上有旨,不准任何人带小公主见你,更不准你见小公主,瞳瞳,对不起,他的旨意我从不会违背。」 面对连映瞳眼中逐渐破碎的希冀,辛湄终是有些不忍,在她转身颓然离去时,辛湄似是自言自语低喃一句,「今天午时,慧知大师进宫为小公主凤体安康祈福,皇上带着小公主在养心殿接见。」 午时! 连映瞳见辛湄屋中计时沙漏,心骤然跳的飞快,就快到午时,她的女儿会被带去养心殿。 辛湄对她远去背影只是摇头,但愿皇上能及时想明白,不然的话做什么只是徒劳。 午时,养心殿。 不见辛湄所说的那般慕容尉迟带着女儿接见进宫祈福的慧知大师,偌大空寂的地方,宗霆等候在那,似乎预料她来。 见此情形,仿佛一盆冷水将她从头到脚,从内到外淋透。 宗霆飞快拦住想转身离去的她,云崖山她对他有救命之恩,能脱险回南溟,也全靠她捨命一搏。 委实,他欠了她,也怜惜现在遭受痛苦的她。 「连贵妃,微臣护送你回宫。」 「我不去回去!他在哪里?我要见他!」她泪花颤动,辛湄若想骗她不需要刻意提醒她去养心殿。 她怎么忘了,他善于猜测人心,她从来不是他对手,她所想到能求助的人,慕容尉迟早就料到。 「皇上有令,不见连贵妃。」 「他不能这么对我,不能!我哪里都不去,我就在这里等着!」她在宫里孤立无援,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慕容尉迟给予她的,连映瞳深知一点,若南溟宫中她没有了他的宠爱,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什么也做不了。 最初的开始,他买下她,她连命都操控在他手中。 可现在她顾不得这些,她只想见自己的女儿。 「皇上说过了,连贵妃若想在这里等也可以,不过请连贵妃想想小公主。」 连映瞳闻言猛的一惊,继而痛苦闭起眼睛,他不会真的伤害孩子,但是却懂得怎么让她乖乖听话,女儿是她致命弱点。 回到寝宫,她发现平素伺候的人统统换了人,就连贴身照顾她的璇姨也被调开,她一举一动有人监视,寝宫里所有能伤害到她的东西也都被拿走。 关于孩子的消息越来越少,辛湄来看过她几次,最后她只知道慕容尉迟对孩子很好,别的,再打听不到。 后来,慕容尉迟终于来了。 那年早春,蔷薇盛放,香味缭绕满室。 他醉了一身酒气,半夜站在她床边,高大黑影笼罩蜷缩一团的她,连映瞳仰起头异常清澈明媚的眸子,慕容尉迟眯起凤眸,十多年前初见,这双眸子午夜梦回里他清晰记得,纵然她当年未满四岁。 「阿麟哥哥。」连映瞳开口,烛火摇曳面前男人的眸子忽明忽灭,仔细瞧去那是一汪浓墨看不透的深潭。 冷而暗,像漩涡,恨不得将她吸入碾碎、毁灭。 她眼鼻酸涩难忍,她想尽办法要见到他,可见面后…… 「你要见我朕,想好了要对朕说的话了?」他挑眉,唇角勾起浅淡弧度。 连映瞳摇头,「之前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倏的,慕容尉迟大手钳住她肩头将她从被褥拖起,连映瞳被迫半跪在床头他的面前,他双手下一刻捧住她脸颊,迫使她仰面视线对准他的眼睛。 粗重呼吸喷洒她面颊,慕容尉迟嗓音沙哑似在克制着,「朕给了你这么多天考虑,你还没有想清楚?」 宽厚温暖的手掌曾经那么温柔摩挲她脸颊,很暖很温柔,此时他掌心是寒凉的,透过肌肤令她浑身战慄。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知道的。」热泪顺着眼角滚落,她对慕容尉迟的感情很慢热,无论他怎样表示,直到她确定了自己的感情,连映瞳才开口宣告对他的爱。 一旦她爱上,那便是义无反顾永不背叛,那是连映瞳对相爱的理解,对爱人的承诺。 她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慕容尉迟,这个带给她温暖给予她宠爱保护她周全的男人。 为什么不信她?眼睛看到的并不全是真相! 就像她曾经那么信任娘亲与姐姐,那是她血缘至亲,然而她们却暗中对她下毒,然后想利用她的安危来胁迫慕容尉迟,伺机报复。 她成了亲人手中的棋子,用来伤害她最爱的男人。 她恨她们,她们近乎毁掉她渴望的亲情,被亲人利用连映瞳心灰意冷。 那时她真正明白,慕容尉迟才是她唯一避风的港湾。 她说过要拼尽全力保护慕容尉迟,从来她都没有后悔在漠北为他做的一切。 这世间,唯独他最好。 她沙哑声音,视线被泪水模糊,再度主动上前搂着他的腰,将脸埋入他胸口,「阿麟哥哥,你相信我,我爱的是你,我对你发誓!」 慕容尉迟倏的手臂圈住她,那个拥抱紧密到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他的声音沉痛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在她耳边道。 第80章 囚禁 异样的碧瞳(2) 第80章 囚禁 异样的碧瞳(2) 「小乖,你告诉我,是慕容碧霄强迫你的,你不是自愿的,一切都是他逼你的!」 连映瞳听了,痛极反笑。 「没有,他没有这么对我,我和他清清白白,孩子是你的!」 慕容碧霄帮了她,她一次次在感情上伤害过他,他还是无怨无悔。 冒着风险,他背负旁人的误解,带着她远走只为她完成心愿。 他照顾怀孕的她,从无半点逾礼,他从不要她的感谢,更不要她的歉意。 他们的感情坦坦荡荡没有男女私情,她已经对不起玄之,再也不能为了自己将所有罪责全数推给他。 她不会依照慕容尉迟所言的回答,因为她对他的爱同样不能掺杂一丝瑕疵。 简单、执着,凭着一颗真心。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她的女儿不是小野种,是慕容尉迟亲生子,慕容氏的公主,孩子的身份毋庸置疑。她不会让女儿像自己那般,不被承认身份见不得光。 将来,她的女儿会以慕容氏长公主的身份入族谱,成为堂堂正正的南溟公主,女儿不是她背叛慕容尉迟的污点! 紧密的拥抱在片刻快要窒息的痛中骤然松开,慕容尉迟朝后退了几步,失去依靠的连映瞳猝不及防跌落在地。 慕容尉迟眸中蕴着震惊、愤怒,唇边慢慢跃上一抹笑意,她哭红双眼却异常坚定回绝他说问的话。 「阿麟哥哥……」 慕容尉迟手掌倏的紧扣她纤细脖颈,用力收紧,连映瞳立即发不出声音,随着他手臂抬高,她整个身体被提起脚尖离开地面悬空荡着。 只有一次,慕容尉迟对她下过重手将她扔在水中半天再提起掐着她,因为她夜晚偷熘听易江南吹羌笛。 他甚至下旨砍掉易江南的手腕,他容不得她接近别的男人,对她,慕容尉迟从来都存有强烈占有控制欲! 她很痛苦,张着唇大口呼吸发出暗哑急促喘息声,白皙小脸逐渐涨红,小手本能抚紧他手背。 连映瞳眼泪止不住落下,烫着他手掌,用尽气力艰难吐出几个字,「阿麟哥哥——」 慕容尉迟心一颤,手稍微松开,在她畅快呼吸一下后再度掐紧。 「朕给你这些天好好想清楚,瞳瞳,你为什么不像前几次那样变的着聪明点,骗骗朕?嗯?」 她还在哭,喉咙被掐住她微微摇了摇头。她曾经骗过慕容尉迟,她答应过他此生不再欺骗他。 「朕给你机会,你只要照着朕说的是慕容碧霄强迫你,给朕一个可以饶过你的藉口!」 这几个月他经常去看孩子,她长的结实圆润,五官、脸型、咧嘴笑起来的时候,简直与瞳瞳小时候一模一样,他拼命找寻孩子身上一丝相像他的地方,哪怕一丝都可以,她那么坚定孩子是他亲生的,他要找到什么来证明让自己相信,然而他一次又一次失望。 每每瞧见那双清澈的碧绿色眸子,慕容尉迟的心像被钝钝的刀刃一下又一下剜着,血肉模糊却总也不能痛快的割断,那份痛死死纠缠他的心尖。 因为是他的小乖,慕容尉迟打破往昔最后的底线,她要给他一个理由,一个他能说服自己放过她的理由! 只要她说是慕容碧霄强迫她的,那就不是她的错,他就饶过她! 她给不出解释缘由,他给她找到藉口,可她为什么不要?她还想他怎么做?他猩红双眸怒火肆意燃烧。 「告诉朕,是朕说的那样,你说啊!」慕容尉迟厉声道,眉梢眼角无一不透着狠戾,他从未如此发怒,如此恨着。 她脸色憋到发紫,终于点了点头。 慕容尉迟松手,改按住她肩头将单薄的她抵在墙上,随着钳制喉咙的力道松开,连映瞳大口呼吸,喉头痛如火烧。 她缓缓抬手拭去脸颊泪水,转而凝嚮慕容尉迟,他视线一直紧盯着她,四目相交连映瞳牵动唇角苦笑。 慕容尉迟从来喜形不露于色,此刻他凤眸猩红,神情狠戾凝着她,他何止生气他根本再恨着她。 只要她承认,就有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慕容尉迟答应饶过他。 目光慢慢掠过他妖冶无暇的容颜,她今生唯一深爱的男人。 他替她找了藉口,她真不知道该感激还是伤心落泪,他不要她死,却要她认下不曾做过的事。 连映瞳唇边笑意越发加深,泪光闪烁的明眸里涌动执念。 对情爱的执念,一旦爱他永不相负,她可以为慕容尉迟死都不怕,却不容自己为了活命亵渎她对他真挚坚定的爱。 半阖起眼帘仍旧笑着,连映瞳嗓音沙哑透着绝望。 「阿麟哥哥,我想对你说的是——」她顿了顿,迎上慕容尉迟蕴了怒意的猩红凤眸,「你不信?那就你杀了我。」 慕容尉迟一怔,久久凝视她平静容颜,雪白脖颈被他掐出一抹深红痕迹,杀她?他再也下不去手。 他眼中愤怒与恨意一点一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是骇人的寒凉。 他从未想过要她死,她却轻言宁愿一死也不肯将慕容碧霄牵连进来。 「朕不杀你。」他松开手,看着她身子贴着墙壁滑落在地,他声音比那早春料峭的寒风更令她彻骨冰寒。 「你知道朕捨不得杀你,朕将你当成宝贝养大,宠着你爱着你。朕的小乖,你就是如此回报朕的?事到如今你还是护着慕容碧霄!朕不追究你当初跟他离开一事,你说孩子是朕的,朕信你。可孩子那双酷似慕容碧霄的碧绿色眼睛,你给不出朕任何解释,就这样朕还是偏袒你。最后你居然和朕说你情愿一死,朕为了你步步退让做的这些难道还不够吗?你还想要朕怎么样?瞳瞳,你太轻贱朕对你的感情!」 慕容尉迟眉梢微挑,冷笑说完,拂袖离去。 至此,她被软禁寝宫,就连璇姨都不能过多来看她,无人与她说话,日出日落周遭寂静随着日子渐长,化为无形的绳索死死缠在她脖颈,一天一天勒紧,令她快无法呼吸。 直到某一天,她听到寝宫外传来清脆银铃声响。 隔着窗棂,连映瞳瞧见院外站着一名妇人,怀中抱着的孩子穿着粉色小袄,伸出白嫩胖乎乎的小手,嫩藕似的手腕戴着银镯子,小手挥动银铃儿铃铃铃作响。 她猛的攥着窗棂,眼神瞬也不瞬盯着,眼眶憋的发红,她不敢哭,生怕眼泪模糊视线,看不清孩子。 妇女柔声细语逗着孩童,那情景幸福温馨。 「小公主笑起来真可爱,小模样一天比一天漂亮了!」随行妇人身边的小宫女连连赞嘆。 妇人逗着孩童,一边与小宫女说着话,两人身影逐渐远去。 连映瞳赶紧朝门外跑去,宫门依旧从外反锁,她用尽气力连拽数下嗓子喊哑也无人理睬她,最后颓然的倚在门边,她双手捂住脸,禁不住骨肉分离的煎熬失声痛哭到深夜。 当慕容尉迟相隔数天再次出现她面前,连映瞳跪在他面前。 「我错了。」 「你错哪里儿了?」慕容尉迟酒气颇重,指尖攫起她下颌斜睨她一眼,继而将她脸别在一边。「什么时候起,瞳瞳你肯低声下气对朕说话了。」语气不无讥讽。 她忍着眼泪,「阿麟哥哥,我想见见孩子,她都过了百天,我还没有——」 慕容尉迟眸光转凉冷声道,「她自有人照顾妥帖。」 「不要牵扯到孩子,她是无辜的,你要恨就恨我,求你了!」 「在你看来,朕残忍到连个孩子也要对付?朕对小野种还不够好吗?她可是南溟长公主,你还想朕如何!」 「我女儿不是小野种!」她眸中噙泪肩头不住颤抖大声反驳慕容尉迟,「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说自己的女儿。」 慕容尉迟冷笑,拇指掠过她瞪大的美眸,「她亲生娘亲都不能解释她为何生来就是一双碧绿色瞳眸。等她长大再问起,你让朕怎么说?还是你现在有办法给朕解释一次?」 她眼眶湿润,声音一低,「你就是不信我。」 「你让朕怎么信。」他声音淡漠决然。 连映瞳的心再次被碾碎,她一巴掌扇在慕容尉迟脸颊泪眼恨恨瞪着。 他也不恼只是挥手熄灭烛火,寝室陷入黑暗,她尖叫害怕得蜷缩一团,被他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 「别碰我!」她捂着眼睛,泪水自指缝源源不断落下。 慕容尉迟停下动作,黑暗中她低声啜泣,寝宫外又响起熟悉的银铃声。 「不要?」他俯视身下的她黑眸冷淡,缓慢支起身子似要离开。 连映瞳死咬唇瓣,咸涩泪水沾染伤口好一阵刺痛,她伸手攥住他,小手解开他衣衫。 一年多他没有碰过她,慕容尉迟要的很急,他冲进来时连映瞳疼的小脸紧皱,指尖掐住他手臂,又在他肩头后背留下道道红痕。 她不肯出声只是哭,她心心念念惦记见女儿,只有顺着他,等慕容尉迟尽兴,连映瞳起身借着院中光亮望着孩童,真的是一天一个样子,她比那次见的时候好像长大了点,裹着纯白小斗篷趴在妇人肩头睡着了。 孩童不知为何醒了过来,立即放声大哭,任凭妇人怎么哄都不成。 「宝宝、宝宝你怎么了?你不要哭啊……」她出不去,更摸不到孩子,连映瞳指尖死命掐着掌心,心被狠命揪起,泣血言道。 慕容尉迟离开她都未曾察觉,直到看见他走到妇人身边接过孩童。 说起奇怪,慕容尉迟抱着她只是轻轻拍了几下,哭闹不休的孩子渐渐停止哭泣,小脑袋靠在他胸口,小嘴巴咧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胖手揉揉眼睛很快入睡。 慕容尉迟没有再看连映瞳,抱着孩子离开。 这次之后,她从贵妃降为美人,幽居关雎宫,这里逐渐成了皇宫一块禁地,无人敢随意踏入,外界只道,原本受宠的连贵妃失宠。 她变的更安静,每天都在等待,等待慕容尉迟来她这里,一场欢好,换她见女儿一面。 慕容尉迟却不怎么常来,她幽居这里消息来的慢,等到夏初,才得知春日最好时节,南溟宫中入了新的秀女,有些才貌不错的很快被他赐封了品阶。 连映瞳继续安静沉默。 他不信她,又怎么会再独爱她一人。 他是帝君,而立之年膝下只有一位瞳眸异样的皇女,南溟慕容氏需要出身高贵的女子生下嫡亲皇子,将来继承皇位。 她不再强求什么,她只想要女儿,那是她的希望。 整个夏天她仿佛被遗忘,慕容尉迟一次都没有出现,自然女儿也不会被送来相见。 她如同失去水分枯萎的花朵,她开始痛恨这里,关雎宫这里每一处都留有慕容尉迟的气息,他人不在,往昔那些有苦有乐的美好岁月成了无形利刃,一次次刺中她脆弱的心。 终于有一次,她成功藏起一片碎瓷,企图伤害自己时,被看守的人及时发现禀告了慕容尉迟。 他带了女儿过去,第一次没有隔着窗棂近距离看她。 她乖巧趴在慕容尉迟怀中,小嘴巴还嘬着手指,两只清亮碧瞳骨碌骨碌转着好奇的打量连映瞳。 连映瞳颤抖双手朝她面前伸出想抱她,她别过脸看也不看,小手攥着慕容尉迟衣襟微微仰头对他一阵依依呀呀。 「她认生,不喜欢陌生人抱。」慕容尉迟淡淡一句,对怔在原地的连映瞳皱了下眉头,「你最好别做傻事藉此想见她,朕不会让你有接近她的机会。」 离开,慕容尉迟听见身后连映瞳放声大哭,那种哭声撕心裂肺,她自从就爱哭,却总是小声啜泣隐忍,这一次不同,她仿佛失去最珍爱的东西,满心的委屈满心的痛随着哭声钻入他耳膜。 他脚步一滞,望着怀中孩童,她嘬着手指似乎被哭声惊吓到碧瞳渐渐盈满泪水微微抽噎,突然哇的一声啼哭不止。 她像极了连映瞳,那眉眼哭起来可怜又令人心疼。 慕容尉迟心口一软抱紧她连声哄着,连映瞳满脸泪水脚步踉跄走过去,「宝宝别哭,娘亲抱抱你……」 他横着半边身子将孩子护在怀里,她触摸不到孩子只有死死拽着他手臂哀求道,「阿麟哥哥,求求你,让我抱抱她,求你了!」 孩子趴在慕容尉迟怀中哭的更大声,似乎连映瞳不停止哭泣她就会一併哭下去。 「别哭了,你不要吓着她。」慕容尉迟对连映瞳沉声道。 连映瞳连连点头,泪水大颗大颗滴落,她硬是强忍看着他抱着孩子侧转身过来,她不哭,孩子也渐渐止住哭泣,撇着小嘴不时抽噎。 「宝宝。」连映瞳盯着那小小的人儿轻柔笑道。 她瞅着走过来的连映瞳眨了眨碧瞳,泪花还挂在眼角,她突然咧嘴咯咯笑起来,小胖手挥动,手腕银铃儿响个不停,却并没有要她抱的意思,而是柔柔的靠在慕容尉迟怀中,小嘴巴长大打了个哈欠,一副睡意渐浓的模样。 「能不能——」 「不能。」慕容尉迟知道她想留在孩子在身边,「她认床睡眠浅,睡不好又哭又闹。」 「我可以照顾好她。」连映瞳泪光闪动小心翼翼求他。 「朕不会将孩子给你带。瞳瞳,你再敢像这次一样伤害自己,朕让你永远都见不到孩子!」慕容尉迟语气带着警告。 「你凭什么分开我和宝宝?!」 「孩子也是朕的,不是吗?你那么坚定的对朕说。既然如此,朕有权安排妥帖孩子的生活起居。」 连映瞳怔了怔,随即凄楚的笑意浮在唇边,「你恨我。」长时间相互折磨,她感觉到他的恨意越来越深。 慕容尉迟没有回答抱着睡熟的孩子离去,门锁响动他没有回头。 第81章 纠结 恨深爱更浓(1) 第81章 纠结 恨深爱更浓(1) 回到养心殿,原本乳娘要抱走睡熟的孩子,刚一离开他怀抱,小傢伙就醒了,没睡饱闹腾的哭哭啼啼,乳娘哄不了,慕容尉迟抱过来她立刻老实安静,扭着胖乎乎的小身子在他怀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嘴巴发出简单的依依呀呀声好像对他说话,他逗弄她玩,她一个劲的对他笑。 她黏着他,最喜欢他来抱,哭闹起来也只有他能在第一时间哄得她开心,越长大越发相似瞳瞳。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他恨她吗?慕容尉迟想,他应该恨的。 然而恨的另一面,他仍旧无法不爱她。 后宫选了秀女,才貌出众的几个,他赐封了品阶,等他再仔细瞧她们的时候,居然发觉她们身上总有一丝相似瞳瞳的地方。 五官、身形、举止…… 他克制自己不去看她,却潜移默化的寻找与她相似的,然而她们谁也不能代替她,慕容尉迟提不起丝毫兴趣,他每天不是批阅奏摺到半夜,就是喝的烂醉宿在昭华殿。 那里还留有她的气息,她册封为贵妃时,她和他冷战,他故意喝醉酒藉机过去赖着不走,他知道她心软,对他重重恶劣行径包容。 他们曾经甜蜜相好,芙蓉帐暖,他永远记得她羞涩的在他身下承欢,那时他们关系未明,他要她,那么逼迫她靠近自己,要她爱他。 爱的深,恨的深,两种极端的感情彼此纠缠,日复一日撕扯他千疮百孔的心。 孩子依依呀呀声拉回慕容尉迟思绪,她小手攥紧他衣衫,又短又胖的小腿起劲瞪着想站起来。 慕容尉迟抱着她放在双膝站稳,她嘴里欢快的发出,「呀呀呀!」声音,小脚有力踏步。 他想起多年前努力瞪着小短腿爬着床榻上来要他剥栗子的瞳瞳。 「爹爹。」 慕容尉迟回神,这称呼从她嘴中喊出,不算太清楚却能听出喊得是什么。 他先是一惊,然后有些不知所措,内心腾起莫名的欣喜,紧绷神情还跟不上变化,在一旁的乳娘吓的半死,皇家称谓应该是父皇,民间则是爹爹,而她从未教小公主说话。 索性慕容尉迟吩咐她退下,乳娘叩恩后迈着吓软的步子赶紧离开。 慕容尉迟逗着她再说,她眯起眸子只是笑,那么小的孩子眼神又痞又坏,他怔了怔。 「阿麟。」厉璇站在殿外看了半天没有出声打扰他们。 「璇姑姑。」他神色如常,抱着小人儿放在身边小榻盖好锦被拍了几下,又轻捏她小脸颊柔声道,「快点睡。」 她闹腾半天,乖乖趴着不一会儿又再度睡着。 厉璇瞧着她半天轻声感嘆,「真乖巧的孩子,和阿麟你小时候一样。」 「璇姑姑也觉得她像朕?」 厉璇听了微微摇头,她懂慕容尉迟心中根结。 「她方才称呼朕爹爹,是璇姑姑教的吧。」 「是奴婢教的。」 「璇姑姑,你怎么敢的?」慕容尉迟轻笑问道。 幽黑的眸没有笑意,亲手养大的孩子隐忍聪慧心思缜密深沉,再不似小时候那般好懂,不过多少她还是清楚慕容尉迟的个性。 对她的养育之恩,他还是念及旧情的。 有些事,她决心要带着入棺材,所以不能说,然而这几个她看着瞳瞳日渐消瘦,厉璇想起了秦浅。 宫中可怜人委实多,然而秦浅却是厉璇此生所见最无辜下场极为惨痛的人。 她照顾瞳瞳几年,如今她年纪大了,半截入土的人对生死倒也看开,她真心捨不得那孩子受苦。 她总要想点办法,防止类似的悲剧循环延续下去。 「奴婢是卑贱的人,宫中任何人随意一句话就能要了奴婢的命。奴婢半生最大的荣耀就是伺候皇上长大成人。」她瞧着小榻睡着的孩童,眼里涌起无限疼惜,「奴婢教过小公主说话,教了好些,可小公主第一次开口喊的是爹爹。皇上,小公主只听您的话,您不觉得这是血缘天性使然吗?」 慕容尉迟眸中掠过复杂神情。 血缘天性?他侧身视线落向身边的小人儿。 最初那双碧瞳他瞧的分外不舒服,可她太像瞳瞳,慕容尉迟忍不住不见她。 她第一次对他咧嘴无声的笑,第一次小手攥着他手指,第一次她对着他依依呀呀说话,他以为只是因为她相似瞳瞳他才不讨厌,其实不然,他对这个孩子从抗拒到接受,还有现在的喜欢。 他疼爱她,哪怕他怀疑她的血统,他还是不能抑制的爱这个孩子。 「阿麟,你仔细瞧瞧小公主,她很像瞳瞳,可也有像你的地方。」 慕容尉迟皱眉,紧盯厉璇,目光带着疑问。 像他?他无数次仔细看过孩子的容貌,无数次失望,他看不出哪里相似他的地方! 厉璇嘆口气,往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欲开口,殿外宗霆匆匆赶来。 「出什么事了?」慕容尉迟口气略微不悦,宗霆来不及通报进来,动静过大惊醒了身边的小东西。 幸好小东西张开眼睛迷濛的瞧了一眼又阖起眼帘睡去。 宗霆快速看了眼厉璇,神色紧张,厉璇的心无端跳快不少。 能令素来沉稳的宗霆慌乱的,的确是大事。 连映瞳甦醒时,人已经在飞速奔驰的马车内,她四肢软绵动不了,喉头仿佛堵着什么发不出声音。 惊慌之余,她视线一扫周边,有人与她同在马车内。 黑衣打扮,熟悉的面容,唯一不同的,那双碧绿瞳眸此时黑沉一片。 大手轻抚她脸颊,他看懂她眸中的回绝,可事已至此不能再回头。 他轻声如同哄孩子似的言道,「我带你走,就像当初说好的那样,我们远走高飞!」 素净佛堂,萧太后与平素一样早早到此,木鱼声声,吃斋念佛。 从灵山回到南溟,萧家灭族,她软禁深宫,往昔风光不复存在,萧太后好似认命般过着平静与世无争的日子。 萧廷芳进来佛堂静静候着萧太后礼佛结束,她从贵妃降为美人性子比从前转变不少。每天跟在姑姑身边伺候,安静的仿佛没有存在感。 香火缭绕,萧太后曾经那张驻颜有术的面容还是抵不过催人老去的岁月,眼角耷拉皱纹显得苍老,琥珀色猫儿似的瞳眸仿佛蒙了一层雾霭。 「办妥了?」 「嗯,宫里应该很快有动静。」萧廷芳低声回答。 萧太后点点头,见萧廷芳沉静丝毫没有表情的面容不由生出一丝心烦,「怎么?还捨不得皇上?那次灵山的教训你还没有吃够苦头?」 「姑姑,我爹爹与远兮身故,萧家只剩下我和您两人,廷芳只担心姑姑安危。」 萧太后心中暗暗冷笑,一个两个都是没用的东西,萧重渊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慕容尉迟被困漠北,绝佳谋反的好机会,他居然中了暗中偷袭者的冷箭受伤,白白错失良机。 对手是慕容尉迟的话,一次错失机会足够丢了性命。 她能好生活下来,表面是慕容尉迟宽厚善待她,他哪里有那么好心肠,秦浅生的小贱种,分明想将她困在宫中再做打算。 他下一步想做什么,萧太后猜不透,可浸淫宫中数十年,她太懂得落于人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悲惨下场。 正因为明白,她才不愿意走到那一步,她是南溟太后,萧家虽灭族,慕容尉迟肃清朝廷身为萧家门生或者得过萧家庇佑的官员,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盘根错节的关系却不是能轻易扫清的。 她需要帮手,不似兰心那么心软的帮手,她原先寄予廷芳,可一度观察也不能赋予她重任,幸而情况没有她预计的糟糕,也算老天又一次给了她一线生机。 萧太后面上露出一副深受感动的神色,「姑姑虽老可还没到甘愿认命的那一步,就是真要死,也得看着对手先断气。你放心,有姑姑在,莫怕。」她扶着萧廷芳手臂缓缓起身。 「廷芳没有料到他真的敢那样做。」 萧太后淡淡一笑,「他也姓慕容的,再冷静的人骨子里流淌慕容氏的血,对情爱的疯狂程度从来不亚于皇上。」 「话这么说没错,可他比不过皇上。」这点萧廷芳如今看的通透。 还记得慕容尉迟当初重病,北齐兵马逼近,南溟人心惶惶不安,他亲手策划好一切,蒙蔽所有人,为的却只是一个常宁。 「慕容碧霄若能比过,那金殿上的龙椅哪里轮到慕容尉迟来坐。」 「姑姑的意思,您让廷芳将常宁在宫中受苦的消息转告慕容碧霄,却并不希望他能成功带走常宁?」萧廷芳渐渐理出头绪。 「你总算恢复点以往的聪明。」萧太后赞许道。 「这、这皇上一眼就看出有人在后策划,到时姑姑您——」 萧太后挥手打断她,「不要自乱阵脚,好了,这个稍后再说你先下去。」支走萧廷芳,她侧目对佛堂后一处冷言道,「出来吧,你偷听不累吗?有什么直接问哀家,哀家告诉你就是。」 走出的人是池行云,「我不是故意偷听,我来这里有事求你。」 「若是关于兰心,你可以回去,哀家不会见她。」 「兰心病的严重,好歹你见她一见。」 萧太后颇为不耐烦,「没用的东西,她上次发疯连皇上都敢刺伤,哀家去见她岂不危险。」 「你真不去?」池行云语气凝重。 她一如既往厌恶的眼神撇向他,「贱/奴,你敢和哀家这么说话!」 「我再问你一次,你去不去看兰心!?」池行云素来温和儒雅,说话轻柔,一副谦卑恭顺。他厉声逼问萧太后倒是多年来头一遭,她未免楞住。 「你反了!」她回神咬牙切齿呵斥。 池行云一向受制她,被她狠戾眼神扫过,语气稍微缓和,但是态度仍旧坚决。 「你去见兰心一眼就好,几十年来你讨厌她,抱也不肯抱她,再大的怨恨你也该发泄够了。只要你肯见兰心,我发誓死守秘密,有生之年绝对不向皇上透露半个字。若你不执意不肯见兰心,我就——」 「那哀家死给你看!」萧太后脸色一寒说的斩钉截铁。 池行云苦笑,「你捨不得死的,恩霖,我太了解你,你不弄得慕容氏天翻地覆你哪里捨得去死。」 萧太后冷哼,猫儿似的眸子流转,「池行云,要报复的办法有许多种,诚然活着目睹仇人痛不欲生乃是快事。相反,若死之前将对方逼至死路,一辈子困其不得法而出,哪怕下了地狱,哀家也满心欢喜。」 池行云木然点点头,他清楚恩霖个性,萧家灭族后她生死看淡,仇恨之心日益加剧。几十年来她都照着自己所想所要走过来,这份执念还真没有什么将其撼动。 他像一个用尽办法也得不到所求的人,一时间无比颓然,两鬓霜白又似多了几分,缓缓抬眸注视萧太后。 「哀家最痛恨被人威胁,你快点滚,省的看的心烦!」萧太后怒道,几十年唯唯诺诺伺候她听从她吩咐,从不敢大声说话的奴才,她厌恶池行云,却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的忠心无人可比,如今他也要忤逆她? 「我会滚开,从此你不想见到我,我也不会再惹你厌烦的出现。离开前,我有句话想问你。」池行云走上前几步稍微靠近萧太后,他无怨无悔服侍听从她几十年,只要恩霖想得到的,他定然帮她实现,哪怕昧着良心双手沾满鲜血。 因为她走到这一步,他罪无可赦。 「恩霖,如果没有发生那件错事,兰心真的是先帝亲生骨肉,你会疼爱她吗?」 「你傻了,兰心本就是先帝骨血,你少诬衊哀家!」她冷眼斜睨池行云,盘着佛珠的手突然颤抖。 「你有没有想过,先帝不怎么疼爱兰心,会不会早已发现兰心出生可疑?你们前十年夫妻,除去兰心,你没有生育其他子嗣。后来秦浅入宫一年难产死去,先帝默许你收养年幼的皇上在身边,之后十多年,你先后怀孕两次皆是小产,最后结果导致你不能再生育。先帝原立下慕容修荻为太子,却突然废了太子改立如今的皇上,接着先帝骤然薨逝,这一切你有联繫在一起想过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萧太后凤眸瞪圆,池行云并不多话,他今天一口气说的那么多,这些陈年往事她不是没有串联在一起想过,但此时再被他提起,萧太后隐约感觉这些年她想不通的疑点似乎聚集在一起暗暗指向什么。 那是一种对阴谋的本能反应,即使对方早已入土十多年。 第82章 纠结 恨深爱更浓(2) 第82章 纠结 恨深爱更浓(2) 「兰心告诉我,连利扬死的突然,临死前他要求单独见皇上一面,连利扬应该痛恨皇上,虽然起初将他弄到半残想套出密诏下落人是我。我那么折磨他,都不能令他说出密诏。但是皇上显然知道了,他冒着萧家会起兵谋反的危险去了云崖山。你觉得连利扬死前会对皇上再说些什么?瞳瞳为了皇上与兰心反目,她拼死救皇上脱险回南溟,瞳瞳曾经那么害怕她与皇上在一起有的孩子会是痴傻或者天生残疾。兰心的身世是你我才知的秘密,瞳瞳不知道,她还是敢为他生了孩子。」 池行云一番话到此停下凝视萧太后片刻转身离开,他只需要说这么多就好。 萧太后沉寂好一会,倏的走出佛堂,对贴身伺候的人快速说了一番话。最后一句,她尤为用力吩咐,「告诉她,这是哀家的懿旨,皇上与常宁郡主任何一个人都伤不得!」 连映瞳昏昏沉沉分不清光景,只能从偶然撩起些微的车帘窥见外面一丝景象。 昼夜交替大概一天一夜,照路程算就快出南溟地界,她迷糊间感觉到途中慕容碧霄调换过马车。 她基本没吃东西,腹中飢饿过头,加之麻药余效,她整个人软绵蜷缩身子动也不动。 「你先随我离开南溟,孩子的事我再想办法。」她不肯进食,连水也不喝,慕容碧霄只好动手灌她清水。 「放我回去,玄之,我必须回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任凭慕容碧霄再怎么说,她只要求回南溟。 「你为了孩子回去,可慕容尉迟呢?他不会对你好,他从头到尾不相信你怀疑你,你为他连性命都不顾,他不值得!」 慕容碧霄语气坚定,他偷偷见过瞳瞳的女儿,惊讶的发现孩子眸色异样,竟然是与他那么酷似的碧绿色,除此之外她样貌完全是幼年的瞳瞳,找不到一丝像慕容尉迟的地方。 他与瞳瞳清清白白,弄不清为什么孩子眸色异样,他也怨恨慕容尉迟对瞳瞳的怀疑不信任,但是慕容碧霄在看见孩子那一刻心中浮现莫名欣喜。 那一瞬间,那个碧绿色瞳眸的孩子,他真心想她若是自己的女儿那该有多好! 他爱瞳瞳,为了她快乐他尊重她的选择,看着心爱的人守在别的男人身边。照顾她的那些日子中,他内心偷偷享受属于两人的温馨宁静。 宛若寻常的夫妻那般,他疼爱瞳瞳腹中的孩子,虽然那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期盼孩子出生,他会当成自己亲生孩子来对待,因为那是瞳瞳的孩子。 他知道瞳瞳幼年无人疼爱,渴望幸福完整的家,他同样幼年丧母,知道那种渴望的滋味,他愿意放弃苦心经营多年的闽越还有放弃布置良久的计划,当一个平凡的人守着心爱的人,照顾她呵护她,就这么简单的小心愿。 「我只为我女儿!」眼泪闪动她深深吸口气,「我走了留在女儿在南溟,他一定将女儿看守严密,我和你都明白他的手段,你没有办法带走她的。我不会像我娘亲当初那样做,整整十五年,我一直以为自己是没娘的孩子,我好羡慕姐姐对大娘撒娇,被大娘捧在手心疼爱。可我呢?谁都不愿意抱我一下!玄之,你说过我们都是没娘亲疼的孩子,这种苦太难受,我离不开女儿,我没有办法,我做不到!在南溟,我好歹能见到她的面,知道她过的好不好?等她长大,她知道我一直陪在她身边。玄之,没有女儿我还活着做什么!」 慕容碧霄攥着缰绳的手迟迟不肯松开,他的瞳瞳不再是往昔的小女孩,她已经身为人母,她对孩子的爱强烈到可以自己受苦,也要留在孩子身边。 「玄之你放心,他再恨我也不会要我的命,我很小时与他有过一段机缘,他总会念及曾经的感情对我网开一面。」她懂慕容碧霄的担忧与坚持,他一次次为她着想,她今生无法还他这份真挚感情。 私自带她离开,慕容尉迟那里定然不得善罢甘休,她不可以再令好心的他受牵连。 至于慕容尉迟会怎么对她,连映瞳不去想,他的不信任与怀疑比任何惩罚更彻底重伤她。 慕容碧霄并没有照着她所想那么做,她每一句话说中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一次又一次放她离开,情感上他同样不是大度的人,为的仅是她。 如今慕容尉迟带给她只有无尽猜忌与伤害。 「暂时还不能送你回去,等我安排妥帖,我们从长计议。」 「玄之!」 果断放下车帘隔开她含泪容颜,慕容碧霄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真忍不住答应她所求。 马车在黑夜树林穿梭,他事先布置好路线,后面追兵以为他定从南溟到闽越,等发现不对,他早趁机带她去别处。 之前能避开慕容尉迟一年之久,慕容碧霄有信心接下来更有办法躲避开更长时间。 后有追兵随着他最初离开路线追逐而来,慕容尉迟追逐速度并不着急,在南溟边界他突然下令休整。 慕容尉迟亲自吩咐领队的人,每一队路线不同,至于要他们做什么,也只有领队的人与慕容尉迟才清楚。 入夜休息,一身粉白的小人儿在他膝上坐着,短胖白嫩的小脚丫直晃荡,藕节似的手腕挥动银铃儿清脆响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慕容尉迟手中狼毫。 小傢伙够不到,抬头一个劲对慕容尉迟笑,他怎么看酷似瞳瞳的这张笑颜带着讨好的意思,觑着他的眼神有点痞痞小坏的感觉。 慕容尉迟怔了怔若有所思,抱着她放在案头,小傢伙趁着他失神终于抓到狼毫,直接拿着敲在磨好的墨上,带起一片墨飞溅,雪白粉嫩的小脸沾了好几点还不自知,咯咯笑个不停。 慕容尉迟抱她过来,轻轻说一声,「小坏蛋。」 小傢伙仿佛听懂似的撇撇嘴,眼泪顿时眼眶打转,小心翼翼趴在他肩头,软软的身子微微发颤。 小脸蛋湿湿凉凉的蹭着慕容尉迟的脸,比上次发音更清楚,「爹爹、爹爹。」 「好了,不说你。」慕容尉迟神情微怔,轻声嘆息将她小身子扳过来面对自己。 眼眶晶莹泪花闪烁,她却是咧嘴笑着。 慕容淮秀与宗霆正巧一同进来看见这一幕,慕容尉迟拿着帕子轻柔小心擦去小傢伙脸上墨迹,他却不知自己脸上也被染了几处。 谁也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慕容尉迟,更想不到他出来寻人将未满周岁的孩子带在身边亲自照顾。途中,他对孩子异乎寻常的溺爱。 慕容淮秀与宗霆两人内心都想过,若不是孩子的眸色异常,也不会衍生出如今这些事。 慕容尉迟抬眸眉心猛皱,小傢伙将他指尖放在口中猛咬,她长牙总爱嘬手指和咬他。 「查的如何?」他手指轻挠她下颌,逗得小傢伙直笑。 「如皇上所料,闽越王没有回封地。」宗霆言道。 「那就是北齐了。」 「北齐早些时日已经悄悄派兵过来,藏匿在南溟国界附近按兵不动,微臣当时猜想他图的应该不是连映月那么简单。」 齐国与南溟曾经那一仗,齐北尧兵败如山倒,他可从未有忘记那次的耻辱,战场无永远的朋友永远的敌人,尤其关系到双方利益。 闽越这些年也私藏着几十万大军,皇上不是不知道,却迟迟没有动闽越。 慕容碧霄带走连映瞳却不回封地,齐北尧悄然派兵,宗霆直觉两者存在某些联繫。 「我们慕容家人虽然还真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可帮外人来打南溟,慕容碧霄还没那么疯。」慕容淮秀轻笑对忙着逗小东西玩的慕容尉迟言道,「皇兄呀,若他们真联手我们兵力不够该怎么办?」 慕容尉迟正低头将乐呵呵的小傢伙放在铺满软和小褥子的摇篮中。 「就算联手也没用。」他轻声道,握住小傢伙小手指轻微摇动,目光笃定。「她不会走,更离不开。」 两人出来后,宗霆对慕容淮秀方才说的话存有不解,「王爷,你好像对这次事情并不多在意。」 「本王在意没有用。」他神情慵懒,转身瞅着走出来的地方。 宗霆似惊觉到什么,「王爷的意思难道是——」话未说完,慕容淮秀一个冷厉眼神,他顿时闭紧嘴巴。 仅瞬间,慕容淮秀恢复平素神情,唉声嘆气道,「小侄女都生孩子了,本王到现在还在佛祖那里挂单,长夜漫漫,连个说知心话的人也没有。」摇晃脑袋他一连郁闷朝住所走去。 慕容淮秀阻止宗霆没有说完那后半句话,也许身在帝王家自小耳濡目染无声血腥的权谋斗争,他们这些皇子对隐藏在暗处的阴谋格外敏锐。 他信慕容碧霄应该不会联合外人对南溟不利,慕容淮秀担心的却是有人故意利用他对小侄女的关心编织陷阱试图将他们一网打尽。 所以,他耐住性子到半夜,忍不住又去见慕容尉迟。 仿佛料到他会回来似的,慕容尉迟正抱着睡醒的小傢伙,听见响动头也懒得抬一下。 「哥。」 慕容淮秀年少如此称呼他,成年后改口皇兄,听见他用从前的称谓慕容尉迟抬眸,声音低沉缓慢道,「你比朕预想的耐性好太多。」 慕容淮秀嘿嘿一笑走过去,看见小傢伙漂亮的眸子正盯着他滴熘熘的转,小侄女翻版似的容貌,咧嘴对他笑。 他心知这个孩子始终是皇兄的心病癥结,然而皇兄对她却出奇的宠爱,未料慕容尉迟突然将小傢伙递给他抱。 慕容淮秀手足无措,软软身子的小傢伙一下子扑在他怀中,一点不老实扭动,他又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她,两只手臂紧张僵硬托着她。 更令他猝不及防的还在后面,小傢伙在他怀中笑的开心,小手欢快挥动,胖乎乎的小爪子突然一下子抓过他脸颊。 他牵动唇角,脸上传来一阵微痛,想来被她抓破。 小傢伙碧绿色眸子骨碌骨碌转着,觑着慕容淮秀被抓伤的脸笑的咯咯响,眼神又痞又坏,柔软白胖的小身子扭动对慕容尉迟张开手臂要他抱。 慕容淮秀一怔,小傢伙那眼神太熟悉,像极了…… 他忘了脸颊被抓伤,目光落嚮慕容尉迟。 「哥,她……」 「淮秀也觉得像?」慕容尉迟敛眉头轻笑。 来不及细想慕容尉迟话中含义,他照实点点头,他从小跟在皇兄身后,皇兄年长他好几岁两人兄弟情浓厚,虽然是皇子也还是孩子个性难泯免不了做些调皮捣蛋的事,皇兄看似沉稳,可那做坏事得逞的眼神,慕容淮秀一辈子忘记不了。 失神间,慕容尉迟将迟迟不肯再睡的小傢伙包裹在怀中,披上大氅一副夜行的势头。 「走吧。」 慕容淮秀一怔没有多问,多年养成的习惯,皇兄对他而言是难以望其项背的王者,所有的命令和决定他都会无条件服从。 外面有人备好了马,慕容淮秀跟着皇兄一同上马。 一弯明月,初秋将至的天,夜露深重,马匹不急不缓行驰路间。 慕容淮秀盯着趴在皇兄怀中的小傢伙,再摸摸自己被抓伤的俊容,那么小的孩子精力出奇的好,也不害怕浓重夜色,正对皇兄依依呀呀不停,皇兄也很有耐心对她笑着点头不时咿呀两句回应。 他脑袋突然冒出父女情深四个字,他知道皇兄这几个月时常去见小傢伙,一看就几个时辰,回来时那眼神无澜,可神情总透着几分失望。 可越失望,他还是经常去。 宫中除去餵养小傢伙的乳娘还有几名负责照顾得力的宫婢外,没人能接近小傢伙更别说靠近一点,所以尽管小傢伙眸色异常,宫里也没有多少人真见过。 眼下只有兄弟两人,慕容淮秀终究沉不住气开口言道,「哥,你带她出宫寻找小侄女并不是想用她逼小侄女回来。」 慕容尉迟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他笃定瞳瞳不会离开,因为他知道瞳瞳的心愿,她捨不得女儿,更不会让女儿过着没有娘亲在身边的日子。 他心里还有恨,他不见她却总思念连映瞳。 起先他去见小傢伙试图想从她身上找寻到相似自己的某些特徵,之后慢慢发展到他念着小傢伙,每次看她一点一点长大,那容颜越发酷似瞳瞳。 他愈来愈疼爱她,她学会喊爹爹,小嘴巴有时不停的喊好几次,慕容尉迟内心的恨也一点一点再消退。 小傢伙还是有地方相似他的,那眼神他觉得相似,连淮秀也觉得像,他低头微笑静静注视小傢伙,眼前浮现却是连映瞳泪眼朦胧的样子。 他记得他曾夜行带着年幼的瞳瞳逃亡,她依赖黏着他,危险时刻她只想他安危。他是皇子、帝君,对他好的人很多,难得找到一个对他好,同样他又深爱的人。 他坠入黑暗不屑救赎,他拖她一併入地狱,她不曾怪过他一分。只要他转身,总看见她紧随在身边,温暖柔软的目光注视他报以微笑。 恨到最后,始知爱也如此之深。 第83章 自焚 物是人已非(1) 第83章 自焚 物是人已非(1) 他带着孩子不是来逼着她留下,与淮秀同样,他对蛰伏暗中未知的阴谋十分敏锐,将孩子放在宫中慕容尉迟不放心,更不会令有心人趁机将小傢伙用以作为威胁。 几天连续赶路,慕容尉迟选择走官道,逐渐远离南溟,慕容淮秀想到之前猜测慕容碧霄不回闽越的话带着小侄女有可能去北齐,然而皇兄的行程不太像去北齐。 他最头疼的一件事是帮小傢伙肚子饿的时候找奶吃,幸而官道村落多,小傢伙可爱的小模样很讨喜,有年幼孩子的人家也乐意帮忙餵养。 慕容淮秀一个大男人从最初不好意思开口到轻车熟路。 小傢伙和小侄女个性南辕北辙,就算襁褓里也看的出来。她饿肚子就找慕容淮秀可怜兮兮的哭,一旦他找到人家帮忙她吃饱奶水,就变的不理睬他,只管窝在慕容尉迟怀里玩。 慕容淮秀故意沉着脸对她,小傢伙立刻泪汪汪对慕容尉迟依依呀呀好似告状。 结果,显然他的皇兄偏袒小傢伙,她每次噙着眼泪瞧着满腹委屈的他,那眼神得意又痞坏。 明显就是个过河拆桥,欺善怕恶的东西!一点都不似又呆又傻又柔弱的小侄女,慕容淮秀暗暗腹诽。 途中某个村子,帮忙餵小傢伙的一户人家的妇人瞅着她白嫩圆润的小包子脸无意说了一句,「这孩子好面熟。」 一向少言的慕容尉迟突然搭话,「兴许你见到的是我夫人。」 「倒是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和这孩子好生相似,可她身边的人……」妇人话未说完。 慕容尉迟淡淡看向妇人伸手接过小傢伙,半垂了眼帘,那失落的神情令妇人有些不忍,想到自己不该说那话,她急忙又道,「我看小娘子是规矩人,她身边的人似乎病了,她忙前忙后的照顾了半宿,天不亮两人就走了。」 「我夫人正在气头,听你一说我担心她安危,我女儿也想见娘亲,不知他们朝哪里去了?」 原本见慕容尉迟递来银子,她不知该拿不该拿推诿着,又听他这么一说,妇人不由可怜起小傢伙。 「这不好,小娘子给了我银子让我保守秘密,想来你们夫妻吵架,孩子最受罪。」她指着一条路告之了实情。 慕容尉迟眸光一暗,若不是妇人见了小傢伙眼熟,他还真不知道瞳瞳给了银子让人保密她与慕容碧霄的行踪。 他抱起小傢伙飞身上马,慕容淮秀紧跟在后。 复而再看那条路,通往闽越,狡兔三窟,却难以抵人的本能选择。 慕容淮秀再度看了眼容颜紧绷的皇兄,想起路上他曾问过为什么皇兄一直再绕路,迟迟不选择去北齐或者闽越?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游戏吗?」慕容尉迟突然问他。 他记得,那时年纪小,与几位皇兄玩捉迷藏,经常让服侍的宫人疯找几个时辰直到吓得腿软哭出来,他们几个人才回跑出来一通笑话。 慕容淮秀有好几处藏身点,最爱藏在宫中假山之后,那是他无意发现最隐秘的地方,他和皇兄玩,前面几处地方一一被找到,唯独那里他藏身最久最不容易被发现,不到万不得已他不轻易藏在那里。 孩子的心里,总有秘密的地方不告诉人,总想着能最终有一次赢过皇兄。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容易被人想到的地方,某些时候只要动点心思总能轻易蒙蔽他人目光。 慕容尉迟最初猜想他不会轻易回闽越,所以北齐极为可能,转而他想到自己这皇弟委实是个聪明人,当初他带着瞳瞳躲避一年之久才被发现,这一次他一定还会找到更隐秘地方。 可他受伤了,伤到必须要找户人家求助。 人在受伤感觉到危险时,最先想到的是最能保护自己的地方。 闽越,慕容碧霄花费十多年来治理,那里等于是他的地盘,还有暗藏的几十万大军。 瞳瞳在他身边,慕容尉迟岂能不闯上一闯! 从初见连映瞳开始,八年杳无音信到不经意再见,他等待三年等她长大成人,她的抗拒还有两人的血缘关系,慕容尉迟曾经痛苦的遏制自己对她的渴望。 当所有不该发生都已经发生,走到无法回头的地步,他的执念也愈发强烈。 曾经她被人挟持差点清白不保,他赶来救她,那时他只想她活着就好,身子是否清白他都要她。 他的心结更多的在于,她救他脱险却又不声不响随着她最初爱着的男人离开,她为什么可以轻易就放弃他?躲避他不见他? 如果他不找她,她是否今生就不再见他? 在她青涩不谙情事的年纪,他成了她的全部,随时岁月流逝,她终长大,也许有天她会觉得有什么比他更为重要,他再也不是她的唯一。 心慌纷乱的人从头至尾都是他,瞳瞳就如他手中想紧捏不放的沙粒,想握的越紧越挽留不住,最终成空。 她生下的孩子与那个男人有相似的眸色,她给不出理由却又坚定的说没有背叛他,孩子是他亲生骨肉。 他惊怒、气愤、怀疑过,一度伤害折磨她,他同样不好受。 直到慕容碧霄再度带走她,他甚至不想再纠结孩子眸色异样,他本就爱她,事到如今没有比她永远在他身边陪伴来的重要。 他将随行兵力分散几路前行,命他们乔装成自己与淮秀的模样,剩下兵力交给宗霆安排,从而扰乱尾随他们的齐国探子。 他带着孩子来寻她,瞳瞳,可以、可以重新再来过吗? 然而岂能世事如人愿,慕容尉迟风尘僕僕一路找寻,见到的是她与慕容碧霄相拥亲吻,她承认对他的情意。 她说过他的爱太疯狂,所以那瞬间,慕容尉迟数年来的沉稳自持也克制不了冲动的想掐死她。 后来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自己怒气沖沖从伤重的慕容碧霄怀中拽起她,他一刻不准她再呆下去,都没有等到前来保护他们的宗霆,他近乎发疯似带走她回南溟。 那段日子他与她相处的很糟糕,他想尽办法让她从身体和心理强烈依赖他,即使她在他怀中,即使两人男女间欢爱缠绵不休,他总觉得这些还是不够。 关雎宫宫门紧闭,落锁声清脆,打破令人心惊慌乱的寂静,失神的慕容尉迟骤然一惊,眉心微拧,复而缓缓展开。 眉心还有存有一丝她指尖微凉触感。 清冷月下,一团雪白的小人儿听见他脚步声,立即扭头脚步蹒跚朝他走来。 慕容尉迟俯身,她正好扑在他怀中,奶声奶气道,「爹爹。」她探头自他肩后望着不远处不见光亮的关雎宫,明媚清澈的碧瞳转而又凝向他。 见慕容尉迟不回答,她嘴角一撇小脑袋侧靠他臂弯也一声不吭。 先前牵着她前来的宫妃是辛湄,见状她走过来伸手要抱小傢伙。 「朕来哄她,你带她一天了,下去歇息。」 快满周岁的孩子,异常聪慧却也敏感,那么小的人儿总能很快察觉他心情好坏。 慕容尉迟低头看她,小傢伙湿漉漉像小鹿般纯净的眸子对他眨了眨,显然有点不高兴。可藕节似白嫩小胳膊还是凑过去搂住他脖颈,乖巧的将小脸蛋贴过去,柔柔一声,「爹爹。」 他轻笑伸手抚过小傢伙眉眼,每每看见她,慕容尉迟才有那么一点心安,他与瞳瞳的纠葛註定不会结束。 那时慕容尉迟以为所有的人与事皆在他掌控中,可那一晚关雎宫一场大火,彻彻底底烧毁了一切。 岁月荏苒,转眼三年。 闽越番王慕容碧霄三年前病榻缠身,半年之后不治身故。慕容尉迟派原大理寺卿宗霆接管闽越,接用闽越兵力,加之铁血手腕这几年陆续攻下北齐半数城池。 听闻,最近南溟朝堂削藩呼声越发高涨,慕容氏宗族私下联合一致对外明里暗里反对慕容尉迟这项提议。 朝廷纷争不断,并没有阻碍南溟发展达到百年来顶峰时期。 又是一个起风扬沙的秋日,官道慢行的一辆马车载着满满家当,距离南溟几十里外一处屋舍停下。 「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到呀?」小孩子清脆声音隔着车帘传出。 「已经到了。」车内女子声音软糯甜美轻声道。 马车刚停稳,一只小手急迫掀起车帘,探出小小脑袋新奇打量四周,南溟秋日金色蔓延山岭,小孩子瞧了一路也不觉得新奇,眼前突然出现大片红枫,一下惊嘆不已,细长凤眼微挑,小嘴巴张大。 随行的马停稳,马上男子下来,一双大手抱住好奇宝宝的小人儿下马车,然后再扶着走出马车的女子,精緻小巧的容貌,额间一抹红痕。 眼前所见景象,女子清澈明媚的双眸微微一沉,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见到。 「曾叔公!」小人儿眼尖瞄着屋舍走来的人,响脆脆的一声。 「玉麟真乖,让曾叔公抱抱。」 「池太医。」男子淡笑对来人微微点头,碧绿色眸子璀璨熠熠。 池行云抱起小人儿冲着他点点头,见到女子他神色微微激动。 她浅浅微笑,脸颊露出可爱的梨涡。 「叔公,我回来了。」 「瞳瞳!」一声戏嚯惊呼,屋舍内人影闪动,飞速冲到她面前却被慕容碧霄及时拦下。 「易大哥。」 易江南对她笑笑,接着狠狠瞪了慕容碧霄一眼,然后抱过池行云手里的孩子,笑得尤为灿烂。「我的玉麟可来了,叔叔可想你了!」 「易叔叔!」小人儿乖巧喊他,立刻又加一句,「我的宝剑呢?做好了吗?」 「瞳瞳,玉麟借我玩玩,等等还给你。」易江南笑眯眯说完,也不看慕容碧霄酷酷的脸抱着孩子朝屋舍走去。 只听见身后慕容碧霄沉声道,「易江南,你别教坏玉麟。」 易江南冷嗤一声,对玉麟言道,「凶死了,我们不理睬他。」 玉麟趴在易江南肩头小脑袋一个劲点头,又轻声道,「易叔叔真好。」 「和刚才凶巴巴的那个人比谁好?」 玉麟有点为难的模样,「易叔叔如果以后帮玉麟,那就易叔叔最好。」 「要易叔叔帮什么,你尽管说。」 「那我以后不听话我娘亲要打我屁股的时候,易叔叔要来救我。」 「简单,帮你挨打都成,只要你娘亲肯揍我,呵呵!」 「易叔叔最好了!」 玉麟童言无忌,易江南简直就是混世魔王,两人边走边说声音不大,恰好在场的其他三个人听的清楚。 慕容碧霄生怕他教坏玉麟,紧跟着过去,留下池行云与连映瞳两人。 「进去说话吧,你长途跋涉好些天累坏了。」池行云念叨,又看了眼满载的马车,都是小孩子用的东西,还真不少。 「玄之太宠他了,玉麟非要带走自己用习惯的东西,他就真的装了一车运过来。」 「你呢?」池行云小心翼翼问了句,视线落向她少的可怜的包裹。 她微怔只笑了笑转身进屋坐下休息,让池行云不要忙着招呼,「叔公,最近这些日子我娘亲病情如何?」 池行云面露难色,「不太好,清醒的时候总提起你,皇上——」他顿了顿看了下连映瞳。 见她神色正常他才继续道,「我身份特殊,不太容易靠近你娘亲,皇上请了不少名医替她治病,我偷着看过医治记录,真的用尽各种办法,只不过她心病难医。」 「我爹爹过世对她打击太大。」连映瞳眼眶微红,想起她连爹爹最后一眼也没有见到。 至今,爹爹死因还是悬疑。 她怨过娘亲对她下药企图威胁慕容尉迟,这些年她生养了孩子,听到娘亲病重,那怨早已消散干净。 「我想入宫见见娘亲。」 南溟帝都秋季干燥,尤其起风扬沙天,喉咙时常燥的快冒烟。 池行云特意削了雪梨给她润秋燥,连映瞳接过一转身却放下没有碰,只对着雪梨怔怔望了好一会。 与易江南疯玩半天的玉麟回来见了嚷着要吃。 俊俏小脸红彤彤,额头鼻尖渗出细密汗珠,连映瞳帮他擦去汗水,玉麟五官眉眼出奇漂亮简直胜过女孩子,假以时日,这张容颜定绽放夺目的如同那个男人一般妖冶魅惑。 就连吃起东西来也那般相似,好看斯文的过分,一脉血缘始终骗不了人。 「娘亲。」他拿起雪梨第一时间递给连映瞳。 连映瞳摇摇头抚着他小脑袋,「玉麟真乖,娘亲不吃你自己吃吧。」 「哦,梨子不能分的!」他恍然的大悟将雪梨拿回来,非常认真道,「玉麟不想和娘亲分开!」 「乖了,吃完了娘亲帮你洗澡,早点睡觉。」 「娘亲,我明天还想和易叔叔玩,后天再跟玄之爹爹好不好?」玉麟仰头央求道。 「那说好了就明天再玩一天,后天你跟着玄之爹爹要听话不准调皮,娘亲出去几天就回来。」 玉麟突然小脸一垮,身子朝她怀中赖去,小手绕着她垂落的发细长凤眸扬起带着依依不捨,「娘亲要早点回来。」 第84章 自焚 物是人已非(2) 第84章 自焚 物是人已非(2) 「嗯,娘亲尽快赶回来。」她柔声答应玉麟,这三年他们相处的日子真的太少,等事情结束她带着玉麟离开,再也不回来。 帮玉麟洗澡换衣服,再哄他睡觉,做完这些她坐在一边盯着儿子熟睡的脸。 眼神恍惚,儿子的脸与记忆里他的容貌渐渐重迭在一起。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9.?????? 很久之前,她坐在小榻上仰头观望身边的他,他无论做什么哪怕坐在那里不动都美的令人惊嘆。 他偶然回头凝她一眼,那深眸蕴着令她一次次沉沦的温柔,连映瞳耳后烧的发热,心跳不受控制加速仿佛脱缰的马,她只能极力让自己看起来显得平静满不在乎。 他削好梨要与她分,她娇嗔不肯要。 舅父,到底懂不懂啊,不分梨子吃,我不想和你分离。 她喜欢他的,喜欢的不得了,喜欢到不愿意分离,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第一次她的心完全被一个男人占满,快乐的觉得什么都美好甜蜜。 这个男人深入她的骨血,摄了她的魂魄。 傻傻的单纯的陷入深爱还不自知的连映瞳。 若那时她知道将来,这个男人如此亏欠她,还会不会继续无可救药爱上? 她想,还是会的吧。 陷入爱恋中的人只看到对方的优点,哪怕明知深渊在前,还是义无返顾,宁可万劫不复,也爱的执迷不悔。 她拍拍脸保持清醒,起身将烛火拨弄亮点,单薄纤细的剪影印在窗边。 还是依旧惧怕黑暗,幸而那一场大火劫后余生,她并没有被吓出怕火的毛病。 响起敲门声,连映瞳开了门。 易江南站在门外,「玉麟睡了?」 「他玩的开心才肯乖乖睡觉。」连映瞳侧身请他进来,「我带了雪山茶,你有空喝一杯试试我煮茶的手艺如何。」 「你学了不少东西。」他展眉轻笑,姿态潇洒走进来。 「消遣而已。」她淡淡一笑,随即转身准备茶具热水。 易江南敛眉,不羁神情化为一片柔情凝视她走动身影,岁月真的改变了她,那般温顺良善的女子本该被人疼惜,过的比现在更好千百倍。 热水雾气裊裊,她素手纤巧端起茶汤递给他,腮边梨涡浅显,清澈明媚的眸子亦如初见,她的改变在心,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千疮百孔,就那么每时每刻抽痛流血,触摸不到,只有等岁月慢慢抚平。 「我们瞳瞳人美,泡的茶汤也香味四溢。」易江南疼在心尖,喉头一阵发苦,笑容不减称赞道。 「你还没有喝。」她轻笑。 「甜在心头。」 易江南嘴巴占尽便宜,人却少有的守礼规矩,若没有他,连映瞳估计自己早就葬身火海,那把她亲手点燃的火。 万念俱灰的滋味,一生尝一次足可。 她终身囚禁关雎宫,黑暗寒冷固然恐惧,抵不过他一再的误解与冷漠,再也见不到女儿,她丧失全部希望,一死纵然得不到解脱,她身体与精神双重打击,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希冀轰然坍塌。 少一分痛苦都好,她承受不了一丝一毫,瞬间她只想到死! 「过去的莫要再想,痛的永远都是自己。」易江南轻易从她眼神中读出了往昔留在她心底深处的痛楚。 「我已经走出来了,说起来得谢你。」 易江南放在茶盏,指腹摩挲杯口,看着茶汤表面微微漾开,那场火同样惊吓他到如今。 「我不希望你再回南溟皇宫。」易江南说的简单直接不绕弯,「我初次见你起,就想过要带你离开,那里只有痛苦。」 「易大哥,我能活着全依仗你相救,这三年你即使不常在我身边,还是对我和玉麟照顾有加。还有玄之,你们都想我过的快乐幸福。的确,南溟皇宫留给我很多痛苦,但是我娘亲在那里,爹娘没有办法选择,我爹爹死了,她孤苦一人,从前再有怨,如今我也不再恨她。」冰凉手掌贴在透出温暖的茶盏杯身,她稳稳情绪,眼眶却浮现水雾。 池行云说娘亲经常念及她,每每总会哭到脱力,说临终前只想再见她一面。娘亲对她的恨,源自她对慕容尉迟不断递增的爱。 对于子女的呵护,做娘亲的往往比常人更为敏锐,行为也变的极端。娘亲从来都不是心狠的人,在她还不知道身世前,皇姑姑慕容兰心对她极为宠爱的。 潜意识中,连映瞳已经将慕容兰心当做娘亲看待。 「我明白,我只担心你——」易江南没有说完轻嘆一声。 「娘亲住在偏殿,叔公替我安排好时辰,不会遇见慕容尉迟。」她顿了顿,泪光闪动,嗓音突然变的低沉无力,「我听说他对孩子很好,经常带着孩子来看我娘亲,我不会再见慕容尉迟,同时也见不到孩子,我从来没有照顾过孩子一刻,我甚至丢下她想一死了之,为了活命我离开三年,我这样的娘亲也没资格再见她。」手一颤,茶盏跌落,滚烫茶汤灼烫她手腕雪肤。 易江南赶紧握住她受伤手腕,她笑笑从他手掌中抽回,「我没有那么柔弱,小伤而已只是疼几天,过后就好。」 「这些不是你造成的,你比谁都有资格见她!总有一天她会知道慕容尉迟是如何亏欠她的娘亲!」 一系列响动惊醒熟睡的玉麟,他从床上翻下来光着脚奔到连映瞳身边,见她手腕烫红一片,再看见易江南生气的模样,他惊的瞪大眼睛突然冲到易江南身边小手臂用力推搡着。 「易叔叔欺负我娘亲,我讨厌你,我不要和你玩!」 易江南低头望着那张酷似慕容尉迟的容颜,没有玉麟的出生,瞳瞳根本没有求生意识,可这个孩子的存在,令她永生也忘记不了带给她无边痛苦的男人。 「玉麟,易叔叔没有欺负娘亲,娘亲笨手笨脚烫伤了自己,你帮娘亲将药膏拿来好不好?」连映瞳拉住气愤异常的玉麟。 他半信半疑放开易江南,取了药膏他小手沾着一点帮她上药,一边低头不断对着她伤口吹气,「玉麟帮娘亲呼呼就不疼了。」 「你最乖了,玉麟帮娘亲呼呼真的不疼了。」连映瞳宠溺的亲亲他面颊。 他一听紧张神情陡然放松,对娘亲的夸奖无暇容颜浮现红晕,赖在她怀里嘴巴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娘亲,我爹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连映瞳心口一疼,抚着玉麟的发,怔怔得给不出回答。只听得怀中传来孩子睏倦的声音,细细小小带着渴望,熟睡前唤着那两个生生逼出她眼泪的称呼。 爹爹? 玉麟口中念着的人根本不知道有玉麟存在,起初她也未曾发觉,头几个月她没有任何怀女儿时那样的强烈反应,这个孩子安静,生命力十分顽强。 她那时心情很糟糕,得知再有了孩子情绪也不稳定,她辛苦生了女儿,只因为异样眼瞳被他猜忌怀疑,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相信,甚至他封锁宫门说不再见她,硬生生将她与女儿隔断。 她太矛盾,她恨慕容尉迟的绝情,她都不知道该不该留下孩子。 然而在怀孕过程中,天性使然她对腹中小生命产生了感情。玉麟出生,她盯着那张酷似他的容颜,有点欲哭无泪,真不知是不是她的命运就该如此悲嘆。 若生在南溟皇宫,两个孩子註定遭到截然不同对待。 她学着带孩子,看着玉麟从小粉团似的那么丁点,一天一天长大,他牙牙学语,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娘亲。 连映瞳当即泪如雨下,冰冷破碎的心再度有了暖意。 他夺走她的女儿,身为娘亲她甚至没能抱过孩子一下,亲耳听着她的女儿称呼别的女人母妃,慕容尉迟那样残忍的人,她不会让他知道玉麟的存在。 再一想到分别三年的女儿,眼眶酸涩难忍终止不住落泪。 易江南站在她身边,将她神情收在眼底,心仿佛被重击,闷疼不已。 看着她从一心求死逐渐恢复信念,看着她怀孕到生子,骨子里固执坚强的令人心疼。 她伤得太痛,将自己关闭在感情门外,始终不肯再接受任何人。 易江南无声无息离开,安慰关怀对此时的瞳瞳来说起不来一丝作用,她说走出伤痛,其实她还是走不出慕容尉迟曾经带给她的回忆,美好的、甜蜜的、痛苦的…… 这个男人对她影响实在过于强大,那么霸道占据整个她。 他走到院外想吹吹风,不期而遇本不该再此时会出现在他面前的人。 「巧了。」易江南轻笑道。 「不巧,我专门等你。」淡漠孤傲的声音亦如其人本身。 他怔了下,随即笑容加深,「难得,我们一向合不来。」 慕容碧霄,放弃闽越王爷身份,不惜诈死如影随行跟在瞳瞳身边的男人。 慕容氏的男子还真的爱的与众不同,像慕容碧霄如斯痴心不悔,抛弃所有只为守着一个人,不求回报的男子,虽然两人个性不合,还是值得他易江南敬佩。 「她还是决定回去。」 「我知道。」慕容碧霄淡淡回答,丝毫不惊讶。他了解瞳瞳,对亲情渴望,哪怕皇姐曾经那么对她。 「你知道了还来等我做什么。」易江南有时还真心讨厌慕容碧霄冷漠个性,「你若不想瞳瞳去,赶紧和她说。」 慕容碧霄斜睨他一眼,「我不会阻止瞳瞳想做什么,我等你是想对你道谢。」 易江南倒吸口气,瞪大眼睛,半是打趣笑道,「哎呦喂,稀奇了,你也会说谢谢?」慕容碧霄甚是冷傲,他还真没想到这人会主动来对说谢谢。 「瞳瞳对我而言太重要,你将她从火海救出,当年我来不及谢你一声,如今再见这声谢谢无论如何要对你说,虽然我真的挺讨厌你。」 果然还是一句话气死人的慕容碧霄的作风,易江南冷嗤道,「彼此彼此,我也非常讨厌你!」 「那好,说完该说的,我走了。」慕容碧霄点点头转身要走,冷不丁身后传来易江南追问的声音。 「喂,你真不劝瞳瞳?」 「我说过,我不会阻止……」 易江南跃身站在他面前拦下慕容碧霄去路,一贯嬉笑的他收敛笑意目光沉沉,低声开口道,「不是让你阻止。」 「你的意思?」 「慕容碧霄,你重病未愈诈死时隔半年来见瞳瞳,你知道那半年里瞳瞳怎么熬过来的吗?」易江南牙关颤的咯咯作响。 慕容碧霄神情变为凝重,那半年陪在瞳瞳身边的人是易江南,他寻到瞳瞳,她已经怀孕,他还真的没有过多追问过那时期关于瞳瞳的事,只知道南溟宫中失火,她死里逃生。 易江南低声对他说了几句话,慕容尉迟脸色剧变楞在原地,紧抿灰白微颤的唇,不可置信死死盯着他。 「她就这样,什么都埋在心底不愿意说。」易江南抚着额头嘆口气,「这几年,你将瞳瞳和玉麟照顾的很好,我因为家族的事不能常去看望她与孩子,所以等我听到慕容兰心病重想念瞳瞳,而你们已经启程回去,这也是我为什么千里迢迢赶回南溟的原因。你说我自私或者小人之心也罢,我不想再看见瞳瞳出一点意外。这世间,能伤她的人唯有慕容尉迟!」 话音一落,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良久,易江南首先开口,显然这件事他说出来下了极大决心。 慕容碧霄抬眸,见易江南犯愁的紧皱眉头,「有一件事我无意得知,我不知该怎么对瞳瞳提起。」 从易江南难为的神情猜想,他试探性问道,「关于宫中的那个孩子?」 果然,易江南点点头,无不担忧道:「我只怕瞳瞳知晓后受不了。」 次日,连映瞳入宫,出发前玉麟倒没有怎么赖着她,反而是她依依不捨玉麟,再三交代他要听话,又止不住亲了又亲好几下。 「娘亲,玉麟乖乖听话,你早点回来。」小人儿见她走远,突然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腿扬起头,可怜兮兮噙着泪奶声奶气道。 「你乖,娘亲一定早点回来。」 「嗯。」他用力点头慢慢松开手臂,一手挥动像个懂事的小大人与她挥别,一手还在抹着眼泪。 玉麟乖巧出奇懂事,母子两人从未有一天分离,她还未走已经捨不得他。 一步三回头,直到走出院落上了马车,身后景象随着马车前行越发遥远,远处那座令她心悸又恨意难灭的皇宫倒愈发清晰。 朱红色大门在晨曦中徐徐打开,一眼望去,朦胧薄雾中隐约可见翘起的飞檐,悬在檐角的铜铃随风轻颤,不易察觉的响动逐渐将沉寂一夜的南溟宫殿每一个角鹿唤醒。 深秋阳光金色明媚暖意中透着一抹微凉,连映瞳垂着螓首走向通往深宫的走到。 每一步迈入,一道一道重重宫门将她与外界分割成两个不同世间。 十二岁进宫,慕容尉迟牵着她的手走在同样的这条路上,她惴惴不安简直是惶恐,小小的她不知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 近十年后,她再度按着最初的路走去,身边再无那当初承诺如何宠溺深爱她,说她如他性命般珍贵的男子。 她更不再是被他豢养,眷恋他温暖关心的金丝雀。 阔别三年,看似熟悉的一草一木,早已经在春去秋来中物是人非。 第85章 母女 奇妙的血缘(1) 第85章 母女 奇妙的血缘(1) 她服了易容与变声的药,换上宫女服饰,她熟悉宫中一切,举止说辞皆不会引人怀疑,这一路果然走的顺当。 偏殿,连映瞳缓步走上台阶,扑面而来浓重苦涩的药味,帷帐后传来一阵急促咳嗽声,熟悉到她心猛的一震。 母女连心,即使分别天涯海角,血缘这东西奇妙的简直令人咋舌。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 池行云为她选好时辰,不会有旁人打扰她们母女见面。 躺在床榻病容满面的慕容兰心正在小憩,三年不长不短也能令一个人发生很大变化。她病的枯瘦,温婉清秀的容貌被病痛折磨的过早凋零。 「谁?」阖起的眼帘睁开,那双眸子蒙着雾霭,仔细瞧瞧依稀留了几分往昔风采。 连映瞳缓缓抬头,尚未说话,她看见慕容兰心目光先随意掠过她,突然死死盯住她,视线从头到脚打量面前站着的人。 慕容兰心死水般沉寂的眸子一扫方才那层雾霭,宛若透过云层的一缕柔光顿时晶亮,目光随即剧烈抖动,眼泪夺眶而出。 慕容兰心将冲到喉头的呼唤硬生生压下,心口一阵一阵缩得疼,忍着酸痛她将身子费力翻转一点方便自己能更清楚看见她。 都说瞳瞳死了,那场大火里只剩下一具焦炭似的尸体,据说慕容尉迟冲进火海救她,抱着那具烧得发黑根本无法辨清的尸体几天几天不肯放手,最终慕容淮秀忍不下去,动手打昏他。 后来慕容尉迟将关雎宫彻底关闭,谁也不知道他将尸首葬在何处,在那之后慕容兰心很久很久没有见过他。 零星听到外界消息,慕容尉迟自瞳瞳过世后好长一段日子不见人,政事交给了淮秀处理,军事兵力交託宗霆。 两人是他得力左膀右臂,加之他在后指挥,南溟发展到前所未有的繁荣鼎盛。 他对她一直照顾有加,哪怕她发病时刺伤过他,光为她医治已经换了几个大国手。直到几个月前她突然病的严重,她才见到慕容尉迟带着孩子出现。 她第一眼看见孩子心头酸的厉害,和瞳瞳多么相似的一张容颜。 慕容兰心想起她生下瞳瞳都没有来及抱一下就送走,直到瞳瞳十二岁再见,她的疼爱其实给予的太少太少,那十二年她对瞳瞳一无所知,记忆空白,她不能不敢相认,是慕容尉迟照顾疼爱瞳瞳长大。 她惊怒瞳瞳与慕容尉迟的感情,他们是嫡亲甥舅,有违伦常天理不容,她不断逼迫甚至狠心下药希望能分开他们,事情却变的一发不可收拾。 一开始她就没有相信瞳瞳,她深知撼动不了慕容尉迟,便将所有希望放在瞳瞳身上,她认定自己所做都只为瞳瞳将来考虑,不曾想到那时一定将瞳瞳逼的很苦很无奈。 慕容尉迟怎样的个性与手段,慕容兰心太清楚,他要定了瞳瞳,坚定霸道的让她根本无法再能用别的方法分开他们。 其实慕容兰心想过妥协,可连利扬伤残,还有那件几十年前的密事,莫名让她变的愤怒紧张甚至害怕。 一而再再而三,慕容兰心有种说不出的烦躁,对瞳瞳恶语相加,她如入了魔,看见瞳瞳就忍不住苛责,看着瞳瞳落泪伤心,她不开心的,可不这么做她心底的怨气无法散发。 直到连利扬突然暴毙,她的怨恨与害怕紧绷成的弦轰然断裂,她被逼到快不能喘息,所有一切不幸推诿在慕容尉迟身上。 瞳瞳却站在他面前极力维护他,慕容兰心真的快被逼疯,她的女儿与舅舅乱伦,还帮助杀害自己爹爹的凶手说话,处处与她作对。 她拿出萧太后交给她的药,只要将药下给慕容尉迟服下,让他昏迷不醒,不能令他及时赶回南溟,给萧家起兵谋反的机会。 药她事先试过,的确只能使人昏迷没有性命危险,毕竟母女一场她不想瞳瞳将来恨死自己,变成她与萧太后那样怨恨几十年。 小月帮她送了下了药的粥过去,回来转告她一切顺利,瞳瞳没有发觉粥有问题。 后来瞳瞳突然生病越来越重不见好转,她生怕之前的药出了问题,听淮秀说需要龙舌作为药引,她偷偷见了秦卫请他能网开一面带他们去雪山寻找药引。 再恨慕容尉迟,她也难以对病重的瞳瞳置之不理。 后来秦卫带来消息,瞳瞳中箭亲手又推慕容尉迟坠崖,等援兵赶去救援,慕容尉迟一行人已经成功逃离南溟,而瞳瞳与慕容碧霄亦消失不见。 慕容尉迟回宫不久,派兵攻打漠北,秦卫战败,她随即被带回南溟。 这几年她呆在后宫,人老了,逐渐开始想起过去的事。 她惊觉属于自己甜蜜的回忆真的很少,那些在她脑海印象深刻的人,不是她怨恨的,就是过早离世的。 少时,她和慕容尉迟关系最好,她年长他十岁,非常喜欢这个漂亮聪慧的弟弟。 慕容尉迟五岁,她及笄那年,萧太后为了巩固萧家兵力权利将她嫁给岁数足可以当爹爹的人,她过的不快乐,有一次她回宫小住忍不住偷偷落泪被慕容尉迟发现,小孩子的他没有安慰只淡淡一句。 皇姐,以后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在欺负你让你哭! 父皇与母后的冷漠,唯有这个弟弟对她好。 她后来守寡,萧太后又再次打算将她嫁人换取谋利,是慕容尉迟极力阻止,他甚至去求了父皇,还挨了一顿打,那一年过年父皇罚他不准回宫呆在云岭山,不过她再嫁的事被彻底暂搁。 若他后来没有偷着查秦浅的事,慕容兰心想或者他们姐弟关系会更好,慕容尉迟太聪明,他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同寻常,登基称帝,他与萧太后貌合心不合,对她这个皇姐却还是如常的好。 她怎么忘记了,当初姐弟亲情真挚是如何也做不了假的。 女儿死了,留下了小外孙女,异样的眸色孩子趴在慕容尉迟肩头,从外貌看真的找不到相似慕容尉迟的地方,可她看着他长大,怔忪后她很快发现其实孩子有一个地方像足了他。 慕容兰心没有说出来,她看了眼慕容尉迟,觉得也必要说出来。她看的出慕容尉迟非常疼爱孩子这就够了,这宫中总有些事不需言说太明白,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就像她做错了那么多事,如今遭到了老天的报应。 老来无子,孤苦无依。 慕容兰心泪光闪动,看着走来跪在身边的人,完全陌生的容貌,可那是谁,太清楚不过。 她内心抑制激动静静凝视。 「宫里新来的?」慕容兰心伸手摸过她发梢。 「娘亲,是我。」 慕容兰心笑了笑,「本宫的女儿很久以前嫁去北齐。」 连映瞳一惊,「是我,我是瞳瞳。怕人发现,我改了样貌和声音,我真的是瞳瞳!」她紧握慕容兰心枯瘦的手。 曾经这双手保养得体,柔软纤细十分好看,给她穿过衣服,帮她梳过发髻,如今瘦弱苍白,一根根青色血管暴露在薄薄皮肤下,显得狰狞。 「瞳瞳?哦,本宫想起了,瞳瞳是本宫女儿,不过她三年前死了,丧生大火烧的面目全非。」慕容兰心说着,眼泪顺着枯黄发丝落下打湿枕巾。 她下意识攥紧连映瞳寒凉的手,「不管是谁让你来的,本宫不想再多问,等下送药的侍婢带着太医会来,你还是快点走吧。」 「娘亲!」她知道时间紧迫,可眼见慕容兰心病成这样,她还是不忍心,想再多陪她一会。 她紧握连映瞳手好一会才不舍放开,再心疼也得让瞳瞳走,她註定老死宫中,可瞳瞳还年轻,留给慕容尉迟一个健康聪慧的孩子已经足够。 瞳瞳看似柔顺,骨子里有异乎常人的固执,她离开慕容尉迟想必心死绝望。 目送瞳瞳不捨身影,慕容兰心委实难受。 以前瞳瞳就想着远走高飞离开南溟,既然已经离开,就别再回来,她有生之年再见一眼心愿足矣。 飞的越远越好,要活的肆意开心,这样她的心才会好过点。 不要再为了她这个不称职的娘亲,再一次牵扯进来。 走出偏殿,连映瞳觉得心里憋疼的呼吸不畅,娘亲已经病的认不出她?还是对她仍旧有恨意? 她想避开人多的路,走了僻静小道,一路心神恍惚走至水塘边,有个半俯水面的身影吸引她视线。 几岁大的孩童裹着雪白斗篷,上半身齐腰部分悬空贴着水面,两只小脚抵着池塘外壁,随着手臂伸长,小脚逐渐也悬起晃荡着。 水面浮着个藤球,随着水波荡漾缓缓朝着池塘中心漂浮。 连映瞳不敢出声怕吓着她,疾步朝孩子走过去,就在她快走到孩子身边,眼见那雪白小身影重心不稳头朝下扎进池塘中。 她奋力扑过去,幸好拉住孩童的双脚,及时将其拽住,孩童半身被水湿透,显然呛了几口水,害怕的垂着头抱紧自己一个劲不住发抖。 「别害怕,没事了。」连映瞳抱紧孩童,轻怕后背柔声安慰着。 只见孩童慢慢支起身子,捂住小脸的手掌松开,一双碧绿色眸子眨巴几下凝着她,眼泪无声滚落。 连映瞳脑中炸开般一片空白,怔怔望着怀中小傢伙,酸涩的痛楚自心口涌出,就连每一下呼吸都那么艰难。 小傢伙颇为难受咳嗽几声,呛的水从口鼻流出,连映瞳心疼不已忙用衣袖替小傢伙擦拭湿漉漉的脸颊,再动手轻拧发髻。 小傢伙揪着她袖子瞪大眼睛抿着唇,视线移向漂浮水面的藤球愈发远了,眼睛一眨泪珠子扑簌簌直掉。 「别哭、别哭,我去拿回来。」连映瞳替她擦眼泪自己倒哽咽起来。 她脱下外衣替小傢伙披好,折了树枝,俯身将藤球拨弄回来,小傢伙宝贝似捧着藤球,对连映瞳咧嘴一笑。 「公主、公主娘娘你在哪里啊?!」远处传来宫女急切呼声。 小傢伙一听抱着藤球就跑,还没有跑几步她突然停下脚步对着连映瞳瞪了一眼,举起一根短胖的小手指竖立放在唇间,然后弯腰藏在不远树丛里。 尽管她已经尽力朝树丛里藏去,可惜胖胖的小屁股撅着露在外面。 连映瞳还未有反应过来,寻人的宫女已经朝这走来,池塘隐藏在树丛背后,她站的地方被遮挡住,听见来人年纪稍小的那个着急得哭起来。 「糟了,还找不到公主,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紧找啊!等内务府派的姑姑来我们这里,知道小公主不见了,我们几个都能等着去内务府挨板子!」 「老天爷保佑奴婢找到公主吧,不然的话——」那小宫女哭的惨兮兮。 两人一边哭一边说找寻一圈,渐渐走远,连映瞳想起小傢伙瞪她那眼还有那手势大抵是不许她出声。 几步走到小傢伙藏身的地方,伸手拍拍她露在树丛外的小屁股。 「她们走了。」 哗啦声响,小东西挪动身子出来站起,湿漉漉头发衣衫沾了枯叶,她也不在意随手拨弄几下,然后拽下裹住自己的衣衫,抱着她的小藤球微微仰起头看着连映瞳。 白皙圆润的小脸,肌肤细腻幼滑,乖乖巧巧站在那里,清澈透亮的碧瞳熠熠生辉。 「公主?」 小傢伙点点头,小喷嚏连打好几下,不等连映瞳来抱,小傢伙伸手做出要她抱的姿势。 连映瞳欣喜,赶紧俯身抱起她,小身子有些不习惯变扭动了几下,一手攥着她衣襟,一手指向一处。 「要去那里?」 小傢伙点头,也不说话表情完全一副不情愿但是不得不去的无奈,不一会自动朝连映瞳怀里贴紧。 摸着她湿湿的衣衫,连映瞳担心小傢伙受凉脚步加快朝她手指的方向而去。 转了几圈,走到一处寝宫,还未有靠近就听见里面女子哭声阵阵。 定是寻小傢伙的宫女受罚,她正想着小傢伙扭转身子将藤球朝内扔去。藤球做的精緻,几处用金线系了金铃铛,抛在空中落地发出清脆铃响。 寝宫内哭声顿时停止,只听好一阵急促脚步朝她们奔过来。 「公主娘娘回来了、公主娘娘回来了!」 两名宫女全部哭肿眼睛站成一排,但没有人上前接过小傢伙,尤其见到小傢伙湿漉漉的样子,甚至有胆小的吓的腿发软。 「她差点落水,你们赶紧烧点热水来,我帮她洗澡换衣服。」连映瞳急声命令道。 很快热水打来,连映瞳见她们几个站着不动,再也顾不得别的,挽起衣袖帮小傢伙脱衣服洗澡。 擦干小傢伙头发,再换干净衣衫,外罩粉白色小袄子,贴着脖颈一圈的毛茸茸的狐狸毛,粉雕玉琢的一团白雪似的小人儿,可看起来小傢伙不太高兴,一直耷拉个脑袋。 年纪稍小的宫女端着食盒进来,小傢伙一见嘴巴撅起,骨碌转身蜷缩被褥里,露出个脑袋脸朝墙闷不作声。 连映瞳凑过去,见小傢伙双眸紧闭,她轻声唤了几声,小傢伙浓密睫毛一颤一颤就是不肯睁开,小肚子却不争气叽里咕噜一阵响。 她暗自又好气又好笑,这个孩子明明饿了,却还赌气不吃饭。 第86章 母女 奇妙的血缘(2) 第86章 母女 奇妙的血缘(2) 「姑姑请过来下。」小宫女轻声对连映瞳道。 想起她们找小傢伙时提起内务府会派新姑姑来,她们错认了她,连映瞳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起身跟着小宫女出去。 「奴婢锦欢见过姑姑。」年纪稍长的宫女上前行礼,她身后还跟着一些品级更低的宫人,每个一脸如释重负,可见小傢伙不见时他们何等惊慌。 「奴婢秋雁,见过姑姑。」请她出来的小宫女战战兢兢道。 锦欢比较沉稳上前几步跪下,「姑姑,奴婢看管不力令小公主差点落水,请姑姑责罚。」她一跪,秋雁与其他人也一併下跪。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连映瞳先让他们起来,让其他人下去做事,只留下锦欢与秋雁,她慢慢打量两人一番才开口道,「念在你们找寻公主很用心,我不会责罚。」 「谢谢姑姑!」秋雁眼眶一红。 锦欢神情一松,缓声道,「多谢姑姑。」 「我刚才见小公主生气不肯吃饭,到底怎么回事?」从刚才到现在女儿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还有,她听说慕容尉迟很宠爱女儿,为什么小傢伙住在偏殿这里? 锦欢与秋雁对视一眼,锦欢道,「具体为了什么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连映瞳脸色一沉,「方才小公主差点落水,你们半天才寻来,小公主就躲在池塘旁边树丛里,你们也没有仔细查看,若真的出事,可不是送内务府挨板子那么简单!」 秋雁见连映瞳真的生气,连忙拉扯锦欢一下,「姑姑莫要生气,锦欢姐姐不是不说,而是——」 「秋雁!」 「说!」连映瞳猛拍木椅扶低呵。 秋雁嘆口气,「小公主与皇上赌气才搬来偏殿住,这几天一直闹着不肯吃饭禁食,其实就想让皇上过来看看她,可皇上下旨只管让奴婢按时送饭和照顾好小公主,这事儿就奴婢和锦欢姐姐知道,小公主不准奴婢说出去,一个人总气呼呼的。」 「原来是这样?」连映瞳的心一软,「我试试哄哄小公主吧。」 秋雁拉住她衣袖摇头,面露难色,「姑姑……」 连映瞳疑惑,锦欢眼神示意她随着自己一併过去,轻手轻脚掀起凑在窗户边,掀起一条细缝。她看清楚里面情形忍俊不住差点笑出声,原本还心疼着小傢伙绝食,眼下满心笑意。 小傢伙长的像她,然而这个性委实不似她一点。 哪里是绝食,她只不过不吃宫女送来的膳食,连映瞳正好瞧着小傢伙翻着床头拿出一包点心大口吃着。 吃完了,还不忘记擦擦嘴巴,把落在床榻的点心碎屑弄弄干净,再小心藏起点心。 见连映瞳笑起来,秋雁胆子也大起来,小声道,「赌气归赌气,奴婢怕小公主饿着,偷偷塞点心在床头,反正没人时小公主就拿出来吃,等吃完了,奴婢再放些过去,虽然几天膳食不动,好歹没饿着公主娘娘。」 「皇上、皇上知道小公主绝食也没有来看过?」连映瞳暗暗有些气恼,女儿虽然没饿着,可听到女儿绝食不肯吃东西,他怎么不来瞧一眼? 「皇上忙着接待西域来的贵客,小公主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和皇上生气,跑来偏殿住。」 「西域贵客?」连映瞳正要细问,只见小傢伙从床上爬下来,光着脚丫小跑冲到门口,皱着眉头东张西望。 秋雁和锦欢忙过去拦住她,「小公主外面冷了,您不能出去!」 「是呀小公主,您不听话皇上知道会生气的。」 小傢伙皱眉觑向两人,目光熟悉的令连映瞳心颤,她好像那一瞬间看见了慕容尉迟的眼睛。那么酷似生气起来的眼神,比玉麟更像他。 「你要什么告诉我,我帮你去拿。」连映瞳轻按小傢伙肩头,她目光陡然上扬,带着怒气撅起嘴巴狠狠跺脚,转身朝内跑,几下爬上床榻蒙着头,揪着被褥气的小腿反覆用力敲打床面。 「这——」连映瞳不解她说错了什么弄的小傢伙这么生气。 锦欢与秋雁视线齐聚她脸上,半晌,秋雁喃喃一句很轻很轻,「姑姑,小公主不会说话。」 连映瞳的心狠狠一痛,不会说话? 不可能的! 她听过小傢伙牙牙学语,还有那次她亲耳听见小傢伙奶声奶气喊着母妃,还要抱抱。 可她再想打听仔细,锦欢与秋雁那里也得不到什么答案,都是才进宫不满三年的宫女,对小公主不能言语的原因根本不知道。 照这样算的话,小傢伙变的不会说话,应该发生在关雎宫大火之后,到底那时发生小傢伙发生了什么事?! 连映瞳决定暂时不离开南溟,池行云派来带她入宫的人没有办法,只好先行回去禀告。 当务之急,她得用姑姑的身份留在偏殿照顾女儿,所以连映瞳等待良久,终于见到来偏殿看望小傢伙的厉璇。 「瞳瞳?真的是瞳瞳?」素来冷漠严厉的人当即落泪,握住连映瞳的手半天不肯松开,最后一边边擦眼泪边唤着连映瞳小名。 从前璇姑姑总尊称她小郡主,后来是贵妃娘娘,她对人对自己都严格,恪守宫中规矩,为人冷漠古板,连映瞳却始知厉璇对她素来都是真心喜欢疼爱,只是言语她不太会表达,正因为这点她放心与璇姨见面。 厉璇听她说完打算,「你、你想留在偏殿照顾长公主与薇儿?」 「薇儿?她的名字?」连映瞳反覆念着,记起以往甜蜜岁月,一时满心苦涩。 「嗯,蔷薇的薇,慕容薇儿,封号永乐公主。」厉璇缓缓说着。 满架蔷薇一院香,她的关雎宫种满蔷薇,她的女儿他取名薇儿。 慕容尉迟,你算什么意思?你不信我说她是你的女儿,却又给她取那个名字。 「我离开她的时候她还未满周岁,我抱都没有抱过她,更不知她是否有了名字,如今总算知道了。」连映瞳轻笑,清澈眸子掠过一丝悽然。 厉璇目光微动,岁月流逝美人老去,她看透世间百相。「你想留在偏殿,奴婢可以帮忙。皇上那里你准备怎么办?」 「璇姑姑,我娘亲病重,我女儿尚小,我实在放不下。慕容尉迟这个人三年前与我就没有任何关系,那场大火我一心求死,我断了对他所有念想。我明白璇姑姑不曾欺骗过他什么,我只求姑姑莫要将我还活着的事告诉他。他不知道你又不说,并不算欺君之罪。」 「你来见奴婢,还想知道些什么?奴婢如实告诉你就是。」那场大火的决然,厉璇自然明白连映瞳当时心境。 她不想惨剧再度发生,然而冥冥中,就像一个轮回,那些人和事仿佛又重现一次。 「薇儿、薇儿为什么不会说话了?我记得三年前她是能说话的。」 厉璇一怔想到连映瞳一定会问起这事儿,她正开口准备说道。 外面男子低沉慵懒的嗓音穿透连映瞳耳膜,那么尖锐清晰,她心口一痛,只听那声音带着笑意,人未到音先落下,「薇儿,快看爹爹给你带什么好玩的回来了!」那口气像民间寻常人家,爹爹外出归来急迫想见自己的宝贝孩子。 帘动,一抹明黄色袍角掠过她眼前,缓步朝寝宫内走去,余光始终没能控制落向他渐渐远去的背影。 厉璇在旁牵起她衣袖,示意跟随过去。 寝宫内,薇儿小身子裹在被褥里动也不动,任凭慕容尉迟笑着哄着连连喊她几声还是不理不睬,普天之下敢对他这么放肆的人儿也唯独她了。 「小公主睡了?」慕容尉迟突然问伺候在旁的锦欢与秋雁。 两人脸色顿时脸色发白,公主方才正在吃糕点,听见皇上声音,小嘴巴里还塞了半块来不及吃掉,她抱着剩下的糕点立刻钻进被褥中。 公主小孩子脾气和皇上闹绝食,又不想被发现,可她们的回答若有半句假话就是欺君。 得帮公主瞒着,又不能欺骗皇上,这差事当的太不容易。 「回皇上的话,公主哭了半天,现在估计是累了吧。」总得回话,锦欢咬牙豁出去了。 慕容尉迟听完手掌轻拍被褥中间拱起的那一块,「那爹爹不吵薇儿睡觉了,等爹爹空了再来看你。」说着他真转身离开。 连映瞳见慕容尉迟走出来,脚步由快到慢踏了几下遂而他停住站在门边不动,在场的人也个个噤声。 一会儿她听见寝室内传来窸窸窣窣响动,很快薇儿小脑袋从门后探出,慕容尉迟笑着俯身,父女两人四目相对。 薇儿晶亮眸子瞪大,小嘴巴微微张开,颊边沾着糕点屑,她先一惊眼眶陡然泛红,眼泪唰的一下涌出,小手臂抱着慕容尉迟头,无声大哭起来。 慕容尉迟没说话,伸手搂着她,手掌顺着薇儿后背轻拍。 连映瞳站在一边,心禁不住酸涩,她看得出薇儿十分依赖慕容尉迟。 慕容尉迟抱起薇儿回到寝室,一番轻声细语哄着,薇儿显得异常开心也不哭了,从他膝上爬下了来,小拳头似模似样轻捶他双腿,一副温馨的父慈女孝情形。 「乖。」慕容尉迟满脸笑意称赞她。 薇儿眸子眯起,胖胖的小手伸在他面前讨要东西。 他将带来的小玩意递给薇儿,她眼睛一亮鼻子用力嗅了嗅,还是伸手继续要。 「鬼灵精。」慕容尉迟笑道,又拿出藏在衣袖内的一包栗子,他动手剥了一粒塞在张嘴等吃的薇儿口中。 白皙圆润的小脸带着满足笑容,又爬上他膝间,抱着慕容尉迟脸颊重重亲了好几下,复而赖在怀中继续等剥好的栗子吃。 他面颊沾着薇儿的口水还有栗子屑,慕容尉迟毫不在意,反而尤为享受女儿对他的亲吻,手指挠她下颌,薇儿怕痒咧嘴直笑,也模仿着伸手挠他。 父女两人笑成一团,慕容尉迟高兴起来高高举起薇儿打转,最后他跪下背上驮着薇儿,四肢并用在屋内爬行给她当马骑。 内侍官在外急急一声「皇上,西域的那位贵客急着见您。」 慕容尉迟一听将薇儿抱下,然后匆匆离去,如来时那般,没有在意垂首在跟前的她,事情好似很紧急,他走的步子颇为不稳。 一来一往,他只当她是宫中宫婢女看待,连映瞳略微不畅的呼吸,随着他离开慢慢缓和,她刻意让自己别去看慕容尉迟,尽量离他远点,即使如此他强大的压迫力还是令她本能退缩。 「你见到了,也该放心了。」厉璇握住她冰凉手掌。 「放心了,他对薇儿真的很好很好,超出我想像的好。」她亲眼见了,不得不承认,慕容尉迟是个尽职的爹爹。 「你之前问奴婢为什么薇儿变的不会说话,其实奴婢也不完全清楚,那时阿麟将你软禁关雎宫,没几个人能随意靠近,起火那天奴婢赶去,只听说阿麟抱着薇儿赶到,他冲进火海,薇儿则交给辛嫔娘娘照顾。火势太大,整个关雎宫烧的不成样子,淮秀与宗大人带人善后,阿麟抱着一具焦炭似的尸体几天几天不放,那情形简直是——」 「璇姑姑,我不想知道关于他的事,你告诉我太医怎么说薇儿的?」连映瞳打断厉璇的话,慕容尉迟于她则是最熟悉的陌生人,既然决心放下,她不想再有牵扯。 「奴婢更不知道。」厉璇苦笑。 「你不知道?」 「宫里太医有谁能比过淮秀,他不肯说的,连奴婢也打听不到。薇儿起先几年养在辛嫔身边,半年前阿麟才接过来自己照顾。老实说,这几年奴婢也极少见到阿麟,他有很多事奴婢都不知道。」 连映瞳眼神一暗。 「对了,你怎么样?在宫外过的好吗?」厉璇问起她的事。 「还算安定。对了璇姨,我想出宫一趟,能麻烦你再帮我下吗?」 薇儿的病因她不会冒险去问慕容淮秀,他医术再高明,普天之下还有个池行云强于他,连映瞳决心先回去一趟再回宫。 然而却在宫门外,遇见赶来见她的池行云,还有玉麟。 玉麟脸色发白,病怏怏躺在他怀里,见了连映瞳他声音软绵绵喊了一声,「娘亲。」 「瞳瞳,玉麟——」池行云神色焦急欲言又止。 「叔公,玉麟怎么了?」她心慌意乱抱过儿子,不见易江南与慕容碧霄。 「你先别心急,听我说完。」池行云缓口气,「你生玉麟时本就虚弱,我和你说过这个孩子天生自娘胎带了病根,如果能熬过三岁不发病,将来调养得当性命无忧。」 连映瞳唇色顿失血色,「你的意思,玉麟他现在——」她盯着儿子发白的小脸,一阵心凉。 起初易江南将她救出火海离开南溟,她一心求死根本不想活,她甚至偷着自杀几次都被易江南救下,最后一次最严重,她以为终于能死了,却听见大夫说她怀了快四个月身孕。 孩子太安静,安静到她根本不知道腹中有了新生命,慕容尉迟的孩子,她哀嘆过为何自己的命运如此悲凉,与那个男人始终牵扯不断。 还是捨不得不要,也正因为玉麟,她才渐渐振作,她身体虚弱可是足月生产,玉麟看似也很健康,池行云那番话她起先忐忑不安,随着玉麟长大也不见他哪里不对劲,她才开始放心,想着还有几个月过了三岁,可以彻底安心。 「慕容尉迟小时候体质非常弱差点活不了,当时为他医治的人是我的师叔,说起他的病从娘胎里带出,本来很难治癒,我师叔居然找到了世间仅存的一味药引救活他,玉麟的病与慕容尉迟病症同样天生病根,可世间再无那药引。」 第87章 亏欠 悔不该当初(1) 第87章 亏欠 悔不该当初(1) 观看最新章节访问??sto9 连映瞳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心口传来锐痛几欲昏倒,单薄身子瑟瑟发抖,池行云搀扶住她,满脸担忧。 「玉麟不能有事,你救救他,你救救他!」连映瞳攥着他衣袖,几乎跪下。她的薇儿不属于她,她的玉麟又…… 「办法有一个,但是不容易做到。」 「只要能救玉麟,我一定能做到!」有一点希望,连映瞳都不会放弃。 池行云看着她缓声道,「慕容尉迟是玉麟至亲,他服用过药引,只要他答应救玉麟,我就试上一试,能不能成功不敢保证,可这是唯一的办法。」 连映瞳眼神亮了下,低头看着怀中一脸难受的玉麟,她心里最终拿定主意。 宫中盛宴,慕容尉迟特意下旨到偏殿,送了漂亮的衣衫给薇儿,命人为她梳洗打扮参加宴席。 眼看时辰快到,内侍官催了几次,薇儿撅起嘴巴就是不肯听话换衣服去宴席。 锦欢与秋雁正一筹莫展,连连望向不出声的连映瞳。 「公主想不去就不去吧。」她突然开口言道。 薇儿听了,清澈的眸子凝向她,大抵没想到宫里有人会这么说,连映瞳走过来,拿起薇儿放在手边的藤球,看样子她很喜欢这个藤球,差点因为捡球落水,她一时看似不珍惜扔在一边然后再捡回来搂在怀中,那点小心思连映瞳还是看得懂。 必然是慕容尉迟送的,薇儿再赌气,也宝贝着藤球。 「我陪公主玩?」 薇儿摇头兴致缺缺的样子,小手拿过藤球抱在怀里,身子缩在角落里耷拉脑袋泫然欲泣。 「你们先下去,我劝公主。」连映瞳支走两人,然后坐在床边,那张与她相似的小脸悲伤的神情她几乎不忍再看下去。 「还在生你爹爹的气?」她轻柔问着,薇儿那么依赖喜欢慕容尉迟,没有道理不去见他。若是赌气,父女两人之前玩的开心,怎么样也该消气了。 薇儿低着头,小身子却朝着连映瞳慢慢靠过去眼睛望着藤球,无声落泪。 「不哭不哭,哭多了不漂亮了。」她哄着薇儿,又拿起慕容尉迟送来的衣服对着她比较,「瞧瞧多美啊,公主穿上这些去你爹爹,他一定会说,哎呀薇儿真漂亮,爹爹最喜欢薇儿了。」 本来撅着小嘴的薇儿听了咧嘴笑起来,这些话她很受用,扯着连映瞳衣袖她意思要换衣服。 换完新衣服,她穿上绣鞋却坐着不动,朝着连映瞳伸出手臂,示意要抱抱。 她抱着薇儿随内侍官离开,听到身后秋雁惊讶的对锦欢道,「姐姐,我头一次见小公主愿意靠近谁,平时她除了皇上也不给人抱。」 她们可又知道,她等了四年才能抱一抱自己的女儿! 再一次那么靠近慕容尉迟,尤其她抱着薇儿,浑身被他两道锐利目光注视,连映瞳抬眸目光迎了过去。 三年,他已过而立,岁月果真独爱慕容氏,慕容尉迟容颜没有染上一丝风霜,举手投足间睥睨天下的气势尤胜当年。一如既往唇角勾起一抹薄泓,笑意浅淡,幽黑眸子深沉似能窥探人心,与生俱来的帝王气势已令心惊不敢直视。 他身边侧位坐了一名女子,轻纱蒙面螓首低垂,素白衣衫裙角腰间简单绣着几朵绿萼,简洁素雅加上身形纤细,倒有一点羽化成仙的味道,连映瞳似眼熟仿佛见过却想不起。 「朕的永乐公主。」 连映瞳听见慕容尉迟对女子说道,语气颇为骄傲欣喜。 她放下怀中的小人儿,只见他站起身亲自走下玉阶迎向她们,只是那视线只停留在薇儿一个人身上。 「薇儿,到朕这里来。」 薇儿撇撇嘴角,没有乖乖的走向他,反而身子一转重新扑在连映瞳怀中不看殷情要抱她的慕容尉迟。 「公主。」她小声唤着薇儿。 慕容尉迟楞了下,那专注薇儿的视线倏的落向连映瞳,眸光微沉,薄唇紧抿了下,她心头猛的一颤。 她抱着薇儿缓缓行礼,却被他阻止,只见慕容尉迟轻笑,「你抱着公主坐到朕的身边来。」 她在众人注目下走到慕容尉迟身边坐下,薇儿乖巧在她怀中,但是眼神却极为不友善盯着另一侧的女子。 尤其慕容尉迟与女子说话,薇儿更气呼呼撅起嘴,席间他再是逗着薇儿,小人儿紧绷一张脸就是不给点笑容。 连映瞳低头不语,瞅了眼四周,慕容尉迟三年前选秀入宫,眼下看去有些生面孔,却不见皇后与其他四妃,她正想着辛嫔姗姗来迟。 薇儿见了辛嫔很快从连映瞳怀中站起来,摇晃着小身子朝辛嫔跑去,连映瞳怕她摔倒,下意识站起身跟在身后。 慕容尉迟看似淡漠疏离,见此情形猛的一震,根本不一样简直过于平凡的一张脸,可仅仅一个背影令他内心剧痛。 薇儿扑在辛湄怀中好一番亲密,连映瞳在旁看的心酸站着不动,引得辛湄皱眉上下打量她。 「奴婢见过辛嫔娘娘。」 薇儿胖乎乎小手攥着她衣衫笑眯眯的示意她坐下,辛湄见薇儿对连映瞳尤为好感,便将身侧位置让出。 「皇上的小公主真活泼可爱。」端坐慕容尉迟身边的女子声音悦耳,瞧着对自己并不友善的薇儿展颜一笑,起身走过去,拿出一方小木盒递给薇儿,「小公主,我有礼物送你,希望你喜欢。」 薇儿仰头碧瞳注视女子,就是不伸手接过看着女子拿着礼物伸在半空。 慕容尉迟见状凤眸微挑,薇儿顿时撇了唇角,不情不愿伸出小手,哪知她突然手臂抬高,并不是接过木盒,手指指尖对准女子露出袖口的一截白皙手臂抓过去。 女子一惊朝后退去,还是没能躲过,两只手臂顿时被抓出几道细细血痕。 慕容尉迟疾步过来扶住女子,皱眉睨向薇儿,她气呼呼瞪了他们一眼,转身扑到连映瞳怀中。 「朕将你骄纵坏了,来人,送公主回偏殿!」他命令道,目光紧盯连映瞳。 辛湄一听正要对慕容尉迟跪下,他料到辛湄要求情,冷声道,「谁求情都不行!」 一场宴席还未过半,连映瞳带着薇儿被内侍官送回偏殿。 回去路上薇儿大哭,内侍官左哄右求,实在闹腾没有办法,求助得看向连映瞳。 「还是姑姑有本事,这里先谢过姑姑了!」好容易安抚好,内侍官一头一脸汗水,对连映瞳帮忙连声感谢。 「公公何必客气,奴婢本就是照料小公主的人,倒是让公公你一路劳累。」 「劳累不怕,可别哭伤了咱们小公主,小祖宗不开心,皇上那里公公我也不好过呀!」 「公主小孩子脾气哄哄就没事,公公放心。」 内侍官嘆口气,累了半条命他顺势坐下休息,呷了口热茶缓声道,「姑姑能讨小公主喜欢是天大好事,可招了小公主的嫌弃可就难说了。例如方才那位,西域来的凤家的人,皇上奉若上宾,咱们公主楞是不喜欢,今儿还来这么一出。姑姑呀,您最近可看好公主了,千万别再弄出乱子。」 「西域来的,凤家的人?凤修篁?」 「可不是凤修篁,听说早几年就想与南溟和亲,那时连贵妃——」内侍官猛的住口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急忙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反正姑姑看好小公主,皇上与凤家和亲一事可不是我们奴才说的准的!」说着又匆匆离去。 说起凤修篁,她记忆深刻,慕容尉迟借用凤家兵力逼退北齐大军,在众人面前迎娶她为妃。那顶软轿里一对男女正是凤修篁与今天见到的女子,只是一面,凤修篁极为高调的作风她还真难以忘怀。 后来她听易江南说起,凤修篁绝对不是好心帮忙南溟,慕容尉迟欠下他一个天大人情,将来只要凤修篁开口,他就要偿还人情。 凤修篁送来女子为了和亲,所以薇儿表现的极为不友善。 她转身入寝室,薇儿哭累趴在床上抱着慕容尉迟送的藤球委委屈屈睡着了,连映瞳替她脱下外衣,盖好被子,打了热水擦擦薇儿泪痕满面的小脸。 她侧身躺在一边,搂着睡熟的薇儿,低头忍不住亲了又亲,想到薇儿不能言语,她几年不在身边陪伴,如今她有些后悔放的那场大火,哪怕慕容尉迟关她一辈子,她好歹在宫中陪着女儿,多少知道女儿的事。 而不像现在,她根本不敢相认女儿,还有玉麟,他的病需要慕容尉迟来救命。 可这个男人,实在伤害她太深,她只想救儿子,绝对不要与他再有丝毫牵扯。他再娶多少女人也与她无关,可不能因此伤害到薇儿。 他将来会再有很多子女,既然如此她也许能想办法带薇儿走。 连映瞳不断想这些那些,迷迷糊糊抱着薇儿睡着了。 直到感觉有人靠过来,她猛惊醒,寝室内光线暗沉,她害怕黑暗浑身一颤趴在那里不住发抖一时动不了。 片刻珍珠发出的柔和光线投射而来,缓解对黑暗的恐惧,连映瞳这才稍微恢复正常站起身。看清来人,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轻柔温暖喷薄在她面颊脖颈,那样熟悉。 「怕黑?」他的声音一如既往淡漠疏离,过于安静她听的清晰仔细,听不出一点试探的意思,只是寻常的问问而已。 「请皇上恕罪,奴婢睡着了不知道皇上——」 慕容尉迟出声打断她,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大声说话,薇儿浅眠。」 连映瞳点头,复而垂首站在一边,看着他走到薇儿身边静静看了好一会,又帮踢开被子的薇儿重新盖好。 她此时才注意到薇儿房中角落摆放数颗拳头大小的明珠,做工极为巧妙白天珍珠光亮显现不出,又蒙上轻纱不仔细看也看不出这些摆设乃是珍珠,到了夜晚,将轻纱拿开,一室柔光。 「她哭了很久?」冷不丁慕容尉迟出声问她。 「嗯。」 「过来点,朕问你话。」他皱眉命令道,转身朝寝室外走去。 寝室外黑暗,连映瞳不由呼吸不畅,「皇上,奴婢先寻火摺子来点烛火。」 黑暗中她隐约可见慕容尉迟停下脚步,转动身体侧对她冷声道,「薇儿在的地方一律不准有烛火或者火摺子,内务府的人是怎么教你的?!」 「奴婢一时忘记了,奴婢以后会记住。」 慕容尉迟皱皱眉,扯出一抹若有若无的苦涩笑意,无奈的嘆息几下,「算了,看在薇儿很喜欢你的份上。」他停下脚步又折回寝室内。 连映瞳抬眸看见那双幽黑深邃的眸子再一次凝向自己,一时气氛令人窒息。 慕容尉迟气势太强,她觉得总要说点什么,不然、不然她会受不了。 「皇上要吩咐奴婢什么?」 「朕今晚宿在这里,你准备准备。」 「啊?」连映瞳还以为他想说什么,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把小榻收拾下,不要吵醒薇儿,你也宿在这里。」慕容尉迟淡淡一句倚在桌边,之后寝室又陷入沉寂。 连映瞳更是一声不发,麻利收拾好挨着床边的小榻,铺好被褥。 慕容尉迟没看她一眼,径直朝床榻走过去,他背对连映瞳靠在薇儿身边和衣侧躺。 站了好一阵,听着慕容尉迟清浅呼吸声,连映瞳才轻手轻脚睡上小榻,裹着被子浑身紧绷,为了远离慕容尉迟她几乎翻转到小榻边缘,睁大眼睛直到困意袭来实在撑不住才慢慢睡去。 次日清晨,连映瞳醒来时,胸口不知何时多了团软绵绵热乎乎的东西,她惊的张开眼睛下意识伸手一摸。 同一时,身边床沿慕容尉迟宽厚手掌擦过她手背,抢先一步抓住那团活动的粉白雪糰子。 「薇儿,你个小调皮。」他抱起女儿眸光流转,指尖只觉得一阵凉意传来,她的手好冷。 连映瞳慌忙起身,她竟然在他身边睡到天亮。 两人视线不经意间相交,她飞快的垂下眼帘。 并不美的一双眼眸,眸子出奇清透明亮,慕容尉迟心微微一怔,一时竟然挪不开视线。 腿部传来熟悉的痛楚,慕容尉迟敛眉,连映瞳被他目光瞧的汗毛直立,好容易缓过神。 「奴婢去准备早膳。」 连映瞳打开房门,才发觉窗外秋雨缠绵,她昨夜睡熟不知竟然下了一夜的雨。 备好早膳再回来,慕容尉迟还未起身,薇儿跪在他身边很卖力帮揉着他的腿,小脸布满担忧。 「爹爹不疼了,薇儿休息会儿。」慕容尉迟拉过女儿的手,他合掌握住女儿微凉的手掌放在嘴边呵气暖着。 见连映瞳过来,薇儿抽出小手,上前拉扯她衣袖,又指指慕容尉迟,好像很不放心。 慕容尉迟脸色有些苍白,深秋的天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灰白色唇抿紧,呼吸也显得短促。 「奴婢请太医来!」 「不用。」听她开口说请太医,慕容尉迟一声低呵变的异常焦躁。 第88章 亏欠 悔不该当初(2) 第88章 亏欠 悔不该当初(2) 薇儿不会说话小手紧他手指,神情透着满满哀求。慕容尉迟不忍心女儿担忧,但又不想再吓着她。 「爹爹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你去辛嫔那里玩一会。」随即唤来宫婢带她过去,薇儿再不愿意,还是低头脑袋乖乖离开。 薇儿一走,慕容尉迟才吩咐她道。「传淮秀王爷。」那声音显得有些无力。 他紧紧皱眉每逢阴雨或者季节转变,都要疼一次,不过这样的疼痛比当年好转很多,至少平时不怎痛时他能站起来正常走路。 慕容尉迟闭起眼睛,脑海中浮现那一夜惨痛到他一辈子也无法忘怀的情形。 熊熊烈火吞噬关雎宫的一切,映红南溟半边天,他听到消息抱着薇儿赶去,满眼尽是跳跃放肆的大火,薇儿吓的直哭。 女儿的哭声绞痛他的心,火光刺痛他的眼睛,他不顾所有人阻拦冲进火海救她,浓烟中看不清路,他不断唤着她的名字,满心恐惧,他害怕了,真的害怕失去她。 被屋樑落下砸中昏迷,等他甦醒,大火扑灭已经,昔日关雎宫留存他与她多少美好的回忆,如今冒着滚滚青烟乌黑残破不堪,只剩下一具焦炭似面目全非的尸体。 慕容尉迟记得最后见她,她穿着粉色小袄,长发简单挽起一个发髻,凝向他的眸子水光潋滟带着说不尽的哀伤。 他要她,她柔柔弱弱的不敢拒绝,她想抚他的眉眼,他翻过她身体说不想看见她,不是不想而是他不敢凝视她的眼睛。 太明亮清透,他每见一次那恨意就少一分,却最后言语却总要再伤她一次。 她踮起脚抱他,想伸手抚摸他眉间,他挥落她的手,想不到居然是最后一次再触碰她。 他的后悔来的太迟太迟。 多深的绝望,才令她对自己这般残忍,她那么决然结束自己的性命,她连薇儿也放下了,没留一点余地。 他自诩了解瞳瞳,他该想到的,柔弱外表的她内心的固执与执念从不少于他一分。 他好像又听见薇儿哭声,撕心裂肺唤着爹爹、爹爹…… 还有那些纷乱疾呼的声音。 皇兄,皇兄不要进去! 快救火,皇上在里面,快啊! 那时若他早一点进去找到她,哪怕和她死在一起,他也是甘愿的! 天旋地转的感觉令他整个脑袋抽痛,慕容尉迟浑身冷汗,闭着眼睛手臂抬起在半空挥动想抓住什么似的,口中喃喃说着什么。 连映瞳听到寝室不寻常的声音,想想还是过去瞧了眼,见此情形她慌了手脚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快,按住皇上,别压着他伤腿!」急匆匆赶来的慕容淮秀还未有靠近忙对连映瞳吩咐到。 「别让薇儿看见朕的腿,她会害怕!」慕容尉迟极力喘息,眼眸始终阖住张不开。 「小乖、小乖,你在哪里?你应阿麟哥哥一声,求你了!」他灰白的唇一张一翕,发出残破暗哑的声音。 连映瞳正按住慕容尉迟肩头,听见他说的话,猛然一怔。 慕容淮秀正巧抬头,见到身边的她神情异常,「快按住皇上!」 她收敛心神依言照做,慕容淮秀拿出银针,捲起慕容尉迟裤脚,飞快在伤痕累累的腿上扎了好几针。 连映瞳惊讶着注视他的腿,她记得慕容尉迟身上从未有这么多伤痕。 慕容华秀紧抿双唇,手下银针飞动,片刻慕容尉迟痛苦紧皱的眉缓缓舒展,人虽然未醒却也变的安静。 舒口气的慕容淮秀将针一一取下,再诊了脉象。 「你就是新来照顾永乐公主的?」他说着目光打量她一番。 「正是奴婢。」连映瞳低下头,她的小叔父看似柔美像个姑娘家说话也轻声细语,总令人轻易的放下戒心,殊不知狠起来手段绝对不再慕容尉迟之下。 北齐三十万大军曾经被他堵截在沧澜江,连池行云曾经称赞,唐门百年来,慕容淮秀是难得一见的用毒高手。 南溟掌国一职落在他肩头快三年,内有慕容淮秀,外有宗霆,两人联手,如今的南溟国运昌盛,不再是十多年前内有外戚掌权,外有藩王虎视眈眈,内外受敌的局势。 他低头写药方,看似漫不经心道,「昨天宴席本王未能来及前去,听说薇儿很喜欢你,皇兄特意准你抱着薇儿坐其一侧。」 「奴婢有幸得小公主喜欢,皇上厚待。」 「薇儿难得喜欢与人亲近,不过本王提醒一句,宫里的人最重要是做好本分,有些事逾越了规矩总不得善终。」 连映瞳很快明白他话中含义,慕容尉迟疼爱薇儿有目共睹,可薇儿素来不怎么亲近旁人,她得到薇儿喜欢,最大的利益便是可以接近慕容尉迟,他已过而立之年,宫中还未有别的妃嫔生下子嗣。 她无论有心还是无意,昨天她被另眼相待一事,已经传遍宫中,对慕容淮秀来说,她应该是个有心机接近薇儿图谋利益的人。 「王爷的教诲奴婢铭记于心。」 慕容淮秀神情淡漠嘱咐道,「需要的药材本王将会派人送来,皇上旧伤发作需要静养,本王不想听到有关任何关乎皇上病情的消息从偏殿传出去。」说到此漂亮秀气的眸子顿时散发狠戾。 「奴婢明白。」 一抹冰冷按在他额头,慕容尉迟浑身一颤,满身热度稍微缓和。烧得沙哑疼痛的喉咙,温热的水徐徐流入,他连续喝了好些才停下。 暖暖的帕子不时掠过他面颊,胸膛,在他疼痛难忍的腿部动作变的格外轻柔。 慕容尉迟缓缓张开沉重的眼皮锁紧了眉,片刻的怔忪,幽黑深沉的眸子凝着身边的人。 异常明亮眼睛,泛起一抹猩红,还是格外明媚娇憨,慕容尉迟鼻子一酸,他初次见到就为止吸引,这世间唯独她才拥有,善良柔顺乖巧的她。 慕容尉迟伸手抚过她眼帘,极致温柔的唤着她一声,「小乖!」 她没有想到听到这一声不由自主怔住,眼眶突然酸楚,她该恨他的,却因为这一声阔别良久的呼唤生生要落了泪。 眼帘温热,不知他何时吻上,舌尖舔捲去坠在浓密睫毛的眼泪,咸涩酸楚。 慕容尉迟的吻一路朝下,落在她微颤唇角,细细吻着一点一点侵略她微张的唇,一切来的毫不真实,可触摸的真实感觉实在难以自拔。 彼此熟悉的气息交缠,她身上那抹他喜爱的清雅幽香,还有她的唇,柔软甜美,与从前脑中的记忆一下子重迭。 他手臂用力柔软无骨的身子紧贴他胸膛,那抹熟稔的感觉刺激他的感官。 不满足唇的触碰,濡湿的舌撬开她的贝齿在口中开始肆虐。 兀的,他唇瓣传来剧痛,慕容尉迟脑中倏的清明,下意识看着怀中的人,她咬着唇,唇边带着一抹鲜血,瞪着清澈明亮的眸子,那是一张完全陌生平凡的脸。 他瞬间一怔,他将这么一个人当成了小乖,他居然还主动吻了她。 不等慕容尉迟反应过来,连映瞳双臂使劲推开他,身子朝后仰去,啪的一下落地摔的不轻。 试着几下她才勉强支起半个身子,慕容尉迟目光横斜掠过她的脸,蹙起眉头,一时情乱他错将她看成小乖,陌生的女子带给他那么熟悉的感觉,仅仅如此他就乱了心神起了欲/念? 有了小乖后他就没有再碰过别的女人,宫中选秀他封了品阶的几个,多多少少都有点相似小乖,他也只是去坐坐看一会儿,再相似也不是她。 这三年他清心寡欲的像个苦行僧,除了想她还是想她,每每面对薇儿那张越长大越酷似她的容貌,他经常看的心酸。 始终,他亏欠了瞳瞳。 「滚出去!」慕容尉迟沙哑狠戾。 连映瞳抬手用力擦擦被他吻过的唇,冷眼回望他,手掌撑着地面爬起来,半边身子动一下疼的暗暗吸气。 忍着,这点痛比起从前他加诸在她身上的又算什么? 她视线不经意看向他受伤的腿,咬咬牙扭过不看。 他迷糊时那声歉意哀求,慕容尉迟从不求人,从不道歉,可那又怎样,曾经的她三年前已经死了,对死去的人说这些毫无用处。 如今重生的她,只需要慕容尉迟肯救玉麟,他的情他的爱,她根本不会在意一分。 既陌路,莫回头。 单薄瘦弱的身影自眼前离去,慕容尉迟莫名气愤,挥手将她放在床边的汤药粥水挥落一地,瓷器碎得清脆作响。 她拿着厉璇给的令牌出了宫,前往城中一所清雅宅院。 落慕容尉迟念及厉璇多年养育照顾之恩,加之她年岁大了身体不好,特意送她一所宅院,平日宫中无事厉璇便可回去小住。 原先配了不少僕役婢女,厉璇不习惯被伺候,一一请退,只留下两名每天打扫。 连映瞳将玉麟和池行云暂时安置在这里,一来,她放心不下玉麟的病,总想经常见见,发生什么情况她可以及早知道。二来,慕容尉迟小时候患病时照顾他的人正是厉璇,池行云需要问清楚当时用过哪些药与照顾方法,相隔多年,御药房的记录再详细,关于很多琐碎却有用的事也只有厉璇清楚。 连映瞳没隐瞒玉麟的事,也隐瞒不了,厉璇第一眼看见玉麟就知道那是谁的孩子。 厉璇有些惊讶她怎么突然回宫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我想玉麟了回来看看。」 「刚睡着。」提到玉麟,厉璇尤为高兴,「他好乖的,和阿麟小时候一模一样。」说完她神情尴尬的瞧了眼连映瞳。 「玉麟本来就是他儿子,像他也很正常。」连映瞳对玉麟没有隐瞒关于他爹爹慕容尉迟的事。玄之对她付出太多,没有他照顾,她不能平安生下薇儿。 最后他甚至诈死放弃苦心经营的多年的闽越,千山万水寻到她,越对她好,她越觉得自己这辈子太亏欠他。 她喜欢玄之,可那不是爱,连映瞳清楚自己的感情,若不是清楚她不会死心塌地爱上慕容尉迟,她的确爱疯了他,疯到血缘羁绊都不能阻止分毫,赔付了身心。 年少只道情爱,转身再看往昔执着的自己,连映瞳感嘆,明知是一个错误,她执迷不悔,还真应下最初在慕容兰心面前发的毒誓。 死过一次,真的怕了,再不敢触碰情爱两字。 所以对玄之,她除去感激还是感激,给不了爱。 易江南不仅救她出火海,几次三番又救了想自杀的她,那个人油嘴滑舌看似不正经,却是个十足善心的人。 他懂她,太懂了,从最初开始他就将情爱埋在心底,没有一丝逼迫,他说他就喜欢为她付出,就不愿意她说什么感激偿还的。 要么就乖乖嫁给他,让他做玉麟的爹爹;要么就为了玉麟为了自己好好过将来每一天,什么都别再多想。 她无法去爱这两人真心实意对待自己的人,她庆幸自己在最狼狈最痛苦时他们对她伸出援手,纯粹的帮助,不求回报。 她珍惜这段珍贵友谊。 所以当玄之希望玉麟能称呼自己玄之爹爹时,她没有反对。 她告诉玉麟他的爹爹是谁,她不愿意骗孩子,将来等玉麟长大,他有自己的想法安排她不会阻止。 但是那只是将来的事,眼下她不会让玉麟的存在被慕容尉迟知道。 「璇姨,我去叔公,他在哪里?」 「这几天都在药房,说不让人吵着他。你休息下,奴婢去叫他过来。」 「不了,还是我亲自过去。」她揉着摔痛的手肘,她需要点药,可不想让璇姨再担心她。 宫中她身份是姑姑,比不得当年,璇姨一直不放心她留在偏殿。 不放心的确对的,慕容尉迟的心思谁又能猜透,她今天也有点失控。应该没有被发现吧,不然他也不会不耐烦的让她滚出去。 她见了池行云问了玉麟的病情,又得知玄之与易江南正在四处奔波为玉麟找可以暂时代替药引的草药。 「瞳瞳,若他们能找到,我有信心延长玉麟的性命,接下来我们还可以再想办法找寻别的东西来医治,你就别再冒险入宫了。万一被慕容尉迟察觉,你要怎么办?」 「叔公你说玉麟的病只要慕容尉迟肯答应,你就想办法尽量试试。慕容尉迟被医治好,那玉麟也一定可以医治好!用别的药来医治玉麟,只能延长玉麟性命,不能根治,更需要日复一日喝药,我不想玉麟受苦,他还那么小。你放心,如果他识破我身份,我也想到那时该如何处理。」 与慕容尉迟交手,她没有抱着侥倖心理,她从来也赢不过他的,但是不表示她每一次都要输,就是输掉也必须达成所愿! 「你这孩子还真像她,都是那么固执。」池行云不由感嘆。 「叔公,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他想起深宫的她,三年前他说过只要她不开口召见他,他绝对不会再出现。 恩霖,你、你过的好不好啊? 第89章 试探 思念已成狂(1) 第89章 试探 思念已成狂(1) 南溟深宫,佛堂香火缭绕日复一日不间断。 萧太后佛经才念一半,萧廷芳进来对她轻言几句,萧太后拨动佛珠的手一顿,接着半阖的眼帘倏的张开。 伸手扶住萧廷芳,她缓缓起身,秀美的容颜经不住岁月风霜,终是多了垂暮之人的老态,红唇微动,「叫她进来,廷芳你先退下。」 片刻后,有一个人身披大氅款款步入佛堂,带路的萧廷芳退出佛堂,依照萧太后吩咐关闭佛堂木门。 佛堂稍显昏暗,几缕暖阳透过雕窗投入,清晰可见细微浮尘不断跳跃,一缕照耀在来人肩头,极为罕见的红色狐毛光滑柔顺泛起一层润泽光彩,像极了来人轻抿的红唇。 「妾身见过太后娘娘,娘娘金安。」 「齐夫人不用多礼,起来吧。」萧太后轻笑,眼前的人长相几分相似连映瞳,可那心中层出不穷的计谋却是连映瞳远远不及的。 sto9.c??om提供最快更新 「叨扰太后念佛经了。」 「难得你来找哀家,说吧到底为什么事?」 齐夫人连映月美眸流转轻声道,「太后娘娘,西域凤家的人到了南溟。」 「哀家知道了,你很在意凤家来人?」 「妾身的妹妹过世三年,皇上膝下只有一位小公主,西域凤家曾经提起和亲一事,妾身想什么逃不过太后您的眼睛。」 萧太后冷笑,「哀家老了,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如今只想青灯古佛度过残生。再者,你三年前暗中部署对付皇上的连环计,哀家差点被你连累,如今连齐北尧都不再管你。谁敢再与你联手?」 「今天不是妾身来求太后。」连映月顿了顿,见萧太后拧眉看向自己。 她不准自己一再失败,她渴望权势,连亲生爹爹阻碍她的路都能狠心除掉!漠北那次她失算,想不到瞳瞳居然为了慕容尉迟下了狠心。 这几年她活的够窝囊,慕容尉迟困她在南溟,不杀不放好生伺候,她每天活的胆战心惊,就像被猫盘弄的老鼠,齐北尧起先还派人几次三番的想将她接回去,之后莫名没有消息。她仿佛被所有人遗忘在深宫,凤家来人,是她紧抓不放的一根救命稻草。 连映月清丽的眸子蕴着妖娆毒辣,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这个人,太后您必然要保!」 将希望放在别人身上,最终无法达不到自己目的,从连家没落她入奴籍卖去关外妓寨起,连映月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面对萧太后的质疑,她从袖中取出一方东西递过去。 「你怎么知道!」萧太后神色一变,飞快将东西收入袖中紧紧攥着。 「妾身冒死入宫来见太后,希望太后看到妾身诚心。」 萧太后眸中透着寒意,半天才道,「哀家就再相信你一次。」 深夜,佛堂门紧闭,豆丁大小的烛火偶然微微跳动将原本昏暗的光线拉扯都更暗,萧太后身影隐没阴暗处,周遭静谧,时辰似乎停滞不前。 直到室内一道暗门徐徐打开,默默等待萧太后身影一怔,随着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她的心陡然跳的厉害。 「姑姑!」 「远兮,真的是你?!」萧太后站起身尽量压低声音几步上前道,语带不悦,「姑姑嘱咐你都忘记了,让你莫要轻易回来,你还活着的事,哀家连廷芳也没有告诉!你倒好突然回来不说,还见了连映月那贱人,万一她将你行迹泄露出去,枉费姑姑当初费尽心思救下你!」 萧家虽然没落,慕容尉迟肃清朝堂萧家余党,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几十年培植势力,盘根错节总有他尚不能触及到的。 当年慕容尉迟移花接木留连利扬一命,瞒住众人耳目,如今她不过用同样手法挽留萧家一条血脉。 她本不看好萧远兮,然而他毕竟是萧家的人,比起秦浅生的儿子稳坐龙椅,萧太后岂能甘心。 「我回来必然有要紧事要对姑姑亲口说,连映月是聪明人,现在她无依无靠,自然需要我的帮助,说出去对她没有好处,她与慕容兰心当初在漠北处处逼着连映瞳,得罪的自然是他,慕容尉迟软禁她不杀不放,可不是忌讳齐北尧。」萧远兮眸光邪佞,他清楚慕容尉迟记仇个性,有什么比精神折磨一个人来的更有乐趣。 「说吧,什么要紧事你非要亲自回来?」 萧远兮神情得意,「先帝密诏。」 这四个字激得萧太后身形一颤,慕容亦诚骤然薨逝太突然,他临终前也没有留下一句交代,她赶去前龙榻上那个男人早没有呼吸,安静的像睡去。 少年夫妻几十年,他们也恩爱过,她爱他时恨不得一颗心掏出来给他,恨他时恶语相加句句不留情面。 她想过,若小产的两个孩子活下来,哪怕只有一个长大成人,她与他的关系也不会冷到冰点。指甲不知不觉掐入掌心尖锐的疼蔓延,她咬着牙镇定。 「你知晓密诏内容了?」 「当然。」萧远兮俯身对她耳语几句。 萧太后神色骤变,目光不住闪动,那几句话触及到她底线,「密诏在哪里?你确信是真的?!」 「慕容修荻,姑姑还记得是谁?」萧远兮再问。 「废太子?漠北那次他没死,蛰伏这么久又出来了。」萧太后轻笑,慕容氏曾经的嫡皇子,慕容亦诚突然废了他,下旨将皇位传给慕容尉迟,这兄弟两人为女人、皇位都一番争斗。说起来,众多皇子里他反而是最为相似先帝的儿子。 「密诏就在雪山,慕容尉迟几年前已经拿到。」 「既然拿到,又怎么会让慕容修荻知道,而又不杀他灭口?即便当初被他逃走,皇上也不会放过知晓这么重要秘密的人,不像慕容尉迟的作风。」从最初震惊慢慢缓和,萧太后见萧远兮那份笃定,她还是有所保留的顾忌着。 「姑姑,难道你还想等下去?萧家在朝中势力前几年被慕容尉迟肃清大部分,剩下的那些又被慕容淮秀与宗霆死死压制,越拖越难有机会了成事!」 「这几年皇上称病极少早朝,没几个人知道他到底怎么了?他之前诈病骗过那么多人,他比先帝有耐心有手段,小心驶得万年船。」萧太后看萧远兮的眼光不由微微深了深。 萧远兮一震,他本就是聪明人,懂得厉害关系,「姑姑,有人能证明密诏所说关于慕容尉迟真正身份一事。」 「谁?」 「远兮一定想办法找到!」 萧太后咬牙冷笑,「若真如此,姑姑必然助你!」 连映瞳念着玉麟的病留在厉璇宅院里住下,内务府有厉璇打点,就说她病了不能将病气传给永乐公主暂时离宫几天。 玉麟见到她很高兴,那么小的人一口气喝完苦涩的药,然后像只小壁虎般紧贴她,一个劲喊娘亲、娘亲。 儿子脆亮声音,她听的心头一软,抱他亲了又亲,想不到他小嘴一撇,眼眶微红。 「玉麟想娘亲,娘亲别走了。」 「娘亲也想你。」她摸着儿子脸颊,万般不舍。「你乖乖听曾叔公和璇奶奶的话,娘亲答应你,过几天一定再回来看你,好不好?」 玉麟撅起嘴巴小脑袋耷拉着,再不情愿还是将小手伸出来,「拉勾勾,骗人是小狗。」 「好,骗人是小狗。」两人手指勾起,玉麟才重新露出笑容扑在她怀中,母子两人依偎一团。 夜晚,玉麟躺在她怀中熟睡,连映瞳就总想起住在偏殿的薇儿,那孩子不说话的原因始沉甸甸压在她心头,脑海中不免又忆起慕容尉迟伤痕累累的腿,还有他腿疼起来神情那么痛苦…… 连映瞳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点,与他有关不要再想。 帮玉麟掖好被角,她满腹心事睡不着,一个人在院中乱走。 未料院中石桌有人独饮,连映瞳怔了怔还是走过去伸手拿过独饮之人手中酒杯。 「大夫说你要戒酒。」她口气颇为严厉。 一双碧绿瞳眸染了几分酒意,满脸风尘僕僕,对她笑笑,「吵到你了。」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玄之,你回来了也怎么不说一声?」 慕容碧霄淡淡道,「刚回来,太晚了不想打扰到别人,喝点酒可以活络筋骨,想不到被你瞧见。」 连映瞳再度按住他想拿起酒杯的手掌,他突然转手紧握她微凉柔荑。感觉到她些微的抗拒,慕容碧霄仍旧用力握住。 「坐下,我有事与你说。」 依言坐下,不等他开口,连映瞳歉意道,「我必须要再次入宫。」 「玉麟的病,不一定非要靠慕容尉迟。」他沉眸,手掌握住她却不敢随意再用力,他有能力抓住她一辈子,却始终怕弄疼她。 连映瞳笑容无奈摇着头,「我今天看玉麟喝药,那味道我都受不了,慕容尉迟肯答应救他,他就不用再受苦。我知道你和易大哥都为他的病忙碌奔波,玄之,我欠你们太多,这次玉麟的病我身为娘亲必然要尽最大努力让他康复。」 「再回到他身边?」慕容尉迟眼神一暗,从她决意回南溟那刻起,他充满太多担心,宫中比较还有她的女儿和娘亲,瞳瞳捨不得。 「我没有想过。」她想起病重的娘亲,还有薇儿,心中好一阵难受。起先她想见过娘亲就离开,无意遇见女儿,再得知她不能说话,连映瞳彻底放不下。 「见到皇姐和女儿了?」 「嗯。」忍住眼泪她慢慢将手从慕容碧霄手掌内抽出,端起他的酒,「为了你的身体这个不许喝了,我帮你弄点吃的。」 目送她离去,慕容碧霄自嘲一笑,随即仰面躺在地上。昙花一现的美丽,他迷恋入骨甘愿被伤害。 连映瞳转角处停下脚步,回望躺在地上的人,她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才好,她不由摸着自己心口,那里破了一个洞,她的心早就被挖走不见了,她没办法再去爱人。 等她弄好吃的送过去,慕容碧霄已经不再那里。 一早,她餵了玉麟早饭,池行云告之她玄之昨夜回来过,又马不停蹄离开继续找医治玉麟的药。 他回来,只为看她一眼安好。 她鼻头一酸点了点头,拿了令牌再次回南溟宫中。 入宫,她得知被分去杂役房,慕容尉迟突然的命令,厉璇也没办法帮到她,只得先上下打点好,让她不用做苦差事。 不过这意味着她无法再看见薇儿。 连映瞳心里着急不已,一整天魂不守舍想着办法,傍晚时刻,秋雁却悄悄寻到杂役房来,一见她,秋雁如释重负松口气。 「姑姑真在这里。」 「公主出了什么事?!」连映瞳忙追问。 秋雁一一相告,说她不在这几天,公主挺乖巧的就是有点念着她,后来西域凤家的人来偏殿见皇上,公主这次彻底大闹一场,惹皇上生气被禁足一天,现在气的眼泪汪汪真的不肯吃东西。 「奴婢真没办法了,锦欢姐姐去请辛嫔娘娘来都不管用,奴婢打听到姑姑在这里,求姑姑帮帮忙!」说着眼眶泛红。 连映瞳听了心急,一口就应下,管事姑姑看在厉璇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离开。 匆忙赶到偏殿,她冲进寝室,就见薇儿含泪气呼呼的小脸。 是真生气,偏着脑袋不理人,泼洒一地食物。 连映瞳吩咐秋雁收拾好地面,暂时不要再送东西过来,她留下照顾小公主。 她靠过去蹲下轻声唤薇儿,知道不会被理睬,她干脆坐下。 「我出宫一趟给你带了小玩意。」说着她拿出东西递过去。 薇儿抽噎着瞧了眼,伸手拿起却用力朝地上扔去,这下哭的更凶,她发不出声音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连映瞳心口锐痛,看的难受。 她坐在薇儿身边,慢慢俯身搂住,「你不喜欢西域凤家来的人,你更不想你父皇娶她。」 薇儿抽泣朝连映瞳看去,那么点大的孩子闹成这样还能为什么,那眼神再清楚不过。 薇儿撇撇嘴角,不再气呼呼,却别扭得转过身不看连映瞳。 「你父皇生气责罚你禁足一天,你以为他不疼你了,所以不肯吃东西,其实你想父皇能再来看你,告诉你,他最疼的人是薇儿对不对?」她柔声继续说着。 女儿年纪小却非常敏感,她依赖慕容尉迟任何靠近他的女子薇儿都抱有敌意,从宴席那次就看出,她当着慕容尉迟的面抓伤了凤家的人。 这次,她闹的更厉害,慕容尉迟的责罚令她伤心,连映瞳懂孩子的心,像玉麟也如此,离不开生怕被忽视。 「你想皇上来看你,先乖乖吃了东西,才有力气等他来呀,不然你饿睡着了,皇上过来你哪里能知道。锦欢与秋雁也不敢叫醒你是不是?」连映瞳凑过头来偷看到薇儿听她一说皱了眉头,有点将信将疑的感觉。 她暗笑,小傢伙还是别别扭扭的不肯转身。 「想吃栗子粥吗?」她记得慕容尉迟上次来看薇儿带了栗子,薇儿很喜欢。入宫前,她特意买了一包,虽然冷了,倒是可以熬粥。 薇儿小肚子应景的发出咕噜咕噜声,连映瞳起身出去熬了栗子粥端过来餵她,她慢慢低下头转身一点点挨着过来,乖巧听话的吃完粥。 连映瞳一乐将薇儿抱在怀中,揉着他吃的圆滚滚的小肚子,薇儿怕痒咯咯直笑,小手也伸过去同样挠她,母女两人躺在床上嬉闹。 门外,一抹天青色身影带着惊讶之色注视她们好一会,微微皱了眉头又不动声色转身离开。 第90章 试探 思念已成狂(2) 第90章 试探 思念已成狂(2) 自从连映瞳俨然成了锦欢与秋雁的救星,小公主唯独听她的话,一会见不到她就要找,过了禁足的一天后,两人每天午后都带着小公主去偏殿水阁与她见面玩乐片刻。 几天下来皆如此,连映瞳也满心期待每次相见,见面的时辰一次比一次长,她有时忍不住趁着秋雁不注意对着薇儿的小脸蛋亲了又亲。 虽然有玉麟,可薇儿对她来说有些不一样,她怀胎十二个月辛苦生下的孩子,从出生她却一次没能抱过,只有紧搂薇儿在怀中,她才有身为娘亲圆满的幸福。 又一午后,她照例来水阁等薇儿,莫约过了半个时辰还不见人影,她心里着急牵挂寻思偏殿是否有事耽搁,只好先在水阁附近来回走动不时张望。 越等越心烦意乱,只听见身后「扑通」水声大作。 「小公主落水了!」不远处有宫婢焦急呼喊。 s??to9提供最快更新 她急忙转身瞧见池中一团雪白,连映瞳脑中轰的一片空白,想也未想冲过去跳入池中,深度在胸口水凉入骨,。 池水虽然不深,可她对水极度恐惧只凭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咬牙支撑朝着那团雪白奋力过去。 突然有人拽住她手臂朝池塘边拖去,连映瞳极力想甩开大声疾呼,「放开,薇儿落水了,我要去救她!」 还是被拉扯上来,肩头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紧扣,她挥手试图打掉按住自己不能动弹的手,视线无意看清楚面前阻止自己的人,还有不远处正跑过来的薇儿。 连映瞳泛红的眼眶内晶莹闪烁,顺着眼角滚落。 洗了热水澡,喝了姜茶,揣好暖手炉,又裹了厚重大氅,连映瞳身体才感觉有些暖意。 「瞳瞳,故意骗你下水是我的错,对不起。」坐在一旁的辛湄歉意道。 连映瞳微微垂眸,保持沉默。 辛湄对她略微打量不由赞嘆,「易容药很厉害,你还变了嗓音,难怪我认不出你。」天下相似的人很多,宫中妃嫔有几个或多或少与连映瞳想像几分,她还真没想到一个普通的宫婢…… 「你可以当做不认识我,薇儿呢?不打算相认?」 她目光动了动,怎会不想相认? 连映瞳眸中痛楚,辛湄见了暗暗嘆息。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连映瞳终于抬眸看着辛湄。 「你在偏殿与薇儿玩乐,我恰好瞧见,我就开始察觉有些不对劲。所以我派人暗中盯着偏殿,薇儿每天被带出去与你见面,我在暗处看见你趁着秋雁不注意亲薇儿,那感觉太明显。不过我还是不敢肯定,所以今天我拦下秋雁,命人做了那场戏。我记得你怕水,天底下唯有娘亲才会奋不顾身救自己的孩子,哪怕她再惧怕。」 连映瞳眼神暗了暗,「辛嫔娘娘好生厉害,我准备了这么多,一再小心还是被你识破。」 「不是我厉害,是你对薇儿的喜欢不同与旁人。你们是母女,血缘这东西真奇妙。瞳瞳你该听说薇儿很黏皇上,除了他之外她不要旁人抱。她却喜欢亲近你,听你的话。」辛湄说完半阖的眸子再度迎向她,清冷沉静。 天性使然,哪怕分隔千山万水,相逢对面却不相识,可那种微妙的感觉总将其牵扯到一起。 连映瞳记起曾经听到薇儿称呼辛湄母妃,像有什么哽在喉头。 「你听过薇儿称你母妃,我却听不到她喊我一声娘亲。」眼泪剎那控制不住,连映瞳捂住唇,许久不曾这么失控落泪。 辛湄递给她帕子,「薇儿说话早,最先会说的是爹爹,其次娘亲。我听她牙牙学语特别可爱,后来我忍不住求他能否将薇儿给我抚养一段日子。你生了薇儿你才是她的娘亲,这称呼唯独你有资格。至于她喊我母妃,我教她的时候的确存了点私心,我身子不济事早已做不成娘亲,想着临死前,有这么个可爱的小人儿叫我一声母妃,我一定含笑九泉。」 辛湄语气充满欣慰,瞅着内室熟睡的薇儿,眼中带着忧虑。 连映瞳听辛湄说完,想起她在关雎宫听见薇儿喊新湄母妃,想到慕容尉迟分开她们母女又让孩子如此称呼别的妃嫔,她心口仿佛被捅了一刀,眼下听到原由她心中陡然释怀,辛湄始终对薇儿真心爱护。 「那,那薇儿后来为什么不能说话了?」她连忙追问,起火时薇儿有辛湄照顾。 辛湄回望她,思忖半天才开口,「那场大火燃起,他抱着薇儿冲到关雎宫,我正巧也赶去,他将薇儿交给我,自己冲进火海寻你。」顿了好一会,她接着继续说道,那声音微微发颤。「薇儿起先大哭喊着要爹爹,我怕吓着她连忙抱回来,路上就听着她哭着哭着渐渐没了声音,之后她再没有开口说话。淮秀说她的嗓子没有问题,她不是不能说,而是出于害怕,她不愿意开口。」 女儿被大火吓得不再说话,不仅如此还害怕烛火,所以屋中全部明珠照亮。 她深知惧怕某些东西时心中难以抑制的恐惧感觉,亦如她害怕黑暗和水,痛苦到几乎窒息。 连映瞳无力的靠在那里,面容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眼泪汹涌滑落,手指痛苦的揪着发丝,偏偏那放火的始作俑者是她! 在辛湄寝宫里,连映瞳望着过来想找她玩的薇儿止不住落泪,她一念之差,害了女儿。 薇儿见她哭,也跟着哭,母女两人最后抱坐一团,一旁辛湄见了着实不忍,眼眶顿时红了一圈。 「你在杂役房当差,总出来见薇儿终会被人发觉,这几天我让薇儿住在这里,你想见她就过来。」见连映瞳充满感激的眼神望过来,辛湄压着心头酸楚,神情依旧保持平素的冷冷淡淡,「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薇儿喊我母妃,就当我帮自己女儿忙。」 「你帮我,他那里——」 「西域凤家来人他暂时应该不会往我这里走动,不过他这个人的心思缜密谁也说不准。他与你的事旁人管不了,你自己尽快想清楚。」辛湄知道她的顾虑,想想当初她遭受的罪,还有慕容尉迟…… 算了,她只想帮薇儿而已,别的什么她无能为力。 御花园早梅提前绽出幽香,慕容尉迟信步游园,却一番若有所思的神情。 「南溟帝君兴致不高,其实不必特意陪我。」随行在慕容尉迟身边的女子轻纱蒙面,黑白分明的眸子透着意兴阑珊。 「莫姑娘是凤家的人,朕礼应相陪。」 「我姓莫。」女子脸色微沉。 「姓什么都好,凤修篁送来的人就是朕是贵宾。」慕容尉迟淡笑,眼神却落在对面不远处寝宫,熟悉的身影再度闯入他眸中。 她怎么会在那里出现? 女子顺着慕容尉迟的视线注意到那抹身影,她记忆超群,自小所见的人与事过目不忘,那身影纤细娇小与记忆中的人唯独容貌不同而已。 可凤修篁告诉她金丝雀三年前一把火自焚于关雎宫。 再看慕容尉迟凝视那身影的目光不同寻常,其实在盛宴那天,她无意发现他的视线因为身侧那一模一样的身影起了不易察觉的微澜。 女子微微眯眸,猫儿般妩媚的眼睛眼角斜挑,心中几分瞭然。 「帝君再与我看的是同一个人吗?」她有意无意挑明话题。 「来人,送莫姑娘回去休息。」慕容尉迟显然没有好耐心再对她说话,吩咐内侍官前来送人。 女子倒也不在意笑了笑就走,相隔一段距离她突然转身朝后望,慕容尉迟身影早已往那瞧了多时的方向而去。 她抚过耳边发丝嘆口气,颇为感嘆,「男人果然都爱金丝雀那般的女子。」说完莫名沉了脸,狠狠跺了跺脚。 慕容尉迟突然到白露殿,连映瞳与辛湄皆是一惊,她赶忙起身,来不及退下索性跪地迎接。 他进来身形掠过连映瞳看也未看一眼,她悬起的心稍微放下,就听见他对辛湄道。 「朕来的不是时候?你有客人?」 慕容尉迟看似随口问辛湄,视线横斜门外跪着的人。 连映瞳只觉得两道锐利目光迸射在她嵴背,仿佛想看透什么。 辛湄点头,慕容尉迟进来已经看到屋中摆放两杯清茶,她一贯不喜欢招待谁,多了杯茶自然惹眼,何况是他这种心思缜密的人。 瞒不过,索性也不瞒住。 慕容尉迟没再多问,先去瞧了还在睡着的薇儿,缓步再过来坐下没有走的意思。 「你想让薇儿暂时住在白露殿?」慕容尉迟看完辛湄打的手势,思忖片刻,「好吧,她最近和朕闹的不开心,住在你这里有你照顾,朕也能放心点。」 接过辛湄递来的茶盏,修长的手指捏起盏盖轻巧掠过茶汤几下,慢慢啖了一口。 没他吩咐,连映瞳跪在那里没办法起身,更别想走,她见慕容尉迟坐下喝茶心中暗暗叫苦。 「起来吧。」他注意到她淡声道。 「谢皇上。」连映瞳起身垂手站立,一副恭顺模样。 「朕记得你是照顾公主的姑姑。」慕容尉迟幽黑眸子掠她一眼,神情显然没有什么变化,下一句足够令她心跳的狂乱。「只是想不到你与辛嫔熟悉。」 「承蒙娘娘不嫌弃。」连映瞳低头,慕容尉迟那一眼,她心生寒意。辛湄能觉察她对薇儿的不同,他不可能发觉不到。 慕容尉迟听了突然冷笑,「朕早已下旨命你去杂役房的!」 「奴婢——」一时,她找不到言辞。 气氛顿时凝滞,慕容尉迟深深望了辛湄一眼,似乎再等回答。 此时,帘帐掀起,薇儿揉着惺忪睡眼望过来。 慕容尉迟顿时露出温柔笑容,好似方才什么都没有起身去抱她,「爹爹的薇儿睡醒了。」 薇儿显然还有点生气,窝在他怀中撅起嘴巴,可到底依赖他也没有抗拒。 不过见了连映瞳,她立刻变的喜笑颜开,甚至从慕容尉迟怀中挣脱光着脚朝她跑过去。 「朕的公主真的非常喜欢你。」慕容尉迟看此情形轻笑复而过来重新抱起薇儿,吩咐连映瞳,「你先退下。」 她再不舍慕容尉迟怀中的薇儿,也只有先行离去。 走出白露殿回杂役房,半途内侍官带着几名宫人跟过来,不由分手捂住她的口鼻,鼻息间漂过一缕清香,她身子发软,被几个人飞快押走。 蒙住眼睛分不清方向,口不能言语,连映瞳身子软绵绵感觉似乎在马车上不时小小颠簸,走了好一会马车才停,被人带着下马车前行了一段路。 等待的确能折磨人,不知身在何处,马车上好歹眼前还有点光感,如今蒙住眼睛一片漆黑,连映瞳不由浑身轻颤。 突兀的有双手抚过她脸颊,托起她后颈,强行餵她喝了什么东西,喉头顿觉难受,继而伸在她脑后解开蒙眼的黑色布巾。 突如其来光线刺得眼睛睁开的瞬间又紧忙闭上,同时那双手覆盖住她眼部,男人的手掌宽厚且干燥温暖。 简单触摸,那熟悉的感觉令她身体变的紧绷。 片刻,手指在她脸部、鬓角、下颌处不断轻抚,连映瞳陡然心惊,他定以为她用了易容的人皮面具。 「内务府呈报没有你这个人,你出入宫门的令牌是属于厉姑姑的,甚至你还住在她的宅院内。」 连映瞳闭着眼睛,从听到这个声音开口时,她彻底断了想再隐瞒的念头。 她身份瞒不住多久的,该来的迟早要来,只不过来的比她所想要快,可以说更超乎她意外。 不过,这才像慕容尉迟。 「怎么不说话?」素来慵懒淡漠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他一直都如此,似乎没有多少事能令他真的动容。 「谁给你出的主意?」声音变的循循善诱,某些时候只要他愿意,耐心似乎变的好一点。 连映瞳咬牙不开口,放弃隐瞒却不一定要回答他的问题。 他手指重重抚过她眼帘,在她脸颊游移,「朕素来宝贝永乐公主,所以最厌恶一些人用某些手段对朕的女儿。」 听他这么一说,连映瞳勾起唇角淡笑,脸上骤然剧痛,两颊从外侧被手指用力捏住。 「朕见的多了,无论出于某种目的她们无一个人成功过,你很不错,哄得永乐开心。可惜——」他语气顿住,捏住她两颊的手又再度用力,冷静眸中加了一丝怒意。 她痛的皱眉,死活不说话,浓密长睫不断扫过他掌心,一阵温热湿润的触感带着微微的痒。 慕容尉迟缓缓放开捂住她双眸的手掌,妖冶魅惑的容颜近距离俯视她,那黑眸深邃,一望无际的幽黑。 面前平凡无奇的脸,眼角缓缓流淌而下泪水,慕容尉迟久久凝视,她紧闭眼睛,两人之间无声对峙。 慕容尉迟强势压迫力笼罩她,少顷,压红的眼帘徐徐张开,连映瞳眸子被泪水噙满,宛若一汪清泉,他面容清晰映入她眼中,清清亮亮的瞳仁,忪怔间,他不由松开钳制她两颊的手指。 蓦的,幽幽一声甜美软糯,钻入他耳膜,「舅父。」 慕容尉迟身子一震,凤眸惊诧死死凝视她,眼眶迅速泛红,数年午夜梦回千百次他思念成狂这个声音。 他伸手扣住她腰身,另一只手再度摩挲她的脸,慕容尉迟水色的唇一张一翕却发不出声音,泪光闪动他咬紧牙关,仍旧未有止住热泪溢出眼角。 第91章 药引 负气的谎话(1) 第91章 药引 负气的谎话(1) 起初他以为自己太思念她,初次见到一个陌生的宫婢他居然不由被吸引,仅仅那抹背影。 后来他得知薇儿很喜欢她,小傢伙从来不要陌生人抱,她只黏着他。而在宴席间,小傢伙那么听话依偎在她怀中,他尽量让自己不要多注意她,视线却总不经意投在她身上。 思绪混乱他错认了也亲吻了她,柔软唇瓣的触觉令他一阵迷醉,觉得自己亲吻的人便是往昔在他怀中撒娇的人。 可她丧生那场火,尸首他亲手收敛! 也许是魔障了,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并不好,弄的他整天心神烦乱。薇儿为了凤家送来的人与他闹的很凶,看着那张酷似她的小脸泪水涟涟,他心疼不已又不知道该怎么哄。 若她在该有多少! 他禁足薇儿出偏殿一天,他知道小傢伙真的卯足力气绝食,从小对她百依百顺娇惯,罚了,还是不忍心偷偷过来瞧一眼。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他看到应该在杂役房劳作的她偷着出来与薇儿见面,她甚至到辛湄的白露宫走动。薇儿好依赖喜欢她,与对辛湄感觉完全不同。 他命人抓了她,送到这里,他亲自来问个究竟。 她的脸与声音陌生,这些用人皮面具与药物都能改变,他灌了她改变声音的药,又仔细摸过她的脸,确定没有戴人皮面具。 放火自焚留下一具烧成焦炭的尸体又消失数年,其中到底有什么缘由还来不及细算,他听到她那声称呼,她见面称呼他舅父? 就这么彻底想划清他与她的关系? 他攫起她下颌低头狠狠吻她,狠戾粗暴的吻,唇齿纠缠,他的舌在她口中肆虐,探入深喉。 她不躲不回应,仿佛知晓他会如此,微眯眸清浅笑着。 「瞳瞳!」他眸中布满猩红,咬着牙止住微颤的声音冷声唤着她的名字。 「嗯?」她侧眸对他轻笑,姿态与往昔如常,俏皮娇憨,仿佛从未有发生过往那些令人伤心刻骨的事般。 她只能笑,除去笑以外,她还能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慕容尉迟? 「数年不见,舅舅可安好?」一如既往的乖巧。 「不许用这样的口气说话!」慕容尉迟眉间紧拧成川。 「那舅舅想我怎么说?」她抬眸询问。 慕容尉迟沉着脸,手掌扣住她肩头俯身靠近,危险气息浓烈。「朕想你怎样你都肯?」 「从我与你错误开始的那刻起,我再也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她吸吸鼻子朝后靠去,视线从慕容尉迟身上移开打量四周,心头渐渐堆满苦涩。 这个地方曾经是她与慕容尉迟的共同的家,在这里她与他远离俗世,他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不是她嫡亲舅舅,她不是他外甥女,而是长长久久心甘情愿依赖他的小妻子,为他生死不顾的爱人。 「好久没有回来,还是最初的模样,变的只有舅父与我。」她揶揄一笑,似是无奈摇摇头。 慕容尉迟眸光泛红,翻身将她压住,紧紧贴合的身体,透过衣衫她很快感觉到他身体引发的滚烫热度熨烫她的肌肤,静谧中彼此呼吸交缠,清晰更灼热。 她静静仰望他,那眉眼好看的要命,更透着无情。 「舅父,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 慕容尉迟怔住却是沉默,她离开数年,却又再回来。 思忖下,她的原因里应该没有他,「长公主的病,还有薇儿。」走了又回来,这些她放不下,唯独她能放下他。 「对,不过只是一半原因。」她轻笑,清澈明媚眸子内却透着哀伤。「还为了一个人。」 慕容尉迟幽黑眸子明显震动,紧抿着唇他盯着清浅笑意始终萦绕脸上的她,那笑过于凉薄。 连映瞳深吸口气,好似这样能一鼓作气说出来。 「为了我的儿子。」 他身躯猛的一震,神色复杂难辨。 那时他与她欢好,并未有做任何措施…… 很快他急迫道,「儿子?你是说……」 「没错,我说为了我的儿子。舅父你听清楚,是我的儿子。」她打断慕容尉迟的话,看的出他神色中蕴藏的猜想。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慕容尉迟紧拧了眉脸色白了白,抿紧唇冷冷看着她,手臂勒死她肩头。 身体的疼永远比不得心中的痛,她心里疼的慌,每一下呼吸都那么疼,面上却保持平静,她恨极了,太想看看他受到伤害到底是怎么一副模样。 「我离开你数年再外,我已经不是当初十几岁不懂事的孩子,在你身边我永远要照着你的意思生活,若当初我与你从未有开始,我遇见的会是另外一个人,过的另外一种生活。舅父,我总归是要长大的!」美眸水汽朦胧,她笑着落泪却一直凝嚮慕容尉迟。 「就在这里,还记得吗?一场暴雨,我在屋中,你在雨中,我最终忍不住打开屋门看了你一眼,我对你说过我与你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 慕容尉迟眸光暗沉到极致,眉眼冷怒,她说他与她之间是错误的开始,难道如今的结局…… 「孩子不是你的。」 他眸中光芒锐利凶狠,钳制她肩头的手掌不由自主用力,连映瞳痛的咬唇。 「胡说!」慕容尉迟冷笑,他不信! 连映瞳突然笑出声,笑得眼泪大颗大颗纷纷坠落,「当初我怎么与你解释发誓薇儿是你亲生孩子你都不肯相信,如今我对你说实话,你反而说我胡说,舅父,你为什么总不肯相信我?」 他呼吸加重,猩红的眸子目光深寒冷,被激怒的他难以自持平素的冷静。 一手扯过她手臂,纤细柔弱的身躯立即撞向他的胸膛,他嘶哑嗓音,「连映瞳,你敢再乱说一个字试试看?!」紧抿的唇不见一丝血色。 「你再软禁我?或者就像你曾经说的,你打断我的腿,折断我的翅膀一辈子不放囚禁在你身边?」她美眸轻扬,勾起唇角,「其实我真得很害怕,你对我总能找到残忍折磨的方式。你永远不知道我在关雎宫那些日子怎么熬过来。」 「瞳瞳!」他声音发颤,攥紧拳头指节捏的生疼。 这些他怎会不知道,只是她从不知他深夜看到她悲伤的睡颜,他的心也不安生都痛苦叫嚣。 她没有停下,「孩子不是你的,是我与别的男人生的,天底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值得我去爱,从你说不再见我,断了我全部生存希望,我放火自杀那刻起,慕容尉迟,我的好舅父,我彻底不再爱你——」 「住口!」他眸光狠戾失去冷静更不知分寸。 脖子被他掐住,连映瞳含笑泪光闪动,艰难吐字,「只要舅父你肯答应救我儿子,杀了我都成。」 眼角热泪滴滴坠落,烫得他手掌一颤,慕容尉迟倏的松开。 她身子软绵趴在床榻,喉头火烧似难受,听着他愤怒离开的脚步,连映瞳笑意悽然,她重新躺下,目光在妖冶烛火中闪动碎裂。 慕容尉迟离开后没有再回来,连映瞳张着眼睛毫无睡意到天未亮时分,她听见屋外响动,坐起身,揉着红肿的眼睛下去开门。 未料,离开的慕容尉迟推门进来,他神情疲倦,眼下发青黑色,下颌起了层胡茬,一夜他沧桑良多,看她的眼神却非常平静。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人,璇姨,还有抱着孩子的池行云。 孩子?玉麟! 连映瞳浑身发冷踉跄着朝外走去,猛然一阵眩晕,再也支撑不住朝后仰去,阖目前她眸中是慕容尉迟深不可测的幽黑眸子。 等她醒来,身边不见池行云,只有璇姨带着孩子。 孩子容貌与先前大相迳庭,连映瞳先一怔,再看厉璇投来的视线,悬起的心安稳放下。 她与池行云说起玉麟相貌酷似慕容尉迟,生怕将来不小心被他察觉,想来定是池行云变了玉麟长相。 她骗慕容尉迟说儿子是她与别的男人所生,未曾想到他行动如此迅速将孩子从璇家那处接过来,若不是事前有所准备,她还真有点后怕。 见她醒了,玉麟揉着眼睛张开手臂要她抱抱。 母子许久不见,他黏在她怀中小脑袋蹭着,奶声奶气唤着,「娘亲,玉麟想娘亲。」 「娘亲也想玉麟。」她低头亲亲儿子,复而抱的更紧。 慕容尉迟进来撞见这一幕母子温情,他面无表情转而看了厉璇一眼。 站在一旁濡湿眼角的厉璇几步上前,低声道,「瞳瞳。」 连映瞳见璇姨眸中难言之色,她将孩子递过去,「麻烦璇姨照看他。」 「娘亲抱,玉麟要娘亲抱!」小傢伙不肯离开,小手攥着她不放,说着说着哭起来。 儿子的眼泪她见了心口疼得慌,只有哄他。「你先跟着璇奶奶玩,晚上娘亲陪你说故事。」 哄得玉麟肯点头答应,小脸挂着未干的眼泪怏怏的趴在厉璇怀里念念不舍离去。 屋中恢复寂静,她抱膝坐着。 慕容尉迟放下手中托盘,嗓子仍有点沙哑语气显得平静。 「过来吃东西。」 她抬眸,桌上一碗清粥,贵为帝君他下厨已然不易,手艺还委实不错,他曾经天未亮起身洗手做羹汤端放她面前,寒冷的天窝在他怀里,清淡无味的白粥,她吃在口中觉得世间美味大抵如此。 慕容尉迟蹙眉,「要朕抱你过来?」 连映瞳依言起身走过来,她快一天未有进食,浑身发冷。拿起勺子慢慢吃着,温热粥水入腹渐渐手脚多少了点暖意。 他眸光微动看着她一口一口吃着,苍白脸颊微微浮现红晕,淡色的唇也变的嫣红泛起水光。 意识到他投来目光,连映瞳一直垂着头。 慕容尉迟的平静,她感觉不算好,他本就属于不高兴时还能笑着,摆着脸时说不定心情还不错的人。 「孩子叫玉麟?」将视线从她柔软的唇移开落向她的眼睛,听语气他对孩子的名字颇有兴致。 她忖了忖点头道,「嗯,他取的。」 慕容尉迟脸色沉了一分,她低头着看都不看他一眼,淡淡丢一句话过来。 「我本不想孩子取这名字,可他选好了所以就——」 「朕没让你解释这么多!」慕容尉迟斜她一眼。 她咬唇,盯着碗中剩余的白粥也不再吃,眼观鼻鼻观心的继续保持沉默。 顷刻,只听慕容尉迟冷声道,「他是谁?现在在哪里?」 「舅父,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慕容尉迟冷笑,「怎么不能说?是你护着他,还是世间根本没有这个人,是你故意用来骗朕的?!」 「我没问过他的身份。」她有点心慌,再继续将谎话说下去她还真没多少信心。 额头微痛,慕容尉迟指尖戳着她几下,语气极度不悦,「瞳瞳,你当朕傻了相信你这番鬼话!关雎宫大火中顺利救走你,这么巧合的事能有几个人做到?」他攫起她下巴,凤眸微睐,声音充满诱惑力,「说实话瞳瞳,告诉朕到底是不是他?」 连映瞳美眸瞪大清澈明媚,缓声道,「舅父想让我说他是谁?」 「真不肯说?」慕容尉迟脸庞逼近带着浓烈危险气息。 她身体轻颤,抬手想推开他,慕容尉迟身形屹立不动,一把攥着她手腕这么一拉,她柔软身躯撞在他结实胸膛,仓皇间她瞧见他眼底肆意,眼看手臂顺着腰间要将她钳制住。 连映瞳突然抬脚不依不饶对着他小腿踢去,她不想再多靠近这个男人。她力气自然及不过慕容尉迟,只想让他吃痛。 果然他松开手臂俯身似要按住被她踢中的小腿那处,连映瞳趁机转身想跑开,哪知她的如意算盘并未奏效,俯身的男人猛的挺直身躯,手臂往前伸展轻易抓住她,像扛米袋似毫不费力放她在肩头,复而再摔向地面。 地面铺着极厚的毯子,他力道控制恰到好处,天旋地转她落在地上不觉得哪里痛,只是脑袋晕乎乎难受,眼前黑影随即覆盖而下。 她手臂双腿分别被他压住,连映瞳慌乱摇头,尖声呼叫。 「瞳瞳,在朕面前撒谎你知道后果的!」他低头,唇贴在她耳边,说话时热气钻入耳膜痒的难受,他甚至张口捲住她雪白玲珑的耳垂重重咬一口。 「我没骗你!」她浑身颤抖加剧大声喊道,眼眶噙泪几乎快哭出来,「我不需要知道他的身份,他对我好非常疼爱我,他不嫌弃我为别人的男人生过孩子,他说永远不会负我!这样的男人身份虽然没有你高贵,哪怕贩夫走卒甚至乞丐,我都跟定他!总比你当初信誓旦旦的誓言来的更真实!我不要你的爱,你的爱太伤人,因为你,我曾经变成什么样?我连死都不怕,你再逼我都没有用,横竖一条命,你若要尽管拿去!」 慕容尉迟皱眉,胸口那团噬人的怒火燃烧高涨,她柔柔弱弱的极少生气,可一旦气起来像只张牙舞爪的小野兽,不见血绝对不收回爪子。 好,真好,她现在更是牙尖嘴利,每一句戳中他心中痛处。 他从来都没想要过她的命,她是逼不得,慕容尉迟清楚,可眼下他还有什么办法? 孩子的名字叫玉麟,与他的乳名相似,她又百般掩饰孩子爹爹的身份,而且他还得知孩子的病所需的药引,与他年幼曾经服用的相同。 收敛怒意松开她,「他人在哪里?知道玉麟的病吗?」 她心一惊,垂下头闷声回答,「他、他不在人世了。」 慕容尉迟神情冷峻,连映瞳深深嘆口气绞着纤细手指苦笑,「大概我命不好吧,好在我有了玉麟,总觉得他还在我身边。」 他静静凝视她,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起在膝头,柔声道:「不哭了,好不好?」 连映瞳听了,心头苦涩更重。 她说的这些都是话中有话,她以前便抱着这么坚定的想法,真的不顾一切连命都可以给他,只求相爱相守。 可惜他听不出来,他仍旧在意她曾经所谓的「不忠」「背叛」 对她扯出的谎言,他虽然未有全信,至少他对此保持怀疑态度。 慕容尉迟若霸道她也就索性赖到底,而他却突然温柔起来,这个男人的温柔几乎能令人溺毙。 第92章 药引 负气的谎话(2) 第92章 药引 负气的谎话(2) 她挡开他的手掌,偏过头,「我很累想休息,舅父你也请回吧。」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起睡。」慕容尉迟抱起她。 连映瞳神情一僵,美眸狠狠瞪着他,咬牙道,「你不要太过分!」 「过分?舅父哄外甥女睡觉有什么不对。」他根本不看她径直走到床边放下她,然后再她身边躺下。 一张锦被她死活不肯与他同盖,蜷缩身子紧靠墙边,她越想离开他,他越是贴的紧。床榻宽大,两人最后都挤在一边。 连映瞳素来体寒怕冷,他不依不饶贴着她后背,暖人的热度透过衣衫根本就再吸引一身寒意的她。 昨天至今她心弦紧绷,慕容尉迟睡在身后,她闭紧眼睛强迫自己快点睡着,抵不过倦意她渐渐睡的迷糊,只觉得一股暖意包裹自己。 唉,她心知也逃不过,暗暗嘆息半天,想着干脆睡醒再说。 殊不知,她睡熟后身体不由自主朝慕容尉迟怀中贴紧,脸颊贴紧他胸口,双手更毫无意识揽住他腰部。 他将她双脚夹在腿间暖着,听她梦中舒服哼了声,与往昔一样脑袋蹭他几下,像只小猫咪柔软一团依赖他,慕容尉迟凝望她熟睡模样,幽黑眸中划过一抹暖意。 「娘亲、娘亲。」连映瞳睡意朦胧听见儿子声音,睁开眼睛,陌生的小脸眼睛像极了他,小傢伙正趴在她耳边,见她醒来小傢伙掀起被褥朝她怀里钻。 她满心欢喜去抱他,结果一双大手从后将儿子抱离。 慕容尉迟单手抱起小傢伙,「你娘亲累了,玉麟再和叔叔玩一会儿好吗?」 小傢伙先乐的点点头,又想了什么再转头瞧了眼连映瞳,「娘亲,玉麟想和叔叔玩。」 儿子什么时候和慕容尉迟这么好? 「玉麟要听话。她嘱咐小傢伙一句,心中不免担忧。 慕容尉迟带着玉麟在院外,她哪里还能再入睡,这么冷的天她捂不暖被褥,方才睡熟了是因为他在,很暖和…… 她揶揄笑笑,数年前她正是因为贪恋慕容尉迟给予的温暖,一错再错,若是最初的错误身不由己,那么后来一次又一次错误的发生,说到底还是她无形中给了机会,直到最后她爱的发疯,任由自己一头扎进去。 摩挲双臂她穿的单薄略感凉意加深,瞄见床边放着套干净整洁的女子冬装微微一怔,那是她数年前在这里小住,他特意命人准备四季衣衫放置这里。 拿起穿起,嫣然的红她想起关雎宫春季盛放的蔷薇。 屋外墨蓝天空边际层层晕染,黑夜到来前最后一抹浅白亮色逐渐融入夜色。屋檐悬挂几盏明灯,透过光线看细细落雪飞舞蹁跹。 小厨房内橘色烛火显得温暖安心,她听见里面传来玉麟开心惊呼,随即一阵杯盘落地声响,她连忙赶过去看看发生什么,就见慕容尉迟抱着玉麟笑着出来。 「瞳瞳,晚上没吃的了,我们出去逛逛。」不由分说他牵起她的手抱着玉麟走出。 门外正徐徐过来一辆马车,他想扶她上去,连映瞳躲开,掀起裙角自己踏上马车辕。也不看慕容尉迟什么表情,她只顾接过他怀中的儿子掀起帘子进去。 「薇儿!」她眼前一亮,雪白小袄粉圆圆的小人儿正坐在车里,见了连映瞳,小人儿顿时一乐,不过看到后面跟来的慕容尉迟薇儿小脸又快速垮下去别过头朝她身边靠着。 薇儿似乎对连映瞳怀中的玉麟来了点兴趣,宫中也没有差不多年纪的孩子陪着玩,两个孩子很快混成一团玩的不亦乐乎。 连映瞳低头精力尽量关注在孩子身上,慕容尉迟难得对小孩子的游戏来了兴致,他和两个小傢伙玩五子棋,哄得小傢伙们高兴,原本都依赖她的小人儿,一个两个又跑到他身边。 她又不愿意靠他太近,只得落寞坐一边看他们三人玩的起劲。 初冬,南溟集市一向热闹,今日落了点雪也浇不灭大家的好兴致,熙熙攘攘人群,慕容尉迟双手分别抱着薇儿和玉麟,她只有乖乖跟在后面的份,为了防止和他们走丢,连映瞳卯足力气紧跟。 慕容尉迟本就妖冶俊美,薇儿长的娇美可爱,哪怕擦了易容药的玉麟眉目还是显得分外清秀,众人目光纷纷注视看着父子三人同游。 小傢伙玩心重,集市玩乐东西琳琅满目,两人经常看什么稀奇赖着不肯走,慕容尉迟从未有不一从的。 连映瞳目光流连各色纸灯摊前,一盏精緻的琉璃花灯吸引她,一方垂下字条留了灯谜,「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她喃喃自语。 「喜欢哪个,我猜来给你。」他低头唇一张一翕在她耳边轻声道,完全不在乎旁人看他们的目光。 「不喜欢。」她收回目光,下意识避开这么暧/昧亲昵的举动。 慕容尉迟似笑非笑,她只有在睡着时才不会拒绝他,其他时刻她就连笑容都吝啬,若不是孩子,她怕是不会跟他出来这一趟。 怀里玉麟与薇儿小肚子极有默契接连发出咕噜咕噜声,「娘亲,玉麟饿了。」小傢伙玩饿了,自然想要回到她怀里。 薇儿也伸手要她抱,连映瞳一下抱不动两个,干脆一手牵一个,柔声哄着他们,「娘亲带你们去找东西吃。」 慕容尉迟顿时被当成不存在,她带着两个孩子从他身边走过,多没对他说一句话。 等到吃馄饨时,两个小傢伙都要她喂,慕容尉迟只笑眯眯瞧着。 餵完两个小傢伙,她再抬眸他已离开不知去向,她扭头朝人群张望,不见慕容尉迟身影。 「娘亲,叔叔呢?」玉麟拽着她衣衫问,薇儿撇了嘴角焦急的长大眼睛四处找寻。 她蹙眉,握住两个小傢伙的手,心里腹诽慕容尉迟,眼前突然一亮,一盏琉璃花灯悬在眼前,正是方才她所中意的。 「我猜中灯谜得的,送你。」 「我说了不喜欢。」 「不喜欢灯,还是不喜欢我送的?」 「都不喜欢。」 忍了半天气的连映瞳别过脸,口气有些别扭,说是气恼,却有听不出她有多少气,这样的自己她莫名觉得不舒服,脸色一僵,甩开慕容尉迟背过身不理睬。 慕容尉迟却不着急,蹲在将琉璃灯递给薇儿,又轻捏玉麟的脸蛋,小傢伙因为见她生气不由撇了嘴角。 「玉麟,你娘亲不要我们了。」 话一出口,玉麟「哇——」的一下大哭起来,对着连映瞳背影抽噎着,「娘亲、娘亲!」 哭声不高,只不过他一哭,旁边的薇儿也咧了小嘴无声落泪。 连映瞳转身,急切走到儿子和女儿跟前,美眸狠狠瞪慕容尉迟,牵起小傢伙们的手就要走,慕容尉迟眼明手快,早被他控制先机,手臂将她锁在怀中。水色的唇贴在她耳边,语气轻柔慵懒,「大街上,别这样。」 连映瞳动不了,又急又气四下瞧去,周边很多人朝着他们这边望来,她若闹脾气恐吓了孩子,此时半点没办法,只有由着慕容尉迟牵起她的手,她默默跟着他走,不过她更毫不客气将尖尖指尖用力掐入他手背,有多少力气使多大力气,恨的牙痒痒。 「我们回家。」慕容尉迟心情大好,薇儿骑在他脖颈,他一手牵着抱着玉麟的她,大小都在他手中,他一路笑容不断,更引得旁人侧目观望。 慕容尉迟没有回宫,抱着在马车上睡熟的两个小傢伙回到他们住的地方,真的玩乐了,平时浅眠的薇儿半点没有惊醒,像小壁虎趴着发出轻轻鼾声,和玉麟并排睡一起,占了一半床榻。 安置好孩子,连映瞳和衣躺下,听着门闩在内响动,接着烛火熄灭陷入全面黑暗,不一会慕容尉迟悄无声息靠过来。 接着窗外透入的天光,他大掌轻轻包裹她的手。 连映瞳阖了眼帘并没有睡,听着那低哑迷人嗓音,深情如斯,数年前她每每听见,那颗心总噗噗乱跳。 如今呢? 他自后搂紧她曲线玲珑的身躯,舔她耳垂细细密密吻着,细緻温柔的吻,仿佛他手中捧着稀世珍宝。 薄唇泛起水光,抵在雪白耳畔唤着她,「瞳瞳、小乖……」一声一声连绵不断的柔情丝丝缕缕仿佛誓要纠缠住她。 她张开眼睛慢慢转了姿势面对慕容尉迟,他幽黑眸子灼亮,黑夜中熠熠生辉,她主动转身看他,他暗暗又惊又喜。 分别数年,他最初拥抱她抑制不住心头激动,那种失而复得的欣慰充满他胸腔。 只想抱抱她,在她清醒时,她没有最初的抗拒,这总比不理不睬他来的好些。 她声音很低很低,凝视他的那双清瞳似蒙了一层雾霭,「玉麟不是你的孩子,请你救他必然要付出代价。如果舅父不介意我的身子不干净,我们就照着最初你对我提出交换条件,我想过了只要你肯救玉麟,我身子给你享用。玉麟病好,你放我们母子走,这样两不相欠,舅父你看可好?」 慕容尉迟听完,熠亮的眸子顿时暗沉,黑暗中隐约只见完美的轮廓冷冽紧绷,可想而知此时他脸色难看到极点。 说完这些话连映瞳乖顺沉默,动手解开他束起的发,手臂轻柔勾住他脖颈拉下他的脸,微凉的唇印在他面颊,慕容尉迟只觉得凉意直透心底,两人散落身侧的长发彼此交织纠缠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舅父、舅父……」连映瞳的脸埋入他脖颈处,贴着他的耳呢喃细语唤着他,柔软无骨的身躯贴着他缓缓摩挲,拥抱渐渐变的更紧。 曾经岁月,两人血缘关系彼此牵绊,她唤他舅父楚楚可怜,他心疼不已;如今再听,她只为求着他救玉麟一味讨好。 他推开了她,不声不响起身,连映瞳趴在那里阖目,身侧残余他留下的一点温暖。 听着门栓响动,她张开眼睛泛着晶莹的光亮,唇角扯出一抹苦笑身子都无力翻转,视线恍惚盯着从窗外透入的惨白天光。 他在生气,她不止一次想看这个男人生气、抓狂、痛楚、后悔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朝着自己愿望一步步靠近,然而她感觉不到一丝快意。 正在胡思乱想,慕容尉迟折返进来,沉重身躯一下压住她,头搁在她肩头,呼吸滚烫吹进耳朵中,他暗哑的声音夹杂粗重喘息,「一定要这样?」 黑暗中她望着慕容尉迟熠亮深沉的眼睛,她展颜轻笑,「舅父你是皇上,若你愿意、喜欢,又有何不可?」 甜蜜软糯声音说的每一句如利器刺入他心口,她说她总要长大的,他的小乖长大成人了,她懂怎么样来刺伤他,只不过这些不都是他教会她的吗? 「瞳瞳,不许这么说话。」他这一声已带了无奈。 她稍微仰起下颌,眉梢微挑,那姿态神情宛若多年前还是小丫头的那个她,明明生气了却非要摆出一张笑脸掩饰,像浑身竖起刺的小刺猬。 「我怎么样了?你说过求人要有求人的样子,舅父你觉得我哪里还做的不好?或者你嫌弃我身子不干净不想与我做交易?」 慕容尉迟扬手,一巴掌打在她臀上,下手不重也感觉不到疼,但是连映瞳眼眶不由自主泛红瞪着他,眼泪滚落却笑意不肯减半分,「既然你嫌弃,那就当做先前没说过这事儿,我天亮就收拾东西离开,省的你看的不舒心。」 她还想着走? 「玉麟的病你不管了?」 「他不是你儿子,你不肯救,我也不为难你,总有别的方法。」她攥紧被褥的指节发白。 「你捨得薇儿?」慕容尉迟黑眸微微一暗。 「你肯将薇儿还给我的话——」 「你休想!」斩钉截铁拒绝。 「娘亲……」睡梦中玉麟呓语,小脑袋转了边面对他们,薇儿甚至张开眼睛看了过来一眼,又重新合眼睡着。 慕容尉迟狠狠将她压在身子,鼻息间满是她身体散发的阵阵淡雅幽香。 他感到怀中的她身子紧绷,慕容尉迟下意识贴紧,两人身体已经接近紧密的程度,他没有要她,身躯相互缓慢绵长的厮磨简直要人命,仅是厮磨便已带着她冲上欲望巅峰,两人汗水打湿的衣衫贴着身子,她身体虚软动弹不得,他压着她不断亲吻雪白脖颈,交颈相缠姿态亲密的无以复加。 清晨醒来,慕容尉迟已经不在身边,连映瞳盯着身上换好的干净衣服,想起昨夜他帮她沐浴换衣的情形…… 「娘亲。」玉麟扑在她怀里,揉着惺忪睡眼和她撒娇,薇儿也醒了,也朝她怀里钻过来。三人在床榻玩乐好一会,直到慕容尉迟端了早饭进来。 两人无言,两个孩子一个不能说话,一个被沉闷气氛感染的变的一声不吭,早饭在沉默中结束。 屋外白雪皑皑,慕容尉迟带着两个小傢伙在雪地玩耍,她坐屋檐下托腮看着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来回奔跑。 不一会儿玉麟跑过来,手中捧着的白雪成团捏成某个动物形状,像献宝般递给她。 「真好看。」连映瞳对儿子称赞,低头亲亲玉麟红彤彤的脸蛋。 接着薇儿过来同样递给她一个白雪糰子,小孩子玩的看不出捏的是什么东西,身为娘亲却总觉得那般好,对薇儿同样夸奖亲亲她。 得到她的奖励两个孩子更开心,乐呵呵去一旁再玩。 这次慕容尉迟走过来,他手里倒是没有什么东西只俯身蹲在她面前,黑眸噙笑,「那些东西是我帮忙做的,要亲也该亲我啊。」 连映瞳白了他一眼,顺手抓起积雪扔了慕容尉迟一脸白雪沫子,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欺身而来,吻住她的唇将雪沫子同样蹭在她脸颊,有些雪沫子落入她脖颈,她蓦的一阵冷的发颤。 慕容尉迟顺势搂住她,连映瞳听到不远处儿子传来的笑声,她余光睨过去,玉麟和薇儿正瞧着他们咧嘴笑。 她从耳根红到脸颊,慌乱间视线掠过慕容尉迟,他黑眸深深含笑凝视她。 第93章 真相 过往的三年(1) 第93章 真相 过往的三年(1) 转眼几天过去,在这里住着日子似乎变的好短暂。 每天慕容尉迟带着她和孩子四处玩乐,夜里他睡在她身边,总少不了主动对她亲昵一番,可他始终没有要她。 她睡不安稳,也知道他同样难以入眠,这几晚他都起身出去一两个时辰才回来,至于去哪里做什么连映瞳不猜更不问。 她最关心只有两件事,慕容尉迟是否答应救玉麟,还有薇儿何时才能说话。 玉麟私下偷问她,「娘亲,薇儿真好看,我们回家的时候能带走她吗?」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要叫薇儿姐姐。」 「能带走薇儿姐姐回家吗?玉麟想一直和她玩。」儿子小脸满是央求。 连映瞳语塞,她提出带走薇儿出自真心,慕容尉迟对薇儿的确非常好,可他不相信薇儿是他亲生女儿。 那场火吓得薇儿不说话,她自责不已,有时背着慕容尉迟与孩子她偷偷落泪。 可他说的决然,不肯将薇儿还给她。 「娘亲也不知道。」 血缘这东西太奇妙,薇儿平素不理睬人,更不与人玩,却非常喜欢玉麟,两个小傢伙同吃同睡,好的像一个人。 另一方,慕容尉迟也头疼薇儿的要求。 小傢伙要他留下玉麟还有瞳瞳,语气坚定,得不到他回答,她就哭,抱着他大哭不止,哭的眼泪汪汪可怜的小模样,慕容尉迟总想起她。 瞳瞳虽然不怎么抗拒他的亲昵,她对他顺从恭敬,隐藏她所有真实情绪,可那不是原来的瞳瞳。 他感觉得出来,她仍旧排斥他、恨他。 她提出离开,提出要走薇儿,他怎会答应? 初冬第一场雪还未有融化干净,快意玩乐几天后,慕容尉迟将她与两个孩子一併带回了宫。 忐忑不安中,她从池行云口中得知慕容尉迟答应救玉麟。 「我把玉麟带走几天,皇上也与我们在一起,你放心等着,不要担心。」 池行云的保证她多少可以心安,但忍不住多问一句,「他、他们——」池行云只说慕容尉迟肯答应救玉麟,他就能想出法子,可没告诉过要怎么救。 「我会还给你一个健康的玉麟。」临行前,池行云对她简单说道,至于慕容尉迟,他一字未有提起。 接下来只有等待,她每天照顾薇儿起居,这孩子出奇的乖,见不到慕容尉迟小傢伙每天夕阳落下时分便坐在殿外台阶托腮凝视远方。 半夜睡醒,小傢伙会突然跑出去,对着空无一人的殿门外发呆,连映瞳看在眼里,小傢伙思念慕容尉迟。 池行云派人送来消息,说玉麟服了药病情好转,她欣喜之余也问过慕容尉迟消息,来人却一无所知。 直到慕容淮秀冷着脸气势汹汹闯入她住所。 「小叔父?」连映瞳正给薇儿餵饭,慕容淮秀出现她稍微楞下,抱了薇儿递给厉璇,起身去了另一侧寝室。「你找我?」 「不然呢?」慕容淮秀眉梢斜挑,他鲜少会将怒意示人,更何况对她。皇兄临行前将她的事告之,他惊讶小侄女尚且在人世,并且混入宫中,两人相见也瞒骗过了他。 「他有消息了?!」连映瞳心再一次狂跳不止,最近几天她总莫名心跳加速,时而闷闷的不舒服,慕容淮秀一过来她自然而然想起慕容尉迟,言语神情不由多了几分关切激动。 再有怨恨,他再不知道玉麟是他儿子的情况下肯答应救治孩子,这点她委实说不出慕容尉迟半点不好。 「你也关心皇兄?我以为你恨他,皇兄生死与你都没有什么关系!」慕容淮秀冷笑,全然不信连映瞳表现出的关心与激动。 「他肯救我的孩子,我自然对他——」 「只因为如此?」慕容淮秀直截了当反问道。 连映瞳一怔,有些别扭偏过头,十指绞着生疼指节泛白,半晌她才开口,「对,只因为如此。」 「好一个只因为如此,小侄女这句话说的简单直接,殊不知若皇兄听见心里有何感想?会不会立即清醒过来,感悟这几年白白吃了那么多苦!」慕容淮秀唇角冷笑弧度加大,秀丽眸子凝向连映瞳,他本比女子长的秀气灵动,笑起来妩媚的带着肃杀之气。 连映瞳眼眶湿热,喉头被什么堵住硬生生疼的厉害。 「皇兄最初对你的确狠心,你那性格若不是痛到忍受不了也决然不会自焚关雎宫,我不知你在外如何,想来身心俱是受创。小侄女,你可知你那场大火毁掉的不单单是你一个人!薇儿被火吓的不再说话,皇兄他——」慕容淮秀说到这里深深吸气,触及连映瞳疑惑的眸子,料到她一定不知道,皇兄个性也必然不轻易诉说。 慕容淮秀一番话触动她的心,大火毁掉的不单单是她一个人,还有薇儿,除此之外慕容尉迟又发生什么事? 「我本不是多事的人,可皇兄不肯说,我若再不告诉你,估计你还要再怨恨他多少年!这恶人我来做就是!」说完,他伸手拉起连映瞳手腕朝外走去,「何不过去瞧瞧清楚。」 她走出寝宫,薇儿也跟着跑出来,小傢伙离不开她伸手要她抱抱。 慕容淮秀带着母女两人穿过宫殿,来到昭华殿外,连映瞳封为贵妃,便从关雎宫搬来这里住了些日子。 一入昭华殿,厚厚重重的帷帐垂落岿然不动将冷风阻隔再殿门外,然而遮掩不住浓重药味。 「皇兄在里面。」慕容淮秀停下脚步,对抱着薇儿的连映瞳轻声道,「进去看看。」他说完接过薇儿,同时示意她快点入内。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她掀起帷帐进入,她原本住过这里颇为熟悉,等走到寝室门口发觉里面用厚厚白纸将窗户一层一层封住,浓重药味愈发浓烈。 连映瞳轻步缓缓走入…… 良久,慕容淮秀抬眸,连映瞳纤细娇小的身影走出,苍白碾过她整张脸,嫣红的唇毫无血色,近乎失神的眸子,仿佛被抽去三魂七魄只剩下一副皮囊。 薇儿不安分的在慕容淮秀怀中扭着,见了她出来急不可待挣扎出他怀抱,扑向连映瞳。 她像木偶般站立,薇儿站在腿边拉着衣裳,她察觉动静下意识低头看女儿,薇儿仰起头碧瞳闪亮,天真无邪对她笑着。 即使那张脸再与她酷似,可眼神却活脱脱像极慕容尉迟。 那几天相处,他时常带着微笑凝视她很久,只不过她装作不知道,尽量能回避他就回避。 她打定主意,不肯他做什么,她也绝对不给他好脸色看,她肯与他和睦相处只为了一双儿女,关于他的事,她一概不过问。 「为什么?为什么变成这样?」她蓦的蹲下身子抱紧寻求她拥抱的女儿,下颌搁在小傢伙肩头不让女儿看见她潸然而下的眼泪。 肩头剧烈抖动,她咬紧唇满眶热泪扑簌簌直落,眼泪和着鲜血一併流入口中。 「关雎宫起火,他冲进去救你,着火的屋樑落下砸中他,不仅被烧伤他的腿也被砸断,你该听说皇兄有两年多不管理政务,将南溟交给我掌国,宗霆在外坐镇指挥军务,直到半年前才偶然上朝。他的伤势严重到花费近乎三年来医治调养都尚未痊癒,每逢季节交替,他的伤腿痛苦不堪。」 慕容淮秀身为医者他素来冷漠,皇兄当时的伤他见了都不由皱眉,那样浑身伤痕累累痛到极致的人一清醒抱着烧焦尸首几天几夜不肯放手。 「他的腿就算好起来也不能与往昔那般走动,你一定没有试过每走一步仿佛踩在刀尖上的感觉。皇兄这个人又怎么容忍自己像个废人行走困难。你不在他身边,是薇儿陪着他,他为了能抱起薇儿,陪着她学走路陪着她玩耍,皇兄付出怎样艰辛努力,你根本不知道。他后背的伤更糟糕,恢复期间冷不得热不得,疼起来要人命。就到如今,也未能彻底痊癒,你求他救你儿子,你可知池行云是什么人?!」 连映瞳还未从巨大震惊中走出来,面对慕容淮秀责问她望着他完全不明白他这么问到底什么意思。 「他曾在唐门学艺号称鬼手,几十年前因为残杀同门被逐出,他混入皇宫做起御医,暗中效忠萧太后,几年前你中毒便是他与你娘亲联手想逼你与皇兄离开,皇兄执意送你回迦陵郡,其实为了让你娘亲给你解药,也为了保护你不被流言蜚语所伤。他为你中毒,不肯服解药毒发,欺骗天下所有人,引的齐国主动出兵,也为引出暗中想加害你的人,他想守住南溟也想保护你周全。他为阻止你被迫嫁给齐北尧,他宁愿欠下凤修篁一个天大的人情,你以为凤修篁的兵好借吗!」 她水眸剧烈闪动,慕容淮秀说的这些她很多很多都不知道。她那时以为慕容尉迟真的不要她了,他出言恶毒羞辱她逼她走,她伤心欲绝决定嫁给齐北尧。 她恨过他期骗自己,恨他不择手段册封她逼迫她。 「你恨皇兄,还因为连利扬。可你不知道将你爹爹弄成半残的人是池行云,皇兄与宗霆花费几年医治他。皇兄用血蛊逼连利扬说密诏下落,他的确有私心,我不为自己兄弟辩解,偏巧这血蛊反而医治你爹爹先前所中的剧毒。你装病偷着离开南溟,皇兄去蜀地为你求药,马不停蹄地连夜赶路回来,得知的却是你欺骗他离开的消息,我从未见过皇兄那般伤心,他去漠北,表面对你冷淡,实则他不知道多高兴。我先前误会你要杀皇兄,等我在雪谷寻到坠崖的他,他第一句话却问我你可安好?他那般坚信你不会害她,他极少信任别人,小侄女,在皇家你知道要全心全意相信一个人,性命都能託付给人谈何容易!」 「我……」没有血色的双唇颤抖泣不成声,薇儿小手擦着她的眼泪,瞪圆的眼睛也含了眼泪,无意识的落下。 慕容淮秀一口气说这么多嗓音沙哑的不像话,他蹙起眉薄唇抿成锋利的线条再度开口,「你儿子的病我也有所研究,从娘胎带出本不易医好,皇兄服用过最后一株作为药引的药,的确他答应你救你儿子,那医治的机会自然大大提高,可要医治你儿子,他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他会不会有危险?这些小侄女你知晓吗?」 头顶犹如雷霆炸开,连映瞳瞪圆眼睛,感觉浑身血液突然瞬间凝结,浑身发冷的不像话止不住颤抖。 她相信池行云说过只要慕容尉迟肯答应,他就能想到办法医治玉麟。她顾及儿子的病情,只想他早早点头答应,她强迫自己不去在意他。 对于医治玉麟,他需要做什么?会不会有危险,最初她没有想到。 眼前浮现方才昭华殿内寝室见到的那一幕,慕容尉迟光/裸上身趴在床榻,后背狰狞伤痕,他动也不动,她颤颤巍巍上前探过他气息,微弱到几乎快察觉不到。 望着连映瞳青白骇人的脸爬满痛楚,慕容淮秀怒气不由褪去柔了几许。皇兄爱小侄女太深,以至于当初伤她过重,情字难缠谁又能说出是非对错。 「玉麟、玉麟!」连映瞳猛然抬头浑身抖动像筛子。 慕容淮秀皱眉,「你的儿子?」 「他在哪里?」她急切问道。 「有人拿着皇兄的信物让我到昭华殿,我只见到皇兄,并没有看到别人。」 连映瞳的心猛的咯噔一下,她仿佛想到什么,将薇儿塞给慕容淮秀头也不回朝外冲去。她只知道池行云是宫中太医,虽然接触不多,他对娘亲与她素来很好。 在外几年无意见相遇在民间悬壶济世的池行云,怀玉麟时她身体虚弱,也幸亏他出手帮忙,他睿智博学性格温和相处久了,两人感情胜似祖孙,她也改口称他叔公。 严霜风寒灌入她口中,呛得连映瞳连连咳嗽,每一下呼吸仿佛利刃一刀一刀刺入心肺。热泪涌出眼眶再被冷风吹干,脸颊冻的僵硬。 「小侄女,上来!」慕容淮秀骑马从后追来,「你要去哪里,我带你去找,两个人总比一个找来的快。」说着他对连映瞳伸出手。 连映瞳眼眶一热,拽着慕容淮秀的人坐在他身后。 池行云原先住处空无一人,见此情形慕容淮秀知道没有希望,他还是帮助与她找遍宅子内每一处。 「玉麟……」她怔怔望着空荡荡的四周大脑一阵发懵。 慕容淮秀皱眉,她整个比先前看起来更糟糕,惨白的脸像鬼一般。 「先回去再说。」 「不,我要找到玉麟!」连映瞳不肯连连摇头,她错信了池行云,慕容尉迟救了儿子,可性命堪忧,如今儿子还不知去向。 刚迈步腿脚发软,巨大打击接二连三压住她已经撑到极限,她眼前一黑栽倒什么也不知道了。 雪夜,一抹清瘦人影脚步匆匆走在宫中偏僻小道来到一处住所。 人影进入住所,随手拉下风帽露出脸,儒雅温和,正是池行云。他在解开大氅,怀中抱着睡眼朦胧的孩子。 池行云眉眼洋溢暖暖笑容,摸着小傢伙的脑袋,「玉麟醒了。」 「曾叔公,我娘亲呢?」小傢伙一到晚上见不到娘亲总急着要找,又加了一句,「叔叔呢?」 他轻声道,「曾叔公先带你去见太外婆。」 小傢伙揉着眼睛点点头,趴在池行云怀中,漂亮斜长的眸子不住打量四周。 屋里刚重新捻了烛火,萧太后被吵醒,显然不太高兴,见到池行云眼中掠过一丝嫌恶,等她看清他怀中的孩子,眼睛微微眯起。 第94章 真相 过往的三年(2) 第94章 真相 过往的三年(2) 池行云见她注意到孩子,他眸光略有紧张却带着欣喜。 「恩霖,他是瞳瞳的儿子。」 萧太后听了后倒不见多少欢喜,微微点点头,「真是万幸,从大火中逃生。」 池行云眸光一沉,遂而低头对小傢伙道,「喊太外婆。」 小傢伙瞪圆眼睛瞧着萧太后,不见胆怯脆生生开口,「太外婆。」 萧太后眉梢挑起,「这孩子是谁的种?哀家瞧着不怎么像皇上呀。」 「他是瞳瞳和别人生的。」池行云垂眸回答。 萧太后仿佛听到特别有意思的笑话,突然笑起来,「慕容氏的男人怎么都这样可怜,所爱的女子偏偏替别人生了孩子,她女儿的亲父是碧霄,儿子的爹爹又是另外一个,皇上啊皇上,这可真苦了你多年的心血。」她一边笑一边说对小傢伙招招手,「过来过来,让哀家瞧瞧。」 小傢伙挨着池行云不想过去。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哀家还吃了你不成?」萧太后眉梢眼角的笑容顿时一冷。 「听话,过去。」池行云推着玉麟前行。 小傢伙站在萧太后腿边,她瞅了瞅啧啧有声。 「恩霖,我今夜带孩子过来见你,我们一起去看看兰心可好?她的病不轻——」 「池行云,这么多年你还不死心。哀家不会承认你与兰心之间的关系,她就是死了,那谥号也得加上慕容的姓氏!」萧太后冷冷睨向面色发白的他,带着耀目护甲的指尖不经意划过玉麟的脸,小傢伙哎呀短促偏过头小手捂住脸。 池行云忙上前查看,玉麟雪白柔嫩的脸蛋多了浅浅一道伤痕冒出些微血珠。他心疼得要命,抱着玉麟好一阵哄着。 「恩霖你小心点,他只是孩子。」语气多了埋怨。 「池行云,你弄清楚哀家召见你,可不是要你给哀家来说教的!」萧太后顿时冷了一张脸,听小傢伙发出轻微啜泣声,池行云一心围在小傢伙身边,对她的话置若罔闻她更为恼怒。「哀家让你弄来小野种,你偏偏抱来这么个没用的东西!」 「太后放心,我已经办妥所有事,皇上如今性命堪忧,淮秀王爷短时间一定束手无策,你的计划必然万无一失。」他抱起玉麟轻拍小傢伙后背,望着气恼的萧太后池行云素来温和眉眼多了一份心好似凉透的冷寒。「薇儿我没有办法弄来给你,这个孩子是你曾外孙,不是你口中说的没用的东西。我将孩子带来,目的只想让你看看,然后我们带他去见兰心。你说我不死心我也承认了,兰心是我亲侄女,我杀了她亲生父亲内心始终愧疚,既然你不愿意去见她,我再也不会勉强了。」 「兰心,是哀家这一辈子最大的耻辱!」萧太后咬牙切齿。 「如果兰心是你与先帝亲生女儿,恩霖,你还会像现在这么恨她,当她是你最大的耻辱吗?」 「这一切又是谁造成的?嗯?」萧太后冷声反问。 池行云那双温和似水的眼中溢满难以言喻的痛楚,「我赎了几十年的罪,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对兰心、瞳瞳还有那两个孩子手下留情。你只要答应,要了我命都成!」 「哀家若不答应你就去告密?」萧太后眯起的眸子倏的长大眼神冷漠,摇摇头轻声道,「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池行云一阵愕然,他觉得萧太后另有所指心里隐隐不安,低头见小傢伙忍着疼一声不吭,他扯出一抹笑容,抱紧孩子。 转身离开,他也懒得再听萧太后的咒骂,他只是苦笑,几十年他背负太多罪孽跟在她身边为奴,只要她想的,池行云没有不敢做的。只希望她终有一天善待可怜的兰心,可如今她仍旧不顾念一丝亲情。 敢问皇上,玉麟不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也愿意赔上性命去救? 他是瞳瞳的孩子,朕愿意为他付出。 慕容尉迟为情所痴,也许将来痴的有所回报,而他却…… 他低头走出皇宫,迎面有人拦住道路,池行云抬头再看四周多了数道人影无一都朝着他逐步靠近。 「池太医,得罪了。」阴暗里有人轻笑说了一句,随着那人影挥手,池行云听见拉弓上箭的声音,数道人影手中赫然多了数十张弩箭,齐齐对准他还有怀中的小傢伙。 半夜噩梦惊醒连映瞳,她起身捂住心口不住喘息,额头布满冷汗,腿边搭上薇儿伸过来的小手。 「吵醒你了,对不起。」她低头搂紧睁大眼睛盯着她一脸担心害怕的女儿,她梦中听见玉麟不断哭喊娘亲,她眼前漆黑听见声音却看不到孩子在哪里,喉头一哽,她连忙别过脸偷偷擦眼泪,她不想被薇儿看见无助的她。 薇儿拽拉她衣衫,小身子爬到她侧面,抬手帮她擦眼泪。 连映瞳心中一暖,贴着薇儿小脸,这几天她失了魂似的只要醒着想到玉麟不知下落完全无法控制的哭,安慰她的总是女儿。 女儿被慕容尉迟宠溺的娇惯,出行走非要人抱着,却懂得帮她擦泪,端水给她喝。连映瞳没有胃口不想吃东西,女儿也不吃,母女两人眼泪汪汪抱着对方。 她不能再倒下,不再是从前什么都不懂的小郡主,她要打起精神照顾女儿还有他。 连映瞳擦擦眼泪,见薇儿大大的眼睛哀伤的望着隔壁寝室,恰好那里传来一阵轻微声响,昭华殿外暗中有人守护,平时小叔父过来替慕容尉迟请脉换药,她带着女儿暂时搬来这里住下照顾女儿,她几次想去看他,每每停步在外。 慕容尉迟没有怎么清醒,每天被小叔父灌各种汤药,小叔父说要他醒来得等几天,至于什么时候也说不准,她看的心中一阵发酸,却什么也做不了帮不上忙。 薇儿表现的则比她强多了,小丫头很得小叔父欢喜,只要慕容淮秀过来,小丫头就跟着一路去见他。 小丫头很乖站在帷帐后面看着小叔父忙碌,偶然还端水过去,有时小丫头趴在慕容尉迟床边,对昏迷不醒的慕容尉迟亲了又亲,小身子蜷缩一团守着,父女感情深厚。 薇儿拉着她衣袖瞪大圆熘熘的眸子手指向传出声音的地方。 连映瞳心下一动,俯身抱起小丫头过去。 昭华殿因为薇儿居住,每一处摆设明珠,夜晚明珠柔和光泽中,随着眼前人影越发清晰连映瞳眸底水光闪动,脚步停在寝室外一时迈不开步子。 薇儿眸子晶亮,扭动小身子从连映瞳怀中挣扎,等双脚一落地小丫头快步跑向坐在床榻上的男子。 妖冶魅惑的眉眼凝视小丫头溢满浓浓宠溺父爱,再抬眸转向站在不远处迟迟没有进来的连映瞳。 「准备冻死自己给我看?」 他一说,连映瞳感觉到肩头微凉,她只想抱着女儿过来,只穿了中衣忘记披件衣衫御寒。见他眸中含着促狭笑意,她别过脸脚步却朝内走去。 小丫头笑嘻嘻依偎他怀中,也不想着要她抱,连映瞳颇为尴尬站着,慕容尉迟眼神示意她坐在身边,她绞着手指不动只说,「我去找小叔父?」 「你这算担心我?」慕容尉迟下颌轻搁在小丫头脑袋上摩挲小丫头柔柔的发丝,视线瞬间凝住她不动分毫。 她眼神透着慌乱,还是下意识逃避开,她无论看向哪里,慕容尉迟紧紧盯着不放开。她唯有低下头,那灼人紧迫的眼神仍旧没有打算放过她的意思,连映瞳浑身微微起了燥热。 以前他也喜欢经常这样注视她,那时至少含蓄收敛点,如今这个男人似乎想要看穿她的心。反而她从来都读不懂他,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小叔父对她说了那些事,她反覆想了很久,他为她做了那么多从不言说,为了她与皇姐的母女情意,所有一切独自承受。 她错信池行云,她最初没有考虑慕容尉迟是否有危险,一点没有。 他爱她,却彻底伤她过重,她恨他,不可能轻易原谅他,却从未想过要他性命,他们的感情从开始就背负沉重辛苦。 心里还是怨他,却无法不心疼他,他就在她面前,她连抬头看他说话的勇气也没有。 她那里垂眸脑中思绪万千,耳边听到慕容尉迟细小声哼了下吗,原本舒展的眉头猛的拧紧。 「疼得厉害?!」她低呼想也没想几步上前担忧的追问,听不到慕容尉迟回答她忙道,「我去找小叔父!」 手腕被他手掌扣住,「你没话对我说,我倒是有话要对说。」不容她再抗拒,慕容尉迟稍微用力拉扯她坐在自己身边。 「真不要紧吗?」对慕容尉迟伤势的担忧仍旧占据她心头,「有什么话等你伤势转好再说,我暂时不会离开,我发誓!」 慕容尉迟皱眉,暂时不会离开?到如今她还是没有放弃想再次捨弃他远走的念头。 他手掌内手腕肌肤柔滑带着寒凉,他嘆口气将她小手攥在掌心暖着。 「玉麟与薇儿还有你都不能走。」 短短一句,她听了眼泪直掉,顿时红了眼眶。 「舅父,我错信了池行云,不仅害了你,玉麟现在不知下落。」 「不怪你!」 慕容尉迟伸站手臂揽住她,紧实温暖的胸膛带给她暖意与安全感,她咬唇将脸埋入他胸口,眼泪抑制不住汹涌而出。 这几天没有玉麟消息,她表面看起来无常,将薇儿照顾细緻等着小叔父派出的探子查探消息送来宫中。 内心煎熬生生撕扯她终日惴惴不安的心,都说没有消息才是好事,对她而言每天从最初希望等到最后失望,没有消息简直折磨她快要崩溃。 她一手造成这个错误,其实是她将自己的儿子放心託付出去,没人责怪她一句,她内心罪孽感越发沉重。 胸膛被她热泪打湿,慕容尉迟低头吻着哭得浑身颤抖的她,她眉宇间的疲惫一目了然,却强行咬牙撑住,他幽黑眸子透出心疼。 「我……」 「听着小乖,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因为我的缘故你弄成这样,你不怪我,可事实如此。」她不知该怎么表达,心里只是难受着,此时两人怀中的小傢伙适时伸手抱着她,翡翠般碧瞳眨着,软绵小身子靠向她,贴心的为她抹去眼泪。 小丫头扭头沖慕容尉迟瞪大美眸小嘴巴气呼呼撅起,似乎为了慕容尉迟弄哭连映瞳而生了他的气。 慕容尉迟俯身靠近,吻住颤抖寒凉的唇瓣被一下一下重重碾过,唇胶缠紧贴密不可分,直到她没有血色的唇吻出一点嫣红,慕容尉迟才放开。 他粗重的呼吸喷洒她面颊,深沉熠亮的黑眸锁住她哭肿的明眸,突如其来的吻连映瞳愣住。等她想起慕容尉迟是当着女儿的面吻她,她烧红脸颊再转头。 小丫头嘬着手指,歪着头脑似懂非懂盯着他们,连映瞳羞得脑袋直接埋入他怀中。 「女儿还在这里,你……」 慕容尉迟噙笑却一本正经道,「小丫头第一次看见,不会懂这这些。」 面对连映瞳疑惑眼神,他揉着她发丝,单手抱起小丫头就要起身。 「你要去哪里?」她赶紧拉住慕容尉迟衣袖,跟着他起身,见他将小丫头放在床边小榻上再盖好锦被,手掌轻拍薇儿后背哄着孩子入眠,整个过程相比较她平素做的,他完成的无比娴熟。 「薇儿,你照顾的很好。」连映瞳望着女儿可爱的睡颜轻轻嘆息,明亮的眸子暗了下去。 慕容尉迟放下帷帐将两人与小丫头相隔开,他听出她的感嘆,再重逢她难得肯这么听话做在他身边,没有冷眼相对没有气恼,时隔数年她的模样仍旧是他记忆中的小乖,她的眼睛明亮清澈如故,从眼睛看到心灵,她对他很难没有怨恨,却还是纯真良善的女子。 她每天都来见他站在一边观望却不敢过来,定在心中觉得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吧,慕容尉迟半昏半醒,他一时不能说话起身,可却能感觉到她就在身边不远处为他担忧。 赤/裸上身的紧实胸膛自她身后环抱,他低头轻吻她仍就微红发烫的耳垂,「小乖。」幽幽绵长的喟嘆一下似嘆入她心房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悸动。 她紧绷的身躯随着他胸膛起伏,两人呼吸逐渐滚烫交缠难分。 「太晚了,你休息吧。」她咬唇,喉头简单几个字颤抖着溢出唇边。 慕容尉迟从来也不是个听话的人,即便他后背伤势没有痊癒,他还是俯身一把抱起她悬空掂量两下不由皱眉,「瘦了。」 说完几步过去将她放在床榻,按着连映瞳肩头不给她挣扎起身,不仅如此他一併睡在上面,顾及后背伤势他干脆压着她,两人身体严丝合缝紧贴没留一丝空余。 连映瞳别过脸,他伸手捏着她下巴,牢牢锁定她的黑眸深沉闪动一样光芒。 她精緻小脸紧绷咬着唇,方才的吻她没有躲开并不代表什么别意思,她没想过与他重新开始。 他似乎读懂她所想,微微勾了勾唇角,视线一点一点描摹她精緻的五官,黑眸尽显温柔缱绻。 四下寂静连映瞳被他压住动弹不得,他们的姿态亲昵无间,他暖烫身子的温度渗透她单薄衣衫贴熨微凉肌肤,在他这般注视目光下,她心跳渐渐加速快的好像从胸膛跳脱。 「你、你别太过分!」她出声抗议,听起来却轻柔绵软。 慕容尉迟勾勾唇角俯首覆在她耳边低低一声,「小乖对不起,我错了。」 她愕然,印象中慕容尉迟从不认错,他说他错了,连映瞳一时怔住。 第95章 送别 不需你可怜(1) 第95章 送别 不需你可怜(1) 错?他所说的错,又是指什么? 「舅父,唔……」 慕容尉迟衔住她微张的唇以吻封缄,他吻的慢条斯理,含着她柔嫩令人着迷的双唇吸着吮着,唇舌纠缠濡湿的声音格外清晰。 她手掌抵在他胸前,透过肌肤能感受到他鲜活心跳。 绵长湿润的一个吻,他手指摩挲身下她水光潋滟的唇,因为亲吻淡色的唇变的嫣红欲滴。 慕容尉迟的头抵在她肩头,就这样一声一声唤着她小乖,柔情蜜意似想要融化她的心般,连映瞳眼眶突然湿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抬起复而又僵硬,情爱太伤人,她被伤得体无完肤未曾痊癒,她甚至小心翼翼不敢再轻易触碰。 他抱着她呢喃,身子火一样的发烫,她感觉到微凉肌肤从他身上沾染到一片异乎寻常的暖烫水汽。 她稍微挪动身体下意识捧起他的脸慕容尉迟额头滚烫布满细大颗汗珠,眉头拧成深深川字,连映瞳一惊,目前他是个伤势严重的病人。 「我、我去找小叔父!」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满是冷汗的大手攥住她手腕阻止她,「别去。」 「可你……」 「陪陪我。」他语气近乎央求,不等连映瞳回答慕容尉迟手臂迳自搂住她腰肢,将头挨着她心口位置,那姿势让她想起玉麟每次撒娇求她便如此情形。 「淮秀的药喝了我总想睡觉,可睡着了我看不到你了。我不想睡,我想看着你抱着你。」 「小乖,别走。」 说到最后他渐渐没了气力,可牢牢抱紧她的手臂倒是没有丝毫松懈,那般紧拥。 直到他睡着,连映瞳才轻轻抚摸他的发,他身体温度高的吓人,她纤细手臂缓缓搂住他脖颈,她不敢触摸他受伤的手背,视线移去她眼泪倏的一下滚落。 「你说再也不想见我,我也决然离去,为什么偏偏又……」她心口那处疼的快要窒息,她低头抵住他额头,细细低喃问道,她的心疼的难受,就是无法给予她这个问题的答案。 天亮时,慕容尉迟吓人的高烧稍微退了些,她挣脱他的拥抱那么大动静都没有将浅眠的他惊醒。 「伤的那么重还逞强。」见他熟睡透着几分孩子气的容颜,连映瞳低头亲亲他的脸颊,转身时小丫头趴在小榻上,小手掌托腮歪着脑袋碧绿色瞳眸瞪大正瞧着她。 她手指捂住双唇,脸颊热了下,昨夜和刚才的亲热都被女儿看到了。 她过去抱女儿下来。 小丫头盯着她看了看,小腿蹬蹬直跑嚮慕容尉迟,学着连映瞳方才的姿势有模有样亲了他一下。 「薇儿真乖。」榻上的男人睁开眼睛,眸色清明,手指轻刮小丫头下颌。复而抬眸对身边脸色通红的她展颜一笑。 端得是妖冶漂亮,含情脉脉。 「你骗我!」她咬唇恨恨瞪他。 「薇儿,你娘亲生气快帮爹爹哄哄她。」慕容尉迟不急不躁亲了下小丫头笑道。 小丫头眨眨眼睛,似不太明白慕容尉迟说的意思,不过还是转头对连映瞳咧嘴一笑。 她怔住,与他眼神交汇,她不懂他说这番话的意思,她是薇儿的娘亲,可他不相信薇儿是他的孩子,他让薇儿称呼他爹爹,此时又让女儿认她? 慕容尉迟玄黑的眼眸似蒙起一片暮霭,她更加看不分明。 「伤势无大碍,不过……」慕容淮秀的声音并没有连映瞳预期中的轻松。 她倚在门边听着寝室中慕容淮秀与他的对话,说到最后慕容淮秀压低声音,她根本听不到,慕容尉迟伤势无大碍,可不过什么呢? 她万般猜想,等小叔父出来,她轻手轻脚跟过去。 「小叔父,他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不让我说。」慕容淮秀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你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他是你说的就是。」连映瞳拉住他衣袖央求道。 慕容淮秀屈指轻弹她额角,瞧她一脸可怜兮兮的模样,他虽然气她辜负皇兄心意,转念一想如今正有她在皇兄才的心结才打开,情爱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外人当真不好多说什么。 「皇兄不让你知道一定有他的原因。」慕容淮秀顿了顿神情转而有些凝重,「小侄女,池行云和玉麟还未有下落,你再想想他有可能带着孩子去哪里?」 有可能带着孩子去哪里?她低头脑中不断重复与池行云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平素话不多,话题不是药便是他偶然会提起的人。 雪夜清冷,冰霜覆盖的地面凹凸不平冷硬的咯脚疼。 慕容兰心披着厚重大氅,捂住唇不时发出一连串压抑的咳嗽声,独自一人走在宫中偏僻小道,走到一处多年无人居住的院落。 斑驳墙垣,清冷月色中显得森冷阴寒。 随着沉重刺耳的嘎吱声木门推开,慕容兰心站在门外好一会才跨步进入。 她带了香烛冥纸放在院中石桌上面,拿出火摺子手掌颤抖好半天点燃香烛,烛火随风摇动,慕容兰心纤细修长的倒影随即被拉扯的好长。 「秦姐姐。」她淡淡开口,在背风处点起冥纸,火光映着她苍白的脸。「这些年我没有去祭拜过你,你有什么怨恨尽管找我好了,有多少报应算在我这里,莫要牵扯到我的女儿瞳瞳。她和阿麟简直是冤孽,为他生了两个孩子,却弄成今天这般境地,你在天有灵,看在阿麟的份上,你保佑薇儿和玉麟这两个孩子平平安安,终究我们慕容氏欠你的。」 夜风彻骨寒,慕容兰心祭拜一番却没有急着离开,坐在石桌边愣愣盯着某处失神。 「慕容氏欠了秦浅什么?」 身后一道女声随风飘来,慕容兰心心头猛跳,转头望去神情惊慌几乎失声,「瞳瞳!」很快她语气变的平静温和,「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无意跟着娘亲你,我去找你,看到你独自一人出去,我不放心所以跟来。」 方才一瞬间慕容兰心惊慌失措的表情还有她说那些话,令她肯定了一些事。 「秦浅的事你不肯告诉我没关系,娘亲只要告诉我玉麟在哪里?」 「玉麟?你在说谁。」 「我的儿子玉麟。」连映瞳提醒她,「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娘亲,我曾经易容入宫见你,你当时不相认要我赶紧离开,所以我没有将生了玉麟的事告诉你。后来我随舅父再进宫,玉麟就被池行云接走,孩子的事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娘亲是怎么知道玉麟的?」 「池行云不是与你有联繫吗?我自然多少知道你的情况。」慕容兰心佯装镇定。 「池行云说过舅父请大国手为你医治病情,他鲜少有机会接近你。真的当做池行云告诉你玉麟的事,为什么娘亲方才却说不知道玉麟是谁?」连映瞳步步追问。 她不再恨娘亲曾经与人联手对她下药想分开她与慕容尉迟,她也不再恨漠北时娘亲对她的严苛,最后竟然狠心不让她祭拜爹爹。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选择原谅孱弱多病的娘亲,可她的孩子却不容任何人恶意伤害! 「娘亲,是不是池行云带着玉麟来见过你?我的儿子现在在哪里?他怎么了?池行云将他带去哪里了?」 慕容兰心面对女儿的追问慌不择路,她舔着干涸的唇,「池行云的确带着孩子来见过我,其他你问的我真的一无所知!」关于其他的问题,她不住摇头表示她的不知道孩子与池行云的下落。 连映瞳深深嘆息,眼眶泛红酸涩,「你因为爹爹的死恨舅父,可孩子无辜,上一辈的仇怨为什么要延续到孩子身上?你是不是还想分开我和舅父?你告诉我玉麟在哪里!我、我就离开舅父远远的,我一辈子不见他都可以!我求你娘亲!」 慕容兰心赶紧抱住跪下的连映瞳,她神情纠结痛苦,有些话不得不说来了。「我想分开你与阿麟,是因为秦浅真正死因一旦被他知道,阿麟不会放过与之有关的任何人,包括我在内!」 闻言,连映瞳浑身一震,秦浅真正的死因与娘亲也有关系? 慕容兰心咬咬牙将自己所知的那些一五一十告知女儿,末了她长舒一口气,憋在心底的秘密说出来内心的罪责并无一分减轻。 「你与他是嫡亲甥舅,那两个孩子老天保佑都很健康,我活至今百病缠身半截入土的人也不惧怕生死,我只担心这个秘密将来有一天被揭开,你要怎么办?秦浅是他亲生母亲,萧太后对阿麟素来冷漠,哪怕养大他,阿麟到时也不一定顾念这份单薄的情意。你这个孩子心软重情,为难的只是你自己。」 听完慕容兰心说出心底秘密,之后再说的那些话连映瞳一个字也没听清楚,送娘亲回去她一路心心事忡忡走回昭华殿,站在门外看着女儿欢快的在屋中跑来跑去踢着藤球,慕容尉迟陪玩不厌其烦一次次忙着替薇儿捡球,他对孩子从来都是慈父面容。 失神间,慕容尉迟声音传来,「这么晚去哪里了?」 「出去走走。」在他面前她还是不太能将谎话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低下头走进来准备抱起玩得正开心的女儿,他先一步抱住她。 「薇儿今晚璇姑姑带。」 连映瞳绞着手有些不安,女儿今晚不在,等于只有她与他两人独处,两人再见面这些天还真未如此单独相处过。 「你怕我吃掉你?」他点着她眉间那枚红痕戏嚯道,「你若想,也未尝不可。」暗示的意思简直不言而喻的露骨。 很快厉璇过来接走小丫头,少了女儿在场,气氛顿时变的有些不一样,她舔舔唇盯着他又不知该说什么。 「衣衫沾了雾水,还不过来换了。」 她偷偷瞧了他一眼,恰好与对他对视,连映瞳面前扯动嘴角笑笑却站在原地不动,冰凉的十指交缠得更加用力。 「薇儿不在,你就没法和我相处。」他说这话的时候异乎寻常的平静仿佛看透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她。慕容尉迟显然不给她回答的机会,接着道,「如果淮秀没有告诉你那些事,如果不是玉麟的病需要我,你不会留在南溟这么久,等找到玉麟,你想带着孩子离开,自然也包括带走薇儿,对不对瞳瞳?」 她别过脸没有否认,的确一开始她有这样的打算,小叔父告诉她所不知道的关于这个男人的事后,她的决定动摇过,却始终没有想过再与他开始。 毕竟,伤的太深,越爱着无法放开,就註定像她这样没办法解脱,深陷纠结。 「你可怜我。」慕容尉迟神情慵懒,斜斜靠在榻边,手指轻握酒杯品着酒,他的面孔隐在阴暗里看不分明,那姿态说不尽的落寞。 连映瞳忍不住心疼,「小叔父说你不能喝酒。」她冲过去夺走酒杯,着急拿过药箱取出药膏,「今天的药还没有换,我帮你。」小手搭在他肩头感觉到衣衫濡湿冰冷。 慕容尉迟身体一僵,扯过她的手臂声音冷的毫无温度,「我不需要。」 她脸色剎那变白,用力攥着他衣衫的手掌即使松开指节冷的弯曲带着僵硬的疼,「舅父,你……」 雾水浓重的夜,她与他的衣衫一样湿了,她与娘亲说了多久的话,他应该也听了多久吧。 「你不在,我睡不着。」慕容尉迟说话间松开她的手臂,极其温柔却更为强势的抱起她坐在自己双膝上。她的头紧贴他胸口,他手臂整个支撑她后背,另一只手掌很轻柔抚拍她后背。 这个姿势令她想起他平时也喜欢这样抱薇儿,再想久一点,好像她刚入宫第一年她每次偷着哭被他发现便这样抱着她,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 她不肯和他说话,他也不问不安慰只是抱着直到她哭累睡着。 「天亮前你与我就这样安静的呆一会,我们分开数年,有些话我想对你说,你只管听着好不好?嗯?」 她湿漉漉的眼瞅着他,唇微张被他冰凉手指封住,那点寒意令她浑身一震。 他视线细细描摹她脸部轮廓,低头他额头触碰她的脸。 「薇儿非常像你,我宠爱她将她当宝贝似捧上天,因为她知道我爱她,她同样爱我这个爹爹,她不会与你一样一次次拒绝我的爱,我对你全部的爱尽数给了薇儿,我伤重的日子,薇儿一刻不离我身边,我一次次撑过来也因为她,她哭起来简直和你一模一样,我真不忍心看到。我以为你死了,我想这一辈子也没有女人再值得我去爱,一个连映瞳带走了我全部希望。如今你回来了,而我们却好像又回到多年前,你恨我。当初那么对你的确是我的错,我应得的结果,我答应救玉麟并不是想再在你面前博取好感以此企图留下你,只因为玉麟是你生的孩子,我不愿再看见你为他的病痛伤心落泪。我想留你在宫中与薇儿生活一段日子,我再给予她多少的爱,也不及一个亲生母亲,我想这么做总没有错。说起来,我更清楚孩子自小没有娘亲疼爱的滋味。」 她压住喉头哽咽,凝视那双觑向她的幽黑眸子,深沉带着痛楚。 「你、你听到娘亲与我说的话了,舅父对不起,我……」 「我说过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他低低一声,托起她后背令她与自己更为靠近,舌尖捲走她的眼泪。 温暖熟悉令她心安的气息近在咫尺,她伸手勾住他脖颈颤抖的唇主动吻上他。 慕容尉迟的唇柔软却出奇的凉,对她的吻没有避开没有拒绝并始终保持冷漠。 第96章 送别 不需你可怜(2) 第96章 送别 不需你可怜(2) 眼泪模糊她双眼,连映瞳学着平素他的方式想要他凉凉的唇再有一丝温度,然而并不如她所想,他捧起她的脸拉开彼此的距离。 「我不需要可怜或者补偿。」 「不是你想的这样,不是!」她拼命摇头,如今再说可怜与补偿对慕容尉迟来说更不无济于事。 秦浅其实可以不用死的,萧太后为了得秦浅的孩子下了毒手。对外,秦浅死于难产,真正的秘密却那般血腥残忍。 「诚如你娘亲说的,一旦我知道这个秘密,我不会放过与其有关的任何人。」他掌心摸着她满是眼泪的脸颊,眉头拧了拧,又淡笑道,「你知道我的手段,我素来就是冷酷无情的人,所以你不愿意回到我身边重修旧好也是对的。」 慕容尉迟淡笑的模样让她心颤,她仰着脸凝视她深爱着的男人,眼泪折射破碎的光芒将他的容貌支离破碎呈现眸中。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她听到慕容尉迟淡漠如斯的声音。 「你走吧,我不想你再捲入这些事中,你一直想带走薇儿,那就给你吧。至于玉麟,池行云与你娘亲关系亲厚,那毕竟是你儿子若真心想伤害,他不必等那么久才下手。你放心,淮秀负责追查,我答应你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必然将孩子平安送到你面前。」 她彻底怔住,哭着道,「你将薇儿给我带走,你让我离开,舅父,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再见我了?」彷徨无助的感觉包围她全身,慕容尉迟说话一向言出必行,他绝对不来假的。 窗外沉静的幽深夜幕初露一抹柔和亮白的晨曦,慕容尉迟俯身留在她眉间浅浅一吻,将她从双膝抱起再放下。 落地的瞬间他淡淡一句,「一辈子不见我都可以,瞳瞳,我如你所愿。」 「那句话的意思……」她想解释,可他却站起身拂袖离去,她连他的一片袍角也未来及触碰到。 慕容尉迟重重抚过眉间,案头堆满奏摺,他在御书房关了两天两夜根本看不进任何东西,慕容淮秀苦守两天两夜终于能进来。 「什么事?」 「小侄女与薇儿准备出发了。」 他垂下的眸微动。 「薇儿想见你,天未亮就过来等着。」 慕容尉迟终于起身走到御书房外,他看见一身粉白的薇儿抱着藤球在她怀里焦急等着,他看了良久眼眶微酸长长一声嘆息他略微沙哑的声音命令道,「朕不见,送她们母女离开。」 身后慕容淮秀自知事成定局,无奈道,「皇兄,你好狠的心!」 狠心?对,他素来狠心,对任何人包括自己慕容尉迟都心狠如斯,尤其对她,他的狠心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 御书房无人,他从袖中取出一方小匣,里面整整齐齐摞了一迭纸条,纸张轻微发黄,变毛糙捲起的纸边被人细心抚平熨整,每张纸正反两面书写不同字迹,看墨迹有几个年头。 一面是他的字迹,那时他远行怕她不懂爱护自己,衣食住行各项叮嘱他都书写成字条贴在关雎宫各处提醒她。 反面则是她的簪花小楷笔迹清雅秀丽,每一张端端正正书写同样的四个字,他的名字慕容尉迟。 他从来不知道她将字条一一保存在昭华殿,时隔数年她再次回来又拿出字条逐一熨整藏在小匣中。 做了娘亲的人还是呆呆傻傻,她以为偷着整理这些东西他不会发觉?她以为将小匣藏起来他就找不到? 她始终对他保持距离,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就是不表态想重新回到他身边,因为她当初被伤害太深,决然放了那场大火,她抱着求死的心。 舅父,我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 慕容尉迟眼眶濡湿,他忘记不了那时她义无反顾抛弃所有走到他身边,他想将世间美好全数都给予这个女子。 他生怕她爱他并不深,他强势霸道想得到她全部,她没有说错,他的爱过于强势霸道,最终将她逼向绝路。 这不是他所愿,却是他造成。 到底意难平。 瞳瞳,该怎么爱你才算对你最好,我如今仍旧没有学会,我只会用我自己的办法爱你保护你,所以,终究对不起你。 御书房外的连映瞳听完慕容淮秀说完,颓然垂下头。 「薇儿也不肯见?」 「我送你和薇儿出宫外。」慕容淮秀带着她们离开,朝前走了几十步他突然回首朝御书房张望一眼,窗边赫然立着那抹明黄色身影。 连映瞳沉浸在失落伤心中没有注意这些,抱在肩头的薇儿突然对着愈发远去的地方展颜一笑。 宫外,准备好的马车边站着易江南,许久不见在这里重逢,连映瞳又惊又喜。 「易大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又在这里做什么?」 易江南呵呵一笑,瞅了慕容淮秀一眼,大喇喇回答,「知道你带着女儿离开,正好与我同行,干脆一路做个伴。」 不用想也知道哪里是顺路,他与玄之一起分头为玉麟找药引,瞧他风尘僕僕辛苦的模样,她无言以对,感激的话易江南最不爱。 「小侄女时辰不早了,启程吧。」慕容淮秀扶着她走上马车。 「小叔父。」她咬唇欲言又止。 「皇兄的决定谁也无法改变,至于他的伤你就别再担心,一有玉麟的消息我第一时间派探子告之你。还有薇儿你要多加照顾,我准备了一些药以备你们路上不时之需。」末了慕容淮秀低低一声,「小侄女,你、你莫要再怪他了,他受的苦也够多的。」 连映瞳忍住眼泪抱紧女儿勉强对慕容淮秀笑了笑,「小叔父我走了,帮我对他说一声,保重。」 马车前行,听着马车行走的声音,她将会再一次离开南溟,多年前她多么渴望展翅飞离这里,恨不得一辈子不回来。 流年转变,如今这座城中最尊贵的男子,已然是印在她心口难以磨灭的硃砂。 这个人天生霸道,驻进她心里一扎根就是永恒。 他让她带着孩子离开,她暂时连自己要去哪里都不知道,随行马车准备充足平时的日用,他的意思是随意她去哪里都可以吗? 薇儿像小壁虎一样趴在身边睡着,马车外渐入黄昏,易江南带着她们在附近找间客栈休息一晚。 不知女儿梦中见到什么,醒来时眼泪汪汪。 「这是怎么了?」她擦去女儿的眼泪,「饿不饿?」 小丫头第一反应就是找她的小藤球抱着不放,四下瞧了一遍仰起小脸眼神似询问慕容尉迟怎么不在。 「爹爹有事,过些日子就来看薇儿,你乖乖听话吃饭,娘亲等会陪你玩小藤球好不好?」 许是肚子真的饿了,小丫头点点头自己拿着藤球在屋里玩。 连映瞳关好屋门,下楼找客栈伙计准备饭菜。 等她回来看见女儿趴在窗台,一直盯着对面屋舍看,她吓一跳连忙过去抱小丫头下来,小丫头扯着她衣袖几下复而又瞧着刚才那地方。 屋舍门窗紧闭,半天也没有声音发出。 「小肚子不饿了?快过来吃饭。」她说着也关上门窗。 先餵了小丫头吃完,她自己没有心思吃东西想着后面还有路要赶还有女儿要照顾,她强迫自己多少吃了点。 午夜,她睡的迷迷糊糊,似乎隐约听见对面传来几下女子微弱的声音,很快又趋于平静,以至于她听的耳熟却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听错,这声音的主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小丫头莫名惊醒翻来覆去半天不肯睡,费力哄了半天直到快天亮母女两人才先后睡着。 睡醒日头升高,连映瞳简单梳洗收拾带着女儿离开。易江南去后院牵马,她准备了点水还有女儿喜欢的糕点,仅仅转身拿东西的功夫,原先站在门口的薇儿突然不见了。 连映瞳惊慌失措,客栈前后左右寻找薇儿下落。 「易大哥,薇儿不见了,方才、方才她还在的……」 按住说话语无伦次的她,易江南安慰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附近找找看。」 易江南离开,她浑身发抖手脚无力瘫软坐下,忽然听见清脆铃声由远及近传来。 「我就说那小丫头面熟,果不其然就是你!」一声冷笑,声音粗噶如钢刀刮骨刺的人耳膜生疼,她脑中猛然清晰记起这个声音。 抬眸,面前的男人偏瘦削气质阴郁,笑意森冷。 扬手,他将手中的藤球扔给连映瞳,金色铃铛发出叮叮噹噹响声,连映瞳接住缓缓站起身。 「慕容修荻,我跟你走。」 「聪明。你留下消息告诉你的同伴,人在我这里,让他尽快告诉慕容尉迟,我给三天时间,他不来,你们三个都得死!」 慕容修荻说的三个人,除了她和女儿外,还有一个人,连映瞳不曾想到在这里见到。 辛湄脸色发白,神情说不出的疲倦,抱着小丫头对连映瞳苦笑道,「我连累你了。」 「你和他也在那间客栈。」 辛湄点头,摸着小丫头的脑袋,「我看到薇儿出现在窗口,猜想你应该也在那里。虽然只是一眼,慕容修荻居然从薇儿的容貌上记起你。方才他故意让我从薇儿面前走过,这孩子见到我立刻跟了过来,让他找到机会威胁你,对不起瞳瞳,都是因为我而起。」她说着转头咳嗽几声,苍白脸颊突兀的浮现病态潮红。 「你先别说话,你看起来不太好。」连映瞳多少从池行云那里学了皮毛,辛湄看上去状态比之前差很多,她身体受过极重的创伤,多年来药不离身。 辛湄倒是一副无所谓,拿出随身带的药丸吞服几颗,缓了片刻人稍微显得精神点。对一脸担忧的连映瞳微笑安慰,「多年旧病,这些年熬过来早就习惯了。」 她刚说完,慕容修荻走进来冷嗤道,「在慕容尉迟那野种身边守着,再难受你也可以忍。」一阵冷嘲热讽他视线移向连映瞳,还有眨着碧绿色瞳眸的薇儿,他眼底尽是嫌恶。「野种就是野种,替慕容碧霄养了这么多年女儿。当年他对你的百般无情,骗过了所有想加害你的人,你那一场大火没有烧死自己,反而令慕容尉迟元气大伤至今,说到这里孤还真要感谢你!」 连映瞳深深吸口气,寒意浸入她心肺,冷的浑身一颤,慕容修荻说的每一个字清晰钻入她耳中,快速袭来尖锐的疼扎的心脏窒息般难受,脸颊红晕褪的干干净净。 「别人都以为慕容尉迟没有弱点,诚然,曾经他的确如此,可只要是人就有弱点,最终慕容尉迟不能例外,他的弱点就是你,太在意一个人的安危,慕容尉迟的手段也运用的与别人不同。你生下慕容碧霄的野种,慕容尉迟将你囚禁并没有杀你甚至善待小野种,旁人看来他将小野种作为挟制你的棋子折磨你,可孤明白,这么一来就无人敢动小野种。至于你,别人眼中你失宠被他百般嫌弃,深锁关雎宫不见天日。他越是迁怒你,有心之人反而不敢对你轻举妄动,因为他们摸不透慕容尉迟的心思,尤其那些暗中想加害你逼慕容尉迟就范的人,没有十足把握一次扳倒成功,他们深知后果,慕容尉迟真动起手不会留情。」慕容修荻阴冷眸子露出一丝类似遇见同类的喜悦,只不过这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连映瞳震惊慕容修荻所述的理由,感觉到浑身冷的厉害,所有的力气随着不住颤抖的身体流逝,眼泪刺激的眼眶微微泛红。 「是不是很难理解?呵呵,世人都说慕容氏的男子爱的疯狂,一个爱你如斯痴狂的男人他为了保护你用尽所有手段,结果呢?小丫头,你放火没烧死自己,逃离了慕容尉迟,孤王现在开始担心他是否真的来找你?」慕容修荻神情有些烦躁,在她们面前走动一阵。「孤虽讨厌他,但是他是唯一与孤有相似地方的人。我和他,都容不得丝毫背叛。如果他不来,孤只好如此。」他说着俯身修长手指横着对着连映瞳咽喉慢慢悬在半空比划出一个『杀』的手势。 「你莫要乱来!」辛湄出声制止他。 慕容修荻斜睨笑得阴森,「湄儿,孤不会杀你,还记得孤当年怎么对你说的?只要孤活着一天,都要看着你过的痛不欲生。」他伸手抚摸辛湄脸颊,当着连映瞳的面举止孟浪肆无忌惮。 辛湄薄怒,不假思索掌掴他。 「下贱!」 「喀拉」一声,辛湄手臂被他弯折成奇怪的姿势,她死咬着唇不肯低头开口求慕容修荻,冷汗顺着额角大颗大颗滴落,疼得五官紧皱。 辛湄越咬牙不肯求他,慕容修荻越下手厉害,似乎唯有如此才是他与她相处的方式。 这么多年,这个女人自始至终在他面前不曾屈服,遥想当年鲜衣怒马的辛家女公子,比明月皎洁比春风妩媚,如今眼前的女子眉宇间已有破败之气。 从他眼神辛湄窥探到他所想,她突然轻笑,「太子爷莫不是再想曾经的辛湄落得如斯下场,怎么还能在你面前不肯屈服?」 一语点破他心思,慕容修荻眸光阴冷,从头到脚对她细细打量一番,眼神宛若吐着信子的毒蛇,「苦头还没有吃够?」 辛湄冷笑,眼底浮现恨意。「你将我送去关外卖作军妓,要的就是彻底羞辱我作为背叛你的下场。你万万想不到,他找到我接我回宫封为妃嫔,你心里说不出的恨吧!你要我痛苦,我偏偏要过的开心。你知道你为什么总也赢不过他吗?你要所有人怕你不敢背叛你,他不同,他令身边的人甘愿付出,你从来都不如慕容尉迟,从来如此!」 慕容修荻直起身子唇边噙笑,手动如闪电眼看要扣住辛湄咽喉,辛湄好似料到这个结果,缓缓闭起眼眸抬头准备受死。 第97章 团聚 再次说爱你(1) 第97章 团聚 再次说爱你(1) 千钧一发,连映瞳将方才趁其不备扣在手里的药瓶扔出去,药瓶碎裂,刺伤他手背,散落药粉有些不经意沾染他伤口。 恼羞成怒的慕容修荻反手一耳光打得连映瞳半边脸颊红肿,「慕容尉迟那野种宠着你,孤王不会,你再不安分点,小心……」他身子猛然一震,神色变的古怪。 连映瞳口中充满血腥味,她尽量将薇儿挡在身后,抬眸间她轻笑牵动唇角疼的很,可她依旧笑的欢快。「慕容修荻,伤口感觉不对劲吧。」 半晌,他一阵狂笑慢慢朝她们靠近,他舔着手背伤口一字一顿道,「你骗孤!雪山那次你说的言之凿凿,孤也被你骗了,这次你说什么也没用。」 「慕容淮秀出自唐门,这些药就是他给我留着防身,如果唐门的药与其他普通的药一般,那也太有失水准。药粉渗入你伤口暂时不会发作,可过几天就不一样了,你不信你顺着肋下移动三指的位置按一下。」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co??m 慕容修荻狐疑却仍旧听她所说摸准位置一按,钻心的疼令他咬紧牙关,心中恼火的脸色发青。 「怎样?疼的厉害?也难怪,我小叔父说了,武功越高的人发作起来比寻常人要快更为疼,解药唯我小叔父有。」连映瞳说着擦去唇边血渍颇为得意的说道。 「胡说,快把解药拿来!」 「我就是给你真的解药,你敢吃吗?」慕容修荻尤为多疑,雪山那次她几句话说中他痛处,令他开始便自乱手脚。 慕容修荻抽出腰间佩刀,寒光四起,刀尖对准她身后紧护的薇儿。 「孤先杀了小野种,留着也多余!」 连映瞳用身体挡住刺来的利刃,未料他一招虚晃,另一手抓住薇儿领口用力扯高,薇儿被他攥在手中,脑袋仰起,小腿在空中一阵乱蹬。 「你一生都想看慕容尉迟落败于是你面前,你敢伤我女儿一根汗毛,慕容修荻我保证你等不到他来就命丧黄泉,今生今世都不能得偿所愿!」连映瞳怒声言道。 他缓缓将薇儿放下,小丫头忍着眼泪跑回来抱着她小身子一个劲发抖,连映瞳暗暗舒口气,眼神却死死盯着慕容修荻。 「威胁孤?」他冷哼,「你方才说毒暂时不会发作,过几天才会变不同,孤可以马上动手杀了你,送你们母女尸体给慕容尉迟,只要赶在毒发前,孤王亲眼看他痛不欲生的模样,就是死也瞑目了!」 他语气听起来一点都不像威胁她的意思,而是下一步他真的能做出来。 连映瞳思忖,将一瓶子扔给他。 「一半解药,你暂时没有毒发危险。」 「先餵给你女儿吃。」慕容修荻命令道。 「我来吃。」辛湄拿过解药,看了眼连映瞳苍白脸色她果断喝下解药。 稍等片刻,辛湄没有丝毫异状,慕容修荻才拿起解药喝下,调理气息完毕他站起身,高瘦身形朝外才走几步,轰然瘫软倒下。 一切来的突然,辛湄一怔只觉得手背温热,回头连映瞳抱着薇儿笑起来。 连映瞳起身,先去查看慕容修荻,确认他昏迷她解下他的佩刀回到辛湄面前「辛嫔娘娘快走吧,他大概要昏迷快一个时辰才醒。」 「你骗他的?」辛湄喃喃道,继而想到了什么赞嘆着,「肋下三指的地方有处穴道,他按的精准力气比寻常人大自然会痛,你给的根本不是解药。」 「第一次渗入他伤口的药也不是毒药,他不相信我的话是对的,按了穴位心生疑惑,我给的的确不是解药,那药也无毒,不过与第一种药混合使用,可令人快速昏迷。辛嫔娘娘替薇儿喝下,才使慕容修荻彻底钻入圈套,说到底还是他太多疑。」她绕辛湄受伤的那一侧,蹲下身子想扶起辛湄。 辛湄阻止她的举动摇摇头,「我走不了。」手指脚踝她被铁链拴住双脚用铁环固定深陷石头内。 连映瞳举起慕容修荻佩刀用力砍下,震得她虎口发麻,拴着辛湄的铁链才切开极小的缺口,她手臂酸痛不已。 辛湄将搂在怀里恋恋不捨放开的薇儿递给她嘱咐道,「他这次有备而来,这个人除去疑心外,他能力很强。他再次被你骗了,醒来一定恼羞成怒。你不用担心我,你带着薇儿快走,这里四周被他布了阵法,你记着出去朝东边走不要回头,只管朝前走!迟了,可就来不及了!」 「那你怎么办?他醒来不见我,一定拿你问罪!」 辛湄轻笑挽起垂落耳边的发丝,眸中流露一抹坚定,「我与他恩怨纠缠这么多年,总要有个收尾才对。」 走出洞中连映瞳看着白雾迷漫的山谷,眼前几米外的路尚算清晰再远一点雾霭茫茫根本看不分明,连映瞳依照辛湄的话朝东面一刻不停地走不再回头,身边白雾悄无声息巧妙变幻包围她,四周寂静她听见自己心剧烈跳动地声音。 雾气不时打湿她微颤的睫毛,刺激她眼睛酸涩难受,她带着女儿独自前行,满心念着的却是他,令她无措、感动、喜欢、爱到痴狂,伤到心痛无以复加的男人慕容尉迟。 思念如潮汹涌而来,根本无法控制的疯了似的想他。 一瞬间,她想着南溟那一处属于她的小家,他下厨准备饭菜,他带着两个孩子牵着她的手逛市集,那几夜两个孩子与他睡在身边,温暖心安。 她自小渴望的平静幸福生活,有疼爱自己的夫君,有可爱的孩子,其乐融融。他给了她,他真的全部给予了她。 只是她将这些推给他,她拒绝与他和好如初,她想看他后悔心痛的模样,她不给他希望,就如同当年他毫不留情掐断她的希望那般。 即使她知道慕容尉迟在那场大火中遭受了怎样的伤痛,她还是没有消除想离开他的念头,她害怕自己对他的爱,害怕再一次相处会更加捨不得。 他娘亲秦浅的死与萧太后有关,她不想慕容尉迟手中再沾染鲜血,可她深知她无权阻止他的复仇。 无论谁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走在雪地,灌入鞋中的雪融化湿透鞋袜,浑身发冷。 算算时辰,慕容修荻已该醒来,她连自己走在哪里都不清楚,深恐被他追来,连映瞳抱着女儿只一味朝东前行,脚步越来越难以迈开,深深浅浅走着眼前始终白雾茫茫,诡异的不肯轻易散去。 突然脚下一个踉跄,她身子撑不住朝侧面歪,她本能护住女儿滚落雪坡。 头晕目眩间,她听到不远处脚步快速朝面前飞快走来,她摸着腰间佩刀屏住呼吸等待来人靠近,用尽气力朝对方刺去。 手臂举在半空被人抵住,她耳边熟悉男声欣喜若狂,「连贵妃!」 待她看清来人是谁,紧绷快僵硬的身体陡然放松,眼泪夺眶而出。 「宗、宗霆!」 宗霆儒雅清隽的眉眼绽开一抹安定微笑,抱过连映瞳臂弯中的小公主。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漠北的吗?」宗霆掌管兵权坐镇漠北。 「前些日子,皇上圣旨召回微臣。」 「他让你来的?」连映瞳试探性问。 她口中的他,宗霆自然明白指的是谁,「娘娘离开南溟那刻起,微臣奉旨一直跟随娘娘身后暗中保护,在客栈那时慕容修荻用计劫走小公主再带走娘娘,微臣遇见易江南,分别寻找娘娘与公主下落,娘娘放心,在皇上来接你之前,微臣誓死护你们的安危。」 「慕容尉迟,他真的过来找我们?」 「娘娘与公主路上发生的一切,探子都会及时将消息用最快速度传回南溟告之皇上。」他顿了顿,「皇上送你们母女离开,那得下多大的狠心,你们安危他从一开始就妥善安排。」 没有一句解释甚至离别前不见她们母女一面,就像当年他为她得到解药,保护她不被满城流言蜚语伤害,再一次狠心让她离开。 他连最疼爱的薇儿也放手交给她,他知她思念女儿难以分开,他派人跟随暗中顾全她们安危,这个男人什么都为她考虑好,从未有对她透露一句。 他极少开口道歉,却真诚无比对她言说。 我绝不负你! 他对她的承诺,在她义无反顾投在他怀中决意跟随时的承诺,即便曾经种种误会,他们相互折磨,慕容尉迟还是默默为她付出。 其实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从他再次遇见她开始,慕容尉迟站在她身边。 彼时年少,她不懂爱,当她懂爱时,他对她早已深爱入骨血。 连映瞳水眸泪水闪烁,强忍缠绵到痛的思念。 「娘娘,走吧。」宗霆朝她伸出手。 回去的路艰难异常,雪谷雾气深重,连映瞳与宗霆一直朝东走,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慕容修荻追来,担心很快变成现实。 雾气走向变为两道,他们一时不能决定该选择哪一条道才可脱险。 慕容修荻追上他们见此情形冷笑,「这阵法是辛湄教孤的,经过孤的改变较之前更为严密,她让你朝东走没有错,可辛湄不知道东面有生死两道门,选错死门,你们走下去只有葬身悬崖的份,选择对生门也要再走半个时辰方可走出,这白雾带着轻微毒气,虽然不要人命,却令会武功的人不能运内力,所以怎么选都逃不掉。」 「你同样也不能运用内力。」连映瞳肯定道,慕容修荻追上他们似乎费了不少气力。 「没错。但是你们更惨,两个选择生死各一半。」他抱着纯属观看他们陷入困境的心境。「为什么要跑?他派了宗霆保护你,显然可见你对他太重要,他一定会来救你,慕容尉迟这次太失策了。」慕容修荻显得颇为高兴,有点迫不及待要见到可以称之为对手的人出现。 连映瞳指尖掐入掌心,刺痛感令她焦急的心稍微平缓,「阵法生死门与布阵的人也息息相关,你说我们选择生死各一半机会,其实对你来说同样如此。若我们选对就能离开,选错必然是死,自然也连带你一条命!」 「慕容尉迟还真会选女人,你看起来不像多聪慧的人,心思却很活络见识也多。没错,孤也生死一半,你们选错了孤搭入性命,拉着他心爱的女人一起死可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哈!」 慕容修荻疯起来果真难缠,他不为别的,只为让慕容尉迟痛苦。就算她看破他的手法伎俩,他宁愿同死,也死死咬住他们不放。 「你放宗霆和孩子走,我留下。」连映瞳上前几步与他做交易,「他也说他会来救我,这是你所预期的结果。」 「既然孤王预期结果达到,为什么还要听你的?」 连映瞳暗暗腹诽,与慕容修荻说话简直说不通,只不过眼下唯有他肯开口放人,她转头看着女儿,碧绿色瞳眸追随她,一路环境再恶劣女儿不哭不闹,再坚强也是个四岁的孩子,她捨不得女儿再受苦。 压低声音她故做镇定道,「因为慕容碧霄。」 「他已经死了。」 「太子爷你恨慕容尉迟霸占皇位多年,那原本该你坐稳。你不想看到南溟因为他而毁掉?我告诉你实话,慕容碧霄没有死,你肯放过孩子,他什么都愿意为你做的,哪怕你要闽越几十万大军攻打南溟都可以!」 慕容修荻啧啧有声望着她,「最毒妇人心。」 「我恨慕容尉迟,我不会原谅他。我的孩子我要她平安无事,该说的我全部都告诉你了,太子也自己考虑清楚,要一个人痛苦要了他的性命并不难,慕容氏的男子有几个怕死的!太子爷几十年撑过来,难道仅仅为了要慕容尉迟性命?若真这样,当年皇位太子爷也真不配坐!慕容尉迟登基治理南溟国力强盛,这是他不可磨灭的功劳,将来灵位入太庙,史官笔下他乃圣明之君,而太子爷永远都是族谱上被抹去不曾留下的一个名字而已!」 慕容修荻笑容凝固唇边,眸中忽明忽灭,他嘶哑笑声如夜枭惊悚。 生死皆在一念之间。 一列队伍在浓雾边缘停住,依稀可见浓雾中隐约有一人影徐徐走来。 宗霆抱着薇儿从浓雾中走出,望着立在队伍最前边的慕容尉迟,他放下小公主,缓缓跪下等候处罚。 薇儿张开手臂跑向正面赶来的慕容尉迟,他抱紧女儿看着跪着的宗霆,重重浓雾里不见他心中所念之人。 「爹爹将你娘亲带回来。」临行前他揉着薇儿小脑袋,亲了亲泪眼汪汪的小人儿口气温柔更异常坚毅。 浓雾中的阵法是辛湄所创,他见识过一次,经过修改更为精巧厉害,废太子慕容修荻也是嫡系兄弟中心思最为缜密最隐忍之人。 太子位原本便是他的,先帝薨逝前废了太子立了他为储君,就此结下一段仇怨,辛氏一门忠烈惨死战场,也牵连了最无辜的辛湄。 一晃,十多年了。 「孤王最欣赏你面临绝地还如斯镇定。」慕容修荻对走入阵中的慕容尉迟扬声道。 身披黑氅白雪皑皑一片,他停下脚步岿然不动,,慕容尉迟妖冶如画的容颜扬起轻笑,足可睥睨天下的帝王气势。 「朕原本想将你作为对手来尊敬。」慕容尉迟淡笑,阴阴柔柔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孤王不配?」慕容修荻眸子好似蒙起灰色雾霭。 「挟持女人作为威胁手段的慕容修荻,多年前朕早已鄙夷。」 「你也利用辛湄,令辛家为你卖命,逃过一劫趁机登基称帝,慕容尉迟,说起卑鄙无耻,你不在孤王之下。」慕容修荻嗤笑,转身道,「来,看看你心爱的女人。」 他指向不远处,慕容尉迟黑眸深沉,眸光剧烈跳动。 突起的崖边高大的树木顶端粗壮绳索悬吊着一个人,纤细娇小的身子禁不住彻骨寒风吹动瑟瑟发抖,浓密长发露出半张娇美脸庞,低垂着头半阖眸子,宛若单薄不堪触碰的纸鸢摇摇欲坠,崖深数百丈,隐约可听见崖下传来湍急水声,可想而知坠入其中即使不粉身碎骨,这样天在冰冷湍急河水中根本无一生还的可能。 「很熟悉吧,有没有想起点什么。」慕容修荻从他镇定目光中察觉到一丝不安,阴测测一笑。 慕容尉迟黑眸骤然狠戾,「十七年前的暗杀是你派人做的。」 他险象环生,认识了年幼的小乖,小乖因为他被掳走,和眼前一样的场景,未满四岁的她身中一箭坠入冰冷河中,自此染了一身病痛。 「终于有事能骗过你。」慕容修荻颇为得意点头。 「除去任何一个不能为己用的人。」 「他不能为孤王所用,自然也不能再留给别人。他选错了跟随的主子,被你下旨灭族时,连利扬定然悔不当初。」慕容修荻冷笑出言讽刺,却见原本已动怒的慕容尉迟收敛怒意仍旧淡笑望着他。 「放了朕的女人,你要什么,朕答应给你。」 「孤要你的命还有你的帝位,肯给吗?」 第98章 团聚 再次说爱你(2) 第98章 团聚 再次说爱你(2) 慕容尉迟摊开双手,「雾气有毒,朕暂不能用内力更将平素随身戴的佩剑留在山谷外,朕就站在你眼前,你若能取走朕性命,这帝位你自然可争。朕要提醒你一句,你的对手比你有优势夺位。」 「你想说碧霄?宗霆该告诉你,你的女人与孤交易,孤放了他的小野种回去,留下这个女人在手,有她在,取你的命易如反掌,闽越几十万大军慕容碧霄不敢不听孤的命令!」他话音刚落,不知为何吊着连映瞳的绳索以惊人的速度朝下滑落,引得枝头厚厚积雪扑簌簌掉落,绳索又猛然停在半空,她身子不受控制剧烈晃动,咬紧双唇她死死闭紧眼睛。 「瞳瞳。」他高声唤她。 方才那一下猛然坠落连映瞳浑身冷的僵硬,他的声音透过耳膜有点不真实,却温暖了她的心,她阖紧的眼帘缓缓打开定定朝着声音来源方向看去,未看言眼眶湿热,破碎泪光里只有他的身影,对着他轻轻动动双唇几下。 慕容尉迟冷眸顿时碎了冰霜变的柔和,他看懂她说什么。 ——阿麟哥哥快走。 生死关头,她心里第一牵挂仍旧是他。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他庆幸,此生最爱的人终究原谅他。 相守一生的爱人、乖巧可爱的孩子,慕容尉迟一生所求不过如此,看似简单容易,对他而言却可遇不可求。 他再度转望慕容修荻,凤眸倏的眯起,身形闪动迅速得令人咋舌。 慕容修荻闪躲,哪知慕容尉迟一手成爪袭向他咽喉,他本能抬起手臂抵挡,那头捆住连映瞳与辛湄的绳索再一次飞速下滑。 他本想以此分慕容尉迟的心,可未有成功,慕容尉迟根本不朝连映瞳看去。 「铮~」耳边传来轻柔细微的声响,慕容修荻听到后脸色惊变,抬起的手被慕容尉迟死死用力扣住,原本滑落的绳索又再次停下。 慕容尉迟返身用后背手肘抵住他胸口,手掌扯过慕容修荻手腕到眼前,就在手腕周围用力去抓扯,半空突兀渗出血珠,仔细再看,一条比发丝还细肉眼不易察觉的银丝割破慕容尉迟手掌,在鲜血淋漓中渐渐显出,一头连接在慕容修荻腕环之上,顺着看过去,另一头应该连在捆住连映瞳的绳索。 无比坚韧,令慕容修荻操控两人生死。 眼见败露,慕容修荻另一手指尖绷直如利刃刺嚮慕容尉迟脖颈,却听见他冷笑道,「薇儿是朕的亲生女儿,你终有算错的时候!」 「什么?」稍微惊愕,仅仅这一瞬间失误,慕容尉迟反手摺了他手臂,指尖按住腕环机关卡住可随意松动的银丝,袖中两枚短匕隐隐一抹蓝光闪动,分别穿透慕容修荻手臂固定在岩石上。 「敢碰朕的女人!」慕容尉迟黑眸猩红浮动,狠戾得像一只发狂的野兽。 慕容修荻惊怒,匕首有毒,很快扩散全身,他连轻动手指这么简单也无法做到。 「野种!」 慕容尉迟闻言轻笑,俯身在慕容修荻耳边说了几句,后者像见了鬼一般露出狰狞面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是父皇的儿子,你明明是那个男人的儿子,你们长的……」自小就坚信的事,被他轻易几句话抹灭的干干净净,他无法接受! 「朕是谁的儿子一点不重要,而南溟的帝位永远不属于你。」 慕容尉迟转身离去,这些对他而言根本抵不过心爱的小乖重要。 所谓秘密,真假难辨,唯独爱他的那颗滚烫跳动的心,才最真实。 雾气有毒,他内力暂时不能用,慕容尉迟纵身爬上树顶端,轻声安抚她,「小乖不怕,阿麟哥哥」 将绳索一把扯过,连映瞳僵硬寒凉的身子下一刻跌落在他怀里。 她满脸泪水双唇颤抖说不出话,慕容尉迟低头温热气息一下一下喷洒她面颊,微凉的唇疼惜的蹭着她。 如获至宝的抱紧她,恨不得就此融为一体,慕容尉迟在她耳边喃喃,带着心有余悸后的放松,「小乖,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伤,不会再让你受伤!」 连映瞳紧贴他胸口半天没有动静,紧闭眼睛只是不住落泪,无论慕容尉迟怎么问她,她就是不说话。 他心急如焚,一手搓揉她冷的僵硬的手掌,一手轻拍她后背,语气透着骇人的焦急,她自小被这样惊吓过,慕容尉迟生怕她与薇儿一样会被吓得说不了话。 「小乖不怕,阿麟哥哥在这里,你哪里不舒服,你说说话,你开口告诉阿麟哥哥!」 好半天她才慢慢摇头,除了哭她不说一个字,手指向石洞里。 慕容尉迟抱她过去,看见石洞中病怏怏的辛湄。 「皇上,你快将瞳瞳抱来我这里,我帮她看看!」 辛湄突然开口说话慕容尉迟先一怔,随后将她送过去。 「惊吓过度,回去后让淮秀开些宁神的药给她服用。至于她能不能开口说话,等她平静下来再看。」 连映瞳眼里仍有惊恐之色,慕容尉迟见她不适轻轻拧眉,手掌拍拍她面颊眸中流露一股温柔,也顾不得旁人在场吻了吻她的唇,「我带你回去见女儿。」 一旁辛湄见状眸中掠过羡慕,仅仅瞬间而已。 慕容尉迟此生有一个人真心温柔相对,她也可放心离去。 抱起连映瞳,他转头见辛湄双脚鲜血,手掌也被铁片割破,站起来十分艰难。 辛湄低头见自己颇为狼狈,歉意的对慕容尉迟笑笑,话题一转,「皇上莫要怪我欺君之罪就好。」不等他开口,辛湄再出声问道,「慕容修荻还活着吗?」 「活着,朕答应过你,若抓到他,定然交给你处置!」 辛湄手里握着慕容修荻的佩刀,碧玉初成的年纪太子下聘,辛家回礼则是这把吹毛断发的佩刀,辛家女公子嫁给当朝东宫太子,除去帝王外南溟第二尊贵的男子。 慕容修荻看着佩刀,虽然辛湄动作缓缓被举起抵住他咽喉。 「死在你手中总比死在慕容尉迟手里来的舒心。」 「可惜迟了十七年。」辛湄淡淡道,清冷眸中点点笑意盈盈,微微眯起眸子,手腕翻动闪过光华,刀锋切入慕容修荻肌肤,血如线顺着刃口缓缓流动滴落,一步步将他逼上死路。 辛湄没有痛苦给他一刀,死亡缓慢进行,他本已中毒,毒血倒流血脉,慕容修荻感觉到生命力一点一点从身体中离去。 「辛家的女公子从来不输给男人,湄儿果然好狠的心。」慕容修荻面色如常对辛湄露出笑容,「这样才配得上孤,若时光倒转,孤仍旧会娶你为妻。」 「那辛湄一定将你杀之后快。」 慕容修荻听了不仅不生气还忍不住哈哈一笑,眸中锐光闪现,脖颈那处细细刀痕突然鲜血狂涌。 辛湄侧目眼神平静地望着他。 「湄儿、湄儿。」他连唤她几声,说话间黑血浸透他上半身,目光有些涣散,他直直凝向辛湄清冷面容,「孤第一眼见你就爱上,半生到此都无法忘记你。」 辛湄冷笑,「爱我爱到将我送做军妓,因为我帮慕容尉迟坏了你的计划。」 「你不该偏帮他,你是孤的太子妃!」他声音陡然提高眸中充血,「孤没错,你该受到惩罚!」 「你所谓的错对我不想再与你争论,我要你的命已经得到。」 辛湄转身离去,身后的人萎顿,用尽气力嗤笑,「孤说过,你永远得不到慕容尉迟!」 「我与你不同,得不到爱的人,我宁愿看着他幸福而不是毁掉他。」她脑中浮现当初慕容尉迟找到她的情形,他给了她继续活下去的勇气与尊严,可她心中更明白,在他拒绝她的那刻起,她今生与慕容尉迟无缘相守。 「我要继续赶回漠北,十多年我装聋做哑骗着你,还请皇上原谅。」辛湄就是辛湄,求人原谅还是一派理直气壮,哪怕对方是慕容尉迟。 「朕之前准你回漠北就不会再拦着你,至于你欺骗朕……」 「皇上还是原谅辛湄,毕竟我也没有多少日子可活。」 慕容尉迟一怔。 「皇上救我性命,这十多年能陪着你,在你烦心时多少令你解忧,我撑了很久也累了,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得先走一步。」辛湄上前替他拂去肩头雪花,嘆口气有点不舍,「当年你让我有尊严的活着,如今请再让我有尊严的离开人世,我父兄战死漠北,我这个不孝的女儿苟且偷生这么久,也到了我该陪他们的时候了。」 慕容尉迟拧眉看着辛湄,清丽面容神情平静祥和,眉宇间已带破败之气,依稀还能看到往昔辛家女公子的桀骜不驯。 「我不见薇儿了,若有一天她提起我,麻烦告诉她说母妃去了很远的地方怕是不能再与她玩耍了。」她顿了顿,看了眼不远处的连映瞳,「皇上的心思太深沉,殊不知再聪明的女人陷入情爱也有傻傻笨笨的时候,也是喜欢听男人说真心话的,莫要再放开她,既然爱就牢牢抓紧她,我祝你和瞳瞳白首偕老。」 雪地,一人一马朝漠北前行。 夕阳余晖落满周身,慕容尉迟目送她远去,渐渐消失视野中。 辛湄,这个女子,从始自终她挺直嵴背坚强孤独的活着。 宗霆静静等待慕容尉迟转身,将手中信函递上。 慕容淮秀的字寥寥几句告之他,萧太后趁慕容尉迟离开南溟,以慕容尉迟不是先帝嫡亲为名公然谋反要册立新帝,目前慕容氏宗亲与太后分成两派各自有拥立的人选,权利互相钳制。再有,探子回报,本该不在人世的慕容碧霄带领闽越三十万大军朝南溟日夜兼程赶来。 宗霆等待他的决定。 慕容尉迟将信函随手丢下,抬头看看墨蓝色天空,喃喃自语一声径直走向马车。 「那就赶紧逃吧」宗霆似乎听见自家皇上说了这么一句。 掀起车帘,马车内铺好被褥,连映瞳低头哄着薇儿入睡,听见声响小丫头见到慕容尉迟哪里还有睡意,骨碌爬起来扑进他怀里一个劲撒娇。 几天不见,经历了慕容修荻一事,又惊又怕的,对他甚为黏糊。 连映瞳靠在车壁角落,在他进来时瞧了一眼复而再度低头不语。 从她获救后,再没有开口说过话。 慕容尉迟搂着女儿靠近她,唇边绽开笑容,低头亲吻她的发顶,小丫头顺势从他怀里滚到连映瞳双膝上。 大小两张酷似的面孔一併侧目望着慕容尉迟。 他笑意更深,一併搂着她与小丫头躺下。 「薇儿要听爹爹说故事吗?」他逗着女儿。 小丫头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搂着慕容尉迟亲来亲去的讨好。 慕容尉迟笑眯眯的边拍着女儿边说故事,小丫头好哄没听一会打着哈欠头一歪睡着了。轻手轻脚将女儿放在身侧,冷不丁她从背后环抱住他。 她肯主动示好,慕容尉迟心中好一阵快乐,转身拉起她手臂,托着她腰肢索性将她抱在膝头,连映瞳两颊微红,低头衔住他的唇,细细吮/吸。 慕容尉迟怔忪间,她放开他的唇,伸出小小舌尖舔着她湿润的唇瓣上缓慢滑过,像无声无声诱惑的邀请。 他欣然接受,双手捧起她的脸贴近自己,黏贴他思念良久的柔软唇瓣,与记忆中一样甜美,他不知餍足重重碾转,舌尖轻易撬开她的贝齿,与她湿滑的舌一併纠缠共舞,刺入深喉。 她眼里掠过一抹意乱情迷,慕容尉迟捕捉到的瞬间,一个深吻,唇齿、舌尖她口中每一处地方被他仿佛享受美食般舔噬。 胶缠的唇分开,只听见衣衫撕破的声音,她莹白的身子呈现在他面前,胸前丰盈被他一手掌握,她微微朝后仰起,近乎将胸前柔软送在他嘴边,慕容尉迟低头含住微凉的蓓蕾,随着他的舔噬、轻咬,厮磨动情挺立,泛起迷人光泽。 她咬着唇勾住他脖颈,他大手钳住她的腰肢,手指移在她身体最柔软的那点,早已濡湿。 她情动,他亦按捺不住。 自她离开三年,他禁了女色毫无慾念,他与她那几天同床共枕,他深怕被她讨厌,仅仅一次身体厮磨,积攒的慾念此时如开闸猛兽。 小丫头还在身边熟睡,他扯下一方帘子横在中间,被褥中两人身体交缠,他狠狠沖入她温暖身体的深处。 她感觉到他在她身体内最原始的律动、抽送,他一次次触及她底线,抵着那点酸胀狠狠碾转,她身体更诚实做出邀请,慕容尉迟哄着她,「小乖说话。」 她张张口发,喉头只能发出「嘶嘶」声,她勾住他脖颈胡乱亲吻。 「不行、小乖你要说话,告诉阿麟哥哥你想要。」 她颤声哭出来,浑身哆嗦口中呜咽像是呻吟又像含糊不清的呓语,泪眼朦胧哀求他。 他摇头,汗水濡湿发丝,滴落她眼帘,微凉的唇不断亲吻她,汗湿温暖的身体紧贴她。 她挣扎着要起来,他按住她肩头,不知是眼泪还是汗水模糊她的眼睛,她看不清楚慕容尉迟的脸,全身发烫,连呼吸都变的灼热。 他强而有力的身体压着她,柔软的胸部被他健硕胸膛挤压,腿间湿泞,承受他沉重有力的律动来带一阵紧接一阵的快慰,他在她身体内引导她,他带给她说不出的欢愉,那么令人兴奋。 她大口大口喘息,指尖用力掐着他身上她可以触及的每一处,留下一道一道鲜红指痕。 他的吻继续肆虐她,吮吸爱抚都不够表达他的疼爱,他牙关甚至轻咬她,柔软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个又一个青紫咬痕。 小巧挺立的圆润在他口中吞吐,烙上属于他的印记。 「小乖还要吗?」他嘶哑嗓音透着浓浓情慾在她耳边满是诱惑。 「嗯……嗯……」她瘫软似一池春水被他随意搅动。 她眼皮沉重费力张开看着近在咫尺魅惑妖冶的面容,她感觉到他在体内颤动,本能缠住他。 慕容尉迟吻去她的泪眼。 「叫阿麟哥哥好不好?」他声音嘶哑轻柔甚至带着极少听见的一点委屈,头搁在她肩头,「小乖,求你了,说说话。」 她抬起酸涩的手臂抚他的发,慕容尉迟似有感觉抬头凝向她,连映瞳凑过去吻他,娇艷欲滴的唇一张一翕,他看懂唇语,可他要的是她说话。 他发出闷哼,身体缓慢却有力地一下一下温柔又霸道撕扯她。 「小乖、小乖我爱你、爱你!」他扣住她的腰,固执的强占她,碾转沖入…… 她在他身下颤抖,被他主导一切,听着他细语低喃,她攫住他肩头手掌不自住朝下摸去,后背一片凹凸不平的伤痕。 眼眶腾起热泪,她的心为他强烈悸动。 慕容尉迟喘息着亲吻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动作极其温柔,唇顺移而下流连她小巧柔软的耳垂,若有似无的轻舔。 最后他将脸埋入她脖颈处,肩头缓缓耸动,连映瞳只觉得脖颈处突然一阵湿热,她手指伸入他的发丝拨动。 片刻慕容尉迟抬头视线停留在她雪白脖颈,一片青紫色爱痕交迭,他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吻过。 「我也爱你,阿麟哥哥。」 突然耳闻甜美软糯的声音轻柔好似不真实。 第99章 虐情 错恨几十载(1) 第99章 虐情 错恨几十载(1) 慕容尉迟此行出来只随行带了二十多人,虽然人数甚少却个个好手,一行人之后几天接到淮秀陆续传来的消息,慕容碧霄三十万大军抵达南溟驻扎在城外,萧太后与慕容氏宗亲这两股势力觊觎这批军士,暂时双方都没有动静。 朝中已有老臣子私下派人寻找慕容尉迟,可惜没人成功走出南溟,如今南溟固若金汤,随时可能因为帝王发生战乱。 寻找的人出不来,暗杀行刺的却屡屡不少发生,唯一相同的结果便是慕容尉迟仍旧完好无恙的活着,他与瞳瞳和小丫头,带着一行人轻车慢行,闲散的有点像出游。 他兴致好,连映瞳也不多问,她心知这个男人有自己的安排,她带着女儿只需陪在他身边。 「女儿说晚上要吃鱼,你就过来垂钓,小丫头晚上可要开心了。」 她靠在慕容尉迟身边,手里揣着暖手炉与他一同等着冰湖垂钓有鱼上钩。 「和我单独相处你不开心?」 连映瞳面颊微红,倒也老实承认,暖和的小手贴着他脸颊,「开心。」 「以后我们一家人天天这么开心生活。」他腾出一只手攥住她手掌,对低头不语的连映瞳安慰道,「我知道你为玉麟的下落担心,我和你保证孩子不会有事。」 「舅父,你不怪我一开始没有将玉麟是你儿子的事告诉你?」她还在自责中,她过于相信池行云。 「不怪,千错万错都是我当初做的太狠绝,伤了你的心,你还肯为我生下玉麟,又原谅我,该自责的人是我。」 「还有薇儿……」 「薇儿怎么了?」慕容尉迟眉梢扬起目光询,随即摸着她的发吻了吻她额头,温柔缱绻。「你想问什么尽管问,我都会告诉你。」 连映瞳将到嘴边的话咽下,慕容尉迟对薇儿极为宠爱,只不过薇儿眼睛的颜色至今她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如此。 恍神间,慕容尉迟拉着她的手笑道,「快帮忙!」 连映瞳手忙脚乱跟着他,看到钓上钩的活鱼她忙去拿鱼篓,天黑前,她拎起满载而归的鱼篓回去,像个欢快的孩子。 慕容尉迟在她身后,满眼宠溺。 晚饭过后不久,有人急匆匆赶来,多日不见的慕容淮秀,他见了慕容尉迟一脸无奈耸耸肩,「哥,这次真没办法了。」 「嗯?」慕容尉迟正忙着帮薇儿捡藤球,对慕容淮秀的话应了声。 「慕容碧霄那厮带着三十万大军驻守南溟,今天方才与萧太后达成协议,这下慕容氏宗亲也阻止不了萧太后重新拥立新帝。」 慕容尉迟倒也不见担忧,立身朝南溟方向遥遥一望,「拥立谁?」他淡淡问道。 「萧太后找了与小侄女相似的连映月,对外称找到当年关雎宫失火死里逃生的连贵妃,说她在外逃难幸得慕容碧霄相助,为其生子,慕容碧霄乃先帝嫡亲皇子,这个孩子自然可成为新帝。」 「淮秀,之前吩咐你办的事办妥了吗?」 慕容淮秀眉头一皱,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哪知问及这件事,「你说凤家的人?她脾气还真不好,说什么都不肯走,我没办法打昏了她送走。」说到这个他颇为头痛,不明白慕容尉迟为什么要藏起凤家的人,还不如说点实质性的问题,「哥,我想追兵很快赶来,你打算怎么办?」 慕容尉迟捡起藤球再抱起薇儿,平静道,「还能怎么办?继续逃命吧。」 「哥?」慕容淮秀还以为他早有打算,不过看慕容尉迟神情语气倒真不想开玩笑。 「逃命?往哪里逃?」 「北齐,沧澜江。」 沧澜江边,北齐大队兵马趁着严寒顺利渡过。 士兵送消息进统帅营帐,为首穿着黑色铠甲的男子闻言起身出营帐迎接。 黑色铠甲的人身姿端丽,那张脸更加俊美非凡,一边面颊粉色胎记宛若落英缤纷的桃花。 「易大哥?」连映瞳吃惊,一向放浪不羁的易江南穿起铠甲她一时还真未有认出。 「威风吗?」易江南见了她眉开眼笑,那神情语气与往昔还真如出一辙。 「南溟帝君、小郡主。」易江南身侧的男子正是齐北尧,明黄色龙袍在身。 慕容尉迟半眯凤眸点头轻笑,慕容淮秀似乎明白了什么,远远望去莫约二十万精兵数目。 入夜时分,军帐中慕容尉迟搂着满脸好奇一直忍着没有问他的连映瞳柔声道,「很好奇?」 「嗯!」她好奇的情绪立刻被他挑高。 「不告诉你。」慕容尉迟狡黠笑着,作势要躺下休息。 连映瞳哪里肯听话,一把搂着他脖颈,轻声细语撒娇,「说嘛,说嘛,舅父你答应过我问什么你都会告诉的。」 「你先猜猜看。」慕容尉迟点点她额头。 「一看就知道你想北齐借兵。」连映瞳眸光流转,清澈眸子煞是透亮明媚。 慕容尉迟得意摇头,「错。」 「那就是你和易大哥借兵?」她这点不肯定,易江南身世颇有来头,他说过他的爹爹与连家非常熟悉,而且易江南出手办事从未有不成功。想半天还是猜不透,「舅父,还是你告诉我吧。」 慕容尉迟蹭着她的唇,极低一声,「齐北尧的兵必须借给易江南,而易江南的兵却不是我借来的,而是归我慕容氏所用!」 他深知不说清楚连映瞳一定刨根问底,干脆压着她睡下边亲边说,「我最初见易江南谈吐不俗颇有胆识,虽然他觊觎你……」 「根本没有!」她极力反驳,慕容尉迟的干醋到现在还记着。 他轻咬她的唇,见她撅起嘴巴,他又低头哄道,「我误会你了,别生气。」 「快点说嘛!」她捶他肩头追问。 「我放过他,不准他再入南溟,直到我知道一件事。」慕容尉迟眸光沉了沉,「易家本就为一古老族群,平素不与皇家或者在朝为官的人打交道,先帝少时学武时救过易家的家主,他承诺过先帝一个愿望,只要不违背道义,先帝开口易家人在所不辞。连利扬在临终前将这件事又转告给我。」 「我爹爹?」她记起爹爹临终前最后见了慕容尉迟。 他揽过手臂拥抱她,「小乖,你信连利扬起不是我杀的,我很欣慰。你爹爹不会白死!」 她眼眶酸楚,朝他怀里贴得更紧,未曾看到慕容尉迟眸中透出的狠戾。 翌日,二十万大军启程行向南溟。 兵贵神速,加之粮草充足,虽然冬末路不好行走,这一行却异乎寻常顺利。 而就在接近南溟三百里之外,大军遭遇慕容碧霄埋伏兵力的突袭。 北齐军队耐寒善于骑术,而南溟今年冬末比往年温暖,冰面融化,加之连下几天大雨,北齐的兵优势不在。 易江南善攻,几次突围成功也折损不少兵力,大队人马只好撤退在沼泽一带等大雨停歇。 慕容碧霄准备数百名弓箭手,只要雨停,马上包裹油火的箭连番攻击。 慕容尉迟一行守在沼泽边缘,火攻对他们而言并无危险而言,他命令易江南不得再退后,坚持对峙。 几天消耗下来,双方都没有占到彼此的便宜,慕容尉迟一时闲来无事研究起慕容碧霄手下射来的箭。 南溟新帝登基日子即将到来,一日清晨,连映瞳醒来却见慕容尉迟穿戴铠甲,她心猛然一跳。 「舅父?」 「忘了和你说,昨天慕容碧霄送来战书,我今日应战。」慕容尉迟整装待发,冰冷玄黑的铠甲令人肃穆,魅惑妖冶的眉眼多了几许英气。 连映瞳大吃一惊,怔在他面前不住摇头,他攫起她下颌,低头吻着她微颤的唇,对神情两难的连映瞳道,「对不起瞳瞳,我必须去。」 她懂,慕容尉迟曾说将来放下帝位带着她与孩子寻一处世外桃源隐居,他不恋栈权势,可他是帝君,南溟的天下他有责任守护,帝位不该落于萧太后这类狼子野心之手。 她听闻连映月假扮她,将玉麟说成玄之的孩子,藉此推玉麟登基为新帝,玄之应战想来也是为保护孩子安危。她至今还不知那可怜孩子是否是玉麟,正是如此,才越发揪心。 「等我回来。」慕容尉迟松开抱着她的手臂站直身体。 「我和女儿都等你回来!」她目送他转身出去策马扬鞭。 慕容碧霄反覆擦拭伴随自己多年的佩剑,听着营帐外马蹄声响,他霍然起身出营帐。 风起,他握掌成拳头抵住双唇咳嗽几声,手指不经意伸入怀中触摸那从不离身的荷包。 荷包一角的瞳字早已绣在他心上。 我为你而战,但愿你能体谅我的一番苦心,莫要怪我。 慕容碧霄心中默念,牵住他的战马翻身坐上。 吹动他白袍飞扬,宛若一只盘旋的飞鹰。 「来人。」他出发前对侍卫命令,「今日一战,不战后退者杀无赦!」 战鼓起,这一战厮杀到天黑收兵,两败俱伤! 南溟帝都,宫中忙碌准备新帝登基,萧太后在天颐殿阖目养神,萧远兮急匆匆进来。 「姑姑,慕容碧霄战死!」 萧太后猛然张开眼睛,一抹慌乱掠过,她稳稳情绪追问,「亲眼所见?」 「侄儿亲信回来告之,说尸横遍野,全军覆没!」 「哀家问你是否有人亲眼看到他死了?」 「有,慕容尉迟亲手射杀,军医查验人已死,就在护军护送他尸首回来时,被对方夺走。北齐打战有不成文的规矩,主将射杀敌方将领的尸首要悬挂阵前三日以立威信!」 萧太后冷哼攥紧手掌,「该死的东西,哀家就知道他靠不住,定是慕容尉迟用那小贱/人弄得慕容碧霄宁愿丧命!」三十军大军全军覆没,惨败慕容尉迟二十万人之手?她转念再想吩咐萧远兮,「你派人再去战场清点人数,务必给哀家一个准数目。」三十万大军数目可观,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出这么多死人来的,慕容碧霄的生死已经不太那么重要,萧太后担心兵力上慕容尉迟使诈。 皇上一向喜欢不按常理做事,疯起来天知道他能使出什么手段! 她还有最后一张王牌,目前最主要不能自乱阵脚,等萧远兮将战死将士的数目清点回来再议,她看着宫外还在忙碌的宫婢,她重重舒口气安抚自己有些慌乱的心。 就快了,等到新帝登基,就算慕容尉迟回来也于事无补。 慕容尉迟营帐。 连映瞳等待良久,一见慕容尉迟身影,她跑过去紧紧相拥,只是一天不到,她仿佛等到地老天荒那么久。 顾不得军帐外被人看到,她踮起脚主动亲吻慕容尉迟,他欣然接受遂然加深这长长的一个深吻,吻到她快不能呼吸才依依不捨放开。 「不会再打了吧?」 他亲了亲她哭红的鼻尖,「很快会结束。」 「我想你了舅父。」她听他保证破涕一笑粘在他怀中。 慕容尉迟袍角一端被用力扯动,再看是小丫头,她伸手就要他抱,兴许被连映瞳感染,小丫头对他也是格外亲热,又搂又亲。 「舅父,你脸颊怎么蹭破了?唇角也破了?」回了营帐连映瞳发现。 「一点小伤而已。」 「我帮你擦药,留下疤痕就不好了。」她心疼说着拿过伤药帮他擦。 虽然小伤他不放在心上,还是不由暗暗腹诽今日见到的那个人,怕瞳瞳担心,眼下她一脸心疼不已,乖巧的替他擦药,慕容尉迟心中暗喜。就连小丫头也懂得对他好,瞳瞳擦药,她撅起嘴巴对他伤口轻轻吹着。 他抱着小丫头又将连映瞳拽过来压住她在床榻边,黑眸溢满笑容。 「小心伤口!」 「你亲我下就不懂了,比擦药管用多了。」他凤眸微眯低头主动亲过来,她红着脸被他单手按着不能动,女儿张大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亲密的两人。 「薇儿看着呢!」 「她还小,不懂,小乖听话亲我……」 慕容尉迟还未吻上连映瞳,小丫头扑过来挡在她面前,完全非常主动亲在慕容尉迟唇上,对着一刻怔住的两人咧嘴直乐。 「你教坏女儿了,她都四岁多了!」连映瞳顺势推开他抱起女儿坐在一边,泛红的面颊宛若娇艷的蔷薇。 慕容尉迟捂着被女儿偷亲的唇突然大笑,一把抱起母女两人欢乐的原地转悠。 第100章 虐情 错恨几十载(2) 第100章 虐情 错恨几十载(2) 离营帐外不远处站着的慕容碧霄摸着脸颊与慕容尉迟打架留下的伤口,听着传来欢快的笑容神情不免黯然,不过看着瞳瞳幸福快乐也了却他心愿。 「之前朕误会瞳瞳,你当时伤重垂危,对她提了过分要求,她怕你出事心软才答应,你该明白瞳瞳与你根本不可能。之后三年多谢你照顾她和玉麟,不管你接受不接受,这声多谢朕该对你说,自此她有朕在身边照顾。」 ??????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再一次将瞳瞳从他身边带走,这一次之后只怕再无缘相见。 慕容碧霄回忆当初带着瞳瞳离开南溟途中受伤,他伤重见她关怀备至,遂对她提出想最后抱抱她,索取一个离别的吻。 这个拥抱与亲吻,导致前来寻她的慕容尉迟误会,等于他间接害苦了瞳瞳。 今生与她最后的拥抱与亲吻,不关乎情/欲,纯粹的对儿时那段甜蜜美好岁月的告别。 「明知道无法不爱,但是我得放手,你今生的幸福对我来说比性命更重要。再见瞳瞳,玄之哥哥走了。」 慕容碧霄战死,三十万大军溃败的消息迅速传遍朝野。萧远兮去了战场,确定三十万兵士阵亡无误,萧太后顿时陷入困境。 金殿之上,无帝君,萧太后垂帘听政,她着急得几天没有睡好,人显得异常老态,脾气也越发暴躁。 慕容尉迟之前两次肃清朝堂,群臣中很大一部分人皆是后来他提拔而居高位,这些人本就反对新立帝君,如今局势风向转变,人心动摇,萧太后一党孤立无援,靠着身后几个慕容氏宗亲撑住。 这几天早朝,朝堂的人一天比一天少,萧太后阴沉着脸,熬到新帝登基的那天,她早早起身穿起太后朝服,不管怎样,原定的计划不会任何突发事件改变。 大殿,她静坐半天,却见不到连映月抱着孩子来,倒是萧远兮来了。 「到最后,居然是哀家最亲近的人坏了哀家的大事!」她紧绷着脸缓步走下毫不犹豫抬手,半空中萧远兮扣住她手腕。 「姑姑,你交出玉玺,我将孩子还给你,怎么说他都是常宁的儿子,慕容尉迟当初可捨身救他可见对常宁仍有感情,你有了孩子可做为最后一张护身符。」萧远兮笑得邪佞。 萧太后用力甩开他,美眸慢慢眯起,不慌不忙道,「你想做皇帝,可你姓萧,你手中的兵力怎么和慕容尉迟争。他的儿子就算是野种,都比你来的名正言顺。继承帝位与谋朝篡位有天壤之别,你就登基称帝也不过乱臣贼子,能令群臣信服吗?你没那个本事!」她指尖恶狠狠指向萧远兮嗤笑着。 萧远兮被激怒,阴沉眉眼:「你从头至尾都没有考虑将帝位传给我对不对!慕容氏的龙椅姓萧的不能坐稳吗?萧家死了那么多人,都是你的血亲,你还为慕容氏死守,人人都说姑姑你聪慧不输给男子,其实你才是最蠢顿的那个人!先帝在世宠爱姓秦的女人,他还废了太子传位慕容尉迟,你养了几十年的儿子根本不是亲生的,他马上攻城杀进来,第一个就先斩杀你!他最记仇了,如果他知道最初是你让我找人挟持迷/奸瞳瞳嫁祸齐北尧的话,你猜他会怎么做?齐北尧如今登基成为齐国国君,若知道自己曾经险些被陷害,他亲生弟弟也因为你才命丧慕容尉迟之手,太后娘娘,你再有本事走出这宫中,齐国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你以为哀家怕?这些事也牵连到你!」 萧远兮露出一副坦然处之的表情,「我有兵权,姑姑你交出玉玺,我保护你。」 「兵权?你?」 「对!我还有人证可以证明慕容尉迟并非先帝的嫡子。」 萧太后再三衡量时,天边隐约传来攻城号角。 十丈高的皇家朱门仍旧无法挡住潮水般不断拼杀的将士,九道宫门一层一层被迅速突破,直达金銮殿。 大殿之上,除去萧太后、萧远兮外,还有黑衣蒙面的睿麟王爷慕容缘生,另外一个人背对众人,那身影熟悉的令慕容淮秀心口一颤,他转而看慕容尉迟连连不可相信的摇头。 慕容尉迟微微一怔之后趋于平静,上前几步跪下对那背身而立的人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一片譁然,慕容尉迟口中的父皇乃是薨逝多年的先帝慕容亦诚。 睿麟王爷听慕容尉迟这般称呼,他身躯一震不由朝后退几步稳住步子他摘下蒙面黑巾露出真容怒道,「阿麟,本王才是你父王!」 萧太后噗嗤笑出声,她垂老的面容顿时焕发光彩,方才过度震惊后这一刻她等太久,「瞧瞧,这比密诏更有力,慕容亦诚你替人养了那么多年儿子,他亲生爹爹在面前,这野种都不肯相认。」 睿麟王爷的相貌与慕容尉迟好几分相似,再加上本已薨逝的先帝居然活生生站在大家面前,一时殿上噤声。 慕容尉迟浅笑扬声道,「面容相似就是亲生爹爹吗?」他转而问一直沉默的慕容亦诚,「这件事想必父皇困扰多年,父皇对儿臣始终不亲厚,后来又将帝位传给儿臣,却又留下密诏引来有心人找寻,只怕到今天若无人真的能给出确切的答案,父皇的心结永远解不开。」 慕容亦诚苦笑,他心中的想法,被慕容尉迟猜的透彻,他说过这个孩子一定将来必然出色,南溟交给他治理,才是明智之举,传位给他再立密诏交给连利扬起保管。 膝下几个儿子,修荻过于阴沉残暴,尉迟是他看中的孩子,可尉迟的出生是他心结,碧霄是他一时醉后才有的孩子,他甚是厌恶他不贞洁的母亲,所以从不关心,淮秀太小,不敢靠过于严厉的他。 至于兰心他的长女,自他发觉萧太后隐瞒之事时,他简直不想再看这个孩子。 修荻暗中借用连利扬的名义刺杀尉迟,慕容亦诚再恼他心狠杀手足,到底修荻是他第一个儿子血统纯正。 他还是存了私心,放过刺杀慕容尉迟的大儿子,连利扬背了这个黑锅。 后来病重,突感亲情重要,他心知自己将死平素对不起儿女,命人放出他薨逝的消息,暗自出宫找一处清净之地。 将来慕容尉迟若做出对南溟不利之事,这封密诏所述的内容便可以令他无法保住帝王。自然这是残忍的办法,不到万不得已他也希望不要发生。 也许佛祖也要惩罚他这般薄情寡性之人,他的病一直拖着反反覆覆,死不掉也好不了。世间只有连利扬知道他未死,他在漠北住了十多年,却连生活在雪山上的修荻一面都未曾见过。 血缘至亲的人纵使相逢也不得相认,对垂垂老矣的他来说恐怕是最严厉的惩罚。 他命连利扬将雪山地图告之来连映瞳,他知道这个女孩对尉迟非常重要,只要她上山寻到尉迟将地图带给他,尉迟便可以尽快找到密诏。 落在尉迟手中,密诏内容是毁掉还是怎样处理,有尉迟自行处置。 连映瞳不知所措拉着慕容尉迟的手,他用力握住示意她不要惊慌。 「儿臣找到一人,希望可以解开父皇心结。」 慕容尉迟所说的人居然是厉璇。 「奴婢原想将秘密带入棺材一辈子不说的。」她轻嘆一声分别看了眼慕容尉迟与睿麟王爷,坚定道,「阿麟的的确确乃慕容氏的嫡亲皇子,他是秦浅与皇上的儿子,与睿麟王爷无关!」 「贱婢,你口说无凭!」萧太后怒瞪厉璇,「他们容貌相似,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厉璇看着睿麟王她为难的张张口,慕容缘生怔了怔,「你想说什么?」 「王爷,您和秦姐姐的关系……您是秦姐姐远房舅父。」 慕容缘生闻言楞住,缓缓看嚮慕容尉迟与他几分相似的容貌,喃喃道,「对,浅浅是本王远房外甥女,她十岁寄养在本王身边,本王和她……」 十五岁的秦浅娇美的令人心动,她开口对他大胆示爱时,慕容缘生简直惊呆,他用彼此的血缘关系来拒绝情窦初开的少女。 他不是不爱,血缘牵绊其实是他最后有力的藉口,对外他就是养育她长大的舅父,即使他们可以在一起,慕容缘生还是对此回避。 他其实害怕外界的流言蜚语,对他与浅浅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然而最终他还是被秦浅的执着痴情感动。 他要了她,却总对她若即若离,他一个男人比秦浅大了十多岁,却不如她来的真诚。 他独自去南溟没有告诉她,她一个女孩子追赶他几天,他心软了,他根本不该来南溟,这样秦浅不会遇见慕容亦诚,也不会在花一般的年纪逝去。 「是你害死浅浅的,你抢走她,为什么不好好对待她?你后宫那么多女人,为什么非要霸占浅浅!她才十七岁就死了,死在冰冷的皇宫中,慕容亦诚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慕容缘生怒红双眼对着慕容亦诚挥拳头,被慕容淮秀与宗霆分别拉扯住。 「该死的是萧太后!」厉璇愤怒的盯着萧太后,「她害秦姐姐早产,秦姐姐生下阿麟大出血萧太后不仅不找太医医治,还不给当时照看秦姐姐的宫女帮忙,趁着无人知晓抱走阿麟,事后又一一将当时在场的人处死,奴婢躲在床下不敢发出声音,等她们走后奴婢出来再看,秦姐姐已经不行了!」 「浅浅……」剧痛碾过心尖,慕容缘生生生压住喉头那股腥甜。 「王爷,秦姐姐入宫其实过的并不好,她每天都挂念王爷安危,对皇上冷冷淡淡,她知道有了身孕后,整天都哭根本不肯吃东西,后来变的精神恍惚,皇上怕她伤害自己和孩子,只好命人绑住她日夜守着。她慢慢接受有了孩子的事实,也肯乖乖吃饭不乱跑,但是神智仍旧不清明,她经常看着王爷送她的麟石自言自语,还说孩子要取名阿麟。她临死前只有奴婢在身边,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好像变的什么都清楚明白了,她将王爷送她的麟石交给奴婢,她说要奴婢照顾阿麟平安长大,她口中最后只反覆念着一句话。」厉璇捂住唇哽咽泣不成声。 慕容缘生颤抖着问道,「浅浅说什么了?」 「她说、她说缘生哥哥对不起,对不起!直到断气那一刻她想的都是王爷,她虽然生下皇上的孩子,可她心里从未有忘记您。这三年您以为阿麟是你的儿子,王爷过的很开心,将那么多年的报复计划都放下,阿麟生辰你千里迢迢赶来送来礼物,您哪里是送礼物,您是想见阿麟!您今次为了阿麟你不顾身体从闽越赶来,秦姐姐在天有灵,得知您善待阿麟也含笑九泉,您也没有辜负她的一片真心相对!」 慕容缘生身体重重一震,心仿佛被掏空,他怨过秦浅为什么要生下慕容亦诚的儿子,他知浅浅死的悽惨,爱恨怨怒交加,他本不是狠毒之人,为报此仇他筹划多年,他收养慕容碧霄这个年少被送来蛮荒之地的孩子,他要藉助碧霄的手最后杀了慕容亦诚,或者毁掉南溟。 爱恨只有一线之隔,碧霄为了连映瞳痴狂,他看到与自己容貌相似的慕容尉迟,那颗冰封的心顿时有一处变的柔软。 他看到得到密诏后的慕容尉迟与连映瞳相处的那么开心,他询问过慕容尉迟关于密诏内容,慕容尉迟只是沉默。 阿麟爱瞳瞳,生怕委屈这个女子一丝。 瞳瞳在漠北那些日子,一扫之前的阴霾笑的那么开心,她清澈明媚的眼睛骗不了人。 他们长的那么相似,最初他想,也许阿麟真的是他的儿子,这样的想法一次比一次强烈。 后来从瞳瞳眼中看出端倪,慕容缘生也变的开心。 他对不起心爱的女子,所幸他与她还有个孩子,孤苦一生临到头居然有至亲在世间,慕容缘生难以形容内心感动,骨肉亲情本是皇家最为缺少,为此他为阿麟放弃准备多年的复仇计划,他担心阿麟一时接受不了他这个父王,一切需要慢慢来,亦如厉璇说的那般,他想尽身为人父的责任。 只是真相总过于残忍! 第101章 厮守 今生的温暖(1) 第101章 厮守 今生的温暖(1) 三十多年,他悲痛、怨恨、无时无刻被复仇撕咬鲜血淋漓的心,好容易得到一丝亲情慰藉,到头来仍旧一场空。 慕容缘生大半生已过,如今还剩下什么? 什么都没有,他突然觉得报仇雪恨不再是他最想要的,恍惚间他眼前浮现多年前秦浅对他嫣然一笑,明亮墨色的眼睛蒙起一层水雾唇角扬起带着孩子气。 那是他最后与秦浅相见,故人香消玉损,她临死前那般凄凉可怜,她求他原谅,其实唯一错到底的人从来不是浅浅呀。 「到最后你都再求我原谅,浅浅……」慕容缘生喃喃低语,突然他抬头怒视萧太后拼尽全身气力挣脱淮秀,整个人对着她猛烈冲撞过去,心如死灰,一身功力的最后一搏,只求与面前的人同归于尽。 无人再援手于萧太后,她惊见步步退后,千钧一发未料到慕容亦诚更快一步冲过来硬生生替她承受重重撞击。 慕容尉迟身形飞速过去,慕容缘生以死相搏那一掌断然再收不回,却因为慕容尉迟突然出现硬生生半途扭转方向击中慕容亦诚胸口。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co??m 「亦诚!」萧太后回神发出撕心裂肺疾呼,从身后扶住他。她哪里还有方才镇定,掌风打散她的发髻散落垂下好是凌乱,慕容亦诚替她几乎挡住全部力道。 「你、你……」数十年手腕强硬的的萧太后瞪圆美眸,整张脸表情震惊与不知所措,她与他最初也曾恩爱,少年夫妻老来伴,最后却变成相互怨恨。 她恨到想毁掉这个男人在意的南溟,可她却在进行毁灭的同时,又百般阻拦,不容许别人的人觊觎。 慕容亦诚脸色惨白目光剧烈闪动,他看着萧太后视线转而望向精力衰败的慕容缘生,最终盯着身边微抿唇角半天不语的慕容尉迟。 「皇儿,父皇对不住你。」他一开口,憋在喉头的鲜血喷出,萧太后慌忙去捂住他的唇不让慕容亦诚说话,他摇头挡住她的手。「朕替你挨这一掌,过往那些岁月对你的种种猜忌冷漠怨恨,还有对兰心的愧疚,你肆意操控兰心的命运,朕没有阻止,她本无错,是朕心胸气量难以容忍她的身世,才酿成之后的诸多错误。事到如今,该放下最初的怨恨。」 萧太后脸颊苍白如纸,本扶着慕容亦诚的身躯剧烈颤抖。原本稍显和善的容颜揶揄一笑,顿时起了一抹狠戾,只觉得寒意从脚底源源不断朝体内流窜,心底那点因为他捨身相救涌现的暖意剎那被浇灭,冷的更彻底。 「哼,你救我根本不是顾念夫妻情意,也别拿兰心说事,慕容亦诚你想在秦浅那贱/人的儿子面前演一处慈爱爹爹对往事对儿子悔恨交加的一处好戏!你太会装了,连命也不要,秦浅什么好,就连生的儿子也比别人的重要!」她眼神怨毒,双手一把死死掐住他手臂尖声道,「如不是因为你,我怎么弄成今天这副模样?慕容亦诚,都是因为你呀,我的人生才落得如此下场!秦浅那贱/人到底哪里好?单凭旁人声泪俱下说几句你就相信慕容尉迟是你的孩子,你就断言兰心身世有问题,对不起你的是死去的秦浅,生的贱/种你爱不释手,亲生女儿你诸多怀疑,你老糊涂了!」 萧太后赤红双眸,为了这个男人她走过一步,只是那一步迈出去就要背负一辈子的罪孽,慕容亦诚早就知道了,他不怪罪她甚至都没有发怒,他选择冷漠相待,一点一点生生将她的心拧碎,最后他宁愿诈死离开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同她陌路一般,最后生生将她的心烧成一团死灰。 说她残忍说她放不下怨恨,这一切又是谁逼的?知道如今,他所做的一切说的道歉根本不是对她的亏疚,他企图用此来缓和与慕容尉迟的父子亲情。 萧恩霖算什么?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个不守妇道弃如敝屣的女人! 「闭嘴,萧恩霖你这个毒妇,你害死浅浅还要毁她清誉!」慕容缘生怒道。 「甥舅乱/伦本就令人不耻,你和秦浅那贱/人早就有染,她生的贱种也做了这有违伦常的事!」萧太后斜睨慕容尉迟与连映瞳冷笑,「替其他男人养女儿,皇上还真容人所不能忍。」 连映瞳感觉手掌一紧,她咬紧唇下意识仰头望着身边的男子,薇儿的眸色异常,她根本给不了解释,他们因此错过三年,她再次接纳重回他身边,这个问题始终没有再提过。 那是慕容尉迟心中的一根刺吧,她暗想,眸中流露哀伤。 「薇儿是朕的亲生女儿,瞳瞳从来没有背叛过朕,从来没有。」 连映瞳一怔,随即整个人被他搂入怀里,熟悉温暖的气息,她眼眶酸楚,眼泪纷纷涌出带走内心长久憋闷的委屈酸涩。 「舅父……」她抬起头,破碎泪光里她清楚可见慕容尉迟幽黑眼眸里满载的歉意。 她哭的像个泪人,连带慕容尉迟的心也不捨得疼起来,他的不信任令自己活在痛苦中三年,没有她的岁月,他才明白内心荒芜何等凄凉煎熬。 「你相信我?」她曾经万般解释得不到他的信任,正是因为得不到心爱之人的谅解她承受不住种种折磨,才选择自尽。 慕容尉迟低头不顾当场众人在,亲吻她眉间温柔低语,「我相信你。」 这四个字对连映瞳而言尤为珍贵,她掩面哭泣,却不再是委屈。 「我下面要说的话也请瞳瞳你相信,不管到何种地步,我都要与你相守,我们不再分离,你能答应我吗?」慕容尉迟轻声问她。 连映瞳用力点头,「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慕容尉迟眸中露出一抹温柔宠溺,那是他心尖多年的宝贝,他不能伤不能放,生生世世如此。还有他与她的孩子们。 他要守护最重要的人。 萧远兮眸子微眯片刻,趁着众人不注意脚步慢慢移向殿门。 走出金銮殿,还无人发现他离开,疾步朝东华门跑去,他的兵力不多驻守在东华门外,凭藉对南溟了解越过山岭他便可逃脱。 天地之大,慕容尉迟想找到他虽然不难也不是容易的事,唇边随即浮现一抹邪佞笑容,金銮殿慕容尉迟必然能夺回帝位,但想找到慕容玉麟,却非要来求他萧远兮不可。 东华门外。 夜色中,萧远兮走出城门外,出来路上他杀了几个发现他的侍卫,受了点大抵这条性命抱住,他跃身上马离去前随即吩咐等候的暗卫冷声道,「一炷香之后放响箭通知山岭上的人做事。」 遥想当初,慕容尉迟因为常宁被挟持差点受辱一事,一怒火烧山岭,差点令他纵身火海。谁也想不到,他将池行云、连映月与孩子藏在山岭,如今他让慕容尉迟的儿子也死于此法。 天地之大,慕容尉迟想再找到他不难却也不易。 想想,就大快人心。 风中,斗篷肆意展开,远远看去宛若一张巨网缓缓罩住萧远兮。 金銮殿,慕容尉迟抬眸锐利眸光掠过眼前众人。 「朕是父皇的血脉毋庸置疑,瞳瞳是瑞安长公主的女儿,与朕的确为甥舅,可我们没有丝毫血缘关系……」 「你胡说!」 「母后,薇儿眸色异常,其实你早知道什么缘故,既然母后说朕胡说,那干脆由母后亲口告诉大家事情始末如何?」慕容尉迟淡声那语气却紧迫逼着萧太后。 「哀家不明白皇上到底要哀家说什么?」 山岭大火,火光映透半边夜空,金红色火焰烧的人心颤。 慕容尉迟听完侍卫送来地消息,拧眉道,「母后,山岭大火,侍卫在山洞中发现池行云尸首。」 连映瞳心中『咯噔』一下,手臂用力抱紧怀中的女儿。 池行云和玉麟许久没有消息,山洞大火,发现池行云尸首,那玉麟…… 她与慕容尉迟四目相对,他深深望向她的眼神透着镇定,连映瞳按住心头恐慌,她说过无论发生任何事,她都要信任舅父。 「他死了?」萧太后怔了下随即神情冷淡,「你告诉哀家这个做什么?」 随即殿外侍卫押着一怀中抱着孩童的女子进来,女子怀中孩子睡熟,两人脸上身上衣服皆被烟火燻黑,女子佝偻着背始终低着头。 「姐姐?玉麟!」连映瞳将女儿递给慕容尉迟,疾步冲到女子面前一把抱过熟睡的孩童。 孩子惊醒,迷濛双眼看向连映瞳,迷迷糊糊一声,「娘亲。」 她眼泪潸然泪下,对玉麟的小脸使劲亲了亲,慕容尉迟走来拥住她与儿子,多少日夜一家四口才得以团聚。 「太后娘娘。」一直垂头不语的连映月突然开口,喉咙被烟薰得异常沙哑听不出往昔的声音。「池太医临终前有话让我带给您。」 萧太后异常愤怒打断她的话,「那人死就死了,没用的蠢材哀家提都不想提!连映月,你这算什么?坏本宫的大事,还指望慕容尉迟放过你?你当初与都灵联手害连映瞳被挟持差点受辱,又亲手杀了连利扬,谁能放过你!」话音才落,就听得殿外有人扑通摔倒在地的声音。 「是你!」萧太后见那人抬起头,容颜熟悉,正是带着孩子消失不见的连映月。视线再移向方才说话的『连映月』 清瘦身躯直起,再轻巧的人皮面具,再高超的模仿,那双直视萧太后的眼睛,碧绿色瞳眸通透,几十年温和平静藏着对她的爱恋,如今带着哀伤笑意。 声音还显得沙哑,却已经能听出原来的嗓音,「我死了对你来说是解脱吧,你连提也不愿意再提。」 萧太后紧抿双唇,绷直身体,不用再多说什么,一切只是一个等着她入的局。 「你背叛哀家!」她半天才冷冰冰丢一句。 池行云神情萎顿,自嘲笑着,仿佛一瞬间老了很多。 「恩霖。」他轻声唤她。 萧太后根本不看池行云,不似从前对他大骂,更不会再用东西扔他,因为慕容亦诚回来了。 他懂,他太懂了,萧恩霖从来嫌恶他的,嫌恶到看也不想再看他。 从来她只仰望慕容亦诚一人,她为了取悦这个男人,向他索要催情/欲的药,也正因为那药他造成的失误,令原本温柔婉约的女子仿佛变了一个人。 池行翊,他的双生兄弟,两人相依为命四处乞讨流浪,流民的卑贱身份备受欺负,萧家太老爷看中两人聪慧送去唐门学医,期望将来有所成就能为萧家所用。 他们兄弟同样爱慕恩霖,行翊用催情药对恩霖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也是那一次恩霖有了兰心。 秘密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恩霖的痛苦令他疯魔,亲手毒杀了行翊,被唐门逐出。 背叛,他从未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这么做,恩霖对他而言被性命还重要。他所做所为只为她达到心愿,只要她想得到的,池行云赴汤蹈火。 甚至兰心这个孩子,他可怜心疼她,却抵不过恩霖来的重要。 几十年他默默守护,只想有生之年在她身边,哪怕她再恨他,从见到她那刻起,池行云就明白这辈子他都无法不爱她。 卑微低到尘土的爱,那也是爱啊。 他没有保护好兰心,他甚至亏欠瞳瞳,现在面对两个更加无辜的孩子,池行云无法再继续漠视。 「瞳瞳,很对不起你。」这句道歉说出来比他想像中更艰难,明明可以早点说出…… 池行云纯黑眸子突然变成碧瞳,连映瞳下意识看看薇儿。 第102章 厮守 今生的温暖(2) 第102章 厮守 今生的温暖(2) 「我是你娘亲兰心亲叔叔,我与她生父是异域流民天生碧瞳。」池行云指着瞳眸轻声道,「所以薇儿的眸色才会异常。」 连映瞳一时接受不了那么多变故,姐姐与人串通害她曾经差点被辱,姐姐害死爹爹,娘亲生父另有其人。 她与慕容尉迟没有血缘关系,慕容尉迟却并不是睿麟王爷的儿子,她与他不是甥舅的话,那就如池行云所说娘亲不是慕容氏的公主,而是萧太后与外人所生。 一切思绪乱得她心惊。 面颊一热,慕容尉迟掌心贴着她将她脑袋轻按怀里,他一直没有说清楚两人的关系,瞳瞳在两人血缘关系不明朗时心甘情愿跟着他,勇敢的与他相爱,已经够惊世骇俗,他不怕旁人来说,他只怕她心里爱得委屈。 只要能证明他与她没有血缘关系,让她爱的没有负担罪孽感,他对自己身世还有密诏内容倒也看的淡然。 「我在你身边,不要胡思乱想,我会慢慢告诉你。」慕容尉迟安慰她,这些与她有关的每一件事或多或少都令她要再一次承受巨大伤痛。 我在你身边。 他的话对她起到很大的安抚作用,慕容尉迟好像很早就知道,但是他从来没对她说过,他对她的感情强烈霸道,可他却不太擅于表达,他只肯给予她最美好快乐的一面,将那些会给她造成的痛楚全部挡在身后。 慕容尉迟,当年发生的这些事,他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有你,现在还有孩子。」他永远都能猜透她心思,在她耳边轻声道。 所有的秘密一一掀开,萧太后唇角微挑,大势已去,猫儿似的眸子簇着一团细小火光,她仔细看向身边慕容亦诚。 「你不喜欢兰心,你早知道她不是你女儿,可你不说。你知道秦浅的死有问题,你默许我养育她的儿子,因为你忌惮萧家越来愈大的势力。后来我怀的两个孩子都没有保住,是不是你暗中做的手脚?只为确保你最疼爱的儿子可以顺顺利利登基?在你看来,我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再生你的孩子,我说的对不对?」萧太后一字一顿追问慕容亦诚。 慕容亦诚沉默,萧太后眸中最后那点光芒消失殆尽,她以为她早已不爱甚至恨透这个男人,再触及往事,她承认自己偏心,哪怕兰心也是她亲生,萧太后最在意的却还是自己没能出生的两个孩子。 她与慕容亦诚的孩子,她那么期盼的生命,她的善心与母爱随着两个孩子相继离开而消失不在。 「我该再狠一点的,慕容亦诚,我还是对你的儿子你的南溟太仁慈。」她挺直嵴背转身不再看他,一步步走下白玉阶。 她一生痴恋的男人,却狠狠摧毁她所有,不留余地的狠绝。 慕容氏的男子他们对爱痴狂,而爱上他们的女子,不幸永远大于幸运。 她甚至不如秦浅,那个女人短短一生至少得到过真爱,至少有一个痴心的男人思念几十年不变对其中的感情。 可萧恩霖永远不会认输,认错,哪怕是死! 「朕会留给你全尸。」慕容尉迟给予最大的退步。 萧太后笑笑眺望极远地方金红色山火,等来死亡结束这一刻倒也没有特别的害怕,全尸?慕容尉迟够仁慈的。 「哀家比远兮幸运多了。」 「没有他带路,朕岂能这么快找到他们。」萧远兮响箭发出信号,命令山上的侍卫放火企图烧死困在山洞中的几个人,萧远兮一世聪明却太低估池行云的本事。 若非池行云故意,再多的兵力也逃不过善于用毒的他,谁又能抓住他。 低微卑贱爱着萧太后,这样的人永远忠心不会背叛,也唯有他才能扭转一切。 池行云问过慕容尉迟,玉麟不是他的孩子为什么还愿意捨命相救。 慕容尉迟的回答令他动容,他说他错过,这一次他不会再令瞳瞳伤心,甘愿捨命救玉麟。 执着到疯狂的男人,他爱瞳瞳,为她所想,倾尽一切。 与自己又何尝不是同样一类人。 不相同的,他付出的爱,得到过瞳瞳回应。 他突然有点想知道,这么多年恩霖对他是否有一丝感情。 「我们来打个赌。」池行云主动提出。 慕容尉迟为救治玉麟的病甘愿自伤身体,池行云将消息告诉萧太后,也将玉麟带过去见她,可她一点都无动于衷。 萧远兮暗中扣下他,想用玉麟在最后骑兵谋反时来威胁慕容尉迟,池行云顺势带着玉麟消失人前。 慕容尉迟为了瞳瞳母女安全故意送走她们,没想到慕容修荻回来南溟,恩霖又说动动了他共同联手。 慕容修荻素来张狂,他真正用意只在胜过慕容尉迟,他对辛湄有近乎变态的偏执,途中意外遇见瞳瞳母女,慕容尉迟闻讯出南溟亲自救人。 恩霖用玉麟作为诱饵,逼慕容碧霄带兵前来援手,她与慕容氏宗亲趁机想废除慕容尉迟再立新君,新君绝然不会立萧远兮。 闽越三十万大军坐镇南溟,慕容尉迟目前手中的兵力难以抗衡,更被不断追杀他们的人逼的四处躲避。 齐国借兵,再用离家出走的莫珍珑与凤修篁交换得到充足粮草,慕容尉迟带着瞳瞳母女浩浩荡荡回到南溟。 他与慕容碧霄上演一出血腥硬仗,更用计迷惑暗中查探虚实的萧远兮,令恩霖真的以为闽越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主将战死沙场。 赌约很简单,慕容尉迟再失去南溟兵权情况下可以重返南溟夺回一切的话,池行云会将慕容尉迟想知道的所有一併告之。 赌约未有分出胜负前,池行云保证玉麟安全。 慕容尉迟无法不答应,玉麟的病只有他能治好。 池行云等了几十年,末了,他才不得不相信恩霖对他真的从无一丝感情,她听到他死讯连嫌恶都没有,平淡的仿佛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也该结束了,他充满罪孽的一生,不得救赎,百年孤独。 昭武十七年冬末 南溟武帝慕容尉迟平定萧太后为首的叛乱。 南溟朝堂历经数十年,两代帝王显赫一时的萧家彻底不复存在。 萧太后在武帝下旨赐死前,自绝天颐殿,她大半生追逐权势,死也死在象徵她皇太后至高无上权利的殿所中。 一个女人,得不到帝王的宠爱,剩下的只有权势。 池行云当即随死,谁是谁的执念如今再也说不清。 睿麟王慕容缘生在宫乱后离开,慕容尉迟听闻他终日守在秦浅墓前度过残生。 慕容亦诚他的病反反覆覆拖了十多年,往昔爱恨情仇谁对谁错纠葛不清,尘封的秘密解开,一切尘埃落定,平定叛乱几天后于宫中安详驾崩。 一念执着,半世痴苦。 天牢。 连映月看着面前毒酒,她的小妹妹,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人,亲手端来毒酒送与她。 连映月端起酒杯,「等我死了,帮我弄的干净点,我不想太难看。」 「我会的。」连映瞳注视那张与她几分相似的脸,想起过去,她是自己年少中最亲近的人。 「我真讨厌与你这几分相似。」连映月冷笑嘆道,「慕容碧霄、齐北尧都因为我这张与你相似的脸,才会对我好。连映瞳,这辈子与你姐妹,我委实不开心。」 「不重要了,姐姐认为我欠你的尽管这样认为吧。姐姐欠爹爹一条命,却生生世世还不完。你死后,葬在爹爹墓边对他老人家忏悔吧。」连映瞳半阖眼帘起身离开。 「我没错。」连映月瞪着她仰头喝完手中毒酒,眸中水光点点几步冲过去攥着木栏大声道,「我没错,我不过想为自己争一方安身立命之地,他却为你而陷我于不顾,我没错,我靠自己走到今天,而你永远不过是男人手中的金丝雀,连映瞳你从来都不如我!」 尖锐叫声随着药力发作渐渐变小、微弱、止歇。 她特意求慕容淮秀下药,毒酒发作极快,受的痛苦非常少。 天牢外,慕容尉迟等她出来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掌,直到走回寝室,都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她身体很冷,在他怀中暖了很久才渐渐有了点温暖。 亲手送自己姐姐走上死路,这不是她一时能接受的。直到过了好些天,连映瞳才渐渐走出阴霾。 听完慕容尉迟简要说出她想知道的所有事情始末,连映瞳静静凝视他,清澈明媚的眸中笼罩一层水雾,慕容尉迟第一次看不透她心中所想。 「瞳瞳。」他唤她名字又不知该说什么,他惊觉自己在她面前也有口拙的一刻。低头额抵着她耳边轻轻地蹭,无比依恋。 好一会儿他听见沉默的人儿终于轻浅嘆息一声。 「舅父,你累吗?」盈盈双眸掠过他,慕容尉迟一怔,她却是满心满眼的疼惜,「你爱我,强势霸道,为了我付出一切,将所有痛苦隐藏背负,我问你,舅父你累吗?年复一年这般疼爱我宠溺我,舅父,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疼吗?」独独只为他这番深情! 短短一怔,他随即明白她的意思,慕容尉迟点着她眉间那道红痕,深情无限,「你直接说心疼我就好。」 她牵动唇角,泪光闪动,手臂勾住他脖颈,下颌抵在他肩头,手掌隔着衣衫顺势抚过他伤痕累累的后背,喃喃轻语,「太疼了。」 「早好了。」 「有疤痕,很丑。」 「男人要那么漂亮做什么?」 「我喜欢漂亮的。」 闻言慕容尉迟将她身子扳过来,眯起眼眸带着点危险逼近她,连映瞳知道他半开玩笑逗着她,索性更为主动贴过来衔住他的唇。 缱绻绵长的吻点燃微凉的唇,火热柔软胶缠。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要对我说?」湿润甜蜜的唇与之分开,俯在他耳边学着他平时轻舔他耳垂柔声问道。 「薇儿是我亲生女儿。」 关于此事,尚不知薇儿眸色乃是随慕容兰心生父前,他们极少提起。 「她像你,却有相似我的地方,她的眼神像足了我,只是最初我没有相信。」他吻去她眼角垂落的泪,温热咸涩。 「你宠爱她,最初因为她是我所生。你逼我承认之所以有孩子是玄之强迫,你想给自己一个放过我的理由。」当时不懂,她羞愤到极点。 「你身心都不曾背叛过我,有错的人只是我慕容尉迟,我的怀疑害得你差点丢了性命,那三年我无时无刻都再想着你,只有遭受失去才懂拥有的珍贵。」他松开手臂起身,在她面前撩起袍角单膝跪下。 她捂住唇,惊讶望着跪在面前的他。 「谢谢你敢与我相爱,对不起你遭受的苦难伤痛,你能原谅我,答应我再与我相守到老吗?瞳瞳。」 他是帝君,受人景仰,对他心爱的女子一跪又有何不可? 她是驻进他心底最明媚温暖的光亮,即使走在黑暗前路茫茫,这抹光亮相伴,他的人生才有希望与温暖。 「这是命令?」 「是我求你。」 「我不答应,你不起来?」 「你捨不得我。」 连映瞳含泪扑进他怀中,他总能猜到她心思,她真心捨不得他。 彼此伤害的岁月,他爱人的方式,深爱所以避免不了伤害,之后留下伤痕在所难免,只能用岁月慢慢修葺,提醒她与他未来需要携手深信对方。 舅父,你曾经问我,如果当初你没有强行走入我的生活,也许将来我会过着与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日子。 也许你说的没错,可我要告诉你,在我心中,世间唯你是我唯一贪恋终难放开的温暖。 第103章 尾声 第103章 尾声 南溟帝君慕容尉迟四十不惑那一年,帝后连映瞳再次为他生下一女。 小公主满月,南溟宫中举办盛大宴席。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长公主慕容薇儿偷熘出来,在宫中偏僻一角对着月亮长吁短嘆。 月满西楼,等待良久的人终于出现。 「你母后为你添个妹妹,你左一声嘆息右一声嘆息,小丫头年纪小小,哪里来这么多烦恼。」 「我母后骗我。」慕容薇儿撅起嘴巴。 「骗你什么?」来人非常有兴趣坐在问她。 「小妹妹的眼睛颜色和玉麟一样黑白分明,之前我问母后为什么我和玉麟眼睛颜色不一样,她说玉麟是男孩子,妹妹也是女孩子,为什么唯独我与他们不一样?」十一二岁的年纪对此比小时候更为敏感。 「我倒是听人说,永乐公主的眼睛漂亮极了,像一块上等的翡翠,南溟宫中独有的珍宝。」 「父皇也这么说过。」她稍微开心点,望着和自己眸色相似的人好奇问道,「皇叔父,等你娶了皇婶生娃娃,会不会也同我一样是碧瞳?」 「皇叔父恐怕不能给你娶皇婶了。」他对薇儿抱歉笑道。 慕容薇儿好奇心很大,尤其对这位每年来宫中只为看母后一眼就离开的皇叔尤为好奇,因为每到此时,她父皇看似平静其实倍感紧张,前几年只对母后,这几年连带她一起。 「为什么呀?」她啧啧有声,口气甚为可惜,「除了我父皇外,皇叔父是我见过长的最漂亮好看的。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没人愿意嫁给你?」 薇儿在瞳瞳精心照顾下逐渐愿意开口说话,前几年才能说些简单的句子,近几年再见她一次比一次说的顺熘。 「皇叔父要不这样吧,你答应带我出宫,四处游玩,等过几年我及笄后,我嫁给你啊。」 「小丫头,我是你皇叔父。」他淡笑摇头脑海浮现多年前那一幕,只有六岁的瞳瞳哭着嚷着说了和薇儿相同的话。 「那又怎么样?我母后喊我父皇舅父,他们也在一起了啊?」 「那不一样。」他解释。 「怎么不一样?」她笑着牵扯慕容碧霄衣袖,漂亮清透的眸子满是孩子气。 只是,他永远清醒的分的清她们并不同。 「我註定孤独一辈子。」 「为我母后?」 「对。」 「这辈子孤独,那下辈子呢?」改不了好奇,她问道。 他没有犹豫,淡声回答,「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会一个人孤单一辈子。」他顿了顿看着小丫头不解的眼神,「因为我爱的人不爱我。」 此生,得不到,护不了,宁愿百世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