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心计:冷宫皇后Ⅰ》 第1章 楔子:吉燕来祥 第1章 楔子:吉燕来祥 天阙隆庆三年,天城。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飘落在新年的第一天,满城飞雪,漫如柳絮翩翩舞。 寒冷的天气,将万物冰封入雪海。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天子脚下,白雪皑皑。 天阙百姓人人感嘆,怕是今年的春,来得不会早。 初五,天阙国的财神日,百姓赶集,让连日来清冷的街市立时如潮水一般热闹起来。 突然,有成群结队的燕子仿佛一大片乌云从众人头顶掠过,直往街北一处人家飞去。 「快看,好多的燕子!」 「真是好兆头啊!燕子来祥,咱们天阙今年一定国泰民安。」 「是啊,燕子是我朝的吉鸟,这么多燕子同飞,一定有吉事。」 人群中有人首先发出惊嘆,许多人激动地跟着燕子的方向,奔涌而去… 云府,大红的灯笼高挂,两旁的红联字迹秀婉,如云似锦,看得人心生暖阳。 下人们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各苑夫人和小姐少爷们不时便要逛街回来用膳,老爷也快下朝;唯有西苑的三小姐留在府中,正摆弄着她的那些花花草草。 说来也怪,今年的春雪来得突然,天气也比往年要寒冷;可是三小姐的百花园暖棚中,却花繁锦缀,百花齐放。 这不知道的,还当是相府住了神仙;而知道的下人都晓,那是三小姐心灵手巧,每年暮秋,便早早给花草架暖棚,覆干草。 只等雪落,三小姐便能看出这雪是下完了还是雪等伴,而后与她的丫鬟碧桃一起清理花架,以让园中百花提早报春。 说也奇怪,三小姐自小便与花投缘,无论什么样的花草,只需到了她的手中,便如同得了九天甘露,无论春夏秋冬,都能绽放出极盛芳姿。甚至路边有枯死败落的野花,经三小姐之手移栽至西苑百花园之中,来年也能开出最美丽的花朵,娇艷迷人。 曾有算命道士说起,这云府三小姐是花神转世,乃百花之首托生凡胎。 但云府上下却俱是嗤鼻一笑,说云府最不受宠的三小姐怎会是花仙托世,只不过天生劳作,不精才艺,常年只与这些草芥为伍罢了。 唯三小姐的丫环碧桃却是对此深信不疑,无论旁人如何看待,她却相信,善良美好如小姐这般的人儿,除了神仙转世,常人又岂能有小姐这般的心灵手巧,冰雪聪慧。 这不… 「小姐,今年的牡丹好像比往年开得更艷呢,竟比本该这季盛放的桃花都开得要好。」一身碧色花袄的清秀小丫鬟,这边瞅瞅,那边看看,最后停留在一株金牡丹之前,目露惊嘆。 「桃乃树,牡丹是花。花适暖,树却耐寒。暖棚温热,牡丹反而开得比桃花盛。」一个清清淡淡却让人砰然心动的声音,自碧桃身后传来。 云清来到牡丹花前,微笑着看着这盆开得很是鲜艷的金牡丹,神情满足。 历年的辛苦没有白费,这百花园确实被她护得风雨不入,温暖如春。 一转头,碧桃的眸子还是不可避免地跳动了一下。 小姐柳眉杏眼,葱鼻如玉,樱唇似丹,白净的面庞在柔和的阳光下,总是容易将人的视线晃亮。 此时,她一袭雪白的狐裘披身,立于满园红绿相间的花团中,遗世而独立,清悠而空灵。 如果不是碧桃早认得这是自家小姐,定会疑为眼花,误以为仙子降临。 「我猜呀,估计是小姐今年的运数要成真了。那个老爷请回来为小姐算命的道士不是说了嘛?小姐乃百花之首,金凤之命。这金牡丹便代表了花中之王,今年数它开得最盛,小姐今年可能真要当皇后了。」碧桃喜不自胜,眉眼间尽是为自家小姐开心的笑意。 「不得胡说!」方才笑吟吟的人儿立时秀眉一拧,出声制止了碧桃的胡言乱语:「那等江湖术士空口无凭,碧桃不得当真。」 「可是,老爷却很开心嘛…」碧桃不服气地正要反驳,却突然听到奇怪的声音。 抬起头,立时目大瞪、口大张,舌头打结再发不出声。 只见,一大群黑色的燕子正扑啦啦地飞到头顶,盘旋在西苑百花园的上空,经久不去… 次日,人人议论着宰相府向来不出名的三千金乃仙女托世,她所居之地便是人间仙境,有着神奇的能力,可以在冰天雪地的天气里让百花齐放。 更有许多人亲眼见证,她的百花园中吸引了一大片乌云般的吉燕飞来,甚是奇观。 而她之所以一直隐于相府,几乎从不出门,是因为她的仙姿怕被世人窥见;故让下人故意传出她平凡之才貌,为的是不被世人注意。 于是乎,传言风起;一传十,十传百,加上有人亲眼为证,相府千金云清乃旺国之身便成定语。 更有人传,曾有道士相准云清小姐日后必为金凤,乃是堂堂天阙国的天命皇后! 初七这日,云府接到天阙太后懿旨,册封宰相云天海之三女——云清为天阙皇后,三日后与皇帝大婚! 一时,云府门前贺喜之人络绎不绝,几乎快将门槛踏破。 第2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1) 第2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1) 正月初十,阳光普照,东风送暖。 锣鼓喧天,举国腾欢。 轰动天下的皇帝大婚让天城百姓人头攒动,纷纷上街观看这三年国孝之后的第一大喜事。 坐在晃晃悠悠的八抬花轿之上,头顶大红凤冠的云清蒙着喜帕,只看到脚上织龙嵌凤的金线玉履。 外面唢吶震天,她却心如止水。 今天,是她出嫁的正日,也是她成为天阙国皇后、母仪天下之日。 进宫为后!或许这是多少女子求不来的殊荣,可是,她却不爱。 如果可以,她宁愿摘下这顶凤冠,做一个自由自在的平凡女子。如果可以,她将跳下这顶花轿,勇敢地追求自己喜爱的人生。 可是,她却不能。 理智告诉她,她是宰相的女儿,她是太后钦定的皇后,她没得选择。 她思念风,可他却来晚一步,她不能再等他了! 心一痛,手中的绢帕不觉拧成一团,一如她此刻纷乱的心,怎么也无法轻展。 他曾说,她洁如天边无暇云朵,他自由自在如风潇洒。他是风,她是云。 他与她,註定会风云成眷,今生相伴。 「等我,云。两年,等我两年!我会给你凤冠霞帔,我会娶你!」遥远的承诺依旧在耳,伴着清风的声音,那样动听。 可如今… 「风,对不起!」泪水不觉滴湿面庞,云清由怀中掏出一支短小的玉笛,抚摸着挂在玉笛上面刻着「风」字的蓝色佩玉,紧紧地将之攥在手心。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她与他,或许只是有缘无份!而她,算是失约了。 就算他依约而来,她也不能再随他去;她这一身的大红嫁衣、凤冠霞帔,都是为他人而穿戴。他,给不了她! 「落轿!」不知行了多远,只觉轿身一沉,四周的暄闹突然消失。一声拖得长长的尖细嗓音穿透重重阻隔,清晰地传到云清耳中。 她一惊,迅速地收好玉笛,拈起绢帕轻拭眼角的泪水,深深呼吸。 咚一声,她似乎听到有谁用力踢开轿门,而后,一声低沉悦耳的男声便随着被掀开的轿帘传来:「请娘娘下轿!」 云清暗忖,此时应该是到了西华门了。 只是,迎接自己下轿的人,为何称自己娘娘?难道,他不是自己的夫婿么? 然而,她在沉默着并未伸手之际,轿外再度传来那人低沉的催促:「属下慕容沖,恭请娘娘下轿。」 这下云清终于明白,来人确实不是当今皇帝。可他,竟然代皇帝踢下了这本该是新郎该踢的轿门,这… 不知所措地伸出手,她心中忐忑不安。 直至一双坚韧有力的大掌适时地包住她纤细的手掌,她才掠过一丝莫名的安然。 既来之,则安之! 一路由那个陌生的男子牵引着行走,途中越过栏槛儿,跨过火盆,还绕过几丛不知何物的障碍,云清有几次险些跌倒,幸好身边的男子总是适时地帮她渡过难关。 她看不清四周的景况,看不清两旁那些发出低声窃语的宫人臣子,她只看到自己的脚,以及旁边一路相随着自己的一双墨色长靴。 「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终于,当她身子稳稳立于一处高台之上时,身边的人一同停下。许多人高声同呼,伴着呼呼风声,她有种不切实际的虚幻。 四周的风吹动她的衣袍,引得周身珠玉大响,就连头顶的喜帕也随着风缓缓掀动。 「慕容沖,你可以退下了。」随着一声威严又不失慈祥的声音,身边的慕容沖放开了云清的手,恭敬而坦然:「娘娘,属下告退。」 「谢谢!」当手被放开的剎那,云清只觉周身的一切都空了。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然而她却不知,她轻轻的一声道谢,让慕容沖身子一震,而后便如同这时来的风一样,悄然息退。 四周的一切都被隐隐的红遮住,看不见,也看不清。 云清静静地立于高大的城台之上,等着的,是她未来的夫君,是天阙国的皇帝。 今天,不仅仅是帝后大婚之日,也是年轻的皇帝亲政之日。她,将会与他一起,接受群臣叩礼。 「皇上驾到!」终于,随着一声细长的传唱,云清只觉时间过去了好久。 她动了动快僵了的手指,默默地随着声音看向前方。 然而,紧跟一声「华妃娘娘驾到!」立时如同潮水一般,引起底下一片诧声。 云清怔住,手中的绢帕也随着她手一松,随风飘坠。这本该在正式牵住夫君手时才可丢弃的绢帕,她再也不需要。 方才所有的迷惘仿佛一道闪电消退,迅速让云清明白了整件事。 怪不得自己的轿门由旁人代踢、自己的手由旁人代牵,原来,今日立后之时,亦一同册封新妃。 风,突然大作!呼呼穿透她的喜帕,掀起她的裙角。 剎那间,她的视线一片清明,远远地,她看到一个俊朗丰神的红衣男子手牵一个同样大红嫁衣的纤弱女子一步一步踏上台阶,直直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她轻启唇角,淡淡地对他笑了。 然而,回视她的,却是一双充满了憎厌的眸子。清冷又不失俊美,只是,却对她含着极度的不屑。 她淡笑,瞭然他的这种憎厌。 如果可以,她很想摘下这凤冠,让他们一偿夙愿。 头上的这顶后冠,她并不想要! 呼,红色的喜帕被风彻底吹落,底下立时传来宫人的一片惊呼。 方才被轩辕泽纳妃所吸引的人群,此刻再度转头看向了一脸淡然的云清,有人回神地发出窃窃私语。 「快,赶紧替皇后将盖头遮好。」方才那个威严的声音再度响起,云清转头看去,却见那是一个慈眉善目却又威仪万方的高贵妇人。 她淡然一笑,猜测此人或许便是下旨册封自己为后的太后娘娘。而那个妇人,在接触到云清平静无波的面庞与目光时,神情似乎怔忡了一下,后又迅速恢复原状。 在那个妇人的旁边不远,立着一个俊美刚毅的年轻男子,他似乎很是惊讶此时突然发生的状况,俊眸蓦然落在云清淡然含笑的面上,微怔。 手忙脚乱的宫女快步跑来,替云清盖上拾回的大红喜帕,为她隔绝了外界一切… 朱华宫。 装扮得金碧辉煌的富丽宫殿里,宫女太监们忙成一片,繁乱的脚步踏入沁月殿时,却适时地自动放缓。 各种婚典所需物品纷纷由喜娘指点着一一送入新房,再由十六名年轻宫女分立两旁,从殿门排立至新床之前。 这些宫女手中各呈着一面大红托盘,上面放着花生莲子以及各类果品。 何府派来的喜娘一脸喜气,一张微圆的笑脸将眼睛眯成一条缝,麻利地从托盘中一一抓起果品,均匀地撒在殿内那张雕龙画凤的大床之上。 做完这一切,她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如同颳起的红色旋风,迅速消失在殿外。 两排宫女依旧静静地侍立两旁,恭等新人入殿。 此时,金凤宫清冷一片。明明是皇后大婚,宫人太监却无精打彩,为自己以后的地位愁眉苦脸。 「唉,我还以为被派到皇后娘娘的金凤宫,会有机会多亲近皇上呢。现在看来,以后不被人家宫里的下人笑话就不错了。」一个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的宫女边胡乱地撒着果枣,边对一旁的丫头唉声嘆气。 「嘘,你小声点。皇后带来的贴身丫头还在外殿候着呢。要是被她听见…」 「怕什么!」 被暗示的宫女眉眼一挑,根本不将旁边宫女的话当回事;不管数量地将一碟硬核桃全都撒到床上,哧笑道:「不过是个没地位的丫头罢了,论资排辈,她还在我们之下呢。原还仗着她是皇后的贴身丫头,给她两分脸色,可是你没听说吗,皇上方才在城台上当着天下百姓的面,公然不将那皇后放在眼里。啧,今天新封的华妃娘娘你知道吗?她才是皇上喜欢的女子!人家有才有貌,是我们天阙国的第一才女,哪点不比咱们那只有运气的皇后强!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这呀,是皇上故意给她的下马威呢!咯咯,要我说呀,以后…」。 「啪!」有玉杯摔碎的声响,吓得那个宫女神色一变,待转头看到是碧桃竟然失手打碎了原本让皇帝、皇后交杯用的酒盏,当即嘴角一翘,阴阳怪气地对着旁边的丫头尖酸地咂舌:「哟,新婚之日打碎东西,这可真是大不吉啊。翠红,咱们活干完了赶快出去,别占染了这里的不祥之气。」 「你们!」碧桃气得面色发白,咬了咬嘴唇,终是没让自己在小姐成婚这日跟人吵嘴。 她没想到,这些宫女竟然如此尖酸刻薄,私下非议主子便是大不敬,她们还敢如此地毫不避讳。 「小姐,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她心不在焉地蹲身拾捡玉杯碎片,心,一下子疼了起来。 宫女的话,她方才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里;本想不去相信,可是,泪水却没用地滑了下来。 小姐,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吗?那个皇上,他娶了小姐,又为什么要这么对小姐? 「皇上驾到!华妃娘娘驾到!」随着常乐公公的一声通传,朱华宫所有的宫女、太监立时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纷纷低下头去,恭敬地只看着自己的脚面。 「皇上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迎在殿外的喜娘立时上前引路,手中撒着红红的喜花,一路将新娘新郎领入新房。 紧紧地牵着身边人的手,轩辕泽俊美无双的面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虽然他不能给婉儿一个母仪天下的后位,可是他相信,这一天不会太久了。 「请皇上为华妃娘娘挑去喜帕。」喜娘轻轻掀起第一个宫女手中的托盘绸盖,对着轩辕泽眉开眼笑。 拿起喜秤,轩辕泽转身面对即将成为自己妃子的女子,眉眼间全是温柔。 秤桿轻轻一挑,大红喜帕之下露出一张倾世绝代的脸,让他不由看得呆了。 面前的人儿,面若桃花,肤若凝脂,流光美眸,樱唇玉鼻无不精緻到极致;即使早已相识,此刻见到披着新娘嫁衣的她,他依旧砰然心动。 「婉儿。」爱怜地轻轻抚着她羞红的面颊,他的指尖停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婉儿,朕终于可以与你结成夫妻了。」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皇上与娘娘乃天作之合、缘定三生,如今有情人终成眷属,真是可喜可贺。奴家祝皇上和娘娘百年好合、永结同心、相亲相爱、百子千孙。」见风使舵的喜娘立时上前祝贺,笑眯眯的圆脸写满了讨好:「请皇上和娘娘各吃一粒红枣,再吃两颗花生和莲子,祝娘娘早生贵子,日后为皇室开枝散叶,延续香火。」。 何若婉羞涩地看了轩辕泽一眼,原本发热的脸孔更是通红。 轩辕泽头戴金冠,面若美玉,大红喜袍束着金色玉带,腰佩象徵天子的尊贵佩玉,一双金色的长靴镶嵌着红绿鲜明的宝石。原本俊朗不凡的气质,更是气宇轩昂,与平时有着两分飘逸气质相比,竟多了一分帝王霸气。 「皇上!」她柔柔轻唤,心中明白,眼前的男子今后不仅仅是她的夫,更是一国之君。 她与他,再也不是年少时的两小无猜。 今日她可以让他痴恋自己,并在立后之日立自己为妃,可日后自己所面对的,却是与那个有着后位之称的女人争宠。 她今夜留住了他,却不代表可以留住他一辈子。妃子可以有很多,而皇后始终只有一个! 「怎么了,婉儿?」心一紧,看着面前的人儿竟然流出了泪水,轩辕泽满心不忍,伸手替她轻轻拭去:「你是怨朕吗?」 他自责。他曾发誓今生非她不娶,他日登基,所要立的后,一定是她! 可是,他却食言了。 「不,皇上!婉儿不怨,皇上对婉儿的心,婉儿全都明白。只是婉儿担心,今日皇上违了太后之意硬立婉儿为妃,怕日后她老人家对婉儿心有介蒂。」顺势倚入他的怀中,何若婉明白,只有牢牢地抓住眼前人的心,才会拥有自己所梦想的一切。 眼明心巧的喜娘见状,便让众人放下果品,识趣带领大家全都退下。 轩辕泽紧紧地拥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她的每一滴眼泪都让他心疼:「婉儿放心,如今朕已亲政,有朕在,不会让旁人为难你的。」哪怕是母后!他在心里加了一句。虽然他相信以婉儿的贤良,母后亦会喜欢她。 可是如果母后一直为自己立她为妃的事介怀,他唯有用自己的能力保护她,不会让她受半点伤害。 「嗯。」吸吸鼻子,何若婉轻挣着抬起头,睁着迷人的美眸,娇唇轻启:「婉儿明白。婉儿今后一定会全心孝敬太后她老人家,好好听从皇后姐姐的话,希望她们能够慢慢喜欢婉儿、容忍婉儿。」 说完,她似想起什么似的,泪水突然又溢满了眼眶:「皇上今日立婉儿为妃一定让皇后姐姐很生气吧,此刻皇上已经送婉儿回宫,就…请皇上去姐姐宫里歇息吧。」她紧紧咬住了嘴唇,那欲哭强忍的模样,让任何男人看了都于心不忍,何况是爱她的轩辕泽。 「朕哪儿也不去。那个女人,朕心中的皇后根本不是她!以后只要有机会,朕一定废了她!」再度将何若婉拥进怀中,轩辕泽不让她看到自己脸上的怒意。 如果不是母后坚持立她为后,今日婉儿便不会这样伤心。都是那个该死的女人,害得他善良温婉的婉儿在新婚之日如此担惊受怕,他绝不会让她好过! 「皇上不可!」轻挣着从轩辕泽的怀中抬起头,何若婉显得很无辜,「皇上切不要再说了,只要皇上真心爱着婉儿,婉儿便心满意足了。」 「唉!」轻嘆一声,轩辕泽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婉儿如此善良,朕怎么捨得婉儿难过?别哭,朕答应婉儿,朕的心里只有婉儿,朕以后也只爱婉儿一人。」 「皇上不许骗婉儿哦。」羞涩地抽出手,何若婉赶在轩辕泽开口前起身,拿起喜娘方才交待的枣子递到轩辕泽面前:「今生能得皇上真心,是婉儿几世修来的福气。给!皇上,尝尝可甜。」 浅笑含娇,涩中含诱,何若婉欲笑还羞的神情,让轩辕泽一时看得痴了。 「好…」俊眸一愣,他随即明白过来她的意思。轻笑着就着她的手,他温柔地抓住,连同她的指尖一同含入口中… 红烛悄熄,暖帐轻放,一室旖旎,春光无限好。 而原本富丽堂皇的金凤宫中,此时却成了最清冷的宫殿。 喜娘扶着云清入了洞房,左等右见不见皇上驾临,知道没戏,便找个藉口退了出去。 碧桃红着一双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掉泪。看着端坐在床沿的小姐,她几次想开口询问都忍了回去。 她想,小姐一定比自己更加伤心难过吧。 明明今日是立后之日,可皇帝却一同纳妃,直到此时还不见人来金凤宫中。果然那些下人的私语并非空穴来风,原来,最对不起小姐的,竟是小姐从今往后的夫婿。 「呼!」 「小姐,你干什么?」正伤心着,碧桃却被突然掀掉自己盖头的云清吓了一跳,忙上前想要重新盖上:「不能揭的,小姐,会不吉利。」 「你又来了,碧桃。」云清挡开碧桃的手,努力想拿掉压得脖子酸痛的凤冠,平静地说,「什么吉不吉,难道你想让我顶着这么重的头冠坐一夜吗?」 碧桃眼眶一红,声音忍不住哽咽:「可是小姐…」 「好了,碧桃,皇上今日是不会来这里的,你快帮帮我,脖子真的快断了。」云清故意叫得哀怨。碧桃便麻利地帮她将那顶象徵皇后的凤冠摘下。 「唔,终于轻松多了。」云清捏捏脖子,轻吁口气,而后便动手去解身上繁复的嫁衣,却又被碧桃犹豫着拦住:「小姐,这怕不好。若是皇上来了看到,那…」 云清被碧桃为难的样子逗笑了,轻轻拉起她的手,安慰道:「别这样,碧桃。这本就是错婚。我逃不过出嫁,却逃过了新婚之夜,这也是上天眷顾我,让我可以继续清静地生活。只不过是换个地方居住而已,在云府和在皇宫,对我而言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小姐,皇上他太过份了!竟然这样对小姐,真是…」见小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碧桃真为自家小姐叫屈,可是她刚想抱怨却被云清轻淡地打断:「一入宫门深似海。碧桃,于旁人看,我或许该委屈,可是碧桃,你还不清楚我吗?」 她眸子一黯,唇角轻轻掀起,声音幽幽:「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呵…」手中,不知何时已执起玉笛,眸光流转于上,思念转瞬掩过:「我累了,碧桃,替我打些水来。」 第3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2) 第3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2) 「哦!碧桃这就去。」云清确实没有半分因为皇上今日纳妃而怨,倒是那位风公子,始终让她念念不忘。 碧桃回来时,看到小姐刚轻柔地将玉笛压入枕下,正在清理床上的枣果,忙放下水盆上前帮忙。 「怎么去了这么久?」云清随意一问,却让碧桃隐忍了好久的泪意终于暴发,竟然哇一声,哭出声来。 「怎么了,碧桃?」云清吓了一跳,忙放下手中物,一把拉过碧桃,问道:「出了什么事了?」 「小姐…」碧桃一阵哽咽,看着一脸关切的小姐,想到这宫里的宫女竟然这样恶待小姐,她就为小姐委屈。 那些无良的宫女,竟然这样欺负小姐。她去打水,发现根本没有人为她们准备热水,就让两个外殿候着的宫女去烧些水来,她们却推三阻四,口中还说些不堪入耳的讥讽之话。 她不想让小姐知道难过,便忍着气自己跑去烧水。等水烧开,她再去找木桶,却听那管事太监阴阳怪气地数落,「一个不受宠的主子,带来的丫鬟也这样笨拙。做事主次不分,连先找桶再去烧水都不分,看来註定了是不得宠的命。」 听了那太监的话,碧桃当下就忍不住想回嘴,可是看那太监和几个宫女一副瞧好戏的样子,为了小姐,她再次忍住了。 其实,她吃些苦没事,却见不得小姐这般受人奚落。 虽说小姐并非嫡出,以前在云府其他主子偶尔撞上也会讥讽她们两句,可是小姐从不跟别人计较,只待在西苑中,日子过得倒也自在。而碧桃也只是照顾小姐的饮食起居这些日常小事,根本不需要干那些粗活。 尽管以前她也只是个下人,可是在云府,烧水做饭洗衣这等杂事,都有其他下人负责。更因小姐待她如亲姐妹,平时一些小事,都自己去做,不常使唤她。 谁想小姐进了宫,做了皇后,却连待在云府都不如,这皇宫养了这样一群目无尊卑的宫女、太监,日后小姐的日子可怎么过? 「别哭,碧桃,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云清看碧桃一副又气又怨的模样,猜测怕是外头有人给她气受了,不由爱怜地将她揽入怀中,轻声宽慰:「别哭了,碧桃,在云府我们不也这样过来了?如今只是换个地方适应而已,很快就习惯了。」 碧桃抽抽泣泣,她不是为自己哭,是为小姐叫屈:「我知道,小姐。可是,碧桃真的很难过,为什么小姐这样好的人儿,却总是受人欺负。以前在云府是这样,现在小姐贵为皇后,也被那些没品的宫女欺负。呜呜,小姐,碧桃真的好心疼小姐…」 「傻碧桃,我都不觉得委屈,你哭什么。」云清心一暖,舒心的笑容美丽得摄人心魄:「只要心如止水,那外界的一切波涛都不会惊动我们。以后,我们就当这里是以前的百花园,只要精心护理那些花木,让它们绽放更美丽的春色便好了。快别哭了,鼻涕都沾了我一身,到时你又得忙着洗了。」 「小姐!」碧桃吸吸鼻子,从云清怀中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到小姐正一脸的笑容,心情也不觉得那样难受了。 她破涕为笑,嗔道:「小姐总是这样,让人家想哭都哭不起来。」 「呵呵,不哭了?」云清一刮碧桃鼻子,道:「这才懂事!看吧,水都凉了。」 「啊,我重新去烧。」碧桃脸一红,忙要重新换水,却被云清拉住:「不用,刚才是热水,现在却是温度适中的温水,正好不需掺水了。」 云清几句淡然的话语化解了碧桃满心的委屈,主僕俩温馨地相互照顾,使得殿内暖流阵阵;而殿外,不,是宫殿之上,一抹俊逸的黑影微微一动,俊眸深深地凝视殿中之人那清妍秀丽的身影,若有所思。 而后他轻手将方才移开的片瓦复位,再身形一跃,脚尖几个轻踮之下,便消失在殿顶之上,融入浓浓的夜幕之中… 次日,天气微寒,却朝霞明媚,是个不错的天气。 云清早早起床,由碧桃为她梳洗妥当,便挑了一袭淡粉的衣裳穿上。 「小姐等等。」云清一踏出殿门,一股清新的寒气便扑面而来,碧桃却似想起什么,忙快步转身回殿。 云清停住,不解地看着碧桃匆匆回殿,不知道是否是她落下了什么。 本该精心打扮得端庄贵气的她,此时仅是随意插了两支珠钗,让几缕发丝垂在肩下,便吩咐碧桃与一个看起来较为柔顺的宫女带路去太后的祥宁宫请安。 不时,碧桃出来,却见她的手中拿着一件艷红的狐裘,过来给云清披上:「小姐,天寒,小心别着凉了。」 这是出嫁前,太后差人送到云府的赏赐。这件百年难得一见的火狐皮毛制成的精美狐裘,色泽艷红如火,丰莹光亮无半根杂色,怕是这世上仅有的一件呢。 为此,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大小姐跟四小姐都羡红了眼,嘴里不屑眼睛却出卖了她们的心声。 虽说小姐自己也有一件纯白色的狐裘,可是像这等精緻又艷美的狐裘,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让人识得它的尊贵与身价。能够拥有这件狐裘的人,其身份自然也是不能让其他人轻易看扁了去。 小姐身为一国皇后,虽说皇帝新婚之夜未曾宠幸小姐,可是她却不想小姐如此素净地去见太后,因为在祥宁宫中或许还会见着皇帝。 那样,小姐更要让一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私下耻笑,也生生被那个抢了小姐夫君的女人轻贱了去。 云清眸子一扬,直直地看着碧桃,直看得碧桃受不住这样清冷的眼光,自己低声解释:「好歹今日也是小姐新婚大喜的日子,又身为皇后,若是太素淡了,怕是太后她老人家不高兴吧。」 「走吧!」云清无奈地轻嘆一声,知道碧桃的心思,也没有怪她,只是淡淡地吩咐:「碧桃,这件狐裘美则美矣,可是太红太艷,却也容易刺了人的眼。这是后宫之地,你我都是初来乍到,能清简便清简,太过张扬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多的钩心斗角之中。他人看我素也好,丑也罢,你我都是喜好清静之人,何苦要让自己惹上那些子烦心事?」 碧桃步子一顿,看着在狐裘衬托之下的小姐,虽然明白小姐所言甚是,可她还是不肯放弃这个让小姐被皇上发现的机会。 她相信,皇上不要小姐,只是因为他并没有见过小姐,也不知道小姐的品貌心性。只要他看到小姐,以小姐的才貌,一定会让皇上喜欢上小姐的。 养心殿中,芳菲熟练地替司徒纤玉盘起秀发,将一根根金钗依次插入发中,盘成了一朵永远不凋的金玉之花。 看着镜中依旧美艷动人的太后,芳菲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娘娘,皇后已经候在殿外。她只带了两个小宫女,一个,是她自相府带来的的贴身丫鬟。」 「嗯,她穿着如何?」司徒纤玉淡淡应一声,手中把玩着一朵雕得精緻的金步摇,拔弄得叮噹脆响。 「穿着素淡,妆扮清秀,不是堆金砌玉的华贵,却也不失一国之后的端庄。只是…」芳菲的声音带了丝犹豫,眼中似乎映着不解。 司徒纤玉微微一笑,看着向来处事淡然的芳菲竟然面露疑惑,不由觉得好奇:「只是什么?她长得很普通?」 她确定云清长得很美,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中带着看透一切俗事的明澈,仿佛一个立于凡尘之上的仙子,眼中未曾落下半点灰尘。 「不是!」芳菲很快地否定,见太后轻笑的神情,继续说道:「她披了太后赏赐的火红狐裘。妖冶如火的红衬着她,虽然美丽更增,却总感觉与她不配。」 「哦,可是那火狐裘太艷了,以至让她容颜反而失色?」司徒纤玉讶异,心中暗想应该不会。 云清昨日她也见过,同样一袭大红的凤冠霞帔将她衬得美如天仙,狐裘更是华贵之物,怎么可能衬不出她的美好? 「呵呵,也不是。只是她属于那种极清淡的人儿,太艷的东西,反而不配她。不过,也许只是奴婢心中有此感觉,其实在众人眼中,这样的她,却是惊艷到让人移不开目。」芳菲淡淡地笑了,神情很是温和,让司徒纤玉微觉新奇。 说起芳菲,可以说陪了她快三十年。一直毕恭毕敬,性子平静到天塌下来也不会惊恐。 除了对她这个太后芳菲偶尔会露出温暖的笑容,对泽儿,她一直带着谨守礼仪的淡笑。 此刻这种温和的笑容,真是难得一见。由此,司徒纤玉在心中对云清的印象,又添了一份好感。 能让芳菲欣赏的女子,必定是一个好的女子,也会是一个好的皇后。 「云清见过太后娘娘,太后金安。」见着雍容华贵的太后在芳姑姑的搀扶下缓缓走来,云清一眼便认出,她就是昨日城台之上温和又威严看着自己的那位妇人。 此刻,她平静地坐在榻椅之上,一张依旧美丽的脸孔带着恰到好处的轻笑,淡淡地打量着给自己行礼的云清。 「嗯,你叫云清是吧!」懒懒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慈祥,司徒纤玉看着眼前美艷却不失清雅的女子,眼中满是喜欢。 昨日当她盖头飞起之际,本该惊慌失措的她,却平静到连自己都暗暗佩服。 面对着泽儿的有意羞辱,面对朝臣、百姓的异样目光,她却可以做到心如止水,不慌不怨。 此等气度与从容,怕是只有自己这般经历过半生风雨的人才可以做到。可年轻如她,却竟然做到了。 「呵呵,起来吧。以后唤我母后便是,这太后二字容易生分了。芳菲!」司徒纤玉轻声使唤,一旁的芳菲早已瞭然地递来一杯清茶:「在。」 云清此刻听到太后出声,她方盈盈一拜,平直起身,小心地自芳菲盘中接过清茶,恭敬地递到太后面前,声音温婉:「母后请用茶。」 「呵呵,好!真是个灵巧的孩子。」司徒纤玉满意地接过茶盏,笑着让芳菲赐坐。 此时,殿外进来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对着司徒纤玉恭声禀报:「回太后,华妃娘娘在宫外求见!」 碧桃面色一变,手不由紧握了起来。看了一眼依言淡然坐到座上的云清与面色平静的太后,她心下不由紧张起来。 不知华妃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身为一国之后的小姐在成婚之日被天下人耻笑,等会儿她一定要好好看着点,别让她再将小姐欺负了去。 「嗯,让她进来。」碧桃思量间,只见那老太监颤微微地小跑了出去,不时,便闻一阵醉人的清香伴着一片叮噹珠器之声飘入殿内。 此香不似桃兰丹桂,芬芳中带着一丝清甜,让人忍不住闻香而心动。 好奇地转头看去,碧桃的抽气之声立时被自己伸手掩住。 好美的女子! 她不得不承认,进来的女子是她难得愿意承认其美的女子。在云府,大小姐和四小姐也是美人胚子,可是她们的面孔总是朝天一般,让人一眼便觉不舒服至极。 而眼前的女子,却是美而不溢,艷也不俗,秀中透慧,雅中掺柔。是她碧桃所见过美女中,唯一能够与小姐并驾齐驱的女子。 只见她面含轻笑,如海棠花娇,大方而典雅,款款而来。 一袭降紫色裘衣披身,衬得她白皙的皮肤更是娇嫩。乌发如墨,盘得恰到好处的发髻被玲珑的珠叉环绕,一支缀满了斑斓彩蝶的鎏金步摇完美地插在金玉花钿间,只须轻轻移动脚步,那清脆悦耳的碰撞之声便交织成一曲最美的乐曲。 真可谓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好一个妙人儿! 看着从面前经过的女子,云清不由在心中暗贊。 「臣妾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寿年永享,通泰安康。」甜甜的声音打破一室人的沉寂,何若婉扬着美丽的笑容,在叮噹的声响中轻步越过云清,走到司徒纤玉面前,缓缓地轻拜下去。 云清眸子一扬,竟意外地看到太后正含笑看了自己一眼,正感诧异,却听她温和地拉起何若婉的縴手,仔细打量:「嗯,不错不错。果然是个通透灵秀美人胚子,怪不得泽儿对你赞不绝口。」 「母后!」何若婉羞红了一张脸,娇嗔之时似才看到坐在一旁的云清,唇角一掀,轻步走到云清面前盈盈一拜:「这位便是皇后姐姐吧,妹妹见过姐姐了。」 「妹妹无须多礼,快请起。」云清也忙站了起来,看着一脸温婉的何若婉,她的笑容很平和。 眼前的人确实是个集美貌与温婉一体的女子,又是天阙有名的才女,皇上能够与她佳偶玉成,也算是人生一件美事。 「谢姐姐。」何若婉面上轻笑,却自见到云清第一眼时,心下便咯噔一下。 在听到太后降旨封云清为后当日,她便找来云府四小姐云雅打听情况。只听说这云清相貌平平,才情全无,唯一所会的就是摆弄花草。 今日一见,却不想她美貌异常,让自己倍感危机四起。 美眸一转,何若婉的眸子落在云清高贵艷丽的狐裘之上,贊道:「姐姐这身狐裘真是难得一见的精品,配在姐姐身上更是光彩照人。妹妹跟姐姐相比,真是寒酸不敢见人。」 说着,她原本美丽的面孔竟然映上一层愧色,让人不忍见这样一个动人的女子如此黯然。 云清一怔,看着华妃随行的几个宫女已经对自己射来不屑的眼光,心下怅然。 她暗悔自己本不该披这狐裘,如今此物果然让自己陷入难堪之中,不好发话。 若说自己这狐裘也只一般,因此物原是太后所赐,必会让太后心中不快。如顺了她的话,倒似自己今日披着此物是炫耀自己身份高贵而来,又白落了人话柄。 如此,她只能含笑不语。 一时大殿之中,人虽不少,可说话的却没有几个。 何若婉挂着笑脸温顺地敬过茶,又极尽讨好地陪着太后说了会子话,便再度站起身,向太后请辞。 第4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3) 第4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3) 「呵呵,哀家今日难得清闲,顿觉清静无比。婉儿不如陪哀家多聊会儿天,若待会儿泽儿来了,便一同留在养心殿用膳。云清若愿意,也一同留下吧。」最后一句话,是司徒纤玉对云清说的。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清清淡淡,全无几分感情。 何若婉心下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 看来太后似乎更喜欢自己一些,她方才升起的一丝担忧便消失无踪,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只要不让皇上有机会接触那个女子,她有把握自己一定会同时赢得皇上与太后的欢喜。 「谢谢母后恩典!只是云清宫里还有事务未安排,便先回去了。」云清适时地起身,知道自己在这里只会是多余,便不凑这份热闹。 何况方才何若婉的一番话,让她只觉自己身上的狐裘越来越重,此时太后开口,她方有机会告辞。 「嗯,那你便去吧。」司徒纤玉拉着何若婉的手,对她讲起出阁前举行的那些诗会很是感兴趣:「婉儿,继续讲讲你以前的那些趣事。尤其是泽儿在读书时,是不是也有被太傅责罚的时候…」。 默默地退出大殿,云清听着里面渐小的谈话声,终于舒了口气。 蓝天白云之下,她美丽的身影如同一只火凤凰一般,一下子吸引了宫内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刚刚走到殿廊外的慕容沖。 「属下见过皇后娘娘。」云清不防,差点撞上匆匆而来的男子,讶异地一抬头,撞进一双幽深莫名的俊眸中。 待看清才认出,他竟然是昨日牵着自己一路走上城台的那个男子。 她记得,他叫慕容沖。 「慕容大人无须多礼。」微微一笑,云清发现此人怕是这后宫之地唯一主动称自己为皇后娘娘的人吧。 所有宫中下人见到自己都是恍若未见一般,眼中总是透着或轻或重的讥讽。就算自己尚未走远,有人不敬的私语都会随时飘入耳中。 慕容沖一怔,这是第二次听到她的声音,却同样跟昨日一样,让他的心湖砰然一荡。 再回神,她已经翩然而去,只留下一个美丽动人的背影。 慕容沖眸子骤然一深,冰山般的俊容难得露出自己都不见的柔软,直到云清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才收回视线,神情一凛,钻进殿内。 「小姐,方才那人你认识?」碧桃无比好奇,看刚才那个男子只是一个陌生的人,小姐是何时认识他的。 「谈不上认识,只是知道他的名字而已。」云清淡淡一笑,想自己要不要跟碧桃说,自己的轿门竟然是由一个皇家侍卫代踢开的。 呵呵,怕是古往今来的皇后之中,她是第一人。 「小姐?」碧桃难得见小姐这副神情,此时见她竟然为一个侍卫而走神,不由心中诧异。 却在这时,只觉眼前白衣一闪,一个衣袂飘飘的俊逸男子竟如同鬼魅一样,「啪」的一声轻叩掌中玉箫,在云清身前半米之处停下。 「啊!」碧桃吓了一跳,忍不住尖叫出声。待看清来人长相,却又张大了口,尖叫嘎然而止,只是一双眸子傻傻地看着眼前之人。 她没有想到,自己一路跟着小姐出了宫门都没有注意到附近有人,却在此时眼前突然冒出个如此俊美如神的男子,真是太邪门了! 云清同样心中一惊,待抬眸望向眼前之人时,面容也不由微微一动,心中暗嘆:好美的男子! 没错!云清身前站着的,正是一个俊逸美男子。 只见他剑眉挺鼻,薄唇玉面,玉箫轻叩,俊眸轻笑,修长的身形虽然看似清瘦却俊朗翩跹;华贵而飘逸的衣着,伴着腰间佩戴的上等玉佩,看一眼便知此人身份极其高贵。 「你是何人?为何要挡我们去路?」好容易回过神来的碧桃,见这个长得很美的男子竟然用一双狭长的凤眸,正无比轻挑地直射小姐脸孔。她立时紧张地将身体往云清前一挡,戒备地瞪他。 「呵呵,好美的一个人儿!想不到我轩辕墨玉两年未回天城,今日进宫却撞上这样的绝色美人,真是上天眷我!啧啧。」自称轩辕墨玉的男子玉箫一划,竟然轻易地避开碧桃,用箫身托起了云清的下巴,出言轻佻。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公然调戏当今皇后!」碧桃大惊失色,气愤地一把打开那人的摺扇,杏目圆瞪。 她四下看了一眼,却见四周宫人侍卫竟全无一人上前相助,不由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只身将云清护在身后。 「皇后?」听了碧桃的怒斥,轩辕墨玉没有半点惊讶,好看的凤眸反而微微眯起,看向云清毫不变色的脸孔,唇角高高扬起:「原来你就是那个让皇上在新婚之日便公然抛弃的皇后?哈,长得其实也不是传言的那样糟嘛…」 「你…无耻之徒!」碧桃气得捏紧了拳,恨不能将眼前如此口毒的男人咬死。可是云清却仅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秀眉微拧。 她拉开碧桃,直直地对上那双略显轻佻的俊眸,声音平淡:「恕云清眼拙,不识尊驾,若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只是尊驾若无他事,还请移驾!碧桃,我们走!」 说完,云清也不管对方一双充满好奇又玩味的眸子紧锁着自己,便迳自拉着碧桃,自他身侧绕过。 虽然她不知眼前是何人,却可以肯定,此人身份极不寻常。 后宫之地普通人根本不可轻进,更别说男子。除了宫中守卫及那些宫女太监,就只有皇上了! 可是皇上她昨日已经亲见,并可以肯定他并非眼前之人!那,此人是谁? 「啊!」思量间,云清远远看到一个冷俊而高大的明黄身影正直直地向着自己这方走来,心下一怔,认出了来人。 却不知为何她竟突然踩到自己的裙裾上,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便直往身后倒去。 「娘娘小心!啧,皇后娘娘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一双修长的臂膀适时地圈住云清快跌倒的身子,伴着一声轻佻无比的嘻笑,那属于异性的温热气息便直喷云清面庞。 丽容霎时涨得通红,一为惊吓,二为此人竟然如此轻佻的动作,云清只觉血涌脸颊,一双美眸也不由映上了一层羞恼之色。 俊眸一深,轩辕墨玉不觉砰然心动。 看着怀中之人那双清亮的美眸同时映着羞与气恼的神色,一种从未有过的异常心动,让他本是戏弄她的手,不受控制地移到她的面上… 「放开我!」云清恼怒地一把偏过头,伸出手快速地想推开对方,却由于动作太过仓促,反让轩辕墨玉下意识地手臂一紧,她便再度身子一歪,整个人以一种极暧昧的姿势贴到了轩辕墨玉的身上。 「嗯,皇后娘娘这可算是投怀送抱?」好听的轻笑,让云清只觉连耳根都烧得通红。短暂的意外让她全身一怔,便听轩辕墨玉自头顶发出一声轻佻低笑,态度也变得更加放肆。 这让云清忍不住产生一种错觉,似乎,他是故意的。 「你们在做什么?」 「小,小姐,皇,皇…」 一声低喝,冷冷地传入云清耳中,伴着碧桃无比惊慌的声音,同时在一旁响起。 云清心头一动,抬眸便对上一双森寒如冰的俊眸,剎那间,也让她的心不自觉地紧缩一分。 看着面前竟然不顾廉耻搂抱在一起的二人,轩辕泽冷俊的外表下,也生生压制着此时心底突生的一股愠怒。 一开始他并没有看到云清,可是在云清快要跌倒的剎那,他也注意到了她。那还是因她身上那件很耀眼的火狐裘让他认出了,她,就是自己故意冷落的那个「天命」皇后。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只不过一天时间,她便忍受不住寂寞,竟敢在这后宫深庭之中公然勾引男人。 该死,这样伤风败俗的女人,母后当初竟坚持选中她来当这个皇后! 「为臣见过皇上。」轩辕墨玉转眸一笑,手却未松分毫,声音轻快道:「呵呵,皇上可是来接你的皇后回宫么?为臣刚才见娘娘险些跌倒,便伸手扶了一把,皇上可千万不要误会才是。」 说着,他佯装才反应过来似地松开手,无比暧昧地看一眼云清,轻笑:「娘娘你说可是?」 「奴,奴婢见过皇上!」碧桃吓得忙跪下行礼,心下不觉连连叫糟。 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遇上了皇上,这可如何是好?那个无耻之徒竟然这样过份,当着皇上的面对小姐表现得如此暧昧,那皇上对小姐的印象便更是无法挽回了。 不行,她得帮小姐保住这份清白,切莫让皇上误会了小姐才是。 想着,她也顾不得心下害怕,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微青的皇帝,又急又怒地指控轩辕墨玉:「皇上,此人品行不端,竟敢公然戏弄我家小姐!请皇上为小姐做主!」 「碧桃!」刚刚得以自由的云清,以最快的速度退开轩辕墨玉一尺距离,正难堪地理顺自己的衣发,却听碧桃抢声指责一边的男子,不由赶紧拧眉制止。 要知道,方才的情形任谁看到都是有口说不清的暧昧,加上方才那人已经对皇上说是自己意外跌倒,是他相扶一把;而此刻碧桃这样说,岂不让人觉得她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掩饰? 「臣妾见过皇上!」微微对着轩辕泽一拜,云清看到对方的眼里写满了厌恶,知道自己让他更讨厌了。 然而,她却不太在意。 反正他的心里根本没有自己,而自己原本无心,刚好也乐得清闲,遂坦然道:「皇上别误会,臣妾方才确是不慎踩到裙裾,是这位公子出手相扶了一把才倖免摔倒。臣妾的丫鬟护主心切,误会了这位公子,也请公子切莫见怪!」 轩辕墨玉俊眉一挑,分明为云清的解释感到震惊;然而他的唇角很快地扬起,看着面色平和的女子,再看向一脸青色的轩辕泽,一双俊眸也不由变得越加深沉。 也不出声,他只是如同看好戏一般,静静地立在原地笑看着这本该是新婚燕尔的一对新人。 「臣妾二字就免了吧。朕记得,朕昨夜并未临幸于你!」俊眸闪过一丝憎厌,轩辕泽看着眼前明明该紧张地为自己辩解、却竟然一脸平静的女人,心中很是不屑,轻嗤道:「皇后之位是母后赐予你的,你该知足!以后别让朕再看到像今天这样不小心的戏码,否则你那皇后的裙裾,朕立刻派人给你剪掉。」 碧桃心下「咯噔」一下,被如此无情的皇帝吓到了。 她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当着外人的面如此羞辱小姐,还,还暗言要废后! 她面色泛白地看了看小姐,却见小姐依旧面色无波,似乎根本没有在意皇帝的话。 没有因为轩辕泽无情的讽剌而变色,云清虽然有些难堪,念头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敛起眼眸,不卑不亢地低着头不看轩辕泽的面色,淡声道:「是,云清明白。」。 她以云清二字替代臣妾,说来这臣妾二字在她口中亦觉别扭,今被皇上亲口否决,却正合心意。 「哼!」轩辕泽冷哼一声,心中不觉升起一丝不快。 该死,她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好像很开心的样子。难道她也跟自己一样,根本不想当这个皇后吗? 还是,她是欣喜自己的不重视于她,可以让她有机会勾引眼前的俊朗皇兄? 想着,他转眸看向一脸轻笑的轩辕墨玉,声音却平静无波:「皇兄两年来未回天城,今日难得一见,却还是一样的倜傥风流!只是…」他的俊眸再冷冷地扫一眼垂着眼睑根本不看自己的女子,眼底掠过一丝暗藏的恼怒,「只是皇兄可别忘了,这后宫之地可不是市井的烟花之所。皇兄行事,还需收敛为好!」 说完,轩辕泽再不看留下的众人,迳自大步甩袖离去。 碧桃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看着一身冷酷无情的皇帝,真是欲哭无泪,却又敢怒不敢言。 呜呜,这是什么皇上,说话怎么这样难听? 小姐可是清清白白之人,好歹也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后,就算他不爱小姐,可也不能这样污辱人呀! 那些烟花女子是什么身份,怎么可以跟她家小姐相提并论? 「对了!」然而,碧桃的心语很快被突然停下脚步的轩辕泽打断,吓得她赶紧埋下头,屏住了呼吸。 不知道这个冷若冰霜的皇上又会说什么难听的话,想来,他一定在心底误会深了小姐呢! 轩辕泽冷冷地转身看着云清,薄唇轻启:「以后皇后的人可要好好管束,切不可像今日这样胡言乱语,无中生有。否则,朕可会当真而论处之!若属实,皇后当自负后果。若有虚,皇后的下人,朕也绝不轻饶!」 说完,他似乎很满意云清突然变得紧张的脸孔,唇角轻轻钓动,潇洒地转身离去。 「是,云清明白!」默默地盯着那个大步离去的清冷背影,云清的眸子怅然一深,幽幽轻嘆一声。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 这世上,只有一个风! 「皇后可是委屈了?」耳边传来一声嘻笑,让云清立时收起方才思念的眼神,转眼清清冷冷:「明清王想是探望太后娘娘来的吧,时间不早了,王爷请自便,云清该回宫了。」 随后,她再不管这个传闻中的风流王爷是否还在看着自己,径直领着碧桃淡淡地离去。 宫门外候着的小宫女见云清出来,忙迎上前,恭敬地侧立在一边,随着她一同往金凤宫走去。 「娘娘记住了,本王叫轩辕墨玉!」直直地盯着那个从容离去的身影,轩辕墨玉玉箫一收,扬声自报家门;却见对方仅是身子微缓半步,随后恍若未听到一般,继续前行。 「王爷,太后有请!」慕容沖再回来时刚好看到明清王正痴痴地盯着皇后离去的背景若有所思,不由轻咳一声,出声提醒。 虽然他不解方才离去的皇后娘娘,如何会留到此时才去? 「呵,好一个聪明的女子!」轩辕墨玉俊美如玉的面庞扬起一抹摄人的笑,俊眸一闪,转身向着大殿走去。 云清!有意思! 他在心里轻笑!对这个名字的主人又印象加深了一分。 既然她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那她又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姓名?只是这世上如她这般冰雪聪明的女子他迄今只遇上两个,而能够抗拒自己魅力的女子,却仅是她一人… 第5章 从此风云是路人(1) 第5章 从此风云是路人(1) 梅园之中,云清披着雪白的狐裘,手执玉笛立于一株梅树之前,眼睛被满目的白梅占满。 两年前的那段日子,她的眼睛也曾被满满的白和葱翠的绿占满。只是那时,她的心,溢满了喜悦而非如今的愁怅。 她没想到,一个误会,一次巧合,竟然送她进了她根本未想过要涉足的皇宫。 且时间如此苍促,让她连半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便要接受这样的现实。 更何况,让她两年来痴等的风,曾说好了今年会来带她走… 郎骑白马绕竹林,妹落锦帕织芳心。 犹记竹林下,一袭白衫、翩跹下马的俊美少年含笑收起锦帕入怀,递来玉笛锁清音:「姑娘,是否在找你昨日掉落的这方锦帕?」 她回眸,目露讶然:「这是笛,不是锦帕。」 有轻笑,淡如轻风:「既然帕子被在下误捡,说明在下与姑娘有缘。昨天捡帕今日又见失主前寻,那在下既已收了姑娘的手帕,自然只有还在下贴身相随之物相赠。」 粉颜悄涨,她目露暗恼。眼前男子俊逸非凡,气质如仙,却不想竟是口舌油滑之人,嗔道:「这是何来之说?帕子是我的,笛子是你的。我要找的是我的帕,而不是你的笛。」 少年哈哈一笑,惊飞一丛宿蝶:「如今帕在我怀,自是我物。就连这帕上所绣的天上人间,也已是我怀中之物了。」 「你,强词夺理。」她面颊通红,只因,那锦帕上所绣之物乃是一对比翼鸟和一丛连理枝… 举目东望,美眸中掩不住点点忧伤。 碧桃一转身,看着黯然神伤的小姐,虽知小姐心思,却也无从劝起。 她早劝小姐忘了两年没再出现的英俊男子,可小姐就是不听;唉,如今两年之期已近,小姐却已嫁人了。 而且所嫁的,还是天阙国的皇帝。 「小姐,明日就是小姐的回门日了,皇上若不陪小姐回去,到时大小姐和三小姐又会说三讽四了。」自从昨日在太后宫中撞见皇帝与那个风流王爷之后,碧桃就彻底死心了。 她也明白,皇宫的宫女、太监之所以如此对待小姐,全是因为那个无情的皇帝造成的。 可想想也是,从古到今还没有哪个皇后有小姐这样可怜。 新婚之日便被华妃比了下去,昨天又撞上了风流王爷,风言风语已满宫里传遍了。 还有,这两日宫里的宫女、太监全都疯了似的传着皇上如何宠爱那个华妃,就连太后也喜爱华妃,怕是不日失宠的皇后便要被废了。 「唉,小姐…」 听着碧桃的嘆息之语,云清美眸凝着遥远的地方,不经意地,又想起那个俊美如仙的年轻男子… 「在下有幸拾捡姑娘的绢帕,实是有缘!不知,可否获知姑娘芳名?」 「我叫云…云,云朵的云…你,叫我云便可…」怦动的芳心在对上少年含笑的眸子时,莫名纷乱。下意识地道出姓氏,却又觉不妥,不由羞红了脸宠,人比花娇。 少年俊眸一凝,微有讶意,而后俊容一扬,转身一指东方,笑得灿如阳光:「好!你说你叫云,而我叫风!那里,是我住的国家。」 微风轻拂,阳光轻洒。竹林下,少年修长的身影俊逸挺拔,临风的衣角,随风翩跹飞舞… 「我要离开了,两年后,我再来看你。」马上少年英姿飒爽,一袭金色风袍披身,一扫往日风清云淡,多了份潇洒从容与眼里淡淡的依惜情浓。 「等我,云。两年,等我两年!我会给你凤冠霞帔,我会娶你!」遥远的承诺恍如隔世,两年,短暂的两年,也是漫长的两年… 「未信此情难系绊,杨花犹有东风管。」幽幽一嘆,云清指尖轻抚微暖的玉笛,眸中溢满了深深思念。 「小姐…」碧桃无语,知道小姐又没有听进自己的话,不觉上前一步,再次提醒:「小姐,明日回门,我们该准备些什么才好?」 她知道这宫里的其他人是指望不上,而皇帝自成婚来连半件物品都未赏给金凤宫,如今小姐身边的贵重之物除太后当初所赐,便只有从云府所带过来的嫁妆了。 若是小姐回门却拿着云府的嫁妆回去,只怕要让一府的下人耻笑了。 「呵…」云清收回思绪,看到碧桃一脸担忧的样子,唇角轻启:「便从当初府中所带嫁妆和太后赏赐的物件中随意挑些吧。我今日的处境不说云府众人,便是整个天下,怕是皆知了!」 说完,玉手轻执玉笛,送于唇边… 立时,悠扬而婉转的笛声自纷芳梅林飘荡开来,清新醉人的旋律仿佛来自遥远的云层,清悠而空远,迷濛而缠绵。 透着一股淡淡的思念,仿佛恋人相诉愁肠,又似舒解心中迷茫;更有,一种欲平复心中烦事的淡然,渐渐排解了一切凡尘俗事… 「墨玉,你两年不曾回来看望哀家,如今可不许再走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泽儿已经成婚,你也是时候该娶妃了。」养心殿中,太后司徒纤玉看着身前俊美如玉的男子,眼中满是慈爱。 一脸笑意的轩辕墨玉转头看一眼恩爱缠绵的轩辕泽与华妃二人,好看的唇角悠悠地掀起,笑道:「母后多虑了,儿臣正有立妃之意,只是一时还未曾觅得心爱之人,故有所耽搁。不过母后放心,儿臣只要有了合意之人,定当向母后请婚。」 「那就好!」司徒纤玉见自己说了也是白说,不如放下此事。端起茶盏轻吹一口,她似又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轩辕泽,道:「明日皇帝需陪皇后回一趟云府才是,这两日宫中闲言碎语不断,想来宰相心中也是介怀的。」 说着,她淡淡地看一眼何若婉,轻抿一口香茶。 轩辕泽俊眸一沉,明显察觉到婉儿投来的凄凄目光,不由轻柔地握起她的手,对她展唇一笑,方向司徒纤玉回道:「母后请放心,宰相大人深明大义,想来这儿女情事他也不会过问。若只因这等小事便介怀,那他就不用做宰相了。」 说到最后,他目光冷然地看一眼母后,在她明显的一愣之际,又再度开声:「其实我正想告知母后,明日我打算陪婉儿回府一趟,所以婉儿明日便不能来陪母后品茶了。」 司徒纤玉眼皮轻抬一下,看到何若婉似乎有些害羞地往轩辕泽身边靠了靠,她亦如没看到一般,声音平和:「皇帝既然有了打算,哀家便不用多费心了。婉儿,代哀家向何卿家问好,呵呵,他可真是养了个聪慧可人的好女儿,让哀家跟皇帝全都喜欢得紧呢。」 说完,在何若婉有点受宠若惊的起身时,她轻轻摆手:「哀家说的可是真心话,婉儿别谦虚了。皇帝喜欢的人哀家自然喜欢,芳菲,你替哀家准备一份好礼,明日让婉儿带回去。」 「是!」芳菲淡淡地应声,却看到何若婉依旧立起身子,轻步跑到太后身边笑着撒娇:「谢谢母后!母后,您对婉儿这么好,婉儿不知该如何报答您呢!」 「傻孩子,只要你好好照顾皇帝,便是对哀家最好的报答。」司徒纤玉淡淡地执起何若婉的素手,笑得慈祥。 「臣妾明白。」娇羞地一低头,何若婉心下得意不已。 芳菲看到,皇帝原本淡漠的神情也悄然舒缓,一殿之中,气氛显得其乐融融。 唯有轩辕墨玉一脸无聊,他无比随意地打个哈欠,站了起身:「母后,儿臣昨夜听了一夜的戏,有些乏了。儿臣先行告退。」 「听戏?」司徒纤玉轻拧眉头,而后似乎无奈地摆摆手,嘆道:「好了,去吧去吧!」 「谢母后!儿臣告退。」轩辕墨玉一脸欢喜,跟轩辕泽挤了个眼,便笑着退出养心殿。 然而,在他身体刚一踏出殿门之时,那一脸嘻笑的神情立时变得深不可测。虽笑容不去,却失了轻浮… 信步出了祥宁宫,隐隐听得清悠的笛声自风中时隐时现,侧耳细听,竟是从东宫方向传来。 俊眉邪气地一挑,轩辕墨玉的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 轻轻跃上宫墙,一袭白衣翩跹的他,在潇潇寒风中,俊眸溢上一丝温柔。 直直凝视着不远处梅林下美丽的身影,听着她专注吹奏的笛声,突然有种异样的情愫掠上心头。 她,似乎有心思! 时间似乎静止,然不远处渐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让轩辕墨玉眸子一闪,而后唇角勾勒出完美的曲线,身形忽地一展,迅速跃入宫墙。 白衣轻飞,哗哗翻卷中,惊起一只雀鸟。 墙内有人传来惊呼之声,而后悠美的笛声也嘎然而止。墙外,自养心殿出来正欲回宫的轩辕泽亦脚步一顿,一张俊容立时冷却。 「皇上为何不走了?」挽着轩辕泽的何若婉分明也看到轻身跃入宫墙去的轩辕墨玉,却装作不知何故停下了脚步,睁着一双疑惑的美眸看向轩辕泽。 「无事!我们走吧。」绷着一张俊脸,轩辕泽藏在袖中的手克制不住地紧握起来,心中为竟敢私自幽会皇兄的女人而愤怒。 「呵呵,皇上方才可有听到一曲好听的笛音?好像是从皇后姐姐的宫中传来,不如皇上陪臣妾进去看看姐姐吧!」何若婉面上温婉一笑,眼中却掩着轩辕泽未曾察觉的冷冽。 她又不是傻子,如何不知皇帝此时是为了宫墙内的那两个人而生气? 原本她是决不会让皇帝有机会踏进金凤宫半步的,可是今日不同,她要让皇帝亲眼看到那个女人勾搭轩辕墨玉的情景。 就算她不主动去勾搭,但以轩辕墨玉的花名,也绝不会让她得以清清白白地面对皇帝。 轩辕泽俊眸一沉,原本掩住的怒意再度被勾起。先前他本是怕婉儿不喜自己进去,却没想到婉儿如此大度,跟那个勾三搭四的女人相比… 「嗯,婉儿若愿意,朕便陪你进去!」他及时地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对着何若婉温和一笑。 婉儿温婉贤良,如何是那个女人可以相提并论的! 要是她真敢无视自己的身份在宫中做出半点有损皇室颜面的事情,休怪他不留情面,让她这个皇后的位置尚未坐热,便彻底地将她丢进冷宫! 何若婉柔柔一笑,身子更是贴近了轩辕泽。远远看去,二人恩爱无比,好一对金童玉女! 金凤宫的宫女、太监初看到突然驾临的皇帝与华妃时,全都吓得张大了嘴,竟然连该有的礼数都几乎忘了。 原来懒懒散散的众人全没想到,根本不会踏进金凤宫的皇帝竟然会偕华妃娘娘一同驾到,在怔愣了片刻之后,管事太监才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五体投地行礼:「奴才给皇上、华妃娘娘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音落,众人立时跟着纷纷下跪,将头叩得咚咚作响。 原本积了一肚子怒气的轩辕泽见状更是黑沉了脸,没想到皇后随性,这金凤宫的奴才也全无尺度,哪里还有半点中宫该有的样子。 他面无表情地看一眼管事太监,声音平静无波,却冷得沁入心骨:「小乐子,这金凤宫的人全都是这样吗?竟然如此懒散无度!怎么,是将这儿当成他们享受的乐园吗?」 「奴才该死!」一句话,吓得原本还惊奇的宫人三魂去了七魄。 「老奴该死,请皇上恕罪!」成公公不住地叩头求饶。 轩辕泽冷哼一声,怒气让他对金凤宫更没好感。 此时,他只冷冷地扫众人一眼,冰冷的声音让众人立时停了心跳:「小乐子,罚他们所有人今年的月俸各减一半,将这个管事公公和掌事姑姑全都带去刑事房各杖五十。」 说完,他不再看吓得直求饶的众人,拂袖向着让他气愤的后苑走去,每一步,都透着极度的冷漠与盛怒。 「是!奴才遵旨!」常乐看着一地哭得稀里哗啦的众人,知道皇帝在怒意之下根本不可能收回成命。何况他们也确实怠慢了,懒懒散散,哪里还有半点身为宫人的自觉? 「皇上!」何若婉未曾跟上轩辕泽的步伐,她淡淡地看着一地将头叩得咚咚作响的宫女、太监,心底划过一丝笑意,面上却露出一丝不忍:「皇上请息怒。这些人只是一时疏忽,现既已认了错,就请皇上就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吧。」 此言一出,所有人立刻将惊喜的目光投向了何若婉,并纷纷对着她不断地磕头求饶,希望可以免去责罚。 轩辕泽步子一顿,没想到婉儿竟然为皇后宫里的人求饶,不由转过身来。当看到婉儿那美丽的脸上露着满心的不忍,不由心嘆婉儿真是太善良了。 他对着她轻轻招招手,面上露出一抹与方才盛怒明显不同的温柔笑容:「婉儿说怎么办?」 他只是轻轻一说,所有人的眸子中却充满了欣喜,纷纷盯着款款向皇帝走去的华妃娘娘,投去了希冀的目光。 此刻在众人眼中,仿佛华妃每走一步,便能生出一朵神奇的莲花。 「呵呵,虽然臣妾不忍见他们受罚,可是后宫之地若无赏罚分明,那也不妥。依臣妾之见,方才皇上的惩罚照旧,只是将减免每月一半例俸免去,改为直接扣除一月例俸。掌事公公与姑姑已有了年纪,杖五十怕不能承受,皇上不如赏他们一人各杖二十可好?」说着,何若婉挽起轩辕泽的手臂,笑得温柔而得体。 轩辕泽眸子一深,凝视着何若婉美丽的面庞,沉默不语。 片刻的沉默,所有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静静地低着头,等着皇上开金口。 良久,轩辕泽方展颜一笑,俯首在何若婉的眉间轻轻一吻,嘆道:「就依华妃所说吧!呵,朕的华妃就是这样的善良可人!」 「皇上…」何若婉娇羞一笑,美眸带动的一颦一笑,无不风情万种! 「谢谢皇上!谢谢华妃娘娘!」一时,众人呼声一片,看着皇帝偕华妃离去的背影,人人叩拜不已。 常乐轻咳一声,暗暗使个眼色给那些险些得意忘形的众人,让身边跟着的小太监记下这些人的名单,便也快步跟上皇帝的身影追去。 另一边,云清将玉笛收入袖中,冷冷地看着竟然翻墙入苑的男子,美眸不由映上几许不快。 碧桃看清来人是谁后,秀眉立时高挑,快速上前一步,挡在了云清面前瞪眼兴问:「又是你这个无耻之徒?你来做什么?」 「碧桃,不得无礼!」云清淡淡地斥责碧桃,眸子却直直地看向一脸兴味盎然的轩辕墨玉,声音清冷:「不知明清王驾到,云清有失远迎。只是恕云清无理,王爷此番前来我宫中,可有皇上或太后的旨意?」 「皇后娘娘何须如此见外!昨日本王对娘娘一见倾心,此番听到娘娘笛声悠美,又透着一股浓浓思念之情,所以本王暗想:娘娘莫不是也跟本王一样,对彼此十分思念?」轩辕墨玉扬唇一笑,轻浮之气从他的玉箫上优雅地越过碧桃,极其暧昧地拂过云清秀美如玉的精緻面庞。 若有若无的暧昧眼神与轻佻举止让云清面庞立时一烫,心境再无法淡然。 「王爷请自重!」她冷冷地瞪他一眼,声音拒人以千里之外:「王爷若无皇上与太后的许可,请恕本宫不留!还请王爷打哪儿来,便往哪儿回!」 说着,她淡淡地做个请势,美眸如箭,连本不愿自称的「本宫」二字也有力地搬上。 「哈哈,皇后娘娘可是生气了?难道是因为此刻有旁人在,娘娘心下害羞了?」轩辕墨玉眸子一挑,恍若无事人一般一转玉箫,暧昧地凑到云清身旁,将温热的气息喷到她敏感的耳垂之上,笑得魅惑众生。 此刻,他俊美无双的面容配上那白衣飘飘的俊逸身姿,若不是眼神太过轻佻,定会让人有种如见谪仙的惊嘆。 只可惜,他的不知自重破坏了这份美感! 「你!」云清心下一跳,下意识地赶紧退后一步,粉脸不由涨得俏红。 碧桃气得捏紧了拳,担心这个登徒浪子会轻薄小姐,忙一把将云清拉到身后,斥道:「小姐,此登徒浪子不可理会,我们还是快快离开此地。」 她亲眼见那人自那么高的宫墙之上飞身而来,可见身手一定很是了得。 虽然她不敢想像此人会胆大包天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但如果他真要对小姐做些什么,那凭她与小姐二人之力绝对无法抵挡。 所以她唯有赶紧带着小姐到宫内人多的地方去,也好让宫中的人可以帮到她们。 「皇后哪里去?」云清才刚起步,尚未看清轩辕墨玉是何时出手的,但见碧桃身子一僵,脚步生生停滞不前,只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轩辕墨玉,口中发出骇然尖叫:「啊!救…」 然而,碧桃的叫声被轩辕墨玉弹指制止,在云清心中大惊之时,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被这个身手诡异的男子拥到怀中。 第6章 从此风云是路人(2) 第6章 从此风云是路人(2) 「别怕!」轩辕墨玉看着怀中吓得面色苍白的美丽女子,一缕幽然的清香随着她的惊慌挣扎悉数钻入鼻中,让他原先的捉弄之意莫名地升腾出异样情愫。 sto9.co??m提醒您查看最新内容 双手紧扣在她纤细的腰处,他缓缓地俯下俊容,听着不远传来的有力脚步声,嘴角扬起的温柔笑意分外迷人:「云清…你好香!」 「放开我…」云清心口一跳,吓得忙伸手往唇前一挡,避开了那暧昧贴来的唇。 然而她的手心却传来一片灼热的温度,伴着轩辕墨玉唇瓣的轻微触动,让她的心瞬间乱了。 可是她却愤怒地看到,轩辕墨玉一双好看的凤眸挑着狭长的细线,他竟故意伸出灵滑的舌尖轻舔着她此刻快僵住的手心。 「放肆!」云清低喝一声,面色大红。 清澈如水的眸子此时几乎愤怒得可以喷出火来,素洁的手掌再也控制不住地屈起,刚欲狠狠地抓向邪美得如同天人的俊容时,只觉全身一僵,身体便无力地瘫软在轩辕墨玉的怀中。 「你…」她一慌,无比惊恐地看着那张极度好看的俊容生生地向自己的脸孔贴来… 「皇后与皇兄这是表演的哪一出?」就在云清吓得忘了呼吸之时,一声冷俊的轻哼打破了四周的宁静,让轩辕墨玉身形一顿,本来落在云清唇上的吻,硬生生地止住,并无比意外地转开头去。 伴着一记指力加身,云清立时感觉到自己身子一松,方才的僵硬感也凭空消失。 她看也未看来的是何人,亦顾不得轩辕墨玉此刻还暧昧地搂着自己,忙使足了力气狠狠地推开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起玉手,「啪」一声,有力地扇在轩辕墨玉的脸上。 立时,她看到轩辕墨玉一张如玉的左脸之上清楚地显出一个红色的掌印,而他的右脸却以一种比翻书还快的表情,迅速地变化着。 错愕、震惊、讶然、不信、意外…甚至,他的眼中还出现了一抹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的神情--欣赏! 是的,他在短暂的错愕过后,所升腾的便是对云清这个柔弱女子所表现出来的勇气而感到佩服。 先前对她产生的那一抹异样情愫此时更是明显,浓得让他险些无视四周的其他人,只深深地凝视着眼前一脸愤怒的美丽女子。 直至此时,云清才平复了心底一片怒气,她静静地理理自己被弄乱的衣角,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一脸震惊,似乎被自己打呆了的轩辕墨玉,沉声道:「这一掌,请王爷记住了。本宫是皇后,虽不得宠,却依旧是不容王爷可以轻易亵渎的天阙皇后!」 此言一出,语惊四座!包括轩辕泽与面色大变的何若婉。 手指缓缓地抚上自己微烫的左脸颊,轩辕墨玉轻轻一笑,竟然露出一抹摄人的笑容:「娘娘教训得是,本王方才失礼了。」 说着,他掩在袖下的手指一弹不远处的碧桃,笑得颇为自然。 适才,何若婉远远便看到两个搂在一起的男女,也可以感觉到,皇上牵着自己的手,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力。 她知道,那个女人让皇上动怒了。 可是她却没想到,当皇上出声制止了他们的暧昧动作之后,那两人竟然旁若无人,依旧注视着对方的眼睛,看也不看自己与皇上一眼。 美眸一动,她察觉到皇上周身散发出越来越强盛的怒气,知道此时自己所需要的,仅是添一把火。 「皇后姐姐,明清王爷,你们这是?」她无比小心地抬头看一眼面色暗沉的轩辕泽,有点不敢开口。 终于可以动弹的碧桃快步扑到云清身上,有点委屈又有点害怕地紧抓住她的手,担心道:「小姐,你没事吧?」 刚才的情形可吓坏她了,可是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姐被人轻薄,自己却不能动! 偏偏皇上和华妃也恰巧来到这里,还看到这一幕让人误会的画面,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那下流王爷一口咬定是小姐勾引他,那小姐可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我没事,碧桃!」云清安慰地对碧桃笑笑,这才平静地转过身,直视着一脸怒容的皇帝,缓缓地俯下身子:「云清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然而,轩辕泽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根本没有要她起身的意思。 一只藏在袖中的手也紧紧地握成拳,努力地让自己忘记方才的那一幕。可是他却生气地发现,竟然无法让自己不在意那一幕给自己造成的震憾与愤怒。 「皇兄,你可有什么要对朕解释的?」努力地平复着自己心中的涛天怒意,轩辕泽不理会依旧半俯着身的云清,只将目光投到此时竟然有点心虚的皇兄脸上。 他看得清楚,方才皇兄可是差点吻上那个女人! 没来由的,他的心竟然很是痛恨!那个女人,似乎很容易让他变得爆躁和易怒。 「咳!」轩辕墨玉轻咳一声,而后咧了咧唇,轻松笑道:「皇上好兴致,竟然与为臣一样,专程过来赏梅!」 他将「赏梅」二字咬得很重,配上他装腔作势地看向四周梅花的神情,仿佛他真是来这里赏梅一般。 「哼!」轩辕泽衣袖一拂,眼睛扫过竟然半点不为自己解释的女子,冷声道:「皇兄好兴致!」 说着,他冷冷地走到云清身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那张看不清神情的苍白面庞,沉声道:「皇后平身罢。」 「谢皇上!」云清直起身子,依旧微低着头,只是注视着地上那双华贵逼人的金色短靴。 「皇后有空陪皇兄赏梅,怎的朕一来,却如此拘谨?」看着对自己无视的女人,轩辕泽不明白自己向来沉稳的心气,为何总是因她而动怒。 待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出其不意地钓起云清的下巴,让她一双微微错愕却很快冷静的眸子,直直地平视向自己。 一剎那的双眸相撞,轩辕泽几乎有种不知名的震撼,让他的俊眸猛然一收,手上的力度也不由自主地收紧。 「唔!」云清秀眉不自觉地轻拧,一旁的碧桃早已吓得跪了下去,不住地求饶:「请皇上息怒!小姐,小姐她原本只是与碧桃二人在林中赏梅…后来那无…王爷不知怎么就出现在我们面前,并…」 「碧桃!」云清声音一提,立刻制止了碧桃的试图申辩。 她知道,若是轩辕泽的心中存了误会自己的心,他根本不会听信碧桃的辩解,相反还会说她污衊明清王,到时以她目前的处境想要保碧桃根本不易。 其实方才的情况虽然混乱,若有心之人还是可以看出,自己那一巴掌是怒急之下才失手挥出。甚至连自己都没有想到,向来淡定的自己,也会有这样愤怒的一刻。 更何况依着轩辕墨玉的花名,若要相信她的清白与无辜其实很简单,只取决于这个能够主持公道的人,内心到底倾向于哪一边。 可是云清发现,这个站在自己面前似乎要将自己生吃了的男人,与自己一共只见了三次面。然这短暂的三次,全是对自己充满了鄙夷与漠然的仇视! 这种目光,让她想起自己的身份曾无意中破坏了他应给予华妃的地位,知道自己若是争辩,只能带来更多的屈辱和讽剌罢了。 如此,顺其自然罢! 「怎么,皇后不想解释些什么吗?」见她的神情,坦然中带着一丝清高,似乎自己是个存心为难她的昏君,让轩辕泽不由眸子一寒,声音更为冷漠。 「云清只想说,云清不知皇上突然驾到,有些震惊。同样,云清之前亦不知王爷意外驾临。来梅林赏景,只是云清的随意之行,还请皇上明鑑。」忍着下巴上的捏痛,云清睁着一双清澈的眸子,声音坦然。 而她如此倔犟的神情,也让轩辕泽心中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重了。 直直地盯着她的眸子,他看到她的眼中映着自己在婉儿身旁从没看见过的暴虐,似乎要将她推毁似地,无比的冷酷而无情。 可是她好似根本不怕自己,眼里的坦然与无畏,分明在告诉自己,她是清白的。 心一动,他的手骤然一松。没有思想准备的云清却因为他突然的松手而身子微微一晃,也让一旁紧盯着她的轩辕墨玉身形一动,迅速地伸臂过来。 剎那间的暗流涌动,云清尚未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轩辕泽有力的臂膀已经快速拉过她的身体并衣袖一动,一旁靠过来的轩辕墨玉便似身形一顿,随后有点神色怔忡地立在二人不远之处,再未有所动静。 「小姐!」碧桃大惊,看着小姐突然被皇上一把拉入了怀中,她大张的嘴只发得出「小姐」两个字。 云清低呼一声,一时不察自己竟然被轩辕泽圈入怀中,那周身袭来的陌生紫檀气息让她一时呆住,除了条件反射地紧紧揪住他的衣袍外,竟一时毫无动作。 「啪!」有物件自袖中掉落,而这轻微的声响却让云清心下一惊,忙抬起因意外而惊红的脸,身体下意识地试图推开轩辕泽。 轩辕墨玉拳心紧紧地握起,方才的动作根本不在他的思考范围之内,可是他却没有想到,轩辕泽竟然会出手阻止自己,并强行将云清搂入他的怀中。 那一刻,他似乎看到他的眸中闪过一抹警告!凌厉且逼人,竟然是已经磨砺出的帝王之锐气! 短短两年,难道那个性子温和的轩辕泽已经被那个女人打造成一把锐器了吗? 该死,是自己的锋芒渐渐隐淡,还是他正在逐渐长成一柄欲赶超自己的利剑! 「皇上!」一旁被轩辕泽的突然举动而惊呆的何若婉,唇角下意识地咬起。 之前看他狠狠地捏住那个女人的下巴时,她还在心底轻笑,可是转眼之际,情形却换了。变成了她根本没有想过的,皇上竟然会去拥抱除她之外的其他女人! 还是那个抢了她的皇后之位、皇上曾说绝不会碰她的平凡女人! 何若婉的哀怨之声立刻唤醒因为意外相抱而带来巨大撞击的轩辕泽,原本在对上云清意外的娇态时,他的心底不由掠过一丝轻漾;然而紧跟着他便意识到怀中的人正在抗拒着自己的怀抱,让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气,再度暴发。 再加上听到婉儿那声委屈的轻唤,他立时明白过来自己竟然当着婉儿的面抱了这个女人,当即心下一冷,手臂微一用力,便毫不犹豫地将云清重重地扔到地上。 而后,他不再理会狼狈跌倒的云清,转身往何若婉身边走去。 「朕的皇后无论是跌还是扶,都只能由朕自己动手。其他人如皇兄,希望下次不要再让朕看见这样僭越的情形出现。」在经过轩辕墨玉的身边时,他的声音虽轻,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 「皇上!」何若婉心下一喜,看着对自己伸出手的轩辕泽,声音轻柔而温顺,方才的不快也随着云清的摔倒而消失。 轻挽着轩辕泽的胳膊,她幸灾乐祸地看一眼地上的云清,嘴角露出一抹计谋得逞的轻笑。 「婉儿,我们回宫。」再不看一眼让他心烦的那个女人,轩辕泽温柔地拉起何若婉的素手,大步离开了梅园。 留下神情变幻不定的轩辕墨玉,以及一脸淡然的云清和满面心疼的碧桃… 昨天的梅林一出,仿佛是一场闹剧,以云清的受轻薄而开始,再以云清的跌倒而结束。 甚至碧桃事后始终不能明白,当时皇上抢着去扶小姐的时候,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 不过,这些云清却懒得去猜想。 她只庆幸当年风送给自己的玉笛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坏,至于其他的人和事,她就当是一场风。风过了无痕。 回门的礼单云清免强吩咐对自己目露怨愤的成公公拟出,直至出了宫门,她还没有弄清,为什么成公公走路的样子竟然有点一瘸一拐。 然而,在她踏上尚宫局为自己准备的普通马车时,便听到一旁碧桃传来的嘀咕埋怨声。 本想出声制止,后背却感到一道深沉的目光直射自己,让她下意识地一回头,意外地看到在身后不远,打扮得光彩照人的华妃正由宫人掺扶着小心地踏上一辆华贵的马车。 而轩辕泽正温柔地对她说着什么,随后便钻进马车,顺手放下了车帘。 四周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云清这辆不起眼的马车,可那道让她浑身不自在的目光,又会是何人投来的呢? 「小姐,你在看什么?」碧桃好奇地顺着小姐的目光去看,正看到那辆华贵的马车悠悠地从她们车旁驶过,立时嘴一撇,有点不快地噤了声。 碧桃知道,那是华妃的马车。 昨天她央宫人帮小姐去准备一辆回门用的马车无果后,不得已只好自己跑一趟尚宫局。 她看到那些太监也全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势利人,见到自己全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可是见到在她之后去的朱华宫的一个普通宫女时,那副讨好的嘴脸却让人看了就想吐。 「小姐别理她,不过是一只没有内涵的孔雀罢了,到哪里都爱显摆。」没好气地嘟哝了一声,碧桃却看见小姐投来无奈的好笑眼神。 第7章 从此风云是路人(3) 第7章 从此风云是路人(3)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走吧,碧桃,要是皇上知道你说他是一只孔雀,估计…」云清淡笑着放下车帘,如期听到碧桃在外面生气地跺脚:「小姐,讨厌!你明明知道人家说的是谁!」 微微一笑,云清方才的异样感觉也随之散尽。 或许,那只是一个好奇自己身份的人罢了,反正以后自己也要适应别人异样的眼光。就当自己还是以前云府的三小姐好了,唯有宠辱不惊,方能在一片波澜中安身立命! 云府同碧桃想像中的一样,没有十分热闹的迎接仪式,门口也没有老爷和各房太太小姐们的身影。只有老管家云伯和一些府中下人在府门候着。 「小姐,到了!」碧桃替云清拉开车帘,小心扶着她下了马车,便吩咐两个随行的下人将带来的礼品提进去。 「草民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以管家为首的一众下人在见到云清下车后,纷纷下跪行礼,口中再也不称云清为他们的小姐了。 尽管云清只是个人尽皆知的失宠皇后,但是这礼仪还是无人不敢不守。 何况府中的下人平常也很喜欢三小姐的清淡性子,所以对外界的传闻并不上心,再见到面容温和的云清时,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免礼!」 「娘娘,老爷在书房等您!」云清微微一笑,吩咐众人起身。一旁的云伯却不着痕迹地在旁边领着云清进府,并一脸平静地低声通知云清。 「爹?」云清微怔,不清楚向来对自己漠不上心的爹,怎么会让自己一回来便去他从不让自己进入的书房内! 记得便是连云秀与云雅,都没有破例。印象中,只有男儿之身的二哥云霄才可以进出那里。 当怀着不解的心一路行至云天海的书房时,云清在背光的地方,看到爹高大的身影正背对着自己,静静地立在书案之前。 房门被云伯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阳光与碧桃疑惑的目光。 「爹。」轻轻地叫了一声,云清一如既往地对着云天海行礼,并没有因为自己已身为皇后而等着爹向自己见礼。 而意外地,云天海并没有急着阻止云清的动作,只是缓缓地转过身,一张俊朗未老的脸上,露着深沉的目光。 似乎是想仔细地看清云清的模样,云天海只是静静地看着云清,对她的行礼视如无睹。 良久,他衣袖轻轻一扬,面上扬起一丝云清难得一见的轻笑,温和道:「清儿真是长大了,也越来越像你死去的娘了。」 云清眸子动了动,神情微诧。 然而心底刚刚升起的一丝温暖,却很快被现实打破。只听云天海声音顿了顿,再开口,已是淡如秋水:「只是你的性子似乎更像她,一样的没用。」 「爹!」云清紧了手心,方才的感动被眼前的冷漠男人击得粉碎。 爹怎么会无端想起娘的样子。因为在他的心中,从来没有娘的身影,甚至在少有的家宴上,也从来没有娘的立足。 怕是整个云府上下,能记得娘的样子的,只有自己! 「好了。今天是你回门的日子,爹不是想让你难堪。你好歹是我云天海的女儿,又是太后亲封的皇后,穿得这样寒酸,难道是想为我的两袖清风做表率?」云天海的目光冷冷地投在云清一袭清淡的妆容之上,声音虽然平静,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充满了责备。 「爹向来两袖清风,又何须云清作态!」手心骤然一松,云清知道,向来不问自己死活的爹之所以今天在书房中召见自己,只是因为自己如今是皇后。 还是一个失宠、让他招人耻笑的无能皇后! 说完,云清在心底无声笑了。 自己姓云名清,似乎这个名字永远不会分家。从小到大,在云天海的面前,云清自称云清,从不像云秀与云雅她们,只称自己为秀儿、雅儿。 身为女儿,她是个例。却不想入了宫,她依旧得自称云清。 因为那个讨厌自己的人说了,她并非他的妻,所以不配自称臣妾。 呵,这世上,只有一人曾轻声唤过自己一声--云。 云天海冷冷地看她一眼,虽听出了云清话中的讽刺,却似乎并不在意。 缓步走到一旁的案台前坐下,他随手翻开案上一本手册,淡淡地开口:「皇上立后是举国皆知的大事,你如今独自回来,也在我预料之中。不过,身为宰相之女,你可以失宠,却不可以被废后。否则我云家脸面往何处去放,霄儿和雅儿未来的前途损失你又如何负担得起!」 似乎感觉到云清微僵的身体,他淡淡地抬眸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所以,你务必记得我今天告戒你的这番话,守好你的后位!否则,我一定在你被废之前,让你彻底地废掉。」 手心蓦然一痛,那如冰的话语不是打在身上,而是剌在早已失了温度的心上。 云清从来知道自己在家不受宠,可是她眼前的爹,虽然很少过问她的事情,却从没有如此无情地对待过她。 呵,或许只是因为,一直以来,他根本忘了这世上还有她这样一个女儿存在! 云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客厅并坐在云家最尊贵的贵宾座上,接受着一屋子或讽或笑的尖锐目光。她只是默默地吃着碗里的饭菜,将本该是温馨的气氛,漠视为一顿寻常家宴。 只不过,她由从前不起眼的角落,移到了无比显眼的尊位。 「姐姐在宫里难道吃不饱吗?怎么尽是低着头只吃饭不说话呢?」一声俏皮的轻笑,打破一屋子低沉私语,让云清想听而不闻也做不到。 她不用抬头就可知道,那是云府上下最喜爱的四小姐,天阙三大才女之一,她的四妹--云雅。 四周的目光由刚才的有意无意变成齐刷刷地投在她面上,人人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笑容,仿佛云清是专门供他们取笑的。 这些人中,除了云天海面色不变外,还有一人没跟旁人一样好奇地看着云清,那是云清的二哥,云霄。 「四妹不得无礼,三妹如今已贵为皇后,岂是我们这些平民还可以随便开玩笑的。」见云清依旧静静地吃着饭,已经出嫁的云秀唇角一撇,不着痕迹地轻哼一声便假意出声训斥起坐在身边的云雅。 「大姐真讨厌,人家只是随口说说嘛…」 「雅儿不得胡闹,皇后就是皇后,哪还由得你以姐妹相称?要是你再这样目无尊卑,小心惹火了娘娘,治你个出言不逊的犯上之罪!」云雅正在抱怨,一旁的二夫人已经尖酸地扯起细高嗓子,明为训斥云雅,眼里的耻笑却分明针对云清。 碧桃站在云清的身后听得不由气红了脸,真想不到这些夫人小姐竟然这样欺负小姐。 以前小姐无人问津时,她们找不到人发泄无聊的时间,便会三天两头地找小姐麻烦。 如今小姐虽然失宠,可再怎么也是一国之后,她们难道就这样对待皇后? 「二娘见外了!」就在碧桃气得胸口起伏的当口,云清淡淡地开了声。然后,她仿佛听不出二夫人尖酸的暗讽一般,唇角轻轻一笑,继续埋头吃饭。 好像云府只有碗中的饭菜才合她的口胃,其他的人和事,统统被她摒弃在外。 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明显的嗤笑,在云清不予理会下,云府向来身份庄重的大夫人懒懒地开了口:「卑人生卑女,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一个贱人生的女儿,就算是成了皇后,也始终脱不了这份卑贱的命运!」 云霄俊眉一挑,有些意外地看向一脸轻视的大娘,再将眸子投向依旧不动声色的爹身上,轻轻凛起了眉。 看来,云清在家里的地位,永远不会提升。 「大娘请自重!」就在众人以为云清依旧会闷不做声的时候,却听「啪」的一声,云清手中的玉筷已经清脆地搁在桌面之上,击起的碰撞之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跳。 云清没有起身,只是定定地抬起头,眸子直视着一脸高傲的大夫人,温婉的脸上再没有笑意:「云清自知无德无能,虽侥倖被封为皇后,失宠也是正常。在云府,云清只是庶出,娘亲又去得早,大娘、二娘、姐姐、妹妹们,你们看到我眼烦,我可以躲在西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乐得自在。可是大娘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辱骂我早已死去的娘亲!云清可以忍受大娘嘲笑云清,却绝不许你耻笑我的娘亲。」 云清很平静地说着,美丽的面孔没有半分愤怒的神色,可那一字一句的平淡话语,却陡然间激起一室涟漪。 一屋的人全都惊疑了眸子似乎想看清楚,此时如此冷漠而寒气逼人的女子,是不是平时那个沉默到连别人伸手打上她的脸也绝不会回半句嘴的丫头。 「云清三岁丧母,大娘一句话,便将云清独自扔到了草木不兴的西院,身边只有一个行动不便的奶娘,那还是我娘亲生前一直贴身的唯一一个老丫头。两年后,奶娘病逝,我哭着跑去求大娘好好安葬奶娘,却换来大娘一句『死一个奶妈子而已,让下人们包个草蓆扔了罢』。那一刻,云清看着被下人抬出去的奶娘,哭肿了眼跑上去死命抱住,却被大娘命人无情地拉开。云清至今记得,大娘说云清是克星!剋死了娘又剋死了奶娘,最好早死早投胎,上路去陪我那早死的娘!」 云清缓缓地站了起来,虽轻轻的一个动作,却让所有人觉得她带动了一室清冷。 「大娘,人非草木,可你,却连草木都不如!」 她轻轻地走到大夫人身边,嘴角一钓,再也不看她气得直哆嗦的手,迳自走到她身边二夫人的身后,倩影停住:「二娘,云清从小喜静,不及妹妹云雅天真可人,也不及姐姐云秀大方活泼。所以,二娘每次见我总说我是闷蹄子,云清也总是一笑置之。二娘,你可知每次听到你这言语,云清为什么总是会笑?」 说着,云清再次笑了,只是她美丽的眼睛却直直落在二夫人那肥圆的手背之上,轻声一笑,掷地有声:「因为,二娘你那丰盈的手腕,总是让我跟红通通的猪蹄子联想到了一处。」 「你!」二夫人筷子一扔,气得眼冒火星,双手却下意识地缩进了衣袖,竟是说不出话来。 「咳,清儿不得无理!」一直默不作声的云天海终于轻咳一声,似乎才察觉这屋里的气氛已经大变了样。 他淡淡地看一眼云清,声音平静,然而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透着一抹暗示的威严。 云清唇角轻轻一掀,眸子纷纷扫了一眼脸色已变的云秀与云雅一眼,最后固定在一本正经的云天海脸上。 她知道自己今天话多了,可是有些话如果该说时不说,那一辈子便不需再说了。 「爹,其实云清一直最爱的人便是爹。七岁那年,有日云清偷熘出府去奠拜娘亲和奶娘,第一次无意中撞上了爹。当时爹认出云清是您的女儿后,竟然意外地指了个小丫头给云清,从此让孤单的云清终于有了一个伴…甚至在请道士给大姐和四妹她们看相之时,爹又突然想起云清,顺便也为云清算了一卦!」 笑容一涩,云清看着眼底似乎有着异样色彩流动的云天海,再度声音一扬,直直地对上那双精明锐利的眼睛:「爹,云清始终以为,就算整个云府都淡忘了我,至少爹还是记得我的。可是我却错了,爹从来没有记得云清!因为,一个连自己妻子的容貌都早已忘了的男人,又怎么会记得他与那个女人所生的孩子?所以云清不怪爹,今天的家宴味道很好,云清会记住一辈子。正如爹今天对云清所交待的话,云清永记不忘!」 说完,她再不管身后一桌的人是惊是怒,衣袖优雅一拂:「碧桃,我们回宫。」 「是!」早已被云清的表现弄愣了的碧桃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小姐大步向着屋外阳光走去的背影,淡淡地,铺上了一层金色。 「站住!」几声呼喝同时响起,有愤怒的大夫人,有激动的二夫人,有不服气的云雅…然而所有人的声音,却被云天海一声冷冷的喝声盖住。 一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变化飞快,由方才的生气诧异,渐变成暗喜得意。 云清淡淡地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宰相大人还有何吩咐?」 铺着金色的清淡衣裙,在一直沉默不言的云霄眼里,却突然变得美艷异常。 云天海目光一沉,从云清方才的爹到此时的宰相大人,他知道:云清对自己的态度,已经变了。 不过,这却正是他所想要的。 眸光一沉,云天海未老的脸上闪过一抹异色,冷声道:「娘娘今天的表现很像一个皇后,下官希望娘娘以后在宫里,也可以如今天一样威风十足。那样,皇后才可能永远是皇后!」 说完,云天海在所有人一脸不解的注视下,竟然扬起让人惊讶的微笑,并恭敬地对着云清的背影行了个标准的君臣之礼,道:「下官恭送皇后娘娘!请娘娘走好!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老爷?」 「爹…」一时,其他人大惊失色,在云天海恭敬的拜送之下,众人虽有不甘,却也不得不跟着跪下。 看着那个清丽的身影不为所动地背对着一地人,有人暗恨得几乎咬碎了牙舌。 云清手心一紧,一种极度的讽剌,让她默默地立在门边,一声不吭。 而后,她衣摆一掀,断然离去。 第8章 上元佳节初放彩(1) 第8章 上元佳节初放彩(1) 回到宫中,那些宫人显然没料到云清这么早便回,手中进行的事也不及藏起,干脆大方地当着云清的面,我行我素。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碧桃看着那些聚在一起掷骰子的几个太监,在见到小姐回来竟然也没有人停下请安,不由怒了。 再怎么说小姐也是皇后,这些人私下对小姐不敬就算,现下竟敢当面无视小姐存在,真是太过份了。 「呵,大惊小怪做什么?只不过是宫人们闲暇时的消遣罢了,反正皇上也不会再来这里,不怕说成是影响宫中风气。」一个长得很标緻的年轻宫女依旧扎着手中的绣花灯,眼皮只是扫了云清一眼,便嗤笑碧桃的没事找事。 碧桃认得,这人正是小姐大婚之日语气最为尖酸刻薄的那个大宫女。 之后问了小桃红才知道,她原是辛者库调来的大丫头,因为表现出色,这才争取到在金凤宫做事的机会。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可是见小姐失宠,这些人便像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做什么都懒懒散散,根本没一个认真做事的。 「就算皇上不来,这宫里还有皇后在。你们这样目无皇后,难道真以为娘娘不会治你们的罪吗?」碧桃看一眼默不作声的云清,虽知小姐性子清淡不喜予人计较,但还是压不下这口气。 再怎么小姐也是皇后,这些宫人不说讨好便罢,竟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长此以往,小姐岂不是还要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哟,娘娘您回来了。」成公公从宫殿里悠悠地走来,见到云清也不行礼,只是走到玩骰子的太监堆里,老脸一板,拂袖一把扫落台上的骰子,骂道:「你们这些猴仔子可听清楚了,惹恼了皇后娘娘,可是要治罪的。」 眼珠子一转,他转身对着一脸淡漠的云清笑着赔罪:「娘娘请开恩,这些猴仔子们平日里没得机会出宫,又没有什么休闲活动,所以趁娘娘今日回门便手痒了。还请娘娘大人大量,不跟他们一般计较。」 「哎,成公公,理她们什么劲啊!不就是个虚名皇后罢了,哪真有本事罚到我们。」 「是啊公公,有这时间跟她磨叽,还不如跟我们多玩会儿呢!」 「公公屁股挨了几板子,怎么好像脑子也受伤了啊,哈哈。」 「你们,你们…」四周传来下人的闹笑,气得碧桃满脸通红,却根本奈何他们不得,只能任委屈的泪水不停地在眼里打转,恨这些刁奴才竟然当着小姐的面如此无礼。 云清淡淡地扫视一眼这些闹笑的人,清冷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剑,虽然一言不发,却还是让一些人的笑意有所收敛。 「碧桃,我们回殿去。」就在碧桃心中暗喜小姐要整顿这宫中风气的时候,云清的一句话,让她由欢喜迅速跌回了失望:「小姐…」 「啧,我就说,一个失宠的皇后,能成什么气候?」 「哈哈,来来来,我们继续玩。」 「到我了,刚刚轮到我来掷了…」 见小姐无视宫人的放肆径直离去,碧桃暗暗一跺脚,只得跟上。却听小姐清冷的声音随着她轻盈的步履淡淡飘出:「碧桃,金凤宫太闲,他们无事可做也属正常。我回殿换身衣裳去见太后,请她老人家恩准内务府收回我宫里多余的六名太监,六个宫女,两个厨子,四个杂役。余下的,你看谁顺眼,便留下谁罢。」 云清的声音虽不重,却还是让碧桃惊喜得笑起来,也让一众正捋袖准备继续玩乐的众人吓白了脸。 一时,大家都似乎没听懂云清方才说了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她那轻盈的脚步,缓缓地向着殿门走去。 她的每一次跨步,明明是极优雅而轻快,却偏偏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仿佛她每走一步,大地便多一份震颤,他们便离痛苦的深渊接近了一步。 至此,那些人再也不认为眼前的皇后只是一个任人欺负的软柿子,俱明白:清淡如她的皇后,始终是皇后! 她不动则已,动则胜算在握! 他们全忘了,这皇后可是太后钦点,便是皇帝不喜,太后老人家的权力,也可以轻易要了他们的命! 「娘娘开恩,请娘娘开恩啊!」一想到自己再回到内务府等人领取,或被分给辛者库和浣衣局这些地方做苦差事,这些宫女太监们终于急了,纷纷惨叫一声,对着云清的背影齐齐跪了下去。 只有秋月,在苍白了脸之后,咬了咬牙,露出一脸的愤色:「回去就回去。我秋月能被选进金凤宫里,就一定能再次出人投地。说不定离开了这里还会到更好的地方去呢!」 说着她用力哼了一声,并不跟其他人一样,下跪向云清求饶。 云清步子一顿,在所有人心惊胆战地望着她的背影时,悠悠地转过身来。 众人突然发现,皇后一举一动竟是如此的优雅与高贵,而她本身,也是极美的。 若是她愿意争宠,这暂时清冷的金凤宫或许不会太冷清! 「本宫不会强人所难,想留下的,以后在金凤宫中绝不要再让我看到不该看到的事,也不要再让我听到不该听到的话。不想留下的,现在就跟本宫说明,本宫好早作清理。」云清直直地看着秋月的眼睛,面上没有太多的喜怒,只是那平静到仿佛世间万物都不会让她起波澜的美眸中,清楚地映着秋月由强作镇定到渐渐眼神闪躲的细微变化。 四周,静得掉针可闻。所有人都偷偷看看周围人的眼色,犹豫着此时他们是该站出来,还是该乖乖地留在金凤宫中。 人群中,一个纤瘦的身影轻轻地走到云清面前,俯首恭敬地跪下,声音虽轻却字字坚定:「奴婢愿意一直留在金凤宫中,只要娘娘不赶奴婢离开,奴婢永远是娘娘的人,永远任凭娘娘差遣。」 碧桃面上一喜,看着这个由始至终都循规蹈矩的宫女小桃红,方才紧张的心终于放下一点。 她真担心在那个秋月的煽动下,其他人也会豪不给小姐面子的一闹而散。 因为太后到底会不会贊同小姐的请求还是未知,如果到时太后不允,小姐以后的日子更难过了。 「好!你先起来。」云清点点头,美眸再一扫其他众人,声音比方才威严两分:「可还有谁要留下吗?本宫只给你们半柱香的时间考虑。若本宫换衣出来你们仍未想清,那便无须再找本宫了。」 说着,她再不理身后众人复杂的表情,断然地转身回殿。 碧桃赶忙跟上,回头一看小桃红还待在众人当中,忙上前一把拉起她的手,道:「走,我们进去。」 「这,成公公,这可如何是好?」待云清的身影一消失,众人的私语也立时活跃。 「秋月姐,要不我们便留下吧。要是其他宫里暂不缺人,那我们可要被打发入浣衣局,到时日子可难过了。」一个小宫女悄悄拉着眼睛依旧盯着云清消失方向的秋月,轻声地劝慰。 「要留你留,我才不稀罕留在这个女人的宫中做事。」鼻孔发出一声冷哼,秋月眼露不屑,哼道,「以为说两句话就能吓住我不成,哼,一个不受宠的女人,她以为她是谁?不说皇上厌她至极,就连太后也对她十分淡漠。如果她不是被太后亲自册封,怕是太后跟皇上此时早已废了她了!」 「嘘,你疯了!」一旁的小宫女吓白了脸,忙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而原本还犹豫的成公公,此时亦开了腔:「哎呀,秋月呀,这话可不能让她听见。否则她就算旁人不针对,也要单单恨了你去。太后一宫的人可以不管,可是个把宫女,还是会让那个女人做主的。你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我就是不怕!」秋月嘴硬,可脸色却明显地白了。 她恨恨地一咬牙,终是没有再出声… 「小姐,我们真要去祥宁宫吗?」碧桃边替云清换衣边问,面上有些担忧。小桃红默不做声地在一旁帮忙,安安静静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存在。 云清点点头,冷漠的面容露出一丝微笑,低道:「嗯,要去的。」 「可是,如果太后…」 「太后处事公正,绝不会只因我的说辞便轻下定论。」云清一脸淡然,笑道,「正是如此,我才可以去请她老人家为我做主。如今我只是求减并非请增,作为曾处理一国之事的太后,我相信她定会将这点小事处理得妥妥噹噹。你说是吗,小桃红?」 说到最后,云清竟然认真看向小桃红,让碧桃莫名其妙。 而在碧桃眼中胆怯娇小的小桃红此时竟然仅是身手一顿,白净的面皮甚至连被突然问到的紧张晕红都没有,便淡淡地应一声:「是!」 云清笑了,不是方才的微笑,而是一种让碧桃意味莫名的舒心一笑。 当几人再次出殿,便见以成公公和那个云清很少看见的姚姑姑为首,带着其他宫女太监纷纷在殿外跪了一地。 而那个秋月果然有两分胆色,竟然硬是不跪,傲慢地立在众人之后,看到云清时仅眼睛翻了一下,便不再看她。 「这是何故?」云清懒懒地走到成公公与姚姑姑身前,停下了脚步。 「奴才已经知错了,请娘娘饶了奴才们的无知,请娘娘开恩,不要将奴才打发回内务府去。」成公公带头叩头,声音诚恳至极,并带上了一丝哭腔,让人闻之不忍再罚。 「请娘娘宽宏大量,饶了我们吧!」其他人亦纷纷求饶,埋着头看也不敢看云清一眼,只是拼了命地叩头。 碧桃大喜,正暗想这下子可以不用装了,也可以不去太后那里了。 却不想云清一句话,不仅吓呆了地上的一众人,也吓坏了碧桃:「都起来吧。念在你们有心悔改,本宫便不会在太后跟前说你们半句不是。只是你们目无宫规,态度散慢,实在不适合留在我金凤宫中,都退下吧。」 「娘娘!?」众人呆愣,根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碧桃急得暗暗拉了一下小姐的衣袖,却听云清淡淡地继续开声道:「秋月,你留下,以后你便是金凤宫的掌事姑姑罢。至于碧桃和小桃红,你们便为本宫的贴身宫女,只受我一人之命。而你,你,还有你,以后你们三个便跟着秋月好好地留下做事,不要让本宫失望。那跪在最后的四个小太监,嗯,就是你们。从今起你们四个便是金凤宫的常务公公,至于掌事公公么,本宫根据以后你们的表现再提。那边的后厨和杂役,你们几个也全都留下来!至于其他人,全都回房收拾东西,等本宫回来便自行去内务府报到。」 「娘娘恕罪啊!老奴知错了,老奴真的知错了,请娘娘开恩,饶了奴才这一次吧。」成公公闻声身子一软,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开了头刀,却是怎么也想不通。 而秋月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她并没有因为云清的提升而对她有所好感,也不谢恩地依旧立在那里目光含讽。 云清并不理会众人的跪求,吩咐完这一切,便领着碧桃与小桃红绝然离去。 「哼,只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而已。」看着云清离去的背影,秋月露出了不屑的轻哼,「在这里指手画脚逞威风,我倒要看看,太后那里是不是真的可以任她胡作非为!」 「快别说了,秋月姐,刚才好险!」与秋月一同被留下的宫女夏兰扯了扯秋月的衣角,心有余悸。其他人也各怀心思,纷纷缄了口不敢多言。 不少人贊同秋月说的,并不十分相信太后会依了皇后的作为,等着看准情形再行事;一些人对皇后方才所做所为却颇为忌惮,那份威仪,分明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主啊。 于是若大的金凤宫,再也不似早时的懒散,气氛一度笼罩着一股让人手脚发凉的轻寒。 当云清再回宫时,天色已晚,刚刚过了晚膳时间。 秋月没想到,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芳菲竟然亲自送云清回来。那一刻,端是无声胜有声,众人再也不敢轻看那个被他们私下议论得很是不堪的皇后娘娘,纷纷低着头,无论是去是留,再也没有一人敢多开声。 成公公与众人一同离开的时候,突然回头看了一眼云清。锦灯之下,云清那美丽平静的面庞罩着一层淡淡的晕红之光,仿佛一个天上的仙女,冷眼俯视凡尘渺渺众生。 那一刻,成公公恍然明白,自己确实不适合留在金凤宫。后宫之大,唯皇后才是母仪天下。 而那个秋月,她不过是个例外,因为世事偶尔需要例外。 那一刻,他才彻底明白:原来传言不虚,金凤果然是金凤,这是天命! 一年一度的上元佳节,是天阙子民的大节,也是所有节日中,喻意十分美好的一个节日。 这一日,无论是民间还是皇宫,全都要张灯结彩,扮红着绿,布置得热闹而红火。 例节形成的过节方式,应该是由皇帝偕皇后一同着布衣混入百姓之中逛花灯猜灯谜,最后二人从众多的灯笼中挑一盏题字,为国祈福。而后二人一同将花灯自护城河边放飞,任灯飘升,向征着万家灯火,国泰民安!而有幸捡到灯笼的百姓,如果是有才有能人士,可以经由皇帝亲自考核,破格录用朝庭为官。如是普通人,也可以凭此花灯获得一个心愿,只要在皇帝许可的条件下,他便能如愿。 一大早,碧桃便兴高采烈地吩咐着宫女、太监将焕然一新的金凤宫多挂上几只彩灯,甚至早早替云清准备了一身漂亮又大方的衣裳,打算等晚上皇帝传唤时换上。 小桃红安安静静地坐在偏殿做着花灯,云清经过殿外时,看到她竟然以一双巧手做成了几盏形态极逼真的花鸟虫灯,不由暗暗惊奇。 「娘娘!」见到云清,小桃红不由轻轻起身行礼,举止形态十分得体。 「呵呵,免礼。果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儿,这些灯做得好美,怪不得太后看中你。」云清拿起一盏花灯,看着那上面自绘画到填彩竟然极是精緻到位,全无一处瑕疵。 「娘娘过誉了。小桃红只是做事专心了一点而已,其实大凡手巧的人,要想做好一件事都不难的。」小桃红恭敬地回完话,便继续手上的活儿,继续道,「而太后也与娘娘您一样,所喜欢的都是安分守已又灵巧的人。但凡那些无视主子的下人,无论他多有才干,其作为却总是沖销了他的才华。而娘娘,却能够发现并看好这些人的长处,而后加以利用。」 云清但笑不语,看着小姚红秀美的面宠,美眸映着点点赞赏。 碧桃欢欢喜喜地跑过来,一把拉过云清,叫道:「小姐,快来看我挂的灯好不好看?」 云清看碧桃清秀的脸上沁出原本不该有的细汗,不由拈帕轻轻地替她拭去,笑道:「看你,不过是过个节,怎么看得这样的重?」 碧桃全不在意小姐以皇后之尊替她擦汗,迳自拉着她往殿外走:「小姐快看看嘛,这是小姐婚后的第一个喜庆节日,小姐无论如何一定要开开心心地过节才是。」 小桃红看着无比随和的主僕二人,脸上不由漾开一丝温馨的笑。 或许,自己最好的主子不是威仪高雅的太后,而是这个随意却不失端庄的聪慧皇后! 宫灯初上,若大的皇宫亮如白昼,每一个宫里都点着色彩缤纷的夺目花灯,人人穿戴一新,喜庆之情漫溢了整个宫廷。 太后设宴明月殿,皇家子嗣与后妃一同赴祥宁宫。 众人看向皇后与华妃的目光分明迵异,而心知肚明的云清却一笑置之,根本不予理会。 当晚宴进行到一半,云清便见一位相貌清俊的少年姗姗来迟,而众人见他也没有多大反应,倒是太后见着此人,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然少年好似并不领太后的情,仅淡淡地对太后与皇帝各行了一礼,便独坐一角,并不与旁人多言。云清无意中看到,太后在这少年到来之后,一张喜庆的面上,似乎露出一丝忧郁之色。 有些好奇地看那少年,云清见此人年纪怕是比她还要小些,清瘦的身子在宽大的白衫之下显得甚为单薄;清俊的脸孔在彩灯下都掩不了苍白,握着杯子的指尖葱白而修长。乍看之下,似乎还带了丝病态。 似乎察觉到云清的注视,那少年突然转头看向云清,一双幽黑的眸子恍如黑宝石一般,耀亮了云清的眼。 心莫名地轻跳一下,云清未想到那少年一张苍白的面色下,竟有着这样清明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的心。 下意识地扬唇一笑,云清对他点了点头,可是对方却毫无所动,仅默默地看了她一眼,视线便再度落回餐桌之上。 第9章 上元佳节初放彩(2) 第9章 上元佳节初放彩(2) 云清微微尴尬,不知是不是自己无端地对一个陌生人微笑而让对方反感了。又或许,是自己先前那种略带同情的眸子,让对方生气了。 暗嘆一声,云清打算不去理会,却突然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直逼自己面庞。心一惊,她下意识地转头,竟见轩辕泽正一脸嫌恶地瞪着自己。 似乎,刚才的一幕,尽收他的眼底。 再度微微一笑,云清坦然对他轻一点头,却没有收到同样的回报。 还是跟大婚那日一样,得到的只是他鄙视的一眼,与他身侧似有感触的何若婉射来的凌厉目光。 无奈地一笑,云清发现自己真是有理说不清了。 只不过寻常的一个微笑,却换来先前那少年的无视与轩辕泽的鄙视,再引来何若婉无比尖锐的仇视! 呵,看来自己真是不适合在这种人多的场合出现,永远都不适合! 远处,一袭墨色衣袍的轩辕墨玉手心一紧,看着那个美丽的女子注意了所有人,却偏偏无视自己。 虽然自认风流无敌,他却比所有人都清楚,那只是在人前演的一场戏。而那个唯一轻轻挑起他心动的女人,他却不希望,她也与这天下人一样看自己! 有了之前的经验,云清决定让自己再也不去打量任何一人,只专心吃饭。 可是最后,她却意外地听到太后竟然安排皇帝与自己一同遵行天阙的习俗,二人今晚一同出宫逛花灯。 闻言,反应震惊的除了云清,还有何若婉。 因为之前皇上曾答应过她,今晚只愿意带她一人逛花灯、猜灯谜,让挂名皇后独自留守宫中。 可是… 她神色一黯,伸手拉了拉一旁的轩辕泽,暗示他拒绝太后的要求。 轩辕泽转头看了她一眼,正欲开声,却有人抢先一步,让他原先便隐生不快的心绪再度恶劣起来。 「太后,云清无才,对猜灯谜一向笨拙,不如请太后让华妃妹妹代替,云清陪太后一同逛逛花灯便好。」云清上前一步,对着太后微微福身,面上挂着温婉的笑,努力让自己看来显得很担心猜谜的任务。 其实,云清十分清楚自己在轩辕泽心中的地位,如果自己与他随行,怕是只会换来他对自己更加的厌恶。 虽然她不想争得他的宠爱,可是如果让他对自己反感过甚,自己连目前这种安稳的日子也无法维持了。 且不说爹那边的威胁,便是一直为自己尽心尽力的碧桃,实在不忍让她总跟着自己受苦。 所以,能够尽最大的可能避免这种毫无意义的免强相处,她宁愿避而远之。 「这样啊…」 「皇后难道想让天阙传统因你而改,要天阙皇室为你独开先例吗?」太后的犹豫被轩辕泽脱口打断,那微怒的声音,也让身边的何若婉面色大变,无比震惊地僵在原地。 云清讶异地转头看向一脸愤然的轩辕泽,竟见他眉目紧蹙,似十分恼自己的出口婉拒。 心下不明白,自己有心成全他们的好意,怎么又被他理解偏了?何况这所谓的先例之说,早在大婚当日,已被他亲手打破! 「云清不敢!」美垂下眸,云清不愿意接受他无端的怒视,轻声道:「若皇上不嫌云清才疏学浅,云清自当竭力而随。」 她选择不再争辩,反正她说一,他必说二。如她说二,他又必要做一! 既如此,她便早该做一只不闻世事的驼鸟,将头藏在自己的羽翼下,万事避而不见。 气氛由开始的浓郁,渐渐淡到清冷。众人早有耳闻皇后的失宠,今日一见,果然大开眼界。 无论是二人之间的距离还是二人对话的语气,全是比陌生人更冷,比仇人更似仇人。 「呵呵,如此最好。帝后同行,这才是天阙百姓所乐见的幸事。」太后呵呵一笑,慈爱的眼光扫过轩辕泽,似乎没有看到他的怒气一般,轻轻拉过何若婉,温和道:「婉儿今晚便陪着哀家吧,也让哀家见识见识我天阙第一才女的才情。」 「是,婉儿遵命。」心中揪成一团,何若婉心不甘情不愿地给司徒纤玉行了一礼,眼神无比阴郁地直盯着轩辕泽。 可此刻,轩辕泽却再没有注意到她的心情,竟然依旧只盯着那个头盯着地面的女人,俊眸深沉。 手中的绢帕被绞成一团,何若婉心中的隐忧终于高涨。 如说一开始皇上打断太后的话是因为他想责怪那个女人,那此刻他沉默的态度却让她再不敢掉以轻心。 她没有想到,那个本对自己全无威胁利的女人竟然短短时间便给自己制造了如此危机,如果再让她与皇上单独相处,真难保皇上还会一如既往地讨厌她。 而自己,就更难以让皇上在最短的时间内废去她的后位,重新册封自己了。 想到此,她眉眼一转,计上心来。 「哎哟。」就在太后让云清准备随轩辕泽离去之时,何若婉突然发出一声悽惨的哀叫,让轩辕泽步子一顿,旋即转过身来,一脸关切地扶住她,紧张道:「婉儿怎么了?」 「皇上,臣妾怕是方才多吃了两口冰凉的蜜瓜,此时只觉腹中很是不适。哎哟…」何若婉趁势倚入轩辕泽的怀中,秀眉轻锁,娇哀无比。 「怎么这么不小心?」轩辕泽眉头轻拧一下,看到何若婉越加凄婉地垂了眼,当下只心疼道:「来人,快宣…」 「皇上不要。」何若婉怕唤来太医反而错失了自己的大好时机,忙出声制止:「婉儿这肠胃素来畏冷,并不碍事,只须稍歇片刻便没事了。」 说着,她温婉地一笑,微微苍白的面色在醉人的微笑下,显得更加楚楚动人。 「这怎么行!」太后关心地看着二人,正色道:「婉儿身子不适,今晚不适合出去吹风了,还是留在宫中多多休息才好。哀家身边有芳菲陪着也是一样,切不能让婉儿落下什么不好的病根。芳菲,快去传傅太医入宫替婉儿诊治。」 「太后,婉儿真的…」 「婉儿别担心,傅太医是宫里资历最老的太医,也是哀家最信任的太医。有他在,你便是宿疾都保准能除了。」司徒纤玉温和一笑,眉眼间全是长辈的慈祥,却不容拒绝:「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泽儿,云清,你们便出发吧。慕容沖!」 「属下在!」立在殿内候旨的慕容沖立时上前受命。 「你多带两个人与皇帝的近侍暗中保护皇帝,记住,切不要轻易让人认出皇帝身份来。」司徒纤玉声音一凛,方才的慈祥荡然无存。 轩辕墨玉暗哼一声,看着那个此时恨得几乎想咬碎自己舌头的女人,他满眼鄙夷。 只是当他看着随轩辕泽一同跨出明月殿的云清时,俊眸掩不住映上一丝落寞。 他,终不是那个可以明正言顺走在她身边的男人;只是,一个世人眼中的闲散王爷。 景兴街,天城最繁华的街道。此刻万灯齐明,人潮涌动。 云清默默地走在轩辕泽的身侧,看着如此繁荣的街景,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不曾上过街了。 轩辕泽从出宫来便阴沉着一张脸,想到自己本答应今晚陪婉儿一同出宫逛花灯,却将她一人独留宫中反带了那个女人出来,心中便一阵懊恼。 该死的,他真怀疑,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故意的! 以这种以退为进的方式吸引自己上钩,而自己却该死的中计了… 一回头,他发现云清竟然被几个衣着光鲜的男人挤在中间,那微微蹙眉的神情,似乎正努力地想要追上自己。 「走这么慢!没吃晚饭吗?」快步走回去拨开人群,他一把抓起她的胳膊,豪不怜惜地将她拉离人群,一脸不耐烦地拉着她往路边略微空旷些的地方走去。 云清步子微微踉跄,由于身高与体质的原因,她根本跟不上轩辕泽的脚步。 无奈地暗嘆一声,她看他脸色暗沉得似乎想吃人,她知道,此刻自己唯有缄口是福。 见她这样默然隐忍的态度,没由来地让轩辕泽一阵心软,想到自己是因为她才扔下了婉儿一人在宫中,心底的气,便只有拿她来出。 「皇…呃…」云清稍稍歇定,正欲回答,却一时为她该如何称呼他而犯了难。 想了想,她眸子往旁边的铺子一扫,遂轻声道:「大哥不是带我出来看灯的吗?一路走了都不止十八家,我们却一家都未停留。不如,就去这家看看如何?」 说完,她对着俊眸忽地瞪大的轩辕泽,面露莞尔。 剎那间的心湖轻动,似不经意间风过燕掠,带起心尖阵阵涟漪。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轩辕泽脑中突然浮现这样一句,虽然眼前人只是翩然一笑,却带动四周流光溢彩,如水波漾动。 「你叫我什么?」短暂的呆怔之后,他的声音不自然地提高。 大哥?该死,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明明以夫妻名义出来,怎么到她这里,竟然换成了兄妹! 「大哥!」云清再度强调,在她想到最好的称呼中,只有这个最合适。 「哼!」鼻中重重哼了一声,轩辕泽却没有过度计较这个称呼。因为他明白,如果她不这样相称,那自己也是决不允许她叫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只有婉儿可叫,却也只是幼时。 自他登基以来,温顺的婉儿便谨守着礼,每次见到自己总是唤自己皇上。便是他有心要她例外,她也总说一朝登基便是皇上,她不可僭越了分寸。 久而久之,这便成了习惯,至今除了母后,竟再无人唤得起他的名字! 「哎哟,两位公子小姐,可是想挑盏花灯?你们看我小店什么灯型都有,材料又好,色彩又鲜…」。 「老闆,你们这灯谜猜中了有奖么?」 铺子老闆一见二人向他们店走来,不由绽开了笑,大力推销,却被云清笑着出声打断。 她知道,灯市例来有种习俗:十五这晚会在所有的灯上贴上灯谜,如果顾客连着猜中五盏,那客人便可以在这五盏花灯中,挑一盏做为奖励,免费拿走。 这既是一种乐趣,又一举促进了花灯的销售,故而年年兴盛不哀。 「嘿,当然有。两位相貌堂堂,一看便不是寻常之人,若两位有兴趣,欢迎猜谜。」老闆笑逐颜开,看这两人俊美不凡的样貌,打心眼里希望二人可帮他吸引更多的客人。 轩辕泽冷冷地撇了一眼云清,记得她之前还跟母后推辞不才,此刻竟要主动猜谜,真是让他不得不怀疑,挑眉道:「你会猜?」 「小妹才疏学浅,可是大哥你却才华横溢!有你在,小妹自然信心十足。」轻轻一笑,云清不卑不亢,美眸在灯光的映照下越发动人。 轩辕泽闻言冷哼一声,猜她就算不是庸脂俗粉,也绝不比上婉儿才情。此刻算她有自知之明,只可惜,他对她的这番吹捧,没有兴趣。 「啧,二位郎才女貌,我还以为是一对儿呢,原来是兄妹啊!令尊可真是有福之人,生得如此一双好儿女。来来来,这边请!」灯铺老闆乃是个精明的生意人,闻言再次附声逢迎,伸手一指挂在左侧的一排灯笼,邀请二人同猜灯谜。 二人顺目望去,但见最边上的一盏莲花花灯上贴着「初一」二字,要求打一成语。 云清微微一笑,也不做声,看后只含笑望向轩辕泽。 轩辕泽鄙视云清一眼,懒得动口。 「怎么样,二位?可答得上来?」铺子老闆呵呵一笑,暗想自己这几贴灯谜可是请城里有名的四大才子之一的钟秀才所出,到现在还无人全答得出来呢。 「咳,云清不知,大哥呢?」见轩辕泽没有开口的意思,云清只得清咳一声,提醒道。 「日新月异!」淡淡地扔下四个字,轩辕泽无视老闆惊嘆的神色,抬眸瞪了云清一眼。 「哎呀,公子一语道破,真是好才思。那这个呢?」老闆赞嘆一声,便再度指向第二盏玉兔花灯。 云清定睛一望,但见贴条上的字谜只一「皇」字,同样要求打一成语。 此时周围已经围了一些人来,看到这个谜,纷纷抓耳挠腮,不得其解。 「一个字猜四个字?这谜有意思。」 「嘿,想不到小小灯铺,老闆好文采啊。」 四周有人出声夸赞,乐得老闆合不拢嘴,嘴上谦虚,神情却是极度自豪:「哪里,哪里。这哪是我想得出的呀,是钟秀才帮忙的。」 「大哥,这个好难呢!」云清秀眉一拧,样子十分费解。 轩辕泽俊眸一瞪,直接地蹦出一个字:「笨!」 「错了,客官,是打一成语。」老闆立时嘻笑颜开,乐得合不拢嘴。 「我说她,不是解谜。」轩辕泽没好气道,在铺子老闆尴尬的笑声中,瞥见云清一脸的轻笑,他的心情也不似方才那样恶劣了。 当下眉色一扬,道:「白玉无瑕!」 「天!」老闆哀叫一声,不想绝顶的灯谜竟再被此人一语道破,当即开始心跳加快。仔细地盯着轩辕泽细瞧了两眼,猜想:这人莫不是城里四大才子中的哪位吧? 「大哥好厉害。」云清笑着夸赞,早知道这些小小灯谜难不倒他一国之君,心还是为他如此有才华而微微触动。 眼前的人如果不是成天板着一张脸,论才学,也可比她心中的那人。 只是,她却没有机会与风一起赏灯猜谜,也怕是,没机会再见他一面了。 回廊一寸相思地, 落月成孤倚。 背灯和月就花阴, 已是数年踪迹数年心。 「发什么呆?」微微走神的云清忽然被轩辕泽伸手扣住了手腕,不顾身后人哄闹着要他再解几盏,直接离开那家铺子。 「嗯,怎么不猜了?」云清微诧,看着神色似乎不悦的轩辕泽,不解他怎么又生气了。 「这里没有看得上眼的灯,不想猜了。」轩辕泽不想说,他是在生她的气。 方才有那么一刻,他竟会因她眼中露出的赞赏之意而自豪。可是很快地,他却发现她的眼神极度涣散,矇眬而迷茫,根本没有任何焦点,似乎透过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 心,突然间变得恶劣。 他紧紧地扣着她的手腕,故意用力地让她疼得眉头轻皱,豪不松手。 「皇…大哥。」终于忍不住他这样故意的折磨,云清试图抽手,并转移话题道:「我看那家的灯好像挺漂亮,不如我们再去那家看看?」 轩辕泽岂容她挣脱,依旧沉着脸,只紧紧地扣着她,不让她脱手;他邪冷无比地凑身耳语,吓得云清一惊,抬眸便见他冷然的俊脸贴在近旁:「皇后好像忘了我们今天出行的任务,岂可一路只由朕一人猜谜?」 随后,他便拉着云清大步向一家布置得十分华丽高雅的灯铺走去。 此时,那家铺子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群人,似乎正在进行十分激烈的猜谜游戏,人群中不时传来一片闹笑之声。 被轩辕泽拉着挤到前排,云清看到这家的灯笼果然精美独特,而此时一群人正为同一个灯谜而绞尽脑汁,气氛紧张而热烈。 云清与轩辕泽抬头一看,只看灯上贴着一纸,上书:弹丸之地。要求:打一字! 「怎么样,这位大爷可猜得出谜底?」灯铺伙计呵呵笑着问身前的一个青衣男人,显然那人已经猜了有些时候了,闻声面上不由露出一丝难堪。 「让你们老闆将谜底揭出来,本大爷懒得再猜了!只要揭出来,本大爷愿意再买你们二十盏花灯。」男人声音一粗,显然有些恼了。 估计是为这里的灯谜费去了不少时间,此时他方才冥思苦想的神情不见,倒是羞恼之色增添几分。 伙计笑着赔小心,神态却全无害怕,摇头道:「对不起这位爷,小店虽然简陋,可是老闆说了:除非有人真正猜出,否则便是今天一盏灯卖不出,也不能揭了这谜底!」 「去他娘的!」男人嘀咕一声,态度早已不满,却也不敢过多作难。 显然,这家灯铺的老闆,并非他得罪得起的。 只见他转头一看四周围满的人群,大声问道:「你们可有谁猜到?本大爷宣布,若有谁能猜出,大爷我赏银十两。」 人群一阵嘆息,虽有银子可赚,却是只有望银兴嘆的份。 轩辕泽冷冷一笑,突然俯首凑到云清耳边,低语道:「该是皇后表现的时候了,别再跟朕说你才疏学浅,朕不听这一套。如果皇后连这等浅显的灯谜都猜不出,那朕想,朕这皇后也该换人了!」 说完,他无视云清微微讶异的眼,唇角一扬,朗声道:「各位,舍妹说,她愿一试。」 哗! 所有目光全都聚到轩辕泽身上,只一眼,便让许多人暗暗惊嘆:好俊朗的男子!当真是气宇轩昂,潇洒倜傥。 再看他所指的妹妹,众人更是眼睛一亮,惊嘆毕露:好美的女子!明明素衣淡妆,却散发一片耀眼的光彩,恍如牡丹般轻易摄去众人视线。 第10章 上元佳节初放彩(3) 第10章 上元佳节初放彩(3)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手心莫名一紧,看着众人一脸痴迷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云清,轩辕泽突然后悔自己同意了她这所谓的兄妹之称。 如果此时二人以夫妻相称,那这些人的目光定会有所收敛。 这种念头仅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有些懊恼地迅速撇开。 如此出众的二人站在一起,众人第一感觉,便是他俩必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儿女,甚至家族中还有着让人惊羡的显赫官位。 便连先前出声悬赏的男人也微呆了呆,继而态度极为客气道:「兄台是说,令妹解得出此谜?」 「正是!」轩辕泽大声而应,随后便带着云清走到花灯之前,一脸「关爱」地笑道:「小妹,解谜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哦!」云清淡淡一应,美丽的脸上没有紧张也没有为难,似乎轩辕泽只是要她吃饭喝水一般随意。 轩辕泽俊眉一拧,投目暗示她,方才他所说的话,可是君无戏言。 云清却未理会他的目光,只淡淡地一扫那个正目露好奇的伙计,樱唇轻吐道:「弹丸之地,小寸土,单字应为:尘!」 「啥?陈?」 「哇,绝了!」 「尘!弹丸之地,小土!对呀,妙,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人群暴发出一片喝彩声,方才的青衣男人此时激动地上前便想抓云清的手,却被轩辕泽眼尖地挡了开去。 然而他的表情却比任何人都要怪,似乎极不信这谜底是由云清解开的一样,直瞪着一双锐利的眸子,深深地审视着她。 「哎呀,小姐,你真是太聪明了。恭喜你,老闆说了,只要有人对得上,那必是有才之士,这盏锦灯,便是小姐您的了!」伙计先是一呆,而后面露敬色地上去取了灯,笑着递到云清面前。 「谢谢,只是舍妹更喜欢那盏,如果猜中是否也送给我们?」轩辕泽眸子一沉,看着云清的目光更是幽深几分。 见伙计要送灯,他忙摆摆手,另指上面挂着的一只蝴蝶锦灯,笑着看向云清。 他倒要看看,她是真有实才还是碰巧。不可能这天下的巧事都让她碰上,一如她可以轻易坐上皇后之位一样! 「是大哥喜欢吧?」云清豪不含糊地看着轩辕泽,明知他是故意的,却也不气不恼。 既然他用这后位来要胁,那自己便顺了他的意,成全了他罢。 只希望他以后在想废了自己时,多考虑一下,自己并非一无是处。 「哎,一样一样。老闆说了,寻常灯谜只要客人猜中五条便可相送其中一盏。可这边的三盏,只要有人猜中,即猜一盏送一盏!」伙计哈腰一笑,对他二人的态度明显与其他人不同。 可见,这家店的老闆用人极准,至少都是眼力极好之人。 「踏花归来蝶绕膝,打一中草药名。呵呵,这个确实有些难度。」轩辕泽朗声念道,立时周围有人附和:「是啊,学医的无文采,学文的不会医经,这猜药谜的,鲜少有人猜得出呀。」 「就是,虽然那灯漂亮,可是我等也只能望灯兴嘆了。」 云清微微一笑,知道这天子脚下的百姓就是这种人最多,喜附庸风雅,好酸文腐墨。 但,也正是这种人,烘託了一批有些才气的才子及才女出来。 如云雅与何若婉便是这类被烘托出来的天阙才女,她们都是达官显宦之女,经常会参加一些女子间举行的诗社、花会,其中比文赋诗,以才情高妙而自豪。 只是,她却从来不喜这种活动,也从未参加过一次。当然,在云秀与云雅的眼中,她根本不够资格参加… 高阁之上,红烛纱帐,竹弦轻弹,有人轻推轩窗。 一个丰神俊朗的男子独立于窗畔,修长的指轻握手中酒盏,静静地,俯视满街锦灯绵长。 突然,他指节一紧,俊眸越过路面紧紧地锁住灯铺前那个细小的身影之上,好看的嘴角抿成一线。 「噔。」管弦之音嘎然而止,榻上弹奏的窈窕纤影微微一闪,轻软的声音便来到窗边:「公子可是看到故人了?」 男子不出声,只是那一脸深沉的俊容,此时更显摄人。 女子款款而来,对男子嫣然一笑,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公子此情,可是见着哪位女子了?青儿真是好奇,公子素来花名远扬,却从来未曾见公子为着哪个女子露出此等神情呢。」 「啪!」男子手一收,窗棂骤然关上。在女子微惊的神色下,他冷酷的声音更让她面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以后在本公子面前,不许你再称青儿。还有,记住你的身份,以后我没让你停手时,不许任意停奏。」 说着,男子未再看女子一眼,墨色衣袖一甩,身影已从手心微凉的女子面前消失。 「墨玉公子…」女子失声轻唤,然早不见了男子踪迹。眼眶一红,她唯有咬唇噤声。 青楼不谈真心处,爱慕从来无人知,强作欢心时,只盼一人怜! 「小妹,可是这谜有些难了,怎么不出声?」见云清只是盯着花灯沉思,轩辕泽开始相信她方才是好运猜中了,不由轻咳一声提醒,其中的讽刺只有云清听得出。 对着轩辕泽优雅地掀起唇角,云清抬首看向美丽的蝶灯,声音清润如珠,沁人心脾:「踏花归来蝶绕膝,香附遍身不绝馨!」 有一剎那,众人俱无声,只静静地看着那个吟诗的女子。似欣赏一幅绝美的画卷般,不忍打破画中的宁静与悠然。 「咦,这不是猜谜吗,怎么还对上对子了?」 「笨死,人家姑娘已经猜中了!」 「什么,谜底是什么?」… 轩辕泽眉目一提,十分震惊地看着云清,方才的轻视荡然无存;剩下的,除了震惊,还有一种异样的光彩暗暗流动。 对云清突然转回头的翩然一笑,他的心竟怦然一跳,一种连对婉儿都没有过的异样感觉,迅速蔓延全身。 「哈哈,好个『香附遍身不绝馨』!姑娘好文采。」从铺子里间走出一位相貌俊朗的中年男人,一边拍手一边向前走来,贊道:「想不到姑娘不仅才思敏捷,便是这医理也十分通晓。不仅对上谜底是香附,还对出了这么好的一句绝句呀!妙,妙,妙!」 云清但笑不语,待那男人走至身前,她方点点头,从容谢道:「老闆夸赞了,小女子只是幼时无聊多看了几本医书,所以对这些草药名尚略知一二,好文采谈不上。」 「哦,姑娘这么肯定在下便是这家店的老闆?」那人一笑,虽然是问句,神色却全无惊疑之色。 似乎对云清能猜得出他的身份是在意料之中。 「老闆自内而出,又一语肯定了小女子的谜底,而你的伙计见你出来恭敬之下似乎还有些意外,想必老闆只是凑巧过来又听到小女子的猜谜罢了。」淡淡一笑,云清无视一旁轩辕泽冷冽的目光,迳自与面前的人交谈。 那人闻言哈哈一笑,亲自将五彩蝶灯取下,递到云清眼前,道:「姑娘才貌双全,想来定非普通人家女儿。敝人不才,只有这盏由我亲手做的花灯相赠,还请姑娘笑纳。」 「多谢老闆了!」云清欣然接过,转而拉起一旁面色已经极度阴沉的轩辕泽,俏皮一笑:「大哥,既然花灯有了,我们便去河边放花灯吧!」 说着,她对老闆道一声告辞,便迅速拉着轩辕泽钻出了一众目露钦佩的人群。 「公子,怎么不走了?」不远处,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厮对身旁突然止步的英俊男子诧异地抬起头,一脸的不解。 「无事,走吧!」恍然怔忡后,男子俊眸一收,转回身来。 此人身着一袭白衣,俊逸的五官如同神祗,修长的身材飘逸出尘。虽立于人来人往的街道之上,却有种傲立世外的清幽,让所经之人都忍不住多打量他一眼。 方才他听到一声极熟的声音,一转头,却见一男一女携手从一家灯铺钻出人群,向着自己相反方向匆促而行。 那男子他不认识,只是那女子的背影却极为眼熟,似乎像云。 然而他很快地摇了摇头,不顾旁边随从的迷惑,迳自隐去了这份熟悉感。 因为他知道,云从不喜欢去往人多之处,更不会单独与一个男子当街赏灯。 唇角微微扬起,他不知,自己今年提早来到天阙,待与云再见时,她会是怎样的惊喜? 似乎察觉一道熟悉的目光自背后射来,云清下意识地一回头,清丽的眸子透过重重迭迭的人群,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奈何那道目光太深邃了,她竟然忍不住想起了让她深埋心底的俊逸男子,那个笑如春风的翩跹少年。 美眸一黯,她为自己竟然想起风而展唇轻笑。 自古每逢佳节倍思亲,或许在这样美好的月圆之夜,心底思念他是正常现象吧!罢了,此刻是在宫外,便让自己放纵一回,待到入了宫,再将之深藏… 一离开拥挤的人群,云清便迅速放开轩辕泽的衣袖,对他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啊大哥,方才那里实在太挤了,我想还是早些出来透透气好!」 「皇后的文采果真是好得很哪!」冷哼一声,轩辕泽此刻说不清自己是惊是怒。 他没有想到她所谓的「才疏学浅」竟是如此出人意表!哼,如果不是她太谦虚,那她定是城府极深之人。 几乎可以肯定,自己今天之所以和她一同站在这景兴街上而不是陪同婉儿一起赏灯,全是这个女人一早便设计好的! 呵,好个有心计的皇后! 听着他故意咬重「皇后」二字,感受到他由浅到深的怒气,云清的秀眉也不觉轻拧起来。 她真不知道这个皇上怎么如此难缠,她安安份份地做个无才无能的女子,他不满意。她应了他的强迫,完成了他交待的事情,他更不满意。 她想,是不是只要自己不做皇后了,他才会满意。 「大哥不喜欢这盏灯吗?也对,此灯空有虚表,华而不实,哪能跟宫里特制的宫灯相比!既如此,云清扔了便是。」笑容不由变得讽剌,其实她与他都知道,这盏灯便如同云清,再美再好总能让人挑出错处来。 它的自我没有任何决定权,是扔是留,只能任掌灯之人摆布。 手一扬,云清冷笑着扔出了灯。 罢了,既然这个后位是所有人的眼中钉,她不要也罢。爹那边,随他去了。 「咦,如此漂亮的花灯竟然有人捨得扔了,真可惜,幸好让我赶上了。」没有听到预料中的落地声响,却听一个清澈的声音适时地从二人身后传来。 美眸倔强地看着同样盯着自己的轩辕泽,云清甚至连头都不用回,便知来人是谁。 正为云清扔灯时那种绝然神色而怔住的轩辕泽,此时听到身后来人的声音,不由俊眸一凛,无比不快地转过身去:「你怎么来了?」 「哈,好巧,怎么是你们?咦,皇…清妹,原来你跟泽弟也一起赏花灯来了?」轩辕墨玉一脸意外地看向二人,手提着那盏被云清奋力扔出去的蝶灯,故意笑得自然而无辜。 而云清则是眸子一闪,有些意外地看着对自己一脸微笑的轩辕墨玉,竟然发现,今晚的他似乎有些不一样。 尤其他这一声清妹,少了几分轻佻,多了一丝关心,让她莫名心中一暖,方才的那种冷意不觉散去。 扬唇对着轩辕墨玉一笑,她道:「墨玉兄,好巧!谢谢你帮我捡回了这盏灯。」。 第11章 上元佳节初放彩(4) 第11章 上元佳节初放彩(4) 说着,她在轩辕墨玉微微呆愣的情形下,从他手中接过那盏本是扔掉的蝶灯,眼神爱惜地轻手抚摸灯身,她自言自语道:「若灯有情,烛不灭。待烛灭时,灯已败。看来,这是命!」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co??m 心一颤,触动的不仅一人。 轩辕泽与轩辕墨玉同时默默地看着她,俊眸中满是她被灯火笼罩下的光彩,迷濛而清远。 明明只近在眼前,却似乎触碰不到,空留一地忧伤。 「给我!」拳心紧紧地捏起,轩辕泽此刻真想一拳打飞半路插出来的皇兄。真怀疑他是真这么巧撞上,还是故意跟着他们一路至此。 上前一把从云清手中夺过花灯,在她无比冷漠的目光下,心,竟有一丝下沉。 「泽弟?」轩辕墨玉身体下意识地往云清身边一挡,担心他会伤害到云清。 然而他这种不该有的保护动作,却让轩辕泽隐忍的怒意悉数暴发开来:「墨玉兄,如果你想随我们一同放灯便走吧,时间不早了,我还要早些回去陪婉儿。」 而后,他一手提灯,一手拉着云清的手腕,大步越过轩辕墨玉向前走去。 「放灯?」云清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方才不是一脸想吃了她的样子吗,怎么此刻又莫名消气了? 不过,听他说起华妃的名字,想必他是想早早结束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光,早些完成今晚出行的任务吧。 「当然要去。放花灯这么雅的事情,怎么可以少了我呢?」袖中的手不为人察地紧紧握起,看着被轩辕泽拉在手中的女子,轩辕墨玉黯然的目光仅是一闪而过,便没事人一般轻快地从身后跟了上来。 一行三人,两男一女,俱是俊美非凡、气质绝佳之辈。 一路走来,不知引多少男女纷纷驻足,艷羡窥望。 渐渐远离街道来到护城河边,柔软的柳枝虽未发芽却依旧垂长,风乍起,吹过一河冰水。 河边比街上相对人烟疏散很多,但此刻提着花灯前来放灯之人已不少。 似乎也被节日的气氛所感染,轩辕泽虽然依旧拉着云清,手中的力道却放轻了不少。 河边依旧有许多人将灯笼高挂树枝之上,亦有清雅之士坐于堤岸树下,身前放一竹桌,上面摆放着纸笔与用面粉糊成的桨糊免费为众人书写心愿祝词。 当然,也有人依旧乐此不彼地进行着猜谜游戏,例如不远的一株柳树之下,此时正围了一群人,对灯下坐着的书生说着什么。 云清三人稍稍走近,才听到原是有人想买书生自扎的几盏花灯,但书生却在灯上贴着灯谜,要大家猜谜。说:对上灯谜者,则分文不取。对不上来者,则一盏不卖。 立时,有人磨着,有人耻笑: 「啧,一个穷酸书生,还自以为有多清高。我看不如多赚两个钱,好早些娶上一房媳妇冬天可以暖床。」 「对呀,哈哈,像你这种文不及天城四大才子,武不过乡野种田农夫的酸书生,也就这点灯谜长进,至少也等考中个秀才再出来装清高吧!」 「哈哈哈!」 周围的闹笑让云清轻皱了眉头,但见树下男子却神色如常,不恼也不急,依旧淡淡地就着灯看着手中的书卷,似乎全没见听众人的闹笑。 「哟!一个穷酸书生也敢不买本少爷的帐!」 「啪!」有人一掌扫落桌前的纸笔,将黑色的墨汁无端洒在秀才洗得发白的淡青衣衫上,让他一愣,面色终于有些变化。 「哈哈哈!好一个墨染酸书生。」那个出手之人先前的怒意消失不见,继而换上一脸的大笑,似乎看到了极好笑的事情。 「哈哈!」四周有人大笑着附和,也有一众不敢多事的百姓摇头无奈地悄然离去。 这种事,不是他们可以帮得的。那人一看便是有钱的少爷,光身边带的下人都有七八个,谁敢招惹。 可怜了那书生一生傲骨,偏不知服软消灾。此刻在众人的取笑下,他面色变了变,却没有多作计较:「自古无才可怜,无耻可恨。我一介书生,自不与尔等一般见识,几位还请别家看去吧!」 「哟,少爷我没听错吧?」先前那人十分夸张一扫四周的下人,笑声尖得可与女子媲美。 在众人闹笑的附和声下,他肥厚的大手向前一伸,一把揪起书生衣领,笑得奸邪无比:「臭书生,你知道少爷我是谁吗?竟敢赶本少爷走人!你活得不耐烦了吗?给你个机会,快向本少爷赔礼道歉,本少爷若心情好,可以让你今天直着走回去。不然你这双腿…哼哼!」 说着,他邪恶的看向书生瘦弱的身子,笑得丑陋至极! 云清手心一紧,看着如此恶霸竟然这样欺压百姓,当即看了轩辕泽一眼,却见他竟然神情平静,似全无看到一般。 「树活皮,人活脸。要我有礼之人向无礼之徒道歉,除非本末倒置,孔孟改道。」书生一身傲骨,全不为恶人屈膝,说得铿锵有声,让周围人不由赞嘆不已。 「他奶奶的,还给脸不要脸了!」恶少咒骂一声,手一松,一拳便搁到书生脸上,并紧跟着再落一拳,却听一声脆喝:「慢着。」 云清瞪一眼身边不动声色的轩辕墨玉,再冷然地看一眼不加阻止的轩辕泽,断然上前,喝止了恶少的动作。 她知道轩辕泽不会在乎自己,所以她也没有指望自己贸然出声后他会帮自己。 她要做的,便是要拉着他一同现身,哪怕暴露他们的真实身份,也绝不会任他一国之君看着自己的子民受辱却无动于衷。 不管他是为了顾及身份还是其他原因,她都不贊同。 至少,他的身后有侍卫护着,而那些人,只是普通的恶霸无赖,绝不会伤害到他的尊贵之身。 「那个不长…」穿得锦衣华服却一脸油腻肥胖的恶少见有人竟不知死活地站出来阻挡,正想开骂,却一回头见着美如天仙般的女子翩然向自己走来。 当即手脚一软,眼睛立时细眯成一条缝,口水直流:「…哇,哪家的闺女这样水灵,啧,这小脸滑嫩得…」 然而见到云清一脸冷然的神色,那人竟然身体一寒,似乎想起是云清阻止他的动作。忙假咳一声,清声道:「咳,你可知道本少爷是谁?这人冒犯了本少爷所以本少爷要罚他,你多管什么闲事?是不是看上本少爷有银子,想跟本少爷回家住啊…」 「哈哈…」几个无良下人跟着闹笑,让恶少更加得意忘形。 「欺良霸市之辈,也难怪连个灯谜都解不了却要抢。呵,最好别打出你的名号,否则我替你家中老父担心他从此将人前抬不起头来。养了个附庸风雅不成反伤人的败家子,那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云清冷笑一声,豪不畏惧地迎上恶少的瞪视,美眸中,全是让人敬畏的清冷。 「就是,太过份了!没见过连灯都要抢的。还好意思说是少爷,看来也是没念个几天书的蠢少爷。」 「嘿嘿,小声点,人家可是有钱人,他的钱多得砸死你,小心被他的银子给砸倒。」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见竟是一个年轻女子出头,方才的胆怯也一扫而光,纷纷挺起胸膛开口帮腔。 轩辕泽静静的看着那个竟轻易改变了周围人处事的小女子,俊眸深沉,让人看不透他在深思什么。 然而那边却发生了一个意外的变化,恶少在周围人的围攻之下脸色越涨越红,而后竟然白一阵红一阵青一阵,比翻书还要精彩。 最后他突然眸子一瞪,恼羞成怒地厉声叫道:「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娘们,看本少爷我不好好收…唔,哎呀,谁打我的脸…」 那人突然惨叫一声,半边脸肿起老高,一手捂脸,眼冒金星地鬼叫起来。 「本公子打的就是你!」轩辕墨玉在云清心下叫糟的剎那,身形一动,闪电般快手将她拉入自己怀中,扬手一掌便甩到恶少脸上。 此刻,他面含轻笑,声音慵懒,看似没个正经。可那毫无温度的冷冽眼神,却让人一见之下,如浸寒冰。 「你,你你你…」恶少你了半天,最后二话不说便要上来反击,却被轩辕墨玉轻巧地握住他的手臂,反手一折,恶少便「哎哟」一声惨叫,脸色一下子煞白。 云清目露诧色,看恶少手臂以一种反扭状僵在那里,知道轩辕墨玉这下怕是将那人的臂骨拧折了。 「哎哟…哎哟…」恶少疼痛得直哼哼,看着轩辕墨玉如见了鬼一样,又怕又恨。最后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四周早被吓傻的下人怒骂:「哎哟…你们几个傻了,还不快上!没看到本少爷被人欺负了?嘿哟…」 「啧,看来教训得还不够!」轩辕墨玉轻笑一声,看着四周恍然醒悟一哄而上的众人,俊眸一寒,唇角一钓,一手依旧搂着云清,身形已经如影般纷动。 「砰砰砰。」在云清一阵头晕目眩之下,只听一片哀号四起,轩辕墨玉的身体已稳稳停下。 慵懒的笑声让她都心下一惊,定睛一看,方才叫嚣着要冲上来的众人,此时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痛苦哀号;而恶少却如见了鬼般,另一边脸孔也肿得老高,猪头一般的脸上配一双圆睁的眼睛,看起来可怖至极。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自古祸福两相依,小生有幸逃得一劫,真是谢谢这位姑娘了。」就在围观众人一阵叫好之下,方才那书生喃喃一通,而后上前对着云清便深深一揖,郑重道谢。 「哈,你到是有趣得紧,怎么不谢我反谢她?」轩辕墨玉哈哈一笑,看这书生到是有趣。 「公子武功卓然,要想帮助小生自是举手之劳。可是这位姑娘一身弱骨,其正气却非我等可攀,实在令小生佩服!是而小生只谢这位姑娘。」书生一脸正色,字正腔圆,绝不含糊。 云清扑哧一笑,看着这书生倒也可爱。先是宁辱不屈,此时又刚直不阿,如果此人日后高中榜首,定会成为国之栋樑,属清正廉明的好官。 「自古邪不胜正,小女子相信,便是今日我未出声,在场的众位有血性之辈也定会帮助公子。呵呵,各位说说可是?」云清莞尔,瞥见一旁的轩辕泽似乎面色微变,笑容不觉更灿烂。 「是啊,姑娘说得极是。路见不平拔刀助,好男儿当如此。」 「对,怎可让恶霸猖行,怎能任世风日下!」 「就是,我天阙历来民风淳朴,怎可让一两个小人乱了大好风气?」 「一群不知死活的傢伙,你们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众人的声音让早已吓得心胆破裂的恶少面色红白交替,心中却咽不下这口恶气,只得放下一句狠话,灰熘熘地领着众人仓惶逃走。 云清笑容飞扬,在某人越来越黯沉的脸色下,心情大好。 她瞪一眼竟然到现在还假公济私的轩辕墨玉,在对方嘿嘿一笑地松开手之际,坦然整衣走到竹桌之前,蹲身拾起那些纸笔和墨砚,笑问书生:「公子可否借贵纸笔一用?」 书生一愣,遂作答:「若姑娘不弃,尽管使用!」 「呵呵,谢了!」云清点头一笑,而后走回轩辕泽的身边,无视他微黑的脸孔,俏皮笑道:「大哥,我们不是前来放花灯的吗?此刻刚好有纸墨,不如便借来题愿吧!」 说着,她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轻道:「皇上不是想早些回宫吗?放完花灯,皇上便可结束此行了。」。 「磨墨。」轩辕泽冷冷地瞥她一眼,被她这无畏的笑容刺得心中烦闷,盯着她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好。」云清欣然应允。 今天她让他对自己的厌恶又加深了一层,以后的路一定会更难走。不过,她不在乎。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既然躲不过,不如让自己做得更自我一些吧! 第12章 朝堂之上遇故知(1) 第12章 朝堂之上遇故知(1) 云清一回到宫中,碧桃便小鸟一样扑上前,紧张地拉着她左看右看,生怕少了一块肉。 之后云清才知道,原来在她与皇帝离宫之后,华妃经太医诊治过便回了朱华宫,却在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竟传出朱华宫走水了。 初听这个消息,云清很是吓了一跳。后来碧桃一脸不以为然地告诉她,根本不严重。 原是华妃突发奇想,说要亲自下厨给皇上做点消夜等皇上回来享用,却由于自小生得娇贵,从未下过厨,不仅未曾做成消夜,还差点将后厨给烧了。 听说人没事,云清也便未放心上。之后连着两日,都无人再来找她的麻烦,她也乐得清闲,每天仅与碧桃和小桃红一起打理宫中的花花草草,或是坐在阳光充足的地方看看书,偶尔与碧桃下下棋,日子倒也怡然自得。 而朱华宫中,虽然皇帝一下朝便留在沁月殿,可是何若婉却再也失了从前的那份自信。 每当她撒娇地倚在皇帝怀中之时,他的面色便有一丝不异察觉的失神,让她心情骤然下沉。 而让她隐隐忧患的主角,便是这两日皇帝绝口不提的那个女人--云清。 「娘娘,秋月来了。」珠帘微晃,一个粉色的纤巧身影掀帘钻进暖香阁内,轻若蚊蝇的声音在朱纱帐前停下。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嗯,让她进来。」床上的人儿动也不动,只懒懒地吩咐一声,便继续闭目休神。 当秋月走进环绕着浓浓馨香的暖香阁时,一种漫不经心的奢华让她不由暗暗心惊。虽然自己如今已升为金凤宫的掌事姑姑,却不想朱华宫比金凤宫不知要华贵几倍。 当真是因人而异,便是皇后又怎样,失宠终比不得受宠人。 「奴婢秋月,见过华妃娘娘。」 秋月连着请了两遍安,里面的人终于动了一下,而后见华妃藕臂一伸,轻唤道:「宁儿。」 「娘娘醒了。」唤作宁儿的丫鬟立时上前,小心地扶着华妃起身。 「喔,你就是金凤宫里的掌事姑姑?」似乎才注意到半屈在床前的秋月,华妃唇角微微一扬,笑道:「快起来吧,这里又不是别处,犯不着如此多礼。」 如是说着,秋月却还是拜了拜,不敢失了礼数。 「哧。」轻声一笑,华妃也未曾开口,只是让宫女替她梳理着头发,有一下没一下地跟宫女说着今天戴什么钗子好之类。 「你叫秋月,是吧?」突然,她冒出这么一句,让秋月心下一紧,有些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是,娘娘!」 「喔,很不错的名字,也算有点诗情画意。呵呵,听说你顶撞了皇后姐姐,而皇后姐姐却提升了你,可有此事?」迳自笑笑,华妃突然话锋一转,笑声也让人听了生寒。 「是,娘娘!」秋月吃不准华妃今天突然让人找她过来有何事,不过她想,定与那个女人脱不了干系。 果然,见秋月只是谨言慎行,华妃再度笑了:「嗯,她果然有几分眼光,你确实是个人才!」 「奴婢不才,谢谢娘娘夸赞。」秋月一愣,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华妃盯着秋月看一眼,又道:「呵呵,你别谦虚了。本妃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见识一下你这种有胆有识的宫女是何模样。一见之下,竟然生得清眉秀目,很是让人喜欢。」 说着,她的目光盯在秋月手腕带着的色泽粗糙玉镯上,自言自语道:「很是标緻的人儿,做个宫女可惜了。」 而后,在秋月拘谨地将手腕缩进衣袖时,她再度淡淡一笑,唤道:「宁儿,把皇上前儿才赏赐的翡翠玉环取来。」 「是,娘娘!」宁儿麻利地从妆盒中找出一副流光溢彩的翡翠玉环,恭敬地递到华妃眼前,道:「在这儿,娘娘。」 「嗯。」华妃看看秋月,美丽的脸上散发着让人不容拒绝的笑容,懒懒道:「秋月可喜欢这对玉环?本妃看你手腕柔美,这玉环应该很配你。反正本妃这儿的手饰多得戴不完,放着也可惜了。」 「娘娘,这可使不得。」秋月一惊,没想到华妃竟然送她如此贵重之物,当即吓得跪了下去,不敢接受。 华妃也没有要她起来,只是面色一沉,声音亦冷淡许多:「秋月姑姑可是嫌弃本妃面子不及皇后姐姐高贵,是而看不上我送与的东西?」 「秋月不敢。」微低着头,秋月算是心知华妃找自己来的目的了。只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她的这份赏赐。 自古无功不受禄,而她秋月,深知自己有何优点竟然让受尽宠爱的华妃娘娘赏赐自己。 「是不敢,还是不想。本妃从来不会为难下人,若是不敢,本妃方才就说了,此物配你,放我这里闲置实在可惜了。若是不想,那便是嫌本妃面子小,不愿收本妃这寻常之物。」轻哼一声,何若婉冷眼看着秋月,句句让秋月如针剌心。 她明白,既然华妃找上了自己,那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后宫之地从来不是干净地,她自从进了宫,虽年纪不大,却早已看透这宫中争斗。 无论妃嫔之间还是宫女太监之间,全是钓心斗角,无一单纯。 而她自己,也全是靠着小小的心计才得以从许多的宫女中脱颖而出,脱离辛者库被选进金凤宫。 所以,有时一念之差,便可改变一生际遇。 如今,或许又是自己的另外一个际遇,不妨将这个华妃,作为自己日后再登荣华的另一条大道。 「奴婢不敢,只怕辜负娘娘美意。」思及此,她方低声作答,却显然已经做好决定。 「无妨,只要你喜欢就好,日后本妃或许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到时秋月姑姑还需费心才是。」华妃一笑,使个眼色让宁儿拉起秋月,并帮她摘下旧手镯,将这对玉镯替她戴上。 「奴婢定当随唤随到,只要娘娘不弃。」秋月看着腕上那一双几乎要晃晕了眼的翡翠玉环,突然发现原来幻想也并非可望而不可及。 只要机会得当,一切便会顺应而来… 月下,树影婆娑,细风沙沙。 行走在御花园的几个纤影被月光拉得细长,倒映在地上,显得清冷而朦胧。 「小姐,华妃太过份了!太后只是问她好些了没,她竟然无端扯上小姐,暗示太后小姐你三天来没去探望过她。」碧桃提着灯,想起方才宴上华妃阴险的嘴脸,心里就很不舒服。 「呵呵,她只说她受惊未平,未能日日来给太后与我请安,这也没什么。」云清微微一笑,根本不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 「我看呀,说小姐气量小的传言八成是她传出去的,什么人嘛,自己也清高不到哪里去。」云清不介意,可碧桃就不同。她直觉华妃是故意的,不然宫里哪来的传言。 「好了碧桃,事后说人必为人说之。是非都是人说的,多一言不如少一言,清静是福。」云清摇了摇头,轻声制止了碧桃的口没遮挡。 其实她也并非没想过要去看看华妃,但是想到皇帝可能会在那里,担心撞上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便决定作罢。 何况已经三天了,又有着皇帝细心的呵护,云清想那点惊吓也该平复了。 可是日间从来不会主动跟云清说话的秋月,突然向云清请示是否要准备些礼品前去探望华妃娘娘。对于她的突然提起,云清还是颇觉好奇,不由想听听她的意见。 秋月告诉她,宫里已经有人纷传:说皇后本想借十五那晚勾引皇上,却还是没成功,是而怨恨华妃夺去了皇上全部的关爱,心下嫉妒故而不肯前去看华妃。 云清闻言只是一笑置之,可秋月却一脸鄙夷地说,身为皇后没有母仪天下的风范不要紧,可是却害得她们这些在金凤宫的人平白遭人眼目,实在有失身份。哪怕是备份礼差人送去,也好过落人话柄。 想了想,云清便同意了。 本打算待明日皇帝早朝时再去,可是今晚太后却突然召皇后与皇帝几人一同去养心殿,说是听了轩辕墨玉说起皇后元宵夜的作为,很是好奇,便想问问云清和轩辕泽那晚的其他趣事。 宴上,几乎是轩辕墨玉一人在说,轩辕泽沉默不语,何若婉一脸温婉的笑容下,总有让云清觉得不在自的感觉。 所以,她则能不说话便不说话,能少说时,绝不多说。 后来估计太后觉得大家都太沉默了无趣,吃完饭也没再留着说话,便都散了。 「小桃红,你说太后是喜欢小姐多一点,还是喜欢华妃多一点?」碧桃安静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找了个话题。 只是这次她不是跟云清抱怨,而是想从小桃红那里获知太后的一些看法。 现在她也知道小桃红是太后那边拨到金凤宫的人,所以到底小桃红是帮助小姐还是监视小姐,她还不能肯定。 「小桃红只是听主子吩咐行事,至于主子的心思,小桃红不敢妄自猜测。而太后也说,如今小桃红的主子,便是皇后娘娘。」前面提灯的小桃红头也不回,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似乎永远不会波动。 然她的话已经分明告诉碧桃,太后的意思是向着皇后这边的。 可碧桃却不解,只觉无趣,方欲再问,却觉右方花园中白影一闪,再看已经不见。 「小姐。」心下一惊,她忍不住靠近了云清,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低声道:「那边好像有人。」 小桃红也停下脚步,下意识地等着云清靠近,让云清不觉想笑。 再沉着的人也有弱点,小桃红平日懂事乖巧,倒容易让人忘了,她亦只有十几岁而已。 「哦,那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吧。」微微一笑,云清上前从小桃红手中接过灯笼,迳自向右方走去。 「小姐我们还是走吧,这宫里…」碧桃没敢再说,因为她曾听人说宫里被冤死的人很多,尤其是女人居多,所以死后阴魂不散,很可怕的。 「没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有些事若不亲眼见着,便会成为捕风捉影的谣传,故而这世上才会有那么多无中生有的谣言。」伸手拉起碧桃的手,云清对着小桃红扬唇一笑:「小桃红,你怕吗?」 「娘娘不怕,小桃红也不怕!」小桃红摇摇头,看着月色下美丽如同仙子的皇后,方才升起的一丝恐惧也消失不见。 云清淡淡一笑,领着二人沿着一条通往花园另一端的小径走了过去。 有风轻起,刮着灯笼摇摇晃晃,引起四周花叶轻摆,沙沙之声不断。 小桃红下意识地更贴近云清,仿佛她是自己心中的明灯,有她在才不会害怕。 「呜…」一阵低沉的哨声突然响起,吓得碧桃「哇」一声,紧闭眼睛大叫起来。 而哨声亦嘎然而止,云清灯笼一提,遂看清了前方不远半蹲于一丛花下的白色身影。 「是你?」她微微惊讶,看着那个面色苍白却俊美如玉的少年,不知他为何在此。 少年未曾多言,只是懒懒地看了云清一眼,便优雅地起身,扔下了手中的树叶,转身离去。 「哎,对不起!」云清虽在那次家宴上见过此少年,可是由于他来得较晚,故而无人介绍他是谁。 而此刻少年一转身,云清便看清了,方才他身影下遮住的东西竟然是祭奠死去之人之物。只是未曾燃纸钱,故而云清她们方才没有看到火光。 少年身形一顿,似乎颇感意外。缓缓转过身,他俊眉微挑,淡淡地开口:「你是谁?」 其音清洌,如一股清泉,缓慢且清澈。只是那声音中透一股陌生的敌意,仿佛很是排斥生人。 碧桃听到人声,这才敢睁开眼睛,却看到一个清秀的少年站在不远的地方,眉宇间满是清冷。 「你又是谁?深更半夜在这里干吗?装鬼吓人啊?」知道不是鬼,碧桃当下胆大了很多,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碧桃。」云清微斥,并暗暗捏了碧桃一把,对那少年抱歉地笑笑:「对不起,是我们打搅到你了。我叫云清,上次好像在明月殿见过你…」 「云清?」对方淡淡地打断云清的话,俊容闪过一丝意外,似乎在思考云清是谁。 「小姐,既然知道是人在这里,那我们赶紧回宫吧。夜里风大,担心受寒。」碧桃见少年竟然打断小姐说话,直觉对此人没好印象。加上方才他像鬼一样悄无声息地独自在花园中游荡,还是大晚上的祭奠死人,好阴森。 少年只冷哼一声,不再说话,转身便又向不远处的清风殿走去。 「娘娘,我来提吧。」身后传来一个小宫女的声音,少年眸子一动,迅速猜到了云清的身份。 娘娘? 如今这宫里年轻的娘娘只有皇兄新纳的皇后和华妃。既然她不是华妃,那她定是皇后了。 只是他没想到,她这样清清淡淡的一个女子,竟是宫中疯传的失宠皇后。 怪不得那次见她在宴上独自坐在一角用膳,原来也跟自己一样,在这宫里全不被人重视… 次日云清起得偏晚,并且还是碧桃急促促跑来唤她才醒。 「什么事,碧桃?」她迷迷糊糊,不解出了什么事让碧桃这样慌张。 「小姐,快起来,皇上派人前来请你去太极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碧桃面色微红,显然是从外面刚跑进来,话说有些气喘。 「太极殿?」云清眨了眨眸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呀,小姐,常公公亲自前来传旨,说皇上在大殿等你呢。」碧桃面露忧色,不知皇帝为何传小姐去朝堂之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常公公人呢?」云清连忙下床,虽不解何事,却不敢怠慢。 碧桃忙上前帮忙,应道:「就在殿外候着。」 「哦。」点点头,云清洗漱完却发现,碧桃竟然给自己梳了宫髻,不由笑道:「碧桃不是想让我再戴上那顶后冠吧?」 「是呀,小姐是一国之后,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都在,小姐岂可太寒碜了!」碧桃理所当然,应得毫不含糊,手上也没闲着。 见她真要将那顶凤冠拿来,吓得云清忙起身挡住,嗔道:「傻碧桃,只不过去一下太极殿,又不是接见他国使臣,我这个皇后只要打扮得端庄一些便好,何必那样正统。再说了,你不知道那凤冠有多重?」 说着,云清后怕地摸摸脖子,大婚那日的酸痛仿佛还在,她是再不愿意戴了。 「这…」碧桃为难了,见云清豪不在乎的样子,只得再度按住她,坚持道:「不戴凤冠便不戴罢,但这发钗是绝不可少的。」 而后她不由分说打开妆盒,替云清在发髻上插一圈精緻珠花,在左边分插两支雍荣华贵的紫金朱钗,再在右边插一支金步摇,将头两侧再各垂一缕乌发,使云清看起来高贵又娇艷。 既不失皇后的尊贵,又不失少女的温柔与妩媚,便是碧桃看着镜中的小姐,都忍不住连发数声感慨:「小姐,你真的好美啊。皇上真是太没眼光了,其实小姐长得要比华妃好看多了。虽说她长得也不错,可是她的眼睛不及小姐清澈迷人,笑容也没有小姐随和,声音也没有小姐好听…」 「好了碧桃,再说下去天都要给你说黑了,到时就怕你再也见不到小姐我了。」云清及时打断碧桃的滔滔赞美,笑着回头在她额上一点,便听碧桃忙呸呸几声,大呼着不许云清乱说。 进来侍候云清换衣的小桃红见到二人如此亲密,不觉心中一暖,亦舒心地笑了起来。 「娘娘。」见云清出来,常乐忙恭敬地上前行礼,而后才催促道:「请娘娘速随奴才去趟太极殿。」 「嗯,让公公久等了。」云清点点头,跟着常乐出了金凤宫。 「公公可知皇上让本宫去太极殿何事?」路上,云清看着两旁的宫女太监在见到自己和常乐公公一起时,态度明显很意外。 因为在众人眼中,自己的地位,尚不及皇帝身边的一个贴身公公。 「具体奴才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有关上元佳节时皇上与皇后放灯的事情吧。这是我国的习俗,皇上应允捡到帝后题词灯笼的人,可以实现一个皇上许可范围内的愿望。」常乐恭声应答,对这个皇后虽有所耳闻,可是态度却不与旁人一样轻蔑。 虽然他知皇上并不待见这个皇后,可是这两天,旁人不知,他却清清楚楚:皇上每次下朝时经过金凤宫,总会不自觉地往里看看。 虽然那只是一片宫墙,可是常乐却觉得,皇上似乎在看墙里的人。 而那个人是谁,皇上没说,常乐也不敢问。但他猜想,定与这个皇后脱不开干系。 「呃,天阙习俗本宫也略知一二,可是拣到灯笼的人,难道提出了与本宫相关的要求吗?」云清微微一怔,想起那晚自己的题愿,不由心儿微动。 她想,不会有人看懂了自己的心愿吧! 转而一想又觉不可思议,怕是自己多心了。 「娘娘明见!」常乐暗暗惊奇,不想这个皇后不仅出乎皇上的意料才情极佳,便是相貌智慧也非一般人所传的那样不堪。 第13章 朝堂之上遇故知(2) 第13章 朝堂之上遇故知(2) 怪不得皇上自从与她一起赏灯之后便变得心思重重,害得华妃几次悄悄问自己,他也只好以皇上刚刚亲政、国事繁忙,怕是忧国忧民才会如此等等,应付了去。 「谢谢公公告知。」云清心一战,未再出声。心下却再度想起自己那晚的题愿: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大哥,墨研好了。」记得当时她站在轩辕泽身边,在他若有所思地瞪了自己一眼之后,便见他提笔在纸上飞龙走凤。 ??sto9最新最快的章节更新 书:万民常乐,天下归心! 于一国之君,云清承认,他确是气势恢宏。 待到云清,她没有想到轩辕泽竟然将笔递给她,似不经意道:「你自己题!」。 于是,云清看着满天飘升的漂亮花灯,一片色彩斑斓,不知承载了多少祝愿! 而自己如今身为一国之后,曾经又是谁? 只不过期待有人愿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云清写完才发现,轩辕泽与轩辕墨玉二人表情全都怪怪的,甚至那书生,似乎都有些怔忡,怕是没想到云清会题如此儿女情长的祝愿吧。 不过云清只是微微一笑,反正天下男女,只要可以找到自己的真爱,何愁世人不幸福? 「皇后娘娘驾到!」思量间,已至太极殿。 随着常乐公公一声通传,大殿内的朝臣纷纷低声交头接耳,对这个传说中的皇后很是好奇。 而殿中立着的一个白衣男子亦是神色一变,藏在袖中的手不觉紧握起来。 云,是否我此刻蓦然回首,身后站着的便是你? 云,只不过迟了几日,可你却已做了一国之后。 云,夏竹尚未长成,为何你却不等? 你说你只愿由我执你之手,与你偕老。如今我来了,你却让我只能以这种方式见你? 云清一进到大殿,便有无数目光直射而来,或深或浅,全凝成一股陌生的探索。 大殿之上,高高在上的人龙袍加身,皇冠高束,俊秀的眉宇间不同于常日的冷然,却平添了一抹霸气,紧盯着步步走来的她,目光深沉。 云清只觉气氛无比压抑,却不知是自己太过多心还是其他,只觉每走一步,都要多费些力气。 渐近殿前,她终于知道自己的压抑来自何方,目光也由一开始的不确定到最后紧紧地锁住殿中的那个修长身影,双手紧紧地握起。 白衣如昔,墨发如瀑,修长而挺拔的背影,汇成无数思念之泉,牢牢地掌控着她的双眸。 「你说你叫云,而我叫风!那里,是我住的国家。」 「我要离开了,两年后,我会再来看你。」 「这是我最喜欢的笛子,现在送你!记住,见物如见我!」 「等我,云。两年,等我两年!我会给你凤冠霞帔,我会娶你!」 风,是你吗? 是你拣到了我的灯愿,是你看懂了我,是你要求见我? 风,一别两年,你还好吗? 若你知晓我已经嫁给他人,你会怨我吗? 风… 鼻子骤然酸涩,眼前的人影亦渐渐模糊,曾经深埋的思念在剎那间被勾起,带起无限哀伤。 「咳!」一旁跟着的常乐见云清一直走到殿前却忘了给皇帝行礼,忙轻咳一声提醒。 仿佛是醒雷灌耳,云清身子一颤,终于从方才浓浓的失神中惊醒。 一抬眸,对上轩辕泽无比幽森的眸子,她只觉全身一寒,似冰水浇身。 「臣妾云清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心下一醒,她方对着高高在上的男人盈盈一拜,低下头不再看身旁那个让自己魂牵梦萦的白衣男子。 只是,心底那片纷乱,却自站到他的身旁后,再也无法宁息。 「嗯。杜锦寒,现在皇后已至,你可将你的愿望提出来了。」轩辕泽冷冷地看一眼那个低着头的女人,微抬了抬手示意她免礼。 而后方才的幽森一扫而空,换成一道锐利的目光直逼殿下立着的白衣男子。 此人自称杜锦寒,乃凤来国商人,经营粮油之物,且米仓、米铺四海皆有,也算是商场小有名气的巨头。 十五这日他恰巧赶到天城,原只是逗留两日便欲北上返回凤来,却意外在下榻的酒楼下,看到一盏蝶形花灯飘摇而下,故而便让随从拾捡。 后意外看到上面题字,并见印有应是皇帝随身携带的悬针篆,故而他猜测此灯必是天阙国应传统习俗的帝后所放之花灯。 而后他提着花灯去礼部核实,此灯确是由皇帝亲自所放,并有幸让他拣到,是而方有今日传他上朝一事。 缘于他是商人,自不能入朝为官,轩辕泽便答应允他一个心愿。 可此人却说:来天阙国听闻了关于皇后吉燕一事的神奇,想亲眼一睹皇后风采,并请皇后再为他题一幅字,好让他沾些祥瑞之气。 原本对于这个人提出的愿望,朝臣俱觉此人极傻,竟然只要一幅字,还是皇后题的字,实在可惜。 可左右一想,此人註定不可为官,而金银之物像他这种将生意做到大江南北的商人,也不会在乎。 如果真能沾一沾所谓祥瑞之气,倒也合乎情理。 然皇帝对于此人的这个提议却是沉吟了半晌,让众人想起,皇帝极厌皇后,怎会许她一介女子踏入朝堂? 可就在所有人以为皇帝会以后妃不可上朝而拒绝的时候,皇帝却开了金口:「好,朕便依你。小乐子,传皇后上殿!」 「谢皇上成全!」身侧清朗的声音一出,云清便心神一震,无比震惊地抬起头,便见那人此时也缓缓地转过身来,向着她施礼,轻道:「杜锦寒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 风! 无数的震惊与惊喜齐齐涌动,云清面色刷地苍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风!他真的是风! 那眉,那眼,那神韵,那声音… 可是,为何他却拥有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杜锦寒,他是风啊,为何成了杜锦寒? 「娘娘!」对方俊眸一闪,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草民想请娘娘为在下赐墨宝一幅,还请娘娘成全。」 「杜锦寒…」喃喃的低语,缓缓地自云清口中发出。 一时间,天地俱变,万物虚空。云清看不清外界万物,听不到外界众人私语,只看到眼前那张深刻于心的俊美容颜,正对着自己淡淡微笑。 风,他明明就是风,为何又不是? 若他不是风,为何他的眼中会有着熟悉的光彩,温柔,思念,爱慕… 若他不是风,为何他会在看自己时,流露着不该有的忧伤? 「是的,娘娘,草民正是杜锦寒。」淡淡的声音,藏着外人听不出的思念。 化名杜锦寒的东方风,唇角扯起一个轻松的笑,却化作无限苦涩,蔓延至全身、满心… 「来人,替皇后取朕的文房四宝来。」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几个太临便匆匆应声奔向御书房,而殿中的侍卫也立马搬来一张红木长台,放在云清的身前。 待云清再回神时,面前已经摆好文房四宝,常乐麻利地下来帮着研墨,待研好,方恭敬地放下砚台,道:「墨已研好,请娘娘使用!」 「谢谢常公公!」习惯地道一声谢,旁人听在耳中不觉特别,可是东方风却心中别样心疼。 云,她果然如传说中的那般不受宠,身为一国之后却连对一个太监的寻常之举都要拘礼道谢,那个男人,为何如此不知珍惜? 手心一紧,他的面上不动声色,只是盯着她的俊眸越发地深沉。 如果他早来一步,如果他能够早赶来几日,今天她就不会站在朝堂之上,更不会眸中盛满了忧伤。 云,对不起,我来迟了! 「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样的祝愿?」轻提起笔,云清望向身边的男子,终是掩去所有的心思,故意问得风轻云淡。 可是愁肠寸断的心,却在外人看不见的角落,一遍遍深深轻嘆。 风,对不起,你曾说的一切都未曾践言,可是我却独自走开。 若时光可以重来,我愿勇敢地抛开一切,只为与你一起双双离开。 可如今,纵使相见又如何,错过了终是错过,我却根本无法回头… 「在下不才,两年前偶遇一心仪女子,她赠在下一只锦帕,并说只要在下解了此帕上喻意,便是在下与她再见之时。所以,请娘娘帮在下题上这帕子所示喻意,好让在下从此圆了相思梦。」东方风俊眸一黯,直直地盯着眼前人,从袖中拿出一块锦帕。 轻轻一展,云清好不容易抑制住的心,再度颤抖起来。 锦帕,锦帕… 一双比翼,一丛连理。展帕见卿,执笛见君。 泪水不觉湿了眼眶,云清忙头一低,提笔蘸墨,尽量不让人见了她的失态。 然而她这细微的动作还是落入两个人的眼眸。 一个,是深深凝望着他的东方风;一个,却是面色深沉的皇帝。 该死!暗咒一声,轩辕泽为自己看到的一慕不自觉地抓紧了龙椅上的龙爪,深沉的俊眸变成喷火。 他本未想过此人会与云清有什么接触,对于他提出要见皇后的请求,他虽感意外,却没有多心。 甚至他还想看看,当那个女人见到坐在朝堂上的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是依旧一副清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还是佯装轻松一如十五那晚的自如神态! 可是,他却意外地发现,这该死的女人竟然对殿中立着的商人比对自己还要关注,这让他不由心情沉闷,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盯着他们。 云清埋首间,一滴心酸的泪已比墨汁先滴落于宣纸之上。 心一嘆,她提笔,轻轻落下两句祝词。将曾经的愿变成永久的愿,也成为永远无法再去圆起的空愿,横陈于二人眼前。 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结连理枝。 风,这是你在怨我吗?怨我没有遵守你我的约定,没有等你… 风,对不起,我亦身不由己。 可是如今我们却终成了陌路,便是我想再唤你一声风,都已成了奢侈。 云清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朝堂的,只记得当自己写下那两句诗后,风的眼里好像溢了满满的笑。是欢喜的笑。 那一刻,她只觉心酸不已,便连轩辕泽在说什么,她都没有细听。 回金凤宫的路上,碧桃不断地问她皇上唤她进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可她却心不在焉地根本无法回答,吓得碧桃担忧不已。 刚走不远,便见朝上众臣也纷纷散了,云清一急,步子忍不住加促起来。 「小姐,你慢点,等等我。」碧桃真担心小姐加长的裙摆绊到她,不由快步跟上去,扶着她转过回廊,这才见云清慢了下来。 「碧桃,我见着风了。」就在碧桃一肚子疑惑时,云清却突然开了口。 单这一句,便将碧桃吓得不轻,只觉全身寒毛奓起,头皮也有些发麻;明明大白天的,她却感觉到昨晚御花园中的那种胆怯。 她担心小姐不是在大白天的中邪了吧?虽然她明白小姐所说的风是谁,可是,怎么可能嘛,那个风公子怎么可能会在皇宫出现! 不理碧桃的不解,云清突然停下脚步,快步跑回回廊边缘,隐在一根漆金柱子之后,想再看一眼风。 怕是,这真是最后一次再见,以后自己与他,再也无缘相见了。 可是,她却意外地看到云天海走在风的身边,在与他交谈着什么。 心一紧,她不知道爹接近风是什么意思。可是她却清楚地忆起爹曾对自己说的,要守好自己的后位。 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是不是太过失常,怕是以爹的精明,必定看出了什么吧。 「小姐,小姐?」碧桃连唤两声,才叫醒了云清。 如果不是碧桃顺着云清的视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真会以为小姐今日撞邪了。 「小姐,你说的风公子,是在那里吗?」她好奇地伸手一指,可那边的风似有感应一般,竟下意识地往这边看来。 吓得云清忙拉住她的手,快步转到回廊另一边。 直到确定风不会再看到她,云清才靠在一根廊柱上,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手心紧紧地绞着衣袖,平缓无皱的滚金袖口在她无意识的摧残下,变得褶皱不堪,一如她此刻的心。 风,风,风… 她真的好想冲到他的身边,大声唤他一声--风,让他带自己走,远远地离开这个束缚着自己的冷漠皇宫。 两年来,无论云府里旁人如何作难自己,她总是淡然处之。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上自己己经不再孤单。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再过不久一定会回来带走自己,他说过要自己等他两年,只需两年… 可是如今,她不仅觉得孤单,还好冷。 一种前所未有的寒冷将她紧紧地包裹,让她便是抱紧了自己的双臂,都能感到四周席捲而来的寒气。 风,她好想他,真的好想…可是,她再也不能拥有他的爱。 从此她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他陪伴,而他的身边,将会有另一个般配他的人儿,与他相知相惜,不离不弃… 看到那个红色的影子飞快地奔出自己的视线,东方风强忍着想跟过去带走她的冲动,紧紧地握着她方才亲手送给自己的字帕。 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但是他绝不会留她在这里,总有一天,他还要带着她,与自己一起,笑看满天飞霞。 云,你可知,当知道你竟然成了天阙国的皇后时,我的心有多痛? 本以为我的出现会给你一个惊喜,可是你却先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 云,两年的时间,我以为我已经能够给你最好的生活,可是我却错失了你。 云,对不起,是我来迟了。 可是云,等我!不用太久,我定会带你,带你回到我的身边… 「皇上,今天那个杜锦寒,奴才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寻常商人。先不说他年纪轻轻便经营得如此庞大的买卖,便是…皇,皇上?」常乐正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身边嘀咕着,身前的人身子却突然一顿,让他差点撞上。 当即惊讶地抬起头,却看到皇帝竟然转头看着前方不远的地方,俊容沉得可以滴出墨来。 顺目看去,常乐看到皇后娘娘正倚在柱子上,似乎走得累了。 「皇上,是皇后娘娘,怕是累了吧。」常乐知道女子的体质是很弱的,就似华妃娘娘,与皇帝在一起散步时,常常会喊累。 「累?」皇帝冷哼一声,方才的怒意在常乐的话声中一齐暴发,当即衣袖一拂,快步向皇后走去。 碧桃背对着皇帝,未曾看到他的到来,而云清闭着眼睛黯然神伤,更是未曾发现皇帝的到来。 等她突然睁开眼时,一张黑沉的俊容竟无声无息地俯视着自己,深沉的声音喷在她的头上:「皇后是在等朕吗?」 碧桃一惊,慌忙行礼。可皇帝却理都不理她,只冷冷地凝视着皇后,似在等她回答。 只是那冰冷的表情分明召示着,他心情不好,很不好! 「皇上!」云清短暂的惊慌之后,很快淡定下来。 这个男人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可是她与他一样,都是心系旁人,自然不会在乎眼前人。 自己于他,只要谨守本份,便会互不相干。 反正自己在他的心中,早是极令他厌恶的。 第14章 朝堂之上遇故知(3) 第14章 朝堂之上遇故知(3)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皇后还没回答朕的话。」直直地看着眼前这张精緻却全无表情的脸,轩辕泽想起她在面对那个男人时那样多变的表情,心突然很不舒服。 为何她在面对自己时,总是这样的一成不变? 「不是。」坦白地摇摇头,云清突然发现,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竟然不足半尺,而她又紧倚在廊柱上,根本动弹不得。 很不适应地想闪身,轩辕泽却似乎看出了他的动机,大手一伸,便紧紧地扣住她的下巴,冷然的声音让碧桃吓得立即跪了下去:「皇后到是潇洒得很哪。见着朕也不用行礼,说话也不带臣妾,这种殊荣当真是尊贵至极!」 手微微一收,他看到云清清澈的美眸渐渐从方才的清冷变成了微怒。 好,很好,终于有变化了! 不然他真会以为自己在她眼里只是空气,是可以随时无视掉的空气。 「如果皇上要云清行礼,还请皇上稍退半步,让云清得以行礼。至于臣妾二字,云清记得皇上说过,云清只是一个挂名皇后,不配做你的女人。所以云清有自知之明,不敢妄称。」云清冷冷地看着这不可理喻的男人,下巴上的痛让她更是升起怒意,再也不想任他欺辱。 如果说方才她未曾见到风,那此刻她或许会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继续做一个默不作声的皇后。 可是,她想到自己因为眼前人将永远地无法再与风在一起,这份失落伴着他带给自己的痛,让她不由失去了原本的平静。 「哦,既如此,那皇后方才在大殿为何又自称臣妾?」似乎很满意云清的愤怒,轩辕泽却是唇角一扬,故意刁难。 「皇上乃一国之君,若想为难云清只需一句话。云清只能说,朝堂之上,云清是皇上名义上的妻子,一声臣妾,那是召告朝臣的称呼,不为其他。而私下,云清亦会顾及皇上的心情,绝口不提臣妾二字。」若在平时,云清倒也不会顶撞他。可是此刻她的心情差极,偏不愿受他这种无中生有的恶气。 皇上又如何,她一不犯错,也不犯上,字字句句、一言一行全是按他轩辕泽的喜好而为,他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果然,对于云清如此冷醒的话语,轩辕泽刚刚升起的一点好心情再度跌回谷底。 盯着那双清澈美眸,他想起方才她的眼里,竟然为那个白衣男子溢出不该有的泪水。当下心底突然一紧,他的手亦下意识地一捏,痛得云清拧起了眉,倒抽一口凉气。 即使这样,她亦不会服输,依旧冷冷地对着那双喷火的俊眸,紧紧地咬起了下唇,不让自己发出痛呼。 「皇上恕罪,小姐心直口快,却绝没有对皇上不敬之意。求皇上别伤害小姐,求求皇上饶了小姐吧。」碧桃看到小姐痛得眉都拧在一起,下巴处更是红白交替,可见皇上的手劲已经让小姐疼痛不已。 当即心疼得咚咚地直叩头,眼泪也急得掉了下来。 「碧桃不要。」云清心下着急,心疼傻碧桃这样叩下去,定要将头给磕破。 她受些委屈不要紧,却不能让碧桃跟着受累,否则自己就算拼了这虚无的皇后之位,也要护得碧桃周全。 「碧桃,快起来!不要向这个只会欺负弱小的皇上求饶,他只会…唔…」云清只急着想叫起碧桃,并没有注意到身前的轩辕泽听了她的话已是俊眸大瞪,有点不可思议她竟然这样形容自己。 而云清话未说完,只觉眼前一暗,跟着唇上一热…一张温热的唇便直接地覆上她薄凉的唇瓣,激得她全身一震,瞪大了眼僵在原地。 他,他在做什么? 只一个错愕间,轩辕泽灵滑的舌便轻易闯进她的口中,紧紧地纠缠起她柔软的丁香小舌,深深吮吸。 本下意识地想要封住她那张不断抵毁自己的口,然一种意外的美好感觉却激得他心神一荡,引得他不由自主地深深吻住她的唇,愈吻愈深… 「唔!」突然他闷哼一声,身前那个纤巧的人影已经狠狠地推开了他,一脸的愤怒。 他一怔,没想到她竟然敢推开自己,而更让他失神的是,自己方才竟然主动去吻了她。 「小姐。」碧桃已是吓得呆了,看着小姐唇上有血渍,面上红白交替,直觉以为小姐受伤了忙,上前掏起绢帕替她擦拭。 可是常乐却是眼尖,瞥见皇帝的唇上竟然同样有血,尖叫一声,便上前帮忙,却被皇帝淡淡地挥开。 「皇上,请自重!」云清自知闯祸,忙在轩辕泽开口前先发制人:「皇上好像说过,云清不配做皇上的女人!那云清实在不知,皇上方才所做所为,到底是何意?」 尽管袖中的指尖已经剌进了手心,可是云清却强作镇定,毫不示弱地望着那个一脸愤怒的面孔。 她能理解他的愤怒为何,但是她却不解,他方才为何会吻自己。 虽然她是他的后,可是他根本对自己无心,不是吗? 难道只是因为自己激怒了他,他便要以这种方式来污辱自己吗? 而他确实成功了,自己一直谨守礼节,便是与风两情相悦,也从未越雷池半步,可是如今… 「你是朕的皇后,朕吻自己的皇后,难道还需要解释吗?」面上一阵青红,轩辕泽也想不通自己竟然会去吻婉儿之外的女子,并且还是让自己十分讨厌的皇后。 此刻被她一阵责问,他不由想起自己对婉儿的承诺,同时对这个竟然让自己对不起婉儿的女人更讨厌了。 若非她勾三搭四,当着他的面对其他男人眉目传情,那他也不会觉得失了皇帝的面子从而想要惩罚她。 对,想到她方才看那个男人的神情,他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认识的,而且关系非浅。 可刚刚她竟然咬了自己,该死,她想要为那个男人守贞吗? 手不由紧紧地握起,轩辕泽在云清冷冷的瞪视下,再也不觉得自己理亏。 「皇后既然清楚自己在朕心中的地位,最好别惹朕。以后皇后除了太后特召,不许再踏出金凤宫一步!若让朕发现,皇后知道后果!哼!」说完,他抬袖一拭唇角,愤怒地一拂衣袖,冷冷地丢下几句话便大步离去。 远处,一个纤瘦的身影微微一晃,便匆匆转身隐入无人看见的地方。 云清面色苍白,方才所有的坚强也颓然松散,望着那个绝然离去的背影,她轻轻地舒了口气。 「碧桃,你没事吧。」转回头看到碧桃哭得红肿的眼,她心一酸,伸手轻轻抚上她已经叩红的额头,轻嗔道:「下次不许再这样了,不知道我会心疼吗?」 「小姐…」碧桃声音哽咽,紧紧地抱住云清,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小姐下次也不许再这样了,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什么也不争就好,什么也不争…」 「好!」云清轻轻拍拍碧桃,笑得极度苦涩。 她从来就未想过要去争什么,可是那些人,却偏偏要来招惹她。 唉,罢了。碧桃说得没错,管什么争不争,只是需要继续忍! 是夜,碧桃已经睡去了,云清却怎么也睡不着。 轻轻地抚摸着精緻的玉笛,她不由想起日间再次见到风的情形。想他,比往常更甚。 低嘆一声,她翻身下床,轻披狐裘,独自带着玉笛走出内殿。 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云清下意识地打了个寒噤,伸手拢了拢狐裘,抬头看天。 今夜的月色很淡,星星很多,好像一群顽皮的孩子,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信步来到梅园,稀疏星光下,她雪白的狐裘与满园梅花几乎溶为一体。静静地嗅着满园花香,她心情微触,不由执起玉笛,轻轻吹了起来。 一时,美妙悦耳的笛声悠扬婉转,轻柔而舒缓;在寂静的夜里非但没有显得突兀,反让人如置身清幽空谷一般,心旷神怡,恍如走进一个神奇的世界。 碧桃睡梦中翻了个身,在好听的笛声下嘴角轻扬,渐渐走进一个美丽而朦胧的梦境。 云清轻吹着笛,任回忆带着自己回到与风曾经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面上扬着一丝甜蜜的笑。 风,那个白衣翩跹的少年如今越发俊逸如仙,她却只能看着他的眼睛,唤他一个陌生的名字。 她还记得他的每一个眼神,记得他掌心的温度,记得他快乐的笑声;记得他临走前,轻轻印在自己额际的温热而悸动的轻吻… 呵,风… 若你我无缘,可那盏经由我亲手放飞的花灯却偏偏飘到了你的手中,让你再度找到了我;若说有缘,我们却终是错手而过,再也无法携手相伴一生。 风,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们永远不要等,永远不再错过彼此… 笛声渐渐变得黯然,梦中人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泪,而远处同样未曾入眠的轩辕泽,却心房一颤,被这如此伤感的笛声触动,俊眸在黑暗中睁开,便再也无法合上。 他想起白日遇上云清的情景,想起她对自己一脸的冷淡与漠然,想起她那明明是对的却让自己心情无比恶劣的话语… 他还想起,当自己冲动之下吻上她的剎那,他看到她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悸颤。 那一刻,他甚至忘了自己在做什么,只想深深地吻着她,吮着她的香甜,让她的眼里只有自己。 可是她却出乎意料地推开了自己,甚至还咬伤了自己… 手指下意识地摸上自己的唇,他暗嘆一声,眨了眨眼。 他发现,那一刻,自己竟然是失落多过愤怒,让他一时无法理清,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很厌恶她,却意外地主动去吻她。 他想,他当时一定是被她气疯了,才会做出如此失常的举动。 转头看着睡在自己身侧的婉儿,他在心里默默道歉。 她是那样的温婉贤惠,自己没有给她曾经答应过她的后位,可她却不介意,一心只愿陪在自己身边就够。 而今,他却因为那个心计深沉的女人第一次欺骗了她,真是很对不起她。 想到此,他不由怜爱地亲了亲何若婉的额角,俊眸泛着柔光。 不行,那个女人城府极深,又不顾廉耻四处勾引男人,如今他虽不便直接废她,但禁足她于金凤宫,也等同于将她打入冷宫。他决定不会再见她,只好好陪着婉儿,等到时机成熟便废了她,好让婉儿真正成为自己的皇后! 思及此,他心情稍安,不再管远处的笛声,安心地准备睡觉。 可是,笛声却在此时突然停下,而一声与方才笛音相似的曲调却由另一个方向传来。 只是这次的乐器换成了箫,与方才的笛音有着略微不同的音质,吹奏的力度也不一样,但依旧清脆悦耳。 只是,箫声中却缺少了笛音的朦胧美感,带上一层人情冷暖,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愁怅。 俊眉一拧,轩辕泽辨出了箫声来自宁心宫的方向。 方才平静的心立时被箫声打乱,他静听了一阵,只觉全身难受,再也忍不住轻轻地下床,身影一闪,便从暖香阁中消失。 黑暗中,何若婉蓦地睁开了眼睛,一直紧捏的手此时得以松开,改为狠狠地抓住身上盖着的锦被,用力地撕扯着。 云清! 她在心底恨恨地念着这个名字,脸上的狰狞,如果有人看到,定会吓去三分魂魄。 她没有想到,她真的有本事勾引到皇上,并且还让皇上吻了她! 该死!她不仅夺去了自己的后位,如今她还想跟自己争宠。 哼,她绝不会让云清轻易得逞的,皇上说过此生只爱自己一人,便是立了旁人为后,也是根本不会碰她。 「哧。」手上锦被哗啦一声撒裂开来,何若婉的内心巨浪涛天。 她想,该是出手的时候了。 她一定要想办法尽早让那个女人失出后位,并永远走出皇上的视线… 云清正欲回殿休憩,却听不远处传来一曲箫声,让她不由好奇地驻足倾听。 按说在宫中夜间听到管弦之音也非异事,但是此人吹奏的乐曲却是自己刚刚吹奏的曲子,还是自己这两年来,因为思念风而自创的一曲《恋清风》。 这本是一首欢快的曲子,可是自己方才吹到后来,竟隐隐带了一丝忧伤,故而失了原曲应有的味道,让她觉得有点吹不下去便欲作罢。 可是此人怎么也会自己的曲子? 而且他的箫声中,完全体会不到那份幸福的意境,本是一曲欢歌,却被他吹成了悲歌,当真是令她哭笑不得。 当下循着箫声,她不觉走出了宫墙,进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这里到处长满了杂草,足有半人高,荒芜得像无人居住的废墟。中间一条幽深的羊肠小道铺着零散的碎石,弯弯曲曲通向一个不知道深处的地方。 箫声不断,云清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沿着略微硌脚的石子路,分开两旁几乎快触到脸上的野草,小心地向着箫声处寻去。 如果说云清先前寻声而来,是因为好奇是谁可以这么短时间内学会自己的曲子,那现在,她便是好奇什么样的人,竟会住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更好奇,为什么皇宫之中,竟会让杂草肆意蔓长而无人清除。 终于,云清越过那片杂草,来到一个种满了梨树的地方。 皎洁月光下,满苑梨树仿佛开满了盈白梨花,清清冷冷,却雅致迷人。 再行不远,云清便被眼前与月光相互辉映的那个白色人影怔住。 冷艷全欺雪,余香乍入衣。 春风且莫定,吹向玉阶飞。 一时,清风起,枝摇影曳,萧萧箫声随风扬,惊起世外客。 云清突然发现,自己就像一个闯入仙境的凡人,意外遇见了传说中的谪仙,为他周身超然脱尘的风韵深深地震憾着。 此刻,她根本无法形容眼前的一幕,惊讶地微张着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时间便这样静止,云清静静地看,那人静静地吹,一切凡尘俗事俱在箫声外。 突然,箫声嘎然而止,云清的心也咯蹬一声,仿佛被那最后一声无法续上的音弦割断。 「既然来了,便将余下的曲子吹完!」云清尚未明白对方说什么,那人已将玉箫缓缓放下,一双清冷无度的俊眸,直直地穿透梨树,射到她身上。 云清一惊,这才明白,自己被人家发现了。 「对不起,我打扰你了。」面孔微红,不知为什么,云清在这个明明看起来比自己小的少年面前,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容易出错的孩子。 这种感觉很怪异,在云清的世界,她一直让自己早早懂事,早早了解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 可是眼前的少年,似乎比她更清,更冷,更明白世间的所有情感。 或许,这便是云清容易在他面前尴尬的原因吧! 「你的曲子很好听。」少年没有回答,却说了一句让云清很诧异的话。 云清以为,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随便夸奖别人。 倒不是说他有多自傲,只是一个过于清冷、不问世事的人,大凡不喜欢这些客套的赞美言词。 「是吗?谢谢。」微微一笑,她轻快地走近少年的身边,贊道:「你很聪明呢,只是听我吹奏一遍,竟然可完整地吹出,真是奇才。」 少年没有接口,只是手中玉箫一扬,再度轻轻吹起。这一次,他直接吹起后段云清未奏完的地方,而后箫音一收,淡淡道:「后面!」 第15章 冷宫亦有人情暖(1) 第15章 冷宫亦有人情暖(1) 「呃…」云清表情微变,发现此人还不是一般的冷漠,若不是想知道后面该怎么吹,他根本不会出声跟自己说半句话。 呵,也罢,他是谁自己并不认识。而自己是谁,他也不知。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c??om 只是因为一曲《恋清风》而走到一起,那他们便只谈曲子吧。 想着,她无所谓地一笑,执起手中玉笛,娴熟地吹起自己方才吹不下去的尾声。 其实,尾声部的音偏高了,如果心情不快,笛声低沉,那后面根本无法续上。 但此刻经过这一段插曲,云清发现,自己方才那种沉郁的心情竟然轻快不少,吹奏起来自然全不费力。 于是,没有了前奏,她也可以轻松地直吹尾声部分,将一曲独特而轻快的乐曲吹荡在皇宫的夜空,让人闻之舒畅。 可是轩辕逸却俊眉一拧,似是对于这尾声部分十分不满。 云清吹奏完,发现少年竟拧着一双俊眉,无比烦燥地看着云清手中的笛子。 而后,他试着往前推了一点,估计是想循序渐进地吹完整首曲子,可是云清却听得出,他虽吹得音律准确,却明显底气不足。 故而一首欢快的曲子在他的箫声中,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淡淡忧愁,让人听了颇觉心酸。 「咳…」一曲吹完,少年似乎极度吃力,面色比原先似又苍白了几分,一咳之下,他忙转过身,掏出袖中帕子轻拭嘴角。 「你不舒服吗?」云清看不见他的神情,却感觉他似乎身体不太好。 「不关你的事!」少年突然转身冷冷地瞪了云清一眼,让云清身子一怔,不知他为何像是很讨厌自己。 短暂的呆愣过后,她想起自己未经允许便意外闯进了人家的地方,别人不欢迎也是正常。 再说这宫里,自己似乎总是被所有人讨厌着。 当下,她自觉地抱歉一笑,轻声道歉:「对不起,打扰你了。我这就离开!」 说着,她在少年漠然的注视下,照着来时路返身而回。 「以后若想在这宫里生存,好奇心最好别那么重。」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云清步子一怔,有些诧异地转回头,却见少年依旧冷冷地注视着自己。 虽不解是提醒还是警告,云清却直觉将他看成是提醒自己,不由唇角一掀,笑道:「我知道了,谢谢!」 说着,她一扬衣袖,算是道别。 刚走没有两步,便听身后「扑嗵」一声,似是有人跌倒。 一回眸,云清吓了一跳。那少年竟虚软地倚在树杆上不停地大声咳喘。她慌忙跑回去扶住正极力想止住咳的少年,关心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寒了,要不要紧?」 「咳,咳咳…」少年面色苍白,黯淡的星光下,显得十分骇人。 尤其是他不断地喘息与咳嗽间,云清看到他似乎瞪了自己一眼,却帕子一掩,一把用力推开了自己。 「咝。」云清不防,一头摔倒在一棵树下,被树枝划伤了脚腕。 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有些不解地抬头看向那个莫名其妙的少年,不知他明明很俊雅的样子为何却这般粗鲁。 然而这一抬头间,却吓得她美眸大睁,有些紧张地尖叫起来:「啊,你咳血了…」 「唔。」云清的声音很快地被轩辕逸伸手封住,他俊眉紧拧,虽然还有些轻喘,咳出血后胸口却减轻许多痛苦。 只是这个女人却无意中触到他的敏感处,让他想也不想便闪身过来捂住她的口,冷冷地警告:「别吵,否则你会后悔的!」 云清一惊,这才发觉少年的神情前后判若两人,方才虽然清冷,却不似这样让人心寒。 此刻,在他如冰的眸子下,她只觉全身发冷,所有血液也在他冰冷的掌心迅速凝固。 害怕地点了点头,云清感觉他终于手一松,可以让她轻松地呼吸了。 「呼!」长长地吁了口气,她看到少年用帕子拭去嘴角的血丝,表情虽冷,却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突发的症状。 只是,他的轻喘却没有平复,依旧此起彼伏地提醒着云清,他此刻一定很痛苦。 「咯血病?你…有很长时间了吗?」曾看过一些医书的云清见他如此,便试着问他:「让宫里的太医看过吗?如果情况不严重的话,可以…」 「闭嘴!」轩辕逸俊容一沉,不等云清说完,便狠狠地射了她一眼,冷冷地挤出一个字:「走!」 「你!」这次,云清终于有些生气了。 她虽然不请自来打扰了他,可是,她已经不止一次地道过歉。而刚刚只是好心去扶他,却被他推倒。 这便算了,自己好意关心他的病,他却这样拒人以千里之外,真是不可理喻。 「好,我可以走。我不知道你是谁,我却要奉告你一句:有病便要治,还要治疗得当,治疗及时。像你这种症状,显然已经有些时日了,若是你…啊!」云清正撑着地面想站起身,眼前突然白影一晃,身体便被一双精瘦的手刷地拉起,再微一用力,她便很快地被拥入一个比想像中更加瘦弱的胸膛… 「唔!」云清的叫声立时化作惊恐,随风漫入无边的黑夜。 她惊恐地看着突露骇人神色的少年,在他快速的一指下,再也无法动弹。然而最让她害怕的不是少年的身手,而是少年脸上此刻所呈现的复杂又古怪的神情。 只见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胸口正大幅度起伏,他的眼神强烈又渴望,却似乎又努力地想要平缓而不得… 云清发现,他看的不是自己的脸,而是自己被衣领遮蔽的颈! 突然,就在云清睁大眼睛害怕地看着他时,他竟一把拉开云清的衣领,俊眸一凝那细白的脖子,心血愈发上涌,不由重重地俯下头去… 「哼,朕的好皇后,竟然深夜跑这里来了!」就在云清因原先的谪仙突然变成恶魔而吓得忘了呼吸的时刻,一声轻哼,从不远的地方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轩辕逸出手如电,跟着云清的身体便骤然松懈开来。 一直隐在宫墙之上静看二人的轩辕泽,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阻止了轩辕逸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他伸手一撩衣摆,黑色衣袍便如大鹏展翅般轻轻扬起,身形一纵,在半空中几个轻点枝梢,他的身体便从不远的高墙之上,轻巧地落于轩辕逸与云清身前。 皇上? 云清经过方才之事已惊得一身冷汗,此刻即使穴道已解,也无力推开轩辕逸,依旧倚在他的怀中。 她无比震惊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这个冷酷男人,被他那无比阴沉的脸色吓得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抬手去推轩辕逸。 轩辕逸全身僵硬,脸色一刻比一刻苍白,扣着云清的手臂可以让她感觉出,他在轻颤,似乎很痛苦。 只见他看也没看轩辕泽一眼,仅是怪异地看一眼云清,突然间手一松,云清便豪无预知地摔倒地上。 「原来是皇后!皇兄深夜出来,可是为了寻她?」淡淡地转头看向面色难看的轩辕泽,轩辕逸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自然。但云清可以肯定,他不是因为自己与他在这里被轩辕泽撞见而不自然,而是,他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让人捉磨不透的异样。 皇兄?云清微讶,他叫轩辕泽皇兄,难道他是皇上的弟弟吗? 仔细地分别看二人一眼,云清发现,如果不是轩辕泽此时脸上的表情太过冷硬,而那少年的表情又太过古怪,二人看起来,真的很相像。 难怪那次太后对他的态度很是亲切,而他,却似故意疏远了所有人。 「哼!」轩辕泽依旧冷哼一声,也不作答,只是恨恨地看着云清,掌心紧紧地纂在一起。 他真的没有想到,仅是半天时间,她便按耐不住又在勾引男人。 而这次她所勾引的,还是自己一母同生的五皇弟! 她真当自己的话是耳旁风吗?竟然一再无视自己的威严,屡屡挑战自己的忍耐力。 该死,她是故意的吗? 「皇兄,时间不早了,外面寒冷,臣弟回殿休憩了!」面对轩辕泽的无视,轩辕逸也没有介怀,道声晚安,便迳自离开梨园,留下云清独自面对此刻一腔怒火的男子。 「说话!怎么不说话了?」好久,轩辕泽再度开口。 他真不敢想像,如果自己没有来这里,那今天的这一切,不便成了永远无法改变的定局? 愠怒的声音打破四周的沉寂,久到云清都忘了自己还坐在地上,正以极狼狈的姿势仰望着俯视自己的高大男人。 她不知道,为何他会出现在这里?还无巧不巧地,看到那样的画面。 「好巧,皇上!」淡淡地一点头,云清费力地从地上站起,有点狼狈地对着那双锐利的俊眸,心底的害怕却随着轩辕逸的离去而消失。 她很清楚,自己在他的面前,已是罪证确凿,百口莫辩。 记得白天他刚警告过自己,从此不许再踏出金凤宫一步,否则,后果自负。 可是此刻,她却非但没有听从他的吩咐,还让他意外地看到那个少年看似要轻薄自己的画面。 轩辕泽俊容一变,有些不自然地避开那双太过清澈的美眸。 其实,他本是听到继笛声之后突然响起的箫声才身心难安,正想去看看这个女人为何这么晚还不就寝,却想起自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看她一眼,又怎么可以再去金凤宫? 所以,因为了无睡意,他便干脆在宫里散散步,等困了再回去。 如果之前那箫声停了便停了,他也不会再去多心。就在他散步到御花园的时候,却听到从宁心宫中传来先前听到的笛音,紧跟着箫声又起,让他心头大感古怪。 果然,当他折回宁心宫宫墙外时,听到宫内隐隐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当下便猜测是她跑来了这里,翻身上墙头却见,果然是她… 「巧吗?朕怎么觉得,皇后似乎一点都不为自己担心?」上前一把抓起她的手,他邪邪一笑,俊眸落在她微微惊慌的脸上,斥道:「还是,皇后想挑战朕的耐心,想证实一下,朕是否金口玉言?」 「不要!」云清手心一紧,看着他要来抢自己的玉笛,吓得心一跳,脱口叫出。 「不要?」本只想砸了她那害事的玉笛,轩辕泽却意外地看到她骤然苍白的脸孔,眸中溢满了惊慌。 视线由她的脸上移到玉笛上,他看到,玉笛之上,竟挂了一块十分高贵的玉佩。 「给我!」心一疑,他下意识脱口而出,竟然在云清的面前直呼自我,果然被云清气得不轻。 云清却没有注意他的口误,心思全被他想拿走玉笛的举动吸去,害怕地紧紧抓着笛子,就是不肯松手。 轩辕泽见她如此更加好奇了,紧紧地捏住她纤弱的手腕,唇角扬起森冷的笑:「你确定?你这只胳膊不想要了吗?」 只要他轻轻一折,这只胳膊便要废了。他倒要看看,是笛子重要,还是她的身体重要。 「我…」云清骤然清醒自己如此更让轩辕泽察觉自己对玉笛的重视,可是自己不护着,玉笛便要被他抢去摔碎了。 不可以,这是风送给自己唯一的念想,她不能任它被眼前的人毁去。 「如何?」俊眉一挑,轩辕泽静等下文。对她的从紧张到淡然,时间仅是一瞬间,若非他方才看得清清楚楚,当真以为自己眼花了。 「臣妾愿摘下后冠,脱去后服,一切任凭皇上处置。」罢了,他左右三番前来为难,不就是为了这个虚无的后位? 大婚纳妃,回门不理,禁足金凤宫。短短时日,他却诸多为难,无论自己慎言慎行到何种地步,他都不得入目,只是见一次厌一次罢了。 既如此,她就算再小心谨慎,过了一时,却难保在这宫中过一世。 人生浮沉只数十年,小小云府已经钓心斗角、人心险恶,若这后宫容不下自己,自己也不需强留。 俊眸深眯而起,轩辕泽看着那张精緻的面孔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冷绝,虽掺杂似有还无的忧伤,却让他心动。 手下意识地一松,他盯着她半晌,而她亦直直地回视着他,毫不畏缩。 这一刻,轩辕泽突然意识到,为何自己对她的感觉总是异样,为何她可以带给自己婉儿从未有过的心动。 现在他明白,是她的眼睛。 在她的眼里,总有一种让人为之震憾的坚强与骄傲;她的眼睛总是清澈到让人的美丑善恶全都显现;在她坚强的目光下,又透着让人隐隐心痛的忧伤… 「好,这可是你说的!」手一放,云清由于失力再度跌回地上。只是她却幸运地护下了玉笛,让它倖免摔成两截的噩运。 涩涩一笑,她知结局其实早已註定,自己逃得过一时,逃不了一世。 后冠,凤体,荣华,权贵! 世人只知后位好,却不知水本无忧,因风皱面;山本不老,因雪白头。 奈何世事本繁多,倒不如,袖手离去,万事皆休! 「走!」本欲转身离去的轩辕泽,看到云清那无比清丽的笑容时,眸子一沉,似想起了什么。 随即他再度伸手一拉,不顾云清惊慌失措的轻呼,伸手轻扣着她的腰身飞身一跃,便轻松地带着她跃上宫墙,飞快地向金凤宫掠去。 「好好待在金凤宫等朕的圣旨,哪儿也不许去!」直将云清带回金凤宫,轩辕泽冷冷地留下一句吩咐,便如来时一般,飞快地消失了。 云清默默地留在墙内,看着那早不见人影的墙头,美眸一眨,幽嘆融入夜中。 次日,碧桃早早起来,却见小姐竟然熟睡未醒,枕边还放着那支小姐视如珍宝的玉笛。 玉佩上面的紫色流苏轻轻地扫落在小姐的面上,让碧桃看了不由莞儿一笑,伸手轻轻去帮她将玉笛拿开。 「碧桃?」云清一惊,睁眼却看到是碧桃拿起了玉笛,不由轻轻地坐了起来:「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碧桃随意应着,却意外地看到小姐的眼圈竟然微青,不由讶到:「小姐昨夜没睡好吗?眼圈都青了。」 突然,她想起小姐定是因为昨日见到风公子才没睡好,不由轻轻一嘆,道:「小姐,你这是何苦?风公子与小姐虽然有缘,可终是无分…唉,皇上对小姐那样无情,想想他比风公子又差远了。唉,小姐,这日后,可要怎么过好?」 碧桃本想安慰云清,说到最后,她自己也愁眉苦脸起来。 「是啊,虽有缘,却无分。」云清喃喃一嘆,美眸再度哀伤:「我也知道我与他终是有缘无份,只是诸事知易行难。一份情感,不是说放下,便能轻易放得下…碧桃,对不起,让你跟着受累了。」 「小姐,你怎么这样说?碧桃跟着小姐就是碧桃的幸运,能遇上小姐这样好的主子,是碧桃三生修来的福气。碧桃不怕跟着小姐吃苦,就怕小姐受苦…」碧桃急着安慰云清,说到后来,却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傻碧桃,还说你不苦,这才进宫没几日,你都瘦了。」云清爱怜地抚着碧桃尖瘦的下巴,心中怨自己没用。 从前在云府,自己没办法让碧桃过上好点的日子,不想进了宫,却要让她为自己担心。唉! 「哪有瘦?是小姐你更瘦了才是,瞧瞧你这手腕,都这么…」碧桃夸张地摸摸自己的脸,再伸手拉起云清的手,撩开她的衣袖,却被手腕那一圈明显的青痕吓到了:「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她小心地替云清轻轻揉着,眼里满是不解,更多的是心疼。 昨夜睡前为小姐宽衣时没看到她手上这青印,现在怎么冒出这么明显的痕迹? 「没事。」云清下意识地想抽回手,碧桃却不肯,而后突然又放了云清,转身便往帘外跑去。 「碧桃,你要去哪里…」云清急忙起身下床,却脚脖一痛,不由身一歪,再度坐回床沿。 碧桃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小姐正轻皱着眉,伸手抚向自己的脚。 心中咯蹬一声,她以为小姐不小心扭到脚了,赶紧又撤了回来,边帮云清察看,边埋怨道:「怎么了,是不是扭到脚了?真是不小心…我能去哪里,只是回房取我们从云府带来的跌打药罢了,小姐忘了,在云府我与小姐经常要用到的…」 说着说着,在看到云清被划破皮的脚踝时她的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也终于明白,小姐的眼圈为何会青,手上为何会有淤青。 原来,小姐脚上还有一处新添的伤口。 她不敢问,小姐这些伤是哪来的。 以前在云府,小姐只想好好地待在西院,却总有人看她不顺,三番五次地前去挑衅。 所以,对于一些小伤小痛,她与小姐几乎习惯了。 直到有一次,自己与小姐精心护理的花草被人一夜之间破坏殆尽,小姐才彻底伤了心,也彻底地做了一次从未让人见识过的厉害的云府三小姐。 第16章 冷宫亦有人情暖(2) 第16章 冷宫亦有人情暖(2) 虽然那次小姐伏在花园独自哭得眼睛红肿,可是向来风清云淡的小姐却第一次冲进了大厅,当着所有正在用早膳的人,快步走到四小姐云雅面前,毫不犹豫地扇了她两个耳光。 碧桃至今记得,那年小姐才十二岁,十二岁的年纪,忍了十年的苦,她方第一次勇敢地去面对。 而后,便是云雅哇哇的大哭和所有人齐声的责骂,可小姐却不怕,无论自己怎么想拉住她,小姐都只是理直气壮地看着所有人都惧怕的一家之主--老爷。 那样坚定地瞪着他,一字一句,不容人忽视:「爹,云清从小没了娘亲,爹又忙于政务,云清从不敢跟爹提出任何的请求。今天云清想求爹,以后云清无论吃穿用度,一应待在西院之内,绝不会跑去别人的地方打扰他人。也请爹答应云清,其他人若想来云清院中,善意的云清接受,若是恶意捉弄云清,还请爹明查,还云清一个公道!」 碧桃知道,若不是因为有人动了小姐最心爱的花草,小姐便是再受些委屈,也绝不会吭声。 所幸,那次老爷非但没有责怪小姐,问清缘由后还严厉责备了四小姐,为小姐赢得一个安宁的空间,从此,西院便是自己与小姐的唯一乐土,主僕两人虽然日子依旧清苦,却很快乐。 然而今天,她再次看到小姐身上有了伤,往事控制不住地涌上心头,让她将连日来的委屈,一起哭了出来。 本以为搬离了云府,小姐成为一国之后,再不用受人欺负,也不用处处看人脸色了。 谁想进了宫,第一个给小姐下马威的,便小姐的夫君--那个万人之上的皇帝。 小姐可以不难过,不心伤,可是她不同。她不想小姐再受苦,却什么也帮不了小姐… 「碧桃,别哭。」云清嘆一声,轻轻地搂着碧桃,平静地说:「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真的没事。这伤是我昨日不小心自己划到的,并不是旁人带来的。是我自己忘了,不该离开金凤宫,才害得你又要跟我去受苦了。」 云清想,不出半天光景,皇上废后的圣旨便会传来吧。 不知在太后那边,会不会扯上那个少年。唉,想起那少年竟然身染重疾,却也可怜。只是她怎么也想不通,昨日他突然发狂,又是为了什么? 在她看来,像他那样性子极清冷的人绝不是轩辕墨玉那种轻佻之人,从他的态度亦可看出!却为何,昨晚他的表情会那样的奇怪而骇人? 迳自摇了摇头,碧桃却自她怀中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去哪里?」 「不知道,应该是冷宫吧。或者…」云清苦笑,宫中妃嫔如犯错,重则赐死,轻则降级罚俸例;不重不轻者,只凭皇帝一句话,便会打入冷宫。 像自己昨晚之事,在轩辕泽眼中便是犯了七罪之中的淫乱之罪。虽未坐实,却也算是他亲眼撞见。 「或者什么?」碧桃吓得跳了起来,她不想问小姐的伤到底是怎么来的,是知道小姐从来坚强,有什么都不肯让自己知道,怕自己担忧。 现在听小姐这样说,她再也不能不问了。难道昨晚,又发生什么大事吗? 「娘娘!」却在此时,小桃红的声音来到殿内。 云清抬头看向小桃红,见她神色紧张,不由心下明白几分,淡声道:「小桃红,何事?」 碧桃因为脸上还挂着泪,不想让旁人看见,忙转开头轻轻地擦去。 小桃红没有注意碧桃的神情不自然,她只是更惊慌此时常乐公公带来的圣旨,忙回道:「娘娘,常公公领着一批带刀侍卫来到殿内,宣娘娘赶快出去接旨呢。」 「又是常公公?」碧桃顾不得哭得红红的眼睛,瞪大眼看向小桃红,联想起小姐方才未说完的话,心不由砰砰乱跳起来。 「是啊,娘娘,让奴婢赶紧帮您梳洗吧!」小桃红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连着两天皇上的贴身公公都来到金凤宫中,昨日是请娘娘去太极殿,今日又带着一批侍卫前来,当真是让人费解。 「嗯,不需麻烦了。小桃红,你去告诉常公公,就说我让碧桃帮我简单梳洗一下便出去。」云清摆摆手,让小桃红先出去。 而后便在碧桃的帮助下,她只简单梳妆打扮一下,便来到中殿。 「公公久等了。」一如昨日一样,云清在常乐的参见中,淡淡地点头致礼。 却听常乐道一声不敢,遂圣旨捲轴一展,大声念道:「请皇后娘娘接旨——」。 「臣妾云清,恭接圣旨。」云清平静地下跪接旨,碧桃与一众宫人也一同跪下,低下头静静地听着。 「皇后云清,身为一宫之首,竟以身犯上,不遵圣意,私自外出金凤宫并意欲坐乱后宫,实为大罪。故,罢其皇后尊位,即日起打入冷宫,钦此!」常乐念罢,底下众人已是惊的惊,疑的疑,神态迥异。 唯有云清平平静静,宛若无事人一般应一声皇上万岁,便起身从常乐手中接过圣旨。 「娘娘,皇上吩咐了,请娘娘现在便收拾一下,搬去翠微宫。」常乐轻咳一声,留下皇帝特意交待的这句话,便带着众人返身离去。 「翠微宫?」云清怔住,皇宫的冷宫不是落霞宫吗? 「小姐!」碧桃又惊又气,看着离去的众人,不由上前拉住云清,气愤地说道:「小姐,皇上他太过份了,就算想废了小姐,也不用找这样恶毒的罪名按在小姐头上吧!就算是皇上,也不可以凭空捏造莫…」 「碧桃!」云清厉声喝止了碧桃的口没遮拦,知道这里除了小桃红,还有对自己的被废正幸灾乐祸的其他人看着呢,正色道:「皇上一国之君,岂容你私下诽议?」 随后,她在秋月冷眼旁观的轻哼下拉起碧桃的手,轻道:「随我进来。」 「啧,坐乱后宫,这罪名可不好听呢。」秋月嘴角噙着笑,眼神含讽,嘴一张,便将一般未婚女子羞于启齿的话,毫不隐晦地直接砸在云清身上:「不过想想也是,有人本该新婚燕尔,却夜夜独守空闺,耐不住寂寞自然能够理解。但是可惜呀,竟被发现得过早,怕是该发生的一切还没来得及发生吧…」 「无耻!」碧桃一把甩开云清的手,想也不想就冲到秋月面前,扬手便是一巴掌,怒道:「闭上你的臭嘴!」 「啪!」短暂的呆怔后,一个响亮的脆响豪不犹豫地反甩到碧桃脸上,让她立时涌起一片血红。 秋月没想到碧桃竟然会上来打她,当即狠狠地还给她一巴掌,并一把抓住碧桃气得欲再次反击的手腕,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打我?」 秋月眉眼凌厉,嘴角微扯,加上左脸鲜明的手掌印,她的样子简直与厉鬼无异:「一个失宠的主子我给她两分面子为她做事,已经是我秋月对她的仁慈。如今你只是个无名无分的小小丫鬟,有什么资格对我金凤宫掌事姑姑动手?便是她——」 她一指云清,笑得尖酸:「一个就快搬进冷宫的废后,也没这个资格!」 「啪!」秋月一个不防,右脸再度高高肿起,双面的红肿,让她原来秀美的脸开始变得狰狞而可怕。 「小桃红!」她咬牙切齿,恨恨地盯着正冷眼看着自己的小宫女——那个平时默默无闻并胆怯的丫头:「你敢打我?」 「如果她没有资格打你,我有!」小桃红素手一扬,一块方方正正的金牌便赫然出现在秋月眼前。就算她秋月再没有见识,可是那实实在在的纯金之物,确也是她无法忽视的刺目:「你,你是太后的人?」 「错,我是太后赏给皇后的人。太后说了,小桃红如今只听皇后娘娘一人的吩咐,娘娘到哪儿奴婢便跟到哪儿。所以,如果有人敢对小桃红的主子不敬,那小桃红绝不会袖手旁观!」小桃红字字坚定,一张平时柔柔弱弱的脸,此刻冷清到让人惧怕,也让秋月心中一寒,抓着碧桃的手也松了下来。 「小桃红…」碧桃眼一热,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小姐如今落得这样地步,小桃红还肯出手帮她们,比起秋月这种见风转舵的人,真是很让她感动。 「好,哈哈,不过是个过了气的皇后罢了,我看你们能横到什么时候。」心中一恨,秋月气恼地瞪云清一眼,便邪恶一笑,转身奔出殿外。 太后的人又怎么样,太后能保得了她几时?这宫中再怎么也是皇帝最大,而目前,皇帝最宠爱的却是华妃! 「对不起,娘娘,小桃红冲动了。」小桃红温和地对碧桃微微一笑,静静地看着云清,低声道歉。 云清心一暖,所有的感动只化成一句:「小桃红,你愿意跟我一起搬进翠微宫吗?如果愿意,从此,便唤我一声小姐吧。」 「娘…小姐!」小桃红眸子一闪,眼底的欣喜毫不掩盖,分分明明地呈现在云清的眼底。 云清笑了,人情这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此刻,她所能感应到的,便是人间的那一片难得温暖… 翠微宫,皇宫中比冷宫更冷清的一座宫殿,外表清丽,不似冷宫的陈旧斑驳。其外观造型独特,宫内风景秀丽,是整个后宫中少有的清静地。 只是在翠微宫,主殿与偏殿之间却隔一座若大的人工湖,没有凉亭水榭,也没有桥廊,若想去内殿休憩或去主殿用膳,通常是渡一只破旧的小舟往返。不然,便是从湖边的窄道上绕远而行。 只不过,湖泊宽大,弃船走路的话,一个往返便要花去大半天的时间。 一晃已至二月初,从搬来翠微宫那日起,至今已有半月。天气渐渐暖和,阳光暖暖灿灿,湖上的冰也终于融化了。 坐在小舟之上,云清收起玉笛,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站了起来。 湖风轻颳起她的发尾,勾勾缠缠,恍若恋人的手,欲收还难。 碧桃从殿内跑出来扶着云清下船,随后帮小桃红搬接物件,看到带回的那点可怜东西后,原本冻得微青的脸色气得红润起来:「不是吧,竟然这么少?」 她抱着少得可怜的衣物跟日常什物,忍了几日的怨气终于暴涨,恨恨地一跺脚,便要跨上小舟打算去找他们算帐。 「不用去了,小桃红已经尽力了。」云清拉住碧桃,并帮她接过东西拿进殿内,安慰地笑道:「已经比刚开始好多了,天气没那么冷了,我们也不用天天吹着湖风,两头不停地来回跑。东西少便少些,至少几日一发东西,他们没有太为难我们。」 「这还叫没有太为难?」碧桃声音忍不住拔尖,跳着脚骂道:「该死的尚宫局,那些人真是越来越过份了,竟然连御寒的被褥和衣物都不肯给我们添加,他们哪知道湖边有多冷!还说什么天气渐暖,尚宫局採购的御寒之物早已派送各处,如今都开始添置单衣了…哼,我才不信他们的鬼话,分明是他们剋扣我们的物品,拿着这话堵我们。小姐你不知道那些人有多损,看似破例答应我们可以三日一起发给我们物品,他们却将三日的分量减成了两日的,还是只有两个人的份,你说,他们这样做是不是想饿死我们几个?」 「对不起,小姐,是小桃红连累了你们。」小桃红声音一轻,看着十分生气的碧桃,暗怨自己非但没有帮小姐什么忙,反连累了小姐她们。 若不是她坚持跟着小姐,那尚宫局派发的物件便依旧是两个人的,至少也够小姐她们用了。 冷宫历来有规矩,凡被打入冷宫的后妃只可以带一个贴身丫头陪着,所以派发的物品也只有两个人的份例,再加上那些太监趁势欺人,更私下为难了。 「傻丫头,你怎么比我还傻!」性子直率的碧桃见小桃红自责,方才的怒气立马熄火,化成无奈的嘆息:「我根本不是怨你,是怪那些无良的宫人欺人太甚。人红往身贴,人落拿水泼。唉,都是些无情无义的人罢了。」 「碧桃,小桃红,对不起,是我让你们跟着受累了。」云清转过身,看着一心跟着自己的两个善良女孩,她亦心疼。 如果不是自己太过随性,那晚也不会发生那样的意外,碧桃跟小桃红,便也不用跟着自己在这里吃苦。 「小姐!」碧桃忙上前拉住云清的手:「我都说一千遍了,不许你再这样说,否则,碧桃便哭给你看!」 她眼圈一红,泫然泪下,却不是因为苦,而是因为小姐不该吃这种苦。 「小姐,吃苦受累我们不怕,能够与小姐晚上挤在一张榻上,日间吃着同一锅自己做的清菜,平日里听着小姐吹奏的悦耳笛音,天天与小姐一起快快乐乐地说说笑笑,这种生活虽清苦,却是小桃红长这么大来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小姐,小桃红不想与小姐分开,一辈子也不想。」小桃红上前拉住云清的另一只手,平时虽不喜多话的她,今天却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让云清知道,这世上,除了碧桃,还有她也是真心地关心着小姐。 「唉,你们两个傻丫头!」轻轻地揽住二人肩头,她自己亦笑得很傻:「我们三个人,永远也不会分开。呵,其实我们现在也挺开心,虽然冷点、苦点,可是习惯下来,便也不觉得苦了。我们住在这里的好处春天不觉得,等到了夏天,这里就会成为整个皇宫最让人羡慕的避暑仙境。那时,要是湖中再开满了莲花,长出可爱的莲蓬,再结出莲子…」 微风轻拂在三人的面上,虽然有点寒冷,但在暖暖的阳光下,三人的脸上溢满了嚮往夏天到来的微笑… 朱华宫中,何若婉懒懒地坐在贵妃榻上,修长的指甲拈起宁儿切好的由南方特别进贡的番荔枝,无比享受地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番荔枝香甜沁人,浸着初春时节特有的寒气,在温暖醉人的暖香阁中,更是冰爽清凉,鲜美无比。 「嗯,果然是好东西。」她贊了两声,接过宁儿适时递来的湿帕,轻擦了擦指尖,这才转过头,对一旁跪安的太监轻抬玉腕:「你起来吧。」 「谢娘娘恩典。」太监衣袖对甩,无比恭敬地叩头道谢,这才小心地起身,活动早已跪麻了双腿。 饶是如此,公公福贵也不敢抬头看面前那个浑身珠光宝气的女人。只觉在她慵懒的姿态下,藏着一颗让人胆寒的心。 「那边最近怎么样,都照本妃的吩咐去办了吗?」懒懒的声音,透着让福贵紧张的音色,让他迅速做出回应:「娘娘放心,奴才们都已经按娘娘的吩咐,故意剋扣了她们的物品与饭菜。那个叫碧桃的宫女几次来尚宫局想要御寒用的被褥和衣裳,都被奴才与总管打发了,现在她们也是有怨不敢言,只得作罢。」 「仅仅是剋扣么?」轻哼一声,何若婉显然不满意。 她要的,是让她们无法安宁地过日子。 「那娘娘的意思?」福贵小声询问,他知道华妃娘娘是日后的皇后,如今虽然还未正式册封,只因太后这两日需要清修,故而改立皇后之事暂时从缓。 但,宫中的皇后实权,却已经到了华妃手中,这些是太后主动提起的。 「这几日皇上对她的存在已经淡忘了,后宫之事本妃暂为打理,你们只要做事有分寸,本妃自少不了重重打赏。」何若婉指尖轻轻地敲着椅背,发出一阵有节奏的脆响。 听得福贵心中一惊,骤然抬头,却见华妃嘴角噙着让人心惊的冷笑,当即双膝一软,再度下跪,表态道:「娘娘吩咐,奴才绝不敢掉以轻心。请娘娘放心,奴才自有分寸,绝不让娘娘多费心劳神。」 第17章 冷宫亦有人情暖(3) 第17章 冷宫亦有人情暖(3) 「嗯,好!宁儿,带下去替本妃打赏公公。」纤指一挥,身边的宁儿便带着已经一头冷汗的福贵,轻步退了出去。 阁香气暖,榻上人微合了双眼,嘴角的笑意轻轻地扩散… 那日,轩辕泽之所以决定让云清搬去翠微宫,是何若婉主动向他提起的。 当夜,轩辕泽回到暖香阁,见她早已醒来,面色苍白地坐在床上,似乎哭过。 一问之下,她才说方才做了个噩梦,惊醒来却没有看见皇上,便吓得一直缩着身子坐在床上,也不敢叫人。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她说梦见皇上不要她了,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无论她怎么喊,他都不肯回头看她… 轩辕泽正为云清之事心情浮躁,听她一说,当即心中愧疚,上前将她紧紧地搂在怀中,极尽安慰。 事后他又为出去「散步」的缘由简单解释了一下,并告诉何若婉今天夜里所发生的事,决定明天禀明母后,将云清打入冷宫,废除其皇后。 何若婉没有想到,自己尚未採取行动,那个女人自己却意外地帮了自己。 当即表现得极为讶异,便假意问是不是皇上看错了。得到轩辕泽气愤的肯定后,她又帮着云清求情,并提出让云清主僕搬到如今空无一人的翠微宫。说皇后虽然犯了错,可宰相到底是一国重臣,皇后新婚不久便被打入冷宫,此事对宰相颜面有损。而翠微宫闲着也是闲着,让皇后与她的贴身丫鬟搬去居住,也算皇上的仁慈。 轩辕泽闻言沉思片刻,便嘆婉儿的善良和体贴,与云清那个心机深沉、勾三搭四的女人相比,真是云泥之别。 这种女人若依旧统摄后宫,那后宫岂不是永无宁日! 是而他便依了何若婉之求,二话不说,便同意发落云清主僕搬居翠微宫… 「皇兄,该你了!」精緻白玉棋盘上落下一白子,轩辕泽淡淡地看着面色与从前大不一样的轩辕墨玉,很是好奇一向懒懒散散、有机会在宫外游荡绝不会在宫里晃悠的人,如何耐得住兴致竟然在这里陪自己下棋! 俊美的面容微微一闪,轩辕墨玉俊眉一扬,黑子轻拈,在棋盘右方落下一子,话在棋外:「皇上,听说皇后已被你打入冷宫了?」 这几日他外出天城办事,刚回来却听说云清竟然被皇帝打入冷宫,而且,还关入了那个让他心中一直尘封的翠微宫。 这,只怕又是那个女人的诡计吧。 「呵呵,原来皇兄今日来此,是为关心这事。」冷哼一声,轩辕泽想起那日在祥宁宫中撞见云清与他一起的事情,不由心中烦闷。 这些日已经压制下去的愤怒再度轻轻勾起,面色也当即冷了下来。 「是啊,但为臣更关心的是,皇上怎么将她打发去翠微宫了?」轩辕墨玉豪不隐讳地笑笑,然而俊眸之中却全无笑意,让轩辕泽看得分分明明。 当即心下瞭然,自己竟然无意中,撞了皇兄的心结。 「哦,当时因婉儿不忍我打发她去冷宫才提出来的。只是朕倒忘了,那里曾是皇兄的禁忌。」轩辕泽面色一缓,出声解释道,「皇兄也不必太介怀了,当年之事母后也说了,是父皇错怪了珍妃,母后也极力求父皇为珍妃正名,且至今宫里人换的换,走的走,那事亦都已经淡忘了。」 「是华妃提议的?」轩辕墨玉俊眸一闪,有些讶异,这次竟然不是那个女人使的计? 不过想想也是,云清是她自己一手挑出来的,便要废,也不会这样匆匆便废了。 只是那个华妃,哼! 「嗯,婉儿心地善良,她有此心,朕也欣慰。」虽不解轩辕墨玉如何会露出一丝让人莫名冷笑,然他话音甫落,便看见一个明艷的人影从花园一角款款向这边走来。 「皇上,王爷,下了这半天的棋,可分出谁输谁赢呀?」珠玉环佩,珠钗满头,身穿一袭大红丝锦衣裙的何若婉,在宁儿的掺扶下,纤腰束着一根明黄的金丝束带,外纱轻罩,衣上绣的金线牡丹隐隐绰绰,华丽而端庄。 在她的身后,跟着两个手端精美托盘的清秀宫女,上面呈着两盘点心与水果。 「婉儿怎么来了?」轩辕泽温柔一笑,俊容上泛着怜爱的光泽,看得轩辕墨玉不由心中嗤笑,只是面上却不动声色,佯似取笑道:「华妃娘娘莫不是少时不见,便想念皇上了?啊,都是本王不好,拉着皇上浪费了这半天时间,扰人清闲,也该告辞了。」 说着,他便潇洒地起身,看也不看何若婉因这话而飞霞满面的羞涩美景,对轩辕泽轻挤个眼,轻快地转身离开。 「王爷请留步。」何若婉玉手一抬,宁儿便麻利地收拾起大理石桌上的棋盘,两个宫女熟练地将点心果盘端至石桌之上。 她半倚在轩辕泽的身旁,美眸含羞,微嗔道:「王爷真会说笑,臣妾只是为皇上与王爷送点点心而已,却被王爷如此取笑。」 「哈哈,婉儿别与皇兄一般见识,他是出名的油嘴滑舌。如真要计较,怕是永远避得他远远的才是最佳妙法。」轩辕泽深知轩辕墨玉的性子,知他对儿女之事向来处处留情,却处处无心。 因而,母后才三番两次地想要他纳个王妃,好管管他的无拘无束。 「呵呵,是吗?」掩唇一笑,何若婉指着果盘里的新鲜番荔枝对轩辕泽与轩辕墨玉说道:「这番荔枝是尚宫局一早派人送来的,说是南方新送进的贡果,味道独特。臣妾吃了几片,只觉味道甚甜美,便特意送来予皇上和王爷品尝。来,皇上,尝尝味道可好?」 说着,她便用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葱葱玉指替轩辕泽拈了一片,含笑递送到他的眼前。 「嗯,鲜嫩水润,香甜可口,果然不错。」轩辕泽俊眉一扬,笑着对轩辕墨玉说道:「皇兄也尝尝,确实很美味。」 心中一声冷笑,轩辕墨玉高挑着眉,笑得暧昧莫名:「最难消受美人恩,皇上美人在抱,可怜我在这里碍着你们卿卿我我,哪里还吃得下?哈哈,不吃也罢,不吃也罢。」 说着,他终是头也不回,大笑着离去。 「皇上,这位明清王果然人如其名,臣妾真是见识了。」何若婉面色大红,虽然她本意如此,可是被他人一语道破,心中着实不是滋味。 只得无比羞涩地看一眼轩辕泽,娇羞不胜春情。 见爱妃如此,轩辕泽俊眸一柔,长手一伸,便将她抱坐于身:「婉儿是朕的最爱,便是皇兄艷羡,却也只能艷羡。所幸婉儿温婉,让朕全不担忧。」 他想,如果身边的人换成云清那样的女人,想她定不会如此让自己省心,而必会与这个风流不羁的皇兄眉目牵扯不清了。 思及此,他不觉俊眉一沉,笑容也迅速冷却,为自己不知如何又想起那个女人而懊恼万分。忙眸子一眨,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甩去… 吃过晚饭,碧桃与小桃红收拾桌子准备洗碗,云清则帮着去拎水。 三人配合无间,自从搬到这翠微宫,便再也没有了主僕之分。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日常琐事,云清也不肯让她们二人独揽,总是要抢些事来做。 幸好这尚宫局的太监「体贴」,小小木桶凭云清一双纤细的手,亦可以轻松地来回拎走。只不过,有利必有弊,虽然拎水轻松了,可提水的趟数也跟着增加了。 这样微寒的天气,又在湖边,云清来回跑了两趟便觉得十分疲累,额上沁出一层细汗。 小桃红擦好桌子,忙跑来换她,心疼道:「小姐,让我来吧。」 「好。」云清也不推辞,微微一笑便让小桃红将木桶提去。 碧桃今年十四,小桃红年方十五,而云清再过一个多月便满十六了。所以在这里,虽然二人依然称呼她是小姐,可是她却同样是姐姐。 碧桃与小桃红都嚷着等到她生日那天,一定要想办法从这湖里捉几条鱼,再省下几支蜡烛为自己庆生。 想到此,她不由微微幽嘆,却亦觉幸福。 或许,幸福与清苦总是离不开的,像曾经的她,看似衣食富足的云府三小姐,却有着不为人知的伤心处。 如今她虽被废于此,日子也清苦,却再也没有外人前来打扰;说来,并不比在云府时苦多少。 所以,如果想要一份安宁,如今的日子便是最好。 悠然一笑,笛声起,云清所有的幸福与心酸,全凭藉一曲清歌,传入萧萧夜空。 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默默地凝视着她清瘦的身影,俊眸涌起万般念,湖风起,捲起衣角翩翩。 「小姐,快进殿吧,小心着凉了。」碧桃洗完碗,烧好水,赶紧跑出来拉起正在吹笛的云清进去,小桃红在一旁小心地护着灯,三人便如往常一样一起轻快地走进里殿。 「小姐,你的笛子吹得真好听,小桃红也想学,不如小姐教我吧!」 「好啊,小桃红聪明伶俐,学起来一定不难。」 「小姐,碧桃也要一起学。」 「嗯?碧桃也要学?你跟了我这么久都没想过学吹笛子,怎么见小桃红要学,你也要学?」 「小姐不可以偏心的,我看小姐总是夸小桃红,从不夸碧桃…呜,小姐是不是嫌碧桃笨,不喜欢碧桃了…」 夜风轻轻地吹来温馨而快乐的对话,放眼望去,漆黑的夜空下,只见茫茫的湖水与空荡荡的大殿,根本不见有人。 如鹤般凌空落下的黑影,待三人进殿,俊美的面容亦不由溢出一丝温暖微笑。 而后身影轻轻一跃,他飞快地几个点地,便直往右侧一处偏远的侧殿奔去。 从怀中掏出一颗璀璨的夜明珠,清辉的光照起轩辕墨玉俊美如玉的面宠,亦照亮原本黑漆漆的侧殿。 他默默地扫视四周一眼,见里面的一切摆设完好未动,便猜云清她们根本没有来过这里。 然而当他走到书案前却发现,案上竟然光洁一新,再不是从前的浮尘一片。 再一看墨砚,里面竟然有尚未干透的墨汁,可见并非没有人来过这里,只是来的人并没有打乱这里的布置,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原有的摆设而已。 俊眸凝视那墨砚一眼,他发现里面的墨汁十分低劣,便是研在这上等的子石端砚中,亦可见墨汁清稀,又极易干凝。 所以想来在使用时,便需不时地研磨。 看着这墨砚,他的思绪不由想起记忆中,那个幼小的身影。 曾几何时,幼小的男孩吃力地搬着沉重的红木凳爬到书案之上,笨拙地研着墨,认真地在画纸上画上一个美丽的女子。 只是,女子虽美,在小男孩幼稚的笔下,却根本无法画出她的美。 可男孩并不气馁,他坚持要画出女子的形貌,所以他在所有的技艺中,最工作画。 时间一点点流逝,男孩一天天长大。 有一天,男孩终于画完自己这么多年来熟记于心的美丽容颜,也终于,再次看到了他的母妃。 那一刻,男孩已成少年,俊秀的面宠渐渐刻画着与女子相似的美。 那一刻,他扔掉了画笔,认真地看着画上的女子,清俊的眸子迸出一丝坚定。 那一刻,他暗暗发誓,石破天惊! 他--轩辕墨玉,今生一定要用最残忍的手段,还给当年加害母妃的那人!就连同她的儿子,他也绝不放过。 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他相信,这世上只要肯用心,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风乍起,掀动捲帘沙沙,他俊眸泛光,轻轻地伸手从案上的竹筒中取出一幅画。 小心地铺展,轩辕墨玉眸中寒光渐收,一种思念的温柔从里面漫溢开来:「母妃,玉儿来看你了。」 一如以往,仿佛母妃依旧在世,他静静地说与她听。 「母妃,玉儿不知是缘还是巧,那个让玉儿动心的女子竟然住进了您这里,您见过她了吗?母妃,她跟您好像,一样的美丽,一样的清幽,一样的淡漠如尘…母妃,玉儿想,等玉儿报了仇,便带她一起离开这里,可好?」修长的指轻轻地抚上画中人,他的唇角扬着醉如清风般的笑。 湖风轻颳起画纸,画中微笑的丽人似在回应,让轩辕墨玉同样微微而笑。 默默将带来的果品糕点摆放在案台之上,他俊眸不由泛起一丝捉弄的笑意,轻轻捲起画幅想像着等云清发现这些东西时,该是什么表情。 然而,他却发现竹筒中竟然多了一卷画,闻着墨迹,应是新画不久。 好奇地拿起展开,他的俊容在看到画上人时,不由愣了。 画中是一个俊逸非凡的男子,温润如玉的面容,温柔深情的俊眸,一袭白衣,恍若神仙般飘逸。 并非男子的俊美让他发愣,而是他看到,男子的手中正握着一支玉笛,色泽清亮,似曾相识。 俊眉轻拧,他想起,那是在云清手中见过的一支玉笛,上面有着一样的精緻玉佩,一样的华丽流苏。 而此人… 想到此,他方才的心情立时被这张画卷打乱,再也没有了方才的轻快,带上重重的烦燥。 捲起画放进竹筒,他收起夜明珠,立时四周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次日,云清被碧桃剌耳的尖叫惊醒,睁眼看到小桃红同样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不明所以地跑向外面,问道:「出什么事了,碧桃?」 「小姐,小桃红,你们快来看。」碧桃大呼小叫,声音透着三分惊奇两分惊喜,却有五分害怕。 云清秀眉微拧,亦忙快步跑到外面,却同样被殿外那些不知怎么冒出来的水果、点心、上好的白米,还有两只竟然已经是烤熟的鸭子给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她呆呆地看着这些东西,确定自己与小桃红昨日去尚宫局并未分到这些东西。而在她们所分得的粮食中,也只有粗劣的碎米和粗糠,根本没有这样色泽晶亮的上好贡米。 至于其他更不用说了,都是上好的水果和精緻的点心,也只有皇帝与宫中尊贵主子才可以分得,但,这些东西又如何会出现在这里? 「小姐,你说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吗?」碧桃摇了摇头,难以置信地端起果盘轻嗅了嗅,发现味道真是好香好甜。 而那两只用银盘放着的烤鸭更是香味阵阵地飘入鼻中,让人忍不住食慾大增,腹中更飢。 「别动,碧桃。」就在碧桃下意识地要动手去抓的时候,小桃红赶紧制止了她的举动,而后在碧桃不解其意的转头注视下,飞快地跑进殿内,取出云清当日搬进翠微宫时头上仅插着的一支细小银钗,小心翼翼地剌进鸭身中。 云清面色微变,看着小桃红如此动作,立时明白过来。 同时,她亦清醒地想起,自己所待的地方叫做皇宫,是历来后宫所有女子一生都要小心翼翼的险恶之地。 便是小桃红一个在宫中做事的小小宫女,其一言一行,都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经过小桃红多方位的刺探,她方疑惑地转头看看云清,摇了摇头,道:「这些东西都是洁净的。」 碧桃也明白过来,不由为方才自己的动作而微微尴尬,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小姐,这里不会有湖神吧?不然这些东西会是谁送来的?」 云清也微微失神,而后她让碧桃和小桃红将东西拿进殿内,自己则不顾小桃红的追问,向着偏殿跑去。 阳光随着她推开殿门的动作铺洒进偏殿中,云清赫然看见,原本空空的案前,如今却摆放着两盘新鲜水果。 而殿中其他东西,依旧原封不动,似乎根本没有人来过。 第18章 几番加害为哪般(1) 第18章 几番加害为哪般(1) 云清可以肯定,昨夜一定是画中女子的亲人来过,只是,她却不知那人是谁。 小桃红跟了进来,看到案上的供果,不由喃喃道:「看来,应该是明清王来过吧。」 本章节来源于sto9?? 云清转过身,美眸中溢着讶异,再看看竹筒,才发现似乎也被人动过。 「明清王,小桃红为何会提起他?」她不解,想起为人轻佻、放荡不羁的轩辕墨玉,实在无法将之与那个,坚持用几年时间去画完一个女子画像的人溶合到一起。 在来这里的第三天,三人便将整个宫殿重新打扫了一遍。云清无意发现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摆放着上好文房四宝的清幽地方,看到了六卷人物相似却画功迵异的女子画像。 开始云清只以为是几幅寻常的画卷,可是展开来细看,却发现六卷画上所画的竟然是同一个女子。 只是第一幅实在拙劣,像是小孩子画作,只有几笔简单的体型勾勒;第二幅略好,但亦画功欠佳,无法看出人物样貌。 第三幅便进步多了,作画顺序也十分准确,只是画中的女子却只有大体形态,无法传神;到第四幅,画上已经几乎可以看出这个女子的真实样貌,但依旧无法让人深刻于心。 第五幅,云清已经微微惊讶。从画上看出,那是一个很美的女子,清丽而空灵,孤傲而冷艷,似不食人间烟火的天外飞仙。 而到最后一幅,云清已经可以肯定,那人一定很爱很爱画中人。 因为在他的笔下,那女子的眉、眼、鼻、唇、发…以及她的微笑神情和她的每一个细小动作,都可以让人清清楚楚地从画中看出,让人完全地被画中人吸引,忘神。 那一刻,云清很是感嘆:这世上借作画来表达感情的人很多,但她从没见过,有人能够将对一个人的情感如此坚韧地表达在画纸之上。 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并且从笔法来看,绝对为作此画而精修了几年才完成。 这,当真是一种让人敬嘆的精神,亦让人深深折服。 只是,这人竟然会是轩辕墨玉,这真是云清始料未及的事情。 「嗯。小桃红调去太后的祥宁宫前,是在浣衣坊做事。那时有个年长的姑姑,姓林,为人很好,见小桃红年幼胆小,她总是帮小桃红。有时间,她便跟小桃红讲些宫中的一些事情。」小桃红见云清好奇,便解释道,「当时小桃红还小,一些宫中规矩也不太懂,都是林姑姑教会了我。有次深夜我睡不着,却见姑姑悄悄地披衣出去,来到翠微宫宫墙之外偷偷祭拜着谁。好奇的我惊动了她,事后便听她讲起有关珍妃的故事。」 小桃红告诉云清,林姑姑原本是翠微宫的掌事姑姑,之前一直跟随一度极其受宠的珍妃娘娘做事。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珍妃受人冤枉禁足于翠微宫,其宫中人大多分配到辛者库或浣衣坊做苦差事,而林姑姑也被打发来了浣衣坊。 可事后不久,林姑姑却听说珍妃竟然自缢了。 当时宫中有人传珍妃是羞愧而死,有人说她含冤而死,也有人说她因为由宠到失宠落差太大,心情抑郁而死。 林姑姑十分伤心,她说珍妃性子极好,待人也极好,绝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在珍妃死后,听说皇帝竟也不闻不问,而她唯一的儿子便被她的堂姐妹淑妃娘娘——即如今的太后,请求领回去抚养。 而小皇子,便是如今的明清王--轩辕墨玉。 听林姑姑说,墨玉皇子当年才六岁,由于珍妃的死,他由一个天真活泼的皇子一夜间变成极度沉默寡言的孩子,并在珍妃死后好长一段时间,他是日日必回翠微宫一趟。 直到十岁那年的一个雷雨交加夜,他因为失足落湖险些丧命,淑妃便坚决不许他再回翠微宫。也是从那时起,他的性格才再度开朗起来。 只是,从那后,他却整日不爱学习,也不爱练武,只喜欢跟宫里人玩些花鸟虫鱼之类打发时间。 「所以小桃红想,悄悄到翠微宫来拜祭珍妃娘娘的人,必是明清王无疑。」小桃红说完,见云清若有所思,以为她不太相信,又道:「小姐,小桃红相信林姑姑,她曾说明清王与他母妃一样心地善良,所以他定是见小姐在这里生活清苦,才悄悄送来那些东西。」 「嗯,如此说来应该是他吧。」云清轻喔一声,没有任何怀疑。再度打开珍妃的画像,仔细看来,轩辕墨玉确实与她极像。 她没有想到,看似潇洒不羁的他,竟然也有着悲伤的童年。 猛然想起上元之夜遇上他时,他传来的暖暖微笑。云清恍然,原来他也不全是一无是处的轻佻王爷。 只因有着不一样的经历,才造成了他放荡不羁的性情,若是他从小一帆风顺地长大,是不是也会如现在的轩辕泽一样,成为一个冷酷无度的无情皇帝? 其实说来,轩辕泽也不是事事一帆风顺呢。至少,他的婚姻便由不得自己,而是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小姐,想什么这么好笑?」小桃红看到小姐突然间笑了,一时好奇,忍不住发问。 云清一怔,随后微微一笑,道:「我想,如果皇上看到我们在这冷宫中还好吃好住,他该会极不舒服吧。」 小桃红亦一愣,随后秀眉一低,声音亦消沉下来:「小姐不要这样想!虽然小姐性子淡漠,从不为自己争辩什么,但小桃红相信皇上如知道是错怪了小姐,他一定会接小姐回金凤宫的。」 「呃…」云清这次是真的愣住了,随后才明白小桃红以为方才自己是心中难过,才说这番话来安慰自己。 其实小桃红不知,自己能够待在这样一个远离争斗的地方平静地生活,已经是最大的欣慰。 至于与风的爱情,她今生已经无缘再拥有,唯愿来生,可以与他相知相守… 经过送粮事件之后,连着两天,翠微宫中都会有其他或吃或用的东西出现,三人早认定是明清王轩辕墨玉送来的,便欣然接受。 云清只是疑惑轩辕墨玉不是住在宫外吗?天天送东西过来又不露面,倒不似他那等放荡不羁的性格呢。 难道说,他是不想在人前提起有关珍妃的事,虽然事隔多年,可心里还是终有阴影? 此刻,殿中烛光点点,再不是平时的一支蜡烛还要省着用,若大的宫殿不再黑漆漆得吓人。 碧桃与小桃红吃过晚饭在收拾碗筷,云清坐在殿内描着刺绣,准备为碧桃和小桃红用轩辕墨玉送来的上好丝线、绢匹各织绣一件新衣裳。 云清想想便觉好笑,这轩辕墨玉还真是细心,知道这两个丫头在宫里无所事事,特意送来上好的锦线等物让她们打发时间。 只是碧桃那丫头,偏嚷着要自己在她的衣襟上绣朵碧桃,说是她的名字是自己起的,也要自己绣一朵碧色的桃花给她。 她当时笑着说,碧桃碧桃,应该是碧色的桃儿,为何要她绣碧色桃花? 碧桃当即红了脸,扑着过来不依,说云清欺负她,那又羞又气的样子,真是可爱。 云清又问小桃红要不要也绣一朵红色的桃花,小桃红却笑着说:碧桃是花,那她就做果吧,一只粉红的果桃儿。 她说,只希望在小姐的身边既有花又有果,希望小姐可以事事称心如意。 想着,云清的面上不由溢出一丝温馨的笑容,让悄悄潜入殿樑上看她的人心中一动,想要戏她一戏。 「看来,你在这里过得挺自在呢。」人影一闪,轩辕墨玉的身影与声音同时出现在云清面前,让她惊得手一抖,针尖险些刺到自己。 「小心点!」快手一伸,他已经轻巧地拉住她的手,笑得可恶至极:「呵呵,你不至于好久没见我,太过惊喜了吧?」 云清方才确被轩辕墨玉吓坏了,不过在他的声音响起的剎那,她亦反应过来。眸中惊慌一闪,她已轻轻抽回手,平静地收起针线,淡然道:「多日未见,王爷还是一如既往的好身手。只是惊喜云清没有,惊吓到是免不了。幸而云清自小胆大,不然真会被王爷吓得不轻。」 「唉,我攀山涉水地深夜过来看你,你却连半点惊喜都没有,真是失败。」轩辕墨玉哀嘆一声,似乎颇为失望,然俊容上洋着的笑容却分明是满满的欢喜。 「哦,王爷这攀的哪座山,涉的哪方水?」云清微微一笑,看着一袭夜行衣的轩辕墨玉,美眸中不由溢上一丝好笑:「看王爷这身妆扮,倒似从樑上来。」 说着,她纤指一指方才轩辕墨玉飞身而下的殿梁,美眸中倒映着轩辕墨玉微微变色的俊颜。 「你看起来真的生活得很好呢!」他深深地凝视着她一脸轻快的笑,几乎看不出半点愁怅与委屈,心中不由微微心疼:「这里住得还习惯吗?」 云清忽略掉他眼中的深意,淡笑道:「挺好,有个心地善良的王爷天天往这里送东西,云清便是想吃苦也吃不到了。」 「送东西?」轩辕墨玉俊眉一拧,有些莫名其妙:「送什么东西?你说那日侧殿的果品吗?」 还天天,他自三天前来过一趟,便去暗查那个叫杜锦寒的男子去了,今天才是第二次来这里看她。 上次他外出办事回来,便听人说起有个叫杜锦寒的商人竟然在太极殿上要求见皇后,又要了皇后笔墨,说要沾染祥瑞之气。 而回来当夜他又在母妃的侧殿里看见一张新画的男子画像,并看到那人腰间的玉佩,与云清的玉笛上佩戴的相似。 当即他便有所感触,不相信杜锦寒只是个普通商人,便特意亲自去调查过。却无意中发现,除了自己,还有另一方人也在调查那个男子。 而那一方人,竟然是轩辕泽派出的皇家待卫。 哼,他不知道轩辕泽调查那男子是想知道其底细,还是想弄清楚,那男子与皇后云清有没有什么牵扯。 只是他却不屑,既然他都将人打入冷宫了,还在乎她是否心中有没有别人吗? 「怎么,难道不是你么?」云清同样讶异,看着轩辕墨玉的神情不似假装,当下也秀眉微挑起来。 「你是说,这两天有人…」 「小姐,你在跟谁说话啊?」碧桃的声音打断了轩辕墨玉的话,云清微微一怔,转头看到碧桃与小桃红已经来到殿中,看到轩辕墨玉在里面,双双吓了一跳。 「奴婢碧桃见过王爷。」 「奴婢小桃红见过王爷。」短暂的怔愣后,二人忙双双屈膝便要下跪。 「免礼!」轩辕墨玉凌空一托,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便让二人站了起来。 「这里没有外人,你们好好照顾小姐,本王有事要先行一步了。」说着,他对云清说一声早点休息,便身影一闪,快速地从碧桃二人身边掠过。 「小姐,他这是…」碧桃看着风一般消失的轩辕墨玉,不解为何他这样匆忙便要离去。按说他送了这些东西过来,她们都还没有道过谢呢。 「无事,这里是冷宫,他不适宜在此多留。」云清淡淡地解释一声,便让二人洗洗熄灯休憩,只是她的心中,却为轩辕墨玉方才的话而无法宁神。 看他的表情,似乎这两日送东西来翠微宫的另有其人,可到底会是谁呢? 这些东西明显都出自尚宫局,而那里的太监她很清楚,不剋扣就已经很好了,还会悄悄赠送? 如果说有谁心存不善,那第二日便会有动静闹出来,可是如今看来也很平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左右想不通,云清干脆不再想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她相信,不管是谁送来,这人是没有恶意的。 加上今天轩辕墨玉听了自己这一说,相信他也会帮自己探知清楚的,这倒不用太过牵挂。 「唉!」听着身边碧桃她们均匀的呼吸,她轻嘆一口气,也让自己静心睡去。 次日,云清她们原不去尚宫局申领物品也不会欠缺什么,但是她想去看看尚宫局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便与碧桃一起去了。 一进尚宫局,那些太监像没看到她们一样,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直到碧桃找到监管太监福公公,他才慢悠悠地看了二人一眼,尖着嗓子道:「嗯,找咱家有啥事啊?」 「福公公,我们来领翠微宫的份例了,麻烦公公让人帮我们打理一下。」碧桃忍着一肚子的气,对着福贵微微一拜,开口请求道。 「喔,这等小事让小季子去做就是了,咱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哪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找我办事的!」福贵瞥一眼神情安然的云清,想起华妃的交待,不由拉高了嗓子,声音尖酸而刻薄。 「我们找到季公公,季公公却说这宫里所有份例都要经过福公公你和总管公公才可,他们也不好做主。」碧桃捏紧了袖中的手,微咬着唇,一脸气愤地申辩道。 哼,一群媚上欺下的狗奴才! 「这倒是,尚宫局有尚宫局的规矩,若随便什么人来领都没个节制,那这宫里不就乱了套了。只不过,你们翠微宫实在是烦人,三天两头便跑来要这要那,当尚宫局的东西都不要上报了是吗?啧,要知道,尚宫局这两天可是缺失了不少东西,全宫的人可都勒紧了肚皮省吃俭用地想要补救呢,哪来的口粮分给闲杂人等!回吧,你们,这两天都帮着省着点吃用,迟两日再来领罢。」福贵冷哼一声,手一挥,态度已经明显地不耐烦。 而后他轻蔑地看了云清二人一眼,便再也不想搭理,抬脚就要离去。 「公公请慢!」云清突然出声,让福贵耳朵一竖,脚步却缓了下来。 「嗯?」眉头一拧,他懒懒地转回身看着一脸正色的云清,示意她有话便说。 「公公方才的话云清没有听得明白,请问公公,是不是尚宫局里缺失了东西,我翠微宫的人便要饿死不管?公公也知道,翠微宫的份例本就极少,一直是三人只得二人的份例,早已是极度省吃俭用才能维持生计。若是公公今日断了口粮,那出了人命公公是不是可以推得一干二净?」云清冷冷地看着福贵,美眸中没有半分温度,嘴角的轻淡微笑虽然看似温柔,却让福贵看得一阵心惊。 从没有想到,这个平时默不作声的废弃皇后也是如此的令人胆寒,倒也不可小瞧。 此刻,如果不是有华妃在背后撑腰,那他顶多会尴尬地让人发点东西打发他们去了。 因知道华妃根本容不下她,所以福贵只在轻微的怔愣后,便神情一厉,大声反驳道:「好个放肆的罪人,咱家好言相劝,只想你等能明事理,不给啥家添乱子。却不想你竟敢在此大加责难,简直反了,你以为你还是不可一世的皇后么?」 「福公公,你这是说的什么浑话?」碧桃见福贵竟然如此辱骂小姐,不由急了,不管外间闻声奔进来的其他太监,大声指责道:「我家小姐清清白白,何罪之有?分明是你们办事不公,有心刁难,小姐只是实话实说,哪里是什么责难?请福公公不要血口喷人!」 「哟哟!咱家没有听错吧?一个小小丫头,也敢在咱家的地盘大放阙词,来人哪,替咱家把她们给轰出去!」福贵没想到自己当了这么多年的监管公公,竟然被一个小小年纪的丫头指着鼻子骂,一时面子挂不住,声音也越加尖利无比。 「你们干什么?」福贵话音一落,尚宫局的任职太监便快步跑向碧桃和云清,一边一个地拉着二人便往宫外拖,吓得碧桃大声惊叫,「干什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别拉我…小姐,你们别碰小姐…」 「别嚷嚷,竟然连福贵公公你都敢辱骂,真是胆大包天了。」 「嘿,公公只让轰你们出去已经够仁慈了,再鬼叫以后让你们翠微宫天天喝湖水去。」 「哈哈,本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后,如今成了废后倒想来这里逞威风了…」 各种刺耳难听的话语如雨点般打在云清和碧桃的心上,碧桃被这些太监抓得胳膊生疼,可是她的心更疼。 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人,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小姐? 「啊呀,臭丫头,你竟敢咬我?」一声惨叫,抓着碧桃的一个太监手一松,另一个也被她狠狠踩中脚尖疼得跳起了脚,让碧桃得以逃开快速跑到云清身边,一把撞开那两个太监,拉起云清便跑:「小姐,我们走!」 「碧桃?」云清微微惊讶,看着碧桃这样拼了命地跑来帮自己,不由鼻子一酸,眼中微涩。 遭人欺负她不怕,反正从小到大她都被欺负成习惯了。只是让她感动的是,每次都是碧桃不顾一切地帮助自己,现在进了宫,竟然还要她来保护自己… 第19章 几番加害为哪般(2) 第19章 几番加害为哪般(2) 「快,别让那死丫头跑了,真是无法无天了,敢闯我尚宫局来闹腾…咝,哎哟,哎哟哟…」福贵被眼前的突发事件气得大惊,重重地一掌拍向身边的宫柱,却立即疼得跳起脚来,哎哟喂地直哼哼。 而碧桃却拉着云清不顾一切地闷头乱闯,不知道跑出了多远,直到后面的追声已经听不见了,碧桃回头看一眼身后没有人跟来,才敢停下脚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云清也跑得气喘吁吁,此时停下来后,她却看着一头大汗的碧桃,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小…小姐,你怎么还…笑了啊?」碧桃边喘边惊疑地看着云清,被她竟然是一脸的笑意而吓到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碧桃好勇敢!刚才你那架势,都可以以一挡十了。呵呵,让我不由暗想,碧桃要是男儿身该多好,那样就不会让那些张牙舞爪的势利奴才们欺负我们了。」云清微微一笑,贴着宫墙轻轻地喘息,声音却平静了很多。 「小姐…」对于云清的苦中作乐,碧桃忍不住红了眼,她小心地拉起云清的袖子,看到她嫩白的手臂上被太监抓出的痕迹,不由心疼道,「对不起,是碧桃没用,没有保护好小姐…」 「傻丫头,我都说你很勇敢了!」云清拉下衣袖,替碧桃整理她在奔跑中微乱的衣襟,安慰道,「别这样碧桃,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这个做小姐的才是,是我总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罪,可你不也从来没有半声怨言?」 「小姐,这怎么能怪你?」碧桃见云清自责,不由急了,刚要解释却被一个冷漠的声音适时打断:「你们怎么在这里?」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云清一惊,转头却看到从不远的侧门处,走来一个清俊优雅的翩翩少年。 只见他一袭白衣,冠玉束顶,墨发随风轻起。苍白的面上一如既往地毫无血色,却又偏偏俊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一般,让人如见谪仙,怦然心动。 此刻,他正俊眸微凝,似乎很讶异云清与碧桃竟然会意外出现在他的眼皮底下。 「啊,怎么又是你?」碧桃一看到眼前人,秀眉不由紧皱起来,连忙拉着云清便走:「小姐,见到他准没好事,不是阴气沉沉,就是害小姐被他人污衊,我们走!」 「碧桃!」云清微使了眼色让碧桃不要再说,却没有回答轩辕逸方才的问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与碧桃一同离去。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与碧桃竟然无意中跑到他的宫外来了,而无巧不巧,竟然又遇上他。 奇怪的是,他神态依旧是几次见他的那种清冷,根本找不到那晚他异样的骇人痕迹。 这让她很是费解,明明他是月一样清辉的人物,如何会变成如邪魔一样的可怕? 默默地看着那两个渐渐远去的人影,轩辕逸的眸子深沉而幽暗。 按说她是不会随便出翠微宫的,何况听二人方才的对话,似乎是被什么人追赶才匆忙之下逃到这里。可是,会有什么人公然在这皇宫之中要抓她们呢? 蓦然,他收回视线,似想起了什么。衣袖轻轻一拂,他转身回到宫内,俊逸的身形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修长的影子。 俊眉轻轻敛起,他想起今天是她们去尚宫局领份例的日子,难道说… 当云清和碧桃匆匆赶回翠微宫的时候,一种很不祥的预感骤然笼罩在云清心头。 二人远远看到湖那边似乎聚了许多人,等撑着小舟至湖心,云清便能够清楚地看到湖岸停着几只崭新的小船,以福公公为首,正指手画脚地站在殿外命人四处乱搜,而小桃红却被几个太监按跪在湖边,似乎正在跟他们争执着什么。 「小桃红!」碧桃心中一惊,手中竹竿不由加速撑起,声音也带了几丝惊慌。 小桃红也看到云清她们的身影,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按得结结实实,无奈下她使足力气大喊道:「小姐,你们别过来,快去祥宁宫找芳菲姑姑帮我们求见太后,请太后为我们主持公道…」 「啪!」响亮的巴掌落在小桃红脸上,听得碧桃心惊,看得云清紧紧地握起了手。 甩小桃红一巴掌的小太监,阴阳怪气地哼一声,尖锐刺耳的声音便随着湖风断断续续地飘进云清耳中:「死丫头,瞎嚷嚷什么,胆敢私下偷窃尚宫局之物,简直不要命了!告诉你,太后已经将后宫全部交给华妃娘娘打理,别以为你曾经是祥宁宫的人就胆大包天!嘿,她老人家如今才懒得理你们这种有罪之身的贱人!」 「小桃红!呜呜,小姐,他们竟然欺负小桃红…他们太过份了。」小桃红急得眼泪都下来了,看到小桃红被人欺负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时恨得嘴唇都咬破了。 「福公公,你要找的只是我一个人,请不要为难小桃红,要罚要打云清在这里!」云清同样心急如焚,却根本不能冲过去帮到小桃红,只恨自己刚才不该逃跑,害得无辜的小桃红因自己受罪。 「哟,你以为咱家不敢拿你怎么样,是吧?」福贵阴笑着看向云清,细眯的眼睛里全是欺凌弱小的得意:「告诉你,咱家今天定要抓走私下偷盗宫中物品的人,以正宫中小偷小摸之歪风。华妃娘娘已经交待,此事绝不可掉以轻心,定要查明偷盗之人重重惩罚。嘿嘿,咱家也真是没有想到,你是从皇后沦为弃后的人,竟然还敢再作乱,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你胡说,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小姐偷的,根本是你们故意栽赃。」小桃红不畏惧地瞪着福贵,一脸的愤恨。 「我呸,小小冷宫咱家还犯得着栽赃,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一脚踢向小桃红的心窝,云清惊呆地看见,小桃红的脸色立时苍白一片,痛得眉毛全都揪在了一起。 「小桃红!」云清失声痛呼,却听到那边传来一片得意的笑声,如同魔音一样重重地刺激着她跟碧桃的耳膜。 「小姐…小姐慢点。」待舟身一靠岸,云清等不及碧桃停稳便跌跌撞撞地跳了下去,吓得碧桃再度惊叫。 「放开小桃红。」云清不顾脚腕不小心扭到的疼痛,一把冲过去拉开那个使劲压着小桃红的太监,目光中流露出的愤怒让几个太监不由身子一震,下意识地松开手来。 「滚开,你们这些浑蛋!」碧桃拿着竹竿下来便乱挥,吓得方才还大笑的太监们惊慌一片,就连福贵也闪躲不及,被碧桃一挥之下狠狠地挨了一竹竿子。 「反了反了,快抓住她们,别让她们发疯!」福贵哎哟一声,吓得抱头跑到殿内,指着碧桃和云清大呼小叫。 那些太监虽然怕碧桃的竹竿,可是见她也就一人,不由一齐拥上,硬生生地夺下碧桃的竹竿,将她踢跪在地上。 「碧桃!」云清顾着小桃红,却又看到碧桃正被几个太监反剪着双手,忙再度冲过去想帮碧桃,却被另外的几个人同时拦住,根本上不得前。 「福贵,你到底想要怎么样?我说了你只是想要抓我一个人,为什么还要为难她们?」云清心中着急,愤怒地看着此刻忙着整理衣帽的福贵,指尖掐进肉内。 她知道,这些人都是仗势欺人之辈,若非有人撑腰,自己再是废后身份,他们也绝不敢如此挑衅。 之前的剋扣若说是这些人势利,贪些小利,可是今天,情形绝不是云清所看的这样简单。 她注意到这些人口中所提的华妃娘娘,听他们口气,似乎有华妃娘娘在,他们就可以胡作非为,不问是非对错! 云清不由想,如果不是他们太糊涂,那便是他们有恃无恐,故意为之。 只是她不解,华妃真会为了自己一个已经被废的皇后而置人于死地吗?自己从未想过跟她争,也从未争过,她又怎么会如此容不得自己? 「放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直呼福公公的讳名?」跟在福贵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忙尖着嗓子喝斥云清,福贵却笑得一脸的邪恶,道:「啧,胆色不错,倒也颇有几分皇后的气度。哈哈,只是可惜了,你却没有做皇后的命!」 他上下打量云清一眼,虽然被云清喷火的眼神盯得心中发憷,却佯咳一声,故意大声说道:「咱家跟你无怨无仇,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前来抓你。只是今天你们来尚宫局大闹时,却不小心落下了这个--」 说着,他故意一顿,伸手抖开袖中的一方绣帕,继续道:「就是这个帕子,让咱家发现,这竟然是用我尚宫局这两日丢失的上好金丝线绣成的绣帕。哼,你们聪明的就给咱家乖乖交待清楚,咱家好领人回复华妃娘娘禀公处理!不然,咱家便将你们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我的绣帕!」碧桃立时认出,那是小姐昨日才为自己绣好的绣帕,上面还有一朵碧色桃花。 她这才想到,自己拉着小姐奔逃时,不小心遗失了绣帕。 云清一见恍然,知道是帕子引来了这些人,秀眉不由紧拧起来。 方才,她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自己,可是此刻,她却无法确定了。 如果是有人故意陷害,那也不用等到今日,应该栽赃次日便找上门来了。可是一直到今天因为碧桃的帕子丢落才被他们发现,很显然并非是人想要陷害她们。 至少,这两方人,绝非一路。 「卑鄙,我们没有偷!一定是你们故意陷害我们!是你们恶人先告状!」小桃红恨恨地骂着这些人,怒道:「告诉你们,别以为你们做的恶事不会有人过问,太后派我来侍奉小姐,小姐自然有翻身的一天。你们知道为什么皇后被废的这些日子,极度受宠的华妃娘娘却一直没有册封为皇后?你们又知道,为什么太后早不清修,偏偏这段日子却要清修?如果福公公有些记性,应该知道太后只有在每年的夏暑时节才会出宫清修,你见过太后春分也需要清修的吗?」 云清眸子一讶,没想到小桃红竟然会如此说,不由心思微动,明白过来小桃红的意思。 其实她知道,在小桃红与自己搬来的这段日子,小桃红便再也没有见过太后或者芳菲姑姑。三人有时候聊着天,小桃红偶尔还会感嘆,不知道太后是不是真的将她们给忘了,对她们竟然从来不闻不问。 而现在小桃红这样说,却似真似假,让人分不清她到底知道多少事情! 果然,福贵闻言面色一变,态度不似方才那样嚣张了。但他也不是省油的灯,绝不会因为小桃红几句话便放弃大好的立功机会,便脸色一沉,正色道:「咱家以身家性命担保,咱家绝不会无端跑来栽赃陷害你们,倒是你们证据确凿还想抵赖,着实可恶。咱家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交待具体偷窃之人,咱家绝不为难无辜之人,不然,便是你们这窝藏失窃之物不报之罪,咱家也能将你们统统带走。」 「我们没有偷,你让我们招什么?」碧桃大声反驳,一直挣扎着想脱离那些人的魔掌,却怎么也挣不脱。 「那好,是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咱家成全你们。小季子,给咱家统统带走!」鼻中冷哼一声,福贵衣袖一扬,让人架着碧桃等人便走。 「慢着,请公公手下留情,碧桃所说确实属实,这些东西她们不知情…是我拿来的。」云清突然唤住福贵,眸中清光摄人,让回头的福贵心一惊,面上没来得及收起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小姐!」 「小姐…」碧桃与小桃红大惊失色,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姐竟然主动承认拿东西,一时二人原本强忍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滴落下来。 「不,小姐,是小桃红拿的,小姐不要替小桃红顶罪了。」小桃红想也不想便一口气将罪责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大声地求着福公公,不要抓小姐,要抓就抓她一人。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碧桃的错,是碧桃一时糊涂,才去尚宫局拿东西,都是碧桃不好,请福公公不要抓错人,要抓就抓碧桃好了。」碧桃流着泪,拼命地抢着招认是自己的错,只求他们不要抓走小姐… 一时,三人竞相认罪,急得云清大声喝斥,眼眶也不由红了:「碧桃、小桃红!你们都不许再争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旁人。福公公,还请你明辨是非,放了她二人,所有事情都是我云清一人所为,她们半点都不知情,请公公切莫滥抓无辜。」 「小姐,不要…」碧桃失声痛哭,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无法保护小姐。 她唯有拼命求着福公公不要抓走小姐,承认都是她的错,一切都是她一人之错。 「好了!都不用争了!」终于被三人你争我抢的争辩弄得烦了,福贵没想到这认罪竟然也有人抢,只得大声一喝,阴森的目光在云清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而后,他细小的眼睛一眯,定定落在碧桃身上。 「咳!」他先是轻咳一声,而后用那尖细的声音抑扬顿挫、似唱非唱道:「嗯,小桃红曾在太后娘娘宫中当差,太后历来宫规极严,想来她也没有偷盗的恶习。云清虽说由后被废,却好歹是宰相之女,相信偷盗之事,定非发生在她身上。可你碧桃生来只是一个丫鬟,且行为粗鲁,动作野蛮,咱家左思右想,这些东西定是你偷来的无疑。所以,来人哪,将碧桃带回去罢。」 说着,便再不顾云清与小桃红的呼叫,命人将碧桃带上船去。 「不可以,公公你不可以带走碧桃!碧桃!你们不能带她走…」云清只觉大脑一轰,怎么也没有想到,福贵要带走的不是自己,而是与自己情同姐妹的碧桃。 这比带走她还要让她惊慌,不顾后果地冲上前想救碧桃,却被其他太监拦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碧桃被那些人架着带走。 「碧桃…」泪水模糊了双眼,心疼得揪成一团,云清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所有的痛化成失声的痛哭。 碧桃,她的碧桃,她视如妹妹的碧桃… 从小到大,是她一直为了自己而不惜一切,无论什么事她都尽心尽力为自己打算…可是她,却从没有跟自己享到一天的福,却一次次地,因为自己而吃尽苦楚… 「小姐,你不用担心碧桃,碧桃不怕!小姐,你要保重啊…小桃红,请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小姐…」碧桃泪流满面,看着小姐伤心的样子,她真的好不舍。 虽然不知自己会遭遇什么样的命运,可只要能让小姐避免受苦,她便放心了。 「不要,你们不要带走碧桃…你们带我走,是我拿的东西,是我!不是碧桃!」云清心痛得无法呼吸,听着碧桃渐渐远去的声音,她奋力地推打着那些死死挡在前面的太监,所有的理智全都消失,只是拼命地拍打着那些挡着自己去救碧桃的人… 「小姐,不要这样,小姐…」小桃红哭着看碧桃被带走,转头又看到小姐这样伤心,她只有上前抱住小姐,怕她在推打那些太监的时候也伤到她自己。 「小桃红,记得帮我照顾好小姐!快拉小姐回去,别让她伤到了…」碧桃站在船上看着小姐伤心难过的样子,又急又怕,生怕小姐会被那些人伤到。 泪水模糊得她看不清远处的一切,可是所有的往事却历历在目,她看到自己年幼时,小姐因为自己而第一次不顾一切地跟大小姐打架的情形。 那时的她不懂,不懂向来万事忍让的小姐,怎么敢为自己而去得罪大小姐,可是从那之后她却变得坚强了。因为她在心里发誓,以后不管有谁要伤害小姐,哪怕把命豁出去,她也要保护小姐不受伤害。 可是,她现在却只能看着小姐为了自己而伤心…小姐,她真的好捨不得离开小姐,好想好想一辈子都不与小姐分开。 可是小姐,碧桃更不想小姐受到任何的伤害,求小姐不要为了碧桃伤害自己,不要让碧桃担心… 「碧桃!碧桃…」当碧桃的船行至湖心时,那些挡着云清的太监这才松开手,纷纷跳上船,向着湖中划去。 第20章 几番加害为哪般(3) 第20章 几番加害为哪般(3) 「小姐!不要过去!」云清突然挣开小桃红,箭一般地沖向最后一条尚未来得及撑出的小船,让小桃红吓了一跳,忙跟着跑过去。 她却慢了一步,云清已经不顾一切地跳上船,伸手便抢船上太监的船篙,将那人吓了一跳。 「喂,你疯了,快给我!」那太监反应过来后便用力地抢回船篙,一争一拉之间,船身已经晃出了岸边。 云清却比任何时候都大力,她死死地抓着船篙,拼命地想撑去救回碧桃;旁边的一个太监此时终于回过神来,见云清疯了般的来抢船,他忙帮着先前的太监用力拉云清,却一个措手,将手中船篙骤然离手的云清推得一晃,身体便「扑嗵」一声,掉落湖中… 「啊!小姐…」小桃红的尖叫吓得船上的两个小太监也失了神,可是却没有人跳下去救云清,只看到云清淡青色的衣裳在水面载沉载浮,让人心惊。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小姐…」碧桃闻声痛哭,吓得心脏都停止了跳动。而福贵等人也是大为意外,一时,倒没人採取任何行动去救云清。 岸那边,飘然而现的白影刚奔进宫门便听到一声惨烈的惊呼,待看到眼前状况,他的俊眉立即紧拧,身形如箭,凌空跃上快至湖边的一条小船,抬脚一踢,便听一人惨叫一声「扑嗵」落入湖中。 而后其他船上传来惊慌失措的尖叫,只见那人白衣飘飘,御风而行,虽未撑船篙却是船身如飞地直向云清落水方向破浪而去。 「小姐,小姐!」碧桃撕心裂肺的哭声,清楚地传遍了整个翠微宫,也让云清心中生疼,却再也无法张开眼睛… 夜幕降临,繁星点缀,一向冷冷清清的翠微宫竟然空前绝后地热闹起来,到处灯火通明,湖水也在微红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此刻,翠微宫似乎正进行着一个盛大的节日庆典,来来往往的宫人不断,一批接着一批,全都簇拥着自己的主子,侍前跟后地踏入这方多年从未有人关注的清冷宫殿。 最先来到这里的,是受安清王吩咐请来的年轻太医--华恒,此刻他只带着一个随身医童,正留在内殿为云清诊治。 而最后来到这里的,便是受太后之命特意请来的皇帝--轩辕泽,以及早已接到福贵消息却不动声色的华妃——何若婉。 当二人到来时,一众宫人请过安,便陆续起身。而福贵原本发软的腿此时也终于可以站直,原先一颗被轩辕逸盯得发寒的心,又渐渐温热了起来。 「儿臣、臣妾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吉祥!身体安康!」轩辕泽与何若婉双双向坐在上座的太后行一礼,便不约而同地看向立在太后身边正一脸冷俊的轩辕逸,目光中各具复杂。 「嗯,免礼!」司徒纤玉懒懒地应一声,便一脸正色地看向轩辕泽,问道:「皇帝,可知哀家此刻让你来此,所为何事?」 「母后清修多日,朕一直未敢前去打扰,实不知,母后今日怎会来了这里?」轩辕泽俊目一扬,声音清清朗朗,似对四周站满了一殿的人全无看到。 司徒纤玉微微一笑,也不作答,只是将方才的话,再一次问向了何若婉:「华妃,你可知哀家找你和皇帝来到此地,是何原因?」 何若婉心中微微一紧,面上却笑得温婉平静,恭敬地一福身,回道:「母后可是为了今日尚宫局的偷窃之事传臣妾前来?今日下午尚宫局监管公公福贵前来告知臣妾,说翠微宫中有人私盗尚宫局的物品,让臣妾出面为他们讨个说法。臣妾当时不知具体情由,便让福公公将偷盗之人带回,再交由臣妾处理。可是一晃至现在,臣妾却并未见福公公将人带来。」 话音一落,一旁的福贵立即出前一步向太后下跪,尖声道:「太后明察,奴才今日发现尚宫局丢失了不少物品,而后追着线索发现,那些东西竟然在翠微宫中,奴才这才禀明娘娘,前来拿人。」 偷盗? 轩辕泽俊眉微拧,看着这一殿的宫女、太监,再看看面色不快的母后和俊容深沉的五弟,心下不由暗忖,到底翠微宫中出了何事? 竟然惊动母后和五弟前来,而婉儿也事先知情,似乎,只有自己一人不知发生了何事。 「可是本王今日不仅看到你带人满宫里追赶翠微宫的人,还见你滥用职权、不分青红皂白地抓人,还公然见死不救。」轩辕逸冷哼一声,清冷的眸子一扫福贵,立时让他双腿一哆嗦,头趴得更低。 「太后饶命,奴才当时并非见死不救,只是奴才一行全被云…娘娘意外落水而吓傻了,刚巧安清王及时赶到,奴才们才…」福贵伏在地上砰砰叩头,语无伦次,看得何若婉心中已是有所决定。 「落水?」轩辕泽眸子一黯,一种莫名的惊吓让他心下一跳,分别扫了福贵与轩辕逸一眼,身体已经快步向里殿走去。 「皇上,云清还在昏迷中,十分虚弱,皇上还是不要看的好。」白影一晃,轩辕逸毫不顾忌地拦住了轩辕泽的去路,俊眸中全是没有温度的冷漠。 「昏迷?」心一动,看着毫不避让的轩辕逸,他的俊眸不由再度投到跪在地上的福贵身上,沉声道:「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来翠微宫的路上,他便猜测是不是云清那个女人闲得无聊,又惹出了什么乱子? 却没有想到,她这次竟然将自己弄得又是落水又昏迷。 该死,她难道不能稍稍安分一些吗?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福贵被那束如冰一样将自己笼罩其中的森冷眸光吓得一寒,方才仅存的一点热量也消失不见,转眼已吓得面如死灰,不断地拼命叩头。 他没有想到,被废弃的皇后竟然还有人会关心她,而且还是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一个众所周知的冷情王爷--轩辕逸。 并无巧不巧地,还被他撞到自己见死不救的场景,让他百口莫辩,吓破了胆。 这倒罢了,本以为皇上宠着华妃娘娘,自己又有娘娘暗中授意,皇上也不会太过为难自己。 可谁想,这新亲政不久的年轻皇上,竟然会有如此摄人的眼神,让他虽活了一把年纪,还是在他的目光下全身忍不住地发抖。 当下,他忙将今天废后与碧桃去大闹尚宫局的事情,他如何发现碧桃遗落的手帕,并看到上面是尚宫局失窃的金丝线,再到他禀报了华妃娘娘后,便派人来翠微宫捉拿偷盗之人的始末一一交待。 当然,他忽略了是他们先故意扣克翠微宫的份例和华妃暗中授意的事情,只说着自己的无辜和碧桃她们的偷窃事实。 并且,他让人将从翠微宫搜出的尚宫局丢失的物品一一呈给皇帝、太后,以示自己并没有冤枉她们,确是她们偷盗在先,他才带人前来搜查。 「婉儿,这事你怎么都没有跟朕说起?」轩辕泽俊眉微拧,在福贵咚咚地叩头解释下,俊眸淡淡地转向了身边的何若婉。 「回皇上,臣妾因为当时并不能确定翠微宫中是否有人偷窃,是以才让福公公先来查看清楚再作打算。怎知福公公竟然与她们起了争执,造成云清姐姐无端落水,都是臣妾大意了。」何若婉美眸一垂,方才眸中的阴厉埋在众人看不见的阴影下,声音楚楚可怜,让人不忍责怪。 「福贵,那你所指的偷盗之物,是不是都在这里?」轩辕泽看一眼地上的杂物,俊眉不由拧得更深。 这都是些米粮针线以及日常用度之物,数量也很少,如果这些东西她们竟然也要去偷,那她们平时,是怎么生活下来的? 「皇上明鑑,奴才绝无虚假,句句千真万确!」福贵心底道一声阿弥陀佛,幸好自己原本想出的栽赃之计还没有施行,她们就先挨不住自己犯事了。 不然,他这条小命当真被自己急切的邀功之心害死! 「哼,一派胡言,你哪只眼睛看到她们几个去偷了。」一声冷哼,吓得福贵手一软,便听安清王冷冷地喝斥道:「这些全是我宁心宫之物,也是我亲自送来给云清她们生活,你却说她们偷盗,是不是想让皇上治你个欺君之罪?」 「皇上饶命,王爷饶命啊!奴才真的不知情啊,奴才宫里近日确实少了不少东西,而所丢之物确确实实又是这些东西没错呀?奴才真的没有说谎,求皇上明鑑!」福贵真是百口莫辩,他不知道安清王怎么说这些东西是他宫里的,可是,这明明确确少的东西是出自他们尚宫局之内呀! 「怎么回事,五弟?」轩辕泽俊眉一挑,示意轩辕逸继续说。 他也想听听,五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次云清被废便是因他而起,难道这段时日,他还与她有所牵扯不清吗? 「福贵,本王问你,宁心宫中所发份例由谁派管?」轩辕逸也不急,只是嘴角扬起一个冷漠的弧度,淡然地看着地上的福贵。 「总管福顺公公!」福贵想也不想,便回道。 「嗯,福顺有没有告诉过你,本王宫中每日所派发之物都有一个专用的帐簿记着,平日哪些要送的和不要送的,都由本王亲自挑选,若本王没要,便不需送,但这些东西本王仍有支配权!」俊眸一凝,轩辕逸声音不高,却让福贵吓得全身瘫软,额上冷汗涔涔。 「奴才该死!」随着轩辕逸最后一个字说完,福贵已经完完全全地趴在地上,不能动弹了。 他真是没想到,这个安清王平日什么也不在乎,白白便宜了他们这些喜欢小拿小摸的太监;却没想到,他只随手这么一下,便足以让他们所有人全都送命。 苍天啊,他福贵再也不敢贪图那点蝇头小利了,他还想活到六十岁,安安稳稳地在宫外买一处田宅,平平静静地度过晚年啊! 「原来这是安清王送来的!」何若婉心中咯噔一声,没想到那个女人因此人而进入冷宫,却因此人又捡回一条命。 她倒要看看,自己此刻的刻意提醒,皇上心中会没有他心! 果然,何若婉一出声,轩辕泽俊美的眸子便由方才盯着福贵转投向一脸淡漠的轩辕逸,深沉的目光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 却在这时,一直静听着几人对话的太后,突然起身,慵懒地说道:「我去看看清儿这丫头去,唉,好端端的孩子被逸儿你害惨了。幸好你将功补过,否则哀家绝饶不了你!」。 「是,逸儿知错了!」轩辕逸微垂眸子,看着司徒纤玉在芳菲的陪同下进去看云清,他却立着没动。 待太后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内,轩辕逸才抬起眸子对视着轩辕泽审视的眼,俊容一沉,淡淡地出声请罪道:「臣弟有错,还请皇上恕罪!」 「五弟这是何故?」轩辕泽俊眸一挑,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臣弟一直为那晚的事情耿耿于怀,是而心有愧疚,这才悄悄送些东西给皇嫂度日。其实事情是这样的…」轩辕逸看一眼暗暗等着自己下文的华妃,嘴角一掀,恍若未见地将自己那晚是如何听到一曲让自己着迷的曲子,而后循声来到金风宫中,发现云清并悄然带走了她… 他说,当时他只道她是金凤宫的一个小宫女,便强行封了她的穴道,将她带到自己的清风殿去。 而后,他让她教自己吹习那首她尚未吹完的曲子,二人相互切磋技艺,难得遇上一个精通音律的知音,不由相谈甚欢。 可是,当他跟云清提起自己很是喜欢她的时候,她却十分正色地拒绝了自己的爱意,并当即要离开宁心宫。 他一时气愤,便封住她的穴道,想要吓她,却被碰巧赶来的轩辕泽撞见,故而让他无比尴尬,也没有好好解释便先行离去。 直到次日听说皇上已经废除了云清的皇后之位,这让他不由自责无比,一直愧疚于心,想要弥补,这才引发了这些事情… 当轩辕泽见到面色苍白、昏睡未醒的云清时,一颗刻意冷漠的心还是无法克制地颤动了一下。 看着她更加清瘦的面庞和此刻还微湿未干的发丝,他可以想像,她在这里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唉,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司徒纤玉轻轻地拉着云清的手,眼神充满了怜爱。看到小桃红跟碧桃这两个忠心丫头哭红了眼,在床前默默守着,她不由心中感嘆。 一个为了丫鬟而奋不顾身的主子,自然值得丫鬟拼死护主,尤其在这后宫之地,更是一个女人赖以生存的最大法则。 便是看似能够给予自己一生宠爱的至高男人,有时候也比不上这些丫头对自己的帮助大。 毕竟伴君如伴虎,一入宫门深似海,常是祸福两相依。 唯有能让身边的人忠心耿耿地跟随自己,愿与自己荣辱与共,这样的人才能得以担当大任,才能做到宠辱不惊。 抬头看一眼静立一边的芳菲,二人只相视一瞬,便心有灵犀。 曾几何时,自己的身边也有两个情同姐妹的丫鬟,只是如今,却只剩芳菲了。 但愿云清比自己幸运,可以好好地呵护这两个丫头长长久久地留在这后宫之地,不受伤害。 「华爱卿,她何时会醒?」看着曾经那样清澈的一双眸子如今紧紧地闭着,轩辕泽只觉心弦一紧,似被一只无形的手,不经意间轻轻拨动。 「回皇上,娘娘脉向平缓,气色极差,由于悲伤过度又失足落水过久,是而吃进了不少湖水。幸好得安清王出手相救,才捡回一命,否则微臣纵然医术再高,也回天乏术。」年轻的太医原本恭敬地侍立一边,此刻听皇上问起,亦是不慌不忙,娓娓道来。 「朕只问你,她何时会醒?」不耐烦地打断华恒的长篇大论,轩辕泽俊眉一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知道华恒是母后两年前费了不少心思才为五弟找来的有为青年,年方二十有二,熟知医理经书,刚直不阿,是个难得的医学人才。 而其师又是江湖中有名的圣手神医--方天佑,故而他在太医部的地位,与大太医傅明几乎平起平坐,人人对其十分敬重。 只是他现在却不是听华恒说教的,他只想知道,云清何时会醒。 他想看看,醒来后的她,是否还会与以往一样,一双明清的眸子勇敢地瞪视自己。不怕自己皇帝的身份,倔犟地总是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回皇上,微臣已设法将娘娘救醒,因娘娘身体过虚,便给娘娘服下安神药,以让娘娘安睡。」依旧恭恭敬敬的回答,却让轩辕泽心中颇恼,冷哼一声,不再发问。 「那照华太医所言,云清过些时应该是无大碍了吧?」太后也看向华恒,眸光中带了几分安心。 「回太后,娘娘刚逢落水,恐会感染风寒!但请太后宽心,微臣定会竭尽全力医好娘娘!」华恒俊眸垂地,恭声应答。 「太后,有华太医在此您不用担心,不如早些回宫休息吧。婉儿来扶您。」何若婉在轩辕泽深深地盯着床上的人时,心中的恨便几乎将她淹没。 虽然福贵并未说出对自己不利的话,可是他如此胆小怕事,真是让她很失望。 幸好今天没出什么大错,只是便宜了那个女人,怎么这么命好,竟然没有被淹死。否则她大可将一切推到福贵的头上,从此高枕无忧。 看来,自己还得好好培养秋月,只有她看起来很是贴合心意,办事也十分谨慎。 「不用了,有芳菲陪着我就好。时辰也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宫去吧!小桃红,等明儿个云清醒来,你赶紧来告知哀家一声,这些日子让你们受苦了,都是哀家查明不严,才让你们白白受了这么些日子的委屈。不过你们放心,哀家在此为你们做主,既然云清并未犯错,皇后之位便不能废!皇帝,明日你便下旨,让云清搬回金凤宫去吧。」司徒纤玉在芳菲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威严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众人,明明声音慈祥,却让何若婉只觉如哽在喉,刺得难受至极。 轻轻一拉身旁轩辕泽的衣袖,她眸光无比委屈地看了他一眼,静静地似等他向太后做作出回应。 第21章 重回凤宫掌后印(1) 第21章 重回凤宫掌后印(1) 「母后,朕废后的诏书已下,如今更改,恐怕不妥。」轩辕泽沉吟一阵,终是不忍婉儿如此难过,出声拒绝。 他已经答应过婉儿,只等母后清修出关,便要正式册封她为后。 如今后宫之权都已经交由婉儿掌管,若突然间又召回云清,那对婉儿来说很不公平。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 「皇上不必顾及臣弟,臣弟有错,自愿领罚。」轩辕逸突然出声,让轩辕泽准备的藉口也无法说出口。 「逸儿虽然有错,但是皇帝也有错。不问清是非对错便断然废了云清,若是云清一时承受不住这种打击做出傻事,那皇帝岂不是害了云清这样好的女子?」太后向来护着轩辕逸,此时见他主动请罪,当下不舍,只有反将轩辕泽一军,将这一切过错反推回给他。 因为她知道,泽儿心中已经承认了云清的无辜,只是因为在意何若婉,才如此对待云清。 三千宠爱于一身,古来便不是身为帝王该做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人还不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婉儿,哀家难得有你这样一个好帮手,等云清回宫你便与她一起继续帮哀家管理宫中琐事吧。哀家乏了,都散了吧。」对着何若婉微微一笑,司徒纤玉交待完毕,便拉着轩辕逸的手,温和地说:「一起走吧,逸儿。」 「是!」淡淡一点头,轩辕逸对轩辕泽道声臣弟告退,便默默地任由司徒纤玉拉着自己走出内殿。 一出了大殿,在所有的宫人下跪送驾的时候,他却漠然地抽回手,冷冷道:「谢谢母后今天帮助云清,逸儿还有事,便不送母后了。」 「逸儿…」看着儿子依旧不肯接受自己,司徒纤玉无限的愁怅全都化作轻嘆,散入夜风中。 问世界,难逃避命运;相亲,竟不可接近… 其实逸儿,帮云清只是母后应该做的,可母后最希望帮的,却是你呀。 「太后,回吧!」芳菲了解她的心思,却没有多作安慰,只是轻轻地拍拍她的手背,命人掌灯登船。 人间无数有情事,世上满眼无奈人! 五皇子心中的心结,旁人帮不到他,一切还须他自己来解。但愿那时亲常在,莫悔曾当时… 「皇上、华妃娘娘,微臣还需回太医部备份药膳送来,先行告退!」待太后离开之后,华恒亦上前一步,向轩辕泽与华妃施礼告退。 「好,华太医辛苦了!」何若婉见轩辕泽并没有离去的意思,见华恒告退,便主动应声,顺便提醒轩辕泽道:「皇上,时辰不早了,不如我们也回宫吧,让姐姐好好安歇。」 「嗯,婉儿这些日子也受累了,母后将后宫琐事都让你费心,朕也心疼。」伸手拉起何若婉的手,轩辕泽对她怜爱有加,方才的君王霸气尽数消除,「不过你放心,朕定会好好补偿予你。」 说罢,也不理会小桃红等人的跪安,只随意看了一眼依旧睡着的云清,便牵着何若婉走出内殿。 「恭送皇上,恭送华妃娘娘。」以福贵带头的一干人等从方才一直跪到现在,此刻见轩辕泽二人也要离去,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走到殿外的轩辕泽却突然回过头,冷冷地看了福贵一眼,沉声道:「此人为虎作伥,欺上瞒下,任性妄为,还险些造成大过陷婉儿于不义,实在可恨。」 何若婉心房猛然一滞,一双美眸亦立即溢上无限惊慌。幸好轩辕泽只是看着跪在地上已吓得浑身发抖的福贵并无察觉,让她忙掩住内心的慌乱,出声道:「臣妾任人不善,还请皇上责罚。」 说着,便欲从轩辕泽手中抽出手,作势要下跪请罪,却被轩辕泽用力拉起,将她轻揽入怀,深深地看着她的面宠,温柔道:「婉儿何罪之有?这些人又不是婉儿你升任的,只是你新来宫中,自然无法识得这些人的真面目。但朕相信婉儿的能力,这些人朕便交由你处置,如此朕也可以少费些心。」 「谢皇上如此信任臣妾,臣妾定会好好处理。」何若婉欢喜一笑,方才的委屈已换成令人着迷的羞涩,身体顺势轻轻地靠进轩辕泽怀中,无比的小鸟依人。 只是谁也无法看见,她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美眸立时换成一抹锋芒。 只要紧紧地拥住身边人的三千宠爱,那其他所有的一切,她总有一天会得到… 「…碧桃,碧桃…」昏昏沉沉的云清梦中轻呓出声,一双秀眉紧紧地拧起,伸手挥开身上的被子,露出一双若隐若现的嫩白藕臂,吓了正为她把脉的华恒一跳。 「娘娘醒了?」俊眉轻轻地敛起,他忙避开眼,识趣地起身让到一旁。 「小姐,碧桃在这里,小姐你醒醒,碧桃在这儿。」听到小姐喊自己,碧桃先是微微一呆,而后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一把扑到云清身边,拉着她的手紧紧地握着。 「小姐醒了吗?小姐…」小桃红刚从外面端着煎好的药进来,听到碧桃的叫声,同样面上一喜,放下药碗便奔到床边。 「碧桃…不要带走碧桃…不要…」云清双眸紧闭,表情痛苦,喃喃着似乎沉溺在梦魇中无法自拔。 吓得小桃红跟碧桃再次大哭起来,二人不断地唤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却无法听到她们的呼唤。 「她应该是染上了风寒,看样子,情况比昨夜要严重。」华恒俊眉一皱,再度上前,示意碧桃二人先让开,伸手一探云清额头,俊眉拧得更深:「热度已经上升,此刻不是唤她的时候。你二人快去打点温水来,拿毛巾帮她敷上。小安子,你再回一趟太医部,取麻黄三两、桂枝二两、杏仁些许、炙甘草一两,速去速回。」 小安子迅速接方子离去,小桃红已经打来温水,华恒亲自挤干,敷在云清额上。而后让碧桃小心地扶起云清,由小桃红餵药,他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对于这个皇后,他也曾有所耳闻,是个新婚当日便失宠的女子,也是一个在册封半月内便被废弃的冷宫皇后。 只是他却不知,她有什么独特之处,可以让向来无情的安清王为她独开先例,竟主动要自己前来救治她。 原本他只是恪尽职守为她治疗,现在看着两个丫鬟为她哭得眼睛红肿一片,他不由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主子,可以让下人为她如此担心,整夜守在她的床前不眠不休。 中午时分云清清醒过一次,得知碧桃无事,还留在她的身边,便放下一颗心。加上吃了药,只觉昏昏沉沉,安然睡去。 直到傍晚,云清的热才稍稍退去,太后几日不见小桃红前去通报,便差人来问,才知云清竟然又起风寒,便也没有再留话,只让华恒多辛苦些。 晚膳时分轩辕逸来看云清,见她依旧熟睡,不过经过华恒配的药膳,她的热度已经退下不少,看来已无大碍。 「皇上可有派人来过?」静静地凝视着纱帐内的人影,他看到她的面色渐渐不似昨日那样苍白,隐隐有了些血色,不由微微放心。 「回王爷,皇上未曾派人前来,倒是朱华宫的人过来探看过小姐一次。」对于眼前的俊逸少年,碧桃不知该恨他,还是谢他。 若不是因为他,小姐也不会被皇上废除后位,打入翠微宫中受人欺负。可若不是他出现及时,小姐早已香消玉殒,那样自己也将随着小姐而去了。唉… 「嗯。」轩辕逸沉默半晌,让碧桃不知他那清冷的眸子中到底在看些什么,而后见他淡淡地收回目光,也未与碧桃再说话,便迳自转身离去。 「真是个怪人。」在他走后,碧桃吐了吐舌头,觉得殿内空气顺畅多了。 见小姐依然安睡,所有人都已离去,她便轻轻地退出殿内,打算去帮小桃红煎药。 华太医说,这药只须再服一剂,小姐的寒热便该全消了。明日醒来,小姐便又会像往常一样,跟她们有说有笑了。 夜深人静,星月暗淡无光,一双带着微寒温度的手,让昏睡一天一夜的云清终于从梦境中悠悠醒转过来。 睁开眼睛的一剎那,云清便看到一个修长而挺拔的身影直直立在自己床前,背光的脸孔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却只感觉到他在云清微微一动之下,那双轻抚云清面宠的手便倏然收回。 「是你?」云清声音微哑,只觉嗓子干哑无比,此刻一开口,她的秀眉便忍不住微拧起来。 轩辕墨玉转身替她倒了一杯清水,微笑着递到她的面前,笑道:「你很特别,竟然没有被我吓得尖叫。」 似乎她从未有过失态的时候,这让他在好奇的同时,又隐隐有一丝失落。 呵,他倒想借她惊慌失措的机会,可以多亲近她,怎知… 唉,总是人算不如天算! 「你并没有要伤害我的意图,我又何须害怕?」云清坐起身,接过杯子大口大口地喝下一杯水,便毫不客气地将杯子递回给他,继续道:「何况在翠微宫里来无影去无踪的人,只有你明清王一个。」 轩辕墨玉哑然失笑,没想到她竟然因为这个而不害怕自己,可是她又如何知道,能够来无影去无踪的,这皇宫之中并非他一人。 不过能得到她如此的肯定,他的心不由微微一暖,笑容也更加迷人:「能得你如此夸奖,也算是本王的荣幸。」 「哧。」云清扑哧一笑,被他那自恋的神态弄得十分无语。然而当她眼睛四下看过之后,脸上虽依旧带着笑,声音却不由刻板起来:「只不过,王爷习惯了当飞贼,也不应该随便伤害我的人。还请王爷将碧桃弄醒吧!」 「飞贼?」轩辕墨玉瞪大了眼,有些不满云清的用词,大声反驳道,「我好歹也是堂堂一个王爷,云清你用飞贼二字来形容本王,是不是有点太伤人了?」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颗珠辉耀人的夜明珠,放置在一只倒置的杯脚之上,立时将整个内殿照亮。 云清看到,碧桃正伏在桌上,似乎睡得很沉。 轩辕墨玉一脸玩味地看着她,似乎想知道,她是如何发现自己点了那丫头的昏睡穴。 「王爷向来有门不进,偏爱飞檐走壁,来去如风。更喜欢一指轻点,让人不是失声便如同木偶,半点不由人。这些,可都是云清的亲身经历,而云清的记性,也没有因为这次落水而失忆!」 有些无奈地看着轩辕墨玉,云清知道他性情洒脱,说话便也全没初识时的拘谨。 其实说起来,她之所以会在醒来发现床前人是他时,仅是心神一跳,而后便安然无惊,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她被他幼时曾为他的母妃那样坚持作画的精神所深深感动。 所以外人传闻明清王放荡不羁,游手好闲,她也相信,却不会对这样的他有任何的排斥了。 因为人总有善良的一面,而轩辕墨玉,便是善良的。 他一直没有伤害过自己,相反除了初见时的戏弄,之后她们却是相处愉快。 「好吧,我说不过你。」无奈地轻嘆一声,轩辕墨玉快速地伸手一点,昏睡的碧桃便一脸睡意矇眬地睁开了眼,抬头看到云清醒了,她也一下子清醒过来,跑过去扑到云清身上,又是摸她额头又是赶紧替她披衣,惊喜道:「小姐,你终于醒了!呜呜,小姐,你让碧桃担心死了,要是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让碧桃可怎么办才好…呜呜呜,小姐以后不许再吓碧桃了,不管发生什么事,小姐都不可以再这样冲动,绝对不许有下次了…」 「傻碧桃,我这不是好好的没事吗?」云清微笑着看着哭得稀里哗啦的碧桃,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却是擦了又流出,让她不由心疼得将她搂进怀中,轻声安慰:「快别哭了,都说了我没事!你不也看到,我精神好得很,早已不碍事了!」 「呜呜,碧桃不管,小姐要答应碧桃,以后不许再让碧桃这样担心,不然,不然…」碧桃不然了半天,实在想不出该拿什么威胁,却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好听的男声,直直将她吓得不轻。 「不然,我帮你教训她,好不好?」轩辕墨玉好笑地看着云清无奈的样子,如微风般轻柔,让人温暖,让他怦然心动。 从来没有见过,有哪家的主子和丫鬟竟然可以相处得这样和谐,让人生羡。 也许只有云清,总是让他见到这世间难得的特殊温情。 「啊!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碧桃吓得语无伦次,转头看见轩辕墨玉悠闲地坐在桌旁,似乎看着自己与小姐有会儿时间了。 「发生什么事了?…王爷?」隔壁休息的小桃红被碧桃大声的惊叫吓醒,匆匆披了衣就点上灯冲进来,同样被骇然出现在殿里的轩辕墨玉吓了一跳。 看到烛光,碧桃才注意到此刻殿内亮堂得如同白昼,而自己之前所点的蜡烛早已被人熄灭,而蜡上烛油也早已干凝。足以说明轩辕墨玉来此已经有段时间了,可是自己怎么半点都没有察觉呢? 「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我没有想到,逸弟竟然比我快了一步,先想到办法…不过,他却也差点让你造成意外,如果不是我昨晚潜进来发现…」深深地看着云清,轩辕墨玉后面的话悄然收住,让云清意外地心房一跳,眸光轻轻闪动一下。 他的声音透着一丝让云清无法忽视的气愤与后怕,而他未说完的话,却让她想起昨夜迷迷糊糊中,似乎有谁无比轻柔地替自己拉被子,并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给自己餵水喝… 她一直以为那是碧桃或者小桃红在照顾自己,却没有想到,竟然是他。 想到此,她的面上不由红晕悄浮,不自在地别开眼,再没有说话。 「是啊,我们也没有想到,安清王还算有良心,竟会悄悄地帮助我们,又碰巧昨日赶来及时,才救了小姐。还惊动了太后她老人家,现在太后已经让皇上下旨,只等小姐身体一康复,便可以搬回金凤宫呢。」 碧桃的声音有着掩不住的欢喜,说来小姐这次也算因祸得福,唯一的代价便是小姐这次受了不少的苦,差点吓死她了。 还好小姐吉人天相,否极泰来,她就知道小姐不会有事的,小姐那么善良的人,老天爷怎么捨得伤害她? 「如果可以,我却宁愿依旧待在这里。」听了碧桃的话,云清没有任何的欣喜,相反眸光一黯,声音笼上了淡淡轻愁。 她不要所谓的皇后尊位,不要虚无的荣华富贵,如果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自在生活,那这翠微宫便算是难得的乐土,只要外人不再打扰她这种清净的日子便好。 只可惜,她知道自己所要的幸福,哪怕再简单,却从来很遥远。 「这里也不适合你!像你这样与世无争的女子,其实更适合生活在无拘无束的宫外。」紧紧地盯着她清亮的眸子,轩辕墨玉轻轻一嘆,声音中掩藏了一份让人听不出的忧伤情感。 因为从云清身上,他可以看到当年母妃的影子。 她跟当年的母妃在许多程度上都有着意外的相似,她们都是那种与世无争的女子,喜欢清静安宁,可后宫终不适合她。唯有自由自在的宫外生活,才可以让她得到长久的幸福与快乐。 如果可以,他愿意牵她的手,带她离开这座牢笼般的宫殿;带着她,一起游览天下名川。 气氛,在四周突然的沉寂下凝固起来。碧桃虽感同轩辕墨玉的观点,可是她却深知,小姐此生怕是再也无法出宫了。 都道一入宫门深似海,小姐纵然无心争夺帝宠,可这后宫,却非她一介女子可以轻易脱身去的。 唉!如果小姐没有入宫该有多好,风公子信守承诺,又与小姐两情相悦,相信他一定可以给小姐一个最幸福的人生。 只可惜,造化弄人,小姐与风公子虽然真心相爱,却终是相爱容易,相守难… 次日上午,当小桃红从太后的祥宁宫回来时,身后还跟了四个年轻的小太监。 最前面那个生得眉清目秀,白白净净,咋看之下,倒不似一个太监。只是他那一身藏青色宫服,却又确确实实证明了他的身份。 「奴才凌歌,常喜,福德,陆安!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见云清,四人便恭恭敬敬地下跪,向她叩了三个响头,而后在云清一脸讶异的相问之下,那长得眉清目秀、名凌歌的太监便主动上前回道:「皇后娘娘金安!回娘娘,奴才等四人是从尚监局新调去金凤宫任职的小太监,之前一直受荣公公调教,如今得荣公公厚爱,得以前来侍奉娘娘,请娘娘移驾随奴才们回宫!」 说着,便恭敬地垂立云清身前,恭等着皇后起驾回宫。 第22章 重回凤宫掌后印(2) 第22章 重回凤宫掌后印(2) 「凌歌?」云清美眸一眨,看着这个清秀的小太监,倒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独特的太监名,也难怪了他长得如此清俊,做个太监可惜了。 「是的,娘娘!」凌歌恭敬地低着头,虽年轻,却一言一行无不透着九分的沉稳,让云清不由暗暗赞嘆。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太后宫中的掌事公公果然非同一般,经他调教出来的太监,即便年纪轻轻,却也足以独当一面。 这让她不由想起金凤宫的成公公,虽然年纪颇长,为人处世却根本不适合任一宫之掌事,与眼前的太监相差甚远。 「呵呵,你们四个是奉了太后的懿旨而来吧,云清荣幸,劳烦你们替云清谢过太后她老人家。只是云清一介废后,实不敢搬回金凤宫,还请你们回复太后,云清罪妾之身,还是留在翠微宫中更合适。」云清淡淡一笑,看着眼前的太监,声音从容而平缓。 她所说的话却让小桃红大吃一惊,碧桃也没有想到,小姐竟然会直接拒绝了太后的好意。 「小姐!」她轻声催唤一声,看到小姐面色丝豪不变,不由暗暗着急,不知小姐这作的什么打算。 「娘娘从今往后便是奴才等人的主子,主子在哪儿,奴才们自当跟随到哪儿。既然娘娘不愿搬回金凤宫,那奴才等便随同娘娘留在这翠微宫中侍候。常喜,你跑趟祥宁宫去回禀太后,便说我等四人愿意随娘娘留在翠微宫,请太后放心,奴才们定会用心照顾好娘娘!」 相比于碧桃的讶异,凌歌却是面色平静,不慌不忙地让叫常喜的太监前去祥宁宫通报。 其态度端正,声音也不似通常的太监那般尖细,反而多了几分柔和。 云清秀眉轻挑,默默地看着凌歌没有多言。 经过前日落水一事,她虽然还是她云清,却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云清了。 皇帝不分青红皂白废了自己,趁了他的心,如了他的意,到头来却让人对自己百般刁难。如果仅是如此也便罢了,顶多她再忍忍,反正忍这个字,从她出生至今,早已熟记于心。她却没有想到,这后宫之中还有他人对自己虎视耽耽,让自己想与世无争地在这清冷宫中度完余生都不得安。 尚宫局的福贵,她只以为是贪婪之心让他处处为难自己,可是当那日他竟然执意只抓走碧桃的剎那,她再也不能说他只是欺善怕恶。 若非有人知道碧桃自小与自己情同姐妹,二人相依为命,感情早已胜却寻常主僕之情,福贵便不会单单要抓走碧桃,让自己伤心自责而痛苦。 而云清在这宫中并无得罪旁人,唯一可以解释的,便是有人存心要打击自己。 这个人,云清可以相信,绝非那个冷酷自大的皇帝轩辕泽,更不会是太后。那与自己有过牵扯的轩辕逸也不会,不然他不会这次设计帮助自己。 所以,唯一剩下的,便是当日福贵口中不断提及的尊贵娘娘--华妃。 记得出嫁前云雅去自己的西院,假借探望之名奚落过自己,说自己硬生生拆散她的何姐姐和皇上,害她何姐姐天天伤心垂泪,心情沉郁。 所以,能够知道自己与碧桃感情的人,必是与云雅交情甚至好的天阙第一才女——何若婉。 呵,女子善妒果然不假,为爱捍情固然可敬,可她华妃,却生生妒错了人。 月老红庙执双影,玉桥风月是知音。任他桃李争欢赏,不为繁华易素心。 华妃呵华妃,我本无心,奈何卿总惹不休?我虽不争,却不可不顾身边人。从今起,云清若无法做到云淡风轻,后宫中,我将必争! 「什么?她真是这样说的?」听到秋月将探来的消息禀报给自己,何若婉纤细的秀眉不由深深地拧到一起,美眸直直地盯着秋月,似乎在思索她这话的可信度。 「秋月所言句句属实,奴婢是从太后的宫中刚打听出来的消息,估计待会儿皇上下朝之后,太后便会派人前来让皇上下旨让那女人回金凤宫了。」秋月低着头,在何若婉审视的目光下,也不慌张,神色从容。 「娘娘,现下我们该如何是好?」华妃的贴身宫女宁儿闻言面色微慌,看着何若婉沉思不语,不由急了,「原本这两天娘娘便该册封为后了,却不想突然又冒出这事,这…」 「这次坏在那个病王爷的身上,若不是他,本妃也不会如此失策。」重重地哼了一声,何若婉打破宁儿的声音,美眸精光一现,又道:「不过,这次她可以侥倖活着,却也让本妃想通了一件事。咯咯,原来在后宫中,意外总是无处不在啊!」 说着,她嘴角邪邪地扬起,阴厉的声音,让秋月心中一惊,手心下意识地发凉。 「奴才荣禄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万岁、万岁、万万岁!」刚下朝堂的轩辕泽,在回龙干宫的路上被大内总管荣禄挡住。 只见他无比恭敬地一跪,拂尘一甩,标准公公嗓音便无比刺耳地刺激着轩辕泽的心脏。 「公公年纪大了,以后按中宫之礼请安便可,无须再行如此大礼。」不耐烦地挥挥手,最近朝政动荡,事情繁多,让轩辕泽心情不免带上一丝烦躁,「说吧,何事?」 前日西北边境有变,凤来国周边居民开始小股骚乱,而镇北大将军——袁天纲刚刚回辕,却突染恶疾,迟迟未康复,故而其麾下军师曹子建便上摺奏明朝庭是镇压还是暂且观望。 早朝时又得知东南一带瘟疫流行,如此春分时节,竟然家禽大批量染病,人畜也有感染,攀升情势十分迅猛,令当地官员惊慌不已,纷纷上奏,请求朝廷紧急应付。 如此诸事烦心,这两日便是婉儿那边也去得少了,大多时间便在御书房与几位重臣详商对策。 「回皇上,太后请皇上下旨召回皇后云清,让皇后统摄后宫。」荣禄察言观色,见皇上面有忧色,似乎心烦,便机警地低了声,不再让人听得那样难受。 「这等小事,母后做主便是,何须过问于朕?」衣袖一挥,轩辕泽便转身回宫,也不理会荣禄在身后小跑地跟着。 「皇上,太后说了:皇后到底是皇上因误会所废,错在皇上,这接皇后回宫的事,还须皇上您亲自下旨才可。」荣禄到底年纪大了,便是快步小跑都跟不上轩辕泽那矫健的身姿,一时气喘吁吁,说得也小心翼翼。 「哦?竟有这等事?」脚步一顿,常乐立马停步,可怜了荣禄差点不小心撞上去。 轩辕泽倏然转过身来,看了荣禄一眼,不由轻哼一声,自语道:「她倒真是出乎朕的意料,难道她这是向朕示威吗?」 「皇上,您看这…」荣禄悄抬头看一眼面色不善的皇帝,话说半句,面上为难之情却表露无疑。 「好了,你去回太后,朕定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轩辕泽扫了荣禄一眼,冷笑着交待一句,便衣袖一甩,也不回龙干宫了,改道直向翠微宫而去。 「谢皇上!」荣禄远远地下跪恭送,该有的礼仪却一样不敢少,直到皇上俊朗的身影从眼前消失,他才敢悄悄抹了额上一把细汗。 哎,总算完成了太后使命!他在宫中当职半生,如今这皇宫中地位最高的三位主子,却不想一个比一个难缠。 向来对太后之命言听计从的年轻皇上,自亲政后,早已不再是那个处处要太后、重臣拿主意的青涩少年。 就连那个看似任人欺负的皇后,今天却只一句话,便让太后暗喜,让这个皇帝表情变得高深莫测。 唉,主子们的心思奴才总是无法猜得明白,不过他却知道,这后宫之中,又将进入新一轮的不平静了… 「皇上驾到!」远远的,云清便听到常乐公公大声通传的声音,跟着,以凌歌带头的四个太监忙恭整衣帽,快步出殿相迎。 小桃红和碧桃迅速围到云清身边,欲帮她装饰一番,却被云清淡笑着拒绝:「不用了,我在他面前再打饰都是没有颜色的空气,本不对眼,何必浪费脂粉。」 冷笑一声,她便带着碧桃与小桃红一起出了宫殿,恭迎那个怕是寻衅而来的尊贵男子。 碧波湖面之上,一抹明黄分外耀眼,金色束冠璀璨夺目,乌青发丝迎风张扬,墨色束带上所绣着的紫金线,亦在阳光的折射下,透出万丈辉芒。 遥遥望去,仿佛一个耀眼的天神,凌驾碧波之上,乘风踏浪而来。 四周静立的所有侍卫太监全都成了风中塑像,只为衬他一人而存在。 「奴才、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整齐划一的恭迎之声,随着那个俊美男子的踏上湖岸而震耳欲聋。 云清亦微微一屈膝,双眸低垂,脸只向地,恭恭敬敬地向轩辕泽行了一礼:「罪女云清参见皇上,愿皇上吉祥!」 冷冷地站在云清身前,轩辕泽无视一地宫人,只看向她,声音冷漠中带着一丝孤傲:「免了吧!听闻皇后身体康复,朕特来看看,果然这声音中气十足,不知身体是否大好?」 「谢皇上关心。罪女待罪之身,不敢面圣,更不敢以皇后自居。不知皇上圣驾前来,若有匆忙出错之处,还请皇上恕罪。」云清依旧低着头,只看着自己的脚面。 那是一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布鞋,没有任何的颜色点缀,甚至连宫中一些宫女的花布鞋都比不上。 俊眸不由一沉,他同样注意到了她的鞋子,没有想到她竟然如此的素淡出来见自己。 再一扫其他两个宫女,亦与云清一样,普普通通的打扮,清淡无华。 「皇后搬来时难道没有收拾两件像样的衣物吗?怎么穿得这样寒酸?」俊眉微皱,他在想她是不是故意这样出来见自己。如果是,那她真是死性不改,无怪自己总是在她面前容易光火。 「呵,皇上是问云清这里可有像样的衣物吗?」云清轻轻一笑,声音悦耳,却依旧没有抬头,「回皇上,虽没有十分像样的,但稍艷些的衣裳,倒还是有的。只是云清身为废后,自然不敢穿红戴绿,怕触犯皇上圣威。何况翠微宫人迹稀少,云清也无须打扮。自古有云:女为悦已者容。云清一心求宁,又大病初癒,倒从未想过为谁而容。」 「你!」轩辕泽原本压抑的怒气,终于由心底喷发。 只见他俊容一沉,身体已经如影似电,一伸手扣起了云清下巴,低沉咆哮:「朕让你抬起头来!」 该死,只不过一句话的事,到她口中偏能说出一大堆的反驳之言;她这个女人,难道就没有半点身为女人该有的温顺吗? 「啊!」 「小姐!」 小桃红与碧桃已吓得惊叫出声,凌歌几人虽然身体一震,却无一人抬起头来,依旧恭敬地跪在地上静等皇帝发话。 而常乐却是默默地垂着眼,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一幕,恍若未见。 「是!只要皇上吩咐,云清不敢不从!」平静地对视着轩辕泽一双喷火的眸子,云清声音平淡,美眸清澈,根本不被满脸怒气的他所吓到。 这样霸道而粗暴的他,她早已不是第一次见到。反正,他在自己面前从来不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男人,而自己,也无须假意做他背后那个温婉柔顺的女人。 「哼,知道就好!赶紧回殿换身衣裳,即刻搬回金凤宫!」自觉自己有些莫名其妙地迁怒于她,轩辕泽在那双清澈的眸子平视自己时,心一动,手也倏然松开。 她的目光,似透着一种无声的嘲笑,嘲笑自己的冲动与易怒。 这种目光与她以前那种清冷的坚定目光不同,让他在她的眸子中,只看到自己的狼狈与暴躁。 「还请皇上明示,云清这次,该以何种身份回金凤宫?」唇角扬起一抹冷然的笑意,云清并没有在他松手后,恭顺地回殿。而是平直地望着他,声音清脆悦耳,却字字含刺,刺得轩辕泽只觉有无数针芒扎在身上。 「天阙国皇后!怎么样,这个身份皇后可满意了?」有些牙痒地轻哼一声,轩辕泽郁闷地捏紧拳心,俊眸直直地盯着云清喷着怒火。 他真后悔,明知她是激自己亲自前来接她回宫,却还是中了她的计,顺了她的意。 与自己前来的意愿相背,却又莫名其妙地让他觉得,方才这话他是非这么说不可! 该死!他想,自己一定是被她气昏了。 「谢皇上!皇上圣旨云清自不敢违,至于满不满意,云清只想说:皇上的满意便是云清的满意,皇上若不满意,那云清便同样不满意!」云清说完,看着再度被自己气得眼眸危险眯起的高大男人,不由心情一快,唇角忍不住轻翘起来。 旋身微微一福,她不再管他是不是会被自己气得炸肺,快速地转身回殿。 然,她不经意地翩鸿一笑,却让轩辕泽心底窜起的火苗莫名地消散。 并且,一种无法言喻的莫名冲动竟然让他脱口而出:「既如此,皇后以后在朕的面前别再云清云清地叫了,叫得朕头昏。」 「呃…」云清正欲进殿的脚步生生一顿,有点诧异地回过头来,却见轩辕泽同样神情一愣,似才反应过来他自己说了什么。 秀眉不经意地一挑,云清想,他应该没有忘了他曾不许自己自称臣妾一事,如今又不许再唤云清,难不成,他要自己在他面前自称奴婢不成? 「还请皇上赐教,我…实在不知道在皇上面前,该如何自称?」沉思一阵,她想不出有什么更合适,便将这道难题丢还给他。 既然是他不许自己称这叫那,那一切便让他自己定夺,反正她只有选择权,没有决定权。 不是吗?呵… 「便唤作云吧!好了,小乐子你留下替皇后安排一下宫务,朕还有事,便不久留了。」俊眸一闪,轩辕泽为自己无意识的冲动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曾不许她自称臣妾,如今又不许她唤作云清,那总不能就像刚才那样,让她我来我去的如此失了体统!而她的单名「清」字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她这样叫的,那样若让婉儿知道,定会以为自己对她有心,又该暗自伤心难过了。嗯,还是云好!只一姓氏,又清淡简明,那便是云了! 「喳!」常乐瞭然地应一声,便张罗着送圣驾离开,而云清却是心房一滞,所有的思考全随着他这个「云」字而骤然停止。 呆呆地看着他忽忙离去的背影,她的眸子却直直地穿透他,看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云,云!他竟然让自己叫云! 这是巧合吗,那个只有风才会如此轻唤的名字,怎可为他而唤? 他早已打乱自己与风的约定,如今还要打破自己与风曾有的难得思念吗? 风,她该怎么办? 「小姐,快进殿吧。」碧桃与小桃红在轩辕泽离去后也赶紧起身,却发现小姐竟然望着皇帝的背影默然地发呆。 碧桃看了一眼,皇帝的背影俊逸挺拔,衣袂飘飘,远远看去,竟然有种帝王之外的飘逸之气。 只是,这跟小姐此刻的发呆有关系吗?小姐对皇上怎么会… 「西风曾笑女儿柔,白云千载空悠悠。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风,你曾说,今生我只是你的云,唯一的云…可是,有些事,或许冥冥中自有註定,容不得你我…」轻嘆一声,云清悠悠收回视线,将方才的轻愁悄悄收起。 转身,深呼吸… 回到金凤宫,对于宫中又惊又慌的众人,云清只淡淡一笑,便当众吩咐小桃红此后为金凤宫中掌事姑姑。 碧桃依旧是皇后的贴身大宫女,身份与小桃红平起平坐,其他宫人俱不得随意无礼顶撞。 而原先的几个太监宫人她也一个没有退掉,只是升任凌歌为宫中掌事公公,金凤宫中包括吃穿用度一应事务全由他一人掌管。 安排好宫中的具体事务,云清微笑着看看秋月,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波动:「秋月,你可愿继续留在金凤宫做事?」 秋月心一慌,一种说不清是恨是妒的情感让她捏紧袖中帕子,目光不敢再直视那云清让人生寒的清冷目光。 几日不见,她的身上竟然有了一种让自己无法招架的寒意,虽然之前她曾隐隐感觉到,可是从来没有这样明显。 甚至,在面对华妃她都可以应对自如,此刻却在她的面前,她无法平静地抬眼。 「秋月任凭娘娘处置!」沉默半晌,她根本毫无退路。 华妃早已让自己无论如何要留在金凤宫,只要能够继续留在金凤宫,她秋月便可以得到她所期待的梦想。 可是如果她办事不利,那她唯一可以走的路,便是如同尚宫局的福贵公公一样,下场凄凉。 第23章 重回凤宫掌后印(3) 第23章 重回凤宫掌后印(3) 「嗯,那就留下吧!」云清随意地点点头,看着秋月的拘谨,她只是可笑人心易变,便是这样一个看似乖张自傲的女子,只短短数日便失了原本的味道。 罢了,原本她看中的是她的强势性格,可是自从那日小桃红的一巴掌,却让她看清,并非性格张扬的人才有胆有识,重要的是在对的时候,做出对的举动。 当晚云清去给太后谢恩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轩辕逸也来了。当太后见到难得来祥宁宫的轩辕逸时,脸上的惊喜再一次让云清感到好奇。 她虽心里好奇,面上却没有过多的表示。她知道,在这后宫之中,每一个人都有不为一般人知的独特身世。要想在宫中生存,最好是让自己做个什么也不知的人。 不说轩辕逸年纪轻轻竟然有常人少见的病,便是原本看似潇洒不羁的轩辕墨玉,也有让她没有想到的哀伤过往。 唉,也许正应了那句,千古悲伤事,註定帝王家!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逸儿啊,快向你皇嫂道个歉,这次你可是将她害得不轻。」太后满面含笑,声音里充满了云清所能察觉的慈母温柔。只是云清却故意忽视了轩辕逸不动声色地远离太后的举动,也忽视了太后眼底那悄然浮动的哀伤。 「母后不可。」微微一笑,她已转身面向轩辕逸,在他微微一愣之际对着他福身一拜,谢道:「是云清该谢谢安清王才是!这次若不是王爷援之以手,云清怕是早已不在人世。所以是云清託了王爷的福,还请王爷受云清一礼。」 「皇嫂客气了。」轩辕逸俊眸一沉,及时地伸手托住她,道:「皇嫂不记恨臣弟的过错,已是臣弟的幸运。如今臣弟功过相抵,也算与皇嫂两不相欠。」 「逸儿?」太后声音一提,为轩辕逸如此无礼的话而皱起了眉。然而云清却笑了,她直起身子,淡然说道:「安清王快人快语,性情率直,令人敬佩。是云清迂腐了。」 说着,她转身又向司徒纤玉禀报宫中具体事宜安排,听得司徒纤玉微微含首,笑容一直温和地挂着。 最后,太后忽面色一怔,对云清说道:「你新入宫不久,这宫中琐事想来还不能十分清楚。如今皇帝也已亲政,后宫只有你与华妃两人,待清明过后,各地所有选送上来的第一批秀女便要进行甄选了。从明日起,哀家会让芳菲每日上午辰时去你那里教你处理后宫事务,等你完全熟悉下来,哀家也可以出宫礼佛清修去了。」 「母后今年清修尚早,云清也不适应宫中事务,不如让母后将后宫诸事交由华妃妹妹掌管吧。」先是一愣,云清不知道太后对自己提及选秀的事情用意为何,只是她真的不喜欢管理这繁杂的后宫事务。 反正这两日华妃已将这后宫治理得妥妥噹噹,她正可落得清闲。 「婉儿那里哀家已经交待了会帮你,到底你才是皇后,有些担子,非你挑起不可。」司徒纤玉看着眉眼清丽的云清,从她的眼中,她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里没有任何的权势心机。 按说这样的孩子将她召进宫来实在是可惜了,却又不得不承认,后宫中需要的正是这样的清淡女子才能主持大局。 所谓清淡却不怯懦,勇敢却不功利,聪明又不失良善,美丽却不妖冶。这样的女子身为一国之后,不仅仅是德才兼备,更重要是可以母仪天下。 以容人之心才得容天下,以慧眼看世人,才能清心管理这偌大的一片后宫之地。 「是,云清明白。」沉默半晌,云清能体会到太后的语重心长,也知道,既然如今回了金凤宫,那该她挑的担子,她无法袖手不管。 皇后皇后,辅皇协后! 皇后是吗?!也罢,她只要站在后宫的最顶端,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管好他的后宫琐事便是。 至于其它,便不关她的事了。 若他与华妃心中有怨,也怪不得她。除非,他给她一个自由的承诺,她便会潇洒地离去,让他有一个称心如意的皇后! 「小姐,你刚刚病癒,可别再受凉了。」出了太后的祥宁宫,碧桃忙替云清将白裘披上,凌歌在前面掌灯,三人一行徐徐向金凤宫走去。 「皇嫂等等!」刚走出宫门不远,轩辕逸却从身后追来,云清脚步一顿,转身看着他迎风向自己走来。 「王爷有何事?」看着这样清冷的少年,云清很难将他与那夜突发轻狂的他联想到一起,也无法想像,他与太后之间,又到底存在着怎么样的隔阂。 「无事,只是我们同路,刚好一道走。」轩辕逸走到云清身边,俊眸看一眼她身上披着的狐裘,眉峰轻拧,边走边道:「其实还是那晚的你可爱一些,太过清冷的外表,总会让人无法接近。」 云清一怔,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而他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只不过步履间却放缓了不少。 「呵。」轻轻一笑,云清为他所谓的同路而失声笑出,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为他对自己的这番评价感到有趣。 其实他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清冷吧。不仅对陌生人,便是对他的亲生母后,亦都是冷漠到让人惋嘆。 而他所谓的同路,是沿着金凤宫的侧门向他后苑处所去的捷径吧?呵,若论正宫门,却是南辕北辙,越行越远了。 「王爷是指哪方面?」好笑地抬头看着身前的人,云清不知这个先是伤害自己又回头救自己的少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还记得自己那晚想要关心他的病情,却被他恶狠狠地推拒,那份冷漠到不让任何人接近的样子,是他的真性情还是他刻意而为? 「这里没有旁人,我不喜欢叫你皇嫂,也不喜欢你叫我王爷。」冷冷地冒出一句,轩辕逸的周身蓦然散发出一股寒意,莫名地瞪了云清一眼,让她没由来地身体一寒,说不出话来。 其实她又何偿喜欢这种繁复的礼节,如果她还是那晚不认识他身份的女子,那她此刻便不会有这许多的顾忌。 可惜她是皇后他知道,他是王爷她也同样清楚,分分明明的身份,她不想自己再出任何的错。 「可王爷终究是王爷,而云清,确是王爷的皇嫂。」幽幽一嘆,云清在轩辕逸眼神变得冰冷的时候,淡淡地笑了:「其实,身份都是死的,唯有人才是活的。就像王爷在太后的眼里,永远不是什么王爷,而是一个,她很疼爱的儿子。」 脚步一顿,这次换轩辕逸怔住。 他似乎没想到云清会突然提起太后,怔怔地看着她缓缓而行的背影,整个人如风中塑像,失了生气。 「你果然不够可爱,难怪皇兄不喜欢你!」突然,云清听到声后传来一声压抑的低讽,让她眉目一跳,险些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说着自己。 「哼!」有些郁闷地越过云清,轩辕逸愤愤地一甩衣袖,狠狠地瞪她一眼,便不再等她,大踏步快速离去。 微微一笑,云清为轩辕逸的话着实呆了一呆,真是没想到他会用不够可爱来形容自己。 「旁人不喜欢我没有关系,但我相信我的娘亲会永远喜欢我。如果她还在的话,她定不许你这样奚落我。」怔了怔,云清看着轩辕逸修长的身影,声音轻微。 说起来,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谁说过自己可爱! 因为一直以来,她总是很冷漠,很小便没有女孩子该有的撒娇与嘻闹。呵,可爱,在自己的眼里,应该只有云雅与云秀才会拥有的赞美之词! 或许,没娘的孩子早长成,这是千古不灭的真理。 轩辕逸心中一紧,一种让他无法言喻的感觉将他的心紧紧地收起,听着身后的人传来比风更幽深的轻嘆,他的俊容在背光的黑夜中,染上一层轻微的温柔。 他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是暗示母后对自己的好,可是有些事情,却不是她能够明白的… 次日芳菲姑姑准时来到金凤宫,云清也早早起来,用完早膳,便跟着芳菲一起学习后宫的所有宫务。 知道后宫不易管理的云清,听着芳菲姑姑仔细地给自己讲解后宫所有的事物,还是出乎意料地深深惊嘆。 心里对太后的敬佩,也在这一刻让她深深为之折服。 原来身为一个皇后,不仅仅是拥有一个耀眼的尊位,更是后宫所有部门的主心骨。 她一一了解到,后宫事务繁多,且不说各宫入住的主子,便是各个部门也需要一段时日的详细了解,才能知其如何运作。 从专职培训妃嫔、宫女礼仪的尚仪宫起,到负责採纳和派发物品的尚宫局、负责皇帝膳食的尚食局、收纳太监净身的尚监局、皇宫内做杂役苦差的辛者库,再到一旦进入便几乎无法出宫的浣衣局,还有总管宫中人事的内务府,这些一环套着一环,无一不是身为皇后应该管理的地方。 后宫若是日后有嫔妃增进,那她还将统管各宫中的人事升调,这些都需要各宫主子提名,而后由皇后同意。个别由皇帝亲自提名的例外! 当芳菲在交给云清后宫「起居注」的册表时,刻意强调云清身为皇后应保持该有的公正。务必要劝皇帝雨露均沾,才能保证皇室尽可能地枝叶茂盛。 皇帝不能专宠于谁,且皇室子嗣中的皇太子必须为皇后所出等,听得云清便是想装作糊涂却还是闹了个大红脸。 她知道姑姑是本着详细的原则教导自己,或许这其中也有太后的授意,可是她也知道,这些确实是身为一个皇后该做的。 「唉!」深深地一嘆,云清疲惫地靠到椅背上,上面被自己命人添了厚厚一层靠垫,靠上的感觉才比原本要舒适多了。 平时不觉得,当坐久了这种为皇后特制的雕凤座椅后,整个人真是极度的僵硬与疲劳,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端正地坐着。 所幸云清平日不拘小节,待芳菲姑姑一离去,她便轻松地靠在椅背上短暂地闭目休神。 说来,这也许会让后宫女人争破头的尊贵位置,她却委实不想坐。 第24章 重回凤宫掌后印(4) 第24章 重回凤宫掌后印(4) 不过也是坐上这张凤椅后,让云清意识到一件事情,那便是:自己仅是处理这小小的后宫事务都会如此的头痛,那身为一国之君的皇上,每天需要坐在高高在上的龙椅,不会比自己这张凤椅轻松多少吧。 呵,果然只有站在最高处才会知道高处的压抑,世人只知高处好,却不知,高处不胜寒! 「小姐,华妃来了。」小桃红走进殿内,云清正在闭眸休神,听到声音便立时睁开眼眸,出声道:「嗯,快请。」 「皇后姐姐吉祥,妹妹给姐姐请安来了。」人未至,一阵馨香的气味先飘进了殿内,跟着殿外红影一闪,何若婉阿娜多姿的身影便伴着有节奏的环佩之声踏进殿内。 「妹妹免礼,此处并无旁人,你我姐妹无须如此见外。」云清伸手虚托一记,何若婉也顺势行了半礼,而后便款款上前两步。 「姐姐真是尽心,身体才刚刚恢复,便开始料理这些繁务了。」美眸一扫云清案台上的几许案册,何若婉声音轻淡,却透着几分不为人察的忌妒。 「妹妹请坐!」云清微微一笑,平静道:「碧桃,快将早上荣公公带来的新茶给华妃妹妹煮来品尝!」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是!」自从何若婉进殿便一直沉默不语的碧桃,听到云清吩咐,只低应一声,便福身退出殿外。 云清依旧带笑,在何若婉坐下后,指着自己案前散乱的册子,笑道:「妹妹来得正好,我正想着派人前去请妹妹呢。前些日子一直是妹妹帮着料理后宫诸事,真是让妹妹辛苦了。 现在本宫虽说接手了这些琐事,却还少不得要妹妹再辛苦帮衬着些;尤其是太后昨日吩咐,再过不久清明节便至了。待清明一过,各地报送上来的秀女们便被陆续送至天城,而你我姐妹也需通过这次的秀女甄选,为皇上选纳进一批才貌兼备的秀女,以充实后宫。呵呵,这几册名单是适才内务府总管荣禄公公送来的抄本,劳烦妹妹帮本宫带回去先列注一下众秀女的身家地位,好在甄选时,不至于一无所知。「「选秀?」何若婉眉眼一挑,面色有些难看。 她不是不知道皇帝亲政纳后之后,后宫中便要进行首批选秀,以充实后宫。只是这些日子来自己一直帮着料理后宫诸事,却从没听到有人提及过选秀一事。 而太后,更是对自己所做之事问也不问,让她以为,宫中清闲得让人发慌。 却不想,云清只回宫一日,这些消息便接踵而来,那说明还是太后对自己心存疑忌。 可是又很没有理由。太后也很喜欢自己,无论是请安还是在家宴之时,她对自己的态度总要亲过眼前的女人,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妹妹才貌双全,这些事交给妹妹处理,姐姐极是放心。」云清面带微笑,声音平和,神情根本没有任何的猜忌之色。 何若婉立时面色一扬,收起心中寻思,笑道:「皇上真是福气,可以娶到姐姐这样能干又大公无私的女子为后,也难怪太后这样喜欢姐姐。跟姐姐相比,妹妹真是独受皇上恩宠了…姐姐,你不会怪妹妹吧?」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眼神也拘谨起来,似乎担心云清的不快。 「妹妹日夜为皇上分忧解劳,用心地照顾皇上,这些都是姐姐所没有做到的。所以见妹妹能得皇上恩宠,姐姐真心替你开心。要是妹妹能早日替皇家诞下子嗣,姐姐相信太后与皇上都会很开心的。」 云清抬眸看了一眼满面羞赧的何若婉,笑容依旧淡如清风。 看她似乎全在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让何若婉不由升起一丝挫败感,不信她半点争宠的心思都没有!还是,她心机太深,已经连自己都无法看穿? 「呵呵,姐姐真好!」假意俏笑一下,何若婉刚欲起身告别,却见碧桃端着茶具进殿。她先放置在一旁的茶桌之上,再分别拿出两只茶盏,各滤一遍,然后倒进一旁的紫砂壶中。而后各倒上一杯清茶,这才分别呈送到二人面前。 「华妃娘娘请用茶!」碧桃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娇贵的女人。 不光是因为她害得小姐在大婚之日受尽天下人耻笑,更因为在她的心里,凡跟四小姐云雅以姐妹相称的人,也绝不会清高到哪里去。 哪怕什么天下第一才女,只不过是世人捧出的虚名,根本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已。 「嗯,闻着清香满鼻,茶色碧绿通透,果然是上好的新茶。」何若婉微笑着捧起茶盏,优雅地揭开茶盖,仅是嗅了一嗅,便说道:「想必这是古丈新纳的春茶毛尖吧,姐姐好口福,妹妹宫中如今只有去年进贡的一批碧螺春,哪及这等清香。」 碧桃微微诧异,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厉害,只不过是闻了一闻,就可以准确地说出茶叶的出处,倒也不是浪得虚名。 「妹妹好眼力。」云清轻抿一口,淡笑道,「此茶入口清苦,细品则味甘甜。用晨接的甘露煮沸更是清香馥郁,滋味醇爽,令人回味生津,果然不负这明前茶一说。想来那摊青、杀青、揉条、炒坯、摊凉、整形、干燥、筛选等八道工序,定是让纳贡的地方官员费却了不少心思。也得以让本宫可以在清明前一品这新茶,甚慰。」 何若婉指尖一颤,险些将杯中茶溢洒出来,无比惊异地看了云清一眼,却见她美眸含笑,根本没有任何的挑衅之色。 忙借啜饮掩去心中慌乱,她匆抿一口,原本得意之色尽退,换来的是心底越来越强烈的不安与气闷。 而后她稍坐一会儿,便藉口不打扰云清处理宫务,匆忙地起身告退而去。 「小姐,华妃心术不善,小姐可要防着点。」待何若婉离去,碧桃赶忙拾起她喝过的茶杯,倒掉茶水直接地扔进了废篓之中。 心中暗想,虽然华妃见识不凡,可小姐却不比她逊色半分。便是自己自小跟着小姐研究煮茶之道,论起茶道来,未必会输于她一个只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千金小姐。 云清秀眉一挑,也不抬头,只埋首于案前,边记宫务边问:「哦,碧桃倒是说说华妃哪里不善来着?」 碧桃气愤地擦着何若婉坐过的凳子,愤愤道:「通常善于害人者才处处防人,小姐只是请她喝杯茶水,她却借着吹气之际用小指上套着的银甲测试茶水!哼,小姐你说,这种人是不是很可怕?」 「呵,想不到碧桃竟然也如此心细。」云清笑了,抬起头看到向来粗枝大叶的碧桃一脸气愤的样子,不由伸手一招,轻道:「你过来看看,这里记载着那个原尚宫局的监管公公福贵,前日竟然被人调去尚寝局任职了,呵呵,这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是他活该,狐假虎威,作威作福,终于得到报应了。」碧桃果然被云清引开话题,方才的气愤已经转成对福贵受罚的叫好,让云清不由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这么简单吗?」听她一问,似另有所指,让碧桃的表情不由好奇起来,问道:「难道小姐不觉得他是应得吗?」 「该是该,只是对于一个任人摆布的太监而言,他也很可怜。」云清眸光微黯,声音也不由沉重,「其实你方才所看见的华妃细小动作,我并非没有看见。也许正如你所说,善计者善疑。以后对于这种人,我们也要多加留意才是。」 哎,后宫的险恶,不是险恶在宫深,而是险恶在人心。 眼看选秀在即,届时将会有大批的美女如飞蛾般扑进宫来,同样会将许多的天真烂漫,从此葬送在深宫后苑。 一晃又是三日过去,云清每日都忙于应付宫中琐事,芳菲姑姑也每日准时会来金凤宫中教授,只是她脸上的神情一日比一日轻松。 「娘娘,后天便是清明之日,皇上会带着后妃子嗣同去皇陵祭祖,而今太后年纪大了,又恐去了伤神,便让娘娘将具体事宜按排下去,并尽快请皇上确定祭祖的后宫随行人员!」在芳菲离去之前,她突然向云清提起清明节祭祖的事,让云清不由微愣,没想到这次祭祖竟然也由自己安排。 「姑姑知道云清刚刚才适应宫中习俗,对于皇家祭祖一事实在知识隔膜,还请姑姑教教云清。」不好意思地笑笑,云清对这个芳菲姑姑很是有好感,不由露出讨喜的娇容。 在云清看来,芳菲姑姑平时不苟言笑,可是落落大方的性格却很合自己的脾性。所以二人相处起来十分愉快,在她面前,云清也由一开始的略微拘谨渐变得很随意。 对于芳菲姑姑提醒她身为皇后应该坐得端,不该老靠坐椅背时,云清都只是俏皮地吐吐舌头,很难得向外人撒娇:「云清知道了!呵呵,姑姑好像云清的奶娘哦,连说话的口气都那样像。」 确实,虽然芳菲姑姑比云清从小相依为命的奶娘要精明能干许多,可是在她对云清露出恭敬以外的关怀时,云清总会忍不住的心酸。 从小没了娘亲的她,难得在外人身上找到类似奶娘的温暖,让她总是忍不住地对她流露出一种小小的依赖。 碧桃有次看见云清正对芳菲姑姑撒娇,当时她的神情可谓是惊吓不轻。 在碧桃的眼中,小姐永远是那个懂事又清淡的小姐,从不对人撒娇,更不对人轻易流露出那份独特的温柔。 便是小姐对自己,也只是亦主亦姐的关怀,从没有这样地让她惊讶。 可是那一刻,她心里却无比发酸,因为这样的小姐,很是让人没由来的心疼。 「其实后宫所需安排的只须定出后宫参祭者的名单,以及祭典那日宫人统一着装和所带物品。至于其他王公大臣都由礼部安排,娘娘便不须操心了。最关键的是皇上确定的后宫随行人员,所以这件事便要娘娘前去请准了。」芳菲垂立一边,神情平和,对云清的态度也极是疼爱。 或许是因为昨日她的一句像她奶娘的话,让她这个也曾经有过孩子却因为意外而没有保得住孩子的女人,心底生出一丝怜惜。 云清!她其实还只是一个孩子,却要早早担起这许多的重任,料理后宫一切。 唉,但愿这孩子可以比当年的太后幸福一些,少走些弯路,少受几分罪… 第25章 清明祭祖险遇刺(1) 第25章 清明祭祖险遇刺(1) 「青冥,对于明清王主张镇压西北的提议,你有何看法?」皇帝俊眉轻敛,低沉的声音在御书房内略显凝重。 「回皇上,微臣觉得王爷此议可行。凤来国皇帝年轻气盛,又经由三年前抗敌一事,实足在三国之中一举站稳脚跟,让人不可忽视。虽然凤来国的经济仍没有完全恢复,可是听闻凤来国皇帝九岁便为其父练兵,且兵法布署十分出奇,几乎可与龙矅国那位七岁便一计破敌的七皇子齐名。所以,如果凤来国这次是假借骚乱之名试探我国应措,怕日后会挑起战事。」此刻书房中共有三人,说话的是兵部尚书段正淳之子段青冥。 此人年方二十,自幼熟读兵法,熟练阵形,颇有当年其父之勇猛风格。而另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子李清岚,则是工部尚书之子,现为工部待郎。 此二人无论是才干还是智谋,与其父相比,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皇帝相信,再过不久,二人便可以接替其父辈之职。 「嗯!」轻轻点了点头,皇帝清楚凤来国皇帝的实力,知其虽是与自己年纪相仿,却亲政五年。况此人九岁便帮着其父皇练兵打仗,用兵如神,便连三年前凤来一场浩大天灾都没有让凤来国毁灭,相反如今站得更稳,便是历来强势的龙曜国也不可轻易撼动:「可是如今袁将军身染恶疾,我朝中武将俱在边关,若为了西境便要调度兵马,十分不妥。」 俊眉拧紧,皇帝有些忧虑。 最近在朝堂上,一些老臣俱以新年刚过,百姓安泰,正是春分耕作时为藉口,不贊同因为边境小事而耽误了农业。 由于凤来国的一场特大天灾,如今诸国对农耕越加重视,比前几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是按众臣的观点而行,等到日后面临两国交战之时,怕己是追悔莫及。 「如皇上不弃,微臣愿前往平乱。」段青冥立起身说。 「你?」皇帝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很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行!」 「为何?」段青冥俊眉一挑,直接了当地发问。 「不是朕信不过你,而是朕不能放你前去。边关小事朕可让他人前去,而你是未来的帅才,朕怎么捨得你在这等小事之上出任何的差池!」想也不想便摆摆手,皇帝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让段青冥面容一黑,却是无可奈何。 「那皇上…」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在书房外求见!」段青冥的声音被常乐尖细的声音打断,让书房内的三人,眼中同时出现了一抹意外的光芒。 「她怎么来了?」皇帝俊眉一皱,没想到那个从来避着自己的女人,今日竟然会特意跑御书房求见? 「皇上,微臣等暂行告退。」见皇上面露烦色,段青冥与李清岚互看一眼,也曾听闻过皇后的事情。 二人识趣地起身,却见皇帝拧眉更深,冷冷地一挥手:「不用!」 而后对依旧候着的常乐吩咐道:「让她进来。」 皇帝本想直接让常乐遣走她,可是心思莫名一闪,又很好奇她来此找自己的目的。他倒想看看,这个从翠微宫搬回来便埋头专心料理后宫的女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当云清进到历来寻常后妃不可涉足的御书房时,宽敞明亮的光线、威严大气的布置让她不由心思一动,暗想着自己回宫后,也单独弄出一方专门处理宫务的小天地出来。 她没想到,自己想像中应该跟朝堂一般的御书房,进来后非但没有大殿上的那种森严感觉,反而更像一个读书作画的清闲场所,让人在该有的肃穆之余,又不会太过拘束。 原本云清还想着自己此番前来怕是会被他挥退,得到准进的召见,她也是意料之外。 说来,她也是左右寻不见他才前来的这里。听宫里人说,皇上这些日子忙于朝政,几乎废寝忘食,便连华妃那里都去得少了。 所以,她在他的龙干宫外求见了两次没有见到人后,只有到这里来求见了。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自云清一进殿,里面三束锐厉的目光便齐刷刷地直射向她,让她意外地发现,原来在御书房中,此刻还有着其他人在。 短暂的讶异后,她恭敬地给皇帝行了礼,便低垂着眸,静等着他的平身。 默默地盯着那个神色平静、一身素雅的女人,皇帝发现,似乎除了大婚当日和初次给母后请安那次,她便与红色杜绝了关系。 明明该一身端庄正红的她,偏偏素淡得让人沉静,让他总看不透,她的心境是否也始终如一地平静无波。 他只知道,在看到她的一刻,他就会莫名地生出几丝烦躁,而且来得那样毫无道理,让他很想打破她面上的那种平静,看看她生气或者发怒时,会是怎么样的精彩。 「免礼。」随意地一摆手,皇帝在段青冥与李清岚适时起身向云清行礼时,淡淡示意二人免了,才道:「皇后有事便快奏吧,朕与两位爱卿还有政事要谈,没有太多时间耽搁。」 「是!」云清这才平身,却是没有看向皇帝,只向着皇帝身前坐着的另外二人各点点头,道声:「二位大人有礼。」 而后,她从袖中拿出自己来时草拟的一份简册,轻步递上前,呈道:「臣妾打搅了皇上的政务,实是冒犯,还请皇上恕罪。只是后天便是清明祭祖节,太后让臣妾请示皇上,届时会安排哪些人参祭?这里是臣妾根据皇室子嗣抄列出来的一份名单,还有当日所备车马宫人等臣妾亦一一列表于上,还请皇上过目。」 常乐忙上前拿起名目表,恭身递到皇帝手上。 云清静立在案前,看着皇帝在接过表时眸中那一闪而过的不耐烦,知道他是因自己为这等小事烦他而生气了。 果然,轩辕泽只随意地打开看了一眼,便「啪」地一声将册子扔给云清,冷冷地说道:「如此鸡毛蒜皮之事,还请皇后以后自行处理。朕还有事,皇后请回吧。」 「是!臣妾知罪。」在心底幽嘆一声,云清知道眼前人是厌烦自己,冷笑他此刻如果换成华妃,他又怎会如此羞辱? 默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册子,她面上的难堪轻轻地收起,也不生气,便淡淡地告退。 临去时,她看到皇帝身边的青衣男子对自己投来同情的目光,不由苦笑一下,转身离去。 轩辕泽注意到了她的嫣然一笑,原本烦闷的心因此更加烦躁,俊眸也立时黯然:「慢着。」 云清一顿,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叫自己。 可是等了一等却没有听到下文,便也没有多加理会,继续前行。 「朕让你站住!」一声突发的怒吼,生生吓了一旁的李清岚一跳,转头却看到,皇帝面色铁青,似乎要吃人。 「请问皇上是在唤臣妾吗?」云清诧异地转回头,刚好对上一双喷火的眸子,一时秀眉轻拧,实在搞不清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不耐烦地让自己走人的是他,莫名其妙叫自己留下的又是他,如此大动肝火,实在是变幻多端的怪人。 「皇后的耳朵似乎不好,还是故意无视朕的话,对朕视若无睹?」皇帝冷哼一声,盯着云清的目光亦凌厉三分。 他肯定她是故意的,否则自己好端端的心情,怎么会见她一次,火她一次? 「是臣妾的错,臣妾还以为自己方才幻听!因为皇上明明让臣妾无事便快快退下,看来是臣妾错会圣意了!」云清冷然一笑,已经优雅转过身,也不上前,静静地立在原地等他发话。 此言一出,御书房内的其他三人亦已面色大变,尤其是段青冥与李清岚,二人没想到:这位本就不受圣宠的皇后,竟然敢公然挑衅皇帝的威严!这,到真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哼,看来你不止耳朵不好,领悟力也不高。」皇帝拳心重重一握,看着那个美眸清澈的人儿,他真是闹心:「朕想起来了,皇后方才的名单中,好像少了母后?」 该死,这个让人火大的女人! 明明应该是自己故意刁难她,怎么反倒自己屡屡被她气到! 「是的皇上!母后说她年事已高,舟车劳顿倒不怕,可那让人伤神的气氛,却是不忍再见到。所以母后说她只在皇室祠堂里上柱香,一切由皇上代办便好。」云清不疾不徐,在皇帝分明找茬的目光下,娓娓道来。 「哦,既如此,那皇后后日也无须随往了。好好留在宫中陪着母后,别让母后太寂寞了。」看着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宠,皇帝俊眸一沉,说出来的话,却让房内众人同时怔惊。 历来清明之日,帝后祭拜先祖,除特例外,二者绝不可缺行。 前两年因皇帝年幼未曾亲政立后,所以太后年年都亲自带着皇帝祭拜。而今年皇帝已经亲政立后,太后方可安然留在宫中,可皇后分明健健康康… 「呵呵,皇上说笑了!」云清微微一笑,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笑容简直让人比方才听到皇帝的话更惊讶。 也让皇帝心房一震,有些痴怔地看着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却见云清美眸含笑,神情平静地看着皇帝,在他无比讶异的怔愣下,半点都不为自己担心,继续道:「皇上一未废除臣妾后位,二未取消历年的祭祖之行,三未对臣妾所列的名目有任何的差错责怪,且臣妾身体健康,并无抱恙。所以,皇上如此戏弄臣妾,当真是让臣妾汗颜。」 通常听到皇帝这话,旁人第一反应便是这个皇后保不住了。而云清却是反其道而行,也不惊慌,只是一笑撇清自己的利害关系,让皇帝无话可说。 这话,也让一直好奇这个失宠皇后身份的段青冥俊眉一挑,原本对皇后所谓吉燕来祥还嗤之以鼻的他,此刻却态度大改,不由对皇后投去了几分欣赏的目光。 说来他已是第三次见皇后。第一次是在帝后大婚当日,当时只是惊鸿一瞥皇后盖头飞起时淡然的一笑。 上一次是在朝堂之上,因凤来国的商人竟然指名要见皇后,也让他第一次看到皇后竟是如此的落落大方,根本没有一般女子的娇涩之态。 而今天,他更是被皇后如此机敏的反应所震憾,暗想如此坦然清丽的一个女子,如何会被皇帝弃之不闻? 想着,他不由转头看了一眼此时似乎暗自气恼的皇帝,也好奇,皇帝向来心气平和,几乎都未见其公然发怒过。怎么却一见皇后,脾气竟然如此见长? 莫不是,皇帝其实对皇后也并不是全无感觉,只是他总是将脾气发错了地方? 由不得他细细观察,皇帝已经察觉到他的目光,俊目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让他立时识趣地收起脸上不经意露出的笑意,轻咳一声,以示自己什么也没做! 「好了,皇后明白就好,退下吧。」面子有些挂不住的皇帝,口气自然没好到哪里去。 原是想吓她一吓,怎知反被她弄得没了词,便是想寻她个错处一时也找不到,真是好不郁闷。说笑?亏她想得出来!她以为自己很喜欢她吗,还跟她说笑!哼,真是可笑! 「臣妾告退!」转过身,云清摒弃身后几道停驻的目光,知道自己今天让皇帝又记下一过。 呵!她这个皇后可不好当,做也是错不做也是错。那人存心就是跟自己过不去,自己逃得过一劫又能逃得过几次? 唉,罢了,走一步算一步,顺其自然吧。 刚出御书房不远,云清远远却看见明清王一身墨色长衫迎风招展,正向自己的这边回廊走来。 但见他头束银冠,面若冠玉,腰缠明黄玉带,脚蹬墨色长靴,俊朗的身形越过重重廊柱,每踏一步俱是风华无比,令人注目。 见到云清从御书房出来,他俊眸不由微愣,然近前时,笑容不由飞扬,对着云清先行一礼,淡笑道:「皇后今日好兴致,竟然来御书房散心了?」 「王爷有礼!」云清微微致礼,也轻笑道:「呵呵。云清应该是跟王爷一样,无事不登三宝殿而已!」 「无事不登三宝殿?」轩辕墨玉一愣,想起自己的身份,不由笑了:「这个形容好,看来,知我者莫若皇后是也!」 说着,他一双含笑的眸子不由映上点点深浓,让云清面色一红,想起在翠微宫时的过往,不由尴尬起来。 所幸她知他性情随意,也不计较,只是点头一笑,便匆忙告辞离去。 默送她倩然的身影,轩辕墨玉俊眸一收,笑容深敛。 想起她临去那微红的粉颜,心中却是一阵轻喜,心情比来时更好,转身继续向着御书房走去。 下午,不出云清意料,华妃果然再次前来金凤宫探望。 见到云清收拾了一间清简的偏殿作为书房,她的美眸不由一紧,袖中的指甲不小心地剌伤皮肉。 见到云清,她寒暄一阵,便将前日从云清这里带回的花名册取出,并新增了几册,告诉云清这是她回去后根据所有选秀秀女出身贵贱而另外添注的。 其中有三本最为重要,分别是各地蕃王选秀呈上来的秀女名册、朝廷要员之女或亲眷名册,以及地方巨商保送上来的一些秀女名册。 这三本之上,不是与朝庭有着利害关系的官员之女,便是各地番王选拔相献之才貌俱佳的女子,还有那些商贾巨头家族内藉机攀龙附凤的年轻女子。 云清相信,这三本册单上的秀女凭此等特殊条件,已经可以直接进入储秀宫以待圣选,至于被选进宫的,至少也有三层不跳脱这些人在内。 至于其他民间选拔出来的普通人家女子,如果没有特殊的才情或美貌,估计在宫外便会淘汰出局。 不过也由此,让云清打心里赞佩何若婉的聪慧。 能够短短时间便将这些女子的名册不仅整理得清清楚楚,还能分类归纳,一目了然,确实省了不少的时间。 「姐姐可还满意?妹妹笨拙,怕做不好让姐姐失望了。」见到云清眸中的欣赏,何若婉不由喜形于色,虽说着恭谦的话,态度却极其自负。 「妹妹过谦了,这些名册真是帮我省去不少时间,多谢妹妹费心。」云清微微一笑,也未曾多言,只是暂将名册放置一边,拿起方才正处理的宫务继续处理。 何若婉却没有要离去的意思,眼睛四处打量云清的书房,淡笑道:「姐姐这里好雅致,既简洁又明朗,真是很符合姐姐的清淡性情。」 「哪里,只是随意收拾起来的,妹妹也看到,都还没有摆弄好呢。」云清抬起头,见何若婉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自己将她前来的目的直接道出:「这是本宫今日去御书房后无意想到的,后宫虽不及朝堂繁忙,却也是各宫各局触类旁通、人员繁复,看得本宫头昏眼花。所以才想辟一处专门处理宫务的地方出来,也好分门别类地置办几张案屏,以减轻查翻时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的云清,已经将尚宫局的人员全部整顿一番,各宫各殿的分派也一一作了安排,除特殊尚宫局做不得主需云清或皇上亲批的,其他都按照规则分派。 且无论各宫大小,只要是正常情况下前去领取,尚宫局里的人,一律不可怠慢。否则云清新制定出来的处罚制度,同样不是摆着好看的。 虽然规矩不会像华妃处罚福贵公公那样残忍,却依然让人心生畏惧。 经查明,云清发现华妃竟然以福贵口舌轻狂、处事自作主张为由,命人割去其舌,打残其双腿,打发至尚寝局刷洗马桶、倒夜香。 且不管福贵是否全是他自作主张,便是如此处罚一个任监管多年的太监公公,也是极不人道。所以云清为避免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接任后的第一件事,便是为尚宫局制定出一套规则。 其中有奖有罚,奖是如果宫人按云清制定的规则执行且当月无错,那皇后便奖尚宫局所有人当月的十天俸银,总管奖半月俸银。 如果在职期间,尚宫局若有任何差错,哪怕只是个人所引起的错误,皇后也将全体罚俸半月,绝无例外。 而身为总管的太监,将会罚俸一月! 也就是说,总管太监那月不仅不会拿到银子,相反还要接受降职或其他或大或小的处罚。 总之,皇后所施行的奖罚虽然没有半点对人身的体罚,却同样让所有的人都紧张并认真起来。 毕竟,谁也不敢在一宫的人拿眼皮子盯着的情况下,身犯众怒,从而拖累所有的人! 第26章 清明祭祖险遇刺(2) 第26章 清明祭祖险遇刺(2) 所以皇后今日从御书房回来,派人前去置办书案屏风时,几乎以着超前的麻利速度,只一顿饭的工夫,便将皇后特意辟出来的「清风轩」布置得清雅幽静,风格独特又赏心悦目。 经由云清的亲自指挥,如今清风轩内可谓光线明朗,雅趣横生,让人待在里面办事时,心情平和而不会有半点压抑烦躁。 「哦,姐姐真是有心,怪不得妹妹一进来便有种熟悉感,原来姐姐也去过御书房呢。」何若婉美眸一闪,在云清不置可否的微笑下,讪笑道,「呵呵,妹妹就没姐姐这般灵巧,前些时日代替姐姐处理宫务时,只将就着在寝殿。皇上还为此说妹妹太过操劳,若是他看到姐姐这般用心,相信皇上定会更加欣慰。」 说着,她盈盈起身,这才告辞:「姐姐还有事要忙,妹妹不多打扰了。只是姐姐别忘了多多休息,累坏了身体可不好。呵,不过姐姐再过些日子便会轻松一些了,这次妹妹看到姐姐的四妹云雅妹妹似乎也在选秀之中,到时,相信云雅妹妹一定会为姐姐多加分忧解劳的。」 sto9.co??m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云雅?」云清秀眉一挑,这才明白何若婉迟迟不去的原因。 「看,妹妹又不识时务地打搅姐姐了,真是该罚!呵呵,姐姐你忙,妹妹该回宫了!」何若婉翩然一笑,眼底的深意任云清想视若无睹都不行。 那神情分明是在挑衅自己:云雅虽是自己的妹妹,可是她却明白,一旦云雅进宫,所靠拢的却还是她这个得尽圣宠的华妃!而非自己,这个与云雅自小便不合拍的皇后三姐! 「呵,爹的心果然很偏。」看着何若婉嫣然离去,云清抓起案上注了官员字样的花名册翻开,果然见到云雅的名字与其他几个天城有名的高官之女排在一处,旁边分分明明地写着待选字样。 涩然一笑,回门那日的情景再次浮现,她没有忘了,爹曾警告过自己,千万别误了云府中自己兄妹以后的前程。 呵,前程!爹拿着自己的性命来威胁自己,难道这皇后之位不是他最荣耀的风光吗? 只不过,其他人是他自小疼爱的儿女,而自己,一直是可有可无罢了。便是入宫为后,也不过是误打误撞得来的,加上失宠,又让他丢尽颜面罢了! 「小姐,华妃是什么意思?四小姐也在选秀之列吗?」一旁待着的碧桃见小姐自华妃离去后神色黯然,不由很不解,小姐是在为什么而神伤。 为何又突然提到老爷的偏心,难道四小姐进宫选秀,对小姐不利吗? 「没有,她只是给我出了个小小的难题罢了。」蓦然收起那份伤怀,云清缓缓地闭上眸子,再睁开,已是一片清明:「她以为,我与云雅素来不和,我定会想办法阻挡她的进宫。而我身为皇后,如果连自己的妹妹都帮不到,我在云家的地位将会一落千丈。可如果我让云雅进宫,对华妃的地位非但无所撼动,相反还会给她多一个出谋划策的帮手。所以,无论云雅是否入宫,对她都没有任何的损害,她自然想等着看一齣好戏。呵,可是她却不知,其实我在云家的地位,从来没有受到重视过。甚至在出嫁的那日,爹都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就连…」 眼眶忍不住一红,云清有些说不下去,在碧桃颤颤的轻唤之下,她深深地呼吸一口,笑道:「也没什么,我本就註定失宠,在云家是,在皇宫亦是。所以,这些早已既定的命运,根本不会再打击到我。碧桃,我也累了,陪我出去散散步吧!」 「好!」碧桃吸吸鼻子,知道小姐从来坚强,可是她更知道,小姐在坚强的外表下,更渴望常人所拥有的亲情。 可苍天不公,为何小姐这样善良的人,偏偏总让她受尽苦楚? 时间过得真快,自那日华妃离开后,云清便一心料理后宫琐事,偶尔去花园中跟碧桃一起护理花草。 如今天气显暖,金凤宫的花园己有许多花儿绽放,放眼望去一片春意盎然,处处花团锦簇,很是让人赏心悦目。 今日便是一年一度的清明祭祀大典之日,天色微青,似乎天气也应景地有些阴沉,不似前两日的艷阳高照。 云清一早起来便让碧桃和小桃红代为梳妆妥当,而后带上二人和凌歌以及常喜一齐前往太后的祥宁宫请安。 出乎云清意料的是,今日轩辕泽与何若婉也去得很早,而且何若婉还难得地穿一身淡绿色的裙衫,外披一件纯白的披风,看起来清新不少。 只是那满头的金钗珠花,却与一身的行装极是冲突,虽美,却失了几分脱俗的味道。 而云清却是穿了一袭杏黄的长裙,外系一件素白的披风,脚上穿着皇后出行所穿的正统金线鞋。发髻也仅是随意地挽起一束,其他大部分发丝都披在身后,左侧简单地别着一枝翠色发钗,上面加一朵碧桃从花园中摘下的金色迎春花,与翠色发钗溶合一起,倒组成一支别致的发钗。 所以,当明艷又清爽的云清出现在祥宁宫时,不仅芳菲与轩辕逸眼前一亮,便连轩辕泽都俊眉一挑,没想到她如此清淡的妆扮,却比婉儿还要耀人三分。 他这才想起,身为皇后的她,似乎从没有穿过正红与明黄二色,总是清淡到让人习惯成自然。 此刻见她着皇后该有的正统黄色衣裙,到也很是清新明艷。 「嗯,都免礼吧!」太后见众人都已经到齐,淡淡地摆摆手,神色清淡:「哀家今日便不随你们前去皇陵了,泽儿,你与云清可要好好代哀家祭拜列祖列宗。」 而后她目光温和地看向云清,问道:「云清,帝后祭词你可都准备好了?」 「回母后,都已经准备妥当,请母后放心。」云清上前一步,态度恭谨。 轩辕泽却是俊眉一皱,有些讶异地道:「怎么母后让皇后准备祭词,这历来不都是礼部为朕准备的吗?」 「呵呵,原本是,可是你芳菲姑姑那次看到云清随手题的诗词,回来说与我听,没想到这孩子才情还挺不错,便一时兴起让她准备清明祭祖大典上的祭词,没想到她真的写出,而且写得挺不错。所以,哀家便没让礼部的那些学士准备,干脆连你的那份让云清一起代劳了。」司徒纤玉一脸微笑,看着云清的神情很是喜欢,也让一旁的何若婉听了心中一刺,美眸也黯淡几分。 原本在看到云清穿着杏黄衣裳出现时她就很恨,要不是她抢了自己的后位,自己今天也不用穿得这样丢人现眼,白白让她出了风头。 可是她更没有想到,太后竟然连祭祖上的祭词都让她一起拟出,这分明让她占尽先机。如果是自己,也定不会输了她去,可是因为她是皇后,太后便将这份荣耀直接给了她了! 「母后看过?」轩辕泽则有些怀疑,她作的祭词,大典之上能用吗? 「没有,母后只看过芳菲给带回的那首诗,叫做什么茶来着?」司徒纤玉微微拧眉,转头一看身边的芳菲,便见芳菲立时代为念出:「回太后,是《明清茶》!全诗是:人世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世间多少情,尽付此清明。」 「对对,看看,作得多好,让哀家想起,这首诗都可以用在祭祖大典之上了。」司徒纤玉一脸的笑,看着云清的目光很是喜爱。 一旁的轩辕逸心中一动,看向云清的目光不由更深一分。 而轩辕泽却是俊眸一凝,转头直直地看着身边的云清,漠然道:「给朕瞧瞧。」 虽然他在上元之夜已经知道她颇有几分才情,可是如果依着母后随意用她作的祭词,万一不伦不类,到时岂不是为天下人耻笑。 「请皇上过目!」云清微微一笑,便淡然地从袖中拿出一份明黄的锦卷递到轩辕泽眼前。让他有些怀疑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做声,便接过锦卷打开。 接手才知那锦卷绵软轻薄、精巧细緻,拿在手中很是舒适。 他俊眸微讶,一眼便被卷上那绢秀清雅的字迹吸引,黑字黄锦,让人眼目一亮,心情微变。 再粗看一眼上面所书的祭词,轩辕泽的目光越来越沉郁,而后,他的表情也由方才的不置信变得更加黯沉。 之后他将锦卷一收,随意放入自己袖中,哼了一声:「尚可。」 「谢皇上赞誉!」云清唇角一扬,美眸映上几许笑意,看着轩辕泽想挑刺却没有挑着的郁闷心情,她心中也感到好笑。 见她这种明显的笑意,轩辕泽脸色更黑,却偏又发作不得。 一道锐利的目光斜斜刺来,云清眉目一挑,转头有些意外地迎上一双俊眸。 同时,在云清身后也有另一双暗藏妒恨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似要用目光将她啃噬。 而后,在司徒纤玉的催促下,轩辕泽便带着云清与何若婉等人齐齐离去。 「逸儿,你等等!」看着众人离去,司徒纤玉却唤下走在后面的轩辕逸,让芳菲拿来一件黑色的披风,欲替他披上:「外面风大,逸儿小心别着凉了。」 「母后还是好好歇着吧,儿臣不冷。」冷冷地拒绝了司徒纤玉的好意,轩辕逸俊眸不再看司徒纤玉那微微黯然的眼睛,漠然地转身离开。 她带给他的伤早已根深蒂固,如今便是再多的温暖,也暖不了一颗让他憎厌的心。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当云清与轩辕泽一同从帝后御辇下来时,候在西华门外的众位大臣立时齐齐跪拜,衣袖甩动时,颳起地上沙石轻舞。 「众卿平身!」皇帝扫视众人一眼,便有礼部尚书出面请奏,将今日一同前去皇陵参与祭祖大典的大臣名单再度核报一遍。 确认无误后,一行人马便由御林军开道,皇帝龙辇率先,皇后、妃嫔步辇随后,大臣或轿或骑马紧步跟上。 随行的太监宫人俱分道两旁,前后各有护卫和禁军排开街上瞻望的百姓,浩浩荡荡地向西郊的皇陵而去。 随着轿身摇摇晃晃,云清耳边也越来越清静,已经可以听见小鸟儿叽叽喳喳的欢叫。伸手轻轻掀起轿帘,映入云清眼帘的,便是郊外翠绿的清秀风景。 「小姐,我本以为宫内的花儿已经算是开得好的了,却不想,这宫外的春来得更早呢。」碧桃见云清探出半边脸,不由笑着指着远处野花之上萦绕的几只蝴蝶,笑道:「原来它们才是春的使者,只有见了它们,人们才知道春天来了。」 「肃肃花絮晚,菲菲红素轻。果然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呵呵,也只有这无拘无束的效野,才是春的最佳写照。」云清微微一笑,身有同感。 嘆自己也只有这种特殊时节才得以出宫一次,虽后宫繁花似锦,终是让人心生感伤。 「人言春皆有意,春风过处,万物萌生,草长莺飞。我却道春无情,一夜春风,杨柳伤怀,草木含悲。」一声不羁的轻笑,从云清的轿后越来。让云清眸子一闪,知是何人来。 「王爷吉祥!」碧桃对缓马上前的轩辕墨玉微一行礼,便被他笑着免去,只看向云清:「皇后才诗满腹,不知本王方才所说可对?」 本想放下帘子的云清,转过头,看向已经来到自己轿侧的俊逸男子。 今日的轩辕墨玉换上一袭素白衣袍,腰佩墨色束带,整个人依旧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却又凭添几分飘逸之感。 「王爷悲春伤秋若在平时,便是小女儿情态了。只是今日清明祭祖日,却是王爷最应景。」轻轻吐出一句,云清似在说着与她无关的事情。 而后,在轩辕墨玉一脸抽搐的瞪眼下,她控制不住地扯扯唇角,快速地放下帘子。 「慢着!」回过神来,轩辕墨玉的手已经快她一步挡住快落下的半片帘布,有些郁闷地说道:「皇后这是何意?是说本王有小女儿情态?」 他挑挑眉,实在不敢想像,自己如此风度翩翩,却在她的口中如此姿态! 「王爷请自重,这前前后后可是许多眼睛盯着王爷呢!」云清一怔,没想到他作出这等不合时宜的举动,出乎自己意料,也是极不妥的。 当即秀眉一拧,让轩辕墨玉原本不在意的心,立时沉了下去。 「本王素来轻狂,皇后又不是初次见识。」有些失落地依旧撑着手,轩辕墨玉紧紧地盯着她美丽的脸孔,不满她对自己的皱眉。 「王爷…」 「王爷请小心,后面的轿辇已经快撞上来了。」另一匹骏马靠上前,轩辕墨玉闻声一怔,云清已经快速地拉过他手上的轿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景物。 轩辕墨玉转头看到是太后宫里的一品带刀侍卫慕容沖,不由俊眉微挑,不屑道:「本王的宝马反应灵敏,脚程更快,如果哪个不长眼的撞上来,倒霉的只是他自己。慕容侍卫还是护好后面车内的那位尊贵主子,省得到时受到不必要的牵连。」 「王爷教训得极是,但今日太后吩咐在下,第一护好帝后安全,绝不可出任何差池。」慕容沖面色坦然,并不介意轩辕墨玉的嘲讽,依旧不疾不徐地策马跟在云清轿侧,朗朗而答。 碧桃不由对这个帅气的侍卫投去好奇的目光,想起这人曾在太后的宫中见过,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遇上。 「哼,那你便好好守着,千万别给本王出任何的差池。」轩辕墨玉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双腿一收,策马快行上前。 「属下让娘娘受惊了。」慕容沖也不急行,只是策马到方才轩辕墨玉的位置,对着轿内的云清恭敬地请罪。 云清适才便听出此人是慕容沖,只是没想到,他竟说受太后之命而保护自己。 不过想想,这只是一种形式吧。帝后出行,皇帝有着贴身侍卫而自己虽为皇后,却身边除了几个宫女太监并无旁人;以太后的精明,应该事先便为自己考虑到了。 「无事,王爷性情率直天下皆知,本宫早有所闻!慕容侍卫不用紧张!」淡淡地应一声,云清对此人的感觉还停留在大婚当日的时候--感激。 她记得,当时自己看不清外界的一切,都是他小心地带着自己走过处处设障的道路,避免了自己被碰伤或是跌倒的尴尬。 虽然其中有着太后的安排,可是他在过程中的真心,云清却分得清。 「是!属下明白!」慕容沖在轿外恭敬地应答,也让云清微微一笑,猜想着方才轩辕墨玉离去时,脸上的表情一定很难看。 以他的性情,被自己取笑了却无法回击,怕是会郁闷上一阵子的。 这边,云清轻笑于轿内,而后边,一双含着妒恨的丽容,却扬起一抹不属于美丽的邪异笑容。 何若婉指尖一松,轿帘便轻轻地落下。 方才前面的一切她都清清楚楚地瞧在眼底,心中冷笑一声,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渐行不远,云清只觉轿身陡然一住,而后便悬停了下来。 接着她听到身后的车马中有人陆续下车的声音,似乎众人正朝着同一方向而去。 又过了半刻,她才听到一声尖细的声音,绵长而高亢地唱道:「恭请皇上、皇后娘娘下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座前的轿帘一掀,凌歌已经探伸上来,将手递给云清,恭声道:「娘娘请下辇。」 第27章 清明祭祖险遇刺(3) 第27章 清明祭祖险遇刺(3) 云清抬头看到,轩辕泽正由自己左侧而下,不知何时,二人的轿辇已经并排一线,此刻二人一左一右同步而下,步调倒十分有着帝后之合。 只是云清看到,在轩辕泽下轿起身的一剎那,对自己投来的目光似乎不善,一时理不清缘由,也不及细想,便在凌歌的搀扶下下轿。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当云清站到轩辕泽身边时,前面按字排行的王公大臣俱齐声跪拜,声势绝对比在西华门前还有浩大。 「众卿平身!」两手平展,轩辕泽帝王之气尽显。 于一年前相比,这次他浑然天成的皇帝威严早已盖过底下一片震慑住底下众臣,当之无愧为一国之君。 而云清只是双手轻拢于身前,面含微笑,端庄而典雅地维持着一个皇后该有的体态。 微风轻捲起二人衣角,翩跹舞动,霸道而缠柔,带起随风轻扬的发丝,展现出一副绝美的帝后朝见图。 「谢皇上!」待众人平身,云清这才注意到,何若婉已先自己一步下轿,此刻正站在轩辕逸与轩辕墨玉等皇室成员一排,左右各由一个宫女扶着,纤弱的身子似乎不胜风起。 本章节来源于sto??9 只是,在她平身时,一双原本温柔的眼却对云清投来一束无比阴厉的目光,带着深深的妒意,明显到让云清根本无法忽视。 然而在她看到轩辕墨玉一脸的抑郁表情时,忍不住目光一闪,差点笑起来。 幸好此时有礼部侍郎上前朗诵礼部准备好的洋洋洒洒一大篇礼诵,她才可以不被众人发觉,身为一国之后的她,竟然在此等肃穆场合有着如此的好心情。 只是,旁人不注意,却不代表没人注意。 一直幽幽凝视着云清的轩辕逸,此刻见她含笑的眼神,不由俊眉一拧,又一次狠狠地瞪了云清一眼。也让云清很是莫名其妙,不知他今日为何总是不断瞪向自己,似乎自己哪里得罪了他似的。 她记得,自那晚与他分道而行之后,自己便再也没有得罪过他呀!难不成,他为那次自己随口多说了几句话,便至今怀恨在心? 「礼毕!众朝臣叩长头跪拜!」礼部侍郎张大人念罢诵词,便扑嗵一声,率先长跪伏地,身后众人闻声也跟着跪拜下去。 「请帝后躬身祭拜列祖列宗!」礼部尚书姚林从人群中走出,手捧一方墨册,上前立到帝后身侧,先躬身一拜,而后大念祭词:「太极无常,八卦万端,三皇五帝,文德武昌,世代繁衍,齐家治国,清中秉璋,破石灭鼎 …」 常乐与凌歌分别点燃一柱香递到皇帝与皇后的手上,由二人双双上前,端插于香炉中。 而后帝后同时对着祭坛深深鞠了一躬,有祭祀太监撒起漫天纸钱,微风轻起,漫天黄白之物俱随风飞扬。 伴着繁复祭词,在此时特有的气氛下,不觉让人心底沉怅。 「先祖勇猛,战场无双,爱民护国,为吾圣皇,取之有道,治国有方…」姚大人声音沉重,朗朗而诵,那哀沉的声音此时盖过一切尘土,在皇陵前悠悠环绕… 云清望着远山那绵延不绝的皇陵祖墓,一种沧然的心情油然而生。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一生戎马,驰骋沙场,为的便是守家护国,开疆拓土。其中的风光与辛酸又有几人知? 唯有那短暂的荣耀为后辈千秋记载,可百年后却只剩这一方黄土,终是长眠于皇陵之下。 唉,人间三月天,清明祭奠时,却也难怪,世人唯孝为先,终生不忘祖制。 「…世代拜祖,弥之高仰,同根同源,举国荣光!」半晌,姚大人念毕,便对着皇陵长身一跪,同身后众人一样,静拜先皇。 祭祀队伍传来一阵轻声诵歌,伴着特有的敲器击物之声,所有宫人同时撒动黄白纸钱,天地一下子混沌不清起来。 「先祖在上,后辈子孙(子媳)轩辕氏(云氏)--泽帝(云清)拜见列祖列宗!祈求先祖佑福我天阙国万民世代繁昌!」 皇帝与皇后分别端起祭台上的酒水,对着皇陵遥遥一拜,而后将酒水洒于地上。 而后,在一阵诵经礼佛之中,皇帝从袖中掏出云清准备的祭词锦卷,开始念诵祭词:「天地玄黄,盛世未央,文明始祖,薪火相传。和平天下,同运兴昌,和睦百姓,社稷安康…」 云清眸子一抬,忍不住疑惑地看向身边的轩辕泽,却见他俊容凝淡,神情专注。 正不得其解,却听他声音一沉,接道:「燕影斜飞,花红柳绿,春风骀宕,序属三春。何处清明?波澜如泣,霏雨似沥,清明一阙播离歌。此时节,魂断处,烛纸菸飘,哀思阵阵,不绝如缕…」 此祭词一出,底下众人纷纷动容,一为应景,二为今年的祭词,竟然如此的诗情画意,又让人感触良多。 倒不是说众人不敬先祖,只因前些年那些让人乏味甚至快听出茧子的冗长祭词,让众人早已听厌。 开篇听听或许还有些沉重的感觉,可是再继续,底下伏拜的却除了那些守旧古板之人外,其他人能进耳的已经不多。 可今年皇帝的祭词却与往年有所不同,而且味道清新,让人耳目一新,纷纷竖起耳,认真地听着。 云清眉头一敛,发现此时轩辕泽念的,又变回自己所作的祭词,难道方才,是他即兴加上的吗? 如果是,那他的才华真是超乎了自己的想像,怪不得他对自己这番祭词只道出尚可二字。 「纷思如烟,入长空,神达旷古,心游太虚。千秋功罪事,丰功焝耀筒编,骏烈千垂宇宙,唯与天地无极,共日月并存。生灵命运,只是少数人操纵之悲欢离合;梦想桃花源境,只在文人的酒醉中落英缤纷…孰为祭文,当为情祭。因芸芸众生,多为执念;大千世界,总归一情。大情,为国为民;小情,心灵执着。何不借酒,洒向这坟前花,墓前树,了却恩怨无数…」 随着皇帝朗朗的念诵,便是礼部众臣与翰林院一众学士都竖起了耳,讶异于皇帝今年如此令人吃惊的祭词。 当真是既诚又雅,分明是感动众生的祭词,却又有让人不可自拔的诗词风韵,一时不少人竟听得痴了。 越往下念,皇帝的俊眸也越加深沉,之前他仅是粗看一眼,不想细念,却是一字一句都充满了从容清雅的韵味,让人慾罢不能。 此刻他心底的震憾与底下跪着的众人几乎无异,只不过,底下的一众人中,知道是云清所作的不多。如知道,怕是此时早已有人惊嘆出声。 「远山苍苍,水云深处,只留惆怅。身于山前辗转,看微风卷春,天地弥散 … 死者长已矣,存者永怀悲。情堪忆,恩堪记;先烈祖训,当常记!俱往矣,惟望天下众生和平,而后则天下太平!」 一首冗长的祭词念毕,所带来的不是众人的昏昏欲睡,却是人人微抬起头,有些痴怔地看着年轻的皇帝将之收入衣袖,洒酒抛钱,祭奠先祖。 又是一阵器乐敲击,云清亦朗声念起自己的祭词,其音清澈,透着几分空谷黄鹂般的悦耳;与轩辕泽适才低沉醉人的嗓音完全不同,却更加让人屏息而听:「慎终追远,不忘先人。杨柳风过,落花如雪,拂袖还沾衣,一时间惟语哽咽。人间花雨间,缓声清吟…」 与皇帝的大气磅礴不同,皇后的祭词多了几分女子的情怀,却同样深思幽远,让人倍感清新。 一时天地一片清静,除了偶尔的鸟鸣与山风的轻呼,似乎时间已然静止。 云清念诵期间,轩辕泽一直静静地凝视着她,听着她如此出色的祭文,心情起伏。 从来没有发现,她竟然是这样清静的一个女子!每一个字,每一句词,都带着浓浓的忧伤。虽说是为应景,处处又添了一份别情。 他知道女子素来心思细腻,伤春悲秋是常事,在婉儿的诗中,也每每看得到女儿家那种空穴来风的轻愁。 只是,在云清的词文中,却是无比的大气与淡然,似乎,早已看尽天下苍茫众生。 她,为何会与一般女子如此的不同? 「何处可寄?一份隔世追思,惟借浮云遮眼。谆谆教诲,犹言在耳。但客心流水,随缘天涯,念千里孤坟,何处凄凉画卷?」云清声一沉,思念起香魂早逝的娘亲。 虽然娘亲的音容笑貌她早已记不清,娘亲给予的温暖,却让她一生永记。 只可惜,今日她不能亲至娘亲的坟头上一柱香,只能藉此祭词,祭奠于她! 当云清念及此,在底下一直冷眼跪拜的云天海却心房一颤,一种难得的思念也随之涌上心头。 然他抬起头,看着云清与她娘很是相似的背影,却是眉眼一敛,面色越加深沉。 「昔者已静,生者未央,是非功过且化云烟…皇天后土,功被遐荒,雨露既濡,曷胜感慕;时空殊隔,英灵尚在,唯唯上香,稽首百拜!」云清念毕,默默闭眸半晌,而后再度遥遥一拜。 「功名入尘土,千秋永长存。请所有天阙子民给列位先皇,一叩首!」主祭祀经筒一摇,双手张开,一袭大红的衣袍立时随风张扬,刮出呼呼之声。 音落,包括轩辕泽在内的所有人俱是应声对着身前祭坛一拜,将头叩于自己手背之上。 如此三叩首,大典终于礼毕,云清也终于可以动一动几乎快麻木的双腿,转身站定。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片皇恩浩荡中,众人在轩辕泽与云清的身前站立起来,而后在常乐高唱「恭请圣驾起驾回宫」时,护立在祭坛两端的御驾宫人立时齐齐往轩辕泽身边涌来。 凌歌与碧桃也迅速走向云清,百官依旧静立御驾前,恭送帝后上轿。 此时,云清突然看到身前不远处有人射来一道怪异目光,抬眸却看到那竟是爹云天海正在看她,眼神中,似乎有话想对自己说。 心思一动,她尚未理清爹的目光有何意义,却突见眼前银光一闪,一种强烈到让她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清冷光芒,快生生地向着自己身旁飞刺而去。 「啊!」底下有人发出惊呼,轩辕泽亦是心头一惊,本能的反应便是抬手去挥。 「当!」说时迟那时快,旁边有人飞起长剑一挡,已经适时地挥剑击开那支银色暗器,也让轩辕泽得以侧身一闪,再度避过另外两支慢了一分的凌厉暗器。 而后他衣袖快速一卷,只听「刷刷」几声,立时扫落紧随其后雨点般射来的几支黑色飞箭。 「护驾!」慕容沖身形一闪,身影已是快如闪电般飞身向着暗器击发处掠去。 「保护皇上!抓住刺客!」段青冥俊眉一凛,身体便紧随慕容沖之后,向远处树身飞去。 四周的御林军执剑而上,团团护住皇帝与皇后,有目的地向着龙辇移去。 众臣也是惊慌一片,宫女太监中有人吓得失声尖叫,情形早已大乱,许多人只能向有御林军保护的地方聚来。 「皇上,皇上!」何若婉惊慌失措,身边的两个宫女早被这突发的状况吓呆,此刻也不知被人群冲到了哪里。 她提着裙摆拼命地挤向轩辕泽,大声地哭叫着。 「娘娘小心!」凌歌与碧桃紧紧地护在云清身侧,小桃红原本离云清较远,此刻看着御林军护着皇上、皇后向着御辇而来,不由在担忧中安下一颗心来。 「朕在这里!婉儿别怕!你们都让开!」听到何若婉的呼喊,轩辕泽心一动,便发现了她。当下心一柔,无比怜惜地向她伸出手,也让众护卫识趣地让开一条缝可以让何若婉挤到皇帝的身边。 一扑进轩辕泽的怀中,何若婉便哭得花枝乱颤,轩辕泽紧紧地搂着她,小心地带着她往龙辇而去。 云清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本想远离他们,无奈所有御林军与太后带来的侍卫偏偏将二人紧紧地护在圈内,让她想闪身都不易。 「小姐!」碧桃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让云清看到,她正对自已投来安慰的目光。 微微一笑,云清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在意。侧目看向碧桃时,突然瞥见后方不远处有黑影一闪,跟着便见一个戴着邪异金色面具的人动作快得恍如鬼魅,眨眼间便再也不见。 而在那一眨眼之际,云清却看到对方邪异的面具下,似对她扬起让人骇然的一笑,跟着便见金光一闪,一支细长的金针在所有人都未曾察觉之下,快速地向轩辕泽后颈刺去。 「小心!」云清心头一跳,那束金光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来不及细想便挣脱碧桃的手,用尽全力撞开身旁的轩辕泽,让他一时分不清状况,条件反射地扬手便一掌印上她的后心… 「噗!」 「小姐!」 「娘娘!」四周一片混乱惊叫,云清只觉胸口一热,一股腥甜之味直逼喉头,她忍不住「噗」一声,鲜红的血液便如同一束妖冶的花一般,直直喷出体内。 再加上方才中针时心口一麻,她此刻只觉全身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光,再也无法支撑,软软地向前倒了下去。 「该死!」耳边一声愤怒的低吼,云清只听到碧桃和凌歌的惊呼,而后大脑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接住,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意识。 「清儿!」一直冷眼旁观的轩辕墨玉眼看着云清吐血,当即骇得心头一跳,想也不想便飞身掠过众人头顶,伸手一把接住云清倒下的身子,眼里的火焰几乎可以燃烧一切。 他紧张地抱着绵软无力的女子,看着她毫无生气地闭着眼睛,一种失心的声音让他几乎疯狂。 他看得分分明明,云清是为了救那个人而中的针,却没想到那人非但没有感激她,竟然还如此狠重地伤害她,竟将她伤成这样! 抬起头,他不顾后果地狠狠地瞪着那个伤害云清的男人,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那此刻轩辕泽一定会死在他的目光之下。 「护驾,快快护驾!」四周的御林军心中大惊,身体已经更警戒地将保护皇帝的圈围得更紧,人人自发地护着轩辕泽与皇后向着龙辇而去。 其中有人暗自无比憎恨地看向险些造成皇上遇刺的罪魁祸首--华妃娘娘!若不是她,他们也不会松开一丝防线,方才的意外差池也绝不会发生。 说来,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都给朕让开!」一声怒吼,震摄四方。 所有人全被皇帝如此的暴怒吼声而怔住,便连被他突然放开的何若婉都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止了抽泣。 「皇兄,快将皇后送至朕的龙辇。夜鹰,快去将随驾御医带来!」冷冷地盯着轩辕墨玉半晌,一种无声的气流在空中相互撞击,让周围的人全被这两股冷凝的气势盖住,竟然一时全都呆立着不知所措。 而后皇帝俊眉一凛,二话不说便率先向着龙辇飞身而去,竟然连一旁的华妃都没有带上。 身后侍卫这才反应过来,立时心神一提,护着皇帝而去。 紧紧地抱着怀中已经昏迷的人儿,轩辕墨玉的拳心捏得「咯咯」作响,周身的衣角也临风起舞,似乎被施了定身法而无法动弹。 稍后看到被夜鹰带来的御医已赶至龙辇,他终是俊眸一沉,快速向龙辇飞奔而去。 「皇上…」何若婉呆呆地留在原地,原先的害怕和恐慌变成一阵无底洞般的深寒,让她指甲不觉中深陷入掌心,整个人仿佛被风干。 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而将自己遗忘了? 不会的,他一直深爱着自己,绝不可能将自己忘在这里的,一定不会的… 第28章 美人心计毒如针(1) 第28章 美人心计毒如针(1) s?to9提醒你可以阅读最新章节啦 金凤宫中,所有宫女太监在小桃红与凌歌的指挥下进出有序,井井有条。 金凤宫中来了许多身份高贵的主子,可金凤宫的宫女太监们却没有显得忙乱,让刚刚进殿的何若婉再度心中一恨,美眸含霜。 「奴才给华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赤霞殿外,凌歌不卑不亢地一甩袖子,恭声向华妃请安。 殿内的人见到何若婉,眼中分明带着一丝异样,尤其是轩辕墨玉和轩辕逸,二人见她进来打扰了太医的诊治,当即俊眸一沉,目光中的憎厌之意鲜明易见。 「原来母后也在,臣妾给母后请安…」 「都免了罢,云清需要安静,一个个都挤在这里作什么?」太后淡淡地看了何若婉一眼,不等她请安完毕,便随便应了一声,让何若婉一句话堵在喉中,起也不是拜也不是,面色一下子涨红起来。 有些幽怨地看了皇帝一眼,何若婉却见他正默默地看着那个正由太医为之诊治的昏迷女人,似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到来,这让她的心一下子抓痛起来。 有些失意地咬住下唇,她死死地拧着手中的绣帕,眼睛阴厉地盯着床上躺的那个女人,含着暗恨,静静地起身站到轩辕泽身边。 「回皇上、太后!皇后娘娘脉向紊乱,心房受损,除中了皇上那意外的一掌之外,体内还被剌入一根化解人体残余绵力的细小针物。请皇上恕罪,为臣虽精通针灸之术,可娘娘体内的针物却十分怪异,竟然已经从心口处游移到了心房内。若是逼出不及时,恐怕…」 一路之上被皇帝不断施加压力的太医傅明此刻已是一头细汗,身为太医院大太医的他活了一把年纪,还从未遇上如此诡异的针物。 虽然他暂时稳了皇后的心脉,护住了她的气息,要想彻底取出针物,却十分棘手。 「恐怕怎样?」明清王脱口而出,此刻他已顾不得在场的其他众人,担忧之色尽显脸上。 「恐怕娘娘从此将要卧躺凤床之上了。」傅太医快速地伸手抹一把额上的冷汗,在那些似要将自己生吃的凌厉目光下,他只觉自己全身冰寒,心脏也快被冰封起来。 所以,他说完这个最坏的可能,便将头埋得低低,静等着皇帝与太后的责罚了。 「竟然这样严重?」太后眉头一皱,看向云清的目光也不由惋惜怜悯,嘆道:「唉,可怜了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如果不是她,此刻受伤的便是皇帝了。傅卿家,哀家命你定要竭力治好皇后,无论需要什么,只要可以救治她,只管跟哀家取!」 「为臣明白!」得到太后的赦令,傅明暗松一口气,忙起身应道。 皇帝闻声却手心一紧,看着那个面色苍白、闭眸不醒的女子,不由俊眸一沉,厉声斥道:「傅明,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务必尽快治好她!否则,朕便让你终生留在这里不得外出半步!」 「下官遵旨。」双腿一软,傅明吓得心头一跳,抬头看到皇帝一脸言出必行的瞪视,方才放下去的心不由高高提起,再也放不下去。 心一颤,待在轩辕泽身边的何若婉闻声几乎腿软,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美眸立时映上无限惊慌。 她看到,他竟然为了那个床上躺着的女人而流露出那样认真而担忧的神色。 不,不会的! 他只是心感意外那个女人救了他而已,他不会这样在乎她的!不会的! 「回皇上、太后!华太医来了!」就在众人面色凝重,气氛紧张之时,凌歌珠帘一掀,入殿大声通报。 「华恒?」皇帝俊眉一挑,与明清王几乎同一时刻转过身来。 而傅明却面色一喜,从未有什么时候像今天这样,打心眼里感激这个年轻的太医。 入宫为医数十载,从未受到太后及先皇如此严厉眼神的他,今天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年轻皇帝所施加的无声压力。 看来皇帝并非众人传说中性情温和,只是他潜藏的威严之气,一直被太后端庄仪象所遮盖。 如今皇帝亲政,相信不日之后,朝臣定会见识到一个比先皇更加英明神武的年轻皇帝。 所以,他真怕自己为医数十载,却在老来落得个医术不精,要被终身监禁的下场。 「微臣见过皇上、太后娘娘、华妃娘娘、明清王爷!」华恒对着皇帝、太后等人一一行过礼,最后才对轩辕逸恭声道:「让王爷久等了!请王爷放心,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皇后娘娘!」 皇帝俊眸一扫,看着这个五弟专用的年轻御医,面色比方才更黑一分:「华太医是来为皇后治伤的么?既如此还等什么,动手吧!」 「原来华太医是逸儿请来的,好好,快请华太医帮云清看看,她这中的是什么针?」太后先是意外地看了华恒一眼,而后听华恒如此说,便立时明白过来。 「华太医请!」傅明早已退身让至一旁,面色挂着汗颜的笑。 他与华恒虽同属太医院任职,可是二人之间却很少碰面。原因是这个年轻的太医是直接从宫外由太后请入宫的,与他们这些由年龄、医术及功劳一级一级晋升的太医根本不属同类。 而且太医院中的太医多数年老持重,难得有两个年轻太医,也都官位偏低,可华恒一来便几乎与他这个大太医平起平坐,曾经有段时间,傅明对华恒也曾心生不屑。 可是今天,他到十分希望这个年轻人可以治好皇后,那他,便不用担心皇帝方才施加的可怕压力了。 沉闷中有一种让人近乎于窒息的寂静。随着华恒的手指搭上云清的手腕后,空气便变得越加沉闷。 宫中太医虽然不需十分避嫌,为后妃诊治时一般都只放下一层淡淡的纱帐以作阻隔,然号脉一习却依旧沿习宫中规矩,一直都是悬丝诊脉。 所以,华恒此时一出手,便见皇帝俊眸蓦然圆睁,明清王立时俊眉微皱,太后则是眉眼一敛,四周气氛立时大异。 然三人却没有一人出声,静静地立在床前不远,屏气凝神地注意华恒的一举一动。 何若婉无心注意这等细节,心中只被满满的恨意占满,恨不得云清现在就消失在自己眼前,越快越好。 只有轩辕逸眉目依旧淡然,似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一般,默默地等候着华恒的诊断。 半晌,华恒方俊眉轻拧,轻轻地放开了云清的手,起身对皇帝回道:「回皇上,皇后身中奇针,又受到重伤,加上之前落水后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此刻数症并发,极度虚弱而昏迷不醒。当务之急,是尽快取出皇后体内金针,以防针伤心脏。现在请皇上、太后还有各位王爷先退出殿外,容微臣替娘娘取针!」 「金针?」皇帝好看的眉头一拧,不置信他如何这么肯定皇后身上所中是金针。 适才傅明只说是针物,而他也可以肯定,能够透过御林军防护而不被察觉的,只能是如之前行剌的银针一类之物。 华恒为何一口肯定是金针? 而明清王却是俊眉一挑,对华恒所提的金针一说,很是讶异。 金针、银针! 能够突破御林军的防护轻易行剌皇帝的人,他绝没有轻看过。 可是这金银之物,却是让他想起两个人,而如果这次行剌的真是这个两人,那… 「回皇上,此针细软柔韧,上面沾了一种类似于江湖上化功散的粉沫,可是其功效却比化功散更为神奇。普通化功散只能化去有内功之人的功力,且时效短暂,一定时间内会自解。而此药却药力持续,已经与金针溶为一体,所以若针不取出,那中针之人便一辈子瘫软无力,无法动弹。」 华恒面色平稳,在皇帝审视下,从容道:「此针甚为邪恶,虽说对人命无大害,却足以让人终生受困。微臣之所以一眼断出皇后所中针物,是因为微臣早年随师傅学医时,曾见识过一次此物。」 说完,华恒无视皇帝一脸震惊的神色,再道:「还请皇上等人先行退避,为娘娘取针要紧!」 「嗯。」皇帝没再说话,只是在看向云清的时候,眸中露出一丝怜惜。 「好!泽儿,我们先去外殿等着吧!」司徒纤玉点点头,转头看了轩辕泽一眼,便带头走出殿内。 小桃红与碧桃犹豫着互看一眼,虽然不放心,却也只能恭身退出殿内。 而轩辕逸却俊眸一扫身边的轩辕墨玉,心底冷哼一声,亦转身跨出内殿。 一时,殿内只剩下轩辕泽、何若婉与轩辕墨玉了。华恒也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三人,无声地下着逐客令。 「皇上,我们先出去等吧!」何若婉见机轻拉轩辕泽的衣袖,声音轻柔。可是轩辕泽却淡淡地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着让何若婉心底发凉的寒意,道:「朕留在这里帮着华爱卿取针,你们都退下吧!」 「皇上?」何若婉声音一颤,已是忍不住泫然泪下。只可惜,此刻的轩辕泽,已经转头对着轩辕墨玉,眸中发出无声的警告:「皇兄,你与婉儿都先出去吧!华爱卿,朕若留下会影响到你吗?」 唇角钓起一抹淡笑,他虽是对着华恒在说,可是脸上分明赶人的神情,却让人无法忽视。 皇陵前的那一幕他依旧记在眼前,对于轩辕墨玉大庭广众之下抱云清那样不合时宜的举动,心中极度不快。 只碍于是自己失手伤了云清,一时心生愧疚,便由他去了。 可是此刻,这里是皇后的寝宫,就算他是个放荡不羁的逍遥王爷,该避的嫌,也由不得他不避。 「不会!」华恒恭声一点头,轩辕墨玉的面色已经变得极黑。 他同样直直地平视着轩辕泽的眼睛,突然唇角一掀,淡笑道:「呵呵,那皇上可要照顾好皇后,为臣不打扰了。华妃娘娘,请!」 邪邪地对着何若婉一抬手,他无视轩辕泽冷然的俊眸,衣袖一拂,潇洒地走出寝殿。 「皇…」何若婉还想再唤,却被轩辕泽打断:「婉儿先在外面等候,如果累了,便先回殿吧!」 心,狠狠地一沉。面对他这种从未有过的冷漠神情,何若婉只觉身体一软,一种几乎让她无法承受的失落紧紧地包裹住她。她终是咬了咬嘴唇,再度恨恨地看了一眼床上的云清,恭声告退:「是。臣妾告退!」 转身,爱恨交织,恨意更浓。明明之前皇上最珍视自己,可是如今-- 云清,从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皇上,微臣要开始了,请皇上将娘娘的内衫解开!」待殿内只剩下华恒与皇帝后,华恒打开自己的药箱,列出里面一排长短不一的各种银针,捋起衣袖,准备动手。 「解内衫?」皇帝俊眸一瞪,几乎可以杀人的愤怒目光让华恒都有点招架不住。 「咳,微臣既要施针又要取针,衣裳不解,如何施救?」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华恒俊容也有些微红,出声解释。 原本他就知道施救手法只能如此,加上又是皇后,他才出声让大家都出去。 「哼!」重重地冷哼一声,皇帝忍着想轰走他的冲动,冷哼道:「若朕今日没有留下,你是不是要自己动手?」 「是!但微臣清者自清,除了施针救人旁无二心,还请皇上明鑑。」华恒暗嘆一声,神情凛然,坦荡的神情让皇帝是有怒发不出,只得再次哼了一声,瞪向他:「转过身去。」 「啊?」华恒一愣,随后的表情可以说是哭笑不得,他没有想到竟然这样… 「啊什么,朕让你背过身去!」冷眼射向他,皇帝突然不想让华恒替云清诊治了。一因他是五弟的专用御医,而他向来不屑动用五弟的人。二是此人不似傅明已过半古的老迈太医,年龄上,让他难以放心。 放心? 这个很突兀的词让皇帝心头一跳,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床上美眸紧闭的人儿,一双俊眉几乎拧成一股绳。 「是,微臣遵旨。」恭敬地依言转身,华恒突然对皇帝起了一丝好奇。 不是说皇帝对皇后很是不屑一顾吗?大婚时的后妃同纳,回门之日的弃之不理,甚至在短短时日内便将其打入冷宫… 可此刻,如何他的神色、动作竟然充满了占有欲,连一个为皇后治伤的太医他都如此的排斥,那,情形似乎跟传闻的不一样呢! 而自己的那位年轻主子,态度又似乎对皇后极度特殊,这样说来… 心思猛然一收,华恒为自己竟然私下揣摩主子们的心意而吓了一跳。 自己进宫前,师傅便交待过:皇宫是个比江湖更险恶的地方,进去之后,只可守好自己的本分,其他切莫去管。 想着,他便心一正,静心待候。 可是他等了半晌,身后却没有任何动静,让他不由怀疑,此刻殿内除了他一个清醒的人外,是不是只有一个昏迷中的皇后? 「咳,皇上可以了吗?」听到华恒的发问,皇帝这才俊眉一展,方才解不开的纠结暂时不去管,伸出手拉开纱帐,缓缓地伸向云清的衣襟。 不知为何他的手却微微发抖… 该死! 心中一声轻咒,他暗骂华恒不留个丫鬟在殿内候着,害他现在便是想再唤人进来也有些怪异了。 好不容易解开了云清的外衫,轩辕泽只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久,额上竟然沁出一层莫名的细汗。他不解,自己怎么竟如同一个初尝情事的少年一样,只不过解一件衣裳,竟然如此心慌。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女子,轩辕泽在那张美丽干净的脸上,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生气。 心一怜,一丝担忧不由让他稍稳了心,手上也加紧了宽衣的速度,以让华恒尽快替她取出体内金针。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麻利地解开了云清的里衫。 相比于外衫,解里衫要容易得多,这也让他才想明白,此前自己在婉儿那里就寝前,总有宫女替婉儿宽衣,故而他根本不会解那种繁复的衣扣。 随着手中衣衫的轻敞,一件湖绿色的肚兜立时跃入轩辕泽的眼中,鲜明的颜色衬出云清白如凝脂一般的肌肤,微耸的胸部亦随着她微弱的呼吸淡淡起伏,让他目光一晃。 俊眸蓦然加深,看着如同玉蝴蝶一般的美丽锁骨,他的呼吸为之滞缓。而玉脂一般柔滑的触感,更是让他眼皮猛然一跳,立时收回自己在无意识中抚上云清锁骨的手指。 心突然狂跳,他看着云清深闭的双眸,想起当日在回廊处自己强吻她时的那种异样感觉,眸光不由越来越深。 他没有想到,明明是昏迷中的她,竟然让他如此的怦然心动;这种感觉美妙中含着一丝轻颤,迄今为止连婉儿都不曾带给他过。 缓缓地俯下头,他看着那两片虽然失了血色却依然强烈吸引着自己目光的娇小唇瓣,眸一沉,忍不住地想要一亲芳泽… 「咳,皇上,微臣可以转身了吗?」华恒的再度轻咳,让轩辕泽神志一清,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要去吻她。 而她此时却在昏迷之中,身上还有着伤,该死!他想他真是疯了! 「可以了!」故作深沉地站起身,轩辕泽却发现,自己的嗓音竟然微微暗哑。 幸而听到回应的华恒一时不察,只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感嘆自己终于可以转过身来。 然后,他一转身看到床上那个诱人并透着一丝空灵之美的皇后时,俊眸也下意识地一动,身形同样缓了半拍。 「华恒,如你今日治不好皇后,朕会挖了你的双眼!」寒冷的声音让华恒心头一跳,对一旁怒目相向的皇帝,方才那一眼震撼立时消失得干干净净,让他这才想到,皇帝还虎视耽耽地盯着呢。 心神一正,华恒麻利地拿起一把银针,在皇帝的注视下,快速地扎进云清的身体各个要穴。 扎完手中所有的银针,华恒已经一头大汗,仿佛耗去了许多体力。 本以为这便好了,轩辕泽意外地看到,华恒走到药箱旁拿起毛巾擦干额上的汗水,再认真地擦了擦掌心,而后从他的针盒中取出一根极长的银针,衣袖一捋,便要刺入云清的头顶。 「慢着!」皇帝有些怀疑地看着华恒手中的长针,不解道:「你肯定,这样做对皇后没有任何的伤害吗?」 对轩辕泽而言,人体的一些要穴他几乎都识得,可是头顶上的百会穴乃是百穴之首,一个不准便将伤及大脑,所以他不敢让华恒有半分的差池。 第29章 美人心计毒如针(2) 第29章 美人心计毒如针(2) 「还请皇上信任微臣。更请皇上不要打断微臣。」华恒面色不佳,便是皇帝,他也态度不满:「微臣施针之所以不让旁人在一旁,便是需要极专注与快速的施针手法而不被任何的外力影响。请皇上放心,微臣愿用项上人头作保,待微臣这根银针施下之后,再过半个时辰,金针定然自动游出。」 作为行医者,每每在施针之时最忌旁人无端打断,否则将会事倍功半。 「那好,朕便再等你半个时辰。」发现自己险些误了他的事,皇帝也没有在意他的语气,只是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老老实实让开一定距离!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毕竟他不是御医,除了懂些武学穴位,其他并不精通。 之所以打断华恒只是希望他慎行,从而确保云清万无一失。否则便要真如他所说,如果华恒治不好云清,他定不饶他。 「谢皇上!」华恒深吸一口气,而后轻手拔开皇后的发丝,目测好穴位,便伸出右手一扎,细长的银针深深地剌进皇后的头顶之上… 殿外,太后的茶盏添了热茶又凉却,而殿内却依旧没有动静传来,让人无比的心焦。 「太后,时候不早了,要不芳菲先陪您回宫吧?」殿外的气氛同样不比寝殿内轻松,包括原本留在殿外的兵部待郎段青冥、御林军统领慕容谦以及今日被太后指派去专门保护帝后的慕容沖几人,此刻都依旧恭等在殿外。 而何若婉却面色极度难看,青白交替,如同厉鬼一般。 只因她今日一早便积了一肚子的戾气无法发作,心中极是烦燥不安;本想拂袖而去,却又碍于太后,不敢先行。 虽然皇上方才说了让自己先走,可是不想他那句话还好,越想,她的心便越加烦闷。 一时无法,她只得在衣袖底下狠狠地折磨自己那可怜的绣帕,将它当成里面躺着的女人,狠命地撕扯着。 而轩辕墨玉因心中担忧,又恐自己今日的表现太过异常而让那女人看出一丝端倪,便藉口烦闷,独自去到殿廊上透气。 除了轩辕逸神情还算平淡之外,众人的面色都不太好。而这些人中,又数傅太医最为忧心忡忡了。 只见他的额上正不断地沁出细汗,明明站着不动,却一脸的苍白,身体还似乎有些站立不住的颤抖。 当然,说得好听他是担心能不能顺利取出皇后身上的针物。其实最重要的,却是担心他今后的命运。 「也好,哀家先回宫等候消息。小桃红,记得皇后一有消息,便赶紧来祥宁宫。」本想等到有云清的消息再回,可是此刻在轩辕逸射来的那束冰冷目光之下,司徒纤玉只觉心底怅然,悠悠地点了点头。 她看到,逸儿的眼神如同一双利刃一般,冷漠地看着自己,虽未开口,可他目光中的排斥却分分明明。 「是!小桃红明白。」一直神色担忧的小桃红听到太后吩咐,忙恭敬地一福身,垂首应道。 众人见太后起驾回宫,也纷纷起身恭送,唯有轩辕逸不动声色,似没看到一般。 「太后,让臣妾送您回宫吧。」一直被冷落一旁的何若婉早已不想待在这里,此刻见太后要回宫,忙跟着起身行礼,并走到太后身边,一脸含笑地欲一起离开。 「华太医出来了!」碧桃一声惊喜的叫声让所有人齐齐转回头,看向刚刚掀帘而出的华恒。 「华爱卿,皇后体内的针物可曾取出?」太后转身看向一脸疲惫的华恒,眸光中充满了关切。 「回太后,此物已经取出,娘娘已然安睡,只须好好调养一阵,身子便无大碍了。」华恒一扬手中由白绢包裹的一根细小金针,让段青冥等人立时眼睛一亮,很是惊奇。 「皇后果真吉人自有天相,华爱卿,真是辛苦你了。」太后面色一喜,心也缓缓放下。 「微臣不敢,这是微臣分内之事。」华恒一垂首,态度极度恭敬。 「母后,儿臣与他们几个还有要事相谈,如今云清已经没事,还请母后早些回宫歇息吧!」轩辕泽也随后从殿内走出,率先恭送太后回宫。 「好,云清没事,哀家也就放心了。泽儿,记得好好照顾云清,这孩子为了你,不容易!」临走前,司徒纤玉还特意交待一句,让轩辕泽心房一动,算是默认。 从殿外正欲进来的轩辕墨玉恰好听到这话,当即俊眉微舒,身形一闪,很快消失在了殿廊之上。 「青冥,你们三个随朕去一趟御书房议事。华恒,你也一起来。傅明你留下,等皇后醒了,你赶紧派人通知朕。」待太后离去,皇帝便带着段青冥等人慾前往御书房议事,却被何若婉颤颤地叫住。 转回头,看着身后追出来衣着单薄的她,轩辕泽想起自己今天对她有些冷落了,心不由一软,放柔了语气:「婉儿,朕与几位爱卿还有事要谈,你也早些回宫休憩吧!小乐子,你送华妃回宫!」 而后不等何若婉出声,便迳自带着段青冥等一行人匆匆往御书房而去。 「娘娘,请!」常乐无比恭敬地在何若婉身前带路。 美眸紧紧地盯着断然离去的高大身影,何若婉终于哗啦一声,将手中的绢帕撕成两截,生生吓了常乐一跳。 一旁的宁儿立时上前替何若婉披上披风,并对她暗使了使眼色,柔声安慰道:「娘娘,咱们回吧。」 于是,若大的金凤宫只留下了轩辕逸与傅明。 「傅太医辛苦了,本王先行一步,皇后便麻烦太医了。」轩辕逸自殿内看过已经安然入睡的云清出来,便对着傅明吩咐一声,也迳自离开大殿。 「不苦不苦,王爷慢走。」傅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待反应过来这位向来不与外人多话的安清王竟然主动安慰自已,不觉有些受宠若惊。 轩辕逸已经不见了人影,他才浑身一软,无比松懈地擦了擦汗水,大大地松了口气。 当夜,在碧桃与小桃红细心的看护下,云清曾醒过来一次。 留在殿外候着的傅明闻声赶紧让人将煎好的药加热,送进来给云清服下。看她依旧虚软无力,他有些不放心,再度替她把了脉,发现只是因为胸口的伤而导致的虚弱,与先前的金针已经无关。 服药后的云清仅拥有着朦胧的意识,看到碧桃与小桃红红肿的眼眶,她免强笑着让二人去睡,在二人坚持说等她睡着便去睡的安慰下,她眼皮一重,再度沉沉睡去。 这一觉,很沉,很长。 似不时有人进来替她搭脉,也有人偶尔餵自己苦涩的药汁。 好几次,她都无意识地又将药汁吐了出去,根本喝不下;只觉胸口火辣辣地痛,越来越难受。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胸口的疼痛渐渐减轻,只不过还是很闷很热,头也很沉。眼前总有许多的人影在不停地晃动,吵吵闹闹,好似在云府,又好似在皇陵前。 她想睁开眼,无奈怎么努力都张不开,全身都因为这种莫名的急躁而发烫,烫得她好像快要燃烧一般。 一种介于清醒与昏迷的边缘,让她分不清是醒是幻… 之后,在药物的作用下,她意识再度一沉,四周又安静到什么声音也没有。 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已经三天了,人还没醒!傅明,你这个御医到底是怎么当的?」 咣当一声,桌上的青花瓷杯被人一手扫落,愤怒的声音伴着暴怒的气息,除了床上昏睡的人儿不知,其他人都吓得双腿一抖,迅速跪了下去。 「回皇上,皇后之前中的金针威力极大,虽然已经取出,可是残存的药力还是控制着娘娘的身体,所以短期的昏迷在所难免。加上皇上一掌着实不轻,便是普通壮实的男子硬挨上一记,怕都要躺上一段时日,何况…」傅明将头伏到地上,用微微发抖的声音,将皇后的病情回禀给皇帝。 「废话,如果不难治,朕要你们这些御医有何用?」拳心紧紧的捏起,看着三天来都没有清醒的云清,轩辕泽既恨自己当时的失手,又恨这些太医的没用。 这两日朝中事务剧增,西北的骚动加剧,而东南之地的瘟疫蔓延也越来越严重,周边地区已经引起恐慌,如果再寻不出解决措施,到时天下真会大乱起来。 所以这两天为了朝堂之事他已是忙得焦头烂额,而每次来看到云清都是这样静静地躺着,让他心中更是烦闷,故而心情也越加恶劣。 「臣惶恐!臣知罪!臣该死!」自认倒霉的傅明咚咚地叩着头,直到皇帝喝斥他滚出去,才松了一口气,迅速地退出殿内。 「你们俩也给朕出去!」冷冷地瞥了碧桃与小桃红一眼,见二人还杵在这里,他衣袖一甩,将二人也赶了出去。 「该死,怎么这么烫?」迳自坐到云清的床边,他看到她脸上红通通的红晕,不由俊眉一拧,伸手搭上她的额际,却被了一跳,竟然烫手! 「傅明!」刚刚压下去的怒气再度蹿升,轩辕泽大吼一声,看到床上的人儿微微动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怕是吓到了她,只得将满肚的怒气稍稍压下去一点。 「微臣在!」殿外提心弔胆的傅明闻声身一惊,慌忙奔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皇后身体怎么这样烫?」怒目扫向小心地看着自己脸色的傅明,轩辕泽真想废了他的太医之职,让他回家耕地去。 堂堂御用大太医,竟然将人越治越糟,该死的,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上这个职位的! 「回皇上,皇后心脏受损,又服下一些滋补良药,所以发热是正常排毒现象,也是皇后内伤逐步复原的徵兆。」忍着想伸手擦汗的动作,傅明微躬着身,小声地解释着。 见到皇帝微微怀疑的眼,他忙强调道:「请皇上放心,微臣入宫数十年,钻研过无数医书,对皇后的这种症状可谓熟识于心,绝不敢粗心大意,掉以轻心。」 「知道了,出去罢。」挥挥手,轩辕泽看着一个从医数十年的老太医被自己如此威吓,也意识到自己这些天确实火气太大了。 确定了云清的发热并不是坏事,他方放下心来,态度也柔和不少。 只是,面对他前后的判若两人,傅明却根本无从适应,愣了半天看皇帝已经转身拉起了皇后的手,他方一个激灵,警醒过来。 依言退了出去,傅明还心有余悸。 想到皇帝方才的暴怒与温柔,竟然全是因为皇后,一时心中暗暗猜测:看来这个失宠皇后,这次真是护驾有功,因祸得福了。 「唉!」心底轻嘆一声,轩辕泽轻轻地抓起云清纤细的手,看着那张很是清丽的脸孔,俊眸不由映上无限疑惑。 她怎么还不醒?已经昏迷了三天,现在全身还这样烫,想必一定很痛苦吧。 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自己对她是那样冷漠,明明自己一直故意在伤害她,为什么那日她却会在危急时刻奋不顾身地救自己? 云清,云清… 俊眸一柔,他抓着她的手亦不觉深握。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心里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想起她,想到她坚强无畏的目光,想到她淡漠的面容,想到她清澈无双的眸子… 那时,他便会忍不住地想要过来看看她有没有醒来,可是来到金凤宫,看到的却始终是她昏睡的样子。 云清!你何时才会醒来? 他好想再看看她那双明澈的美眸,带着上元佳节那晚的明媚,还有那抹不经意间流露的俏皮。 「皇上!」日薄西山,春意盎然,御花园中的花朵已然悄悄绽放。 晚霞照耀下,花身铺上了一层金黄。微风轻抚处,点点春光。 刚刚用过晚膳的轩辕泽在前往金凤宫探看云清途中,却被一声娇媚的声音唤住。 转回头,不远的夕阳下,一袭红粉佳人正美眸顾盼,身姿随风轻扬,缓缓地向他走来。 「婉儿!」轩辕泽微微一笑,看着柔美动人的婉儿,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去看她了。也让他深感愧疚,自己竟然为了云清,几乎将她遗忘了。 「皇上!」一声轻柔的呼唤让何若婉心中一颤,这两日所有的幽怨也跟着一齐涌现,让她美眸一下子涌出委屈的泪水,飞一样扑进了轩辕泽的怀中,轻泣起来。 「怎么了,婉儿?」看着身子一直轻颤的怀中人,他下意识地搂紧了她,声音也很是轻柔。 「皇上…呜呜,臣妾以为皇上都将臣妾忘了,一连好多天,臣妾连皇上的面都见不到了…」何若婉边哭边撒娇,身体也微微地在轩辕泽怀中扭动着,让他神志一荡,一股醉人的芳香随之涌入鼻中。 「婉儿别哭,是朕不好!这两日朕不仅要忙着处理朝中要事,还要调查上次行剌朕的那个神秘狐宫,这才没时间去看你。」轻哄着她,轩辕泽有些爱怜地捧起她的脸,温柔地替她拭去泪水,笑道:「几日不见,婉儿更美了,让朕很是想念。」 「皇上,你坏啦!」娇羞地破涕为笑,何若婉在闷头捶打他的时刻,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故意伏在他身上,用女人最柔软的部位时不时地磨蹭着他的身体。 「是吗,朕的坏,婉儿今天才知道?」托起她娇巧的下巴,轩辕泽唇角轻扬,毫不顾虑地低头亲上,却觉脖子一重,一双水蛇般的玉臂已牢牢地攀住他,让他的亲变成一个加深的吻,立时与何若婉紧紧地贴在一起。 周围的花香混着何若婉身上特有的香味,一时让他身体莫名燥热,尤其是在何若婉主动加深的这个吻下,轩辕泽只觉体内热血上涌,几乎有种想立刻要她的冲动。 「唔…皇上…」伴着何若婉娇滴滴的轻唤,轩辕泽双手蓦然一紧,已经生生阻止了这个吻,让何若婉有些气喘地抬起迷濛的美眸,却看到皇帝一脸的冷俊,与方才激情吻自己的他判若两人。 「婉儿,今天的你,很诱人!」然而,就在何若婉以为自己看花眼之时,却见轩辕泽已经展开笑容,俊眸摄人。 「哪有啊,是皇上几日不见人影,让婉儿很挂念而已。」双颊羞红,何若婉半垂着眸子,那娇羞的模样不说男人,便是女人都为之心动。 却不想轩辕泽已然调整好心情,轻轻地放开她的身体,看一眼远处识趣的宫女候在一边,笑道:「婉儿可用过晚膳了?」 「还没有,皇上不如随臣妾一同去朱华宫用膳吧,皇上已经好些天没有来朱华宫了呢。」声音一轻,何若婉媚眼勾魂,箇中深意更是让人想入翩翩。 「那婉儿先回宫用膳,朕已经吃过,便不去了。」本以为轩辕泽会一口应允,岂知他竟然直接拒绝,让何若婉十分震惊。 「皇上,婉儿…」有些不甘地再度想凑近他的身,常乐却适时上前,轻道:「皇上,时候不早了,段大人他们怕是已经早到御书房外恭候皇上御驾了。」 「嗯,朕知道了。」淡淡地应一声,轩辕泽对何若婉温和一笑,安慰道:「朕还有事,婉儿也早些回宫罢!」 说着,也不等何若婉再次出声,便淡然身形一转,大步离开御花园。 「皇上…」何若婉失声一唤,前面的轩辕泽已是俊眉微不可见地轻拧一下,待转身,却是一脸的笑容:「婉儿还有事么?」 所有的勇气全被他这漠然一声打散,何若婉美眸一沉,方才所有的激情也消失得干干净净,眼中除了伤心便是失望:「皇上,皇后姐姐这两日病着,太后让婉儿接管不日的选秀之事,所以婉儿想徵询皇上意见:这初选的日子,当定在几时最合宜?」 「哦,这事母后既然交给婉儿处理,那婉儿便多辛苦些。初选这等小事,婉儿自行拿主意就好,日后复选待皇后身体好了,再帮你一起料理罢。」轩辕泽想也不想,便直接回复。而后似没有看到何若婉脸上的失意一样,绝决转身而去。 「皇上…」何若婉怔怔地望着他冷漠的背影,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不可能,她不相信他对自己竟然可以如此的冷漠,怎么会这样? 以前就算再忙,他也不会不顾及自己的心情说走就走,总是尽可能地想法子,来讨得自己欢心。 可方才他不仅对自己漠然置之,更对自己提起皇后时,竟然要自己等那个女人一起料理选秀之事!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短短时日他便变了?难道一旦亲政的他,便会只顾着天下大事,而忘了对自己的儿女私情吗? 更何况,自己今日可是下足了心事,他怎么可能全不心动… 「皇上,奴才想不明白!」离开御花园,见四下无人,常乐才敢小声地发问。 方才的事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知道皇帝爱的是华妃娘娘,可是这两日却见皇帝很是关心皇后娘娘,几乎一日之中要去看望三次才能放心。 第30章 美人心计毒如针(3) 第30章 美人心计毒如针(3) 其实这他也可以理解,毕竟皇帝看到皇后为自己奋不顾身,便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有所触动。可是方才御花园中他看到皇帝见到华妃时,表情分明是很欢喜的,却为何眨眼间,他便那样的淡漠? 「小乐子,你可清楚宫中妃嫔最忌薰什么香吗?」皇帝步子不停,也不转头,只面无表情地发问。 常乐却是闻言心头一震,面色大变,有些不敢置信道:「皇上,难道华妃娘娘她,竟然擅用了淫羊藿香…」 常乐知道,天阙国皇帝历来都佩戴一块散发龙涎香气的龙涎玉佩,此玉佩香味神秘,且年代久远,故而此物已经延传成历任皇帝的必佩之物。 前朝时,后宫曾有位妃子不知从何得知淫羊藿香与龙涎香结合会制造成一种独特的媚香,让人闻之无法抗拒其药力,便悄悄暗藏淫羊藿在身,使得她接近皇帝时,竟是轻易地让其为之动情,从而日日沉迷声色之中,一度几乎废弃朝政。 后因宫中其他妃嫔含妒在心,便有人收买那妃子身边的宫女打探,进而知晓此秘法,引得后宫诸多妃嫔争相佩藏淫羊藿,一时导致后宫歪风大涨,惊动皇后,从而下令彻查此事。 想获取本书最新更新,请访问??sto9 从那之后,淫羊藿香便成了后宫禁忌之物,若有后妃私藏动用,当处极刑。 可这华妃… 常乐思及此,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不敢想像,如果这是真的,要是让太后知道,华妃便要保不住了。 「朕也不敢确定。」心底一阵烦躁,轩辕泽不相信婉儿竟然会对自己使用那种宫中禁忌的媚香,可方才他确实闻到那抹异常的香气,并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 而这之前,他并没有闻到过婉儿身上有那股特别的香气,只有今日才觉出。如果婉儿不是误佩了什么,那… 俊眉一拧,他突然吩咐常乐:「一会儿你去内庭宫点华妃的牌子,便说朕今夜临幸朱华宫。」 「奴才遵旨。」常乐先是不解皇帝如何想起翻牌一事,仅是微微一怔,而后便明白过来。 皇帝一跨进金凤宫后,一种异样的氛围便立时让他察觉出一丝不对。 尤其是进殿时竟然撞到慌慌张张出殿的傅明,让他不由俊眉一皱,连傅明对自己下跪请罪都没有理会,便大步直奔内殿。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吉祥。」小桃红与碧桃看到悄然而至的皇帝,先是一愣,而后忙双双福身请安。 「你怎么在这里?」俊眸一扫殿内的轩辕逸,轩辕泽的神情有点不快,再看到华恒正专注地替云清诊脉,俊眉不由拧得更深。 「臣弟给皇上请安。」对一脸冷然的轩辕泽微微一揖,轩辕逸便淡淡地应道:「臣弟已经来此两个时辰了,知道皇兄公务繁忙,便没敢派人打扰,这才自作主张唤了华恒前来。」 「哦,到底出了什么事?」冷冷地一扫跪在殿外请罪的傅明,皇帝的心不由高高提起,看向云清的目光也变得极度担忧:「皇后怎么了?」 「回皇上,小姐之前清醒过一次,可是在喝了新煎的药后,却不知为何吐血了…」小桃红红着眼睛,害怕皇帝责怪及时赶到的安清王,忙跪下如实禀报。 这两日她看皇帝对小姐也很关心,便一时口快,直呼皇后为小姐。 而她的称呼皇帝却没有多在意,只是她的话让他心头一骇,一双俊眸也深深地凝聚起来:「吐血?」 拳心紧紧地握起,他忍着想怒吼的冲动,沉声唤道:「傅明?」 「微臣知罪,微臣知罪!请皇上恕罪!」傅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来,脸上惶恐的神情,却没有让皇帝减轻想杀了他的冲动:「说,皇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皇帝给机会,傅明忙重重地叩了三个响头,这才回道:「回皇上,微臣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着皇后娘娘,一直以来娘娘的脉象也都平和,根本没有任何的异常。早晨起来娘娘清醒过一次,当时虽然面色灰暗,精神却不错。服下药后也没有任何不妥,便又睡下。直到方才,娘娘再次醒来,微臣一喜便赶紧让人将下午新煎的药拿来请娘娘服下,却不想,娘娘服药后竟然吐了血…」 说到这里,傅明紧张地擦了擦满头的大汗,见皇帝凛着眉在等自己回话,忙接着又道:「所以微臣赶紧观察娘娘脉象,发现竟然有疾脉之象,似乎是药补过甚,情况…情况有些出乎微臣预料!」 说着,他便重重地伏下头,再也不敢看皇帝震怒的脸色。 没有治好皇后的病已经是大罪,如果再治坏了皇后的万金之躯,那他这半条命便别想要了。 所以他方才在听到华太医说皇后是误服了大补药而导致心脉加促,气血上涌继而口中喷血,便想出去查看,这次新煎的药膳中,有没有宫人放多了什么药。 「哼!好个傅明,朕吩咐你好生医治皇后,你却将人越医越糟!来人哪,将这个混世太医拉出去杖刑二十!」皇帝俊眸一沉,声音也透着压至极致的愤怒,大声一唤,殿外便走进两个青衣侍卫,一边一个,立时将傅明架起。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微臣绝不敢欺君罔上,微臣真的是冤枉啊!」傅明身子一软,在侍卫的架持下,不由大声求饶。 「皇上,傅太医年事已高,还请皇上饶其疏忽之罪。具体原因相信不在傅太医之错,而是有人在皇后的药中动了手脚。」一直静心搭脉的华恒见状轻放下云清的手腕,起身退开一定距离。 碧桃赶紧上前替云清拉好丝被,并将纱帐轻轻放下。 「慢着。」皇帝伸手一扬,傅明便身体一松,已经脱离了侍卫的架控。 皇帝俊眉紧拧,锐利的目光直直地射向华恒,一字一顿地问道:「疏忽?华恒,你如何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如果是,为什么这两天傅明都没有察觉出来,并一直跟自己说,云清的一切症状都是正常现象。 该死,难道这傅明存心欺瞒,根本医术奇烂不成? 似乎看出了皇帝的心思,华恒眉眼一沉,恭敬地说道:「微臣相信傅太医的医术绝不在微臣之下,而据微臣的测看,娘娘体内聚集着数种药物冲击,实非积日而来。很明显,今日娘娘早晨醒来时才是刚刚产生药效时,只是到方才更为明显了。而下药之人很是谨慎,知道前几日是娘娘的观察期,有任何的动作定会被发现。所以他选在昨夜下手,因为那时娘娘已归于平稳,无论是太医还是宫女,大多因为太累也会有所松懈,故而是那人下手的最好时机。」 此言一出,不仅是皇帝,便是小桃红和碧桃都吓了一跳,根本没有想到,在这个金凤宫中竟然有人加害小姐。 尤其是碧桃,昨夜她看小桃红太累,便让她在殿内休息,自己帮着煎药。 只是,她因为太累而中途打了个盹儿,但,她煎药时根本没有离开膳房,途中也没有其他人来过,如何会有人悄悄下了药物? 「碧桃,昨天的药膳不是你煎好的吗?」傅明眼睛一亮,想起昨晚小桃红喊着小姐醒了时,是他跑去让正煎药的碧桃赶紧将药送来。 难道是这丫头… 「碧桃?」皇帝也将审视的目光投向了碧桃,却见那丫头一脸的自责与难过,竟是咬着唇一声不吭。 「皇上,碧桃是小姐从云府带来的贴身丫鬟,她绝不可能加害小姐!」小桃红急了,顾不得眼前的人是不是皇帝,扑嗵一声,跪着替碧桃说话。 俊眉一皱,皇帝并没有说话,只是沉声道:「朕知道。华恒,皇后现在怎么样了?」 「回皇上,幸而发现及时,为臣替皇后施了清毒去热的银针,此时娘娘的脉象已经稳定,只是这几日还需小心照料才是。」 「嗯,那你立即去查查药渣成份,看看其中多了什么药物。」点了点头,轩辕泽吩咐完华恒,便迳自坐到云清床边,看着她比之前又苍白几分的脸,俊眸紧眯成一线。 转头看到碧桃依然在那里呆愣,冷冷地又道:「还愣着作什么,赶紧随华太医一起去。」 「是!」碧桃眼眶一红,有些自责地看了床内的小姐一眼,忙一福身,跟着华恒退出内殿。 「五弟,朕要多谢你这样关心云清,几次来若不是你赶至及时,怕是云清的情况便不容乐观了。」眼睛看着床上沉睡的人儿,轩辕泽伸手怜惜地抚上她的脸宠,而后起身淡淡地看轩辕逸一眼,分不清是真谢还是假意。 「皇上国事繁忙,臣弟能为皇上分忧解劳已是荣幸,臣弟不敢居功。」明明说着客敬之词,可是当二人眸子相对时,让人发凉的寒意却是浓浓地在殿内散开。 小桃红很是识趣地低埋下头,不敢看二人之间擦碰出的火花。 第31章 美人心计毒如针(4) 第31章 美人心计毒如针(4) 「朕想借华恒几日,不知五弟可肯?」淡淡一笑,轩辕泽看着这个越来越冷淡的五弟,看他对云清如此特殊的关心,心中不由冷笑。 他的五弟,这个集母后与父皇宠爱于一身、曾是天阙国公认的神童皇子,却在一次意外的受伤中,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孩子。 一晃多年,无论母后给予他多少关怀,他却始终清清冷冷,甚至连对自己也一併排斥。 对这个五弟,向来重孝的他很是不屑。 只不过一场意外,他却始终耿耿于怀,伤己伤人,将母后这么多年来的弥补视若无睹;硬生生地无视母后的哀伤,硬是拒绝着所有人的关爱,甚至拒绝与任何人交流。 对于他在十二岁那年遣走了一宫的宫人,独自住在空荡荡的宁心宫之举,轩辕泽只觉可笑。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一个为了一件意外之事而一直耿耿于怀的人,不管他多有才,也不管他多优秀,始终登不得大雅之堂。 「皇上只须吩咐一声,臣弟不敢不从。只是臣弟还希望皇上,日后一旦查出下药之人,能禀公处置。」清冷的眸光没有任何的波动,在轩辕泽冷冷的注视下,轩辕逸只是微一颔首,而后眸子一扬,先声告退。 那离去时的最后一句话,让轩辕泽心房一跳,有些怔忡当场。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他的眸子蓦然一收,手心也紧紧地攥起。 当夜,朱华宫中锦灯高照,暖香阁内更是流光溢彩,让殿内人的周身都铺上一层淡淡的彩光,恍若仙幻。 「皇上驾到!」一声长长的尖唱,让侍立在宫门的宫女太监闻声齐齐下跪,纷纷恭迎皇帝驾临。 早已打扮得光彩照人的何若婉也盛妆迎接,一扫平时小鸟依人的模样,眉眼间带了份轻淡的疏远之色。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身一福,何若婉低垂着头,态度恭谨,与平时的欣喜娇俏模样判若两人。 「婉儿快快请起,外头风大,切莫着凉了。」轩辕泽笑着伸手托上何若婉的身子,却被她有些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开,恭敬地说一声「是」,便请他进殿。 俊眉一挑,轩辕泽看着有些异样的婉儿,也没有再亲近,只是边走边问道:「婉儿可是在生朕的气?」 「臣妾不敢!」淡淡的声音,却透着掩不住的悲凉。 「还说不敢,你这样子,分明是责怪朕几日都没来看你,是么?」微笑着再度将她揽进怀中,他笑道:「朕这不是过来了吗,再这样板着脸,朕可要生气了。」 「皇上…」轩辕泽声音刚落,何若婉便软软地偎在他的怀中,身体有些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怎么了?」一进到殿内,他挥手遣退众人,轻轻地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泪湿一片的面庞,心还是忍不住地怜惜。 「皇上是不是不爱婉儿了?」抽泣着掏帕拭泪,何若婉哭得楚楚可怜,让人生嘆。 眸光一扫殿内的摆设,看得出精心布置过一番,只是此刻,却再没有闻出日间的独特香气,让他不由俊眉微拧,怀疑自己是不是日间误会了婉儿。 此刻又见她哭得如此伤心,不觉放低声音,柔声安慰道:「怎么会?朕说过朕会永远爱你,婉儿今儿个怎么这样多愁善感!看,都哭成这样?」 他接过她的绣帕,轻柔地替她拭泪,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终是不忍地将她拥入怀中,轻哄道:「看婉儿哭成这样,朕也心疼,告诉朕,婉儿到底因何而哭?」 「呜,皇上还说永远爱臣妾,可是皇上今日却对臣妾生分了。皇上,是不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好,让皇上讨厌了…呜呜,皇上来臣妾这里从来没有翻过一次牌子,今日你却让常乐公公送来臣妾的例牌…」声音一阵哽咽,何若婉哭得说不出话来,那伤心的样子,却也不是虚假。 轩辕泽心一柔,来时的顾虑微微打消,在她一脸梨花带雨的娇柔下,只得哄劝:「朕就说婉儿想多了,果然。」 而后他呵呵一笑,指着自己一身没来得及换下的衣裳,笑道:「婉儿看看朕身上,还穿着下朝时的衣裳呢。朕说过这两日忙得不可开交,下午跟婉儿分开,朕只盼着将手中的事务赶紧处理好,才有时间来看婉儿。所以朕这才让小乐子送来侍寝牌,好让你知道,朕今晚便会过来。」 他这话说得顺理成章,可是说者有意,听者更有心。 「真的?」听了他这话,何若婉果真不哭了,面上还扬起一丝惊喜的笑,可是心中的寒意,却前所未有地让她手脚发凉。 曾几何时,他在自己面前竟然开始撒谎?傍晚他分明是去了金凤宫,还在那里待了那么久,若不是秋月暗中派人告诉自己,那自己还真是完全信了他。 可是,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说?是纯粹地想安慰自己,还是他已经发现了什么? 「嗯,婉儿还是笑着好看!」伸手拭去她挂在腮边的泪水,轩辕泽轻拥着她一起走到早已摆好消夜的饭桌前,笑道:「嗯,婉儿果然有心,知道朕好些时日没有吃到婉儿这边的美食了,竟然准备的全是朕爱吃之物!」 「只要皇上常来,婉儿一定天天准备皇上最爱之物恭等皇上。」娇容一红,何若婉温婉地替轩辕泽满上桌前的雕花金盏,笑道:「这美酒,这佳肴,都是婉儿为皇上精心准备的。来,皇上尝尝这鹿脯双笋丝味道如何?」 说着,她轻拈衣袖,姿态优美地夹起一片色泽诱人的上等鹿脯,递至轩辕泽的嘴边。 「嗯,入口嫩滑,味道鲜美,婉儿有心了。」就着玉筷一口吞下何若婉筷上物,轩辕泽满意地点了点头,很是好心情。 「皇上喜欢就好,再尝尝这个!」看着他吃得欢,何若婉再度玉筷一伸,夹起一片牛柳,又笑道:「这牛柳炒白蘑,臣妾知道皇上最爱吃,也特意做了一份,皇上尝尝可好?」 轩辕泽微微诧异,不解她今日怎么如此热情,让他不由想起御花园一事,却是面上不动声色,淡笑着再次吃下。 「婉儿怎么不吃,朕腹中不饿,婉儿自己也吃罢。」当何若婉再度伸筷时,他忙伸手阻止了她的动作;何若婉美眸一沉,一种无比受伤的神情让她失落地低声自嘲:「不好吃是吗?臣妾就知道,臣妾就是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做出让皇上喜欢的口味。果然皇上不爱吃臣妾做的这些饭菜,臣妾便让人撤了吧。」 说着,她筷子一放,伤心地唤道:「宁…」 「这些都是婉儿做的?」轩辕泽俊眸一讶,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桌的酒菜竟都出自婉儿之手,让他心底一阵感动,有些自责起来。 看来都是自己疑心了,婉儿一直深爱自己,便是今日那份主动,或许是因她太久没见自己而比平时热情几分而已。 而那种特有的香气,他也不确定是不是淫羊藿香,或许只是御花园中花香甚浓,让自己误会了吧。 如此一想,他立刻拿起筷子,反被动为主动地分别夹着每样菜色各尝了一口,那欣喜和赞赏的神色显而易见,并畅快地喝了大半杯美酒,笑道:「嗯,朕的婉儿真是手巧,朕没有想到,婉儿做的饭菜竟然可以跟御膳房的御厨媲美,真正是让朕大吃一惊啊!」 「皇上可是说真的吗?」何若婉眼睛一亮,欢喜的神情清清楚楚地从那双迷人的美眸中传出,却仅是剎那间,她又紧跟着长睫一落,闷声道:「皇上铁定是在骗臣妾!自从臣妾上次差点造成御膳房走水后,臣妾就不敢再下厨了。可这几日皇上政务繁忙,臣妾平日闲暇无事打发,便想起要学会做几个皇上最爱的小菜,好等皇上有空时,尝到臣妾手艺。只是,臣妾还是水平有限,学了那么多遍,都无法做出御厨的那种味道,臣妾真是…」 「婉儿…」看着美人泫然泪下,听着她字字句句带着的浓情蜜意,轩辕泽心中一感动,不由伸手紧紧地将她揽入怀中:「是朕不好,朕差点辜负了婉儿,让婉儿受累了。」 突然,他看到什么似的一把拉起何若婉的手婉,让她意外地低呼一声,而后便极力地想要缩回去,却被他紧紧地抓在手中,无比心疼地看着手指上明显被切伤的小伤口,怜惜道:「以后不要再做了,有婉儿这份心,朕就满足了。朕不许你再受伤了,知道吗?」 「皇上,臣妾只是想让皇上吃到臣妾亲手做的菜…唔…」何若婉话说至一半,嘴唇便被轩辕泽深深地封住,感受着他比以前更强烈的热情,她先是一怔,而后乖巧地闭上眼睛,沉溺在这个深吻中。 手指轻轻地钓动一下,那里被她故意划伤的地方依旧传来丝丝的痛意,可是比起自己所得到的这些,她却在心底欢快地笑了。 酒菜,并不一定要自己亲手做才有得吃!伤,也并不一定非要意外才会产生。 呵,云清,不是她一个女人才会用那种愚蠢的方法吸引皇上的关注!要比心计,她何若婉同样不输于她。 而且,她何若婉只会比云清更高明! 第32章 玉洁冰清牵君心(1) 第32章 玉洁冰清牵君心(1) 本章节来源于????????.?????? 薄凉的夜,寂静的殿内,一抹黑影悄立床前,深深凝视着床上的人儿,心中一阵疼惜。 「清儿,你怎么那么傻,他那样对你,为什么你还要救他?」想起那日她竟然奋不顾身去救轩辕泽,却反被他重重地伤了一掌,轩辕墨玉便又怜又气却又无可奈何。 轻抚她毫无血色的脸孔,他的手指越发地冰凉。 他知道,她在一张清冷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善良的心。他知道她从来不怕自己受到伤害,却不肯身边的人受到半点伤。 可是清儿,那个男人,却根本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 如今你为他伤成这样,却还要遭遇别人加害,该死的,可他如今却在别人的温柔乡中沉醉,又何曾想起你? 长嘆一声,他终是不捨得怪她。 小心地扶起她的身体,他亦脱去短靴随后轻跳上床,一手扶正她的身体,另一手自她后心缓缓地输入他体内的真气为她排毒。 其实,说要怪,只怪自己没在她身边保护她。 如果那日他不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一早便带着清儿离开那里,那清儿就不会受伤,也不用静静地躺在这里,忍受着伤痛的折磨。 对不起清儿,是我不好! 闭上眼,他默默地运气凝神,将自己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她的体内,让云清全身的气血开始加速循环起来。 良久,当云清的脸颊渐渐红润,周身也不断涌出一丝类似汗水蒸发的热气,而身后的人却面色渐白,额上沁出密密细汗。 终于,轩辕墨玉手一收,身前的人儿便软软地倚入他的怀中,沉沉睡去。 唇角轻扬,他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双手紧紧地拥着她,爱如珍宝。 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将她带出这个地方,再也不用受到半分的苦。只可惜,他现在还不能! 为了母妃,为了清儿,他必须要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他才能完成这一切,才能给她一个最完美的将来! 啪嗒。 头上传来轻微的声响,轩辕墨玉心中一惊,看着殿内快醒来的小桃红跟碧桃,他轻轻地放下云清,快速跳下床,身形一闪,指风已是快速地弹向昏睡中的两个丫头,人影悄然消失在了殿外。 「哎呀,我怎么又睡着了。」碧桃先醒来,看一眼同样睡着的小桃红,一拍头,懊恼地跳起来提神。 经她一吵,小桃红也清醒过来,见碧桃紧张地跑到小姐床边察看,也紧张地上前问道:「小姐醒了吗?」 「还没有,要不小桃红你先去睡吧,这里我守着就好!」 「我没事,刚刚可能太静了才打个盹,现在一点都不困了。」二人的声音渐渐不闻,轩辕墨玉健步如飞,快速地从殿瓦之上追着前方那个黑色的影子,却几个纵步间,竟然被对方甩开。 有些惊骇地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他正心下惊疑,却突然金光一闪,有「嗖嗖」三声破风之响从自己左侧一棵高树之上疾速射来。 衣袖快速地展开,他忙身形一偏,只听袖口三记轻响,三枚金针穿袖而过,钉入他身后不远的屋檐。 「什么人?」轻声一喝,他没有看到人影,却听到一声邪恶的轻笑,恍如黑夜中一个飘渺的流星划过。 而后前方再度黑影一闪,一个低沉邪魅的声音隔空传来:「原想送君解药,看来现在是不需要了,哈哈哈!」 「什么人?」四周巡逻的侍卫闻声戒动,轩辕墨玉暗叫一声该死,亦身形一展,迅速随着那个黑影往宫外掠去。 「有刺客!」下面的御林军立时骚动,人人拔剑,纷纷向着轩辕墨玉追去。 「站住!」几个纵跃后,轩辕墨玉已经将那些人甩开一大截,可刚刚跃上宫墙之时,身后却红影一跃,一个高大英俊的男子便直直站定在身前。 「慕容大人好身手!」看定眼前之人,轩辕墨玉唇角一扬,笑得面不改色。 「明清王爷?」御林统领慕容谦俊眉一凛,未想到自己所追的刺客竟然是明清王,当即声音一扬,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轩辕墨玉。 「原来今夜是慕容大人当值,那本王真是多虑了。不知大人可追到刺客没有?」轩辕墨玉眸光一扬,根本不管对方此刻心中的疑虑,身形一跃,已是跃至宫墙之外。 「王爷请留步!」紧跟着身体一跃,慕容谦再度拦在轩辕墨玉身前,双手一抱拳,问道:「请恕下官失礼,不知王爷深夜进宫所谓何事?看似王爷并非从正宫门而入,而这等飞檐走壁之行径,似乎不适合王爷身份!」 「哈哈,说得好!」朗声一笑,轩辕墨玉看着这个御前统领一脸审视的目光,扬手一指方才自己停留的宫殿方向,应道:「本王也想知道,皇宫的守卫是否是慕容大人的手下?为何本王今夜发现有刺客潜进宫中,而御林军却无一人察觉?若不是本王与刺客交手引起动静,请问大人,若今夜宫中圣驾出了什么意外,大人可担当得起?」 「下官愚钝,还请王爷明示!」慕容谦目光一沉,对这个浪荡王爷的话虽不全信,却也因他的话说对了一半,让他不由警觉起来。 「哼!」衣袖一甩,轩辕墨玉冷哼一声,沉声道:「还请慕容大人先去金凤宫偏殿之上查看一番再来找本王。本王好心进宫追踪刺客,却不想反被当成刺客,慕容大人可真是神勇!不知如果大人发现那真正的刺客竟是狐宫首领上官火影之时,皇上会不会治你的罪!」 说完,他再度衣袍一展,也不管慕容谦会不会追来,迳自飞身向着自己的明清王府掠去。 「王爷…」慕容谦心下一惊,看着渐渐消失的明清王,他沉吟片刻,而后迅速身形一跃,再度返回宫中,向轩辕墨玉方才所指的宫殿而去。 「今夜各宫加强戒备,别再让刺客潜进宫伤到圣驾和各位主子。」四周传来一片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一阵不规律的潮水轻涌而来,让云清的眉头亦忍不住轻拧起来。 「碧桃?」她喃喃轻唤,似听到碧桃的声音在外面,又似在很远的地方。 「小桃红…」周围的吵声越来越响,而她根本分不清是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似乎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让她全身不安。 不一会儿,嘈杂声又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寂。 眼皮很重,云清努力地想睁开眼睛,想听清到底是自己是处在怎样的一个环境,却根本无法成功。 「她怎么了?为什么好像很痛苦?」有谁烦躁地发问,声音很是熟悉,云清想看看他是谁,却始终无法清醒。 一双微凉的手搭上自己的额,很舒服,她又听到另一个清爽的声音说道:「皇上请放心,娘娘今日脉象很平稳,现在痛苦之色正是醒来的前兆!容为臣再替娘娘扎上一针,相信不久便能醒来了。」 皇上?是轩辕泽吗? 云清微微烦躁,虽听得见外面的声音,可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张开眼,全身好像被一张无形的网束缚着,让她困在里面,无法冲出去。 就在云清眉头越拧越紧之时,却觉脖上一麻,整个人便立时陷入一种混沌意识之中,再也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又不知过了多久,云清渐渐感觉脑海一片清明,缓缓地睁开眼睛,她看到面前却是薄雾缭绕,朦朦胧胧,不知在何方! 紧跟着,她嗅到空气中传来的淡淡花香,伴着一片清脆的鸟鸣声,云清看到前方不远的假山处有人影一闪,四周便响起一曲悦耳的清越笛声。 雾气里,她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却见他玉树临风,发丝轻扬,一袭白色衣袍随风招展。 「风!」她轻唤,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她心情激动,快步上前,果见风正俊容含笑,直直地望着她。 「云…」男子放下玉笛,笑着伸出手:「是我,云!我来接你了!」 泪水模糊了双眼,这一刻的幸福,她盼了好久。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能够与自己心心念念的良人一起双宿双栖,这是自遇上他之后,痴痴期盼了两年的心愿。 如今她终于盼到了这一刻,可是如今的她,真的可以抛下一切随他离开吗? 她真的可以,为自己的自私而连累身边关心自己的人,连累素来风轻云淡、潇洒无羁的风吗? 泪水点点坠落,她终是做不到不计后果地随他离去。狠狠地转过身,她不再去看他受伤的眼。 心,在转身的剎那碎成千片,她不忍,她不愿,可是她却不能不狠下心来拒绝他。 风,她一生挚爱的男子,今生与他註定无缘,她不想他为了自己而受伤… 「风,对不起!因为我不仅仅是云,我还是云清,还是天阙国的一国之后--云清!」她绝然而去,却突听一声让她心胆俱裂的声响生生出现在身后,让她惊慌地一回头,却见一个明黄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风的身后,那一掌狠重的掌力重重地击中风的胸口,让猝不及防的风,生生地喷出鲜红的血花,染红那一身的洁白… 「风!」她失声尖叫,带着深深的暗哑,带着那让人撕心裂肺的疼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俊美的容颜在眼前模糊,模糊,再模糊… 身体一轻,她再度被人用力地抱入怀中,只是这次却再没有了那份熟悉的清淡气息,相反一阵深浓的龙涎香气,深浓得让她心惊! 「风!风…」身后的怀抱蓦然一紧,让她疼痛地全身一挣,所有的束缚俱随她的挣动而相对松懈,原先模糊的一切也立时清明。 她看到,一双冷若寒潭的俊眸正紧紧地锁着自己,一张冷俊的脸也黑得让人心惊,尤其是此刻他的眉,几乎拧成一股绳。 「皇上?」云清一呆,看着眼前一脸怒容的轩辕泽,直觉他是在生气。 生气? 她猛然一惊,发现方才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竟然都不是真的。 而自己此刻被轩辕泽抱在怀中,而且他竟然还跟自己一起都坐在床上,而自己的身上,仅着一件单薄的睡袍… 「啊!」骇然一声尖叫,她吓得慌忙用力地推开他,猛地缩到床里去,发现被子还盖在他的身上,又慌忙伸手去拉,却没想到他的手比她更快,直接单手扣住她的手腕,一用力,云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再度被他一把拥到怀中。 「啊,放开我!」突然的失重,云清想也不想便要挣扎,却被一双铁臂紧紧钳住,让她根本躲不开。 「小姐!」殿外候着的碧桃心一惊,不顾皇帝没有他的允许不得入内的话,想也不想便一头冲进殿内,急得小桃红想拉也拉不住,只得跟着她一起沖了进去。 「小姐!」碧桃眼眶一红,看到终于清醒的小姐,声音忍不住哽咽。 可是当看到小姐被那个至高无尚却一脸怒意的男人紧紧地圈在怀中之时,她不由担心得扑嗵一声对着皇帝咚咚不住叩头:「请皇上饶了小姐,小姐大病初醒,还请皇上发发慈悲,不要再伤害小姐!」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盛怒之下的皇帝见这两个丫头竟敢冲进来,当即怒气喷涌,犹如火山爆发,一双暴怒的眸子浓得几乎要将底下二人灼伤。 云清一惊,忙吩咐碧桃出去,可她却不听,依旧不断地磕头求饶。 「奴婢该死,奴婢愿意受罚,请皇上不要伤害小姐,求求皇上!不要伤害小姐!」碧桃用力地磕着头,拼命请求着。 方才大家都在殿内时,她就听到小姐口中不停地在说着糊话,还口口声声叫着风公子的名字,她都快被吓死了。 幸好小姐声音不大,话也说得不够清楚,而华太医又说小姐这是快要清醒的前兆,要大家不要担心。 可谁知原本立在床前的皇帝看着昏迷不醒的小姐,突然眼眸一沉,让所有人在殿外候着,并吩咐没他的许可不许进殿。 可是刚才,小姐那声撕心裂肺的哭声真的让她吓得差点不能呼吸,忍了忍没有冲进去,却紧跟着又听到小姐疼痛的惊叫,让她再也忍不住,便不管不顾地沖了进来。 她不怕受罚,只是不想看到小姐再遭罪!小姐身子那样弱,重伤初愈,根本经不得半点伤害… 「碧桃,不要这样…」云清一急,刚刚醒来的气血不足让她在经过方才的惊吓之后,再度头部一晕,全身一软,一句完好的话都说不下去。 「该死!」看着怀中的人突然身子一软,皇帝不由一惊,顾不得斥责无视君令冲进来的二人,大声叫道:「华恒!快给朕进来!」 「微臣在!」一直静候在殿外的华恒闻声立时进殿,看到殿内的情形,他也猜到了几分。不等皇帝吩咐,便主动上前搭起云清的手腕,专注地诊起脉来。 「皇后要不要紧?」虽然心底的怒气让他无处可泄,可是此刻,皇帝却是隐忍了所有的怒意,关心地看着眉头微敛的华恒。 片刻,华恒轻轻地放下云清,微笑道:「皇上不用担心,皇后只是一时气血不足,有些疲软无力,但目前已经无碍。只要静养上一阵子,尽量平心静气,再由微臣配置一些药膳,好生调养,相信不出半月便会完全康复!」 「你确定不要紧吗?」下意地识地替云清拉下衣袖遮住秀腕,皇帝不置信地再度确认一遍,得到华恒肯定的答覆,方才挥了挥手,让他出去。 而后,他在云清挣扎着想起身离开他时,手臂一紧,说声:「别动!」便将冷冷的目光射向下面跪着的二人,怒道:「你们两个还杵在这里看什么?还不快滚!」 「是,奴婢该死,奴婢告退!」碧桃与小桃红先是一惊,而后不约而同相看一眼,便匆匆地退出了寝殿。 从方才皇帝对小姐那样关心的神情,让二人终于意识到是自己多心了。所以在皇帝没有开口责罚自己之前,她们能够幸运地出去已是不幸中的大幸。 故而二人告退得比冲进来时还要快,根本没有半分犹豫,让一脸愠怒的轩辕泽看了都觉得好笑,面色也终于缓和一点。 然而,当若大的寝殿内只剩他们二人的呼吸声时,云清的心跳也变得微微加促。尤其是自己此刻还在轩辕泽的怀中,那陌生的气息让她十分想逃开。 「皇上…」 「风是谁?」云清正思量着如何开口,头顶却传来一声微沉的声音,让她心头一滞,几乎忘了自己还活着。 风,他竟然问自己风是谁?他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问? 「告诉朕,风是谁?」看着她失神的惊慌,轩辕泽不由俊眸一黯,一种怒意再度迅速袭上心头。 手一抬,他已是有力地抬起她微低的头,让她想闪躲的眼直直对上他的眸。 心蓦然一跳,他看到,那双美眸依然清澈无邪,虽然掩上一层微弱的惊慌,却明净到能将人的心魂都深深地吸进其中,根本无法自拔。 这双眼睛还是这样清冷地看着自己,他却再也无法像当初一样漠视她的清冷,漠视她的无心。 云清,她果然对自己无心是吗?本以为她奋不顾身救自己,心中应是有着自己;可是该死的,她却在昏迷之中,口口声声唤着另一个陌生的名字。 风,那是谁?是她的心上人吗? 「我…」心神一慌,云清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看着眼前人那一双愤怒的眸子,她真不知道,他所问的风,是自己方才醒来前无意中叫出口的吗? 如果是,那自己该怎么办? 「我什么我,很难回答吗?」眉头一挑,他有些不满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让云清终于回过神,理智地改口道:「是!云不知皇上在问什么,所以一时发愣,不解圣意。」 她的这声云,让轩辕泽同样愣住,而后才回神,方想起自己曾限制她不许自称「臣妾」、不许放肆地自称「我」、也讨厌她用「云清」这个名字,是而让她单称「云」。 手一松,他的目光有些古怪,但只是一瞬间,他却变得更加严峻。 「不解圣意?呵!」他突然邪异地笑了,一张俊逸的面庞猛然在云清眼前放大,好看的唇角扬着嘲讽的弧度,手臂一紧云清的腰身,俊眸透着让云清惊恐的光芒,道:「皇后身为朕的妻子,怎可不知朕的心意?看来都是朕的错,与皇后太过生分了,不如…」 只见他突然眸光一沉,喷着温热气息的唇便直直地覆上云清微微苍白的唇瓣,吓得她头一偏,温热的吻便落在她的颈侧… 一时,恍若一颗小石子投入清澈的湖水,虽无风吹起,却荡起层层涟漪。 轩辕泽只觉一阵异样的酥麻在心底怦然激荡,似乎天地骤然失色,满屋的气流也在二人这不经意的一触之下,变得微妙而醉人;却吓得云清想也不想便急忙伸手去推他,却被他一伸手紧紧地抓住。 第33章 玉洁冰清牵君心(2) 第33章 玉洁冰清牵君心(2)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皇后,你可知你是在做什么?」俊眸一寒,他暗哑的声音听得出是在刻意压制,微恼的神情更是出卖了他此刻的不满。 他有些生气她条件反射地排斥自己,与方才病中死命抱着自己哭得伤心欲绝的她,分明是两个极端。 该死,她还敢说她不知道风是谁,还敢说根本不知道自己所问何意? 「皇上,云记得皇上曾说云根本不配成为皇上的女人,所以云一直谨守着皇上的旨意,绝不敢触犯圣意,更不敢侍奉皇上!」强忍着心底的惊慌,云清让自己平静地看着眼前愠怒的男人,一字一句,将他曾警告过自己的话,悉数还他。 她知道,他根本不喜欢自己,之所以这样做,只是想进一步地伤害自己。 所以,在她根本无法反抗他的时候,她只能以冷漠相对。 「哼!」重重冷哼了一声,轩辕泽不想她竟然牢记着自己的话,还记得这样清楚,当即恼道:「可是朕突然改变主意了,今夜,朕要你侍寝!」 他似乎是在赌气,可是话一出口,他自己却先愣住了。 侍寝?他怎么会有这个念头。且不说自己曾答应过婉儿绝不碰云清,便是此刻她大病初癒,他也不想伤害她。 可是方才… 一时间,他盯着云清慌乱的神色微微失神,而云清却犹如惊雷击中,一时吓得呆住了。 侍寝?这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词,竟然来得这样快? 「不!」想也不想,她的拒绝已经直接出口,那坚定的神色,让原本只是随口而说的轩辕泽,俊眸立时染上一层寒霜。 「很好!朕的皇后竟然拒绝为朕侍寝,果然很有胆色!」拳心紧紧地捏起,虽然他不想伤害她,可是当看着她一脸为贞节而悍卫的神情时,他的心也立时沉入了谷底。 所谓不配,所谓遵旨,所谓不敢触犯,原来只是她打发自己的藉口。 云清,她所有的一切拒绝,只不过因为自己是轩辕泽,而非让她病中思念的男人! 该死的,很好!她所有的清冷与无畏,他终于明白,只不过自己不是她心中的良人,便是再优秀,也入不得她的眼! 心底突然一阵狂躁,他的愤怒几乎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无比喷火地看着眼前渐渐目露惧色的女人,他大手一掀,二人身上的丝被便被他丢到地上。 「啊!」突然的凉意也让云清一惊,却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自己的身体已经由方才坐在他怀中变成被他压在身下,并紧跟着唇上一热,一种积聚着无比炽热的温度深深地灼伤了她。 心骤然怦动,轩辕泽用力地撬开她惊慌失措的贝齿,邪肆的舌灵巧地纠缠上她抗拒的柔软丁香,用力地吸吮着她口中特有的苦涩味道,紧紧地与她唇齿相依,恨不能将她… 云清,她这个该死的女人,她非要惹得他做出伤害她的举动才善罢甘休吗? 他不信,她可以为了自己连性命也不顾地挡下那根邪异的金针,却对自己半点感觉都没有。 他不信,自己身为一国之君,是天下所有女人都仰慕的真命天子,却在她的心底毫无分量。 他不信,她那双清澈明净的美眸中,从来没有投下自己的半分身影… 他的深吻他的愤怒,带给云清超乎想像的震撼,她在他的身下忍不住地颤抖,呼吸越来越急促,一种近乎于窒息的困境,伴随着他不断加深的吻,她的面孔也越涨越红。 推不开也根本无力推开他,她惊慌,她失措,她为自己竟然要被自己名义上的夫君轻薄而流出了伤心的泪水。 侍寝是吗?她是他的后,是他轻则弃之重则废除的皇后,是他轩辕泽可以为所欲为的女子,是她的命! 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如果梦境是真,她为什么要甘愿选择留在这个无情的宫里,为何连在梦中都不敢抛下一切随风而去? 滚热的泪水,顺着二人的交缠动作而流入轩辕泽的口中,咸咸涩涩,一如云清此时的心。 她哭了? 动作嘎然而止,他一个警醒已经抬头撤离了她的唇,有些怔愣地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唇,此刻在控诉着自己方才暴怒的行径。 可云清的泪却没有因为他的终止而停止,她只觉心房好痛好痛,一种超过她所能负荷的重量,压得她生疼。 梦中的痛再次袭上心头,她记得她是云清,是风的云,却更是天阙国的皇后。 皇后皇后,这个让自己痛苦万分的虚名,她到底何时才能摆脱? 她不舍风的痴恋,嚮往自由的广阔世界,想着有一天,她可以牵着自己所爱之人的手,一起倚在竹下听音,一起闲看天上云捲云舒… 可为什么所有人都为了这个皇后之位,要自己放弃那许多的不舍? 爹的威胁,皇上的憎厌与伤害,还有隐在不知名的角落几次想要加害自己的人…为什么他们都要逼着她,套上这个皇后的枷锁! 她好难过,她真的好想再见到风,她要告诉他,带她走… 「对不起!」看着泪流不止的云清,轩辕泽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差点强要了她,一种懊恼的悔意让他竟然帝王的霸道,柔声向她说着对不起。 可是云清却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只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无法自拔。 心一柔,他再次轻轻地俯下身,无比温柔地吻着她的脸庞、她的泪,将她伤心的泪水悉数吻进自己的口中,咸涩却让他动容。 云清一僵,心头的重压也立时被他这种反常的举动打散,瞪大了眸子,不知他此时的轻吻又是什么意思? 安慰吗?在狠狠地伤了她之后,又发现了她的可怜,想要舔干她的泪水,舔去她的伤口吗? 心莫名一冷,短暂的心颤过后,她深深地闭上了眼! 再睁开,她的唇边已经绽放出一朵绚丽花朵,微哑却犹如一支利箭般的声音,清楚地传入轩辕泽的耳中:「皇上对华妃妹妹是否也是由粗暴到温柔,也是这样的前后判若两人?」 身上的人身体一僵,一种明显的惊骇在轩辕泽完美的脸上定住,让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已然平静的面孔,俊眸聚成一线。 然而,云清并不担心他的再度发怒,笑得清冷摄人:「呵,其实应是云清多心了。皇上那样深爱着华妃妹妹,又岂会捨得对她粗暴?」 她抬起眼直直看进他的眸中,笑容恍如寒潭,让轩辕泽突然心生凉意。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在此时提起婉儿,只是嘲笑自己的爱不够专一;更是提醒着自己,方才他对她那种不该有的冲动。 该死,她真的这样讨厌自己吗? 对她生气没有,发怒也没用,便是忍不住地温柔相对,却还是一样的没用。 云清,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 「你忘了你应该叫云!」他淡淡地开了口,深深的暗哑,让他几乎想要嘲笑自己。 呵,如果不是她的提醒,那自己真会控住不住在她大病初醒的这一刻,便要她侍寝。 而她竟然改了口,不再谨记自己的吩咐称呼为云,眼里还带着如此平静的漠视,她是想告诉自己什么吗? 深呼吸一口,他自她身上起身,整整自己的衣裳,站到床边,而后再转回头面向她时,神色也恢复平静。 「若我是云,将永不为后。若我为后,却只是云清。」云清幽然而笑,绝美的面庞透着一种悽美的苍凉,让轩辕泽心一紧,一种说不出来的寒意将他全身笼住。 「这是何意?」他不解,看着她的目光也变得深邃难懂。 她是在威胁自己吗?用她的生命还是后位,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竟然如此无畏,如此决然! 「从来云都是自由的,而我,却非自由身。呵,皇上不须懂,只有成不成全。如今还请皇上成全,容云清一个全名罢。」幽幽一嘆,云清的心同样涩然。 两次自生死边缘游走,她早已无惧生死。经过方才的一事,她却是想通了。 若要为后,她便不会是云。若她是云,只是一个人的云。 风云,风云…曾几何时,那人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俊眸含情,笑指天边万端云朵,唯愿化成无边轻风,能够与之相伴。 他说,云清,云清,应是云淡风清。 他说,云,应是风的云。而风,也是云的风。 普天下,只有云与风,才是最相配的。 如今的云身受束缚,早已不是那个可以自由飞翔的云彩;而风,又在何方? 她说过,只愿做一个人的云,那今生,便只做一次云。 离开了风的云,将不再是云,她,只是云清。 手紧紧收起,轩辕泽看着她黯然神伤的眼,听着她怅然若失的声音,心狠狠地揪在一起。 云!她拒绝再称云,只因她不喜欢那个称呼,还是因为曾有人这样叫她? 风,那个让她梦中呼唤的人,是这样叫她的吗? 云,云… 「朕不许!」衣袖重重一甩,他忍着再次伤害她的冲动,一掌掀翻殿内茶桌,咆哮如雷:「是因为那个人是吗?风,他叫风,是吗?」 他胸中怒意涛天,一种恨不能毁去所有东西的怒火,让他转头瞪视着她,拳心紧握:「回答朕?那个人,是不是杜锦寒?」 轰! 宛如晴天霹雳,生生噼开漫天巨浪,直直击至云清心底。 一种不敢置信的惊慌让她抬眸对上那双喷火的眼,在他的眼里,她看到毁灭与妒恨。 「不,不是!」骇然地摇头否认,云清只觉手脚冰凉,根本不敢再看他的眼。 不会,他怎么知道风是杜锦寒?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名字到底是风的真名还是化名,为何他却能将这两个完全不同的名字归为一人? 「小姐!」听到里面传出巨大声响的碧桃身心一骇,刚想冲进去,却被小桃红快手挡住:「嘘,你千万别再冲动了,皇上此刻这样生气,若你再冲进去,只怕情形更糟!」 「那怎么办,若是小姐再受伤…」 「不会的,我相信皇上应该是真的关心小姐,不然也不会里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小姐却很平静。」小桃红虽也很担心,可她更知道,此时的皇上一定十分生气,若自己与碧桃冒然冲进去,只会让皇上怒气更涨,到时又怕要连累了小姐。 「没错,照目前情形看来,你们进去非但帮不到忙,还会起反作用。」一旁的华恒神情轻松,似没听到里面惊天动地的声响一样,突然悠悠地开了口。 而常乐公公却侧耳细听,对里面未知的情形,也是吓得微挑了眉头。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时不知所措的碧桃,看到华太医这样平静,不由将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希望他可以想到帮助小姐的办法。 华恒却摇摇头,十分简单地吐出一个字:「等」。 碧桃无语,却除了等,又不敢轻举妄动,一时烦乱不已。 里面。看着云清一脸的惊慌,与方才的冷漠淡静大相迳庭,也让轩辕泽更加生气。 面对自己的强吻她都没有显得这样的惊恐万状,可听到自己说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她却这样害怕! 该死,她是害怕自己会伤害到那个人吗?她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她在提起他时,会那样的忧伤? 原来她所有的冷漠,都是为那人的存在而披上的外衣!云清,她忘了她已经成了自己的皇后吗?她忘了,自己才是她的夫吗? 「好,云清!皇后云清,从今往后,朕将整个后宫全部交你掌管!朕倒要看着,你是否真的可以是做到宠辱不惊,是否真的,可以永远无视朕!」他再度凑近她,在她有些害怕的闪躲下,他笑得邪恶:「记住,你是云清,是朕的云清,是天阙国皇后!朕要你记住,只有朕,才是你一生之中必须面对的唯一男人!」 说完,他再不管云清如何反应,用力地一拂衣袖,大步跨出了这个让他快要想掀翻的寝殿。 「皇上!」碧桃与小桃红先是一惊,而后看着面色铁青的皇帝,忙双双跪下行礼。 而华恒亦上前躬身行礼,可皇帝盛怒之下未予理会。 「皇上,慢着些,等等奴才!」常乐忙吩咐众人掌灯上前,自己则拿起皇帝的披风,快步跟了上去。 「小姐!」碧桃一头冲进殿内,看到桌子茶盏翻了一地,而小姐身上薄被也被丢在地上,当即心下一疼,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云清,泪流满面:「小姐…呜呜,都是碧桃没用,小姐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看着云清怔忡地僵在床上,心一惊,生怕小姐哪里被皇帝伤着,忙起身紧张地查看。 小桃红赶紧出去吩咐宫人进来收拾地上的杂物,她自己则跑到储备间拿来一条新锦被,无比心疼地替云清盖上,声音哽咽道:「小姐大病初癒,切不可再生病了。」 「我没事,碧桃!」半晌,云清传来轻轻一嘆,也让碧桃担忧的泪水更是汹涌流下。 多久没有听到小姐唤自己一声碧桃了?在小姐病中的这些日子,她感觉已经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再听到小姐的声音,她除了流泪,却是满心的心酸。 「傻丫头。」云清轻轻地拍拍碧桃的背,抬头回给小桃红一个安心的微笑,道:「你们别哭,我真的没事,他没有伤到我。」 这个他,碧桃与小桃红都明白,是指皇帝。 可是听到小姐这样轻淡的回答,二人心中还是一阵难过。 华恒在外请求进殿,得到皇后允许后,他进来为皇后把测了心脉,发现一切都正常之后,才告退。 而后疲惫不堪的云清在碧桃与小桃红的细心照料之下,服过华恒离去前让人煎好的药膳,便再度沉沉睡去。 次日醒来,天色已是大亮。 躺了许多天的云清想出去走走,却被华恒制止,说她体质尚虚,不宜出来吹风。 无奈,云清便只得静躺在床上,听着碧桃讲自己昏迷这几日的事情,也听到了让她不想知道的一些事情。 午时太后派人送来许多的滋补养颜之品,外加绫锣绸缎和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 并让芳菲姑姑带话说,云清这两日身体刚刚复原,不用急着来给她请安,好好将身体养好,而后她才能放心云云。 云清心下感动,难得太后如此关怀,比以前在云府之中时,多了份让她温暖的感觉。 下午轩辕泽来探看过她一次,神情看不出喜怒,让云清有些意外他竟然还会再来金凤宫看她。 然他只待了半刻工夫,便匆匆离去,临行前,吩咐碧桃等人好好照顾皇后,其他再无交待。 云清也不多话,对他的来去,她的面上仅是淡然的恭敬,谨守着身为一个皇后该有的礼节。 倒是轩辕逸听说她醒来,一早便来看望过她,没有与云清多作交谈,便将华恒叫出去,似有事要谈。 等到傍晚,云清再没有看到其他人来,简单用过晚膳,她便睡下了。 半夜似乎总感觉有人在她身边,但悠悠醒转时,却根本没有看到人影。 想起自己病中的模糊影像,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产生错觉了? 病着的这几天,她总感觉有人在耳边轻唤着自己的名字--清儿!那样的深情,那样的轻柔,又是那样的熟悉。 清儿? 想想她不觉微微好笑,是谁会这样叫自己? 便是风,亦从来只唤她云,而其他人,便更不会了。 呵,或许是另一个幻梦吧,就像自己梦见风一样,只是一场让她温暖的虚幻。 一连几日,云清都是这样躺在床上静养,而每日必出现的那几个人,也如同约好一般,都会准时地在不同时间段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华恒的精心调理下,皇后的气色越来越好,甚至这两天得到华太医的允许,她可以在白天阳光正浓的时候出去透透气,看一看满宫里葱翠欲滴的鲜活花树。 这日,云清正披着素白的披风悠闲地在花园散步,却听到何若婉带着宫女前来请安的禀报。 当下她只好走回大殿,却见一身鲜红夺目的何若婉打扮得明艷动人,一见自己回去,忙笑着给自己请安。 「妹妹见过皇后姐姐!姐姐这一病,真是受苦了。」何若婉面含微笑,美丽动人的眸子有些惊艷地扫过云清秀丽动人的面宠,微微惊嘆道:「呀,姐姐真是好福气!难得姐姐虽瘦了不少,却依然美得连婉儿都心动呢!」 「哪里,跟妹妹相比,本宫真是貌比无盐了。」云清淡淡一笑,也不多与之寒暄,直接问道:「妹妹今日来看本宫,可是后宫有事要本宫处理?」 她相信轩辕泽那日的话并非玩笑,从小桃红带来的消息,说皇上已经亲自下令,今后后宫事无巨细,均要禀报给皇后,旁人不得插手。 便连华妃那边,皇上也只是交代一句协助皇后。 第34章 玉洁冰清牵君心(3) 第34章 玉洁冰清牵君心(3) 想来今日代她暂为料理后宫的华妃前来,定是遇上须由她定夺的事情,才难得地来到金凤宫这。 最新小说章节尽在st?o9 「姐姐果然料事如神,呵呵,太后前两日吩咐妹妹安排选秀之事,秀女已经由教事嬷嬷验身选出,现下都已搬进了储秀宫。皇上说甄选之时需要妹妹与姐姐一起定夺,所以妹妹想过来问问姐姐,这甄选之日当定在何日?」 说着,她便让宁儿将选秀名册递上,由小桃红接过,递至云清手中。 「好,这些日让华妃妹妹辛苦了。」云清大致看一眼秀册上的名单,发现单独列出的三本秀册上,除了註明几个因水土不服和染上寒疾或身体有各种小缺陷而淘汰的外,没有大的变动。 而另一本民间选送上来的秀女册上,淘汰了许多秀女。 原因很简单,与各地蕃王和商贾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秀女相比,她们少了那种得天独厚的美貌与保养,而与高官之女相比,她们无财无势,想来能留下来的,必是天资极佳之女。 所以云清没有看单独立册的名单,而是将另一本上只有数十位入选名单细看一眼,而后微点了点头,笑道:「妹妹办事极细,这事便是交由妹妹处理,本宫也能放心。呵呵,本宫这两日身体虽说恢复得不差,可是要一坐半日选秀,却也伤神。不如这样,再过五日便是四月初八,届时本宫便随妹妹一起前往储秀宫甄选罢。」 「一切全凭姐姐定夺!」何若婉面上淡笑,眼里却全没有笑意,见云清似乎面色微白,忍不住眸光一闪,笑道:「姐姐这些日一直病着,怕是不知道宫中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事吧?呵呵,几日前,姐姐宫中可是出了刺客呢!」 说着,她眉眼一闪,看着云清似乎不解的眸光,笑道:「当时皇上正在妹妹宫中就寝,突然听到有人喊着有刺客,而后一问才知,是明清王发现了刺客而一路追踪至姐姐宫中,好像还与刺客交手,却又让刺客跑了。后来御林军统领在姐姐偏殿之上发现了几根与清明那日从姐姐体内取出的金针一样的东西,想来那刺客是清明祭典上同一个人了。」 云清秀眉微敛,淡淡地看着何若婉,也不接话,想听听她突然说起这些,却是何意? 何若婉依旧轻抿一口热茶,又道:「所以妹妹很是担心姐姐,不知姐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而让刺客盯上了?」 碧桃手心一紧,愤恨地看着笑得如此灿烂的何若婉,恨不得上前给她一巴掌。这后宫之中要害小姐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妹妹若不提醒,本宫倒也差点忘了。想来定是本宫无意中得罪小人了,不然也不会连着遇剌在先,中毒在后。」云清冷冷地瞟了何若婉一眼,嘴角的弧度淡然而清冷,「华太医已经查明,前些日确是有人在本宫的药膳中悄悄加了一味药——藜芦。呵呵,虽然那药毒性不强,可是在本宫气血虚弱的情况下,误服此物将会吐血而亡。藜芦反人参,想来有人也是精通医理,知道本宫药膳中必配滋补参品,从而将此物混进药中。想来,也是下了一番工夫的。」 何若婉面色微变,而她的目光却毫不畏惧,依旧紧紧地对着云清的美眸,假笑道:「哦,姐姐既查出有人下毒,怎么不揪出幕后之人,让皇上替姐姐主持公道?」 她在心底冷哼,不说她云清根本查不出是谁下药,便是查出,又有谁会承认! 这次她并没有利用云清宫中的任何一个宫女,包括秋月都毫不知情,所以她有绝对的把握,云清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而无话可说。 「妹妹有心了,本宫只是不想事情闹大而已!若真要论处,本宫统摄后宫,又何须皇上出面?」云清轻笑一声,看向何若婉的目光也变得深邃,在她还想再开口之前,淡淡地打断道:「本宫有些乏了,妹妹若无旁事,先请回吧。」 「是,既然姐姐身体不适,妹妹便先告退!」原想看到云清有所害怕或是心烦的样子,却根本没有,何若婉不由心中一恨,在她平静带笑的注视下,仅微微一福身,旋即告退。 哼。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她云清在一天,她都不会放过她! 何若婉临去前,面上那抹阴狠笑容,让侍立在殿外的秋月看了都忍不住心惊。听着华妃带起的叮噹之响都掩不住她临去时的冷哼声时,一直默不作声的小桃红也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头。 「小姐,这个女人太明目张胆了!」待华妃的身影一消失,碧桃再也忍不住地重重一跺脚,恨恨地呸了一声。 「是啊!小姐,皇上的漠然置之正助涨了她的气焰,只怕她一计不成,还会再来加害小姐。」小桃红忧心忡忡,看着何若婉今日脸上已经明显的挑衅,她亦十分为小姐担心。 「无事,自古从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她摆明了敌对的态度,我也便不用太过担心。」云清淡淡一笑,想起那日华恒当着自己的面向皇帝提出确实有人在药膳中加了不该加的药物后,皇帝随即派人查明药物来由。 才发现,原是傅明的随身医童在抓新药时,医监局的一个小太监错手抓混了药,事后小太监担心事发会连累家人,竟自杀了。 所以当一切「真相」清楚呈现之时,轩辕泽沉思半晌,蓦然地将目光转向了她,问道:「皇后说说,希望朕如何处罚这些人?」 他直直地看着她,似乎只要她说,他便会允。 云清心中冷笑,果然是生死无常,人命贵贱,让人惋嘆。 只不过是错抓了药,便差点要了自己的命,并赔上小太监的一条生命;如今还要连同受牵连的傅太医与碧桃几人一齐受罚! 「云清若说了,皇上便会应允吗?」她淡笑,根本不相信他会想不出,对于救驾有功的皇后药膳,那死去的小太监竟敢大意抓错,如是,那他也确实该死了。 只是云清明白,有时候,那人心中明不明白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去相信,却是另一回事。 是非善恶,她也不想再深究。 她记得,在听了她这话之后,轩辕泽竟然沉吟了良久,而后方俊眸一沉,声音也沉冷如冰:「允!」 简短的一个字,他却想了那么久。 不过难得,他竟然同意了。 呵,难道他就不怕自己趁机提出他的那位心爱之人,让他面临所谓君无戏言的烦恼吗? 还是,他料定了自己不会让他难堪,所以才免强应允? 「请皇帝让人好生安葬那个小太监,饶了其他人罢。」她突然很无力,声音低沉,不想再听到这些让她沉重的话题。 皇权是什么,真相是什么,公道又是什么? 只因她是皇后,所以他便重视她的性命,那别人的性命生来便低贱吗? 为了看不见的虚荣,便可以让他们鲜活的生命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那值得吗? 幽幽一嘆,云清不愿再去想那些让她不舒服的事情,决定趁着自己这两日可以清闲的时候,多多休息。 怕是不日,自己这种清闲再不复得,那时想歇也歇不了。 「小姐是不是累了,我扶你去床上躺着吧。」看到云清眉头不展,碧桃知她体力不支,想来是累了。 云清点点头,感觉确实有些累了。 在碧桃的掺扶下,她再次躺到了床上,看着碧桃生怕她吹风受凉地关紧了窗户,她不由笑了:「我又没睡着,只是躺躺,吹些风不要紧吧?」 「不成!华太医说了,小姐体质尚虚,断不能大意了。」碧桃不依,依然关好所有的轩窗并拉好窗帘,将云清保护得密不透风。 「好吧,华太医说华太医说!碧桃如今都快成华太医的助手了。」云清摇摇头,笑着揶揄,将碧桃一下闹了个大红脸,嗔道:「哎呀,小姐都会取笑碧桃了!讨厌,人家还不是关心你。」 「关心谁啊?」 「奴婢小桃红参见王爷!」殿外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笑声,小桃红忙上前行礼,却见轩辕墨玉已经长手一伸,不请自来地迳自掀帘钻了进来。 「奴婢碧桃参见王爷!」碧桃讶异地一转头,竟见明清王突兀地出现在小姐寝殿之内;墨色朝服,银色头冠,高大的背影立时掩住殿内微弱的光线,让云清不由微微愣住。 「怎么,几日不见,皇后竟然都不认识本王了?」嘻笑的声音,全无王爷与皇后之间该有的恭敬,一双俊逸迷人的眸子自进殿来就深深地凝视着床上那个秀美的人儿。 只见他唇角绽出迷人的微笑,思念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 「王爷有礼!」云清微微一笑,心情也莫名地见好。 或许是因为二人曾在翠微宫时坦然相对,她突然喜欢他这种自然随意的性格,让她可以不再拘束着后宫无比繁复的礼节,难得地轻松。 此时由于背光,他的表情云清有些看不真切,却能感觉到他一双炽热的眸子,从一进殿便一直盯在自己脸上,让她的心跳有些莫名其妙地急促起来。 这种目光太熟悉,似乎这些时日天天会在她的梦中徘徊,却每每在她醒来,发现根本只是一场模糊的梦。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轩辕墨玉看到她眼中的矇眬,不由会心地笑了,而后突然身形一闪,旁边的碧桃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已经搭上了云清的手腕。 「你…」云清一惊,下意识地抽手却抽不出。而碧桃与小桃红也吓得齐声低呼,轩辕墨玉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专注地把测着云清的手脉,让云清这才明白他的目的。 「还好,恢复得不错。」有些不舍地放开云清的手,他笑望着她,声音轻柔。 「你也会把脉?」云清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怀疑。 第35章 玉洁冰清牵君心(4) 第35章 玉洁冰清牵君心(4) 「怎么,怀疑我?」微微一笑,他忍着想拥她入怀的冲动,走到桌边迳自坐下,手一挥,让小桃红与碧桃出去为他倒茶。 碧桃与小桃红为难地看了云清一眼,见云清不介意地点了点头,二人这才不放心地退了出去。 「呵呵,不是怀疑,是难以相信。」云清笑着摇了摇头,眼里的暖意让轩辕墨玉不由看得痴了。 她的笑容总是这样的淡若轻风,她的声音总是这样温暖平静。 清儿,终于醒过来了!她可知,在她昏迷的这段时日,他有多担心? 「喔…」就在云清察觉轩辕墨玉的神色不太正常时,突觉眼前一花,自己微惊的声音也被一双微凉的手迅速掩住。 「嘘,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看到她惊慌的样子,轩辕墨玉的俊眸不由映上点点黯沉,声音也失了方才的洒脱。 他以为,他已经将一颗心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她也应该有所感觉。 可是方才她的反应,却是对自己带着许多的戒备,一如方才自己替她把脉,她欲加拒绝的心如此明显。 清儿,你可知,你的神情会伤人? 云清微拧了眉头,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 她倒不是怕他,只是他这神出鬼没的作风,每每施展,还是会让她心跳加快地惊呼出声。 此刻又被他伸手捂着嘴,这本是极不妥之举,让她忙伸出手想将他的手拉开;却发觉他竟是身形一震,而后手心已经条件反射地反掌将她的小手紧紧地包裹于掌心。 「你…」这下云清不由恼了,虽说他的性格向来随意,可是却也不能如此轻佻,如此不成体统! 「清儿!」然她刚要生气,却听他已是幽幽地开了口,一向开朗随性的他,竟深深地唤出了在云清梦中时常听到的那声痴情呼唤。 清儿? 云清整个人蓦然一呆,眼睛也猛地睁大,有些不敢置信地抬头对上那双无比深邃的眼,身体也在一瞬间僵化。 她看到,他的眼中充满了深情与思念,那样浓郁,摄得她无法移开视线。 也让她根本不敢相信:一个素来放荡不羁的风流王爷,也会有这样痴情的眸子,也会有这样深浓的思念吗? 「你…是你?」短暂的呆愣过后,云清慌忙从他的手中抽出手,脸颊不自然地发烫。 她不敢相信,竟然是他! 自己原以为那只是梦境的一场虚幻,却不想竟然都是真的? 是他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无比温柔地拉自己的手深情呼唤;是他总在自己喃喃着口渴的时候,餵着自己喝水;是他曾在自己全身痛苦难过的时候,将一股温热之气输入自己的体内;他是这几日来,总让她感觉存在却总是寻不见人影的那个他么? 「是我!」有些失落地看着她不肯相信的眼,轩辕墨玉的嘴角扬起一抹失意的笑。 她并不是全无感觉的吧,只是她却从没有想过,那个暗暗守护她的人会是自己。 呵,也难怪她不信!便是自己也都不敢相信,她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地占据了他的整个心房。 清儿啊清儿,她是世上唯一让他心动的女子,也将是他,唯一想拥有的女子。 「我…感谢王爷对云清的关爱,云清无以为报,还请王爷容云清下床答谢王爷盛情。」美眸一闪,云清不敢再看那一双载满了深情的俊眸。 因为,那里深得似海,让她根本无力负荷。 他是王爷,她是皇后,她与他,註定是两个不可交集的人! 后宫之地,王爷朝臣本该避嫌,只因他的身份特殊,她才对他少了平时的那份偏见。 可是,她却不能与他有着更多的牵扯!她或许同情他幼时的遭遇,他或许欣赏她淡漠的性格,只是,这都不是她与他可以如此亲近的理由。 所以,这份疏远,註定了需要她来成全。 所以,她很快地收拾起纷乱的心,带上疏远的目光,提醒着他该与她正式相见,而不是这样近距离地相处。 「呵,你果然会伤我的心。」看着她刻意的疏离,轩辕墨玉自嘲一笑,也不退出去,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墨绿色的美玉,一块如同极品方砚一般质材,却仅一寸见方大小,且色泽黯沉。 云清不答,也不动,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不解其意。 「这是我六岁那年,母妃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它曾是母妃生平最喜欢的一块墨玉,也是我一直随身佩戴十四年都不曾摘下的玉佩,如今,我把它送给你!」他将墨玉递在她的眼前,俊美的容颜上,透着一种深深的依恋,「明天我便要离开天城,希望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看着它时还可以记得我。」 「你要离开?」云清微微一怔,忍不住抬眸看他,却见他的眼中藏着一种让她看不明白的深意。 「是啊,我要去一趟谷阳城,可能月余才能再回来看你。」轩辕墨玉淡淡一笑,声音却听出有一丝的冷漠,让云清不由一惊,脱口而出:「谷阳?你要去西北之地?」。 她没有想到,他竟然要去边境,那里不是正闹叛乱,皇上难道派了他前去平乱? 「是我主动要求的!」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轩辕墨玉拉起她的手,将手中的墨玉放在她的手中,让云清立时感觉到玉的冰凉,迅速地手心蔓延。 「为什么?」她还是不明白,向来喜好游山玩水、毫无定心的他,为何要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且不说他的性情随意,便是皇上轩辕泽,又如何会放心让他这样一个人前去处理那样敏感的局势。 虽说西北仅是小乱,可如果处理不慎,怕是会波及两国安定,引起不必要的战争。 被她眼里的怀疑挫伤,轩辕墨玉在心底苦笑,看来自己在她的心中,怕是难改那游手好闲的恶名了。 也罢,反正他早已习惯了世人的目光,只要在不久的将来,她在看向自己时眼中可以多一份心动,他便满足了。 「呵呵,因为我不想再当一个闲王,不想让你看不起!」他随意而笑,声音带着一贯的玩笑,却又让云清听得出,他并非玩笑。 「我从没有看不起你!」轻轻地摇头,云清知他是没有明言,也不再追问,只是看着手中那块沉重的墨玉,却无法合上掌心,「其实,或许世人眼中你向来都是游手好闲,可是我相信,如果你用心,你的才能一定会折服所有人。呵呵,这玉你还是留着,我不想夺人所爱!何况,它对我也没用。」 她记得他的那些画,从一开始的模糊到最后的惟妙惟肖,无不证实着他的能力。 年幼的他尚且能有如此成就,更不谈如今的他! 「怎么没用?」声音一提,轩辕墨玉的目光已经带了浓浓的幽怨。 方才听了她前面的话,他的心不由欣喜莫名,可是再听到她后面的话,却让他升起的一丝喜悦立时重重地沉入谷底。 一双俊逸的凤眸也随之黯沉,紧紧地盯着她清澈的眼睛,手心无意识地用力紧攥在一起。 「那根笛子就对你有用,是吗?所以你一直将它带在身边,日夜都不离!」他突然伸手去翻她的枕,让云清一吓,忙伸手去阻止。 「不要碰它!」她失声惊叫,看着赫然被轩辕墨玉抓在手上的玉笛,她的心也跟着高提了起来。 轩辕墨玉只是将玉笛递到她的眼前,看着她紧张的眸,他的目光更加地失意:「因为送你这支笛子的人,是你深爱的人,对吗?」 「你…」云清哑然失声,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黯然失意的他,为何竟会如此肯定此笛是他人送给自己的? 「风轻云淡,云淡风轻!呵…他叫风是不是?」他嘴角扯着一道涩然的笑,看着她摄人的美眸,真想沉沦其中永不知醒。 可是,她的紧张与拒绝,为何如此明显? 风,那个画中的男子,那个她在昏迷中几次痴唤的名字,在她的心中,就真的这么重要? 「你看到那副画了,是吗?」云清垂下了眸,知他不会伤害自己,声音也平稳了下来。 听他说起自己画上的题词,她想起,他定是在翠微宫中看到自己随手而作的那幅画了。 她却没想到,他竟然一眼便看出,自己的玉笛与画中的那支,却是同一物。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去处,桃花依旧笑春风!」看到她的幽嘆,他的心不由一紧,深深地被她愁怅的样子伤到。 大婚当日,她便深深痴念的人,是那个风吧?只是,她又可知,她那样失神的模样,早已轻易地敲开了他的心房? 云清眼里的震惊可以用骇然来形容,她大睁着眼看着眼前俊美如玉的男子,从他黯然的神色中,她知道他不是随口吟诗。 「你,你怎么知道?」她呆了,不知道他对自己与风的故事,到底还知道多少? 「告诉我,清儿,你爱他吗?」他忍不住抚上她完美的脸庞,却让回神的云清蓦然一闪,他的手便定格在空中,而后殿内的空气一时压抑得让二人都无法呼吸。 那个男子他曾派人细查过,知是凤来国的粮商,其年纪虽轻却地位显赫,所经营的粮铺、米仓几乎遍布了凤来与龙矅两个大国,便是天阙国这两年来,也有不少冠以杜氏的商铺,其资产庞大得让人惊嘆。 只是此人身份底细却始终无法盘查,只知其年方十七,让轩辕墨玉都无比惊嘆。 说来他也曾暗中经商,规模大却不引起人注意,便需要由一些手下的名义经营。 不想此人年纪轻轻,却能将所有名目都列于名下,当真是让人不敢小窥,也更让他暗暗惊心。 轩辕墨玉不知道,同样暗中调查此人身份的轩辕泽又查到了什么!他只知道,以他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情报组织,竟然只查得到这些皮毛之象。 看来,此人不管是敌是友,都对他是个极大的威胁。 「爱与不爱,有什么重要吗?我是云清,是天阙国的皇后!」云清幽幽一嘆,这是她与风的结局,也是她要对轩辕墨玉所要说的。 不管他是不是有心,她都不会接受他的心意。 「如果…」 第36章 选秀肃仪初显威(1) 第36章 选秀肃仪初显威(1)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王爷,请用茶!」轩辕墨玉正想再问,碧桃与小桃红分别端着茶具一齐进殿,看到立在床前的他,二人也没有太多的紧张,只相看一眼,低声提醒。 「还请王爷收回此物!」云清托着墨玉,眼里有让人心寒的清冷,让轩辕墨玉直直地盯着她半晌,最后伸出手,在云清以为他要取回墨玉的时候,将她的掌心紧紧地合拢。 「等我回来,我自会跟你取回。在我回来前,不许弄丢它,否则我会不惜一切地毁了这支玉笛的主人!」他的目光坚定而深沉,让云清突然心底一寒,明白他不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然而不等她应声,他手一松,在云清微微讶异的注视下,衣袖一甩,迳自离去。 「小姐,他…」碧桃看着绝决离去的轩辕墨玉,跟方才进来时判若两人,似乎带着一肚子的怒意而去。 云清苦笑,展开手心,看着墨玉,没有出声。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云清的身体也越来越好,一些后宫事务在轩辕泽的安排下,已经开始渐渐交由她处置。 幸好这几日事不多,一些要事也都由芳菲姑姑替她处理得妥妥噹噹。 这日云清用过午膳,华恒过来请过脉,发现她调养得很是不错,仅交待些娘娘不宜操劳过度、适时休息之类,云清也都笑着谢过。 由于身体缘故,云清又特意在清风轩中加入一张躺椅,上面铺着尚宫局总管福顺公公特意亲自送来的上等羊绒绵垫,又在椅前添几扇秀光山色的水墨屏风,将原本雅致的清风轩,布置得更加温馨而别有风趣。 待华恒离去,看书看得微困的云清便躺到躺椅之上微微休憩。 而碧桃替她盖上暖裘后,一时无事,便跟小桃红一起坐到殿中,绣这两日小姐描好的刺绣打发时间。 皇帝进殿后,只看到碧桃二人却没有看到云清,俊眉不由微挑了起来。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吉祥!」碧桃与小桃红忙放下手上的刺绣,双双对着皇帝下跪请安,却见他淡淡地一挥袖,沉声问道:「皇后去哪里了?」 「回皇上,娘娘正在偏殿休憩,奴婢这就去唤起娘娘。」小桃红忙起身回话,刚想跑去通知小姐,却被皇帝冷冷地唤住:「你不用去了,朕自己过去。」 「是!」小桃红与碧桃相视一眼,看着皇上转身便向偏殿走去,二人不由微微揪起心来。 常乐跟在轩辕泽身后,在皇帝踏进清风轩时,他自觉地留在殿外没有进去。 独自进殿的皇帝看到殿内竟是空无一人时,俊眉不由微拧了起来。 然细听之下,听到从一排屏风后面传来均匀的呼吸,让他不由心一动,轻轻地向屏风后面绕去。 睡得正浓的清丽人儿出现眼底时,他的呼吸不由一紧,所有的视线全都集中在那张素美得让他砰然心动的面庞上。 映入眼帘的是云清吹弹可破的如玉肌肤,经过这些日的调养已经恢复了不少血色;长长的睫毛像一对玩累了的蝴蝶,安静地覆在她的眼上;秀挺的鼻翼翕动,平静地呼吸着殿内流畅的空气;透着润泽的朱唇,更是娇红柔软,让人忍不住产生想要一亲芳泽的欲望。 她就那样安静地睡在躺椅之上,根本不知道此时身旁,正站着一个目光中充满柔情的男子。 轻轻地伸手替她将滑下的暖裘盖好,轩辕泽默默地看着她,目光一时恍惚。 她真的很美,全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让人砰然心动的美,却又是那样的明澈,似不染半丝尘埃,让人不忍伤害。 轩辕泽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开始流连着她的金凤宫,哪怕只是静静地看她一眼,似乎都能扫却一日繁乱的政务,独独在这一刻心情平和。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态度是何时从厌烦到心动,再到如此的依恋… 好像是在梅园中,初次对上她毫不畏惧的眼;好像是从上元夜,意外地看到她惊人的才情;好像是从朝堂之上,她对那个叫杜锦寒的男子相望无言的凝视;又好像是从她毅然为自己挡下的那一针起,一切似乎都变了… 他不知道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为何她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轻易地牵动自己?原以为自己深爱着的人是婉儿,却自从她的到来,他才忽然发现,原来他对婉儿的情,从来不是爱!他爱上的,是这个无心后位,甚至都无心自己的清冷女子--云清! 眸子骤然一黯,轩辕泽从她的面上收回视线。 轻轻地转出屏风,轩辕泽坐到云清的凤椅上,随意翻看她方才正在处理的一些册子。 随着册子一本本翻过,轩辕泽看到她在处理宫中事务的时候,喜欢在旁边备註一些细节。虽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可是经她轻轻钓点,却将一件原本繁复的事情变得简单明了。 他看到,她办事风格严谨,处理事务公正,让他俊眸不由扬起一丝笑意。 合上册子,他转头看到墨砚旁压着一方素锦,上面有着似她随手而作的一词,他不由眸光微挑,信手拿来细读。 仅看一眼端庄的字迹,轩辕泽的心便是舒畅,眼里也不由溢出一丝欣赏。 只见字体秀逸,柔而不浮,着笔稳实,很是赏心悦目。 然而,看了她作的诗后,他的俊眉不由暗自微敛,不解她这是作的春景,还是暗喻人心? 如何锦上明明写着应景的诗句,却又带上一丝淡淡的愁绪,似惋嘆什么,却又无奈而笑。 春意由来最弄人,暖阳识得百花争。 等闲笑看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情。 沉吟一遍,他想起方才看到她桌上放着几本选秀名册,不由暗暗瞭然。 不动声色地将素锦迭起放入袖中,他再度进去看了云清一眼,见她依然安睡,便没有唤醒她,轻轻地走了出去。 云清醒来发现自己睡前随手而作的素锦不见了,以为碧桃收起,也便不曾在意。 当听到碧桃说皇帝来过之后,她的美眸不由眨了几眨,有些不敢想像,该不会是他拿走了吧? 见碧桃不知,她也没再多问,只是心里不解,最近他从原先的一日一次改成一日两次来金凤宫中,还几乎都不怎么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自己,当真是怪异非常。 而且听小桃红说,这几日他似乎并未留宿朱华宫中,也未见有龙辇接华妃入龙干宫,想来应是为了朝政之事而忙得不可开交。 所以她更是奇怪,他那么忙,为何来金凤宫的次数却增加了?因此让华妃几次跑来打扰她的清静,明为探望,实则尽说些无聊话题。 当真是百思不得解,又让人心烦无比。 「小桃红,明日的礼品可都打点好了?」摇了摇头,云清想不通如此古怪的轩辕泽是何目的,便将心思转移到明日储秀宫选秀的事情上。 明日便是初八了,各地送选上来的秀女们进宫已经有大半月,再拖得久了,怕是太后也会怪她了。 「小姐就放心吧,小桃红已经点过秀女人数,根据小姐吩咐,每人准备一把由尚绣局精心赶制的绣扇,相信那些秀女们得到宫中御绣的珍品,定会欣喜若狂的。」小桃红笑着替云清整理好案前名册,而后递上点心盘,边吃边要云清也吃。 云清面上挂着温和的笑,看着正吃糕点的小桃红,眉眼间全是温馨。想起一事,又道:「对了,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嗯。」小桃红点点头,告知云清,她安排在储秀宫的人传来消息,说云雅在秀女中态度骄横,嚣张跋扈,行事十分恶劣。自持有皇后替她撑腰,所行所为,引起众秀女一片怨怼,却又敢怒不敢言。 对这个从来不将自己当成姐姐的妹妹,云清很清楚她的这番作为乃是别有用心。听闻这些,她只是一笑置之,也不想办法处置或是约束云雅。只是平静地让小桃红静观其变,一切自等皇帝选秀时再作打算。 次日,后妃同去储秀宫,华妃身着一袭大红衣袍,虽与皇后的凤冠霞帔有所不同,然那等只属于皇后的正红之色,却分明让所有人暗中猜测。 看来,皇后与华妃的地位,委实如传闻那般:宠妃弃后! 秀女中,除了云雅与几个有着才女之称的望门之女连成一气外,便以庆舆郡、西平州、弋阳城、云梦泽等几个富庶郡城公认的蕃地一等美女为首,各自分成秀女圈子。明为姐妹们相互帮助,取长补短,实则明争暗斗。 一个秀女对身边姐妹的疑问淡笑轻语,她说:「是非皆是由人说,捕风捉影总是错。湘莲妹妹,你我未见其人,当不能断语,皇后是什么样的人,只有见到皇后才知!」 此女名叫白子娴,是翰林院学士之女,其父官位不高,所以虽然她是嫡出之女,却在这批秀女中根本无人注意。 而她本身也喜清淡,不与旁人交流,也不去结交权贵之女,只是喜欢在人烟稀少的地方赏花散步。 面对众秀女争长较短之状,她只是默默独处,显得有些不合群。 云清高坐大殿之上,对众人眼中或讶或疑的目光全不在意,只是平静地让凌歌将殿中之人分为两批:一批留在正殿由她甄选;另一批,则由华妃带至偏殿协助择选。 如此安排,也让不少人暗自心惊:不想皇后这看似简单随意的安排,不仅轻易地划清了后妃之位,也一举震摄了原先暗中轻视她的众人。 众秀女明白,皇后,绝非一个软弱可欺之辈! 待华妃离开后,云清便命众人按年龄依次排好,而后一一看着众人的面孔,笑道:「本宫其实很想将你们全都留下,只是宫有宫规,本宫也做不得全主。现在本宫想出一道题给你们,答得出来的,本宫便留下,答不出的,便自行退下吧。」 「是,请娘娘明示。」众秀女齐声垂首,只有一人高昂着头,一脸不屑地看着云清。 碧桃看得分明,那人正是云雅--那个向来喜欢为难小姐的云府四小姐。 云清看到云雅投来的讽刺目光,却没有在意,只吩咐身边的宫女:「小桃红、碧桃,将本宫让你们准备的笔墨纸砚速速铺展。凌歌,准备沙漏,计量时间。」 「是!」随着云清吩咐完毕,宫人们便立即忙活起来,众秀女一时愣住,不知皇后要考她们什么? 「本宫相信,你们大多来自书香之家,便是一些商贾之女,本宫也已调查过,俱是从小熟读诗书,想来才情方面,应该豪不逊色。现在你们每人以自己的名字作一首即兴诗,诗句须押韵工整,你们的名字也要出现在诗中,时间为一沙漏之内,超出者和对仗不工者,一律剔除。而诗作得出众者,无须进入下一场比试。凌歌,计时开始。」 云清对众秀女眼中的疑惑视而不见,待下面的纸砚铺好,便手一抬,让凌歌开始计时。 随着云清话落,众秀女这才明白,原来皇后要考她们的,竟然是以她们自己的名字为命题。 说来不难,想在短时间内迅速作出并出众,也并非易事。 所幸正如云清所说,众女自幼熟读诗书,这种小试,不是能轻易难倒她们的。 尤其是云雅,听完云清的出题之后,更是冷笑出声,低讽道:「幼稚。」 她的话让旁边的两个女子担心地看了皇后一眼,见皇后似并未注意她们,这才握起笔桿,静静地沉思起来。 云清看着众秀女,见有人眉色微拧,迟疑着笔;有人面色平静,下笔有神;也有人静思不动,然大部分人却是十分轻松。 一沙漏时间已至,凌歌大声地吩咐撤笔,众秀女也立时住了手,静静地等着宫女前来收卷。 云清在小桃红收卷上来后,分别细看一眼,发现众秀女都作了出来;除了几人所作的诗句有些免强外,有三人作得十分出众,让她忍不住赞许地点了点头。 「大家果真是秀外慧中,作得都很好。只是这五张相对差些,本宫暂且放置一旁,你们五个自动出列吧!」云清淡淡一扫座下,不等她点名,便有五名秀女自动站至一边,面色黯然。 「小桃红,带她们下去领赏罢。」随着云清微一挥袖,五名秀女便被小桃红带出了大殿,直接退出了选秀。 余下的众人立时紧张起来,方才的轻松氛围随之消失,对看似随意却总是出其不意的皇后,心中莫名多了一份敬畏。 「大家无须紧张,本宫相信,无论是入选者还是离开者,你们的人生都已经在今日开启!希望你们勇敢地走下去,选择了,就不要再回头。」云清目光柔和,言词真挚,让一些秀女听了深有感触,对皇后的印象,增加不少好感。 「我想在这儿的,自然都是一心想进宫的!姐姐无须宽慰,我们都会争取让皇上看上,绝不让姐姐烦忧!」一声轻笑非常突兀地在此时发出,让众人全都暗吸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向面含淡笑的云雅。 「娘娘未曾问话,秀女不得随意插话!」凌歌眉尖一拧,不属于太监的声音让云雅美眸一瞪,而后越发放肆地笑了:「你这个太监年纪轻轻,怕是不知道我跟皇后姐姐的关系吧!你可知道,皇后娘娘可是我的亲姐姐呢!咯咯,姐姐你也真是的,竟然找了个这么不长眼的太监侍候着,他连你家的妹妹都训呢!」 说着,云雅秀眉一挑,故意笑看着云清,眼中有着分明的嘲弄。 秀女们闻言更是目露异色,看向云雅与云清的神色也都带了丝探索,想知道皇后娘娘对她乖张的妹妹,到底是宠还是严厉。 「云雅小姐,奴才确实不识小姐身份,但奴才明白,这里除了皇后娘娘乃凤体金身外,尔等都是待选入宫的秀女。不管是被皇上选中,还是落选,尔等的身份始终不能超过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尔等要清楚这一点,在皇后面前,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需慎之又慎!若有人放肆冲撞了娘娘凤驾,奴才便让储秀宫的掌事姑姑罚她扫宫一月,绝不轻恕。」 凌歌不卑不亢,毫不留情地训斥了云雅,让其嚣张的气焰一时卡在肚子里,欲发不得。 身为金凤宫的掌事公公,凌歌不仅负责金凤宫的日常起居,便连皇后所管的各宫杂务,除云清亲自委任升调之外,其他亦都交由凌歌管理。 这段时间云清病中,后宫诸事是太后的掌事姑姑芳菲和大内总管太监荣禄代管,而荣禄又分将各局宫务交由凌歌接管,为的是培养他帮着皇后掌管好后宫。 对于储秀宫秀女的赏罚,凌歌并非威吓,而是有着绝对的权力。 所以,在他的警示下,众秀女顿时屏了声,纷纷静看着云雅,想看她会如何收场。 「你…」云雅一时气短,不想一个小太监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如此羞辱自己,当即气得红了脸,改为凌厉的目光一扫云清,取闹道:「姐姐可是怕云雅入宫抢了姐姐的宠幸么?既如此,妹妹不进宫便罢,省得姐姐让一个下人来作难云雅!」 说着,她愤愤地一甩衣袖,当即不给面子便要离去,所有人一时傻了眼,没想到她的性子竟然如此刚烈。 萧羽然一声冷哼,静静地看着作势欲去的云雅,美眸一瞥皇后,不着痕迹地抬袖轻掩了唇。 「站住!」冷眼看着存心让自己难堪的云雅,云清的声音不高不低,却让云雅立时止了步,有些得意地转回眸来。 只是接下来的话,却让她一下煞白了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凌歌,从现在起,你替本宫看着,若有无端惹事者,一律从秀女中剔除!」 「是!」云清声音清冽,淡淡地吩咐着身旁的凌歌,而后毫不理会听了她这话而一时面色泛白的云雅,继续平静地看着她,说道:「云雅,念在你我姐妹向来亲近惯了,本宫不计较你方才的无心之举。只是…」 她唇角一扬,眸中的冷漠让云雅一惊,直觉如今的她,让她有些莫名的胆寒;那清冷的声音更让她一时怔住,根本说不出话来:「姐姐要告诉你,入宫不比在家,姐姐虽为皇后,却也不是事事都可以容你宠你,那样,本宫便是害了你!听闻这些时日你在储秀宫中自持是本宫的妹妹,对众多秀女百般刁难,甚至有着过份举动,本宫想在此警告你一声:若要进宫,便收起在家时的小性子,与众姐妹好生相处,一同服侍皇上。若依旧肆无忌惮,便是本宫,亦保不得你!」 第37章 选秀肃仪初显威(2) 第37章 选秀肃仪初显威(2) 音落,所有秀女全都惊呆,她们没想到皇后并不是如世人所说的那样软弱无能,她的能力,也许超过了许多人所估算的范围。 云清说完这番话,方才底下几个心高气傲不将皇后放在眼里的秀女,也表现得安安份份,乖巧可人。 此时,云雅心中的震惊只能用意外来形容。 她没有想到,仅数月不见,向来被自己欺负的三姐竟然变得如此的厉害,让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难怪若婉姐姐让自己不要小瞧了她,果然如今的她,变得让她感觉陌生。 「好了,时辰不早了,皇上此刻也该下朝了。常喜,你去趟龙干宫,请皇上用过午膳后过来储秀宫,便说本宫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皇上亲选秀女入宫!」对着殿前垂侍的另一个小太监吩咐一声,云清便拿起手边方才挑选的三张诗卷,笑道:「下面我们继续考选!萧羽然,白子娴,云雅!你们三人过来,下关的考核不须再参加了。」 云清微微一笑,道:「大家也许会说本宫徇私,下面本宫便将三人的诗卷念一遍,如果有人觉得诗比她们更好的,可以提出让大家评选,本宫绝不偏袒。」 说着,云清淡淡地看云雅一眼,笑问:「云雅,如你愿意入宫,便站到她们两个的身边。如不愿,本宫也不免强,你的名额本宫将另派他人,而你也可自行退下罢!」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雅的脸上,让她只觉全身被剌得难受,恨恨地一咬牙,还是不甘地站到了白子娴的身边。 众人对她的眼神也从一开始的惊讶变成了不屑,看来,皇后并非偏袒于她嘛!她幸运是有皇后这个姐姐,若是旁人,怕是此刻早被剔出秀女行列了。 云清满意地点了点头,见秀女都在等着自己宣读,便拿起萧羽然的那份卷,念道:「昨日风萧意不适,红妆素羽裹情痴。今朝蓦然抬眸时,牡丹已开百花迟!这是秀女萧羽然所作的题名诗!其诗押韵工整,喻意鲜明,本宫很是欣赏!」 话音一落,所有人都看向美艷绝伦的萧羽然,暗羡她人长得美,才情也是如此出众,不由将之前对她那副清高的不屑,变成了艷羡。 「谢娘娘夸赞!」萧羽然躬身一福,神色间明显带着自负的喜意。 云清面带微笑,抬手免礼,而后又笑看她身边的白子娴一眼,继续念道:「白首看头忆流年,执子之手永相牵。娴妻佳偶手中线,只羡鸳鸯不羡仙。秀女白子娴的诗句对仗工整,意境优美,用词也很雅致,全诗饱含了对美好爱情的嚮往,让人欣嘆!」 「谢娘娘夸奖。」白子娴落落而拜,妆扮虽清淡,淡雅中不失清幽的美丽。清柔的声音让云清不由对她再次投去一笑,而后点头让其平身。 想来,这也是个对爱情抱着美好嚮往的女子,只是不知,她懂不懂执子之手的男子,却是最不能给予她如此美景的良人! 心嘆一声,云清最后拿起云雅的那首诗,继续念道:「云如薄絮柳成荫,雅坐闲亭静明心。风华雪月如梦境,一心只盼君王恩。此诗与白子娴的那首诗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意喻却有所偏差,但整体诗境却是很美,所以本宫决定让你们三位直接入选,不知尔等可有异议?」 「娘娘高见,吾等自嘆不如!」众秀女齐声附和,唯云雅暗哼一声,对云清将自己的诗放在最后有所不满。 然经过方才,她也没敢再出言挑衅,只是板着脸孔不再出声。 见秀女们认同自己的选择,云清满意地点了点头,再次开口道:「好,本宫现在开始出下一题。这下一题吗,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答得出并答得好者,本宫将向皇上直接举荐,若答不出者,便与上题同处!」 「请娘娘明示!」经过上一题,众秀女以为皇后还会以诗词歌赋作题,故而心中早有准备。 可谁知,皇后一开口,又是让众人呆了眼,根本没想到,皇后竟然会考她们这个… 云清清清嗓子,缓缓说道:「尔等都是朝中重臣和商贾之女,还有各地番王之女,即便出生清贫一些的,也都是书香门第,清白人家。本宫想,尔等定多为不知人间疾苦的千金小姐一类,所谓民生疾苦尔等未必所知!所以,本宫想问问,不知尔等对如今东南一带瘟疫灾情有何感想?」云清平静地看向众人,对她们纷纷露出的惊疑神色只是一味地笑得淡然。 她刚问完,一直心中不快的云雅终于逮着机会,率先上前一步,对云清微微一行礼,反问道:「娘娘此番话云雅有些不解,还请娘娘解释,自古以来,何为后宫不予干政?」 此问一出,一些同样心中疑虑的秀女不由抬起了头,也希望听听皇后如何作答。 皇后此时所问的正是时下众臣所困扰的瘟疫灾情,此事应该是朝臣和皇帝所考虑的事情,如何让她们这些正待选秀的女子参与? 如果让皇帝知道,岂不是要累及众人? 「干政一说,是指历来后妃不得参与朝政要事,不可影响皇上判决!」云清面色不变,平静地看着云雅,继续道:「而所谓民生,虽属朝政,却又是众生所应关心的大计。我等俱是天阙国子民,唯有民生安泰,而后方有国家安稳;有国家安稳,而后方有帝心归安!而我等虽为皇上后妃,却同样也是天阙国的子民,天阙国安稳也是我们所共同关心的事情!所以今时我们要议的,仅是个人之见,与朝政无关,与后宫无关!只与我等一份爱国的心,息息相关!」 白子娴心一动,看着云清的目光不由更深几分。 暗想,这样的女子,无论是才貌还是心性都有这样摄人的魅力,如何会得不到皇帝的赏识? 在她看来,相比方才华妃,皇后更大气淡定。至少经过方才的这番话,她可以肯定,皇后要比华妃更适合当皇后! 或许,在皇帝的心中,对她并不是如外人所想像的毫无地位吧! 「臣女以为,天下苍生都是身为天下子民所应关心之事。东南瘟疫如今正荼毒着我们许多的疾苦百姓,许多人面临着亲人染疫的恐慌,更有许多人直接面临着疾病和死亡的痛苦。如今灾区人们,一定迫切渴望有人伸出援助之手,帮助他们脱离困境,给他们一份生的嚮往。」 想着,白子娴不由率先开口,在所有秀女暗暗沉思之际,提议道:「所以,虽然我们力量微薄,但是民女相信集众所长,集思广益,皇上也一定可以想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法,顺利地救民众于苦海。」 「臣女以为,娘娘所思甚远,忧君之忧,忧民之疾苦。如今瘟疫蔓延,虽仅是东南一带,若不断蔓延,瘟疫将不仅仅是东南一地,而会是更远更广。所以臣女有一小小愚见…」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羽然也适时参与,并提了一些不错的建议,让云清不由满意地笑了,赞许道:「好,你们三位虽已直接入选,可是此话题还是可以随兴参与!所谓集思广益,便是这个道理!希望大家都踊跃发言,将你们的见解全都说出来,若有优秀者,本宫亦再次直接择选出列。」 如此,原本众人所疑惧的话题,在白子娴的带领下,顺利地进入热烈的讨论中,也让云清对她加了一分好感,默默地记下此人。 二度选取也顺利地完成,对灾难地区的灾情只表现在担心和害怕瘟疫蔓延至天城将会让人不知所措的几个秀女被淘汰,余下的秀女云清算了一下,还有六十三名。 也就是说, 还有五人将会被淘汰。 忙活了大半天,云清已经累了,小桃红轻声示意云清该休息了,她点点头,吩咐众人自行散去,由教事嬷嬷安排午膳,等皇帝稍后到来再次择选。 「哎呀,皇后的意思是我们不需要再被测选了吗?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不是还多了五人,怎么竟不选了?」 「通过了你还不开心呀,要真是落选了,看你不哭鼻子去!」 当云清在小桃红与碧桃的掺扶下走到殿门之时,殿内的低语也窃窃传来,让她不由微挑起眉,却恍若未闻地走了。 「恭喜几位姐姐,待会儿皇后可要直接为皇上举荐呢,姐姐们日后定要飞黄腾达了。」一个小秀女对萧羽然等人逢迎讨好,只有白子娴淡淡地道声谢,其他几人都不为所动,理也不理。 这几人分别是萧羽然,云雅,赵踏悠,姚冰倩,纳兰明月。与白子娴相比,除萧羽然外,这几位都是高官权臣之女,所以对皇后的内幕比一般人清楚。 她们听闻皇后曾被皇帝打入冷宫一次,并且差点因为偷窃之事落水身亡。 后发现只是一场误会,又有太后作保,所以才侥倖依旧坐着皇后之位。只是,从皇帝对其如此的不信任看来,她所谓的举荐,根本不会让她们抱太多的希望。 更何况以着几人的才貌及背景,都有绝对的自信被皇帝选中,是而几人认为她们不需别人举荐。 听了小秀女的讨好言词,这几人没有开口,而其他稍微知情的却开始低声私语起来,说着一些道听途说宫闱的传闻。 这其中,少数人对皇后的隐讳虽然感兴趣,还是本着谨言慎行的原则,只听不语。 而后,就在秀女们边说边往膳事房走去时,却见凌公公带着教事嬷嬷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吓得众秀女一时心惊,赶忙住了口。 「宁怀薇、席思菱、林翠巧,徐采蓝、秦惜梦、言尔烟,你们六人已经被淘汰了,请随我来!」四十开外的李嬷嬷面无表情,淡淡一扫众人,而后兰花指一点,分别喊了六个秀女的名字,公布着她们已经被剔除秀女的消息。 被点到名的几人面色大惊,不知所措地互看一眼,有人不服气地问道:「不知我们犯了什么错,让嬷嬷这么生气,要剔除我们几个,还请嬷嬷明示!」 「是呀,我们在皇后娘娘的甄选中已经顺利入选,嬷嬷这么做可有经过皇后同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并没有犯错呀?」 「私下非议一国之后,此乃大罪。后宫最忌长舌妇人,你们几人被剔除,正是皇后娘娘之意!娘娘圣明,命我等在暗中观察尔等行径,如有发现私议、诽谤之人,一律清除出宫!娘娘说了,后宫容不得半点不正风气,凡捕风捉影者当罚!空穴来风者,当重罚!今日娘娘念尔等都是初犯,只吩咐剔除几人出局,如有不满者,可直接找皇后娘娘理论!」凌歌冷冷地站在那里,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怔住,在他那字正腔圆的陈述下,方才还底气十足的六名秀女当即腿一软,再也不敢出声。 「姐姐,听说你那边还缺一人,要不要妹妹替姐姐再添一名秀女,以凑成一个吉数?」何若婉面含轻笑,看着底下静立的一众秀女,淡淡地问道。 她已经打听到云清择秀的方式,对她竟然以那种方式甄选秀女,很是不以为然。 大凡聪明的女子,哪个不懂得察颜观色,又有几人不懂得投巧避重,还会傻傻地等她来考验吗? 「妹妹不用担心,本宫已经在被淘汰的秀女之中,挑选出了一人。呵呵,说来,正是妹妹那边因为说不准什么样的人才适合做皇后而被剔除的,本宫看她性格乖巧,倒也不似存心说本宫坏话之人,所以已经命人将她提选出来了。」 云清微微一笑,声音波澜不惊,也不看何若婉,只是看向此时正微低着头的年轻秀女,笑得温婉。 何若婉目光一厉,顺目看去,嘴角的冷笑也变得极为明显:「呵,既然姐姐早有准备,妹妹便不操这份心了。只是姐姐千万不要误会,妹妹对姐姐可决无不敬之意,只是她们胡言乱语,妹妹又不能全部剔除,只能如此警告一番,将十分笨拙的几个先剔除出去。」 「哼!」碧桃冷哼一声,从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女人,竟然如此地自以为是。 「妹妹不须解释,本宫明白妹妹意在择优,费心费力,让本宫很是欣慰啊!」云清淡淡而笑,也不在意,只是她越不在意,却越让何若婉心中不舒服。 「姐姐明白,妹妹也就放心了…」 「皇上驾到!」何若婉欲再次作态时,听殿外传来一声长长的传唱,让殿中所有秀女立时身形一正,无比期盼又无比惊慌地低下了头,静等着皇帝进殿。 「奴才(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侍立殿门两旁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下行礼,殿中所有秀女也齐齐跪下,一同福身拜见这位让众人一心期待的年轻皇帝。 云清与何若婉一同起身,二人静静地看着踏入殿内的俊美男子,只见那明黄身影如同一道耀眼的阳光般,迅速照亮了殿内人的眼眸。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吉祥!」云清与何若婉同时一福身,便见轩辕泽的身影已经来到近前。 「皇后免礼!」他随手一抬,云清只觉一道无形的力量让自己半福的身子生生直起,而后跟着一抬头,已是撞进一双俊逸摄人的眸中。 「谢皇上隆恩!」双目交接,有如电光闪石,让人眩目。 云清只觉他的眸光深沉得让她移不开眼,仿佛有种磁石般的引力,让她一时不由微微怔忡。 「婉儿平身吧!」深深地凝视一眼那个目露讶色的女子,轩辕泽眉眼一挑,已是转眸看向身前的何若婉。 默默地注视着她一袭大红的罗裙,他的目光有短暂的凝固,而后衣袖一扬,便免了她的礼数。 「谢皇上!」何若婉本等着他亲自扶自己起身,可是却见身前银靴一移,轩辕泽的身影已经从自己身前离开。 无比诧异地抬起头,她看到皇帝已经端坐到主位,俊眉一扬,对着满殿之人沉声道:「免礼!都平身罢!」 「谢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底下再次扬声一片,而后云清坐在轩辕泽的右侧,何若婉坐他的左侧,三人一同面对满殿秀女,静静地谁也没有出声。 「皇后,你派人禀报朕说选秀之事已经安排妥当,可朕看,似乎皇后并没有办好啊!」就在有的秀女快被这沉默的气氛压抑得晕倒之际,终于听到上位之人传来一声冰冷的问话。 立时,众人对皇后的看法已经由之前的不确信,变成肯定她是失宠了。 不然皇帝也不会一来便责问她的办事不利,更何况还是当着她们这一殿的秀女直接责问呢! 第38章 选秀肃仪初显威(3) 第38章 选秀肃仪初显威(3) 「回皇上,选秀之事云清确实已经全部办妥!不知皇上此话,是怪云清哪里没有办好?」云清不卑不亢地起身回话,对何若婉的幸灾乐祸全不在意。 她知道他向来喜欢给自己难堪,此刻一来便兴师问罪,也只让她多一份适应而已。她相信,当一切都成了习惯时,便不会让人有更多的感觉了。 看着她一脸淡静的模样,轩辕泽的眸光忍不住再次加深,不由想像,方才在这大殿之中侃侃而谈的她,该是何等的迷人! 常乐安排的人已经一字不漏地禀报了皇后甄选秀女的所有过程,让本在上朝的他几乎想立即下朝,跑来一窥她的摄人风采。 只可惜,在自己面前,她从来不喜多言,似乎是回避自己,又似乎是根本不愿与自己多待一刻。 唉!心嘆一声,他再度一扫大殿,不满地发问道:「朕想问皇后,这次朕的后宫,该充纳多少秀女入宫?」 该死,眼前少不得有百十名女子,身为皇后的她,难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将自己的后宫塞满吗? 「回皇上,天阙皇宫有例,皇帝选秀乃三年一次,入宫的秀女一次入宫不超过三十名!由各州各郡所送报秀女名额,一次上限一千名,下限不得低于六百名额,余者可选一批入宫充当宫女和出任女官。而作为首批选秀,皇帝可以一次充纳五十到八十名秀女进宫。是而云清为皇上甄选出一百零八名秀女以供皇上挑选,如果皇上觉得少了,备秀殿还有上百名秀女,云清可以派人将她们带来。」 云清垂首应答,听得轩辕泽瞪大了眼,没想到她竟然了解得这么详细。 本章节来源于???sto9 更可恨的是,她竟然曲解自己的意思,故意说自己嫌少… 本来他只是恼她竟然为自己留了这么许多麻烦而出声怪责,如今看来,自己也是奈她不得。 再度一扫底下众秀女,他无奈地一拧眉,淡淡嗯了一声,随即说道:「罢了,这些已经够多,开始吧!」 「是!这是秀女名册,请皇上过目!」云清微微一点头,便将秀女名册恭敬地递到轩辕泽眼前,并吩咐小桃红让人将准备好的花朵与金钗分别放在两个银盘中,恭敬地放到轩辕泽的身前。 天阙沿袭下来的选秀方式:凡被赏花的,便是皇帝选中的女子。而赐钗的,便是对落选女子的一种安慰。故而看秀女有没有被选上,只须看皇帝赏她的是花还是钗便可知晓。 「常乐!按上面的名字为朕依次开始提名!」淡淡一扫众人,轩辕泽随手接过云清递来的秀女名册,淡淡地看了两眼,便让常乐接去。 「奴才在!」但见常乐拂尘一甩,向前跨出两步,恭敬地接过秀女名册,而后挺身立腰,尖声传旨道:「列位秀女从左往右依次排好,凡听到提名者,许上殿前三步自报身家姓名及年龄!尔等可听明白了?」 「是!」众秀女齐声应答,而后俱紧张地立在殿下,屏气凝神地等常公公提名。 「秀女王馨兰,请上前!」 「在!」随着常乐特有的尖细嗓音一唱,第一个被点到名的女子不由心中一跳,而后慌忙从人群中走出,端庄地立在殿前,先是恭敬地一福身,而后依礼自报姓名:「臣女王馨兰,现年十五!乃王氏嫡出之女,在家排行第三,上有一兄二姐,下有两个弟弟!家父在朝中任职,官居正三品,属按察使司按察使。」 「嗯,赏!」轩辕泽俊眉淡泊,看都不看底下垂首屏息的女子,随手拈起一支金钗,让一旁侍立的宫女打发下去。 对方一接到金钗,已是泪意盈盈,却不敢抬头,只微微一福,道声谢皇上,便伤心而退。 「秀女周锦玉,请上前!」常乐拂尘一甩,第二名秀女紧张地越过众人,来到皇帝前,颤颤地一福身,轻声道:「臣女周锦玉,现年十五,周氏庶出之女,在家排行第二,上有一姐,下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家父任职于福临县,乃正七品知县!」 「嗯,赏!」依旧是看也未看,轩辕泽根本没有要看这些秀女样貌的打算,如此一连打发下了二十几名秀女,让云清不由暗暗着急。 幸好这本秀册上都是些无足轻重的普通秀女,若照此状况发展下去,那必定引起朝政上的一些动荡,难道皇帝会不懂这些吗? 「嗯,赏!」 「皇上且慢!」就在轩辕泽想也不想便要赏下金钗赐给殿下立着的秀女姚冰倩之时,云清终于忍不住开了声。 她微拧秀眉,看着轩辕泽手上毫不犹豫地拈起的金钗,终是想不明白他到底想怎么样? 姚冰倩可是礼部尚书姚林之嫡长女,如果说其他秀女可有可无,这姚冰倩无论身份才貌都十分出众,皇上怎么也会轻易放弃? 「皇后有何意见?」俊眉一挑,云清似乎看到轩辕泽的目光闪过一抹戏虐,让她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可是等到自己准备开口说姚氏秀女才貌很是出众之时,她清清楚楚地看到轩辕泽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让她明白,他竟然是一直在等自己主动开口。 却又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秀眉微蹙,她清声道:「皇上,此女才情出众,相貌清秀可人,臣妾以为是个不错的佳人儿。」 「哦,皇后举荐的人,朕倒要好好看看!姚冰倩,抬起头来!」含笑看云清一眼,他那带着愉悦笑意的声音几乎让底下的姚冰倩雀跃,有点受宠若惊地含羞抬起头来,无比期待又无比紧张地看向高座之上那个一见之下几乎要摄了她心魂的俊美男子。 只一眼,便让她面颊迅速飞红,心跳急促加快,整个人更显得娇如春花,美貌迷人。 何若婉心中一咯噔,看着那个羞中带娇的女子,手心忍不住一紧,有些幽怨地看了皇帝一眼,却见皇帝竟也直直地看着那女子,似乎很是满意。 「嗯,皇后的眼光确实不错!来人,赏花!」轩辕泽淡看两眼底下美眸含情的女子,而后随手拿起一朵花,递交给一旁的宫女。 「谢皇上!」姚冰倩心中一喜,声音也忍不住映上了激动,对着皇帝再次偷看一眼,而后对云清亦投来惊讶感激的目光。 她压根没想到,说要为自己等人举荐的皇后,真的没有食言。 她更没有想到,皇帝对皇后的话,竟然还听得进去!看来,自己日后对这个所谓的失宠皇后,需要重新审视了。 「婉儿,你帮朕看看,朕该封她为什么好?」就在何若婉恨得牙根暗咬,暗想云清是不是存心想让一群漂亮女人进宫来跟自己争宠时,身侧的轩辕泽却转头看向了她,眼里有着徵询的意思。 眉眼一收,何若婉立即笑得端庄美艷,道:「依臣妾看来,此女生得美丽动人,端的是如柳般阿娜多姿,窈窕艷秀,让人赏心悦目。不如皇上便封她为美人吧,确也配她!」 「嗯,婉儿眼光不错!那便是美人吧!」随口一贊,轩辕泽便挥挥手,让常乐继续下一位。 而何若婉则是将得意的目光射向云清,以示自己才是受宠之人,要拉拢人心,也当由她何若婉出手。 至于随便册封个美人,只是送个顺水人情罢了。 因为论美貌,自己绝对在姚美人之上,所以宫里多个美人,对她却是毫无影响。 「臣女唐凝痕,现年十五,弋阳靖亲王之嫡长女!上有长兄一人,下有弟妹七八!父王乃先帝之义弟!」随着秀女的一名名落选,此刻殿前立着的,是靖亲王的嫡长女,唐凝痕。 「嗯,抬起头来!」这次没用云清提醒,轩辕泽便主动地要求下方秀女抬头,看着一张孤傲绝代的脸孔,他不由微微一笑,迳自封道:「嗯,靖亲王的女儿果然秀外慧中,仪态万方。朕封你为充仪吧,来人,替朕赏花!」 「谢皇上圣恩!」唐凝痕心下大喜,没想到自己竟然远远高于其他人的名号,这既在她预料之中,又微微出乎意料。 不过,面对这个俊美无比的男子,她的心却是怦动的。 「臣女赵踏悠…」 大半秀女选下来,入选人选几乎都在云清的预料之内,也由此可以看出,皇帝确实是在乎这次选秀的。 只不过从他的眉宇间,却根本看不出对哪个秀女有特别的重视之色,只是在云清的预料之中,根据着各人的身份地位作相应的封赏。 呵,虽然她对他选充多少女子入宫不在意,可是心中却为他堂堂一国之君必须要顾及朝臣纳选这些秀女而感嘆。 即使皇帝又如何,却终不能随心所欲!就像他当初娶自己一样,想必也跟此刻心情差不多,或许更坏吧。 「臣女白子娴,现年十六,庶出之女!家父任职翰林院学士,从四品!」当听多了娇娇柔柔的声音之后,一声微显清冷的声音让轩辕泽眸子微微一动,而后淡淡地吩咐她抬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干净的脸孔,不是特别的美艷,但给人感觉却十分的清新舒服。 尤其是她的眼睛,虽然也带了一丝仰慕之色,相比与其他女子,却要清淡许多。 乍看之下,她的气质与皇后云清很是相像,只是,明显地比她要逊色几分。这几分不是美貌上的,却是一种由云清全身散发出来的那种清幽之气,很朦胧,又很鲜明。 微嘆一声,他为自己竟然在一个秀女身上找到云清的影子而微微心烦。明明那人近在眼前,他却偏要忍受她的漠视之苦,还要如此的控制自己想她的心,真是快疯了。 他说过要让她认清自己才是她这一生唯一的男人,可是他却烦躁地发现,她对自己的眼神,始终如一! 「皇上且慢!」心不在焉的他,动作再次被云清拦住,让他有些不明所以,转头看她,却见她一双明净的美眸中,正露着淡淡的不满。 「皇后想说什么?」他默默地凝视着她,却见她的眼睛落到自己的右手之上,而那只手中,正拿着一支他打算赐下去的金钗。 「云清觉得,秀女白子娴清秀灵动,又才气逼人,若是皇上选了她,也会是一桩美事!」云清看着轩辕泽有点心不在焉的神情,不知自己的话他会不会听进去。 刚才的他异常地让白子娴抬头,她本以为他是选定了她的。可谁知,他却第一次在看到一个秀女的容貌之后,让之落选。 她看到,白子娴的目光在剎那间变了几变,从一开始的暗暗仰慕,到后来的蓦然失神,这对一个性情如此清淡的女子来说,是一种怎样的打击。 素来女子在乎容颜,如他方才与对待其他秀女一样看也不看便打发了去,倒也情有可原。可是此刻,云清却不想看着一个清雅的女子为他黯然神伤。 更何况,她心中对白子娴极有好感,如果宫中多几个这样的女子,怕会少很多纷争吧。 「哦,皇后喜欢她?」俊眉一挑,轩辕泽也是来了兴趣。 难道不仅仅自己有这种错觉,云清也认为她有点像她吗? 呵,本来他是不想让这个类似她却根本不及她的女子入宫,不过既然她喜欢,倒也无妨。 「呃,云清以为,皇上应该喜欢她!」云清看不清他眼里为何会出现那样感兴趣的神色,让她微微一愣,随口作答。 她说完却发现,轩辕泽突然轻快地笑了,爽朗悦耳的声音让何若婉与众秀女都暗暗惊讶,不解皇帝为何突然如此开心? 「那皇后是不是认为朕也应该喜欢你?」嘴角扬着迷人的笑,他深意莫名地看着她,眼里好笑地看到从一开始的怔惊到后来的渐渐明白过来而涨红了脸,笑意更浓。 而云清却迅速低下头,淡淡地回道:「云清从没有如此,皇上取笑了。」 「呵呵,姐姐何必自谦!依妹妹看,白子娴倒是与姐姐有几分相像,方才姐姐说皇上应该喜欢她,那皇上自然也是喜欢姐姐的!」一声轻笑在大殿中响起,何若婉不高不低的笑声让殿中所有人一下子竖直了耳,静听着接下来的对话。 白子娴却心中一滞,看向云清的眼神也微微一变,而后又默默地看了正凝视着皇后的皇帝一眼,心突然一紧,眸子也迅速地黯淡下来。 「还是婉儿最了解朕的心意!呵呵,皇后母仪天下,自然是朕的最爱,既然她是皇后选中的秀女,那朕也自然喜欢。」 唇角微微一提,轩辕泽在何若婉出声之后,仅是俊眉一挑,而后便十分爽朗地笑着承认,让殿内所有人全都十分震惊地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皇帝竟然当众宣布他最爱的竟是皇后。 怎么会这样?听说皇后不是被皇帝故意冷落而失宠吗? 而华妃,分明才是众人所说的皇帝宠妃,也因为她,皇帝才在立后当日一同纳她为妃,如何皇帝所爱的,此刻却换了人选? 不解,好奇,纳闷…一时,许多异样的目光立时投向正同感讶异的云清,而她只是错愕地望着轩辕泽,根本不相信他方才竟然当众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皇上…」何若婉美眸一凄,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竟只看着云清的男人,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他只是为取笑云清而这样说,并非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 「白子娴是吧!好,你能被皇后看中,也是个有福之人,那朕便册封你为贵人吧。来人,赏花!」然而,何若婉的幽怨却被轩辕泽大声的话音淹没,让她一时咬住嘴唇,有些不肯相信地噤了声,端坐在座上。 「谢皇上隆恩!谢皇后娘娘恩典!」白子娴接过皇帝赏来的花,面上却没有其他秀女接花时的欣喜,仅微微对着帝后二人一福身,而后神情淡淡地退下。 云清也没再注意她面上一闪而过的淡淡失意之色,只是有些失神地坐在一旁,暗想方才轩辕泽如此一说到底是何意? 「臣女云雅,现年十五,宰相云天海庶出之女…」当云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云清与何若婉耳中之时,二人的心思也纷纷一凝,同时直直地看向殿下立着的那个美丽女子。 轩辕泽亦俊眸一抬,默默地看向了正娓娓而叙的女子,若有所思。 而后他转头看了看身侧的云清,见她目光淡静,看不出她对这个妹妹,到底有何打算。 「嗯,宰相之女啊!」他轻轻地念着这个称呼,让殿下的云雅满心自信地做好了让年轻的皇帝一睹芳容的准备,只等皇上帝开尊口了。 可谁知,等了半晌,却听皇帝轻声一嘆,让她不由微感诧异。 紧跟着,皇帝惋惜的声音便清楚地传入她的耳中:「只可惜,听闻宰相如今只有你一女未嫁,若朕再将你收入后宫,只怕宰相便要怨朕让他没有女儿可留在身边,常享天伦了。」 第39章 为帝解忧献良策(1) 第39章 为帝解忧献良策(1) 云雅只觉眼前一晃,心惊地不等轩辕泽传令便擅自抬起头,不敢置信地听着他继续说道:「所以,朕便卖宰相一个人情,放你回家好了!」 说完,轩辕泽便果断地伸手去拈金钗,让云雅心房一紧,面色苍白地接受着自己竟然落选的事实。 云清淡淡地听着轩辕泽这样说,平静地看着他去拈金钗,神色与他在落选其他秀女一样,根本不起半分波澜。 轩辕泽倒是暗自不解,为何她对妹妹,竟然连半丝想帮忙的表现都没有。 实时更新,请访问??????9.?????? 到是一旁的何若婉抢声开口道:「皇上且慢。」 「婉儿有何意见?」听到何若婉的发声,轩辕泽手一顿,无比随和地转头看向了她,目光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从无先前的冷落之色。 何若婉柔柔一笑,当着众人的面道:「皇上选秀,臣妾不该多问。只是这名秀女乃皇后姐姐的亲妹妹,只怕皇后姐姐不好出声,臣妾便为她讨个情,请皇上留下云雅吧。」 「哦,朕知道婉儿心地善良,对皇后素来谦让。只是朕方才也说了,如今宰相只有一女未嫁,这一入宫门便常年不得出宫,朕是怕宰相思女成疾,于心不忍哪。」轩辕泽微微一思索,似乎十分为难。 其实,他只是想等云清出声,却意外地发现,她竟然依旧对自己的做法不闻不问,当即有些心下不快。 何若婉乘机又道:「皇上仁爱,臣妾明白。只是臣妾以为,宰相大人深受皇恩,有女入宫应是皇上对他最大的嘉赏,应该深感荣幸才是。何况皇后若能姐妹相聚后宫,也是一桩美事,皇上何不成全?」 「嗯,婉儿说得有理!皇后,你认为呢?」轩辕泽微点了点头,再次转向云清。 「皇上想必已有定夺,一切全凭皇上做主,云清便不参与了。」淡淡一笑,云清无视他骤然变怒的眼睛,轻轻地将难题丢给他自己去处理。 轩辕泽俊眸在云清微垂的脸孔上停顿片刻,而后原本拈钗的手,改为拿起一支娇花,朗笑着让人赐于云雅,让云雅一颗不安的心,终于悄然落地。 之后的选秀速度比先前快了许多,最后,云清清点了一下被选中的秀女,只有二十六名! 揉揉眉心,云清感觉有些累了。 「小姐,我帮你揉揉吧!」碧桃看到小姐疲惫的样子,真的很不忍心。 想小姐身体刚刚恢复,却在这里僵直地坐了一天,而皇帝与华妃一选完秀便双双离去,只留下了小姐。 「没事!我休息一阵便好了!」任碧桃轻轻地替自己揉着肩膀,云清轻轻地闭上眼睛,对侍立一旁的小桃红吩咐道:「小桃红,你去将我日前准备好的礼物给所有秀女们一一派发下去。再让教事嬷嬷将这批秀女中性情温和、家世清白的人挑选一批,充入宫中为宫女,而后记下的名单都提交上来给我过目,我好安排打赏派送给她们家人。」 「是!小桃红这就去!」小桃红应一声,便迅速离去。 「凌歌,你为新选的小主安排一下新的住处,然后让她们在西殿集合,本宫稍后便至!」 「是!奴才明白。」凌歌点点头,领命而去。 云清微微休息一会儿,感觉有些饿了,便起身往西殿走去。 那些入选的秀女小主们已经恭候在西殿,除了云雅面色不善之外,其他小主倒是面色恭敬,对皇后的态度也由一开始的轻视变成不敢造次。 云清平静地一扫众人,说明日宫中将派两名教事嬷嬷教授小主宫中规矩,十日后,统一安排进宫。 在这段时间内,小主们不可擅自离开储秀宫。 如此一番交待之后,云清方才遣散了众人,起驾回宫。 当晚,云清本以为皇帝不会再来金凤宫,晚膳时分,他突然而来。 「奴婢(奴才)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云清参见皇上!」一众的宫人全都惊慌下跪,云清不得不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也缓缓起身行礼,却被他伸手托起:「皇后请起!」 而后他身形一晃,已经坐到云清方才所坐之位:「都免礼!朕刚从御书房回来,本想回宫用膳,却不想皇后宫中的佳肴香飘十里,让朕不由闻香而来。」 云清秀眉微挑,御书房与龙干宫的路好像不经过这金凤宫吧?而这闻香之说更是荒谬,自己大病初癒,膳食都是极其清淡之物,哪来的香飘十里? 「呃,皇上可是有事找云清?」愣了愣,她想起今日他是与华妃一起离去,距此时也不过一个多时辰,怎么不顺便在她那边吃饭? 「没事朕难道就不能来皇后这儿了吗?」轩辕泽旁若无人地拿起云清方才用过的筷子便夹菜吃,惊得云清瞪大了眼,呆在了当场。 不仅是她,便是殿内候着的碧桃与小桃红也都面面相觑! 「不是。」云清低低应了一声,看着他自顾地吃着晚膳,又坐上了自己位置,只得默默地立在一旁,看着他吃。 「嗯?皇后怎么不吃了?」轩辕泽突然抬头看向云清,刚好撞上她一脸怪异的眼神,不由微微一笑,这才道:「哦,原来朕占了皇后的位置,抢了皇后的碗筷!」 而后他转头看向碧桃与小桃红,吩咐道:「你们赶紧再替皇后添副碗筷,今日皇后忙了一整天,想是也很饿了!」 云清挑挑眉,实在看不出他为何而来,只得坐到他的对面,低下头来默默用膳。 「嗯,皇后宫里的美味可真是别致,清淡中透着让人回味的幽香,果然不错。朕可从来没吃过这么多!」轩辕泽满足地放下碗筷,一脸笑意地看着坐在对面的云清,嘴角的笑意懒懒地高扬。 云清没有吱声,对他竟然将小菜全都一扫而空,还是颇感意外。 饮下碗中粥,她接过碧桃递来的湿巾,淡淡地抬头看着那个似乎以欣赏自己吃相为乐的男人,应声道:「云清为膳房御厨谢过皇上了,能得皇上夸赞,相信他定会荣耀一生。」 「皇后这话,朕听着似乎不是奉承朕呢?」俊眉微微一挑,轩辕泽看着这个面色从容的女子,倒是很怀念她那日难得表情丰富的一次。 只是,那次却是自己发现她心中另有所属的时日… 心微微一紧,他看向云清的目光也微微深沉。 「云清记得佛家曾说相由心生,却不知,竟然还有意由心呈。呵呵,云清对皇上自然是敬仰之意,却让皇上心生误会,实在是云清的错!还请皇上相信,云清是真心替御厨感谢皇上的赞美,绝无旁心!」微微一笑,云清对他的自知自明还是很满意。 看着他有些发暗的脸孔,不由心情大好,便连一天的累意都减轻不少。 「好吧,朕姑且信你就是!」轩辕泽心嘆一声,根本不信她是说真心话。 当看到她微微含笑的眼神时,却心情一亮,难得在她淡漠的脸孔上,竟然可以看到一丝俏皮的轻笑。不由起身走到她的身旁,直接地拉起云清的手,提议道:「朕吃得太饱,不如皇后陪朕在你这后园中散散步吧!」 他似是提议,却根本不等云清反应,便大步拉着她直接向殿外走去。 「散步?」云清一愣,身体已经被他拉着走出了殿外,而小桃红与碧桃已是呆住,甚至没有一人反应过来给云清披上披风再出去。 一出殿,清凉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劳累了一天的酸意,也被这清新的空气呼地扑走。 云清不由微微一缩,身边牵着她的那人已是察觉。 轻轻放开她的手,他从跟身后的常乐手上拿过自己的披风为云清披上,让云清诧异地抬起眸,却见他一脸随意的笑,声音清淡:「朕差点忘了皇后大病初癒,别再着凉了!」 说着,他又随意地牵起云清的手,让云清心一乱,直觉想从他的手心抽出。 「听闻皇后忧国忧民,朕也很想知道,皇后对东南一带瘟疫有何高见?」然而,她的动作却被身边的人出其不意的一句问话僵住,不曾察觉那人唇角微微一掀,宽大的掌越加紧密地包裹住她如柔荑之手,不再松开。 「呃,原来皇上今晚来此,是为了这事!」云清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而来了。 原来是为考验众秀女的话题而来,呵,如果将她看成是后宫干政,那她还真是无话可答。 「嗯,朕想听听皇后的高见!」听到身后两声急促而轻微的脚步,他不动声色,依旧牵着她往后花园而去,耳中已听到常乐传来的低声阻止。 俊容一扬,他对常乐暗暗赞许,带着云清在清辉的月色下,步入花丛深处。 「云清想知道,如果云清说了,在皇上的眼中会是干政吗?」闻着夜晚中特有的花香,云清心神一清,这才察觉自己竟然一直被他牵到了接近梅园的地方。 忙一抽手,迅速从他的手心抽离,态度疏远,轩辕泽的心便被这短暂的抽离而抽空。他却没有再度去拉她的手。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不会再拒绝自己。 「如果朕要怪罪你,便不会单独在这里问你。」他的称呼,从皇后成了你,也让云清有些相信,他似乎是真的想知道。东南一带的瘟疫确实在他的心中造成了困扰。只可惜,瘟疫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可以解决。 「云清以为,瘟疫虽属天灾,亦属人祸。对于瘟疫的控制如果不当,天灾将会蔓延成更加恐慌的人祸。云清想,既然解决不了瘟疫的传染,目前最需要做的,是安抚人心。朝廷尽最大的可能给予地方药力医力财力等方面的支援。而如今朝庭也正在施行这一方案,但是云清认为,光这样并不能解决根本。如果瘟疫继续蔓延,人心惶惶,必引得百姓逃离瘟疫之地,又易造成邻县、城、郡等地的传染,从而让疫情越来越难以控制,也让朝廷所做的只起到微薄的效果。」云清在轩辕泽一脸认真的凝视下,缓缓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瘟疫已久,且越来越严峻,云清不由忧心,故而今日她对众秀女考了对东南瘟疫的见解。 春分时节闹瘟疫,又适逢天子亲政立后。 云清相信轩辕泽明白这个道理,不然,他不会为了这次的疫情如此烦心。 「嗯,那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听着她分析出自己所忧心的局势,轩辕泽的目光不由更深几分。 从「提议」到「办法」, 他态度的转变云清也发现了。 自古后宫不得干政,云清自认绝无野心。然而,如果真的能在消除瘟疫中起到一定的作用,那他误会便误会罢,她还是尽量试试。 「云清以为,皇上应该即刻下诏书,将东南目前涉及瘟疫的地方全面封锁。其他县、城、郡一律做好防疫措施,对灾区逃出来的人进行片区隔离,虽然或许不人道,却是避免更多人牲染疫的最佳方法。在此期间,皇上加紧调查瘟疫来源,以最快的速度运送药物及良医前去,先救治轻度感染者。对因病而死的人,在当地空旷处集中焚烧,以免传染。」云清直直地看着他,在他无比冷摄的目光中,毫不退缩。 她的提议让轩辕泽十分震惊,惊嘆的目光,蓦然变成深邃。 他紧紧地盯着那双在月色下闪着灼灼光芒的眼,心潮起伏,一时沉寂不言。 派药施救,追查根源,他已经在做。但在控制疫情方面,他却没有想到将易传染的人畜隔离施救。 对于她提出的焚烧病逝者尸骸一议,他有些惊骇。如果决定施行,想必朝中一些老顽固定会大呼天理不容,而后联名上奏的摺子,会将自己淹没。 可如果立即施行,或许还真的会起到奇效! 「走,我送你回寝殿去!」看着他迟迟不作表态,云清猜测自己一定是触到他的顾忌,等了半晌,他却突然拉起自己便往回走,神色也很匆忙。 让她一时也未反应,他竟然用「我」这个称呼对她说。 「恭送皇上!」默送着轩辕泽的身影渐行渐远,云清猜测今日的进言或许他听进去了一些。 希望作为一个君王,他可以明断是非,让更多的劳苦大众早日脱离苦海… 次日用过早膳,云清便动身前往祥宁宫给太后请安。 自大病以来,她一直没有正式给太后请过安。 当云清来到祥宁宫外之时,却见刚到的华妃,二人见面,本该华妃向云清行礼问安,可华妃却是丽容一沉,鼻中冷啍一声率先跨进宫内。 「华妃娘娘吉祥!」 「皇后吉祥!」殿门的宫女太监一见华妃忙纷纷请安,紧接着又见皇后进来,忙再度叩头行礼。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芳菲闻声从殿内迎出,看到走在前面的华妃,她仅是一点头,而后对云清行了礼,方转身对华妃亦行一礼。 「芳姑姑有礼!」心中冷哼一声,何若婉却面上堆起了笑,尽量对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和颜悦色,却没有得到芳菲的回应。 芳菲温和地笑着走到云清身边,牵着她在殿边替她解下衣袍,微嗔道:「娘娘怎么又来了?太后昨儿个还跟奴婢说要娘娘多多休息!加上昨日又操劳一天,奴婢还以为娘娘这会儿没起呢。」 「多谢姑姑关心,云清身体已经大好,一连多日未曾给太后请安,心中甚感愧疚。」云清微微一笑,随着芳菲一同进殿,向殿内正微笑着看向自己的高贵妇人走去。 「云清给母后请安,愿母后通体安泰。」 「臣妾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 「嗯,都免礼!来人,替皇后与华妃沏茶。」看着两个对自己行礼的娇巧人儿,司徒纤玉美眸微眯,淡淡一抬手,便让二人平身。 而后她看着云清略显清瘦的脸孔,不由心中怜惜,无比怜爱道:「哀家不是让芳菲吩咐过你,没事就在金凤宫中好好休息,怎么又来了!」 「母后放心,云清身子已经大好,谢母后连日来的关心。」云清心中微暖,看着这个面露慈祥的妇人,十分感谢她这段时日对自己的关爱。 「嗯,看脸色是好了许多,虽然清简,却更加秀丽许多。呵呵,怪不得哀家听说,昨夜皇儿还去了金凤宫呢。」听出了太后的弦外之音,云清先是一愣,而后不由微微尴尬,面上漾起一片浮云。 华妃刚刚端起手边的茶盏,听到太后这样一说,忍不住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立时溢上手背,烫得她眉心死死锁起。 然而她却硬是忍着灼烙的烫,不着痕迹地用袖子将手掩住,微垂着眸,尽量平息着生疼的心尖。 昨天傍晚她跟着皇帝一同回宫,刚出了储秀宫,她便看到皇帝突然沉了脸,对她冷声说:「婉儿,朕知你知书达理,说话做事很有分寸。可是今日,朕却不知原来朕的婉儿,竟然不懂得避嫌?」 「皇上,婉儿不知,皇上为何这样说婉儿?」她放柔了音,想以自己一惯柔弱的姿态获得他的怜惜,她却没想到他面色比之前更黑一分,声音亦有些怒意:「朕知道朕没有做到对你的承诺,朕也一直很自责。可是朕却没有想到,你竟然在众多秀女面前公然穿着皇后才可穿的正红色衣裙,难道便不怕日后所有的秀女都暗妒于你,让你成为众矢之的?」 「皇上…」她从未见过他如此的不快神色,除了大婚那日他所表现出来的怒意,却只是为了那个夺了自己后位的女人。 如今,他同样是为了那个女人而生气,只是生气的对象却换成了自己!他竟怪自己,穿了本该皇后才能穿的正红衣裳! 那一刻,她的心生疼生疼。 果然是帝王心,不相亲。 手心一紧,她听着太后与云清温馨随和的对话,一种远胜于从前的恨,让她将一切都归到云清的头上。 云清,这个根本不该活在世上的女人,她不会再轻易地放过她!那次她便该直接下重药,让她连获救的机会都没有… 「太后,适才华妃在大殿中看向皇后的目光,让奴婢在些担忧。上次皇后病中中毒,皇上也是不了了之,奴婢怕…」待皇后与华妃离去,芳菲扶着太后回内殿时,不由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唉,后宫从来多是非,其实哀家倒是希望她们和平共处,一同掌管着这若大的后宫。只可惜,这个愿望便是哀家一路走到今日,都始终无法做到。」幽幽一嘆,太后的神情无比的无奈,让芳菲也不由跟着轻嘆。 却听她又道:「幸好云清这孩子心气平和,处变不惊,是个好皇后的料子。这样吧,你让慕容冲去金凤宫暗中保护云清,其他的事情,只能看云清自己的处理了!」 这几日,云清要忙秀女的事情,轩辕泽也很少来金凤宫。但她听说皇上已经在朝上提出控制瘟疫的果断措施,并在前日连夜找朝中要臣研究出了一条骇人听闻的方案。 第40章 为帝解忧献良策(2) 第40章 为帝解忧献良策(2) 其中便是云清所提的两点,隔离疫区民众与焚烧尸体。 对于隔离疫区一说,虽然一开始有少量大臣提出这对疫区民众不公平,可是大多数朝臣还是贊同的。 可是一听皇帝提出焚烧尸体,半数以上重臣反对。 云清早就猜到自己这样的提议会遭到非议,却不想,轩辕泽竟然会真的认同,而且正式在朝堂上向百官提出。 这样看来,他也是一个为民而想的君主。 可是她也清楚,如果成功还好,对皇帝而言便是一个敢作敢为的明君之决策。如果失败,便是一个武断妄为的昏君所为,难怪满朝反对之声。 「娘娘,皇上请您进去!」进去通传的常乐从御书房走出来,对着云清恭敬地一躬身,便请皇后入内。 从小桃红的手中接过早前拟好的懿旨,云清道过谢,单独走了进去。 阳光顺着她的背影铺陈在御书房内,云清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轩辕泽正紧拧着眉,低头批着奏摺。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 「云清参见皇上,皇上金安!」对着似乎没有察觉自己进来的那人,云清微微一福身,出声打断了他的专注办公。 「皇后来了!」一抬头,轩辕泽眼中便映入一个素颜干净的面孔,明明打扮得清淡不已,却偏偏让他有种异常的惊艷之色。 一抹清雅的淡香幽幽地飘入鼻中,让他不由心神一清,眉头也微微舒展开来。 「嗯,这是云清根据所有入宫秀女拟好的封赏懿旨,还请皇上过目。」云清恭敬地呈上手中的懿旨,上前放到轩辕泽的案前,他随手接过放置到一边,指着自己身前的一份奏摺,说道:「皇后看看,这份奏摺朕该如何批覆?」 云清秀眉一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却见他神色微拧,似乎并不是想要为难自己。 「云清不敢!」她恭谨地低下头,并未去看那份不该她看的奏摺。 她能猜测到,那应该是一份反对自己提议的奏摺。如今他主动叫自己看,应该是一时之兴,并没有其他深意。可是作为一宫之后,她可以为皇帝整理奏章,却不可直接阅览奏章。 「朕让你看你便看,哪来那么多的不敢?」早已被奏摺弄得一肚子的火气,轩辕泽本在看到云清的剎那有着些许的松缓,见她如此恭谨,不由得脾气上来。 她总是恭恭敬敬,对于她该做的,她全都处理得滴水不漏;对于她该远离的,她远离得比谁都快。 就像对自己,她总是表现得疏远而恭谨,似乎那日的异常只为那个来自凤来国的男子。 「是!云清遵命!」在他一脸快暴发的怒意下,云清轻嘆一声,依言拿起奏摺,认真地看了起来。 她那一声轻嘆,让轩辕泽心一动,眼看着她那张近在眼前的面孔,怒气也微微一熄。 云清看到,这奏摺不是旁人的,是她爹云天海的一份奏章。 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无外乎写着皇上爱民如子,忧国忧民,乃一国之圣君。可是焚烧民尸一策,实在有违圣君之贤。 「皇上,云清只想问皇上,皇上是希望灾情得控,还是希望灾情继续蔓延?」合上奏摺,云清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正色地问道。 轩辕泽凝视着她那双美丽清瞳,俊容一禀凛,应道:「自然是希望灾情得以控制和根除。」 「云清再问皇上,皇位和子民,哪个更重要?」这次她的问题有些沉重,让轩辕泽不由微怔了怔,而后俊眉一拧,沉声道:「都重要!」 云清点了点头,说道:「云清只是女子,在灾情方面,云清只知灾情若不根除,受害的便是天阙子民。而身为天阙皇帝,皇上所肩负的不仅仅是皇位,是江山,还有天下子民的安危。皇位与子民二者缺一不可,两者息息相关,如想江山稳,便要家国宁!无论是攘外还是安内,都是皇上须全心全力做好的本分之事。」 震惊地看着那张突然生动的脸,轩辕泽没有想到,她竟然对治国之道有着如此的高深见解。在她灼灼生辉的视线下,他的目光突然加深。 上次听她分析灾情他便十分意外,可是此刻,他却觉得她竟然在有些方面看得并不比自己浅。作为一个女子,她总超出了他所能想像的范围。 「所以如今子民不安,皇上的江山便无法安稳,如果不能尽快地加以控制,到时只会越繁越乱!耗损库银不说,还会让更多的无辜生灵遭到瘟疫的摧残。」云清看着那张突然黑沉的面孔,也察觉到了他眼中的深邃。 方才她之所以不看奏摺的原因,便是担心会引起这种误会。 现在看来,他还是对自己心存戒备。如果自己不是云清,不是宰相之女,或许他便不会如此猜忌吧。 只可惜,她是! 「皇后果然才华满腹,这宰相之女却也不是白当的。」盯着她沉思半晌,轩辕泽俊眸冷冷一扫她微微变色的面孔,唇角扬起一抹冷然的笑意。 吉燕来祥,天命之后,金凤之身,宰相之女… 原来,她真的不是一无是处。 心情蓦然一沉,云清被他眼里的讽喻刺到。 她从来不想做什么宰相之女,可是命运不仅让她身为宰相之女,还成为天阙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多谢皇上夸奖!云清一介女流,本不该在帝王前妄自开口,从来后宫不得干政,虽是皇上许了的,但云清还是少了那份自知之明!还请皇上降罪。」冷冷一笑,云清坦然下跪请罪,心中却微微苦涩。 在那双深沉的眼眸下,她不为自己委屈,却为灾区所有百姓心疼。 他们的天子对他们的死活远远看得比皇位要轻,所谓皇位与子民同等,只是她的期许。罢了,她本为女子,天下事她管不了,该尽的力,她已尽。 面对她眼中突然涌上的嘲讽,轩辕泽也看出了她的不屑。看着她眼中的冷与失望,他突然心有些慌。 「皇后何罪之有,快平身!是朕想听听你的意见,朕又岂会怪罪于你?」他想急于解释,可她的眼中再也看不见方才的清澈,映上的,是满满的清冷。 「云清明白!这些是云清拟好的关于封赏入选秀女家人的懿旨,请皇上过目之后盖上玉玺!」淡淡地道一声谢,云清清清冷冷的声音,平平静静的脸孔,让轩辕泽只觉四周的空气也在她突然的冷漠之下,变得无比压抑。 随意地过目一遍她拟好的懿旨,他传常乐进来一一盖上玉玺,而后刚想再找个话题打破二人间沉重的气氛,云清已捧起那些锦卷,端庄地起身告退:「云清耽搁了皇上半天时间,还请皇上恕罪。时候不早了,请皇上继续处理奏章,云清先行告退。」 「好!」张了张口,他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词,只得一摆手,任她离去。 室内的光芒似也随着她离去的背影一度消失,虽然御书房依旧亮敞,可是少了阳光的照射,却让人全身微寒。 他微怔了怔,而后俊眸一紧,低头继续手上未完的事务。 一连几日,轩辕泽越加忙碌,而云清在金凤宫也没有闲着。 秀女入宫的日子近在眼前,皇上又忙,所有事情她都不方便找他商定,只得不时地去祥宁宫麻烦太后。 如今天气渐暖,太后今早还跟她说起,等新选秀女一进宫,她去皇觉寺礼佛之后,便要去玉华山上清修去了。 那以后,云清便要更加忙碌,便连芳菲姑姑都要陪着太后一起离宫,她的身边,便只有小桃红她们几人了。 「小姐,外面天色很好,不如我们去花园中走走吧!」碧桃看云清忙活了大半天,不由心疼。自从小姐身体恢复以来,她一直忙忙碌碌,几乎连那支不离手的玉笛都没有时间再吹了。 「嗯,好!」云清应声睁开眼,对着一脸担忧的碧桃微微一笑,道:「这些天的事儿终于忙得差不多了,你去叫上小桃红,我带你们去西苑吹笛去。」 「好啊,我这就去唤她!」没想到小姐还记得要教她们吹笛的事情。 云清看着碧桃开心的背影,从袖中拿起玉笛,眼神柔和,起身向殿外走去。 「娘娘吉祥!」一路走来,宫人也越来越少,他们如今对云清的态度都十分的恭敬,这是小桃红和凌歌的功劳,将金凤宫的宫女太监全都训练得服服贴贴。 「小姐!」小桃红与碧桃自身后追来时,云清已经沿着园中铺就的卵石小径走到了花园深处,远远看去那一抹明黄色的倩丽身影,与四周的花景相映成趣,让人不由看得微痴。 碧桃轻快地奔向前面的云清,向来碧色衣裳的她与身后粉红俏丽的小桃红,同样为花园的美景更衬一份秀色,让闻声回头的云清,不由展颜一笑,明媚而灿烂。 两名侍卫恰巧从对面经过,看到皇后,二人忙恭立两旁,静等皇后从身旁通过。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免礼!」对二人温和地点点头,云清原没注意二人的样子,却蓦然瞥见其中一人低下头时一闪而过的阴冷面孔,似乎很是陌生。 宫里的人都是凌歌与小桃红负责,任何的人员删减,他们都会通知自己,如何这二人,她却没有见过? 脚步微微一顿,云清在靠近二人身边时已经停了下来。 她看到,这二人的靴子虽然也是黑色的,却没有宫中侍卫该有的羽纹织绣,心下微微一惊,却是不动声色地唤道:「小桃红。」 「怎么了,小姐?」碧桃来到云清的身边,不解其意地看着云清,不知道她怎么突然不走了。 小桃红也赶了上来,应道:「小姐有何吩咐?」 「嗯,我突然头很疼,估计这几日太累了,你扶我回殿休息,这笛子我改日再教你们。」云清抬袖轻抚额际,眼睛却示意小桃红看向两个侍卫的脚,小桃红同样心下一惊,忙机智地搀住她,道:「哎呀,定是小姐大病未愈又操劳过度引起的不适,快让小桃红扶你回去休息!」 「小姐你没事吧,好好的怎么就头疼了呢?」碧桃不明就里,听着云清竟然主动说头疼,一时不由慌了。 「没事,可能是累了。」云清摇摇头,知道碧桃不懂,可是此时,她却只能装。 「不行,小姐得赶紧回去躺着!我去请华太医过来替你把把脉,怕是你身子虚,经不得这些折腾。」碧桃眉眼间全是担忧,以为云清是连日的操劳累坏了,忙扶住她,赶紧向花园外走去。 身后的两人本想在云清经过时动手,此刻计划变然生变,二人又担心去了人多的地方更加不好下手,对看一眼,同时翻转手腕。 两柄灼灼发光的匕首在阳光的折射下刺亮了远处之人的眼,让他心一惊,已是身形鹤起,快速向着云清的身边展身掠去。 同时,那二人心中一狠,快速跟上云清三人的脚步,手中匕首俱对准云清后心刺去。 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清与小桃红心中大惊,云清一把用力抓住碧桃的手臂,快速地奔跑起来。 碧桃本不知原因,却听身后传来异乎寻常的脚步声,转头一看,方才两个侍卫竟然面色阴狠地直直扑了上来。 心一惊,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而原本拉着云清的小桃红突然放开了云清的手,「小姐快跑」大叫着推了云清一把,自己却毅然转身,毫不犹豫地张开手臂试图挡住身后的两个刺客。 「有刺客!」 「小桃红!」碧桃大声叫人,而云清被小桃红突然松开的动作吓了一跳,转头只见小桃红身前银光一闪,一柄短刃已直直地刺到小桃红胸前,吓得她失声惊叫,差点心脏停止跳动。 小桃红眼睛一闭,等侍着那份刺痛传来。 然而,胸口却迟迟没有疼痛的感觉,她再度睁开眼睛,已经看到对面拿着匕首的男人瞪大了眼,手中的匕首在离自己的心口不到半寸处,却是硬生生地停在那里。 而后她看到那人的嘴角有血丝缓缓地流出,最后身体一晃,直直地向她倒来。 「啊!」这一次,小桃红的尖叫划破整个金凤宫,却只见另一条墨色人影从自己身旁一脚踢飞身前的人,而后便快速地消失。 而她却腿脚一软,再也无法直直地站着,扑嗵一声,昏倒过去。 「小桃红!」云清失声惊呼,忙奔到她的身边,发现她只是吓得昏了过去,这才微微缓了口气。 转头看着与刺客交缠在一起的慕容沖,她的心还无法从刚才的震惊中回神。 如果他方才出手迟了一步,小桃红真的会让自己从此自责一生。 这两个刺客要杀的分明是她,却差点因为她,害了善良的小桃红。 「抓住刺客!」听到小桃红尖叫的金凤宫侍卫很快来到花园,看到慕容沖正与刺客交斗在一处,忙上前将刺客团团围住,帮着捉拿刺客。 「哧!」终于,刺客不敌慕容沖,在交手数十回合之后,手中的长剑被打飞,而后众侍卫趁机而上,数把长剑直刺上前,云清突然出声制止:「留活口!」 皇后遇剌的消息很快传进太后与皇帝的耳中,而皇帝却是最后一个赶到金凤宫的。 知道这个消息时,他正与段青冥几人议事,看常乐神色不安地跑进来,他直觉是宫中出了什么事,不想却是云清遇剌。 当下他顾不得议事,将段青冥与御林军统领慕容谦一同带在身边,立时风风火火地赶去金凤宫。 「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着云清安然坐在大殿内,皇帝的心不由微微一松,而后一扫殿中被双手反缚、扔在地上的男人,俊眸冷若寒潭:「慕容谦,你可认得此人?」 身后的慕容谦上前一步,随手拉起地上的人细看一眼,而后手一松,再次扔回地上:「回皇上,此人并非御林军侍卫!虽然衣着打扮完全相同,可是他的鞋子却不是御林军所派发。而且他的里襟也不是与外衫配套的青褂,足以可见,他是冒充进来的。」 「嗯!」料定不会有哪个侍卫如此大胆,皇帝冷冷地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停在刺客身后的慕容沖身上:「慕容沖救驾有功,朕很欣慰,若不是你,皇后此刻怕是多劫了。」 「多谢皇上,属下不敢居功。保护皇后是属下应尽的本分,属下万死也定会护得皇后周全!」慕容沖恭敬地上前一步,微低着头恭声回答。 皇帝默默地看着他,蓦地话锋一转,沉声道:「你乃太后宫中当职侍卫,朕想知道,事发当时,你在哪里?」 「回皇上,属下当时在金凤宫中!」慕容沖微低着头,毫不隐瞒地应道。 「哦,这刺客行剌得可真不巧!」轻哼一声,皇帝没想到竟然是慕容沖捉住了刺客,更没想到,身为太后宫中的护宫侍卫长,他竟然有这闲情在金凤宫中逗留。 「是哀家的意思!」见轩辕泽明显冷漠的神情,太后淡看一眼此刻静静安坐椅上的何若婉,解释道:「前些日子皇后宫中便潜入过刺客,而皇帝却没有加派护卫,哀家担心刺客会再伤害到皇后,便吩咐慕容沖暗中保护皇后。不想,竟然真的有人如此胆大包天,青天白日都敢潜入金凤宫中行剌!哀家希望皇帝一旦查到幕后主谋,定不轻饶。」 「原来是母后的意思,朕倒是疏忽了。」轩辕泽猜到定是有母后的授意,慕容沖才会守护在云清身边。此刻听母后暗指自己没有重视皇后的安全,他也心中一阵浮躁,却又不想将事情往更坏了想。 第41章 为帝解忧献良策(3) 第41章 为帝解忧献良策(3) 对于上次的刺客,他已查出是狐宫的人,却尚未查出对方受了何人指使。之所以没有加派人手给金凤宫,因为他已暗中派人监视狐宫,若有动静,他绝不会毫不知情。 现在看来,这次行剌云清的刺客,与上次并非同一路人马。 由此可见,这次是另有人想要云清的命!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母后放心,朕这次一定加派人手给皇后,绝不让刺客事件再发生!对于这个刺客,朕会交由刑部审理,定要查明幕后之人。」冷冷地看一眼地上的刺客,轩辕泽转头看云清一眼,突然问道:「皇后,朕这样做,皇后可觉得解气?」 「皇上这次可是下定决心了?」有人突然冷声一笑,让轩辕泽俊容一沉,直直对上轩辕逸的眼:「五弟放心,如果查明,朕定还皇后一个公道。」 轩辕泽懂轩辕逸的意思,上次的中毒之事还记得他曾说过,希望自己能够禀公处理。 只是自己却在命人查出结果后,便松了一口气,未予深查。还暗庆,一切只是一个小太监的失误,事情并不是想像的那样坏。 只可惜,越来越明显的迹象让他不由心烦,也有些不敢去想。 公道? 「皇上为云清费心了,其实解不解气,对云清而言并不重要。云清想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刺客的命也是人命,无论是云清被刺,还是刺客被抓,结果定是有人死伤。云清只想告诉那个幕后之人,云清几次命不该绝,那是云清的幸运!可云清却不希望将云清的幸运,建立在一条条不断死去的人命上,那样云清会于心不安!」 平静地看着眸光渐渐深邃的男人,云清这番话既是说给刺客听,也是说给他听。 其实接二连三的事件,明眼人怕是早已猜出,谁是幕后之人。 只是在皇帝一句彻查之下,结果却总是模稜两可。 一次可罢,两次也可以原谅,可是云清没想到,对方却越来越狠,甚至还差点因为她,伤了小桃红和碧桃的性命。 她向来万事可忍,可是当有人想伤害自己身边的人时,她绝不会忍耐到底。 纵使那人手段再高明、隐藏再好,做事天衣无缝,可她相信:天下没有包得住火的纸! 「娘娘,这可如何是好?皇上竟然将刺客交由刑部发落,万一…」走在回宫的路上,华妃的贴身宫女宁儿环顾左右无人,一直担忧的话忍不住小声说出,何若婉美眸一瞪,立时压低声音打断她:「慌什么!这里是可以随便乱说话的吗?」 她的眼中透着明显的烦燥与阴厉,吓得宁儿心房一泄,慌忙噤了声,不敢再多言。 一阵微风吹过,身乍寒,夜晚的皇宫虽繁灯处处,却显得极度阴冷。 宁儿一哆嗦,下意识地往华妃身边靠了靠,却猛然眼前一晃,只觉不远处有白影一闪,吓得她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啊!」陡然的惊叫同样吓得何若婉与身前身后提着灯笼照明的宫女们一慌,吓得全都紧张地停了脚步。 「宁儿,你发的什么疯?」一手轻抚微受惊吓的胸口,何若婉怒气沖沖地看着一脸见了鬼般的宁儿,厉声道:「真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好好地尖叫什么?」 「娘,娘娘,那里有个白影…」宁儿吓得紧紧地闭着眼睛,颤颤地伸出手,指向刚才自己看见白影的地方。 何若婉顺目看去,什么也没有,远处的树影在微风下,偶尔轻轻摆动。 「果真是没用,你好好看看,那里什么也没有!」又气又烦,何若婉正为今日云清说的一番话而烦心,现在宁儿又疑神疑鬼,让她不由更加烦躁。 看来宁儿根本不适合帮助自己办事,真怕这样胆小的她,会误了自己的事。 倒是秋月,方才在金凤宫中见到她时依旧神色如常,真是没有让自己看错了人。 「奴婢…」宁儿听着娘娘生气的声音,吓得心一颤,忙怯怯地睁开了眼。果然看到远处什么都没有,看来真的是自己看花眼了。 转头看到小姐一脸失望阴冷的神情,她再度一骇,忙小声地请求道:「娘娘别生气,奴婢这几日总有些心神不宁,才会看花眼。请娘娘放心,奴婢下次不敢了,以后一定谨慎行事,绝不让娘娘失望。」 「明白就好,走吧!」冷冷地瞪了她一眼,何若婉这才衣袖一甩,命令众人前行。 呼啦一声,白衣人影翩翩着地,俊逸的身形在清冷的月光下,如谪仙般的俊雅。 轩辕逸定定地立在几人身后不远处,冷冷地看着她们慌慌而去的背影,唇角不由扬起一抹冷笑… 四月十八这日,两天前的刺客已经交到了刑部大牢,皇帝让刑部一定严刑审讯,尽快查出幕后指使之人。 云清依旧忙碌着新选秀女进宫的事宜,今日一早便吩咐凌歌传懿旨储秀宫,召应选秀女入宫。 待安排妥当后,云清前往祥宁宫将一切回禀太后,太后话中有话暗示要她侍寝,云清含糊应付过去。刚从祥宁宫出来,她便看到轩辕泽迎面而来,双方见面,似乎都愣了一下。 而后云清率先微微一福身,请安道:「云清参见皇上,皇上金安!」 「免礼,皇后也在真好,走,随朕一起进去见母后!」说着,他不由分说,拉起云清的手,将本已出了太后宫门的她再次带回了养心殿。 「泽儿/云清,给母后请安,愿母后吉祥!」看到双双而来的轩辕泽与云清,司徒纤玉先是微微一愣,而后看到二人袖下相牵一起的手,不由眸光一柔,会心笑道:「皇帝这些日子辛苦了,哀家这里你还日日打发小乐子来请安,真是有心了!」 「朕最近未能亲至请安,实属不孝!今日朕特为母后带来弋阳城靖亲王派人送来的龟钮千鹤炉当为请罪,希望母后喜欢。」轩辕泽放开云清的手,轻手一拍,便有一个小太监手托一份用黄锦盖着的宝物呈上前来。 轩辕泽微笑着掀开宝物上盖着的明黄锦布,立时,一个光芒四射的金色香妒便呈现在众人眼前。 此物一尺方圆,高约半尺,壁上精雕着许多千姿百态的金鹤,其形逼真,其态有趣,不由让司徒纤玉看得连连点头,贊道:「好一个千鹤炉,果真通泰灵秀,讨人欢心!据传此物乃吉祥之宝,有宁气安神、益寿延年之功效,看来,靖亲王可真是有心了!」 「正是,朕知母后素来喜燃檀香,而用此物配檀香,却是最佳之品。」轩辕泽眉目轻扬,一张俊美的面容上不再透着前两日的冷俊与烦闷,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好!来人,将香炉小心拿下去放好!」司徒纤玉点点头,这才吩咐宫人前来将宝炉端走,面上也一直洋溢着欣慰的笑意。 云清心中瞭然,是那些入选秀女的家人,这两日特意上贡来的宝物。也由此可见,这次入宫的秀女们,确实身份显赫。 只是她却不知,轩辕泽只为送宝而来,如何要再度拉着自己进来?难道他是想让自己记住这个来自弋阳的唐凝痕充仪吗? 还是他暗示自己,要加快选芳宴的进程,好让他尽快择选新入宫的秀女侍寝,以示恩泽朝野。 「听说母后这几日便要去皇觉寺上香祈福,朕也想抽出时间,与母后一同上香,为东南地区的灾民祈福!」轩辕泽看一眼面容慈祥的母后,面色与立才刚比,略黯沉几分。 司徒纤玉心知他有话要说,便微微一笑,静静地坐在椅上等他开口:「那是再好不过,皇帝能为国为民操劳,哀家甚感欣慰。」 只见轩辕泽从袖中掏出一份事先拟好的诏书,递到司徒纤玉的手上,道:「想必母后也闻了东南瘟疫不断蔓延之说,朕这些日子为此事甚为烦忧,所以想请母后出面,为朕说服朝中的那些老顽固们!」 提起那些顽固大臣,轩辕泽的眉心便忍不住拧起。 他知道,自己若真这样做了,到时成功也罢,若是不成功,怕是从此自己的决策在朝中更加无人信服。 为了这事,他几乎想撤掉那些自称三朝元老的顽固派,选一批睿智能干的新人。他想,等过了这次瘟疫,他定要亲自考选,选一批年轻官员上来。 「哦,容哀家看看!」三年来,一直决策天阙朝政的司徒纤玉其实早已听说了朝堂之事,只是她一直避耳不闻,便是想看看泽儿会如何处理。 这次,她对他的惊人之举也很是吃惊,可是细想之下,却有可取之处。 接过诏书看了看,见内容与自己所猜测的无二,便轻轻地合上,抬头看向今天为了此事特意来此的皇帝,问道:「皇帝是打算依上面所拟的方案做吗?」 「是!」点了点头,轩辕泽面上露出认真的神色。如果再不能将瘟疫控制下来,天阙国将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感染疾病,也会影响到其他地区。 「朝中有多少大臣是支持皇帝决策的?」 「满朝文武,半数以上反对,小半持中立态度,真正支持的,不出五人!」轩辕泽想起这一点就窝火。 「那皇帝又有几分把握?」司徒纤玉见他面色不佳,再度淡淡开口,似不经意地问道。 轩辕泽俊眸一沉,声音也有些沉闷:「朕毫无把握!」 「皇帝既然认为毫无把握的事情,那大臣们劝阻也不是没有一定的道理…」 「母后难道也不支持儿臣吗?」听到母后如此说,轩辕泽原本便不快的神色,不由更黯了几分。 而司徒纤玉只是淡淡一笑,继续被他打断的话,道:「皇帝别急,哀家话还没有说完!哀家以为,那些大臣们有他们的道理,而皇帝有皇帝的坚持!依皇帝诏书所拟,此策确实有些惊世骇俗。然而对于时下瘟疫的蔓延趋势,墨守成规未必便是对的。」 「作为一国之君,皇室尊严重要,然百姓利益更重于一切。如果不以百姓利益为出发点,那这个君王,便不是一个合格的君王!」太后的话让云清耳目一清,由方才的静听变成认真地看着太后表情,心中暗暗钦佩。 没想到太后竟然不屑那些迂腐陈词,愿意以天下万民利益为先,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母后的意思,是支持儿臣这样做吗?」轩辕泽俊眉一挑,并没有十分弄清楚司徒纤玉的意思。 太后面色祥和,转头看向云清,微笑道:「皇后以为呢?皇帝是该冒着万民唾骂的可能发布诏书,还是听从重臣的建议,否决这一方案?」 云清没想到太后会突然问起自己,太后已经贊同了皇帝的决策,只是此刻见皇帝似有疑惑,再想听听云清的意见。 「云清见识浅薄,若有说错,还请母后与皇上见谅。」她微思索一阵,方应道:「其实云清与太后看法相似,云清不知何为治国大计,云清只知:皇上是一国之君,天下万民都是皇上的子民,当子民有难,皇上应该尽最大的能力尽快地去解救他们。如果在没有比现在更好的决策之前,拖一天便是让一方百姓于水深火热的痛苦中多煎熬一天。而此策对百姓的利益实则无损,只是有可能不被一些思想保守的人接受罢了。但,这却是目前最好的处理传染源之法。」 「嗯,说得好!皇帝,你可知该怎么做了?」太后满意地点点头,对云清的回答很是赞许。她早看出她是一个深明大义的女子,她会如此回答,虽在她的意料之中,却又远比她所期许的更好。 如果泽儿日后能够得她倾心相助,到时自己便可完全放心了。 「多谢母后支持!只是朕还想请母后发一道懿旨,以太后名义安慰那些灾区百姓。主要是让他们多配合诏令行事,再将所烧亲人的名目上报官府备案,待瘟疫一旦控制,朝廷将会给予补偿,并让地方官员找一处风水宝地建一座大型祭庙,而后将所有烧毁之人的灵位全都供奉入庙,以方便其亲人拜祭!」轩辕泽唤来常乐,将自己早已拟好的懿旨递到司徒纤玉身前,面上露着诚恳的表情。 「哦,此计听来甚好!」看着他一脸庄严的神色,司徒纤玉有些意外,目光中有惊喜一闪而后,随后欣然接过懿旨。 云清同样有些惊讶和意外地看着轩辕泽,真是没有想到,他不仅坚持自己的提议,还针对百姓可能引发的骚动新制定了一条安抚之策。 出了太后的祥宁宫,云清本想等轩辕泽先行,却见他走了两步又转回头,俊眉轻轻一挑,问道:「皇后怎么不走了?」 「皇上政务繁忙,想必还有要事要办,云清脚力不快,不敢耽搁皇上!」云清其实心中不愿与他同行,只得找个藉口应付,却不想轩辕泽定定地看着她,淡淡地说道:「无事,朕等等皇后就是!」 「多谢皇上!」云清看不懂他究竟是何用意,无法,只得上前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皇后总是如此多礼!这次,多谢皇后为朕提供良策,让朕得以控制瘟疫,为天下百姓多谋一份福祉。」 看着身边保持一定距离的女子,轩辕泽好看的唇角不由微微掀起,看向她的目光也带上一丝无奈。 「云清不敢居功,是否良策目前不敢定论,只是皇上能够想百姓所想,急百姓之急,也让云清很是佩服皇上的果敢明断。希望此次瘟疫早日消除,从此君安民乐,一片祥和。」云清这次倒是说着心里话,对于轩辕泽能够採纳并不断完善自己所提的建议,她很是佩服。 原以为他会为了皇位而放弃这个方案,不想,他竟然如此坚持。 「呵呵,皇后所想正是朕之所想,好了,此刻这里也无旁人,皇后说话还是随意些吧。你这样刻板恭谨,会让朕以为自己此刻还是在上朝呢!」随意摆了摆手,轩辕泽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头笑看着她,问道:「对了,皇后难道没有其他事情要问朕的吗?」 云清一愣,转头对上他溢着笑意的眼,发现他的心情自从太后宫中出来后,似乎变得极好。只是他这是什么意思,问自己有没有事要问他,他是指什么? 「呃,是有一事,云清禀报皇上,入选秀女都已经安排住进了宫中,皇上看什么时候举行选芳宴,云清好…」想了想,云清想起自己目前便是这件事情需要徵得他的同意,可是话未说完,却已被轩辕泽不耐烦地打断。 「目前灾情不减,民心不安,朕没有心情!选芳宴便暂且搁置吧!」轩辕泽没想到她竟然再一次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难道自己在她的心中,便只是一个热衷于莺歌燕舞的昏庸皇帝吗? 想着,他的胸口忍不住微微起伏,有些恼怒她,总是如此轻易地将自己的意思曲解。 云清微微诧异,不解他刚才还眉头轻展,如何自己一开口,他竟然像是生气了? 真是伴君如伴虎,此言一点不虚。 「哦,云清明白了!」不觉已经来到御花园,云清不再开声,只等再走小段路,便可以离开这个心绪多变的男人,省得被他的情绪波及,徒惹生气。 「算了,朕难得今日心情不错,你陪朕去亭中下盘棋吧!」轩辕泽也知自己生气得有些莫名其妙,见她噤了声,他也有些无趣。一扫前方凉亭,突然心血来潮,想与她坐下一起下盘棋。 「呃,下棋?」云清的眉头已经说明了一切,她本想尽快离开他,却不想,他竟然提出了下棋,让她一双好看的秀眉,不自觉地紧拧起来。 「是下棋,皇后别告诉朕,你不会!」看到她拧起的秀眉,他亦眉峰微拧。 不是因为担心她不会,而是她的表情,让他很不舒服。 难道陪自己下盘棋有那么痛苦吗? 第42章 为保君恩计再生(1) 第42章 为保君恩计再生(1) 「云清略知皮毛,怕入不得皇上的眼!」听出他明显的不满意,云清只得低下头,认命地应承。 「皇后过谦了,走吧!」轩辕泽率先衣袍一甩,越过云清大步向着凉亭走去,常乐早已命人快步去取来棋子,并吩咐随侍宫人准备些点心果盘过来。 当云清与轩辕泽围着棋盘相对而坐之时,恰巧从御花园经过的宁儿先是一诧,而后忙低下头加快脚步,快速地走到远处的宫柱后,好奇地往凉亭张望。 她看到,皇帝与皇后边对弈,边聊着什么。虽然距离偏远,她无法看清二人的表情,可是她看得出,二人似乎很和谐,跟从前的冷漠态度相去甚远。 ??sto9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她心中微疑,又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只得悄悄转身,快速向朱华宫走去。 「朕记得皇后前日说过,要朕查出这次的刺客主谋。今日便告诉皇后,朕已经命人查出了一些相关的线索!」轩辕泽边下棋,边无比随意地说道。 他方才便是想告诉她关于刺客的事情,可是她竟然想歪了自己的意思,让他很是郁闷。 今日刑部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审出刺客乃是受他人之命,只要他们潜进宫杀了皇后,那人便会付他们一大笔钱财。 刺客只说与他们接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具体身份他也不知道。 其他事,他们也无法知晓! 「哦,这么快?」云清倒是没有想到他会主动告诉自己这些,看着他不似说笑的样子,心下不由猜测:他所查到的幕后人若不是还没有现身,那便是,对方根本不是她所认定的那人。 「嗯,刑部侍郎连日审讯,已经查出了那个买通刺客的人,竟然是一名在朝官员。等进一步审明之后,相信可以查到皇后所要找的幕后之人!」断然落下一子,轩辕泽的棋风陡然凌厉,伴着他突然锐利的目光,云清一惊,看到棋盘局势已经大变。 「官员?那是谁?」云清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人竟然如此神通,短短时日已经收买官员来谋害自己! 可是如果不是她,那又会是谁如此处心积虑地想要杀了自己? 「只是一个翰林院编修,官级不高,是他找人收买的刺客,现已将其收押入牢,相信不日便可审出行剌皇后的目的!」轩辕泽目光一凝,看着云清迟迟不落的棋子,忽然笑道:「皇后放心,朕既然说了要给皇后一个交待,这次绝不会姑息养奸!」 看着他坚定的眸子,云清心中一动,这是他是对她的承诺吗?如果是,似乎有些重了。 周围的空气突然深沉,四周的花朵也随着轻起的微风,不断摇摆。 她在他直直的注视下,默默地垂下眸子。 看着石桌上的棋盘,缓缓伸出手,子落,不语。 「皇后这步棋可真是将朕难住了!不想皇后文思敏捷,笛声优美,这棋下得也是精准无误,收放自如。」 轩辕泽手拈一粒黑子,看着盘中棋局,不由抬起眸,深深地凝视着眼前这张清秀美丽的面孔。 当一点点接近她,他总是能发掘出她深藏的灵慧,每一次,总有着让他吃惊的一面。 「哪里,是皇上棋势太过凌厉,对云清步步相逼,云清唯有步步涉险。」毫不畏惧地对上那双深邃的双眼,云清的眼中,藏着一抹暗赏。 从他的棋局走势,她看得出,他是从一开始的风轻云淡渐渐开始棋风大变,几乎是一瞬间转变成雷厉风行,自己若轻浅应对,只会在他的封杀下走投无路。 她不得不展开攻势,一步步化退为进,才能在他凌厉的棋风下,险险保住自己不被其侵吞。 她突然发现,这盘棋正如同她在宫中的地位一样,在他一开始的无视到后来的紧逼之下,她只得迎风而上。 或许,她还是会败给他,但是依着二人目前的关系看,只要她与他维持着平衡宁静的相处方式,她便可以安然无恙。 只有她安全了,她才能保得住身边的人!才能不让自己所想保护的人,因为自己而受伤。 「呵,说得有理!」唇角微微一扬,轩辕泽看着棋局半晌,突然将子落在云清所护白子的正中心,让云清一下子傻了眼,却听他似笑非笑道:「朕唯有这样,才可以与皇后的棋路保持平和!」 他这最后落下的一子,乃是棋语中的放手一搏!可是在他这样下来,却又不是那种意味。 他能用这样的走法真是出乎她的意料,却又不得不惊嘆,他真是奇才。 此举看似险象环生,实则大气横贯,有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智慧,也有只有成全才有生还的瞭然。 一时,微风起,花香满鼻。他在笑,她在发怔。 看着她眼中难得露出的意外之色,轩辕泽的心情比先前更好! 或许她还会排斥着自己,可是他却相信,自己在她的眼中,将终成为唯一牵动她心的那个人! 他不急,像她的美好需要慢慢发掘,他的才华,也会慢慢地让她为之折服。 月朗星稀夜,万物归宁时。 有悠扬箫声自远处传来,睡梦中悠悠醒转的云清听得出,那是自己所作的曲子。 看看天色才至子时,本欲继续再睡,却听箫声似乎透着一丝急促,不似平时的自然。 想起那个俊逸的少年,云清不由微微诧异,怎么他这么晚了还不睡? 听他曲调不畅,时高时低,倒不像是吹曲,似乎在借箫声传达一些不安的心情。 云清想到他身体一直不好,此时夜静更深,华太医也不在宫中,而他又一人独居一宫,想是如果有什么需要,却连个随侍的人都不在身边。 本想让人前去看看,可是想到他的性子十分冷漠,一般人就算去问他,他也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无奈地轻嘆一声,她披衣起身,决定亲自去看看。 「娘娘,这么晚了,您要去哪里?」自从上次的遇剌事件后,轩辕泽加派了侍卫来到金凤宫,而太后也将自己的得力侍卫慕容沖正式调来保护云清安全。 慕容沖紧紧地跟随着她,大有她去哪里他也会跟到哪里的架势。 「宁心宫!」云清轻轻地应一声,便迳自向前走去。 慕容沖先是一怔,而后看着她已经离去的背影,忙快步跟上。 箫声持续,当云清来到宫墙之外时,越来越疾的旋律让她的秀眉忍不住轻拧起来;正心中暗疑,箫声却嘎然而止,让云清眼皮一跳,紧跟着听到苑内传来一声嘶哑的低吼,让慕容沖亦心神一跳,忙快步上前护到云清的身旁。 「慕容沖,你快进去看看。」云清大惊,不知里面的人出了什么事,只得吩咐慕容沖先行进去察看。 慕容沖却一动不动,担心如果自己离去,此刻留她一人会有危险。 「啊!!!」又一声骇人的嘶吼,伴着似有树杆折断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听得云清越加焦急,忙急声命令道:「慕容沖,本宫命令你快进去看看安清王出了什么事,若是再不听令,休怪本宫降罪于你!」 「娘娘…」慕容沖面色为难,在云清一脸急切的瞪视下,他终是双拳一抱,道了声:「属下失礼了!」而后便快手一揽,迅速带起云清掠上宫墙,在云清吓了一跳之下,他已安然带着她落于宫墙之内。 「啊!」云清在慕容沖带着她落地的剎那,看到梨园之内一片狼藉。而那个白色的人影此刻正疯了般不断摧毁园中树木,在他的身前身后,已经倒下了好几棵梨树,连带的他的衣衫也被划破。 看到这样的轩辕逸,云清还是忍不住失声惊叫,让闻声回头的轩辕逸一眼便看到了她,那双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仿佛云清是可口的美餐,欲将她一口吞灭。 云清全身一寒,这样的轩辕逸与那次差点伤害她的轩辕逸很是相象像,甚至此时的他比上次更加疯狂,整个人给人一种邪魔般的可怕,让她不由自主地靠向了身边的慕容沖。 「王爷?」慕容冲下意识地将云清挡在身后,看着平时清冷姿态的安清王竟然这样古怪,他也是心中微惊。 然而,轩辕逸并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僵在那里,拼命地克制着自己心底那份疯狂上涌的嗜血冲动。 「慕容沖,赶快带你的主子走!」就在四周气氛一度冰寒之时,轩辕逸让人心惊的黯哑声音打破沉寂,让云清心中一颤,忆起那一次,他也是这样努力地克制着一种让她不解的痛苦,催她走。 而现在,他再一次这样压抑着要慕容沖带自己走,难道,是怕他会伤害到自己吗? 可是,看他这样痛苦,她如果走了,他会不会还要继续像刚才那样,疯狂地伤害他自己? 心猛地一紧,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他为何独自一人居住在若大的一个宫殿里。 就像那次他怕他会伤害到自己一样,他定是怕这样的他,会伤害到其他人。 「安清王,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在慕容沖犹豫着要带云清离开之时,她摇了摇头,不放心就此丢下轩辕逸一人。 他身患重疾出乎她的想像,可如今,她却发现了他更让人心疼的另一面。 他比自己还要小一岁,虽是一个皇子,却独自居住在这样一个清冷的宫中,甚至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他还要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折磨。 她突然不敢想像,如果太后知道,那作为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如此地受折磨,她该是怎样的心痛? 从太后每次看他的眼神中,她可以肯定,太后是很疼爱他的。可是,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变成了这样? 「给我走!」手指正越来越冰凉,胸口却越来越热,一种犹如蚂蚁啃心的麻痛之感不断地侵袭着他的心智。 轩辕逸紧紧地咬住牙关,硬是挤出了这三个字。 他不知道还可以撑多久,他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他不想再次打破自己的决心,不想再伤害别人。 「好,我去帮你请华太医入宫!」看着轩辕逸痛苦的样子,云清根本做不到毅然离开。她唯一想到的,就是他这一定是犯了一种奇怪的病而引起的怪异现象,此刻派人传华太医进宫,可能对他会有些帮助。 「慕容沖,你留在这里阻止王爷再伤害到自己,我这就去传太医过来。」想着,云清对身边的慕容沖吩咐一声,便转身向远处的侧门奔去,让慕容沖一惊,忙快步上前一把护住她:「娘娘,小心!」 可是,他的声音已经慢了一步。 一直强忍着心头冲动的轩辕逸在云清刚一动身之际,身体已经似离弦的箭一般,直直地飞身上前,单手猛地一抓… 「咝!」云清只觉肩头一痛,肩上的衣裳已经被突然飞来的轩辕逸生生撕破,他的指甲划破她的肩头。 「娘娘!」慕容冲心底一惊,迅速地一把拉过云清的身体,另一手快如闪电,飞快地击向轩辕逸,才险险将云清带回身后,跟着便与轩辕逸迅速地交斗在一起。 云清面色苍白,被刚才轩辕逸突然的袭击吓得有些失了神。待回神时,她才想起,自己应该赶紧离开为轩辕逸传太医去。 她看着挡住去路的二人,一时却找不到机会出去,又不敢贸然从二人身边经过,只得着急地留在原地。 轩辕逸突然嗅到空气中由云清肩头传来的丝丝血腥之气,一时心魔大起,凌厉的身手逼得慕容沖几乎招架不住。 对方是王爷,慕容沖虽然可以挡住他不让伤害皇后,却不敢误伤到他。 而对方恰恰相反,此时的轩辕逸几乎丧失了一切理智,招招狠辣,让他快有些无法抵抗。 「娘娘快快离开此地。」看着云清还留在原地,慕容沖一时心急,忙出口催促。 他担心控制不住王爷,皇后将十分危险。 可谁知,就在他催促云清的剎那,却是眼前一花,轩辕逸已经快速地狠狠一掌击中他的胸口,跟着白影一闪,整个人已经向着皇后飞掠过去。 「啊!」云清大惊,下意识地向后退,却根本不及轩辕逸闪电般的速度,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已经被轩辕逸抓在手中,飞快地向宫殿内疾驰而去。 「王爷,不要伤了娘娘!」慕容冲心下一急,忙跟着飞身追去,却由于方才轩辕逸那一掌,将他的真气击散了些许,眨眼间被落下了好远。 轩辕逸哪里会听他的劝阻,只觉心跳快得就要冲出胸口,那一点点正被啃噬的心房,痛与热并存,麻与痒同在,一种对鲜血的渴望,让他几乎想毁了整个世界。 殿内比外面更加黑暗,云清只觉视线陡然一黯,跟着已经扑嗵一声,整个人被轩辕逸重重地压到了冰冷的地上。 「啊!」心底一片骇然,她感觉到他的身体极度僵硬,并微微颤抖着,一手死死地按着她的肩头;那里,方才正是被他抓破的地方,有些生疼。 然而,她刚想推开他,却感觉他的手再度一用力,一种透着狠命的力度几乎要将自己的肩骨摁断。 「轩辕逸,你,你到底是怎么了?」忍着极度的痛,云清倒抽一口凉气,免强稳住自己的心神,声音却忍不住微微颤抖。 此刻的他,真的邪恶得让她害怕。如果不是知道他本性淳良,她怕是早已被他吓昏过去。 可是没有听到他的回答,只有越来越重的呼吸用力地喷在她的脸部四周。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越加颤抖,似乎正彰显着他正在极力地压制自己。 她不由屏起呼吸,在他这种骇人的反常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娘娘!」门口听到紧跟其后的慕容沖大声呼唤着,云清心一跳,忙应道:「我在…唔…」 然而,她的声音很快地被一张火热的唇死死封住,让她惊骇得瞪大了眼,心跳也随之停止。 「娘娘!」慕容沖闻声一惊,而后迅速地冲来,却见到这样一幕,当即想也不想,便一掌印在轩辕逸的后心,让他噗的一声,口喷一大口鲜血,直直溅了云清一脸。 「啊!」云清死死闭上了眼,在慕容沖快手点住轩辕逸穴道时,她感觉到身上一重,轩辕逸的身体便完全压在她的身上。 「娘娘…」慕容冲心有余悸,顾不得受了伤的轩辕逸,忙快速将轩辕逸拉开,将云清从地上抱起。而此刻,云清几乎被吓呆了。 「娘娘,你没事吧?娘娘!」慕容沖也被吓得不轻,见云清一声不吭、一动不动的样子,他不由急了。 顾不得受伤在地的轩辕逸,他将云清抱在怀中,便要带她回金凤宫去。 「我没事,慕容沖,你快放我下来!」就在他带着云清快冲出殿门的时候,云清却突然回过神来。让慕容沖先是一怔,而后在她奋力的挣扎下,忙小心地放下她。 云清刚一落地便转身快步跑回轩辕逸身边,并对慕容沖吩咐道:「慕容沖,你快去告诉太后这里发生的事情,让太后赶快请华太医进宫为安清王医治,快去!」 「可是娘娘你呢?」慕容沖不放心地跟了过来,见云清想从地上扶起轩辕逸,忙上前帮忙,一同扶着他先躺到殿中的一张躺椅之上。 「我没事,他已经被你制住,相信暂时不会有事。你快去让太后派人接华太医进宫,然后你再赶紧回来。」云清推着慕容沖快走,自己则走回殿中,摸索出火石将蜡烛点上。 「那好,娘娘先照顾王爷,属下很快就回来!」慕容沖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云清一眼, 而后想着在短时间内王爷应该不会冲破穴道,这才身形一闪,快速地消失在殿外。 「轩辕逸,你怎么样了?」云清走到轩辕逸身边,看着烛光下他,面色惨白,一双赤红的眸子配上唇上方才喷出的血渍,整个人邪异得让她有些害怕。 听了她的话,轩辕逸只是无力地闭上眸子,似乎没有任何的知觉一般,除了胸口大力起伏外,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 云清心中微怜,想起他方才的痛苦,她的眼睛也不由微微湿润。 「你等我一会儿!」看着他脸上的血渍,她想起自己的脸上也应该沾满了他的血,忙奔进内殿找来一条毛巾,再跑到殿外提来半桶清水,小心地替他将脸上的血渍清理干净。 当冰凉的清水沾上脸颊之时,轩辕逸心一动,一直紧闭的眸子也缓缓地张开。看着那张同样沾着血的清丽面庞正专注地替自己擦拭着,他心一暖,虽然心中依旧炽痛,却比方才减轻了不少。 「你自己脸上也有血。」他突然发出的沙哑声音让云清莫名吓了一跳,当听懂他说的是什么时,她不由微微一笑,欣喜道:「我没事,你怎么样了,伤得很重吗?」 第43章 为保君恩计再生(2) 第43章 为保君恩计再生(2) 她的眼中有些担心,方才慕容沖的那一掌竟然让他喷出了血,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 「没事,他那一掌刚好帮了我。现在,我已经好多了。」他的气息有些微弱,说话也似乎有些不济,回答完云清的问话后,又紧盯着她的脸,强调道:「先给你自己擦了。」 他不想看到自己的血脏了她的脸,她脸上的血,会让他想起自己的脏、自己的邪恶。方才他差点就会吸上她的肩膀,差点就会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忍耐,而再一次吸上别人的血。 幸好,他在最后一刻忍住了,幸好是她让他摆脱了那份渴望,幸好自己没有伤害到她。 不然,他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更不愿再痛苦地活在这个世上。 云清一愣,看着他眼中的坚持,估计自己此时的样子一定很可怕,不由微微一笑,而后转身去洗脸上的血渍。 「帮我看看,还有吗?」云清再转回头,却看到轩辕逸已经闭上了眸子,似乎睡着了。 st??o9提供最快更新 他的脸色极度苍白,闭着眼睛的样子,就像一个久病在床的虚弱少年,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云清。」 「嗯?」她突然听他开口,不解地看着他清幽的眼睛,一时没反应他的直呼其名。 「对不起!」轩辕逸认真地看着她,认真地道歉。 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子,自己几次差点伤害到她,可是她却不计较自己的疯狂,还愿意留下来照看他。 难得在这个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对自己好。 「不用说对不起,我相信,刚才那一定不是你的本意。」云清回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看着这样的他,她除了怜惜便是同情。 她看得出,他本性是一个善良的少年,只是因为自身的特殊而将自己与世隔绝着。 她不知道他这样的情况有多久了,可是看他居住的环境,应该是有好长时间了。 她不能想像,一个年纪轻轻的皇子,如何会染上那种可怕的怪病? 也不敢想像,他多长时间发病一次?每一次,又将让他遭受怎样的折磨? 「你,不怕吗?」在她一脸平静的微笑下,轩辕逸俊眸蓦然一亮,看向云清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希冀。 难得她竟然不怕自己?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忘不了当年宁心宫那些宫女、太监的害怕眼神,也始终忘不了,两个私下议论自己的小太监被母后命人割舌的惨状。 他好恨,为什么会是自己中了该死的血蛊?为什么母后的业报却要自己来承受? 小玄子忠心耿耿地照顾自己,到头来,却死得那样惨… 「你刚才的样子,确实很吓人!」云清说完,看他的眼神微微黯然,不由笑道,「如果我不认识你,可能早被你吓晕了。可是我认识你,知道你本性善良,是不会故意伤害我的。」 云清真诚地说着,不希望他那双清亮的眸子映上一片阴暗之色。她希望有一天,他可以对他身边所有的人都能笑得自然。 「故不故意又能怎么样?所造成的后果,却是永远都无法弥补的。」深深一嘆,轩辕逸的神色黯然。 他的世界怕是永远地阴暗,没有懂他的朋友,没有关爱他的亲人,没有欢笑,没有温暖… 他不知道漫长的煎熬要到何时才是尽头,他只知道,他活得仿佛行尸走肉,早已没有任何的快乐可言。 如果有一天他撑不下去了,他真的不想再撑… 「我可以问问,你这到底是什么病吗?」看他似乎有些失神,云清不由转开话题,希望他能告诉自己,他到底是怎么染上这种怪病的。饶是她熟读过不少医书,却从没有听说过他的这种现象,到底是什么! 「你不会懂的!」淡淡地应一声,轩辕逸不想提起自己的这种怪病。因为他不想看到她的眼中,带上的那种同情光芒。 他不需要她的同情,他知道她很善良,可是被一个女子如此同情,还是会让他感到很烦闷。 「哦,那太后知道吗?」见他有意回避,云清也不方便再问,可是当她提起太后之时,轩辕逸却猛地变了脸色,原本还安宁的面孔一下子沉了下来。 「不要跟我提起她!」他低声怒吼,只要想起那个女人,他就会想起小玄子。 那个女人怎么可以那么狠心,竟然拿小玄子来为自己试药,结果活生生地害死了他。 她不是他的母后!她只是一个狠毒的女人! 她为了地位可以不惜一切,甚至连自己的儿子,她都可以狠心地任人伤害! 云清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听到太后竟然会这样激动。 不解地看着他憎恨的神色,她突然很想弄明白,他与太后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我想,是不是你有什么地方误会了太后?」在云清看来,太后对他极是疼爱。甚至超过了同为亲生儿子的轩辕泽。 可是轩辕逸却极是排斥着太后,对她的关爱能避则避,甚至有时连跟她说话都尽量避免。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古怪,难道他对太后的恨,与他的身体有关吗? 「呵,误会!」轩辕逸忍不住冷笑! 他自己的亲身经历难道会是误会吗?这么多年来,他所受的苦,她为他分担过吗? 云清心一惊,在他那样冰冷的眼神下,她能感觉到他对太后是多么的恨。 这也更让她心惊,明明是一对亲生母子,如何会产生这么大的隔阂,如何会演变成如此的恨意? 「我不知道你与太后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想告诉你,以一个女子的直觉来看,太后是真心的想要关心你,想去靠近你。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母亲,世上没有不疼孩子的娘!就算有,也有着迫不得已的苦衷。记得很小的时候,奶娘就告诉我,虽然娘亲从小便对我不亲,可是奶娘要我记住,那是娘亲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怕太过依赖她,我以后会很伤心很难过,便刻意忍着心中的痛冷落我。其实在娘亲的心中,却比任何人都要心疼。也许你的情况有所不同,可是我想,天下的娘应该都是相同的。她们都会以着自己的方式去保护自己的孩子,也许方法可能用错,她们的本意却是用心良苦。」幽幽一嘆,云清相信,自己看到的太后,即使有让人震慑的手腕,即使曾经执掌过天下,但她也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不然她也不会教育皇帝应该以天下万民为重,不会对云清几次暗中照顾,不会在每次看向轩辕逸的时候,目光中常流露出淡淡的哀伤与无奈。 轩辕逸默默地看着云清,听着她轻轻地说着她那个娘亲,虽然心有感触,却终是低声轻嘆:「那是你没有一个身为皇后的娘亲!可恨生在帝王家,我也很想,我可以只是一个寻常百姓之子,可以只过着寻常日子…」 只可惜,他不是。 他所要经历的,註定比普通人要复杂得多。 从小得到万千宠爱的他,却没想到,命运已决定了他的悲哀。让他从一出生,就註定成为后宫之地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听着他沉重的嘆息,云清亦微微感伤。 可恨生在帝王家,有着一个身为皇后的娘亲…那自己呢?自己一朝入了宫门,如今尚且波澜不断,那日后呢? 她突然有些身寒,一种与四周空气同样寒凉的温度,突然袭上心头。 当太后带着华恒匆匆赶到的时候,轩辕逸体内的躁动已平息不少,在华恒专注的诊治下,云清看着大半夜亲自赶来的太后,心中还是忍不住嘆息。 如果不是真的爱他,太后只须打发太医来此看看,又何须自己赶来? 只可惜,在轩辕逸的心中,怕是很难释怀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情,也让他与太后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深。 「华太医,逸儿怎么样了?」见华恒收了手,太后忙出声相问,面上溢满了紧张。 「回太后,王爷这是旧疾复发,现在已经平复下来了。只是可能慕容侍卫出手略重,王爷稍稍受了些内伤,微臣为王爷开两服药煎服喝两天,便会没事了。」华恒拿起医童准备好的纸笔,熟练地开好药方交给医童,让其赶紧去御药房抓药。 「哦!」手心一紧,司徒纤玉看着那张苍白无色的面孔,所有的自责再度涌上心口。 然而她却连上前抚爱他的勇气都没有,只有默默地看着他,心疼却无语。 「太后,既然逸王爷已经无事,咱们还是先回宫吧!」芳菲不忍看着她黯然神伤的样子,作为跟随她数十年的贴身宫女,她同样心疼他们母子。 太后苦了这么多年,付出了许多,也牺牲了许多,可是她却在这个儿子身上,永远无法释怀。太后的苦,逸王爷不懂,她懂! 可是有些事情,有时候,根本没得选择。 「皇上驾到!」殿外传来一声尖细的通传,让云清微微一疑,没想到今晚的事竟然惊动了皇帝。 「奴才(奴婢)参见皇上!」所有宫人纷纷对着大步跨进殿内的轩辕泽躬身行礼,云清也对着他微一行礼,便听他冷冷地命令众人免礼,而后沉声给太后请安。 「皇后,这是怎么回事?」随后,他大体问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和轩辕逸的情况,便一挑俊眉,紧盯着云清的肩膀处,声音不悦。 云清本一直低着头,此刻只觉一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地锁住自己,一抬起头,便见轩辕泽正死死地看着自己,俊眉高高挑起。 「呃,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云清见太后也投来关心的目光,忙摇了摇头,随意地找了个藉口。 「怎么这么不小心?刚好华太医在此,华恒,你快帮皇后看看要不要紧?」太后一声吩咐,一旁的华恒便应声上前,请云清坐到一边的座椅之上,小心地察看伤势。 「启禀太后,皇后只是被划伤了些许皮肤,无碍。」华恒看过,便起身走到药箱旁,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精緻的蓝色小瓶,递到皇后手上,吩咐道:「微臣这里有瓶生肌凝脂粉,是专治外伤之物。娘娘只须清洗伤口后将药粉涂上便可收口,此药药效神奇,不仅伤口复原快,用后也不会留疤,娘娘不用担心。」 「如此,哀家便可放心了!时候也不早了,华恒,你且留下照顾好逸儿!云清,你随哀家一起回宫去吧!」司徒纤玉点点头,看到轩辕泽一脸不快的神色,知道他定是听说了云清擅自来到宁心宫的事情了。 看他的神色,只怕又要苦了云清这孩子,便先行开口,想要带着云清一起离开。 「好!」 「母后慢走!皇后待会儿由朕送回宫吧,小乐子,为朕送母后!」云清刚欲上前,却突然被轩辕泽一把拉住手臂,让她诧异地一抬头,见他已是面无表情地送着太后回宫。 「喳!」常乐一甩袖子,已经快步上前,提起灯笼,恭声请道:「太后,请!」 「嗯!」司徒纤玉轻嘆一声,看皇儿这明显的态度,她此刻也不好相劝些什么。在芳菲的搀扶下,她温和地看云清一眼,便迳自离去。 「走,朕送你回宫!」待太后一离开,轩辕泽紧抓着云清的手也随之松开,就在云清想退开他一定距离之时,他突然伸手一揽,在慕容沖与华恒暗吃一惊之时,快速带着云清一同离开大殿。 「皇上还是回宫休息吧,云清自己回去就成!」被轩辕泽的胳膊紧紧地圈住腰际,云清很是不习惯,一出了宫门便挣扎着想离开他的束缚。 「皇后为何总是这样不安分?」轩辕泽声音微恼,低头瞪了她一眼,突然腰身一弯,猛地由揽改为将她打横抱起,让云清头一晕,跟着便听得耳边风声呼呼,吓得她尖叫一声,双手只得死死地抱住那人的脖子,心口砰砰直跳。 当金凤宫的侍卫看着有人跃墙而入时,第一反应便是有刺客,可是当看清来人是谁时,个个全都傻了眼。等他们反应过来应向皇帝行礼时,皇帝早已经抱着云清直接走向了她的寝殿。 「皇上?」闻声披衣而起的碧桃与小桃红看着被皇帝抱回来的小姐,二人的眼珠子都快惊掉。让她们连该有的礼节都忘了,直接跟着奔向殿内,大声叫道:「小姐,小姐这是怎么了?」 「都给朕出去!」皇帝愤怒地一挥手,让碧桃与小桃红被他所挥发出来的无形力道生生挡在外面,而后他一指碧桃,大声吩咐道:「你,赶紧去打盆温水过来!」 「是!」被这样一脸怒气的皇帝所吓,小桃红与碧桃虽然担心,却也不敢轻易再进。 「啊,你干什么?」 云清直接被轩辕泽带坐到床上,经过方才一路颠簸,她已经头晕眼花,却猛觉肩部一凉,轩辕泽大力地扳过她的肩膀,察看起她的伤势。 「别动!」俊眉紧紧地拧起,轩辕泽一手固定住她的肩膀,一手抚向云清被轩辕逸生生划破的皮肤。 此时上面的血丝已经凝固,五道深深的指痕在她粉嫩的肩膀留下一条条骇人的血印,让他胸口不觉大幅度起伏,有种冲动想一掌拍死那个敢伤害她的人。 「咝!」他的碰触还是引起云清肩头的一丝疼痛,让她秀眉一拧,发出一声轻微的抽气之声。 「是他弄的?」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强压的愤怒从耳后传来,云清心头一惊,转头便看到他正喷火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带着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愠怒。 「不是,是云清不小心被树枝划伤的。」她忙摇头否认,怕他会因此而怪罪轩辕逸,却发现他的眼神非但不信,反而更是深沉得让人害怕。 「树枝?」他冷笑,可是眼里非但没有笑意,却是怒意更深,「你当我是傻瓜吗?这分明是指印,为何还要骗我?」 这个该死的女人,如果不是太后宫里传来那么大的动静,他还根本不会知道,她竟然又跑去宁心宫,还差点被逸弟伤到。 「我…因为我不想皇上错怪逸王爷,他不是故意的!」云清无言,自己已然犯了欺君之罪,若他要怪罪,她根本无话可说。 看她承认,轩辕泽的怒气也稍稍消解,可是见她一脸护着逸弟的样子,他心情还是很烦闷。 逸弟行为古怪,每月总有一两次发作的日子,听母后说,那是他幼时受到惊吓而落下的怪病,所以他从未过问。却不想,云清竟然不止一次地跑去那个地方。 上次如果不是自己,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而这一次她竟然又去,如果不是慕容沖,她又会被他伤成什么样子? 「皇上,水来了!」碧桃端着水盆进来,轩辕泽让她放下,便再度让她退下。 而后,在云清不解的注视下,迳自走到架子上拿起一块干毛巾在盆中浸湿,将之拧干,走回云清身边。 「呃,皇上,还是我来好了!」 「好好坐着别动!」 云清瞪大了眼,看着他走到床边,才知道他要做什么。忙身子一偏,却被轩辕泽不满地捉住,冷冷地瞪她一眼,要她别动,便无比小心地替她擦拭肩头已经凝固的血渍。 「咝!」当温湿的毛巾一碰到肩膀,云清还是痛得轻皱眉头,让轩辕泽手一顿,动作比方才更轻了些许。 「很痛吗?」他小心地帮她擦拭着伤处,好看的俊眉紧拧,眸光中,却泛着一丝云清看不到的柔光,「不是!」云清面色大红,没想到他竟然亲自帮自己擦拭伤口,加上他说话时的温热呼吸尽数喷在她的肩上,让她不由感到很不自在。 其实就算她自己不方便,也可以叫碧桃进来帮自己的,他这样… 「好了,把药给我!」替她擦拭干净,轩辕泽的眉头才微微舒展开来。起身将毛巾扔回了盆中,他唤殿外的碧桃将水盆端出去,便将手伸到云清眼前。 「啊?」云清先是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他是要方才华太医给的药粉,有些尴尬地从袖中掏出,红着脸摆手道:「我让小桃红她们进来帮我好了,皇上明日还要早朝,现在已经…」 「来人!」云清话还未说完,便听他大声唤人进来,一直静候外面的小桃红忙掀帘进殿,问道:「皇上有何吩咐?」 「一会儿小乐子过来,你让他去将朕上朝的衣冠送到这里!」轩辕泽话音一落,不仅是云清,小桃红也愣住了。 「皇…」云清张口结舌,面上方才涌起的一丝血色立时消退得干干净净,想找个藉口打发他走,却根本无从开口。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见小桃红还傻愣着,皇帝声音一沉,让小桃红忙回神匆匆退了出去。 「拿来!」轩辕泽转身看到云清一脸苍白的样子,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然而他却不作解释,直接从她手上拿过药瓶,认真而轻柔地替她上药。 在他无比轻柔的动作下,云清只觉有药粉洒过的地方有种十分清凉的舒适感,与之前火辣辣的疼痛相比,舒服了许多。 第44章 为保君恩计再生(3) 第44章 为保君恩计再生(3) 而药粉的清香与云清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也让轩辕泽心底产生一种异样的情愫,让他的眸子由一开始的轻柔也变得微微深沉。 「多谢皇上!」感觉到他的动作突然停滞,云清心底的警钟大敲,忙一拉衣裳,在他失神的当口将身子微微一偏,已经快速地跳下床福身向轩辕泽行礼。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sto9.c??om 她的动作让轩辕泽微微一愣,看到她对自己满脸的戒备之色,心底的不快不由再度勾起。 「赶紧让人进来替你换身衣裳,朕去殿外等你!」淡淡地留下一句话,轩辕泽便在云清摸不着头脑的情况下,迳自掀帘出殿。 换衣? 云清的秀眉忍不住紧拧了起来,想到他方才让人将他的朝服送来,难道他想在此留寝吗?如果是,她该怎么办? 她正在里面暗自焦急,却又听轩辕泽在外面吩咐小桃红进来为皇后更衣,而后又吩咐其他宫人道:「朕今日要在此用早膳,你们让御厨赶紧去准备一下!」 而后云清便听到他渐渐离去的脚步,还有凌歌安排宫人忙忙碌碌的动静,她的心也轻轻放了下来。 此时已过寅时,待他用过早膳便至上朝时间,原来是自己误会了他的意思。 想着,她不由舒心一笑,让进来替她换衣的小桃红十分好奇,一直忍到现在的疑问,才有机会从云清口中探知。 次日,几乎整个皇宫都知道了皇帝当夜竟然留宿金凤宫,直到早朝时才离去。 这也让朱华宫里的人心神不宁,既为云清的得宠妒忌着,又为那桩尚未平息的事情而担忧着。 只不过几日光景,华妃便失了曾经的光采,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许多。 昨天下午,当宁儿回来告诉她皇帝竟然跟皇后在御花中下棋的时候,她的妒意差点让她失去理智。 可是她却知道,目前她绝不能沉不住气,那个女人并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样简单。从她短短时间内竟然迷惑了皇帝,就足以证明了,她是自己最大的威胁。 啪! 一把摔断身前的碧玉钗子,何若婉看着镜中那张黯然失色的脸孔,所有的恨意化成让人疯狂的尖刀,一下又一下地剜着她的心房。吓得身后的宁儿心儿一跳,忙蹲下去拾捡。 「云清!」何若婉的牙缝中紧紧地咬出这两个字,她恨不得立即将那个该死的女人碎尸万段! 她已经一步一步将自己逼到了如此地步,她还要抢走皇上的心吗? 不,她不会让她继续得意下去的,她何若婉绝不会让她如此的趁心如意! 「娘娘,这下可怎么办?」看着脸色差极的娘娘,宁儿同样满脸忧郁,为她们如今的地位而担心。 皇帝这些日子根本不来朱华宫,整日以着国事繁忙为藉口留宿于御书房;可是,他昨日却分明是从皇后的金凤宫中上朝,这… 「宁儿,你去告诉大哥,让他将那人灭口!」指尖一紧,何若婉眼中厉光一闪,那种发自内心的凶狠宁儿不由全身一寒,有些同情地说道:「可是他为了娘娘,在刑部遭受那样严峻的拷问都没有将娘娘招出来,娘娘何不…」 「你懂什么?」声音一厉,何若婉的面上透着宁儿不敢去看的阴狠,让她腿一软,慌忙跪下认错:「奴婢知罪,还请娘娘息怒。」 「哼!」重重地甩袖站起,何若婉胸口不断起伏,而后似想起什么,吩咐道:「让大哥找的那个人,他什么时候能有消息?」 「回娘娘,大公子让奴婢午时再去找他等回音!奴婢马上就去,相信大公子绝不会让娘娘失望的!」宁儿忙恭声回答,知道娘娘心情不好,何况确实事态紧急,她也不敢有所耽搁。 何若婉满心烦躁,听宁儿这样一说,催道:「你现在就去,本妃在这里等你!」 她一刻都不能再等,如今已是她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她必须下狠心,不惜一切也要保存住自己。 云清!该死的女人,她绝不能败给她,绝不能! 「小姐,这华太医的药粉可真有效,只不过两天工夫,小姐肩上竟然看不出半点受伤痕迹了。」碧桃替刚刚沐浴出来的云清擦干身子,看着她肩上的皮肤已经光滑如初,不由深深地感嘆药粉的神奇。 「嗯,是很神奇!」云清轻嗯一声,不自觉地想起那晚轩辕泽替自己上药的情形,面上不由微红。 这两天,她听说皇帝的诏书已经快马加鞭地送往东南之地,虽然朝臣中依然有人反对,可是听闻太后支持,众臣也俱熄了火,纷纷改为静观其变,全等着从东南灾区传回的消息。 刑部那边轩辕泽再没有消息带给她,而轩辕逸的伤势也在华恒的调理下微微好转。云清每天都去看望他,可是他看她的眼神,却变得更加复杂。 云清不解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可她每次去都会跟他有意无意地提起太后对他的关心,而他,却从来没有回应过。 「小姐,小姐,皇上来了!」小桃红匆匆忙忙奔了进来,看着已经沐浴好的云清忙禀报导:「小姐,皇上正在大殿等候小姐!看他面色不太好,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 云清微惊,直觉想是给东南诏书出了什么意外,可是再一想,不过才两日光景,从东南之地至天城即使马不停蹄,至少也得四五天时间。 不过,若除了东南之事,此刻他匆匆前来又是为了何事? 想着,她也是猜不透缘由,看着自己还未干透的头发,想要盘起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简单地梳理一下,再穿上外衫便直接出去见驾。 当看到一头乌发直接披散在身后的云清时,轩辕泽原先的怒意也微微一怔,变成有些痴痴地看着如此柔美动人的她。 「云清见驾来迟,还请皇上恕罪!」微微一福身子,云清对着端坐殿内的轩辕泽恭声谢罪,却很快地被他长手一伸,轻轻地将之託起:「皇后免礼。」 「谢皇上!」在他一双俊眸直直地盯着自己之时,云清也是面色一红,为自己竟然这个样子来见他有些尴尬。 「你们都退下吧!」轩辕泽轻声一咳,伸手挥退众人,而后他方声音一沉,有些不快地说道:「朕今晚前来找皇后,是想让皇后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云清微疑,不知他会让自己看什么。 轩辕泽从袖中掏出一块素帕,递到云清身前,沉声道:「这是刑部从犯人陈景之自缢后交上的唯一物件,也是犯人一直带在身上的一块帕子。只是,上面除了题着一首诗外,再无其他。」 「什么,那人自缢了?」云清一惊,有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刺客事件唯一线索的犯人,竟然自缢了。 而轩辕泽无奈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出声。 这就是他今晚想告诉她的消息,原本他信心在握,一定能查明幕后之人;却不想,犯人已自缢了。 云清震惊地接过那块素绵,看到那只是一块极普通的布锦,无论宫内宫外,随时都可以找到这种料子。 便是帕上的那首诗也只是一首很普通的小诗,根本没有任何特别的意境。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秀眉轻拧而起,云清看着那块寻常的帕子,不知他现在有何打算。 「一个时辰之前。」轩辕泽面色不佳,看得出来,他这次真的很生气。 没想到当线索到了快明朗之际却又突然出了岔子,唯一关键的陈景之竟然自缢了。 这一切,分明有人暗中操控!如果那人真是自己身边的人,那他真不敢想像,其心计深沉到了何种地步?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云清看着他紧拧的俊眉,心中暗暗嘆息。 想必他也很是头疼,如果不是那人还好,如果是,她可以想像,他该是怎么样的震惊。 「继续彻查!朕不信,操控陈景之的人会隐藏得那样好,可以瞒天过海,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拳心紧紧地捏在一起,他不仅是要告诉云清,也是告诫自己:这一次,绝不能再姑息养奸、让那个幕后之人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皇上有这份心,云清真是感激不尽!只是,既然人已死,皇上还是作罢吧…」云清盈盈一谢,而后幽幽一嘆,心底有着说不出的无奈。 「朕不会作罢!」轩辕泽看着她眼中的失望,以为她对自己很是失望,当即心血上涌,从云清手中拿回那块素帕,俊眸紧紧地盯着上面,而后拳心攥紧,对云清说一声:「朕还有事需先行一步,皇后早些休憩吧!」 说着,他便与小乐子准备离开金凤宫。 「恭送皇上!」云清起身行礼,这时殿外却传来一声急切的求见之声,紧跟着华妃宫中的掌事公公康德一脸急切地闯进殿内,扑通一声给轩辕泽跪下,大声道:「奴才该死,奴才惊扰了圣驾,还请皇上恕罪!」 「既知该死,你还咋咋呼呼什么?」常乐声音一提,对这个贸然闯进的太监一声训斥,便见对方不断地叩头求饶,并解释道:「奴才知罪,奴才该死!还请皇上快去看看华妃娘娘吧!娘娘方才沐浴之时突然昏倒了,奴才跑到龙干宫才听说皇上在此,这才又匆匆赶到这里,请皇上前去看看娘娘吧!」 说着,他不停地叩头,让轩辕泽心头一跳,当即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 「奴才不知,现在已经传太医去了!只是娘娘醒来一直在喊着皇上,奴才恳请皇上前去朱华宫瞧瞧娘娘!」康德说得声泪俱下,让云清也是秀眉一挑,转头看向此刻早已面色微变的轩辕泽。 看得出,听说华妃昏倒,他还是十分紧张;刚才的一脸坚定,也在听到她突然昏倒之际立时抛却脑后。 察觉到云清射来的清冷目光,轩辕泽微微一怔,目光不由微微复杂。而后他突然说道:「既如此,皇后便与朕一同去看看华妃吧!」 云清美眸一抬,有些意外地对上他俊逸的眸子,他直直地看着自己,似乎她不去,他便不会去。 秀眉一拧,云清不知他此出为何? 虽说身为皇后,当后宫之中有嫔妃有恙,她自该首先前去安慰,以表皇后之贤。 可是听华妃宫中太监口气,华妃醒来一直叫着皇上,便是想单独见他。如果自己再与他一同前去,怕是在她看来,又是另一番猜想。 「走吧!」轩辕泽见她不语,也不催促,只是直接地拉起云清的手,便要带她一起前去。 「皇上还请先行一步,云清还需梳妆一番才可。」有些为难地抽出手,云清想想还是不与他一同前去的好。 何况她头发披散,就此前去朱华宫,也十分不合体统。 「那好,朕在这里等你!」转辕泽似乎铁了心要与她一起,让云清无法,只得让小桃红与碧桃简简替自己梳理一下头发,这才随轩辕泽一同出了金凤宫。 第45章 为保君恩计再生(4) 第45章 为保君恩计再生(4) 「等等!」一出殿门,轩辕泽却脚步一顿,让云清不解其意地停住了脚,听他吩咐凌歌让人抬出凤舆,而后带着云清一起钻进凤舆之中。 「不知皇上今日为何想起乘舆而行?」凤舆之内,云清有些不解。 在宫中她从来不曾乘坐凤舆,一是觉得有些太过奢华,二是觉得乘舆不及步行自在。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你的头发未干透,若吹了凉风又该病倒了!」他淡淡地应一声,虽然没有太多的话,却让云清眸子一动,有些不敢再看他那双清辉摄人的俊眸。 一时,轿厢中的气氛让云清有些压抑,二人一路无话,竟然都找不到话题来打破这种让人沉闷的空气。 幸好朱华宫很快便至,当太监大声通传着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时,殿内的华妃神情一变,而后虚弱地躺在床上,任赶来的太医替自己号脉。 「奴才(奴婢)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千岁!」 一殿宫人见到同时进殿的轩辕泽与云清纷纷下跪,而此时那个太医院的中年太医也立时起身对着二人行礼,恭声道:「下官刘全参见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娘娘吉祥!」 「臣妾参见皇上!见过皇后姐姐!」床上的何若婉见到轩辕泽与云清,也忙挣扎着想起身给二人行礼,那一脸苍白虚弱的样子让轩辕泽心中一怜,忙上前一步扶她好好躺着,轻声道:「婉儿身子不适,无须行礼!」 「谢皇上!」何若婉眼眶一红,看着他眼中的温柔,声音微微哽咽,让轩辕泽心中也是一阵欷歔。几日不见,她憔悴了不少,怪不得会昏倒,看她这样子,实在让人心疼。 「刘全,华妃这是怎么回事?」轩辕泽转头看向恭身侍立的刘太医,俊眉一凛,沉声问道。 刘全身子一慌,忙应道:「回皇上,下官也是刚刚到达娘娘宫中,还请皇上稍等,容下官替娘娘诊脉!」 宁儿见状忙机警地上前,从刘全手中接过金线一头扣到何若婉右手手腕,轩辕泽侧身立到一旁,静静等着刘全为何若婉诊脉。 云清看着床上的何若婉,见她一脸毫无血色的面孔上透着一股病态之气,而她的眼睛似乎有些微肿,若不是细看,不易察觉。 「哎呀,恭喜皇上,恭喜华妃娘娘!」不时,刘全突然面露喜色,收起金线对着轩辕泽与床上的何若婉行了一个大礼,让轩辕泽的俊眉忍不住高高拧起,不悦道:「怎么回事?」 「启禀皇上,娘娘这是喜脉啊!下官测得娘娘已然怀孕近一个月,真是可喜可贺!」刘全笑容可掬,声音里的激动让云清抬起了头,见床上的何若婉因太医的话而面色一喜,美眸立时明亮几分。 「喜脉?」轩辕泽神情一滞,声音也是充满了震惊,又道:「那婉儿怎么会突然昏倒?」 他根本没有想到,婉儿竟然有了身孕,有了他的孩子! 「回皇上,可能是这些日娘娘睡眠不好,加上初孕期的人都会极度疲惫,如果保养不好,便容易出现憔悴与意外昏倒的现象。」刘全恭垂着双手,声音平稳,安慰道:「只要日后娘娘好好养胎,保证饮食与休息,不宜操劳过度,也不宜伤神过多,腹中胎儿便会健健康康地成长!」 「皇上…」何若婉喜极而泣,伸手一拉立在床前的轩辕泽,声音轻颤,「皇上…婉儿有了你的骨肉了!婉儿肚子里竟然有了皇上的孩子,这是真的吗?」 此刻,她的脸上也因为激动而渐渐溢上一丝血色,整个人比起方才生动几分,也更加惹人怜爱几分。 「婉儿!」轩辕泽同样心中一暖,看着笑容温婉的她,突然有些内疚起来。 这些天自己真是忽略她了,若不是她因昏倒,自己怕是还不会来看她一眼。想来这些日子,她也是很伤心难过吧! 「恭喜皇上,恭喜妹妹!」云清看着面前相亲相爱的一对帝妃,再一次发现,自己真的不该出现在他们面前。 就如同大婚那日一样,她只是一个意外的闯入者,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或许他们将永远这样温馨下去;也根本不会有何若婉三番五次地暗中加害自己,更不会有一个又一个的人因此而丧生。 如今云清只希望,她有了孩子后可以好好地安心养胎。 于是,她对着闻声转回头的轩辕泽微微一笑,轻声地告退道:「既然妹妹无事,本宫也便放心了,时候不早了,云清先行告退!」 而后,她对一脸淡笑的何若婉说道:「妹妹可要好好养胎,别太累着了。本宫明日再来看你!」 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朕送送你!」轩辕泽眸子一凝,刚欲站起,一旁的何若婉已经面色哀沉,轻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幽幽道:「皇上…」 「不用了,皇上!云清有凤舆在外面,皇上还是留下多陪陪华妃妹妹!」云清淡淡一笑,看着何若婉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恨意,她不再多留,径直转身退出了内殿。 轩辕泽竟然还提出要送自己,让云清很是意外。 不过,如果真让他送了自己,怕是以后便更多事了。 「下官也先行告退!」刘全也眼尖地给帝妃二人留下空间,其他宫人早已识趣地退出了寝殿,让若大的殿内,一时只剩下轩辕泽与何若婉! 「皇上可不可以多陪陪婉儿?这些日皇上都没来看过婉儿,你可知婉儿有多伤心?」紧紧地揪着那人的衣角,何若婉心中的恨意与伤心并存。 想到如今自己已经有了他的骨肉,他竟然还要送那个女人回宫! 皇上,难道他真的不爱自己了吗?难道在他的心中,那个女人已经超过自己了吗? 「婉儿别难过,朕近日因国事繁忙,才一直没有时间过来看你。如今你有了身孕,可不能再胡思乱想,当好好养胎才是!」看着云清那抹纤丽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轩辕泽的目光也是微微黯淡些许。 方才在她的脸上,竟然连一丝的介怀都没有!即使在听到婉儿怀孕,她的反应也是平淡到让他失落。 云清… 看来在她的心中,自己依然毫无分量。他以为经过这些日的接触,她该对自己有些感觉的,可是… 「只要皇上常来看看婉儿,婉儿便什么也不会多想。只是皇上这些日除了忙于国事外,婉儿还听说,皇上也会常常去看皇后姐姐…」声音一凄,何若婉看着他脸上的那份失神,心便很痛很痛。 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自己的爱竟然已经淡到无痕,便连听到自己有了他的骨肉,他的眼里都没有让她心动的那份惊喜。 「婉儿确实多心了,朕去找她,只是因为国事!」声音猛然一沉,他冷冷地看她一眼,突然有些烦闷。 如今婉儿有了身孕,自己方才承诺云清的话,又将如何兑现? 婉儿,她真的是那个让他都无法看透的阴狠之人吗?还是,一切只是自己多心了? 「哦,婉儿明白了!」何若婉心一惊,在他如此冷漠的眼神下,她的手不由一松,再也不敢像从前一样,肆无忌惮地拉着他的衣角撒娇。 只是松开后的手无所适从,只得死死地攥紧,面容依旧温婉体贴,心,却越沉越深… 自从华妃有喜,新进秀女日日竞相前往朱华宫请安,甚至比前往皇后的金凤宫都要勤,无不希望借请安的机会可以见到皇帝。 太后也让芳菲免了华妃的每日请安,吩咐她留在宫中好好养胎,并不断派人去朱华宫送些养胎滋补之品。 一晃数日过去,东南一带也有消息传回,说诏书到达灾区之后,虽有少量灾民坚持土葬死者,但在听到太后下达的安抚懿旨之后,所有灾民纷纷向地方官上报死亡的家属名单,希望日后可以得到皇帝建庙赐牌,供所有后人拜祭。 前往赈灾的钦命大臣乃是工部侍郎李清岚,前日朝上收到其传回的消息,说重灾区的邑县、灵寿两县已经将所有染疫而死的家禽、人畜分别集中在一片因疫灾而荒废的宽广田野上焚烧。虽然当时的场景让许多百姓哭声一片,却并没有遇到想像中的阻挠。 而一同派去的几个太医院的御医也凛报说,已经查到瘟疫的主要传染源,并在着手研制一种新型药物专治传染病人。 而李清岚在书信中提起:此次瘟疫主要是从当地人家养的羊群传出,而后渐渐扩散,一度将家禽和其他动物感染,从而当地不知情的百姓也开始有人感染上这种瘟疫,致使越来越多的百姓受到传染。 这种瘟疫以前从没有过的,当地一些百姓将之俗称为索命溃疡。发病的人畜初染时,身上会有不起眼的红疹和水疱,渐渐开始大面积增加,而后变为紫红色血疱或脓疱;基底部呈暗红色坏疮,周围红肿明显,但不疼痛,仅有微痒。此病初染时人们根本不会在意,尤其是生来简朴的百姓,根本不知道应该及早医治,从而控制疾病。 但病发严重之时,这些人的眼睑、颈部等皮肤松弛部位已经有瀰漫性水肿,渐渐这些人会有高热呕吐、全身不适及类似全身中毒等症状,根本是药石无医,数天内便会死亡。 若当时有人能够明智地清理瘟羊及染疾家禽,少量人群即便会受到感染,也根本不会变成这种大面积死亡的瘟灾,从而也就不会有如今让人闻疫色变的可怕瘟疫。 现在李清岚首先是解决最根本性传染源,将疾病地区的所有未染者和轻染者集中,分别隔离,并倡议民间自发组成一支救助队,以身体素质好的人在太医的吩咐下,戴着浸染了药渍的纱布及护手之物帮助照顾染病者,只等以傅太医为首的几位太医研制出一种针对性的药方,便可大量引进药物,前往救灾。 云清之所以清楚这些消息的来源,是轩辕泽亲口告诉她的。 这两天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或许因为华妃有孕而东南疫情得到初步控制,他的眉宇间忧患之色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砰然心动的器宇轩昂! 他说这次控制灾情一事,云清功不可没! 虽然目前药方还未研制出来,不过他相信,这场瘟疫很快便可以完全控制,而天下百姓也将可以过上正常的生活。 这几日,太后也常常会跟云清闲话家常,说是自华妃有了身孕,东南瘟疫便得到初步控制,这可真是华妃肚中的孩子带来的祥瑞之气,也是天阙国与皇上的福气。而皇帝操劳了这些日子,也该轻松轻松了。她让云清挑个好日子,让皇帝举办一次选芳宴,之后她便要定个日子前去皇觉寺上香,为国祈福,为民祈福! 太后又提起选芳宴一事,云清点头应下,是而从太后宫中出来后,便打算前去御书房,向皇帝提起这一事。 第46章 芳宴一语露心声(1) 第46章 芳宴一语露心声(1) 「小姐,东南疫情得控哪是华妃肚子里的孩子带来的祥瑞之气?分明是小姐向皇上谏言有效,才使得瘟疫有所缓和,唉!」碧桃从祥宁宫出来便沉着一张脸,此刻见四下无人,便忍不住私下抱怨。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太后向来崇尚祥瑞之气,这是天下尽人皆知之事。」云清摇了摇头,不让碧桃私下非议,道,「不止太后,天下百姓亦是如此!你忘了我这个皇后是怎么来的吗?」 若非道士预言自己是金凤之身,是天命皇后,若非一朝吉燕来祥,那自己也不会嫁进这座皇宫,也不会,失约于风… 微微一嘆,云清面色微微黯然。 想起风,她的心便忍不住地疼!他是那样优秀的一个男子,他是她今生唯一认定的良人,可她与他最后一次的相见,却是近在咫尺,犹隔天涯。 「那倒也是,只是好事全便宜了华妃,真让人不服气!」碧桃吐了吐舌头,可是如此一来,小姐的功劳全被华妃给抢去了,真是郁闷。 「呵呵,其实话总分两头说的。若非太后信佛,或许如今的华妃便不是华妃,而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了。那她受太后的喜爱,又岂会让你觉得不公平?」收起对风的思念,云清微微一笑,不再让自己总去想他。 今生,他终是与自己擦肩而过,想念,只空留伤悲罢了。 「哎,小姐你从不为自己去争什么!原本这些日子皇上对小姐的态度已经大变,小姐硬是不放心上。其实我跟小桃红都看得出,自从小姐救过皇上后,皇上还是很关心小姐的。可如今华妃有了身孕,皇上追查刺客的事便立时没了着落,旁人不说,便连太后都对她关照有加,只怕这样下去…」 「碧桃!」不等碧桃说完,云清淡淡地打断她的话,沉声道:「碧桃,其实现在与在云府和翠微宫相比,已经好了很多。只要我们可以这样安静地生活下去便好。只要她从此收心,我便不再计较已经发生过的事。既然过去了,那便让它过去吧!」 她也曾想让那人现形于阳光之下,可是一步步追查下来,却只是让越来越多的人失去生命。如果这次她真的可以因为怀孕而收手,那她也不会再度记挂着不放,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在这宫里,你以为想清静便可以清静得了吗?」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云清与碧桃身前不远,云清抬头看去,却是轩辕逸直直地站在不远的前方。一张清俊的面庞在阳光下依旧苍白,一袭白衣胜雪的轻衫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刺目的光,让云清不由微眯了双眼。 「奴婢见过安清王!王爷吉祥!」碧桃忙福身行礼,云清平静地看着这个一如既往姿态清冷的少年,展唇轻轻地笑了:「王爷今天看来心情不错,气色也很好呢!」 「你的心情看起来更好,好得有点出乎我的意料!」瞪着那张依然一脸轻笑的丽容,轩辕逸等她走近,也不让路,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似乎有些生气。 他不知,她的心是否也会这样灿烂如阳,还是在明朗的笑容下,她将心伤全都掩藏,不想被外人知。 「怎么说?」经过上次的变故之后,云清与轩辕逸之间的关系比以前随和许多,虽然他对她依旧没有该有的尊称,她却习惯了他的这种随意。 只是她却不知,从前两天他对自己的探望不理不应,今日怎么又像自己欠了他似的,半路将自己拦住。 莫不是因为自己这两天在他身体大好后不曾去探望,他有些生气了? 「方才你说不想追究刺客的真相,可是真的?」轩辕逸面色不善,俊眸黯沉如同黑曜石般,紧紧地瞪着云清。 他想到自己一心想帮她揪出那人的狐狸尾巴,她自己却漠不关心,好似不关她的事一般,看得那般轻淡。 「其实知不知道又能怎样?」云清平静地抬眸看着轩辕逸,知道他一直在暗中帮助自己,她很感动,却无以为报。 若那人没有怀孕,或许她还会坚持将她绳之以法,可是如今… 这些日她也暗中搜集各种医书,查找与他的病情相关的病例,只希望自己可以尽到绵薄之力,找到办法,帮助他减轻几分痛苦。 「可是他分明刚宠幸你不久,如今又将你弃之一旁,难道你什么也不想争,一直这样过下去吗?」他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心中十分痛恨自己。 那夜若不是因为自己,也不会引来轩辕泽,更不会让他竟然在那次,留宿金凤宫! 该死,轩辕泽根本不爱她,之所以会宠幸她,都是因为自己,是自己间接害了她。 「你…」云清面色大红,没想到他堂堂王爷竟然当着皇嫂的面说着宠幸之类的话,真让她无地自容,一时尴尬万分,话也说不出口。 「王爷,请自重,小姐她还…」一旁的碧桃同样面上一热,也是被安清王这样直接的话给吓坏了,刚想替小姐澄清,却听云清已经开口打断了她的话:「多谢王爷这样关心云清,后宫最不缺的便是女人,云清便是争得过一个华妃,那又要争过多少女人?王爷的好意云清心领了,以后,若王爷当云清是皇嫂,便不要再提这样的话!若不是,请恕云清无理,王爷还是请回吧。云清不需王爷的这种关心,谢了!」 「你!」她这番话,分明是拒他于千里之外!皇嫂,便阻隔了他所有的亲近;便是关心,亦有分寸。 云清,他只想要关心她,只是想看到她幸福。 在这个后宫之地,她是唯一让他觉得温暖的女子,难道她连这份唯一的温暖,也不肯再给他了吗? 「云清还有事去见皇上,恕不奉陪,王爷请便!」看着他眼底的失落与伤心,云清其实也不忍心伤他。 她不希望他对自己的特殊感觉生成一种不该的情感,那样对他对己,都不好。 心中低嘆一声,云清垂眸自他身边绕过,不再去看,他那双让人不忍再看的眼。 微风轻颳起二人轻柔的衣角,相互交会的剎那,高高扬起,再也无法触碰。 一如他与她的情愫,只在风起的剎那便随风湮灭,永远不可能成为那缕斩不断的情线。 「我不会认你为皇嫂,你是我认定的朋友!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想要去关心、去帮助的朋友!」看着她绝然而去的背影,轩辕逸衣袖下的手不由紧紧地捏在一起。 她可以拒绝他,可是他不会不管她。 云清听着他如此坚定的话语,终是轻嘆一声,转回头来:「朋友二字何其重,云清真是荣幸,可以与你成为朋友。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说来,你也是我长这么大,拥有的第一个朋友!」 说着,她嫣然一笑,美丽清澈的眼中,有着俏皮,有着暖意。 他只是一个孤独清冷的少年,他的人生不幸染上了痛苦,如今的她,又怎么忍心让他独自伤怀。 那一声只会当她是朋友,深深地敲开了她的心门。 而她,又与他何其相似,活了这么多年,所谓的朋友,却也从来没有。 阳光突然变得很暖,轩辕逸看着那个笑得一脸温和的女子,方才寒沉的心终于不再冰冷。 静静地看着她的笑,静静地吹着柔柔的风,他的心,突然间被喜悦占满。 到了御书房外,照例碧桃与慕容沖留在房外,而云清在常乐的恭请下,独自进内。 晚春的天气十分舒适,连日来忙忙碌碌的轩辕泽在处理完一批奏摺之后,只觉困意重重,当常乐进来传皇后在房外求见时,他正在托眉假寐。 「让她进来。」伸手拧了拧自己的眉心,他懒懒地靠在座椅之上,姿态很是慵懒。 云清进来后,便看到他一脸的慵懒神情,似乎刚刚睡醒。 「云清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云清微微一福身,便听他道:「皇后免礼。」 「谢皇上!」云清刚刚直起身子,便见他懒懒地对自己招招手,随意道:「皇后来得正好,朕方才一直犯困,皇后过来帮朕揉揉眉心吧!」 说着,他便在座椅上调整到一个比较舒适的姿势,等着云清前去为他按摩。 「呃…云清遵旨!」云清先是一愣,而后看他那睏倦的姿态,轻步上前走到他的身侧,伸出手小心地搭到他的额上,替他轻轻地按摩起来。 「嗯,皇后手有些凉!」轩辕泽突然冒出一句,让云清心神一跳,手指也不由僵了一僵。 却见他依旧闭目休神,对她的揉捏似乎甚为满意,贊道:「不过皇后的指力轻柔,力道适中,是让朕很舒服。」 面上一红,云清看着那张在自己指下表情惬意的俊容,秀眉一拧,不由暗怨自己来错了时候。 「看皇上如此劳累,何不干脆午休一会儿?」云清一扫案前奏摺,发现左边未阅的奏章已经清掉大半,只剩为数不多的摺子放在案上,相信要不了多会儿便可批完了。 「朕方才正有此意,可是不想,皇后却突然来了!」轩辕泽的声音透着一丝戏虐,若非他此刻闭着眼睛,云清真的以为,他是不是故意在捉弄自己。 「其实云清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求见皇上,若皇上实在困了,云清可以明日再来找皇上!」淡淡地回一句,云清的声音有些沉闷。 她微俯着身从正面替他轻揉,而这种角度、这种动作,却让她突然有种怪异的不自在;很想立刻收手,远远地退开他一定的距离。 「也好!」轩辕泽的俊眸突然张开,那双幽深的黑瞳一下子射向云清有些惊到的眼,好看的唇角缓缓地绽开一道迷人的弧线。伸手轻轻一握云清来不及缩回的手,微一用力,便让刚想抽手的云清整个人身体失重,直直往他身上扑来。 「啊!」云清一声惊呼,来不及反应,便觉一只有力的胳膊紧紧地环上她的腰身,云清身体一沉,无可避免地结结实实撞入了椅上之人的怀中。 气氛一瞬间变得暧昧,当云清温软的身子倒在轩辕泽身时,她身上的淡淡幽香也随着此刻的动作悉数扑入他的鼻中,将他的困意完全打散。 双手忍不住将她圈得更紧,让云清面孔一下涨得通红,想躲,却又与他保持着这样一个让人尴尬的姿势无法动弹。 「皇后是要朕以这种方式休憩吗?」轩辕泽身子轻轻一侧,云清便由趴在他的身上变成微倚在他的臂弯,头枕在他的胸膛,看起来似与他相拥与眠。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微哑,透着说不出的慵懒与暧昧,吓得云清突然不敢抬头,怕看到他那双让她无比心慌的眼。 可是此刻与他这种姿势,更加让她全身不自在,想尽快起身,却又动弹不得。 「我…请皇上恕罪,云清不是故意的。」她红着脸埋首在他的臂弯,听着他胸口传来的有力心跳,她的心跳同样激烈。她理不清刚才情形到底是怎样产生的,好像是她不小心跌倒,又似乎是他故意拉了自己一下… 轩辕泽好笑地看着怀中的人半张通红的脸,唇角的笑意也越发加深,轻笑道:「嗯,朕知道皇后不是故意的,既然如此,皇后赶紧起身吧!若是再这样睡在朕的身边,只怕便是故意勾引朕了。」 他的一句话,成功地让云清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原本的不敢乱动也变成慌乱地挣扎着起身,却无意中听到轩辕泽闷哼一声,吓得她蓦地抬起头,看到那张俊美摄人的俊容正唇角含笑地深看着她。 心一慌,她再也不敢有所耽搁,忙将手搭上椅背,想借力撑起身子。 却不想腰上再度一紧,方才有所松开的双手改为轻轻一托,她的身体便被人忽地反压椅上,跟着眼前一黑,一张温热的唇便迅速地欺上她的唇… 「喔…」云清全身一颤,一个轻吟间,那人已是灵巧地撬开她的薄唇,灵舌戏虐地舔上她一排微紧的贝齿,让她全身立时传来一片酥麻之意。 身体下意识地挣扎,她却发现那个全身喷着火热气息的男子有些霸道地一手轻捏她的腰部,让她腰身一僵,随之而出的惊呼便悉数被吸进他的舌中,化成让人无比暧昧的呻吟之声。 这是轩辕泽第三次吻着云清,每吻一次,他的身心便会产生一种无法克制的激动。她的唇柔软得出乎他的想像,她的香甜总让他心神荡漾,仿佛一杯香气四溢的美酒,越品越醇,越醉越深。 云清只觉一阵天昏地暗,整个身心全被他突如其来的吻打乱,所有的思考在这一瞬间全部变成空白,只有满身满心的颤抖,在他如此深沉的激吻下有些呼吸急促,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 「喔…」终于,当云清突然感觉他的手竟然覆上她柔软的胸时,她的眼眸不由猛地瞪大,一种本能的反抗让她立时挣动起来。 「皇上不要…」当云清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之时,却再度被颈上湿热的气息吓得慌忙闪躲;一张口,声音却轻软暗哑,听在轩辕泽的耳中更是如蛊似惑,让他的手已经探入她的里襟… 「啊!」云清吓得全身一僵,短暂的呆愣过后,便以一种自己都没想到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身上的轩辕泽,有些呼吸急促地伸手拉紧了自己胸前衣襟,神情惊慌。 轩辕泽神志一清,看着身前一脸羞怒的女子,他的身心还停留在想真正拥有她的冲动之上。 忽地长手一伸,他不容拒绝地一把抱起云清,不顾她吓得煞白的脸孔,径直向着里侧的卧室走去。 「皇上不可!」云清失声惊呼,身体在他怀中奋力挣扎,却见他俊眸幽深,里面的深浓情慾根本容不得她拒绝。 「有何不可?你是朕的皇后,朕今日便要宠幸于你!」轩辕泽的声音透着让云清心慌的深沉暗哑,更透着让云清害怕的一股强硬之态。 她突然全身发寒,在他如此陌生的神情下,她又慌又怕。 宠幸… 这个陌生的词她从来没有想过他有一天会用在自己身上,便是侍寝,在云清心中,也都是很遥远很遥远。 可是她没有想到,这个原本很遥远的事情竟然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便要来临,她该怎么办? 「啊!」思量间,她的身体已经被轩辕泽抱放到里间卧榻之上,惊呼一声,她慌忙想要爬起,轩辕泽的身子重重压下,让她根本无处可逃。 剎那间,风的影子在脑海中飞速飘荡,他的眉他的眼他的笑,他在朝堂之上那无比忧伤看着自己的神情… 「皇上真的确定要在此让云清侍寝吗?」就在轩辕泽伸手欲解开她胸前衣襟之时,云清不再闪躲,也不再挣扎,只是突然很平静地看着他,声音也变得无比的清冷。 身形一顿,轩辕泽抬头看着她一脸冷漠的神情,所有的激情也迅速退却下去。 「如果朕说是呢?」他的声音有些僵硬,却比起方才让云清害怕的声音要平静许多。 他定定地看着她,语气坚定,可是他的神情,已经出卖了他。 原本满身满心的渴望,只是因为她的美好,因为她让他无法自拔,因为他一直想让她的身与心,完全地属于自己。 可是这一刻,他却突然清醒了过来!她的眼中,根本没有与自己一样动情的爱意。 她的声音与她的表情都告诉他,她根本不愿意让自己宠幸于她,她根本还是没有接受自己。 「皇上若要云清侍寝,身为皇后,云清自不敢违抗圣意。只是云清不知,若华妃妹妹知道后,会不会再度急火攻心,再次昏倒!妹妹刚有身孕,太医一直吩咐要其安心养胎,切不可胡思乱想动了胎气,皇上又于心何忍?」 冷冷一笑,此时云清眼中的冷意让轩辕泽的热情如一盆冷水浇身,只剩无限凉意。 她的话,不仅仅提醒自己婉儿有孕之事,更是暗示自己曾是那样的深爱婉儿而厌恶于她,如今却突然想要宠幸她,真是让她不屑。 只是她又可知,她在他的心中早已不知不觉占据了一定的位置,甚至让他在面对婉儿时,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她。 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一时被她的才情与美貌吸引,可是随着与她的接触越来越多,他却发现,她的美好远远超出自己的想像,让他总是想去她的金凤宫,哪怕看她一眼也好。 「皇后所虑甚周,朕倒是一时糊涂了!」直直盯着她那双清冷逼人的眸子,轩辕泽手心一紧,冷冷地丢下一句话,便随即转身出门。 云清只看到他的背影带着一丝黯沉的失意,虽对他如此轻易便放过自己有些惊讶,却还是很庆幸,自己终于可以逃过一劫。 第47章 芳宴一语露心声(2) 第47章 芳宴一语露心声(2) 重新整理好衣裳鬓发,她深呼一口气,微微调整好心情,再度出去见他。 御书房中的轩辕泽已经端坐到案前,正认真地批阅着奏摺,从他身边经过时,云清看到他刚毅的俊颜有着些许的冷酷。 「皇后既然已经来了一趟,有什么事便说了再回吧!」就在云清对他微微一行礼打算退出之时,轩辕泽清冷的声音适时地传入云清耳中。 她脚步一顿,转回头却见他头也不抬,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回皇上,太后近日打算前去皇觉寺上香礼佛,让云清前来徵询一下皇上意见,选芳宴是否可以尽快举行?」云清微低着头,恭敬地应声回答。 书房内的空气一度变得有些压抑,二人之间的态度一时疏远得连云清都有些不适应,与这些日的相处,更是显得极度的尴尬。 轩辕泽淡淡看她一眼,而后继续批着手上的奏摺,随意道:「既然皇后与太后都如此热衷,就选在后日吧。」 「后日?」云清秀眉一拧,抬起头来。 「怎么,皇后可是觉得不妥?」对云清的疑问轩辕泽头也未抬,声音里透着一股淡淡的不满。而那支握笔的手,青筋暴胀,分明是强忍着心中不快。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st??o9 几次提出要自己设宴的是她,不屑侍寝的也是她,现在他依了她的请求,她又不满意! 难道,她真的要逼着他像刚才一样发疯才会满意么? 云清同样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满,忙解释道,「后日怕时间上有些苍促,不如定在这月二十八日吧!待选芳之后,云清也可着手安排初一那日的上香仪式。」 「那便二十八吧,皇后办事周详,朕完全放心。到时只要皇后记得派人前来提醒朕,朕直接过去便是。」 原来只是因为这个! 轩辕泽暗松一口气,闻声淡淡地挥挥手,吩咐道:「好了,皇后若无其他事,便先退下吧!」 他方才虽然埋头批阅,却该死的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想,如果她继续留在这里,这些摺子看到明天也看不完了。 「是,云清告退!」躬身一福,云清在转身离开之时,突然心情有些沉闷。 这种怪异的感觉不是来自方才二人之间曾发生的一切,而是来自她与里面之人那种公事化的简短对白。 让她突然有些感嘆,原来人心真是多变!前一刻,他还神色黯然,后一刻,却是冷若冰霜。 经过前日御书房一事,云清与轩辕泽便没再见面。 一是云清刻意避着他,另外也因为这两日从东南飞鸽传回喜讯,说是焚烧尸体之后,瘟疫的蔓延已经被控制。虽然重症病人还有一些相继死去,但再没有其他人新被传染,相信不日便能完全控制住瘟疫。 而集合皇宫太医与当地一些出名郎中的日夜奋战,也终于寻到了一剂彻底根治瘟疫的最佳药方。 飞鸽传书的是李清岚,请求皇帝送药增援,并要皇帝放心,说大约不出半月便可完全消除瘟疫,从此再无此类疫灾可忧。 今日便是皇帝举办选芳宴的日子,云清这两日也是忙碌不休。 早上从华妃宫里出来时,她刚好遇上前去探望的云雅与赵才人,二人见到云清虽全都行礼问安,可云清却看到,云雅的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的憎恨。 对此云清也不予理会,只是淡淡地让二人免礼,便迳自离开朱华宫。 用过午膳后,云清也丝毫不得闲。从选芳宴上的选排座位到所备选的菜餚她都要一一过目,而后分派小桃红与御膳房的主簿太监前去仔细核验。 稍后凌歌再将选排的歌姬舞伶和所有曲目分别呈上供云清择选,最后云清还要将早前命人特意打造的刻着众秀女姓名份位的纯金腰牌一一赐出,以供她们晚宴上一展所长时任皇帝摘取。 直到华灯初上,云清才终于空闲下来,沐浴后,她便在碧桃等人的陪同下,动身前往两仪宫赴宴。 夜晚的皇宫,最吸引人的便是那一盏盏流光溢彩的美丽灯火,五彩斑澜得让人眩目。 尤其是宫中举办宴庆之时,整个宫中更是繁花似锦,比白日的皇宫更要迷人三分。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云清踏上殿阶,宫外两旁太监也纷纷高声请安,而殿内方才微微热络的气氛,也迅速沉寂下来。 「妾身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当皇后一跨入殿内,所有人也同时对着她躬身行礼,而后在她微笑着让众人平身之后,殿中一众女子微微一福,而后各自归位。 众人抬头看到今晚妆扮清淡的皇后之后,心中一惊,目光中立时映上一片惊艷之色,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看云清再看看自己等人的妆扮,突然发现,自己今晚的打扮真的很失策。 原来,虽然云清穿着一袭皇后的正红色衣裙,可是她今天除了戴着一支代表着皇后的凤钗外,其他便只将几朵精緻的贴玉珠花斜刺云鬓,再将松挽的发鬐垂两缕于颈侧,整个打扮极其简单,却让人看起来端庄又不失清丽。 这样的皇后让殿中一众女子暗暗懊恼,尤其是云雅,看到清丽摄人的云清,她的美眸立即阴冷几分。 她没有想到,云清只如此简简单单的妆扮便轻易地成了众人艷羡的焦点,害得自己费足了心思的打扮下,却根本比不上她随意挽就的发鬐。 果然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她云清,真的不再是从前云府里那个让自己随易践踏的无能小姐了。 而云清面色平和,无视云雅射来的忌恨目光,只是美眸一一扫向这群花枝招展的女子,笑得淡然。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今晚唯一妆扮清简的白子娴身上。 她发现,在所有女子都争奇斗艳的今晚,只有她仅穿着一袭淡青色的衣裙,头上只插一支自己早前赏赐的金钗。 她的面上仅施一层淡妆,整个人在一群亮丽女子的映衬下,虽清,却显得非常赏心悦目。云清发现,虽然她面貌仅算姣好,可是她温婉清淡的气质,却是让人看了很舒服。 一直独自静坐的白子娴亦正在打量着刚刚进殿的皇后,二人目光相接,皇后对她微微一笑,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她却是微微一怔,随后也扯起一丝淡淡的笑,若有所思。 「皇上驾到,华妃娘娘驾到!」殿外再度传来太监的通传之声,云清淡淡地起身,与殿下众女子一同静候着入殿的轩辕泽,对着正向自己身边走来的他,道:「臣妾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岁!」 「皇后免礼。」轩辕泽伸手轻托起云清,而后衣摆一撩,便迳自端坐到身前的帝位之上,大手一挥,对着底下众人朗声道:「众卿平身。」 「谢皇上!」众女齐声道谢,而此刻华妃也对着云清盈盈一福,柔声道:「妹妹华妃给皇后姐姐请安,愿姐姐万福!」 「妹妹有孕在身,以后此等礼数,无须再行!」云清也不伸手阻止,只是平静地看着华妃给自己完整地福了一福身,这才抬手让起。 而众人也都看到,虽然皇后声音温和,却没有真的免了华妃之礼的意思。 如此看来,如今的皇后与华妃,到底谁的荣宠更甚,却是一时无法琢磨。 「谢谢姐姐关心!呵呵,妹妹如今身子还尚未出怀,哪有那般脆弱了。」何若婉心中一恨,面上却笑得不动声色。 她美眸一扫皇帝身边仅有的一个位置,当下指尖一紧,也不迈步,只是轻笑着问道:「不知妹妹此刻应该坐到哪里,还请姐姐指点。」 她原本以为,自己身为仅次皇后的正妃,宴席之上也该与皇帝同坐一处。 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云清这个女人竟然如此阴险,硬是将自己的位置挤掉,只留下帝后二人同席的座位。 哼,她以为,她这等小小手段便可以将自己从皇上身边挤走吗? 「因妹妹有孕在身,本宫担心妹妹口味与皇上有所冲突,故而命人特意准备了一份养胎膳食,妹妹且看看可合你胃口?」云清坐到轩辕泽的身侧,淡淡地看着立在身前的何若婉一眼,笑着抬袖一指不远处的一张独立空席,示意何若婉坐在那边。 「臣妾谢谢姐姐为了妹妹如此费心,其实妹妹最近食慾很不错,暂时没有反胃现象,倒是姐姐有心了。」何若婉轻哼一声,看着那张宴桌上的几份精緻菜餚,眸中满是不屑。 虽然心下有些不甘,但还是对云清福身一谢,而后独自坐到自己的座位之上。 轩辕泽也不插话,只是淡淡地看一眼大殿内的布置现场,对底下有意无意抛丢媚眼的女子视若无睹。一双迷人的俊眸微微深沉,与那日选秀时笑容满面的皇帝相比,今天的他显得十分的冷酷摄人。 他看到,云清为今天的选芳宴确实费了不少的心思,看起来,她对为自己选芳一事不仅上心,而且似乎很是热衷呢! 自前几日在御书房二人间发生的那件事情之后,她这几日根本不再见他。就连通知自己赴宴的消息,也只是让她宫中的一个太监前来。 他在想,如果不是为了这些无聊琐事,她是不是可以一直对自己避而远之,甚至永远不见自己! 「既然大家都已经到席,皇后便宣布开宴吧!」转头看一眼身边丽容轻淡的女子,轩辕泽的声音不由有些沉闷。 都说女为悦已者容,可她每次见自己都从不上心打扮,却又偏偏美得让他移不开目,让他的眼中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一人。 「云清遵旨!」恭敬地应一声,云清即刻便让凌歌宣布开席,而后在凌歌的按排下,早已准备好的器乐与歌舞也随之上场。 于是,在座众人一同吃着御膳房精心配制的美味佳肴,伴着悦耳动听的管弦之音,欣赏着舞姿优美的绝妙佳人,今天的选芳宴便算正式开始。 「皇后今天为何不等朕?」管弦声中,云清听到身边的人突然开了口,且语气不快,让她不由有些莫名其妙地抬起了头。 她看到,那人正直直地看着自己,一双俊眸掩着几分不满之色,正沉着脸对自己兴师问罪。 「呃,皇上是指今晚前来芳仪殿之事么?」云清微愣了愣,不知道他所谓何事。 如果是为这事,那她便不解了,方才他不是与华妃双双而行吗?怎么此刻反说自己不等他? 「皇后知书达理,做事稳妥,怎么不知道像这等重要场合,当帝后一起同行么?」他面色不佳,看着云清那双清澈的美眸,他的怒意便点点增加。 她看起来如此无辜,云清没想到他为了这事而怪她,直觉他是对自己心有不满而故意作难罢了。 淡笑一声,她直直地看着那双突然幽深的眼,唇角扬起一抹嘲弄的弧线:「那云清请问皇上,帝后大婚可算是重要场合么?」 一直以来她都在尽量做好一个身为皇后该做的分内之事,可是他呢,从一开始就背行了这一规则,此刻却突然要约束自己,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你,是在怪朕吗?」轩辕泽手心一紧,原本的怒气也因为她突然提起大婚之日的情形而忽地瓦解,声音一轻,他那双紧锁着她的俊眸,也不由映上一丝自责与轻喜。 他以为她永远都会无视自己的任何漠视与刁难;他以为他在她的心中,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波动;他以为,只有她可以将自己轻易地气到胸闷,而她,将是永远的风清云淡。 可是她突然会怪自己,那是自己在她的心中,已经与从前不一样了么? 看着他眼中突然溢出的复杂神色,云清先是一愣,也不由思考起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讽剌之言,到底出于什么原因。 她是在怪他吗? 好像从一开始,她就不在意他大婚时的无情举动;一直以来,她对他的任何刁难从不会上心,可如何方才会突然控制不住地想要反唇相讥? 「云清不怪皇上,皇上情深意重,是一个难得的痴情男子,云清又怎么会去怪皇上对一个所爱女子的那份痴情呢?」想了想,她也是理不清头绪,只得摇头否认。 却不想,她这话在旁人听来,更是语含幽怨了。 她能够感到轩辕泽的目光在听了她这话之后变得有些意味莫名,方才的怒意一去不复返,便连进殿到现在从未扬起的唇角,也立时微微轻扬。 面上一热,云清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又说错了话。而他的笑,更是让她突然心慌,为自己此时越说越错的话,有些难堪。 「朕也希望,朕的痴情只给一个人!」而这个人,便是你!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眼中的温柔,让云清有些诧异,有些心慌。 后面的一句话,他深藏在心!之所以没有说出口,是他明白以她的心性,根本不会认同自己对她如此突然的爱。 在她的眼中,自己一直深爱着婉儿,而那份爱,如今却让他迷惘。 他确实痴恋于婉儿多年,心中也一直装着她,并愿意继续宠爱她一生。可云清的出现,却让他渐渐发现,自己眼中温婉贤良的婉儿,竟然充满了阴暗心计,陌生得让他不想去认知。 而云清,却是那样的独特,恍若一朵与世隔绝的天山雪莲,傲然独立在远不可触及的悬崖顶端,让他唯有砰然心动,却无法攀摘。 她那清冷与漠然的姿态,总是能轻易地让他动怒;她清澈与明净的眼,总是不经意地让他为之深陷;她的俏丽与秀婉,总能让他想追随着她的身影,流连不返… 原以为,她对自己漠不关心的态度,是她想以此来吸引自己注意的手段;原以为,在看到皇兄与逸弟对她超然的关怀时,自己只是生气她的不守妇道、勾三搭四;原以为,她那次奋不顾身地替自己挡驾,只是因为她对自己有心… 可是,当她的影子已经不知不觉映上自己的心房时,他却发现,她心心念念的却是别人。是那个,为她竟公然上朝向自己求见她的神秘男子。 云清,她可知,在那一刻,他的心该是怒到怎么样的极致? 他甚至有种疯狂的冲动,让她从此真正地成为自己的女人;让她,从此在心里眼里,只有一个自己! 可是,她伤心的泪水与冷漠的表情竟然可以轻易地唤醒自己的冲动,让他只想以自己的方式,真正地走进她的心。 他多想,在她的眼里可以看到对自己哪怕一点点的情意,可是,他却失败了。 她清如明镜的美眸总是写满了对自己的不屑,写满了对自己的无视。 云清啊云清,她可知,为了从她的眼中读到自己所想见的柔情,他费了多少的心? 「良人何所求,只不过盼望与之一生相牵相守。云清真为华妃妹妹开心,能得皇上如此情深,也是她今生的福气。虽皇上可能后宫万千,可三千宠爱于一身,却是她今生最大的幸。云清希望,她可以不负皇上所爱,能够与皇上白首偕老!」云清轻轻一笑,衷心地祝福他们。 她知道他的所爱之人乃是华妃,身为帝王,他也算是难得情痴。 只是因他身为帝王,华妃与他的爱,不觉中已经变了质。一次次对自己的明暗挑衅,却让她有些同情轩辕泽。 如果他看到那样的何若婉,他该会怎么样的震惊? 第48章 芳宴一语露心声(3) 第48章 芳宴一语露心声(3)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sto9 不怪他在对自己中毒与遇剌之事处理时的含糊与随意,当一个人面临感情的考验之时,愿意去面对的,终是极少。 便是他愿意给哪个女人万千宠爱,可在那个女人的心里,依旧没有那份踏实感。 云清只希望,他的爱真的可以经得起时间的考验,永远不要变质才好。 只可惜,成全了一人,这殿下一众女子又该何所依附?不过是一心扑入深宫门,从此徒伤心。 听她果然没听懂自己的暗喻,轩辕泽暗嘆一声,默默地看着那个清丽的女子,一时再没有出声。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明白自己的心,也定要让她,甘愿接受自己的爱! 殿下,一直紧紧注意着二人的何若婉眸光一冷,那只拿着玉筷的手紧紧地捏着,面前的饭菜一口没动,可盘中的菜,却被她搅得一团乱。 一如她此刻无法平静的心,在一个不为人知的暗处,将拧成千丝万缕。 让她只想一把扫落面前的菜盘,可以一次痛快地发作,搅他个天翻地覆也在所不惜。 一曲终了,心不在用膳的众女子全都轻放碗筷,优雅地拿起湿帕擦净唇角,而后静静地看着殿中的舞姬翩翩退场。 随着凌歌一声吩咐,一早便侍立在殿中的宫女太监忙鱼贯上前,井井有条地将众人面前的菜盘一一撤下,换上新鲜的果盘和精緻点心。 云清轻轻一拍手,小桃红便瞭然地上前递上秀女名单册子。云清接过,边翻开边对轩辕泽道:「今晚芳仪殿内百花齐放,美景一片,可真是景致醉人!呵呵,这是所有人的名册,皇上可随意挑选一人上场,展艺。」 说着,她微笑着将名册递到轩辕泽眼前,神色怡然平静。 殿下立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皇帝伸手接过那本写着她们名字的册子,面上呈着或多或少的紧张与期盼。 轩辕泽根本不知道他随意的一个指尖轻点,便会引起底下多少人的心跳加快。他只是默默地看着云清亲笔所提的娟秀字体,俊眸微微深凝。 「云雅!」本只是在看到云字时心中一动,他那低沉的嗓音便已经穿透底下众人的耳膜,纷纷转头看向那个竟然得到皇帝青睐的傲慢女子。 云雅!众人心思一动,不由暗暗猜测。 看来皇上果然十分偏袒华妃,因为众人当日看到,云雅是华妃亲口举荐才留下入宫的。 云清秀眉一挑,没有想到,他第一个所提的却是云雅。 原以为除了华妃,他对其他女子都不会如此在意,可是对云雅,上次他分明没有纳她进宫的打算,如何今晚会第一个挑上了她? 而云雅听到皇帝轻轻念出自己的名字时,低沉的音质让她不由心房一颤,惊喜莫名地迅速起身,对着高高在上的俊美男子嫣然一笑,款款走近殿前,柔声道:「臣女云雅见过皇上!皇上万福!」 轩辕泽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艷黄雀裙的美丽女子婷婷立在殿下,头上三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顾盼遗光采,吐气馨若兰。 她身上透着三分灵动七分艷彩,此刻又单独站立,从一众女子中脱颖而出,让人眼目一亮。 「嗯,免礼!」看着她半垂半掩的丽容浮着一丝胭红,轩辕泽俊眸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之色,只随意地摆手道:「朕听闻宰相之女云四小姐素有天城才女之称,今日就请云婕妤为朕展露一手,好让朕一睹婕妤之好才情。」 「是,云雅遵旨!」心下一喜,云雅听皇帝夸赞不由笑开了眼,对着他微一福身,而后便欢快地对身后的两个宫女一扬手,便见其中一人迅速将抱在怀中的古琴送上,而另一人已经将一张轻便的圆凳搬到云雅的身边。 云雅轻坐圆凳之上,一手将类似藏弓形状的华美古琴抱于侧怀,一手轻轻一撩琴弦,对着皇帝微微一笑:「云雅献丑了!」 而后但见她撸袖现素手,皓腕约玉环。纤细的指尖开始轻轻地在琴弦上缓缓弹动,清脆的琴音立时充斥着大殿。 云清淡淡地看着面带笑容的美艷女子,突然为她感到有些悲哀。 她的心思已经完全由她的琴声中展露,一颦一笑,一指一钓,无不流露着少女对爱情美好的嚮往;无不召示着,她希望借今晚的一曲琴音,可以得到那人的特别青睐。 「好!云婕妤果然好才情,方才这首《春江花月夜》可真是让朕大开眼界,精妙非常啊。」一曲终了,轩辕泽轻拍两掌,羞赧的云雅立即起身道谢,声音越加娇柔:「谢皇上夸赞,云雅不才,唯恐误了圣听!」 「嗯,朕觉着甚好,皇后认为呢?」轩辕泽扬唇一笑,转头看着但笑不语的云清,突然发问。 「连皇上都赞不绝口,本宫便更不用说了。妹妹琴艺了得,此琴又造型独特,音质非凡,实在是人琴合壁,妙不胜收!呵呵,妹妹今晚可谓是一曲琴音震慑满殿,真是可喜可贺!」云清对云雅点头一笑,此番赞美并非刻意奉承,至少有八分的欣赏。 「多谢皇后美言,云雅不才,让姐姐见笑了!」唇角一扬,云雅的眼中带着明显的得意,而后在皇帝命人赏赐过后,方欢欣地退下。 接下来所表演的女子是云清根据当日皇帝所封的名号而直接点名,而众多女子中,第一位便数来自弋阳的唐凝痕了。 身为充仪的唐凝痕今晚打扮得别有一番风情,一袭艷丽的轻纱羽衣带着浓重的弋阳特色,紫红相间的衣裳轻如薄翼,那轻巧的金履绣鞋正随着她翩翩起舞的动作,晃动了满殿人的眼。 云清看着殿内翩若惊鸿的美貌女子,美眸也是一亮,为她如此优美的舞姿而惊艷。 看来,唐充仪真没辜负了皇帝对她当日的最高封号,不仅人生得美,舞也是美得连身为女子的自己都心动。 那他呢? 想着,她不由转头看向身边的轩辕泽,却意外地看到他竟然有感应地转过头来,让她微微一愣,便见他突然展唇对着自己笑了。 他的笑容,透着说不清的暧昧,仿佛在笑云清此时竟然不看殿下跳舞的人而去看他。 云清一阵面热,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对上他那双映着戏虐的眼。 「皇后可是有话要对朕说,却又不方便当众明言?」轩辕泽却不放过她,突然身体一侧,一手便轻轻揽过云清的身体,附耳轻笑,「还是,皇后想示意朕不可被眼前的美色所惑,当清醒地择势而取?」 他这个动作很是惹眼,虽说众人都在观看唐充仪的舞蹈,可是私下里,却对俊逸皇帝十分爱慕,总是偶尔便会悄悄投去充满情意的柔柔一瞥。 他伸手揽云清的动作更是清清楚楚地落在众人眼底,让大家目光一住,很是意外地直直盯着,竟忘了再移开。 翩然起舞的唐凝痕也是身形一顿,舞姿无法自然连贯,一瞬间,她方才还一脸柔情蜜意的笑容已经僵硬成错愕的失意。 华妃早已气得面色发白,看着皇帝竟然当众与云清亲昵,她心恨得快要失去理智,唯有死死攥紧衣袖,将原本柔软轻滑的袖口攥得皱褶不堪。 「皇上误会了,云清并没有这等意思。」云清在许多双眼睛同时射来的瞬间,面孔已是红如熟透的苹果,先是想挣开,却发现他的手臂根本不容她挣脱。 耳边传来他呼吸的湿热气息,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气,她心一动,忙不自在地撇开头,强压下不规律的急促心跳,想赶走他带给她的这份莫名悸动。 自从御书房中他差点宠幸了自己后,她的身体在距他一定的距离便有不自主的心跳加快,让她总想躲开他。 「哦,看来是朕误会了皇后!」轩辕泽似乎也发现了她的这种反应,轻轻一笑,唇角便故意吻过她柔软的耳垂,让云清全身一僵,而他已是满意地放开了她。 「啪!」一声刺耳的碎裂之声惊醒一殿中人,尤其是刚从极度紧张而松懈的云清,听到这声声响之后,不由心中一跳,迅速转头看向了发声之处。 轩辕泽俊眉一拧,轻手一拉云清的手腕,安慰地轻拍一下,这才转头看向打翻了身前茶具的华妃,眸子微微深沉。 早有宫女快步跑去,却见华妃一手迅速地抚上胸口,一手紧紧地捂住嘴巴,面色难看至极。 「华妃妹妹这是怎么了?」云清心知端倪,淡淡看了她一眼,对此时竟然沉得住气不动声色的男人不由投去冷冷的一瞥,而后用力地从他的手中抽出手,声音极度平静。 她知道,华妃怕是看到轩辕泽与自己的暧昧态度而心下不舒服,故意打翻了茶盏,她不气她的故意之为,却气那个当众戏弄自己的男人。 他之前还一脸正色地说他今生只想痴情于华妃一人,可此刻他在看到她那等不舒服的表情时,竟然连一句该有的关心都没有;甚至,连眼神中都看不出原本该有的那份紧张。 不管他是不是看穿了华妃的拙劣演技,可是有一点华妃却没有装,那便是她眼中的妒与痛已明显地显露无遗。 而他,又如何能做到明知她的心思,却还捨得让她伤心? 手心一空,轩辕泽发现了云清微怒的神色,却是不解,她是在气自己方才的戏弄,还是生气婉儿的故意捣乱。 看着她那冰冷的神色,他却微微心慌,似乎她的周身突然散发出一种对自己极度疏远的气流,将他不自觉地排斥在她的心房之外。 何若婉银牙一咬,有些恨恨地看着那个害她远离了皇上的女人,半捂着嘴轻轻地起身,声音沉闷道:「臣妾失礼,还请皇上恕罪,只是臣妾突然,突然欲…呕…」 音未落,她忙紧紧地再度掩住了唇,让众人立时明白了她是怎么回事。 「婉儿不舒服便早些回去休息吧,宁儿,快照顾好你家主子,赶紧送她回宫歇息!」轩辕泽看着似乎正在犯吐的何若婉,只是心中一嘆,扬手吩咐华妃的贴身宫女赶紧扶她回宫。 「妹妹有孕在身,可容不得半点马虎。皇上有事脱不开身,还是由云清送华妃妹妹回宫宣太医过来看看吧!」云清立时站起身,不等轩辕泽应声,便走到何若婉身边,伸手扶起她,微笑道:「走吧妹妹,本宫送你回宫。 「那,妹妹谢谢姐姐了!皇上,臣妾先行告退!」何若婉没想到云清竟然主动下来送自己,虽然搞不清她是何目的,可是能够将她离开皇帝身边,她便心情好受多了。 即使她有其他心思,那自己也根本不惧。该做的一切她早已做得妥当,她便是有所怀疑,也根本是查无错处。 就这样,轩辕泽有些错愕地看着云清将自己丢下,独自送婉儿离去。 她离去时那无比漠然的神情让他终于发觉,她似乎在生着自己的气。 心中突然有些烦闷,他没有想到自己随意的一番动作却让她彻底逃开了自己。 该死,没了她的选芳宴,他又有何耐心在此久留! 「多谢姐姐亲自相送,其实妹妹只是突然反胃,估计是今晚的御宴太合口味,不由多吃了几口。真是抱歉,让姐姐担心了。」躺在暖香阁中的雕花大床之上,何若婉面色红润,与方才红白相间的气色相比,确实平缓多了。 「妹妹既然无事,本宫也便放心了!妹妹好好休息,本宫明日再来看你!」云清在宁儿请来太医替华妃诊治过后,听其说华妃这是正常的孕吐反应,并无大碍,这才动身离去。 何若婉语态娇婉,看着面上并无太多怀疑的云清,心中冷笑。 待云清离开,她脸上的笑容立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让太医刘全有些熟悉的阴冷之色:「刘全,这两日本宫确实有了犯困与反胃的现象出现,本宫想知道,服药期间,本宫还能不能再怀上?」 「回娘娘,前些天下官因担心会有其他太医再为娘娘诊治,故而在药量方面便下得很足;所以现在娘娘不仅仅脉象很真,便是所有怀孕之人该有的反应也全会一一体现。只是服用此药之后,除非娘娘尽快催经,否则时间拖得越长,对娘娘身体也越不利。若是超过六个月仍未将经血逼出,那对娘娘以后的生育也是极为不利的。」 刘全微一躬身,看着听了自己的话而面色越来越沉的华妃娘娘,心中扑通直跳。 如今他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自从上次何参领私下找上自己之后,他的人生便再次走回了当年老路。 原以为那件事可以随着疯了的梅妃永远地埋入记忆,却不想,那何修竹竟然意外地抓住了自己的这个死穴,他便不能不应了他的要求。 原想,这位华妃极受圣宠,根本不会使上这等诡诈之计;却不想,她比当年的梅妃更胜一筹,竟然甘愿拿自己的身体作赌注,让他心下暗惊。 可如今之事却更让他心惊,现下自己与她已经绑在一条船上,如果她一切顺利还好,万一她的事情败露,身为皇帝宠妃的她,再受惩罚,也最多发落冷宫。 而自己,便会像当年那个保护珍妃的侍卫一样,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是说,在本宫服药期间,再无怀孕的可能?」秀眉一拧,何若婉一手揪着身上的锦被,心点点下沉。 当时因刺客事件有些紧急,她这才出此下策,想打消皇帝对此自己的怀疑,并顺便收回皇帝的心。 如今连太后都对自己的怀孕关照有加,她却一天比一天烦恼。 现在还不是催经的最佳时期,陈景之的事虽然皇帝暂且搁置,却不代表自己怀孕后那个女人不再盯着皇上要求追究此事。 还有,如果自己冒然流失了孩子,那以太后的精明,对自己也极不利。如今,只有等到太后出宫清修之后,她再另行打算。 「也不全是,只要娘娘在圣上每次临幸前避服此药,并在此前半个时辰内服用由下官配制的一味暖宫药方,或许还有继续受孕的可能。只是下官诊出娘娘身体本质偏虚寒,怕是受孕之前,需好好调理身子方行!」刘全微微沉吟片刻,便如实说出了何若婉短期内不会受孕的事实。 美眸一黯,何若婉面色微微阴沉,已是明白了刘全的意思:「嗯,本宫知道了,那届时便劳烦刘太医了。时候不早了,太医请回吧!宁儿,替本宫打赏刘太医!」 「是,下官告退!」看着面色不善的华妃,刘全识趣地一俯身,在宁儿的带领下,退出了暖香阁。 何若婉看着空落落的寝殿,想着之前芳仪殿中皇帝当众拥揽云清的画面,心尖如利刃刺绞。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便是制造了这一出假孕,皇上对自己却依然不咸不淡。 「哗啦啦…」 随手拔下出宫前精心梳妆的满头珠钗,她气得手臂颤抖,将之扔得满地都是;最后,她直直看着那根代表妃子身份的耀眼精緻的金步摇,恨恨地使劲想将之扳断。 「步摇步摇!凭什么她可以戴上凤钗而我却只能戴这等寻常俗物?凭什么她可以坐在皇上的身边却让我远远地看着他们…云清,我不会输给你的,我一定不会输给你的!」 哗啦啦,随着她奋力的拉扯,步摇之上的别致坠铃亦纷纷滚落,再也发不出那等一步一摇一动情的悦耳之音。 第49章 月不常圆春易老(1) 第49章 月不常圆春易老(1) 「小姐,我们不去芳仪殿了吗?」漆黑的夜色下,云清在碧桃与慕容沖的陪同下迳自往金凤宫走去。 碧桃提着灯,看着小姐自从朱华宫中出来后便沉声不语,且又直往金凤宫方向而行,不由出声轻问。 「不了,我们直接回宫!」云清声音清冷,碧桃有些微微不解。 她知道小姐做事一直很认真,后宫凡她经手的事情做到一丝不苟才安心,如何今天会不去理会芳仪殿中正在进行的选芳宴? 获取最新章节更新,请访问 「可是皇上还在芳仪殿中,如果…」 云清嘴角钩起一丝清冷的嗤笑,出声打断道:「没事,有小桃红和凌歌留在那里,余下的事情他们会料理好!」 「哦,小姐,你是在生皇上的气吗?」碧桃感觉小姐在生气,心下很讶异,向来心平气和的小姐,竟然似在生着谁的气。 对华妃,碧桃清楚小姐的性子,便是她再诡计多端,小姐也不会放在心上。 那,难道是对皇上吗?皇上在大殿上似乎对小姐举止暧昧,难道说… 「我不是生气,只是有些感怀人情冷暖!」想起那人,云清心中便一阵不快。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看到他冷漠的神情时,会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其实她知道,他定是看穿了华妃的造作才会那样冷静,她却不能接受,他可以对一个自己心爱的人在试图获得他的怜爱时,竟然那样的无情。 当晚,小桃红回来后告诉云清,皇上在她们离去之后,便神色不佳,对后来其他女子的表演也兴致索然,晚宴平淡地结束。 众女子极尽全力想要获得皇帝青睐,最终无一人得到皇帝的眷顾;所有人虽得到了皇帝的赏赐,被皇帝翻到腰牌的却无一人。 云清听着小桃红回禀的消息,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淡淡点点头应一声知道了,便让小桃红她们退下休憩。 次日云清去太后宫中禀报皇帝选芳的结果,听说皇帝当晚并未选侍,太后仅是眉头微微轻皱,没有多说什么。而后云清又将下月初一为皇室成员准备上香礼佛的事情与太后商议一番,确定了当日出行的成员、善款数目以及斋戒仪式等内容,有关当日的轿辇、护卫,以及明日发放皇榜的告示等,均交云清安排人处理。 晚膳时分,云清正欲进食,却见轩辕泽来到金凤宫。 他的面上挂着一丝愉悦的笑,对福身行礼的云清一伸手,让其免礼。而云清迅速直身后退,面上挂着平时清淡的笑,可是眼里,却是冷意逼人。让轩辕泽原本的笑容也微微僵住。 「呵,朕来得真是时候,今晚又可以尝到皇后宫里的美味了。」他摸不清云清的表情是何意,故意哈哈一笑,便像以往一样,径直入席用膳。 小桃红等人忙添碗筷,以备帝后一同用膳。 「如果皇上喜欢云清这里的膳食风味,云清可将金凤宫的御厨送到皇上宫中,任皇上差遣。」淡淡地应一声,云清也不拒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举筷夹菜。 俊容微微一黯,轩辕泽方才明快的心情立时消失,不由笑容一敛,俊眸紧紧地射向她,沉声道:「皇后见到朕似乎不开心啊!昨晚将朕一人留在芳仪殿的事情,朕且不作计较;怎么今日皇后对朕,还是这样的冷漠?」 「云清不敢!」轻轻一笑,云清的笑容仿佛一朵绽开的雪莲,冷且寒:「昨晚云清送华妃妹妹回宫后本欲再去芳仪殿,却突然有些头疼不适,又想芳仪殿乃是群芳争艷之地,云清身为皇后若是不在场,无论对皇上的选芳,还是对群芳献艺都毫无影响,是而云清便先回宫了。至于今日,皇上临幸金凤宫仅片刻光景,云清谨守宫规,未得皇上允许便未入席,不知皇上是否对云清哪里不满意才出此言?还请皇上明言,云清也好知错即改。」 她声音平静,表情温婉,字字句句在情在理,听在轩辕泽的耳中,却怎么也不是滋味。 紧紧地打量着她,他看到她一双清澈无波的美眸只是平静地望着自己。那种眼神,比从前的冷漠更添一分,让他不由俊眉一拧,摸不着头绪。 「是吗?」他声音微疑,想不明白缘由后,只得作罢:「皇后可知朕找你何事?」 「不知!」听着依旧冷冷清清的回答,轩辕泽强压心头不快,继续笑道:「呵呵,朕来是想告诉皇后一个好消息!这次皇兄前往谷阳为朕立下一大功,今日早朝朕收到他快马传回的书信,说西北的骚乱乃是凤来对天阙挑衅。凤来原想乘袁将军染疾之际暗袭边境,若我方不派兵镇压,他们便将借着骚乱趁机侵入并吞下西北境。幸好皇兄力主平叛,一去谷阳便率先让军师整兵操练,在凤来初次入侵的那晚,打了一场漂亮的防御战。否则,朕这次可真会被那群喜好安逸的大臣们害惨…」 云清秀眉一挑,看着喜形于色的轩辕泽侃侃而谈,心一动,为轩辕墨玉传回的好消息而暗暗欣喜。 听轩辕泽说完后,她却仅对他淡淡道一声,「皇上洪福齐天,决策英明,此次边关告捷,实在可喜可贺」之类的应承之话,让轩辕泽当即俊眸一沉,隐藏在心底的怒意终被她的敷衍态度而激怒。 「啪!」手中玉筷重重一放,他有些生气地看着云清没有表情的脸,胸口微微起伏,恼道:「该死,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故意要气朕,是吗?」 赶着处理完所有公务,他便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想念来看她。 昨晚她的漠然而去,他感觉到她似乎在生自己的气,虽然他不明所以,却还是想见她。 他想与她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心情,他想与她一起开心地共进这顿晚餐,他所有明快而欢欣的态度,只是想打破她这两日对自己避而不见的冷场。 可是… 他可以忍受她对自己的反唇相讥,可以忍受她一双愤怒的美眸傲然地直视自己,可以忍受她为自己张罗选秀选芳等一切他并不热衷的事情!可是,他却不能忍受她对自己如此冷淡,如此不屑与疏远。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她非但没有一点点接受自己,相反越来越排斥自己? 他突然好厌烦这种让他累心的等待!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她的心,真的会有容下自己的一天吗? 轩辕泽这一声该死,吓得小桃红与碧桃心下一惊,忙低头下跪,不敢再看皇帝终于暴怒的脸。 她们看得出小姐对皇帝的态度与前些时候相比,更冷漠一些了。她们也很不解,明明这些日子来,小姐与皇帝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却为何又突然这样紧张起来。 「云清不敢,还请皇上息怒!」默默地垂下头,云清无视他生气的面容,只是淡淡地说道,「不知皇上要云清怎样才满意?」 「抬起头来!」轩辕泽俊眸一凝,声音含着不容她拒绝的强硬。 他不相信她会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更不相信,她会不明白,自己想要她怎样? 「是!」云清本不想去面对他那双深含怒意的眼,更不想去揣摩他为何生气。闻声只是听话地抬起了脸平视着他,却看到,他的眸子映着浓浓的失意与黯然,似心底的某种信念被击破,有种无言的痛。 心跳突然有些加促,她目光一闪,还是没能平静地看着他的眼。 「怎么,皇后现在可是明白了,朕因何而气?」心也不断下沉,他将她不敢正视的举动看成是她不愿看自己的表现,唇角自嘲地一笑,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力。 半晌,云清终是抬眼看向正等她回应的轩辕泽,淡淡道:「皇上还是请先用膳吧,若是再等,怕是饭菜都已凉了。」 「你!」心口一堵,轩辕泽在她一双淡漠无情的眸子中,看到了自己的震怒。 她果然有让他不能自控的能力,每一次面对她,他的脾气便变得无法控制,总是被她一句平淡的话堵到心慌烦闷。 该死,他快要被她逼疯了。 大步走到云清面前,他定定看着那双平静无波的美眸,拳心不由紧紧地捏起,而后一句话也不说,衣袖一拂,怒极而去。 在跨出殿门的一刻,他脚步一顿,不甘地背对着云清,沉声道:「你便是生气,也该让我知道缘由!你这样拒我于千里之外,你可知,我也有心,也会疼!」 心头突然一轰,云清的眼皮猛然一跳,原本刻意忽略的感觉还是被他这样明确的提醒而带出。 她是云清,不是华妃,他要心疼也该心疼华妃去,为何对她说出这番话。 呵,可笑!他的爱竟然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吗? 昨晚他还那样认真地告诉自己,他的痴情只想给与一人,难道,他这么快便轻易地变心了吗? 「一生惆怅情多少,月不常圆,春色易为老。云清确实不懂皇上的心!云清只看到,昨晚皇上在华妃身体不适时,竟可以做到那般的漠然。作为深爱着她的皇上,如果有心,怎么会这样的无情?」暗暗一嘆,云清的声音透着几分无奈。 他有情也好,无情也罢,都与她无关。 她不想去看懂他,更不想为他的有情无情弄乱了心神!他是皇帝,他只习惯让所有女人为他伤心为他难过,而他,又怎么懂得那些女人会是怎样的痛苦? 心一紧,轩辕泽听着她话中的喻意,不由僵在原地。 月不常圆,春色易为老。 他没有想到,她竟是为自己对婉儿的态度而如此介怀,这让他很是意外。 她这番话意应该是指自己对婉儿的心,已经不及从前那般深爱了吧! 或许,她说得没错,自己昨晚的表现,确实冷静得有些过头了。只是她又可知,在发现了婉儿的一些让他不愿面对的心计后,他怎么还能一如从前爱她? 「你以为,我是那等无情之人吗?」心一嘆,轩辕泽的声音有些沉重。 他以为,以她的聪明,昨晚她也应该看得出,婉儿分明是故意打翻的器物! 当时,他之所以没有责怪婉儿,是想顾着她的面子,不想让她太过难堪罢了。可是云清,在她的心中,自己却成了无情无义之人吗? 半晌,听着身后之人再没有出声,轩辕泽终是手心一紧,黯然而去。 「恭送皇上!」殿外的宫人忙下跪送驾,唯有云清一直默默地立在那里,没有转身。 当夜,云清听到宫外有銮凤辇自宫墙外经过,风铃随着车轮辗转在夜色中鸣唱,那样的雀跃,让人几乎可以感觉到辇中之人欣喜与欢跃的心情。 及至半夜,铃声再起,叮叮噹噹一阵轻响过后,再度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次日云清醒来,碧桃便告知萧充容一早便至殿外请安,正恭等皇后醒来奉孝贤茶。 云清面色平静,让碧桃为自己梳妆后便出去见萧充容。一进正殿,便看见一个貌美艷丽的女子正安静地坐在殿内,见皇后过来,立时面含娇笑,起身对着皇后恭敬一福,道:「妾萧氏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萧充容免礼,你我今后只须姐妹相称即可,无须如此大礼。」天阙宫规,凡妃嫔以下的皇帝女人在见到皇帝与皇后之时,都以妾氏身份觐见。而之前所有秀女见到云清均自称臣女或民女,像今日萧羽然自称妾氏,便证明了她如今已经成为皇帝的女人。 云清心下瞭然,温和地看她一眼,但见她柳眉轻敛,美眸含笑,面颊之上也带着一丝让人暧昧的绯红,正欢喜地再次向云清行礼。 「嗯,碧桃,将起居注拿来。」云清接过一脸害羞的萧充容递上的腰牌看了一眼,便吩咐碧桃将起居注拿来,提笔认真地替萧羽然记上她侍寝的时日。 而后又跟她寒暄一阵,便让小桃红取出一副碧血丹心翠玉手镯赠予她,并吩咐她日后要好好服侍皇上,在宫中姐妹间应和睦相处之类;不久其他各宫的主子也纷纷前来给皇后请安并向萧羽然道贺,如此一直热闹了一早上,云清才好容易打发走众人,难得清闲。 下午她又忙起了礼佛之事,命凌歌拿她的金印前去唤来御林军统领慕容谦,安排初一护驾之事。 经过上次祭祖的刺客事件,云清认为虽然这次只在天城城内,也绝不能粗心大意。毕竟皇榜已经贴发出去,如果还有人想对皇帝不利,想必不会放过这等机会。 她与慕容谦以及慕容沖在议事殿商议了一下午,商定好由慕容谦先派御林军清理皇觉寺内外的一切闲杂人等,将寺院四周严密把守,不得放一个陌生人入内。 出行时,再派宫中一等侍卫与羽林禁军随身保护皇帝及太后安全,护城军调派一小队人马先行开道,清理当街百姓以及过往行人,保证出行的畅通无阻。 待到皇觉寺,所有禁军全力护好寺庙四周,而所有一等侍卫分散在皇帝的贴身侍卫外围,既要保证上香礼佛仪式的正常举行,又要随时保护皇帝与太后的安全。一定要万无一失,以免上次的剌客事件再行发生。 「那娘娘您呢?」等一切商定妥当,慕容谦想起了一条差点遗漏的细节,不由抱拳出声相询。 「本宫届时应该与皇上太后他们一起,慕容统领无须担心,太后将她的得力侍卫拨到本宫身边,相信如果有事发生,慕容沖会保护好本宫的。而你们便按原定计划实行,无论如何,保护皇上与太后的安全第一,明白吗?」 「是!」听完皇后如此明确的指示后,慕容谦俊眸一亮,深深赞赏皇后的决断。 「娘娘心思缜密,属下佩服。」在慕容谦看来,皇后当真有让人刮目相看的能力。不仅有勇,谋略在女子中亦实属少见。 「呵呵,一切还需慕容统领费心。本宫纸上谈兵,但是临变不足。慕容统领需要的变动,只须跟本宫明言,不需顾忌。」云清温和一笑,看着这个与慕容沖长相有几分相似的男子,对他也大有好感。 此人不似慕容沖的沉默寡言,说话却总是一针见血,独到之处,让她十分欣赏。 难怪年纪轻轻便出任御林军统领,想来能力不仅让太后放心,也让皇帝极其信任。 「属下明白!请娘娘放心,属下一定不负重望,定会全力完成娘娘交待的任务。」恭敬地起身行礼,慕容谦一脸的恭谨之色,让云清满意地点了点头,道:「嗯,那便辛苦慕容统领了!你先去安排吧!」 「是,属下告退!」再度一行礼,慕容谦便匆匆退出了殿中。 「慕容沖,你是哥哥还是弟弟?」看着慕容谦消失的背影,皇后忽然冒出一句话,让凌歌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回娘娘,臣是弟弟!」慕容沖迅速应声,似乎对云清的好奇早已明了。 「呵呵,你们兄弟俩很有意思,竟然见面都不交谈一句话。若不是你们名字相像、长相相像,本宫还真想不到你们两人是兄弟呢!」皇后摇了摇头,想到方才三人一起的情形,他们兄弟二人间,竟然半句话都没有说过。 她身为皇后坐在他们面前,她本便是让二人一同商议,却不想二人顶多有意见跟自己提出,彼此间一句话都不讲,真是让她有些好奇。不由笑道:「不会是你们兄弟间有什么过节吧?」 「娘娘明见!」慕容沖先是一愣,而后在皇后轻淡随意的笑容下,点了点头,出声承认。 「哦,那是为了什么?」皇后好奇。 「属下曾杀了他最爱的女人!」微微沉吟片刻,慕容沖俊眸一垂,语调平平道了出来。他这句随意而出的话吓得皇后一愣,不想随口而问的话题竟然让她如此惊骇:「为什么?」 慕容沖面无表情,看到皇后的惊讶,他并不意外。 而他之所以告诉皇后,因为她是他如今的主子。他不会对她隐瞒任何事情,便是私事,只要她开口问了,他便会答。 「那个女人是我们的杀父仇人之女!」冷冷地说出这句话,慕容沖的平静与皇后的震惊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想不通,慕容沖说这话时如此的冷静。难道,男人的感情真的是这样的理智吗? 「那个女人本身该死吗?」她轻问,忽然有些同情慕容谦。 一个仇人之女,哥哥爱上了,弟弟却将她杀了。唉,难怪慕容谦对他如此的冷漠,若换成任何一人,怕都无法释怀吧。 「不!」俊眸一沉,慕容沖没想到皇后会这样问。 在他心里,父仇必报,他没有办法亲报父仇,可是杀父仇人之女,他同样不会放过。 就像此刻问他话的皇后,她是皇后,他是她如今的近身侍卫。那她便是他的主子,无论她有什么吩咐,他都绝不会违背。 第50章 月不常圆春易老(2) 第50章 月不常圆春易老(2) 云清一惊,听着他如此简明的回答,算是明白了他的想法。 只可惜,那个女人有一个做错事的父亲,不仅害得她失去了男人,更失去了生命。 「唉!」轻轻一嘆,皇后突然有些感嘆命运的无奈。 就像慕容谦,如果不是因为爱上仇人之女,也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一幕。 「其实,你不该杀她的!」皇后嘆息。 她想到一个无辜死去的女子,真的为她很惋惜。 sto9.c??om为您提供最快的小说更新 男人的仇恨她不懂,只是,如果当初他成全了慕容谦,那他不仅仅是放过了一条生命,也是成全了一对佳偶! 「属下不懂,父债女还,娘娘为何认为不该?何况,属下也是为了帮大哥得以解脱!」慕容沖看着皇后并不认同的表情,俊眉一挑,不明白她这是何意。 在他的观念中,父仇大于天!否则大哥在仇恨与爱情之间,也不会那样痛苦。想当初他就是看不得大哥那等痛苦,才毫不犹豫地杀了那个女人。 「呵呵,或许是因为你未曾爱过,所以你不明白你大哥的痛苦。也许他以前也会痛苦,可是天人永隔,对一个深爱过的人来说,才是最大的痛苦。」皇后摇了摇头,看着慕容沖眼中的不解,她知道他不会明白。 如果像他所说的那样,慕容谦真的觉得那是一种解脱,又为何还对他耿耿于怀,不愿与他这个亲弟弟和好? 一切,只因放不下罢了。 心一动,慕容沖看着一脸怜悯的皇后,不由深思起她的话中之意。 一直以来,他一直坚信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对于大哥的不原谅,他也始终相信,那只是他暂时还未放得下。可是这些年过去,大哥依然不肯原谅自己,难道自己真的错了? 「小姐,尚宫局总管太监福顺公公在殿外求见!」小桃红从外面走进来,对皇后说道:「他说前些日子娘娘让其派人找寻的罗汉果已经找到,现在特为娘娘送来。」 「哦,我去看看!」皇后面色一喜,忙起身出去。凌歌也适时跟上,依旧为皇后的话而深思的慕容沖,有些怔怔地看着她的身影,若有所思。 晚膳时分,轩辕泽没有出现在金凤宫中,而云清忙着捣碎福顺送来的罗汉果与前些天让人採摘的宁心宫中晒干的梨花,并命人在翠微宫的湖边准备几只新舟,说是明日清晨要去撷取荷叶上的新露。 当夜,銮凤辇的风铃声再次传入云清耳中,她却依旧与昨夜一样,恍若未闻。 次日清晨,她让慕容沖与碧桃陪自己前往翠微宫,由慕容沖掌船,她亲自用麻秆吸附着荷叶上新鲜的露汁,一滴滴小心地採集到一个天蓝色的琉璃器皿之中。 碧桃帮着她轻托荷叶,慕容沖站在船头,看着皇后那一袭白色的罗衫在风中微微轻扬,四周飘浮着碧绿色的荷叶,她看起来,像一朵独自绽放的白莲一般,空灵到让人疑为仙子。 从翠微宫采露回来,天色已经透亮。与昨日一样,昨夜侍寝的唐凝痕也在皇后他们刚刚回来不久,便来到金凤宫中向云清奉茶。 看着一脸娇喜诱人的充仪唐凝痕,云清微微一笑,便让小桃红取出起居注,而后接过唐凝痕的腰牌,为她记上。 喝过唐凝痕奉上的贤孝茶,云清也像昨日对萧充容一般,赏赐了一件紫晶手鍊,再细语交待几声作为皇后该有的温婉训诫,便在其他贺喜的妃嫔到来前,让唐凝痕先行回宫。 当其他妃嫔前来给云清请安时,听说唐充仪早已前来请过安,众人虽有艷羡,也只寒暄几句便各自告退。 「唉!」当金凤宫恢复清静之时,云清终是无奈地嘆息一声,很是厌烦这种不可避免的请安仪式。 身为皇后,她必须每日接受着妃嫔们的请安。她真想将这种例行制度改成几日一行或是彻底免去。 「小姐,皇上还真是奇怪。选芳宴那晚他一个都不选,这两日却又连着宠幸了两位妃嫔,总不会今晚还会另有新人受宠吧?」碧桃在众人离去之后,便纳闷地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在那晚皇帝没有择芳时,她们还以为,皇帝会等到太后从皇觉寺礼佛之后再行选召呢。 「身为皇帝,本就该雨露均沾。若是只专宠了某一人,反会令后宫不太平。他这样做,只会有利,又有何不可?」云清淡淡一笑,起身前去沏煮药茶,不去为那人操这份心。 早知帝王不是痴情种,他既为帝王,便绝不可能对谁专情。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或许,那本是一个世人的美好愿望。这世上,能够真正得到这种幸福的又能有几人? 可笑她曾那样嚮往,如今发现,一切都是那样的遥远,永远让人无法触及。 像慕容谦,深爱的人与自己天人永隔,这份感情即使再美,依旧只成了痛。像自己,虽然与风相知相恋,却终抵不过世事无常,永远无法相守。 又像轩辕泽与何若婉,虽然他们青梅竹马又终得相守,可是,却只落得一个心计满腹,一个后妃无数的无奈事实。 难怪世人总说情之一字太难解,若爱得浅了,便不足为情。若爱得深了,却又空沉沦。 唉,而今一个个期盼圣宠的新人,又不知还有几人做着期待一个良人的梦。如果那人算是良人,也永远不只是一人的良人。 「哦!」碧桃一知半解,她却发现,小姐虽然说得轻淡,面上却似乎透着一丝若隐若现的愁怅… 「你怎么来了?」看到云清,轩辕逸微白的俊容不由溢上一丝意外的欣喜。 云清让碧桃拿出带来的药茶替轩辕逸倒上一杯,笑道:「呵呵,我给你沏了一壶热茶,你喝喝看味道如何?」 随着碧桃缓缓的倒茶动作,一丝花茶的清香混着淡淡药香立时钻入轩辕逸的鼻中,让他俊眸一闪,有些讶异地看着色泽微褐的茶水,疑道:「这是什么茶?」 云清唇角微扬,笑道:「怎么,你还怕我在茶中下药不成?」 「难道没有吗?」轩辕逸轻轻一笑,伸手端起茶杯先是深深一嗅,而后俊眸盯着云清,道:「是你为我煮的吗?」 吃药多年的他,在药茶倒出时便已经辨别出里面加了些他常年服用的几味药物。但是此茶除了药味,还有股好闻的清香,二者相混,倒也不似药汤那般难闻。 「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的鼻子!」云清点了点头,刚想告诉他此药茶并不苦时,却见他已是脖子一仰,一口将杯中的茶全部喝下,让云清愣了几愣,而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一杯饮下,轩辕逸只觉一股清香逼入腹中,让他感觉很是舒适。 看到云清倩然的一笑,他眸子一凝,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竟然会有如此开怀的笑容。 原以为,这两日皇帝的宠幸新人,她的心中会多少有些难受。现在看来,她却很是平静。 「我笑你,这是茶又非药,干吗像是怕被苦到一样,一口喝下!」云清摇了摇头,想来他是因为喝药喝多了,所以提到是药便一股脑地一口喝下,真是让她又好笑又生怜。 「无事,这壶中不是还有吗?」轩辕逸看着手中空空的杯子,忙自己动手,为自己再倒了一杯。 看到云清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他也没有多解释。其实他之所以一口喝下,只是想证明,他完全相信她,根本不担心里面会混了什么药。 「呵呵,我原还怕你不喝,看来我是多虑了!」云清笑了笑,静静地看着再次一小口一小口品尝着她煮的药茶,虽然没有听他任何的夸赞言词,他眉眼间的喜爱,却让她明白他对此茶的味道还能接受。 「嗯,这茶很特别,你让我喝上瘾了怎么办?」临走,轩辕逸没有问云清在茶中放了哪些药物,而她也没有告诉他,自己是特意为他的咯血病而从书中找出的茶疗配方。 虽说她只懂些药物的作用,可是有没有真正疗效她也不能肯定。 这味配方她曾向华太医请教过,他肯定配方对轩辕逸的咯血病有帮助,她才敢动手。原本以为对药物早已反感的轩辕逸不会接受自己的药茶,现在看来,他似乎很喜欢喝。 「那我便告诉母后,说你很爱喝她亲手煮的这种药茶,请她天天煮给你喝。」云清俏皮一笑。 「你不是说这是你给我沏的吗?」轩辕逸俊眉一拧,看着云清灿烂的笑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然而只一瞬间,他便由方才的错愕变成一丝冷笑,讽剌道:「你又想给我当说客,是吗?莫说我不信这是她亲手煮的,如果真是,那从此我将不会再喝。」 「你…」云清无奈,看着他眼里的决然,她真的不想看到他如此的神情。 「算了,想骗你还真不容易,明天起,我会天天送茶过来。如果你不喝,那我也刚好省了些事做。」云清幽嘆一声,终是被他的冷漠打败。 看来他心底的顽石已经坚不可摧,想要软化他,真的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 一晃三个晚上,连着三位新人分别受到皇帝宠幸。这第三位,便是护国大将军平亲王之女——纳兰明月,现年十四。 在选秀当日,独她拥有皇上亲封的字号——月,册封月贵嫔。 在云清的眼里,月贵嫔是一个性格率真而活泼的女子,那开朗的性情也让云清很是喜爱。 替月贵嫔记录好起居注,云清匆匆用过早膳便前往太后的祥宁宫。 难得何若婉一早便到了太后宫中,看到云清,她仅微微请个安,便一脸沉郁地再不做声。 皇帝还没有来,太后便询问了关于这几日侍寝妃嫔的事情,听云清平静地一一作答,她不由满意地点了点头,贊云清知书达理,并说身为皇后,在这方面她做得很好。 太后又宽慰了何若婉两声,听她免强笑着说着自己有孕在身不能服侍皇帝深感愧疚之言。 太后也是明白人,能够主动安慰华妃,也是因为知她有孕在身怕她多心影响了胎气。 只不过,就算华妃能够淡了心,但面对曾经深爱自己的人一连宠幸了自己之外的三名貌美女子,想来心中也不是很好过。 云清心下感嘆,对太后与华妃之间的对话,她只是静听不语。 听到皇帝驾到的通传,云清与何若婉忙起身相迎,宫女太监也纷纷跪下,恭敬地向着正大步踏进殿内的皇帝齐声请安。 「免礼!」一袭明黄锦袍加身的轩辕泽俊眸一扫殿内的人,看到云清时目光不由微微一停,而后大手一挥免了众人之礼,对着太后请安道:「儿子给母后请安,母后吉祥!」 「嗯,皇帝到了众人便可以出发了!云清,逸儿那边你通知了吗?」太后点点头,看到众人都已经到场,却独独未见轩辕逸。 她交待过云清,初一这天要叫上逸儿一起出行。相信云清不会忘了通知他,想来,应该是逸儿不愿与自己同行吧。 「回母后,逸王爷怕是快到了吧!要不我让凌歌去看看?」云清也有些奇怪,早上送茶给他的时候,她还特意提醒他今天要去皇觉寺上香礼佛,他也说不会忘了。 如何迟迟不来,难道他又突然不想去了吗?还是,他身体有什么不适? 「罢了,时候不早了,别耽搁了正事!他若想来,还是可以随时赶来的!」司徒纤玉轻轻一嘆,摆了摆手。 她了解逸儿的性子,如果他真的不愿意来,便是强迫他没有用。 「可是…」云清有些担忧,担心轩辕逸那古怪的病,不会是又突然复发了吧? 「皇后如果都准备好了,那便赶紧出发吧!」看着她为了轩辕逸面露担忧的神色,轩辕泽原本冷酷的面容也是微微一沉,淡淡地出声直接吩咐她别再耽搁。 抬眼对上他有些冷然的眼,云清微微一怔,而后迅速垂下眸,恭声遵旨。 第51章 月不常圆春易老(3) 第51章 月不常圆春易老(3) 当帝后的龙凤辇齐聚西华门之时,云清下轿来却看到轩辕逸竟然已经早到了那里,她瞪大了眼,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正牵着一匹纯白的骏马立在宫门那里,见到她惊讶的目光时,他的唇角不由缓缓绽开一丝微笑。 「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 「臣等参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宫内随行的侍卫与早已立在宫外守护的御林军立时整齐划一地分立宫门内外两侧,其动作利落有序,让刚下轿辇的太后目光一亮,不由对云清投去赞许的一瞥。 所有恭候在宫门的众臣见到太后与皇帝驾到,忙纷纷下跪迎驾,而后待太后与帝后分别登上马车后,众臣才钻进自己的轿内,一同在两旁护卫的保护下,齐齐向皇觉寺方向行去。 云清轻轻掀开轿帘,看到街道两旁的百姓全都被两边的御林军分隔在一定的安全线内,虽然有人会好奇地抬头张望,可是大多数百姓还是恭敬地低着头,不敢随便窥视圣颜。 在队伍最前面,由慕容谦率一批一等侍卫护驾开道,在太后与皇帝的车身前后都特意加强了护卫。云清很是满意,一切,都是按着那日她与慕容谦议定的进行着。 渐行不远,曾居住了十几年的宰相府便跃入云清眼中,此时府外同样跪着一些路人与府中的下人,云清看着熟悉至极的云府,心中却没有任何的感觉。 如果说她如今对云府还残存着一丝思念,便是她与碧桃曾悉心照料过的百花园,不知如今还在不在了? 渐行渐远,映入云清眼帘的春色也越加浓郁。一晃春天快要过去,天气一天比一天变得暖热,云清看着前方越来越葱翠的林荫道,听着四周传来的鸟鸣声,心情轻快。 皇觉寺虽在天城内,地点却临近郊外,因为此寺是特供皇室成员年年礼佛的寺院,自然其风景与建筑都有十分独到与怡人之处。 在寺院前后环绕着大片竹林与树木,高大的宝殿庄严肃穆,在一片苍翠的树木之中,远远看去,若隐若现。 再行不远,那朗朗的颂经声便穿透重重树木,悠悠传进众人耳中,让人在一路微微昏沉的车马颠簸中,不由神志一清。许多人纷纷掀起车帘看向窗外,满目的绿色随即映入眼帘。 「老纳慧心恭迎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大驾!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阿弥陀佛!」 「大师免礼!」待皇帝等人一下车,恭候在寺院外的住持慧心大师便与一众长老及弟子齐齐向三人施礼,太后微微一笑,伸手对众僧虚托一记,便在芳菲的掺扶下,缓步踏上台阶。 「谢太后!」慧心大师慈容满面,见太后进寺,便侧身立于一旁,容皇帝与太后先行入内,方抬步跟随至太后身侧,带领着他们前往正殿走去。 云清在一片香火燎绕的法殿中,端立于轩辕泽身侧,在太后净手礼佛上香之后,与轩辕泽同步上前,拈香于胸前,听着慧心大师轻声的祈告。而后举香齐眉,在大师的指引下,帝后二人一同上香为国运祈祷,为百姓祈福。 「皇上,娘娘,请随贫僧来!」大殿中群臣的上香仪式依旧进行着,太后随慧心大师前去禅房听经诵佛,云清与轩辕泽便在禅师的带领下,前往内阁跪听佛家真言,以显示帝后为国为民之诚心,愿佛祖保佑天阙繁荣昌盛。 清心寡欲地跪听了一上午的佛经,当云清站起身时,脚部一麻,整个人险些失态地被身后的裙摆绊倒,幸好一旁的人及时地伸出一双手,有力地拉了她一把。 「谢谢!」云清忙站稳身子,在轩辕泽一脸冷漠的注视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试图等脚缓过麻木后再走。 她那急切的避开他的动作与脸上保持的温婉笑容,与西华门外对逸弟的那自然的一笑相比,分明有着明显的不同。轩辕泽手心一紧,有些不快地长手一伸,不由分说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抬步便带着她往门外走去。 云清一个踉跄,在手腕被他拉起的剎那,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向他身上撞去,而轩辕泽没有发觉一般,依旧拉着她大步而行。 恭候在门外的碧桃等人见到皇帝拉着小姐一同出来,也是微微一愣,而后静静跟在二人身后,一同往斋堂走去。 「皇上出来了!」一直无事可做的何若婉先是无聊地在殿内听众僧念了一会儿经,而后又四处走了走,此时有人通报斋饭要开始了,她便快速地来到殿廊处等着轩辕泽,欲与他一同入席。 可是她却看到皇帝正拉着云清的手,当即美眸一沉,心下有些不快。 然而她这种不快仅是一闪,而后,一顿之下,她的面上已经很快地扬起笑容,轻笑着迎上前去。 「婉儿有孕在身,应该多坐着歇息,站在这里做什么?」轩辕泽淡淡地看她一眼,手心在云清试图抽出之际,用力一抓,让云清的秀眉不由轻皱起来,被他用力抓得有些生疼。 「婉儿不累。婉儿想等皇上出来一起前去斋房用斋。」何若婉说着,便轻轻走到轩辕泽身边,抬手挽起轩辕泽的胳膊,面上挂着柔美的笑。 那娇媚的神情让两旁僧人俱低着头不敢相看,也让轩辕泽的俊眸不由一沉,面色更加黑沉下来。 而云清却脸孔微红,想着自己等人竟然在佛门净地拉拉扯扯,委实不雅。 无奈那人硬是不放手,她的脸不由涨得更红,刚想找个什么藉口摆脱这份尴尬,却听轩辕泽再度开了口,冷冷道:「婉儿怎可这样任性,若是累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宁儿,还不快扶好你家主子,若是华妃有任何身体不适,你们这些人,可担当得起?」 何若婉面色一白,有些僵硬地抬起头看向身边一脸冷漠的男人,眼中的错愕让她一下子呆在当场。 「娘娘,还是让奴婢来扶您吧!」一旁的宁儿同样心下一跳,看到一脸苍白的华妃,忙快步跑上前扶住她,轻声说道。 手一松,何若婉从没有像此时这样失态过。她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对自己,冷漠得如同面对一个陌生人,眼里、声音全没有任何的感情。 云清也是一阵意外,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对待华妃,仅是一念闪间,身体已经再度被他拉起,越过何若婉向前走去。 「皇上不觉得自己很过份吗?」当转过一个弯子,渐渐避开身后之人的眼目时,一直隐忍多时的不满终于让云清愤怒地瞪了身边的人一眼,而后她便死命地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 她生气,他是帝王,他可以想宠谁便宠谁,他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可是他怎么可以这样无情无义,竟然对一个自己曾经深爱的女人那样的冷漠。 更何况,那个女人现下还怀着他的孩子,他怎么忍心让她因此而伤心? 「皇后难道就不过份?朕是皇帝,可你却三番五次拒绝着朕,难道现在朕连你的手都碰不得吗?」心口微微起伏,他想起她对轩辕逸的笑容与对自己的排斥,心中就如有一团火在烧。 他只不过是这样拉着她,她便如此的不舒服? 「皇上是在生云清的气吗?可是皇上为何要将气撒在你最心爱之人的身上!更何况,她的腹中,现在还怀着皇上的龙种!」云清面色同样不好看,竟不顾身后小桃红已经追上的脚步,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愤然。 上次他那样漠然地对待华妃已经让她心中极度不舒服,一连三晚召宠新人,她也可以视若无睹;可是,她却不想再看到他因为自己而那样对待华妃。 「就是因为她是朕曾经最心爱的女人!就是因为她现在身上还怀着朕的孩子,所以朕才…」轩辕泽眸子一黯,一直积压在心头的烦恼让他几乎脱口说出对婉儿的不满。 话到嘴边,他却适时地清醒,忙生生地剎住口,只是眸中有一种让云清看不懂的痛苦:「云清,你根本不懂我的这份烦恼…你更不懂,我的心…」 说完,他深深地看她一眼,在那双清澈的眼睛中,他看到了自己的黯然之色。 手一松,他终是放开了她,而后收紧了手心,转身,独自而去。 云清心一颤,看着他那萧然而去的孤独背影,心底突然像被什么敲开一个小小缺口,有些微疼起来。 「小姐…」碧桃与小桃红目露担忧,看着有些怔忡的云清,难得见到小姐如此恍惚的神情。 二人互看一眼,不知道小姐这几日是怎么了?方才看她那样不敬地跟皇帝争执,根本不像小姐的性子。 「走吧!」听到碧桃的轻唤,云清眨了眨眼,缓缓地回过神来。 接下来的这顿斋饭,云清是食而无味。虽然都是皇觉寺远近闻名的特色斋菜,她却心不在焉,连太后不断地称赞着此处斋饭的精緻话语她也恍若未闻。 用过斋,跟往年一样,慧心大师领着众臣将皇觉寺内的所有佛堂禅阁一一拜膜,而后众人再次齐聚正殿之内,由太后将皇家的布施交给慧心大师,希望皇觉寺继续为皇家乐善好施,为天阙国积福,为天下所有百姓祈福安泰。 等云清回到宫中,已是傍晚时分。 所幸今日出行一路无事,她感到很疲惫,却还是庆幸着今天的一帆风顺。 草草用过晚膳,云清沐浴之后便早早躺到床上休息。这几日来她一直忙这忙那,此时难得放松下来,整个人却是累得不想再动了。云清独自躺在床上,虽然身体很累,却了无睡意。 不知为何,她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日间轩辕泽在寺院对自己那欲言又止的神情,总是想起他那一声「云清」,竟似带着无限的浓情。 看他的神情,似乎很痛苦,很犹豫,也很不安。 他在痛苦什么,他又到底烦恼什么?他对华妃的感情如果还有让她不懂的,那便是他的这种急速的转变。 难道,他的转变因为他看清了华妃的真面目吗?难道,他在犹豫着的,是他该怎样去面对她吗? 云清心跳突然不规律起来,她想起,那次他在御花园中跟自己下棋时,他还那样坚定地想要查出想刺杀自己的幕后之人。 他的神情根本不像是随口说说,却在华妃怀孕之后,他便再没有任何的动静。 她突然有些明白,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所以,他才会面对华妃时那样的冷漠;所以,他才会得知她怀了孩子后,那样的犹豫… 可是,他对自己为何又会那样的古怪? 云清…他没有叫自己「皇后」,也不是寻常的「你我」。他竟是那样自然地唤着自己的名字,自然到,她当时竟然没有发觉这个称呼的不正常… 「呼!」轻轻摇了摇头,云清不让自己再去想有关他的任何事情。 闭上眼,深呼吸。 轻轻翻了个身,云清强迫自己不可再想这些烦心事,却总是时隐时现地想到那个人,想起他今日独自转身离去时,眼里那一抹让她无法忽视的感情。 「朕也希望,朕的痴情只给一个人!」那晚他的话不断地跑入脑海,他说这句话时,眼睛是那样深情地看着她,而不是她所以为的华妃。 「怎么会这样?」云清忽然有些心慌了,她忽地坐起身,伸手摸向枕边,当触摸到冰凉的玉笛时,她的心才微微平静下来。 黑暗中,她紧紧地攥着刻有「风」字的玉佩,用指尖轻轻地勾勒着那个「风」字,她将玉佩轻轻地贴到脸庞之上,轻声嘆息。 她以为,自己与风的感情才是世间最美好的感情。只可惜,造化弄人,她与他偏偏错过了今生。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唉,风… 默念着风的名字,回忆着他与她相识相恋的那一段美好日子;甜甜的,纯纯的,总是让她一回回思念,一遍遍心醉,一次次心碎。 第52章 假意召宠只为清(1) 第52章 假意召宠只为清(1) 「皇上,时候不早了,要妾身为您宽衣吗?」云雅娇羞轻语,对和颜悦色却因看书迟迟不肯就寝的皇帝,不由暗急起来。 sto9??为您带来最新章节 她知道妃嫔都不得在皇帝寝宫留宿,无论她有多受皇帝的宠爱,亦只有半宿时间,为的便是怕美色惑主,从而搅乱了皇帝上朝的正常秩序。 可眼看已近丑时,皇帝却没有半点动静,她想起入宫前娘亲的提醒,便主动站起身,款款走到皇帝的身边,先柔声提醒一声,见他仅是嗯了一声,便壮起胆,主动走到他的身边,伸出纤纤玉指,欲为他解开腰间的束带。 「云婕妤这双手看来真是娇巧,怪不得能够弹得一手好琴。」轩辕泽俊眸从书中移开,看着那双轻轻伸到自己腰间的玉手,不由俊眸一凝,大手已是快速地将其抓住。 「皇上…」听着他低沉而醉人的声音,云雅不由娇羞一笑,心中雀跃不已。 「呵呵,朕脖子有些酸了,云婕妤可愿为朕拿捏一番?」轩辕泽的脸上挂着轻淡的笑容,没有任何威严的声音却透着一丝让人不容拒绝的冷淡,让云雅先是一愣,而后忙羞涩地应道:「愿意,妾身当然愿意。」 说着,她便轻步走到轩辕泽身后,双手轻巧地捏上他的颈部,轻柔地替他按摩起来。 「嗯,婕妤的力道还可以再重一些,朕是男人,不怕婕妤伤到朕。」轻轻地闭上眼,轩辕泽确实想放松一下。 连着几夜没有睡好,今日又去皇觉寺奔波一天,他其实很想早些歇息。 可是这些该做的事他却无法避免,这批新进宫的秀女都是一些重臣及蕃王之女,即便他可以暂时拖着不去临幸她们,那以后,他还是要给群臣一个交待。 只不过,所谓的召幸,却不等于宠幸。 「皇上,这样行吗?」云雅听他要求,只得再度加重了些力量,为他认真按摩着。 她一直按摩到手都有些酸了,他却半点动静都没有,像是睡着了一般。 「嗯,婕妤果然巧手,朕方才有些太累,经你这番拿捏,果然全身舒坦许多!」皇帝闻声张开眼眸,转头看一眼面含娇笑的女子,唇角一扬,道:「好了,朕让婕妤受累了,时候也不早了,替朕宽衣吧!」 「是!」云雅一阵激动,虽然在他的笑容下有些紧张得羞红了脸,却还是立时收回替他按摩的手,再度伸手至他的腰间,小心而微微颤抖着去解他腰间明黄的束带。 轩辕泽但笑不语,只是平静地看着身前的女子,心中默默地数着殿外应该来临的脚步,五、四、三… 「皇上!三更已至!婕妤小主该回宫了。」殿外适时地传来常乐的通唤,声音不是很高,却让殿内的人听得分分明明… 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流逝,从皇觉寺上香礼佛回来的第四天,也就是初五那日,太后便正式出宫前往玉华山清修。 临行前,帝后与后宫所有妃嫔齐聚祥宁宫,听完太后的训诫与对帝后的交待后,由云清与轩辕泽同行送其至东华门,由芳菲与荣禄与太医傅明等人一路贴身相随。 云清原本要慕容沖跟随太后,却被司徒纤玉拒绝。身边只带了祥宁宫中几个得力侍卫和皇帝特意挑选的皇家禁军。 而她最放不的心结,便是一直怨恨自己,甚至到现在也没有来祥宁宫送自己的逸儿。 「娘娘,太后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向您交待!」司徒纤玉的马车刚刚驶出宫门,云清正默送着太后的车马前行,却见马车缓缓停下,而后芳菲便匆匆跑来恭敬地请云清上前听话。 轩辕泽静静地立在原地,看着云清一如往常的神情举止,一种说不出的失落让他不由怔望着她那纤丽的身影,黯淡了眸子。 这些天,他虽然没有前去看她,可是她的一举一动,他却清清楚楚。 他知道,她每日清晨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去翠微宫采露,而后再回宫煮茶;对每一个前去奉茶请安的女子,她平静无波地为她们在起居註上日期,面上,永远带着母仪天下的端庄笑容。 每次听着常乐派人打听来的有关她的消息,他都有控制不住想去看她的冲动。想去问问她,自己在她的心中,到底要做到怎样才会让她动心? 他想问她,为什么她可以对母后、对逸弟、对她宫中的所有人都那样的温柔体贴;甚至对婉儿,她常常亲自去或派人前去慰探,相比对自己,不知要好了许多倍。 他几乎有些妒忌那些天天可以守在她宫中的侍卫们,至少,他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保护她、见到她,而自己,却只能克制着想见她的冲动,只能默默地让人打听她的生活状况,并暗暗地想像着,她在做那些事情时,该会有怎样的神情? 「云清有礼!不知母后有何交待?」来到太后的车窗之下,云清恭敬地侍立车旁,垂首恭等着太后吩咐。 轻轻拉开轿帘,司徒纤玉看着车下这个执守本分的女子,不由轻声一嘆,说道:「云清啊,哀家此次出宫,将后宫全部交给了你,要让你受累了。其实哀家知道你会做得很好,但哀家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逸儿他…唉,哀家知道,你近来一直在为逸儿的病想尽办法,而逸儿对你,也很是亲近。」 「母后…」云清一惊,听着太后如此话语,不由面色微变。刚想解释,却见太后微微一笑,示意云清不用急,继续说道:「别急,你先听我说完!哀家跟你说这些,并没有其他意思。你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哀家心中早已有数,只是哀家一直希望逸儿能够开心快乐地生活。只可惜,他小小年纪便受尽折磨。云清啊,哀家难得看到逸儿也有接受外人关心的一天,唉,虽然你是她的皇嫂,不算外人,可是在逸儿的心中,这个外人却连亲人都算在内。」 顿了顿,司徒纤玉在云清默默地注视下,那张看起来美貌犹存的面孔也溢着许多的无奈与愁怅。 只听她微微一笑,道:「所以,知道他愿意接受你的照顾,哀家真是开心无比。这次哀家离宫,希望你能继续帮哀家照顾逸儿。至于华恒那边,哀家相信他会好好医治逸儿,如今,只希望他在你的关心下,能够渐渐走出心中那片有些阴冷的地方,愿意接受温暖,接受别人给予的关怀。」 「母后请放心,云清一定会好好照顾逸王爷。因为云清也跟母后有着一样的想法,也希望清冷漠然的逸王爷,可以有像平常人一样的喜怒哀乐,可以快快乐乐地生活在皇宫中。」云清认真地点点头,看着太后眼中的担忧,她看到了一个母亲的心,为了儿子如此牵挂。 「好,真是个好孩子!呵呵,哀家真希望回来时,可以看到云清能够怀上皇帝的龙种,那哀家便可以安心地颐养天年了。」司徒纤玉会心一笑,看着眼前那张素净的美丽面孔,她不由再次轻嘆。 只是她的嘆息这次与轩辕逸无关,却与轩辕泽与云清之间的感情有关。 她看得出来,云清是个值得爱的好女子!知子莫若母,泽儿对云清也不是全无感觉。只可惜,他们却貌合神离,一直疏疏离离,让她便是想撮合他们两个都不成功。 唉! 「云清定不负母后所託,一定会好好照顾逸王爷,用心料理好后宫,全力为皇上分忧解劳!」一低头,云清轻声地回应太后,所有的交待她都铭记,却只字不提太后所期望的那件事! 司徒纤玉知道多说无益,因为在这方面,她根本做不得主。 嘆息一声,她这才放下车帘,命人起驾。 直到太后的车辆渐渐驶出了视线,云清这才轻转过身,在碧桃与小桃红的陪同下,向轩辕泽走去。 「起驾回宫!」就在云清刚刚登上凤辇之时,轩辕泽手一挡,快速地挡住厢帘,也跟着轻身跳上了车辇。 轿夫与凌歌等微微怔住,不知皇帝所谓的回宫,到底是回哪个宫? 云清一惊,看着他突然坐到自己身边,忙迅速地起身,却被他大手一拉,便又再度跌回身后铺垫舒适的软座之上。 「母后方才都对你说了什么?」就在云清莫明其妙的当口,身边的人无比轻淡的声音适时地从身侧传来,让她秀眉一拧,有些不满地坐偏一些身子,稍离他远点,并不回答他的话,只冷冷地问道:「不知皇上这是要去哪里?」 俊眸一抬,看着微微昏暗的车厢中云清那明显有些不快的面宠,轩辕泽手一抬,再次对着外面一行不知所措的众人吩咐道:「去金凤宫!」 「喳!」凌歌恭敬地应一声,忙指挥着众人抬辇回宫。见皇帝上了凤辇的常乐要轿夫们抬辇跟上,一同向皇后的金凤宫走去。 「现在你可以告诉朕了吗?」转回头,轩辕泽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云清,不由声音一提,再次开了声。 「回皇上,太后只是交待云清在她离宫的这段时间里,一定要好好照顾皇上与后宫的众姐妹们!要云清尽量为皇上分忧解劳,不让皇上操心!」云清淡淡地抬眸看他一眼,而后动了动被他抓在手上的胳膊,冷冷地说道:「可否请皇上容云清先坐好?这样坐着,很累!」 轩辕泽心中一动,看云清此刻那明显的不自在,是不是证明了,她很害怕自己的靠近? 正如自己总想去靠近她一样,是否她的心中,是怕她会因此而为自己心动? 「好!那就换个位置!」这个猜测让轩辕泽忽然唇角一扬,看着云清那双微微生气的眼,他的心情突然变好。 「谢皇…啊!」云清只觉胳膊一松,便见他真的依言放开了她。 然她刚想道谢,身体忽然一轻,整个人竟然从坐垫之上,被轩辕泽抱坐到他的身上,吓得她一声低呼,唇上却被一只温热的手心轻轻地覆住,一声好听的低沉轻笑适时地传入耳中:「嘘,皇后这么大声,会让外面听到的人有所误会呢!」 心头猛然一跳,云清眼睛大瞪,粉颊亦涨得通红。 他,他分明是故意的! 此刻,她的整个身子都被他无比暧昧地抱坐在膝上,一只无比有力的胳膊正紧紧地圈在她的腰上,让她心一惊,便赶紧想要跳开。 可是,轩辕泽另一手只轻轻一收,云清便完全被他双手环在胸前,让她所有的动作都只会加紧她与他之间的身体接触,她既尴尬又生气,胸口也因为激动而气得微微起伏起来。 「现在皇后觉得,这样坐着还累吗?」耳边传来轩辕泽带着笑意的低沉声音,喷在云清的耳垂之上,痒痒的,温热的,让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快随着这种温热的气息喷薄而出;一种快要暴发的怒意,正生生地压制在胸口,让她呼吸急促,便连轩辕泽都感觉到了她的这种异常。 正自讶异,却听云清嗤笑一声,一句无比清冷的话如同一盆凉水一般,迅速地浇了轩辕泽满身满心:「皇上以为,云清也与那些被皇上宠幸的女子一样,会对皇上这种轻佻的举动有所心动吗?」 直直地转头看着身后那张笑容僵住的俊颜,云清再不管他是不是一国之君,再不管他是她名义上的夫君。 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的牵扯,她只想维持着目前平平静静的生活,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宫务,只想有一方可以让她安身的净土,永远不被打扰。 「朕是一国之君,难道皇后看不过朕宠幸了其他女子吗?」心狠狠地一揪,轩辕泽在听到她那样不屑的讽剌后,原本所有的激情立时被她打散,剩下的,只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怒气! 他没想到,自己在她的心中,竟然如此的不堪!她竟然如此地不屑自己对她的这份心意,她可知,自己之所以举止轻佻,只因那人是她! 手臂用力一收,他那快要喷火的双眸狠狠地瞪着云清,起伏越来越急促的胸口更是因为他突然的加紧力度,让云清觉得自己的腰快被他搂断了。 「云清不会妒忌任何一个被皇上宠幸的女子,但是云清会同情她们!因为,她们将自己交给了一个根本不会深爱自己的男人,她们还会为了那个男人,明争暗斗,费尽心机!而那个男人,还会在今天对她们柔情蜜意,一眨间后,却又是冷若冰霜。」 云清毫不畏惧他的生气,美眸直直地对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着自己一直压制于心的话语。 她一直想冷眼旁观,一直想忽视自己有一个身为帝王的夫君,一直对他不断宠幸那些女子的事实视若无睹。 可是,她不能忍受他在温柔地对待那些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之后,还跑来对自己暧昧有加。她无法平静地装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无法可以笑容满面地任他想抱便抱,想拉便拉。 虽然她是他的皇后,可是,如果在皇后与自尊之间选择,她绝不会选择前者。 「那你想要怎样?」他的手臂坚硬如铁,刻意隐忍的愤怒,正在心口燃成熊熊大火,烧灼着他为她一直克制的心脏。 「云清只想皇上放过云清,不碰云清,仅此而已!」看着他有些变形的脸孔,云清知道自己这番话很难让一个可以主宰天下的君王认同,可是,她却想试试。 后宫女子那么多,环肥燕瘦皆有,他就算没有自己,也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何况这话他曾经也说过,所以… 「休想!」云清话音刚落,轩辕泽如同困兽般的低吼生生吓了云清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方才的那番话,对一个帝王来说,是怎样的挑衅。 「唔!」然而,她的身体刚有所动作,轩辕泽的手已经由腰际一把托住她的脑后,头一低,在云清心脏砰跳加促的时刻,狠狠地封住了她的唇,不想再听到她任何一个让他想杀人的字眼。 云清,云清! 他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吸引被她征服被她无视被她如此的不屑一顾,他想慢慢地让她对自己心动,被自己征服,也为了自己会吃醋会生气… 可是,到头来却换来她让自己放过她,不肯让自己靠近她,更不愿得到自己的宠幸!她,竟然如此明目张胆地拒绝自己! 该死! 心,狠狠地抽痛,他疯狂地、霸道地撬开她因害怕而紧咬的唇齿,用力地与她厮磨,强势地钻进她的口中,死命地纠缠着她四处躲闪的舌… 她的芳香与柔软致命地剌激着他此刻愤怒的情绪,她的挣扎越发激起他将她征服的欲望!他疯了一样地在她的唇齿间索取,他的理智已经被燃成了灰烬,他只想更深更彻底地与她溶为一体。 他想,如果她真正地成为了他的女人,她还会无心无情地对自己说着这样伤他的话吗? 如果她真正属于了自己,她的心里,还会只装着别人,根本不顾自己为她心痛的感觉吗? 云清,他不想再等,他要让她属于自己,彻底地、真实地属于自己! 「唔,唔唔…」云清心跳急促,呼吸不畅,一种就快透不过气的感觉深深地将她包裹。她挣扎,她反抗,她悸动,她害怕… 她能够感觉到他此刻的疯狂比以前任何一次来得都要猛烈,她感觉到了,他强烈而吓人的吻,似要将自己吞入腹中一样的可怕。 「嗯哼!」一丝血腥迅速地没入二人的口中,分不清是谁的血,只有血腥中带着一丝微甜的味道,依旧在轩辕泽的索取中,不断地加深。 云清渐渐有些透不过气来,她感觉到眼前出现了许多晃眼的星星,一闪一闪,似乎要勾引着她一起飞翔。 她方才鼓足勇气咬了他一口,却只换成他一声轻微的闷哼,根本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 云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开始狠不下心去咬他,可是当尝到他那被他忽视的血腥味时,她的心,却突然有些微疼。 她记得在他第一次强吻自己时,她除了一开始的震惊,便是毫不犹豫地去咬他。 可是如今… 无力了,她真的感到全身无力。 恍惚间,一种分不清是真是幻的感觉,正模模糊糊地抽离她的意识。 最后,就在她放弃一切挣扎快要昏过去之际,她听到,他无比沙哑的轻喘在耳边响起:「朕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下月的今天,朕要你侍寝!」 静!一种只有喘息声的奇异寂静,让二人间只听到彼此的呼吸,以及轩辕泽那声宣言后,留下的巨大轰鸣声。 猛烈的喘息声不仅仅来自轩辕泽一个人,几乎快被他吻到背过气去的云清也是拼命地呼吸,并全身瘫软地在他微微僵硬的怀中再也无法动弹。 第53章 假意召宠只为清(2) 第53章 假意召宠只为清(2) 看本书最新章节,请访问??????9.?????? 听了他这个让她无法置信的宣言,她震惊得瞪大眼,希望自己听错了。 「停轿!」看着她那种不愿相信的眼光,轩辕泽再度心一紧,而后一把将她放到座垫上,迅速地让人停了凤辇,如同逃一般,匆匆跳下凤辇,留云清独自一人傻傻地消化他临去时丢下的那句话! 他还是做不到轻易地强要了她,他虽是帝王,她虽是他的皇后、他的正妻,可是他始终不想让她恨自己。 她是那样的清澈与明媚,她是那样的骄傲与清高,她的美、她的才、她的善、她的真,无一不是吸引着他深深沉沦的无底深渊。 他努力地找回一丝理智,他告诉自己,他不能伤害她… 「小姐,吃点东西吧,碧桃特意给你煮了一碗香喷喷的红枣桂圆莲子粥来喽!」殿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云清有些懒散地坐在殿内看着书,见碧桃诱惑地端着一碗香甜扑鼻的桂圆莲子粥过来。 可是云清却只说不饿,根本没有要吃的打算,让她不由一把将她手中的书夺了下来,坚持将粥端到她面前,生气道:「小姐是想急死碧桃么?从送走太后回来,小姐你都几天没心思好好吃饭了?真是的,小姐你原本便瘦,要是再不好好吃饭,你哪来的精力天天忙碌宫里那么一大堆的事情?又哪来的精力防范一心想暗害小姐的华妃与那个天生爱跟小姐作对的云雅?」 云清无奈地抬起头,看着一脸生气的碧桃,听着她从哄到责,还大道理一堆的说辞,她真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她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玉碗,轻道:「碧桃,你好端端的扯上旁人作什么?华妃自从有了身孕,心性已经收敛了许多。这么长时间,她都安安份份地待在朱华宫中养胎,说来,她能有如今的看得开,我也安心不少。至于云雅,她与我自小在云府时便合不来,如今我还有个皇后身份可以压制她,又何必处处防范她?」 「那可未必。小姐你就是太心慈了,总是将人往好了去想!我看华妃现在的安静,只是因为宫里突然多了许多新人而已。她最近与云雅又走得那样近,哼,我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碧桃轻哼一声,看到云清仅是小尝了几口粥便又要放下,不由急道:「小姐不许放下。这样一小碗粥要是小姐都不喝下,那碧桃真会生气了。」 「我真的不饿!」云清无奈,看着碧桃一脸担心的神色,虽然她根本不想吃东西,还是免强喝了一整碗粥。 「嘻嘻,小姐这才听话嘛!」碧桃乐呵呵地看着云清喝完,这才开心地接过空碗,将书还给云清,跑了出去。 「呵…」云清轻轻一笑,看着碧桃欢快的背影,仅是轻松片刻,又再次为轩辕泽留给自己的话而失神起来。 侍寝!他竟然坚持要自己侍寝!不是她听错了,也不是她产生了幼觉,而是他切切实实地说过。 唉! 幽幽一嘆,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让窗外细密雨帘清楚地跃入眼底。 这两日,她没有再见轩辕泽,而他也没有来找她。 收到太后派人传回的消息,知道太后已经安全抵达玉华山,她放下心来。今日下午突然下起了雨,而且雨势不小,让她难得地有时间可以在殿内安心地看书。 看着窗外被烟雨染成的朦胧天色,云清任清新的风吹在面上,凉凉的,微微吹开她心头的一些烦恼。 这几天她一直担心,下月的初五那日,她到底该怎么办? 在这个以夫为天的世界里,她曾想过一切顺其自然!他是皇上,他是她的夫,是她今天生逃不掉的宿命。 可是当自己与他渐渐接近,当她以为已经更一步地了解他后,她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害怕。 她清楚地看着他由对华妃的专宠到后来的冷漠无情,她看到一个个被他召幸的女子眉眼间的甜蜜与羞涩,她看到,他明明是薄情寡性,可那些女子为了得到他的眷顾,还是争奇斗艳、费尽心思… 他的爱太浅薄,他不是她认定的良人,他无法给予自己一生偕老的美好承诺。 她真的不想成为那些女子中的一员,不想介入他的生活,不想让自己与他有着更进一步的发展。 可是,他却偏偏要来招惹她!如今,他还丢下一句让她寝食难安的话,生生地折磨着她… 悠扬的笛声,透过漫天雨帘,悠悠地飘入紫銮殿上空,熟悉的曲调,婉转的笛音,却在朦朦烟雨中透着一股淡淡轻愁。 殿中人立于窗前眺望,除了漫无边际的烟雨与远树外,再无其他。 「小乐子,替朕研墨。」想起那人,轩辕泽心中一阵烦躁不安。 又是四天克制着自己未曾去见她,他已经快要被这种折磨给逼疯了。他好想过去看看她,好想知道她这几天有没有想起自己,哪怕只有一点点,他也心满意足了。 「喳!」看着最近几日心浮气躁的皇帝,常乐忙麻利地为皇帝铺好宣纸,捋袖研起墨来。 跟随皇帝这么多年,他还从没有见过皇帝对谁会如此上心。便是华妃,也从没有让皇帝如此的牵挂,更从没有让他如此的痛苦。 常乐暗暗感嘆,不知道皇上这样痛苦是为哪般?明明已经深深爱上了皇后,还想尽办法地为她不去碰其他的女人,可与皇后二人间的相处,却总是冰冷至极。 唉,再这样下去,他真担心皇帝会不会压抑出一身毛病出来! 「小姐,该起来用膳了。」下了一夜的绵绵阴雨,次日的天气依旧灰濛濛的,虽然暂住了雨,可是看样子,还有再下的趋势。 「嗯…」云清嘤咛一声,有些迷糊地睁开眼,看到碧桃笑嘻嘻地站在床前,抬手揉了揉有些睁不开的眼,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至巳时了!小姐难得睡个囫囵觉,怎么气色看起来还是这样不好?」碧桃秀眉轻皱,看着云清依旧没什么光彩的面色,定是夜里又胡思乱想了。 「都巳时了!」云清忙坐起身,却觉一阵头晕,不由伸手抚向了额头,身体轻轻靠在身后的床头上。 「小姐怎么了?」碧桃一惊,看着小姐黯淡的面色与不适的举止,忙伸手拉开云清的手,将手贴上了云清的额头,惊道:「呀,小姐好像受凉了!哎呀,一定是昨天傍晚小姐站在窗边吹笛受凉的,快躺下,我叫小桃红让人去请太医过来。」 说着,碧桃便按着云清躺下,大声唤小桃红进来。 云清有些无奈地拉开她的手,轻身掀被下床,道:「我没事,只是刚才坐得急有些头晕罢了。哪有那么脆弱,吹点风就着凉了?你别大惊小怪了。」 「是这样吗?」碧桃有些不放心地再度上前测探云清额温,感觉比她手心的温度要烫一些,不由有些担忧。 看云清没事地起身穿衣,她忙上前帮忙,却听云清有些懊恼地自责道:「唉,我竟然睡到现在才起,今天那荷上的雨露怕是都采不到了。」 「小姐放心好了,我跟小桃红已经帮你採回来了!小姐看看你,自己都没有好好休息,却总是忘不了帮别人做的事情!」碧桃回道。 「对了,我今天起得晚,可有哪个妃嫔来过?」云清刚刚梳洗好,小桃红便进来唤该用膳了。看到云清微微苍白的面色,她也有些担心。 听小桃红回说没有,云清不由微皱起眉头。 对于所有嫔妃日日前来向自己请安的规矩,她在太后离开后的第二天,便吩咐大家以后不必日日请安。改为三日一次,这样既省了自己的心,又不会让众人对宫规有所待慢,也可以说是一举双得吧! 只是自从那日之后,那人竟然一反常态,从每日必召宠一名新人变成干脆谁也不召,让一些未被宠幸的女子全都有些失望。 甚至有人在次日一大早便跑来金凤宫,想知道昨夜谁为皇帝侍寝。 云清对他的这种举措除了讶异便是心惊,她想起他对自己留下的那句话便有些心慌。 他这样做,到底是随意还是有意? 他是想提醒自己,他在等下月对自己的宠幸吗?可是,为了自己,他怎么会捨得放弃宫中那么多美好的女子? 下午,云清再次去探望华妃,她正跟云雅在殿中下棋。看到云清,二人恭敬地向她行礼,而后云清稍稍问了问她的身体状况,送上自己带来的一些补胎品,便先行离去。 路上,云清突然一阵昏眩,脚步一晃,险些失重跌倒。 「小姐怎么了?」小桃红与碧桃一惊,忙一齐上前扶住云清。云清一手抚额,面色煞白,眼睛亦有些无神。 「无事,只是方才突然有些虚软无力,估计是因为这几日吃得太少,体力不支而已。」云清站稳身子缓了缓,这才开声回答。 方才她感觉腿脚很是无力,头也有些昏沉,怪不得碧桃她们几个都担心成了那个样子,看来自己如果再这样下去,真会病倒了。 「小姐,你不要吓碧桃。」看着云清煞白的脸孔,似乎涂着一层面粉一样没有半点血色,碧桃吓得心跳都快停止了。 「小姐,你还是先歇会儿再走吧!你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刚才又走了这么远的路,估计是饿坏了。我回去叫人抬凤辇过来接你。」小桃红说着便要扶着云清往不远的凉亭走去,云清摆了摆手,笑道:「不碍事的,我只是一时头晕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 她看了看二人一脸担忧的神色,妥协道:「好了快走吧,我答应你们,一回宫我就赶紧休息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想;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这总行了吧!」 如此,二人这才稍稍安心。 下午这一觉,云清睡得很沉,甚至沉得到了晚膳时分她还没有醒。 碧桃进来见她睡得正浓,便出去告诉小桃红让她多睡一会儿再唤她用膳。 又等了一个时辰过去,云清还是没醒。小桃红进去看她时,发现她原本苍白的面色竟然变得通红,忙伸手测上了她的额。 「哎呀,小姐发烧了!」低呼一声不妙,小桃红忙跑出去唤碧桃,便连凌歌也被小桃红急匆匆的脚步惊动,连忙赶过来。 看着床上生病了的皇后,凌歌眉头一皱,忙转身出去吩咐陆安赶紧前去太医部请宫里的值夜太医过来。 不多时,一名中年太医便匆匆背着药箱赶来,望闻问切一番而后便告诉凌歌等人,说皇后感染了风寒,体虚发热,需要煎服两服他配制的药膳即可退热解毒。 迷迷糊糊中听到众人的动静而醒来的云清,缓缓地睁开眼,却看到碧桃她们都围在自己床前,刚开口问发生什么事了,一直担心不已的碧桃便率先哭了起来:「小姐,你真是想急死碧桃,明明自己都病了,还硬是不让我们去叫太医来看看。呜呜,都怪我不好,昨晚要是不让你一个人留在殿中吹风,你也不会着凉了…」 「是我不好!碧桃,都怪我,是我昨晚拉着你说别进来打扰小姐,是我以为小姐只是想静静地吹笛排解心中的烦恼,都怪我…」 云清听着碧桃与小桃红的自责,忙轻轻地扯起微笑,出声打断二人的话:「你们都没有错,别再自责了。只是小小风寒,不碍事的。」 「微臣陈记年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金安金福!」开好药方的太医将方子交给凌歌,忙对着醒来的云清躬身一俯,告知道:「娘娘体质偏虚,肝火偏旺,脉象极轻,加上又不慎感染了风寒,虽说不太严重却也不可轻视。微臣现替娘娘配了两服药膳,还请娘娘在服药期间好好休息,别太过操劳。另外,微臣发现娘娘身体如此虚弱,最大的原因还是娘娘饮食太少而引起的。希望娘娘这些天除了按时服药外,也按餐进食,按量进食。」 「呵呵,本宫知道了,有劳陈太医为了本宫如此费心。小桃红,带陈太医下去领赏!」云清点点头,陈记年忙身一俯,谢道:「谢娘娘,微臣告退!」 「外面在下雨吗?」云清在碧桃离开时无意中看到一同退出的常喜衣摆都溅湿了,不由轻声说道:「凌歌,一会儿派人送陈太医回去。」 第54章 假意召宠只为清(3) 第54章 假意召宠只为清(3) 阅读更多内容,尽在????????.?????? 「奴才明白!」凌歌恭敬地应一声,看着明明极度虚弱却还强撑精神的云清,眸中微微无奈,对着云清恭声道:「请娘娘安心休息,有事奴才们会处理好的!奴才先行告退。」 「嗯!」云清点点头,缓缓地闭上眸子,头有些昏沉。小桃红掀帘进来,看到小姐正在休憩,便轻轻地替她拉好被子,而后她守在殿外,让云清好好休息。 全身虚软无力,四周一旦静下来之后,云清便很快地陷入昏睡中;眼前总有许多熟悉的人和景物不断地飘过,似乎是梦,又似乎是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情正不断地纠缠着自己。 小桃红进来时看到满额汗水的小姐正秀眉紧拧,似乎极度不舒服。忙拧干热毛巾,小心地替她擦去汗水。 稍稍舒缓一些的云清脑中微微一清,方才那许多不断飞掠的场景也都快速退去,只留下两个不断交替的面孔在她的脑中时隐时现,像是真实又像是虚幻。 她看到,一脸轻笑的风在风景优美的竹林下为自己吹着笛,看到他修长的手直直地伸向自己,带自己坐于他的身前策马而驰… 画面一转,她又看到轩辕泽一脸冷然地盯着自己,似乎看着自己与风,又似乎只是看着自己。 在他的眼中,有着让她心慌的怒与伤,更有着她看不懂的浓浓情愁。 他与风的样子不断在脑海浮现,她看到风与自己曾相处的所有快乐时光,看到轩辕泽曾对自己的百般刁难;看到风永远明快轻笑的俊颜,看到轩辕泽总是怒意涛天的慑人神色… 二人的笑与怒、柔与冷,在她眼前辗转,无法停止,她只觉头好痛好乱。 她想将他们统统赶走,谁也不见,只想好好地清静一刻… 当轩辕泽听到常乐告诉他皇后生病的时候,他的心不由高高提起,当即连御辇都不等,更不顾外面正下着雨,竟然冲出龙干宫,直奔金凤宫而去。 常乐在后面急得直跳脚,来不急对前来通知自己的常喜说什么,便打着油纸伞,抓着皮蓑衣,催众人快抬御辇跟上。 慕容沖看着从雨中飞掠来的人影,先是全身一紧,待发现那人竟是皇帝时,他的姿势还保持着握剑的状态,未来得及下跪见驾,轩辕泽已经衣袍一甩,将挡道的他拨向一边,风一样冲进了赤霞殿内。 「皇,皇上?」守在寝殿外的小桃红见一个湿淋淋的人突然来到自己面前,先是心下一骇,待反应过来跪下行礼时,皇帝已经一手掀帘,带起一阵殿外的寒气,迅速钻进了殿内。 「云清!」心一紧,轩辕泽看着那个面色通红、眉头紧拧的人儿,多日来的思念一下子化成无限的怜惜,让他心疼地伸手抚向她滚烫的清瘦面颊。 该死,难道这宫里的人都没有好好照顾她吗,不仅让她瘦成这样,竟然还让她生病了。 「皇上,您的衣服全湿了,要不要先…」小桃红跟进了殿,看到轩辕泽正痴痴地站在云清床前,而他衣服上的水珠不断滴落。 「去把朕的衣服拿来!」正在生气的轩辕泽冷冷地回头射了小桃红一眼,让她吓得心脏一跳,被他骇人的眼神吓得忙噤了声,快速地转身退了出去。 碧桃正端着刚煎好的药碗进来,看到立在床边的皇帝也吓了一跳,而后恭敬地请安,便欲上前为云清餵药。 「你先放在一边!」轩辕泽看了碧桃一眼,而后迳自脱去外衣丢给碧桃,冷冷道:「将衣服拿出去。」 「是!」碧桃先是一阵犹豫,看到皇帝一脸冰冷的神情,只得依言将湿衣服拿到外面去。待她再进去时,看到皇帝已经轻轻地抱起了小姐,见她进来,沉声吩咐道:「把药碗端过来。」 「呃,是!」碧桃一怔,小心翼翼地将碗递过去,而后看着皇帝小心地抱着小姐,臂膀轻轻地环着她的肩,一手拿起汤匙餵小姐喝药。 「嗯…」迷迷糊糊中的云清感觉有个凉凉的身体抱起了自己,让全身发烫的她舒适地轻哼一声,本欲舒服地靠着那个身体继续安睡,可是听到耳边熟悉的声音后,她不由微微清醒,而后便努力地从方才幻梦不断的睡眠中睁开了眼。 「怎么,是你?…」当云清看到正抱着自己的人是谁之后,她原本混沌的神志微微清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迷糊的眼睛,而后待看清那人确是轩辕泽之后,便要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 「别动,小心洒了药。」见她醒了,轩辕泽的手也停顿半拍,在她那双矇眬的美眸瞪视下,他心一紧,将汤匙凑到她的嘴边,轻声道:「来,把药喝了。」 云清本就全身无力,此刻在他有力的环抱中,她根本挣脱不开。 听着他竟然带着轻哄的声音让自己吃药,她的眸子不由瞪得更大;有些不敢置信地直直瞪着他,似想看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人。 见她没有张口,轩辕泽不由黯沉了脸,以为他拒绝自己餵她喝药,有些不快地再次说道:「怎么病成这样还闹脾气?快,将药先吃了!」 他的声音,明明不快,却透着让碧桃有些惊讶的容忍。 「云清不敢劳烦皇上动手,还是让碧桃餵我吧!」云清在他那种怜柔的目光中,突然心跳不规律,直觉很想逃开。 她怕看见他眼中任何的温柔与浓情,她不敢看他似乎情深的注视,她不想让自己产生一种错觉,一种他是在乎自己的错觉。 他是皇帝,他是一个有着众多妃嫔的皇帝,他是一个根本不会真心对待任何女人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对自己--在乎? 「朕不觉得劳烦。」听着她那几乎让他心脏冷到冰点的话语,轩辕泽面色迅速一暗,却举着汤匙不肯退让。 他只是想这样抱着她,只是想亲手来照顾她,只是想让她肯让自己接近她,走进她。 她却在身体这样虚弱的时刻还想拒绝自己,他真的好失落,他真的好生气。 她,为何总是如此的讨厌自己? 「碧桃,将药碗端过来。」云清转头不看他,只是坚持以自己的方式,不肯接受他的这种关照。 她不会拒绝喝药,毕竟生病的是自己,若是她不喝药,更没有力气与他周旋。她只是拒绝由他餵给自己喝,因为他的温柔她要不起,也不想要。 「是!」看着皇帝越来越暗的面色,看着小姐虽然虚弱却如此坚定的神色,碧桃真是左右为难。 她看得出来皇帝是真心想对小姐好,可是她也看得出来,小姐拒皇帝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即便他是皇帝,她也不会妥协。 「你!」轩辕泽气得手臂微抖,看着她一脸坚持的神色,他胸口不由猛烈地起伏;而后突然见他将手中的汤药一口喝下,然后在碧桃的傻看下,忽地低头封住了云清那张倔犟的嘴,硬是将口中含着的汤药悉数灌入她的口中… 「唔…」云清一惊,口中便被他毫无预兆地灌进一口药汁,加上在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微闪下,一丝药汁也顺自己的嘴角流至脖颈。 满满的苦涩迅速地浸了自己一嘴,云清在他有着惩罚性的侵入深吻之后,原本发烫的面孔变得更加红通,直到他满意地结束这个与众不同的吻之后,云清还有些傻傻地大瞪着眼,不敢相信他,竟然这样餵自己药… 「如果你想让这样我一口一口地餵你,我也不介意喝完这整碗的苦药。」看到她呆愣的神情,满意地尝到让自己心动的相思之唇,轩辕泽有些得意地抬袖轻拭去她嘴角的药汁,声音与方才的沉闷相比,轻快许多倍。 「你…」云清先是呆住,而后看到他要伸手接过碧桃手中的药碗再去喝时,她忙回过神来,有些急促地拦住他出声妥协:「我喝!」 见她在尴尬中透着一丝羞涩的神情,轩辕泽真后悔自己不该徵求她的意见,应直接以方才的方式餵她最好。不过看她不再拒绝自己,他的心情也由之前的黯沉而变得愉悦,这才满面笑容地用汤匙一匙一匙地餵她喝下。 碧桃早已傻了眼,看着满面羞恼的小姐让皇帝一脸笑容地餵着药,竟然再没有出声,乖乖喝着浓苦的药汁。 她没想到,皇帝竟然会用这种方式给小姐餵药!而她更没想到,向来软硬不吃的小姐,第一次妥协了别人。 匆匆赶来的常乐等人将皇帝的衣物拿进来后,看到皇帝亲手给皇后餵药,一脸俊朗的笑容与方才忧心忡忡地冲出龙干宫时相比,真是判若两人。 「很苦吗?」看云清每喝一口都会忍不住皱起眉头,轩辕泽想起自己方才喝进的那一口,直到现在,口中还残留着涩苦的药味。只是,因为那口药而让他一亲云清的芳泽,他却满意得很。 「…」云清只是不出声,在他一脸柔情的笑容中,她除了配合着喝药,再没有任何的表情。 直到她喝完了药,轩辕泽从碧桃手中接过湿巾,无比温柔地替她擦拭嘴角,她不由再度脸上一热,本能地侧过脸去。 「皇上,您快将身上的衣服换下吧,要是也着凉了可就不好了!」待轩辕泽放下云清并替她盖好被子后,常乐忙上前替他换下身上微湿的里衫,云清忙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不去看在自己床前换衣服的那个男人。 而碧桃与小桃红麻利地收拾了方才的药碗等物退了出去,凌歌他们也静候在殿外随时听候皇帝的吩咐。 「皇上,奴才先去殿外候着!」帮轩辕泽换好了干爽衣衫,常乐识趣地抓起换下的衣物退了出去,轩辕泽看着那个紧闭着眼睛的女子,唇角微微上扬。 方才在自己换衣服时,他分明看到她有些紧张地迅速闭起眼睛,而现在,他也肯定她根本没有睡着。 「云清。」他再度坐回她的床边,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忍不住想握起她的手。 他拉被的动作却吓得云清一个警醒,迅速地睁开了眼,有些紧张地瞪着他并将身体往床里侧闪了闪。 「哧。」看着她眼里的戒备,他不由轻笑出声。若不是她此刻还在病中,他今晚倒想留在她的宫中不愿离开。 「你是在为朕让出一个地方吗?」挑了挑俊眉,他提醒着她此刻让出的那片空地方,笑得有些坏。 不知为什么,看到她对自己这样戒备的眼神,他没像先前那般生气。 也许是因为她刚才肯乖乖让自己餵药,也许是因为她方才在自己吻了她之后,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羞涩。 总之,他现在心情很好,真的很好! 云清心房一紧,看着他那轻快迷人的笑容,有些担心他是不是说真的。 「皇上不是要云清下月初五侍寝吗?现在期限未至,皇上难道想食言吗?」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在今夜让自己侍寝。 为了他丢下的那一句话,她已经多日来寝食不安!难道病了他还不肯放过自己,非要将自己伤害得心力交瘁,他才会满意吗? 看着她面上的嫣红也由于紧张而变得微微苍白,轩辕泽俊眸一沉,不由一阵心疼。 「把手给我!」他不想吓到她,他只是,想想牵着她的手,默默地看着她入睡就好。 云清没有动,只是有些戒备、有些不解其意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到底想要怎样? 「唉!」见她没有动静,轩辕泽轻嘆一声,而后俊眸一凝,伸手抚向她微微苍白的面宠,动作轻柔得让云清亦微微心颤:「你很怕我宠幸你吗?」 他的嘆息,带着淡淡的失落,带着无限的无奈,听在云清的耳中,却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宠幸!这个词本身就让她害怕。她要的不是宠幸,不是所谓的帝王宠幸!她要的,是与心爱之人的两情相悦,是彼此可以相依相偎的温暖依靠。 「你不是我该爱的人。」看着他那温柔的俊眸,云清竟然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让轩辕泽手一顿,有些怔怔地看着她那双写着浓浓迷茫的眼睛,心房一阵紧缩。 爱!她的心中,所爱的人又是谁? 她认为自己不能给她一个完整的爱吗?所以她一次次地排斥自己,一次次地拒绝自己,只是因为她不该爱自己! 云清… 「那要怎样,你才会爱我?」他痴痴地看着她,看着她迷惘,看着她失神。 第55章 帝王荣宠能几时(1) 第55章 帝王荣宠能几时(1) 在她失神的当口,他还是从被中拉出了她的縴手,紧紧地,紧紧地将之与自己十指相扣。而后见他微俯下身,在云清眼皮一跳的当口,他的吻轻轻地落在她的额上,低沉的嗓音带着让人迷失的柔软:「你累了,好好睡吧,我在这里等你睡着就走。」 他的手紧紧地扣着云清的手,让她感觉到他手心的温度,虽然不及自己烫手,却依然轻灼着她的心。 怔怔地看着他那双带着浓情的俊眸,痴痴地看着他一脸让人失神的轻笑,云清相信了,他今夜不会再留下。 只是,他问怎样才会爱他…怎样才会,她怎么会爱他? 他是皇帝,他是天阙国的皇帝,他是这后宫中许多女人一心盼望的男人,他是许多女人的夫君…他却,不属于任何人! 心突然很累,云清默默地将头转向里侧,深深闭上眼不再看他。药力逐渐起了作用,知道他不会轻易离去,她也没有力气再与他针锋相对,这一次,她的心神平静了不少,很浓的困意袭来,再没有之前那些不断晃动的人和物,晃得她无法安睡。 看着眼前的人儿呼吸渐渐平稳,轩辕泽轻轻执起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放至唇边,神情满足而温暖。 他终于让她对自己放下了一定的戒心,终于肯让自己牵着她的手、守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入睡。虽然她因在病中,或许没有太多的气力与自己争,可是他心满意足。 实时更新,请访问??sto9 这一瞬的执子之手,那样的温馨,让他永远再也不想放下。 她的美好,他早已烙上心头;她的一颦一笑早已不知不觉牵动着他的心肠。她要的爱,不论是什么,他都会给她。 只要她肯让他爱她,只要她不再拒自己千里之外!他相信,他会让她永远地习惯自己!习惯自己的牵手,习惯自己的亲吻,习惯自己对她的好。 总有一天,他会代替她心底的那个人,成为她的真正男人。 珠帘轻动,从外带进的微风将殿内的烛光晃得轻轻摇曳。伴着常乐轻轻的脚步声,烛芯轻轻爆破一声火花,恍如恋人的心跳,怦然跃动。 「皇上,时候不早了,您也该回宫休憩了。」看着痴痴坐在皇后床前守候的皇帝,常乐轻声上前,劝皇帝回宫休息。 连日来皇帝的心思旁人不知,他却是最清楚的一个。 次日雨歇,天色阴沉。 当云清醒来之后,床前只有小桃红在守候。 「小姐醒了。」小桃红面上一喜,看到云清醒来之后便上前扶起云清,在她背后塞进一个软软的靠垫,道:「我正想叫醒小姐,碧桃的药就快煎好了,一会儿就该来了。」 「嗯!」睡了一觉之后,云清便觉头脑清醒许多。虽然还有些沉重,可是跟昨天的昏沉相比,已经好很多。 「小姐,你怎么不问问皇上?」小桃红一脸嘻笑,看得云清面上微微一红,不自然道:「问他什么?」 「问皇上昨晚什么时候走的啊?」小桃红说得自然,在云清看来,却颇含深意。 秀眉一挑,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他什么时候走我为何要问?小桃红,快帮我梳洗一下,我今天的药茶还没有煮呢。」 直觉小桃红想跟自己提起那个人的话题,云清轻身掀被下床,淡淡地将话题扯开,不想去提那个人。 「小姐,你今天便歇一下吧!我跟碧桃已经採回雨露,现在碧桃正用你平时煮沸的方法,帮逸王爷煮药茶呢!」小桃红按着云清不让她起身,告诉她有她们帮着给逸王爷送药茶去,她今天就不用再劳累了。 「小姐醒了吗,真好!快将汤药喝了吧!」碧桃端着药碗进来,见到云清要下床,忙来到床前,要云清坐好,自己则端着碗过来餵云清。 「我还是喝好了!」碧桃一匙一匙地餵着,云清只觉碧桃与小桃红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一丝暧昧的笑,笑得她脸颊有些莫名的发烫。 从碧桃手中接过药碗,她端着碗直接喝了起来。 一碗喝尽,苦涩的味道让她一双好看的秀眉紧紧地拧起,面前突然出现一个小陶罐,里面一股酸甜气味直钻鼻孔。 「小姐,快吃颗梅子吧!解苦的。」碧桃接过云清手中的碗放到一旁,看着对小桃红手中拿着的梅子罐发呆的云清笑道:「来,小姐尝尝可甜?」 说着她便拿起筷子夹起一颗梅子,小心地递到她的眼前。 「嗯,微酸,轻甜。很好吃!」一颗清凉的梅子入口,云清原本紧拧的眉立时舒展开来。看着罐中色泽晶润的梅子,她不由问道:「这是哪里弄来的?怪不得你们两个神秘兮兮的,原来是藏了好东西想给我个惊喜!」 碧桃闻声立时脸上绽开甜甜的笑,乐道:「好吃吧!呵呵,皇上可真有心,看小姐喝药太苦,一早特意送这些过来呢。」 「皇上?」云清美眸一抬,有些惊讶地看着碧桃,没有想到,这些梅子竟然是轩辕泽送来的。 「是啊,小姐不知道。皇上昨夜丑时才离去,寅时早朝前又特意过来看小姐,并让常乐公公将腌梅子拿来,说是小姐吃过药后口中会苦,让我们特意给小姐解苦呢。」小桃红今天的话明显比平时多了许多,若不是云清一颗心全被她的话吸引去了,她定会以为此刻对自己侃侃而谈的是碧桃而不是小桃红了。 竟然是他! 心一动,云清还以为是碧桃与小桃红从哪找来的梅子为自己解苦,却没想到,竟然是他。 想到昨晚他非要亲自餵自己喝药的情形,她的心便莫名其妙地加促起来。他说因为药苦才让人送了梅子过来,还不是因为他自己喝过… 想起昨晚他对自己温柔的神情,云清的面孔立时变得绯红一片。想起他印在她额上的带着催眠般的轻吻,想起他非要握着自己的手与自己紧扣一处,她的心便混乱一片。 昨晚的他,有着太多让她不敢面对的柔情举动!那样的明显,那样的自然,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很不习惯这样的他,也很不喜欢面对这样的他时,自己会有的无措反应。 她一定是病糊涂了,他的柔情怎能当真?她亲眼看着他对华妃温柔万千,亲眼看着他对她冷若冰霜,又亲眼看着他当初对自己,是那样的不屑厌烦。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真的柔情?更不会有,所谓的真心!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碧桃看着云清面上由红渐渐变白,原本羞赧的神情也渐渐变成冷淡,不由心中一紧,不知道小姐又想起了什么。 「我没事,你把这些拿出去吧!我不想吃!」云清淡淡地摇了摇头,看着面前的陶罐,她便想到那人的虚情假意。 巳时,轩辕泽一下朝便直奔金凤宫,在宫中却没有看到云清,而一脸为难的小桃红回答他云清竟去了宁心宫未回。 忍着心中的怒气,他静静地坐在殿中等她。小桃红等人小心地立在殿内,看着一脸黑色的皇帝,均是大气不敢出,盼望小姐赶快回来。 由于云清今日起得晚,将碧桃煮好的药茶送至宁心宫时,见华恒正在为轩辕逸诊治。看到面色苍白的她,华恒一眼看出,她生病了。 轩辕逸俊眉一拧,看着一脸轻笑着说不碍事的云清,当即便让华恒替她诊脉。 华恒证实她确是感染了风寒之症,只要好好调理便会好起来。可轩辕逸还是不放心地非要送云清赶紧回去,而云清却先要他喝过药茶,再跟华恒聊了一会儿他的病情,才无奈地被轩辕逸三番催促着由他送她回宫。 一进金凤宫,云清便觉宫中的气氛有些异样,而刚一走到殿外,凌歌便快步上前,轻道:「娘娘,皇上在内殿等您。」 轩辕逸脚步一怔,看着面色微微变化的云清,淡淡地问道:「他知道你生病了吗?」 这些日皇帝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听说前些天他不断召幸着新晋妃嫔,而这几日又突然一个也不召幸,只是跟前段时间朝政繁忙时一样,将时间都耗在政务之上。 他对他的事情没有多少兴趣,只是他不想看到云清因此而伤心,自己便在她面前从没有提起这些。 此刻应该是刚刚下朝时间,他怎么未回龙干宫却来了金凤宫? 难道他已经知道云清病了,特意过来看看她么? 「嗯。」云清轻轻点点头,对轩辕逸的神情没有太留意,只是在思考着,自己该怎么面对那个人。 看着她突然心不在焉的神色,轩辕逸的眸子不由微微一黯,心情也迅速地跌沉下去。 看样子,她的心里已经装下了那个人。而那个人,却是一个註定会让她伤心的男人。 「走,我跟你一起进去。」深深地注视着她,他说过,他会帮助她、保护她。 如果她真的爱上了那个人,他虽然会难过,可依然会保护她尽量不受那人的伤害。 她是这样的善良与美好,她应该得到那人全部的爱!他不希望,那人只将她看成那些后宫女人中的一分子!她不是! 「呃,好!」云清抬头看到轩辕逸眼中的担心,明白了他是担心自己。上次在他以为轩辕泽已经宠幸过自己后,便担心自己会因为那人是皇帝而让自己伤了心。 他的好意她暗领于心,她感动于他能明白自己,感动于他为了自己默默地付出。 所以她真的很愿意结交他这样一个好朋友,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虽说皇宫无情,他却是有情有义。 只是,他到现在始终不肯告诉她他与太后之间的矛盾所在。每每提起,他都会神情阴郁,而后便闭口不言。 云清知道,或许是他始终无法打破的心头顽石。如果哪天他肯对自己或对谁说起,便说明他想通了。 她在等这一天的到来,她真心希望,他有打开心结的一天。她更希望,他的病可以早日治好! 看到与轩辕逸一起进殿的云清,轩辕泽黑沉的面色一下变得更黑暗,便连云清与轩辕逸给他请安也恍若未闻,只是死死地看着云清依旧苍白的脸孔,手心紧紧地攥在一起。 「皇上请慢!」看着一声不吭、直接过来抓着云清的手便欲进内殿的轩辕泽,轩辕逸身形一动,迅速拦住了他的去路。 「皇弟这是做什么?」冷冷地看着轩辕逸,轩辕泽强忍着不让自己发怒。 他耐着性子等她回来,却等到她竟然带着轩辕逸一起回宫! 她不知道她生病不应该四处乱走吗?她不知道他很担心她的身体,从早上到现在,便是上朝,他都一直心神不宁地想跑过来见她吗? 「没什么,只是臣弟想告诉皇上,皇嫂她生病了。皇上若有时间,便多陪陪皇嫂吧!」平静地对上轩辕泽的眸子,轩辕逸坦坦荡荡,丝毫不被他眼中的怒意吓退。 他确实很喜欢云清,虽然她是自己的皇嫂,可是他对她的喜欢,却不会受到这些约束。 她一直谨守着皇后身份、她不喜欢自己与她之间有任何的逾越,他便遵从她的心意,只当她是朋友。 如果她心中有了皇兄,他也会尽可能地帮助她得到幸福。如果那个人根本不能给她幸福,他也不允许他带给她任何的伤害。 「朕会的!皇弟如果没有别的事,便先回去吧!」对轩辕逸这番让他有些意外的话,轩辕泽虽然不解其意,可是态度却没有缓和多少。 紧紧地抓着云清的手,俊眸紧紧地盯着轩辕逸,他冷冷地示意他可以让开了。 「是!请皇嫂多保重,臣弟先行告退!」轩辕逸轻轻点点头,而后看一眼面色惨白的云清,终是身子一侧,容二人进殿。 一进寝殿,轩辕泽便大手一伸,忽地将云清打横抱起,走到床前,将她放到床上:「为什么生病了还到处乱跑?」 云清先是吓了一跳,而后看到他竟然伸手替自己脱鞋,不由眼睛大睁,吓得忙伸手去挡:「我,我不困。」 昨天他餵她喝药已经够让人大惊失色了,今天他竟然要亲自替自己脱鞋… 「朕没有要你睡觉!朕是要你好好休息,哪儿也不许再跑了!」轩辕泽抬眸冷冷地瞪她一眼,吓得云清没由来地心一慌,便乖乖地缩回手,不再抵抗。 他生气的样子她不是没有见过,可是像此时这种生生压制的的怒意,她明智地不敢惹怒他,怕换来他让她无法反抗的疯狂举动。 紧紧地咬着唇,她在他帮自己脱去鞋袜后未等他动手,便快速地自己钻进被中,拉上被子将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你做什么?」她的样子像极了一个受惊的小猫,让轩辕泽先是一愣,而后见她竟然衣服也不脱就直接盖上被子,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伸手便欲拉开她身上的被子,道:「快坐起来,你午膳还未吃,怎么就睡觉?」 「我…不饿。」云清紧紧地拉着被子,虽然自己衣物都好好地穿在身上,可是他拉自己被子这个举动,还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她睡前的那一幕。 让她声音也变得轻细,如同蚊蝇。 她的神情,让轩辕泽好看的唇角忍不住轻轻飞扬,眼中掩不住的笑意也立时代替方才的怒意,看着难得这样拘束的云清,他的心情终于变得轻快起来。 身一俯,他在云清吓得闭上了眼睛之际,拉被的双手改为和被而抱,将她整个人连着被子抱起。 满是笑意的眼看着她紧闭的眸子,他唇角一掀,轻笑低柔的声音在云清头顶响起:「不饿也要吃!陪我一起吃!」 他的声音,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生气;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轻轻的诱哄,仿佛云清是一个未长大的孩子一样,被他温柔地照顾着。 心突然一颤,云清睁开眼睛看到他那双俊美摄人的眸子柔情地看着自己,之前所有的理智全在他这张温柔的笑脸下,化成云烟! 让她竟然变得有点痴傻地看着他,忘了呼吸。 如此近的距离,如此难得的平和,如此暧昧的氛围,同时将二人之间的气场凝固成一个让人砰然心动的空间。 深深凝视着那双眼中只有自己的清亮美眸,轩辕泽只觉呼吸一紧,抱着被的双手也不自觉地从她背后穿过,变成完全地将她整个人拥在怀中…头一低,他让原本想吻上她唇的吻,轻落到她的额上。 而后,他轻轻地放开她,在云清有些讶异的怔忡下,快速直起身子,轻咳一声便唤候立在殿外的常乐等人进殿。 「皇上有何吩咐?」常乐恭敬地对轩辕泽一俯身子,并偷偷地看了坐在床上的云清一眼,见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没有他们想像的那样恶劣,不由暗吁了口气。 轩辕泽吩咐他,赶紧将二人的午膳一齐送进来。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听皇帝这样吩咐,常乐心下一喜,忙迅速退了出去。 看样子,皇产再也不会像前两日那样压抑自己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真怕不仅皇帝会疯,自己都要为他暗中着急而疯了。 而后,轩辕泽独自坐到殿内的书桌前,随手拿起云清前两日在看的《诗经》,让碧桃与小桃红两人进来为云清换下外衫。 虽然云清对于殿中多了个男人有些不习惯,可是看那人一副客随主便的样子,她也奈他不得。 就这样,午膳云清就在床上由碧桃她们端来给她吃,而皇帝的午膳却搬到云清的床前吃!并且那人还看着云清吃完他要求的饭量,才满意地允许她住了筷。 饭后,云清本以为他这下该没话说可以走了,可是轩辕泽却依旧留在殿内,让她小睡一会儿,他在这里看会儿书再走。 无奈,云清便有些郁闷地躺在床上数竹子,一直到数了九百九十九根之后,才觉困意渐渐来袭,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好眠,醒来时,她有些惊讶地看到,那人竟然还端正地坐在那里看书。 只是他手中的书,已经由《诗经》换成了《易经》,让云清有些头疼地懊恼,自己怎么就没将这些书全搬去清风轩呢… 不时碧桃将煎好的药膳端了过来,轩辕泽再次为云清餵药,仅一个眼神示意,便让云清连拒绝的话都省了。 喝完药再用过晚膳,那人竟然还赖着不走,真的让云清有些烦燥了。 鼓起勇气她对他说时候不早了,请他回去休息。 可是轩辕泽倒好,直接说等她睡着后,他再回去。 听了他的回答,云清几乎快要发狂。她已经睡了大半天,哪能那么快再睡着,他怎么这么好精力?不是说昨晚他几乎没有合眼吗? 无奈他变得极好脾气,总是带着一脸暖暖的笑意,无论云清以请的、暗示的、明确的要他走人,他就是不走。 第56章 帝王荣宠能几时(2) 第56章 帝王荣宠能几时(2) 一气之下,云清呼地拉过被子直接将头闷住,眼不见心不烦。 她的被子却很快被轩辕泽拉开,好听的声音透着十足的不满,从云清的头顶再度传来:「你这睡习可不好,怪不得要生病了!以后不许这样,知道吗?」 「皇上,你不困吗?」云清无力,看着那人认真的眼神,她真的很怀疑,他怎么有这么好的精力? 「很困!可是你不睡着,我也睡不着!逸弟今天说的对,我应该多陪陪你才好。」轩辕泽眨眨眼,清俊的笑容让云清有一剎那的失神。 他,竟然也有如此狡黠的神情!真与他皇帝的身份有所不符,更与他从来不是板脸便是生气的样子相差甚远! 这样连着三日,云清的病已好了,可轩辕泽养成了新的生活习惯。 每日他一下早朝便过来看云清,而后与云清一起用膳;下午云清若在清风轩处理宫务,他便会坐在一旁看着书,或是搜罗云清之前随意创作的书画作品细细欣赏。 总之,云清病着时,他在这里照顾着。云清病好后,他也一直在她眼前晃着。 所以在昨日所有妃嫔前来向云清请安时,有消息灵通的,便开始半妒半羡地说皇后生病她才刚刚知道,怪不得听说皇帝这几日在金凤宫中逗留不去之类。 当然这些人中,首先提出的,却是云雅。其他女子虽然目光艷羡,却没人敢率先开声。 云清也未曾在意,只说了声她身体已经大好,要大家不要费心便罢。 之后几日,云清除了无视那个天天在眼前出现的男人外,其他生活方式照旧。 只是她每次在去朱华宫中时,看到华妃越来越黯淡的眸光,人也渐渐消沉许多。只是现在的她似乎真的看淡了许多,对云清再没有那种挑衅与不屑的目光,相反目光中带了丝淡淡的嘲讽与同情。 看着这样的华妃,云清虽然一如既往地看望与宽慰,她却觉得,自己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她明白华妃眼中的嘲讽是什么,亦明白她看淡了什么。经过盛极一时的荣宠之后,她现在除了腹中留下了那人的龙种外,其他还能留住他什么? 只不过是一份随时会消失的帝王荣宠,她在得到与失去之间,或许已经看透了一切。 而自己呢,从看得清清楚楚的当初,到如今的正步步走上她当初的路;这份转变或许让一些不明就里的人生羡,却在她的眼中,自己也是个可怜人罢了… 时间不痛不痒地流逝,云清与轩辕泽之间的关系也时近时远地僵着。 十八这日,轩辕泽兴高采烈地跑来告诉云清,说派往东南的李清岚派人传回消息,当地灾情已经得控,除一些重症之人,所有轻症者都已经康复。 余下的一些善后工作他都已经委任当地官员逐层办理,他本人已在返朝的路上,大约三日后便可以抵达天城。 听到这个消息,云清也是满心欢喜。困扰君臣数月的瘟疫终于得解,这不仅仅是朝庭幸事,也是百姓幸事。虽然因瘟疫而死的百姓让人嘆息,可是那些能够躲过一劫存活下来的人,却更让人欢喜。 轩辕泽当晚十分开心,见云清也心情不错,便找了个理由,又待在金凤宫中,拉着云清陪他聊到很晚才回。 次日云清便在轩辕泽的吩咐下,提早为钦差及那批御医和功臣接风洗尘,准备宴庆,中午轩辕泽在云清宫中用过膳之后,心血来潮,说要带云清出宫。 云清有些呆住,看着他一脸不像说笑的神情,喃喃道:「出宫?」 「嗯,朕闷在宫中这么久,积压在心头的灾情得以解决,朕想带你出宫散散心去。」轩辕泽一脸喜气,看得云清有些糊涂。 他说带自己去散散心,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难道身为皇帝的他,也觉得皇宫是个束缚之地吗? 「云清…」看着他一脸期待的神色,云清在沉默了半晌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可是她拒绝的话语还未说完,轩辕泽已经开口打断了她:「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要不要先去宰相府看看你爹他们?」 「我…」听着他竟然开口提起让自己回云府,云清不由眸子一颤,有些不敢置信地抬眸看向他。 云府… 心一动,她不敢相信他竟然主动提起要陪自己回家。 后宫女子,一朝入了宫门便等于永远与世隔绝。除了与后宫的各色女子和宫人接触外,便只有一个万人之上的皇上。 那些女子不说是出宫,便是有家人想进宫探望,也需要层层批覆,时日有限。 就算她身为皇后,除了在亲人见自己时不需那般繁琐,出宫的机会却廖廖无几。 「不,云清不想回去。」毅然摇了摇头,云清定定地看着那人,在他有些意外的注视下,微微而笑:「皇上的特例云清心领了!只是云清若贸然回去,反而让大家措手不及,还是免了吧。」 她不想回去,还因为她不想接受他带给自己的这份特例。 亲自陪她回家这已是对她天大的恩赐,只可惜,回门那日他都没有陪自己,如今更不需要了。 「既然你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那便陪我吧!碧桃,替你家小姐换件寻常衣裳,朕稍后再来。」轩辕泽听了云清后面的话,不由俊眸一闪,回想起她回门那日的情形。 那日,他为了故意冷落她而不顾母后的吩咐亲自陪婉儿回门,在宫门外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碧桃的掺扶下小心地踏上一辆略显陈旧的普通马车。 当时,虽然她的妆扮十分的清淡,可是她那清丽的背影却一度让他有些移不开视线。 他注意到,她在上车时并没有踩踏任何太监的肩背,只是踩在一张像是特意准备的小板凳上,当时曾让他心中有些微微触动。 若不是婉儿出声唤自己,他甚至想看看她回过头来的样子,想看看她的脸上,有没有因为遭受自己冷落而失落的神情。 城河岸绿,柳暗花明,蝶舞纷纷。 最是春夏交接时,天色怡人草色清,黄莺柳上鸣。 风景秀丽的内城河边,散步的人群三三两两,洗衣的妇女三五成群,沿着岸上的草地而行,不时便可以听到那些女子欢愉的笑声。 一路奔驰来到美丽的护城河边,云清面上还挂着羞红之色,在那人一手环绕一手握缰轻拥之下,她的心也随着马蹄踢踏声,跳动不已。 来到护城河边时他终于放缓了马速,云清只觉全身也快被给颠散了。 她也骑过马,可从未像今天这样疯狂地奔驰过。她难得骑过几次马,那还是在两年前。那时有风带着她,是他教会了她。 风走了两年,两年来未曾再骑过马。今天,她再一次骑马,身后的人却换了。 「怎么了?累了吗?」听到云清有些气喘的声音,轩辕泽的唇角也轻轻扬起。 之所以出宫来便一路狂奔,只是因为他抱着她初上马的那一刻,感觉到她因为害怕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胳膊。此刻他扯缰将速度放缓,再松下缰绳,用双手轻轻地环着云清,让她可以舒服地靠在自己怀中休息一下。 对于他这种体贴的动作,云清立即感觉出来了。只是她很不习惯这种故意跟自己亲昵的动作,让她总觉浑身像有根刺,扎得她极不舒服。 「那边好像有人在读书,已经跑了这么远,我想下去走走。」云清红着脸,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他正从侧面看着自己。 因为尴尬,她只得将头偏开一些,以避开那双让她心跳不已的深沉眸子。 「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事,轩辕泽虽然很想就这样与她信马由缰地行着,却因为不想她太累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迅速地勒停了马儿,他先行跃下,而后不顾云清无比尴尬的神色,张开双臂将她轻抱下马。 身后不远处传来踏踏的马蹄声,云清站稳脚后转头看到,夜鹰与慕容沖亦迅速地骑马跟了上来。 二人见他们已经下马,急忙上前替皇帝牵过缰绳,而后将马栓在路边的树上,一起跟着皇后与皇帝沿路而行。 四五月的天气是春夏最舒适的时节,清凉的风徐徐地吹,吹在脸上额际,给人恋人般的迷醉。 有时候,习惯与不习惯只是时间问题。当初,她习惯了拒绝和反抗他的接近,如今,她渐渐习惯了他的牵手。 「咦,那个人…」云清看着坐在一棵大柳树下的年轻男子,美眸微微疑讶,让轩辕泽手心不由一紧,转头盯着她,道:「怎么,你认识?」 「呃,谈不上!如果说认识,也是跟你一起认识的。」有些不满地想甩开他的手,无奈他紧紧地握着,让她抽不出来。 听她这么一说,轩辕泽原本只是注意她的俊眸不由顺着目光投到前面不远的树下,看着正认真看书偶尔轻念两声的男子,也觉得面熟。 「哦,原来是那个书生!」脑中有画面一闪而过,他认出那人是上元节晚上被云清救下的年轻书生。没想到,今日竟在同样的地方,再次遇上他。 「嗯。看来你的记性也不是很差!」想起那晚的情形,云清便想起身边的人身为皇帝,竟然容忍有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欺凌弱小。 若那晚没有轩辕墨玉帮自己,那他怕是还会看着自己被那帮人欺负了吧。 见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记恨神色,轩辕泽先是俊容一愣,而后便忍不住失声轻笑。 第57章 帝王荣宠能几时(3) 第57章 帝王荣宠能几时(3) 抬手轻刮一下她秀挺的葱鼻,他笑道:「想当日你可让我大开眼界。如果当时我们谁也不出手帮你,你该怎么办?」 「你不出手,明清王也不会袖手旁观。」云清不知为何,想起当日的情形,心中也是微微气愤。想当日,他可是一副看好戏的神色,不仅不出手帮助那个秀才,便是对自己,也全无插手的意思。 想他一国之君,虽说穿着百姓的衣服,可他永远是一个皇帝! 一个爱护子民的皇帝,就算不以一个皇帝的身份出手,也绝不会任由欺凌弱小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幸好当初轩辕墨玉在场,而他,却从始至终,只是一个看客。 「对不起!云清…」心一动,轩辕泽听着她如此坚定的声音,看着她眼中露出的那种冷然,他突然有些自责。 当时他之所以按捺不动,竟然只是想看看,她在面临危境时该怎么反应。 如果他早知道自己会像现在这样不可抑制地爱上她,那他绝不会任由她站在任何的危险之地,更不会让其他人代替自己,先一步将她护在身边。 只可惜,那时的他太不知珍惜。 「哦,大哥也知道错了吗?呵呵,那便陪小妹上去打个招呼吧,算是对你当日的视而不见作个补偿!」云清眸子一扬,在他竟然开口向自己道歉的时候,心还是不可避免地轻颤一下。 而书生,云清那晚便看出他是一个刚直不阿的可用之才,今日难得再遇,也可以顺便帮他一把。 见到轩辕泽与云清,正于树下读书的钟念楼大为惊喜,不断地作揖道谢。 云清掩唇而笑,看着这个说话行事依旧刻板的年轻男子,一如上次一般,俏皮地介绍轩辕泽是她的大哥,引得轩辕泽俊容板僵,袖下牵着她的手力不断地加重。 等到几人由闲谈说及科考抱负之时,轩辕泽终于明白了云清的意图,不由俊容一松,对云清接近这个书生的目的也释怀不少。 言谈渐深,他发现此人不仅学识满腹,才华横溢,且刚正不阿,忠孝耿直,是个难得的人才。 若能收为己用,自当是朝廷的栋樑。 夕阳渐斜,早已与钟念楼聊得忘了时间的轩辕泽在云清的提醒之下告辞离去,并留下话,说今年举行的科考,要钟届时前去一试。 「大哥,今年的科考你真的打算亲自监考?」风中,云清那清丽的声音从马前徐徐吹至轩辕泽的耳中,让他眉眼一扬,环着她的手微微一收,道:「谁是你大哥?叫我泽!」 「啊?」云清一时未听清,微偏转头看到,他的眼中闪着幽深如潭水的清泉,让她的心骤然一慌,忙迅速转过头去。 紧跟着耳边一热,那人已经轻贴上身,唇角紧附在她绵软的耳垂之上,温热的气息伴着一种让人迷幻的声音,在呼呼风声中,那般的不真切:「我的云儿,以后叫我泽!只属于云儿的泽!」 心,突然失控纷乱,随着他猛一夹马腹,那马儿便如离弦的箭,嗖地蹿出老远。云清吓得紧紧抱住那环住自己的结实胳膊,心跳得快要冲出胸口。 一张粉嫩的面颊忽地发烫,哪怕有清凉的风吹,她也觉得好热好热… 三日后,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皇宫,一大早便开始沸腾起来。无论是宫人还是各宫主子,全都带着期盼,为今晚将要举行的庆功宴而精心准备着。 小桃红一早一直在承和殿忙着布置,按照云清的吩咐将庄严肃穆的大殿装扮一新,一进殿中便有喜庆逼人的欢欣之感。 凌歌则着手准备宴会及歌舞节目,而碧桃则陪在云清身边,看着她忙了一上午,安排今晚参加庆宴的妃嫔名单等琐事。 由于瘟情得解,轩辕泽为东南一带烦忧好久的心终于放下,帝心大悦,便让云清好好地举办今晚的庆功宴:凡在朝正六品以上文武百官都要参加,酉时齐聚承和殿。 后宫所有妃嫔在云清的提议下,届时在两仪宫中的另一大殿——芳仪殿同时庆贺;中途皇上会前往芳仪殿,算是对难见皇帝一面的女子一种安慰。 对于云清的提议,轩辕泽没说好与不好,只是看着她的目光有几分深邃,让云清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次出宫回来时他的那句犹在耳边的话,让她在单独面对他时,身心无法克制地拘谨。 她想对他避而不见,可他该出现的时候准会出现,不该出现的时候,他也会出现。 「需要我帮忙吗?」在云清不知不觉中走神的当口,一声轻朗低沉的笑声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耳旁,让她心一慌,忙从书案前抬起头来。 「呃,皇上下朝了?」努力掩住心中那份不自然,云清对他淡淡地点点头,便再度集中心神埋头做事。 「嗯,肚子饿了,一起吃饭去吧。」轩辕泽不顾碧桃在场,直接从云清手中抽出笔,将她的手牵起,却被云清有些不满地抽出,轻道:「我这还有一会儿便好了,你先去吃吧。」 「哦,在忙什么?」俊眉一挑,轩辕泽在云清一个不留神间,已经将她整个人从椅上抱起,自己衣摆一撩,已经抱着云清,坐到凤椅之上。 「你…」云清面色一红,一旁的碧桃已经知趣地轻咳一声,道:「小姐,皇上!奴婢先去安排膳房的人准备午膳去了。」 说着,碧桃含笑,在云清有些尴尬的情形下,迅速退了出去。 「皇上这样,要云清如何做事?」意外地被抱坐在他的身上,云清只觉让她全身不自在的热量正在不断升腾,不仅仅烧灼着她的脸,也灼热着她的身体。 有些耍赖地轻轻抱着她,明明力道不紧,双手却扣得云清结实,让她无法挣出他的圈抱。 「嗯,有我在,云儿便不能静心做事了吗?」暧昧的声音仿佛一道闪电,轻轻地击中云清的心房,让她身体一个轻颤,侧脸看到身后之人的唇角已是好看地飞扬起来,「你不是快好了吗,我在这里等你。放心,不会打扰你的。」 他的头从她的颈后侧来搁在她的肩窝,俊眸有些暧昧地直盯着她那张布满红晕的粉颊,眼角笑意斜飞。 他这样子,分明是故意打扰她,却还说得理直气壮,让云清不由有些气闷地瞪了他一眼,只因二人脸与脸的距离挨得过近,忙将头转开。 努力调整心神不去理会身边对自己纠缠的男人,云清将注意力移到方才自己尚未处理完的名单上。其间,轩辕泽只是静静地侧看她的脸孔,轻轻嗅着她身上传来的幽幽馨香,眼中,闪着藏不住的柔情。 午间的阳光悠悠地从云清的案桌移到她的手臂,缓缓地随着她的轻动而微微跃动。 柔和的光线由右侧的瓷瓶映照到云清的半张脸上,轩辕泽有一种错觉,自己身边的这个女子,似乎与自己这样轻拥相偎了一生;似乎,他与她可以这样静静地一直到老。 午膳过后,云清继续在清风轩中处理事务,而轩辕泽则舒适地躺在云清平时休憩的躺椅之上闭眸休神,碧桃突然有些面色消沉地进来,轻声禀报宁儿在殿外求见皇帝,华妃请皇帝前去朱华宫一趟。 「嗯,你去告诉她,皇上这就过去。」云清让碧桃先出去,而后转头看着那个竟然不为所动的男人,淡淡道:「皇上,该起了!华妃妹妹想是有要紧事正找你呢。」 然而,轩辕泽一动不动,那双安静闭着的眸子让她看来,仿佛已经睡着了。 云清眉头轻轻一拧,对他这种充耳不闻的态度有些不满。 他分明未睡着,却对碧桃与自己的话毫不理会,真是无情至极。想来华妃定是有事才来找他,不然,也不会让宁儿寻到自己宫中。 最近一段时间,华妃再未对自己有过任何的暗害及不满,一直安分地待在朱华宫中。其他一些妃嫔会偶尔借着请安的机会前来自己宫中,试图见皇帝。 在众女子的心中,身为皇后,她应主动要求皇帝雨露均沾,而不是专宠自己。 这一点,云清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心烦。 云清每次对轩辕泽提起这个话题,他总是十分邪恶地笑看着她,无比暧昧地说:要他雨露均沾不难,但若皇后都拒绝为自己侍寝,又哪来的雨露均沾之说?还是皇后所谓的雨露均沾只针对其他人,她自己并不算内。那这样说来,她便是特殊身份,而为了她这个特殊身份,他为之特殊以待,又有何不可? 所以每次被他这番话堵住之后,云清便不再劝他,而后干脆她什么也不管,任他,还有他的那些女人在自己眼前有事无事地瞎转悠。 「皇上?」此刻,看着他一动不动,云清不由不满地提高了音量,希望他可以赶紧起来去朱华宫去。 「嗯。」这一次,轩辕泽忽地张开眼,转头直直地看着云清挂着淡淡不满的丽容,俊眸深沉,已半分睡意也无。 他的目光,有如一道无形的巨网一样,深深地罩住云清的身影,让她看不透,他下一步该会怎样做! 「看来,你就这样想赶我走?」他看着她的眼睛在自己的注视下缓缓地垂下,一抹失落的情感缓缓地从他的心底溢满全身,让他原本紧抿的薄唇扯起一个苦涩的轻笑。 而后,他在她干脆低头继续做事之时,眸子一黯,身体轻轻地从躺椅上跃起。 眼皮一跳,一道他带起的劲风呼地颳起云清鬓角的发,那片明黄的衣角毫不留恋地自她的身旁划过,一缕已让她颇为熟悉的龙涎香气亦随着他大步的离去,悉数钻入云清的鼻中… 第58章 两相有情偏疏冷(1) 第58章 两相有情偏疏冷(1) 眸子突然垂落,在他大步越过自己而去时,手中的笔不由自主地紧握,心也微微失落。 然而,她终是没有抬头回应他一句,直至他走到殿门,顿下的脚步与转回的头,看到的依然是她面色平静地低头做事的情景。 「晚上的宴会皇后记得准时到场,朕在承和殿等你。」衣袖一甩,他冷冷地丢下这句话,便绝然转身而去。 殿内,一时静到如同空无一人,只有他临走时的声音,有些肃冷地回荡在云清耳中。 「晚上的宴会皇后记得准时到场,朕在承和殿等你。」 想看更多精彩章节,请访问s??to9 皇后,朕… 这两个被他刻意忽略的称呼,再一次在他如此强硬的语气下说出,她的心突然有些微的颤抖。 她差点忘了,不管他在自己身边是怎样的温颜笑面,不管他对自己是怎样的温声软语,她始终是他的皇后,是一个为他掌管后宫,与后宫所有女子一同分享他的女人。 不管她承不承认,不管她接不接受,她的潜意识里,早已认定了这个事实。 所以,她才会对他不断的缠磨,从一开始的排斥到无视,渐渐到习惯… 「我的云儿,以后叫我泽!只属于云儿的泽!」那一刻,骗得了蓝天白云,骗得了奔马和风,骗得了身后的那人,却独独骗不了自己的心。 她以为,那只因为那天的天太蓝,风太和煦,景太美好。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不真的虚幻… 可是那一刻的心跳,那一刻的脸红,那一刻靠在他的怀听到他同样急促的心跳…她不可抑制地发现,她竟然没有了对他的厌恶与排斥,渐渐让他走进了自己的心。 她努力了这么久,她坚决不肯让自己为他心动。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却适应了他带给自己的那些习惯,适应了他在自己面前,只呼「你我」。 「嗯,有我在,云儿便不能静心做事了吗?」 「看来,你就这样想赶我走?」 她的无法安宁,她的刻意忽略,为何此刻回想起来这样的苍白?她为何不再像以前那样,做到潇洒地直视着他,告诉他:「是!」 心,突然紧紧揪起。她有些痴怔地看着桌上的册子,努力想看清上面的字迹,却只看到黑漆漆一片,所有的字都连成一片,根本无法辨别。 「那要怎样,你才会爱我?」如同入魇了一般,生病那晚他的话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闯了出来,让她心房一痛,有些不能自已地伸手抚上心口。 要怎样?要怎样?谁来告诉她,她到底要怎样才可不再去想有关他的任何一切。 爱,他有什么资格言爱? 他的爱又用什么来衡量?他的爱又能持续多久? 他是一个君王,他是一个拥有无数女人的男人,他是一个註定会对女人薄情寡义的一国之君!他是一个不该让她动心的人。 可是,他明明无情无爱,又为何偏偏要来招惹她? 她本想平平静静地过完这一生,安安静静地在这个她根本无法逃脱的后宫做一个平凡的女人,她只想与自己身边的人都平平安安、不陷入后宫钩心斗角… 「唉!」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 她若坚定,便是他再多纠缠,又怎会轻动? 一切,只怨自己不该受了他温柔的蛊惑,不该将他偶尔的柔情,看成他的真性情。 便是他真的有心有情,那也是一种无法长久的感情!若想不被伤害、不去伤心,她首先要做的,便是不去动心。 轻嘆一声,云清有些累地合上眸子,让自己的心,不再揪得那般紧。 再睁开,虽不复清明,却强压心头的烦忧,努力不去多想。 夜灯渐上,朱华宫殿檐的四角明灯在风中晃晃悠悠,明黄的身影从朱华宫中走出来时,常乐只觉皇帝的身影与风中的明灯相映成景,显得孤零萧瑟。 从皇后宫中出来,皇帝看起来心情不好常乐还可以理解,可是为何从华妃宫中出来,皇帝的心情好像更差了呢? 华妃找皇帝到底是什么事?而她与皇帝之间,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皇帝沉声不语,他也不敢再问,亦步亦趋地跟在皇帝身后,快步向两仪宫而去。 正在常乐低头行走之时,身前的人却突然步子一顿,让他有些讶异地抬起头,却见皇后正与金凤宫的几个宫人一起从东边的小径向这边走来。「皇上,皇后娘娘在那边」 对于常乐这种慢了一拍的提醒,轩辕泽心房一紧,盯着翩然而来的美丽女子,那袭大红的凤袍深深地刺触着他的眼,他跨步上前,走到她必经的路中央,静静地立在那里。 云清也看到了刚从朱华宫出来的俊逸男子,想来,他是一直留在华妃宫中。 只是,她没有想到,他是独自一人出来,华妃没有在他的身边! 「云清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轻轻地走到他的身前,云清微微一福身,淡淡地给轩辕泽行了一礼。 而后,她在他沉声不语的注视下,静静地等着他出声要自己免礼。 半天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半天的时间也可以想通很多。这个下午,云清明白了自己的心,也清楚地为自己制定了一条与他相处的规则。 她决定不论他是喜是怒,是有情还是无情,她都要与他保持该有的恭谨。就像以前一样,他做他的皇帝,她只是他一个名义上的皇后。 她与他不会有太多的牵扯,她只要还是跟以往一样地对他冷淡恭敬,他便会像今天下午一样,对自己失望,从而也会对自己淡却那份仅是一时性起的心。 静静地盯着既不离去也不移动的银靴,云清但见上面镶嵌的红绿宝石那样的明晃摄人,在四周宫人提着的灯笼下,映着莹莹光彩。 「走吧!」半晌,就在云清忍不住想抬头看看那人到底在愣什么神之际,轩辕泽的银靴终于上前一步,跟着云清手腕一紧,他的手已经紧紧地捉住了她的腕子。 「是!」云清本欲反抗,却蓦然听到他传来的轻声一嘆,让她微微怔忡间,已经被他拉着向前走去。 他的这声嘆息,透着浓浓的失意,带着深深的伤感,让云清不由心一紧,不解他在嘆息什么?看今天华妃没有跟他一起前去参加晚宴,难道,他的失落与华妃有关吗? 「华妃妹妹她…」心莫名一紧,她为自己再一次地去多想他的事情而懊恼,刚出声便被轩辕泽适时打断:「她身体不适,便不去了。」 「哦!」听他一口道破自己的心思,云清虽然有些诧异,却还是肯定了,他之所以这样意态消沉,一定与他今天见华妃有关。 看来,他是担心华妃的身体而心情黯沉,那说来,他对华妃,也不全是那般的无情。 当帝后一同出现在承和殿时,群臣已经在凌歌的安排下,依次坐在各自的座位之上恭候皇帝驾到。 人人都围着今天的重要人物李清岚及几个一同下派灾区的官员及太医,纷纷祝贺着几人大功归来。轩辕泽也一扫来时的黯然之色,朗声与众臣饮酒阔谈,看起来兴致极高。 而云清却发现他根本不曾动筷,他是强作欢颜。甚至他不断的饮酒,对臣子的敬酒来者不拒,都让她看出,他的心情其实极糟。 只因身为帝王他有他的无奈,纵是心中再烦闷,此等场合,他亦不能随心所欲地表露自己的情绪。 「呃,皇上少喝点酒吧?」一曲结束,众臣便开始在无比热络的气氛下,齐齐向皇帝敬酒。难免地,云清也得少啜几口,而身边的轩辕泽却是笑容满面,千杯不醉。 她不知道他的酒量有多大,似乎以前几次的酒宴上,他都如此地畅饮过。却从未一口饭菜不吃,她知道,空腹饮酒不仅伤身,就算有再好的酒量,也是容易醉的。 「你是在关心朕吗?」轩辕泽闻声冷冷地转过头,看着云清关切的眼,心还是忍不住地疼惜。她是那样的善良,她是那样的美好,可是自己却一次次地放任婉儿对她的伤害,一次次地看着她在别人见不到的地方伤心难过。 她是那样的聪明,她早已悉知了婉儿的心计,却一次次地容忍了她。 她甚至在自己对婉儿冷落之后,还埋怨自己的无情无义,生气自己对婉儿的冷漠。 云清,她是这样善良,又是这样理性。 她希望自己有情有义,她希望自己做一个让后宫所有女人满意的皇帝!可是,她又可知,当他的心中早已填满了她的时候,他又怎么能再容得下其他女人? 其实今天婉儿主动找自己,坦白了之前她曾对云清所做过的种种伤害与挑衅。 她跟自己忏悔,要他处罚她,要自己可不可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求他原谅她,只要他常来看看她跟她腹中的孩子… 也是今天他才明白,原来婉儿的转变,竟是因自己而起。 她说,爱之深责之切。她爱他,深爱于他,所以在感觉到有别的女人造成了他心底的困扰后,她才产生了恨意。 她说她不忍伤害心爱的他,所以她才不理智地想除去那个介入了他们之间的女人,所以她才会一步步地,变成了一个让他讨厌甚至憎恶的女人。 她伤心,她难过,她在怀孕之后也试图改过、以求重获他的爱!可是,她发现,一切都太迟了… 那一刻,他的心是沉重的。 轻轻点了点头,云清没有骗他。 他的样子确实让她有些担心,面对朝臣,他需要尽情地扮好一个君王的身份,做到意气风发。只有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刻,才能真实地展露他的不快乐。 这样的他竟然让她有些心疼!心底还是希望看到,他一直带着意气风发的笑容,一声声爽朗而笑,让人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云儿,我是不是真的很过份?」看到她认真地点头,他不由有些急切地抓起她的手,想知道她的看法,想让她给自己一个安慰。 他真的好痛苦,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她,他再也无法去爱别人。 可是婉儿,她因为自己而那样的伤心,她所做的一切,他又该怎样去面对? 心,在看着他那双无比自责的眼睛时,微微地揪起。 他这声云儿,没有让她感觉比那声皇后柔情多少,反而让她觉得十分的反感。 不自然地想抽出手,却看到他的眼中溢上更多的浓愁,仿佛她正在一寸寸地凌迟着他的心脏,让他痛苦。 「你是指华妃吗?」她毅然抽出手,冷笑着转回头,不再看他。 第59章 两相有情偏疏冷(2) 第59章 两相有情偏疏冷(2) 她不用猜也知道,华妃今天下午找过他之后,他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而且华妃不来参加晚宴,他的样子又不像是担心她的身体,那看来,华妃所谓的身体不适,应该只是一个不愿意前来的藉口。 ??sto9提供最快更新 而他又问自己他是否过分,呵,显而易见,他对华妃内疚了。 「我忘了,其实你一直是这样看我的,对吗?」有些黯然地收回手,他失神地看着她不愿再看自己的样子,俊眸含伤。 自己在她的眼中,应该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吧。 先是冷漠地对待曾是自己最爱的婉儿,再是接连不断地宠幸其他新进宫的秀女,如今,还口口声声说爱上了她。 呵,便是她不明说,他也会知道她对自己抱着怎样的看法! 「皇上还是吃些菜吧,空腹喝酒容易伤身。」见轩辕泽不减反增地与受封赏的诸位大臣一一畅饮,云清心嘆一声,低声提醒。 然而轩辕泽却置若罔闻,只是如同饮水般,不断向座下众臣赐酒,与他们举杯同庆。见皇帝龙心大悦,众臣也兴致高昂,气氛由一开始的略显拘谨,一度变得极其火热。 见劝说无效,云清也不再多言,只淡淡地看皇帝一眼,起身道:「皇上今日已喝了不少酒,若再喝,怕是要醉了。臣妾还是先去芳仪宫跟众位姐妹打声招呼,常公公,若是皇上喝醉了,快来通知本宫一声。」 随后,云清便不再理会轩辕泽,迳自离开。 「等朕一起走。」就在云清动身欲离开之时,她的手却被轩辕泽一把抓住,就见他一手端起面前的酒盏,笑意吟吟地对所有大臣一举杯,道:「今日难得这么开心,众爱卿也都要尽兴才是。这杯酒是朕敬大家的,来,众卿同饮!」 「谢皇上!」满殿大臣纷纷起立,端起杯中酒与轩辕泽遥遥相敬,而后所有人一齐欣然饮下… 当手指被那人紧紧地扣住一起走进芳仪殿的时候,云清没有忽略满殿女子欣喜艷羡的目光。 与皇帝一起赐酒予众人之后,云清看着满殿花团锦簇的女子纷纷借着敬酒之名上前接近轩辕泽,心下不觉有些难受。 她知道他已经喝得够多,到了这里,他又是所有女子都想巴结靠近的对象。想来,今夜他是逃不过一醉。 也罢,有自己在场非但帮不了他,对众女而言也是极度的碍眼,不如离去。 对着正竞相向皇帝敬酒的众女子,云清交待一声皇帝已饮酒过度,让众人劝皇帝多用些膳食,便在轩辕泽有些愠色的目光下,由碧桃陪同,淡淡地退出了芳仪殿。 四月的天气早晚清凉,而日间却有些燥热。 云清出来后,被殿外的凉风一吹,方才的热意立时减退。看着四周摇曳的花朵,嗅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听着身后越来越模糊的嘻笑吵闹之声,她渐渐感觉到身体有些微寒起来。 不知不觉中,她顺着九曲回廊来到了那点着无数幽蓝、绿色明灯的河边,看着宫人已细心地将河沿用花灯环绕,在此刻看起来,无论是回廊,还是河边花草,都美得有些虚幻。 来到河心的廊桥,轻倚栏杆,远眺着一片蓝绿相映下的河水,随着微风的轻掠,带起波光潋滟。 「小姐,此处风大,我们还是回去吧。」碧桃也渐渐觉得有些身凉,担心小姐着凉,便劝着云清离去。 「呵呵,这等凉风吹了不要紧!此处难得清幽,我还想多待一会儿。」云清摇了摇头,与其说她不觉得冷,倒不如说她不想再去那热气腾腾的大殿之中。 「那可不行,万一着凉就坏了!小姐等等,碧桃去拿件披风过来。」见云清不想回去,碧桃看看守护在不远处的慕容沖,便想帮小姐拿披风过来。 云清也没有阻止,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静静地看着微晃的水波发呆。 她之所以独自出来,是不想看那些女子投来的暗妒目光,也不想看轩辕泽那般借酒消愁;更不想让自己因为他,而变得不像自己。 她明明不想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却还得因为她是皇后,必须对着所有人微笑。 她已经说了不再去在意那人,不管他是否对自己有情,她都要坚定地避开他。可是方才,看着他那不顾身体的喝酒法,她竟然会心疼。 唉,只有离开他,眼不见,才能心静吧! 「你怎么来了?」一声清冷的声音从廊桥那边传来,云清转过头,看到轩辕逸那一袭翩跹白衫在幽蓝色的灯光下,呈着一种迷幻的色彩。 微微一笑,她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他,轻道:「我出来透透气,殿里太闷了。」 「是太闷了,我也不喜欢。」来到云清身旁,他看着她有些怅然的样子,不由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为了他心情不好吗?」 他问得直接,因为他了解她。方才在大殿上看到她那副关切的神色,他的心,在心疼她的同时,也微微收紧着。 虽然每次看到她的眼里总是映着为别人而愁的影子,可是他却不想看到她这样的不快乐。她是那样清澈的一个女子,本应该清淡如风,潇洒如云,可是现在,她的眼里,却总带着为情而苦的愁绪。 「百年愁里过,万感醉中来。云清,你不会喝酒,莫学他人饮醉。夜里风大,把衣服披上吧。」见她痴怔地沉默不语,轩辕逸不由轻声一嘆,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地替她披上。 「我不冷,你身体不好…」云清只觉身上一暖,看到轩辕逸脱了的外衣,忙要还给他。 却被他毅然按住,并替她束好衣带,坚持道:「你以为我身体真有那般脆弱?呵呵,我只是有些特殊的病而已,身体还是很好。何况我是练武之人,这点寒气,伤不了身的!」 他的眼中溢着一种让云清无比温暖的柔情,他的笑容带给她一种十分舒适的感觉,让她将先前残余的愁容一扫而空,谢道:「不是春来偏爱酒,应须得酒遣春愁。我只饮该饮之酒,呵呵,若要买醉,何须用酒?这满目迷人的夜景便足以让人陶醉了,其他烦心事,不足一提。」 「对!你那么聪明,何苦让根本不现实的事情来让自己心烦意乱?自古帝王无真爱!像皇兄高高在上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你为他这般烦心。你便是一心围着他呵寒问暖,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该做的琐事罢了。何况,这种不起眼的关心,后宫之大,又有哪个女人不会做?你这样烦恼,只是自我痛苦罢了。」轩辕逸忽然话峰一转,变化之快让云清有怔惊。 他,为什么突然这样激烈地数落起轩辕泽来了? 「我…我没有啊!他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有些尴尬地别过头不再看他,云清被他那句自己对那人嘘寒问暖而难堪了。 不由暗想,难道方才自己无意中对轩辕泽的关心,已经表现得那么热切了吗? 「原来,逸弟在你的眼中,竟是那么迷人的夜景啊!」谁知她的话音刚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一阵狂风般的出现在二人中间,吓得云清来不及惊呼,身体已经被那人一把扣到怀中,周身,也立时被他身上浓浓的酒气紧紧地包裹。 「你,你…」云清看清来人是谁后,不由惊得瞪大了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眼中喷着让她有些害怕的怒焰。 「皇上怎么也出来了,难道,也是为了透透气吗?」平静地看着那人突兀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轩辕逸的眼中没有半分的惊讶,却是一种瞭然于心的淡静。 以他的功力,方才早已听到有人来到了他们这边,而一直守在一边的慕容沖竟然噤声不报,他便猜测,来人定是轩辕泽。 果然,在他一番故意相激之下,他还是有些冲动地现身而来,只是他那满身的酒气,让他一双好看的俊眉不由轻拧而起。 「朕是特意出来找朕的皇后,却让朕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慕。逸弟,朕虽然平日对你有些纵容,可是你看好了,她是朕的皇后!你的皇嫂!朕希望你,以后要离她远一点。」轩辕泽周身喷着快要燃起的怒火,一把扯开披在云清身上的衣衫,狠狠地扔给轩辕逸,而后便无比冷酷地丢下这句话,弯腰一把将云清打横抱起,在她有些惊吓的呼叫下,快速从轩辕逸的眼前消失。 「小姐,皇上…」碧桃拿着披风赶来,看到风一般在桥廊消失的二人,不由急得不知该怎么办好。 「放心吧,皇上还没有醉。」轩辕逸披上自己的外衫,低低地丢下这句话,便也转身离开。 星辰交辉下,他那翩跹的衣角轻轻飘扬,俊美绝伦的面上,映着温润如水的清凉之光。 千金易得,知音难求。 他知道,云清的心里,已经住进了那人。 尽管他并不承认那人有多杰出,却为了她,他愿意去成全那个人。 那个坐拥江山,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轩辕泽! 看着那个皎洁月光下恍若谪仙的远去身影,碧桃在他一句淡声的安慰下,心也稍稍落了下来。 转头再看早已经消失不见的皇帝与小姐,一声轻嘆,也自心底缓缓溢出。 皇上对小姐的心思,她不是看不出来,可是小姐的心思她更明白。 便是如今皇上心中只有小姐,可是后宫三千,谁又能保在不久后的将来,皇上的心还只落在小姐身上? 从前的华妃,如今后宫新进的众女子,都是皇上无法对小姐专宠独爱的阻碍;而小姐要的爱,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白首不相离。 只可惜,自古帝王多薄倖,小姐这般的玉人儿,偏生嫁入皇室成了天命的皇后,爱与不爱,小姐终是逃不过这份宿定的命运。 唉… 当年的风公子,曾是小姐牵念至今的神般人物;如今的逸王爷,也是清逸俊雅的如仙男子。他们对小姐的爱,便是她一个小小丫鬟都深深感动,可是如今,能够站在小姐身边的人,却只有皇上。 也不知道皇上今夜是否真会临幸小姐,这一天,小姐终是要面对。只希望,美好如小姐,可以拥有皇上的一颗真心,一份真爱。 无论现在将来,千万,千万不要让小姐受到任何伤害! 夜风轻起,飘渺的星空划过一枚璀灿流星,碧桃眼睛一亮,随即一脸欢喜地轻抱着手中衣袍交手于胸,虔诚地闭上双眸为小姐诚心地祈福:祝愿小姐今生幸福,一生快乐! 流光闪过,天空再度恢复寂静。却在遥远的星空,一颗耀眼的星辰投射着一束耀眼的光芒照射在龙干宫的龙殿之上。 仿佛一抹预示着喜庆的金光,悄悄地,在这无风的夜晚,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