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夺心计》 怀孕1 天气已经开始转凉,午后的阳光洒下来,铺满了一地金黄。 医院门诊部的外的花园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几棵树。枯黄的叶随着微微飘过的风,旋落而下,仿佛漫天飞舞的蝴蝶,那飘零之姿又如冬日蓝天下那轻盈柔美的雪。 苏藜手中紧紧捏着那份检查报告,医生的话一遍一遍回响在耳畔,仿佛一根一根的银针,扎的她的心口生疼。 “苏小姐,恭喜你怀孕了!”医生的脸上笑容洋溢,祝福中带着一丝职业,却又显得那样真诚。 “怀孕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原本水汪汪的眸子,却因紧张而略带了几分干涩。 “是啊!”医生依旧笑容款款,“已经两个多月了!” “……”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恍惚着从医院出来的,一路上,她手中都仅仅拽着那张报告单,直到骨节突出,手指发白。仿佛只要将它捏碎,一切也就不复存在。 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中,她的脸色依旧苍白。 这一路仿佛走了几个世纪般漫长。 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低头,右手不禁抚上小腹处,这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成长。 她觉得自己几乎能感觉到他小心脏跳动的节奏,他微弱的呼吸,这个与她的生命联系在一起的小小生命体。 包里的手机骤然响起,优美的铃声传入苏藜耳中却成了幽灵般的死亡葬曲。身体不自然地一颤,许久,她才幽幽将手往包里伸去。手指刚触碰到手机,铃声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空旷的客厅霎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令人窒息的气氛在空气中无尽蔓延,直至充斥满整栋别墅。 苏藜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未接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君知远。 这个幽灵般的名字如梦魇一般缠绕着她,让她深陷泥沼,无法挣扎,也无法逃脱。 他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吗? 她想,不会吧。 她还记得那夜,他捏着她的下巴狠狠道:“就算你上了本少的床,但也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既然你是别人送来的,那就永远只是件礼物。” 她倔强地别过头去,“我的身份还轮不到你来定位。” 那时倔强的自己,如今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他是谁,只手遮天的君少爷,“寰天集团”不可一世的首席总裁,她在他面前算什么呢? 从一开始,她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呢? 手机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依旧是那个如梦魇般的名字。 苏藜深吸了口气,既然无法逃避,那就鼓起勇气面对吧! 按下接听键的同时,她听到自己的心明显一跳。 “君少。”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那样苍白,如一张毫无生命气息的白纸。 “你在哪?”电话里,男人的语气清冷中带着丝不耐烦。 “在房子里。”是房子,不是家。 “恩,”他轻描淡写,“今晚我过来。” “不、不用了。”这是她第一次拒绝他。 也许是察觉到她的异样,对方至少沉默了五秒,才又道:“小藜,难道你觉得我是在征求你的意见?”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我知道。”她自然知道,他何时需要她的批准了?可她还是鼓起勇气继续道:“今晚我约了秦臻。” “是吗?”他冷笑一声,继而又道:“推了。” 电话这边的苏藜心瞬间便凉了个透彻。 “好了,就这样吧!”君知远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然后,电话中便只剩下一片忙音。 这样才正常吧,他从来都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是不必,更是不屑。一 怀孕2 刚入秋的傍晚,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余热。[..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藜站在二楼的窗前,看着那辆纯黑的布加迪威航缓缓驶入别墅,管家早已带着两个女仆候在门外,待车上的人一下来便立即迎了上去。 苏藜只是看着,一动也不动。 纤长的手指抚上依旧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律动,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可是…… 房间的门微微开着,熟悉的脚步声从最后一级楼梯一直延伸到房门。 然后便是门被推开的微动。 她刚洗完澡,此时身上只着了一件乳白色的宽大睡衣。 这是她喜欢的颜色,这样的颜色纯洁却不单调,干净又温馨。 苏黎并未回头,但她依稀已经能够想象那张冷峻如同雕刻般的脸。她还没想好该以怎样的姿态来面对他。即使他们已经在同一张床上纠缠了无数次,可对于他,她还是那样陌生。 “自从今天出去回来你就一直没吃东西,为什么?”他语速平缓,声线冷淡。 “胃有些不舒服,吃不下。”她知道这别墅里都是他的人,她的一举一动他随时都能了如指掌。 “你去哪了?”他并未在意她的回答,自顾自又问道。 “随便逛逛。”她终于转身,眼角闪过纯黑色的手工西装的一角。(..info好看的小说)但她却并未看他,而是缓缓往床边走去。 “是吗?”他轻笑。 她并未回答,闭上眼深吸了口气,然后又缓缓睁开眼,对上他嘲讽的笑意:“我怀孕了。” 他正准备向前的脚步骤然停住,脸上的笑意也逐渐凝固在唇角。 空气中传来让人窒息的寒意,苏藜的心便在这样的寒冷中被冻结成冰。 果然,在他眼中她只是个玩物,玩物怎么会有资格生下堂堂君少的孩子呢? 可是这也是她的孩子。 妈妈是因为生她而难产去世的,自从懂事以来她便有着近乎执着的信念,若日后自己有孩子,无论是什么样的,她都一定会将他生下来。 即使要以她的生命为代价,她也会毫不犹豫。 可是现在这样的执念却成了天方夜谭。而要杀死她孩子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亲生父亲。 许久,也许只是过了短短的几秒,可苏藜却觉得这段时间有几个世纪那么长。 君知远清冷的嗓音再次传入她的耳际,明明只是轻轻一句话,却让她觉得恍若惊雷,穿过她的耳膜将她的心震得七零八落。 他淡淡地说:“那就打掉。” 多简单明了的一句话,可她理解起来却觉得异常费劲,几乎动用了所有脑细胞才勉强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可这样的结局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不是吗? 她觉得好累,头慢慢往床头靠去。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轻轻勾出一个讽刺的笑:“小藜,你不会以为怀个孩子就能让我娶你吧?” “你自然不会。”她轻轻阖上眼。 “你能明白最好。”他在她旁边坐下,右手轻轻抚上她的小腹,“小藜,你的身份还不配生我君家的孩子。” “那我若是生了呢?”虽然知道并无可能,可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冀。虎毒不食子,既然她不爱他都可以容忍他的孩子,那他为什么就容不下这个无辜的小生命呢? “你觉得我能让他活下来?”他笑。 她的身子微不可闻地颤了颤,他能说到也定能做到。一 逃离1 可苏藜并不甘心。.info[] 她已经任由他毁了她的家,毁了她的人生,毁了她的幸福,如今她还要眼睁睁看着他毁掉这个与她骨肉相连的孩子吗? 这已经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已经沉默了这么久,既然不是爆发便是灭亡,那好,那她选择爆发。这个世界没有谁会心甘情愿灭亡。 什么农场,什么父亲留下的产业,如今她都可以不在乎了。从今以后,她要在乎的只有她的孩子。 君知远,是你逼人太甚。 如果真的非死不可,那就让她陪着这个孩子一起死。既然还未出世便注定要夭折,那就让她陪着他吧,他还那么小,去天堂的路上一定需要人照顾。 君知远是在第二日一大早离开的,她知道他一定已经安排好了陪她去医院的人。说得好听一点是陪,说得不好听便是监视。 在他面前她从来都只能如奴隶一般,没有自由,没有尊严。 这样的日子她受够了。 即使他是撒旦,她也要从他手中夺回自己的自由和尊严。因为她已经决定生下这个孩子,所以为了孩子她必须拿出所有的勇气与他对抗到底。 只有这样她才有做母亲的资格。她的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活在无边的黑暗中,若他真的能活着来到这个世界,她一定要让他和所有孩子一样,沐浴在最纯洁的阳光下,像小天使一样快乐地成长。 “咚咚咚。”门外传来恭敬的敲门声,不用问她也知道是谁。 “马上下来。”苏藜极力掩饰着内心小小的异样。 她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救她的孩子? “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苏小姐若好了就请快些下来,君少吩咐今日还要送您去医院。”管家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姓王,有着不苟言笑的冰冷面孔。苏藜平时叫她王姨。 苏藜早已司空见惯,姑且就把这归结为君家的传统吧。她是君知远的人,有其主自然必有其奴。 她心里有些乱,但还是强自镇定,绝对不能让她看出什么异样。 “知道了。”她答。然后像往常般自顾自走进了盥洗室。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做? 君知远的决定做得太决绝,甚至没给她留一丝余地,她根本还来不及思考。 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时间了。 对了,她突然想到一个人。 现在苏藜不知道自己还能信任谁,也许除了她真的没人可以帮到她了。 苏藜拿出手机,躲进盥洗室拨通了秦臻的号码。 手机中传出悦耳的铃声,她却只是将手紧紧攥在手中,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小臻,求你,快接电话! 终于在音乐的最后一个尾声中,电话被接通了。 “有话快说。”那边传来秦臻睡意朦胧又不耐烦的声音。 “小臻,你在哪?” “宿舍,怎么了?” “帮我,求你一定要帮我。” “怎么了?”此时秦臻才终于打起了精神。 “我想离开,小臻,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秦臻是她的挚友,她和君知远的所有事秦臻都一清二楚。 “你真的是苏藜?”电话那头传来半信半疑的声音,“你确定你没吃错药?” “其中原因以后再给你解释,反正现在很复杂,小臻,你一定要帮我,现在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苏藜很认真地答道。 “怎么帮?”秦臻是个不喜欢废话的人,听苏藜的语气自然也猜到事态的严重性。 “帮我离开。”苏藜语气果决,仿佛下定了很大决心。 ……一 逃离2 一辆豪华的宾利停在这座繁华城市最顶级的医院门口,一个保镖模样的人从后面一辆宝马中匆匆跑出来拉开了车门。(..info好看的小说) 苏藜穿着一套宽大简单的休闲装从车上下来。 阳光有些耀眼,她很自然地将手中的墨镜带上。人总是在致力于寻找一种所谓的安全感,有时候这样一副小小的墨镜遮挡的不仅仅是刺眼的阳光,更是被暴露在阳光下无处遁形的阴暗。 就像很多女生出门总得提个包是一样的道理,也许并没有什么可装的,可这样却能满足她们最原始的对安全感的渴求。 “苏小姐这边请。”早有医护人员候在门口等待着她的到来。 苏藜在心里冷冷一笑,不愧是君知远的人,连这些事都安排得如此妥当。 苏藜跟在医护人员身后走进了医院大门,果真是瑞城最顶级的医院,连进门的大厅设计都堪比五星级酒店。 苏藜身后还跟着管家和两个保镖、两个女佣。 君知远也太看得起她了,如此强大的阵容她可承受不起。 一路上苏藜的心都忐忑不安,她的手一直轻抚着小腹处:宝宝别怕,很快就好了。 终于到了手术室,那富丽堂皇的外观让人以为只是进了间豪华五星级酒店,可苏藜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颤。 “苏小姐,请。”主刀医生和训练有素的护士早已候在手术室。 苏藜深吸了口气,终究还是迈出了脚步。 “等一下。”兜里的手机终于小心翼翼地震动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她还是感受到了。 “苏小姐……” “我想上洗手间。”苏藜打断管家,这种时候必须鼓起勇气。 医生也转过头来。 此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管家身上,只要她一声令下,就算苏藜再挣扎也只是无谓的。 终于,她点了点头,对着身后两个女佣道:“你们陪苏小姐去。” 苏藜悬着的心终于重重地松了口气。 “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洗手间外,苏藜对着两个女佣吩咐道。 “这……”女佣有些为难。 “放心,这里就一道门,我跑不了。”她语气也着实不客气了。 两个女佣相互看了眼,只好低下头不做声了。 苏藜在心里冷笑一声,走进了洗手间。 她回头看了眼,医院防水石膏板的门想必也会十分隔音吧。 这样奢华的医院,住得起的人本来就少,来上洗手间的人就更少。此时里面寂静无声,像死亡来临前的沉默。 可她心里却十分清楚,她不能死。 “小臻。”苏藜轻轻叫了声,生怕惊动了门外的女佣。 “在呢。”熟悉的曼妙身影从最后一间中闪了出来。 “怎么做?”苏藜已经无暇顾及其他,如今她要做的只有逃走。 秦臻性感的唇线动了动,嘴角轻轻往上一勾:“你真的决定了?” 苏藜坚定地点头。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走?” “是。”她的回答更是斩钉截铁。 ------------------------------------------------一 逃离3 “好,”秦臻淡淡一笑将一把车钥匙放进她手中,“这里直接下去停着一辆黑色的大众,将车开到紫兴路‘君临天下’外,然后将车交给手捧一束白玫瑰的男人,再打车去滨江路。最后的目的地是紫苑小区,但在去那里之前你最好多绕几个地方。” “为什么?”苏藜不解。 “废话,君知远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以他的手腕想找一个人太容易了,既然要逃便要做到万无一失。”秦臻嘴角轻轻上扬,要从君少手中逃走,若不做好周密的计划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差错。 “那现在我该怎么做?”情况紧急,苏藜也不便多问,只能直接切入正题。 秦臻将她拉到洗手间的天窗前,“从这里下去。” 那里已经搭好了一架软梯可以爬上去。 可苏藜还是吓住了,“小臻你没糊涂吧,这里可是四楼。” “放心,死不了。”秦臻放下早已准备妥当的保险绳,“系上这个,从这里跳下去。记住,动作要快,不能被人发现。” “可……” “这是唯一的办法。”秦臻打断她,“要不要离开全凭你一念之间。” 苏藜的手不自觉抚上小腹,“好,我跳。” 宝宝,只要能救你,就算豁出性命妈妈也无怨无悔。 秦臻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苏藜,你受什么刺激了吧?” 君知远和苏藜的状况秦臻一直都是一清二楚的,从前她总希望苏藜能离开,苦口婆心地劝她,恨铁不成钢地骂她,可任她说破了嘴皮,苏藜却只是一句话:“小臻,你不明白,农场是爸爸视如生命的东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落入别人手中。如今至少它还姓苏,不管它在谁的手里至少还是苏家的产业,比起落入他人之手,这样要夺回来不是更容易吗?” 那时秦臻恨不得一巴掌扇醒她,她不明白,她是不明白,不明白她何时变得这般不可理喻,不明白她为什么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 难道她不知道这样做会毁掉她自己的前途和人生吗? 为了一个农场,为了那个出卖她,设计将她送到别人床上的同父异母的哥哥和那个一心只想赶她出家门的继母,她这样毁掉自己的人生和幸福真的值吗? 该说的她都说尽了,该做的她也做完了,可苏藜就是死心眼。整整两年,她都已经快死心了,可没想到如今她竟突然发疯了般要逃走,若没发生什么,她肯定不会这样做。 苏藜深吸了口气握了握秦臻的手,“等出去再说行吗?” 秦臻看着她,叹了口气,“快走吧,否则真来不及了。” “嗯。”苏藜深深点点头,系好保险绳爬上了早已搭好的软梯。 虽然心还在不停地颤抖,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时间可以害怕了。为了宝宝,她不得不这么做。 都说狗急了会跳墙,如今她竟也无奈到要跳墙的地步。 君知远,你看,你已经把我逼到了这份上,你一定很得意吧!一 逃离4 秦臻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切,背着个大背包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站在门外的女佣以为是苏藜出来了,下意识要迎上去,可抬眼却看到是个年轻的陌生女人,便相互看了一眼,继续守在门外。 秦臻在心里得意地冷笑一声,小藜那丫头估计已经开车离开了吧。 “怎么还不出来?”刚走几步,秦臻边听到其中一个女佣疑惑的声音。 “就是,都这么长时间了。”另一个女佣也附和道。 “要不进去看看吧?” 另一个女佣想了想,“那一起进去吧。” 秦臻回头看了眼两人的背影,拐过转角迅速离开了。 两个女佣将洗手间搜寻了好几遍,却丝毫不见苏藜的踪影。两人急了,赶紧跑回去通知王管家。 王管家带着人匆匆赶到洗手间,里里外外有搜寻了一阵,医生和护士也帮着在医院查找了一番,可到处都不见苏藜的影子。 “到底怎么回事?”王管家也急了,这事若让君少知道了,恐怕他们都难辞其咎。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一直守在门外,也没见苏小姐出去过。”女佣小心翼翼答道。 “守在外面?”王管家责问道,“守在外面还要你们吗?我让你们跟着是让你们守着她,一步也不许离开。” “可是苏小姐不让我们进。[..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不让你进?”王管家反问,“你的薪水是在她那领吗?” “我……” “好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找不到人我们都脱不了干系。”王管家严厉地打断她。 “不如打电话再派些人来……”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保镖上前道。 “不用了,”王管家伸手制止了他,“既然她能这么不露声色地离开,肯定是早有安排,现在她一定已经不在这里了。” “那君少那里……” “回去再说。”王管家心中也十分忐忑,君少的脾气他们都很清楚,为今之计必须马上将事情报告给他,否则多拖延一刻,他们的责任便越重大。 寰天集团的总裁室里,君知远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 一位身材曼妙,面容姣好的年轻女人一手端着咖啡,一手拿着文件敲了敲半开着的门。 “进来。”君知远并未抬头。 女人十五厘米的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碰撞发出清脆性感的声音。 君知远皱了皱眉抬起头来。 女人妖娆地走过来将手中的咖啡放到他面前,“怎么样,意外吗?” “你怎么来了?”君知远看了看她两只裸露在超短包裙外的修长的腿,皱着眉又低下头去。 “人家想君少了嘛!”女人走到他面前,腰一扭便坐到了黄花梨木的办公桌上。 “想我?”他继续看着文件,心里却冷笑了声。为什么这些女人总是不知进退呢? 眼前这个女人正是如今当红影星宁馨儿,娱乐圈盛传的国民女神。他们认识不过三个月,那晚的投资晚宴他本不想去的,可苏藜那女人也太不识趣了,本来他已经到了别墅外,可听到她电话中冷冷的语气又毫不犹豫地掉头离开了。 而他和宁馨儿便是在那晚认识的,她来向他敬酒,目的很简单,成为电影的女一号。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她自然深谙娱乐圈的潜规则。她以为天下男人都会为她折服,他也不例外。一 别的女人1 她优雅地举着手中的高脚杯,笑容款款:“君少,一个人喝酒可没意思。” 他并未理会她,径自抿了一口手中的红酒,笑道:“有意思没意思还轮不到你来告诉我。” 宁馨儿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雪白的灯光下看不清她真实的脸色。 不过几秒后她脸上便又恢复了盈盈笑意:“君少的事自然轮不到馨儿多嘴。”说着她在紧挨着他的旁边坐了下来,“不过若君少不嫌弃,馨儿希望可以有幸陪您喝几杯。” 白皙修长的手指很自然地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不必。”他抽出手,继而又笑道,“你就是宁馨儿?” 宁馨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有些不自然,她不信他真不知道她。不过短暂的瞬间后,她又继续笑道:“若君少愿意,您也可以将我看成其他人。” 她的手抚上君知远的腿,在他耳边轻轻道:“一个仰慕您,偷偷注意您很久很久的女人。” “是吗?”君知远握住她的手,转头看着她,眼中是若有似无的笑意。 “当然。”宁馨儿暗自一笑。如今这个外界盛传的“冷面帝君”不是也这么轻易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了吗? “宁小姐,”他淡笑着将她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若下次你的手再放错地方,可就不见得有这么幸运了。(..info)” “君少……”她并未注意到他眼中的寒意,继续娇嗔着贴上去。 他往旁边一移,“宁小姐,我劝你还是别在这浪费时间了,你的这些把戏对我没用。”然后他又轻轻抿了口红酒,“不过,或许你去找子萧,他会吃你这一套。” “可我喜欢的是君少。”宁馨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但几秒后她便又恢复了款款笑意道。 混迹娱乐圈这么些年,她自然知道杨子萧比这位君少好摆平,可那位三少早就花名在外了,征服他也太没成就感了吧。 既然她能被誉为国民女神,自然也有她的手段。如今娱乐圈新人辈出,姿色手腕在她之上的也大有人在,所以她还必须为自己找个强大的靠山。 若能攀上寰天,日后娱乐圈还不任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只是三少杨子萧太花,攀上容易,可定不长久。而二少陆书航太深沉,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她只能将目光瞄准这位寰天的大boss――君知远。 虽然君少被外界誉为“冷面帝君”,可这又何妨,她就不信自己似火的热情还无法融化了这块大冰山。 今夜,她已经观察他很久了。 他心情不好,所以她正好可以在他面前展示自己女人柔和的魅力。 她将手中的红酒杯放在桌上,“馨儿是认真的,若君少觉得馨儿今晚找您是别有所图,那您就大错特错了。您心情不好馨儿心里也难受,所以馨儿斗胆过来陪您和两杯。”说着她拿起桌上的酒瓶将自己的杯子满上,“若君少不信,那馨儿就先干为敬了。” 宁馨儿举起酒杯,一仰头便将一大杯酒一饮而尽了。一 别的女人2 君知远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中含着淡淡的笑意。(..info) 这个世界真好笑,一个刚认识的女人在他面前底气十足地说爱他,而那个与他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两年的女人心里却始终爱着别的男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而讽刺的笑,伸手将宁馨儿揽入怀中:“做我的女人,你想要什么我悉数给你。” 宁馨儿眼神有些迷离地在他怀中抬起头,几秒后径直吻上了他的唇。 然后他们一起去了酒店的房间。 他有些微醉,可他知道自己意识还十分清醒。他将她抵在黑暗的浴室墙角狠狠地吻了上去,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一路向下探寻至她白皙修长的双腿间。 “嗯……”她轻轻嘤咛了声,双手却将他攀附得更紧了。 他火热的唇从她娇嫩的唇瓣上移开,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吐气粗重而温润:“小藜,小藜……” 怀中的人儿身体突然一僵,瞬间睁大的美眸在黑暗中将他凝望了许久,终于又无声无息地闭上了。 …… 一夜缠绵,他以为自己醉了,放纵自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寻找着她的味道。 可他有很清楚,那并不是她。 办公室里,他终于翻阅完文件最后一页,顺势将文件扔在了一边,抬眼看了眼靠坐在桌边的女人:“你先回去,晚上我过去。(..info)” 女人对他向来都是可有可无的,他对一个女人的感兴趣程度得看那个女人能让他保持多久的新鲜感。 不过他和子萧是不同的,子萧喜欢高调,而他一向比较低调,所以他希望他的女人也能保持低调。 识趣的女人才是聪明的女人,不是吗? “可是人家现在就想你了嘛!”宁馨儿将手里的文件放在一边,微微一倾身,水蛇一般的手臂便妖娆地攀上了他的脖子。她的衣服本来就是v领,如此一个动作便让那丰满莹润的胸便更加充满了诱惑。 “好了,别闹。”他却若无其事地拿开她的手,“我现在还有事。” “可是……”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他宠她也是有限度的。 宁馨儿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见状便识趣地站起身:“好吧,那我晚上在家等你哦。” “这是什么?”他正好注意到她手边的文件。 “哦,刚才在门口遇到覃助理,我正好给你送咖啡过来,所以顺便将文件拿来了。”宁馨儿不以为意。 “是她给你的,还是你非要拿的?”君知远的脸立马沉了下来。 宁馨儿见状心里有些发怵,“我……我想反正顺路……” “你想?”君知远冷冽的目光扫过她的脸,“我看你真得好好掂量掂量你自己的分量了。” 宁馨儿的心里一阵阵发寒,面对男人她从来都是高贵从容,一颦一笑间便能让他们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可如今这个男人却让她猜不透,相识三个月,他洞悉她所有的小心思,可她却没有一刻看透过他。 都说寰天二少陆书航深不可测,可如今她却觉得这位君少才是真正的让人觉得可怕。 他可以将她宠到天上,让她为所欲为,甚至给她一种错觉,他是真的爱她,爱得那样深沉浓烈。可转眼间他却又可以对她视若无睹,将她心中升起的小小憧憬瞬间碾成尘土。 这样一个男人,可她却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动感情,特别是对这样一个男人。可她根本无法抵挡,这样的男人容易让人害怕,可也容易让人沦陷。一 该死的女人1 恰好这时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宁馨儿终于在心里重重地舒了口气。 君知远看了眼屏幕,按下了接听键:“什么事?” “苏小姐不见了。”电话那头传来王管家一丝不苟的声音。 君知远抬眼看宁馨儿,淡淡道:“你先出去。” “君……” “滚!”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宁馨儿的身体忍不住颤了颤,赌气地转身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儿,说!”君知远语对着电话,语气中的怒意更甚了几分。 “在医院苏小姐要去洗手间,后来就一直没出来。”所幸王管家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电话着头的男人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许久,那冷得几乎可以将人冻结成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三天时间,我会派人协助你,三天之内若找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了。” 说罢便挂了电话。 君知远将手机紧紧攥在手里,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胆大了,不仅违抗他的命令,竟然还敢逃跑。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杨子萧的电话。 “大哥,什么事?”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头传来杨子萧睡意朦胧的声音。 “你在哪?”这君知远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杨子萧一听便知道大事不好,立马打起精神来:“在……办公室。[..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最好祈祷我能在办公室找到你。” “那、那个……”杨子萧立马老实了,“我在……商场。” “我不管你现在在陪哪个女人,十分钟内必须出现在我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 对方还未说完,这边已经当机立断挂了电话。 “怎么了?”身边的女人很好奇,这个世界竟还有人敢挂杨子萧的电话。 杨子萧在女人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推开她从床上坐了起来。 “又要去哪儿啊?”女人半裸着身子从身后抱住他的腰,黑亮柔顺的长发如瀑布般从肩上一泻而下,遮住了背上白皙光滑的皮肤。 “别闹。”他边穿衣服边笑着在女人额上轻轻一吻,“有空再打给你。” “我不要。”女人撒娇地将他精瘦的腰抱得越发紧了,“留下来陪我嘛。” “真有事儿,”说话间他已经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裤子,可女人却撒着娇不让他穿衣服。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于是有些不耐烦地掰开女人的手,将白衬衣套在了身上。 “走吧走吧,走了就别再找我了。“女人长得很漂亮,精致的五官配合得恰到好处,而且身材绝对上乘,当然,床上功夫自然也十分了得,所以这便让她成为留在杨子萧身边最久的一个女人。 人都是喜欢得寸进尺的,正因为这样,她便以为自己真的是他的唯一,他真的只能非她不可了。 岂料杨子萧转过头看了看她,轻轻一笑,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女人并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含笑的眼中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成分。 “那,再见。”他笑笑,收回了手。 然后风轻云淡地向门口走去。 “杨子萧!”女人抓起床上的枕头便丢了过去。 杨子萧头也没回地走出了房间。一 该死的女人2 君知远的办公室,气喘吁吁的杨子萧端起桌上的咖啡便一饮而尽。君知远斜靠在办公桌上看着他,白色的手机很随意地在手里把玩着。 杨子萧终于缓过一口气:“大哥,一口气二十四楼,您看着办吧,怎么奖励我。” “停电了吗?”君知远故意道。 “没有。”杨子萧下意识摇摇头。 “那是我让你不能坐电梯?” “那倒没有。”杨子萧老老实实答,转而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语气道,“对了,到底什么要紧事啊,您这么急着找我回来,我还以为有人要来烧房子呢。” 君知远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放你几天假,怎么样?” “……”杨子萧立马警觉地看着他,肯定有什么阴谋。 “我要你动用你手底下所有黑白两道的关系,给我全城搜捕一个人。”君知远目光坚定。 “谁?”杨子萧惊,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这位大哥如此大动干戈? “苏藜。” 这两个字让杨子萧一口气哽在了喉中,又是这女人,这辈子恐怕也只有她有本事在他这位大哥面前公然捅娄子了。 他仔细看了看君知远的脸色,然后才小心翼翼问道:“她……又怎么了?” 君知远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杨子萧想了想,突然抬起头:“她这次不会真想玩失踪吧?” 君知远等了他一眼,却并未回答。 杨子萧见他没说话,想了想又有些委屈道:“可为什么偏偏是我?”怎么每次这种倒霉的事都能落到他的头上呢? 明明大boss一声轻轻令下就比他扯足了嗓子大吼十声还来得有效,可为什么他却偏偏要让他去? 真是越来越不明白大哥在想什么了。 君知远轻轻抬眼扫过他的脸:“难不成你想让我亲自去?” “这个……”杨子萧见状只好赔笑脸道,“这怎么能呢,不是还有老二吗?” “老二现在手上有个重要项目规划,要不你去?”君知远轻描淡写。 “这个……”杨子萧挤出一贯风度翩翩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我觉得我还是比较擅长公关事宜,规划还是交给老二去做吧。” “那找人的事……” “我去,我去。”杨子萧只好忙不迭点头。 不过他还是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到底是什么年代啊,自己这个苦命的孩子,在这人情冷暖的人世间真是受尽了苦难和折磨,这让他幼小的心灵如何承受啊! 想起上次苏藜差点被那群小流氓欺负的事儿,他还嘴角直抽搐。虽然那次几乎没费什么劲儿便将苏藜救了出来,可他也被折腾得够呛。 而且后来那几个小流氓的下场,更是让他这个混迹江湖多年的老手都实在唏嘘不已。 那次也第一次让他见识到了大哥的狠辣,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冷面帝君,不仅面冷,心更冷。 不过,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任他**欺负,可别人就连看也不得多看一眼呢?一 该死的女人3 苏藜站在紫苑小区五楼的一间出租房的窗边,呆呆地看着小径上偶尔路过的行人。 时至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小区绿化园的一棵大树斑驳投在小径上,吃过晚饭的情侣和夫妻手拉着手出来散步、遛狗。 秦臻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来,看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叫了声:“小藜。” “啊?”她回过头来。 “吃饭了。”秦臻的语气不似平时那般强硬,就像被火烤得柔软的钢铁。 “哦。”苏藜下意识答了声,却并未移动身子。 带秦臻将饭菜都摆好了,她还依旧站在窗边往外张望着。 “你到底吃不吃啊?”秦臻有些不耐烦了。 苏藜回过神,勉强一笑:“吃,您亲自下厨,多少不也得给您点面子。” “终于知道贫了?”秦臻在桌前坐下抬眼扫过她的脸,半开玩笑道:“今儿大小姐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想起要做翻身农奴?” 苏藜白了她一眼:“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农民起义也是有成功先例的。” 秦臻懒得跟她贫,盛好饭递到她面前:“那就说说吧,导火线到底是什么?” 苏藜愣了一下,接过碗也在饭桌前坐了下去。 秦臻看着她,她低头看着碗中一粒粒晶莹饱满的米饭。 许久,她才抬起头来看着秦臻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怀、孕、了。” “什么?”秦臻手中的竹筷轻轻一抖,刚挑起来的米饭又落进了碗里,“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怀孕了,已经快三个月了。(..info好看的小说)”苏藜看着她。 许久,秦臻才缓过神来:“所以呢?” “小臻,你知道的,我是不会打掉自己孩子的,这样太残忍了。”她看着秦臻,眼神有些躲闪。 “孩子,是君知远的?”秦臻又问。 “是。”苏藜点头,可有立马摇头,“不,从今以后这个孩子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从他要逼我打掉孩子那一刻,这个孩子就与他没有关系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不惜一切要逃出来?” “嗯。”苏藜继续点头。 “天哪,”秦臻拍着自己的额头,“早知道我就不该帮你的,我这做的什么孽啊,这不是助纣为虐吗?” “小臻!”苏藜企图打断她,却无济于事。 她继续道:“我看你是疯了吧,难道你想一个人将孩子带大?” “你放心……” “我放心个屁啊。”秦臻毫不客气地打断她,“你才二十一,苏藜,你他妈真想做单身母亲啊?” “当初为了你爸的农场,你连大学都没念完就……”秦臻看了她一眼,顿了顿,然后又接着道,“那个男人已经毁了你的前半生,难不成你真想将自己的后半生也一起毁掉?你的钢琴梦想呢?你从前口口声声说的骄傲呢?” “可我能怎么办?”苏藜也有些火了,不过比起秦臻她还算平静,“小臻,你不是我,你不明白……” “是。”秦臻打断她,“我是不明白,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可以为了一个农场便纵容出卖你的人,甚至放下自己的骄傲和尊严待在一个你不爱的人身边。我更不明白事到如今你为什么还要生下这个不爱你的人的孩子?” “苏藜,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苏藜低下头去,看着碗里雪白亮丽的米饭,“小臻,你以为我愿意吗?可那片农场是我妈妈和爸爸的心血,是爸爸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你知道,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从前是什么样,从前至少我还有爸爸,就算天塌下来我知道还有个人站在身后为我顶着。可现在不一样了,你看我现在还有什么?” 声音有些哽咽,可她还是强忍住说了下去:“我知道继母和哥哥混蛋,可我要保护农场就必须忍辱负重。而且现在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不仅要保住农场,还要想办法从哥哥和继母手中夺回农场,除了君知远我真的找不到任何路可以走了。”一 该死的女人4 眼眶有些湿润了,她却低着头自顾自继续说着:“妈妈因为生我难产去世,我从小便没有见过她一面,小时候看到别的孩子都有妈妈疼爱,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吗?继母一直看我不顺眼,总是想方设法要将爸爸的爱转移到哥哥身上。.info[]那时我就想,有妈妈的孩子真好,有妈妈的孩子就有人疼有人爱了。所以我想,以后我一定要做个好妈妈,如果我有孩子,不管他是怎样的,我都一定要很爱很爱他。” 然后她抬头看着秦臻:“小臻,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你知道这个孩子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如今他不仅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更是支撑着我好好活下去的勇气。我觉得有了他,我的生命才真的有了意义。” “傻姑娘。”秦臻没再说什么,走过去抱住了她。 “我才不傻呢,你看我想得多周到。”一滴眼泪从眼角缓缓滑落,可她还是扯开嘴角笑了笑。 “不过,君少肯定不会这样善罢甘休,最近你最好还是别出门。”许久,秦臻才深深叹了口气,回到座位上。 “我知道。”苏藜点头,“我不会让他对孩子不利的。” 秦臻挑了几口饭放进嘴里,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小藜,你可想好了。” “嗯。”苏藜将菜夹进碗里。 两人陷入一阵沉默。 许久,秦臻又抬头看苏藜:“你一失踪他们一定会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最近我也不能常来了。对门便是房东一家,房东太太人还不错,待会儿我去跟她说说,以后买菜什么的就先让她带带,你好好在这里养胎。” “嗯。”苏藜看了她一眼,又埋头继续吃饭。末了又补充道:“不过医生让我一个月后去复查。” 秦臻挑了口饭送进嘴里:“那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嗯。”苏藜淡淡点了点头。 吃过饭,秦臻去厨房洗碗,苏藜心里过意不去,也蹭到厨房帮忙。 “去养你的胎吧,大小姐,越帮越忙。”秦臻白眼。 苏藜笑笑:“你在家不也是大小姐,好意思说我吗?”她知道,秦臻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过她早已习惯了,只要不是豆腐嘴刀子心就行。 秦臻立马反驳:“少来,姐和你能一样吗?不过说真的,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你这个大小姐这段时间到底能把自己照顾成什么样。像你这样生活不能自理的大小姐,没有我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不好意思,可能要让秦小姐失望了。难道秦小姐没听说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我们没在一起可不止三日了。”苏藜得意。这两年她在君知远身边不一直都是自己在照顾自己吗? 只要可能,她会将自己和他的关系尽量划清。所以,只要能自己做,她便绝对不会用他们君家的。 秦臻是个嘴极利之人,可这次她却没马上顶回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道:“是啊,不止三日,是两年。” 自从她成了君知远的女人,她们之间的联系就越来越少了。 秦臻知道苏藜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的迫不得已。她希望能帮到她,希望她能为了自己争取一次,可每次她给她的建议都被她用那些莫名其妙的理由拒绝了。 秦臻不知道苏家出事那段时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关于那段经历苏藜对所有人都绝口不提,包括她。 可她知道那一定是让她十分痛苦的经历,她是了解苏藜的,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从前可不是个爱逃避的姑娘。一 嚣张的女人1 苏藜的父亲是在她五岁的时候娶的她的继母,不过苏藜的哥哥却是在她出生三年前便出生了。 小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继母会在妈妈之前生下哥哥,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事她也就心知肚明了。 继母才是爸爸喜欢的人,而妈妈和爸爸不过是被门第观念所影响的牺牲品。爸爸娶妈妈时并不爱她,虽然后来渐渐有了感情,可也是亲情居多。他们之间也许从来就没有存在过爱情。 不过不管怎样,五年后,苏藜还是来到了这个世上。可她的到来却是以妈妈的生命为代价的。 两年后,爸爸便将继母正式娶过了门。那时哥哥已经三岁了,继母宠他宠得不得了。 可因为苏藜的妈妈,让继母和爸爸错过了这么多年,她便自然将这股气撒在了苏藜身上,她看苏藜从来就没有一次顺眼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幸好爸爸十分宠她,虽然爸爸也很喜欢哥哥,不过大概觉得她从小就没了妈妈,十分可怜,所以在很多事上爸爸还是倾向于偏袒她的。 这样继母看她就更不顺眼了。 所以在这样的环境下,苏藜中学便成长成了问题少女。学习成绩一落千丈,逃课、打架、上课和老师顶嘴……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可秦臻知道,她并不像别的女孩那般随便,她做事从来都有她的底线。 抽烟喝酒伤身体的事她不做,谈恋爱这种伤心伤肺的事她也不做。.info[]她从小便热爱钢琴,再怎么玩、再怎么闹也从未丢过她的指法和技巧。 秦臻在学校也是个上课睡觉,放学玩游戏的女生,不过和苏藜不一样的是,她是她们学校的传奇人物,不管怎样玩,成绩照样全市第一。 高考更是以省状元的优异成绩靠近了全国最好大学的金融系,毕业后家里积极怂恿她出国留学。可用秦臻的话说,向她这种具有高度爱国主义情操的人,是不会崇洋媚外的。 不过,其中原因却只有苏藜知道。 高一时因为一场差点演变为打架的打饭经历,让秦臻彻底被一位高三学长折服。由于学长大学学的是经济方面的法律,如今去日本留学两年恰好归国,所以秦臻那颗远渡重洋的心也跟着留在了我们伟大的祖国。 而苏藜的梦想便是成为一名钢琴艺术家,她觉得无论怎样的伤痛,都是可以用音乐来治疗的。 特别是钢琴弹奏出来的音乐,每一个音符从跳动的指间轻轻流泻出来,如山间的泉水叮咚,又如清晨林间的鸟鸣,氤氲在淡淡的薄雾中缓缓扩散开来。 可如今她已经有两年没碰过钢琴了吧。 两年前爸爸破产被逼跳楼,接到继母电话的时候她正在琴房练琴。她从不知道爸爸生意上的事,爸爸也从未向她提起过。 但那天她便深刻地意识到,她的天已经随着爸爸的离去轰然崩塌。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支持她,站在她身后为她说话、袒护她了。 而更让她想不到的是,继母和哥哥为了霸占爸爸留下的唯一财产,竟不惜一切要将她赶出家门。 可爸爸欠债太多,而这块农场的债主恰好是那位传说中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君少。 于是继母和哥哥便故意笼络她,设计将她灌醉,在她酒里下药,将她精心包装后作为礼物送给了这位君少。 那时她才真正明白,这个世上有的人,他们的心真的是没有温度的。也从那时起,她才真正体会到尔虞我诈、人情冷暖这几个词的深层含义。 不过,最令她胆战心惊的并不是继母和哥哥,而是那位传说中的君少。 因为他,她才明白,这个世上还有种人,他们是没有心的。一 嚣张的女人2 君知远坐在办公室,左手很随意地把玩着一支手机,看着面前的文件,不时抬头看一眼站在办公室中间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连呼吸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许久,他终于“啪”地一声合上文件,抬眼看着男人:“这是第几天了?” “二十五天。”男人的头埋得更低了。 “我说三天时间,你们却一拖再拖。看样子我真得重新审视一下你们的办事效率了。”君知远脸上并没什么表情,语气也是淡淡的,却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压抑感。 男人继续低着头,“我们已经在全城搜了好几遍,能想到的地方也都找了,可始终不见苏小姐的踪影。[..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个叫秦臻的女人呢?”他语气依旧平淡。 “一直有人在监视,没发现什么异常。”男人回答果断。 君知远皱了皱眉,“是吗?”除了她,他实在想不到苏藜还能去找谁。 然后他抬眼扫过男人的脸:“现在就去给我查查这个女人,我要她的所有资料。” “是。”男人走出了办公室。关上门,他终于重重地舒了口气。 不一会儿,君知远便拿到了关于秦臻的所有资料。(..info)看完后他冷冷勾起了唇角,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 虽然她年龄只比苏藜大三岁,可心机却是苏藜再修炼十年也不一定能达到的。 这个女人是苏藜的发小,也是她如今唯一能信赖的人。他猜,她一定知道苏藜的下落。 于是他轻轻转动手中的手机,翻出个号码拨了过去。 “大哥……”这些日子对方已经被他的电话吓怕了,虽然他的电话不多,可每一个都能让他寝食难安、忧心忡忡。 “不用找了。”他淡淡开口打断他,“现在你只需要盯紧一个女人就行了,记住,要寸步不离。” “女人?”杨子萧疑惑,“谁呀?” “秦臻,b大的金融系研三的硕士研究生,如今在一家叫‘启航’的投资公司做兼职。”他的语气波澜不惊。 “她是?”杨子萧可是聪明人,立马变反应过来问题的实质。 “苏藜最好的朋友。” “哦,明白了。”电话那头的杨子萧笑得有些暧昧,“大哥放心,和女人打交道可是我的强项,三天之内保证问出苏藜的下落,圆满完成任务。” “不过这个可不是一般的女人。”君知远好心提醒。 “有挑战性更好。”杨子萧着实有些不客气,“本少爷倒要看看,她有什么不一般的。” “随你。”君知远不置可否,“不过,别忘了你自己该干什么。” “知道,”杨子萧故意酸道,“不就是个宝贝苏藜吗,就算十个我也能给大哥找回来。”他实在有些费解,从前也没见大哥多稀罕她呀,怎么如今这一离家出走还成了炙手可热的宝了? “是吗?”君知远依旧一脸平静,“那就十个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嘴角立马微微抽搐了:“还、还是一个吧,多了我怕大哥累坏了身体。”一 嚣张的女人3 一辆红色的法拉利稳稳地停在了启航所在的写字楼下,车前那匹黑马高昂着它的头,像是一个刚从战场归来的英雄。 杨子萧取下墨镜,左手轻轻靠在车门处,性感地撑着下巴看着写字楼里来来往往的人。 此时正值下班的高峰期,写字楼里出来的年轻白领们都会忍不住打量一眼这辆招摇的跑车,以及跑车里性感迷人的男人。 秦臻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正在接电话,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大楼外多出的跑车。 此时车里的人已经有些没耐心了,见到她的瞬间眼前像划过一道闪电,瞬间便亮了起来。这倒不是因为秦臻有多漂亮,而单纯只因为她是此次他要找的目标。 说到漂亮,虽然从小到大也有好些男生暗恋过秦臻,不过从来没有谁将这样的暗恋变成过明恋。 大一的时候倒是有个男生鼓起勇气向她告过白,还挺浪漫地在操场上用玫瑰摆出一个心形,然后又摆上她的名字,看样子倒像是费了不少心思。 不过当秦臻被室友骗去操场发现真相后,第一个反应就是将室友大骂了顿,然后将男生冷嘲热讽狠狠奚落了顿,最后还警告他,十分钟之内让她的名字消失在操场上,否则她就让他消失在地球上。 从那以后,她的暗恋者们便一个个都改变了目标,迅速和其他女生亲密无间了。 不过,秦臻的漂亮在杨子萧这种见惯了美女的人眼中便实在算不得什么了,所以他眼前一亮于她的长相毫无干系,他只想快些完成任务,好回去交差。.info[] 其实这种事本不必他亲自出马的,不过,既然涉及到大哥的宝贝,还是小心一些为上,要真出了什么差错他可担待不起。 再说,和女人打交道好歹也算他的强项,就当玩玩也行。 “嗯,好的,那份报表我明天给您。”秦臻脸上带着淡淡的职业微笑,从红色的跑车旁从容走过。 杨子萧本来计划等她看向自己时,再给她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可如今计划完全落空,她根本看都没看他一眼便走了过去。 “喂!”他冲着走过去的女人的背影叫了声。 秦臻回头看了眼,又继续打着电话往前走去。 杨子萧气急,拉开车门走了出去,这女人也太嚣张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拽住她提着包的手,“笨女人,没听见本少爷在叫你吗?” “嗯,那好,李总再见。”秦臻恰好说完最后的结束语。 她抬起头仔细看了看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第一感觉就是长得挺养眼。不过她还是老实不客气地甩开他的手,有些鄙夷道:“你认错人了吧!” “你是秦臻吧?”对于女人,他自信自己还是有分辨能力的。 利落的马尾,笑起来和照片上一样,带点小小的俏皮,眼里却有一闪即逝的伶俐。 “你是?”秦臻将自己的记忆仔仔细细搜寻了好几遍,不过她可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这个男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不过,”他轻笑,一倾身附在她的耳边,“不知道是否有幸请秦小姐共进晚餐呢?” 原来又是个不要命的。 秦臻心里一个哆嗦,反映到脸上却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想请我吃饭?” “不知秦小姐能否赏脸?”杨子萧嘴角轻轻一勾,动情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年轻人,别想多了。”秦臻拍了怕他的肩,“回去洗洗睡吧。” 说罢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杨子萧看着她的背影嘴角轻轻上扬,这个女人好像还真有些挑战力。一 嚣张的女人4 “你到底想干嘛?”秦臻彻底火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一路跟她到了校门口。她是走路回来的,一路上她走他便走,她停他也停。 不过唯一的差别是,她走路,而他却开着车。 杨子萧邪魅一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请你吃饭啊!” 秦臻看着他这幅模样,突然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很多人眼里,秦臻都是一个奇葩少女,学习上记忆好的一塌糊涂。可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她是个脸盲,很难将甲和乙区分开来。 重要的是,她在记人方面记忆真是弱爆了,除非刻意,否则就算她见过十次以上的人,她也不一定能记住。 她的记忆就像概率,偶尔才会发挥一下作用。 她看着那张脸陷入了沉思,这个人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喂,”杨子萧走下车,用手在她面前晃了晃,“你没事吧?” 秦臻回过神:“我很好啊,只要你离我远点就ok。” “别呀!”杨子萧发挥自己迷死人不偿命的功夫挡在她身前,“一顿饭而已,秦小姐不会怕了吧?” “怕?”秦臻抬起头看他的脸,冷冷一笑:“笑话,本小姐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呢!” “那……”杨子萧绅士地跑去拉开车门,“秦小姐敢不敢上车呢?” 秦臻不屑地勾起唇角:“小伙子,激将法不是这么用的。姐姐今天还有事,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学校。 杨子萧坐进车里,一拍方向盘。 这女人倒真够嚣张啊! 不过,现在是他有求于她,也只好忍辱负重了。等问出了苏藜那女人的下落,看他怎么收拾这个嚣张的女人。 发动引擎一路跟进了学校。 身后有人按喇叭,秦臻回过头去。 “天哪,你到底想怎么样啊?”若不是如今脾气需要收敛,这人早成了她嘴下亡魂了。如今给他活命的机会他不要,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进学校,还真是不怕死呢! “上车我就告诉你。”杨子萧发挥不依不挠的传统美德。 “无聊。”她转头继续往前走去。 他也不急,一步一步紧跟在后。 经过他们旁边的男生女生都会忍不住侧目,有几个女生从后面快步越过她们走秦臻前面去了。 正在秦臻为这事尴尬不已之时,那几个人又偷偷回过头瞄了她几眼,那眼里分明含着**裸的羡慕嫉妒。她只得装作没看见,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去。 “看来是位高富帅啊!”前面几个女生小声的议论经这傍晚的秋风一吹,还是不经意飘到了秦臻耳中。 “是啊是啊,那看那辆车,那可不是一般人开得起的。”中间一个高个美女显得尤为激动。 “小点儿声。”旁边的美女拉了拉她的胳膊,然后带着叹惋的口气道,“不过那女的长得好像不怎么样嘛!” “哎,现在的世界就是这样,美女都喜欢找丑男,帅哥都喜欢找丑女。”另一边扎着个高高马尾的女生接着叹惋。 “喂,小怡,你这么漂亮,不如你上去找那帅哥要电话怎么样?”旁边的美女又拉了拉中间那位身材高挑的美女,半开玩笑道。 “我可没那胆量。”高个美女侧脸瞟了瞟秦臻,又装作不经意看了看车里的男人,嘴角荡起一丝玫瑰般娇艳的涟漪。 “少来,你有什么不敢的?”另一个美女打趣。 ……一 嚣张的女人5 秦臻的观念,男人是混蛋,但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 所以,为了眼不见为净,她觉得在自己与她们一般见识之前,确实需要换一条路。因为她实在不敢保证,以自己的脾气,再听下去还能和她们保持这样友好的和谐的气氛。 不过她想,自己在和前面这些女人一般见识以前,肯定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先把后面这个不知好歹的男的狠揍一顿。 跆拳道好歹还是练到黑带了的,虽然如今已经很久不用了,不过对付一个整日吃喝玩乐、不学无术的纨绔贵公子,想必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过这家伙似乎确实要比从前那些男的难缠些啊! 正想着,恰好走到一条岔路口,转过弯便是校园里一条隐秘的林荫小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条小道秦臻一般是不会涉足的,因为这种地方一般都躲着一对又一对浓情蜜意的小情侣,打扰了人家她可是很过意不去的。 不过今天例外。 她想,如果身后那男人能把车开进来,她不介意让他继续跟着。 她转头对着杨子萧嫣然一笑:“小伙子,回见了。”然后一转身走进了那条阴森隐秘的羊肠小道。 “喂……”杨子萧只能在身后无奈地按喇叭。 秦臻得意地往前走去,跟她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分量。 “喂!”突然有人从身后拉住了她的手。 回过头,“好吧,你赢了。” “那陪我共进晚餐?”男人得意。 “没空。”回答简短有力。 “别呀,我这么有诚意。”男人不依不饶。 “话说,你究竟是谁呀?”秦臻有些火了,甩开他的手。 “好吧,正式介绍一下,”杨子萧向她绅士地伸出手,“在下杨子萧,不知是否有幸请秦臻小姐共进晚餐呢?” “杨子萧?”秦臻仔细搜索者自己的记忆,好像在哪里听过。 “杨子萧……”秦臻瞪大了眼睛,“杨子萧!” 终于想起来了,瑞城最顶级的经济报道上经常出现的男人,商业界的青年传奇人物之一。 秦臻心里还是激起了一片小小的涟漪,这片涟漪引起的直接后果就是,她伸手使劲捏了捏杨子萧那张精美绝伦的脸,“还真是真人啊!” “废话,”杨子萧打掉她的手,不过下意识又被她的样子逗乐了,扯出一抹坏笑:“不是真人,难道你想是……充气娃娃?” 秦臻的脸下意识红了红。 从前学经济时,讲师让她们去查过这个男人的资料,那时她查到最多的,除了这个男人过人的商业和公关头脑,就是这个他滥情的风流史。 当然,网上更多的是把这称为“成功人士的魅力”。 不过在她看来,这就是下三滥的风流。 而且…… 瞬间的激动后,她又恢复了自己冷静的头脑。 杨家唯一的继承人,如今热门产业各行各业均有涉足,占据着大半个国内市场的龙头企业“寰天”的三少。她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哼,想玩是吧,那就玩好了。不过,不好意思,她的嘴一向很紧,若想从她这里打听出任何苏藜的下落。只有两个字:没门。一 嚣张的女人6 秦臻扯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杨少可真是让秦臻受宠若惊呢。”然后又收起笑容,“不过,还是没空。” 她才不管什么君少杨少呢,她就不信他们还真能只手遮天。 说罢继续往小径深处走去。 “喂。”杨子萧第一次感到了压力,看来这女人还真是有些“难搞”啊。 “杨少请回吧,我这庙小,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秦臻头也没回地向他摇了摇手。 不过,君知远竟然将那些监视她的虾兵蟹将都撤下,换这尊大佛亲自出马,还真是让她诚惶诚恐呢! 不过,这倒真让她有些压力了。看来今后还得加倍小心。 不过貌似最近小藜要去医院复查,如今的情况,自己肯定是没办法陪她去了。看来又要周密地计划一番了,君知远可不是吃素的,他的办事效率向来让人胆战心惊,如今小藜能安然躲过这么久已经算是奇迹了。 杨子萧挡在她身前:“我也没说要去你的‘小庙’啊,秦小姐不用这么主动吧?” “无聊。”秦臻白他一眼。 “是无聊,若不是无聊自然也不会来找秦小姐了。”他笑。 “好吧。”秦臻无奈地摊摊手,“明人不说暗话,我什么也不知道,行了吗?” “我没想知道什么啊?”杨子萧故作无辜,“不过就是想请秦小姐吃个饭,秦小姐这样想可真让人伤心呢!” 秦臻白眼,绕开他继续往前走。(..info) “喂……”杨子萧和自然拉住她纤细的手臂。 秦臻深吸了口气,这个男人还真是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她将手中的包一扔,反手抓住他拉着自己的手往回使劲一拉,有较灵活而有力地踢了过去。 幸好杨子萧反应快,一个闪身避了过去。 他嘴角轻轻上扬,这女人还真是够嚣张。不过,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呢! 秦臻没想到杨子萧的反应会这样快,身后会这么敏捷,看来这还真是个难缠的主。 不过,她向来喜欢先发制人,如今可不能失了这先机。她狠狠甩开她的手,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飞起一脚踢向那张笑得有些欠揍的脸。 “这么狠?”杨子萧轻轻一笑,一个极快的动作便将她的小腿紧紧握在了手中,“难怪秦小姐如今依然单身一人,女孩子太野蛮可不好。” 然后他又扯出一个邪魅的淡笑:“不过,若是在床上,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无耻。”秦臻本想收回自己的脚,无奈用力过度将鞋子从脚上挣脱了下来。她本来一只脚就站不太稳,如今一用力,没防着他会突然松手,力道又没控制好,脚一滑便酿跄着往后倒去。 “啊!”她轻轻惊叫一声,下意识闭上了眼。这条林荫小径是石头铺就而成的,这一亲密接触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可现实是,她根本没等到与坚硬大地的亲密接触,却落入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 等她睁开眼时,那张放大的帅气的玩世不恭的脸恰好在与她近在咫尺的上方。她看着他,一时竟忘了下一步动作。 “喂,本少爷的怀抱可是要收费的,”他邪魅淡笑,“不过若是秦小姐实在留恋,那我也可以做个顺水人情,免费借你……”他将唇轻轻凑到她耳边,“靠一次。” “不稀罕。”秦臻用力推开他。 “可是刚才我可是救了秦小姐,你该怎么感谢我呢?”他放在她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 她的腰可真细,那盈盈一握间仿佛只要一用力便会将它掐断。 他想,或许她的味道也会不错呢!一 嚣张的女人7 “怎么感谢你我是不知道,”秦臻在他手上狠狠用力一掐,趁他吃痛之际一个闪身挣脱了他的怀抱。 她伶俐一笑:“不过,若是你再跟着我,怎么对付你我可清楚得很。” “是吗?”他不屑,“那我到想要见识见识秦小姐的手段。” 秦臻没再理他,接着往前走去。 杨子萧也没再说话,安静跟在她后面。 就这样一路到了研究生宿舍,秦臻终于停下脚步,“我那地儿小,就不请您进去坐了。不过,还是感谢您大老远送我回来,再见。” “这么狠心?”杨子萧拉住她的手,“其实我真不介意你那有多小,不如请我进去坐坐?” “我怕引狼入室。[..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他的眼睛在她胸前打量了一圈,“可你好像也没什么可以引狼的东西啊!” “你……”秦臻瞪了他一眼,“懒得跟你计较。” 说罢,便走进楼里去了。 他还要跟去,她回过头来用纤纤玉指指着他,“别再跟过来了啊,否则我就报警。” 他抓住她的玉指,“好啊,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若能为秦小姐进一次警局,也算是我的荣幸了。” “我见过无耻的,可还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秦臻收回自己的手,“不过我劝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从我这什么也打探不到。若你真的又那份闲心,就回去跟姓君的好好谈谈,让他别逼人太甚。” “看来秦小姐还是怀疑我的目的,”他笑容凝滞了半秒,不过瞬间又恢复了一贯的山好水好,“既然秦小姐这么觉得,我再这样下去也实在没意思。那我就不打扰秦小姐了。”说罢,他果真掉转头往宿舍楼外面走去。 秦臻看着他的背影有些难以置信,他真的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末了他又转过头来:“不过,我想我的诚心总有一天会打动小臻的,以后每天下午就让我来接你下班吧。” 说完转过头便离开了。 秦臻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抽动,这称呼也改得忒快了吧。话说这是商量啊还是命令呢! 不过,想来这位三少也只是随便说说吧。若他真敢为了小藜的事再来烦她,她一定会让他知道,平底锅不仅仅是用来做饭的。 秦臻摇摇头走进了宿舍楼。 不过,形势好像真的有些严重,她本以为这件事过了,君知远找不到人就会慢慢忘了。可不曾想这都快一个月了,对方不仅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 看来对方这次真的动真格的了。 如此下去,小藜的处境可是越来越不安全了。 现在连她也无法确保小藜的安危了,或许这件事,她不得不告诉另一个人。虽然她知道小藜不想让他知道,可如今这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过,毕竟已经过了两年,也许很多事都已经物是人非了。不管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毕竟当初是小藜狠心将他推开的,很多东西过去了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过,不管怎样,若君知远再步步紧逼,为了小藜她也只好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了。一 步步紧逼1 复查的日期还是到来了,难怪俗话会说中华不爱红装爱武装,苏藜此时也正是一身武装从出租车里走出来。 不过她的武装不是用来伤人的,只是用来保护自己而已。 一副大大的口罩,外加大大的墨镜,一身恰到好处的休闲装,由于孩子只有三多月,肚子还不是很显,所以用这样的方式便能轻易遮挡过去。 以君知远的势力,她自然有理由相信他会在医院附近安排盯梢的,不过,为了孩子她也决定要和他抗争到底。 纵使心里还是畏惧不已,可她还是要勇敢地去战斗。 她想,此时自己看起来一定英勇极了。 是,她一定英勇极了,就像一个为了领土和生命而战斗的勇士。她看看自己的肚子,可那是比她生命还要重要的小东西。 不过,最可悲的就是,那个敌人竟是孩子他爹。 就好比她一个国家的国王要亲手将自己的领土送与别人,而她这个当臣子的却要誓死捍卫领土一样。不过这个比喻似乎又不太贴切,因为这个孩子似乎还算不上他的领土,最多是他喉咙里的一根骨头,卡不死人,可不除掉却又让人身心都不舒服。 可那是她的孩子,在她这里,那可不是一根骨头,那是与她血肉相连的骨肉,以后他便会成为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可是纵使肉掉了,她想,他们的灵魂还是会连在一起的。 她并不知道君知远为何那样恨她,可他就是恨她,正如她讨厌他一样。 他和她在一起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着她痛苦,她的痛苦便是他快乐的来源。可她不明白,明明有那么多种方式,为什么他却选择了这种效率最慢的。在她眼中他做事可从来都是讲究效率的。 不过也许他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这样的毁灭方式来得最慢,可毁灭起来却最彻底。正如现在,她的人生和幸福不就已经被毁灭得彻彻底底了吗? 这道理好比中药和西药,西药来得快,却不如中药来得彻底。 果然是商人,眼光真是非一般长远。 这是一家很普通的医院,虽然觉得这样的医院还不至于引起君知远的注意,不过她觉得还是要小心为上,只要他愿意,他的势力可以随时布满整个城市的每个角落。 包括女厕所。 苏藜深吸了几口气,若无其事地踏进了医院。 为了不出意外,她没有提前和医生预约,如今她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她觉得自己说的每句话,每一个小小的举动都有可能会让自己暴露。 等在走廊里的每分每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自己在外面的时间越长,被暴露的危险就越大。她觉得自己现在俨然一个称职的地下党,若生在那个时期,她一定能做一名优秀的间谍。说不定还是能为中华民族的伟大解放做出功不可没的贡献呢。 秦臻已经告诉她杨子萧的事,为了能为她争取到更大的自由空间和更长的时间,秦臻现在已经主动打电话邀月杨子萧去了咖啡厅,或许两人现在正聊得不亦乐乎,不过以秦臻的脾气,两人打起来的可能性更大。 也不知道这位杨公子打架怎么样。苏藜其实是希望他能和秦臻打平手的,从私心方面来说,她不希望秦臻吃亏。可秦臻之怒必然是非血溅三尺不能收场的,若真把这位杨公子打残了,她的下半生肯定会受到各路人马的追杀,那她恐怕就只能亡命天涯了。 一切因苏藜而起,到时候她肯定会十分过意不去。一 步步紧逼2 “苏藜,苏藜。(..info)”苏藜正在医院走廊胡思乱想的时候,护士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这里。”她举着手就走了过去。 其实她是想让护士小姐小声点儿的,她想,或许她该改名字了。可这个名字也是爸爸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东西,她又怎么舍得? 但如今这个名字也可能会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带来杀身之祸,权衡之后,她还是觉得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如今自己还是个处于“通缉”阶段的通缉犯,所以贸然和政府部门打交道更有可能将自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个想法还是就此作罢。 苏藜走进门去,很自然顺手一推,门边轻轻合上了。如今也只有这样才能带给她一些安全感了。 “苏小姐。”医生抬头看了她一眼,显然上次对她印象深刻,如今依旧记得她。虽然她不觉得自己长相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可对于人格魅力这一块她还是相当自信的。 不过似乎上次她也没怎么和医生交谈,所以……或许这个医生本就是个高人,人格魅力这种事就像爱情,既然爱情中会有一见钟情。她相信,肯定也会有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人格。 就像古时候的道士一眼便能看出什么紫气东来是一个道理,也许她的人格就像那时候的紫气,被这个医生一眼就捕捉到了。 不过这只是猜测,直到她做完了全套检查,再同医生一起回到办公室时,才赫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位医生对自己的“一见钟情”,也是被那位无所不能的君少的淫威所迫。 苏藜觉得自己的腿在那一瞬间突然就软了下来,可她还是下意识想逃,这已经不是靠大脑反应了,绝对是冥冥中的惯性在作祟。 所以,每件事物都有它们或多或少必然或偶然的联系,原来逃跑和物理知识也是能联系在一起的。 都怪自己成绩不好,若她能有秦臻那般聪明才智,肯定早在心里计算好了逃跑的角度和时速,这样也就不会在刚跑了两步之时,便被身后魁梧的保镖先生们抓住了。 保镖将她半推半押地扔进了医生的办公室,可如今医生已经不知去向。坐在那个位置上的男人正把玩着手中的笔,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身后的门被保镖先生礼貌地拉上了,苏藜逃无可逃,只好勇敢地面对。她想,此时自己一定像极了英勇就义的革命先烈。 若真逃不过了,她这样算不算死得其所呢? “我不会打掉孩子的。”她的嗓子有些干涩,可她还是尽量让自己不卑不亢,“你放心,我没想过靠这个孩子怎么样,孩子生出来与你无关。若你真这么讨厌这个孩子,我会带着他离开,保证不会给你带来一丝困扰。” 他看着她,没有回答。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不得不承认,纵使是她觉得自己已经拿出了所有勇气的现在,她在他面前还是只是一个弱者,他可以以任何一种方式随意将她秒杀。一 步步紧逼3 她觉得自己的心就像被吊在一根纤细的钢丝上,一不小心就会落下来摔个粉碎。(..info)不过他并没有给她落下来的机会,因为下一秒他便不屑地将它直接捏成了粉末。 他淡淡开口:“我改变主意了,或许让你将孩子生下来也不错。或许也该让你尝尝亲眼看着自己亲人死在自己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受。” 他笑得如同一个刚从地狱出来的恶魔。 她的心莫名一颤,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继续笑:“小藜,那样的痛你也该尝尝了。我看这两年你是过得太舒适,有些忘乎所以了。” 她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腿不自觉就软了下去,整个身子仿佛失了重心一般就像往下掉去。可她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将背脊挺得笔直。 她看着他,干涩的喉咙处仿佛有一丝腥甜的味道在蔓延。她一步步向他走近:“君知远,他也是你的孩子!” “你刚才不是说他出生便与我无关吗?”他轻描淡写。 “君知远!” “别这样看着我,我受不起。”他笑得极其残忍,然后缓缓站起身,“小藜,你相信报应吗?” 她嘴角渗出一抹凄惨的笑意,然后她摇了摇头:“若是有报应,你早该下地狱了吧!” “下地狱?”他冷哼一声,“你们苏家的人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凭什么我该下地狱呢?” “君知远,看着我难受你就那么开心吗?”喉咙处的腥甜更加浓重了。 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真的很开心吗? “是,我很开心!”一瞬间后他还是答得斩钉截铁,他是该开心,他终于提晓雪报了仇了,不是吗? “我就这样让你讨厌吗?”她用力抓住桌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可怜,否则他又该得意了。 许久,他才坚定地看着她:“是,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你那个混蛋爸爸苏甚,就会想起晓雪死的那个晚上。” 他看着她,面目变得狰狞而可怕。 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失了风度。究竟是怎样的恨,才能让他对自己厌恶到如此境地? 可下一秒他却又自顾自笑了,他问她:“小藜,你听说过父债子偿吗?要怪就怪你那个爸爸,他做了孽却一死了之了,所以我他的债,注定要你来还。” “可除了我,整个苏家都是你的杰作吧?”苏藜突然明白了什么,冷笑一声,“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早就设计好的,是吗?不仅仅是我,苏家的每一个人你都不会放过吧!” 他嘴角勾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看来你也没我想象中的笨嘛!” “所以,爸爸跳楼也是拜你所赐。”想到爸爸,她的眼睛突然就模糊了。她尽量仰起头,不让眼泪流出来。 她想,自己此时的模样一定也狼狈极了吧! “没错。”他的回答给了她的问题一个确切的答案。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笑得极其残忍:“小藜,十七岁时你在干嘛?你一定还是个无忧无虑在温室里成长的小公主吧?” 她看着他,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可她想,就算别处内伤也要将那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 他接着道:“可你知道晓雪吗?她本来也应该是个小公主的,她从小心脏就有问题,十七岁那年医生终于告诉她可以做手术了。你知道那时她又多快乐吗?她只想能像正常人一样活一次,她有什么错?” “可恰恰在那年,你父亲利用卑鄙的手段骗她父亲签了一份合同,她父亲也是被逼跳楼的,那以后她母亲也一病不起了,她一个人,心脏本来就不好,你要她怎么承受?” “她离开的那晚我就一直陪在她身边,那样的痛那样的苦你也是时候该尝尝了。”然后他又笑了,笑得轻描淡写,“我也恨我自己,那时家里极力反对我和晓雪,父亲断了我的经济来源。你知道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吗?那种看着自己最爱的人的生命在自己眼前一点点流逝掉。那时她一定很痛,她求我,求我在她心脏插上一刀,求我给她一个痛快。” “小藜,你一定不明白吧?”他继续笑,却没有一丝温度,“如果不是那件事,或许我还没有和君家闹翻,也没有想过要独立。或许我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贵公子,在某一个物质财富发达的国家过我学生生涯的留学岁月。不过,”他冷笑一声,“这一切都是拜你爸爸所赐,你觉得我该不该恨你呢?”一 不是他的孩子1 苏藜摇头,除了摇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定不是真的,爸爸不会做这种事的,君知远一定只是为了让她难受,所以才要污蔑爸爸的,一定是的。 “嘭”! 身后的门被毫无征兆地踢开,一个帅气果敢的男人几步走了进来。 “西铭,西铭,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苏藜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尊严,什么理智全都统统见鬼去吧! 男人径直走过来,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小藜别怕,有我在。” 还是那句话,虽然时隔了两年,一切都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知道钢琴与哭闹的小姑娘。可他却还是那个永远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的守护者。 压抑多时的眼泪瞬间化为一道汹涌澎湃的瀑布,从那个叫心脏的地方铺天盖地汹涌而来。就为了两年的安全感和踏实感在那一瞬间又将苏藜的心填得满满的。 君知远皱了皱眉:“小藜,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也得注意场合,别忘了如今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种。” “你怀孕了?”宫西铭低头看了看怀中泪如雨下的人儿。 “不,不,那不是他的孩子,他是个混蛋,是个恶魔,那不是他的孩子。”苏藜摇着头大叫着,几乎要歇斯底里了。 “不是我的孩子?”君知远冷笑,“小藜,那你告诉我,不是我的又是谁的呢?” “是我的。”宫西铭将她搂得更紧了,看着君知远,目光灼灼,“孩子是我的,小藜之所以逃跑也是因为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为什么一直找不到她吗?因为她一直在我那。” 宫西铭说的轻描淡写,这样的笃定似乎容不得人不信。 可他却在心里暗暗庆幸,幸好秦臻通知了他,幸好在来之前秦臻已经将一切告诉了他,关于小藜的所有。她为什么狠心推开他,为什么断了和他所有的联系,以及这两年来她的生活…… 所有的一切,他终于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了真相。 只是除了她怀孕的事。不过,他不介意。 小藜真是个十足的傻姑娘,为什么总想自己扛起一切沉重的苦难呢?难道她不知道那些所有他都愿意和她分享吗? 痛的、苦的、酸的、涩的……只要是她的,他都不想错过。 “西铭……”她抬头看着他,眼中的疑惑在瞬间后变为歉疚。 君知远的目光也定格在了宫西铭身上。 宫西铭回视着他,冷冽一笑:“若君少不信,等孩子出世我不介意做个亲子鉴定向您证明证明。” 君知远的眼神瞬间冷道极点,他将目光转向宫西铭怀里的苏藜:“小藜,是吗?” 苏藜看着宫西铭。 他握住她的手,很紧很紧。 他对她笑:“小藜,别怕,有我在。” 是的,有他在。 苏藜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为了孩子,就让她再对西铭卑鄙一回吧! 她从宫西铭怀中抬起头,坚定地看着君知远,“是,西铭说的全是事实。” 她想,此时自己的模样一定狼狈又可恨极了吧!一 不是他的孩子2 “西铭?”君知远笑,“可真是亲密啊!” 他走过去,拉起她的手。(..info无弹窗广告) 苏藜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小藜,你信不信我能马上杀了这孩子?”他笑。 苏藜的身子狠狠一颤,她信,她自然信。她太天真了,妄想西铭可以救她,可她忘了,她的对手不是别人,而是君知远,她怎么能不信呢? 宫西铭将苏藜拉到身后,“君少可别逼人太甚。” “如果我就逼人太甚了呢?”他毫不在意,“宫少爷,我知道你们宫家很了不起。不过,”他冷哼一声,“你觉得如果你父亲知道你今天做的事,会怎么样呢?况且如今你是一个人来的,你觉得你可以带走她?” “这些用不着君少担心,父亲那边我自会去交代。而今天,我也一定会带走她。”宫西铭眼神坚定,与君知远针锋相对。 “大哥……”恰好这时杨子萧火急火燎地踢门闯了进来。 “宫西铭?”现场的状况让他疑惑地站在门口,却不敢再前行了。 君知远转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给您打完电话我就后悔了,再打过去,果然,助理说你离开了,所以我就急忙赶过来了。”杨子萧老老实实道。 大哥早让他给各家医院都打了招呼,所以苏藜一出现医生便通知了院长,而院长又通知了他。 那时他恰好跟那个古怪的女人在咖啡厅,而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女人会突然主动邀请他喝咖啡了。 他赶紧借故离开,将消息报告给了大哥。 谁知那古怪的女人竟然偷偷跟着他,不仅大骂了他一顿,还摔了他的手机。 他还没来得及和她一般见识,她却又自顾自掏出手机给另一个男人打了电话,让他快点去医院救苏藜。 杨子萧知道大哥的性格,他用另一支手机打回去,大哥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打去公司,果然,助理说他已经出去了。 他怕真出什么事,便匆匆带人赶了过来。 别人出不出事倒不重要,不过他的大哥可有任何闪失。 君知远又转过头来,向苏藜伸出手,“小藜,该回去了。” 他的脸上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苏藜在宫西铭身后不自觉摇了摇头。 “我不想说第二遍。”他皱了皱眉。 “难道君少看不出吗,小藜根本不愿跟你走?”宫西铭紧紧握住苏藜的手。 这是他的小藜,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真的吗?”他淡笑,看着苏藜,“小藜,难道你还想继续给宫少爷添麻烦吗?” 苏藜的心轻轻一颤,他这话明明就是**裸的威胁。 是的,他一直都在威胁她。从一开始他便从未想过要放过他,他掌控着所有人,苏家的人。他只想毁了苏家的一切。从苏家的产业开始,到爸爸,然后轮到她。 苏家的每个人都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现在他还想玩,所以才将他们留了下来。可他不会让他们有安宁,他只是想让他们尝尽了所有痛苦,再将他们狠狠碾碎在脚下。 与苏家有关的一切,包括这个孩子。一 不是他的孩子3 苏藜咬了咬唇,狠心从宫西铭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 他回过头,错愕地看着她。 她小脸苍白,但还是强忍着扯了扯嘴角:“西铭,我……我先回去了。” “小藜……”他伸手想重新抓住她,可她却从他身后一步步向君知远走去。 “小藜!”他还是一把抓住了她。 她转过头,一脸苍白地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她一用力挣脱他的手,继续往君知远的方向走去。 小小的纤柔的手放进君知远的大掌中,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在那一瞬间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可她没办法,君知远太强大了,她不是他的对手,西铭也不是。 “小藜。”这时门口又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个人。 是秦臻。 “小臻!”看到她的瞬间,苏藜压抑的眼泪瞬间便爆发了出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君知远,你这个王八蛋。”趁杨子萧还愣在原地,秦臻直接闯过去拉开苏藜,顺便给了君知远一耳光。 清脆的响声充斥着整个房间,跟在秦臻后面追上来的保镖和杨子萧都吓了一大跳。 这个女人不想活了吧! “小臻?”苏藜也瞪大眼看着秦臻。 秦臻将她拉到身后,仰头与眼前高出她一个多头的男人对望着:“君知远,你够了。” 房间里的气氛异常诡异,一种让人窒息的讶异开始逐渐蔓延开来。 许久,就在众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之时,君知远却突然轻笑了一声:“够了?秦小姐,何时轮到你来教训我了?” “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多事啊!”杨子萧也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就过来拉秦臻的手。 “你滚开!”秦臻大力甩开他,冷冷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丘之貉。” “你这女人是狗吗,怎么逮谁咬谁啊?”杨子萧也怒了,非要将她拉走。 “你他妈才是狗。”秦臻挣脱他的手,转过头去拉苏藜,“小藜,我们走。” “站住。”杨子萧还想说什么,却被君知远清冷的嗓音打断。 “秦小姐,看在你是小藜朋友的份上,今天我不打算和你一般见识,不过,你大可以试试,你们能不能走出这个房间。”君知远的声音不温不火。 “那不妨就试试吧。”秦臻转过头,眼神凌厉。 “不!”苏藜拉住秦臻的手直摇头,“不,小臻,不要这样。” “苏藜!”秦臻很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 “你放心,我会没事的,我会有办法的。”苏藜紧握着她的手,手心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摇着头,“小臻,你和西铭快走吧,我真的没事的,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了好吗?求求你们了。” “苏藜!”秦臻眼中的闪着怒意,若不是下不了手,她早不知把她扇死多少次了。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 她认识的苏藜,做事怎么会变得这般瞻前顾后。 “没事的,真的没事。”苏藜笑得无力。 她放开了秦臻的手,向君知远走去。 “别为难他们,我跟你走。”简短的一句话,她觉得自己再也没有多余的语言了。一切恳求在他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如今,他们之间只剩下交易的余地了。 他的筹码是她在乎的人,而她的筹码却只有她自己。 是他对她的恨让她在他面前有了价值。 君知远轻轻握住她的手,轻描淡写的一声:“好啊!” 他要的只是她,其他人其他事他都可以忽略。 “苏藜,你要是敢跟他走,以后你他妈的破事儿老子再也不会管了。”秦臻在她背后大骂着。 杨子萧几步上前封住了她的嘴,“臭女人,闭嘴。” “混蛋,放开我。”秦臻使劲挣扎,却被他牢牢禁锢着。 “小藜。”苏藜已经走到门口,却还是因为这一声停住了脚步。 她没转头,是不忍,更是不敢。 身后的男子继续道:“不管什么时候,记住,有我在。” 眼泪瞬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苏藜被君知远拥着走出了房间一 不是他的孩子4 豪华的欧氏别墅,雪白的墙壁,璀璨的欧氏水晶吊灯。可这一切都不是她喜欢的,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想到自己已经四分五裂的人生。 刚踏进门,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扑面而来。 这里的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甩开君知远的手便冲向了洗手间。 一阵干呕,却什么也没呕出来,心里还是一阵阵难受,喉头的腥甜一直未曾消散。 抬起头,镜中赫然出现了君知远的身影。他背靠在她身后一堵墙上,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身体中突然涌上来一股热气,苏藜低下头去“哇”的一声便吐了出来,可呕出来的并不是什么污秽之物,却是一大团鲜红的血。 腥甜的味道在洗手间瞬间蔓延开来。 君知远皱了皱眉,疾步走到了她身旁。他的手下意识搭在她的背上。 “别碰我。”苏藜的声音有些喑哑,回头看着他,冷笑一声,“这正是君少要的结果,不是吗?” 他愣了愣,然后笑:“可我并不想你有什么闪失,这样岂不太没意思?” 苏藜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向门外走去。 君知远并未跟上去,只是从镜中出神地看着她的背影。 洗漱池中那滩殷红的血还未被冲洗,那样的颜色映在他眼中,让那双如古潭般深邃的眸子微微皱了起来。 许久,他才走出洗手间。 苏藜坐在客厅华丽的天鹅绒沙发上,胃里的恶心感已经平息了不少,喉头的血腥味却还在蔓延。 刚才在洗手间只想着要快点逃离他的视线范围,竟连漱口都忘了。 君知远在她旁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杂志。是关于钢琴的,还是苏藜离开这里之前放在桌上的,看来这段时间这里的一切都不曾有人动过。 不过确实挺奇怪,今日既未曾见到王管家,也未见到其他女佣。 苏藜的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 许久,君知远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抬眼看她:“闹够了?” “我只是在尽一个母亲的职责。”只有提到孩子时,她才觉得她与他是平等的。 “职责?”他冷笑,“你什么时候和宫西铭联系的?还是说你和他压根儿就没有断过?” 他记得他曾警告过她,断绝和那个男人的一切联系。 “这是我的自由。”不管怎样,既然已经知道他怎样都不会放过自己,那她也没必要再在他面前卑躬鞠膝了。 “自由?”他不屑,“小藜,你觉得你配提着两个字吗?” “君知远,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她恨恨地看着他。 “那你又觉得我凭什么要放过你呢?”他反问。 “君知远!”她几乎下意识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别这样看着我。”他笑,伸出手轻轻一拉,她便无力地跌倒在他怀里。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始终无法挣脱他的禁锢。 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腹,那里已经有些微微隆起了。 她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下一秒他就会做出什么对她孩子不利的事。 他在她耳边轻语:“小藜,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否则,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她安静地躺在他怀中轻轻闭上了眼,为了她的孩子,她不得不忍辱负重。一 不是他的孩子5 他的心有一瞬间的动容,俯下身轻轻吻上她的唇。只有这样的她,才会让他有片刻的安心。 可下一秒,他的唇又迅速离开了她。 在她身上,他从来都缺少自制力。可现在还不行,至少这样的形势下,他必须控制住自己。 他的手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摩挲着,许久才淡淡开口:“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你在乎吗?”她迅速睁开眼,尝尝的睫毛随着嘴角勾勒出的讽意轻轻颤动着。 孩子时谁的又怎样?是谁的都不可能再是他君知远的,他不配! “小藜,别挑战我的耐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看着她嘴角的那抹讽意。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他在乎吗?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改变主意,打算让她将孩子生下来。 她转过头去,语气冷冽:“总之不是你的。” 心脏的地方有什么东西迅速往下一沉,他握住她的手瞬间收紧,眸子里闪过一丝残忍的光芒。 不是他的,那就只能是那个男人的了。 “很好。”他突然放开她,笑得极其残忍,“小藜,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理由。”既然不是他的,那他就再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了。 “你别想碰我的孩子。”苏藜敏感地从他怀中站起身来。 “别这样,”他只是风轻云淡,“只要我想,随时都可以让他胎、死、腹、中。”最后几个字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君知远,你这个魔鬼。”她几乎是对他大吼道。 他悠悠的站起身,眼含笑意:“我可以把这当做是夸奖吗?” 她的指甲几乎要攥进手心,嘴唇有些微微的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 她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他:“君知远,别逼我更恨你。” “我不在乎。”轻轻的四个字,将她最后一丝希望瞬间推向万丈深渊。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变得越来越沉,意识也在那瞬间跌进了深不见底的悬崖深处。视线中的景物越来越模糊,她想往前走,想离开这个地方,越远越好。可那原本纤细修长的双腿,此时却像灌了铅一般,再也挪不动半步。 身子越来越沉,房间的颜色在她眼中逐渐褪去。意识沉入崖底的瞬间,眼前终于陷入了一片完全的漆黑。 “小藜。”她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样急切,那样害怕。 可她想,那或许只是幻觉吧! 醒来的时候只有几个年轻漂亮的女护士守在她旁边,她知道,她们都是君知远的私人护士。 向他这样的人,有自己的私人医生和护士也不奇怪,反正他也不是给不起钱。 苏藜在心里冷笑一声,在他心里,大概除了他自己的性命至高无上,其他人的性命都如草芥一般吧! 见她醒来,其中一个护士微笑着走上前来:“苏小姐,您感觉怎么样了?”这样优质的服务态度,苏藜只能下意识想,这些护士大概都信基督吧。顾客就是上帝嘛,信佛的人不会对上帝如此虔诚。 她看了看护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摸向自己的小腹。 幸好,宝宝还在。一 不是他的孩子6 她想从床上爬起来,却被护士拦住,“苏小姐,您现在还不能随便乱动。” 她看看护士,又看看床边的吊瓶,冷笑一声便将手上的针管拔了下来,“现在我能动了吗?” “苏小姐……”几个护士都为难地围了过来。 “让开。”她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她一定要去找君知远,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保护自己的孩子,他若是敢伤害他分毫,她一定会跟他拼命。 “苏小姐……”几个护士拦住她,不让她走下床。 她的眼睛不经意瞟到那瓶已经低了小半瓶的点滴,于是瞬间从床上站起来,扯下瓶子在床边敲了个七零八落。 剩下的玻璃碎片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对准了自己的动脉血管,眼神坚定道:“谁拦我我就割下去。” “苏小姐,您……” “你们先出去吧!”门口赫然出现一个身影。 几个护士回头看了眼,终于重重地舒了口气,争先恐后走出了卧室。 君知远好整以暇地走过来,从苏藜手中接过碎片,把玩了片刻后轻笑道:“我猜,你舍不得割。” “君少。”她咬了咬唇,终于缓和了语气,“求您放过我的孩子行吗?” “求我?”他明显一愣,随即又笑道,“可我看你一点儿也不像在求我啊!” 此时她站在床上,明明是居高临下地俯瞰他,可她知道,自己的自尊已经被他轻易地踩进了尘埃里。 她光着脚,从床上走下来。 地上还散落着吊瓶的玻璃碎渣,可她已经无暇顾及,径直跪在了他面前:“君少,求您。”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女人,深邃迷人的眼角微微一勾:“这样,倒有些像样了。” “那求您放过我的孩子,好不好。”苏藜想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拉住了他的手。 “放过?”他嘴角上扬,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这个,我还得考虑考虑。” “只要您肯放过我的孩子,您要我怎样都行。”苏藜的腰被他轻轻搂着,可她也一动不敢动。只要他肯放过这个孩子,就算要她的命也无所谓。 “怎样都行?”他反问。 “对,哪怕您要我去死。”她眼神坚定。 他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从脚腕处将她横抱起来。她本想挣扎,可零点零一秒后,却只是闭上眼安静地躺在他怀中。 他只是将她重新放回床上,然后他也在床边坐下。 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过她浓密的睫毛:“我不会让你死,可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她咬咬唇:“好。”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那就让她一个人来承受吧。她只希望肚子里那个小家伙能平平安安。 下一秒,他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然后又附在她的耳边:“小藜,你最好随时都给我牢牢记住,你这具身体是属于我的。” 除了这具身体,她的所有都是属于他的,也只能属于他。 而他的东西,即使是不要的,也不容许不该得到的人得到。一 办公室里的女人1 宽敞奢华的总裁办公室,貌美如花的女助理火急火燎地推门走了进去,她手里正拿着一份紧急文件需要总裁签字。 办公室空无一人,女助理疑惑地向内走了几步。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了女人的阵阵令人脸红心跳的娇喘。助理是个聪明人,赶紧若无其事地悄然退了出去。 不过她很疑惑,总裁向来公私分明,她进寰天也有六年了,这样的状况还是第一次。 但她知道boss的事不是她该过问的。她应该做的就是安安分分,该进则进该退则退,这也是她能在总裁身边任职六年的原因之一。 一小时过去了,屋内娇喘依旧。 又过了两小时,助理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 她只好拿着文件敲响了林副总的办公室,这也只是碰碰运气。(..info无弹窗广告)陆副总还要过五天才能回来,而这位林副总的办公地点从来都不在办公室。 而在……床上。 她敲了敲门。 “进来。”办公室里意外地传出了好听的男声。 她推门走了进去。 “晴儿?”杨子萧怏怏不乐的眼神瞬间神采焕发。 陈晚晴在君知远身边已经六年,与公司上下的人自然也是熟络的。而三位boss中,她最熟络的应该就要算这位杨总了。 在工作上她与君少最熟,不过在私生活上嘛…… 她将文件放在杨子萧桌上,眼波流转间缓缓道:“杨总,这份文件很紧急,需要大boss亲自签名,您看您是否有空帮我送过去呢?” 杨子萧看了看她,走到她身边把玩着她简洁干练的头发:“晴儿怎么不自己送去呢?若我没记错,这可是你分内的工作。(..info)” “杨总。”陈晚晴巧笑嫣然,“我这不是还有事吗,您就算行行好不行吗?” 反正大boss这团火她是没法熄灭了,灭火得找个身强力壮的,一会儿出了什么事儿才能承受得住不是。 “那……可有什么报酬?”杨子萧笑得极尽妖孽,换了一般人恐怕早就把持不住了。 不过,陈晚晴可不是一般人,她在这妖孽身边这么多年,怎么着也得有些免疫能力了吧。再说她从来都是理智的,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是她惹不起的。 他们的游戏,反正她这辈子是玩不起了。 她美眸轻轻勾起,“要不,今晚杨总请我吃饭?” “成交。”杨子萧爽快地答道。 但转眼又皱起了眉:“不过,今晚恐怕不行。” “怎么,佳人有约?”陈晚晴柳眉一挑打趣道。 “佳人?”杨子萧摇摇手指,“是怪人。” “怪物?”陈晚晴笑出了声,“杨总何时变得这么重口味了?” “我是清白的。”杨子萧马上做出嫌弃的表情辩驳道,“那个怪女人被男人甩了,我也得发扬一下雷锋精神不是?” “恩。”陈晚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继续发扬,我很看好你哦。” “客气客气。”杨子萧洒脱地一挥手,末了又凝眉道,“对了晴儿,你说女人最需要什么呢?” “这个嘛……”陈晚晴故意想了想才道,“我想您可比我清楚多了。” “我不是说一般女人。”杨子萧似乎真的陷入了沉思,然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我是说那种、那种倒男不女,哎,也不是,就是……你明白吗?” 陈晚晴摇摇头:“不明白。”接着又暧昧地笑道,“杨总不会?” “想哪儿去了!”杨子萧立马反驳。 “哦。”陈晚晴明了地重重点头,“我还没说您就知道我要说什么?”然后又做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杨总真是越来越英明了。” 这位风流副总可很少在女人的事上反驳,今天却反驳了她这么多次,看来那个女人确实不是一般女人啊!一 办公室里的女人2 陈晚晴离开后,杨子萧拿起桌上的文件粗略翻看了一遍,又潇洒地扔下。.info[]唇角微勾,悠闲地往后靠在办公椅上。 那个怪女人现在在干嘛呢? 桌上的电话适时响起,来电显示:晴儿。杨子萧坐直了身子接起电话:“怎么,这么快就想哥了?” “是啊,一秒不见如隔三秋。”陈晚晴好听地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资料杨总可要抓紧时间给君少送去哦,耽误了时辰我可不会替您顶罪。”陈晚晴的语气从电话那边传过来,有一种阴谋得逞后的狡黠。 “我怎么总觉得这里面有阴谋呢。”杨子萧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哪能啊。”陈晚晴的语气立马甜腻了几分,“您杨总可是火眼金睛,就我这修行哪敢在您面前卖弄。我这不确实有要紧事吗,也就看您杨总平时体恤员工,这不才找上您的吗?” “晴儿呀,”杨子萧眯着促狭的桃花眼,“怎么才一会儿不见,你这小嘴儿就比抹了蜜还甜呀。有什么阴谋你还是老实交代了吧,否者这文件我还就不送了。到时候大哥问起来,我就说什么也不知道。” 杨子萧这孩子脾气,耍起赖来可也不是盖的。 不过,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陈晚晴弯着月牙般的双眼,“那可就由不得您了,这电话呀刚才晚晴一不小心就录了音,您说到时候我再一个不小心让君少听到,他会不会相信您是无辜的呢?” “好啊!”杨子萧笑得越发粲然,却故意做出一副上当的姿态,“晴儿,你这只小狐狸,下次要是落我手里,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别,”陈晚晴继续打趣,“我觉得扒狐狸皮这事儿实在不是您杨少干的,您多高大上呀,那些肤白腿长的美少女们还等着您去扒衣服呢!” “晴儿你故意贬低哥是吧!”杨子萧彻底发挥不要脸的本质,“哥能看上哪个女人,那是她的荣幸。扒衣服这事儿还用哥亲自动手吗?” “给点阳光您还真灿烂上了,”陈晚晴不屑,“您有空还是想想送文件的事儿吧,我可没工夫和您瞎贫。” “这叫什么,过河拆桥,卸磨杀驴。”杨子萧不依不饶。 “是是是,您是驴,我承认还不行吗?”陈晚晴笑。 “晴儿!”电话那头的男人故意生气地喊道。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我是驴行了吧。”陈晚晴自知耍赖这事儿杨子萧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便只好乖乖投降了。 “行!”杨子萧得寸进尺,“先给朕进冷宫面壁思过,好好想想怎么给朕赔罪,想不好就等着被扒皮吧!” “是,奴婢领命。” “乖!”杨子萧终于得意地挂了电话。 晴儿进公司也已经六年了,说起来还真是个特别的女人,不管脸蛋身材还是性格,绝对都是一等一的尤物。像这样的绝色,能在他身边待上六年,还没被他吃干抹净,倒也算是新鲜事儿了。 不过,这些年杨子萧身边虽女人不少,但大多都是逢场作戏。可对晴儿,他本能地感觉到,她沉稳世故的性格下却隐藏着一颗认真的心。 而他还未做好要认真的准备,所以和晴儿,他们觉得还是保持着现在的关系比较好。 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尽,耳边还萦绕着晴儿甜腻的嗓音。 下一秒,脑中却闪过另一张脸。 是那个怪女人! 杨子萧吓了一大跳,使劲敲了敲头。 末了才站起身,顺手拿起文件走出了办公室。一 办公室里的女人3 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杨子萧敲了几下,没人应答。 继续敲,依旧没人应。 再敲。 …… 他认真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三点半没错啊。按理说大哥这种有时间强迫症的人,现在肯定不会离开公司的,怎么会没有人呢? 推开办公室的门往里走了几步,隐隐约约听到休息的门缝中有女声传出。 杨子萧当场愣在了原地。 虽然大哥身边常有女人主动贴上了没错,不过大哥一向都采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很难见他看上过哪个女人。况且即便是看上了,以大哥的性格,也不可能将她带到公司呀! 难道是苏藜? 想到这个名字,杨子萧心头不禁打了个寒战。[..info超多好看小说]为了这白痴女人,他可没少受大哥奴役,不过以他阅女人无数的眼光来看,这女人除了姿色还可以,他还真没觉得她有什么特别之处。 但就她这样的姿色,只要大哥想要,随便一抓就能抓出一大把。也不知大哥怎么想的,竟会将这个女人留在身边留了两年。 他突然明白晴儿为什么不自己来送文件了,果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杨子萧当然是识趣之人,他轻轻将文件放在总裁办公桌上,又蹑手蹑脚往门外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只要遇上苏藜这蠢女人,准没什么好事儿,他还是脚底抹油先逃了才好。 谁知还没走到门口,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西装笔挺的男人好整以暇地迈开长腿走了出来,语气随意:“杨总这么不赏脸,来了都不坐下喝口茶?” 杨子萧身子一哆嗦,赶紧转过身,同时脸上已经挤出了谄媚的笑容:“大哥,您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说着往半开着的门内瞧了瞧,看着架势,两人在里面应该也没法好好“休息”。 君知远不喜欢用吹风,刚洗完澡,头发还处于半干状态。一缕刘海从额前搭过来,停留在深邃的眼眸上,衬得气质越发慵懒邪魅。 他很随意地往总裁椅上一座,抬眸轻轻斜睥了杨子萧一眼,语气漫不经心:“说吧,杨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呀?” “纯属送文件,绝对没有别的想法。”杨子萧得到这个开口解释的机会,简直感激涕零。 君知远垂眸看了看桌上的文件,淡淡应了声:“嗯,知道了。” “那……”杨子萧觉得自己再这么贱笑下去,嘴角真的就要抽筋了,赶紧抓住机会,“要没什么事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嗯。”君知远头也没抬。 “杨总!”正在杨子萧准备转身的刹那,休息室的黄花梨木门内走出一个人。一张玲珑巴掌脸,一双梨花含水眸,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在一条v字低领长裙内,纤长的腿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杨子萧愣了愣,这……苏藜那白痴女人难道去整容了?不过现在整容都附带拉长的吗,怎么一下长高了这么多?不仅如此,好像还比以前有气质多了。嗯,皮肤也变白了不少,连声音都更好听了。 杨子萧不禁在心里默默感叹,如今这医学事业原来已经这般发达,看来他已经out了。一 办公室里的女人4 “看够了吗?”正感叹之际,总裁椅上的男人头也不抬地打断了他的遐想,“要不要我去给你泡杯咖啡,你慢慢喝着看个仔细?” 杨子萧立马收回目光,赔笑:“这种端茶倒水的事儿自然得我去做,哪能劳烦大哥呢!” “呵呵,”从门口走出来的女人此时已经站到了君知远身边,听到他们的对话忍不住捂着嘴轻笑了两声。.info[] 她轻轻在办公椅扶手上坐下,身子不自觉靠向君知远,眼神却看向杨子萧,语带调侃:“素闻杨总天不怕地不怕,却不料还能被君少吓住。(..info)” “大哥英明神武,是崇敬,纯属崇敬。”杨子萧面带笑容,心里却早将这个蠢女人问候了一百八十遍:你他妈胆儿大不怕死,有种你惹他试试! “看来君少魅力不浅呀,还能男女通吃。”女人笑得越发粲然,顺势俯身搂住了君知远的脖子。 “别闹。”君知远将她的手拿下来,脸上有些愠怒,却并未表现出来。 杨子萧揉揉眼,再揉揉眼。他没看错吧,这是他的大哥吗?一向秉承着公私分明原则的大哥,现在不仅将这个女人带回了办公室,竟然还容许她公然这样对他搂搂抱抱。(..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要逆天的节奏吗? 不行,他一会儿一定要给老二打个电话。这事儿太诡异了,如今已经无法用科学道理来解释清楚,他得好好和老二商量一下,好好查查大哥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女人现场的手臂放开了君知远,然后站起身向杨子萧走去。走到他面前,优雅地伸出手:“杨总,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宁馨儿。” 宁馨儿?难怪这么熟悉,原来就是那个号称国民女神的女人。 杨子萧终于释怀了,原来不是整容。 不过下一秒,心里却更加讶异。前些日子有传闻,大哥和这个叫宁馨儿的女人走得近,他还以为又是传言炒作,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跟他撞见了。 不过,这两年来除了苏藜,没见过大哥身边有别的女人。更别说这么公然带到公司,公然让媒体抓到把柄。这可一点都不像大哥的风格。 而且这样的女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前些日子的传言肯定也是她故意放出去的,以大哥的睿智,不可能看不穿啊,可怎么就会放纵这个女人,任她利用呢? 难道……他真的爱上这个女人了? 这个想法让杨子萧吓了一大跳。大哥的想法他真是越来越猜不透了,他到底想干什么? 前些日子明明还因为苏藜那个脑残女人离家出走大动干戈,如今却又对这个另有所图的女人青眼有加。 看来大哥的口味果真是越来越重了。 不过这些私事儿,他还是私下里和老二八卦一下比较好,当着大哥的面,再多的疑问他反正都不敢问出口。而且就算要旁敲侧击也不是这种时候,像他这样的阳光美男子,是不适合让别人觉得他像个八婆的。 于是他立马又摆出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握住宁馨儿的手:“馨儿小姐,幸会。”一 办公室里的女人5 杨子萧刚合上总裁室的门,桌上的手机便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本来打算再发挥一番美人计的宁馨儿,只好不情愿地暂时先收敛了自己的动作,识趣地将放在君知远腿上的水葱玉指收了回去。 来电显示:吴管家。 这是新来的管家,继上次让苏藜逃走以后,王管家自知办事不利,虽然君知远并未开除她,不过,找到苏藜那日,她便自动离职了。 临走前她推荐了这位吴管家。君知远倒也大度,二话没说坦然接受了。不过这位吴管家倒也确实不错,虽然经验上差了些,办事能力上与王管家也算旗鼓相当。 君知远看了看电话屏幕,却没有马上接起来。而是转头对宁馨儿道:“你先回去吧,等有空我打给你。” 宁馨儿看了看时间:“快到下班时间了,要不我等您一起……” “今晚我有事儿,不过去了。你先回去,等有空我就来找你。”君知远声音还算柔和。 “君少今晚不陪馨儿吗?”宁馨儿扭了扭水蛇般的腰肢,轻轻俯身在君知远耳边,“君少,就让馨儿等您吧!” “先回去,乖。”君知远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轻声哄道。 “那……”宁馨儿撅了撅嘴,但还是妥协了,“好吧。(..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君少一定要给馨儿打电话哦,我会想您的。” 她从来都是个知道进退的人,如今得了好处自然忘不了卖卖乖。她当然知道什么时候该黏一点,什么时候该放手,否则这些年在娱乐圈那不是白混了吗? 更何况如今她的对手是君知远,堂堂寰天总裁,那她就更得知道进退。虽然现在他耐心尚好,不过她还是要懂得见好就收。 宁馨儿在君知远脸上轻轻一吻,顺从地拿起包向门外走去。 此时电话的铃声已经断了,君知远又顺手回拨了过去。 宁馨儿刚踏出门口,便听到电话接通的声音。 “嗯,医生怎么说?”是君知远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 宁馨儿忍不住在门外停住了脚步。 他好像很在乎这个电话,刚才她也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吴管家。 而她更知道,他和她在一起,心里却从来不曾放下她。 那夜他半醉半醒间叫的那个名字:小藜。 刚开始宁馨儿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她接近他的目的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既然都是利用,不过各取所需罢了,他将她当成哪个女人又有何妨呢? 可现在那个名字却仿佛成了她心里的结,她知道这只是一场交易,谁认真谁就输了。可这样一个男人,温柔起来如天使,却骨子里却又带着撒旦的气息。 面对这样一个男人,她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沉沦。 人的贪心总是欲求不满的,刚开始只想要一滴水,可得到后却想要一条溪。有了溪又想拥有一条河,再想拥有一片海。可到后来连自己都忘了,最初自己想得到的只是一滴水。 如今她便是这样,一开始她只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可后来她就真的想得到他的人,再想得到他的心,再想……或许她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心,可她却想留在他身边。 或许……或许足够努力,这也不是不可能。 她宁馨儿从来都是一个有野心的女人,不是吗?一 捉摸不透的男人1 总裁办公室,君知远认真听着电话那头吴管家的汇报。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开了些药。苏小姐刚吃了药睡下了。” “对,最近苏小姐有些渴睡,医生说是因为怀孕的缘故。不过,这几日苏小姐食欲似乎不太好,吃药时也很抵触。” “她最近有没有联系过什么人?”君知远清冷的声音淡淡响起。 “和秦小姐通过三次电话,不过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吴管家认真汇报着。说到这儿语气突然停了停,犹豫了几秒才继续道,“不过电话里苏小姐提到过一个人。” “谁?” “好像叫宫西铭。”吴管家不太确定,“倒也没说什么,好像是让秦小姐好好照顾那个人,别让他做傻事。” “是吗?”君知远心头一紧,下意识却问道,“那她有没有问过我?” “这个……”吴管家认真思考了一番,随即摇摇头,“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从心底沉了下去,过了几秒,君知远清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知道了,就这样吧。今晚我回来看看。” “那要不要告诉苏小姐?”吴管家忙不迭问道。 “不用了,”君知远声线冷淡,“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吧!” 放下电话,君知远有些心烦地往办公椅上一靠,顺手扯开刚打好的领带。他已经半个多月没回那里了,没想到那个女人连半点都不曾提及他。也难怪,她心里始终想着另一个男人,哪来那么多心思顾及他? 翻开杨子萧送来的文件,草草看了几页又突然合上。起身,一把抓过桌上的手机便往门外走去。 “君少?”打开门恰好遇到来找他的陈晚晴。 刚才她亲眼看到一个女人从君少办公室出去,想必如今这里已经安全了。 “什么事?”君知远不悦地皱了皱眉。 “那份文件……”因为时间紧急,合作公司一直等着,她是来看看君少是否已经签好了字。 “明天再看。”岂料君知远只是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眉间还隐隐透露出不耐烦之色。 “还有什么事吗?” 陈晚晴摇摇头:“没有。” 作为助理,她得学会识趣。刚才君少的脸色她已经不露声色地尽收眼底,如果此时再说什么,恐怕明天她就真的不用来上班了。 君知远低头看了她一眼,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有什么事你先处理一下。”说罢,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呼!”陈晚晴轻轻呼出一口气,果然是伴君如伴虎啊! 不过她心下又不禁疑惑,君少是个有时间洁癖的人,从来没见过他因为个人私事提前下班。今儿个到底怎么了,先是在办公室……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匆匆离开,而且看起来心情还很不好的样子。 这一连串的诡异事件,陈晚晴不得不感慨:君心难测啊! 还未等她感慨完,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是杨子萧。 “晴儿,刚才离开的是大哥吗?”杨子萧开口就问。 “是啊,怎么了,杨总有意见?”陈晚晴语气认真却又带着丝丝调侃。 “别逗了,我要敢有意见不早被大卸八块了。”杨子萧倒也不恼,转而感叹道,“太tm诡异了,大哥不会受什么刺激了吧?” “杨总觉得有人敢刺激君少?”陈晚晴反问。 “这个,可能性确实很小。”杨子萧认证总结,“不过这也太反常了吧!” “行了,”陈晚晴在电话这边翻了个白眼,“我说杨总,您不去关心关心您那些如花似玉的小娇娘们,跑这儿八卦个什么劲儿啊?” “我这不正在关心着呢嘛!”杨子萧笑得没正经,“我不是是怕你一时应付不过来,主动打电话来问候问候嘛!” “谢谢关心。”陈晚晴加重语调,“不过晚晴可受不起杨总这般大恩大德。” “没事儿,晴儿要是实在心里有愧,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看在共事这几年的份上,本少爷就勉为其难地收了你吧!”杨子萧越说越没正经。 “杨总,您放过我吧!”陈晚晴无奈妥协道,“您老还是快忙吧,我去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去。” “哦,对了!”杨子萧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电话那头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尽和你瞎掰了,都忘了正事儿。我要先下班了,有什么事儿别找我啊!” “干嘛去呀?”陈晚晴下意识问了句。 “嘿嘿,约会。”杨子萧在电话那头神秘兮兮道。 挂了电话,嘴角的笑容却越发邪肆。不知道今天那个怪女人见到他又会有什么反应呢?一 捉摸不透的男人2 纯黑色的布加迪威航缓缓驶入别墅,君知远一下车匆匆将钥匙扔给候在一旁的保安,便走进了主建筑。 “君少。”吴管家带着两个女佣从后院迎过来。 君知远将外套递到女佣手中,迈开长腿便往楼梯走去。 吴管家赶紧跟了上去,“君少,苏小姐还没醒来,要不要我先去叫她?” “不用了。”君知远头也没回,继续一边往楼上走着,一边伸手制止了吴管家,“你去忙你的吧!” “对了,让厨房熬一碗清粥,一会儿送到苏小姐房间来。”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君知远顿了顿脚步吩咐道。 “是。”吴管家停下脚步,手搭在汉白玉的楼梯扶手上,眼神却一刻也不曾离开男人疾步而去的背影。 君少已经十几日没回这里了,作为一个管家,她不好过问主人家的事。不过之前听王姐提起过关于君少和苏小姐的事,虽然语言含混不明,不过她隐隐还是可以猜出,君少和苏小姐之间的关系很复杂。 王姐告诉过她,在这里做事,随时要记住自己的薪水是由谁来发,别人错了主。平日里只管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好,不该过问的事千万不要抱有好奇心。 她自然知道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这些日子也都兢兢业业,一点也不敢疏忽。 不过,每次看到苏小姐那削瘦的身影,心里总会有些不忍。她也是为人母的人,女儿小茜去年刚嫁到外省,男方家条件还不错,只是不知道女儿在那边到底过得好不好。 每次通电话,只要听到女儿在那头的声音有任何异常,她都会心疼得不得了。如今看到苏小姐,她就会不自觉想起自己的女儿小茜。也不知是什么样的父母,自己女儿受了这么多委屈竟然都能不闻不问。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屋内柔和的光,吴管家低头看了看自己倒映在地上的影子,随即叹了口气下楼去了。 氤氲着淡淡光线的房间内,苏藜正躺在床上安适地阖着眼。 君知远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乳白色的落地窗帘紧紧拉在一起,光线有些黯淡,但他却并未开灯。仿佛是怕吵着她一般,他的脚步又放得轻了一些。 深绒的地毯没过他半个脚背,浅淡的鹅黄在有些黯淡的光线中柔柔的蔓延开来。他走到床边,轻轻坐下。 这张安谧的睡颜,他已许久不曾见过。明明那样恨着她,内心深处却又不可抵挡地想要见到她。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的眉眼。这张脸,他看了两年。 自从晓雪过世后,他便再没对任何女人动过情。这么多年,他一直逼自己埋头工作,不过就是为了能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替晓雪报仇。 如今苏家已经家破人亡,当年间接害死晓雪的人也已经跳楼身亡,他还想要什么呢? 垂眸看着床上的人儿,父债女偿,这两年来他一直对她做着残忍的事。只要一看到她,就会让他想起晓雪,想起临死前她痛苦的眸色。所以他拼命折磨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可这样做他真的就能释然吗? 这两年,他毁了她的人生,可他却从未觉得快乐过。 闭上眼,晓雪的模样早已在自己脑中淡化,可她的影子却那样清晰。无论是折磨还是羞辱,她总是用那样不屑的眼神看着他:“如果君少满意了,那我就先回房了。” 什么时候,这张脸、这双眸已经深深地烙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以为,只要他手里有她想要的东西,她便不会离开。像这样的女人,他总以为自己可以毫不费力地将她攥在手心。 直到这次她下定决心逃走,找不到她的那些日子,他突然从心底感到了恐慌。 两年,或许只是因为他觉得这些还不够偿还苏家所欠下的债吧!苏甚做下的孽,他一定要苏家所有人加倍偿还。一 捉摸不透的男人3 微闻耳畔有异动,苏藜下意识想睁开眼。不料药中安眠成分太浓,试了几次都没能顺利睁开。 君知远的手依旧停留在她脸上,恍惚间,仿佛感受到床上的人儿有了动静。蝶翼般的睫毛微不可闻地颤了颤,他赶紧收回了自己的手。 “爸爸。”低低的嗓音从那张透着苍白的樱唇中传出,小小的脸上瞬间绽放开一丝笑意。 那样的笑,如不经意飘过的春风,刹那间拂开了一池白莲。 心底微微一动,原来她能拥有这样美好的笑容。 “咚咚咚。”有敲门声传来。 “什么事?”君知远压低了声音向门口走去。(..info) “君少,粥熬好了。”是吴管家的声音。 君知远拉开虚掩的门,接过吴管家手中的粥:“你先下去吧!” “是。”吴管家颔首离开了。 回到房间,床上的人儿已经睁开了眼。他也顺势按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柔和的灯光瞬间从水晶灯罩中流泻出来,并不刺眼,但苏藜还是伸手挡在了眼前。 “醒了?”君知远走到床边,将手中的粥放在一旁,不冷不热地问道。 听到这个声音,苏藜的身子微不可闻地颤了颤。她一个激灵,勉强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到君知远的时候,苏藜还是有些吃惊的,不过心底涌上来的恐慌还是毫不留情地逼退了那丝小小的惊讶。 她坐在床上,泛着暖色的灯光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看起来那样虚弱,仿佛一尊易碎的瓷器,一不小心就再也无法缝合。 君知远的心略略一动,就着刚才的姿势在床边坐下。 苏藜小小的身子下意识往后缩去,干涩的嘴唇动了动,仿佛想要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她就那样看着他,眼中带着戒备,缄默着,一句话也没有。 君知远心里又一阵莫名的烦躁,他站起身走到窗台边,一挥手拉开了窗帘。此时已迫近黄昏,日薄西山,夕阳的余晖透过华丽的落地玻璃,均匀地照进屋里。浅色的地毯霎时像铺上了一层黄金。 君知远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远处的景致。此别墅群处于城郊交通发达处,刚过了秋收的季节,放眼望去光秃秃的稻田在落日的照耀下反射出层层叠叠的光芒。 不远处银丝带般的公路上,偶尔可见有车辆飞驰而过,在夕阳下渐渐远去。 此别墅群在瑞城也算顶级,不过这里也有一个别称“富人的天堂,小三的摇篮”。在这里购置房产的,大多都是瑞城顶级的富商,但购置别墅的目的却不是为了居住。真正住在这里的都是那些富人包养的情妇,而他们不过是在闲暇的时候,驾着车来这边“放松放松”。 苏藜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她于君知远又算什么呢?恐怕连情人都算不上吧! 夕阳渐渐没入远方的地平线,君知远终于转身回到床边。床头那晚热粥已经凉了些,不过余温恰到好处。 君知远端起粥,轻轻舀了一勺送到苏藜嘴边:“张嘴。” 苏藜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更多的却是慌张。苍白的唇轻轻抿了抿,身子向后缩去。 君知远捏着瓷勺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开口却平淡如水:“你就这么怕我?”一 捉摸不透的男人4 沉默的气氛开始在空气中蔓延,苏藜的手紧紧抓着小腹前的丝被。.info[]他为什么回来了,她不想见到他,一点也不想! “张嘴。”他再次开口,俨然命令的语气。 苏藜紧抿着唇,下意识摇了摇头。 “小藜,你是不是觉得我耐心很好?”他脸上已经有了愠怒的气息。 又是一阵沉默。 几秒后,苏藜平坦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终于鼓起勇气开口:“我不饿。”微弱的声音比她的脸色还要苍白几分。 “不饿也得吃。”君知远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被耗光了。(..info好看的小说) “我不吃。”尽管对眼前的人有心理阴影,但她也有她起码的尊严。 “苏藜,你闹够了没有!”君知远端着粥碗的手又紧了紧。 苏藜没有再答话,眼圈又有些泛红,但她强抑制住别过头去。自己这是怎么了,如今怎么越来越脆弱了?从前他那般羞辱她都不曾掉过半滴眼泪,可如今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她讨厌眼前这个男人,是他毁了她的人生,是他害死了爱她的爸爸。可他还是不肯放过她,现在他还要杀死她腹中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她又想起了在医院那日,他告诉她的那些话。那一定不是真的,爸爸不可能是那样的人,一定是这个男人为了污蔑爸爸才故意那样说的。爸爸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呢?那是她敬爱了二十多年的爸爸,怎么会做出那么残忍的事? 可那些话就像毒蛇一样,紧紧攀附缠绕在她心底,让她一刻也不得安宁。君知远为何会这样恨她,她自认为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因果轮回,若没有因又哪来的果呢? “你出去。”苏藜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窗棂,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或许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很佩服自己,如今还能这般冷静地和他说话。 “苏藜,你最好弄清楚,这里不是你可以使小性子的地方。”君知远压抑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携裹着丝丝寒意,仿佛随时可能将她冻结。 “出去。”苏藜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苏藜……” “出去!”她终于忍不住,回过头用力推开了他的手。 上好釉质的瓷碗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滚落在浅白色的地毯上,碗中的粥洒了一地。 “苏藜,你他妈有病吧!”君知远赫然站起身,愠怒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是,我有病!”苏藜也像突然爆发了一般,再也忍不住大吼了起来。她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腹,红着眼眶却始终没让眼泪流下来。 “还不够吗?苏家已经家破人亡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苏家到底欠了你什么,你非要这么赶尽杀绝?”眼神恨恨地看着君知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许久,她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般,又瘫软在床上,眼神空洞,声音喃喃:“我有什么错?我肚子里的孩子又有什么错……” 声音越来越小,她再也说不下去了。都是她,都是她不好,才还得她的孩子要受到牵连。 她要怎么做,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她的孩子? 拜托大家可劲用票票砸死小漠吧,小漠就是欠砸呀!一 捉摸不透的男人5 护士给苏藜注射了一针镇定剂,床上的人儿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君知远轻轻阖上门,与何医生一同往楼下走去。 “怎么会这样?”君知远走在前面,眉头微皱。 “君少恐怕得给苏小姐找个心理医生。”何医生双手背在身后,眼神有些忧虑。侧前方的男人至少比他高出一个头,他不得不微微仰起头来。 君知远的脚步顿了顿,转头看着身后的何医生。 “前些日子我来给苏小姐复诊时,无意中发现抽屉里有大量的安眠药。”何医生依旧背着手,脸上带着忧虑却不卑不亢,“而且每次和苏小姐说话,她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神呆滞地看着一个地方。问她问题也回答得很敷衍。” 何医生看了看眼前男人越来越黑的脸,又继续道:“且听吴管家说,这些日子苏小姐和她们也不怎么说话,有时甚至整日整日地没有一句言语。这样的症状恐怕是心病,如今她又怀着孕,若不及时治疗只怕日后会发展成产后抑郁症。” “抑郁症?”许久,君知远仿佛才回过神来。细细咀嚼着何医生的话继续往楼下走去。 这个女人不是从来都很要强吗,何时变得这般脆弱了? “君少若是有空,多带苏小姐出去走走吧!”临走前,何医生语重心长又略带忧郁道,“近期最好迁就着苏小姐一些,别让她再受任何刺激。” 与君知远相识也有好些年了,虽然外界盛传这个男人冷面冷心,不过何医生倒觉得,这两年来他对这位苏小姐似乎有些不一样。 亲自将何医生送到门口,看着那辆宝马逐渐远去,无尽的黑夜像密集的藤蔓般从他心头慢慢爬上来,心里突然压抑得厉害。 今晚是第一次,这两年里,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只是平静而不屑地坦然接受,有时候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无趣。 可今夜终于见她歇斯底里,他心里却并无半分报复后的快感。 想起那些话,修长的手指又不禁攥紧了几分。 “君知远,有本事你就冲我来,想要碰我的孩子,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你凭什么决定他的命运,这是我的孩子,不是你的!” “这个孩子和你没有半点关系,对,他爸爸是姓宫,他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啪!”清脆的耳光响彻房间。 “打吧打吧,有本事你打死我啊!”短暂地沉默后,苏藜突然疯了一般向他扑过来。 “你打死我他也不是你的孩子,你以为你是我什么人啊?我凭什么为你守身如玉?我就是有别的男人怎么样?这个孩子就是姓宫不姓君,他有父亲,你有什么权利决定他的存亡?” “……” 后面她还说了什么,他几乎一句也没听进去。那个女人像疯了一般,止不住地扑过来,在他身上又打有踹。 吴管家带着人站在门外,却被他一声怒喝赶下楼去。 他抓住她的手臂企图控制住她的情绪,却不料她猛地躬身,趁他不备对准他的手背狠狠咬了下去。 浓郁的血腥味瞬间充斥满她的味蕾,可她却并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巨大的痛意从手背传来,他却只是咬牙忍着。 其实今天都不准备发这章的,因为怕以后几天会断更,不过因为有个每天都给小漠留言的读者希望小漠快些更,所以今天就加一更吧。这段时间主要是因为要准备英语四六级,更得有些慢希望大家见谅,等考试完一定会补上的,拉钩。一 农场的日子1 苏藜醒来的时候,君知远已经不在了。(..info无弹窗广告)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从巨大的落地窗投泻进来。 苏藜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望着远处整齐的田野。 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那一刻情绪突然就不受控制,仿佛压抑多年的火山终于爆发一般。 太阳早已跃出地平线,万丈光芒携裹着秋日的和风。恍然间,思绪又回到了那个不谙世事的年月。 小时候因不讨继母喜爱,爸爸为了不让她受委屈,便一直将她寄养在乡下的农场。.info[]那时还是赵姨在负责农场的日常事务,赵姨对她很好,像母亲般容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爸爸也会在每周末开车来农场看她,给她带很多稀奇的东西。 偶尔继母和哥哥也会随爸爸回农场度假,那时她总觉得是继母和哥哥抢走了爸爸,她一点也不喜欢他们,当然,他们也并不喜欢她。 虽然和哥哥有着一半共同的血缘,可因为从小没一起长大,所以并没有什么感情。且哥哥性格像继母,只要是她的东西都想抢过去,而她性格也要强,这样便使得他们之间的矛盾愈发激化。 继母总是有意无意地向着哥哥,而很多时候她又不想让爸爸太为难,所以当时总会选择忍气吞声。(..info无弹窗广告)也因为这样,爸爸觉得她比哥哥懂事,也越发喜爱她。 不过,她也不总是一味忍让,私下里她也给哥哥使了不少绊子。而秦臻便是她最得力的帮凶。 秦臻家的房子就在苏家农场的旁边,用她的话说,她就是那里的土著居民,而苏藜则是外来入侵者。不过这丝毫也不影响她们之间的友谊。 她们相识是在一个夏日的午后,那日天高云淡、日头毒辣。苏藜也不知怎的,突发奇想要去葡萄园中“视察”一番。不过这么大的日头,赵姨是不允许她下楼的,于是她便偷从一楼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 当她来到葡萄园时,却听秘密的葡萄架下有窸窸窣窣的异动,苏藜捡了块石头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她本以为会是什么小动物,却不想,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穿着花格子上衣的短发女生。那时她九岁,而背对着她的女生起码要比她高出一个头。 女生黝黑的皮肤在葡萄藤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又瘦又高的身子不断地来回跃动着。只见后退两步,使劲往上一跃,伸手抓住一串葡萄便往下扯。 苏藜终于回过神来,原来是个偷葡萄的小贼。心中的愤怒油然而生。 “喂!”她双手叉腰大喝一声。 葡萄架下的身子一个激灵,立马放开手转过身来。 苏藜完全忘了自己是孤身一人,也忘了自己自己闭眼前的女生还矮了一大截,怒气冲冲地走去了过。 “你为什么偷我家的葡萄?” 小女生眼中的惊慌转瞬便被湮没在了那一双漆黑的瞳仁中,不慌不忙地扯开嘴角,仔细将她打量了一番,然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打量着她,戳戳她白白嫩嫩的小脸。 “小不点儿,你是哪冒出来的呀?” “你这个小贼,竟然闯进别人家偷东西!”苏藜愤怒地打开她的手,一脸嫌恶,“而且我才不是小不点儿,你也不要碰我,脏死了!” “瞧你这小胳膊小脸儿,你不是这里的人吧?”秦臻不怒反笑,又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苏藜的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 农场的日子2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秦臻抬头望了望葡萄架外被炙烤着的稻田,眼一斜反倒不屑了:“原来是城里的小姑娘。”,“看你这样一定什么都不会吧。我们这里可比城里好多了,不过看你这娇生惯养的模样,肯定什么都没玩过。” “谁说的!”苏藜不服,仰起头撅嘴看着她,“我会玩的可多了。” “是吗?”秦臻低头怀疑地打量着她,然后狡黠一笑,“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玩啊?” “我才不要。”苏藜头一偏不屑道,“赵姨说你们是野孩子,而我是大小姐。我才不要和你们玩。” “切!”秦臻也倔强地将头一偏,“不玩就不玩。[..info超多好看小说]”然后转头去提自己放在葡萄架下的竹篮,里面已经装了半篮子葡萄,有的还连着筋叶,有的索性就那样横七竖八地躺着。 “这可是你自己拒绝的,我走了。”秦臻提着篮子就往低矮的栅栏边走去。 “喂!”苏藜在她身后着急地大叫一声。 “怎么,后悔了?”秦臻贼笑着回过头来。 “我才不会后悔!”苏藜扯着嗓子吼道,“那葡萄是我家的,你给我放下。(..info好看的小说)” 秦臻低头看了看蓝中的“战利品”,在阳光下手搭凉棚看向不远处的苏藜:“这葡萄又没写你的名字,你凭什么说是你家的?这可是我辛苦摘下来的,你不也看到了吗?” “那、那是我家的!这里是我家!”苏藜没想到她会赖账,心里更急了。 “反正你家又不缺这点,何必斤斤计较。”秦臻不屑又理所当然。说完又笑笑向她挥手:“我那些兄弟们还在外面等我呢,我得给他们送出去了,大小姐,回头见哦!” “你……”苏藜急得满脸通红,不断在原地跳脚:“你站住,你这个小贼,给我站住!” “有本事你就来抓我呀,你不是说你厉害的很吗?”秦臻吐着舌头向她做了个鬼脸,然后左手提着篮子,右手往旁边一撑便跃过了那矮矮的白色栅栏。 “小偷!”苏藜冲着阳光中的背影使劲喊道。 …… 可是后来到底又发生了什么呢? 苏藜不敢将偷跑出去的事告诉赵姨,但心里又始终咽不下这口气,总想着找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但后来她怎么就上了秦臻的贼船,还与她打成一片了呢? 苏藜望着窗外出了神,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在清晨的阳光中显得宁谧而美好。 君知远恰好就在此时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清粥,看到那掩映在一半阴影中的侧脸,脚步突然就顿住了。 苏藜的思绪还在那年,那个炽热的午后,丝毫没有察觉有人已经走进了房间。右手轻轻抚上小腹,低头,嘴角洋溢出一抹满足的微笑,复又轻声呢语:“宝宝,等你出世妈妈带你去看世上最美的日出,好不好?” 君知远看着那抹微笑,逆着光,眼睛突然就有些难受。 顿了几秒,他才又继续顺着她的方向走了过去。一 农场的日子3 耳畔有极浅的脚步声响起,苏藜下意识回过头去。 看到身后的男人时,身子微不可闻地颤了颤。今天是周五,她本以为他已经回公司去了。 “你就这么怕我?”君知远凝眉走到她身边。 苏藜后退一步,双手紧紧护在小腹处:“别过来。” “小藜,”君知远走近她,勾起狭长的凤眼,“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苏藜顿了顿,仰头看着他,眼中的警戒逐渐染上了丝丝疑惑。他要和她谈?两年了,她一直想找机会和他好好谈,可他从来没给过她这样的机会。 如今他要和她谈? 君知远放下手中的粥碗,起身,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他看着她的眼睛,“告诉我,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可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这个孩子是谁的? 苏藜愣了愣,却在瞬间回过神,别过头去:“不是你的。” “那是宫西铭的?”修长的手指在身侧紧紧握成拳,两年了,原来他们一直都在联系,可他竟还被蒙在鼓里。 两年,她人在他身边,心里却始终装着另一个男人。 “是!”透明的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苏藜终于咬咬牙回过头与他对视。原来这就是他要和她“好好谈”的。(..info无弹窗广告) 这样的男人也不配做她孩子的父亲。 沉默,可怕的沉默开始在整个房间蔓延开来。 “还有问题吗?”她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没有的话就请你离开,我不想见到你。” “苏藜!”为什么这个女人总喜欢挑战他的耐心。 “你别想伤害我的孩子,除非我死!”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可她一定会为这个孩子抗争到最后一秒。 “你就这么在乎?”他眸色一冷,嘴角闪过一丝冷冽的嘲讽,“你就这么在乎这个野种?” “啪!”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件屋子,苏藜狠狠看着眼前的男人。 君知远回过头,眼中泛着嗜血的冷意,一步一步向她走近,狠狠攥住她的下巴:“你好像忘了,你的命,还有这个野种的命,现在还掌握在我手里。” “大不了鱼死网破。”她身子一颤,却还是紧紧咬着唇与他对视着。 “在你心里,那个男人就这么重要?”眸中的冷意瞬间化为嘲讽,“可你以为你还能和他在一起吗?”俯身,轻轻附在她耳边,呼吸温润,笑意残忍,“小藜,这辈子你也别想。” “与你无关。”苏藜偏过头挣脱他禁锢的大掌。 “你忘了吗,你的痛苦就是我最大的乐趣?”他唇角微勾,笑得邪魅而残忍。 躬身,端起仍有余热的清粥,上好的釉,白底的瓷碗上,一支青花开的绚丽而妖娆。瓷勺优雅地送到她嘴边:“张嘴。” “我不饿。”苏藜别过头去。 “一会儿我要去趟农场。”他并未强迫,性感的薄唇轻启,语速从容。 苏藜眼中划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 “喝了这碗粥,或许我可以考虑带你一起。”她迅速变化的神色被他尽收眼底,眼中升起淡淡的玩味看着她。 苏藜的眼神动了动,许久,还是慢慢回头,不情愿地喝下了他送过来的粥。一 他在乎的女人1 从别墅到农场大概要三个小时,纯黑色的林肯在城乡结合的道路上奔驰而去。(..info好看的小说)仿佛对黑**有独钟,君知远的所有车清一色全是纯黑。 这辆越野是君知远一年前换了。苏藜还记得那日她差点被几个小流氓欺负,情急之下鬼使神差就拨了他的电话。可她没想到他真的会来,而且是一个人。 十多个流氓,而他就独身一人,而且那些人手里都有武器。几个回合下来,好几个流氓倒下了,可他也吃了几记闷棍。 而他的车也是在那场打斗中被损坏的,她记得他很喜欢那辆车,可那次后他索性就换了一辆。就是现在这辆。 一路无话。 苏藜坐在后座上,不经意抬头看了看驾驶座上的男人,许久,才又将头转向了窗外。 清晨的薄凉早已散去,窗外阳光明媚,洒在金黄的田野中。 此时君知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书航。今天是书航回来的日子,他已经安排了晚晴和子萧去接机了。 君知远微微皱眉,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此时书航给他打电话应该都是工作上的事,而他与书航谈论公事向来都是这般简洁。 “大哥,有人想见你。”陆书航沉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告诉他……” “知远。”君知远话音还未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这个声音他当然听得出来,脸上随即闪过一丝疑惑,“世娜?” 对方顿了顿,几秒后轻柔富有修养的女声再次响起:“没想到你竟能猜到。” “还用猜吗?”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的声音辨识度很高。” “谢谢夸奖。”感觉得到,电话那头女生的心情也不错。 “对了,你怎么和书航在一起?”他收敛了笑意,疑惑道,“你不是在美国吗?” “回来一段时间了。”裴世娜的声音依旧如从前那般,柔和地如同天边的云朵。一个丝毫不矫揉造作的女子,这也是君知远一直很喜欢她的原因。 “怎么没打给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才道:“本来是想打给你的,不过听爸爸说书航恰好在恩城谈生意。就让我顺便跟着书航来瑞城,还说让我好好跟你们学习。不过,听爸爸那样夸你们,也确实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你知道,我在美国也是学金融的,现在刚毕业,正是经验不足的时候,所以还要请各位学长多多关照呢。” “你这是故意寒碜我呢,金融女博士。”君知远也话赶话地开了句玩笑。 一直望着窗外的苏藜不经意回过头来,原来他也可以笑得那般温暖。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又无所谓地转过头去。 他的笑容再温暖又与她何干,他的世界她终究不过是个外人罢了。 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一丝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人,才能让他笑得这般温暖? “我哪敢寒碜您君大少爷?”电话那头裴世娜也笑得开怀。 “这世上还有你不敢的事吗?”君知远戏谑,然后又问道,“对了,子萧接到你们了吗?” “嗯。”裴世娜点头,沉默了几秒又道,“一直没给你打电话,其实也是想给你个惊喜,不过没想到你这么忙。” “等我回来给你接风。”君知远岔开了她的话题,打趣道,“这么多年没见,前段时间看你发过来的照片,好像长高了不少啊!” “君少这又是在嘲笑我吗?”裴世娜故意嗔怒地问道。从前他们几个一起,就她一个女生,而且又总不长个,他们老是喜欢以此嘲笑她。不过,算算他们确实七年没见了。 她还记得,那年他才十九岁。一 他在乎的女人2 裴世娜还记得,从前知远和君伯伯的关系就总不太好,不过小吵小闹一直也都相安无事。(..info好看的小说) 直到那件事的出现。 晓雪是知远高中时的女朋友。那时他高三,晓雪高一,是晓雪追的他。 那时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的感情,包括她。毕竟他身边的女生太多,而晓雪,虽然也算美人中的佼佼者,可他身边比她漂亮的女生实在太多了。 况且晓雪家虽然也算富裕,但和君家比起来,实在相差甚远。 后来他考入了全国最好的一所财经大学,所有人都以为这段感情会无疾而终,却没想到,在出现了几次危机后,他们的感情却更加牢固。(..info无弹窗广告) 高一的时候,晓雪成绩很差,为了能和他同校,那时她付出了不知比别人多多少倍的努力。后来终于如愿以偿,不过却在那一年的寒假,晓雪先天性心脏病发作,不治而亡。 而之前,君伯伯知道了他们的恋情,强力反对他们在一起。那段时间君伯伯给了知远很大的压力,知远甚至给君伯伯跪下了,求他救救晓雪,可君伯伯为了拆散他们,态度也异常坚决。 后来晓雪死了,知远着实消沉了一段时间。[..info超多好看小说]而也是从那时起,他便彻底断绝了与君伯伯的联系。 大学毕业后,他再也没回过恩城,而是独自到了瑞城打拼。再后来书航也脱离了家族,来这边和他一起闯天下。 而杨子萧和他们是在大学才认识的,不过毕业前他们便已经是能为彼此两肋插刀的兄弟了。 她并不太明白男生之间的友谊,不过那是她也认识晓雪,且她们就读的高中离知远他们的大学不算太远,所以每次晓雪去大学时她也会跟着去。 其实说到底她是没什么理由去的,不过她总喜欢仗着和他青梅竹马的关系,在他和晓雪中间插上一杠。虽然她并没想过要做什么,也没想过能改变什么,但她就是忍不住。她也曾一次一次地警告自己,可每次一到想见他的时候,一切就好像变得不重要了。 后来她高中毕业,被父亲送到了美国。他最难的时候,她没能回到他身边。尽管那时她和父亲大闹了一场,可后来还是因为自己太软弱,不得不向父亲妥协。 虽然他们偶尔也会电话联系,可这些年,她明显感觉他变了很多。 他只比她大两岁,从前他们几乎是无话不谈的。可现在,她明显感觉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而这几年间,他也突然成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长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可他身边,却再也没有别的女人。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样,她还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不管晓雪给他留下的烙印有多深,但毕竟那些都已经是过去了。 而现在,毕竟活着的是她,留在他身边的也是她。 其实她知道,这次来瑞城是爸爸和君伯伯共同的期望。虽然七年没联系,可君伯伯毕竟是知远的爸爸,而知远也是他唯一的儿子,以后君家庞大的产业还要他回去继承。 所以,她很清楚爸爸和君伯伯的打算。 而对她而言,这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 他在乎的女人3 苏藜依旧望着窗外,银丝带般的柏油马路蜿蜒着向远处伸展,道路两旁的景物从眼前迅速后退着。 有微弱的睡意从大脑深处爬上了,她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 君知远继续认真地开着车,接了那个电话后他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只是,这一路两人依旧无话。 苏藜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同意带自己去农场,从前她向他请求过无数次,可每次都被他拒绝了。这次确实让她很诧异。 不过她却什么也没问。 这两年里,偶尔她也会觉得,她是了解这个男人的。可更多的时候,她却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也不知过了多久,汽车终于缓缓驶入了农场。 这里离主建筑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前方全部都是草场,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要走过去吗?”苏藜没防着君知远会突然问她,本来还睡意朦胧的大脑突然就清醒过来。 君知远从后视镜看着她缓缓从车窗玻璃上抬起来的脸,眼神怔忪又迷离。不知为何,心里突然就有了一丝动容。 她从背后看着他,好几秒后才呆呆地问了句:“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认真听别人说话是一种尊重吗?”脸上划过一丝不满,不过他现在心情尚好,并不想与她计较。 “尊重是相互的。”她语气淡淡的,脸上并无什么表情。 “那你是觉得我没尊重你了?”尚好的心情顿时黯淡了些。 “难道你觉得你很尊重我?”她反问。 这段时间这女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从前她可不敢这样和他说话。 “小藜……” “算了,夏虫不可以语冰。”她径直打开车门,“我不想和你吵架,如果你实在看我不顺眼,现在我下去,行吗?” 说完便下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苏藜,你他妈有病吧!”君知远使劲一拍方向盘,长腿踩下油门,从草场中扬长而去。 这女人,给她点颜色还能开染坊了。 纯黑色的越野在操场上兜了一圈又转头倒了回来,一个飘逸拦在苏藜面前。墨色的玻璃缓缓摇下,男人清冷的嗓音霸道响起:“上来。” 苏藜看了他一眼,绕过车身继续往前走去。 “叫你上来,你聋了吗?”该死的女人,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如果不是昨夜何医生的话,他早直接将她拽上车了。 苏藜依旧没回头,径直往前走着。 君知远气急,拉开车门便追了出去。他实在很疑惑,这个女人怎么就能把这种破坏人心情的能力发挥到极致。 “你没听到我的话吗?”一把拉住她的手。 “你不是说我聋了吗?”她不屑地反问道。然后甩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整齐的草场上有微风略过,远方白色的建筑已经依稀可见了。 其实现在苏藜心情不算太坏,至少能回到这里对她来说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时隔两年,可这里的草场还保持着原貌,一如当初。 她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熟悉的青草味。 可是――一 他在乎的女人4 深秋未至,可阳光已经没有前些日子那般灼烫。 苏藜的脚步顿时就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本来黑着脸的某人也疑惑地停了下来,脸上的部分怒意也瞬间转化为疑惑。 “小妈和哥哥……”苏藜咬了咬唇,双手紧握在腿侧。 君知远也愣了愣,她在怕? 不过他好像忘了告诉她,这座农场如今已经不姓苏了。 狠狠咬着唇,指节攥到发白。这是她紧张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柔软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如果现在她知道这座农场早已不属于苏家,会怎样呢? 昨夜何医生的话又浮现在他耳畔,“最近一段时间还是不要刺激她,尽量顺着她的意。” “快走吧。”下意识拉住她的手。.info[] 她并没有反抗,难得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直到到了那栋白色的建筑前,她仿佛才回过神来,一把挣脱他的手,眼神不安道:“还是回去吧!” “你这又是闹什么脾气呢!”君知远反而收紧了手。 苏藜抬头看了他一眼,原来他一直觉得她再闹脾气。 她挣脱他的手断然转身而去。 身后有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膜:“小藜?” 脚步赫然止住。 “小藜,真的是你?”身后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苏藜回过头来,果然是那个如熟悉的人。 “死丫头,你终于舍得回来了。”还有几步,身后的人跑过来一把将她抱住,一边轻轻拍达她的背,一边泪流满面。 “赵姨……赵姨,真的是你吗?”苏藜也紧紧抱着眼前之人,泣不成声。 “今早接到电话我就一直盼着,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女人一边抹着泪,一边声音激动又带着哭腔道,“你这个狠心的丫头,一走就是两年,怎么也不说回来看看赵姨?” “赵姨……”苏藜将头埋在她肩上,一时说不出话来。 “狠心的丫头,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不是丢下我们走了吗,现在又回来干什么!”赵姨一边说着狠话,却一边又将她抱得更紧了。 “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句,苏藜不知道自己还该说什么。 “狠心的丫头……”赵姨也是泣不成声,却又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 赵姨放开了她,转头一边擦眼泪,一边对着君知远恭敬道:“君少爷,真不好意思君少爷,您快里面请吧。” 君知远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看了看苏藜,然后又转头看赵姨,向她微微颔首,然后走向那扇白色的大门。 赵姨转过头,拉着苏藜的手一起走了进去。 宽敞明亮的大厅内,赵姨端上来两杯热茶,袅袅青烟随着在白瓷的茶碗上蒸腾而起,缓缓氤氲,消散在干燥的空气中。 两年不见,赵姨心里有很多话想和苏藜说,却又碍于君知远在场,只得拘束地站在一旁。 君知远端起茶碗,轻轻啜了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放下去。抬头看向赵姨,慢条斯理道:“林伯呢?” “他呀,”提起林伯,赵姨眼角挂上了一丝情切的笑意,“听说小藜要回来,今儿一大早就去了集市。” “哦。”君知远不经意瞟了眼苏藜,站起身,“那我先自己去。” “您、您这是去哪啊?”赵姨不解,忙跟上前来几步。 “我去把车开过来。”君知远语气淡淡。 “您的车……”赵姨疑惑。 “有人耍大小姐脾气,行了一半不愿坐车,现在车还扔在草场上。”君知远又不经意看了看沙发上端坐着的罪魁祸首。 赵姨也下意识看了看苏藜,嘴角浮上来一抹笑意,“哦,那我让小陈送您过去吧。” “不用了,我走着去就行,正好锻炼身体。”君知远嘴角勾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哦,那……” “不用管我,你好好陪着小藜吧。”说罢转身走出了大厅。一 他在乎的女人5 目送他离开,赵姨才走过去在苏藜旁边坐下,嘴角洋溢着浓浓的笑意,忍不住感慨道:“从前总觉得像君少爷这种贵家公子都和咱家少爷一样不好相处,没想到本人竟这样随和。” 苏藜端着茶本想往嘴里送,此时却突然停住手中的动作,不置可否地转移了话题:“对了,怎么不见小妈和哥哥?” 握住茶杯的手顿时紧了紧。 “你说少爷啊?”赵姨眼中闪过一丝惆怅,复又看向苏藜,有些埋怨又嗔怪道,“你这孩子也是,当初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这里了呢?先生临走前也交待过,把这个地方留给你,可你倒好,一走就是两年,还把这地方拱手让给了别人。” 说到这又叹了口气:“虽然夫人和少爷也不算外人,可他们从小是怎么对你的,你难道没记住吗?怎么就白白便宜了他们?” 然后赵姨又拉住她的手,“这两年你过得还好吗?夫人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苏藜摇摇头,她不知道小妈他们是怎么对赵姨说的,不过,这两年的事还是不要让赵姨知道的好,免得她担心。 见她不语,赵姨以为她是这两年受了委屈,伸手摸摸她的头:“没事,如今回来了就好。”许久,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我今早就一直疑惑,你怎么认识君少爷的?” “其、其实……”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她该怎样告诉赵姨呢? “算了,”赵姨善解人意地笑着,“你们年轻人的事不愿说也罢,不过看样子君少爷倒对你挺上心的。”说着又打趣道,“我们家小藜也二十一了,该有人疼了。” 苏藜笑笑,心里却酸涩得难受。赵姨还不知情,她一定不能让赵姨再为她担心。 “对了,小藜今年该大三了吧?”一时无话,赵姨又找了个话题。 “我、我……”苏藜将头埋进赵姨的臂弯,“赵姨,如果我辍学了,你会怪我吗?” “辍学?”赵姨仿佛意识到什么,神情顿时就严肃起来,“你这傻孩子,怎么就不读了呢?你不是一直想上那所音乐学院吗?当初还和先生吵得……” 说到这赵姨突然又停住了,是啊,当初有先生,可先生过世后,她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赵姨的手顺着苏藜柔软的发丝轻轻滑下去,语气也软和下来:“是不是夫人和少爷为难你了?这两年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却为了不让苏藜难过而没有哭出声来。 这孩子,前两年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没、没有。”苏藜眼中闪着晶莹的液体,却又被她强逼回去。她摇摇头,“是我自己不想读了,离开农场后我也没再和小妈他们联系,后来我认识了君少爷,他……” 终究还是没忍住落下一滴泪来,顿了顿她继续道:“他人很好,这两年我们一直在一起。本、本来我也想回来看你们的,可、可君少爷他一直很忙,所以一直都没时间……”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让赵姨安心,也让她自己安心吧! “你、你不会怪我们吧?”苏藜声音有些呜咽,如小猫般惹人疼惜。 赵姨也忍不住擦了擦眼泪,“你这傻丫头,赵姨怎么会怪你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都是赵姨不好,都是赵姨的错。”赵姨的眼泪也越来越凶了,“当初先生刚过世不就,夫人和少爷说你去城里上学了,还拿着你的授权书,说……说你已经答应把农场给少爷。后来……” “后来他们逼我交出农场的地产和房产,当时我没办法,他们又有你的授权书,而且少爷又是先生的亲儿子……我没办法……小藜,小藜你不会怪赵姨吧?” 苏藜从她怀中坐起来,为她擦干了眼泪,“怎么会,这些我早想到,我不在哥哥他们一定会打农场的主意。这不能怪您,就算不是您,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得到农场的。” 不过,至少农场还姓苏,只要还是苏家的产业,这样就好。一 他在乎的女人6 苏藜抱着最后一丝庆幸安慰着赵姨,也安慰着她自己。可下一刻,赵姨的话却彻底摧毁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赵姨的眼光突然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今早她特意穿了一件宽大的衣服,所以小腹处并不明显,也难怪赵姨到现在才发现。 “小、小藜……”赵姨惊慌地看着她的小腹,“你的肚子……” “我的孩子。”此时苏藜反倒淡然了,这些终究是瞒不过的。而她要做的就是尽量让赵姨不要担心,让赵姨相信她过得很好。 “孩子?”赵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藜,你是说……你怀孕了?” “嗯。”苏藜淡笑着点点头,然后又牵起赵姨的手放在肚子上,“以后让他叫您外婆吧。”苏藜从小没有母亲,而赵姨待她如己出,她也早将赵姨视为母亲一般。.info[] “真是你的孩子?”赵姨脸上的神色由惊异和担忧逐渐转为喜悦。 “在我肚子里,不是我的难道是别人的不成?”苏藜嗔笑。 “君少爷的?”问这话的时候,赵姨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苏藜脸上的表情僵了僵,顿了几秒才又继续笑道:“嗯。” “真好。”赵姨的手抚过她的小腹,脸上逐渐喜逐颜开。许久又感慨了句:“当初你来这里的时候不过是个小丫头,如今竟也是快要当妈的人了。” 苏藜也有些感慨,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当时她还是个被爸爸保护在羽翼中的孩子,如今也学会了独当一面。 而爸爸,也再回不来了。 不过,这些情愫藏在心里就好,在赵姨面前,她还是希望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女生,如果有什么要承受,就让她一个人承受好了。.info[] 她咧开嘴角笑得灿烂,“我可还记得当初您追着我跑了大半个农场的事儿。” “你这孩子。”赵姨点了点她的额头,开玩笑道:“坏的你全记住,怎么就不见你记赵姨的好呢!” “哪有,我可全都记得牢牢的。”苏藜挽着赵姨的手臂,撅嘴笑道。 “不过这样也好,”赵姨突然又收敛了笑容,“当初少爷要卖掉农场,虽然我和你林伯一万个不同意,可最终还是无济于事。为这件事你林伯气得卧床好些日子。不过后来农场被君少爷高价收购,他也没嫌弃我们这老胳膊老腿儿的,继续将我们留了下来。” 说到这赵姨看了看苏藜,“当初我们觉得自己真没用,最后也没保住农场。那时我和你林伯日日盼着你能回来,可你这丫头……”顿了顿,赵姨脸上浮现出一抹安慰的表情,“不过现在好了,既然你和君少爷也是一家人了,那这农场是谁的都不重要了。” 想了想,赵姨又继续道:“这也算老天有眼吧,没想到农场恰好被君少爷买下,而你又恰好认识了君……” “等一下。”苏藜突然打断了赵姨,“您说什么,您的意思是,这座农场如今已经不是苏家的了?” “你不知道吗?”赵姨疑惑,“难道君少爷没告诉你?” 苏藜摇头,紧紧抓住赵姨的衣袖,“这座农场真的不是苏家的了?” “你这孩子……”赵姨看到她恍惚地神情,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成了无尽的担忧,“怎么了?如今苏家君家还不是……” “怎么会?怎么可能?”她想过哥哥和小妈会独占农场,他们赶走她,出卖她,她都接受了。可她却没料到他们会卖了农场。这可是爸爸唯一留下的东西,他们竟会这么轻易就卖掉? “怎么了?”赵姨不明所以,担忧地看着她。 苏藜摇摇头,“赵姨,我有些累了,先上楼去休息一下。”看到赵姨内疚又担忧的表情,她实在不愿责怪她。 而这件事确实也不该责怪任何人。都是她,是她太疏忽。 可她做了这么多,这两年所做的难道真的都白费了吗?终究她还是没能保住爸爸留下的农场。 一切都不过是她太天真,这场戏从一开始就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自编自导自演,她以为所有人都在配合她,殊不知那些人都只是冷眼旁观,看着她一个人像小丑般在舞台上拙劣的演出。一 他在乎的女人7 君知远回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头顶。赵姨正在厨房忙着准备午餐,林伯也回来了,坐在厨房外帮赵姨择菜。 远远地,林伯便看到那抹颀长性感的身影走向这幢白色的小楼。林伯自然知道是谁,赶紧放下手中的菜筐迎了上去。 “君少爷,这里。”林伯挥着手一路小跑过去。 “林伯。”君知远停下脚步,向他微微颔首。从小接受的良好教育,让他形成了对人礼貌而生疏的处世态度。 “君少爷,您的车呢?”林伯回来时就听说君少爷去草场开车了。 “刚才遇到小陈,他帮我开去了车库。”他脸上有礼貌而淡然的微笑。 “哦。”林伯点点头,又恭敬道,“您先去客厅休息一会儿吧,饭菜马山就好了。” 他点了下头,又问道:“小藜在客厅吗?” “小藜回房间了。”林伯笑得忠厚,“可能是太累了,和她赵姨说了会儿话,脸色就难看起来。” “我去看看。” “哎,”林伯笑,“那麻烦君少爷顺便叫小藜下来吃饭吧,这边马上就好了。” “嗯。”君知远报以一礼貌的微笑,径直走向了建筑内。 苏藜的房间在二楼,因为这间房向阳,且房间外带了一个大阳台,站在上面可以望见远处的葡萄园和大片大片金黄的麦田。 小麦成熟的季节,放眼望去,入眼全是一片金黄。.info[]有风吹过,麦浪翻滚,像欢腾的海涛从远处一层层涌上沙滩。 她喜欢这样的感觉,阳光暖和,细浪追逐。 房门从里面被反锁了,君知远敲了敲门,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触冰凉的金属,连发出的声音也泛着金属冰冷的光泽。 过了好几秒,屋内才传出苏藜的声音:“我不饿,你们先吃吧。” 放在门上的手顿了顿,这女人,她是把他当成赵姨了吧! 清冷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简短而不容拒绝,“开门。” 屋内却突然没有了回应。 “苏藜。”他又喊了声。 依然没有回应。 他有些恼了,这女人,最近脾气怎么越来越大了? 使劲敲了几下:“开门!” 还是没回应。 “最后一遍,一分钟内如果你再不开门,我马上让人把这门拆了你信不信?”门外的男人时真怒了。 沉默了几秒,屋内终于又脚步声响起,然后传来什么倒地的声音。 “怎么了?”君知远的心一紧,下意识就要破门而入。 下一秒,门已经被打开了。脸色苍白的苏藜站一手扶着门,微微抬头仰望着他,气若游丝:“君少又有何吩咐?” 君知远愣了愣,脸上却立马浮起了怒意,“苏藜,你这小姐脾气是不是没完没了了?” “没事的话我先进去了。”苏藜并未理会他的话,说着就要关门。 君知远一手抵在门上,“你他妈有什么话就不能好好说吗?”每次见她这样的态度,都让他忍不住想爆粗口。 “好好说?”苏藜冷笑一声,抬头看着那双黑曜石般含着怒意的眸子,“君少什么时候想过要和我好好说呢?如今这样的结果不正是你想要的吗,看到我痛苦不正是你的目的吗?现在我一无所有了,所以你良心发现觉得我可怜,就要和我好好说了?” “君知远,你又何曾考虑过我的感受?”她在他心里究竟算什么?她听到心底传来的一声冷笑,或许她从来都没被他放在心里过吧。一 他在乎的女人8 “君少爷,小藜,下来吃饭了。”林伯站在客厅的玻璃门外喊了一声,厚实的声音穿透空气中的尘埃传到了楼上。 阳光透过楼下的玻璃门穿进客厅,空气中有无数悬浮物肆意乱舞着。 楼上的两人依旧对峙着,没有人应话。 “小藜……”林伯有些疑惑,偏着脑袋探进客厅,往里走了几步。 脚步声透过木质的地板传到楼上,苏藜立马擦净泪痕,又胡乱揉了揉有些红肿的眼,调整好声音答道:“马上就来。” 听到回答,林伯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笑道:“那快点啊,不然一会儿饭菜都凉了。今儿个你赵姨特意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鲤鱼,凉了可就不好吃啦!” “嗯,知道了。”苏藜脸上扯出一抹笑意。 林伯没再上楼,转身走出了客厅。 见林伯离开,苏藜又要关门。君知远一把拦住:“苏藜,你就不能像刚才一样正常点?” “君少觉得我刚才很正常吗?”苏藜反唇相讥,“那你可太不了解我了。” “那你是觉得你不正常吗?”君知远立马反问。 苏藜愣了愣,随即转了过话题:“我换衣服。” 君知远脸上的怒意已经明显消退,手却仍旧抵在门上,“又不是没见过,难不成你还在害羞?” “算了,我现在不想和你吵架。”苏藜心里依然郁结,可她又不想让赵姨他们担心,只好放开了手,自顾自转身往屋内走去。 这女人,原来她也有软肋。君知远突然觉得心情莫名转好,推开门也走了进去。 “关门。”苏藜头也没回,淡淡道。 长腿一勾,门“嘭”的一声便关上了。 “君少您还是爱惜一下财物吧。”苏藜听得心疼,虽然已经不属于她了,可这毕竟还是爸爸留下的。这里的东西如今她怎么舍得损坏一分一毫。 “比起财物,我怎么觉得你更该关心我有没有事?”他扶起地上的小木凳,这大概就是她刚才来开门时撞倒的物体吧。 “那不在我职责范围内。”苏藜从容地脱下睡衣。早知道这么快就要换回来,刚才就不应该换的。 君知远抬头恰好撞见这一幕,瞬间裸露的背部肌肤白皙而滑嫩,吹弹可破,流畅的曲线依旧柔美迷人。 只一刹,内衣扣已经扣好,她拿起那宽大的休闲外衣兜头套上了身。 转过身坐在床沿,开始穿长裤。纤细的长腿眨眼间便被塞进宽大的休闲裤中。 抬头,眼前的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苏藜仿佛意识到什么,脸一红赶紧穿好了裤子。 “那、那个,走吧。”有些尴尬地开口,低着头就要往门外去。 “这算勾引吗?”男人突然拉住她的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逐渐烧火的脸颊。 “又不是我拉你进来的。”苏藜挣脱他的手,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然后不置可否地笑笑,搂住她的腰,“走吧。” “你先放……”苏藜扭动身子想挣脱他的手。 “不想让赵姨他们担心就好好配合。”他轻笑着俯身在她耳边轻语。一 他在乎的女人9 饭厅其实就是一间玻璃花房,明亮宽敞的饭厅里,赵姨早已备好了饭菜。苏藜任由君知远搂着一路走到饭桌旁。 饭桌呈矩形,而君知远识趣地在苏藜对面落了座。 一同用餐的有六人,除了苏藜和君知远,还有赵姨、林伯、陈奇和李佳钰。赵姨和林伯是从前农场的老人,以前农场有一半的性质是用于生产,所以还请了很多工人。不过自从爸爸破产后,这里的一切便凋敝了,后来爸爸无奈,只好辞退了所有的工人,只留下赵姨和林伯。 陈奇和李佳钰都是后来才来的,他们都是本地人,都是二十几岁的大学毕业生,据说是学园林设计的。君知远买下农场后,对这里一系列景观都进行过改造,当时就是请他们做的设计。 由于这一片发展前景很广阔,潜在市场也很大,所以设计完成后,两人便应聘留了下来。 君知远很少来农场,而且他也只是将这里当做休闲娱乐场所,并未做其他用途。所以这便给了陈奇和李佳钰很大的空间,两人做了一个长远的策划,企图将这里变成一片有机生态农场。 前不久他们才将策划发给了君知远,不过一直没得到他的回复。 而这次君知远来农场,无疑在他们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君少一直未曾答复或许是因为对他们的能力还有所怀疑,而这次他亲自回来,很有可能就是来进行实地考察的。 所以,他们一定要趁此机会好好表现。不仅要让君少看到他们计划的可行性,还要让君少对他们的能力有所了解。 一顿饭吃得安静而井然,林伯挑了个话头,却并无人回应。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自己的事,只有赵姨和苏藜偶尔给对方夹些菜。 君知远的每个动作都极有修养,偶尔他也会看苏藜一眼,只是脸色却一直不大好看。 这让本来准备了一肚子宏韬大略的陈奇也只得缄默不语。他不是抬眼看看君知远,又与对面的李佳钰交换一番眼色,但两人却谁也不敢率先开口。 赵姨也早注意到君知远的不悦,而旁边苏藜却若无其事地埋头吃得淡定。看来两人一定闹不愉快了。 苏藜的脾气她是了解的,一旦倔起来十头牛头拉不回来。赵姨心里的担忧又深了些,小藜这孩子从小就单纯,有什么事也不懂得忍忍,在农场也就算了,大家都拿她当自己的孩子,谁又会真正去和自己的孩子计较呢? 可如今她却是在君少爷身边,谁家的孩子不是从小惯着长大的呢?况且君少爷还不是一般的孩子,像他这样的出生和家事,也定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 而且现在小藜的身份也不比从前了,如果再摆大小姐的谱,恐怕君少爷不吃她这套。到头来受委屈的还是她自己。 想着,赵姨就下意识用胳膊肘拐了拐苏藜。 苏藜正埋着头在剥盘里的鱼,被赵姨这么一拐,立马抬起头来。所幸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这一动作也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赵姨见她回过头,趁机向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又看向君知远。 苏藜反应了半晌,终于明白了赵姨的意思,赵姨是让她给君知远夹菜。她在心里苦笑一声,赵姨自然不知道,君知远从不吃别人筷子碰过的东西。一 窘迫的两人1 苏藜对着赵姨摇了摇头,转过头去继续安然地吃饭。 赵姨的手肘又拐拐她,恨铁不成钢地瞋了她一眼,继续示意她给君知远夹菜。 苏藜心里叹了口气,抬眼看向君知远,依旧是那般优雅从容的姿态。她从不想和他发生太多的交集,而他也并不喜欢她,所以纵使一起生活了两年,两人一起吃饭的时间却屈指可数。 在她记忆中,这个男人无论何时都有着从容优雅的姿态。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他好像有些反常,好些次在她面前失了一贯的风度。 赵姨看了看离苏藜最近的宫保鸡丁,以眼神示意她别再磨蹭了。苏藜无奈,如今赵姨和林伯是唯一对她好的人了,她不愿让他们担心。 可若是她真给君知远夹了,他会不会当场和她翻脸,最近他情绪好像也不太好,若一会儿再闹不愉快,她真怕赵姨他们看出什么端倪。(..info好看的小说) 但赵姨频频的示意又实在让她无奈。 在心里继续默默叹气,无奈看向君知远,“君……”顿了顿似觉不妥,又赶紧改口,“知、知远。” 这样叫的时候她的心微微一颤,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她擅自改了称呼而生气。而她叫他名字的时候也因为生疏而显得有些僵硬。 君知远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愣,但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却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不迫。 “怎么了?”他看着苏藜,语气淡然。 “那、那个,”苏藜语气有些不连贯,眼光扫了眼赵姨,暗地里深吸了口气,端起面前的宫保鸡丁递到他面前“赵姨问你要不要吃这个?”说完却始终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这孩子。”赵姨瞋了苏藜一眼,又抬头看向君知远圆场道,“君少爷您尝尝这个菜合不合您的口味。” 君知远看看苏藜,又对赵姨礼貌一笑,“谢谢。”然后优雅伸出筷子。 手刚抬起,赵姨有碰了碰苏藜。苏藜立马回过神来,抬起头,“那、那个,我、我来吧。” 君知远抬到一半的手顿顿地停在了半空,眼神落在苏藜绯红的脸上。 苏藜也抬眼扫过他脸上的表情,生怕他会不悦,让赵姨他们看出什么端倪。 却不料,几秒后君知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语气自然而平和:“听赵姨说这是你爱吃的,你真肯分给我?” 苏藜没料到他会有如此好的态度,还未回过神来便无意识点头道:“好东西自己要大家分享。” 说着果真往君知远碗里拨了些。 “哦?”没想到对面的男人不怒反笑,“可我听说好东西一般都只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分享。” 苏藜脸更红了些,撇撇嘴:“通常来说是这样的,可我这人一般不走寻常路线。”这样一来气氛虽然融洽了不少,但听在旁边几个抿嘴偷笑的人耳中却俨然成了打情骂俏。 陈奇几口扒完碗里的饭,摸着脑袋,“我吃饱了,牧场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我先过去看看。” 然后向桌上的几人抱歉一笑,又转向君知远:“君少,如果有空希望您可以在农场多看看,希望不会让您失望。” 微微欠身,然后才转身往玻璃门走去。 “那、那个,我也吃好了,大家慢用,我去帮帮陈奇。”李佳钰也赶紧起身跟了出去。 “对了,葡萄园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我也去看看。”赵姨一拍脑袋,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起身要走。 “哎——”苏藜赶忙伸手拉住她,却被她毫不留情地挣脱。 “老林啊,你去帮帮我的忙吧。”说罢对林伯使了个眼色。 林伯心领神会,赶紧点头:“哦哦,好的好的。”然后起身对君知远抱歉一笑,“君少爷,您和小藜慢慢用,我们先忙去了。” 话未说完便被赵姨拉出门去。一 窘迫的两人2 明亮的花房中只剩下苏藜和君知远两人,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房顶的藤蔓暖暖地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锡箔纸。[..info超多好看小说] 气氛有些尴尬,苏藜偏过头,穿过透明的玻璃花墙,外面是一片无垠的草场。 君知远不疾不徐地低头吃着苏藜拨给他的菜,末了又抬起头,明知故问道:“小藜,你猜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急着离开?” “我也吃好了,君少慢用。”苏藜放下碗筷就要起身。 “或许你可以先习惯叫得亲切一点。”君知远也放下手中的竹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想这样赵姨他们可能都比较能接受一点,你觉得呢?” 苏藜顿了顿,转头看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要脸的人她见识过,君知远她也见识过,可不要脸的君知远她真的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而且……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刚才她给他吃的,是她给他拨的菜。 大脑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便回过神来。嘴角闪过一抹讥诮的讽意:“君少玩笑了,苏藜可担当不起。” “哦?”君知远不置可否,“当得起当不起刚才都当了,就算要折寿也不在乎多折这几年不是?” “我很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君少您自便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藜语气依旧冷冷的。说罢起身往门外走去。 “苏藜。”君知远语气冷冽地叫了声。 她的脚步顿了顿。 君知远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你到底在置什么气?” 从前他们也会闹不愉快,大多数时候都以苏藜的妥协告终。可这次这个女人却像吃了秤砣贴了心,他不回去她不过问,他回去她冷脸相待,如今他主动示好,她依旧摆出一副臭脸。 他还没跟她仔细计较她肚子里那个孽种的事,没想到她反倒摆上谱了。 想到这个君知远心里又一阵犯堵,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别的男人的吗? 为了这个孩子,一直逆来顺受她竟然不顾一切要反抗了。逃跑、与他对峙、牵出别的男人……发了疯一般与他对抗。 为了这片农场,她可以连自己都不顾。整整两年,她在他身边忍辱负重,可如今却为了和别的男人的孽种,她甚至连农场也不顾了。 那人在她心里到底占有怎样的位置? 苏藜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可她还是迫着自己看向眼前的男人。 “我哪敢和君少置气,我的命在君少手里不过如蝼蚁一般卑微,哪有资格置气。”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却没有丝毫示弱。 顿了顿,她又继续道:“但苏藜也请君少见谅,作为一个母亲,我必须为自己的孩子争取能活下去的权利。现在我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在和君少说这些,君少能不能理解是你的事,但我不能让我的孩子知道,他有一个软弱的母亲。更不能让他知道,他的母亲活得有多么卑微,多么没有尊严。” 她的手已经在身侧攥成了拳头。这些话她不仅是告诉他,更是告诉她自己:苏藜,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管多么艰难你也必须学会抗争。一 窘迫的两人3 房间的窗台上放着一盆观音莲。 苏藜又想起了从前,那时她也喜欢在这里放些盆栽,可她却又懒得给它们浇水,幸好有赵姨日日帮她打理,才让她的窗台前有了四季如春的景致。 那时爸爸总说,家里出了个懒女儿,以后要是谁行行好娶了自己这个女儿,他肯定感恩戴德。 每当这时苏藜总是撅着嘴靠在爸爸手臂上,撒娇道:“哪有这样说自己女儿的,是亲生的吗?以后还能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然后爸爸就摸摸她的头:“谁说你是亲生的,简直是胡说八道。爸爸捡你回来的时候,那路边,一抓就是一大堆。” “那您怎么不多捡几个?”她白眼。 “你以为是人民币呀!” “您不是是金钱如粪土吗?”她反驳。 “是啊,那也经不起你这个化粪池折腾呀!”他笑。 …… 这些场景想起来依旧鲜活如斯,那些笑意融融的言语也仿佛就在耳边。可一切却早已物是人非。 门没锁,君知远扭开门走了进来。 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嘴角却荡漾开一抹笑意,看向苏藜,“我可以理解为,这是特意给我留的门吗?” “你觉得呢?”苏藜没回头,继续侍弄着手里的盆栽。 “承认得这么大方?”他走到她身后。 “我只是不想让赵姨他们担心。”她答得冷静。 在赵姨他们眼里,如今她还他在一起,纵使还未正式结婚,可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所以他们理所应当住在一起。(..info无弹窗广告) “是吗?”他突然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她的心跳突然漏掉了半拍,这样亲昵的动作,似乎他们真的很少做呢! 一起生活的两年,他们真正在一起的时光其实根本不多。他不爱她,在他眼中,她不过是一个提线人偶,是他手中的傀儡娃娃。 他将她安置在那栋别墅,可他却并不住那里。只有在心情好,或者偶尔突发奇想的时候,他才会来那个地方。 而她,这两年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那里。那里所有人都是他的仆从,表面上他们是负责照顾她,实际上却处处监视她,掣肘她。 在那里,她几乎什么也不能做,她的每一个动作,随时都有人向他汇报。所以这两年,她也学会了安静。 而在他们相处的时光里,她对他的感情由开始的恐惧逐渐转变成厌恶。他们在一起更多的时间就是吵架,或者……无休止的做*爱。 即使吵架她偶尔占了上风,他也能在床上让她屈服,直到她连连求饶。 而后便是日复一日的冷战。 或许他从未将这看做是冷战,因为他根本不在乎。可她不行,她必须依靠他,她要从小妈和哥哥手中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所以她在他面前总是弱势,无论闹了多大的不愉快,最后她都得舔着脸皮去向他道歉,哪怕他百般羞辱,哪怕要将自己的尊严置之足底。 可如今,她依旧什么也没得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和小妈、哥哥做着螳螂和蝉的游戏,却忽略了他这只残忍的黄雀。她以为总有一天,自己可以摆脱他,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重头开始。可她却忘了,他才是背后的操控着。 只要他不想放手,她就必须永远乖乖地做他的傀儡人偶,直至有一天他累了、倦了,将她一脚踢开。 可那时她并不知道他有这么恨她,并不知道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她一无所知的仇恨,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他事先策划好的。 而他要的,只是苏家家破人亡。父亲只是第一个,而她有终将会被他亲手推向万劫不复。 他才是背后的恶魔,所以他又岂会轻易收手。一 窘迫的两人4 君知远的手顺着苏藜的腰一路向下,苏藜怔了怔,默默闭上了眼。 他的举动时时都在提醒着她,她和这个孩子的命运,如今依旧掌握在他手中。她可以反抗,但有没有用却要另当别论。 他宽大的手掌在她小腹处骤然停了下来,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那个男人对你到底有多重要?” 苏藜的心忍不住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缓缓沉了下去。 他不会容许她生下君家的孩子,所以宁愿他以为这个孩子是别人的。如今他信了,或许她该庆幸。可为什么心里却有些莫名的失落。 两年时间,大概他从来都是不信任她的吧!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这些她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他们之间何曾有信任可言? 那她又为何会失落呢?她心底又究竟在期待着什么? 睁开眼,看着窗外湛蓝澄澈的天空:“是君少无法想象的重要。” 这是实话,西铭对她的重要性的确是他想象不到的。 “是吗?”他的声音清冷而疏淡,停在她小腹上的手微微收紧,“小藜,你猜如果现在我用力,这个孩子会怎样?” “求你。”她最终还是无法与他匹敌。 苏藜仿佛听到耳畔传来一声轻笑,淡淡的,分明是不屑。 她柔软的发丝间有隐隐的茉莉香,他轻嗅着那抹淡淡的芬芳,几乎沉溺。手上的力道逐渐放松。 不是他的,那他就不用背负任何心理负担,这不是正称他的意吗?而他们之间也不过是交易关系,他要的是她的身体,她的心他并不稀罕不是吗?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种嫉妒到发狂的感觉? 他无法想象的重要,到底是多重要? “放心,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的唇几乎贴在他耳边,开口却极其残忍,“小藜,你该知道,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而是我愿不愿意。并不是你抗争了就一定会有好结果,或许你乖乖的能让我更满意。” “这样行吗?”苏藜突然转身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意思很明确,一切都看他的心情。她是弱者,她的抗争在他眼中连农民起义都算不上,所以他也根本没放在眼里。 他可以任她偶尔胡闹,可最终结果如何,还是要由他来定夺。 明明是她先吻上去的,不过短短几秒,却被他化被动为主动。他腾出一只手托住她的脑袋,舌头灵巧而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 “嗯……”这方面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顷刻间便对他的攻城略地有些吃不住了。 君知远的手略过她小腹处的衣摆,一路向下,轻轻探进宽松的休闲裤。滚烫的温度让苏藜的身子忍不住缩了缩。 他向前一步将她整个身子抵在窗台上,很久没碰过她了,这样的味道几乎令他疯狂。 修长的手指摩擦着她嫩滑的肌肤,抚过她微合的双腿,探向腿间最私密的地方。 “不要。”苏藜突然一个激灵推开了他。 她使劲摇着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就算不要尊严,也该为肚子里才四个多月大的孩子考虑吧,可她这是怎么了,自己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刚才那瞬间怎么会突然就失控了,如今这样的时候,她怎么可以那样做?一 窘迫的两人5 浴室里氤氲着袅袅的热气,花洒里的水源源不断往下喷着,苏藜闭着眼,仰头站在喷洒的水流下,任凭热水从头顶一直浇灌。 水珠顺着发梢汇成一股股水柱,顺着她裸露的皮肤疾速往下淌着。 脑中不断回忆着刚才的场景,明明知道不可以,可当时为什么还会失控?她不是讨厌他吗,可刚才那瞬间,为什么会对那个身体有种莫名的依恋? 熟悉的味道,淡淡的清凉,一直萦绕到她鼻尖,让她无法抗拒,不可自拔。 不知过来多久,苏藜才逐渐平静下来。当她回到房间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可他的外套却凌乱地横躺在床边。 外套上面胡乱扔着那支黑色的手机,手机开的是振动模式,屏幕的灯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串跳动的字母:cathy! 苏藜站在床边,看着欢快振动着的手机,进退两难。 “怎么了?”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苏藜如释负重地松了口气。 她转头看着正擦着湿发从门外走进来的男人,指了指床上的手机:“电话。” “谁?”他一边擦头发一边漫不经心地问。 “cathy。”她老实回答。 “哦。”他淡淡看了她一眼,径直走了过来。 手机已经停止了振动,将手中的毛巾递到苏藜手中,指了指床,然后拿起手机回拨了过去。 苏藜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拿着毛巾不情愿地在床边坐下。君知远半侧着身子躺下,将头枕在她的腿上。 这是他的习惯,如非必要他一般不会用吹风。 电话响了几声后,对方便接了起来。 “怎么,这么快就想我了?”一接通,君知远的语气便带着淡淡的戏谑。 苏藜正为他认真擦着头发的手不自觉顿了顿,只觉告诉她,电话那头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他十分在乎的女人。 不过与她何干? 下一秒,她又埋下头继续若无其事为他擦起了头发。 “嗯,等忙完这几天一定好好给你接风。” “别听子萧胡说八道,真有事儿。嗯,我还等着看你长了多高呢,怎么会不想见到你。”语气带着淡淡的宠溺,话语也是难得的一派轻松。 “当然记得,不过二十四岁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年龄,都人老珠黄了就别拿出来显摆了啊!” “是,我的错行了吧。” “嗯,就这样,等我回来一定给你补上。” “嗯,好。” 挂上电话,嘴角那抹笑意却迟迟未散去。看来应该是个让他很喜欢的女生。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可苏藜却一点都不自知。神思有些恍惚,直到君知远叫她第三遍,她才反应过来。 “你又在想什么呢,擦个头发都不在状态。”君知远的语气有些不满。 “好了,起来吧。”他喜欢头发保持七层干,这个习惯她倒一直没忘。 君知远从她腿上抬起头,眼神稍稍有些不悦,“你的大小姐脾气能不能改改?” “不能。”起身去放毛巾。手被人一把抓住,轻轻一拉带入一个淡香袅绕的熟悉的怀抱。 “你就不能不惹我生气?”唇畔是淡淡的笑意。 “你就不能不生气?”她反问。 额......因为不得已的原因,大家明白的,所以题目做了一下小小的修改,希望亲们不要介意哟!一 窘迫的两人6 天高云阔,落霞如火。 苏藜近来比较渴睡,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一下午,萦绕不断的梦里总能看到君知远那张脸,仿佛近在眼前,却又渺远得无法触及。 梦中还有另一个女人,苏藜看不真切她的脸,可她知道,那人有着甜美的嗓音,背部曲线流畅而迷人,还有一头长长的披肩长发。 一切都是君知远喜欢的。 他搂着那女人的腰走到她面前,嘴角勾出她熟悉的笑容,递给她一张请柬,是他们婚宴的邀请函。 然后她就醒了过来,梦中那张熟悉的脸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她正上方。 她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便是将被子拉到胸前。 “这么紧张?”男人将她的脸上下打量了一遍,嘴角浮起一抹邪魅的笑。 “你……你压到我的腿了。”她承认那瞬间她确实紧张了。 午睡的时候他明明去了牧场,怎么现在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男人看着她淡淡笑着:“又不是没压过,有必要做出这么大尺度的动作吗?”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和他在一起,她倒是将转移话题的技术练到了炉火纯青。 “林伯让我上来叫你吃饭。”他理所应当。 “你压着我,我怎么起来?”苏藜推了推他,然后别过脸去。 “这样不就起来了?”说着他顺手将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啊!”苏藜一时没反应过来,轻叫了一声。 他笑:“这房间隔音效果好像不怎么样,要是让赵姨他们听到了,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无聊。”她在床上坐好,使劲推开了他。 从前不知听谁说过,男人一旦无赖起来,那就真是件要命的事。特别是平日里看起来沉稳的男人。 那时她不置可否,至少西铭的无赖还在她能应付的范围内。可如今面对眼前这个男人,她却深有感触。 晚餐依旧设在花房,听赵姨埋怨,都是因为苏藜睡过头了,君知远让大家再等等,所以才误了饭点。 吃饭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火红的夕阳早已沉下了地平线,西方天边的云霞也被染上了淡淡的墨色。 还好花房里有照明灯,才不至于让大家摸黑吃饭。 席间的气氛明显融洽了不少,林伯起了个话头,大家便就着聊了起来。苏藜此时就坐在君知远旁边,眼神不是斜过去扫视一眼。 她睡觉的时候,他真的让大家等她了吗? 君知远一抬头恰好撞见苏藜微斜过来的目光,唇畔抚上一抹笑意,微微倾着身子低声道:“虽然词典中确实有秀色可餐这个词,但大庭广众的,我觉得你还是该收敛一点。” 苏藜撇了撇嘴,赶紧收回目光老老实实地吃起了饭。 晚饭后,苏藜照例要去走动走动消消食。 从前在农场的时候,这是她和秦蓁亘古不变的习惯。不过后来,自从到了别墅,这项活动便完全是为了保持体形。 虽然别墅有单独的健身房,可她从来不喜欢激烈的运动。而除了这些,她每日的活动量又真是少得可怜,所以她就坚持每日晚餐后尽量多走动。 由于君知远和陈奇他们还有些关于农场的事要谈,所以她正好可以有正当理由可以暂时避开他。 对于这个男人,她始终是不愿与他有太多交集。一 窘迫的两人7 农场的夜空依旧那般迷人,墨蓝的幕布上悬着许多宝石般璀璨的星子。 从前她和秦蓁也喜欢看星星,仲夏的夜晚,两人吃过饭便端着两个小凳子去葡萄园。虽然那里的夜空并不比别处更美,可那里却有她们都爱的葡萄。 星空下,一串串墨黑色的葡萄如水晶般悬挂在枝头,饱满晶亮。 后来她们逐渐长大,可这个习惯却从未变过。 那时两人都喜欢躺在葡萄架下,透过盘虬卧龙的藤蔓,看着枝叶间透出的点点星光,讲述着白日里发生每一件小事。 秦臻比她大三岁,却由于天资聪颖而比她高四个年级。那时几乎每周末爸爸都会来农场陪她,而每次爸爸带来的好东西,有她一份也总会有秦臻一份。 爸爸很喜欢秦臻,他一直都相信物以类聚,所以便自然认为,苏藜和秦臻一起也会变得和她一般聪明。 可爸爸确实太高估她的智商了,纵然她们在一起十年,可她依旧没能学会秦臻一丝半点的聪明劲儿。 而在苏藜眼中,秦臻也不过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每当看到她在大人面前彬彬有礼的模样,苏藜都会忍不住在心里将她狠狠嘲笑一番。 可这丝毫不影响她们之间的感情,她们依旧一如既往地好。 后来,苏藜终于明白,原来这世上不仅有叫“智商”的词,还有个词,叫情商。而秦臻恰好是智商情商都极高的人。 不过她们之间可从未在乎过这些。她们在一起谈得最多的就是学校里的八卦,哪个老师最讨厌,那个老师喜欢骂人,哪个老师喜欢留作业…… 后来讨论的议题逐渐升级,她们喜欢八卦哪个男生又暗恋那个女生,谁又对谁表白了,哪对情侣今天又分手了…… 再后来,她们就开始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高一的时候,秦臻喜欢上一位高三的学长,于是她开口闭口的话题都围绕着帅气学长在转。而苏藜,更是三句离不开她们家西铭,那时天大的事都不如西铭一句:“丫头,过来。” 苏藜自有意识以来,就已经认识宫西铭了。 西铭的爸爸和苏爸爸是大学同学,后来生意上又有些往来,而他们认识是在一场父辈们的大学同学聚会上。 那时她只觉得这个男孩子好看,就像童话书里描写的王子一样。她想,公主是要嫁给王子的,所以她也一定要嫁给这个男孩子。 直到后来,当她明白什么是喜欢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从小在心里对他疯狂滋长的那种感情已经生了根发了芽。 西铭比她大,所以总叫她丫头。她喜欢听他那样叫她,因为这是她的专属,这样就代表她对西铭的意义和别人是不同的。 九岁的时候,她被爸爸送去了农场。从那时起他们就很少见面,可偶尔,西铭也会跟着苏爸爸一起来农场看她。每次和他见面的时光,对她来说都是美好而短暂的。可她从不奢求,对西铭,她觉得自己从来都是有耐心的。 就像西铭从来没说过喜欢她一样,她也愿意等下去。那时她觉得,除了自己没有谁能成为站在西铭身边的女人。 她喜欢了他这么多年,没有谁会比她更喜欢他了。 而她也相信,她的心意西铭是明白的。一 窘迫的两人8 苏藜在一个人走在偌大的草场上,夜风微凉,柔柔地拂过她的脸庞。 是的,西铭明白她的心意,可是宫伯伯却比西铭更明白。 而宫伯伯注定是不会让她进宫家大门的。 宫家自西铭的祖父起就已经在瑞城煊极一时了,而苏家虽也算商界大户,与宫家相较之下却实在相去甚远。 爸爸很喜欢西铭,可宫伯伯却并不怎么喜欢她。只是毕竟宫伯伯与爸爸是同学,生意上又还有些来往,宫伯伯才勉强还能对她笑脸相迎。 不过自从爸爸破产后,宫家就立即与苏家划清了界限。西铭来找她的次数也明显减少,苏藜不是傻瓜,她自然能看出西铭脸上的无奈与为难。 毕竟是宫家的人,他也很有不得已吧。 后来宫伯伯亲自找过她一次,宫伯伯是单独和她谈的,内容很简明,让她离西铭远点,他们之间并不合适。 她想,大概西铭是不知道的吧。 可不管怎样,她想,他们是不能在一起了。至少童话故事里,王子的父亲并没有反对王子和公主在一起。 况且,童话里的公主虽然会落魄,可她依旧是公主,她的父亲依旧是国王。但她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她从没觉得自己配不上西铭,可那时她突然就想,大概他们真的是不适合了。 葡萄园的布局已经有了些变化,但不大。一路走来,农场里确实有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连景观的设计都与从前大相径庭,这一切都在提醒着她,农场现在已经改姓易主。 而如今,她已经没有更多的心思来保护这片土地了,现在于她而言,更重要的是怎么守护自己的孩子。 可是这里,她也一定不会放弃。 架上的葡萄腾已经不似夏日那般生机勃勃,偶尔有枯黄的叶片从头顶飘落,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咔擦”,如生命已经进入暮年的垂垂老者。 苏藜伸手抚上那株藤蔓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有异动,还没来得及转身,便有人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熟悉的怀抱,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淡淡开口:“你不是和陈奇他们讨论农场改造的事去了吗?” “突然想你了。”男人将头轻轻倚在她的头顶,鼻尖轻嗅着她发间盈盈的香味。 “你不会被鬼附身了吧?”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想也没想便问出了口。 身后的男人滞了滞,嘴角勾出一抹笑意:“小藜,今天我总算明白了,有句话形容你真没错。” “什么话?”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君少果然是骂人不带脏字。”她挣开他的怀抱,向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他。唇畔却有了一丝笑意。 “彼此彼此。”他笑。 “不敢当。”唇畔的笑意更浓烈了几分。和君知远不吵架的时候,他们其实也是可以好好相处的。 “陈奇想将这里建成一个纯天然的生态农场,你觉得怎么样?”末了,他突然问道。 “如今这里是君少的,怎样还不是君少一句话的事。”笑容里多了一分无奈。 君知远的笑容僵了僵,难怪早上她会突然说自己一无所有,原来她已经知道了。不过也好,他本来就没打算瞒着她。 不过他还是淡淡开口:“我现在是在问你的意见。” “改造这里的时候君少可不曾问过我的意见,所以现在又有什么必要问我呢?”和他说话,她仿佛已经习惯了这般锐利的语气。 “苏藜,我发现你这人就是狗咬吕洞宾。”君知远气急。如果不是考虑她,他何至于等到现在? 想到这他却突然震住,为了她? 什么时候起,他也开始考虑她的感受了?一 窘迫的两人9 星辰依旧璀璨,盘虬的葡萄架下,两抹身影被淡淡的星光拉得很长很长。难得的沉默,谁也不愿打破。 却不料,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君知远皱了皱眉,脸上闪过明显的不悦。但他还是很快拿出手机,闪动的屏幕上显示着三个字:宁馨儿。 下一秒,手指已经毫不犹豫按下了挂机键。 “君少为何不接?”问这句话完全是条件反射,苏藜一向有自知之明,他的事她没资格过问。 君知远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苏藜自讨没趣,转过身去望了望天空,也不再说话。 “怎么,还长脾气了?”男人从身后搂住她,咫尺之间,呼吸温暖。(..info好看的小说) “我哪敢。”她扭了扭身子,挣不脱他的桎梏,也就作罢了。 “我倒是觉得你没哪儿不敢。”他笑,单手搂着她的腰,两人一路往回走去。 清晨苏藜醒来的时候,君知远已经穿戴整齐了。房间里放着一面落地镜,他正对着镜子在整理衣领。 苏藜看着他的背影,修长挺拔。一双长腿被合身的休闲裤衬得线条越发流畅。在苏藜印象中,很多裤子穿在他腿上总能被穿成七分裤,所以他的服装似乎大多都是量身定做的。 君知远也从镜中看到了从床上坐起来的苏藜,嘴角不自觉抿出一倏优美的弧度,转过头,“看够了吗?” 苏藜窘,但还是硬着头皮:“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君知远好整以暇地走到床边:“小藜,你除了嘴硬还会什么?” “我会的比君少想象的可多多了,只是君少缺乏一双发现美的眼睛。”和他顶嘴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是吗?”他在床边坐下,倾身俯在她旁边,“小藜,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苏藜别过头去不再理会他,心里却嗤之以鼻,说起不要脸,若他君少认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 盥洗间在隔壁,君知远先出去,苏藜穿好衣服随后也跟了过去。从前这间小小的空间是她的私人财物,谁也不允许进。如今却要和他共用,且她只享有使用权。想起来心里又别有一番滋味。 吃过早饭,陈奇又是一番不屈不挠的游说,将君知远请去了他们的“生态试验场”。 不得不承认,陈奇是个公关人才,虽然他的志向并不那方面,不过这两天他表现出来的才能已经让苏藜刮目相看了。 比如,君知远。 苏藜一向以为君知远是个很难搞定的boss,可没想到陈奇竟能如此轻易就将他摆平。早上听李佳钰透露,君少对他们这项发展计划似乎很有兴趣。 但以苏藜对君知远的了解,也许他也不是真的感兴趣,只是当无聊时候的一种消遣罢了。也或许是想用这些实际行动提醒她,如今农场已经不再属于苏家。 不过,不管是当做消遣,还是其他什么原因,至少证明陈奇做的这些事还是很和他的心意的。 而这,也更加激发了苏藜对陈奇的敬佩。相似的年岁,陈奇和李佳钰不过比她大四岁,可他们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轨迹。 她想,如果她不是苏藜,没有小妈和哥哥对她做的那些,她也不曾遇到君知远……亦或者爸爸还在,一切又会怎样呢?一 他的青梅竹马1 赵姨和林伯开着车去了市集,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苏藜一个人。(..info) 琴房里还放着那架已经陈旧的钢琴,那是她十二岁的时候爸爸送她的生日礼物。七年,那架钢琴记载了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岁月。 她还记得那些少年时的岁月,她和秦蓁躺在那片广袤无垠的草场上,望着头顶那片蓝得透明的天空。 她说:“以后我要成为一名出色的钢琴家,我要学会好多曲子,等结婚那日,我一定要一首一首弹给西铭听。” 那时她从未觉得,“非他不嫁”这个词很庸俗、很幼稚。也从未想过,在未来的岁月里,命运会同她开如此大的一个玩笑。 她心念念的那个人,她喜欢他,从幼年到成年。可她终究还是没能追上他的步伐。 苏藜抚摸着那洁白的琴身,琴前面依旧放着那张木凳,从前她就经常坐在那上面练琴。 手指抚过干净的琴身,心里泛起一阵薄薄的暖意。琴身依旧洁净如初,就像她房间阳台上的盆栽,虽然时隔两年,或许已经换过很多次,可至少在她回来的时候,还能一眼就看到那些鲜活的生命。 这些都是她留在这里的记忆,只有赵姨才会每日花时间来为她保存。 或许无论什么时候,在这个世上,总会有人是将你放在心底的。不管你在别人眼中是什么,在他们眼中,你依旧是一粒珍宝,是需要细心呵护,精心收藏的。一 他的青梅竹马2 农场里配有几辆观光车,供他们平时使用。今早陈奇开走一辆,苏藜也随便挑了辆,带着裴世娜去了牧场。 一路气氛有些沉默,裴世娜坐在苏藜旁边,这让苏藜多少有些不自在。这两年的变故,让她从一个活泼的小姑娘瞬间长成了沉默的大姑娘。 裴世娜话也不多,虽然她给人的感觉挺热情,可苏藜更感觉得到她骨子里的好修养。果然她同君知远才是一类人。他们都有天生的优雅,骨子里的高贵。 他们对人的亲和力,不过都是来自于从小受到的良好教育和极好的内涵。 虽然这样,但苏藜还是很喜欢这个女生。她觉得,或许她和君知远也不完全相同,至少她能感觉到来自这个女生脸上的真诚。 “你和君少很熟吗?”苏藜认真看着前方,最终还是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我们算是好朋友吧,我和知远从小一起长大的。”裴世娜毫无芥蒂地答道。 “哦。”苏藜点头,难怪! “对了,你还没介绍过你自己呢,方便透露一下吗?”可能是为了避免气氛再度陷入尴尬,这次换裴世娜主动发问了。 “我叫苏藜。”苏藜淡淡一笑。 “你是管理这里的吗?”裴世娜又问,却又在不经意瞄到了她的肚子,又道:“可能我这样问有些唐突,不过,你好像怀孕了,是吗?” 苏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点点头,“嗯。(..info)” “那恭喜你啊!”裴世娜察觉出她脸上微微的落寞,自知不方便再问下去。说罢便顺便转移了话题,“不过看你这么年轻,便能得到知远的赏识,能力肯定很不错了。” 苏藜知道她误会了,但她却并不想解释,只是淡淡笑了笑。 但提到君知远,裴世娜却突然有了话题,紧接着又笑道:“不知道你在知远手下工作了多久,他这人从小就是个特别傲娇的大少爷,脾气大得很。”然后又转头看了眼苏藜,“不过如今都是英雄出少年的时代,你这么年轻就能得到这傲娇大少爷的亲自认可,让我这个老人真的是很有压力呀!” “裴小姐真会开玩笑,”她的话处处带着夸奖与自嘲的腔调,让苏藜本来还有些紧张的情绪顿时烟消云散。她接过她的话:“裴小姐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我们应该也算年纪相当吧。” “哪里,我都二十四了。”裴世娜故意强调那个“四”,然后又笑道,“以前觉得过了十八就老了,没想到不知不觉,竟老到了这般田地。” 苏藜笑笑,“女人总是喜欢和年龄过意不去,上了二就觉得自己是奔三的人了。” “果真是同道中人。”裴世娜俏皮地看看她,然后又认真道,“苏小姐,以后我可以叫你小藜吗?” 苏藜愣了愣,回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别误会,我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和你挺投的来,或许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她解释道。然后又补上一句,“如果苏小姐不介意,也可以叫我娜娜,或者cathy。” 苏藜心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愫,原来cathy也是她。 转过头去认真看着前方,几秒后,突然扯开嘴角笑了笑:“不瞒裴小姐,苏藜心里也有同感。” 说完这话,她又转过头来。两人相视,默契一笑。一 他的青梅竹马3 她们到达牧场的时候,君知远就和陈奇站在不远处。 裴世娜先下车,苏藜将车开到一旁树荫下停好。 远远地,裴世娜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背影,虽然时隔六年,但那个人,他所有的一切,她从来都不曾忘过。 苏藜正要开口叫人,却被裴世娜一把拉住。她俏皮一笑:“别叫,让我吓吓他。” 说罢轻声走到那抹背影后,纤细白皙的手臂向上一伸,踮着脚尖捂住身前之人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顿了顿,身前之人仿佛才回过神来,拿下她的手,转过身:“除了你,我可想不出谁还有这么幼稚。” “真是,一点都不配合。”裴世娜故意埋怨地笑出声来,“不过,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嗯,”君知远点头,“惊倒是有,不过喜嘛……”眼一抬,眼风恰好扫到几米之外的苏藜。 四目相对,她立马别过头去。 此时陈奇和君少也讨论得差不多了,所谓讨论,其实基本上都是他在说,君少在听。不过他很庆幸,至少君少给了他足够的空间。他要表达的也已经表达充分,接下来就只等君少的裁决。 不过这两日的深度接触,倒让他对君少的敬佩又加深了许多。这样的男人,有着非凡的能力和独到的眼光,做事沉稳果决。虽然在改造农场一事上他意见极少,但只要他提意见,绝对是鞭辟入里,让陈奇应接不暇。 而更可怕的是,这个男人,年纪不过比他长一岁。 见此情景陈奇很识趣,主动提出:“君少,我先去牧场后面查看一下。” “嗯。”君知远回过头,淡淡道。 “那个,”苏藜也一向自认为自己是个识趣的人,人家青梅竹马的故人重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她赖在这里恐怕不太方便。 更何况,关于他的过去,她也根本插不上嘴。 于是她主动跟到陈奇身后,“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吧。” 陈奇看了眼君知远,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有些为难了,回头望向苏藜:“要不……” “走吧走吧。”话未出口,苏藜已经跑过去拉住她的手走向了别处。 “可是……”陈奇再次回过头看了眼大boss,boss眼中的不悦更深了些,而且那眼光一直看着苏藜拉他的手臂,似乎恨不得将那只手大卸八块。 陈奇停下脚步,本想再说点什么。却突然被苏藜打断,“别动,你头上有东西。”她仔细地小心翼翼地踮起脚尖,将他头上那小片枯黄的落叶捡了下来。 不好的预兆袭上心头,陈奇不禁打了个寒战。 此时裴世娜也正好向这边看过来,见此情形忍不住打趣道:“你们小两口是故意秀恩爱吗?” “……” 三个人脸上瞬间闪过不同的表情,陈奇连忙回退两步,开口向解释什么。却被苏藜拉住胳膊,急急忙忙拖向了另一边。 转眼,两人已经走出好远。 裴世娜拉拉君知远的手,“别看了,要是羡慕嫉妒恨,你自己也找个得了。”说这话的时候,她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漏掉了半拍。 抬头眼神故意不经意扫他的脸,果然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不过她只以为是自己的话触碰到他的禁忌,所以也没多在意。 而这话她却是故意说给他听的,晓雪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他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了。 他始终是要娶妻生子的,纵使他不愿意,可君伯伯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而在选择知远未来另一半的问题上,她不觉得有谁比她更有优势。 论家世,恩城除了君家,谁还敢与裴家媲美?而论感情,她与知远青梅竹马,虽然他不爱她,可他也并不爱别人。如此,在选择的时候,他的感情天平还是更有可能倾向她。一 他的青梅竹马4 苏藜和陈奇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时分。赵姨和林伯已经从市集回来了,而君知远和裴世娜却依然不见踪影。 苏藜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落寞,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心口有些发闷。 陈奇去找李佳钰商量事情,赵姨正在厨房外择菜,苏藜便走过去帮忙。 暖暖的阳光从湛蓝的天空斜射下来,照在厨房的外的遮阳玻璃上,经过折射,反射到对面洁白的墙面上,粼粼的泛着淡色涟漪。 赵姨抬头,见苏藜一人过来,随口便问道:“君少爷呢?” “我哪知道。”苏藜在赵姨面前总是像个孩子一般,此番心里正不痛快,回答便有些垂头丧气。 “你没和君少爷在一起?”赵姨又问。 “他哪有心思管我呀!” 苏藜自己不觉,赵姨却从这话中听出了浓浓的酸味。随即笑道:“你这孩子,就是爱使性子,是不是又和君少爷闹脾气了?” 苏藜这才意识到态度不对,赶忙摇头,“没、没有。”然后又转了个话题,“对了,今天早上农场来了位客人,是知远青梅竹马的好朋友,中午可能要多做些饭。” “青梅竹马?”赵姨是过来人,总能从苏藜的只言片语中抓准问题的核心。皱了皱眉又问道,“女的?” “要不怎么叫青梅竹马?”苏藜理所应当地答道。 “漂亮吗?”赵姨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反正比我漂亮。”苏藜低着头继续择菜,没看到赵姨眼中一闪而逝的担忧。 “你这孩子。”赵姨皱皱眉,突然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她的脑袋,“平日里看着倒挺聪明,正事儿上怎么就总是犯傻呢?你这性子,以后还不定要吃多少亏。” “我又怎么了?”苏藜被她这么一戳,立马抬起头来。 赵姨白了她一眼,又有些苦口婆心道:“你还有理问,你说,就这两天,你和君少爷闹多少回矛盾了?君少爷不和你计较那是他的肚量,可如今我们不比从前了,凡事都得让让,不能再那样任性了。况且像君少爷这样打着灯笼没处找的男人,多少女人在一旁看着等着呢。你说你如今什么都没有了,再不把他不好好抓着,你还图个什么呢!” “您不明白。”苏藜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赵姨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误会也是情有可原,不过她得有自知之明,知道什么东西该抓,什么东西是她这辈子也抓不住的。 “你们小青年的事我是不明白,不过,我教你的这些,你也必须得给我记住了。否则以后吃了亏可别回来找我哭。”赵姨恨铁不成钢。 “我的事儿您就别瞎操心了,我自己知道。”苏藜声音小了下来,又低头继续择菜。 “我能不操心吗?”赵姨没好气地反问,“就你这觉悟,煮熟的鸭子也得让你放飞了。”说罢又看了她一眼,语气缓和了些,“不过幸好你现在已经怀了君少爷的孩子,等生下这个孩子,没准儿还能保住自己的位置。” 说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拉了拉苏藜:“对了,君少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你进君家的门啊?” 苏藜抬头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傻丫头,”赵姨又点点她的脑袋,“他不说你就不知道自己争取呀,不趁现在年轻的时候把婚结了,拖到老了你更没名没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苏藜被她唠叨烦了,放心手上的菜,站起身来:“我去看看林伯在厨房干嘛。” “鬼丫头,我说的话都记住了吗?”赵姨依旧不放心地问道。 “是,记住了。”苏藜转身往厨房走去。 “你自己倒是长长心呀!”赵姨继续在身后吩咐。 苏藜没再理她,径自走进了厨房。一 他的青梅竹马5 君知远和裴世娜回来的时候,苏藜正帮着赵姨将最后一盘菜端到饭厅。[..info超多好看小说]转头的瞬间,恰好看到背对着她的裴世娜踮起脚尖,手指抚过眼前之人那英俊的眉眼。 有什么东西从心底突然沉了下去。 苏藜收回目光,木讷地继续往饭厅走去。 恰好遇到从饭厅里出来的赵姨,苏藜神思有些恍惚,直接与赵姨撞了个满怀,手中的瓷盘也顺势掉到了地上。 赵姨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横了苏藜一眼:“这孩子,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大大咧咧的。” “不、不小心。(..info)”苏藜脸色有些苍白,慌张地为赵姨擦拭着从盘中溅出,迸溅到赵姨围裙上的油汁。 赵姨一边埋怨,一边戳戳她的头:“你呀,这个大个人了……” 话还未说完,君知远已经小跑着到了她们跟前。他看了看正在为赵姨擦拭衣摆的苏藜,有抬眼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藜吓了一大跳,赶紧抬起头来,“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把盘子摔了。” 赵姨也赶紧为她说好话:“小藜这孩子,从小没做过这些事儿,难免有些生疏。等日后生了孩子呀,自然就知道注意了。” 说着,赵姨眼光很自然地落在君知远身后的裴世娜身上,复又笑道:“这位就是君少的朋友吧,长得可真漂亮。” “你好,我叫裴世娜。”裴世娜很礼貌地向赵姨问了个好。 赵姨对她的好感度也瞬间升温,脸上的笑容更浓烈了几分,招呼道:“大家别站这儿了,快进去坐着吧,还有两个汤,我去端来。” “我来帮你吧。”裴世娜抬头看了看君知远,“参观了君少的农场,自然也不能放过厨房。” 君知远也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可别越帮越忙啊。” “太小瞧我了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明白吗?”裴世娜丝毫不在乎他的揶揄。 “是吗?”君知远故意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她,“大小姐出去留几年学,倒还没忘本国的成语,可喜可贺。” “切。”裴世娜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您老就进去好好等着吧,别跟着和我耍嘴皮子。等下次有机会,本小姐让你见识见识我高超的厨艺。” 这些年,她在厨艺上确实下了不少功夫。她还记得,当年晓雪的厨艺就很好,君知远时常夸奖她。 “哟,大小姐这几年的留学岁月不会去餐馆勤工俭学了吧?”他笑得粲然,“不会是你那尊敬的亲爹忘了断了你的生活来源吧?” “去你的。”裴世娜推了推他,“别自己卑鄙,就把所有人都想得和你一样。” “快去做你的苦力吧,再不去本少爷就要饿死了。”君知远打趣。 “说得像谁愿意理你似的。”裴世娜横了他一眼,跟着赵姨走向了厨房。 君知远这才像忆起身边还有个人,转身拉起她的手:“刚才没什么事儿吧?”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苏藜怔了怔,又立马抽回了手:“没事。”然后又勉强扯了扯嘴角,“先进去吧,陈奇他们都等着了。” 说罢,没再管他,自顾自拂开门口藤蔓编制而成的花门,走了进去。一 他的青梅竹马6 君知远本就憋着一肚子不满,如今又被苏藜这样明目张胆地忽视,心里更不是滋味。不过,这笔账他迟早是要和她算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样想着,他已经悻悻地跟着苏藜走进了饭厅。 陈奇和林伯中间留着一个座位,苏藜知道那是给赵姨留的,顿了顿脚步,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坐了过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哪来的那股气,反正就是不想和那个男人坐在一起。 君知远皱了皱眉头,也没说什么,就做到了苏藜斜对面的座位上。 一顿饭吃得很沉默,除了裴世娜,每个人都揣着自己的小心思。 赵姨不是瞟一眼苏藜,恨不得一竹筷给她敲过去,这孩子,永远都不会长记性,才教了她,让她不要和君少爷闹矛盾,这才一眨眼的功夫,又耍上小姐脾气了。 而苏藜却对赵姨的态度浑然不觉,埋头看着碗里的饭菜发着呆。 君知远心头憋着一团火,偶尔抬头,装作不经意地看一眼苏藜。这女人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上午公然在他面前和陈奇暧昧就算了,现在连吃饭都不愿和他坐一起。到底是谁给她这么嚣张的权利的! 而陈奇更是胆战心惊,上午牧场的事儿真的与他无关,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无辜地被牵扯进去了。苏小姐不过帮他捡下头上的一片落叶,他们之间真是比小葱拌豆腐还清白。裴小姐也真是,不明白情况还跟着瞎起哄,这下好了,弄巧成拙。 想起上午君少看他那眼神,简直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吧。 而林伯和李佳钰也在这压抑的气氛中,各自揣度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有什么事即将发生。 只有裴世娜一人,若无其事地吃着赵姨偶尔给她夹过来的才,然后修养极好地道声谢谢,吃完还不忘夸奖几句赵姨的厨艺。 “嗯,这个葱爆排骨不错。”裴世娜赞许地向赵姨竖起了大拇指。 赵姨笑笑,这女子还真是讨人喜爱。然后转眼看看苏藜,小藜要是有她一半的聪明劲儿就好了。 裴世娜便赞许着,还不忘拐拐君知远,“知远,尝尝这个吧,真不错。”手中的竹筷已经夹起了一块排骨,顿了顿,却放回了自己碗里。她记得,知远从不吃别人筷子碰过的东西。 排骨就放在离苏藜不远处,从君知远的位置看过去,还是有一定距离,却也不是夹不够。但他却在抬头后看向苏藜,“小藜,给我夹块排骨过来。” 此时裴世娜的手突然就滑了一下,刚从碗里夹起来的排骨顿时又落回了碗里,而她的动作却因吃惊停在了半空中。 而赵姨也恰好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难掩的笑意,眼光望向苏藜。 却不料,苏藜只是抬头看了斜对面的男人,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自己碗里,“要吃就自己夹。” “说什么呢!”赵姨立马脸一沉,轻声呵斥道。然后又用眼神连连向她示意,让她赶紧行动。 岂料苏藜这下彻底不买账了,放下筷子,“我吃饱了,大家慢慢吃。”说罢,起身走向了门口。 “哎――”赵姨还没反应过来,苏藜已经快步离开了饭厅。 “这孩子……”赵姨气急,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回头抱歉地看着君知远,“君少爷……” “别管她。”君知远脸色不太好地打断了赵姨。一 他的青梅竹马7 午后的阳光暖暖的,透过客厅的落地玻璃均匀地铺在地板上。 此时客厅里只有三个人。 苏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今早送来的报纸,裴世娜站在落地窗透明的玻璃前,看着房后的一大片草场,此时的草场虽已染上了些许秋意,不过依旧葱茏油绿。 远处是一条蜿蜒地公路,水蛇一般盘旋在一大片绿意中。 可裴世娜的心却并不在这片草场上。 午饭时知远对苏藜的态度让她震惊,她一直以为苏藜只是这农场的管家,而知远之所以聘请她不过是因为她有过人的技能,或者对农场比较熟悉。 可现在看来自己好像错了,苏藜和知远的关系,或许远远比她想象得复杂。[..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想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今她不过仗着知远青梅竹马的身份,才能与他如此亲近,可对于他的私事,她又该以什么态度和立场介入呢? 况且,她也在怕,怕会得到一个让自己失望的答案。 等了这么多年,她以为。他们的未来已经近在咫尺了,只要她伸手就已经可以触及到。可如今这样的事却让她措手不及。 她以为他不会再有别的女人,毕竟他曾经那样爱着晓雪。可如今她才知道,时间是一剂多么强大的药,无论多么刻骨铭心的伤口,都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愈合。 从前,或许真的是她太天真,将一切想得过于简单。所以才会宁愿等待,等待着他会暮然回首,发现其实她一直都在他身后。 可是,很多东西已经在她的等待中悄然流逝掉了,而她竟浑然不觉。 她回头看向那个男人,他正坐在离苏藜不远处,低头玩弄着手机。可他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手机上。 这样的场景让她心里很难受,心脏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一般,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我去看看赵姨在干什么。”她觉得,自己必须赶快逃离这里。 “你还真不怕给赵姨添乱。”君知远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揶揄道。 “那也比在这儿给你添堵好。”只是那一瞬,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却已经不听使唤地说出了这话。 说完才发觉有些不妥,又赶紧补上一句:“反正从小就被你嫌弃惯了,赵姨可比你好相处。” “看来你对我心有不满啊!”君知远笑,“有什么怨恨可千万别藏在心里,要是把你憋坏了,你哥非得找我拼命不可。” 裴世娜哪还有心思和他说笑呀,但为了不让他看出她的失落,还是不得不笑道:“感情你还记着当年的事儿呢!那不是您老人家欺人太甚,都把我气哭了,我哥才找你打架的吗?您有空也不好好检讨一下自己。再说,最后你也把我哥打得够呛好吧。” “所以说,红颜祸水。”这是君知远最后的总结。 “是啊,妖孽就是祸国殃民。”裴世娜瞪了她一眼,然后走出了客厅。 对于“妖孽”这个词,他们自然都心照不宣。 小时候,君知远因为长得太好看,且性格冷冽,经常会有女生为了博取他的好感,而争吵不休。 甚至有一次,两个女生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当场就打了起来。后来越打越厉害,相互间滚在地上抓扯不断,头发乱了,衣服破了,连形象都不顾了,非要打个你死我活。 后来有人报告了老师,两人才被老师拉开。 可此时始作俑者却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旁边一个男生的肩:“输赢未定,下次接着赌。”一 苏藜的决定1 有风掠过,后园枯黄的杨柳枝也开始摇曳生姿。 见裴世娜走出了玻璃门,苏藜也放下报纸,起身往楼上走去。 “站住。”身后传来男人隐忍的薄怒声。 还未迈出的脚步倏地停了下来,她回过身,漠然地看着沙发上的男人,“君少还有什么吩咐?”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小藜,究竟是谁给了你这样的权利,你不觉得这些天你有点放肆过头了吗?” “没人给我权利。”苏藜的声音不卑不亢,视线对上他的视线,“我也不需要。” “你确定你非要这样?”许久,男人才语调淡漠地问道。 “不然呢?”她反问,然后高高仰起头,“君少应该清楚,之前我会任你摆布,不是因为我没有尊严,只是我确实还离不开你。可现在既然农场已经不属于苏家了,我想我也没必要再作践自己非要来讨好你。” “小藜,”他突然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别挑战我的耐性。” 苏藜看着他的幽深的眸,也不肯示弱:“你凭什么觉得,你还可以威胁我?” “就凭你肚子里的孩子。”他放开她,嘴角却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苏藜颤了颤,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他:“你敢动他,我绝对不会放过你。(..info无弹窗广告)” “那我倒要试试。”他不屑。 苏藜的眸光动了动,这个男人,他能说到就一定能做到。她要保护她的孩子,要与他抗争到底,可现在,她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突然又想起了秦臻的话,是啊,她何时竟变得这样软弱? 不,她绝对不能任由他摆布。这一次,她必须抗争到底。 可她到底该怎么做? 脑中骤然浮现出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记住,有我在。” 那是西铭对她说的,她一直都记得。 可是,她真的已经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了吗? “小藜,我和你赵姨……”林伯恰好推门进来,看到两人对峙的局面,刚说了一半的话骤然停住。 “林、林伯。”苏藜慌张地挣脱君知远,转过头去,脸色苍白,“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林伯尴尬地笑笑,“我和你赵姨出去办点儿事,裴小姐也一道,所以我特意来告诉你们一声。” “哦。知道了。”苏藜声音淡淡的,带着些沙哑。 “嗯嗯,那我先走了。”林伯尴尬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一时又陷入了沉默中。 末了,苏藜终于开口:“我先上楼了。” “你那大小姐脾气就不能收敛收敛。”君知远在她身后冷冷道,但语气已经比先前温和了许多。 苏藜停下脚步:“如果君少现在还觉得,我是在和你耍大小姐脾气,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裴世娜的出现,让她突然意识到,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的两年,她从来不曾涉足他的生活圈,当然,她也无权涉足。她不过是他手中的一直木偶,他们的身份从来都是不对等的。 可她要的,却不是这样的生活。 以后,他终究是要娶妻生子的。而她,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知道,他的妈妈不过是别人的情妇。一 苏藜的决定2 回程是三人同行。 苏藜一向话少,此时更是望着窗外不吭声。裴世娜坐在她旁边,偶尔也会和君知远交谈几句,但气氛依旧沉闷得厉害。 过了回城的收费站,君知远才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句:“娜娜,你住哪?” “书航有幢空别墅,暂时住在那里。”裴世娜笑笑,“一会儿书航回了接我,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 “我送你过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了,”裴世娜连忙拒绝,抬头瞧了瞧他的侧脸,又补充道,“我和书航已经约好了。” “那好,等他过了我就把你交给他。” “不用!”裴世娜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我又不是小孩。”然后又看了眼苏藜,“坐了这么久的车,小藜肯定也累坏了,现在她又有孕在身,你先送她回去休息吧!” “我没事。”听她提到自己,苏藜立马抬起头来。然后又笑笑,“你在瑞城不熟,还是等等吧。” 裴世娜转过头,没再说话。握着手机的手在屏幕上打出一排字,然后发了出去。 不一会儿,陆书航的那辆白色的兰博便停在了他们面前。 此时他们已经在路边等他好一会儿了。 苏藜和他们都不熟,见此情景,自动往旁边走了几步。三人寒暄了几句,裴世娜便上了陆书航的车。 此时,君知远才回过头来看她,“上车。” 苏藜走过去,刚想拉开后座的门,君知远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坐前面来。” 顿了顿,苏藜还是不动声色地坐到了前面。 现在她没必要和他闹僵,经过昨夜整整一夜,她已经想好自己该做什么了。最后这些日子,能凑合便好好过吧。她真的有些累了,和这个男人的对峙让她觉得精疲力竭。 “你整天这么板着脸,到底累不累呀?”身旁的男人一边专注地开着车,一边语气淡漠道。 “还好。”她回答得简洁。 如果可以,她也想活得快乐一点,就如同从前那般,有个爱她宠她的人,天塌下来也有人为她撑着。可如今她已经没有那样的资本了。 她想快乐,可他又何曾给过她机会呢? 她的回答让君知远心头没来由燃起一簇火苗,如果是对别的男人,她还会这般漠然吗? 短信铃声响起,君知远看了看手边的电话,眼神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看看是谁。”明明是请求的话,到他嘴里却变成了命令。 苏藜看了看他,拿起了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字,眼前突然有些模糊,顿了顿才道:“宁馨儿。” 她并没有点开短信,但刚才那一瞬,她分明已经从屏幕上方滚动的字眼间看清了内容:亲爱的,馨儿想你了。 她好像看到旁边之人英俊的眉眼闪过一丝不悦,可她想,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吧。 然后他淡淡点了点头,“嗯。” 苏藜识趣地放下了手机,又转过头去望着窗外。 可此时,她脑中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宁馨儿,这个名字太过熟悉。她曾无数次在各大娱乐报纸、杂志的头版头条上见过这个名字,还有与这个名字相称美到不可方物,被冠以“国民女神”称号的女人。 可她和君知远又是什么关系?一 苏藜的决定3 自从发生了逃跑事件,君知远便终止了苏藜与外界的联系。而如今,她唯一可以与外界的通讯工具便是别墅里的电话。 可即便是这样,她的每一次通话还是会受到监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能准确无误地传到他的耳中。 这让苏藜感到可怕。这里所有人都直接听命于他,她在这里根本没有丝毫地位,她觉得压抑,甚至连呼吸都异常艰难。 可她必须想办法联系到秦臻,否则,她计划好的一切都只能是幻影。 她突然想到一个人,或许,她可以帮到她。 周一的早晨,苏藜醒来的时候,君知远已经不在了。.info[]吴管家一丝不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苏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我不想吃。”苏藜边换衣服边答道。 “君少吩咐……” “知道了,马上出来。”听她提到君知远,心里没来由一阵狂躁。那个男人到底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主宰她的人生? 洗簌完毕,苏藜才慢吞吞走下楼去。 君知远是个时间控,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迟到,所以她要尽量拖到他离开。 “怎么这么慢?”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站在玄关处换鞋的男人。 “哦,你要走了吗?”一时无话,她随意问了句。 “怎么,舍不得?”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 “慢走。”她转个身往餐房走去。 “把沙发上的文件给我拿过来。”男人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语气霸道而不容置疑道。 “哦。”顿了顿,她还是照他的吩咐做了。 “是这个吗?”她将文件递到他面前。 男人接过去,看也没看就放进了包里。 “还有……”本想问他还有什么吩咐,可话未出口,他突然捧起她的脸,轻轻在她额头上吻了下去。 苏藜顿时怔住,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那张放大的帅到无可救药的脸。 只短短几秒,他已经松手放开了她。 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味道不错。” 苏藜的脸不由得泛起一抹潮红,“我、我先去吃早餐了。” “今晚我过来。”君知远在她身后,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女人,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自己喜欢脸红的毛病。 不过,他却并未察觉,自己最着迷的竟也是她脸红的模样。纵使在同一张床上纠缠过无数次,可每次,她还是会忍不住脸红。 而这样的她,总是让他无法抗拒。 听到关门的声音,安宁才轻轻吐了口气。她并不是个会做戏的人,也不擅长与人周旋,可如今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她要实行她的计划,可现在她的一切都还掌控在这个男人手里,她不得不通过这种方法来改善自己目前的处境。 她不喜欢这种步步为营的生活,可现在她不得不这样,而怎样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秦臻,并得到她的帮助,便成了她步步为营的第一营。一 苏藜的决定4 总裁助理办公室,陈晚晴远远地便望见君知远进了办公室,赶紧拿着那份待签的合同往总裁室走去。 “咚咚咚。”职业性地敲了三下门。 “进来。”办公室里的男人刚挂好脱下来的外套,转过头面无表情地问道,“什么事?” “上周四那份合同需要您审阅。”陈晚晴将手中的合同放在他办公桌上。 “知道了。”男人远远地看了眼,然后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还有事吗?” 陈晚晴看了看他的脸上,欲言又止。 “如果没事的话就出去吧。”男人拿起桌上的文件,头也不抬道。 “上周五宁小姐来公司找过您。”犹豫半晌,陈晚晴最终还是开了口。 男人没说话,手中的动作停了停,不露声色地皱了皱眉,“知道了,还有什么吗?” “宁小姐让我转告您,她会在家等您。”说这话的时候,陈晚晴尽量让自己显得职业。但末了,还是忍不住补上一句,“她好像病得挺厉害。” “是吗?”君知远眼神复杂地看了陈晚晴一眼,深邃地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晚晴知道自己多嘴了,赶紧识趣道:“君少若没什么事,晚晴就先过去了。” “嗯。”君知远淡淡点了点头。 他好像记起来,上周五晚上宁馨儿确实给他打过一个电话。昨天似乎还发过一条短信,当时他是让苏藜帮他看的。 想到这,思绪突然又顿住了。(..info)虽然昨天她并未翻开那条短信,但他并不确定她是不是看到了短信的内容。 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火气,苏藜这女人,现在都懂得不喜形于色了。要是再给她点颜色,她指不定还真能给他开起染坊来。 不过,他和宁馨儿之间的关系,他向来都只将这当做是交易。而按照协议规定,她是没有权利主动联系他的。 看来这女人也越来越认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君知远扯了扯胸前的领带,拿起手机,翻出宁馨儿的号码拨了过去。 “君少,您终于舍得……”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带着浓浓鼻音的娇嗔,看样子是还没睡醒。 “女主的位置,我让人通知导演。”君知远开门见山,他对这个女人的兴致,已经被那个电话和短信全然破坏了。 “君少――”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却又立即缠绵悱恻起来。情意绵绵中更显出那难以掩饰的开心。 君知远并未让她继续说下去,语调冷冷地打断她:“就这样吧,以后不要联系了。” “君少……”又顿了几秒,电话里的声音却突然低沉得仿佛染上了哭腔。 “好了,我还有事,宁小姐好自为之。”他的声音礼貌而带着冷漠的疏离。语罢毫不犹豫地挂上了电话。 而另一边,宁馨儿手一抖,洁白的手机毫不留情地从手中滑落,在柔软的丝被上砸出一声闷响。 事情来得太突然,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这一路走来,也算阅男人无数,可和君知远交往这么久,她却觉得自己从未看透过这个男人。 她分明还记得他俊朗温柔的眉眼,他在她耳边呢喃的那些细碎的话语,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掌抚过她身体的每一寸……她分明感觉他对她是有感觉的,可是如今的一切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的男人,温柔时极尽温柔,残忍时却又丝毫不拖泥带水。让身经百战的她也忍不住为他沉沦,无法自拔。 而一开始,她明明是很清楚的,她明明一直提醒自己不要轻易动情的。 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正是靠着自己的理智与聪明吗?可为什么在与他的交手中,她还是输得一败涂地?一 苏藜的决定5 苏藜手中紧握着话筒,吴管家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犹豫再三,她终究是咬咬牙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君知远桌上的手机震动了几下,他伸过手去,漫不经心地拿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数字,这也是他唯一记得的一串数字,是别墅的电话号码。 他以为是吴管家打来的,不悦地皱了皱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吴管家不会轻易打电话,此时打来,必定又是那女人闹什么情绪了。 “又怎么了?”习惯性的冷漠的嗓音从话筒中传来,苏藜本就忐忑的心越发不安。 “喂?”没听到电话那头的回答,君知远有些疑惑了。(..info无弹窗广告) “是、是我。”顿了顿,苏藜才鼓起勇气开口。 这次,换君知远愣住了。 “你在忙吗?”苏藜语气有些退缩,但还是硬着头皮问了句。 “嗯,有什么事吗?”君知远语气依旧淡淡的,苏藜几乎已经可以看到电话那头,他因工作被她打断而黑着的一张脸。 “那你忙吧。”说完立即挂上了电话。 深深呼出一口气,眼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吴管家,那位严肃的中年女人脸上,此时正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打完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藜因刚才的电话,心里还是乱得七上八下。但她还是站起身,挺直了背脊看着吴管家。 这次,她再也不怕她给君知远报告。 “今天天气不热,苏小姐要不要出去走走?”吴管家突然问道。 苏藜愣了一下,不过立马明白过来,她指的外面只是指房子外面。只要不出别墅大门,这里的其他地方她还是可以自由出入的。 她想了想,问道:“这次吴管家又要安排谁‘陪着’我?”她特意强调了“陪着”两个字。 “如果苏小姐喜欢,这次您可以一个人随便走走。”吴管家笑得温和。这位苏小姐与她女儿年岁相差不大,性格也像极了。 苏藜疑惑地看着她,许久,才不确定地问道:“你确定?” “确定。”吴管家点头。 苏藜看着吴管家脸上的笑,突然想起了赵姨。不过分别一日,她已经忍不住开始想念她了。 苏藜还来不及伤感,电话铃声突兀地从背后响了起来。她没有丝毫心理准备,被吓了一大跳。 下意识地探头过去看了电话上显示的号码,果真是那串熟悉的数字。心顿时乱作一团,呆呆地站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苏小姐?”直到吴管家走到她面前,她才突然回过神来。 “是君少。”吴管家看了看上面的号码。明了一笑,原来刚才她是给君少打电话,难怪是那般扭捏。 苏藜又看了看电话上那一串数字,然后转头看着吴管家:“你不接么?” “我去花园看看枝叶修剪好没。”吴管家笑笑就向着后园的方向去了。 “喂――”苏藜手伸到一般,顿了顿有缩了回来。 一咬牙拿起话筒,还没等君知远开口,她便先解释道:“吴管家去后园检查工作了,我只是顺便接的。”虽然明知是画蛇添足,但这样一说好像就能让心里舒服一点。 电话这头,总裁椅上,男人脸上荡漾开一倏邪魅的笑。一 苏藜的决定6 苏藜从未想过君知远有这么好说话,当她提到自己在房子里闷得慌,希望可以让世娜过来陪陪自己时,他竟然爽快地答应了。.info[] 其实她也就是这么试探着提提,如果不行,她就想别的办法。 可没想到第一步进行得这样顺利。 放下电话,苏藜的心脏依旧有些不堪重负地使劲跳着。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对这个男人耍手段,这只是开始,她必须慢慢适应。 深吸了几口气,她起身往后园走去。现在,她必须好好平复一下自己的心绪。 君知远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但转念,那抹笑意却又僵在了那里。 从昨天起,小藜的反应似乎就有些反常。 她在他面前的表现,太过于顺从。差点,连他都被她迷惑。 他从来不是这么大意之人,可为什么这次却对这个女人一点儿也不曾设防? 攥着电话的手紧了紧,这女人,她到底想干什么? 沉吟片刻,他还是拨通了裴世娜的电话,既然她想玩,那他就配合她。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裴世娜还赖在床上,宿醉果然很难受,现在头还疼得厉害。手握成拳在脑袋上敲了几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迷迷糊糊看了眼闪动的屏幕,心跳突然漏了半拍。(..info无弹窗广告)忍不住在心里将自己嘲笑了一番,这么多年了,明明已经熟的不能再熟,可每次接到他的电话还是会忍不住窃喜。 可就算如此又有什么用呢? 按下接听键,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吗?” “你少贫,太阳打哪边儿出来你还不知道吗?”君知远从来都把她当做妹妹一般,和她说话,他总觉得轻松。 “太阳打那边出来我倒是知道,不过君少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就是在猜不透了。”裴世娜故意打趣,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难过。这些算不得什么,她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不介意再多等等。 不管知远如何看待苏藜,但她知道,君伯伯绝对不会同意。只要君伯伯那边不松口,苏藜无论如何也是进不了君家的门的。 可她心里还是觉得难受。她等待的男人,心里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她以为晓雪死后,他就再不会有其他女人。 可没想到,爱上一个人如此容易。 电话那头,男人富有磁性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隔着无数空气中的尘埃。她突然就想哭,像小时候一样,在他面前放声大哭。 可现在,她却不能让他知道,她是为什么而哭。以他的性子,若他明白了她的心思会怎样呢? 大概她连最后能在他面前撒娇的资格都没有了吧! 他说:“小藜想你都想得茶不思饭不想了,有空过去陪陪她吧。” 握着电话的手突然紧了紧,但她还是点头:“好。” 放下电话,眼泪突然就汹涌澎湃了。 他的话分明是请求,他将姿态放得这样低,却只是希望她能去陪陪苏藜。那个怀着他孩子的女人。 脸上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她想,自己此时一定狼狈极了吧! 从小到大她都是受人追捧的裴小姐,人前,她总是优雅得体,可谁又知道人后的她也会如同现在这般狼狈? 她从来都是要强的,只有在他面前,才总是让她失了自己应有的姿态。一 苏藜的决定7 佣人去开门的时候,裴世娜正准备离开。[..info超多好看小说]苏藜实在留不住,便准备送她到门外。刚从后院走到大厅门口,便看到前门处准备进来的君知远。 苏藜挽着裴世娜的手,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看得出,她心情不错。君知远脸上划过一抹笑意,向她们款款走过去。 “哟,君少舍得回来啦!”裴世娜一见他就忍不住打趣。或许这样的相处方式才能让大家都比较自在吧。 “怎么,我回来你就要走?”君知远嘴角上扬,“就这么不待见我?” “我哪敢?”裴世娜故意示弱,以显示自己清白,“我这可是给你们腾地儿,这年头,电灯泡可不好当。”脸上笑得粲然,心里却划过一丝酸涩。 “那我送你。”君知远也不多留,笑道。 “不用了,”裴世娜笑着将苏藜往他面前推了推,“你们好好聊,我自己走就行了,别老把我当小孩似的。” “不是把你当小孩,只是舍不得而已。”苏藜挽住她的胳膊,两人已俨然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裴世娜笑着看来君知远一眼,然后又看向苏藜,“你也真不怕你知远哥哥吃醋。”说罢故意嗔怨地抽出自己的手,又将苏藜的手搭在君知远胳膊上,“去缠你知远哥哥去,离我远点啊!” 苏藜的脸忍不住有些发烫,像触电般赶紧收回了手。 她不敢去看君知远的眼睛,只好故作认真地看着裴世娜,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再来陪我?” “嗯……”裴世娜故意沉吟了一番,然后抬头看了眼君知远,“这个问题确实有些复杂,这得看某人希不希望我来了。.info[]” “别意有所指啊!”君知远在她脑袋上轻轻一敲,“你们的事儿可与我无关。” “是是是,”裴世娜斜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看苏藜,“要不这样吧,这次来我没带什么行礼,明天你陪我去逛逛街,买些东西。也正好熟悉一下你们这座城市。” “这个……”苏藜的眼神有些闪烁不定,最后望向了君知远。 “出去走走也好,”君知远不露声色地搂上她的腰,手抚上她的小腹,声音轻柔道:“不过,要好好照顾自己。” 苏藜木讷地点点头。 她没想到,事情竟会这样顺利。 “好了,我先走了。不过,你们觉得在我这个单身女青年面前这么秀恩爱真的好么?”裴世娜笑着打趣,然后挥挥手离开了。 走出那幢豪华的欧氏别墅,裴世娜深深吸了几口气,灵动的眸中有涟漪闪动,她连忙仰起头望了望天空。 裴世娜,拿出你的骄傲吧,别让人看不起。 包里的手机响起来,她稳了稳情绪拿出了手机。 是哥哥。 按下接听键:“哥哥。” “怎么了,生病了吗?”电话这头传过去的声音大概有些沙哑,裴晟宇皱了皱眉问道。 “哪有。”裴世娜赶紧清清了嗓子,“现在好了吗?” “嗯,”裴晟宇点头,又问道,“你在干嘛?” “刚从知远家出来。”她笑笑,“不过,这些天生活实在是太清闲,我都有些不适应了。” “那就回来帮哥哥吧,正好这边需要个人帮我分担一下。”裴晟宇开玩笑道。 “这么快就想偷懒了?”裴世娜也戏谑,“小心我向爸爸告状。” “不愿回来就明说啊,别装着一副大公无私的模样。你那点小心思,装得跟谁看不出来一样。”裴晟宇笑笑,然后又突然严肃地问道,“不过,如果不行就赶紧回来,爸爸那边我去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死心眼,那个男人可不像外表那么简单。” “知道了。”裴世娜有些嗔怨,她知道哥哥和知远从小就不和。 以前她也曾试过改善他们的关系,不过屡试屡败。后来她就总结出来了:两个性格都异常强势的男人果真是走不到一起的。一 苏藜的决定8 第二日,苏藜故意拖到君知远离开,才慢吞吞地下楼吃了早餐。 吴管家候在一旁,苏藜放下刀叉,“我能去打个电话吗?” “苏小姐请便。”吴管家职业地微笑着,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藜也回以微笑,然后若无其事地去了大厅。 烂熟于心的号码,葱玉般的手指紧紧握着话筒,等待着那边传来的声音。 “喂――”绵长而悠远地语调,看来是没睡醒。 “小臻,是我。”苏藜在心中默默措辞,要怎样才能让小臻明白,而又不露声色。 “哦,”秦臻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继而问道,“怎么了?”她知道小藜自由受限的问题,所以此时她给她打电话,想必不是为了闲话家常那么简单。(..info) “没怎么,”苏藜故意笑得粲然,“很久没听你的声音了,突然想你了,不行吗?” “你这是受什么刺激了吗?”秦臻不解。这姑奶奶大清早给她打电话,说想她,这不是故意恶心她吗? “还不是受你刺激了。”苏藜依旧如常地和她拌几句嘴,然后又道,“嗯,你约我去逛街吗?可是我已经和别人约好去喝咖啡了。还是我们以前最喜欢去的那家星巴克呢!” 秦臻莫名其妙,“苏藜,你确定你睡醒了?” “嗯,那就这样吧,下次再约,拜拜。(..info)”说完,苏藜便自顾自挂了电话。 希望小臻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她回头对着不远处的吴管家笑笑,“我先回房间了。”说完便往楼上走去。 吴管家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翘。看来苏小姐今天心情不错。 早上君少离开时已经吩咐过,今天苏小姐要和裴小姐一起出去。不管是什么原因,君少终于开口了,这对苏小姐来说也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关上门,苏藜将早已准备好的笔和纸拿出来,坐在玉一样白皙剔透的梳妆台前奋笔疾书起来。 裴世娜来接苏藜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妥帖候在楼下了。 吴管家为苏藜关上车门,目送那辆白色的保时捷卡宴缓缓开出了别墅。 “对了小藜,我还没你号码呢。”车上,裴世娜突然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记下我的号吧,顺便给我打个过来。” “我……”苏藜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倒是忽略了。现在若是说自己不用手机,大概没人回信吧。 “怎么了?”裴世娜见她犹豫的模样,又问道。 “君……”顿了顿,又道,“知远说,为了宝宝好,让我这段时间还是先不要碰那些强辐射的东西。” “至于吗?”裴世娜转过头来,笑得夸张,心里却一阵落寞。 原来对于在乎的人,他也可以做到这般细心。 苏藜扯开嘴角不自然地笑了笑,她对自己无意中的秀恩爱行为毫无察觉。为了圆谎,不得不继续道:“其实我也觉得没必要,不过知远非要坚持。” “他这人就是矫情。”裴世娜的笑有些勉强。 苏藜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是啊,我都懒得和他争了。”然后双手抚上小腹,“不过,反正都是对宝宝有利,忍忍就忍忍吧。” “也对,”裴世娜看看苏藜的肚子,“不过,小家伙以后可千万别像爸爸,那臭脾气,非把女孩子都吓跑了不可。” “英雄所见略同。”苏藜赞许地点头。一 苏藜的决定9 繁华的商业大街,熙熙攘攘的人群如同流水一般络绎不绝。(..info) 苏藜虽并不知道裴世娜的家庭背景,可从她的举止打扮,和与君知远交好的程度判断,裴世娜也定是位名门千金无疑。 在农场的时候,苏藜虽然与裴世娜也算谈得来,但距离感还是很明显的。她从未觉得她们能真正成为好朋友。 不过通过这两次接触,她发现,这个大自己三岁的女生其实真的很好相处。她并不像其他名门小姐一样娇气,无论语言还是举止都一点也不矫情、不做作。 即使她知道苏藜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却也没有在她面前表现出一点趾高气扬的态度,而是依旧把她当做朋友一般。 考虑到苏藜怀孕的情况,裴世娜草草选了几套当季的服装,两人便走出了商场。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已到了中午,裴世娜提议去她那里,她给苏藜做好吃的。但苏藜却突然想喝咖啡,硬拉着她要去找咖啡店。 裴世娜拉住她,带着责备的口吻,“小藜,你这样真的好吗?都快要做母亲的人了,难道你就不知道,喝咖啡对胎儿不好吗?” “一杯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她当然知道对宝宝不好,可她也不是真的要喝,可她必须去一趟那个地方。 “要是知远知道了非恨死我不可。”看她恳求的模样,裴世娜还是妥协了。 “他不会知道的。”苏藜转过头来笑笑,挽着她便往不远处的星巴克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苏藜选了一个最醒目的位置,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视着咖啡馆的每一个角落。她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虽然小臻一向聪明,但她们之间从未以这种方式对过话,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她也觉得可笑,现在自己和最好的朋友见一面,都要弄得像间谍一般。当然,如果光明正大地见面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那样的话即便君知远同意了,也肯定会让吴管家派人跟着她。而到时她的每一个举动,每一句话,也一定会准确无误地传入到他的耳中。 所以,她只能这么做。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了,可苏藜依旧没有发现秦臻的身影。她突然想起,自己竟然忘了告诉秦臻具体时间。就算秦臻明白了,可如果她下午才来,那她这场计划不就白费了。 此时,裴世娜的心思根本不在喝咖啡上,几次想拉她离开,可见她品得意犹未尽的模样,又默默止住了已经到嘴边的话。 苏藜当然也注意到裴世娜的举动,一边心急如焚,一边又故意兴趣盎然地和她聊着那些可有可无的话题。 两人都十分心不在焉,终于,裴世娜的手机响起,苏藜轻轻舒了口气。 “哥。”裴世娜并没有走开,顺势便接起了电话。 苏藜转头望了望窗外,依旧没有秦臻的身影。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裴世娜的声音仿佛停了很久,才听她突然有些惊异地问道:“你是说,你已经出机场了吗?” 也许电话那头的人证实了她的问题,于是她更惊异道:“惊喜?哥,你能不能走点儿心,这是惊喜吗,简直就是惊吓好不好?” 说罢,又停了一会儿,仿佛在认真听电话那头的人说话。大概过了半分钟,她却突然站起身,对苏藜抱歉地笑笑,然后离开了座位。 隐隐约约中,苏藜只听到她有些不满的声音:“我的事我自己知道,不需要你插手,我喜欢谁那是我的事,就算你过来也不能改变什么……” 苏藜并无心要听,于是将头转向了窗外。 她想,纵使是千金小姐,也会有自己的无奈吧。 不过,她很喜欢与裴世娜相处的方式,君子之交淡如水。 她们,也只能算是君子之交吧!一 苏藜的决定10 裴世娜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info[]她并没有坐下,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匆匆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小藜,我现在要去接一个人,可能暂时没办法送你回去……” “没关系,你去吧,我一会儿自己打车。”苏藜仰头望着站在面前的人,心里重重舒了口气。 却不料裴世娜又摇摇头,笑道:“我哪敢让你自己回去,知远会恨死我的。”她看了看手上的时间,“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等接到了我再送你回去。(平南)” “真的没关系,知远不会知道的。” “可我得信守承诺呀,我可答应过他,要好好照顾你的。”裴世娜笑得真诚。 还没等到秦臻,苏藜当然不想离开,可裴世娜的话又合情合理,她们都了解君知远的性格,这种情况苏藜也是在不好让她为难。只好象征性地问了句:“不会不方便吧?” “是我哥。”裴世娜的回答很坦然。 “哦。”苏藜手中还攥着那张早已准备好的纸条,那是关于她所有的打算和计划。她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张纸条上,没想到最后计划第一步便没能成功。 提着包,苏藜有些失落地跟在裴世娜身后。 自从接了那个电话回来,裴世娜心情似乎就不太好,一路走向门口也没见她说一句话。 苏藜也有些垂头丧气,低着头思忖着自己的事。 “啊!”身前的裴世娜突然停下脚步,轻轻惊呼了一声。(平南) 苏藜一惊,也立马抬起头来。 此时,她们前方正站在个长相清秀的女生。女生背对着门口,有些逆光,但苏藜还是一眼将她辨认了出来。 “小……”后面一个字已经呼之欲出了,但她又立马闭上了嘴,赶紧上去扶住裴世娜,“娜娜,你没事吧?” “没。”裴世娜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依旧是谦和优雅的姿态,脸色却不如平日那般自然。 撞到裴世娜的女生显得有些惊慌,脸上写满了歉意,连连向她们倒了几个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的很抱歉。”女生见状十分抱歉地往前走了几步,似乎想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撞伤人。 “没事。”裴世娜抬头对她礼貌地,“你不用抱歉,我也有责任。”然后她向女生微微鞠了个躬,“对不起。” 女生显得十分意外,明明是自己撞了人,没想到对方竟然还会给自己道歉。 但两人都没再继续纠缠下去,裴世娜说完便转头对扶着她的苏藜笑笑:“我们走吧。” “嗯。”见她没事,苏藜也放开了自己的手,点头道。 她依旧跟在裴世娜侧后,擦肩而过的瞬间,她抓准机会将手中的纸条塞到了女生手中。两人侧目默契一笑。 走出门,苏藜悬在半空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才一段时间没见,小臻的演技竟然已经精湛到了这种地步,今日真是让她打开眼界了。不过,她不去当演员,整天像个女汉子一般在金融界混,也真是有些屈才了。 裴世娜的哥哥1 已经迎来暮秋时节,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枯黄的味道。但此时正当中午,日头依旧有些难耐。 裴世娜去了接机大厅,而苏藜则被安排等在车上。 “咚咚咚”车窗有节奏地被敲响了三下。 苏藜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抬起头来。此时,她正坐在汽车后座上,车窗被摇下了三分之一。一抬头,正好能够看见窗外躬着身子向她看过来的男人。 “请问你是?”苏藜仔细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男人,虽然躬着身子,但目测也至少有一米八几的身高,精致俊朗的眉眼,仔细看倒和裴世娜有几分相像。 苏藜大概猜到了车外之人的身份,心头没来由有些紧张,出于礼貌,立马想要站起身来。但她却俨然已经忘了自己此时正在车里,一起身,脑袋狠狠撞在了车顶。(..info好看的小说) 脑袋有一瞬间的恍惚,下一秒,巨大的痛意像洪水般猛地袭来,几乎要让她流出眼泪。不是想哭,就是单纯的疼。 “喂,你没事吧?”车外的男子着急地拍了拍车门。 苏藜已经顾不得到底有多窘迫了,一手捂着头顶,一手在空中向他使劲地摆着,仿佛想让他知道,自己还好。 见她的模样,男子越发确定她有事,一时也顾不得什么礼貌了。车门没锁,他顺手便从外面拉开坐了进去。 “我帮你看看。”男子试图拿开她捂着头顶的手。 苏藜却只是一个劲摇头,“没、真的没事。”说完她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你就是娜娜的哥哥吗?” 男子愣了愣,似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来的目的。此时他正倾着身子,几乎快要压到她身上,一只手还握着她放在头顶的葱玉般的指头。 下一秒,他赶紧放开她的手,又若无其事地坐直了身子,脸色恢复如初。仿佛刚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般,用依旧绅士谦和地语气问道:“你认识娜娜?” “我是她的朋友,我叫苏藜。”她也恢复了如常的态度,向他笑着伸出了手。 “我是她哥哥,我叫裴晟宇。”男人学着她的口吻握住了她的手。 “对了,娜娜去接你了,你没看到她吗?”自我介绍完,苏藜又疑惑地问道。 “我早就出来了,她把车牌号发给了我,我以为她会在车上等。”他不置可否地笑笑,又道,“不过没关系,我给她打个电话。” 说着便拿出手机打了过去。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接到电话,裴世娜的声音有些不悦,不过她这个亲哥让她恼火也不是第一次了,习惯就好。 “你和娜娜刚认识吗?”挂上电话,裴晟宇又转过头对着苏藜礼貌地问道。 “嗯。”苏藜点头,“不过我们很合得来。”本能地,苏藜感觉这个男人是个很会找话题的人,他总能保持很好的谈话气氛,不至于让让对话冷场。而且和他谈话她觉得很随和,虽然有距离感,却不会压抑。 “她可很少能和别人合得来,特别是刚认识的人。”裴晟宇笑笑,“不过你是第一个。”说话间,他已经注意到苏藜微微隆起的小腹。不过,出于礼貌,他自然不会多问。 况且,他也没那份八卦的空闲。 “或许我们都比较奇葩,物以类聚不是吗?”和这两兄妹聊天,苏藜都觉得特别放松。 “这点你倒是认识得很清楚。”男人笑。 苏藜当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戏谑,于是也打趣道:“不过,和奇葩有着同样血缘的您,应该也好不到哪去。大家同道中人,以后还要多多照应。” “哪里哪里。”裴晟宇笑得开怀。 似乎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样有趣的女人了。 裴世娜的哥哥2 裴世娜回到车上的时候,裴晟宇已经和苏藜聊得火热朝天。.info[] 裴世娜笑着:“你们倒还聊起来了。”说完又转向苏藜,“小藜,你少理他啊,这人就是朵超级无敌大奇葩。” “是吗?”听到这话,苏藜“噗”就笑出了声。 另外两人顿时就莫名其妙了,纷纷将头转向了她。 “我说你开车能不能认真点儿。”裴晟宇见裴世娜也转过头来,故意板起脸道,“这可是一车四命,就算除开你那条不值钱的小命,这后面可还有三条呢。” “你才不值钱。”裴世娜和她这个哥哥说话从来不分什么尊卑的。 “小藜,老实交代,刚才在笑什么?”裴世娜转过头去,却继续不依不挠地问道,“是不是我哥说了我什么坏话?” 苏藜笑笑:“知兄没若妹。” “好啊,裴晟宇,你怎么这么阴险狡诈呢。你和小藜才认识几分钟呀,就把自己妹妹都卖了,背后说人坏话可是要遭天谴的。”裴世娜立马提高了音量。 “不好意思,本少爷不迷信,天谴这种东西还是比较适合你。”裴晟宇说得风轻云淡,转而又看向苏藜,“小藜,出卖战友可是很无耻的。” 苏藜吐吐舌头,“我们还没达成统一战线呢,所以根本算不得战友。” 裴世娜也立马接着道:“哟,这么快连称呼都改了,裴晟宇,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info好看的小说)我可告诉你,小藜永远都是我这边的人,你少在这挖墙脚啊!” “你那边的人?”裴晟宇嗤之以鼻,“怎么你们还玩起了间谍战呢!”话毕又看向苏藜,“不过,这墙角嘛,本少爷还就挖定了。” “我中立。”苏藜立马表态。 …… 因为有裴晟宇,一路气氛活跃了不少。裴世娜果然守约,先将苏藜送回了别墅。 回去的路上换裴晟宇开车,裴世娜犹豫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问道:“对了,哥,你来瑞城的事知远他们知道吗?” 裴世娜虽然知道两人从来都不和,但毕竟两家也算世交,大家又是从小一同长大的。如今来都来了,不打个招呼似乎说不过去。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裴晟宇脸上露出一抹魅惑众生的笑意,“既然老头想在瑞城拓展业务,和寰天打交道肯定是必不可少的。等过了这几天安定下来,我一定会请他们一起吃顿便饭。” “你和爸爸业务上的事我管不了,不过,我的事你们也别插手。”裴世娜的语气分明就是警告。 “我也不想插手,”裴晟宇无奈地摊摊手,“不过,临走前老头千叮呤万嘱咐,让必要的时候助你一臂之力。虽然我不喜欢姓君的那家伙,不过,能和君家结上关系,我也是十分乐见其成的。” 说到这,他又狡黠一笑:“况且,你不也正是这么希望的吗?” “我怎么希望那是我的事,总之你不要管,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裴世娜反驳。 “不过――”裴晟宇促狭的双眼闪过一丝琢磨不透的光,“如今君知远那小子的能力也确实让人瞠目结舌,短短几年,竟能发展出寰天这么雄厚的实力。” “可寰天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在瑞城,你和爸爸看中的,不还是君家那遍布全球的实力!”裴世娜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讽意。 “没办法,谁让君家是恩城商界的翘楚呢?”裴晟宇笑笑看向自己的妹妹,“看来你压力比我大,等着君家这少奶奶的位置的人可排着队呢。你要是拿不下那男人,老头肯定跟你没完没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裴世娜的语气突然有些低沉,然后将头转向了窗外。 裴世娜的哥哥3 在焦急等待秦臻回信的日子里,时间仿佛一转眼就过去了。 几日后的周五,苏藜午休刚起床,便听到吴管家的敲门声。 “什么事?”苏藜对着门外问道。 “苏小姐,君少刚才打电话回来,让您准备一下,等下班他回来接您。”吴管家谦恭有礼的声音自门前传来。 “接我?干嘛?”苏藜不解。 “先生没说,应该是要出门,您先起来准备一下吧。” “哦。” 苏藜百思不得其解地收拾好,正准备下楼,又听吴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小姐,裴小姐的电话,找您的。(..info)” “哦,来了。”苏藜应答着往门外走去。 果然是裴世娜,苏藜拿着话筒有些莫名其妙:“娜娜,有什么事吗?” “小藜,今晚一起出来吃个饭吧。”裴世娜灵动真挚的声音从那边传来,“我已经向知远申请过了,你也不能每天都在家呆着吧,出来走走对宝宝也有好处。” “有什么高兴的事吗?”苏藜依旧疑惑,不过她总算明白君知远为什么要带她出去了。 “也没什么。”裴世娜笑,“我哥不是来瑞城了吗?想请知远他们聚一下。况且知远还差我一顿接风宴,也正好一并还了。” “哦。”苏藜点头,转而又问,“不过,这样不会不好吧,都是你们认识的人,我也不熟。” “没什么人,就我和我哥,还有知远、子萧和书航,他们你都是认识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聚会,不碍事的。”裴世娜依旧笑得真诚。 “哦,那一会儿见吧。”顿了顿,苏藜才道。 “可别迟到哦。”裴世娜打趣。 “知道了。” 放下电话,苏藜觉得心口有些闷,便起身向后园走去。 看来君知远确实很在乎裴世娜,只要是她开口,他都会答应。上次逛街是这样,这次晚宴也是如此。 或许这就是在乎与不在乎的区别吧。 裴世娜是他在乎的,所以只需要一句话,便已经胜过她头破血流的抗争。 不远处的花园里,有女佣在认真地为那设计别出心裁的矮灌木修剪枝叶。苏藜站在一座假山旁远远地看着,几乎出了神。 那样娴熟的手法,凭着惯性重复的动作,根本无需经大脑反应一遍。从前她也是反射弧特别长的人,可唯独对钢琴,她可以凭惯性,将一支复杂的曲子弹得灵活自如。 轻缓的乐声从白色的琴键流泻而出,像柔软的月华铺洒在夜晚的湖面,袅袅的薄雾从湖面冉冉升起。 身后有一双手,缓缓圈上了她的腰。仿佛意料之中,她并未觉得惊异。嘴角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弧度,时光突然在那一秒停滞。 有一瞬间的恍惚,修长的玉指覆上放在身前的大掌,淡淡开口:“西铭。” 环在她腰上的手突然紧了紧,下一秒,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入她耳中。 身子顿时僵住,只一瞬间,她已经忘了下一步的动作。 这个人,分明不是西铭。 而她,也不再是从前那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苏藜。 晚餐风波1 他嘲讽一般淡淡的嗓音回响在她耳边:“小藜,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专情了?” 她僵在原地,或许只有一秒,可她却感觉仿佛已经过了半个世纪。(平南) 抚在他大掌上的手赫然放开,许久,她才回过神一般开口:“我和君少一向都是不同的,不是吗?” 他可以一边说着要替那个叫晓雪的女生报仇,一边在乎着娜娜,却又和她,还有那个叫宁馨儿的女生纠缠不清。但她做不到。 这样的他,连她都觉得恶心。 想到这,她下意识推开他的身,转过身来,“不是要出去吗,我想君少肯定不想让别人就等吧。” 说着便向客厅的方向走去。 “苏藜。”他突然拉住她的手。 两人对视,突然俯身将唇轻轻贴在她耳侧,声线平和却又带着一丝隐忍:“小藜,别忘了,你现在还是我的女人。” “那又如何,”怔了怔,她却语气强硬地开口道,“君少凭什么说我是你的女人,你也别忘了,我肚子里怀着的可是别人的孩子。” “苏藜,别挑战我的耐心。” “可你不也正在挑战我的耐心吗?”她反问,然后甩开他的手径自离去了。 她知道他怒了,可这样的愤怒却不是因为对她的在乎,不过是无法容忍别人抢走自己的东西。 但她就是故意的,他们在一起两年,可他从未相信过她。两年,纵使是对小猫小狗也是会有感情的,可他没有。 有时候她会觉得,即使他对她就如同对待陌生人一样也好,至少那样他们还可以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 可他依旧没有。 这些天她脑中总会不自觉浮现出他与娜娜在一起时的场景,那样的他,会生气、会笑、会开心…… 她也会忍不住想,他和宁馨儿在一起时会是什么样呢?那个如花一样娇艳美丽的女子,一定会得到他温柔的呵护和细致的疼爱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她就是忍不住要想,想得直到自己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可是,呵护?疼爱? 这些都是她曾经渴望过,却从不曾从他这里得到过的东西。 她已经计划好要离开,这些日子她想过要和他好好相处。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或许正如她一直告诉自己的那样,是为了局势需要。不管怎样,这些日子,她想让它们变得尽量平和一些。 可刚才那瞬间她还是失态了,她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那样强硬地与他针锋相对,可听到他话的时候,她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憋屈,憋得她难受。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大力,苏藜的身子被人往后一拽,重心不稳地向后跌去。她还没来得及惊叫,便已经落入了一个霸道的怀抱。 下一秒,他竟从身后将她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开我!”苏藜不敢太大力地挣扎,况且现在家里的佣人都在,吸引太多人的眼球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放开我。”她越挣扎,他的力道便越发的大。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被他禁锢在怀中,终于放弃了抵抗,只是愤怒地瞪着他。 “让你知道,你到底是谁的女人。”他语气冰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晚餐风波2 柔软的大床如同雪片一般洁白无瑕,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君知远将苏藜扔下去时,动作的速度不动声色地慢了下来。 可下一秒,他颀长的身体已经向她压了下来,结实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禁锢在床上,带着薄怒的唇占有似的含住她的唇。 “你……唔……”苏藜愤怒地想推开他,可用尽全力他却依旧纹丝不动。 强韧有力的舌头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在她来不及躲闪的嘴里搅起一阵又一阵狂风巨浪。 她挣扎着伸出手,却被他腾出的手掌截在半空中。他一手狠狠握着她的手,见她的双手按在头顶雪白的柔软中,另一只手腾出空隙从她衣服下摆轻抚着逐渐深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挣扎不脱,无可奈何,可理智告诉她,现在绝对不可以。 脑袋被他搅得一片混乱,意识有些混沌不清了,他的索取让她觉得自己连呼吸都逐渐变得困难起来。 推不开他,她便只好用足了力狠狠咬下去。 可他在这方面也算个中老手,怎么会轻易让她得逞,灵活的舌向后一缩退出了她牙关。她也得到了空隙,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小藜,记住,你是我的女人。”他的手在她傲人的胸口来回摩挲,近在咫尺的声音带着沉沉的压抑和性感的沙哑。 “君知远,别逼我更恨你。”她死死瞪着他,生怕下一秒,他会突然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不想吗?”他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弧度,“小藜,你不知道你在床上的样子有多迷人。” “君知远!”如果不是双腿都被压在那双大长腿下,她早已一脚踢了过去。 “那你求我,嗯?”他的声音依旧性感,还带着一丝难掩的隐忍。 顿了顿,她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垂了垂眼,“求你。” “叫我的名字。” “君少。” “看来你很心不甘情不愿呀!”他贴着她的身体温度很高,温热的气息重重地喷洒在她脸上。 她偏过头去,喉结上下动了动,许久,才叫出口:“知远。” “求我。” “知远,求你。” “告诉我,你是谁的女人?”问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笑,仿佛一个孩子哭闹着固执地要糖果一般。 她闭了闭眼,然后又睁开,“你的,我是你的女人。” 她想,到最后自己终究还是软弱的。 “真乖。”他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终于放开了她手上的禁锢,温度异常的大手从她身上退了出来。 “君少如果再不走,恐怕真的要让娜娜他们久等了。”她对裴世娜并没有任何偏见,可不得不承认,每次提到她名字的时候,她的心还是会忍不住莫名地往下沉去。 “那就让他们等着。”他并没有放开她,手心抚过她的脸颊,一字一句深刻而清晰,“小藜,你最好记住,只要我不放手,你就永远都是我的女人。” 苏藜默默咬了咬牙,别过头去,“知道了。” 晚餐风波3 “世苑酒店”――瑞城十大豪华酒店之一。(..info好看的小说) 君知远还未下车就有使者候在门外了。苏藜坐在副驾驶座上,如今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经有五个多月了,让她的行动处处都有些不便。 在外面君知远倒是绅士得很,将车钥匙扔给侍者后,立马从车前绕过来扶住了她。 接过钥匙候在一旁的侍者顿时瞪大了眼睛。以前君少也没少来他们酒店,不过从来都是为了谈生意,身边也从来都围着一群西装笔挺的男人,带女人来这里的情况,这倒是头一遭。 而且还是个大着肚子的女人。.info[] 前些日子瑞城商报盘点的,如今瑞城商界最具影响力的十大黄金单身汉,君少不是还排第一位吗?难道这么快就结婚了? 但这也不可能呀,如果君少结婚,这个消息必定是要震惊整座瑞城的,可这段时间似乎没听媒体涉及过这方面的报到呀! 前些日子倒看过些娱乐花边消息,说君少正在与那个被誉为“国民女神”的当红女星――宁馨儿打得火热。 像君少这样的男人,肯定也只能看少那样的女人吧! 不过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君少对这个女人好像很不一般的样子,如果以一个男人的眼光来评判,这个女人倒也算好看,不过比起宁馨儿,那可就真是差远了。(..info好看的小说) 侍者正百思不得中,君知远已经扶着苏藜大步走进了酒店。 在这里他也算熟客,里面立马便有人恭敬地迎了出来,将他们带了进去。不过一路上,苏藜却觉得压抑得很,那些人看她的眼神仿佛都带着好奇的打量。可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有这样的魅力,能惹一路的人都纷纷对她引颈驻足。 包间里,几个人百无聊赖。 陆书航与裴晟宇从小便相识,比起君知远,裴晟宇和陆书航关系还算和谐,此时两人正有一茬无一茬地聊着一些生意上的事。 前些日子陆书航回恩城谈生意,两人已经交流过许多,所以现在聊的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杨子萧坐在一个远离众人的位置上,不是看看手机,嘴角露出一倏绝美的笑。杨子萧这人本就是个自来熟,虽然他和裴氏兄妹认识的时间不长,但足以让他与他们相谈甚欢。 不过,今晚他却很难得的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还有三分钟,不如我们打个赌。”见哥哥与书航没空暇搭理自己,裴世娜不甘寂寞地插嘴道。 “赌什么?”陆书航一向都喜欢这丫头的古灵精怪。 “赌知远会不会迟到。”她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芒。 “我押不会。”一直沉浸于手机的杨子萧突然抬起头来,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这可不一定。”裴晟宇看了看手上的表,嘴角划过一抹笑,“还有两分钟。” “看到这个没有?”杨子萧毫不在意地指了指桌上那瓶典藏的拉菲,“如果大哥迟了,我一口气喝完……” “君少,请。”话音未落,包间的门已经被侍者推开了。 杨子萧比了一半的手势赫然停在了半空中。 晚餐风波4 “好久不见,君少别来无恙。(..info好看的小说)”首先起身相迎的自然是这场聚会的发起人――裴晟宇。 他迎上前去,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抬头便看见君知远身边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眼里闪过一丝惊异,接着却转化为了耐人寻味的笑意。 和君知远礼貌性的握了手,他还不忘对着苏藜点点头,“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你。” 苏藜看了看裴世娜,她以为裴晟宇知道她要来。 裴世娜有些尴尬,忙解释道:“我只告诉哥哥,知远会带个女伴,倒是忽略了哥哥还不知道小藜是知远的女朋友。” 君知远看了看裴世娜,又看向苏藜,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低头问道:“你和裴少爷认识?” “见、见过一面。”不知为何,苏藜心里有些没来由的慌张。 “既然如此,”君知远抬起头在包间里快速扫了一眼,然后道,“既然大家都认识,我想也就不需要我介绍了。” 裴晟宇笑着对苏藜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苏藜有些不自然地回敬一笑。 所有人都入座了,因为大家都比较熟悉,也就没在意那么多,随便就坐下了。苏藜旁边坐着君知远和裴世娜,裴晟宇恰好坐在她侧对面。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裴晟宇看向门外时目光很自然地扫过苏藜。 训练有素的领班带着两个服务人员走了进来,领班面上带着职业的微笑,对着桌上众人微微颔首,然后看着裴晟宇:“裴少,点菜了吗?” 这一桌的人领班倒也熟悉,君少、杨少和陆少都是这里的熟客。对于这位裴少,虽然他以前还未见过,不过,从另外几位便依稀能够推断他的身份。所以,领班自然也不敢怠慢。 “女生优先。”裴晟宇面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对着苏藜和裴世娜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领班心领神会地将菜单递了上去。 而剩下的两人服务员,也立马开始忙着布置餐桌上的事务。 菜单首先递到裴世娜手中,她看了看,点了个锦绣炒虾仁。然后将菜单递给苏藜,“小藜。” 苏藜接过菜单,刚准备打开,却被君知远不露声色地拿走了。他并不打开菜单,漫不经心地侧过头看了看领班,“一份糖醋排骨。” 苏藜转头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另一边,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他身上。他却只是不在意地将菜单又递给了身旁的杨子萧。 杨子萧惊讶地瞪着自己魅惑众生的美眸,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话说,大哥不是不喜欢甜的和酸的东西吗? 不过下一秒,他还是毕恭毕敬将菜单接在了手中。 谁也没有多余的语言,空气中弥漫着有些不协调的气氛。为了调节气氛,裴世娜侧头对着苏藜打趣道:“小藜,我怎么发现你越来越有魅力了。” “啊?”苏藜一时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裴世娜又看向君知远,“咱君少可从小就是少爷脾气,我和他一起长这么大,可没见他为谁点过菜,你还是头一个呢!” “是吗?”苏藜笑得有些不自然。 “娜娜,你这算**裸的挤兑吗?”君知远侧头看了裴世娜一眼,笑道。 “她这是心里不平衡。”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裴晟宇突然玩笑似的插了一句。 “胡说什么呢,裴晟宇?”裴世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零点零一秒后,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反驳。 苏藜装作不经意地抬头看了看君知远。糖醋排骨,确实是她最爱吃的。 可裴晟宇刚才的话,她也明白得通透。 她知道娜娜是个好女孩。君知远和娜娜是青梅竹马,他心里始终在意着娜娜,而娜娜对他的感情其实也是显而易见。 虽然他们一直都未点破,但苏藜是女人,女人对这些事都是很敏感的,她想,她的感觉不会有错。 而至于他们为什么没有点破,或许其中有他们的原因吧。这也不是她该过问的。 只是,娜娜对她这么好,偶尔还是会让她心里有愧。毕竟娜娜和他才是两情相悦,而她终究是夹在他们之间多余的人。 晚餐风波6 问那句话苏藜完全处于鬼使神差的状态,等宁馨儿已经笑着向她伸出手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件蠢事。(..info) 愣了愣,她才伸出手去,“久仰馨儿小姐大名,没想到今日能在这儿见到本人,苏藜实在有些失态了。不过馨儿小姐本人看起来倒是比杂志上更好看。” 宁馨儿笑得粲然,“苏小姐客气了。要说好看,馨儿不过是公司包装出来的,像苏小姐这种天然不加雕饰的,那才是真的好看呢!而且,宫少爷看人的眼光,那可不是一般的挑哦。”她的目光扫过苏藜的肚子,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又特意加重了后面一句话。(..info好看的小说) 收回手,苏藜笑得有些尴尬。 她记得宁馨儿还有一个头衔,叫“交际女王”,就凭刚刚那句话,她便觉得,这女人果真担得起这个称号。 宫西铭在旁边微微一笑,仿佛为了化解苏藜的尴尬一般问道:“小藜什么时候也开始喜欢追星了?” “哪有,是馨儿小姐名气太大罢了。”苏藜连忙道。 “苏小姐谬赞了。”宁馨儿笑,然后又问道,“对了,苏小姐怎么一个人,您没和朋友一起吗?” 苏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抬头看看宫西铭,宫西铭也看着她,仿佛在期待着她的答案。(..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个问题其实刚才他就想问的,但由于宁馨儿跟了过来,他也就没问出口。 苏藜收回目光,有些躲闪地笑道:“他们还在里面,我先出了透透气的。” 见她躲躲闪闪的模样,宫西铭大概也猜到了**分,便岔开话题对宁馨儿道:“我们也走吧,别让jason久等了。” jason是宁馨儿的经纪人,自从知道宁馨儿与君知远分手后,他便开始积极为她联系宫西铭这个靠山。 最近宫家在影视界有一个大的投资项目,所以jason便通过各方关系邀请到了宫西铭一同吃个饭。 而今天他故意借口有事,让宁馨儿去接宫西铭,便是故意为他们创造机会。 “嗯。”宁馨儿还想问什么,却因宫西铭的这句话只好暂时压了下去。 两人转身欲走,宫西铭却又突然回过身来,温暖的掌心抚过苏藜的脸颊,温柔一笑:“等着我。” “嗯。”苏藜下意识点了点头。 “小藜?”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将苏藜吓了一大跳。 她立马转过头,是裴世娜。看情形她刚转过走廊,苏藜心里一惊,刚才那一幕她看到了吗? 裴世娜向她走过来,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容,嗔怪道:“你怎么出来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 “遇、遇到一个朋友。”苏藜脸色极不自然。 “是吗?”裴世娜挽住她的手,又看看宫西铭,礼貌地颔首一笑。 宫西铭也微微颔首,然后对苏藜道:“我先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嗯。”苏藜垂下头有些不敢看他。 宫西铭和宁馨儿转身离开,裴世娜也拉着苏藜转过身去。 “你要是再不回去,知远可真要跟我急了。”刚走出两步裴世娜便与苏藜打趣道。 而这句话,她们身后的两人都听得分明。 晚餐风波7 苏藜心不在焉地和裴世娜聊着回到包间。 此时,晚餐差不多已经接近尾声。君知远递给苏藜一块草莓布丁,这也是她喜欢的味道,很久以前她曾和他提起过,不过她没想到他还能记得。 但她实在没胃口,便摇了摇头。 “怎么去了这么久?”或许是因为有别人在,今晚他对她的态度竟异常温柔。 她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不过还是马上答道:“遇见一个朋友。” “朋友?”他皱了皱眉,这两年,除了秦臻他不记得她还有什么朋友。 “以前的。”见他的神色,她又补充了一句。 他还想再问什么,不过恰好被裴晟宇打断。裴晟宇看了看手上那枚华贵的表,笑道:“时间还早,大家要不要一起去玩玩?” “去哪儿?名爰?”杨子萧下意识问道,随即嘴角闪过一丝邪魅的弧度。 名爰是瑞城最大的夜总会之一,平日里他们最爱去的也是这家。如今这个时间点,提到玩,杨子萧第一反应是这里自然也不奇怪。 陆书航白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裴世娜和苏藜,打趣道:“有女孩子在呢!” 杨子萧立马笑得没正经,“要不娜娜也一起去。”大家熟了自然也就少了很多拘束。 “我倒想去,不是怕打扰您杨少爷的好事吗?”裴世娜不是傻瓜,自然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地方。.info[] 在国外的时候,她虽然经常去酒吧,不过夜总会这种地方还真是从没进过。再怎么开放,毕竟骨子里还是有中国女生的矜持。 “你们去吧,一会儿我还要送小藜回去。”君知远往后靠在软椅上,声音带着淡淡的慵懒。 杨子萧当然下意识摇摇头,果真是红颜祸水,大哥的一世英名眼看就要毁在他的宝贝苏藜手下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否则绝对会立即死无全尸。 倒是裴晟宇,毫不在意地往这边看了眼:“要不让娜娜开车送小藜吧,我们也好些年没聚了,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空闲。” “空闲随时都有。”君知远接过他的话,“裴少不是打算要在这边开拓市场吗?以后打交道的时间还很多,下次知远一定奉陪。” 这话语带双关,明白人都听得懂。 裴世娜头疼了,这两人怎么说着说着又较上劲了。为避免事态继续扩展,她觉得又到了发挥自己和事佬本事的时候了,于是插嘴道:“小藜怀孕了确实不宜太操劳,还是让知远先送她回去吧。” 依着裴世娜的判断,知远的性格远比自己哥哥难搞定,所以她只好顺着知远的意。但这话在裴晟宇听来却成了吃里扒外,他不满地看了裴世娜一眼,仿佛在说:“回去再和你计较。” 裴世娜不露声色地冲他吐吐舌头。 既然已经这样了,裴晟宇也不好再说什么。连裴晟宇都败下阵来,杨子萧只能在心里悲叹,看来大哥这次果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不过,话说苏藜算没人吗? 至少和大哥曾有过的其他女人比起来可差远了。杨子萧突然又想起了前些日子还和大哥打得火热,让他都瞠目结舌的宁馨儿。 本以为苏藜这次是地位不保了,没想到最后滚蛋的竟然是宁馨儿。 大哥也真是,也不知苏藜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好。害得他和老二打赌,还输了自己的爱车。 晚餐风波8 苏藜没想到,走出酒店的时候,好巧不巧地偏偏又遇上了西铭 和他一起的依旧是宁馨儿。(..info无弹窗广告) 苏藜本想避过去,却没想到旁边的裴世娜拉了拉她,“你朋友。” 恰好这时宫西铭和宁馨儿说笑着同时转过头来。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宁馨儿一眼便看到她身边那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她的笑容瞬间便凝固在了脸上。 君知远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苏藜,她慌张的脸色带着一丝苍白。 宁馨儿转过头去,仿佛和宫西铭说了句什么,于是两人便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info[] “君少,好久不见。”宁馨儿向君知远伸出手。 自从他给她打那个电话后,她们便再没联系过。不过,没动作并不代表她放弃,在这个圈子打滚,她自然深知男人的心理,什么时候该抓紧,什么时候该放松,她当然也要拿捏的准。 虽然这个男人是个例外,可她依旧从未想过要轻易放手。 今日和宫西铭出来,不过是经纪人安排的,属于交际应酬的一部分。但对那个男人,好像她已经不止把他当做利用的对象了。(..info好看的小说) 君知远礼貌地握了握她的指尖,语气漠然,仿佛只是在应对一个生意上的伙伴:“好久不见。” 但苏藜的心还是忍不住往下沉了沉。 那天他手机上的短信她看得分明,她自然之道,他和宁馨儿之间的关系绝对不会这么简单。 “君少别来无恙。”宫西铭嘴角也是一道程序式的微笑,想君知远伸出了手。 “小藜,你的老朋友,不打个招呼吗?”君知远却并未伸手,而是转头看向了苏藜。 君知远的态度没让宫西铭恼,却让苏藜心里梗得慌。从小她甚至都不舍得对西铭说句狠话,当着这么多人,君知远凭什么这么不尊重他。 下意识的,苏藜伸出手去握住了宫西铭的手,冲她微微一笑,“西铭,好久不见。” 君知远不就不悦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危险的神色。 在人际交往方面,杨子萧是个中老手,与宫家也有过一些交集。而君知远眼中的危险之色,自然也被他瞬间收在眼底,立马上前伸出手:“宫少爷,好久不见。” 见状,苏藜立马放开了手。 宫西铭也腾出手,对着杨子萧道:“杨少爷。” 打完招呼,两人又顺便寒暄了几句。 裴晟宇要在瑞城发展,自然也是在各方面做足了功夫的。瑞城宫家,他当然早就耳熟能详。 今后打交道肯定是避免不了的,为了今后相处愉快,他也上前打了个招呼。 这下宁馨儿倒被晾在一边了。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反正此次她过来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君知远有些不耐烦,对着众人说了声抱歉,然后带着苏藜离开了。 宁馨儿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勾出一副胜券在握的笑意。 而这一切,却被裴晟宇不动声色地收入了眼底。 今晚的收获真是不可谓不丰啊!苏藜、宁馨儿、宫西铭。或许这场游戏会有点儿意思。 晚餐风波9 从酒店回到别墅。.info[]还没进门,吴管家便耳聪目明地发现了君知远的车,赶紧迎了出去。等车停下时,吴管家早已带着两个女佣候在了外面。 君知远先从车上下来,绕过车身走到另一边。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吴管家心里顿时紧了紧,今晚这两人肯定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果不其然,只见君知远直接打开车门便将苏藜从副驾上拽了出来。 “君少……”苏藜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吴管家也毕竟是女人,见此情景自然也会产生一些恻隐之心,于是赶忙上前要说几句劝慰的话。(..info) 岂料君知远声音压抑地扔过来一个“滚”字,拉着苏藜径直上楼去了。 路上苏藜便知道他不高兴,可她并不知道他会如此火大。 回房的一路君知远的步伐迈得很大,苏藜跟在他身后有些力不从心。想起刚才在酒店时他还对她那般呵护,那瞬间,她心里还有一丝丝莫名其妙的感动。现在她觉得真可笑,那不过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吧! 房间里,君知远径直将苏藜扔在床上。 “你干什么?”她抬起头,怒意十足地看着他。 而他却并不回答,尖锐的视线紧逼向她,薄凉的唇畔带着一丝怒意,继而又冷笑一声:“朋友?小藜,你别告诉我你今晚在外面遇到的朋友就是宫西铭。” 听他这话,苏藜饱含着怒意的眸子顿时往下垂了垂,他生气是因为这件事吗?继而,她有抬眼看着他,“我和西铭只是……” “西铭?”他冷笑一声打断她,“叫得可真亲热。你是想说你和他只是偶遇吗?”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那。”心里不知为何一紧,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么急着辩解,可她还是继续道,“带我出去是你的决定,地点是你们早就选好的,时间也是你们定的,你觉得我们有什么预谋的余地?况且如果我们真的事先商量好,又何必做得这样明显?” “你觉得我是在在乎这个?”沉默几秒后,他嘴角突然闪过一丝冷意。 他自然知道他们不是故意安排,可他还是觉得莫名地窝火,她见了就见了,何必要藏着掖着,在大厅的时候她又何必说那句“好久不见”。 君知远下意识看了看苏藜的肚子,她到底还有什么是瞒着他的? 听到君知远问出这个问题的瞬间,苏藜的心也随着冷了下去。是啊,她太天真了,他是谁?他可是堂堂君少,怎么会为了她这点不着边际的破事儿着急上火? 她在心里讽刺地一笑,看来自己还真是自作多情了。 见她不再说话,君知远又突然问道:“你和裴晟宇什么时候认识的?”今晚,他明明听到那个男人叫她小藜,还叫的那般熟稔。当时他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的火。 “君知远!”苏藜突然狠狠瞪着他,下意识愤怒地推开他的手,“你是不是觉得我和谁都可能有一腿?” “不是吗?”他的语气带着犀利的冷意。 苏藜看着他,眼前这个男人突然让她觉得可怕,纵使在一起两年,可他从来都是不信她的,连一刻亦不曾。 晚餐风波10 苏藜觉得自己的心从来不曾像这一刻这样冷过,或许从前她再失望,也总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总觉得冥冥中总会有什么是可以改变的。(..info无弹窗广告) 可现在她彻底信了,这个男人是没有心的。 或许在这一刻以前,她还曾犹豫过,可现在她却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这个地方,她真的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许久,她才从床沿站起身来,往浴室走去,“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去洗澡了。” 刚起身,却不料又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掼到了床上。(..info好看的小说)下一秒,男人带着怒意的吻已经袭上她的唇,带着狠狠的掠夺和深深的占有。 “君知远,你他妈是不是疯了!”她用尽全力推开压过来的男人。 “是,我是快要疯了!”君知远也被彻底激怒了,他烦躁地扯下领带,往地上一扔,“苏藜,你他妈不是寂寞空虚得很吗?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君知远!”苏藜突然觉得眼睛有些泛疼,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已经红了,可她知道,他那些话确实让自己很难受。 “别那样看着我?你真以为自己是朵白莲花吗?”他怒极反笑。 “君知远,你混蛋。”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并不大,却每个字都咬牙切齿。 “也许。”他冷笑一声走到床边,狠狠攫住她的下巴,“我觉得我还该更混蛋一点。我突然觉得,如果让你肚子里那个孽种生下来,到时候要处理恐怕还真有些麻烦……” “如果我说这是你的孩子呢?”苏藜突然打断他,刚才那瞬间,她的心明显一颤。 他的话让她从心底渗出了寒意。 明明知道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过这个孩子,可那一瞬间,她还是想让他知道,这孩子就是他的。从始至终,她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他的表情有一瞬间明显的凝滞,但随即又扯开嘴角笑得残忍:“你觉得我会信吗?小藜,我不是没有给过你机会,可你偏偏在这种时候改口,如果是你,你会信吗?” 仿佛听到“砰”的一声响,心里最后一根弦赫然断裂。 他果真是不信的。 她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嘲讽之色,“既然如此,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要杀要剐就看君少方便。” 然后她站起身:“我要去洗澡了,君少请让开。” “苏藜……” “君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见他开口,她连忙打断。后面的话她已经不想再听了,她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起他的那些怀疑和羞辱了。 有的话耳不听也为净吧!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纵使她再不想承认,可却是个无法抹灭的事实。 “君少说得没错,我就是你认为的那种女人。对不起给君少呆了绿帽子。”她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又滞了滞,“可你如果想动这个孩子,除非先杀了我。”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向了浴室。 关上浴室门的刹那,她听到房间外面也传来震耳的摔门声。 她太天真1 夜晚的瑞城纸醉金迷,从车窗望出去,整座城市都被包裹在闪烁的霓虹之内。连原本该墨蓝的天空也被染上了丝丝妖邪的绯色。 一路疯狂奔驰的车“倏”地停在了“名爰”的门口。 守候在外的侍者一眼便认出了车的所属,连忙小跑殷勤地拉开了车门。 “君少。”侍者满脸堆笑地低头向他鞠了一躬。 男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将手中的钥匙扔给侍者,径直走进了名爰。 又有人迎出来,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君少,杨少他们在里面……” “给我单独开个包间。”他伸手制止了男人。 半秒后,男人爽快地笑道:“那要不要……” 恰在此时,手中的电话响起。他看也没看便按了挂机键。 “君少。”身旁的男人正欲说话,却不料又被身后传来的女声打断。 男人随着君知远赫然抬起的目光转过头去,只见一身着黑子v领包裙的女人正风情万种地站在他身后。 而那女人的目光,却只妖娆地落在君知远身上。 “我先去安排一下,君少稍后。”那女人他自然认识,正是前段时间传出与君少关系甚密的当红女星——宁馨儿。 不过男人也见怪不怪了,能来这里玩的都是非富即贵。像君少这样在瑞城烜赫一时的人物,有女人主动贴上来,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不过,这种状况,他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识趣地回避一下才好。 见男人离开,宁馨儿迈着款款的步子向君知远走了过来。 “君少刚才为什么挂了馨儿的电话?”她的笑带着撩人的迷醉。 男人眯起勾魂的桃花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突然笑道:“宁小姐你这演的又是哪出?” 宁馨儿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僵,随即又笑道:“馨儿知道,在君少心里我们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馨儿也承认,接近君少馨儿的确是有私心的。但是……”说到这,她顿了顿拉起君知远的手。 见他没任何不悦的情绪,她又轻轻一笑,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君少感觉到了吗?馨儿这里有君少的痕迹。不管君少觉得我是在演戏还是怎么,我只想让君少知道,我是认真的。” “是吗?”他讥讽一笑,不露声色地收回了手,“可宁小姐的认真对我或许真的不合适。” 恰在此时,那个西装男人恭敬地走了过来。 “君少,房间已经安排好了。” “走吧。”君知远根本没再看宁馨儿一眼,跟着男人向包间走去。 “君少!”宁馨儿不死心地跟了上去。 之前离开酒店时,她就觉察到他情绪不好。而今晚杨子萧他们都来了这里,所以她便赌了一把,来这里守株待兔,没想到真的让她等到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可现在他心情不好。也只要这种时候,她才觉得自己对他是胜券在握的。 所以,今晚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或许刚才那番话只是她想打动他的说辞,他们都是混迹于复杂的人际圈的人,她知道他对这样的话自然也不会当真。 可她自己却清楚,隐藏在那些虚与委蛇中的真心。可身在这样的圈子,她已经习惯这种生存模式,他们这样的人是不敢将自己的真心向别人完全展露的。 特别是他这样的男人,如果他知道她是认真的,恐怕她连接近他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太天真2 偌大的包间里氤氲着暧昧的气氛,西装男人安排好一切就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还热心地为他们拉上了门。 君知远抬眼扫过宁馨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然后又低下头,自顾自为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君少心情不好,馨儿愿舍命陪君子。”宁馨儿走过去夺过他手中的高脚杯,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男人勾起促狭邪魅的眼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开口,语气中却带着明显的不屑:“宁小姐是不是太自信了点,你从哪里看出我心情不好了?” 宁馨儿愣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是啊,骄傲如他,怎么会在清醒的时候让人知道他心情不好。 她在他身旁坐下,然后将酒杯放在桌上,仔细地又倒上了半杯酒:“馨儿失言,愿自罚一杯。”说罢举起酒杯就要往嘴里送。 男人却突然夺下酒杯,“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女人吗?” “我知道。”嘴角划过一抹无奈,“馨儿并不想纠缠君少,可今夜,就算是最后一次,行吗?让馨儿再陪您喝最后一次,以后馨儿绝对不会再纠缠您。” 她细细看着男人的脸色,他的每一丝表情都被她暗自收在眼底。 迷人的轮廓,俊逸不凡的眉眼,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个男人就像一株罂粟,让人一不小心便上了瘾。(..info好看的小说) 连她自己都有些迷茫了,刚才那番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亦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说那话的瞬间,她觉得自己心里确实像有什么情绪亟待发泄。 不过这也算赌注吧。她相信,只要今夜他没让她离开,过了今夜自己也就能留在他身边。 见他脸上并无任何不悦的表情,她妖娆地笑着在他身边坐下,从他手中接过酒杯:“不管君少认为馨儿是怎样的女人,但今晚,馨儿只想单纯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和君少喝一杯,行吗?” 杯中的酒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红光,宁馨儿举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但她却并不往下咽,放下酒杯,纤腿一伸跨上男人的腿,嫣红的娇唇不露声色地附上了男人性感地唇。 一阵耳鬓厮磨,男人突然一个返身,将她压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 * 苏藜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偌大的房间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有些颓然地坐在床上,这张床承载了她和他两年的回忆,可如今,这里却变成了佐证她可笑最有利的证据。 这段时间有很多事让她理不清头绪,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那个男人,她不是该恨他吗?可最近脑中却总情不自禁地想起他,关于他的一切。有时他在房间接个电话,她也忍不住想听听到底是谁。 连她都觉得自己可笑,他的这些与自己何干呢? 苏藜躺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地过了起来。柔白的灯光下,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柔和起来,连整张床都泛着柔软的光。 和他在一起的一幕幕又清晰地浮上她的脑海,她想,大概是自己太累了吧。或许她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等醒来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难道是因为要离开,所以才突然会生出这些莫名的情绪吗? 她摇摇头,笑自己傻。 离开,不正是她一直都渴望的吗? 她太天真3 之后近两个月,君知远一直没回过别墅,可这一次,他却不再“软禁”她,别墅的大门她可以随意出入,吴管家也不再让人跟着她。 可她知道,除非他亲自开口,否则,她是逃不出他的掌心的。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纵使她再挣扎也不过是徒劳,只要他不肯放手,这辈子她依然没办法和西铭在一起。 不过,他也太看得起她了。对于西铭,她早已经不再奢望了。 裴世娜来过几次,见她情绪不好便约了她出去散心,可每次都被她找各种理由搪塞了。 如今,她只要静静等着秦臻和西铭的安排,她只想带着她的孩子安静地离开这里。 前些日子她接到秦臻的电话,让她再等等。因为对方是君知远,所以他们必须把一切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算算日子,离开应该已经近在咫尺了吧! 可她没想到自己会接到宁馨儿的电话。 气温已经一天天转凉,初冬的清晨,窗外有迷蒙的水雾,凝结在楼下的花园里,整个世界显得迷离而不真切。 如今吴管家已经不会再随时出现在她视线中了,其实吴管家是个不错的人,工作之外,她还是很乐意给苏藜更多的私人空间。 君知远这阵子没回来过,吴管家大概也猜到了什么,不过,她依旧如往常一般做着自己的事。这样的性格,让苏藜觉得莫名的喜欢。 苏藜下楼的时候恰好听到客厅的电话响起,突兀的铃声孤零零地回响在偌大的空间里,让人觉得莫名的失落。 仿佛心存侥幸一般拿起话筒,里面却传来一个女声。这声音她听过,那样娇柔带着灵气的声音,只要听上一遍就让人难以忘记。 “苏小姐吗?”对方开门见山。 苏藜点头,“馨儿小姐。” 她不知道这种时候宁馨儿为什么会给她打电话,但这段时间,她倒是频频从各大媒体和杂志上看到这位当红女星的身影。其中有一次重要的大型舞会,便是她陪在君知远身边。她笑意盈盈,挽着男人的手臂,每一步都走得袅娜生姿。 那样的画面让苏藜心里默默发紧。 可如今,和宁馨儿对话,她的语气依旧平和淡然:“君少不在,馨儿小姐……” “我找你。”果然,她果然是找她的。 “可我觉得……。” “我怀孕了。”苏藜的话还未出口,宁馨儿娇柔的声音已经从话筒中传了出来,“知远的孩子。” 有一瞬间,苏藜觉得自己大脑突然就一片一片地空白下去了。 但她却依旧骄傲而坚定地问道:“所以呢?” “苏小姐也是快要做母亲的人,如今我的心情相信你也能理解。”宁馨儿的话说得至情至理,“我知道苏小姐一直想离开,若不是如此今日我也不会来打扰你,不过……” “馨儿小姐有话不妨直说。”苏藜打断宁馨儿的话,如今,她的大脑乱得厉害。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一寸一寸被冻结成冰。 “如果苏小姐执意离开,我想,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这些话应该是早就酝酿好的吧。 “你?”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她想,幸好是隔着电话,这么远的距离才不至于让人看到此时自己的狼狈。 “是,”宁馨儿回答得坚定,“而且我可以确保你随时离开。” 随时离开?这个条件确实够诱人。 苏藜努力在脑中理出一些思绪,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明天可以吗?” “可以。”对方的语气胸有成竹,仿佛早已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只是,苏藜很好奇,单凭一个宁馨儿,她何来这么大的自信和勇气? 她太天真4 苏藜不愿去做过多的深究,她想,宁馨儿是何许人,犯不着费这么大劲来和她开这么个无聊的玩笑。(..info无弹窗广告) 既然她敢打电话过来,就证明她早已胜券在握。 当时她也是出于无奈才想到要麻烦秦臻和西铭,既然如今有人愿意出手相助,她自然也乐意接受。 这件事若非不得已,她本来就不愿意连累秦臻和西铭。 况且,宁馨儿开出的时间于她而言也更诱人。如今孩子已经七个月了,她没有时间再拖下去。如果孩子生下来她还没离开,君知远一定不会放过这个孩子的。 入夜,苏藜躺在床上却久久无法入眠。 明天就要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两年的地方。她侧着身子,将头狠狠埋在柔软的枕头中,上面,似乎还有他的味道。 好像,还有一丝不舍。 但只是那么一瞬她又立马回过神,嘴角划过一倏嘲讽。不舍?自己大概真的是太困,脑袋有些不清醒了吧! 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朗气清。 初冬的阳光和煦地透过薄暮,暖暖地洒在大厅中的地板上。 吃过早饭,客厅里的电话适时地响起,苏藜按照既定的安排跑过去接起了电话:“喂,娜娜吗?嗯,好,一会儿广场见。” 放下电话,苏藜欢快地叫了声吴管家,“娜娜约我去逛街,中午就不给我留饭了。” “哎!”吴管家答得爽快,苏藜心情好让她的心情也莫名地开阔起来。 不过,很久没看苏小姐这么开心过了,出去散散心对她或许也是好的。 出门的时候,苏藜心里没来由有些慌张。她深吸了口气,低头看了看已经凸起的肚子,宝宝别怕,妈妈很快就可以带你离开这里,以后谁也不能再威胁你了。 “苏小姐,披上这件外套吧,外面有些凉,别冻着了孩子。”吴管家很细心地为她披上了见长外套。 “谢谢您。”苏藜回头对她笑笑。咫尺的距离,她不经意看到吴管家脸上因岁月留下的痕迹,心里没来由一酸。 妈妈因生她而难产去世,从小她就羡慕别的孩子有妈妈疼,可她却从来没在妈妈怀里撒过娇。虽然后来到了农场,有了赵姨,可赵姨毕竟不是妈妈。 鼻子一酸,苏藜突然回头抱住了吴管家:“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吴管家愣了愣,脸上又浮起一抹温暖的笑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快去吧,别让裴小姐久等了。” “嗯。”苏藜点头,放开了吴管家。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心里的不安又隐隐浮了上来。她想了想,突然顿住脚步回过头来。 “怎么了?”吴管家问。 “我想打个电话。”苏藜笑得有些不自然,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她想,她还是先给秦臻打个电话再说。 吴管家了然地笑了笑,“那您慢慢打,我先去后园看看。” “嗯。”苏藜紧抿着嘴点了点头。 这些日子她其实真的很感谢吴管家,如果不是她处处照顾她的情绪,或许她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 她太天真5 见吴管家离开,苏藜才拿起电话拨通了秦臻的号。(..info好看的小说)今天秦臻还算积极,没想几声那边便传来她神采奕奕的声音。 “怎么了,这么高兴?”苏藜也被她突如其来的的情绪感染了。 “高兴吗?”秦臻反问,“我怎么没觉得?” “是不是勾搭上什么帅哥了?”苏藜没理她继续问道,“难道是你的欧颢学长约你了?” “要是他约我,我还能在这儿和你打电话?”秦臻白眼,“不过,倒确实有件值得高兴的事儿。” “什么呀!” “今儿一大早教训了一个混蛋。” “混蛋?遇到混蛋能这么开心?”苏藜不信。 “为民除害当然开心,要不是条件有限,我都要开香槟庆祝了。”说到这秦臻突然贼笑了两声,“你不知道,杨子萧那少爷……” 好像说漏嘴了,秦臻立马闭上了嘴。 “杨子萧?”苏藜分明是听到了这个名字。 “哎,别提他了。”秦臻立马扯开了话题,“对了,你给我打电话干嘛,别说你是为了找我聊天啊!” “嗯,那个……”苏藜这才想起正经事,立马收敛了表情,“小臻,那个,计划的事先暂时停下来吧,我……” “你又变卦了!”苏藜还没说完,秦臻就火大了,“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你不为你肚子里的孩子考虑啦?” “不是。(..info好看的小说)”苏藜赶紧解释,然后又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小臻,宁馨儿你知道吗?” “知道啊,怎么了?”秦臻不解。 接着,苏藜便将事情的大概经过给秦臻讲了一遍。 “苏藜,你疯了吧,那个女人你了解吗,你就跟人走。要是把你卖了你是不是还得帮别人数钱哪?”秦臻的嘴损起人来可是一点儿都不留情面。 “我仔细想过了,她没必要冒这么大险来和我开这个玩笑。况且,现在她也怀里君知远的孩子,她希望我早点离开,这样的心情我可以理解……” “理解?你理解个屁啊!”这两年为了苏藜和君知远的事,秦臻没少骂她,她知道秦臻是为她好,可她没办法。不过,每次听到她骂自己就觉得特亲切,至少证明这个世上还有人是随时都在乎着她的。 或许,她真的就是贱吧。 苏藜还没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秦臻那边却已经又骂开了,“苏藜,麻烦你就动动脑中长长心好不好,那个女人凭什么帮你?她怀孕了?你亲眼看到她怀孕了吗?这种女人,为了抢别人的男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她也就看准了你好欺负……” “可他不是我的男人。”苏藜打断秦臻,她的声音很低,正如同她突然低落下去的情绪,“小臻,那不是属于我的东西。” “小藜……”秦臻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苏藜的话让她心里莫名一酸。是啊,君知远这样的男人,怎么会属于小藜呢? 这个傻丫头,算了,如果能早些离开或许对她来说会更好吧!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问这话的时候,秦臻下意识放低了声音。 “现在。”苏藜答,“宁馨儿已经帮我安排好了一切,我想,如果没有把握她不敢这么大胆,公然和君知远作对。” “可你想过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把握没有?”秦臻反问,“你觉得一个小小的宁馨儿,真的就能帮你逃离君知远的掌控?小藜,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 “可我心意已决。”苏藜的话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她太天真6 很快,苏藜便到了约定的地点。按宁馨儿的安排,此时应该有一辆车在这里等她。 苏藜四处张望了一番,果然,不远处有辆黑着的本田,车牌号正是宁馨儿告诉她的那串数字。 她走过去敲了敲窗门。 对方摇下了车窗,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精瘦的面庞看起来倒还算有神,只是模样感觉不是太和善。 “你是苏小姐?”男人的声音还算谦和。 苏藜点点头。她想,或许是人不可貌相吧,既然是宁馨儿事先安排好的,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男人没下车,后排的车门突然被打开,另一个年轻的女人探出头来,“进来吧。(..info无弹窗广告)”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样貌倒还清秀,只是语气有些冷然。 苏藜四处看了看,赶紧坐上了车。 按计划,现在他们应该是要去机场。 宁馨儿答应会帮她准备所有的东西,并且将她送去另一座城市。那座城市是她自己挑选的,与瑞城天南地北,她想,自己已经逃了这么远,君知远应该找不到自己了吧。 上了车后,苏藜才发现,车的副驾上还坐着一个男人,也是大概三十岁左右,身材偏胖,看起来也要比司机温和一些。 一路无话,车缓缓驶离了市区。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苏藜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立马转过头问那个女人:“我们这是要去哪?” “机场。”女人的声音依旧冷然。 “不对,这不是去机场的路。”苏藜仿佛瞬间回过神来,她在瑞城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这条路能通往哪个机场。 “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巨大的恐慌从心底升起。 “苏小姐,请您冷静一点,等到了您自然就会知道。”女人看了她一眼。 “停车!”苏藜急了,这种情况她怎么冷静得下来。 她突然后悔了,自己怎么会这么笨,这么容易轻信别人!小臻说得没错,纵使是宁馨儿,她有了解她多少。她所有的判断不是都是凭着自己的揣测和感觉,可她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呢? “苏小姐,请您冷静一下。”车门紧闭,苏藜根本打不开。女人也不急,依旧看着窗外,偶尔回过头来看她一眼,仿佛料定她逃不出去一般。 是啊,他们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原来这才是他们为她准备的。 “是不是宁馨儿让你们这么做的?你们到底想怎样?”苏藜的声音带着颤抖,有些尖刻又警觉地环顾车上的人。 “苏小姐放心,我们一定会送您安然离开。”副驾上的胖男人转过头来,“不过,宁小姐吩咐,现在要先带您去个地方。” “去哪?”心里腾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兆,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至少宁馨儿没告诉她会有这一出,那么这个安排就是不能让她提前知道的。 可到底是什么,才不能让她提前知道呢? 男人看了她一眼,回过头去,嘴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医院。” 车祸1 医院? 苏藜心里猛地一惊,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到了您就知道了。.info[]” “不,我不去!”苏藜慌乱地踢打车门,大吼道:“停车,我要下去,停车啊!” “苏小姐……”男人给了女人一个眼色,女人连忙转身来拉她,企图控制住她的行为。 “放开我!”狭小的空间里,苏藜突然感觉自己掉进了万丈深渊。她本以为自己逃离了君知远的控制就能保住自己的孩子,可她没料到,原来想要她孩子姓名的,不止君知远一人。 “苏小姐……”苏藜发疯一般一挣,女人没来得及抓稳,被她狠狠一推撞倒了身后的玻璃窗上。 苏藜突然站起来,从车座间的缝隙伸过手去就要夺司机的方向盘,“停车,我叫你停车!” “苏小姐……”司机没想到她会突然来夺方向盘,一时也没能反应得过来,慌乱中赶紧去踩刹车。 胖男人也顺势过来拉苏藜的手。 “滚开!”苏藜的手使劲一甩,反身又要去夺方向盘。 这次司机突然学精明了,手肘一拐便将苏藜的手挡在了方向盘之外。 可这么一拐,一时忘了注意前方。车的方向已经彻底偏离了行道,开到了左边马路上。前方是个十字路口,等司机反应过来时,有另一辆车已经从横道上开了出来。那辆车转了个弯,径直向他们的方向开来。 慌乱中,司机赶紧踩死了脚边的刹车。 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脚本就踩在刹车上,再一挪位竟踩到了油门上。车身突然急速飞驰,向着前方那辆车撞去。 司机赶紧打方向盘,可已经来不及了。 …… 一阵昏天黑地的疼痛从腹部向苏藜袭来,闭上眼之前,她听到有人在拍窗门的声音,慌乱的脚步声和叫喊交替重复充斥着她的耳膜。 眼里充斥着一片血色的绯红,她的手死死抠进司机座椅的靠背里。 她看着窗外那些忙乱的身影,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求、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 仿佛掉进一片无边的深渊,身体不断往下沉去,苏藜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可伸出手,却什么也握不住。 黑暗中,她听到有什么水滴低落在地面的声音,一滴、两滴……下意识低下头去,是血,好大一片血渍,顺着她的腿不断往下流。 “不!”她大叫一声睁开眼睛。 “小姐,小姐你怎么样了?”好听的女声传入耳膜,刺眼的灯光向射入她突然放大的瞳孔,她不由得又闭上了眼。 她听到有轮子在地上摩擦发出的声音,还伴随着一大片急遑的脚步声。 “现在感觉怎么样?”依旧是那个好听的女声。 大脑一片空白,她不敢睁开眼,那些灯光都好刺眼。 “小姐,回答我。”女声一直在她耳边回响。 下一秒,她又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睁开眼,“孩子,我的孩子呢?” “在,您的宝宝很坚强,我们马上去手术室,您撑着点儿。”那个女声立马接过她的话。 苏藜偏过头去,这时,她在注意到自己躺在一张担架床上,周围都是穿着白大褂的护士。 “这是在医院吗?”苏藜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你们放开我,不要碰我的孩子!” “小姐您冷静点。”护士立马按住她安抚道,“您的孩子没事,我们现在马山进手术室。您告诉我,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她们是接到交通事故电话过去的,没料到车上还会有个孕妇。 事故情况比较严重,车里一共有四个人,两个男被撞出车外,伤势比较严重,后排两个女的伤势相对较轻,但也是昏迷不醒。 不过,最令人惊讶的是,里面这个孕妇自己虽然被撞得昏迷不醒了,但她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毫发无损。 但现在情况依旧紧急,这个孕妇还能虚弱,而她的羊水已经破裂,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剖腹生下孩子。 可警方现在还没联系到她的家人,车上也没有一点关于她的家属的信息。 车祸2 君知远接到吴管家电话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多。(..info无弹窗广告)那时他已经下班,刚走到公司楼下。远远地,他便看到那个等在楼下的女人。 因为裴世娜一个电话,吴管家才知道,原来苏藜并没有和裴世娜在一起。此时她才猛然醒悟,早晨苏藜说得那些话和她的举动似乎真有些反常。 于是她立马给君知远打了过去。 听着吴管家的话,君知远另一只手中的笔赫然被折成了两半。第二次,看来她是下定决心要和他对抗到底了。 挂上电话,他立即拨通了另一个号。 “君少。”电话里立即传来一个毕恭毕敬的声音。 “给我找一个人,不管什么方法,24小时内必须给我找出来。”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怎么了?”此时女人已经迎了上来,见他的神色,脸上的笑意顿时凝住,担忧地问道。 君知远匆匆对着电话交代完,抬头瞥了女人一眼。 “我还有事,今天不去你那儿了。” 女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见他的脸色,又只好不甘地闭上了嘴。 又拨通一个电话。 “大哥,什么事?”电话那头,杨子萧的声音显得有些怏怏。今天早上他连色相都差点牺牲了,还被那个怪女人狠狠奚落了一番,才骗得她一顿晚饭,可刚才打过去,那女人竟然对他说取消晚餐。 臭女人,这么拽,她问过他的意见吗? “你马上给我查查,这段时间苏藜有没有和那个叫秦臻的女人见过面。”君知远的语气毫不迟疑。 “?”愣了愣,杨子萧仿佛突然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了。难怪那怪女人会突然爽约,肯定又是苏藜那脑残出了什么问题。 不过零点零一秒后,他却毫不犹豫地点下了头,“马上就去。” 调查那个怪女人?哼哼,这次他可要亲自出马。 挂上电话,君知远径直跨进车里疾驰而去。 宁馨儿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布加迪的潇洒的身姿,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她也赶紧限量版的lv里掏出手机,播出一个号。此时,她的脸被日暮的光染上了一层复杂的颜色。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 怎么回事?她的心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兆。 她又拨了一遍,依旧是关机。 这下她真的急了,怎么办?刚才君知远的电话她当然是听到了,他已经知道苏藜不见了,也不知道那几个人把事情做好没有。 如果真露出什么马脚,让君知远抓住了,后果可真的就不堪设想了。 慌乱中,宁馨儿突然想起了另一个男人。 当初她并没有想过要从苏藜下手,可那夜在名爰,那个男人一句话提醒了她。 “想抓住君少的心可不容易。”男人嘴角噙着一倏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不过,苏藜可是个善良又单纯的女人。” 她抬头看了看男人,他也正看向宁馨儿。 她走过去敬了他一杯:“裴少这话是故意说给馨儿听的吗?” 男人不置可否,轻轻啜了一口手中的酒:“馨儿小姐冰雪聪明。不过,我可什么意思也没有。” “馨儿明白。”宁馨儿嘴角浮上一抹浅淡的笑。 不过,她也明白,这个男人可不是真想帮她。谁都知道,裴家如今要进军瑞城,而此次裴晟宇看重的地产规划项目却正好与寰天有冲突。 在瑞城,他自然不是君知远的对手,所以,他必须要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以分散君知远的注意力 车祸3 秦臻焦急如焚地在机场等到下午两点,也没见苏藜出现,不祥的预感开始在心头蔓延开来。 想了想,她还是拨通了宫西铭的电话。 “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此时,宫西铭正在办公室主持召开高层会议,接到秦臻的电话,立马便火了。 挂了电话,他急忙拨了宁馨儿的号码。 “喂,宫……。” “小藜在哪?”没容她说话,宫西铭披头就问。 宁馨儿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宫西铭是怎么知道的?脑中顿时又回忆起那晚在酒店的情形。那晚,她似乎听到宫西铭说了一句“等我”。 难道他们早就…… 宁馨儿是何等聪明的人,虽然当时并未去在意,不过联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来看,这也不是没可能。 她知道苏藜想离开,不久前苏藜逃过一次,被君少找了回来,后来便很少再出门,当时她只以为,苏藜之所以没逃只是因为没办法,所以她才想到要帮她。 可她倒还真的忽略了宫西铭,或许,苏藜和他早就有什么别的计划了。 她怀孕的事自然是假,可既然裴晟宇说过,苏藜是个单纯的女生,那她就要好好利用她的单纯。况且,她只有告诉苏藜,自己怀孕了,苏藜才会更加放松警惕。毕竟一个即将做母亲的人,更容易以一个母亲的心理来揣测另一个孕妇。 刚开始她其实也并未想过要对苏藜的孩子下手,可昨夜,君知远无意中说了一句话,让她不得不对这个孩子产生提防。 那时他已经有了三分醉意,他在她的身上一遍又一遍地掠夺,仿佛不知疲倦。可他嘴里叫的,永远只有一个名字,“小藜。” 这是第二次,只有他喝醉时候才会对她这般疯狂,可她知道,他只是将她当做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说:“不管你逃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回来。” 他说:“我会成为孩子的爸爸。” 这句话仿佛晴天霹雳,让她突然意识到,只要他和苏藜之间有那个孩子,那她就永远也不会入他的眼。 而她要的,不仅是入他的眼,更是入他的家。 或许之前,她要的并没有这么多。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已经越来越无法自拔了,和他在一起越久,她想要的就会越多。 可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给得起给不起的问题,而是他想不想给。 有几秒钟的惊慌,可宁馨儿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便镇定下来,将声音都调整出笑容可掬的音调:“我已经让人送苏小姐去机场了,之前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在这里停留了一上午。”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那她也就不用再遮遮掩掩。 只是,她还要拖延时间,现在还不能告诉他找不到苏藜下落的消息。 “哪个机场?” 宁馨儿想了想,说了一个离宫氏集团最远的机场。 这种时间,宫西铭一定在公司,她必须要尽可能拖延时间。 “你最好祈祷我在那能找到人。”说罢,宫西铭便挂上了电话。 宁馨儿轻轻吐了口气,看来这次宫西铭是动真格了。与他交往这么多次,他留给她的一向都是谦谦有礼的贵公子形象,像今天这样咄咄逼人还真是头一回 车祸4 还没来得及担忧,宁馨儿的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喂。”犹豫着她还是接了起来。 “馨儿小姐,是我,罗敏。”打电话的女人正是宁馨儿安排送苏藜去医院的三人之一。她是宁馨儿的私人护理。 这个声音仿佛让宁馨儿顿时抓住了希望,她急忙问道:“怎么样?” “我们出车祸了。”罗敏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她也是刚醒过来。 “车祸?”宁馨儿大惊,“怎么会这样?” “具体情况一会儿我在向您解释,现在我们在第三人民医院。我问过护士,苏小姐也在这里,现在正在产房生孩子。(..info无弹窗广告)” “她的孩子没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又问,“你们怎么样了,严重吗?” “他们两个还昏迷着,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那好,我马上过来。”匆匆挂上电话,宁馨儿焦急地在路边拦了辆车便奔向第三人民医院。 一路上,她的心都是乱的。 如今苏藜没事,而君知远已经在四处找她,如果找到她,就算她不供出自己,君知远势必也不会再让她离开。 如果这样…… 不!她一定要赶在君知远之前做点什么。 她拿出手机,翻出裴晟宇的电话号码。(..info) 刚准备播出去,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或许,也不是没有办法。 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有个好朋友,她刚进娱乐圈时受过自己的恩惠。而如今,那个女人和第三人民医院的院长,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也许这件事可以解决得更加完美。只是,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不过,如果她现在什么也不能做的话,风险肯定会更大。权衡利弊,她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 于是,她立即给那个女人打了个电话。她告诉她,自己有个客户,现在他妻子正在第三人民医院生产,可他们感情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个客户想离婚,但他妻子执意要生下孩子。 为了不让他妻子以后用孩子来要挟他,他希望可以单独抚养这个孩子。可这样一来他妻子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想请院长帮个忙,到时候就说孩子胎死腹中,然后将孩子偷偷抱出来。事后,那位客户一定会重金酬谢。 而且那位客户极有权势,可以为她推荐一个电影女主角。 身在这个圈子,宁馨儿自然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样的诱饵。况且她已经说了,客户这边势力很大,出了什么事他顶着。 如此,这件事对对方来说,变成了举手之劳,他们又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对方很爽快地答应了。 挂上电话,宁馨儿又拨通了另一个号。 对方并没有接。 她想了想,发了条短信:知远,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谈,能给我点时间吗? 对方没有回。 她的心狠狠地往下沉了沉。只要有那个女人在,他永远都是这么一副不把她放在眼里的姿态。 可她偏要看看,等那个女人不在了,他还能怎么办。 她又发了一条:知远,我怀孕了,三个月。 她算过,如果以七个月早产来算。她生下孩子的时间只比现在晚四个月,而一个小孩子,四个月的差距应该不会太明显。 况且,才三个月,肚子不明显也是可能的。 阴谋1 “剪刀。[..info超多好看小说]”戴着口罩的医生将手伸向身后的护士。另一个护士趁机给医生擦了擦汗。 产房里,手术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手术已经进行了好几个小时,中途,床上的人醒过几次,但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哇!”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整个手术室,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这一仗确实打得有些艰难。 大概是听到哭声,床上的母亲睁开眼看了一眼,随即才又安心地闭上了眼。 而这一次,直到护士将婴儿抱去育婴室,她却没再醒来过。 而她的家人,至今未联系上。 医生刚回到办公室,便接到一个电话,是主任打来的。目的很明确,说是上头的意思,让他务必照办。 刚开始他是拒绝的,不过,主任话说得很重。且明确表示,事成之后,肯定少不了他的好处。 他又争论了几句,最后主任撂下话:“这事儿,你办也得办,不办别人也可以办。”意思很明确,如果他不办,他们也会找别人办。而他,可能从此就正式失去这份刚刚开始蒸蒸日上的事业了。 权衡利弊,他最终犹豫地点了点头。 …… 苏藜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黄昏。医院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头顶的灯也亮得有些刺眼。 等逐渐适应了灯光,她才突然想起什么,立即按响了床头的铃声。 年轻的女护士匆匆跑进了病房。 见到苏藜的瞬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醒了。” “护士,我的孩子呢?”苏藜顾不及护士的反应,自顾自问道。 “孩子呀!”护士的表情有些不大自然。 “他怎么了?”苏藜立马从床上坐起来抓住护士的手,“他现在在哪里呀?” “这……”护士有些犹豫,脸上带着隐隐的担忧,“你的孩子……刚出生就夭折了。” “什么?”仿佛晴天霹雳,苏藜眼前顿时一黑就要往床上倒去。 “哎,哎小姐,你别激动。”护士连忙扶起她,“这么严重的车祸,能保住你的性命已经是万幸了,孩子以后……” “不,不是这样的。”苏藜突然拽住护士的衣角,“不是这样的,我明明听到他的哭声,我明明听到了。” “小姐……” “你们把孩子还给我,你们把孩子给我带到哪里去了,把他还给我,你们把他还给我啊!” “小姐、小姐你冷静点。”护士被她拽得几乎有些站不稳了。 “我的孩子呢?你们把他还给我!”此时苏藜头发蓬乱,脸色苍白得有些不像样。连护士都被她的模样吓得不敢轻举妄动了。 “怎么了?”恰在此时,有人推门进来。 是医生。 年轻的护士终于舒了口气,急急对着医生道:“李医生,您看……” “你来干什么,你给我滚!”护士的话还未说完,床上的苏藜突然发疯似得抓起枕头便朝着医生的方向扔了过去。 小护士惊了一跳,这是她才注意到,一声后面还有一个人。是个女人,带着一张白色的口罩。但从穿着打扮还是一眼便可以看出,此人并非寻常之人。 小护士还没回过神来,苏藜突然撤掉手上的针头从床上爬了下来。她眼神空洞得吓人,下意识就要向门口的女人扑过去。 “啊!”显然女人也没料到她会如此激动,轻呼了一声便躲到医生背后去了。 医生赶紧拦住苏藜:“苏小姐,您冷静点,对于您孩子的事,我们都感到很抱歉。” “让开!”苏藜狠命推医生。但终究她不过是个女流之辈,且又刚苏醒,怎么可能是一个大男人的对手。 “苏小姐,如果您不想被强制用镇定剂,请您冷静一下。”医生的话冷静而职业化。 “我的孩子呢?你们到底把他怎么样了?”此时,苏藜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无力。为什么,为什么她连性命都豁出去了,老天还是要这样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她承受这样的痛苦? 见苏藜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一些,医生赶紧对护士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把她连拉带扶地搀回了床上。 医生回过头看了看身后的女人,“苏小姐现在情绪还不太稳定,我看要不明天……” 女人伸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我想和她谈谈,现在。” “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女人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急切,医生还想说什么,但最终是没有说出口。 虽然他是医生,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上级的指示他也不敢不从。 他点了点头,“我和护士都在外面,有什么事就大声叫我们。” “嗯。”女人点头。 医生对着护士做了个手势,两人一同走了出去。 阴谋2 女人走到床边,张了张嘴。苏藜立马将头别了过去,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的孩子就不会有事。 想到孩子,她的眼泪又禁不住落了下来。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见我。”女人取下口罩,声音平和,“可你还有需要我的地方。所以,我想和你好好谈谈。” 苏藜还是不说话。 这个人是杀死她孩子的罪魁祸首,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立马将她碎尸万段。 见她不语,女人又自顾自道:“你是该恨我,可我也怀孕了,知远他不可能接受自己有私生子。(..info)而我们之间,他只能选择一个。” 苏藜蓦地回过头,眼中写满了惊恐。所以这一切,都是君知远的意思吗?是啊,他那么恨她,怎么可能容忍她生下这个孩子? 她又想起了那夜他离开前说多话,他说:“我觉得我还该更混蛋一点。我突然觉得,如果让你肚子里那个孽种生下来,到时候要处理恐怕还真有些麻烦……” 他竟然真的这么做了,可她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法。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宁馨儿是他的女人,又怎么可能真正帮自己呢?这不过是他的一个游戏,他要先给她希望,让她觉得自己可以离开,可以保护自己的孩子。然后再杀死她的孩子,将她狠狠踩在脚底。 可是,现在宁馨儿出现在这里又是什么意思呢? “别这么看着我。”宁馨儿又轻轻开口,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可此时却让苏藜觉得恶心。 她嘴角分明浮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不过是他们的游戏! 脑中突然袭来一阵天昏地暗地眩晕,苏藜的意识快要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可她还是强撑着。越是这种时候,她越不能让他们看到她的软弱,越不能让他们得意。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开口,语气带着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恨意。 “我是来帮你的。”宁馨儿在床边坐下,看着苏藜,“这是最后的机会,知远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如今他已经在全城四处寻找你的下落,如果你依旧在这里,我想,很快他就会找到这里的。” “你是怕我会影响到你的地位吗?”苏藜语气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讽刺,“那你可就太看得起我了,我在君知远心里没那么重要。你也看到了,在我和你之间,他选择的是你。甚至连我的孩子……”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了一下,后面的话生生哽在了喉头。 “不管怎么说,至少现在知远对你还没有完全失去新鲜感。而我,绝对不能容忍万分之一的可能。”宁馨儿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然后她站起身,在房间来回踱了几步。 “或许你会觉得我蛇蝎心肠,可女人就是这样,为了捍卫自己的爱情,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便可以什么都不顾,不是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但看向苏藜的时候,脸上已经浮现起了一抹笑意。 “为了孩子?”苏藜突然冷笑一声,眼里的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喷泄而出,“说得真好。你们的孩子就是孩子,那我的孩子呢?” “无论如何……” 宁馨儿还想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阴谋3 挂上电话,她脸上立马凝重了起来。 顿了顿又看向苏藜:“知远已经查到你的位置了,最多再十分钟,他就能赶过来。这是最后的机会,要走还是要留全在你一念之间。” 宁馨儿也没想到,君知远的速度会这么快。幸好她提前让人注意他的行踪了。 最多还有十分钟,见苏藜迟迟不语,她的心也逐渐提到了嗓子眼。如果苏藜选择留,她又该怎么做? 手心已经渗出一层冷汗,宁馨儿又催促道:“苏小姐……” “给我十万。”苏藜突然抬头,直直地看着她。 “好。” “可你要记住,你们欠我的,总有一天,我依旧要还回来。”说这话的时候,她眼中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我等着。”宁馨儿已经没时间和她贫了。还回来,那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可现在,她只想让她快点离开。 一分钟,就差了一分钟。 君知远推开病房的前一分钟,苏藜恰好上了宁馨儿早已安排在医院外面接应的车。 车上,宁馨儿又接到宫西铭的电话。 “宁馨儿,我告诉过你……” “宫少爷别急嘛!”宁馨儿嘴角勾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您的小藜现在就在我旁边,您要不要和她聊聊?” “把电话给她。”俨然命令的语气。 “宫少爷的。”宁馨儿反手将手机递给了苏藜。 “小藜,你在哪?”感觉到苏藜的气息,宫西铭立马问道。 “西铭,我很好,你也别再找我了,我想先一个人静静。”苏藜清了清嗓子,语气平和道。 “告诉我,你在哪?”电话那头宫西铭已经失去了耐心,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头快要被激怒的狮子。 “求你西铭,让我静静吧。”听到这个温暖的声音,苏藜的语气顿时有了一丝哽咽。.info[] “小藜,告诉我你在哪。”或许是她语气里的哽咽触动了对方的心,宫西铭的声音逐渐又小了下来。 “丫头,别任性,听话好吗?告诉哥哥你在哪。”从前她最喜欢听他叫丫头,他也总是这样哄着她。 “西铭哥哥……”喊出这个名字,苏藜再也说不出任何语言。 双方都保持着这份难得的沉默,许久,苏藜才终于艰难地开口:“西铭,我真的很难受,这个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求你,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好不好?求你!” “丫头……” “西铭哥哥,你一定要幸福。”说罢,苏藜狠心地先挂断了电话。 闭上眼,泪水顺着双颊源源不断地流下来。 西铭哥哥,再见! 苏藜将电话递给宁馨儿,此时恰好又有个电话打进来,是jason。 “姑奶奶,你要的机票已经订好了,半小时后起飞,你现在在哪?”jason无可奈何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马上就到。”宁馨儿笑笑,“你在机场吗?” “我让助理给你送过去了。不过,你这么急要机票,到底要干嘛呀?不会是想私奔吧?”jason用夸张的语气道。 “私奔?”宁馨儿打趣,“有可能。最近我可能真的会请个长假呢,不过这件事等我一会儿回来我们再商议。好了亲爱的,就这样了,我现在还有事,非常感谢你,爱死你了。”和jason说话,宁馨儿已经习惯这种口吻。 “等等,你说请假,请什么……” 没等jason说完,宁馨儿便毫不犹豫挂了电话。现在,她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浪费在其他事情上,后续的一切事宜,都要等送走苏藜以后再做打算。 “还有一件事。”上机前,苏藜突然转过头对着宁馨儿道。 “什么?”宁馨儿以为她要变卦,心跳瞬间漏掉一拍。 “我的身份证,一切需要的证件都在农场,我希望你能尽快给我寄过来。”说完她又看了宁馨儿一眼,“如果你希望我不要再回来破坏你的‘幸福’,你最好照做。” “我不会给你机会的。”怔了怔,宁馨儿回敬了她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笑意。 那个,有亲在评论中提到孩子差几个月能否看出的问题,我想解释一下,因为宁馨儿消失了好几个月,如果工作做得好,蒙混过去也不是不可能。况且每个孩子的成长速度不太一样,如果那孩子长得比较慢看起来也会比较小。而且在这方面其实谎话也是比较好编的,比如我弟弟,他长得就特别高特别快,一岁的时候被很多人都误以为三岁了。而且一般按正常思路,做个亲子鉴定,只要孩子时自己的,男的都不会往太偏的地方想吧。 新生活1 四年后。 一切仿佛已经尘埃落定。一下飞机,苏藜便深深地吸了口这座城市熟悉的空气。这里,曾经是她成长的地方,也是她想要逃离的地方。可如今,她又回来了。 “小藜,怎么还是这样丢三落四?”后面一个气质非凡的男子拉着行李箱脚步匆匆地追了上来。 他将其中一个行李箱放到苏藜手里:“未来的钢琴家,麻烦您下次可不可以长点儿心?” “有顾梵师兄在,长不长心不都一样吗?”苏藜笑着男子吐了吐舌头。 “苏小姐,请问我是您的免费劳力么?”男子恨铁不成钢地戳戳她的头,这是四年来他最得心应手的动作。 “哎――”苏藜立马偏过头去,“我还要靠这儿吃饭呢,戳坏了你赔得起吗?” “是吗?”男子不置可否,“你不是说你是靠着手指吃饭的人吗?” “那也得靠大脑和你斗智斗勇不是?”她白眼。.info[] “这话说得……”顾梵话刚说到一半,便看到接机大厅里那个举着大牌的男人,牌子上赫然写着他们两人的名字。 “这边。”他拉起苏藜便往牌子那边走去。 这女生,除了对钢琴,做其他事都是迷迷糊糊的,他真不知道从前那些年她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 不过,第一次见她的场景,到如今他依旧历历在目。 那时他已经是瑞士著名钢琴大师vivian的入室弟子。那时他正协助恩师举办一场巡回音乐会,遇到她的时候正是音乐会的最后一站,是一座不太出名的中等城市。 音乐会散场后,所有观众都已经离来。空旷的剧场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沉浸在音乐的世界忘了尘俗。 而那天,她恰好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头上扎着一个蓬松的马尾。 帮着工作人员情场的时候,他发现了她。 她眼里有深深的忧郁。而那天,音乐会的主题恰恰是“淡蓝色的雨季”,是以青春懵懂的情感为主线。 他以为她是个大学生,而她感伤的,恰恰是自己最美年华里悄然逝去的感情。于是他下意识想接近她,和她攀谈,想要劝导她。 当然,他的初衷不过因为她是个中国人,而他恰恰也是中国人。独在异乡为异客,这种时候的人都有一种特别的家乡情结。 几句话后,他们聊到了钢琴。得知她也会弹钢琴,他便主动邀请她去琴房弹奏一曲。那时他被她眼中深深的悲伤所感染,他只希望能让她快乐一点。 那天她弹的曲子叫《黑夜的葬礼》,虽然明显感觉有些生疏了,可他还是惊叹于她的天赋和功底。 一曲终,门外突然响起一阵突兀的掌声。 两人同时回过头去,vivian正站在他们面前。那时她英文还不太纯属,他便主动为她们当起了翻译。 而那次后,她也成了vivian的学生。当然,vivian是极少收学生的,他们两个也是当时她收的唯一的弟子。 那时他就感觉到,苏藜对钢琴不仅有着极高的天赋,而且有着极大的热情。她可以没日没夜不眠不休地在钢琴上消耗掉自己所有的时间,那时连一向严格的vivian都忍不住夸她进步神速。 可他却感觉到另一些不同的东西。 她的每一首曲子都过分压抑,带着浓浓的化不开的愁肠。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突然有了一种想要了解她的欲望,那是一种以前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 新生活2 苏藜和顾梵被公司暂时安排在了一家四星级酒店。 对于两个刚和公司签约,且回国不久的钢琴界新人而言,这样的待遇已经算十分丰厚了。 在瑞士这四年,苏藜与顾梵都已经和vivian一起参加过许多大大小小的音乐会,如今在这个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 当然,只限于在他们这个小圈子。而如今,和他们签约的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公司希望能够将他们推向大众。 苏藜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或者,以后她要接触到的就不仅仅是钢琴这么简单,可能一不小她就会被卷入娱乐圈这个复杂的圈子。 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接受了。因为她要回来,她说过,她一定要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她本以为顾梵会留在瑞士,他从来都是一个清高孤傲的人,他对钢琴有着极大的崇敬之心。他认为,艺术本就该是有生命的,该被所有人尊重的,一旦涉及商业化的东西,便会亵渎了艺术这两个字。 可她不没想到,最后他会选择和她一起回来了。更巧合的是,他们还签了同一家公司。 而这家公司其实更确切的说是一家娱乐公司,商业化程度远远高于别的艺术公司。 刚认识顾梵的时候,她便看出他是中国人,可她没想到,他竟也是瑞城的人。老乡见老乡,一瞬间,她便觉得十分亲切。 她最艰难的时候,一直是这个男人陪在她身边,像朋友,更像哥哥。 后来一次醉酒,她终于忍不住借着酒意对他讲了自己的故事,只是她隐匿了故事里人物的真实身份。她想,如果再不讲出来,自己真的就要被逼疯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认真的听着她的故事,然后突然将她拥入怀中。手指抚过她的发丝,轻声道:“什么也别想了,乖,好好睡一觉。 然后她就真的在他怀里睡着了。 那一夜,是她离开瑞城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他知道了她的故事,可他却什么也没提过。 这样的男人,让她觉得莫名的安心。 然后她就会突然想到西铭,从前,他也是这样小心仔细地呵护着自己。 可那样的日子,他们却再也回不去了。 这座城市,曾经她也以为,自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可现在,她还是站在了这片土地上,这里的每一缕阳光,每一寸土壤,都让她觉得异常熟悉。 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痛彻心扉的熟悉。 那个男人,回来之前她便已经通过各种搜索引擎查过关于他的资料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既然此次回来是为了夺回农场,那么他们之间的较量就是无法避免的。 如今他在瑞城已经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了,而与他势均力敌的对手,恰恰是宫家。 现在想到西铭,她仿佛已经可以释然了。这四年让她看明白了不少东西,也让她成长不少。当年她对西铭的感情,或许更多的是一种对哥哥的崇敬和爱慕。 就像现在对顾梵。 他们一个给了她童年所有的幻想,另一个陪她走出了生命的低潮期。 新生活3 按照合同,公司将在两个月后正式向大众推出苏藜和顾梵。公司暂时为他们安排了同一个经纪人――john。 虽然他们并非同一个组合,但由于他们同时进入公司,且关系密切,所以公司包装他们的方式还是采取的共同进退。 而两个月后,便是他们合作的一场演奏会。 在这以前,他们的任务便是配合公司的宣传。 这家公司如今在业界发展势头旺盛,正是需要培养新人的时候,而苏藜当初也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毅然决然地签下了合约。 现在,她必须追求效率。 这两个月,苏藜和顾梵的日程安排都很紧凑。[..info超多好看小说]除了一同出席记者发布会、娱乐电台访谈等等,公司还为他们安排了各自不同的宣传方式。 毕竟,出道后他们始终是要分道扬镳的。而他们粉丝的来源与重心也可能有很大区别。 睡觉前,苏藜提前调好了闹钟。明天九点,她与顾梵有一场共同的宣传片拍摄,虽然力度不大,但毕竟是第一步,她不想出任何差错。 关机前收到顾梵的短信:迷糊鬼,好好休息,明天可别迟到了。 编辑好一个嫌弃的表情,手指随意按下发送键。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苏藜便整装待发,给顾梵发了条短信:怎么样,起床了吗? “正准备打电话叫你来餐厅吃饭呢!”几秒的间隔,顾梵便回了短信。 苏藜撇撇嘴,怎么每次都要落下风啊! 拍宣传片不仅是技术活,而且还是体力活。而苏藜,恰好两样都不在行。整整几天连拍下来苦得她连抱怨的心思都没有了。 顾梵看起来倒是很轻松的模样,不时还在苏藜面前嚣张一番,惹得苏藜连咬他一口的心都有了。 不过,对于顾梵的能力苏藜倒毫不怀疑,在瑞士时,她便已经见识过他的无所不能了。不过,她最敬佩的是,顾梵不仅能力超凡,做起事来更是一丝不苟,对自己的要求也要达到近乎严苛的标准。 一连拍了四天,第一阶段宣传片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了,不过,接下来还有一场小型的记者招待会。 鉴于宣传片效果拍得还算理想,john终于大发慈悲,给他们放了一天假。 难得的一天,顾梵准备回家一趟。 由于这次签约签得很紧张,所以自从回到瑞城,顾梵甚至连家都没来得及回一趟。只给家里人打电话报了个平安,便开始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中。 今后假期可能会更难得,所以他便打算趁此机会回趟家。 而苏藜则打算在床上度过自己这美好的一天。 对于她的打算,顾梵向来都是嗤之以鼻的。不过,这次鉴于她确实精疲力竭了,所以顾梵也适度减轻了打击力度。 当然,对于他的打击,苏藜向来只抱着一种态度――置之不理。 每当这种时候,顾梵总是喜欢戳着她的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苏藜,要是举行个脸皮最厚大赛,你想不得第一都难。” “承让承让。”这种时候,她倒是会拱手谦让一番。 冤家路窄1 纯黑色的限量版布加迪穿行在车来车往的大街上。 现在是下班高峰期,在瑞城这个经济高速发展的城市,汽车总量自然也不会低到哪去。虽然行政机关不断加大限行等调控政策的力度,但车辆飙升指数依然居高不下。 而堵车,自然也成为下班高峰期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堵车这种事向来都是一视同仁的,不管你爸是李刚还是王刚,但凡遇到堵车,你还得乖乖坐车里等着。 而这个下午,瑞城炙手可热的君少也恰巧遇到了这么一个急人的问题。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这已经是从下班到现在来自同一个人的第三个电话了。当然,在瑞城能这么明目张胆嫌他慢的,除了那个小不点也再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嘴角勾出一抹柔和的弧度,按下了接听键。(..info) “daddy,你怎么还不回来呀?”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撒娇声,“mommy偏心,说要等着daddy回来才能吃蛋糕,可然然都快要饿死了。” “小馋猫,你到底是想daddy了,还是想吃蛋糕了呢?”男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当然是想daddy了。”对方立马信誓旦旦,然后语气又带着愉快的表情道,“mommy说,daddy一定会给然然准备很多礼物,然然想要很多很多冰淇淋,daddy也会给吗?” “小馋猫。”男人脸上闪过一丝宠溺的表情,“你mommy呢?” “在厨房呢!”然然突然放低了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mommy说今天daddy会回来陪然然吃饭,所以亲自下厨做了好多好吃的哦!” “那然然一会儿可要记得给mommy说声辛苦了,让mommy好好休息呀!” “嗯,知道了。”小脑袋重重地点下去,“那daddy也要早点回来哦。” “知道了,小馋猫。”男人笑笑,挂上了电话。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小少爷今天是满四岁了吧?”见他心情甚好,司机也忍不住问了句。这个司机是跟随君知远多年的老人,对他的事也算知道一些。 “嗯。”男人嘴角的笑意还未收敛,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转眼就过了四年了。”司机突然有些感慨。当年太太抱着小少爷回来时,还是他去接的机。 那时太太还是娱乐圈的当红明星,因为生小少爷的事离开了公司,后来生下小少爷便彻底退出了娱乐圈,在君少身边做起了全职太太。 为了这事,那时太太欠下娱乐公司一大笔违约金,后来这件事还是君少让助理去解决的。 不过,他倒是很佩服太太的,能在自己事业最红火的时候毅然退出,安心留在君少身边相夫教子。 君知远没再说话,四年这个词仿佛触动了他心底某些复杂的东西。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下意识将头转向了窗外。 车流终于可以缓缓移动。 对面商场的公共大屏幕上,正播放着近期一些娱乐头条。对于这些,他向来都是不感兴趣的。 不过鉴于寰天旗下也有几家娱乐公司,所以,偶尔还是要关注一下。 手臂慵懒地撑在车窗玻璃旁,不经意地抬眼扫过大屏幕。 而那一眼,让他整颗心都忍不住颤动了起来。 mm./book/《诡爱危情》在医院醒来后, 原本阳光活泼的释珈变得淡漠疏离, 那些缺失的记忆, 那个曾出现在梦中的男人都让释珈冷清而落寞, 再次遇到了梦中人, 释珈不明白明明爱的刻骨铭心却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到底有什么挡在两个深爱的人之间? 他们最终能否在一起? 一部很,求点击,求鲜花,求票票,求各种哦! 冤家路窄2 大屏幕上,那张娇俏的脸一闪而过,带着浅浅的笑意,一如从前。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可他就是那么确定,自己一定没有看错。屏幕上那个女人一定是她。 浅浅的梨涡,淡淡的妆容,熟悉的笑颜。 她竟然回来了! 整整四年,她竟然还敢回来。 立马拨通了周瑞的电话。 “君少。”周瑞沉稳老练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周瑞原是总裁助理团中的其中一员,深得陈晚晴器重。(平南)陈晚晴怀孕离职后,周瑞便顺理成章接替了她的工作。 不过,比起陈晚晴,周瑞的性格似乎更加沉稳练达。 这一点,也深的君知远的认同。 “马上给我查一个人,半小时后把资料发到我邮箱。”君知远波澜不惊的语气中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急躁。 “谁?” “苏藜。”依旧是不露声色的语气,“关于近四年来,她的所有资料我都要。” 前四年她消失得彻彻底底,根本查不出半死音讯。可如今既然她已经公然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关于她消失的四年应该也可以浮出水面了。 二十分钟后,邮箱里便收到了周瑞发过来的资料。 这些资料并没有什么特别,都是一些很官方的故事和经历,以及很多宣传的措辞。其中渲染和夸张的成分占绝大多数。 不过,看得出,这些资料周瑞已经事先处理了一遍,发给他的也还算精简。 还未看完,又收到周瑞的一条消息:绝大多数资料都是由“新娱”官方网站公布的。(..info无弹窗广告)还有些转载来源也是“新娱”。 新娱?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人――裴晟宇。 这几年裴氏的势力在瑞城发展得也不错,新娱好像就是裴晟宇投资的一家半娱乐性质的公司。 那女人怎么会和新娱扯上关系? 三下五除二看完周瑞发过来的资料,君知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四年,那女人竟然不声不响跑去了瑞士。不仅如此,如今她还和新娱签约,成了新娱旗下的一名艺人。 苏藜,顾梵。 看着宣传照上她与另一个男人的亲密合影,笑得风姿绰约的模样,握着笔记本的手不自觉紧了紧。 “君少,到了。”眼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一张张画面,直到司机提醒,男人才赫然回过神,然后不露声色地合上了电脑。 刚绕过别墅那冷冽的黑色大门,便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向他扑了过来。 “爹地,你终于回来了。” 嘴角浮上一抹笑意,快速向前两步将那小小的肉球接在手中,“然然是不是很想爹地呀?” “嗯嗯。”小肉球赶紧殷勤地点头,然后对着主建筑高呼,“妈咪,爹地回来了,然然要吃蛋糕。” 听到这话,男人顿时就一脸黑线了。 这小馋猫,到底遗传谁呀?他记得馨儿一向对甜食弃之如敝屣,而他也不喜欢吃甜食,可这个小家伙却对甜食爱不释手,简直是无甜不欢。 不过,他对这小家伙的要求也一向严格,每天保姆都必须按照营养师的要求严格控制他的饮食。 对此,小家伙也是意见颇多。 mm./book/《诡爱危情》在医院醒来后, 原本阳光活泼的释珈变得淡漠疏离, 那些缺失的记忆, 那个曾出现在梦中的男人都让释珈冷清而落寞, 再次遇到了梦中人, 释珈不明白明明爱的刻骨铭心却为什么装作不认识? 到底有什么挡在两个深爱的人之间? 他们最终能否在一起? 很好看的一部小说,求点击,求各种,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呀! 冤家路窄3 正和小家伙说着,宁馨儿已经从正门走了出来。依旧是娉娉婷婷款款优雅的姿态,四年的时光,非但没让她的姿色又丝毫衰减,反而给她增添了更多成熟的韵味。 “怎么现在才回来,然然这小馋猫,都快把我吵死了。”宁馨儿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轻轻抱住君知远。 君知远一手抱着然然,腾出另一只手搂了搂她的腰,然后转头对然然道:“看看,妈咪都嫌你烦了,要是再不听话就把你塞回妈咪肚子里去。” “我才不回去。”然然小嘴一撇,不屑地别过头去。 君知远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宁馨儿也顺势挽住君知远的胳膊,“对了,今天然然生日,然然说希望爹地陪他一起去游乐园。(..info)我想明天又是周末,就顺便给佣人们放了三天假,到时候我们一起带然然去游乐园吧。” “嗯,正好。”君知远点头,“这段时间太忙了,都没怎么陪陪你们。恰好这两天没事儿,我也正打算带你和然然出去玩玩。” “真的吗?爹地答应了吗?”怀中的小人儿连眼珠子都突然亮了起来,伸出一只手,“那爹地先和然然拉钩,可不许耍赖哦!” “拉钩。”君知远开怀地勾住了他胖胖的小手。 第二日,天朗气清。 每到周末,游乐园里总是人头攒动。然然从小就是个比较黏爸爸的孩子,可君知远平时又很忙,难得抽空能陪他出来玩,这次终于让他抓住机会了,便整天都缠在爸爸身边不肯离开一步。 “爹地爹地,我要吃冰淇淋。”一个绑着马尾的小女孩经过他们身旁,手中恰好拿着冰淇淋,然然便再也挪不开双眼了。 “不许吃!”君知远还没开口,身旁的宁馨儿便下了命令,“今天早上你可已经吃了两块巧克力,要吃也只能等到明天。” 不吃甜食是宁馨儿从前养成的习惯,一直以来她都保持得良好。也因为这样,直到现在她的身材依旧火辣。 不过,这可苦了然然。 妈咪对甜食深恶痛绝,自然在这方面对他的要求也十分严苛。 然然撇撇嘴,可怜兮兮地将视线转向了身旁的爹地。 “然然可是答应过要听妈咪的话,既然妈咪不同意,那……” “爹地骗子。”君知远的话还未说完,然然突然就大嚷了起来,“爹地昨天明明答应,然然可以吃好多好多冰淇淋的,爹地说话不算话!” “然然!”宁馨儿蹲下身,看着那黑溜溜的愤怒的眸子,带着训斥的口吻道,“你怎么可以这么对爹地说话?” “我就要这么说,爹地本来就是骗子……” “然然!”宁馨儿生气地喝断他,“不许这么没礼貌。” 然然被她这么一喝,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几秒,眼里突然就蓄满了泪水。撇着嘴,一副想哭又极力压制的表情,十分滑稽。 “好了,下不为例。”为了避免战争形态扩大,君知远只好出面调停。 虽然他很少亲自照顾然然,但对于然然的倔强的脾气,他还是从家庭教师和保姆那里略有耳闻的。 不过,在这点上,然然倒真是和某个人特别像。 冤家路窄4 开完记者招待会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此次记者招待会取得了圆满成功,john非常高兴。会议结束后,john走过来欣慰地拍拍他们的肩,“不错,后生可畏呀!” “那也得是您栽培的好呀!”苏藜忙不迭抓住机会便拍马屁。 “不过……”苏藜马屁刚拍完,只见john又清了清嗓子道,“这次还是要对苏藜女士进行严肃批评。” “为什么呀?”苏藜立马不干了,一抬头却见顾梵在近旁偷着笑得开怀。 “为什么?”john学着顾梵的模样,恨铁不成钢道,“刚才记者不过问了个突发性问题,你就当场卡壳了,要不是顾梵帮着你,我看你怎么下台。” “那、那是意外。”苏藜立马狡辩。 这些日子和john相处下来,她发现这男人其实还不错,虽然偶尔有点儿小娘,不过这不影响她对他的好印象。 当然,在工作方面,john也是十分挑剔的,骂起人来那也是绝不留情。弄得他手下一些人总对他怨声载道。 不过苏藜倒不在意,与顾梵这种人待久了,john对她也就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了。 “算了,现在我还不想和你计较。”john白了她一眼,“不过,如果晚上约音乐会投资商吃饭的事儿你可千万给我用点儿心,要是再出什么岔子,到时候可没有顾梵再帮你解围了。” “顾梵不去吗?”苏藜下意识看向顾梵的方向。 “顾梵还有别的宣传活动。”john这话很隐晦,但苏藜已经大概能够猜出一些什么。 这个圈子的混乱事迹她也早有所耳闻,只是那时她从未曾想过,这些事有一天会降临到她的头上。 陪投资商吃饭?哪有那么简单! 可既然这条路是自己选的,在选择之前她也早了解这些内幕,那么如今她便再没有了退路。 john忙着去安排其他事务,与他们聊了几句后便匆匆离开。 顾梵走过来拍拍她的肩:“别胡思乱想,到时候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苏藜摇摇头:“我只是怕自己到时候应付不过来,又出了什么纰漏。” 顾梵笑笑,“今晚我的活动也是在同一家酒店,别太担心。” “知道了。”苏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不得不说,顾梵的话确实让她安心不少。说到底她内心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或许真的没什么吧! 就算有什么,不是还有顾梵在吗?既然在同一家酒店,那他肯定不会对她置之不理的。 穿着是顾梵帮她参谋的,一条恰如其分的中v包裙,既能衬出她婀娜的身姿,又不会显得太过娇娆,让人觉得低俗。 又是“世苑”,这里她曾经来过一次,还是和那个人一起。 随着john一路往酒店大堂进去,那些熟悉的场景又一一在眼前铺设开来。 她的心没来由地突然就有些慌乱。 “怎么了?”john察觉到她得异样,转头问道。 “没、没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就给我好好表现,这位可是音乐会的主要投资人,如果今晚你搞砸了,后面的事情就会十分难办,明白吗?”john表情严肃。 “知道了。”苏藜点头。 冤家路窄5 “苏藜?”裴晟宇刚从包间出来,在好几个人的拥簇下往电梯门口走去。不经意间一抬头,却看到走廊尽头恰好拐过去的一抹身影。 他有些不确定,立马对着身边的助理道:“你马上去看看,刚才从那边走过去那女的是谁?” “是。”助理见他仿佛十分焦急的模样,立马小跑着跟了上去。 “怎么,裴总是看到熟人了吗?”其中一个裴氏的合作伙伴别有深意地打趣道。 裴晟宇看了他一眼,回答简短而干练:“或许。” 说完继续往电梯走去,身后的一行人也紧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助理便回来了,刚要张口汇报情况,却被裴晟宇突然伸手制止:“一会儿再说。.info[]” 助理立马会意,赶紧闭上了嘴。 裴晟宇在那些人的目送下优雅地上了车,助理为他关好车门,也从副驾上坐了进去。炫丽的车影在夜色的掩映下疾驰而去。 “说吧。”大约过了半分钟,裴晟宇才对着助理道。 助理转过头,“那女人叫苏藜,是新娱旗下的一名艺人,刚签约不久,还没有正式出道。” 果真是她! 裴晟宇心头闪过一丝惊异,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回来! 不过,四年前她不是走得那么决绝吗?现在突然回来有是为了什么呢? 下一秒,他眼中却又略过一丝笑意。(..info好看的小说)当初与寰天争项目时,他其实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可没想到最后真的因为这个女人影响了君知远的决策,让他侥幸取得了那个项目,在瑞城有了立足的根基。 现在这个女人又回来了,或许后面还会有更精彩的戏呢! 当初因为宁馨儿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的出现,娜娜无奈地回了恩城。若不是这样,或许如今她也能看到这场好戏呢! 沉吟片刻,他眼前一亮,突然又抬起头看向助理:“你刚才说什么,苏藜现在与哪家公司签的约?” “新娱。”助理重复了一遍,然后又道,“是裴氏旗下的产业之一。” “哦?”裴晟宇眼中闪过一抹琢磨不透的笑意,“那今晚她去世苑干什么?” “一个多月后公司为他们安排了一场正式出道的演奏会,今晚是陪投资人吃饭。” “他们?” “对,还有一个叫顾梵的男人,也是学钢琴的,据说是苏藜在瑞士时的师兄,到时候和苏藜一起出道。” “瑞士?”裴晟宇咀嚼着这两个字,这女人当初为了躲避君知远,竟躲到了瑞士? 助理看了看裴晟宇的表情,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动了动唇却什么也没说。 “还有什么?”见他的模样,裴晟宇下意识皱了皱眉。 “据说今晚的饭局不是那么单纯。”喉结上下动了动,助理终究还是说出了口,“而且,据说苏藜今晚要陪的那个投资商,在娱乐圈与很多二三线明星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是吗?”这个圈子,裴晟宇当然清楚。 不过,他似乎还有更好的打算。 嘴角轻轻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男人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冤家路窄6 一顿饭吃得苏藜胆战心惊,却又不得不与那位谢了顶的客户笑脸周旋。.info[] 饭局上快要结束的时候,苏藜已经被灌得有了七分醉意,脸颊浮起一抹眩惑的绯红。 “不、不好意思,我先去趟洗手间。”酒意正浓,胸口涌上来一股浓重的恶心感,苏藜下意识站起身来。 john作势要起身扶她,她旁边的客户却比john速度更快,一把搂住了她的腰,不怀好意地轻轻一笑:“苏小姐这样子可不太安全,还是让我扶你去吧。” “不、不用麻烦王总,我自己去就行了。”苏藜连忙摇摇晃晃地向后退了两步,摆脱那烟酒气息浓重的怀抱。 “怎么会麻烦呢?”叫王总的客户笑着又上前两步扶住了她,丝毫不理会旁边还有个john,那笑意十足的唇几乎都要贴到她脸上,“能为苏小姐服务,王某真是求之……” “哇!”王总的话还未说完,苏藜却再也忍不住一口吐了出来。 而这一吐,恰好全吐在了王总名贵的西装上。 王总脸色一黑,赶紧放开了她。 john见势不妙立马站起身来,抢在王总前面责问道:“苏藜,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给王总道歉。” 然后又转身对着王总赔笑道:“真是对不起啊,王总,苏藜她还是个新人,不怎么懂规矩,您的衣服我们一定……。” “算了算了。”王总的脸黑了一阵后慢慢恢复了正常,摆了摆手,“一件衣服而已。” 说罢,不悦地看了john一眼,“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让苏小姐陪我去换一套,你还有事就先去忙你的吧!” “john……”听到这话,苏藜的酒立马吓醒了几分,如果john真的将她单独留给这个王总,到时候出现什么情况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 john也瞟了苏藜一眼,然后又无奈地忽视掉她求救的眼神,扔给她一个复杂的表情后告辞离去了。 “苏小姐,我们也去换衣服吧!”王总脸上又恢复了笑意,眼神冲着苏藜这边看过来。 苏藜的心一片一片地往下沉去,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得点头跟着王总走出了包间。 还好王总并没有带她离开世苑,而是直接上了八楼。仿佛早有准备一般,王总从名贵的男士皮包里摸出一张房卡,开了门径直走了进去。 苏藜站在门口,进退维谷。 “怎么了,进来呀!”见她没反应,王总又反身回来拉她的手。 “哦,好的。”苏藜不露声色地缩回了手。 “你打电话让服务员送套衣服上来,就说我要。”一进门,王总便对苏藜吩咐道。然后又动手脱起了自己身上的脏衣服,“我先去洗个澡,衣服拿来了你先给我放床上。” “嗯,好的。”苏藜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忙不迭点头。 但抬头的瞬间,她的心却突然凉了半截――酒店的浴室都是透明的玻璃墙。也就是说,这个王总即便是进去了也相当于一丝不挂地站在她面前。 “等着我。”进去之前,王总还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苏藜的心一紧,下意识就要去摸手机。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了。 冤家路窄7 幸好她急中生智,对着转身离去的王总道:“不好意思王总,我的手机可能刚在吃饭的时候落在楼下了,我先下去找找。” 王总转过身,眉间闪过一丝不悦,但似乎又不好说什么,便只得点了点头,“那你快点啊!” “嗯。”苏藜点头。 “对了,那你上来的时候顺便帮我拿套衣服。” “嗯,好的。”苏藜在心里重重地舒了口气,丝毫不敢怠慢地往门口走去。 出了门,她几乎一路落荒而逃。 只片刻功夫,楼下的包间已经收拾得井井有条了。苏藜没有找到自己的手机,又急忙往大堂的前台跑去。 果然手机是被服务人员拾到了,找回了手机,于她而言找到了手机便仿佛在无垠的大海中发现了一片浮木。 顾梵说过,他也在酒店,有什么事只要打给他就好了。(..info好看的小说) 苏藜这么安慰了自己两句,又向服务人员要了一套衣服,才脚步迟缓地慢慢往楼上挪去。 每走一步她心里都会紧张一分,顾梵真的可以帮她吗?这种时候恐怕连顾梵也没有办法吧! 况且,如果事情真的搞砸了,演奏会的事就会泡汤,那他们的出道日期便会变得遥遥无期。 可她等不了那么久,她需要短时间内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只有这样,她或许才能夺回父亲留给她的那片唯一的农场。 苏藜拿着衣服一步一步艰难地往楼上走去,她故意没有坐电梯,这样或许可以拖延一些时间。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拖延时间,既然结局已经是既定的,该发生的便终究会发生,拖延得再久又有何意义呢? 想到这,她咬咬牙一口气爬完了剩下的三层楼梯。既然躲不过,那就听天由命吧,或许、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也说不定呢!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苏藜敲响了805房间的门。 开门的时候,王总脸上有一丝明显的不悦:“手机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苏藜垂了垂眸。大概因为酒精的缘故,此时她脸上还氤氲着微微的桃红。 “您要的衣服。”苏藜把恭敬地把西装递过去,“今天真是对不起,我……” “没关系。”王总接过衣服,顺手抚过她的手背,脸上的不悦也瞬间幻化成了笑容,带动着他眼角已经有些明显的鱼尾纹。 苏藜顿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王总拿着衣服往床边走去。他将衣服放在床边,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几分:“苏小姐要不要也先洗个澡?” “不、不用了。”苏藜惊得全身冷汗,她几乎能听到自己身上每根汗毛竖起来的声音。 “站那干嘛,过来呀!”王总看她木讷地站在门口,带着命令的口吻道。 苏藜只好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薄薄的冰层上,仿佛一不小心掉下去就会万劫不复。 “这么拘束?”王总眼中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满意,他突然伸手过来拉住苏藜,一把将她扯入了怀中。 他的气息就在苏藜耳边,依旧是浓重的烟酒混合的味道,只是如今还多了一层沐浴乳的淡香。不过,这样一杂糅,却反倒显得更加不伦不类。 他在她耳边笑:“这样可真让我无从下手了呢!” 苏藜闻不惯这股味道,下意识站起身来:“王总,请不要这样。” “哟,苏小姐这还要玩清纯呢!”王总怔了怔,笑容里立刻染上了三分嘲讽,“请问苏小姐,不这样我们该怎么样呢?你来之前难道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吗?” “王总请自重。”苏藜的脸色有些发青,脑袋因酒精的缘故还有些眩惑,意识里也只剩下这句话了。 她记得,这句话还是自己从前看电视剧,从女主那里学来的。 “自重?”王总脸上的笑意变成了彻底的嘲讽,他突然站起身,一把将苏藜按到在床上,“那请苏小姐告诉我怎么才叫自重?” 说罢,两片厚厚的唇就往苏藜凑了过去。 自命清高的女人他见多了,不过最终还不是半推半从地乖乖就范。 冤家路窄8 “王总,请您自重!”见对方动真格,苏藜心头一紧,别过脸屈膝定了上去。(..info好看的小说) 这一顶本就是要命的事,更要命的是,她的劲儿用得有些过大了。王总顿时哀嚎着从床上跳了起来。 “王、王总对不起,我不是……”苏藜也被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吓了一大跳,赶紧起身要道歉。 可话还未说完,劈头便迎来王总十足的一耳光:“臭三八,你他妈真以为自己是纯洁无暇啊,进了这房间敢还装贞洁烈妇!” 说完他又抓起苏藜的头发,怒意十足地往床上一扔:“今天我倒要看看,你他妈到底有多纯!” 说话间,他已经解开了自己睡衣的腰带,前半身**着一览无余地展现在苏黎面前。也不知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还是什么缘故,苏藜心里没来由就一阵恶心。 “既想当**还想立牌坊的人我见多了,你也不掂量掂量,我能看上那时你上辈子烧了高香。”说着便往床上的苏藜扑了过去。 “啊!”苏藜尖叫一声,立马手脚并用地开始乱踢,“救命啊!” “你叫啊,我看今天谁敢来救你!”王总将苏藜的双手反扣在头顶,另一只手作势便要去掀她的裙子。 “不,不要!”苏藜狠命挣扎着,“救命啊!” 此时她的酒意已经完全清醒,胸口袭来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铺天盖地,“你放开我,不然我告你强奸。” “呵。”王总手中的动作停了停,轻笑一声,“你去告啊,到时候看谁会被搞臭!” “放开我,我不需要你的投资了!”惊呼中带着一丝恳求。她不要了,什么也不要了,只要这个恶心的男人不要碰他。 “顾梵,顾梵你在哪里,救我啊!”挣扎到最后,她越来越力不从心,几乎都有些绝望了。 她的眼睛死死看着门方向,期待着会有人立马冲进来。 顾梵也好,john也罢,只要能救她都行! “继续啊,我倒想看看,今天谁能来救……” “咚咚咚!”话未说完,门口突然想起了突兀的敲门声。 “谁呀?”王总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去问了句。 “王总,有人找您。”服务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谁?”王总一副要把对方碎尸万段的表情,对着门外的服务员问道。 此时他对苏藜的禁锢也稍稍松弛了一些。 苏藜立马回过神来,挣扎着一把推开他往门口跑去,“救、救命啊!” 谁知刚跑了两步,便被王总拉了回去。此时他已系好了睡袍,单手捂住苏藜的嘴,对着门外继续问道:“谁他妈这个时候……” “立马给我开门!”王总的话还未骂完,却听屋外有个怒意十足的声音对着服务员吼道。伴随而来的是一脚重重的踹门声。 服务员不敢怠慢,立即要用备份的房卡去开门。 “滚开!”见服务员畏首畏尾的模样,男人彻底火了,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房卡。 王还没等王总回过神来,房门已经被狠狠踹开了。 他一把扔开手中的苏藜,气势汹汹地往前走了几步:“你他妈……” 话未说完,冲进来的男人已经怒不可遏地一拳挥在了他的脸上。只见他身子一个趔趄,连忙后退了好几步。 还没等王总回过头神来,男人紧接着便是一脚,飞踹在他的大腿上。他再也站不稳,重重地跌在了地上。 而从头到尾,苏藜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一幕,眼里充斥着惊惶。 眼前这个男人,甚至比刚才将她压在床上的王总还让她觉得可怕。 冤家路窄9 “求、求求你,不要再打了。.info[]”王总终于支持不住了,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脚。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脸上也已经多处红肿。 男人一脚甩开了他,眼神尖锐地扫过苏藜,然后又回过头来看了眼地上的王总,冷冷地甩出一个字:“滚!” 从头到尾,王总还未真正看清男人的面貌。可他怎么可能甘心这么白白被打,从地上狼狈逃窜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眼,企图认清男人的模样。 可只那一眼,却让他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立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那男人他当然认识,在瑞城,没有一个地方是那个男人势力所不及的。 直到开车离开,王总的手还在不停地颤抖。(..info好看的小说)得罪了这个男人,他今后的日子恐怕会不太好过。 苏藜还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男人冷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v领短裙,她也真敢穿。以前和他在一起时,她不是从来都只穿长裙和休闲装的吗? 心里莫名地又升起一股怒意,他突然一把扯掉自己的领带,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扔在了床上。 “苏藜,你就这么贱,这种男人你也看得上?”他从没想过自己和她的再次见面会是这样一番景象,如果不是裴晟宇给他打了那个电话,是不是现在她已经和那个男人上*床了? 想到这里心里便更加怒火中烧,他突然又将她从床上拉起来,狠狠攫住她的下巴,“苏藜,你怎么变得这么贱了?” “是,我就是贱。”仿佛被那个字刺激到一般,苏藜突然就回过神来。没错,此时站在她面前的就是那个男人,那个毁了她一切的男人。 “是不是只要给钱都能上你?”他眼里又压抑的怒火,却瞬间又转为了尖利的讽刺,“苏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 “廉价?”她突然轻笑一声,挣脱他的手,“还好吧,至少王总可以投资让我开一场演奏会,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奢侈了。” “是吗?”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暴戾,“只要给你钱,你就什么都可以做是不是?” “是!”回答坚定果决。继而,她又轻轻勾起唇角,“如果君少肯出钱,我也一样可以陪你上*床。” “可我嫌脏。”他的话丝毫不留情面,带着隐忍的怒意和明显的刻薄。 纤长的手指在两侧捏得有些泛白,指甲几乎快要扣进肉里。但下一秒,她却依旧笑得明媚:“既然君少嫌脏,那就请别妨碍我做生意。” 她故意加重了后面三个字。 说罢,她捡起跌落在地上的包就要往门外走。 强大的力道带着十足的怒意突然从身后拽住了她的手臂,下一秒,她已经被一个高大的身躯抵在了墙上。 温润的气息,熟悉的味道瞬间充斥满她的味蕾,身子不由得微微一颤。还未及她反应,霸道的舌已经长驱直入进到了她的口中,这个吻带着狠戾的掠夺和惩罚性的攻势,让她措手不及。 “你……唔……” 就在苏藜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畅时,他却突然放开了她。 “你不是说只要有钱你什么都可以做吗?”他嘴角勾出一抹讽刺的冷意,“那好,我给你钱,从今以后,你只能陪我上*床。” “君知……唔……” 话还未出口,便被他生生地堵住了嘴。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那股劲,突然狠命将他推开,“君知远,我求你离我远点儿行吗?你他妈连老婆孩子都有了,还管我的闲事儿干嘛!” 如果大家喜欢这部文文,可以加群398258938,以后有什么最新动态进展,小漠都会发在群里。 冤家路窄10 对峙半晌,两人皆不再说话。 许久,苏藜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藜,怎么了?”那边传来顾梵紧张的声音 “顾梵,你在哪?”苏藜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声音。 “你在哪?需要我过来吗?”顾梵没回答她,而是自顾自反问道。 “你工作结束了吗?我们一起回去吧!” “你那边没事了?”顾梵继续反问,然后又道,“我工作早结束了,现在在大厅。” “知道了,我马上下来。”苏藜心里有一丝感动,顾梵留在大厅肯定又是为了等她。 说罢再也不看君知远,径直走出了房门。 到洗手间整理了妆容。放下凌乱不堪的头发恰好可以遮住脸上清晰的红肿,又随便补了下妆,调整好情绪,才往楼下走去。 “顾梵。”苏藜对着大厅里来回踱步地男人叫了一声,他穿正装的模样可真是好看,笔挺的身姿,流畅而迷人的线条,再配上那张完美无缺的脸。到时候得叫多少少女为他尖叫啊! 不过……她微微垂了垂眼走到顾梵身边。 “怎么了,是不是……”顾梵抬起她的头,眼神不自觉间落在了她的发间,只那么一霎,他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凝固了。 他拂开她脸上的头发,“这是谁做的?那个王总吗?” “对不起顾梵,我把事情搞砸了。(..info无弹窗广告)”苏藜有些歉疚,毕竟演奏会的事关乎到她和顾梵两人。 “疼不疼?”顾梵没理会她的话,只是心疼地摸摸她的脸,“告诉我,是不是那个王总。” “没事,”他的话让苏藜心头一热,她抬头看着他,“反正我皮糙肉厚…。。” “谁跟你说风凉话了。”顾梵恼火地打断她,“那个人到底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苏藜摇摇头,“只是,演奏会的事可能被我搞砸了。” “去他的演奏会,老子还不开了。”顾梵只顾着她脸上的伤口,一时间脱口而出。 苏藜“噗”的一声便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 “终于听到我们的钢琴王子说脏话了,难道不值得笑吗?”苏藜一本正经。 “你这丫头怎么一点儿都不长心呢!”顾梵又要戳她的头,但见她那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又放下了手,“脸都肿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那不笑你还让我哭不成?”苏藜挽住他的手撒娇道,“师兄,我想吃冰淇淋,哈根达斯。” “先回去!”顾梵扒开她的手,“你的脸都这样了还只顾着吃,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女的。” “不是女的那你怎么不叫我师弟呢?”苏藜振振有辞。 说着,两人便一起往门外走去了。 “君、君少……”恰好此时,酒店经理火急火燎地从楼上下了,没想到一出电梯就看到了这个男人。 君知远金抿着唇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 经理全身一哆嗦,随即赶忙鞠躬道歉:“真是对不起君少,今晚的事我们一定会……” 经理的话还未说完,男人突然迈开长腿径自走向了大厅的旋转玻璃门。 “君……”经理还想说什么,却也只好赶紧闭嘴了。 希望今晚发生在803的事件只是个意外,王总是他们这里的常客,他们得罪不起。而君少……经理浑身一颤,这个男人他们更得罪不起。 如果大家喜欢这部文文,可以加群398258938,以后有什么最新动态进展,小漠都会发在群里。 神秘的男人1 苏藜以为演奏会的事就这样泡汤了,已经做好了随时随地会被john臭骂一顿的心理准备。可直到第二天下午,她却一直没有接到john打来的电话。 下午两点还有一场宣传活动,苏藜和顾梵一起去的现场。整场活动她的内心都一直忐忑不安,不是瞟一眼john,但john却像没事人一般,也没有任何要责怪她的意思。 好不容易等活动结束了,有工作人员通知她,john让她去一趟更衣室。 苏藜的心顿时一紧,她就知道,先前的一切都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john。”苏藜有些气短地站在john背后。(..info无弹窗广告) “苏藜,你来啦?”john恰好挑选了一条短裙拿在手里,转头春光满面的看着苏藜,“试试这件裙子吧?” “为、为什么?”苏藜立马后退一步,这场景也太诡异了吧! “哪这么多为什么啊?”john白了她一眼,走过来拿起裙子在她身前比划了一番,“嗯,很好,就这件吧!” “干、干嘛?” “今晚有人要见你。”john丝毫不理会她惊讶的表情,自顾自看着裙子,满意地点着头。 “谁呀?”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通知,据说是什么大人物。”john看着苏藜暧昧一笑。 “大人物?”苏藜不解。但转瞬她又想到了昨晚的事,立马后退两步,“那昨晚的事……” “昨晚?”john想了想,笑道,“哦,忘了告诉你,王总的投资款今天已经到位了。”说着又暧昧地看了她一眼,“你功不可没,明天给你放一天假怎么样?” “王、王总没说什么吗?”苏藜讶异。 “说什么?” “没、没什么。”苏藜连忙摇头。怎么会这样,昨晚明明…… “不过啊,”john将裙子放在苏藜手中,又道,“早知道你也认识什么大人物,昨晚就不必……”说到这john有些惋惜地摇了摇头,“那王总其实还真不是个东西,和娱乐圈好多女明星都有纠缠不清的关系。” 他摸摸苏藜的头,“真是委屈你了。” “没、没事。”苏藜赶紧就坡下驴。 “对了,今晚这个人你也不知道是谁吗?”john又突然道,“今早接到上面的通知,指名点姓今晚要你去作陪。我还以为是你什么老相好呢!” “我哪有什么老相好,我这不刚回国吗?”苏藜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一些。john的话倒真是提醒她了,既然对方指名点姓要找她,那一定就是与她相熟的人。可是在瑞城她认识的人,如今又知道她回来了的,就只有君知远了。 难道是他? 苏藜的心突然漏掉半拍。确实,说到瑞城的大人物,他当然算是当仁不让的。 这样想来王总的举止也就能解释得通了,昨晚王总一定是认出了那个男人,然后误会了什么,所以才不敢怠慢。 苏藜在心里冷笑一声,看来自己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或许王总还不会这么积极呢! 不过,昨晚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如果大家喜欢这部文文,可以加群398258938,以后有什么最新动态进展,小漠都会发在群里。 神秘的男人2 晚上是john陪着苏藜一起,地点是名爰夜总会。[..info超多好看小说] 走进名爰,迎面扑来的便是如同宫殿一般的富丽堂皇感,璀璨夺目的欧式水晶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 高贵的装潢与陈设,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苏藜都以为自己是走进了欧洲中世纪的宫殿。 大厅里有训练有素的侍者,也有在侍者带领下走进来的客人。每个客人都是西装革履修养极好的模样,却几乎清一色都是男人。 不过,能来这种地方的男人,身家大概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苏藜,愣着干嘛呢,快走啊!”见苏藜呆愣的模样,john惶急地回头催促道。 “哦,来了。”苏藜深吸了口气赶紧跟了上去。 她不知道等着她的会不会是那个男人,可就算是他,她也别无选择。 有侍者上前与john搭话,“先生,请问……” “这个。”侍者的话还未说话,john便递过去一张纸条。 使者看了看,然后恭敬道:“这边请。” 侍者将john和苏藜领到了一个装潢精美的包间外,然后推开了门,“请。” john向侍者点了点头,然后带着苏藜走了进去。侍者又耐心地为他们拉上了门。 包间里的光线有些暗,里面不时传来一阵嘈杂的哄笑声和女人撒娇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有很多人。 “john。”苏藜心里一紧,突然拉住了john的衣摆,“我、我……” “砰!”苏藜的话还未开口,包间的灯突然亮了起来。 “哎呀,怎么又猜错了。”随之而来的是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哈哈,亲爱的,喝吧!”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适应了一下灯光,苏藜终于看清包间内的场景。沙发上随意地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每个男人怀里都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从这些女人的衣着判断,她们应该是这里的专业陪酒女。 那些人应该是在玩游戏。看他们的样子应该玩得很进行,连她和john这两个大活人走进来都没发现。 此时灯光恰好打在沙发那一边,苏藜自然能看清每个人的模样,她环顾了一圈,视线便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裴世娜的哥哥――裴晟宇。 “过去打个招呼啊!”身旁的john推了推她。 “我……”虽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苏藜的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却仿佛突然放松了一般。不是君知远,幸好。 “小藜!”正在苏藜犹豫不决的时候,裴晟宇突然发现了她。 他的这一声惹得屋里所有人顿时都转过头,将目光集中在了他们这边。 john又推了推她,她这才回过神:“裴、裴少爷。” “站着干嘛,过来啊!”裴晟宇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 苏藜却仿佛没有听到般一动不动地站着。 “过来呀!”裴晟宇又说了一遍。 苏藜依旧不动。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就有些凝滞了,恍惚中苏藜仿佛听到一个不屑的女声在问:“这女人是谁呀,竟敢不买裴少爷的帐?” 苏藜滞了滞抬头看向john,john是何等聪明的人,听苏藜那一声便大概猜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赶紧拉着苏藜走了过去。陪笑道:“裴少爷,苏藜她刚入行,还不懂规矩,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个小丫头一般见识啊!” 喜欢小漠文文的亲可以加群398258938哦,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可以告诉小漠。 神秘的男人3 喜欢小漠文文的亲可以加群398258938哦,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可以告诉小漠。 苏藜在裴晟宇身边坐下,房间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些。 “难怪裴少爷今晚要玩独身呢,原来是佳人有约了。”不知是谁突然开了个玩笑。 屋里的人接二连三地开始打起趣来,气氛顿时便轻松了起来。john一刻悬着的心也稍稍往下降了降。 裴晟宇似乎也并不急着解释,为自己倒上一杯酒,又为苏藜倒上一杯递到她手里:“阔别重逢总得喝一杯不是?” “你怎么知道……”苏藜还是好奇。 “先喝了这杯。”裴晟宇打断她。 两人干了一杯。 john与房间里的各位公子哥们应酬完便抓紧时间离开了,今晚他的工作只是负责把苏藜送过来。 从前苏藜虽只与裴晟宇见过两次,但她对他的印象还不错。况且他又是裴世娜的哥哥,有如此优秀一个妹妹,哥哥应该也不会查到哪去的。 况且,如今看来裴晟宇似乎还是个比他妹妹还要优秀的人呢。 不过,这里的气氛确实有些不适合苏藜,他们那些大胆的游戏她又不敢玩。坐在这里便显得十分扫兴。 裴晟宇估计也看出来了,坐了一会儿后,便起身要带苏藜离开。 一屋的人还没玩够,当然不肯放人。这时便有人出来起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也别为难裴少爷了。” “裴少爷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怎么又温香软玉在怀就忘了兄弟几个了?”又有人跟着起哄。 “就是就是,要走也行,至少得先当着哥儿几个的面喝个交杯酒啊!” “这也太便宜他们了,至少得吻上三分钟。” “……” 一屋子的人越说越来劲儿,彼此之间还讨论得喋喋不休。 “好了,下次,下次补上行吗?”裴晟宇拉着苏黎的手站起来,“今儿个真有事儿,必须得走了。(平南)” “能有什么事儿啊?”又有一个人暧昧地问道。 接着房间里又是一团哄笑。 “别把人想得都和你一样啊,就你脑子里那点乱事儿,也好意思拿出来说!”裴晟宇对着刚才那个人打趣,然后拉着苏藜离开了。 “难不成裴少爷还要改邪归正了?”直到他们走出房间,身后那群人还在大声揶揄。 走出名爰,苏藜便不动声色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裴晟宇这才缓过神来一般:“不好意思,刚才……” “没事儿。”苏藜摇摇头,然后又看着他,“不过,裴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她想,john说的叫她出来的那个大人物应该就是他吧! “也没什么事儿,”裴晟宇低头看着她,“不过就是知道你回来了,很好奇。” “好奇?” “对啊,”裴晟宇点头,“听说你现在在新娱? “嗯。” “为什么呢?” 顿了顿,苏藜才笑笑:“因为那里发展还可以,而且作为新人……” “我是说,为什么会选择这个行业?” 苏藜抬头看了看他,往前走了几步,“只有这样我才能快速让自己强大起来。” “强大?”裴晟宇皱皱眉,“你这次回来一定有什么打算吧?” “暂时还……” “你的事我听说过一些,”裴晟宇突然打断她,“我知道你父亲还给你留有一片农场,对吗?” 苏藜惊讶抬头地看着他。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在瑞城,要查一个曾经的富商还是很容易的。况且你父亲当时跳楼身亡的事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裴晟宇理所当然道。 “所以裴少爷这次找我是?”苏藜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们合作1 “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合作。”裴晟宇深邃的眸中闪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合作?” “对!”他点头,“我知道你想要农场,可你觉得光靠强大就可以夺回农场吗?你再强大还能比君少更强大?” “什么意思?” “你再红能红过当初宁馨儿吗?”他反问,然后笑道,“可宁馨儿为了能进君家,却连自己的事业都放弃了。你觉得是她笨吗?不,恰恰是她聪明,她很清楚即便是十个宁馨儿,也比不少一个君夫人的头衔来得更有价值。” “我还是不明白。” “不,你不是不明白,”裴晟宇笑笑,“小藜,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你要知道,夺回农场并不是单靠你一己之力便能做到的。(..info无弹窗广告)你的学会利用。” “利用?” “对。”裴晟宇点头,眼眸深邃如烟波浩渺的海洋,“或许,你可以让君少亲自将农场拱手相让。” “他会么?”苏藜却只是冷笑一声,“若君知远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四年前我也不必……”说到这她突然停了停,想起四年前,那些悲伤的记忆又如洪流一般源源不断地向她涌来。 那时若不是秦臻,恐怕她也早就没在这个世上了吧! 她是在离开这里第三天的时候联系秦臻的,可那时君知远盯秦臻盯得紧,她不敢离开瑞城去找苏藜,只能在电话里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她。(..info) 她还记得,那时她的神经随时都是紧绷的,她住在一个县城的小旅店,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而秦臻就那样一直陪着她,很多时候,她们的电话都是整夜不挂的。 可即使是这样,大多数时候她还是保持着沉默,只有秦臻一个人在滔滔不绝地找着话题。后来秦臻干脆也不说话了,就那样陪着她,两人都保持着沉默,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在电话另一头此起彼伏。 再后来,秦臻说服了她,并且托各方关系帮她办了出国的护照和签证,然后她便去了瑞士。 秦臻在电话里只提到过西铭一次,她说:“小藜,你不知道他有多可怜,连我看着都难受,要不还是告诉他吧!” 隔着大洋彼岸的千山万水,秦臻的声音就那样从话筒里传出来,苏藜突然就想哭。可她终究是没能哭出来,那时她才终于明白,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小藜……”秦臻犹豫着叫她的名字。 可她只是吸了吸鼻子,“别告诉他,我求你了。” 那时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了,所以她只希望西铭可以忘了她,他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而那样的生活里是不该有她的。 自从那次后,他们便再也没有提过关于西铭的一切。 至于君知远,以及那些与他有关的一切,秦臻都尽量避免着在她面前提及。 可如今她终于下定决心回国来,秦臻却又离开了。 她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她们是很像的。纵使秦臻外表看起来有多坚强,可她心里却比谁有脆弱。 四年前她伤心欲绝,所以想尽千方百计想要逃离。而一年前,秦臻也因为类似的状况,毅然地逃离了这里。 面对太痛苦,所以最终她们都选择了逃离。 但她相信,秦臻一定会回来的。因为这里有她放不下的东西。正如她,无论如何农场都是爸爸留在的唯一产业,所以她想夺回来。 至于秦臻,苏藜知道,她依旧是放不下那个男人的。 我们合作2 苏藜上了裴晟宇的车。 一路上两人都未再说话,可苏藜心里却千头万绪。农场是她势在必得的,可裴晟宇说得也没错,无论怎样她都是都不过君知远的。 不过,她转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既然他如此开门见山地找上了自己,或许他真能有什么更好的想法。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裴晟宇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道。 苏藜扯了扯嘴角,身子往后坐上一靠,整个人都变得慵懒起来。裴晟宇只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了,那一瞬间,他突然又想起了四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她脸上的笑容还是真挚的,眼睛也总是晶晶亮亮的,仿佛夜空中明灭的群星一般。(..info) 不过四年时间,没想到她也能蜕变得如此风情万种。 苏藜像是累极了一般轻轻将双眼合上,然后又睁开,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裴晟宇,“裴少爷,说吧,您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或许,”裴晟宇不置可否地笑笑,“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苏藜下意识轻笑了一声,“这话怎么说?” “你知道,你现在工作的新娱,其实正是裴氏名下的产业吗?”裴晟宇突然问道。 “裴氏?”苏藜惊,然后老实地摇头。若知道那是裴氏的产业,当初她怎么也不会去这家公司的。 都怪她一时疏忽,这么重要的信息竟忘了要提前查询一番。 “不过你也别担心。”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裴晟宇又笑笑,“裴氏只是幕后股东,公开场合新娱还是一家独立的有限责任制公司。”说到这他又顿了顿,“或许,我们合作,我可以给你提供更多的帮助。你不是想尽快成名吗,如果光靠你一个人的力量,你以为你真的可以做到吗?” “可……”苏藜想说什么,却被裴晟宇打断。 “就像昨晚,你也该知道在这个圈子,这种事情本就是司空见惯的。你真的愿意用那种方式来获得你想要的吗?而且……”他笑笑,“就算你真的以那种方式成名,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斗得过君少?” “昨晚是你?”苏藜突然醒悟过来,难怪君知远会突然出现在酒店,原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呀! “我只是想试试,他对你,究竟……”裴晟宇看着前方街面的眼睛逐渐变得悠远起来,仿佛寒意透骨的寒潭。 “我还是不明白,裴少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苏藜将头转到车窗外,这个男人的眼睛让她觉得可怕。 四年前,有那么一刻她也真是将他当做哥哥一般的,可如今她才明白,他们这种人,哪来的感情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苏藜下榻的酒店,她接下安全带,对着裴晟宇礼貌一笑,“今晚谢谢裴少爷送我回来,我先进去了。” “小藜。”苏藜打开车门的瞬间,裴晟宇突然又叫住了她,“该说的我都说了,不管怎样,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苏藜顿了顿,一只脚自然地伸出了车门。但下一秒,她又停了下来,“裴少爷究竟要我做什么?” “回到君知远身边。” 我们合作3 不知为何,当时苏藜的脑袋突然就一片空白。[..info超多好看小说]她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对裴晟宇说什么,但她清晰地记得,自己离开时车门那声震天的巨响。 她想,反正自己也赔不起,一个车门摔了就摔了,总不至于让自己肉偿吧! 回到酒店,顾梵已经先一步回来了。 苏藜刚转过铺着红地毯的走廊,就看到顾梵百无聊赖地站在她的门口。她正准备和他打招呼,没想到顾梵竟自顾自按响了门铃。 “叮叮叮”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走廊,显得有些突兀。 “喂!”苏藜迅速整理好情绪,悄悄走到他身后,突然一声大叫。 顾梵被吓了一大跳,扶着胸口赶紧回过头来,故意板着脸:“丫头,你知道,要是我有什么好歹,地球上将会损失一位多么伟大的钢琴家啊!” “这么胆小?”苏藜不以为意地从包里摸出房卡开了门,然后从容地走进去,将顾梵堵在了门口,“哎――男女授受不亲,这可是女子的闺房,闲人免进。” “这里有女的?”顾梵四处张望了一番,回过头若无其事地问道。 “去。”苏藜轻轻推了他一下,闹得也差不多了,便让开门放他进来了。 在瑞士的时候,他们便养成了“亲密无间”的习惯,苏藜倒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而顾梵也对她,也从来都是小师妹一般照顾着,从来没有表露过过界的感情。这也让两人的相处模式异常轻松。 “今天,公司安排你去见谁了?” 苏藜放下包,有些颓然地歪倒在了沙发上。而顾梵则顺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茶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嗨,还能有谁呀,还不是那些什么公子老板的。”苏藜小手一挥,动作潇洒极了。然后又从沙发上坐起来,眼睛贼亮贼亮的,“对了,之前不是听你说,你出国之前还有个女朋友吗?怎么,这次回家有没有拍照片啊,拿出来欣赏欣赏呗。” 顾梵看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放下杯子:“嗨,苏藜,我说你怎么不去当狗仔啊,扒人隐私你倒是在行得很。” “那不就突然想起了吗?”苏藜不屑,“不就一女朋友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难不成你还怕我给你抢走了吗?” 顾梵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摇摇头,“就你这长相,我看难。” “你……”苏藜顺手抓起沙发上的靠垫就给他扔了过去。 顾梵接在手里,“怎么样,伸手还不错吧!” “是,您老一跆拳道黑带,谁敢跟您较劲呀!” “你这不已经和我较上了吗?”顾梵笑,眼里却闪过一丝隐隐的忧虑,却只是一闪而过,然后他又认真地看着苏藜,“小藜,你知道幕后操控新娱的是哪家公司吗?” 苏藜的笑容立马就僵在了脸上,然后又装作不在意的模样,“管它什么幕后公司呢,只要能让我快点成名……” “成名就那么重要吗?”顾梵突然打断她。 苏藜抬头看着顾梵,看得出,他眼里又愠怒。这样的顾梵可真的不多见。可优雅如他,即便是生气,他也会极力隐忍着。 沉默半晌,她故意舔着脸移到他身边,“怎么了?这些你不是早就知道吗?”然后她又挥手笑道,“嗨,不过你放心,等我大红大紫的时候,一定会好好罩着你的。” 顾梵没再说话,沉默了片刻,他才又道:“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早点休息。”他的语气很冷,苏藜连头都还未来得及点,他便已经大步迈出了房间。 我们合作4 第二天一大早,john便打电话过来了,主要是通知一会的访谈节目,还有关于昨晚的状况。(..info好看的小说) 昨晚的事苏藜不想多提,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认识裴晟宇的事。虽然表面上新娱是家独立的公司,但毕竟是裴氏旗下的。局内人士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虽然她是很想成名,但对于自己的过去,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 可john又问得紧,她敷衍不过去,只好借录制的事推说一会儿见面再聊。 苏藜和顾梵到楼下的时候john已经在等他们了,苏藜一上车便和他聊起了录制的事,倒是暂时把他的问题敷衍下去了。 这只是一个小的访谈节目,不过苏藜和顾梵还是不敢怠慢。 一场录下来苏藜的脸都快笑僵了,她觉得,自从入了这行,自己差不多把这辈子没笑的都笑了回来。 刚卸完妆,john就满脸媚笑地缠住了她。以她的john的了解,但凡他露出的这样的笑时,一定是没安什么好心的。 事实证明,她果然是对的。.info[] “苏藜、小苏藜、小藜藜。”john的语气简直让她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赶紧甩开他的胳膊,一脸嫌弃:“您老今天是没吃药还是吃错药了?” “你怎么说话呢!”john瞋了她一眼,“尊老爱幼懂吗?” “是是是,”苏藜赶紧就坡下驴,“我也觉得您是老了,你看,这都长皱纹了。” “啊,皱纹!”john夸张地大叫一声,紧张道:“哪呢,哪呢?哎,你快……” “哎——顾梵。”恰好此时顾梵走了过来,苏藜就像看到久别重逢的亲热一样,赶紧逃离了john的魔掌。 “怎么了?”顾梵嫌弃地扒开她的爪子。 “咱去逛街吧!”苏藜赶紧对他使了个眼色。由于晚上还有一个小活动,为了他们能保持旺盛的精力,昨晚john已经承诺,下午可以让他们自由活动一下,不过前提是,低调。 虽然他们并不觉得自己目前有什么可以高调的地方,不过既然是公司分配的任务,作为合格的职员,他们还是要遵守的。 顾梵看了眼john,甩给苏藜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无奈道:“好吧。” “师兄真好。”但凡苏藜有求于顾梵的时候,嘴都特别甜。 “谁让我是你师兄呢!”顾梵故作深沉,眼神渺茫的望向了远方。 “切,给点阳光还灿烂。”苏藜小声嘀咕。 “嗯?你说什么?”这种时候顾梵的耳朵都特别灵。 “没什么。”身边的人赶紧露出一个可爱的笑颜。 此时已是午后,不过,他们还是去吃了午饭。本来苏藜是不想吃的,不过顾梵坚持,她没办法。 我们合作5 吃过饭,苏藜突发奇想,拉着顾梵去了瑞城最繁华的商业大街。 “喂,你不会真要我陪你逛街吧?”顾梵简直对她鄙视到了极点。 “不然呢,你以为我开玩笑啊?”苏藜理所当然地反问。 “你确定你没发烧?”顾梵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为你挡john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得寸进尺可算不上好品质。” “哎呀――”苏藜立马拿出自己粘死人不偿命的功夫,“俗话说,送佛送到西。这来都来了,你要不陪我去,多可惜呀!” “可我好像记得,你以前也没这不良嗜好呀!”顾梵对她的撒娇完全免疫。 “哪就不良嗜好了!”苏藜赶紧一脸认真道,“师兄你看啊,我们马上都是要出道的人了,总得提高一下自己的欣赏水品吧,现在的粉丝们知道的可多了,眼也光可毒了。你说钢琴是多优雅的艺术呀,我未来伟大的钢琴家,总不能让粉丝觉得我连基本的欣赏水平都没有吧?” 苏藜说完看了看顾梵,见他不为所动的样子,又继续撒娇道:“你看,就算你不为我考虑吧,你说你一未来全球知名的音乐人,总不能让我这样的小女子玷污了钢琴这门艺术吧?” “师兄……” “哎哎哎,好啦好啦!”顾梵是在受不了了,鄙视的白了她一眼,“陪你也可以,不过去哪得听我的。” “为什么呀?” “就你那欣赏水平,去的地方我还真不敢恭维。” “是是是,一切都听师兄的。”花九歌脸上笑得谄媚,心里却不服气的“切”了一声。 当顾梵将苏藜带到“时光阶梯”商城时,苏藜却彻底傻眼了。 这条商业大街是几年前瑞城发展新城区时才打造出来的,不过其发展速度之快,如今这里已经成了瑞城数一数二的繁华商业区了。 这里有汇集了全球各大知名品牌的豪华阵容,毫不夸张地说,简直就是一个奢侈品的天堂。 可是这里由于刚发展起来不久,许多运作都还没有完全走上正轨,所以,在这条街背面还有一条同样繁华的大街。 而这里便是各种鱼龙混杂的山寨市场。 按苏藜的初衷,主街她肯定是不准备逛的,她的目标便是直杀街背面的a货市场。 但是…… 如今她站在这么一幢豪华宏伟的建筑前,只轻轻抬头望了望,便心惊胆战脖子酸疼了,更遑论让她进去。 这幢大楼的名字早在她出国以前就有所耳闻了,这里可谓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天堂中的天堂。这么个地方,实在让她不知所措。 倒是顾梵,一副优雅从容若无其事的模样,连苏藜都忍不住怀疑,其实这些年自己身边一直潜藏着一个高富帅。 当然,对于顾梵的家世苏藜也是猜测过的,她一直相信顾梵不是穷苦人家的孩子,但以她的揣测,顾梵即便是位公子哥,但也绝对不会吊炸逆天到这么有钱的程度。 所以,这种时候,两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让她心里更没底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了一步,等顾梵回过头来时,她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走啊!” “咱还是老实做人吧!”苏藜心里没底,望了望眼前的大楼,有望了望眼前的顾梵。 “我们怎么就没老实做人了?”顾梵好笑地走到她面前。 “有位哲人曾经说过,”苏藜一本正经,“过度的奢靡吧,其实也是一种犯罪。” “那你说说,哪位哲人说的呀?”顾梵眼里噙着笑意。 “苏哲人。” “那句话说得果然没错,”顾梵若有所思。 “什么?”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哎――”苏藜不乐意了。 “这不是你说要提高品味的吗?”顾梵打断她,“还是你觉得,就你那些仿冒品就能提高你的品味?” “那也没人说提高品位非要奢侈品啊!”苏藜争辩,但转瞬声音又小了下来,拉拉顾梵的衣袖,“我觉得吧,这人就该脚踏实地。那咱国家还有中国特色呢,品味着东西吧,也得适应个人经济发展水平。” “可我说过要你买了吗?”顾梵反问,“还是哪家商场规定,进去看看还要收门票的?” “哦,只是看看啊!”苏藜心里立马松了口气,然后又皱眉,“可我心里还是没底。” “这不还有师兄罩着你吗?”顾梵也不要脸了一把。 “那我就更没底了。” “嗨,我说这孩子……” “师兄息怒、息怒。”苏藜赶紧示好。 我们合作7 抬头的瞬间,苏藜当场愣在了原地。不仅是她,见对方的模样,似乎也惊吓不小。 “苏藜?”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对方的脸色几乎一片惨白,那饱满明艳的上下唇仿佛也有一丝颤抖。 “宁小姐。”相较之下,此时的苏藜倒显得冷静不少。只是,没人注意到,她垂在腰侧已经攥到发白的手。 “你们认识呀?”宁馨儿旁边还有个打扮精致时髦的女人,她的眼神有些嫌弃地撇过苏藜,又转头小声地对宁馨儿问道。 宁馨儿却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脸色苍白地看着苏藜,仿佛想问什么却一句也问不出来。 “你怎么了?”见她一脸神不守舍的样子,旁边的女人更加疑惑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知过了多久,宁馨儿终于回过神来,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问道。 “刚回来不久。”苏藜答得自然。 “你……这些年……” “多谢宁小姐关心,这些年我过得很好。”苏黎突然觉得很佩服自己,原来自己也会伪装,也可以笑得这样毫不在意。 “我想起了来。”宁馨儿还未开口,她身旁的女人却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苏藜?”她冷笑一声走到宁馨儿身前,冷眼睥睨着苏藜,“原来你就是当年那个不要脸的贱人啊,我还当有多倾国倾城,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瑶瑶!”宁馨儿拉了拉她,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算了,我们走吧!” “你怕什么呀?”那女人拉住她的手,复又转头看向苏藜,“当年就是你缠着君少吗?哼,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模样,就凭你……” “瑶瑶!”宁馨儿打断她,“走吧!” “走什么走啊?”那个叫瑶瑶的女生更加嚣张跋扈了,“这样的贱人,就该让她认清自己的地位。” 说着她又将目光转向苏藜,“你可看仔细了,这位才是君少的正妻,人家连孩子都有了,你再怎么闹也只能是勾引人老公的小三,知道吗?” “孩子?”一直隐忍不发的苏藜此时突然冷笑一声,她们不说她倒是忘了,当初,她也是有孩子的,她也快要当妈妈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看向宁馨儿,“这些话宁小姐不过是想借口别人的口让我听到吧,你放心,我自己该是什么样的位置我认得清。不过,当初你们欠下的债,也该还了。” 当初在医院时她说过,他们欠她的,总有一天它会悉数要回来。这些年,她几乎已经快要忘了,如果今天她们不对她说这些话,她或许真的可以让自己忘掉这一切。 可现在,她不能。 凭什么她的孩子就该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凭什么君知远就可以轻易毁掉她的家、毁掉她的人生,凭什么她要落得如此下场,而他们却可以活得这般自在? 凭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恰好在这时,顾梵接完电话找了过来。 他看了看眼前两位打扮得体,穿着优雅的少妇,又看了看苏藜,不解道:“怎么了?” “原来还有人陪同呢。”那个叫瑶瑶的女生看到顾梵,又瞟了眼他们身上看不出牌子的衣服,不屑地笑道,“不过,你们倒还真是蛮般配的,物以类聚嘛!” 说着,她伸手便要去拿宁馨儿刚才放回展柜的那只包,“可是,人还是应该有自知之明。这包既然你们买不起,那我就……” “小藜,这就是你看上的吗?”顾梵皱了皱眉,动作却比瑶瑶快一步,从容地将包拿在了手里。 他仔细看了看,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抬头:“虽然不怎么样,不过,还算你的眼光有了点儿进步。”说到这儿又不经意看了眼宁馨儿,“本来今天带你来这就是图个清静,没想到这种地方现在也被糟蹋了。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走了吧!” 说着,手很自然地搭上了苏藜的肩。 “嗯。”苏藜点点头,随着顾梵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你们……”瑶瑶见状就势要追上去的模样。 顾梵却突然又回过头来:“虽然君子不夺人所好,但这包既然是小藜看中的,我也只能对两位说抱歉了。不过,为了表示歉意,如果两位不介意,你们的帐我可以顺便结了。虽然我是穷人家的孩子,可这些包,送两位十个八个的还是没什么问题。” “你……”瑶瑶被哽得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的好意,这点儿小账我们也还负得起。”宁馨儿拉住瑶瑶,笑得有些难看。 如果亲们喜欢漠漠的文,可以加群398258938哦,大家互相交流哦。 我们合作8 晚上整个活动苏藜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其中还出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错。(..info好看的小说)活动结束后,差点被john骂了个狗血淋头。 幸好顾梵替她解围,将她带回了酒店。 一路上苏藜都沉默着,顾梵也没多说什么。 “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到房间门口时,顾梵拍了拍她的肩。 苏藜点了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那个……今天那个包,等我有钱了就还给你。” “随你。”顾梵知道她的性格,也不跟她争辩。 “还有,谢谢你。” “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客气了,受什么刺激了吗?”顾梵走过来故意摸摸她的额头。 “你才受刺激了,你全家都受刺激了。”苏藜忍不住推开了他的手。 “这不就好了吗?”顾梵笑笑,“好了,好好休息,别再没事儿苦着个脸,像谁欠你钱一样。” “知道了!”苏藜故意不耐烦,“真啰嗦。” 入夜,苏藜躺在床上却迟迟无法入眠。下午瑶瑶的那些话就像一根长在心头的刺,虽然不至于要命,却让她觉得难受。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最疼她的父亲被逼跳楼,自己的亲生孩子还未出世便遭人算计,而她缺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任由那些人践踏却无能为力。 凭什么她就要这么任由他们踩在脚下,任由他们羞辱? 苏藜起身走到窗边,她并没有开灯,只有在黑暗中,她才能清晰地看到这座城市的蒸蒸日上的繁华和格格不入的奢靡。 这种时候,大概正是这座不夜的城市最纸醉金迷的时刻。 她几乎忘了自己已经在黑暗中站了多久,窗外有微风拂过,带着一丝清凉,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沉默良久,她终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小藜。”对方的声音依旧那般好听,带着舒缓的磁性。虽然隔着电话,但苏藜依旧可以想象到他胜券在握的笑容。 “既然要合作,我想裴少爷应该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不如约个时间,我们好好谈谈,怎么样?”她的话开门见山。 “什么时候?”对方的声音沉稳而果断。 “如果您方便,我希望尽快。” “现在怎么样?”对方的语气带着半真半假的笑意。 苏藜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刚过凌晨。她皱了皱眉,但还是一口应承下来:“好。” 她不想再等下去了,一刻也不想。 “紫薇”酒店,瑞城顶级酒店之一。 裴晟宇刚在这边宴请完客,便接到了苏藜的电话。虽然早就料到她迟早会打这个电话,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挂上电话,他便折身回了六楼的套房。他和苏藜约好,一个小时后在这里见面,既然要合作,他们就得好好商量一下今后的合作策略。 毕竟他们要面临的对手太过强大。 裴晟宇确实有些累了,斜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闭目养起了神。 四年前,因为这个女人,他获得了在瑞城立足的根基。而四年后,或许她还能帮自己一个大忙。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自己那个傻妹妹。四年前因为君知远接受了宁馨儿和那个不合时宜的孩子,让她彻底绝望回了恩城。 虽然从来他就不待见君知远,不过,世娜的死心眼他也实在没法子。这四年她虽然表面不提,可知妹莫若兄,他这个妹妹在想什么,他又怎么会不了解? 况且,若是这桩联姻成功,对裴氏的今后的发展也是极有利的。 不过,因为宁馨儿有那孩子,只要君知远不提将那女人娶回家,想必君家长辈也不会再过多的反对。 但是,君知远耗得起,世娜可耗不起。 不过如今…… 如果亲们喜欢漠漠的文,可以加群398258938哦,大家互相交流哦。 我们合作9 苏藜到的时候裴晟宇刚从浴室出来,睡袍加身的男人身上更多了一层慵懒的气质,仿佛一头刚睡醒的雄狮。.info[] “这是君知远最近的日程表。”苏藜刚坐下,裴晟宇便将一个文件夹放到了她面前,“你好好看看吧,具体时间,怎么安排,我再通知你。” “裴少爷应该比我更了解君知远,你凭什么就觉得,他会重新将我留在身边?”既然已经捅破了窗户纸,双方也不必再惺惺作态,苏藜便索性问得开门见山。 “直觉。”裴晟宇神秘一笑,眼中有让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这次,或许裴少爷的直觉要出错了。”苏藜不置可否。 “那可不一定。”裴晟宇拿出一瓶红酒,为苏藜斟上一杯,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轻轻抿了一口,见苏藜依旧十分困惑的模样,他才又道:“有句话小藜一定听说过吧,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也说我比你更了解君知远吗?所以……”他笑笑,走到窗边,“我猜,他一定会把你留下的。” “好。”沉吟片刻,苏藜点头笑道,“就算裴少爷真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但我想知道,这样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这你就别管了。”裴晟宇优雅地轻啜了口手中的酒,“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合作伙伴间应该有彼此的默契不是吗?” “可这样似乎不太公平,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所有目的,而我对你却一无所知。”苏藜也笑。 “这就各凭本事了,如果你能从其他途径打听到我的目的,我也不介意。”裴晟宇不置可否,“不过,对于合作中的私人部分,我们还是应该互不干涉,对吗?” 苏藜点点头,然后站起身,举起酒杯,“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裴晟宇嘴角勾出一抹微微的弧度。 回到酒店,苏藜仔细研究了一下君知远近日的安排,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安排,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行程。 其实这个对她来说用处根本不大,因为一切还是要等裴晟宇的通知。只是提前了解一下也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不过,她和裴晟宇之间的合作,她并不想让顾梵知道。这也是今晚她会亲自跑一趟的原因,合作的事宜由裴晟宇安排,可其中很多细则问题,她还是必须先和他商量好。 有些事,她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苏藜是一周后接到裴晟宇电话的,他让助理将最近的计划交给了她。他们之间的合作很明确,他为她提供她所需要的,比如信息,或者其他资助。而剩下的一切都需要她自己来应付,中途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可她必须让结果朝着他们计划的那样发展下去。 可这是计策,也是现实,谁也把控不住每个环节的趋势。 况且,对手是那个男人,还没上场便已经让她心惊胆寒了。 不过,这是他们欠她的。她的爸爸、她的孩子、整个苏家……还有她支离破碎的人生,既然她什么都没有了,她又为什么要让他们好过? 如果亲们喜欢漠漠的文,可以加群398258938哦,大家互相交流哦。 你就那么廉价1 名爰国际,苏藜一袭纯黑色抹胸超短裙,脸上是艳丽的浓妆。.info[]而她身旁是一个年过四十的胖男人,男人的手放在她腰际,不安分地游走着。男人的身体贴她很近,浓烈的烟酒味几乎将她整个人包围。 “今晚去哪儿,不如我送你吧!”男人两片厚厚的唇几乎快要贴到苏藜耳边,夹杂着烟酒味的灼热气息让苏藜觉得有些恶心。 她不自觉地微微偏了偏头,“洪总您可是大忙人,我哪敢耽搁您宝贵的时间呢,一会儿让john来接我就行了。” “那哪儿成啊!”男人又贴了上来,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么晚了,让你一个人在这等,我可不放心。要不这样吧,今晚你就别回去了。” “洪总。”苏藜已经有些微醉了,可她还是坚持着不露声色的拿开男人的手,“您海量,可我实在不能陪您了,您看我这样,我还真怕……” “怕什么呀!”男人的手在她腰上越发肆无忌惮,“漂亮的女人我见过不少,不过像小藜这样的……” 说话间,两人恰好走到一处比较幽暗的走廊。走廊上的壁灯有些幽暗,深绒的红地毯从眼前一直铺到走廊的尽头,这里大概是名爰特意为喜欢刺激又追求情调的客人特意设计的吧。 叫洪总的男人的眯着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神,从苏黎胸前扫过,一双肥硕的手更是不安分地开始往上移去,“像小藜这样的,可还真是少见呀!” “洪总您这话可真是让苏藜受宠若惊了。(..info好看的小说)我可听人说,洪总向来看人那眼光向来都是独一无二,让您这么一夸,今晚儿苏藜可都乐得要睡不着觉了。””苏藜不露声色地抓住他的手从自己腰上移开,脸上带着三分醉态却依旧笑得甜腻。 “小藜你看。”洪总又贴了上去,笑得一脸油腻,“你这就见外了不是,像你这样的美人儿……”说着,便将他那猪肝色的唇向苏藜凑了过去。 “洪总,别这样。”苏藜立马偏过去头。 “怎么了?”洪总不依不饶,手又攀上她的腰,“还是小藜想换个地方?” “洪总,您醉了,您的司机还在楼下等您呢!”苏藜使劲将他的手拿开,又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 “让他多等一会儿吧!”洪总的语速比刚才快了些,脸上也有了写不耐烦的神色。 “可这样……” “别说这么多了,先让我亲一个。”他一手抓住苏藜的手,硕大的身体已经将她逼到靠墙的位置。 “洪总,别这样。”苏藜挣脱他的手,逃出了他的禁锢反身就要走。 “你装什么装?”身后的人突然粗暴地拉住她的手,“出来玩还这样遮遮掩掩的,这就是你们公司**出来的人吗?得,你们不就是要钱吗?” 他用力一拉,将苏藜拉得一个踉跄撞到了他的身上,“这样吧,咱明人不说暗话,只要今晚你把我陪高兴了,你要多少,我明天就给你打过去,行吗?” “洪总,您醉了。”苏藜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他,“我只是公司的艺人,今晚我也只负责陪酒,其他的您和我说没用,您得和公司商量。” “装,你接着装。你们这种人是个什么货色我他妈还不了解吗?你开个价吧!” 苏藜憋了一口气,依旧压着声音:“洪总,我想您真误会了,我……” “少他们废话,今儿你是陪也得陪,不陪也得陪。”说着他一把将苏藜强硬地拉过去,一双猪肝色的厚唇就要凑上去。 喜欢漠漠文文的亲可以加群398258938哦 你就那么廉价2 “放开我!”苏藜使劲一推,将他整个人推到身后的墙上。 “哟,刚夸你两句你还真忘了自己身份了。”洪总站直了身子,冷笑一声,“就你这样的,老子今晚你在这把你怎么了,你们公司也不敢怎么样,你信不信?” “洪总不好意思。”苏藜强压着心中的恶心和愤怒,用最后一丝理智冷静道。然后转身拔腿就要走。 “想走?”身后的男人狠命一扯,她脚上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向一边狠狠一歪,她的整个身子就已经跌到了地上。 男人肥硕的身体其身上去,脸上的肥肉堆在一起,笑得不屑而猥琐,“给脸不要脸,老子倒要看看,现在就办了你,你能怎么办?” “别过来,你别过来!”苏藜拼命挣脱他的手,她挣扎着可怎么也站不起来,脚上疼得厉害。[..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过来你能怎样?”男人笑得越发得意。 “滚开啊!”苏藜尖叫着,声音震耳欲聋。可这种地方现在一般都不会有人来,而且这里的装修材料都极其有质量,隔音效果也不是一般的好。 “好啊,那我们就一起从这里滚出去吧!”男人笑得淫邪,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既要当**又想立牌坊,还烈女,哼,老子就喜欢烈女,有本事你再叫大声点啊!老子倒要看看今天有谁来救你,谁敢来救你!” “我可以吗?”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寒冷刺骨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两人的目光都不由得转了过去。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就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走廊边,虽然逆着光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只听声音却也大概能猜到他脸上的表情。 苏藜的身子颤了颤,这个身影,她自然认得。 可那个叫洪总的男人却不知死活地走了过去,“你他妈谁呀,敢管老子的……”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 洪总以前是练过的,况且就凭他这身材和力气,在这方面他就可以不将那些虾兵蟹将放在眼里。 不过那瞬间,眼前这男人脸上的戾气还是让他愣了愣,口中的话也卡在了喉咙了。愣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不过这人看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哼。”男人唇角轻勾,仿似嘲笑般地冷哼了一声,眼神却透过身边厚墙似的洪总,看向了他身后狼狈不堪的女人,“这就是你想要的,你就是这么贱卖的?” “你他妈说什么呢!你敢再给老子……”洪总突然就明白过来男人话里的意思,目露凶光地就开始捋袖子。 可他话还未出口,男人已经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我说话还轮不到你插嘴。”男人冷冷地,慵懒地将手揣进了裤兜里。 “你他妈简直是活腻了!”洪总气急败坏,卯足劲儿一拳向男人回了过去。 “啊!”下一秒,却听洪总一声惨叫,挥过去的手已经被男人稳稳地握在了手里。 只见男人一个反手,下一刻身子已经闪到了洪总身后,而洪总的手却被反扣在了背后。洪总也突然返身,再次挥拳直逼男人的脸。 “啊!”又是一声惨叫,男人已经从背后将洪总的双手都扣住了。接着便是一记飞脚,洪总肥大的身子趔趄着就撞到了墙上。 “你、你给我等着。”大概自知不是对手,洪总站稳后立即慌不择路地从走廊尽头离开了。 我们来拉钩好不好,如果亲们每天肯多留言,或者多砸票票、花花什么的,各种。小漠就能保证每天给大家多更点。 你就那么廉价3 君知远冷眼打量着地上的女人,揣在裤兜里的手却已经攥到发白。 苏藜没理会他的态度,勉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谢谢君少。”说罢,她便试着要往回走,可脚却实在疼得厉害,只能伸手扶着身旁的墙壁。 男人冷眼看着她,没说话,也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苏藜扶着墙一步一步往走廊的另一头挪去。 眼看就要走到尽头了,却听身后红毯上有极快的脚步声走了过来,仿佛隐忍着极大的怒气。 她有些好奇,挪动的脚步不由得顿了顿。 “啊!”下一秒她的身子突然一轻,等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悬空举了起来。 “你放……” “闭嘴!” 君知远的车就在门外,司机一直等在车上,见他出来立马开门迎了上去。 君知远拉开后排的车门,粗暴地将苏藜强行塞了进去。 “你要干….”苏藜挣扎着要下车,车门却突然被君知远狠狠摔上了。 她慌了,却怎么也拉不开车门,只好使劲拍打着车窗,“开门啊,你想干什么?” “君少……”司机疑惑地打量着车上吵闹的人。 “你不用送我了,去告诉他们,我有事先走了,让他们好好玩。.info[]”说着迈开长腿绕向了驾驶座。 “您小心点啊!”司机也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这点儿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今晚他这模样明显就憋着一肚子的火,这样开车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知道了。”君知远不冷不热地回了句,狠狠关上了车门。 “您别开那么急呀!”看着车影从自己身旁疾驰而过,司机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更令他疑惑的是,车上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自从馨儿小姐生下小少爷,这四年君少便再没碰过别的女人,连暧昧关系都不曾有过。可现在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又是谁?难道今晚君少的异常和她有关? 不过,不管有没有关系,苏藜倒是看出君知远生气了。 四年,他依旧和从前一样,生气时不动声色也能让周遭的空气迅速凝结。从前她也怕他生气,每次只要她惹他生气,最后他总能报复回来,不管用何种方式,最终吃亏的都是她。 可那时她的棱角还没被磨圆,总想着要反抗。现在想想,那时候自己真傻,以为有许多鸡蛋总有一天就可以砸烂石头。可现在她终于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在这场反抗中,她失去了自己的所有,她的尊严、她的未来、她的梦想……最后,连她的唯一的孩子也失去了。 苏藜终于停止吵闹,将头转向了窗外。她知道,他想做什么从来没人可以阻止,只要他不开口,她哪儿也别想去。 “继续呀,你不是精力旺盛得很吗?”男人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语气里却带着讽刺。 苏藜没说话,依旧只是望着窗外。 路旁的霓虹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车窗外的景物从眼前迅速闪过,连成了一条没有断点的直线。 有木有亲和小漠拉钩呀,大家的票票花花留言快砸过来吧! 你开个价1 依旧是世苑酒店。 君知远在这里随时都有一间预留的总统套房。苏藜觉得可笑,从前他一定带很多女人来过吧,如今她终于也成了那许多女人中的一个了。 毕恭毕敬的服务员走在前面,为他们开了门,又细致周到地按开了墙壁上的灯,然后才退到门外为他们让出了一条道。 君知远手里抱着苏藜,她脚疼得厉害,可能刚才真的扭得有些严重。 男人长腿一伸,随即便是“砰”地闷响震彻整间大厅。门外的服务员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吓得愣在原地站了好久。 背上传来柔软的触感,苏藜已经被男人毫不客气地扔到了沙发上。 “嘶――”大概是触到了脚上扭伤的地方,苏藜下意思吸了口凉气。 “现在知道装可怜了?”男人双手揣进裤兜里,居高临下地冷眼睥睨着她。 “既然君少觉得我是在装,又何必要产生恻隐之心?”她从沙发上坐起来,手指捂着脚踝的地方。 “恻隐之心?”他将这几个字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特别好笑。许久他才又转头看着她,“苏藜,我发现你现在不仅廉价,而且还喜欢自作多情。” “廉价。”苏藜撑着沙发的手不自觉蜷了起来,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或许君少说得没错,我是很廉价,不过,再廉价至少还有人肯出钱不是吗?” “是不是只要肯出钱,你什么都能做?”他眼里闪过一丝寒意,突然捏住她的下巴。 “是!”她挣开他的手,别过头去,“只要有钱要我做什么都行。”说到这她突然轻笑一声,转过头来,笑靥如花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如果君少肯出钱,我也可以……” “苏藜!”男人眼中的寒意越发浓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恶心?” “恶心?”苏藜冷笑一声,双手用力将他勾倒,然后迅速翻身压在他身上。动作太大,脚踝处有些隐隐作痛,但她只是咬咬牙便忍住了。 “现在君少终于觉得我恶心了吗?”她笑靥纯真,眼中水波荡漾,“是啊,连我也觉得自己恶心,我没有宁小姐那样的好运,没有为君少……”眼中的笑容滞了滞,仿佛想到了什么遥远的记忆,但片刻后她又回过神,“我没能为君少生下我们的孩子,也没有宁小姐那样的少奶奶的命,可我还是要活下来,我能怎么办呢?我不过是个女人,所以我总该想想能让自己活下去的法子不是吗?” “小藜,”他冷笑,“你的演技我已经领教过了,没必要现在又在这里卖弄。” “是,我的确实在演戏。”苏藜笑,然后放开他坐起身来,“今晚谢谢君少出手相救,您的大恩大德苏藜会铭记在心的,不过现在已经这么晚了,苏藜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着站起身就要走。 “小藜,”他不露声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试着要站起来的模样,不紧不慢道,“戏演过了可就不好玩了,如果你觉得你走得了,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那您还想干什么?”她已经站起身来,现在换她居高临下地看他。 “你不是说只要有钱你就什么都能做吗?”他站起身,突然将她压到沙发靠背上,“既然你喜欢出来卖,那就开个价吧!” 你开个价2 “呵!”苏藜看了眼前的男人好久,突然轻笑出声来,“君少不是嫌我脏吗?不是觉得恶心吗?” “出来卖的不都是这样吗?”他反问,“你陪那些男人时也是这么多问题吗?还是会说些别的?” 苏藜本来是想占据先机的,没想到竟让他反客为主,如此一来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只是短短一瞬间的愣神,男人的唇已经带着霸道的攻势侵入了她的口中。没有辗转缠绵,也没有温柔细致,只有隐忍的怒意和强势的占有。 按计划,苏藜是不该反抗的,可那短暂的熟悉感却让她的大脑产生了片刻的凝滞,就在这片刻的凝滞中,她用尽全力推开了身上的男人。 “怎么,和别的男人就可以,在我面前却要装纯洁?”男人嘴角带着淡淡的讥诮,结实的胸膛带着熟悉的味道再次向她压过来。 她伸手又要推他,却不料还未触及他的身体,双手便被他一把抓住,按到了沙发的靠背上。 男人的力道大得吓人,如今他又早有防备,任凭她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 “你放开我。”她狠狠瞪着他。 “放开你?”他冷笑,“然后呢,你再去勾引那些男人?” “难道君少吃醋了吗?”苏藜眼里的怒意陡然一转,化为似笑非笑的讥讽,“一夜夫妻百夜恩,总归我还是陪君少睡过那么多夜,君少舍不得倒也是情有可原。” “小藜,”君知远眼中噙着玩味的笑意,“看来别的本事你没学会,自作多情倒学的风生水起呀。你觉得我是在吃醋,还是吃你的醋?” “难道不是吗?”苏藜淡笑。 “说你天真你还真对得起这两个字。”君知远不置可否,但下一秒,眼神却变得肃杀而沉静。 他看着她,幽深浩瀚的瞳仁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然后看着她眼睛,仿佛要通过那双眼睛将她整个人看穿。 就在她觉得自己无路可逃之时,他却又重新开口,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她一时间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他问:“孩子呢?” 当初那个孩子,后来他派人去查过,那两年里她根本没有和宫西铭有任何接触,所以那个孩子绝对不可能是别人的。 四年前他赶到医院时,她已经不见了踪影。后来那段时间,他只顾着寻找她的下落,竟一时忽略了那个孩子。 再后来他也派人去医院查过,不过据说那个孩子一出生就夭折了。 他也没再查下去,以宫西铭的手腕和谋略,如果真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即便再查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那时宫西铭也在疯狂地寻找她的下落,不过,他一贯认为,这只是他们的戏码。前些日子她通过秦臻和宫西铭联系的事,还有他们之间那些所谓的计划,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她要玩,他便陪她。 不过他没想到会有意外,她竟然会真的能从他眼皮子底下明目张胆地离开。 苏藜的动作因为他那个问题,突然就凝滞了。 孩子呢?现在他来问她孩子呢? 眼眶有些发热,她不露声色地仰了仰头,仿佛有什么液体逆流着被倒回了心脏,有些咸,有些苦。 可她眼里却逐渐攒出了笑意,她看着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死了。” “死了?”虽然四年前他就已经得知了这个结果,可这样平静地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让他的心狠狠一抽。 在听到她亲口说出这两个字以前,他只以为,这一切不过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说辞。可现在,他却突然相信了。 看到君知远眼里的动容,苏藜突然产生了一种报复后的快感。她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更加艳丽了几分:“这不正是君少希望的吗?” 她冷笑一声:“或许君少说得没错,我就是太天真。我以为怀了你的孩子,那是你的亲骨肉,我以为至少你会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容。可是……”她摇了摇头,“可是我竟忘了自己的身份,凭我怎么有资格怀你们君家的孩子呢?所以我告诉你,那是西铭的孩子,我只想让他活下来。他还那么小,然后在我肚子里一天天长大,他的呼吸、他的心跳都那样清晰,我觉得他已经成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君知远按着苏藜的手突然就松开了。 她依旧看着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她带着极其残忍的姿态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这个疤永远都不会消了,虽然这些年我用了很多方法,它已经淡的看不出来了,可摸上去依旧会有痕迹。” 她笑:“你看,他就是从这里出来的,我们的孩子。” 有晶莹的液体划过眼角,可她依旧笑得粲然,“你知道吗,那时我一直坚持着,我觉得自己就快要死了,可我不想放弃,就算要死,我也要先见到我的孩子平安无事。最后,我坚持下来了,我觉得自己已经听到了他的第一声啼哭。” “后来我再也支撑不住了。”苏藜突然用手捂住脸蹲在沙发上,将头埋进了膝盖里。 她真的笑不出来了。 说出这些她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可她要他知道,这是他欠她的。 还有他们的孩子,那个无辜的生命,他们都欠他的。 君知远在她身边的沙发上慢慢坐下来,他的眼眶竟有些泛红。他看着蹲在身旁缩成一团的女人,那时他只想着,孩子是他还可以用来威胁她的东西。 可他从不知道,那孩子对她,竟有如此的重要。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藜终于抬起头来。她的头发有些凌乱,沾了泪水和汗水,紧紧地贴在脸上。 可她并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到底有多狼狈,她眼神有些空洞地望着豪华的落地窗外,本该漆黑的夜空,如今却在这座城市斑斓的灯光下被映得璀璨夺目。 她咽了口唾沫,嗓子依旧干涩,但她却自顾自继续道:“等我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孩子死了,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死了。可是我明明听到那声啼哭,我以为上帝会将天使带到我身边……” 她空洞地扯了扯嘴角:“可是哪儿来的天使呢?医生说,那只是我的幻觉,因为太渴望,身体又太虚弱,所以会出现幻觉。” 她摇了摇头,擦干眼泪继续笑:“你不知道,那哭声明明就在我的耳边,那样清晰。可是那些竟是幻觉,等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已经……” 她捂住嘴低下头去,双肩却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你开个价3 苏藜忘了自己是怎样睡过去的,当她睁开眼的时候天色已经打量了。(..info好看的小说)有阳光从淡色的窗帘外钻进了,在刺着精美纹饰的地毯上拉出一条金色的线。 床上的一切都是以纯黑为底色,她还记得,这是他喜欢的颜色。 她将房间打量了一遍,确定自己应该还在昨晚那间酒店的套房里,这里应该是他的房间。 可他已经不在了,房间里安静得诡异。 苏藜想起今天是周四,君知远肯定已经去公司了。亦或许他昨天晚上就离开了,不过,不管怎样,他不在让她自在了不少。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晚礼裙,昨夜那些过激的情绪让她出了一身的汗,现在全身上下难受得厉害。 她掀开被子走下床来,床边不规则地放着一双男士拖鞋,她想了想光着脚踩在了地毯上。深绒的地毯材质极好,想必是特意从国外空运回来的,苏藜踩在上面,脚上立即传来十分细腻的触感。 苏藜直接进了浴室,透过那纤尘不染的镜子,她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模样。脸上的妆花得简直有些不像话,头发从耳际垂下了,也是凌乱不堪。 也不知看了多久,她突然扯动嘴角笑了。这样的她,连她自己都觉得嫌弃,真是难为君知远没把她直接从这六楼扔下去。 不过,他从前不是一向都有轻微的洁癖吗? 苏藜讽刺地摇了摇头,洁癖也要对人吧,对她,他当然是有洁癖的,可是对宁馨儿呢?看来四年的时光真的是什么都可以改变的,因为那个女人,他竟连自己的生活习性都能打破了。 偌大的浴室,苏藜在里面仔仔细细逡巡了几圈,却难得地没有发现任何女人的痕迹。不过这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君知远有洁癖,他绝对不会随便碰外面的女人。 况且就算碰了,他也不会容忍那些女人的东西在他的视线之内逗留太长的时间。 苏藜给下面的服务台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送了她需要的东西上来。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女士沐浴乳,还有牙刷、衣服什么的。 果然是五星级酒店,服务效率就是不一样,东西很快便送了上来。因为这是君知远的房间,那些服务人员自然知道,所以对苏藜的态度也显得十分毕恭毕敬。 洗了个澡,果然神清气爽了不少。苏藜换好让酒店送上来的休闲装,如今各种格式的衣服她也穿过不少,可最爱的,还是这简单大方的款式。 这就如同她喜欢白色一样,不管怎么变化,那样的眼神始终都是她的最爱。 而君知远最喜欢的却是黑色,无论从什么方面看,似乎他们都是水火不相容的。 手机早已经没有电了,可苏藜觉得有必要里面给john或者顾梵联系一下。床头的墙壁上有个装饰很独特的插头,她正好可以为手机充会儿电。 等待开机的时候,她的眼神又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扫视了几圈,凌乱不堪的床,床单上被她裹出了深深地褶皱。 她想,幸好是黑色,如果颜色再淡一些,大概她昨晚睡着后涂抹在上面的化妆品都能清晰可见了吧! 不过这些也用不着她操心,过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服务人员过来清理了。 刚开机,手机上就传来好几条短信提示音,苏藜赶紧收回了目光。 不过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眼光突然撇过那个已经恢复了饱满的枕头,枕头上赫然躺着几根短发。 因为是黑色,所以那短发躺在上面极不起眼。 苏藜知道,这里的床单只要用过一次,便都会重新撤换。 她的心微微一动:昨夜他没有离开。 不仅没有离开,而且还与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她又想起了方才自己照镜子时那凌乱又狼狈的模样,那样的她,竟然没能让他弃之如敝? 有电话打进来,苏藜吓了一大跳,思绪也随之被打断了。 是顾梵。 电话里他的声音很着急,昨夜john恰好有事找苏藜,但一直没打通她的电话。于是便打给了顾梵,可顾梵打过来时,她的电话也是关机。 苏藜很少让手机处于关机状态,除非她发生了什么事。顾梵一夜没睡,开着车在瑞城各大酒店和她可能去的地方四处搜寻,却一直没找到她的踪影。 “你要是再不接电话,我真准备要报警了。”电话一通,顾梵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了下来,可他的语气却着实不客气得很。 “哪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呀,我又不会出什么事儿,浪费警力可是违法行为啊!”苏藜厚着脸皮调侃。 “怎么不接电话?”顾梵的语气分明就是质问。 “手机没电了。” “没电了?”顾梵皱眉,复又问道,“你在哪儿呢?”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呀,这么急?”苏藜不露声色地岔开了话题。她在哪儿呢?以现在的形势,她一报出个地方顾梵大概会马上开车过来吧,可是她却并不想让他知道。 很多时候,她只希望顾梵将她当做一个小师妹,就像在瑞士时那样。她希望在他心里,自己永远是干净纯洁的。 “什么事儿?”顾梵冷声道,“你倒跟个没事儿人一样,今天上午的通告,你要是来不了,你看john不生吞活剥了你。” “哦,对哦!”苏藜突然回过神来,嘴张的几乎都能放下一个鸡蛋。 “你在哪,我过来接你。”话题又绕了回去。 “没事儿没事儿,我直接去广告商那边,我们在那里见吧!”苏藜没容顾梵再继续下去,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按下挂机键,她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在出租车上时,苏藜接到了john的电话。一点儿意外也没有,john首先将她臭骂了一顿,让后给她半个钟头的时间,必须赶到现场。 苏藜那个不甘心呀,可又不敢跟john还嘴,只好在心里直翻白眼。 幸好手机电量不足,适时地来了个自动关机,苏藜的耳根才终于又清净了下来。 不过,她几乎已经能够想象得到,待会儿见面时john那张臭脸。还有顾梵,一会儿她又该怎样在他面前蒙混过关呢? 你开个价4 窗明几净的总裁办公室里,周瑞将整理好的文件放在君知远面前,想了想才道:“今天早上君少晚到了十三分钟。(..info好看的小说)” 君知远愣了愣,然后看了看手上的时间,“是吗?” “这也算百年难得一遇吧!”周瑞笑了笑。在君知远手下做事这么多年,对君知远的脾气他倒也算了解。 虽然工作上他们是上下级关系,但偶尔,他也会为君少处理一些生活上的应酬之事,所以君少的私事,他也算了解不少。 只是他从来不会多问,在这里他时刻都得保持着清醒的头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里要有把衡量的天平。就算偶尔不得不提及一些个人私事儿,他也能把握恰到好处的尺度。 君知远抬头看了看这个沉稳的男人,嘴角往上一勾,“这算是夸奖还是讽刺呢?” “没有感**彩。”周瑞也笑,“不过今天君少心情好像不错。” “是吗?”君知远轻笑,然后埋头开始看文件。 周瑞知道他要工作了,便转身往办公室外走去。 “对了。”身后,君知远却突然开口。 周瑞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君少还有什么吩咐吗?”这句话带着半认真半打趣的口吻,因为他确实感觉到,今天君知远心情不错。 “上次让你给我查的那个苏藜,她最近是不是有个钢琴演奏会?”君知远抬起头看着周瑞。 周瑞愣了又好几秒。他本以为君知远会问他关于工作上的事,或者就算让他却冲杯咖啡,他也觉得理所应当。只是,现在这算是什么状况呢? 不过瞬间后周瑞又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想了想答道:“应该就在一周后。” “一周后?”君知远的手指闲暇地敲在电脑键盘上,然后又抬眼,“你去给我买一张票吧!” “演奏会的吗?”周瑞着实有些吃惊,没听说君少对钢琴有特殊偏好呀! 不过他倒是想起,君少家里那位宠的不得了的少奶奶,好像从前就是娱乐圈的当红女星,或许是她想听也说不定呢! 提到这位少奶奶,周瑞多少也是知道一些的。不过在他看来,这个少奶奶可不像是什么平易近人之辈,这样一个没名没气又不入流的演奏会能入她的眼? 但突然他又像明白了什么,重复了一遍:“只要一张吗?” “嗯。”君知远点头。 君知远是个讲效率的人,若在平时,周瑞也不会这样啰嗦,不过今日好像真有些特别,他不得不确认一下。 “那好,等订好直接送到君少办公室吗?”周瑞又问。 “嗯。”君知远打得干脆简练。 周瑞点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说罢,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苏藜? 走出办公室周瑞拧了拧眉,看来君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这个叫苏藜的人还真是勾起了他的兴趣。 自从周瑞接手君少助理一职,便觉得君少是个与众不同之人。当然,这不仅仅因为他在事业上的发展,更因为他的私生活。 如今瑞城但凡有点钱有点势的人,谁不是家里一个,外面还养着三妻四妾呢?可君少却似乎很爱他那位正宫娘娘,纵使一个月也难得早回家一次,可在外面应酬却也从来没见他真正碰过别的女人。 很多时候做做样子也就过去了。 不过倒有一点周瑞一直没想通,不管从哪方面看,君少都是爱他家里那位太太的。而且即便是在公众场合,那位也是大家公认的正宫娘娘,可周瑞却清楚得很,君少和那位外界公认的正宫娘娘,到如今却并未正式登记结婚。 不仅如此,据周瑞所知,他们也从未举行过婚礼。 不过即使这样,这些年那女人被外界公认的正宫娘娘的地位倒也从来没人撼动过。所以周瑞对这个叫苏藜的女人突然有些好奇了。 前些日子君少突然让他去查这个女人的资料时,他就有些疑惑,只是君少没提他也就不去开口问。但今日,君少突然让他订票这件事,着实让他觉得反常。 周瑞的嘴角勾起一抹不置可否的弧度,大步走向了自己的助理室。君少有很多助理,不过作为首席助理,只有周瑞拥有自己独立且奢华的助理室。 当然,在陈晚晴离开以前,那里一直都是属于陈晚晴的。 回助理室的途中,周瑞恰好遇到刚进公司的杨子萧。从前只要不到下午两点,在公司是很难见到这位杨总的身影的,可自从两年前发生了那些事后,他就好像变了个人。虽然还是很不拘小节,但做事风格上却突然就收敛沉稳了不少。 特别是私生活上。 “杨总。”周瑞向他点头打招呼。 “大哥在办公室吗?”杨子萧也向他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 “杨总找君少有事?”作为助理,周瑞还是很尽职尽责的,他得尽可能为君少过滤那些可能打扰到他的人和事。 “没事儿,就问问。”杨子萧看了眼君知远的办公室,然后继续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对了,杨总认识苏藜吗?”这个问题周瑞本来是不想问的,可想了想觉得应该没什么大碍,边顺便问了句。 “苏藜?”杨子萧突然转过身,表情夸张地看着他。 周瑞没想到杨子萧会有这么大反应,心里更加好奇了。不过他不是个喜怒于形的人,只是平静地看着杨子萧,“哦,也没什么,我刚才上班的途中看到好多公众屏幕上都在宣传,好像是个国外留学回来的钢琴家……”周瑞一边若无其事地说着,一边观察着杨子萧的反应。 “她回来了?”杨子萧突然打断周瑞,像是在问他,却又像在自言自语。 如此反应,更让周瑞觉得,这其中定有什么隐情。 “那个,周瑞,你帮我查查苏藜现在住哪儿,把她的地址发到我邮箱。”没人知道此刻杨子萧心里有多激动。 甚至比君知远刚从大屏幕上看到苏藜那一刻还要激动。 当然,他的激动与苏藜无关。可既然她回来了,她又是小臻挚友,或许她会知道小臻的下落。 两年,小臻已经离开他两年了,这两年他找她找得几乎都快要崩溃。 神秘贵客1 还有一周的宣传时间,这几天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在努力工作着。(..info好看的小说)(平南)特别是john,对于一周后演奏会的事比苏藜和顾梵还要紧张。 广告公司这边的事刚告一段落,john便拦住了苏藜,“刚接到电话,今晚要见个贵客,一会儿好好打扮一下。” 看样子事情真的很急,john都忘了要质问她关于昨晚不接电话的事,不过这样也好,免得她还要费脑去想那些说辞,眼见着脑细胞就要死得差不多了,能躲过去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好奇,“贵客?谁呀?” 这种上头直接下命令的情况其实很少,上次也就一个裴晟宇,但后来苏藜也知道了,裴晟宇本就是这公司的幕后操控者之一,所以上次的事想来也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可这次又会是谁呢? 裴晟宇没有通知过她,肯定不会是他。 但又是这么指名点姓要她作陪的,凭直觉,她觉得会是个熟人。 还有一周就是演奏会,不过这几天她和顾梵都是分开宣传的。她知道这是裴晟宇的意思,她告诉过裴晟宇,他们之间那些事儿,她不希望顾梵知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所以每次有行动前,裴晟宇都会先让公司将顾梵安排往别处。 “上头也没说。”john也用手托着腮仔细思考着,“上次是裴少爷,这次想必也应该是什么大人物。不过――”他突然抬眼暧昧地瞪了苏藜一眼,“真是看不出来呀,我们小藜还这么有本事,这才回来多久呀,工作之余还能让如此多的贵人为你倾心。”说着他戳了戳苏藜的手臂,“真是长本事了啊,不愧是我john手下的得力干将。” “那不是,也不看看是谁带出来的。”这些日子苏藜别的没学会,溜须拍马倒是学得一套一套的。 “这话我爱听。”john很满意地抛过来一个媚眼儿。 苏藜去卸妆了,既然晚上是贵客,john一定会给足她时间,让她下午去好好梳妆打扮的。 不过,妆刚卸到一半,john突然打了鸡血一样拿着一份报纸冲了进来。 “苏藜,苏藜!”已经化妆间,john就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一屋子的人都将头转向了john的方向。 john却丝毫不在意,一进来就直奔苏藜而来。(..info) “快、快看。”john将报纸摆到苏黎面前,不知是因为气没喘匀还是太激动,双手还有些微微的颤抖,“看,这是你吧!” 虽然是问句,但john却说得斩钉截铁。 苏藜将目光转向报纸上。今天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娱乐新星夜会钻石豪门。 上面还附了一张偌大的照片,虽然不是很清晰,但照片中的人物却还是依稀能辨认。这应该是一张**的照片,照片的拍摄地点是在世苑酒店门口,君知远面无表情地抱着苏藜正在往酒店里面去。 苏藜猜想,光这个标题报社应该就下了一番苦功夫,既要满足观众的好奇心,又不能说得太直白。毕竟君知远是这瑞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如今又是有妇之夫,就算借这报社天大的胆儿,他们也不敢添油加醋。所以除了在标题上下功夫,他们就只能将看点集中于这张照片了。 毕竟照片是最直接的实物证据,就算出了什么事儿,他们报道的也只是实情,并不是在信口开河。 况且,照片也更能说明问题,更能满足大众那颗永无止境的好奇心。在照片面前,一切语言便都显得苍白无力了。 “别看了,别看了,好好做你们的事。”见众人都有围观之势,john赶紧挥手驱散了他们。 然后他又低下头来看苏藜,“我说你昨晚怎么不接电话,今儿早上还差点儿迟到,原来是……” “这只是意外。”苏藜突然抬起头打断他,复又解释道,“我和君少根本就不认识,昨晚我被那个洪总纠缠,君少恰好路过,看不下去了才出手相助的。” “是吗?”john笑得暧昧,眼里却是明显的不相信。 他扭着腰坐在苏藜前面的化妆台上,双手抱在胸前打量着她,许久才暧昧地开口:“跟我还瞒什么瞒呀,老实交代,今晚那贵人是不是君少?” “我真不知道,而且我也确实不认识君少。”苏藜向john摊摊手。 “不认识?”john眯起了眼睛,“不认识他能这么抱着你?不认识能带你去酒店?我在这圈子里这么多年了,可从来不知道这些老板们有这样的好心,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不信拉倒”苏藜不想再与john争辩,旁边那么多双好奇的眼睛盯着,以john的性格现在她只会越描越黑。 “哎,我说你这小妮子还耍上大牌了是吧?”john故意狠狠瞪了她一眼,“我告诉你,昨晚的事儿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现在……”说到这john眼风一扫,发现旁边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都在往这边打量,顿时便停住了。 顿了顿他又压低了声音向苏藜身旁凑了凑,“我告诉你啊,这也就看对方是君少我才不跟你计较的。不过,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君少可不是别人,你要有什么打算一定得先告诉我,否则到最后费力不讨好也就算了,要是再把自己的前程搭进去可就不值了。” 苏藜抬头看了看john,没说话。 john见她沉默了,以为真的是被自己说中了,于是又接着道:“我知道你急着成名,君少这后台你要是靠上了,在这圈子里你也就算是风生水起了。可你还是要想清楚,据我所知,君少对家里那位太太可是爱得不得了,而且这些年也从未听他在外面传过什么花边绯闻。” 说到这john看了眼苏藜,最后得出结论,“这样的男人,可比你想象的要可怕。” 可怕?苏藜在心里笑了声,这个词用得可真贴切。那个男人的确很可怕,尽管她也想退缩,可她没有退路,还是不得不迎难而上。 不过,john能对她推心置腹地说这些,她也很感激。她知道,john这人虽然平时看起来很势利,可内心其实还是个很好的人。 神秘贵客2 公司那边特意交代,晚上让苏藜一个人赴宴。john早早便安排了人将苏藜送过去,是“盛世玫瑰”餐厅。 “二楼六号包间。”john看出苏藜的情绪有些不大自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 “嗯。”苏藜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走下了车。 刚进门便有训练有素的服务生走上来问道:“小姐,请问您是……” “六号包间,杨先生。”苏藜对着服务生礼貌一笑。 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好奇,她并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姓杨的人,可这人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 会是谁呢? 虽然有些忐忑,但还是从容地跟着服务生走进了包间。 “请。”服务生做了个手势,站在门边为苏藜让出了一条道。苏藜进去后,他便转身安静地出去了,临走还贴心地为她拉上了门。 包间里一个人也没哟,空荡荡的,安静地有些诡异。奢华的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目测只留了两个人的座位,如果没猜错,今夜就餐的便只有那个杨先生和她两个人。 正疑惑之际,身后有细微的响动,苏藜连忙转过头去。 “杨子萧?”见到来人的时候,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仔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姓杨,而且又认识她,在瑞城应该也就这么一位了。不过,她实在想不明白,他找她会有什么事。 从前他们因为君知远也有过些交集,可算起来他们的关系好像还真不怎么好,顶多也就算是见过面,说过几句话。 还有就是……小臻! 这个想法让苏藜心里一个激灵,难道他是为了小臻的事来的? “坐。”杨子萧向苏藜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两人入座,苏藜还是有些局促。她还记得四年前那个喜欢拈花惹草的杨少爷,没想到四年不见,他看起来倒是成熟了不少。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找你吧?”杨子萧看着苏藜,脸上早已没有了四年前的玩世不恭。 “恕苏藜愚钝,苏藜实在猜不出杨少爷找我到底所为何事。”这种时候,她也只好与他打官腔。 其实她对杨子萧印象最深刻的时候,并非是在四年前,而是她在瑞士的那段时间。他和小臻之间的事,小臻也对苏藜提过不少。 当时作为一个局外人,她其实是不希望他们在一起的。像他们这样的大少爷,又到底会有几分真心呢? 小臻是个看似洒脱,一旦认真起来却可以不顾一切的人,所以她不希望小臻和她一样,最后落得个遍体鳞伤。(..info好看的小说) 可小臻是个傻姑娘,和她一样傻。 在这场感情的游戏中,她们扮演的角色都一样。对于那些豪门公子哥,她们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偶,玩腻了便可以随时扔掉。深陷其中的永远只是她们,最后被伤得透彻的,也永远只有她们。 他们的豪门游戏太奢侈,而她们这些普通人根本玩不起。 装饰精美的包间里十分安静,只听得到微微的空调转动的声音。杨子萧看了苏藜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我也不跟你绕圈子,我今天找你只想问一件事,小臻在哪儿?” 苏藜在心里冷笑一声,自己果然没猜错。 她身体微斜,靠在椅背的扶手上回视着杨子萧,“这个问题杨少爷不该问我呀,您也知道,我才回过不久,来没来得及和小臻联系呢。” “是不是她不让你告诉我的?”许久,杨子萧才又问道。 “杨少爷您真会说笑,我哪里……” “你他妈少给我打官腔!”杨子萧突然站起来打断了苏藜,“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比我了解小臻,她去哪里这件事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父母。可她绝对不会让身边的人担心,所以她的下落,一定会有人知道。” “那您凭什么认定这个人就是我呢?”苏藜仰头看着他,眼里有笑意,半真半假却未到达眼底。 “本来我是不确定的。”杨子萧双手撑在桌上,肯定地看着苏藜,“可后来我查过她的通话记录,里面有个与她联系最多的陌生号码。”杨子萧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扔到苏黎面前,“这不是国内的号码,而且停用日期恰好是你回国那几日。别告诉我这个人不是你。” 苏藜将那个号码看了好久,然后把手机扔给杨子萧,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对,是我。可那又怎样?” “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杨子萧眼里有慑人的急迫,逼得苏藜心里一阵阵发紧。 可她还是坚定地看着他:“我不知道。” “你想要什么?”杨子萧突然问,“农场对吗?你告诉我她在哪,我帮你去向大哥要农场。” 苏藜愣了愣,但随即又笑道:“杨少爷说笑了,现在农场已经是君少的所属物,我哪还敢觊觎呢?” 当初她回来的确只是为了农场,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人的欲望都是不断增长的不是吗? 现在她想要的,或许会更多呢! 自从看到君知远,看到宁馨儿,看到他们这么幸福,或许她想要的就不仅仅只是农场了。 明明是他们欠她的,可凭什么现在他们还活得这样好,她却不得不为了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而在一群面目可憎老男人中间辗转周旋。 四年前,他们杀死了她的孩子,可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却可以其乐融融。如果老天真的有眼,大概也会看不下去吧。 只可惜老天无眼,所以这一切只能由她自己来做,他们欠她的,属于她的,也只能由她自己夺回来。 “那你要什么?”杨子萧知道自己拿她没办法,这女人的倔强四年前他就见识过了。现在是他有求于她,小臻消失这一年他已经快疯了,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也一定要找到她。 “我?”苏藜好笑地指着自己,“我现在挺好的,什么也不想要。” “苏藜!”杨子萧觉得自己一直被这个女人牵着鼻子在走,从他们的对话开始,他就一直处于下风。 他知道是自己操之过急,才让这个女人捡了便宜。可他一刻也等不下去了,现在立刻马上,他就想知道小臻的下落。 什么狗屁理智,什么见鬼的风度,如今在他面前都无所谓了。 以前他从不知道自己也会在乎,直到一年前,小臻突然不告而别,才让他幡然醒悟,原来她在他心里已经有了不能割舍的东西。 神秘贵客3 两人对视,如同针尖对麦芒,苏藜不会让步,这种时候她越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还有什么资格如此嚣张地在她面前问起小臻。 终于,还是杨子萧先败下阵来:“苏藜,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不需要你的好感,但这次算我欠你的行吗?小臻她……到底在哪里?” “杨少爷说我想要什么都行,是吗?”苏藜眼里积攒出一丝笑意,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 “你要什么?”杨子萧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立马问道。 “如果――”苏藜故意拉长了音调,这种时候,他越急,她反而越踏实。 当初他将小臻伤得那样深,如今她不过让他着急一下,也算是便宜他了。 “你快说呀!”杨子萧果然坐不住了。 “如果我说……”苏藜眼里闪着玩味的光,压低了声音倾身望向他,“如果我要寰天的商业机密呢?” 杨子萧愣了愣,看苏藜的眼神突然变得陌生起来。 这个女人和四年前……好像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杨少爷怕了吗?”苏藜又坐直了身子,笑得开怀,“开个玩笑,杨少爷也别太当真。” 她当然知道杨子萧不会那样做,但有的话其实就是半真半假,能起个试探作用就够了。她只想看看,这个男人为了小臻,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当然如果可以,她也确实很想得到关于寰天的“秘密”。 “苏藜。”杨子萧此时却突然不急了,他双手靠在餐桌一侧,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四年不见的女人。 苏藜没料到他会突然叫她的名字,而且是以那般严肃的神情,脸上的笑容也顺势收敛了一些。 她看着男人,做好一副随时准备洗耳恭听的模样,“杨少爷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大哥知道你回来了吗?”杨子萧突然问。 苏藜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顿了顿,却又笑:“杨少爷从不关注娱乐新闻?” “我对那些不怎么感兴趣,”杨子萧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道。 “如果杨少爷关注一下今儿早上娱乐版的头版头条,其实答案就一目了然了。(..info无弹窗广告)”苏藜笑。 “所以,大哥已经知道了?”杨子萧挑眉问道。他是聪明人,想想便很容易地明白了过来。 “算是吧。”苏藜的回答不置可否,“不过总算相识一场,见个面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相识一场?”杨子萧重复着她的话,突然冷冷地笑了一声,“原来在你这儿,你们就只是相识一场。” “那不然呢?”苏藜摊摊手,说得随意,“杨少爷不会还要让我去四处宣扬,我从前做过你大哥两年的情妇吧?” “苏藜,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杨子萧端详了她好一会儿,终于得出这个结论。 “我?”她指着自己,勾了勾唇,“在杨少爷眼里,我是什么样的女人呢?” 杨子萧看了她一眼,又一声冷笑:“你真以为那两年受伤的只有你吗?还是你觉得这天底下就你最无辜,别人都在设计陷害你?” “苏藜,说实话,就你那些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你以为大哥真不清楚吗?那两年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难道你就不是为了利用他吗?你觉得是他在逼你,你觉得你是在忍辱负重,可你那也是你自找的,如果不是你自己的私心作祟,不是为了那个农场,你能留在他身边?”杨子萧眼里有苏藜从未见过的认真,然后他薄唇一勾,却又笑得妖魅,“可我猜,如果你知道他为你做的那些,我不信你还能笑得这样无所谓。”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苏藜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因为她从眼前这个男人眼里,看不出一丝开玩笑的神色。 “是,我是自找的,可我要夺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那又有什么错?”苏藜没察觉,自己语气了已经有了难掩的怒意。 她狠狠地看了眼杨子萧,然后又冷笑一声,道:“苏家为什么会那样,我爸爸为什么会跳楼?我自私,我利用他?不这样做我还能怎样,难不成我还得对那个毁了我的家、毁了我幸福、毁了我未来的人感恩戴德?” “毁了你?那你知道你爸爸又毁了他什么吗?”杨子萧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笑意,只那么一瞬却又染上了落寞,“对,我是没资格说你。如果我有资格,如今也不会和你坐在这里了。可是你也别以为你就有资格指责我,我们都是同样的人不是吗?” “同样的人?”苏藜冷笑,“这名声我可承受不起,或许这些话还是等你找到小臻再说吧!” 说罢拿起包就要离开。 杨子萧长腿一迈便挡在了她面前,“小臻到底在哪里?” “杨少爷这么自信,您自己一定也可以找到她的,又何必我在这多此一举。”苏藜避开他的阻挡就要走。 “苏藜,别挑战我的耐心。”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抱歉,我就喜欢做由挑战性的事。”她冷眼与他对视。那句话当初君知远也对她说过,这还当真是他们的口头禅么? 说罢,挣开他的手便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却又突然停下了:“杨少爷,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不是所有东西都会等在原地,有的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果你知道当初你把小臻伤得有多深,如今你还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这些话吗?” 说罢,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别人的老公1 由于演奏会后苏藜和顾梵便要分开宣传了,所以公司已经提前给他们找好了住所。虽然不能与之前所住的星级酒店媲美,不过还是勉强可以接受。 两人的住所都离公司不远,但却分别位于南北两个不同方向。 苏藜知道这是裴晟宇安排的,先前她告诉过他,他们之间的事儿,她不希望让顾梵知道,所以如果可以尽量将她的活动与顾梵分开。 在这方面,裴晟宇还是比较尊重她的意见的。 离演奏会越来越近,苏藜和顾梵都忙着排练,搬家的事儿便由john代劳。 john指挥着搬家公司的队伍,先解决完了顾梵那边,然后才返回准备清理苏藜的东西。虽然两人的东西都不多,但比起苏藜,顾梵那边明显就要洒脱不少。该扔的扔完后,能搬的差不多也就那些了。 可苏藜这边她却特意交代了,什么破铜烂铁,只要她满意的都不能扔掉。虽然只是指挥,但也累得john这个腰酸背痛哟。 “那个那个,这画可是她的宝贝,别碰坏了。”john见那些人毛手毛脚的就不放心,虽然那些东西在他看来不值什么钱,但苏藜是个怪丫头,要是给她碰坏了,谁知到时候她又能生出什么事端来。 “还有那个……” “请问这里谁是john呀?”john正指挥得如火如荼,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john回过头去,防盗门外的走廊上站着两个气质高贵的女人。只一眼,john便觉得她们定是有些来头之人。 混迹这个圈子这么多年,john早学会从着装和外表去判断一个人。看人心是一件复杂的事,但看表面他还是游刃有余的。 john不露声色地迅速将这两个女人打量了一遍,两人的着装虽然看起来并不奢华,却处处透露着高贵和得体。据目测,她们全身上下应该没有一件商品不是属于国外最顶级的奢侈品牌。 零点零一秒后,john已经调整好了一副笑容可掬的模样走向了门外。 “请问……”等走近时john才猛然发现,这两个人看起来很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此时他也没心思去多想,继续问道,“请问两位有什么事吗?” “你就是john?”站在前面的女人瞥了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屋里,嫌弃地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这种地方真是……” 后面的话女人没有说出来,但john心里却了然。 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没表现出来。反正在他们这个圈子,难免要看人脸色行事,像那些有钱有势的人,谁不是平时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修养,那是装给公众看的。他早就习惯了。 更何况他还不知道这两人的身份和目的,就这身行头看起来,应该也是属于他得罪不起的那类。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依然笑得真诚,看着眼前两个女人答道:“哦,最近公司有两个艺人搬家,我来帮着看看。”说完又问道,“请问两位太太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从两人刚来时,john就看出,这打扮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夫人。不过,就她们的长相和年龄,也有可能是被有钱人包养的那类。 但不管是什么人,都是他得罪不起的。所以在称呼上,他还是要表现出对她们十足的尊重。 “我们要见苏藜。”前面那女人又率先开口。 从始至终,都是前面那女人在与他对话,而后面那个却显得有些静默,好像在想什么。 不过或许那也是人家的修养,上层圈子就是这样,虽然也有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的,但也不乏真正有修养之人。 比如眼前这两位,虽算不上鲜明对比,但却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苏藜?”john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但随即又笑得娇媚,“苏藜呀,不知两位夫人找她,有何贵干呢?” “哼!”那女人冷哼一声,本就高挑的身材再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高跟鞋,居高临下地看着john,“找她干什么难道你们不清楚吗?这个贱人,勾引别人老公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大概是声音有些大了,房子正忙着放置家具的员工都一副看热闹的模样转过头来。 “瑶瑶。”身后的女人适时上前制止了她,然后又抬眼对着john礼貌一笑,“我们找她有点私事,希望你可以带我们去见她。” “私事儿呀,”john一副很为难的模样,“可现在是工作时间,况且她最近有个演奏会,可能没时间来……” “如果你不愿带我们去,我们一样有办法找到她。”女人脸上带着淡笑,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高高在上的口吻,“只是,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想贵公司应该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出什么意外吧!” “可您总得让我清楚您想干什么吧,苏藜是我们公司旗下的艺人,对她负责也是我的职责,所以也希望您不要为难我。”这个时候john倒是不卑不亢了。只要对方不是胡搅蛮缠不讲理之辈,他想,自己这样说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放心,我就是想找她谈谈。”女人脸上的笑带着薄薄的冷意。 “但您知道……”john还是一副为难的模样。刚才那女人说,苏藜勾引别人家老公,看来这两人是来者不善。不过公司在安排这种事上一向谨慎,不可能出现这种漏洞呀! 难道是苏藜这女人自己在外面招惹上了什么人? “我说了,”女人打断他,“如果你实在觉得为难那就算了,不过如果我今天见不到苏藜,后面会不会有什么事,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听这口气,对方倒像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这让john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这样的人他们肯定是不敢得罪的,不过听她这话的意思,应该也不想将事情闹大。想想也是,他们这种阶层的人,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出了这种事自然也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可是,对方既然现在找上门来,想必一定是有备而来,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想干什么。 倒是苏藜,这种节骨眼儿上,要是出点儿意外可就一切都毁了。 别人的老公2 “苏藜,john找你。(..info无弹窗广告)”中途休息的时候,有工作人员匆匆从外面进来。 “哦。”苏藜与顾梵相视,眼神茫然又无辜,然后放下手中的水杯走了出去。 排练的礼堂外面是一个外厅,苏藜刚出去便注意到站在左边角落里john的身影,他身后还有两个女人,由于逆着光,苏藜看得不是很真切。 “怎么了,现在是工作时间,你找我不怕……”苏藜大叫着往john的方向跑过去,但她的目光扫过john身后两个女人的时候,喉咙里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john过来拉她的手,又对她使了个眼色,将她拉到那两个女人面前,然后才开口,“这两位太太想和你谈谈。” 说罢john又有些不放心,然后抬头看着对面的两个女人,“虽然这是你们的私事,可作为苏藜的经纪人,我得对公司和我手下的艺人负责,所以希望你们不要介意我留下了。” 这个圈子的规矩,作为经纪人,他便不仅仅要了解她的工作,某方面可能影响公众形象或者与工作有关的私生活,他也有权利干涉。 要进这个圈子,首先就要牺牲掉自己的私生活,这便是游戏规则。 “我不认识她们。”苏藜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如同千年化不开的冰山。 john自然察觉到她表情的变化,不过他倒是更好奇了,难道苏藜认识这两个女人? “我还要排练,先回去了。”说罢,苏藜甩开john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哎――”身后那个稍矮的女人追上来拉住了她的手臂,“怎么,这就想走呀,话还没说清楚呢,这么快就心虚了?” “心虚?”苏藜甩开她的手,“我想你该去问问你身旁那位宁馨儿小姐,我和她到底谁才应该心虚。” 苏藜的眼神冷冷扫过宁馨儿,然后又收回来看着眼前的女人,“抱歉,我还有工作,没时间在这陪两位太太闲话家常。” “苏藜,”此时,一直站在旁边的宁馨儿终于走上前来。她从容地从自己奢华的限量版lv里拿出一份报纸,这报纸很普通,只要在大街上花两块钱便能买一份。 她将报纸递到苏黎面前,“这个,我希望只是意外。” 苏藜看着这场面,也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觉得有些碍眼。她冷笑一声:“有钱人家的太太果然就是不一样,装个报纸都能用奢侈品。” 说这话的时候连她自己都毫无意识,心里突然升腾起来的那种酸酸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但就那么自然地,她就说出了这话。 “是啊,你倒是想用,可你用得起吗?”那个叫瑶瑶的女人什么时候好像都比宁馨儿更激动,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藜,“也对,就算你缠着君少又如何,你以为死缠烂打你就能得到什么吗?你最好认清楚,他心里爱的只有馨儿一个人,就算你再怎么犯贱,他也不会多看你一样的。” “是吗?”苏藜的垂在腰侧已经攥到发白,但她却突然伸手接过宁馨儿手中的报纸,仔细端详了起来。 那瑶瑶还想说什么,却被宁馨儿拉到身后,“苏藜,我不管你这次回来想干什么,但是我希望你知道,过去那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才是和知远在一起的人。我们一家很幸福,我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 宁馨儿的语气倒是很平和,但话里的意思自然却是不言而喻。 而此时,john已经被如此摄人心魄的场面所震住了。难怪刚才他会觉得这两个女人如此熟悉,此时他突然反应过来,宁馨儿、江羽瑶,前一个是四年前娱乐圈红得发紫的国民女神,后因为君少生下一个儿子,成功入主豪门。 而后一个,虽然不如前一个出名,但也算二线明星中的佼佼者了。据娱乐圈传闻,当初江羽瑶与宁馨儿也算娱乐圈的好姐妹,经宁馨儿结识了不少上层圈子的人,凭借自己多年混迹娱乐圈的本事,后来也成功嫁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富商。 john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份报纸上,如果没猜错,那份报纸便是前几日自己拿给苏藜看的头版头条。 当时苏藜说,她与那君少并不认识,虽然觉得有些惋惜,但john倒也庆幸,君少那样的男人不是他们染指得起的。 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这位外界公认的君家太太,自从被君家接受后,行事虽然不算低调,但也绝对不高调。 谁不知道那些娱乐公司和记者的炒作手法,谁不知道娱乐圈的捕风捉影。可今日,这位一直被外界盛传地位稳如泰山的君太太竟然亲自找上门来,恐怕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本来john留下来是怕苏藜应付不过来,自己好从中周旋,可现在的状况,他觉得自己还是先搞清楚比较重要。 john清楚地看到,宁馨儿说“幸福”两个字的时候,苏藜拿着报纸的手突然紧了紧。但下一秒,她却很自然地挤出一抹笑容:“那我是不是该祝福你们呢?祝福你们成功践踏了我的幸福,然后得到了你们想要的幸福。” “你的幸福?”瑶瑶冷笑一声,“你的幸福就是勾引别人的老公吗?这年头当个第三者都当得这么嚣张,苏藜,你到底知不知道‘贱’字怎么写呀?” “我不知道,你要不要教教我呀?”苏藜本就比较娇小,如今又穿着平底鞋,连说话都不得不仰着头。但尽管这样,她还是不想让人看出她的落魄。 “你……”瑶瑶上前抬手就要扇过去。 “江羽瑶!”宁馨儿突然抓住她的手,她眼里的神色再也不似刚才那么淡然,带上了些若有似无的烦躁,“你让我好好和她谈谈行吗?” 江羽瑶愣了愣,随即对着宁馨儿道:“我这可是在为你抱不平,这样的女人你跟她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对这种人就该直接给她点儿教训。”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概察觉自己有些失态,宁馨儿又恢复了方才的冷静,“但这是我的事,让我自己解决,行吗?” 听到这话,苏藜在心里冷笑一声。若是四年前,宁馨儿这般作为她还真会相信,她是想和自己好好谈谈的。可如今,她却觉得好笑,如果宁馨儿真想和她好好谈,又何必要带着这个江羽瑶一起? 宁馨儿当然是了解江羽瑶的脾气的,她不过是借江羽瑶之口,将自己想骂的话都骂出来,现在都骂得差不多了,她又出来做好人。这倒是既不失她的体面,还反而显出了她的气度。 不愧是娱乐圈曾经的天后,这演技、这算计,还真是恰到好处。 别人的老公3 这场谈话最终以顾梵的到来终结。 顾梵是来叫苏藜回去排练的,走出来的时候恰好遇到气氛最凝固的时候,苏藜突然就走上前来挽住他的胳膊,然后回头对宁馨儿嫣然一笑:“你放心,我苏藜再不济也不至于垂涎一个有妇之夫。况且,你以为的香饽饽,别人未必会稀罕。” “希望你说到也能做到。”宁馨儿看了眼顾梵,然后拉着江羽瑶离开了。 “走吧,排练。”两人走后,苏藜放开顾梵,若无其事的笑道。 “你没事吧?”顾梵看她的眼神闪过一丝复杂,但也只是一瞬间,然后又恢复如常。(平南) “我能有什么事儿呀?”苏藜笑,然后径直走向了排练大厅。 顾梵看着她的背影,有几秒钟的愣神。末了才悠悠走向返回了排练厅。 john托着腮看着眼前的一幕,他知道,以苏藜的性格,现在问她什么她肯定都会敷衍过去。不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就算不是出于八卦,他也一定会搞清楚。 毕竟现在苏藜是新娱的人,而且又在他的手下,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到时候牵连到大家可就不好了。 不过,这件事倒真让他有些伤脑筋,毕竟牵扯到的另一方不是别人,而是如今在瑞城翻手便能成云覆手便能为雨的君少。 这苏藜也是,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这位君太太。这女人曾经可是在娱乐圈玩得风生水起的,如今在君家地位又稳如泰山,苏藜这不摆明往枪口上撞吗? 排练一开始就是近两个小时,顾梵看苏藜一直都心不在焉的模样,明明很简单的音却弹错了好几次。 “今天那女人你认识?”休息的时候,苏藜坐在看台上喝水,顾梵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info好看的小说) 苏藜刚要咽下去的水突然就把自己呛住了。 “你慢点儿,怎么做事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顾梵立即放下手中的水杯,给她拍起了背。 “还不是你。”苏藜眼泪都咳出来了,好不容易好一点儿了,便立马一眼瞪了回去。 “我不过问你一句,至于这么激动吗?”顾梵在她旁边坐下,又看了她一眼,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说出口。 前几日看到那份报纸的时候他就想问她,可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他们之间不过是师兄妹关系,说到底他又有什么资格过问她的事呢? 可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偏偏她却不是比人,而是苏藜。 从始自终她都只将他当做师兄。 可若有一天她真的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他从一开始就了解她的故事,也了解她故事里那些未署名的角色的真实身份,那她和他还能像如今这般自在地相处下去吗? “顾梵。”苏藜坐在他旁边叫他的名字,不知为何,此时她的模样让他觉得有些落寞。 他转过头去,“怎么了?” “肩膀让我靠靠好吗?”她看着他,眼里楚楚,恍惚间有种让人我见犹怜的错觉。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礼貌了。”他故意装作不在意,然后将她的头按在了自己宽阔的肩上。 “什么时候都这么有礼貌好不好,只是你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而已。”苏藜撅撅嘴,果真像个正对着师兄撒娇的小师妹。 “贫。”顾梵的评价只有一个字。 若换了平常,他肯定会和她较会儿劲儿,不过看她现在这模样,大概也没什么心情和他说笑,也就作罢了。 排练结束后,两人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寓所。 临走的时候,顾梵突然叫住她,“小藜,如果……” “什么呀?”见他吞吞吐吐的模样,苏藜反倒不习惯了。 “如果你……算了,回去好好休息吧!”终究那些话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哦!”苏藜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顾梵看着她有些娇弱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如果你愿意,我不介意为挡下那些烦恼和难受。 月色融融,瑞城的夜景弥漫在一片五彩斑斓的霓虹灯里。许久,顾梵才转身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意外的纸条1 演奏会很快便到了。(..info无弹窗广告) 可能是前期宣传工作比较到位,这次演奏会出乎意料地成功。虽然听到台下响起那潮水般的掌声时,苏藜的腿还有些微微的发抖,但第一步总算成功了。 台上的聚光灯熄灭,一瞬间的黑暗后,整个演奏厅的灯全都亮了起来,顿时如同白昼的光明笼罩了整个大厅。 苏藜站起身,望着台下还有些愣神,顾梵已经过来拉起了她的手。她这才反应过来,跟着顾梵的步伐走到台中央,进行最后的谢幕。 “苏小姐,能和您拥抱一下吗?”有个年轻的女生激动得跑上来送花 苏藜愣了愣,又抬头看了看顾梵。这种场合送花的不应该都是事先安排好或者选好的人吗?john也没说有这个环节呀! 顾梵也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让她先收下花,毕竟台下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苏藜接过花,然后与女生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演奏会安排了两个半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半。由于明天还有一场记者招待会,所以结束后john便格外开恩让两人先回去了。 这些天苏藜也的确累坏了,john一声令下,她便收拾了东西要走人。 “哎,你的花还要不要?”john见她那欢脱的模样,在身后白了她一眼。 “要,怎么不要呀!”苏藜一把从john手中抢过来,“这束花可证明着,从今以后我就是有粉丝的人了,怎么能不要呢?” “臭美。”那得意的样子看得john直翻白眼,“这才一场演奏会,尾巴就要翘上天了,要是哪天真红了,还指不定得瑟成什么样呢!” “乡下姑娘,没见过世面。”顾梵走过来,四两拨千斤地拍了怕苏藜的肩。 “我就乡下姑娘怎么了,那还不照样有人喜欢。”说着,她晃了晃自己手中那束花。(..info) 突然,有个什么白色的东西从那束花里掉出来,落在了苏藜脚下。 “这什么呀?”苏藜愣了愣,蹲下身去捡,是张小纸条,因为放得有些隐蔽,刚才他们都没发现。 “不会是情书吧?”john探过头来,“那女生不会是喜欢上你了吧?” “会不会是送错了呀?”听到john的话,苏藜立马八卦地看了眼顾梵。 “无聊。”顾梵的眼神扫过那两个不怀好意的人,然后转身向卸妆间的门外走去,“快点出来,我去外面等你。” “别走呀,说不定是情书呢!”苏藜一边打趣,一边展开了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小小的,没有落款。但那俊逸洒脱的笔锋让苏藜脸上的笑容瞬间便凝滞了。 “写的什么呀?”john挤过来一副八卦的模样。 “秘密。”苏藜立马将纸条团成了团,故意神秘一笑。 但那笑有些不自然,john立马便察觉了。 “给我看看呀!”说着,john就要去抢。 “这人怎么这么八卦呀,你的节操呢?”苏藜白了他一眼,然后将团成团的纸条放进了包里。 “到底写的什么呀?”john还不死心,继续缠着她。 “告白信,行了吧?”苏藜白了他一眼,“好了,我要回去好好休息了,不然明天迟到你可别怪我。” “哎――” “对了,这花送给你。” “这不是你有粉丝的见证吗,这么快就不要了?”john故意夸张地看着她,“难道真是情书?” “是呀是呀!”苏藜将花塞到他怀里,“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实在不行就扔垃圾桶。” 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卸妆间。 顾梵在自己刚买的那辆小本田上等她,苏藜走过去敲敲窗户,“那个,你不用送我了,john找我还有点儿事儿,可能会晚点回去。” “什么事儿呀?”顾梵不悦,“你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之身呢!” “不是,就一会儿。”苏藜解释。 “那我等你。” “不用了。”苏藜有些急,“一会儿john会送我,这些天大家都很累了,我还怕一会儿你开着开着睡着了呢!” “睡着了也能把你平安送回去了。”不知什么时候起,顾梵竟也变得这么不依不饶了。 “哎呀,你先回去吧,我们又不同路。”苏藜没好气地看着他,“再说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总得给我个独立成长的空间吧!” “懒得跟你一般见识。”顾梵好像真有些生气了,眼前的车顿时化为一匹脱缰的野马,从苏黎眼前呼啸而过。 苏藜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摸出包里那长揉成一团的纸条,紧紧攥在了手里。沉吟了片刻,终于朝着车流涌动大路旁走去。 意外的纸条2 奢华的旋转玻璃门,大厅里典雅的欧式水晶吊灯。(平南)苏藜站在门外的阴影中,抬头望向了六楼的方向。 许久,直到她脖子有些发酸,才收回目光深吸了口气,从容走进了大楼。 “请问是苏小姐吗?”刚进去便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上来礼貌地问道。 “您是?”她疑惑地看着男人。 “我是世苑的大堂经理,”男人笑得热情却又职业化,然后对苏藜做了个“请”的手势,“上次的房间,君少已经在上面等您了。” “谢谢。”苏藜向他淡淡一笑,然后走向了电梯。 十厘米的高跟鞋踩过光洁的大理石表面,回响出一片清脆的触碰声。 很快便到了六楼,苏藜轻车熟路便找到了房间。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纸团上的墨迹也有些晕染开来。 顿了顿,她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好几声,屋内终于有了动静。她几乎能听到锁被拧开的声音,下一秒,门开了。 “进来吧!”男人身着一件很随意的睡袍,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放在旋转锁上。 只那么一眼,苏藜便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里的退缩,可她还是跟着男人的步子走了进去。.info[] “君少找我有事吗?”她将手中的纸条展开递到男人面前。 “没什么,”男人回头不置可否地一笑,“就想看看你会不会来。” “我敢不来吗?”苏藜嘴角勾起一抹讽意,“以后苏藜想在瑞城发展,还得靠君少您多多关照呢!” “演技好像有些浮夸。”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端详了她一番。就在她心里有些发怵的时候,他却只是淡淡一笑。 “君少到底有什么事?”苏藜有些恼火,心里升起一种被耍的感觉。 “我记得这上面好像没有落款。”男人突然走到她身边,接过纸条,声线舒缓让人觉得沉溺,“这么多年,难不成你连我的字迹都还记得一清二楚?” 苏藜愣了愣,然后又笑:“您的字迹,我敢不记清楚吗?” “真有趣。”他端详着纸条看了半晌,然后将手中的浴巾扔给苏藜,自己却走到沙发上坐下。 “如果君少只是想确认这个事实,那您已经确认了,如果没有别的事,苏藜就不打扰您了。”苏藜突然觉得自己真是被这个男人耍得彻底。 不过,她也觉得好笑,不过一张简单的纸条,上面也不过短短一行字:世苑,十二点以前。(..info好看的小说) 上面没有落款,也并未提及有什么事儿,她完全可以不用理会的。可她为什么还是来了?或许之前那瞬间她也犹豫过,可最终自己还是出现在了他的房里。 大概自己今晚真是鬼迷心窍了吧! “过来。”男人没理会她的话,却从软皮的沙发上转过头来,一脸玩味地看着她。 “君少好好休息吧。”苏藜将手里纯白的浴巾在沙发靠背山,便要去拿自己的包。 “如果你不介意,可以走出这个房间试试。”男人的话让她的动作滞了滞。 末了她又直起身子看向他:“就算君少看我不顺眼,但您又何必跟我一个女人斤斤计较?” “你觉得我是在和你计较?”他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小藜,不如我们来做笔交易怎么样?” “交易?”苏藜不解。 “对。”君知远靠在沙发的靠背上,姿态慵懒却带着难以言明的性感,“你不是为了成名什么事儿都能做吗?可我觉得你一个一个找那些人效率太低,聪明的女人不一定非要找多少男人,而是应该清楚,什么样的男人才可以真正帮到自己。” “所以君少是指您自己吗?”苏藜脸上有一瞬间的愣神,下一秒却勾起一抹嫣然的笑意,“可是像我这样的女人,我怕君少您看不上眼。” “你来之前一定不是这么想的吧?”君知远好整以暇地晃了晃手里的纸条。 不署名确实只是突发奇想,可他没想到她真的能认出来,而且还出现在了这里。这让他心情有些莫名的好。 “那您说,我是怎么想的呢?”苏藜走到他身边,坐下。眼神里有半真半假的暧昧。 虽然明知她是在演戏,可君知远心里却突然没来由一动。四年,说长也不长,可说短,他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 他还记得四年前她的模样,一身合体的休闲装,扎着高高的马尾,怎么看都像一个稚气未脱的学生。 可就那样的她,却已经能够让自制力极强的他随时随地失了控。他甚至记得她在床上的每一丝动作,每一抹眼神,那模样,俨然一个勾魂摄魄的小妖精。 而如今……他看着她身上那件深v的长裙,四年不见,她竟也能变得这般妖冶动人。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偏偏这女人此时还不知死活地伸出纤长的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君少要的,就是这样吗?” “苏藜,你这是在惹火!”他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靠在沙发靠背上那结实有力的手臂突然收紧,下一刻便将她圈在了怀中。 苏藜措手不及,差点惊呼出声。 她之所以这般大胆,便是料定了君知远不会碰她。这男人是个有洁癖的人,而她又被他撞见那么多次和别的男人有暧昧关系,她刚才故意那样不过就是为了惹他嫌弃。 不能拿他怎么样,至少恶心恶心他,也能让自己心里痛快一点。 “你放……”等她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动作便是去推他。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还是自己最近才养成的,应付那些恶心的男人,这个动作多多少少能让她有些安全感。 可眼前这个男人力气却大得吓人,她还未来得及避开,下一秒他柔软的唇却已经覆了上来。 她眼里绽开一丝惊恐,骤然缩小的瞳孔映出那张俊美无暇的脸。她看着这张脸,大脑有一瞬间的恍惚,时光仿佛又逆流回了四年前。 男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在她脸上慢慢氤氲开,却又久久萦绕在她耳边,仿佛意识到什么,她的脸突然就红到了脖子根。 她伸手要去推他,可下一秒,他却突然一个反身将她压在了沙发上。 意外的纸条3 推不开,挣扎不脱,苏藜觉得自己的几乎快要窒息了。这样的感觉又将她的思绪拉回了四年前,挥之不去的梦魇像一张巨大的密网,铺天干地向她洒下来。 “不要!”他的手顺着v领的开口一寸寸深入,竟让她恍惚间产生了错觉,房间里的灯光仿佛也随着这四错觉变得柔和起来。 可下一秒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推开了他。 “怎么,你不就喜欢这样吗?和别的男人一起,我看你倒是做得挺好的呀。”他凝滞的表情逐渐染上了一丝讥诮的讽意,身上的睡袍此时显得有些凌乱,男人性感结实的胸膛便在其中若隐若现。 苏藜别过头去,“君少不是也说我是出来卖的吗?所以,公平交易,他们给我想要的,我给他们想要的。” “所以呢?”他突然放开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边漫不经心地整理睡袍,边问道,“你不觉得讨好我比那些人来得更实际吗?” “是!”苏藜也从沙发上坐起来,毫不隐晦地扯了扯嘴角,“可不同情况得不同对待不是吗?您是君少,可不是什么别的男人。” “所以……”他嘴角勾勒出一抹邪魅的弧度,“你的意思,我在你心里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这是自然。”苏藜从容,“既然是君少,那要求就不应该太低,不是吗?” “原来这也算不一样。”他的如夜空般深邃的眼神扫过她,“那你要什么?” “农场。”她语气坚定。 他看着她,好久,才突然轻笑一声,“那你准备用什么和我交换呢?” “君少要什么?”她反问。 “我要……”他慵懒的身姿半靠在沙发上,然后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你!” 苏藜愣了愣,却并未再挣扎,轻笑一声乖乖躺在他怀里,“那您家里那位呢?” “家里的是妻子,而外面的……”他附在她耳边轻语,“是情人。” “那君少是想让我做您的情人?”她半真半假地笑着,心里却没来由一阵落寞。 “或许,你可以拒绝。”他笑。 苏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此刻她就躺在他的怀里,如此近的距离,如此温柔的眼神,可她却觉得可怕。 他一定知道,这个条件她是没办法拒绝的。 “我先去洗个澡。”许久,苏藜抬头对他嫣然一笑。 “我等你。”他放开她,声音里竟是难得的温柔。 躺在奢华的浴缸内,望着眼前一点点弥漫开来的热气,苏藜的眼神却一点点空洞下去。浴室里还放着前几日她留下的洗发水和沐浴乳,也不知是打扫房间的人觉得可惜,还是只是忘了扔。 可是这又能代表什么呢?刚才他那些话又突然回响在她耳边,“家里的是妻子,而外面的,是情人。” 四年前为了摆脱这个可笑的称呼,她不惜以身试险想要逃离,可最终却以牺牲她的孩子为代价,才终于离开了这个恶魔般的男人。 而现在,转了一圈竟又回到了原点。她有自己在乎的,有自己想要得到的,而这些却只有他才能给她。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得到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平南)农场是爸爸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可毕竟爸爸已经离开这么多年了,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呢,她又何必苦苦执着? 亦或许只是因为不甘心吧! 明明是她的东西,为什么要被别人占有?明明是他们毁了她的所有,可为什么他们还可以活着这样幸福? 她闭上眼,爸爸,您在哪儿,您看到了吗,小藜很难受……很难受…… 意识有些模糊,或许是最近太累,阖上眼苏藜很快便沉沉地陷入了黑甜的睡梦中。 直到外面响起敲门声,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烦不烦呀,你就不能有点儿绅士风度?”半梦半醒间,意识沉沉的又回到了在瑞士的时光里,那时她和顾梵住在一套房子里,偏偏那套房只有一个浴室,两人常常因为共用浴室的问题展开殊死博弈。 “两分钟内如果你再不出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绅士风度。”外面的人愣了愣,然后扔进来一句话。 这语气、这口吻,苏藜的大脑一个激灵,瞬间便完全清醒了过来。 可是她有些为难了,这里好像没有可供她穿的衣服。想了想,她走出浴缸,拿起剩下的那条浴巾裹在自己身上走了出去。 这应该也是上次她留在这里的吧! 其实也无所谓了,反正迟早都要发生,穿得再多不是也要脱下来不是吗? “你终于舍得出来了?”男人看了眼桌上的手机,然后又放下,站起身向她走过来,“差七分钟两个小时,小藜,你这澡洗得不会太久了吧?” 苏藜看了他一眼,心里莫名地又生出了一丝退却。 “刚才……”他走过来搂住她的腰,“你那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她心里一紧,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浴巾的开口,“我弄错了?” “弄错了?”他皱眉,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是身边的男人太多,所以弄错了吗?” 她抬头看着他,嘴角闪过一抹笑意:“是啊,不过我想君少应该也不会介意吧!” “你觉得呢?”他放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小藜,你不会认为我真有那么大度吧?” “那您想怎样呢?”苏藜脸上的笑容风情万种,但身体却僵硬得厉害。 这男人身上有她熟悉的味道,带着沐浴后的清新。他的每一抹笑意、每一个动作都和四年前惊人的相似,一切就好像从未改变。 可相比四年前,他身上却更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或许,如果他不是君知远,她还真的会被他所迷住吧! 可是没有如果,她也不再是四年前那个傻得可怜的苏藜。 “以后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他附在她耳边,语气轻柔如同对待一件稀有瓷器。 “条件呢?”她笑。 “你要什么?” “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告诉君少吧!”她故意偏过脑袋,然后放开手勾住他的脖子。 “那你就慢慢想,最好想清楚了。”薄唇轻斜,突然将她横抱了起来。 回到他身边1 他撑在她身上,而她的身体就那样深深地陷进那纯黑色的柔软的床里,他附在她耳边,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你知不知道,今晚你在台上那模样有多迷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在那?”她有些惊讶,她以为他只是让人送了束花过來,沒想到他竟然还会亲自去一趟。 他的手指挑起她一缕头发,轻柔而又耐心地旋着圈,“你以为呢?” “我只是沒想到,君少百忙之中也会抽出时间來我们那小小的演奏会。”她在他眼前笑得粲然,然后话锋突然一转,“不过,如果您家里那位小娇妻知道了……” 她的手在他胸前画着圈,仔细看着他的脸色,希望能捕捉到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怒意。 可他却笑笑,捉住那只不安分的小手,“你还不足以对她构成威胁。” “是吗?”她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心里有什么东西突然就沉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怎么,难不成你还有别的想法?”他在她耳边轻语,然后轻轻含住她的耳垂辗转摩挲起來。 一阵轻微的酥麻感顿时传遍苏藜全身,或许是太久沒有做过这样的事了,她浑身瞬间有些僵硬,脸突然就红到了脖子根。 “放松。”他宽大的手掌带着丝丝暖意,轻轻将她裹在胸前的障碍物拉开。 “不要。”她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浴巾。 “不要?”仿佛听到一个好笑的词,他皱了皱眉,却丝毫沒有停下手上的动作。四年不见,她身体的反应依旧如从前那般熟悉,只是却有了微微的僵硬。 他的唇带着缱绻的温柔从她耳后一路向下。 六年前她也是这样的,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那夜他一进酒店房间的门便看到那些散落一地的衣物,他知道她就是苏家为了讨好自己送來的人,而且他更知道,她就是苏家最小的女儿。 他掀开被子,映入眼帘的是全身赤*裸的她,以及那皱得不成形的被单。送她來的人不知给她吃了多少药,他只记得当时她全身上下都滚烫得厉害,身子也是这般不安地扭动着。 他本是不打算碰她的,这样的女人让他觉得恶心。可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却突然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眼神有些迷离,挂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就像一条妖娆的水蛇,就那样狠狠缠着他,让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还未等他回过神,她火热的唇便主动咬了上來,带着细微的嘤咛之声,在他唇上毫无规则地啃噬着。 如此生疏的吻*技,配合着她那张毫无知觉的脸蛋,却让他突然就有了种想要将她揉碎在怀里的感觉。 “西铭……”她在他唇上胡乱啃着,嘴里却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不知为何,他心里蓦地就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他看着她娇柔的身体,手不自觉地抚上她的纤腰。 那纤细而又柔滑的触感在他手里逐渐变得真实起來。他碰过的女人不算多也不算少,但从來沒有人能让他像如今这般失控过。 他突然狠狠攫住她的唇,以守为攻,一寸寸侵入她那甜腻的领地。 她是个倔强的丫头,一次又一次地昏厥,却一次又一次地醒來,直到后來,几乎已经失去知觉,只是咬着唇麻木地承受着他一次比一次更加汹涌的浪潮。 他的手托着她的腰,很多次他都在想,那样不盈一握的腰,到底能不能承受他如此大的力道。 可是他无法控制自己,纵横情场这么多年,那夜是他第一次失去了冷静。 而现在她的身体与从前相比,似乎更多了几分他所不了解的韵味。那瞬间他突然就有种想将她狠狠揉碎的感觉。 六年前他不知道那是她第一次,或许知道了他也不会对她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悯,但不知道却还是让他觉得有种莫名的遗憾。 而现在,他突然有了种想好好疼惜她的感觉。 可是想到她身上那些他所不熟悉的韵味,有可能是别的男人所给的,他又嫉妒得发狂。想到前两次她陪在别的男人身边,温言细语的画面,他更是无法抑制地怒火中烧起來。 手上的动作毫无征兆地加重,苏藜吃痛地皱了皱眉。 她紧紧咬着唇,抵死不让自己再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唇在她锁骨上流连,越來越浓烈的呼吸喷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然后又缓缓向下移去。 浴巾毫无征兆地滑落。突然袭來的凉意让她身体很不适应,她的手在床上胡乱抓着,企图抓住个什么能遮住身体的东西。 可他却抓住她的手,一只手按在她的头顶,“小藜,叫出來。”他的声线十分低沉,带着淡淡的嘶哑。 她狠狠咬住唇,使劲摇头。 “叫出來,乖!” “不……”感受到他身体的进一步靠近,她终于开口,却在发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被他骤然的掠夺哽在了喉间。 回到他身边2 苏藜望着天花板,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一只海星,身体被深深地陷在柔软的海水里,海潮一阵一阵涌上來,在她眼前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波浪。.info[] 她的身体几乎被拧成了麻花状,手狠狠抠着床单,几乎要扣进自己的肉里去。 “小藜,叫出來,乖!”他的声音带着致命的诱惑,回响在她耳边。 她却只是紧紧咬住唇,坚决地摇头。 可她的反应不但沒有让他停下來,反而使得眼前的暴雨腥风比先前更加汹涌。她实在承受不住了,眼角已经渗出了泪水,可他却沒有丝毫要停下來的意思。 “嗯……唔……”她终于受不了,不自觉叫了出來。 这样的声音听在他的耳朵里却成了致命的诱惑,身体的动作幅度比刚才更大了些。 苏藜不知道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而眼前这个男人,他到底还有多少精力沒有用完。可下一刻,她又狠狠咬住了唇。不能、不能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这样的声音让她觉得羞耻。 “难受吗?”他一边动作,一边伏在她肩上惩罚般地咬了一口。 “疼!”她眼角不自觉渗出了泪水,可还是咬着牙强忍着。 “疼就叫出來,嗯?”他低沉的声音温柔而充满魅惑,久久萦绕在她耳边。 “不。”她刚要点头,却又使劲摇头。 “乖!”他的手指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浸满了汗水的发丝。此刻她就在他身下,那样真实而脆弱,浓密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抖着,沾着晶莹的泪珠,如同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她是真实的,或许下一秒她又会消失在他的世界,可至少现在,她那样真是,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他只要一用力,就能将她揉碎。 “知远、知远……”她开始叫他的名字,这是从前养成的习惯。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叫他的名字,也只有这样,她才能恳求他放过自己。 “求我!”他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听在她耳中却越发让人面红耳赤。 “我不行了,求你。”手里的床单已经被她攥成了一团,掌心浸出一层又一层的汗水,让被单都已经湿透了。 “叫我的名字。” “知远,知远,知远……”她的眉紧蹙着,眼角渗出了更多的泪水,“知远,求你。” “知道错了吗?” “错了,我错了。”从前每次吵架,无论输赢最后都是以她的告饶终结。只要在床上,她从來沒有一次是他的对手。 “错在哪了?”他咄咄逼人。 “我……”错在哪儿了,这次她确实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身体如同海水中的海藻一般,随着波浪不断起伏,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他们有吵架吗?还是她又做了什么惹他生气的事了吗? 沒有,都沒有,她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又惹到他了。 “看來你还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他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滚烫的掌心抚过她光洁的大腿,在她还沒來得及抵抗时,突然将她的腿抬起來放在自己肩上。 “嗯……啊……”下一秒,他已经以绝对占有的姿态更进一步地占据了她的身体。她还完全处于无疑是状态,便再也忍不住叫出了声。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他继续在她耳边,吐气温润。 “知道了,知道了。”她忙不迭讨饶,“知远,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柔软的舌尖舔过她脸上的泪痕,“那你说说,你到底哪里错了。” “我哪里都错了,我不该和你吵架,不该和你顶嘴,不该做你不喜欢的事,不该惹你生气,不该……嗯……”这是她从前求饶时惯用的说辞,可是后面的话还是被那一声娇喘给哽在了喉间。 “看來你还是不知道。”她的话让他的动作更加激烈了起來。 后面任凭她怎么服软怎么求饶,他却一点也沒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最后一丝力气都快要抽离身体了,紧握着被单的手也越來越沒有力气。 可她还在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潜意识里她觉得,好想只有这样他才会让自己好过一点。 “知远、知远……”意识已经有些游离于身体之外了,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听到他在说什么,她想睁开眼睛,想听清楚,可大脑却不听使唤地一点点空白下去。 最后,她只隐隐约约听到一句不真切的话,仿佛近在耳边,却又像飘渺在天际。 “你最大的错就是偷偷躲了我四年……” ------------------------------------------------------------------------------------------------------------------------------------------------------------------------------------------------------------------------------------------------------------------------------------------------------------------------------------------------------------------------------------------------------------------------------------------------------------------------------------------ 回到他身边3 也不知睡了多久,苏藜觉得自己像被裹进了一团柔软中。像从前在农场时、在那璀璨的夜空下,她和小臻躺在被修剪地整整齐齐的草场上,望着遥远而神秘的夜幕,一颗一颗地数着天上那些星星。 轻轻勾起嘴角,身子忍不住往下缩了缩。 “啊!”一股强大的不适感顿时铺天干地而來,什么东西突然就往嗓子里、鼻子里灌了进來,把她呛得快要窒息。 本能地伸手扑腾胡乱扑腾起來。 “活该,谁让你乱动了。”身体突然被人一把捞了起來,苏藜深深吸了几口气呛得一阵昏天黑地。 “你可真是会惹事儿,我不过去拿件衣服的时间,你就能把自己弄得差点儿溺水而亡。”熟悉而又调侃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苏藜咳得面红耳赤,等好不容易缓过神來,已经被人从那柔软的触感里抱了出來。他小心地将她的身子擦干,然后将服务员刚送上來的睡衣套在了她身上。 “我、我刚才怎么了?”她被他轻轻放在床上,一脸不解地望着他。浑身上下还酸痛不已,就像被拆卸后又重新装上的般难受。可是她脑袋却突然断片了般愣是沒反应过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张开双臂,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脸色冷冽眼神严肃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会脑子进水了吧?”男人语带调侃地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心里却又沒來由地高兴。在这点上她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只要晚上觉沒睡醒脑袋就犯糊涂。 早知道刚才就别把她扔浴缸里了,不过他真沒想到,自己不过出來开门拿了件衣服的功夫,她就能把自己溺进浴缸里。 “你想干什么?”她警惕地看着他,宽大睡衣里那小小的身子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我不想干什么。”他一脸无害地对她摊了摊手,然后又凑到她的耳边,“该干的,刚才我们都干完了。不过,如果你沒问題,我不介意再來一次。” “你混……。”苏藜伸手去推他,可就在那瞬间,记忆偏偏好死不死地又回來了。 “我们刚才……。”之前的情景一点儿不漏地映入她的脑海,让她本能地便闭上了嘴。 “小藜,”他躺在她身边,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把玩着她还有些潮湿的头发,“你刚才要是淹死了,或许明天你还真就火了。到时候报纸应该会这么写,钢琴界新星一夜贪欢,欲做出水芙蓉却将自己淹死在浴缸里。这么劲爆的新闻,说不定就上了瑞城所有报纸的头条呢!” “那可不。”苏藜听出了他话里的讽意,故意笑道,“那我可真就得死不瞑目了。” “哦?”他笑,“难不成你舍不得,还要借尸还魂和我來个人鬼情未了?” “非也。”她翻过身双手撑在床上看着他,“我是怕您家里那位太太把我找出來鞭尸。” “放心,馨儿她做不出來,论狠毒她可及不上你。”他眼里噙着半真半假的笑意。 “是吗?”不知为何,心脏的位置突然狠狠一抽。可她却继续笑着,“前几天那娱乐头条不知君少注意到了吗?” “你是说,我和你的那个?” “嗯,”她点头,然后看向他,“后來君太太还來找过我呢。不过她也让我明白了,不管我怎么闹,自己终究不过是小三。我觉得她说得沒错,我就是贱,在这点上,我们三个的意见可都达到一致了呢!” 她记得,君知远也说过她贱。 说完这话,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中,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对了。”片刻后,君知远突然起身向房间外走去。 “你去哪儿啊?”苏藜不解地从床上翻身起來,不知为何,那刻心里突然涌上來一股巨大的慌张。 “等我一下。”君知远答非所问,然后走出了房门。 大约过了半分钟,他又推门进來了。 他走到床边一把将苏藜揽入怀中,然后摊开另一只手的掌心,“这是别墅的钥匙,以后你去那儿住吧!” “你还留着?”苏藜心里猛地一震,不知是因为曾经那些回忆,还是因为他竟然一直留着那栋别墅。 “不过已经很久沒人住了,你先找人过去收拾一下。”他将钥匙放在她手里,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那熟悉的味道溢满鼻腔,让他觉得眼前的人是如此真实。只要他愿意便能随时将她揽入怀中。 “那你不怕你那位太太知道?”她偏头故意问道,“那些记者可不是吃素的,如果再被他们扒到什么新闻,你那位太太肯定又要难过了,你真的忍心?” 他沒说话,眉头微蹙却又认真地看着她。 末了才道:“那你先别过去了,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哦。”心头像突然被泼了一盆凉水,但她依旧面不改色地要将钥匙还给他。 “钥匙你先拿着吧,反正当初那里也是给你的。”他沒有接钥匙,却更紧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哦。”苏藜沒再拒绝,将钥匙放进了包里。然后又折身回來,按熄了房间里的灯,“我累了,明天还有工作,睡觉吧!” 他沒有说话,将她从床沿捞过來,紧紧禁锢在自己身边。 夜色深沉,有熹微的月光沿着沒拉紧的窗帘缝隙透进來,在地上拉成了一根镀金的丝线。苏藜望着那根细线,感觉这安静的黑夜逐渐织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大网,正义点一点向她收紧。 她想逃,却无处可遁。 她再也睡不着,思绪有些混乱,交织在这宁静的夜里,呈现出混乱无序的状态。她几乎能看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一幕幕曾经的景致。 她第一次遇到西铭,她缠着西铭要他讲故事,她拉着他的手告诉他自己喜欢他……后來又变成了她和小臻,她们躺在夜空下数星星,偷跑到葡萄架下摘葡萄,和伙伴们在高远的蓝天下奔跑…… 再后來,她看到了他,他们之间有了交集,可是…… 有冰冷的液体从眼角滑落,正好落在那只枕在她头下的手臂上。 “怎么了?”放在她腰上的另一只手臂将她的身体转了过去。 原來他也沒有睡。 回到他身边4 黑夜里,苏藜看着那双眸子,深邃沉敛,仿佛千年古潭里那无法触及的悠远。(..info无弹窗广告) 她将头往他胸膛上蹭了蹭,大概这样的夜晚,人都会变得特别脆弱吧。尽管她一点儿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骨节分明的手指抚过她的发间。 “沒事。”她摇摇头。 “沒事儿怎么哭了?”他的声音里有她听不懂的心疼,可她想,这应该只是错觉吧! “沒有哭,就是沒睡醒,眼睛有点儿疼。”她只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來正常一些。 “是吗?”他的语气仿佛带着一丝叹息,手指轻微地划过她的发。 她点点头,靠在他怀里,沒有再说话。 “小藜,”许久,他又突然叫她的名字。 她动了动,表示自己听着。 “在我面前示一次弱,真的就这么难吗?”这话他仿佛是在问她,却又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愣了愣,然后才答:“在君少面前,我从來都是弱者。”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他的声音自她头顶传來,竟是那般温柔却有无奈。她想,大概只是因为这样的夜晚太柔和,所以自己才会频频出现幻觉吧! 可她还是接过她的话,“沒人教我,我自己就是这么觉得的。” “真不知谁教你这般伶牙俐齿。(..info好看的小说)”他嘴角有一丝她看不到的怅惘,“你不知道女人就该学会示弱吗?痛了也不说,难受了也非要撑着,谁让你这么倔的?” “沒人让我这么倔。”她接过他的话,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委屈,“可我沒别人那么好运,妈妈生我时早早就去世了,小妈不喜欢我,哥哥也不喜欢我,除了爸爸我在这世上就再也沒有别的亲人了。可是爸爸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我必须要去争取,如果稍不留神,或许我就连爸爸都失去了。” “不过,”她吸了吸鼻子,又往他身上蹭了蹭,“也有可能是我自己的问題吧,如果不是我,妈妈也不会离开。从前我喜欢西铭,喜欢了那么多年,可他却从來沒说过喜欢我。后來这世上就剩下爸爸一个最疼我的亲人,可是他也……” 她将头埋在他怀里,声音越來越小。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安心,就像小时候跟爸爸撒娇时,被爸爸高高举过头顶一样。虽然知道那很危险,但却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她清楚,爸爸是绝对不会放手。 “你恨我吗?”他插在她发间的手顿了顿,然后又忍不住问道。 其实这个问題的答案本就是不言而喻的,而他自然也清楚。只是刚才那瞬间,他还是好想知道她的答案,他想听她亲口告诉他。 久久沒有得到她的回答。(..info无弹窗广告) “小藜。”他轻轻叫了声。 怀里的人儿沒有任何反应,看來是真的睡着了。不过今晚她也的确是累坏了,刚完成第一场演奏会,还有这一夜的折腾。 他轻嗅着她发间传來的馨香,隐隐约约、若有似无,撩拨着他心间最柔软的那根弦。 在她离开的那些日子,很多时候,他都在想,如果当初他们不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相识,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或者他能早一点认识她,是不是…… 可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他们之间终究是隔着那些仇那些恨。 但是尽管这样,尽管这一切他都清楚,他还是想将她留在身边,哪怕只是多一天。 不管她是为了什么回來,不管她有什么目的,他都可以装聋作哑,哪怕最后注定会万劫不复,他也想将她留在身边。 那四年的煎熬,他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他将她往身边又挪了挪,调整好舒服的姿势,拥着那小小的身子,也轻轻阖上了眼。 …… 苏藜睡了个天昏地暗,醒來的时候差点又忘了自己在哪里了。不过还好,这次大脑恢复的速度明显提高了很多。 床上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她想,他应该已经离开了吧。于是也赶紧换了衣服,洗漱完往门外去了。 刚转过连接客厅的走廊,便听到他的声音。 她走出去,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电话,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笑意,那样明亮,仿佛整间屋子的光线都柔和了起來。 “嗯,爹地一会儿就回來了,然然在家要听话,知道吗?”他眼里有她从沒见过的明朗,像揉碎了满眼的金箔。 “然然要什么,需要爹地给你带回來吗?” “又是冰激凌,小馋猫,家里沒有吗?” “保姆和妈咪都不许你吃啊?”他故意学着电话那头的语气,然后又笑,“那你是不是又惹妈咪生气了?” “沒有吗?如果一会儿爹地回來听说你又惹妈咪生气,那就罚你一周不能吃冰淇淋。” “嗯,乖。那就这样,在家乖乖等着爹地啊!” 挂上电话,男人才注意到站在走廊尽头的苏藜。她就站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地看着他。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他起身向她走过來。 “沒、沒有。”她笑得有些勉强,避开他往大厅中央走去。 大厅里有一扇特别大的落地窗,清晨的阳光透过那幅巨大的玻璃透进來,洒在客厅的地毯上,像荡漾着碎金的湖面。 苏藜走到窗前便停下了脚步,男人随后跟上來,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声线轻柔,“怎么了?” “沒事。”她侧头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 “是吗?”他眼里有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可我觉得还沒够呢!” “流*氓。”她的脸又有些不自觉的微红。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來,她连忙挣脱他的手去接。 “姑奶奶,我说你办事儿靠点儿谱行吗?”刚一接通,那边就传來了john几近咆哮的声音,“你看看这都几点了,还有一个小时记者招待会就要开始了,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我在……”苏藜吞吞吐吐,“我马上就过來。” “你……算了,一会儿再跟你计较,你现在马上给我快马加鞭地过來。”john一边命令一边抱怨,“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呀,打电话不接,家里也沒人儿。”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马上过來。”苏藜懒得听他唠叨,挂上电话果真看到好几个未接來电,她收拾了东西匆匆就要离开。 “这么急?”男人站在床边,回过头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是啊,一会儿还有个记者招待会。”她边整理边答。然后又抬头惊讶地看他,“你不去公司?” “周六。”他不急不慢地答。 “哦,我都忘了。”她点头,“不过我们可沒什么周不周六,先走了。”说完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我送你。”他在身后叫住了她。 顿了顿,她回过头來,“不用了,一会儿如果被拍到了恐怕您回去还不好交差,我还是自己打车吧!” 这些话她说得风轻云淡,然后踩着高跟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那个孩子叫然然1 好不容易记者招待会结束了。 苏藜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看着自己的模样,还是那张看了二十五年的脸,可现在她却觉得这张脸变得越來越陌生,陌生得连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包里的电话响了起來。 她怔怔地看着洗手台上的包,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拿出电话。 是裴晟宇。 “你在哪?”他的声音依旧带着一贯的深不可测。 “公司。” “下來吧,我在公司楼下等你。”沒什么商量的语气,或许这就是他们这种人比别人的优渥的地方吧! “好,你等我一下。”苏藜知道,如果沒什么事,他不会轻易找她的。 匆匆下楼,刚到电梯口便遇到正在与一群记者斡旋的john。 “哎,苏藜!”也不知谁喊了声,所有的记者立马转变攻击对象,向她围了过來。 “哎、哎你们别……”john的话还未出口,一群记者已经朝着苏藜的方向过來了。 苏藜很少真正与记者打交道,从前这种时候都有john和顾梵替她挡着,而如今她和顾梵已经按公司的安排进入了分开宣传的阶段。 而且按她的意愿,裴晟宇应该也在幕后做了相应的调整,这样一來虽然她避开了顾梵,但很多情况也得要学会自己处理了。 看到那么多记者向自己聚拢过來,苏藜第一反应便是逃。也亏她反应够快动作够灵敏,一口气便冲到了门外。 “这里!”裴晟宇坐在车上闲暇的望着公司的大门,见苏藜出來便立马叫住了她。 苏藜听到身后越來越近的脚步声,连头都不敢回,直接就冲到了车旁。 开门、上车、关门,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开车。”气还沒喘匀,她便对着驾驶座上的男人一身令下。 男人疑惑地看了看她,有望了望那些扛着摄像头还在拼命往这边跑的记者,不自觉勾唇摇了摇头,然后踩下了油门。 “你要带我去哪儿?”回过神來,苏藜才问道。 “去见一个人。”裴晟宇唇边有胸有成竹的笑意。 “谁呀?”苏藜疑惑。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有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昨晚你和君知远在一起?” “嗯。”苏藜点头,既然是要合作,这些也就沒什么好隐瞒的。况且既是她不承认,以裴少爷的能耐,想要知道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和四年前果然不一样了。”裴晟宇沒再问下去,目光透过后视镜扫过苏藜的脸。 “是吗?”苏藜嘴角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可不是吗,快要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她转过头将目光望向了窗外,大街上的车辆如同流水般从她眼前开过,一辆又一辆,她看在眼里,却怎么也无法记在心里。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过客吧,就像生命中的有些人、有些事,过了也就过了,最终连自己都不知道究竟留下了什么。 “有时候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她嘴角有一抹淡笑,眼神平和而安谧地望着窗外。 “不是为了什么,而是执着。”裴晟宇看了看她,“你听说过性格决定命运吗?这就是你的性格,倔强、执着。” “也可以理解为固执吧!”苏藜将目光收回來,看着男人的背影。 “或许。”男人认真地看着前方,嘴角轻扬,“不过这也未必是件坏事。” “但也未必是件好事。”苏藜有些累了,斜身靠在车窗旁,“我不知道自己做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有时候我会忍不住想,既然已经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回來?” “因为有割舍不下的东西。”他接过她的话,“有时候因为一个人,你会爱上一座城。哪怕那是一座给了你无数痛苦回忆的城。” “裴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诗情画意了?”苏藜笑,然后打趣道,“可我还真不知自己爱上这座城到底是为了哪个人。” “是吗?”裴晟宇语气里有她听不懂的深邃。不过她也早习惯了,这个男人永远都是那么一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姿态。 “停一下。”苏藜将头转向门外,恰好望见街道旁的药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他喊道。 “怎么了?”裴晟宇不解。 “我去买点东西。”苏藜语气有些敷衍,然后又望了望前方,“那边有个停车的地方,麻烦裴少爷到那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过來。” “什么东西非要现在买?”裴晟宇大概觉得莫名其妙。 但苏藜也懒得解释,等车停下來,拉开车门便跑了出去。 如果不是经过药店,她差点都忘了,昨晚他们沒有做安全措施。 如今她必须谨慎,四年前那场教训足以让她刻骨铭心,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永远不要和他有交集,更不要怀他的 孩子。 车在一处私立的艺术培训中心停车场停了下來,停车场内还稀稀拉拉停着几辆车,苏藜大略瞄了眼,几乎都是豪车。 “來这里干嘛?”苏藜不解地望着副驾上男人的背影。 “等人。”男人嘴角轻斜,淡定地吐出两个字。 “等人?”苏藜突然想起來,裴晟宇说要让她见一个人。 “这里可是瑞城最有名的钢琴培训机构,比贵族学院还要贵族学院。”裴晟宇沒有应她的话,却转而向她介绍起了这个培训中心。 “可是这和我有关系吗?”苏藜觉得好笑,戏谑道,“难不成裴少爷要让我在这里來当老师赚外快?” “如果有必要也不是不可以。”裴晟宇笑得山好水好。 苏藜看了他一眼,实在不明白他的用意,便将头转向了窗外。 这幢建筑通体雪白,从外形上看倒更像一只安适沉敛的白鸽。不过这独特的造型,到给人一种高雅别致之感,果然不愧是瑞城最大的艺术培训中心。 当然,这里聘请的老师也是几乎个个都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业界精英,收费自然也不是一般的高。 能在这里进出的,肯定也不能是普通人。 这样,苏藜便越发好奇,裴晟宇带她來见的究竟是何人? 艺术大厅的大门,设计风格完全源自于欧洲古代的宫廷风,显得富丽堂皇却又不失高贵典雅。 苏藜不懂建筑艺术,但还是被那别致的设计所吸引了。 正在她看得入迷的时候,却见那宽敞华丽的大门里跑出來一个四五岁左右的小孩。那孩子边故作沉稳地往外走,却又忍不住要慌张地回头看,配合着那胖乎乎的暖萌模样,逗得苏藜突然就笑出了声。 “笑什么呢?”裴晟宇被她这一笑弄得不明所以。 “你看那小孩儿,”苏藜指着车窗外不远处,“我猜他是偷跑出來的,你信吗?” 裴晟宇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大约有五秒钟的时间,他才收回了目光,脸上有深不可测的笑意,“小藜,你知道今天我要让你见的人是……” “哎呀!”裴晟宇的话还未说完,苏藜突然轻呼了一声。 “怎么了?”裴晟宇皱眉,赶紧伸头去看。 “那小孩儿摔倒了。”不知为何,那瞬间苏藜的心突然就揪在了一起。 大脑还沒反应过來,身体已经先一步跨出了车门。 “哎,,”裴晟宇在身后问道,“你去哪呀?” “我去看看他摔伤沒有。”苏藜头也不回地向那小孩儿跑去。 “坏楼梯、破楼梯,信不信我拆了你!”待苏藜走近的时候却听到那小孩正在和绊倒他的石阶抬杠,见他还这么精神奕奕的模样,苏藜揪在一起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小朋友。”苏藜偏头在他面前蹲下來,然后伸出手,“要不要阿姨扶你起來?” 那小孩子大概沒料到会突然冒出个人,赶紧把与楼梯对峙的精神收了回來,然后抬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呆萌地看向苏藜,“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苏藜摇摇头,但又立马解释道,“但阿姨不是坏人,阿姨是看你摔倒了,所以……” “可是坏人都喜欢说自己不是坏人。”小孩子眼中有稚气未脱的迷茫,但又一脸倔强地看着她。 这模样倒让人忍不住想在那白白嫩嫩的小脸上咬上一口。 不过苏藜还是忍住了心中的冲动,“可好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呀,可你是小孩子,就不能觉得谁都是坏人,不是吗?” “可你是陌生人,保姆说,不能和陌生人说话。”小孩微微崛起了嘴,“她们说坏人会把我绑起來,然后让爹地拿钱。” “可我沒把你绑起來呀!”苏藜觉得好笑,看來还真是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不过,这么教孩子可不见得就是一件好事。 --------------------------------------------------------------------------------------------------------------------- 那个孩子叫然然2 那孩子睁着迷茫的大眼睛看着她,仿佛在认真思考着什么。.info[]漆黑的眸子上那长长的睫毛微微向上翘着,如同两把小小的刷子。 明明是个陌生的小孩,可不知为何,苏藜就是忍不住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仿佛……仿佛…… 看着这个孩子的眼睛,她却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如果四年前沒有出那些事,如果不是他们容不下他,如今那孩子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或许……”那孩子看着她,又想了想,突然咧开小嘴笑了起來,“或许你不是坏人吧。” “为什么?”苏藜也笑了起來。 “不太像。”小孩又撅了撅嘴,然后又偏头看她,“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因为我喜欢你。” “看着不像吗?”苏藜也故意偏过头去,“那你觉得什么样的才像坏人呢?”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不是。”小孩扭动着圆圆的身子从地上爬了起來,然后又笑道,“既然我都觉得你是好人了,那你告诉我哪里有卖冰淇淋的吧!” “冰淇淋?”苏藜愣了愣。 “嗯。”小孩认真地点头,然后又四处张望了一番,压低了声音,“我告诉你你可不许告诉别人。” “什么呀?” “先拉钩。”小孩倔强地仰头看着她。 “好!”苏藜难得耐心地陪着他,然后故意很感兴趣的模样,“说吧!” “其实我是偷跑出來的。”小孩附在她耳边神秘兮兮道,然后又可怜地看着她,“爹地说每天不能吃太多甜食,所以在家里妈咪和保姆都不让我吃。我不喜欢保姆,也不喜欢妈咪,但是爹地说乖孩子是不能让妈咪伤心的,所以我要做乖孩子。” “那你还偷跑出來?”苏藜突然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虽然身在有钱人家,可那样的家庭或许并不像别人想象的如此完美。 就像她。 “我不喜欢这里的老师,她们说话都凶巴巴的样子。”小孩撅嘴,“而且我就想吃一个冰淇淋,他们都不会知道的。” “那你有钱吗?”苏藜将他全身山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问道。 “钱?”小孩突然才恍然大悟,“家里的冰淇淋都不需要钱的。” “所以就是沒钱喽?”苏藜故意笑得得意,“那就算你跑出了,你还是不能吃呀!” “唔,,”小孩仰头做思考模样,那胖乎乎的小手撑着下巴,看起來认真又滑稽。惹得苏藜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不过,,”苏藜拉长了语调,得意道,“我倒是可以借给你。” “真的吗?”听到这个提议,那小大人的眼睛立马放出了光芒,但又顷刻黯淡下來,“可是你是陌生人……” “也对哦,”苏藜故意一副很为难的眼神看着他,却又突然笑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这样我们就算认识啦!” “好啊好啊!”小大人立马又露出了孩子的天真,甚至比苏藜还急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藜!”苏藜向他伸出手,“你可以叫我苏阿姨,或者小藜。” “那我叫你苏阿姨吧,爹地说要做个有礼貌的小孩。”他笑,然后握住苏黎的手,“我叫然然。” “然然?” “嗯,爹地和妈咪都这样叫我的。”他认真地点头,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不过,幼儿园的同学们都叫我以恒。” “以恒呀!”苏藜深深点头做明白状,然后又问道,“那你姓什么呢?” “唔,,”他偏头,“姓君。” 苏藜有一瞬间的愣神,因为这个姓。 但下一秒,她却又在心里嘲讽地笑了笑,这个世上同姓的人也不在少数,自己倒是偏偏对这个姓如此敏感。 “苏阿姨,你怎么了?”然然侧过头不解地看着她。 “沒怎么呀!”苏藜摇摇头,然后粲然一笑,“那我以后是叫你然然呢,还是叫你以恒呢?” “唔,,”然然故意认真地思索了好久,小包子似的脸越來越纠结,然后抬头看苏藜,“虽然然然都是爹地和妈咪叫的,可是我好像很喜欢你,但是……要不……” “那我就叫你以恒吧。”苏藜摸摸他的小脑袋,心里却笑得无奈,这小屁孩还真事儿。 “算了,”然然突然咬了咬唇,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我都四岁了,爹地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决定,所以我批准你叫我然然吧!” “你都四岁啦!”苏藜故作惊讶,“呀,那还真是不小了呢!” “那当然。”然然一脸孩子气地扬起了头,然后又默默低下头,“可是他们还是不让我吃冰淇淋。” “那他们为什么不让你吃呢?” “不知道。(..info好看的小说)”然然的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爹地说甜食不能多吃,妈咪也很讨厌甜食,所以他们就合起伙不让我吃。” “可是他们也是为你好呀,甜食吃多了对小孩子可不好。”苏藜摸摸他的小脑袋,然后站起身來,“爹地和妈咪不让你吃肯定也是为然然好,然然可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喜欢他们呀!” “我沒有不喜欢。”然然立马争辩,“我喜欢爹地,可是他总是很忙,要好久才回家一次。我也喜欢妈咪,但是妈咪好像更喜欢她的化妆品和好多好多的鞋。” 说到这,然然有些委屈地,仔细想了想又补充道,“妈咪还喜欢逛街,喜欢和那个瑶瑶阿姨一起出去。我很希望爹地能够回來,每次爹地回來的时候妈咪也会在家陪着我,而且会对我特别好,我想一直都这样。” “可是然然是个乖孩子不是吗?”苏藜俯身牵起然然的手,“乖孩子都该理解爹地和妈咪,他们肯定也有很多事要做。而且爹地要赚很多的钱,才能给然然买很多很多礼物呀!” 看着然然那模样,不知为何,苏藜心里也平添了一丝难受。(平南)大约这些家庭都是这样吧,以为给孩子很好的物质生活就给了他们全部,却殊不知孩子想要的,也许只是那些來自父母的最简单的关怀和爱护。 “可是我并不想要那么多的礼物。”然然撅嘴低下了头。 “那然然想不想吃冰激凌呢?”这样的话題对一个孩子來说确实太沉重,苏藜不忍心再说下去,牵着然然胖乎乎的小手,“爹地现在不让然然吃冰激凌,肯定是因为爹地的钱还不够,所以爹地要很努力地工作,才能让然然吃到更多的冰激凌。” 为了这么一个可爱又懂事的孩子,撒这么个小小的谎应该会被原谅吧! “那苏阿姨有很多钱吗?”然然仰起头看她,“沒有呀,阿姨也是穷人。” “那苏阿姨要是把钱借给然然买冰激凌了,你沒钱吃饭怎么办呢?”小小的包子脸上有了一丝小小的担心,带着一丝认真,却显得越发单纯。 “那里,”两人快要走到裴晟宇的车旁,苏藜指了指车上的男人,“那个叔叔很有钱,他可以请阿姨吃饭。” “真的吗?”一双大眼睛立马又有了神采,“叔叔和阿姨很熟吗?” “当然,叔叔是阿姨的保镖哦,帮助阿姨不被人欺负。”苏藜挥着他的小手比划了几个动作。 “那叔叔一定很厉害了。”然然立马一脸崇敬地看向了车里。 “是呀,叔叔可厉害了。”几句话下來,苏藜撒谎已经不用打草稿了。 “那有变形金刚厉害吗?还有蜘蛛侠?”然然在地上蹦跶了几下,如果不是苏藜还牵着他的手,估计他已经向车里的男人冲了过去。 “叔叔会飞么?” “这个……”苏藜想了想,然后压低了声音,“叔叔其实是会飞的,但是这是秘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哦。”然然立马一副了然的模样,“然然知道了,然然一定会保密的。” “真乖。”苏藜摸摸他的头,两人一起向裴晟宇那辆香槟色的法拉利走了过去。 在最近的超市买完冰激凌,裴晟宇便开车将然然送了回去。 一路上苏藜和然然喋喋不休,裴晟宇倒识趣地退居二线,仿佛真成了他们的保镖。 苏藜想,这种时候,然然的家人也差不多快要來接他了吧,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也不能让然然在外过久的停留。可这小家伙却一副不愿意回去的模样,好不容易她才连哄带骗地将他带进了艺术中心大门。 “苏阿姨,你会弹钢琴吗?”刚往大楼里走了几步,然然突然又回过头來问道。 “嗯,”苏藜想了想,“会一点点,怎么了?” “要不你來当我的钢琴老师吧!”然然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不喜欢这里的老师,爹地说如果我能找到一个让他满意的老师,他就准许我不用來这里。”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能让他满意呢?”苏藜觉得这孩子还真有趣。 “我不知道,”然然摇头,然后又一脸认真道,“可是我很喜欢你,你这么漂亮还能弹钢琴,或许爹地他会满意的。” “可是阿姨也有很多工作要忙,沒有时间陪然然练钢琴呀!”这是实话,虽然她也很喜欢这个孩子,可毕竟她是和新娱签了约的艺人。 况且然然不过是个四岁大的孩子,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就一个小时。”然然伸出一根手指头,眼巴巴地望着她,“只是周六和周末,每天一个小时。” 苏藜突然有些心软了,虽然明知道只是谎话,可这种时候如果谎话能让眼前这个孩子快乐一点的话,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她唇畔勾起一抹温暖的笑容,然后点头,“那……好吧!不过然然要先和爹地说好,等然然说好了就告诉阿姨,行吗?” “嗯!”然然坚定而快乐地点下了头,“那苏阿姨还会在这里來找然然的,对吗?” “那当然,”苏藜点头,“然然还欠阿姨冰激凌的钱呢!” “那……拉钩。”然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生怕她离开就不会回來了一般。 “拉钩。”苏藜也伸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看着然然小小的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的拐角,苏藜才反身回到了车上。 “沒想到你这么喜欢小孩。”裴晟宇一边将车往外倒,一边意味深长地从后视镜看着苏藜。 “其实也不会很喜欢,只是这孩子总让人觉得亲切,可能是……”后面的话突然哽在苏藜的喉间。 “可能是什么?”裴晟宇倒过了车头,然后缓缓往马路上开去。 “可能觉得她和我那个孩子同岁吧!”嘴角划过一抹苍白的微笑,苏藜向后靠在了座椅的靠背上。 “对了,你的孩子呢?”裴晟宇仿佛想起什么似的,他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到苏藜,那时她还大着肚子。 “死了。”苏藜语气平缓,然后将头转向了窗外。 沉默了半晌,裴晟宇低沉的嗓音才再次响起:“对不起……” “沒事儿,反正生下來我也不能给他什么,这样或许才是最好的吧!”苏藜勉强扯了扯嘴角。 “君知远也知道?”裴晟宇突然又问道。 “能不知道吗?”苏藜的笑变得有些嘲讽,“如果不是他……算了,其实说到底也是我自己太大意,相信了宁馨儿的话。” “宁馨儿?”裴晟宇不解。 “不然裴少爷以为我当初怎么能离开呢?”苏藜转过头來,透过前面的车窗玻璃,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面,“不过话又说回來,当初如果不是她,可能我还沒办法离开这座城市。” “果然是她。”裴晟宇皱了皱眉,他记得当初还是自己给那女人提的醒,让她从苏黎身上下手。 当时为了抢那规划项目,他想了很多办法,最后还是因为苏藜的离开,才让君知远分了心。 如果不是那件事,他还不知道苏藜在那男人那里有这般宝贝,当初他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提醒了宁馨儿一下,沒想到那句话竟起了如此大的作用。 那个孩子叫然然3 那时项目竞标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本來裴氏是绝无可能赢得过寰天的,沒想到在最后关头,寰天的高层内部竟然出了问題,最后不得不退出竞标。也因为如此裴氏才得以拿到那个项目,在瑞城打下了根基。 但要在瑞城立足也不容易,这些年,为了裴氏在瑞城的发展,他私底下也搞了不少小动作。这些老头子还不知道,如果知道了非气昏死过去不可。 不过,他也不会让那老头知道了。如今成败在此一举,瑞城新城那边的开发,他看准了城南那边的一块规划项目。 他不需要太多,只要能拿到一半,他就能趁此机会将公司的资产进行重新的整合,然后取缔那些暗箱操作,将公司彻底洗白了。 当然,能全部拿到自然最好。 可是这次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也是寰天。 本來他已经快到无计可施的地步了,不过,沒想打苏藜会在这个时候回來。同样的招数,只要有效他不介意使用两次。 谁让这世上,只有这个女人可以成为君知远的克星呢! 况且,他还肩负着老头子交代的“重任”。当初老头子一心想将世娜塞到君知远身边,而那丫头也死心眼儿,从小就认死理,还认准了这么个不好驾驭的男人。 可再死心眼儿也沒用,谁让宁馨儿生下了君家的儿子,还生得这么及时。那段时间恰好遇到君家那位令尊大人心脏病突发,七年沒回过恩城、沒和那位父亲有过任何交集的君知远那次也不得不回去了。 那时虽然他承认了那个儿子,但对宁馨儿却并不像如今这般。后來宁馨儿知道了这件事,二话不说也追到了恩城。 君家那位令尊大人做了个手术,算是捡回一条命。恰好当时宁馨儿带着这么个儿子出现,君家那两位老人喜欢得不得了。虽然对于婚事依然沒有松口,但面上却好歹也是接受了这么个女人。 两人在恩城住了大概一个月左右,回來后宁馨儿便正式住进了君知远的私人别墅。那地方从前都是君知远一个人住,连苏藜他都是令给她置了处地方,宁馨儿能住进那里,也算是正式承认了她君太太的身份吧! 不过,这四年君知远却并未给过她一个正式的婚礼,两人也并未在民政局领证。 尽管这样,在外界看來,宁馨儿这君太太的身份却已经是雷打不动的了。 而世娜是在君伯父出事时随君知远一同回去的,那时虽然宁馨儿已经带着那个孩子出现,但世娜却并未表现出过有丝毫要放弃的征兆。 直到宁馨儿追到恩城,后來他们回來了,世娜却沒回來。就在他们回來的那晚,他接到世娜的电话,听她的语调像是喝了很多酒。 电话里,她对他说:“哥,我准备要放弃了。尽管我不甘心,但我可能不得不放弃了。” 虽然她并沒有说为什么,但那以后她真的就不再提起君知远了。但这四年,她却也沒谈成过一次恋爱。 那丫头,还是喜欢着这个男人吧! 裴晟宇不知道在恩城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世娜也不肯说。但他想,应该跟宁馨儿还有那个孩子有关吧。 或许是君知远态度的突然转变让她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沒有任何希望了。世娜就是这样好强,如果不是,她也不会单恋着君知远这么多年却从來不让他知道。 在沒确定他能够接受她之前,她是绝对不会轻易开口说喜欢他的。 不过现在这些似乎也不是这么重要了,宁馨儿有再强的手腕,可四年前如果不是苏藜离开,她又凭什么能进得了君家呢! 裴晟宇勾了勾唇,倒是这点他还真不知道,当初苏藜离开竟真的和宁馨儿有关。能在娱乐圈混得如此风生水起,那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但那又如何呢,如今苏藜回來了,他倒想看看,君知远究竟还能不能无动于衷。 苏藜叹了口气,继续道:“有得必有失,只是我沒想到我的自由要用我孩子的命來换。”唇畔有一抹薄凉的笑意,“可是我还是回來了,兜兜转转逛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呢?”裴晟宇依然认真地看着前方,眉心有淡淡的蹙痕,却又比刚才稍稍舒缓了些。 “我想生下那孩子。”苏藜嘴角有一抹嘲讽的弧度,“如果继续留在这里,君知远肯定不会让那孩子活下來。他讨厌我,所以也容不下这个孩子。” “所以你宁愿选择相信宁馨儿?”裴晟宇觉得这女人的确是够傻够笨。 “可我沒想到她会对我的孩子下手。”苏藜也后悔,可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呢? “当初她告诉我她也怀孕了,希望我能离开。而我当时只一心想离开,哪里会去考虑其他。况且她的理由也合情合理,所以我从沒想过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对我的孩子下手。” 说到这苏藜又笑了笑,“不过这才是君知远的风格,先给你希望,然后再将那丝希望狠狠掐灭。” “所以你觉得,这件事君知远也知道?”裴晟宇恍惚间听出苏藜话里似乎有什么不对。 “我本來也以为他不知道,不过,宁馨儿來医院看我时说了一句话。她说,她已经怀孕了,所以君知远还怎么可能容得下我的孩子。那时我才恍然大悟,或许这一切都是君知远让宁馨儿这么做的。即使不是,他也肯定知道。” “那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裴晟宇突然又问。 “不知道。”苏藜摇头,“当时在路上出了车祸,生下孩子我就一直昏迷不醒。” 苏藜望着窗外,仿佛又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车窗开了丝缝,有阳光照进來,从她的头顶直射在那皮质的座椅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藜才又开口,“可那时我明明听到他的哭声了,医生说那只是幻觉,可我却觉得那么真实。那声音直到现在还能时时回响在我耳边,我真的不敢相信那只是幻觉。” “你听到他的哭声?”裴晟宇皱了皱眉,若有所思,“你当时是在哪家医院?” “第三院。” “第三院?”裴晟宇蹙着眉咀嚼着这个名字。几秒后,他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本來平静无波的心波澜乍起。 当初宁馨儿带着这个孩子出现,很多人都怀疑过孩子的來历,包括君知远。所以当时他是让人带着孩子去做了亲子鉴定的,可鉴定的结果毫无悬念,那孩子确实是他的亲生儿子。 对这结果裴晟宇也是深信不疑的,不过,现在看來,或许他得换过角度重新考量这个问題了。 “对了,”苏藜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要带我见个人吗,怎么还沒见到就走了呢?” “谁说沒见到,刚才你们不是还相处甚欢?”裴晟宇话里又一丝揶揄反问道。 “你是说……然然?”苏藜彻底呆住了,裴晟宇这唱的到底是哪一出呀? “对!”裴晟宇点头。 “裴少爷,您这是耍我呢吧?”苏藜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如果你知道那孩子的身份,或许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裴晟宇淡定如初。 “身份?”苏藜想了想,突然反应过來什么,瞪大眼睛看着裴晟宇,“那孩子姓君不是巧合!” 他们的关系1 “然然就是……他和宁馨儿的孩子?”苏藜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晟宇,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就沉了下去。(..info无弹窗广告) 就如同踩在一根悬崖边的钢丝上,只那么一瞬间,脚下一滑突然就跌倒了谷底。 然然竟然就是那个孩子,他和宁馨儿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很喜欢这个孩子,那种与生俱來的熟悉和亲切感,难道这些都只是错觉吗? 那个孩子怎么会是他们的孩子? 苏藜望着裴晟宇,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确切的答案,但裴晟宇却并未在这个问題上过多的纠结,突然转过头來看了她一眼。 “你应该能猜到,我带你來这里的目的吧?”他问。 “目的?”苏藜好像突然回过神來,反问道。 “不然呢?你以为我带你來这里参观的吗?”裴晟宇揶揄地勾了勾唇,过了几秒才又开口,“我想你应该比我了解君知远,他在乎的东西不多,也不会轻易在乎什么,可一旦在乎了……” “所以你想从然然下手?”苏藜突然打断他,“他不过是个孩子!” “那你有沒有想过你的孩子呢?”裴晟宇反问,“当初那还不过是个胎儿,连孩子都算不上。” “可是……”苏藜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声音也小了下來。 “这件事我也不勉强你,毕竟你是当事人,不过我希望你好好想想。”裴晟宇看看她。 “你先送我回去吧!”苏藜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一晃而过的景物,眼神却变得有些涣散起來。 裴晟宇看了看手上的时间,好看的剑眉微微蹙起,半晌突然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不饿。”他这么一问苏藜才想起,现在已经快过了中午了,可她从早上开始就什么都沒吃。 “那些事慢慢再想吧,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现在先去吃饭。”裴晟宇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真的……” “你喜欢吃辣吗?”裴晟宇并沒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自顾自问道。 “不喜欢。”苏藜无奈,但还是淡淡答了一句,“我喜欢吃甜。” “哦,这个我倒是忘了。”裴晟宇倒像是恍然大悟,又接着,“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糖醋排骨,对吗?” “很久不吃了。”苏藜看了他一眼,将目光转向了车外。 “是吗?”裴晟宇并沒有再问什么,转而认真地开起了车。.info[] 车很快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小楼旁,这幢楼的位置有些偏僻,从外面看有些哥特式的建筑特色,却又混杂了很多中国古典风的元素。 小楼偏离主干道有一条绿树掩映的水门汀,但有些狭窄,无法供车通过。 裴晟宇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楼里就迎出來几个穿戴整齐的侍者。两人下了车,裴晟宇将车钥匙扔给其中一个。那人接过钥匙后便将车开到了另一边。 “裴少爷今天怎么有空过來呀?”领头那个看起來资历较老的男人走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最近有什么新菜色吗?”裴晟宇边走边问。 苏藜就在他旁边,小小的身子陷在他颀长又挺拔的身体所映衬出的阴影里。刚才在车上时沒觉得,看现在却要仰头看他,这让她觉得多少有些压力。 “裴少爷您今儿算是來巧了,昨儿个有位大厨试吃成功一种菜,据说这才的灵感是來源于川菜,恰好您又喜欢辣……” “不要这个。”裴晟宇突然伸手制止了他,“今儿个我想换换口味。” “换口味吗?”男人迟疑了半秒,从前裴少爷每次來不都是无辣不欢的吗? 不过顾客就是上帝,他还是立马笑着问道:“那裴少爷这次想换什么口味呢?” 裴晟宇想了想,“要不就粤菜吧!” “粤菜?”可能是不太确信,所以男人重复了一遍,然后又笑道,“一段时间不见,沒想到裴少爷口味变化这么大。” “小姑娘应该会喜欢。”裴晟宇意味不明地看了眼苏藜。 “哦,了解了解。”男人这才注意到裴晟宇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小女人,脸上的笑意堆得更深了。 雅致的包间,一顿精心烹制的午餐,却被苏藜吃得索然无味。 餐后,两人又去了隔壁的咖啡厅喝咖啡。咖啡厅里光线有些黯淡,舒缓的乐声从琴键间缓缓流泻,萦绕在耳际,让人的心情也逐渐变得宁静起了。 两人挑了个装潢像古罗马风的小包间坐了下來。 掀开帘子迎面便是一闪特别奢华的落地窗,窗边摆放着咖啡桌和椅子。苏藜在右侧的窗边坐下,望了望窗外花园里那一排修剪成各种造型的灌木,青草坪上的草被修建地整整齐齐,看起來还是一番欣欣向荣的模样。 裴晟宇在苏藜对面坐下,不一会儿服务生便送了咖啡进來。(..info)苏藜的心思不在这上面,所以什么入口就觉得味同嚼蜡。 她端起杯子,只轻轻碰了碰唇便有放下,然后抬头看裴晟宇,“这地方环境虽然优美,但这么偏僻,也沒什么客人,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经营下去的。” “这种地方讲究的本來就是个‘雅’字,”裴晟宇不紧不慢地将目光收回來,“很多人來这里吃的就是个情调,人多了岂不闹得慌。” “但开门做生意,沒客人怎么经营?”苏藜还是不解。 “谁说沒客人了,”裴晟宇看了她一眼,笑道,“这里的门通常只对那些上层人士开放,要知道赚这些人的钱可比赚普通人的钱容易。” “这么说,裴少爷也是这些冤大头中的一个?”苏藜一手搅着杯里的咖啡,嘴角不自觉勾起了淡淡的弧度。 “本來想彰显一下自己的大方,怎么到你嘴里就变成冤大头了?”见她终于笑了,裴晟宇嘴角也不禁勾出了一丝弧度。 “那我不是还要谢谢裴少爷带我來这么高档的地方,不然我这一辈子可……”有一缕细碎的发丝不小心遮住了眼,苏藜伸手去拂。 却在偏头的刹那,看到落地窗外不远的园子里,有一抹优雅的身影徐徐走过。 是顾梵! 苏藜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站起身仔细确认了几遍,的确是顾梵。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了?”裴晟宇疑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然后又问道,“这不是你那个师兄吗?” “他怎么会在这里?”苏藜将心中的疑问重复了一遍,然后望向裴晟宇,“你不是说这里不对外开放吗?” “或许是陪什么人來的吧!”裴晟宇漫不经心,“來这里的人就那么些,大多都是一个圈子的,大家都多多少少有些耳闻,不过以前我从來沒见他來过。” “哦。”苏藜紧皱的眉头稍稍舒缓了些,现在他们是分开发展,但做他们这行免不了会有交际应酬,可能这也是公司给他的任务。 “要出去打个招呼吗?”裴晟宇看了看苏藜。 “算了吧,万一是有工作,我出去可不太好。”苏藜回身做好,但眼光却一直落在窗外,“再说现在我和你在一起,我可不想让顾梵误会什么。” “不想让他误会?”裴晟宇有些玩味,“难不成你对他有意思?” 苏藜白了他一眼,“你说你好歹也是一裴少爷,沒事儿怎么还喜欢八卦了呢!” “这不也就对你吗?”裴晟宇不以为意,优雅地端起了桌上的咖啡,“不过你不会真看上他了吧?” “胡扯!”苏藜又瞪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向窗外,“他是我师兄,离开那些年也只有他照顾我对我好。我在这世上已经沒什么亲近的人了,所以我很珍惜我和他之间的感情,我不希望他为我担心。” “但从你的描述中,我觉得他对你的感情可能不止这么简单。”裴晟宇若有所思。 “所以裴少爷这算是以小人之心度……”苏藜的话刚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因为此时她突然看到了另一个人。 “西铭!”一声清脆的叮铃,苏藜手中的勺子顺势滑进了咖啡杯。 顺着她的目光,裴晟宇也看到了那个男人。宫家嫡长子,那个商场上不动声色间便杀人于无形的男人。 也是宫家庞大产业唯一的继承人。 那男人一袭笔挺的西装,从对面那幢小洋楼里从容地走出了,径直走向了那个叫顾梵的男人。 两人站在小楼的入口处,好像交谈了几句什么,其乐融融的模样。然后宫西铭伸手拍了拍顾梵的肩,两人便一同走了进去。 “看这场景,如果不出所料,两人应该已经很熟了。”裴晟宇放下手中那纯底色的瓷杯,不露声色地抬眼瞟了瞟苏藜。 “顾梵和西铭认识?”从前苏藜一直觉得自己很了解顾梵,虽然他从未提起过他的家世和从前,但相处四年,除了这些,她以为至少他的其他方面自己是了如指掌的。 但现在看來,她好像错的有些离谱。 顾梵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脑中不断重复着这个问題,可答案却是一片空白。 “或许,”裴晟宇若有所思,“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帮你查一下。” 如果顾梵真的和宫西铭有什么关系,那他接近苏藜或许就不像他之前想象的那样简单了。 当然,他对顾梵的目的并不感兴趣,但如果他的目的对他的计划会有帮助,那他又何乐而不为呢? 苏藜想了想,然后摇头,“算了。” “你不在意?”裴晟宇挑挑眉。 “也不是。”苏藜收回目光轻啜了一口咖啡,“这是大概我和顾梵之间的默契,我们从不过问对方的私事,所以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觉得……” “我发现一个问題。”裴晟宇换了个坐姿,手托着下颌仔细打量着苏藜。 “怎么?”苏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 “我发现你真的挺在意那个顾梵的,你不会真的是……” “能不能拿出点儿绅士风度,不这么八卦?”苏藜打断他,“我和顾梵纯属革命友谊,再往深了说去也是友情发展过來的亲情。不过……”又忘了眼窗外,园子里早已沒了两人的身影。 苏藜又继续道:“不过我确实挺在乎他对我的看法的,但这种感觉就好比幼儿园的孩子希望得到老师的赞扬是一个道理。” “那君知远呢?”苏藜沒料到裴晟宇会突然这么问,抬头望去,那男人面上却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笑意。 “我想这个问題,裴少爷应该比我还清楚吧!”顿了顿,苏藜才道,“您來找我合作,不就是看中了这点吗?” “不!”裴晟宇微微勾了勾唇角,“小藜,你很聪明,不过你好像忽略了一点。” “什么?” “在君知远面前,你只是弱者,如果他无动于衷,你、我,我们什么都不能做。” “可他并沒有无动于衷,这一点裴少爷不是早料到了吗?”大约沉默了五秒,苏藜才答道。 但那短短几秒的沉默,却让她仿佛意识到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她自己又说不上來。 裴晟宇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的确,他并沒有无动于衷。不过这并非我料到的,而是赌。” “赌?”苏藜越发疑惑。 “小藜,你知道当初你离开瑞城之后君知远找过你吗?”裴晟宇并沒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自顾自又问了另一个问題。 “他当然会找我。”这点苏藜倒不觉得奇怪,“他不会让苏家任何一个人好过。” 说到这她突然又想起了小妈和哥哥,她对他们其实并沒有什么感情,就算有也应该是恨。当初如果沒有他们那场设计,她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可如今毕竟过了那么多年,当时那些恨早就已经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或许人就是这样吧,好了伤疤忘了疼。无论当时多痛多恨,只要不是刻骨铭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就淡了。 亦或许只是她对小妈和哥哥本就沒什么感情,旁人的算计和阴谋是很容易被原谅的,可对于在乎的人给的伤害…… 在乎的人! 苏藜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为什么直到现在,她依然对那个男人做的那些无法释怀? 是因为刻骨铭心,还是因为…… 他们的关系2 喝了一半的咖啡,苏藜突然想上洗手间。(..info)可有句话叫“无心插柳柳成荫”,她万万沒有想到,从洗手间出來能碰到宫西铭。 或许是先去看到他和顾梵在一起,亦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苏藜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扭头便跑。 “小藜!”一瞬间的愣神后,宫西铭二话不说也追了上去。 腿长的优势就是,在短短的一段追逐距离后,宫西铭成功拉住了苏藜的胳膊。 “小藜,你是永远不打算和我见面了吗?”他拦在她身前。走廊的灯光柔和地从身后打在他背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而苏藜娇小的身体恰好被包裹在那修长的身影中。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许久沒有说话。 “看着我。”身前的男人突然抬起她的下巴,那双幽深的瞳孔映在她的眼里,认真而执着,“小藜,你是不是打算躲我一辈子?” “我沒有躲你。”苏藜的话有些底气不足,但她还是继续道,“况且顾梵应该早告诉你,我回瑞城了吧,你不也沒打算见我?” “你怎么知道?”他眼里闪过一丝慌张。 “知道什么?”她故作镇定地看着他,其实现在她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只是凭着惯有的思维在与他对话。 “我和顾梵……” “我不知道。”她抢先打断他。 她心里很乱,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乱。她很想知道顾梵怎么会和西铭认识,但她又不敢知道,她真怕会有什么不好的答案。 那四年里,她一直将顾梵当做亲人一样的存在,所以现在她特别害怕,怕最后的真相会让自己失望。 当年是小妈和哥哥的算计,可本來沒什么感情,那些算计也就不是不可原谅的了。但顾梵不一样,如果现在的真相也和当年的算计一样,恐怕她是真的再也承受不起了。 “我不知道你和顾梵的关系,我也不想知道。”几秒后她的声音才又缓了下去,接着道,“我只是刚才恰好看到你们一起。” “他是我表弟。”沒等苏藜再说下去,宫西铭突然道。 苏藜愣了愣。 他继续道:“你说得沒错,我早就知道你回來了,也早知道你在瑞士。” “所以就算扯平了吧。”苏藜接过他的话,“而且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 “所以你是打算跟我老死不相往來了吗?”宫西铭打断她,语气里有了明显的怒意。 “这样对大家都是最好的,不是吗?”她并不想说这样的话,可这种时候,她只有狠下心來。 总得有人來做坏人,那就有她來做吧。反正四年前她就已经做过一次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次。 “所以这就是你不明不白躲了我四年的理由?”他嘴角有了一丝讽意,“小藜,时隔四年的第一次见面,你就想对我说这些?” “不然呢?”她强迫自己与他对视,“除了这些,我觉得我们之间……” “小藜?”恰在此时,身后传來一个熟悉的声音。 苏藜回过头去,是顾梵。 “你表哥在这,你们好好聊聊吧,我先走了。”苏藜看了看顾梵,冷冷抛出一句话。 “小藜……。”顾梵跑过去要拉苏藜,却被她一闪身躲了过去。 “大庭广众之下,就算顾少爷是我师兄,但还是请注意点形象。” “小藜,不是你想的那样。”认识四年,苏藜从來不知道,一向以谦和优雅著称的顾梵,竟然也有在公众场合如此失态的时候。 若是换了往常,她一定会好好嘲笑他一番,可如今她却怎么也笑不出來。 好不容易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语气却依旧不咸不淡,“顾少爷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小藜!”顾梵伸手來拉她,却被她再次躲开。(平南) “你表哥还在等你呢,你们慢聊,我就不打扰了。”说罢绕过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苏藜回咖啡厅时,裴晟宇已经在门外等她了。 “要走了吗?”苏藜不解。 裴晟宇将左手递到她面前,“五点过了,还不走吗?” “这么快?”苏藜偏过头去看了看他手上那块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这才相信了。 “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试试。” “去酒吧行吗?”苏藜突然抬头看他。 “酒吧?” “裴少爷要不要陪我和两杯?” “怎么了,突然就要喝酒?”裴晟宇半真半假地笑着。 “借酒浇愁。”苏藜一本正经地从他面前晃过去,然后又回过头來,“裴少爷要去吗?” “美女相邀,能不去吗?”裴晟宇笑笑跟了上去。 “我也就怕一会儿喝醉了被扔马路上,需要个保姆兼保镖,那存在什么邀不邀的。”苏藜充分发挥自己毒舌的本领,“裴少爷还真爱往自己脸上贴金。” “过奖。”裴晟宇面不改色地欣然接受。 酒吧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里面灯红酒绿,充斥着各种萎*糜骄奢的气息。苏藜刚一踏进那扇门,便听到有各种混杂错乱的乐声自里面传出。 若换了平时,她早就掉头离去,可今日那声音却像有魔力一般,铿锵的敲在她心上,一下一下节奏分明。 裴晟宇找了个灯光比较晦涩的隐蔽之处,苏藜坐在沙发上,看着不远处的舞池里,那一具具性感火辣的身体,在闪烁迷离的灯光下尽情扭动着,像一团团火焰随着音乐的节奏快速而炽烈地燃烧着。 苏藜第一次知道,原來这种地方还真有让人暂时忘掉一切的魔力。 服务员送來了酒和果盘,苏藜拿起酒杯就倒满了两大杯,然后端起一杯递到裴晟宇面前,“裴少爷赏个脸呗。” “小藜,我觉得……” “哎,,”苏藜伸手制止了他,“有什么话等喝完这杯再说。” 裴晟宇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接过了酒杯。 两人干完,苏藜又为自己满上一大杯。这次她沒有要和裴晟宇干杯的意思,端起來就自顾自一饮而尽了。 裴晟宇的酒杯还拿在手中,他沒有说话,意味不明地看着苏藜,“小藜,你不怕你把自己灌醉了,一会儿我对你做出点儿什么?” “我猜……”苏藜风情万种地一笑,“裴少爷不敢。” “哦?”裴晟宇兴致盎然,“那你倒说说,我为什么不敢呢?” “因为您车上有女人的味道,而且我猜,那应该是唯一能在您车上留下味道的女人。”苏藜的模样狡黠又俏皮。 “怎么样,我猜对了吗?”见裴晟宇又一瞬间的诧异,苏藜得意一笑,又仰头喝完了手中的酒。 “唯一的女人?”裴晟宇讲这话咀嚼了一遍,眼神停留在不远处的舞池里,嘴角却有淡淡的笑意。 “我猜对了?”苏藜得寸进尺地偏过头去。 裴晟宇看了她一眼,然后为自己倒上半杯酒,“为你总算聪明一回干杯!” “哈哈,这么说我真猜对了。”苏藜高兴地拍起手來,然后为自己满上一杯。 苏藜喝得很急,但裴晟宇却不紧不慢地细品着,他的眼神望向不远处舞池里的纸醉金迷,神态自若,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但此时,他脑中浮现的却是那个女人的模样。 苏藜说得沒错,能在他车里留下味道的,那女人的确是唯一一个。不为别的,只因为那是他的默许。 酒后吐真言1 裴晟宇扶着苏藜走出酒吧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多了,号称千杯不醉的女人大喊着还要喝,裴晟宇无奈,只得连拖带拽地将她带出了酒吧。(..info好看的小说) 早知道她酒量这么差,酒品也这么烂就不带她來了。 喝醉了的苏藜从一开始就沒停歇过地唱着歌,她到不嫌累,只是苦了裴晟宇还要忍受她那醉后的五音不全。 包里的手机响了起來,苏藜终于停歇了片刻,掏出手机。 屏幕上跃动的光线映衬出一串陌生的数字,苏藜皱了皱眉,毫不犹豫地挂上了电话。 “怎么不接?”裴晟宇扶着东倒西歪的苏藜,顺口问道。 其实他也沒真指望她回答,她现在这样如果还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倒还真是可喜可贺了。 苏藜挥挥胳膊将手机塞到裴晟宇手里,“來,拿着。” “塞你包里去。”裴晟宇单手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叫你拿着你就……”话还沒说完,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唱起了歌。 “嘿嘿,”苏藜看着那闪动的屏幕傻笑了两声,然后从裴晟宇怀里歪歪扭扭地弹开,指着他手里的手机,“你看它,它又响了。” 裴晟宇一脸无奈,要过去扶她。她却突然后退两步,指着手机,“你电话响了,你快接呀!” “大小姐,这是你的手机。”裴晟宇真的拿她沒办法了,这女人还真是会惹事。 “我的吗?”苏藜仰头看了看那墨蓝色的天空,仿佛陷入了沉思中。 裴晟宇也懒得管她了,直接拉过她按了接听键放在她耳边。 “哎,你放开我呀,你拉我干嘛?”苏藜半醒半醉地闹着要挣脱他的大掌,完全忽视自己耳边还放着手机。 “你先接电话。”裴晟宇捏着她的两只手腕,尽量不让她乱动。 “接什么电话呀!”苏藜依旧挣扎,“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喊非礼了。”说着她嗤嗤笑了几声,果真大喊起來,“快來看快來瞧啦,堂堂裴少爷要非礼良家女子了,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呀!” “快來看快來……” “真拿你沒办法。”裴晟宇赶紧捂住她的嘴。 他以为这么一闹电话那头应该已经挂了,沒想到拿过來一看屏幕还亮着。他看了眼苏藜,顺势接了起來。 “喂,你……” “你怎么会和苏藜在一起?” 裴晟宇的话还沒出口,却突然被电话那头冷到结冰点的声音打断了。 这声音他当然熟悉,但片刻后,嘴角却勾起了微微的弧度,“原來是君少,你找苏藜吗?不过她现在喝得有点多,你要不要过來一趟?” “把电话给她。” “她现在恐怕沒办法和你说话。” “裴少爷,请你马上把电话给她。” “那你恐怕要等一下了。”裴晟宇自然听出了那语气里隐忍的怒意,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此时苏藜已经闹腾得有些疲惫了,软软地整个身子都快要搭在裴晟宇的胳膊上。好不容易,裴晟宇才将她的头抬起來,“苏藜,有人找你。” “讨厌死了,”苏藜挥开他的手,突然又神采奕奕地吼道,“你就不能让我再多睡会儿吗?” “快接电话,君少找你。”裴晟宇将电话放在苏藜耳边,耐心哄着。 “君少?”苏藜迷茫地望着他,“君少是谁呀?” “苏藜,你他妈真不记得我是睡了吗?”电话那头突然传來男人隐忍又愠怒的声音。 这声音让苏藜突然就站直了身子,下意识抬眼向裴晟宇望去。 “看我干嘛,找你的。”裴晟宇若无其事。 “我不要接。”苏藜立马使劲摆头踉跄着往后退去,“我不要和他说话,我不喜欢他。” “小藜……”裴晟宇向她走了两步。 “别过來,我不要接他的电话。”苏藜尖叫着继续往后退去。 身后是酒吧门口的台阶,苏藜一脚踩上去,脚上的高跟鞋突然就被折断了。苏藜也因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啊!”她惊呼一声,向后恰好坐在了其中一级台阶上。 “小心,,”裴晟宇本來要过去扶她的,但见她好像沒什么大碍,便摇摇头接起了电话。 “君少刚才应该也听到了,我给她电话,但她不愿意接。”裴晟宇此时倒像个局外人一般语气风轻云淡,“要不君少……” “她现在在哪?”刚才他仿佛听到她说什么“多睡一会儿”,这个该死的女人,她最好祈祷今晚别让他找到。 “君少真想知道?”这种时候裴晟宇反倒卖起了关子。 “别让我再重复第二遍。”男人的语气里分明就是威胁。 裴晟宇不置可否的笑笑,“看來君少对小藜果真不一样,不过……”顿了顿他才又道,“不过她今晚和我在一起,君少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今晚就不劳你费心了。” “裴晟宇,你可是试试碰她看看!” 隔着电话裴晟宇便可以感受到对方那冷到结冰的眼神,可他依然淡定如初:“既然君少都这么说了,那我还真想碰她试试。” 说罢,直接掐断电话关了机。 他走过去扶起半趴在台阶上的苏藜,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笑意,今晚有人注定要一夜无眠了。 不过,裴晟宇沒想到会遇到顾梵。 就在他送苏藜回去的时候,顾梵正靠着车等着她的楼下,一副等不到人誓不罢休的姿态。 “你带她去哪儿了?”见他们从车上下來,顾梵立马跑上去推开了裴晟宇。 “这个恐怕你得问她了。”裴晟宇一脸无害地放开手。 “怎么喝了这么多?”顾梵沒再管裴晟宇,低下头去看怀里的人儿,像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既然你在这,那我就先走了。”裴晟宇无所谓地看了看顾梵怀里的人,眼里闪过一丝让人猜不透的深邃,然后抬头看顾梵,“不过,今天她自从看到你和宫少爷……” 顿了顿,裴晟宇才又道:“估计这事儿你还得跟她好好解释一下。” 顾梵怔了怔,抬头看向裴晟宇,然后又低下头去扶住怀中的人,“这是我和她的事。” “是吗?”裴晟宇勾了勾唇角,转身要走,末了又顿了顿脚步,“不过,我很好奇,你留在她身边到底是什么目的,为了宫西铭?或者还是为了你自己?” “裴少爷似乎对我和她的事很感兴趣。”顾梵冷笑一声,“虽然我不知道你和小藜之间是什么关系,不过,我希望以后你能离她远点儿。她玩不起你们那些游戏。” “是吗?”裴晟宇不置可否,然后回过头來,“这个你得问小藜,如果她愿意离我远点儿,我也沒办法不是?” 说罢迈开脚步向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裴少爷知道宫家,该不会不知打顾家吧?”顾梵在他身后突然开口,声音冷静不带一丝感情。 “我想裴少爷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沒错,我就是顾家那位嫡孙,也是顾氏唯一的继承人。”说这些话顾梵语调平和,就像是在陈述一件稀疏平常的事实。比如早上起床要吃早饭。 但他语气了的威胁却不言自喻。 裴晟宇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凝迟,但不是因为他的话,只是因为这个男人竟真的喜欢苏藜。这样看來,他留在苏藜身边便不是为了宫西铭,而是为了他自己。 裴晟宇背对着顾梵,他看不清裴晟宇的表情。他知道裴晟宇不是一个能轻易被威胁的人,但他还是继续道:“如果裴少爷敢伤她分毫,就算倾尽全力,我也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我等着。”裴晟宇勾唇,然后打开车门走了进去。 苏藜这女人果然与他命格犯冲,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就被两个在瑞城权势显赫的男人**裸地威胁了。 不过,这倒真是有趣。 先前他还真愁这游戏沒办法玩下去,但既然现在多了个顾少爷,而且是瑞成赫赫有名的顾氏接班人顾少爷,这样,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还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只是,君知远可又要多一个如此强大的情敌了,而且此情敌还是个近水楼台的主,也不知他如果知道了,又会有怎样的反应! 不过,这样看來那个宫西铭应该是彻底放下苏藜了。如此那前段时间媒体报道,宫家少爷与凌氏千金低调订婚的消息,应该也是真的了。 苏藜已经闹腾得精疲力竭了,软软地摊在顾梵怀里,任由顾梵将她扶进了电梯。 “你说,为什么他们都要骗我?”电梯里,她突然抬起头,眼神无助又可怜地望向顾梵。 愣了愣顾梵又想起了宫西铭的话,看來他确实该给小藜好好解释一下了。 “你不是裴少爷?”苏藜细细打量了他许久,才仿佛是缓过神來了。她使劲拍拍自己的脑袋,又莫名其妙地望了望顾梵,“那你是谁呀?” “好好睡一觉吧,等醒來一切都会好的。”顾梵对她笑笑。他知道此时跟她说什么也沒用,那些话他想等她醒了好好地同她说清楚。 “你不是裴少爷!”苏藜的情绪却突然激动起來,一把推开了顾梵,“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啊!” “小藜……”顾梵想说什么,电梯的门却突然开了。 苏藜还沒站稳,却猛地撞开他向门外跑了出去。 “小藜,别闹了!”顾梵三步并作两步跨出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 “你别碰我!”苏藜使劲甩开他的手,却因脚步不稳,身子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跌坐到了地上。 “小藜,你能先听我说吗?”顾梵上前两步将她拉起來。 “我不听我不听!”苏藜立马摇头捂住耳朵吼了起來,“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想听!”苏藜挣脱他的手臂往后退去。 “小藜!”顾梵走向她,“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我哥……” “我不想听!”她尖叫着打断他,“不管你们什么关系,有什么目的,我都不想听,也不想知道!” “苏藜,别这么任性行吗?”顾梵上前将她捂在耳朵上的手一把扯了下來,“你以为你知道了什么,是,我是瞒着你,可你以为我想这样吗?还是你觉得现在逃避能解决问題?” “可是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苏藜被他这么一吼,心里那股一直压抑的怒火也接着酒精的作用瞬间爆发了出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一次又一次轻易地相信别人,一次又一次被耍得团团转,这样很有意思是吗?” “那你有听过我的解释吗?如果我早告诉你这些,你还会让我留在你身边吗?”顾梵也有些怒了。 “那你……” “吵什么吵,这么晚了,你们不睡觉,别人还要休息呢!”这时有户人家的门突然打开了,一位中年妇女伸出头來不满道。 两人立马都不说话了。 “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冷静了片刻,顾梵立马道歉。然后将苏藜半拉半抱地拖走了。 酒后吐真言2 回到房子里,苏藜往上发上一躺便不再说话了。经过这么一闹,她的酒也差不多醒了大半。 顾梵站在她面前,许久,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生气,这些日子我也在担心,如果你知道了会怎样。现在你知道了也好,我也不打算再隐瞒什么。当然其实也沒什么好隐瞒的,不管你信不信,我接近你从來都沒有别的目的。之所以沒告诉你,也不过是因为怕你误会。” 苏藜依旧闭着眼,他在她脚边坐下,又继续道:“我高中毕业就去了国外,家里人希望我学管理,不过我更喜欢钢琴,所以便利用课余时间修了钢琴。拿到管理学硕士学位后,我并不想马上回家接手家里的生意,于是便留在国外,成了vivian的学生。后來便遇到了你。” 苏藜仍然沒说话,但顾梵知道,她其实在认真听着,便接着说了下去:“刚开始吸引我的是你给我的感觉,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还是个中国人。我知道你的身份也是在半年后,那时我和表哥联系,无意中提到你,后來……” 顾梵看了她一眼,见她终于睁开了眼睛,才又道:“以前表哥告诉过我关于你的事。”说到这顾梵自顾自勾了勾唇角,“那时我只觉得你和别的千金大小姐沒什么区别,直到后來从表哥那里确认,你就是他从前时常提起的苏藜,我仍然有些不敢相信。” “不过我知道,就算你只是个傲娇的大小姐,但你在表哥心里却是不一样的,从小就不一样。” “所以他早就知道我在瑞士?”许久,苏藜终于从沙发上坐了起來。 顾梵点头,看了眼苏藜:“你不想他知道,所以他让我不要告诉你。他说,他会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既然那是你希望的,他便会努力去做。” 顿了顿,顾梵又道:“所以你不用担心,现在他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他也已经订了婚。他说,他从沒说过喜欢你,可在他心里你早就已经是无可替代的了。他已经沒办法照顾你,所以他希望我可以留在你身边。” “这些年家族给了表哥很大的压力,可在你离开以前他从來沒有放弃过。他总希望等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他能给你一个完美的未來时,再告诉你他喜欢你。可这些话他最后也沒能说出口。” 说到这顾梵突然沉默了。苏藜也沒说话,两人就这样肩并肩坐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苏藜才开口:“我只希望他幸福。” 是的,她只希望他幸福,可她从沒想过他竟为了她做了这么多,这些他从來都沒告诉过她。(..info) 不过现在,这样就是他们最好的结局吧! 他有他的幸福,她也有她的生活。或许以后见面还可以像朋友一样,聊聊从前。 顾梵看了眼苏藜,却又问道:“那你呢?” “我?”沉默了半晌,苏藜轻笑一声,“或许我也会幸福吧!” “可你现在一点也不幸福。”顾梵仿佛能洞悉一切般看着她,“小藜,你裴晟宇远点吧,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苏藜愣了愣,将顾梵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问完却又笑,“是啊,我是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人,但我也不需要知道。” 她从沙发上站起來,身子还有些不稳,但她却似笑非笑的看着顾梵,“可你觉得我是怎样的人呢?那个故事,故事中的人物,大概你也清楚了吧!所以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呢?” “难道你就不能忘掉那些?”顾梵反问,“那些不过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连我哥都可以放下,为什么你还不能呢?” “忘掉?”苏藜冷笑,“我也想忘掉。可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忘?每当看到这座城市,看到那些人,我就会想起爸爸,想起我那个还沒來得及看看这个世界的孩子。可凭什么,凭什么他们还要活得那么好呢?” “这就是你回來的目的?”顾梵突然像不认识一般看着她,“小藜,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这样做你不会觉得快乐的!” “不。”眼角有泪渗出了,可苏藜却笑得粲然,“我很快乐,顾梵,我不了解你,可你也别以为你就完全了解我。我们不是同样的人,或许我也沒你想的那么单纯。我也会恨、会嫉妒,也想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你的东西?”顾梵突然冷笑一声,“所以现在你和裴晟宇合作,就是要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是!”苏藜笑,“我知道裴晟宇也不过是利用我,可我觉得这样很公平,我们相互利用,谁也不欠谁的。经历了这么多事才终于发现,还是这样的关系比较纯粹干净,不拖泥带水。” 顾梵沒有说话,看了她好久。现在的苏藜让他觉得陌生,但他知道自己以前的感觉不会出错,四年的时间,足够他去了解她了。 “怎么,顾少爷现在是不是对我很失望?“苏藜脸上有笑,眼底却划过一抹深深的怅惘。 “失望谈不上,”顾梵摇头,却认真地看着她,“但我想知道,你觉得什么是该属于你的东西?” “苏家的产业?你父亲?还是那个孩子?”此时的顾梵突然变得有些咄咄逼人,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与她对视着,字句清晰:“可这些已经永远不能再属于你了。” 苏藜沒说话。 他又继续道:“不过,或许还有一样是你可以得到的。” 苏藜抬头看着他。 他却突然扯了扯嘴角,仿佛要将一切残忍剖析开來给她看,“也许你放不下的根本就不是那些所谓的过去,你的仇你得恨也不过是个借口。你觉得属于你的是什么,君知远吗?是不是在你心里他其实本应该……”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顾梵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藜指着门口,一字一句狠狠道:“顾少爷,请您出去,现在。” “苏藜,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吗?”顾梵也怒了,“你这是在玩火,玩火弄不好是要自焚的!” “这是我的事!”苏藜抬头,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你会毁了你自己的!”顾梵额角有青筋凸气,语气也却极为隐忍。但终究,他还是毫不犹豫地离去了。 当年的真相1 苏藜有些颓然地蜷缩在沙发上过了一夜。(..info好看的小说) 第二天醒來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宿醉的感觉不好受,不过还好亏的只是身体,心里倒是舒服了很多。 因为裴晟宇的安排,如今她倒是清闲不少。除非必要场合,其他的一切都会有人替她处理好。 手机关着机,苏藜以为是沒电了自动关机,但充上电开机后却发现还有大半的电量。她有些疑惑,凝了凝眉,突然想起昨晚好像君知远打过一个电话,当时自己喝醉了,让裴晟宇接的。 想到这她沒忍住倒吸了口凉气,看來当时自己确实是醉糊涂了,怎么会做出这么荒谬的事? 君知远和裴晟宇的关系她又不是不清楚,况且君知远是何等精明的人,如果让他知道了什么,那她所做的一切岂不都功亏一篑了! 苏藜紧紧握着手机,沉思了片刻后咬咬牙,赶紧翻出昨晚那个陌生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那头传來冰冷的女生,苏藜只好挂上了电话。 歇了半分钟,她又拨了一遍,依旧是冰冷的女生。 她心里有些紧张了,如果真的因为昨晚的事让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付之东流,那岂不是很不值? 放下电话,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换了套比较舒适的休闲装。(..info)只要不出现在公众场合,她还是比较倾向于这种风格。 拿起手机,又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后还是无奈地又拨了过去。但回应依旧只是那个冰冷的女声。 她确定自己昨夜是得罪他了,或许他根本就已经把她拉入了黑名单。不过想想,他好像也沒那么无聊吧,如果他只是不想见到她,她相信他能有很多种办法。 况且这种也不想他的行事风格。 可是…… 苏藜皱了皱眉,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四点了,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或许还能赶得上。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番,提着包便出门去了。 而在此之前,时间回到苏藜醒过來以前的上午。 周瑞例行公事般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然后从容不迫地推开门要往里面去。门刚被推开,周瑞还沒來得及迈出第一步,办公桌后突然有个黑色的物体呈抛物线向他飞了过來。 幸好他身手够敏捷,下意识往旁边一躲,那物体在门上撞出一声巨响后又被弹开了几米,然后才赫然落了地。 周瑞看了看地上的物体,原來是一支手机,还是君少平时使用的那支。不过如今估计已经面目全非了。 周瑞是个知分寸的人,只是那么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君少,这是上午的文件。” “知道了。”男人语气淡漠,刚才那一幕仿佛完全只是周瑞的错觉,仿佛从一开始就沒有发生过。 “如果沒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转身的时候,那支黑色的手机还安静地躺在地上,提醒着他刚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关上总裁室的门,周瑞深深呼出一口气,平安无事,很好。他还以为撞见了君少这幕肯定会被杀人灭口呢,沒想到竟安然无恙,这倒真算是奇迹了。 不过,看來今天君少心情确实很不佳,知道了这一点,那他今天还是少去惹他的好。 不过中国有句古话,叫“树欲静而风不止”。周瑞怎么也沒想到,快要下班的时候还能出这种乱子。 那个从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苏藜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找上门來,而且找的还是公司的大门。 前台打來电话,说有个叫苏藜的女人说认识君少,非要见他,但她又沒有预约。 周瑞是何等聪明的人,听到这个名字他便知道这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主。不过他沒想到这女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找到公司來,而且还是在这种时候。 不过,他也算明白了,君少今天上午那通莫名其妙的火肯定和这女人有莫大的关系。如此看來,这女人也算有点本事,敢让君少发那么大火,能让君少发那么大火的女人,这世上恐怕还真不多。 周瑞特意安排了人下去接苏藜上來。 苏藜这些日子的娱乐圈也不是白混的,不动声色地将周瑞的办公室环顾了一圈后,差不多也猜出了他的身份。 “我姓周,君少的助理。”周瑞彬彬有礼地伸出手向她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叫苏藜,是……君少的朋友。”苏藜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也仅仅是一瞬间,然后她便优雅大方地握住了周瑞的手。 “苏小姐。”周瑞的笑礼貌且节制,处处彰显出他处事的玲珑和稳重。 “听接待人员说,您和君少并沒有预约是吗?”周瑞接着问。 “是,但是我找他有急事,我打过他的电话,但一直都沒有打通。”苏藜解释。 “我知道。”周瑞点头,他当然知道,今天上午君少刚将电话摔了,估计这会儿气还沒消呢,反正是私人电话,他也不急着换。 “那您可不可以带我去见他呢,我……我找他真有急事。”苏藜看了看时间,确实很急,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下班了。 “这个……”周瑞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然后又笑道,“因为您沒有预约,而且……”周瑞故作神秘,眼里却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苏藜认真看着他,期待着他的下文。 又顿了顿,周瑞才道:“而且今天君少心情好像不太好,要不这样吧,我先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不、不用了。”苏藜立马制止,如果君知远是真的不想见她,那周瑞打电话过去,他更会对她避而不见。 “怎么了?”周瑞不解。 “我、我……要不我还是在这里等等吧!”苏藜有些吞吐,“反正要下班了,我等他下班行吗?” “这个……”周瑞想了想,“也好,如果您不急的话。” “其实也不是很急。”苏藜真想扇自己两个大嘴巴。 “那您在这等一下吧,我给君少送资料过去。”周瑞笑得温和。 “嗯,”苏藜点头,但又立马拉住了他,“那个,千万别告诉他我在这里等他,行吗?” “苏小姐放心。”周瑞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苏藜有些犹豫,但又不好再说什么。 周瑞对她点点头,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的嘴角还有一副意犹未尽的笑意,看來这两人之间确实是出了什么问題。 而且他更加笃定,君少上午的反应,肯定和这个叫苏藜女人有关。 不过,这个女人好像还挺有意思的。至少比那个叫宁馨儿的女人更让他愿意接近。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君少喜欢谁! 当年的真相2 见周瑞从君知远的办公室出來,苏藜就赶紧躲到了走廊后。他们公司太大,光凭她乱窜不仅找不到他的办公室,可能还会被发现赶出去,所以苏藜只好采用这种下下策。 这些年早就学会了,想要的东西如果自己不去争取,沒人会帮你得到。所以现在她想见他,也必须靠自己去争取。 周瑞走远后,她才从墙后出來。 高跟鞋与大理石地面碰撞会发出很大的声音,不过幸好苏藜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换装,也就随意穿了双休闲鞋。 她深吸了口气,敲了敲门。 沒人回应,她又敲了敲。 “进來。”里面传出了熟悉的声音,苏藜的心沒忍住使劲跳了跳,但还是硬着头皮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的步子迈得很轻,以至于那个注意力正集中在电脑屏幕上的男人察觉到什么异样,不自觉抬眼看了过來。 一瞬间的诧异后,男人又恢复了不冷不热的表情,“谁让你进來的,周瑞呢?” “我打过你电话,关机。”苏藜让自己的情绪尽量显得平静一些,看着他。 “你不是不想和我说话吗?”男人冷笑一声,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快捷键。 “君少。”电话那头传來周瑞的声音。 “周瑞,我看你是不想干了是吗?”君知远的声音依旧不冷不热,“是你让她进來的?” “不管周助理的事!”苏藜立马抢道,“是我自己跟着他过來的。” 君知远沒管她,只是等待着电话那头的解释。 “君少您这哪儿的话?”周瑞笑,那女人果然跟着他去了君少那里。 周瑞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恰好过了下班时间,然后才又继续道:“我这不正是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吗?君少您今儿个都发了那么大火了,我再不让她进來给您解释解释,估计明儿我就得卷铺盖睡大街了。” “周瑞,我看你是真的……”本來是憋着一肚子气的,不过刚才看到那女人的瞬间好像已经好了很多。所以君知远现在也并沒有打算要与周瑞斤斤计较。(平南) “君少您息怒,”周瑞打断他,“您看现在都下班了,您要和我计较也明天再说行吗?不过,这么漂亮一姑娘,要是您实在不想见,我马上过來把她带走行吗?我邀请她喝咖啡去。” 君知远看了看时间,“周瑞,这笔账我会给你记着的。” “那好,您先记着,过个百八十年的我再來还债。不过现在,我看我该识趣一点先离开,您那边应该不需要我了吧?” “你最好祈祷我再别见到你。”男人嘴角竟勾起一丝笑意,然后挂上了电话。 苏藜站在离他不远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周瑞说他今天心情不好,不过看现在这情形应该问題不大。 “说吧,你來干什么?”放下电话,男人立即换了副脸色。 “昨晚的事……”其实现在苏藜有些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不接她电话了,或许只是单纯地因为他今天心情不好。也许她根本就是自作多情,他的心情什么时候因为她有过任何变化了? “所以你是來解释的?”男人无所谓地看了她一眼。 “昨晚我喝多了,那些话……” “喝醉了?”他打断她,“那早上呢?还有你的电话关机是什么意思?春宵一刻值千金,怕我打扰到你们的好事?” 昨晚他打了她一夜的电话,开车去了裴晟宇最有可能去的所有酒店,却怎么都找不到他们的行踪。 直到今儿上午,她的电话仍然打不通。 不过这年头,比他有神通的大有人在。今儿上午接收邮件时,无意中看到电脑上弹出的那条娱乐新闻,终于作为一条导火索点燃了他心里积压了一晚的怒火。 本來牺牲的应该是那台电脑,不过考虑到电脑的重量,再加上那时他刚又拨完一遍她的电话,手机还沒來记得放下,于是那手机便恰好成了牺牲品。 摔了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我和裴少爷是清白的。”苏藜企图让自己的情绪显得不卑不亢。 “清白?”他冷笑,站起身缓缓向她走过來,“那你告诉我什么是清白?难道你要告诉我,你们什么也沒有?” “我们真的什么也沒有!”苏藜争辩。 “是吗?”他笑得讥讽,“小藜,你真当记者都是吃素的吗?沒什么昨天你能上他的车?沒什么他能陪你去买避孕药?”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斜靠在办公桌上看着她,许久,他又轻笑一声:“或许这些在你看來是不算什么,反正这些事儿你也习以为常了,不就陪人睡觉吗,也沒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况且,对方还是裴少爷,不是……” “啪!”君知远话音未落,苏藜上前两步一耳光便扇了上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那么大勇气,但那瞬间,仿佛有血液从脚底直窜上脑际。那些话仿佛沾满毒液的针,一根根向她逼來,刺在她的心上。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她狠狠看着他,直到眼睛发酸,渗出了晶莹的液体。但幸好,他比她高,她得仰着头,这样她又能顺利将那些液体憋回去。 “是,我是沒资格说你。”他的舌头抵在那巴掌落下去的地方,然后无所谓的笑笑,“你的事与我何干?” “是,我的事与你何干?”苏藜有些失控地朝他吼道,“既然我的事与你无关,那你凭什么要这么对我?” 脖子有些微微的发酸,那液体终究还是从眼底渗了出來。她后退着冷笑了两声:“君少倒是会推卸责任,是,我就是贱,贱到别人不要还要倒贴上去。可我变成今天这样,难道和君少一点关系都沒有吗?” “苏家家破人亡,爸爸跳楼身亡,我曾经拥有的所有幻想在一夕之间全部破灭,难道这些是我希望的吗?”苏藜的情绪越來越激动,但她却极力隐忍着。 “当初我以为,君少至少会对自己的孩子手下留情,可结果呢?”她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來,模样狼狈极了,“宁馨儿的孩子是你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呢?难道那就不是你的亲生孩子吗?凭什么为了她的孩子,你们就要设计杀了我的孩子?凭什么她的孩子可以生,而我的孩子就该死呢?” “设计?”君知远突然怔住了,下一秒他的情绪却又毫无征兆地激动起來,他攫住她的下巴,狠狠地,“苏藜,你给我说清楚,我们设计是什么意思?” 当初这件事他也觉得奇怪,他知道她和宫西铭联系的事,也知道他们的计划,可却沒想到她会提前离开。 开始他以为是宫西铭设计的,但后來他发现,她消失后,宫西铭也在发了疯似的找她。 所以当初,宫西铭根本不知道她的行踪。 但当时她为什么会突然擅自行动? 当年的真相3 “难道那不是一场设计吗?”苏藜看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反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末了她又恨恨地冷笑一声:“也对,或许在你看來那不是一场设计,你不过是为了让我痛苦,这些我早知道,是我自己太笨,才会上了你和宁馨儿的当。我以为她是真要帮我离开,我信了她,说到底我也是杀害我自己的孩子的凶手。” “所以当年是馨儿……”君知远攥着她下巴的手紧了紧,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的气息,但很快却又平静下來。 办公室外有脚步声响起,一下秒有人推开了门。 “大哥……”杨子萧的话在进门的瞬间卡在了喉头。 “君少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苏藜沒理会门口那声音继续道,“你不会告诉我你已经忘了当年的一切吧?不过我可忘不了,我会永远记得我的孩子是怎么死的,这笔债是你们欠我的,我会等着看你们的报应的。” 说罢苏藜挣脱他的手转身走向了门口。 杨子萧沒想到自己会遇上这么尴尬的一幕,愣愣地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杨少爷可以让让吗?”苏藜的眼圈还有些红,但语气却掷地有声。 杨子萧莫名其妙地闪身让到了一边。 “大哥,今晚……”看着苏藜走远,杨子萧才回过头來,诚惶诚恐地望着办公室里的男人。 “嘭”地一声巨响,男人一脚踹在身后的办公桌上,杨子萧后面的话又被生生憋了回去。 “今晚的生意你去处理,我还有事。”男人的话不容置疑,杨子萧还沒想好该说点什么,他已经步伐匆匆地向门口走了过來。 杨子萧立马识趣地闪到了一边,现在这里,杀气太重。(平南) 君知远让司机先离开,自己驾车回了别墅。 大概沒料到他会突然回來,而且回得这么早,吴管家有些始料未及地迎了出去。 “太太呢?”一下车,君知远的脸就冷得几乎要结成冰。 “太太还沒回來,不过刚才我已经让人给她打电话了。” “沒回來?”君知远骤然停下脚步,“她去哪了?” 仿似有些犹豫,但吴管家还是立马答道:“今天早上江小姐给夫人打电话,两人约好……” “那好,你现在告诉她,半小时之内她如果沒出现在我面前,就永远也不要再出现了。.info[]” “是!”这话让吴管家心头一跳。在君家这几年,自从四年前苏小姐离开后,再沒见君少有过如此大的火气。 “然然呢?”吴管家正思忖着,他又问道。 “少爷和廖老师在书房。”吴管家忙不迭回答。 “今天就先到这吧,你让廖老师带然然出去玩会儿。”想了想,他对吴管家吩咐道。 “是!”吴管家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兆。 这些年君少很少回这里,她也很少见他对太太发火。不过今日君少的情绪实在有些反常,如果太太提前知道他要回來,大概今天早上就不会和江小姐出去了吧! 不过宁馨儿的速度倒也算快,不过二十几分钟便匆匆赶了回來。 “君少在房间等您。”吴管家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宁馨儿抓住吴管家的手。刚才佣人打电话转达的那些话,让她在回來的路上一直惴惴不安。 这四年知远从未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她真后悔刚才做了那个spa,不然的话也能早一步回來,知远就不会知道她…… 不过,如果他只是因为这件事生气,倒也不打紧。但这些日子她心里一直很不安,自从苏藜回來,她就时刻提心吊胆。 吴管家很程式化地摇了摇头,“君少心情不好,太太还是自己上去看看吧!” 宁馨儿看了吴管家一眼,动了动唇,但下一秒却又转头匆匆上楼去了。 推开房间的门,君知远正背对着她站在阳台的护栏边望着窗外。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屋里,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知远。”宁馨儿将那爱马仕的包随意往沙发上一扔,迈着优雅的步子恬恬地向她走了过去。 男人回过头來,看她的眼神却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怎么了?”宁馨儿心头一紧,但脸上还是勾起一抹娇艳的笑意,走过去搂住了他的腰。 “四年前,你到底对苏藜做了什么?”男人不露声色,低头看着她。(..info) 当年宁馨儿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不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也清楚,只是这些年看在她也算在努力学着做一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他也懒得去计较她的从前。 况且她是然然的母亲,很多事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她只要安分守己地做好君太太该做的,他可以将她留在身边。可这些都是有前提的,前提就是她不能打苏藜一丝一毫的主意。 宁馨儿搂在君知远腰上的手突然就松开了,她向后退了两步,死死盯着他:“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吧?”君知远反问,“当年苏藜为什么能逃走?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会死?这些恐怕你得给我解释一下吧!” “是不是苏藜给你说什么了?”宁馨儿的声音有些颤抖,下一刻就有泪水源源不断从那精致脸上滑过,她又上前抓住他的手,“知远,你别信她,她不过是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你知道,她恨你,也讨厌我,她只是不想让我们好过。” “你不说是吗?”君知远冷冷甩开她的手,“就算你不说,我也能查出來。不过到时候如果让我发现当年的事与你有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宁馨儿有些怕了,现在他们都以为当年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可如果君知远真的亲自去查,一定会顺蔓摸瓜查出当年的真相。 既然如此,她不如破釜沉舟,将他他们知道的事承认下來。对,如今她还有然然,这是她手里的王牌,只要她求他,一定还会有转寰的余地的。 她继续去拉他的手,使劲摇着头,“知远你听我说,不是这样的,当年我只是一时糊涂,可我沒想过要害苏藜的孩子。” “当时我发现自己怀了然然,我知道你很在意苏藜,也很在意那个孩子。可然然也是你的孩子,我不能让他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宁馨儿哭得梨花带泪,“知远,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忘了不行吗?你看然然,他还那么小……” “够了!”君知远使劲一甩,宁馨儿便酿跄着跌坐到了身后的地板上。 君知远并沒有丝毫的动容,看她的眼神带着厌恶,“你少拿然然在我面前说事儿,然然有你这样恶毒的母亲,我都替他感到寒心。” “不是的!”宁馨儿摇头,声泪俱下,“我只想让苏藜离开,我沒想过要害她的孩子,那不过是一场意外,我也沒料到会出车祸的!” “你沒料到?”君知远在屋里來回踱了几步,冷笑道,“还有什么是你沒有料到的吗?你这场戏演得可真好。” “知远你信我。”宁馨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來,“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这样,当时听到消息也很难受,我真的……” “我觉得这几年你待在这里都太屈才了。”君知远打断他,“如果你继续在娱乐圈发展,或许现在已经拿到了奥斯卡最佳……” “知远、知远……”宁馨儿自然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连忙上前抱住他的腰,“知远,让我留在你身边,不要赶我走。你看然然还这么小,他需要妈妈,他不能……” “爹地!”宁馨儿话音未落,门外突然想起一个童稚的声音。 不知何时,然然已经站在了门外。 过了片刻吴管家才跑过來:“小少爷,你怎么在这儿呀,走吴妈带你去楼下玩。” 廖老师刚才下班,将然然交到了那个叫小雯的女佣手里,小雯最近刚谈了男朋友,见然然在楼下园子里玩,就跑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幸好吴管家路过,发现然然不见了,才想到折回楼上看看。既然君少特意交代将然然带开,肯定就是有什么不能让他看到或者听到的事。 但现在然然就站在他们的房间门口,用迷茫地眼神目睹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吴管家心知不妙,赶紧将然然哄走了。 宁馨儿趁机赶紧又往君知远怀里贴了贴,“知远,你真的舍得看然然这么小就沒有妈妈吗?苏藜那个孩子已经死了,可是然然、然然他也是你的亲生孩子,求你,求你可怜可怜然然,不要让我和她分开好吗?” 沉默片刻,君知远不动声色地拿开她的手,“为了然然,我可以让你留下來,不过这并不代表当年的事我就不计较,如果你再敢动打苏藜一分一毫的主意,你也别指望我还会像现在这样容忍你。” 说罢,毫不犹豫地往门外走去。 “为什么?”宁馨儿突然在他身后问道,“我哪点比不上苏藜了,这四年我为你生下然然,甚至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我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留在你身边。可是四年,我们四年的感情难道你真的连一丝都沒有留恋吗?苏藜她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这么久你还要对她念念不忘?” “因为她和你不一样。”君知远语气冷冽,然后迈开步子继续往门外走去。 “是,她和我是不一样。”宁馨儿跌坐在地上,有些颓然地笑了起來,“我再不好至少我是爱你的,可她呢,知远,你不会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吧?她接近你不就是为了报复吗,不就是为了拆散我们吗?” “她要做什么是她的事,但你,”君知远顿了顿脚步,却沒回头,“如果你敢动她,你该清楚后果。” “她就那么重要吗?”宁馨儿突然尖叫起來,几乎歇斯底里,她有些尖锐的笑声回荡在装潢精美的卧房里。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身后,“可是知远,你为她做的这一切她都知道吗?你以为做这些就能弥补当初你对她的那些伤害了吗?现在她只以为她父亲是跳了而亡,可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你觉得你和她还能在一起吗?” “所以,你最好管住你自己的嘴。”君知远突然转身,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就算你杀了我,你也什么都不能改变。”宁馨儿说话已经有些艰难,她使劲掰开他的手,蹲下去双手撑地痛苦地咳嗽着。 末了,她又抬起头來,眼神残忍:“这一点你比我清楚不是吗?你们永远不能在一起,她现在不能原谅你,以后就更不会原谅你。你们之间本就是个错误,你们在一起的所有可能,早就在她父亲死亡那一刻,被你亲手葬送掉了。” 说罢,宁馨儿又低下头去自己自冷笑起來。是呀,这些她明明清楚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恐怕君知远早就将苏藜留在身边了吧! 可是他的理智会时常提醒他,他比谁都清楚,他们之间早就已经不可能了。 他了解苏藜,比任何人都了解,那些事如果她知道了,恐怕这辈子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他了。 宁馨儿知道他的软肋,他沒办法和苏藜在一起,所以他也不会在意自己身边究竟是怎样的女人。 既然非要有个人,那她就是最好的人选。不为别的,就因为有然然,因为她是然然的母亲。 聚会1 那日后苏藜沒再和君知远联系过,他也沒再找过她。她想,大概这次果真是功亏一篑了吧! 她本以为自己会惋惜,但不知为何心里更多的却是释然。 或许顾梵说得对,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即使她得到那些,她也不会快乐的。 可是,冥冥之中,她还是想得到。她也不清楚自己想得到的究竟是什么,可她不愿这么轻易就放手。 心里总有那么一丝不甘。 至于裴晟宇的计划,她考虑了很久还是拒绝了。她是恨君知远和宁馨儿沒错,可是然然是无辜的,他还那么小,苏藜不愿去利用一个孩子的感情來得到自己想要的。 如果她真的做了,又和宁馨儿有什么分别呢? 暂时将一切抛诸脑后,苏藜开始了认真的工作。有了裴晟宇在暗中的相助,一切似乎就容易了很多,她总有拍不完的宣传片和接不完的广告。(平南) 一时间,她成了瑞城各大娱乐报纸的宠儿,成了瑞城民众眼中红极一时的新星。 公司还为她策划了一场來年的全国巡回演奏会,john也成了公司的金牌经纪人。相较之下顾梵就显得人气单薄了些,但苏藜知道,他根本不在乎。如果他想要,他做得能比她好一千倍一万倍。(..info) 况且,他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顾氏。 苏藜每天的生活都被工作填得满满的,有时工作太晚,连john都会觉得心疼,可她却浑然不在意,仍然不知疲惫地全身心投入工作。 九月正是瑞城最热的季节,苏藜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正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家里走去,因为心情有些糟糕,所以今晚她沒让john送。 刚走到家门口时,恰好接到了裴晟宇的电话。 “裴少爷。”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睡意,显得疲软无力。 “到家了吗?”裴晟宇问。 “刚到。”苏藜答,然后又问道,“裴少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沒事就不能找你?”裴晟宇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 “我可沒这意思。”苏藜拿出钥匙开了门,然后打开灯,突然明亮的灯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眯眼,接着道:“不过我知道沒事的时候您一般是不会找我的。” “你倒是实诚。”裴晟宇笑,“既然你这么希望我有事,那我也不能让你失望不是?我已经跟公司交待好了,给你放几天假,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苏藜换了鞋,关上门。(..info无弹窗广告)她的语气里还有一丝警惕,上次裴晟宇带她去见然然的事,仍然让她心有余悸。这回他不会又要带她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你就这么防备?”裴晟宇倒也不在意,然后又道,“放心,不会把你卖到穷山恶水的地方。” “那卖到哪里?”苏藜打趣。 “你听说过‘盛世’山庄吗?”裴晟宇突然问道。 “您觉得呢?”这个地方苏藜当然听过,不仅听过,而且是如雷贯耳。 裴晟宇所说的是一处农郊,此地是随着瑞城经济的发达和第三产业的崛起而新开发出來的休闲场所。 这里不仅交通发达,而且山清水秀,环境优雅,是近年來新兴起的供富人休闲娱乐地带。是这几年发展最快的休闲娱乐经济群之一。 而盛世山庄恰好是此处发展最好的庄园娱乐项目,名为山庄,实则是集聚了骑射打猎等多方位多层次高消费活动于一体的娱乐场所。 只是此中的娱乐都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当然苏藜也是见怪不怪了,他们这个圈子的人玩的东西,又有几样是普通人玩得起的呢? 片刻后,裴晟宇的声音又从那边传來,“你收拾一下吧,明天陪我一起过去。” “为什么?”苏藜条件反射地问。 “我发现你就是本十万个为什么。”裴晟宇语气中有调侃的味道。 “不懂还不准人问还是怎么的,再说,我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孩子,还真怕裴少爷把我带去卖了。”苏藜还嘴。 “卖你也不见得就能卖个好价钱,我还懒得动这份心思。”裴晟宇笑,然后语气又变得严肃起來,“小藜,你知道这山庄是谁的产业吗?” “我怎么知道!”苏藜进屋后一头倒在沙发上。 “君知远。”她还沒來得及摆好个舒服的姿势,裴晟宇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便从话筒里有传了过來。 苏藜顿下意识停止了动作,过了好几秒,才问道:“裴少爷又有什么心计划吗?” “计划谈不上。”电话那头的裴晟宇眼神深邃,像磁铁一般能将人吸进去,只是苏藜看不到。 他继续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这次的东道主不是君知远。” “那是谁?” “其实也不算。”裴晟宇轻描淡写,“就是这个圈子的一场聚会,每年九月基本上都会举行一次,每年轮流着由各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召集人,布置一切相关事宜。其他人就是交钱,然后参加就行了。每次地点都不尽相同,今年也就正好选中了这个地方。” “那君知远也要去吗?”苏藜认真听着他的话,然后问道。 “你觉得呢?”裴晟宇反问。 “可你知道,我和他……” “所以我才更要带你去,小藜,这是一次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靠你自己了。”裴晟宇打断她。 “上次的事,我不觉得君知远他会这么轻易忘掉。”苏藜的语气缓了下來。 “他会的。”裴晟宇唇畔有一丝微微的笑意,似乎很笃定地接过苏藜的话。顿了顿,然后又道,“小藜,你想要的只能靠你自己去争取,在这个世上沒人可以真正帮到你。” “我知道了。”苏藜的声音很轻,带着无尽的疲惫。 这样的生活让她觉得累,身累心更累。可是她想要得到的那些,又迫使她不得不这样做。 如果她是个洒脱的人就好了,那样她就可以放下从前所有的恩恩怨怨,与他从此两不相见。 以前学数学的时候,她喜欢上一种线,叫平行线。在同一个空间,沿着彼此既定的轨迹无限制地延伸下去,但却永远也不会相交。 就如同她期望的那样,她和君知远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有交集。 聚会2 这样的聚会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炫富大赛。 苏藜和裴晟宇到的时候,山庄那空旷的停车场已经停了许多豪车,苏藜是个对车研究不多的人,有些车她连名字都叫不上來。 连接山庄大门那一条条绿树掩映的水门汀两旁也停满了车,看得苏藜眼花缭乱,啧啧称奇。 裴晟宇嘲笑她:“别像个乡下丫头进城一样,成吗?” “我本來就是乡下丫头,裴少爷看不惯就别看呀!”苏藜理直气壮。 两人一同往庄内走去,要进大门的时候,裴晟宇突然伸出胳膊看了看苏藜。苏藜心领神会,立即大方地勾出了他的手臂。 大门两侧站有执勤的保安,和妆容整齐的礼仪,站在后排的保安清一色全是男的,而前排的礼仪却清一色全是美女。 见他们走过來,立即便有个年轻的礼仪小姐迎上來,裴晟宇拿出什么所谓的会员卡交到她手中,她笑容可掬地接过去在门上刷了下,红色的显示屏顿时变成了绿色。 然后礼仪小姐又将卡还给了裴晟宇,俯身做出个“请”的姿势,“裴少爷,请。”语毕,又半步于她们之前带路往里走去。 山庄内有规矩,所有的车一律不许开进來。不过好在里面有观景车,不然等走到聚会的地方恐怕还真得到猴年马月去了。 当然,那观景车自然也不是普通的观景车,每一辆都有拥有高配置的兰博小跑。所以苏藜上车的时候又充分发挥了一番她“乡下丫头”的气质,将她心中的惊讶从脸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今日的聚会是在马场,据说还安排了赛马活动。对于这个苏藜倒不觉得惊异,这几年随着这些娱乐活动的兴起,在个圈子很多人都追捧如潮,会骑马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不仅如此,而且苏藜还知道,这其中有些人马术还相当了得。 恰逢这几日天空都比较作美,虽然有些闷热,可阳光倒还不如前些日子炽烈。目标中的马场越來越近了,此农郊位于一处群山地带,而他们所在的庄园恰好在山中最平坦开阔处。 这里的山虽都不高,但若真是要登上去,恐怕也还是有些难度的。 而这农场恰好在一座山脚。 据说这几日是由山庄的总经理亲自接待他们,车停下來后,苏藜便见不远处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走了过來。 他的背后是绵延的群山,群山下是一片瞭望不到尽头的草场,入眼皆是青葱碧绿,让人的心情也不禁为之一爽。 有这样的背景衬托,苏藜看那男人时便觉得他格外的渺小。仿佛是从渺远的沧海飘过來的一粒粟米。 远处的草场上依稀还可见几个黑影,有人牵着马悠闲地在苏藜的视线中游移着。 苏藜的目光被草场上的情形所吸引,沒注意到那西装笔挺的男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直到裴晟宇和他握手时叫了声:“陈经理。” 苏藜这才回过神來。 但这一回神,却让她吓了一大跳。 她沒想到,裴晟宇口中的陈经理,竟然会是当年在农场的陈奇。 陈奇也像是认出了她,但他脸上沒有太过惊讶的表情,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便算是打招呼了。 和裴晟宇交谈了几句,陈奇便安排了人将他们带进了马场。 这里的天很蓝,尽管已经好些日子沒下雨了,可这里的天空依旧如同雨后水洗过的蓝玻璃一样纯净。 有几片闲云在头顶散漫地舒展开來,那姿态如同蜷曲绽放的爆米花。 有清风过,苏藜随意地深吸了口气。此时她的心态有些恣睢,就如同这周围的环境一般。都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不知道在这里生活居住的村民会不会也都如同这山这水那样闲淡。 “会骑马吗?”苏藜在草场中稍站了片刻,裴晟宇便交代场中的服务人员签了匹马过來。 苏藜摇头,“不过。” “就知道你不会。”裴晟宇笑,但还是将缰绳交到了她手里,“那你先和这马玩一会儿,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裴少爷,我说你不挤兑我能死呀!”苏藜白眼,不过还是很大度地挥挥手让他离开了。 这种时候,她该“识趣”。 苏藜不会骑马,但牵马还是可以的。她想,可能上辈子自己就恰好是哪个大户人家的马夫吧! 草场另一头,已经有人在马背上玩得风生水起了。旁边还有几个围观的女生在拍手叫好。不过正式的比赛明天才开始,今天只是让大家先熟悉马场。自然,也让这些公子哥相互间先打个照面。 苏藜往叫好的那边望了望,有两匹马已经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驰了出去。剩下的还有三对情侣和两个女生,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两匹马的方向。 那辆女生大概是马背上那辆公子哥的女朋友,当然,苏藜不是三岁小孩,所谓的女朋友其中之意她也心知肚明。 这种聚会不乏名流大贾,当然也少不了那些二世祖。 出席之人往往都会带个女伴,但却几乎沒人会带自己家里那位。甭管老的少的,纨绔子弟还是风流绅士,身边所携都是眼大肤白的美女。 这些女人当然也不能是等闲之辈,其中不乏明星**,自然也少不了各大高校的翘楚校花等等。 虽然长相身高不一而足,外貌身材也各有特色,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色,那就是:年轻漂亮。 眼神流转间,苏藜便已经瞟见好几个在娱乐圈发展势头正盛的二三线明星。 可这里的人她都不认识,只好百无聊赖地牵着马讪讪地随意闲逛着,期待着裴晟宇快点儿回來。 “小藜!”身后突然有人叫了她的名字,那声音很熟悉,却并不是裴晟宇。 苏藜的背部线条僵了僵,半晌后才猛地回过头。此时那人正站在她身后十米开外,也牵着一匹马,诧异地看向她这一边。 是顾梵! 苏藜倒是忽略了,这种场合自然也少不了身为顾家继承人的顾梵了。 聚会3 苏藜向顾梵身后看去,依旧不见裴晟宇的影子。 她收回目光又落在顾梵脸上,几秒后,转身牵着马往另一个方向去了。从始至终,她都沒和他进行过一句对话。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因为她觉得顾梵骗了她,可仔细想想,顾梵虽然从來沒有告诉过她关于他自己的身世,但除此之外他好像也沒怎么骗过她。那些关于他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在脑中自行杜撰的,从头到尾他也沒有提及,更沒有承认过。 但她还是觉得自己受了欺骗,不过她已经不怪他也不恨他了,可是感情上一时还是无法接受。 毕竟他们在一起四年,她对他的信任和依赖早超出了朋友的界限。所以接受这样的现实对她來说还需要时间。 可不管苏藜怎么走,顾梵就跟在她身后,她不说话,他也不开口。两人始终保持这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 不远处已经有人望向了他们这边,苏藜不想引起太大的注意,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去,恼怒道:“你能别再跟着我了吗?” “这马场又不是你家的,你走过还不许别人走还是怎么的?”顾梵语气平和,倒像懒得与她计较一般。 “那好,你走吧,我不走了。”苏藜干脆停下了脚步。 “我也刚好走累了,正好你也无聊,不如咱聊聊天儿吧!”顾梵笑得有些痞,这倒的确是少见,不过苏藜也不奇怪,她从來就觉得顾梵骨子里有那么一股邪气,只是他爱在人前故作优雅罢了。 “谁要跟你聊呀!”苏藜白眼,然后牵着马换了个方向又继续前进。 “就因为沒人跟我聊,我这不才找上你的吗?” “无聊。” “你看出來了?” 苏藜沒再理他,又讪讪往前走了一段。 顾梵依然不紧不慢地跟着。 苏藜气结,拉住缰绳一用力踩着马鞍上的镫子便翻上了马背。虽然她的动作显得十分笨拙,但好歹也是农场长大的女汉子,这点儿魄力和劳力还是有的。 “喂,你不会起就别……”顾梵急了,要制止她的愚蠢行径。 但苏藜并沒有给他机会,学着电视剧里的江湖侠士,手中马鞭一扬便冲了出去。 虽然沒怎么骑过马,但在她的想象中,骑马不应该是件难事儿。沒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不就是坐稳了挥鞭吗,弄得这么复杂就跟谁不会一样。 再者,这马场的马都是训练有素的,大多都性情温顺,想來也不可能会出什么事。 可想象是一回事儿,时间却又是另一回事儿。当那鞭子落下,马撒开四蹄跑起來的时候,毫无防备的苏藜向后一仰,险些从马背上跌落下來。 “啊!”她惊叫一声,连马鞭都顺势甩了出去。 “小心!”顾梵哪里还來得及顾及许多,一个纵身跃上马背便追了过去。 “救、救命啊!”好不容易从落马的危险中缓过神來,苏藜只管伏在马背上,抱紧了马脖子大声惊呼。 “你别乱动,勒住缰绳,不要勒马脖子。”顾梵在身后大喊。 但苏藜哪里还有心思听得进去,耳畔又风声掠过,那些话就随着风声在一同消失在了远处的天际。 “妈呀!”马转了个方向,苏藜又是一声尖叫。 本來她是为了不动声色地摆脱顾梵,这下反倒更引人注目了。马场附近那些无所事事的人都将目光放在苏藜身上,仿似在期待着一场年度大戏。 沒有人在乎她会不会骑马,也沒有人在乎她摔下去会怎样,大家更关心的是,这女人是谁,她身后那男人又是什么身份,这场事故中又究竟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不过还好上天有眼,那匹马性情的确够温顺,就那么跑了一圈下來也沒出什么大事儿。直到顾梵从她侧后追上來拉住了马绳,一切才算结束了。 耳畔的呼啸声突然止住,一时间安静得诡异。苏藜依旧紧紧抱着马脖子不肯松手,心脏极速跳动着,仿佛要跃出胸腔。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仿似听到有鸟叫声丝丝入扣,声声悦耳。 那瞬间,眼泪止不住就流了出來。 顾梵一时手足无措,只好从身后拍着她的背,“好了好了,沒事了。” 见沒什么好戏可看,人群也就逐渐散开了。 “我要下來,破马死马,我再也不骑马了!”苏藜像个小孩般哭闹着,然后又回头去打顾梵,“都是你,都是你,谁要你跟着我了!” “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错行了吧?”顾梵轻轻扶着她的手臂,任由她在自己身上发泄着。 “我要下去,我要下去!”打累了,苏藜又对他大吼道。 “好好,你下去吧!”顾梵以为是因为自己逮住了她的手,让她不方便下去,所以立马将她放开了。 “你抱我呀,你让我一个人怎么下呀!”苏藜更怒了,她的腿还因害怕有些微微的颤抖,整个人也吓得都快瘫软了,哪里还有力气下马。 顾梵见她急得又要哭出來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小样儿,刚才不是很得意吗,继续得意呀! 不过他努力压制着嘴角那抹笑意,跃身下马,将她抱了下來。 裴晟宇回來的时候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其实刚才那幕他也看到了,不过由于距离太远,他沒发现马背上的人就是苏藜。还以为是哪个公子哥在跟自己女朋友打闹。这种场合这样的场景太司空见惯了,他也就沒花太多心思去注意。 “我是不是过來得不是时候?”裴晟宇语气有些调侃地看向苏藜。 “是啊,你该等我摔死了再过來的。”苏藜还为刚才的事余怒未消,连带着对裴晟宇也沒了好脸色。 “哟,这是怎么了,苏小姐在这边约个会,怎么脾气还见长了呢?”裴晟宇笑着将目光转向了顾梵。 “裴少爷倒是自在,连自己的女伴都看不好,竟让她出來惹是生非。摔了她那是小事,要是那马冲撞了在场任何一位,那可就是天大的事了。”顾梵回视裴晟宇,然后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苏藜。 苏藜立马不服了:“哎,我说顾少爷,您说话可得凭良心呀!什么叫惹是生非啊,要不是你,能出这么一档子事儿吗,现在你倒好,把什么责任都往我身上推了个干净,我严重怀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我是不是男人与你何干,难不成你想知道?”顾梵眼中闪过一丝邪笑,看向苏藜。 “咳咳。”裴晟宇干咳了两声,“两位,调情可注意场合啊,如今我还在呢,苏藜可是我名正言顺带來的女伴。” “那我今晚就下毒先谋杀了你。”苏藜被这两人气得不浅,也懒得跟他们一般见识,恨恨的往休息区走去了。 “今晚?你就这么急?”也不知谁在身后喊了一句。那声音携裹着草场上的风,听起來有些渺远而不真切。 聚会4 晚上有个party,为了方便大家互相之前进行交流和认识。 遇到君知远便是在这party上。 白日里苏藜一直都跟在裴晟宇身边,倒是和好些贵公子们打过照面,却始终沒有见到君知远的身影。 直到快要傍晚的时候,她才听几位名媛在议论。其中一个有些无趣:“今儿一整天都沒见着君少的身影,我可就是冲着他才來的。” “你这么说也不怕你那位王公子伤心哪,要是王公子听到了非一脚踹了你不可。”能这么说话的,看來已经是相当熟悉了。 “哪能让他听到呀!”那女人笑笑,然后又俏皮地眨眨眼,“不过,如果能认识君少,那踹就踹呗。” “不过我可听说君少是个专情之人,以前我也见过他几次,这种场合很少见他带别的女伴,如果君太太不來,一般情况下他都会是独身一人。”另一个女人分析得头头是道。 “不过是假象罢了,男人嘛,能有几个是不偷腥的呢。况且还是君少这样的男人。”那女人笑得花枝乱颤,然后又压低了声音,“不久前不是娱乐报纸上还拍到君少和那个什么新星,哦对,叫苏藜,两人一起进了酒店吗?” 此时裴晟宇正在不远处与一个姿态儒雅的公子哥聊天,苏藜百无聊赖地坐在这边玩着手机。 听到她们提前自己的名字,苏藜赶紧将头压得更低了。 “苏藜呀!”另一个女人凝了凝眉,像回忆起什么,“今天我还在这里看到她了,不过不是和君少一起,而是和另一个男人。” “谁呀?”果然,八卦是女人的天性。不管是街边已婚妇女,还是这些所谓的上流名媛,都免不了有这样的本性。 只是大家表露的方式和场合不同罢了。 如果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苏藜敢保证,这几个女人绝对立马恢复一副优雅大方的姿态。 “裴少爷。”另一个女人笑。 “不会吧?”那女人一脸不可置信,“那她和君少……” “大概是分了吧。”另一个女人只是笑笑,然后拍拍那女人的肩,一副劝慰的语气,“像君少这种男人,可不像王公子那样温柔体贴。” “不过这苏藜也真厉害,”那女人若有所思地托着腮,“先是君少,再是裴少爷,你说她是怎么做到的?”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另一个女人摇了摇头,“这呀,你得问她去。不过今儿在马场的时候,我还看到顾少对她好像也有些不一样呢!” “顾少?” “就是顾氏的嫡长孙,刚从国外回來不久。对,就是前段时间和苏藜一起出道的那个钢琴王子,顾梵。”另一个女人似乎很了然地介绍道。 “顾梵?他是顾氏的继承人?”那女人有些瞠目结舌,“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 “所以我揣测,他和那苏藜,一定也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媒体上称他们是师兄妹,可我看哪儿有这么简单呀!” “那、那这苏藜简直也太幸运了吧!”那女人捂住嘴几乎要惊呼出來。 苏藜在一旁听着,看似若无其事地埋头玩着手机,沒想到自己现在已经被传得这么神乎其神了。 可这其中之事别人也都不过看了个大概,如果可以,这些人她宁愿一个也不要认识。 君知远是傍晚的时候才到的,据说公司有很重要的事。苏藜沒看到杨子萧和陆书航,也不知是他们公司真有很重要的事,还是那两人借口不想來。 不过,这都与她无关。 君知远是开着自己的车进來的,沒办法,这片地都是属于他的,别说开车了,就算他把这拆了也不会有人提出异议。 晚餐设在马场附近的餐厅,苏藜沒什么胃口,便借故肚子疼先离开了。此时马场里已经沒什么人了,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位工作人员,大概是在清理草场。 苏藜刚在附近随意走动了几步,便见有辆宾利缓缓驶了进來。她自然认得这不是山庄的车,于是心下有些好奇,便下意识往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她知道山庄里是不允许开车进來的,可此人不仅将车开到了山庄,还直接驶到了马场旁才停下。 看來应该是个來头不小的人。 “你叫苏藜,对吗?”心下正疑惑之际,身后突然有人提到了她的名字。是个女声,很温柔的女生,乍一听起來有种让人如沐春风之感。 苏藜心下好奇,立马回过头去。 身后五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生,一头黑色直发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凝脂般的肌肤,并无任何修饰却俏丽生动的五官,看上去素莹而干净。 “你是?”苏藜回身向她走了过去。 “我叫孙婧。”女子向她伸出手,脸上是干净澄澈的笑容。 能出现在这里的女子,苏藜大概也能猜到她的身份。只是,她给苏藜的感觉和别人不一样,她怎么都无法将这样一个女子同那些不好的词联系起來。 “我叫苏藜。”苏藜握住了她葱莹的手。无论如何,她很喜欢眼前这个女生,仅凭第一感觉就很喜欢。 不过话说回來,不管是怎样的女人,在别人眼中,她们其实不过都属于同种女人。她又何必要矫揉造作故作清高呢? “我知道,”女生点头,笑得真诚,“我是c大音乐学院的学生,我也是学钢琴的,我在电视上见过你。” “哦。”苏藜点头,她本就不是个善于交际的人,此时更不知该说什么。但什么也不说只会显得更尴尬,于是想了想便问道:“那个,你应该还很小吧?” “刚满十九。”女生倒是毫不隐晦,“我还是大二的学生。” “那你怎么会……”苏藜想问她怎么会在这里,但又觉得这个问題好像不太妥当,便笑笑沒再问下去。 孙婧倒很无所谓的样子,“我是和顾少一起來的,今天你可能沒看见我,不过我可看见你了。你胆儿可真大,不会骑马还敢骑。” 孙婧语气平和,倒不像是在嘲笑。只是苏藜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了,讪笑道:“我可不知道骑马还是这么考技术的活儿。” “其实你和电视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孙婧看着她突然有道。 “不一样吗?”苏藜倒还真不知道自己在电视上是个什么样的,于是顺口问道,“那你觉得怎么个不一样法呢?” “你的官方资料是二十五虽,不过我觉得你本人看起來更年轻。”孙婧的语气很自然,一点也不像是个后辈在拍前辈的马屁。 “还有,”想了想她又道,“你比荧幕上看起來随和真实,荧幕上上有时会感觉你有点金枪铁甲,像个女神,又像个女战士。” “是吗?”苏藜被她逗乐了,她觉得和这个女生聊起天了很随意,逐渐就沒有任何压力了。 “真的。”孙婧笑,“不过现实中我发现你还是个小女人,今天骑马的时候,我看到你都吓哭了,还对顾少使了小性子。” “那时是吓怕了。”苏藜摸摸脑袋。 “我和顾上认识快三个月了,他总无意中提起你,说你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他还说,在这一点上,我们俩很像。”孙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然后又笑着看向苏藜,“那时我不信,总无法将荧幕上的你和小孩子联系起來,不过现在我倒是真真的相信了。” “你不是他的小女友呀!”苏藜有些惊讶的脱口而出。在瑞士的时候,她就知道顾梵在国内有个小女友,那时她便以为,这才是顾梵一直沒有谈恋爱的真实原因。 刚才她还以为孙婧就是那女生,沒想到他们认识还不到三个月。 聚会5 从孙婧那里,苏藜才知道顾梵根本沒有什么所谓的小女友,可以前她打趣他的时候,他却从來沒有辩驳过。 苏藜不明白,顾梵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是关于顾梵,她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或许这四年加在一起,她对他的了解,还不如这个刚认识他不到三个月的孙婧。 她还是觉得有些难过,如果和一个人相处了四年,你还不能了解他,那只能说明他不想让你了解。或许顾梵从一开始就沒有把她归为一类人,所以他根本不想让她了解自己。 孙婧现在是顾梵的女友,苏藜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在交往,但至少这次顾梵是把她带來了,这就说明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是不一样的。 苏藜和孙婧聊得很愉快,完全忘了刚才要去看那个开车进马场的人。等她回过头來时,那辆车已经在她的视线驶出了老远。 “你看那辆车。”苏藜指着那辆几乎快要淡出他们视线的黑色宾利。 “怎么了?”孙婧不明所以。 “那不是山庄的车。”苏藜给她解释,然后自己也不解,“不是说私人车辆一律不准入内吗?” “可那也得分人不是。”孙婧笑着解释道,“那辆宾利是君少的,你看过哪家的房子还不许自己的主子为所欲为了?” “君知远的?”苏藜立马瞪大了眼睛,心跳有些加速,但她很感谢孙婧,刚才若不是她叫住自己,说不定她还真要跑过去一看究竟,那样的话可就真的尴尬了。 “你可真是实诚。”孙婧立马笑出声來,“在瑞城,能这么明目张胆直呼君少名字的人可不多。” “这不是只有我们吗?”苏藜这才回过神來,摸摸脑袋,“我知道你是不会出卖我的。” “那可不一定。”孙婧故意扬起头來,然后一只手指勾起苏藜的下巴,“那的看你表现。” “首长放心,小的一定表现良好。”苏藜立马站直了身体。 说完两个女人又相视哈哈大笑起來。 苏藜想,她和孙婧应该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party是在西庄举行的,从马场到西庄步行差不多要半个小时。苏藜和孙婧回到餐厅的时候宴席已经散场了,她拿出手机才发展,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來电,都是裴晟宇打來的。 还有一条短信,问她在哪儿。 苏藜立马回了一条,但很久都沒有收到回复。于是她便给裴晟宇回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人接了起來,那边传來裴晟宇听不出感情的声音,“姑娘,现在在哪儿呢?” “我还在马场那边呢!”苏藜有些抱歉。 “我就知道你是忘了,算了,我马上打电话让人过來接你,你就在那边别乱跑啊!”裴晟宇无语问苍天。 “知道了。”苏藜自知不对,语气也小了下去。 等她挂上电话,两个女人相视一笑,孙婧才把自己的电话给她看,“我估计一会儿顾少爷又得给我上政治课了。” 孙婧的电话上,也有好几个顾梵的未接來电。 “沒事儿。”苏藜不以为意,一挥手就是豪情万丈,“顾梵吵架战斗力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摆平了。” “那也得看人呀,我哪敢和他吵呀!”孙婧收起电话,眼神不经意地看过苏藜。 “那也沒事儿,有姐姐罩着你。”苏藜一手搭上孙婧的肩。 孙婧无语,她彻底怀疑这位荧幕上风姿雅韵的钢琴界新星优雅和在?她这么汉子真的像是个学钢琴的吗? 苏藜沒想到,竟然是陈奇亲自來接她们。 这山庄的总经理亲自为她们当司机,还真是让苏藜诚惶诚恐受宠若惊。 除了上车时,孙婧对陈奇说了声谢谢。在接下來的几分钟内,三个人都沒有一句多余的言语。 此时天色已经有擦黑,跑车的顶棚是敞开的,正好方便她们欣赏此时朦胧的景致。远处的山就像黑夜中的巨人,以极快的速度向后退去。山上的树木此时也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由于四周都是草场,开车便要循着草场中蜿蜒曲折的柏油马路,所以距离自然比走路要远很多。 这些都是为了景观需要设计的,除了苏藜,倒也沒人嫌过麻烦和不节省成本。但作为一个经济主义者,苏藜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小小的抱怨了起來。 “苏小姐回瑞城也有好几个月了吧?”冷不丁,陈奇突然问了一句。 “你们认识?”孙婧倒显得比两个当事人更激动,这让苏藜一度怀疑,孙婧给自己的第一眼感觉到底是不是错觉。 这姑娘也就看着文静清新,其实还不就是个和她一样的汉子。 “不认识。”苏藜白了她一眼,意思是别那么八卦! 但显然孙婧沒有明白她的意思,继续道:“才怪。”然后又不怀好意地笑,“不过陈经理这句话里的意思好像有点儿多哦!” “也沒孙小姐想象那么多。”陈奇也笑。知道孙婧的名字还是刚才听苏藜叫她。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儿呢?”苏藜为了不让孙婧再说下去,便对着陈奇问道,“佳钰呢,你们怎么沒有一起了?” “佳钰怀孕了,在家养胎。”陈奇笑,见苏藜吃惊的模样又解释道,“我和她结婚快两年了。” “真的吗?”苏藜的确是很意外。 “嗯。”陈奇点头。 “那……”似乎犹豫了一下,苏藜才问,“那从前那个农场呢?” “那里呀!”苏藜从后视镜里看到陈奇拧了拧眉,但他随即又道,“那里还是由赵姨和林伯在负责。不过,他们也老了,所以现在那里的打理和照管都是交给工人们在做。” “那……” “那里还和从前一样,一点儿都沒变。”苏藜还想问什么,陈奇却率先打断了她,“当初本來按我的计划是在那里修建山庄的,那里如今也是瑞城新兴的开发区,地段也不错。况且那里本就是农场,有天然的优势,能节省很多资本。” 顿了顿他又道:“但君少不同意,那农场他沒让任何人动过,也不许任何人动。” “是吗?”苏藜的笑容突然就有些僵硬了。 聚会6 等他们到达西庄的时候,party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info[] 欧式装潢的大厅里灯光璀璨,光彩夺目的水晶灯构造复杂又精巧地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了,与整个大厅的结构交相辉映。 磅礴大气却又带着丝丝的柔和旖旎。 刚一走进去,苏藜便瞠目结舌地呆在了原地。 不过幸好,她也不是沒见过世面的人。几秒的诧异后,她便强令自己回过神來。 “顾少说我沒出息,像个乡下丫头进城,现在我总算找到比我跟沒出息的了。”孙婧笑得开怀。 “填然鼓之,兵刃既接,弃甲曳兵而走,或百步而后止,或五十步而后止。以五十步笑百步,则何如?”苏藜自顾自碎碎念起來,然后又转头狡黠地对着孙婧问道。 “不懂不懂。”孙婧“咯咯”地笑着,使劲摇头,然后拱手,“原來苏小姐还是个饱读诗书之人,孙某人实在是敬佩至极。” “孙小姐过谦了,苏某实在不敢当。”苏藜也假惺惺摆出副文人雅士之态势。 “哪里哪里,苏小姐沒登上文坛泰斗之位,实在是学界一大损失呀!”孙婧笑得快直不起腰了。 “孙小姐谬赞,苏某人实在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呀!”苏藜负手而立,看着孙婧那模样,也使劲憋着自己的笑意。 “我说你们俩到底还有完沒完啦!”不知何时,顾梵和裴晟宇就已经站在她们身后了。 “顾、顾……”孙婧说不出话,弯着腰艰难地走过去抓住顾梵的衣摆,“救、救命呀,我肚子……肚子笑疼了。” “活该。”苏藜在一旁白眼,然后指着孙婧对顾梵道,“你做的孽,我告诉你,这你们可看到了,她嘲笑我,这件事沒完啊!” “那苏小姐想怎样呢?”顾梵优雅地摆弄着手里的高脚杯,眼神在苏藜脸上逡巡着。 “父债子……呸,不对。”苏藜女汉子本色尽显,“反正那什么她是你的人,她的债得你來还。” “谁说她是我的人了?”顾梵款款向苏藜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住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觉得你更像我的人。” “去!”苏藜白了他一眼,却又立马将目光转向了裴晟宇。此时的气氛让她觉得诡异,虽然平时她与顾梵打闹起來也是节操碎了一地,但从來沒有过像如今这样的感觉。 她的脸有些微微的发烫。 裴晟宇神领神会,一把将苏藜扯入怀中,笑道:“顾少爷,您少在这吃着碗里瞧着锅里啊,小藜现在可是我带來的。” “怎么着,这还要大一架不是?”孙婧立马两眼泛光,跑上來拉住顾梵的胳膊怂恿道,“顾少,别输了咱男人的气概,咬他!” 顾梵一脸黑线。 从前有个苏藜就已经让他觉得够脑残了,沒想到现在出了个伪善的孙婧,竟然能比苏藜更加脑残。 苍天啊,大地啊,为什么要让他的身边围着一群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女人! 苏藜白眼,挽着裴晟宇的胳膊:“咱走吧,让这两个男人在这里好好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让他们对咬去。”她还特意加重了“男人”和“二人世界”两个词。 裴晟宇笑得绅士而大度,看了眼苏藜,“走吧!” 苏藜看了眼孙婧,心里为她这个漏洞暗爽。然后吐吐舌头跟着裴晟宇的步伐向大厅另一边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顾梵依旧保持了苏藜离开时的姿势,看着她和另一个男人的背影。 孙婧眼里有些怅然,但她还是笑着上前挽住了顾梵的胳膊,“是因为我和她很像吗?” “什么?”又顿了片刻,顾梵才回过神來,轻轻呷了口手里的红酒。 “你和我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和她某方面很像,对吗?”孙婧抬眼望着他,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她只是我师妹。”顾梵的声音不似刚才那般清朗,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沉郁。 “可在你心里,你并非只将她当做师妹,这点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孙婧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那又怎样,但她从來都只把我当做师兄。”顾梵苦笑一声,将手中的酒举起來一饮而尽了。 “她很在乎你。”孙婧突然又道。 “也许吧!”顾梵转头对她温柔一笑,“你准备一直在这站着吗?” “也不是不可以。”孙婧笑得无奈。 遇到君知远的时候,苏藜正在和一位与她同姓的公子仔仔细细欣赏着挂在长廊墙壁上的一幅印象派画作,虽然她什么也不懂,但毕竟是和裴少爷一同前來的,丢了自己面子事小,连累了别人那就事大了。(平南) 所以尽管不懂,但她还是要装作很认真地欣赏着,而且还要假装认真地听那位苏公子头头是道地分析。 她得将那些话记下了,万一一会儿苏公子突然提出个什么疑问,她也好就坡下驴地回答。 也就是在这时,身后突然传來了那个熟悉的声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可只是闻此声,苏藜全身的神经便紧绷了起來。 身后有刺骨的冷意传來,渗入骨髓。 “苏公子。”男人走过來礼貌地与苏藜身旁的男人握手。 “君少什么时候到的?”苏公子笑得儒雅,当然他也确实是这个圈子里难得的真正儒雅之士。 正因为这样,所以苏藜才宁愿和他待在一起听他那些高深莫测的术语,也不愿和裴晟宇那群公子哥在一起。 “來了有一会儿了。”君知远举起手中的酒杯敬苏公子,苏公子也举了举酒杯。两人隔空相望,然后各自饮了口杯中之酒。 从头到尾君知远都沒拿正眼瞧过苏藜。 呆立了片刻,苏藜很识趣地开口道:“两位慢聊,苏藜还有点儿事,先离开了。” “等一下。” 苏公子正欲开口和苏藜告别,君知远却先一步挡在了她面前,眼里噙着半真半假的笑意:“裴少爷和另几位少爷约了牌局,现在恐怕沒空陪苏小姐。” “沒关系,我就在旁边等着,不会打扰到他们的。”苏藜嫣然一笑,又对着两位少爷点了点头,“那苏藜先过去了。” “苏小姐请留步。”君知远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转身看苏藜的眼神有些骇人。 “君少还有什么事吗?”苏藜转过身,巧笑倩兮,语带嫣然。 “如果苏小姐不介意,可否赏脸喝一杯?”冰冷的脸上展开一抹轻笑,可眼底却是穿冰破雪的寒意。 “可是君少不是要和苏公子……” “两位不用在意我,这里有如此多精美的画作,足以我消磨过今晚了。”苏公子也是这风月场上之人,对君少此时的目的他自然心领神会。 君知远对他报以感激地一笑,然后又回头看苏藜,“不知苏小姐可否赏脸啊?” “君少这话说得,真是折煞苏藜了。”既然是做戏,这戏也该做足了。此时苏藜眉目间自是风情万种,笑意融融,“能得君少的邀请,那可是苏藜几辈子修來的福分。” “那,苏小姐请吧!”君知远唇畔有一丝流连的淡笑。 “不如我们去后厅坐坐?”刚走了进步,君知远就得寸进尺地“提议”道。 “我可以说不吗?”此时他们身边已经沒有别人,苏藜觉得戏也演得差不多了,大家知根知底的也沒必要再装下去,这样多累呀! “你觉得呢?”那如同黑曜石一般璀璨的眸子里,有苏藜看不懂的深邃。 “既然如此,那君少又何必问我?”她语气里有早料到的淡然,却不带一丝感情。 “偶尔做回绅士也算别有一番滋味。”他答得波澜不惊。 后厅更确切地说其实是间游泳馆,只是这里的设施更为齐全,除了游泳,还能供其他娱乐活动。而且这后厅连着一间玻璃花房,躺在这后厅的藤椅上抬眼便能欣赏各色各样花卉的珍稀品种。 苏藜尤爱兰,一眼望过去,便看到摆放在最外面那几盆兰,有两盆是苏藜曾在杂志上见过的,一盆种的是莲瓣兰的素冠荷鼎,另一盆则是达摩兰。 对于素冠荷鼎苏藜是相当喜爱的,她曾看报道,一株素冠荷鼎的价格至少也在四百万以上,目前竞价最贵的曾达到过一千五百万。 可这些她都只是在杂志上看过,虽然一直想瞧瞧真品,这个心愿到目前却都还未得以实现。 “苏小姐喜欢吗?”见苏藜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花房里那盆兰,君知远唇畔又扬起一丝笑意。 原來她还有这种雅好,这倒是真看不出來。 苏藜这才知道自己失态了,赶紧收回了目光。 “若苏小姐喜欢,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 “不用了。”苏藜制止了他,如此名贵之物她可受不起。不过她却只是笑笑,“兰是娇贵之物,君少看我这样像能养活如此娇贵之物的人吗?” “确实不像。”他几乎沒有思索,便得出了这个肯定的结论。 苏藜连上的笑容僵了僵,然后又不动声色道:“所以,您送给我也是浪费。” “我说了要送给苏小姐吗?”君知远唇畔的笑意更深了,然后靠近她的耳际,“我的意思是说,走的时候让人抱出來给苏小姐好好看看。” “哦,那看來是我误会了。”苏藜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脸上笑得粲然,心里却狠狠咬了咬牙。 陪我去个地方1 气氛骤然变得有些尴尬,沉默了片刻,苏藜终于鼓起勇气正色问道:“君少找我什么事,说吧。(..info好看的小说)” “你和裴晟宇到底什么关系?”他在大厅中那偌大的泳池边坐下,从容地将手中的酒杯放在一旁,然后才抬起头來看她。这样居高临下的角度,让苏藜心里莫名地爽快了些。 她垂眸看了眼那个脸色冰冷的男人,反问道:“这和君少有关系吗?” “你说呢?”男人转过头去,眼光掠过向泳池另一边。 苏藜突然就有些恼了,因为他无所谓的态度。她利落地在他旁边坐下,“君知远,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这样算什么,男女朋友?还是情人?亦或者我只是你一件玩物,你想要就要,想丢就丢?我告诉你,我不是木头,我也有知觉,这样的生活我还真他妈是受够了!” 苏藜脑中突然就有种冲动,如果她面临的是大海,或许下一刻她真的就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了。 只可惜,这里只是游泳池,虽然很大,但它依旧只是游泳池。 君知远转过头打量着她,却沒有说话。 “算了!”苏藜拍拍屁股就要起身,“您爱怎么玩怎么玩,对不起,这游戏我还真玩不起,我不陪您了。” 说罢双手在撑在泳池旁就要站起來,他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 “你他妈放开我,再不放手我咬人了啊!”后一句是今天刚在孙婧那里学会的。说着她很果断地挣扎了起來。 可显然男人的力道比她大太多,他只是稍一用力,她一个酿跄竟然,,掉进了泳池里。而且还是那种很狼狈的掉法。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在她掉下去的刹那,他的手竟然就松开了。而且她根本不会游泳。 她在水里狠命扑腾了几下,被水呛得死去活來。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觉得自己胸腔里面的空气已经被灌进去的水挤干净,可能下一秒自己就会死去的时候,突然有只手揽住了她的腰。 她哪里还顾及得了那么多,三下五除二从手臂摸过去,抱紧了面前那根救命稻草。 他将她往池边带了几步,扶正了她的身体。一阵剧烈地咳嗽之后,她才赫然发现,那水竟然刚及她的脖子。 他被她的模样逗乐了,突然叫了声:“小藜。” “干什么!”她气急,愤怒地将他的爪子从自己腰上移开。 “又不是沒碰过,干嘛这么介意呀!”他的手又揽了上去,脸上倒是一副不露声色的笑意。 从前在农场时,苏藜便见识过君知远的不要脸了,现在她倒也沒怎么觉得奇怪。不过她唯一想不通的是,他怎么会主动找她。明明黏上去的该是她不是吗,怎么现在他们倒像是他在调戏她了? 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先弄清楚比较靠谱。 “君少有什么目的,您就直说吧,这么绕弯子您不嫌累我还嫌累呢!”苏藜避开他,语气冷漠地开口。 “目的……倒的确是有一个。”他笑。 果然,苏藜冷笑,“您不妨直说。” “好,”他也不再绕弯子,“不知苏小姐肯不肯赏脸陪我去个地方?” “不肯。”她想也沒想便脱口而出。 “这么决绝?”他一步步将她逼到泳池边上。他的头发很湿,有小小的水流顺着发梢往下流着,可他却浑然不在意,继续向她靠近:“刚才你不是说你要咬人吗,想咬哪里,我不介意?” “流氓!”她脸有些发红,伸手却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 “你还沒回答,你和裴晟宇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又接着刚才的话題道。 “这不关你的事。”苏藜态度决绝。 “别告诉我你是爱上他了。”他的手穿透柔软的池水,轻轻放在她的腰上。 “如果我说是呢?”有一瞬间的恍惚,下一秒苏藜眼了却渗出了笑意,“难道君少在吃醋?” “你觉得我会吗?”他面不改色,放在她腰上的手却不自觉收紧。 “那可说不准,”苏藜笑,然后反问,“君少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下辈子或许有可能。”半晌,他才浑然不在意地笑着答道。 “那您何必管我的事?”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來,带着斩钉截铁的锐气。 “小藜,你该记住,无论爱不爱,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那就一定会是我的。”他看着她,眼里有刺骨的冷意,“还有,你最好离裴晟宇远点儿。你想要什么尽管向我开口,我相信我可以给你的别裴晟宇多。” “是吗?”苏藜的笑凝固了半秒,眼里却渗出了妖娆,“可是您会给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不会给?”他眼底的笑意半真半假,透着她看不穿的深意。 如果不给,他现在又何必浪费时间在这里和她绕圈子。她那点儿心思,他怎么会不明白,她要什么,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那又何妨,她想玩,他就陪她玩。只要她开口,就算是要他的命又有何不可? “那我要……”苏藜的手臂突然缠上他的颈,她故意想了很久,然后侧头道,“我要君少娶我,君少能给吗?”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就凝固了,虽然只是一瞬,却被她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 她嘴角微扬,勾出一抹嫣然的浅笑,“和君少看玩笑,您不会当真了吧?” “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他脸上的玩味如常。 这玩笑的确是不好笑,如果她真要,他自然会给。可是……他怕是他给了,她也不会要。 他太了解她了,也正因为了解,他更清楚哪些横亘在他们之间,无法抹灭的现实。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她又会怎样? “是不好笑。”苏藜心里无缘无故有丝落寞,确实不好笑,连她都觉得不好笑。可刚才那瞬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脑袋发热突然就问了出來。 明知道结果,何必还要自取其辱? 最终,苏藜还是上了君知远的车。 他沒说要带她去哪儿,她也沒再问。他让人送來了换洗的衣物,准备妥当后,他拉着她的手,两人不动声色地从前厅的门走了出去。 前厅里的party还在继续着,苏藜知道,君知远的出现势必会引起很多女人的关注。她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从后厅一出來,就试图要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不过最后却以失败告终。 “君少如此明目张胆,要是被您太太知道了,她可是会伤心的。”上车时,苏藜看着他笑得粲然。 “这里不会有记者的。”他对她坦诚一笑。 “君少果然很爱您的太太呀!”苏藜巧笑嫣然,不置可否地将安全带系好。 “给我系上。”他撇过头,唇畔的笑意若有似无。 “你自己不会系呀!”苏藜白眼。 “系不系?”他语气平和,却让人不寒而栗。 苏藜无奈,只得俯身过去拉安全带。 “真乖。”他嘴角有了一丝满意的笑意。 “君少应该担心,”苏藜的头在他胸口來回蹭着,然后又抬起了看着他笑,“说不定我会给您动点儿什么手脚呢!” “那只能说明你智商太低。”他似乎并不在意,“就算要动手脚,也该是在刹车或者轮胎,你在安全带上动手脚沒用。” “为什么?” “因为我车技好,运气也好。”他得意。 “真不要脸。”苏藜埋头嘀咕了句,然后扣好了安全带。 “你不妨再说一句试试。”他看了她一眼,威胁道。 “你让我说我就说呀,想听我说话那是要给钱的。”苏藜在座位上做好,然后转头,“哎,还愣着干嘛,不好好开车小心本小姐解雇了你。” “你敢。” 车子穿行在如长蛇般蜿蜒的乡间公路上,一路十分宁谧,路侧不远处连绵的青山此时正笼罩在茫茫的黑夜里,影影绰绰,如同被墨汁浸染出來的水墨画。 苏藜将车窗开了一条缝隙,夜风便顺着缝隙钻了进來。偶尔还能听到夹杂其中的啾啾虫鸣。 “你有沒有觉得,我们像是……在偷情?”突然,她转过头愉快地对着身旁的人问道。 “那你有沒有觉得,你就是來煞风景的?”他反问。 偷情?他们之间哪來的情呢? 她不服了,关上窗户转过头來,“谁让你带我來的。”想了想又笑得妖娆,故意倾身过去搂住他的腰,“不过,如果沒有我,君少肯定会觉得寂寞,对吗?” “小藜,我怎么发现你现在越來越自作多情了?”他拿开她的手。 “哪有?”她故意又贴过去,将头靠在他结实有力的胸膛上,一圈一圈地画着圈儿。 “我告诉你,小藜,你还真别以为在车上我就不能对你怎样。”她的小心思他怎么会看不透,唇上骤然浮起一抹邪肆的笑意,“你信不信我能在这里要了你?” 苏藜的手蓦地停了停,下一刻立马老实地直起腰坐好。她当然信,他说得出肯定就做得到。 陪我去个地方2 这一局以她的落败告终,苏藜有些悻悻地将头转向了窗外。(..info) 半分钟后,手机响了起來。 是裴晟宇,苏藜这才想起,自己出來的事儿还沒告诉他。于是按下了接听键。 旁边的男人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下一秒,车速腾然加快。 苏藜身子向后倾了倾,然后才接起电话,“喂,裴少爷。” “你在哪儿?”那边的声音显然有些着急。 “我……”苏藜看了眼君知远,然后道,“那个,我因为突然想起有点儿事儿,所以先离开了,今晚可能过來不了,明天早上我再过來,行吗?” “离开?”裴晟宇皱眉,“和谁?” “嗯……”苏藜有些吞吞吐吐。 “我知道了。”裴晟宇顿时了然。 苏藜也沒再说什么,只是放低了声音,“我明儿一早保证出现在你的视线,行吗?” “当然。”裴晟宇语气里有了一丝揶揄,然后笑道,“小藜,你今晚可是撇下我一个人,这笔账我先记着啊!” “记吧记吧,等回去我还您两个晚上,您看成吗,裴少爷?”苏藜知道他看玩笑,自然也就顺着他的话笑道。 “成,沒问題。”裴晟宇笑,然后挂了电话。 “裴晟宇的?”挂上电话,身边的男人突然不冷不热地问了句。 “嗯。”苏藜点头,转头看他时脸上依旧还有未消褪的笑意。 “嘎,,”一声紧急的刹车,完全沒有心理准备的苏藜身子一倾,脑袋狠狠撞到了车上。 “啊!”她捂着额头,抬眼看着那个说他自己车技很好的男人,有些埋怨,“干嘛呀?” “你跟裴晟宇,到底什么关系?”男人解开安全带,俯身过來将她牢牢圈在了手臂间。 “沒什么关系。”苏藜还只顾着自己的额头,丝毫沒有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是吗?”他冷笑,脸色阴沉得几乎可以挤出水來,然后点头,“沒什么关系,很好!” 下一刻,他突然粗暴地掰开苏藜挡在额前的手,俯身毫不犹豫地将她压在了车座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喂,,”苏藜使劲推他,却怎么也推不开,反而被禁锢了双手。 “你干嘛?”她挣扎。 “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跟裴晟宇到底是什么关系?”男人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说了,我们真沒关系。” “沒关系?”他促狭的眸中闪过一丝危险而狠戾的气息,“到公司接你,陪你去买避孕药,那晚还躺在他身边睡觉,现在又带你來山庄,小藜,你告诉我你们之间沒关系?” 他冷哼一声,“今晚我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好事了?如果我沒叫你出來,你们是不是已经在共度良宵了呢?” “是是是,是又怎么样?”苏藜也怒了,“至少他会來公司接我,至少他肯陪我去买避孕药,我喝醉了至少他也能把我送回去,还愿意和我一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些都是他给我的,可是你呢,你能给我什么?既然你那么爱宁馨儿,那么护着你那位君太太,你又何必还要來招惹我,很好玩是吗?” 君知远怔了怔。 许久,他突然放开她,“是,这些都是他能给你的。” 他的语气让苏藜有瞬间的恍惚,这真的是君知远吗,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君少吗?为什么她从他的话里听到了落寞还有无奈? 接下來便是沉默,久久的沉默在车里萦绕蔓延,如同暴风雨來临前夕压在天际的朵朵黑云。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來公司接我是因为那天恰好有事。那么晚还在一起是因为我那天心情不好,拉他陪我喝酒,你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刚走到酒吧外,什么都沒发生。后來他只是把我送回去,连屋都沒进。” 她想,这算什么,算是解释吧,可她为什么要对他解释呢? 但她还是继续道:“带我來山庄是因为……”看了他一眼,她低下头去,“因为我想这里可以见到你。” 他突然转头看着她。 她心里一紧,连忙摆手,“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那天晚上的事是我不对,我一直想解释來着。” 他沒说话,就那样定定的看着她。 苏藜的脸很红,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神该往哪里放,只要低头去看自己的脚。 “那避孕药呢?”许久,他脸上终于有了云销雨霁的舒缓。 “避孕药……”苏藜看着自己的脚趾,白皙如玉,连她自己都忍不住要赞叹一句:真好看。 几秒后她才又接着道:“那天晚上,我们沒有做安全措施,所以……” 终于释然了,可君知远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那瞬间沉了下去。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有孩子了吧! 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太多,将她留在身边已经是奢望,她又怎么会再让自己怀上他的孩子呢! 苏藜做梦也沒想到,君知远带她去的地方竟然会是农场。 秋风送爽,沾染着夜的薄凉。 陈奇说得沒错,这里还和四年前一样,什么都不曾变过。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当年李清照回到自己的故居,写下了这首词。如今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苏藜竟觉得自己和那位女词人在情感上达到了契合。 车一路行驶到农场的主建筑外,那栋小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灯光了。这么晚,赵姨和林伯应该早都已经休息了。 苏藜不想打扰他们,只在小楼外望了半晌,便拉着君知远去了别处。 夜空中有无数的星星,璀璨明亮,如同一颗颗晶亮的宝石,将浓黑的天幕装点得生动而光彩焕发。 苏藜拉着君知远的手,他反过來将她小小的手握在手心。有暖流自手心传來,冉冉的如同山间欢快奔涌的溪流,直至心头。 两人行走在黑暗中,脚下是广阔无垠的幽幽草场,头顶是星光璀璨的辽远天幕,夜风拂过,携裹着泥土的清新迎面扑來。 苏藜转头看了眼君知远,认真地说,这个男人还真好看。 “看什么?”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也低下头來。 “看天。”苏藜立马将目光挪开。 “是吗?”他唇畔勾起一丝笑意,牵着她的手用力一拉将她圈进怀里,“告诉我,你在看什么?” 此时他的眸竟比星空还要幽深几分,隐在黑夜的宁谧中。她仰头看着他的眼,那张脸上有她熟悉的笑。 “今天是九月的第六天?”猛然间,她似乎反应过來什么。 “对!”他点头,语气比星光还要柔和,然后眼里慢慢被笑意盛满,“你想起什么了吗?” “生、生日快乐!”苏藜被他看得很不自在,但那几个字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他将她狠狠抱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中。 “本來是忘了的。”苏藜有些讪讪地开口,然后手臂也绕过他的腰将他抱住。 “你倒是老实。”他温热的吐息就在她耳边,很轻很轻,仿佛是怕吵着了这宁谧的夜色一般。 他就这样抱着她,在星空下,在辽阔的草场上。 他想,这一刻哪怕她要他的命,他也会毫不犹豫地给她。 后來他们一起去了牧场,去了果园。 他们躺在葡萄架下,透过葡萄藤间稀疏的缝隙,望着从遥远的宇宙洒过來的星辉。他将她搂在怀里,在胸前与她十指相扣。 这让苏藜想起一句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可话到嘴边她终究是沒有说出來,他们是不会偕老的,他们之间的未來早已注定,那就是沒有未來。 她将头从他的怀里抬起來,半趴在他的胸前看着他的脸,“你说,随便我咬哪里都行,是吗?” 他调整了姿势,突然一个反身将她压在身下,“理论上是这样,不过,也要等我先咬完你再说。” 语罢,他的唇已经霸道地在她脸上开始吮吸,流连辗转,然后请咬住她的樱唇,一点一点深入,温柔缱绻。 …… 一夜未眠,她把自己从小到大的故事都给他讲了个遍。 她半趴在他胸前,笑着,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像精灵那般,“……那时我也怕赵姨,虽然赵姨很疼我,但她也很唠叨。爸爸说我天不怕地不怕,可我就怕赵姨唠叨我,所以每次跟人打了架,必须做的事就是威胁他们,都不准去我家告状,谁敢告我就打谁。” “这么厉害?”他搂着她笑的开怀。 “那当然!”她得意,“论打架,那时除了小臻可以和我打成平手,其他人很难是我的对手的,所以我给自己的封号就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然后她又得意地笑,“当然,这也是我的人生目标。” “那你当初学钢琴还真是屈才了呢!”他伸手刮刮她的鼻子。 她撅嘴,“哪里,像我这么全能的人,学什么都肯定能有一番成就的。”然后她故意皱眉,“打架么,终归只能作为副业发展的。” “那你就沒人打不过别人的时候。”他努力配合着她的不要脸。 “当然也会有。”一提到这个,苏藜就指手画脚地激动起來,“那时学校有个叫小虎小屁孩儿,也不知道他家里给他吃什么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只知道长个儿。和他打架我就老是输。” “是吗?” “不过也沒关系,”苏藜又狡黠一笑,“反正他也欺负不了我。主要是身材对比太悬殊,只要出现打架现象,别人一定会以为是他欺负我,所以他见着我都会躲得远远地。虽然我打不过他,可我哭起來声音肯定比他大。” “哦?是吗?”男人眼里竟有化不开的宠溺。 “是啊,小臻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格魅力。哭就是我的人格魅力,哀婉的、凄凉的、悲惨的……只有你想不到,沒有我哭不出來的。”苏藜骄傲地扬起头來。 “心机!”他总结出最后的评价。 “这叫智慧。”她不服地撇嘴。 解围1 他们是第二日一大早赶回山庄的,由于一夜沒睡,苏藜白天便只顾着补觉,连赛马都错过了。 按照山庄的安排,如果沒有特别提出,所有参加聚会的会员和他们的女伴,都是安排在同一间房的。 而苏藜便被安排在裴晟宇的房中。 这点君知远自然也清楚。但是从车上下來的时候,他并沒有征求苏藜的意见,直接将她抱回了他的房间。 “喂,,”苏藜在他怀里尽量压低了声音,“你干嘛?” “难不成你还要回裴晟宇那里?”他语气不冷不热。 “我总得回去拿换洗的衣服吧,我的行李全放在那儿了。”苏藜觉得,这个时候的君知远特别像个孩子。 可是,这样的他却让她莫名地有些挪不开眼。 “先穿我的,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过來。”君知远将她仍在床上,“我先去洗个澡,一会儿还得去马场。” “可是我不想去。”苏藜在床上滚了几圈。 “你就在这好好休息。”他的眼神柔和了些,俯身在她额上轻轻烙下一吻,“等着我回來。” “那今晚怎么办?”她反问,然后看着他,“我住你这里吗?” “不然呢?”他边说边解开衬衣的扣子。 “可是……”苏藜的语气有些犹豫。 “难道你想和你的裴少爷一起?”他手上的动作停了停,俯下身危险地看着她。 “我只是觉得,我现在是裴少爷的女伴,如果被人知道了……人言可畏。” “嗯。”他起身继续结着扣子,然后将衣服脱下來扔在地上,露出全身浑然天成的完美线条。他看着她笑了笑:“不错,已经会用成语了。” “我沒和你开玩笑。”苏藜看着他裸露的上身咽了口口水,又赶紧收回了目光。 “你觉得我现在像再和你说笑?” 他开始解外裤上的皮带。 “流氓!”苏藜赶紧从床上弹起來推开了他,“你去浴室再脱啊!” “我就喜欢在这里脱。”他停下上的动作,凑近她,“要不要……” “走开啦!”她使劲推开他,然后扑倒在床上蒙着脑袋,不再看他。 君知远从浴室出來的时候,苏藜已经趴在床上睡得不省人事了。唇角划过一丝笑意,然后将她抱到床中间放好,轻轻为她掖上了被子。 午餐是服务员直接送到房中的,苏藜半醒半梦间,让她们将饭菜都放在了桌上,自己则蒙头继续大睡起來。 直到君知远回來的时候,她还在睡,只是睡觉的地点由床上变到了沙发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被子早已掉在了地上。 早上走的时候他已经让陈奇安排佣人來打扫过屋子了,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依旧是凌乱不堪。 他扔在地上的衣服已经被收走,现在地上扔的,全是苏藜的东西,衣服、裤子、包、手机。而她身上却穿着他的衣服,那衣服套在她身上,遮住了她三分之二的大腿,只隐隐露出下面那截瓷白的肌肤。(平南) 他喉头紧了紧,立马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桌上的饭菜只动了几口,现在已经彻底凉了。屋里的场景让他很难想象,今天这女人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白天大家都累了,所以晚上便沒再安排活动。 君知远去洗了个澡,出來的时候苏藜已经醒了,正坐在放着残羹冷炙的桌边发着呆。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她拿开他的手站起來,然后幽幽地走到窗边,又回过头來看着他,“这四年,君少的变化还真大。” “哦?”他清勾唇角向她走了过去,“何以见得?” “感觉。”她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在她的记忆里,他一直都有轻微的洁癖,可现在,这房间连她都看不下去了,他竟然还能视若无睹。 原來一个人真的可以为了另一个人而改变,只是,改变他的人却是宁馨儿,而不是她。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來,苏藜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她突然又笑道:“我沒有衣服,先征用一下你的,君少不会生气吧?” “当然不生气,”他邪邪的笑着,走过來搂住她的腰,“不过,穿了这么久,现在该脱下來还给我了吧?” “哎,你干嘛?”苏藜立马护住胸前,这是她才突然想起,自己洗了澡还沒穿内衣。 “我能干嘛?”他反问,“我要回自己的衣服,不行吗?” “啊,谋杀亲夫啦!”苏藜挣脱她的手,一闪身往他身后逃去。 男人嘴角微微抽动,亲夫? 又是一场持久战,战争的结果依旧是苏藜举白旗投降,哭着在他身下求饶。和他一起,她也就能显摆显摆嘴上能耐,可最后迫于他的淫*威,还是得伏地求饶。 她真的很搞不懂,他哪儿來那么好的精力。明明昨夜同是一夜未眠,明明他还开了那么久的车,明明白天他还去赛了马,而她在屋里睡了整整一天,可是为什么最后败下阵來的还是她? 直到他把她从浴室抱出來,她也沒想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但她总算悟出一条真理,以后沒事儿千万别招惹这个男人。 第三日是赛马的总决赛,苏藜做梦都沒有想到,最后胜出的人竟会是顾梵。平日里看他那故作优雅的姿态,沒想到他上了马背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呀! 苏藜摇头,亏得自己那日还企图骑马甩了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不过,虽然赢了,可顾梵脸上并不见得有多开心,倒是孙婧,穿着一身淑女装,跳起來却比猴子还高。 苏藜站在裴晟宇旁边白了白眼,“我说裴少爷,你平时这么厉害个人,怎么连个顾梵都比不过呀?” 如今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苏藜既然是裴晟宇名义上的女伴,自然还得陪在他身边。 晚上又是宴会,也是在西庄举行。不过,这次的地点是在西庄的别院。因近日天气闷热,连接着别院的恰好是一处奢华的露天游泳池,所以对于这次的选址,大家都欣然同意。 当然,同意的原因也不尽是因为天气,苏藜也是倒了以后才明白的,晚上那场所谓的宴会其实已经成了变相的泳装大赛。 解围2 灯光与月色交辉相映,泳池旁是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正在说着笑着。.info[]这种场合,女的个个争奇斗艳、尽态极妍,不仅要穿的少,还要穿出风韵,穿出别人沒有的气质和妖娆。 苏藜恍然大悟,难怪当时裴晟宇会一脸深不可测地看向自己,原來他早就明白了。她望向不远处的裴晟宇,此时他正端着个高脚杯和身旁的女人笑得粲然。 苏藜收回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儿,叹了口气准备回去换衣服。 “喂。”身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肩。 她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头去,是孙婧和顾梵。 连孙婧身上都穿着性感火辣的泳衣,苏藜彻底无语,自己当时怎么就沒反应过來呢?现在白白让人看了笑话。 果然,她心底那声感叹还未落幕,孙婧便捂着嘴嗤嗤地笑了起來,“我说苏大小姐,您是來打酱油的吧,您怎么不直接把棉袄裹上再來呢?” 一句话逗得顾梵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围着苏藜打量了一圈,然后点头:“嗯,不错,重在掺和嘛!” “你们……”苏藜咬牙切齿。 “我们怎么了,你敢穿还不让人说了还是怎么的?”孙婧无辜地摊摊手,笑得娇娆无比。(..info) “狼狈为奸、一丘之貉、沆瀣一气!”苏藜一口气冒出三个成语來。 顾梵紧接着笑道:“不错啊,不过你知道沆瀣怎么写吗?” “我押一百,她不知道。”孙婧立马义正言辞。 “这丫头,”顾梵立马敲敲她的脑袋,“稳赚的事儿,怎么还这么抠呢?” “嘿嘿,我穷人嘛!”孙婧立马贴上顾梵的胳膊,笑得谄媚无比,“要不然我笑一个,顾哥哥赏点儿?” “呀!”苏藜立马抱着胳膊打了个寒战,“果真是基情无处不在,那我就先告退了,不打扰两位了。” 说完嫌弃地逃离了现场。 苏藜去找工作人员拿泳装,來的时候她根本就沒料到会有这茬,所以也沒准备泳装。工作人员去拿泳装了,她嫌累不想走,便在泳池一处灯光晦暗的角落里等着。 那里恰好放着把红木的摇椅,苏藜便毫不客气地坐了上去。 不远处明亮的灯光下,歌舞依旧升平。 苏藜在人群中搜寻了几圈,终于在泳池的另一边看到了君知远。他端着个高脚杯,斜靠在洁白无瑕的墙壁上,和一个身材高挑火辣的女人交谈着。(..info好看的小说) 看样子两人谈得不错。 随意却合体的着装,更显出整个人慵懒的气息。明明是只是不经意的笑,却让人看得挪不开眼。 “哎,你们看,那是不是君少呀?”有交谈声由远及近。苏藜转头便看到正在向她这边走來的几位女生,性感的泳装,又白又直的长腿。 苏藜认出其中有位便是如今影视界红极一时的卓霏,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苏藜又往灯光晦暗出缩了缩。 大概是沒注意到这边有人,那交谈之声逐渐便随意了起來。 “君少怎么和那个女的在一起呀?”身材最高挑的女人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那女的可真有手腕,我看她似乎跟这里好些公子哥都认识。” “你主动贴上去,他们也肯定愿意认识你。”另一个长相娇俏的女生笑着打趣。 “不过,倒贴也得有倒贴的策略。”卓霏转头看向君知远和那女人的方向,眼里浮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卓姐,我看你也不差嘛!”娇俏的女生连忙接着,“这次活动,我看您也认识了不少名门公子哥哟。” “是啊,昨天还有位少爷要投资咱卓姐拍电影呢!”高挑的女生也打趣。 “只可惜了,君少不需要女伴。”卓霏笑得绰约。 “哦,原來卓姐真正的目标是君少呀!”娇俏的女生立马了然,“那天在马场的时候,我看卓姐和君少不是相谈甚欢吗?” “光谈顶个屁用啊!”高挑的女生立马对着旁边的人奚落,“我也可以跟你谈,那能一样吗?” “那不是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娇俏的女生倒不在意,又转头去看了眼卓霏,“咱卓姐是什么人啊,能输给那个残花败柳?” 说罢,有望了一眼刚才的方向,然后轻呼一声:“咦,君少和那个女的都不见了?” 其他两人也将头转了过去。 恰在此时,三人已经走到了苏藜那把摇椅旁。转眼间发现椅子上还悠闲地躺了个人,噔时都吓了一跳。 目光交错间,三人已经从苏黎摇椅前走了过去。那长腿晃得苏藜眼睛泛酸,嫉妒吧,嫉妒也沒用。 “那不是那个弹钢琴的苏藜吗?”苏藜本以为她们沒认出自己,沒想到最后面那个高挑的女生突然对着卓霏问了句。 “苏藜?”卓霏在脑中将这个名字过了遍,脚步顿了顿,然后又继续向前走去。 难怪刚才她会觉得有些眼熟,除了这段时间关于她的随处可见的宣传和广告,卓霏还见过她一次。 卓霏是和酒店大亨周总一起來的,周总是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性格倒也算温和。昨日赛马场上,周总和君少是一组,赛完一场卓霏便殷勤地上去送水,“顺便”也就认识了君少。 下午太阳有些大,周总身体抱恙,便让工作人员先将他送回了住处。卓霏也趁此机会和君知远走在了一起。 整整一下午,他们都算相谈甚欢。虽然外界盛传这个男人心性冷峻,但昨日下午卓霏看到的却是她的幽默风趣,她觉得,他对她或许是不一样的。 在外人眼里,君少从來都是个爱太太的好男人,这几年在他身上甚少出过类似的绯闻。可昨天他却对卓霏亲切温柔,完全不似他平日的作风。 本來卓霏还有些犹疑,但昨天下午的相处却让她突然就有了征服这个男人的信心。 只是,昨晚她好不容易骗过周总想去找他。刚走到连着他房间的走廊时,便见他打开房门走了出來,她一时有些失措,正准备和他打招呼,却听到房间里传來一个女人的声音。 她赶紧闪身躲到了旁边。 那女人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他的衣服。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然后他吻了她的额,走出了房间。 那女人也关上门进去了。 当时卓霏只觉得那女人熟悉,却又想不起她到底是谁。不过,刚才旁边那女生提起苏藜时,她突然就恍然大悟了。 解围3 苏藜从摇椅上站起來,然后走到泳池旁,那的水波在灯光的照耀下,荡漾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透明澄澈。 “哟,这不是瑞城的钢琴家苏藜苏小姐吗?“不知谁在旁边说了句。 苏藜转头,有四个女人正往她这边走來,已经是暴露的泳衣,花枝招展。其中还有刚才和卓霏的那个高挑的女生。 苏藜不是傻瓜,听这语气她便知來者不善,看了她们一眼,又转过头去看着池水,“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们。” “你当然不认识我们了。”其中一个女人走到她旁边,声线妖娆,“你是大明星,我们不过是些无名小卒,你又怎么会认识我们呢?” “只是我们一直很仰慕苏小姐,”另一个女人也娇笑着走到她身边,“难怪苏小姐能够在娱乐圈风生水起,倒是你这手腕,是不是也教教我们呀!” “道不同不相为谋。”苏藜冷着脸,转身要向另一边去。 “是啊,是道不同。”那个高挑的女生拦在她面前,苏藜还沒來得及抬头,那女生手中的红酒已经泼到了她脸上。 “你干什么?”苏藜被激怒了。 “不干什么,就像知道,苏小姐这么高明的手腕,到底是有高人指点的呢,还是自学成才呢?”后面几个字那女生咬得特别重,把旁边几个女人都逗乐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觉得是天生的吧!”又一个女人接过她的话,“你们看,先是裴少,然后是顾少,再然后又攀上君少,不是天生的,能这么游刃有余?” “我看也像。” “我现在不想和你们一般见识,请给我让开。”苏藜看着面前的几个女人,几乎要咬牙切齿了,但她可不想在这种场合失了风度,仍然压制着自己的脾气。 “哼,”高个女生不屑地冷哼一声,“这种时候倒是装清高了,你们看,和苏小姐比起來,我们多艳俗呀,这种场合人家还穿t恤呢!” “那可不,人家的衣服,是要到了床上才会脱的。” “你们别太过分了。”苏藜愤然,抬头狠狠剜了眼那个高个女生。这些天她自认为沒有得罪过谁,但她想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找她的麻烦。 “我们今天就过分了怎么样?”高个女生走到她面前,“别用你那种眼神看我,你配吗?不过就是个三线小明星,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以为君少真的会看上你这种人吗?和你玩玩你就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吗?” 苏藜终于听出了她话里的端倪,可她觉得好笑,说实话,在这个问題上,她还真沒把自己当回事儿。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配跟卓姐抢。”又一个女人插嘴。 卓姐? 苏藜好像明白了怎么回事儿,那卓姐应该就是卓霏吧!沒想到她的目标竟也是君知远。 苏藜笑:“我沒想和谁抢,你们口口声声喊的君少,是他自己贴上來的。有本事你们倒是找他去呀,找我算怎么回事儿呀!” 对于这种人,她就绝对不能嘴软,不然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哟哟哟,你们听听,人家这话说得,自己不知廉耻,现在倒成了君少倒贴她了!”有个女的一副实在听不下去的样子鄙夷道。 “不知廉耻吗?”苏藜冷笑,“大家彼此彼此,你们也不用谦虚,能來这里的大家也都算是同道中人了。” “还挺伶牙俐齿嘛!”高个女生冷笑,“不过,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吗?哼,同道中人,我觉得这个词真是对我们的侮辱呢!” “是吗?”苏藜笑得风轻云淡,“那你们就更该离我远点儿,免得我又侮辱了你们。”说罢就要从她们中间传过去。 “这么就想走了吗?”有人伸手拦在她面前。 “不然呢?”她不屑。 “你不是说君少倒贴你吗?”其中一个女人走到她前面,“这样吧,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如果你能证明是君少倒贴你,我们几个就把这游泳池的水喝干净。但如果你不能证明,那你就跳下去把这水喝了。” “无聊!”苏藜绕过她就要走。 “不敢了吧?”那女人拉住她的手臂,“哼,君少自己贴上來,这么烂的理由你也想得出來。你是沒睡醒呢,还是真的沒有自知之明呢?” “是不屑与你们计较。”苏藜从自己手臂上拿开女人的手。 “呵,好一个不屑,是不敢吧?”那女人轻笑。 “有句话,那什么,贱人就是矫情,说的就是你吧?”高个女生又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因为这句话,旁边的女人们又跟着笑了起來。 “你们别欺人太甚。”苏藜的手在腿侧攥得发白。 “怎么样,敢赌吗?”提出建议的女人又不屑地问道。 “怎么不敢?”身后突然传來一个男人的声音,淡淡的带着无尽的玩味,却又萦绕着一丝魅惑。 所以人的目光都被那声音吸引了过去。 “是、是君少。”不知谁惊讶地轻呼了一声。 男人步态娴雅地走过來,绕过那些女人走到苏藜旁边,一把揽住她的腰,目光在周围逡巡了一番,笑道:“刚才是谁要打赌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离苏藜最近的那个女人。 “是你吗?”君知远看着她,笑得温柔无害,然后又淡淡道,“其实这个问題你们如果真想知道,应该直接來问我的,我一定会知无不言。” 那几个女人谁也不敢在搭话,都面面相觑,然后低下了头。 君知远又笑:“既然你们那么想知道答案,那我也不能让你们失望不是。这件事说來话长,但……” 他看了看刚才那个拦着苏藜要打赌的女人,顿了顿又道:“但小藜说得沒错,事实就是,我是倒贴她的。” 空气越发沉默了,气氛变得尴尬而微妙起來。 “怎么了,不是打赌么?”君知远的眼神扫过她们,“虽然这么一大池水浪费了还是有点可惜,不过既然各位要喝,那我也不能太小气。今晚我做东,各位只管敞开了喝,其他问題我來解决。” “君、君少,对不起,我不知道……”终于那个女人磕磕巴巴地站了出來,听她的语气几乎都要哭出來了。 “是吗?”男人笑,然后又无辜道,“可我也沒说你们知道呀!” “我、我们……” “我不管你们怎么样,不过,愿赌服输,我希望我回來的时候,可以看到你们履行了自己的诺言。”说罢,男人揽着苏藜的腰,步伐优雅地离开了。 他从來都不屑与女人计较的,不过,他看了看苏藜,这次例外。 山顶看日出1 “多谢君少,不过我该去找裴少爷了。”离开那群女人的视线,苏藜立马与他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君知远当然听出她话里的不对味。 “沒怎么,你看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你何必……” “小藜,”他叫她的名字,脸上有玩味的笑意,低头看着她,“你是在吃醋?” 苏藜怔了怔,然后理了理额前的发丝,“君少说笑了,这世上能为您吃醋的女人太多了,我可沒那闲工夫去凑热闹。” 这种感觉是吃醋吗?苏藜不确定。但她却很清楚地知道,现在自己心里不舒服。就像每次听到他提宁馨儿,想到他和她在一起一样不舒服。 但她想,吃醋还是太奢侈了一些,这个词用在相爱的恋人中比较合适。而他们,终究是不适合这个词的。 “是吗?”君知远却不置可否,将她揽入怀中。 “男女授受不亲。”苏藜扭动肩膀企图甩开他的手。 “请问苏小姐,你还有哪里是我沒亲过的吗?”他附在她耳边,笑得粲然。 “色胚!”苏藜狠瞪他一眼。 “好了,是我不对行了吧。我不该太有魅力,让我们小藜受委屈了,我向你赔罪行吗?”他妥协,但脸上眼中全是笑意。 “沒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苏藜低声嘀咕,眼圈又有些微微的泛红,只为那句“我们小藜”。 她赶紧低下头去,自己这是怎么了,不过就是一句话,或许他对很多女人也都说过,她又何必如此惹人笑话。 “带你去个地方。”君知远突然拉起她的手。 “又去哪里呀?”她吸吸鼻子抬起头來。 “爬山。”他笑,然后拉着她离开了人群。 苏藜本以为他只是开玩笑,等他拉着她出现在山麓的石梯旁时,她才知道,他是动了真格的。 这一带群山连绵,虽然都不算太高,不过这么晚了,要爬上去还是有难度的。况且如今他们所处的位置是主峰的山麓,这里是出了名的难爬。 可据说,在这主峰顶看到的日出,会有一种与众不同的美。 也因为这样,所以几年前开发的时候,政府特意拨款开凿了一条通往山顶的路,供游人登顶。 但由于开凿难度太大,山路并不是直接通往山顶的,若是沿着山路上去,必须得绕许多座山,增加许多的路程。 当然,随着这旅游业和娱乐休闲业的发展,这沿山一带发展起來很多宾馆和酒店。山下的高档娱乐普通人玩不起,但爬山这种需要耗费体力的娱乐,那些富人却又不愿來。 于是这里的第三产业发展便出现了明显的两极分化,山下富人成群,山上更多的却通常是旅行者。 “那个,你确定要现在上去吗?”苏藜有些胆怯地拉拉他的手。 “怎么,怕了?”他的声音很舒缓,柔柔的萦绕在她耳边。[..info超多好看小说] 苏藜有些犹豫,“可是明天上午就要离开……” “我保证能准时回來。”他摸摸她的脑袋,话里眼里都是宠溺。 “好吧!”苏藜吐了口气,然后望着他笑,“就当我舍命陪君子吧!” 两人相视一笑,然后往山上走去了。 山风旖旎,带着栀子的芬芳,丝丝入扣,空气中仿佛都染上了一抹清甜。纯白的颜色在他们鼻尖铺陈开了,仿佛钢琴上跃动的唯美音符。 苏藜小小的手被包裹在他的掌心,有暖暖的气息传來,她忍不住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冷峻的侧脸在月光的清辉中,流畅的线条,坚毅的棱角,如同古希腊神话中的完美的神祇。 他低下头看她:“还能走吗?” “你小看我?”她不服气地撇嘴,然后甩开他的手沿着石阶往山上跑去。 “喂,你慢点儿!”他在身后大喊。 树影重重,形如鬼魅,泠泠的月华从天际泻下,将他们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爬到半山腰,他们用了近两个小时。 山腰上有处很宽敞的平地,那里有几处别墅区,里面的别墅都是按月出租。由于这里只在山腰,且景色怡人,许多有情调又有经济能力的人來此休假,便愿意租住这种别墅。 君知远将苏藜带至其中一处,他敲了敲门,里面立即传來几声狗吠。苏藜轻呼一声,惊恐地往他身后躲去。 “怎么,见着亲戚也怕?”他嘴角有轻微的嘲笑。 “你亲戚。”她怒瞪他。 “那晚你不是还要咬我吗?”这件事他倒记得清楚。 她窘,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高大的铁门锁得很严实,白色的墙壁上有很多藤蔓从里面绕了出來,一株一株垂在门边,给这别墅增添了些许古老的气息。 门内有声音传出,是个男人,“谁在外面?” “是我,君知远。”他的声音很平和,让苏藜原本躁动的心也渐渐平静了下來。 “哦,是君少來了。”里面的人忙不迭道,“您等一下,我去把这几条狗关起來。” “几条狗?”苏藜心里一咯噔,紧张地拉住了他衬衫的下摆。 “你怕?”因为她这么个小小的动作,他脸上竟然荡漾开一抹笑意,柔和如同暮春的惠风。 “你不怕?”她反问。 他笑笑,突然将她横抱起來,“一会儿我们这么进去,你就不怕了。” “讨厌。”苏藜在他臂弯里扭动了几下,然后又吃吃笑着,“君少还真不怕那些对你仰慕已久的女子们伤心?” “我更怕你伤身。”他不置可否。 门开了,他果真就这么当着那人的面将她横抱了进去。 那夜她在他身边,睡得特别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到有人在耳边叫她的名字,她想也沒想,直接一巴掌拍了过去。 “苏藜,你死定了!”熟悉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下一秒,就有人咬住了她的唇。 “讨厌。”半梦半醒间,她毫不犹豫地回咬了过去。挡她睡觉者死,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直到嘴里传來淡淡的腥甜,她才猛然醒悟,松开了自己的牙齿。 男人立马从床上坐起來,吃痛地捂着嘴,怒气十足地看着她:“苏藜,你属狗的吧!” 苏藜看着他,有些窘迫,讪讪陪笑道:“君少真是英明神武,一猜就准。” “你给我记着。”男人咬牙切齿地下了床,然后回过头对她道,“给你十分钟的时间,起床换衣洗漱。” “干嘛?”苏藜不解,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看,然后惊叫道,“才四点钟,这么早你叫醒我干嘛呀!”说着到头便钻进了被窝里。 “看日出。”男人风轻云淡的吐出三个字。 “要去你去,我不去了。”苏藜赌气,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睡觉这件事不能有半点儿让步。 “不去了?”男人语气里有些一丝危险的气息,俯身下來掀开她的被子,“真的不去了吗?” “啊!”苏藜抓狂,推开他从床上坐起來,“我去,我去还不成吗?” “成。”男人得意,走进了盥洗室。 山顶看日出2 晨雾迷蒙,氤氲着淡淡的栀子香。花影重重,掩映于一片清脆葱茏中。 清晨的山间还沒有鸟鸣,但已经有三三两两不知疲倦的游人,大家都想赶在日出之前登上山顶。 苏藜咬牙走了一个多小时,实在走不动了,坐在冰冷的石阶上,可怜兮兮地望着身前的男人。 “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你。”想了想又补充了句,“我在这儿等着你回來,等着你回來看那桃花儿开。”当然,后两句是唱出來的。 “那你可能要等到明年了。”男人很煞风景地将她从石阶上拉了起來。 “沒关系,我愿意等。”苏藜毫不介意。 “我数到三,三……” “哎,风铃草。”男人的话还未喊出口,苏藜立马蹦跶了起來,然后指着山对面,“你看,那里有好多风铃草。” “我知道。”男人点头,“可风铃草也救不了你。” “好吧。”许久,苏藜悻悻地站起身。她看了看眼前的男人,又低头去看自己的脚尖,然后幽幽道:“要不你背我吧?” “想法不错。”男人拉住她的手。 “那你是同意了?”苏藜突然就兴奋起來。 “你觉得呢?”他反问。 “可是我脚疼。”苏藜情绪低落了片刻,然后又蹲下,“真的很疼,走不动了。” “小藜,”他俯下身,眼里噙着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你和别的男人,也是这么撒娇的吗?” 这句话让苏藜的动作突然就滞住了,几秒后,她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挣脱他的手,“走吧!” 他却上前拉住她,她转头,他眼里竟有难得一见的认真,“小藜,如果……” 她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许久,他却淡淡一笑,蹲下身去,“上來。” 犹疑了片刻,她还是趴了上去。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薄荷清新,但那味道终究不是属于她的。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漫山遍野的风铃草,在微风的轻抚下摇曳不定,苏藜贴在他背上,双手抱住他的腰,耳畔,仿佛飘过一丝渺远的风铃声。 君知远抬头看着前面的路,目光清冷,仿佛这山间的薄雾,又如同夜色中朦胧的清辉。 刚才他是想问:“小藜,如果我想弥补,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可他终究是沒有问出口,在她那里,这个问題的答案他早已透彻。 他背着她一步一阶往山上走去,偶尔有会遇到几个结伴上山的游人,或者甜蜜幸福的恋人。 这时她便会伏在他背上笑得花枝乱颤,“看看、看看,还是我的马儿最厉害,都超过这么多人了。” 他咬牙切齿:“你信不信我能把你从这山崖上扔下去?” 此山崖实在算不得什么山崖,既不陡峭也无险峻,倒处处彰显着青翠秀丽。只是因为有些崎岖回环,所以游人也就顺便将其称之为山崖了。 “我信。”她立马闭上了嘴,但小小的身子仍是忍不住地在他背上轻颤着。 那一刻,他突然觉得,若是能背着她这样一直走下去也好,永远也到不了尽头。那样他们是不是就能永远在一起,永远幸福下去了? 此刻他背着她,娇小的身子却似乎比任何东西都要沉,那瞬间他恍惚间好像拥有了全世界。他的全世界,他的所有,此刻就在他的背上。 “知远。”她突然叫他的名字,他喜欢听她这样叫,这样他会觉得更真实。可他还是会担心,这样的幸福太虚幻,每天深夜,他一闭上眼就会莫名地害怕,生怕一睁眼她就不见了。 就如同四年前那般,他本以为一切都不会发生,可偏偏那些事还是发生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他措手不及。 他想将她留在身边,可他却再沒有可以威胁她的东西。或许哪怕只要有一样也是好的,这样他便能钳制着她,就算她会因此而恨他也无所谓,只要能将她留下。 他们沒有未來,可他只想将她留在身边,多一天,再多一天。 他浓密的发上掉落一片树叶,小小的,带着淡淡秋日的气息。她轻轻为他捡下來,然后拿到他眼前,“你看,这是你头上长出來的。” 她如兰般的吐息就在他耳畔,带着丝丝甜腻的芬芳。 “小藜。”他几乎要抓狂,“你如果再敢挑衅,我不介意让你知道,你这么做到底会有怎样的后果。” “哈哈,难不成你真要把我从这儿扔下去?”她自然知道他不会。 “你可以试试。”他的语气平静无波。 她却不再说话,乖乖将头伏在他的背上,听着他胸膛此起彼伏的呼吸。越临近山顶,那曲径越狭窄,也越曲折,他的呼吸已经有了微微的不规律。 但这样的声音,她觉得很好听。从胸膛传來的那节奏鲜明、铿锵有力的跳动,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在一瞬间变得真实起來。 此刻,这条小径上只有他们,她和他。他们可以像普通情侣那样,无所顾忌,尽情放纵。 太阳出來了,划破晨曦的薄雾。 此时他们也恰好到了山顶,刹那间光芒万丈,如同万支金光灿灿的箭矢,从天际齐齐地射下。 所有的一切都笼在一片华丽而不真实的金光中,那光耀亮得刺眼,亮得惊心。浮在半空的云朵,也逐渐变得虚幻起來,那喷薄的华光美得让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在他的背上,紧紧抓着他腰侧白色的衬衣,仿佛这样就可以握住时间,让它流逝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他们就这样站在山头,对影成双。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逐渐隐在了云层之后。他才轻缓地将她放在一块圆润大石头上。他蹲在她身前,认真地握住她的手,“小藜,我要你记住现在,你能做到吗?” 这是苏藜才猛然想起,今天他们便要离开了。今天过后一切又将恢复原貌,她和他依旧隔着咫尺却永远不相及的距离。 他们是两条扭曲的平行线,纵使强行有了交集,可那终究只是错误。总有一天,一切都会回归正轨,那时他们也都会回到各自的位置。 他们,注定该是永不相交的。 她将手从他手心抽出來,“我会记到下山之前。” 下山之前!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于她而言,他也不过就是如此了吧! 做我女朋友1 两人回到山庄时,天色还尚早。 苏藜要会裴晟宇房间去,被君知远拉住,“你去哪?” “一会儿就该回瑞城了,如果被人看到……” “坐我的车。”他斩钉截铁地大断她,“我倒想看看,谁敢说什么。”想到她和裴晟宇在一起,他就莫名地火大。 “可……” “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想回去坐他的车,是吗?”苏藜话还未出口,他便不耐烦地打断了。 “我的行李……” “别要了。”他拉起她的手,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藜听出他不太高兴,她以前听娜娜说过,他和裴晟宇从來都不和,所以此时便也不再说什么,跟在他身后往房间去了。 回城的时候,他果然将她拉上了自己的车。上车的时候,恰好有几位名媛看到,那眼神差点沒把苏藜直接冰冻了。 “你看我为了你得忍受多少白眼呀,这日子果真是沒法过了!”苏藜装作漫不经心地与他调笑着。 “如果现在你想去裴少爷车上,我不会拦你。”他语气淡淡的并沒有什么感情。 苏藜的心禁不住往下沉了沉,将头转向窗外,装作沒有听到他的话。 君知远也沒再说话。车沿着大路一溜烟向山庄大门驶去,苏藜的目光掠过远处的群山,那样惊心动魄的速度,可现在她只觉得有些难受。(..info无弹窗广告) 今天过后,一切又回恢复到正常的轨迹。这几天的时光,就像做梦那般不真实。 或许她真的只是做了场梦。 很快就回到了瑞城。 仿佛一根紧绷的弦,苏藜心里那些难受和莫名的担忧,也随着越來越拥挤的车流烟消云散了。 在路上她总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点、再慢点,这条路长点、再长点。可现在尘埃落定,那一切真的结束的时候,她反而安心了。 其实也沒什么不是吗?只是回到了原位,在这里,才是他们正常的生活轨迹。 “就在这里停吧,我想先去趟公司。”苏藜看到前面有停车的地方,转头对他道。 一路回來,这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把你送过去。”他的语气不容辩驳。 “不用了。”她据理力争,“我打车过去就行,君少家里还有人在等您呢!” “以后私下里,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他仿佛有些疲惫,转头看了她一眼。他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只有这种时候,他才感觉她们之间的距离近了那么一点。 “知道了。”苏藜顺从地点头,“前面停下吧,我自己过去。” 君知远仿佛沒听到她的话一般,也沒有丝毫要停车的打算。 苏藜也沒再说什么,她只要知道,总归他不会把自己卖了就成。 他将她送到“新娱”公司门口。 她下车,他在车上看着她的背影,末了终究还是忍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看到她的背影顿了顿,然后拿出手机,回过头來看了眼才接起來。平静无波的声音从电话里面传來:“怎么了?” “晚上有空吗?”他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隔着无数空气中的尘埃,就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平南) “怎么,刚分开君少有想我了?”她语气里有了一丝戏谑。 “叫我名字。”他立马纠正。在听到她改口后,然后又笑,“能自恋到你这种程度倒也的确是不容易。” “是吗?”她故意轻描淡写,“那算了。” “哟,还摆上谱了?这还沒成大明星了,倒是先学会耍大牌了。”他也笑得爽朗,每次听到她的声音,他的心情都会格外舒适。 “我就这样,您老要是看不惯,就哪儿凉快哪儿……” “小藜!”身后突然传來一个优雅熟悉的声音。 透过电话,也恰好传到了君知远的耳朵里。 当然,即使沒听到声音他也能看到,那个正从她身后向公司大门走过去的男人。 她回过头來,有些讶异却又仿佛是在意料之中,“顾梵?” “等一下。”苏藜对着电话那头匆匆道,然后掐断了电话。她抬眼看向顾梵笑,“你怎么來这儿了?难不成顾少爷还要继续在这里工作?” “我來找你。”他脸上有些怅然的神色。 “孙婧呢?”苏藜突然问。 “回学校了,”他答,但语气仿佛有些疲惫,“小藜,明天我就会正式离开新娱了,今晚可不可以一起吃个饭。” “可是……”苏藜有些为难地望了望君知远的方向,他的车还停在远处沒有离开。 顾梵也回头看了眼,君知远的车,他刚才便看到了。 但很快顾梵又收回目光,脸上写满认真:“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改天成吗?”苏藜试探着问。 “不成。”顾梵摇头,语气里是苏藜从未听过的霸道。 “那……”苏藜摇着唇,又望了望君知远的方向。 “你等一下。”她收回目光对顾梵道。然后跑到另一边将电话拨了过去。 “知远,今晚我还有事,要不然……” “是因为他?”君知远的声音结上了一层霜。 “顾梵说有事找我,所以……” “有事?什么事?”他凝眉,“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非要晚上吗?” “那你有事就不能现在说吗,为什么也非要到晚上?”苏藜的语气也冷了下來,说到底,他从來都是不信她的。 他觉得她脏,总以为她和所有男人都可以上*床。既然如此,那她又还有什么必要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呢? “苏藜,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他语气薄怒。 “你也知道我什么意思。”苏藜也不客气,“反正今晚我有事,您不也要回去陪您的太太和孩子吗?那正好,我们互不相扰。” 说完毫不客气挂了电话。 她很少挂他的电话,可生气的时候除外。她要让他知道,她也是有情绪的,不是他的一件玩偶,召之即來挥之即去。 她的目光扫过停在路边那辆车,又很快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回來,然后走到顾梵身边,“我要先回公司一趟,你要一起吗?” “我正好也要进去办些手续。”顾梵笑,眼神却并不若平常那般透彻。 然后两人一同走进了眼前那幢大楼。 等苏藜再回过头來时,透过大楼的玻璃门,外面那辆车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想,他们的关系也只能如此了吧! 做我女朋友2 吃饭的地点定在一家高档法国餐厅,一切都是顾梵提前安排好的。 除了服务生,餐厅里一个人也沒有。有宁谧的乐声响起,是苏藜最喜欢的钢琴曲之一,,肖邦的《幻想曲》。 整个大厅光线都有些黯淡,弥漫着柔和的淡色光晕,走进去仿佛整个人的心都静了下來。 餐厅正中有一张很长很大的桌子,淡色的华丽桌布,四周垂着淡紫色流苏,与灯光的颜色相得益彰。 “这是……”苏藜觉得很奇怪,回头看着顾梵。 顾梵笑笑,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藜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进去。 服务生引他们坐到座位上,又逐一为他们拉开了餐椅。 苏藜这才看清楚,长桌的中央放着很大一捧花,由于光线问題,她看了好一会才分辨出那花的颜色是娇艳欲滴的红。 而那花,也好巧不巧偏偏是玫瑰。 苏藜的心瞬间变得不安起來,然后抬头看向顾梵,希望他能给自己一个解释。 “这是?” 顾梵并未马上回答她,挥了挥手,服务生都礼貌地离开了。 顾梵缓缓站起身走到苏藜面前,他的手上不知何时也多出了一支玫瑰花。他绅士而优雅地将花递到她面前,“小藜,做我女朋友吧!” “顾梵,你疯了吗?”愣了片刻,苏藜突然恼怒地站起身來。 “我是认真的。”他眼里并无平时的玩味,取而代之的是诚挚的期待。 “你怎么可以……”苏藜向前走了两步,又返身走大他面前,“你是我师兄!” “我知道。”那支花他依旧举在空中,他等着她的回答。 “你知道?可你知道你现在在干嘛吗?”如果不是有如此宁谧的气氛,如果不是不远处还候着服务生,苏藜恐怕已经抑制不住地吼了出來。 “我清楚得很。”顾梵抬头,眸色已是一片平和,“小藜,你还记得四年前你给我讲的故事吗?” 苏藜怔了怔,四年前他们相识,一场醉酒后,她将自己的的故事讲给了他听。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穿着清新的连衣裙,第一眼,我以为你只是个学生,但却还是忍不住被你眼中的哀伤所吸引。(平南)但那时,更多的是因为你也是中国人,背井离乡让我对你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他眼里,有渺远的笑意。 “后來你成了我师妹,而我也确实一直都只将你当做师妹,并无其他。但后來,”他笑着摇了摇头,“连我也不知道那样的感情是在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你的故事让我动容,但也仅仅是动容。那时我还不知道你就是表哥常提起的那个女生。” “后來我知道了真相,可我知道你一定不希望我知道,所以我才一直隐瞒着你。”他看着她,“我知道一直以來你都只将我当成师兄,但是小藜,我当了你四年的师兄,这个称谓我早就不稀罕了。” “可我们只能是师兄妹!”苏藜仰头看着他,一字一顿。 “当初你误会,以为我有女朋友,我沒有否认,你知道为什么吗?”顾梵的笑容有些嘲讽,然后又接着道,“因为我知道你心里还装着别人,而我只能是师兄。所以,只有当我有自己喜欢的人,我们的相处才不会变得那样尴尬。” “可现在我们依旧只是师兄妹,所以这些我并不想知道。”苏藜与他对视,在她心里,顾梵从來都只是亲人,她从未想过要跨越这种关系。 “师兄妹?”顾梵冷笑,双手突然握住她的肩,“小藜,那你喜欢谁?裴晟宇?还是君知远?” 若不是在山庄这几日他看到的那些,他真不敢相信,她心里一直忘不了的,竟然是那个男人! 也正是这样,才促使他下定决心要对她说出这些话,明知她会拒绝,可他却不得不孤注一掷。 他已经沒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如果她和那个男人有未來,他可以放手,就像表哥那样,只要她能幸福,他可以永远都只做一个旁观者。 但他们都很清楚,她和君知远,他们是不会有未來的。 苏藜脸上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僵硬,但却下意识推开他:“我喜欢谁那是我的事,但我从來都只把你当师兄,这点我希望你明白。” “我当然明白。”顾梵眼里泛起一丝冷意,仿佛冰天雪地里结出的冻霜,“你喜欢谁当然是你的事,可是小藜,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 “那你又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苏藜后退一步大声质问道。 “是,我不知道,我他妈疯了才会对你说这些话。”顾梵也怒了,手中那支玫瑰不知何时已经掉到了地上。 他从來沒有这般失态过,更不曾对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苏藜你他妈现在脑袋还是清楚的吗?”顾梵狠狠捏住她的双肩,她的身子那样单薄,仿佛只要一用力就能将她捏碎了。 “裴晟宇是什么人你他们清楚吗?他背后干的那些勾当,随便一样都够十年以上了,你跟他走这么近,是嫌命长还是怎么的?” “那我能怎么办?”苏藜也不甘示弱。她当然知道裴晟宇不可能这么简单,短短四年,几乎沒有借助裴氏的力量,就能在瑞城发展得这般风生水起,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猜不到。 可是他那些暗箱操作都与她无关,她与他不过是相互利用而已。 “小藜,从前你不是这样的。”顾梵看她的眼神逐渐陌生起來,仿佛从來就不认识过她一样,“你想要什么?农场?可你真的只是想要农场吗?还是想报复?” 顾梵一连串的问題让苏藜无从回答,但她想,她也沒必要回答他。 “可这样有意义吗?”顾梵又反问,“小藜,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你的目的不仅仅是报复。” “那顾少爷觉得……” “你想留在他身边,对吗?”顾梵打断她,那句话就像一记千钧重锤,突然就敲击在她的心上,直中心房。 可瞬间后,她却故作镇定地看向顾梵,“我想怎么做是我的事,可这些是你不明白就不要胡乱揣测。留在他身边?你凭什么觉得我想留在他身边?” 她顿了顿又冷笑一声:“当然了,你是顾少爷,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你哪里会明白我们普通人的无奈。如果换了是你,一个毁了你的人生,害你家破人亡,杀了你孩子的凶手,你会看着他幸福吗?还是你会想要留在他身边?” “小藜,这样自欺欺人有意思吗?” “自欺欺人?”她冷笑,然后俯身拿起自己的包,“如果顾少爷非要这么认为,我也沒办法。既然如此,那你就当我是想留在他身边吧!” “如果不是,那你证明给我看。” 苏藜转身的瞬间,他及时拉住了她的手臂。 “证明?”她觉得好笑,“这种事情需要吗?” “怎么不需要?” “那顾少爷希望怎么个证明法?” “做我女朋友。”他目光坚定却又咄咄逼人。 半晌,她挣脱他的手,走出了餐厅。 家庭教师1 再遇到君知远是在几日后的,在瑞城的迪斯尼主題游乐园。(平南) 苏藜是去那里拍广告的,几场云霄飞车坐下來,吓了个半死就算了,胃里还海翻江倒难受得厉害。 好不容易拍完了,john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助手送來一杯咖啡,她摆摆手。远处有个小女孩正拿着冰激凌经过,看得她有些眼馋了。 和john告别后,苏藜沒有马上离开,而是先去了最近的冰激凌店。 可她沒想到,在这里能遇到君知远。但他旁边还有另外两个人,一个便是外界熟知的君太太,,宁馨儿。而另一个她也见过,还是那日在艺术中心,裴晟宇特意带她去见的。 她看到他们时,宁馨儿正挽着他的手,笑得嫣然。而他另一只手中正抱着那个圆球一样的然然。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有那么一瞬间,苏藜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就漏掉两拍。 她赶紧转身,匆匆就要离开。 “苏阿姨?爹地,快放我下來!”身后传來稚嫩的童声,苏藜措手不及,连躲避都忘了。 等她回过神來时,然然已经跑到了她面前。 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拽住她浅绿色的布裙,“苏阿姨,我总算找到你了。(..info无弹窗广告)” 苏藜对着然然尴尬一笑,抬头便看到不远处向她走过來的君知远和宁馨儿。宁馨儿脸色有些苍白,眼神扫过她的时候还带着深深的警惕。 “然然,阿姨还有事儿,你快回爸爸妈妈那里去吧!”苏藜对然然笑笑,然后挣脱他的小手就要走。 “苏阿姨,你说话不算数!”然然不依不饶,追上去紧紧拽着她的裙摆,一张小嘴撅得老高,“你说回來找然然的,然然每天都在等你,可是你都沒有來,你肯定已经忘了然然是不是?” “然然,你在干什么,快点过來。”宁馨儿走过來一把拽住然然的手就往身旁拉。她的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十分严厉。 “妈咪,苏阿姨会弹钢琴,你让她去我们家教我弹钢琴好不好?”然然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楚楚急急地看向拉住他的女人。 “不行!”宁馨儿怒意十足,抓起然然的手就使劲拍了几下,“你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听话了,不是教过你不能跟陌生人说话吗?” “沒有。”然然“哇”的一声便哭了起來,但边哭又边倔强地争辩,“我沒有和陌生人说话,苏阿姨不是陌生人。” 苏藜本想离开,可见到然然哭的瞬间,身体里却像万蚁蚀心般难受,心里那最坚硬的部分就如同夏日里曝晒在阳光下的冰激凌,一点一点融成了一滩,胡乱地杂糅在成团。 “爹地,爹地。”见君知远也走了过來,然然立马挣脱宁馨儿向他奔了过去,“爹地,苏阿姨不是陌生人,然然沒有不听话。” “哦?”他皱皱眉,看了苏藜一眼,然后将然然抱至胸前,“那你告诉爹地,苏阿姨为什么不是陌生人呢?” “因为……因为…….”然然啜泣着,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那然然告诉爹地,你和苏阿姨是怎么认识的?”他耐心地替然然擦了擦眼泪,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苏藜。 苏藜的心一惊,若是让他知道,她和裴晟宇曾经故意接近过然然,大概他不会放过他们吧! “我、我摔倒了,苏阿姨路过……苏阿姨借钱给我买冰激凌……”然然啜泣着,语无伦次。 苏藜松了口气,幸好还只是个孩子,凡事都不会往坏处去想。 “爹地,然然很喜欢苏阿姨,她会弹钢琴,你让她來教然然好不好。然然保证,以后都会很认真很认真地学钢琴。”然然撒娇似的往君知远身上蹭了蹭,他大概还不知道自己爹地一身衣服有多值钱。 君知远倒也不介意,摸摸他的头,然后向苏藜走过去。 “知远!”宁馨儿突然拉住他的手,“知远,不要。” 君知远脸上的线条十分分明,坚毅的轮廓,冰冷的眸扫过宁馨儿,“你不是也一直想给然然找过钢琴家教吗?如果她确实能够胜任,为什么不要呢?” “任何人都可以,可她就是不行!”宁馨儿也铁了心一般。 让这个女人进她的家门,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为什么不行?”君知远还沒开口,然然却先不满地吼了出來,“我就要苏阿姨给我当老师,你什么都觉得不行,冰激凌也不让我吃,还逼着我去钢琴班。我不管,如果苏阿姨不來,我就不学钢琴了!” 果然还是孩子,方才还哭得可怜兮兮,现在撒起气來又劲头十足了。 说着在君知远怀里扭了扭圆滚滚的身子,“爹地你放我下來。” 君知远将他放在地上,脚刚一落地就屁颠屁颠地跑到苏藜身边,“苏阿姨,你答应过然然的,只要爸爸同意你就來教然然。” “可是……”苏藜对着他勉强笑了笑,可是那时她怎么会知道他是他的儿子,怎么会知道他爸爸就是君知远呢? “我不管,上次你已经骗我了,你沒有來找我。反正你必须同意。”然然拉住她,一脸倔强。 然后又返身跑到君知远旁边,“爹地,你给我点钱行吗?” “干什么?”君知远不解。 “上次然然苏阿姨请然然吃冰激凌,然然还沒还钱给苏阿姨,所以这次然然也想请她吃。”他仰起头望着自己的爹地,眼神里满是认真。 “不用了。”此时他们与苏藜的距离不过咫尺,她当然能听到他们的对话。她看过去,目光却只是落在然然脸上,不敢去看他。 “然然的心意苏阿姨心领了,不过阿姨现在还有急事,所以要先离开……。” “不要!”苏藜的话还未说完,然然又几步跑过去拽住了她,“苏阿姨你答应过我的,现在你要去给爸爸说,你答应爸爸会來给我当老师。” “然然乖,阿姨真的……” “你骗人!”然然立马撅嘴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苏阿姨是骗子,你答应过然然的。” “我……”苏藜无奈,只好抬头向君知远求救。 他大概也不希望她去他家吧! 家庭教师2 “君以恒!”君知远还沒开口,宁馨儿突然怒气十足地过來拽住然然,“你再这么胡闹,以后别想让我再带你出來了。” “不带就不带!”然然挣脱她的手,也吼道,“你每次出去都是和江阿姨一起,什么时候带我了!” “你放不放!”然然的小手拽着苏藜的裙摆不放,宁馨儿火了,照着他的手“啪啪”就是几下。 然然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疼,“哇”的一声张嘴又哭了起來。但那胖乎乎的小手却负起一般死死抓住苏藜不放。 苏藜的心沒來由一紧,下意识已经护住了然然,“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可然然是你亲生孩子,你怎么下得了手?” “对!”宁馨儿推开苏藜,硬将然然拉了过去,“他是我亲身儿子,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教训自己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外人來插手了!” “苏藜,你想干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天底下像你这样的女人多了,你不就是……” “够了!”君知远眸色冰冷地打断她,“不就是个家教吗,你到底在心虚什么?” “我心虚什么?”宁馨儿这次也毫不退让,抬头看着君知远,“你说我心虚什么?知远,现在陪了你四年的是我,替你生下儿子的也是我。你难道真的要……” “好了。”君知远语气还是很不耐烦,但比先前稍稍缓和了些,“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你是然然的母亲。” 然后他抱起然然,走到苏藜身边,“你开个价吧!” “君少可真会开玩笑。”苏藜的心一寸寸冷下去。他那话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宁馨儿才是然然的母亲,那是不争的事实。 所以呢,她永远就只能是他的小三,不是吗? 开价?他真的以为只要有钱,就能买她的所有吗? 她冷笑一声,仰头坚决地看着他,“我知道君少很有钱,可那又怎样,您的前买不到别人的真心。” 说罢转头往另一边走去。 “苏阿姨,苏阿姨你别走!”然然在身后哭得声嘶力竭,挣扎着跳下君知远的怀抱,“苏阿姨,然然很乖的……” “苏阿姨……“小小的身子一路最随着她的步伐,可他哪里赶得上她,两条小短腿跑着跑着,一个趔趄就扑到了地上。 “哇,,”这下,那声音更加撕心裂肺,引得路人都忍不住引颈驻足。 “苏……苏……”稚嫩的声音抽泣得越來越厉害,再也叫不出她的名字。 苏藜的心像被针扎那样难受,万蚁蚀心也不过如此了吧!她恨不得立马停下脚步,跑回去将那孩子抱在怀里。 可她不能,那是他们的孩子,他和宁馨儿的,与她无关。宁馨儿说得对,在他们一家三口面前,她只是个外人。 “苏……苏阿姨…….”小小的身子跌倒了,又立马挣扎着费力地爬起來。 这孩子,从小就倔,也不知到底像谁! 那声音逐渐小了下去,隔着熙熙攘攘的人流的哄闹。可那天真的眸子,那认真的可爱的眉眼却更清晰地浮上她的脑际。 然然喜欢她,她也喜欢他。可为什么他却偏偏是他们的孩子? 苏藜的手在身侧攥到发白,紧紧咬了咬唇,终于还是忍不住转身疾步走向了那个小小的圆球。 将他抱在怀里的瞬间,泪水已经忍不住湿了湿了眼眶。她将那温热的液体憋会体内,给他擦擦泪。 一张小脸因用力过度,而涨的通红,眼泪鼻涕将那张原本可爱的脸蛋涂得稀里糊涂。她拿出纸巾给他擦干净,又忍不住捏了捏那张脸,“不许哭了,再哭阿姨可真不理你了。” “那……”然然啜泣着,“那苏阿姨……你、你会來教、教然然吗?” “那得看你表现。”她在心里告诉自己的,自己回來只是为了这个孩子,与那个人无关。 苏藜抱着然然走大他面前,眼睛的余光略过一旁脸色苍白的宁馨儿,勉强勾出一抹笑意,“一周两次课,但我很忙,所以每月君少得付我一万块薪水。” 虽然她不觉得自己的课值多少钱,但既然现在是他求着她,她便要抬高了姿态。 “成交。”他脸上并沒有什么表情,但从她手中接过然然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苏藜正式成为然然的家教,因为周六周日然然的时间比较充裕,所以小家伙非缠着她周末过去。本來两个小时的课,这样他总能想方设法将她多留一会儿。 可这样却苦了苏藜,通常情况下周末除了然然,君知远时间也会比较多,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总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无意中撞见他和宁馨儿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场景,总让她心里一阵一阵莫名地发紧。 于是更多的时候,她都是陪然然待在琴房,等拖够了两个小时便拿包走人。 “苏老师,您给我读一个故事好不好?”练了好一会儿,苏藜让然然先休息。然然跑出去,不久又偷偷摸摸地抱了本童话书跑进琴房。 现在他已经改称她为苏老师了,其实苏藜倒觉得无所谓,但大概宁馨儿实在听不惯然然和她太亲密吧。 苏藜接过他手里那本书,是《一千零一夜》,她笑:“原來然然还喜欢这些故事呀!” “才不是。”他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明亮的眼眸里却有了与年龄不相符的惆怅,“小美说,她每天睡觉前,她妈咪都会给她读这上面的故事。可是我沒有这些书,妈咪不会陪我去买,也不会再睡觉前给我读。” “那然然这书……” “这是小美借给我的。”虽然有些难过,但然然还是抬起头來对她真诚地笑着,“小美说,她家里有很多书,可以暂时借给我看看。” 苏藜翻开几页,这上面的字对四岁的孩子來说确实还有难度。虽然心里很难受,但她还是笑着摸摸然然的头,“那然然为什么不让爹地给你读呢?” “爹地每天都很忙。”然然撅起小嘴,委屈道,“爹地其实很难回家一次的,就算有时候回來也很晚很晚,然然很难见到爹地一次。” “是吗?”苏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然后拉过然然的手将他全在身前,“那以后每次练完琴,就由苏老师來给然然读,好不好?” “嗯。”然然立马快乐地点下头。 苏藜给他念了一个《渔夫和金鱼的故事》。 “不对不对,苏老师念错一个字。”快到结尾的时候,然然突然指着繁华的“繁”字,对苏藜认真纠正道。 “然然认识?”苏藜很诧异。 这个字对很多七八岁的孩子來说都还太难,他竟然会认识? “嗯。”孩子使劲点下头,脸上有小小的骄傲,“这上面的字然然几乎都能认。” “那然然还让老师给你读?”苏藜立马叉腰,故作生气,“然然你个小骗子。” “我沒有。”然然以为她生气了,急得立马争辩,“然然沒有骗苏老师,可是……”他又委屈地低下头去,“可是小美都是她妈咪念给她听的,然然也希望有人可以念给然然听。妈咪只知道给然然请家教,教很多很多然然不喜欢的东西,还要背很多然然看不懂的英语和古文,然然一点也不喜欢。” 苏藜沉默了,半晌才又将他往怀里拉了拉,“我知道,然然是个好孩子。可是然然以后为什么不能和妈咪好好聊聊呢?” 虽然不喜欢宁馨儿,但孩子是无辜的,然然还这么小,却有着与同龄的孩子不相符的老成,这样下去终究是不利于孩子的身心健康的。 “妈咪沒空和我聊。”然然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她总是更关心要穿哪件衣服,喷哪款香水,爹地不在家的时候,妈咪通常也不会在家。” “所以然然才总是和妈咪吵架吗?”苏藜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 “爹地说,好孩子是不可以和妈咪吵架的,然然也想做好孩子,可是妈咪似乎不太喜欢然然,有时候然然甚至会觉得,妈咪不在家的时候更好一点。” “为什么呢?”然然能给苏藜说这些,她觉得很开心,至少这样证明然然是信任她的。 “妈咪的意见总是和然然不一致,每次她都强迫然然必须听她的,也从來不会听然然解释。”孩子的回答总是很真挚。 苏藜握住他的小手,“可是然然还小,你不懂什么是对你好,什么是对你坏,妈咪当然要管着你。” “或许吧!”他撅撅小嘴,“反正再妈咪那里,然然做什么都是错的。” “可妈咪虽然有些霸道,但她终究还是爱然然的。”苏藜有些怅然,看到然然她总会无意中想起四年前自己那个夭折的孩子。 他们欠她的,她不是不想要回來,可是,面对这个天真可爱的孩子,她却怎么也狠不下心來。 终究,她还是不愿去伤害这样一个孩子。 “然然知道。”他点头,“吴管家告诉过然然,妈咪要怀孕十个月才能把然然生下來,而且妈咪生然然的时候很辛苦,然然应该对她好,不应该和她吵架。” “有一次然然听家里有佣人提起,然然是早产,她们说早产是很痛苦也很危险的,所以然然那时候一定也让妈咪很痛苦了。” “那然然还喜欢妈咪吗?”苏藜摸着他有些垂下去的小脑袋。 “不知道。”他摇头,“无论如何是妈咪生了然然,虽然有时候然然觉得她很烦,可是然然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如果有人欺负妈咪,然然还是会挺身而出保护她的。” “所以嘛,”说不出哪里有些失落,但苏藜还是欣慰地笑了笑,“然然还是个乖孩子呀!” “那苏老师你喜欢妈咪吗?”然然突然又仰起头问道。 苏藜愣了愣。 “苏老师之前就认识爹地和妈咪对吗?”然然突然狡黠一笑,“那天然然就看出來了,而且然然还看出,妈咪不喜欢苏老师。” 说着他又摆摆手,“不过沒关系,然然很喜欢苏老师,这就够了。然然喜欢的,妈咪总是不喜欢,那天然然其实就是故意要和她作对的,因为有爹地在,爹地总会帮着然然。” 说着,他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所以那天是然然赢了。” “你这鬼灵精。”苏藜刮刮他的鼻子,“所以你那天哭得那么厉害,就是为了跟你妈咪置气?” “嗯,”然然老实地点头,但又伶俐一笑,“但是,然然也希望苏老师能留下來,然然真的很喜欢苏老师。” “而且,”苏藜还沒來得及开口,他眨了眨眼睛,“然然知道,爹地也很喜欢苏老师。” 意外1 回去的路上,苏藜脑中不断重复着然然的话。 “如果有人欺负妈咪,然然还是会挺身而出保护她的。” “然然知道,爹地也很喜欢苏老师” …… 这些话毫无逻辑地回响在苏藜脑中,虽然不过是孩子的言语,可苏藜记在心里还是觉得很不是滋味。 如今然然喜欢她,可如果他直到她和他爸爸的关系,知道她如今要做的,就是拆散他的爹地和妈咪。如果这些他都明白,他还会说喜欢她吗? 苏藜突然有些动摇了,因为这个孩子。 虽然然然与宁馨儿感情不好,但她终究是他的亲生母亲。苏藜自己便是个单亲家庭的孩子,所以她明白那种苦。 就算她成功了又能如何?这样宁馨儿真的就能得到报应吗? 可是君知远终究是要娶妻的,就算不是宁馨儿也会是别人,到时候若他又有了孩子,那然然怎么办? 神思恍惚间,手机却突然响了起來。 “喂,”苏藜心不在焉地接起來。 “今晚有空吗?”对方的声音很低,这是从山庄回來后他第一次主动联系她。(平南)那日因为顾梵的事,她挂了他的电话,后來她给他打过,但他都沒有接。 他知道他是故意的,他是要让她知道,不是谁的电话都能随便挂。 再后來她也成了然然的老师,每周总得见上那么几回,她也就不再给他打电话。反正他要找她,迟早都得联系她。 “我能说沒空吗?”她反问。 “可以。”他语气淡然,然后又问道,“你把给然然上课的时间调到周四和周五了,为什么?” “不为什么,反正君太太已经同意了,我想君少现在打电话,不光是为了这件事吧?”她口气散漫。 “我想见你,今晚。”他根本沒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 “那君太太呢,今晚你不回去陪她?”她故意。 “小藜,你他妈跟我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他有些火了。 “那我该怎么说?”她继续顶他,“难不成我还能要你把君太太带出來?” “苏藜你他妈在我面前服一次软认一次输就这么难吗?”他彻底火大了。 “不难。”她语气平淡无奇,却不想继续和他争执下去,“那今晚你來接我,我在家等你。” “嗯。”他点头,然后挂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冰冷的忙音,苏藜仿佛听到一声什么断裂的声音,寒意从心里一点点渗透出來,渗入她的每一寸肌肤。 此刻她正坐在出租车里,转头望向窗外的瞬间,眼泪止不住就流了出來。 她是怎么了,怎么最近变得越來越爱哭了。现在竟然还是为了那个男人,可她真的很难受,说不出是哪里难受。 或许是因为然然那些话,或许是因为那看不到希望的未來。 她为什么要调时间,不调时间难道每天让她看到他和宁馨儿亲亲密密的场面吗?他们的其乐融融就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一刀一刀割在她的心口上。 他总觉得是她太倔,是她不肯认输。可她却觉得,在他面前自己从來就沒有赢过,她一直都是一个弱者,即使被伤到体无完肤,依旧得一个人默默承受。 她不能像宁馨儿那般随时将自己的柔弱和无助展现在他面前,她就像一直困兽,难过时,只能找个不起眼的角落,蜷缩起來独自舔舐伤口。 可他们偏偏还不放过她,还要不断给她制造新的伤口。 不过,也许顾梵说得对,沒有人不放过她,其实一直是她自己不肯放过自己。 现在,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放不下的究竟是什么,真的只是那些曾经的仇恨吗?亦或者还有别的什么? 今天正是周五,苏藜是四点钟给然然上完课的,加上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回到家是正好五点十分。 走得有些累了,君知远打电话时她正在浴室洗澡。等她走出來时,手机上已经有三个未接來电了。 她立马给他回了过去。 “怎么不接电话?”他似乎也沒生气,语气还算平和。 “刚在浴室,沒听到。”她答,然后又问,“你到了吗,马上换件衣服就下來。” “不用了,告诉我你在第几层。” “我马上就能下來。”她争辩。 “怎么,不欢迎我?”他问,语气却有些暧昧不明起來,“还是你在怕?” “哪有?”她到底脸皮沒他厚,知道拗不过他,便只好自报了家门。 他上來的时候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轻便的休闲装。开门便见他站在外面,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还是沒來由紧了紧。 不知为何,每次见他都会有些紧张。 “不请我进去?”他一身合体的西装,衬得那身材尤为笔挺,想必他是刚下班便赶了过來。 她开门让他进來,“我头发还沒干,你等我一下。”说完又匆忙拿起搭在沙发上的浴巾擦起了头发。 他沒答话,随意地在沙发上坐下,然后又抬眸看她,“小藜,你是不是在故意躲我?” 她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然后又继续,“君少此话从何说起呢?” “那你为什么要调时间?”话題又回到之前那个问題上,“是因为我周末回家?” “那可不。”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笑道,“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和你那位夫人恩恩爱爱琴瑟和鸣吗?” “所以你是在吃醋?”他承认他是故意的。宁馨儿那点儿小伎俩他哪里看不出來呢,她那样便是故意做给苏藜看的。 而他也不过故意配合宁馨儿演了唱戏,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有沒有心的,她会不会难过。 “我吃哪门子醋呀!”苏藜边往浴室走,便回过头來看他,“你们才是夫妻,说白了我也不过就是插在你们中间的第三者,我哪里有资格吃醋?” 这话她是以戏谑的口吻说的,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这席话从她嘴里说出來的时候连个标点符号都沒打过,其实她心里也就是这么想的吧! “小藜,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总这样有意思吗?”他语气有了一些不耐烦,起身往她的方向走过去。 “这么快就觉得我沒意思了吗?”她也懒得跟他纠缠下去,劳心劳肺,何必跟自己过意不去呢? 于是就着他的话便换了个话題,“您这么喜新厌旧,那我可是很有压力的。” “如果你真的有压力就好了。”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她身后。 伸手,静静地环住她的腰。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她听到他轻柔的声音:“如果你有压力,就证明你还会在乎。可是小藜,你有吗?” “有沒有君少在乎吗?”她看着镜子里他的脸,英挺的鼻梁,坚毅的轮廓。依旧是她熟悉的模样,却从未有一刻是真正属于她的。 收拾好一切已经六点多了。 “晚上想吃什么?”他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着桌上的一本杂志,然后回过头來看她。 她正在束头发,听他这么问又从浴室探出个脑袋,“沒什么想吃的。” “不过……”束了个马尾,整个人都精神多了。她从浴室出來,走到他身边,“要不我们去买菜吧,就在这里做。” “你确定?”他放下手中的杂志,四年前在农场的时候,他记得她除了择菜好像什么都不会。 “你那什么表情?”苏藜立马不满了,然后又俏皮一笑,“虽然我是不怎么会做,不过不是还有你吗?我可记得某人说过,他厨艺精湛得天上地下无与伦比的。” “那苏小姐的意思是,让我做?”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怀好意的笑,心情却突然就好了起來。 “那不然呢?”她摊摊手,“我做也可以,可你得保证你会吃。” “算了,还是我做吧!”他妥协。 买菜的时候,苏藜也非要拉着他一起去。他们都不会买菜,也就是人多凑个热闹。 意外2 回去的路上他脸上难掩嘲讽之色,“小藜,我越來越难想象,像你这种人这些年都是怎么活下來的。(平南)” “你管我。”她丢过去一记白眼,认真地吃着自己的冰淇淋。菜都在君知远手中,苏藜承认,她就是故意的。 有些东西是她奢望不到的,可她又不甘心,所以总喜欢编个幻境來骗骗自己。这样总好过离开的时候什么也沒有的好吧! “小藜,你这样真的好吗?”他转过头趁她不备咬了口冰淇淋,“我这么累,你是不是该分担一点?” “你不是不爱吃甜食吗?”冰淇淋被人觊觎苏藜自然不干了,冲着他就大声吼了起來,“再说、再说那里我舔过。” “就算你咬到嘴里的我也能吃,你要不要试试?”眼波流转间,他嘴角挂上了一丝暧昧不明的笑意。 “流氓!”她白眼,脸却有些微微的发红。 “你敢说我流氓?”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换到一只手上,腾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腰,“你信不信我还能更流氓?” 她立马挣脱他的魔掌,训斥道:“好好提你的菜,自己分内工作不知道好好做,调戏我这种貌美如花的姑娘倒是一套一套的。” “貌美如花?”他顿时沒忍住笑出了声,“这种话亏你也好意思说出來,什么花?狗尾巴花吗?” “你才狗尾巴花,你狗尾巴草。(..info无弹窗广告)”她立马不爽了,回过头去狠瞪他一眼。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这个男人真的很好看,合体的白衬衫,线条笔直的西裤,再配上一张精致无暇的脸。 他们很快又回到苏藜的住所。 她找了张围裙递给他,他张开双臂,“给我系上。” “又不是沒手,干嘛总是麻烦别人呀!”她沒好气地瞪他,但还是俯身开始给他系围裙。 他低头在她的秀发上轻轻闻了闻,淡淡茉莉香,他开口:“小藜,你这算是故意勾引吗?” “哪里有!”她立马抬起头來,“明明是你让我给你系围裙的,现在又……” “我指的是你身上的味道。”他的笑里有大敌当前的运筹帷幄,然后又低头,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你知道我喜欢这样的味道,不是吗?” “只是……习惯了。”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六年,这个习惯确实有些年岁了。 那时她全身都是棱角,她第一次惹他生气,那次他足足一个月沒有找过她。所以她急了,农场还在哥哥手里,而她要夺回來就必须要依靠他。 所以她不得不委曲求全,那几天她将他所有的喜好都研究了个透彻,然后又跑到他公司楼下等他。(..info无弹窗广告) 她还记得那日太阳很大,为了不错过他的身影,她足足在烈日下曝晒了三个多小时。 后來他们总算又和好了,那夜躺在他怀里,她问他:“我做了这么多你喜欢的事,到底哪个才是你跟我和好的原因呢?” 他的手指抚过她的发梢,淡淡吐出两个字:“味道。” 后來她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味道沒有变过。 连她自己也有些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离开的这四年,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和他和过去一刀两断。可唯独这味道,她从來就沒有变过。 四年,她明明有很多时间和机会的,但她都沒有做。 君知远的厨艺果然还不错,苏藜喝着他那所谓的精心烹调的紫菜蛋花汤,突然就抬起头來,问道:“你在家也经常做饭吗?” 从前和她在一起那两年,他可一点儿也不爱做。 他继续优雅地品着盘中的菜,头也沒抬:“你是不是觉得君家那些佣人请來都是为了好看的?” “那也说不定呢!”她故意,“反正某人不是一向都很臭美吗?” “你说你吗?”他终于抬眸,认同的点头,“虽然是事实,但你也不用这么实诚,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谁刷碗?”在反驳他的话以前,苏藜突然想到这个很严重的问題。 “你觉得呢?”他看着她,眉峰上扬。 “既然君少这么有自觉,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她放下碗筷,“我先回房躺会儿,您刷完了叫我一声啊!” “吃完了就睡,确实可以类比某种动物了。”他也悠然自得地放下碗筷。 “那您勤快,您刷碗。”这会儿苏藜也不和他斗嘴了。 她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沒想到他真就开始收拾碗筷,然后走进了厨房。 苏藜正在心里为这场得胜的战争而暗自欣喜,他却又悠然地从厨房走了出來,“这饭是我做的,碗也是我收的,你只负责洗不算难为你吧?” 那模样,从容优雅,就好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应当的事实。 苏藜张了张口,最终却也找不出什么辩驳的词來,只好丢个他一记白眼:“阴险狡诈。” 他接下围裙,走到她身旁,“本少爷亲自为你系围裙,你就知足吧!”然后又趁机在她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色狼!”苏藜怒不可遏地跳起來。 “晚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叫色狼。”他在她耳边说得风轻云淡。 苏藜狠瞪他一眼,红着脸悻悻走进了厨房。 把家里收拾妥当,苏藜看看时间,才九点多。对于这座城市而言,夜生活还沒有真正开始。 君知远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看苏藜的杂志,墙上的电视开着却被调成了静音。苏藜气结,走过去关掉电视,“电费不要钱呀,不开就别开。” “哟,瞧你那小气样。”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然后起身捏了捏她的脸,“要不你去我那里住,不收房租,水电气全免?” “对了,”苏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那别墅的钥匙还在我这,反正我也沒过去住,不如还给你吧。再说那里离公司太远,有什么事儿也不太方便。” 说着她就要去找钥匙。 他却一把拉住她,“小藜,你非要和我这么客气吗?”她从來不要他的任何东西,也沒有对他提过任何要求,这样的她让他感到害怕。 他如今沒有什么可以留住她,如果她哪天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那时她便会毅然决然地离开他吧! “不是客气。”苏藜见他生气,抬手捧住他的脸,放低了声音,“反正在我这里也沒用,那么大一幢别墅,空着多可惜呀!” “那你就送人,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行吗?”他有力的大手覆上她的纤柔的手掌,“小藜,你能不能对我多提点要求,无论什么都行。” 只要他能做到,他一定会不遗余力。 意外3 她望着他的眼睛,从那深邃的瞳仁里,她看不到一丝戏谑的痕迹。.info[]也不知看了多久,她才猛地回过神來。 她的手环上他的脖子,眼里一点一点渗出银铃般的笑意,“那我要你娶我,行吗?” 她知他做不到,他不会娶她,她也并非真正想要嫁给他。但她又不甘心,看他和宁馨儿在一起,她心里也会难受,只是那些难受她从來都是不露声色的。 他看着她沒有说话,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将她的整颗心都看穿。 许久,他眼里也有了一丝笑意,可那笑意是那般疏离。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苏藜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的手还被他裹在手中,但他的眸子却冷得让人胆战心惊。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抚过她的发梢:“小藜,这个玩笑真的不好笑。” “既、既然是玩笑,君少何必当真?”她尴尬却又勉强地扯出一抹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明知不可能的事,为什么还要自讨沒趣呢? 他看着她,眸光幽深。 她有些慌乱地放开他,看似不经意坐到了沙发上:“其实,如果君少非要给我什么的话,不妨把农场还给我。” 她拿起那本杂志,然后又放下,抬头坚定地看着他。 “然后呢?”他也看着她,“还给你,然后我们银货两讫?” 他俯身撑在沙发上,将她圈在他身前那片小小的空间里,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和我在一起不就为了那农场吗?如果我还给你,还有什么可以威胁你,让你乖乖听话的呢?” 其实他更想问,如果还给她,他还有什么资本将她留在身边呢? 只是这句话,他终究是沒问出口。 她的手再次抚上他的脸,诚挚地望着他,“可是你看,现在我还有什么值得你报复的呢?苏家已经家破人亡了,爸爸也死了,君少难道真的就非要赶尽杀绝吗?” “不要这样看着我。”他嘴角浮上一丝残忍的笑,“否则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这个您不必担心。”苏藜也笑,笑得凄惶,“君少不是曾经说过吗,我们之间只有性,永远也不会有爱。虽然我记性很差,不过这点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记得就好。”他起身放开她。 眼前顿时明亮了一片,压抑的气氛稍稍缓解,苏藜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听他说:“既然是交易,那双方都得有诚意不是吗?不如这样吧……” 他转过身,眼里只剩下笑意,“你留在我身边三年,我把农场还给你。” “成交。”苏藜心里难受,却咬住了牙点下头,“不过,我还要附加个条件。三年后我们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就算再见面也只能是陌生人。” “银货两讫?陌生人?”他冷笑,然后看着她,“这个想法真不错,成交。” 陌生人! 这样也好,至少这样他还能再见到她,而不是永不相见。 “那好,现在我想去看电影,你陪我去。”苏藜拍拍屁股从沙发上站起來,脸上已经恢复了若无其事的表情。 被伤的多了,自我修复能力也日渐强大。 君知远愣了愣,但瞬间却又笑得魅惑众生:“那句话怎么说的,物以类聚,果真是有些道理的。本來我以为然然喜欢你只是个巧合,不过现在看來,你们的性子还确实有些像。” “比如说呢?” “变脸比变天还快。” “那你怎么不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呢?”苏藜无伤大雅地取笑道,“你喜欢我,所以然然自然也会喜欢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你了?”他反问。 “两只。”她笑,下一秒却又收敛了笑容,认真道,“其实然然真的是个挺聪明的孩子,我总觉得他好像察觉了什么。” 然后她立马又换了个话題,“不过我总觉得你该多抽点时间好好陪陪他。那天然然和我说了一些话,我觉得他其实挺孤独的。小孩子总是希望多得到点父母的关心,虽然然然很懂事,但他也不过还是个孩子。” “你倒挺为他说话的。”君知远看了她好久,才道,“我以为你不喜欢他呢!” “怎么会!”苏藜立马反驳,“然然挺可爱的,我怎么会不喜欢他?” “因为……”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因为他以为,只要和他有关的,她都会讨厌。 不过他只是摇了摇头,拉着她的手,“你不是要去看电影吗?看什么?” “唔,,”她也自动忽略了他后面的话,偏头想了想,“恐怖片吧,谈恋爱的人都喜欢看恐怖片的。” 明知是自欺欺人,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天真一回。 他看向她,眼中有玩味:“可我怎么也看不出,你是那种轻易能被吓到的人。” “那就装呗。”她仰起头神态自若,“你不是说我有得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的潜质吗?” 苏藜沒有成功看到恐怖片,却阴差阳错和他看了部爱情片。 回去的路上,苏藜挽着他的手,电影院外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看电影之前,苏藜特意拉着他去买了一套卖萌的情侣装。 他不置可否地笑笑:“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幼稚?” 她立马驳斥:“人老心不老,再说虽然你年纪是有点大了,可我还年轻的很呢。别拿我和你相提并论。” 营业员在一旁捂着嘴偷笑,他却懒得跟她辩论,被她推着进了试衣间。 出來的时候,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位大叔,请问您这么大年纪了还卖萌,真的合适吗?” “苏藜,你想死是不是?”他咬牙切齿。 她立马躲开他的攻击,躲进了试衣间。等出來的时候,她也换好了衣服。然后拉着他走到镜子前,特不要脸道:“看,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差距明明很明显呀!”他托着腮故意认真地思考着,“小藜,看來你近视越來越严重了,要不要去配副眼镜呀?” “是呀,很明显。”她沒好气,“我那么年轻漂亮,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哪儿能比呀,大叔!”最后两个字她咬得特别重。 那架势,若不是最后营业员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估计他们能辩论到错过看电影的时间。 意外4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在苏藜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是打车來电影院的。 他说她:“心机。” 她不解:“为什么?” 他笑,附在她耳边轻语:“把车放这里,那晚上看了电影我还不得过來,所以……”他挽住她的腰,“小藜想将我留下其实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那君少的意思,您今晚原本是打算回去的吗?”她仿佛洞悉一切那般搂住他的脖子。 “只是沒想到……”他笑,“你会想要把我留在你家里。” “那不然呢?”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黯淡,“去酒店吗?” 纵使是再豪华的酒店,那也不过是酒店而已。 苏藜看看自己衣服上那个长发的漫画女生,又戳戳君知远衣服上那个男生,“和你一样丑。” “嗯,”他点头,十分认同,“其实也沒比你好看很多,不用嫉妒。” 她撇嘴,却依旧紧紧勾着他的手,那模样俨然两个热恋中的小情侣。 只是,他们都沒想到会有那场小插曲。 有时候连苏藜自己也会觉得,或许是自己太贪心,为什么她想要那么多呢?结局终究是注定的,就算她将现在抓得再牢也无法更改那既定的一切。 过程越美,毁灭就会越疼。 她想让他疼,可这样难道自己就不会疼吗? 这些,她都知道,但她却无法控制。(..info) 从电影院到家的那段路很长,长得几乎沒有尽头,可她只想抓牢了这每时每刻。所以在他提出打车的时候,她毅然决然地拒绝了。 夜很静,隐藏在这静谧之下的,却是这座城市的纸醉金迷与穷奢极侈。 可谁也沒料到,在城市治安建设良好的瑞城,他们也能遇到两方火并的现象。虽然最后证实只是一群小混混深夜结伙打架,但当时那混乱的场面,直到被送进医院,苏藜想起來仍然心有余悸。 那两帮人加起來大概有三四十个,每人手里皆有武器,不是砍刀便是铁棍。 那地方比较隐秘,但从前也沒发生过什么治安事件。因穿过那里回家会比较近一点,苏藜耍小孩子脾气,非要拉着君知远从那里回去。 却不曾想,这样的事竟让他们遇上了。 等他们反应过來时已经來不及了,两方人马霎时间便动起了手,棍棒横飞间谁也辨不清谁是谁。双方都打红了眼。 苏藜尖叫一声,脚却愣在原地不听使唤。还好君知远反应快,拉着她往较近的路口跑去。 后面立马有人追上來,不知是哪方人马。电光火石间,苏藜感觉背后有阵风掠过,君知远已经飞起一脚将那人踹出了好几米远。 后面又有几个人拿着铁棍冲了上來,他一把将苏藜拉到身后,一个漂亮的回旋踢,立马又撂倒了冲上來的那人。 但冲上來的不止那一人,或许是这两脚太利落,引起两方更多人的虎视眈眈。一时间便有好几个人围了过來。 苏藜已经吓得面色铁青了,被他护在身后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双拳难敌四手,他一边要护着苏藜,另一边还要挡住攻上來的那些人。很快便有些力不从心了。 “快走!”他突然使劲推了苏藜一把,“去叫警察!” “我、我……”苏藜被他推着踉跄着向前几步,双腿有些发抖,不知道该不该走。 有人绕过君知远向苏藜扑了过去,他顾不上眼前正在搏斗的那几人,回身一脚飞向那人。 “小心!”他身后冷光闪过,苏藜突然瞪大眼睛惊呼一声。 他一个闪身让到旁边,惊现地避了过去。苏藜正想松一口气,却不料那个被他踢倒的人竟用铁棍撑着站了起來。 他只有一个人,但他们却是一群人,而且所有人都似乎越打越兴奋。这样下去,他迟早不是他们的对手。 她心一横,拔腿就准备去路口叫警察。 不料还未及回身,便见他身后那个爬起來的男人,拿着铁棍向他的头使劲挥了过去。 “躲开!”苏藜下意识捂住嘴。 “砰”地一声巨响从铁棍下传來,震斥着苏藜的耳膜。 那瞬间时间好像静止了,眼前的一切都失去颜色,只剩下永恒的黑白。 “知远!”她顾不得那么多回身向他跑了过去。 方才挥棍的男人又举起手中的铁棍,拿棍子从她眼前不远处掠过,直逼他的身体。 “不!”她大叫一声扑倒在他身上。 闭上眼的瞬间,耳畔却突然传來一声哨响。 “警察來了,快跑!”不知谁喊了一声,一伙人瞬间作鸟兽慌忙四散开去。 “快,在这里!”有络绎不绝的脚步声从路口传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秒,但她却觉得有几个世纪那么长。终于有一个低哑而虚弱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沒事了。” 她睁开眼,他伸手,指尖恰好抚过她的脸,“本來就很丑了,再哭更丑。” “知远,知远你沒事吧!”她回过神,立马紧张地在身前那个男人身上浑身摸索起來。 “笨蛋……”他笑,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这时恰好有警察走过來,手电的灯光晃过他们的眼睛:“你们沒事吧,沒事就跟我回趟警局。” “沒……”苏藜话音未落,怀抱着的那人却沉重地闭上了双眼。 “有、有事!”她立马惊慌起來,看看他又惶急地看警察,“救、救命、快救命啊!” 弥漫着消毒水味道的医院走廊里,苏藜坐立不安地等在手术室外。 犹豫再三,她还是用他的手机号拨通了宁馨儿的电话。 宁馨儿赶來的时候,他恰好被推出手术室。苏藜急急地跑上去,却被怒气十足的宁馨儿一把推开。 宁馨儿拉住她的手,使足了力一巴掌扇过去,苏藜的脸立马火辣辣地疼了起來。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她狠瞪着苏藜,眼里布满了狰狞的血丝。 “医生,医生他怎么样了?他沒事吧?”苏藜顾不上脸上的疼,也丝毫沒有理会宁馨儿的愤恨,连忙跑过去拉着从手术室出來的医生。 医生看看她,又看看宁馨儿,不明所以但还是温和地点头,“幸好那棍子有偏差,从头上擦下去落在了颈部,现在已经沒什么大碍了。” “真、真的沒事了吗?”苏藜崩了几个小时的心弦终于“啪”地一声松懈了下來,她脸色苍白如同一张白纸,但还是勉强对医生扯了扯嘴角,“谢谢你,谢谢你医生。” 恭喜你怀孕了1 身后护士已经推着君知远去了病房,宁馨儿一时手忙脚乱,暂时放过了诉离这边也跟着去了病房。 病房外时间很长很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光炽烈,十分晃眼。苏藜坐在病房外那一排长凳上,抱着膝将头埋进手臂里。 那一棍挥下來的情形重复在她脑中上演,挥之不去。 宁馨儿來了,她是该离开的,可是……她抬起头看了眼病房,可是她想等他醒來。 杨子萧和陆书航來的时候,苏藜已经抱着自己的膝盖睡着了,今天她也很累了,而且又受了惊吓,意识有些模糊。 “不!”梦中,那铁棍划过眼前的一幕又出现在她脑海。她惊叫一声抬起头來,才发现自己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站在她面前的是心急如焚的杨子萧,还有一个皱着眉却不动声色的陆书航。 苏藜看着她们,就那么一直看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來。 “你说呀,到底怎么回事儿?”杨子萧俯身使劲摇着她的肩。 “子萧,你冷静点。”陆书航拉开他,然后在苏藜旁边坐下。许久,递给苏藜一张纸,“你沒事吧?” 苏藜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竟已是泪流满面。 杨子萧冷冷看了她一眼,“我真不知你的眼泪到底有几分是真的,你不就一心盼望着他有事吗?现在这样的结果,你大概满意了吧!” 说罢,杨子萧推门走进了病房。 苏藜沒有辩解,也沒有回应,静静地擦干眼泪,眼神空洞地看着对面那如同她脸色一般苍白的墙壁。 走廊上的灯光还是有些刺眼,此时她却早已习惯。 陆书航看了看手上那昂贵典雅的手表,然后缓缓道:“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藜摇摇头,沒有说话。 “你在这里只会让大家都为难。”陆书航的声音平静深沉,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苏藜终于转头看了看他,“我想等他醒來。” 然后她又低下头去,“不管你信不信,我也很难过。刚才那瞬间我才突然发现,或许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 眼泪又源源不断地涌了出來,后面的话哽在喉头却再也说不出來。 “好了,”不知为何,陆书航心中竟有一丝动容,他拍拍她的肩,“子萧的话你也别太当真,他也是太着急,有些口无遮拦。” “我知道。”苏藜将脸埋在手心里忍不住啜泣了起來,“可是我也很难受,我真的……真的沒想过会这样。” “这只是意外,不关你的事。”陆书航站起身,“但你现在在这里也于事无补,你先回去吧,等他醒來如果要见你,到时候你再來。” 陆书航拍拍她的肩,也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苏藜如同针扎一般疼,这种时候,他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可她却什么也不能做。他有他的亲人、有他的朋友,可她呢? 她算什么? 这种时候,她连见他一面都成了奢望,在他的世界里,她究竟算是什么? 苏藜咬着牙,任眼泪如同疯狂的野草那般肆虐地奔流。 她不知道自己是太累太困,还是惊吓过度,眼前是铺天干地的黑暗携裹着沉重的睡意席卷而來。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出现在眼里的是惨白的天花板和耀眼的白炽灯。她又下意识赶紧闭上了眼。 耳畔传來一个温和优雅的声音:“你醒了。” 她又睁开眼,是顾梵。 “我这是怎么了?”苏藜扶着床坐起來。 “气血攻心。”顾梵开玩笑似的丢下四个字。 是裴晟宇打电话通知的顾梵,而裴晟宇也是陆书航给他打的电话。 “惊吓过度,外加伤心过度。”顾梵來的时候,裴晟宇只给他这么一句话,然后摇摇头就要离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顾梵抓住他的衣领。 “沒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了一伙小流氓,警方正在调查。”裴晟宇轻描淡写,“不过你放心,她沒什么大碍。” 然后他收回目光,眼里有深不可测的笑意:“和她在一起的是君子远,现在仍然昏迷不醒。” “君知远?”顾梵的目光看向裴晟宇,变得凌厉而幽深起來。 “我先走了,你好好照顾她吧!”裴晟宇收回目光走到门口,嘴角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苏藜听着顾梵这个并不好笑的玩笑,愣愣地望着他,许久,她才无力地开口:“他……怎么样了?” 顾梵看看时间,“两个小时之前已经醒了。” “哦。”苏藜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去,但同时又有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缓缓爬了上來。 两个小时,陆书航应该会告诉他,他们在同一家医院吧! 可是……那时候他推开她,让她先走,她知道他是想保护她。可是现在,她觉得或许那只是情急之下的举动吧,也许在他心里,她并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样重要。 “你要吃什么?”顾凡又问。 “现在几点了?”她愣。 “九点四十五。”顾梵答得利落。 “哦。”她点头,“那麻烦你送我回家吧!” 苏藜坚持要出院,顾梵让她再休息一会儿。恰在此时,护士拿着检查单走了进來。 “苏藜是吗?”三十多岁的护士脸上有和煦的笑意,走到她床前,然后又看看顾梵,“恭喜两位。” “恭喜我们?”苏藜不解地抬头看着护士。 “对呀,你怀孕已经一个多月了。”护士将手中的报告递给她,“看看吧!” “怎、怎么会?”苏藜不敢置信地接过护士手中的单子。 “护士,你们不会搞错了吧,我怎么可能怀孕呢?”仔细看完单子,苏藜依旧不敢相信。她一向都很小心的,每次、每次她都有做避孕措施,怎么可能怀孕呢? “如果你不信可以再去别的医院检查。”护士拿过单子,“不过,就我们医院的设备和这上面显示的数据而言,错误的几率大概只有万分之一。” “可是……”苏藜还在做垂死挣扎,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会怀孕。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也真是。”护士脸上的笑意顿时敛了回去,看了看顾梵又看看苏藜,“有人想怀怀不上,有人怀上了偏偏又不想要。担负不起这个责任就别图一时畅快,到头來受伤害的还不是自己的身体。” 护士摇摇头,又给她做了几项日常的检查,然后语气冷冷道:“你现在可以走了,不过两周后最好再來做一次复查。” 语罢,头也不会地离开了病房。 恭喜你怀孕了2 “怎么会?怎么可能?”苏藜还沉浸在自己的讶异中,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不会的,我明明……” 她突然想起來,自己这个月确实沒有來例假。但是这四年,她的时间有时候本來就不太准确,她根本沒有往怀孕这方面想过。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每次都……不对! 一个多月?一个多月以前他们在山庄,那晚他们从山下一直走到山腰,在山腰的别墅里……那晚她确实疏忽了,可是只那么一晚怎么偏偏就会这么巧? “小藜,小藜你看着我。”顾梵扶住她瘦弱的双肩,“告诉我,这孩子是不是君知远的?” “小藜……” “不,顾梵。”苏藜突然回过神拉住他的手,“求你你千万别告诉他,也别让任何人知道,行吗?” “为什么不告诉他?”顾梵怒了,“他的孩子他难道不该负责吗?” “不,顾梵!”苏藜拼命拉住他,“求你,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想先静静,给我一定时间好好想想行吗?” “想什么?还有什么好想的?”顾梵放开她转过身,“我现在就去找他,他要是个男人就该对你负责” “不!”苏藜从床上跳下了匆匆拉住顾梵,“我求你,求你了行吗?” “求我?”顾梵甩开她的手,“你现在该做的不是求谁,而是去理直气壮地告诉他,让他对你负责。[..info超多好看小说]” “我会告诉他的,这件事你让我自己解决行不行啊!”苏藜用尽最后的力气拉住顾梵。 “你解决?你怎么解决?”顾梵回过头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额头上却有明显的青筋凸起。 他狠狠掰开苏藜的手,眼里有渗人的血丝,“继续选择消失?还是打掉这个孩子?苏藜,如果让你自己解决,你是不是会这么做?” “不……”苏藜使劲摇头,“我不知道,我……” 眼里顺着脸颊流下來,她却完全不自知。(平南) 这些事都來得太突然了,昨晚刚发生了那件事,今天又查出她怀孕了。怎么会这样呢?她到底做了什么老天要和她开这样一个玩笑? 苏藜颓然地跌坐到床侧,趴在床上嘤嘤地泣不成声。 顾梵心头恼怒,但见她这幅模样却又忍不住恻隐起來,心底那团怒火随着那些哭声和眼泪逐渐小了下去。 他走到床边,伸手慢慢抚过她的背,语气缓和了下來:“好了,我不告诉他。”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也不知过了多久,苏藜终于止住了抽泣抬起头來。顾梵站在她身前,认真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哭过后苏藜情绪平静了不少,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她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不远处的地面。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打掉吗?脑中闪过这个想法,却立即被她否决掉。 四年前她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如今又要她残忍地扼杀掉这个孩子吗?不,不可以,她怎么可以这么做? 可是要生下來吗? 但如果君知远知道了,他会让她生下來吗?不,不会的,他一定会让她把这个孩子打掉的。 况且,纵使生下來她又该怎么办呢?像四年前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里? “如果……”顾梵紧抿的唇线微微开合,低沉的嗓音自唇畔辗转而出,“如果你想生下这个孩子,也不是沒有办法。” 他当然明白她在犹豫什么、在害怕什么。四年前,当她对他讲述那个故事的时候,他就明白。 当年那个孩子的离去给她的打击有多大,如今她就有多舍不得这个孩子。 苏藜猛地抬头,顾梵洞悉她的心思她一点也不意外,她现在只急着知道他所谓的办法。 “如果你想生下他,”顾梵看着苏藜,眼里有流光略过,眼神却是苏藜从未见过的认真,“我可以做这个孩子的父亲。” “顾梵……”苏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可以先考虑一下。”顾梵接过她的话,“虽然这不是唯一的办法,但却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但这样对你不公平。”苏藜坚决地摇头。 “我不在乎。”顾梵看着苏藜,他幽深复杂的眸中清晰地倒映出她颓然的脸色。 “不,我会在乎。”苏藜截断他后面的话,“顾梵,你该知道,我不想欠别人的。” “那你就别欠我。”顾梵走到她身边,俯下身,“小藜,这不是交易,也不是同情,我想娶你这和任何事都沒有关系。” “可在我心里你是师兄,也永远只能是师兄。”苏藜抬头决绝地望着他。 “但我他妈不想当你师兄。”说这话的时候,顾梵的脸色沉静得让人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或许下一秒他就会失去那最后的理智。 苏藜沒答话,冷冰冰的病房里只有沉默在蔓延。 许久,她突然动了动唇,“送我回去。” 转眼又到了周四,可这一周于苏藜而言却犹如度日如年。 她从裴晟宇出得知,君知远在她离开医院的第三天也出院了,不过这些天他沒去公司,还在家里休养。 苏藜很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但好多次都已经翻出了那个号,却又强迫自己将手机放下。 他身边有那么多人关系,大概也不会缺她这个一个吧! 况且他出院这么多天了,却也一直沒有和她联系,连条短信都不曾有过。既然他都不待见她,她又何必自讨沒趣呢? 她又想起那晚宁馨儿看她那憎恨的眼神,那时她大概恨不得将她薄皮抽筋了吧。她给了她一耳光,现在想起來仿佛脸上还会隐隐作疼。 那疼痛如同钝刀割肉,生生地痛进心里,要将那些曾经的是伤口重新撕裂。 耳畔仿佛又传了一声婴儿的啼哭,健康而有力,划破夜晚医院的沉闷。那是四年前,那晚她的孩子出生了,却又夭折了。 至今她都不明白,那孩子到底有沒有來到过这人世。 苏藜的手轻轻伸到小腹处,如今又有一个小生命在这里顽强地成长起來,这是她的孩子,她和他的。 可这次,她该告诉他吗? 原来她是多余的1 苏藜的手轻轻伸到小腹处,如今又有一个小生命在这里顽强地成长起來,这是她的孩子,她和他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这次,她该告诉他吗? 苏藜还沉浸在无尽的犹豫中,出租车已经在君家的别墅外停了下來。苏藜了付钱恍惚的走下车。 今天是周四,她來给然然上课。 可站在那肃穆的大门口,她的脚步却仿佛有千钧重,她知道他在里面,可是她却突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他了。 还有然然。 她那样喜欢这个孩子,可他却偏偏是他和宁馨儿的孩子。如果他知道自己口口声声叫着的苏老师怀了他爸爸的孩子,如果他知道她的目的就是要拆散他的爸爸和妈妈,他还会说喜欢她吗? “苏老师,您今天怎么來得这么早?”苏藜已经给然然上课一个多月了,门口的保安跟她也逐渐熟络起來。 听到保安的话,她才突然缓过神來,脸色苍白地扯了扯唇角:“哦,今天沒什么事儿,就提前过來了。” 保安为她开了门,面有忧色,“苏老师,您脸色好像不怎么好,沒什么事儿吧?” “沒、沒事。”苏藜摇头。 苏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那栋建筑的,直到然然跑上來一把抱住她,“苏老师,您今天來得可真早。” “是呀,苏老师想早点见到然然呀!”她俯身轻轻摸着然然的头。 “真的吗?”然然睁大了眼睛一脸兴奋,“然然也想苏老师了。”说着又俏皮地偏过头去,“苏老师还欠然然一个故事,苏老师先给然然念完我们再上课好不好?” “好啊!”苏藜笑得粲然。然然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必须伪装的极好才能不让他看出端倪。 “那苏老师陪然然去楼上好不好。”然然拉着她的手指,然后狡黠一笑,“妈咪说要亲自下厨给爹地熬汤,所以和佣人一起出去买菜了,所以苏老师去然然的房间给然然念,好不好?” 宁馨儿不在? 苏藜这才反应过來,难怪一直沒有看到她的身影。 “那爹地呢?”苏藜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妈咪说爹地受了伤,要在楼上休息。”然然放低了声音,“不过我们可以小声一点,不会打扰到爹地的。” 苏藜不自觉将目光移向那净白如瓷的旋转楼梯,然后又低下头对着然然笑,“那走吧。” “嗯。”然然欢快地点头,然后两人一起上楼去了。 “爹地!”刚走上最后一级阶梯,然然抬头就看到那个正站在房间门口的男人,不自觉惊呼了一声。 “爹地有事要和苏老师谈谈,然然先回房间好吗?”君知远的目光从苏黎身上移向然然。 “可是……”然然看了看自己的父亲,又看了看脸色霎时变得苍白的苏藜,一脸为难。 苏藜的目光看向君知远,大脑顿时又有些模糊不清。 “苏老师……”然然咬着唇,轻轻地拉了拉苏藜的手。 苏藜低下头去。 “苏老师,你别怕,爹地不会为难你的。”然然大概以为她是在害怕,轻声安慰道。然后又咬着唇纠结地抬起头,“爹地,是然然让苏老师去上來的,不关苏老师的事。” “吴管家。”君知远眸色很沉,沒有理会然然的话,而是径自对着楼下喊道。 “吴管家陪太太一起出去了。”立马有个女佣从楼下跑了上來。 “那你把少爷带回房间去,沒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出來。” “是。”女佣不敢抬头看君知远的脸色,只好赶紧过來抱然然。 “苏老师……”然然抓住苏黎的手不放。 “然然先回房去,老师和你爹地谈完就过來好不好?”苏藜看了眼君知远,又低下头勉强扯了扯嘴角柔声道。 “苏老师,你小心点。”半晌,然然终于不甘心地松开了苏藜的手。 小心点? 苏藜因他这句话哑然失笑。 到然然的房间要经过主卧外,女佣走到君知远面前时,然然突然急急地挣扎道:“爹地,真的不关苏老师的事,如果您非要为难苏老师,我不会原……” “好了,小少爷。”佣人赶紧捂住他的嘴匆匆将他抱回了房间。 “过來。”君知远靠在那典雅的白色门框边,慵懒地对苏藜命令道。 此时佣人和然然都已经离开,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苏藜嗓子有些发涩,但还是缓步向他走了过去。 “你……沒事吧?”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她停下脚步仰望着他。 “我有事沒事你在乎吗?”他唇畔有明显的讽意。 苏藜沒答话,她心里很乱,犹豫着该不该将怀孕的事告诉他,以至于根本沒注意到他的怒意。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他又嘲讽道,“这些天我一直等着你的电话,这么久了,就算虚情假意你也该问候一声吧!” “我怕打扰你。”苏藜的声音很低。 那他又知不知道,她也在等他的电话呢? “这个借口一点也不高明。” “我知道。”苏藜心里有些烦闷,她不想和他吵架,可他却总是要说一些话來刺激她。 她抬头看着他,“如果君少认为这是借口,的确,这个借口是不高明。可我实在想不出自己该以什么理由联系你,问候?我们算不上朋友吧?关心吗?那我岂不是更沒有资格?” “所以你就无动于衷。”他的手挑起她的下巴,促狭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气息。 “我沒有无动于衷,我也很担心。”苏藜面色无波。 “你的担心只是嘴上说说的吗?” “如果你非要践踏别人的真心,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她别过头去。 “真心?”他笑,“那就证明给我看。” 她真的有真心吗?就算有也是对别人的吧,对他,她真的曾经有过一丝是真心的吗?这些天他压抑着要给她打电话的渴望,就是期待着能够看到她一点真心。 哪怕只是一条短信,于他而言也足够了。可是沒有,他每天无数次地检查手机,期待着上面能有关于她的消息,但结果却总是失望。 难道这就是她所谓的真心? 原来她是多余的2 君知远的手攫住她的下巴,顺势低下头肆无忌惮地吻上她的唇,温润的唇舌带着毫不留情的怒意,啃噬着她的唇瓣。[..info超多好看小说] “疼,,”苏藜强忍着委屈,将眼泪憋会眼眶。 有淡淡的血腥味顺着味蕾,一直涌上鼻翼,直至占据满她的整片意识。 “少爷,小少爷您别……”下一秒,不远处房间的门突然被人拉开。小小的身子如离弦的箭般冲出房间,却在抬头的瞬间彻底愣住。 “小少……”佣人在跟着跑出房间的刹那也顿时愣住不动了。 苏藜推开君知远,转身就要往楼下去。 “太太?”就在她转身的那一瞬,佣人却又紧接着惊呼出声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楼梯口,那里,宁馨儿刚从楼下走上來。妖娆的长腿恰好迈上最后一阶楼梯,盈盈的笑意还挂在脸上沒來得及散去。 而她身后还跟着吴管家。 “你怎么在这儿?”只片刻,她已经回过神怒意十足地向苏藜走了过來。 她拉过苏藜手,扬手就是狠狠一耳光。清脆的响声顿时在整片走廊间回荡开來。 “啊!”佣人几乎是惊叫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巴。然后跑上前去抱起然然,遮住了他瞪得大大的眼睛。 苏藜脚步有些不稳,后退了两步,却不知被谁一把拉到了身后。 “你又在胡闹什么!”那一巴掌,君知远只觉得心都跟着震颤起來。(..info无弹窗广告) “我胡闹?”宁馨儿抬头恨恨地望着他,“是我胡闹还是她不要脸?这是我家,她算什么东西,勾引别人老公都勾引到家里來了!” 宁馨儿脑中有股热血在不断往上涌,这个贱人,现在竟然已经敢这么明目张胆了吗?她算什么东西,竟然和她宁馨儿抢东西? 先前她还有所忌惮,可现在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如今她有然然,只要她稳稳走好这步棋,她就不信知远真的会和她撕破脸皮,赶她离开君家。 “你给我闭嘴!”君知远喝断她,“我警告过你,如果你再这么胡闹……” “我再这么胡闹怎么了?”宁馨儿疯了一般推开君知远要去抓扯苏藜,“是我在胡闹吗?君知远,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她疯狂地揪住苏藜的衣袖,“这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你凭什么为了她……” “你敢碰她试试?”君知远将苏藜护在身后,一把推开了情绪激动的宁馨儿。 宁馨儿一个踉跄跌坐在身后的地毯上,但下一秒她爬起來又要扑过去。 吴管家赶紧上前揽住了她,“太太,您冷静一点。” “你给我滚开。”宁馨儿使劲挣扎,“苏藜,你这个贱人,我告诉你,我才是这个家的太太,就算你削减了脑袋也别想进君家。你的儿子已经死了,然然是我和知远的孩子,这个事实你永远也别想改变。” “宁馨儿!”君知远眼里有了慑人的冷意,一声怒喝额角青筋隐隐凸现,“别以为只有你可以做然然的母亲,这个世上的女人多得是,你如果不愿做大可以离开。我告诉过你,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知远……”被吴管家抱住的宁馨儿终于有了片刻的安静。 “别以为有然然我就不敢拿你怎样,如果你真样这样想,大可以试试看。”他将苏藜紧紧护在身后。 宁馨儿提到孩子的那刻,他明显感觉她的身子颤了颤。当初那个孩子,她拼了命也好守护,可最后还是沒能活下來。 宁馨儿是罪魁祸首,但他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他当初不碰宁馨儿,那时她也就不会对那个孩子下手。 这是他们欠她的。 “知远,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宁馨儿不信,这些年君知远对她一直都很好的,况且他们还有然然,他怎么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呢? “知远,不是这样的。”她摇头又要向他走过去,可吴管家怕她情绪再激动,仍旧一丝不苟地拦着她。 “你放开我,放开我啊!”宁馨儿挣扎。 “太太,您先冷静一点。”苏管家的语气向來无波无澜,可现在宁馨儿挣扎起來,她拦她还是有些吃力,连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起來。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宁馨儿又大声吼起來,“你放开我,放开……” 就在吴管家体力快不支的时候,宁馨儿的身体突然停止了挣扎,声音也逐渐小下去,整个身子软软地靠在了吴管家身上。 “太太、太太,你怎么了?” “妈咪!”听吴管家这么一喊,然然也立马挣脱那佣人飞扑了过來,“妈咪,你沒事吧?”他抓住宁馨儿的手急切地摇晃着她的身体。 “妈咪……” “让开!”君知远也顾不上身后的苏藜了,赶紧放开她,匆匆过去从吴管家手中抱起宁馨儿往楼下走去。 苏藜还有些恍惚,嗤嗤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他,还是在乎宁馨儿的吧,不然又为何会如此焦急? “妈咪!”然然大吼着要跟着追下去,却被吴管家一把抱住。 “放开我,我要妈咪!”然然奋力踢打着吴管家,眼神却一刻也沒离开过宁馨儿的身影。 苏藜心,突然就疼痛起來。 宁馨儿说得沒错,他们才是一家三口,这是她永远也无法改变的现实。 “然然……” 苏藜本想过去安慰然然,却被他一把推开,“你走开,要是我妈咪有什么事,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的。” “苏小姐,要不今天你还是先回去吧!”吴管家的眼神复杂又无奈地看过她,然后叹了口气。 苏藜看了看然然,半晌后才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向楼梯走去。 “等一下。” 苏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别墅门口的,也不知道这一路自己究竟走了多久,直到身后突然传來那稚嫩的童声。 她转过头去,然然正撒开脚丫子从远处向她奔过來。 “苏老师!”他眼角挂着泪痕,却一把扑在苏藜腿上。苏藜大脑仍旧空白,对于眼前的状况很久都不知该如何反应。 “苏老师对不起。”然然抱着她的腿。 苏藜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小脑袋,然后蹲下身,“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不、不,”然然摇头,“苏老师,然然很喜欢你,可是、可是……” “放心,如果然然不愿意,苏老师以后都不会來了。”苏藜看着他充满内疚的眼睛,仿佛明白眼前这个孩子想说什么。 “对不起,苏老师。”然然扑进她怀里,涕泗横流地摇着头,“然然和妈咪不和,可是妈咪生下了然然,老师说要知恩、知恩图报……然然、然然不希望妈咪受委屈。” 啜泣着,他将头在苏藜怀里埋得更深了,“对不起苏老师,你骂然然吧,然然不是个乖孩子。” “不是的,然然是个孝顺的孩子,老师明白。”苏藜的笑容和她脸色一样苍白,然然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底最后的希望。 然然是个孩子,他不会藏着掖着。他喜欢苏藜,可这终究无法改变宁馨儿生下他的现实,终究宁馨儿才是他的母亲。他是个孝顺的孩子,他不能让别人欺负他的妈咪。 就好像苏藜,终究还是不忍心伤害这个孩子。 娶我好不好1 “我们之间的协议,就此终止吧!”两周后,裴晟宇给苏藜打电话的时候,她刚好走到医院门口。 “为什么?”瞬间的凝滞后,裴晟宇又恢复了那让她无法参透的平静。 “不为什么,那些终究是过去了。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多,既然注定是不属于我的,我也沒必要再耿耿于怀。”苏藜的语气淡淡的,带着些颓然。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道:“恭喜你终于想通了,能放下不容易。不过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你仍然可以向我开口。或许,你可以把我当哥哥。” “嗯,我知道了。”苏藜点头,“谢谢你。” 虽然只是相互利用关系,但裴晟宇确实也帮了她很多忙,说到底,她还是应该感谢他的。 “别这么见外。”裴晟宇轻勾唇角,“再说,我也不是一无所获。” “我知道,裴少爷哪里肯做赔本的买卖。”苏藜勉强打起精神戏谑道。 “别这么高估我,生意场上有胜有负,可就算输也要看输得值不值不是吗?”裴晟宇也挺随意。 “所以裴少爷和君少这场角逐,您是胜券在握了吗?”苏藜笑。她当然明白,当初裴晟宇与她合作接近君知远肯定不会是为了好玩。 “算是吧,不过商场如战场,沒到最后关头,便随时都有可能扭转局面,谁也无法提前下定论。” “商场的事我不懂,不过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吃饭就好。”苏藜开玩笑。 “当然,”裴晟宇眉头轻扬,“这场战争你可是关键人物。” “我?”苏藜只当他在开玩笑,不置可否,“我既不能出谋也不能划策,如今还中途退出,哪里算得上关键人物?” “这你就不明白了,”裴晟宇故意神秘道,“我这招叫美人计,这美人嘛,只需要负责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哪里需要亲自上战场?” “行行行,多谢裴少爷谬赞,说不过你我保持沉默行吗?”苏藜嗔道,“我现在还有事儿,咱回头再聊啊。对了,公司那边你也不用再让人特意照顾我了。这段时间我还想请几天假,然后就准备努力工作创造辉煌了。” “这么霸气?”裴晟宇反问。 “那可不!”苏藜语带得意,“好了,不和你胡扯了,我先挂了啊!” “嗯。” 裴晟宇唇畔流连着半真半假的笑意,失去这么好的诱饵,他自然也是惋惜的。但如果这次苏藜那女人是真的开窍了,倒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至少有件事,裴晟宇沒有说谎。从头到尾,他都是将她当做妹妹那样來看待的。 从第一眼见她起。 只是于他而言,妹妹也并非是不可以利用的。只要利大于弊,他不介意冒险一试。 不过他确实也要感谢苏藜,她也的确是这场角逐中不可或缺的角色,虽然现在她要放弃,但这对于大局已经不会有太大影响了。 关于当年医院发生的一切,关于那个孩子的身世,他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只是四年前那个医生早已离职,现在他是整件事的关键证人。只要找到那医生,其中的惊天内幕便可水落石出,如此有趣的信息,他就不信君知远会不感兴趣。 苏藜是几天前和医生预约好的,这段时间她确实想了很多,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她自己错了。 逝者已逝,她又何必非要紧紧抓住曾经不放呢?最终成全了别人伤了自己。 是她执念太深,所以重新踏上这片土地,顾梵说的沒错,她不肯放过别人,也就无法放过自己。 所以现在,她决定放手了。 农场她不要了,从前的一切她不想再去苦苦纠缠了,就当她是放过自己吧! 只是这个孩子……她的手抚过小腹,她舍不得,但终归是不得不舍弃了。 这一世她欠了太多债,下辈子就让她当牛做马來还吧! 护士将她引进病房,冰冷的手术台,现在她要一个人躺上去,所有的一切都要她自己默默地承受,这是她种下的因,所以结出的纵使是毒果也要她來偿。 “你男朋友怎么沒來呢?”医生还沒进來,年轻的护士一边布置手术台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他有事。”苏藜闪烁其词。 “哦。”年轻的护士大概明白了什么,也就沒再多问,转而对她道,“先躺上去吧,医生马上就进來了。” “嗯。”虽然有些犹疑,但她闭了闭眼,终究是躺上了手术台。 孩子,对不起! 这句话她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但每遍却都只会让她的负疚感更深一点。 医生推开门走进來的瞬间,她的心连着呼吸都猛地一颤,身体一阵阵僵硬到发寒,仿佛连血液也在刹那被冻结成冰。 “准备好了吗?”医生戴上口罩,眸色沉敛地问道。于他而言这样的情形早已是司空见惯,现在的年轻人,哎! 他看向苏藜,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都好了。”医生身旁为了几个护士,刚才与苏藜交谈的那个护士就站在他旁边,从容地应答道。 她的手里端着的是手术器械,那些冰冷的金属在明亮的手术灯下泛着妖冶的白光,一丝丝渗进苏藜的眼里、身体里、心里。 片刻后,医生便会用这些东西伸进她的身体,将她那还未成型的孩子搅碎,直至化成一滩脓血,顺着她的身体再一点点流出來。 可那是她的孩子呀! 医生快要准备就绪,苏藜不敢再看,紧紧阖上了眼。 她几乎能想象,那泛着冷光的金属就像握在医生手中,就像黑夜里那狰狞的妖魔鬼怪,残忍地叫着向她扑來。只需要那么短短的瞬间,他们便会将她、将她的孩子撕裂。 “不要紧张,很快就过去了。”大概是察觉到她的颤抖,护士也忍不住放缓了语气安慰道。 她仍旧拧着眉,额间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随着医生一声令下,苏藜的心瞬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护士上前來碰了碰她的腰。 “不!”她突然睁开眼起身一把推开了护士。 “不,不要碰我。”她惊慌失措地从手术台上跳下來,跌跌撞撞地跑向了门外。 娶我好不好2 顾梵赶到医院的时候,苏藜正独自颓然地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 “小藜!”顾梵跑过來一把攫住她的肩,大吼道,“孩子呢?” “孩子……”苏藜仿佛失神般抬头望了他一眼,然后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幽幽开口,“孩子,沒事。” 顾梵仿佛松了口气,许久,又脱下自己的衣服为她披在身上,“我送你回去吧!” “顾梵。”苏藜却突然抬头,急急地抓住他的手,“顾梵,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不要再做傻事了。”顾梵蹲下身将她拥在怀里,“你还有我,会沒事的,一切都会好的。” “顾梵,顾梵……”苏藜缩进他怀里,那柔和的温度,让她的眼泪止不住就流了出來,“顾梵,对不起,对不起……你娶我好不好?” 温暖的怀抱僵了僵,但瞬息后,他却毫不犹豫地点下头,“好,好,我娶你。” “对不起,对不起……”苏藜摇着头,除了这句,她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对他说什么。 这辈子,注定她要欠他的。 几天以后,顾老爷子正和元管家站在别墅后院的草坪上谈论着什么,一抬眼便见他那个宝贝孙子从主建筑那边走了过來。 还是那玩世不恭的模样,一步一步走的肆意。 “少爷回來了。”元管家笑着回望顾老爷子,“少爷在外留学这么多年,性子却像小时候那般,无拘无束的。(..info好看的小说)” “他呀,就是野惯了。”顾老爷子负手而立,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体还算硬朗。他笑着,语气里却是无尽的宠溺。 末了,眼神却又黯淡了些:“若不是当年那场车祸……” “逝者已逝,都过了这么多年,顾老您还是宽心才好呀!”元管家安慰道,又将目光转向顾梵,“更何况如今少爷也算学有所成,这次回国大概会留下來了吧!” “他的心思呀,我这个做爷爷的可猜不透。”顾老爷子如今已过了古稀之年,但看起來却依旧也是精神矍铄。 “不过,少爷今年也二十七了吧,也是该成家立业了。”元管家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渺远。 “这事儿呀,我不管他,让他自己决定吧!”顾老爷子宠这孙子是远近闻名的,当初因为顾大少爷和少爷夫人那场车祸,顾老爷子也差点气得撒手人寰。后來好不容易才抢救过來。 这顾梵如今就算是顾家的一根独苗了。虽然小姐嫁到宫家,那边生了个表少爷,顾老爷子也疼得无以复加,但终究他心里对这个孙子疼惜会更多些吧。 提起小姐,元管家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元管家是这顾家的老人,关于顾家过去很多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些的。当初宫家的实力哪里及得上顾家,宫爵宇追小姐那会儿,顾老爷子是怎么也不同意的。 小姐年轻,但他却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宫爵宇那点儿心思他还能看不出來吗?只是小姐死心眼儿,一心想要嫁给那个人,甚至不惜与顾老爷子对抗,以死相逼。 最后顾老爷子沒法,好歹是同意了这门婚事。 后來宫家有了顾家这个凭借,再加上宫家原本就不可小觑的实力和宫爵宇的运筹帷幄,打了几场漂亮的战役后,也一跃成为了这瑞城名列前茅的商业巨头。 只是……元管家摇摇头,小姐终归还是看走眼了。 后來小姐在极度抑郁的情况下,在卧室里服用过度的安眠药,送往医院救治不及时,也随着他哥哥嫂嫂一同离开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遭受过这两次沉重的打击后,顾老爷子的身体如今已经大不如前了。现在他对宫家的感情,也就仅限于自己那个可怜的外孙了。 但对于这个外孙,他的感情有些复杂。毕竟那是自己女儿的孩子,他怎么会不心疼呢?但有时想到那也是宫家的儿子,又忍不住有些小小的介怀。 但总得來说,他还是十分疼这个外孙的。这么多年,宫爵宇娶了好几个女人,又离了好几次婚,如今家里的已经是第四个太太了。 接着几次婚,别的沒留下,倒留下一堆等着争家产的儿女。出了表少爷外,如今宫家还有另外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宫爵宇倒也算运气好,每位太太都给他生了个儿子,如今家里那位,不仅给他生了个儿子,还生下个女儿。 这下他倒不愁沒有继承人的问題了。只是,这继承人多了,却也不是什么好事儿。如今那些继承人,除了最小的一个儿子今年十五,还有那个女儿今年十八岁,其他的都早就进入了钩心斗角的年龄。 但那最小的两个孩子有他们亲生母亲在宫家照应着,那女人自然也不可能是省油的灯。所以宫爵宇这些年也算是吃到了苦头,整日被这些事儿烦得闹心。 沒人知道宫爵宇到底是怎么打算的,不过,不管怎么说,不看僧面看佛面,对于表少爷,他还是不敢置之不理的。 毕竟顾老爷子在宫氏的股东会里占着不小的股份,董事会那边也有不少他的人,宫爵宇纵使不喜欢表少爷,一时也还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即便是这样,这些年表少爷在宫家想來也过得不太舒心。有这样一个父亲,还有那些频繁更换的后娘,能给他好脸色看吗? 这样想的话,其实顾家这位少爷倒也算是幸运的了。虽然很小就失去了双亲,但好歹有这么个疼他的爷爷,什么事儿都由着他的性子。 两人正谈论着,顾梵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爷爷。”对着元管家点点头,然后又对着顾老爷子道。 “终于舍得回來了?”顾老爷子看似在责怪,语气里却是无尽的包容。 “我猜爷爷该想我了,所以回來看看,难道爷爷不喜欢?”对付顾老爷子,他可是有一套。 “你呀!”顾老爷子拍拍他的肩,“这么多年也不见你回來看爷爷,好不容易回国,还去了什么娱乐公司,现在终于解约了,也难得回來看爷爷一次。还说想爷爷,我看呀你是又有什么事了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顾老爷子心里却是高兴的,孙子大了,又经常见不到。如今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他能不高兴吗? “知孙子者莫若爷爷。”顾梵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双手却不自觉微微收拢了些,“这次回來确实有事要和爷爷商量。” “说吧,什么事呀?”顾老爷子收回手负于身后,脸上依旧笑得爽朗。 “您现在有空吗,我想让您先进个人?”顾梵想了想,道。 顾老爷子愣了愣,然后回头与元管家相视了一眼,又回过头來,“难道还真让小元说中了?” “什么说中了?”顾梵不解。 “你这孩子。”顾老爷子也不拐弯抹角,“爷爷年纪大了,孙子也养大了。现在整日在家无所事事,你要真孝顺呀,就快点给爷爷生个曾孙,让爷爷高兴高兴。” “这事呀。”顾老爷子这么一说,顾梵心里到松了口气。然后胸有丘壑地笑,“我这不就回來跟您商量了吗?” 见家人1 顾梵给苏藜打电话的时候,她刚开完最近最后一场演奏会,在卸妆间卸妆。 那天离开君家她便换了手机号,她不知道那个人后來是不是给她打过电话,但听john说,在她休假的那几天,君少身边的周瑞找过她。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她与他从此不再有关系。 苏藜已经和顾梵商量好了,等最后这场演奏会完了,她就离开新娱。虽然签了合约,不过有裴晟宇在,离开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最后一场就当是给公司,也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除了想避开那个人,她也得为宝宝考虑,等宝宝越來越大,她终究是会结束这份工作的。况且当初來这里时,她是抱着能让自己强大的心态,可现在,她发现那些东西已经不是她需要的了。 所以,退出才是最好的吧,至少以后她还可以安心地做顾太太。 顾太太? 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是不需要名分的。可现在她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很多东西她可以不在乎,可她不能不提自己在乎的人考虑。 比如,这个孩子。 她可以什么都沒有,可这个孩子不能。 苏藜看着屏幕上闪动的字眼,几秒后调整出若无其事的笑意按下了接听键:“喂,顾少爷,什么事这么急呀?” “今晚演出很成功,恭喜。(..info)”顾梵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來,依旧优雅不俗。 “同喜。”她笑,“我猜你现在一定和我在同一栋大楼里,对吗?” “不愧是要做顾太太的人,托我的福,果真是越來越聪明了。”在她面前,顾梵的脸皮厚度从來沒有低于过城墙的厚度。 “过奖。”她倒欣然接受,然后又道,“说吧,有什么企图?” “送你回家,还能有什么企图?”他理所应当。但接下來话锋突然一转,然后又戛然而止,“不过……” “不过?”苏藜期待着他的下文。 “你这边工作总算结束了,明天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不知顾太太可否赏脸呢?” “见人?谁呀?”苏藜立马提高了警惕。 “你这语气我可就不爱听了。”顾梵故意打击,“丑媳妇儿也总得见公婆不是。” “所以……”苏藜故意不说,非等着他把后面的话说出來。 “所以,”顾梵顿了顿,语气严肃起來,“明天和我去见见爷爷吧,这段时间他老人家一直想见你來着。” “这段时间?”苏藜愣了愣,却故意要跳脚,“好你个顾梵,你什么时候告诉你爷爷的,都不跟我商量一下。(..info好看的小说)况且……”苏藜声音小了点,“我还沒做好心理准备呢。” 对于见长辈这件事,苏藜向來有些排斥。这些年她和她关系亲密一点的男的,她也就见过西铭的父亲,但那次他还是为了告诉她,她配不上西铭,叫她离西铭远点儿。 所以现在顾梵提到要见顾老,这个苏藜只在电视访谈上见过,跺跺脚能让小半个瑞城都为之颤上一颤的老者。苏藜总觉得他应该不是那么好相处。 但既然要嫁给顾梵,这一关就终究是要过的。顾梵是顾家的嫡长孙,而她不久后就要嫁到顾家,对于这位顾家的长者,她迟早也是要见到的。 可她刚说完,顾梵爽朗的笑声就从背后传了过來,來带着明显的嘲讽:“素闻苏小姐天不怕地不怕,沒想到这种时候竟然还会退缩,这么有历史意义的一刻,不录下來简直是白费了我的口舌。” “嘿!”苏藜转过身立马叫了起來,“顾少爷这不是在这儿吗,还打什么个电话呀!您是电话费多了烧得慌呢,还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您会玩手机呢?” 顾梵想了想,低头看她,“两者兼有行吗?” “行!”苏藜爽快,“顾少爷说的,能不行吗?” 说完又对着正在为她卸妆的女生,“是吧筱缪。” “嘿,我怎么躺着也中枪啦!”筱缪提高了分贝。大家同为john组里的成员,筱缪和这两位也都熟了,自然也不拘小节。 “哪呀,明明是站着中的枪好不好!”苏藜也提高了分贝玩笑道。 “主要是她枪法太烂,射杀几个无辜那也是常有的事儿,缪姐您权当这枪中着玩玩吧!”苏藜是看出來了,这顾梵极尽全力要嘲笑她。 于是趁着筱缪停手的空档,抓紧机会狠狠白了顾梵一眼,以示不屑。 “我这中枪倒不算什么,不过你们俩这次擦枪走火……咳咳……”筱缪故意暧昧地看了他们一眼,“这是可双喜临门呀!” “再胡说八道,撕烂你得嘴。”苏藜脸上的笑容滞了滞,却又抬头装模作样的威胁道。 “行行行,我胡说,果真是要做顾太太的人,跟我们这些贫下中农说话都摆上谱了。”筱缪只当她开玩笑,却沒注意到她脸上那瞬间的苍白。 “去你的。”苏藜只故意瞪了她一眼,回头看着镜子却沒再说话。 好不容易卸完妆,顾梵殷勤地为她打开那辆小本田的门,然后又回到驾驶座上,“未來的顾太太,您可坐稳了,现在是司机零零一号为您服务。” “得了吧,我看你零零七吧!”苏藜白眼,然后又饶有兴趣道,“哎,我说你当初是个不入流的小钢琴家的时候开这车就够了,现在你都顾少爷了,怎么还和这辆破车相依为命呀!” “那句话怎么说的,车就是男人的小老婆,我这人吧沒什么优点,就是特专情。”顾梵得意地看了她一眼。 “哟,都小老婆了还专情?”苏藜反问,然后嫌弃道,“我还听有句话说,车是男人的脸。就您现在这样,估计在您那亲戚朋友圈一露脸,众人都得唏嘘感叹一番吧。” “我这样怎么了?”顾梵不服了,“就我这张脸那不是魅惑众生,怎么也得迷倒一大群少女吧。瞧你那嫌弃样,不管搁那个朝代,铁定都是嫌贫爱富的主。” “是呀,不然怎么能看上您顾少爷呢!”苏藜就话接话,无所谓得很。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苏藜新租房的小区,“那什么,我下车了,你那什么啊!”苏藜下车,隔着车窗玻璃与他含糊其辞。 “我那什么呀?”顾梵故意装懵。 “那什么你还不知道吗?”最近苏藜火气旺盛。 “我知道还问你吗?”顾梵非要跟她抬杠到底。 “好吧,那什么,路上小心呀!”吞吐了好久,她终于犹犹豫豫说出了口。 “还有呢?” “注意安全。” “还有呢?” “好吧,我会想你的。”苏藜完败,说完一溜烟儿冲进了小区。 见家人2 第二日顾梵早早就來接苏藜,路上苏藜心里忐忑不安,顾家是何等显贵的人家,而顾老又是何等精明的人,他会同意她和顾梵的婚事吗? 况且如今,她肚子里还怀着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她不知道顾梵是不是真的不介意,可若换了她,连她都会介意,更遑论是顾老了。 “别担心,爷爷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仿佛看出了她的顾虑,顾梵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谁担心啦!”苏藜不愿承认,强作镇定,“我是在想事情。” “哦?”顾梵也不揭穿她,问道,“想什么,能让我知道吗?” “不能。”苏藜一脸凶相。 其实越是这样,越证明她心里沒底。 顾梵当然了解她,笑了笑也沒再说话。 很快便到了顾宅,顾梵的车一开进去,元管家便迎了出來,“少爷,苏小姐,顾老在客厅等你们呢!” “知道了。”顾梵扶苏藜下车,将钥匙给元管家。眼神却不经意瞥见不远处的那辆保时捷。 “那谁的车呀?”顾梵努努嘴,对着元管家问道。 “哦,刚才表少爷來了,现在正陪顾老在客厅聊天呢!”元管家答得自然。 “哦。”顾梵倒是一点儿不惊讶,“我就知道爷爷让我带人來肯定沒安什么好心,见个人用得着这么隆重吗?” “迟早都得成一家人,先见见总不是什么坏事吧。”元管家领着他们往主建筑走去,然后又回头对苏藜笑,“再说,苏小姐这么漂亮,莫非少爷还想藏着掖着?” 苏藜有些不好意思,对着元管家回了个笑,但心里紧张,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漂亮吗?”顾梵回头将苏藜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然后摇摇头,“我怎么沒看出來?” “我不漂亮吗?”只要是对顾梵,苏藜就精神头十足,立马又高高扬起头來。 “是是是,就是漂亮得有些违心。”苏藜一瞪眼,顾梵立马败下阵來。 元管家在一旁笑,“看來以后总算有个人能管住少爷了。” 几人说说笑笑就到了大楼外,元管家性格随和,聊着聊着苏藜似乎也就沒那么紧张了。 走进去的时候,果然看到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正聊得畅快。苏藜一眼便看到自己对面的宫西铭,她的脚步顿了顿,下一秒顾梵却拉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他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小梵回來啦!”宫西铭大度自然地起身打招呼。 “表哥。”顾梵走过去,两人互相击了一拳,然后顾梵将苏藜拉到顾老面前,“爷爷,这就是我给您说的小藜。” “顾老,您好。”苏藜弯腰向面前那位精神奕奕的老人鞠了个躬。 “小藜呀!”顾老抬起头看着苏藜,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像苏藜想象的那般严肃。(..info无弹窗广告)老人脸上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看起來就像一位和蔼的邻家老爷爷。 顾老笑着站起身,看了看顾梵,又看向苏藜,“听小梵说,你们打算在下个月结婚,既然都快成一家人了,这称呼是不是得改了呀?” “结婚?”宫西铭看向顾老,然后又看顾梵,“什么时候决定的?” “你还沒告诉你表哥吗?”顾老疑惑地看向顾梵,这两兄弟从小感情便好,这事儿他以为西铭早知道了,所以昨晚也特地给西铭打了电话,让他把未婚妻带过來。恰好西铭的未婚妻他也沒见过。 自从自己女儿死后,他就对宫爵宇沒什么好感,对宫家的事他也向來避而远之。收到请帖的时候虽然他也很想去,但他不能让宫爵宇得意,这个面子他偏不给。 正说着,有人从后门那边走了进來。后门连着的是一片绿草茵茵的花园和游泳池,那人进來的时候笑得明媚。 “嗨,大家好。”是个女生。只见她欢快地蹦跶到顾老面前挽住他的手,“外公,您的花园设计真别致,比西铭那审美要强多了。” “有这么损自己未婚夫的吗?”宫西铭拉过她的手,将她扯到自己身边,“就你那审美,也好意思说我?” “我审美怎么了?”女生挣脱他的手躲到顾老身后,“外公,您看他,我就说了句您花园挺美的,他就怀疑我的审美,您说这是不是变相地对您不满呀!” “你这丫头。”顾老摸摸女生的头,然后又看向西铭,“我这老头子呀,今天总算明白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了。” “外公!”女生立马撅嘴撒娇。 顾梵在一旁笑,“薇薇,你就放过我表哥吧。” “我放过他,是他放过我还差不多。”韩语薇看向顾梵这边,却突然发现,他身边还站着一人,然后不怀好意地笑道,“这位是?” “苏藜。”顾梵立马答。 “我知道,我认识她。”韩语薇将苏藜仔细打量了一遍后摆手道。 “认识?”全场惊住。 “我的意思是,我在电视上看到过。”韩语薇吐吐舌头,然后指着顾梵,“钢琴小王子,钢琴小天后。那时我还和西铭打赌,我说你们一定会在一起嘛!” “打赌?”顾梵笑,看向宫西铭,“表哥什么时候这么无聊了。” “不,他沒和我打。”韩语薇十分肯定道,“他还生气了,说我整天就知道八卦。” “不过……”韩语薇跳过了挽住苏藜的胳膊,“我可是你的粉丝哦。” 苏藜窘,这女生,果真和谁都是自來熟。 但是听顾梵说,西铭的订婚对象是个千金小姐,这女生真的是千金小姐吗?好吧,或许只是人家千金得有些与众不同罢了。 苏藜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对她笑笑:“谢谢。” “对了,你们不会真在一起了吧?”韩语薇又接着问道。 看來宫西铭是对的,她的确很八卦。 “我和小藜下个月结婚。”顾梵不露声色地将苏藜“抢”回了身边。 “下个月?结婚?”韩语薇瞪大眼,但下一秒却兴奋起來,“太好了,太好了,到时候捧花一定要给我接呀,我也要尽快为自己找个白马王…….” 说到这好像自觉失言,立马回去挽住宫西铭的手,“我的意思是,我和西铭也该早点结婚了。” 宫西铭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走到顾梵面前,“怎么这么仓促?”他知道顾梵在追小藜,他一直希望他们可以在一起,至少他觉得顾梵可以给她幸福。 可现在,他们真的要结婚了,他心里却又忍不住有些落寞。对小藜,他早就说服自己放手了,如今她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他不是该欣慰才对吗? “我和小藜都不喜欢太奢华,所以我们希望婚礼可以简单一点。”顾梵回头看了看苏藜,又转头看宫西铭,“况且,小藜已经怀孕了,再拖下去我怕她的肚子。” “怀孕了?”这下屋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连苏藜也沒想到顾梵会这样说,她心里一紧,顾梵却回头对她安心笑笑,“我就要做爸爸了,怎么都不恭喜我。” 破釜沉舟!苏藜抬头感激地看了顾梵一眼,原來他是想用这种办法让她尽快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见家人3 午饭后,大家也算是熟了,韩语薇非要拉着苏藜去看顾老的花园,宫西铭和顾梵在客厅陪顾老。.info[] 聊了会儿后,顾老照例要上楼午休,客厅里便只剩下顾梵和宫西铭。 “恭喜你啊!”安静的客厅,宫西铭突然说了句。 “是我该谢谢你才对。”这些问題他们从未拿上台面來谈论过,但现在,顾梵觉得他们似乎有必要聊一聊了。 “我现在有薇薇了,我们,很幸福。”宫西铭自然知道顾梵的意思,这件事或许他们是有必要好好聊聊。既然他已经放手,那他就真心希望他们幸福。 他不想顾梵有什么顾虑。 “表哥是真的喜欢薇薇吗?”顾梵却突然问道。 宫西铭愣了愣,然后淡淡摇了摇头,“我不确定,但你放心,对小藜,我已经彻底死心了。” 至少他自己从來都是这样以为的,他生存的那个家庭不适合小藜,他不想将她卷入那些复杂的斗争。 这辈子他给不了她什么,但他希望她幸福,就像当年她希望他幸福一样。 “我知道。”顾梵拿起桌上的手机,然后又放下,笑道,“如果不是确定表哥已经放弃,我又怎么敢放手去追呢?” 然后他又意味深长地看向宫西铭,“可表哥答应过小藜要幸福,现在你真的幸福吗?” “或许吧!”宫西铭和顾梵之间的谈话几乎都是开诚布公的,两人从小便无话不谈,所以如今也沒必要在对方面前藏着掖着。 他回看顾梵一眼,唇畔有笑意,却又仿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和薇薇的订婚不过是都是为了家族利益,有时候我觉得,终究是要结婚的,和谁结不是一样呢?况且薇薇……” 他唇畔的笑意更深了,眼角浮起一丝撩人的玩味,“薇薇……是个不错的女生。”至少她犯二的时候,能让他的心情好起來,如果和她结婚,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不过,他们之间那个约定…… “你不会……”顾梵被他那抹笑意弄得有些匪夷所思,以他对自己表哥的了解,那笑实在是太诡异了。 “不会什么?” “不会是爱上她了吧?” 此时宫西铭正在端起一杯茶悠闲地品着,顾梵这句话让他猛地一口便呛住了。 恰好此时苏藜和韩语薇从后门走廊那边走了过來。 “怎么啦,怎么啦?”韩语薇那嗓门,几十米开外都能清晰地听到。 顾梵无辜地指指桌上那杯茶,“呛住了。” “呛住了?”韩语薇急忙过去给他拍背,“哎呀,你说你怎么也不小心点儿呢,真是。”那模样别提有多担心了。 然后又抬头问顾梵,“真的是呛住的吗?” 顾梵点头,但又马上澄清,“与我无关啊!” “太好了!”韩语薇突然惊叫一声。 此时苏藜正走到顾梵身边,屁股还沒挨到沙发,就被韩语薇那一叫吓了大跳。 只见韩氏千金立马拿出自己的“爱疯”对着宫西铭就是一阵狂拍。顾梵和苏藜相互对视一眼,此时作为未婚妻的韩氏某千金不是该做出担心状,然后好好安慰自己未婚夫的吗? 可现在的状况…….是在太诡异了! 宫西铭要去抢手机,韩氏某千金立马上蹿下跳避过他的攻击,然后得意地收起手机装入自己包里。 此时她才一本正经走到宫西铭身边,做出无限担心的模样,温柔地为他抚起了背,“哎呀西铭,你沒事吧,看你呛得这么难受,都是那杯茶的错,一会儿我帮你把它倒了去啊!” “把照片删了。”宫西铭对她的诡计多端早已产生了免疫,直接忽略这段跳入正題。 但作为局外人,原谅顾梵和苏藜这两个反应比较慢的人,他们看着某韩氏千金,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來。 “哼哼,想删照片?”某韩千金眼里立马露出了隐隐的凶光,“老规矩,交换。” 从來都只有宫西铭设计她的份儿,今儿个好不容易让她逮着机会了,她可不能轻易放过。 “不给是不是?”宫西铭好不容易沒呛了,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危险的气息。 韩氏某千金嗅了嗅,然后眯起眼睛点头,“好大的杀气,不过……” 她立马弹起來,将手机从包里摸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苏藜,然后直接将手机扔她包里,“抢呀,有本事你倒是來抢呀!” “我是无辜的。”苏藜无奈,把包扔到顾梵怀里。 “今天我总算明白什么叫‘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不过……”他把包往身前一览,“现在证据在我手中,你们最好也想想怎么和我交换,谁开的条件优厚我就给谁。” “哎你,,”韩语薇沒想到还有个比自己还无赖的,竟然在这里遭人暗算了。不过她立马装出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小藜,我的好藜儿,你快让他把包还你吧!” “我是无辜的。”苏藜摊手。 “好黎儿,我的……” “哎,好了好了,”苏藜立马制止了她,“你先离我远点儿。” “好的。”韩语薇立马坐到顾梵旁边,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苏藜无奈地回头看了眼顾梵,顾梵心领神会,立马乖乖去包里找手机。 苏藜的包不是一般的乱,里面什么乱七八糟都有,而且摆放毫无规律。顾梵摸了好一阵,倒是把苏藜的手机找出來了,但竟然愣是沒摸到韩语薇的。 他转头鄙视得看了苏藜一眼,苏藜吐吐舌头笑得无辜。顾梵只得再接再厉,终于触到那包最里层角落有个硬物。 他兴奋地掏出來。 竟是串钥匙! 他转过身,准备好好羞辱苏藜一番,沒想到刚拿出那串钥匙,苏藜脸色立马一暗,不由分说就抢了过去。 “怎么了,这么宝贝?”顾梵觉得好笑。 “沒什么,给、给我找吧!”苏藜脸色不大自然,从顾梵手中接过包。 顾梵也沒再问什么。 翻了好一阵,苏藜才将手机翻出來还给了韩语薇。 “黎儿,你怎么了?”韩语薇跑到她身边,眼神担忧。那可比对宫西铭真诚多了。 “沒怎么呀!”苏藜若无其事,然后扯了扯嘴角,“你们怎么了,怎么都问我怎么了?” “这是绕口令?”韩语薇摸摸头。 “快回來吧,别丢人了。”宫西铭一把将韩语薇拉到自己身边,顺势抢过了手机。 “喂,你,,” “嘘。”宫西铭捂住他的嘴,指指楼上,“外公在睡觉,你想吵到他吗?” “可你……”韩语薇放低了声音,却依旧不服气,要去抢自己的手机。 “好了,不打扰你们小两口谈情说爱了。”顾梵站起身,然后扶起苏藜,“我们家小藜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得去休息了。” 说着扶着苏藜往楼上去了,剩下两个人鄙夷地望着楼梯上的两个身影。 见家人4 晚饭后顾梵送苏藜回去,宫西铭和韩语薇吵吵闹闹也准备要离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顾梵和宫西铭去开车,韩语薇朝着要一起去,她过來拉苏藜,苏藜却摇摇头。 等他们都走了,苏藜才走到顾老身边,“爷爷,您有什么话要对小藜说吗?” 吃饭的时候苏藜就看出來,顾老有话要对她说,或许是碍于顾梵和宫西铭在场,他沒有说。 此时苏藜心里有些忐忑,不用想也知道,这些话一定和顾梵有关系。 顾老倒也不觉惊讶,点点头,“小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爷爷也不多说什么。听小梵说你是他在瑞士的学妹,你们认识也有四年多了。爷爷看得出,小梵挺喜欢你的,但现在爷爷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我?”苏藜指着自己,“爷爷,我……” “不要骗爷爷,”顾老嘴角有微笑,却又摇摇头,脸上有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睿智。 “我不知道。”苏藜实话实说,“但爷爷放心,既然我已经要嫁给顾梵了,我可以向您保证,除非他不要我,否则我绝对不会伤害他的。” “这爷爷知道。”顾老笑,然后慈祥地看向苏藜,“那西铭呢?” “西铭?” “你们就不要瞒我了,西铭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可当初据说他为了一个女生差点和他父亲闹翻,那女生也叫苏藜。时间也恰好是四年前,你去瑞士前不久。” “您说西铭和他父亲……”苏藜惊讶地望着顾老,这些她怎么从來都不知道? “看來西铭还沒有告诉你。”顾老摇头,然后叹了口气,“小梵和西铭都是我的孙子,这两个孩子都太可怜,我不想看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再受到伤害。” “我明白。”苏藜点头,然后望着天空笑了笑,又转过头,“爷爷您放心,不管曾经怎么样,现在我和西铭早就沒什么了。我只希望他幸福,我想,他一定也是这么希望的。” “至于顾梵,”苏藜坚定地看着顾老,“既然我决定要和他结婚,那我就一定会好好做好他的新娘。我还是那句话,除非他亲口说不要我,否则我不会先放手的。” “爷爷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顾老欣慰地点点头,“你过去经历过什么爷爷并不在意,爷爷看得出,你也是个好孩子。小梵很喜欢你,千万别让他伤心。” “我会的。” “爷爷也沒什么好说的,只希望你们都能幸福。” “嗯。”苏藜点头,“谢谢爷爷。” 两人正聊着,顾梵已经开着车过來了。(..info)大老远他便对着苏藜喊:“和爷爷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关你什么事啊?”苏藜嘴角还挂着笑意反问道。 “当然关我有事啦,万一你们是在说我坏话呢!” “臭美,谁爱说你啦!”苏藜立马反驳。 “好了,你们呀!”顾老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然后对着顾梵,“小梵,你可不许欺负小藜,知道吗?否则……” “我就知道。”顾梵立马奋起反抗,“我就知道你们说了我什么坏话,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达成共识。可是爷爷,您什么时候见我欺负过她了,从头到尾都是她一直在欺负我好吗?” “才不是呢,我就看到顾梵欺负藜儿了。”此时宫西铭也恰好开着车过來,韩语薇伸出头一丝不苟地向顾老汇报道,“不仅顾梵欺负藜儿,西铭也老是欺负我,外公,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你够了啊!”宫西铭立马腾出一只手把韩语薇的脑袋按了进去,“差不多得了,还嫌自己不够丢人现眼呢!” “外公,您看他,他还嫌我……” “外公,我们先走了,改天再來看您。”韩语薇话还未说完,宫西铭连忙打断她,然后摇上车窗玻璃,果断地离开了。 这女人,看來果真是欠收拾了。 “谢天谢地。”宫西铭带走韩语薇后,顾梵终于松了口气,“这个祸害终于走了。” “这话回头我一定转达给雨薇。”苏藜得意地吐吐舌头。 “你敢!” “爷爷,看到了吗?他就是这么凶我的。”苏藜立马伸出头去对顾老告状。 “哪有!”顾梵立马笑得无害。 “你们的内部矛盾自己解决,爷爷老了,也管不动了。”顾老爽朗地笑着挥挥手,“快走吧,别在这碍我的眼了。” 然后两人向顾老告别后,也开车离去了。 “那串钥匙,是君知远给我的。”车开到半道,苏藜终于纠结着开了口。 “哪串呀?”顾梵明知故问。 “就你今天看到那串。”苏藜低下头看自己的指甲,仿佛做错事的孩子。顾老说得沒错,不管她过去经历过什么,但现在她终究是要做顾梵新娘的人了,他们应该坦诚相对。 既然顾梵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能接受,她又怎么断定,他不会相信她呢? 她不愿再伤害顾梵,所以,她也不希望他们之间有什么间隙。 “哦。”顾梵很认真地看着前车窗,脸上并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多余的语言。 “你不想问点什么吗?”这样的顾梵让苏藜有些不习惯。 “如果想说,不用我问你也会说。如果不想说,我问了只会让你觉得我是不信任你,这样又何必呢?”顾梵的语气很平静。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只希望我们之间好好的,你信吗?”苏藜看着他。 “你说的话,我能不信吗?”顾梵语气仍是淡淡的,却转头对苏藜笑了笑,“现在你能对我说这些,我很开心。如果你不希望我们好好的,又怎么会说这些呢?所以,我当然信你。” “而且,”停顿了半秒,他又接着道,“以后关于这样的问題,你也不必问我了。既然现在我敢娶你,那无论什么时候,我当然都会相信你。” “哦。”苏藜嘴角划过一丝暖暖的弧度,然后又假装低头去看自己的指甲。 “这件事我会尽快处理好的,”突然她又抬起头,“一个月后,我要做你最漂亮的新年。” “当然啦!”顾梵不置可否,“我就娶过你这么一个新娘,也沒个对比,所以你当然是最漂亮的。” “不过,”他嘴角话过一抹坏坏的微笑,“如果有对比那就不一定了。虽然打扮很重要,但是本身资质也很重要,你嘛……” 他眼睛嫌弃地扫过苏藜,“我看值得商榷。” “顾梵!”苏藜眯起眼,笑得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找死呢!” 莫名其妙的玫瑰1 苏藜去找了陆书航,还钥匙的事她不好当面去,只好找个人代劳。(..info无弹窗广告)想來想去只有陆书航最合适,虽然他们也不是很熟,但她总觉得,这个男人要比别人好说话。 “对了,这里有三张请柬。到时候你们愿意來就來吧,如果不來扔了也行。”苏藜笑得自然,既然要放下了,她就该将从前的所有都放下。 可她放得下,并不代表所有人都能放下。 比如君知远。 陆书航给君知远送钥匙和请柬过去的时候,他刚从娱乐新闻上看到,苏藜和新娱要解约的事,他本來还觉得奇怪,看到请柬便一目了然了。 “结婚?”手中的请柬已经被他捏得有些变形了。这些日子,她不接他的电话,然后换了手机号,他去她公司找人她避而不见,去她家又被告知她已经搬走。 现在她又要來还他钥匙。 原來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要和别的男人结婚了。 “大哥。”这次陆书航沒有直接离开,而是气定神闲地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題。” “说!”君知远语调冰冷。 “四年了,既然无法放手,为什么不彻底将她留在身边呢?”陆书航向來冷静,虽然平日里他不苟言笑,但分析问題却总是透彻、一阵见血。(..info无弹窗广告) “留下?”君知远笑,“你觉得我该怎么留呢?” “想尽一切办法,用尽一切手段。”陆书航眉眼冷峻,眼神幽深。末了却突然淡笑一声,“这四年你为什么和宁馨儿在一起,不就是为了拖住君家那二老吗?宁馨儿生下了君家的骨肉,这便是堵住二老之口的良方。你很清楚,只要宁馨儿有然然,而你又沒打算娶她,他们暂时就不能逼你娶别人。” “可从头到尾你真的打算要娶宁馨儿吗?” “不然又能怎样?”君知远冷笑,“苏甚怎么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觉得如果她知道了真相,我还能将她留下吗?” “可她现在并不知道,只要你想,你可以让她一辈子都不知道。”陆书航眼神沉静而笃定。 “可我真是有些怕了。”君知远摇摇头,看着手中的请柬,“除了晓雪离开那次,这辈子我沒怕过什么。可自从和苏藜在一起……” 他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你知道那种随时都担惊受怕的感觉吗?” “我能不知道吗?”陆书航也笑,“胡可仪那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info[]” “不过,有件事我还忘了告诉你。”他接着道,“你受伤昏迷的那晚,苏藜在病房外整整守了一夜,直到后來晕倒在你的病房门口。她还说,不管我信不信,她真的很难受。” “但我想,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哥信不信。”陆书航站起身,“我猜苏藜这么仓促要结婚,一定有原因,虽然我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我觉得大哥最好还是再考虑一下。如果这次你放手,以后她就真的只能躺在别人的怀抱里了。” 说完,陆书航笑笑走出了办公室。 她真的会因为他难过吗? 君知远的眼神变得渺远而深邃起來,那夜铁棍挥过來的瞬间,那小小的身子竟然不顾一切地扑倒在他身前。 他无法想象,如果拿棍子真的落在她身上会怎样。或许她也沒想过,可她就那样扑上來了,不计任何后果。 手中的请柬已经被他捏得不成形了,他嘴角浮起一丝不经意的笑,顺手将那废纸扔进了垃圾桶。 和别的男人结婚,苏藜,你想都别想。 君知远立马拨通了周瑞的电话,“今天之内给我找到苏藜现在的住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挂上电话,周瑞无奈地摇摇头,能让君少这般心急如焚又无可奈何的,这世上除了苏藜大概再找不到第二个女人。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看來,这次苏藜那小女人又要遭殃了。 苏藜从医院复查回來,刚走到单元楼下,便见到不远处那辆招摇的宾利。优雅沉稳的黑色,流畅的车型,以及站在车旁的那个男人…… 下一秒,她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往回跑去。 “有本事你就别回來。”男人并沒有追上來,在她身后好整以暇道。 苏藜跑了几步又顿住了脚步。她为什么要跑呢?她又沒做什么亏心事,更何况,既然决定要放下,既然请帖都给了,如今又何必要拘泥呢? 她转身,从容地走了回去。 “怎么不跑啊?”男人靠在车上,双手插在裤兜,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君少是來找我的吗?”苏藜走到他面前,一脸笑得大度。 “不然我是來这里赏风景的?”他反问。 “有什么事吗?”她想,只当他是个认识的人就行了,偶尔见面打打招呼也属正常。 “沒事。”他走到她面前,“但你这样躲着我,有意思吗?” “我想君少您误会了吧?”苏藜好笑地抬头看他,“就算做不了情人,还能做朋友吧,我何必躲着您。” “误会?”他向前一步,“看你來这误会的确是挺深的,要不请我去你家坐坐,有什么误会我们当面说清。” “我看不必了吧,君少有话就在这里说吧,我那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她笑,然后又道,“对了,您的钥匙我已经给陆总了,还有那份请柬,您收到了吗?” “收到了。”他点头。 “那就好,到时候如果您肯赏脸……” “但我已经扔了。”他打断她。 苏藜顿了顿,然后继续笑道,“沒关系,反正我们的婚礼也不差您一个人。说白了,其实您來不來也都一样,只是我们得尽自己的礼仪。” “是吗?”他冷笑,“但我想知道,你们是以什么身份请我的呢?因为你是我曾经的情人吗?” 情人两个字,他故意咬得暧昧。 苏藜看着他,许久才又道:“如果您是來找我讨论这个问題的,那我想我们真沒什么可聊的了。我先进去了,您也请回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单元楼里走去了。 莫名其妙的玫瑰2 手臂赫然被人拉住,还未及反应,苏藜已经跌入一个结实的怀抱中。结实的胸膛带着她熟悉的味道,下一秒,男人的唇便狠狠咬住了她的唇。 “啪!”清脆的耳光划破此时宁谧的空气,回过神來时,苏藜已经狠狠推开了他。 “君少请自重。” “自重?”他点头,一步步走向她,“小藜,你全身上下,有哪个地方是我沒见过、沒碰过的?” “我希望君少别让我觉得无耻。”她后退,“从前的事我不想再提,如果君少不介意,以后见面我们还是朋友,至少可以打声招呼。可若您非要步步相逼……” “朋友?”他冷笑,突然却紧紧拽住她的手,“我他妈从來沒想过和你做朋友。如果你觉得我是在逼你,也好,那你就当我是在逼你好了。” “你到底想怎样?”苏藜实在沒有耐心和他周旋了,如今她也不用求着他。 爸爸间接害死晓雪,但现在他们都得到了报应,她也已经家破人亡了。虽然自己还活着,但她并不觉得自己就比晓雪幸运多少。君知远要的报复,他已经做到了,苏藜不觉得自己还欠他什么。 冤冤相报何时了,现在,她也放下了。曾经的所有就当他们一笔勾销吧。总之,她不希望和他有再多的牵扯。 “如果我说……”他看着她,眼中的玩味尽敛,“我希望你不要嫁给别人,你信吗?” 愣了片刻,苏藜也认真点头,“信。” “所以……”他内心最底层燃起一丝小小的火苗。 “君知远你到底无聊不无聊啊?”苏藜冷冷打断他,“晓雪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不管你再做什么,她都不会再回來了。你看,你不是已经报复了吗?可晓雪呢,她能回來吗?” “你对苏家做的一切,现在我都可以放下。难道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她说着几乎要吼出來,“我的人生已经被你破坏得支离破碎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现在你有娇妻美眷,而我呢,四年前我的孩子死在冰冷的医院里,我连他一面都沒能见到。” 有泪水留下來,苏藜蹲下去捂住脸,“你现在还想怎样呢?你见不得我好是不是,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重新开始的勇气,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然后她抬起头,决绝地看向他,“如果你还是觉得不解气,非要让我死才能了结这一切,那你大可以给我个痛快,这样逼我有意思吗?” “君知远,我也是人,我也会难受、会疼的。”苏藜揪着心脏的位置,几乎有些喘不过气來。 然后她有埋下头去,狠狠地抽泣起來。 她发誓,她不想在他面前这般的,可是她沒办法。他这样逼她,她实在沒办法。 他在乎的永远是别人,晓雪、世娜、宁馨儿……可是偏偏就沒有一个她。在他眼里,她们都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而她却穿着金钟罩铁布衫,怎么伤害也不会痛的。 “小藜,看着我。”身前传來温热的气息,君知远竟蹲下身,轻轻抬起了她的头。 她脸上还布满着泪痕,可那一秒,他脸上的温柔却让她觉得异常不真实。 她挪开眼不去看他,可他却认真地看着她。 “如果我说……” “小藜!”下一秒,不远处传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苏藜抬眼,恰好看到顾梵从车里走出來,他的车就停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她的心一紧,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到了吗? 顾梵脚步匆忙地向他们走过來,一把推开君知远扶起苏藜,“小藜,沒事吧?” “沒、沒事。”苏藜摇头。 顾梵拿出纸巾为她擦干眼泪,将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然后才转头看君知远,嘴角浮起一丝冷厉的笑,“不知君少找小藜,到底有何贵干?” “这是我和小藜的事,我想,还用不着顾少爷來关心吧?”君知远毫不在意。 “那君少您就错了,小藜现在是我未婚妻,她的事我不关心谁还该关心呢?”顾梵的话与他针锋相对,面上却笑得优雅,“对了,小藜说婚礼的请柬已经给君少了,若君少有空,到时候一定别忘了來捧场。” “婚礼?”君知远细细咀嚼着这个词,然后笑“如果顾少爷真的能等到那天,到时候我一定会送上我的祝福。” “君少放心,那一天很快就会來的。” “希望顾少爷,梦想成真。”语罢,君知远看了眼缩在顾梵怀里那小女人,然后狠狠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这该死的女人,竟敢当着他的面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婚礼是吗?他倒要看看,他们这婚究竟能不能结成! 顾梵将苏藜扶进房间,让她好好休息一下,然后自己系上围裙进了厨房。在瑞士的时候苏藜便知到,顾梵那双手不仅弹钢琴一流,而且做出來的饭菜同样一流。 苏藜向來都很懒,所以,那个时候做饭的活儿几乎就落在了顾梵身上。每次叫苏藜吃饭的时候,他都会吹胡子瞪眼,然后无限哀婉,“如果哪天我的手因为做饭而不能谈钢琴了,苏藜,你就是罪魁祸首。” “不能弹钢琴算什么。”苏藜不屑,“你要是生活不能自理了,那我就养你一辈子。” 那时他们都只当这是玩笑话,从來沒有当真过。 苏藜躺在房间的床上,对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然后走出房间准备放杯水喝。 这世上,除了爸爸,只有两个男人特意为她做过饭。 一个是顾梵,一个就是君知远。 苏藜拿着水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不得不说,这两个男人都有一种魅力,即使能将做饭做出艺术感。 可是他们又是不同的,究竟哪里不同,苏藜也说不上來。 她望着顾梵,眼前又浮现出那日的情景。 他明知她是在无理取闹吧,但他依然很好的配合着她。或许……或许会不会是自己对他误会太深了呢? 但这个想法只是一闪即逝。苏藜,不要天真了,经历了这么多,君知远对你是什么样的,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每次和他在一起,她总是想抓住点什么,再抓住点什么。可是最终她却什么也沒能抓住。 这么久了,她也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女,就算有什么幻想,也早该破灭了。 莫名其妙的玫瑰3 吃饭的时候,苏藜想要给顾梵解释,但他却笑着阻止了她,“我说过,不管怎样都会相信你,你只要记住这点就行了。(..info)” “哦。”苏藜有些郁郁,顾梵对她越好,她心里的负罪感就越强。 顾梵离开的时候,苏藜送他下楼。走到楼梯口时,她突然拉住他,“这么晚了,要不你留下吧!” “傻瓜,”顾梵摸摸她的肚子,“现在宝宝才两个多月,要是一会儿我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那可就不好了。” “哦。”苏藜低了低头,脸红得如同六月的西瓜。 苏藜将他送上车,转身的时候,顾梵突然叫住了她:“小藜。” “啊?”她回过头。 “如果……”顾梵犹豫着,“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改变主意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结婚前他不会碰她,这段时间他希望她能好好想清楚。 这就算是他给她后悔的机会吧,如果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他,那他就绝对不会再放手。可现在,也许她真的还需要一些时间。 苏藜却仿佛沒听到,对他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嗯。”他点头。苏藜走到车窗玻璃前,他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两人才挥手作别。 苏藜望着顾梵那辆白色小本田的背影,许久,才转身走上楼去。 第二日一大早,苏藜还捂在被窝里,门外便响起了尖锐的敲门声。迷迷糊糊地开了门,是花店送货员。 “小姐,您有束花,请签收。”送货员程式化地将一大束花递到苏黎面前,然后又将送货单递过來。 “我的花?”苏藜看着快单,她以为送错了,但上面收货地址和名字显示都沒错呀,就是送给她的。 难道是顾梵? 她犹豫着在送货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将单子还给送货员,“那个,请问您知道,买花的人长什么样吗?” “对不起,我只负责送花,我也不知道。”送货员摆摆手。 “哦。”苏藜疑惑,但还是笑着道了声谢谢。 走进房间,她将花往桌上一扔,首先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梵的电话。 “小藜。”那边传來顾梵神采奕奕的声音。 这段时间顾梵已经回到顾氏企业中,刚开始有些吃力,不过毕竟专业是修管理的,如今又是海归硕士,这些倒也难不倒他。 “你什么意思呀?”苏藜睡眼惺忪,对着电话问道。 “什么什么意思呀?”顾梵被她问得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还给我装是吧!”苏藜戏谑,“顾梵,我发现你可以呀,现在这演技有了质的飞跃,下一步你是不是准备要进击演艺圈了呀?” “你……”顾梵拖长了语调,“确定你沒发烧?” “你才发烧了呢!”苏藜懒得跟他胡扯,“不承认就算了,反正狐狸再狡猾总是要露出尾巴的,别让我抓住你的小辫子。” “我能有什么小辫子呀!”顾梵百思不得其解,“小藜,要不一会儿我过來看看吧,照这么烧下去,我估计还沒到晚上你这脑子就得烧坏。本來就已经很笨了,再烧成了瑕疵产品,那我可是要退货的。” “你敢!”苏藜威胁。 “顾总,十点的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对面传來女秘书的声音。 “知道了。”顾梵对她笑笑,然后又对着电话,“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中午一起吃饭?” “谁稀罕和你吃呀!”苏藜眼里又笑,嘴上却硬得很。 “那算了。” “哎,,”她立马又妥协,“好啦好啦,不过家里沒材料了,要不你带來,要不出去吃。” “沒问題。”顾梵笑。 挂了电话,苏藜已经沒什么睡意,于是起身将花拿到花瓶里插好。是一束嫣红的玫瑰,虽然快临近中午,但依旧鲜艳如初,上面的水滴看起來就像清晨的露珠,让人不禁心情大好。 虽然打扰到自己睡觉,但苏藜还是觉得大度一回,对顾梵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花刚插到一半,沒想到手机又响了起來。 “哈哈,现在是承认错误來了吗?”苏藜看也沒看就接了起來。 “承认什么错误?”对方一头雾水。 苏藜却被那熟悉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连手机差点都掉到了地上,幸好她反应快,连忙伸手接住了。 “小藜,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可怕吗?”对方的声音再次从话筒里传來,魅惑地,带着一丝嘲弄。 “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苏藜直入主題。 “我知道很奇怪吗?想知道自然就知道了呗!”对方毫不在意。 “你到底想怎样?”苏藜冷声。 “我说了,我不想怎样,不要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行吗?”他笑,“不过,我倒是想请苏小姐一起吃不便饭,不知道苏小姐肯不肯赏脸呢?” “沒空。”苏藜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掐断了电话。 十一点多的时候,有敲门声想起。 苏藜已经收拾好一切,就等着顾梵來了。此时听到敲门声,立马欢快地跳过去开门。不过,走到门后的时候,她又顿了顿脚步,早上顾梵给她那么大一个惊吓,來而不往非礼也。 她躲到门后,缓缓拉开一条缝,然后突然跳出去,“哇……” 只哇到一半,语声戛然而止。 苏藜愣愣地站在门边,看着门口那个身姿魅惑的男人。 “失望了?”男人嘴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隐隐约约,若有似无。 苏藜回过神,“怎么是你?” 男人摊摊手,“好像沒有法律规定我不能來这里。” “可也沒有人邀请你來。”她抢过他的话,语气带着无奈又有丝祈求,“我就要结婚了,请希望君少不要再來打扰我的生活,行吗?” “那等你结婚,我就不來了,不过这段时间,我还有机会,不是吗?”他倒是无所谓得很。 苏藜看着他,眼里有怒意,却又无可奈何。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败下阵,回身关门。 他一手抵在门上:“我们真的非得这样吗?” “于君少而言这是场游戏,有意思便继续玩下去,沒意思便抽身离开。可于我而言这不一样,您的游戏太奢侈,而我不过是凡夫俗子,恐怕沒办法陪您玩下去了。”她抬头对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所以,我退出。” “退出?”他眼里有了冷意,“你凭什么觉得我只将这一切当做游戏,苏藜,你不觉得你太爱以自己的立场來揣度别人的好意,太自以为是了吗?” “难道不是吗?” “若我说不是呢?” 许久,苏藜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些,“可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况且,”她冷笑,抬眼望着他,“我要的你能给吗?” “你沒试过向我要,凭什么就觉得我不能给?”他看着她,眼里是少有的认真,“小藜,难道你不觉得,将这一切当做游戏的从來都是你吗?” 仿佛有惊雷劈过,直劈在苏藜的胸口。 将这一切当做游戏的,从來都是她吗? 莫名其妙的玫瑰4 顾梵來的时候,两人依旧站在门口,相互对峙,互不相让。 苏藜有些动摇,和他对峙,她从未占到过任何便宜。或许这次也不例外,可能一不留神她就会输得倾家荡产、身心俱疲。 苏藜看到顾梵站在楼梯的转角处,他也正望着楼梯尽头的两人。他们都沒有说话,就这样互相对望着。 大约十秒后,苏藜终于深吸了口气,“顾梵,你可以先去楼下等我吗,我有话想和君少谈谈?” “嗯。”顾梵点头,然后耐心地嘱咐,“不过,不要站太久了。” “知道了。”苏藜对他笑笑。 她看着顾梵的背影,优雅迷人。等他的脚步声消失在另一层楼梯的转角,她才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人。 “从前是怎样,我不想也不愿再提,不管谁对谁错现在都沒有任何意义了。”苏藜语气淡然,“不管君少能不能给,给不给的起,都不重要。现在你有属于你的生活,虽然我也恨过你们,但现在我已经能够不愿再涉足。我想重新开始,我累了,所以想过正常人的生活。” 说到这她又冷笑一声,“或许那些并不是我不愿向你要,只是,我们之间,你觉得我还要的起什么,而你,又给得起什么呢?” 苏藜低了低头,靠在门框上,“其实那时我是故意接近然然的,我承认我不希望你们幸福,即使我不能做什么,可我也不愿看到你们其乐融融。” 她看向他,“我很可笑吧,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可后來我见到了然然,我真的很喜欢他,不管你信不信,从见到他那刻起,我就特别不愿将他卷入我的复仇计划。后來那是意外,但不得不承认,我真的很喜欢他。” 说到这,苏藜嘴角勾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沒有察觉的笑意。 “那天然然给我说对不起,他很喜欢我,但他不能沒有妈妈。那时我才意识到,原來我已经伤害到了那个孩子,尽管我并不想那样做,但我的确就是勾引了他爸爸,破坏了原本属于他的幸福的家。” “我不愿伤害他,我想你应该也和我一样,所以,我们都放手吧。(平南)放过对方,也是放过自己。”她继续,“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不管恨不恨,我都决定放手了。这样下去,伤害的不仅仅是我们自己,还有我们身边那些人,那些在乎我们,我们也在乎的人。” 说完这些话,无尽的沉默开始在两人之间蔓延开來。隔着咫尺的距离,苏藜几乎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许久,他终于放开撑在门上的手。修长的手指抚过苏藜的脸颊,轻缓而温柔,他看着她,“或许你是对的,然然是个可爱的孩子,可我们都伤害了他。(..info)” “还有宁馨儿,虽然我恨她,但她毕竟是然然的母亲,也希望你能善待她。”苏藜嘴角有一抹释然的笑。 “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他的手指停在她的唇边。 如果可以,此时他只想放下所有,不顾一起地吻她。可是,他知道,从今以后这都只能是一个奢望了。 他和她,终究不会再有未來。 可是,放手?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來放手对她來说如此容易。而一直耿耿于怀的、无法割舍的,竟从來都是他。 苏藜摇头,“沒有了。” “好!”他点头,下一秒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说过,只要是你要的,我都给。既然你要的就是这样,那我祝你幸福。” “知远。”苏藜低低叫了声,双手终于扶上他精硕的腰。 这一刻,就当是他们最后的告别吧! 他放开她,骨节分明的指尖拂过她的脸颊,“再见。” “再见。”她的手终是覆上他的大掌。 他转身离去,她站在门口,那瞬间眼角有晶莹的液体划过。 顾梵上來的时候,她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直到顾梵从楼梯转角处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她才突然回过神。 “你等我一下。”说完她转身跑回屋里去。 几分钟后,她从洗手间出來,顾梵在客厅等她。 “走吧。”此时她已调整好了情绪,对着顾梵嫣然一笑,“走吧!” “等一下。”苏藜走到顾梵身边时,他突然拉住她的手,“小藜,我希望你幸福。” “我知道。”苏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下一秒却又逐渐浮上嘴角,只是有些牵强。她在顾梵身边坐下,“我觉得你可以给我。” “可这段时间的一切都让我觉得不真实。”顾梵一把将她圈入怀中,“那种感觉,和从前不一样了。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总能感觉到你的强颜欢笑。就像……” 他自嘲地笑了笑:“就像刚认识你时那样。”那时她眼里又让人心疼的哀伤,就算在笑,笑容里也抹不去哀伤的影子。 “顾梵,”苏藜拉住他的手,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片刻后,眼神扫过茶几上那束玫瑰,她又挽住他的手强自笑笑:“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沒有不快乐,也沒有强颜欢笑。你看,,” 她指着玫瑰:“至少你送我那束花的时候,我还是很开心的呀!” “送花?”顾梵看向那束玫瑰,“今天早上你莫名其妙给我打电话,难道就是为了这束花?” “对呀!”苏藜点头,“你都沒给我说一声,还吓了我一大跳呢!” “那花……不是我送的。”顾梵的眼神从那束花上移到苏藜脸上,“不会是送错了吧?” “怎么可能,我认真检查过的,姓名、收货地址……”说到这她突然停住,然后看向顾梵,“真的不是你送的吗?” 顾梵点头。 不是顾梵送的,那就是……想到那个男人,苏藜嘴角的笑意立马不自然了。 “算、算了,管他谁送的,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顾梵看着她温柔一笑,“中午想吃什么?”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也沒必要徒增烦恼,非要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顾少爷买单吗?”苏藜明知故问。 “你买也行。”顾梵拉着她起身。 “那就吃法式大餐!”苏藜一副不狠敲他一顿誓不罢休的模样。 “行!”顾梵也答应得爽快。 于是两人牵着手出门去了。 有的事,或许就让它过去吧! 他们没结婚1 可沒想到,三天后,苏藜会遇到杨子萧。 就在她小区居民楼外,苏藜下楼准备去超市购置些东西,一走出楼梯便见杨子萧怒气十足地走了过來。 “苏藜,你这个女人真的是沒有心的吗?”杨子萧将她堵在楼道口,额上凸起的青筋和语气中的隐忍,足见他此时狂躁的程度。 苏藜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得罪这位大少爷了,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跟我走,现在就跟我去医院。”杨子萧拉住她的手便往不远处,他的车上拖去。 “你神经病吧!”苏藜甩开她,“如果是为了小臻的事,对不起,我无可奉告。” “小臻的事不劳你费心,我会找到她的。”杨子萧又拉住她,“苏藜,我从沒见过你这种狠心的女人,你到底要大哥怎样,你才满意呀?” “这些年为了你,他做得还少了吗?你究竟还想要他怎样才肯罢休,难道你非要他死在你面前,你心里才会好受一点吗?” “杨子萧,你他妈把话给我说清楚!”苏藜也着实不客气了,“我做了什么你就要这样说我?我们之间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手了?” “插手?”他冷笑,“你他们以为我想吗?好,现在我也不想和你浪费唇舌,今天这医院你去也得去,不去我拖着也要把你拖去!” “医院?”这时苏藜才突然反应过來,不好的预兆涌上心头,“你什么意思?什么医院?” “你不知道吗?”杨子萧冷冷看她,“三天了,那天中午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从你这里离开后大哥就出了车祸,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info)” “车祸!”苏藜揪住杨子萧的衣领,“怎么会这样?” “交警验过了,酒驾、严重超速。”杨子萧冷哼一声,“这下你满意了吗?你要的目的终于实现了,要不要我他妈去给你买瓶香槟庆祝一下啊!” 杨子萧眼里又腥红的血丝,骇人至极。但苏藜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推开他就要往小区外跑。 她的大脑完全是一片空白,血液从脚底“蹭”地飙升至头顶。现在她只想见到他。她什么也不想要了,什么也顾不了了,脑中唯一的念想就是见到他。 杨子萧拉住她,径直将她扔进了车里。 一路狂奔,车很快就停在瑞城最豪华的私立医院外。这里,她曾经來过一次,那时君知远让王管家陪她來打掉孩子。 可现在,那些仇那些恨,却已经恍如隔世,仿佛已经过了好几个世纪,很多东西都在轮回中被逐渐遗忘。 或许是时间足够强大,亦或许……是她的心,早已不想恨他。 推门的时候,苏藜还是有过片刻的犹豫,但随即,她咬咬牙一把推开了门。 房间很宽敞,也很奢华,完全看不出來是医院,倒更像五星级度假酒店。可透过玻璃门,苏藜还是一眼便望见了躺在里间病床上的男人。 他手上脚上都打着石膏,脸色苍白,俊美的容颜,坚毅完美如同雕像般的侧脸。只那一眼,苏藜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刹那凝固,心口郁结,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宁馨儿不在,但他身边却多了另外两个女人。 其中一个苏藜也认识,是裴晟宇的妹妹,,裴世娜。还有一个是个雍容华贵的中年妇女,苏藜不认识,但她那精致的测量倒和君知远有几分相似。 杨子萧在他身后为她推开里间的门,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來。 “小藜!”裴世娜惊呼一声。 苏藜脸色有些苍白,站在门口,脚上仿佛有千钧重。 杨子萧看了她一眼,扯着她的衣角将她拉了进去。 “娜娜,伯母。”向房里的两人打完招呼,杨子萧将苏藜推到病床前,“这位是苏藜。” “小藜,你什么时候回來的?”裴世娜惊讶地走过來,然后突然抱住苏藜,“你终于回來了,知远他知道吗?” “他,知道。”苏藜点头,也抱住了娜娜。 “我可以先看看他吗?”苏藜心里着急,就算是与娜娜就别重复,却也无法冲淡她心里那份焦虑。 裴世娜眼角有泪,然后放开了她,“看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 苏藜走到床前,对着那位妇人礼貌地颔首,然后便在床边蹲了下來。她从未见过此番模样的他,即使是上次被打昏迷,他也不似现在这般。 此时他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床上,杨子萧说,这就是她想要的。可他哪里知道,她有多担心,有多希望他马上醒过來。 白皙秀丽的手指抚上苏藜的肩,“别太难过了,知远他一定会醒过來的。” “我知道,我知道。”苏藜点头。 宁馨儿回來的时候,苏藜还在病房里。沉郁的气氛压抑在偌大的房间中,悄无声息地蔓延开來,让人觉得窒息。 虽然碍于有人在场,宁馨儿不好发作,但苏藜是识趣之人,这种时候,她知道自己该是不受欢迎了。 她起身,对着老妇人微微鞠躬,“夫人,我先走了。” “等一下。”不曾想那中年妇人却拉住了她的手,“苏小姐,我能和你谈谈吗?” “和我?”苏藜看了看杨子萧,又看看裴世娜。 裴世娜过來拍拍她的手,笑:“沒事的。” “我是知远的妈妈,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一走出病房,那妇人便慈祥地过來牵住她的手。 苏藜垂眸,点了点头。 “你们的事,世娜已经告诉过我了。”妇人笑,高贵的脸上却沒有丝毫的高傲,“知远他很爱你,但是,有些话我也不得不和你明说。希望苏小姐不要介意。” “夫人但说无妨。”苏藜看着她,觉得亲切,沒忍住又道,“如果夫人不介意,也可以叫我小藜。” 妇人却摇摇头,“我还是叫你苏小姐吧,毕竟……”后面的话她沒明说,但苏藜却清楚。 她的和蔼大概不过是出于涵养吧,就如同君知远和裴世娜,她从來都觉得他们才该是一个世界的。无论对待什么,他们都有礼有节,大度得体。让人觉得无法拒绝,却又能感受到那來自骨子里的疏离。 苏藜沒再说什么,点了点头。 “知远和他爸爸素來不和,后來因为那个叫晓雪的女孩彻底闹崩。这些年他几乎沒怎么回过家,他的事我们也不大能插上手。但对于娶妻这件事,我和他爸爸态度都是一致的。” 她看看苏藜,又道:“无论如何,知远最终都会娶一个与君家门当户对的妻子,这点,我相信苏小姐应该能够理解吧!” “我明白。”苏藜点头,“我和他其实……” “苏小姐不用着急解释,我希望你可以用行动证明给我看。我也不是想逼你,但知远的脾气……” “我和君少早就沒什么了,”苏藜打断她,“况且我也快要结婚了,这次來也不过是以朋友的名义,夫人您放心,如果您不希望我來,以后我再也不会出现在您面前了。不过……”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君夫人手中抽回來,“不过,我希望他醒來的时候,您可以告诉我一声。我只想知道,他平安了就好。” “可苏小姐觉得还有必要吗?”君夫人也不跟她绕弯子,“既然要断,何不断得干净一点?我不知道你和知远之间有过什么,但现在他身边有宁小姐,就算日后他不会娶她,但现在毕竟她还是君家长孙的母亲。” “不会娶她?”苏藜愣了愣,“夫人的意思,君少和宁馨儿,他们沒有结婚吗?” “你不知道吗?”君夫人也有些诧异,“我以为知远会早告诉你的。” “或、或许是我自己忽略了吧!”苏藜勉强弯出一抹笑容。 他们,沒有结婚? 他们没结婚2 夜如秋水般凉薄,月如钩。(..info好看的小说) 那日后苏藜真的不再出现在君知远的病房外,这个世界沒有人会祝福他们,连他们自己也不会。 所以,这样做不仅遂了别人的愿,也成全了自己的自尊。 只是心脏的地方却偶尔会莫名地泛疼,疼得无法呼吸。 裴世娜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正在厨房学着煲汤。终究是要嫁做人妇的,曾经她想为自己爱的人学得一手好厨艺,只可惜一直未曾遇到那个人。 亦或许,遇到了,只是不敢爱也不能爱罢了。 裴世娜约她晚上酒吧见,可她已经戒酒好长一段时间了,为了肚子里那个正茁壮成长的宝宝。 于是她们一起去了spa休闲会所。 淡淡的玫瑰香薰随着恬淡的音乐幽幽萦绕于鼻翼间。裴世娜做的是热贝壳全身护理,而苏藜做了个玉石亮丽面部护理。 不只是因为怀孕还是什么缘故,这些日子,她脸上却是长了些小痘痘,弄得她都不敢出门口。 但躲在家里也不太平,顾梵时不时过來对她进行一番冷嘲热讽。 躺在水疗床上,裴世娜身上涂着精油,却转头來看苏藜,“怎么了,这么久不见,你见到我怎么一点儿都不高兴的样子?” “娜娜找我什么事就直说吧,你这么总让我心里瘆的慌。(..info)”这么晚裴世娜找她不可能仅仅是为了让她作陪來spa,但她们之间交情也不算太深,如今若还有什么共同话題,大概也就只有君知远了。 苏藜暗地里其实已经揣度了些,大概娜娜也是來做说客,给她将那些大道理的吧! “好吧!”裴世娜也不拐弯抹角,“我找你确实是有事想问。,你和知远之间,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苏藜笑笑,“我们什么也沒有啊!” “小藜,你就别瞒我了行吗?”裴世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自从上次你來看过他,直到现在你都再沒出现过。昨天他醒了,我以为你会來,沒想到……” “我快要结婚了。”苏藜突然笑着打断她,“到时候一定要來喝喜酒哦。今天我沒带请帖,下次有空我们再出來,给你补上。” “你要结婚?”裴世娜惊,差点从床上翻过身來。 “嗯。”苏藜故意笑得明朗,“对了,你什么时候离开瑞城呢?” “这个,可能还要过一段时间。”裴世娜想想答道,但下一秒,她又将话題扯了回來,“你和知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四年前你会突然不告而别,而现在又突然出现?” “有的事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娜娜你就别问了,行吗?”苏藜知裴世娜是聪明人,若是和她插科打诨恐怕沒那么容易。 “那天,伯母是不是给你说了什么?”裴世娜倒是沒再接着那个问題,却又重新给苏藜抛出个难題來。 “也沒说什么,她就是告诉我,我和知远不合适。”苏藜笑笑,坐在一旁的躺椅上闲适地看着裴世娜。 “不过这些我早知道,我也从來沒觉得自己和他合适。” “所以你还是爱他的,对吗?”裴世娜的眼睛直直看着她,仿佛能读透她的心思。 苏藜也不隐瞒,“我不知道。其实我从來都觉得自己该恨他的,可现在,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对他到底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了。” “所以你就要逃避,要嫁给别人?” “不是逃避,我有我的苦衷。这点我不能对任何人说,所以娜娜你也别问了。” “那好,那我问你,当年你为什么要离开?” “干嘛呀!”苏藜突然嗤笑,“怎么弄得像审犯人一样。我有我的想法,就如同娜娜,难道你不爱他吗,可为什么最后你还是离开了呢?” “那是因为他爱的从來就不是我。”裴世娜眼里有苦涩的笑意,“尽管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可终究还是迟了,当年迟于晓雪,后來有迟于你。” “我?”苏藜指着自己,然后落寞地笑,“看來娜娜还是不太了解他,当年你看到的都不过是表面,其实,其实他从來也沒爱过我吧!” “可我觉得,不了解他的恰恰是你。”裴世娜不容置疑地看着她,末了,她又缓和了语气,“小藜,很多事情,恐怕你都还不明白。” “比如呢?”一直以來苏藜都觉得自己是最清楚的,对整件事,那些伤痕如今依旧触目惊心。 可现在,娜娜不过作为一个局外人,可她竟然说她不明白! “比如,他爱你。”裴世娜目光笃定,“而且,比晓雪更甚,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 “怎么可能?”苏藜立马打断她,心里泛起层层慌张。这些话不知是自己不愿听不肯信,还是根本就不敢听。 “怎么不可能?”此时按摩已经做完,偌大的水疗豪华套间只剩下她们两人,裴世娜披着浴巾,手肘半撑着脑袋看着她。 “你知道裴氏是如何在瑞城发展起來的吗?”裴世娜嘴角微扬,带着讽意,“当初我哥和寰天争一块规划项目,若不是因为你的离开,那段时间知远也不会一蹶不振,临阵竟放弃了那个项目,让我哥捡了个大便宜。” “可是……” “或许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裴世娜打断她,“我知道你想说,可能这只是巧合。但是,如果是他亲口说的呢?” “他亲口说的?”苏藜愣。 “当初你离开,他发了疯一般,差点将瑞城翻个底朝天。那些日子他不眠不休,日日夜夜亲自开着车在大街小巷晃悠。有很多次闯了红灯,差点与飞驰而來的车相撞,连我跟在后面都吓得胆战心惊。” “若不是因为后來君伯伯心脏病突发,他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裴世娜仿佛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涣散起來,“知远从來就是这样,少年老成,可固执起來却如同孩子一般,只要是他认定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苏藜静静地听着,或许她还想找理由反驳,但此时喉头却哽咽得厉害,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后來宁馨儿带着然然出现,他回恩城,她又追到恩城。因为有然然,君家二老暂时也就沒再说什么。” “可你知道,后來他为什么会同意接纳宁馨儿吗?”裴世娜苦笑着摇摇头,“因为他不想娶我,君家和裴家都希望我能成为知远的妻子,可是他并不爱我。所以他宁愿接纳宁馨儿,也不愿和我结婚。接纳她,至少就沒人可以逼着他再娶别人。” 苏藜突然想起來,那日君夫人好像也提到过,君知远和宁馨儿并沒有结婚。可为什么从前每次她提到,他都从來沒有否认过呢? 爱不爱他1 裴世娜不再说话,苏藜靠在软椅上假寐,偌大的房间瞬间安静下來,只有柔和的灯光混合着淡淡玫瑰精油的芬芳,在房间里萦绕开來。 许久,苏藜终于抬起头,“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可我和他,我们早已注定是不会有未來的。” 这其中有很多事娜娜并不知道,比如,他害得她家破人亡,他逼死了她挚爱的爸爸。 就算这些她可以抛开,可以放下。可是然然呢? 现在他有宁馨儿、有然然,他们的世界,她早已无法插足。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片刻的沉默后,裴世娜从床上坐起來,“或许子萧说得沒错,他说他从來沒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女人。那时我还觉得他是误会你,可现在,连我也不明白了。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善良的女生,可你对他,太残忍了。” “那是因为你们都沒看到他对我残忍的时候。”在君知远面前,她从來都是弱者,可为什么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她,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残忍? “或许吧!”裴世娜穿着睡袍,走到苏藜对面的躺椅上,“但你知道他对我是怎么说的吗?所有人都以为我放手是因为宁馨儿,因为那个孩子,可是……” 她突然冷笑一声,看向苏藜,“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一切都与她们无关,我放手是因为他,因为你。” “我?” “对。”裴世娜点头,“当初君伯父病发,我也追他追回了恩城。那夜我们在酒吧喝醉了,你猜他都告诉我什么了?” 裴世娜苦笑着摇摇头,“这些话,大概也只有他喝醉的时候才会说吧!” “他说:‘从前我听说,爱一个人很难,可沒想到恨一个人也这么难。可即使这么难,我也从未想过要放手,那时我以为孩子不是我的,可既然是她要,我便试着说服自己去接受。有时候我在想,只要能将她留下,就算是万劫不复,大概我也能说服自己吧!’” “当时他的模样至今我仍然记得,无助得像个孩子,连我见了都心疼。我和他一起长这么大,就算是晓雪死的那次,我也沒见他有如此彷徨无措。” “他还说:‘我从沒想过她会真的离开,如果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就算是将她的腿打断囚禁,我也要将她囚禁在我身边。我不介意她更恨我,只要她能留下,我真的不介意。” “那夜他跟我说了好多话,比从小大他和我说过的都多。而那夜之后,我也彻底死心了。我爱了他那么多年,沒想到最后竟败在你手里。(..info好看的小说)” 苏藜沒再说话。 过了许久,她从软椅上站起來,“时间也不早了,娜娜要回去了吗?” “苏藜!”裴世娜的声音有些恼怒,“难道这些你一点儿都无动于衷吗?” “这里有些闷,我先去外面等你。”苏藜答非所问,对她笑笑。 “苏藜!”裴世娜起身,一把抓住了她。 “好了,我知道了。”苏藜挣脱裴世娜的手,“我并沒有无动于衷呀,我很感动,真的。从來沒有人对我说过这些,我也从來不知道原來知远他……” 脸上划过一丝无奈的笑,顿了顿,苏藜又道:“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我们之间有很多事是你不知道的……” “可那些毕竟都已经过去了。”裴世娜打断她,“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但那些真的就那么重要吗?我爱了他这么多年,连我都可以放手,难道你就不能放下?” “那宁馨儿呢?”苏藜的语气变得无奈起來,但她看着裴世娜的眼神却异常坚定,“还有那个孩子。娜娜,如果换了你,你愿意看到一个四岁的孩子失去亲生母亲吗?” “所以……”裴世娜愣了愣,“你是因为那个孩子?” “或许。”苏藜背过身去,语气缓和下來,“我真的很喜欢然然,和他总觉得莫名的亲近,曾经我或许也幻想过,自己可以代替宁馨儿。” 说到这儿,她又嘲讽地摇摇头:“直到那日,然然那些话让我突然明白,无论我怎样做,都无法替代亲生母亲在一个孩子心中的地位,毕竟是她生了他。” “即使……”她顿了顿,“即使我知道然然也很喜欢我,或许如果我沒感觉错,某种感情程度上,他对我的依赖甚至超过宁馨儿。” “如果沒有这个孩子呢?”裴世娜突然问道。 苏藜不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看着她,沒有回答。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爱不爱他?” “有意义吗?”苏藜笑得苦涩。 “如果你觉得沒有意义,你也可以不回答。”裴世娜看着苏藜,仿佛能透过她的眼眸看穿她的心。 “我不知道。”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肯定的回答。”苏藜的性子她了解,温吞、犹豫,不把她逼到死角,她就会一味地退缩。 “我……” “如果他死了,你会难过吗?”裴世娜眼里有决绝的光芒,“比如这次车祸,如果他再也不能醒來。还有子萧告诉我,上次遇到流氓……” “不!”苏藜后退一步,“他不会有事的。” “所以……”裴世娜一步一步走近她,“你对他……” “是!”苏藜突然抬起头,语气激动,目光却异常坚定:“我爱他、很爱他、十分爱他,够了吗,你满意了吗?” “不是我满不满意,而是……”宁馨儿突然成竹在胸地一笑,然后拿起身侧的手机,“听到了吗,她说她爱你?” 然后又故意嗔道:“这下满意了吧!不过,事成之后别忘了请我这个媒人喝酒哦!” “这是肯定少不了的。”对方笑得沉稳,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激动,“你把电话给她。” “找你的。”裴世娜向苏藜递过手机。 “你、你们……”苏藜不明所以,不敢去接电话。 “不用问了,电话是在刚才你起身的时候,我拨过去的。”裴世娜狡黠一笑,截断了苏藜后面的话。 “那些话……” “后面的他全听到了。”裴世娜理所当然,将手机塞到她手里。 “我先去换衣服,你们少说两句啊,不然要补偿话费的。”说着,裴世娜便往套件里面走去。 爱不爱他2 二百零九 苏藜接过电话,支吾着有些尴尬,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info) “不说点儿什么?”电话那头传來男子志在必得的笑意。 “说、说什么?”苏藜脸憋得通红,那些话,他都听到了吗? “如果实在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就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吧。”他毫不介意。 “刚才我说什么了吗?我都忘了。”苏藜故意赖账,“再说,就算我说了什么,那也是娜娜逼我的,我不过是为了自保。那些话都当不得真。” “是吗?”男人的语气里有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下一秒他突然问道,“你们现在在哪?” “你不用过來了,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苏藜抢先道。 “我沒说我要过來呀!”男人好整以暇,“苏小姐,你想多了吧?还是……你很希望我过來?” “我要回去了,下次在聊吧。”苏藜懒得跟他多说,慌慌张张地掐断了电话。 她生怕电话会再响起了,还好,知道裴世娜穿好衣服出來,电话也沒再响过。她将手机还给裴世娜,轻轻舒了口气,却又有丝莫名的怅惘。 手机刚到裴世娜手里,却突然又响了起來。她看了苏藜一眼,然后按了接听键:“大少爷,又怎么了?” “你说呢?”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地让人觉得恐怖。 裴世娜明了,抬头白了苏藜一眼,“看你干的好事儿,快接电话吧!” “我不接,我先回去了,你和他说吧!”说完苏藜拿起包走出房间去了。 “哎,,”裴世娜沒拉住她,只好自己接起电话,“听到了?她不接我也沒办法,哎,我还不容易帮你们撮合,你怎么又把人姑娘得罪了?” 裴世娜边说着也拿起包追了出去。 “我哪里敢得罪她?”对方反驳,然后咬牙切齿,“你告诉她,让她來医院找我,一小时之内不出现,后果自负。” “我估计悬。”裴世娜客观分析道。 挂了电话她将君知远的话转述给了苏藜,“反正我也要过去,一起吧,我送你。” “我不去。”苏藜坚决,“我先打车回家了,你去吧。” 说完恰好有一辆计程车经过,苏藜伸手拦下车钻了进去。 “喂,他说后果自负呀!”裴世娜对着计程车提醒道。 “大小姐,现在他在医院,只要我不去他还能怎么样?。”苏藜摇下车窗对她挥挥手,“有什么后果你先帮我承受着,回头请你吃饭。还有,你告诉他,别拿这种老桥段威胁我,有本事让他下个床给我看看。要是他今儿个能下床,你给我拍张照片发过來,以后我天天到医院端茶递水。” “我觉得……”裴世娜凑到窗前看着苏藜,语气诡异,“你一定会后悔的。” “我也觉得。”苏藜学着她的语气,“但是裴小姐,现在您先让开行吗,师傅要开车了?” “行!”裴世娜豪迈地站直了身子,“那就走着瞧。” “后会有期。”苏藜笑笑,摇上了车窗。 苏藜半靠在车窗旁望着窗外的夜景,今夜的事竟然像在做梦一样。虽然娜娜算计了她,但她还是挺感谢她的,如果不是娜娜,那些话恐怕她永远也不会说出口。 恐怕,他永远也不会听到。 虽然她一直觉得沒什么意义,但现在,一直缠绕在心头的那个结好像真的打开了。 是的,她爱他,沒有任何理由,也不掺杂任何利益和仇恨,就这样简单地爱着他。 而他,大概也是爱她的吧! 只是他们都清楚,他们之间不仅仅只有爱。 很快便回到了家。 苏藜将包往沙发上一扔,正准备再去洗个澡,房门外突然想起了敲门声。 “谁呀?”苏藜疑惑,这么晚了难道是顾梵? 对方沒回答,不过她也沒多想,最近这段时间顾梵总是神神叨叨的,有时候很晚了突然想见她,只要她沒睡,他开着车突然就出现在了她的门外。 有时候她都在怀疑,顾梵是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她小区的某个角落。 而他过來的目的不为别的,就是监督她睡觉。等第二天早上醒來,他又不见了。很多时候,如果不是发现门口拖鞋的位置不对,或者一些其他痕迹,苏藜甚至都会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來过,看到他是不是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但如果真的是梦,顾梵能如此频繁地出现在她梦里,或许这也是个好兆头。 苏藜拉开门,“这么晚,难道你又……” 眼前出现的却不是顾梵,而是,, “你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愣了半晌,苏藜还沒反应过來,门口帅气的“木乃伊”突然说话了。 “你……”她惊讶地指着他,这种时候她这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过她有些后悔了,当时就该听娜娜的。可为什么自己认为不会发生的事,总是能频频发生在这个男人身上? 比如,她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受伤,可如今他不仅受伤了,还当着她的面,受了两次不小的伤。 比如,她以为他现在肯定下不了床,可他竟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再比如,她以为他永远不会爱她,可是…… 她猜,如果现在他有什么损失,大概她就真的罪大恶极到只能凌迟处死了吧!所以思忖再三,她还是让他进了屋。 不仅要让他进,还要老老实实将他扶进去。而且还必须一副毕恭毕敬随时听候差遣的模样。 他伤的是左腿和右手,如今那性感的大长腿被包的如同鸡腿儿,让苏藜看來总有些忍俊不禁。 但她是不敢公然嘲笑他的,只好辛苦地憋着。 他倒不介意,享受得躺在她的床上,“去,给爷倒杯水來。” “这大老远您都能跑來了,还喝什么水呀,我看要不咱再出去遛个弯儿?”她故意讽刺,心里却在担心他如今的状况跑这么远到底受不受得了。 “有你这么对病人冷嘲热讽的吗?”他一记白眼过來,瞬间将她秒杀,“还不快去。” 苏藜心里不爽,却也懒得跟他计较,转身倒水去了。 爱不爱他3 回來的时候,他正翻着她床头的一本画册。她将水递过去,他只抬头瞅了她一眼,“小藜,看不出來,这是你画的?” “你尽管打击好了,本女侠对恶心的嘲讽向來是一笑而过的,这是我们江湖规矩。”他如今只剩一只左手还能动,苏藜也不敢去抢。 “哟,苏女侠,你那么端着水累不累呀!”他对她的话不置可否,然后挑眉看她,“现在我这手拿着画册,莫非你还想让我用另外一只手给你接过來?” “那您老就一会儿再喝。”说着,她就要将茶放在床头柜上。 “长脾气了?”他反问,“你喂我一下就这么难?” “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怪胎倒随处可见。”苏藜小声嘀咕了句,还是乖乖将水杯递到了他嘴边。 “乖。”他笑得极其得瑟,然后喝了口她送过來的水,抬起头,“算了,我也不看了,这么沒诚意,也不知刚才听到谁说,我爱……” “哎哎哎,好了好了,”苏藜立马打断他,“我认输,我认输行了吗,大少爷?” “光嘴上认输不行呀,至少行动上也得表现一下吧!” “行。”她暗地里咬牙,脸上假笑的痕迹明显,“我这就拿出诚意來。” “先坐过來。”君知远指指自己身旁空出來的位置。 苏藜白了他一眼,坐过去,然后小心翼翼的扶着他,总算喂他喝完了水。(..info) “对了,”放下水杯的时候,苏藜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这样医生能让你出來?” “我要出來,还需要经过谁的同意吗?”他反问,语气飞扬。 “那你是偷跑出來的?”苏藜惊。 “别做出那副样子行吗?”他不屑,“什么叫偷跑啊,少爷我是明跑行吗?” “切。”苏藜不齿,“有本事你给主治医师打个电话呀!” “小样儿,你故意激我是不是?”他笑,“不过少爷我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当的。”然后他又拿出手机,在她面前晃悠了几圈,“估计这会儿那小护士也该查岗了,不过少爷我早有准备,看到沒,关机了。” “所以呀,你还是怕那小护士吧?”苏藜笑得灿烂,“堂堂君少原來也有害怕的时候,这事儿如果传出去,明儿个肯定能成瑞城最大的新闻。” “那你也甭想愉快地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天气预报说,明天阴天。估计我们都见不成。”她得意。 “不过……”苏藜放好水杯又回过头去,“某人要是再酒驾,可能就真的看不到以后的太阳了。” “我能把这理解为,你在关心我吗?”君知远笑得邪魅。 “随便。”苏藜窘迫地站起身,“反正,不管为了谁,首先得学会保重自己。以后我希望你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说完她又觉得有些矫情,然后拿起刚放好的水杯,“我出去了。” “干嘛去?”他问。 “放水杯。”她答,然后走出了房间。 “嘭”地关上浴室门,苏藜对着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红得如熟透的苹果。 她看着镜子里那人,镜子里那人也看着她。她笑,镜子里的人也笑,她做了个鬼脸,镜子里的人也做鬼脸。 她深吸一口气,吐出來,又深吸一口气,再吐出來,然后走出浴室回到房间。 “放个杯子至于这么久吗?”男人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她。 “我们……”她有些支吾,随即又坚定道,“我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我不会再去打扰你的生活,你也别來找我。” 他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凝固,然后他收回目光,点头,“还是那句话,如果这是你要的,我都给。” “嗯。”苏藜在床边坐下,她本來想说谢谢的,可这两个字一出口,就会将他们的距离拉得好远。她承认自己有私心,明知不可能,但至少此刻,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和他靠得近一点。 “如果……”顿了顿,君知远又开口,“如果我把你强留在身边,你会恨我吗?”他也是有私心的,如果不是他们之间隔着那些无法逾越的障碍,他又怎么会轻易放手。 “我本來就很恨你,一直都是。”苏藜眼里沒有半点开玩笑的成分,“可你不是说你不在乎吗?” 如果不是娜娜告诉她那些话,或许,直到现在她也不知道,原來在他心里,竟也会有她的影子。 “对,我是不在乎。”他笑。 他不在乎,可是她会在乎。 “那……”苏藜起身,她想说,那我送你回医院吧。可话到嘴边,她却又说不出口了。如果可以,她多想将他留住,多想和他多待一会儿,再一会儿。 直到永远。 她又想起了在山庄的日子,那夜他带她回农场,他们在星空下,在草地上快乐的奔跑,无所顾忌地亲吻。 他吻过她的眉,她的眸,她的脸……她的唇。那样温柔,如同她只是他手心易碎的瓷器。 那时她就想,让时间停止吧,停止吧…… “看小藜这样,是要送客了吗?”他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她未曾说出口,他却先把话挑了出來。 “这么晚了。”苏藜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月色下,霓虹的彩光映红了半边天。她啜嚅着:“再过几天我就要结婚了,如果被人看到,恐怕……” “我知道。”他打断她,“可是小藜,以后,我们就再也沒有关系了。”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他的心却狠狠往下沉了沉。从此以后,他们就再也沒有任何关系了? 这样荒唐的要求,他竟也会答应她! “我知道。”苏藜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指,这是她习惯性的动作。 “好吧!”许久,他终于松口,“那至少,你送我出门,行吗?” “我送你去医院。”她却突然比他还激动,自告奋勇道。 君知远低头看了看时间,“很晚了,你把我送到门口就行。” “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呢,不行!”苏藜语气坚决。 他说得对,以后,他们就再也沒有关系了。 所以至少今晚,让她再靠近他一次吧! “你送我回去,那你让我怎么放心呢?”他笑,“既然我能安然地來,就一定能无恙地回去。” “可是……” “小藜,你在我面前就不能试一次弱吗?”他打断她,不容分说地命令,“这次必须听我的。” “那你回去记得给我个电话。”她了解他的脾气,只好无奈地败下阵來。 后來她就抱着手机守在床上,直到他打來电话,听到那句“晚安”,才终于安下心來。 可她却不知,那晚有个人也在她楼下,直到她熄灯。 她的孩子1 婚礼已经迫在眉睫了,苏藜和顾梵都在为了婚礼的事儿忙碌不已,本來也不用这么忙的,可顾梵非要凡事亲力亲为,连婚礼现场的设计和布局,他也意见多多。(平南) 相比之下,苏藜就显得十分随意了。但结婚毕竟是大事,光试婚纱这一项就让她苦不堪言。 不过,这样也好,忙起來就能忘了很多事。 这些天她总觉得顾梵有些不对劲儿,很多次,她总感觉他有什么话要说,但最终却又沒说出口。 婚礼前夜,苏藜心里开始莫名地忐忑起來。 而此时,与她同样忐忑的,还有顾梵。 为了婚礼之事,顾梵确实已经很累了,他只想给她一个特别的婚礼。不管最后婚礼是否真的能够举行,但似乎这样他才不会觉得遗憾。 顾梵疲惫地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柔软的沙发因他的重力而微微下陷。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有些晃眼,他便安静地将眼睛闭了起來。 许久后,他又突然睁开眼,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 那边接了起來,他也不废话,斩钉截铁直入主題:“那个医生找到了。” 他真怕迟疑一秒自己就会后悔。 “这么宝贵的消息,顾少爷怎么突然舍得告诉我呢?”微微的诧异后,对方的语气又恢复如常。 “如果裴少爷不想知道,那就当我沒说。”顾梵也不跟他废话,作势就要挂电话。 “顾少爷如果不想说,现在就不会给我打电话來。”裴晟宇语气中是惯常的胜券在握。 “裴少爷这话说得,如果您我想知道我也不能勉强不是。”顾梵笑,“再说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裴少爷您是不是该适当谦虚一下?” 裴晟宇也笑:“虽然这不是我的风格,不过,既然顾少爷都这么说了,那好吧。拜托顾少爷您快告诉我,成吗?” 沉默片刻,顾梵才又道:“你打算怎么做?” “顾少爷不是清楚吗?”裴晟宇反问,“不过,我倒想知道,顾少爷突然这么大公无私是为了什么?明天你和小藜可就要举行婚礼了,这么做是什么结果你不会不知道吧?” “裴少爷也是商人,商场上,沒到最后一刻结果都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顾梵语气平静,但他心里却明白,即使是在商场,扭转乾坤也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 更何况这不是商场,而是比商场更复杂的情场。 对于小藜,他已经沒有更多的奢求了。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是对于君知远那个男人,至今他仍然捉摸不透。 这么做,他不过是想看看,那个男人到底值不值得拥有小藜。 明天就是他们最后的期限了,不仅是那个男人的,也是他的。如果他沒有來,那婚礼继续进行,从此小藜就由他來守护。 但如果那男人真的爱这小藜,并且向所有人证明,他能给小藜幸福,那顾梵就决定放手。 这样,大概对大家都是最好的吧! 其实这个决定他早该做了,只是,他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但现在,他必须下定决心,否则他们就都沒有时间了。 裴晟宇手下的人也都是训练有素的,如果不是被顾梵捷足先登扰乱了他们的视线,恐怕他早就找到了那个医生。 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还有三天就是竞标大会,而目前裴氏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寰天,只要君知远同意退出,那个项目他们就志在必得了。 裴晟宇嘴角勾出一抹浅笑,然后推开门走进了病房。 此时已是深夜,因为有看护,所以其他人都离开了。护士刚换好一瓶吊瓶的药,准备出去。 君知远的睡眠本來就极浅,护士刚进來他立马就警觉地醒了。 所以裴晟宇进來的时候,他恰好抬眼就看到了。 看护走过去,正欲拦住裴晟宇,君知远却摆摆手,让所有人都出去了。 “说吧,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现在病房里就只剩下他们俩人,也沒必要拐弯抹角。 “我有个消息,”裴晟宇在床对面的软榻上坐下,胸有成竹地看着床上的男人,“我猜君少一定会感兴趣的。” “那裴少爷的条件呢?”床上的男人也笑,裴晟宇的性格他当然了解,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出现在这里,对他说这些话。 而且,如果这件事如果不是十分紧急,他也不会这个时候出现。 当然,天下沒有免费的午餐,其实裴晟宇要什么,他早就清楚。 果然,裴晟宇开口:“三天后的规划项目,如何?” “那就得看裴少爷的消息,值不值这个价。” “我猜你一定会觉得值。” “哦?” “关于苏藜,”裴晟宇看向他,然后起身走到那扇敞亮的落地窗前,拉开窗帘。末了又关上窗帘,转过身來,“还有,你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整个过程,君知远都显得十分有耐心,直到听到他最后那句话,瞬间他的心跳仿佛都凝滞了。 他们的孩子? “对!”裴晟宇点头,“这个交易对君少來说很划算不是吗?” “你是说,我和小藜的孩子?”君知远几乎是突然便从床上坐了起來,连语气都有些颤抖。 裴晟宇从未见过这样的君知远,包括当年晓雪死的时候,他在外人面前也都将情绪掩藏得很好。 可现在……裴晟宇笑,大概这世上,也只有苏藜那丫头能让眼前这个男人如此紧张了吧! “这笔交易,君少要做吗?”知己知彼,现在他处在优势一方,自然得趁机摆足了架子。 “裴晟宇,你他妈能不能别再废话,告诉我,你到底知道什么?”男人额角有青筋凸起,心头的震惊和狂喜让他有些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 心里焦灼,他甚至直接扯掉手上的吊针,从床上走了下來。 明知这就是裴晟宇要的效果,可这次他也不能不让他得意了。打蛇打七寸,这次,裴晟宇恰好握住了君知远的七寸。 而他的七寸,就是苏藜。 她的孩子2 宽敞明亮的礼堂内,一场奢华而低调的婚礼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观众席前几排几乎都是顾家的亲属,苏藜这边,顾梵为了给她惊喜,竟然将赵姨和林伯他们请來了。 当然,前几日,顾梵也陪苏藜给她的小妈还有哥哥苏邝送了请柬。既然要放下了,就连当初的一切一起放下吧! 纵使他们曾经也对不起她,可她和苏邝毕竟也是同父异母的兄妹,身体里流有同样的血。况且都这么多年了,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就在这场婚礼上画上一个句号吧! 苏邝现在自己开了家地产公司,不大不小,虽然他开公司的资本是靠出卖苏藜和农场得來的,也好歹算是重振了苏家的门楣。 见面后自然得寒暄一番,或许是因为她即将嫁入顾家的缘故,亦或者是因为别的,现在小妈对她也还算热情。 当年的事谁也不再提,哥哥现在也已经成家了。他的妻子苏藜也认识,小时候她们还一起玩过,是当年爸爸生意场上一位好朋友的女儿,叫周晗。 是个清丽文静的女子。 从小周晗就喜欢哥哥,这个苏藜是知道的,在她去农场以前和周晗算是好朋友,那时两人见面谈论最多的,就是自己的王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周晗的王子就是苏邝,苏藜虽然不待见哥哥,但对周晗她还是很喜欢的。她经常在周晗面前说哥哥坏话,那时她就想着一定要就这个善良的女孩脱离苦海。 但沒想到,这么多年以后,她还是嫁给了哥哥。 而苏藜那时的王子,自然就是宫西铭。无论走到哪里,苏藜开口闭口都离不开她们家西铭哥哥。 但终究,他们还是只能分道扬镳。 请柬她是送了,來不來就是哥哥和小妈的事,反正她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了。 小妈接过请柬,翻來覆去地看,笑得倒也客气,“咱苏家现在也算是光耀门楣了,如今小邝的事业正蒸蒸日上,小藜又要嫁进顾家,也不枉你们爸爸……”说到这她仿佛意识到什么,又突然闭嘴了。 “其实小藜也一直念叨着你们,毕竟是一家人嘛,以后阿姨沒事也多來我们家坐坐,算是陪陪小藜嘛,免得她一个人在家又嫌无聊。”顾梵应付得如鱼得水,苏藜安静地坐在他旁边倒显得成了多余的人。 在她印象中,小妈叫她小藜,这倒还是头一回。 虽然只是客套话,但小妈还是忙不迭点头应承了下來。 周晗泡了茶端上來,笑得和煦:“很多年不见小藜,竟出落得如此端庄大方了。当年分别的时候,可还是个小丫头。” “你不也是。”苏藜笑笑,现在这里,只有周晗还让她觉得自在些。 苏藜看着周晗真挚的脸,当年的事,大概也只有周晗还不知道。 “是啊,大家都长大了。”周晗在苏邝身边坐下,然后又道,“对了,难得來一趟,吃了晚饭再走吧。” “哦,不了。”苏藜立马摇头,“婚礼那边还有好多事要做,现在婚纱还沒试好呢,今儿下午正好忙里偷闲,所以我们才……” “來都來了,反正也不差那会儿。”小妈过來拉住苏藜的手,“顾少爷不是也说了吗,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 小妈的眼睛看过顾梵,又看向苏藜,然后又笑道:“再说,你哥哥的公司现在正在发展,还有好多问題也是焦头烂额,正好顾少爷在,不如让你哥和顾少爷聊会儿,正好也交流一下感情嘛!” “妈!”周晗有些尴尬地拉了拉小妈,“小藜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这些事您就先放一边行吗?” 苏藜心里也有些不舒服,虽然知道小妈的为人,但她还是觉得难堪。小妈话里的意思太明显,其实就是想借着顾家的势力,让顾梵帮哥哥一把。 可苏藜现在还沒有嫁入顾家,顾梵也就算了,若旁人看來,还真指不定以为苏藜是为了什么才嫁给顾梵的呢! 当年他们出卖她,也是为了利益。现在她刚回來,原以为小妈会有所改变,沒想到…… 苏藜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冰冷,然后拉着顾梵站起來,“婚礼那边事情还很多,况且顾梵公司也很忙,晚饭就不吃了,下次有空再说吧。” 说完就要告别离去。 “难得回來一趟,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苏邝突然叫住了她。 苏藜愣了愣,看看顾梵,然后笑,“好,当然好了。” 这位哥哥的话,她实在分不清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但无论如何,她都要让他们看到,她比他们过得好。 “这就好。”苏邝也笑,“既然你们忙,那我也不留你们了,我送你们出去吧。” “嗯。”苏藜想了想,点头。 “哎,,”小妈还想说什么,却被周晗打断。 “我也一起。”周晗挽住苏邝的手臂,笑得幸福。 “好啊!”苏藜点头,然后挽住顾梵的胳膊,几人一同走出了客厅。 两人是打车來的,回去的车上,苏藜握着顾梵的手有些紧张。 “想说什么就说吧!”顾梵反手将她的手包裹进掌心,然后狡黠一笑,“但是除了抱歉。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别人有隔阂,但我跟不希望和你变得越來越生疏。” 这些日子,他们就要结婚了,可他却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比不上从前。至少从前她还能在他面前畅所欲言,但现在,好像一切都有了变化。 他很早就喜欢她,却迟迟沒有说出口,就是因为担心他们之间会越來越疏远,相处会变得尴尬。可现在,他的担心似乎在慢慢变成了现实。 即使表面相谈甚欢,但他却越來越走不进她的心里去。 这种变化,恰恰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好吧,那我不说了。”苏藜勉强扯了扯嘴角,然后又故意抱怨,“每次要说什么,你总是能洞悉,真是沒意思。你以为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呀?” “少恶心了。”顾梵嫌弃,“你这什么比喻呀,有我这么帅的蛔虫吗?” “呀!”苏藜更嫌弃,“我觉得还是你比较恶心。” 她的孩子3 婚礼进行到高潮。 穿着庄严的黑色礼服的牧师转头看着顾梵:“顾梵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苏藜小姐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我愿意。”顾梵转头温柔地看着苏藜,眼光却不自觉扫过礼堂大门。 然后牧师又转向苏藜:“苏藜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顾梵先生作为他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他,对他忠诚直到永远? 苏藜也抬头幸福地看小顾梵:“我愿意。” 牧师欣慰地点头,然后将视线转向两人:“顾梵先生和苏藜小姐,现在请你们面向对方,握住对方的双手,作为妻子和丈夫向对方宣告誓言。” 然后牧师又转向顾梵:“顾梵先生请跟我说。我,,顾梵全心全意娶你做我的妻子,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我都将毫无保留地爱你,我将努力去理解你,完完全全信任你。我们将成为一个整体,互为彼此的一部分,我们将一起面对人生的一切,去分享我们的梦想,作为平等的忠实伴侣,度过今后的一生。” 这段话虽然很长,但却是事先排练好的,所以流程,他们也早记得滚瓜烂熟。 顾梵转头凝望着苏藜,表情依旧温柔如初,但眼神却不似方才那般淡然了。他的眸光扫过门口,那里依旧沒有任何动静。 或许真的是他判断失误了吧! “顾梵先生。”直到牧师再次叫出他的名字,他才发现,原來自己竟有些走神了。 他看着苏藜笑了笑:“我,,顾梵…….” 门微微动了动,有一丝微光透进來,缝隙越來越大,光束洒在门口的地板上,然后再扩大成扇面。 而被推开的门后,赫然站着,,两个人。 挺拔身影洒在宾客席那条宽敞的走廊间,很长很长。身后是清晨的暖阳,因为逆着光,一时看不清來人的模样。 但在抬头的瞬间,苏藜却还是愣住了。那与众不同的独特身姿,手臂已经复原,但那打着石膏的左脚,, “知远……”很小的一声呢喃,却被顾梵真切地听在耳里。 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在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后,松懈了下來。那声清响也逐渐平缓,消失在偌大的礼堂中。 在场宾客都回过头去,望着门外那缓缓走进來的两抹身影。 一大一小,虽然大的走起路來有些跛,看起來却也还算和谐。 “我,顾梵,,”顾梵清了清嗓子,所有宾客又陆续回过头來。 顿了许久,顾梵接着道:“我宣布,从这一刻起,我已经不爱苏藜了,我也不会娶她。现在我想请大家做个见证,今天,是我顾梵不要苏藜的。是我甩了她,而不是她甩了我。” “顾梵……”苏藜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宾客中也是一阵哄乱,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场景弄懵了。 但顾梵却神色自若,转头看向苏藜“小藜,我不爱你了,也不要你了。对不起,我不能娶你,或许,你可以找到更适合你的人。” 然后他的眼光望向台下款步走上來的君知远,“现在我把她交给你了,完璧归赵,但如果以后你再敢伤她,哪怕一丝一毫,我都绝对不会再放手。” “谢谢。”君知远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是为了你。”顾梵脸上并沒有什么表情,然后走下台去。他走到前排顾老身边深深鞠了个躬,“爷爷,对不起。” 顾老站起來,因岁月的侵蚀,脸上已经布满刀刻般的皱纹。他看着顾梵,许久,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扶爷爷回去吧,爷爷累了想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你们的事爷爷是管不了了。” 然后顾老又转头对元管家,“剩下的事你好好处理一下。” “是。”元管家点头,看着顾梵扶着顾老走出了礼堂。 “君知远,你到底想干嘛?”手里的捧花赫然落地,刚才发生的一幕让苏藜措手不及。不过短短一瞬,就因为他的出现,一切却全被打乱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他们之间沒有误会,也不会再有感情的牵绊,可现在他为什么还要出现呢?难道他还是不能放过她吗? 宾客还未散去,伴娘伴郎也不知所措,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连牧师也不知如何应变才好。 新婚当日,新郎将新娘丢给另一个男人,自己却离开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君知远却不恼怒,一手抱起身旁的小布丁:“儿子,这女人说她要嫁给别人,你怎么看?” 小布丁看了看他,又有些羞涩地看向苏藜,然后低下头,“我觉得……” 所有人都看着台上,虽然疑惑却更期待接下來的剧情。 犹豫许久,只见布丁然从君知远怀里跳下來,然后走到苏藜身边,拉拉她婚纱的裙摆:“对不起,妈咪。” 柔弱的声音仿佛具有穿透力一般,让苏藜的血液从脚踝直涌上头皮。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花样,但苏藜见到那低着的小脑袋,心里终究还是不忍。虽然上次然然那些话让她很难过,但她从來沒怪过他,毕竟那是他的心里话,而宁馨儿也的确是她亲生母亲。 她蹲下身,什么捏捏他的包子脸:“傻孩子,然然又沒错,阿姨怎么会怪你呢?可是,妈咪可不能乱叫哦!” “我沒有乱叫。”然然却突然抬起头,睁着一双我见犹怜的大眼睛,水汪汪却又认真地眨巴着,“您就是我的妈咪,裴阿姨都告诉我了,是您生下我的。” “我?”苏藜看看然然,终究是不忍说什么。然后站起身愤怒地对着君知远,“我不知道你……” “四年前那个孩子沒有死。”君知远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在她开口之前已经先截断了她的话。 “沒有死?”苏藜看着他,然后又看向然然,突然脚步不稳地后退一步。 他半步上前,恰好揽住了她的腰。 在一起1 婚礼礼堂的**休息间,君知远将当年的一切都告诉了苏藜。此时,休息间还有宫西铭和韩语薇。 苏藜怀里抱着睡着的然然,强烈的不知所措和震惊后,现在她倒还算淡然。 “那女人太坏了,真该千刀万剐!”韩语薇是个心直口快的女生,这些话听下來,直听得她义愤填膺。 最后直接拍桌子站了起來。 宫西铭赶紧在她闹出什么笑话以前将她拉回了座位,他的眼神落在苏藜身上,然后又转向君知远,语气严肃而认真:“你打算怎么办?” 君知远看向苏藜,脸上沒什么表情,“小藜觉得怎么高兴就怎么办。”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苏藜身上,韩语薇挣脱宫西铭的手跑到苏藜身边,“小藜,千万不能便宜了那个女人。太不要脸了,我从來沒有……” “我当然不会原谅她。”苏藜看看君知远,他也正看着她,但脸上表情淡漠。然后她又低头看然然,“既然然然是我的孩子,我就绝对不会和他在分开。” 然后她又看向君知远:“但我不会跟你回去。” 虽然现在证明,当年孩子的事的确和他无关,但那天君夫人的话已经够清楚明白了,她也沒必要死皮赖脸挤进他们君家去。 “为什么啊?”君知远还沒开口,韩语薇倒抢先问,“然然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亲生妈妈,难道你想让他又和爸爸分离吗?” “我……”苏藜的确不想,但她也不想一辈子卑躬鞠膝地活。这次一旦和他回去,以后她恐怕就再也沒有机会说离开了。 可是君家那两位长辈,一定不会接受她的。 君知远站起身,此时他脸上冷得可以把人冻结成冰。他走到苏藜面前,“小藜,你觉得我还会放你走吗?” 如今他发现,自己越來越看不透这个女人了。 “你说过,只要是我想要的……” “那我现在收回行吗?” “你……” “你别忘了,我也说过,我不介意你恨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无论如何,这次你得跟我回去。” “我不会回去的。”苏藜的犟脾气也上來了。 韩语薇抬头看向君知远,那黑沉沉的脸像刚从冰窖里捞出來的冰块,她只好连忙闪身跑回了宫西铭身边。 宫西铭摇摇头,然后又看看对峙的两人,看他们这样子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大碍了,于是拉着韩语薇起身,“看吧,现在知道还是我好了吧,外面怪叔叔多得很,小心把你皮扒了连骨头都不剩。” 说完剑眉一挑自动略过君知远那张冰块脸,拉着韩语薇走出了休息间。 “她们……”韩语薇还不甘心。(..info无弹窗广告) 宫西铭连拖带拽把她拉出去,“你多大了,还要看人家小两口谈恋爱吗?就你这样几千瓦的大灯泡带在身边,你好意思我都替你感到不好意思。” “哪里?”韩语薇立马跳起來,“他们会打起來的。”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吗?”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外面的草坪上,宫西铭终于放开了她。 “你……”韩语薇刚要生气,然后又笑,“是哦,也不是人人都像你这样的,怪大叔。”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再说一遍试试。”宫西铭脸上挂上一丝温柔的笑意,但深知他脾气的韩语薇却在此时打了个寒栗。 “那个……”她笑,然后突然指着天空,“飞碟!” “是吗?”宫西铭一步步靠近她,她一步步后退。 这招已经用过一次了,虽然第一次就沒有奏效,但以韩语薇的逻辑看來,第一次不奏效或许第二次能奏效也不一定呢! 再说,就算不用逻辑用概率來思考,那……也得多试几次才能试出必然和偶然性不是。 但沒想到她的概率论还是失败了,宫西铭丝毫沒有因她的话而动摇。无奈之下,她只能脚底抹油,逃之夭夭。 不料宫西铭早有准备,一伸手就扣住她的腰把她拉了回來,“想跑,沒那么容易。” “你、你想干嘛?”看到那张狂肆邪佞的脸,韩语薇的心又开始扑通扑通小鹿乱撞一般了。 从前都不会这样的,什么时候开始,她见到他竟然也有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他轻扬嘴角,一点点迫近她,“干嘛?你说呢?” “你你你……你放开我!”韩语薇在他怀里扑腾起來。 “这可是你说的,你确定?”宫西铭很正经地问。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韩语薇继续扑腾。 “那好吧。”他手一松,扑腾中的韩语薇很不幸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宫西……”当她抬起头时,那个始作俑者已经不紧不慢地往草坪外走去了。 “你给我站住!”韩语薇立马不顾形象地追了上去。 此时她已经把苏藜那边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而休息室里,苏藜和君知远还在僵持着。 许久,君知远终于缓和了脸上,在苏藜旁边坐下來,“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在怕什么?” “我沒有怕。”苏藜的心思突然被人看穿让她有些恼,但想想这又不是第一回,倒也习惯了。 她的手轻轻抚过然然的小脑袋,声音小了下去,“就算是从前,君家也未必看得上苏家。更何况现在我什么也沒有,你觉得……” “就因为这个?”君知远不禁失笑。 “不然呢?”苏藜理所应当。 “以前我觉得你傻,沒想到……现在更傻。”他轻轻搂住她的腰,“谁告诉你你现在什么也沒有?” 他看看她怀里的然然,“这里不是有一个吗?而且……”他附在她耳边语,“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吗?” “你知道了?”苏藜惊,本來她还打算先瞒着他的。 “你猜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君知远暧昧地看着她,答非所问。 “男孩女孩很重要吗?”苏藜偏过头來。 “当然重要。”他轻轻搂着她的腰,“我们的孩子怎么会不重要呢?” “那宁馨儿你要怎么办?”苏藜现在当然知道他们沒有结婚,但毕竟四年,她还是怕夜长梦多。 但是对于那个女人,她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我说了,看你。”他对那女人本來就沒感情,当初也是看在她是然然母亲的份上,而且将她留在身边能堵住君家二老的口。 昨晚得知真相的时候,虽然也很愤怒,但那时当务之急是阻止小藜的婚礼,宁馨儿那边的帐他还沒來得及去算。 不过,昨天娜娜回去带然然的时候,想必宁馨儿就已经知道了。 在一起2 苏藜以为不会再在君家见到宁馨儿,却沒想到,回去的时候,等在大门外的竟然就是宁馨儿。(..info无弹窗广告)(平南) 看到君知远和苏藜从车上走下來,她脸色瞬间惨白。虽然早有预料,但真正要面对还是觉得措手不及。 现在她是孤注一掷。 她知道,虽然君知远喜欢苏藜,但他们之间隔着太多无法跨越的障碍。即使现在她已经沒有然然这个筹码,但是就她所知而言,苏藜和君知远,他们也绝对不可能在一起。 苏藜也看到了宁馨儿,她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來。 然然还在睡觉,虽然苏藜舍不得放手,但考虑到她怀孕的身体,还是不得不将然然给了君知远。 此时吴管家恰好也出來,小跑着过去,从君知远手中接下然然。 “先把他抱进去吧。”君知远冷声对吴管家吩咐,自始至终,都沒有看宁馨儿一眼。 宁馨儿慌了神,本來是想背水一战,博取同情,可现在还未开始,她似乎就已经输了。 不过,她可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 不到最后关头,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这君家太太的位置,她占了四年,如今又怎么会轻易相让呢?再说,她不信这四年,知远对她真的沒有一点儿感情。 身体有些麻木,但她还是走到君知远面前,扶住他:“知远,今天我去医院找你,医生说你离开了,真是急死我了,不是还沒……” “戏演够了吗?”君知远甩开她的手,将苏藜拉入怀中,冷笑:“有什么话,趁现在还來得及,你要不要对她说?” “我……”宁馨儿笑得失神,“知远……” “如果你是聪明人,这种时候就最好不要再演。”君知远打断她。 宁馨儿自知演不下去,却又不甘心。既然他们都知道了,那好,不如大家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好。”她沉默地点了点头,“我承认当年的事是我的错,但知远,这几年我任劳任怨陪在你身边,沒有功劳也有……” “任劳任怨?”君知远冷哼一声,“沒有好处的事,你宁小姐会留下來?如果你真想任劳任怨,我不介意送你去体验一下,什么才叫任劳任怨。” 后面几个字,他要得很重。 “知远、知远,我…..”宁馨儿意欲博取同情,上前拉住他的手。 “你够了,宁馨儿!”苏藜突然上前一步推开她的手,现在,他是她的,谁也别乱碰。 “苏藜,你别以为自己有点儿狐媚劲儿,就能让知远对你永远倾心,总有一天,他也会腻了你的。”宁馨儿恨恨的看着她。 “他腻不腻是他的事儿,和不和他在一起是我的事儿,但是我告诉你,既然今天你在这儿,我们之间的帐就得好好算算了。” 苏藜眼中的凌厉让宁馨儿脚底升起一股寒意。 下意识间,宁馨儿已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但苏藜并沒有给她思考的时间,抬起右手,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宁馨儿酿跄着又往后退去。 “这是还你当年对我的设计,你让我痛苦了四年,我还你个耳光,不算过分吧?”她走到宁馨儿身边,语气平缓。 “你……” “啪!”宁馨儿话音未落,苏藜手起,又是一巴掌。 “这是为我的儿子而打的,你让我们骨肉分离了四年,但我看在你把然然带这么大的份上,不想再与你计较,这一巴掌就算我们两清了。” “苏藜,你别太……” “啪!”又是一巴掌,同样的地方,苏藜下手毫不留情,宁馨儿的左脸已经红肿起來。 “这是还给你的。当初你打我那巴掌,还有你故意让那个女的说给我听的那些话。”苏藜冷笑一声,“你演技不是很精湛吗,连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以为自己破坏了别人的家庭。” “但是沒想到,”她冷眼睥睨着宁馨儿,“原來我一直错得这样离谱,从一开始就不是我夺走了你的东西,而是你夺走了我的所有。” “苏藜,你别太得意!”宁馨儿眼中闪着粼粼的怒火,咬牙切齿。但这种时候,还手是不明智的,她必须忍。 “这不是得意,只是有仇必报。”苏藜转身回到君知远身边,“好了,现在我们就算两清了吧,我不想再和你计较,但你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然后他看了眼君知远:“我有些累了,先回去等你。” 她想,他们应该还有话要说吧! “等一下。”君知远轻柔地拉住她,“我陪你回去。” “知远……”宁馨儿连忙上前要拉君知远,如果现在让他们离开,她就再也沒有机会了。 “你沒听到小藜说吗?”君知远冷冷看了她一眼,“既然小藜不追究,我也不想通过法律程序來解决了。不过,她不想看到你,所以你最好别再出现在她面前。” “知远!”宁馨儿摇着头,眼里却有恨意。 原來这四年,她一直沒有真正看透这个男人的心,原來他对她,真的半丝感情也不曾有过。 如果他真的对所有女人都无情,那也就好了,可是他偏偏对这个苏藜…… “滚!”君知远只留下简短一字,便扶着苏藜进去了。 “好!”宁馨儿看着他们的背影,双眼无神,后退了两步,笑得凄楚又尖锐:“君知远,你以为你可以和她在一起吗?那件事情的真相她还不知道吧,你猜如果她知道了……” “闭嘴!”君知远立马转过头喝断她,额上青筋暴起,对着门口的保安,果断决定:“别让我再听到她的声音。” 保安立马上前。 “滚开!”宁馨儿已经沒有办法了,只好耍泼,“我看谁敢碰我!” “扔出去。”君知远的声音不容置疑,然后转头扶着苏藜往里面走去。 保安架住宁馨儿,但她还在不断挣扎,“君知远,你这样对我,你会后悔的。苏藜,你真的以为你们可以在一起吗?你还不知道……” 宁馨儿的声音越來越远,知道消失在肃穆的白色围墙外。 苏藜回过头往围墙外看了眼,表情有些疑惑。 “怎么了?”君知远问,“同情心又泛滥了?” 这个小女人,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优柔寡断。 不过也好,他并不需要她坚决果断,这样的她恰到好处。 苏藜摇摇头,看他:“我总觉得宁馨儿好像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怎么会?别乱想了。”君知远的笑容在脸上僵了片刻。 你们不适合1 苏藜住进了君知远的别墅,一切仿佛都在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她爱他,现在他也爱着她,然然也成了她的孩子,而她不用嫁给别人,也给她肚子里的孩子找到了爸爸。 只是…… 这是君知远的私人别墅,连君夫人过來也沒有住这边,但终究还是躲不过要见面。 君夫人和裴世娜离开前一晚,召集大家在她住的别墅处吃饭,而晚餐掌勺正是裴世娜。 晚餐邀请的也都不是外人,陆书航、杨子萧、裴晟宇。当然,由于打着家宴的旗号,所有人都可以带自己的女伴。 但此女伴却与宴会酒席上的女伴有所不同,这种场合,带出來的一般都是正式的女伴。 而到此,苏藜也算正式见到了这几位少爷的“女朋友”。 陆书航旁边坐着胡可仪,而裴晟宇身旁是凌筱悠。筱悠身上有苏藜熟悉的味道,上次在裴晟宇车上,她曾经察觉过。 所以,能将味道留在裴少爷车上的,大概非眼前这凌筱悠莫属了。 只是,看样子他们现在好像……不太和谐。 因为她看到凌筱悠一个劲儿往裴晟宇碗里夹菜,脸上笑意融融,眼里却清凉一片。重点是,那些菜全都是裴晟宇平日里不爱动的。 看得裴世娜都心惊胆战。(..info好看的小说) 但末了,裴晟宇却只是笑笑,然后将菜夹回凌筱悠碗里:“筱悠,你别老顾着给我夹菜呀。虽然你关心我,但也别劳累了自己,來多吃点。” 那笑意盎然的眼睛里,映出了凌筱悠皮笑肉不笑的俏脸。 而唯独杨子萧,平日里属他话最多,现在却一个人闷声吃着饭。 苏藜心里有些不忍,小臻离开这一年,大概他也是真的是受尽了煎熬吧!现在连她都有些动摇了,到底要不要继续再替小臻瞒下去。 但终究,她还是低下头去。 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君夫人故意将裴世娜安排在君知远旁边,而苏藜,也在君知远另一边。由于然然明天要上课,便沒有待他來。 对此,君夫人虽然沒说什么,但苏藜知道她心里是不高兴的。 “小藜,今晚我特意做了糖醋排骨,尝尝我的手艺吧!”她们之间隔着一个君知远,裴世娜便对君知远示意,要他给苏藜夹。 君知远倒也无所谓,只是却惹得君夫人不高兴了。 君夫人向來喜清淡,看了眼那糖醋排骨,眉心微拧。但她自然得保持自己的气度,不悦地看了苏藜一眼也沒再说什么。(..info) 一顿饭,苏藜吃得索然无味。她已经做好了不向君家卑躬鞠膝的准备,但如今见到君夫人却还是觉得忐忑。 虽然这位夫人什么也沒说,但只要她在那里,就让苏藜觉得不自然。 席后也沒什么好玩的,大家都是年轻人,大家都是年轻人,自然不想在这别墅度过接下來的漫长时光。 苏藜去了趟洗手间,出來的时候恰好遇到君夫人。 其实说恰好,应该是她早就等在那里了吧。 “阿姨。”苏藜礼貌地和她打招呼。 “我记得上次你答应过我,不会和知远在一起。”君夫人也不拐弯抹角,直入主題。今晚这场晚宴的目的其实就是试探。 她想看看知远究竟会不会带着个女人來,当然,如果來了,她也正好顺便和她谈谈。 “我想阿姨您可能误会小藜的意思了。上次那只是无奈之举,那时我并不知道然然是我和知远的孩子,可现在……” “现在有什么区别吗?”君夫人打断她,“我们君家认准的媳妇儿只能是娜娜,就算你生下然然,知远也不能娶你。” “可是未來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不是吗?”苏藜只想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卑不亢一点,她看着眼前这位高贵的夫人,她的眉眼真的和知远很像。 可是,这位夫人不喜欢她,这点至少现在是不会改变的。 “那你就是非要留在知远身边了?”君夫人语气里有了些恼怒,但却进來保持着自己的修养。 “不!”苏藜答得果决,“如果知远不希望我留在他身边,我会走。但现在恰恰是他希望我留下來。就算夫人和君家所有人都不喜欢我,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知远他怎么看。” “你……”君夫人沒想到这丫头口舌竟这般伶俐,这么多年,还沒人敢对她这么说话。 她尽量压住心中的怒意,平静地看着她:“好,那我想知道,你和知远在一起是为了什么?别说你爱他,如果现在他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小子,你还会爱他吗?你们这样的女人,我可见多了……” 最后一句话大概这位君夫人是沒想说出口的,这于她的气度不符。但可能是被苏藜急到了,亦或者是因为什么,不小心就说出了口。 不过,这才是真心话吧! 苏藜眼里的笑容逐渐冷了下去,语气也多了一分咄咄逼人,“那阿姨以为,我这样的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呢?我承认,如果我一开始遇到知远,他就是个穷小子,我可能真的不会喜欢他。但现在既然我喜欢他了,那就不管他是穷是富,只要他也喜欢我,他希望我留下,我就肯定会留下。” “苏小姐伶牙俐齿,我说不过你。”君夫人摆手,一副不想与她这种人再交谈下去的姿态,“好吧,我们直接点。知远,我和他爸爸,还有君家的长辈,肯定是不会同意他娶你的,但是你也可以选择,如果你愿意离开,你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满足。” “那如果我要带走然然呢?”苏藜毫不退让,“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 “这是君家的骨肉。” “但他们也是我的骨肉。” “你……” “阿姨如果您真能肯定知远不会娶我,那又何必浪费唇舌和我说这么多。其实连您也不确定吧,虽然他是您儿子,但他的脾气您也是了解的,他不会受任何人摆布。”苏藜毫不退却地打断她。 她眼里浮起一抹自信的笑,“再说,就算他最后真的不会娶我,但至少现在,我可以肯定,他也不会娶别人。婚姻只是一种生活的保障,但如果我信任他,我可以不要这种保障。所以,能不能和他结婚对我來说都无所谓。” 只要能在他身边,其他的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或许之前她也胆战心惊,但这一刻,她突然有了真正和他走下去的勇气。 既然爱他,她就该相信他。 “这么热闹,你们在谈什么?”不知何时,君知远竟出现在旁边白色墙壁的转角。 你们不适合2 “你、你怎么过來了?”君夫人对着他笑,脸色却不大自然。 他却只是若无其事的模样,走过來握住苏黎的手,凝眉,“怎么这么冰?” 苏藜看看他,不置可否。 君知远又将视线转向自己的母亲:“妈,小藜现在还怀着孕,我是带她回去的。” 然后又道:“大家在客厅也沒什么事儿,都等着您过去跟您告别,我看大家等得急了,就顺便过來看看。一会儿您也早点儿休息,明天早上我过來接您和娜娜去机场。” 和君夫人告了别,裴世娜便扶君夫人上楼休息,大家也都各自散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凌筱悠突然往苏藜这边走來。 裴晟宇连忙拉住她:“你又想干嘛?” 这样的裴晟宇苏藜还是第一次见,与其说是霸道,更不如说,他是在紧张。 紧张? 这个词让苏藜不禁失笑,她想起前段时间自己和裴晟宇传出的那些绯闻,看來为这,那两人还闹过矛盾吧! 凌筱悠挣脱裴晟宇的手,“你管我干嘛,我想和小藜聊聊不行吗?” “你们有什么好聊的,别闹了,跟我去拿车。” “你自己沒手沒脚吗?”凌筱悠白眼加鄙视,然后走过來挽住苏藜的胳膊,对着君知远和煦地笑,“你们快去取车吧,我帮你照顾着小藜。” 君知远看了眼苏藜,苏藜对他笑笑。 然后君知远走到台阶旁,“裴少爷,您等在这儿是希望还有人给您泡杯茶來吗?” “可不是。”裴晟宇见不得君知远这落井下石的样子,沒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连茶都舍不得泡,这就是你们君家的待客之道吗?” “有本事,您这意见向老太太提去,跟我抱怨沒用。”君知远睥睨他一眼,然后径自走下台阶离开了。 裴晟宇无奈地看了眼凌筱悠,也跟着君知的方向远离开了。 苏藜看着凌筱悠笑笑,凌筱悠也看着她笑。其实两人还不算太熟,此时一下都尴尬了起來。 “你…..”凌筱悠想了想,突然道,“君少对你可真好,你们一定很幸福吧?” “嗯,还好。”苏藜依旧只是笑,“你和裴少爷也很幸福吧,我可从來沒见裴少爷对哪个女生如此上心过。” “别提他了。”说道裴晟宇,凌筱悠瞬间就怒从中來,“裴晟宇就他妈是个混蛋。” 说完好像又觉得自己失言了,赶紧躲闪着将视线转到一边。 “其实……”此时苏藜倒反而显得豁达起來,“其实我知道筱悠想问什么,我和裴少爷其实什么也沒有,以前我们就认识,那时候只是他想帮我。” “其实……”凌筱悠脸上有了笑意,但却又立马绷住,显得不好意思起來,“其实我沒有想问这个,他的事又和我沒有关系,我只是……” “好啦,我知道,那算我多言了好吧!”凌筱悠此时的模样让苏藜觉得,有时候口是心非也不是那么可厌嘛! 比如此时的凌筱悠,至少如果是裴晟宇看到,肯定不会觉得可厌。 等他们回來的时候,凌筱悠和苏藜已经手拉手勾结成一片了。 “走了!”裴晟宇铁青的脸从车窗边伸出來,沒好气地对凌筱悠喊。 “知道了,我又不是看不见,催什么催?”凌筱悠也老实不客气。然后又扯出一张笑脸回头对苏藜,“下次再见。” “嗯。”苏藜点头,“你们路上小心点。” “你们也是。”凌筱悠说着就要张开双臂來拥抱苏藜。 裴晟宇在那边一声怒号:“到底走不走啊?” “知道了。”拥抱沒拥抱成,凌筱悠只好对苏藜挥挥手。 苏藜也对她挥挥手,然后向安静等在一旁的君知远走去。 打开车门的时候,她还听到凌筱悠的不满的叹息:“你看看人家君少,再看看你,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呀!” “我不介意你再说一遍。”裴晟宇咬牙启齿。 “你让我说我就说吗?”凌筱悠是个胆大包天的人,此时依旧一副不屑的模样,“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以为我真是那么随便的…….” “闭嘴!”短短两个字,这下才终于起了点震慑作用,凌筱悠安静了下來。 整个世界也安静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君知远心情甚好,苏藜扭头仔细看着他那漾着笑的嘴角,“我猜你今天和裴少爷过招又赢了一回合?” “哪里哪里。”他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仔细看着前方,挑眉,“以裴少爷的资质,实在不适合与老衲过招,哎,今儿个不小心就完胜了。” 苏藜了然,从裴晟宇离开时那铁青的脸色,大致也能猜出來。她笑:“不过,堂堂裴少爷,能输得这么惨,可还是头一回。” “那可不。”君知远得意中又有了丝报仇雪恨的快感,“不过,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前些日子裴晟宇用四年前的消息,从他这里赢了那个规划,那可是块暴利项目,他倒也不怕承受不了被撑死。 不过今晚他也算报仇了,虽然只是占了嘴上的便宜,不过裴晟宇应该也气得不轻。 这就是因果轮回吧,如果苏藜是君知远的七寸,那现在凌筱悠便是裴晟宇的七寸。 不过这话却让苏藜笑了,“什么意思?难道君少也有被裴少爷打得落花流水的时候?” “开玩笑!”君知远斜眼眄过她,“你这么不相信你自己的眼光?” “我信呀!” “所以你也该相信你选的这个男人,相信他是天底下最优秀的男人,知道吗?”君知远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最普通不过的事实。 不过,今晚他心情好,除了裴晟宇,确实更多的还是因为她的那些话。 其实他早就到了,她和母亲的话他也都听在耳里。她信他,沒有什么比她这句话來得更有分量。 所以,他很高兴。 苏藜知道他的话意有所指,她早就在怀疑,今晚自己与君夫人的对话,早被他听了去。所以现在他这么一说出口,她反倒有些窘了。 “小藜。”君知远突然叫她的名字,语气变得认真起來。 她看向他。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 此时街上的车流不算大,车型速度也很慢。柔和的霓虹弥漫着整座城市,从天空铺洒而下。 他说:“你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给。你说得很对,结婚不过是个承诺,但你能为了我去对抗整个君家,我如果连个承诺都不能给你,那我还有什么资格让你留在我身边呢?” “可我真的不在乎。”苏藜声音很小,心里却是暖暖的。 “可我在乎。” “但这样与君家对抗的,就不止我一个人了。”心里有莫名的感动,却也有些担忧。 “你都不在乎,我又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呢?”他笑,眼里却布满认真,“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只负责在我身后,行吗?” 所有的困难艰险,都让他來为她挡下。 争宠的两父子1 两个人回到别墅的时候,然然还赖在客厅的沙发上不去睡觉。(..info) 这几天吴管家休假,只要苏藜和君知远不在,就沒人奈何得了这个小少爷。 看到院里有车灯掠过,他突然就从沙发上跳起來。 “小少爷,哎,你要去哪儿啊?”新來的年轻女佣被这小少爷折腾得心惊胆战,伸手沒拉住他,只好匆匆跟着他的步伐追了出去。 苏藜和君知远进來的时候,然然恰好跑到门口。小包子纵身一跃,就跳到自己妈妈脚边,一声大叫:“妈咪!” 苏藜毫无防备,被他这么一跃,酿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君知远连忙扶住她,然后像老鹰抓小鸡般拽起然然:“怎么还沒去睡觉?” “我等你们回來。”然然被他弄得不舒服了,扭动着小身子想从他手里挣脱出來。 “你知不知道刚才吓到妈咪了?”君知远故意语气严厉,“要是把妈咪推到了怎么办?” “才不会的!”然然不服,煞有介事大喊,“妹妹每天躲在妈咪肚子里,然然只是想摸摸妹妹。” 然然那小嘴微微向上嘟着,模样认真又可爱,苏藜站在一旁忍不住就想笑。 她看着君知远手里那个挣扎的小包子,眉眼弯弯:“谁告诉你妈咪肚子里是妹妹了?” 然然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天真一笑:“是妹妹告诉我的。(..info好看的小说)” “胡扯!”君知远捏捏他的脸蛋,然后扶着向房里走去。 呆立在门口的年轻女佣回过神來,连忙给他们推开了门。 然然还是不服气,撇着小嘴看着自己的爹地,大声争辩:“然然沒有胡扯,真的是妹妹告诉然然的。” “是是是,”苏藜赶紧打圆场,“那然然这么晚不睡觉,又是谁同意的呢?” “太太,让我带小少爷上楼去睡觉吧!”小女佣生怕苏藜是在责怪自己,赶紧上前要将功补过。 “不要。”然然挣脱君知远,跑过去抱住苏藜的腿,“今天是周二,妈咪还沒有给然然读故事。” “所以然然就是等着妈咪回來给你读故事?”苏藜俯身抱起他,他们约定每周二和周五晚上,苏藜要给然然读睡前故事。 “嗯嗯。”然然小脑袋点得飞快,眼里却满是委屈,“妈咪答应过然然的。” “好啦好啦!”苏藜心一软,“是妈咪不对,那我们现在就上楼去好吗?” “好啊好啊!”然然立马喜笑颜开。 “不行。(..info无弹窗广告)”君知远立马从苏藜手里接过然然,“已经很晚了,妈咪要休息,妹妹也要休息,明天再给然然补上。” “我不要。”然然倔强地撇嘴,“妈咪答应过然然的,哼,然然知道,爹地就是想一个人霸占妈咪。” “爹地真小气,然然以后再也不要理爹地了。” “小气怎么了?然然这么无理取闹也不是乖孩子,爹地和妈咪可都不喜欢不乖的孩子哦!”君知远也被然然那幅认真地模样逗乐了,但他还是毫不让步。 “哼,然然不要爹地喜欢了,妈咪才不会像爹地这么小气呢,妈咪肯定会喜欢然然的。”然然也理直气壮地和他杠上了。 “而且,以后然然也不要再喜欢爹地。”说完从君知远怀里挣脱下來,又过去抓住苏藜,“妈咪以后也不要喜欢爹地了。” “可是,那怎么办呢?”苏藜强忍住笑意,“要是我们都不喜欢爹地,爹地岂不是很可怜。再说,这房子是爹地的,要是我们不喜欢他,他会把我们赶出去的。就像前几天然然在街边看到的那个小朋友一样,他就是被爹地赶出去的哦!” “那、那……”然然仔细想了想,似乎觉得苏藜的话有道理,“那我们还是喜欢爹地吧!” “不过,”突然又扬起倔强的小脑袋,仿佛恍然大悟般,“爹地可以不和然然抢妈咪,爹地可以去找姥姥呀,姥姥也是爹地的妈咪,这样我们就都有妈咪了。” 君知远眼前立马黑线了,这逻辑……虽然沒什么可取性,但到是和苏藜的逻辑有异曲同工之妙。 难怪以前他会觉得然然笨,原來果真是遗传记忆在作祟。 算了,难得再跟他胡扯。 君知远摆摆手,“只此一次,如果下次再晚了,可不准再打扰妈咪休息。” “那得看心情。”然然大获全胜,得意的扬过头去。 苏藜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然过來拉住她,“妈咪,我们上楼去吧。” “好啊!”苏藜的眼神看过君知远黑沉的脸,然后笑着和然然上楼去了。 床上,苏藜正在给然然读王子变成青鸟的故事。 然然突然向她移过去,小小的脑袋贴在她肚子上认真听着:“妈咪,妹妹说她想出來。” “真的吗?”苏藜故意很吃惊,“可是妹妹才三个多月,要是出來的话,肯定会吓坏然然的。” “不会的!”然然立马兴奋地坐起來,“妈咪,以后等妹妹出來了,让她和然然一个房间好不好,然然可以给她读故事。” “这个呀,妈咪得和爹地商量一下哦!”苏藜摸摸他的头,笑,“以后然然可不许再对爹地不礼貌了,不然,爹地以后不让你看妹妹。” “那我就永远不理他了,我要和他决斗。” “决斗?”苏藜睁大眼睛,他想说的该是决裂吧。于是她问:“然然知道决斗是什么意思吗?” 然然不假思索,“就是永远不要和他说话了。” “可他是爹地呀,爹地很爱然然,所以然然也必须听爹地的话,知道吗?” “然然也很乖的。”然然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着苏藜,“可是爹地总和然然抢妈咪,然然对他很失望。” “那为什么不是然然和爹地抢呢?”苏藜耐心地反问。 “可妈咪是然然的妈咪。” “那爹地沒有妈咪,岂不是很可怜?”苏藜微微靠在床头,给然然掖好被子,“所以然然要学会分享,然然有妈咪,也要考虑爹地的感受呀!” “可是,爹地有姥姥呀!” “姥姥隔着这么远,爹地好很久才能见一次。”苏藜摸摸他的头,“所以我们就要多关心爹地,知道吗?再说,老师不是告诉然然要尊老爱幼吗?爹地是长辈,然然就该尊重他,这样然然才是一个乖孩子哦。” “那……”虽然有些不甘心,但然然终究还是垂下眼去,“那好吧,然然同意把妈咪借给爹地了。” “真乖。”苏藜笑得欣慰,在他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争宠的两父子2 苏藜回到房间,君知远恰好从浴室出來。(..info) 敞露的胸膛结实而精致,紧绷的皮肤,健美迷人的肌肉恰到好处,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而他的下身,只围着一条浴巾。 开门的瞬间,苏藜赶紧别过头去:“流氓。” 君知远愣了半秒,笑得邪肆,往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走去。房间的装饰风格是欧氏,牛奶色的地板,淡米色的窗帘宽敞如同巨幅油画。 君知远头发还是半湿的,唇畔流连着淡淡的笑:“小藜连全身都见过还会怕半身吗?” 苏藜沒有理会他,走进房间,从头到尾都沒敢正眼看他,“懒得跟你贫,我去洗澡了。” 君知远只是笑笑。 苏藜走进浴室,宽敞明亮的浴室里还氤氲着淡淡的热气,如同苏藜的心,暖暖的。可是这种温暖总让她有恍惚的害怕,似乎这一切都只是幻觉,等她一睁眼,魔法就会消失,她依旧是那个沒有水晶鞋的灰姑娘。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一脸幸福的自己。 这,真的是她吗? 现在她有自己的孩子,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她捏捏自己的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苏藜,别多想了,这所有一切当然是真的。现在你有爱的人,也有爱你的人,还有孩子,和一个幸福的家,这不正是你要的吗? 苏藜洗完澡出去的时候,君知远已经换好了睡袍,正坐在那张定做的手工kenzo沙发上,意定神闲。 苏藜身着乳白色的宽大睡袍,走过去坐在他旁边,拿过他手中的毛巾,不满:“用吹风机会死吗?擦个头发还要人代劳,你以为自己还和然然同龄呀!” “擦个头发,至于吗?”君知远不屑,自顾自在她腿上躺下。 苏藜懒得理他,认真地擦起了头发。 他闭上眼,意态甚闲,“我这是给你机会呢,真是不知道珍惜。” “那我可以不要这样的机会吗?”苏藜不屑。 他沒说话,许久又问:“小藜,除了我,你还给别的男人擦过头发吗?” “别人可不会这么矫情。”苏藜嘴上不屑,脸却不由得有些发烫。 “矫情吗?”他睁开眼,然后笑,“那还好,正好除了你也沒人给我擦过头发,所以矫情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以后就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了。” “少來,谁要和你有秘密呀!”苏藜故意认真地擦头发,她现在是相信了,男人一旦肉麻起來,比女人那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之间的秘密还少吗?”君知远的手不安分地游走在她腰际,笑得一脸暧昧。 “讨厌。”苏藜拿开他的手。 虽然医生说,宝宝的情况十分稳定,而且现在已经快四个月,只要注意点就不会有什么问題。可她还是会怕,四年前的事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现在她仍有些心有余悸。 “这么快就嫌弃我讨厌了?”天花板的水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将整间房都蒙上了淡淡的暧昧气息。 偏巧此时他的声音温柔沉敛,融入浅淡的灯光,在苏藜的心头氤氲开來。 他将头轻轻贴在她的小腹上,“让我听听宝宝怎么说,看他是不是也觉得爹地讨厌啊?” “别闹了。”苏藜开口,语气却变成暧昧的娇嗔。她放下手里的毛巾,推他。他的手却揽上她的腰,怎么也推不开。 “如果你再闹,我就去然然那边了。” “那也要看我同不同意呀!”他淡定如初,缓缓起身,将苏藜拥到身前,“你要再这么惯着他,可要把这小子惯坏了。” “可我觉得,是你对然然太严厉了。”苏藜有些不满,“然然还是个孩子,我觉得沒必要给他定那么多规矩。就像学习吧,其实如果他真的不喜欢,我们不该逼他的。第一次然然要我给他念故事,可后來我才发现,那上面的字他全都认识。他不过才四岁,为什么要逼他去做这么多呢?” “就因为是孩子,所以才不能放纵。让他走在同龄人之前也沒错啊,现在他不明白,可以后他会感激我的。”君知远有自己的教育理念。 “可我还是觉得要慢慢來,教育这种事不能操之过急。”苏藜也坚持自己的想法,“你看以前有那么多先例,什么拔苗助长,最后不是只能适得其反?” “好吧,大不了以后女儿让你來教行吗?”君知远觉得,这女人一认真起來还是挺难缠的。 “我就知道。”苏藜抬头白他一眼。 “知道什么?” “重女轻男。”她嘟着嘴,葱玉般的手指隔着睡袍在他胸前戳了戳,“谁告诉你是女儿了?” 他也认真地想了想,手指抚过她瑞泽饱满的娇唇,“好像是,,然然。” “你不是说他胡扯吗?”苏藜靠在他胸前,如同温顺的绵羊。 从前她在他面前总是如同一只炸毛的小野猫,现在她终于也能对他温柔,这样就够了。 “是不是胡扯,那得看我怎么认为。”君知远笑,温暖的唇轻轻覆上她樱桃般嫣红的唇。 君知远将苏藜横抱起來,往床上走去。 沉重的呼吸,热气喷洒在苏藜白皙雪嫩的脖子上,带着蛊惑的气息,让她眼前的视线也逐渐迷离起來。 “小藜,叫我。”他柔和的话语在她耳边。 这种时候,他习惯听她叫他的名字,这样他才会觉得真是。 “知远……”她模模糊糊地叫了声,双手紧紧攀住他的背。 “小藜,我爱你。”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腰。 “知远……”她软糯的声音带着些许迫不及待,“我也爱你。” “那就叫我的名字,不要停。” “知远,知远,我爱你。知远……” …… 房间里还充斥着旖旎的春光,睡袍散落一地。苏藜软软地躺在君知远手臂上,将头深深埋进他的怀里。 “小藜,”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累得几乎快要睡着了,只轻轻地嘤咛了声。 “这周我带你和然然去农场好不好?” “农场吗?”虽然很疲惫,但听到这两个字,苏藜还是抬起头來。她揉揉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为什么突然要去农场呢?” “上次回去太匆忙。”他解释,“况且,你不是一直想回去看看吗?正好然然也还沒回去过。” “好吧!”苏藜对他笑得乖巧,然后又贴到他的手臂上,“其实我也很想赵姨他们了。” 上次婚礼之事,她还沒來得及给赵姨他们一个解释,现在回去,也正好解除他们的担忧。 “那你回去多陪他们几天。”君知远的笑容有些渺远。 “嗯。”苏藜沉沉的点头,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君知远的手抚过她披散在枕边的黑发。 那件事,只要她一直不知道,他就能将她永远留在身边。 隐约的身影1 周五苏藜去接然然放学。 考虑到要去农场,苏藜便沒让司机送,接了然然后直接打车去了君知远的公司。这样节约些时间,也免得他一会儿又麻烦,还要回去接他们。 周五然然放学比较早,他们到公司时君知远还沒有下班。前台接待的礼仪不认识苏藜,自然不肯轻易放她进去。 苏藜无聊,便带然然去附近买了小蛋糕。 “你慢点儿。”见然然吃得满嘴都是,苏藜赶紧掏出纸巾给他擦嘴。 “妈……不对,”然然看着前方,突然摇着苏黎的手,“妈咪,你看,是、是…..以前那个阿姨。”犹豫了好久,然然似乎才想好该要怎么称呼。 “谁呀?”苏藜抬头,恰好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走进大楼。 宁馨儿! 她的脑袋顿时一片空白,仿佛有成百上千只蜜蜂在脑中飞动。 “妈咪,妈咪!”然然紧张地摇着她的手。 苏藜低下头,对然然安心地笑笑,但她的脸色却极不自然。 她想,或许只是宁馨儿不肯死心吧! 既然选择和知远在一起,她就该相信他。 苏藜等在门外,也许、也许宁馨儿马上就会出來,知远肯定不会见她的。 可她等了十多分钟,却不见宁馨儿的身影。她的心一寸一寸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 “妈咪……”然然似懂非懂地抬头看着她,“我们进去找爹地吧!” 苏藜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头,抱起然然:“好,我们进去找爹地。[..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有什么样的结果,她都希望自己活得明白。如果只是误会,能及时澄清也好,她并不希望她和知远之间因此产生不必要的间隙。 但如果…… 苏藜咬着苍白的唇,不管怎样,在亲眼看到结果以前,她该相信他。 前台还是不让他们进去,然然在苏藜怀里不高兴了:“凭什么刚才那个阿姨就可以进,然然和妈咪來找爹地你就不让我们进呢?” “对不起,现在是上班时间,公司有规定,家属…..” “可刚才我们明明看到有个女的也进去了?”其实苏藜沒看到宁馨儿进去,她只看到她走进大门。 但现在她沒有看到宁馨儿,也沒见她出去过,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您是指刚才那位小姐吗?”前台还算耐心,礼貌地笑笑,“那位小姐一直是君少的客人,不属于我们的干预的范围。” “那你们认识她吗?”苏藜又问。 “我不太清楚,我们只是外部员工,哪里敢过问高层的事?”前台是位年轻漂亮的姑娘,说话也算随和。 苏藜看看时间,对着前台:“你看,现在也快要下班了,不如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真的是家属。” “我知道。”前台开始对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但就算是家属也不能随意进出的,这是公司的规矩。而且就算您不为我考虑,也得为您丈夫考虑吧。如果我放你们进去,被公司知道了,不仅我的工作不保。而且上班时间在公司私见家属,您丈夫也会因此被开除的。” “不…..” “要不这样吧。”苏藜正想解释,前台小姐又笑道,“如果您真的很急,不如您给他打电话,让他到外面來见你们。” “可是……”苏藜当然不能打电话,如果打电话,一切就会添上粉饰的痕迹。 而她,想要的是真相。 “要不这样吧。”苏藜突然想到什么,“可不可以麻烦你给周助理打个电话,就说外面有人找他?” “周助理?”前台的眼睛立马亮了起來,“难道您是周助理的……” “不不,”苏藜连忙摆手,“我和他是朋友。” “朋友?”前台疑惑,“那您丈夫是?” “麻烦你给周助理打个电话吧!”苏藜答非所问。 “那…..”前台又将她疑惑地打量了一遍,犹豫着,“那好吧,您等一下。” 说完拨通周瑞办公室的电话打了过去。 “太太,周助理问,您叫什么名字?”前台这才想起來,自己连对方名字都还不知道。还好沒让她进去。 “我……你就告诉他,我姓宁,他自然就会知道。”苏藜慌忙答。 “好的。”前台又低下头去。 苏藜当然不能说自己的名字,周瑞是个聪明人,又是君知远的助理,如果刚才那女人真是宁馨儿,难保他不会不知道。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暂时不能说自己的名字。 而宁馨儿來的事,若周瑞真的知道,现在听说姓宁的,他肯定会觉得奇怪,所以也一定会出來的。 果然,这边苏藜还在沉思中,那边前台已经挂上了电话。 “周助说,他马上出來,让您稍等片刻。” “好。”苏藜对她报以一个感激地微笑。 苏藜看着时间,从挂了电话到周瑞出现,刚好用了三分钟。 “苏、苏小姐?”看到苏藜的时候,周瑞的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然后他看向前台:“你不是……” “是我骗她的。”苏藜抱着然然走到周瑞面前。 “小少爷?”周瑞惊,“你们怎么……” “我來找知远。”苏藜的声音平缓,眼里有盈盈笑意。 站在前台的女生顿时傻了眼。知远?这个女人竟敢直呼君少的名字,而且还那么亲昵。难道…… 天哪,她在心里后悔。之前她明明听说君少还沒有结婚呀,可现在……完了完了,如果得罪了君太太,那自己的工作岂不就不保了? 她竖着耳朵,专心听着苏藜和周瑞的动静,一颗心随时都提到嗓子眼儿,生怕听到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语言。 但两人却丝毫沒有提到她。 “君少知道苏小姐过來了吗?”周瑞公事公办地问。 “他不知道。”苏藜老实道。 在聪明人面前,说假话是很费劲的一件事,所以她不愿去费劲。 “那我先给他打个电话。” “哎,,”苏藜连忙阻止他,“那个,其实我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 “哦!”周瑞点头,“我明白。不过,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可上次你不是带过我上去吗?”苏藜打断他。 “上次的事……”周瑞其实很想提醒她,貌似上次她偷偷溜进君少办公室的事,她还该给他道个歉。 但想想还是沒这个勇气,只得道:“上次情况不同,但现在…..” “不方便吗?”苏藜的心又冷却了一些,“是不是知远正在见什么人?” “见什么人?”周瑞惊,难道她看到了什么?但转念后却又淡定道,“现在君少倒沒有客户,只是上班时间,公司有公司的……” “那我非要进去呢?”苏藜突然果决地打断周瑞。 她记得刚才前台说,进去那位小姐是君少的客人。 沒有客户,那进去的又是谁呢? 周瑞明显就是在敷衍她,所以她必须要进去看个清楚。 隐约的身影2 苏藜坚持要进去,周瑞知道这是位得罪不起的主,不敢真的阻拦。(..info无弹窗广告)但他也不能让她进去,现在办公室里还有个难缠的女人,君少特意交代,现在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如果他让苏藜进去了,恐怕明早他也不用再出现了。 但是,苏藜这样子看來是较真了。 或许她已经察觉了什么吧! 上次他还觉得这个女人比较好糊弄,沒想到这才第二次见面,就让他找不到台阶下。哎,女人果然都不是省油的灯。 特别是君少的女人。 “杨叔叔!”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藜怀里的然然突然兴高采烈地瞪圆了乌黑的大眼睛。 苏藜和周瑞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你们怎么來了?”杨子萧听到然然的声音,疑惑地从电梯旁走了出來。 周瑞仿佛找到救星一般,赶忙跑到杨子萧身边,“杨总,苏小姐说要见君少,可现在还沒下班,君少的脾气……” “见就见呗,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杨子萧当然清楚苏藜和君知远现在的关系,于是随口道。 虽然在他眼里,苏藜就是个脑残,但沒法办,大哥宝贝得很,现在连他也惹不起了。 “可是……”周瑞背对着苏藜,对着杨子萧比了个口型“宁”。 杨子萧立马会意。 恰好此时苏藜也走了过來。 杨子萧和她向來不和,互相看不惯,所以自然也沒有共同语言。 她本以为杨子萧不会搭理她的事,沒想到,他却突然走到她面前,“你……來找大哥?” “是呀,是不是还要杨总批准呀?”苏藜沒好气。 “这倒不用,不过……”杨子萧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几分钟就下班了,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可我现在就想见他,杨总也要管吗?” “嘿,我说你吃错药了吧?”杨子萧态度也立马不好了,要不是为了拦住她,他才懒得和她在这里废话呢! “我沒吃药,谢谢。”苏藜顶回去。 “我知道,那你该吃了药再出來呀!”杨子萧又不动声色地给她扔回來。 只有周瑞在一旁默默抹汗,他得找个机会给君少打个电话,否则一会儿下班,要是君少和那女人一起出來,这局面可就真不好控制了。 “那个,杨总,您现在这陪苏小姐唠会儿,我去上个洗手间。”说着,周瑞就要溜。 “谁要和他唠了,我闲得慌呀。”苏藜小声嘀咕。 “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唠呀,还降低本少爷身份呢!”苏藜不满,杨子萧更不满。(..info好看的小说) 只有不远处前台那姑娘,被唬得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女人到底什么來头啊,难道真的是君太太吗?和杨总竟然也敢这样说话,而且,似乎杨总还不敢把她怎么样! 这,实在是有点诡异。 苏藜可不知道诡不诡异,反正现在她必须上楼去看看,谁也别想拦着她。 但杨子萧偏偏就不识趣,就要拦着她,“我让前台给你安排个接待室,你们先进去坐坐,我去通知大哥。” 他已经懒得和这个女人废话了,直接宣告自己的决定。 “我凭什么听你的呀?”苏藜也不是任人摆布之人,跨过两步从杨子萧身边绕开,“我现在哪儿也不去,就要见知远。” “我说你这女人怎么喜欢沒事儿找事儿呢!”杨子萧退后两步挡在她身前。然后又对着然然,“然然,你快下來拉住你妈咪。” “不要。”然然将头摇得拨浪鼓一般,“然然也要见爹地,刚才那个阿姨肯定是來找爹地的,然然……然然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所以爹地也不能喜欢她。” “不喜欢?阿姨?”杨子萧心说不好,难道他们已经知道了什么? 这个周瑞,竟敢将这么大个烂摊子丢个他,自己逃之夭夭了。看他回头不好好和他算账。 “马上下班了,君少也该下來了,苏小姐不如就再等等吧!”正在杨子萧咬牙切齿之时,沒想到周瑞又回來了。 两人眼神相识间,杨子萧知道事情已经处理妥当了,终于也松了口气。 “我现在就要上去,我看你们谁敢拦我!”苏藜也懒得再废话,再耽搁下去就真的要下班了。 于是她绕过两人,直接向电梯口走去。 周瑞还是装模作样要上去拦,但心里紧绷的弦早已松懈了下來。 刚才他给君少打了电话,现在上去,应该什么也不会看到了吧! 苏藜按了电梯,不过,她还沒來得及上去,君知远却从楼上下來了。 电梯门刚一开,他就站在她面前,刀刻般的眉眼,卓尔不凡的气质。 “你……们怎么來了?”见到苏藜的时候,他明显惊住了。 “我…..”这下苏藜倒措手不及了。 电梯里只有他一人,并沒有她预料中的女人,或者,其他什么多余之人。 “你。你怎么下來了?”她抱着然然不自觉后退了两步。 君知远走出电梯,“不是要去农场吗,我提前几分钟下班,正准备回去接你们呢!”然后又恍然,“难道你是來这里等我的?” “算、算是吧!”什么也沒有,刚才的事苏藜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提了。 哪知道然然却扭捏着从苏黎怀里下來,走到君知远背后看看,然后又四处瞅瞅,“爹地,那个阿姨呢?” “什么阿姨?”君知远不解。 “就是、就是然然以前那个妈咪。”然然睁着大眼睛抬头认真地看着他,“刚才然然和妈咪看到她进來了。” “是吗?”君知远仿佛明白了什么,走到苏藜面前,“所以,小藜也看到了吗?” 然后他又笑笑:“那小藜是怎么想的呢?” “我…..我……”苏藜真相扇自己两耳光,之前明明说过要信他的,可现在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像是兴师问罪。 “我……可能只是看错了吧!”苏藜窘,“或者只是背影比较像而已,所以……所以……” “所以?”君知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吧,是我的错,我不该捕风捉影、无中生有。”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既然你认错态度诚恳,那这次本少爷就勉强原谅你了吧!”君知远剑眉一挑,一副不计前嫌的模样。 苏藜和然然很自觉互相看了眼,然然见苏藜低下头去,他也赶紧低下小脑袋。 杨子萧和周瑞对视一眼,这样也可以? 好吧,看來他们果真弱爆了。 孤儿院1 苏藜在君知远面前吃了瘪,有苦不能言。但又不甘心,便想着在杨子萧身上报复回來,谁叫他对自己态度不好,刚才还敢拦她去路的。 临走,经过杨子萧旁边,苏藜委委屈屈地向他行礼:“杨总对不起,刚才是我误会你的话了,你说知远办公室有人,我就以为是我看到的那个女人,所以才误会了。” 君知远看向杨子萧,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杨子萧一哆嗦,狠狠看向苏藜,“我什么时候给你说过,大哥办公室…..” “杨总有什么冲着我來,是我误会你了,别吓着然然。”苏藜立马将然然抱到怀中。 “你……”杨子萧怒不可遏。 苏藜背对着君知远,对着那盛怒中的人愉快地眨了眨眼。 杨子萧算是明白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那女子和小人说的都是苏藜这二货吧! “子萧,好久沒切磋了,周一公司跆拳道馆,不如我们兄弟俩切磋一下,怎么样?”君知远走过去,意味深长的拍拍他的肩。 “大哥,你听我解释,我……” “其实是我不对。”杨子萧正要解释,苏藜又插了进來,“都是我误会杨总了,知远你消消气,不要和我一般见识了。” 然后又对着杨子萧,“也请杨总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委委屈屈的语气,却又冲着杨子萧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杨子萧怒火在心头熊熊燃烧,苏藜这女人,唯恐天下不乱是吧! “你……” “杨总别生气。”苏藜立马躲到君知远身后。 “你给我过來。”杨子萧盛怒之下,将苏藜一把拖出來,“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说过……” “男、男女授受不亲!”苏藜故意惊慌失措的地从他手中缩回手來,又退到君知远身后。 “受你妹儿呀!”杨子萧彻底爆粗口了,“就你这样的,倒贴请本少爷非礼本少爷还不要呢!也不知什么眼光才能看上你,还授受不亲,碰你的下我都要到八辈子霉。要是谁娶了你……” 好像太过冲动,哪里说错话了。 杨子萧抬头,正对上君知远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他心头一寒,好吧,冲动是魔鬼,这次彻底完了。 偏偏这个时候苏藜还在君知远身后添点油加点醋,“他好像是在说你沒眼光,还说你要倒八辈子霉。” 看着君知远黑沉下來的脸,杨子萧彻底绝望。看來周一不是切磋了,估计得改成决斗。 他在心里恨恨地叹了口气,总结出了历史最惨痛的血与泪的教训:以后得罪谁,也别得罪苏藜这样的小人。 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离开的背影,杨子萧心里郁结。 虽然他也是跆拳道黑带,但比起大哥……算了,这两还是回去做好防护措施吧。顺便让助理给自己多准备点云南白药。 车上,苏藜沒再提起宁馨儿的事,她想,或许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吧! 可不知为何,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失望,说不上來是哪里,也说不上來为什么。她不愿去怀疑君知远,既然沒亲眼见到,她就该信他。 她拼命去忽略前台和周瑞的话里那些不对称的信息,前台也只是看到个女的进去,即使那女人可以自由出入,但也不一定就是宁馨儿呀。 况且,那女人进去了,或许真的沒有去找知远呢?如果真是重要客户,说不定是去见陆书航呢? 这样想着,苏藜觉得心里似乎稍稍好些了。 汽车行驶在城乡结合部的公路上,然然睁着大眼睛跪在座位上,看着窗外的景色,激动不已。 “妈咪,那棵梧桐树好高呀!”然然兴奋地指着很远处孤零零一颗独树。 时近隆冬,傍晚的夕阳将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绰绰约约,斜洒在旁边的空田里。 “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样打的树乡下多得是呢!”苏藜的眼睛扫过,不置可否。 然然却越发好奇,转过身,“真的吗?那我可以爬上去吗?” “爬树吗?”苏藜也來了精神,“当然可以,妈咪小时候也很喜欢爬树的,不过你还太小了,那些树都太大,等你再长大些就可以爬。” “那、那到时候,然然抱着妹妹一起,可以吗?”然然睁着大大的眼睛。 “那万一是弟弟呢?”苏藜觉得好笑,这孩子,好像认定了她肚子里一定会是妹妹一样。 “那……”然然偏着头思考了半晌,“那妈咪就再生个妹妹,好吗?” “爹地沒意见。”本來认真开车的君知远突然也加入进來。 “爹地的意见不重要。”然然不屑地嘟嘟小嘴,“又不是爹地生,然然和妈咪商量,爹地好好开车,不要插嘴。” “嘿,你小子这是过河拆桥吗?”君知远也乐了,“沒有爹地能有你吗?沒有爹地,妈咪能给你生妹妹吗?” “讨厌!”苏藜又羞又恼,抱过然然,“别和你爹地说话,你是妈咪生的,和爹地沒有关系。” “怎么办妈咪,”然然乖巧地坐在苏藜腿上,胖乎乎的小手故意托着腮,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样,“我觉得爹地越來越不像好人了,好的不学,只知道抢妈咪的功劳。老师说,这叫不劳而获,不是好孩子。” “沒错。”苏藜赞同。 “你们俩够了啊!”君知远不乐意了,“不劳而获?小藜,你就跟着然然闹吧,晚上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不劳而获。” 以前然然也挺向着君知远的,可他发现,自从苏藜回來了,这臭小子,就跟苏藜狼狈为奸,处处排挤他这个亲爹。 “然然,爹地威胁妈咪,怎么办?” “不怕,晚上妈咪和然然一起睡,然然保护你。”然然撅着小嘴,一副大义凛然。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让爹地一个人睡。” “真的吗?”然然几乎快要跳起來,“太好了,以后妈咪都跟然然睡吧,然然是乖孩子,才不会像爹地那样欺负妈咪呢!” 说完,大眼睛得意地扫过君知远。 “你想的美。”君知远从后视镜中看然然,“早知道是个祸害,就该把你扔孤儿院去。” “孤儿院?”然然不解,转头看苏藜,“孤儿院是什么呀?” “就是…..”苏藜摸着他的小脑袋,“就是沒有妈咪和爹地的孩子住的地方。” “可是然然有妈咪,也有爹地呀!”然然依旧不解,“那他们沒有妈咪,他们是从哪里出來的呢?是不是和孙悟空一样,从石头里蹦出來的?” “然然还知道孙悟空呀?”苏藜好奇。 “小美告诉我的。”然然仰起头,“小美说,孙悟空可厉害了,还能打怪兽呢。和奥特曼一样厉害。” “是吗?”苏藜笑笑,眼里有慈爱的笑,“可是孤儿院的孩子们可不是从石头里蹦出來的,他们本來也是有爹地和妈咪的,可是他们的妈咪和爹地不要他们了。或者,他们的爹地妈咪出了什么意外,不能要他们了。” “为什么呢?”然然天真地看着苏藜的眼睛,“为什么他们的爹地妈咪不要他们呢?因为他们不乖吗?” “因为……”这其中原因很复杂,要怎么给然然解释却把苏藜难住了。 他还是个孩子,有的事总要明白。但对于他现在的年龄而言,有的事又最好不要明白。 孤儿院2 苏藜沒办法解释,只好答应然然,到乡下的时候带他去孤儿院看看。 她记得农场不远处就有个孤儿院,小时候苏藜和秦蓁总是偷了自家的葡萄和各种水果,给那里的孩子送去。 对孩子而言,言传不如身教,让然然自己去感受一下孤儿院的生活也好,这样,也能让他更懂得感恩和珍惜。 车在蜿蜒的公路上行得很平稳,很快就到了农场。农场四周都是依旧是大片的草坪,沒有路可以通行。 要到达主建筑,他们必须将车开过这片草坪。 草坪里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地方,不远处偶尔还会遇到几处斜坡,使得汽车有些颠簸。 因为是直接从公司过來的,君知远开的是他平日上下班的车,在这草坪上开起來难免比不了越野。 君知远倒无所谓,但他担心苏藜和然然。 他开得很慢,从后视镜里看过去,苏藜望着窗外一脸惬意,也沒什么不适之感。而然然更是兴奋得快忘乎所以。 小家伙从小被管教得很严,这些年除了游乐园,似乎他还真沒带然然去过什么地方。 他突然觉得,或许偶尔带他出來看看也不错。 天色已经逐渐擦黑,弯弯的月牙从云后探出半个脑袋,有柔和的光晕洒在草坪上,像在绿毯上蒙上了一层轻纱。 君知远回头看了眼然然,又看向苏藜,转过头,嘴角掠过一抹不经意的笑,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或许真的还不错。 到达白色大楼的时候,赵姨和林伯已经等在外面望眼欲穿了。 上午接到电话他们要过來,晚上赵姨特意准备了好吃了。小藜四年沒有回來过了,君少爷虽然偶尔也会回來一两次,但总是匆匆的來,又匆匆的离开了。 每次赵姨提起小藜,他总说她很忙,也不知道这些年她都在忙些什么,把他们这些老人都忘了。 不过前些日子顾少爷來的时候,倒说到过,好像这些年小藜是出国深造去了。 赵姨还记得四年前小藜回來那次,是怀着孕的。 这些孩子,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既然都怀孕了,在家相夫教子不是挺好吗?非要出个国留个学,显得自己多有见识一样。 关于小藜,这些年有太多事赵姨不知道。 不过上次婚礼的事,她好像看出了什么问題。 顾少爷來请她时,她就觉得奇怪,四年前,小藜不是怀了君少爷的孩子吗,怎么如今不声不响又要嫁给别人了? 但当时顾少爷沒多说,她也沒來得及多问。 直到后來婚礼也出了问題,她才觉得,这些事情有哪里不对劲。 正好这次小藜回來,一定要让这丫头老老实实交代清楚。(..info无弹窗广告) 君知远从车上抱下然然,然然挣扎着从他身上爬下來,跑到赵姨和林伯跟前,亢奋地大喊:“外公外婆好。” “哟,这孩子是……”赵姨把他从地上抱起來,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就是四年前那个小宝贝吧?这机灵劲儿,和小藜小时候一模一样。” “当然,我是妈咪的儿子嘛!”然然得意,又回头冲着苏藜眨眨眼,“妈咪可想念你们了,前几天还沒回來,就开始向然然叨念。” “是吗?”赵姨抱着他,简直爱不释手,“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以恒,外婆可以叫我小名,然然。” “哦,然然。”赵姨笑得春光灿烂。 林伯回过神來,拉了拉赵姨,“先让君少爷和小藜进屋去吧,别在这站着呀!” “哦哦哦,看我这记性。”赵姨拍拍自己的脑袋,赶紧让他们进屋了。 “看到沒,赵姨都说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根本沒你什么事儿。”苏藜得意地从君知远身边走过。 “小藜,你别得意。”君知远趁机悄悄在她腰上揩了把油水。 “流氓。”这是苏藜最喜欢对他用的词,当然,她也只对他用过。 他笑,伏在她耳边,“晚上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流氓。” 苏藜等他一眼,转头不再理他。 他在她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 而赵姨和林伯,只顾走在前面逗弄然然,哪里还顾得上他们两。 苏藜感慨,“看來,我们都成了不受欢迎的人了。” “把‘们’字去掉。”君知远瞥过她,“你和我,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就是,你哪里比得上我?”苏藜气结,随即又鄙视道。 君知远也不和她计较,只在她耳边语气轻轻:“你看然然现在抢了你的风头,你是不是该和我结成联盟了?” “谁要和你联盟呀,你见过贫农和万恶的资本家联盟的吗?你作为剥削者,我和然然是弱势群体,自然得联合起來,一致对外?” “对外?”君知远报复似的在她腰上捏了捏,“你沒听说过最广泛的人民统一战线吗?资本家的力量是无穷的,你排斥我,是会遭报应的。” “切,我这人吧,什么都遭过,就还沒遭过报应。我倒要看看,佛祖是站在我这边,还是站在你那……” “嘭!”苏藜话还未说完,一脚踩进前面的浅坑里。 一声惊呼后,幸好君知远即使扶住了她。 赵姨和林伯赶紧回过头看过了,短短一瞬间的担忧后,又自己自回过头去。 只听赵姨对林伯抱怨,“昨天就让你找点儿土把坑填上,小藜踩进去倒无所谓。”然后她又心疼的捏捏然然的脸,“要是一会儿我们然然踩下去,我可跟你沒完啊!” “知道了知道了,为了咱然然呀,我一会儿就去填。”林伯笑得憨厚。 苏藜咬牙,“这是什么世道呀,什么叫我踩进去就无所谓呀!” “看吧,这就是报应。”君知远笑得意动神飞,“所以你得和我联盟,看我多好,要不是我接住你,你可就摔下去了。” “你少得意。”苏藜挣开他的手,“报应这东西说來也就來了,像您这么坏事做尽,还是好好关系一下您自己吧!” “别呀,我要遭了报应,那你还不得做寡妇?”君知远迈着大长腿追上她,“这做寡妇,滋味可不好受。” “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要遭了报应,我立马找个有钱人嫁了。贞洁牌坊这种东西,本小姐不稀罕。” “你倒是敢!”他咬牙切齿。 “我说真的。”苏藜突然回过头,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再向前两次那样不爱惜自己,你醒不过來,我不会等你。我立马找个人嫁了,让你后悔去。” “你以为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吗?”他反问,语气霸道而复杂。 沒有她的时候,他还在乎什么呢?可现在有她了,还有他们的孩子,就算为了他们,他也会让自己安然无恙。 孤儿院3 吃过晚饭君知远带苏藜出去散步,一向坚持不懈的然然,决定把小灯泡这项任务进行到底,也非要跟着去。 赵姨舍不得然然,再加上想和苏藜谈谈,于是也要跟着去。林伯见赵姨都走了,自己在家无聊得慌,自然也得去。 于是本來的二人世界眼看就要变成无人同行,君知远自然不乐意。便让然然留在家里,陪赵姨和林伯。 但这样一來,然然也不乐意了:“爹地整天只知道霸占着妈咪,帝国主义,专制独裁!” “你小屁孩儿懂什么叫帝国主义,什么叫专制独裁吗?”君知远敲敲他的小脑袋。 “别碰我!”小朋友推开自己的爹地,两眼冒火,“你可以侮辱然然,但不能侮辱然然的智商。” 但他又知道自己不是亲爹的对手,只好跑亲娘那里求助,“妈咪,爹地怀疑然然的智商,外婆说然然像您,爹地怀疑然然就是在怀疑您,您说怎么办?” “那……”苏藜想了想,“那我们就不理爹地了,让他聪明人自己玩儿去吧,妈咪陪然然去散步,好不好?” “好呀!”然然举双手跳起來,同时不忘对君知远做了个鬼脸,“哼,我们走吧,不要爹地了。” “喂,你这忘恩负义的臭小子。”君知远过去挤开然然,“你和外婆去玩儿,爹地和妈咪有事要商量。” “骗人,爹地就是想独占妈咪,然然才不会上当呢!” “那你还想不想要妹妹啊?”君知远俯身,附在然然耳边,“如果然然听话,爹地可以让妈咪多生几个妹妹哦!” “真的吗?”然然立马眼睛发亮。(..info好看的小说) “胡说八道!”苏藜就在他们旁边,自然听得清楚,羞恼地推了君知远一下,拉起然然,“不要理爹地了,他是个坏人。” “可是……”这下然然犹豫了,绞着手指认真思考着,“爹地说可以让妈咪多生几个妹妹呀!如果这样,那还是挺划算的。” “然然!”苏藜立马叉腰,“你个小叛徒,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不是的。”然然立马拉住苏黎的手,讨好,“妈咪,这叫忍辱负重,您去爸爸身边刺探敌情,知己知彼,以后我们才好***败他呀!” 苏藜想了想,突然眼前一亮,“好主意,那我们就分开散步吧!” 然后她看向然然:“然然同意吗?” 然然咬牙,纠结地点头。虽然很不甘愿,但是为了妹妹,自己也要忍辱负重。 苏藜又看向君知远:“知远,你也同意是吗?” 君知远当然听到苏藜和然然的对话,忙不迭点头。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苏藜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于是最后,苏藜和赵姨分在了一起,君知远和然然分在一起,而林伯最委屈,赵姨非让他留下看房子。 临走,苏藜还警告然然,“然然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叛变,虽然你现在潜伏在地人身边,但你是间谍,必须有职业操守,明白吗?” 尽管然然并不明白那些专有名词的意思,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因为妈咪答应给他生妹妹,只要他乖乖留在爹地身边,监视敌人的一举一动。 苏藜知道赵姨有很多话要问自己,从小就是赵姨照顾她,就如同她的家人。所以她也不想瞒着她,虽然有的事她不能说,但关于赵姨的疑惑,她还是该给她个合理的解释。 她的亲人已经不多了,她不希望赵姨再为她担心。 苏藜把这四年自己去瑞士,遇到顾梵的事大略给赵姨讲了讲。但其中,她沒有提到君知远。 从前发生的那些,她不想让赵姨知道,既然已经是过去了,又何必再提出來惹大家伤心呢? “你说,顾少爷是你师兄?”赵姨问,“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他结婚?你和君少爷已经有然然了,而且孩子都这么大了……” “那时,我和知远发生了一点矛盾。”关于这一段,苏藜只想快点应付过去。 “矛盾?”赵姨惊讶,“就因为一点矛盾,你连然然都不要了,跑去瑞士?回來后还要嫁给顾少爷?” 苏藜沒点头,也沒摇头,这些事,让她怎么跟赵姨解释呢? 见她不说话,赵姨也缓了口气,但又埋怨道:“你这孩子,从小就固执,脾气又臭又硬,一点儿也不肯让步。婚姻可是关系到你终生的大事,你怎么可以这么草率呢?幸好,幸好君少爷不与你计较,你就知足吧!” “可我总觉得对不起顾梵。”她自然知道,那日婚礼上,顾梵是故意说那些话,是故意放手的。 可是现在,她连打个电话,给他说声“对不起”的勇气都沒有。 这句话她已经对顾梵说了太多遍,如今,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这辈子她不想欠别人,可到头來却还是欠了。 赵姨倒是开明:“这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感情的事,本來就是不公平的。你要想公平,那就不是感情了,而是买卖。” “可是……” “赵姨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孩子,辜负了谁心里都会不安。”赵姨打断她,“但你想,如果你真的和顾少爷在一起了,你辜负的就不仅是君少爷,还有你自己的心。” 赵姨眼神逐渐变得复杂起來:“我和你林伯都老了,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们也搞不懂。不过我们老是老,可不糊涂,君少爷对你怎么样,我们还是看的出來的。” “你走这些年,君少爷偶尔也会回來一次,但是从來沒让我们知道你们之间的矛盾,我想他是怕我们担心吧!”赵姨语重心长地拉着苏黎的手,“你想,我们和君少爷非亲非故,他凭什么关心我们呢,还不是因为你吗?” “你这一走就是四年,君少爷也还是照顾着我和林伯。现在我们老了,这里都是工人在帮着打理,我们留下來其实也沒什么用。但君少爷还是沒让我们走,这些你以为都是为了我们吗?” “我知道。”苏藜低下头去。 “对了,”赵姨看看她宽大休闲装里的已经隐隐显现的肚子,“这孩子是谁的?” “您想哪儿去了?”苏藜立马提高了音量,“我和顾梵什么都沒有。” “那就好。”赵姨收回目光,“你呀,要懂得珍惜。” “还有你这性子。”赵姨叹息,“你性格硬赵姨是知道的,但偶尔,你也要学着服服软。君少爷那不是从小被家里宠着长大的,这种少爷,平时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那不比你娇气。可他能耐着性子迁就你到现在,那就说明他是真喜欢你。你也得学会知足,别总和他过意不去。” “知道了。”苏藜最怕赵姨唠叨,想了想,连忙转移了话題,“对了,农场附近不是有个孤儿院吗?明天,我和知远想去看看那里的孩子们,顺便也带然然过去看看。” “那里呀!”赵姨想了想,感慨地点头,“去看看也好,反正过不了多久,那里也要拆迁了。” “拆迁?” “是呀,这片要搞什么生态开发,到时候还要修公路,孤儿院那里恰好有路要穿过,所以就让拆迁。” “那、那些孩子怎么办呢?”苏藜突然想起上次在山庄的时候,听陈奇提到过,这边也是开发区。 赵姨摇头,“不清楚,前些天在集市遇到冯校长,她也正在为此事发愁呢!这乡村孤儿院,捐赠少,财政拨款也只能勉强维持。听冯校长说,如果实在不行,最后只能解散了孤儿院,把这些孩子分别转交给其他慈善机构。” 说到这赵姨摇摇头:“哎,只是可怜了那些孩子,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个地方,有了朋友,现在弄不好又要无家可归了。” “是呀!”赵姨这么一说,苏藜心里也惆怅了。 孤儿院4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藜还在为孤儿院的事惆怅。 君知远过來,把头贴在她肚子上,“让我听听,咱女儿要对爹地说什么。” “别闹。”苏藜拍拍他,“烦着呢!” “怎么了?”他搂住她的要,“告诉为夫,是谁让我的女人不高兴了?” “讨厌,谁是你的女人了?”苏藜推他。 “嗯?”他立马抬头,“敢说不是我的女人?难道……你还真想做那个小屁孩儿的女人?” “什么小屁孩儿?”苏藜不解。 “然然那小屁孩儿,散步的时候非要我承认,你是他的女人。还说我整天欺负你,他要打败我,好好保护你。” “这是事实呀!”苏藜淡定。 “是吗?”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暧昧地贴在她耳边,“那你倒说说,本少爷具体是怎么欺负你的呀?” “明知故问。”苏藜白眼,“再说,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和自己孩子也能吃醋。” “谁说我再吃醋了?”君知远立马不承认了,“我那是教育他,教育懂吗?让他成为尊老爱幼的好孩子。” “那你叫他小屁孩儿也是教育?” “哎我说你怎么这样呀,我可是你男人,你就不能帮我说说话?”君知远理亏,却又不愿承认。 “我帮理不帮亲,况且,然然还是我儿子呢!”苏藜不屑。 “那你说,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幼稚!”苏藜对他的问題不屑一顾。 她不得不承认,男人是可怕的,幼稚起來的男人更可怕,比小孩子还可怕。 她表示无力应付,只好背过身去,拉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脸。 “快回答,他重要还是我重要?”君知远拉开她的被子,非要刨根问底。 “我觉得……”苏藜躺在床上,看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现在你们都不重要,还是孤儿院的孩子们比较重要。” “什么意思?”君知远就知道,她今晚心里有事。 自从散完步回來,她就一直对他爱搭不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沒什么。”苏藜摇摇头,半晌,她又靠过來抱住他,“知远,陈奇说,在这里开发远比在盛世山庄那边更划算,可是你却宁愿舍弃这边,甚至不让任何人动。我想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赵姨说得沒错,做这些根本于他沒有任何利益。 为什么呢?真的是因为她吗? 君知远愣了愣,许久,修长的之间抚过她的发际,“笨蛋,为了什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苏藜抬头,诚恳地看着他。或许她已经知道答案了,但她想听他亲口说。 “你真想知道?” “嗯。” “那就是为了某个笨蛋吧!” “不能含糊其辞,用词必须准确!”她振振有辞。 “好吧,那个笨蛋其实叫……苏藜。”他语气轻轻,然后在她额上落下深深一吻。 “你才笨蛋!”她却突然仰起头,娇嫩的红唇咬住他的唇。纤长的手臂如同春日里生命力旺盛的藤蔓,紧紧缠上他的脖子。 满室旖旎。 苏藜醒來,已是第二日。 然然趴在她的床沿:“妈咪妈咪,快起床了,刚才爹地嘲笑你是懒猪。” “嗯?”本來还沒完全醒过來的苏藜,顿时睡意全无,从床上坐起來,“谁说的?” “爹地!”然然一口咬定。 “那爹地是不是我们的敌人?”苏藜神情肃穆。 “是!”然然立马站直了身子,模样滑稽而可爱。 “那好,妈咪现在派小战士然然,出去剿灭敌人。” “yes,sir!”然然站得如同一个小战士,向苏藜庄严地行了个礼,然后两条小短腿,迈着豪迈的步伐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摔了一跤,险些哭出声來。回头看到苏藜那期待的目光,揉了揉眼睛,委屈又不辱使命地站起來,继续走出去了。 苏藜在屋里,差点沒把肚子笑疼。 她赶紧下床关好门,抓紧时间换了衣服,洗漱完毕下楼去了。 吃了早餐,林伯要去集市,途中要路过孤儿院,便顺道把他们送了过去。 一路上,只有然然兴奋地像只脱离鸟笼的小鸟。 苏藜嘴角挂着笑意,可心里却始终沒放下孤儿院的事。 其实她心里倒也想到一个好主意,只是……昨夜纠结了一夜,她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对知远开口。 从前从未想过真的能和他在一起,那些她也就从不曾去好好考虑过。可上次君夫人那些话,却让她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确有太多隔阂。不止心理上的,还有现实中的。 她不希望别人都以为,她和知远在一起是有目的的。 所以,即便到了现在,她也从沒主动向他要求过什么。 很快就到了孤儿院,时隔这么多年,这里好像比从前更加破败了。灰黑色的墙壁上,有部分墙灰已经脱落,露出冰冷的水泥,如同大块大块可怖的伤疤。 如今已是冬季,暖阳从墙后洒下來,有一半被阻挡在了视线之外。春日里生机勃勃的紫藤萝早已凋敝,衬得整座院子更加荒芜。 院里的草坪已经长得高低不齐,像是很久沒人打理过了。 “‘和平’孤儿院。”然然吃力地抬头,念着大门上的几个字。然后转过身來问苏藜,“妈咪,这里就是孤儿院吗?” “是呀!”苏藜也抬头望着那几个风雨飘摇得字,眼神有些落寞。 这里本來是不对外开放的,从前她和小臻进出都是翻墙,或者钻后院那个狗洞。但现在,这里的大门却已经沒有门卫了。 “进去看看吧!”君知远牵起她的手。 “走吧!”她笑,另一只手牵起然然。 沒想到刚进大门,就遇到从屋里出來冯院长。 见到这一家三口,冯院长明显愣了愣。 苏藜赶紧上前打招呼:“冯院长,我是苏藜,还记得我吗?” “苏藜?”冯院长扶起鼻梁上的眼睛,想了想,脸上顿时喜悦起來,“小藜呀,记得记得。” 她将苏藜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哎呀,都长这么大了,我还记得那时你和……对,秦臻。你和那个叫秦臻的姑娘,经常偷偷给这里的孩子送新鲜水果。” “可那时不懂事,也给您惹了不少麻烦。”苏藜有些不好意思。 “倒沒给我惹什么麻烦,只是这里的老师们,被你们气得……你是不知道,那时你们有多皮。”冯校长笑得开怀。 “那时也是不懂事嘛!”苏藜窘迫。 斜眼看过君知远,那男人正发现新大陆似的,憋着一脸坏笑看着她。 巧合还是安排1 “这位是…..”苏藜正要拧他,冯校长突然又问道。 “哦,”她立马回过神,拉过然然,“这位是我儿子,叫君以恒,小名然然。”然后拉拉然然的手,“然然,快问冯校长好。” “冯校长好。”然然睁大水汪汪的眼睛。 “真乖。”冯校长笑,然后又将头转向君知远,“这位就是你先生吧?” “冯校长好,我叫君知远,苏藜的丈夫。”君知远也赶紧向前,绅士而礼貌地伸出手。 “你好,君先生。”冯校长和他握了手。 “叫我知远就行了。”君知远也随和地笑。 “校长,妈咪说这里有很多小孩子,可是为什么然然一个都沒看到呢?”然然突然上前拉住冯校长的衣角。 “孩子们现在都在上课呢。”校长耐心道。 “今天不是周六吗?”苏藜疑惑。 冯校长摇了摇头,“哎,因为拆迁的事,还不知道以后这里该怎么办呢。现在这里连老师也沒有几个了,孩子们都在争分夺秒的学习,一天也不敢耽搁呀!” “那政府不解决吗?”苏藜心头揪紧。 “上面的意思是希望解散,其实我倒也无所谓,只是难为了这些孩子们。”校长叹息。 “那……就沒有别的办法了吗?” “暂时还沒有,希望以后会有吧!”校长怅然地摇头。 聊了一会儿,冯校长还有事,加上苏藜又是熟人,便让他们先自己随便看看。 苏藜要去看孤儿院那些孩子,林伯去集市的时候,苏藜托了他为这些孩子买东西,一会儿回來的时候顺便送过來。 然然也非黏着苏藜要和她一起去看。 君知远陪他们随便看了看,好像兴趣怏怏的模样。苏藜只以为他对乡下不习惯,便让他自己先在院子里的长凳上坐会儿,自己带着然然去了里面。 林伯很快就从集市上回來了,孩子们分到礼物也十分高兴。但苏藜想到,不久后这里就要拆迁,心里总有些难过。 本來林伯是让苏藜一起回去的,但苏藜却想带着然然走走。考虑到路程也不是很远,林伯便欣然同意了。 林伯离开不久,冯校长也回來了。 冯校长身后还跟着君知远,不知两人在说什么,好像很谈得來的样子。 苏藜也准备要离开了,哪知冯校长非要留他们下來吃午饭,怎么都推脱不了。 她看看君知远,好像他并沒有什么意见,而然然此时也正和那些孩子们玩得高兴。[..info超多好看小说]所以她也只好点头同意。 直到回去的路上,苏藜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按常理,冯校长对他们的热情似乎有些过头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具体是哪里,她又说不上來。 不过,她只当是冯院长今天心情比较好吧。吃饭的时候,听冯院长提起,今天上午终于有人肯为孤儿院无偿捐赠了。 孤儿院最疑难的问題,现在也算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苏藜想,大概今儿冯院长忙活了一上午,就是为这事儿去了。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事情得到圆满解决,苏藜心里那块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她轻轻哼着小曲儿,一边拉着自己的爱人,一边牵着自己的儿子。 原來平凡的日子,真的也会有这样的大快乐。 “然然,你妈咪吃错药了吗?”君知远突然倾身去看自己的儿子。 然然也疑惑,小脑袋摇得拨浪鼓一般,“我不知道,可能是中午吃太多,撑到了。”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苏藜得意,“我这叫得意,知道吗?左拥右抱,美男在怀,果真是人家乐事也!” “美男?”君知远嫌弃地看然然,“他,算吗?” “儿子,你爹地嫌弃你,咬他!”苏藜立马下命令。 “汪、汪汪。”然然也立马做出凶狠的模样对着君知远。 “看到沒,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苏藜秀眉飞扬。 离开孤儿院的时候,苏藜特意看过手机上的时间,是十五点二十。她算着时间,故意带着然然和君知远绕了远路。 回到家的时候恰好十七点整,然然早就坚持不住,趴在君知远背上沉沉睡去了。 苏藜虽然也很累,但又抵不住心头的愉悦。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小时候,她总想着以后要带自己爱的人,來这些地方看看。 云无心以出岫,鸟倦飞而知还。 现在她终于做到了,她不仅带了自己的爱人,还带了自己的孩子,一起回來。 当初她以为那人会是西铭。 但如今物是人非,景色依旧,人却已不是那人。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人是她爱的人。 生死挈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如果这是一场赌注,她将以自己的下半身为筹码,用自己毕生的幸福來赌。 进门的时候,苏藜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宝马。这不是他们的车,更不可能是林伯的,但她又想不到可能是谁的。 “怎么了?”君知远见她眼神不时看向一边,也不禁回头看了看。 “那辆车,你认识吗?”苏藜问。 君知远凝视了几秒,轻描淡写,“可能是开错了吧。” “哦。”苏藜觉得也有可能,于是回过头跟着君知远走进了建筑的大门。 刚推开门,她就看到坐在客厅的小妈,还有哥哥和周晗。 “小妈?”苏藜觉得奇怪,“你们怎么会回來?” “我们回來看看。”小妈笑得灿烂,起身向他们走來,“哎哟,这不是君少吗?我们都不知道你们也回來了,您看这真是……” “阿姨不必客气,既然來了,就好好住几天吧!”君知远笑,脸上的表情却并未有多大变化,“然然睡着了,我先送他去房间。” 然后对着那女人客气地点点头,转身上楼去了。 “哎呀,站着干嘛,快,过去坐呀!”小妈拉着苏黎的手,走到苏邝和周晗对面的沙发上,然后坐下。 那语气,那态度,俨然她才是这里的主人,而苏藜倒成了客人。 苏藜虽不想再计较过去的事,但小妈的性格她还是了解的。无事献殷勤,看來她还是要小心点才好。 巧合还是安排2 “小藜,好些日子不见了。(平南)”还是周晗率先和苏藜打招呼。 “是呀!”苏藜笑。 她和周晗之间沒有芥蒂,自然可以不带揣测地坦然相处。 “对了,我们回來会不会打扰到你们呀?”周晗眼里有些愧意,“我们都不知道你们也回來了,前些天我去医院检查。” 说到这,周晗摸着肚子看了看苏邝,然后笑得恬静,“医生说,是怀孕了。但是因为我的体质比较弱,阿邝想给我找个清静的地方,我们思來想去,也只有这里了。” “可这里现在已经不是苏家的了。”苏藜脸色不大好看。 当初是他们亲自将这个地方卖出去的,又怎么还有脸回來? “不是苏家的?”周晗显然不知内情,疑惑地抬头看向苏邝。 “哎呀,君少的不就是你的吗?你也是苏家的女儿,怎么不是苏家的呢?况且刚才君少也说不介意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就别弄得这么见外了。”苏藜知道小妈素來能言善辩,不然当初又怎么能说服爸爸把她送到农场呢? “小妈!”苏藜挣脱她的手站起來,“这里六年前就不属于苏家了,现在这里姓君,跟我也沒关系。知远同意你们住,你们可以住,但拜托不要和我扯上关系行吗?” “那个……”苏邝见状似乎想要说什么,周晗连忙出來打圆场,“算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别闹得不开心。[..info超多好看小说]其实我身体平时也挺好的,住哪里关系也不大。” 然后她又对着苏藜:“不过,之前我真不知道这里已经不是苏家的了,不然我也不让阿邝带我來的。” “其实……”苏藜觉得自己刚才话好像是说重了些,语气也缓了下來,“其实,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她走到周晗身边,“我沒有说你,只是,我不想欠知远的,所以希望你明白。” “我知道。”周晗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子,拉住苏藜的手,“不过,今天已经这么晚了,收留我们一晚上总可以吧?” “这个倒是沒问題。”苏藜也反握住她的手。 “大家在谈什么?”正在此时,君知远从楼上下來了。 小妈心里虽然老大不高兴,但嘴上却也沒再说什么。转而讨好地对君知远笑,“君少,这边來坐会儿吧!” “赵姨和林伯呢?”君知远向苏藜这边走來。 “哦,他们说是去准备晚饭了。”小妈答得热情。 “哦。”君知远走过來扶住苏藜,“你站这里干嘛,走了一下午还不嫌累?” “君少!”此时,苏邝也起身对君知远打招呼。 “你好。”君知远客气地握住他伸过來的手。 虽然并不待见这些人,带好歹现在他们也算是小藜的亲人。他当然不会让她难堪。 小妈对君知远的态度让苏藜觉得不舒服,上次是顾梵,现在又是君知远。他们甚至都不想了解他们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也不想知道,她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只想着一个劲儿逮着高枝就往上攀。 不过苏邝这些年似乎沉稳了不少,小妈总是将话題往苏邝的公司和事业发展问題上扯,虽然偶尔苏邝也会插上两句,但基本都是点到为止。 席间,苏藜一直都在埋头吃饭。 听得越多心里越烦,小妈的意思明眼人都看得明白。一口一个一家人,如果知远不是君少,如果他卸下那些光环,只是个普通人,她还回想和他们做一家人吗? 有时候周晗也听不下去了,只好给她夹菜,“妈,您吃块菜少说两句吧!” “好好好,妈吃菜、吃菜。”小妈心里不大高兴,但脸上还是笑得灿烂。 由于大家都沒什么共同话題,吃过晚饭,苏藜便以身子不舒服为借口回房间了。 小妈倒是热情得很,非要留住君知远再聊聊。说什么给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指导指导。 指导?苏藜在心里冷笑,这样的指导还不是司马昭之心吗?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对君知远嘱咐:“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上來休息吧。 “知道了。”君知远将她脸上的发丝拂到耳后,笑得温柔。 君知远上楼的时候,苏藜还沒有睡着。今天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些,沒想到又遇到这种闹心的事。 君知远去浴室洗了澡,出來的时候床上已经沒有动静了,他以为苏藜睡着了,便将脚步放得很轻。 掀开被子的时候,苏藜却突然从床上坐了起來,直勾勾地看着他:“后來,小妈沒给你说什么吧?” 这话让君知远心里突然堵得慌,今天下楼的时候,恰好听到苏藜那些话。 他坐到床上,搂住苏藜的肩,“小藜,你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我们之间?”苏藜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将话題扯到这里來。 但她也沒过多的在意,想了想,反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題,难道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題吗?” “你不觉得我们的相处模式很奇怪吗?”他声音有些冷。 “哪里奇怪了?”她从他手臂中坐起來。 “你说你不想欠我的,为什么你会觉得那是欠?”或者从一开始,在她心里,他们就是泾渭分明的吧。 “我……”苏藜想起下午对周晗说的话,她以为他不会听到。 君知远冷笑,“你说你在我面前,从來都是弱者。可我真的不知道你哪里弱了,什么事你都不肯告诉我,总是自己扛着。你也从來不肯向我要任何东西,哪怕我送到你面前,求你要,可你还是拒绝。” “小藜,你知不知道,这样让我很害怕。” “害怕?”苏藜的心突然一颤。他在说,害怕? 他也会怕吗,因为她? 胸膛里最坚硬的地方一点点软了下去,如同初春消融的冰雪。她将头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如此真实。 然后她抬起头,语声幽幽:“但我喜欢的是你,就算沒有任何东西,只要有你,我也会留下來。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是因为什么,才和你在一起的。” “我只想因为你而和你在一起,别的都不重要。” “傻瓜,别人怎么看真的很重要吗?”许久,君知远伸手,将她紧紧揉进怀里。 “很重要。”苏藜点头,这是她的自尊。 顷刻,她却又抬起头,“不过,沒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 为了他,她已经在努力将自己的自尊都放下。 巧合还是安排3 周末清晨,君知远正在楼下和苏邝说话。小妈端着杯咖啡,喜笑颜开地放在他面前,“君少,來,和口水吧,我是我特意为您冲的咖啡,刚刚才……” “不用了阿姨。”君知远不动声色地拒绝,“早上我习惯喝凉白开。” “那、那我去给您倒。”小妈笑得耐心十足。 “妈,您能消停一会儿吗?”倒是苏邝有些不耐烦了,如果君少能帮他,他当然求之不得。但做得太过头,却反而让他下不來台。 “我……懒得管你了。”小妈被自己儿子这么一喝,虽不高心,但也沒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苏藜站在木雕的护栏旁,从楼上往下看。 君知远背对着她,太阳从他正前方撒过來,清晨未散尽的露珠在草坪上闪着熠熠的光芒。那抹颀长傲岸的背影,映在苏藜眼里,逐渐变得清晰起來。 她还穿着拖鞋,转身顺着楼梯跑了下去。 拉开建筑的大门,君知远就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 此时,他正在和苏邝说着什么,背影微微动了动。下一秒,眼前却突然变得漆黑,“猜猜我是谁?” 苏藜身高不够,踮着脚尖也显得十分吃力。 他唇畔划过一丝笑意,反手将她拉到身前:“还用猜吗?” “哎呀,今儿早上太阳打西边儿出來了,连懒人都起來这么早?”赵姨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來,然后林伯便端着一大碗油条出來了,“准备准备,吃饭了啊!” “知道了。”苏藜答得响亮。 “大少爷,周小姐和夫人呢?”林伯又将视线转向苏邝,这称呼惯了,一时也改不过口來。 “哦,我妈刚才进客厅了,晗儿还沒起來呢!” “哈哈,终于有人比我还懒啦!”苏藜冲着林伯吐吐舌头,“这下你们不能再说我了吧?” “沒大沒小,有你这样说自己嫂嫂的吗?”林伯睐了她一眼,端着油条走进了花房。 “事实嘛!”苏藜撇嘴,转过头对上苏邝的脸,头皮有些发麻,但还是叫了声,“哥哥早。” “不早了,太阳晒屁股了。”苏邝也玩笑道。 “哪里?”苏藜故意蹲下身去,“來,我看看晒到我们知远的屁股沒有。” “苏藜!”君知远一把拉起她,“你找死啊!” “我找你。”苏藜吐吐舌头,挣脱他往花房跑去。 “对了,然然呢?”刚跑了两步,她又回过头來,今天早上倒把小家伙忘了。 “继承了你的‘优良传统’,估计还沒起床呢!”君知远笑笑,和苏邝一起也往饭厅走去。 “那我去叫他。”苏藜转了个方向。 “不用了。”恰好此时,周晗和小妈从客厅出來。周晗手里还牵着已经收拾妥当的然然。 “你们……”苏藜愣住。 “刚才出门的时候恰好看到然然,他站在门口要找妈咪和爹地,我就帮他收拾了一下。”周晗笑得恬静。 “妈咪。”然然对着周晗笑笑,然后又跑向苏藜,“然然有个重大发现?” “什么发现?”苏藜看看周晗,又低头看眼前的然然,问道。(平南) “舅妈说话比您温柔。”然然老实回答。 “嗯?”苏藜立马双手叉腰。 “妈咪别生气,您不是教然然要做个诚实的孩子吗?”然然连忙抓住苏藜的衣摆。 “你是故意找茬吗?”苏藜不乐意。 旁边的人都抿着嘴笑。 君知远走过來,摸摸然然的头,“所以,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吗?” 苏藜等了他一眼,“懒得跟你们计较。”然后转身走向了花房。 饭后君知远陪苏藜去农场附近散步,可能是昨天走了太久,然然坚决不要和他们一起,非要黏着舅妈撒娇。 “君以恒,你给我记住,以后都别想让我带你去玩儿了。”苏藜气急败坏,这什么破孩子呀,竟然为了一个刚认识的舅妈,就嫌弃自己这个亲妈。 “妈咪别生气,等舅妈离开了,然然还是很想陪您的。”然然不紧不慢,看起來似乎并不怕她的威胁。 “我已经生气了。”苏藜跑过去拉住君知远,“妈咪宣布,从现在起,妈咪要和爹地结成联盟,不要你这个小叛徒了。” “真小气,”然然撇嘴,然后挽住周晗,“舅妈就不会和妈咪一样小气。” “然然可不能这么说妈咪呀!”周晗拍拍他的头。 “那该怎么说呢?”然然睁着纯洁的大眼睛,认真地问道。 “这……”周晗打心里觉得,这孩子还真是可爱。 就是,有时候思维方式可不可以正常点儿呢? 不过,这点倒的确很像苏藜小时候,那时周晗也经常被苏藜天马行空冒出來的问題问得哑口无言。 君知远好不容易才把怒气未消的苏藜拖出來,脸上的笑意早已憋不住了,“不是让我不要和孩子计较吗?现在自己吃起醋來倒比谁都厉害。” “那能一样吗?”苏藜强词夺理,“再说、谁说我是在吃醋了,我那是……是……” “是什么?” “是让他不要打扰到自己舅妈休息,周晗不是怀孕了吗?当然不能太过操劳。”苏藜振振有辞。 “你不也怀孕了吗,还整天蹦蹦跳跳?” “我……”苏藜词穷,只好拿出自己耍赖的本事,“你到底帮着谁呀,现在我都跟你结盟了,你怎么胳膊老肘往外拐?” “好啦好啦,”君知远妥协般地揽住她,“我想在往里拐还不成吗?” “你这叫往里拐?”苏藜从他魔掌中逃脱出來,怀疑地打量着他,“你确定这不是耍流氓?” “当然不是。”他一口咬定,然后笑得邪气,“如果真要耍流氓,本少爷会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吗?” “那可说不准。”苏藜赶紧离他三米远,“像您这么生冷不忌,厕所都能成您的发*情场所,还有哪里不可能呢?” 话说出口,君知远还沒反应,她自己反倒先脸红了起來。 “那不也是你配合得好吗?”他风轻云淡向她走过來,眼里却掠过一丝诡魅的光芒。 苏藜见势不妙,只得三十六计,,跑为上计。 满月宴1 午饭后,大家在客厅无所事事,林伯去取快递。(..info) 是陈奇寄來的邀请函,说是李佳钰生了,请赵姨和林伯去吃满月酒。 “我猜我们也有。”苏藜靠在君知远肩上,一脸疲惫,“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去看看吧?” “现在还早呢,急什么急?”赵姨走进客厅,“你这孩子,这么久不回來看赵姨,现在一回來又要走,你当真一点儿都不想我们是吧!” “哪有?”苏藜起身拉赵姨到沙发上坐下,“我就是那么一说,我怎么舍得您呢?” 其实她只是不愿和小妈他们再待下去。 “你舍不得,你有什么舍不得的?”赵姨瞋她一眼。 “要不小藜也留下了吧,反正你嫂子也要在这里养胎,你不也怀孕了吗?正好可以让你嫂子陪陪你。”小妈立马热情地插进來。 “妈!”周晗立马不高兴了。既然现在这里已经不是苏家的了,她可拉不下这个脸。昨晚的事儿差点就闹僵,小藜的话也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现在还要留下了,那不是自找沒趣吗? 昨晚晚饭后,小藜上楼去了,她同君少提到这件事的时候,周晗就已经觉得很难堪。虽然君少无所谓,也答应了,但周晗却是肯定不会住下來的。 昨晚阿邝把事情给她解释了一番,她也已经向阿邝表明态度,阿邝答应今天就离开。(..info无弹窗广告) 可现在,婆婆这话却让她越发不自在。 苏邝拉住周晗,开口:“昨晚晗儿突然想起來,那天医生说,让她明天去医院复查。恐怕下去我们也得离开。” “怎么都要走呀?”赵姨看向苏邝,“大家好不容易聚一聚,这么快都要回去吗?” “我们这里有两位可是日理万机,虽然我们也很想留下來,但是总不能玩得连工作都忘了吧!”苏藜立马接话。 “哎,看我这记性。”赵姨拍了拍头,“这不上班的人就忘了上班的事儿,看來我都成了无所事事的人了。” “您这是哪里的话,你也是日理万机的。”苏藜笑,“不过,您的日理万机都用在厨房里了,您看我回來这两天,肯定又要胖好几斤。” “这孩子,净胡说,你再胖还不是跟个竹竿儿似的。”赵姨拍拍她的手背,“既然这样,那我这个老太婆也不好留你们,不过,以后可要常过來看我和你林伯,知道吗?” “就是就是,你们不会來呀,你们赵姨天天望眼欲穿,在我耳边念叨,我耳朵都快听出茧了。”林伯喝着手里的茶,笑起來依旧是憨厚真诚的模样。 “好好喝你的茶,我和小藜说话呢!”赵姨沒好气地打断林伯。 林伯也不还嘴,果然就笑呵呵地埋头和自己的茶。 苏藜无意中听说过,赵姨从前也是个苦命人。她丈夫在她刚生完孩子不久,就出车祸死了,后來她一直沒嫁,一个人把她的女儿拖到成家。 现在人老了,有林伯对她好,其实也挺不错了。 林伯的家也在瑞城,不过老伴儿也似得早。儿子和女儿都是普通白领,现在也都成家了。林伯不愿成为他们的负担,于是便趁着还有力气,出來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和赵姨相识这些年,林伯倒也算找到了个能说话的人。 两人现在都老了,也沒往别的方面想,但能遇到就是缘分。只要这后半生能在这里一起度过,他们也就知足了。 离开的时候,然然老大不乐意,他非缠着舅妈,以后生了小表妹,一定要带來和他玩儿。 车上,苏藜打趣,“哎知远,我终于发现然然有一点和你很像了。” “我儿子当然和我像了。”君知远不以为意,从后视镜撇了眼正在后座上呼呼大睡的儿子。 “说真的。”苏藜凑到驾驶座椅的后面,“难道你沒觉得然然骨子里有风流的基因吗?一会儿又是小美,一会儿又是柔柔,现在又非要妹妹,还让人周晗也要生个小表妹。” “所以呢?”君知远就知道她嘴里肯定沒好话。 “所以这点和你很像呀!”苏藜理直气壮。 “是吗?”君知远不置可否,“我怎么沒觉得?” “当局者迷。”苏藜瞥过他,又做出兴致盎然的模样,“哎,你老实告诉我,从小到大你到底交过几个女朋友啊?” “怎么,难不成你还要一个个去找她们决斗?” “决斗就免了,估计别人现在也孩子都有了。我就想知道你的风流韵事,以后好尽情地羞辱你。” “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 “要不我们交换?”苏藜其实只想单纯地八卦。 “想交换那得有诚意。” “那我先说。”苏藜自告奋勇,反正她也沒什么风流韵事,所以先说后说也无所谓。 她又怕君知远不同意,沒等他表示,就抢先道,“我这人可专一了,从小到大,我也就喜欢过西铭一个人。当然,那是在遇到你之前。” “是吗?”君知远随口道,“那就是说,遇到我的时候,你就不喜欢他了?” “也不是。”苏藜认真思考着,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不喜欢西铭的呢,连她自己也不清楚。 就好像她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君知远一样。 “刚开始我还是会常常想起西铭,可时间久了,也不知道怎么的,好像就真的都沒那么重要了。” “后來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她的声音小了些,后面的话也沒再接着说下去。那些悲伤的日子,过去了就好,只要现在他们在一起,还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然后她又振作精神,“反正,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喜欢你了。有时候我觉得就是这段时间的事,但离开那四年,偶尔……” “偶尔什么?” “偶尔想起那两年的时光,还是会忍不住难受。从前我以为那只是恨,可现在才明白,原來更多的竟是因为怀念。尽管你对我很坏,可我还是会莫名其妙地想到你。” “回來的时候,在酒店被你撞见那两次,你那些话还是让我很难受。可我又不能解释,我不愿意承受你在我心里很重要,那时我不能爱你。所以我很怕,怕自己真的会爱上你。” “小藜。”君知远反手过來握住她的手,眼睛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那现在呢?” “现在?”苏藜想了想,认真道,“现在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不恨你,也愿意努力去放下一切。可有时候,总会觉得对不起苏家,对不起爸爸。” 顿了顿她又道:“如果当初爸爸沒有想不通,如果现在他还在,或许……”或许她就不会有这些良心的谴责了。 “别想那么多了,都过去了。”君知远松开她的手。 苏藜的话却让他的心沉入谷底,他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或许这才是开始。 为了他,她在努力遗忘,可终究那是她心里的结。 满月宴2 陈奇和李家钰的孩子满月那天,君知远特意抽空带苏藜一起去祝贺。(..info好看的小说)满月宴是在山庄的北苑,这是君知远特批的地方。 陈奇当然是很感激君少的,他对他不仅有知遇之恩,甚至今天他能走到这一步,也全是靠着君少的欣赏和提拔。 当初他和佳钰结婚的时候,君少同意他们在山庄举行婚礼,他就已经很感激了。现在沒想到连他孩子的满月宴,君少也同意他的山庄办。 客人都來得七七八八了。 苏藜也十分迫不及待,脚刚沾地就吵着要去看孩子。 是个女孩儿。 苏藜庆幸,幸好然然上学沒带他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孩子太小,苏藜看她安安静静地躺在李佳钰怀里,柔若无骨的模样,她伸手过去捏捏。佳钰让她抱,她却怎么也沒胆子。 以后,她的孩子生下來也是这样的吧,小小的一团粉肉,柔柔的、软软的。 “你的宝宝几个月了?”李佳钰笑看着苏藜的肚子。 “快四个月了。”苏藜摸摸小腹,然后抱怨,“老不听话了,有时候我总觉得他会在肚子里乱动。” “这段日子是会辛苦点,不过生下來就好了。”李佳钰看着自己怀里的小人儿,脸上是难掩的幸福。(..info无弹窗广告) “真希望他能快点出來,这样做什么都不方便。”苏藜抱怨,那时然然刚七个月就出來了,她真庆幸。那时情况紧急,可他竟然可以活下來。而且现在还那么健康可爱。 “听陈奇说,然然也是你和君少的孩子?”李佳钰突然问道。 之前陈奇和她提过一下,但陈奇不肯多说,她也沒多问。 不过她还是很好奇,然然不是君少和宁馨儿的孩子吗,怎么又成苏藜和君少的孩子了? “嗯。”苏藜点头。 “怎么……” “反正这里面的事很复杂,几句话也说不清。以后等你养好了身体,我再慢慢告诉你。”苏藜打断她。 李佳钰知道她不想提,也不再强迫,点点头,“好啊!” “不过,”李佳钰又道,“君少和你在一起,我倒沒觉得意外。那时在农场我就觉得,君少对你是真用心的。” “哪有?”苏藜不好意思,“那时他老欺负我。” “陈奇也老欺负我呀,不喜欢又怎么会欺负?”李佳钰理所当然。 “嫂子!”这时,门口突然探进來一张清秀的脸。 “依然,快进來呀!”李佳钰抬头,对着门口的女子热情招呼道。 “我看表哥在外面忙,就自己进來了。”叫依然的女子走过來,她的声音清脆得如同空谷中的黄莺,娇娇滴滴却又丝毫不做作。 她看了看苏藜,“这是你的客人吗?” “你好,我叫苏藜。”苏藜连忙起身打招呼,“是你嫂子的朋友。” “哦,你好。”依然笑得清新,“我叫王依然,是陈奇的表妹。”然后又眨眨眼,“当然,也是驾驭嫂子的表妹。” 李佳钰看看苏藜,“这丫头和谁都自來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那热情劲儿可把我也吓了一大跳呢!” “我这叫热情大方、活泼开朗。”王依然丝毫不介意。 “对了,我今年二十二,你是我嫂子的朋友,应该比我大吧。那以后我就叫你……”她想了想,“苏姐姐。” “也行。”苏藜笑,“不过,他们都叫我小藜,你也可以叫我小藜姐。” “沒问題。”女生爽快地在床边坐下,“不过,现在我得好好看看我的小侄女。我和我妈打赌,我说宝贝长得肯定像嫂子,可我妈非说像我表哥。哎哟,这怎么还看不出來呀!” “这么小,当然看不出來了。”李佳钰答。 “哎,小藜姐你是一个人來的吗?你老公呢?”王依然突然又抬起头來。 “他在外面呢!”苏藜答。 “哦。”王依然点头,正准备低下头去,却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兴奋起來,“对了嫂子,我发现今天这趟我果真沒白來。” “怎么了?” “刚才我进來的时候,看到表哥在和一男的说话,天哪,那男的真是perfect,完全合我的胃口。向我王依然在这世上打打杀杀二十余载,今天终于找到个符合我的审美标准的尤物了。” 王依然那夸张的神情,越说越投入。 李佳钰打趣:“那你怎么不追上去呢?” “我本來是要去的,不过一转眼,那男的竟然就不见了。后來我严重怀疑,是不是我产生幻觉了。” “有可能。”李佳钰点头,“你不是说学校里那些个个歪瓜裂枣吗?说不定这个就是你心里幻想出來的完美类型。” “太悲催了!”王依然故意叹了口气,“哎,你是不知道,我妈都在准备着要给我相亲了。我完全躲闪不及。” “那你就找个塞住你妈的口呀!”这王依然李佳钰倒是知道,听说从小到大追她的男生可不少。 “只怕我妈会愈演愈烈呀!”王依然摇头,“算了,不说了,一会儿等表哥不那么忙了,我去找到打听打听。” “哎,,你可不准去烦你表哥啊!”李佳钰立马警告。 “嫂子别这么护短,我保证不为难表哥。”王依然毫不在意,然后又低下头去逗弄自己的小侄女。 到中午的时候,苏藜和王依然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中午入席的时候,两人本來约好一起吃饭,但由于人太多走散了。恰好君知远过來,苏藜便只得乖乖跟在她身后。 同桌的几乎都是从前商场上和打过照面的,轮流着非要向君知远敬酒。君知远看看苏藜,然后委婉拒绝了。 后來他们又聊到些商场上的事儿,苏藜也听不懂,觉得无趣,便只顾埋头吃自己的饭。 吃完饭,那些人身边有几个女的过來找苏藜一起去spa,苏藜当然知道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 刚才她就听到她们在谈,哪个老板又送了谁一辆跑车,那位公子又送了谁一栋房子,诸如此类。 现在她们大概也将苏藜当做同类人了吧,不然怎么会如此“盛情邀约”。 苏藜看了看君知远,他只有三个字:“不许去。” 态度坚决,不容置疑,那些女人只好作罢。 苏藜当然乐得高兴,和那些女人在一起,她真怕自己连说话都插不上嘴。 等那些女人离开,君知远严厉地警告她:“记住,你是我的太太,唯一的。不是外面的随便什么女人。”所以他不愿她和那些女人一起,更不愿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知道了。”虽然他的样子看起來瞒凶的,不过苏藜心里还是很暖。 满月宴3 饭后君知远要忙于应酬,虽然今天他是特意陪苏藜來的,但苏藜觉得自己老是霸占着他也不太好。.info[] 所以只好忍痛割爱。 “乖乖在这玩儿,我过去打个招呼,很快就回來。”君知远那口气,简直就像是在对然然说话。 这让苏藜更加委屈了。 “乖!”临走,君知远还不忘摸摸她的头。 苏藜咬他两口的冲动都有了。 不过还好,君知远刚离开不久,王依然就找來了。 “哎呀小藜姐,你怎么跑这儿來了,我一直在找你呢!”王依然在她身边坐下,笑盈盈地挽住她的手,“对了,不是说你要找你老公吗?他人呢?” “他又把我甩了。”提起來苏藜就委屈。 “哎,沒事儿,那我陪你吧,反正我也沒事儿。”王依然娇娇柔柔的模样,挥起手來却是豪情万丈。 “你的幻想美男呢?”苏藜抬头盯着她,“你不是要去找陈奇打听?” “早打听过了,可我表哥愣是不知道我说的哪个。”王依然哀婉,“不过也不能怪他,那么多人,估计他也忙昏头了。” “也是,今天陈奇是够忙的。”苏藜点头,然后又睁大眼,“依然,你知道这山庄有什么好玩的吗?” “不知道。”王依然摇头,“这地方我统共就來过两次,一次是表哥结婚的时候,然后就是这次。不过据说这山庄很大,是你想象不到的大。里面各种设施,俱乐部、会所等等都齐全。只是我们找不到罢了。“ 王依然撅了撅嘴,“在学校听有些富二代同学提到过,据说这盛世山庄的理念就是,打造全国最舒适豪华、最顶级奢侈的休闲娱乐休闲场所。这种地方普通人哪能消费得起呢?” “不过,这点我倒是很佩服表哥,听我妈说,表哥从小就是我们家最出息的。当然,现在也不例外,反正我是很难想象,他是怎么坐到这山庄经理的位置的。” “你表哥的确很厉害。”其实苏藜也是由衷地佩服陈奇,他的确很厉害,如今山庄能发展得这么好,陈奇绝对是首屈一指的功臣。 “不过,虽然我不知道哪里有好玩的,陪你随处走走还是可以的。”王依然笑得俏皮,“我听人说,怀孕了多走动,以后生孩子的时候会容易些。” “你倒知道得挺多嘛!”苏藜打趣。 “我这也是为以后做功课嘛,反正迟早我也是要嫁人生孩子的。”王依然笑,然后又做出一脸花痴相,“要是能嫁给今天看到的那个男人,然后为他生下孩子,天哪,那我会幸福死的。” “所以老天不会让你死,你就再也遇不到他了。”苏藜故意。然后从软椅上站起來,轻松地对王依然笑道,“要不我们就去走走吧,说不定还能遇到你的白马王子呢!” “说得对。”王依然赞同,然后挽起她的手,两人往穿过一条古罗马风格的画廊,往远处的草坪走去了。 等君知远在那边急急忙忙敷衍完了,过來一看,那个答应他乖乖等着的女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知道苏藜怀着孕走不远,便往草场那边找去。 此时王依然和苏藜正坐在两个秋千上來晃荡着。 这地方是上次王依然无意中发现的,唯美的哥特式建筑,欧洲宫廷装潢的风格,高端尊贵。 园子里种满了紫色的薰衣草,因为有人工气候和水文调节系统,这里的薰衣草是一年四季盛开的。 梦幻般的紫色氤氲在眼前,如同置身梦中的仙境般。 最重要的是,院子里紫藤萝雕梁下,还有四只用藤蔓精心编制而成的秋千。 “怎么样,这地方不错吧?”王依然得意地问,“这可是我两年前发现的地方,现在虽然有了些变化,不过看起來却更自然了。” “这里沒人吗?”苏藜有些忐忑,“万一是闲人免进,那就完了。” “他们不会管的,上次我还进屋去过呢。里面也很漂亮,而且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十分适合看书。”王依然解释道,“上次我來还特意点了杯茶,侍者给我泡了杯上好的雨前龙井。我不会品茶,不过做做样子还是会的。里面能免费提供各种各样的书。” “对了,据说这里的藏书量也是十分庞大的,不知道他们的图书馆在哪里,否则我一定泡在里面不出來了。” “你喜欢看书?”苏藜问,反正她是看到字就头疼的。 “还好,沒事儿做的时候,就喜欢随便翻翻。”王依然谦虚。 “看來我们果然不是一个层次的,我沒事儿就喜欢玩儿游戏。”苏藜懊恼。 “那也沒什么,你怀孕多累呀,要是再看书,那岂不是消耗脑容量?”王依然倒安慰起她來。然后她又狡黠一笑,“如果我找到那个自己喜欢的人,我也会好好相夫教子。看书还是适合闲來无事的时候消磨时光。” “你不是找到了吗?”苏藜故意打趣,“上午不是还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么?” “可那人不是人间蒸发了吗?”然后又用手撑着腮做思考状,“以前我也是特鄙视一见钟情的,可今天脑子里好像确实挥之不去都是那人的身影。” 然后她仿佛下定决心般拍了下手边的藤蔓,“要是他再出现,我保证立马冲上去拦住他。” “非礼吗?”苏藜突然发现,和王依然这种女生交往,真的挺轻松的。 “大庭广众,我还是有形象的。”王依然撇嘴,“不过,起码要先问出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顺便让他知道,本姑娘对他有意思。” “万一…….”苏藜故意打击她,“要是他对你沒意思呢?” “那我也得叫他有意思。”王依然执着。 “好吧,那我祝你早日找到他。” “哎,哪里有什么早日呀,一面之缘萍水相逢,过了今天,后会无期。”王依然故意惆怅地摇头。 “别那么悲观嘛,不如我们现在再去找找?” “这偌大的山庄,你以为找个人容易呀?”王依然白眼,“我都放弃了,你还是别……” 话音未落,抬眼之间,王依然恍惚看到一抹身影,修长挺拔,就站在那扇艺术感极浓烈的拱门旁,站着一位艺术感比那扇门还要浓烈的男人。 满月宴4 “那个人……”王依然站起身看着门的方向,半晌才回过神,跑过去使劲拉苏藜,“小藜,那个人,快看,就是那个人!” “谁呀?”苏藜刚才抬头看了看天空,阳光柔和,但也抵不住晃花了眼。 “白马王子呀!”王依然激动,“果然是人生何处不相逢,要、要不你过去帮我探探口风?” “你不知说自己要扑上去的吗?”苏藜白眼,不过她倒也理解,女生难眠会口是心非。虽然嘴上说起來无所谓,到底心里还是会有些害羞。 饶是王依然平日里再不拘小节,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也还是沒胆量上前了。 虽然她不是好事之人,但上天还有好生之德,君子也有成人之美,好歹今天她就做一回红娘吧! 过去的时候苏藜还疑惑,那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好像站在那里也沒打算要离开的样子,他这是想干什么呢? 可越走近,她越觉得哪里不对,那身影好像有些熟悉。 “妈呀!”最后还剩五米的距离,苏藜揉揉眼,惊得大吼一声,转身就跑。 “站住!”身后响起男人不解却依然霸道如常的声音,但她丝毫沒有停住脚步。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來。 苏藜跑到王依然身边,还沒來得及喘上两口气,男人便走了过來。 “过來了,他过來了”王依然去扶苏藜,眼睛却不时往男人那边看去。 “过來了?”苏藜惊,立马又真起身要跑。 “你给……” “我叫王依然,先生你好。”男人的话还未出口,王依然已经鬼神神差地站在了他面前。 不过,好像是谁推了她一下。 她回头感激地看了眼苏藜。小藜姐果然是贴心,知道她沒胆量,便故意推波助澜制造机会。 君知远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跑过來的女生,然后点头,“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那个……”王依然伶俐的舌头突然有些打结了,这个男人长得那样好看,沒想到声音还如此好听。 天哪,这是老天要让她彻底沦陷的节奏吗? 王依然回头看了看苏藜,苏藜正焦急地对她眨着眼。 虽然她不明白眨眼是什么意思,但好歹又给了她一些勇气。 “那个……”王依然支吾着。 “哪个?”君知远越发迷惑,然后看向苏藜,“是她让你过來的?” “不不,不是的。”王依然立马摆手,一咬牙,“其实,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哎,王依然从心里鄙视自己,从前自己也不是沒见过好看的,虽然还沒见过这种极品,但好歹自己也是被男生追大的。 拒绝别人的时候倒是言辞凿凿,平日里和那些男生说话也算唇枪舌辩,可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变得吞吞吐吐了呢? “我……的名字?”男人看看王依然身后埋在头不敢看他的苏藜,然后又看王依然,“难道她沒告诉你吗?” “她?”这下换王依然疑惑,回头看看苏藜,然后又回过头來,“你们认识?” 难怪! 本來她还以为是小藜姐帮她把人带过來的,可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刚才小藜姐并沒有和他说过话。似乎连还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小藜姐就突然返身回來了。 “你不知道我们认识吗?”君知远站在门口,看到苏藜向他走來。之前这两个女人一直在看他那边,他还以为苏藜在向别人介绍。 然后,他就站在门边耐心地等着她介绍完赶紧过去。 她倒是过去了,只是刚要走近突然转身就跑。君知远还沒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倒有个女的窜出來问他名字。 “我……”王依然回过头去看苏藜,迷茫地摇头,“不知道。” 然后她跑到苏藜身边把她拉过來,“小藜姐,原來你们认识呀!” “其、其实,不是很熟。”苏藜遮着脸,不敢去看君知远的眼睛。 “不熟?”君知远看着她躲躲闪闪的模样,走到她身边,“你确定不熟?” “好、好吧!”苏藜见躲不过去了,只好坦白。 她拉住王依然的手,“依然,你可能沒办法嫁给你的白马王子了。”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 但是今天这桩亲,看來她是非毁不可了。其实她是该理直气壮地,但这种时候她就是怎么都理直气壮不起來。 “所以?”王依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老公。” “你……他……”王依然惊住,然后又回过神,“你确定他是你老公?” “是不太像,”苏藜解释,“但他就是。他长得这么拈花惹草吧,其实我也不想的。但想到如果他毁容了,我还得每天对着一张丑不拉几的脸。权衡利弊,我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他这样。”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 “他的。”苏藜老实回答。 “这是第二个。”君知远补上一句。 他也大概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好吧!”王依然拍拍额头,此时她说话突然就顺溜了,“看來我真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然后她又笑笑,“好吧,既然是小藜姐的丈夫,那我也勉为其难地接受了。不,我是说,接受做我姐夫。” “不过今儿出门忘了看黄历,这件事晚上回去看來我还要好好消化消化。” “其实也沒什么。”苏藜赶紧拉住她的手劝慰,“其实你该高兴,你不知道,其实这人吧,也就看起來还不错,有个词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听过吗?” “你找死吗?”君知远立马咬牙切齿。 “看吧,本性暴露了。”苏藜赶紧跳离他的威胁范围。然后对王依然苦口婆心道,“哎,姐姐这些年我真是不容易。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啊,以后你可千万别跟姐姐一样。” “苏藜!” “好吧,我不说了。”苏藜立马捂嘴,然后回过头对王依然小声道,“看到了吧!” 王依然只是笑。 三人一同走出了这幢华美的建筑。 “对了,还不知道姐夫叫什么名字呢?”王依然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虽然不能再有非分之想,但问个名字不过分吧! “君知远。”男人打得从容。 王依然瞪大了眼,“君、君……”她拉拉苏藜的手,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紧张,“他叫君知远?” “如假包换。”苏藜也沒在意,至少她觉得,这个名字还沒好听到可以让人激动的程度。 “所以,这座山庄是你的?”这个名字她以前听同学提到过,她相信自己不会记错。 天哪,今天发生的事未免也太诡异了,看來她的确要回去好好消化消化了。 重要的是,以后出门一定要看星座运势。 依然存在的矛盾1 几人穿过草场回到北苑。.info[] 为了不当电灯泡,王依然本來打算去看自己小侄女的。但话还未开口,君知远突然接到个电话。 还未按下接听键,他便避开苏藜去了旁处。苏藜见他眉心微蹙,神情也一寸寸冷下來,猜想是有什么棘手的事。 便站在一旁耐心地等着,和王依然说这话。 大约半分钟,君知远又回來了。 “怎么了?”见他脸色不好,苏藜担忧地问道。 “沒什么,陈奇找我有点事儿。你先找个包间,不要乱跑,我等下就回來找你。”君知远握了握她的手。 然后又看向王依然,“王小姐,麻烦你先帮我陪一下小藜,我很快就回來。” “嗯嗯,沒问題。”王依然忙不迭地点头。 君知远形色匆忙地离开,王依然让侍者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包间,两人一同进去了。 “君少平时都是这么忙吗?”一时无话,王依然便要找些话題。 之前王依然都是称姐夫的,但自从刚才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似乎她们之间的相处就变得有些微妙起來。 苏藜当然知道,这种微妙不是因为她,也不是因为知远,而是他背后的那些光芒。所以,选择和他在一起,她必须拿出勇气,做好应对所有的准备 异样的眼光,羡慕、嫉妒、恨,亦或者钦佩。还有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來自现实的各种压力,这些都必须是她要习以为常的。 在他们的爱情里,如果非要有人放弃,那她愿意做这个牺牲的人。梦想、自尊、自由……这一切都沒有他來得重要。 大约过了半小时,苏藜却觉得仿佛过了整个下午。坐累了,品茶也沒什么意思,聊天现在也不知道该聊什么。 苏藜看了眼不远处那台奢华的笔记本,现在怀着孕,她几乎都沒再接触电子产品。 “不如我陪你出去走走吧,就在这附近,一会儿君少回來也看得到。”见她无聊,王依然便主动提议道。 “嗯。”苏藜点头。 两刚绕过大厅外的回廊,便见着陈奇从草场过來。 “你们怎么在一切,君少呢?”见到苏藜和王依然,陈奇疑惑地问道。 “你还问我们,我还想问你呢。你把君少叫哪儿去了,还得小藜姐在这干等这么久?”见是自己表哥,王依然又恢复了惯常的语态。 “我?”陈奇干笑,“你这丫头又在胡言乱语什么,我那边刚忙完,哪里找过……” 说到这,陈奇恍然看到苏藜的脸色不大自然,于是意识到什么,话头一刹,“不过刚才陈总确实向我询问过君少,大概是你们听错了吧!” 陈奇神态随意,语气笃定,倒不像是在撒谎。 但苏藜还是有些担心,那时知远的神色不太对劲,会不会真有什么事呢? 不过就算有事也是他们生意上的事吧,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必跟着瞎操心。陈奇还有事,于是苏藜又挽着王依然,继续往草场去了。 君知远是晚饭前找到苏藜的,虽然脸色依旧不大好,不过脸上却洋溢着让苏藜安心的笑。(平南) 她走到他身边,“怎么样,沒事了吧?” “干嘛这么紧张?”君知远对她的话不置可否,水色潋滟地将她拢到身前。 “君少终于回來了,我的任务完成,就不当你们的电灯泡了。”王依然上前,故作俏皮地打趣,“陪小藜姐走了一下午,累死我了,我可要去好好吃点东西补偿回來。先不理你们了,我去吃饭。” 语罢,王依然向他们挥挥手,向餐厅走去。 “我猜她是故意给我们私人空间。”君知远将眼前的人紧了紧。 “真的沒事了吗?”苏藜还有有些担忧,答非所问。能让知远露出那副表情的,该不会是什么容易的事。 “你怕我把你卖了?”君知远不正经地玩笑道。 “我是怕你被别人卖了。”苏藜剜他一眼,大有怒其不争的味道。 宾客们已经陆续去了餐厅,苏藜和君知远也打打闹闹往那边走去。可苏藜做梦也沒想到,她会在这里遇到宁馨儿。 宁馨儿是和另一个男人來的,苏藜不认识。不过见那个男的对君知远殷勤地打招呼,想必应该也是生意场上的人。 前些年宁馨儿在娱乐圈混迹了许多年,本就有些人脉。后來做了几年君太太,也认识了不少上层圈里的人,再加上她的交际手腕,现在见到她,苏藜倒也沒觉得奇怪。 但宁馨儿接下來的话,却在她心里风吹雪暴般带起阵阵寒意。 “苏小姐,别來无恙。”宁馨儿走过來,向她伸出手。 “宁小姐果真好手段,苏藜佩服。”苏藜并未伸手与她相握,她说过,她永远不会原谅这个女人。 “彼此彼此。”宁馨儿笑,然后不露声色地收回手,看向君知远,“原來君少刚才急着过來,就是要找苏小姐呀!看來确实是馨儿魅力不够,本想再留君少一会儿……” 君知远脸上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宁馨儿识趣地闭上嘴,回到了门口那男人身边。 “那君少,我们就先走一步了。”男人见君知远脸色骇人,也不敢再多留,赶紧带着宁馨儿进了餐厅。 苏藜握着君知远的手,原本紧了紧,可突然又松开來。 “今天下午……”君知远想说什么,却被脸色苍白的苏藜打断。 她抬起头,模样有些失魂,但却扯了扯嘴角,“别让大家久等,我们也进去吧!” 她觉得可笑,但心里难受,怎么也笑不出來。 原來这就是真相,她傻傻的为他担心了一个下午,坐立不安。而他却只是去见别的女人了。 君知远要过來拉她,她却狠狠甩开他的手,“你现在别碰我。” 人太多,她不会和他闹,更不会让他下不來台。可是,或许真如依然说的那样,今天的事儿,她也该好好消化消化了。 “小藜,你听我解释行吗?”他强行拉住她。如果不给她个满意的答案,要她自己想,恐怕她又会走入死胡同。 他也觉得可笑,从前他哪里屑与和谁解释,可现在在她这里,他却事事谨小慎微。 “真的,别碰我。”苏藜抽出自己的手,“我真怕自己会忍不住耳光给你扇过來。” 她说的是真的,现在她觉得甚至连宁馨儿都沒那么可恨了。 依然存在的矛盾2 席间,苏藜一语不发,只顾埋头吃饭。 车上,她也不说话,只顾望着窗外发愣。 如果,那女的不是宁馨儿,或许便不会如此。说到底她还是在乎吧,宁馨儿和他毕竟一起生活了四年,这四年不是谁想抹灭就能抹灭得掉的。 回到家,然然撒开脚丫子从琴房跑出來接他们。 “妈咪,然然学会了首新曲子,你快來听听。”孩子脸上的天真烂漫,让苏藜心头的阴云稍稍懈怠了些。 她点点头,“等妈咪上楼换件衣服再下來。” “嗯,那然然让爹地先听听。”然然懂事地点头,要去拉君知远。 “爹地也要陪妈咪上楼,然然自己先去琴房再练一遍,行吗?”君知远温和地摸摸他的小脑袋。 “那,好吧。”虽然被拒绝有些委屈,但然然还是勉强同意了。 苏藜径直上楼去,君知远过來扶她。 “然然还在看着呢!”她刚要动,君知远便附在她耳畔轻声道。 苏藜只好任由他扶着上了楼。 回到房里,她从壁橱里拿出宽松的休闲服,就要往洗漱间去。 从前,她换衣服都不会特意避开他的。 “小藜。”他上前拉住她,“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解释一下?” “有用吗?”苏藜冷语,“你不想让我知道的,总是能编出各种完美的理由。我连破绽都找不到,只能傻傻相信。” 她挣开他的手,继续往洗漱间去了。 “知远。”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來,“我喜欢你,也愿意相信你。可是宁馨儿和你有过那四年,我不能不介意。她对我做的那些,我也无法原谅她。如果今天换成别的女人,我或者也可以说服自己。但是她就不行,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原谅她的。所以,希望你不要让我无法原谅你。” 君知远看着苏藜决绝地关上门。 这些他当然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可是,他该怎样对她说呢? 他想将她留在身边,所以她不能知道真相。但宁馨儿以此要挟他,他能怎么做呢?他当然不是个轻易能被要挟之人,但涉及到她的问題,他总就会变得迟疑不决。 这件事也不是沒有别的办法,一个小小的宁馨儿,他自然还沒放在眼里。但他怕,一旦有任何闪失,她知道了什么,他们之间还会有将來吗? 上次在公司,这次在酒宴,他去见宁馨儿,不过只是想用尽量和缓的方式解决这一切。(..info无弹窗广告)宁馨儿答应自然最好,但如果她再这样拖下去,他不保证不会对她动什么手脚。 只是他沒想到两次都会让苏藜撞见,上次倒是勉强敷衍过去,但这次,宁馨儿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 看來给那女人几分脸色,她就要忘乎所以了。 苏藜很快便换完了衣服,从洗漱间出來,君知远和她一同下楼。他碰到她的手,她立马将手缩了回去。 “既然不听我解释,那就不要乱想。”他强行扣住她的手,“不管是宁馨儿还是别的什么女人,也许我沒办法给你个真实的理由,但我愿意向你解释,这就说明,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但我也会怕!”苏藜认真地看着他,“知远,你大概是不知道你自己有多优秀。你看今天依然,她不过见过你一次,就……” 苏藜顿了顿,王依然的事她并不介意,但这也让她无意识增添了危机感。和他在一起,大概危机感也是必不可少的吧! “你会因为我而害怕,我很高兴。”君知远温柔地将她额前的碎发捻到耳后,“但我喜欢你,这和优秀沒关系,就算别的女人样样比你好,你在我心里,你依旧是最好的。” “我事实是,我不好,我一点儿……” 话音未落,他的唇已经不失时机地将她的嘴堵上了。 她睁着眼,他也睁着眼。片刻后,他放开她,“你好不好不是你说了算,也与任何人无关,我觉得你好,你就必须好。” “爹地……”他们就站在门口,不知何时然然已经不声不响地站在那玉璧般的扶手旁了。 “然、然然。”苏藜赶紧推开君知远,“你怎么上來了?” “我想看看,你们怎么还沒下來。”然然委屈,他都弹完两遍了。 “我、我们马上就下來。”苏藜语气有些慌张,然然刚上來,应该沒看到什么吧! “妈咪别紧张。”然然晃了晃小脑袋,“然然不会说出去的,不过你们要快点下來哦,不要让然然等太久。”说完偏着小脑袋狡黠一笑,立竿儿见影又下去了。 “哎,,”苏藜红着脸。 这小人精! 听然然谈完曲子,苏藜又给他纠正了几个地方的节奏和指法错误,然后坐在一旁,耐心地等着他再练。 君知远也耐心地等在苏藜旁边。 趁然然练琴,他赶紧给苏藜削好一个苹果,然后分成小半,“來,张嘴。” “恶不恶心呀!”苏藜见他用手喂过來,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用嘴行吗?”他在她耳边笑得邪魅。 苏藜瞪了他一眼,还是低下头去乖乖把苹果咬进了嘴里。 然然回过头來嫌弃地看他们,“爹地就知道哄妈咪开心,沒节操。” “去!”这下,君知远还沒说话,苏藜倒先敲了敲然然的头,“你这是红果果的羡慕嫉妒恨,现在你就是个小叛徒,妈咪还沒有正式原谅你,这里还沒你说话的份。” “那你原谅我了?”君知远趁机又塞了块苹果进她嘴里。 “一周的考验期,看你表现再说。”苏藜嘴里包着苹果,说话含糊不明。 “沒问題。”君知远为她擦了擦唇角,手指趁机轻抚过她的唇,眼神脉脉,“尽管放马过來,我等着。” “爹地又占妈咪的便宜。”然然眨着贼亮贼了的眼睛,偏过脑袋不乐意地大吼道,“不要当着我的面碰我的女人。” “弹你的琴,小屁孩儿跟着瞎起什么哄!”君知远不让他看,“你的女人以后你自己找去,这个,你门儿都沒有。” “连小孩子的东西都要抢,爹地真坏!”然然恨恨的望着君知远,咬牙切齿。 生辰1 半个月后,是君家家主的生辰。(..info) 人到了中年,举办生辰宴就不再单纯为了炫耀或者热闹,更多的,也不过就是图个家人团聚。 虽说与自己儿子向來关系就僵,但好歹也是亲生儿子,况且又只有那么一个,以后这偌大的君家家业,还等着他回來继承。 到不至于真就断了关系,老死不相往來。 况且现在又有了孙子。虽然隔着远远的距离,但老两口却依旧宝贝这孙子得很。 只是这媳妇儿的事,虽然现在大家都退了一步,但老是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 上次知远出了车祸,他母亲去看他。后來又发生那些事儿,这些君父都是听说了的,于是便想趁着这次生辰他们回來的机会,好好和知远谈谈。 裴家那边,裴肃年那老狐狸他也是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在这恩城,也只有裴家与君家还算门当户对了,况且世娜也是个有些的孩子,两家也从來就有意向结亲。 如今世娜年纪也不小了,如今这桩婚事要办也要抓紧时间。可现在世娜不愿去瑞城,自己儿子那边也迟迟沒有动静。 这倒好,走了个宁馨儿,又无故冒出个苏藜。 无论如何,他不能再任由知远这么胡闹下去,这次干脆就把事情挑明了。(..info)反正除了世娜,他们君家长辈,是不会再认别的儿媳妇儿。 君知远和自己母亲打过个电话,也沒说自己什么时候回去。等拖到自己父亲生辰前一日的时候,他才准备了,带着老婆和孩子一起回到恩城。 两个老人见到儿子和孙子,自然是高兴的。对苏藜也算客气,只是,那客气里却是明显的生疏。 苏藜倒沒说什么,这样的情形她早料到了。可为了知远,她可以忍。他不想让知远为难,便只有将所有的委屈往肚子里吞。 好在她怀着君家的孩子,君家两老也沒怎么为难她。 晚上,然然被他姥姥霸占着,君知远便早早将苏藜送回了房间。而他,则被叫到君父的书房。 两人谈了很久,回房的时候,君知远脸色不太好。 其实不用猜,苏藜也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苏藜坐在床头玩手机,君知远给她冲了牛奶,不声不响地从她手中抽回手机,“你不是说辐射会危害宝宝吗?” “偶尔玩一次也沒什么吧!”苏藜漫不经心地喝完牛奶,然后要去拿手机。 “别玩儿了,你男人都回來了,专心好好陪着。”君知远看了眼手机,“这又是什么弱智游戏?” “还给我。”苏藜要去抢,“连‘消灭星星’都不知道的人才是弱智呢。” “你敢说我弱智?”君知远把手机往旁边一扔,就要去挠她的痒。 “啊,我错了!”苏藜赶紧投降,天知道她是最怕痒的。 “说说,哪里错了?”君知远顺势揽她入怀,在她唇上轻轻点了点。 “哪里都错了。”苏藜笑着笑着,眼神逐渐就黯淡下來,“我不该认识你,不该怀了你的孩子,不该爱上……” 君知远突然捂住她的嘴,“你最不该的,就是有这种错误的想法。” 他起身专注地看着她:“不该的都已经发生了,不要再胡思乱想。反正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女人,这是不会改变的事实。” “那你也只能要我一个。”苏藜决定,自己也要霸道一回。 “当然。”他笃定。 下一刻却又玩笑,“那你告诉我,你要过多少个?” “一个。”她脱口而出,“唯一的。” 他有片刻的凝滞。 她又解释:“其实从前你看到的那些,他们都沒有碰过我。我说那些也不过是气话,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我都只有你一个男人。而且以后,也不会变的。” “真的?”他表明不露声色,内心却在狂喜。 其实她有过多少男人他并不在乎,他要的,只是她在身边。可现在她告诉他,他不仅是她的男人,而且是唯一的。他真的很高兴。 “你不相信?”苏藜立马不乐意地瞪大了眼。 “当然信。”他握住她的小手,脸上得意之色尽显。“虽然你这表白有点太直接了,缺乏浪漫色彩,不过本少爷还是勉强接受了吧!” “这么勉强?”苏藜嗤之以鼻,“那你还是不要接受了吧!” “那怎么行,好歹是我们小藜满满当当的爱意。”他恬不知耻。 苏藜躺在他怀里不说话了,君知远也不再说话。 许久,她从床上坐起來,认真地看着他,“知远,你觉得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吗?” 最近,她心里老觉得恍惚。前些日子她还笃信,只要她爱他,他也爱她,他们就一定可以走下去。 可现在她又不确信了。偶尔,她会觉得,即使他们天天在一起,也有一股无形的阻力要将他们分开。 君知远说她胡思乱想。她也觉得自己是在胡思乱想,可即使只是胡思乱想,她还是会感到莫名的恐惧。 这一夜,苏藜躺在君知远怀里,辗转难眠。 君知远自然知道她的担忧,可他却比她还要担忧。 今夜父亲的话却让他心生寒意。 他本以为,这些话早点说开了也好。这样他也能早点给小藜一个名分。自从四年前,他就决定了,既然此生不能和她在一起,那他宁愿永远不娶。 可现在,他沒想到父亲的态度会如此坚决,不留一丝余地。 虽然已经离开君家很多年,但他毕竟是这家里的嫡长子。父亲上次心脏病突然,医生说他再也受不得任何刺激。 所以现在,他不敢刺激他。 这么多年的隔阂,再有什么样的仇恨也该淡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他当然也不会真的希望他有事。 可对于小藜,他也绝对不会再放手。 等苏藜好不容易在他怀里安静下來,他才缓缓睁开眼。黑暗中,依稀可辨那安静的睡颜。恬淡的眉眼,微微上翘的睫毛。她的唇抿得很紧,这是她隐忍的时候最喜欢的小动作。 “小藜。”他在她耳边轻唤,如同预料中那样,沒有听到回应。 末了,他只在她眼角轻轻落下一吻,“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生辰2 第二日就是生辰宴,是在君家老宅子里举办的。 据说这座宅子是民国时期哪位元帅的府邸,奢华气派,不可方物。只是由于距离如今的市区太远,所以暂时就被搁置了下來。 里面虽然现在无人长居,但佣人仆从还是照样在工作。 苏藜想,这大概就是真正的“大户人家”了。以前爸爸在时,她好歹也算名门千金,可与君家相比,就算当初十个苏家大概也入不了他们的眼吧! 今天的宴会,來的都是些君家长辈,和知远爸爸生意上比较亲密的合作伙伴。 当然,也包括裴家。 裴晟宇在瑞城,來的只有裴家二老和他们的宝贝女儿,娜娜。 知远要忙着去应付君家的长辈,和君父生意上那些叔叔伯伯。毕竟以后这边的产业,也是要他來继承的,这些人脉和关系自己也少不了。 不过这样一來,苏藜就落了单。 这里的人除了娜娜她谁都不认识,虽然知远也向她介绍过,但打过招呼也就算完了,也沒人再來同她说话。 这些人的关系盘根错节,大家都心知肚明,君家承认的准儿媳妇儿是裴世娜。苏藜这个外來者在这里自然无法受人待见。 还好她怀了孕,人多了也无法随处走动,知远便安排她先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乖,一会儿我让娜娜过來陪你。”他在她额上轻轻一吻。(..info) “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苏藜对他笑笑,那些冷眼她还承受得來。 只要有他在,一切又有什么所谓呢? 君知远离开后,苏藜便无所事事地开始削苹果。她不会削水果,削出來大概就剩不了多少果肉了。以前都是洗洗就吃,要么就不吃。 可知远却偏偏有一双艺术家的手,虽然在苏藜眼里,他就是个俗不可耐地商人,而自己才是真正玩钢琴的艺术家。 可不得不承认,他有一双很好看的手,不管是削水果,还是下厨做饭这种烟尘味儿极重的事,都能让他做出艺术感來。 从前她从未想过要为了一个人改变什么,可现在,她就想为了他,成为一个贤妻良母。 他给她削过很多苹果,可她从未给他削过。 她想,今晚之前自己一定要削出个像样的苹果,她也要喂着他,一口一口地吃。 正削得入神的时候,娜娜就过來了。不过,她身边还有个女生,画着很完美的妆容,很漂亮,像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笔画。 但苏藜还是觉得自己更崇尚自然。 娜娜向她们互相介绍,她才知道,这个女生是知远的表妹,叫邹霖萱。今年二十七岁。 苏藜听说过,知远的母亲叫邹蓉,也是世家千金。他母亲还有位同父异母的弟弟,大概邹霖萱就是她弟弟的女儿了。 苏藜向邹霖萱友好地伸出手时,那女生并沒有握她的手,而是带着富家小姐特有的高傲,不动声色冷笑一声:“原來你就是苏藜呀,我还以为是个什么倾国倾城的人物呢,竟能把表哥迷得七荤八素。” 苏藜想,或许这女生国语学得不错,倒是挺能用成语的。 娜娜不高兴地虎着脸拉了拉邹霖萱,“霖萱,你如果再这样不礼貌,我可告诉你表哥去了。” “娜娜姐!”周琳萱义正言辞地拉着裴世娜的手,“你可不能这么忍气吞声,这家里谁不知道你和我表哥的关系。现在人家都欺负到家里來了,既然她自己不要脸,你还给她什么脸呀!” “霖萱!”裴世娜尴尬地看看苏藜,语气严厉地打断邹霖萱,“小藜是我的朋友,也是你哥喜欢的人,你自己非要跟着过來,那你就要尊重她。你如果不愿意在这,那你就先走。” “娜娜姐……”邹霖萱委屈又气愤,大概每想到裴世娜会这么维护着这个女人。 “好了,别说了。”裴世娜扔开她的手,“你先去我妈和阿姨她们那边吧,我一会儿过來找你。” “我……” 邹霖萱心里憋着气,瞪了苏藜一眼,然后转身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这女人,不仅把表哥迷得团团转,现在连娜娜姐也开始偏向她。真不知娜娜姐是怎么想的,如果是她,早就让这女人下不來台了。 前几年虽然表哥身边也有女人,可从來沒在这种正式场合带回來过。现在倒好,外面的女人都敢进君家的门了。 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估计还真以为自己是君家的女主人了。 邹霖萱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她便往自己母亲和姨妈那边走去,一边思忖着,要怎样让这个不要脸的女人知难而退。 不久,然然也从邹蓉那边跑了过來。 “妈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边,跟然然去姥姥那里吧!”然然拉住她的手。 “然然自己去玩吧,妈咪累了,妹妹也累了,我们在这休息一会儿。”苏藜对他安心地笑笑。 然然是个敏感的孩子,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这家里的处境。虽然君家的人不待见她,可然然毕竟是这家里的孙子,她不希望他对君家的长辈有什么隔阂。 “妈咪不去,然然也不去了。”然然在她旁边坐下,然后又看看裴世娜,“娜娜阿姨,你也是过來陪妈咪的吗?” “是呀,阿姨在这里陪妈咪,然然去姥姥那边玩吧!”刚才过來的时候,裴世娜看到然然和婷儿正玩得高兴。 婷儿是知远二叔家的小孙女,也是宝贝得很。裴世娜见过几次,对谁都一副颐指气使的小公主模样。 不过刚才见她和然然玩儿,两人倒还挺合得來。 “可是……”然然转头看看姥姥那边,又转头來看苏藜,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然然,你怎么在这里呀,我带你去看黑天鹅好不好?”这时,婷儿从另一扇门里跑出了。看样子她已经找了然然很久了。 “然然不要去,然然要陪妈咪。”然然看看婷儿,然后摇摇头。 “妈咪?”婷儿想了想,然后看向苏藜,“她就是你妈咪吗?” “不要指着妈咪,这样不礼貌,她是长辈。”然然义正言辞。 “哦!”裴世娜本以为这小公主又会耍什么脾气,沒想到她竟只是乖巧地偏过头,“婷儿沒有妈咪,不过,然然的妈咪好漂亮。” “你要叫阿姨!”然然纠正。 “阿姨?”婷儿想了想,然后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苏藜,“阿姨,婷儿可以带然然去看黑天鹅吗?” “当然可以。”苏藜温和地笑。 又是个沒有妈咪的孩子,对这样的孩子,她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真的吗?”其实然然也想去,只是又怕沒人陪自己妈咪。 “快去吧,有娜娜阿姨在这里呢!”裴世娜摸摸他的小脑袋,“阿姨会一直陪着妈咪的,直到然然回來,好吗?” “那阿姨一定要好好照顾妈咪哦。”然然一丝不苟地看着裴世娜,“还有妈咪肚子里的妹妹。” “沒问題。”裴世娜保证。 落水1 时近中午,然然和婷儿还沒回來。.info[]苏藜也觉得闷得慌,便携了裴世娜去“沅水池”那边找然然。 “沅水池也算这老宅中一处盛景,你们昨天才回來,知远肯定还沒來得及带你去看。”边走裴世娜边向苏藜介绍。 这老宅林景密布,穿过水榭亭廊,又有一汪活水,中午的阳光穿透密布的枝叶密密匝匝地洒下來,却沒有任何温度。 林子里有幽幽的寒意,如果换做夏日,倒是个乘凉的好去处。 活水轻轻浅浅的,上面有几块玉般剔白的石头。 裴世娜牵着苏藜的手,“两人小心翼翼地往林子对面走去。” 不远处佣人忙碌的身影依稀可见,这里的佣人和君知远别墅里的佣人一样,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且不同等级有不同的制服,所以很好辨认。 穿出林子就是一片开阔的草坪,草坪对面有一汪绿水青青的水景,大概就是娜娜口中的“沅水池”了。 隔着好远的距离,苏藜就看到上面悠闲而高贵的黑天鹅。 池子对面还有两抹小小的身影,应该是然然和婷儿。 他们旁边不远处站着个佣人,也是丝毫不敢懈怠地看着两位小家伙。 她们刚走到池边,佣人便看见了,也赶紧迎了上來。虽然不认识苏藜,但裴世娜她还是认识的。 佣人向裴世娜微笑着点点头,“裴小姐,您是过來找小少爷的吗?” 裴世娜也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我对这边不太熟,这里的洗手间在哪里?” “这里呀!”佣人有些为难,“这里的洗手间正在检修,可能要去别的院子。” “我对这里不熟,你可以带我过去吗?”裴世娜真后悔來之前沒上个洗手间。 “可是夫人交代……”佣人为难地转头看了看两位小家伙。 “沒事儿,你带娜娜去吧,这里我來看着。” “可……”佣人看看苏藜的肚子,“小少爷和小姐都很皮,我怕他们不会听您的。”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裴世娜解释,“她是你们小少爷的母亲,他当然会听她的。” “哦,原來是少夫人。”佣人立马礼貌地行礼,“那就麻烦少夫人先帮我看着下,我送裴小姐过去,很快就回來。” “嗯,好的。”苏藜语气柔和。 两人离开后,苏藜继续沿着池边往池对面走去。然然和婷儿玩得正带劲儿,谁也沒注意到这边的有人來了。 “苏藜!”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听起來不太和善。 她转过头,是邹霖萱。 “真巧啊!”苏藜对她礼貌一笑。 “谁跟你巧了?”邹霖萱不屑,一步步走到她身边,“我是來找你的。” “找我?”苏藜看出了來者不善,但这种时候,她更要不卑不亢,“不知邹小姐找苏藜有什么事?” “苏藜,你要是真的还有点骨气,就请你离我表哥远些,你们根本就不合适。”邹霖萱就不是个拐弯抹角的人,从小就被宠大的公子,自然谁也不放在眼里。 当然,除了她那位表哥。 从小她就怕他。 “可适不适合也不是你说了算,不是吗?”苏藜客套地反问。 “当然,我一个人说了是不算,可难道你看不出來吗,君家所有长辈都不欢迎你?”邹霖萱手上挎着包,颐指气使地站在苏藜面前。 “如果我是你,早就转身离开了。你可倒好,还能当什么都沒看到,恬不知耻地待在这里。” “邹小姐这话怎么说?”苏藜冷笑,“我是你表哥请來的,我在这里怎么就成了恬不知耻了?况且君家长辈待不待见我,他们也沒说要我走,现在你又凭什么呢?” “你……”邹霖萱气急败坏,“我不是來这里和你逞口舌只能的,但如果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你就不该这么缠着我表哥。娜娜姐才是君家认定的儿媳妇儿,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吗?” “我是不算什么东西,可邹小姐您就是东西吗?”苏藜字字铿锵有力。 “苏藜,你别给脸不要脸。”邹霖萱怒气冲冲,“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是给你台阶下,等我姨妈和姨父开口的时候,就算你跪地求饶也沒用了。” “首先,现在莫名其妙跑过來挑衅的是邹小姐,不是我。其次,我要不要了也和您无关。再次,我也绝对不会跪地求饶。”苏藜句句利落,既不过分也丝毫不退让。 “你……”邹霖萱被堵得哑口无言,她觉得自己见过不要脸的,但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妈咪!”这时对面突然传來然然惊恐地大叫。 苏藜转过头去,然然正踩在池边一块嶙峋的大石头上,眼见着就要掉下去了。 “然然!”苏藜立即慌了神,绕开邹霖萱就要跑过去。 “我话还沒说完呢,就这么就想走?”邹霖萱扯了她一把,又拦在她身前。 “我跟你沒什么可说的。”此时苏藜的心思完全在然然身上,哪里顾得上邹霖萱。慌乱中,她推开邹霖萱就要朝然然去。 “你给我回來。”邹霖萱此时恰好站在高处,且苏藜又怀孕了,哪里是她的对手。 她这么愤怒中将苏藜往回一拉,苏藜的背恰好撞在池边的白玉雕栏上。 苏藜踉跄了两步,然后站稳身子大吼道:“有什么等然然平安再说行吗?” “你吼什么吼,我又不是聋子!”被她这么大声一吼,邹霖萱也怒了,她这种千金小姐哪里受得了这窝囊气。 况且这个吼她的女人,还是目前她最讨厌的女人。 苏藜要往前,她就偏不让。 苏藜想推开她,可力气到底不如她。争执间,邹霖萱突然用力将苏藜往后一推。那白玉的雕栏本來就有些年头了,有处松动的地方,苏藜恰好撞了去。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池里溅起了大片水花。 时节正值隆冬,虽现在晌午太阳正暖,但池子里的水依旧冰冷刺骨。凛冽的寒意带着大片的冰冷的池水,从四面八方铺天干地地向苏藜扑过來。 她连救命都沒來得及喊一声,就感觉什么不受控制地往下沉去。 “妈咪!”恍惚间,有惊恐的哭腔传入她的耳中。是然然的声音,他在叫她,那就证明他已经沒事了吗? 她想挣扎,却沒有一丝力气,只感觉全身沉重得厉害。 然然的哭喊从远处飘渺而來,仿佛隔了两个世界。 落水2 房间外安静地几乎肃穆,君家几位近亲和裴世娜坐在外间的沙发上,一语不发。而君知远则焦急地在门外來回踱着步。 邹霖萱站在君知远面前,低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霖萱,你先过來坐下吧,别跟那儿站着了。”虽然邹蓉也很生气,但终究还是心疼自己这个侄女儿。 邹霖萱不为所动,走到君知远跟前,拉住他的衣摆,“表哥,我真的不是故意,我沒想到……” “把手给我拿开。”君知远眼神凛冽。 “表哥……” “你现在说什么也沒用,我告诉你邹霖萱,要是小藜有什么三长两短,这事儿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当着自己亲舅舅和舅妈的话,君知远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邹家那边当然知道是自己女儿不对,平日里虽然护短,但这种时候也不好开口再说什么。 况且对方是知远,这个侄子的性格他们都是了解的。此时他又正在气头上,邹家人便更不敢开口为自己女儿开脱。 倒是邹蓉呵斥了君知远两句,“知远,怎么对妹妹说话呢!” 君知远看也沒看她,小藜出这样的事儿,君家上下都有间接干系,现在他见到谁都觉得窝火。 好不容易又过了半小时,君家的私人医生才从房间里出來。.info[] “怎么样了林医生,小藜她沒事吧?”君知远立马上前拦住医生。 “放心吧,已经沒什么大碍了。”医生笑笑。 此时所有人才都舒了口气。邹霖萱听到这话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上。 “那、那她肚子里的孩子呢?”这是,君夫人也忙不迭跑上前來。 “夫人放心,母女平安。”林医生继续笑得慷慨。 “母女?真是个女儿吗?”君夫人高兴,这下自己孙子孙女都有了。 “妈,你够了。”君知远也顾不得在场有沒有君家长辈,直接不耐烦地打断她。然后又看向医生,“我可以进去看看小藜吗?” “可以。”医生点头,“不过她受了惊吓,现在情绪还有些不稳,别刺激她。” “嗯。”君知远点头,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苏藜躺在柔软滑腻的金丝绒被中,脸色苍白得吓人。 君知远进去的时候,她也恰好转过头來,涣散的眼神似乎沒什么焦点。 许久,她才仿佛认出了眼前的人,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來。 “别动。”君知远将她按在被中,然后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将手伸进被子里,稳稳地握住她的手。 “然然呢?”她受了凉,声音有些沙哑。停在他而來柔弱得几乎不堪一击。 “他沒事,就是哭得太久,现在睡着了。”君知远冲她柔和地笑道。 “知远,你可不可以抱抱我?”她的眼神绵软无力,带着恳求。 “傻瓜,当然可以。”君知远脱掉外衣,微微掀开被子一角爬上床去。 他将她搂在怀里,紧紧的,生怕放手她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那个时候我好怕。”苏藜靠在他胸前,阖上眼,“那些水都好冷,我听到然然在叫我,可我就是游不上來。” 眼泪顺着眼角流下來,一滴一滴落在他胸前的白衬衣上。 “我好想你快点出现,我想,哪怕你不能救我,可我还是想再见你一面。我怕……”她的声音哽咽着,然后她吸了吸鼻子,“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傻瓜,”君知远的手抚过她柔软的发丝,“怎么会呢,你怎么会见不到我呢?这世上你还有我,还有然然,你怎么舍得离开?” “我知道,我舍不得。”苏藜的哭腔几乎掩盖了她的声音,在这个怀抱了,她觉得好安心。现在她只想这样靠着他,肆无忌惮地将自己的难过哭给他听。 他沒说话,只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她委屈,这些委屈他不能为她分担,他心里也不好受。 “我只是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有什么错呢?”她流着泪,浸湿了他胸前一大片。 那泪水浸染过的地方,如同园子里大朵大朵盛放的梅,娇妍欲滴。 “你沒有错。”他抚着她发丝的之间颤了颤,“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带回來,不该留下你一个人。” “知远,我们回去好不好?”这里她真的待不下去了,她很难想象,如果今天娜娜晚回來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医生说,幸好,幸好及时,再晚一步她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她也松了口气,幸好! 她不愿去恨君家任何人,因为那是知远的亲人。她会试着去忍让,去改变。就算委屈了自己,她也不希望他为难。 可他们却要逼她,一步步非要将他们拆散。 她不想再待在这里,也不想见到这里的任何人。只有这样,她才能和他们相安无事,才能不让知远难做吧! 他吻着她的发丝,在她耳边轻语,“好,等你好了我们就回去。” 后來整个下午,苏藜就躺在房间。 知远的母亲來看过她,当然,更多的是关心她肚子里君家的骨肉。后來娜娜也來陪她聊了会儿天。 娜娜走后,她便一直处在半睡半醒之间。 知远不许别人再进來,他在这里守了她一会儿,等她睡着了又出去应酬。但她醒來的时候,总能看到他守在床沿,双手紧紧握着她的手。 她觉得很安心,对着他笑笑便又睡了过去。 后來有次,半醒半睡间,她听到他在窗边打电话。 “我逼人太甚?”他冷笑,“你已经威胁过我两次了。你该知道,威胁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 “别和我提你那廉价的爱,在我这里,那些根本不值钱,你不如直接开个价來的现实。” “……” “这辈子,有资格做我君知远太太的,只能是苏藜。你也别总是惦记着了,就算她离开,这个位置我也会为她留着,任何人也别想觊觎。” “……” “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拆散我们。”他嗤之以鼻,“我给过宁小姐两次机会,让你自己开价,但既然你自己不珍惜,那也就别怨我逼人太甚。” “……” “那好,那我倒要看看,宁小姐到底要怎么让我后悔。”他眼神岑冷如霜,微微向上勾起。 不过是个宁馨儿,他还沒打算要放在眼里。 宁馨儿的打算1 但宁馨儿可不这么认为。 她从來都是有野心的,当初她肯在红得发紫的时候推出娱乐圈,看重中的就是君太太的位置。 以她现在的年龄,回娱乐圈是不会再有多大前途了。所以,她必须破釜沉舟,成为君家的女主人。 况且知远和苏藜之间隔着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她也并非沒有机会。 只是现在知远态度坚决,或许,她得采取一些非常手段了。 从她和知远认识开始,她们之间就隔着一个苏藜。这些年她担惊受怕,也算恨透了苏藜。就算最后她不能嫁给知远,苏藜有别想,永远别想。 宁馨儿当然知道,明斗自己不可能是君知远的对手,但如果对苏藜下手,效果可能就不一样了。 要对苏藜动手,她有个最好的人选。 那就是苏邝。 苏邝当然也不是君知远的对手,但他是苏藜的哥哥,他们有共同的父亲。 于是宁馨儿当即便去了苏家。 苏邝陪周晗去孕检了,接待她的是苏邝的母亲,,唐芸。 “宁小姐喝茶。”唐芸脸上攒出热情的笑意。 唐芸虽然不认识宁馨儿,但她会察言观色,也会从穿着和举止判断一个人的身份。[..info超多好看小说]宁馨儿这种一看就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况且她自称是苏邝的好朋友,唐芸自然也就沒有多想。 不一会儿,苏邝和周晗就回來了。 宁馨儿他是知道的,四年前娱乐圈的“国民女神”,据说后來为了君知远退出娱乐圈。虽然不知为何现在君知远选择和小藜在一起,但这个女人能留在君知远身边四年,想必也不是省油的灯。 况且他和这女人之前并无交集,如今她來找他,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 苏邝让自己母亲先送周晗上楼去,自己在宁馨儿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不知宁小姐找苏邝所为何事?” “苏先生是爽快人,馨儿也不拐弯抹角。”宁馨儿淡淡一笑,“馨儿这里有个消息,馨儿想,苏先生一定会感兴趣的。” “哦?”苏邝端起茶几上的茶,慢慢品了口,眼里有半真半假的笑意,“宁小姐这样说,看來这个消息苏邝是非听不可了。” 苏邝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宁馨儿继续。 “是关于你父亲。”宁馨儿眼神妩媚地看向苏邝,“当年苏老先生跳楼的事也算轰动了瑞城小半个商界,不过…..” 眼波流转间,她又嗔笑,“我知道这件事苏先生也一直有疑问。您和苏老先生生活了这么多年,您该了解他的性格,他不是个会因为破产而跳楼的人。” “宁小姐是不是知道什么?”苏邝的眸光瞬间凝重起來。 他的确是有疑问,可父亲死时他也落魄不堪,根本沒心力也沒能力去查。但这些年,他对此事却一直无法释怀。 父亲很爱母亲,对他也很好,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父亲给的,也是父亲教会的。(平南)虽然有时候他会觉得父亲对苏藜更好,心里也会愤懑不平。 特别是父亲死后将农场留给苏藜的事,让他心头郁结,耿耿于怀。但直到三年以后,他才发现父亲那份草拟的遗嘱。 其实除了农场,父亲本打算将所有都留给他的。只是后來,父亲失去了这一切。 对父亲的死,他不是不伤心,但他沒办法。 后來设计小藜,卖掉农场,他也只是想为自己和母亲求得一席生存之地。 父亲刚破产时,他们一家受尽冷眼。那时他就知道,想被人看得起,只有让自己变得强大。 所以这些年,他步步为营,不择手段,不过都是为了能在这世上活得像个人。 宁馨儿端起桌上的茶,揭开茶杯,红唇优雅地吹开上面几片青绿的茶叶,轻轻抿了口,又放下。 “如果馨儿说,当年苏老先生是被人用枪逼着跳下楼的,苏先生会信吗?”宁馨儿笑意盈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鸷。 “这件事和君知远有关,是不是?”苏邝的手紧紧抠进沙发边缘的皮里,脸上有青筋微微显露。 “这个……”宁馨儿莞尔,“苏先生是聪明人,就不用馨儿点破了吧?” “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许久,苏邝的手终于逐渐松开,勾起眼细细打量着宁馨儿,“宁小姐不会是闲來无事,同情心泛滥便告诉苏邝了吧?” “我当然也有我想得到的东西。”宁馨儿笑得依旧妩媚,她相信这件事苏邝知道了,苏藜不就也就会知道。 “君知远?”苏邝反问,然后笑,“这件事小藜一旦知道,以她的性格肯定会离开君知远,所以宁小姐便好与君知远重温旧梦,对吗?” “苏先生是聪明人。”宁馨儿站起身,“但您不也想知道真相吗,这样一举两得的事,馨儿又何乐而不为呢?” “但万一我沒阻止小藜,而是直接报复君知远呢?”苏邝也起身,脸色又恢复如常。 “这还不在我担心的范围内,以苏先生现在的状况,您觉得您会是知远的对手?”宁馨儿胸有成竹地看向苏邝,“您是聪明人,我猜您不会那么做。” “那如果我报警呢?” “您有证据吗?况且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您觉得能立案?”宁馨儿不屑,“再说君少是什么人,你以为那些事他会亲自去做?即便是日后真追究起來,大不了找个替死鬼。” 宁馨儿走到苏邝身边,白皙的手指柔软地搭上他的肩,“他可是君知远。” “所以呢?”苏邝眯着眼,“如果这件事小藜知道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打蛇打七寸,要是打错了地儿,到时候万劫不复的,可就是您苏先生。”宁馨儿放开自己的手,“苏先生是聪明人,该知道,能伤到君少的七寸,只有您的妹妹苏藜。” “小藜……”苏邝轻念着这个名字,眼神逐渐变得阴鸷起來。 宁馨儿的眼神看过苏邝,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馨儿言尽于此,先告辞了。” 苏邝点头,然后客气道:“我送你出去。” 宁馨儿的打算2 苏邝送完宁馨儿回來,便看到自己的母亲坐在大厅当中。 唐芸怔怔看着刚才宁馨儿喝过的茶,眼神涣散。见苏邝回來也只是恍惚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 苏邝疑惑,眼前的人安静得不像自己的母亲。 “妈?”苏邝在她对面坐下,“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刚才那位宁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唐芸抬头看苏邝,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沉重。 “您……都听到了?”苏邝沉默了半晌,道。 “那些都是真的,对吗?”唐芸毫不退让地看着苏邝,“你爸爸不是自己跳的楼,是被人逼死的?” “别想了。”苏邝走到自己母亲身边,坐下,无奈地为她抚着背,“我知道您和爸爸感情深,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那就让你爸这么白死了吗?”唐芸突然对着自己儿子大吼起來。 苏邝沒说话。 许久,才沉重开口,“不会的,我绝对不会让爸爸白死的。” 唐芸也沒在说话,从桌上纸筒里抽出一张纸,轻轻拭干眼角的泪。 然后又自顾自黯然,“是啊,不能就这么算了。可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她憋住眼里的泪,将眼神转向苏邝,“我答应过你爸爸,要好好照顾你。现在他已经不在了,我不能让你再有任何闪失。” 然后又无奈地摇头,失神地冷笑一声,“胳膊始终是拧不过大腿的,打掉的牙,还是只能自己往肚子里吞。” “不!”苏邝眼里闪过一丝狠戾,“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或许宁馨儿说得沒错,他们不是君知远的对手,但只要打中他的七寸,就算是百足之虫,也能让他元气大伤。 “可我们能怎么办呢?”唐芸摇摇头。 恍惚间她又像意识到什么,拉住苏邝的手:“阿邝,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呀!妈现在就只有你这么个儿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让妈还怎么活啊?” “您放心。”苏邝也抓住她的手,“我还有您,还有晗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不会做傻事的。” “那你想怎么办呢?” “小藜。” “苏藜?”唐芸愣了许久,依旧不解,“你是说苏藜?” “嗯。” “可她能帮我们吗?当初我们对她做的那些,她现肯定还在介意。”唐芸也不是傻子,她自然是看得出來的,只是之前既然想讨好君少,那拉下自己的脸也是权宜之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想了想又担忧道:“况且现在她可是要嫁到君家的人,能帮着我们对付她自己的丈夫?” “她自然不会。”苏邝胸有成竹,然后看了眼自己的母亲,“但小藜从小和爸爸关系就好,爸爸又是她唯一的亲人。以她的性子,要是知道了爸爸的死因,她和君知远也就彻底完了。” “可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沒什么好处。”苏邝并不在意,他现在要的本來就不是好处。 如果当年爸爸沒被君知远逼破产,也沒有死,他应该还是那个人人艳羡的苏家大少爷,也不会落到如今这种地步。 这是仇,他不得不报的仇。 当然他也会权衡利弊,代价太大的事他不会去做。但现在,君知远有了小藜这根软肋,也就不用他们再去付出代价了。 “不过……”唐芸似乎又想到了这么,眼前一亮,“这件事我觉得可以慢慢來,现在我倒有个想法。” “您?”苏邝怀疑地看着唐芸。虽然在行事手段上,唐芸有时甚至在他之上,但在策略上,他还是无法恭维他妈的智商。 “你不是一直想回购农场吗?”唐芸将自己的想法娓娓道出,“现在那片土地的价格已经至少翻了十番,如果你真想只以两倍的价格收回來,或许还要在苏藜和君知远的关系上大些主意。” “这主意您上次不是出过了吗?可最后不是也什么都沒得到。倒是晗儿,回來还和我生了好几天的气。” “上次我们是瞄错目标了。”唐芸打断他,“上次我们企图通过苏藜在君少面前说情,但我不是不了解苏藜的脾气吗?谁知道她是记恨着当年那些事,还是故意不肯帮忙。” “那您的意思是……”苏邝好像明白了什么。 唐芸接着道:“既然你说苏藜是君知远的软肋,而现在又有个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我们何不好好利用呢?” 然后唐芸叹了口气,下一秒,眼神却变得觉得起來,“你爸爸不在了,我们也不能拿君知远怎么样。但好歹,还该让他给苏家些补偿。” “不过,君知远可不是随便能被威胁的人。”苏邝还是有些担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唐芸遇事的态度永远都是,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再说,那天再农场我也看出來了,他现在宠苏藜可是宠得不得了。再怎么说苏藜肚子里怀的也是君家的孩子,就算他舍得苏藜,也不会轻易不要那个孩子吧!” 苏邝想了想,觉得唐芸的话也有道理,于是点头,“不过,这件事还是要从长计议一下,免得到时候再像那天那样,弄巧成拙。” “什么弄巧成拙?”这时周晗恰好从楼上下了,睡了一觉现在心情大好,“阿邝,你和嘛在聊什么呢,成语都用上了?” “还能聊什么,还不是聊她未來的孙子。”苏邝立马起身去扶周晗。 “不用这么小心翼翼。”周晗嗔笑,“你现在把我惯坏了,等肚子打起來的时候,更有你受的。” “我不惯你还能惯谁呀?”苏邝眉梢眼角都是温柔。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呀!”唐芸现在心情也开阔了,顺口玩笑道:“都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我看这话一点儿沒错。” “看吧,妈吃醋了,你快过去陪陪妈吧!”周晗推推苏邝,然后笑。 “我哪里是吃醋呀!”唐芸站起身,“现在我就是吃醋也沒人理咯。” 本來只是随口一说,但突然就想起了苏甚。哎,那些年,他也是这么宠着自己的,可现在说沒就沒了。 都过去六年多了,要是沒今天这茬,那些事差不多也该从她记忆里淡出去了。 谈判1 回瑞城那日,天朗气清。(..info好看的小说) 虽然君夫人舍不得然然,但也无奈,自己儿子要走,自己这个当妈的也留不住。 苏藜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了,眼见着肚子里的孩子越來越大,她心里也算是有了丝安慰。 离开的前一夜,君夫人趁知远不在找苏藜单独谈过。 “如果你真的爱知远,就该为他想想。他娶你,你能给他什么?你能在事业上对他有帮助吗?”君夫人的话字字犀利,“相反,你还会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他的累赘。可世娜不同,她是裴家的千金,也是海归硕士,他留在知远身边才能成为他的助力。” “可爱情是不能用利益來衡量的,不是吗?”苏藜的语气依旧礼貌,但却沒有一丝退让。 难道在有钱人的眼里,婚姻就真的只能是交易的资本吗? “现在我们说的这些与爱情无关。”邹蓉还是觉得苏藜幼稚,她移身坐到她旁边,轻轻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你们都还年轻,嘴边挂着什么情情爱爱的,阿姨也能理解。” 然后她叹了口气,“但你想过沒有,那些情爱能做什么。不过是年少轻狂的一时激情罢了。再深的爱情最终也抵不过现实,你们也不会例外。” 邹蓉的手很温暖,苏藜看到她眼中有一抹淡淡的哀容,苏藜的心也不禁软了下來。这位君夫人应该也有过曾经,有过她和知远这样轰轰烈烈的岁月吧! 苏藜看着眼前这位面目逐渐慈祥起來的长者,声音也稍稍舒缓了些:“阿姨说的这些,苏藜也明白。苏藜知道阿姨说得有道理,可是阿姨也年轻过,您该知道,如果现在我们放弃,我们这辈子都会遗憾的。” “你还是沒明白。”邹蓉看了苏藜一眼,“既然你说到爱情,那我们就以爱情为例。你觉得爱情真的能永恒吗?” 苏藜看着邹蓉沒说话,这个问題她不是沒想过,但既然沒有结果,又何必再去庸人自让呢? 邹蓉继续道:“所有热恋中的人都以为自己最后会走到一起,可结果呢?这世上还有有那么多分手的情侣。” “你和知远,现在你们以为对方就是自己的所有,所以要不顾一切在一起。可是过几年呢?” “过几年总会淡的,爱情会变成亲情。到时候你已经过了最美好的年龄,如果知远变心,那你还有什么?” “只要君家长辈不同意,就算现在知远执意和你在一起,他也无法保证能给你个婚姻。可如果过几年他变了心,你连个最基本的婚姻都沒有,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呢?” 邹蓉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阿姨说这些自然不是为了你好,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其中的利益得失,你还是该自己好好衡量清楚的。(..info好看的小说)” “那您呢?”苏藜突然反问,“您嫁给伯父这么多年,您真的幸福吗?” 邹蓉愣了愣,她沒想到苏藜会突然把话題扯到她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她又对苏藜笑笑,“我们之间沒有爱情,但这些年一直相敬如宾,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了。那时候我也以为沒有爱情就活不下去了,可现在,你看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后來有了知远,我觉得自己的人生又有了盼头。所以从小我就宠着他,什么都想给他最好的。”她脸上的笑意敛住了半秒,认真地看着苏藜,“包括他未來的妻子,他的婚姻。” “可阿姨还是沒告诉苏藜,您这些年幸福吗?” “至少别人看到我是幸福的?”邹蓉倒沒介意,“我有个人人羡慕的家庭,有个杰出的老公,优秀的儿子……” “可别人的眼光真的就那么重要?”苏藜打断她,“您自己内心真的幸福吗?您真的从心底觉得当年您放弃的那些是值得的吗?”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值得,什么才是不值得。”邹蓉也坚定自己的想法。 或许这个小女子说的沒错,连她都有些动摇了。 可是动摇归动摇,她还是要坚定自己的决心。 况且,这件事也并非她的个人意愿,知远的爸爸,君家的长辈,沒有人会同意知远娶个一无所有的女子。 最后的结果依旧是无果而终,两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不会因为一场对话就改变。 但那以后,君夫人对苏藜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其实君夫人的话,苏藜也不是完全沒听进去。 那些话是沒错的,她和知远,连她也无法保证,他们到底能走多久、走多远。 或许君夫人是对的,爱情停在最轰轰烈烈的时候才最美,因为这种时候,往往沒有人能看到它的弊端。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感情会逐渐对于平淡,那时的感情便会漏洞百出。即使什么也沒有,都能从中挑出刺來。 她和知远也不例外! 苏藜真的有些怕了,如果真到了那时,她还剩下什么呢? 为了他,她已经放弃了自己的所有。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算她再想抓住手边的什么自救,大概也只是无能为力了。 所以回到瑞城的第一晚,她便同君知远商量。 她小鸟依人地躲在他的臂弯里,“知远,等生了孩子,我想出去继续工作。” 他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解:“为什么?” “我喜欢钢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故意撅嘴,“那是我的梦想,我不想放弃。” “到时候再说吧!”对于她突然提出來的问題,他只当是心血來潮,听过便不置可否地放在了一边。 “你认真点。”她仰着头去看他的脸,“我沒和你开玩笑。” “难道你觉得我再和你开玩笑?”他反问。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嘛?”苏藜不乐意了。 “我能怎么想,反正你要工作我也拦不住你。但就我而言,如果你真要考虑我的意见,我肯定不会同意你出去的。”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女人。” “可我也要活啊!” “如果我连你都养不起,那我凭什么和你在一起呢?” “可万一……” 万一真有那么一天呢? 但后面的话,苏藜终究是沒有说出口。 “万一什么?”他问。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苏藜也抛下这句话,然后缩紧他的怀里,不再搭理他。 谈判2 苏邝來寰天是几日后的事。(..info好看的小说) 他的目的很明确,要求看起來似乎也不高。 可君知远只是淡淡一笑:“苏先生想法不错,上次你们回农场,也是为了这目的去的吧?”君知远不是傻瓜,又怎么会相信上次的相遇真只是凑巧? 只是,既然他还是小藜的哥哥,表面的功夫君知远也还是会做足的。 苏邝也笑,君知远是聪明人,在聪明人面前遮遮掩掩反而就做作了。于是答道:“是,很早以前我就想回购农场了。” “可苏先生不会不知道农场现在的身价吧?”君知远反问,“您觉得只出两倍的价格,真的合适吗?” 别说两倍,就算二十倍,他也不一定稀罕。 小藜把这块地方看得极重,既然当初他沒让人动,那现在他也就更不会让人动。 “可我想君少会同意的。”苏邝也不绕弯子,抬头直勾勾地看着君知远,“爸爸已经死了,有些事死无对证。但我想君少应该最清楚,我和小藜,我们的爸爸是怎么死的吧?” “你威胁我?”君知远脸上的表情僵了几秒。 他毫不怀疑苏邝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宁馨儿,他实在想不出别人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恕。 这个女人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他了。 不过现在苏邝知道了,这倒的确是件棘手的事。 苏邝摇摇头,“这不算是威胁吧,只是简单的交易。”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呢?” “因为你喜欢小藜。”苏邝毫不犹豫,“小藜很在乎爸爸,这点我想君少应该也清楚。” 君知远岑冷的目光扫过苏邝,“你们倒真是会拿小藜做文章,六年前、现在,我真怀疑小藜到底是不是你的亲生妹妹。” 说这话的时候,君知远是强忍住心中的怒意的。 “小藜不和你们计较从前的事,不是她大度,是因为她心里还念着你这个哥哥。”君知远冷笑,“你们倒真是对得起她的真心啊!” 苏邝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仅仅半秒的时间,他又恢复如常:“我们对不起小藜,我自然知道。但这辈子我不可能对得起任何人,有得必有失,最后我总得对得起自己。” 君知远的手在办公桌前攥到发白,如果眼前之人不是小藜的哥哥,他可能早一脚将他从窗户踢了出去。 他凝眸,眼中又凌厉的光芒。 下一秒,嘴角却又荡漾开冷霜般的笑意:“很好,既然苏先生对农场势在必得,看來我也拦不住。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农场我们共同开发,以寰天做背景,而您的苏氏地产为前锋。事成之后,我们二八分。”君知远沒有丝毫的犹豫。 “二八?” “苏先生别误会,是我们占二,您占八。” “为什么?”这下换苏邝不解了。 有寰天的实力做后台,这块地会立马身价百倍。别说十倍,二十倍炒作起來也是轻而易举。 不过,他不明白君知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知道寰天自然不在乎这些钱,但这样对君知远有什么好处呢? 如果他什么也不想得到,还这么做,那他就果真是很二了。 但以苏邝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这样的人。 “我当然不会白帮你。但从此以后,我和苏家的恩怨一笔勾消。你永远也不能让小藜知道这件事。”君知远斩钉截铁,语气容不得任何人质疑。 “你所能得到的这些,都是以你父亲的命换來的。这条件,你觉得如何?” “你……”苏邝牙咬得发白,但最终还是点下头,“好,这些是你欠苏家的,我当然会要。” “那好,我会让助理拟一份合同,过几天我再让人联系你。”君知远将办公椅滑到那扇明亮的落地窗边,望着楼下小如蝼蚁的车辆,背对着苏甚,“那苏先生走好,我就不送了。” 苏邝看着那个背影,眼神发直。 几秒后,他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许久,君知远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陆书航的电话。 “大哥。”陆书航永远沉稳如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來。 “有件事,需要你帮个忙。”君知远唇畔又若有似无的笑意。 “今儿太阳打西边出來了吗,大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陆书航打趣。 “难道你大哥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客气了吗?”君知远反问。 “任何时候。”陆书航坦言。 “行了,别贫,这次找你真有事。” “上班时间,您找我当然有事。”陆书航也恢复了常态,“说吧,万死不辞。” “死倒不用,不过……” 对陆书航交代完,君知远满意地放下电话。 苏邝,你威胁我,我可以原谅你。不过,你敢用小藜做筹码,那我只能送你去见上帝了,看他肯不肯原谅你! 他眼角微微勾起,妖娆而邪气。 还有宁馨儿,既然你想玩儿,那好,本少爷就陪你好好玩玩。 于是这天,君知远提前回了家。 然然还沒放学,苏藜午睡刚起床,在琴房练琴。 一首曲子正练到高潮处,身后突然黯淡了下來。 苏藜转过身,君知远就站在她身后。 “哎呀,吓我一大跳。”她瞋,起身要去打他。 “你就这么胆儿小?”他反问,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她的发丝氤氲开淡淡的茉莉香,若有似无,萦绕在他的鼻翼间。 “怎么这么早回來了?”她转头。 “想你了。”他在她唇上点下轻轻一吻。 “那首诗怎么说的。”苏藜俏皮地眨眼想了想,“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那我们小藜不是成祸国殃民的妖妃了?”他戏谑。 “哪里?”苏藜反驳,“就算是妖,那也是皇后。唔,不对,你得独宠我一人,要是你敢后宫佳丽三千,哼哼。” 苏藜立马目露凶光。 “那你想怎样,谋杀亲夫?” “当然不会。”她转身,双手攀上他的颈,眨着楚楚动人的眼,“人家怎么舍得,最多就是……让您这辈子再也不能乱來。”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君知远一副才看透她的模样,有力的大手从她的腰逐渐往上,“让我摸摸,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 “往哪儿摸呢?”苏藜立马抓住他不安份的手。 “你说呢?”他极暧昧的声音回响在她耳边。 “太太,小少爷快要放学了,今天您要亲自……”家里的女佣不知道君知远提前回來了,慌慌张张连门也沒敲就走了进來。 但下一秒,却张大嘴愣愣地站在门口,嘴里的话也被哽回去一半。 苏藜赶紧推开君知远,一脸窘迫。 君知远却什么也沒发生似的,好整以暇地转头向女佣,“太太今天不去了,你让司机自己去吧!” “是、是。”女佣头埋得低低的,慌忙转身退了出去。 天涯海角1 君知远将苏藜横抱上楼,轻轻放在床上。 “小藜,最近公司比较空闲,我们去度个蜜月,怎么样?” “度蜜月?”苏藜立马提高了音量,“你诚心的吧,你见过谁大着这么个肚子去度蜜月的吗?” “你做开天辟地头一人,不是该得瑟吗?”他的手撑在床上,将她禁锢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 “那然然怎么办?” “当然不能带他,度蜜月是我们两人的事儿,他小屁孩儿跟着凑什么热闹?”君知远理所当然。 “谁跟你两个人了,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吗?”苏藜戏谑。 “她不算。”君知远把头贴在她肚子上,“不过,你也可以当做是找个地方养胎。你看你在家,然然回來纠缠着你,晚上也休息不好。” 他起身同情地看着她,“你看着黑眼圈,这皮肤……” “少來,嫌弃我了就明说啊!”苏藜打开他的手。 “我哪儿敢?”君知远脸皮特厚地抓住她的手,“不过,你这么在家待着也挺辛苦,就让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为什么突然这么想?”苏藜总觉得,今天君知远哪里不对,但到底是哪里,她也说不上來。 这种感觉很奇怪,她总觉得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不为什么,心疼你不行吗?”他笑,然后认真道,“你这么辛苦为我生孩子,可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分担,你总该让我为你做点什么吧?” “可……” “再说恰好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沒那么紧,我也想给自己放段时间的假。(..info好看的小说)”他打断她的顾虑,“至于然然,家里有吴管家,不会饿着他的。” “可是不对,”苏藜凝眉,“我总觉得你是有什么事。” 然后她突然指着他,故意板起脸严肃道:“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好啊,人家都说妻子怀孕期间丈夫最容易出轨,看來果然是沒说错。” “你想哪去了?”他逮住她的小手,“本少爷要出轨还用在你怀孕期间吗?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承认了吧!”苏藜斜眼,“哼哼,原來你早有这种心思。” 然后她又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枉我对你这么、这么一往情深,深情缱绻,原來你就是回报我的。” “一往情深?”他打趣,“还深情缱绻?小藜,你能不这么幽默吗?”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带我去度什么蜜月?” “因为……”他轻咬上她的耳垂,“我想在不同的地方,尝尝你不同的味道。” “你……”苏藜窘迫。 下一秒,饱满莹润的唇却被他的温暖恰到好处地堵上。 …… 按君知远的想法,连去希腊的机票都订好了。但苏藜觉得他是先斩后奏,不予批准。而苏藜的想法是,能近则近。 希腊虽然是她一直向往的地方,但现在去,总归是有些不合适。 “那就去马尔代夫。”君知远尽量往远的地方挑。 “我还想就在瑞城附近呢!”苏藜则表示绝对不会出国。 商量的结果,大家相互妥协,各退一步。 最后敲定地点,,海南三亚。 海南的冬日,暖阳正好。 沙滩上,柔白的细沙从脚趾间流过,带着丝丝阳光的味道,清新淡然。 天涯海角的沙滩上,碧海青山、白沙巨垒浑然天成,远远望去,宛若七彩交融的丹青画屏。 蔚蓝的海波静静徜徉,在远处与天空相接,融成一片。 椰林波涛、渔帆鸥燕交相辉映,为这座海岛织出一片安详宁谧。 傍晚的天空晚霞若火,山峦在层叠的光晕中露出亘古的宁静与庄严。 君知远拉着苏藜的手,两人都光着脚,漫步在夕阳中的海滩上。 这里是天涯海角,相传情侣只要一起走到天涯海角,便能与对方相拥一世。 地方是苏藜选的,她怀着孕,不能去更多地方,所以便选择了这里。 她与他,她不求生生世世,但求不要错过这一世。 夕阳从他们斜后方撒过來,苏藜转头,恰好看到他那张完美无瑕的侧脸。刀削般的轮廓,仿佛出自最优秀的雕刻家之手。 俊朗的眉眼,冷峻的气质,原來这就是她爱的人,她想一生一世据为己有的男人。 柔和的光晕也映衬着苏藜的脸,让她的线条更加柔和起來。额前有细碎的发丝,沐浴在漫天红霞中,也如薄金般透明起來。 她望着他,“知远,你会爱我多久?” 在这海光山色中,苏藜觉得自己也变得矫情起來。 “你希望我爱你多久呢?”他反问。 “一辈子,好不好?” “一辈子?”他故意凝眉,然后笑,拥住她的腰,“一辈子怎么够?” “那就两辈子?” “……” “三辈子?” “笨蛋。”他的手突然抚上她的发丝,“你就不能说永远吗?” “那你就不能不叫我笨蛋吗?”她气嘟嘟地反驳。 “这年头,说句实话也是犯罪。”他无奈地摇头。 “那你说说,我哪里笨了?” “哪里都笨。” “比如说?” “算了,还是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了,咱笨是笨,但是自己心知肚明就好,这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啊!” “你……” 苏藜伸手要打他,君知远赶紧躲开。 …… 入夜,苏藜躺在酒店海景房外舒适的竹榻上,君知远给她冲了牛奶。 苏藜嫌弃,嘟着嘴撒娇:“可不可以不喝啊?” “哪儿这么多毛病,必须喝。”君知远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要。” “你是不是想让我用嘴喂你呀?”君知远威胁。 苏藜最受不了他的威胁,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这辈子就被他吃定了。 但现在,她还是沒办法,值得乖乖接过杯子,喝完了牛奶。 他摸摸她的头,“乖。” 然后进去为她洗杯子。 出來的时候,苏藜还不咸不淡地问他:“喂,这辈子照顾过多少个女人啊?” “一个。”他不假思索。 “我吗?”如果他点头,她肯定会好好嘲笑他的。 但他摇摇头,坚定道:“我妈。” “那我呢?你刚才还给我送牛奶呢!”她立马气鼓鼓地坐起來。 “你……算女的?”他反问。 “那你要不要试试啊!”被他吃干抹净这么多次,他竟然觉得她不算女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他邪魅一笑,向她靠了过去。 “啊,坏人!”苏藜扑棱棱地大叫起來。 …… 夜晚的海风有些薄凉,从海面轻拂过來,撩动了海滩,也旖旎了整片海岛。 天涯海角2 如果不是那个电话,苏藜想,或许他们就能一直这么幸福下去吧! 可是所有的一切,都在那个电话后,黯然失色起來。(..info无弹窗广告) 电话是唐芸打來的。 此时君知远正在厨房给苏藜煲汤,苏藜在客厅悠闲地欣赏着忙碌却依旧优雅的身影。 接起电话的时候,苏藜微微拧了拧眉。这种时候,小妈应该不会无缘无故给她打电话。 “喂,小妈。”她对她的称呼从來沒有变过。 “小藜,求求你救救你哥吧,小妈求你了。”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來唐芸撕心裂肺的哭喊。 苏藜的心也随之一紧。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哥他出事了,你一定要救救他,你可是他亲妹妹。”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呀!”苏藜起身走到阳台的护栏边,苏家的事,她不希望过多的麻烦知远。 所以,她并不想让他听到。 “你哥他……”唐芸的语气哽咽着,“你哥他以商业合同诈骗罪被起诉了,现在只有你能救他了。小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请你不要责怪你哥好吗?” “是我的错,你要怨要恨全部都冲着我來。但这次,你一定要救你哥哥,否则他就真的完了!” “合同诈骗?”苏藜的心都凉了,“怎么会这样,哥他到底做了什么?” “你哥是被陷害的,这件事……”唐芸的语气恍惚起來,“这件事只有你能帮他,你求求君少,求求他,只要他答应放过……” 电话那头的声音越來越模糊,然后是一声闷响,苏藜就再也听不到声音了。(..info无弹窗广告) “喂、喂,小妈,小妈你怎么了?”电话还沒有挂断,唐芸的声音却再也沒传过來。 半分钟后,在苏藜焦急的叫喊声中,听到电话那头传來一声惊呼,“妈,妈你怎么了?” 是周晗的声音。 苏藜沒有挂断电话,一直听着那边的动静。 “小、小晗呀!”又过了十几秒,唐芸虚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來。 “电、电话。”依旧是唐芸的声音。 然后电话又被人接了起來。 这次是周晗。 “喂,小藜。” “周晗,你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哥他到底怎么了?” “这……” “哎呀,你快说呀!” “好吧,”片刻后,周晗像下定决心一般开口,“小藜,本來我不想麻烦你的,可妈说得沒错,现在只有你能救你哥了。” “你就说吧!” “这件事很复杂,电话里也说不清楚。(..info)我和妈已经找了你好久了,但一直沒找到,打你电话也是关机。你现在有沒有空,我……” “我现在不再瑞城。”苏藜打断她,然后想了想,“这样吧,明天,明天我回來再给你打电话。” “好。”周晗也点头,然后又问,“你现在是不是和君少在一起?” “嗯,怎么了?” “沒事儿,不过这件事先不要声张行吗?”周晗恳求,“先不要让君少知道,等我们谈过再说。” 苏藜回头看了眼客厅,然后点头,“好。” “那明天再联系。” “嗯。” 挂上电话,苏藜心头的忐忑却越发浓重。 这段时间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心里沒來由恐慌得厉害,原來、原來真的是有事要发生。 正当她在客厅坐立不安的时候,君知远恰好端了熬好的鲫鱼汤从厨房出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样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君知远在她身旁坐下,温柔地舀了一勺汤送进她嘴里。 “哪有?”苏藜掩饰住眼里的不安,扯开嘴角对他笑得灿烂。 “沒有?”他反问,“那今天海滩上,那个陪你捡贝壳的男人是谁?” “啊,你说杰克呀,我和他现在已经是好朋友了哦。”苏藜高兴起來,“他这个人可幽默了,今天下午你被那些长腿大胸的美女拉走后,就一直是他在陪我呢!” “一直陪你?”君知远眼皮跳了跳,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是呀,杰克可是个好人。”苏藜一脸花痴相,“而且人又年轻,又帅气,听说还是个富二代呢。重点是他人很温柔的。” 然后她看了眼君知远,撇嘴,“一点都不像某人。” “那你是不是心动了?” “暂时还沒有,不过以后就不敢保证了。”苏藜吐吐舌头。 “还有以后?”君知远挑眉,“苏藜,你是故意找抽是吧?” “现在我们是好朋友,当然要经常在一起,多交流感情了。”苏藜理直气壮,但撇过君知远的脸色,又立马投降,“不是我说的,是杰克说的。” “那你怎么想呢?” “我呀?”苏藜故意神秘一笑,然后严肃道,“如果以后你再丢下我去和那些美女交流感情,那我就去找杰克交流感情。” “喂,你脑残了吧?”君知远气急,“下午她们说有个女生腿受了伤,是你非要让我过去帮忙的,现在你倒恶人先告状了。” “那、那我怎么知道她们是装的嘛!”苏藜自知沒道理,就开始胡搅蛮缠了,“她们都说得可怜兮兮的模样,那我不也是一时大意吗?再说,再说后來沒事了,你怎么不回來呢?” “拜托,脑残都看得出來,那是有预谋的行吗?你以为过去容易,脱身也一样容易吗?”君知远大吼,“后來我好不容易拜托了她们,还不是马上就过來了。可你倒好,一点儿不担心自己的老公,倒是和那个什么杰克聊得不亦乐乎。” “那我不也是助人为乐吗?”苏藜大吼,然后声音又低了下去,“我本來以为杰克是过來找我拍照的。再说、再说我一个孕妇,别人也肯定不会有非分之想。” 她的声音高低起伏间,有高亢了起來,“可你就不同了,你又沒大着肚子。” “可我不是还是和你这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在一起吗?” “可那些女生又不在乎。”苏藜理直气壮,瞬间眼神又黯淡了下去,“就算我们结婚了,也未必有人在意。更何况,现在我们还沒结婚呢!” “那你在意吗?”君知远的语气也柔和起來,认真地问她。 “什么?”苏藜故意装不懂。 “我和她们在一起。” “当然在意。”她低下头,有些窘迫。 他放下手中的碗,牵起她的手,“那以后我不去了。” 但下一秒,他又对她恶声恶气,“但你不准再推开我,也不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谈天说地。” “成交。”她抬起一只眼看他。 这才是她的目的,杰克其实就是她故意用來气他的。 他拥她入怀,头轻轻枕在她的发间,“小藜,再等等,我一定会给你个婚姻的。” “嗯。”她点头。 那一天,她期盼着。 六年前的真相1 但她终究是沒能期盼到。 晚上,她和他商量回瑞城。 她的意见向來都是可有可无,他从浴室出來,边擦头发便随意问:“为什么?” “我想然然了。”苏藜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再过几日吧。”他沒说什么,也沒过多的解释,只是丢下这么淡淡一句话,便又继续自顾自擦起了头发。 “可我明天就想回去。”周晗那边想必是很急,她心里也忐忑,所以一刻都不能再拖了。 “为什么这么急?” “都说了是想然然了。”她也不再过多地解释。 他沒说话。 过了会儿,她从被窝里坐起來,“要不这样吧,剩下的我们下次再补回來。等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出生,我们就沒有负担了,那时我们还可以去好多地方。” “你真的想然然了?”他转身,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真的。”她认真点头。 他又转过身去,看着玻璃门外的海景,不再说话。 “知远。”苏藜可怜兮兮地叫他的名字。 “回去也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苏藜仿佛看到一丝希望。 “孩子快五个月了,回去后你必须在家里好好养胎,不能随处走动。”他的语气沒有商量的余地,“以后接然然你也不能去,总之沒什么要紧事儿的时候,尽量少出门。” “这么严苛?”苏藜不乐意。 “还有。”他继续道,“为了宝宝,必须暂时沒收你的手机,还有一切电子用品,你都不能碰。” “干嘛呀,跟关犯人一样?”苏藜以为他只是开玩笑,但望向他坚毅的侧脸,却沒有半丝开玩笑的成分。 “行。”她终于还是咬牙点头。 为了回去只能暂时答应下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阳奉阴违这种事儿她又不是不会做。 “我会让吴管家严格执行的,你别想耍什么花招。”他返身走回床边,认真地看着她。 等她生完孩子,那些事儿也该尘埃落定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现在只要能瞒住她,将她留在身边,他已经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地步。 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有了条出路,他绝对不用容许任何人再将它堵上。 他无法想象,如果某天她知道了真相会怎样。 大概到时候,他们就真的沒有以后了吧! 飞机是上午十一点到的瑞城,下去君知远接到个电话,恰好要出去一会儿。于是苏藜连午休都不休了,在他前脚离开后,拿起包匆匆要出门。 “太太要去哪里?”沒想到大厅门口竟然有女佣,苏藜彻底完败,看來这次他是动真格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他说的是沒什么要紧事不能随便出去,她现在确实是有要紧事。 “我现在有事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苏藜拿出十足的太太架子,只有这样才能震慑住她们。 “但君少交代了……” “知远他同意了的。”苏藜的手抚过自己的小腹,“知远临时有事,但我现在必须去做胎检。” “那……”两人对视一眼,“那太太稍等片刻,我们通知吴管家一声。” “哎,,”苏藜还沒來得及阻拦,那个女佣已经跑到了旁边。 这里的女佣都有自己的编号,每人手里都有一部特别的手机,只要输入对方编号,便可以直接联系对方。 不知女佣对着电话说了什么,吴管家很快就过來了。 “夫人您要出去?”吴管家神色严峻。 “我是去胎检。”在吴管家面前,苏藜总是拿不出气势來。 “胎检?”吴管家怀疑地打量了她一眼,“那我先给君少打个电话。” “哎,,”苏藜立马抓住她的手,“不用了,他知道的。本來、本來他也是要去的,但因为临时有事,所以才去不了了。” “那我让人陪你去。”吴管家想了想,不由分说便决定了。 太太的脾气她也知道,她要出去她们也未必拦得住,况且君少也沒说不让她出去,只说让人看着她。 况且,她现在这样,想必也闹不出什么花样。 苏藜无奈,只得妥协:“好吧。” 反正能出去总比不能出去的好。 不过和周晗约定的咖啡厅就只能改在医院了。 苏藜到医院的时候,周晗已经在门口等她。 “小藜……”周晗正要上前说什么,见到苏藜身后的两位女佣,又赶紧闭了嘴。 “你们先在这里等我,我们去那边说点儿事,很快就完。”苏藜沉声吩咐。 “可是……” “可是什么?”苏藜打断她们,“我就在那边长凳上,你们又不是看不见。你们是來照顾我的还是來监视我的?” “这……” 两位女佣面面相觑。 苏藜拉着周晗往旁边走去,她们站在原地也不敢再跟上來。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苏藜紧紧握住周晗的手,“哥哥他怎么会犯什么诈骗罪?” “不知道。”一提起來,周晗的声音就有些哽咽。她摇着头,“阿邝不告诉我,妈也不说。但阿邝说,他是被人陷害的,我相信他,阿邝不是那样的人。” “陷害?”苏藜拉着周晗坐下,然后递给她一张纸巾,“你先别哭,先把事情的來龙去脉告诉我,行吗?” “我不太清楚。”周晗忍着泪,摇头,“阿邝现在在看守所,妈也急的住院了。我……我……” “好了好了,你先别哭了。”苏藜为她抚着背,心里却急,“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听到这句话,周晗像突然反应过來般,一把拉住苏藜的衣袖,“我们也已经走投无路了,不然我也不会來麻烦你。”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好歹他是我哥……” “妈已经把当年的事告诉我了。”周晗突然打断她。 “你都知道了?”苏藜愣住。 周晗点头,“是他们对不起你,你恨他们也好,怨他们也罢,这都是理所应当的。我知道现在來求你对你很残忍,但是我沒办法,我现在怀着孕,妈身体又不好,如果阿邝再出什么事……” 周晗捂着嘴,突然就说不下去了。 苏藜又递给她一张纸,拍拍她的背:“别哭了,既然哥是受人陷害,那就不会有事的。这么多年了,恨也恨了,怨也怨了,我早就不想花精力再去想这些。” “你先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惆怅后,苏藜又回过神,拉着周晗的手问道。 周晗摇头,“不是陷害都能昭雪,你知道这次要至阿邝于死地的是谁吗?” “谁?” “君少。” 周晗目光笃定。 六年前的真相2 “知、知远?”苏藜觉得自己的心突然揪紧。 她用力握住周晗的手,脸色瞬间煞白如纸,“怎、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但阿邝和妈都一口咬定,而且这份诈骗合同我看过,我家里那边的爸爸也找人去调查过。合同相对方确实是与寰天有关联的公司。” “可、可这也许是、是什么误会吧。”苏藜想笑,但怎么也笑不出來,脸上的表情怪异极了。 “寰天的分公司、子公司那么多,也不能说明就是知远啊!再说、再说知远为什么要害我哥呢,他们无冤无仇……” “为了农场。”周晗打断苏藜,“我看过合同,有两份,一份是关于农场转让,还有一份是共同开发的。” “农、农场转让?”苏藜惊。 知远为什么要转让?这件事为什么从來都沒听他提起过呢? “其中的事我也不清楚,但是……”周晗突然紧紧反握住苏藜的手,“但是小藜,现在只有你能救你哥了。你哥他、他肯定不是能干出那种事的人。你能不能让君少放他一马,我求你了。” “可是、可是……”苏藜不敢看周晗的眼睛,心里慌乱地如同一锅粥。 “可我哥为什么要得到农场呀?”苏藜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听妈说,好像是为了爸爸。”周晗也想起什么似的。 “爸爸?” “那天妈好像说,爸爸的死……”周晗看了苏藜有些犹豫地看向苏藜,那天妈的情急之下确实说了好多她从前不知道的事。 可这件事,她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藜。 毕竟,爸爸也是她的爸爸。 而现在,她又那样深爱着君知远。 “爸爸的死怎么了?”苏藜揪紧了她的袖口,“你倒是说呀!” 周晗看着她,咬着牙,“其实也沒什……” “周晗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求你告诉我行吗?”苏藜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只要是涉及爸爸的事,她好像都特别不能自已。 他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但那是唯一爱她的亲人啊! “我……” “你说呀!” 周晗使劲咬着唇,许久,才像舒了口气般看向苏藜,“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不瞒你。你是爸爸的亲生女儿,你有权知道真相。” 她吸了气,然后道:“爸爸当年不是跳了自杀的。” “不、不是跳楼自杀的?”苏藜的手赶紧撑住身后的座位,她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因为不稳而跌到地上。 “听妈说,这件事与君少有关。” “知远?” “嗯。”周晗点头,“妈说,是他派人用枪逼爸爸跳楼的。” “怎、怎么可能?”苏藜沒想到自己还可以冷笑出声,只是那笑容如同魑魅,可怕得吓人。 她重心有些不稳,摇摇晃晃要往后倒去,但又伸手撑住了自己的身子。 周晗连忙扶着她,脸上尽是担忧:“小藜,你怎么了,别吓我。” “你……”苏藜伸手制止她,“你让我自己先想想。” 不会的,不会是知远的,怎么可能是他。 就算他恨爸爸,可是苏家破产,他将爸爸逼到死角,他已经报仇了。他、他怎么会那么傻呢?怎么会让人去逼爸爸跳了呢? 不,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苏藜脸色沒有一丝血色,眼神涣散,摇摇晃晃地从凳上站起來。 “小藜……”周晗要去扶她。 “别、别碰我。”她后退两步,“你别过來,我不会信的,不会信你的。” “好好好,你不信我,可你也别吓我呀!”周晗上前,“这只是妈的一面之词,不一定就是真相,小藜……”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真相。”苏藜恍惚地看着周晗,目光却沒有任何焦点。 她又后退几步,“我先走了,不然知远知道……他知道我擅自跑出來,又该不高兴了。” 苏藜的脚步有些虚浮,但她还是勉强转过身去了。 周晗看着她的背影,单薄而柔弱。 她一步一步走向医院大门的方向,身体仿佛沒有重心,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一阵清风都能将她吹倒。 周晗的心,突然就隐隐疼了起來。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不告诉她了。 “太、太太,您怎么了?”终于支撑着走完了那段漫长的距离,苏藜脚步踉跄,直接就倒在了女佣的怀里。 苏藜醒來的时候,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君知远守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醒了。”他对她笑,那样好看,那般迷人。 可她觉得好疲惫,她也想笑,但怎么也笑不出來。 她不动声色地从他手中抽回手去,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小藜,”他的心也紧了紧,來的路上,他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天理轮回,果真是有报应的。他这样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最终她还是知道了。 苏藜看着窗外的天空,太阳已经收敛了最后一抹光芒,傍晚的天空逐渐呈现出淡淡的墨蓝。就像是谁不小心在纸上洒下的墨迹,一寸寸、一寸寸地晕染开來。 “小藜,你和我说句话,行吗?”君知远的语气近乎恳求。 这辈子,除了她,大概真的沒人能让他这般低声下气了吧! 她终于转过头,语声淡然:“说什么?” 周晗的话,她本是不愿信的。 但如果真的不信,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又怎么解释呢? 合同、哥哥、农场……还有,他突然带她去旅行。现在,他又变相将她禁足。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又有什么是她不可以知道的? 见她开口,他眼里终于又有了希望,他去拉她的手:“随便,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只要她和他说话,哪怕是骂他也可以。 她避开他的手,然后抬眼看着他:“那我们就谈谈爸爸的死吧!” 心中的火苗猝然熄灭,他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床边。 他不说话,她嘴边却浮起一丝冷霜般的笑意:“君少不介意的话,也可以谈谈,您打算怎么对付哥哥。” 她的话让他停在床边的手不明显地颤了颤,也让他的心坠入了无边无际黑暗的深渊。 许久,他才收回手,淡淡开口:“有些事,我有我的理由,不告诉你并不代表就是欺骗,瞒着你也只是不想让你难过。” “我不难过。”连苏藜都沒想到,这种时候自己竟然还能笑出声。极度的悲痛过后,如今却仿佛沒有了感觉。 她在笑,可眉梢眼角都是冷意,“您做什么自然有您的理由,不必向我解释。我算什么呢?苏家沒了,爸爸沒了,现在轮到哥哥,那什么时候会轮到我呢?” “不会有那种时候。” “会的。”她直直看着他的脸,“一定会的。” 不能出世的孩子1 他无法向她解释,他该怎么告诉她,苏邝做的那一切都是自作孽。如果她知道了,又会是怎样的伤心? 苏甚的事是事实,他无法逃避。但既然她恨了他,他就不介意让她连苏邝的事一切误会下去,只要这样能让她好过一些。 许久,她又将头转向窗外,“都说一夜夫妻百夜恩,虚情也好假意也罢,如论如何我也陪了君少这些日子,如果君少真的念着哪怕一丝旧恩,我想请您放过哥哥。” “苏邝那是犯罪,我们只是报了案,剩下的都是检察院的事。”他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他无能为力。 但也并非真正无能为力,只是他本就沒打算放过苏邝。小藜不知道内情,她当然可以怨他,可在这件事上,他不能跟着她胡闹。 “那您要怎样才肯放过哥哥?”她并不理会他的话。 她自然知道是检察院的事,但她不信他真的什么也不能做。 “这件事我不会插手,法律怎么规定就怎么判。”他并不退让。 “好。”她点头,一把扯掉手上的吊针就要从床上起來。 “你干什么?”他怒了,赶紧将她按在床上。 她仰头决然地看着他:“虽然君少不肯帮忙,但苏藜不能对自己的哥哥袖手旁观。办法总会有的,我也不劳烦您了。.info[]” 哥哥是苏家的长子,又是爸爸唯一的儿子。就算为了爸爸,她也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他们体内还流着一半同样的血。 “小藜,你能不能不要再任性?”他按住她的肩,将她紧紧禁锢在床上,“你能做什么,你能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冷笑,然后目光决绝,“但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再回來求您。” “绝对不会?”他看着她,额头有青筋凸起,眼角却闪过一丝冷意,“所以,你又要离开我,是吗?” 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但真的发生的时候,他的心还是狠狠沉了沉。 “君少觉得,我们真的还能在一起吗?”问这话的时候,她的心也狠狠一疼。 这不是她想说的话,可她又不得不说。 “只要你愿意,我们会在一起的。”他狠狠攫住她的肩,狠狠地看着她。 “可我要怎么愿意?”她情绪爆发般冲着他大吼起來,“君少当然无所谓,但那是我爸爸,生我养我的爸爸!” “可他已经死了,是不是自杀对你來说真的就那么重要吗?”他看着她一字一顿道。 那些话就像很多把钝刀,一刀一刀剜在她的心头。 她红着眼,狠狠看向他,几乎颤抖着声音:“对你來说不重要,但对我來说……”后面的话她沒说出來,但他们都心知肚明。 他的力道明显小了下來,她狠狠推开他,然后掀开被子从病床上坐起來。 “可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他突然拽住她的手,狠狠地,几乎要抠进她的肉里。 “君少还想怎样?”她仰头,本來已经准备了更锋利的语言,但那瞬间,所有的话却都被她憋回了肚子。 因为她看到,他的眼眶竟然是红的。 病房里的灯光有些刺眼,直直地射下來,她几乎能看到他眼里反射出的光芒。 那,是泪? 她的心突然就疼起來,狠狠地,疼得无以复加。 她又想起了在山庄的日子,那天夜里,他带她去农场。汽车驰骋在夜晚的乡间大道上,晚风习习,虫鸣啾啾。 后來在游泳池,他替她解围。 那晚站在山脚下,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山顶登去。 第二日清晨,他们去看日出。山间晨雾皑皑,她紧紧贴在他背上,双手拥住他的腰,那瞬间,她突然觉得好安心。 那样的平淡和幸福,算用全世界來换,她也是不肯的。 日出那一刻,金光乍现,光芒万千。她转头看向他的侧脸,她想,她要记住。 就算在很多年以后,她也要记住,曾经有个男人,陪她看过这样一场日出。 眼前的男人依旧看着她,他嘴角龛动间,她只听到两个字:“留下。” 她摇头,眼角有泪划过,“我们结束了。” 他也摇头,眼眶微红:“我不会答应的。” “可我一定会离开。”她听到眼泪被倒回心里发出的声音,仿佛一簇火苗落入水中,发出“嗞啦”的声响。 然后,一切又重归与平静。 她会离开,就算想尽一切办法,她也会离开。 看到他,她就会想起爸爸,想起他是如何逼爸爸跳下楼的。 那鲜血淋漓的一幕,在她脑中逐渐变得清晰起來。她甚至可以看到爸爸的脸,大片的殷红淌在他的周遭,他的脸上和眼角都是惊恐。 爸爸睁着眼,就那样看着她。 她觉得爸爸在笑,笑得特别狰狞特别痛苦,他说:“小藜,你太让爸爸失望了。你爱他,是你让爸爸死不瞑目的…….” “不、不!”苏藜看着君知远,突然推开他抱头大叫起來,“不是的,我不爱他,我不会再爱他了!” “小藜,小藜你怎么了?”君知远抓不住她的手,只好一把将她紧紧揽入怀中,“小藜,沒事的,不会有事的,你别吓我!” “你走开,不要碰我!”苏藜歇斯底里地尖叫着要推开他,“你走开,走开啊!” 他不松手,她挣扎不动,低头便在他肩上狠狠咬下去。 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來,他咬着牙,不动也不放开她,任由她伏在自己肩头发泄着。 如果这样能让她好受些,他甘之如饴。 苏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等她醒來之时,已经躺在别墅的卧室里了。 卧室里静悄悄的,沒有人,只隐隐听得到有点滴从瓶中滑落下來发出的轻微翊动。 苏藜的大脑一片混沌,她从沒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疲惫过。以前他们也闹过,她也离开过,可却从來如现在这般难受,心痛得无以复加。 就算不断地转移注意力,最后还是会想到他。 想到他们支离破碎的未來。 她想,这就是报应吗?是老天给她的报应,因为她爱上了他,爱上了杀害自己父亲的仇人。 至少从前,她以为自己是不爱他的,亦或者以为他是不爱自己的。那样她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毫不犹豫地抛下和他有关的所有。 但现在呢? 她能不爱他吗?她要怎样才能不爱他? 不能出世的孩子2 苏藜安静地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瓶里的点滴流到袋子里,再由袋子滴向自己的动脉,然后渗透进自己的血液。(平南) 就像那个男人,他不动声色,毫无征兆闯进她的生活,然后侵入她的生命,一丝丝、一寸寸,当她回过神來,他已经成了她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道理就好像温水煮青蛙,不知不觉,循序渐进。 可现在她不得不将他抽离自己的生命,哪怕从此以后,她的生命将不再完整。 护士推门进來换药,见到她的瞬间吓了一大跳。 她睁着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头顶上方悬挂的吊瓶,脸上沒有丝毫血色,也不说话,就那样安静地躺着。 “太太,您终于醒了。”片刻后,护士恢复了脸上盈盈的笑意,主动向她打招呼。 从她的称呼苏藜便可以分辨得出,这是君家的私人护理。 所以这也意味着,她再次被君知远禁足了。 他是个言出必行到让人觉得可怕的人,他不让她离开,所以她根本沒办法离开。 苏藜有些后悔了,或许在医院的时候,她不该那样决绝。至少她该讲究策略,比如缓兵之计。 可那时她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她只想着要逃离,只想着不能再见他。 苏藜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不肯说话,也不肯进食。 吴管家进來过六次,好像对她说了些什么,但她脑袋乱的很,半个字也沒能记住。 下午君知远回來得很早,进门的时候,他脸上有疲惫之色,大概这些天他也累了。可是靠近她的时候,他眼里却又攒出了笑意。 他看看吊瓶,又看向她。 她沒有看他,只是安静地阖上了眼。 “你就这么不想见到我?”他在床边坐下,柔软的被面此时却沒有一丝温度。 就像她的心,还有他的心。 她不说话,他便自己说:“吴管家说你一天沒吃东西了,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她不言。 他的手抚上她的额头,然后又自顾自道,“喝粥行吗?你想喝什么味儿的?” 她依旧不言。 他终于放开自己的手,“你要恨我,要报复我,至少也要养好了身体。就这样躺在床上,你什么也做不了。” 她不为所动。 “就算你不为自己着想,那孩子呢?”他拿出了十足的耐心,这样的情形是他早料到的。他不介意多用时间來与她周旋。 但无论如何,他是不会放手的。 苏藜的心微不可闻地颤了颤,是呀,他们还有孩子。如果他不提,她都快忘了,他们还有孩子。 然然去上学还沒有回家,大概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爹地和妈咪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可是他该怎么办? 如果她离开了,然然该怎么办? 还有她肚子里这个孩子,这是他们的孩子,可现在,他们已经沒有以后了。 如果她真的离开,这个孩子又要怎么办? 曾经她是那样舍不得,那样想要生下他们的孩子。可现在,心里的疼痛早已经掩盖了所有。 走到这一步是谁都不想,也不曾预料到的,尽管他们那样努力地要在一起,可终究还是跨越不过那些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 那这个孩子呢? 如果曾经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那现在,她就是在无边无际的绝望中挣扎。眼前漆黑一片,她看不到任何出口。 她想,这个孩子,大概自己是真的无法等到她出生了罢! 君知远亲自下厨为她熬了粥,很清,也沒什么味道。 他将她扶起來做好,舀了一勺粥,晾到合适的温度,然后送到她嘴边,“乖,张嘴。” 她微微别过头,躲开他手里的瓷勺。 “这么不给面子?”他故意打趣,“这可是我特意下厨为难熬的。” 她闭着眼,不看他,也不说话。 干涩的唇上沒有一丝血色,几乎要皲裂开來。 他将粥放回碗里,继续舀起第二勺,“然然快放学了,这段时间你情绪不好,我想先将他送到恩城去。反正我妈也整天盼望着抱孙子,正好让她知道,这孙子可不是那么好带的。” 苏藜终于睁开了眼,她眼底有浮光微微一动,然后又归于寂静。 “來,先喝粥,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他又送了一勺到她嘴边。 她轻微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终于张嘴,喝下了那口粥。 不知是她嘴太淡还是粥太淡,一勺喝下去,她并沒有尝到什么味道。 “真乖。”他脸上终于有了丝宽慰的笑,就像哄小孩般,又哄着她喝下了第二勺。 “你会放过我哥吗?”许久,她终于开口问了第一句话。 虽然这不是他想听到的,但只要她开口,什么都好。 他又喂了她一口粥,顿了片刻,然后才开口:“你要听真话?” “真话。”她重复。 “不会。”他也斩钉截铁。 苏藜的眼神又黯了下去,是呀,他早已做了决定,又怎么会因为她而改变呢? 他有送过來一勺粥,她摇摇头。 他也沒再强迫她,只是轻轻将碗放在了一旁。 “今天在家闷坏了吧?”他对她笑,然后看向点滴,“护士说这是今天最后一瓶,再忍忍就好了。” “反正也出不去,有沒有吊瓶对我來说都一样。”苏藜的语气不咸不淡,沒有埋怨也沒有撒娇。 “如果你想出去,我可以陪着你。”他语气温和。 “不用了,我并不想和你出去。”她态度坚决。 他们之间不能再有更多的回忆了,否则她怕自己会舍不得放手。 “可是还是会和我一起的。”他牵过她沒有吊针的手,“这辈子,你都是我的女人,也只能陪在我身边。” 她仿佛无奈极力,闭上眼,然后又睁开,“这辈子我都是你的女人,谁也无法改变。除了你,我不会再爱上别人,我的心也容纳不下别人。可是,我不会陪在你身边。” “你比我更明白,我们的爱情得不到任何人的祝福,就算勉强在一起,也是不会幸福的。” “于我而言,别人的祝福并不重要。” “你父母呢?”她言辞犀利,字字锋芒,“别人你可以不在乎,在君家的长辈,你的父母,你还能不在乎吗?” “你爸爸有心脏病,急不得气不得,你真的忍心用他的性命來赌和我在一起吗?”苏藜的话几乎沒留一丝情面。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她在反复思考,却终究沒能说出口的。 “是,总有一天,你父母会在我们前面离开。可那是什么时候呢?你能保证在那以前你不对别人动心?你能保证在那以前他们不会逼你娶其他人?” “你无所谓,你可以等,但我不能。” “况且,就算你父母都同意,那我爸爸呢?”苏藜认真地看向他,“你不在乎,可我怕。我怕爸爸会恨我,我怕爸爸不肯原谅我。如果真的有在天之灵,他是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 “所以就为了这些,你要离开我,抛下我们的孩子?”他的手几乎要嵌入她的肉里,语气冷得几乎要结成雾霜。 “这些还不够吗?”她仰着头,反问。 不能出世的孩子3 苏邝的案子进行得很快,因为沒什么悬念,证据也齐全,虽然案件情节重大,但并不复杂。.info[] 半个多月后,案子审结。 按合同所记载,苏邝的行为属于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加上君知远在背后推波助澜,本该判处无期的。 但由于苏家和周家的四处奔走,后來君知远让陆书航收手,不再插手此事。 最后,法院根据各种量刑情节,只判了有期徒刑十五年。 但这十五年便足以毁掉苏邝所有的人生。 周家逼着周晗把孩子打掉,要她和苏邝离婚。 而沒了苏邝,小妈也失去了生活的來源和支柱,直到现在依旧卧病不起。 苏邝的公司沒了,以后就算出來,他也依旧一无所有。他什么也不会,现在又坐过牢,恐怕以后连工作都找不到。 小妈和周晗现在还在做最后的努力,她们希望通过上诉提起启动二审程序。可是她们沒有新的证据,如果沒有犯罪和量刑的错误,二审法院很有可能驳回上诉。 唐芸已经给苏藜打了很多次电话,但一直都关机。 君知远现在几乎不让她与外界有任何联系。 除了看电视,她连电脑都很少碰。 可是她是一定会离开的,无论他做什么。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大屏幕上闪过一个又一个无聊的电视节目,眼神空洞而迷茫。 她的手下意思抚上小腹,宝宝对不起,不是妈妈狠心,可是现在大概只有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了。 苏邝的事,苏藜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十五年,这大概已经是君知远能做到的最大忍让极限了。 她想就苏邝,但是她无能无力。 君知远宠她的时候,她就是君太太,可失去了他的宠爱,她就什么也沒有了。她觉得自己就像古代皇宫里被豢养的宫妃,必须靠着皇帝的恩宠,才能在后宫生存下去。 可现在,她不得不离开了。 午餐苏藜只吃了些流食。 下午,她一个人在客厅削水果,手中锋利的刀刃突然一滑,划上了她的手。 那一刀迅速而狠戾,立即有鲜血顺着伤口冉冉流出。 苏藜叫來了女佣,女佣通知了吴管家。 “去拿创伤药。”吴管家当机立断。 女佣离开,但很快又回來,“家里所有创伤药都沒了。” “沒了?”吴管家脸色凝重,“怎么会?” “真、真的。”两个女佣都确信无疑。 “那就送我去药店吧,这附近不远就有家药店。”苏藜隐忍着手上传來的痛意,看着吴管家。 她当然知道家里不会有药,几天前她就开始准备,今天早上正好最后一点创伤药都扔完了。 吴管家皱皱眉,但也无奈,现在好像沒有更好的办法了。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題吧。 这样想着,于是她当下便吩咐了两个女佣:“你去通知司机把车开过來,你和我把夫人送出去。” 虽然现在吴管家对苏藜的手段真的有些心有余悸了,但这么多人守着,想必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药店的医生给苏藜包扎了伤口,又开了些药。 苏藜以口渴为由,让女佣去为自己买水。女佣看看吴管家,吴管家看看苏藜,最终点头,“快点儿过來。” 反正她亲自守在这里,应该也出不了什么问題。 医生开完药,吴管家去付账抓药。 苏藜趁机塞给医生一张纸条,里面还有十几张红色的人民币。 那是苏藜一直藏在袖里的东西。 医生皱了皱眉:“可是这样风险……” “你不用给我开处方,什么也不用,到时候就算出什么事儿也沒有任何证据会指向你。”苏藜看看吴管家,然后压低了声音,“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就像个间谍。 可是她从医生眼中看到了心动,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你放心,这件事绝对和你沒有任何关系。”她继续看着医生,真诚地诱说。 吴管家已经付完费去拿药了,如果医生再犹豫下去,恐怕真的就沒有机会了。 苏藜心里急不可耐,如同万蚁蚀心。 还好下一秒,医生终于点了头:“我给你写明用法,你一定要照着上面的做。” “谢谢你,谢谢你医生。”苏藜如获大释,终于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女佣买了热奶回來,吴管家也拿好了药。 两人小心地将苏藜扶上车,一起回到了别墅。 吃药的时候,苏藜还是犹豫了一下,医生说这种药不能乱用,她也知道此药对自己身体会有什么危害,可是她已经沒有办法了。 既然要离开,她就要走得干净利落一点。 米非司酮首次50毫克,12小时后25毫克,连用两天。三天后服用米索前列醇0.6毫克,服用前后两小时禁食。 服用米索前列醇4小时后开始加用缩宫素10u肌注,每日两次,連用3天,加味生化冲剂15克,每日2次,連用7天。 苏藜在卫生间,将这些程序和用量都牢牢记在了心里,然后将纸条撕碎冲进了马桶。 那些药,她沒有要外包,也沒有要说明。只是按照医生的嘱咐将它们牢牢区分后,暗暗记在了心里。 君知远回來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屋内有微微的脚步声响起,她忽的就醒了过來。但她沒有睁眼,依旧安静地假寐着。片刻后,有大片的阴影掠过她眼前。 她感觉有人在床边坐了下來,动作很轻,但她还是感觉到了。 冰冷的指尖划过的她脸颊,然后是温润的触感,在她额头轻轻烙下一吻。 她的心颤了颤,却依旧不敢睁开眼。 如果他知道她现在做的这一切,会不会觉得她歹毒,会不会恨她? 可是,这样也好吧,这样他也能快些忘了她。 他的唇离开她额头的时候,她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你醒了?”他脸上并无惊异的表情,依旧淡然无波,“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她摇摇头,有眼泪汹涌地要奔流出來,可她只是吸了吸鼻子,就把它们全都憋了回去。 她要起來,他赶紧扶她。她攀附着他的手臂,那样结实有力,最终究无法成为她避风的港湾。 他刚从外面回來,手还有些冰,她不小心触到了。他正欲收回去,她却毫无征兆地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将他的手握在手里,轻轻揉搓着,“外面很冷么?” 从前都是他为她暖手,现在要离开了,也让她为他暖一次吧。 他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冷。” 不能出世的孩子4 个词叫“功败垂成”,古人诚不我欺也。苏藜觉得,这个次如今用在她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她本以为计划可以天衣无缝,本以为…… 就快要结束的时候,她还是疏忽了。有个小小的胶囊从指间滑落,她在地上找了很久也沒找到。 但她沒找到不代表别人也找不到,佣人在打扫房间的时候,便扫出了那粒胶囊。 小小的一粒胶囊,就那样安静地躺在那奢华的沙发角落里。 苏藜现在是重点“保护”对象,所以她的一举一动都显得格外重要,于是佣人便把胶囊给了吴管家。 吴管家是个心思缜密的人,苏藜的伤药已经吃完了,吴管家并不记得最近她还在吃什么药。 于是她便让佣人把胶囊给了君家的私人护理瞧。 不瞧不知道,一瞧吓一跳。 吴管家不敢怠慢,立即给君知远打了电话。 此时,离高层会议的召开还有十分钟。 周瑞敲了敲门,走进办公室。 刚一进去,就将君知远火急火燎地起身要走。周瑞从未见过如此慌张的君少,这真的还是他心里那个天塌下來都不动如山的boss吗? “君少,会议马上就要……” “你替我去。” “我?” “书航和子萧都在,不会有什么问題的。” “那您……” 周瑞的话还未问完,男人已经推开门打不垮了出去。 办公桌上的电脑还开着,周瑞过去准备给他关上,眼睛瞟过屏幕,“米非司酮”四个大字赫然入眼。 他再看下去,发现这竟然是种打胎药。 打胎药? 他突然想起來,那个叫苏藜的女人好像正怀着孕。 刚才君少如此慌张,难道? 看來从今以后,他至少好几个月不能惹那个男人了。 不过,苏藜这个女人倒真是会闹腾,现在想想,虽然他有些不待见宁馨儿,但到底那个女人还算听话。 倒是前些日子爆出的那些绯闻,想必那女人也差不多在瑞城待不下去了。 虽然这件事并不是他去做的,但周瑞毫不怀疑,这件事幕后的始作俑者就是君少。 上次苏藜來公司的时候,差点和宁馨儿不期而遇,那件事君少就已经对宁馨儿有诸多不满。 后來宁馨儿还敢以苏藜爸爸的事,三番五次要挟君少。 君少是什么人,可不是谁都有资本要挟得起的。 所以现在,要挟过他的两个人。苏邝已经进了监狱,十五年,那个男人的下半生也算是毁了。(..info) 而宁馨儿,那些丑闻曝出來后,她的下半生也毁得差不多了。 不过周瑞相信,那些丑闻中,出了个别真实意外,其他都不乏弄虚作假的痕迹。 比如,以前和宁馨儿上过*床的那些男人。曝出來的其中很多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沒有谁会无聊到把那些视频拍下來,还保存得这样完好。 只不过,君少想要的话,他就一定能得到,就算沒有,他也能让它无中生有。 这个男人的手段向來雷厉风行,果决狠戾,这些年周瑞反正是认识得相当深刻了。 他还就得那日宁馨儿气急败坏地闯进公司要找君少的场景。 周瑞本來要叫保安,不过君少却大手一挥:“让她进來。” 宁馨儿怒气冲冲,一进门就将那些录像带拍在君少桌上,说实话,那时周瑞都替她捏一把汗。 但君少却漫不经意挥挥手,让他先出去了。 周瑞离开,君知远才淡淡开口:“宁小姐请坐?” 他指指办公桌后另一长张真皮的旋转椅。 “君知远,你不要逼人太甚!”这句话这段时间宁馨儿已经不下对他喊过五次了,但他毫不介意。 “如果我就要逼人太甚呢?” “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宁馨儿眼神凶狠,“是,论实力、论手段我都不是您君少的对手,不过,你别忘了,苏藜可并不是个聪明的女人。” “宁馨儿,这是我最后一次容忍你。”君知远的眼神突然变得狠戾,手中的钢笔被他赫然折断,“这件事只是给你个教训,别以为我不知道,苏甚的事是你告诉苏邝的。” “是,是我告诉他的!”宁馨儿后退一步,笑得凄楚,“可我为什么这么做?君知远,这么多年了,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你对我就真的一点儿感情都沒有?” “别告诉我你对我就有感情。”君知远目光如炬,“你觊觎的是君太太的位置,而我要的是个可以不结婚的理由。当然,还有我孩子的母亲。” “所以,”他冷笑,“我们之间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那你对我的那些好呢?那些情义全都是假的吗?”宁馨儿眼里终于渗出了泪。 “沒错,我是想成为君太太,我是喜欢上层社会的物质生活。可这些,除了你别的男人也可以给我,但我为什么偏偏为了你退出娱乐圈,为了你甘愿在君家做一名家庭主妇?”宁馨儿笑得惨然。 “本來我以为你是沒有心的,你不会喜欢我,但也不会喜欢其他任何女人。”她看着他,继续笑,“但我错了,你不是沒有心,只是你的心一直都在苏藜那个女人身上。” 她对他大吼:“君知远,我恨你,我恨那个叫苏藜的女人。” “你有资格说这些话吗?”君知远冷眸睥睨,“当初你从小藜身边夺走然然的时候有沒有想过这些呢?” “哈、哈哈……”宁馨儿突然狂笑起來,“是,是沒错,是我夺走了然然,是我让她离开瑞城。可君知远,你觉得我凭什么有这样的机会,难道你觉得你自己就一点错也沒有吗?” “我当然有错,我比你错得更离谱。”他打断宁馨儿,“所以我现在正在弥补,我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她半丝半毫。” “你以为这样你们就能在一起了吗?”宁馨儿的笑里满是凄惶,“报应,都是报应,君知远,总有一天你也会有报应的。” “我等着。”他看向她,脸色已经平静下來。 “呵。”宁馨儿笑得不屑,“可我也不是能忍气吞声的人,你给我的这些,我一定会双倍奉还。” 说完,她转过身,踩着自己十厘米的高跟鞋,挺起胸往门口走去。 到门口的时候,她又突然停下脚步:“君知远,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爱过你。所以……” 顿了顿,她转过头來,“你这么对我,你一定会后悔的。我不能和你在一起,苏藜也别想。” 不能出世的孩子5 房间里很安静,君知远推门进去的时候,苏藜正在用最后一次药。 很快,很快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不复存在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吴管家已经给君知远打了电话,现在,她必须抓紧时间。 还有十分钟就到两小时了。 早知道她早上就不该进食的。 门被推开,苏藜一抬头就看到脸色冷峻如霜的君知远。她想也沒想,下意识将手中的药一股脑丢进嘴里,脸水都沒來得及喝便全部咽了下去。 “苏藜你疯了!”君知远立马反应过來,下一秒他已经过來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脸上分明是震怒,他捏开她的嘴,力道大得吓人,“你吃了什么,全都给我吐出來!” “放开我!”苏藜狠命推开他,歇斯底里地大叫:“來不及了,已经來不及了。” “苏藜,你疯了!”他也冲她大吼,这些日子,他从不曾对她发过火。 可这次,她是真的伤到了他。 下一秒,他又转身对着门外,“吴管家!” 几秒后,吴管家急忙推门跑了进來。 “给医院打电话,马上!” “是。吴管家答应着又出去了。 苏藜沒有阻止,因为她无法阻止,当然,也不需要阻止。 药她已经吃下肚子,就算去医院也來不及了。 “你给我过來。”他从沙发上拉起她,如同拖拽一只小兽,他将她拽进洗漱间,放了一池的水,然后拉住她的头发将她按了下去。.info[] 苏藜沒有防备,生生呛了几口水。 她躲闪不及也无法挣扎,她杀了他的孩子,他要让她死,这很公平。 可他并沒有让她死,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他突然又一把拽过她,抠开她的嘴:“吐,现在就给我吐出來。” 苏藜如同一只垂死的小鸡,被他拽在手里,无路可逃,也无力挣扎。 可她却依旧有力气与他对抗,她死死咬住唇,死活也不让自己图。 他随手抓起杯子里的牙刷,捏开她的嘴毫不犹豫地伸了进去,“苏藜,我告诉你,如果我的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你后悔。” “你放开我!”她躲不开他的禁锢,却依旧在他手里狠狠挣扎。 她终于推开他的手,然后冷笑:“后悔?你忘了,你已经沒有可以威胁我的东西了?” 他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但那并不是因为她力气变大了,而是因为她的话。 是啊,他已经沒有可以威胁她的东西了。 她连他们的孩子都可以不要,还有什么能让她动容呢? 曾经她是如此在乎肚子里的孩子,她连尊严都可以放下,跪在他脚边,求他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可现在,她却要亲手结束自己孩子的性命。 他觉得可怕,事到如今,他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可以将她留下。 吴管家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就查过那种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体质,会不会打胎药过敏,也根本沒有任何安全和防护措施。 可是她竟敢无所顾忌地吃药。 现在她不仅是拿肚子里的孩子和他赌,更是拿她自己的性命在与他抗衡。 洗漱间静极了,许久,久到苏藜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永远也不会再和她说话的时候,他却又开口了。 他的声线已趋于平缓,声音低沉,带着喑哑:“你,就这么恨我?” “是,”她点头,“我有多爱你,就有多恨你。” “爱我?”他笑,冷眸看向她,“苏藜,你怎么敢说你爱我?” 她的心一颤,“你不信?” “曾经我信,在你吃下那些药以前,我也深信不疑。可现在……”他放开她,站起身走向卧室。 走到洗漱间门口,他的脚步顿了顿:“我不会再信了。” 她爱他? 杀掉他们还未出世的孩子,这就是她爱他的方式? 不顾一切想要逃离他的身边,这就是她爱他的方式? 如果这就是她所谓的爱,那他宁愿他从來沒有爱过他。 她的爱,太残忍。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苏藜被君知远强行抱上救护车。 车身缓缓启动,车上的鸣笛单调而冗长,苏藜一语不发地认真听着,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在这样的旋律中逐渐涣散起來。 很快就到了医院,不知是因为之前情绪波动太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药效发挥得特别快,來势也凶猛。 苏藜只感觉自己腿上有源源不断地液体流过,为这寒冷的冬季增添了些许的温暖。 这就是她的孩子。 是她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 他杀了她的父亲,所以她就杀了他的孩子。一命偿一命,很公平。 小腹的疼痛让苏藜几乎昏厥,她躺在急救床上,身旁围着许多忙碌的医生和护士。而她只是咬着牙,使劲望着天花板,几乎要把天花板看穿过去。 仿佛只有这样,她心里的疼痛才会减轻一些。 医生给她打了麻药,很快,她便睡了过去。 最后一刻,她微微勾起嘴角,这样,她是不是就报了爸爸的仇。这样,她是不是就可以请求爸爸原谅知远了。 而此时,君知远守在手术室外面。吴管家是随同他们一起來的,此时连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这一路走得有多艰辛,她也是看到了的。 可是他们之间却有太多的阻碍,眼见着就要苦尽甘來,可偏偏上天却给他们开的一个玩笑。 而这个玩笑,连她这个局外人都觉得过火了。 吴管家叹了口气,递了张纸巾到君知远面前。此时他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吴管家知道,他是在紧张,是在怕。 他看了吴管家一眼,沒有接。 吴管家将手收回來,“君少放心吧,太太一定不会有事的。她放不下小少爷,也放不下您。” 君知远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丝复杂的表情,“放不下?不,她现在什么都放得下。” “我原本以为,她要的是我的心,可现在才知道,她要的是我的命。”君知远冷笑,“大概在她眼里,沒有什么比死人更有价值。” 所以她放不下苏甚,所以她杀了他们的孩子。 吴管家怔怔地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接什么话。 终于,几个小时的焦急等待后,手术室门上的灯突然熄灭。 医生从里面走出來。 “怎么样了?”君知远立马迎上去。 “对不起,我们……” “别给我说你们尽力了!”君知远几乎咆哮着突然打断医生,“如果她有什么事,我就让这整座医院陪葬。” “太、太太已经沒事了。”医生被吓得连声音都有些不稳。 这里是瑞城最顶级的豪华私立医院,这里的医生当然也都知道,这座医院寰天占有有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 如果君少真想让这医院陪葬,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 “那孩子呢?”他又揪住了医生的白大褂。 “对、对不起。”医生语气有些颤巍,表情却极其凝重,“孩子……沒能保住。” 真的沒了? 君知远松开手,后退一步。 他真的连最后能将她留下的理由也沒有了吗? 留下了我就信1 病房里,苏藜气若游丝地躺在白色的大床上。这里的环境,像极了星级酒店,奢华绮丽。 苏藜望着空旷而高远的天花板,久久无法缓过神,他们的孩子真的就这么沒了? 从她醒來到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数着吊瓶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沒完沒了。 吴管家來看过她,可是君知远沒有來过。 一次也沒有。 她想,他大概再也不会來了吧! 现在,他一定恨死她了。就像当年她恨他逼死爸爸一样。 苏藜沒说话,吴管家就那么安静地陪她坐了会儿,然后又回去了。 顾梵是第三日的时候來的,和他一起的,还有孙婧。 “小藜。”看到她的瞬间,孙婧的声音就忍不住哽咽了。 孙婧还记得几个月前在山庄,那是她和苏藜第一次见面。虽然刚开始接近她是因为顾梵,她只想看看,这个让顾梵心念念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独特的魅力。 可后來,她也深深喜欢上了她。 她清新自然,丝毫不做作,很孙婧本人在某方面也能达到契合的程度。 所以后來,她们成了朋友。 可孙婧沒想到,几个月前那个明朗鲜活的女子,如今竟会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她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凌乱的发丝披散在柔软的枕头上,黑白对比,越发显得她脸上毫无血色。(..info) 孙婧在床边坐下,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生怕声音大了会将她吓着一般。 苏藜似乎回过神來,微微转头看了他们一眼。下一秒,她嘴角竟有了丝笑意,虽然只如同烟火般转瞬即逝,但孙婧却觉得,那抹笑是如此美好。 仿佛盛开在黑夜里的优昙花,有着极尽的绚烂。 苏藜挣扎着要从床上坐起來,站在一旁的护士身形微动,孙婧却立马制止了她,“不用了,我扶她起來。” “婧婧,顾梵。”苏藜看着他们,继续笑,“你们怎么來了?” 从前的一切,仿佛因为这场撕裂般的疼痛而变得淡然起來。 但对于顾梵,苏藜内心还是有歉疚。 “顾梵要來看你,我也顺便跟着來了。”孙婧笑得明媚,然后回头看了看吊瓶里的点滴,又转过头來,“你现在好点了吗?” “嗯。”苏藜点头,“已经好了很多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还让你们为我担心,真是罪过。” “怎么不是大事?”见她还有心情开玩笑,孙婧的心却莫名的疼了疼,“你看你现在这样。孩子掉了也沒什么,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孩子,以后总会有的。” 孙婧并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只以为苏藜是孩子掉了,伤心过度。(..info好看的小说) 苏藜闭上眼,摇了摇头,“不会了,不会再有了。” “别说傻话,一定会有的。”孙婧不忍心看她这模样,然后回头看顾梵,“喂,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快过來说点什么呀!” 顾梵的目光一直落在苏藜脸上,他说过,如果君知远再让她受伤,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可不放,至少要他能握住她的手,而现在他却根本连她的手都抓不到,又谈何不放呢? 纵使君知远将她伤得千仓百孔,可她的心还是只在他一个人身上。 她的心力交瘁,她的痛苦悲伤,全都是因为那个男人。 顾梵唇形微动,但最终却什么也沒能说出來。 见到她的瞬间,他才恍然大悟,自己这些年的等待和守候,终究是沒有换來她一颗心。即使穷尽此生,结局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孙婧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复杂,但下一秒,却又笑逐颜开了。她起身走向护士,“该换药了,我陪你出去拿吧。” “可是……” “走吧!”孙婧大方地挽住小护士的手,拉着她往门外走去。 小护士虽有些不情不愿,但似乎确实是该换药了。 “坐吧。”苏藜的目光随着孙婧身影的消失,又很自然地收了回來,然后对着顾梵笑笑,“孙婧真是个很好的女孩子。” 顾梵明白她的意思。 他也勉强扯出一抹玩味的笑,然后在床边坐下,“知道了,刚见面,你是不是就想和爷爷那样聒噪我啊?” “年轻人,我可是为你好,别不识好歹。”苏藜也勉强笑着。 “还真以为自己是太阳能的吗,给点阳光还灿烂起來了。”顾梵白眼,神色却在不经意之间黯淡下來,“不过你倒真是该照照镜子,再这样下去,估计离未老先衰也不远了。” “衰就衰吧,反正我也不在乎。”苏藜想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点,但开口却不知何故带上了难掩的惆怅。 “沒了他,你还在乎什么呢?”顾梵也突然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小藜,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 苏藜别过脸去,“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又何必把事情闹到这一步?”顾梵反问,“就算那些事是真的,可毕竟已经过了那么多年。当初你和他在一起,不就已经做好了放下一切的打算吗?现在你这样,说真的,连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 “可当初,我并不知道爸爸……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沒什么意义了,既然都发生了,我总得学会接受。” “怎么沒有意义?”顾梵反问,“既然想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又要固执地放开呢?” “有的事情是沒有为什么的。”苏藜不想再讨论下去,“就像你说喜欢我,又是为什么呢?” 顾梵不再说话。 许久,他又抬起头,“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苏藜摇头,“但我肯定会离开的。” “真的沒有任何余地了吗?” 答案顾梵其实已经清楚,如果她不是下定了决心,又怎么会决绝到要亲自结束这个孩子的性命。 她并不爱他,可为了这个孩子当初她却肯答应嫁给他。顾梵想,其实她并不像现在看起來那么轻松吧! 可她太倔强,她的难过从來都不轻易示人。 “你会帮我吗?”苏藜突然又转过头來,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渴求地看着顾梵。 “如果你真的下定了决心。”顾梵点头,然后又道,“但我还是希望你能重新再考虑一下。” “你觉得,我真的还有重新考虑的余地吗?” 爸爸已经不在了,孩子也沒了,她和他大概也再回不去了。 可是,临走之前,她突然想再见他一面。 或者这次,就真的是永别了。 所以她想好好记住那张脸,记住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这一切。 原不原谅现在已经无关紧要了,恨着,至少还能永远记得。 留下来我就信2 吴管家又來了,君知远还是沒有來。 苏藜终于忍不住开口,“吴管家,我能见见他吗?” 吴管家正在削手上的苹果,愣了愣,然后抬头,“您说君少?” 苏藜点头。 “我会帮您转告君少的。”吴管家的眼神有些复杂,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削苹果。“不过,太太打掉孩子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我知道。”苏藜点下头,不再说话。 “可您还是那样做了。”吴管家将手中的苹果切开,然后递给苏藜,“这是你们之间唯一的退路,但却被您亲手堵上。” “您昏迷的时候,一直是君少守着您。不过,您醒來之前,他就离开了。” “大概,他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吧。”苏藜平淡地接过吴管家的话。 吴管家微微叹息,“不过短短几日,您就已经受不了。您又怎么想象得到,从前那四年,君少是怎么过來的。” “还后以后,您一旦离开……” 吴管家的眼神瞄过苏藜,最终也沒再说下去。 “我能出去走走吗?”最近苏藜起色已经好了很多,偶尔护士也配扶她出去走走。 只是,她无法离开这个地方。 那些护士,不仅是照顾她的,还要肩负起防止她逃离医院的重任。 或许吴管家说得对,知远也有矛盾的时候。 他不愿见她,可也不会让她离开。 苏藜还不怀疑吴管家会帮她转达那些话,可三天过去了,君知远还是沒有來。又过了两天,苏藜的身子已经日见好转,也不用再每天打吊瓶了。.info[] 偶尔,护士会允许她去医院的花园走走,但无论何时,护士都会常伴在她左右。 苏藜算着日子,已经过了一周,可她依然沒见到他的身影。 她想,他大概真的不想再见到她了。 可是周六的时候,他还是出现了。 那时太阳刚刚升起,冬日的太阳都升得比较晚,也沒什么温度。 小护士替她拉开窗帘,阳光便顺着窗户蜂拥着倾泻进來。 苏藜伸手挡了挡光,一回头,就看到他从门口进來。 东升的旭日挂在窗外的树梢上,阳光恰好在他脚下铺了一地。 他依旧是一个人,长身挺立,英俊不凡。 苏藜看着他的方向,分不清到底是阳光太璀璨,还是眼前这个男人太耀眼。 “吴管家说,你找我。”他走过來,脸上是冰霜般的冷意。 他对她,已经沒有了往日的温柔和缱绻。 她怔住,半晌,然后点头。 “什么事?”他随口问,显得并不在意。 “就是……想见你。”这几个字在她口中辗转,说出口却变得艰难。 他笑,笑容极冷,“现在见到了?沒什么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知远……”她心里紧得发慌,想跑过去抱住他,可终究是缺乏这样的勇气。 “别这么叫。”他转过头,“我承受不起。” “那你就放过我。(..info)”苏藜的心也突然冷了。 这不是她想说的,但还是说出了口。 “放过你?”他眼角微微勾起,缓缓向她走來,“我说了,你休想。”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君少还想怎样?”她的声音终于也冷了。 “怎样?”他轻哼一声,狠狠攫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与他对视,“苏藜,现在是你欠我的。既然你杀死了我的孩子,那你就要负责还我一个。” “你休想。”她眼眶有些红。或许之前她一直都错了,现在连她自己都搞不懂,他在乎的到底是她,还是那个孩子。 “那你也休想离开。”他语气残忍,“沒有孩子也行,那就用你的一生來偿还。” “你就那样在乎那个孩子?”他爱她,究竟是因为她,还是只因为她是他孩子的母亲? “难不成还在乎你?”他冷笑,“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在乎有用吗?” “你就这样恨我?” “你不也恨我吗?” “可我更爱你。” “但我什么也沒看到。”他喝住她,“小藜,你所谓的爱,到底在哪里呢?” 苏藜看着他,眼角终于有泪划出。 “要我信你,那就证明给我看。” “我无法证明。” “你当然可以。” 她看着他,不说话了。 “留下來,我可以当什么都沒发生过。”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有一丝颤抖,如同此刻他的声音。 “留下來,我就相信,你是真的爱我。” “别逼我,知远。”苏藜闭上眼,摇头,“别逼我。” “是我在逼你吗?”他反问,然后一字一顿道,“现在是你在逼我们。” 苏藜不再说话了,她挣开他的手,转身往窗边走去。 在君知远进來的时候,护士就已经出去了。苏藜站在窗边,透过明亮而纤尘不染的玻璃,看着外面的园子。 现在是冬日,园子里的一切都仿佛沉沉睡去般沒有生命力。 窗外的梧桐树上还挂着几片零星的叶子,阳光就透过枯黄的枝干穿透过來,洒在窗前的矢车菊上。 她以为他回转身离去,但过了许久,当她回过头來,他依旧站在原地。 就那样怔怔的,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 “我想回农场。”她望着他的脸,眼角有笑意。 “然后呢?”他仿佛知道什么。 “你可以陪我吗?”她的语气里带着恳求。 “你需要我陪你吗?” 她点头。 他沒说话,走出了病房。 苏藜不知道他是答应了,还是沒有答应。 但第二天,司机便把她送到了农场。随她一起的,有两个小护士,但沒有他。 赵姨见到苏藜的时候,十足地吓了一大跳。 单薄孱弱的身子,脸上几乎沒有一丝血色。吴管家打电话來的时候,赵姨已经听说,她的孩子掉了。 具体原因她不清楚,但她想,小藜该是伤心死了吧! 大少爷前些日子出事的消息,赵姨也听说了。现在孩子的事对小藜,又是个不小的打击。接二连三的,这孩子怎么受得了? 赵姨心疼地将苏藜扶进房间。 苏藜其实已经沒什么事了,根本用不着护士,君知远让这两个护士來,无非就是为了监视她的。 赵姨给两个护士安排了房间,又回到苏藜这边。此时苏藜正在给阳台上的观音莲浇水,从前她也是十分喜欢植物的。 赵姨回來,面有忧色地问她:“你是不是又和君少爷闹矛盾了?” 苏藜继续浇水,沒有回答。 赵姨隐隐感觉,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 她走到苏藜背后,苦口婆心,“给你说的那些话,也不知你到底听沒听进去。你还年轻,性子急,可你要是总这么闹下去,保不准哪天君少爷就真的烦了,到时候我看你后悔都來不及。” “我现在就后悔了。”苏藜眼里的泪,突然就包不住,汹涌地流了出來。 她回头一把抱住赵姨,“赵姨,他肯定恨死我了。” “好啦好啦,别哭了。”赵姨拍着她的背,“现在知道后悔还來得及,回去好好跟君少爷道个歉,认个错。他不会真和你计较的。” “不,不。”苏藜摇头,“來不及了,他不会再见我,我也不会再回去了。” “这孩子,净说傻话。” 赵姨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真的担心起來。 小藜性子倔,天大的事她不想让他们担心,也不会说。可这次,她哭得这样伤心,想來她和君少爷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 就是要让你看到1 晚饭后,苏藜照例喜欢四处走走。 赵姨和林伯还有些事,于是两个小护士就跟着她。 走出不远,苏藜遇到一个人,走进才发现竟是孤儿院的冯院长。 “苏藜!”冯院长看到她,高兴地叫了声。 “冯院长?”苏藜惊,“您怎么在这里?” “不在这里,我能在哪里?”冯院长笑意盈盈,然后又看看她的身后,“那两位是?” “照顾我的护士。”苏藜尴尬地笑笑,“我身体不适,所以…….” “嫁到有钱人家当太太了,就是不一样。我看你那位老公啊,可是爱你爱得不得了。”冯院长笑得眼睛都快眯起來了,看得出,她是真心的。 “其实也就那样吧!”苏藜怅然。 从前她也以为知远很爱她,可现在,她不确定了。 “你呀,这就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冯院长和她一起朝前面走去,“对了,现在我们孤儿院就建在农场里,虽然还沒有竣工,不过已经初见模型了。要不要一起过去看看?” “孤儿院?”苏藜惊。 “你还不知道吗?”冯院长也不解,“我以为你老公都告诉你了。” “告诉我什么?” “那日你们來孤儿院,我不是说找到捐助人了吗?”冯院长看着她,“其实我哪里找得到什么捐助人呀!那人呀,就是你老公。(..info)” “知远?” “是呀。”冯院长点头,“都说有钱人不好打交道,但我看你老公就不错。他不仅把农场西边这块地给了我们,这其余房舍、配套设施,也是他出钱修建的。” “他……” “你不知道吗?” “他从來沒告诉过我。” “哎,瞧我这张嘴。”冯院长说着又拍拍自己的嘴,“我以为他告诉你了。那天他让我不要告诉你,说想等建好后给你个惊喜的。” “惊喜?” “他说你生日快到了,他想不到送你什么礼物,索性就把这当礼物送给你。”冯院长继续笑,“你老公倒是想得周到,他知道你舍不得那些孩子,但性子倔又不肯开口,就先替你做了。农场这块地,他也是以你的名义捐赠的。” “他……真的是这么说的吗?”苏藜感觉心里什么地方,难受得让人窒息。就像暴风雨來临前,黑压压迫近天空的层层阴云。 原來他早就洞悉她的心思,她说不出口,于是他就悄无声息地为她做了。 “所以我说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看你,现在只是生个病,还能活蹦乱跳,他就紧张得要让两个护士跟着你,这不是在乎你是什么?”冯院长打趣。 苏藜心里沉沉的,还是勉强扯了扯嘴角。 她想,会不会真的是自己太固执了? 可这个问題,直到后來她也沒能想出答案。 因为第二天君知远來了。 就在她拼命渴望见到他的时候。 但这次,他不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女人。 那女人不是宁馨儿,她舒了口气。 但见到她的时候,苏藜觉得很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了很久,她终于想起來,前些日子无聊的时候,在电视上,苏藜看过她拍的广告和电影。 虽然不如宁馨儿那般大红大紫,但好歹也是如今影视界崛起的新星。 那女人很漂亮,也很妖冶,不同于宁馨儿,更与她沒有丝毫相像。 起初,或许她还试图想要找出自己和这个女人相似的地方,可后來她发现,沒有,一点儿也沒有。 所以,他果真是不爱她了吧! 他身边又有了别的女人,她该觉得高兴呢,还是失落呢? 赵姨和林伯自然是不待见这个女人的,但农场是君知远的,他们也沒办法。 那女的扭着水蛇般玲珑的纤腰,向大家自我介绍:“hello,我叫林若音,大家以后就叫我林小姐吧!” 女人的眼光扫过苏藜,眼角上挑,带着不屑。 然后回头挽住君知远的手,“这位是?” “苏藜。”君知远转头对她笑,却并未看苏藜一眼。 他的回答简单干练,沒有多余的信息,也并不解释。然后他看向赵姨,“今天起,林小姐会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农场暂时由她來管理,她要什么就照她说的做。” “可……”赵姨立即想要反驳。 “我沒有和任何人商量,如果谁不乐意可以走,我保证不会阻拦。” “那我走。”苏藜并不看他,径自转过头去。 “除了你。”君知远在她身后风轻云淡,“你欠我的,还得留下來慢慢还。” “既然你已经有了别人,我还留下來做什么,自取其辱?”苏藜回头,冷眼看着他。 “如果我沒有别人,你就会留下來了吗?” 他走到他的身边,狠狠看着她,“苏藜,你该知道,我不是非你不可。我可以宠你,自然也可以宠任何人。” “你宠谁爱谁是你的事,但请不要在我面前碍眼。”苏藜毫不退让。 只要沒亲眼看到,她就可以骗自己,骗自己他还是爱她的。 “我就是要让你看到。”他字字狠戾,“如果你觉得我狠,那我告诉你,你做的比我狠百倍都不止。” 然后他又笑,“你说你爱我,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怎么爱我的。” “君知远!”她的手指在袖中几乎要抠进肉里。 “别叫得这样亲密,现在就算你脱光了勾引我,我也不会觉得,那是因为你爱我。”他看向她,眼里只剩下不屑。 林若音上來挽住君知远的手,两人与苏藜擦肩而过,往客厅走去。 “这女人也不过如此嘛,您为什么要留她下來呢?”走了几步,苏藜听到林若音不屑的声音从身前传來。 “因为她欠我的。” 苏藜本以为会有别的回答,原來只是她想太多了。 接下來的日子,林若音就在这里住下了。君知远是在周末下午回瑞城的,君知远在的时候,林若音也沒空搭理苏藜,但君知远一走,她就闲得无聊开始沒事找事了。 苏藜眼不见为净,君知远在的那两日,她便去孤儿院帮忙。他不在,苏藜便留下帮赵姨和林伯修建一些花草。 虽然现在农场有人打理,可赵姨和林伯闲來无事,总喜欢自己种些东西,自己亲自照料。 就是要让你看到2 苏藜正在玻璃房里给那些白菜浇水,身后突然传來一个娇娆的声音:“远远地就看到这里有什么东西,原來是苏小姐呀!” 苏藜沒搭理她,继续浇水。 那女人今天倒是出奇的沒有踩高跟鞋,而是穿了一双平底靴。她嫌弃地绕过那些泥土,向苏藜走过來。 “这种的是什么呀?”林若音伸脚踩了踩面前那棵菜。 苏藜不动声色,顺手舀起一瓢水就向她的脚浇过去。 “啊!”女人大惊失色,赶紧后退一步。虽然避过了那瓢水,脚上却沾到了不少泥土。 “你干什么呀?”她生气地对苏藜大喊大叫。 “浇水呀!”苏藜头也沒抬,理直气壮地答道。 “浇水你干嘛忘我脚上泼啊?”女人继续娇滴滴地大喊。 “我只是浇你脚底那棵菜,如果你的脚放对了位置,会浇到你吗?” “那你是说我沒站对位置了?”女人立马提高了音量,“这农场是君少的,那天他的话你沒有听到吗?现在这里我说了算,我想站在哪儿就站在哪儿,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资格?”苏藜站起身,冷冷笑道,“说到资格,我想我该比林小姐更有资格吧?好歹我还是知远他孩子的妈,而你呢,你算什么?” “你……”林若音咬牙切齿,“孩子他妈?不就是个弃妇吗,有什么值得得意的?别以为你为君少生了个孩子就有什么值得炫耀,你可以,我也一样可以。(..info好看的小说)” “是吗?”苏黎的手紧了紧。 或许林若音说得沒错,她以为有然然,自己就和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可她忘了,只要他愿意,这世上很所女人都能生下他的孩子。 “怎么,沒话说了?”林若音得意,“算了,刚才的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不过这些菜种在这里实在碍眼,我觉得还是种些花比较合适。苏小姐把地给我腾出來吧,一会儿我让人搬些花过來种上。” “这里还轮不到你來指手画脚。”这块地一直是赵姨和林伯在用,凭什么她说腾就腾啊! “苏小姐别忘了,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你觉得那些工人是听你的呢,还是听我的呢?”林若音得意,“反正一会儿我就会让人过來处理,那就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吧。如果半个小时后苏小姐沒处理好,那我就只好让那些工人看着办了。” “你……” “好了,我先走了,苏小姐你慢慢收拾。”林若音踮着脚尖,嫌弃地离开了玻璃房。 苏藜继续浇水,她当然不会助长林若音的嚣张气焰。不管是真是假,她就守在这里,看谁敢來动这些菜。 不久后,果然來了好些个工人,他们手里都拿着铁锹和小铲。 “这里的东西,谁也不准动!”苏藜拦在玻璃门口,“这块地一直都是赵姨和林伯的,平时他们对你们可不薄。” “这……”工人们四下互相张望了番,然后一个三十岁出头的人走上前,“苏小姐,您可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拿工资吃饭的。” “那你们跟我说沒用,你们要是良心真过意的去,就和赵姨说去。”苏藜也横了,这种时候就是看谁更理直气壮。 “苏小姐,您、您这不是为难我们吗?”那人看看众人,又道。 “现在是你们要为难我。”苏藜句句锋芒,“你们也不想想,那林若音能在这里住多久,她走了以后呢,你们可还要喝林伯赵姨相处。到时候你们有脸面对他们吗?” 她这是软硬兼施,先打动这些工人。 她还不信,林若音还真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放肆。 “可是现在……” “怎么了怎么了?”正在这时,林若音又踩着青草走了过來,她的目光扫过苏藜,然后又转向那些工人,“怎么还不动手,怵在这儿你们还指望她能给你们发工资呢?” “可苏小姐……” “现在这里是我说了算,让你们动手就动手,哪里來这么多废话?”林若音也火了,对着为首的工人喊道。 “这…..”领头工人为难。 身后有另一个年龄和他相仿的工人也上前來,“要不我们找赵姨和林伯商量商量吧。他们知道我们的难处,也许会谅解的。” “磨蹭什么,快点呀!”林若音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 “林小姐,你说要是我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來,传到网上,你的粉丝们看了会怎么样评价呢?”苏藜走过來,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你敢!”林若音咬牙切齿,“你这是侵权,我可以让我的经纪人告你。” “你告呀,反正我也沒钱可以赔你。告了你的名誉一样受损。”苏藜故意摆出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你……”林若音气急败坏,但下一秒她却突然嗤嗤地笑了,“损不损也无所谓,反正娱乐圈谁沒点负面消息。只要君少一句话,那些负面新闻对我不仅沒有影响,或许还会成为我成功的助力呢!” 林若音笑着慢慢走到苏黎面前,“不过倒是苏小姐,听说前些日子你哥哥坐牢了。果然是有其兄必有其妹,也难怪你连坐牢都不怕。” “你……” “哦,不对。”林若音继续笑,“应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和其女。” 她眼神不屑,看过苏藜,“听说几年前苏小姐的父亲也是因为欠下巨额债款,无力偿还,所以最后干脆跳楼的。想想这倒也真是个好办法,还能逃避债务呢,一了百……” “啪!”一声明亮又清脆的响声让林若音的话戛然而止。 苏藜只感觉有股血液从自己脚心腾然窜上头顶,手臂很自然就挥了出去。 连在场的六个工人也被吓了一大跳。 “你敢打我?”林若音说着就要过來打苏藜。 苏藜个子不如她高,但好在早有准备,算是险险地躲了过去。 林若音举起手,眼看一巴掌又要落下來,身后突然传來赵姨的声音。 “住手!” 林若音愤怒地转过身,“好好,你们來得正好。这贱人刚才打了我,这里所有人都看到了,你们自己说该怎么办?” “贱人?”赵姨不乐意了,上前來又给了林若音一巴掌,“你骂谁贱人呢?这农场我住了几十年,还轮不到你來撒野。” “你……你们……”林若音捂着自己被打的半边脸,心里憋着十足的怒气。但现在苏藜他们这边人多势众,她一时也无法还手。 “我们怎么了?”苏藜走到赵姨身前,“林小姐,如果你实在闲得慌就回你的城市去,拍拍电影逛逛街,别在这碍我们大家的眼。” “你……” 林若音眼里的火几乎要烧起來,但自己势单力薄,也无能为力。 “好,”她冷笑一声,“我这就打电话告诉知远去。” 她指着自己的脸,“这就是证据,我要告诉他,你们是怎么合起伙來欺负我的。” 然后她又指着工人,“还有你们,知远出钱请你们來,不是來看着他的女人被欺负还袖手旁观的。” 语罢,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此时,她倒是不在乎自己脚上是不是会沾上泥土了。 争执1 君知远是在第二天赶來的。 苏藜沒想到他会來,林若音说白了也不过是他的玩*物罢了,腻了也就踢开。他又怎么会这么大费周章特意跑來一趟呢? 但他还是來了。 他进客厅的时候,苏藜正在给阳台上的蝴蝶兰浇水。 那兰花是林伯特别喜欢的,平时也照顾得十分仔细,所以苏藜连浇水都特别认真,不敢有丝毫怠慢。 等浇完水一回头,她就看到君知远。 他正朝她走來,步伐轻缓,就像不久以前,她在睡觉,他轻轻走进卧房那般。 那时他也是将她放在手心,那样小心地呵护着。 可现在,不过短短几月,他身边却已经有了别的女人。 见她转头,君知远的脚步顿了顿,然后问道:“若音呢?” “受了欺负,在楼上赌气呢!”苏藜回答得不冷不热,然后又问,“君少现在來是要替她讨回公道吗?” “如果我说是來看你的呢?” 君知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这话让您的若音小姐听到了,我可又在劫难逃了。”苏藜的心分明是动了动,但她最终却只是攥紧了拳头。 “你今天怎么沒去孤儿院帮忙?”他突然又转了话題。 “您不在的时候,通常我也就不用过去。” “你不想见我?” “这话说得。”苏藜笑,“该是您不想见我,所以我也只是不想碍您的眼。”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他又问,然后接着道,“昨天恩城那边打來电话,然然吵着要回來,我不想让他知道什么。” “然然?”苏藜笑,抬头看着他,“说到底我只是你孩子的母亲,对吗?” “客观上说,是这样。” “那以后,还有多少人会成为你孩子的母亲呢?”明明知道这是使小性子的话,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他怔了怔,然后答:“如果你离开,或许会有很多人。” 她不是说爱他吗? 他倒要看看,她会不会在乎。 “那祝你们幸福。”她眉梢眼角都是冷意,脸上却笑得山好水好。 语罢,转身向门外走去。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动了动,但最终还是忍住。然后迈着脚步往楼上走去。 林若音挽着君知远下來的时候,又已经笑得一派和谐了。 苏藜别过头,假装沒看到,怎奈却听到林若音娇媚的声音:“那下午我就去叫工人把那菜园重新翻翻,种上花。知远你喜欢什么花,我让他们种。” “素冠荷鼎。”君知远的眼神无意中扫过苏藜。 可她却只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若无其事地喝着咖啡,连眼角都不曾动过一下。 他其实是不喜欢素冠荷鼎的,但她曾说过,她喜欢。 “素冠荷鼎?”显然林若音并未听过。 “兰花的一种。”君知远转头看了她一眼。 “哦。”林若音点头,“不过,这里应该沒有吧。” 转眼间,她的眼神却不经意扫过阳台上那盆蝴蝶兰,立马又兴奋起來,“不过那儿倒是又盆蝴蝶兰,下午我让他们搬过去种上。” “那是林伯的东西,谁也别想碰。”苏藜突然站起身,态度坚决。 林若音放开君知远,走到苏藜跟前,仿佛扬眉吐气般笑得灿烂:“我偏要动,你能怎么办?不仅这盆兰,这里所有属于你的东西我都会动一动。包括那块菜地,下午我就让人全都种上花。” “你敢!”苏藜放下杯子,径直就站了起來。 “敢不敢那也不是你说了算。”林若音笑,然后回过身去挽住君知远,“这里是知远的农场,只要他点头,我有什么不敢的?” “你……”苏藜气急,将目光转向君知远,“菜地一直都是赵姨和林伯在种,就算你要改种花,也该告诉他们一声,给个缓冲期吧!” “如果若音同意,我沒意见。”君知远不置可否地转向林若音。 “其实我是无所谓的,”林若音得意,“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苏小姐和赵姨给我道个歉,花我还是可以缓缓再种的。” “你休想。”苏藜不好犹豫。 “那我也沒办法了。”林若音摊摊手,又转头去看君知远,“对了知远,刚才你说晚上带我去哪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君子远低头,几乎快咬住她的耳垂,轻语道。 “讨厌。”林若音在他胸口柔柔的拍了下,笑得花枝乱颤。然后两人挽着他的手,继续向门外走去了。 苏藜站在原地,脚步有些虚浮,险些就跌坐到身后的沙发上去。 计划在那么久以后,终究是因为她舍不得吧! 但现在,或许自己有必要给顾梵打个电话,将计划离开的日期提前了。 这样的场景,她真的再也看不下去。 可是,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那时,她几乎就要相信,他们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可为什么绕了一圈,却逐渐越走越远了呢? 本來苏藜只以为林若音是故意激她,可傍晚她再去菜园的时候,那里的土果然被翻了个遍。 虽然花还沒种上,但菜园里的菜却全都沒了。 苏藜跑去垃圾场,那些菜的残骸,果然都凄厉而安静地躺在垃圾推里。 她赶紧往回跑,回去的时候,恰好看到有个花匠拿着林伯那盆花在望菜园那边走。 “你干什么?”苏藜拦住他,指着他手里的蝴蝶兰,“那是林伯的东西,你们怎么能随便乱动呢?” “可林小姐让我们把这个搬到玻璃房里,重新栽种。”花匠倒是个老实人,如实回答道。 “这又不是她的东西,这是林伯的。”苏藜气急败坏。 “苏小姐,您也别为难我了。”花匠皱着眉,“我也知道林伯爱这盆兰,但我也是沒办法呀!不过这花种在哪里不是种呢,我保证,我会替林伯好好栽种的。等到时候林小姐走了,我们在给林伯种回來成吗?” “那林伯知道吗?”苏藜又问。 沉默片刻,花匠摇了摇头,“我正愁不知怎么跟林伯交代呢。不如这样吧,苏小姐您回去替我告诉他一声。” “我才不管这闲事儿,既然你们自己要听林若音的,你们就自己给林伯说去。”苏藜气结。 “苏小姐……” “别说了,我是不会去说的。”苏藜摆摆手,径直离开了。 “哎,,”花匠沒能拦住她,只要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这林小姐來了,这几天发生的都是什么事儿呀。哎,只希望她快点离开吧! 争执2 吃晚饭的时候,林若音果然不在,苏藜想起他们今天下午的话,心又狠狠往下沉了沉。 不过一顿饭倒是吃得清净了不少。 只有林伯偶尔还在抱怨几句,关于那盆蝴蝶兰的事。 苏藜劝慰:“您也别太生气,气着了自己的身体不划算。反正那林若音也住不了几天,她闹就由她闹去吧,难不成她还能把这农场给拆了。” “我倒不是气这个,反正花死了大不了再种,菜园子沒了也能在垦。我是气那女的,竟然把君少爷迷得团团转,现在连你都……” “吃你的饭,胡说什么呢!”赵姨立马厉声打断林伯。 林伯气短,立马不再说话了。 赵姨看了眼苏藜,见她埋着头专心吃饭,也故意叹了口气:“不过你林伯说得也沒错,小藜,你和君少爷这到底是怎么了?” “这些天我看着都來气,你这小姐脾气怎么就忍得了呀?” “我哪里还有小姐脾气。”苏藜漫不经心戳着碗里的饭,“不能忍又怎么样,像你们这么看不下去,不也得耐着性子看下去?” “哎,我说这君少爷也真是,有什么不能好好解释的呢?”赵姨也忧心忡忡,“你这孩子刚沒了,他那边倒好……” “好了,快吃饭吧!”苏藜打断赵姨的絮叨,“这事儿也不能全怨他,这次是我先伤了他的心。(..info好看的小说)” “你们到底怎么了?”说到这,林伯也插了句嘴。 “其实也沒什么……” “沒什么能成这样?”赵姨不依不饶,“你们的事儿我和你林伯不明白,但从前我们瞧着君少爷,那对你好也不是虚情假意啊!现在倒好,突然就闹得这么僵。你还说沒什么事儿,这像是沒什么事儿的样子吗?” “哎呀,还不就是孩子的事。”苏藜被她唠叨烦了,一时间脱口而出。 “孩子的事儿?”两人异口同声。 “孩子不是不小心流掉的。”苏藜低着头,也不去看赵姨,自顾自看着碗里白花花的饭,却突然沒了胃口。 “那是……”赵姨仿佛猜到什么,连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下去。 “是我趁他不知道的时候偷偷打掉的。”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呀?”赵姨放下筷子,脸色凝重地看向苏藜。 “我不想要孩子,反正已经有然然了……”苏藜沒有说实话。 “可那是你们的孩子呀,你是她妈……你怎么这么糊涂呀?你……” 赵姨情绪激动,林伯立马拉住了她。 “哎!”赵姨使劲叹口气,别过头去像在和谁怄气。 林伯倒是小心翼翼地出來打圆场了,“小藜,你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啊?” “沒什么原因。”苏藜怕自己哽咽的语气被他们听出來,只好汲了汲鼻子,想让自己尽量显得若无其事。 “沒什么原因,那你为什么要打掉孩子?”赵姨的情绪激动起來,“小藜,我说的话你就一个字也沒听进去。让你别这么倔别这么倔,告诉你总有一天你会吃亏,你不信。” “现在倒好了,君少爷去找别的女人了,你还不是只有自己躲在房间抹泪,要我说你这就是自找苦吃。”赵姨怒气不争地骂完,又余怒未消的转过头去,也不看她。 “好了,你就少说两句吧!”林伯厉声对赵姨喝了句,然后又转头看苏藜,“小藜呀,要不你就低个头,给君少爷认个错?” “要我说呀,这件事还真是你做的不对,那好歹也是你们的孩子,你不想要,至少也要给君少爷商量一下呀。就这么…..就这么自作主张,换了谁都会生气的。” “可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苏藜再也抑制不住哽咽地声音,低头摇着头。 这不是谁的错,只是命运太弄人。他们本就不该在一起,这个孩子也本就不该出生到这世上。 她现在又怎么能认错? 既然非走不可,还不如就这样让他恨着。恨着她就是这样一个歹毒的女人,恨着她杀了他们的孩子。 就像她恨着他害死了自己的父亲。 “你看吧,这种时候了,她还是这么犟。”赵姨恨铁不成钢,气得指着苏藜都快说不出话來。 “算了算了,你的事我懒得过问了。”赵姨捶着胸口,站起身,“总有一天你就会知道,我们给你说的这些是帮你还是害你了。” “來!”林伯立马扶住赵姨,“你看你,你跟个孩子置什么气。她现在不明白,以后慢慢就会明白的。这种事情哪里是急得來的?” “以后,以后再明白就晚了!”赵姨推开林伯,捂着胸口径自走出了花房。 “别理你赵姨,快吃快吃,再不吃饭菜就凉了。”赵姨离开,林伯又转过头來对苏藜道。 “我也吃饱了。”苏藜放下筷子,“林伯,您慢慢吃,我有些不舒服,先上楼躺会儿。” “恩恩,去吧去吧!”林伯抬抬手,“你现在身子还弱,自己注意点儿啊!” “知道了。”苏藜答。 走出花房的瞬间,眼泪倏地就顺着双颊流了下來。 如果这就是报应,是她爱上害死爸爸的凶手的报应,那她希望,这些报应就报在她身上吧。 至于知远,无论多恨他,多埋怨他,她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 她不希望他忘了她,可如果忘了她能让他好过一点,那就让他忘吧!他身边会有很多女人,比她漂亮,比她优秀,沒有她,他一样可以过得很好的。 苏藜回到房间,匆匆洗漱完后便躺在床上再也起不來了。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像是只鸵鸟,一遇到危险就把头埋进沙里,以为自己看不到,危险就不存在了。 可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自己变得越來越软弱。 她承认,爸爸的事情她沒办法去面对。 爸爸对她來说,意义太重大。她沒办法接受别人对爸爸有一丝的亵渎,更别说是……害死爸爸。 可是她觉得好累,前所未有的累。 她又想起娜娜告诉她的那些话,知远说,他从沒想过恨一个人也会这么难。那时她并不太明白,可现在她明白了。 原來恨一个人可以恨到自己心力交瘁,恨到自己身心俱疲。 知远说,即使那样恨,可他还是沒想过要放手。 而苏藜觉得,即使这样恨,可她还是沒办法控制自己不爱他。 其实,说到底他们都是一样固执吧! 争执3 苏藜很累,可她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今天上午他们那些话,还有那女人挽着他胳膊的画面。(..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无法光明正大地拦着他们,也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只能默默躲在自己的房间,彻夜难眠。 或许赵姨说得对,她这就是自找的。 苏藜沒想过林若音还会回來,都快十一点了。乡下睡觉都是很早的,现在林伯和赵姨大概都已经熟睡。 苏藜因为睡不着,躺在黑夜里,恍惚间觉得门外有车灯晃过。 她只穿着件冬天的睡衣,趿了拖鞋就往阳台跑去。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但大脑还沒回过神,身体已经先一步跑到了阳台边。 本能地,她觉得是他。 果然,是他开车送林若音回來。 她的心似乎突然就明朗起來,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她站在黑暗中,他们看不见她,但她却能看到他们。 林若音好像喝得有些醉了,摇摇晃晃地,说话也含糊不清。他扶林若音下车,她突然就转身,双手紧紧勾住他的脖子,香艳的红唇不由分说吻了上去。 苏藜猜,这个吻她一定是清醒的。 如果眼前的男人换成什么别的普通白领,她肯定不会这么做。 他的身影隐在半黑暗中,苏藜看不清他的动作,也分辨不出他的表情。(..info)但她的心还是沒來由一阵难受。 不过很快他就推开了林若音,其实苏藜也沒看清,到底是他推开了林若音,还是林若音主动放开了他。 但这样想,她觉得心里会好受些。 然后他扶着她走向了大门。 她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但她拼命告诉自己,沒什么的,他只是送她回來,一定不会有什么的。 房间里的手机突然想起,这样的音乐在浓黑的夜色里显得十分突兀。 苏藜赶紧跑回房间关上了门。 上面显示的两个字让她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上次他将她的手机抢了去,非要把她自己的号码备注改为“老公”。 她是个比较懒的人,这么久了也就懒得改回來了。 不过,亦或许是根本就不想改吧。 苏藜深吸了几口气,然后故意睡眼朦胧地接起电话,“喂。” “你怎么沒关机?”他记得她一直有关机睡觉的习惯,今晚也不过是抵不过想念,所以才想碰碰运气。 如果她睡着了,自然会关机,也就不会知道他打过了。 “忘、忘了。”苏藜有些窘,“你、你有什么事吗?” “我在外面,门开不了,你下了开一下。”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苏藜突然就莫名地失落起來,原來这么晚了,他打给她只是因为让她开门呀! 原來他总是怕打扰她睡觉,晚上回家走了都是轻轻的,可现在他已经不在乎了吧。这么晚,如果不出意外,他该知道她已经睡了。 可他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让她开门。 她也索性置气般答:“我已经睡了,屋里不是还有那两个小护士么,你让她们下來开吧!” “反正你也醒了,何必再去惊扰别人睡觉?”他的话也不是沒有道理。 “君少倒是不怕惊扰我睡觉。”苏藜冷笑,“你也知道这么晚了,外面天凉,我受不起那冻,你还是找别人吧!” 说完就要挂电话。 “苏藜你不会是在吃醋吧?”君知远语气里有了玩味。 “可能吗?”苏藜不屑,“我要睡觉了,你们在外面慢聊。我不打扰两位,免得你觉得我是在吃醋。” “别贫了,快來开门。”君知远也不跟她废话,直接命令道,“大不了我不进來就是了。” “你进不进与我何干?”苏藜这样说着,却还是开灯走出了房门。 打开大门,就看到君知远和林若音站在门口。林若音好像是睡着了,难得的静靠在他肩上。 苏藜转身要回去。 “既然我不进來,你总得把人弄上去吧?”君知远叫住她。 “我沒那本事,你要进就进吧,别忘了关门就行。”苏藜故意打了个呵欠,无所谓道。 然后苏藜就净值上楼了。 君知远关好门也扶着林若音跟在她身后。 林若音的房间和苏藜的房间在两个不同的方向。回到房间,苏藜始终竖着耳朵再听,林若音那扇房门有沒有打开过,里面那个男人是不是出來了。 听了许久却什么也沒听到,她正准备打开门看看,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她赶紧返身往床上奔去。 恰在此时,手机又笑了起來,是短信提示音。 “我在你门外,开门。” “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她回了句。 “刚才跑得那么欢,现在睡得着?”他语带暗讽。 她正在想要发什么,來电铃声又突然响了。她吓了一大跳,差点沒把手机掉地上。 随后,她才接了起來,“我已经照您的吩咐做了,你还想怎样?” “你说我想怎样?开门。” 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真的……” “你开不开我也会进來,如果你不想吵着他们,最好马上过來给我开门。” “你讲讲理行吗,本來……” “你什么时候见我讲过理?”他反问,“你今晚沒吃药吧?” 苏藜沒再和他争执,无奈地去开门了。 君知远说得到,他就一定能做得到。 她以为开了门,至少他会说点什么,然后她也能说点什么。然后两人便又不欢而散了。她连台词都想好了,但孰料计划怎么都赶不上变化。 她刚开门,甚至都还沒來得及看清眼前这个男人。他紧锣密鼓的吻便如同三月里那缠绵的杏花春雨般袭上她的唇。 “唔……”她回过神來要推她,不料却反被他抱起來,推门走进了房间。 他长腿只那么漫不经心地一勾,那门便不争气地被关上了。 “你干什么?”苏藜的大脑被吻得天旋地转,好不容易回过神,终于狠命推开了他。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你说我干什么?”他呼吸变得急促起來,然后伸手一揽,又将她禁锢在了身前。 “你凭什么?”她推不开他,又不敢大叫,脸憋得通红。 “我和你已经沒有任何关系了,现在你有林若音,还來招惹我干什么?”她气愤。 “沒有关系了吗?”他薄唇微勾,“你是我孩子他妈,现在你又欠我个孩子,你说沒有关系就沒有关系?” “你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你欠我个孩子,还给我你就自由了。” 说完,他突然将她横抱起來,径直扔到了床上。 争执4 一场天昏地暗的狂吻,苏藜觉得,自己几乎要被这狂躁的窒息感所淹沒。(..info好看的小说)如同刚完成溯流的鱼,在那乱石嶙峋却又柔软润泽的浅水中沦陷。 他灵巧的舌在她口中不停搅动,搅得她的脑子如同一团浆糊,也在这一刻将她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他在她唇上轻轻噬咬,然后蓦地加重力道。她吃痛,一声闷哼后终于使劲推开他。 “你出去!”她要从床上坐起來,他却紧紧攥住她的肩。 “出去?别忘了这个地方现在是属于我的。”他眼神冷冽地打量着她,“你,也是属于我的。” “真好笑,”苏藜眼里极冷,“这个地方是你的,所以这里的人也是你的。那你的人可还真多,老少皆宜,男女通吃,看來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你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沒的。”今晚他一定也喝酒了,那个吻带着浓烈的酒味,而他身上也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平南) 从前苏藜总觉得这味道很难闻,但两者在他身上融合却显得那般自然,带着熹微的成熟气息。 那一刻,苏藜差点在这种气息中迷醉。 但她很快调整好自己的理智。 她记得,为了宝宝,他已经戒烟戒酒很久了。但现在大概也无所谓了,反正宝宝也沒了,而他们也永远不会再有。 他将头低一点,再低一点,浓重的呼吸几乎就喷洒在她耳边。 他说:“你说你爱我,很好。那我们就來赌一把怎么样?” 他眼里有血丝,眸光尖锐而残忍。他就那样看着她,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你尽管离开好了,我不会再拦你。但你要是敢离开,你爱的,你在乎的所有,我都会悉数毁掉,你信不信?” 心脏的地方像有钧雷碾过,有什么碎裂的声音,带着丝丝颤抖被狠狠压进泥土。 他,这是在用自己和她赌吗? “我无所谓!”几秒后,她回过神定定的看着他,“反正这场赌局我也不会输掉什么,君少要干什么我也无法阻拦,凭您高兴就好。” 这种时候,大概这有这样的话才能掩饰住她内心的慌乱。 他瞪着她,眼眶微红,眼神骇人。 但片刻后,他终究还是放开了她:“我记得你说,这是我的游戏,你玩不起。”他冷笑,“但现在我只想知道,把这当做游戏的,究竟是你还是我?” “大概是我吧!”沒有他的禁锢,她很容易就从床上坐了起來。 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头发,“其实我也是现在才发现,或许你对我來说跟沒沒那么重要。就像上次我和你母亲说的一样,如果你不是君知远,如果你沒有背后那些光环,或许这个游戏我也不会和你玩。” “所以你的怀疑是对的,可能我爱的从來就不是你。”她将头发松松地束到脑后,然后对他淡然一笑,“也或许我从來就沒有爱过你。” 就像当初他说的,只要能将她留在身边,他不在乎她多恨自己一点。 所以现在她也是这么想的。只要能让他不要伤害自己,她不在乎被他多恨一点。 就当她从沒爱过他吧,只要他能少受些伤害,只要他能好好的。 “这就是你要说的?”君知远几乎将全身的理智都集中到大脑,才忍住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他想,或许掐死她也好吧。至少她就不能再说那些残忍的话,至少她就能待在一个他知道的地方,再也不会离开。 苏藜点头:“这就是我要说的,君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君知远不说话。 此刻房间静极了,苏藜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可这样的宁静又让她觉得心慌,就像暴风雨來临前的压抑。 她要阻止这种压抑蔓延,于是又开口:“如果君少沒什么要说的,就请出去吧,这么晚了,让别人……” 话还沒说完,他突然又将她推倒在床上,带着怒意的唇暴虐地吻上來。 沒有丝毫的温柔,沒有丝毫的缱绻,只有漫天遍野的惊雷滚过,带着冰雹般的雨点,秘密地砸在她的唇上、身上。 “你干什么?放开我!”她推他,任凭她使尽全身力气,他却只是压在她身上,纹丝未动。 粗暴地大手开始解她睡衣的纽扣,她挣扎着抓住他的手,他便索性将她的手禁锢到头顶。再顺着衣领用力一扯,那些纽扣哗啦哗啦全都掉了下來。 “君知远你疯了,放开我!”苏藜拼了命的挣扎,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他的手指掠过瓷白的肌肤,密密的吻如鼓点般砸下來,在她身上烙下一个又一个暧昧的红痕。 “我现在就让你看清楚记清楚,你是我的女人,永远都是。”双腿被赫然分开,下一刻他的火热毫不留情地进入她的身体。 沒有任何前奏,沒有任何征兆,她只感觉,从身体到心脏,每个地方都裂开了许许多多的口子,疼得她连呼吸都要停止。 她仿佛一个初生的婴儿,被放在摇篮里,身子随着摇篮的节奏不停晃动。她觉得头昏脑涨视线模糊,她想停下來,可是她无能无力。 她的心很疼,她想喊,却终究是沒发出任何声响。 苏藜记不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昏厥的,等她醒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赵姨在楼下叫她吃饭,可她艰难地从床上坐起來,只觉得身体酸痛得厉害。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幸好。 她觉得自己再也不想见到他,从前他们睡过无数次,可她从未想过,他会以这样的方式强*暴她。 她觉得难受,不仅是身体,还有心脏。 苏藜沒有下楼吃饭,整个早上,她都躲在浴室里。 花洒下的水不停地喷洒,浴室内热气蒸腾。她将自己的身体洗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全身的皮肤被自己搓到发红,复又被水泡得发白。 可她还是觉得自己不干净,就算洗得再久,也无法抹灭昨夜的种种,也无法找回内心深处那种纯净的感觉。 他们的爱情,在昨晚那一刻,大概是真的死了吧! 她的生日1 苏藜下楼的时候沒看到君知远,大概他早上回城了吧。不过林若音也不在了,只有赵姨一个人在厨房边上择菜。 “林伯呢?”苏藜早已调整好情绪,若无其事地向赵姨走了过去。 “在车库捣腾他的车呢,我让他一会儿去趟集市。”赵姨的态度已经好了很多,昨晚的事她也沒再提起。 “哦。”苏藜起身,“那一会儿我跟着林伯去趟集市。” “你去干什么?”赵姨不解,然后拍拍手起身,压低了声音:“今儿早上我看君少带着林若音离开,昨晚他们是什么时候回來的?” “我哪儿知道呀!”苏藜不敢去看赵姨的眼睛。 “你不知道,不知道。”赵姨戳戳她的头,“你什么都不知道,再这样下去君少就真要成别人的老公了。” “他本來也不是我的老公呀!”苏藜倒不大在意。 “你这丫头,又说什么置气话呢!”赵姨不满地打断她,“就算你们还沒结婚,可你们连孩子都有了,早晚君少他也得娶你不是。但你现在要是放任他和那女的这么下去,我看这婚你也甭指望结了。” “我本來就沒指望。”苏藜小声嘀咕。 “你……” “好了好了,我不更您说了。我马上找林伯去。”说罢再也不看赵姨,转身离开了。(..info无弹窗广告) “苏藜,有本事到时候你别回來对着我哭!”赵姨在她身后大喊。 苏藜懒得再搭理她,径直往车库去了。 从集市回來已经快接近中午,林若音和君知远也回來了,苏藜刚推开大厅的门,里面便传來林若音声声巧笑。 翠玉一般玲珑剔透,听得苏藜骨头都快酥了。 也难怪,这样的女人总是能都男人开心的。就算沒有心动,但“身动”肯定是免不了的。 她看也沒看他们,接了杯水就回房间去了。 刚把药冲服下肚,房门突然就毫无征兆地被推开。她抬头,君知远正往她屋里走來。 “出去!”现在是白天,她相信他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君知远沒理会她的话,走过來拿起她手中的药。凝视许久,他突然冷笑一声:“避孕药,苏藜,你就这么怕怀上我的孩子?” 他觉得可笑,外面的女人设计也要爬上他的床,怀上他的孩子。而他心爱的女人却宁愿吃避孕药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愿为他生下孩子。 “你还给我。”苏藜伸手去抢他手里的药瓶,却被他轻易躲开。 他在她身前蹲下,握住她的肩,手指几乎发白:“原來你就这样不屑。(..info)不对你的好,拼了命想要把你留下來,原來这些你都看不到。苏藜,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和你一样,肉做的。”她答得随意。 “是吗?”他冷笑,然后将手移到她心脏的地方,“那这里,会疼吗?” “很久都沒感觉了。”她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是沒感觉,曾经那样的疼痛她也沒觉得麻木。因为有他,只要有他那里就永远不会麻木。 可即便是撕心裂肺的疼,也不能证明,那颗心还活着。 他握住她的手,又放上自己的胸口,“可这里,会疼,你知道吗?” “我知道。”她的声音近乎麻木不仁。 “那你在乎吗?” “或许……”她抽出自己的手,“或许我从來沒在乎过。” “是吗?”他站起身,然后向门外走去。 苏藜看着他的背影,可她想,原來他也有颓败寥落的时候。 他离开后很久,苏藜才走出房间。但他已经不在了,林若音一个人了无生趣地坐下大厅里。 “大小姐终于肯出房间了?”见苏藜过去,她只抬眼瞄了她一眼,然后又垂头继续摆弄自己的指甲。 苏藜懒得跟她计较,自顾自往客厅的大门走去。 “对了,你那架破钢琴,放在那里也挺碍眼的,下午我让人搬出去。你如果有别的地方就自己拿去放,如果沒有就扔了吧!”林若音头也沒抬,直接对她下了最后通牒。 “你敢!苏藜的情绪立马被她挑了起來。 “我有什么不敢的。”林若音好笑道,“如果你觉得我不敢,那你尽管试试。就你那架破钢琴,说实话……” “嘭!”林若音话音未落,苏藜已经疾步摔门而去。 “哎,你那什么态度?”林若音对着门口大喊起來,“你信不信我马上就能让人给你扔出去?” 回答她的是强烈碰撞后留下的回音。 后來几天,君知远一直沒再來过。只剩下林若音一个人在这里闹腾,苏藜懒得理她,她一个人无趣便去挑赵姨和林伯的刺。 这种时候苏藜又总是看不下去,然后两人就免不了会碰撞摩擦。 苏藜的钢琴林若音最终是沒能扔掉,不过其中倒引发了一场不小的战争。虽然最后苏藜勉强获胜,但从那以后也和林若音结下了不小的仇。 只要得了空隙,林若音便想着法子整她。 比如每天早上,林若音起床都很迟,饭点儿的时候不让人去打扰,起床又劳烦赵姨去给她重做。 这也就算了,她还总是找茬,挑三拣四,说些难听的话。 赵姨不和她一般见识,但苏藜却听不下去,抹布往桌上一拍,“你吃不吃,不吃尽管吐出來,你能吐我就能给你收拾。” 林若音果然就一口吐在了桌上,“那麻烦苏小姐给我收拾了。” 说罢,放下碗筷,连同桌上的所有东西,都端起來倒在地上,“这些,也麻烦苏小姐一起收拾了。” “林若音,你别太过分!”这些都是赵姨辛辛苦苦做出來的,谁给她权利这么浪费了? “我今儿还就过分了,苏小姐想怎样呢?”她不屑,“况且这农场是知远的,我浪费也是浪费他的,有本事你找他來评论呀!看他向着你还是向着我。” 说完,林若音斜眼一睥,踩着高傲的步伐优雅地离开了饭厅。 “你,,” “算了。”苏藜要追上去,赵姨过來拉住了她,“就先让她得意几天吧!” “可是……”苏藜当然知道,赵姨不是怕林若音,而是为了她。 赵姨不想因为这些事再惹君知远不高兴,现在君知远宠着林若音,一旦出了什么事,他只会将所有不是认定到苏藜头上。 那林若音也不是省油的灯,而苏藜又只是闷头不解释。 这样下去,难保君知远不会越來越厌恶苏藜。 所以,为了她,这些委屈赵姨只好自己默默忍着。 她的生日2 君知远來的那天早上是周五,不过是稀疏平常的一个下午。 苏藜在客厅玩“消灭星星”,林若音睡饱了午觉从楼上走下來。刚走到楼梯口,她就对苏藜颐指气使:“苏小姐,麻烦您去让赵姨晚上多做些饭菜,一会儿知远要过來。” 苏藜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沒长嘴还是沒长腿呀?” “如果你不去我可以亲自去,不过,到时候你可别嫌我说话难听。”林若音下來,漫不经心地坐在苏藜对面。 “林若音你别太过分了。”苏藜“霍”地放下手机。 “这么说你是不去了?”林若音不置可否地欣赏着自己的指甲,“行,大不了今晚我让知远带我回城里,这破地方。破东西,我还懒得吃了呢!” 说着林若音又得意洋洋地看过苏藜:“不过你们也别急,再过几天知远投资的那部电影就要开拍了,作为女主角,到时候我肯定会很忙,也不会有功夫在这里和你们一般见识。” “那我们真是要谢天谢地了,您一路走好。”苏藜白了她一眼。 林若音不屑一笑,唇角轻轻弯起,轻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哟,这玩的是什么呀?” “这么弱智的游戏,倒也和苏小姐的智商匹配。” “你……” “算了,我出去看看,说不定一会儿知远就來了,懒得跟你在这多费唇舌。.info[]”说罢起身踩着高跟鞋走了出去。 苏藜很少看到林若音不穿高跟的,明明很高挑的身材,可她偏还要踩一双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走起路來盛气凌人的样子。 苏藜极看不惯她那做作的模样。 比起宁馨儿,这女人可肤浅多了。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这个女人心地是坦荡的,有什么都是明着來。如果真像当年宁馨儿一样。 苏藜摇了摇头,这么久了,想起來仍然心有余悸。 当年如果不是那场意外的车祸,大概然然也不可能來到这个世上。如果不是宁馨儿想留在君知远身边,大概然然也活不到现在。 或者,就算活到现在,苏藜也肯定再也找不到他。 她甚至连自己孩子还活着都不知道。 苏藜拿起手机,连玩游戏的兴致都沒了。 恰好此时赵姨走了进來,她手里还端着一杯刚冲好的牛奶,“小藜,你一中午沒吃东西了,來,先喝杯牛奶。” “哎呀,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喝这东西。”苏藜推开赵姨放在眼前的牛奶。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君知远。 那时他也会每晚给她泡一杯牛奶,然后强行喂她喝下去。 可以后,她大概再也喝不到他亲手泡的牛奶了吧! 高跟鞋的声音响起,林若音又从大门那边走了进來。看她疲惫地模样就知道,君知远肯定还沒來。 林若音挥挥手,“赵姨,去给我冲杯咖啡。” “你自己沒长手啊,要喝自己冲去。”苏藜见不惯她那颐指气使的模样,顿时就火了。 “我让赵姨去,碍着你什么事了?”林若音也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然后对着赵姨问:“你到底去不去呀?” 赵姨白了她一眼,但还是起身往门外走去。 “别去!”苏藜连忙拉住她,“这种人就是喜欢得寸进尺,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 林若音瞪了赵姨一眼,“不去是吗?好啊,反正一会儿知远就回來,我……” “算了小藜。”赵姨拿开苏黎的手,沒好气地对着林若音问,“林小姐要喝什么咖啡,我这就去给您冲。” “就摩卡吧!”林若音对着苏藜挑了挑眉,然后又道,“快点儿啊,我现在渴得很。” 赵姨沒再答话,转身走出门去。 不一会儿,赵姨就端着杯咖啡走了进來。 林若音只喝了一口,立马又叫起來,“你这冲的什么呀,这么甜,而且这水这么凉,能喝吗?” “你……” 赵姨实在有些受不了了。 苏藜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那你说,你要喝什么样的,我去给你冲。” 赵姨是为了她才这么委曲求全,她沒办法,但也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无动于衷。 林若音看着她,得胜似的一笑:“不温不热,不苦不甜。” “好,你等着。” 说罢苏藜大步走出了客厅。 冲咖啡的时候苏藜故意拖延了几分钟,等过去,果然林若音又开始挑刺,“这么久才來,怎么还是这么烫?你以为所有人的皮都像你一样厚么?” “你……”苏藜知道林若音是意有所指,苏藜是君知远孩子的母亲,林若音早就看不惯她了。 只是君知远沒开口,她也不敢擅作主张让苏藜“滚”而已。 “我怎么?”林若音媚眼一笑,然后将视线转向赵姨,“你再去给我换一杯來。” “林若音,你别欺人太甚。”苏藜义正言辞,说这就要去抢林若音手中的杯子。 “我今天就欺你们了怎么的?”说着,林若音顺势便将咖啡泼在苏藜伸过去的手上。 “啊!”苏藜惊呼一声,立马缩回手來。 滚烫的热咖啡,倾倒在苏藜手上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小藜!”赵姨惊惧,你忙跑过去拉起苏黎的手。 “林若音,你别太过分,做人还是给自己留点余地的好。” “我这人向來就喜欢不留余地怎么了?你看不惯咬我呀!”说完将杯子往地上一掼,嫣然一笑,“麻烦你们收拾一下。” “林若音!” 苏藜强忍着烫伤的疼痛,怒瞪着她。 “算了算了,我去找你林伯,先送你去附近的医院包扎一下。”赵姨拉着她。 “去什么医院呀!”林若音淡然一笑,拿起桌上另一杯咖啡,“这不还有杯凉的吗?正好。” 说完照着苏藜脸上就泼过去,然后手一滑,杯子落在苏藜脚边瞬间炸裂。仿佛一朵骤然绽放的水晶花朵。 “哎呀,我还真是不小心,这咖啡怎么泼苏小姐脸上了呢!”林若音眼里又笑,故作惊慌道。 然后又拿起桌上的纸巾,“來,我给你擦擦啊!” “你滚开。”苏藜恨恨地将手肘一拐,林若音后退两步,正好跌坐在地上。 “发生什么事了?”恰在此时,门口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 她的生日3 君知远从门外走进來,依旧是坚定沉稳的步伐,修长挺立的身姿。 他的目光掠过赵姨,落在满脸落魄的苏藜身上,皱了皱眉。然后又看向跌坐在地上的林若音。 “知远。”林若音委屈地向他伸出手。 他抓住林若音的手,将她扶起來,眼神复杂,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怎么了?” “她们合起來欺负我,还把我推倒在地。”林若音恶人先告状。 “不是的,不是的君少爷,是……”赵姨连忙要解释,却被苏藜拉住。 “算了,如果他要相信,就让他相信吧。”苏藜拉着赵姨,然后狼狈地抬头看君知远,“是我欺负了你的若音小姐,如果你不满意可以让我走。” “小藜……”赵姨赶紧拉住她。 苏藜睁开赵姨的手,走到他面前,眼角的余光扫过他拉着林若音的那只手,“怎么,舍不得吗?”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君知远不动声色地放开林若音,也沒理会苏藜的问題,而是自顾自问道。 “这你得问你的若音小姐了。”苏藜冷眼看过林若音。 “明明是她们先……”其实林若音一点儿也不在乎君知远知道,现在受宠的人是她,君知远当然会帮着她。 况且她被苏藜推倒在地也是事实,所以大家都有不对,就看怎么能自圆其说了。 但君知远却并不理会她后面的话,回过头來看着她,语气平缓无波:“她脸上的咖啡使你泼的吗?” “可是,是她们先……” “我只想知道,咖啡是不是你泼的。” “是。”林若音承认,然后又提高音量,“但我也……” “好了,趁我现在不打算和你计较以前,马上消失在我的视线之内。”君知远脸色冷冽,却看不出任何情绪。 “知远……”林若音不敢置信地愣了愣,然后撒娇似的挽住他的胳膊,“可是我也……” “來之前我就警告过你,这里的一切你说了算,但她,你绝对不能碰。”他推开林若音的手,“我说的,都是废话吗?” “不是,我只是……” “我不想再看到你。” “知远……” “滚!” “你……你们……”林若音气急,抹着眼泪跑向了门外。 高跟鞋与地面摩擦发出巨大的声响,连苏藜都忍不住为她捏一把汗,这要是崴下去估计真是非同小可。 林若音的高跟鞋很多,而且苏藜看过,沒有一双不是奢侈品。但以她一个小演员的薪水,绝对承受不起这样高的消费。 她想,这些鞋都是君知远送她的吧! 君知远说她傻,她果真是傻。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未用他的钱买过自己任何的私人用品。 她替他节约,到头來那些钱却在别的女人身上砸得痛快。 还投资林若音拍电影,这花出去的也该不是一笔小数目吧! 苏藜抬头看君知远,“哟,君少这又唱的是哪一出啊?先一顿好打,然后再给个棒棒糖,你真当我是……” “小藜!”赵姨着急地拉住苏藜,“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赵姨,能不能让我和小藜单独谈谈?”君知远打断赵姨的话。 赵姨愣了愣,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你们谈,你们好好谈。” 然后又对苏藜使了个眼色,“别再使小性子,知道吗?” 苏藜装作沒看到,别过头去。 赵姨出去了,苏藜仰头看那个男人,“你是准备让我就这样和你谈?” “我送你去房间。” “我要洗个澡换个衣服,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怎么,你的房间我都进不得了?” “你可以这么认为。”说完,苏藜便往楼上走去。 君知远倒也沒跟着她。 浴室里的水声很大,花洒下不断喷流出热水,浇在苏藜白皙的皮肤上。看到他,又让她想起了前几个晚上。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关上了花洒。 她以为君知远不会上來,裹了条浴巾便走出了浴室,可却沒想到,刚出门就看到坐在自己床沿的男人。 “你怎么……” “你洗了太久。”他率先截断她的话。 “你先出去吧,我换衣服。”她冷声。 “嗯,”他点头,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脚步,“今晚有空吗?” “干什么?”苏藜警惕起來。 “傻瓜,你的生日,我就不能送你份礼物吗?”他转头,脸上竟是温暖的笑意。 “生日?”连苏藜自己都快忘了,明天就是她正式满二十五岁的生日。 “快点出來。”他沒再说什么,转身走出门去。 “生日……”苏藜在房间愣了好久。 他,还记得?还是,他一直都记得? 回到客厅,君知远正在翻看今日的报纸。林伯有看报纸的习惯,君知远虽然不看,但每天的商业板块,他也会抽空浏览一遍。 “说吧,你要和我谈什么?”坐下的时候,不小心触及到烫伤的地方,虽然还沒有皮肉模糊,但那疼痛也是锥心刺骨。 “嘶,,”苏藜沒忍住倒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他的眼光扫过她的手,那里红了一大片。 他走过去,拿起她的手,语气疾厉:“这是怎么回事儿?” “还能怎么回事儿,问你心爱的若音小姐吧!”苏藜抽回自己的手。她其实并不是爱告状的长舌妇,也并不屑对他说什么。 只是她就是看不惯他和林若音在一起,如果这样能拆散他们,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敷过烫伤药了吗?”他皱皱眉。 “沒那么严重。”她嗤之以鼻,“你不是要和我谈吗,那就开始吧!” “赵姨。”君子远对着门外喊了声。 “怎么了,怎么了?”赵姨匆匆忙忙地跑进來。 “有烫伤药吗?” “哦,我倒把这茬给忘了。我这就让老林买去。” “不用了。”君知远站起身,“您去忙吧,我带她去医院。” “我不去。”苏藜执拗地不去看他的脸,“都说了沒什么,何必这么小題大做。你要真过意不去,就让你那若音小姐别來了。” “她不会再來了。”君知远拉起她另一只手,“但医院,你也必须去。” 很多时候,他甚至觉得苏藜不像个女人,因为她从來都不懂得关心自己。 希腊之行1 小镇上的医生给苏藜简单地包扎了烫伤的地方,然后又开了些烫伤药。 “其实也沒什么,用不着这么紧张。”开完药,医生微笑着对他们道。 “沒事儿,反正某人天声就喜欢那种烧钱的快感,这药啊,您就给我可劲儿的开好了,有人付钱我无所谓的。”苏藜明嘲暗讽。 医生看了眼她身后的君知远,然后笑着摇摇头:“话也不能这么说,是药三分毒,这药是可不能乱开的。再说您先生这也是紧张的,我倒常听人抱怨,自己的老公不关心自己,像您这样的还真是少见。” “医生您误会了,他不是……” “你是打算要在这和医生聊到天黑吗?”君知远打断她。 “不乐意听你可以走,沒人拦着你。” “小姑娘脾气可不要太坏哦。”医生打趣,“现在的姑娘呀,个个都是伶牙俐齿的。”然后又看君知远,“你先生倒是好脾气,前不久我这來了个姑娘,看着病就和自己先生闹起來,差点就要去离婚。” “能走到一起也算缘分,好好珍惜吧!” 最后这句,医生说得意味深长。 “那医生,我们先去取药了,就不耽误您了。”苏藜赶紧告辞,几乎是落荒而逃。 “谢谢您。”君知远在背后对医生微微颔首。 弄得医生莫名其妙,这小两口可真是奇怪呀! 回去的路上,苏藜突然又想起君知远要和她谈,便随口道:“君少要和我谈什么,现在就说吧!” “回去再说。[..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完两人又都陷入了沉默。 苏藜将头转向窗外,现在对于他们來说,原來独处已经变得这样尴尬。 回到农场,苏藜已经把要谈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一下车就往楼上奔去。她只想快些逃离他的视线,免得相对无言又生尴尬。 回到房间,她从里面将门反锁起來,然后就倒在了床上。 君知远停好车就上楼來了,他推了推,门竟然反锁了,心里顿时不悦。 “开门。” “干什么?”苏藜躺在床上沒有动。 “如果你不想我把门踢开,把你提出來,就马上给我开门。”他的语气不容辩驳。 磨蹭了半晌,苏藜终于还是过去开门了。 “有什么事吗?” “我们谈谈。” “哦,那去楼下。” “就在这里。”他推门,径直走了进去。 “你……”苏藜气恼,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径直坐过去坐在床沿。 她也反身回去,拉过屋里一张木椅在他对面坐下:“说吧,要谈什么?” “上次的旅行,还差一个结果。(..info好看的小说)你说等生完宝宝再重新去过,所以这次,陪我去希腊。”他的语气并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苏黎的手在身侧紧了紧,然后抬头,“如果君少愿意,很多女人都能陪您去。不缺我一个。” “但我要的,只有你。” “可我们已经不可能了。”苏藜抢过他的话。 “是吗?”他不置可否,“今晚你准备一下吧,明天就走。” “为什么这么急?” “我怕……”他起身,走到她身前,“晚上我会在这里住下,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做什么。但我也不介意你恨我,我不会再碰你,但如果你要走,除非我死。” 语罢,抬腿向门口走去。 “孤儿院的事,”苏藜背对着他,忍不住开口道,“谢谢你。” “我要的,从來都不是你的感谢。” 他的手揣在裤兜里,手心还紧紧握着那枚戒指。 这是在天涯海角的时候,无意中翻动画报看到的,淡粉色的钻戒闪耀着璀璨而不炫目的光彩。 限量版的戒指,全世界只有一枚,他也是辗转了好几次才买到。 她从沒向他要过任何东西,包括婚姻。可他总想着要给她些什么,比如婚姻。 从前他也送过很多女人礼物,但从來不包括戒指,纵然宁馨儿和他一起四年,他也不曾送过她一枚戒指。 在他心里,戒指便是对婚姻的承诺。 可现在,他终于还是买了。 明天是她的生日,他本想再努力一次,或许她会接受他的戒指。 可现在看來,或许这戒指再也用不着了。 走到阳台边,他嘴角话过一抹讽刺的笑,然后拿出戒指,向着远处的草坪奋力一抛。铂金的戒身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掉到地上。 他甚至沒有听到戒指落地的声响,就如同他们的爱情,在最美的时候,悄然坠地。 让他措手不及,想留住什么,才发现原來自己竟是这般无力。 他们去了爱琴海,碧海蓝天,白沙鸥燕。 苏藜想,或许这是自己能和他在一起过的最后一个生日,既然如此,就让她暂时忘掉那不开心的一切,好好和他度过这几日。 也算是对他们海南之行的一个交代。 飞机在雅典降落,他们的第一站是伊兹拉岛,这里被誉为艺术家的天堂,岛上有很多毛驴载着游人悠闲地晃來晃去。 这里的房子都有着雪色的墙壁,天空般纯蓝的窗户,还有粉红色的屋顶,如同春日里盛放的朵朵桃花,活波而俏皮。 小岛宁静优美,有很多制作玻璃器皿、金银首饰以及装饰品的艺术家们,苏藜买了个手绘的玻璃瓶,上面绘着一大片纯净的天空。 苏藜将瓶子递到君知远面前,“看到什么了吗?” “瓶子。”他的回答干脆利落。 “果然沒艺术细胞。”她笑得洁白无瑕。 他看着,眼前顿时就有些眩惑了。 然后他们去了仙度云尼岛,据说那里有最美的日落。 可他们到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日落时间,游轮靠岸的时候,太阳恰好收敛了最后一抹光芒,沒入地平线。 苏藜有些失望,转头去看君知远,“看來是沒有眼福了。” “沒关系,我们还可以等明天。”这样的时光,对他來说越漫长越好。 晚上他们沒住酒店,苏藜提议去找家小旅馆。 “听说这岛上盛产橄榄和葡萄,几乎每家餐馆都有自酿的葡糖酒,不如我们晚上出去尝尝吧?” “沒问題,不过这算是你邀请我的吗?” 她想了想,“算是吧!” 苏藜是个不胜酒力的人,一不小心却又喝得有点多。 回去的时候,他扶着她,她突然就停下脚步,城市的路灯安谧地祥和,她仰起脑袋,看着足足比她出一个头的男人。 俊逸不凡的脸,坚毅的侧线。她情不自禁就伸手抚了上去,“嘿嘿,真好看。嘿嘿……”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出來。 “真好看。” 可是以后就再也不属于她了。 “小藜,你醉了。”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上,俯下头轻轻吻住她的唇。 希腊之行2 第二日,他们又在小岛上逗留了一天。 君知远固执地非要看到日落才肯离开。 站在游艇上,苏藜望着远处的山崖,君知远就站在她身旁,“那时在山顶,那天清晨的日落对我來说已经很美了,我想,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可我只想和你多逗留一天。” “我知道。” 残阳如火,海边陡峭的山崖呈红褐色,崖顶是一片白色的小屋,也在夕阳的晕染中烧得如火如荼。 苏藜微微侧过头,最美的日出,可再美又怎及得上她心里那个人美? 后來他们又去了波罗斯岛,那是一座风光秀美的岛上山城,处处可见的柠檬树和绿橄榄。葱茏中掩映着清新明朗的白色屋檐,这座小岛因此有个别称,叫白屋森林。 云涛海浪中,一条石板铺就的甬道蜿蜒而上,渐行渐远。 暮色黄昏,五色斑斓的船只在壁立的白色城市下扬帆待航,令人不禁想起了阿伽门农的舰队。 接下來是米其龙士岛、爱琴那岛、克里特岛…… 一望无垠的海面风平浪静,远远望去,海天一线,辨不出天水相接处究竟在哪里。 结束在即,最后一日,他们是在米克诺斯岛。 位于雅典东南九十五千米的米克诺斯岛,以其独特的梦幻气质,在爱琴海所有岛屿中首屈一指。 米克诺斯犹如爱琴海上一颗璀璨的明珠,岛上有许多独特建筑风格的房屋,洁白如羽毛的墙壁和五彩鲜艳的门窗。 最后那晚,他们坐在码头一家安谧的咖啡馆。 舒缓的音乐从老旧的留声机里缓缓泻出,镌携着时光留下的烙印。 苏藜手中的咖啡匙轻轻地在杯里搅动,然后越來越快,直到水面被搅成旋涡状,一圈一圈地沉淀到杯底。 君知远望着窗外的大海,城市的华灯打在附近的海面,沉静而深邃。 港口边依稀可见停泊的船只,它们就那样静静地停在近海面,岿然不动,就着夜色,仿佛要与大海融为一体。 “你在看什么?”苏藜抬头,随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看你。” “我?” “玻璃上的倒影。”他解释,然后转过头,脸上无波无澜,笑得深沉,“明旅行明天就要结束了。” “我知道。”她点头,然后认真地看着他,“想喝点儿吗?” “你不怕贻误了明天早上的航班?” “如果真贻误了,那我就不走了。”她开玩笑,却是一语双关。 但她也清楚,她绝对不会贻误航班。 因为她和顾梵约定好的时间,恰是明天晚上。 这一晚,就该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晚了吧! 但至少以后,她还能抱着他们的回忆度过余生。 那晚他们去了酒吧,在这异国他乡,她终于可以暂时放下父亲死亡那段心结,终于可以不在乎他到底是谁,而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 米克诺斯,她会记住这个地方,还有,他们曾一起去过的所有地方。因为从明天以后,她将永远也不会在踏入这些地方。 这是她最后的一点固执。 他们都喝了很多,可是君知远的酒量比苏藜好。他要照顾她,所以绝对不会让自己喝醉。但她却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早上是君知远敲门叫苏藜起床的,明知道今天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想再赌一把。这些日子,他已经用尽了自己能用的手段,软硬兼施,但她却只是见招拆招无动于衷。 她不否认爱他,既然如此,他也想看看,她对自己的爱究竟到什么程度。 如果他赢了,那她便会留在他身边。如果他输了,这是她最后的选择,也是她唯一向他要过的东西,他当然会给。 在他们來这里以前,顾梵就找到他。 “我希望她能幸福,而她要的幸福只有你能给。”顾梵的语气坚定不移。 “或许她不会这样觉得。” “那你决定放手了吗?” “我永远不会放手。”他把玩着手里的钢笔,然后抬眸,“但她要的,我都会给。” 她从未向他要过什么,除了自由。 四年前,现在,这是她唯一向他要过的东西。 当然,四年前还有他们的孩子。可现在,她连孩子都不要了。 她是要彻底和他划清界限,连一丝念想都不留。 顾梵点头,“我言尽于此,到时候我会帮她离开。至于你们……” 后面的话顾梵沒有说完,其实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说什么。曾经他也是有私心的,他希望小藜离开君知远,或许,他可以让她更幸福。 但现在他终于明白,沒人能替代这个男人在她心里的位置,也不会有人可以替代他给她幸福。 司机來机场接他们的时候,苏藜特意提醒了句:“去农场。” 君知远转头看了她一眼,仿佛想要说什么,但终究却什么也沒说。 赵姨见到苏藜本來是很开心的,但转念却又突然抹着脸,“你怎么又回來了?” “我回來您不高兴吗?”苏藜厚着脸皮。 “你怎么沒和君少爷回去?”赵姨放低声音在她耳边小声问道。 “过几天就回去。”苏藜笑笑,然后转移了话題,“赵姨,我想吃酸菜鱼了,中午您给我做好不好?” “吃鱼可以,不过吃了你得快点给我回去。”赵姨瞋她。 “好的好的。”苏藜撒娇。 赵姨拿开她撒娇的手,然后对着君知远,“你都先把东西拿楼上去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先让你们林伯去抓鱼。” “池塘里还有鱼吗?”苏藜以为,爸爸死后那里就再也不养鱼了。 “你林伯沒事儿闲得慌。”赵姨笑,“不过自家养的鱼吃起來放心,可比市场上的鱼肉鲜嫩呢!” “真的吗?那我也要去。”苏藜想起小时候,那时林伯还沒现在这么老,池塘里也还有好多鱼。 每次买鱼的人來了,林伯就会放了水下塘去捉,苏藜和秦蓁也脱了鞋袜,屁颠屁颠地跟下去。 两人小小的个子,半个退都陷在烂泥里,一步一个深深的坑。 “你跟着起什么哄,好好回去陪陪君少爷。”赵姨把她往君知远身边退。 “我……” “好了好了,快去吧!”赵姨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一个劲儿让他们快些回屋。 苏藜无奈,也只好拉着行李往大厅走去。 君知远沒什么行李,要上去帮忙,苏藜死活不肯,非要自己搬回去。 回到房间,苏藜已经累得半死。 她坐在床沿上喘气,君知远走到她身边,“你看不出來,赵姨这是在故意撮合我们?” “我又不是傻子。”苏藜沒好气回了句,然后抬头,“你想不想去抓鱼?” “抓鱼?”他皱眉,然后故意看看床,“可我更想……” “君子言而有信,你说过不会再碰我的。”苏藜立马往里面坐了点。 “我是说,我更想先休息一下。” “哦,”苏藜窘。 “不过,你想去,我也可以陪你。”他笑。 再见了,我爱你1 上岸的时候,苏藜已是满手满脸的泥污,她蹲在在池塘边上粗略地清洗着,君知远从身后又一把泥给她和在了脸上。ww.vm) 本来君知远是死活不肯下水的,怎奈苏藜背后使诈,一把将他拉了下去。 她想,自己看过他好看的模样,明朗的笑脸,温柔的呢喃,生气时的冷峻……每个神态都那样好看,让人迷醉。 可偏偏,她没见过他无奈的窘态。 想着她便觉得不甘心,无论他是怎样的,好看的、难看的,她都要看过,都要记住。 于是她一步一个深坑地向塘边走去,走到他面前,仰头大笑:“相公在岸边等着,娘子这就给个捉鱼去。” 然后又转头向后,却不小心往后趔趄而去,他赶紧伸手要拉她。 岂料她一个反身,力道突然打得下人。 他脚步不稳便向着她的方向扑去,鱼塘里溅起一大片激荡的水花,等他再站直身子时,她已经跑开了几步。 “苏藜!”他知自己上当,怒气冲冲地要过去追她。 鞋子陷入泥里拔不出来,他所以也光了脚,在鱼塘里踩出深深浅浅的水洼。 苏藜本就是乡下丫头,自来野惯了,而君知远是富家公子,哪里下过鱼塘。苏藜就像一只小泥鳅,东躲西闪,眼看要追上了,她立马弯腰下去浇起大片的水花,直向他扑去。 他急着躲开,便又让她钻了空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两人在这边玩得不亦乐乎,那边林伯倒是着急了,“小姑奶奶,你们给我远点儿玩儿行吗?再这么玩下去,捉不到鱼你赵姨又要骂我了。” “不怪我,他要打我,我只能躲了!”苏藜言之凿凿。 “苏藜,你这么恶人先告状真的有意思吗?”君知远白眼。 “当然有意思。”苏藜得意,然后又偏过头去吐吐舌头。 “好了好了,你们先上岸去。”林伯不跟他们多话,对着苏藜道,“你这丫头,自己下来瞎胡闹还连累君少爷,快把君少爷扶上去啊!” “哪里是我……” “还不过来扶你相公?”苏藜还没辩驳出口,君知远就一副大少爷的模样向她伸出了手。 “快去快去,扶君少爷回去洗个澡,再换个衣服。”林伯生怕他们再扰了自己的鱼,根本不给苏藜说话的机会。 苏藜气急:“要上自己上,我还自顾不暇呢!” 说罢,转头自顾自上了岸。 可君知远的报复也来得快,她刚清洗干净自己的脸,他满手的污泥又给她挠了上来。 “君知远!”她大叫。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不以为意,然后也蹲下身清洗起来。 苏藜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扫过他的脸。她想,这个男人本来是有洁癖的。 是啊,他本来是有洁癖的,但她总能让他出点状况。似乎,他也从来都没有怪过她。她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他也只是让人收拾了。她不洗澡就躺上床,他也只是将她拉起来……现在她又故意把他拉下鱼塘,可他竟然还在这里,用这些鱼塘里的水洗脸。 原来有的东西真的是可以改变的,就算是深到骨子里,也能在冥冥中被潜移默化。 她的心不禁又紧了紧,那他们的爱呢?他们之间的这一切会不会也随着时间被淡忘了呢? 苏藜向他的方向移过去,再移过去,他似乎有所察觉,警惕地抬起头来:“别再跟我耍花招。”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苏藜瞥过他,“我是那种人吗?” “绝对是。”他回答得坚定。 “你……”苏藜不悦,但立马又压下了情绪,“好吧,我不跟你计较。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那你要保证回答。” 他抬头,玩味地看着她,“你是不是要为我有没有爱过你?” 苏藜窘,立马摇头,“当然不是啦!” “那算了。”他站起身,往回走去。 “别呀!”她脸红,但还是跟了上去,“这样问是不是很矫情?那我换个问法好了。” “哦?”他停下脚步,“问问看?” “你爱我只是因为我生下了你的孩子吗?”她的声音小了下去,牙齿又开始不听使唤地咬住自己的唇。 这个问题确实是她一直想问的。 可她不敢问,她怕得到肯定的回答。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反正现在她也要离开了,如果不问,她怕自己会后悔。 可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这么认为的?” “我不知道。”苏藜摇头,然后又侧过头去看他。 他脸上有苏藜看不懂的神色,此时两人都是全身的泥,但苏藜还是觉得这样的他很好看。无论什么时候,从哪个角度,他似乎都能让她心猿意马。 “那你在乎吗?”他也低下头来看她。 苏藜转头去看前方,天空碧蓝澄澈,高旷辽远。 她突然转了个话题:“从前你也很爱晓雪吗?” “从前……”他凝眉,又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后点头,“是,很爱。” “那我和她……”苏藜低下头去。 “感情是不能比较的。”仿佛知道她要问什么,他截断她的话,“如果晓雪不死,我不会遇到你,也就更无从谈爱。但晓雪死了,我也确实遇到了你。后来……” 后来因为她,他发现自己渐渐地不会再想起晓雪。可那时他并不知道,他的心已经逐渐让她给占据。 直到她决绝地离开。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年久日深,那些所谓的恨,不知何时已变成了对她深深的爱。 可他笑笑,没再说下去。 “是没办法比较。”苏藜有些怅然,“所以如果我离开,以后你也一定会找的别的让你更爱的女子。” 她笑着脸上却尽是无奈,“大概那个时候,你也会像当年对晓雪,现在对我这样。所以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良药?”他唇畔有玩味,“的确是良药。可有的东西,不见得都是我想忘的。” “比如,你和晓雪的记忆吗?” “如果你没有出现,的确是这样。”他看向她,眼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 她的心又开始疼起来。 这段时间她终于相信,原来心疼也是一种病,无意中就成了自己生命中根深蒂固的一部分。 但她还是坚持着:“但以后你会遇到一个人,她会让你忘了我,就像我让你忘了晓雪一样。” 这就是现实,苏藜是相信爱情的,但她并不相信,所有的爱情都能永恒。 这也是她怕的。她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矛盾得很,她希望他能幸福,所以希望他忘了自己。但她也怕,怕他真的会忘了她。 这种感觉和当初西铭不一样,当初,她是真的希望西铭忘了她,希望西铭幸福。可现在,她却时时恐慌,怕得厉害。 再见了,我爱你2 灯火阑珊处,夜色正浓。 苏藜的手机响起,那根紧绷的神经仿佛在一瞬间断裂开来。 君知远是在晚饭后离开的,苏藜本以为他会明天再走。这样,等一觉醒来他就会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了。 她想,那时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想了许久,她还是没有想出来。于是接起了电话:“顾梵。” “我在你楼下,都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下来?” 苏藜看看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大概大家都早已熟睡了吧! “两分钟。”她答,然后挂了电话,摸黑走下楼去。 出门前,她还小心翼翼地将门都扣好了。 她在枕头上放了两个信封,明天赵姨他们叫她吃饭时一定就能一眼看到。 其实也没什么,其中一封是给赵姨他们的,她只告诉他们,自己会离开一段时间,让他们不要担心。 而另一封是给君知远的。 苏藜下楼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顾梵,急急地向他走过去。 “东西呢?”苏藜问。 “都在车上,我现在送你去机场,六点的飞机。” “不,先去另一个地方。”苏藜想了想,认真地看着他。 夜阑如墨,天上不见月影,也没有半丝星光。只有无边无尽的黑暗,从远处笼罩过来,似要将他们吞噬一般。 到达目的地已经又过了两个小时,苏藜在车上小睡了会儿,可顾梵脸上却有了疲惫之意。 “你现在车上休息会儿吧,我自己上去就行了。”虽然是午夜,又是墓地这种渗人的地方。 但想到一会儿顾梵还要开车,苏藜还是壮着胆儿一个人上了半山。 其实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一路都有路灯,且半山还有守墓的人。想到有人,苏藜的胆子又大了些。 顾梵本来坚持要送她来的,但拗不过她。就要离开了,这一走或许就是永别,他想,她来给自己父亲告别,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自己跟去也不大方便,于是也就没再坚持。 僻静的山路被周遭密密匝匝的树木遮的严严实实,若不是苏藜手里拿着手机,恐怕连一丝光亮没见不到。 冬日的半山已经听不到任何虫鸣,这让她忍不住怀念起刚入秋的时候。那晚她和知远一起从山庄爬到山腰,一路虫鸣啾啾。偶尔也会听到些奇怪的声响,但那时她竟不觉得害怕。 不知什么时候起,只要在他身边,就会觉得格外安心。仿佛一切的困难,都有他会替她挡着。 虽然她什么也不要,但他却一直都在给。 白天从鱼塘回来的时候,她想问他,遇到她,他有没有后悔过。.info[] 但后来她终究是没有问出口。 而现在,就在刚才那瞬间,她想,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 山路静得吓人,但苏藜还是很快找到了自己爸爸的墓碑。 夜色下,目前显得格外恓惶。走得匆忙,她都没来得及为爸爸准备一束花。 离开的时候,她也没带走任何东西。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她的记忆里,已经有了最珍贵的东西,那就是他们的回忆。 苏藜跪下像爸爸磕了三个头,还有三个小时,这个到机场也不过四十分钟左右,所以她还有两个小时和爸爸在一起。 苏藜磕完头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墓碑前坐了下来。 夜幕垂垂,压得人喘不过气,大概是要下雨的前兆吧! 她抱着小腿,将头埋在膝盖里,看着墓碑上那些模糊不清的字眼。 “爸爸,我已经离开他了,你不会再怪我了对吗?” 空气中连丝风也没有。 过了会儿,苏藜又继续道:“可我还是难受。” “是他害死您的,我以为离开他自己就会好过点儿,可是……爸爸,如果我真的爱他,您会怪我吗?” 说着她笑了笑,“肯定会吧。可是我没办法,我也不想的,我努力过,那样努力地让自己不去爱他…..可我还是做不到,您说,我是不是很没出息呢?” “不过现在我真的要离开他了,您如果在天有灵看到了,也不要再怪他了。他对您做的那些就让我来替他还吧。” “……” 苏藜还要说什么,却被身前的树丛里传来的窸窣之声打断。心里顿时有些惊慌起来,但她定睛看了好久,又什么都没看到。 她想,一定是自己神经太多紧张产生的幻觉吧! 可就在她准备收回目光时,树丛里却突然窜出来几个黑影。 苏藜心慌得立马就要站起来,但刚动了动身子,脑袋却突然一沉。后面的事,她就再也不知道了。 顾梵一直在车里等到快五点,他看了看手机,又望了望不远处的山道。苏藜还没下来,她应该算得到时间,可为什么现在还没下来? 顾梵脑中闪过什么不好的预兆,赶紧拿了手机就往山上跑去。 苏父墓前空空荡荡的,有隐约的杂草已经长出来,可是哪里见得到半个人的影子呢? 顾梵拨通了苏藜的电话,耳畔有音乐声想起。他低头,才发现不远处的地方有个发光体,音乐正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那是苏藜的手机。 顾梵的心一紧。 手机掉在这里,人却不在,难道…… 他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刚才自己一直守在山下,没见有人离开过。可这块墓地连接着三条道路,他无法确定苏藜是不是已经离开这个地方了。 他最先想到的就是君知远,他们的计划,顾梵只告诉过他。今夜他没有阻拦,便是决定让小藜离开,可现在小藜不见了,会不会是他临时反悔了呢? 虽然这不像君知远的作风,但顾梵实在想不出除了他,还能有谁。而此刻他是病急乱投医,便拿起手机又拨通了君知远的电话。 漆黑的房间,偌大的落地玻璃。当初小藜就站在这里,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伸出双手轻轻环上她的腰。 但现在,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气息,仿佛是要下雨。 黑暗中,床头的手机传来几声细微的震动。虽然动静并不大,但在这宁谧的夜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他胸口一紧,甚至都不敢走过去。 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难道是她? 他走过去,当看到屏幕上的号码时,心还是没来由地沉了沉。 不是她,她的号码在他的私人手机里从来都是专属的。 他到底有多重要1 君知远犹豫了一下,然后挂断了电话。.info[]免费小说门户 正要关机,对方突然发过来一条短信:我想和你谈谈,关于苏藜。 短短几个字,君知远敏感的神经立马紧绷了起来。 下一秒,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终于舍得理我了?”熟悉而娇娆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你要谈什么?”君知远直入主题。 “干嘛呀?”对方娇嗔,“这么久没联系,打个电话都这么冷淡,你就不能好好和我说会儿话吗?” “你那话什么意思?”君知远了解宁馨儿,这女人虽然心机深沉,倒还不至于在这种事上无中生有。 “好吧。”宁馨儿笑,“既然君少不喜欢拐弯抹角,那我就明说了。现在苏藜在我手上,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的。” “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看不惯你们在一起,找她来聊聊。”宁馨儿的声音依旧娇媚,但听在君知远耳中却有如蛇蝎。 “我告诉过你,威胁我是要付出代价的。看来上次的警告还不够,宁小姐还想……”他让自己的情绪尽量显得平和,这种时候不能让宁馨儿太得意,否则…… “既然我敢做,那就肯定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全身而退。”宁馨儿打断他,“单凭我当然不是您的对手,不过,如果有沈公子,那可就不一样了。” “沈御风?”这个名字让君知远的心凉了个透彻。(..info) 如果小藜是落到沈御风手中,事情就真的有些难办了。 沈御风是这瑞城最大的**头目,当年寰天刚起步时,他们曾倚靠过他的势力。后来沈御风一直利用寰天做一些地下勾当。 当然,他们也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如果没有沈御风的势力和关系,寰天也不可能发展得如此迅速。 可后来为了能想让寰天独立出来,步入正轨,他们也把沈御风得罪得不轻。只是那时寰天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而且君知远他们三个这些年也积累了不少各方面的关系,有了自己的人脉网。 加上那时沈御风有另外一单生意正在警方的密切注视中,他自顾不暇,对他们的打击也就松懈了下来。 后来经过几番较量,寰天的所有资产终于被洗白,从沈御风的势力范围中独立出来。 但从那以后,他们却和沈御风结下了不小的梁子。 这些年他们虽然都相安无事,但沈御风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况且,这对他来说损失的不仅是财,还有颜面。 如果不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恐怕以后他手下还有人会生出异心来。 所以私下,沈御风恨他们入骨,也随时都在找机会报复。 这是这些年他们一直谨小慎微,再加上给方面关系打得不错,所以也就一直没出什么大问题。 可他没想到,沈御风竟会对小藜下手。 养虎为患,看来他对宁馨儿还是太仁慈。上次的事他不过给了她一个小小的警告,可这次…… “怎么,连君少也怕了吗?”宁馨儿笑得得意,下一秒声音却变得怨毒起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的小藜怎么样的。你不是很爱她吗?我只是想看看,你对她的爱是真的呢,还是像你对我一样,只是玩玩罢了。” “你敢动她试试。” “呵,”宁馨儿轻笑,“我正想动她试试呢。不过我没你那么冷血,我可以给你三天时间。我知道君少本事大,不过这次,我想看看,您到底能不能找得到她。” “如果三天后你还没找到她,我会每天让人给你送样她的东西,手指脚趾都行,直到……”宁馨儿轻笑,“直到你不想再要她了为止。” “你敢!” “或许我是不敢,不过,沈公子那边,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是吗?”君知远突然冷哼一声,那声音极冷,冷得仿佛是掉进了千年寒冰的冰潭。 他从来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人,宁馨儿想让他后悔,那好,那他就先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 还没放下手机,君知远恰好又接到顾梵的电话。 “小藜在宁馨儿手中。”这么晚顾梵打过了肯定不会为别的事,所以他也不废话。 “宁馨儿?”顾梵愣了片刻,才仿佛明白了什么。前段时间宁馨儿的丑闻,他毫不怀疑和君知远有关,所以…… “她想做什么?”顾梵又问。 “这事我回头再和你商量,现在你帮我个忙。”君知远语气中已经没有了丝毫惊慌。这些年的经历让他变得沉稳,即使再害怕,也不会让人轻易看出了。 “我能做什么?” “利用你手里所有的关系,三天内找出小藜的下落。”虽然知道希望不大,可顾家在瑞城的势力也不可小觑,现在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抓住。 “嗯。”顾梵的回答也干净果断。 挂了电话,君知远立马拨通了陆书航和杨子萧的号码。 半小时后,三人同时出现在了“名爰”的豪华包间里。 “你确定是沈御风?”陆书航的语气一向沉稳,可此时也微微有了些寒意。 “宁馨儿亲口说的,这种事她应该不敢乱说。况且那女人心机深沉,如果不是沈御风,她肯定不敢这么做。” 杨子萧的语气更是凝重:“那大哥准备怎么办?” “我必须去找沈御风谈谈。”君知远仿佛早已下定决心般抬起头来。 “不行。”杨子萧立马从大理石桌上站起来,“沈御风是什么人?你这是去和他谈吗,分明就是去送死。” “不!”陆书航打断他,“沈御风不是个会任女人摆布的人,他绑架苏藜绝对不会只为了宁馨儿。这点宁馨儿不明白,但沈御风知道,我们该会猜得到。所以……” “所以我猜他现在也正在等着我去。”君知远接过陆书航的话,他们正好想到一样了。 “那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呢?”杨子萧又问 君知远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 “可这样一来,沈御风那边就是早有准备,如果有其他目的我倒不怕,但只怕……”陆书航抬眼看向君知远。 “这点我也想到了。”君知远点头,“如果沈御风想要我的命,在他的地盘上,他能处理得更好。况且他手里有苏藜,我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那你就更不能去。”杨子萧语气严肃。 “可我想赌一把。”君知远坚定。然后又道,“宁馨儿说的三天,他们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料定我们三天之内找不到人。况且就算找到了,要从沈御风手下救人,也不是容易的事。” “可你这样,万一……”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苏藜在他们手里,就算知道他们的目的,现在我也别无选择。” “苏藜就那么重要吗?”问这话的时候,陆书航已经显得心平气和了。 他想,如果今天换做是胡可仪,他会不会这么义无反顾呢? “如果没有遇到这些事,我还真不知道她有这么重要。”君知远没直接回答,但他的话已经包含了所有的答案。 如果苏藜不离开,他不会知道自己又那样爱她。如果不是现在这件事,他还不敢确定,自己为了她,真的连命都可以不要。 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可这些,她真的领情吗?一 她到底有多重要2 君知远和沈御风约好在一家高尔夫场见面,地方是沈御风挑的。免费小说门户 沈御风一向谨慎,所以君知远早就猜到,他会挑在自己的地盘上。不过既来之则安之,经过层层检查后,君知远终于被顺利带入了高尔夫场。 沈御风恰好一杆进球,旁边的美女立马上前为他擦了擦汗。 “沈公子,今天怎么这么厉害?”另一位大胸长腿的美人儿走上前,笑得灿烂。 “本公子什么时候不厉害了?”沈御风半开玩笑地反问,然后趁机在美人儿的翘臀上捏了一把,“楚楚今天是不是皮有点痒了?” “是呀!”叫楚楚的女人笑得妖娆,伸手勾住沈御风的脖子,“您这些天都不找人家,人家都想死你了。” “是吗?那今晚我们好好探讨一下,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沈御风眼里永远都是别人看不透的笑意。 三分笑意带着七分戾气。 不过那接近四十岁的脸却依旧英气逼人,散发出成熟男人的魅力。 老五带着君知远进去的时候,恰好就看到那**淋漓的一幕。 “咳咳。”老五连忙用手掩嘴干咳了两声。 沈御风回过头来,眼里笑意不变,手却不露声色地从美人儿的胸上移了下来。 “原来是君少,您这么着急打电话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呀?”沈御风打了个响指,立马又有另一个美女递上了雪茄。 然后叫楚楚的女生千娇百媚地为他点燃。 他只吸了一口,然后便搂着美人儿往旁边的休息处走去。老五也赶紧把君知远带了过去。 手工绣制的桌布有流苏微微垂下,沈御风随意在桌旁坐下,然后抬眼看向君知远,“君少也坐啊!” “谢谢。”君知远淡淡颔首,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君少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沈御风笑,“想当年你在我面前说话可从来没留过情面。” “当年是形势所迫,我想沈公子也该明白。”君知远不动声色。 “沈公子?”沈御风笑,“我还是习惯你叫我大哥,买卖不成仁义在,虽然你已经不在我手下了,不过还不至于兄弟都没得做,你说呢?” “既然是兄弟,那大哥不妨也称我一声二弟,当年大哥也是这么称呼的。” “这我倒是忘了。”沈御风将美人儿揽在腿上,然后漫不经心地抬眼,“不过你们三个现在是今非昔比了,也不知道我这大哥还当不当得起。” “在我们心里,大哥永远是大哥。”旁边有美女端了咖啡上来,君知脸缓缓接过,对她微微一笑。 那美女也回以微笑。 “既然你这么说,那就说说吧,你今天找我是干什么来了?”沈御风故意不提苏藜的事。 “明人不说暗话,大哥要怎样才肯放了苏藜?”君知远开门见山。 他的目的沈御风自然明白,沈御风就搁这儿等着他呢,所以他也懒得浪费唇舌。 “苏藜?”沈御风故意凝眉,然后笑,“那女人倒真是在我这儿,不过,不知她和二弟有什么关系呢?” “她是我的女人。”君知远凝视着他,眼中眸色沉沉。 “你的女人?”沈御风故作惊讶,“哎呀,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苏藜就是二弟的女人呀!” “不过。”说到这沈御风话锋一转,“苏藜和我无冤无仇,我倒也犯不着为难她。只是前些天大哥认识了个女的,大哥这边一直追着呢,但她就一条件,让我把这苏藜抓来由她处置。” 然后沈御风又做出副为难的样子,“你说这一边是兄弟情,一边是心爱的女人……” “大哥不必为难。”君知远倒是了然,古潭般的深眸看向沈御风,“大哥有什么条件,只管开就是了。” 现在,他已经基本可以确定,沈御风不是要他的命。 还好他赌了这一把,不管他要什么,他都会给,只要能救出小藜。 “二弟你这是什么话,大哥怎么能给你开条件呢?”沈御风挥手让那美人儿起来,抚了抚额,“只是那苏藜如今我已经交给了馨儿,这事儿恐怕还真不好办。” “那大哥想要怎么办?” “帮里的规矩,你也知道。”沈御风见他这么直白,也不再绕弯子,“人要回来倒是可以,不过,兄弟们得耗费些心力,至于二弟这边,是不是……” “大哥要什么?” “二弟是爽快人,我也不遮遮掩掩了。”沈御风挥手,让那美人儿先离开。美人儿虽然不满,倒也还识趣,扭着细腰踏着纤纤碎步离开了。 “最近大哥手里有批货,听说寰天旗下有家建材公司,最近又批货物恰好要出口,大哥想,能不能顺便帮大哥把那些货物运送出去。”沈御风看了眼老五,然后又低下头看君知远。 黑亮的眼睛里满是志在必得。 “军火?”君知远凝眉。 “是。”沈御风也不打幌子,“不知这礼尚往来,二弟愿不愿意?” “我倒没问题,可此事牵涉重大,我也不得不考虑子萧和书航的意见。” “没关系,你也可以明天再给我回话。”沈御风倒显出一派大度的作风,然后又笑,“不过货物七天后出发,我们最多只能等三天,如果到时候二弟还没有回音,那你那个小美人大哥可就无能为力了。” “大哥放心,三天之内知远一定给您回复。”说完,起身向他微微颔首,“时间紧迫,那知远就不打扰了。” “嗯。”沈御风点头,然后对着老五,“好好把你们二哥送出去。” “知道了,大哥。”老五和沈御风相视,会以一笑。 最近警方查得紧,这批货他们一直在想办法怎么送出国外,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大好的机会说来就来了。 而且这次,他也可以顺便报了那当年的仇。 送君知远离开,老五又回到高尔夫场。 “怎么样,走了吗?”沈御风问。 “嗯。”老五点头,“大哥这招可真是高明,一个女人就能将事情搞定,可谓不费吹灰之力呀!” “不过……”沈御风看着高尔夫场另一边,眼神渺远,“君知远也不是简单的人,他未必就能手我们摆布。” “但我看他对那女人挺上心的。” “你懂什么?”沈御风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抿了口,“君知远的心机可比我们想象的要深沉,我就怕到时候他会为了这女人和我们鱼死网破。” “不会吧,再上心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老五有些不解了。 “可既然他能为这女的亲自来一趟,就证明这女人在他心里非比寻常。”沈御风看向老五,“让他们好好看着那女人,千万别让君知远提前找到。” “这个大哥放心,那地方没人想得到。”老五自信一笑。 到这里,这部文文差不多就要结束了,谢谢亲们的支持。这是一部系列文,下一部漠漠会写杨子萧和秦臻的故事,温暖型,喜欢的亲可以加漠漠的群398258938,群里会有通知的。一 她到底有多重要3 (..info无弹窗广告)…………“什么.”办公室里.杨子萧突然从沙发上站起來.“所以大哥是想用整个寰天來赌吗.这可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你难道忘了.当初为了它.你差点连命都……” “我当然沒忘.”君知远脸色凝重地转动着手中的笔.然后看向杨子萧.“可是在这件事上.我别无选择.” “那个苏藜就那么重要吗.值得你连公司和明都不要了.”杨子萧怒了.走到君知远办公桌前.“可大哥.你做的这些她领情吗.” “领不领情是她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这些是他早就想好了的.就算他给的所有她都不领情.他也会义无反顾地给. “所以大哥真的想好了吗.”陆书航依旧坐在软皮的沙发上.姿态有些慵懒.但眉间的神色也十分凝重. 君知远点头.然后道:“不过.我不会让寰天冒险.毕竟寰天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大哥准备怎么做.” “凌天培.”君知远缓缓吐出三个字. “你想找他.” “他是我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沉默半晌.陆书航才又开口:“凌天培一直想要寰天的股份.如果我们去开口求他……” “我会用自己的股份和他交换.放心.绝对不会连累到寰天.”君知远仿佛早就想好了.“到时候这批货就让他帮忙送出去.就算出了什么事也和寰天无关.” “可现在这事儿查得紧.连沈御风都胆怯了.大哥确定凌天培会答应.”杨子萧插嘴. “鸟为食亡.凌天培和沈御风不一样.”君知远胸有成竹.“况且现在警方盯的是沈御风.凌天培这边到暂时还沒动静.” “可我真是想不通.”杨子萧在办公室急躁的來回踱着步.“苏藜到底有什么好的.就能让你这么神魂颠倒.你为她做了这么多.可到头她还是要离开.大哥觉得值吗.” “值不值我不知道.不过.如果换做是秦臻.你会怎么做呢.”君知远反问. 杨子萧的脚步顿了顿. 这个他倒沒想过.如果今天这种状况换做是小臻…… “其实我觉得大哥沒必要找凌天培.既然大哥要赌.那我就陪你.公司是我们大家的.这么多年的兄弟.既然说好荣辱与共.这种时候要是退缩.我还有什么资格和你做兄弟呢.” “我们内部事务.我也不希望别人涉足.”杨子萧接过陆书航的话.“反正我也沒想过要退缩.可我就是看不惯.你做了这么多.苏藜那脑残都知道吗.” “沒必要让她知道.”君知远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头來. “好了.沒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出去了.我在让人四处找找.反正还有两天.如果能找到.自然也省去了那些事儿.”说着陆书航站起身要出去. “谢谢.”君知远看着他们俩. “这是什么话.”杨子萧也抬眼.“如果今天换做是我和书航.我想大哥也会这么做吧.” “好兄弟.” 君知远起身.拍了拍杨子萧的肩. “那我也走了.我也算还认识些人.去找他们帮忙查查.”杨子萧自己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君知远点头. 可这一查就是两天.依旧沒有任何线索. 这次.沈御风像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本來有好几次就要查到了.可那线索却突然又断了. 知道第三日凌晨.君知远站在房间里.等待着任何可能的电话. 可是整整一夜.依旧杳无音讯. 这些年.他很少因什么事后悔.着这件事.他却是彻彻底底的后悔了. 如果当时他再强硬一点.如果他坚持把她留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他摇了摇头.看來已经不会有任何希望了.他拿起手机.准备给沈御风拨过去. 恰在此时.手中的电话却突兀地颤抖了起來. 他什么沒來得及看清是谁.便接了起來.“有消息了吗.” “什么事儿.让君少这么急呀.”是裴晟宇.对方的语气还带着丝丝调侃. “怎么是你.”君知远感觉整个人顿时又跌倒谷底. “怎么.君少不希望是我.”裴晟宇笑.“算了.我也不废话了.现在给你打电话肯定不是找你唠嗑.问你个事儿.听说你为了苏藜要和沈御风合作.是吗.” 君知远顿了顿.然后放缓了声线.“裴少爷的消息果然够灵通.这些与你无关的事儿也打听得这么清楚.” “清楚倒不算.只是觉得奇怪罢了.”裴晟宇笑.“你不会不知道沈御风的为人吧.你觉得运送那些货物真的这么简单.” “我当然知道.”君知远不以为意.“他这次不仅要利用寰天.还想借机报当年的仇.运送货物对他來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他只是想趁机把寰天再拖下水.” “那你也敢答应.” “不然裴少爷觉得我该怎么做呢.等着他们把小藜的手指一根根送过來.”如果真到那种时候.他只能对着自己的脑袋先來一枪了吧. “既然君少这么说.那我也不多废话了.”裴晟宇收敛了笑意.“这几天我也顺便打探了下.不小心就探听到了苏藜的下落.不知道君少有沒有兴趣.”这些话连裴晟宇自己都觉得假.如果沈御风那里的消息有这么好打探.这些天他也不用使唤着手下不眠不休地去调差了. 不过.好歹也算有了点成果. “你知道她的下落.”君知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他却又冷静下來.“说吧.裴少爷有什么条件.” “条件.”裴晟宇笑.“原來在君少眼里.裴某就这么不堪.不过既然你提到条件.我这倒真还有一个.” “说.” “确保她平安.以后好好珍惜她.” 君知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从來不觉得裴晟宇是个善良的人.更别说无条件帮他了. 他还沒來得及回神.裴晟宇这边却又开口了.“别以为我是为了你.我只是不希望看小藜出事.” 然后裴晟宇又仿似叹了口气.“她是个好女孩.以后别再放手了.” 虽然不待见君知远.但小藜.他确实一直把她当妹妹看. 况且这次项目的事.说到底是他利用了她.所以现在就当是弥补吧. “这个不用裴少爷提醒.”君知远不动声色.脸上紧绷的线条却稍稍舒缓了些. “对了.还有件事.”声音又恢复了冰冷. “我知道.”裴晟宇点头.“至于那个宁馨儿.就交沈御风自己动手吧.” “沈御风.” “你猜以沈御风的性格.我再做点手脚.他会不会相信.向你透露消息的是宁馨儿.”裴晟宇胸有成竹. “但沈御风不是傻子.”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裴晟宇笑.“那个宁馨儿不是对你还旧情未了吗.如果我在这上面做文章.你说沈御风他气昏了头.能不信吗.” “那……谢谢你.” “别只嘴上说呀.把她救出來.好好对她.这就是对我最好的谢礼了.”裴晟宇语气淡淡. 以身试险1 挂了电话.君知远拿起外套就往楼下去. 顺手拨通了杨子萧的号码:“子萧.蔚山墓园.马上带人过來.” 杨子萧立马会意.“好.” 汽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蔚山脚下. 这里确实是他们都沒想到的.小藜在这里被绑架.沒有人想得到.那日那些人并沒有离开.而是打晕了两个守墓人.将他们和苏藜都关押在那座小木屋里.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的守墓人.其实是沈御风的手下. 君知远在木屋外守了大概十分钟.沒有任何人出入.但整座木屋却灯火通明. 他不知道沈御风会在这里埋伏多少人.但看这形势.应该不会少. 又过了几分钟.屋内依旧沒有响动.这里有好几间房屋.据裴晟宇说.还有地窖.这里出去交通不便.地窖正好可以储存食物. 他不确定他们究竟会把小藜关押在哪里.不过他已经不想等了.多一分钟.他怕小藜会多一份危险. 幸好这一带杂草丛生.树林也繁密.虽然是冬天.但好歹还有有些枯树败草可以供隐蔽. 他借杂草的掩盖绕过房子.房后有两扇窗.其中一扇窗户开着.但灯光有些晦暗不明.他偷偷绕过去.揭开窗帘一角. 本來他并么有抱任何希望.但却只是那么一瞧.他竟瞧见床上那个被捆绑着手脚背对着他的人儿. 他的心突然一紧.浑身的血液瞬间从脚底窜至胸膛.在新房的地方.几乎要灼烧得沸腾起來. 她就像从前每次睡着了一样.安静地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而他从背后.只能看到她的背影. 刚想叫她.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君知远只得赶紧放下了窗帘. 窗户上有护栏.从后面他是沒办法进去的.所以他准备从这里绕到前面试试.反正现在他已经知道了小藜的准确位置.相对而言盲目性就减少了很多. 不过.他还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人. 贸然行动只会让自己也陷入危险的境地.到时候要救出小藜恐怕就更是难上加难. 可宁馨儿和沈御风给的时间都是三天.那就绝对不会有转寰的余地.而今天是最后期限.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沒有时间了. 既然如此.那就再赌一把吧. 君知远再从窗帘的缝隙往里看了眼.小藜已经被从床上拉來坐了起來.床前站着两个男人.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刀. 刀身闪着凛冽的光.君知远突然就害怕了. 或许.他宁愿那把刀刺入自己胸膛.也不愿让它碰到小藜一分一毫. 他的手在身侧捏成拳头.身体却依旧只是小心翼翼地往前绕去. “呜..”正欲抬脚.手机却在包里不合时宜地响了起來. 他突然想起.自己刚才将手机放在了裤兜里.连机都沒來得及关. “谁.”立马有脚步声向着床边走來. 那人动作极快.掀开窗帘的时候.君知远只來得及关了手机.虽然身形闪过也只是刹那的事.却恰好被那人捕捉到. “不好.有人.”那人立马转头对着屋内的另一个人道.“你带人出去看看.” “那这里……” “可能被发现了.你先去看看对方有对少人.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先把他们引开.这里留下两个兄弟协助我转移.” “好.” 那人答.立马推门走出房间. 君知远伏在草丛中.虽然刚才打草惊蛇了.不过也不是沒有任何好处.他正好可以趁机了解一下对方的实力. 一阵繁杂的脚步声响起.对方陆陆续续出來了十多个人.沒想到这小小的房子周围.他们竟埋伏了这么多人.就为了看守个女的.看來沈御风还真是看得起他. 刚才君知远本來可以趁机下山的.但他沒有.他想.那些人知道有人发现了.一定会转移地点.一旦让他们离开.小藜又会多几分危险. 他宁愿自己冒这个险.也不会拿小藜的性命开玩笑. “大家分头在这附近仔细搜搜.有什么动静立马汇报.”为首的男人吩咐.周围的人便有规律地四散开來. 君知远看着那些人散开的方向.他就躲在房子附近.可那些人的目标却更多放在不远处的树丛里. 附近只留下两个人在搜索. 那些人大概以为他们这边人很多.树丛里容易藏身. 不过这样.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慢慢贴地而行.绕开那两人的视线.朝着房子的们潜了过去.那两人搜寻着逐渐向远处去了.君知远很顺利地便绕进了房子. 却不料正遇上转移苏藜离开的三个人. 君知远反应快半拍.一脚先踹飞两个.然后一把拉住苏藜.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苏丽的手脚都被捆绑着.嘴上也贴着封条.发不出任何声音. 剩下一人回过神.朝着君知远就攻了过來.同时嘴里还不停喊叫:“这里.他们在这边.” 出去搜寻的人都在附近.现在不是恋战的时候.君知远躲开那人的纠缠.一把将苏藜横抱起來就往外跑去. 下山的路都被他们把守住了.而上山只有唯一的一条路.他只能抱着苏藜往山上跑去. 风呼呼地灌过耳边.此时离天亮已经不远了.可黎明前的黑暗却让苏藜觉得更为可怕.眼前的人是知远.她就知道.他一定会來救她的. 可是她更怕他來.这些天她一直提心吊胆.可他还是來了. 苏藜的嘴被封条贴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她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深深浅浅.携裹着风声缭绕在她耳边. 现在是上山.对方人多势众.而他还要抱着个她.这样下去他肯定支撑不了多久. 想到这她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几下. “不会有事的.乖.别动.”他的语气还和从前那般.温柔而宠溺. 现在那些人距他们还有段距离.君知远放慢了速度.低头咬住封条的边缘.将封条撕了下來. “知远、知远你放我下來.”苏藜立马大喊道. “别闹.”他还是这两个字.无论什么时候.就算如现在般生死攸关.他都只是觉得她在闹小脾气. “我沒闹.”苏藜挣扎着要挣脱手上的绳子.君知远回头看了看.然后将她放下了.绳子的结很近.但他还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它们解开了. 当年他还在沈御风手下.也曾有过这种九死一生的时候.所以这些基本求生技能对他來说算不了什么. 到这里.这部文文差不多就要结束了.谢谢亲们的支持.这是一部系列文.下一部漠漠会写杨子萧和秦臻的故事.温暖型.喜欢的亲可以加漠漠的群398258938.群里会有通知的. 以身试险2 “能跑吗?”君知远为她揉了揉脚踝,问道。 “能!”苏藜点头。 然后他就拉着她跑了起來。 狭窄的山路崎岖不平,前面的树丛越來越密,杂草也越來越繁密,几乎快将山路遮掩。而后面是來势凶猛,想要将他们置于死地的追兵。 在房子里的时候苏藜怕极了,那里阴暗潮湿,那些人身上随时都带着刀,她看到就觉得心惊胆战。 她想,知远,快來救我! 可她更怕他來,虽然她出不了小屋,但凭感觉,她知道看守她的人很多。 她不希望他來,那样太冒险。 可现在,一切都想象都随着耳畔大作的风声渐行渐远。他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就在他的手心。 层层暖意在身体里扩散开來,她跑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知远,我们都会沒事的对吗?” “傻瓜!”回答她的只有两个字,却被吹散在风里。 这样一路狂奔,苏藜终于体力不支倒在了地上。 “小藜!”他停下脚步,回身将她扔到了背上。 那些人离他们已经越來越近了,这样的速度,或许、或许再过十分钟,或者更短的时间,那些人就能追上他们。 她想,自己跑不动,可知远一个人一定可以逃脱的。 “知远,放我下來。”她在他背上大喊。 他丝毫沒有理会,继续往前跑去。 “放我下來,快!” “别说话。”他已经气喘吁吁了。 “你快放我下來呀,求你了!”苏藜回头,看到后面越來越近的人群,顿时又紧张起來。 他继续往山上跑去,苏藜不管不顾,一定要从他背上下來。 君知远无奈,将她放下來。他将她放在一簇茂密的草丛中,然后将她的身体掩藏起來,目光凝重:“听着小藜,躲在这里别动,我把他们引开就过來找你。” “不……” “如果我一个人,一定可以甩开他们。”他坚定。 “可……” “好了,你欠我的,我还等着你用下半辈子來还,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他摸摸她的头,“等我回來。” 说完他便沿着山路继续向上。 “我等你。”她躲在草丛里,只來得及看清他最后一抹背影,他就已经消失在不远处的树丛中了。 半分钟后,草丛外的山道上有脚步声疾驰而过。还携裹着武器碰撞的声音。苏藜心里一阵阵发紧。胸腔还因刚才的剧烈奔跑和害怕而起伏着,可是她却捂住鼻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脚步声逐渐远去,她依旧不敢抬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山顶到半山腰只有这一条路。她沒有听到那些人下來的脚步声,知远也不曾返回來找她。 她心里越來越慌了,之前的紧张和害怕在这一刻全部都转化为恐惧,无尽的恐惧像这林间浓密的大雾,从心底开始逐渐蔓延开來。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很久,也可能只有几分钟,但她觉得自己实在是等不下去了。便钻出草丛。 她不敢往山上去,知远一个人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但她也不是。她必须马上下山去报警。 那座小屋里有固定电话,现在那里应该已经沒有人了,她可以去那里。 苏藜的双腿有些发麻,带着丝丝的颤抖,但她还是咬着牙一路跌跌撞撞往半山腰去了。 “快,他们一定是往山上去了!”耳膜里蓦然又传入很多杂乱的声音,还伴随着阵阵脚步声。 现在是清晨,可太阳还沒出來,山里的浓雾还在蔓延。苏藜隐隐约约觉得前面有很多人,难道是那些人的帮手到了? 情急之下她赶紧又闪到旁边的草丛中。 “大家再快点!”熟悉的声音撞入耳中。 零点零一秒后,苏藜突然大叫起來:“杨子萧,杨子萧,我在这!” 來人的确是杨子萧,他一把从草丛中拽出苏藜:“大哥呢?” “知、知远引开那些人,往山上去了!”苏藜连忙拉住杨子萧,“你们快去、快去找他吧!” “糟了!”杨子萧凝神两秒,突然推开苏藜,对着身后,“你们马上跟我上去,快!” “我也去!”苏藜也跟了上去。 杨子萧至瞄了她一眼,对着身后那个人,“你马上把她带下山。” “不,我不下山!”苏藜一个箭步绕开那人。 “再闹大哥就真的沒命了!”杨子萧气急败坏,连眼眶都差点红了,对着苏藜吼道。 然后带着那些人头也不回地上山去了。 苏藜跌坐在山道上,留下的那人走到她面前,“小姐,先跟我下山吧,杨少上去了,不会有什么事的。” 苏藜眼神有些空洞,刚才杨子萧那句话,恰好触碰到她内心深处最脆弱的那根弦。 如果,如果知远真的有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都是她的错,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苏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山脚的,那里停着很多辆车,但她只一眼,便看到那辆纯黑色的布加迪。 那是知远喜欢的颜色。 她走到车便,神思恍惚地伸出手抚过车身,就好像眼前停着的不是一辆车,而是那个人。 他从來沒有对她食过言,这一次、这一次也他也一定不会骗她的。 她在心里默默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她想告诉他,只要他回來,她就哪儿也不去了。只要能在他身边,所有的痛苦和折磨她都愿意承受。 “小姐,您身上有伤,我先送您去医院吧!”黑色西服的男子开口。 苏藜却只是淡淡摇了摇头。 知远沒回來,她哪里也不去。 天色越來越亮,太阳从山的那边缓缓升起。冬日的太阳沒有夏天那般光芒万丈,却依旧能驱散这山间的晨雾。 温度在一寸寸升高,弥漫得化不开的雾气也在逐渐消散。 冬日的林间已经沒有了小动物,也听不到一丝喧闹。 只有苏藜还站在车前,从一开始,她都沒有挪动过分毫。 那男子无奈,也只得陪她站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苏藜只是倔强地站在车前。 眼前逐渐迷蒙起來,她想,是这林间山雾又重新聚集起來了吗?可是头为什么那么重,倦意带着丝丝眩惑席上脑际。 “小姐、小姐,您怎么了?”身体仿佛被谁接住,耳边也终于有了丝声音,她想睁眼看看,却怎么也无法睁开。 求婚戒指1 再次醒來,苏藜已经躺在医院。 纸片般惨白的墙壁,冰冷的天花板,苏藜小心翼翼地将房间环视了一周,才发现身旁还坐着个男人。 她的脑袋有些混沌,好几秒才反应过來,低低地叫了声:“顾梵。” 顾梵睁开眼,他的模样看起來疲惫极了。嘴边也有了些许的暗青色,看起來有些颓败,与他平日那副优雅简直格格不入。 “你终于醒了?”见她醒來,顾梵嘴角终于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知远呢?”突然间苏藜好像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地从床上坐起來。 “他……” “他怎么样了?”苏藜紧张地拉住顾梵的手,“告诉我,他到底怎么样了?” “他……还在重症监护室,医生说,还有四十八小时才能度过危险期。” “怎、怎么会这样?”苏藜的手一松,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沒有了。 但下一秒,她却突然拔掉自己受伤的针管,下床就往门外奔去。 顾梵连忙拦住她,“别去,现在他还沒醒,任何人都不能见。” 苏藜心里发疼,眼睛也跟着发起酸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脸颊上滚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说让我等他的……他说会回來的!” “冷静点小藜!”顾梵将她拦回去禁锢在床上,“记住,你现在不能有事。为了你,他已经付出了太多,你千万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可是沒有他,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你不仅要活着,还要好好的活着!”顾梵也突然提高了音量,“苏藜你记住,你的命是他用命换來的,就算为了他,你也要好好活着!” “不,不……”她摇着头,眼前又开始恍惚起來。 “医生,医生……”耳畔焦急的呼喊在她的意识中越來越远。 不知又睡了多久,苏藜缓缓才缓缓睁开眼。 此时窗外已经只剩下一片黑暗,顾梵仍旧守在她床前。她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不少,顾梵太累了,她并沒有吵醒他,只是细微地挪动着身子,让自己从床上坐起來。 刚坐好,顾梵便睁开了眼。 “小藜……”他眼里除了疲惫,就只剩下担忧了。 苏藜心里一阵难受,他们,都是为了她。她打断顾梵,“你放心,我不会再胡闹了,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然后她又恳求地看着顾梵,“可我想在想见他,行吗?就隔着玻璃,远远地看一眼。” 顾梵想了想,沉默,然后抬眼:“你能自己走吗?” “嗯。”苏藜点头。 尽管还有些虚弱,但她相信,她可以的。 从病房到重症监护室的路不远,但苏藜从未觉得有那段路走起來像现在这样艰难。顾梵扶着她,推着挂吊瓶的支架,也沉默着一语不发。 终于走到重症监护室,上面几个大字刺痛了苏藜的双眼。 巨大的落地玻璃,帘子被掀开一角,苏藜透过缝隙看去,恰好可以望见那张睡颜,沉静安谧。 但他身上插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管子,每一根都仿佛要穿透苏藜的眼,插入她的心里。 他就这样安静地躺着,苏藜手扶着玻璃,就那样安静地看着。 从來沒有一刻,她觉得他是与安静有关的,就好像从來沒有一刻,他认为,她是和温柔有关的。 可偏偏此刻,他却安静得不像话。 苏藜本已平静的内心又泛起了层层涟漪,心头哽得说不出话。如果现在,躺在这里的是她,该多好。 “走吧!”终于,顾梵在她身后沉沉开口。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苏藜沒有回头。 “听说是为了引开那些人,以身试险,跌落山崖。”顾梵看了她一眼,继续道,“他们也是俘虏了对方的人,再三逼问才得知的。最后,他们在山崖下找到了他。” “他不会有事的对吗?”她又问。 “杨子萧已经通知了他的家人。”顾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医生说,如果这四十八小时的危险期内出现什么意外,他们也再无力回天了。 “他不会有事的。”苏藜又肯定道。但她的声音很小,仿佛在对顾梵说,又更像在努力让自己相信。 走廊里有轻微的脚步声响起,十几秒后,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停在了重症监护室门口。 是周瑞! 他顺着苏藜的目光向里面看了看,然后轻轻叹息,“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医生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顾梵问。 周瑞摇摇头,又看向苏藜,“苏小姐,难道你不觉得,此刻最沒有资格站在这里的就是你吗?” 苏藜沒有回答,她知道,她当然知道。可是她就想看他一眼,她想告诉自己,他沒事,他不会有事的。 周瑞又是一声叹息,很轻,然后迈开脚步往另一边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又停了下來,“对了,我这里还有一样东西,今天刚找到。虽然到得有些迟,不过……” 周瑞返身回來,将一个小巧的盒子塞到苏藜手中。 苏藜的唇有些干涩,她抬头看了周瑞一眼,然后打开盒子。 里面安静地躺着一枚戒指,是男款的。 她觉得眼熟,恍然间,她有忆起了在天涯海角的那一夜。她走到阳台,他手里正拿着份宣传画册。 “这是什么?”她凑过去。 “好奇心怎么那么重?”他收起画报。 可那瞬间,她还是看到了。 上面宣传的是两枚戒指,她还记得女款的那枚,上面有一颗璀璨的粉钻。 可她终究是沒有再问下去,戒指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明白,而于她,大概这辈子她都不敢奢求。 现在这枚男款的戒指就握在她手里,她不明白周瑞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个。 周瑞也不卖关子,看看她手中的戒指,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嘲讽:“这两枚戒指很难找,你生日前一天,君少好不容易得到了女款那枚。那晚我以为他会向你求婚,不过后來……” 周瑞微微摇头,“后來他回來了,然后你就出事了。再后來他又躺在这里。我不知道那段时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苏藜,大概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对他究竟有多残忍吧?” 说罢,周瑞再也不看她,迈开脚步走了。 求婚戒指2 生日前一天? 苏藜坐在床上,仔细回忆着那天的情形。那天他说有话要和她谈,可她却因为林若音的事,把所有的气都撒在他身上。 后來……他欲言又止,后來却只让她陪他去希腊。 那天他真的有很多话想要对他说吧,可终究是她伤了他的心,最后那些话,他还是沒有说出口。 她想,那时自己还真是固执地可笑,如果那些话他说出來了又会如何呢? 就算他说了,她也会拒绝吧! 他说的沒错,自己口口声声说爱他,可自己凭什么? 苏藜逃离了医院。 趁顾梵出去的空挡,她嚷着头晕,护士去叫医生,她便趁机溜走了。 此时是中午,她在医院外拦了辆车就回农场去了。 他沒有将戒指给她,那日她沒有给他这样的机会。而他们都是同样固执的人,送不出去不如扔掉。 她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但现在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希望她也要试试。 因为她想要那枚戒指,拼命地想要。 那本该是一对的。 回到农场,赵姨依旧是又惊又喜,但嘴上却也不停地唠叨开來。 林伯拉拉她,“哎呀,你少说两句吧,如今小藜回來了就是好事,说那么多干嘛?” “我说她还不是为她好!”赵姨白了林伯一眼,“那天早上起來就不见人影,还留下张纸条让我们放心,就她这样子,我们能放心吗?” “对不起,赵姨对不起!”苏藜一把抱住了她。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穿着病服呢?”林伯担忧地问。 “沒、沒事,”苏藜放开赵姨,擦干了眼泪,“我就是回來找样东西,你们看到过一枚戒指吗,上面有颗粉色的钻戒。” “戒指?”赵姨皱眉,“什么戒指,你的戒指掉了吗?” “不,不是的。”苏藜摇头,眼泪又流了出來。哽咽片刻,才又接着道,“但那戒指很重要,我现在必须找到。” “大概是在那片区域掉的,这个知道吗?”林伯问。 “不、不知道!”苏藜摇头,她连他扔在哪里都不知道,又要怎么找呢? “这样吧,你先进屋去好好想想,不要着急,只要沒被人拾走,总能找到的。”林伯见她情绪激动,神思恍惚,真怕她再出什么事儿。 “不,我不去了。”苏藜摇头。那天知远在客厅坐个,去过她的房间,还有医院。 可是去医院的路上和在医院他们一直都在一起,现在只剩下她的房间和客厅。 她知道希望渺茫,都过了这么久,肯定不能找到。况且她也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扔了,或者是不是扔在这里了。 但是有希望总比沒希望好吧,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稍稍安心一点。 苏藜几乎搜遍了整个房间和客厅,却依旧是一无所获。她又将门外的草坪都搜索了好几遍,但还是什么也沒有。 直到最后,赵姨和林伯实在看不下去了,将她拖回了房间。 傍晚的时候,顾梵也來了农场。 苏藜死活不肯走,但顾梵硬将她拽上了车。 从车后的玻璃船,苏藜看到越來越远的农场。赵姨和林伯站在远处,也逐渐变得越來越小。 她想,很多东西,真的就这样越來越远,然后不在了吧! 可是,当时为什么她就不懂得珍惜呢? 现在她想后悔,真的已经那样迟了吗? 刚走到病房外,苏藜便遇到迎面走过來的裴世娜。 苏藜眼神动了动,刚想张嘴,沒想到裴世娜走过來便给了她一耳光。 那耳光很响亮,将医院里原本熟睡的一切都惊醒了过來。 “苏藜,这就是你回报他的吗?”裴世娜眼神恨恨地看着她。可那耀眼的灯光下,苏藜分明是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眶,和眼睛里温润的的水汽。 那是泪吧! 苏藜整个人仿佛傻掉了一般,她沒想过要还手,更沒想过要解释。因为她已经沒有资格了。 裴世娜接着又冷笑一声:“不说话算什么?内疚?还是痛苦?” “苏藜,我把他让给你,不是给你來这么糟践的。”裴世娜的声音越來越冷。 直到最后,连她的语气也变得如同那日清晨林雾中的风霜,“你大概还是不知道吧,你打掉孩子住院那段时间,他回了恩城。整整四天三夜,他跪在君伯父书房外,恳求他们同意他娶你。知道最后昏迷不醒。” “苏藜,你真是对得起他的一片苦心。” 苏藜只觉心脏的地方慢慢收紧,呼吸变得越來越艰难。她的手紧紧攥在身侧,眼神涣散地扫过裴世娜,然后转身跌撞着一步一步往病房内走去。 原來他为她做了这么多。 原來他们之间,一直是她在无理取闹。 依稀间,她仿佛又看到了他那张俊脸,完美的侧线。有阳光从爱琴海面穿透过來,柔柔地洒在他脸上,那坚毅的线条仿佛被融进阳光里,忽而就变得柔和起來。 他转头,看着她的眼睛,轻声开口:“小藜,别闹了。” 这句话他对她说过无数次,可为什么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其中的含义。 那是他对她的包容和宠溺,可她竟还傻傻的全然不知。 “快快,病人出现呼吸衰弱的症状,快叫医生!”这时有个小护士跑向走廊外对着另一个护士喊道。 “哦哦,好的!”那个护士马上点头,返身去叫医生了。 “知远!”裴世娜双眼有些发直,手机掉到地上她也顾不得去捡,转头就向重症监护室跑去。 此时君夫人已经在监护室外哭成了泪人儿,平日里那雍容华贵的模样早已荡然无存。这是她的儿子,她这辈子唯一的希望。 裴世娜跑过去扶起她,“阿姨,阿姨您振作点。” “娜娜,知远、知远他……”君夫人哭得撕心裂肺,下一秒就晕倒在裴世娜怀里。 裴世娜慌了,立马对着护士大喊起來:“医生、快去叫医生!” 而另一边,苏藜仿佛突然回过神般,转身就要往病房外跑。幸好顾梵反应快,伸手将她拦了下來。 “放开我,你放看我!”苏藜不顾一切的踢打着。 “现在你去了也沒用,只会弄得大家都情绪激动。”顾梵冲她大吼,“你先冷静点,等医生抢救完了再过去!” “不,不!”苏藜几乎使出了全身的力气要奔出去。 她想见他,现在就想! 她怕。 虽然她拼命告诉自己他会沒事的,但她还是怕,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他。 此刻,她终于明白,当初他是用怎样一种心情來让自己留下的。... 那时他也是这样害怕的吧,他也怕再也见不到她! 永别 苏藜是被护士注射了镇定剂才安静下去的。 但这一安静,她就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时醒时睡,脑中不断重复着那个噩梦:她跌落悬崖,知远不顾生死将她拉了起來。可这时身后传來枪响,知远挡在了她的面前。等她回过神來,他已经坠入悬崖。她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只有呼啸的狂风穿过掌心。 她一次次睡着,一次次渴望抓住他,可结果从來沒有改变过。她眼睁睁看着他坠入悬崖,却从來沒有抓住过他的手。 她终于绝望了,既然抓不住,就让她陪他一起跳下去吧! 于是她转身,一跃而下…… 睁开眼,明晃晃的灯光刺入双眸,她立马伸手挡在了眼前。 “小藜,小藜你醒了吗?”顾梵紧张的声音映入耳际。 苏藜缓缓又睁开眼,愣了愣,她嘴角竟扯出一抹苍白的笑:“手术完了吗?知远他、他怎么样了?” “他……”顾梵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苏藜却不再像先前那般激动,她只是看的顾梵,眼里已经沒有了任何起伏,“告诉我吧,我保证会好好的。” 她脑中还盘旋着那个梦,他扑到她身前,替她挡下了那些子弹。顾梵说的沒错,她的命,是他放弃一切换來的。 “医生已经拔掉了氧气……”顾梵言语中有无限的遗憾和担忧。 但后面他还说了什么,苏藜一个字也沒听进去。她从床上坐起來,脸色苍白如同鬼魅,一把抓住顾梵的手,“我……能再见他最后一面吗?” “恐怕所有人都不会同意。”顾梵摇头,不动声色地紧紧握住她的手。明明病房里是暖和的,但她的手却很冷,冷得顾梵心惊。 “别去让大家都为难了,让他好好的闭眼吧。毕竟你们那样爱过一场。”虽然很艰难,但顾梵还是坚持着说出了这些话。 苏藜任由顾梵握着自己的手,不说话,也不动! 是啊,毕竟他们那样爱过一场! …… 葬礼是在半个月后,那时苏藜已经出院一周了。 那天是孙婧和顾梵一起将她接回的农场。 赵姨和林伯好像也知道了什么,他们什么也沒说,什么也沒问,只是默无声息地将她扶上楼去。 葬礼前一天,苏藜收拾了自己所有的东西。 “小藜,你这是要干什么啊?”赵姨经过她的房门前,忧心地问道。 “赵姨。”苏藜抬头,脸上有浅浅的笑意,一对梨涡若隐若现,“我想离开这里,或许,或许以后就不回來了。” “离开?”赵姨惊,立马扯开嗓子叫來了林伯。 “怎么了,怎么了?”林伯慌慌张张跑上楼來。 赵姨抹着泪,“小藜说她要离开这里,以后都不回來了。” “离开?”林伯也惊,“为什么呀?” “因为这个。”苏藜抬起手,左手的无名指上,一枚钻戒闪闪发亮。而中间那颗钻石,恰好是粉色的。 “这是?”林伯不解。 “这是昨天在草场上找到的,都快嵌进泥土里了。”这些天其实她一直都在寻找,她有预感,这枚戒指一定在这里。 所以她找到了。 苏藜将收拾好的东西放入行李箱,然后拉上拉链,站起身向赵姨。 她拥抱了赵姨,“剩下的时间,我想去环游世界。”然后她抬起戒指,“你看我已经有这世上最好的东西了,有它陪着我,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一定会很幸福的。” “那我们呢?”赵姨抱着她,语声有些不畅,“还有然然,你都不要了吗?” 苏藜沉默了几秒,“我想过了,然然跟着他的奶奶和爷爷会更好。而且我也不一定就真的不回來了,等我哪天走完了世界,说不定又会到瑞城。那个时候赵姨不是又能见到我了吗?” 苏藜抬起身子,伸手为赵姨擦了擦眼泪。 “回來,等你回來我和你林伯骨头都不知道埋在地下多少年了!”赵姨语气带着责怪,却终究不过是如同孩子撒娇般想留下她。 “就是小藜,你就不能……” “赵姨不是一直说我固执吗?”苏藜打断林伯,“这次,我也是下定了决心的。” 明天就是葬礼,她要在葬礼之前离开,这样她就能告诉自己,他沒有死,他只是不在她身边。 到了这种时候,她也只有靠自欺才能聊以**了吧! “可你……” “好了好了,赵姨,我晚上想吃糖醋排骨,您能再给我做一次吗?”苏藜笑得恬然,这一次,大概真的就是永别了吧! 再见了赵姨,再见了林伯,再见了农场,再见了瑞城,永别了……知远! (完结) 到此这部就算完结了,大家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可以加小漠的群398258938向小漠提出來,然后下一部是杨子萧和秦臻的,轻松搞笑,如果有喜欢的亲,也可以加群,关于那部的消息,小漠会在群里告诉大家的。 谢谢大家的支持! ==================================================================================================================================================================================================================================================================================================================================================================================================================================== 后记 瑞城最大的西郊机场,广播里已经在播报登机提示了。 苏藜刚办完行礼托运准备登机。 偌大的机场大厅,有许多來來往往形色匆忙的人。苏藜将机场环视了一周,然后回过头。 最后一眼,让她好好地记住这座城市,记住曾经留在这里的美好回忆吧! 前面不远处有人掉了东西,然后匆忙地俯下身去拾。有个抱小孩的年轻女子,正缓缓拍打着自己孩子的背,似乎是在哄他睡觉。 大厅外,暖阳正好。 苏藜微微勾起唇角,原來这个世界依旧如此美好。 所以她想,即使所有人都不在了,她也要好好地活下去,因为世界太美。更因为……他要她好好的。 大厅里的广播又播报了一遍,苏藜才迈开脚步,随着人流往安检口疾速走去。 “苏藜!”刚走到安检口,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熟悉的声音,语气却带着急促。 她的心猛地一颤,但她只是摇摇头,看來自己又产生幻觉了。(") 然后她迈着脚步,继续要往前接受安检。 “你再走一步试试!”蓦然,熟悉的声音声音又闯入耳际。 她的心更狠地颤了颤。 记忆中,幻觉是不会威胁她的。 大脑还未及思考完,下一刻,身体已经突兀地转了过去。 通透的玻璃大厅内,阳光就像溢出杯子的咖啡,争先恐后挤了进來。带着浓浓的香醇和馥郁的芬芳。 而那个男人,就站在铺洒的阳光里,长身孑然。 完美的线条,恰到好处的缝合,脸上永远都有她喜欢的冷峻卓然。她又想起了在希腊的游艇上,那日夕阳盈盈,从他的侧面撒过來,她转头,恰好看到他那逐渐柔和的曲线。 “过來!”他穿着笔挺的西装,但胸前的纽扣已经解开了一枚,还有那条整齐的领带,也被他扯下來随意地捏在手里。 只简单的两个字,苏藜果然就往他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脚步像灌了铅,却又像踩在云端。 她终于走到他面前,伸手,抚上他冷峻的脸。真实的触感,柔和的柔度,她的血液也在那瞬间沸腾起來。 她想说什么,可还沒來得及张嘴,他却突然将她揉进了怀里,狠狠的,狠狠的,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给揉化开來。 …… 后來的后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他上的车,又是怎么就上了他的贼船。等她稍微回过神來,自己已经被人摆布着画好了妆,穿上了新娘的婚纱。 沒错,是婚纱。 这是他们的婚礼,在她还沒完全反应过來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礼堂里。 圣洁的礼堂,纯白的布景,一切都美得如梦如幻。 所有步骤都按既定的流程配合得天衣无缝。 首先是主婚人进场,主婚人迈着坚定的步伐,庄严地走过礼堂的甬道。然后是新郎与父母入场,但据说君父有事脱不开身,所有便只有君夫人一个人來了。 接着便是伴郎团和伴娘团一对一手挽着手进场。 然后是两个小花童,其中那个小男孩正是然然。洁白的地毯庄严而神圣。女花童手里拿着精美的竹篮,里面盛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 花童一路向前,在新娘要经过的白色地毯上洒满玫瑰花瓣。 接着苏藜便被林伯和赵姨一边一个架着出现在了地毯最末端,《婚礼进行曲》奏响,所有宾客都起立,转身面向苏藜。 苏藜的心莫名地缩了缩,几乎想转身拔腿就怕,却无奈身旁两位老人尽职尽责地“挽”着她向前走去。 一直走到婚礼台前,苏藜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君知远对着她笑,然后向她伸出手。她竟就真的将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很多年后,当她回忆起这一幕,依旧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把手放入他的手心了呢? 她想,大概是自己太贪恋那手心的温度,亦或者只是当时他那抹勾魂摄魄的笑,将她的理智忽然就勾走了。 婚礼正式开始,直到牧师念完台词,对着苏藜问道:“苏藜小姐,您是否愿意?”苏藜这才恍然地大彻大悟。 骗子,全都是骗子。 这里所有人都骗了她,葬礼莫名其妙变成了婚礼,而罪魁祸首正是那个本该成为葬礼主角的男人。 现在她完全措手不及,却已经出现在和他的婚礼之上。 她昏迷的那三日,他被抢救过來,但他早她一天醒來,但他却让所有人都瞒着她,陪他演了这出戏。 而今天,从來就沒有什么葬礼,只有一场婚礼,他为她亲手设计的婚礼。 这一切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就她一个人还蒙在鼓里。 她仰起头,看着眼前那个始作俑者。一双勾魂的桃花眼中,噙着满满的志在必得。 她顿时就火冒三丈了。 红唇微勾,然后将手中的花往地上一掷,狠狠踩了两脚,仰头骄傲地看向牧师:“我不愿意。” 全场震惊。 男人脸上得意的笑瞬间凝固,眼里散发出危险的气息,“苏藜,你想死啊?” “是啊,姑奶奶我还真活够了,有本事你……” 话音未落,饱满润泽的樱唇突然传來温热的触感,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惩戒。 刚才那瞬间,她分明看到他眼里有怒火。 她想,完了,看來今晚自己得找个地方先避避风头。 …… 直到两年后,她怀里抱着他们刚出世几个月的姑娘,抬眼问他:“如果那时我真的走了,你怎么办呢?” 他一边怂恿她将女儿交给育儿师,一边漫不经心答:“你不是沒换手机号吗?我不信你一直不开机了。”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回來呢?”她不满地崛起了嘴,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比如,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追回來什么的。 “你敢不回來吗?”他接过熟睡的女儿交给育儿师,然后回身过來揽住她的腰。 这个问題,苏藜认真想了很久,终于看着他摇了摇头:“好像是不敢哦!” 他满意地笑,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长发,“我在这,谅你也不敢离开。” 她不屑,将头靠在他的胸膛。 是啊,他在这,又怎么会让她离开呢? 而她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虽然是后记,但这不是最终的结果,最终的结果小漠会在秦臻和杨子萧那部《我和上司宅一起》里面单独叙述,如果大家有兴趣,可以... 加群398258938和小漠交流。能看到现在的亲都是一直在支持小漠的亲们,在此,小漠向大家鞠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