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和五个少妇挤房车同行》 第1章 负债过亿,我在雪夜被豪车捡走 【脑子寄存处!别带脑子!别囤书!开心回家过大年!!!】 【主角同款系统签到处!!】 ...... 腊月二十七,江城国道边。 陆远正拖着回家过年的行李箱,站在一块写着“前方村庄,减速慢行”的牌子下。 这时羽绒服兜里的手机响起,陆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早上六点半。 哪个正经机构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 难道是催债公司? 陆远按下接听键。 一个尖利又得意的男声,从听筒里钻了出来 “陆远?” “我操你大爷的,你不是牛逼吗?清北高材生,创业天才。” “现在连过年回家的钱都没有了吧?哈哈哈哈!” 陆远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陈浩?”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传来更加猖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是我,老子就是故意打电话来恶心你的!怎么样?你不是从小就比所有人都优秀吗?现在呢?像条狗一样被我踩在脚下!” “我告诉你,我现在就躺在你以前睡过的大床上,花着你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玩着你谈了三年的女人!爽!太他妈爽了!” 陈浩的嗓音变得阴冷,充满了病态的炫耀。 “蠢货。” “给你听听你女人的声音,她现在可骚得很。” 一阵手机晃动的杂音过后,听筒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女性喘息声。 紧接着,苏薇薇娇媚入骨的抱怨声隐约传来。 “浩哥……你快点嘛……” 陆远把手塞回羽绒服兜里,一脸无趣。 你是傻逼吗? 大清早不睡觉,特地打电话过来找骂? 陆远懒得把这句话说出口。 “陈浩,我问你个事。” 电话那头的陈浩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得意地哼了一声。 “说。” “那么喜欢玩我的破鞋?”陆远的声音平静道:“那玩意儿不嫌脏?也是,狗改不了吃屎。” “我要是现在跟你说,楼下那坨屎是巧克力味的,我想你也得赶紧跑下去尝尝咸淡?” “毕竟,那也是我拉的啊。” “……” 电话那头陷入了寂静。 几秒钟后,陈浩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炸开。 “陆远!你他妈找死!” “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听筒里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抽气声。 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紧接着,传来苏薇薇浓浓不满和鄙夷的抱怨声。 “什么啊,你怎么那么快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 电话被猛地挂断。 嘟……嘟……嘟……。 他缓缓放下手机,屏幕微弱的荧光打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足以让大多数异性侧目的脸。 鼻梁高挺,眉骨冷硬,下颌线的折角像是被画师精心勾勒过。 即便满身落雪,却依然难掩那股俊朗的面容。 手机屏幕上,银行的app界面格外醒目。 待还款:1.2亿元。 而下方的可用余额显示:380.42元。 陆远深深呼出一口白气。 三个月前,他的公司估值过亿,是江城最年轻的商业新贵。 现在,却是个连回老家车票都快买不起的穷光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肩膀上的落雪。 “算了,我欠银行一百块,那是我的烦恼;但我都欠银行一个亿,就把烦恼交给银行吧。” 愁什么? 该睡不着觉的是债主,不是他。 正当他想继续往火车站方向走的时候,一辆车身长达七米的黑色奔驰斯宾特房车,无声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侧面的电动滑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缓缓向后滑开。 两双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美腿,毫无预兆地闯入陆远的视野。 左边那位并没有下车,只是站在驾驶座后方的台阶上。 脚上踩着一双黑色绒面短靴,在往上看是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 黑丝。 右边那位则微微俯身探了出来。 陆远一眼就定在了那条柔和细腻的小腿上。 肉丝。 两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早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举手投足间,是时间沉淀过的成熟韵味,勾得人心头发痒。 苏雨柔拢了拢内搭的米白色针织长裙。 当她看清陆远的侧脸时,杏眼里浮现出一抹惊艳,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 “小哥哥,这么晚了还在等车?” “我们要去青山县方向,顺路的话,载你一程?” 林雪薇站在阴影里,双手抱臂,黑色的高领毛衣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淡淡地打量着陆远。 陆远很快回过神来。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青山县啊,那是挺顺路的。” 陆远提起行李箱,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不过姐姐,我身上没现金,车费能先欠着吗?或者……肉偿也行?” 苏雨柔被他这句玩笑话逗乐了,掩嘴轻笑:“不用车费,上来吧,外面太冷了。” 说着,她主动伸出手,想要帮陆远提一下行李箱。 “谢了。” 陆远侧身避开她的手,单手轻松提起箱子,长腿一迈,直接踏上了房车的踏板。 随着车门缓缓关闭,两股极其好闻的味道钻入鼻腔。 一种是清冽冷峻的雪松木香,另一种则是温暖甜腻的牛奶蜂蜜香。 就在陆远踏上房车的一瞬间。 他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提示音。 【叮!检测到宿主在身负巨债的绝境中仍保持乐观心态,无忧无虑系统绑定成功!】 陆远抬行李箱的动作猛地一顿。 系统?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行行半透明的文字直接浮现在他的视网膜上。 【系统宗旨:这世道太苦,卷生卷死还不一定有好结果。本系统唯一宗旨:让宿主在这该死的世界里,能有个真正愉悦的心情】 【你开心,我打钱,简单粗暴】 我开心,你打钱。 陆远盯着这几个字愣愣发神,对于系统他当然不陌生,大学时期的他天天捧着爽文看,直至大学毕业开始创业,才慢慢放下这个习惯。 深吸了几口气,陆远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自己的金手指? 【是的,宿主,我将伴随你享受快乐人生,宿主你只管爽就完事儿了!】 ——卧槽! 【检测到宿主因获得系统,内心产生强烈愉悦感,奖励现金:100000.00元!】 【资金已通过合法离岸账户转入宿主银行卡,请查收。】 陆远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兜里的手机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点亮屏幕。 招商银行的短信弹窗就横在那里。 【您账户0988于01月20日7:12入账人民币100,000.00元,当前余额100,380.42元。[招商银行]】 个,十,百......十万。 他把那串数字数了两遍。 不是幻觉。 真的? 陆远那双好看的瑞凤眼微微眯起,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两下。 十万块。 对于曾经的他来说,短暂拥有过更多。 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一种久违的爽感直冲天灵盖。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房车后,嗅到高品质熟韵体香,感到身心舒适,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刚把行李箱放好,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车内的灯光很亮。 苏雨柔正弯腰帮他拿拖鞋,大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那抹晃眼的雪白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深邃的事业线若隐若现。 而站在驾驶座旁边的林雪薇刚好转身,黑色丝袜包裹下的臀部曲线圆润饱满,随着她的走动,在紧绷的布料下勾勒出诱人的起伏。 视觉的双重冲击。 【叮!检测到宿主视觉受到强烈美感冲击,心情指数飙升,奖励现金:20万元!】 短短进门这一分钟。 四十万到账。 陆远站在车门玄关处,手里还提着那双换下来的湿鞋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 这就是传说中的“笑一笑,十年少”的究极进化版? 笑一笑,财神到? 如果是这样。 那欠银行那一亿算个屁。 只要他陆远愿意,他能爽到银行破产。 “发什么呆呢?快进来呀,别冻坏了。” 苏雨柔温柔的催促声把他拉回现实。 她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男士棉拖鞋递给陆远。 “这车上平时也没男人,拖鞋是之前备着给司机用的,不过一直没招到合适的司机,倒是全新的。” 她说话慢声细语,带着江南女子的软糯。 听在耳朵里,酥酥麻麻的。 陆远接过拖鞋,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谢谢姐姐,这鞋看着就暖和。” 【叮!检测到宿主听觉享受,判定为“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觉得自己快要控制不住表情了。 这系统简直就是个bug。 任何烦恼在这一刻,统统滚蛋。 老子现在很快乐。 非常快乐。 第2章 房车里的绝色温柔乡 陆远把行李箱推到角落固定好,转身打量起这辆豪华房车的内部。 不得不说,有钱人的快乐确实想象不到。 这辆斯宾特显然经过深度改装。 后舱宽敞得离谱。 两张航空座椅相对而设,中间是一张升降茶桌,围绕着一排u型豪华座椅。 侧壁上镶嵌着酒柜,里面摆着几瓶一看就很贵的红酒。 车顶是满天星的氛围灯,光线柔和暧昧。 苏雨柔见他呆愣愣的站在那里,指了指一旁的航空座椅。 “随便坐,先休息一下。” 陆远不客气地在那张空着的航空座椅上坐下。 苏雨柔看到陆远那张犯规的脸,也觉得身心有些愉悦,转身去吧台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暖暖身子吧。” 她把水杯递过来。 陆远接过水杯,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温热的手背。 滑腻如脂。 【叮!检测到宿主……】 系统提示音还没响完,陆远就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闭嘴,我知道了,打钱就行。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 “还没请教?”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陆远的惬意。 林雪薇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驾驶座,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眼睛正冷冷地盯着陆远。 她不信任这个半路捡的男人。 要不是群里那几个姐妹说,今年想在路上捡个顺路的帅哥一起坐车回去过年,她是怎么都不会去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陆远迎着镜子里那道审视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对视过去。 “陆远。” 声音带着一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气:“路遥知马力的路,志存高远的远。姐姐怎么称呼?” 林雪薇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 姐姐? 这家伙叫得倒是顺口。 她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一声,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庞大的房车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重新驶入漫天风雪之中。 苏雨柔见气氛有些僵硬,连忙笑着打圆场:“我叫苏雨柔,开车的是雪薇。” “陆远,既然顺路那就是缘分。” “冰箱里有喝的,你自己拿,别客气。” 陆远也不矫情。 他靠在座椅上,视线在车内两个熟女身上扫视。 他突然觉得,这趟回家过年的旅程,可能会比想象中精彩得多。 车内恒温系统将温度维持在最舒适的二十二度。 陆远靠在航空座椅上,姿态慵懒。 前排驾驶位传来一声轻响,林雪薇打了转向灯,房车庞大的身躯在积雪的路面上平稳变道。 “做什么工作的?” “大年二十七,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在郊区喂雪,这年假放得有点特别。” 林雪薇问道。 陆远晃动水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似乎凝固。 记忆像是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三个月前,江城cbd顶层的落地窗前。 香槟塔在一片欢呼声中被注满。 身后的团队高举着酒杯,大喊着“陆总牛逼”,庆祝a轮融资成功入账一个亿。 那时候,整个江城都在他的脚下。 画面一转。 还是那间ceo办公室,只是不再属于他。 陈浩穿着他最喜欢的那套高定西装,手臂揽在苏薇薇纤细的腰肢上。 那个跟他吃过三年路边摊的女人,那天化着精致的妆容,把一份罢免决议书拍在他胸口。 “陆远,董事会觉得你的决策太激进。为了公司好,你还是退位让贤吧。” 陈浩笑得猖狂,一口烟圈吐在他脸上。 再然后是一周前的律师事务所。 因为签署了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那一点二亿的债务大山,实打实地压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陆远垂下眼帘,看着手里那瓶矿泉水,眼底的情绪毫无起伏。 “以前是老板。”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 “现在嘛,算是前老板,最近主业是在家思考人生,副业是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 苏雨柔正拿着手机回复消息,听到这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人真逗。”苏雨柔掩着嘴:“思考人生还能算主业呀?” “当然算。” 陆远一本正经地点头:“孔夫子都说了,吾日三省吾身,我这每天省一百次,算不算超额完成kpi?” 后视镜里,林雪薇的眉梢微微挑起。 “油嘴滑舌。” 她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方向盘打得干脆利落。 陆远也不恼,反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姐姐,这叫幽默。”陆远纠正道:“生活都这么苦了,还不许人苦中作乐?” 苏雨柔似乎对陆远很有好感,主动岔开了话题。 “你是去青山县哪里呀?”她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好奇地打量着陆远。 “陆家村。” 陆远随口答道:“山沟沟里,估计姐姐都没听过。” 苏雨柔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 “陆家村?”她有些惊讶:“我是苏家庄的!咱们两个村子中间就隔着一条清河,走大路也就十里地!” 陆远也愣了一下。 这世界还真小。 “哟,那感情好。”陆远立马顺杆爬:“听口音我就觉得亲切,原来真是老乡,小时候我还去苏家庄偷过枣,该不会偷的是姐姐家的吧?” 苏雨柔被他逗得花枝乱颤,身上那股温婉的人妻感瞬间鲜活了起来。 “去你的,哪有这么认亲戚的。” 她嗔怪地瞪了陆远一眼:“不过这么算起来,咱们确实顺路得很。” “既然是老乡,那这车坐得就更心安理得了。”陆远笑嘻嘻地说道。 林雪薇听着后座两人的互动,虽然没说话,但车速明显放缓了一些。 “我们不直接回县城。” 林雪薇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还要去临市接三个闺蜜,今年约好了一起回老家过年。” “三个闺蜜?” 陆远挑眉:“除了两位姐姐,还有三个大美女?” “怎么?”林雪薇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你有什么想法?” “不敢不敢。” 陆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这就一双眼睛,看两位姐姐都看不过来,再来三个,我怕营养跟不上。” 苏雨柔笑得不行,正要说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第3章 负债一亿,姐姐还能收留我吗 苏雨柔低头一看,是群聊消息。 那个叫“五美养老预备役”的群里,此时正热闹非凡。 秦璐:“接到没接到没?!【抓狂】【抓狂】” 秦璐:“我都等不及了!快让我看看捡到的极品帅哥长什么样!” 秦璐:“@林雪薇@苏雨柔别藏私啊,有福同享!” 紧接着,一张自拍照被甩了出来。 照片里的女人站在雪地里。 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黑色的皮草马甲。 小麦色的皮肤显得格外野性,高马尾扎得利落。 陆远坐得位置刚好能看到苏雨柔的手机屏幕。 “姐姐这位朋友……” 陆远摸了摸下巴,点评道:“挺热情啊。” 苏雨柔脸上一红,连忙把手机屏幕按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陆远一眼。 “那个……秦璐她性格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坏心眼。” 陆远耸耸肩:“热情是好事,这大雪天的看着就暖和人,这种性格的朋友相处起来最轻松,不用猜来猜去。” 苏雨柔闻言点点头。 这男人不仅长得好,情商也高,说话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拍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陆远转头看向窗外。 这种被温暖包裹着看雪的感觉,和他半小时前坐在行李箱上挨冻,简直是两个世界。 “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陆远轻声念了一句,随后遗憾地摇摇头:“可惜,有好诗,有好雪,就是没好酒。” 苏雨柔正在整理盖毯,听到这句诗,动作停了下来。 她没想到陆远这种看着有些痞气的男人,嘴里还能念出白居易的诗。 “你也喜欢白居易?” 苏雨柔眼睛亮晶晶的。 她是设计师,骨子里带着几分文青的浪漫,对这种诗词歌赋最没有抵抗力。 “还行。” 陆远收回视线,看着苏雨柔那双温柔的眸子:“比起这首《问刘十九》,我其实更喜欢这首诗里藏着的生活态度。” “生活态度?” 苏雨柔歪了歪头。 “对啊。” 陆远指了指窗外的漫天风雪:“外面天寒地冻,那是老天爷的事,咱们屋里有火炉,有朋友,能坐在一起闲聊,这就是温暖。” “不管外面风雪多大,只要心里有个火炉,日子就冷不到哪去。” 苏雨柔听得有些入神。 她想起了自己去世的丈夫。 这些年里,她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外面哪怕是艳阳高照,她心里也总觉得是在下雪。 陆远这番话,像是某种奇异的火种,在她心底那个冰冷的角落里,轻轻点了一下。 “文人酸气。” 驾驶座上,林雪薇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她不喜欢这种伤春悲秋的调调。 在她看来,与其在这吟诗作对,不如多赚点钱把空调开得更暖和些来得实在。 陆远也不反驳,只是转头看向后视镜,嘴角噙着笑。 “姐姐不喜欢这种小情小调?”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那姐姐喜欢什么?”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这倒是挺符合姐姐的气质。” “霸气,宏大,还带着点指点江山的野心。” 林雪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这小子…… 虽然话说得有点欠揍,但不得不说,这首词确实很对她的胃口。 她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陆远一眼。 原本以为只是个长得好看的草包,没想到肚子里还真有点墨水,而且看人的眼光毒辣得很。 【叮!检测到宿主通过言语魅力,成功在两位高分异性心中建立‘有才华’、‘懂情调’的人设标签。】 【奖励现金:10万元!】 又是十万。 陆远感觉兜里的手机都快震麻了。 这赚钱速度,比印钞机还快。 他心情大好,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节拍。 车子驶过一段减速带,微微颠簸了一下。 林雪薇突然开口,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探究。 “你刚才说,你是‘前’老板。” 她目视前方,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就算破产清算,也不至于连张车票都买不起吧。” 作为连锁酒店的老板,林雪薇对数字和资产有着本能的敏感。 陆远这种状态,明显不仅仅是破产那么简单。 苏雨柔也反应过来,有些担忧地看向陆远。 陆远敲打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姐姐果然敏锐。” “没错,不仅破产了,还背了一屁股债。” 陆远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一个亿。” 苏雨柔捂住了嘴巴,一脸的不可置信。 一个亿?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哪怕是对于她们这种中产阶层,这也是一笔足以让人窒息的巨款。 林雪薇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猜到陆远可能遇上了麻烦,但没想到麻烦这么大。 背负一亿债务,还能坐在别人的车上跟没事人一样吟诗作对,谈笑风生? 陆远并不意外她们的反应。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怎么样,两位姐姐。” “现在知道了我的底细,还敢拉我吗?” “要不要考虑一下,收留我这个正在逃债的……亡命之徒?” 林雪薇透过后视镜,挑眉盯着那个满脸笑意的男人。 车窗外,风雪更急了。 第4章 余额疯狂跳动 林雪薇并没有被这句“亡命之徒”吓住。 她只是打了一把方向盘,黑色斯宾特滑进了前方的高速服务区。 “休息二十分钟。” 林雪薇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苏雨柔看了陆远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笑,拿起围巾裹住脖子。 “我去买点热饮,你帮我们看会儿车?” 陆远比了个ok的手势。 车厢内安静下来。 陆远脸上的笑意淡去。 他拿出手机,指纹解锁。 招商银行app的界面还没关。 余额:600,380.42元。 刚才那一会儿功夫,就赚了他在公司破产前一个月都未必能拿到手的现金流。 这钱烫手吗? 不烫。 比起陈浩和苏薇薇从他手里卷走的那些,这点钱连利息都算不上。 陆远把手机扔在真皮座椅上,身体向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航空座椅里。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一块半透明的淡蓝色面板浮现在视网膜上。 界面简洁得像个山寨网页游戏。 左边是【快乐情绪奖励表】,右边是【爽感情绪奖励表】。 陆远仔细扫视着那些条款。 快乐等级划分简单粗暴: 微笑级,奖励10万。 判定标准:嘴角上扬幅度超过15度,且持续时间超过2秒。 欢笑级,奖励100万。 判定标准:发出听觉可感知的笑声,肺活量交换明显。 开怀级,奖励500万。 判定标准:肢体动作幅度大,如拍案、仰天,多巴胺分泌峰值爆表。 爽感等级那边也差不多。 只要判定为“爽”,起步就是十万。 爽(身心舒适):奖励10万。 很爽(多巴胺分泌):奖励100万。 非常爽(颅内高潮):奖励500万。 最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本系统资金来源均为合法离岸投资收益,税务问题已自动处理,请宿主放心挥霍。】 陆远摸了摸下巴,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坐直身体,对着车窗玻璃上的倒影,努力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八颗牙齿,弧度完美。 等了三秒。 系统毫无反应。 陆远皱眉,加大幅度,笑得脸部肌肉都僵硬了。 依然死寂。 【提示:本系统只为真诚买单。虚情假意的笑,一文不值。】 一行红字在面板上弹了一下,随即消失。 陆远挑眉。 还挺智能。 也是,要是假笑能换钱,那些柜台营业员早就世界首富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思绪开始纷飞。 人生的大起大落,还真是刺激得让人想骂娘。 陆远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两圈。 这时车门被人拉开。 冷风夹着雪花卷了进来。 苏雨柔抱着两个纸杯,快步钻进车里。 她鼻尖冻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两粒细碎的冰晶。 “好冷好冷。” 她把车门关上,跺了跺脚上的雪地靴。 “给。” 苏雨柔把其中一个纸杯递给陆远。 “热牛奶,刚让店员加热的,有点烫,你慢点喝。” 陆远接过纸杯,低头看了一眼。 牛奶表面还飘着一层薄薄的奶皮。 这种细致的关怀,让他恍惚了一瞬。 跟苏薇薇在一起三年。 每次加班到深夜回家,迎接他的永远是冷锅冷灶,或者是苏薇薇抱怨他不够体贴、没时间陪她的争吵。 别说热牛奶,连杯凉白开都没人给他倒过。 反倒是这个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陌生女人,在漫天大雪里跑去给他买热饮。 陆远捧着纸杯,轻轻吹开奶皮,抿了一口。 甜丝丝的,带着奶香。 一直暖进胃里。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苏雨柔那双笑意盈盈的杏眼。 她正解下围巾,脸颊因为冷热交替泛着一层好看的粉色。 “怎么了?不好喝吗?”苏雨柔问。 “没。” 陆远摇头,发自内心地说道:“这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牛奶。” 苏雨柔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 “就会哄人。” 陆远也跟着笑。 他是真的开心。 被人当个人一样关心的感觉,真好。 【叮!】 【检测到宿主感受到‘被关怀的温暖’。】 【判定等级:微笑级。】 【奖励现金:100,000.00元!】 手机再次震动。 七十万了。 陆远心情大好,连带着看这漫天风雪都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这时,驾驶座的车门被拉开。 林雪薇带着一身寒气坐了进来。 她没买热饮,手里倒是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接着。” 林雪薇头也没回,手腕一扬,把塑料袋往后一抛。 陆远眼疾手快,单手接住。 塑料袋轻飘飘的。 打开一看。 里面是两双男士棉袜。 “车里虽然有暖气,但湿气重了容易感冒。” 林雪薇系上安全带,声音依旧冷冷的。 “我可不想半路送你去医院,耽误行程。”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偏偏带着股嫌弃的味道。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陆远拿着那包袜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 这位女霸总气质的女人,居然细心到留意他湿透的袜子。 这种被高冷御姐关心的反差感。 有点意思。 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爽。 “谢了,林姐姐。” 【叮!】 【检测到宿主体验到‘陌生人的傲娇善意’。】 【判定为: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把手机揣回兜里,听着那声轻微的震动,就像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 按照这个频率。 等到了青山县,他怕是要直接财富自由。 车身微微震动,发动机重新点火。 第5章 新来的姐姐一上车就调戏我? 林雪薇看了一眼车载导航。 “坐稳了。” “下一站去接秦璐,大概还要两个小时。” 林雪薇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 “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这位主儿话有点密,你忍着点。” 苏雨柔正在削苹果,听到这话,手里的水果刀顿了顿。 “哪有那么夸张。” 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在盘里,轻轻推到陆远桌前。 “璐璐就是性格直爽,人特别好,虽然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最软。” “我就喜欢热闹。” 陆远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 “长夜漫漫,要是车里闷得像个图书馆,那才叫难熬。” “对了,除了这位秦姐,另外两位姐姐是什么方神圣?” 既然是“五美”,这才出来两个半。 苏雨柔抽了一张纸巾擦手。 “还有溪月姐和潇潇。” “溪月姐经营一家画廊,这会儿估计还在忙着收尾盘点,她是那种典型的艺术狂人,一定要把每幅画都安顿好才肯走。” “潇潇是律师,今天有个大案子开庭,大概率得忙通宵。我们约好了明早在这个城市的下一站汇合。” 律师? 陆远挑眉。 这配置倒是齐全。 酒店大亨、设计师、旅游博主、画廊老板、大律所。 这哪里是回乡养老团,分明是个高配版的商业互助会。 就在这时,副驾驶的大屏突然亮起。 一条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秦璐:“接到没接到没?!我都收拾好了!这就是我的战袍和粮草!【图片】”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 三个巨大的银色铝镁合金箱子堆在路边,旁边还搁着两个巨大的编织袋。 陆远看着屏幕,忍不住咂了咂舌。 “这位姐姐是打算把家搬空?” 苏雨柔捂着额头,有些哭笑不得。 “她就是这样,每次出门都恨不得把超市搬空,生怕大家路上饿着。” 陆远看着那堆夸张的行李,心里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跟这群形形色色的女人挤在这个豪华房车里,不比尔虞我诈的商战有意思。 【叮!】 【检测到宿主产生‘对未知旅程的期待愉悦’。】 【判定等级:微笑级。】 【奖励现金:10万元!】 手机震动。 陆远心情大好,把最后一块苹果扔进嘴里。 “陆远。” 林雪薇突然开口。 她透过后视镜,瞥了后座一眼。 “你之前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 陆远把牙签扔进垃圾桶,向后靠在椅背上。 “互联网教育。” 他回答得很干脆。 “做k12在线辅导的,后来转型做成人职业技能培训。” “三个月前,有人给我报过一亿的估值。” 林雪薇握着方向盘的手稍微稳了稳。 互联网教育。 那是前两年最火的风口,也是死得最惨的赛道。 能在那个绞肉机一样的市场里杀出一亿估值,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手段绝对不软。 “可惜了。” 陆远耸耸肩,语气轻松。 “风口没停,猪掉下来了。” “现在那公司归别人了,我就剩下一身债。” 林雪薇没有接话。 只是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 …… 晚上十点半。 黑色斯宾特缓缓停靠在江城市中心一处高档小区的路边。 一个穿着大红色羽绒服的身影正站在路灯下。 车刚停稳,侧滑门还没完全打开。 一股高亢的女声就传了过来。 “冻死老娘了!你们可算来了!” 秦璐一把拉住车门扶手,还没看清人,先把自己那双沾满雪的雪地靴在踏板上狠狠跺了两下。 然后,她猛地抬头。 视线直接锁定了坐在航空椅上的陆远。 空气安静了三秒。 秦璐把围巾往下一拉,露出一张明艳大气的脸。 “休——” 她直接冲着陆远吹了声口哨。 “可以啊两位姐姐!这品质,绝了!” 秦璐直接跳上车,凑到陆远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这身高,这腿,还有这……啧啧,这忧郁的小气质。” 陆远不得不站起身。 “你好,我是陆远。” 他伸出手。 秦璐一把握住,用力晃了晃陆远的手,笑容灿烂。 “秦璐!做自媒体的,以后叫我璐姐就行。” “小哥哥,就你这条件,不出道可惜了。” “要不我签了你?咱们搞个‘破产帅哥流浪记’,绝对爆火!” 陆远挑眉。 如果是普通男人,被这么调戏大概会觉得尴尬。 但陆远是谁? 脸皮这东西,早在创业拉投资的时候就磨没了。 他顺势回握了一下秦璐的手。 “出道表演什么?” “论一个负债一亿的男人如何靠脸吃饭?” 秦璐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用力拍了拍陆远的肩膀。 “我就喜欢你这种不端着的!那些装模作样的男人我看多了就想吐,你这性格对我胃口!” 【叮!检测到宿主……】 “别吵,打钱就行,别耽误我跟野性小姐姐叙旧。” 陆远看着眼前这个笑得毫无形象的女人,心里默默对系统吐槽了句。 “行了,别在那发疯。” 林雪薇冷冷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赶紧把行李弄上来,后面还有车等着。” “遵命!林总!” 秦璐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招呼陆远。 “帅哥,搭把手?那箱子里全是好吃的,摔坏了咱们路上可就只能啃干粮了。” 陆远二话不说,跳下车。 三个巨大的箱子,他单手提起最重的一个,手臂肌肉线条在毛衣下微微隆起,轻松地把箱子送进后备箱。 秦璐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 “哎哟,体力也不错嘛。” 等所有行李安顿好,房车重新上路。 “来来来,都别闲着。” 秦璐打开其中一个编织袋,像是变魔术一样往外掏东西。 风干牛肉、麻辣鸭脖、进口巧克力、甚至还有几瓶分装好的红酒。 “长夜漫漫,不吃点东西怎么行?来点气氛!” 她把一包牛肉干扔进陆远怀里。 然后大马金刀地往他对面的椅子上一坐。 “陆远是吧?刚才听雪薇姐说你是捡来的。” 秦璐撕开一根鸭脖,一边啃一边开启了查户口模式。 “多大了?” “以前干嘛的?” “最重要的一点——有女朋友没?” 苏雨柔在一旁有些无奈地给秦璐递湿巾。 “璐璐,你慢点吃,别噎着。” 陆远撕开牛肉干的包装,慢条斯理地嚼着。 “二十六,前创业者,目前光棍一条。”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秦姐这是要给我介绍对象?” “那哪能啊。” 秦璐把骨头吐在纸巾上,摆摆手。 “这年头,谈恋爱那是想不开。姐姐我是关心你,单身好啊,单身妙,想跟谁好跟谁好。” 她指了指自己。 “看见没?前车之鉴。” “姐当年也是瞎了眼找了个妈宝男,结了婚才知道,那不是找老公,是找了个巨婴加个太后。” 秦璐说起这事,脸上全是解脱后的痛快。 “离了婚,老娘现在自己赚钱自己花,想去哪去哪,不知道多爽!” 陆远举起手里的牛肉干,像是举杯一样冲她示意。 “独立女性最美,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秦璐眼睛一亮,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直接抛给陆远。 “会说话!” “赏你的!就冲你这句话,以后姐罩着你。” 苏雨柔在旁边笑着补充。 “陆远你别看璐璐这样,她可是大网红,全网粉丝三百多万呢,随便发条视频都能上热门。” “三百多万?” 陆远作出惊讶的表情。 “那是真大佬,这趟旅程我能不能蹭个镜?” “万一火了,我那点债说不定还能还上。” 秦璐豪爽地一挥手。 “必须的!姐把你拍得帅帅的,保准让你迷倒万千少女。” 说着,她站起身,直接挤到陆远身边的座位上。 一股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秦璐手臂自然地搭在陆远肩膀上,另一只手举起手机。 “来来来,择日不如撞日,先给群里的姐妹们验验货。” 陆远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 这种纯粹哥们儿式的肢体接触,反而让人觉得舒服。 【叮!】 【检测到宿主感受到‘被接纳融入的快乐’。】 【判定等级:微笑级。】 【奖励现金:十万元!】 “看镜头!笑一个!” 咔嚓。 快门声响起。 照片里,陆远侧脸棱角分明,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 秦璐在他旁边笑得灿烂无比,比了个傻气的剪刀手。 背景是房车温馨的暖色灯光。 秦璐低头操作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 “发过去了!” 她一边念一边笑。 “柳溪月:哇,这颜值确实可以,看来我得带几套好衣服了。” “楚潇潇:注意安全,别把人家小帅哥吓跑了。” 陆远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告诉潇潇姐,我胆子还行,一般吓不跑。” 秦璐笑得前仰后合,整个人都快倒在陆远身上。 车厢里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连前面开车的林雪薇,眉眼间的冷意都消融了几分。 过了一会儿,秦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秘的事情。 她凑近陆远的耳朵,压低了声音,热气喷洒在陆远的耳廓上。 “哎,陆远,我跟你说个秘密。” 她用下巴指了指驾驶座的方向。 “你别看雪薇姐整天板着个脸,跟个冰山似的。其实她就是个纸老虎,吃软不吃硬。” “你要是想搞定她,千万别跟她硬刚,你就……” “秦璐。” 一道毫无温度的声音突然从车载音响里传了出来。 “我听得见。” 秦璐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她忘了这车装了前后舱通话系统,刚才为了听音乐,麦克风一直开着。 陆远看着秦璐那副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鹌鹑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雪薇透过后视镜,冷冷地扫了两人一眼。 “再废话,就把你扔下去。” 车子猛地一个加速,推背感传来。 陆远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下去。 这趟车,上得太值了。 第6章 深夜房车,火辣御姐半夜探头 车身猛地提速带来的推背感,让秦璐差点栽进陆远怀里。 她也不恼,大笑着坐直身子。 “行行行,林总发话,小的闭嘴。” 秦璐冲着驾驶座的隔板做了个鬼脸,转头就从那个巨大的编织袋里摸出一瓶红酒。 没有醒酒器,她直接拿牙咬开软木塞。 三个一次性纸杯被她一字排开。 紫红色的酒液哗啦啦倒进去,溢出果香。 “来点?” 秦璐把其中一杯推到陆远面前。 “这大雪天的,喝点助眠。” 陆远接过纸杯。 “谢秦姐赐酒。” 苏雨柔连忙摆手,捧着手里没喝完的热牛奶。 “我不行,喝了酒身上起疹子,你们喝。” 秦璐也不勉强,端起酒杯刚要往嘴里送。 随后朝着驾驶座喊了一嗓子。 “林总,您老人家就别想了,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隔板那边传来林雪薇清淡的回应。 “没兴趣。” 秦璐耸耸肩,和陆远碰了一下杯。 纸杯相撞,发出闷闷的声响。 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黑暗,只有雪花被车灯照亮。 秦璐灌了一大口酒,哈出一口酒气,身子前倾,那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陆远。 “刚才光顾着贫了。” 她把玩着空了一半的纸杯,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说公司被抢了,具体啥情况?” “我看你也不像是个好欺负的主儿,怎么就让人给端了老窝?” 这问题问得一点弯都不带拐的。 苏雨柔有些担忧地看了陆远一眼,觉得这话题太揭人伤疤。 陆远倒是没所谓。 他晃了晃杯子里的红酒,语气平静。 “也没什么复杂的。” “无非就是防火防盗没防住家贼。” “女朋友管财务,发小管运营,俩人一合计,觉得我不适合带他们发大财,就联手做了几套假账,开了个黑会。” 陆远抿了一口酒,把那场背叛说得轻描淡写。 “等我反应过来,股权被稀释,公章被收走,连带着还要背一口黑锅。” “这就是传说中的,既然追求刺激,那就贯彻到底咯。” 啪! 秦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零食袋子跳了一下。 “我靠!” 她眉毛倒竖,一脸的义愤填膺。 “这还是人吗?还要不要脸了?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苏雨柔也皱紧了眉,捧着牛奶杯的手指用力收紧。 “怎么能这样……那是犯罪吧?” 就连一直没动静的驾驶座那边,后视镜里也闪过一道光。 陆远看着秦璐气得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狠,忍不住笑了。 他拿起酒瓶,给秦璐空了的杯子续上。 “气什么。其实想想也挺好。” 陆远靠回椅背,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又上来了。 “以前我欠银行一百块,那是我的烦恼,我想着怎么还。”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灯光下晃了晃。 “现在我欠银行一个亿,那就是银行的烦恼了。” “他们比我爸妈还怕我出事,逢年过节还得发短信问候我身体健康,生怕我想不开。” 秦璐愣了一秒。 紧接着,她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 “绝了!陆远你这心态简直绝了!” 秦璐举起纸杯,一脸的佩服。 “就冲你这句话,姐敬你!是个爷们儿!” 陆远举杯迎上去。 “干了。”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被理解的愉悦”。】 【奖励现金:10万元!】 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 陆远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苏雨柔见气氛缓和,轻轻舒了口气。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么大一笔债,总得想办法吧?” 陆远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 “先回家过年,天大地大,过年最大。” “陪爸妈吃顿饺子,放两挂鞭炮。” “至于年后嘛……随缘,实在不行我就赖在这车上不走了,给几位姐姐当专职司机抵债。” 秦璐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这事儿姐记下了!” “虽然姐没那么多钱帮你还债,但在圈子里还有点人脉,到时候给你介绍几个金主爸爸,凭你这脑子,东山再起不是事儿!” 就在这时。 车载音响里突然传来林雪薇冷静的声音。 “你公司原名是‘远航教育’?” 陆远剥花生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的隔板。 “林姐知道?” 这公司虽然估值不错,但在偌大的江城商圈,也就是个稍微大点的虾米,没道理入得了这位女霸总的眼。 “看过三个月前的财经新闻。” 林雪薇一边打方向盘变道,一边淡淡说道。 “主打ai个性化学习路径规划,那一轮融资在当时可是个热点。” 陆远有些意外。 “林姐还关注教育行业?” “做酒店要看各行业动态,尤其是这种可能带来大量差旅培训需求的赛道。” 林雪薇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而且,我看过你们的商业计划书,那个自适应算法如果能解决师资下沉的问题,确实有市场。” 秦璐在旁边用手肘捅了捅陆远,压低声音一脸神秘。 “不知道了吧?雪薇姐可厉害了,君悦酒店集团知道不?那是她的产业!全国三百多家店呢!” 陆远挑眉。 君悦。 那是国内高端连锁酒店的头部品牌。 他肃然起敬,冲着驾驶座的方向拱了拱手。 “失敬失敬,原来是林总,早知道刚才上车我就该先磕一个。” 林雪薇冷哼一声。 “少贫嘴。” “不过那个算法的核心逻辑在于数据喂养。” 陆远收起玩笑的表情,谈起专业领域,他身上的痞气瞬间收敛。 “只要样本量足够大,ai就能比老师更懂学生的薄弱点。” “可惜,有人急功近利,非要拿半成品去变现。” 林雪薇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那个坐在后座侃侃而谈的男人,此刻眼里有着某种名为野心的光亮。 “看来那两个蠢货确实没眼光。” 林雪薇给出了今晚最高的评价。 苏雨柔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这并不妨碍她觉得陆远厉害。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陆远你懂得真多。” 苏雨柔捧着脸,杏眼亮晶晶的。 秦璐更是单手托腮看向陆远,啧啧两声。 “脑子好使,颜值能打,还会说话……” “陆远,你要是不翻身,老天爷都得瞎了眼。” 陆远把最后一点红酒喝完。 “秦姐再夸,我就真要飘到车顶上去了。”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 苏雨柔掩着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林雪薇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行了,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她通过麦克风吩咐道。 “秦璐,你带陆远安排一下床位。” 秦璐利索地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露出一截紧致的小麦色腰肢。 “得令!” 她冲陆远招招手。 “来吧帅哥,参观一下咱们的移动寝宫。” 房车后部的休息区设计得极其巧妙。 一张上下铺错落分布,还有一张单独的大床,每张床虽然只有八十公分宽,但长达两米,配有独立的床帘、阅读灯和usb充电口。 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版的豪华胶囊旅馆。 “陆远你睡这儿,下铺。” 秦璐指了指左手边的一张床,然后指了指上面。 “我睡你上铺!你要是晚上打呼噜,小心我踹床板。” 这种安排显然是经过考虑的。 毕竟男女有别,下铺进出方便,也不容易走光。 “好。” 陆远对此毫无异议。 苏雨柔指了指对面。 “我睡这儿。” “我睡驾驶座后面的那张单人床。” 林雪薇的声音传来,那是全车私密性最好的位置,还有一个独立的推拉门隔断。 陆远拿着洗漱用品去了那个干湿分离的卫生间。 虽然小,但热水充足,马桶也是智能的。 在这个风雪交加的深夜,能有这样一处温暖的庇护所,简直是帝王般的享受。 陆远擦着头发出来,钻进属于自己的那个小窝。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显然是刚洗晒过不久。 他拉上遮光帘,把小小的空间与外界隔绝。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新奇体验的快乐”。】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躺平身体,双手枕在脑后。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对面传来苏雨柔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陆远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有些刺眼。 招商银行app界面刷新。 余额:1,200,380.42元。 仅仅一天时间。 从连张车票都买不起的穷光蛋,变成了拥有一百多万现金的小款爷。 陆远盯着那串数字,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 这种坐着数钱的感觉,真他妈爽。 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睡觉的时候。 遮光帘突然被人从外面掀开一条缝,一股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热气钻了进来。 一颗脑袋倒挂金钩般地探了下来。 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发梢扫过陆远的鼻尖,痒痒的。 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陆远对上了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 “陆远,睡着没?” 秦璐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做贼心虚的兴奋。 陆远下意识地把手机锁屏,塞回枕头底下。 “还没。” 他也学着对方压低嗓门。 “秦姐这是要夜袭?” 秦璐没理会他的调侃,那张明艳的脸庞在黑暗中凑得更近了些,几乎快要贴到陆远的脸上。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下巴上。 “别贫。” 秦璐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那模样像是一只即将偷腥成功的猫。 “跟你说个秘密……” 第7章 房车里的温馨清晨,三位女神环绕 秦璐趴在上铺的护栏边缘,重力作用下,宽松的睡衣领口微微下坠,她全然不觉。 “雪薇姐大学时候,谈过一场特轰动的恋爱。” “那是真的把心都掏出去了,结果对方是个究极凤凰男。” “骗财骗色,最后卷了她创业的第一桶金跑路,还要反咬一口说她私生活混乱。” 陆远躺在枕头上,看着上方那双八卦的大眼睛。 这剧情,有点耳熟。 跟自己现在的处境简直是异曲同工,只不过主角性别换了一下。 “所以啊。” 秦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点了点:“她现在这副生人勿进的死样,全是保护色,你要是真遇到事儿,她比谁都仗义,别被她那张冰块脸吓退了。” 陆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下巴。 “秦姐跟我说这个干嘛?” “还能干嘛。” 秦璐翻了个身,侧躺在上铺边缘,单手撑着脑袋。 “我看你小子顺眼呗。” “以前那些男的,看见雪薇姐要么吓得跟鹌鹑似的,话都不敢说;要么就是一脸油腻想征服冰山女总裁。” “就你,该吃吃该喝喝,欠了一个亿还能跟没事人一样开玩笑。” 陆远轻笑一声。 “可能是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我现在除了这条命,没什么可失去的,反而也不怕得罪谁。” “通透!” 秦璐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行了,睡觉,明天还得起大早去接那个画痴。” 上面的床板吱呀响了一声,秦璐缩回脑袋。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被信任分享秘密的愉悦”。】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闭上眼,手机在枕头下震动。 车厢内重新归于安静。 对面苏雨柔翻了个身,睡裙肩带滑落大半,一截细腻雪白的肩头露了出来,衬得锁骨线条愈发精致。 陆远把手枕在脑后,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意识逐渐沉入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车身微微震动,接着是一阵刹车的轻微惯性。 陆远睁开眼。 窗帘缝隙里透进几缕灰白的光。 前面传来电子手刹拉起的声音。 “到了?” 陆远掀开帘子,坐起身。 驾驶座的隔断门开着。 林雪薇正解开安全带,显然是一夜没睡。 她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嗓音有些哑。 “服务区,离市区还有三十公里,溪月的画廊八点才关门,去早了也是干等。” 陆远看了一眼手机。 五点半。 这位女霸总倒是铁人一个,连续开了五六个小时夜车。 “换我开会儿?” 陆远一边穿鞋一边问。 林雪薇摆摆手,拉上驾驶座后方的遮光帘,把那个区域围成一个独立的小空间。 “不用,我补个觉,七点半叫我。” 说完,她直接钻进那个单人休息区,关上了门。 干脆利落,一句废话没有。 陆远伸了个懒腰,推开卫浴间的门洗漱,冷水泼在脸上,最后一点睡意被驱散。 等他擦着脸出来,小厨房那边已经传来了动静。 苏雨柔系着围裙,正站在那个迷你的电磁炉前忙活。 空气中飘着米粥的清香。 “醒啦?” 苏雨柔回头,手里拿着汤勺,脸颊被蒸汽熏得微红,几缕碎发贴在鬓角。 “我看大家都没醒,就先把粥熬上了。” “这天太冷,吃点热乎的胃里舒服。” 陆远走过去。 小锅里白粥翻滚,咕嘟咕嘟冒着泡。 旁边平底锅里,四个煎蛋正滋滋作响,边缘焦黄,蛋黄却是完美的溏心。 还有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榨菜丝,淋了香油,撒了葱花。 “雨柔姐这手艺,绝了。” 苏雨柔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碎发挽到耳后。 “就是些家常便饭,比不上酒店的大厨。你们别嫌弃就好。” “谁敢嫌弃?” 头顶传来一声慵懒的哈欠。 秦璐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糟糟地炸着,像个鸡窝。 她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和短裤,小麦色的皮肤大片裸露在外。 腹部有着清晰的马甲线,一看就是常年泡健身房的主。 陆远扫了一眼,礼貌地移开视线,转身去拿碗筷。 “早啊小陆。” 秦璐完全不在意,长腿一跨,直接从上铺跳了下来。 “赶紧洗脸去,还有眼屎呢。” 陆远把碗筷摆在升降桌上,头也不回地调侃。 秦璐嘿嘿一笑,抓着头发钻进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 三人围坐在小桌旁。 除了林雪薇还在补觉,其余三人都捧着热腾腾的白粥。 苏雨柔把煎蛋分到每个人盘子里。 “尝尝这个萝卜干,是我自己腌的,有点辣。” 陆远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脆,爽,辣中带甜。 配上一口糯叽叽的白粥,简直是人间美味。 “雨柔姐,真的。” 陆远竖起大拇指,咽下口中的食物。 “你要是开个早餐店,我天天去排队,这比那什么五星级自助强多了。” 秦璐咬了一大口煎蛋,含糊不清地附和。 “雨柔姐可是专业的,她工作室那些挑剔的甲方,每次去谈方案,都是冲着她做的小点心去的。” “方案过不过无所谓,点心必须打包。” 苏雨柔脸更红了,低头喝粥,耳根都泛着粉色。 “哪有那么夸张,就是瞎做。” 车厢内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温暖的氛围。 窗外虽然还是天寒地冻,但这小小的空间里,却有着一种安宁感。 跟这群原本陌生的女人坐在一起吃早餐,陆远感觉比过去在偌大的江景公寓里吃过的任何一顿饭都要舒心。 【叮!】 【检测到宿主体验到“温馨早餐氛围的快乐”。】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感觉胃里暖洋洋的。 第8章 与柳溪月的电话交锋 这时秦璐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划开屏幕,一道慵懒中带着几分娇媚的嗓音响起。 “璐璐,你们到哪儿了?” “我这儿刚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快累散架了。” 是柳溪月。 这嗓音……也太带劲了吧, 每一个尾音都带着钩子。 陆远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痒。 【叮!检测到宿主听觉受到高品质异性嗓音刺激】 【奖励现金:10万元!】 又十万。 秦璐立刻切换成语音输入,对着手机喊:“快了快了!正在服务区给你准备投喂的早餐呢!别急啊我的大画家!” 那边很快又回了一条语音。 “早餐就不指望了,我只想泡个热水澡睡死过去。” 柳溪月顿了顿,话锋一转,那股子媚劲儿更浓了。 “对了,你发的那个‘战利品’……照片看着不错,真人没翻车吧?” 秦璐“嘿嘿”一笑,把摄像头对准了陆远。 “来,小陆,给咱们画廊的柳大美女打个招呼!” 陆远刚把碗筷收拾好,闻言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口白牙。 “柳姐姐好,我是路上捡的,质量三包,不好看不要钱。” 他这话一出口,苏雨柔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璐更是笑得直接拍大腿。 “哈哈哈哈!听见没听见没!三包!不好看不要钱!溪月我跟你说,这批货绝对是极品!” 陆远淡定地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 这种场面,他熟。 以前在酒局上拉投资,比这更露骨的场面都见过。 想从别人兜里掏钱,脸皮这东西就不能太当回事。 秦璐还在那举着手机,屏幕里,群聊界面跳出一条新的语音消息。 她随手点开。 柳溪月那娇媚嗓音再次在车厢里响起。 “三包?” “那我到了之后可要先验货噢!……看看是不是货不对板。” 验货? 苏雨柔的脸颊红了起来,她当然知道溪月所指的验货是什么。 秦璐则是兴奋得两眼放光,用手肘使劲捅了捅陆远。 “听见没!溪月要验你!小陆你行不行啊?” 陆远挑了挑眉。 这群女人,一个比一个有意思。 他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秦璐的手机 “行不行,姐姐试了才知道。” 说完,他还冲着镜头眨了眨眼。 【叮!检测到宿主进行高段位语言交锋,成功制造暧昧拉扯感。】 【判定为: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一百万! 陆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卧槽,玩这么大? 一句骚话就值一百万? 招商银行app的界面再次弹出。 余额:2,400,380.42元。 秦璐抱着手机在座位上笑得打滚。 “陆远你真是太会了!溪月这回是棋逢对手了!” 就在这时。 驾驶座后方的推拉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林雪薇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套装走了出来。 她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低马尾,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清冷。 “吃完了?” “完了完了!林总请指示!” 秦璐立马立正站好。 林雪薇走到小桌旁,拿起那杯苏雨柔特意给她留的温水,仰头喝尽。 “收拾东西,出发。” “柳溪月刚发消息,她把画廊提前关了。” 林雪薇走到驾驶座,透过后视镜看向众人。 “直接去‘月色画廊’接她。” “另外。” 她顿了顿,修长的手指搭上方向盘:“这雪越下越大,高速可能要封路,接了人,我们得走国道。” 陆远看着窗外。 鹅毛般的大雪正无声地覆盖着这个世界。 但他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第9章 被顶级御姐疯狂撩拨 黑色斯宾特碾过路面厚重的积雪,稳稳停靠在市区艺术区的一栋小白楼前。 “到了。” 林雪薇把车熄火,拔下钥匙。 陆远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雪花灌进来。 他缩了缩脖子,跳下车。 这地方倒是清净。 独栋的三层小白楼,大面积的落地玻璃窗映出里面的暖黄灯光。 一块原木招牌挂在右侧,上面刻着四个娟秀的字——月色画廊。 “走着,带你见见咱们的‘画痴’美人。” 秦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率先推开画廊的玻璃门。 陆远跟在最后。 画廊里很空旷,墙面上错落有致地挂着几十幅油画和水彩。 大多是风景,还有几幅抽象的人物肖像。 “雪薇,雨柔,璐璐——” 一道柔婉的女声从里间传出来。 厚重的丝绒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掀开。 陆远下意识看过去。 即便在美女如云的江城,这也绝对是个能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女人。 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复古方领露出一片白腻的锁骨。 腰身收得极细,裙摆随着步伐摇曳,勾勒出s型曲线。 栗色长发微卷,慵懒地散落在肩头。 最绝的是那张脸。 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中透着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 “这位就是陆远吧?” 柳溪月踩着高跟鞋走近,带起一股玫瑰花香。 秦璐在一旁起哄:“怎么样溪月,我没骗你吧!这‘战利品’质量上乘!” 苏雨柔只是温柔地笑着,没有说话。 陆远大方地伸出手。 “柳姐好,我是陆远。过来让你验货的那个。” 柳溪月被他这句直白的话给逗乐了,那双媚眼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但她并没有去握陆远伸出的手。 反而向前又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不足半米。 “验货?” 柳溪月红唇轻启,说出的话带着撩人的热气。 “当然要验。” 她绕着陆远,开始慢悠悠地踱步,那双勾人的桃花眼,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寸寸扫过。 整个画廊里,只剩下秦璐压抑不住的偷笑声。 陆远站在原地,任由她打量。 他能感觉到,这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自信。 终于,柳溪月在他面前停下。 伸出一根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了陆远的胸口。 “外包装,确实不错。”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向上,最终停留在他的喉结旁,若有若无地轻轻划过。 【叮!检测到宿主受到高品质异性近距离肢体接触,产生强烈生理愉悦。】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是个妖精。 “不过……” 柳溪月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轻声呢喃。 “光好看可不行。” “姐姐我,更想知道……” 她的尾音拖得又长又媚。 “……你耐不耐用啊?” “行了,别在这发媚了。” 林雪薇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冷清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封路,溪月,行李收拾好了吗?” “好了好了,催命似的。” 柳溪月嗔怪地看了林雪薇一眼,随后转向陆远。 “就两个箱子,在里间。” “陆远……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搬一下?” 她微微歪头,栗色的长发滑落,露出修长的脖颈。 “乐意效劳。” 陆远松了口气,连忙跟着柳溪月往里走。 掀开丝绒帘子,后面是个别有洞天的小空间。 大概三十平米,一张单人床,旁边堆满了颜料管和画布。 两个墨绿色的复古皮箱立在床边,看起来分量不轻。 陆远走过去,试着提了一下。 好家伙。 这是装了石头? “里面有些画册和颜料,死沉死沉的。” 柳溪月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看着陆远弯腰搬箱子。 她没有急着出去,反而顺手把帘子拉严实了些。 密闭的空间里,两人独处。 那股花香味似乎变得更浓郁了。 “听秦璐说,你公司被人坑了,欠了一个亿?” 她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秦姐这大喇叭,我就知道瞒不住。” 陆远拍拍手上的灰,转过身面对柳溪月。 “是真的,现在浑身上下就剩这口气是热乎的。” “那你还笑得出来?” 柳溪月盯着他的脸。 “换做别人,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天台上排队了。” 陆远靠在箱子上,一脸的无所谓。 “哭也没用啊。” “我要是哭一晚上能把债哭没,我能哭到孟姜女都没饭吃。” “既然没用,不如笑笑,万一财神爷看我长得喜庆,随手赏我两个亿呢?” 柳溪月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心态真好。” 她走到一旁的画架前,拿起一支画笔在手里转着。 “去年,我跟风投资了一家网红机构,不到半年三百万现金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见。” 柳溪月垂下眼帘,看着笔尖上干涸的颜料。 “那是我攒了五年的钱,那三个月我关了画廊,把自己锁在屋里天天喝酒,觉得天都塌了。” “甚至想过随便找个有钱的老男人嫁了算了。” 说到这,她自嘲地笑了笑,抬起头看向陆远。 “跟你这一亿比起来,我那点钱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可看你这样……我觉得自己当时挺矫情的。” 陆远看着她。 此时的柳溪月卸下了那种风情万种的面具,露出了几分真实的脆弱。 “钱没了可以再赚。” 陆远语气平淡。 “只要人没废,三百万也好,一亿也好,也就是个数字。” “柳姐这么有才华,随便捧红两个画家,那点钱不就回来了?” 柳溪月愣了一下。 随即,她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胸前软玉般的弧度轻轻晃着。 “借你吉言。” “走吧,再不走林总该拿鞭子抽人了。” …… 把行李塞进后备箱,众人再次上路。 车厢里的气氛因为柳溪月的加入变得更加活跃。 “哎哎哎,溪月你今天这裙子太犯规了!” 秦璐坐在对面,伸手去摸柳溪月裙摆的料子。 “这丝绒质感绝了,回头链接推我。” 柳溪月坐在陆远对面。 她脱了高跟鞋,换上一双软底拖鞋,双腿自然地交叠在一起。 那条酒红色的长裙顺着腿部线条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这是我去米兰看展的时候淘的,独此一件,没链接。” 柳溪月一边说,一边从随身的爱马仕铂金包里往外掏东西。 “对了,给你们带了见面礼。” 她拿出一盒精致的手工香薰蜡烛递给苏雨柔。 “雨柔,这是白茶味的,知道你喜欢淡雅的。” 苏雨柔惊喜地接过:“谢谢溪月姐!我正好想买这个牌子呢。” 接着是一副造型夸张的墨镜,扔给了秦璐。 “这副遮脸显脸小,适合你拍视频用。” “爱你么么哒!” 秦璐立刻戴上,对着手机镜头臭美。 最后。 柳溪月手里拿着一个深灰色的礼盒。 她转过身,看向坐在对面的陆远。 车窗外,雪花纷飞,天地间一片苍茫。 柳溪月把礼盒递过去。 “陆远,你的。” 陆远有些意外。 “我也有?” “见者有份。” 柳溪月眨了眨眼,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陆远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 质地极佳,摸上去软糯温暖,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看你那件羽绒服领口有点空。” 柳溪月拿起围巾,并没有直接递给陆远。 而是身子微微前倾,越过两人之间的小桌板。 一股好闻的香气瞬间包围了陆远。 “雪天冷,别冻着嗓子,你这声音挺好听的,哑了可惜。” 她动作自然地把围巾搭在陆远脖子上,俯身时,胸前雪白一片,悄然撞进眼底。 又顺手帮陆远理了理衣领,指尖隔着毛衣轻轻擦过他的锁骨。 一触即分。 “谢谢柳姐。” 陆远没有躲,大大方方地受了这份好意。 【叮!检测到宿主嗅觉、视觉体验到双重快乐。】 【奖励现金:20万元!】 秦璐在旁边看得直起哄。 “哟哟哟!这才刚上车就开始送温暖了?溪月你这是司马昭之心啊!” 柳溪月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整理裙摆。 “我这叫投资。” 她看了一眼陆远,红唇微启,意有所指。 “万一这支潜力股哪天真的翻身了,我这条围巾,说不定能换回十倍的回报呢?” 陆远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笑得坦然。 “那柳姐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等我翻了身,送你一车围巾。” “一言为定。” 车身微微颠簸,驶上了前往国道的匝道。 导航的机械女声在前方响起。 “前方五百米进入国道g318,目的地——云州市。” 那里是楚潇潇的地盘。 陆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巾柔软的绒面。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他透过车窗的反光,正好撞上柳溪月投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 柳溪月并没有移开目光。 她单手托腮,对着陆远做了一个口型。 看不太真切。 像是在说—— “我看好你。” 画面定格在这个瞬间。 第10章 冒雪换胎,全车女神都心疼坏了 车辆依旧在匀速行驶,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柳溪月来到副驾调整了一下坐姿,手里把玩着一串玛瑙手串。 “上周有个暴发户,非要拿一只布偶猫换我那幅《睡莲》仿作。” 她语气慵懒,像是在讲什么天方夜谭。 秦璐把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给陆远,好奇地问道: “然后呢?你换了?” “当然没有。” 柳溪月回头,视线落在陆远身上。 “艺术要是能这么随意定价,那画廊就该改名叫宠物店了。” “还有个更绝的,直接拍了一箱现金,让我给莫奈的风景画里加只招财猫,说是风水好。” 陆远接过橘子,撕下一瓣放进嘴里。 “有些东西确实不能让步,那是底线,也是对创作者的尊重。” 柳溪月挑眉,眼波流转。 “看来咱们是一路人。该坚持的,哪怕饿死也得坚持。” 话音刚落。 车身猛地一震。 咚! 右后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着是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车体瞬间失衡,向右侧倾斜。 “抓稳!” 林雪薇厉喝一声。 她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利用点刹控制车速,慢慢向应急车道靠拢。 巨大的惯性把众人都甩向一边。 陆远第一时间伸出手,挡住了差点撞上桌角的苏雨柔。 车身剧烈抖动了几下,终于稳稳停在路边。 “怎么回事?” 秦璐惊魂未定,拍着胸口。 仪表盘上红灯闪烁。 “胎压报警。” 林雪薇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可能是扎了东西,下去看看。” 陆远二话不说,跟着跳了下去。 右后轮已经完全瘪了下去,一枚生锈的长铁钉斜插在胎壁上,只露出一截尾巴。 “备胎在底盘下面。” 林雪薇蹲下身查看,眉头紧锁。 “这种天气叫拖车,起码要等三个小时。我有千斤顶,但这里雪太厚,支点不好找。” 她抬头看向陆远。 “你会换吗?” “大学毕业兼职送外卖的时候,没少帮人干这活。” 陆远绕到车后,把羽绒服一脱,扔进车里。 只穿一件单薄的羊绒毛衣。 “别!外面零下十几度呢!” 苏雨柔惊呼一声,想要把衣服递出去。 “穿着衣服活动不开,钻车底更费劲。” 陆远摆摆手,从工具箱里抄起千斤顶。 他整个人直接趴在积雪覆盖的路面上。 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裤腿。 车内,三个女人趴在窗户上。 陆远仰面躺在车底,手臂肌肉绷紧,扳手卡住螺母,猛地发力。 咔哒。 螺丝松动。 秦璐把脸贴在玻璃上,哈气弄白了一片。 “我去……这动作也太利索了,看不出来啊,陆远居然还有这手艺。” 柳溪月透过副驾的后视镜,看着那个在风雪里忙碌的身影。 “能文能武,确实不错。” 二十分钟后。 备胎落地,千斤顶撤出。 陆远从车底钻出来,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泥水和白雪。 他把废胎扔进后备箱,拍了拍手上的灰,拉开车门钻了进来。 一股寒气从身体中涌出。 “快快快!暖手宝!” 苏雨柔把早就准备好的热水袋塞进他怀里。 秦璐递过来一条热毛巾。 “赶紧擦擦,别冻坏了。” 林雪薇从驾驶座递过一双深灰色的羊绒手套。 “我的备用手套,干净的,先戴着回温。” 陆远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手背冻得通红,指关节僵硬得有些发紫,还在微微颤抖。 “谢了。不过这是非全尺寸备胎,限速八十,咱得在下个出口找修车店换个新的。” 林雪薇点头,重新发动车子。 “前面三十公里有服务区,先去那儿。”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速度慢了不少。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集体认可的成就感”。】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把手套放在一边,双手互相搓着取暖。 这钱赚得,有点费手。 忽然,一只柔软的手伸了过来。 柳溪月转过身,直接抓起陆远冻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 双手合拢,将陆远的大手紧紧捂在掌心。 温热,细腻,软若无骨。 陆远愣住。 “柳姐……” “别动。” 柳溪月低头看着他的手,语气轻柔:“都冻紫了,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她轻轻揉搓着陆远僵硬的指节。 “别多想,纯粹的人道主义关怀。要是我们的功臣手废了,谁给我们拎箱子?”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这种亲密的接触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直到陆远的手指恢复了知觉,柳溪月才自然地松开。 “哦哟~” 秦璐在旁边吹了声口哨,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苏雨柔低下头喝水,掩饰嘴角的笑意。 林雪薇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暖风又调高了一档。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异性亲密关怀的愉悦”。】 【判定等级: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这时林雪薇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五美养老预备役”的群消息。 楚潇潇:【到哪了?我这边并购案顺利结束,可以提前在云州服务区汇合。】 林雪薇单手打字回复。 【车胎扎了,刚换好备胎,估计要晚两个小时。】 楚潇潇:【人没事吧?需要我安排车过去接应吗?】 林雪薇:【不用,陆远换好了。】 群里发了一个大拇指表情包,随后归于沉寂。 车厢内也恢复了平静。 陆远靠在椅背上,正准备闭目养神。 柳溪月突然回过头,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 最后落在陆远的毛衣下摆上。 雪水融化后,深灰色的羊绒变成了黑色,紧紧贴在腹部。 “陆远。” “你毛衣湿透了,这么捂着会感冒。” 她指了指放在后座角落里的那个墨绿色皮箱。 “我箱子里有一件男士的高领毛衣,是以前买给前男友的。” 柳溪月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次都没穿过,吊牌还在。” “你要不……先换上?” 第11章 吃软饭的陆远 车厢内空气凝固了几秒。 “溪月,你还留着前男友的东西?” 秦璐最先打破沉默,抓了一把瓜子:“这可不像你断舍离的风格。” “买的礼物,还没寄出去就分了。” 柳溪月把那个深灰色的盒子往桌上一搁。 “吊牌都没拆,几千块的东西扔了可惜,留着我又穿不了。” 她语气平淡,就像在处理一件过季的库存。 陆远看着那件质感极佳的羊绒衫,确实是全新的,折痕都还在。 “月姐,这不合适吧。” 陆远轻轻撩了撩湿透的毛衣:“毕竟是有特殊意义的东西。” “一件衣服能有什么意义?赋予它意义的是人。” 柳溪月直接打开盒子,把毛衣拎出来抖了抖:“现在它的意义就是别让你冻死。” 苏雨柔在一旁小声插话:“陆远,你嘴唇都白了,还是换上吧,感冒了更麻烦。” “去把湿衣服换下来。” 驾驶座上的林雪薇都没回头,直接下了命令:“别弄脏我的车座。” 三个女人一台戏,外加一个女霸总。 陆远没辙。 “那就……谢了。” 他接过毛衣,钻进卫浴间。 脱下那件吸饱了冰水的羊绒衫,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陆远迅速套上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 尺寸意外地合身。 柳溪月那个前男友,身材跟他差不多? 陆远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 这软饭吃得,倒是越来越顺口了。 推门出去。 秦璐正把腿翘在桌子上剥橘子。 听见动静抬头一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帅啊!” “溪月你这眼光确实毒,这颜色衬得陆远更白了。” 柳溪月靠在椅背上,满意地点头。 “果然适合你,送你了。” “太贵重了。” 陆远坐回位置:“回头我洗干净还你,或者折现。” “折什么现。” 柳溪月摆摆手,从包里摸出一支护手霜慢慢涂着:“放着也是积灰,看见就心烦,你穿着好看也算物尽其用,就当是你帮我搬箱子的劳务费。” 车身缓缓减速,拐进了服务区匝道。 林雪薇把车停在汽修区。 “我去盯着补胎。” 她解开安全带,戴上墨镜:“你们去餐厅吃点东西,半小时后出发。” 说完,推门下车,雷厉风行。 服务区餐厅人不少。 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四碗牛肉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上面飘着几片薄薄的牛肉和翠绿的香菜。 陆远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大口吃面。 一双筷子突然伸过来。 柳溪月把她碗里大半的牛肉都夹到了陆远碗里。 “多吃点,刚才那轮胎那么沉,消耗大。” 她动作自然,完全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 陆远筷子一顿。 对面,秦璐正对着苏雨柔挤眉弄眼,那表情丰富得能做一套表情包。 苏雨柔低头喝汤,假装没看见,耳根却有点红。 “谢柳姐投喂。” 陆远也不客气,夹起牛肉塞进嘴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吃你的。” 柳溪月慢条斯理地挑着面条:“对了,刚才说到哪了?哦,我那个前男友。” 这话题转换得有点生硬。 陆远随口接话。 “画画的?” “嗯,央美的高材生,才华横溢。” 柳溪月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雪:“那时候觉得两个人只要有艺术就能活,后来他拿到法国那边的offer,想让我跟他一起去流浪。” “浪漫。”秦璐评价。 “浪漫个鬼。” 柳溪月嗤笑一声:“我去流浪,谁来还我的房贷?谁来养我的画廊?我说我不去,他就说我俗,说我被铜臭味腐蚀了。” 她用筷子搅动着面汤,油花散开又聚拢。 “所以我现在觉得,感情不能太理想化,什么有情饮水饱,那都是骗小姑娘的。” “成年人的世界,还是现实点好。” 陆远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抽了张纸巾擦嘴。 “但柳姐的画廊还是很理想主义。” 柳溪月动作一停,抬眼看他。 “不管是选品还是那个不卖透纳仿作的规矩,都挺‘俗’不起来的。” 陆远把纸团扔进垃圾桶:“嘴上说着现实,骨子里还是那个愿意陪人流浪的文艺女青年。” 柳溪月愣了两秒。 随后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起伏引得隔壁桌的大叔频频侧目。 “陆远,你这张嘴啊。” 她指了指陆远:“以后少说话,容易招桃花。” “事业和感情两码事嘛。”她收敛笑意,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的姿态:“画廊是我的脸面,男人嘛……那是衣服不合适就换,没什么大不了。” 玻璃窗外,林雪薇正在跟修车师傅交涉,指着轮胎说着什么。 “车修好了。”陆远站起身:“走吧,别让林总等急了。” …… 下午两点。 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 黑色的斯宾特像一头巨兽,缓缓停在法院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那是潇潇?” 秦璐扒着车窗往外看。 法院门口的台阶下,站着一个女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羊毛大衣,里面是深黑色的职业套装。 短发齐耳,染成了很有质感的深棕色。 手里提着一个硬质公文包,站得笔直,在一群行色匆匆的路人中显得格外扎眼。 车门打开。 林雪薇按了一下喇叭。 楚潇潇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细框眼镜,大步走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 她先将公文包稳稳放在脚踏板上,然后才弯腰上车。 “林姐,久等了。” 她冲驾驶座的林雪薇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秦璐立刻咋咋呼呼地凑上去:“潇潇!想死我了!你这案子打得也太久了!” 楚潇潇推了推眼镜,避开秦璐热情的熊抱。 “一个并购案,对方律师团带了二十个人,磨了三天三夜才签。” 她的视线在车厢内快速扫过。 从苏雨柔,到柳溪月,最后定格在陆远身上。 “这位就是……” “我们捡的。”林雪薇言简意赅。 “路上捡的?”秦璐抢着解释:“又帅又能干,还会换轮胎!我们一致决定收编了!” 陆远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你好,我是陆远,负责拎包和活跃气氛。” 楚潇潇终于抬手,与他交握。 “楚潇潇。” 三个字,没有多余的介绍。 她把公文包放在对面的空位上,脱下黑色制服,亮出里面的白衬衫,胸前鼓胀的弧度惊人,光是看着,就透着股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 就在她转身坐下的瞬间,动作忽然一顿。 她的视线落在陆远穿着的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上。 随即转头看向了柳溪月。 “溪月。” “嗯?” 柳溪月抿了一口酒,风情万种。 “你这件毛衣,不是你上午在专柜给我看的那件吗?” 楚潇潇指了指陆远。 闻言秦璐刚塞进嘴里的一瓣橘子差点噎住。 楚潇潇无视周围的反应,继续用平淡口吻补充。 “你说有个重要的客户,眼光挑剔,得送点有质感的。” “我记得当时你还问我,灰色和驼色哪个更显气质。”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陆远和柳溪月之间来回扫射。 重要的客户? 眼光挑剔? 陆远摸了摸鼻子。 好家伙,这下不仅是吃软饭,还直接被认证成了“重要客户”。 “看来,我就是柳姐最重要的那个客户。” 陆远大大方方地认了下来。 “能让柳姐这么费心,是我的荣幸。” “潇潇姐,”他转头看向楚潇潇:“你觉得,这灰色是不是比驼色更适合我?” 柳溪月晃动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她看着陆远那副坦荡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一般男人这时候早就面红耳赤,要么急着脱下来,要么尴尬得找地缝钻。 这小子倒好,反以为荣。 “衣服嘛,总得有人穿才值钱,挂在橱窗里那是展示品,穿在身上才叫行头。” 柳溪月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楚潇潇一眼。 “你也真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记着。非得让人家脱下来光着膀子你才舒坦?” 楚潇潇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职业习惯。” 【叮!】 【检测到宿主被高质量美女赞赏!】 【奖励现金:10万元!】 “哎呀行了行了!怎么一见面就聊这种晦气话题!” 秦璐猛地一拍大腿,直接站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咱们‘五美闯天涯’小分队,加上编外人员陆远,算是正式集结完毕!为了庆祝全员到齐,必须有点仪式感!” 她咋咋呼呼地从柜子里掏出一副扑克牌,往桌子上一拍。 苏雨柔在一旁温婉地笑,起身打开车载冰箱。 “我带了草莓奶油蛋糕,之前怕化了特意冷藏着,现在切?” “切切切!我要那块带大草莓的!” 秦璐重新坐下,顺手把陆远往中间挤了挤。 原本宽敞的u型卡座,因为五个人的存在变得有些紧凑。 陆远被安排在了正中间。 左边是咋咋呼呼的秦璐,大腿几乎贴着他的裤管,热度透过布料传过来。 右边是正在切蛋糕的苏雨柔,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奶香味,动作轻柔地把一块蛋糕递到他面前。 对面坐着风情万种的柳溪月和一脸严肃的楚潇潇。 前面驾驶座的隔板已经完全降下。 林雪薇虽然在开车,但也能通过后视镜参与这里的对话。 这种被美女包围的阵仗,是个男人都得迷糊。 “陆远,尝尝,这可是我排了两个小时队才买到的。” 苏雨柔把叉子递给他,期待地看着他。 陆远接过叉子,挖了一块送进嘴里。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 “好吃。” “那是,雨柔姐选品,必属精品。” 秦璐得意地扬起下巴,好像蛋糕是她做的一样。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被多人真诚关怀的强烈温暖”。】 【判定等级: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手机在兜里轻轻震动。 陆远不动声色地按了一下侧键。 不用看也知道,余额已经突破四百万大关。 这种被钱撑腰的感觉,真他妈爽。 第12章 雪夜,房车,真心话大冒险 秦璐见气氛已经到了这里,随即把桌上的扑克牌拿起来洗得哗哗作响。 “路还长着呢,咱们玩个游戏提提神。真心话大冒险,敢不敢?” “俗。” 柳溪月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桌边凑了凑。 “越俗越好玩嘛!” 秦璐把牌摊开成扇形。 “老规矩,抽到大王的当国王,可以指定任意一个人回答问题或者做动作,不许耍赖啊!” 苏雨柔有些犹豫:“我……我也要玩吗?” “当然!一个都不能少!”秦璐不由分说地塞给苏雨柔一张牌。 楚潇潇推了推眼镜:“我旁观记录,顺便当个公证人。你们玩,我负责监督有没有人撒谎。” “行!” 第一轮开始。 四只手伸向牌堆。 陆远随手抽了一张。 翻开。 鲜红的大王赫然映入眼帘。 “豁!” 秦璐瞪大眼睛:“陆远你这手气可以啊!刚上来就当国王?” 陆远捏着那张大王,手指在牌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既然我是国王……” 他的视线在几位美女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秦璐身上。 “那就璐姐吧,真心话。” “切,我就知道你要报复我。”秦璐毫不在意地耸耸肩:“问吧问吧,本姑娘行得正坐得端,没什么不能说的。” 陆远还没开口,秦璐突然眼珠子一转,坏笑起来。 “等等,这一轮不算!刚才规则没说清楚,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是新人,得先交投名状!” 这明显是耍赖。 但看着秦璐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陆远也不恼。 “行,听璐姐的。你想问什么?” 秦璐立刻来了精神,身体前倾,一脸八卦地盯着陆远。 “问个劲爆的!除了那个苏薇薇,你以前谈过几次恋爱?具体到什么程度?” 这个问题一出,另外三个女人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关于一个帅哥的情史。 陆远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次。” “高中时候一次,那时候不懂事,牵个手都能脸红半天。” “后来考上不同的大学,异地恋太累,和平分手。” “大一时候谈过一个学艺术的,结果人家要去追求梦想,我不想当绊脚石,就放手了。” 说到这,陆远顿了顿,放下最后一根手指。 “第三次就是苏薇薇,大二在一起,奔着结婚去的。结果……你们都知道了。” “啧啧啧。” 秦璐摇着头,一脸恨铁不成钢。 “合着你这就是一部纯情少男受难史啊?三次恋爱,两次和平分手,最后一次被碾压成渣。” “陆远,你这看女人的眼光确实得去挂个眼科。” 柳溪月轻笑一声,手指卷着发梢。 “也不能这么说,经历过渣女才能分辨出什么是好女人,这叫试错成本。” 苏雨柔小声说道:“是那个苏薇薇没福气,陆远你这么好,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的。” 几道视线同时落在陆远身上。 有同情,有惋惜,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一个长得帅、有能力、还重感情的男人,确实是稀缺资源。 哪怕他现在背了一身债。 “借吉言。” 陆远笑了笑,把手里的牌扔回桌上。 就在这时车辆传来一阵停顿感。 陆远往窗外看去。 “前面堵车了?” 只见前方高速上,红色的尾灯连成了一条长龙,一眼望不到头。 “暴雪封路,所有车都堵在这了。” 林雪薇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看导航显示,前面发生连环追尾,估计今晚我们要在这过夜了。” “啊?不是吧?” 秦璐整理扑克牌,一脸绝望。 “在这荒郊野岭的过夜?还没网?这不就是要了我的命吗!” “既来之则安之。” 苏雨柔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 “反正我们有房车,有吃有喝有暖气,比那些私家车强多了。” 确实。 看着窗外那些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私家车主,这辆斯宾特简直就是移动的五星级酒店。 “既然堵车了,那就别闲着。” “咱们继续刚才的真心话大冒险” “这次换个玩法,抽牌比大小。” 秦璐从包里掏出一瓶红酒。 “谁输了,真心话大冒险二选一。要是都做不到……” 秦璐晃了晃手里的酒瓶,笑得像只小狐狸。 “那就罚酒一杯!” 陆远眉毛一挑。 “放心。” “现在的我,千杯不醉。” “来!” 五个杯子倒满红酒。 陆远看着眼前这四个性格迥异的女人。 每一个都是妖精。 而今晚,他是唯一的唐僧。 既然跑不掉。 那就…… 破戒吧。 【叮!】 【检测到宿主产生强烈期待感。】 【判定等级: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第13章 腰好不好,还得雨柔亲自试过才知道 秦璐给每人都发了一张牌。 “第一把就玩这么大?” 陆远看着手里那张梅花3,又看了看桌面上其他四人手里清一色的jqk,把牌往桌上一扣。 “愿赌服输。” 他端起面前的高脚杯。 “慢着。” 一只纤细的手按住了杯口。 “才第一局就喝酒,太没劲了。”柳溪月指尖在陆远手背上划过,“既然是唯一的男丁,这大冒险的尺度,得让我们满意才行。” “柳姐想怎么玩?”陆远没抽回手,反而顺势翻过手掌,虚虚托住她的指尖。 这女人手很凉。 “刚才林总不是说了吗,路况不好,要是车坏了还得靠你修。”柳溪月收回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个圈,“那就测测你的体能储备。俯卧撑,五十个。” “切——”秦璐大失所望,把刚举起来准备录像的手机放下,“溪月你也太素了!五十个俯卧撑算什么大冒险?这是体育课补考吧?” “别急,我还没说完。” 柳溪月视线在车厢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正捧着热茶小口啜饮的苏雨柔身上。 “负重俯卧撑。” “雨柔最轻,就她了。” “噗!”苏雨柔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她慌乱地放下茶杯,连连摆手,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我不行!这……这太难为情了” “难为情什么?把你摔了?”楚潇潇在旁边冷冷补刀,“放心,这车里铺的是长绒羊毛地毯,摔下来顶多算软着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雨柔姐你就当是为了大家的眼福牺牲一下!” 秦璐根本不给苏雨柔拒绝的机会,直接上手把人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陆远已经脱掉了那件深灰色的毛衣,只穿了一件黑色的修身t恤。 他走到过道中间,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趴在厚实的地毯上。 “来吧,苏老师。” 陆远回头,拍了拍自己的后背。 “放心坐,我这底盘稳得很。” 苏雨柔站在那里,双手绞着衣角,进退两难。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居家又温柔,但此刻这身装扮却成了最大的障碍。 “快点啊!后面车都熄火等着看戏呢!”秦璐催促。 苏雨柔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她先是试探性地跪坐在陆远身侧,然后深吸一口气,侧着身子,轻轻坐到了陆远的后腰处。 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了下来。 但紧接着,那种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布料传导过来。 陆远背部肌肉瞬间紧绷。 那是女性特有的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牛奶沐浴露香气。 “坐稳了?”陆远问了一句。 “嗯……”苏雨柔的声音细若蚊蝇,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虚虚扶住陆远的肩膀。 “起!” 秦璐在旁边喊号子。 陆远双臂发力,肱三头肌线条暴起。 身体平稳上升。 苏雨柔失去平衡,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抱紧了身下的支撑物。 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陆远背上。 前面的柔软紧紧贴合着陆远坚硬的背阔肌。 “一!” 身体下沉。 陆远的鼻尖几乎触碰到地毯,胸腔里那股热气被压得四散游走。 每一次起伏,两人之间的布料都会产生细微的摩擦。 “二!” 苏雨柔闭着眼睛,根本不敢看周围。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下这具男性躯体里蕴含的爆发力。 那种肌肉收缩时的硬度,还有随着动作传来的体温,让她整个人像钻进了火炉。 “三!” 柳溪月手里晃着红酒杯,视线在两人贴合的部位停留。 “姿势很标准嘛。”她抿了一口酒,意味深长,“核心力量不错,腰很好。” “腰好不好,还得看耐力。”楚潇潇看着平板上的计时器,“频率太快,容易后劲不足。陆远,控制节奏。” 这就是被富婆围观的感觉吗? 陆远咬着牙,放慢了速度。 “四……” 这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意志力的考验。 苏雨柔为了保持平衡,双腿不得不稍微夹紧了一些。 这个动作让她的重心更稳,但也让两人的接触面积变得更大,特别是陆远的腰部,传来一阵一阵的灼热。 车厢里的暖气明明开得正好,陆远额头上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十!” 秦璐喊完最后一个数。 陆远并没有直接趴下,而是双臂撑住,保持着高位支撑的姿势。 “苏老师,落地请注意安全。” 苏雨柔如蒙大赦,赶紧手脚并用地从他背上下来,钻回自己的座位,抓起抱枕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 陆远这才翻身坐起。 他随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抓起桌上的红酒一饮而尽。 “爽!” 【叮!】 【检测到宿主体验极限暧昧中,获得“痛并快乐着”的情绪体验。】 【判定等级: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才十万? 系统你是不是不懂刚才那个触感的含金量? 陆远心里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 “再来!” 他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重新洗牌。 这次,大家都来了兴致。 牌局继续。 几轮下来,互有胜负。 秦璐输了一次,大冒险是在微信朋友圈发一张自拍,配文“寂寞少妇求带走”,结果刚发出去两分钟就被几百个点赞淹没,吓得她赶紧删了。 楚潇潇输了一次,真心话。 被问到“上次哭是什么时候”,这位铁娘子沉默了半分钟,说是在看《忠犬八公》的时候,让人大跌眼镜。 终于。 轮到柳溪月了。 她手里捏着一张梅花2,看着陆远甩出来的黑桃a,发出一声轻笑。 “行吧,栽你手里了。” 柳溪月把牌扔进牌堆,身体慵懒地往后一靠,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陆远问。 “真心话太无聊,我的秘密你们也未必敢听。”柳溪月抬手把长发撩到耳后,“大冒险吧。” 陆远看着她。 这女人是个妖精,一般的惩罚对她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既然柳姐这么豪爽……” 陆远还没想好出什么题,旁边的秦璐突然坏笑着插嘴。 “我知道玩什么!刚才陆远不是做了俯卧撑吗?柳姐你也别闲着。” 秦璐从包里翻出一支正红色的口红,拧开盖子。 “蒙上眼睛,给陆远涂口红。要是涂出界了,或者涂到牙齿上,就罚酒三杯!” 这招狠。 车在晃,人在动,还要蒙眼。 这不就是变相的“盲人摸象”吗? “玩这么花?”陆远挑眉。 “怎么,怕柳姐吃了你?”秦璐把口红递给柳溪月。 柳溪月接过口红,在指尖转了一圈。 “好啊。” 她答应得干脆利落。 苏雨柔递过来一条丝巾。 柳溪月把丝巾折好,蒙住眼睛,在脑后打了个结。 视线被遮挡,其他的感官瞬间被放大。 “陆远,脸凑过来。” 第14章 一男两女睡一张床 陆远依言把脸凑过去,停在她面前大概十公分的地方。 “近点。” 柳溪月伸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了陆远的下巴。 有些扎手的胡茬。 她顺着下巴向上,指腹滑过陆远的脸颊,最后停在他的唇角。 “找到了。” 柳溪月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陆远脸上,带着淡淡的红酒醇香。 她没有立刻下笔。 而是用大拇指,沿着陆远的唇线,细细地描摹了一遍。 动作很慢,很轻。 像是在确认猎物的位置。 陆远呼吸一滞。 这女人的手软得像没有骨头。 “别动哦。” 柳溪月另一只手拿着口红,慢慢探了过来。 红色的膏体触碰到陆远的嘴唇。 有些凉。 柳溪月涂得很仔细,每一次涂抹都伴随着身体的前倾。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陆远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 近到只要车身稍微颠簸一下,两人的鼻尖就会撞在一起。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苏雨柔捂着嘴不敢出声,秦璐举着手机屏住呼吸,就连楚潇潇都放下了平板,推了推眼镜。 柳溪月的手指扣住陆远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脸。 口红在唇瓣上反复碾压,染上一层妖冶的红。 突然。 “咚”的一声闷响。 前面的车似乎动了一下,林雪薇踩了一脚刹车。 惯性作用下,柳溪月整个人往前一扑。 陆远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的腰。 那一瞬间。 柳溪月手里的口红一歪,在陆远的脸上画出长长的一道红痕。 而她的嘴唇,不偏不倚,擦过陆远的脸颊,在耳垂处停下。 “你的心跳……” 柳溪月在他耳边轻声低语,声音媚得能掐出水来。 “……很快。”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刺激感。】 【判定等级: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车身晃动停止。 陆远扶在柳溪月腰侧的手掌还没松开。 那里的布料很滑,是真丝的质地,掌心下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惊人。 “林姐姐这刹车踩得真是时候。” 陆远松开手,身体向后靠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暧昧距离。 柳溪月摘下蒙眼的丝巾。 那一头黑发因为刚才的动作有些凌乱,几缕发丝粘在脸颊上。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陆远的“惨状”,不仅没道歉,反而掩着嘴笑了起来。 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这可怪不得我。”柳溪月指了指驾驶座,“是不可抗力。” “确实。”林雪薇冷淡的声音传来,“前车溜车,我必须制动。” “行了行了,这也算涂出界了吧?”秦璐把刚才那一幕全程录了下来,正低头回放,笑得肩膀直抖,“罚酒罚酒!柳姐你别想赖账!” “我也没说不喝。” 柳溪月大大方方地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几滴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下,划过修长的脖颈,最后没入领口深处。 陆远收回视线,抽了张湿巾擦脸。 这口红质量太好,擦了半天还留着印子。 “别擦了,留着吧。” 楚潇潇突然开口,“挺行为艺术的。 “楚律师还会开玩笑?”陆远把染红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数据分析。”楚潇潇一本正经,“根据我的观察,你现在这个样子,对异性的吸引力指数上升了百分之十五。” “真的假的?”秦璐凑过来,盯着陆远的脸左看右看,“别说,还真有点那种……战损风?又痞又欲的。” 苏雨柔在旁边默默地递过来一瓶卸妆水。 “用这个吧,那个不好擦。” 她的声音还是软软的,眼神却不敢直视陆远。 “谢了。”陆远接过卸妆水。 车窗外,风雪似乎小了一些。 堵在前面的车龙依然纹丝不动。 “这得堵到什么时候?”秦璐趴在窗户上叹气,“我的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二十了,充电宝也没电了。” “根据导航显示,预计通行时间还有三小时。”林雪薇看了一眼仪表盘,“如果雪不停,可能更久。” “三小时?!”秦璐哀嚎一声,瘫倒在沙发上,“杀了我吧!没网没电还没信号,这日子没法过了!” “那就找点乐子。” 陆远把脸擦干净,重新坐直身体。 “光玩牌也没意思。既然都堵在这了,不如……聊聊?” “聊什么?”柳溪月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这次只倒了个底。 “聊聊……”陆远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在场的四位女性,“各位富婆姐姐们,当初是怎么赚到第一桶金的?” 这个话题显然比前男友更有深度,也更安全。 “第一桶金?”秦璐来了精神,坐直了身子,“我那个可刺激了!我是做探险博主起家的。” “那时候胆子大,一个人背着包去闯神农架无人区。差点被野猪拱了,但也拍到了绝版素材。那个视频爆了,一夜涨粉两百万,广告接到手软。” “玩命换来的钱。”陆远点评,“敬你是个汉子。” “去你的!”秦璐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 “我呢……”苏雨柔轻声细语,“其实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大学毕业设计拿了个国际奖,然后被一家事务所看中。后来那个项目成了网红打卡点,找我设计的人就多了。慢慢攒下来的。” “才华变现。”陆远点头,“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我是打离婚官司打出来的名气。” 楚潇潇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第一个大案子,帮一个被家暴的女人争取到了两个亿的赔偿和孩子的抚养权。光那一单律师费,就够我潇洒了。” “狠人。”陆远竖起大拇指,“以后我有离婚官司一定找你。” “你先结了婚再说。”楚潇潇毫不客气地回怼。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溪月身上。 “我啊……” 柳溪月摇晃着酒杯,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我运气比较好。大学时候在旧货市场淘到一幅画,花了五百块。后来找专家鉴定,是齐白石的真迹。转手一卖,翻了一万倍。” “卧槽!” “捡漏之王啊!” 车厢里一片惊呼。 五百变五百万,这简直就是爽文剧本。 “不过那钱我没乱花。”柳溪月笑了笑,“我拿去投资了几个年轻画家的画展。后来他们出名了,我的画廊也就开起来了。” 陆远看着她。 “那你呢?”柳溪月反问,“你那个一亿融资,是怎么骗来的?” “技术。” 陆远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写了一套算法,能根据学生的眼球运动和微表情,实时调整题目的难度。投资人觉得这就是教育界的‘抖音’,疯狂砸钱。” “可惜,被人摘了桃子。” 提到这个,气氛稍微冷了一些。 “没关系。”林雪薇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桃子摘了还能再长。树只要不死,哪怕被砍断了,根还在。” 她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瓶依云水。 “陆远,你的根基还在。那个算法的核心逻辑,只有你懂。陈浩拿走的只是代码,不是灵魂。” 陆远笑了。 这已经是今晚林雪薇第二次给他打气了。 这冷面霸总,其实心挺热。 “借林总吉言。” 就在这时,一阵咕噜声打破了这励志的氛围。 声音很大,很响亮。 是从陆远肚子里传出来的。 刚才那碗面虽然好吃,但架不住修车加做俯卧撑的双重消耗,再加上刚才那番脑力激荡,胃里早就空了。 “噗嗤——” 秦璐又笑了。 “看来我们的创业天才饿了。” 苏雨柔立刻起身。 “我去煮点东西。刚才看冰箱里还有速冻饺子和鸡蛋。” “我也去帮忙。”柳溪月放下酒杯,“我也饿了。” 房车的厨房区域很小,只能容纳一个人。 苏雨柔在里面忙活,柳溪月就靠在门边递东西。 很快,一股食物的香气飘了出来。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配上苏雨柔特调的醋碟。 那种烟火气,瞬间驱散了车厢里的奢华与疏离。 大家围坐在一起,拿着一次性筷子,吃得满头大汗。 “这饺子绝了!”陆远一口一个,“苏老师这手艺,谁娶了谁享福。” 苏雨柔低头吃饺子,耳根又红了。 “好吃就多吃点。” 吃饱喝喝足。 困意袭来。 “怎么睡?”秦璐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辆斯宾特虽然是豪华房车,但也只有两张床。 五个人。 四女一男。 这怎么分? 空气再次凝固。 这是一个比融资还要难解的数学题。 “潇潇和雨柔睡后面上下铺。”林雪薇直接拍板,“我盯着前面的路况,睡隔断。” “那旁边这张拼床……”秦璐看了一眼剩下的三人。 她,柳溪月,还有陆远。 “这张床很大,挤挤能睡三个人。”柳溪月似笑非笑地看着陆远,“怎么,陆总介意跟我们挤一挤?” 陆远看着那张拼起来的大床。 确实很大。 但再大,那也是床。 跟两个绝色美女同床共枕? “我睡地板就行。”陆远指了指中间过道的地毯,“这毛挺长,软和。” “矫情什么。” 秦璐直接把陆远按在床中间。 “你是唯一的劳动力,要是冻感冒了谁给我们修车?睡中间!我和溪月睡两边,把你夹着,省得你半夜滚下去。” “这……” “就这么定了。”楚潇潇虽然不睡这,但也发表了意见,“这是最优解。人体散热能互相取暖,在燃油有限不能一直开大暖气的情况下,这是保持体温的最佳方案。” 连律师都发话了。 陆远还能说什么? 灯光调暗。 苏雨柔和楚潇潇去了后面上下铺。 林雪薇睡在驾驶座后面隔断。 陆远躺在拼好的大床上。 左边,是带着淡淡烟草香的柳溪月。 右边,是浑身散发着活力柑橘味的秦璐。 两个女人都背对着他侧躺着。 但那种若有若无的呼吸声,还有被子下偶尔触碰到的小腿肌肤,都在疯狂刺激着陆远的神经。 这他妈谁能睡得着? 陆远盯着车顶的氛围灯,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 突然。 一只手悄悄伸进了他的被窝。 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陆远浑身一僵。 这是谁的手? 左边?还是右边?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刺激并快乐着”的巅峰状态。】 【判定等级: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五百万到账。 但这钱现在烫手啊! 那只手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紧紧地,带着一丝颤抖和依赖。 陆远不敢动。 也不敢转头确认。 在这个狭小的车厢里。 这一刻的温存,竟然比那五百万还要让人心动。 他反手,轻轻回握住了那只手。 不管是谁。 今晚,就当是个梦吧。 车窗外,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洒下一地银白。 第15章 柳溪月的深夜卫生间邀请 然而陆远手心里的那只手,并不安分。 一只娇软的手指,正在他的掌纹上缓缓打圈。 柳溪月。 陆远身体微僵。 这女人在玩火。 还没等他想好对策,右边的床垫猛地一沉。 “别跑……烤鸭……” 秦璐嘟囔着一句梦话,整个人翻身,一条大腿直接横跨过陆远的腰腹。 她的膝盖正好顶在陆远的小腹,距离那个区域只有危险的一毫米。 左边是艺术,右边是野性。 陆远被夹在中间。 他盯着车顶的氛围灯。 系统毫无反应。 大概系统觉得这种程度的修罗场,对于一个背债一亿的男人来说只是基操。 睡是肯定睡不着了。 车厢里的氧气太稀薄,混合着三种不同调性的香水味和荷尔蒙,让人燥热。 得撤。 陆远右手悄悄发力,扣住秦璐的脚踝。 肌肉紧实,皮肤光滑。 他把秦璐的大腿,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外搬。 秦璐砸吧了一下嘴,翻个身,把被子一卷,露出一大片小麦色的背脊给空气。 威胁解除。 现在是左边。 陆远试着抽回手。 柳溪月瞬间收紧五指。 陆远侧头。 借着月光,柳溪月那双眼正睁着,清明,毫无睡意,带着笑。 她根本没睡。 她对着陆远做了个口型:卫生间。 然后松手,掀开被子,率先下床。 真丝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足以杀人的弧线。 她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向车尾的卫生间。 路过陆远身边时,指甲在他手背上轻轻一刮。 陆远坐起身。 后面上下铺的两人呼吸均匀,前面隔断里的林雪薇也没有动静。 他起身跟上。 卫生间的门虚掩着。 陆远推门挤进去。 空间狭窄逼仄。 柳溪月坐在洗手台上,双腿交叠。 “还以为你不敢来。” 她身体前倾,真丝领口垂落。 “马桶堵了?”陆远反手锁门。 “心堵,我的手好摸吗。” “手太凉。”陆远靠在门板上,保持安全距离,“以为你在做噩梦。” “是噩梦。” 柳溪月滑下洗手台。 两步,逼近。 她站在陆远面前,一股淡淡的酒味混着玫瑰香袭来。 “梦见画廊倒闭,我去街头给人画素描,十块钱一张。” 她伸手,替陆远理了理睡皱的t恤领口。 “然后梦见你把我买走了。” “买不起。”陆远扣住她的手腕,“我负债一亿。” “你是潜力股。” 柳溪月挣脱,手掌顺着他的手臂上滑,停在肩膀。 “我想投资你的人。” 她踮起脚尖。 唇瓣距离他的耳垂只有一息之遥。 “男人像股票。低买高卖是生意。但有的票……” 她往他耳蜗里吹了一口气。 “……值得长期持有。” 狭小的空间瞬间升温。 陆远能感觉到她身上辐射过来的热度。 这哪里是画廊老板,分明是盘丝洞里的妖精。 “分红很贵的。”陆远逼近那张唇。 “不要钱。” 柳溪月低笑,胸腔震动传递到他手臂上。 “要刺激。” 她抓起陆远的手,按在自己腰侧。 真丝很滑,底下的皮肤很烫。 “就像今晚暴雪封路,五个女人,一个男人。” “激发你的创作灵感?” “激发多巴胺。” 咚。 一声闷响。 不是敲门声,是连接驾驶室的隔断门被撞开的声音。 “车流动了。” 林雪薇冷冽的声音传来,打搅了这份暧昧。 “回座位,系安全带。” 柳溪月动作一顿。 她耸耸肩,把陆远的手从腰上拿开。 “可惜。” 她冲陆远眨了眨眼。 “未完待续。” 推门,扭腰,走人。 陆远长出一口气。 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 【叮!】 【检测到宿主享受到刺激的过程,未完待续噢!】 【奖励现金:20万元。】 走出卫生间。 车身已经在震动。 秦璐还在打呼噜,苏雨柔翻了个身。 陆远走到前面。 隔断门大开。 林雪薇握着方向盘,盯着前方。 前车红色的尾灯正在缓慢移动。 “睡不着?”她没回头。 “太挤。”陆远坐进副驾驶,“也太热。” “冰箱里有水。” “喝过了。” 沉默。 雨刮器刮过玻璃上残存的积雪,传来滋啦滋啦声。 “你和柳溪月,”林雪薇突然开口,“很熟?” “今天刚认识。” “她很危险。” 林雪薇打方向盘,跟上前车。 “她那个前男友,那个画家。为她跳过楼。” 陆远挑眉:“不是说和平分手?” “那是她的版本。” 林雪薇扫了他一眼,仪表盘的光倒映在她瞳孔里。 “她靠消耗人的情绪画画,情绪榨干了,人就扔了。” “为什么告诉我?” “我不希望我的合伙人还没签合同,就变成废人。” 陆远笑了。 他调低椅背,舒服地躺下。 “放心,林总。” 他看着这位女霸总的侧脸。 “我皮厚。耐造。” “最好是。” 林雪薇随手扔过来一盒薄荷糖。 “剥一颗。提神。” 陆远撕开包装,递过去。 林雪薇没伸手接。 她微微侧头,张嘴。 陆远停顿了半秒,伸手把糖片抵在她略显苍白的唇边。 舌尖卷过指腹,湿润、微凉。 一股酥麻感直冲天灵盖。 林雪薇咬住糖,转过头继续开车。 脸上依旧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谢了。” 陆远收回手,指尖在裤子上蹭了蹭。 这车里的女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车队提速,拥堵路段打通。 斯宾特发出一声轰鸣,冲上畅通无阻的高速,但没走几分钟,又开始堵了 陆远闭上眼。 这一夜,还长着呢。 第16章 房车外竟躺了人? 早上六点,天色灰蒙。 “咚、咚、咚!” 急促又用力的敲击声砸在车窗玻璃上,将一车人震醒。 陆远猛地睁开眼。 “开门!交警!”窗外传来吼声。 车厢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秦璐揉着眼睛坐起来,柳溪月也从被子里探出头,发丝凌乱。 林雪薇已经打开了驾驶室和后舱的隔断。 她披着一件大衣,脸上带着被打扰的冷意。 “怎么回事?” “警察!快开门!”外面的敲击声更重了。 陆远翻身下床,快步走到车门边,拧开了门锁。 一个穿着荧光黄执勤服的交警站在门外,眉毛上挂着冰霜,神色焦急。 “你们这车上人多?”交警往车里探了探头,看到一众刚睡醒的女人,愣了一下,但立刻恢复了严肃。 “可以缓慢通行了!赶紧往前走!” 他顿了顿,又指着房车的后方。 “等等……你们房车后面,是不是躺着个人?!” 什么? 车里所有人都清醒了。 陆远第一个跳下车,他绕到车后,心猛地一沉。 房车后方大概十米远的地方,一个雪堆旁隐约露出一角灰黑色的衣料。 要不是交警眼尖,等车一开动,后果不堪设想。 陆远冲过去,扒开积雪。 雪下是一个蜷缩着的老人,身上穿着破旧的棉袄,脸上和手上都冻得发紫,已经完全昏迷。 “快!快帮忙!”交警也跑了过来,探了探老人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应该是附近村子里的,估计是出来迷路了!”交警急得跺脚,“救护车被堵在十几公里外,根本过不来!你们这车大,能不能帮忙送一下?” “上车!” 林雪薇的声音从车门口传来。 “陆远,帮我把他抬上来!” “好!” 陆远和交警一人一边,合力将老人架起来。 车门关上。 车厢里瞬间进入一种紧张有序的状态。 “厚毯子!”苏雨柔第一时间从储物柜里翻出两条崭新的羊毛毯。 “暖风开到最大!”秦璐冲到前面去调空调。 柳溪月从橱柜里找出两个热水袋,转身就去烧水。 陆远已经蹲在了老人身边,他解开老人棉袄的扣子,伸手探进他的内衣。 干燥的。还好。 他又摸了摸老人的颈动脉。 “脉搏很弱,意识模糊。” 陆远抬头,脸上满是专注,“是失温症初期。必须立刻进行缓慢复温,不能直接用热水烫,会造成二次伤害。” 他的专业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下意识地听从指挥。 “把他湿了的外套脱掉,保留里面的干内衣。” 楚潇潇立刻动手,解开老人僵硬的棉袄。 “用毯子把他全身裹紧,只露出头部。” 苏雨柔迅速把毯子盖了上去,将老人裹得像个蚕蛹。 “热水袋灌好后,用毛巾包着,分别放在他的脖子两侧、腋下,还有腹股沟。”陆远指着几个位置,“这些地方有大动脉,能让核心体温最快恢复。” 柳溪月端着刚灌好的热水袋过来,按照陆远的指示,精准地放在指定位置。 整个过程,几女全程配合。 林雪薇已经发动了车子,她摇下车窗对交警喊:“最近的医院在哪?” “下个出口右转,五公里有个镇卫生院!我给你们开道,你们跟紧了!”交警说着,跑回自己的摩托车上。 房车缓缓启动,在交警的引导下,驶入了为救援车辆临时清出的一条通道。 车厢里,气氛凝重。 陆远跪在地上,时刻观察着老人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老人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有意识了。”陆远松了口气,“苏老师,去倒一杯温水,不要太烫,让他喝几口。” 苏雨柔倒来温水,陆远扶起老人的上半身,让她一点点地把水喂进去。 二十分钟后。 黑色的斯宾特终于开到了镇卫生院。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已经推着担架车在门口等着了。 “快!病人什么情况?” “失温,昏迷,脉搏微弱,我们在车上做了初步的复温处理。”陆远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医生一听,立刻上手检查,脸上露出一丝赞许:“处理得很专业!送得太及时了!再在雪地里待半个小时,人就没了!” 老人被迅速推进了急诊室。 五个人站在冰冷的走廊里,都松了一口气。 秦璐靠在墙上,拍着胸口:“我的妈呀,吓死我了。陆远你行啊,居然还懂急救?” “大学时候怕自己猝死,学过基础的急救知识,以防万一。”陆远踩了踩发麻的脚掌,又看向众女,“不过大家配合得也很好,很冷静。” 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没有一个懂行的人镇场子,大家只会手忙脚乱。 林雪薇走到陆远身边,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你刚才很镇定。” “人命关天,没时间乱。”陆远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叮!】 【检测到宿主因成功拯救生命,获得强烈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情绪判定等级:开怀级!】 【奖励现金:500万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陆远按灭屏幕,看着银行短信发来的入账通知。 余额:1430万元。 钱只是数字,但刚才那种把一条生命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感觉,是真实的。 很爽。 一个小时后,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需要留院观察两天。你们家属跟我来办一下手续。” “我们不是家属,是路过把他送来的。”林雪薇上前一步。 “哦哦!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医生恍然大悟,“这老爷子是附近刘家村的孤寡老人,经常一个人上山拾柴,估计是昨天雪太大迷路了。医药费你们不用管,我们卫生院会想办法处理。” 又过了半小时,老人被推了出来,已经完全清醒。 他看到站在走廊里的陆远几人,浑浊的眼睛里瞬间涌出泪水,挣扎着要坐起来。 “恩人……谢谢你们……” 他伸出干枯的手,一把拉住离他最近的陆远。 “谢谢你们救了我这条老命……我……我没钱报答你们……”老人说着,老泪纵横。 “大爷,您什么都不用报答,好好养身体最重要。”陆远反手握住他的手,温声安慰。 老人的手很粗糙,但很有力。 苏雨柔站在旁边,看着陆远的侧脸,轻声说:“陆远,你心真好。” 柳溪月也凝视着他,那双总是带着风情的桃花眼里,此刻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 办完所有手续,众人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主治医生又追了出来。 “各位!等一下!”医生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你们都是好人!能不能留个名字?我们得上报一下,给你们申请个见义勇为的锦旗!” 五人相视一笑。 林雪薇摇了摇头:“不用了,医生。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说完,她转身,率先走向停车场。 回到车上,关上门。 车厢里暖气很足,气氛却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经历了一场生死救援,五个人之间所有的试探都消失了。 房车重新启动,汇入车流。 雪停了,天也放晴了。 距离陆远的老家青山县,只剩下不到三百公里。 “我提议!”秦璐突然打破了沉默,一扫之前的疲惫,“咱们这也算是共患难了吧?为了庆祝咱们潇潇姐的专业和陆远的沉稳,今天晚上到县城,我请客!吃大餐!” “附议。”楚潇潇难得地没有反驳。 “好啊,我要吃火锅。”柳溪月伸了个懒腰。 “我都可以。”苏雨柔笑着说。 所有人都看向陆远。 陆远摊了摊手:“地主之谊,应该我来尽。不过既然璐姐开口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车厢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就在这时,陆远的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短信,是系统提示。 【特别成就奖励:拯救生命。】 【额外赠送特殊道具:“健康祝福”。】 【效果:宿主及其直系亲属,在未来一年内,健康概率提升30%。】 陆远愣住了。 系统还有这功能? 这比给他一个亿还让他惊喜。 父母年纪大了,身体总有些小毛病,这个“健康祝福”,来得太是时候了。 第17章 正月相约一起泡温泉 房车平稳行驶,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一块巨大的蓝色路牌一闪而过,“青山县欢迎您”。 雪后的田野被一层白茫茫覆盖,远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 车厢里的气氛,随着这块路牌的出现,悄然变化。 一直处理工作的楚潇潇,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 秦璐则兴奋地指着窗外某个方向:“看!那个镇子!我家就在那儿!” 柳溪月收起了手机,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雪景,那双总是含着风情的桃花眼,此刻竟有些怀念。 苏雨柔的眼眶却微微泛红,她悄悄别过头,擦了一下。 陆远收回手机,心情复杂。 近乡情怯。 尤其是,他还背着一个亿的债回来。 【叮!】 【检测到宿主感到归乡后的愉悦】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你家什么样啊?”秦璐的好奇心打破了沉默。 陆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陆家村,村东头第三户,青砖瓦房,带个小院子。我爸妈都是老师,还有一个妹妹在读大学。” “书香门第呀。”柳溪月轻声说。 苏雨柔回过头,情绪已经平复:“你妹妹多大了?” “二十,大二,在省师范。”陆远提到妹妹,脸上浮现一丝暖意,“小时候就是个跟屁虫,天天跟在我后面。现在……应该长成大姑娘了。” 林雪薇一直没说话,这时突然开口:“你父母知道你的事吗?” 陆远脸上的暖意褪去,化作一抹苦笑:“只知道我公司出了事,不知道具体欠了多少。不敢说,怕他们身体受不了。” “建议坦白。”楚潇潇合上笔记本电脑,“家人是你的后盾,隐瞒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 陆远点了点头:“这次回去就说。” 房车缓缓驶入县城。 青山县的城区不大,街道有些狭窄,但打扫得很干净。 路两边挂起了红灯笼,音像店里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不少店铺门口已经贴上了春联,年味很浓。 “到了。” 林雪薇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稳稳停在县城最大的商业中心广场旁。 “前面那家‘川渝故事’是县城最好的火锅店。”陆远解开安全带,“以前高中聚会常来,味道正,够辣。” 车门滑开。 五位风格各异的美女依次下车。 林雪薇一身黑色的高定运动装,气场冷冽; 柳溪月披着那件酒红色的真丝大衣,风情万种; 秦璐穿着红色的短款羽绒服,活力四射; 楚潇潇是干练的西装配大衣; 苏雨柔则是一身温柔的米白色针织裙。 这阵容一亮相,瞬间成了整条街的焦点。 路过的行人都停下了脚步,几个骑着电瓶车的小伙子更是看直了眼,差点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陆远走在最前面,双手插兜。 “那是陆远?” “卧槽,真是他!不是说他在京都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吗?” “这哪像欠债的,这简直是衣锦还乡啊!后面那五个……全是富婆?” 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 【叮!】 【检测到宿主感受到他们羡慕的眼神】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面不改色,推开火锅店的大门。 “欢迎光临!几位?”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妹,看到这阵仗也愣了一下。 “六位,要个靠窗的大桌。” 陆远熟练地接过菜单,没看价格,直接勾画。 “六斤牛油红汤,毛肚五份,鸭肠三份,黄喉、嫩牛肉各来五份,贡菜、宽粉、土豆片随便上。” 他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再来一件冰啤酒,两瓶唯怡豆奶。” 众人落座。 陆远坐在正中间,左边是柳溪月,右边是苏雨柔。 这位置是秦璐特意安排的,美其名曰“众星捧月”。 红汤翻滚,热气腾腾。 “来!为了咱们平安到达,干杯!”秦璐举起酒杯,第一个站起来。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口冰啤酒下肚,那种在高速上积攒的疲惫,顿时消散了大半。 “这毛肚绝了!”秦璐夹起一片烫好的毛肚,吃得满嘴红油,“比我在上海吃的那家还要脆!” “那是,食材新鲜。”陆远把烫好的鸭肠捞出来,分到几人的碗里。 刚放下筷子,面前的碗里就多了一块嫩牛肉。 苏雨柔拿着公筷,声音柔柔的:“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们烫。” 紧接着,一勺虾滑落了进来。 柳溪月收回勺子,托着下巴看他:“补补。” 楚潇潇推了推眼镜,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他碗里:“荤素搭配,防上火。” 甚至连林雪薇,都默默把自己面前那盘酥肉推到了陆远手边。 周围几桌的男食客看得眼睛都红了。 【叮!】 【检测到宿主持续感受到他人羡慕的目光】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奖励剩余:1650万元】 “行了行了。”陆远看着堆成小山的碗,“再夹就溢出来了,我又不是饭桶。” “谁让你是唯一的男丁呢。”秦璐笑嘻嘻地剥了个蒜,“我在这里提个提议?” “什么提议?”陆远咬了一口酥肉。 “正月十五,元宵节。”秦璐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咱们去泡温泉。我知道临市有个金沙度假村,私密性特别好,还是户外雪景汤池。” “我没问题。”柳溪月转着手里的酒杯,“正好那时候画廊还没开业。” “我也行,律所初八才开工,但我可以调休。”楚潇潇点头。 苏雨柔有些犹豫:“我……我可能要陪妈妈过节。” “把你妈妈也带上呗!反正就在隔壁市,又不远。”秦璐大手一挥,“陆远,你也得去啊,你是我们的专属司机兼保镖。” “我?”陆远笑了笑,“我那时候估计正忙着应付债主呢。” “债主的事包在潇潇身上。”秦璐指了指楚潇潇,“实在不行,姐包养你几天,让你躲个清静。”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被富婆群体包养的承诺”。】 【判定等级: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第18章 酒店照顾苏雨柔的一夜 酒过三巡。 陆远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穿过嘈杂的大厅,拐进后厨旁边的走廊。 洗了把脸,冷水刺激着神经,让他被酒精熏得微热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刚走出卫生间门口。 一道酒红色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柳溪月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没点燃。 “月姐也上厕所?”陆远侧身想让路。 “我是来堵你的。” 柳溪月伸手,一把抓住陆远的衣领,力道不大。 她猛地用力,将陆远推进了旁边半掩着的安全通道。 “砰。” 厚重的防火门弹回,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楼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空气里没有异味,只有柳溪月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玫瑰香传来。 陆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 “月姐,这可是公共场合。” “公共场合才刺激。” 柳溪月上前一步,身体几乎贴上陆远。 她抬腿,膝盖轻轻顶进陆远的双腿之间。 “昨晚在车上,没玩尽兴。” 她的指尖顺着陆远的胸口向下滑动,隔着毛衣,在那紧实的腹肌轮廓上打转。 “你不想续费?” 陆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太懂怎么撩拨男人的神经了。 他伸手扣住柳溪月的腰,将她往怀里一按,反客为主。 两人的鼻尖撞在一起。 “续费很贵的。”陆远声音有些哑,“而且我不接受赊账。” “我有的是钱。” 柳溪月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唇上。 她踮起脚,红唇擦过陆远的下巴,最后停在他的耳边。 并没有吻下去。 而是轻轻咬了一下他的耳垂。 “等我电话。”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大衣领口。 “除夕夜,我会给你发个大红包。” 说完,她推开防火门,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陆远靠在墙上,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耳朵。 【叮!】 【检测到宿主遭遇“极限拉扯的暧昧挑逗”。】 【判定等级: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回到包厢,大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秦璐正在抢着买单,结果被告知林雪薇早在进门的时候就在前台存了两万块钱。 “林总大气!”秦璐也不矫情,“那这顿算林总的,下顿我请!” 出了火锅店,夜色已深。 寒风卷着雪花,比白天更冷了几分。 众人来到县中心的十字路口。 林雪薇的家就在县城的一处别墅区。 苏雨柔要去苏家庄,从这里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陆远家的陆家村,离苏家庄最近,大概也就二十分钟。 秦璐的秦家镇,三十分钟。 柳溪月的柳湾村,四十分钟。 楚潇潇的楚河乡最远,要将近一个小时。 “怎么走?”林雪薇拿着车钥匙,“我送你们?” “不用了。”楚潇潇看了一眼手机,“我叫了专车,直接回家,明天一早还有个跨国会议。” “我和溪月也叫了车,我们顺路可以同行。”秦璐挽着柳溪月的胳膊。 最后只剩下苏雨柔。 “陆远,你离雨柔家最近,就由你英雄送美吧。”秦璐在一旁笑呵呵地道 苏雨柔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不用送,很近的。” “那怎么行。”陆远接过她手里提着的那个大行李箱,“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我送你。” 苏雨柔张了张嘴,但还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告别了其他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积雪的街道上前往路口等车。 行李箱轮子碾过雪地,发出咕噜噜的闷响。 苏雨柔走得很慢。 平时那个在厨房里手脚麻利的她,今天显得格外迟钝。 “冷吗?”陆远放慢脚步,等她跟上来。 “有一点。”苏雨柔的声音带着一丝鼻音,裹紧了围巾,只露出一双有些迷离的眼睛。 陆远皱了皱眉。 他停下脚步,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围在苏雨柔脖子上。 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 苏雨柔愣了一下,整张脸埋进围巾里,没说话。 转进一个路口。 这里确实没有路灯,只有两边居民楼窗户透出来的微弱光亮。 路面坑洼不平,结了冰,很滑。 “小心。” 陆远伸出一只手,让她扶着。 苏雨柔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陆远的手掌,陆远就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到了。 “怎么这么烫?” 他立刻停下,伸手探向苏雨柔的额头。 滚烫。 像个火炉。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苏雨柔身子晃了晃,双腿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倒。 陆远扔掉行李箱,一把接住她。 苏雨柔瘫软在他怀里,呼吸急促,脸颊烧得通红,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好冷……陆远……我好冷……” 她在发抖。 即使额头烫得吓人,身体却在剧烈地打摆子。 这是高烧引起的寒战。 白天在车上照顾那个失温的老人,她忙前忙后出了不少汗,后来车里暖气足没觉得,刚才一下车被冷风一吹,再加上她本就柔弱。 “雨柔姐!醒醒!” 陆远拍了拍她的脸颊。 苏雨柔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双手紧紧抓着陆远的衣襟。 这状态,根本没法回家。 陆远环顾四周。 巷子口有一家亮着灯的快捷酒店。 “得罪了。” 陆远一手拉起行李箱,一手揽住苏雨柔的腰,半抱半拖地带着她往酒店走。 “开间房。” 陆远把身份证拍在前台,“要暖气足的。” 前台大妈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见苏雨柔确实烧得神志不清,这才慢吞吞地拿房卡。 “只有大床房了,一晚一百八。” “开。” 刷卡,上楼。 房间不大,但好在暖气确实给力。 陆远把苏雨柔放在床上,替她脱掉羽绒服和靴子。 把被子盖好,裹严实。 “我去买药,马上回来。” 陆远刚要转身。 一只滚烫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力气大得出奇。 “别走……” 苏雨柔睁开眼,那双平时总是温温柔柔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脆弱和水雾。 “别丢下我……老公……别走……” 她烧糊涂了。 把陆远当成了那个去世的丈夫。 陆远心里一紧。 他反手握住那只滚烫的手,在床边坐下,另一只手替她拨开被汗水打湿的刘海。 “我不走。” 陆远的声音放得很轻。 “我就在楼下药店,五分钟就回来。听话。” 苏雨柔定定地看着他,似乎在辨认这张脸。 过了好几秒,她才慢慢松开手指,眼角滑落一滴泪。 “好……你要回来。” 陆远大步走出房间,带上门。 他冲下楼,在隔壁药店买了布洛芬、体温计和几瓶电解质水。 再次回到房间时,苏雨柔已经蜷缩成一团,嘴里还在说着胡话。 陆远扶起她,把退烧药塞进她嘴里,喂了水。 然后用湿毛巾给她擦拭额头和脖颈。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药效上来,苏雨柔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陆远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长出了一口气。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今晚是回不去家了。 突然,一只手从床上垂下来,落在他肩膀上。 苏雨柔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他身上。 陆远没有动。 他任由那只手搭着,感受着那渐渐恢复正常的体温。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慵懒的波斯猫。 备注:【刚才在楼道里,忘了把我的味道留给你。——柳溪月】 陆远看着那行字,又看了看身后熟睡的苏雨柔。 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在一边。 身后的床上,苏雨柔发出了一声轻哼。 陆远转过头。 苏雨柔醒了。 退烧药起了作用,她脸上的潮红退去了不少,但眼神还是有些迷茫。 她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又看了看坐在地毯上的陆远,记忆慢慢回笼。 第19章 苏雨柔湿发长腿白衬衫 晕倒、开房、喂药、还有那声……老公。 一张脸瞬间涨红,连带着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抓紧被角,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你怎么……睡在地上?” 陆远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拿起桌上那瓶还没喝完的电解质水,拧开盖子递过去。 “床太小,怕挤着你。” “而且你一直抓着我的手不放,我要是去睡沙发,估计得把胳膊卸下来留给你。” 苏雨柔接过水瓶,脸埋得更低了。 她小口喝着水,借着喝水的动作掩饰尴尬。 昨晚那种脆弱和依赖是真实的,但清醒后的羞耻感也是真实的。 “好点了吗?”陆远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苏雨柔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光:“头不疼了……就是身上……” 她动了动身子,眉头微蹙。 出了一夜的汗,米白色的针织裙紧紧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尤其是内衣,湿漉漉地裹着胸口。 “我想洗个澡。”她掀开被子,试图下床。 脚刚沾地,膝盖就是一软。 陆远眼疾手快,两步跨过来,一把扶住她的胳膊,把人按回床边坐下。 “逞什么能?” “刚退烧,体虚是正常的,浴室地砖滑,你要是摔里面,我还得破门去救你。” 苏雨柔坐在床沿,有些局促地拢了拢头发。 “可是很难受……身上都是汗味。” 在异性面前,尤其是这种有好感的异性面前,保持狼狈是一件很要命的事。 陆远看着她那副别扭的样子。 “等着。” 他转身打开那个黑色的大行李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苏雨柔的衣物,大多是些温婉的裙装和大衣。 陆远翻了两下,动作顿住。 全是外穿的衣服。 没有睡衣,也没有换洗的内衣。 “你这箱子里装的都是走亲戚的战袍?”陆远拎起一件厚重的呢子大衣,“穿这个洗完澡出来,还得再出一身汗。” 苏雨柔脸更红了:“我……我没打算在外面过夜的。贴身衣物都在随身的包里,包在……在车上。” 刚刚走得急,只拿了行李箱,那个装着私人物品的手提包落在了林雪薇的房车上。 局面这就很尴尬了。 洗澡没衣服换,不洗又难受。 陆远把那件呢子大衣扔回箱子。 他从自己那个随身的双肩包里,翻出一件白衬衫。 纯棉的,版型宽松,原本是他备用来谈业务穿的。 “穿这个。” 陆远把衬衫扔过去。 白色的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苏雨柔怀里。 “新的,洗过,没穿过。” 苏雨柔捏着衬衫领口,指尖有些发烫。 男人的衬衫。 这种情节,她在言情小说里看过无数次,但真发生自己身上,那种暧昧的冲击力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那你呢?” “我穿身上的就行。”陆远指了指浴室门,“去吧,门别锁,有什么事喊一声。” 苏雨柔抱着衬衫,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陆远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 这女人是水做的。 哪怕是生病,哪怕是狼狈,身上那股柔柔弱弱的劲儿,任谁见了都没法硬起心肠。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经历“经典暧昧场景:借衬衫”。】 【判定等级: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系统这判定标准,真是越来越懂男人了。 二十分钟后。 浴室的水声停了。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一股湿热的水汽混着沐浴露的牛奶香涌了出来。 陆远回头。 呼吸停滞了半拍。 苏雨柔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那件白衬衫对她来说过于宽大,肩线滑到了大臂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腻白的肌肤。 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 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衬衫下摆晃动,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若隐若现。 刚被热水蒸腾过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洇湿了衬衫前襟,布料变得半透明,隐约勾勒出里面的轮廓。 纯与欲的极致结合。 苏雨柔双手揪着衬衫下摆,不敢抬头看陆远。 她觉得下面凉飕飕的,每走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里面是真空的。 刚才在浴室里做心理建设做了十分钟,才敢推门出来。 “那个……”她声音细若蚊蝇,“有没有吹风机?” 陆远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抽屉里。” 他指了指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苏雨柔走过去,弯腰拉开抽屉。 这个动作让衬衫后摆上提,那条浑圆饱满的弧线几乎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陆远别过头,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大口。 这哪里是照顾病人,这简直是考验干部的定力。 苏雨柔拿出吹风机,插上电。 嗡嗡的风声响起。 她歪着头,笨拙地吹着后脑勺的头发。 因为手臂抬起,衬衫侧面的开叉处被拉高,露出纤细的腰肢。 吹了一会儿,她放下了手,轻轻甩了甩酸痛的胳膊,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大病初愈,体力确实跟不上。 一只大手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吹风机。 陆远站在她身后,把她按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坐好。” 他拨弄了一下开关,调到暖风档。 温热的风穿过发丝。 陆远的手指插进她湿润的长发里,动作意外的轻柔。 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苏雨柔身体僵直,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镜子里。 高大的男人站在她身后,神情专注。 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发丝,一点点吹干。 这一幕太像老夫老妻了。 温馨得让人想哭。 “陆远。”苏雨柔看着镜子里的男人,轻声开口。 “嗯?” “刚刚……我是不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陆远手上的动作没停,视线在镜子里和她对上。 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是说哪句?” “是‘别走’,还是‘我要喝水’,或者是……” 他俯下身,凑到苏雨柔耳边,声音压低。 “……老公?” 轰的一声。 苏雨柔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 她真的喊了。 她以为那是做梦,以为那是幻觉,没想到真的喊出了口。 “我……我那是烧糊涂了!”她慌乱地解释,试图从椅子上站起来,“我把你当成……” “当成你那个去世的丈夫。” 陆远按住她的肩膀,把她压回椅子上。 “我知道。” 他关掉吹风机,把那头已经吹干的黑色长发拢到脑后。 原本戏谑的表情收敛了一些。 “不用解释,也不用觉得尴尬。”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安全感。” “既然我当时在你身边,那这个替身,我当一会儿也无妨。” 苏雨柔怔怔地看着镜子。 陆远的手掌还停留在她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 不带任何情欲,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厚重。 “不过……” 陆远话锋一转,重新恢复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调。 “这一声‘老公’不能白叫。” “我这人不做亏本生意。” 苏雨柔心脏猛地一跳:“那……你要怎么样?” 陆远直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 “先吃点东西。” 他指了指桌上那个塑料袋。 “刚才你洗澡的时候我叫的外卖。一点稀粥和油条,趁热吃。” 苏雨柔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谢谢。” “又来了。” 陆远拉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赶紧吃,吃完了还得商量正事。” “什么正事?” 苏雨柔拿起勺子,搅动着碗里的卤汁。 “怎么把你送回家。” 陆远拿起一根油条,撕了一半泡进豆浆里。 “你不是告诉了你妈妈今天到家吗,手机又关机。到时你妈妈肯定要担心了。” 苏雨柔的手一抖。 勺子磕在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我……我不想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 “每次回去,都要听她们念叨。说我克夫,说我不守妇道在外面抛头露面,还要逼我去给亡夫守灵……” “那是封建迷信。” 陆远咬了一口吸饱了豆浆的油条。 “现在是21世纪,大清早亡了。” “可在苏家庄,那是规矩。” 苏雨柔抬起头,眼里满是无助。 “陆远,我能不能……能不能再待一会儿?” “就一会儿。” 她看着陆远,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期盼。 陆远看着她。 看着那件宽大的白衬衫,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叮!】 【检测到宿主被异性强烈依赖与留恋。】 【判定等级: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好。” 陆远把剩下的半根油条塞进嘴里。 “那就待着。” “只要我不赶人,这房间你就能一直住下去。” 第20章 这一吻长驱直入 话音刚落。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微信视频邀请。 发来邀请的人,头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招财猫。 秦璐。 陆远看了一眼苏雨柔。 她正穿着他的衬衫,衣衫不整,满脸娇羞。 这要是接了…… 那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但如果不接…… 按照秦璐那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估计五分钟后就能杀到酒店楼下。 震动还在继续。 陆远拿起手机,手指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方。 随后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雨柔。 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镜头里只能看到自己的脸和身后的窗帘。 手指按下接听键。 屏幕一闪。 秦璐那张放大的俏脸出现在屏幕上。 背景是在一辆出租车里,旁边还能看到柳溪月半张慵懒的侧脸。 “哟!接得挺快啊!” 秦璐的大嗓门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陆远,你在哪呢?怎么背景看着不像家里啊?” 这女人眼睛真毒。 陆远面不改色:“在朋友家,蹭顿饭。” “朋友?男的女的?” 秦璐凑近屏幕,似乎想从陆远的瞳孔反光里找出点蛛丝马迹。 “你这刚回县城,哪来的朋友能让你蹭饭?该不会是没回家吧?” 这时候,旁边的柳溪月探过头来。 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陆远。 “我看是在温柔乡里没醒吧?” 柳溪月的声音带着钩子。 “哥哥给某人发好友申请,到现在都没通过。是不是怕身边的人看见,不敢加啊?” 陆远心里一跳。 这女人简直是预言家。 “月姐说笑了,昨晚睡得死,没看手机。”陆远随口胡诌。 “是吗?” 柳溪月指尖点着下巴,“那你现在加上,当着我的面加。” 陆远手指在屏幕上轻点。 通过验证。 “加了。”陆远把手机屏幕往摄像头前凑了凑,“这下满意了?” 屏幕里,柳溪月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弯了弯。 她从秦璐肩膀后面探出头,红唇轻启:“真乖。晚点给你发私房照。” “什么私房照?”秦璐瞬间警觉,扭头去抓柳溪月,“好啊!你们俩当着我的面暗度陈仓?陆远你个渣男,刚认识就勾搭月姐!” “这是正常社交。”陆远面不改色,“信号不好,挂了。” 不给秦璐发飙的机会,手指一划,直接切断视频。 世界清静了。 陆远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是……月姐她们吗?”苏雨柔的声音很轻。 陆远转身。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苏雨柔吃完了一根油条,觉得有点噎。 她想去拿桌上的水。 起身的时候,没注意脚下的地毯边缘。 脚下一绊。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扑去。 陆远扔下手机,一步跨出。 手臂探出,精准地揽住了那截摇摇欲坠的细腰。 惯性很大。 为了卸力,陆远顺势向后倒去,后背重重砸在厚实的地毯上。 怀里是个滚烫的软玉温香。 苏雨柔整个人趴在他身上,那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因为动作幅度过大,领口大敞,大片腻白的肌肤直接贴上了陆远的胸膛。 没有内衣的阻隔。 那种触感惊心动魄。 【叮!】 【检测到宿主受到机制柔软的体验!】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闷哼一声。 苏雨柔惊魂未定,双手撑在陆远身体两侧,那张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呼吸交缠。 她呼出的热气带着淡淡的牙膏薄荷味,还有那一身怎么也遮不住的奶香。 四目相对。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加湿器喷出水雾的细微声响。 苏雨柔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有多危险。 她慌乱地想要起身。 “别动。” 陆远的手臂并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几分,把她牢牢禁锢在怀里。 “刚才那是利息。” 苏雨柔脑子还在发懵:“什么?” “那声‘老公’的利息。” 陆远微微抬头。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为零。 唇瓣相贴。 苏雨柔浑身一僵,撑在两侧的手指瞬间蜷缩,死死抓住了地毯的绒毛。 陆远的吻不带试探,长驱直入。 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霸道,那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苏雨柔大脑一片空白。 三十年来,她恪守妇道,活得像个透明人。 那个死去的丈夫,是家里安排的,没见过几面,更没这般热烈过。 这种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冲击,让她根本无力招架。 僵硬的身体慢慢软化。 她抓着地毯的手指松开,慢慢向上,最后攀上了陆远的肩膀,抓住了他后背的毛衣。 那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 也是压抑多年的情感宣泄。 良久。 唇分。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苏雨柔趴在他胸口,脸埋进他的颈窝,身子还在微微发颤。 烫。 比发烧还要烫。 “这只是首付。” 陆远的手掌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滑动,隔着那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掌心的热度渗透进去。 “剩下的,慢慢还。” 【叮!】 【检测到宿主确立情感链接,完成“趁虚而入”成就。】 【判定等级: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苏雨柔没说话,只是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被驯服的猫。 既然已经破戒了。 那就破到底吧。 陆远翻身,两人的位置瞬间颠倒。 他把苏雨柔抱回床上,塞进被窝。 “睡觉。” 陆远掀开被子的一角,也躺了进去。 床不大。 两个人只能紧紧挨着。 苏雨柔往里缩了缩,试图拉开一点距离。 “怕什么?” 陆远伸手,把她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 “你还在发烧,我没那么禽兽。”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等你好了,再连本带利一起算。” 苏雨柔脸红得能滴血,但紧绷的神经确实放松了下来。 药效上来,困意席卷。 她在陆远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那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包裹着她。 这就是有个依靠的感觉吗? 不用担心别人的眼光,不用一个人扛着所有的流言蜚语。 真好。 这一觉,苏雨柔睡得很沉。 陆远却没怎么睡。 怀里抱着这么个尤物,还要当柳下惠,这简直是酷刑。 他的手不老实。 在那件白衬衫的下摆处游走。 指腹滑过细腻的腹部,感受着上方惊人的弹性。 苏雨柔在睡梦中轻哼一声,却没躲,反而无意识地把腿搭在了他的腰上。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要命。 他惩罚性地在那处软肉上捏了一把。 手感极佳。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收取“情感利息”。】 【判定等级: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判定等级: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判定等级: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一夜无话。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苏雨柔醒的时候,身边是空的。 她心里一慌,猛地坐起来。 浴室门开了。 陆远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 “醒了?” 他把手里的袋子扔在床上。 “你的衣服烘干了,还是有点潮,将就穿。” 那是她昨晚换下来的内衣和裙子。 苏雨柔抱着衣服,脸又红了。 这男人,居然帮她烘衣服? “谢谢。” 她抱着衣服钻进浴室。 再出来时,已经换回了那个温婉端庄的苏雨柔。 米白色的针织裙,外面套着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只是那双总是低垂顺眉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藏不住的水润光泽。 “走吧,送你回家。” 陆远拎起行李箱。 退房,下楼。 清晨的县城格外冷,路面结了一层薄冰。 陆远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汽车城。” 第21章 单手开宾利摸腿 苏雨柔坐在出租车后排,身子微微前倾,表情有些疑惑。 陆远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 “先去买辆车,回家好代步。” “我家在陆家村,虽然不远,但也没直通车。总不能让我拖着行李箱,在雪地里走回去吧?” “那……我们可以坐大巴。”苏雨柔小声提议,“县运站有去各村的中巴车,五块钱一个人。” “那是以前。” 陆远伸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现在我有洁癖,闻不得大巴车上的鸡鸭味。” 出租车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听着后排两人的对话,忍不住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小伙子,这是不想让女朋友受罪吧?” 司机乐呵呵地搭话,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 “咱们县那中巴车,这大冷天的连个暖气都没有,还得等人满了才走。你这女朋友长得跟画里的仙女似的,哪能去挤那个罪。” 苏雨柔脸腾地一下红了。 “师傅眼光不错。” 陆远抓起苏雨柔的手,放到自己膝盖上捏了捏。 “她脸皮薄,您别逗她。” 司机哈哈大笑,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雪地上打了个滑,又稳稳回正。 “懂!都懂!小俩口这是刚从外地回来过年吧?看着真般配。男才女貌,以后生个娃肯定漂亮。” 苏雨柔把脸埋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红得快要滴水的耳朵。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城南的汽车城门口。 这里汇集了县城所有的4s店,从五菱宏光到bba,应有尽有。 “谢了师傅。” 陆远扫码付钱,推门下车。 寒风依旧凛冽。 苏雨柔缩了缩脖子,挽住陆远的胳膊。 陆远径直走向最里面那座装修最豪华的展厅。 门口的保安正裹着军大衣跺脚,看到陆远带着个美女走过来,虽然穿着普通,但一看两人的模样,就知道不普通。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敬了个礼。 推开玻璃门。 暖气扑面而来。 几个穿着制服的销售正围在前台聊天,看到客人进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 陆远虽然没有一身名牌,但原本创业者的气质依旧引人瞩目。 苏雨柔更不用说,气质出众。 顿时一个长相靓丽的销售员,就拿着宣传册迎了上来。 “先生,女士,看车吗?我们这里刚到了几款……” “不用介绍。” 陆远摆摆手,目光在展厅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展厅正中央那辆黑色的轿车上。 宾利飞驰。 这车在这个小县城里,也算是顶级配置。 “这车有现货吗?”陆远指了指那辆宾利。 美女销售愣了一下,咽了口唾沫:“有……这是我们老板刚调来的展车,顶配,落地要四百多万……” 他特意强调了价格,想看看陆远的反应。 “手续多久能办好?” 陆远根本没接价格的话茬,直接掏出银行卡,夹在指尖递了过去。 “刷卡,全款,我希望现在就能开走,可以吗。” 展厅里瞬间安静了。 苏雨柔也吓了一跳,她拉了拉陆远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陆远……你疯了?这车好几百万……” 她知道陆远在外面欠了债。 哪怕这次回来大家看着光鲜亮丽,但那只是为了面子撑着的空壳。 这四百万要是花出去,他拿什么还债? “嘘。” 陆远竖起食指,抵在她的唇边。 “我有分寸。” 他转头看向那个还处于石化状态的美女销售。 “愣着干什么?不卖?” “卖!卖!马上给您办!” 美女销售如梦初醒,双手接过银行卡,激动得差点顺拐,一路小跑冲向财务室。 半小时后。 陆远手里多了一串沉甸甸的车钥匙。 临牌已经贴好,保险即时生效。 销售经理带着全体员工站在门口,九十度鞠躬送行。 “陆先生慢走!常来玩啊!” 陆远拉开车门,护着苏雨柔坐进副驾驶。 随着车门关闭,外界的寒冷被隔绝。 车内弥漫着高档真皮特有的香气。 座椅加热已经打开,暖烘烘的。 “陆远,你哪来这么多钱?” 车子驶出汽车城,汇入主路。 苏雨柔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你不是说……公司破产了吗?” 陆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框上,姿态慵懒。 “破产是破产,欠债是欠债。” 他随口胡诌,“我手里还有点私房钱,买辆车充充门面还是够的。” 苏雨柔点了点头,没说话。 车子驶上了通往苏家庄的县道。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过,但还是有些湿滑。 陆远开得很稳。 车厢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气氛正好。 他把那只原本搭在车窗上的手收了回来。 然后越过中控台,落在了副驾驶那双并拢的长腿上。 苏雨柔浑身一僵。 她今天穿的是那种厚实的肉色打底裤,外面套着裙子。 陆远的手掌隔着布料,贴在大腿外侧。 掌心的温度瞬间穿透了衣物。 “陆远……你在开车……” 苏雨柔的声音都在抖,手忙脚乱地去推他的手。 “我在开。” 陆远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左手纹丝不动,右手却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连带着在那丰润的大腿软肉上捏了一把。 “这车有辅助驾驶,偏离车道会报警。” “倒是你,别乱动,万一碰到了档位,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这完全是强词夺理。 现在的车哪有那么容易误触档位。 但苏雨柔也真的没有动了。 只能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腿上作乱。 从膝盖上方,一点点往上滑。 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抚摸,让她回想起了昨晚在酒店。 苏雨柔咬着嘴唇,脸转向窗外,不敢看陆远。 但身体却很诚实。 并没有躲闪,反而在某种程度上,默许了这种逾距的行为。 她是传统的女人。 但也正是因为传统,一旦认定了某种关系,那种顺从便是刻在骨子里的。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单手开宾利,摸腿副驾驶”的经典纨绔行为。】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嘴角微微一翘。 这系统,真是深得他心。 从县城到苏家庄,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被陆远开出了四十分钟的感觉。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块石碑。 “苏家庄”。 村口的大榕树下,聚着不少人。 那是村里的“情报中心”。 一群闲着没事干的大妈大爷,揣着手,正对着过往的车辆指指点点。 陆远放慢车速,黑色宾利滑行到村口。 “到了。” 陆远停下车,却没有解锁车门。 苏雨柔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刚要去拉门把手。 “等等。” 陆远拉住她。 “车费还没给呢。” 苏雨柔回头,一脸茫然:“什么车费?你缺钱了?” 说着,她就要去翻包里的钱包。 陆远被她这副呆萌的样子气笑了。 他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 苏雨柔瞬间明白了他要的“车费”是什么。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窗外。 隔着贴了防窥膜的玻璃,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但里面能清楚地看到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村民。 “别……外面有人……” “看不见。” 陆远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在那饱满的红唇上摩挲了一下。 “这里隔音很好,你可以出声。” 苏雨柔大脑轰的一声炸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远已经吻了上来。 苏雨柔被吻得喘不过气,双手无力地抓着陆远的衣领,整个人几乎瘫软在座椅上。 直到她快要缺氧,陆远才放过她。 “利息收到了。” 陆远帮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又把围巾给她围好,遮住脖子上那个刚印上去的红痕。 车门打开。 陆远先下车,然后绅士地挡住车门顶框,扶着苏雨柔下来。 那一瞬间,大槐树下安静了。 紧接着就是一阵交头接耳。 “那是苏家那寡妇?” “哟,那男的是谁啊?长得挺俊。” “我就说她在外面不检点吧,这大过年的带个野男人回来!”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钻进苏雨柔耳朵里。 她脸色发白,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陆远反手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他牵着苏雨柔,昂首挺胸地从那群大妈面前走过。 目不斜视。 那种强大的气场,硬是让那群嚼舌根的长舌妇闭了嘴。 一直送到苏家门口。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宅子,朱红色的大门陈旧。 “我就不进去了。” 陆远松开手,替她理了理围巾。 “免得把你妈气出心脏病。” 苏雨柔咬着嘴唇,眼里满是不舍。 “你……什么时候走?” “还没定。” 陆远看着她,指腹在她脸颊上蹭了蹭。 “这段时间,谁要是敢给你气受,给我打电话。” “我来接你。” “哪怕是抢,我也把你抢走。” 苏雨柔眼眶红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进去吧。” 陆远目送她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身影消失在门后。 他才转身。 第22章 欠债一个亿惊呆全村 苏家庄到陆家村,距离不过十里。 陆远重新发动宾利回往陆家村。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起。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陆远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紧张的年轻男声:“陆……陆总!是你吗?!” 是之前公司的销售部经理,小张,陆远一手带出来的兵。 “是我。” “陆总!我拿到关键证据了!” 小张的声音都在抖,“陈浩那个王八蛋,把公司账上整整六千万,通过好几个皮包公司,转到他境外的个人账户里了!我拿到了完整的转账记录!还有……还有苏薇薇的签字!” 陆远的心跳猛地加速。 “发给我。你自己注意安全。” “您放心!我早就想辞职了!陆总,您一定要把公司拿回来啊!” 挂断电话,一封加密邮件很快抵达。 陆远点开邮件看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冷笑。 几分钟后,黑色宾利停在了陆家村村口的大晒谷场。 那是全村最大的公共停车场。 但距离进村还需要走个一百多米。 近乡情怯。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 陆远拖着行李箱,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一步步往里走。 路边的小卖部门口,围坐着几个穿着厚棉袄的男人。 手里夹着廉价香烟,面前摆着一张破旧的象棋盘。 “那个……是不是老陆家的小子?” 一个戴着雷锋帽的老头眯着缝,手里的一颗“卒”停在半空。 “是陆远吧?看着像。” “听我在江城打工的侄子说,这小子摊上大事了。” “啥大事?” “欠债呗。听说开那个什么科技公司,让人给坑了,欠了一屁股债。好像是一个亿。” “乖乖!一个亿?把咱们村卖了也不值这个数啊!” 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一一钻进陆远的耳朵。 陆远脚步没停。 甚至连头都没侧一下。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稳稳地拉着拉杆箱,目不斜视地从人群前走过。 那一亿债务现在只是小问题。 这帮人想看的是他人落魄,是灰头土脸。 特别是熟悉的人,别人过的越好,他们心里就越不舒服。 陆远步履从容,像是刚谈完一笔大生意,荣归故里。 那个拿着“卒”的老头愣住了。 棋子儿半天没落下去,愣是让烟屁股烫了手,才“嘶”的一声回过神 其他人也都忘了落子,呆呆地看着陆远挺拔的背影。 这陆家小子,哪像是欠了一个亿? 倒像是刚收购了一个亿的项目回来考察民情。 那股子从容劲儿,把村口这帮裹着军大衣、缩手缩脚的大老爷们衬得像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土豆。 【叮!】 【检测到宿主面对流言蜚语展现出的“不屑一顾”。】 【判定等级: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当前余额:2160万元。】 陆远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钱到账的声音,比这世上任何音乐都悦耳。 转过两个弯。 村东头第三户。 那座熟悉的青砖瓦房出现在视野里。 院门敞开着。 院子里的积雪被扫成了一堆,露出下面红色的砖地。 一个穿着藏青色罩衣的中年妇女,正拿着大扫帚,一下一下地扫着最后一点残雪。 陆远停在门口。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妈。” 声音不大。 李秀梅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大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转过身。 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先是错愕,紧接着涌上狂喜,最后化作两行浊泪。 “小远……” 李秀梅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这孩子……” 她抓住陆远的胳膊,上下打量。 “瘦了,黑了。” 正屋的门帘被掀开。 陆建国手里拿着一支毛笔,袖子上还沾着墨汁。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母子俩。 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严厉的话,但最终只是把毛笔放在窗台上。 “回来了就好。” 他背过手,用力吸了吸鼻子。 “哥!” 一声清脆的尖叫传来。 侧屋冲出来一个身影。 羽绒服都没穿,只穿着一件粉色的加绒卫衣。 陆小雨冲过来,一头扎进陆远怀里。 “哥!我想死你了!” 陆远被撞得后退半步,笑着揉乱了她的头发。 “多大人了,还这么毛躁。” 陆小雨抬起头,那张小脸冻得通红,却笑得灿烂。 “再大也是你妹!” 一家四口站在雪地里。 寒风凛冽,心里却热乎乎的。 然而。 这温情的一幕没维持超过三分钟。 “哟!这不是陆远吗?” 一道尖锐的大嗓门从隔壁院墙上传来。 就像是用指甲划过黑板,刺耳,让人牙酸。 王桂花。 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也是陆家多年的死对头。 此刻,她正趴在两家中间的矮墙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瓜子皮嗑得满天飞。 “听说你在大城市公司倒闭了?欠了好几百万?” 王桂花吐出一口瓜子皮,正好落在陆家扫干净的院子里。 “哎呦,这可怎么整啊?老陆两口子当了一辈子教书匠,攒那点棺材本也不够你填窟窿的吧?” 李秀梅的脸色煞白。 她下意识地挡在陆远身前。 “她婶子,大过年的,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王桂花撇了撇嘴,一脸幸灾乐祸。 “全村都传遍了!说你家陆远被咱们村的陈浩坑了,背了一屁股烂账,连回家的路费都是借的!” “老陆啊,不是我说你,当初非要送孩子去什么清北,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隔壁二狗,初中没毕业去送外卖,今年都买车了!” 陆建国脸色铁青。 他也是个读书人最重脸面,此刻被当众揭短,气得手都在抖。 “王桂花!我家的事,不劳你操心!” “王婶!” 陆小雨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指着墙头,“你少在这阴阳怪气!我哥就算赔了钱,也比你家那只会啃老的儿子强!” “嘿!你个死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 王桂花把手里的瓜子往地上一摔,“欠钱是大爷是吧?我这是好心提醒你们,别到时候债主找上门,连这破房子都得抵出去!” 陆小雨还要再骂。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陆远把妹妹拉到身后。 他绕过母亲,走到院子中间,抬头看着趴在墙头一脸得意的王桂花。 陆远笑了,如沐春风。 “王婶消息确实灵通。” “不过您说错了一个数。” 王桂花一愣:“什么数?” “不是几百万。” 陆远竖起一根食指,在空气中晃了晃。 “是一个亿。” 空气瞬间凝固。 王桂花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在墙头上。 “多……多少?!” “一个亿。” 陆远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 “所以王婶,您那存折里那一万两万的棺材本,真不用替我操心,就算您全捐给我,连个水漂都打不起来。” 王桂花被噎住了。 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想反驳,但在这种天文数字面前,她的那点小市民的优越感被碾得粉碎。 欠几百万,那是败家子。 欠一个亿,那是……那是她理解不了的世界。 “你……你这孩子……” 王桂花支吾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整话。 “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了。” 陆远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墙根。 依然带着笑。 但那笑意里透着股冷意。 “年关到了,有些账也该清一清了。” “去年开春,您为了买化肥,找我爸借了五千块钱。当时说好秋收就还,这都快过第二个年了。” 陆远伸出手,掌心向上。 “王婶,还钱吧。” “正好我家现在缺钱,哪怕是五千块,也是救命钱啊。” 这招反客为主,直接打在了王桂花的七寸上。 她家里不是没钱,就是爱占便宜,这五千块赖了一年多,本来打算赖过去的。 “我……我哪有钱!” 王桂花眼神躲闪,身子往后缩,“刚……刚给二狗买了车,家里没现钱!” “没钱啊?” 陆远收回手,双手插兜。 “没钱您还有闲心管我家欠多少?有那功夫,不如多去地里刨两镐头,争取明年把账还上。” “你!你!” 王桂花气得浑身哆嗦。 这小子,以前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现在这嘴,比刀子还利。 “我不跟你这倒霉鬼一般见识!我回家做饭!” 王桂花骂骂咧咧地缩回脑袋,灰溜溜地跑了。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陆小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太厉害了!我看她那张脸都紫了!” 她抱着陆远的胳膊又蹦又跳。 第23章 系统奖励全家健康 李秀梅却笑不出来。 她颤巍巍地拉住陆远的手:“小远,你刚才说的……是一个亿?是真的?” 陆建国也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儿子。 陆远收起脸上的笑意。 点了点头。 “是真的。” “爸,妈,进屋说吧。” 堂屋内。 中间生着一个大煤炉子,上面坐着把铁皮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墙上贴满了奖状。 从小学到大学,都是陆远和陆小雨的。 这是这个家庭最骄傲的装饰品。 陆远坐在小马扎上,把这一年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隐去了系统,隐去了几位富婆的相助。 屋里只有煤炉燃烧的噼啪声。 陆建国坐在太师椅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旱烟。 李秀梅坐在炕沿上,一直在抹眼泪。 陆小雨气得把手里的橘子捏得稀烂。 “陈浩那个王八蛋!亏他以前还经常来咱家蹭饭,叫你兄弟!还有那个苏薇薇,长得人模狗样,心肠这么毒!” “爸,妈,对不起。” 陆远低下头。 “让你们担心了。” 陆建国在鞋底上磕了磕烟袋锅。 当当当。 “人没事就行。” 他站起身,背着手走到陆远面前。 那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在陆远肩膀上。 “钱没了还能挣。只要你人没废,脑子还在,咱们老陆家就塌不了。” “对对对。” 李秀梅也擦干眼泪,强挤出一丝笑。 “回来就好。妈这就去给你包饺子,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韭菜是暖棚里刚割的,嫩着呢。” 她站起身,往厨房走,脚步有些踉跄。 陆小雨突然跑回自己屋里。 过了片刻,拿着一个存钱罐跑出来,那是只粉色的小猪。 她把存钱罐塞进陆远手里。 “哥,这里面有八千块。” “是我平时打工攒的,本来想买电脑……你先拿去还债!虽然不够,但能还一点是一点!” 存钱罐沉甸甸的。 全是硬币和皱巴巴的零钱。 陆远捧着那个存钱罐。 鼻头一酸。 这就是家人。 哪怕天塌了,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帮你顶着。 “不用。” 陆远把存钱罐放回桌上,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 点击显示余额,把屏幕亮给他们看。 陆建国凑过去。 陆小雨也凑过去。 然后,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个、十、百、千、万…… 两千一百六十万。 “这……这么多?!” 陆建国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在地上。 李秀梅捂住了嘴。 “哥,你不是欠债吗?哪来这么多钱?”陆小雨眼睛瞪得像铜铃。 “一部分是之前藏的私房钱。” 陆远收回手机,神色从容。 “还有一部分,是朋友借的。” “我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总还有几个过命的朋友。他们信得过我的技术,也信得过我的人品。” “欠债是欠债,那是公司的账。但我手里也有资产,有翻本的底牌。” 陆远撒了个谎。 但这是善意的谎言。 “所以,这个年,咱们好好过。” 陆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雪停了。 陆建国看着儿子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一年不见,儿子身上多了股以前没有的东西。 那是狼性。 “行。” 陆建国重新装了一锅烟丝。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家里有我和你妈。” 就在这时。 陆远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安抚家人,获得“家庭守护者”成就。】 【奖励道具:“健康祝福”已生效。】 【效果:宿主父母及妹妹,未来一年内身体机能提升30%,百病不侵。】 陆远看着还在厨房忙活的母亲,看着正要去劈柴的父亲,还有那个依然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妹妹。 这比那两千万,更让他觉得值。 陆家堂屋,煤炉火烧得正旺,铁皮水壶发出滋滋的声响。 桌上那盘韭菜鸡蛋饺子见了底。 陆远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哥,你看这个!” 陆小雨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一个红本本,啪地拍在桌上。 国家奖学金证书。 “行啊陆小雨。”陆远翻开证书,指腹扫过上面的钢印,“没给你哥丢人。想要什么奖励?” “不要奖励。”陆小雨把证书宝贝地收好,下巴一扬,那双酷似陆远的眼睛亮晶晶的,“这钱我都存进刚才那个猪罐子里了。哥,你一定要东山再起,到时候带我去京城吃最贵的烤鸭。” “吃什么烤鸭,俗。” 陆建国铺开一张红纸,毛笔蘸饱了墨汁,在砚台边刮了刮:“过来,给爸看看这副联怎么写。” 陆远凑过去。 红纸上墨迹未干:旧岁已展千重锦。 “下联呢?”陆建国提着笔,侧头看着儿子。 小时候每逢过年,陆建国总爱出题,答不上来就没压岁钱。 那时候陆远总觉得烦,现在看来,这是父亲独特的交流方式。 陆远看着父亲鬓角不知何时爬满的白发,略一沉吟:“新年再进百尺竿。” “好!”陆建国笔锋落下,龙飞凤舞,“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不管遇到多大坎,气不能泄。” 这一晚,陆家堂屋的灯亮了很久。 没有提那个亿万债务,也没有提外面的流言蜚语。 一家人围着炉子,嗑瓜子,看电视,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 晚上十点。 陆远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肥皂香。 被褥是晒过的,书桌一尘不染,书架上那一排排高中课本和武侠小说按顺序码放得整整齐齐。 即便他一年没回,这里也随时准备着迎接主人。 陆远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旧吊灯。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致的安心与放松”状态。】 【奖励现金:10万元。】 手机在枕边震动。 这一震,把那份宁静震碎了。 微信弹出一条消息:【“秦璐”邀请你加入群聊“五美养老预备役”】 陆远眼皮一跳。 秦璐:“大家都到家了吗?报平安!” 柳溪月:“到了~在帮妈妈包饺子。不过我包的饺子长得像馄饨,被太后嫌弃了。[图片]” 照片里是一双沾着面粉的纤细玉手。 苏雨柔:“到了。” 楚潇潇:“到了。在处理工作,刚才开了个跨国视频会,刚结束。” 林雪薇:“到了。” 这回复,很林雪薇,多一个字都嫌浪费流量。 秦璐:“@陆远小陆弟弟呢?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被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围攻了?” 陆远单手打字:【到了。在家吃妈妈包的饺子,幸福。” 秦璐:“羡慕!我妈包得巨咸……我都怀疑她是想齁死我,好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群里飘过一串“哈哈哈哈”。 陆远看着屏幕,不仅没觉得吵,反而有点暖。 这五个女人,各有各的性格,却在这个回家过年的旅途上,和他产生了奇妙的交集。 但让他比较好奇的是,群里苏雨柔的回复很不对劲,还没等他细想。 【叮!】 【新的朋友添加请求。】 第24章 三个女人三台戏 头像是一座冷硬的雪山,验证消息:【林雪薇。】 通过。 没有任何寒暄,林雪薇直接弹过来一个语音通话请求。 陆远坐起身,按下接听。 “方便?”清冷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方便,林总有何指教?” “刚才和楚潇潇聊了十分钟。” 林雪薇开门见山:“关于你的那个公司,远航教育。” 陆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陈浩和苏薇薇做得不干净。”林雪薇语速很快,“他们利用职务侵占和伪造印章把你踢出局,虽然面上看着合法,但只要深挖资金流向,全是漏洞。我已经和潇潇让人去查了。” “我知道。” 陆远靠在床头,从床头柜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但我现在可“没钱”打官司。” “我有。” 陆远把烟在鼻端嗅了嗅:“林总这是要……扶贫?” “是投资。”林雪薇那边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我看过远航教育前两年的财报,核心算法和教研体系很有价值。现在是被那两个蠢货玩坏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注资,帮你夺回控制权。” “条件呢?” “你。” 陆远笑了:“林总,我已经卖过一次身了,这次还要卖?” “我要你这个人……的脑子。” 林雪薇顿了一下:“新公司我要控股51%,你做ceo,负责运营和技术。债务问题,楚潇潇会帮你处理,那个亿万债务,大部分可以转嫁回公司实体,不用你个人背。” 这对于一个身背巨债的落魄创业者来说,这就是天上掉馅饼。 陆远没有立刻答应。 “让我考虑一下。” “可以。” 林雪薇也不废话:“年后再谈。早点睡。” 嘟。 电话挂断。 手机又震。 这次是私信。 柳溪月:【[图片]】 照片视角很刁钻,是从上往下的自拍。 一只纤细的手拿着手机,画面里是大半个浴缸。 水面上漂浮着厚厚的白色泡沫,遮住了关键部位,却遮不住那双从泡沫堆里探出来的腿。 视线往上。 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大敞,锁骨窝里盛着一汪水,水珠顺着那条深邃的沟壑往下滑,最后没入那片引人遐想的阴影里。 图片下面紧跟着发来一条文字消息。 ”在泡澡,缺个搓背的。” 这女人,大半夜的放毒。 陆远靠在床头,单手打字。 ”溪月姐,你这是要我犯错误啊。” 秒回。 柳溪月:”犯什么错误?姐姐关心弟弟身心健康,怕你在乡下冻着,给你发点热乎的。” 紧接着又是一张图。 这次是腿部的特写,脚趾圆润可爱,涂着酒红色的指甲油,踩在浴缸边缘,泡沫顺着小腿滑落。 陆远喉咙有点干,他拿起床头柜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口。 ”这关心太火热,我有点承受不住,家里暖气足,再看就要流鼻血了。” 柳溪月:“装。” 柳溪月:”车上是谁摸我腰来着?那时候怎么没见你承受不住?” 陆远笑了,这女人记仇。 ”那是车晃,不小心。” 柳溪月:”那后来在卫生间呢?我想想……某人的手好像也没闲着吧?那也是不小心?” 陆远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那是你拉我进去的,我不反抗,那是给你面子。” 柳溪月发来一段语音。 陆远把音量调小,把手机贴在耳边。 “所以……” 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有点哑:“你想不想继续?” 陆远把手机拿开,看着那个语音条。 这谁顶得住。 这火要是点起来,都没地儿灭。 【检测到宿主体验即将流鼻血的快感】 【判定等级: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想是想。” 陆远回复得很诚实。 “但隔着屏幕,只能想想。这种望梅止渴的事,越做越渴。” 对话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几秒。 柳溪月:“那你来我家。” 柳溪月:“姐姐让你感受真实的。我爸妈都出去咯,一个人。” 后面跟了一个定位“柳湾村”。 陆远点开地图看了一下,直线距离四十分钟车程。 他拿着手机摇了摇头。 “好啦,溪月姐,年后一定。” 柳溪月:“胆小鬼。” 柳溪月:“逗你的。好好陪叔叔阿姨过年,正月一起去泡温泉哦~” 最后是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晚安~” 陆远退出对话框。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熬鹰”了 【检测到宿主正在经历“极限拉扯的暧昧博弈”。】 【情绪判定:快乐(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叮咚!微信再响。 苏雨柔:【睡了吗?】 陆远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 按照苏雨柔的作息,这时候早该睡了。 他点开对话框。 【刚在回消息,还没睡。雨柔姐有事?】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边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打打停停,似乎在斟酌措辞。 苏雨柔:【没事……就是看你一直没在群里说话,怕你太累了。既然没睡,那就早点休息吧。】 陆远看着这行字。 隔着屏幕,他都能想象出苏雨柔此时的样子,肯定正缩在被窝里,捧着手机,纠结了半天发这一句。 这女人,懂事得让人心疼。 陆远没按住语音键。 “挺好的。刚才在和我妈聊天。” 松开手指,发送。 紧接着又按住。 “就是有点想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手指没松开。 “……做的红糖糍粑了,上次在车上你说你会做,我看这天寒地冻的,要是能吃上一口热乎的糍粑,那才叫过年。” 发送。 这转折很硬,但很有效,既表达了想念,又能让苏雨柔接得住话题。 那边很快回过来一条语音。 “贫嘴。” 苏雨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鼻音,应该是躲在被子里偷偷录的。 “你想吃啊?那我明天做,不过现在只能看不能吃。” 陆远打字:“那你什么时候来我家,我做给你吃?” 打完觉得不对,删掉。改成: “等你什么时候方便,做给我吃。我不挑地儿。” 苏雨柔回过来一条长语音。 “年后吧,到时候……你来找我。”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细若蚊蝇。 陆远把手机放在枕边,听着那软糯的声音。 苏雨柔就像是一碗温热的白粥,没什么攻击性,但暖胃,养人。 “对了,你妈妈和弟弟……没再为难你吧?” 陆远问了一句正事,这时他在车上时听苏雨柔说的,每年都不想回家就是因为这俩人的存在。 这次,那边沉默了很久。 五分钟后。 苏雨柔:“还好……习惯了。” 只有这几个字。 但陆远能读出这背后的无奈。 回到那个充满压抑和封建规矩的老宅,面对刻薄的母亲和不争气的弟弟,还得顶着“克夫”的骂名。 这所谓的“习惯”,是多少次委屈求全换来的麻木。 陆远坐直了身子,脸上的笑意收敛。 “习惯不代表应该。” 他打字很快,键盘发出轻微的哒哒声。 “雨柔姐,以前是你一个人扛,以后有我在,不用习惯这些。谁让你不痛快你就告诉我。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护短。” 发送成功。 苏家庄。 一间瓦房里。 苏雨柔裹着棉被,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看着这行字。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屏幕上。 护短。 这辈子,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两个字。 从小被教育要懂事,要让着弟弟,嫁了人要顺着婆家,死了丈夫要守着规矩,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忍,要习惯。 只有陆远。 只有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告诉她不用习惯。 她擦了擦屏幕上的水渍,吸了吸鼻子,按住语音键。 “嗯……” 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隐约带着些哭腔。 陆远听到了。 但他没再去安慰,有些情绪,发泄出来就好。 “早点休息,记得盖好被子。别再感冒了,我可没法半夜给你送药。” 苏雨柔破涕为笑。 “你也是。晚安,陆远。” 陆远放下手机。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崩——啪!” 是二踢脚升空的声音。 紧接着,远处的村落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鞭炮声。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零点。 再有一天就过年了。 陆远关了灯,却睡不着。 口渴。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拉开房门,准备下楼倒杯水。 楼梯走到一半,脚步顿住。 一楼堂屋的灯还亮着,门虚掩。 隐约传来低语声。 “……老头子,你说那可是一个亿啊……咱们把这房子卖了,再把退休金都取出来,能凑多少?” 是母亲李秀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凑什么凑!”陆建国的声音严厉:“那是一个亿!不是一万!把你卖了都不够个零头!” “那怎么办啊……总不能看着小远去坐牢吧?听说那些讨债的都要剁手指头……” “别瞎说!现在是法治社会!” 一阵沉默。 只有旱烟袋磕在桌角的哒哒声。 过了许久,陆建国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已经跟老张打过电话了,他儿子在律师事务所当司机,让他帮忙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律援助。还有,明儿我去把那几亩地的承包权转了,虽然不值钱,但……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孩子有他的办法。我们要做的,就是别给他添乱。让他知道,哪怕外面天塌了,这家里还有口热乎饭。” “这事儿,千万别在小远面前露怯。他心里比咱们苦。” 陆远站在黑暗的楼梯转角。 手里的空水杯捏得咯吱作响。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没下去,转身一步步走回房间。 关上门。 陆远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眼眶发热。 这就是家。 不管你在外面是风光无限还是落魄如狗,他们永远在为你兜底,哪怕那个底,他们根本兜不住。 第25章 咱们老陆家这个年,得过得像个样 一夜风雪过后,天放晴了。 陆远起了个大早,转身对一家人呼喊道:“爸妈,小雨,今天咱们全家进城,扫货。” 陆建国还在套着外套,手里攥着一串磨得发亮的桑塔纳车钥匙,慢悠悠地走下楼。 “扫什么货?”李秀梅挎着个帆布包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捏着两张皱巴巴的购物券:“家里什么都有,就买点瓜子糖果就行。这券还是超市搞活动送的,满一百减五块。” 陆小雨一脸兴奋的朝着村口方向跑去,扭头朝着李秀梅喊:“妈!哥说了,今天要带我买新衣服!还要吃大餐!” “这孩子,怎么一点不懂事。”李秀梅瞪了女儿一眼:“你哥现在……手头也不宽裕。” 一家人走到村口的大晒谷场。 村里的大爷大妈们比鸡起得还早,看到陆家人过来,一个个都朝着这边瞟来。 那几道视线像钩子一样,往陆建国身上挂。 陆建国背挺得笔直,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向自己的桑塔纳。 “爸。” 陆远喊了一声。 陆建国正要弯腰去掀车衣:“怎么了?这车虽然老,但暖风还是有的,凑合能坐。” 陆远没说话,从兜里掏出一把车钥匙。 滴滴—— 两声清脆的解锁声响彻晒谷场。 正中央那辆宾利轿车大灯闪烁,后视镜自动展开。 那几个正在嚼舌根的大爷大妈们,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剥了一半的橘子滚落在雪地上。 陆小雨嗷的一嗓子叫了出来:“卧槽!宾利?!” “女孩子家家,别说脏话。”陆建国训了一句,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那辆豪车。 “这是……昨晚停这儿的那辆?” “上车。”陆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冲父亲做了个请的手势:“桑塔纳该退休了,今天坐这个。” 陆建国站在原地。 他这辈子教书育人,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县教育局长,坐过最好的车也就是帕萨特。 这四百多万的豪车摆在面前,还是带来了一丝压迫感。 “这……这是租的?”李秀梅小心翼翼地问,生怕碰坏了漆面。 “买的。” 陆远把还在发愣的陆小雨塞进后座,又把母亲扶进去。 “爸,再不上车,那帮大妈的眼珠子都要掉车上了。” 陆建国回过神,看了一眼远处那群目瞪口呆的村民。 他突然觉得腰杆子前所未有的硬。 把桑塔纳的钥匙往兜里一揣,陆建国昂着头,坐进了宾利的副驾驶。 车门厚重,关门声沉闷有力。 隔绝了外面的闲言碎语。 车辆启动。 “哥!这真是你买的?”陆小雨在后座摸摸真皮座椅,又看看头顶的全景天窗,兴奋得脸通红:“这得多少钱啊?” “也没多少。”陆远单手扶着方向盘,“就是个代步工具。” “这叫代步工具?”陆小雨咋舌,“你不是欠了一个亿吗?”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氛凝固了一下。 李秀梅抓着那只帆布包,指节用力:“小远啊,这车要是租的就赶紧退了,一天得不少钱吧?咱们别为了面子硬撑……” “妈。” 陆远打断了母亲的话。 “钱的事,你们不用操心。” 他打开转向灯,超了一辆慢吞吞的拖拉机。 “欠债是真的,那是公司层面的资本博弈,但我个人的钱,够咱们一家舒舒服服的。” “而且陈浩和苏薇薇吞进去的,我早晚会让他们吐出来。” 说这话的时候,陆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陆建国侧过头,看着儿子沉稳的侧脸。 这一年,儿子确实变了。 以前是书卷气,现在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底气,这种底气装不出来。 “行。”陆建国拍了拍大腿:“听儿子的。” 陆小雨一看气氛缓和,立马见缝插针:“那哥,咱们今天去哪?” “消费。” 陆远一脚油门,宾利提速,将身后的村庄远远甩开。 “家里那些破烂家电全换了,年货照着最高标准买。” “不用不用!”李秀梅连连摆手:“我和你爸都用的好好的,这就是浪费……” “听孩子的。”陆建国突然开口。 “咱们老陆家这个年,得过得像个样。” ...... 青山县最大的百货商场。 临近过年,到处都是红灯笼和中国结,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好运来》。 人挤人。 陆远走在最前面,直接略过一楼的特卖区,上了三楼品牌女装专柜。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 陆远指着模特身上的新款羽绒服,看都没看吊牌。 “哥……这好像很贵。” 陆小雨偷偷翻了一下袖口里的标签,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八?!” 以前她买衣服都是在地下商场淘,一百块钱三件那种。 “去试。” 陆远把衣服塞进妹妹怀里,顺手又拿了一双带绒的小羊皮靴子。 “我要把我们小雨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导购小姐一看来了大客户,脸上的笑都能把粉底挤裂开,热情地把陆小雨推进试衣间。 五分钟后。 陆小雨走了出来。 米白色的中长款羽绒服,里面配了条格子羊毛裙,脚踩小皮靴。 整个人焕然一新。 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飞扬。 “哥……好看吗?” “好看。”陆远点头:“这才是我们的大校花。” “刷卡。” 陆远掏出那张黑色的银行卡,递给导购。 “加上那几套内搭,一共一万二。” 李秀梅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伸手就要去拦:“小远!太贵了!这衣服是金子做的啊?咱不买了,回家妈给小雨改改旧棉袄也一样暖和!” “妈。” 陆远按住母亲的手背,手背粗糙,满是裂口。 “钱挣来就是花的。小雨今年拿了国奖,这是奖励。” “可是……” “没有可是。”陆远输入密码,签字,行云流水:“接下来该您和爸了。” 【叮!】 【检测到宿主通过物质消费,极大提升了妹妹的自信与快乐。】 【判定等级:微笑级。】 【奖励现金:10万元。】 这一上午,陆远化身无情的刷卡机器。 给李秀梅挑了一件深红色的双面羊绒大衣,衬得人气色极好,年轻了十岁。 给陆建国选了一件藏青色的商务夹克,配上挺括的西裤,那股教书匠的儒雅气质瞬间出来了。 还有给自己那两套看似低调实则昂贵的休闲装。 总共消费七万。 陆建国穿着新衣服站在镜子前,怎么看怎么别扭,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这布料是好,就是太轻了,不像棉袄压风。” 嘴上挑剔,视线却没从镜子里移开过。 他挺了挺有些佝偻的背。 【叮!】 【检测到宿主通过消费,让父母重拾尊严与体面。】 【判定等级:微笑级。】 【奖励现金:10万元。】 出了服装店,直奔家电卖场。 “这电视还能看,就是雪花点多了些,拍两下就好了。” 李秀梅还在试图挣扎。 “妈,那台大屁股电视比我还大两岁,该退休了。” 陆远指着展厅中央那台65寸的超薄智能电视。 “这台,要了。” “还有那个双开门的大冰箱,以后过年囤货不用塞得满满当当。” “滚筒洗衣机带烘干的,省得冬天晾衣服结冰。” 导购员笑得合不拢嘴,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先生,一共五万二。咱们现在有活动,送您一套高档刀具和电饭煲。” “送货上门吗?” “送!必须送!今天下午就给您送到陆家村!” 陆远再次刷卡。 周围几个正在讨价还价的大妈看得直咋舌。 “这小伙子谁家的啊?这么阔气?” “看着眼熟……好像是老陆家的?” “不是说欠债了吗?怎么花钱跟流水似的?” 陆远充耳不闻。 【叮!】 【检测到宿主改善家庭生活环境,获得强烈的成就感。】 【判定等级:微笑级x3。】 【奖励现金:30万元。】 【检测到周围人群的羡慕与嫉妒,满足了小小的虚荣心。】 【判定等级:微笑级。】 【奖励现金:10万元。】 最后是超市扫荡。 购物车堆成了小山。 智利车厘子、丹东草莓、澳洲龙虾、帝王蟹。 还有两箱五粮液,十条中华。 结账四万五千六。 收银员扫码的手都在抖,这可是小县城,平时谁家买年货买这么多进口玩意儿。 陆远提着大包小包,把宾利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后座缝隙都填满了。 第26章 所谓衣锦还乡,就是让全家人过上好日子 出了精品超市,陆远还要往商场顶楼的珠宝专柜走,被李秀梅死死拽住。 “不逛了!再逛心脏病都要犯了!”李秀梅不由分说,拉着一家人往外走。 “去农贸市场!那里的东西才实惠,过年还得是炸丸子、蒸年糕才有味儿!” 青山县农贸市场。 这里和刚才的高端商场完全是两个世界。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剁肉声混成一片,却也烟火气十足。 李秀梅一进这地方,立马像是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老板,这五花肉太肥了,便宜点,十五一斤卖不卖?” “这带鱼眼睛都红了,还敢要三十?二十!” “桂花糖糕多送两块,我可是老主顾了!” 陆远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着母亲为了几毛钱跟小贩据理力争,最后心满意足地斩获战利品。 他笑了,这才是过年。 “哥,张嘴。” 陆小雨手里举着一块刚出锅的炸糖糕,烫得直换手,撕下一半塞进陆远嘴里。 外酥里嫩,糖汁烫嘴,甜得发腻。 陆远嚼了两口,那股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小时候家里穷,过年能吃上一块糖糕,那就是天大的幸福。 “好吃吗?”陆小雨嘴边沾着糖霜,笑得像个傻子。 “好吃。”陆远点头。 【叮!】 【检测到宿主与家人共享儿时美味,心情愉悦。】 【判定等级:微笑级!】 【奖励现金:10万元。】 李秀梅正在跟一个卖土鸡的大婶为了两块钱拉锯战,战况胶着。 陆远把手里的东西递给父亲。 “爸,你帮妈拎着点,我带小雨去那边转转。” 陆建国正盯着旁边地摊上的旱烟袋看,闻言摆摆手:“去吧去吧,别走远了。” 陆远拉着陆小雨,直奔马路对面的数码城。 “哥,去那干嘛?那是卖电脑的。”陆小雨还在舔手指头上的糖。 “你那个破笔记本,开机都要五分钟,还能写论文?”陆远推开数码城的玻璃门。 暖气扑面而来。 陆远径直走到品牌专区。 “这一款,顶配。” 陆远指着展台上那台银灰色的轻薄本,“还有旁边那个最新的华威手机,要512g的。” 店员正在玩手机,听到这话猛地抬头。 看见陆远那身行头,立马把手机扔一边,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帅哥真有眼光!这都是最新款,现在买送蓝牙耳机和无线充……” “包起来。”陆远掏出卡。 陆小雨愣在原地。 直到店员把崭新的包装盒递到她手里,她才回过神来。 “哥……这得两万多吧?” 她抱着那个精致的袋子,感觉像是在做梦:“我那个旧电脑还能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陆远揉了揉她的脑袋:“以后当了老师,备课做课件不得用好点的?” 陆小雨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掏出新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和身后的陆远,“咔嚓”拍了一张。 发朋友圈。 配图:新电脑,新手机,还有全世界最好的哥哥![爱心][爱心][爱心] 【叮!】 【检测到宿主妹妹极度崇拜与喜悦。】 【判定等级: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两人提着数码产品回到农贸市场门口时,李秀梅正好买完最后一样东西。 手里提着两只处理好的土鸡,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那老板娘最后还是没说过我,少收了五块钱!” 一家人汇合,准备打道回府。 路过旁边的汽车城。 巨大的落地窗里,停着一辆霸气的黑色越野车。 陆远的脚步突然慢了下来。 陆建国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们的视线都落在了那辆车上。 男人至死是少年。 不管多大年纪,对机械和车的喜爱是刻在骨子里的。 陆远停下脚步。 “爸,那是坦克700,国产的,那是真硬货。” 陆远走到父亲身边,看着橱窗里的车:“这车跑咱们村那种烂路,跟走平地一样。” 陆建国咽了口唾沫:“这车……得不少钱吧?” “不贵,落地也就七十多万。” 陆远看了一眼父亲:“咱家那辆桑塔纳,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该换了。” “走,进去看看。”陆远说着就要往4s店门口走。 陆建国脚下一动,明显是想跟上去。 一只手横插进来,一把揪住陆建国的耳朵。 “看什么看!还七十多万?把你那老骨头拆了卖也不值七十万!” 李秀梅柳眉倒竖,另一只手拉住陆远:“小远,别听你爸瞎咧咧!车就是个代步的,能跑就行!” “妈,现在的车安全性好,为了爸开车安全……” “安全个屁!他开那破桑塔纳都不敢上六十迈,能出什么事?” 李秀梅根本不听解释,死死拽着两人的胳膊:“赶紧回家!肉馅都买好了,回去晚了就不新鲜了,那丸子炸出来就不脆了!” 陆建国留恋地看了一眼那辆坦克700,叹了口气:“听你妈的,回家炸丸子。” “爸……”陆小雨也看出了父亲的失落,小声叫了一句。 陆远站在原地,任由母亲拉扯着衣袖。 “妈,那肉馅再放半小时坏不了。” “看看又不花钱。” 陆远把手里的购物袋往地上一放,推了陆建国一把:“走,进屋。” 李秀梅还想再唠叨两句败家,可见爷俩已经迈过了自动感应门,只能跺了一脚满是雪泥的地面,气哼哼地跟上去,嘴里念叨着:“看看行,可不敢买啊,咱家那点底儿……” 4s店里暖气足,也没什么人。 几个销售正聚在前台聊闲天,见一家四口进来,也没因为那大包小包的年货露出什么鄙夷神色。 一个小伙子迎上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刚倒的热茶。 “几位看车?外面冷,先喝口热乎的。” 陆建国接过纸杯,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展厅正中间那台坦克700。 “叔,那是刚到的现车,限定版。” 销售很有眼力见,做了个请的手势:“上去试试?” 陆建国下意识地想在裤腿上擦擦手,那是常年修那个破桑塔纳留下的习惯,怕手上的油污脏了人家的新车。 但他今天穿的是陆远刚给他买的新西裤,手一摸上去,滑溜溜的。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也是个体面人了。 拉开车门,踏板自动降下。 陆建国坐进驾驶座,屁股底下的真皮座椅瞬间把他包裹住。 “这视野……”陆建国握住方向盘,左摸摸,右看看:“比咱那桑塔纳强太多了,坐在二楼开车似的。” “那是。” 陆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3.0t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再加上p2电机,动力随叫随到。爸,点火试试。” 陆建国按下一键启动。 轰—— 引擎低沉的咆哮声在展厅里回荡。 陆建国的脸红了。 李秀梅站在车旁,看着老头子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本来想骂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结婚三十年,除了当年把她娶进门,她没见过陆建国笑得这么舒展过。 “喜欢吗?”陆远侧头。 “这车……”陆建国摸着档把,声音有点哑:“是个好车,就是太贵了,七十多万,能在县城买两套房了。” 他恋恋不舍地熄了火,就要解安全带下车。 一张黑卡递到了销售小伙面前。 “刷卡。” 第27章 偶遇陈浩 陆远连价都没问:“办临时牌照,保险全险,现在就要开走。” 陆建国解安全带的手僵在半空。 李秀梅刚要张嘴尖叫。 “妈。”陆远回头,语气平静:“爸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这一口。而且这车安全,钢板厚,以后您俩老坐着我也放心。” 【叮!】 【检测到宿主满足父亲终极梦想。】 【判定等级:开怀级。】 【奖励现金:500万元。】 销售小伙拿着卡的手都在哆嗦,一路小跑去了财务室。 半小时后。 黑色的钢铁巨兽驶出4s店。 陆建国握着方向盘,背挺得笔直,甚至比当年站在讲台上还要严肃。 车速控制在四十迈,生怕蹭破一点漆皮。 “爸,给油啊。”陆远坐在副驾驶,调侃道:“这车不是那辆除了喇叭不响哪都响的桑塔纳,您不用怕它散架。” 陆建国没搭理儿子,脚下轻轻点了一点油门。 推背感瞬间袭来。 “哎哟!”坐在后排的李秀梅惊呼一声,整个人陷进了宽大的真皮沙发里:“这车怎么跟坐船似的,晃悠悠的,还没那破车踏实!” 嘴上这么说,手却不停地摸着身下的真皮坐垫,屁股还在座椅加热上蹭了蹭。 “妈,这叫空气悬挂。”陆小雨在旁边笑嘻嘻地拆穿:“刚才谁说这座椅烫屁股舒服来着?” “死丫头,那是热敷!治腰疼!”李秀梅白了闺女一眼,身子往后一靠:“这七十万的车坐着也就那样,还没咱家热炕头舒坦……不过这暖风倒是出得快,不冻脚。” 陆远通过后视镜,看着母亲那副享受的模样。 【叮!】 【检测到母亲口嫌体正直的傲娇情绪。】 【判定等级: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奖励累计金额:3050万。】 车子停在陆远的宾利旁。 “妈,上车。” 陆远没理会李秀梅的碎碎念,拉开宾利后座车门,把手里那堆从农贸市场买来的的年货塞了进去。 陆建国坐在坦克700里,隔着车窗,正在研究中控屏上的导航。 陆远关上车门,刚要绕过车头去驾驶位。 一阵刺耳的喇叭声在身后炸响。 滴——! 一辆崭新的宝马x7横冲直撞地开了过来,堪堪停在陆远的宾利旁边,车身占了两个停车位,霸道至极。 陆远停下脚步。 宝马驾驶座的车门弹开。 一只锃亮的皮鞋踩在雪地上。 陈浩钻了出来。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大冷天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高定西装,外面披着件风衣,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是成功人士。 副驾驶下来个女人。 苏薇薇裹着件白色的貂皮大衣,手里拎着爱马仕,妆容精致,只是脸色略显苍白。 “哟,这不是陆总吗?” 陈浩摘下鼻梁上的墨镜,拿在手里转了两圈,视线在陆远那辆还没挂牌的宾利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建国那辆坦克700上。 一声嗤笑。 “怎么着?破产之后改行当司机了?”陈浩搂过苏薇薇的腰,手在貂皮大衣上拍了拍:“还是说,为了回村装面子,特意去租了两辆车?” 苏薇薇身子僵了一下。 她看着陆远。 一年没见,陆远好像并没有传闻中那么落魄。 他站在雪地里,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姿挺拔。 “陆远……”苏薇薇动了动嘴唇:“你还好吗?” 陆远笑了。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像是看两个上门推销的小丑。 “挺好。” 陆远点点头,视线略过苏薇薇的肚子,又看了看她脚下那双足有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倒是你,怀孕了还穿这么高,也不怕摔着。” 苏薇薇下意识地捂住肚子,往后退了半步。 陈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挡在苏薇薇面前,一脸警惕:“关你屁事!陆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德行。背了一个亿的债,连高铁都坐不起吧?居然还有脸租宾利?” “租的怎么了?”陆远没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说:“总比某些人,开着贷款买的车,还觉得自己是人上人强。” “放屁!老子这是全款!” 陈浩被戳到了痛处,脸红脖子粗地拍了拍身后的宝马x7:“一百六十万!顶配!看见没?这才是实力!” 周围几个路人停下脚步,对着这边的豪车指指点点。 陈浩更来劲了。 他指着陆远,声调拔高:“陆远,认清现实吧,现在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当初把你踢出公司,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决定。” 陆远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车是不错。”陆远走上前,伸手在宝马的车漆上抹了一下:“挺适合你。” 陈浩一愣:“什么意思?” “外表光鲜,内在一般。”陆远拍了拍手上的灰,“跟你这人一样,虚得很。” 陈浩脸上的表情僵住。 随后是暴怒。 “陆远!你他妈……” 就在这时,宾利的后车窗降了下来。 李秀梅探出头,一脸气愤地看着外面的两人。 “大呼小叫的,一点素质没有。” 陆远转身,帮母亲把车窗升上去一半,挡住外面的冷风。 “以前公司的两个员工。”陆远淡淡说道:“手脚不干净,被我开了,现在混得不太好,有点怨气。” 陈浩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员工? 手脚不干净? “你说谁是员工?!”陈浩冲上来就要抓陆远的衣领。 陆远没动。 甚至连手都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但他身后的坦克700里,陆建国推门下来了。 手里还握着一把除雪铲。 老头子虽然年纪大了,但那股子当老师的威严还在。 “怎么回事?”陆建国走到儿子身边,把铲子往地上一杵。 “陆老师?” 陈浩看着那把还沾着冻硬雪渣的铁铲,脚后跟下意识地往回缩了半寸。 “都是一个村长大的,嘴上积点德。” 陆建国看着陈浩。 “小远欠债也好,破产也好,那是我们陆家的事。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陆家的大门就塌不下来。倒是你,大过年的穿这一身也不嫌冻得慌。” 陈浩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这要是换个年轻人,他早就上手了,可面对陆建国,他不敢。 村里谁没被陆老师拿戒尺打过手心? 那种童年阴影让他本能地犯怵。 “陆老师,您这话就见外了。” 陈浩干笑一声,伸手理了理衣领。 “我这也是关心陆远。毕竟一个亿不是小数目,我是怕他一时想不开,拿着借来的钱挥霍,到时候窟窿越来越大,连累二老晚节不保。” 他把“借来的钱”几个字咬得很重。 “毕竟现在租车行也不严,什么人都敢租。” 陆建国握着铲柄的手指有些发白。 一只手搭在了老人的肩膀上。 陆远轻轻用力,把父亲挡在身后。 “爸,外面风大,您先上车。” 第28章 软饭硬吃,五个富婆在线护短 陆远帮父亲拉开坦克700的驾驶门,把那把除雪铲拿过来,随手扔进后备箱。 哐当一声脆响。 陈浩被这动静惊得眼皮一跳。 陆远转过身,双手插回大衣口袋,往前走了两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身高压制。 陆远比陈浩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远航教育的财报我看过了,为了挪走公司资产,你们做了不少阴阳合同吧?” 陈浩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那双精明的三角眼猛地睁大,声调陡然拔高。 “你……你胡说什么!” “我警告你陆远,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有全套的审计报告!” “审计报告这种东西,只要钱到位,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陆远往前逼近一步。 “但银行流水不会撒谎。税务局的大数据系统也不会撒谎,陈浩,浩自为之。” 陈浩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苏薇薇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陆远……”苏薇薇想要开口解释什么,或者是求情。 “嘘。” 陆远连个余光都没给她。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并不昂贵的运动手表。 “浪费了三分钟。” 陆远摇摇头,转身走向那辆黑色宾利。 “爸,妈,回家。我想吃炸丸子了。” 陆建国早就发动了车子。 他降下车窗,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小时候经常来家里蹭饭的陈浩,一脚油门踩下去。 庞大的车身带起一片雪泥,溅在了陈浩那条昂贵的西裤上。 “操!” 陈浩跳脚大骂,却只敢对着车尾灯发狠。 陆远坐进宾利驾驶座。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陈浩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宾利平稳起步,跟在坦克700后面,驶向出城的国道。 陈浩站在原地,脑海中开始思考自己做的合同是否存在漏洞。 “老公……”苏薇薇拉了拉陈浩的衣袖,声音慌乱道:“他是不是真的知道什么?那几笔转账……” “闭嘴!他知道个屁!” 陈浩猛地甩开她的手。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窜出火苗。 “他就是诈我!那时候他都被踢出局了,怎么可能拿到核心账目?” 嘴上这么说,但他吸烟的动作却又急又猛,一口气吸进去半根,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陆远刚才那种笃定的态度,太可怕了。 “可是……万一呢?”苏薇薇脸色难看,“万一他手里真有备份,或者有人帮他……” “没那个万一!” 陈浩狠狠把烟头摔在雪地上。 “他现在自身难保,欠了一个亿,谁敢帮他?只要我不认,他就拿我没办法!” 他拉开车门,钻进那辆有些烫手的宝马x7里。 “上车!还嫌不够丢人吗?” …… 国道上。 宾利飞驰车内温暖如春。 陆小雨坐在后排,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哥!你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她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下车回去给那两人一人一脚。 “刚才那个陈浩多嚣张啊!还有苏薇薇,以前来咱家装得跟个小白花似的,现在那副嘴脸简直恶心!” 陆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车载屏幕上切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不然呢?下去跟狗互咬一嘴毛?” “可是憋屈啊!”陆小雨锤了一下真皮座椅:“他们把你害得这么惨,现在还敢在你面前炫耀,我咽不下这口气!” “小雨。” 陆远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妹妹。 “当你有能力随时碾死一只蚂蚁的时候,你会在意它在你鞋面上爬来爬去吗?” 陆小雨愣了一下。 “现在的陈浩和苏薇薇,就是那两只蚂蚁。” 陆远语气平淡。 “让他们再蹦跶两天。站得越高,摔得越碎。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太早弄死,反而没意思。” 陆远那种自信,让陆小雨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哥,你变坏了。”陆小雨小声嘀咕:“不过我喜欢。” 陆远笑了笑,没说话。 【叮!】 【检测到宿主展现出“猫戏老鼠”的从容心态。】 【判定等级: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手机在中控台上震动了一下。 不是系统提示,是微信。 屏幕亮起。 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备注名:秦璐。 陆远趁着红灯,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秦璐:【图片】 是一张朋友圈的截图。 就在两分钟前发的。 微信对话框顶端,“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个不停,显示出屏幕那头的人有多暴躁。 秦璐:“我在朋友圈看见你了!还看见那对渣男女!” 秦璐:“这孙子这是在内涵谁呢?租车?姑奶奶我现在就去查这辆宝马的底,信不信是个零首付的贷款车?!” 陆远回复:“璐璐姐消息真灵通。” 秦璐:“废话!姐姐我好友遍布全国,光咱们县里就有几十个!” 紧接着是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方阵。 陆远把手机音量调低,放在耳边。 “需不需要我曝光他们?只要你一句话,我那些营销号矩阵立马跟上!甚至我亲自开个专场直播骂死他们!敢欺负我的人,活腻歪了?!” 那声音火爆,透着一股子护犊子的江湖气。 “哥,谁啊?” 陆小雨坐在后排,听到动静探过头来:“听着像是在吵架?” “没吵架,一个暴脾气的朋友。” 陆远把手机拿开,按下语音键,语气轻松。 “别,狗咬你一口,你不能趴地上咬回去。” 秦璐秒回:“那怎么办?我看不得你受气!这口气你咽得下去,我咽不下去!” 陆远看着前方蜿蜒的雪路,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放心,我有计划。” “这种人,得让他觉得自己赢了,让他飘,让他不知天高地厚。” “爬得越高,摔下去才越碎。” “现在的陈浩,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让他先得意几天。”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 随后发来一个“跪地膜拜”的表情包。 秦璐:“行!既然你有数,我就不插手。但还是那句话,需要帮忙随时说!打架我喊兄弟,骂街我开直播!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姐办不到!”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强力异性朋友的无条件支持。】 【情绪判定:快乐(微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看着到账提示,心情大好。 这软饭,吃得硬气。 “谢了璐姐。年后请你喝酒。” 秦璐:“我要喝茅台!还有,叫璐璐!” 后面跟了个傲娇的表情。 陆远退出聊天界面,刚要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 震动声再次密集响起。 嗡——嗡——嗡—— “五美养老预备役”的群聊里,右上角的红点数字瞬间飙升到“99+”。 陆远眉心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点开群聊。 秦璐这女人,反手就把那张朋友圈截图甩进了群里。 并且极其嚣张地艾特了全员。 秦璐:“@所有人姐妹们,别潜水了!有人欺负咱家小远!” 秦璐:“[图片]】 秦璐:“这男的就是陈浩,那个坑了陆远的合伙人。现在还公然造谣,说陆远租车装逼!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安静的群聊瞬间炸锅。 楚潇潇:“[推眼镜]诽谤?造谣?转发超过500次或者浏览超过5000次可入刑。陆远,需要发律师函吗?免费。” 柳溪月:“哎呀,这男的长得好油腻哦~穿得像个暴发户。这就是那个前女友?眼光真差。小远弟弟,这种人也值得你生气?” 林雪薇:“车牌号发我。” 秦璐:“@林雪薇薇薇姐威武!就是要查他底裤!” 苏雨柔:“……太过分了。陆远,你没事吧?别听他们胡说。” 苏雨柔的消息夹在中间,显得有些弱气,但那种关切却最实在。 陆远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 心中一股暖流飘过。 陆小雨在后座突然惊呼一声:“哥!你看群!咱村那个大群!” 陆远没回头:“怎么了?” “陈浩那个王八蛋!”陆小雨气得把手机举到陆远脸侧,“他把刚才的诽谤发到村里的大群了!现在全村人都在议论,说咱们家的车是租的,说你死要面子活受罪!” 陆远扫了一眼。 果然。 几百人的“陆家村交流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王桂花:“我就说嘛!欠了一个亿哪还有钱买车?果然是租的!啧啧啧,老陆家这次可是把脸丢到姥姥家了。” 二狗:“这宾利一天租金得好几千吧?” 各种冷嘲热讽,像苍蝇一样嗡嗡乱叫。 陆远收回视线。 这陈浩,还真是怕死得不够快。 “哥!你不生气吗?”陆小雨气得要在群里跟人对骂:“我这就骂回去!” “不用。” 陆远伸手,抽走陆小雨的手机。 “无论他们说什么,都别回。” “可是……” “小雨。”陆远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可怕:“真正的反击,从来不是靠嘴。” 他重新拿起自己的手机。 在那个“五美”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陆远:“各位姐姐,稍安勿躁。这事儿我自己能处理。”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 车子拐过最后一道弯。 陆家村口近在咫尺。 而此时,陆家村口,正停着那辆挂着临牌的宝马x7。 陈浩站在车头,手里夹着烟,正跟村口的几个村民吹嘘着什么。 听到宾利的引擎声,陈浩转过头。 隔着挡风玻璃。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陈浩吐出一口烟圈,脸上挂着胜利者的挑衅笑容,指了指陆远的车,又指了指脚下的地。 嘴型很明显:“你也配?” 陆远没减速。 宾利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直直地朝着陈浩冲了过去。 陈浩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直到屁股撞在自己的宝马车头上。 “吱——!” 刹车声尖锐刺耳。 宾利的车头,稳稳地停在距离陈浩膝盖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巨大的惯性带起的风,吹乱了陈浩精心打理的发型。 陆远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雪地上。 他没看陈浩一眼,只是对着闻声赶出来的母亲喊道: “妈,中午多加双筷子。” “今天胃口好。” 第29章 五位富婆联手,送前女友一份入狱大礼 炸丸子的香气在堂屋里弥漫。 李秀梅端着刚出锅的萝卜丝素丸子,烫得直吹手指,嘴里还要念叨:“这油太费了,炸这一次得用半桶。小远,多吃两个,刚出锅的脆。” 陆远夹起一个,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萝卜丝的清甜混合着胡椒粉的辛辣,在舌尖炸开。 “妈,还是那个味道,好吃。” 说完他放下筷子,继续坐在火炕前的马扎上。 一边拿起火钳往火炕里加木柴,一边从兜里掏出手机。 指纹解锁,他点开邮箱。 小张发的“绝密·转账记录”的压缩包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陆远选中文件。 转发。 目标群聊:“五美养老预备役”。 进度条走得很快。 100%。 发送成功。 陆远坐在马扎上,随手抓了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 单手轻握手机打字。 “好姐姐们,麻烦帮我看看这份文件。” 过了五分钟。 楚潇潇:“这已经构成职务侵占罪,苏薇薇作为财务总监签字,陈浩作为总经理审批。两人构成共同犯罪。” 楚潇潇:“职务侵占罪,数额巨大,起步十年。” 字字珠玑。 陆远吐出瓜子皮。 “既然证据确凿,那是不是可以收网了?” “我今天去巡视酒店,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来自林雪薇。 紧着着发出一张图片。 图片内容是一张烫金的宴会预定单。 “君悦大酒店,正月初七,钻石宴会厅。” 林雪薇的声音透着一丝玩味。 “预定人:陈浩、苏薇薇。定金五十万,走的是远航教育的公款。” “那是他们的订婚宴。” “挺会挑日子。”陆远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拿着我的钱,在我的地盘上,办他们的喜事。” “林总。”陆远对着屏幕笑了:“既然是喜事,咱们是不是得去送份大礼?” 林雪薇清冷的语音传来。 “你想怎么送?” “最热闹的时候送。” 陆远打字输入。 “在他们交换戒指,接受全场祝福,觉得自己是人生赢家的时候。” “在那一刻,把这副手铐给他们戴上。” 群里瞬间炸了。 秦璐:“我靠!我热血沸腾了!” 秦璐:“这剧本我熟!这是要当众处刑啊!陆远你太坏了,但我好喜欢!那天我必须到场!我要带十个机位去直播!” “哎呀~” 柳溪月发来一条语音,声音娇媚入骨。 “陆远,你狠起来的样子……还挺带劲的。姐姐我都想去现场给你递手铐了。” 苏雨柔的消息过了好一会儿才弹出来。 “要……要小心啊,那种场合人多,万一他们狗急跳墙……” 字里行间全是担忧。 陆远心里一软。 “放心,我有数,这是法治社会,抓人的是警察,我只是个热心的朝阳群众。” “楚潇潇。”林雪薇再次展现了她的雷厉风行,“你现在就整理所有证据链,当天直接去青山县经侦支队报案。我让集团的法务部全力配合你。” 林雪薇的信息刚在群里出现,楚潇潇就打来了语音电话。 陆远接通,手机紧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楚潇潇冷静的女声。 “陆远。” “我需要你公司被夺的具体时间线,必须精确到日。” 陆远起身来到院子里,点燃了一根烟,平静的叙述。 “十一月十五日,远航教育与天顶资本签署一亿融资协议,资金当日到账。” “十二月十日,我第一次发现公司账目有异常,数额不大,当时以为是财务疏漏。”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公司召开临时董事会,以‘挪用公款’为由,将我罢免。” “今年一月十日,我收到了远航教育的正式律师函,要求我偿还个人名下的一亿债务。” 电话那头传来触控笔在平板上划动的声音。 “关键节点在十二月十日到二十四日。” 楚潇潇的判断很快:“这两周时间,陈浩应该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核心资产的转移。银行流水能拿到吗?” “我手里有部分关键账户的转账截图,是我被踢出局之前留的后手。” 陆远深吸一口烟:“但完整的流水,需要去银行调取。” “不用。”楚潇潇的回答干净利落,“这个我去就好了,银行会配合的,另外——”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问题变得尖锐。 “你那个前女友苏薇薇。她在这个局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李秀梅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酱牛肉走过来,看到儿子还在打电话,顿时有点不乐意。 “小远,跟谁聊这么久?大过年的还谈工作?” 她把盘子往炕桌上一放,伸手就要拿走陆远的手机:“天大的事也得先吃饭!” “妈,正事。”陆远侧了侧身,躲开母亲的手:“最后几句,马上就说完了。” 他对着手机,继续刚才的话题。 “苏薇薇,是远航教育的财务总监。” “所有我看不懂的假账,都出自她的手。我们是十二月二十五号分手的。” “那天我收到的圣诞礼物,就是抱着一个纸箱,被保安请出了自己一手创办的公司。” 手机听筒里,是长达数秒的沉默。 “明白了。” 楚潇潇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刚才冷了十倍。 “职务侵占,财务造假,商业背信。” “陆远,我会让她在法庭上,把你收到的这份‘圣诞礼物’,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楚潇潇的话说完,通话便被切断。 陆远看着手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呼出一口白雾,再次点开“五美养老预备役”的群。 “那就这么定了,初七带大家去看热闹,谢谢姐姐们,正月我请姐姐们吃大餐。” 陆远发送完这句话后,就收起了手机。 棋已落子,只等初七。 “哥,吃饭了!” 陆小雨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炸丸子进来,嘴里还嚼着半个:“刚才那个林总说话声音好霸气啊,是你女朋友吗?” “吃你的丸子。” 陆远伸手从盘子里捏了一个,扔进嘴里。 【叮!】 【检测到宿主布局完成,获得“等待收网”的强烈期待感。】 【情绪判定等级: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系统奖励累计金额跳动到了:3660万 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短信随之而来。 陆远转身走向热气腾腾的饭桌,对着李秀梅说道:“妈,我想喝点酒。” 李秀梅正在盛汤,闻言愣了一下:“大晚上的喝什么酒?” 陆建国却已经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刚买的五粮液。 “喝。” 老头子拧开瓶盖,酒香瞬间溢满屋子。 “今儿高兴。” 陆远接过酒杯:“是高兴。” 他举起杯,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 (晚上还有两章噢!拥有同款系统的读者大大们辛苦留个书架吧~) 第30章 五位富婆的压岁钱 辛辣的白酒滚入胃里,烧起一团火。 陆远仰头干尽。 这酒劲大,但也驱寒。 窗外风雪渐歇,这一夜,陆家瓦房里鼾声安稳,睡得格外踏实。 次日清晨。 “崩——啪!” 震耳欲聋的二踢脚炸响在耳边。 陆远从被窝里弹起来,抓过手机一看,早晨六点。 村里的习俗,大年三十这天,鞭炮声就是起床号。 楼下传来唰唰的扫地声。 陆远套上一件刚买的灰色卫衣。 院子里,陆建国正拿着浆糊刷子往大门上抹。 红纸黑字,墨迹饱满。 陆远下楼,手里端着一盆热水。 “爸,歪了,往左点。” 陆建国站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把横批贴上去。 否极泰来。 陆建国从凳子上跳下来,退后几步,端详着门头。 老头子手里的刷子还没放下,哈出一口白气。 “这词是你选的?” “嗯。”陆远把水盆放在台阶上,挽起袖子,“霉运到了头,好运自然来。咱家这一年经历了这么多,该翻篇了。” 陆建国没说话,只是伸手在那四个字上按了按,把边角压实。 “好。” “翻篇。” 早饭后,厨房成了战场。 李秀梅原本不想让儿子沾手,觉得男人进厨房没出息。 可当她看到陆远熟练的刀工时,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刀刃切开桂鱼背脊,贴着骨头滑过,鱼肉翻卷如花。 热油淋下。 滋啦一声,鱼肉瞬间蓬松炸开,金黄酥脆。 李秀梅手里捏着两颗剥好的大蒜,愣在原地。 “小远……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以前这孩子连煮个方便面都能把面饼煮烂。 陆远把松鼠桂鱼装盘,浇上红亮的糖醋汁。 “路上饿极了,跟开房车的朋友学的。”陆远随口扯了个谎,把锅递给旁边打下手的陆小雨,“刷锅。” 陆小雨抱着比她脸还大的锅,吸了吸鼻子。 “哥,我想把这鱼汤舔干净。” “出息。” 陆远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叮!】 【检测到宿主与家人协作备菜,家庭氛围融洽。】 【判定等级:微笑级。】 【奖励现金:10万元。】 简单的午饭过后,陆母又开始为年夜饭做着准备。 “妈,我爸呢?” 陆远站在院子里,对着厨房里的李秀梅喊道。 “肯定是鼓弄他那车去了,从回来开始就不停地擦,平时洗澡都不见他擦那么干净。” 李秀梅在处理着晚上的食材,头也没回。 陆远来到村口的晒谷场,果然看见陆建国正蹲在那辆坦克700前。 手里拿着一块旧棉布,一点一点地擦拭着车头。 老头子没戴手套,手背冻得发红,但他完全感觉不到冷,擦完车头又去擦轮毂。 陆远走出去。 “爸,歇会儿吧,天冷。” 陆建国头也没抬,往手里哈了口气,继续擦着后视镜。 “新车得爱惜。这车漆亮,沾点灰就显旧。” 他又绕到车屁股后面,蹲下身检查排气管。 陆远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也伸手在保险杠上抹了一把。 “爸,没事儿,车旧了我回头再给你买新的。” 陆建国停下动作,侧过头看着陆远,声音有些低沉。 “小远啊……” “爸没本事,教了一辈子书,临了连个像样的家底都没给你攒下。你要是一个人扛不住就跟爸说。这车……咱不开了,卖了也能换点钱。” 陆远手上的动作顿住,看着父亲鬓角那几根倔强的白发,鼻子一酸。 “爸。” “您把我养大,供我读了大学,这就是最大的本事。” “至于钱。” 陆远拉开车门,把陆建国扶起来推进驾驶室,开了暖风。 “您儿子现在不仅能赚钱,还能让那些看笑话的人把嘴闭上。这车您安心开,以后要是喜欢,咱再换更好的。” 陆建国坐在真皮座椅上,感受着暖风扑面,眼眶有些热。 他扭过头,假装去看窗外的雪。 “这孩子……口气倒是不小。” “走了,回去。” 父子俩肩并着肩,往家里方向走去。 除夕的夕阳将两人的背影拉的老长。 回到房间,陆远开始给几位富婆姐姐编辑拜年短信。 这活儿不能敷衍。 群发是大忌,那是对财神爷的不敬。 给林雪薇的:“林总,祝您新的一年,自由如风,心有所属,不再被过去束缚,只做那个杀伐果断的女王。” 发送。 几乎是秒回。 林雪薇:“红包:8888元。” 林雪薇:“谢谢。你也是。” 这女人,还是这么直接。 陆远没点那个红包。 给苏雨柔的:“雨柔,愿你温柔常伴,花香满径,以后我会挡风遮雨,不用再一个人坚强。” 苏雨柔回了一个“感动流泪”的表情包。 紧接着是一个6666的转账。 苏雨柔:“我想你了……。” 陆远看着屏幕,手指摩挲了两下。 给秦璐的就简单粗暴多了:“祝我璐姐热血永燃,笑口常开!咱们江湖儿女,不整那些虚的,明年带你飞!” 秦璐:“哈哈哈哈!最懂我!这必须得赏!” “秦璐向你转账9999元。” 秦璐:“别退啊!这是姐给你的压岁钱!敢退跟你急!” 给柳溪月的:“祝溪月姐笔下生花,心中有光。愿艺术与爱,常伴左右。” 柳溪月发来一张自拍。 穿着红色的旗袍,开叉很高,手里拿着一把团扇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柳溪月:“过年记得来找我玩哦,或者……我去找你?[坏笑]” “柳溪月向你转账5200元。” 最后是楚潇潇。 陆远斟酌了一下:“祝楚律法理皆明,心想事成。愿正义在您手中,永远是把利剑。” 没有红包。 只有一个文件传输提示。 “接收文件:《职务侵占罪立案标准及司法解释案例汇编·内部版》” 楚潇潇:“这是给你的新年礼物,我看过了,陈浩的情况完全符合第四条第三款,数额特别巨大,这份材料你打印出来,初七那天直接拍在他脸上。” 陆远笑了。 这才是最硬核的新年礼物。 【叮!】 【检测到宿主精心维护高价值社交关系,并获得积极且充满诚意的回应。】 【情绪判定:快乐(欢笑级)x5】 【奖励现金:500万元】 第31章 大年三十五位富婆齐聚,全家震撼 傍晚五点。 天色渐黑,村里各家各户的灯笼都亮了起来。 陆家堂屋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盘子。 松鼠桂鱼、红烧肉、油焖大虾、清蒸帝王蟹、澳洲龙虾刺身…… 这一桌子菜,放在五星级酒店也毫不逊色。 陆小雨举着手机,找了十几个角度,最后拍了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陆建国端着酒杯,脸颊微红; 李秀梅笑得合不拢嘴; 陆远站在父母身后,英俊挺拔; 陆小雨比着剪刀手,青春洋溢。 配文:“丰盛年夜饭+全世界最好的家人!新年快乐!” 朋友圈刚发出去不到十分钟。 家族群炸了。 二伯母:“哟,小雨家今年这伙食可以啊!那红彤彤的大螃蟹得好几百一只吧?” 大伯:“听说小远不是破产了吗?这怎么看着不像啊?” 堂哥陆明:“@陆远远弟,这龙虾看着不赖。不过做人还是踏实点好,别为了面子去借高利贷,到时候连累家里老人就不好了。” 这帮亲戚,平时不见人影,这种时候倒是冒出来得快。 陆远没生气。 他拿起手机,在群里慢悠悠地打字。 陆远:“谢谢大家关心。破产确实是破产了,欠了一个亿也是真的。” 陆远:“不过俗话说得好,债多了不愁。这点年夜饭钱也就是九牛一毛。大家放心,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心态好。” 陆远:“祝各位亲戚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发完,直接开启消息免打扰。 想看我气急败坏? 搞笑。 我就要在欠债一个亿的情况下,吃着你们吃不起的龙虾,喝着你们舍不得买的五粮液。 【叮!】 【检测到宿主面对亲戚质疑展现出的从容与凡尔赛。】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晚上七点。 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准时响起。 陆建国给每人倒了一杯酒,连陆小雨也分到了一小杯果酒。 “爸,妈。” 陆远端起酒杯,站起身。 屋里的白炽灯光打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透着沉稳。 “这一年,儿子不孝,让你们担惊受怕了。” “但这杯酒敬下去,咱们家的霉运就算到头了。明年我一定让这老房子翻修,让咱们家哪怕在村里横着走,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陆建国手有些抖,抬起酒杯和陆远碰了一下。 “爸信你。” 李秀梅眼圈红红的,抿了一口酒:“妈不求别的,只要你平平安安,别再被人坑了就行。” “哥最棒!哥明年肯定发大财!”陆小雨把杯里的果酒一口闷了,辣得直吐舌头。 一家四口的杯见底。 春晚即将开始的喜气音乐,冲淡了那点感伤。 陆远放下酒杯,从兜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桌上,推到李秀梅面前。 “妈,这个给您。” 李秀梅的笑凝固在脸上。 她拿起那张卡看了看,又推了回去。 “这是什么?我不要!” “你欠着一屁股债,自己留着还账!我跟你爸有钱,够用!” 李秀梅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陆远重新拿起卡,再次放到李秀梅手边,这次用食指按住,不让她推回来。 “这不是让你省的,是让你花的。” “我说了霉运到头了,儿子孝敬您的,您就拿着随便花。” 陆小雨也看出了哥哥的心思,帮腔道:“就是啊妈!我哥现在能挣钱,您就拿着吧!” “你懂什么!”李秀梅瞪了女儿一眼,又把矛头对准陆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个亿!那得多少钱?你这钱指不定是哪儿借来的,妈不能要,这会害了你!” 陆远按住卡片的手指纹丝不动。 “这里面是一百万。” 李秀梅和陆小雨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直沉默着抽烟的陆建国,手也顿在了半空。 “一百万?”李秀梅的声音都在抖,“小远,你疯了?你给我们那么多钱干嘛?” 陆远坚持道:“哎呀,妈,你就拿着吧。” “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往这张卡里打钱。您二老想买什么买什么,别再为了几毛钱跟人吵半天了。”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 “不行!绝对不行!”李秀梅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这钱我更不能要了!小远,你听妈说,咱脚踏实地,欠了钱慢慢还,不能走歪路……” “孩他妈,坐下。” 陆建国把烟袋锅在桌角磕了磕,打断了妻子的话。 他看着陆远,看了很久。 “孩子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李秀梅愣住了。 “可是老头子……” “他是我陆建国的儿子。”陆建国重新拿起酒杯,自己给自己满上,“我相信他有分寸。” 李秀梅看着丈夫,又看看儿子。 最终还是坐了下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我……我先给你存着。”李秀梅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等你娶媳妇用。”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反哺之义”,家人获得巨大满足与安心。】 【判定等级:开怀级。】 【奖励现金:500万元!】 陆远笑了。 “存着干嘛,花。” “花完了我再给,等正月不忙了,咱家这老房子也该翻新了。” “我看县里那个别墅区也不错,给你们买一栋备着,以后您二老想住哪住哪,如果以后身体不舒服,住县里离医院也近。” 这下,连陆建国都坐不住了。 “你这孩子……又说胡话。” 一家人笑成一团。 八点整。 春晚开场舞刚跳完。 陆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微信视频请求。 发起人:林雪薇。 紧接着屏幕上显示:苏雨柔、秦璐、柳溪月、楚潇潇已加入。 这五个女人,居然还拉了个群视频? 陆远看了一眼正在嗑瓜子的父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爸,妈,给你们介绍几个朋友。” 他把手机投屏到那台刚买的65寸大电视上。 接通。 原本还在播放小品的电视屏幕,瞬间被分割成了五个画面。 画面里,五个风格迥异的美妇同时出现。 林雪薇背景是豪宅落地窗,手里端着红酒。 苏雨柔穿着一身羽绒服,但背景似乎是在外面,眼角细看的话还能看到一抹泪痕。 秦璐好像在ktv,背景灯红酒绿。 柳溪月穿着旗袍,背景是一幅巨大的油画。 楚潇潇还在书房,身后是满墙的法律卷宗。 “陆远!新年快乐!!!” 五个声音重叠在一起,从立体声音响里传出来,震得陆家堂屋嗡嗡作响。 陆建国手里的瓜子掉了。 李秀梅张大了嘴巴,看看电视,又看看儿子。 陆小雨更是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屏幕:“卧……卧槽!全是美女?!” “爸,妈,小雨。” “这几位是我回乡路上认识的朋友,这一路多亏了她们照顾。” 陆远站在电视旁,神色淡定地介绍。 屏幕里,林雪薇率先开口。 她微微颔首,那股清冷的女王范儿就是隔着屏幕都能镇住场子。 “叔叔阿姨好,我是林雪薇。陆远很有才华,我很欣赏他。祝二老身体健康。” 紧接着是苏雨柔,她笑得温婉,让人如沐春风。 “阿姨好,我是雨柔。听陆远说您做的炸丸子特别好吃,有机会我也想尝尝。” 秦璐直接拿着麦克风喊: “叔叔阿姨过年好!我是秦璐!陆远是我铁哥们!谁敢欺负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柳溪月摇着团扇,声音娇柔: “阿姨,我是溪月。给您带了条苏绣的丝巾,年后让陆远给您带回去呀~” 最后是楚潇潇,推了推金丝眼镜: “叔叔阿姨好,我是楚潇潇,律师。关于陆远公司的法律纠纷,你们不用担心,我会全权处理。” 这一轮轰炸下来。 陆建国和李秀梅彻底懵了。 这……这都是儿子的朋友? 一个个非富即贵,而且看样子,跟儿子关系都不一般? 李秀梅最先反应过来,她赶紧理了理头发,对着电视屏幕有些手足无措。 “哎哟……你们好你们好……太客气了……” “小远这孩子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屏幕里几个女人异口同声。 陆建国挺直了腰杆,拿出了当老师的派头,对着屏幕点了点头。 “欢迎你们来家里玩,家里简陋,但饭管饱。” 视频聊了十几分钟。 直到挂断,屋里的气氛还有些诡异的安静。 陆小雨凑到陆远身边,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哥,老实交代,这五个嫂子……你到底中意哪个?” “什么嫂子,别瞎叫。” 陆远敲了一下她的头。 李秀梅却在一旁认真地分析起来:“那个叫雨柔的姑娘看着面善,是个过日子的;那个林总看着太厉害,怕你镇不住;那个律师也好,能帮你打官司……” 陆远听着母亲的碎碎念,心里笑着摇了摇头。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拜年电话。 这是这五个女人,在用这种方式给他陆家撑腰。 【叮!】 【检测到“重要的人与家人见面并获得极高认可”的幸福感。】 【检测到宿主在家人面前展现出强大的人脉实力。】 【情绪判定:非常爽!开怀级!】 【奖励现金:500万元!】 夜深了。 村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陆远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身上披着那件军大衣。 手里捏着一支烟,没点。 零点的钟声即将敲响。 远处的天空被烟花照亮,五彩斑斓的光映在他脸上。 “十、九、八……” 陆小雨在屋里跟着电视大声倒数。 “三、二、一!过年啦!” 震天动地的鞭炮声瞬间淹没了整个村庄。 无数朵烟花在头顶炸开。 陆远点燃了手里的烟,深吸一口,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就在这时,陆小雨手里举着陆远的手机,踩着积雪焦急地跑出来。 “哥!有个姐姐找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了!” 陆远接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柳溪月”三个字。 这么晚打电话,不像这女人的作风,除非是大事。 陆远滑动接听。 “陆远。” 听筒里没有往日的娇媚调笑,柳溪月语气极快。 “雨柔不对劲,我给她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关机,之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陆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我知道了。” “我现在往那边赶,但雪天路滑,起码要两个小时。”柳溪月有些急:“你离得近,快去看看。她那个人受了委屈只会自己吞,真要出了什么事……” “二十分钟。” 陆远挂断电话。 转身大步走向村口的晒谷场。 第32章 跟我走,以后我养你! “哥?” 陆小雨被陆远身上的寒气吓了一跳:“你去哪?” “进屋睡觉。” 陆远拉开车门,并没有解释。 引擎轰鸣,车灯刺破黑夜,向着苏家庄疾驰而去。 车厢内。 手机在中控台上震个不停。 “五美养老预备役”群聊里消息刷屏。 秦璐:“@陆远人呢?!看见消息回话!我正在摇人,要是那个苏家敢动雨柔一根指头,老娘带人拆了他们村!” 林雪薇:“冷静点秦璐,你那边路况不好别开太快,我已经联系了警局的人,但大年三十警力不足,出警需要时间。” 楚潇潇:“如果是非法拘禁,属于刑事案件,苏雨柔是成年人,她母亲没有权利限制她的人身自由。陆远,一定要留存证据,录音、录像,到时候我送那个重男轻女的妈进去过年。” 陆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快速点击屏幕。 陆远:“我在路上,还有五公里,今晚谁也动不了她”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 脚下油门踩死。 宾利w12的引擎爆发出一声怒吼,车速表指针瞬间飙升。 窗外的雪花被拉成一条条白线。 苏家庄到了。 村口的大树下,几只土狗被车灯晃得狂吠。 陆远没理会,径直把车开进村子。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苏雨柔家在村东头,一栋有些年头的老宅。 还没到门口,远远地就看见那里围了一圈人。 大年三十的深夜,一家吵架,全村围观。 陆远还没下车,就能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尖利刻薄的叫骂声。 “苏雨柔!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一个穿着臃肿花棉袄的中年妇女,正叉着腰站在一栋瓦房门口,指着紧闭的木门破口大骂。 “大过年的带野男人回来,现在还敢躲着不见人!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正是苏雨柔的母亲,王翠芬。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也对着那扇门指指点点。 “就是啊,那天我可看见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谁知道在外面干了什么勾当。” “听说那男的是陆家村的,欠了一个亿呢!这种人也敢沾,真是昏了头了。” “克夫的命,就是不检点。” “雨柔这孩子也是命苦,刚克死丈夫,怎么又跟这种人搅和在一起……” 陆远面无表情,径直撞开人群。 “哎!谁啊你!” 有人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刚想骂人,回头看清陆远的脸,瞬间噤声。 “是他!就是他!” 人群炸开了锅。 王翠芬也看见了陆远,通红的眼睛猛地锁定了他。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揪住陆远的衣袖。 “是你!” “你就是那个欠了一个亿的陆远吧?你还有脸来,你把我们家雨柔藏哪儿去了?是不是想骗她的钱!” 王翠芬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陆远的胳膊里。 陆远没工夫跟她废话。 他反手抓住王翠芬的手腕,用力一甩。 王翠芬被那股巨力甩开,踉跄着后退几步,一屁股墩坐在雪地上。 陆远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扫过那扇紧闭的堂屋门,又转向后山的方向。 他记得苏雨柔说过,后山有座祖宅,是她小时候唯一的避风港。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王翠芬坐在地上,疯了一样地尖叫。 这时苏雨柔的弟弟苏明从屋里冲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陆远面前。 “你想干什么!打了我妈还想走?” 陆远停下脚步。 “滚开。” “你他妈说什……” 他话没说完,陆远已经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单手将他提了起来。 苏明的双脚离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我再说一遍,滚。” 陆远松手,苏明软泥一样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再没人敢上前。 陆远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后山的黑暗中。 后山的路被积雪覆盖,泥泞湿滑。 尽头是一座破败的老宅,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 陆远走到门前,抬手敲了敲那扇剥落了红漆的木门。 “雨柔。” “是我,陆远。” “我来接你了。” 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吱呀一声。 门从里面被拉开一道缝。 苏雨柔站在门后,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羽绒服,脸颊冻得通红,眼中蓄满了泪水。 当她看清门外站着的人确实是陆远时,那强撑的坚强瞬间崩塌。 “陆远……” 她哽咽着,扑进陆远怀里。 陆远脱下自己的大衣,裹在苏雨柔身上,将她紧紧抱住。 “没事了。” “我来了。” 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风雪。 苏雨柔在他怀里颤抖。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放声大哭。 “我……我是不是很丢人?” “不丢人。” “是我来晚了。” 陆远收紧手臂,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等她哭够了。 陆远才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想不想走?” 苏雨柔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家。” 陆远盯着她的眼睛:“以后,我养你。” 苏雨柔怔住了。 过了很久,她眼里的迷茫渐渐褪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不要这个家了。” “陆远,你带我走,好不好?” “好。” 陆远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披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裹住。 随后打横抱起她,一脚踹开那扇破旧的木门。 山下的院子里,人群还没散。 王翠芬被苏明扶着,正坐在门槛上哭天喊地。 看到陆远抱着苏雨柔从后山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雨柔把脸埋在陆远怀里,不敢看那些人的表情。 陆远却昂着头,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那辆停在暗处的宾利。 他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苏雨柔放进副驾驶。 “站住!” 王翠芬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冲到陆远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 苏明也跟着冲过来,手里顺手抄起了一根晾衣杆。 “想就这么走了?没门!”苏明用晾衣杆指着陆远:“你把我姐拐走,得给我们家一个说法!” 陆远已经感受到苏雨柔的身体在发烫,很有可能是上次的烧还在重复, 余光看到苏明跟过来,陆远头也没回,反手一肘。 砰! 一声闷响。 苏明捂着胸口,疼得弓下腰,像一只煮熟的大虾。 “再敢碰她一下,我让你在床上过完这个年。” 第33章 除夕夜带苏雨柔回家 陆远坐进驾驶座,发动汽车。 引擎的咆哮声在寂静的村庄里炸开。 宾利没有丝毫停留,卷起一片雪泥,绝尘而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陆远瞥了一眼副驾驶。 苏雨柔裹着他的羽绒服缩在座椅里,整个人小小的一团。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 陆远伸出手,覆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滚烫。 他收回手,脚下油门踩得更深。 手机在中控台上亮起。 “五美养老预备役”群聊的消息还在疯狂刷新。 他单手拿起手机,打开语音输入。 “人接到了,有点发烧,我先带她回我家。” “你们别过来了,雪天路滑,明天再说。” 消息发出,群里安静了一瞬。 秦璐:“收到!注意安全!明天我带人过去给你撑场子!” 林雪薇:“照顾好她。” 楚潇潇:“留下证据,我来处理后续。” 柳溪月:“雨柔……没事就好。” 陆远把手机扔回副驾驶,专心开车。 苏雨柔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有些茫然。 “我们……去哪儿?”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依赖。 陆远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去我家。” 苏雨柔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窗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轻轻“嗯”了一声。 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烧得通红的耳根。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解救苏雨柔,并给予对方极大的安全感。】 【情绪判定:很爽!很甜!】 【综合判定等级: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累计奖励现金:5180万元。】 二十分钟后,宾利稳稳停在陆家村的晒谷场上。 陆远熄了火,下车绕到副驾驶。 帮苏雨柔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再次将她打横抱起。 “我自己能走……” 苏雨柔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没什么力气。 “别动。” 陆远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自家院子走。 除夕夜的村庄格外热闹,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零星的鞭炮声不绝于耳。 陆家堂屋的灯也亮着。 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面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哥,你可回来了!妈说要吃元宝饺子,就等你了!” 陆小雨端着一盘刚包好的饺子从厨房出来,一抬头,看见陆远怀里抱着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卧……” 她那个“槽”字还没出口,就被厨房里跟出来的李秀梅一眼瞪了回去。 李秀梅和陆建国也看到了这一幕。 “小远,这……这是……” 李秀梅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白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妈,是雨柔,她病了。” 陆远没多解释,抱着苏雨柔径直上了二楼。 他一脚踢开自己房间的门,把苏雨柔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你先躺会儿,我去给你找药。” 楼下,气氛有些诡异。 陆小雨凑到李秀梅身边,压低声音:“妈,这不会是……我未来嫂子吧?长得真好看,就是看着好可怜。” 李秀梅拍了女儿一下:“别胡说。” 陆建国则默默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杯子里续上热水,一言不发。 陆远很快从楼上下来,径直走进厨房,翻箱倒柜。 “找什么呢?” 李秀梅跟了进来。 “姜,给她煮碗姜汤,驱驱寒。” 陆远找到一块老姜,在水龙头下冲洗。 李秀梅抢过他手里的姜,拿起菜刀,一边飞快地切着姜片,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那姑娘……怎么回事?大过年的,怎么跑到我们家来了?” “她家里人……不太好。” 陆远言简意赅:“她一个人在老宅,发着烧。” 李秀梅切姜的手顿了一下。 都是女人,有些事不用说透。 “造孽啊。” 她叹了口气,把切好的姜片扔进锅里,倒上水,又加了两大勺红糖:“一个姑娘家,不容易。” 姜汤很快煮好了。 陆远盛了一碗,吹了吹。 “我端上去。”李秀梅从他手里拿过碗:“你去把医药箱拿来,找找退烧药。” 陆远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一暖。 他找到医药箱,拿着药和水杯上了楼。 李秀梅正坐在床边,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喂苏雨柔喝姜汤。 苏雨柔靠在床头,脸颊红扑扑的,喝得很慢。 看到陆远进来,她有些不好意思,想自己端碗。 “别动,你病着呢。” 李秀梅按住她的手。 一碗姜汤下肚,苏雨柔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陆远把退烧药和水递过去。 “吃了药,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苏雨柔接过药,顺从地咽了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对母子,眼眶又红了。 从丈夫去世后,她再也没有感受过这种被人照顾的温暖。 李秀梅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 她伸出手,轻轻抓住苏雨柔冰凉的手。 “孩子,别怕。” “以后,陆家就是你家。” 这句话,瞬间击中了苏雨柔的心。 “阿姨……”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李秀梅的怀里,放声大哭。 李秀梅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笨拙地拍着她的后背。 “不哭,不哭啊闺女……都过去了……” 陆远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叮!】 【检测到婆媳没有间隙。】 【情绪判定:欢乐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哭了许久,苏雨柔的情绪才渐渐平复。 药效发作,她很快就带着泪痕,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秀梅帮她掖好被角,和陆远一起轻轻地退出了房间。 回到楼下,饺子已经出锅了。 陆建国和陆小雨坐在饭桌旁,谁也没动筷子。 “睡了?”陆建国问。 “嗯。”李秀梅在陆远旁边的位置坐下:“烧得厉害,哭了一场,睡着了。” 陆小雨眨巴着眼睛:“哥,那真是咱嫂子啊?” “吃你的饺子!” 陆远夹了个饺子堵住她的嘴。 一家人默默地吃着年夜饺子,气氛有些沉闷。 吃完饭,陆建国去院子里放关门炮,陆小雨抢着去洗碗。 堂屋里只剩下陆远和李秀梅。 李秀梅收拾着桌子,擦了又擦。 “小远。” “嗯?” “那姑娘,是个好姑娘。”李秀梅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儿子:“就是命苦了点。” “我知道。” “你把人家带回来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李秀梅终于问到了点子上。 陆远沉默了。 李秀梅叹了口气,坐在他对面,火炕的热气烘着她的后背。 “妈知道你现在有本事了,外面那些朋友,一个个看着也都不简单。” “妈不干涉你交朋友,但做人,得有良心。” “尤其是对女孩子。” “这个雨柔,她跟别人不一样。” “她现在是把你当成救命稻草了,你要只是玩玩,就趁早把人送走,别耽误人家。” 李秀梅的视线落在儿子脸上,很认真。 “你要是认真的,那就要负起责任来。” “她那个娘家,以后就是个无底洞,你得想清楚。” 陆远抬起头,迎上母亲的视线。 “妈,我心里有数。” 看到自家儿子坚定的眼神。 李秀梅点了点头:“行,妈知道了。” 她站起身,把那块抹布扔进水盆。 第34章 苏雨柔的依赖 陆远起身,放缓脚步走上二楼。 房间门虚掩着。 苏雨柔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蹙,额前的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陆远上前温柔的帮她抚平发丝。 随后在床边的椅子坐下,就这样守着直到倦意袭来,他靠着椅背沉沉睡去。 凌晨三点。 夜空飘着飞雪。 “陆远……” 一声几不可闻的梦呓,带着滚烫的鼻音。 陆远睁开双眼。 他侧过头看见苏雨柔已经醒了,一双水汽氤氲的眸子正望着他。 “身上……难受。”她蜷缩在被子里,声音虚弱:“我想洗个澡。” 陆远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烧还没完全退。 在农村的老房子里,大冬天发着烧洗澡,很容易加重病情。 但陆远没有拒绝。 “好。” 他站起身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他新买的几件衣服,他挑了一套最柔软的纯棉睡衣。 随后又转身下楼拿着崭新的毛巾和浴巾回来,一并放在床头。 “浴室在我房间里,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热水我刚才试过,很足。” 苏雨柔挣扎着想坐起来。 陆远扶了她一把,让她靠在床头。 她看着床头那套属于男人的衣物,脸颊更红了,低低地应了一声。 浴室里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磨砂的玻璃门上,水汽氤氲开来,只能看见一个纤细的轮廓在晃动。 陆远就靠在浴室外的墙上,静静等她出来。 突然里面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似乎是没站稳。 水声停了。 “陆远……你在外面吗?”苏雨柔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带着一丝颤抖。 “在。”陆远回应。 “我害怕……” 那声音很轻,充满了无助。 陆远站直了身体继续回应道。 “我守着。” 这三个字,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水声再次响起。 十几分钟后,门开了。 浓郁的水蒸气涌出,裹挟着沐浴露的清香。 苏雨柔走了出来。 她身上穿着陆远那身灰色的睡衣,宽大的衣领滑下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 裤腿长得拖在了地上,她只能提着。 湿漉漉的长发贴在颈侧,脸色因热气而泛着一层病态的潮红。 那是一种脆弱到极致的美,让人只想把她捧在手心。 陆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干毛巾,走到她面前。 “坐下。” 苏雨柔顺从地在床沿坐下。 陆远站在她身后,用毛巾盖住她的头发,开始轻柔地擦拭。 动作很慢,很仔细。 苏雨柔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力道,紧绷的神经也缓缓松懈下来。 她往后一靠,整个人的重量都倚在了陆远身上。 “有你在,真好。” 陆远擦头发的动作没有停。 怀里的身躯很软,也很烫。 忽然,苏雨柔仰起头,湿润的发梢扫过陆远的下巴。 陆远低头。 正对上她那双好看的眼睛。 下一秒,一个柔软温热的触感,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这是……谢礼。”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说完就迅速低下头。 陆远擦拭头发的手停住了。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过了几秒。 陆远扔掉手里的毛巾,俯下身,捧起苏雨柔的脸,强迫她抬起头。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滚烫的额头上。 “这是承诺。” 【叮!】 【检测到病弱美人的极致依赖与信任。】 【情绪判定:很甜!很爽!】 【综合判定等级: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苏雨柔怔住了,额头上的温度,比她全身的热度加起来还要烫。 陆远扶着她躺下,拉过被子盖好。 他本准备转身回椅子上将就一晚。 一只手却从被子里伸出来,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角。 没有说话,只是抓着。 陆远回头,看着她那双依赖的眼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脱掉外套,掀开被子的一角,在她身侧躺下。 床不大,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滚烫。 苏雨柔蜷缩进他的怀里,像一只寻求庇护的猫。 陆远紧紧的搂着苏雨柔,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 他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怀里的人终于不再颤抖,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陆远低头,看着她沉睡中依旧带着泪痕的恬静睡颜,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很素,却也美好。 第35章 大年初一,苏母带警察上门要人 大年初一,清晨七点。 “噼里啪啦——” 连绵不绝的鞭炮声在村庄上空炸响。 陆远睁开眼。 怀里的人睡得正沉,侧脸恬静,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烧已经退了,只是脸颊还带着些许苍白。 陆远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苏雨柔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对上一双含笑的眸子。 她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男人紧紧圈在怀里。 而这里是他的家,他的房间。 热度从脖颈一路烧到耳根。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该起了。” 陆远手臂收紧,不让她动。 “再睡会儿。” “不行……在叔叔阿姨家,太不像话了。”苏雨柔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陆远……我还是搬去县城的酒店住吧,这样太打扰你们了。” 陆远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我家就是你家。” “我妈昨晚说了,‘雨柔那孩子,以后就是咱家人’。” 苏雨柔怔住,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陆远没有给她胡思乱想的机会,再次低头,堵住了她微张的唇。 …… 楼下,饭桌上已经摆好了热气腾腾的早餐。 小米粥,白煮蛋,还有一盘刚出锅的白菜猪肉馅饺子。 当陆远牵着苏雨柔的手从楼梯上走下来时,正在摆放碗筷的李秀梅立刻笑开了花。 “醒啦?快来快来,粥刚熬好,暖暖胃。” 陆建国坐在桌边,对着苏雨柔温和地点了点头。 陆小雨则挤眉弄眼地递过来一双干净的筷子,小声喊了句:“嫂子早上好!” 苏雨柔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快坐下吃吧,别站着了。”李秀梅拉开一张椅子,把苏雨柔按在座位上,又给她盛了一碗满满的小米粥。 一家人看着她,脸上全是善意和接纳的笑。 苏雨柔端着那碗粥,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建立新的家庭纽带,为苏雨柔提供温暖港湾。】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这顿早餐,吃得温馨而安宁。 然而,这份宁静在早上七点整,被一阵粗暴的敲门声打破。 咚!咚!咚! “开门!警察!”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建过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色严肃。 而在他们身后,王翠芬正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旁边还跟着苏明和另外两个膀大腰圆的亲戚。 “请问,哪位是陆远先生?”为首的警察开口。 “我是。” 陆远站起身,走到门口。 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拿出证件:“我们接到报案,你涉嫌非法拘禁苏雨柔女士,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炸了锅。 “警察同志!就是他!”王翠芬从警察身后挤了出来,一屁股坐在陆家院子的雪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哭嚎。 “他把我女儿拐跑了!我女儿一个寡妇,名声都让他给败坏了!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纷纷端着碗走过来看热闹。 “陆远!你把我姐还给我!” 苏明也跟着叫嚣,指着陆远。 屋里的苏雨柔听到外面的动静,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陆远回头,对上她惊慌失措的视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回去牵起她的手,将她带到院子里。 “雨柔!我的女儿啊!”王翠芬看见苏雨柔,哭嚎得更大声了:“你跟妈回家!别被这小子骗了!他欠了一个亿的债,他给不了你好日子过啊!” 苏雨柔看着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村民。 她的身体还在抖,但牵着她的那只手,温暖而有力。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不是被他拐走的,是我自己要跟他走的。” 王翠芬的哭嚎停了一瞬。 苏雨柔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自己的母亲。 “从今天起,我苏雨柔,跟你,跟苏家,断绝所有关系。” “从此以后,我婚丧嫁娶,是死是活,都与你们无关。” 全场死寂。 王翠芬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明也懵了。 就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雨柔做了一个更大胆的举动。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在陆远错愕的注视下,吻住了他的唇。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吻结束。 苏雨柔环住陆远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对着院子里所有的人,大声宣布。 “这是我男人。” 院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王翠芬嘴唇哆嗦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反了……反了天了!” 她猛地从雪地上弹起来,指着苏雨柔的鼻子就开始跳脚。 “你个白眼狼!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只要我没死,你就得管我!就得管你弟!” 唾沫星子横飞。 苏雨柔没躲。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生她养她的女人,此刻眸子里满是平静。 “命是你给的。” “可这三十年,我还清了。” “从小到大,苏明吃肉我喝汤,嫁给大伟,彩礼三十万,全进了苏明的口袋。” “大伟走了,赔偿金下来那天,你们想的不是怎么安葬他,而是怎么把钱从我手里抠出来给苏明换房。”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开始窃窃私语。 虽说是隔壁村的陈年旧事,但青山县就那么大,村里人多少知道点,但也没想到苏家做得这么绝。 王翠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词夺理:“那是因为你是姐姐!姐姐帮衬弟弟那是天经地义!谁家不是这样?” “天经地义?” 苏雨柔笑的很凄凉。 她松开陆远的脖子,转身面对王翠芬。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妈。” “你们把我当商品,但我是一个人!以后我过得好坏,是死是活,与你们无关!” 王翠芬彻底呆住了。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女儿。 “姐,你疯了!” 苏明眼看摇钱树要跑,急红了眼,挥着手里的木棍就要冲上来:“跟这野男人跑了连亲妈都不认了?” 陆远往前跨了一步。 还没等他动手,两个民警已经挡在了中间。 “干什么!当着警察面行凶?” 为首的老民警厉喝一声,指了指苏明手里的棍子:“放下!再动一下试试?” 苏明看着那一身警服,到底是怂了。 “警察同志,这是家务事!这不孝女要弃养老人啊!”王翠芬又开始坐在地上撒泼打滚。 老民警皱了皱眉。 这种家庭纠纷最难断。 “行了,别嚎了。”年轻民警不耐烦地摆摆手。 “人家姑娘是成年人,有人身自由。” “你们要是觉得有赡养纠纷,去法院起诉,别在这闹事。” “再闹,全都带回所里过年!” 陆远低头看着身边的女人。 她的身子在抖。 他反手握住苏雨柔的手掌。 “走吗?” 苏雨柔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 两人转身走向那辆宾利。 王翠芬眼看着煮熟的鸭子要飞,哪肯罢休,爬起来就要去扒车门。 “不能走!陆远你个穷鬼,欠了一屁股债还敢拐带人口!” “就算断绝关系,也得拿钱!没五十万……不,没一百万别想出这个村!” 陆远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向苏雨柔。 “要不要……给他们一些经济补偿,免得以后纠缠?” 一百万对他来说,就是系统响一声的事。 只要能买苏雨柔一个清净,这钱他花得起。 苏雨柔却按住了他的手。 看着陆远,坚定地摇了摇头。 “不。” “一分钱都不要给。” “钱解决不了贪婪,只会喂大他们的胃口,这事我自己会解决” “陆远,我们走。” 陆远笑了,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 外柔内刚。 就在陆远准备把苏雨柔塞进副驾驶的时候。 村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轰鸣声。 四辆车,极其霸道地闯进了陆家村。 打头的是一辆磨砂黑的奔驰大g。 后面紧跟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portofino。 再后面是一辆双拼色的宝马。 最后压阵的,是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帕拉梅拉。 车队完全没有减速的意思,卷起漫天雪尘,一个漂亮的甩尾,整齐地横在了陆家村口。 第36章 五个富婆争着讨好未来婆婆 车门齐刷刷打开。 秦璐把脸上的墨镜往头顶一推。 她披着一件机车皮衣,手里举着自拍杆,手机正对着苏明和王翠芬。 “家人们!看见没!就是这两个母子欺负自己女儿!” “来来来,大妈,对着镜头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我直播间十万兄弟正看着呢,正好让全国人民都看看什么叫卖女求荣!” 王翠芬哪见过这种架势,吓得直往后缩,捂着脸不敢看镜头。 “你……你们是谁……” “我们是雨柔娘家人。” 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 柳溪月踩着高跟鞋,从宝马里钻出来。 她手里提着七八个印着各种奢侈品logo的纸袋子,看都没看苏家人一眼,径直走到苏雨柔面前。 “哎呀,这衣服都脏了。” 柳溪月嫌弃地撇撇嘴,拿出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披在苏雨柔身上。 这时,迈巴赫的后座车门缓缓打开。 林雪薇穿着一件黑色羊毛大衣,没戴首饰,但那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让在场的民警都不自觉注视她。 她走到两位民警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我是林雪薇,这是我的律师联系方式。” 民警接过名片一看,手抖了一下。 省人大代表,知名企业家。 这可是县长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财神爷。 “关于苏雨柔女士的人身安全问题,我会持续关注。” 林雪薇语气平淡:“如果在辖区内再发生这种恶性骚扰事件,我会直接联系市局督察队。” “林总放心!我们一定秉公执法!”老民警立刻表态。 林雪薇点点头。 最后下来的是楚潇潇。 她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推了推金丝眼镜,走到苏明面前。 “啪”的一声。 文件夹直接拍在了苏母的胸口。 “签收一下。” 楚潇潇语气冷淡:“这是断绝亲子关系声明书的草案,以及关于苏雨柔女士放弃继承权,但同时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的法律告知函。” “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在父母对子女有严重虐待、遗弃等行为时,子女可以免除赡养义务。” “刚才你们的言行,我们已经全部取证。” “想打官司?随时奉陪。” 苏母拿着文件夹不知所措。 周围的村民已经彻底看傻了。 这苏雨柔哪里是跟野男人跑了? 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啊! “陆远。” 林雪薇转过身,面对陆远时,脸上的冰霜顿时融化。 “事情办完了吗?阿姨还在家等着呢。” 陆远看着这四个女人,心里那股爽意简直嗨翻天。 “办完了。” “回家。” 陆远领着众人往院里走。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脸呆滞的苏家母子。 见到陆建国和李秀梅老两口。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四个女人,这会儿像是变了个人。 秦璐收起了自拍杆,把皮衣拉链拉好,笑得像个邻家傻大姐。 “叔叔阿姨过年好!我是秦璐!刚才路况不好来晚了,实在抱歉!” 她冲上去就给了李秀梅一个大大的拥抱。 柳溪月也提着大包小包,扭着腰肢走过来。 “阿姨,您皮肤真好,比视频里看着还年轻呢。” “这是给您的护肤品,补水效果特别好。” 林雪薇走得稳重,手里拎着两盒包装精美的礼品。 “陆叔叔,听陆远说您喜欢喝茶,这是朋友送的一点武夷山大红袍,您尝尝。” 楚潇潇最后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还有一摞书。 “小雨,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陆小雨刚想欢呼,就看见了红包下面那摞书的封皮——《五年高考三年模拟》、《黄冈密卷》、《高中英语词汇3500精讲》。 陆小雨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谢谢……楚姐姐……”她接过书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这也太破费了……” 李秀梅看着满屋子堆成小山的礼品,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更让她局促的是这四个姑娘。 一个个长得跟天仙似的,却围着她一口一个“阿姨”叫得亲热。 而且看她们对陆远的态度…… 李秀梅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儿子。 陆远正站在一旁,帮苏雨柔把大衣挂好,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那四个姑娘看见这一幕,不仅没生气,反而一个个露出姨母笑。 “雨柔,快坐这儿暖和暖和。” 秦璐把苏雨柔按在沙发中间,自己一屁股坐在旁边:“刚才没吓着吧?我看那个老太婆还想动手,要不是杀人犯法,我高低给她两脚。” “没事了。” 苏雨柔捧着热水杯,脸上终于有了血色:“谢谢你们。” “客气啥!都是自家姐妹!” 秦璐大手一挥,从桌上掏起一把瓜子就开始嗑:“以后谁敢欺负你,就在群里摇人,咱们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在这一亩三分地,护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堂屋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这几个女人都是人精,知道怎么讨长辈欢心。 林雪薇跟陆建国聊时事政治,聊得老头子频频点头,引为知己。 柳溪月拉着李秀梅聊保养穿搭,还要给李秀梅画个妆,把李秀梅哄得合不拢嘴。 楚潇潇则在跟陆小雨聊毕业规划,干货满满,听得陆小雨两眼放光。 陆远坐在小马扎上,看着这一幕。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 只有烟火气,和他在乎的人。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多位高质量异性的全力支持与关怀。】 【检测到家庭氛围极度和谐。】 【情绪判定:快乐(开怀级)+爽(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系统累计奖励现金:5980万元。】 手机震动了一下。 银行卡入账提示。 陆远嘴角微扬,剥了个橘子塞进嘴里。 甜。 这软饭,吃得真硬气。 午饭陆家凑了满满一大桌。 席间推杯换盏。 陆建国喝高了,非要拉着林雪薇拜把子,被陆远死命拦住。 秦璐和陆小雨划拳,输了就喝果汁,一大一小闹成一团。 苏雨柔坐在陆远身边,话不多,但一直在给陆远夹菜。 眼神始终没离开过陆远。 第37章 带着五位富婆在村里炸街 酒足饭饱,陆建国抱着茶缸子在炕头上打起了盹,呼噜声震天响。 李秀梅嫌弃地给他盖了条毯子,转身把陆远往门外推,让他带着姑娘们出去转转,消消食。 陆家村的午后,空气冷冽,夹杂着鞭炮的硝烟味。 陆远双手插在羽绒服兜里,慢悠悠地走在前面。 身后,五位气质各异的美女一字排开。 这阵仗,比村支书视察工作还威风。 路过的村民都看直了眼。 【叮!】 【检测到宿主领着五美炸村,虚荣感爆棚】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这儿就是你长大的地方?” 林雪薇视线扫过路边那些有些年头的土坯房。 “嗯,那是老槐树,小时候没少爬上去掏鸟窝。” 陆远下巴朝前扬了扬:“那边结冰的小河,以前夏天经常下去摸鱼,回来准挨一顿打。” 秦璐早就按捺不住职业本能,举着自拍杆,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这充满烟火气的乡村雪景。 “家人们!过年好啊!” “今天不带货,也不pk,带你们看看咱们陆总的龙兴之地!” 屏幕上瞬间飘过一片“新年快乐”。 紧接着,秦璐把镜头一转,对准了走在前面的陆远背影,还有簇拥在他身侧的几位美女。 “看见没?什么叫排面?这就叫排面!破产怎么了?负债一个亿怎么了?咱们陆远照样是村里最靓的仔!” 直播间人气瞬间爆炸。 “我靠!五个?全是极品?” “左边那个白衣服的小姐姐好温柔,三分钟内我要她的全部资料!” “这哪里是破产负债,这简直是人生赢家啊!陆远兄弟,收下我的膝盖!” “剧本吧?肯定是请的演员!” 陆远听见动静,回过头对着镜头挥了挥手,一脸欠揍的笑。 “低调点,别让债主看见,以为我有钱请演员呢。” 弹幕又是一片“哈哈哈哈”和“凡尔赛”。 一阵冷风吹过,引得陆远缩了缩脖子。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帮他把散开的围巾系好。 苏雨柔站在他面前,动作轻柔,还顺手帮他拍了拍肩头的落雪。 “别冻着。” 她声音很轻,却被收音极好的手机传进了直播间。 “啊啊啊!这该死的温柔!我也想要!” “这眼神,绝对是真爱,演不出来的!” “嫂子好!嫂子新年快乐!” 柳溪月见状,也不甘示弱地凑上来,直接挽住陆远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身上。 “哎呀,这路好滑哦~小远弟弟,你扶着点姐姐嘛。” 她对着镜头抛了个飞吻:“大家说,我和陆远配不配?” “妖精!放开那个男人让我来!” “这谁顶得住啊!” “陆远上辈子是拯救了银河系吧?” 陆远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此时思绪也有些飘远。 万一以后真那么多个,也不知道自己的机能顶不顶得住。 不免向系统吐槽了句:“别光给钱啊,什么时候能爆些身体机能相关的”。 【系统:享受你的吧!别哔哔些没用的。】 一行人穿过结冰的小河,绕过光秃秃的老槐树,往村口方向走去。 村口的小卖部前,聚集着一帮年轻人。 大年初一,回村的年轻人都喜欢凑在这儿。 抽烟、吹牛、比谁的车好、比谁混得开。 人群中间,一辆白色的大众途观格外显眼。 车门敞开着,车里放着震耳欲聋的土嗨音乐。 车主是个寸头男,脖子上挂着条手指粗的金链子,正踩着车门槛,唾沫横飞地跟周围人吹嘘自己在县城的建材生意。 张强,陆远的小学同学。 这人从小就爱跟陆远比。 陆远考第一,他就吹自己打架厉害; 陆远考上清北,他就说读书无用不如早点赚钱。 后来陆远创业发财了,他就在村里到处说陆远的钱来路不正。 前阵子听说陆远破产欠债,他在村友群里发了三个大红包庆祝。 “哎哟,这不是咱们陆大老板吗?” 张强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被美女簇拥着走过来的陆远。 他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灭。 “听说你在外面欠了一个亿?怎么着,这大过年的不躲债,还有心思带这么多美女回来潇洒?” 周围的七八个男女哄笑起来。 视线在林雪薇她们身上扫来扫去,眼神中带着猥琐。 “强哥,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这叫排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嘛!” “啧啧,这几个妞长得倒是不错,该不会也是租来的吧?现在这行情,外围女过年加班费可不低啊。” 张强越说越起劲,往前走了两步,挡在路中间。 “陆远,不是哥们说你,做人得踏实。” “你看我,虽然没你以前风光,但在县城好歹有车有房。” “这途观刚提的,全款!不想某些人,欠一屁股债还在那装。” 他拍了拍自己那辆大众的引擎盖,一脸傲气。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陆远没正眼看张强,只是侧过头,对着身边的林雪薇笑了笑。 “你看,这就是我不爱回村的原因。” “总有些苍蝇,觉得这世界上只有他在飞。” 林雪薇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她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段位的挑衅,在她眼里连幼儿园小孩吵架都不如。 但有人忍不了。 柳溪月松开陆远的胳膊,踩着高跟鞋往前迈了一步。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张强,最后视线落在他脖子那条金链子上。 “扑哧。” 柳溪月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这位大哥,你这条金链子是在拼夕夕上买的吧?掉色都掉到领子上了,也不怕得皮肤病?” 张强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你……你懂个屁!这是沙金!现在的流行款!” “流行款?” 柳溪月笑得更欢了,她伸出纤纤玉指,指了指陆远身后停在晒谷场上的那排豪车。 “看见那辆宝马了吗?那是我的,也不贵,顶你这破车十辆吧。” “至于租车……你要是有本事租到这种连号牌照的车,姐姐我倒贴给你都行。” 张强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宾利、迈巴赫、法拉利、大g……一排顶级豪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我……我又没说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现在就是个穷光蛋!” 张强恼羞成怒,开始胡搅蛮缠。 “穷光蛋?” 秦璐举着手机冲到了最前面,镜头直接怼到了张强鼻子上。 “来来来!给这位成功人士一个特写!直播间十万老铁都看着呢!” “你说陆远是穷光蛋?那你敢不敢把你的银行卡余额亮出来给大家看看?” 张强被手机怼得直往后退。 “你……你干什么!拍什么拍!侵犯肖像权知不知道!” “哟,还知道肖像权呢?” 楚潇潇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走上来。 “你刚才公然捏造事实,诽谤陆远租车、租女友,甚至暗示几位女士从事非法职业,这已经构成了侮辱诽谤罪。” “如果情节严重,我可以帮你预约十五天的行政拘留。” 楚潇潇每说一个字,张强的脸就白一分。 律师这种生物,对他这种法盲来说,有着天然的血脉压制。 刚才跟着起哄的那几个人,此刻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生怕被这几个恐怖的女人点名。 陆远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伸手拍了拍张强的肩膀。 张强浑身一抖,差点没哭出来。 “以后把招子放亮点。”陆远凑到他耳边:“没有些外在优势,有些路,你是走不通滴。” 说完,他转身大手一挥。 “走了,好姐姐们,我带大家去县城潇洒,这种苍蝇,不值得浪费时间。” 五位美女众星捧月般簇拥着陆远,走向那排豪车。 引擎声轰鸣。 车队卷起漫天雪尘,扬长而去,只留下张强等人在风中凌乱。 【叮!】 【检测到宿主遭遇嘲讽时,获得高价值异性的全方位维护与反击。】 【情绪判定:很爽!面子十足!】 【奖励现金:100万元!】 手机震动了一下,银行卡余额再次跳动。 陆远点了一根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眸子亮得吓人。 这软饭,吃得真舒坦。 第38章 陆远为苏雨柔购买爱巢 宾利车内。 中控台上的手机震个不停。 秦璐:“@所有人晚饭我们去哪吃?我来订位置!” 柳溪月:“去“仙味居”呀~他家那个湖景包间大,正好咱们人多,而且他家的松鼠桂鱼做得一绝,我想吃了。” 林雪薇:“可以,我给他们张总打个电话,留最好的“听涛阁”。” 群里消息还在刷。 楚潇潇:“吃饭的事先放放,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正月期间柔柔住哪?” 楚潇潇:“虽然叔叔阿姨热情,但陆远家毕竟是农村老宅,隔音不好,卫生条件也有限。” “而且柔柔刚跟家里决裂,心理状态不稳定,住在陆远家,难免会被村里人指指点点,她脸皮薄肯定不自在。” 这律师,想得就是周全。 苏雨柔的手机也震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打出一行字。 “我去县城订个酒店住就行……不用麻烦大家。” 陆远直接按住语音键。 “订什么酒店,不干净。” “我正好想在县城买房子,爸妈年纪大了,以后在县城看病也方便。” “干脆趁今天都在,直接买两套。” “一套给我爸妈和小雨那丫头留着,另一套……雨柔姐你先住进去,就当散散心。” 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三秒。 林雪薇:“你不是破产了吗?哪来的钱买房?还有你这辆宾利,别告诉我也是朋友借的。” 这女人,直觉太敏锐。 陆远笑了笑,打字回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产前藏了点私房钱,本来是留着东山再起的,现在有几位富婆姐姐罩着,我也不怕了。” 林雪薇没再追问。 聪明人都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只要这个秘密不危害到自己,就没必要刨根问底。 柳溪月:“哇!买房?我也要住!我也要住!柔柔一个人住多孤单呀,那个别墅肯定很大,我来陪她!反正我很晚才回市里,这几天正愁没地方去呢!” 秦璐:“加我一个!我也想体验一下陆总的豪宅!咱们五个人住一起,晚上还能开卧谈会,多爽!” 林雪薇:“房产登记要清晰,全款还是按揭?如果是全款,我可以推荐几个不仅环境好,而且升值空间大的楼盘。避免后续产生产权纠纷。” 秦璐:“那就这么定了!陆远掏钱,我们帮忙挑!冲冲冲!目标县城售楼处!” 楚潇潇:“那晚饭别去饭店了,既然买了新房,不如直接在新家开火?听小雨说,陆远的手艺比五星级大厨还好?” 陆远看着屏幕,回了一个“ok”的手势。 …… 半小时后,县城新区。 五辆豪车浩浩荡荡地驶入“云栖苑”的售楼处停车场。 这里是县城最高端的楼盘,背靠湿地公园,面朝人工湖,全是独栋别墅,均价是县城普通住宅的五倍。 大年初一,售楼处原本只有几个值班的保安和实习销售,冷清得很。 车门打开,陆远领着五位美女走下来。 这阵仗,把门口打瞌睡的保安吓得帽子都掉了。 还没等保安反应过来,售楼处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满头大汗地跑出来。 “林总!林总您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 这是云栖苑的销售总监,王德发。 刚才接到林雪薇的电话,说要来看房,他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摔了。 林雪薇是谁?君悦高端连锁酒店的ceo、省里的商界铁娘子,她要是能看上这里的房子,那就是最好的广告! 林雪薇微微颔首,没废话。 “我朋友想买房,带我们看看现房,要最好的位置,最大的户型,精装修,能拎包入住的那种。”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王德发点头哈腰,视线扫过陆远和他身后的几位美女,心里暗暗咋舌,这男的谁啊?这么大排面? 一行人坐上电瓶游览车,直奔别墅区。 王德发亲自开车,嘴里滔滔不绝。 “这套是楼王,上下三层带地下室,总面积五百平,送两百平花园,全屋智能家居,中央空调地暖都有……” 陆远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 “雨柔。” 苏雨柔走到他身边。 “这套怎么样?” 陆远指了指脚下:“够安静,也没人打扰,你在三楼画图,累了就能看湖。” 苏雨柔抓着栏杆,小声说道。 “太……太大了。” “而且这也太贵了,我一个人住……” “还有我呢!” 柳溪月从后面窜出来,挽住苏雨柔的胳膊:“我也喜欢这套!你看那个大浴缸,晚上咱们可以一起泡澡!” 陆远转过身,看向王德发。 “这套我要了。” 他又指了指隔壁那套靠近公园入口的:“那套也要了,离公园近,我爸妈早上去遛弯方便。” 王德发愣住了。 他在这个盘干了三年,见过买房的,没见过买别墅跟买白菜一样的,连价格都不问? “先生……这两套加起来,优惠完也要一千两百万。” “您是……按揭还是?” “全款。” 陆远从兜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递过去。 “现在能办手续吗?” 王德发接过卡的手都在抖。 “能!必须能!我让财务现在就从家里赶过来!只要钱到位,房管局那边我去跑,今晚就能把钥匙给您!” 林雪薇站在一旁,看着陆远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挑了挑眉。 她拿出手机,给王德发发了条微信。 “按君悦酒店的协议价走,再给他打个九折。” 王德发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陆先生真是爽快人!既然是林总的朋友,那必须给最高折扣!这两套房,给您抹个零头,一千一百万!” 陆远也没客气。 “刷卡。” 【叮!】 【检测到宿主为家人和红颜知己购置豪宅,展现强大经济实力与责任感。】 【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刷卡机吐出长长的单据。 陆远签下名字。 一千一百万花出去,系统反手补了五百万,再加上之前的存货,卡里余额不降反升。 这感觉,确实爽。 柳溪月欢呼一声,拉着苏雨柔就开始规划房间。 “柔柔!我要二楼这间客房!采光好!以后我来县城就住这儿!” “秦璐,你住我对面那间,咱们晚上联机打游戏!” 苏雨柔被她晃得有些晕,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一串钥匙。 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是个被亲妈和弟弟赶出家门的弃女。 她抬头看向陆远。 陆远正靠在墙边,听楚潇潇逐条审核购房合同。 似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陆远抬起头,冲她眨了眨眼。 没有说话,但那个意思她懂。 安心住。 苏雨柔感觉鼻腔又开始泛酸。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去看手里的钥匙。 手续办完,天已经彻底黑了。 别墅区的路灯亮起。 “饿死了饿死了!” 秦璐捂着肚子:“这都几点了!陆大厨,咱们晚饭怎么解决?” 柳溪月提议:“就在这儿吃吧!这么好的大房子,不暖房多可惜!咱们去超市买点菜,就在柔柔的新家开火!” “同意!” 林雪薇点头:“这里的厨房设备都是顶级的德国货,不用太浪费。” 楚潇潇合上合同,推了推眼镜:“我也没意见。正好,我可以帮陆远打下手。” 陆远把车钥匙扔给秦璐。 “行,你们去超市采购,想吃什么买什么。” “我和雨柔先过去把暖气开了,收拾一下。” 秦璐接住钥匙,比了个敬礼的手势。 “遵命!保证完成任务!” 三个女人钻进陆远的宾利,呼啸着冲向最近的大型超市。 陆远和苏雨柔留了下来。 新房里空荡荡的,但很暖和,全屋地暖已经开到了最大。 第39章 苏雨柔:要我! 陆远刚把地暖温度设定好,腰间便环上了一双手臂。 苏雨柔把脸贴在他的背上,隔着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 “陆远。” “嗯?” “这像不像做梦?” 陆远转身,将她圈在怀里,抵在玄关处。 “如果是梦,那也是春梦。” 苏雨柔仰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他。 “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手,指尖颤抖着抚过陆远的眉骨。 “但我把我自己给你,虽然……我是个……” 剩下的话被陆远吞进了肚子里。 这个吻带着霸道的占有。 苏雨柔的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只能紧紧攀着陆远的肩膀。 陆远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游走,探入羊绒大衣的下摆。 掌心的温度烫得苏雨柔轻哼出声。 “别说什么配不配。” 陆远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 “在我们老家,进了门,上了炕,那就是媳妇。” “证那种东西,那是给外人看的,我陆远认定的,天王老子也拆不散。” 苏雨柔眼眶又红了,她踮起脚,笨拙地去解陆远的领扣。 “要我……” 就在陆远准备把人抱上那个宽大的真皮沙发时。 大门那把智能锁突然传来“滴滴滴”的欢快提示音。 “姐妹们!冲啊!火锅底料我买了十包!” 秦璐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伴随着大门被推开的巨响。 苏雨柔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推开陆远,慌乱地整理着大衣领口,脸红得快要滴血。 陆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的气血,转身看着涌进来的一群人。 秦璐提着两大袋食材冲在最前面,看见两人的姿势,脚下一顿。 “呃……那个……” “我们……是不是回来的不是时候?要不我们再去超市逛两圈?” 柳溪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晃着两瓶红酒。 她那双桃花眼在陆远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戏谑。 “哟,陆弟弟火气挺大呀?这还没吃火锅呢,就先热上身了?” 苏雨柔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低着头就往厨房跑。 “我去洗菜!” 陆远靠在玄关柜上,点了根烟,一脸坦然。 “这不是为了给新房增加点人气么。倒是你们,买这么多,喂猪呢?” “去你的!” 秦璐把袋子往地上一扔:“今晚不醉不归!谁先趴下谁是狗!” …… 开放式厨房里,热气腾腾。 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女人那就是战场。 林雪薇和柳溪月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被发配去摆盘和醒酒。 陆远系着围裙站在岛台中间,成了当之无愧的主厨。 苏雨柔和楚潇潇一左一右给他打下手。 “潇潇,递个盘子。” 陆远正处理着牛肉,头也没回。 楚潇潇伸手去拿头顶橱柜里的餐盘。 她今天穿着一件修身的职业西装,抬手间,腰身曲线毕露。 陆远转身接盘子,手肘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腰侧。 楚潇潇身子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陆远一眼。 陆远神色如常,接过盘子,还极其自然地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 “谢了。” 楚潇潇抿了抿嘴,耳根微微泛红,却没说什么,出去客厅拿更多食材进来。 另一边,苏雨柔正在切土豆片,刀工生疏。 陆远看不下去,直接绕到她身后。 他一手撑着案板,一手握住苏雨柔拿刀的手。 整个人几乎是从后面环抱住她。 “这种切法,你是想把手指头当配菜?” 热气喷洒在苏雨柔的后颈。 苏雨柔手一抖,整个背脊都贴在了陆远胸口。 “专心点。” 陆远带着她的手,笃笃笃切下一片片薄厚均匀的土豆片。 厨房里的空气有些粘稠。 而在客厅摆盘的秦璐和林雪薇,只看到了一幅和谐友爱的做饭画面。 【叮!】 【检测到宿主在多位高价值异性间游刃有余,制造暧昧氛围。】 【情绪判定:爽!痒!】 【奖励现金:100万元。】 …… 餐厅的水晶吊灯下,红酒杯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火锅咕嘟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 唯独楚潇潇,一直闷头喝酒,脸上也难得露出几分愁容。 “潇潇,怎么了?” 秦璐是个直肠子,嘴里塞着牛肉丸变问道:“那个经济纠纷的案子很难搞?” 楚潇潇摇摇头,把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不是工作。” “是我妈。” “她给我安排了相亲,正月初三。” “对方是个局长的儿子,说是青年才俊。” 柳溪月夹了一块毛肚,漫不经心:“不想去就不去呗,你是律所合伙人,年薪百万,又不是养不起自己,看谁脸色?” “要是能不去,我早推了。” 楚潇潇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我妈以死相逼,她说我三十了,再不抓紧就是没人要的老姑娘。” “今天下午给我发了张站在阳台上的照片,说我要是不去,她就跳下去。” 餐桌上安静下来。 这种原生家庭的道德绑架,最是无解。 苏雨柔感同身受,伸出手握住楚潇潇冰凉的手。 “潇潇姐……” 陆远没说话,只是给楚潇潇又倒了半杯酒。 “既然推不掉,那就去呗。” 秦璐突然一拍桌子,眼睛亮得像个贼。 “让他去!” 她指着正在涮羊肉的陆远。 “让陆远假装你男朋友,去搅局!反正他长得帅,开宾利,带出去绝对有面子。” “到时候往那一坐,那个什么局长儿子不得自卑死?” 楚潇潇愣了一下,看向陆远。 理智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波动。 “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 秦璐兴奋地开始策划:“我们就说陆远是你新谈的小狼狗,身价百亿,非你不娶!气死那个精英!” 陆远放下筷子,对着楚潇潇举起酒杯。 “璐姐都发话了,小的哪敢不从。”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 “反正我现在是全村公认的‘软饭男’,也不差这一个名头。” “初三几点?我保证演得比真的还真。” 楚潇潇看着他,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陆远的杯壁。 “谢谢。” 秦璐哈哈大笑:“这就对了!来来来,为了陆影帝即将到来的首秀,干杯!” 几人笑成一团。 林雪薇一直没怎么说话。 她轻轻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等到大家笑够了,才缓缓开口。 “私事聊完了,说点正事。” 她放下酒杯,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子中间。 屏幕上是一张电子请柬。 新郎:陈浩。 新娘:苏薇薇。 地点:君悦大酒店·宴会厅。 时间:正月初七。 “陈浩包下了君悦整个二楼宴会厅,邀请了县里不少领导和生意伙伴,甚至还有市里的人。” “他想借着这场婚礼,洗白自己,顺便拉拢人脉,彻底坐稳他抢走的那家公司。” 第40章 又来暧昧的真心话大冒险 看到那两个名字,陆远眼底闪过一丝寒芒。 但他还没开口,桌上的女人们已经炸了。 楚潇潇瞬间恢复了金牌律师的气场,推了推眼镜。 “既然他想风光大办,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我已经整理好了陈浩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款的初步证据链。” “同时,我会联系经侦那边的熟人,只要有人实名举报,婚礼现场带人问话,合情合理。” 秦璐把筷子往桌上一插:“我直播爆料!我有两个百万粉的小号,专门做打假和揭黑的,到时候我混进去现场连线,让他当着全网的面社死!” 柳溪月托着下巴,笑得妩媚又危险:“我可以画一组讽刺漫画,那种不用指名道姓但谁都能看出来的,我有几个艺术圈的朋友,微博大v,转发量还是有保证的。” 苏雨柔咬了咬嘴唇,也小声说道:“我……我可以帮忙设计举报材料的排版,让人一眼就能看懂重点……” 陆远看着众女为他出谋划策。 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谢谢大家。” “但这事有风险,陈浩那种人狗急了会跳墙,我不想你们卷太深。” “我们已经卷进来了。” 林雪薇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从我们踏进陆家村那一刻起,这就是我们共同的局,陆远别废话。” 她关掉平板,直视陆远。 “另外,关于之前提过的互联网教育项目,你考虑得如何?我需要你明确股权和分工。” 陆远知道,林雪薇这是要给他托底。 “去书房谈。” …… 二楼书房。 林雪薇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湖景。 “前期资金我可以出,两千万。” “资源、人脉、场地,君悦集团全力支持。” 她转身,伸出两根手指。 “我要70%的股份。” “你以创意和运营入股,占30%。” “这在风投圈,已经是给创始人顶格的待遇了。” 陆远坐在老板椅上,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 “我要51%。” 林雪薇皱眉:“陆远,生意不是过家家,你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要控股权?” “就凭这个项目能让你手里的君悦集团市值翻倍。” 陆远站在白板前,手中的黑色马克笔在“君悦”两个字周围画了一个巨大的圆。 “林总,你知不知道君悦现在的痛点是什么?” 不等林雪薇说话,陆远便一针见血地指出。 “入住率,据我看你们集团的季度报表中,淡季入住率只有40%,会议室闲置率高达70%,你们守着最好的地段和最高端的装修,却在卖最廉价的时间。” 陆远用笔尖点了点白板,发出笃笃的声响:“所以,你们需要把低频的商务住宿,转化为高频的精英教育。” 他在圆圈外写下“教育”二字,又画了一条线连接两者。 “你的客户是全省最高净值的那批人。” “他们缺的不是钱,是能放心托管孩子、又能让孩子实现阶层跃迁的场景。” 陆远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周末,闲置的会议室就是‘少儿mba商学院’” “寒暑假,卖不出去的客房就是‘全封闭英式管家夏令营’” “家长在楼上谈几个亿的生意,孩子在楼下学马术、学餐桌礼仪、学双语戏剧。” “你卖的不再是几百块一晚的房间,而是几万块一期的‘精英入场券’。” “住宿是低频的,但教育是高频的、甚至是不计成本的。” 陆远直视着林雪薇的眼睛:“这个项目,能把你沉睡的资产全部盘活,这一块的现金流,足以再造一个君悦。” 林雪薇深吸一口气。 作为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她几乎瞬间就推演出了这个模式的可怕之处。 低廉的场地成本,精准的会员流量池,极高的客单价。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身背一亿债务,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比他那张俊朗的脸更具杀伤力。 “51%。” 林雪薇不再犹豫,主动站起身伸出手:“成交。” “合作愉快。” 陆远握住那只保养得宜的手。 【叮!】 【检测到宿主展现顶级商业思维,成功折服高冷女总裁。】 【情绪判定:欢乐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 两人回到客厅时,气氛已经彻底变了。 秦璐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一副扑克牌,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嚷嚷着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来来来!谁要是怂了就脱一件衣服!内衣也算!” 秦璐挥舞着手里的空酒瓶,笑得像个占山为王的女土匪。 “来!第一把!” 秦璐也不废话,手腕一抖。 空的红酒瓶在羊毛地毯上飞速旋转。 五双眼睛死死盯着瓶口。 瓶速渐缓,最后颤巍巍地停下,瓶口直指楚潇潇。 “哈!开门红!” 秦璐兴奋地拍着大腿,指着楚潇潇身上唯一的一件白衬衫:“楚大律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先说好,大冒险可是要脱一件衣服的哦!” “根据概率学,大冒险的不确定性风险太高。” 楚潇潇抿了一口红酒,神色淡然:“真心话。” “行,痛快!” 秦璐眼珠子一转,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 “听好了啊,你的初吻,还在不在?如果在,打算给谁?如果不在,给了谁?” 屋里瞬间安静。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就连高冷的林雪薇都放下了酒杯,侧过头等着答案。 楚潇潇淡然回复:“还在。” 秦璐刚想嘘她装纯,楚潇潇接着说道:“原本打算留给势均力敌的对手,但现在觉得……” “给个有趣的混蛋也不错。” 说完,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陆远。 陆远正在剥橘子,动作一顿。 这也要cue我? 【叮!】 【检测到高知女性的隐晦示好与反差萌。】 【情绪判定:痒!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好一个有趣的混蛋!” 柳溪月唯恐天下不乱,抓过酒瓶:“该我转了!” 她手劲巧,酒瓶转得飞快。 这一次,瓶口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林雪薇面前。 “哇哦——” 秦璐吹了声口哨:“这把玩个大的!薇薇姐,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林雪薇放下交叠的双腿,理了理裙摆。 “大冒险。” 她不信这群小丫头片子敢给她出什么难题。 秦璐刚想开口,就被柳溪月捂住了嘴。 “我来我来!” 柳溪月眼里满是狡黠,指了指陆远旁边的墙壁:“薇薇姐,选在场一位异性,对他进行……壁咚,并深情对视十秒钟。” “噗——” 正在喝水的楚潇潇呛住了。 好一个在场的异性,你直接说陆远得了呗? 林雪薇愣了一下,视线扫过陆远。 陆远坐在地毯上,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她,一脸的期待。 “不敢?” 陆远挑衅。 林雪薇冷哼一声,站起身走到陆远面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起来。” 陆远顺势起身,还没站稳,就被林雪薇一把推向墙边,一只纤细的手掌“啪”的一声撑在他耳侧。 香气袭人。 林雪薇逼近半步,两人的鼻尖相距不过五公分。 这是陆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林雪薇。 皮肤细腻得看不见毛孔,睫毛很长,瞳孔是深褐色的,此刻倒映着他的脸。 “计时开始!” 秦璐在旁边掐表。 一秒,两秒。 林雪薇盯着陆远的眼睛,原本只想走个过场,可看着看着,心跳的节奏乱了。 陆远的瑞凤眼很媚,此时正微微带着笑意,形成一个自然的小弧度。 在这个媚眼的注视下,林雪薇也有些失神。 一股热气从脖颈一路烧上来。 “五秒……” 陆远突然往前探了探身子。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雪薇下意识想退,却被陆远反手扣住了腰。 “林总,脸红了。” 陆远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林雪薇身子一僵,撑在墙上的手微微蜷缩。 “十秒!到!” 秦璐一声大吼。 林雪薇像触电一样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 “屋里太热了。” “是挺热。” 陆远靠在墙上,摸了摸鼻子,指尖还残留着那一抹幽香。 【叮!】 【检测到高冷女总裁的心乱!】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林雪薇坐回原位。 拿起一杯红酒,仰头一口饮尽,借着酒精压下脸颊那股燥热。 “行了,别回味了。” 第41章 柳溪月:这么巧,我也想去卫生间 游戏继续,这次酒瓶指向了陆远。 而提问的则是林雪薇。 她没有看卡片,而是盯着陆远,问出了一个锋利的问题。 “如果必须选一个人结婚,你选谁?” 空气瞬间凝固。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陆远看着林雪薇,这女人喝了酒,平日里的高冷都褪去几分。 他又看了看周围。 苏雨柔低着头,秦璐紧张地抓着抱枕,柳溪月收起了媚态,楚潇潇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陆远沉吟片刻,忽地笑了。 “我选……” 五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新华字典》。” “切——” 整齐划一的嘘声。 “陆远你耍赖!” 秦璐把抱枕砸过来。 “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陆远接住抱枕,神色坦荡。 “我对每个人的感情都不一样,但我都珍惜,为了不撒谎,我自罚三杯。” 说完,他连倒三杯红酒,面不改色地灌了下去。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接下来的大冒险,尺度逐渐失控。 柳溪月输了。 “坐在异性腿上,喂他吃一颗葡萄。” 柳溪月那是真的敢玩。 她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腰肢款摆地走到陆远面前。 直接坐下,软玉温香满怀。 她剥了一颗紫红色的葡萄,递到陆远嘴边,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陆远的唇瓣。 “张嘴。” 陆远能闻到她身上红酒的醇香。 他机械地张嘴,吃下葡萄。 柳溪月在他耳边轻笑一声,才慢悠悠地站起来。 苏雨柔输了。 惩罚是拥抱。 她很规矩,只是轻轻环住陆远的腰,把头埋在他胸口靠了一会儿。 很轻,很软,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秦璐输了。 交杯酒。 两人手臂交缠,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脸上的绒毛。 秦璐喝完酒,耳根红得像滴血,那股咋咋乎乎的劲儿也收敛了。 最后陆远输了。 陆远扫视一圈,拿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 “大冒险。” “好胆量!” 柳溪月打了个响指,从身后抽出一张大鬼:“那就来个复古的,还是选在场一位异性,做二十个俯卧撑。” “但要求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视线在苏雨柔身上转了一圈,坏笑道:“面对面,鼻尖距离不能超过一厘米,要是碰到了,或者远了,重来!” 全场起哄。 苏雨柔正在剥橘子的手一抖,整个橘子滚到了地毯上。 陆远放下酒杯,慢条斯理地挽起衬衫袖口。 随后站起身,径直走到苏雨柔面前,伸出手,声音温醇。 “雨柔姐,帮个忙?” 苏雨柔看着那只手,脸红得快要滴血。 但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还是颤抖着把手放了上去。 陆远将她拉到地毯中央。 “躺下。” 苏雨柔乖顺地躺平,双手紧紧抓着衣角,紧张得睫毛乱颤。 陆远俯下身。 双手撑在她耳侧,身体悬空。 随着手臂肌肉紧绷,他整个人缓缓下压。 距离拉近。 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苏雨柔能清晰地闻到他浓厚的荷尔蒙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正对上陆远那双深邃的眸子。 “一。” 陆远撑起,又落下。 “二。” 每一次下压,鼻尖都险之又险地擦过。 每一次起身,带起的气流都撩拨着苏雨柔滚烫的脸颊。 周围的起哄声仿佛都远去了。 苏雨柔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一起一伏的身影,和那双带电的瑞凤眼。 “十五……” 陆远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做到第十六个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臂微微弯了一下。 唇瓣擦过苏雨柔的嘴角。 软糯,微凉。 “哎哎哎!碰到了!” 秦璐眼尖,立刻拍着地板大叫:“犯规!重来!必须重来!” 陆远撑住身体,俯看着身下慌乱又羞涩的女人。 他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痞笑。 “行,重来。” “这次我慢点。” 苏雨柔嘤咛一声,羞得直接抬起手捂住了脸,指缝间露出的眼睛里,却泛着盈盈水光,没有半分抗拒。 【叮!】 【检测到宿主在修罗场中给予特定对象极致偏爱。】 【情绪判定:甜!很甜!】 【奖励现金:100万元。】 夜深了。 几瓶红酒见了底。 大家歪歪斜斜地倒在沙发和地毯上。 柳溪月嫌热,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锁骨精致深邃。 秦璐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脑袋一点一点地靠在陆远肩上。 苏雨柔还在坚持给陆远倒温水,只是手有些抖。 楚潇潇摘了眼镜,那双锐利的眼睛此刻迷离朦胧,毫无防备。 林雪薇靠在单人沙发上,单手支着额头,慵懒得像一只猫。 整个客厅里弥漫着浓浓的暧昧气息。 陆远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这幅美人醉酒图,只觉得人生巅峰不过如此。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暧昧与愉悦的氛围中。】 【情绪判定:快乐(欢笑级x5)。】 【奖励现金:5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7500万元。】 “散了散了,睡觉。” 陆远把秦璐扶起来,交给苏雨柔。 “房间都收拾好了,你们在二楼,我住一楼客房。” 几番折腾,终于把五个醉鬼送进了房间。 二楼渐渐安静下来。 陆远洗了把脸,躺在客房的床上。 酒精上头,他也有些晕乎,很快便沉沉睡去。 凌晨两点。 喉咙干得冒烟。 陆远从客房床上坐起。 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穿着拖鞋推门而出。 客厅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二楼的楼梯转角处,一道人影正缓步走下来。 没有脚步声。 柳溪月。 此时她身上只挂着一条酒红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布料极少,堪堪遮住大腿根,随着走动,两条白皙的大长腿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陆远停住脚。 这女人大半夜不睡觉,扮鬼还是扮妖精? 柳溪月看见陆远,没躲,反而扶着楼梯扶手,加快了两步走到一楼。 一阵红酒的醇香扑面而来。 “醒了?” 柳溪月整个人慵懒地靠在楼梯口的立柱上,发丝凌乱地搭在肩头。 “起来喝水,溪月姐这么晚还没睡。” 陆远想侧身绕过她去厨房。 一只微凉的手横了过来,挡在他胸前。 柳溪月指尖在他纯棉睡衣的领口勾了一下。 “这么巧。” 她往前逼近半步,直到两人脚尖相抵:“我也想去卫生间。” 别墅的一楼卫生间就在客房隔壁。 陆远往后撤了半步。 “那你先。” “一起吧。” 第42章 柳溪月湿身紧贴求抱抱 柳溪月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反手就拉着陆远跨到卫生间门口,推门,把人塞进去,反手落锁。 咔哒。 空间顿时拥挤起来。 陆远后背抵上冰凉的瓷砖,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具滚烫柔软的身躯已经贴了上来。 “溪月姐,玩过火了。” 陆远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没有动作。 柳溪月没有前摇。 她把手里的空酒杯随手放在洗手台上,双手撑在陆远身体两侧,把他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抬头。 那张美艳的脸,透着浓浓的侵略性。 “刚才真心话大冒险,没玩够。” 话音未落,她踮起脚尖。 陆远下意识偏头。 这一吻落在了他的下颌线上。 湿润,温热。 柳溪月不满地轻哼一声,伸手扳正他的脸,再次吻了上去。 这次没躲掉。 唇齿间全是红酒发酵后的甜腻气息。 陆远身体顿时绷紧了。 他是正常男人,不是柳下惠。 面对这种级数的撩拨,身体的反应比理智来得更快。 柳溪月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低笑一声,吻得更加肆无忌惮。 卫生间里,空气湿热。 柳溪月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膝盖强行挤进他的腿间。 想以此借力,把自己送得更高,贴得更紧。 “陆远……” 她在换气的间隙,贴着陆远的耳廓呢喃,声音带着钩子。 “今晚……要不要?” 要不要? 这里是一楼。 楼上睡着四个女人。 陆远试图推开柳溪月,手掌却触到了一片滚烫的肌肤。 这女人是水做的,也是火做的。 “楼上还有四个。” 陆远低声警告道。 柳溪月却毫不在意。 她松开陆远的唇,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滑到喉结,轻轻打着圈。 “所以呢?” “你是在提醒我抓紧时间,还是在炫耀你的战绩,小远弟弟?” 她呵气如兰,那双桃花眼媚得能滴出水来。 陆远抓住她作乱的手,稍稍用力。 “别闹了,回去睡觉。” “可我睡不着。” 柳溪月顺势靠得更近。 “而且,你的身体可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陆远的身体僵住。 这妖精。 就在他准备强行把人推开时,柳溪月为了找到更好的发力点,腰身往后一顶。 “啪嗒。” 她的臀部撞到了淋浴间的开关。 哗—— 冰冷的凉水从头顶的花洒喷涌而出,两人顿时被浇了一个透心凉。 “啊!” 柳溪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陆远怀里钻。 陆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冰水激得一个哆嗦。 他手忙脚乱地去关开关,但那该死的开关是旋转式的,越急越拧不对方向。 水流从冰冷转为滚烫。 水蒸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柳溪月那件薄如蝉翼的酒红色真丝睡裙,湿透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几乎等于没穿。 陆远只扫了一眼,就赶紧移开视线。 非礼勿视。 再看下去,今晚就不是睡觉的问题,是会整出人命的问题了。 【叮!】 【检测到宿主遭遇顶级妖精的湿身诱惑。】 【情绪判定:很爽!很痒!非常刺激!】 【奖励现金:100万元。】 “看够了没?” 柳溪月的声音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伸手勾住陆远的脖子,吐气如兰:“现在,我们两个都湿了,公平了。” 陆远刚想说点什么。 楼梯处传来“噔、噔、噔”的拖鞋声。 两人动作同时定格。 “渴死了……水……哪有水喝……” 是秦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陆远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捂住柳溪月的嘴,另一只手指向门口,做了个“嘘”的手势。 柳溪月也难得收起了媚态,一双美目圆睁,紧张地盯着那扇磨砂玻璃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咕嘟。” 陆远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咽口水的声音。 秦璐在门外停了下来,似乎在自言自语。 “喝了酒就是尿多……我是先上个厕所呢,还是先去厨房找水喝?” “哎呀,好纠结。” “要是先喝水,待会儿肯定还得再上一趟,可我现在就渴得不行……” “算了算了,先解决内急!憋着难受!” 门内的陆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 柳溪月更是紧张得浑身紧绷,胸前的柔软隔着湿透的衣料,紧紧压在陆远的胸膛上,随着急促的呼吸一上一下。 陆远能感觉到,她心跳得飞快。 “咔哒。” 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 “咦?怎么锁着?” “这个点谁在一楼上厕所?难道是陆远?” 陆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柳溪月在他怀里抖了一下,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秦璐没多想,抬手就在门上“砰砰砰”地拍了三下。 “陆远?你在里面吗?” “怎么还锁门啊?是不是便秘了?用不用我给你送两根香蕉?” 这虎娘们! 陆远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捂住她的嘴。 他捂着柳溪月嘴唇的手更用力了些,示意她千万别出声。 柳溪月却调皮地伸出舌尖,在他掌心舔了一下。 陆远浑身一颤,差点没叫出声。 他瞪了怀里的妖精一眼,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 柳溪月却回了他一个无辜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敢动吗? 门外,秦璐还在锲而不舍地拍门。 “喂!说话呀!真掉厕所里了?” “你要是再不吱声,我可就踹门了啊!” 就在陆远思考着是主动暴露,还是等着被踹门抓个现行时,秦璐的动作突然停了。 门外传来她恍然大悟的声音。 “哦——我知道了!” “你小子肯定不是一个人在里面!” “说!是不是跟哪个姐姐在里面玩湿身y呢?” “让我猜猜是谁?是雨柔?不像,她没那么大胆子。” “潇潇?更不可能,她那么正经。” “难道是薇薇姐?也不对,她那气场,你敢动她?” “排除下来……就剩那个小妖精柳溪月了!” “陆远!你给我开门!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把溪月姐给办了?!” 门内的两个人,大气都不敢出。 陆远感觉自己快要失禁了。 这秦璐的脑回路,怎么就这么精准? 怀里的柳溪月,身体已经笑得开始发抖,要不是被陆远死死捂着嘴,估计早就笑出声了。 她一边抖,一边还用手指在陆远胸口画着圈圈,随后又微吐香舌,轻轻略过陆远的耳垂。 陆远的身体猛地一颤,被冰水和温热的刺激下,浑身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第43章 刚被妖精撩得火起,苏雨柔又来 就在这时,门外的秦璐突然安静了下来。 “算了,不管你们了。” “大半夜的,冻死我了,我还是先去喝水吧。” 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是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陆远和柳溪月同时松了一口气。 陆远刚准备松开捂着柳溪月嘴的手。 那远去的脚步声,却又“啪嗒啪嗒”地走了回来。 并且再次停在了卫生间门口。 “不对啊……” 秦璐的声音里充满了狐疑。 “我刚才好像闻到一股红酒味,就是从这门缝里飘出来的。” “溪月姐今晚喝的就是红酒……” “而且,我怎么还听见里面有水声?” 完了。 这是陆远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已经开始脑补,明天早上自己被另外四个女人联合审判的场面。 然而,下一秒,秦璐却没有继续再拍门。 而是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我懂的”的语气,小声说道。 “行了,你们继续。” “动静小点,别把她们吵醒了。” “还有,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啊!” 说完,她嘿嘿笑了两声,脚步声再次远去,这次是真的走向了厨房。 卫生间里,落针可闻。 陆远缓缓松开手。 柳溪月靠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笑得浑身发颤,香肩抖个不停。 “咯咯咯……笑死我了……” “安全措施……她懂得还真多……” 陆远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感觉。 社死。 大型社会性死亡现场。 “现在满意了?” 陆远没好气地捏了捏她滑腻的脸蛋。 “满意,太满意了。” 柳溪月仰起头,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全是笑意。 她踮起脚,在陆远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这下,全天下都知道,我们两个不清白了。” 她从陆远怀里钻出来,扭着腰肢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湿透的睡裙。 那紧贴在身上的布料,比不穿还要诱人。 “行了,姐姐我玩够了,回去睡觉。” “记住,你欠我一次。” “早晚吃了你。” 她拉开卫生间的门锁,回头对着陆远抛了个媚眼。 “晚安,我的……共犯。” 说完,她探头看了一眼外面,随即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赤着脚溜回了二楼。 只留下陆远一个人,站在卫生间里哭笑不得。 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子少妇的味道。 陆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状态。 狼狈至极。 【叮!】 【检测到宿主经历大型社死现场,并与妖精达成“共犯”关系。】 【情绪判定:又爽又麻!哭笑不得!】 【奖励现金:100万元。】 手机在客房,但系统的提示音直接在脑海中响起。 行吧,被白嫖一次,换两百万也不亏。 陆远又骂了一句脏话,转身拧开淋浴开关。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 陆远冻得打了个哆嗦,但体内那股燥热终于开始慢慢平复。 这种日子,真他妈不是人过的。 太考验定力了。 五分钟后。 陆远关掉水龙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叮!】 【检测到宿主在极致诱惑面前保持了惊人的理智。】 【情绪判定:憋屈。】 【系统评价:是个狠人。但本系统只奖励快乐,不奖励自虐。】 【奖励金额:0元。】 陆远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竖了个中指。 这破系统,不仅势利眼,还嘴欠。 擦干身体,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陆远轻手轻脚地回到客房。 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脑子里全是刚才柳溪月那双勾人的手。 陆远翻了个身,将被子蒙过头顶。 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在他强迫自己数羊的时候。 笃、笃、笃。 房门又被轻轻敲响。 陆远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 不会吧? 还来? 这次又是谁? 难道是秦璐那个虎娘们不放心,又回来查岗了? 陆远光着脚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愣了一下。 是苏雨柔。 她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珊瑚绒睡衣,怀里抱着一杯牛奶,正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 脸颊还带着睡醒后的红晕,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陆远拉开门。 “怎么了,雨柔姐?” 苏雨柔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 “我……我怕你喝了酒晚上口渴,也伤胃。” 她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递过来:“喝点热牛奶会舒服些。” 陆远没有接那杯牛奶。 他一把抓住苏雨柔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拉进了房间。 “唔!” 房门被他反脚勾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苏雨柔被他抵在门板上,手里的牛奶洒了几滴出来,烫得她轻呼一声。 下一秒,陆远滚烫的唇就压了下来。 柔软的唇瓣带着牛奶的甜香,被他粗暴地撬开。 “陆远……别……” 苏雨柔轻轻推着他的胸膛,整个人软得一塌糊涂。 楼上还有四个姐妹,要是被她们听见…… 陆远却不管不顾。 今晚他被撩拨得火气太大,先是柳溪月那个妖精,现在又是苏雨柔这个小白兔自己送上门。 那冰水澡算是白冲了。 他的手顺着睡衣的下摆探了进去,覆上那片温热滑腻的肌肤。 苏雨柔浑身一颤,推拒的力道更大了些。 “不行……陆远……她们都在……” 剩下的话,又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陆远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刚刚被冷水压下去的燥热再次升腾。 苏雨柔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只能在他换气的间隙,用细若蚊蚋的音量求饶。 “等……等明天她们都走了……晚上……” “晚上我再……给你……”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陆远动作一顿。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脸羞红,却依旧努力仰着头接受他亲吻的女人。 这小兔子,居然学会吊人胃口了。 不过,这个提议他很喜欢。 陆远在她唇上重重地啄了一下,总算是停下了作乱的手。 但他并没有松开她,依旧把她禁锢在自己和门板之间。 第44章 苏雨柔娇羞求饶 “这可是你说的。” “不许反悔。” 苏雨柔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胡乱地点了点头,不敢去看陆远的眼睛。 “那……那我先回去了。” 陆远却坏笑着,又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就这么走了?” “牛奶还没喂我喝呢。” 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苏雨柔那两片润泽的红唇上,意图显而易见。 “手占着呢,腾不开。” “陆远……别闹了……” 苏雨柔的声音都在抖,带着哭腔求饶。 “快点,凉了就不好喝了。” 陆远不为所动,还坏心地往前压了压身子,胸膛贴上她柔软的起伏。 苏雨柔退无可退,她抬起头,水雾的眸子慌乱地闪烁了两下,最终在陆远的注视下败下阵来。 她认命般地举起杯子。 小小地含了一口牛奶。 纯白的液体充盈在口腔,带着微微的甜意。 随后苏雨柔踮起脚尖。 闭上眼。 那张精致的脸庞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陆远配合地低下头。 两唇相贴。 并没有急着索取,而是先极有耐心地研磨着那两片柔软,直到苏雨柔有些缺氧地张开齿关。 温热的牛奶缓缓渡了过去。 甜腻的奶香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陆远喉结滚动。 咽下那口甜意,却并没有放过送奶的人。 他顺势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极具侵略性地扫荡过每一处角落,追逐着那残留的香甜。 “唔……” 苏雨柔手中的杯子晃了晃,差点拿不稳。 良久。 直到苏雨柔快要窒息,整个人软成一滩水挂在他身上时,陆远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甜。” 他伸出拇指,抹去苏雨柔唇角溢出的一丝白渍,放进嘴里吮了一下。 这个动作,色气到了极点。 苏雨柔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羞耻感瞬间爆棚。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猛地把手里的杯子往陆远怀里一塞。 “你自己喝!” 丢下这句话,她拉开房门,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陆远手里拿着那半杯牛奶,看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靠在门框上笑得胸腔震动。 这兔子,急了还会咬人。 【叮!】 【啥也不说了!】 【奖励现金:100万元。】 无视了手机的震动声,陆远脑子里已经开始脑补起明晚的场景。 是让她穿那件红色的深v真丝睡裙,还是今天这套粉色的兔子睡衣? 或者,什么都不穿? 陆远吹了声口哨。 这软饭,真是越吃越香。 他心满意足地回到床上,这次总算有了点睡意。 ...... 正月初二。 陆远早早起来,将被子掀开一角,赤脚踩在地板上。 窗外飘絮着雪花,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动静。 陆远走过去。 苏雨柔背对着他,身上穿着一件卡其色针织连衣裙,正低头搅动着砂锅里的小米粥。 长发随意挽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后颈上,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陆远放轻脚步,走到她身后。 手臂环过那截不盈一握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 苏雨柔身体猛地一颤,握着汤勺的手悬在半空。 陆远鼻尖蹭过她耳后的软肉,嗅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醒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 苏雨柔放松下来,重新搅动着锅里的粥,热气蒸腾,熏得她脸颊微红。 “认床……而且,我想给你做早饭。” 陆远的手并不安分,隔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掌心贴在她的小腹上。 “我也饿了。” 他偏过头,在那截修长的颈侧轻咬了一口。 “但不想吃粥。” 苏雨柔手一抖,几滴米汤溅在灶台上。 “陆远……别闹。” 她声音有些发颤,想去掰开腰间那双作乱的手,却使不上力气。 “一楼……隔音不好。” “那就小点声。” 陆远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整个人转了过来,抵在冰凉的大理石流理台上。 身后是咕嘟冒泡的砂锅,身前是滚烫的胸膛。 苏雨柔退无可退。 她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比她小好几岁的男人,那双水雾氤氲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柔情。 “初二了。” “叔叔阿姨还在等你回去呢。” “不急。” 陆远低下头,含住了她那两片柔润的唇瓣。 辗转,厮磨。 苏雨柔的手指插进陆远的发间,原本想要推拒的动作,最终变成了紧紧的攀附。 直到锅里的粥溢出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苏雨柔惊呼一声,慌乱地推开陆远,手忙脚乱地去关火。 陆远靠在一旁,看着她通红的耳根,心情大好。 【叮!】 【检测到宿主与高价值异性进行晨间深度情感交流。】 【情绪判定:很甜(加糖)!】 【奖励现金:100万元。】 “哇!好香啊!” 这时秦璐第一个下楼,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闻着味儿就飘过来了。 “还得是我们雨柔姐?也太贤惠了吧!” 她盛起一碗砂锅粥就往嘴里送,烫得直哈哈气。 紧接着,柳溪月也下来了。 柳溪月换了条白色的长裙,看起来清纯了不少,但那双桃花眼依旧勾人。 楚潇潇和林雪薇是最后下来的。 一个穿着衬衫长裤,一个套着简约的居家服,气场依旧强大。 五个风格迥异的美人围坐在餐桌旁,属实让人赏心悦目。 【叮!】 【检测到宿主看到令人赏心悦目的景象!】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给每个人都倒了杯咖啡。 “新年快乐,姐姐们。” “就冲这顿早餐,必须快乐!” 秦璐举起咖啡杯,像是在喝啤酒。 气氛正好。 秦璐忽然把叉子一放,一双眼睛在陆远和柳溪月之间来回扫视,笑得贼兮兮的。 “哎,我说,你们两个……”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昨晚的‘夜间运动’,还和谐吧?” “噗——” 楚潇潇刚喝进去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苏雨柔的脸瞬间红透,低着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松饼。 林雪薇也停下了切割的动作,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 陆远就知道会这样。 他面不改色地喝了口咖啡道:“什么运动?我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打雷都听不见。” “切,还装。” 秦璐撇撇嘴道:“我都听见了,水声,还有……” 她暧昧地眨了眨眼:“某些奇怪的声音。” “璐璐,你是不是幻听了?” 柳溪月侧过头,对着陆远甜甜一笑:“我昨晚可是独守空房,孤枕难眠呢,小远弟弟,你得补偿我。” 这妖精! 倒打一耙! 陆远心里把她骂了一百遍,脸上还得挂着笑。 “行啊,补偿你今天洗碗,怎么样?” “讨厌。” 柳溪月白了他一眼,风情万种。 秦璐还想再说什么,被楚潇潇一个警告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食不言,寝不语。” 楚大律师发话了。 秦璐只好悻悻地闭上嘴,化悲愤为食欲,开始对付盘子里的草莓。 最终早餐在秦璐手机铃声的轰炸下,画上了句号。 “谁啊!大清早的催命呢!” 秦璐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气焰顿时熄了一半。 她接通电话,声音都甜了八度。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咆哮。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大年初二了还不回家!你是不是想上天?!” “我告诉你秦璐,今天下午三点之前你要是再不滚回来,我就把你那些宝贝摩托车全当废铁卖了!” “知道了知道了!” 秦璐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对着话筒喊:“我马上就回!正在路上呢!” 挂了电话,秦璐长舒一口气,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姐妹们,我爹召唤,先撤了。” 她给了众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就风风火火地冲出了门。 奔驰大g发出一声轰鸣,第一个离开了别墅区。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随着四辆豪车依次驶离,偌大的别墅瞬间安静下来。 第45章 论陆远的厚脸皮 陆远转身回屋。 苏雨柔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准备收拾桌子。 “雨柔。” 陆远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抹布。 “我有家族聚餐,中午得带爸妈去吃饭。” 苏雨柔愣了一下,随即乖巧地点点头:“那你快去吧,别让叔叔阿姨等急了。” “你……” “我在家就好。” 苏雨柔抢先说道,脸上带着恬静的笑:“我想把三楼画室收拾出来,正好找找灵感。” 她知道现在的场合不适合她出现。 陆远看穿了她的心思,也没点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午饭叫外卖,别自己做。” “我又不是小孩子。” 苏雨柔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把他往门外推:“快走吧。” 陆远坐进宾利驾驶座。 后视镜里,苏雨柔站在门口,一直目送车子拐过弯道才转身。 ...... 正月初二,儿子回门,也是陆家传统的家族聚餐日。 往年这种日子,陆建国总是借口身体不舒服,能躲就躲。 毕竟陆家那一大家子亲戚,势利眼居多。 陆建国混得一般,陆远虽然考上了好大学,但还没发迹那会儿,也没少受冷嘲热讽。 后来陆远发达了,这帮亲戚就像闻着味儿的苍蝇全扑了上来,借钱的、求办事的,络绎不绝。 去年陆远破产,这帮人跑得比谁都快,连过年那条群发祝福短信都省了。 县城君悦酒店门口。 一辆坦克700缓缓驶入停车场。 陆建国单身握着方向盘,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里都藏着笑。 “这车……真带劲!” 老头子熄火,拍了拍方向盘:“比村长家那辆老旧奥迪高了好几个档次!” 李秀梅坐在副驾驶嫌弃道。 “行了,别摸了,再摸都要包浆了。” “赶紧下车,别让大哥他们等急了。” 陆小雨坐在后座,一脸的不情愿。 “妈,我能不能不去啊?大伯母又要问我成绩,烦死了。” “不去哪行?” 李秀梅推门下车,腰杆挺得笔直。 陆远买这辆车的时候,说是送给老两口的代步车。 李秀梅虽然嘴上骂儿子乱花钱,但心里那个美,晚上做梦都笑醒了两回。 刚下车,旁边就停过来一辆奥迪a6。 车窗降下,露出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 陆家老大,陆建业。 做装修生意起家,在县城有两套房,一直是家族里的“成功人士”。 “哟,老二啊。” 陆建业夹着烟,视线在那辆坦克700上扫了一圈,眉头微挑。 “换车了?” “这车看着挺大,国产的?油耗不低吧?” 陆建国也不恼,笑呵呵地锁了车。 “小远买的,说是让我们老两口开着玩。” 陆建业嗤笑一声,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扣子。 “老二,不是大哥说你,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拦着点?” “陆远那情况谁不知道?欠了一屁股债,还打肿脸充胖子买这种车?这钱怕不是借的高利贷吧?” 这时,奥迪后座下来一个年轻人。 陆明,二十八岁,陆建业的儿子,在县城一家国企当个小主管,整天一副怀才不遇的模样。 他看着那辆霸气的坦克700,眼底闪过一丝嫉妒,阴阳怪气地接话: “爸,你这就不懂了,现在租车行生意火着呢,这种车,一天租金得两三千吧?” “二叔,为了顿饭,花这冤枉钱,不值当啊。” 陆建国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租的,是……” “行了行了,都是一家人,装什么外宾。” 陆建业摆摆手,根本不给陆建国解释的机会:“赶紧进去吧,别在门口丢人现眼了。” 说完,父子俩大摇大摆地往酒店大堂走去。 陆小雨气得直跺脚。 “什么人啊!我看他们就是嫉妒!” “少说两句。” 李秀梅拉住女儿,脸色也不好看:“今天是过年,别让你爸难做。” 这时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滑入车位,停在坦克700旁边。 陆远推门下车。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白衬衫,随性又松弛。 “爸,妈。” 陆远走过来,帮李秀梅紧了紧围巾:“怎么不进去?外面冷。” “这就进,这就进。” 李秀梅看见儿子,心里那股气顺了不少:“你几个姐姐呢?怎么没一起来?” “她们各自家里都有事,中午就不来凑热闹了。” “走吧,菜都上齐了。” 陆远一手挽着老妈,一手拍了拍老爸的肩膀,带着一家人走进旋转门。 君悦酒店,三楼宴会厅。 陆家一共坐了三桌。 主桌上,陆建业坐在首位,红光满面地跟几个亲戚吹嘘着今年的工程款。 看见陆建国一家进来,包厢里的空气稍微安静了一瞬。 那些目光有同情,但更多的是看笑话的戏谑。 “哟,咱们陆总来了?” 陆明坐在陆建业旁边,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车钥匙:“这一年不见,陆总风采依旧啊。听说在外面干大事,怎么着,这是衣锦还乡了?”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 陆远神色平静,像是没听见一样,拉开椅子让父母坐下。 “服务员,起菜。” 他随手招来服务员。 陆建业大嫂,一个穿金戴银的胖女人,一边嗑瓜子一边斜眼看着陆远。 “小远啊,大伯母听说了你的事儿。也是可怜,辛辛苦苦创业,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 “你说你当初要是听你哥的,考个公务员多好?非要瞎折腾。” 她吐出一口瓜子皮,语气刻薄。 “现在好了,背了一个亿的债。” “这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哟?我看哪,这年头还是脚踏实地最重要。” 陆建国刚拿起筷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大嫂,孩子的事……” “哎,老二,你别护着。” 陆建业打断弟弟的话。 “咱们这是关起门来说自家话,陆远现在这个情况,确实是个大麻烦。” “一个亿啊,那是冥币吗?那是真金白银!搞不好还要连累家里人,以后小雨考公政审都得受影响。” 提到陆小雨,李秀梅坐不住了。 “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就影响小雨了?再说了,那钱……” “怎么不影响?” 陆明插嘴道:“现在都是大数据时代,老赖子女都上不了私立学校,小雨以后要是想进好单位,有个老赖哥哥,那就是污点。” 啪! 陆小雨把筷子重重拍在桌子上。 “我哥不是老赖!他会还清的!” “还?拿什么还?” 陆明嗤笑一声。 “拿嘴还啊?” “陆远,你也别怪哥说话难听。哥是为你好。” “正好,我那单位最近招保安,虽然工资不高,三千五,但是管吃管住,还有五险一金。” “看在亲戚份上,我去跟领导打个招呼,给你留个名额?” “总比你在外面躲债强吧?起码是个正经工作,能养活自己,不用啃老。” 包厢里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等着看陆远的笑话。 这就是他们想看的戏码。 昔日的天之骄子跌落泥潭,被他们踩在脚下摩擦。 这种快感,比过年赢了钱还爽。 陆远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三千五?” “表哥这单位待遇不错啊。” 陆明以为他动心了,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国企嘛,虽然你现在名声臭了,但只要你肯低头,哥还是能帮……” “帮?” 陆远笑了,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点。 “表哥这保安岗位,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毕竟三千五的高薪,我要是去了,怕把你的饭碗给抢了,那多不合适。” 陆明脸色一沉。 “陆远,你什么意思?给脸不要脸是吧?” “我是看在二叔的面子上才拉你一把,你还真当自己还是那个陆总呢?” “我现在确实不是陆总。” 陆远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松弛的说道。 “我现在是职业软饭男。” “吃的是软饭,开的是豪车,住的是别墅。” “表哥,你那三千五,够给我的宾利加一箱油吗?” 全场哗然。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吃软饭的。 陆建业气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混账东西!简直不知羞耻!” “老二!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为了钱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陆建国刚想站起来反驳,被陆远按住了肩膀。 陆远看着大伯,不仅没生气,反而一脸赞同地点点头。 “大伯教训得是。” “尊严这东西确实重要。” “不过……” 陆远话锋一转,指了指陆明手腕上那块高仿的绿水鬼。 “表哥戴着假表装大款就有尊严了?” “大伯您为了那些个小工程,天天给这个那个送礼赔笑脸,就有尊严了?” “你……你胡说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大伯心里清楚。” 陆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就别在这演聊斋了。” “这顿饭,能吃就吃,不能吃……” “也不能滚。” 陆远笑了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毕竟菜还没上齐,浪费粮食可耻。” 第46章 我就是吃软饭的,行吗?怎么了?我骄傲了吗? “啪!” 大伯母把手里的瓜子壳狠狠摔在桌上。 “陆远!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我们好心好意给你指条明路,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在这阴阳怪气?吃软饭还吃出优越感来了?” 她指着陆远的鼻子,唾沫横飞。 “你看看你堂哥,虽然赚得不多,但人家那是正经工作,走出去腰杆子是直的!” “哪像你,靠女人养着,丢尽了陆家的脸!” 陆明也跟着冷笑道。 “就是,男人嘛,重要的是骨气。” “哪怕我在单位搬砖,那也是为国家建设出力。” “你呢?除了会哄女人开心,还会什么?” 包厢里的气氛剑拔弩张。 其他亲戚都停下了筷子,等着看好戏。 陆建国气得手都在抖,刚想拍桌子站起来,却感到肩膀上一沉。 陆远按住父亲笑着道。 “堂哥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 “哄女人开心怎么就不是本事了?” “这年头,赚钱难,哄富婆掏钱更难,这需要高情商、高智商,还有……” 陆远拍了拍自己那张英俊的脸,笑得欠揍。 “一张能让富婆心甘情愿刷卡的脸。” “至于骨气……” 陆远视线落在陆明那啤酒肚和后移的发际线上。 “堂哥,有些饭不是你不想吃,是你这硬件配置,它不兼容啊。” “你——!” 陆明被戳中痛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单位累死累活,还没陆远动动嘴皮子来钱快,本就心里不爽。 现在被陆远当众挑破,恨得他咬牙切齿。 “我看你就是不知廉耻!” 陆建业一拍桌子,拿出了大家长的威风。 “老二!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简直是败坏门风!这饭我不吃了!跟这种人坐一桌,我都嫌寒碜!” 说着,他作势要起身。 只要他一走,这家族聚餐就算是彻底崩了,以后陆建国一家在亲戚面前就彻底抬不起头来。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原本喧闹的包厢外,突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所有的服务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地靠墙站好,微微鞠躬。 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在前面,腰弯成九十度。 “林总,您小心台阶。” 君悦酒店的总经理,平日里在县城也是个人物,陆建业请客吃饭想见一面都难。 此刻像个太监一样在前面引路。 而在他身后。 林雪薇走了进来。 一身得体的纯白西装套裙,长发利落地在脑后挽成一个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天鹅颈。 身后跟着两名穿着职业装的助理,手里拿着平板和文件。 陆建业手里的烟掉了。 他在电视上见过这张脸。 省人大代表,知名企业家,君悦集团的掌门人。 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家宴上? 难道是来视察工作的? 陆建业反应最快,噌地一下站起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哎呀,这不是林总吗?我是陆建业,搞装修的,咱们之前在商会见过……” 他伸出手,想要去握手。 林雪薇脚步未停。 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林雪薇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陆远面前,微微弯腰,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叔叔阿姨都在,怎么不叫我下来敬杯酒?” 陆远也没躲,微微低头配合她的高度。 那双好看的瑞凤眼里,此时满是对这个女人的骄傲。 随后她又走到陆建国和李秀梅面前,微微欠身,态度是晚辈特有的谦逊。 “叔叔,阿姨,新年好。” “我是陆远的合作伙伴,林雪薇,冒昧打扰了。” 陆建国拿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哎……哎!好!好!” 他慌得想站起来,却被林雪薇轻轻按住肩膀。 陆建业终于缓过神来,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晾在一边。 这可是林雪薇!君悦集团的掌门人!只要能搭上一句话,哪怕是混个脸熟,明年的工程款都有着落了。 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再次堆起笑脸,硬着头皮凑上去。 “林总,真是幸会!我是陆建业,咱们……” “陆远。” 林雪薇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侧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合同我带来了。” 她身后的酒店总经理立刻上前,毕恭毕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林雪薇接过,随意地翻到最后一页,推到陆远面前。 “远航教育,首期注资两千万,按昨晚谈好的,你以技术和运营入股,占51%。”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 “签字吧,陆董。” 陆建业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 两千万? 51%的股份? 那个被他说成是老赖的陆远,摇身一变又成了董事长了? 他做了一辈子装修,见过最大的合同也就几百万,还得陪着笑脸喝到胃出血。 陆远就在这破桌子上,动动笔,就是两千万? 刚才还嗑着瓜子嘲讽陆远的大伯母,此刻嘴里的瓜子壳卡在喉咙里,咳得满脸通红,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这……这不可能!” 陆明猛地站起来,声音尖锐道:“一定是假的!演戏!这肯定是陆远请来的演员!” 酒店总经理眉头紧皱,上前一步,挡在林雪薇身前。 “这位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 “站在你面前的是君悦集团董事长林雪薇女士。” “如果你再敢出言不逊,我会让保安请你出去。” 陆明瞬间哑火。 君悦的总经理他认识,那是真的大人物。 既然总经理都在这儿当孙子,那林雪薇…… 陆明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脸上火辣辣的疼。 陆远接过钢笔。 唰唰唰。 他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随后他合上笔盖,随手将那支万宝龙钢笔丢到陆明面前。 “堂哥,这笔送你了。” “虽然不是什么值钱货,但好歹是签过两千万合同的笔。” “留个纪念,以后你在保安亭值夜班的时候,拿出来看看,也算是个念想。” 第47章 父母扬眉吐气 陆明死死盯着那支笔,脸上的肉在跳,却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 陆远也没管陆明现在的心情,转身把合同递还给林雪薇。 “谢了,林总。” 林雪薇收好合同,这才像是发现包厢里还有其他人,视线终于落在了陆建业身上。 “你刚才说,你是搞装修的?” 陆建业心脏狂跳,以为机会来了,连忙点头哈腰:“对对对!林总,我是建业装饰的老板,咱们之前……” 林雪薇没接他的话,偏过头对身后的助理吩咐了一句。 “查一下,君悦集团在青山县的所有供应商名单。” 助理立刻低头在平板上操作起来。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 陆建业的额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他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不到十秒。 助理抬起头,恭敬地汇报:“林总,查到了,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是君悦酒店青山县分店的墙面及吊顶工程供应商之一,合同下个月底到期。” 陆建业此时满脸的紧张。 君悦酒店的单子,是他公司今年最大的一笔业务,占了他全年利润的百分之四十。 他能换奥迪a6,他老婆能穿金戴银,全靠这份合同。 林雪薇看着陆建业,面色平静。 “陆总,是吧?” “是是是!林总,我是陆建业!” 陆建业继续点头哈腰。 “刚刚,我好像听到令公子,对我公司的合作伙伴出言不逊。” “君悦集团的企业文化,要求所有合作方都必须具备基本的商业素养和互相尊重的品德。” 她顿了顿,给陆建业宣判死刑。 “基于这一点,我现在正式通知你,君悦集团将单方面提前终止与贵公司的一切合作。” “相关的解约函和违约金,法务部会在今天之内发到你公司。” 陆建业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 提前终止合同,不仅意味着他失去了最大的客户。 更意味着他“陆建业”这个名字,在县城的商圈里彻底臭了。 得罪了林雪薇,以后谁还敢跟他合作? “不……不是的!林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大伯母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扑上来。 总经理眼疾手快,一脚踢开大伯母的手。 “林总!我儿子他不懂事!他胡说八道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陆建业也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哭腔。 他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陆明脸上。 啪! “混账东西!还不快给林总道歉!给……给你堂弟道歉!” 陆明被打懵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自己的父亲。 让他给陆远道歉? 这比让他吃屎还难受。 整个主桌的亲戚,此时看着陆建业一家的表情,已经从看笑话变成了疏远。 陆建业见陆明不动,急得抬脚就踹了过去。 “我让你道歉!你听见没有!你想害死全家吗!” 陆明浑身一颤,终于屈服了。 他挪到陆远面前,低着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一样。 “对……对不起。” 陆远没动,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陆建业急得满头大汗,又是一巴掌扇在陆明后脑勺上。 “大声点!你没吃饭吗!” 陆明屈辱地闭上眼,再次大声开口。 “对不起!我错了!” 陆远这才放下茶杯,亲手扶起陆明,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尘。 “明哥,说这些就见外了。” “我确实欠债,也确实落魄。” “但有句话说得好,人在低谷时,才能看清身边是人是鬼。” “谢谢你,让我今天看得特别清楚。” 话软刀子硬。 陆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陆远不再理会他,转身看向林雪薇。 “雪薇姐,合作归合作,家事归家事,别为了我这点小事,影响了君悦酒店的正常业务。” 这哪里是求情,分明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宽恕。 陆建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林雪薇。 林雪薇深深地看了陆远一眼。 这种分寸感,比单纯的狠厉更可怕。 “好,听你的。” “合作可以暂时不终止。” 陆建业刚松一口气,林雪薇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把心提了起来。 “但是,从下个月开始,我会让集团质检部,对所有青山县分店的工程加大抽查力度,尤其是墙面和吊顶,一旦发现任何偷工减料的问题……” “陆总,好自为之。” “是!是是是!谢谢林总!谢谢林总!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陆建业点头哈腰,就差给林雪薇跪下了。 林雪薇没再看他,走到陆建国和李秀梅面前,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 “叔叔阿姨,实在抱歉,让这种人坏了心情。” 她打了个响指。 总经理立刻心领神会。 “把这桌菜撤了,换‘国宴标准’的套餐,算在酒店账上。” 服务员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换上精致的餐具。 澳洲龙虾、极品鲍鱼、佛跳墙……一道道硬菜流水般端上来。 李秀梅看着这一桌子国宴,拉着陆远的手,眼圈有点红。 “儿啊……这……” “妈,吃吧。” 陆远夹了一块龙虾肉放在母亲碗里:“这是林总的一片心意,不吃白不吃。” 他侧头,对着坐在身边的林雪薇眨了眨眼。 林雪薇桌下的高跟鞋轻轻踢了他一下,脸上维持着端庄的笑意,端起酒杯。 “叔叔,阿姨,我敬二老一杯。” “陆远是个很有才华的人,以前是他运气不好,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他。” 这话说得霸气侧漏,又带着几分宠溺。 李秀梅笑得合不拢嘴,就像丈母娘看儿媳妇,越看越顺眼,连忙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霸道女总裁全方位护短。】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摸出一根烟刚想点,看到旁边的母亲,手指顿了一下。 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手里捏着一个精致的打火机。 “啪。” 火苗窜起。 林雪薇侧着身子,为他把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陆远深吸一口,看着银行卡里暴涨的数字,和身边这位财阀温顺的样子。 这软饭,不仅硬,还镶钻。 林雪薇陪了一会陆远一家后,再次礼貌地欠了欠身。 “叔叔,阿姨,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你们用餐了。” “哎,好,好,林总慢走。” 李秀梅激动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厚重的红木大门关上。 包厢里的寂静持续了三秒。 下一秒,彻底炸了。 “哎哟!二哥!二嫂!你们真是好福气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三叔。 他端着酒杯就冲了过来,满脸都是谄媚的笑。 “小远这孩子,真是出息了!认识林总这样的大人物!” “就是就是!刚才那是什么?两千万的投资啊!我的天!” “小远现在是董事长了!陆董!来来来,三婶敬你一杯!” 刚才还对陆家避之不及的亲戚们,此刻全都围了上来。 “二嫂,你这儿子,真是人中龙凤!以后可得拉扯拉扯我们家那不成器的东西!” “小远啊,你看你四叔家那闺女,今年也毕业了,985的高材生,去你公司当个秘书怎么样?” 李秀梅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晕,但心里的那股得意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她挺直了腰杆,拉着陆建国的手,满面红光。 陆建国一辈子没这么扬眉吐气过,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亲戚们敬来的酒。 陆小雨坐在角落,看着被众星捧月的爸妈。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这种感觉,比考上大学还爽。 陆远应付着亲戚们的吹捧,脑子里再次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叮!】 【检测到宿主为父母赢回荣光。】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第48章 所谓孝顺,就是让父母挺直腰杆 一顿饭吃得跌宕起伏。 直到散场,陆建业都没敢再多说一句话,带着老婆儿子灰溜溜地跑了。 青山县午后的雪花有些稀薄。 陆建国喝了半斤茅台,这会儿坐在坦克700的副驾驶上,脸红得像关公,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李秀梅坐在后排,怀里还抱着那个打包的佛跳墙坛子。 “小远啊,咱们这是去哪?回村的路不是这头啊。” 陆远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平稳地驶入新区大道。 “不回村,今天带你们去个地方。”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云栖苑最北边的一栋独栋别墅前。 这栋房子位置绝佳,背靠湿地公园,侧面就是那个人工湖,院子里还种着两棵有些年头的罗汉松。 陆远熄火,解开安全带。 “到了,下车。” 陆小雨第一个跳下去,看着面前那两扇气派的铜门,又看了看旁边延伸出来的超大露台,嘴巴张成了o型。 “哥……你别告诉我,这是咱们家?” 陆建国酒醒了一半,推开车门的手僵在半空。 “这……这得多少钱啊?” 陆远没接话,径直走到大门前,输入密码。 滴滴。 厚重的大门应声而开。 他侧过身,冲着呆立在车旁的三个人招了招手。 “进来看看,我为咱家在县城买的房子,以后在村里待得不舒坦,就来县城住一段时间。” 陆小雨尖叫一声,冲了进去。 李秀梅拉着陆建国的衣袖,两人互相搀扶着迈过门槛。 玄关挑高七米,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下来,晃得人眼晕。 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窗将湖景一览无余。 陆小雨已经冲到了二楼,趴在栏杆上冲下面喊:“妈!快上来!这上面还有个电影院!比县城的电影院还豪华!” 李秀梅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 “小远……” 李秀梅声音发颤,转身死死抓住陆远的胳膊。 “你跟妈说实话,这房子……租一天得多少钱?咱们赶紧退了吧,这太浪费了!”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房子只有电视里的那些大老板才住得起。 陆远现在背着债,哪来的钱买这个? 陆远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房本,拍在李秀梅手里。 “没租。” “刚办的手续,热乎着呢,写的是你、爸,还有小雨的名字。” 陆建国凑过来,眯着老花眼,盯着房本上的名字看了半天。 确实是这三个名字。 老头子的手开始抖。 “全……全款?” “全款。” 陆远把老爹扶到沙发上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这离县医院近,开车五分钟,以后爸再去检查身体,不用起大早赶班车,旁边就是商场,妈你买菜也方便。” 李秀梅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她不是高兴,是怕。 “儿啊!你糊涂啊!” 李秀梅一巴掌拍在陆远背上,力道不轻。 “你欠了那么多债,有钱不先还给人家,买这大房子干什么?” “咱们在村里住得好好的,要这虚荣干啥?这要是让债主知道了……” 她说着就要去掏那房本。 “退了!赶紧去退了!这钱拿去还债!” 陆远按住母亲的手,没让她动。 他蹲下身,仰视着两位老人,语气平静道。 “妈,债我会还。” “这一年,你们在村里受了多少白眼,听了多少闲话,我都记着。” “儿子不孝,让你们跟着担惊受怕。” 他抽出纸巾,帮李秀梅擦掉脸上的泪痕。 “但这钱是我干干净净享受...不,赚来的。” “我想让你们在人前挺直腰杆。” “我想让别人知道,陆家没倒,陆建国的儿子,还能站起来。” 陆建国仰起头,把眼眶里的热意憋回去。 伸手拍了拍身下的真皮沙发,声音哽咽。 “好……好孩子……” 这辈子窝囊惯了,临老了,儿子给争了这么大个脸面。 陆小雨从楼上跑下来,眼圈也是红的,直接扑进陆远怀里。 “哥!你太帅了!以后我看谁还敢说咱们家闲话!”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巨大情绪满足。】 【情绪判定:快乐(开怀级)。】 【奖励现金:500万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但这种让家人安心的爽感,比赚了一个亿还踏实。 “行了,别哭了,大过年的。” 陆远站起身,拍了拍手。 “带你们去挑房间。二楼朝南那间最大的主卧是爸妈的,带独立卫生间和按摩浴缸。” “小雨住隔壁次卧,给你留了个大书房,以后考公复习就在那。” 一家人簇拥着往楼上走。 …… 一直折腾到傍晚。 李秀梅在厨房里转悠了三圈,非要给陆远做顿晚饭,却发现冰箱空空如也。 “哎呀,这也没菜啊。” “不做了。” 陆远看了一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你们今天先回村收拾东西,这房子刚装修好,还得通通风。” “过几天挑个好日子,咱们正式搬家。” 主要是今晚他不方便留人。 对面还住着一位呢。 要是让老妈发现对面藏着个苏雨柔,这事儿就解释不清了。 把兴奋劲儿还没过的父母和妹妹送上车,看着坦克700消失在路口。 陆远站在别墅门口,点了一根烟。 视线落在远处那栋临湖别墅上。 二楼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窗帘上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正在来回走动,似乎在忙碌着什么。 陆远碾灭烟头,慢悠悠地朝对面走去。 推开别墅的大门。 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鼻而来。 客厅里放着那首老旧的《恭喜发财》。 苏雨柔穿着淡蓝色的围裙,正踮着脚尖,往餐桌中间的花瓶里插几枝刚折下来的腊梅。 听到门口的动静,她转过身,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玄关处,整个人都变得柔软。 “回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腊梅,快步走上前。 动作自然地接过陆远脱下的黑色大衣挂在衣架上,接着用手掌抚平了肩头的一点褶皱。 陆远没说话,上前一步,双臂环过她的腰,将脸埋进她的颈窝。 第49章 苏雨柔深情告白,陆远不再克制 发丝间混杂着腊梅的清香,很好闻。 苏雨柔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双手覆在他环在腰间的手背上。 屋内地暖很足,两人贴在一起,互相传递体温。 滋滋滋。 这时厨房里传来异响,紧接着是一股焦糊味。 “呀!排骨!” 苏雨柔猛地回过神,挣脱陆远的怀抱,拖鞋踩在地板上,慌慌张张地冲进厨房。 陆远看着那个略显狼狈的背影,笑出了声。 他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这才是过日子。 没过多久,苏雨柔端着两个盘子走出来。 糖醋排骨颜色有点深,明显是火候过了,清炒时蔬倒是翠绿诱人。 “糊……糊了一点点。” 苏雨柔把盘子放在茶几上,脸颊被热气熏得透红:“能吃,我尝过了,不苦。” 陆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甜味有点重,肉质有点柴,带着焦味。 “好吃。” 陆远吐出骨头,给了一个极其违心的评价。 苏雨柔知道他在哄自己,但心里还是泛起一丝甜意,盛了一碗米饭递过去。 两人就窝在沙发上,就着那首循环播放的《恭喜发财》,吃完了这顿迟来的晚饭。 窗外夜色渐深,湖面上倒映着零星的灯火。 饭后,陆远靠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上抽烟。 苏雨柔收拾完碗筷,拿着速写本和铅笔走了过来。 她在陆远身边的地毯上坐下,借着室内的落地灯,低头在纸上勾勒线条。 陆远侧过头。 纸上是别墅的室内设计草图,线条流畅,布局大胆。 工作状态下的苏雨柔,和刚才那个炸厨房的小女人判若两人。 专注,自信,带着一股子韧劲。 陆远掐灭烟头,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画笔。 “哎……” 苏雨柔抬头,视线撞进陆远的眸子里。 陆远把画笔随手扔在一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苏雨柔咬了咬下唇,顺从地靠了过去,把头枕在他的腿上,视线投向窗外寂静的湖面。 “陆远。” “嗯。” “遇见你之后,我感觉这辈子才算刚开始。” 苏雨柔声音糯糯的道。 “以前我总是在讨好别人,讨好爸妈,讨好弟弟,讨好以前的那个家。” “我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够懂事,就能换来哪怕一点点爱,结果换来的只有被扫地出门。” 她抬起手,对着月光,看着自己指缝间漏下的光影。 “是你让我知道,原来苏雨柔这三个字,也是有分量的。” 陆远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 “你本来就很贵。” “名牌大学设计专业的高材生,拿过设计大奖,是你自己把自己放低了。” “以后在我这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想要自由,我给你;想要舞台,我给你。” 苏雨柔眼眶发热。 她转过身,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撑着陆远的膝盖,仰头看着他。 “那天在村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吻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 “但我一点都不后悔。” 陆远俯下身。 “那是我的荣幸。” 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最后是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唇。 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 温柔,绵长。 苏雨柔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陆远的手背上。 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个吻里烟消云散。 【叮!】 【检测到宿主给予异性极致的情绪价值,实现双向治愈。】 【情绪判定:快乐。】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9000万元】 一吻结束。 气氛却并没有冷下来,反而多了一丝燥热。 陆远的手指在她腰侧的软肉上轻轻挠了一下。 “怕痒?” 苏雨柔缩着脖子躲闪,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滚进陆远怀里。 “别……别闹!痒!” 两人在厚实的地毯上闹作一团。 肢体交缠,呼吸渐重。 不知道是谁先停下了动作。 陆远撑着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女人。 苏雨柔发丝凌乱,衣领微敞,露出一片细腻的锁骨。 她不再躲闪,那双含着水雾的眸子亮得惊人。 陆远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苏雨柔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暧昧。 陆远把她放在柔软的大床上,欺身而上。 他在最后一步停了下来。 双手撑在她耳侧,那双瑞凤眼紧紧锁住她的脸。 “雨柔。” 陆远声音有些哑。 “你想清楚了?我这人混蛋,给不了你名分,如果你只是因为感激,或者是想报恩……” 一只微凉的手抬起,按在他的唇上。 苏雨柔看着他,目光坚定。 “不是感激。” “是爱。” 她主动仰起头,凑近陆远的耳边,吐气如兰。 “陆远,我爱你。” “从第一次在房车上见到你开始,从跟你所有的接触开始,从你为我挡下流言开始,从你雪夜带我回家开始…我的心,早就是你的了。” “要我。” 陆远不再克制。 吻如雨点般落下,所过之处,点起燎原之火。 苏雨柔不再躲闪。 她笨拙地迎合着,双臂紧紧缠绕住陆远的脖颈。 “灯……” 她把脸埋在陆远的肩窝,声音细碎,带着一丝最后的羞怯。 啪。 陆远抬手关掉了床头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两人,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苏雨柔的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夜色浓稠。 卧室里的气温节节攀升。 系统的提示音在陆远脑海中疯狂刷屏。 【叮!】 【检测到宿主身心愉悦,获得极致体验。】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挥洒汗水,体力消耗。】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持续输出,战斗力惊人。】 【情绪判定:很爽x2!】 【奖励现金:20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体力下降。】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体力即将不足。】 【情绪判定:爽x18!】 【奖励现金:18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9990万元。】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收雨歇。 苏雨柔蜷缩在陆远怀里,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笑意。 陆远靠在床头,默默地点燃一根烟。 【叮!】 【检测到宿主心力不足,腰酸背痛。】 【情绪判定:很不爽。】 【奖励金额:0元。】 【叮!】 【检测到宿主极度疲惫。】 【情绪判定:很不爽x100。】 【奖励金额:0元。】 陆远扶着腰看着最后这两条提示,差点气笑了。 这狗系统。 第50章 苏雨柔:你昨晚不是还喊累吗? 翌日清晨。 窗外再次飘起了鹅毛大雪,整个世界银装素裹。 陆远是被窗外的亮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感觉腰酸,腿软,头还有点晕。 昨晚太疯狂,确实有些透支。 脑海里那个机械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叮!】 【检测到宿主有心无力,状态低迷。】 【系统赠送慰问金:10万元。】 “闭嘴!” 陆远在心里骂了一句。 “吵死了!除了钱,你就不能给点别的?老子现在缺的是钱吗?老子缺的是腰子!” 【叮!】 【恭喜宿主累计金额达到1亿元!】 【系统升级完成。】 【宿主可选择消耗一亿元进行系统抽奖。】 【注:只有从系统奖励中获取的金额才可用于抽奖。】 陆远猛地坐起来,顾不上腰疼。 一亿? 他调出面板看了一眼。 昨晚那一波疯狂刷屏,加上之前的积累,余额正好突破了一亿大关。 这钱来得容易,花出去也不心疼。 “抽!” 陆远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子咬牙道:“系统,我要梭哈!全给老子抽了!” 【消耗一亿元,抽奖开始……】 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的虚拟轮盘。 紫色、蓝色、金色的光芒交替闪烁。 指针飞速旋转。 陆远屏住呼吸。 这可是一个亿啊!要是抽个什么“谢谢惠顾”或者“再来一次”,他绝对会把这系统拆了。 指针速度变慢。 滑过【顶级格斗术】(紫色)。 滑过【神级歌喉】(蓝色)。 滑过【商业洞察眼】(金色)。 最后,稳稳停在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上。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基因强化药剂(体力版)】 (就给主角加个buff,不然主角太虚了。) 陆远手中凭空多出一个玻璃瓶,里面的液体呈现出淡淡的琥珀色,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这就是一个亿换来的东西? 陆远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液体入喉,带着一股清甜。 紧接着,一股热流从胃部炸开,顺着血管瞬间流遍全身。 痛! 剧痛! 似乎每一寸骨头都被敲碎了重组。 陆远死死咬着牙,没发出声音。 皮肤表面开始渗出一层黑色的油腻物质,腥臭难闻。 十分钟后,痛感消失,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陆远跳下床,冲进浴室。 水流冲刷下,黑泥褪去。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原本有些还算结实的身材,此刻覆盖着一层更加紧实的肌肉。 胸肌饱满,腹肌块垒分明,人鱼线深邃诱人,充满了爆发力。 就连那张脸,也发生了一些微调。 五官更加立体深邃,皮肤细腻紧致,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钩子。 陆远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钱花得值。” 系统面板更新后自动弹出: 【宿主:陆远】 【年龄:26岁】 【身高:185cm】 【体重:75kg】 【魅魔值:90】 【身材:98(完美比例)】 【系统累计余额:0】 看着那个“0”的余额,陆远一点都没觉得心疼。 钱没了可以再赚,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 他擦着头发回到卧室。 床上的苏雨柔正好醒来。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被子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上面还残留着昨晚疯狂的痕迹。 看到只围了一条浴巾的陆远,苏雨柔愣住了。 怎么感觉……睡了一觉,这男人变了? 更帅了,更有侵略性了。 那股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她有些腿软。 “水……” 苏雨柔嗓子有点哑 陆远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苏雨柔撑起身体喝水,几滴水珠顺着嘴角滑落,流过修长的脖颈,没入被子遮挡的起伏之间。 陆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刚刚平复下去的燥热,瞬间又被点燃。 而且这一次,比昨晚还要猛烈百倍。 药剂的副作用?还是身体机能太强? 苏雨柔察觉到了他变得危险的眼神,缩了缩脖子。 “陆远……你……” 她话还没说完,手中的水杯就被拿走放在床头。 “别急着喝水。” 陆远俯下身,鼻尖贴上她的鼻尖,重新压了上去。 “既然醒了,那就晨练一下。” “啊……可是我好累……” “我不累。” 苏雨柔脸上烧得厉害,把头埋进被子里当鸵鸟。 “你昨晚不是都揉腰了......怎么今天就...不累呢?” 一听这话陆远再也没有任何保留。 强悍的体能展现得淋漓尽致。 卧室里再次奏响了乐章。 系统提示音虽迟但到,而且更加欢快。 【叮!】 【检测到宿主散发极致魅力,异性沉沦度100%。】 【判定等级:极度愉悦(双向)】 【奖励现金:50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展现超强耐力,打破极限。】 【判定等级:颅内高潮!】 【奖励现金:500万元x10。】 这一折腾,上午时间马上过去。 系统余额坐火箭一样蹿升,直接突破了5000万。 陆远神清气爽地靠在床头点了一根事后烟。 苏雨柔已经彻底昏睡过去,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这软饭,越吃越香,越吃越强。 陆远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第51章 众目睽睽下激吻一分钟 中午十二点。 黑色宾利缓缓驶入县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苏雨柔坐在副驾驶,脸上化了淡妆,鹅颈上特意围了一条羊绒围巾,来遮挡那些暧昧的痕迹。 她时不时侧头偷看一眼陆远。 这男人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深灰色的长款大衣。 很简单,却贵气逼人。 尤其是那张侧脸,下颌线被刀削的更明显了,鼻梁高挺。 明明还是那个人,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吸引力,简直要命。 路口红灯。 陆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 “怎么,我脸上有花?” 苏雨柔脸一红,别过头看窗外。 “自恋。” 陆远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掌心温热。 【叮!】 【检测到异性对宿主的迷恋指数飙升。】 【情绪判定:甜!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 “普罗旺斯”西餐厅。 这是县城新开的一家高档餐厅,主打法式料理,装修得富丽堂皇,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燕尾服的门童。 正值饭点,里面坐了不少人。 大多是回乡过年的年轻情侣,或是相亲的男女。 陆远牵着苏雨柔推门而入。 那一瞬间,无数道视线投射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进了龙门客栈。 男的看苏雨柔,女的看陆远。 惊艳,嫉妒。 陆远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靠窗的一个卡座。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拿着菜单走过来时,脸红得不敢直视陆远。 “先……先生,这是菜单。” 陆远接过菜单,直接递给苏雨柔。 “想吃什么随便点,这顿算我的。” 苏雨柔翻开菜单,看到上面的价格,眉毛抖了一下。 一份牛排588。 在这个县城,简直是抢钱。 “太贵了……”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陆远的鞋尖。 “换一家吧?去吃碗面也行。” “来都来了。” 陆远合上菜单,直接对服务员说道。 “两份惠灵顿牛排,一份黑松露蘑菇汤,再开一瓶那款98年的红酒。” “好的先生!” 服务员飞快地记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从身后拿出一张粉色的宣传单。 “那个……先生,女士。” “如果二位是情侣用餐,正好赶上我们店正月的特别活动。” “只要参与我们的‘真爱挑战’,这一单可以免去一半的费用,还能获赠一份情侣甜点。” 陆远挑眉。 “什么挑战?” 服务员指了指大厅中央那个巨大的红色爱心背景板。 “只要二位在那个背景板前接吻,时长超过一分钟,并且由我们拍照留念贴在展示墙上,就算挑战成功。” 苏雨柔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背景板前已经围了不少人,还有人正举着手机起哄。 太高调了。 在这个只有巴掌大的县城,万一被熟人看见…… “不用了。” 苏雨柔连忙摆手。 “我们全额付款就行。” “别啊。” 陆远来了兴致,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雨柔。 “五折呢,这一顿吃了两千多,五折就是省了一千多。” “咱们现在还得养家,能省则省。” “陆远……” 苏雨柔急了,压低嗓门。 “那么多人看着呢……” “看着怎么了?” 陆远站起身,绕过桌子,直接拉起苏雨柔的手。 “我们是正经谈恋爱,又不是偷情。” “再说了。” “我就想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你苏雨柔,是我的。” 苏雨柔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陆远半拉半抱地带到了大厅中央。 周围的食客见有热闹看,纷纷放下刀叉,围了上来。 “嚯!这男的好高!” “女的也漂亮啊,这气质绝了!” “这是明星吧?”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苏雨柔紧张得手心冒汗。 服务员拿着秒表和拍立得相机站在一旁,兴奋地喊道。 “二位准备好了吗?” “规矩很简单,嘴对嘴,不能分开,坚持六十秒!” 陆远转身,双手捧起苏雨柔那张红透的脸。 他低头,看着那双慌乱闪烁的眸子。 “闭眼。” 苏雨柔睫毛颤抖了两下,乖顺地闭上了双眼。 陆远望着那两片亮晶晶的唇瓣,直接吻了下去。 “哇哦——!” 周围爆发出一阵起哄声和口哨声。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陆远一手扣住她的后脑,一手揽紧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向自己,让她不得不踮起脚尖。 唇齿相依。 苏雨柔也渐渐忘记了周围的喧嚣, 主动抬起手,环住了陆远的脖颈回应着。 “咔嚓!” 闪光灯亮起。 服务员掐着秒表,看着这一幕,脸都红了。 这也太欲了。 比偶像剧还带劲。 “时间到!” 六十秒刚过,服务员就大喊一声。 听到服务员的喊话,陆远又意犹未尽的厮磨了两下苏雨柔的唇瓣,这才放开她。 苏雨柔此时已经站不住了,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 “啪啪啪!” 围观的人群自发地鼓起掌来。 这把狗粮,吃得服气。 【叮!】 【检测到宿主高调秀恩爱,宣示主权。】 【情绪判定:很爽!很甜!】 【奖励现金:100万元。】 服务员甩了甩手里的拍立得照片,图像渐渐显现。 照片里。 男人高大挺拔,侧脸英俊,女人娇柔妩媚,踮脚索吻。 背景是虚化的灯光和人群。 氛围感拉满。 “先生,这是你们的照片,这一单五折!” 陆远接过照片,看了一眼,很满意。 他两指夹着照片,在苏雨柔眼前晃了晃。 “拍得不错。” 苏雨柔羞得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抢。 “给我……!” “那不行。” 陆远举高照片,顺势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 “这可是凭证,值一千块钱呢。” “这东西,得裱起来。” 苏雨柔抢了个空,气得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陆远大笑,一把揽过她的肩,在众人的注视下,大摇大摆地走回座位。 窗外阳光正好。 陆远看着对面耳根还在滴血的女人,心情大好。 第52章 陪苏雨柔逛花市 这一顿饭,吃得苏雨柔脸颊始终泛着一层好看的粉晕。 “吃饱了?” 陆远用餐巾擦了擦嘴,看着对面小口喝着柠檬水的女人。 “嗯。”苏雨柔点点头。 她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带着一丝期待。 “等会儿……我们去趟花市吧?” “新房子里太空了,我想买些花回去,把它装点得……更像一个家。” 家。 这个字眼让陆远端起酒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向苏雨柔那张写满期盼的小脸,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被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伸出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 “好。” “一个家,当然要有女主人和花了。” 陆远站起身,冲她伸出手。 “走吧,我的女主人,带你去买花。” 苏雨柔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把手放进他宽大的手掌里。 ...... 青山县最大的花鸟市场,即便是在大雪天,依旧人声鼎沸。 过年的气氛烘托下,家家户户都想买几盆花草添添喜气。 空气里弥漫着各种花卉的混合香气。 一走进花市,苏雨柔就仿佛鱼儿回到了水里。 她拉着陆远,在一个个摊位前流连。 “这个叫洋牡丹,花语是‘受欢迎’,很适合放在客厅。” “白百合代表纯洁,放在卧室最好。” “还有满天星,是配角,但少了它,主花就会显得孤单。” 她不再是那个胆怯害羞的小女人,整个人都在发光。 陆远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跟班。 他的任务只有一个。 在苏雨柔拿起一束花,用询问的眼神看他时,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扫码。 “老板,这些,全要了。” “还有那个,对,也包起来。” 这种不问价格的豪爽,引得周围人频频侧目。 在一个卖玫瑰的摊位前,苏雨柔正低头挑选着香槟玫瑰。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看着眼前这对璧人,笑得合不拢嘴。 “小伙子,眼光真好。” 老奶奶一边麻利地修剪着花枝,一边冲陆远说道:“你女朋友不仅人长得漂亮,心也善,挑的都是最新鲜的花,一点都不为难我这个老太婆。” 陆远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是她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情话都动听。 苏雨柔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抱着花的手臂紧了紧。 老奶奶看着两人,从旁边一个水桶里抽出一大捧开得最艳的红玫瑰。 “这束送你们了。” “就当是奶奶给你们的祝福,要长长久久啊。” 苏-雨柔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 陆远却没客气,上前接过那束火红的玫瑰,递到苏雨柔怀里。 “谢谢奶奶。” 他对着老人,很自然地改了口:“借您吉言,我们会的。” 苏雨柔抱着那束红玫瑰,抬头看着陆远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镀上一层金边。 【叮!】 【检测到宿主为红颜知己营造温馨氛围,获得路人真诚祝福。】 【情绪判定:甜!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牵着苏雨柔,两人抱着满怀的鲜花继续在市场里穿行。。 第53章 现在的骗子真高级,连人工智能都用上了 这时苏雨柔的注意力被角落里的一个身影吸引。 那是一个跪在雪地里的中年妇女,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破旧棉袄,头发枯黄,满脸都是被寒风吹出的裂痕。 在她旁边,立着一块用硬纸板做的红色牌子,上面用白色马克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救救我8岁的尿毒症女儿! 下面附着女孩的简介,还有一张女孩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面色苍白,瘦得脱了相,眼神里满是对生命的渴望,看得人心头发紧。 周围已经有几对年轻的情侣围了上去,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苏雨柔的脚步慢了下来,她轻轻拉了拉陆远的胳膊。 “我们……过去看看吧?” 陆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即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种,十有八九是假的。”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博取同情的骗局层出不穷,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苏雨柔咬着下唇道:“万一是真的呢?” 她看着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妇女,眸子里透着一丝不忍。 陆远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头一软。 这只小兔子,就是太善良了。 不过,守护好这份善良,不正是他现在该做的事么。 “行,听你的。” 陆远笑着牵起她的手,陪她走了过去。 百八十块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就算是假的,能买自家女人一个心安也值了。 跪在地上的中年妇女看到又有两人过来,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光,脸上堆起僵硬的笑。。 “大兄弟,大妹子,行行好救救我女儿吧。” 说着拿起地上厚厚一沓病历和缴费单就要递给陆远看。 “她才八岁,现在在医院每天的透析费就要好几千,我们家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配合着那张病床上女孩的照片,杀伤力巨大。 苏雨柔眼眶都红了,掏出手机就准备扫那个打印出来的二维码。 陆远单手插在口袋里,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那块硬纸板。 当他的视线落在女孩那张病床照上时,动作微微一顿。 照片拍得很有水平,角度刁钻,把女孩的病态和无助渲染得淋漓尽致。 但在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比蚂蚁腿还细小的白色字符。 “豆包ai生成”。 陆远差点没笑出声。 好家伙,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这ai变现的出路,还没等互联网大厂琢磨明白,先让这位大姐给找到了。 他伸手按住苏雨柔准备扫码的手机。 苏雨柔不解地抬头看他。 陆远没解释,而是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个中年妇女。 “大姐。” 妇女正看着苏雨柔扫码,心里盘算着今天又能多一笔收入,冷不防被陆远打断,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小兄弟?” 陆远指着那行字,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我就是好奇问问,您这女儿……是数字生命吗?” 妇女朝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连忙伸手想去遮住那行字。 “你……你胡说什么!我女儿在医院里受苦,你们怎么能这么咒她!”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陆远站起身,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我这是夸您呢。” “您这思维,可比任何互联网大厂都超前,ai变现的终极出路,我看是被您给找到了。” 周围几个正准备扫码的情侣也停下了动作,皱着眉围了过来。 “什么意思啊?ai生成?” “我看看……我靠!还真有水印!字儿也太小了!”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高科技了吗?拿个假照片就出来骗钱?” “太恶心了!消费别人的同情心!” 妇女一看情况不对,瞬间收起了那副悲苦的嘴脸,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陆远的鼻子就骂。 “你个小瘪三胡说八道什么!什么ai?我听不懂!” “看你们穿得人模狗样的,连几十块钱都不愿意给,还有没有良心了?!” 她这一嗓子,把周围更多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陆远被她这倒打一耙的话给气笑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妇女的面按下了“110”三个数字,然后将拨号界面在她眼前晃了晃。 “大姐,跟我这儿撒泼没用。” “要不,咱们让警察同志过来评评理?” “正好让他们学习一下,好在反诈中心app上添加一条诈骗预警。” 妇女看到那三个数字,气焰瞬间矮了半截,眼神躲闪,不敢再跟陆远对视。 陆远收起手机,摇了摇头叹息道。 “您这细节工作没做好,注定成不了大事啊。” 妇女自知理亏,狠狠地剜了陆远一眼,手脚麻利地卷起地上的硬纸板和二维码,塞进一个破旧的帆布袋里,扭头就想走。 刚走两步,她似乎是气不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扯着嗓子就骂。 “死鬼!你做的什么破牌子!让人给当场戳穿了!” “老娘今天一分钱没要到,还差点被抓进去!” 第54章 你只要负责善良,我负责帮你分辨混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声音。 “不可能!我特意找的打印店,那小子还收了我一百块钱呢!” “我等会儿就去找他算账!他奶奶的!” 妇女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围观的人群对着她的背影指指点点,随后又用钦佩的眼神看向陆远。 “小伙子可以啊,眼睛真尖!” “就是,要不是你,我们都上当了!” 而一旁的苏雨柔举着手机,愣在原地。 她看看妇女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陆远,脸颊涨得通红。 自己差点又被骗了。 陆远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用宽厚的大衣裹住她。 “没事。” 他在她耳边轻笑。 “世界很复杂,你不用懂。” “你只要负责善良,我负责帮你分辨混蛋。” 【叮!】 【检测到宿主揭穿新型骗局,保护了红颜知己的钱包和善心。】 【情绪判定:爽!有趣!】 【奖励现金:10万元。】 苏雨柔把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两人抱着一大堆花,从市场的另一个出口离开。 雪花落在他们的头发和肩上,很快融化。 陆远将所有花都放进宾利的后备箱,然后拉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我的女主人。” 宾利车内,后座和后备箱里塞满了鲜花,浓郁的芬芳将小小的空间填满。 苏雨柔坐在副驾驶,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雪景,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忽然转过头,看着正在开车的陆远。 “陆远……” “嗯?” “我们去趟超市吧,我想把我们的冰箱填满。” 苏雨柔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今晚,我想给你做顿大餐。” 陆远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覆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捏了捏。 “好,家里都由女主人说了算。” 这声‘女主人’让苏雨柔脸颊刚刚褪去的红晕又涌了上来。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颤动,不敢去看他专注开车的侧脸,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扬,藏都藏不住。 ...... 半小时后,县城最大的连锁超市。 陆远推着一辆购物车,苏雨柔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购物清单,那是她刚刚在路上用手机备忘录列出来的。 她很认真地比对着货架上的商品,时不时拿起两件同类商品,仔细比较着配料表和克数,计算哪个更划算。 陆远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副精打细算的小主妇模样,只觉得赏心悦目。 这女人,好像天生就该属于厨房和家。 “这个牌子的酱油在打折,比我们平时用的便宜三块钱。”苏雨柔拿起一瓶海天酱油,献宝似的在陆远面前晃了晃。 陆远看了眼货架,伸出手直接将最贵的有机酱油拿了下来,放进购物车。 “买这个。” “太贵了……” “雨柔姐做的饭,当然要用最好的料。” 陆远推着车往前走,又顺手拿了一瓶价格不菲的进口橄榄油。 苏雨柔跟在后面,想把那瓶酱油也放进购物车,却被陆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只好作罢,心里却甜丝丝的。 购物车很快就堆满了各种顶级的食材,从澳洲的雪花牛排到挪威的三文鱼,再到贴着有机标签的蔬菜。 第55章 陆远在线求亲亲 经过生活用品区时,陆远停下了脚步。 他拿起两支颜色不同的电动牙刷,一支粉色,一支蓝色,一起丢进了购物车。 苏雨柔的脸颊瞬间就烫了。 牙刷这种私密的物品,一旦成双成对地出现,意义就不一样了。 “还有毛巾。” 陆远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又挑了两条同款不同色的纯棉毛巾。 “这个也得是情侣款。” 周围路过的几个年轻女孩,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羡慕的视线。 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更是忍不住拉了拉身边男伴的衣袖,小声嘀咕。 “你看看人家男朋友!又高又帅,还这么会疼人!” “再看看你,就知道打游戏!” 那男生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推着购物车灰溜溜地走远了。 苏雨柔听到那些议论声,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往陆远身边靠了靠。 陆远察觉到她的局促,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别管他们。” 他在她耳边低语。 “专心给老公挑菜。” “老公”两个字,让苏雨柔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 傍晚。 两人终于回到了临湖别墅。 一进门,苏雨柔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创作”。 她找出所有的花瓶,接水,修剪花枝。 然后根据每个房间的风格,将那些花朵一一安放。 客厅的茶几上是热烈的洋牡丹,餐厅摆着淡雅的香水莲,玄关处是几枝傲然独立的腊梅。 满室花香。 陆远就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她在屋子里忙碌穿梭的身影。 这栋别墅因为她的存在,渐渐有了温度。 最后一朵白百合被插进主卧床头的水晶瓶里。 苏雨柔拍了拍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 她转过身,笑意盈盈地看着陆远。 “现在,像一个家了。” 陆远放下水杯,走上前,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 鼻尖是她发间的清香和淡淡的花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嗯,像了。” 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儿,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宁。 苏雨柔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脸颊蹭了蹭他温热的毛衣。 陆远看着她娇羞又依赖的模样,心头一动,忍不住捧着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很轻,只是唇瓣相贴。 苏雨柔的身体瞬间绷紧,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 随即她笨拙地抬起手,环住了陆远的脖颈,生涩地回应着。 得到鼓励的陆远不再克制。 他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紧紧扣住那截纤细的腰肢,加深了这个吻。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暖黄色的壁灯,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暧昧的气息。 陆远扣着她腰肢的手用力,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揉进自己的怀里。 苏雨柔被他吻得喘不过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攀附着他,任由他百般索取。 良久。 直到苏雨柔浑身发软,快要站不住,陆远才稍稍松开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热得发烫。 第56章 陆远:吃饱点,晚上可是个体力活 就在这时苏雨柔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她脸一红,轻轻挣扎了一下。 “我……我去做饭。” “女主人辛苦了。” 陆远松开手,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躺。 “今天就等着尝尝我们家女主人的手艺了。” 苏雨柔被他那声“我们家”叫得心尖发颤,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开放式厨房。 她从购物袋里拿出那些顶级的食材,系上围裙,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 洗菜,切菜,腌制牛排。 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是下过功夫的。 陆远翘着二郎腿,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财经新闻都好看。 他站起身,踱步到厨房的岛台边,靠了上去。 苏雨柔正在给三文鱼去皮,动作专注。 陆远伸出手,从她耳边捻起一根不小心沾上的葱花。 “专心点,要是切到手,我可是会心疼的。” 苏雨柔手一抖,刀刃险些划到指头。 她又羞又气地扭头瞪他。 “你别在这儿捣乱!” “我哪有捣乱。” 陆远一脸无辜,拿起一颗洗好的圣女果丢进嘴里。 “我这是在进行质量监督,确保我们家女主人的出品水准。” 他嚼着圣女果,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子。 “毕竟,晚上可是要消耗很多体力的,得吃饱点。” 苏雨柔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她再也忍不住,拿起旁边一根西芹,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陆远的胳膊。 “你再胡说,今天就别吃饭了!” “谋杀亲夫啊。” 陆远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后顺手握住她那只拿着西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滑腻的肌肤触感让苏雨柔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她赶紧抽回手不敢再看他,低头假装专心切菜。 陆远看着她通红的耳根,笑得胸腔震动。 这兔子,真是越逗越好玩。 半小时后,四菜一汤被端上了餐桌。 香煎雪花牛排,配着黑胡椒汁,滋滋作响。 奶油焗龙虾,金黄诱人。 刺身拼盘,三文鱼和甜虾的纹理清晰可见。 还有一盘清炒芦笋和一锅菌菇汤。 苏雨柔解下围裙,有些局促地坐在陆远对面。 “我……我第一次做西餐,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陆远早就被这香气勾得食指大动,他切下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汁水丰盈,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 “好吃。” 陆远由衷地赞叹。 “比普罗旺斯那家好吃多了。” 得到肯定,苏雨柔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 她也拿起刀叉,小口地吃了起来。 陆远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推到她面前。 “为我们的新家,干杯。” “嗯。” 清脆的碰杯声在餐厅里回荡。 窗外大雪纷飞,室内温暖如春。 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旖旎。 饭后,苏雨柔主动要去洗碗,却被陆远拦腰抱起,直接扔到了沙发上。 “我来。” 陆远卷起衬衫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慢条斯理地清洗着碗碟。 苏雨柔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心被填得满满的。 第57章 苏雨柔:陆远,别对我温柔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满室的温馨。 苏雨柔从抱枕下摸出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来电显示是“妈妈”。 苏雨柔迟疑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王翠芬的声音。 “柔柔啊……你明天,回一趟苏家庄吧。” 苏雨柔的心沉了一下。 “怎么了,妈?” “你……你婆家那边的人明天要过来,说是有事,想跟你聊聊。” 王翠芬的言辞里满是为难和躲闪。 婆家。 多么刺耳的两个字。 自从丈夫去世,她被那个家扫地出门后,就再也没有跟他们有过任何联系。 现在突然要找她,能有什么好事? 苏雨柔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苏雨柔坐倒在沙发上,将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 陆远正在洗碗。 这时他忽然听见身后细碎的脚步声。 下一秒,一具柔软温热的身躯从背后贴了上来。 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苏雨柔将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陆远关掉水龙头,任由她抱着。 沾着泡沫的手覆上她环在腰间的手背,能感觉到她指节的用力。 “怎么了?” 陆远捧起她那张小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苏雨柔的眼眶有些红,但她很快就挤出一个笑。 “没什么,就是觉得……很幸福。” 陆远没有戳穿她,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温柔。 “雨柔,记住。”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告诉我。”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苏雨柔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主动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急切,像是在索取安全感。 陆远回应着她的吻,将她拦腰抱起,几步走到客厅的沙发旁,将她放在上面。 客厅的灯光明亮,将她的羞涩都照得一清二楚。 陆远欺身而上,手开始不规矩起来。 “别……别在这里,去床上……” 苏雨柔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害羞地推着他的胸膛。 陆远低笑一声,再次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 卧室门被他一脚踢上。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苏雨柔心尖一颤。 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腾空而起,随后重重陷进了柔软的羽绒被里。 轻薄的蕾丝睡裙肩头细带微微滑落,露出一片细腻的肌肤。 卧室里没有开灯。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雪色,陆远手指勾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 苏雨柔双臂紧紧缠绕着他的脖颈,媚眼如丝的看着陆远。 “刚才在客厅,不是挺大胆吗?” 陆远把她放在床榻中央,欺身压下,单手撑在她耳侧。 苏雨柔发丝散乱在枕头上,偏过头,不敢直视上方那双侵略性的眸子。 “没……没有。” “撒谎。” 陆远俯身,轻轻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啄了一下。 “唔!” 苏雨柔浑身过电般一颤,脚趾瞬间蜷缩起来。 陆远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来,戏谑道。 “专心点。” “雨柔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样子,很危险。” “陆远……” 苏雨柔无意识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我在。” “我爱你。” “我知道,雨柔,你是我的。” “这辈子,下辈子,都是。” 她读懂了这句话,主动仰起头吻住陆远。 “是你的。” “连命都是你的。” “陆远,别对我温柔……” “让我记住这一刻。” 第58章 柔情似水的苏雨柔 一小时后。 苏雨柔整个人都化成了一滩春水,软绵绵地瘫在陆远怀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缓了好大一会儿劲,才费力地抬起头,那双充满水汽的杏眼横了陆远一下,带着一丝娇嗔。 “你怎么回事,比昨天劲儿大了那么多……” 这软糯的抱怨,听在男人耳朵里,不亚于最顶级的夸赞。 陆远嘿嘿一笑,长臂一伸,将她更紧地捞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柔顺的发顶。 “为了你,我随时可以更强。” 【叮!】 【检测到宿主身心愉悦,获得极致体验。】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苏雨柔被这句甜中带痞的情话弄得脸颊发烫,索性把头埋进他坚实的胸膛里,不再说话,只是用手指在他胸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平复下来的呼吸声。 陆远摩挲着她柔嫩的脸颊,享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陆远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对了,你妈那边,最近还有找你嘛?” 话音刚落,苏雨柔温软的身躯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贯温婉的笑容。 “没有啊,都挺好的。” “她们的事,我自己能解决的,你别担心。” 陆远没再多想,只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了解苏雨柔的性格,温柔,善良,懂事,也希望自己能扛事。 或许,只是苏家有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她不想拿来烦自己。 “那就好。” 陆远没有追问,只是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记住,有任何事,我都在。” “嗯。” 苏雨柔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动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臂环住他的腰,紧紧的抱着。 陆远抱着苏雨柔娇软的身躯,思绪开始纷飞。 说起来,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也一直没有联系秦璐和柳溪月,于是询问道。 “话说,溪月姐和璐姐这两天在干嘛呢?” 怀里的苏雨柔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温顺地回答。 “璐璐姐自从离婚后,就一直在按自己的心意生活,这几天正拉着溪月姐在附近的乡村搞户外直播呢,每天也挺开心的,明天我也想约她逛逛。” 陆远笑着点头。 随后抱着怀里的苏雨柔,很快便沉沉睡去。 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 陆远睡着了。 苏雨柔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一动不动地靠在陆远怀里。 脑海里全是母亲电话里那段话语。 婆家。 自己家都已经够糟心了,她一点也不想见那家人。 但她更不想让陆远知道这些琐心的事。 他的人生刚刚重启,她不想用自己的事去给他添堵。 苏雨柔小心翼翼地从陆远怀里挪出来。 拿起手机,光着脚慢慢地走到客厅。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她蜷缩在沙发上,点开了秦璐的微信头像。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发了一句。 “璐璐,睡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一个妩媚的动态表情包跳了出来,配着文字。 秦璐:“还没呢,雨柔姐。” 苏雨柔:“璐璐,明天……你有空吗?” 秦璐:“有呀,我刚跟溪月直播完回来,正想来找你玩呢?” 苏雨柔咬着下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将母亲电话里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我婆家那边的人……明天要来苏家庄,说要跟我谈谈。”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一条语音信息弹了出来。 苏雨柔点开。 秦璐带着火药味的声音响起。 “谈谈?他们也配?当初把你扫地出门的时候怎么不谈谈?这帮狗东西,安的什么心!” “柔柔姐,你别怕。” “明天我哪儿也不去,就陪你回苏家庄!我倒要看看,那帮不要脸的玩意儿,想耍什么花样!” “他们要是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娘把他们家祖坟都给刨了!” 听着秦璐暖心的维护,苏雨柔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打字回复:“谢谢你,璐璐。” 秦璐:“跟我客气什么,不过……这事儿,你不打算告诉陆远?” 苏雨柔:“不想让他为这些事烦心。” 秦璐在那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秦璐:“你啊,就是太懂事了,才总被人欺负。” 秦璐:“行吧,既然你决定了,姐妹就陪你扛,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苏雨柔:“嗯!” 秦璐:“那小远弟弟那边,你打算怎么说?” 苏雨柔:“就说我们去逛街了。” 秦璐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 秦璐:“你这谎撒的,我压力很大啊,万一陆远一个电话打过来,听见背景音是鸡叫狗叫,而不是商场的欢迎光临,我怎么跟他解释?” 苏雨柔被她逗得破涕为笑。 “那就说……我们逛的是乡下大集。” 秦璐:“哈哈哈哈,行,这个理由我喜欢。”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定了明天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挂断通讯,苏雨柔长长吐出一口气。 她删掉了和秦璐的聊天记录,将手机放回原处,这才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 陆远睡得很沉。 苏雨柔重新钻进他温暖的怀抱,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就在这时,秦璐的微信又弹了过来。 “柔柔,睡了吗?忘了跟你说,明天出门,穿漂亮点。” “咱们不是去谈判的,是去砸场子的。” 第59章 苏雨柔含泪求放过 翌日清晨,雪停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给睡梦中的两人投射出一道漂亮的金线。 陆远睡眼惺忪的睁开眼,侧过头。 身边的苏雨柔整个人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和半截白皙圆润的肩头。 肩膀上,点点梅花般的红痕格外醒目。 全是昨晚疯狂的罪证。 陆远单手撑着头,视线在那截香肩上停留。 这女人,水做的。 稍微用点力就能留下印记,又软又娇。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在那处红痕上摩挲。 “唔……” 苏雨柔发出一声带着鼻音的嘤咛。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眉头微蹙,似乎在睡梦中都还带着几分痛楚。 过了许久。 她眼睫毛颤动了两下,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还有些朦胧,直到看清眼前陆远那张犯规的脸。 记忆回笼。 昨晚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还在她脑海里循环。 苏雨柔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她抓紧被角,想要把自己埋进去。 “醒了?” 陆远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 苏雨柔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躲什么?” 陆远轻笑,大手一捞,连人带被子将她揽进怀里。 “昨晚喊哥哥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害羞。” “别……别说了!” 苏雨柔害羞的伸出手想要去捂陆远的嘴,却发现手臂酸软得根本抬不起来。 刚一动弹。 “嘶——” 苏雨柔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皱成一团。 “疼……” 她委屈巴巴地看着陆远,眼角泛起水雾。 陆远把手覆在她酸痛的后腰上按揉着。 “我的错。” 嘴上认错,脸上却挂着欠揍的笑。 “主要是苏姐姐太迷人。” 苏雨柔被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气笑了。 她张嘴在他胸口的肌肉上咬了一口。 没舍得用力。 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随后松开嘴,愤愤不平道。 “你是属牛的吗?” “我就没见过……没见过像你这么不知疲倦的。” 陆远挑眉。 “这就求饶了?” “也不知道是谁,后来哭着喊着说‘还要’?” “陆远!” 苏雨柔羞愤欲死,用额头撞击他的胸口。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 陆远把怀里软成一滩泥的女人抱起来,径直走向浴室。 苏雨柔惊呼一声,本能地勾住他的脖颈,双腿却使不上力气,只能任由他摆布。 浴室里水汽氤氲。 陆远把她放在洗手台的大理石台面上。 冰凉的触感让苏雨柔缩了缩身子,随即陆远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 “刷牙。” 陆远挤好牙膏,把电动牙刷塞进她手里。 苏雨柔手腕酸软,牙刷在嘴里震得发麻,泡沫顺着唇边溢出来。 陆远看着镜子里那张媚意横生的脸,喉结滚动。 他从身后环住她,大手覆上她握着牙刷的手,带着她一下下移动。 另一只手并不安分,顺着丝质睡裙的下摆滑了进去。 “唔……” 苏雨柔身子一颤,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抗议。 镜子里,男人的动作极具侵略性。 昨晚平息下去的燥热再次升腾。 陆远关掉牙刷,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凑近那散发着薄荷香气的唇。 “再来?” 苏雨柔吓得花容失色,连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 “不行!绝对不行!” 她腿都在打颤,眼尾泛红,声音里全是求饶。 “真的不行了……陆远” “而且……而且我约了璐璐,今天要陪她去逛街,迟到了她会骂死我的。” 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特意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是秦璐发来的催促表情包。 陆远遗憾地叹了口气,在她腰侧软肉上捏了一把。 “行吧,放过你。” “不过……”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苏雨柔如蒙大赦,踮起脚尖,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然后赶忙推开他钻进淋浴间。 “我要洗澡了!你……你快出去!”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隔绝了视线。 陆远听着里面的动静,笑了笑,转身下楼。 …… 厨房里烟火气升腾。 平底锅里的煎蛋发出滋滋声响,培根的香气弥漫。 陆远哼着小曲,动作熟练地翻动锅铲。 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苏雨柔换了一件奶白色的吊带真丝睡裙,外面披着同色系的晨袍。 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湿发贴在修长的脖颈上。 晨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白得发光。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高大背影。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哪怕为此付出所有,她也想守住这份安宁。 苏雨柔放轻脚步,走到陆远身后,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 “好香啊。” 陆远关火,把煎蛋盛进盘子。 “醒了?去坐着,牛奶在桌上。” 苏雨柔没动,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不想动,想抱一会儿。” 陆远任由她抱着,转身把她圈在怀里。 低头,在她还有些湿润的发顶落下一吻。 “怎么变得这么黏人?” “因为喜欢你。” 苏雨柔仰起头,那双眸子里满是幸福的光。 听到这话,陆远感觉心里暖暖的。 他端起盘子,用手肘碰了碰她。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逛街。” 餐桌上。 苏雨柔小口喝着牛奶,视线却一直粘在陆远身上。 “待会儿我送你?” 陆远切开培根,随意问道。 苏雨柔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不……不用了。” “璐璐说她会开车来接我。” 陆远也没多想,点点头。 “行,那你们玩得开心点。” 他拿出手机,给苏雨柔转了一笔账。 “看见喜欢的就买,别给我省钱。” 叮。 苏雨柔手机响了一声。 【支付宝到账:50万元。】 她看着那个数字,鼻尖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宠着她。 “不用了,我自己有钱的” “你男人也有钱,不够再跟我要。” 陆远擦了擦嘴,站起身。 “既然你有安排,那我就回趟村里。” “这几天光顾着忙,也没好好陪陪爸妈。” 闻言苏雨柔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帮陆远整理好衣领,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下巴。 “路上慢点,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嗯,晚上见。” 陆远拿起车钥匙,大步走出别墅。 随着宾利的引擎声远去,苏雨柔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秦璐的电话。 “璐璐,我在家等你。” 第60章 最朴实的善意,重温童年往事 陆家村。 陆远停好车后,推着一辆超市赠送的小推车,把从县里买回来的烟酒、补品、水果一股脑拉回自家小院。 陆建国此时正搬着把梯子,准备把屋檐下的红灯笼换个灯泡。 李秀梅在院子里喂鸡,嘴里念叨着老头子腿脚不好别逞能。 “爸,妈。” 陆远高兴的喊道。 陆建国听见动静,梯子都差点晃了两下。 “哎!小远回来了!” 待他看清陆远推车里的东西时,陆建国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这是去进货了?” 那一箱箱的茅台和中华,还有一盒盒的补品,看得老头子眼晕。 “给您和妈补补身子。” “哎哟我的天!” 李秀梅听见动静,围裙都没摘就冲了出来,看见陆远推车上那堆东西,心疼得直拍大腿。 “这得多少钱啊!你个败家孩子!这日子不过了?” 嘴上骂着,手却比谁都快,赶紧接过陆远手里那几盒看着就死贵的燕窝。 “不贵,朋友送的折扣券,没花几个钱。” 陆远随口说了句,把那一箱子车厘子递给闻声出来的陆小雨。 “哇!车厘子!这么大个!” 陆小雨尖叫一声,抱着箱子就不撒手。 “哥你太帅了!我爱死你了!” 一家人像蚂蚁搬家一样,把一车的东西往屋里倒腾。 午饭桌上,陆建国喝了口小酒,脸上红扑扑的。 “爸,一会吃完饭,我去看看王婆婆。” 陆远放下筷子,给老爹满上酒。 陆建国筷子一顿,重重点头。 “是该去。” “那年冬天你掉冰窟窿里,要不是王婆婆在河边洗衣服喊破了喉咙,咱家这就绝后了。” 李秀梅叹了口气,把一盘热好的饺子端上来。 “老太太可怜,听说今年过年,那两个也没回来。” “就在村东头守着那几间老瓦房,前儿个我去送饺子,看她一个人就着咸菜喝稀饭。” 陆小雨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道:“我也去!我有好久没见婆婆了,以前放学她总给我塞糖吃。” 饭后。 陆远提着大包小包,陆小雨抱着两盒补品,兄妹俩往村东头走。 村东头,三间红砖瓦房孤零零地立着。 院墙塌了一角,用几根木头临时支着。 院子里扫得很干净,积雪堆在墙根,几只老母鸡在柴火垛旁边刨食。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费力地把切好的萝卜条挂在铁丝上晾晒。 “婆婆!” 陆远喊了一声,推开那老旧的木栅栏门。 王婆婆动作迟缓地转过身。 她眯着眼,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往前凑了几步。 “谁啊?是大明回来了?” “不是大明。” 陆远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磨盘上,走过去扶住老人的胳膊。 “我是小远,陆远。” 王婆婆愣了好几秒。 手才颤巍巍地伸出来,摸了摸陆远的胳膊,又往上摸到肩膀。 “小远?” “哎哟!长这么高了!” 老人浑浊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抓着陆远的手就不松开。 “前两天听村口老李说你回来了,开着大车,我想着你忙,没敢去搅扰。” “不忙。” 陆远反手握住老人的手,掌心粗糙,满是老茧。 “回来就该来看您的,这两天家里事多,耽搁了。” 陆小雨把脑袋凑过来,甜甜地喊人:“婆婆!还有我呢!小雨!” “小雨也成大姑娘了,俊!真俊!” 王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是喜气。 她转身就要往屋里让:“快!快进屋!外面冷!” 屋里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掉漆的八仙桌,两条长凳,靠墙一张土炕,炕头叠着两床打补丁的被子。 陆远把手里的燕窝虫草,还有新买的羽绒服一股脑放在八仙桌上。 王婆婆一看这阵仗,急了。 “这……这是干啥?” 她拿起那些燕窝就要往陆远怀里塞。 “拿回去!赶紧拿回去!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太婆,吃这金贵东西那是糟践!” “还有这衣裳,我有棉袄,厚实着呢!” 陆远侧身躲开,笑着道。 “婆婆,您就收着。” “小时候我饿得哇哇叫,您把家里唯一的几颗鸡蛋煮了给我吃,那时候那鸡蛋比这燕窝金贵多了。” “我这点东西跟您给我的比,什么也算不上。” 王婆婆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后生,眼圈泛红。 “你这孩子……记性咋这么好呢。” 她抹了一把脸,不再推辞,拉着两人在炕沿上坐下,打开了话匣子。 “那时候你皮啊。” “有一回,非要爬我家那棵老桃树掏鸟窝,结果鸟没掏着,裤裆挂树杈上撕了个大口子。” “光着腚哭着跑回家,那是谁给你缝的裤子?” 陆小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喷了,瓜子皮喷了一地。 “哥!你还有这黑历史呢?” 陆远摸了摸鼻子,老脸一红。 “婆婆,咱能不提这茬吗?我现在好歹也是个男子汉了。” “男子汉也是光腚猴变的!” 王婆婆笑骂了一句,满是慈爱。 “还有那年冬天,掉河里捞上来,脸都紫了。” “醒过来第一句话居然是‘我会游泳,就是水太冷腿抽筋’。” “死鸭子嘴硬!” 屋内笑声一片。 那种纯粹的温暖在空气中流淌。 【叮!】 【检测到宿主重温童年温馨时刻,唤醒人性光辉。】 【情绪判定:快乐(微笑级)。】 【奖励现金:10万元。】 笑过之后。 陆远拆开一个智能血压计。 “婆婆,把袖子撸起来,我教您用这个。” 王婆婆乖乖伸出胳膊,像个听话的小学生。 绑袖带,按开关。 嗡嗡嗡。 气泵充气的声音响起。 滴。 高压160,低压95。 陆远眉头微皱。 “有点高了,婆婆,你药还在吃吗?” “吃着呢,断断续续的。” 王婆婆抽回手,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人老了,零件都坏了,正常。” “大明前儿个打电话,说要接我去城里住楼房。” 老人叹了口气,视线落在窗户纸上。 “我不去。” “去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憋屈。” “死也要死在自家炕头上。”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陆远没劝。 老年人的孤独,不是换个大房子就能解决的。 王婆婆忽然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探了探。 “小远啊。” “村里人都传,说你在外面做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债?” “那些人嘴碎,你别忘心里去。” 说着老人从贴身的棉袄兜里掏出一个手绢包。 一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卷皱皱巴巴的零钱,有五十的,也有十块五块的。 “婆婆这没多少,攒了一年,也就两千多块。” “你拿着,应个急。” “咱人穷志不短,只要人好好的,钱还能挣回来。” 陆远看着那卷零钱,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就是最朴实的善意。 哪怕全世界都等着看你笑话,总有人怕你过不去这个坎。 他伸手,把那卷钱轻轻推回去,重新包好。 “婆婆,钱您收好。” “外面那些传言,半真半假。” “我是欠了钱,但那是做大生意必须的手段。” “您看我给您买的这些东西。” “要是真过不下去了,我能这么造?” “放心吧,您孙子本事大着呢。” 王婆婆盯着陆远的眼睛看了半天。 似乎是确认了他眼底的自信不是装出来的。 这才松了口气,把钱重新揣回兜里。 “那就好,那就好。” “婆婆就知道,你是那个能成事的人。” “从小这脑瓜子就灵光。” 第61章 柳溪月送上门 就在这时。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哎哟!这大冷天的,我就说听见这屋里热闹,原来是小远回来了啊!” 一个身形臃肿的女人挤了进来。 穿着件红色花棉袄,手里抓着一把瓜子,瓜子皮顺着嘴角往下掉。 胖婶,村里出了名的大喇叭。 陆远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王婆婆倒是好脾气,挪了挪身子:“是他婶子啊,快坐。” 胖婶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那双绿豆眼跟探照灯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八仙桌上。 “我的个乖乖!” 胖婶蹭地一下站起来,两步跨到桌边。 “这……这是那个啥‘同仁堂’的燕窝吧?我在电视上看过广告!” 她啧啧两声,指甲在包装盒上抠了抠:“这一盒得好几千吧?哎哟喂,小远啊,你这是发了大财了?” 陆远不动声色地把礼盒往里推了推,避开那只油腻的手。 “地摊货,几十块钱一盒,充个门面。” “几十块?” 胖婶撇撇嘴,一脸的不信:“骗谁呢?这包装,这质地,几十块能买来?你当婶子没见过世面啊?” 陆远懒得跟她解释,拉起陆小雨:“婆婆,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厚实信封。 里面是一万块钱现金。 “婆婆,这点钱您留着买点煤,烧热乎点,别省着。” 王婆婆一看那信封的厚度,脸色都变了。 “不行!这钱婆婆不能要!” 老人态度坚决,甚至带了点火气:“你刚才还说欠着债,这钱留着还人家!给我这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干啥?拿回去!” 陆远拿着信封的手僵在半空。 这老太太,倔得跟头驴似的。 旁边的胖婶眼睛都直了,死死盯着那个信封,恨不得伸手抢过来替王婆婆收着。 “哎呀,王大娘,孩子一片孝心,你就收着呗!” 胖婶在旁边煽风点火:“小远现在是大老板,不在乎这点钱,你要是不收,那不是打孩子的脸吗?” 陆远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胖婶被这视线一扫,脖子一缩,讪讪地闭上了嘴。 “婆婆,真不收?” “不收!拿走!” 王婆婆把脸扭到一边。 陆远叹了口气,把信封重新揣回兜里。 “行,那我拿回去。” 他给陆小雨使了个眼色。 陆小雨心领神会,立刻凑过去抱住王婆婆的胳膊撒娇:“婆婆,我想喝水,您给我倒杯热水呗?” 趁着王婆婆转身去拿暖壶的功夫。 陆远手速飞快。 把那个信封放进了王婆婆的枕头底下。 “婆婆,水不喝了,家里还有事,我们走了。” 陆远拉起陆小雨就往外走。 “哎!这就要走啊?不再坐会儿?” 王婆婆端着水杯追了两步,腿脚不利索,只送到门口。 “回吧,婆婆,记得按时吃药。” 陆远挥挥手带着陆小雨走出了院子。 胖婶见状,也顾不上看燕窝了,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扭着肥硕的身躯追了出来。 “哎!小远!等等婶子!” 陆远脚步没停,反而走得更快了。 “小远啊!你慢点走,婶子有话跟你说!” 胖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把拽住陆远的袖子。 陆远停下脚步,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 “有事?” 胖婶也不尴尬,脸上堆起了笑。 “你看你这孩子,咋跟婶子这么生分呢?” 她往陆远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一脸神秘道。 “刚才婶子可看见了,那一万块钱说给就给,连眼都不眨一下,看来外面传你欠债那是瞎话啊!” “小远,你跟婶子透个底,你在外面到底是干啥大买卖的?” 陆远点了一根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要饭。” “去去去!拿婶子开涮呢!” 胖婶推了他一把,脸上笑得更欢了:“要饭能开宾利?能送燕窝?我看你是发了大财不想带乡亲们吧?” 她搓了搓手,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那个……你也知道,你大壮哥,初中毕业就在家闲着,这都晃荡好几年了。” “既然你在外面混得这么好,能不能把你大壮哥也带出去?” “也不要求太高,给安排个经理当当,一个月给个万儿八千的就行。” “实在不行,让他给你开车也成啊!自家人,用着放心!” 陆远吐出一口烟圈戏谑道。 “经理?开车?” “对啊!” 胖婶以为有戏,眼睛放光:“你大壮哥力气大,又能吃苦,肯定能帮你……” “能吃苦?” 陆远打断她,冷笑一声:“我怎么记得,去年冬天,我爸腿脚不好想找人帮忙把煤球搬进屋,给大壮两百块钱工钱,他嫌脏嫌累,转头就拿着钱去打牌了?” 胖婶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那是他还小,不懂事……” “二十五了还小?” 陆远弹了弹烟灰:“还有前年,我家盖房子借了你家两千块钱,还没到一个月,你就天天堵着我家门口骂街,说我们家要跑路,逼着我妈把结婚的金戒指卖了还你。” “这事儿,婶子忘了?” 胖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道:“那……那不是家里急用钱嘛……” “急用钱买金项链?” 陆远视线落在胖婶脖子上那根金链子上。 那是用他妈的戒指钱买的。 每一环都刻着陆家的屈辱。 “小远啊,你看你这孩子,咋这就记仇呢?都是过去的事了……” 胖婶试图打圆场。 “过不去。” 陆远把烟头扔在雪地上,用脚尖碾灭。 “胖婶,你知道我在外面是干什么的吗?” 胖婶下意识问道:“干啥的?” “我是看相的。” 陆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看人特别准,今年我看大壮哥的面相,印堂发黑,眼底无神,这是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 “这种人,别说经理,就是去要饭,狗都嫌他抢地盘。” “你!” 胖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远的鼻子骂道:“你个小兔崽子!有俩臭钱了不起啊?敢这么咒你大壮哥!我……” “别你你我我的。” “想让你儿子去我那上班?” “行啊。” “回去让他把那一身肥肉练成肌肉,把那好吃懒做的毛病改了,再把初中课本重新读一遍。” “如果他能做到,我就给他个机会。” “去我公司门口当保安。” “不过……” 陆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我看他这辈子是没戏了。” 说完,他根本不看胖婶那张气成猪肝色的脸,拉着陆小雨转身就走。 “哥,你太牛了!” 走出老远,陆小雨还兴奋地挥舞着拳头:“刚才胖婶那脸,绿得跟那黄瓜似的!太解气了!” “这种人,就是属弹簧的。” 陆远插着兜,慢悠悠的走在雪地上:“你弱她就强,你强她就怂,以后遇到这种人,别跟她讲道理,直接大耳刮子扇过去,她就老实了。” 陆小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 胖婶还站在原地,冲着他们的背影跳脚骂街。 陆远掏了掏耳朵,权当没听见。 刚转过村口那棵老槐树,一道酒红色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撞入视野。 柳溪月倚着那辆双拼色的宝马车门。 里面穿一件酒红色的修身羊毛裙,布料紧紧包裹着腰臀,曲线毕露。 外面披着件黑色羊绒大衣,没扣扣子,衣摆随风轻轻晃动。 手里还提着一个老式的木质画箱。 “溪月姐?你怎么来了?” 第62章 陆远:溪月姐,开车时别乱摸,容易车毁人亡 陆远走上前,打量着她这一身单薄的行头。 柳溪月把画箱往引擎盖上一搁,摘下墨镜。 “不欢迎?” “我可是开了足足两个小时的车。” 陆远挑眉道:“来村里扶贫?” “来采风。” 柳溪月指了指远处连绵的屋脊。 “年后画廊要办个‘故乡记忆’的主题展,咱们县城西边有个明清古建筑群,据说保存得很完整,我来找找灵感。” 说得冠冕堂皇。 如果忽略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玫瑰香水味,陆远差点就信了。 柳溪月视线越过陆远,往他身后扫了一圈。 “雨柔呢?没跟你在一起?” “她出去陪璐姐逛街了。” “那正好。” 柳溪月红唇轻启,语气里带着愉悦。 “今天,我独占你了。” 站在旁边的陆小雨此时要是再看不懂局势,这十几年书就算白读了。 她松开挽着陆远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哥,我想起来咱妈让我买酱油来着!” “那个古城……太远了,我也太亮了,我就不去了哈!” 小丫头冲着柳溪月甜甜地挥了挥手。 “溪月姐玩得开心!我哥就交给你了!随便使唤!” 说完,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陆远看着妹妹那没义气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 “上车吧,陆大模特,今天你要当我的素描模特噢!。” 柳溪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远坐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去哪?” “刚才不是说了吗,古城。” 柳溪月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从画箱里抽出一张速写纸递给陆远。 纸上全是炭笔线条。 画得很潦草,但神韵抓得极准。 侧脸,下颌线锋利,喉结凸起。 那是陆远在房车上讲笑话时的样子,肆意,张扬。 “这张是初稿,凭记忆画的,光影不对。” 柳溪月发动车子,单手扶着方向盘倒车。 “今天光线好,我想画张正式版。” 陆远拿着那张画,指腹摩挲过纸面。 “出场费怎么算?” “我现在的身价可不低。” “身价不低。” 柳溪月单手打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陆远的大腿上。 指尖隔着牛仔裤的布料,轻轻划着圈。 “那你看看,把我抵给你够不够?” 她视线直视前方路况,红唇微微张合,吐气如兰。 那只手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顺着大腿内侧,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上游走。 这是自己平时用来撩拨苏雨柔的手段,现在原封不动地被柳溪月用在了自己身上。 陆远伸手,一把按住那只作乱的手,将她的手拿开。 “姐姐,这可是国道。” “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要是把司机点着了火,容易车毁人亡。” 柳溪月侧头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轻笑。 “怂包。” 她收回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脚下油门轻踩,宝马提速,绝尘而去。 …… 半小时后。 车停在青山县城西侧的一处停车场内。 这里不是游客聚集的主街,四周全是斑驳的青砖灰瓦。 一棵需三人合抱的百年银杏树探出墙头。 “就这儿吧。” 柳溪月推门下车,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陆远帮她把沉重的画架和工具箱搬下来。 选景就在那棵老银杏树下。 背后是半面残破的白墙,正好能接住午后的侧逆光。 柳溪月开始支画架。 她脱了大衣,只穿着那件酒红色的修身羊毛裙,裙摆开了叉,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啪嗒。” 一支炭笔滚落。 柳溪月弯腰去捡。 这一弯腰,臀部线条瞬间绷紧,勾勒出惊人的弧度。 裙摆顺势上提,露出一大截白腻的小腿,甚至能瞥见膝弯处那一抹淡淡的粉。 陆远站在一旁点烟,视线无可避免地扫过。 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单纯地欣赏。 美好的事物,本就值得多看两眼。 柳溪月捡起笔,直起身时,正好撞上陆远的视线。 她大方地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冲他挑了挑眉。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极致视觉美感”体验。】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别抽了,过来。” 柳溪月拍了拍画架前的空地。 “靠在树上,随便什么姿势,怎么舒服怎么来。” 陆远把烟掐灭,走到树下。 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双手插在兜里,一条腿微微曲起。 他抬头看着头顶纵横交错的树枝,阳光有些刺眼,让他不得不微微眯起眼。 “别动。” 柳溪月拿起炭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四周很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陆远保持着姿势,视线平视前方。 柳溪月画得很专注。 平时那股子媚态收敛了七分,只剩眉宇间来自于画家的认真。 她时而皱眉,时而舒展,视线在陆远脸上和画纸间来回穿梭。 那种目光太过滚烫。 陆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换了个重心。 “陆远。” 柳溪月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知道我第一次想亲你,是什么时候吗?” 陆远愣了一下。 这女人,聊天的切入点永远这么生猛。 “大概是……我欠了一个亿的时候?” 陆远自嘲道。 “错。” 柳溪月停下笔,用小拇指抹了一下画布上的线条。 “是在房车上的第二天晚上。” “大家都睡了,你在小吧台煮咖啡。” “我起夜,看见你端着杯子,用手指背贴着杯壁试温度。” 柳溪月抬起头,直视陆远。 “那个动作特别小心,特别温柔。” “当时我就在想,被这双手捧在手心里,一定很舒服。” 陆远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唇。 “那你忍得挺久。” “好饭不怕晚。” 柳溪月重新低下头,继续勾勒线条。 “而且,我想等你真正记住我是谁的时候。” “不是‘五个富婆里的一个’,也不是‘开画廊的那个’。” “是柳溪月。” “是一个想睡你,也想画你,更想把你的魂儿勾走的女人。” 陆远看着不远处的女人。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定义,活得热烈且清醒。 【叮!】 【检测到宿主被高价值异性“明确且深度的爱慕”。】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当前系统奖励累计:6630万】 第63章 柳溪月的陷阱 这时,一对年轻的情侣游客路过。 女孩拿着相机,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停下脚步。 帅气的模特,美艳的画家,配上这古老的银杏树,简直像电影画面。 “哇……好般配啊。” 女孩小声感叹了一句,对着男友说:“你看人家那男朋友,当模特多有耐心。” 声音不大,但两人都听见了。 陆远刚想解释。 柳溪月已经转过头,对着那对情侣展颜一笑。 “谢谢,我也觉得很配。” 情侣走远了。 陆远无奈:“你经常这样……直接吗?” “只对你。” 柳溪月放下炭笔,拿起油画刷,开始上色。 “艺术家的直觉告诉我,有些东西如果不抓住,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 陆远看着她。 阳光洒在她长长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边。 她画得很认真,偶尔停下来,歪着头打量他两眼,然后又迅速在纸上涂抹几笔。 风吹过,一片银杏叶打着旋儿,刚好落在陆远肩头。 他刚想抬手拂去。 “别动。” 柳溪月头都没抬,手里的笔不停。 “那片叶子落得刚好,留着。” 陆远只能把手放下,任由那片叶子停在肩上。 “还要多久?” “急什么。” 柳溪月换了一支笔,蘸了点颜料。 “正在抓你的魂儿呢。” 陆远笑了笑:“我有那东西?” “有。” 柳溪月停下笔,抬起眸看着他。 “画人像,形准只是基本功,大一的新生都能把五官画得跟照片一样,但那是死的。” 她重新低下头,笔触变得轻柔了些。 “真正的大师,画的是‘气’。” “陆远,你知道你身上有一股什么气吗?” 陆远想了想道:“穷酸气?” “贫嘴。” 柳溪月嗔怪了一句,手里的动作没停。 “是一股劲儿。” “明明被人从云端踹下来,摔得粉身碎骨,背了一身债,换个人早趴下了。” “可你站在这儿,哪怕兜里就剩几个钢镚,看起来还是个无法无天的主。” 她一边说,一边在画布背景处大面积铺色。 “你的眼睛里有光。” “哪怕刚经历了背叛,那里面也没有一点阴霾。” “你的笑也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真的不在乎。” “就像……” 柳溪月顿了顿,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就像这棵老银杏树,皮都被剥了一层,心也被掏空了一半,但只要春天一来,照样满树金黄。” 陆远沉默了。 这个女人平日里总是风情万种,是个没心没肺的妖精。 可这一刻,她看懂了他。 甚至比他自己还要懂。 又过了半小时。 “好了。” 柳溪月长出了一口气,放下画笔。 陆远走过去。 画布上,一个男人的轮廓清晰可见。 柳溪月抓住了他的神。 靠在树上的男人,姿态懒散,但眉宇间藏着一股子倔劲。 阳光打在他半边脸上,另半边隐在阴影里。 那种历经破产后的疲惫,与眼底尚未熄灭的野心,被她完美地表现出来。 右下角,签着一行花体字。 *l.x.y.丙午年正月初四* “这……” 陆远看着画,有些出神。 “把画得太好了点吧?我本人哪有这么帅?” “谦虚了不是?” 柳溪月站在他身侧,偏头看着他。 “这就是你,我眼里的你。” “平时你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那是你的保护色。” “但在我这儿,你的这层面具是透明的。” 她伸出手指,隔空虚点了一下画布上男人的胸口。 “这儿,是热的。” 陆远转头看她。 四目相对。 柳溪月主动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股熟悉的玫瑰香气再次袭来。 她仰着头,红唇微启。 “画得这么好,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陆远刚想说“回头请你吃饭”。 柳溪月突然踮起脚尖。 一只手轻轻扶住陆远的肩膀,借力探身。 温热柔软的触感印在了陆远的侧脸颊上。 一触即分。 “这是模特的酬劳。” 柳溪月退回安全距离,脸上挂着得逞的笑,指尖在自己唇上点了点。 “剩下的,先欠着,今天你是我的,慢慢还。” 随后她把画板取下来,递到陆远面前。 “送你的,新年礼物。” 陆远刚要伸手去接。 突然一阵妖风平地而起。 夹在画架上的几张素描草稿纸没夹稳,瞬间被卷到了半空中。 “我的手稿!” 柳溪月惊呼一声,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 古城的地面铺着青石板,年久失修,坑洼不平。 她穿着七厘米的细跟高跟鞋,跑得又急。 “啊!” 鞋跟卡进了石板缝隙。 柳溪月身子一歪,整个人失去平衡,向着满是碎石的地面栽去。 这一下要是摔实了,那张漂亮的脸蛋非得破相不可。 一道黑影闪过。 陆远几大步跨过去,长臂一捞。 稳稳接住了她。 惯性作用下,柳溪月整个人撞进陆远怀里,双手本能地死死抓住他的衣领。 两人贴得极近。 柳溪月惊魂未定地仰起头。 红唇距离陆远的下巴,只有不到一寸。 急促的呼吸喷洒在陆远的脖颈上,带着玫瑰的香气。 她看着陆远近在咫尺的脸,一抹狡黠重新爬上眼角。 柳溪月顺势软在陆远怀里,手臂勾住他的脖子。 “抓住了。” 第64章 从皮囊到灵魂的深度交流 陆远还没来得及品味这句“抓住了”背后的深意。 轰隆—— 一声闷雷在古城上空炸响。 头顶那片乌云瞬间下起了倾盆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激起一阵土腥味。 “跑!” 陆远反应极快,反手扣住柳溪月的手腕,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另一只手抄起那架沉重的画架,顶在两人头上。 两人在雨幕中狂奔。 柳溪月望着眼前这鲜活的光景,笑得肆意,裙摆被雨水打湿,贴在腿上。 “那边!” 陆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废弃戏台。 两人一头冲进戏台一侧的廊檐下。 廊檐很窄,进深不过半米,两人不得不紧紧贴在一起。 陆远把画架立在一旁挡风,转身看向柳溪月。 她现在的模样,比那晚在卫生间还要狼狈几分,却更诱人。 酒红色的羊毛裙受了潮,紧紧裹着身躯,勾勒出完美的s型曲线。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水珠顺着发梢滑落,钻进那深不见底的领口。 “看来咱们跟水挺有缘。” 陆远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抬手帮她擦拭额头上的雨水。 柳溪月微微仰着头,任由陆远擦过她的皮肤。 随后闭上眼,发出一声满足的慨叹。 “陆远。” “嗯?” “这感觉,跟我画里想表达的一模一样。” 柳溪月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陆远手上的动作没停,疑惑的问道。 “什么画?” “我在脑子里画过无数次的一幅画。” 柳溪月睁开眼,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只有我们两个,在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世界都在下雨,只有你这里是干的。”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陆远的心口。 陆远把湿透的纸巾塞回兜里,又抽出一张去擦她脖子上的水。 “艺术家都这么会撩?” “我是认真的。” 柳溪月抓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她盯着陆远的眼睛,媚态的眸子里多了几分郑重。 “陆远,你和雨柔……到哪一步了?”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比雷达还准。 想起苏雨柔那一身掩不住的万种风情。 陆远淡淡一笑直言道。 “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柳溪月看着他,过了几秒,她突然笑了,身子放松下来,重新靠回背后的木柱上。 “我就知道。” “雨柔那种性子,一旦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飞蛾扑火,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偏过头,看着檐外连成线的雨幕,语气平淡的问道。 “那我呢?” “我又算什么?” 柳溪月转过头,重新看向陆远。 “第二个?” “还是……众多备选里的一个?” 陆远从兜里摸出烟盒,想点一根,发现打火机湿了,怎么也打不着。 他有些烦躁地把烟夹在指间。 “不是顺序问题。” “那是什麽?” “柳溪月。” 陆远叫了她的全名。 “你是独一无二的。” “雨柔是水,你是火。” “我需要水来解渴,但也需要火来取暖。” “这种话听起来很渣,但这就是事实。” 柳溪月盯着他看了许久。 忽然,她伸手拿过陆远指间那根没点燃的烟,叼在自己红唇间。 这动作由她做出来,有一种惊人的颓废美。 “我知道。” “我只是在想,我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你记住柳溪月不只是‘又一个’漂亮的女人。” 柳溪月拿下烟,在指尖转着圈。 “我今年32岁,开画廊七年,谈过两段恋爱。” “那些男人有钱,有权,也不缺品味。” “他们买我的画挂在别墅客厅,那是装饰;带我出席晚宴,那是面子。” 她自嘲地笑了笑。 “我赚钱虽然不是很多,但完全足够用,不缺追求者,也不缺想睡我的男人。” “但我缺一个能看懂我画的人。” “更缺一个能透过这身皮囊,看懂柳溪月到底在想什么的男人。” 她往前迈了一步,几乎贴上陆远。 “陆远,你看懂了吗?” 陆远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外表张扬得像带刺的玫瑰,内里却渴望着最朴实的共鸣。 他伸手,拿走她手里的烟,随手扔进雨里。 “看懂了。” “你的画里全是自由,但你的眼睛里全是枷锁。” “你想疯,没人陪你疯。” 柳溪月身子一颤。 她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陆远的胸口。 “这里,看懂了。” 【叮!】 【检测到宿主与高价值异性产生“灵魂深处的共鸣与理解”。】 【情绪判定:快乐(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雨势渐大,风也跟着刮了起来。 柳溪月穿得单薄,刚才又淋了雨,此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抱着胳膊缩了缩身子。 陆远二话没说,脱下身上的大衣,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柳溪月顺势往前一钻,直接缩进了陆远怀里。 这一次没有挑逗,只是单纯的取暖。 她把脸贴在陆远的胸口,听着那稳健的心跳声。 外面雨声潺潺,廊檐下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借我暖一会儿。” “利息很贵的。” 陆远开了个玩笑,手臂却很诚实地收紧,帮她挡住侧面吹来的风。 柳溪月在他怀里轻笑。 过了一会儿,一阵慵懒的法语哼唱声响起。 嗓音沙哑磁性,带着特有的法式浪漫与颓废。 “quandilmeprenddanssesbras…” “ilmeparletoutbas…” “jevoivieenrose…” 陆远不懂法语,但那旋律太熟悉了。 《玫瑰人生》。 柳溪月唱得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只唱给这一个人听。 一曲哼完。 她抬起头,下巴抵在陆远胸口。 “知道歌词是什么意思吗?” 陆远摇头。 “真没文化。” 柳溪月嫌弃地撇撇嘴。 她凑到陆远耳边,用气音轻声翻译。 “当他拥我入怀。” “对我细语呢喃。” “我便看见……玫瑰色的人生。” 热气喷洒在耳垂。 柳溪月退开一点距离,仰视着他。 “现在懂了?” 陆远看着她那双桃花眸子。 这女人,表白都搞得这么有艺术感。 “懂了。” “这就给你种玫瑰去。” 柳溪月噗嗤一声笑了,锤了他一下。 “俗气。”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致的“法式浪漫氛围”中。】 【情绪判定:快乐(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第65章 柳溪月佛前定情强制爱 这场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半小时后,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在湿漉漉的青砖上。 柳溪月从陆远怀里钻出来,理了理头发,恢复了那副精致御姐的模样。 “雨停了。” “听说这古城后山上有一座寺庙,求签很灵。” 柳溪月指了指远处云雾缭绕的山顶。 “我想去求一支。” “求什么?” 陆远接过她递来的外套穿上。 “求一支……关于我们的签。” 柳溪月眨了眨眼,神秘一笑。 “艺术家也信这个?” “平时不信。” 柳溪月走过来,自然地挽住陆远的手臂,调皮道。 “但今天信。” “走吧,模特先生。” 上山的路全是石阶。 刚下过雨,石阶上全是青苔和积水。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柳溪月的兴致。 她甚至脱了高跟鞋,提在手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阶上,嘴里继续哼着歌。 陆远跟在后面,时刻盯着这疯女人别摔下去。 柳溪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陆远一眼。 下一秒。 她像是没踩稳,脚下一滑,身子夸张地向后仰去。 “啊——” 叫声很假,演技浮夸。 但这并不妨碍陆远配合她演出。 陆远轻笑一声上前,稳稳托住她的腰,将她拉回安全地带。 “小心点,这要是滚下去,你的那些画迷得心疼死。” 柳溪月站稳后,顺着陆远的手臂下滑,五指张开,强行挤进陆远的指缝。 十指相扣。 “这样才安全。” 柳溪月举起两人紧扣的手,在夕阳下晃了晃。 “陆远,这只手牵过雨柔姐,现在也牵过我了。” 她转过身,拉着陆远继续往上走。 “这下公平了。” 【叮!】 【检测到宿主给予异性“被坚定选择的安全感”。】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任由她牵着,脚步不紧不慢。 “溪月。” “嗯?” “下次演戏稍微走点心,你选的那块石头是干的,滑不倒人。” 柳溪月头也没回,只是握着他的手更紧了几分。 “要你管。” “我乐意。” 山路越往上越陡。 原本下了雨的石阶就滑,加上那双恨天高,柳溪月走得一步三晃。 没走出二百米,喘息声就渐渐粗重。 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颊上,那张明艳的脸泛起一层潮红。 “歇会儿?” 陆远停下脚,侧身看她。 柳溪月咬着牙,胸口剧烈起伏,摆摆手。 “不歇。”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她抬手抹了一把汗,那双桃花眼透着股狠劲。 “我就不信,这几步路能拦住我。” 陆远直接上前一步,侧身,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省点力气。” 柳溪月身子一软,整个人顺势贴在他身上,红唇贴在陆远的耳边轻松道。 “陆远,你体力真好。” 这女人,都这时候了还不忘开车。 陆远目视前方,带着她一步步往上迈。 “留着点劲儿待会儿求签,别还没见着佛祖先把自己累趴下。” 柳溪月轻笑一声,没再说话,乖顺地靠着他,借着他的力往上爬。 后山的古寺不大,香火也不算旺。 几株百年古柏参天而立,遮天蔽日。 山门斑驳,红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朽木。 跨过高高的门槛。 柳溪月松开陆远的手,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她走到水池边,仔细的冲刷着自己纤细的手指。 陆远站在一旁,看着她的样子,与刚才在山下那个妖精简直判若两人。 反差极大。 “愣着干嘛?洗手。” 柳溪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递给他一张纸巾。 陆远依言照做。 两人并肩走进大殿。 金身佛像低眉垂目,慈悲地俯瞰众生。 柳溪月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上眼,静静地跪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柳溪月睁开眼,拿起签筒。 哗啦哗啦。 签支撞击竹筒的清脆声响在大殿里回荡。 啪嗒。 一支竹签掉落。 柳溪月捡起来一看。 第十九签。 她没急着解,把签筒递给陆远。 “你也试试?” 陆远接过签筒,随意地晃了两下。 他没那么多讲究,纯粹是陪玩。 啪嗒。 又一支签落地。 陆远弯腰捡起。 看清上面的数字时,眉毛挑了一下。 第十九签。 柳溪月凑过来,看清那支签上的字,瞳孔微微收缩。 两人对视一眼。 这概率,比在陆家村门口遇到五个前女友还要低。 解签的老和尚坐在角落里,正在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掀起眼皮看了两人一眼。 接过两支一模一样的竹签,老和尚那双浑浊的老眼亮了几分。 他视线在陆远和柳溪月身上来回扫视。 “同签?” “还是这第十九签?” 老和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怪哉,怪哉。” “老衲守这大殿四十载,情侣同求一签的事见过不少,但这第十九签,可是头一回见两人同得。” 柳溪月有些急切。 “大师,这签怎么解?” 老和尚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签纸,递过去。 “此乃红鸾星动签。” “上上大吉。” 柳溪月接过签纸,轻声念出上面的诗句。 “芙蓉映水一枝鲜,鸾凤和鸣两相欢。” “莫道前缘终是幻,春风已度玉门关。” 念完,她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泛起一层红晕。 “看来,连佛祖都觉得我们是绝配。” 她转头看向陆远,眼底的光亮得吓人。 “陆远,听见了吗?” “春风已度玉门关。” 陆远看着她那副欢喜模样,笑了笑。 “迷信。”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掏出手机。 对着功德箱上的二维码扫了一下。 滴。 【微信支付成功:8888元。】 清脆的提示音在大殿里响起。 老和尚手一抖,差点把老花镜晃掉。 这年头,随手捐个百八十块的常见,一出手就是四个八的,那是真财神。 “施主大气!” 老和尚立马精神了,也不打瞌睡了。 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一个锦盒。 里面躺着两根红绳,中间串着一颗不知什么材质的木珠。 “既是有缘人,这对开光红绳便赠予二位。” “愿二位,长长久久,岁岁年年。” 柳溪月接过红绳,爱不释手。 她把那根略长的递给陆远,自己手里捏着那根短的。 “手伸出来。” 陆远伸出左手。 柳溪月低着头,神情专注地把红绳绕过他的手腕。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手腕内侧的皮肤。 那里是脉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 柳溪月的手指在那里停顿了两秒。 感受着那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 “陆远。” “这里,跳得好快。” 陆远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近几分。 “刚爬完山,心率没下来。” “嘴硬。” 柳溪月系好结,抬起自己的右手腕,递到他面前。 “该你了。” 陆远接过那根细细的红绳。 柳溪月的手腕很细,白得像截藕,红绳绕上去,红白分明。 他动作有些笨拙,系了个死结。 “丑死了。” 柳溪月嫌弃地撇撇嘴,却把手举到眼前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 出了大殿。 后院有一棵巨大的许愿树。 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绸带和木牌,承载着无数人的贪嗔痴。 柳溪月去旁边的流通处买了一块空白的木牌。 那是这里最贵的一种,据说挂得越高越灵。 她拿着笔,背过身去。 不让陆远看。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 写完,她踮起脚,试图把木牌往高处挂。 奈何身高有限,加上高跟鞋不稳,试了几次都够不着最上面那根树枝。 陆远上前提议道。 “给我。” “不行。” 柳溪月护着木牌,一脸警惕。 “看了就不灵了。” “那你自己挂。” 陆远作势要走。 “哎呀——” 柳溪月拉住他的衣角,把木牌翻过来扣在掌心。 “你抱我上去。” 陆远看了看周围,没人。 他弯腰,双手掐住柳溪月的腰,稍一用力,把她整个人举了起来。 柳溪月惊呼一声,双腿本能地夹住他的腰。 这姿势,极度暧昧。 她趁机把木牌挂在了最高的那根枝头。 红色的流苏在风中飘荡。 陆远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木牌。 字迹被红绸挡住了,看不真切。 “写的什么?” “不告诉你。” 柳溪月拍了拍手上的灰,狡黠的笑道。 “等实现了,我再告诉你。” 【叮!】 【检测到宿主与高价值异性完成“定情仪式”,建立深层羁绊。】 【情绪判定:很爽!很甜!】 【奖励现金:100万元。】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一半。 古城被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余晖,美得不真实。 两人走得很慢。 柳溪月的高跟鞋实在撑不住了,干脆脱下来提在手里,赤着脚踩在石阶上。 “陆远。”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背对着夕阳。 “如果我说……” “我今天来,就是想把我们的关系,推进一大步。”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心急?” 陆远停下脚步,双手插在兜里,静静地看着她。 “溪月。” “嗯?” “从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 陆远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我就懂了。” 成年人的世界里,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行动就是最好的答案。 柳溪月怔了一下。 随即,露出一个略带疯癫的笑。 她把手里的高跟鞋往地上一扔。 上前一步,赤脚踩在陆远的皮鞋鞋面上。 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鼻尖抵着鼻尖。 “懂了?” “那你还等什么?” 第66章 柳溪月:我准备好了,带我走 回到停车场,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陆远拉开车门,刚要坐进驾驶室。 一只手按在了车门上。 柳溪月挡在他身前。 “别开了。” “怎么,怕我技术不行?” “怕你没法陪我喝酒。” 柳溪月把车钥匙从他手里抽走,随手扔进包里。 “叫代驾吧。” “县里新开了一家清吧,叫‘蓝调之夜’,环境不错,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行。” 陆远拿出手机叫滴滴,又给苏雨柔发了条信息报备。 “想借酒壮胆?” “我柳溪月做事,什么时候需要借酒?” 柳溪月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大衣,把那身惹眼的红裙遮住。 “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有些话,太清醒的时候,我说不出口。” 二十分钟后。 出租车停在县城的一条僻静街道旁。 “蓝调之夜”的招牌闪着霓虹光,萨克斯风的旋律隐约传出。 陆远推门下车。 柳溪月站在门框边,低头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翻了一会儿。 她快步走到陆远面前,把右手揣进陆远的大衣口袋。 塞进去一个硬邦邦的小盒子。 动作很快,做贼似的。 陆远伸手去摸。 四四方方,塑料塑封的手感。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杜蕾斯,001,三只装。 陆远挑眉,看向柳溪月。 柳溪月已经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往台阶上走。 头也不回的道: “先备着。” “这里离便利店远。” “而且……待会儿要是真那个什么了,我怕我自己不好意思去买。” 陆远把那盒东西重新揣回兜里,勾唇轻笑,摇了摇头。 这女人,把每一步都算好了,偏偏在执行的时候又怂得可爱。 【叮!】 【检测到宿主收到来自高价值异性的“作案工具”,并伴随极度的反差羞涩。】 【情绪判定:很爽!很痒!期待值拉满!】 【奖励现金:100万元。】 酒吧里人不多。 只有两三桌客人,散落在角落里。 舞台上,一个穿着马甲的黑人乐手正闭着眼吹萨克斯,曲调慵懒。 两人选了个靠窗的卡座。 光线很暗,桌上点了一盏复古的煤油灯。 “两位喝点什么?” 侍应生拿着酒单过来。 “两杯‘教父’。” “威士忌加杏仁利口酒,不加冰。” 柳溪月连酒单都没看,随意说道。 陆远有些意外。 这是一款很老的鸡尾酒,也是男人的酒。 烈,甜,后劲足。 “你确定?” “我就喜欢这种。” 柳溪月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酒很快端上来。 柳溪月端起酒杯,跟陆远碰了一下。 “为了第十九签。”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仰头,喝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她微微皱眉,脸上泛起一层薄红。 “陆远。” 柳溪月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深邃迷离。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随便的?” “第一次见面就撩你,第二次就往你身上贴,这才几天,连作案工具都买好了。” 陆远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的酒液轻松道。 “不觉得。” “如果你随便,那个画廊开不到今天,那些围着你转的富商早就得手了。” 柳溪月轻笑了一下,指尖沿着杯口画圈。 “算你识货。” “我是搞艺术的。” “在我们眼里,感觉这种东西,稍纵即逝。” “就像刚才那场雨,来了如果不淋个痛快,等太阳出来了,地干了,你再想淋,也没那个味儿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 “我看上你了,那就是看上你了。” “与其扭捏的搞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不如直接把自己打开。” “就算最后输了,我也认。” “至少我争取过,没留遗憾。” 陆远举杯,敬了她一下。 “通透。” 柳溪月确实是个妙人。 她活得比大多数人都明白,也比大多数人都敢。 第二杯酒下肚。 柳溪月的坐姿变了。 她侧过身,双腿交叠,整个人面向陆远。 “其实,那两天在房车上,我一直在观察你。” “观察我什么?” “观察你是怎么对付那四个女人的。” 柳溪月伸出手指,一根根数着。 “雪薇姐强势,习惯掌控一切,你没跟她硬碰硬,也没跪舔,而是给了她足够的尊重,从而反过来得到她的尊重。” “雨柔姐柔弱,受了那么多伤,你把她护在身后,给了她最缺的安全感,但也逼着她自己立起来。” “秦璐咋呼,像个假小子,你陪她疯陪她闹。” “还有潇潇,理智得像台机器,你却能让她主动破防,甚至为了你跟家里翻脸。” 数完四根手指。 柳溪月把手掌摊开,伸到陆远面前。 “那时候我就在想。” “这个男人,到底是个只会玩弄感情的顶级海王,还是一个真正懂得欣赏女人的男人?” 陆远放下酒杯好奇的问道。 “结论呢?” 柳溪月身子前倾,指尖轻轻点在陆远的下巴上,吐气如兰。 “我赌你是后者。” “海王只会看女人的脸和身材,看能不能睡到手。” “但你不一样。” “你看得见她们的灵魂。” 柳溪月收回手,眼眶有些发红。 “所以,我没忍住。” “这两天我故意没怎么主动找你,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来找我。” “结果你个没良心的,真就把我晾在一边。”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陆远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我这不是来了吗?” “是我自己来的!不算!” 柳溪月反手扣住他的手,指甲在他掌心掐了一下。 “陆远。” “我也想要一个位置。” 她指了指陆远的胸口。 “在这里。” “不是什么红颜知己。” “我要你哪怕在陪着别人的时候,只要看到红色的东西,就能想起我。” “只要下雨,就能想起我。” “只要闻到玫瑰味,就能想起我。” 这番话,说得极其霸道,也极其卑微。 【叮!】 【检测到高价值异性发起深度情感链接请求。】 【对方正在试图将自己植入宿主的潜意识锚点。】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看着她。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她不要什么虚假的名分,只想把她渗透进自己生活的每一处。 “你已经有了。” 陆远从兜里掏出下午柳溪月给自己画的那张素描纸。 “从你画下这张画的时候,你就已经在里面了。” “没人比你更懂我眼里的野心。” 柳溪月看着那幅画笑了。 随即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算你有良心。” 第三杯酒端上来。 柳溪月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喝酒。 酒精开始上头。 她的眼神越来越亮,脸颊越来越红。 酒吧里的爵士乐换了一首。 节奏变慢,鼓点变得粘稠。 柳溪月随着音乐,轻轻晃动着身体。 “陆远……” 她开口,声音哑得厉害。 “这里好热。” 她伸手,扯了扯领口。 那件酒红色的羊毛裙领口本来就低。 这一扯,锁骨下方的皮肤大片暴露在空气中,白得晃眼。 她似乎觉得还不够。 指尖搭在第一颗扣子上。 轻轻一挑。 啪嗒。 扣子解开。 紧接着是第二颗。 布料松散开来,顺着肩膀滑落一点。 里面的曲线清晰可见。 她根本没穿内衣。 或者说,这件裙子的设计,本就不允许穿多余的东西。 柳溪月抬起头。 那双桃花眸里媚眼如丝。 她端起剩下的半杯酒,一口饮尽。 随后盯着陆远,舌尖舔了舔嘴唇。 “我准备好了。” “带我走。” 第67章 柳溪月的疯批脑回路 说完她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大衣,随意往肩上一披。 或许是酒精上头,起身的瞬间,柳溪月身形晃了一下。 “小心。” 陆远伸手扶住她的手肘。 柳溪月顺势往他怀里一倒。 “晕。” 她哼唧一声,软得没骨头。 这副模样,在昏暗的灯光下,杀伤力极大。 尤其是那件领口大开的酒红色裙子,半遮半掩。 周围几桌客人的视线瞬间被吸了过来。 【叮!】 【检测到宿主的女伴引发全场异性躁动,虚荣感得到满足。】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揽着她的腰,往出口走。 刚走出卡座没两步。 一个穿着花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胖男人便横插过来,挡住了去路。 “美女。” “长得真带劲。” 胖子把酒杯往前一递,一双咪咪眼死死锁在柳溪月胸口。 “哥请你喝一杯?赏个脸?” 柳溪月靠在陆远身上,掀起眼皮扫了胖子一眼。 “滚。” 胖子愣了一下。 显然没料到在这小县城,还有女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 “草,给脸不要脸是吧?” “装什么清高?穿成这样出来晃,不就是让人泡的?” 说着,他伸手就去抓柳溪月的胳膊。 “过来陪哥喝……”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扣住了胖子的手腕。 陆远挡在柳溪月身前。 稍稍用力。 “啊——疼疼疼!” 胖子杀猪般嚎叫起来,身子不得不顺着力道弯下去。 “她说了,滚。” 陆远松手,顺势往前一推。 胖子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高脚凳。 “妈的!敢动手?!” 胖子恼羞成怒,捂着手腕大吼。 “老三!老四!都他妈死了?给我弄死这小子!” 随着这一声吼。 角落里那桌瞬间站起三个男人。 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啤酒瓶,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小子,混哪的?” “连强哥都敢动,活腻歪了?” 四个人,呈扇形将陆远和柳溪月堵在中间。 空气瞬间紧绷。 服务生吓得躲到了吧台后面,拿着手机想要报警,却被其中一个纹身男指了一下,吓得手机掉在桌上。 陆远把柳溪月护在身后,活动了一下脖颈。 “退后点。” 谁知这话让柳溪月贴得更紧了,声音中带着酒后的兴奋。 “陆远。” “要打架吗?” 陆远无语。 这女人,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 “这叫正当防卫。” “差不多。” “我还没见过你打架的样子。” “一定很帅。” 她踮起脚,凑到陆远耳边,用气音轻声说道。 “别怂,打赢了有奖励。” 陆远叹了口气。 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上!” 那个叫强哥的胖子一声令下。 左边那个纹身男率先发难,抡起手里的啤酒瓶就朝陆远脑袋砸来。 风声呼啸。 就在瓶子即将落下的瞬间,陆远猛地侧身,左脚向前跨出一步。 切入对方内围。 右手握拳,寸劲爆发。 砰! 一拳轰在纹身男的小腹上。 纹身男眼珠子暴突,手里的瓶子脱手而出,整个人弓成一团,跪倒在地。 干脆,利落。 剩下三个人愣住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小子是个练家子。 “一起上!” 强哥抄起一把椅子,带着另外两人扑了上来。 狭小的过道里,乱成一团。 陆远一把推开柳溪月,把她送进旁边的卡座深处。 “待着别动!” 他转身,一脚踹飞冲在最前面的平头男。 紧接着一个矮身,躲过横扫过来的椅子。 椅子砸在吧台上,木屑飞溅。 陆远顺势抄起桌上的烟灰缸。 反手一砸。 啪! 正中那个试图偷袭柳溪月的黄毛手腕。 “啊!” 黄毛惨叫,捂着手腕满地打滚。 就在这时。 强哥瞅准机会,举着半截酒瓶刺了过来。 角度刁钻。 陆远刚解决完黄毛,旧劲刚卸,新劲还没提上来。 只能勉强侧身避开要害。 嘶啦—— 锋利的玻璃茬划过陆远的左肩,大衣被割破,带出一道血痕。 痛感也彻底激起了陆远的凶性。 他没管伤口,反手扣住强哥的脖子,膝盖猛地提起。 咚! 膝撞面门。 这一击势大力沉。 强哥鼻血狂喷,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战斗结束。 前后不过一分钟。 酒吧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个壮汉躺在地上哀嚎,陆远站在中间,大衣破了个口子,有些狼狈。 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领口,转身看向卡座里的女人。 “走了。” 柳溪月从阴影里走出来。 她跨过地上还在哼唧的黄毛,径直走到陆远面前。 视线落在他左肩那道裂口上。 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衬衫。 柳溪月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那处伤口边缘。 随后几滴血珠消失在她的唇齿之间。 柳溪月眯起那双桃花眸子,喉咙滚动,将它们咽了下去。 “有点咸。” “但很烫。” “陆远,疼吗?” “没事,皮外伤。” 柳溪月抬起头,此时脸上泛着异样的潮红。 “陆远。” “你刚才,好帅。” 她突然凑近,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 “你不怕?” 陆远把她从身上扒下来,顺手把大衣拢紧。 “怕什么?” 柳溪月顺从地任他摆布,身子再次贴了上来。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 她的手顺着陆远的胸膛往下滑,在他心口处画着圈。 “而且……” “保护欲,是最好的药剂。” “我现在,失*了。” 陆远呼吸一滞。 这疯女人。 【叮!】 【检测到宿主展现强大武力值,给予异性极致的安全感与性张力。】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从钱包里掏出一叠现金,拍在吧台上。 “赔椅子的钱。” 然后拉着柳溪月,大步走出酒吧。 门外夜风冷冽。 柳溪月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寒战。 “清醒点了?”陆远问。 “没有。” 柳溪月摇头,酒劲反上来了,脚步有些虚浮。 “更晕了。” “老板,走吗?” 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司机是个年轻小伙,看见陆远肩膀上的血迹,也没敢多问。 “走。” 陆远拉开车门,把柳溪月塞进后座。 柳溪月一上车就瘫软下来。 她把鞋踢掉,双腿蜷缩在座椅上,脑袋枕着陆远没受伤的右肩。 车子平稳行驶在去酒店的路上。 窗外街景飞逝。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柳溪月浅浅的呼吸声。 陆远正准备看一眼伤势。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他的右手。 柳溪月拉开陆远的手掌,掌心向上。 然后伸出食指,在他掌心的纹路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第一笔,是撇。 第二笔,是横。 陆远分辨着她的笔画。 “我—要—你。” 写完最后一笔。 柳溪月缓缓睁开眼,媚眼直勾勾地盯着陆远。 “看懂了吗?” 陆远反手扣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懂了。” 柳溪月笑了。 她凑到陆远耳边,温热的唇瓣贴着他的耳垂轻声道。 “那还等什么?” “让师傅开快点。” “我等不及了。” 第68章 柳溪月电梯直球表白 十分钟后 出租车刹停在一家精品酒店门口。 陆远掏出手机扫码付钱,推门下车。 寒风一吹,反而让那股躁动烧得更旺。 柳溪月把那双七厘米的高跟鞋,直接拎在手里。 赤着脚踩在酒店门口的迎宾地毯上。 “抱我。” 她伸出手,理直气壮。 陆远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以公主抱的方式将人稳稳抱起。 大堂里很安静。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见陆远肩膀上的血迹和怀里的女人,正要开口询问。 柳溪月从陆远怀里探出头道。 “808,我不喜欢被打扰。” 她说完顺便扔过去一张黑色的会员卡。 前台姑娘接住卡的手一抖,那是酒店最高级别的vip卡。 “好的柳小姐,这边请。” 姑娘立刻收起多余的好奇心,双手递上房卡。 电梯间在走廊尽头。 三四个人正站在那儿等。 一对急不可耐的小情侣,还有一个夹着公文包的中年谢顶男人。 听到皮鞋的脚步声,几人下意识回头。 空气在那一秒凝固。 陆远抱着柳溪月,大步流星。 他肩膀上的白衬衫染着殷红血迹,怀里的女人更是极品中的极品。 酒红色的裙摆因为抱姿向上堆叠,那双没穿鞋的脚白得晃眼,脚背弓起诱人的弧度。 柳溪月手里还拎着那双细跟高跟鞋,鞋跟随着陆远的步伐,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 暴力美学搭配着极度的靡艳。 那小情侣里的男生看直了眼,手里的奶茶吸管差点戳到鼻子上。 旁边的女生原本想捂男朋友的眼,结果自己也没挪开视线。 太欲了。 那个中年男人更是喉结疯狂滚动,视线定格在柳溪月露出的半截小腿上,怎么都移不开。 陆远视若无睹,抱着人径直走到电梯口。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轿厢空无一人。 陆远迈步跨进去,转身。 那几个人还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不上?” 陆远挑眉。 那三人齐刷刷地后退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这种气场,这种氛围,谁敢进去当电灯泡? 怕不是要被那种令人窒息的张力给碾死。 “您……您先请。” 中年男人结结巴巴地憋出一句,脸上堆着笑容,顺手帮陆远按上了关门键。 【叮!】 【检测到路人羡慕宿主的床伴魅惑众生。】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好笑的摇了摇头,也没客气。 电梯门缓缓合拢。 就在那两扇金属门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 柳溪月突然从陆远怀里探出头。 她那一头波浪卷发乱糟糟地披散着,脸颊酡红。 冲着门外那几个看呆了的路人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最后还恶作剧般地眨了一下左眼。 咔哒。 门彻底关严。 轿厢上行的数字开始跳动。 电梯间外。 那三人像是刚被人掐住脖子又松开,猛地喘出一大口气。 “卧槽……” “那女的……真绝了。” 年轻男生视线还粘在电梯门缝上拔不出来。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媚劲儿,平时只在电影里见过,刚才却活生生地在眼前晃了一圈。 尤其是最后那个眨眼。 要把人的魂都勾没了。 “好看吗?” 旁边传来一道凉飕飕的问话。 “好看……啊不!” 男生猛地回神,求生欲上线,但为时已晚。 腰间软肉被一只手精准钳住,旋转一百八十度。 “哎哟!疼疼疼!媳妇儿我错了!” 女生气得直跺脚,却也忍不住往电梯方向瞥了一眼,嘴硬道:“那也就是个狐狸精!不正经!” 一直没说话的中年谢顶男人推了推眼镜,露出了一个羡慕的表情。 “是不是狐狸精不好说,但那男的,是个狠角色。” 他指了指地上还没干透的几滴血迹,那是刚才陆远路过时滴下来的。 “肩膀上那是刀伤,还在淌血,愣是一声不吭,还能抱着那么大个活人走得四平八稳。” 中年男人酸溜溜地叹了口气,按亮了旁边的下行键。 “有钱,有颜,还能打。” “这人比人,得死啊。” “这种人,咱们惹不起,那种女人,咱们也养不起。” “散了吧,散了吧。” 电梯内。 狭小的密闭空间让暧昧指数飙升。 “刚才那几个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柳溪月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锁骨上:“陆远,你现在是不是特有面子?” “还行。” 陆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衣服破了,头发乱了,但这副狼狈样反而更有种野性的冲击力。 “虚荣。” 柳溪月伸手,指尖沿着他的喉结向下滑,最后停在衬衫的第二颗纽扣上。 “我也虚荣。” 她抬起头,醉意朦胧地看着陆远。 “刚才关门的时候,我就在想。” “这男人是我的。” “谁也抢不走。” 随即柳溪月突然从陆远怀里挣脱下来。 刚才那股晕乎乎的醉态已然不见。 她转过身,双手环胸,直勾勾地盯着陆远。 “陆远。” “嗯?” “我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小女孩,也不想跟你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 “我今天带你来这儿,目的只有一个。” 她伸出食指,指尖在陆远的衬衫领口处点了点。 “我想跟你开酒店房间。” 空气凝固了一秒。 陆远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这女人,直球打得让人猝不及防。 “这么直接?” “不然呢?” 柳溪月轻笑一声,手指顺着他的领口向下滑,停在他心脏跳动的位置。 “我喜欢你。” “这种喜欢不是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那是骗小孩子的。” “我喜欢你的脸,喜欢你的身材,喜欢你打架时的狠劲,也喜欢你刚才护着我的样子。” “我想记住你的温度,想感受你的触感,想听你在我耳边喘息的声音。” 她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坦荡的欲望。 “这很过分吗?” 【叮!】 【检测到高价值异性发起直白且猛烈的欲望冲击。】 【情绪判定:快乐(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感觉体内的血液流速在加快。 这种赤裸裸的表白,比任何情话都更具杀伤力。 他往前压了半步,将柳溪月顶到电梯角落里,此时陆远能感受到自己已经来了感觉。 “不过分。” “但我得确认一件事。” “你是想要一夜情,发泄一下艺术家的灵感?” “还是……” “我要你。” 柳溪月打断了他。 她反手握住陆远的手,十指紧扣。 “一夜不够。” “但一夜是个开始。” 叮—— 电梯门开。 柳溪月松开手,转身走出电梯。 那一头黑发随着走动在背后轻晃,酒红色的裙摆开叉极高,每一步都露出一截白腻的大腿。 “跟上。” “别让我等。” 第69章 柳溪月:你就是我的药! 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808号房在走廊尽头。 柳溪月站在房门前,手里捏着房卡,却迟迟没有刷开。 她背对着陆远,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平复呼吸。 过了几秒。 她猛地转过身。 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紧张,但这紧张很快就被决绝所掩盖。 “陆远。”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转身,按电梯下楼,我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做相敬如宾的知己。” 她盯着陆远的眼睛,声音稍微有些发颤。 “但是。” “只要进了这扇门。” “我就不放你走了。” “你想清楚。” 这是她在给自己留退路,也是在给陆远下最后的通牒。 她怕陆远是一时冲动,更怕明天醒来面对的是尴尬和疏离。 陆远看着她那副外强中干的模样,没忍住笑了。 他走上前,单手撑在门板上,将她圈在怀里。 低头。 两人的鼻尖碰到一起。 “溪月姐。”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陆远另一只手从她手里抽走房卡。 “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那是太监。” “而我。” “身心健康。” 滴。 房卡贴上感应区。 陆远推开门,顺势将怀里的女人带了进去。 砰。 房门重重合上。 【叮!】 【检测到宿主回应了异性的强烈渴望,并打破其最后的心理防线。】 【情绪判定:爽!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房间很大。 柳溪月订的这间房更像是一个艺术家的工作室。 落地窗前支着一个巨大的画架,上面蒙着白布。 墙上挂着几幅色彩浓烈的油画,全是抽象的人体线条,充满了原始的生命力。 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味道,混合着柳溪月身上的玫瑰香水味,产生了一种崔晴效果。 柳溪月脱掉大衣随手丢在地毯上。 随后走到房间中央的真皮沙发旁,整个人陷了进去。 “嘶——” 陆远脱掉那件被划破的大衣,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 柳溪月听见声音,立马弹起来,几步走到陆远面前,盯着那处伤口。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挑开衬衫口子。 伤口不深,但很长,皮肉翻卷着。 “疼吗?” “还行,死不了。” 柳溪月没说话。 她突然凑近,身体微微前倾,狠狠吻了一下伤口边缘渗出的血珠。 湿热。 粗糙。 带着一丝刺痛。 陆远浑身肌肉绷紧。 这女人,疯了? “这就是英雄救美的代价吗?” 柳溪月抬起头,唇角沾着一丝血迹。 她笑得像只刚偷腥的猫。 “我去给你倒杯水。” 柳溪月转身走向那个带着吧台的小角落。 两杯温水放在大理石茶几上。 柳溪月端起其中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也喝点。” “解解酒。” “我不想你明天醒来,记忆里全是那个只会撒酒疯的柳溪月。” 陆远靠在沙发背上,玩味地看着这个毫无醉意的女人。 “所以。” “刚才在酒吧,在出租车上。” “那一副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是演的?” 柳溪月放下杯子,盘腿坐在沙发上,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 被拆穿了,她也不恼。 反而冲陆远眨了眨眼,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三分醉,七分胆。” “酒是真的喝了,晕也是真的晕。” “但要是不装得醉一点,怎么敢跟你说那些没羞没臊的话?” “要是不装得柔弱一点,怎么能激起你陆少的保护欲?” 她摊开手,一脸坦然。 “我是个女人,也是个艺术家。” “为了达到目的,适当用点手段,不过分吧?” 陆远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不过分。” “演技不错,以后画廊倒闭了,可以考虑进军演艺圈。” 柳溪月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起伏看得人眼晕。 “借你吉言。” 随后她赤着脚走到房间内放置的一个巨大画架前,一把扯下蒙在上面的白布。 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画架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画。 大片的暗红与黑色交织,压抑,疯狂,像是在呐喊,却找不到出口。 “这画,我画了三年。” 柳溪月背对着陆远,手指抚过画布上的各种颜色。 “每次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我就来这儿添几笔。” “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陆远还在渗血的左肩上。 “现在我知道缺什么了。” 柳溪月走到旁边的柜子上,拿起一瓶不知放了多久的伏特加。 拧开盖子。 仰头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滴在锁骨上。 “过来。” 她冲陆远勾了勾手指。 陆远走到她面前。 柳溪月仰着头,那张明艳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消消毒。”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准备好了吗?” 陆远没说话,只是解开了衬衫剩下的两颗扣子。 柳溪月再次举起酒瓶。 咕嘟。 她含了一大口酒在嘴里。 脸颊微微鼓起。 下一秒。 她猛地凑近陆远受伤的左肩。 噗—— 刺骨的液体化作一阵细密的水雾,狠狠喷洒在那道翻卷的皮肉上。 嘶—— 酒精刺激着翻卷的皮肉。 痛感瞬间炸开,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陆远闷哼一声,肌肉紧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柳溪月看着他脖颈上暴起的青筋,还有那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的肌肉线条。 她突然仰头大笑,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飞舞,更是把神经质给具象化了。 她拿起一支极细的画笔,蘸了蘸从伤口处流下来的血水混合着酒精的液体。 转身。 在那幅画的最中央,狠狠地涂抹下去。 鲜红的血色在暗黑的背景上炸开,显得妖冶到了极致。 “这就对了。” 柳溪月扔掉画笔。 她看着陆远,眼里闪烁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光。 “陆远。” “你是我的药。” 【叮!】 【检测到宿主成为高价值异性的“灵感缪斯”与“精神解药”。】 【情绪判定:爽!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陆远把酒瓶放在桌上,随手扯掉身上那件碍事的破衬衫。 精壮的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宽肩窄腰,腹肌块垒分明,看着相当哇塞。 那道伤口横卧在肩膀上,还在往外渗着血珠,给这具躯体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药是用来吃的。” 陆远上前一步,把柳溪月逼退到画架边缘。 纤脊抵上坚硬的木架。 柳溪月抬起手,指尖沿着陆远的人鱼线向虾滑。 “那就让我尝尝。” “这药苦不苦。” 话音未落。 陆远低头,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 凶狠,霸道。 柳溪月热烈地回应着。 她的手插进陆远的发间,用力按下,让他贴得更紧。 画架被两人的动作撞得摇摇晃晃。 第70章 柳溪月共浴邀约 房间里的温度在升高。 混杂着酒精和荷尔蒙的味道。 陆远一把抱起柳溪月,把她放在画架前的桌台上。 桌上散落的颜料管被扫落在地。 噼里啪啦。 像是开战前的鼓点。 柳溪月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看着面前这个充满侵略性的男人。 她突然伸手,抓过旁边的一支红色油画颜料。 拧开。 挤在掌心。 鲜红色的颜料,粘稠,艳丽。 啪。 她把沾满颜料的手掌,猛地拍在陆远的胸口。 心脏的位置。 “盖个章。” 柳溪月笑得花枝乱颤,指尖在陆远的胸膛上游走,把那团红色晕染开来。 “以后这儿,归我管。” 陆远低头看着胸口那团刺眼的红。 这女人,玩得真花。 他抓住柳溪月作乱的手,把颜料蹭在她的锁骨上,又顺着锁骨一路向下。 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光盖章可不行。” “得负责售后。” 陆远俯身,在那抹颜料上落下细密的吻。 柳溪月身子一颤,脚趾瞬间蜷缩起来。 那种触感。 湿热,粗糙,带着电流。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以在这场博弈中占据主动。 可当陆远真正开始进攻的时候。 她才发现,自己溃不成军。 “陆远……等等” 她的声音破碎,带着哭腔。 “在这之前,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时的她,褪去了所有的伪装。 只剩下那个最真实的柳溪月。 自信,张扬,且目的明确。 她站起身,解开自己羊毛裙腰侧的隐形拉链。 嘶啦。 裙子松垮下来,挂在胯骨上,摇摇欲坠。 她没急着脱,转身走向那个半透明的浴室。 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远。 “我去洗澡。” “把你身上的血腥味,还有那几个垃圾留下的晦气,都洗干净。” 她红唇微张,抛出了今晚最后一个诱饵。 “你是想在那儿看画作。” “还是……” “进来跟我一起洗?” 【叮!】 【检测到高价值异性发起极致的共浴邀请。】 【情绪判定:痒!要命的痒!】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累计系统奖励:8240万元。】 说完不等陆远回应,柳溪月便关掉了浴室门,留下一阵娇媚的银铃笑声。 浴室里水流声哗啦啦作响。 隐约能看见一道曼妙的身影在里面晃动。 手臂抬起,抹过那一头长发,曲线毕露。 陆远失笑,靠在画架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对于柳溪月这种段位的女人,太容易得到的往往不够珍贵。 这时候进去,是色迷心窍。 坐在这儿等,那是情趣,也是博弈。 十分钟后。 水声停了。 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里面传出一声慵懒的呼唤。 “陆远。” “帮我拿件浴袍。” “在衣柜里。” 陆远吐掉嘴里的烟,起身走向门口那组巨大的嵌入式衣柜。 这间房是柳溪月的长包房,衣柜里自然也全是她的私人物品。 拉开柜门。 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从职业套装到晚礼服再到cos装,应有尽有。 陆远的视线定格在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裙上,蕾丝边,透光度极高。 还有几套成套的内衣,设计大胆,充满了挑逗。 这就是柳溪月的风格。 陆远最终找到了一件丝制的白色浴袍。 他拿着浴袍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框。 “拿来了。” 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 皮肤被热水蒸得粉红,指尖还在滴水。 那只手抓住浴袍的同时,在陆远的手背上轻轻挠了一下。 “谢了。” 门缝合上。 又过了一会儿。 柳溪月终于走了出来。 她身上的浴袍松松垮垮地拢着,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还在往下滴水。 脸上没化妆。 素颜的柳溪月多了几分清水芙蓉的灵秀。 她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帮我吹头发。” 陆远去浴室拿了吹风机,插上电。 嗡嗡嗡—— 暖风扑面。 陆远站在她身后,五指穿过她那一头乌黑的长发。 发丝柔顺,带着玫瑰洗发水的浓香。 柳溪月微微仰着头,闭着眼,一脸享受。 头发吹得半干。 柳溪月睁开眼,正对着床边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镜子里。 男人站在身后,左肩渗着血,神情专注。 女人坐在床边,浴袍松垮,满脸绯红。 这一幕大大刺激两人的感官。 “陆远。” 柳溪月看着镜子里的男人,抬手抚上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背。 “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会贪心的。” 陆远反手握住她的手,大拇指摩挲着那根红绳。 “允许你贪心。” 柳溪月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媚骨天成。 她猛地转身,双手环住陆远的腰,仰起脸看着他。 “那我要贪心了。” 话音刚落。 她直起身子,温热的唇瓣印在陆远的下巴上。 轻轻一吮。 然后一路向下。 喉结。 锁骨。 最后停在他左肩那处伤口旁。 她避开了伤口,在完好的皮肤上落下轻轻一吻。 陆远呼吸一滞。 体内的火被彻底点燃。 他伸手扣住柳溪月的后脑勺,迫使她抬起头。 俯身。 吻落在她的额头。 鼻尖。 最后重重地压在那张红润的唇上。 这一吻,只有霸道的掠夺。 柳溪月热烈地回应着,身子后仰,直接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浴袍的带子本来就系得松。 这一动,微微散开。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就在陆远的手想探入浴袍下摆,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 嗡——嗡——嗡—— 柳溪月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两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陆远撑起身子,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那个手机。 柳溪月瞥了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只有两个字:妈妈。 原本意乱情迷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厌恶。 下一秒。 她伸手拿起手机,直接按下了静音键,随手把手机扔到了地毯上。 柳溪月重新勾住陆远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拉。 那双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两簇疯狂的火苗。 她贴着陆远的嘴唇,声音沙哑道。 “不管她。” “继续。” “今晚,天塌了也别管。” 第71章 高质量的艺术交流,建议反复观看 柳溪月的话音刚落,陆远的吻便压了下来。 他的手扣住柳溪月的后脑勺,五指插入那半干的发丝间,迫使她仰起头,承受这股力道。 柳溪月的手臂紧紧环住陆远的脖颈,身体向上贴合,恨不得把自己揉进他的骨子里。 空气中的氧气被迅速抽干。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良久。 唇分。 柳溪月胸口剧烈起伏,精致的脸蛋此时布满了红晕,媚态横生。 她看着陆远,手指轻轻抚过自己有些红肿的唇瓣,声音有些喘息道。 “技术不错。” “练过?” 陆远把玩着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指尖绕圈。 “天赋异禀。” 柳溪月娇媚的笑了一声。 随后贝齿在陆远的下唇处轻咬了一口。 不重,带着酥麻的痒意。 “我喜欢。” 随即,她收敛了笑意,双手捧住陆远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陆远,把话说清楚。” “过了今晚,我是你的谁?” 陆远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 她眼里有火,也有怕。 怕这一夜过后,依然是个无名无分的过客。 陆远没有犹豫道。 “我的女人。” “之一,但独一无二。” 柳溪月定定地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缓缓点头,似乎对这个充满渣男气息的答案很满意。 “这个答案,我接受。” “那你也记住。” “你是我的男人。” “之一,但此刻唯一。” 【叮!】 【检测到宿主与高价值异性完成深层契约缔结,确立独特情感关系。】 【情绪判定:快乐(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柳溪月说完,没给陆远反应的时间。 她向后一倒,直接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顺势拉着陆远一同倒下。 俯下身,在陆远不断滚动的喉结上亲了一口。 “好好欣赏。” “今晚这幅画,叫《共生》。” 灯光昏暗。 室内的温度在不断攀升。 柳溪月并不是一个安静的体验者。 她在激动时,嘴里会蹦出一些奇怪的词汇。 “赭石……” “群青……” “玫瑰红……” “什么意思?” “你给我的感觉……” “像这些颜色混在一起……” “温暖……又深邃……” 这就是艺术家的脑回路吗? 做这种事都像是在调色盘上打滚。 【叮!】 【检测到宿主体验独特亲密互动,获得艺术加成的快乐。】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体验独特亲密互动,获得艺术加成的快乐。】 【情绪判定:非常爽!x5】 【奖励现金:250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一顿操作猛如虎,给高分异性带来极致体验。】 【情绪判定:非常爽!x5】 【奖励现金:2500万元】 【当前累计系统奖励:1亿3740万元】 ...... 两个小时后。 云收雨歇。 陆远拿过床头的烟点上,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 “刚才最后那句。” “又是什么意思?” 柳溪月懒洋洋地掀起眼皮,那双桃花眼里水雾还未散去。 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陆远胸口画着圈,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意思是……” “我的上帝。” 陆远闻言一个猛地翻身,将被子拉过头顶,盖住了两人。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上帝太累。” 陆远的声音透过被子传出来,闷闷的。 “我更想做个俗人,有肉吃,有觉睡,有个女疯子陪着闹。” 柳溪月在黑暗里笑出了声。 “俗人好。” “俗人命长,能陪我祸害这人间几十年。” 凌晨三点。 房间里的灯早就熄了,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地毯上。 陆远是被渴醒的。 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柳溪月睡相极差。 或者说,极度霸道。 她整个人呈“大”字型趴在陆远身上,一条腿横在他的小腹上,一只手死死扣着他的脖子。 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均匀温热。 陆远试着把她的手拿开。 刚一动。 柳溪月立刻收紧了手臂,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别跑……” “跑了打断腿……” 陆远哭笑不得。 这女人,做梦都在搞暴力垄断。 他放弃了挣扎,艰难地伸长手臂,够到了床头柜上的矿泉水。 单手拧开,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缓解了体内的燥热。 借着月光,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卸了妆,没了那股张牙舞爪的攻击性,此时的柳溪月看起来毫无防备。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那张平时只会说骚话的嘴,此刻微微张着,甚至流了一点口水在他胸口。 陆远伸手,指腹擦去那点水渍。 【叮!】 【检测到宿主被高价值异性当做人形抱枕,并在潜意识中被视为“绝对私有财产”。】 【情绪判定:痛并快乐着。】 【奖励现金:100万元。】 这破系统,连这种时候都不忘刷存在感。 陆远把空瓶子放回去,重新躺好。 怀里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不满地哼唧两声,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这下彻底压实了。 陆远叹了口气,把手搭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 就像哄孩子。 这大概就是代价。 享受了艺术家的疯狂,就得忍受艺术家的怪癖。 这一夜,陆远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全是被蟒蛇缠绕的窒息感。 第72章 柳溪月:下次给你换cos服 翌日清晨 陆远伸手向身侧探去。 落空。 只摸到一层凉透的真丝床单。 他猛地睁开眼。 身旁的位置空空荡荡,枕头上还残留着一丝凹陷,以及那股独特的玫瑰香水味。 走了? 陆远撑起上半身,视线扫过床头柜。 一张米色的便签纸被压在昨晚那个小盒子下方,纸张边缘画着精致的手绘花边。 陆远拿过纸条。 字迹娟秀中带着几分洒脱。 “陆远,我先走啦。” “别多想,不是拔吊无情,是怕等你醒了,看着那双刚睡醒的眼睛,我就舍不得迈腿了。” “还有你太强了,我怕早上你拉我晨练。” “昨晚不是梦,我也没醉。” “我很清醒。” “清醒地选择你,清醒地把自己交给你,也清醒地知道,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些俗套的早安吻和尴尬的道别。” “不用急着给我发微信,也不用急着回应我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人,也装着很多事,那是你的野心,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 “但请在心里给我留一个小小的画框。” “不用太大,挂在角落里就行,偶尔路过时看一眼,想起有个叫柳溪月的疯女人曾毫无保留地为你绽放过,就够我开心很久了。” “你的溪月。” ps:下次约会,换你主动约我,对了,一直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曾经也是漫展的头牌噢!柜子里还有很多套cos服没试过,你帮我! 再ps:昨晚最后那次,你真的很顶。” 陆远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指腹摩挲过“你的溪月”四个字。 他靠在床头,点了一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两边扯开。 这女人。 把进退有度玩到了极致,却又在字里行间把真心剖开给你看。 既给了男人绝对的自由,又用这种近乎卑微的温柔,在他心里狠狠种下一颗种子。 拔都拔不掉。 【叮!】 【检测到宿主收到高价值异性的“深情告白与温柔离别”。】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吐出一口烟圈,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收进了自己最贴身的位置。 掐灭烟头,翻身下床。 双脚踩在地毯上,大腿肌肉还有些酸软,昨晚他也忘记造了多少次。 推开浴室的玻璃门。 正对着洗手台的那面巨大的镜子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唇印。 还有一个用口红画的巨大笑脸。 笑脸下面,还有一行用口红写的小字,歪歪扭扭: “你笑起来最好看,像春天的花一样。” 陆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胡茬冒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但那双瑞凤眼确实在笑。 视线下移。 原本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大理石洗手台上,此刻空空如也。 柳溪月把她所有的洗漱用品、护肤品统统带走了。 只留下一支黑管口红。 旁边压着一张撕下来的小纸条: “这支颜色叫‘斩男色’,很适合你昨晚留在我身上的印记,留作纪念。” 陆远拿起那支口红,拔开盖子。 膏体已经用去了一半。 他能想象出那个女人站在镜子前,一边涂着口红,一边坏笑着写下这行字的样子。 “妖精。” 陆远低骂一声,将口红重新盖好,握在手心。 洗漱完毕。 陆远换回昨天那件被划破的衬衫。 走出808号房。 走廊里静悄悄的。 电梯下行。 大堂经理是个眼尖的,大老远看见陆远,立马小跑着迎了上来。 “陆先生,早。” “退房。” 陆远把房卡递过去。 前台小姑娘接过房卡,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 随即抬起头,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眼里却带着一丝羡慕。 “陆先生,您女朋友真贴心。” “早上六点多她走的时候,特意交代我们不要打扰您休息。” 女朋友。 这个名词很顺耳。 陆远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 走出酒店大门。 昨天陆远是开着柳溪月的车出来的,他随手在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 出租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陆远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去哪?”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顶着个光头,面向和善。 “陆家村。” 陆远报了地名,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光头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 视线在陆远敞开的领口处停了两秒。 那里有一枚暗红色的印记,在白衬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还有那道顺着锁骨延伸下去的抓痕,看着也很扎眼。 “嘿,哥们儿。” 司机把着方向盘,脸上露出一副是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昨晚战况挺激烈啊?” 陆远靠在椅背上,懒洋洋地扫了眼后视镜。 “还行。” “这哪叫还行啊,这简直是拼命。” 司机乐了,伸手把收音机的音量调大了一些。 “看这架势,对面是个烈性子?咱们这县城的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带劲了?” 陆远把手肘撑在窗边,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树木。 脑子里闪过柳溪月那张扬的脸,还有她为了主导战局而并不熟练的姿势,疼得额头冒汗却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的倔样。 “是挺烈。” 陆远笑了笑。 “烈得让人上瘾。” 司机还要再说什么,车载广播里的音乐正好切歌。 前奏响起,大提琴低沉婉转。 林忆连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 “如果全世界我也可以放弃……” “至少还有你值得我去珍惜……” 陆远的手顿在半空。 这歌昨晚在柳溪月的宝马车里也放过。 当时外面飘着雪花,她一边开车一边跟着哼唱,跑调跑到姥姥家,却一脸陶醉。 那时候她说了句什么来着? 陆远闭上眼。 记忆在脑海里回放。 画面定格在酒店那张凌乱的大床上。 柳溪月像只小猫,蜷缩在他怀里。 “陆远……” 她当时的声音很轻,带着事后的慵懒和一丝脆弱。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我是被珍惜的。” 不是因为她那张脸。 仅仅是因为她是柳溪月。 那个吻很生涩。 还格外的笨拙,牙齿时不时会磕到他的嘴唇。 但却很甜。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 “就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 广播里的歌还在继续。 陆远看着窗外飞逝的荒野。 他的心情出奇的好。 兜里那张便签纸贴着胸口,仿佛有温度的在回应着陆远。 柳溪月。 这个名字,算是彻底刻进去了。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回味与高价值异性的深度情感交互】 【情绪判定:开心!】 【奖励现金:10万元。】 【系统评价:有些女人是酒,越品越醉;有些回忆是糖,越嚼越甜。】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远听着那一声脆响,觉得心里的愉悦感更真实了。 这就是所谓的“带薪回忆”? 这钱赚得,比抢银行还容易。 出租车拐了个弯,下了国道,颠簸着驶入陆家村的黄泥路。 “到了,前面就是村口。”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打表器啪嗒一声停跳。 “四十五。” 陆远扫码付钱,推门下车。 冷风扑面而来。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破了口的风衣,深吸一口气。 那种飘在云端的感觉慢慢落地。 生活还得继续。 陆远搓了搓有些僵硬的脸颊。 接下来,得切换回“好儿子”和“好男友”的模式了。 不知道雨柔这会儿在干嘛。 昨天她说要去陪秦璐逛街,这会儿应该早就起床了吧? 第73章 钮祜禄雨柔黑化上线 时间回到昨天陆远离开别墅后,苏雨柔这边。 轰—— 秦璐驾驶着奔驰大g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别墅门口。 车窗降下。 她戴着墨镜,涂着烈焰红唇,冲着在台阶上的苏雨柔吹了声口哨。 “上车,我的女王殿下。” 苏雨柔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了上去。 车厢里放着重金属摇滚,震得人心脏突突直跳。 “系好安全带,带你去炸街。” 秦璐一脚油门下去,大g猛地向前窜出,推背感十足。 苏雨柔抓着扶手,侧头看着秦璐说道。 “璐璐,谢谢。” “谢个屁。” 秦璐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空中随意挥了挥。 “早就看那帮孙子不顺眼了,今天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她瞥了一眼苏雨柔今天的打扮。 一件得体的米色风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脚踩一双黑色短靴。 “这身行头不错,有点钮祜禄·雨柔的意思了。” 秦璐调侃道。 苏雨柔笑了笑,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不想给他们太多好脸色。” “这就对了!” 秦璐拍了一下大腿。 “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要是那帮人敢跟你大声嚷嚷,你就拿钱砸死他们……哦不对,拿陆远的钱砸太浪费了,拿砖头砸!” “对了,他们具体什么情况?” 说到这个问题,秦璐的语气有些冲。 苏雨柔摇了摇头道。 “我也不知道。” “她只说让我回去,说大伟那边的人来了,要谈谈。” “谈个屁。” 秦璐骂了一句。 “那家人当初连自己儿子骨灰都不要的时候,怎么不说谈谈?现在看你过好了,闻着味儿就来了?” 苏雨柔没接话。 她侧头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心里有些烦躁。 对于那个所谓的婆家,她的记忆只有无尽的冷漠,除了自己儿子的抚恤金下来时,过来闹过一次外,连替儿子收尸的时候都没人到场。 叮铃铃—— 手机突兀的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苏雨柔眉头一皱。 秦璐瞥了一眼屏幕,直接伸手按下了免提键。 “接。” 苏雨柔深吸一口气,滑动接听。 “喂。” 电话那头环境嘈杂,隐约能听见几声男人的咳嗽。 王翠芬的大嗓门压低了些,带着几分试探。 “柔柔啊,你出门了没?大概还有多久到苏家庄?” 苏雨柔看了眼车载导航上的剩余时间。 “刚上高速,大概四十分钟。” “哎,好好好,来了就行,来了就行。” 王翠芬连声应着,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急切起来。 “那个……妈跟你透个底,待会儿你进门,无论看见啥,听见啥,先别急着发火。” 苏雨柔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妈,到底什么事?你要是不说实话,我现在就掉头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王翠芬似乎被人推搡了一下,随后咬牙说道。 “是你婆家那边一大早就在咱家闹开了。” “说是……说是要把大伟的坟迁回他们老家去。” 苏雨柔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迁坟? 当初大伟出事,那家人嫌晦气,连骨灰都不肯要,是她一个人捧着骨灰盒求村里批了一块地,才让大伟入土为安。 现在居然要迁回去? “还不止这个……” 王翠芬支支吾吾道。 “他们说,既然坟迁回去,那当初大伟单位发的那三十万抚恤金,就不该给你一个人拿着,得……得退给他们,当迁坟费和以后二老的养老钱。” 苏雨柔银齿咬的嘎吱作响。 三十万。 那是大伟拿命换来的钱。 当初那家人为了躲债,早就签了断绝关系书,这笔钱是单位领导看她孤儿寡母可怜,特批给她的安家费。 现在居然有脸皮要把这笔钱抠回去? “操!” 一声暴喝在车厢里炸响。 秦璐一脚刹车踩死,大g猛地停在应急车道上。 她一把抢过苏雨柔的手机,对着听筒就是一顿输出。 “王翠芬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种屁话你也敢传?” “迁坟?要钱?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怎么不去卖肾?” “当初大伟尸骨未寒的时候这帮畜生在哪?现在闻着味儿就来了?” 王翠芬被骂懵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秦璐。 “哎呀……你这孩子咋骂人呢?又不是我要钱,是他们逼着我要……” “逼你你就依着?你是苏雨柔她亲妈还是那帮畜生的帮凶?” 秦璐根本不听解释,唾沫星子横飞。 “告诉那帮孙子,钱没有,命有一条!有种让他们在苏家庄等着,老娘马上就到,不把他们屎打出来算他们拉得干净!” 啪。 秦璐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回苏雨柔怀里。 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气死我了!真是活久见!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转头看向副驾驶。 苏雨柔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风衣的带子,指节发白。 那张温婉的脸上,此刻满是寒霜。 “璐璐。” 苏雨柔抬起头,声音出奇的平静。 “开车吧。” “不能让他们等太久。” 秦璐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行,这就带你去干仗。” 说完她先从后座拽过一个巨大的登山包。 拉链拉开。 她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接着。” 一个小巧的黑色方块被扔了过来。 苏雨柔接住一看。 gopro运动相机。 “别在领口上,这是最新款,4k画质,广角镜头,连那帮孙子鼻毛都能拍清楚。” 紧接着又是一支钢笔模样的东西。 “录音笔,双备份,插在口袋里,开关键在笔帽上,按一下红灯闪烁就是开始了。” 苏雨柔看着手里的装备,有些发懵。 “这是……” “取证。” 秦璐从包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 一根黑色的金属短棍。 用力一甩。 哗啦。 短棍瞬间伸长,变成一根甩棍。 “这是我的。” 秦璐把甩棍收回去,随手插在驾驶座旁边的储物格里,方便随时取用。 “这帮人既然敢上门闹事,肯定是有备而来,说不定还带了村里的无赖。” “咱们两个女人,真动起手来吃亏。” “所以,必须留下证据。” 秦璐把手机拿出来,点开一个云端同步软件,设置好自动上传。 “待会儿进了门,你就负责唱白脸,把他们想说的话都套出来。” “至于骂人、掀桌子、动手这种脏活累活。” 秦璐拍了拍胸口,一脸匪气。 “交给我。” “我练过三年散打,对付几个老弱病残还是绰绰有余的。” 苏雨柔默默地把运动相机别在风衣领口,位置很隐蔽。 又把录音笔插进内兜,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个开关。 “璐璐,如果他们非要钱呢?” “给个屁!” 秦璐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 “一分钱都别给!给了就是纵容!今天你给了一万,明天他们就敢要十万!” “这是原则问题。” 苏雨柔点了点头,脸色坚毅。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几分。 第74章 狼狈为奸!两家恶人祠堂密谋 与此同时,苏家庄祠堂内。 “咋样?那死丫头咋说?” 坐在次座的一个老太婆猛地一拍大腿。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袄,颧骨高耸,薄嘴唇向下耷拉着,一脸的刻薄相。 正是苏雨柔的前婆婆,李玉兰。 王翠芬被这一声吼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挂……挂了。” “挂了?!” 李玉兰蹭地一下站起来,指着王翠芬的鼻子就开始喷。 “好啊!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连长辈的电话都敢挂?这是翅膀硬了,连根儿都不认了是吧?” 她越说越来劲,那双三角眼里满是算计的光芒。 “我告诉你们老苏家,今天这事儿没完!那是我们老李家的种,虽然没留下一儿半女,但那抚恤金可是拿命换来的!她苏雨柔想一个人独吞?做梦!” 王翠芬被骂得脸色涨红,唯唯诺诺地辩解。 “亲家母,你消消气,柔柔她不是那样的人……” “闭嘴!” 主位上,一直没说话的男人开了口。 苏强。 苏雨柔的大伯,也是这苏家庄现任的村支书。 他大概六十来岁,留着个寸头,穿着件皮夹克,满脸横肉,手里转着两个核桃。 “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这是祠堂,不是菜市场。” 苏强把核桃往桌上一拍。 李玉兰虽然泼辣,但在苏强这个地头蛇面前,还是得收敛几分。 她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 苏强没理那个疯婆子,视线落在王翠芬身上。 “二婶,雨柔刚才在电话里,说什么时候到了吗?” 王翠芬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道。 “说了,说是刚上高速,还得四十分钟。” “那就是快了。” 苏强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又转头看向坐在左侧太师椅上的那个中年男人。 这人穿得人模狗样,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是陆远的大伯,陆建业。 苏强给陆建业分了一根烟询问道。 “陆老板。”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刚才说那小子手里有两千万现金,消息确切?” 这话一出。 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 连还在骂骂咧咧的李玉兰都闭了嘴。 两千万。 在这个人均年收入不到五万的小村庄,这就是个天文数字。 足以让任何所谓的亲情变质。 陆建业接过烟,点燃,深吸了一口,随后一脸阴狠道。 “千真万确。” “那天在县城,我亲眼看见君悦酒店的林总,给他投了两千万。” “而且这小子现在狂得很,在县里到处撒钱,给你们村的苏雨柔又是买房,又是给钱的。” 说到这,陆建业弹了弹烟灰,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苏支书,你想想,他既然肯为了苏雨柔那个女人到处花钱。” “那只要苏雨柔在咱们手里……”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苏强听懂了,他转着手里的核桃好奇道。 “陆老板的意思是,咱们不仅要拿回那三十万抚恤金,还能从这小子身上,刮下点油水?” “三十万?” 陆建业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三十万也就够买他那辆宾利的一个轮胎。” “既然这小子想充大款,想当情种,那咱们就成全他。” “苏雨柔毕竟是你们苏家和李家的人,现在要断亲,这不得经过你们两家人的同意?” “这断亲费,是不是得重新算算?” 李玉兰一听这话,眼睛立马就亮了。 原本她今天来,就是想把那三十万要回来,顺便恶心一下苏雨柔。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对对对!陆老板说得在理!” 李玉兰一拍大腿,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 “那个小浪蹄子既然傍上了大款,那咱还要什么三十万啊?这不得要个三百万?” “我家大伟死得惨啊!这钱就当是给大伟的补偿!” 王翠芬坐在角落里,听着这些话,心里一阵发毛。 “这……这不好吧?” 她弱弱地插了一句嘴。 “柔柔毕竟是我闺女,咱们这么算计她……” “妹子!” 苏强猛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你别忘了,你儿子苏明还欠着高利贷。” “要是没钱还,那帮黑社会可不会管我们苏家庄是什么地方!” “到时等他缺胳膊少腿的时候,你可就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王翠芬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儿子是她的命根子。 为了儿子,闺女……也就只能委屈一下了。 陆建业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效果。 那天在君悦酒店,他被陆远当着众亲戚面羞辱,这口恶气他一直憋在心里。 后来听说陆远和苏家庄的寡妇搞在了一起,他就动了心思。 正好碰上苏明出事,苏家急需用钱,两边一拍即合。 “行了,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苏强站起身,理了理皮夹克的领子,恢复了那副话事人的派头。 “待会儿人到了,都给我把戏做足了。” “翠芬,你负责唱红脸,哭穷,卖惨,怎么可怜怎么来。” “李家婶子,你就负责闹,撒泼打滚会不会?一定要把场面搞乱,让那丫头下不来台。” “还有,李家婶子。” 苏强把手里的核桃捏得咔咔作响,身子往前探了探,脸上满是算计。 “光靠咋呼还不够,咱们得加道保险。” “你那个表哥,不是在县公安局当副局长吗?给他打个电话,就说这边有人闹事,让他带两个人过来镇镇场子。” 李玉兰一听这话,脸上瞬间堆满了褶子。 “哎哟!还是支书想得周到!” “我那表哥最疼大伟了,上次我来时他没在,不然非得把那小浪蹄子抓进去关几天不可!” 陆建业坐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竖了个大拇指。 “这一招高。” “有了穿制服的在场,两个丫头片子还不得乖乖听话?” 祠堂里响起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王翠芬缩在角落里,死死的低着头,不敢看这些人狰狞的嘴脸。 她心里慌。 但一想到儿子欠下的那几十万高利贷,心里那股愧疚就被恐惧压了下去。 没办法。 丫头既然嫁出去了,那就是泼出去的水,能给家里做点贡献,也算是她最后的孝道了。 第75章 苏家庄祠堂对峙 三十分钟后。 苏家庄到了。 秦璐放慢车速,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车身颠簸。 “雨柔。” 秦璐突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 “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苏雨柔转过头疑惑道。 “我?” “对。” 秦璐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外表看着柔柔弱弱,说话细声细气的,跟个小白兔似的。” “但你骨子里比谁都硬。” “换个人,经历你那些事,早疯了,或者早随便找个男人嫁了。” “你一个人扛着债,扛着骂名,还自己闯出来一片名堂。” 苏雨柔愣了一下。 视线转向窗外那些熟悉的破败土房。 硬吗? 或许吧。 那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不硬,早就碎了。 “以前我不敢硬……” 苏雨柔看着远处自家大门外,门口隐约围着几个人影。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兜里,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现在有你们,有陆远。” “我敢了。” “哈哈,走,进去看看这帮人给咱们排了什么大戏。” 秦璐跳下车,摘下墨镜,嫌弃地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灰尘。 “这破地方,连空气里都是一股子霉味。” 她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冲着里面伸出手。 “下来吧,我的女王。” 苏雨柔深吸一口气,搭着秦璐的手下了车。 她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祠堂。 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心中不免有些伤感。 两人来到祠堂门口 秦璐二话没说,抬腿就是一脚。 哐当! 并没有锁死的大门被踹开,重重地撞在两侧的墙壁上。 祠堂内。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的众人被这声巨响震得鸦雀无声。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苏雨柔跨过门槛。 视线在大堂内扫了一圈。 人挺齐。 左边是苏家的长辈,右边坐着她前婆家的人。 苏强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苏雨柔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祠堂内部。 秦璐跟在侧后方,嚼着口香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理了理苏雨柔的衣领。 那里别着正在工作的gopro。 “哟,这么大阵仗?” 秦璐率先开口。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要公审哪个战犯呢。” “来了?” 苏强眼皮都没抬,手里核桃转得咔咔响。 “既然到了,就找地方站着吧,没给你们留座。” 下马威。 苏雨柔没说话,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站定。 秦璐靠在一根柱子上,一脸看戏的表情。 “雨柔啊。” 苏强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 “今天把两家人都叫来,是为了彻底解决你留下的烂摊子。”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件事。” “第一,大伟那孩子托梦,说在咱们这埋得不踏实,李家要把坟迁回去。” “当初大伟单位发的那三十万抚恤金,你得吐出来,给李家当迁坟费。” “第二,听说你在外面找了个有钱的野男人,准备改嫁。” “按照咱们这的老规矩,闺女改嫁,得给娘家留一笔养老钱。” “你妈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而且你男人也有钱,就一千万,不多。” “第三……” 苏强顿了顿,视线阴恻恻地扫过苏雨柔。 “那个姓陆的小子,上次打了你弟弟苏明。” “医药费、精神损失费,一共五十万,这钱得你出。” 全场死寂。 苏雨柔听笑了。 真是无比荒谬。 这就是她的亲人。 这就是他妈的血浓于水。 李玉兰坐在右侧首位。 此时她脸上挤出一丝悲戚,拿着手帕按了按眼角,声音尖利。 “雨柔啊,你是不知道,大伟昨晚给我托梦,说下面冷,冻得他直哆嗦。” “大师说了,得把坟迁回祖坟暖和暖和,还得做七七四十九天的道场。” “这三十万哪够啊?光请大师就得花不少钱。” “我看……再加二十万吧,凑个整,五十万。” 苏母王翠芬此时也弱弱地补了一句。 “柔柔……妈也不是贪那个钱。” “就是……就是你看你现在过得这么好,一千万对你来说也不是个事儿……”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这幅令人作呕的画面。 秦璐拍着手,走到场地中央,站在苏雨柔身前。 “精彩。” “真他妈精彩。” 秦璐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王翠芬身上。 “王翠芬,刚才在车上那么着急问我们到哪儿了,也是这帮老东西教你的吧?” “是怕我们不来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王翠芬把头扭向一边,不敢看她。 秦璐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李玉兰。 “托梦说冷?” “我看他是想让你下去陪他吧?” “当初你儿子尸骨未寒,你们一家人怕背债,连夜签断绝关系书跑路。” “骨灰盒扔在火葬场三天没人领,是雨柔一个人捧回来的!” “现在跟我谈托梦?谈迁坟?” “这哪是迁坟啊,这是想把银行迁回家吧?” 李玉兰被戳中痛处,那张老脸涨成猪肝色,指着秦璐哆嗦。 “你……你个外人,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 “外人?” 秦璐往前逼近一步。 “我是人,当然听不懂你们这些畜生在叫唤什么。” 她转过身,指着苏强。 “还有你,老不死的。” “一千万养老费?你当养女儿是养猪呢?现在猪肉涨价也没这么贵吧?” “还要五十万精神损失费?上次陆远没把那个废物弟弟打死,那是他手下留情。” “想要钱?行啊,让那个废物再去断条腿,我给双倍!” 一番话,骂得酣畅淋漓。 “放肆!” 苏强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气得胡子都在抖。 “反了!真是反了!” “苏雨柔!这就是你在外面交的朋友?带回来这种泼妇撒野?!” 随着他这一声吼。 李家那边坐着的四个壮汉蹭地站了起来。 一个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呈扇形围了上来,手里虽然没拿家伙,但那架势分明是要动手。 “小娘们,嘴挺硬啊?” “我看你是欠收拾!” 领头的壮汉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抓秦璐的头发。 “唰——” 一道银光闪过。 秦璐反手从后腰抽出甩棍,手腕一抖。 金属短棍瞬间伸长,她单手持棍,指着那个壮汉的鼻子。 “来。” “往前走一步试试。” “看看是你头硬,还是我这根棍子硬。” 那种愣头青的狠劲,愣是把壮汉逼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气氛剑拔弩张。 苏雨柔伸手,把秦璐拉到身后。 她面对着满屋子的恶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钱,我一分都不会给。” “迁坟,不可能。” “大伟已经入土为安,谁敢动他的坟,我就报警抓谁毁坏他人财物。” “养老费,法律规定多少我就给多少,多一分没有。” “至于精神损失费。” 苏雨柔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这是你们这些年怎么吸我血的丑事。” “我已经找好了打印厂。” “只要今天我走不出这个门,明天这十里八乡,包括县城的大街小巷,都会贴满这些传单。” “让全县人民都看看,苏家和李家,到底是一群什么货色。” 这招够狠。 苏强和李玉兰的脸色瞬间变了。 农村人最讲究面子。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两家的脊梁骨都得被人戳断。 苏强阴沉着脸,死死盯着苏雨柔。 “好……好得很。” “长本事了,学会威胁长辈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不想谈,那就别谈了。” 苏强抬了抬眼皮,给旁边一个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那个年轻人正是苏雨柔的远房堂弟,苏小刚。 刚才进门后,就是他假模假样地撞了苏雨柔一下。 苏小刚心领神会,转身走向大门。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缓缓推上。 “哐当!” 门栓落下。 祠堂里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李玉兰也不装了。 她从兜里掏出苏雨柔的手机,在手里晃了晃。 “打印传单?” 李玉兰脸上露出一抹阴毒的笑,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没手机,你怎么联系打印厂?” “报警?录音?” “雨柔啊,你还是太年轻。” 苏强放下茶杯,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傲慢。 “进了这祠堂,规矩就是我定的。” “今天不签字画押,把钱转过来。” “你们两个,就在祖宗牌位前跪一晚上。” “我看是你们的骨头硬,还是苏家的家法硬。” 四个壮汉抄起了旁边的板凳,狞笑着逼近。 秦璐握紧甩棍,护在苏雨柔身前,压低声音。 “怕不怕?” 苏雨柔抬起头,那双杏眼里第一次燃起了火。 “不怕。” “那就打!” 秦璐这声暴喝还没落地,手里的甩棍已经抽了出去。 第76章 苏雨柔挥刀血溅祠堂 “啪!” 冲在最前面的壮汉根本没把这两个女人放在眼里,伸手想抓棍子,却被那一棍结结实实抽在手背上。 随即传来一声指骨碎裂的脆响。 壮汉惨叫一声,捂着手踉跄后退。 “操!这娘们练过!抄家伙!” 剩下三人见状,也不讲什么武德了,抄起手里的长条板凳,抡圆了就往中间砸。 狭窄的空间乱成一锅粥。 秦璐确实练过,动作灵活,侧身躲过一记板凳,反手一棍捅在一人肋下。 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手里拿着的还是十几斤重的实木板凳,一寸长一寸强。 “砰!” 一条板凳腿扫中秦璐的小腿。 秦璐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但手里的甩棍依旧死死护着身后。 “柔柔!往后躲!” 苏雨柔被逼到了祠堂侧门的角落。 那里堆着杂物和劈好的木柴。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拽住她的头发就要往墙上撞。 “臭婊子!装什么贞洁烈女!” 苏雨柔头皮剧痛,被那股大力扯得向后仰倒。 混乱中,她的手在柴堆里乱摸,指尖触到一把老柴刀。 刀刃卷了边,上面还粘着没擦干的木屑。 恐惧到了极点,就变成了最原始的兽性。 苏雨柔根本没过脑子,反手握住刀柄,借着那股拉扯的力道,闭着眼狠狠向后一挥。 “噗嗤——” 利刃入肉。 “啊——!我的手!” 拽头发的力道骤然消失。 那壮汉捂着大臂,血顺着指缝滋滋往外冒,一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看似柔弱的女人。 苏雨柔双手握着柴刀,浑身发抖,却死死挡在秦璐身前。 “别过来!” 她挥舞着手里的生锈柴刀嘶吼道。 “谁敢再动,我就砍死谁。” 太师椅上。 苏强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反了!都要造反了是吧?!” 他指着那几个被吓住的壮汉,唾沫星子横飞。 “愣着干什么?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她手里就一把破刀,给我上!” “还有那个姓秦的不是能打吗?先把她废了!苏雨柔只要留口气给钱就行!” 李玉兰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看着自家亲戚被砍伤,这老太婆反而更来劲了。 她跳着脚,拍着大腿哭嚎。 “杀千刀的啊!大伙儿都看见了!这小浪蹄子行凶伤人啊!” “抓住她!把她手筋挑了!送去坐牢!” 得到族长发话,几个壮汉互相对视一眼,恶向胆边生。 “妈的,跟这疯婆娘拼了!” 四个人举着板凳,呈合围之势逼了上来。 “砰!” 一张板凳狠狠砸在苏雨柔的肩膀上。 剧痛袭来,苏雨柔身子一歪,手里的柴刀差点脱手。 但她死咬着牙,反手就是一刀,砍在板凳腿上,火星四溅。 “苏家的列祖列宗都在上面看着!你们这群子孙欺负寡妇,天理不容!” 苏雨柔声音里满是决绝。 “今天我苏雨柔就算死在这儿,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那一刻,她是真的想杀人。 但她没有打架的经验,全凭一股子狠劲撑着。 “柔柔,后面!” 这时秦璐突然大喊一声,手中甩棍带着破风声,狠狠抽向自己面前一名壮汉的膝盖。 “咔嚓!”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 与此同时,苏雨柔背后那人的板凳也到了。 “哐当!” 握刀的手臂传来一阵剧痛。 苏小刚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后面,举着一根木棍下了黑手。 苏雨柔手臂一麻,手里的柴刀当啷落地。 还没等她倒下,两个壮汉一拥而上,将她的手臂反剪到背后,用粗麻绳狠狠绑住。 另一边,秦璐也被两人按在地上,双手反剪,用胶带缠了好几圈。 她还在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孙子!有种弄死老娘!不然等老娘出去,灭你们满门!” “手机拿来!” 李玉兰冲过去,一把从秦璐兜里掏出手机。 “呸!什么东西!还敢录音?” 苏强站起身,背着手走到两人面前。 “敬酒不吃吃罚酒。” “把她们扔到后院柴房去。” “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给饭吃。” 苏强转过身,对着门口的苏小刚挥了挥手。 “去,叫几个人守着村口。” “这两天,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尤其是那个姓陆的。” “只要进了咱苏家庄的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两个女人被拖向后院。 人群散去。 只有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缩在柱子后面。 苏雨柔的堂妹苏小雅,刚上大一,放寒假回来过年。 她看着被拖走的堂姐,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想冲出去报警,可看着大伯苏强那张阴狠的脸,她只能死死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 苏家庄后院,柴房。 这里常年堆放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老鼠屎的臭味。 “砰!” 两道身影被粗暴地推进去,摔在柴房的干草堆上。 铁锁落下。 脚步声远去。 秦璐挣扎着坐起来,后背撞在墙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麻绳勒得极紧,手腕处已经开始发紫。 “操他大爷的苏强……” 秦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肩膀顶了顶旁边的苏雨柔。 “柔柔?活着没?” 苏雨柔缩在角落里,头发凌乱,米色风衣上沾满了灰土和斑驳的血迹。 肩膀上的伤让她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听到秦璐的声音,她动了动,费力地抬起头。 “死不了。” 苏雨柔声音沙哑。 “璐璐,对不起。” “把你卷进来了。” “少废话。” 秦璐费劲地挪动身体,靠在她身边取暖。 “咱们是姐妹,说这些见外了。” “不过……” 秦璐看了看两人身上的绳子。 “这帮孙子是真敢干啊,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这回够他们把牢底坐穿了。” “前提是我们能出去。” 苏雨柔动了动被绑住的手腕。 绳结打得很死,是农村那种杀猪扣,越挣扎越紧。 “陆远会来的。” 苏雨柔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语气笃定。 “他肯定会来。” 秦璐苦笑一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口。 “但我怕他来晚了,咱们得先饿死在这儿。” “而且苏强那个老狐狸肯定派人守着村口,陆远要是单枪匹马闯进来,怕是要吃亏。” 苏雨柔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昨晚陆远把她护在怀里的样子。 那个男人说过。 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第77章 极品母子的嘴脸 晚上12点。 柴房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苏雨柔眯着眼,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 王翠芬缩着脖子站在门口,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正对着旁边的李玉兰点头哈腰。 “亲家母,您消消气,雨柔这孩子就是一时糊涂,不懂事。” “我这就劝劝她,肯定让她把钱拿出来。” 李玉兰哼了一声,抱着胳膊站在院子里,一脸的尖酸刻薄。 “最好是这样。” “别让我们等太久,大伟在下面可等不及要迁坟呢。” 王翠芬连连点头,转身钻进了阴暗的柴房。 儿子苏明跟在她身后,穿着件冒牌羽绒服,脚上踩着全是泥的球鞋,嘴里还叼着根烟。 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看见角落里狼狈不堪的苏雨柔,他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而是两眼放光地凑了上来。 “姐,听说你在外面傍大款了?” “真跟那个陆远好了?他真的还有钱嘛,不是都传他现在负债累累?” 苏雨柔靠在墙上,冷漠的盯着这个全家省吃俭用供出来的弟弟。 “你想说什么?” “既然有钱,那你先给我转五十万。” 苏明掏出手机,点开收款码,直接怼到苏雨柔脸上。 “我高利贷快逾期了,再不还那些催债的要上门泼油漆了。” “你也知道咱妈身体不好,受不得惊吓,你当姐的不能见死不救吧?” 苏雨柔静静地看着他。 心里的那点血缘亲情,在这一刻彻底凉透。 “怎么?不想给?” 苏明见她没反应,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不想给也行,待会儿那帮人打你的时候,别指望我帮忙。” “真是有钱了就忘本,白眼狼。” “噗嗤。” 旁边的秦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斜眼看着这对奇葩母子嘲讽道。 “我说王翠芬,你这算盘打得够响啊。” “带着儿子来趁火打劫?” “这哪是亲妈亲弟弟啊,这分明是讨债鬼投胎转世吧?” 王翠芬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不敢跟秦璐这个泼辣女人对骂,只能把气撒在苏雨柔身上。 “雨柔啊,你听妈一句劝。” “你看你现在闹成这样,多难看?” “把钱拿出来吧,给李家,这事儿就算了。” “然后你跟妈回家,妈也不拦着你跟那个陆远好。” 苏雨柔抬起头,脸上冷得像块冰。 “说完了吗?” 王翠芬愣了一下:“啊?说……说完了。” “滚。” “你说啥?” 王翠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我说,滚。” 苏雨柔加重了语气。 “我没有钱,陆远也没有义务给你们钱。” “你们想要的抚恤金、养老费、还债钱,一分都没有。” “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王翠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雨柔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你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我是你妈!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早知道你是这种白眼狼,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 苏明在一旁煽风点火:“妈,跟她废什么话?我看她就是欠收拾,让李家那帮人进来给她松松皮,看她嘴还硬不硬!” 母子俩骂骂咧咧地走了。 木门再次被重重关上。 铁锁落下的那一刻,彻底断了那一点仅剩的亲情。 秦璐叹了口气,把头靠在苏雨柔肩膀上。 “没事吧?” “没事。” 苏雨柔闭上眼,把眼泪逼回去。 “就当……我还清了。” 天色渐暗。 柴房里一片漆黑,只有门缝里透进来几缕月光。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两个负责看守的苏家堂兄弟,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闲聊。 “哎,你说这雨柔那丫头能撑多久?” “撑?撑个屁。” “苏族长都安排好了,明天一大早,县里的刘副局长就带人过来‘调解’。” “刘副局长?那个管治安的?” “对啊,那是苏雨柔那个死鬼男人的远房表舅,正儿八经的李家人。” “听说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要把这事儿定性成家庭纠纷,逼着苏雨柔签字画押。” “啧啧,这一签字,那五十万抚恤金,还有一千万断亲费,可就全落到族长手里了。” “那李家能干?” “嗨,族长说了,等钱到手了两家对半分。” “这买卖做得,无本万利啊。” 两人嘿嘿笑了几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柴房内。 秦璐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 “官匪一家。” “这帮畜生,早就设好了陷阱,就等着咱们往里跳。” 苏雨柔睁开眼。 黑暗中,那双杏眸里结了一层冰。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吃绝户的局。 甚至为了钱,不惜动用官方的关系,把她往死里逼。 “璐璐。”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废话,我也知道。” 秦璐动了动身子,试图寻找绳索的松动处。 “但这破绳子绑得太紧,除非有刀,不然根本弄不开。” 一夜无眠。 苏雨柔靠在墙角,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陆远的脸。 他知道自己被困在这里吗? 如果他来了……会为了救自己,答应那些无理的要求吗? 不。 不能让他来送钱。 更不能让他为了自己,向这群人渣低头。 ...... 次日清晨,八点。 一阵轻微的敲击声从柴房后面传来。 那个只能透气的小窗户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馒头被塞了进来。 紧接着,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贴在窗户缝上。 “雨柔姐……秦璐姐……” 苏小雅压低声音,紧张地四处张望。 “嘘!” 秦璐立马坐直身子,挪到窗户下面。 “小雅?你怎么来了?” “我看守夜的人去上厕所了,偷偷跑过来的。” 苏小雅把馒头往里推了推,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们快吃点东西,这一晚上肯定冻坏了。” 秦璐顾不上吃馒头,急切地问道。 “小雅,能不能帮我们把绳子解开?或者是找把刀?” 苏小雅摇了摇头,一脸为难。 “门锁着,窗户太小我进不去,刀……我也递不进去。” “但是我知道你们的手机在哪。” 苏小雅指了指前院的方向。 “昨天大伯收了手机,顺手锁在祠堂东厢房那个红木柜子的抽屉里了。” “钥匙就在他腰带上挂着,但他这会儿正在跟几个长辈喝茶,钥匙放在桌子上了。” 秦璐眼睛一亮。 机会! “小雅,你听我说。” 秦璐贴着窗户缝,语速极快。 “你现在去东厢房,想办法把手机偷出来。” “别怕,你就说是去给长辈添茶倒水,趁他们不注意拿走。” 苏小雅吓得脸都白了,拼命摇头。 “我不行……要是被大伯发现了,他会打死我的……” “小雅!” 苏雨柔突然开口。 她看着这个和自己有些相似的堂妹,语气严厉道。 “你想一辈子待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吗?” “你想将来也被他们像卖猪肉一样卖出去换彩礼吗?” 苏小雅愣住了。 她看着苏雨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只要你帮我们这一回。” “姐答应你,带你离开苏家庄,供你读书,让你过你想过的生活。” “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怕任何人。” 苏小雅咬着嘴唇,死死盯着苏雨柔。 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生活。 过了几秒。 她抹了一把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去!” 秦璐松了一口气,立刻开始布置任务。 “拿到手机后,别试图给我们送进来,太危险。” “你跑远点,找个没人的地方。” “解锁密码是6个8。” “先给通讯录里备注‘陆远’的人打电话求救。” “然后……” 秦璐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找一个叫‘五美养老预备役’的微信群。” “把定位发进去。” “告诉她们:有人要杀苏雨柔,速来!” 苏小雅听得心惊肉跳,把每一个字都记在脑子里。 “我记住了。” “快去!别让人发现了!” 小窗户重新合上。 脚步声匆匆远去。 秦璐瘫坐在干草堆上,把手里热乎的馒头递给苏雨柔一个。 “吃吧。” “吃饱了,才有力气看戏。” 第78章 陆远:爸,爷爷留下那杆喷子还在吗? 苏小雅贴着墙根,一点点往东厢房挪。 院子里很安静。 只有堂屋那边,大伯苏强正在招待几个“贵客”。 苏小雅心跳到了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冷汗。 东厢房的门虚掩着。 她侧身钻进去,反手把门恢复原位。 屋里光线昏暗。 正对着门的,就是那个红木柜子。 苏小雅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桌上,大伯苏强从不离身的腰带扣钥匙,静静躺在茶盘边。 苏小雅伸出手,指尖都在抖。 抓住了。 她迅速拿起钥匙,对准抽屉锁孔。 咔哒。 轻微的一声响。 苏小雅浑身一僵,扭头死死盯着门口。 外面没人。 她这才长出一口气,拉开抽屉。 两部最新款华为躺在里面。 秦璐的手机壳贴了一个大大的‘秦’字。 苏小雅一把抓起秦璐那部。 按亮屏幕。 输入密码:888888。 解锁成功。 秦璐姐诚不欺我,密码果然简单粗暴。 苏小雅蹲在柜子侧面的阴影里,手指飞快地点开那个置顶的“五美养老预备役”微信群。 随后颤抖着手输入着。 “我是苏雨柔堂妹苏小雅,雨柔姐和秦璐姐被关在苏家庄祠堂后院柴房!” “李家苏家要逼她们给抚恤金和断亲费,把人打伤了!” “李家找了县里的刘副局长,说今天一早就要来硬的!” “这是定位!” 发送。 绿色的气泡跳出去的那一刻,苏小雅感觉自己虚脱了一半。 还没完。 还要给那个人打电话。 苏小雅点开通讯录,手指颤抖着滑到底部,找到了l字母开头的联系人,点开陆远号码。 拨通。 嘟——嘟—— …… 陆家村村口。 陆远刚付完车费,那辆出租车卷起一阵黄土,掉头跑了。 他紧了紧身上的风衣,踩着积雪往村里走。 心情还算不错。 兜里揣着柳溪月留下的那张便签纸,贴着胸口,热乎乎的。 也不知道雨柔这会儿在干嘛。 昨天说是去逛街,估计今天累了还在睡觉吧? 嗡—— 手机震动。 陆远掏出来一看。 秦璐。 这女人,消息倒是灵通,自己刚下车电话就追过来了。 陆远划开接听,把手机贴在耳边,语气轻松。 “喂,璐姐,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度压抑陌生女声。 “你是陆远吗?” 陆远脚步一顿。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背后的汗毛根根炸了起来 “你是谁?秦璐呢?” “我是苏小雅……雨柔姐的堂妹。” 那边语速极快。 “雨柔姐让我告诉你……她在苏家庄祠堂被关起来了!还有秦璐姐也被抓了!” “她婆家找了县里的关系,有个公安局刘副局长今天要带人来硬的!逼她给一千万!” “她们身上全是伤……雨柔姐说你快——” 嘎吱——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木门推开声。 紧接着是重重的脚步声。 “谁在里面?!” 一声男人的暴喝。 嘟。 电话挂断。 陆远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起。 苏家庄。 祠堂。 被关。 全是伤。 这几个词狠狠刺在他的心脏上。 苏雨柔那个傻女人,为了不让自己操心,竟然编这种理由独自去面对? 还有秦璐,平时咋咋呼呼,关键时刻居然也跟着一起瞒! “操!” 陆远一脚踹飞脚边的一块石子。 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瞬间泛起红痕。 他转身就要往回走,去拦那辆刚开走的出租车。 嗡—— 手机再次震动。 “五美养老预备役”的微信群消息。 陆远点开。 苏小雅之前用秦璐的号发了一条新消息。 “他们派了好几个人守在村口路界!手里都拿着家伙!千万别直接进村!会被发现的!” 陆远盯着屏幕。 守路口? 拿家伙? 这他妈是法治社会还是土匪窝? 群里已经炸了锅。 林雪薇:“@秦璐什么情况?被关祠堂?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私刑?!” 楚潇潇:“@秦璐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敲诈勒索,涉黑涉恶。对方还动用了行政力量干预?找死。” 林雪薇:“@楚潇潇别普法了!先救人!我现在就叫公司的安保队过去,带齐装备,半小时能到。” 楚潇潇:“不行,安保队没执法权,硬闯容易落下把柄,那个刘副局长既然敢插手,说明这事儿已经在县里挂了号,我联系省厅的同学,直接异地调警。” 群里沉默了三秒 林雪薇:“知道了,我找我外公!” 柳溪月:“@所有人别废话了!陆远呢?@陆远你到哪里了?” 陆远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 愤怒到了极点后,反而冷静下来。 他快速打字回复。 陆远:“我在陆家村,马上过去。” 发完这条信息,陆远立马往家里跑去。 两分钟后。 陆家小院的木栅栏门被猛地推开。 院子里几只正在啄食的老母鸡吓得扑腾着翅膀乱飞。 陆建国正坐在小板凳上给一把生锈的锄头换木柄。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疑惑道。 “风风火火的,被狗撵了?” 陆远大步跨过院子,直接站在父亲面前,声音紧绷道。 “爸。” “爷爷留下那玩意儿,还在吗?” 当啷。 锄头掉在地上。 陆建国浑浊的老眼盯着儿子。 “哪个玩意儿?” “那杆喷子。” 第79章 陆家的风骨,老爹的狠劲 陆远指了指堂屋里那张八仙桌,那里曾经是爷爷最爱坐的位置。 “双管那把。” 空气凝固了两秒。 陆建国把手里的木柄和锄头放在一块,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站起身。 “你要那东西干啥?” “打猎?这几年封山了,不让打。” “打人。” 陆远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没打算瞒着这老头。 “雨柔被扣在苏家庄祠堂了。” “那帮人想吃绝户,要钱,要命。” “村口有人守着,手里拿着家伙,我不带点硬的进不去。” 啪嗒。 陆建国想点烟的动作一顿。 老头沉默地看了陆远许久,像是在确认儿子是不是疯了。 过了半晌。 陆建国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朝里屋走去。 陆远跟在后面。 陆建国走到那张老式架子床前,弯下腰,伸手进床底。 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一个积满灰尘的长条形木箱被拖了出来。 陆建国从旁边窗台上摸起一把老虎钳,对着锁扣狠狠一扭。 咔吧,锁断了。 箱盖掀开。 一杆用红布包着的老式双管猎枪露了出来。 陆建国伸手,把红布层层揭开。 枪身乌黑发亮,木托被盘得油光水滑。 这是当年爷爷当民兵队长时的配枪,后来成了陆家的传家宝,一直压箱底镇宅。 陆建国拿起枪,熟练地折下枪管,对着光看了看膛线。 确认没问题后,他把枪递过来。 “给你。” 陆远接过,握住枪托。 “爸……” “别废话。” 陆建国打断了他,从箱子角落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扔给陆远。 “这里面有几发以前剩下的铁砂弹,劲儿大,别对着头打。”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念想。” 陆建国看着那把枪,眼角的皱纹抖了抖。 “这东西凶,那是以前用来打狼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不到万不得已,别响。” “但要是真有人骑在你脖子上拉屎,或者敢动咱陆家的人……” 老头抬起头,那双老眼里罕见的闪过一抹狠厉。 “那就让他听听响。” “该亮的时候,就得亮。” “出了事,老子这把老骨头还在,能给你顶一阵。” 陆远喉咙发紧。 他把枪托抵在肩上,试了试手感,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 “哎呀!这是干啥啊!” 一声惊呼从门口传来。 李秀梅手里端着簸箕,刚从菜地回来,一进门就看见爷俩正拿着枪比划。 当场吓得簸箕都扔了,几步冲进来,一把抓住陆远的胳膊。 “小远!你疯啦?” “拿这东西干啥?这可是要坐牢的!” 李秀梅眼泪瞬间就下来了,死死拽着陆远不撒手。 “妈求你了,别惹事,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和你爸咋活啊!” 陆建国站在一旁,吧嗒吧嗒抽着烟袋,没说话,也没拦着。 陆远把枪放下,转过身轻轻抱住了母亲颤抖的肩膀。 “妈。” “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雨柔在那边受罪。” “她是为了不让我担心,才一个人跑回去挨欺负。” “我要是不去,或者去晚了。” “这辈子我都抬不起头做人。” 李秀梅哭声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儿子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此时满是刚毅。 儿子长大了。 真的成了个男人了。 李秀梅慢慢松开了手,抹了一把眼泪道。 “那你……那你小心点。” “早点把雨柔带回来。” “妈给她炖只鸡补补。” 陆远心里一酸,笑着拍了拍母亲的肩膀。 “好,炖烂乎点。” 他松开母亲,把枪往背后一挂,从墙角抄起一件旧雨衣,往身上一披,盖住了那管要命的家伙。 “爸,妈,走了。” 他没再回头,大步走出堂屋,走过院子。 来到宾利旁,陆远刚要伸手拉开车门。 一个轻佻的身影便从车头那边绕了过来。 陆远的堂哥陆明,被陆建业吩咐在村里盯住陆远的车,摸清楚他的动向。 这小子嘴里叼着根牙签,双手插在兜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烦。 “哟,小远。” 陆明阴阳怪气地叫了一声,视线死死盯在陆远手里那个被雨衣包裹的东西上。 “这大白天的,也不下雨,裹着个破雨衣干啥?” “让开。” 陆远没理他,上前一步,用肩膀直接撞开了挡路的陆明。 力道很大。 陆明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旁边的田沟里。 他恼羞成怒,一把扯住陆远的袖子,提高了嗓门。 “急着去哪啊?去苏家庄当英雄?” “去苏家庄当英雄?” 陆远侧过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幸灾乐祸的堂哥。 原来如此。 这是自家人联合外村人来搞自己啊。 陆明见他不说话,以为戳到了痛处,更是得意地往前凑了两步。 “小远啊……” 他话还没开口。 啪。 陆远抬一巴掌抽在陆明那张想喷粪的嘴上。 陆明被打得原地转了半圈,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他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敢打我?!” “你也配叫哥?” 陆远甩了甩手,一脸厌恶。 “给脸不要脸。” “回去让陆建业坐稳了。” “苏雨柔要是少一根头发,我拆了他那把老骨头。” 陆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恼羞成怒。 “陆远!你他妈找死!” “老子今天非得替二叔教训教训你!” 他像条疯狗一样扑上来,抡起拳头就往陆远脸上砸。 陆远以左脚为轴,腰身骤然发力,右腿带着风声,狠狠抽在陆明的小腿迎面骨上。 砰。 一声闷响。 骨头与骨头硬碰硬。 “嗷——!” 陆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衡,重重砸在地面上。 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直冲天灵盖。 陆明抱着小腿在地上疯狂打滚,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就冒了出来。 陆远走过去。 皮靴踩在陆明的手背上。 碾动。 “啊——!” 惨叫声再次响起。 陆远面无表情,脚下加重了力道。 “陆家村不需要看门狗。” “尤其是吃里扒外的狗。” 第80章 林雪薇怒了!直闯军区找司令外公借兵 周围几户邻居听到动静,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却没一个人敢上前。 陆远松开脚,跨过像死狗一样的陆明。 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室。 宾利w12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倒车,掉头。 轮胎卷起泥浆,甩了陆明一脸。 陆明抱着断腿在泥地里打滚。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黑色的宾利消失在村口的拐角处。 “陆远……” 陆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满脸怨毒。 他顾不上腿上的剧痛,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怎么样?那小子什么动静?” 陆明咬着牙,忍着痛吸了一口凉气。 “爸,他去了。” “刚走,开的那辆宾利。” “就他一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一声轻蔑的笑。 “一个人?” “这小子是真把自己当叶问了?” 陆明想起刚才陆远手里那个被雨衣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那种形状。 那种长度。 作为农村长大的孩子,他太熟悉了。 “爸!不对劲!” 陆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惊恐。 “他手里拿着东西!” “用雨衣包着,看着像……像二爷爷当年那杆双管喷子!” “什么?!” 陆建业的声音陡然拔高。 几秒钟后。 一阵更加猖狂的笑声透过电流传了过来。 “好!好得很!” “原本还愁怎么给他定罪,这下好了。” “持枪行凶,冲击民宅。” “这罪名,够他在牢里蹲到下辈子!” 陆建业语气森寒。 “你就在村里待着,别乱跑。” “剩下的事,不用你管。” 嘟—— 电话挂断。 陆明瘫坐在泥地里,听着手机里的忙音,脸上的惊恐逐渐褪去。 他看着苏家庄的方向,嘴角咧开,露出沾着泥土的牙齿。 “陆远,你完了。” “苏家庄那边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三十个拿家伙的壮汉,加上带枪的条子。” “你拿什么斗?” “老子今天就在这儿等着,等你变成一具尸体被抬回来!” ...... 与此同时,君悦集团顶层总裁办。 巨大的落地窗前,林雪薇手里死死的攥着手机。 非法拘禁。 动用私刑。 勾结官员。 每一个举动都像是在挑战她的底线。 “啪。” 手机被重重扣在红木办公桌上。 林雪薇按下面前的内线电话,语速极快道。 “备车,去东南军区大院。” “另外,通知法务部总监,带上最好的刑辩律师和商业调查组,立刻出发去苏家庄。” “给你十分钟,我要苏家庄那个族长,还有那个什么李家,以及那个刘副局长所有的底细。” “不管是用合法的手段,还是灰色的渠道。” “我要知道他们收过谁的钱,办过什么脏事,家里有几套房,甚至是私生子在哪上学。” 电话那头的小助理吓得一哆嗦,跟了林总三年,从没听过这种命令——十分钟内,把人祖宗十八代都刨出来。 “好的林总!马上办!” 林雪薇抓起衣架上的黑色大衣披在肩上,推门而出。 电梯下行。 迈巴赫已经在楼下候着。 司机见老板脸色不对,二话没说,一脚油门踩到底。 一小时后。 东南军区大门。 荷枪实弹的哨兵看着那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迈巴赫,立正,敬礼,放行。 车子一路疾驰,直接停在了一栋红砖小楼前。 林雪薇推门下车,没理会迎上来的警卫员,径直冲向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几个肩抗将星的老头正围着一张作战地图指指点点。 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头发花白,腰杆笔直,肩章上的金星格外显目。 陈振邦。 东南军区现任司令员,也是林雪薇的亲外公。 “司令,这……” 警卫员一脸为难地跟在林雪薇身后。 陈振邦抬起头,看见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外孙女,挥了挥手让警卫员退下。 “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陈振邦把手里的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扔。 虽然是责怪,但那张脸上却满是宠溺。 “怎么?君悦倒闭了?跑我这儿来哭鼻子?” 林雪薇没接这茬。 她走到长条会议桌前,乖巧的看着这个老人直言道。 “外公,借我点人。” “借人?” 陈振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 “借什么人?又是哪个不开眼的竞争对手给你使绊子了?” “商业上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别来我这儿。” “不是商业竞争。” 林雪薇解释道。 “是剿匪。” “剿匪?” 陈振邦动作一顿,茶杯停在嘴边。 旁边几个老参谋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稀奇地看着这位林家大小姐。 这都什么年代了,哪来的匪? “青山县,苏家庄。” 林雪薇掏出手机,调出那张定位图,把手机滑到陈振邦面前。 “当地宗族势力勾结县公安局副局长,非法拘禁两名女性,动用私刑,敲诈勒索。” “我闺蜜被关在祠堂里,打得浑身是伤。” “刚才求救电话打过来,说是今天要来硬的,还要逼着签字画押。” 陈振邦听完,两条花白的眉毛瞬间立了起来。 “混账!” “啪!” 茶杯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四溅。 “朗朗乾坤,还有这种土皇帝?” “那个县公安局是干什么吃的?摆设吗?” 林雪薇冷笑一声。 “那个带头搞事的副局长,就是那帮土匪的亲戚。” “所以我才来找您。” “这种地方保护伞,不把这层皮扒了,讲理讲不通。” 陈振邦猛地站起身,背着手在会议室里走了两圈,军靴踩得地板咚咚响。 “好大的胆子!” “欺负老百姓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 “这事儿要是真的,老子非得把这帮蛀虫全都送上军事法庭!” 老头子是个暴脾气,一点就着。 林雪薇见火候差不多了,又加了一把柴。 “还有。” 她顿了顿,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 “我男人也去了。” “他单枪匹马去救人,对方在村口设了卡,手里有家伙,我怕他吃亏。”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几秒钟后。 陈振邦猛地转过身,眼睛疑惑的盯着林雪薇。 “等等。” “你刚才说啥?” “你男人?” 旁边几个看戏的老参谋也瞪大了眼,互相交换着震惊的信号。 铁树开花了? 省城出了名的冰山女总裁,那么多权贵公子都看不上的林雪薇,居然有男人了? 林雪薇脸颊有些发烫,但她没有回避,只是把下巴抬高了几分。 “是。” “刚谈的。” “人很好,我很喜欢。” “哈哈哈哈!” 陈振邦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浮现出一丝喜色。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浑小子有这么大本事,能把你这匹野马给驯服了!” “警卫员!” “到!” 门外冲进来一个年轻战士。 “去!把陈锋那个兔崽子给我叫来!” 没过两分钟。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报告!” 一个穿着作战迷彩服,皮肤黝黑,身材宽肩窄腰的年轻军官大步跨进会议室。 陈锋。 某野战部队团长,林雪薇的亲表弟。 “姐?你怎么来了?” 陈锋看见林雪薇,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还没等林雪薇说话,他就凑了上来,一脸八卦道。 “刚才听警卫员说,你找对象了?” “谁啊?哪个部队的?能不能打?抗不抗揍?” “要是连我都打不过,那可进不了咱陈家的门。” 林雪薇瞥了他一眼。 直接抬腿踹在陈锋的小腿迎面骨上。 “嗷——!” 陈锋惨叫一声,抱着腿原地乱跳。 “姐!亲姐!你这下脚也太狠了!” “少废话。” 林雪薇收回脚,理了理大衣下摆道。 “让你带人,不是让你来查户口的。” “备车,去青山县。” “有人要动你姐夫。” 陈锋一听这话,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起来。 一股凌厉的杀气从他身上迸发。 “动我姐夫?” “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他转头看向陈振邦,立正敬礼。 “司令员!猛虎团一营三连请求执行任务!” 陈振邦大手一挥。 “准了!” “调一个警卫排,带上家伙,开三辆卡车过去!” “对了,把那辆防暴指挥车也开上!” 老头子越说越兴奋,伸手去抓挂在墙上的武装带。 “不行,老子也得去看看。” “这么多年没见过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我倒要看看这苏家庄是什么龙潭虎穴。” 林雪薇伸手按住了陈振邦想去拿配枪的手。 “外公。” “您坐镇就行。” “让我们来。” “我要亲自去讨个公道。” 陈振邦看着外孙女那副护犊子的模样,大笑着拍了拍林雪薇的肩膀。 “行!” “这性格,随我!” “你们动手,我跟过去看着!” “把天捅个窟窿,外公给你补!” 第81章 满级大佬下场,县委书记吓破了胆 十分钟后。 三辆涂着迷彩的军用卡车,中间夹着一辆黑色的防暴指挥车,轰隆隆地驶出军区大门。 车上坐满了荷枪实弹的精锐士兵。 陈锋坐在指挥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把玩着一把92式手枪。 “姐,咱们这么大张旗鼓的,会不会有点太欺负人了?” 林雪薇坐在后座,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滚动着法务部发来的资料。 苏家庄族长苏强,涉嫌侵占集体资产、聚众斗殴致人残废、死亡的数不胜数。 刘副局长,收受贿赂,充当保护伞。 一条条,一件件,触目惊心。 “欺负人?” “他们欺负别人的时候,怎么没觉得自己欺负人?” “既然他们不想讲法律,那我们就跟他们讲讲真理。” ...... 青山县,县委大院三楼会议室。 县委书记张国华坐在首位。 下面坐着一圈各局委办的一把手,个个正襟危坐,拿着笔在本子上刷刷记着。 “春节期间的安全生产和维稳工作,是重中之重。” 张国华敲了敲桌子,语气严肃。 “特别是对于农村地区的治安问题,要严防死守,决不能出现群体性事件。” “谁的辖区出了漏子,谁就提着乌纱帽来见我。” 就在这时。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巨大的声响吓得几个正在打瞌睡的局长一哆嗦。 张国华眉头一皱,刚要发火。 只见贴身秘书小李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气喘吁吁。 “慌什么?天塌了?” 张国华把搪瓷缸子重重往桌上一顿。 “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李扶着门框,指着窗外,话都说不利索。 “书记……!” “楼下……楼下全是当兵的!” “好几辆大卡车!还有防暴车!把大门都给堵了!” 张国华心里咯噔一下。 当兵的? 这年头除了抗洪抢险,哪见过这阵仗? “胡说八道!哪来的部队?” “是……是东南军区的!” 小李咽了口唾沫,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那个带头的长官……我看着像……像是中央电视台晚七点里那位陈振邦司令员!” 哐当。 张国华手一抖,搪瓷缸子翻倒在桌上。 陈振邦? 东南军区的一把手? 这种级别的大佛,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小县城? “快!下楼!” 张国华椅子一推,拔腿就往外跑。 会议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反应过来的也赶紧抓起帽子跟了上去。 县委大院门口。 原本空旷的水泥地上,此刻停着三辆军用卡车。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已经跳下车,呈警戒队形散开。 中间那辆黑色指挥车旁。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负手而立。 张国华一路小跑,到了跟前,气还没喘匀,腰已经弯下去了。 “陈……陈老好!” “我是青山县委书记张国华,不知道陈老莅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握老人的手。 陈振邦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那一瞥,让张国华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张书记。” 林雪薇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她没有丝毫客套,直接把那个文件袋拍在张国华怀里。 “远迎就不必了。” “张书记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看看在你的治下,青山县都出了些什么‘人才’。” 张国华手忙脚乱地接住文件袋。 他跟林雪薇打过多次交道,君悦酒店在县里也是纳税大户。 他颤抖着手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 苏家庄族长苏强,长期把持基层政权,侵吞集体资产,涉及多起暴力伤人案。 第二页。 县公安局副局长刘伟,充当苏家庄保护伞,收受贿赂,违规插手经济纠纷,甚至……动用警力协助非法拘禁。 第三页。 几张高清照片。 刘伟正带着几个民警大摇大摆走进苏家庄的监控截图。 张国华越看,心越凉。 看到最后,整个人都在抖。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一个村霸勾结公安副局长,非法拘禁,还要敲诈勒索? 关键是……拘禁的人背后,居然站着陈振邦! “混账!” “简直是混账!” 张国华猛地把文件摔在地上,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气的,更是吓的。 要是今天这事儿处理不好,别说乌纱帽,他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早就吓傻了的官员咆哮。 “王志刚呢?!” “公安局长王志刚在哪?!” 人群后面,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胖子连滚带爬地挤了出来。 帽子都歪了,满头大汗。 “书……书记,我在,我在!” “你干的好事!” 张国华指着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的好副手,刘伟!现在正带着人在苏家庄搞刑讯逼供,搞绑架勒索!” “你这个局长是瞎子吗?还是你是同伙?” 王志刚一听这话,腿一软,差点跪下。 “书记,冤枉啊!我真不知道啊!” “刘伟今天跟我说他是去下乡搞普法宣传……” “普法?普他妈个头的法!” 一直没说话的陈振邦突然开口,声音震耳欲聋。 “既然你们的地方警察管不了,那就让我的兵来管。” “陈锋!” “到!” 全副武装的陈锋一步跨出,立正敬礼。 “给你半小时。” “把人给我完好无损地救出来。” “少一根头发,我唯你是问!” “是!” 陈锋转身,大手一挥。 “一连全体都有!上车!” “目标苏家庄!全速前进!”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拉枪栓声响起。 几十名士兵动作迅猛地跳上卡车,发动机轰鸣声再次炸响。 张国华看着这一幕,魂都快吓飞了。 这要是让部队冲进去开了火,那这就不是治安案件,那是政治事故! “陈老!陈老息怒!” 张国华一把拉住王志刚,把他往那辆吉普车上推。 “快!带上所有能动的人!跟着部队一起去!” “要是出了岔子,老子亲手毙了你!” 他又转头看向林雪薇,语气哀求道。 “林总,请给我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我张国华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不管涉及到谁,不管这顶乌纱帽还要不要。” “这个毒瘤,我亲自去挖!” 林雪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上了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队启动。 警笛声和军车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县城上空。 无数路人驻足观看,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车内。 林雪薇看着窗外飞逝的景物,手指摩挲着手机。 突然,屏幕亮起,五美群里跳出来柳溪月急吼吼的消息。 柳溪月:“雪薇姐你到哪了?陆远在村里开枪了!” 第82章 既然你们不当人,那我也没必要讲规矩了 陆家村通往苏家庄的土路上。 陆远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抓着副驾驶座上那件旧雨衣。 只要想到苏雨柔此刻正被人欺负。 体内的血就忍不住往脑门上涌。 嗡—— 中控屏上弹出微信群语音请求。 接通。 “陆远!你到哪了?” 柳溪月的声音急促,背景音是呼啸的风声。 “我现在上了省道,离苏家庄不到十公里!马上就到!” 陆远扫了一眼仪表盘,车速已经飙到了100。 “我也快了。” “在村口那块‘苏家庄’的大石碑那儿等我。” “不管看见什么,不管听到什么,不要下车,不要单独进去。” “我不来,谁都不许动。” 柳溪月那边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抽泣。 “陆远……” “雨柔太苦了。” “她怎么会摊上这样的妈?把女儿当成什么了?提款机吗?还是这辈子欠他们的债?” 柳溪月似乎在用力拍打着方向盘,喇叭声突兀地响了一下。 “我刚才一直在想,要是昨天我没拉着你,要是我们早点发现不对劲……” “都怪我。” 陆远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了一下。 “不怪你。” “有些父母,生孩子就是为了防老,为了给自己留条退路。” “在他们眼里,儿女就是资产,是牲口,唯独不是人。” “溪月,把眼泪擦干。” “待会儿进了村,要让那帮孙子看看,苏雨柔身后还有我们。” “嗯!” 柳溪月重重应了一声,吸了吸鼻子。 “我要狠狠地去撕烂那帮人的嘴。” 这时,楚潇潇清冷的声线切入群聊。 “我已经拟好了律师函和刑事控告书,君悦集团的法务团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敲诈勒索、黑恶势力团伙作案。” “这四条罪名,足够把那个苏强和那个什么副局长,还有参与动手的每一个人,全送进去踩缝纫机。” “陆远,控制住场面,别出人命。” 最后这句,明显是说给陆远听的。 她能读懂陆远的性格。 表面看着和和气气,但骨子里藏着股狠劲。 真要是那帮人动了苏雨柔,或者碰到什么拦路虎。 这男人恐怕会失控。 “放心。” 陆远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只要他们还是人。” “我就用人的办法解决。” “前方五百米,到达目的地。” 导航机械的女声响起。 陆远挂断语音。 远处,一块巨大的石碑矗立在路边,上面刻着红色的“苏家庄”三个大字。 石碑旁,一辆双拼色宝马正打着双闪。 柳溪月坐在驾驶室里,车窗紧闭。 陆远点了两脚刹车。 宾利稳稳停在宝马旁边。 车窗降下。 柳溪月转过头。 那双桃花眼肿得像桃子,但此刻眼神里满是凌厉。 她死死盯着陆远,两人谁都没说话。 陆远冲她扬了扬下巴,又指了指自己的车尾。 意思是:跟紧,别掉队。 柳溪月用力点了点头,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 陆远升起车窗。 挂挡,给油。 宾利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率先冲进了村道。 宝马紧随其后。 两辆豪车一前一后,扎进苏家庄的地界。 前面是一段狭窄的水泥路,两边是刚收完庄稼的荒地。 距离村口那块石碑不到两百米。 一辆满身锈迹的手扶拖拉机横亘在路中央,死死堵住了去路。 陆远在距离拖拉机不足半米的位置停住。 后面的宝马也随之急刹。 路边的枯草堆上,蹲着十来个流里流气的青年。 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嘴里叼着廉价香烟,脚边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瓶。 见豪车停下,这群人也没急着围上来。 领头的是个红毛,穿着件非主流皮夹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便吊儿郎当的走上来。 “哟,来了条大鱼。” 他身后那帮小弟也跟着起哄,一个个歪着脖子,在宾利的车身上打转。 陆远推门下车。 红毛抖着腿走上前,伸手拍了拍宾利的引擎盖挑衅道。 “哥们儿,车不错啊。” “懂规矩不?” 红毛嬉皮笑脸地挡在陆远面前,伸出一只手晃了晃。 “咱们村今年正月搞基建,路面维护,凡是外来车辆,尤其是这种大排量的,容易压坏路面。” “过路费,五百。” 陆远没理他,视线看向远处的苏家庄祠堂飞檐。 “谁定的规矩?” 红毛以为他怂了,笑得更欢,大拇指往自己鼻子上一指。 “老子定的!” “怎么着?嫌贵?” “嫌贵你可以掉头滚蛋啊,也没人求着你进……” 啪! 一声脆响截断了红毛的废话。 陆远没给他任何反应时间,右手成爪,直接扣住红毛那撮乱七八糟的头发。 猛地往下一按。 咚! 红毛的脸与宾利滚烫的引擎盖来了个亲密接触。 鼻梁骨撞在金属面板上,发出‘咔吧’的碎裂声。 “啊——!” 红毛惨叫,双手在空中乱抓,两条腿拼命扑腾。 陆远加大了力道,把那张脸死死按在车盖上摩擦。 “你再说一遍,定的什么规矩。” 周围那九个小弟懵了。 这剧情不对啊? 平时那些开豪车的老板,哪个不是息事宁人,掏钱了事? 这就动手了? “草!敢动刚哥!” “弄他!” 几个反应快的小混混抄起地上的啤酒瓶和半截砖头就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 后面那辆宝马的车门开了。 一只黑色高跟短靴踩在水泥地上。 柳溪月推门而出。 她身上只穿着那件酒红色的紧身羊毛裙,寒风一吹,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脸上那股天然的媚劲儿和冷意,瞬间让那群土包子看直了眼。 “这妞……真他妈正点……” 柳溪月走到陆远身边,伸手帮他理了理大衣领子。 “手不疼?” “脏。” 陆远松开手,顺便在红毛的衣服上擦了擦掌心。 “刚哥!” 混混堆里,一个留着寸头的矮壮青年吼了一嗓子。 这人是红毛的死忠,平时最讲义气,看见自家大哥被人按在车盖上摩擦,血气直冲天灵盖。 他根本没过脑子。 手里抄起一把生锈的扳手,从侧面冲了出来。 “老子弄死你!” 三步。 两步。 扳手带着风声,照着陆远的后脑勺狠狠砸去。 陆远连头都没回。 他腰身微拧,左脚扎在水泥地上,右腿猛地向后扫出。 这一记后摆腿,带着呼啸的风声。 砰! 一声闷响。 寸头青年的动作定格在半空。 巨大的冲击力在他胸腔内炸开。 寸头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双脚离地了,聪明的大脑又占领高地了。 整个人向后飞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接越过了路边两米宽的排水沟。 第83章 陆远一人一枪闯祠堂 噗通! 一声巨响。 冰冷的泥水四溅。 寸头重重砸进路边的冬水田里,砸碎了表层的薄冰,整个人陷进淤泥,只剩下两条腿在外面无力地抽搐。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还想跟着冲上来的另外八个混混,脚底像是生了根。 他们手里举着半截砖头、啤酒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此刻全都静止下来。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喉结滚动。 这还是人吗? 一脚把个一百五六十斤的大活人踹飞五六米? 这要是踢在脑袋上,脑袋还不得像西瓜一样炸了? 陆远慢慢收回右腿,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 “还有谁?” 没人敢接话。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黄毛,手一抖,原本用来装狠的啤酒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哗啦啦。 剩下的几个人像是触电一样,慌乱地把手里的家伙扔得远远的。 “大……大哥……” 黄毛两股战战,上下牙齿直打架。 “我们……我们就是路过……路过……” “路过?” 陆远往前迈了一步。 哗! 八个混混整齐划一地向后退了三步。 此时,路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村民。 苏家庄这几天本就热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半个村子的人都来看稀奇。 几个扛着锄头的老汉围了过来。 其中一个戴着解放帽的大爷,显然有点威望,看了眼现场的情况。 他心里有了数。 “二狗!” 大爷冲着红毛喊了一声乳名。 “别给脸不要脸,这几天村里啥情况你不知道?少再给村子里惹事!” 说完,大爷转头看向陆远,堆起了笑容道。 “后生,别跟这群小流氓一般见识。” “这就是群没见过世面的混账东西。” 陆远看了那大爷一眼。 这老头,是个明白人。 想给红毛找台阶下,也想让这事儿平了。 陆远从那叠钱里抽出五张,递给大爷。 “大爷,麻烦您找几个人,帮我把那拖拉机挪挪。” “这钱,请几位乡亲喝茶。” 大爷愣住了。 这什么套路? 刚才还把人往死里打,转头就笑眯眯地给钱? “拿着。” 陆远把钱塞进大爷手里。 “另外。” 他又抽出五张。 “谁能告诉我,苏家祠堂现在什么情况?” “这五百,归他。”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人群里立马有个挎着篮子的大妈挤了出来,生怕别人抢了先,语速极快道。 “我知道!我知道!” “苏家那闺女昨晚被关了一宿柴房!听说被打得不轻,早晨都没听见动静!” “刚才来了一帮人!两辆大车!” “还有个当官的,带着好几个穿制服的,一直在祠堂里没出来!”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不甘示弱,补充道。 “苏族长把村里的壮劳力都喊去了,说是要‘清理门户’。” “还有那闺女婆家的人,也带了十几个打手,手里都拿着家伙事儿!” “后生,你要是跟苏家闺女沾亲带故,我劝你别去。” “那架势,是要吃人啊!” 陆远听着这些话。 插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死死握着拳头。 关了一宿。 没动静。 清理门户。 陆远把手里剩下的一千多块钱,一股脑全塞给了那个大妈和中年汉子。 “谢了。” 柳溪月站在他身旁,感觉到了陆远身上的寒意。 她伸手,轻轻拉了拉陆远的衣袖。 “陆远……” “他们人太多了。” “还有那个刘副局长。” “要不要等一等雪薇和潇潇?” “来不及了。” 陆远转过身,看着已经被村民合力推开的拖拉机。 秦璐发出求救信号到现在,已经耽搁了一个小时。 每一秒,里面都可能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走,出发。” “有些账,得我自己去算。” 那群小混混此时已经把红毛扶了起来。 红毛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一脸怨毒地盯着陆远,手里摸索着裤兜里的手机。 陆远没搭理他。 他站在车门边,环视了一圈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道。 “各位乡亲。” “今天苏家的事,是私仇。” “大家看个热闹就算了,最好别掺和。” “谁要是帮个忙,递个信儿,哪怕是送口水,我陆远都记这份情,事后必有重谢。” 说到这,他顿了顿。 视线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小混混继续道。 “但要是有人想帮偏架。” “或者是想趁火打劫。” “我这个人,很记仇。” 砰! 车门关上。 宾利发出一声咆哮,扬长而去。 宝马紧随其后。 两辆车消失在村道的拐角处。 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村民。 “乖乖……这口气真大……” “这就是苏家那闺女在外面找的姘头?看着不像善茬啊。” “那是宾利!好几百万呢!人家那是真有钱!” 红毛吐了一口血水,把手机拿出来。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发了条微信出去。 “刚哥!来了个硬茬子!” “开宾利,带个漂亮妞,往祠堂去了!” “刚才把我打了!这口气我咽不下!” 几秒钟后。 手机震动。 来自祠堂里的回信。 “让他来!” “进了祠堂,老子让他连人带车都留下!” 红毛看着屏幕,咧开一嘴血牙笑了。 “走!” “抄家伙!” “去祠堂看戏!” ...... 两辆车卷起漫天黄土,一个急刹横在了祠堂前的空地上。 车门推开。 陆远手里抓着旧雨衣,脚刚沾地,四周便呼啦啦围上来二十几个壮汉。 个个手里拎着镐把、钢管,甚至还有两把杀猪刀。 领头的正是苏小刚。 他手里掂着一根实心钢管,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道。 “哟,来得挺快。” “就是你小子把我表姐迷得五迷三道的?” “胆子不小,一个人就敢闯我们苏家庄?” 就在这时,苏明也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他看到陆远,三角眼里全是怨毒。 “刚哥,跟他废什么话?” “这孙子就是欠收拾。” “上次打了我,这次还敢送上门来?” 苏明越说越来劲,往前凑了两步,指着陆远的鼻子骂道。 “怎么?不服气?” “有种你再动我一下试试?” “这里可是苏家庄,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个狗……”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响起。 苏明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两颗带着血丝的后槽牙直接飞了出去。 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废物东西。” 陆远甩了甩手腕讥笑道。 “谁给你的勇气,站着跟我说话?” 全场死寂。 谁都没想到,被二十几个人围着,这小子还敢先动手。 苏明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过了两秒,剧痛袭来。 “啊——!” 杀猪般的嚎叫响彻空地。 “刚哥!弄死他!给我弄死他!” 苏小刚脸色一变。 这陆远,是真没把苏家庄放在眼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苏家的脸。 “好小子。” 苏小刚把手里的钢管在掌心拍了拍,一步步走下台阶。 “我看你是活腻了。” “既然你想死,老子成全你。” 他一挥手,周围那二十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包围圈迅速缩小。 柳溪月吓得花容失色,本能地想要挡在陆远身前。 陆远眼神如刀。 他伸手扯住那件旧雨衣的领口。 用力一拽。 嘶啦—— 破布纷飞。 一杆乌黑发亮的老式双管猎枪暴露出来。 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死寂。 二十几个壮汉顿时缩了缩脖子。 陆远没跟他们废话。 咔嚓。 猎枪折断,上膛,复位。 动作行云流水。 他一步跨上台阶,枪口直接怼进了苏明还在嚎叫的嘴里。 嘎—— 苏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惊恐的看着陆远,喉咙里发出“荷荷”的怪声。 “你……你真的敢带枪?!” 苏小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可是犯法的!” “让路。” 陆远手指扣在扳机上,那股狠劲不像是在演戏。 第84章 祠堂前的枪声 “别……别冲动……” 苏小刚连忙摆手制止,脸色惨白。 他是流氓,但他怕死。 这要是真走火了,除了苏明下一个肯定就是自己了。 “陆……陆远,你别乱来。” 苏小刚吞了口唾沫,试图稳住局面。 “杀人是要犯法的。” “你把枪放下,咱们有话好好说。” 陆远单手持枪,枪托抵着肩窝,手指搭在那个扳机上。 “犯法?” “你们苏家庄还有法这种东西?” “现在,我的法就是这把枪。” “你可以赌我的枪里没有子弹。” 苏小刚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他毕竟是混过的,他瞥了一眼陆远身后的柳溪月,又看了看陆远手里的枪。 这玩意儿就算有子弹,顶多也就两发。 打完之后呢? 这小子还能翻天? 而且刘副局长就在里面,要是这会儿怂了,以后他在苏家庄还怎么混? 族长下了死命令,今天必须拿到钱。 苏小刚心一横,恶向胆边生。 “兄弟们!别怕!” “他那是吓唬人的!那是把破猎枪,里面指不定连子弹都没有!” “他不敢开枪!” “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被他一个人给镇住了?” “给我上!把他拿下!那辆宾利就是咱们的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再加上苏小刚的蛊惑,那群壮汉心里的恐惧稍微退去了一些。 “妈的,拼了!” “上!” 一群人再次吼叫着冲了上来。 陆远心里暗骂一声。 这帮亡命徒。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但他不能真的开枪崩了苏明。 那是杀人罪,开了这一枪,他也得进去,苏雨柔就彻底没人管了。 “滚!” 陆远猛地抽出枪管,反手一枪托砸在苏明太阳穴上。 砰! 苏明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倒在地上晕死过去。 紧接着,陆远把枪往柳溪月怀里一扔。 “拿着!躲车里去!” 说完,他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砰!” 一根镐把狠狠砸在陆远后背上。 火辣辣的疼。 陆远闷哼一声,反手抓住那根镐把,用力一拽。 持棍的壮汉失去重心,踉跄扑过来。 陆远膝盖猛地提起。 咚! 正中面门。 壮汉鼻血狂喷,仰面倒下。 但人太多了。 二十几个人,像狼群一样围攻上来。 双拳难敌四手。 哪怕陆远体格不错,也架不住这么密集的攻击。 “砰!” 又是一钢管砸在肩膀上。 陆远身形一晃,差点跪下。 “陆远!” 柳溪月抱着枪躲在车门后,急得眼泪直流,却根本帮不上忙。 “给我打!往死里打!” 苏小刚站在外围,兴奋地大吼。 “把他手脚打断!我看他还怎么狂!” 混乱中,陆远挨了好几下狠的。 额头被打破了,血流下来,糊住了左眼。 视线变得模糊。 体力在急速流失。 这样下去,不出两分钟,他就得被打趴下。 “妈的……” 陆远啐了一口血沫,背靠着宾利车门,大口喘着粗气。 系统! 老子还有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当前处于极度危险境地,且情绪值处于‘暴怒’边缘。】 【当前系统奖励累计:1亿3950万元。】 【是否开启紧急抽奖模式?】 【每次抽奖消耗:1亿元。】 “草,给老子抽,我要梭哈!” 陆远在脑海里吼出这几个字。 【叮!消耗1亿元现金。】 【抽奖轮盘启动……】 眼前再次出现一个巨大的虚拟轮盘。 紫色、蓝色、金色的光芒交替闪烁。 轮盘上的指针飞速旋转 陆远屏住呼吸,心里在咒骂系统可别抽个没用的。 指针缓缓减速,滑过紫色的【商业精通】,略过蓝色的【驾驶技术】…… 最终,定格在一抹刺眼的暗金色上。 【恭喜宿主消耗1亿元现金,获得神级技能:顶级格斗术(永久)】 【说明:集百家之长,融汇贯通,人体结构在你眼中将再无秘密,每一次出手,都是对暴力美学的极致诠释】 【当前系统奖励累计:3950万元】 轰—— 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 原本沉重的四肢突然变得轻盈无比。 脑海里涌入无数格斗画面。 那些原本在他眼里挥舞的棍棒,此刻像是在慢动作回放。 每一个人的破绽,都暴露在他眼前。 “去死吧!” 一个拿着杀猪刀的壮汉瞅准机会,对着陆远的大腿扎了过来。 陆远微微侧身,左手闪电般探出。 咔嚓。 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 反关节一扭。 “啊——!” 杀猪刀当啷落地。 陆远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膝盖侧面。 “咔嚓!” 清脆的的骨裂声响起。 壮汉跪倒在地,抱着腿惨叫。 系统出品果然不同凡响。 这一个亿,又值了。 陆远扭了扭脖子,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那双好看的瑞凤眼里,此刻满是平静。 “来吧。” “小崽子们。” “我要打十个!” 砰! 陆远主动冲入人群。 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 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只能听见拳头到肉的闷响,和骨头断裂的脆响。 肘击。 膝撞。 锁喉。 每一招都是奔着让人失去战斗力去的。 简单,粗暴,高效。 不到一分钟。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二十几个壮汉,此时已经躺了一地。 除了还在地上哼哼的,剩下的都抱着断手断脚在哀嚎。 场地上还站着的,只剩下苏小刚,和一个一直躲在人群后面没敢动手的男人。 苏小刚手里的钢管早就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陆远。 双腿打摆子,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这还是人吗? 一个人打二十个? 拍电影呢? 陆远跨过地上的人堆,一步步走向那个躲在最后面的男人。 那是个生面孔。 高鼻梁,深眼窝,长得有点像新疆那边的人,又有点像老外。 刚才混战的时候,这货一直缩在后面喊加油,手里拿个板砖比划半天也没敢扔出来。 见陆远走过来。 那人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板砖啪嗒掉在脚面上。 “哎哟!” 他疼得跳脚,却不敢弯腰去揉。 陆远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那人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抓着陆远的手腕,两条腿乱蹬。 “咳咳……放……放手……” “大锅……误会……全是误会……” 一口浓重的新疆普通话。 带着颤音。 “我是李家的姑爷……陪媳妇回来迁坟的……” “我就是个凑数的……嘛也没干啊……” “别达……别达脸……” 陆远眉头一皱。 李家? 苏雨柔那个死鬼老公的亲戚? “凑数?” 陆远冷笑一声。 “凑数也得挨打。” 他正要用力把这货扔出去。 那新疆姑爷突然双手合十,一脸虔诚地看着陆远。 “啊,朋友。” “打架归打架。” “呼吸给一下呢?” “我都快见真主了……” 这突如其来的烂梗,差点把陆远给气笑了。 陆远手一松。 那新疆姑爷浑身一软滑落在地,捂着脖子大口喘气,还不忘冲陆远竖起大拇指。 “攒劲。” “你是这个。” 陆远没再理会这个逗比。 转身看向已经吓瘫在地上的苏小刚。 此时的苏小刚,裤裆湿了一片,正手脚并用地往后爬。 “别……别过来……” “我是族长的长侄。” 陆远走到他面前。 弯腰。 捡起刚才柳溪月扔在地上的双管猎枪。 咔嚓。 枪管顶在了苏小刚的太阳穴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瞬间崩溃。 “啊!别杀我!别杀我!” “我都说!我什么都说!” “是族长让我干的!还有那个刘局长!都是他们逼我的!” 陆远枪口慢慢下移。 最后停在苏小刚的右耳边。 “刚才你说。” “这是把破枪?没子弹?” 苏小刚拼命摇头,涕泪横流。 “不不不!这是好枪!是好枪!” “爷爷!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远面无表情。 “我不信。” “得让你听听响。” 手指扣动扳机。 苏小刚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砰! 一声巨响。 火舌喷出。 巨大的声浪在苏小刚耳边炸开。 虽然枪口稍微偏了一寸,并没有打中脑袋。 但那巨大的声波,直接震碎了他的耳膜。 “啊——!!!” 苏小刚捂着流血的耳朵,在地上疯狂打滚。 “聋了!我聋了!” 陆远站起身,吹了吹枪口冒出的青烟。 把空弹壳退出来,重新装填两发新的。 这就是暴力最原始的震慑力。 讲道理? 跟这帮畜生讲不通。 他抬起手,用手背随意抹了一把遮住眼的血污。 随后转头,看向一直躲在宾利车门后的柳溪月身上。 这女人吓坏了。 脸色惨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但她手里还死死抓着车钥匙,像是准备随时过来救陆远。 “怕么?” 陆远问了一句。 柳溪月走到陆远面前。 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踮起脚尖,帮陆远擦拭着额头的血迹。 “不怕。” 柳溪月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你敢为了雨柔杀人。” “我就敢为了你递刀。” 陆远笑了。 虽然这笑容有些渗人,却藏着狂妄的快意。 他伸手在柳溪月那张精致的脸上捏了一把。 “用不着递刀。” “跟紧我。” 陆远把枪往臂弯里一夹,单手插进大衣口袋,转身面向那座高大的祠堂。 “走。” “进祠堂。” 第85章 陆建业卖亲求荣,却不知自讨苦吃 时间倒回至早晨八点。 苏家祠堂东厢房,这里是族长苏强平日里处理族务的私密地界。 红木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身穿警用制服的中年男人。 刘伟。 青山县公安局副局长,也是李家拐着弯的远房表亲。 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紫砂壶,壶嘴对着嘴,滋溜吸了一口茶水。 “老苏啊。” 刘伟放下紫砂壶,那双肥眼眯成缝,眼底闪着精光。 “这事儿,稳吗?” “那个叫苏雨柔的娘们儿,真能拿出一千多万?” 苏强坐在一旁,手里剥着花生,一脸笃定。 “稳。” “刘局您是不知道,这丫头在外面傍上了大款。” 苏强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那个开宾利的小子我让人打听了,叫陆远,就咱们隔壁陆家村的,昨天他大伯跟我说了,据说是有两个钱。” “而且这丫头是个死心眼,最重感情。” “咱们只要咬死迁坟和断亲这俩事,再拿她那个死鬼老公做做文章,不怕她不掏钱。” 刘伟点了点头,有些意动,但还是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一千多万不是个小数目。”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传到县里……” “闹不大。” 苏强嘿嘿一笑,给刘伟的茶杯里续上水。 “手机我都给收了,人关在后院,谁知道?” “等她签了字,画了押,钱一到账,咱们就说是家庭纠纷调解成功。” “到时候您刘局长还是为民解忧的青天大老爷,谁敢乱嚼舌根?” 刘伟听得受用,脸上的肥肉抖了抖,露出一抹贪婪的笑。 “行。” “那这一千多万……” “老规矩。” 苏强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李家拿三十万辛苦费。” “剩下的,咱俩对半。” 五百万。 这笔钱顶得上他刘伟用命去换了。 刘伟端起茶杯,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 “对了,老苏。” “这次那个陆建业,可是出了不少力。” “不仅给咱们透了那小子的底,还专门让人在村口盯着。” “事成之后,他的钱?” 提到陆建业这个名字。 苏强手里转核桃的动作猛地一顿。 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浓痰道。 “呸。” “什么东西。” 苏强身子前倾,压低了嗓门,语气里满是看不起。 “刘局,咱们虽然求财,但起码还要点脸。” “那个陆建业,可是陆远的亲大伯。” “连自己亲侄子都能往死里坑,连自家人的血都喝。” “这种人,就是条喂不熟的狼狗,比畜生还不如。” 刘伟听得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 “也是。” “连自家人都咬,保不齐哪天也会咬咱们一口。” 苏强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拍,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辣。 “所以啊,刘局。” “这种人留着也是个祸害。” “等钱到了账。” “您受累,找个由头,把他也给弄进去。” “罪名嘛……就说是这起敲诈勒索案的主谋。” “反正他是陆远的大伯,这屎盆子扣在他头上,合情合理。” 刘伟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既省了分红,又找了个完美的替罪羊。” “老苏,你在这一亩三分地当个族长,真是屈才了。” 两人相视大笑。 刘伟满意地摸了摸肚子,视线突然落在苏雨柔的照片上。 照片是偷拍的。 苏雨柔穿着一件米色风衣,站在雪地里,清冷,温婉。 刘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县里这种地方混久了,见惯了那些庸脂俗粉,像苏雨柔这种气质的女人,简直就是极品。 “老苏。” 刘伟指了指照片,语气变得有些猥琐。 “钱的事好说。” “但这调解工作嘛……光靠嘴皮子恐怕不行。” “得深入交流交流。” 苏强也是个老狐狸,哪能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 “刘局看上了?” “这丫头虽然离过婚,但据我所知跟李家那个短命的刚结婚就走了,瞧现在那身段,那皮肤,确实水灵。” 苏强压低声音,凑到刘伟耳边。 “只要进了这祠堂,那就是咱砧板上的肉。” “待会儿我唱红脸,吓唬吓唬她。” “等她怕了,绝望了。” “您再出来唱个白脸,装个好人,给她指条‘明路’。” “到时候……嘿嘿。” “这种女人,一旦没了主心骨,只要您稍微给点温暖,那还不是任您摆布?” 刘伟听得心花怒放,拍着大腿大笑。 “好!” “还是你老苏有办法!” “那就这么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狼狈为奸。 …… 九点整。 苏家祠堂正厅。 厚重的大门紧闭,几盏昏黄的白炽灯吊在房梁上。 苏雨柔和秦璐被两个壮汉从后院押了上来。 经过一夜的折磨,两人的状态都很差。 苏雨柔的风衣上全是灰土,肩膀处还带点血迹,头发散乱。 秦璐更惨,走路一瘸一拐,嘴角同样带着血迹,但那股子狠劲儿一点没减,昂着头,死死盯着坐在上面的几个人。 苏强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藤条,那是苏家的家法。 刘伟则坐在旁边的茶座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保温杯,一脸的道貌岸然。 下手边。 苏母王翠芬缩在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众人。 李母李玉兰则是满脸怨毒,手里攥着手帕,随时准备撒泼。 “跪下!” 押着秦璐的壮汉一脚踹在她膝窝上。 “我不跪。” 秦璐被踹了一脚,反而顺势坐在地上,盘起腿,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跪天跪地跪父母,你们这群畜生也配?” “啪!” 苏强一藤条抽在桌子上,吓得王翠芬一哆嗦。 “反了天了!” “进了祠堂还敢嘴硬?” 苏强指着秦璐,对旁边的壮汉使了个眼色。 “掌嘴!” “让她学会怎么跟长辈说话!” 壮汉扬起巴掌作势就要打。 “住手!” 王翠芬从椅子上哆哆嗦嗦站起来看向苏强。 “大哥,让我再劝劝雨柔。” 苏强没有说话,只是黑着一张脸。 见状王翠芬往两女跟前凑了两步假装安慰道。 “雨柔啊,你就听大伯一句劝。” “妈也是为你好。” “一千万虽然多,但你那个陆远不是有钱吗?让他替你出了,这事儿就算翻篇。” 王翠芬抹着不存在的眼泪,声音里带着哭腔继续道:“把钱给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妈再也不拖累你。” 苏雨柔双手被麻绳绑着,听着王翠芬的话神情冷漠,语气冰冷道。 “没钱。” “啪!” 坐在旁边的李玉兰猛地拍着大腿跳起来,指着苏雨柔的鼻子就开始喷。 “没钱?骗鬼呢!” “你个克夫命的扫把星!我儿子就是被你克死的!” “那五十万本来就是我儿子的买命钱,是你欠我们李家的!” 李玉兰越说越激动,手锤在桌子上啪啪作响。 “今天你要是不把钱吐出来,我就让你给大伟陪葬!” 秦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嘲讽道。 “陪葬?” “那你得先去下面问问你儿子,敢不敢收。” “连儿子骨灰都不要的老妖婆,现在来装慈母?” “谁要是你儿子,半夜都得爬上来掐死你个老东西。” “你!” 李玉兰气得浑身哆嗦,抓起桌上的茶杯就要砸。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苏强摆了摆手,制止了这场闹剧。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喝茶看戏的刘伟,脸上堆满了谄媚。 刘伟慢悠悠地放下保温杯。 他整了整身上的警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双眼睛在苏雨柔和秦璐身上来回扫视。 “这位就是苏雨柔同志吧?” 刘伟背着手,迈着官步走到两人面前。 “我是县公安局副局长刘伟。” “你的情况,苏族长都跟我说了。” “年轻人嘛,一时糊涂走错路很正常,只要肯回头,组织上还是愿意给机会的。” 苏雨柔别过头,看都不看他一眼。 “别拿官腔压我。” “你们是一伙的。” 刘伟也不恼,呵呵笑了两声。 他转过身,对着屋里的其他人挥了挥手。 “行了,你们都先去后院待着。” “这思想工作嘛,得讲究方式方法。” “人太多,这两个女同志面皮薄,放不开。” “我单独劝劝她们。” 第86章 欺负我女人?陆远持枪轰门而入 苏强心领神会,给王翠芬和李玉兰使了个眼色。 “走走走,咱们去后院,让刘局长好好教导教导她们。” 一行人稀稀拉拉地退了出去。 厚重的木门再次被关上。 光线暗了下来。 祠堂里只剩下三个人。 刚才还一脸正气的刘伟,瞬间变了副嘴脸。 那股道貌岸然的官威被满脸猥琐所取代。 他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苏雨柔和秦璐对面。 “苏小姐,秦小姐。” 刘伟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 “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也看到了,苏家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天。” “又有我刘某人撑腰,你们两个弱女子硬扛没好处。” “只要我一句话,今天这事儿就能定性成‘家庭纠纷’,甚至……‘寻衅滋事’。” 秦璐冷笑一声,身子往后仰了仰,避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 “哦?” “看来刘副局长是有高见了?” “是不是还得让我们跪下来谢谢您的大恩大德?” 刘伟搓了搓手,视线肆无忌惮地顺着两人的领口往下钻。 “谢就不必了。”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美女受苦。”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我在县里有三套房,平时也没人住,怪冷清的。” “车是奥迪a6,出门办事也方便。” “至于家里那位……正在省城带孙子,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根本不管我。” 刘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 “你们俩要是愿意跟我……” “那三十万,还有苏家要的那些钱,我帮你们摆平。” “不仅如此。”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每个月,我给你们生活费。” “五万?” 刘伟看了看苏雨柔那张清冷的脸,又看了看秦璐火辣的身材,咬了咬牙。 “不,十万!” “一人十万!” “只要你们把我不定期伺候舒服了,在这青山县,你们想横着走都行。” 秦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副局长。” “我看您是裤裆里那二两肉上长了个人吧?” “脑子里除了这点黄色废料,装不下别的东西了?” “一人十万?您这算盘打得,连隔壁省都能听见响。” “这种话从您嘴里说出来,也不怕闪了舌头?” 刘伟脸色一僵。 没想到这女人嘴这么毒,一点面子都不给。 “别给脸不要脸。” 刘伟收起笑容,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 “干部也是男人。” “这叫资源置换,各取所需。” “你们这么漂亮,跟着那个快破产的陆远有什么前途?” “那是条沉船。” “跟着我,吃香喝辣,还没人敢欺负你们。” 说着,他胆子大了起来。 伸出那只肥腻的大手,直接朝着苏雨柔的脸摸去。 “尤其是你,雨柔。” “这小脸蛋长的,要是被打坏了,多可惜……” 苏雨柔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别碰我。” 刘伟动作一顿,随即恼羞成怒。 “装什么清高?” “结过婚的破鞋,还当自己是黄花大闺女呢?” “老子看得上你,那是你的福气!” 他不顾苏雨柔的躲闪,手直接往下,想要去抓苏雨柔的下巴。 就在那只手即将碰触到皮肤的一瞬间。 苏雨柔一直并拢的双腿猛地弹起。 用尽全身力气。 那一脚,快准狠。 正中刘伟两腿之间。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祠堂。 刘伟整个人像只煮熟的大虾,瞬间弓成一团。 那张肥脸涨成紫红色,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双手死死捂着裤裆,直接从椅子上滚到了地上。 “啊……!我的……!” 刘伟疼得在地上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颤抖着手,指着苏雨柔,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敢踢我……!” “老子弄死你……!” 苏雨柔剧烈喘息着。 那一脚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别在风衣领口内侧的gopro露出来一角。 黑色的小镜头,正闪烁着红光。 刘伟虽然疼得要死,但他毕竟是干公安的,对这种设备极为敏感。 他猛地瞪大了眼。 “那是……那是摄像机?!” “你在偷拍?!” 恐惧瞬间压过了疼痛。 刚才那些话要是流出去,他这身警服算是穿到头了,还得进去蹲大牢! 这女人! 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来人!快来人!” 刘伟扯着嗓子嘶吼,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快进来!把这两个暴徒给我抓起来!” 砰! 后院的门被撞开。 苏强带着七八个壮汉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 一看这场面,所有人都傻了。 堂堂公安局副局长,正捂着裤裆在地上打滚,满脸冷汗。 两个女人被绑着手坐在椅子上,一脸凶狠。 “怎么回事?!” 苏强惊呼。 “抓……抓住她们!” 刘伟疼得脸都青了,指着苏雨柔,咬牙切齿。 “袭警!” “不!是袭扰国家公务人员!” “她们身上有凶器!还要杀人!” 那几个民警互相对视一眼,看着两个被五花大绑的弱女子,有些犹豫。 “刘局……这……她们都被绑着呢……” “绑着也能伤人!你们眼瞎了吗?!” 刘伟歇斯底里地咆哮。 “没看见老子都快废了吗?!” “拿下!立刻拿下!” “还有!那个女人的衣领上别着相机!那是违禁品!必须销毁!” 听到相机两个字,苏强脸色也变了。 这要是录下来什么不该录的…… “还愣着干什么?!” 苏强一挥手,冲着身后那几个苏家壮汉吼道。 “给我上!把东西抢过来!人按住!” 七八个壮汉瞬间围了上去。 秦璐用肩膀狠狠撞了一下苏雨柔。 “往后退!” 两人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冷的供桌。 退无可退。 面前是一群红了眼的暴徒。 那几个民警也开始去摸腰间的警棍,准备配合行动。 “把相机交出来!” 一个壮汉伸手就要去扯苏雨柔的领口。 苏雨柔死死咬着牙,身子拼命往后缩。 这一刻。 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头顶。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苏雨柔衣服的一刹那。 “轰——!” 一声巨响在祠堂外炸开。 那是……枪声! 所有人动作一顿,惊恐地看向紧闭的大门。 那几个民警下意识地就要去摸腰间的配枪。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门栓断裂,木屑横飞。 两扇大门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 逆光中。 一道高大的人影跨过门槛,踩在倒塌的门板上。 黑色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手里端着一把双管猎枪。 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第87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 陆远站在那儿。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只有刘伟躺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抽气声,那是疼到了极致,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六名民警的手按在腰间枪套上,指尖发白,却没人敢把枪拔出来。 那黑洞洞的双管猎枪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味道。 陆远单手持枪,枪托随意地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迈过门槛。 当他看到被绑在供桌前的两个身影。 秦璐嘴角挂着血,脸颊高高肿起,那条笔直的长腿此刻别扭地屈着,显然受了伤。 而苏雨柔……陆远感觉心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她那件米色风衣脏得不成样子,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肩膀处的布料渗出一大片暗红的血渍。 那个正要把手伸向苏雨柔衣领的壮汉,此刻僵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进退两难。 他看着陆远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本能地咽了口唾沫。 “我……我是……” “砰!” 陆远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手里那管猎枪猛地抡圆,沉重的实木枪托带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壮汉的面门上。 咔嚓。 鼻梁骨粉碎的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响起。 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旁边的柱子上。 周围那七八个苏家打手,手里拿着钢管板凳,也被这一击吓得连连后退。 苏雨柔缩在供桌腿边,浑身都在抖。 当她抬起头,视线撞进陆远的眼里时。 那一瞬间,苏雨柔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眼泪决堤。 原本想好的坚强,想好的不连累,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瞬间,全都碎了。 “陆远……” 苏雨柔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长。 陆远单膝跪地。 看着她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深紫血痕,有的地方皮肉翻卷,渗着血珠。 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别动。” 陆远声音很轻,怕吓着她。 他伸手去解那个绳结。 是农村杀猪用的死扣,越挣扎越紧。 解不开。 陆远手指都在颤。 他左手猛地向后一探,抓起供桌上一把用来切贡品的生锈水果刀。 唰。 刀锋划过。 粗麻绳应声而断。 苏雨柔双手一松,整个人无力地向前栽倒。 陆远丢掉刀,一把接住了她,温软的身躯撞进怀里。 苏雨柔把脸埋进陆远的风衣里,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 “对不起……” 眼泪洇湿了陆远的胸口。 “我不该心软回来的……” “我以为……以为给点钱就能断了……” “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这么……” 陆远收紧双臂,把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下巴抵着她凌乱的发顶。 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涩又堵。 “傻。” “是我该说对不起。” 陆远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来晚了。” 要是早点发现不对劲。 要是能早点帮她解决娘家这边的麻烦。 但哪还有这么多要是。 “咳咳……” 旁边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咳嗽声。 秦璐盘腿坐在地上,脑袋靠着桌腿,肿着半边脸,却还在翻白眼。 “那个……虽然这时候打断你们不太好。” “但是能不能顺手把我也救一下?” “我感觉我的手快废了。” 陆远把苏雨柔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捡起地上的水果刀,两下割断了秦璐身上的绳子。 柳溪月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秦璐,声音颤抖道。 “璐璐……疼不疼啊……他们怎么敢。” 秦璐“嘶”了一声,费力地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在柳溪月后背上拍了拍。 “轻点……你这是要勒死我啊。” 她想挤出一个笑,却扯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直抽凉气。 “别哭丧着脸,老娘还没死呢。” “就是可惜了我刚做的热玛吉,这一巴掌下去,几万块白花了。” 都这时候了还在贫嘴。 柳溪月又哭又笑,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转头看向陆远,那双桃花眼里充满了怒火。 “陆远。” “别放过他们。” “一个都别放过。” 秦璐长出一口气,活动着僵硬的手腕,疼得龇牙咧嘴。 “妈的,这帮孙子,下手真黑。” 她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视线恶狠狠地扫过周围那群人。 “今天这事儿,没完。” “小远子,给姐姐报仇。” “留口气就行,医药费我出。” 陆远把怀里的苏雨柔轻轻扶到柳溪月身边。 “照顾好她们。” 苏雨柔抓着陆远的衣角不肯松手。 陆远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痕。 “乖。” “闭上眼,把耳朵捂上。” “接下来的画面,不太适合你看。” 苏雨柔看着男人坚毅的下巴,慢慢松开了手。 “妈!妈!” 就在这时。 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从门口传来。 苏明捂着肿成猪头的半边脸,跌跌撞撞地爬过门槛。 刚才他在外面被陆远一枪托砸晕,这会儿刚醒过来,满脑子都是报仇。 看见王翠芬站在人群里,苏明像是看见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妈!就是他!就是这个陆远!” “他拿枪托砸我!我的牙都被打掉了!” “你看我的脸!毁容了啊妈!” “你要给我做主啊!让他赔钱!赔一百万!” 王翠芬原本缩在角落里装死。 一看宝贝儿子被打成这副惨样,顿时心疼得眼泪直掉。 那是她的命根子啊! 王翠芬像头护崽的母狼,嗷的一嗓子冲了出来。 张牙舞爪地扑向陆远。 “陆远!你个天杀的!” “你敢打我儿子!老娘跟你拼了!” 那双枯瘦的手指甲尖锐,直奔陆远的脸抓来。 “啪!” 一声脆响。 陆远反手一巴掌,把王翠芬整个人扇得原地转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红肿。 “妈!” 苏明嚎叫着想要扑过去,又被陆远一脚踹在心窝。 “砰!” 苏明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两米,重重的撞在祠堂大柱上,捂着胸口,张大嘴吸不进一口气。 祠堂里再次陷入死寂。 那几个原本还在蠢蠢欲动的苏家壮汉,看着地上这对惨叫的母子,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再往前挪半步。 “你……你又打我……” 王翠芬捂着脸,披头散发地抬起头,那张刻薄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我是长辈!我是苏雨柔她亲妈!你个小畜生敢打我,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随后她又指着缩在陆远身后的苏雨柔,唾沫星子横飞。 “死丫头!你就看着他打你妈?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把你溺死在尿桶里!” 第88章 局势千钧一发 苏雨柔直接转头无视。 陆远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 他往前一步隔绝了那个疯女人的视线。 随后把枪口垂在身侧,黑洞洞的管口正对着王翠芬的脑袋。 哭闹声戛然而止。 王翠芬被那个黑漆漆的枪口吓得一激灵。 “你也配当妈?” 陆远平静地开口。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她身上这些伤,是被谁打的?” “她被绑在后院柴房冻了一宿,连口水都没有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跟这群畜生商量怎么把她卖个好价钱。” “草!” 陆远骂完,枪托带着风声,直接朝王翠芬面部横着扫了出去。 “砰!” 几颗发黄的牙齿混着血水飞溅出来。 王翠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整个人横飞出去两米远。 “咚。”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刚想爬起来的苏明身上。 母子俩滚作一团。 苏明本就脆弱的肋骨被这一砸,又断了一根,疼得两眼翻白。 王翠芬捂着塌陷下去的半边脸,在地上抽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一家人,就该整整齐齐。” 陆远收回枪,手指随意地在风衣上蹭了蹭。 “小心!” 就是这时,秦璐突然大喊。 侧面。 两个反应过来的民警猛地拔出了配枪。 黑洞洞的枪口指着陆远的脑袋。 “不许动!” “把枪放下!双手抱头!” 其中一个年长的民警吼道,手心里全是汗。 局势千钧一发。 坐在太师椅上的苏强,此时终于缓过神来。 老头子死死抓着扶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盯着陆远,脑子转得飞快。 眼里的恐惧被老谋深算的阴毒所覆盖。 这小子疯了。 好啊。 疯了好。 苏强在心里盘算着这笔账。 持枪闯入。 打伤村民。 现在还跟警察对峙。 这可是重罪。 只要这小子开了枪,或者是被警察乱枪打死,那今天这事儿就成了铁案。 到时候说这小子是黑恶势力,苏家庄是正当防卫。 苏雨柔这丫头没了靠山,还不是任由他拿捏? 甚至…… 苏强瞥了一眼那辆停在外面的宾利。 这小子的资产,说不定也能通过运作,变成苏家的赔偿款。 这哪是来救人的? 这分明是送财童子啊。 想到这,苏强稳住了心神。 他端起那副族长的架子,重重咳嗽了一声。 “陆远是吧?”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持枪袭警,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苏强指了指周围那几个黑洞洞的枪口。 “你那破猎枪里有几发子弹?” “两发?” “这里有六把警枪,还有我苏家几十号人。” “你打得完吗?” “两发?” 陆远嗤笑一声。 他往前走了一步。 “砰!” 前面的供桌被他一脚踹翻。 香炉滚落,香灰漫天飞舞。 那些高高在上的祖宗牌位哗啦啦倒了一地。 “你……你要干什么!” “这是苏家的列祖列宗!你敢!” 苏强色厉内荏道。 陆远又走一步。 距离苏强不到两米。 六把警枪指着他的后背。 “站住!” 年长的警察厉声呵斥,手指已经扣到了扳机的一半。 “再动我就开枪了!” 陆远置若罔闻。 他盯着苏强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嘲讽道。 “你的祖宗要是知道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棺材板都盖不住。” 陆远猛地伸出手。 一把揪住苏强的衣领,像是提一只死狗,直接把他从太师椅上拽了下来。 “啊——!” 苏强惨叫一声,老腰磕在桌角上,疼得五官扭曲。 陆远抡起右拳。 “砰!” 结结实实砸在苏强的鼻梁上。 鼻血四溅。 苏强的脸瞬间开了花,几颗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来。 陆远弯下腰,枪管戳在苏强那张开了花的脸上。 “疼吗?” 苏强浑身打摆子,鼻涕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 “你……你别乱来……” 苏强慌了。 他是土皇帝,但他怕死。 尤其是面对一个拿着枪的疯子。 “刘局!刘局长!” “别……别打了……” “救命……刘局……救我……” 刘伟躺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这小子是个疯子。 真敢下死手。 要是苏强真死在这儿,他也脱不了干系。 “陆远!” 刘伟忍着裤裆里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冷静点!” “你现在是在犯罪!是故意伤害!” “放开他!只要你现在停手,我……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刘伟试图用官威压人,但这会儿说话漏风,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 刘伟转头冲着那几个警察咆哮。 “上啊!把他拷起来!” “出了事我负责!” 六名警察互相对视一眼。 看着陆远那副杀神的模样,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但副局长发话了,不动不行。 “这位同志!” 年长的警察掏出手铐,壮着胆子往前挪了两步。 “把脚拿开!” “有什么事去局里说,别在这儿动私刑!” 其他五个警察也围了上来,形成半包围圈。 枪口虽然垂下了一些,但依然处于警戒状态。 “去局里说?” “好啊。” 陆远笑着点了点头,抬起脚,皮靴再次踩在苏强的右手上。 咔嚓。 指骨碎裂。 “啊——!” 苏强身子猛地一挺,随后开始剧烈抽搐起来。 十指连心。 这一下差点让他下去见太奶。 “你……!” 年长的警察没想到这疯子当着枪口还敢行凶。 “开枪!给我开枪!” 刘伟在地上嘶吼,声音因为恐惧变得尖利。 “打死他!出了事我担着!他是暴徒!他在杀人!” 六把黑洞洞的枪口同时抬高,锁定了陆远的眉心和胸口。 苏雨柔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上去挡在陆远身前。 却被陆远反手一把按住,死死护在身后。 空气紧绷到了极致,年长警察额头上冷汗哗哗往下滴,手指关节泛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地面开始颤抖。 倒在地上的香炉盖子在青砖上细微跳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房梁上的积灰簌簌落下。 那六名持枪的民警动作一僵,本能地侧过头去听。 “什么动静?” 刘伟捂着裤裆,费力地扭过头看向大门方向。 “地震了?” 第89章 全副武装封锁全村 下一秒,一个负责在门口放风的苏家打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门槛上。 “族……族长!” “外面!外面来了……” 打手牙齿打颤,话都说不利索,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身后。 苏强心里咯噔一下,顾不上手上的剧痛,厉声喝道。 “慌什么!天塌了不成!” “来了多少人?是那个姓陆的帮手?” 打手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说道。 “是当兵的!” “全是军车!” 话音未落。 轰——! 更加狂暴的引擎声在祠堂外的空地上炸响。 原本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村民,尖叫着向两侧溃散。 三头东风猛士撞入视野。 军绿色的装甲车身,宽大的防爆轮胎,车头是红色的“甲a”牌照。 它们没有任何减速的意思。 头车咆哮着冲上台阶前的缓坡,在距离祠堂大门不足半米的地方,猛地一脚刹车。 吱——! 巨大的惯性让车头重重下沉,随后猛地弹起。 卷起的尘土直接灌进了祠堂大门。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帆布篷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一排排全副武装的迷彩身影。 死寂。 祠堂内,那几个手里还拿着镐把和砍刀的苏家打手,手里的家伙事儿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们是这十里八乡横着走的土皇帝。 但他们不是傻子。 这种级别的阵仗,只在抗战神剧里见过。 刘伟彻底傻了。 他趴在地上,呆滞地看着那几辆军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只是个普通的民事纠纷,顶多算是打架斗殴。 怎么会惊动部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中间那辆黑色指挥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跳下车。 虽然是大冬天,但这人额头上全是黄豆大的汗珠,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却根本顾不上整理。 他手里抓着个大喇叭,甚至没等站稳,就跌跌撞撞地往祠堂门口冲。 “里面的人听着!” “我是青山县委书记张国华!” “所有人!立刻停止一切行动!” “把枪放下!全都把枪放下!” 张国华的声音已经有些破音。 他冲进祠堂,看见那六个还举着枪的民警,气得差点脑溢血,直接把自己手里的大喇叭砸了过去。 “聋了吗?!” “老子让你们把枪放下!” “想死别拉着老子!” 那六个民警被砸懵了,一看是县委书记亲临,吓得手一哆嗦,手里的64式手枪哗啦啦扔了一地。 “张……张书记?” 年长的民警认出了张国华,两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这可是青山县的一把手。 平日里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大人物,此刻却像个疯子一样在骂街。 张国华根本没空搭理这几个小喽啰。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那辆猛士车,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咔嚓。 整齐划一的拉枪栓声。 几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卡车上跳下,动作迅猛如猎豹,瞬间将整个祠堂围得水泄不通。 黑洞洞的95式自动步枪口,从四面八方指了进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 枪托砸击声、拉栓声交织一片。 那股肃杀之气,让祠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那六个刚才还要以此行凶的民警,此刻已经被按在满是香灰的青砖地上。 脸贴着地,双手反剪,面部痛苦的扭曲着。 苏强瘫坐在地上,看着这满屋子的迷彩服,裤裆里涌出一股热流。 尿了。 这回是真的尿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辈子还能享受这种“待遇”。 张国华气喘吁吁地冲到陆远面前。 这位县委书记双手在裤腿上蹭了蹭汗,想要去握陆远的手,又看着那把还没放下的猎枪,讪讪地缩了回去。 “陆……陆先生。” 张国华嗓子发干,声音抖得厉害。 “误会,天大的误会。” “我是县委书记张国华,来晚了,让您受惊了。” 陆远没搭理他。 他单手把猎枪折断,两颗红色的空弹壳跳了出来,叮当两声落在地上。 陆远转身,敞开风衣,将苏雨柔、柳溪月、秦璐三女一并拢进怀中。 苏雨柔的身体还在抖。 那是生理性的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缓过来的。 “没事了。” 陆远拍着她的后背,把风衣领子立起来,挡住她满是泪痕的脸。 “这种脏地方,咱们不待了。” 此时,一直缩在太师椅旁边的李玉兰终于回过魂来。 这老太婆没见过世面,更不懂什么政治。 她看着这满屋子当兵的,又看着平日里威风八面的表弟刘局长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脑子根本转不过弯来。 她拽了拽旁边瘫在地上的苏强的袖子。 “苏……苏族长。” 李玉兰声音发颤,那一脸的褶子都在哆嗦。 “这是咋回事啊?” “咱们这……是哪儿发生泥石流了吗?” “咋……咋会有部队来啊?” 在她贫瘠的认知里,当兵的出现,要么是打仗,要么就是救灾。 苏家庄好好的,也没听说要打仗啊。 苏强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泥石流? 是你脑子里进了泥石流吧! 这是来要命的! 苏强想骂,但他张不开嘴。 断指的剧痛,加上极度的惊恐,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半昏厥的状态。 裤裆里的尿骚味在封闭的祠堂里弥漫开来。 “闭嘴吧你个蠢货……” 苏强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身子缩成一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祠堂角落的阴影里。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死死贴着墙根。 陆建业。 他本来是躲在后面看戏的。 等着看陆远怎么被收拾,怎么被送进监狱。 可现在。 他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老人。 陈振邦。 东南战区的定海神针。 陆建业虽然只是个小老板,但他爱看新闻,爱吹牛逼,对这位老人的那张脸再熟悉不过。 怎么可能? 陆建业双腿一软,顺着墙根滑了下去。 陆远那个破产的穷光蛋,怎么可能搬得动这尊大佛? 这哪里是什么背景。 这是通天了啊! 刚才他还给儿子陆明打电话,说陆远死定了,说这是天罗地网。 现在看来。 这网罩住的是他们这群不知死活的蚂蚱。 陆建业想跑。 可两条腿像是被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极度的恐惧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完了。 全完了。 第90章 祠堂清算开始 祠堂内,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雪薇踩着高跟鞋,大步走进祠堂。 黑色羊绒大衣,冷艳的妆容,此时那张精致的脸上布满寒霜。 在她身后,陈锋单手扶着腰间的配枪,视线在祠堂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陆远手里那把双管猎枪上。 他吹了个口哨,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这就是那个敢单枪匹马闯进来的姐夫?” “有点意思。” “够种。” 林雪薇没理会表弟的调侃。 她径直走到陆远面前。 视线落在陆远还在滴血的额头上,又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浑身是伤的苏雨柔和秦璐。 林雪薇胸口剧烈起伏。 她转过身,看向缩在地上的刘伟和苏强。 没有废话。 “打。” 林雪薇从牙缝里挤出这一个字。 陈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得令。” 他一挥手。 “一排长!” “到!” “把这帮持枪行凶的暴徒,给我好好‘教育’一下。” “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是!” 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冲了上去。 枪托砸击肉体的闷响声瞬间响成一片。 “啊——!别打!我是副局长!我是干部!” 刘伟抱着头惨叫,试图亮明身份保命。 “干部?” 陈锋走过去,一脚军靴狠狠踹在刘伟那张肥脸上。 砰! 刘伟整个人翻了个面,满嘴是血,两颗门牙崩飞。 “你是哪个国家的干部?” 陈锋蹲下身,用枪管拍了拍刘伟的脸颊。 “这是苏家庄,不是金三角。” “带着枪,绑架老百姓,敲诈勒索。” “老子毙了你都算为民除害。” 另一边,苏强也被两个士兵从地上拖了起来。 “我是族长!这是我们苏家庄的家事!你们当兵的凭什么管?” “家事?” 陈锋冷笑。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涉黑涉恶。” “哪一条写在你们苏家族谱上了?” 陈锋猛地一挥手。 “拖出去。” 两个士兵二话没说,架着苏强就像拖一袋垃圾,直接往祠堂大门口拽。 祠堂外。 原本看热闹不敢靠近的村民,此刻见到苏强被拖出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苏强那个老畜生被抓了!” 这一声呼喊让人群瞬间炸了锅。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挤过警戒线。 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中年汉子,手里还攥着半块砖头,眼圈通红。 他们看着像死狗一样被拖出来的苏强。 积压了十几年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书记!我要举报!” 那个拄拐的老人大喊一声,直接跪在了林雪薇面前。 他扔掉拐杖,双手拍打着地面,嚎啕大哭。 “这个畜生!五年前强占我家的宅基地盖养猪场!我不给,他让人打断了我的腿!” “我那老婆子去县里上访,半路被他的人截回来,关在猪圈里三天三夜,回来就疯了啊!” 林雪薇伸手去扶老人。 老人死活不肯起,枯瘦的手指着苏强,恨不得生啖其肉。 “我要检举!” 又一个妇女冲了出来,头发蓬乱,脸上还带着泪痕。 “苏强那个侄子苏小刚!那是强奸犯!” “前年我闺女才十八岁!被那畜生拖进玉米地……后来他们家仗着有苏强撑腰,硬说是搞对象,逼着我们私了!” “我闺女受不了这委屈,喝了农药……就在这祠堂门口没的!” 妇女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越来越多的人涌了上来。 “还有我!我家五亩地被他强行流转,一分钱没给!” “他开地下赌场!逼着我儿子签高利贷,把房子都抵给他了!” 一桩桩,一件件。 全都是血泪。 全都是人命。 苏强被按在地上,听着这些控诉,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彻底没了。 他浑身瘫软,如同一堆烂泥。 裤裆里那股尿骚味更重了。 完了。 这回是真的完了。 墙倒众人推。 林雪薇听着这些触目惊心的罪行,脸色越发阴沉。 她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青山县委书记张国华。 “张书记。” “这就是你治下的村庄?” “这就是你口中的治安稳定?” 张国华此时已经汗流浃背,衬衫湿透贴在身上。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腰弯得更低了。 “林总……这……这是我的失职……” “我一定严查!彻查!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张国华咬着牙,转身冲着那几个早就吓傻了的县局警察吼道。 “都聋了吗?!” “把这些检举都给我记下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小动作,老子扒了他的皮!” 祠堂内。 陈锋指了指缩在角落里的王翠芬和李玉兰。 “把这两个女的也带走!” 两个士兵大步上前,亮出手铐。 咔嚓。 冰冷的金属扣在手腕上。 李玉兰还在发懵。 直到被拽得踉跄一步,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你们干什么?!” 李玉兰开始撒泼,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腿乱蹬。 “凭什么抓我?我是受害者!” “我不认识苏强!我是来迁坟的!我是来要我儿子的抚恤金的!” “打人的是他们苏家!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陆远!他拿枪打人!你们怎么不抓他?” 士兵根本不吃这一套。 一人一边,架起李玉兰的胳膊就往外拖。 李玉兰杀猪般地嚎叫。 “我要告你们!我要找律师!” “还有王法吗?当兵的欺负老百姓啦!” 经过陆远身边时。 李玉兰那双怨毒的三角眼死死盯着苏雨柔。 “扫把星!都是你害的!” “你不得好死!大伟在下面看着呢!他会来找你的!” 陆远眉头一皱。 抬起脚。 砰。 一脚踹在李玉兰的嘴上。 嚎叫声戛然而止。 李玉兰满嘴是血,两颗门牙混着血沫吐了出来。 “带走。” 陆远收回脚,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士兵对陆远这一下视若无睹,反而加快了拖拽的速度。 角落里。 苏明肋骨断了,躺在地上哼哼。 王翠芬看着那副银手铐,彻底慌了神。 她不想坐牢。 她还要照顾儿子。 王翠芬突然挣脱了士兵的手,连滚带爬地冲向苏雨柔。 “雨柔!雨柔啊!” 王翠芬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苏雨柔的小腿。 那张被打肿的脸上涕泪横流。 “你快跟长辈们说说!妈是被逼的啊!” “都是苏强那个杀千刀的逼我这么干的!” “妈也不想啊!妈也是没办法啊!” 第91章 陈振邦:这枪我能看看吗 苏雨柔身子一僵。 她低下头。 看着脚边这个生养了自己的女人。 “雨柔!你说话啊!” 见苏雨柔没反应,王翠芬急了。 她指着躺在一边的苏明,开始打感情牌。 “你看你弟弟!都被打成什么样了?” “咱们是一家人啊!打断骨头连着筋啊!” “你就忍心看着妈去坐牢?看着你弟弟残废?” “你这孩子心怎么这么狠啊!” 道德绑架。 这是王翠芬最擅长的武器。 从小到大,只要苏雨柔不顺她的意,这顶“不孝”的大帽子就会扣下来。 苏雨柔伸出手,一根一根,掰开王翠芬抓着她裤脚的手指。 动作异常坚决。 “一家人?” “这三十年,我欠你的生养之恩。” “还清了。” “从你为了钱,把我骗到这里开始。” “我们就彻底两清了。” 苏雨柔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母亲。 “带走吧。” 三个字,斩断了最后的血缘。 “苏雨柔!你个白眼狼!” 王翠芬见软的不行,瞬间变了脸。 她在地上撒泼打滚,破口大骂。 “我就该把你掐死!把你扔进尿桶里淹死!” “你不管你弟弟!你会遭报应的!” 两个士兵走上来,给王翠芬戴上手铐,拖着她往外走。 那恶毒的咒骂声渐行渐远。 直到彻底消失在祠堂外的人潮声中。 祠堂里终于安静下来。 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和尘土味。 秦璐伸手抱住苏雨柔轻松道。 “没事了。” “都过去了。” 苏雨柔把头埋在秦璐肩膀上。 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陆远蹲坐在一旁。 看着这两个互相支撑的女人。 脑海中突然响起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高难度“断舍离”辅助!】 【当前情绪判定:极度解气(非常爽)!】 【奖励金额:500万元!】 【系统评语:真正的强大,不是原谅所有人,而是有勇气切断那些让你腐烂的关系。】 手机震动。 银行短信提示入账。 陆远没看手机。 他只是觉得胸口那股郁结之气,散了不少。 钱不钱的无所谓。 主要是这口气顺了。 “陆远。”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雪薇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 “先让医生给她们处理一下伤口。” 林雪薇看了一眼苏雨柔和秦璐,视线最后落在陆远身上。 她走近两步。 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陆远额头上的口子。 “疼吗?” 陆远下意识地想躲,但身体却没动。 “皮外伤。” 林雪薇收回手,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 “刚才只要那个刘伟或者那几个警察手抖一下。” “你就死了。” “我知道。” 陆远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扁的香烟,挑出一根还能凑合抽的,叼在嘴边。 “啪。” 火苗窜起。 林雪薇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打火机,凑了过来。 火光照亮了她那张带着怒意的脸。 陆远歪头点燃香烟。 尼古丁入肺,随后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道。 “刚才那帮人要是真的开了枪,我也能拉两个垫背的。” 林雪薇收起打火机,手指十分自然地,帮他把额前被血粘住的发丝拨开。 “你的命比他们值钱。” “以后这种拼命的事,少干。” “哪怕是为了雨柔。” 陆远看着如此关心自己的林雪薇,又露出了一副痞笑的欠揍模样。 “吃醋了?” 闻言林雪薇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用力按在他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嘶——”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轻点。” 林雪薇瞪了他一眼,手上的力道轻柔下来。 这时陆远抬起头,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林锋身上。 对方穿着作战迷彩,没戴帽子,寸头根根竖立。 手里拿着一把92式手枪在指尖转得飞快。 那股野性难驯的痞气,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 “那位是?” 陆远吐出一口烟雾,下巴冲那个方向扬了扬。 林雪薇回头看了一眼。 “我表弟,陈锋。” “猛虎团团长,从小在军区大院打架长大的,是个混世魔王。” 林雪薇转过身,替陆远挡住了那边投来的审视视线。 “别理他,这小子看谁都像靶子。” 陆远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顿了顿。 团长。 带兵直接冲进地方祠堂救人。 这林雪薇背后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阵仗有点大。” 陆远苦笑一声,视线扫过祠堂外那几辆装甲猛士上。 为了救他一个穷光蛋,动用这种级别的资源。 这人情,欠得有点离谱。 林雪薇看着他吃瘪的模样,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笑意。 “怕了?” 陆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靴鞋底狠狠碾灭。 “怕?” “就是觉得……” “这软饭吃得有点硬,怕把牙崩了。” “还有,这人情欠大了,不知道能不能肉偿。” 林雪薇白了他一眼,没接这个荤段子。 但耳根却泛起一丝红晕。 “姐!” 陈锋把枪插回大腿外侧的快拔枪套,迈着大步走了过来。 他直接无视了林雪薇警告的视线,径直走到陆远面前。 不到半米的距离。 两个男人面对面站着。 陈锋个头很高,一米八八左右,比陆远还高出一线。 加上那一身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腱子肉,压迫感十足。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着陆远,突然开口道。 “你是陆远?” 他指了指陆远刚才护着苏雨柔的位置。 “在祠堂里最后那个站位。” “背靠柱子,侧身掩护,枪口始终保持射击界限,还能卡住那几个警察的视野盲区。” 陈锋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练过?” “没练过。” 陆远回答得很干脆。 “被逼急了,狗都会跳墙,何况是人。” “呵。” 陈锋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欣赏,又带着几分挑衅。 “狗急跳墙可跳不出战术动作。” “姐夫,你这借口找得有点烂。” 这一声“姐夫”,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林雪薇那张冷艳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陈锋!” “闭嘴。” “再乱叫,我就把你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发到你们团里的微信群。” 陈锋脸色一僵,那股嚣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别啊姐!我这也是为了帮你把把关不是?” 他嬉皮笑脸地往后缩了一步,但视线依然粘在陆远身上。 刚才冲进来的时候。 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陆远。 那个男人站在废墟里。 单手持枪。 那股狠劲和冷静,装不出来。 尤其是面对六把警枪指着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经历过大场面的狠角色。 陈锋喜欢狠人。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振邦背着手,慢悠悠地跨过门槛。 陈锋立马立正,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司令员!” 陈振邦没理会他,径直走到陆远面前。 老头子的视线很毒。 先是看了看陆远手上的伤,又看了看那把双管猎枪。 他伸出手,指着那把枪。 “我能看看吗?” 第92章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陆远把枪递过去。 陈振邦单手接过,掂了掂分量,熟练地折下枪管,看了看膛线。 “老物件了。” 陈振邦把枪合上,手指摩挲着被盘得发亮的木托。 “五六式民兵配发猎枪,以前用来打野猪的,劲儿大,后坐力也不小。” “你刚才那两枪,如果没顶住肩,锁骨得断。” “断了也得开。” 陆远掏出那包压扁的烟,递了一根过去。 陈振邦也不嫌弃那烟皱巴巴的,接过来,就着陆远的火点了。 “要是我们晚来一步。” 陈振邦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看着陆远。 “那六把警枪响了,你怎么办?” “那就是命。” 陆远弹了弹烟灰,回答得很随意。 “但我赌他们不敢。” “穿这身皮的,越是有权,越怕死,越怕担责。” “我有软肋,但我豁得出去。” “他们没有软肋,但他们惜命。” “这就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陈振邦听完,那张威严的脸上,褶子慢慢舒展开。 随后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一个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有点老子当年的匪气!” 陈振邦把枪扔给旁边的警卫员,伸手重重拍在陆远的肩膀上。 “这把枪,我带走了。” “这玩意儿现在是违禁品,你拿着是个雷。” 老头子话里有话。 这是在帮陆远洗那条“持枪行凶”的罪名。陆远听得懂。 “谢了,陈老。” 陆远没矫情,也没说什么“大恩不言谢”的屁话。 有些恩情,记在心里就行。 陈振邦摆摆手,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道。 “小子,下次想拼命,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 “雪薇这丫头眼光高,能看上你,不容易。” “别让她当寡妇。” 说完,老头子大步流星出了祠堂,钻进那辆黑色的防暴指挥车。 车门重重关上。 陆远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林雪薇站在不远处,正指挥着军医把苏雨柔和秦璐往担架上抬。 听到外公这话,她背影僵了一下,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哎,我说姐夫。” 陈锋凑过来,用肩膀撞了陆远一下,一脸坏笑道。 “老爷子可是很少夸人。” “刚才那句‘别让她当寡妇’,在陈家那可是最高级别的认可了。” “说明他没把你当外人看。” 陆远瞥了他一眼。 “这种认可,要是能折现就好了。” 陈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行,你这性格对我胃口。” “比那些见了我外公就两腿打颤的软脚虾强多了。” 陈锋收起笑,随即把一颗猎枪的子弹抛给陆远,脸上露出一丝郑重的神色。 “真悬啊。” “这玩意儿要是真打到人了,那性质就变了。” “到时候就算我有通天的本事,也保不住你。” 陆远伸手接住那颗带着温度的子弹,顺手揣进大衣口袋。 “中不了。” “都是为了震慑。” “至于枪里剩下这一发……” 陆远从兜里摸出那盒压扁的烟,又给陈锋散了一根。 “那是留给阎王的买路钱,不到万不得已,我不送。” 陈锋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短促的大笑,伸手重重锤了陆远胸口一拳。 “你这人,有点意思。” “怪不得能把雪薇姐迷得五迷三道的。” 旁边正在指挥军医给苏雨柔处理伤口的林雪薇,听到这话,冷飕飕地瞥过来一眼。 陈锋立马闭嘴,转身去招呼手下打扫战场。 “那个录音笔和手机,作为证据封存。” “还有那个gopro,把里面的内存卡取出来,备份三份。” “剩下的垃圾,清理干净。” 士兵们动作麻利,不到五分钟,祠堂里那些打斗的痕迹就被抹去大半。 第93章 恶有恶报,全带走 “报告团长!后院茅房里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大步跑来,立正敬礼。 闻言陈锋随意道。 “鬼鬼祟祟?一起带走,大概率是同伙。” 士兵表情有些古怪道。 “他说……他是受害者的亲大伯。” 陆远正准备转身的动作停住。 他侧过身,看向通往后院的那条走廊。 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陆建业走了出来。 他脚上的皮鞋跑丢了一只,裤腿上沾满了后院的烂泥和稻草,头发像鸡窝一样乱。 看见陆远,陆建业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了。 “小远!小远啊!” 陆建业拼命挣扎,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误会!都是误会啊!” “快让他们放手!我……我是路过的……我什么都没干……” 士兵没惯着他,手上加力,把他按在苏强刚才跪过的地方。 扑通。 膝盖磕在青砖上。 陆建业疼得龇牙咧嘴,却顾不上揉,手脚并用地往陆远这边爬。 “小远,你听大伯解释。” “大伯是来这苏家庄买点土特产。” “听说这边的笨鸡蛋不错,这不快过年了吗,想买点回去给你爷上供。” “谁知道这帮人连我都扣!” 陆建业说得声泪俱下,那张老脸上满是“委屈”。 要不是陆远早就收到了陆明的“问候”,差点就信了这老东西的鬼话。 陆远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所谓的亲大伯。 皮鞋踩在陆建业的脚背上。 碾动。 “啊——!” 陆建业惨叫,想把脚抽回来,却被踩得死死的。 “买鸡蛋?” “茅房生的蛋吗?” “还让陆明在村里盯着我,好给苏家庄这群人通风报信?” 陆建业脸色瞬间煞白。 “没……没有的事!” “陆明那小兔崽子胡说八道!回去我打断他的腿!” “小远,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大伯怎么会害你?” “肯定是苏强!是苏强那个老东西挑拨离间!” 就在这时。 正准备被塞进卡车车斗的苏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这老地主原本已经认命了,像滩烂泥一样任由士兵拖拽。 可当他听到陆建业还在那儿装好人时。 苏强炸了。 凭什么? 凭什么老子要进去把牢底坐穿,你个出馊主意的老阴比却能在外面逍遥法外? 还要把屎盆子全扣老子头上? “放屁!你个老狗放屁!” 苏强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了押解士兵的手。 随后像条疯狗一样,顶着一脸的血,跌跌撞撞地冲回祠堂门口。 “陆建业!你他妈还要不要脸?!” 苏强冲过去,骑在陆建业身上,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 “谁挑拨离间?谁害谁?” “是不是你来找的我?!” “是不是你说陆远那小子发了财,手里有钱?!” “是不是你教我用‘迁坟’和‘断亲’这招,说只要把苏雨柔扣住,那小子肯定乖乖掏钱?!” 祠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这场狗咬狗的大戏。 陈锋挥手示意士兵别急着拉开。 这种免费的相声,不听白不听。 陆建业被掐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抓,在苏强脸上挠出几道血痕。 “胡说……咳咳……你血口喷人……” “我没有……我不知道……” “不知道?!” 苏强彻底癫狂了。 他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屏幕碎裂的老年机,手指颤抖地按着。 “老子有录音!老子防着你这一手呢!” “各位领导!我有证据!我要举报!” 苏强举着手机,对着林雪薇和陈锋嘶吼。 “这是我们昨天的录音!” “就是这个陆建业!他说只要事成了,钱一定能到手!” “他还说……还说……” 苏强看了一眼陆远,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意。 “他说等拿到钱,就找机会把陆远这小子做了,伪造成车祸。” “反正陆家就这一根独苗,陆远死了,他那对废物爹妈也活不长。” “到时候陆家的宅基地、赔偿款,还有那个宾利车,全是他的!” 轰—— 这几句话像惊雷一样在祠堂里炸开。 连站在一旁看戏的柳溪月都忍不住捂住了嘴,浑身发冷。 这也配叫人? 为了钱,连亲侄子的命都要算计? 连绝户都要吃? 陆远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只是那双瑞凤眼,黑得吓人。 他早就知道陆建业不是东西,但没想到,这老东西的心能黑成这样。 陆建业彻底慌了。 他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拼命去抢苏强手里的手机。 “假的!都是合成的!” “苏强你个疯狗!你想死别拉上我!” “我可是党员!我有觉悟!” 苏强哪肯给他机会,死死护着手机,两人在地上滚成一团,互相撕扯头发,抓脸,用牙咬。 像两条争食的野狗,毫无体面。 “陆建业!你个生儿子没屁的玩意儿!” “现在你想洗白?做梦!” “老子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啊!松口!你属狗的啊!” 陆建业惨叫,耳朵被苏强狠狠咬住,鲜血直流。 “够了。” 陆远看够了,这出戏太丑陋,看得人反胃。 他走上前,一脚踢在两人缠斗的中间。 砰。 两人分开,各自滚向一边,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全是脚印和血污。 陆远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碎屏手机。 按下播放键。 沙沙的电流声后,陆建业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老苏啊,那小子现在就是个行走的提款机。” “你也别心慈手软,那丫头虽说是你侄女,但那是嫁出去的水。” “只要把人扣住,饿上两顿,再让那个刘局长吓唬吓唬。” “那一千多万到手,咱们两家以后在县里还能横着走。” “记得啊,做干净点,别留尾巴。” 录音戛然而止。 铁证如山。 陆建业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这回是真的完了。 不是因为苏强,而是因为他惹错人了。 他抬头看向陆远。 那个穷侄子,此刻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那种高高在上,那种冷漠。 让陆建业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小远……” 陆建业嘴唇哆嗦着,还想打最后一张感情牌。 “看在你爷爷的份上……” “你看在我小时候还抱过你的份上……” “闭嘴。” 陆远把手机扔给陈锋。 “这份录音,够判多少年?” 陈锋接住手机,抛了两下,笑得一脸灿烂。 “绑架勒索的主谋,涉案金额巨大,还涉及到买凶杀人未遂。” “再加上苏强刚才爆出来的那些陈年旧账。” “要是数罪并罚的话……” 陈锋摸了摸下巴,认真地算了一笔账。 “无期起步,运气不好就是死立决。” “至于这份录音,就是送他上路的阎王帖。” 听到“死立决”三个字。 陆建业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装晕。 “带走。” 陈锋嫌弃地挥了挥手。 “跟苏强锁一辆车上。” “让他俩在路上好好叙叙旧。” “我看他俩挺有共同语言的。” 两名士兵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把晕倒的陆建业和还在咒骂的苏强拖了出去。 祠堂外传来苏强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陆建业!你也有今天!” “咱们黄泉路上做个伴!谁也别想跑!” 声音渐行渐远。 直到被卡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淹没。 祠堂里彻底清静了。 第94章 陆远,我疼 祠堂外,警戒线拉得老长。 两辆白色的救护车闪着蓝光,早已等候多时。 几个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一路小跑。 苏雨柔躺在上面,双眼紧闭,那张温婉的脸此时惨白如纸。 陆远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他快步跟随医生钻进车厢。 秦璐也被抬了上来,这女人生命力顽强得吓人,左腿虽然打着临时固定板,嘴里却还在指挥护士。 “哎轻点!那是老娘刚做的美甲,别给我蹭花了!” “还有我这脸,医生你待会儿给我用点好的药,要是留了疤,我就赖上你们医院了。” 小护士被她逗乐了,手下的动作却没停。 “放心吧美女,就算留疤也是勋章。”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 陆远坐在苏雨柔身边,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伸出手,想要帮她把黏在脸颊上的乱发拨开。 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指缝里还残留着大量的血迹,脏得要命。 陆远把手缩了回来,在大衣上用力蹭了蹭。 “行了,别蹭了,皮都快蹭秃噜皮了。” 秦璐歪着头,看着陆远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想摸就摸,她是昏迷了又不是死了,你这副样子搞得像是在遗体告别。” 柳溪月坐在陆远身旁,手里拿着一包湿巾,一点点擦拭着陆远风衣上的血点。 听到秦璐骂人,柳溪月手抖了一下。 “璐璐,你少说两句吧。” 柳溪月红着眼眶,声音里还带着鼻音。 “医生说你那是软组织挫伤,加上韧带拉伤,得静养。” “静养个屁。” 秦璐嘴硬道。 陆远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破了皮,说话漏风,却依然生龙活虎。 陆远问了一句废话。 “疼么?” “废话,你让人拿钢管敲断腿试试?” 秦璐没好气的说道。 “不过看着苏强那老狗被打得尿裤子,这疼也值了。” 她冲陆远竖起大拇指,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刚才你真他妈帅。” “老娘果然没看错你。” “看人准有什么用?” 陆远从口袋里摸出烟,想抽,看了眼周围的氧气瓶,又塞了回去。 “还不是让你们遭了这一遭罪。” 秦璐看着他那副德行,想笑,又扯动了伤口。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把脑袋歪向一边,不再说话。 前排副驾驶。 林雪薇透过后视镜,把后面的一切尽收眼底。 陆远虽然在跟秦璐插科打诨,但那只手始终没离开过苏雨柔的被角。 那种下意识的保护姿态,装不出来。 林雪薇把视线移开,心里莫名有点堵。 今天他单枪匹马闯祠堂。 为了雨柔连命都不要。 那种孤注一掷的狠劲,让她嫉妒。 ..... 二十分钟后。 青山县人民医院急诊大厅门口。 急诊大厅乱成了一锅粥。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推着平车在走廊里狂奔,这阵仗把排队挂号的病人都吓懵了。 “快!送vip特护病房!” 院长亲自跑出来指挥,脑门上全是汗。 开玩笑,县委书记亲自打电话,东南军区司令的外孙女亲自送来的人。 要是出了差错,他这个院长明天就可以回家卖红薯了。 几个穿着急诊科制服的护士冲上来,动作麻利地将担架车落地。 轮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成一片。 苏雨柔被迅速推进了急诊大厅的绿色通道。 陆远跳下车,刚要去追,却被柳溪月拉住了袖子。 “陆远,你去处理伤口。” 她指着陆远额头上那道还在渗血的口子,急得直跺脚。 “都流了一路了,再不缝针要留疤的。” “没事,男人留点疤显凶。” “我不放心,去看看。” 这时秦璐也被两个护士搀扶着下来。 “担架!快上担架!” 一个小护士看着秦璐腿上的血,惊呼着要把推车拉过来。 “不用!” 秦璐一把推开护士,单脚跳了一下,扶着救护车的后门框。 “我又不是残废,上什么担架?” “我自己能走。”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示弱。 尤其是刚才在车上被陆远看见了狼狈样,现在到了医院,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秦璐咬着牙,试探着把那条伤腿往地上放。 脚尖刚一沾地。 一股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 那是韧带撕裂的疼。 “嘶——阿巴阿巴阿巴!” 秦璐倒吸一口冷气,膝盖一软,整个人瞬间失衡。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 完了。 这下要摔个狗吃屎,更丢脸了。 秦璐闭上眼,准备迎接坚硬的水泥地。 突然一只有力的臂膀横空伸出,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怀抱,把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逞什么能?” 陆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无奈。 “腿不想要了?” 秦璐猛地睁开眼。 陆远那张放大的脸就在眼前。 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珠,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却又该死的可靠。 周围人来人往。 却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我……” 秦璐张了张嘴,想骂人,想说放开我。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石头。 委屈。 后怕。 疼痛。 所有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决堤。 “陆远……” “我疼……” 这一声,只有女人最原始的脆弱。 陆远叹了口气。 没有说什么“坚强点”的屁话。 他稍微用力,把秦璐往上提了提,让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挂在自己身上。 “疼就对了。” 陆远低头,下巴蹭过她凌乱的发顶。 “疼才知道自己还活着。” “哭吧。” “这儿人多,没人笑话你。” 秦璐把脸埋进陆远的胸口,眼泪瞬间决堤。 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闷在陆远的怀里。 不远处。 林雪薇站在副驾旁,看着秦璐此刻像个小女孩一样缩在陆远怀里。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 “薇姐?” 旁边的陈锋走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霍。” “姐夫这业务挺繁忙啊。” “左拥右抱的,也不怕累着。” 林雪薇没理会陈锋的调侃。 她把手机扔进包里,关掉车门冰冷道。 “去挂号。” “我也病了。” 陈锋一愣,挠了挠头。 “啊?姐你哪不舒服?” “眼瞎。” “心堵。” 第95章 医院走廊里的特殊修罗场 医院大厅内。 院长带着一群专家主任,早已严阵以待。 看见林雪薇进来,那个地中海发型的院长立马迎了上来,热情道。 “林总!实在抱歉,让您久等了!” “专家组已经到位,骨科、普外科、还有您特意交代的整形外科主任,都在这儿了。” 林雪薇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指了指被推进去的苏雨柔和秦璐。 “里面的两个人。” “一个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 “另一个左腿骨折,面部软组织损伤。” “我要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 “特别是那个脸上有伤的。” 林雪薇顿了顿,语气霸道的开口。 “要是留了一点疤,哪怕是一个针眼。” “你们医院明年的设备赞助,就别想了。” 院长吓得额头冒汗,连连点头。 “是是是!林总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用最好的进口药!” “快!送抢救室!” 一群白大褂推着车呼啸而去。 陆远被留在了外面。 急诊室的红灯亮起。 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兜里摸出烟。 刚想抽出一根。 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直接把烟盒抽走。 啪。 烟盒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柳溪月站在他面前。 她那件酒红色的羊毛裙上沾了不少灰,原本精致的卷发也有些散乱。 这女人一路跟着跑进来,还在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医院禁烟。” 柳溪月板着脸,但那双桃花眼里全是红血丝。 陆远抬头看着她,无奈地搓了搓手指。 “行,听你的。” 看到陆远的样子,柳溪月突然蹲下身。 也不嫌脏,直接抓起陆远那只沾满血污的皮靴。 “别动。” “脏。” “闭嘴。” 柳溪月从包里掏出一张湿巾,细细地擦拭着鞋面上的血迹。 “刚才在车里,我都要吓死了。” 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那把枪要是真响了,你就真的回不来了。” “你知道那是多少人在拿枪指着你吗?” 陆远低头看着柳溪月,此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蹲在地上给自己擦鞋。 心里某块地方塌陷了一角。 “我有数。” 陆远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把。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个屁!” 柳溪月猛地抬起头,把手里的脏湿巾往地上一摔。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额头要缝三针!身上全是乌青!这也叫好好的?” “陆远你是不是觉得你命很硬?” “你是想当英雄,还是想让我给你守寡?” 这话一出。 站在旁边的林雪薇动作一顿。 她正拿着一条热毛巾走过来,听到“守寡”两个字,那张冰山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林雪薇走到陆远另一侧。 把热毛巾敷在他那只还在流血的手背上,冷冷道。 “溪月说得对。” “下次想死,提前打个报告。” “我好让人给你挑块风水好的墓地。” 两个女人。 一左一右。 一个蹲在地上擦鞋流泪。 一个站着擦手放狠话。 这场面,怎么看怎么诡异。 过往的小护士都看呆了。 这男人是谁? 这一身乞丐装,怎么会有两个这种级别的大美女伺候? 陆远被夹在中间,享受着这痛并快乐着的“修罗场”。 他干脆闭上嘴,不说话。 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不如装死。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高价值异性“双重关怀”修罗场中心!】 【情绪判定:痛并快乐着(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医院缝合室内。 医生正在为陆远伤口做着缝合。 陆远坐在在那儿,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是站在旁边的柳溪月,每看医生下一次针,身子就抖一下,死死抓着林雪薇的衣袖。 “行了。” 医生剪断缝合线,贴上纱布,摘下口罩感叹。 “小伙子挺能忍,这位置神经密,一般人都得叫两声。” 陆远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叫唤又不止疼。” 林雪薇递过来一件崭新的黑色羊绒大衣。 “穿上。” “谢雪薇姐。” 陆远接过大衣,嬉皮笑脸的说道。 “我不喜欢身边的人邋遢。” 林雪薇转过身,高跟鞋踩得大理石地面哒哒作响。 “走吧,去病房。” “她们在顶楼。” …… 顶楼vip特护区。 这哪是病房,简直就是把五星级酒店的套房搬进了医院。 两室一厅的格局,带落地窗,真皮沙发,甚至还有个小型吧台。 刚推开门,就听见秦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换台!给我换个综艺!” “这破苦情剧看得老娘脑仁疼,我都这样了,还需要看别人哭惨来找平衡?” 陆远走进里间。 秦璐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但这丝毫不影响她指挥小护士。 看见陆远进来,秦璐眼睛一亮。 原本想抬手打招呼,结果牵动了肋骨处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嘶……你怎么包得跟个印度阿三似的?” 秦璐指着陆远头上那一圈厚重的纱布,笑得没心没肺。 “这造型,挺别致。” 陆远走过去,伸手在她那条好腿上拍了一下。 “还有心思贫嘴,看来是伤得不够重。” “那是。” 秦璐抓起床头的一个苹果,狠狠咬了一口。 “只要没死,这就都不是事儿。” “受这点罪算个屁。” “倒是你。” 秦璐收起笑,认真地盯着陆远。 “雨柔在隔壁。” “刚醒。” “一直不说话,你去看看。” 陆远点了点头。 转身推开隔壁那扇虚掩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 加湿器喷出白色的水雾。 苏雨柔靠在床头,静静地盯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发呆。 听到脚步声,苏雨柔慢慢转过头。 看见陆远的那一刻,那双空洞的眸子终于聚起了一点光。 “陆远……” “别动。” 陆远两步跨到病床前,按住了苏雨柔想要抬起的胳膊。 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管。 稍一用力,回血就把透明的管子染红了一截。 苏雨柔不敢再乱动,只是视线一直粘在陆远头上那圈纱布上。 “你的头……” 闻言陆远心头被狠狠撞了一下。 这女人。 自己都快被人拆散架了。 现在醒过来第一件事。 居然是担心他这点破皮肉伤。 陆远主动低下头,把脑袋凑过去,轻轻贴在苏雨柔的手掌心蹭了蹭。 “就是破了点皮,缝了几针,正好,以前嫌发际线太完美遭人嫉妒,现在破个相,更有男人味。” 一听这话苏雨柔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对不起……” “都是我不好……” “我不该回去的……我应该听你的话……” 她想坐起来查看陆远的伤势,却牵动了肩膀上的挫伤,疼得脸一白,又跌回枕头上。 “躺好。” 陆远按住她的肩膀,帮她把被角掖好。 “疼的是苏强还有你妈他们。” “还有你那个好弟弟。” “以后能不能站着尿尿都两说。” 苏雨柔一愣。 她呆呆地看着陆远,似乎在消化这些信息。 过了几秒。 她突然捧起陆远的手贴在自己两侧脸颊。 脸埋在略带粗糙的掌心中,终于哭出了声。 那是压抑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恐惧和委屈。 陆远双手紧紧贴着苏雨柔苍白的脸颊。 额头轻轻贴过去抵着她的额头。 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一下。 两下。 动作很轻。 这种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 只有体温能救命。 【叮!】 【检测到宿主成为高价值异性的“绝对依靠”!】 【情绪判定:很爽(甜中带虐)。】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有些伤口药治不好,得用人治。】 “咳咳。” 隔壁病房传来两声刻意的咳嗽。 秦璐手里举着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翻了个白眼。 “差不多行了啊。” “考虑一下伤残人士的感受。” “我这腿还吊着呢,还要被迫吃狗粮,这是二次工伤。” 苏雨柔身子一僵,有些慌乱地松开手,脸颊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 第96章 楚潇潇破防 与此同时,青山县人民医院门口。 吱——! 刺耳的刹车声在急诊大楼前炸响。 一辆保时捷帕拉梅拉无视了所有禁止停车的标识,车头狠狠地撞上了路边的花坛。 车身全是灰土。 左前轮和右后轮已经瘪了下去,轮毂边缘被磨得卷边,其中一个还在冒着焦糊的白烟。 这是轮胎没气,硬跑了几十公里山路的结果。 保安大叔刚想拿着对讲机冲上来吼两句“这里禁停”,驾驶座的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楚潇潇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此时的她头发乱糟糟地黏在额角。 西装外套的扣子崩掉了一颗,袖口更是沾着大片的黑灰。 她怀里死死抱着两个牛皮纸档案袋,那是她临时动用了关系,在一小时内凑齐的起诉材料。 “女士!这里不能停车!” 保安大叔吼了一嗓子。 楚潇潇根本没理。 她踢掉那只碍事的断跟鞋,手里拎着另一只鞋,疯了一样往电梯口冲。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路她是怎么开过来的。 看到群里信息的一瞬间,她就开始为所有可能产生的结果,做法律准备。 结果车还没开到一半,就爆胎了。 电梯停在顶楼。 叮。 门开。 楚潇潇冲出轿厢。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护士站的小护士刚想拦住这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却被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吓得缩了回去。 808病房就在前面。 楚潇潇放慢了脚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光着一只脚,满身是泥。 这副鬼样子,要是被那个死陆远看见,指不定要怎么笑话她。 她抬手想理理头发,手却抖得厉害。 根本理不好。 算了。 楚潇潇咬牙,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随后视线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最后定格在陆远那个缠满纱布的脑袋上,又移到苏雨柔苍白的脸上。 “人……人呢?” 楚潇潇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苏强那个老畜生呢?” “还有那个刘伟!” “我起诉书都写好了!证据链闭环!我要告到他们把牢底坐穿!” “谁敢动你们……老娘跟他们拼了!” 吼完这两嗓子。 楚潇潇腿一软,整个人顺着门框往下滑。 陆远连忙起身,两步跨过去,一把扶住楚潇潇的胳膊。 把人架起来,扶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没事了。” 陆远拍了拍楚潇潇还在发抖的后背。 “都解决了。” “解决了?” 楚潇潇愣愣地看着陆远,脑子还有点发懵。 “苏强被抓了,刘伟也被部队的人带走了。” 陆远从旁边倒了一杯温水,塞进楚潇潇手里。 当啷。 楚潇潇手里的高跟鞋掉在地上。 她呆滞了两秒。 随后猛地把怀里的档案袋往茶几上一摔。 啪! 厚厚的文件散落一桌。 全是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还有刘伟的受贿线索图。 “操!” 楚潇潇爆了一句粗口,眼泪突兀地砸了下来。 “我车爆胎了……” 楚潇潇一边哭一边骂,毫无形象地用手背抹脸。 “开到一半,两个轮胎都炸了!” “这破路!全是坑!” “我怕赶不上……怕你们被人欺负……我就顶着两个破胎开过来,太慢了。” 她越说越委屈。 作为五人里最冷静、最理性的“智慧担当”。 她习惯用法律条文解决问题。 可在收到求救信息的那一刻。 她慌了。 法律需要程序,正义需要时间。 可那帮畜生手里的棍棒不需要。 她怕等她带着正义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只有冰冷的尸体。 “呜呜呜……吓死老娘了……” 楚潇潇把脸埋进掌心,肩膀耸动,哭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 陆远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楚潇潇那只冰凉的手腕。 用力一拉。 “啊……” 楚潇潇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直接栽进陆远宽厚的怀抱里。 陆远顺势收拢双臂。 把她死死抱在怀里。 “呜……” 楚潇潇抓着陆远的衣领,不再压抑自己的哭声,眼泪鼻涕全蹭在陆远的大衣上。 【叮!】 【检测到高价值异性为宿主展现发在内在的担心!】 【情绪判定:快乐(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一下一下,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 “这不都好好的么。” “腿还在,手也在,连零件都没少。” “就是破了点相,正好让你以后少看两眼,省得天天惦记。” “去你的……” 楚潇潇带着哭腔骂了一句,在他胸口狠狠锤了一拳。 力道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陆远任由她锤,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声道。 “以后别这么傻。” “两个轮毂都磨平了还敢开。” “你是想救人,还是想让我再去骨科给你挂个号?” 楚潇潇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抬起头,鼻头红通通的。 “我那是为了谁?” 楚潇潇瞪着他,声音沙哑。 “还不是为了给你这个混蛋送起诉书?” “那些证据……是我找了好几个关系才凑齐的……” “那个刘伟……我要让他把这辈子的牢饭都吃腻……” 陆远看着她这副较真的模样。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温柔道。 “是是是。” “你是大功臣。” “你是我们的核武器。” “我负责把人揍趴下,你负责把人送进去。” “咱们这是雌雄双煞,分工明确。” “噗……” 楚潇潇被逗笑了。 刚笑出声,鼻子里就冒出一个鼻涕泡。 啪。 破了。 空气瞬间凝固。 楚潇潇整个人僵住。 “哈哈哈哈!” 病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爆笑声。 只见柳溪月推着轮椅进来。 轮椅上坐着腿打石膏的秦璐。 秦璐笑得猛拍轮椅扶手,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停。 “哎哟我不行了……” “鼻涕泡……哈哈哈哈!” “楚大律师,这一幕要是被你律所那帮实习生看见,估计得被笑一辈子啊!” 第97章 柳溪月:陆远,你该不会想白嫖吧? 楚潇潇脸红得快要滴血。 “啊——!” 她尖叫一声,猛地把头埋回陆远怀里,死活不肯出来。 “璐璐你给我闭嘴。” “你懂个屁!” “我是怕没人给你这个瘸子收尸!” 秦璐拍了拍自己的石膏腿,一脸得意。 “老娘命硬着呢,阎王爷都不敢收。” “倒是你。” 秦璐指了指楚潇潇那只光着的脚。 “这才叫狼狈。” “怎么着?这是打算改行当苦行僧了?” 楚潇潇从陆远怀里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脚底板黑乎乎的,大脚趾头还有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渗血。 刚才跑得太急,根本没感觉。 这会儿一停下来,钻心的疼。 “嘶——” 楚潇潇倒吸一口凉气,五官皱成一团。 陆远在楚潇潇面前蹲下。 伸手握住那只脏兮兮的脚踝,抬起来,搁在自己的膝盖上。 “别动。” 陆远制止了楚潇潇想要缩回去的动作。 他拿过旁边护士留下的碘伏棉签和纱布。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楚潇潇身子一僵。 她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用棉签一点点清理着她伤口里的沙砾。 动作很细致。 完全没有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痞样。 楚潇潇吸了吸鼻子,眼泪又要往外涌。 “陆远。” “嗯?” 陆远头也没抬,换了一根新的棉签。 “怎么了?弄疼了?” “没有。” 楚潇潇把头偏向一侧,视线落在一旁的墙壁上。 陆远笑着抓住她的脚踝,放下去。 “行了,包好了。” “这几天别沾水,别穿高跟鞋。” 陆远站起身,把垃圾收拾好扔进桶里。 【叮!】 【检测到宿主为高价值异性提供“情绪兜底”!】 【情绪判定:很爽(暖心)。】 【奖励现金:100万元。】 楚潇潇此时也慢慢平复了情绪。 她从包里掏出湿巾,把脸上的残妆擦干净,又把头发重新扎成一个干练的马尾。 随后把茶几上那些散落的文件拢了拢,重新装回档案袋。 “既然人抓了。” “那剩下的事,就归我管了。” 楚潇潇把档案袋往腋下一夹,脸色冰冷道。 “苏强、刘伟,还有雨柔那个娘家、婆家。” “这几个人,一个都别想跑。” “非法拘禁、故意伤害、黑恶势力保护伞。” 楚潇潇冷笑一声,手指在档案袋上敲了敲。 “尤其是那个刘伟。” “身为公职人员,知法犯法。” “我会向省纪委、省检察院实名举报,同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我要让他下半辈子,只能在监狱里踩缝纫机。” 这一刻的楚潇潇。 光芒万丈。 比起刚才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那个……” 陆远插了一句嘴。 “那个刘伟,已经被部队的人带走了。” “带走正好。” 楚潇潇不仅没觉得麻烦,反而眼睛一亮。 “军地联合办案。” “这性质更严重。” “只要我这边的证据递上去,军事法庭那边肯定会从重处理。” 她转过身,看着陆远和苏雨柔。 “你们俩,把伤养好。” “剩下的脏活累活,交给我。” “打架我不行。” “但送人上路,我在行。” 陆远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专业。” 就在这时。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雪薇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提着外卖盒的助理。 看见楚潇潇这副尊容,林雪薇愣了一下。 “潇潇?” “这是去难民营做法律援助了?” “滚蛋。” 楚潇潇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接过助理手里的饭盒打开。 红烧排骨的香味飘了出来。 “饿死老娘了。” 楚潇潇直接上手抓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对了。” 林雪薇把另一份饭盒递给陆远,转头对楚潇潇说道。 “刚才外公那边来电话了。” “省厅的调查组已经在路上了。” “这次是动真格的,要把青山县这层黑皮彻底扒下来。” “你手里的那些材料,待会儿直接交给调查组组长。” 楚潇潇咽下嘴里的肉,点了点头。 “行。” “省得我再跑一趟省城。”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这几个人从昨天到现在,谁都没正经吃过东西。 吃饱喝足。 陆远靠在沙发上,点了根烟。 刚抽一口。 就被三个女人同时瞪了一眼。 “掐了。” 苏雨柔虽然声音弱,但态度坚决。 林雪薇冷冷补充:“二手烟影响伤口愈合。” “这是医院,罚款两百。” 楚潇潇开始讲法。 陆远:“……” 他无奈地把刚点着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以前是一个人管,现在是三个人管。 再加上那个还没到的柳溪月。 这就是所谓的“齐人之福”? 怎么感觉像是进了盘丝洞。 “对了。” 秦璐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楚潇潇。 “你那个车呢?” “停楼下呢。” 楚潇潇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我等会叫拖车拖到报废厂去。” “那是刚提没半年的帕拉梅拉啊!” 秦璐一脸肉疼道:“你个败家娘们。”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楚潇潇从包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回头让陆远赔我一辆。” “凭什么?” 陆远瞪大了眼。 “又不是我给你扎爆胎的。” “因为我是为了救你才爆的胎。” 楚潇潇理直气壮。 “这叫因工致损,你是老板,你不赔谁赔?” 陆远叹了口气。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黑卡递过去。 “赔。” “密码六个八,自己去刷。” “这还差不多。” 楚潇潇一把抢过黑卡,对着灯光照了照,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算你识相。” 这一幕。 被刚推门进来的柳溪月看个正着。 她把秦璐送过来后,又匆匆去买了一大袋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 看见陆远递卡的动作,还有楚潇潇那一脸得逞的笑。 柳溪月挑了挑眉。 “哟。” “看来我错过了什么精彩环节?” 她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身上的酒红色裙子已经换成了一套宽松的休闲装,但依然遮不住那股子媚意。 “怎么?” “这是开始分家产了?” 柳溪月走到陆远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整个人贴了上去。 “陆老板。” “我也出力了,我也挨冻了。” “我的精神损失费呢?” 她凑到陆远耳边,吐气如兰。 “我要的不多。” “今晚,归我。” 陆远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哪是桃花运。 这分明是桃花劫。 他干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那个……” “陈锋去哪了?” “我去看看。” 说完,陆远想起身逃跑。 却被柳溪月死死按住肩膀。 “跑什么?” 柳溪月手指在他喉结上画了个圈,笑得像只狐狸。 “这里这么多人。” “你还能跑到哪去?” “陆远。” “做人要公平。” “雨柔有了陪伴,潇潇有了卡,雪薇有了面子。” “我呢?” 她俯下身,红唇贴上陆远的耳垂。 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想白嫖?” 第98章 全员儿媳妇?老妈看花眼 “别闹。” 陆远伸手,抓着柳溪月的手腕,把她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这是病房,还有伤员。” 柳溪月顺势松手,也没恼。 她站直身子,理了理陆远大衣的领子。 “行。” “那现在就先留着。” “到了晚上你可别想跑。” 说完,她转身走向洗手间。 陆远搓了搓有些发痒的喉结,松了一口气。 这女人,妖精转世。 没过几秒,柳溪月拿着一条冒着热气的毛巾走了出来。 她径直走到楚潇潇面前。 “抬头。” 柳溪月命令道。 楚潇潇下意识地想躲。 “别动。” 柳溪月一只手捏住楚潇潇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热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她脸上的污渍。 动作带着点嫌弃。 “多大的人了,哭得跟个花脸猫似的。” “堂堂大律师,也不怕被人看见笑话。” 楚潇潇这一刻倒是没反驳。 热毛巾敷在脸上,很舒服。 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这一刻慢慢松弛下来。 “要你管。” 楚潇潇嘟囔了一句。 “我不管你,让你顶着这张脸出去吓人?” 柳溪月把毛巾翻了个面,避开她红肿的眼睛,把额角的泥点擦干净。 “行了。” 柳溪月把脏毛巾扔进盆里。 楚潇潇那张脸终于恢复了原本的白净。 虽然眼睛还肿着,但至少像个人样了。 林雪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把那杯温水递给楚潇潇。 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五个女人。 性格迥异。 平时各有各的骄傲和锋芒。 此刻却因为同一个男人,聚在这个小小的病房里。 只是气氛透着一股诡异的和谐。 陆远靠在沙发上,看着这幅画面。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和谐的“后宫预演”场景!】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真正的海王,是让大海风平浪静。】 陆远心里骂了一句系统不正经。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扯淡。 柳溪月并没有闲着。 她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个素描本和一盒铅笔。 随后搬了把椅子,坐在苏雨柔床前。 哗啦。 翻开画纸。 削好的铅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雨柔姐。” 柳溪月叫了一声。 苏雨柔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落日发呆。 听到声音,她转过头。 夕阳的余晖洒进病房,为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种破碎感,美得惊人。 “别动。” 柳溪月举起铅笔,眯着一只眼比划了一下构图。 “就这样,保持住。” 苏雨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用手挡脸。 “别画……太丑了。” “哪里丑?” 柳溪月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嘴里嘟囔道。 “你看雪薇,冷冰冰的像块石头。” “你看秦璐,咋咋呼呼像个炮仗。” “你看潇潇,哭哭啼啼像个受气包。” 被点名的三个女人同时看了过来。 柳溪月全然不惧,笔下不停。 “只有你。” “雨柔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美?” “就像一朵刚经历过暴风雨的白蔷薇。” “花瓣碎了,刺还在。” “那种劫后重生的韧劲儿,比任何完美的妆容都要动人。” 苏雨柔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看着柳溪月那双专注的眼睛里,满是对美丽事物的欣赏。 苏雨柔终于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把你画得美一点。” “遵命。” 柳溪月勾起唇角,笔触更加轻快。 病房里很安静。 陆远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 夕阳把几个女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这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他从桌上拿起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清凉的味道冲散了喉咙里的烟瘾。 要是日子一直这么过,似乎也不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进。”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小护士探头探脑地往里看,手里拿着个记录本,表情有些紧张。 “那个……” “请问陆远先生在吗?” “在。” 陆远应了一声。 “陆先生,护士台有两位老人找您。” 小护士红着脸,不敢看屋里这一群莺莺燕燕,低着头说道。 “说是您父母,刚从村里赶过来的。” 陆远一怔。 爸妈来了? 还没等他开口,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远!小远在哪呢?” 李秀梅的声音透着焦急。 紧接着,病房门被彻底推开。 李秀梅手里提着个保温桶,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陆建国跟在后面。 老头背着手,腰杆虽然挺得直,但走路姿势有点别扭,一只手背在身后,时不时偷偷捶两下后腰。 “爸,妈。” 陆远迎了上去。 “哎哟我的儿啊!” 李秀梅把保温桶往茶几上一搁,两步来到陆远跟前。 伸手捧着陆远的脸,在那圈厚厚的纱布上看了又看。 “咋缝了这么多针啊?” “疼不疼啊?” “你说你这孩子,咋就不让人省心呢!” 李秀梅眼圈瞬间红了。 她想摸摸伤口,又怕弄疼了儿子,手悬在半空直哆嗦。 “妈,没事。” 陆远抓住母亲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搓了搓。 “皮外伤,过两天拆了线就好。” “你看我这不活蹦乱跳的吗?”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陆远还原地转了个圈。 “行了行了,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李秀梅拍了他一下,破涕为笑。 确认儿子没缺胳膊少腿,李秀梅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病房里的其他人身上。 这一看。 老太太愣住了。 好家伙。 屋里全是熟人。 上次见过的那个林总,正端着茶杯站在旁边。 那个女律师楚潇潇,刚哭过的眼睛还肿着。 那个把她哄得开心的柳老板,正对着窗户补妆。 病床上还躺着俩。 一个是拄着拐杖还能跟人干仗的秦璐。 另一个是她最心疼的苏雨柔。 “阿姨好!” 屋里的女人们几乎是同时开口。 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就连躺在床上的苏雨柔,都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第99章 老妈坐镇盘丝洞,狐狸精们都消停点 “哎哟,快躺着快躺着!” 李秀梅赶紧过去按住苏雨柔。 “你这孩子伤得重,可别乱动。” 她看着苏雨柔脸上还没消退的淤青,心疼得直叹气。 “作孽啊。” “好好的闺女,被折腾成这样。” “那个杀千刀的苏强,遭报应也是活该。” 苏雨柔乖巧地靠在枕头上,任由李秀梅拉着她的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阿姨,我没事。” “多亏了陆远,还有大家。” 李秀梅点点头,转过身,把茶几上的保温桶打开。 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瞬间飘满整个病房。 “来来来,都还没吃饭吧?” “这是我昨晚连夜炖的老母鸡,放了党参和红枣,最补气血。” “咱们村里的土鸡,城里买不到的。” 李秀梅手脚麻利地拿出一摞一次性碗筷。 陆远刚想伸手帮忙,就被一群女人挤到了外围。 “阿姨我来盛!” 柳溪月一把抢过勺子。 “阿姨您坐,这种粗活让我们来。” 林雪薇扶着李秀梅在沙发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家客厅。 楚潇潇则把茶几上的杂物清理干净,腾出地方放碗。 不到两分钟,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碗热乎乎的鸡汤。 就连陆远手里也被塞了一碗,那是鸡腿肉最多的,显然是亲妈的偏爱。 陆建国一直没说话。 老头找了个靠墙角的椅子坐下。 他看着这一屋子的热闹,脸上挂着笑,但眉宇间总在那抽抽。 陆远端着碗,走到父亲身边。 “爸,喝点?” 陆建国摆摆手。 “不喝,油大,腻得慌。” 他从兜里摸出烟袋锅子,想抽,看了一眼满屋子的病号,又塞了回去。 陆远注意到父亲的动作。 老头坐下去的时候,手一直撑着后腰,屁股只敢坐半边椅子。 “腰怎么了?” “扭到了?” 陆建国呲牙咧嘴地换了个姿势。 “没大事。” “就是这路太颠了。” 老头叹了口气,一脸的嫌弃。 “从咱村到县城那条路,多少年没修了。” “全是坑。” “那一路上,五脏六腑都快给我颠出来了。” “特别是过那个鬼见愁的大弯道,车轱辘差点没飞出去。” 陆建国一边说,一边揉着后腰。 “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咯。” 陆远眉头皱了皱。 陆家村那条路,确实是个老大难。 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要是遇上大雪封山,车根本进不去,只能靠人走。 “爸,村里就没想过修修?” 陆远问道。 “修?拿啥修?” 陆建国瞪了儿子一眼。 “村里账上那点钱,连买石子都不够。” “前年申请过一次拨款,说是排队,排到现在也没信儿。” “要想修好那条路,少说也得几百万。” “咱们那穷乡僻壤的,谁愿意投这个钱?” 陆远站起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结。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 修路? 只要钱到位,别说修路,把陆家村那个破山头推平了建个度假村都行。 开玩笑的,还建不起。 他现在确实对村里修路的事有所意动。 但这事儿急不得。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几尊大佛伺候好。 李秀梅看着满屋子的漂亮姑娘,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病房啊。 这分明就是盘丝洞。 也就是自家儿子有些道行,换个定力差点的,这会儿估计早就被这几股妖风吹得找不着北了。 “行了。” 李秀梅走到陆远身前关心道。 “小远,你这也折腾一天一夜了,身上还带着伤。” “听妈的话,去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 “这里有妈呢。” “妈帮你看着雨柔,还有这几个……姑娘。” 李秀梅特意在“姑娘”两个字上加了重音,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柳溪月和林雪薇。 都是千年的狐狸。 谁也别跟谁玩聊斋。 这几个丫头片子看自家儿子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陆远刚想开口拒绝。 “我不困……” “不困个屁!” 李秀梅一巴掌拍在陆远的胳膊上。 “看看你那眼珠子,红得跟兔子似的。” “你是铁打的啊?” “赶紧滚蛋!” 李秀梅一边骂,一边推着陆远往门口走。 “那这儿就交给你们了。” 陆远无奈,只能顺着母亲的力道往外退。 他转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苏雨柔。 苏雨柔正捧着鸡汤,小口小口地喝着,见陆远看过来,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去吧。” “听阿姨的话。” 旁边的林雪薇也放下了手里的事,跟李秀梅站在了统一战线。 “伯母说得对。” “你要是倒下了,这一屋子伤员指望谁?” 林雪薇走过来,替陆远拉开了病房的门。 “酒店我已经安排好了,就在医院对面。” “顶层套房。” “房卡在前台,报你名字就行。” 陆远被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直接架到了火上烤。 再不走,就显得矫情了。 “行。” 陆远双手插兜,最后扫视了一圈屋内。 “那我就先撤了。” “有事打电话。” 砰。 房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陆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靠在医院的瓷砖墙壁上,从兜里摸出烟。 刚想抽出一根,在发现身处的环境后,又把烟盒默默塞回口袋。 “啧。” “这该死的控制欲。” 他直起身子,迈步走向电梯口。 此时已是傍晚,医院的人流依然没有减少。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陆远径直走出大门。 冷风一吹,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医院门口不远处的停车位上,他的宾利正静静地停着。 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正站在车旁。 他看见陆远出来,立马小跑着迎了上来,随后将宾利车钥匙递给陆远,脸上带着几分好奇道。 “陆先生。” “陈团长让我们把车给您送过来,车里的东西都还在,我们没动过。” “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年轻警察挠了挠头,看着陆远,欲言又止。 陆远拉开车门疑惑道。 “还有事?” “那个……陆先生,您在苏家庄……真是一个人打翻了二十多个?” 年轻警察的眼里闪着崇拜的光。 他们是后来去现场处理的,听那些村民描述,简直比电影还玄乎。 陆远笑了笑,坐进驾驶座。 “你信?” 他没等对方回答,关上车门,发动了引擎疾驰而去。 年轻警察看着绝尘而去的宾利,一脸无语。 “你倒是给个准话,好让我回去吹牛逼啊。” 第100章 陈浩是畜生,但舅舅永远是那个亲舅舅 车厢内,陆远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打开了车载音响。 悠扬的爵士乐缓缓流淌。 他现在只想去酒店,泡个热水澡,然后结结实实地睡上一觉。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朝着君悦酒店的方向驶去。 就在一个红绿灯路口,陆远刚起步。 砰! 一声巨响从车后传来。 整个车身猛地一震。 陆远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头枕上,刚缝合的伤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妈的被追尾了?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陆远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警惕。 苏家庄那帮人,还有同伙? 他通过后视镜向后看去。 撞上他的是一辆破旧的蓝色小货车,车头凹进去一大块,白色的水蒸气正从引擎盖里呲呲往外冒。 货车驾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冲了下来。 那人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跑到宾利车后,看着被撞碎的尾灯和凹陷的后备箱,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我的天……宾……宾利……” 男人声音都在发颤,脸上血色尽失。 对于一个靠养殖为生的农村人来说,撞上这种几百万的豪车,等于天塌了。 陆远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他绕到车后,看着自己的爱车屁股开了花,心里一阵烦躁。 那男人听到动静,抬起头。 当他看清陆远的脸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的惊恐,变成了无地自容的羞愧。 “小……小远?” 陆远也愣住了。 眼前这个一脸惊惶的男人,他再熟悉不过。 李建军,他的亲舅舅。 同时也是陈浩的亲舅舅。 气氛瞬间凝固。 李建军看着陆远,又看了看那辆撞烂的宾利,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道歉,可无论怎么说,都显得苍白无力。 毕竟,他的亲外甥,刚刚把陆远坑得倾家荡产,背负上亿债务。 现在,他又把陆远的车给撞了。 这算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 “舅舅。” 陆远先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一声舅舅,让李建军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他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 “小远……舅舅……舅舅对不起你!” 李建军语无伦次,双手搓着,急得满头大汗。 “我……我不是故意的……那头猪在车上乱跳,我一分神……就……” “舅舅!” 陆远上前一步,抓住了李建军还要往自己脸上扇的手。 “行了。” “我知道。” 陆远往旁边看了一眼,路边已经围了一圈人,不少人对着这百万级的豪车指指点点。 有的在拍照,有的在幸灾乐祸。 “这货车司机惨了,撞这种车,下辈子都得给人家打工。” “谁说不是呢,看那穷酸样,卖了他也赔不起个尾灯。” 人群里传来窃窃私语。 陆远转过身对李建军道。 “舅舅,我们先把车挪到一旁,别阻碍了别人。” 他指了指路边的空位,随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 “舅舅,别发愣了,快把你的货车往后倒,我这车还能走。” 李建军手忙脚乱地爬上货车,驾驶着往后挪了五米。 陆远发动宾利,把车停在路边的紧急停车带。 李建军把货车停在他后面。 男人跳下车,跌跌撞撞地跑到陆远跟前。 陆远看着自己这位舅舅。 记忆里,舅舅家是村里最早买拖拉机的,每次他去外婆家,舅舅都会开着那台“东方红”,突突突地载着他在田埂上兜风。 小时候过年,母亲给的压岁钱总会被收走,但舅舅塞给他的,总能让他偷偷留下买糖吃。 陈浩是陈浩,舅舅是舅舅。 这一点,陆远分得很清。 “人没事吧?” 陆远问。 “没……没事……” 李建军摇着头,看着陆远头上那圈纱布,更是愧疚得无以复加。 “你……你的头……” “小伤,跟这车没关系。” 陆远松开手,拍了拍舅舅的肩膀。 “多大点事,一个车屁股而已,我打个电话叫保险公司就行了。” “您别慌。” 陆远越是这么说,李建军心里越不是滋味。 他宁愿陆远指着他的鼻子骂一顿,或者干脆打他两下。 “小远,陈浩那个小王八蛋做的事……我们都知道了。” 李建军低着头,不敢看陆远的眼睛。 “我们李家……没脸见你啊。” 陆远从兜里摸出烟,递给李建军一根,又给自己点上。 他靠在受损的车身上,吐出一口烟圈轻松道。 “那是他自己选的路,跟你们没关系。” “舅舅,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李建军接过烟,看着车后斗里那几头哼哼唧唧的肥猪,重重地叹了口气。 “不揽着又能怎么办呢?” 【叮!】 【检测到宿主在遭遇意外后,对善良的亲人展现了宽容与谅解。】 【情绪判定:豁达(很开心)!】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原谅不是因为他们值得,而是因为你值得更平静的内心。当然,只针对好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陆远没在意。 他看着舅舅那张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脸,还有那双淳朴的眼睛,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弹了弹烟灰,换了个话题道。 “这么晚了,还往城里送猪呢?” “养殖场……最近不景气?” 一提到养殖场,李建军脸上的愁容更重了。 “何止是不景气。” “简直就是要倒闭了。” 李建军靠在自己那辆破卡车的车门上,一根烟很快就抽到了头。 “小远,你是不知道。” “现在这生意,一年比一年难做。” 他指了指车斗里那几头膘肥体壮的白猪。 “就这几头猪,我跑了三个屠宰场,人家都说不要。” “不是嫌肥了,就是嫌瘦了,拼了命地往下压价。” “一斤毛猪,给八块钱,连饲料钱都回不来。” 李建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没办法,只能拉到市里这个黑市来碰碰运气,看有没有饭店愿意收。” “结果倒好,猪没卖出去,把你这金贵的车给撞了。” 说着,李建军又想抬手抽自己。 第101章 酒店里出现的护士 陆远拦住了他。 “舅舅,别这样。” “车的事我来处理,你不用管。” 陆远看着那几头在笼子里挤来挤去的猪,皱了皱眉。 “养殖场现在规模多大?就只养猪?” 提到这个,李建军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的出口,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 “前几年行情好,我把家底都投进去了,还贷了五十万的款,扩建了场子。” “现在猪圈里还压着一百多头猪。” “想着鸡蛋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去年又引进了牛和羊。” “结果今年这行情,肉价一天比一天低,饲料价一天比一天高。” 李建军蹲在地上,一脸无奈道。 “别说挣钱了,每天睁开眼,就是几千块的饲料钱要往里填。” “银行的贷款也快到期了。” “再不想办法把这些家伙卖出去,我……我就只能跳楼了。” 陆远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等李建军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陆远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后背。 “舅舅,天无绝人之路。” “办法总比困难多。” 李建军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苦笑一声。 “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就是个养猪的,大字不识几个,除了会喂猪、配种、接生,我还会干啥?” “现在的问题是,不是我养的猪不好,是没人要。” “城里人都说经济不景气,手里没钱,连下馆子都少了,猪肉自然就卖不动了。” 陆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隔行如隔山,他对养殖业的弯弯绕绕不清楚。 “舅舅。” 陆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底碾灭。 “天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 李建军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色。 冬天的夜来得早,路灯已经昏黄地亮起。 山路难走,他这破车的大灯还坏了一个,确实得赶紧走。 可他视线还是盯着那辆被撞烂的宾利车屁股上。 “那这车……” 李建军搓着满手的油泥,怯生生说道:“小远,舅舅不能走,这钱……舅舅砸锅卖铁也得赔。” “赔什么赔。” 陆远拉开车门,语气随意。 “我这车买了全险,你要是掏了钱,保险公司反倒不给我赔了。” “舅舅这是想让我亏钱?” 李建军张了张嘴。 他虽然没文化,但也知道保险公司没这么好说话。 陆远这是在给他递台阶下。 “行了。” 陆远指了指李建军的货车。 “舅舅赶紧走吧,那几头猪先拉回去。” “后天不是陈浩结婚吗?” “到时候我会去。” “这些猪如果真卖不掉,等事后我们再唠,我给你想办法。” 李建军傻了。 他原以为陆远这辈子都不会再登李家的门。 没想到陆远不仅不计较车的事,还要去参加婚礼? “你……你真去?” “去啊。” 陆远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 “大喜的日子,当表弟的怎么能不到场?我还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李建军没听出陆远话里的深意。 他只觉得心里那块大石头落地了。 “好!好!” 李建军连连点头,爬上那辆破旧的货车。 轰隆隆—— 蓝色货车颤颤巍巍地起步,并入晚高峰的车流。 陆远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拐角。 随即发动宾利,朝着君悦酒店驶去。 宾利停在酒店门口。 门童一路小跑过来,动作麻利地拉开驾驶座车门。 陆远把钥匙扔过去,头也不回地往大厅走去。 大堂经理是个眼尖的,老远就看见了陆远,立马示意两名女管家迎上去。 “陆先生,林总特意交代过,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您的房卡,顶层套房,2888号。” 两名穿着深蓝色修身制服的女管家一左一右,始终保持着落后半步的距离。 电梯是专属直达的,上升的速度极快。 陆远靠在电梯的镜面壁板上。 镜子里的男人满脸倦意,额头的纱布渗出一点干涸的红印。 叮。 电梯门在顶层缓缓开启。 “陆先生,套房内配备了私人管家服务,二十四小时为您待命。” 女管家刷开房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远跨步走进房间。 巨大的全景落地窗横跨整个客厅,窗外是青山县零星的灯火和漆黑的山影。 “行了,你们下去吧。” 陆远摆了摆手,示意她们离开。 “好的,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房门被管家轻轻合上。 咔嗒。 房门落锁。 世界瞬间安静。 陆远背靠着厚实的木门,身体顺着门板滑落,直接坐在了玄关的地毯上。 那股一直提着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太累了。 从昨晚到现在,精神高度紧绷,头上顶着个窟窿,还跟二十多个壮汉干了一架。 就算是铁打的人,这会儿也快生锈了。 他在地上坐了两分钟,才扶着墙根站起来。 脱掉全身衣物随手扔在沙发上。 走进浴室。 拧开花洒。 热水兜头浇下。 额头上的伤口碰到水,钻心的疼。 陆远没管,任由热水冲刷着身体。 脚下的水流很快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十分钟后。 陆远腰间围着一条浴巾走出浴室。 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也没心情吹干。 他走到那张两米宽的大床前,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身体陷进去的一瞬间,意识就开始下沉。 眼皮像是挂了铅块,怎么都睁不开。 睡吧。 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 朦朦胧胧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音响起。 紧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 陆远的警觉性让他想要睁开眼,但身体实在太沉,大脑发出了抗议的指令。 大概是管家来送夜宵或者清理垃圾吧。 吱扭——吱扭—— 轻微的轮子滚动声在地毯上响起,很有节奏。 越来越近,直到停在床边。 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钻进鼻孔。 “陆先生,该换药了。”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陆远眉头皱了皱。 换药? 他不是出院了吗? 难道是做梦了? 或者是出现幻听了? 陆远费力地撑开眼皮,视线有些模糊。 逆着床头昏黄的夜灯,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正站在床边。 头上戴着那种老式的燕尾帽。 手里拿着个棕色的玻璃瓶。 还真是护士。 第102章 柳溪月的深夜特殊护理 “我已经出院了……” 陆远声音沙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理会这个奇怪的梦境。 “别闹,让我睡会儿。” 一只微凉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指尖顺着脊椎骨,轻轻向下滑动。 “病人出院了。” “但这vip特护服务,还没结束呢。” 那声音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刻板的职业腔调,而是带着一股钩人心魄的媚意。 陆远猛地睁开眼。 大脑瞬间清醒了一半。 他撑起上半身,晃了晃脑袋,定睛看去。 这一看,那剩下的一半睡意也被吓飞了。 站在床边的,哪是什么正经护士。 柳溪月。 这女人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套类似护士装的制服。 但明显是经过“魔改”的。 纯白的制服紧紧包裹着上半身,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原本应该过膝的裙摆,此刻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两条修长的腿上裹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白色丝袜,脚上踩着一双红底的高跟鞋。 头上的护士帽歪歪斜斜地戴着,几缕长发垂落在肩头。 纯洁的白与极致的欲,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柳溪月推着辆不知从哪个会所弄来的金属小推车。 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的精油、洁白的毛巾,还有一座精致的香薰烛台。 陆远喉咙发干。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间。 “溪月?!” “你……你这……” 柳溪月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抵在唇边。 “嘘——” “这位病人,请保持安静。” 她眨了眨眼,睫毛忽闪。 “我是今晚的值班护士,工号9527。” “专门为vip客户提供深度放松护理。” 柳溪月绕过床尾,走到另一侧。 她俯下身,去调整小推车上的香薰灯。 这个角度。 陆远居高临下。 透过那敞开的领口,一片惊人的雪白沟壑毫无保留地闯进视线。 陆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女人。 是真想要他的命。 “你……” 陆远嗓音有些发紧,视线艰难地从那片风景上移开。 “你怎么进来的?” 柳溪月直起身,从护士制服的小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 两根手指夹着,在陆远面前晃了晃。 “我有钞能力啊。” 她理直气壮。 “这家酒店是林雪薇家的产业。” “我是她的vip客户,拿张房卡,很难吗?” 啪嗒。 打火机窜起一簇蓝色的火苗。 香薰烛台被点燃。 一股淡淡的柑橘混合着檀木的香气,瞬间弥漫在空气中。 暖黄色的烛光跳动,映照着她那张妩媚的侧脸。 陆远往后缩了缩,靠在床头软包上。 这种氛围,孤男寡女,再加上这身装扮。 傻子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别闹。” 陆远抓过旁边的浴袍披在身上,试图找回一点安全感。 “雨柔和璐璐还在医院躺着。” “我这一身伤,要是再……” 话还没说完。 一根温热的手指就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柳溪月坐在床边,那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就是因为她们受了伤,你才更需要放松。” 她指尖顺着陆远的下巴滑到喉结,又一路向下,在那道锁骨上打着圈。 “医生说了。” “你是皮外伤,不伤筋动骨。” “不影响某些……剧烈运动。” 她凑近了一些。 身上的玫瑰花香直往陆远鼻子里钻。 “而且……” “我真的是来给你做康复治疗的。” 柳溪月从推车上拿起一个棕色的玻璃小瓶,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飘了出来。 “这瓶精油,是我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 “舒缓神经,活血化瘀。” “专门治你的……” 柳溪月红唇凑到陆远耳边,吐气如兰。 “不老实。” 陆远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女人段位太高,软硬兼施,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趴下。” 柳溪月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本护士要开始工作了。” “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只能给你打镇静剂了。” 陆远苦笑一声。 他顺从地翻了个身,趴在柔软的枕头上,脸陷进去的一瞬间,他嘟囔了一句。 “你这护士装……不太正经。”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是精油倒在手心里的声音。 啪。 双掌摩擦。 “正规医院不让穿这么好看呀~” 柳溪月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这可是我花大价钱,找设计师专门为你订做的。” “怎么样?” “陆先生,喜欢吗?” 一双温热的手贴上了陆远的后颈。 掌心的温度混合着精油的滑腻,瞬间渗透进皮肤。 陆远闷哼一声。 那双手力道适中,按压在酸痛的肌肉上,舒服得让人想叫出声。 “……喜欢。” 陆远选择了实话实说。 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谁能拒绝这种诱惑? 柳溪月的手法很专业,显然是专门学过。 指腹顺着脊椎两侧的大筋,一点点向下推。 每经过一处穴位,都会加重几分力道,酸爽感顺着神经末梢散开。 陆远的呼吸慢慢变得沉重。 “这里疼吗?” 柳溪月的手指停留在他的肩胛骨附近。 那里有一块硬邦邦的肌肉结节。 “有点。” 陆远闭着眼,含糊不清地回答。 “那就是累着了。” 柳溪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手掌下的皮肤滚烫,那种触感,让她心跳也跟着加速。 她看着趴在床上的男人,宽阔的背脊,紧实的肌肉线条。 哪怕受了伤,依然充满了雄性的爆发力。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敢单枪匹马闯龙潭虎穴的男人。 柳溪月眼底闪过一丝痴迷。 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升高,香薰的味道越来越浓。 柳溪月的手不再局限于背部,开始向下滑动,越过腰线。 陆远感觉不对劲了。 这按摩的走向,怎么越来越偏? “那个……” “溪月,差不多行了吧?” 陆远抓住那只试图解开他浴巾系带的手。 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差点没喷鼻血。 柳溪月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顶碍事的护士帽摘了。 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跨坐在陆远的大腿上,白丝包裹的长腿紧紧夹着他的腰。 “差不多?” 柳溪月俯下身,嘴唇贴着路远的耳垂,吐气如兰。 “这才哪到哪啊。” “治疗还没开始呢。” 【叮!】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极度愉悦与暧昧的情绪中!】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随着柳溪月按摩的动作,她胸前的丰盈有意无意地蹭过陆远的后背。 ps: 最近经常有看到读者大大们的一些书评和评论,有些大大可能因为自身/其他原因导致无法回家过年,小作者斗胆呼吁一下:故事可以暂停,团圆不能缺席,家里有热饭、有灯光、有等你的人,不管发生什么,小作者还是希望各位读者大大能回家好好过年,愿你卸下疲惫,奔赴烟火人间,也希望在回家路上的读者大大们能一路平安! 还有哪些读者大大们跟上大部队啦,快举个手示意一下,让我给你说个好消息:终于跟上大部队啦~!!!坏消息:追上大部队了噢!! 第103章 精油按摩变了味 “陆远……” “咱们的事,先别往外说,行吗?” 陆远抓着床单的手一顿。 他侧过头,刚好对上柳溪月近在咫尺的脸,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为什么?” 陆远反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不想认账?” “不是不想认。” “是觉得……这样偷偷摸摸的……” 她身子又往下贴了几分,胸前的柔软紧紧贴在陆远的胸膛。 “更刺激。” 陆远腰腹一紧,翻身坐起看着柳溪月。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真没劲,一眼就被你看穿了。” 她站起身,有些泄气地撇了撇嘴。 随后拿起推车上的精油瓶,重新往掌心倒了一些用力搓热精油。 “雨柔姐现在那么虚弱,璐璐也受了伤。” “这时候要被她们知道,显得我跟个趁火打劫的小人似的。” “我可不想背这个锅。” 她重新跪坐在陆远身侧,双手按在他的肩颈处。 “就因为这个?” 陆远重新趴回枕头上,任由那一双带着精油的手在背上游走。 “也不全是。” “还有点私心。” “就像我在画廊里收了一幅绝世名画,不想拿出来展览,就想藏在保险柜里,只有我有钥匙,只有我能看。” 那种独占欲,在这一刻毫不掩饰。 陆远闷哼一声。 这女人手劲儿不小,指尖透过肌肉,直达酸痛的根源。 “你这手法,可以啊。” “那是。” 柳溪月有些得意,膝盖顶着床沿借力,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手上。 “刚才在网上现学的视频,怎么样,悟性不错吧?” “左边……再用力点。” 陆远指挥着。 “这儿?” 柳溪月大拇指猛地往下一按。 “嘶——舒服。” 陆远长出了一口气。 房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皮肤摩擦的细微声响。 待到香薰蜡烛燃烧过半。 柳溪月跪坐在陆远腰侧,甩了甩手,把粘在手背上的发丝拨到耳后。 “翻个身。” 柳溪月拍了拍陆远的肩膀。 陆远没动,脸埋在枕头里,像是一条死鱼。 “装死?” 柳溪月轻笑一声,手指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向下滑,指甲在他的腰窝处轻轻一刮。 陆远猛地绷紧了肌肉。 他翻过身,仰面躺着,胸膛起伏有些剧烈。 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人鱼线若隐若现。 柳溪月满意地眯了眯眼。 这身材,比画廊里那尊大卫雕像还要极品。 她拿起精油瓶,往掌心倒了一些。 双手搓热。 然后十指相扣,按在陆远的胸肌上,用力向两侧推开。 “别乱动。” 柳溪月按住陆远想要抬起的手。 “这一套流程还没走完呢。” 她再次俯下身,整个人贴在陆远身上,长发垂落,发梢扫过陆远的脖颈,痒酥酥的。 陆远喉结上下滚动。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 所谓的按摩,完全变了味。 “嘶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柳溪月那件本身就不合身的护士装,左侧肩带顺着圆润的肩头滑落。 大片雪白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 她没去拉,反而把身子压得更低。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呼吸交缠。 嗅觉里全是甜腻的玫瑰花香。 陆远忍无可忍。 他猛地探出手,一把扣住柳溪月纤细的手腕。 用力一拽。 天旋地转。 柳溪月惊呼一声,整个人被陆远掀翻,压进了柔软的大床里。 位置调换。 陆远单手撑在她耳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始作俑者,嗓音有些发哑道。 “这就是你说的按摩?” 柳溪月躺在乱糟糟的被褥间,长发铺散开来,媚意十足。 她伸出双臂,环住了陆远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处轻轻摩挲。 “这叫全套护理。” “包含身心疏导,还有……” 她稍微仰起头,红唇凑到陆远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带着挑衅。 “还有深度交流。” 陆远只感觉脑子一热,还忍个屁,再忍就不是男人。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柳溪月。 “唔……” 柳溪月闷哼一声,手指插进陆远的发间,用力收紧。 这就是她想要的,那种被掠夺的感觉。 房间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陆远的手顺着她的腰线游走。 柳溪月有些喘不过气。 她偏过头,躲开陆远有些粗暴的吻,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胸口剧烈起伏。 “陆远……” 她凑到陆远耳边,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 “这总统套房……” “隔音好吗?” “你说呢?” “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陆远便低下头,狠狠堵住了那片红唇。 柳溪月闷哼一声,那点反抗的力气,瞬间被碾碎。 那件本就岌岌可危的护士制服,在撕扯中发出咔哒一声。 纽扣崩飞,无声地掉在地毯上。 布料被揉成一团,扔向床脚。 房间里的温度急剧攀升,香薰蜡烛的火苗不安地跳动,将两道交缠的身影投射在巨大的落地窗上。 窗外是万家灯火。 窗内是原始的欲望。 柳溪月的手指深深陷进陆远背部的肌肉里,留下几道暧昧的红痕。 她偏过头,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大口喘息。 “陆远……” “你属狗的吗?” 陆远停下动作,撑起上半身。 他看着身下这个媚骨天成的女人,此刻那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染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 “你点的火。” 陆远俯下身,鼻尖蹭过她的鼻尖。 “灭火的方式,当然也得你来定。” 柳溪月勾住他的脖子,把自己送了上去。 “那本护士长命令你……” “现在,立刻,马上……” “开始深度治疗。” “得令。” 陆远刚想进行下一步动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嘀——”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外间客厅骤然响起。 那是房卡刷开门锁的声音。 紧接着,沉重的入户门被推开。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哒。 哒。 哒。 第104章 午夜查岗的林雪薇 除了林雪薇,没人能走出这种六亲不认的步伐。 陆远的神经瞬间绷紧,他低头看了一眼柳溪月。 这女人不仅没慌,反而趴在他胸口,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疯了?” 陆远压低嗓门,伸手去推她的肩膀。 “快下来,躲起来。” 柳溪月纹丝不动。 她伸出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在陆远紧绷的胸肌上画着圈。 “怕什么?” “正好让她看看,咱们这是纯绿色的按摩。” “绿个屁。” 陆远迅速扫视四周。 金属推车上还摆着刚开封的精油瓶,白色的护士帽挂在床头灯上,还有散落一地的毛巾。 “先躲起来。” 陆远压低嗓门,手速极快地抓起那个护士帽,塞进柳溪月怀里。 柳溪月也没了刚才那股劲头。 她手忙脚乱地去扣胸前的扣子,却发现根本扣不上。 “别扣了!” 陆远推了她一把,指着墙角的衣帽间。 “进去!” “里面有浴袍,先裹上。” 说完他又一脚将柳溪月的红底高跟鞋踢进床底。 脚步声已经穿过客厅,停在了卧室门外。 柳溪月赤着脚,抱着衣服冲向衣帽间,长发在身后飞扬。 她前脚刚闪身进去,门缝还没来得及合严。 卧室的房门被推开了。 陆远只来得及抓起一件浴袍披在身上,腰带胡乱系了个结。 他转身,正好对上站在门口的林雪薇。 她身上依然是白天那套黑色商务套装,只是脱掉了外面的大衣。 白衬衫的领口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墨色长发挽成一个低髻,随意放在脑后。 手里提着一个装着烤鸭的保温袋。 四目相对。 林雪薇站在逆光处,看不清具体的表情。 但陆远此时感觉浑身不自在。 他拢了拢浴袍的领口,挡住胸口几道还没消下去的红印子。 “雪薇?” 陆远率先打破沉默,假装刚睡醒的语气道。 “这么晚……” “我打扰你了?” 林雪薇迈步走进卧室。 她把手里的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随后环视了一圈昏暗的房间。 视线在香薰烛台上停留了两秒,又扫过那张凌乱的大床,被子被掀翻,枕头凹陷,床单皱成一团。 最后,定格在陆远略显慌乱的脸上。 “我以为你伤口疼,睡不着。” 林雪薇一边说,一边解开袖口的扣子,露出皓白的手腕。 “刚才路过烤鸭店,看还开着,就让人打包了一份鸭架汤。” “没想到……” 她往前逼近了一步,鼻翼微微耸动,一股浓郁的玫瑰精油味直冲脑门。 林雪薇的动作顿住了。 她盯着陆远,眉头一点点锁紧。 “你在房间里……” “做什么法?” 陆远心里咯噔一下。 作法? 这形容词用得真他妈精准,刚才确实差点就“升天”了。 “什么作法。” 陆远干笑两声,站到大床前,试图挡住林雪薇的视线。 “这不是……背上疼嘛。” “我叫了酒店的spa服务,让技师上来按了按。” “刚按完,你就来了。” 这理由合情合理,毕竟他是vip,享受个上门服务很正常。 林雪薇盯着陆远看了两秒。 随后绕过他,走到那个金属推车旁,伸出一根手指,在开盖的精油瓶口抹了一下。 放在鼻尖闻了闻。 “法国格拉斯产的五月玫瑰精油。” 林雪薇转过身,手里捏着那个瓶子。 “这款精油,一般酒店可没有。” “这是私人订制款,一毫升就要几百美金。” “看来给你服务的这位技师,挺下血本啊。” 陆远额头上的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女人是属狗鼻子的吗? 连产地都能闻出来? “咳……可能是人家技师自带的高级货吧。” 陆远硬着头皮瞎编。 “毕竟我是大客户,服务好点也能理解。” “是吗?” 林雪薇把瓶子放回推车上。 她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身走向那张大床。 衣帽间内,只有十平米的狭小空间。 柳溪月双腿交叠随意坐在中央岛台上,手里那个护士帽被她戴了回去。 她甚至还在全身镜前查看是否已经戴平整。 门缝并没有完全合死,透进一线昏黄的光,外面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特别是听到林雪薇质疑精油来源的时候。 柳溪月抬手捂住嘴偷笑。 那是她带来的私藏品,整个青山县独一份。 林雪薇只要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到她头上。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这种偷晴的刺激感,让她有些上头。 卧室内。 林雪薇走到床边坐下,顺手在床单上摸了一把,那里还残留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精油印渍。 “技师走了?” 林雪薇抬起头,视线在陆远脸上扫了一圈。 “看来服务挺到位,连床单都滚皱了。” 陆远心里发虚,面上却稳如老狗。 “那是,专业的嘛,动作幅度是大了点。” 林雪薇轻笑一声,没再深究。 她把保温袋里的鸭汤和烤鸭拿出来,随后坐在床沿盛了一碗汤递给陆远。 “趁热喝。” “这家店是老字号,鸭架熬了四个小时,去火。” 陆远接过碗。 烫。 但正合心意。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热流顺着食道滑下,把胃里那股虚寒压下去不少。 “好喝。” 陆远由衷地赞了一句。 这时林雪薇突然伸手过来,指尖轻轻挑起他额前湿漉漉的刘海,那块被水浸透的纱布边缘泛着粉红色。 “你是不是傻?” “洗澡不知道避着点伤口?” “纱布都湿透了,里面还在渗血。” 陆远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额头传来一阵刺痛。 回来的时候洗澡太急,确实没顾上这茬。 “没事,一会风干了就行。” 陆远想把刘海放下来遮住。 啪。 手背被林雪薇狠狠拍了一巴掌。 “风干?” “你是腊肉吗?” 林雪薇转身走向玄关处的柜子,总统套房内有放置着急救箱。 她熟练地翻出碘伏、棉签、无菌纱布和医用胶带。 把这些东西一股脑摆在床头柜上。 随后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单膝跪在床沿,居高临下地看着陆远。 “坐好。” “别动。” 这姿势。 有点要命。 【叮!】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被关怀的情绪中!】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第105章 衣帽间里的偷窥者 陆远老老实实地盘腿坐在床上。 林雪薇凑得很近,身上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疯狂钻入他的鼻腔。 衣帽间内。 柳溪月微微前倾身子。 凑着门缝把卧室里的景象尽收眼底。 从她的角度看去。 林雪薇正背对着衣帽间,上半身微微前倾,像个温柔的小媳妇,帮陆远整理着额头上的纱布。 两人的距离很近。 从远处看更像是两人在亲热,且女方主动。 “啧。” 柳溪月无声地咂了咂嘴。 这画面看着真刺眼,但也真刺激。 她从护士服里摸出手机。 解锁。 打开相机,随后把镜头对准了缝隙。 构图完美。 前景是昏暗的门缝,中景是林雪薇那线条优美的背部曲线,以及陆远那被迫营业的脸。 聚焦。 咔嚓。 画面定格。 柳溪月看着屏幕上的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可是绝版的“林总侍女图”,要是发到群里,估计能引发轰动。 不过,那样就不好玩了。 柳溪月点开微信,置顶的头像正是陆远。 发送图片。 紧接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又补了一行字。 “手艺不错嘛,林总这腰身,我也想搂一把。” 点击发送。 卧室里。 林雪薇刚刚把最后一段胶带贴平。 她直起身子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包扎得很平整,比医院那些实习护士包得好看多了。 “好了。” 林雪薇收起剪刀和碘伏,语气里带着一丝满意。 “这两天别碰水,洗澡的时候戴个浴帽。” 陆远刚想松一口气。 叮咚。 一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陆远的手机就在床头柜,离林雪薇的手边,不到十公分。 林雪薇正在收拾药箱的手一顿。 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扫向亮起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新消息。 发信人:备注是[妖精]。 内容预览是[图片]。 “这么晚了,还有人给你发照片?” 林雪薇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但那股瞬间降下来的气压,却实实在在。 她没去拿手机,这是教养。 但她也没移开视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陆远。 陆远心脏狂跳,这时候柳溪月能发来什么图片,用屁股想也知道了。 要是让林雪薇看见那张照片的内容。 那今晚这总统套房,就真得变成修罗场了。 “害。” 陆远面不改色,手速极快地伸过去,把手机抄在手里。 “是溪月姐,估计是给我发上次帮我画的素描照呢。” 林雪薇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陆远。 “你现在跟溪月的关系很好?” 陆远接过酒杯,晃了晃。 “她上次在县城的古城采青缺模特,我就去帮忙客串了一下。” “就像雪薇姐你一样,不管是当初你带我回家,还是今天的人情,我都记下。” 他盯着林雪薇的身影正色道。 “以后但凡有需要,我都会是你的盾牌。” 林雪薇半倚在酒柜上,姿态透着一股疲惫。 “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铺路,谁知道以后呢?” “君悦集团看着风光,其实内里也一样,我那些叔伯兄弟,哪个不盯着我这个ceo的位置?” “稍有不慎,我就是下一个你。” 卧室里陷入了沉默。 陆远能感觉到,林雪薇在向他示好,也是一种试探。 “有你外公在,他们还敢动你?” 林雪薇摇了摇头道。 “外公不会帮我解决商业上的事情,而且我也不想总麻烦他。” 陆远放下酒杯,神色认真了些。 “雪薇姐,你放心。” “我也是你的助力。” 林雪薇笑了笑,似是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 “其实我一开始,不是很信任你。” “那天在国道边,雨柔坚持要让你上车,说实话,我反对。”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的威士忌继续道。 “一个男人,拖着行李箱走在国道上,身边没有一个朋友,连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 “要么是废物,要么就是个骗子。” “但雨柔看你的那种神情,很奇怪。” “她说,你的眼睛里有光。” 林雪薇自嘲地笑了笑。 “光?” “我只看到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浑身都是破绽,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陆远尴尬的挠了挠头,这女人,看得真透。 “所以,在你上了房车之后,我让助理去查了你。” 林雪薇抬起头,直视着陆远。 “查了你的清北背景,查了你那家已经破产的公司,查了你和陈浩的所有纠葛。” “你被踢出公司,背负一亿债务,甚至连身上仅剩三百八十块钱,都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陆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枕里。 “所以,我通过了雪薇姐的背景调查?” “不止。” 林雪薇摇了摇头道:“我看到了你是怎么被那对狗男女一步步架空,怎么被转移资产,最后被一脚踢开。” “整个过程,你不是输在能力上,是输在了人心。” “后来看你在房车上,那么快就和我们打成一片,还能游刃有余地应付我们五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女人。” “我就在想,你这个人,有点意思。”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很有做小奶狗的潜质。” 陆远差点被酒呛到。 这女人,夸人都这么别致。 他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道。 “雪薇姐,你这话说得……” “我这身板,当狼狗还行,奶狗就算了吧。” 他知道林雪薇是在试探他。 看他会不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暴露出某些男人都懂的劣根性。 衣帽间里,柳溪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差点笑出声。 小奶狗? 林雪薇这闷骚的女人,还挺会玩。 卧室里,林雪薇没有接话。 她端起那杯威士忌,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山峦轮廓,声音有些疲惫道。 “从我接手君悦集团开始,已经十年了。”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睁开眼就是集团的财务报表,开不完的高层会议,还有一场接一场的应酬。” 她转过身,靠在冰冷的玻璃上,看着陆远。 “所有人都叫我林总,叫我女强人。” “饭局上,那些男人一边恭维我,一边又想灌醉我,看我出丑。” “公司里,那些叔伯兄弟,嘴上喊我侄女,背地里恨不得把我从这个位置上拽下来。” “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一句,累不累。” 说到最后一句,她那常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疲惫和孤独。 陆远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想起了自己创业的那一年,何尝不是这样。 睡在公司的行军床,一天只吃一顿饭,睁眼闭眼全是代码和融资计划。 他站起身,走到林雪薇面前,从她手里拿过酒杯,放在一旁的桌上。 “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林雪薇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脆弱的一面。 “直到遇见你,当我看见你欠着银行一个亿,还能笑得出来时。”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或许,人真的不用活得那么累。” 陆远看着她的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层冰壳似乎融化了一角。 他轻声问:“那现在,可以笑了吗?” 林雪薇转回头,看着他。 她试着牵动脸上的肌肉,想要扯出一个笑容。 可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僵硬得像个木偶。 常年紧绷的神经,已经让她忘记了怎么发自内心地去笑。 陆远看着她这副笨拙的样子,忽然也笑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软软的,带着凉意。 “笑肌在这里,要用力。” 这个动作太过亲昵。 林雪薇整个人大脑空白了一瞬。 但很快她真的笑了,笑起来很美,眼角弯弯,连卧蚕都带上了温柔的弧度。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融化冰山,获得巨大情绪成就感!】 【情绪判定:很爽(成就感爆棚)!】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没有什么冰山是一根手指戳不化的,如果有,那就两根。】 第106章 陆远,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蠢 陆远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笑脸,一时有些失神。 这女人,笑起来真他妈好看。 林雪薇抬手摸了摸自己刚才被戳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 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陆远的下巴。 “你有胡茬了。” 陆远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手,握住了林雪薇那只不安分的手腕。 “雪薇姐,你……” 陆远的话还没说完。 林雪薇却忽然抽回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脸上的笑容消失,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样子。 “测试一下。” “看看你会不会像外面那些男人一样。” “以为一个女人深夜找你喝酒,就是某种不清不楚的暗示。” 陆远摇头失笑。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朝着林雪薇的方向举了举。 “为测试,干杯。” 这女人,浑身都是刺。 就连难得流露出的一丝脆弱,也要立刻用伪装包裹起来。 林雪薇看着他,也端起酒杯,隔空与他碰了一下。 随后她把杯子放下,忽然话锋一转道:“你和雨柔还有溪月,现在关系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陆远摸了摸鼻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卧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林雪薇缓缓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头也不回的道: “陆远,如果我也想养你,你怎么办?” 陆远站起身缓步走到林雪薇身边,与她并肩看着窗外的夜景。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陆远侧过头,看着林雪薇的完美侧脸,突然出声。 “雪薇姐要养我?那我可得先问问清楚。包吃住吗?零花钱一个月给多少?最关键的是……需要暖床吗?” 略带痞气的调侃,让林雪薇耳根窜上一抹红晕。 但她很快就压了下去,维持着镇定。 “暖床?你想得美。” “开个玩笑。” 陆远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道:“雪薇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陆远,不想靠女人养。” “就像之前你给我投资的项目,我们是合作,互利共赢。” “你出钱出资源,我出技术出方案,天经地义。” “还有之前在酒店你帮我,以及今天的人情,以后我一定还。” 这番话不卑不亢,也不让自己陷入被动的状态。 林雪薇转过身正视着陆远,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谁要你还人情。” “陆远,我欣赏你。” “欣赏你的能力,也欣赏你在绝境下还能笑得出来的韧性。” “帮你,我乐意。” “只是欣赏?” 陆远反问。 林雪薇的呼吸停顿了一瞬,底气不足的道:“不然呢?” 陆远向前踏了半步,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我还以为……雪薇姐对我,有别的想法呢?” 热气喷洒在林雪薇的耳朵上,激起一阵战栗。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迎上了他的眸子,两人的鼻子几乎碰在一起。 “如果有呢?” 四目相对,林雪薇的眸子里,有了一丝波澜。 “如果有……” 陆远向前凑近道:“那我是不是该表示一下?” 林雪薇没有后退,她下颌微微抬起,维持着ceo的骄傲。 “表示什么?” “比如……” 陆远抬手,将她一丝垂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精致的耳垂。 林雪薇身体微薇一颤,那片白皙的脖颈顿时染上一层粉色。 陆远收回手,退后半步,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脸上挂回了痞笑。 “告诉雪薇姐,能被你欣赏,是我的荣幸。” 先推,再拉。 这女人是冰山,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必须让她自己融化。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自嘲。 “不过,雪薇姐这样的女强人,应该看不上我这种负债的小角色吧?” 他把台阶抛了回去。 只要她顺着往下走,今晚的暧昧就可以到此为止。 林雪薇呼吸乱了一拍。 随后她重新坐回沙发,双腿交叠,又恢复了女王姿态。 “我看人,不看负债,看潜力。” 潜力? 陆远心里笑了。 这女人,嘴真硬。 承认一句“我看上你了”有那么难吗? 不过,这恰恰是她的可爱之处。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从衣帽间的方向传来。 陆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操! 那个妖精在搞什么鬼! 林雪薇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转过头,那双锐利的凤眼精准地锁定了衣帽间的木门。 “衣帽间里有人?” 陆远的大脑飞速运转。 说衣帽间里藏着柳溪月?那今晚估计得掉层皮。 “可能是耗子吧。” 陆远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 他装作不经意地补充道。 “雪薇姐你这酒店卫生做得有点差啊。” “耗子?” 林雪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但陆远的心却跟着沉了一下。 这个女人的聪明,比她胸前的规模还要夸张。 “青山县的耗子,能有这么大动静?” 林雪薇说着,抬脚就朝着衣帽间的方向走去。 见状陆远立马挪动脚步,试图挡在林雪薇和衣帽间之间。 林雪薇停下脚步,侧过头看着他。 “陆远。” “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蠢?” “没有,绝对没有。” 陆远举起双手,一脸真诚。 “雪薇姐在我心里,那就是智慧与美貌的化身,是新时代独立女性的楷模……” “行了。” 林雪薇懒得听他贫嘴。 她绕开陆远,径直走到衣帽间门口,伸手就要去拉那扇门。 陆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完了。 今天这盘丝洞,怕是要血流成河。 就在林雪薇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陆远脑子一热,妈的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把揽住林雪薇的腰,用力将她往后一带。 “啊……” 林雪薇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后背靠在陆远的胸膛上。 她的腰很细,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陆远能感觉到她腰腹肌肉瞬间绷紧。 “你干什么?” 林雪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愠怒,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上,试图将他推开。 陆远没有回话。 现在任何解释都无法阻止她打开那扇门,只能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心一横,手臂收得更紧。 随后低下头,精准地堵住了林雪薇的红唇。 唔! 林雪薇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冰凉柔软的触感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 她活了三十二年,这是第一次。 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对待。 原本用来推拒的双手,不知何时松开了力道,无力地垂落。 没有推开自己? 这个认知让陆远心头一跳。 他本来只是想用这个突兀的动作,打断她去开衣帽间门的企图。 可现在,情况似乎超出了意料。 他准备撤退了。 再继续下去,就不是转移注意力,而是要变成活春宫了,并且场外还有一个看现场直播的观众。 然而,就在陆远准备拉开距离的瞬间。 一双冰凉的手臂忽然环住了他的脖子。 林雪薇主动仰起头,闭上眼,像一个偷尝禁果的少女,笨拙地回应着。 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渴望和试探。 陆远能感觉到她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自己的脸颊,痒痒的。 房间里的温度持续攀升,只剩下唇齿交缠的黏腻声响。 良久。 唇分。 林雪薇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清冷的脸上,此刻泛着一层诱人的潮红。 她看着陆远,呼吸急促,似乎还没从刚才的失控中回过神来。 陆远也好不到哪去。 他低估了林雪薇的杀伤力,冰山一旦融化,那股闷骚的劲头,比柳溪月那种明着来的妖精还要命。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让冰山融化了一角!】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你……” 林雪薇开口想骂人,想说“你无耻”,想说“你趁人之危”。 可话到嘴边,看着陆远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却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因为刚才,是她主动的。 这个认知,让林雪薇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我……” 陆远刚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 咚! 这时衣帽间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比刚才那声还要大,像是有人故意踹了一脚柜门。 这一下,把房间里刚刚升腾起来的所有暧昧,砸得粉碎。 陆远揽着林雪薇腰的手臂瞬间僵硬。 林雪薇也从那种迷离的状态中惊醒。 她猛地推开陆远,后退了两步,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嘴唇。 随后转过头,脸色也随之沉了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衣帽间的木门。 第107章 极限拉扯,全程高能 “陆远。” 林雪薇直起身子,一把抓住了衣帽间的门把手。 “我倒要看看。” “是哪只耗子这么嚣张。” 完了。 陆远闭上眼。 刚刚转移出来的修罗场氛围又回来了。 这下是真的神仙难救。 他已经能想到,一旦那扇门被打开,会是怎样一副血流成河的场面。 吱呀—— 衣帽间的门被猛地拉开。 暖黄的灯光亮起。 空荡荡的衣帽间里,只有几件浴袍挂在架子上晃悠。 没人? 林雪薇迈步走进去。 视线扫过每一排挂衣架,甚至弯腰看了看柜子底部。 确实没人,只有最里面的那扇通风窗半开着。 林雪薇走到窗边,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这里是顶层,外面没有任何攀爬点。 除了风,什么都没有。 “还真是耗子?” 林雪薇皱着眉,关上窗户,顺手把那几个被吹歪的衣架扶正。 转身走出衣帽间。 陆远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那一瞬间,他已经在脑子里构思好了一百种死法。 好在柳溪月那个妖精确实有点本事。 这种绝境都能逃脱。 可柳溪月人呢?刚才明明进去了,难不成这女人还会隐身术? 林雪薇走回床边,脸色缓和了不少。 “窗户没关严。” “看来是我多心了。” 她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冲散了她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随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不知何时也解开了,长发因为刚才的挣扎有些散乱。 再看陆远。 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胸口大片肌肤裸露,上面还有几道暧昧的红痕,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事后的慵懒。 这副样子…… 就在这时。 哒。 哒。 哒。 一道清脆的高跟鞋声,再次在走廊外炸响。 林雪薇身体猛地一僵。 “糟了,是潇潇……” “我让她在楼下等我,说送完汤就下去……” 她再次看了一眼两人现在的样子,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这要是被楚潇潇撞见。 孤男寡女,深夜独处,还喝了酒,气氛还这么暧昧。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关键是,她不想让楚潇潇觉得她在“偷吃”。 脚步声已经逼近卧室门口。 “躲起来!” 林雪薇当机立断。 她环顾四周,抓起桌上的手包就往衣帽间冲。 “拖住她!” 扔下这句话,林雪薇一把拉开衣帽间的门,闪身钻了进去。 这时外面的卧室门被猛地推开。 砰! 楚潇潇抱着一个档案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雪薇?” “不是说五分钟吗?这都多……” 声音戛然而止。 楚潇潇站在卧室中央,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房间。 没人? 她皱起眉,鼻子突然耸动了两下。 “嗯?” 楚潇潇往前走了两步,凑到那个还在燃烧的香薰台前闻了闻,眉头锁得更紧了。 “格拉斯五月玫瑰?” 她转过头,狐疑地盯着靠在床头的陆远。 “这不是溪月最近买的那款精油吗?” “怎么你房间里全是这个味儿?” 陆远心里咯噔一下。 这帮女人,一个个都是属警犬的吗? “啊……那个……” 陆远从床上下来,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衣帽间的方向。 “这是酒店送的vip服务,说是助眠的。” “可能……大概是跟溪月姐撞款了吧。” 楚潇潇显然没那么好糊弄。 她的视线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摆着两个威士忌酒杯,其中一个杯沿上,还留着淡淡的口红印,那是林雪薇常用的色号。 “喝酒了?” 楚潇潇指着那个杯子,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 “两个人?” “雪薇呢?” 陆远头皮发麻。 这律师的直觉太敏锐了。 “雪薇姐……她在厕所。” 陆远指了指浴室的方向,面不改色地撒谎。 “刚才在窗台吹了点凉风,肚子不太舒服。” 楚潇潇将信将疑,她放下手里的档案袋,抬脚就要往浴室走。 “严不严重?我去看看。” “别!” 陆远一步跨过去,拦在楚潇潇面前。 “那个……不太方便。” “你也知道,雪薇姐那个人死要面子,这会儿进去……不太雅观。” 楚潇潇停下脚步,想了想林雪薇的性格。 确实。 要是让人看见她拉肚子的狼狈样,估计能杀人灭口。 “行吧。” 楚潇潇收回脚,转身走向外面的客厅。 “那我在外面等她。” “正好陈浩那个案子的细节要跟你核对一下。” 陆远松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如果林雪薇一直在衣帽间不出来,这谎迟早要穿帮,必须把人“变”到厕所去。 陆远跟在楚潇潇身后往外走,就在即将走出卧室门的一瞬间。 他把手背在身后,冲着衣帽间的方向疯狂地摆了摆手。 然后指了指浴室。 那手势的意思很明确:赶紧去厕所!冲水! 衣帽间里。 林雪薇透过门缝,把陆远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她咬了咬牙。 这混蛋,竟然让自己从衣帽间钻到厕所去演戏? 但现在也是骑虎难下。 林雪薇深吸一口气。 趁着陆远在客厅大声说话吸引注意力的空档。 她猫着腰,像只偷腥的猫一样,从衣帽间窜了出来。 三步并作两步。 冲进浴室。 关门。 反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剩残影。 哗啦—— 巨大的冲水声在寂静的套房里响起。 客厅里。 刚坐下的楚潇潇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 “还真在啊。” 楚潇潇嘟囔了一句,心里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陆远坐在沙发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心全是汗。 这一晚上过的,比打仗还累。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高难度的“时间管理”救援!】 【情绪判定:很刺激(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真正的海王,不仅要会开船,还得会修补漏洞。】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开了。 林雪薇走了出来。 她已经整理好了头发。 脸上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清冷状态,只是耳根还有点红。 她走到客厅,看了一眼陆远,又看了一眼楚潇潇。 “谈完了吗?” “要是谈完了,就走吧。” 楚潇潇愣了一下,总觉得林雪薇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这么急?” “我这刚上来,话还没说两句呢。” “我还有事。” 林雪薇避开楚潇潇探究的视线,皱眉道。 “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 楚潇潇被她这副急着离开的样子搞得一头雾水。 “哎,你等等我。” 她抓起茶几上的档案袋,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 “你急什么?后面有鬼追你啊?” “陆远,你好好休息。” 林雪薇回头丢下一句话,打开门,不由分说地把楚潇潇推了出去。 第108章 柳溪月的挑衅,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陆远忙站起身相送。 “慢走。” 直到房门关上,两女的脚步渐行渐远。 陆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倒在床上。 这哪是桃花运,这简直就是玩命,太他妈刺激了。 “出来吧。” 陆远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别躲了。” 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真从那个通风窗跳下去了?这可是二十八楼! 陆远心里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他冲进衣帽间一看,确实没人。 客厅,没人。 卧室,没人。 浴室…… 陆远站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向浴室。 门虚掩着,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 里面空空如也。 陆远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那个妖精,估计早就溜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咚。 一声轻微的闷响,从他头顶传来。 陆远脚步一顿,缓缓抬起头。 浴室的天花板是那种一体式的集成吊顶,中间有一块方形的检修口。 此刻,那块白色的塑料板,正被人从里面,轻轻地向上推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 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从那条缝里探了出来。 长发倒垂下来,对着陆远露出了一个颠倒的笑容。 “嗨。” 柳溪月冲他眨了眨眼。 “查房呢?” 陆远:“……”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漏跳了半拍。 这他妈…… 是人是鬼? 柳溪月见他没反应,干脆两只手扒住检修口的边缘,纤细的腰肢一用力。 整个人灵巧得像只猫,从那狭小的空间里钻了出来。 她身上那套已经被扯坏的护士装还没换。 此刻因为刚才的攀爬,更是衣衫不整,裙摆皱巴巴地卷着,露出大片雪白。 一条裹着白丝的长腿稳稳落地,另外一只已经不知去向。 高跟鞋还在床底下,赤着一双白嫩的脚踩在瓷砖上。 “看傻了?” 柳溪月站稳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陆远面前挥了挥手道。 “是不是觉得,我比蜘蛛侠还厉害?” 陆远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指了指天花板。 “你……刚才就藏在上面?” “不然呢?” 蜘蛛侠一脸得意地叉着腰。 “幸亏本小姐身段够软,不然还真钻不进去。” 她转了个圈,展示着自己身上的狼狈。 “怎么样?为了给你打掩护,我这牺牲够大吧?” “这套衣服可是绝版,就这么蹭了一身灰。” 陆远看着她这副邀功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这女人的胆子,真是比天还大。 “你就不怕被发现?” “怕啊。” 柳溪月理直气壮地点头。 “刚才林雪薇在衣帽间里翻东西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伸出手,抓住陆远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不信你摸摸。” “现在还扑通扑通的呢。” 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陆远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惊人的弹性。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指着衣帽间的方向。 “你……” 这女人是什么时候钻到床底下的?刚才在衣帽间搞出动静的,难道是鬼? 柳溪月顺着他的手看去,脸上露出一副狡黠的笑。 “刚才那是延时装置。” 她得意地指了指衣帽间。 “我把一只拖鞋挂在衣架上,用丝袜系了个活扣。” “风一吹,丝袜慢慢滑脱,鞋子掉下来砸柜门。” “物理学,懂不懂?” 她一只手搭在陆远肩膀上,柔软的身子靠在他身上,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挑衅。 “怎么样?” “刚才看着林雪薇去抓奸,是不是特刺激?” “心跳是不是特快?” 陆远看着这个疯疯癫癫又美得惊人的女人。 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叮!】 【检测到宿主经历一次极度惊险的“修罗场逃生”!】 【情绪判定:非常爽(非常刺激)!】 【奖励现金:500万元!】 陆远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头疼。 刚才那一瞬间的肾上腺素飙升,比在祠堂被人拿枪指着还要刺激。 “好了,别闹了。” “赶紧把衣服换了,我送你回去。” “回去?” 柳溪月歪着头看他。 “我费了这么大劲,又是当护士,又是当蜘蛛侠的。” “你就想这么把我打发了?” 她一步步逼近,把陆远逼到墙角。 “陆远。” “做人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她伸出食指,点在陆远的胸口,一路向下滑。 “刚才林雪薇亲你的时候,我在上面可看得清清楚楚。” “那座万年冰山,亲起来是什么感觉?” “是不是……” 她凑得更近了,红唇几乎贴上陆远的嘴唇。 “还没我软?” 陆远呼吸一滞。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妖精。 “而且我刚才如果不弄出点动静,你打算怎么收场?” “让你俩一直亲着?然后顺理成章地留宿?再然后,我这个听墙角的,就得被迫听一整晚的现场直播?” 柳溪月走出浴室,来到床边,身体微微后仰,舒展着那让人血脉偾张的曲线。 “陆医生,这对听众来说,太残忍了吧?” 全是歪理。 陆远没跟她废话。 他上前一步伸手扣住她纤细的手腕。 用力一拉。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柳溪月整个人腾空而起,随后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陆远已经欺身而上。 他单膝跪在柳溪月身侧,两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枕头上,把她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居高临下。 “听墙角?” “那就别只听个响。” “我来让你当主角。” 柳溪月媚眼如丝的看着这个男人,额头上还缠着纱布,渗出的血迹和碘伏混在一起,显得有些狼狈。 但他身上那股雄性荷尔蒙,却因此变得更加浓烈。 柳溪月伸出手,指尖顺着陆远的浴袍领口滑进去,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 声音有点撒娇道。 “开始是真不小心。” “拖鞋没挂住,那个丝袜质量太滑了。” 她稍微欠起身子,凑到陆远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随后娇声道。 “我是看不惯她那副要把你据为己有的样子。” “什么欣赏,什么潜力,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还不是馋你的身子。” 第109章 柳溪月:陆医生,该给女病人打针了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得惊人。 “陆远。” “她那些话……你感动了吧?” 陆远动作一顿。 林雪薇刚才那番话,确实打动了他。 在这个利欲熏心的社会,有人愿意在你跌落谷底时拉你一把,不求回报,只谈欣赏。 这种认可,对于一个刚经历过背叛的男人来说,杀伤力巨大。 陆远没想骗她,直接回道。 “嗯。” “我就知道。” 柳溪月软软地靠在陆远的肩膀上,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一下,又一下。 “算了,不聊这些不开心的。” 她把脸颊贴在陆远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种与其他女人争抢的紧迫感,此刻显得有些多余。 反正现在在这个房间里,在这个男人怀里的是她,这就够了。 柳溪月抬起头,发丝垂落在陆远的颈窝,痒酥酥的。 她伸出手,指尖顺着陆远紧实的腹肌线条一路向下。 “陆医生,时候不早了。” 柳溪月媚眼如丝,声音里带着酥软的颤音。 “该给病人打针了。” 陆远的手猛地扣住了那只作乱的手。 另一只手指尖缠绕着柳溪月垂落在胸前的一缕发丝,稍稍用力,发根拉扯头皮。 柳溪月不得不顺着力道低下头。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极致。 “柳护士。” “无证行医,可是要坐牢的。” 柳溪月并没有挣扎。 她顺势舒展身体,像是一条美女蛇般缠了上来,那双桃花眼里面满是挑衅。 “坐牢?” “那陆警官打算怎么判我?” 她抬起头,红唇在陆远滚动的喉结上轻咬一口。 “是判无期徒刑,还是……就地正法?” 陆远低头,看着眼前这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那股媚意,简直就是最猛烈的药剂。 “既然你求我不放。” 陆远松开钳制她手腕的一只手,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 “那就判你……” “劳动改造。” ...... 与此同时,酒店电梯外。 电梯厅上行的指示灯还在跳动。 28……27…… 楚潇潇手里捏着档案袋,拇指快速的在牛皮纸边缘来回摩挲。 突然。 那只手停住了。 “不对。” 楚潇潇猛地转过身,背对着电梯门,盯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2888号房门。 林雪薇正准备进入电梯轿厢,闻言脚步一顿。 “什么不对?” “那个精油。” 楚潇潇摸了摸鼻子,语气笃定道。 “格拉斯五月玫瑰,还是冷萃提取的头香。” “上周柳溪月跟我显摆过,这是她托人从法国买回来的原液,全亚洲统共没超过十瓶。” “这种级别的私藏货,别说君悦酒店,就是迪拜帆布酒店也不可能拿来当免费的客房香薰。” 林雪薇按着电梯开门键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刚才在房间里,陆远那副做贼心虚的挡路姿势。 那个所谓的“技师”。 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衣帽间里的“耗子”。 还有那扇没关严的窗户。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指向了一个荒谬的真相。 “你是说……” 林雪薇转过头,看着楚潇潇。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眼中充满了被当猴耍的愤怒。 “那只耗子,姓柳?” 楚潇潇把档案袋往腋下一夹,踢掉脚上那只碍事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耗子’就在屋里。” 楚潇潇冷笑一声。 “好啊。” “这是跟我们玩灯下黑呢。” “走。” 林雪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没有废话。 两人几乎同时转身。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凌厉的脆响。 哒哒哒哒! 总统套房门口。 林雪薇往后退了半步。 修长的大腿紧绷,力量蓄积。 身为财团ceo,她平时讲究体面。 但今天,去他妈的体面。 “陆远!” “给老娘开门!” 第110章 陆远:炸了炸了炸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砰! 一声巨响。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高跟鞋狠狠踹开。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吸盘上。 与此同时,卧室内。 那场关于“劳动改造”的治疗正在进行到关键时刻。 陆远双手撑在柳溪月身侧,正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深度探讨。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柳溪月躺在乱成一团的被褥里,原本迷离的桃花眼瞬间瞪大。 “卧……” 陆远还没来得及把这两个字骂完。 急促的脚步声已经冲进了客厅。 紧接着,卧室的房门被猛地推开,两道杀气腾腾的身影直接闯入视线。 林雪薇手里捏着房卡,胸口剧烈起伏,冷若冰霜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楚潇潇赤着脚站在旁边,手里的档案袋被她卷成了一个筒状,像根棍子。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死寂。 画面太美,简直没法看。 柳溪月那件cos的护士装,此刻正松松垮垮地搭拢在腰间,大片雪白暴露在空气中。 她正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被陆远压在身下,两条长腿还缠在陆远的腰上。 陆远那个浴袍早就散开了,露着精壮的后背和几道新鲜的抓痕。 “呵。” 林雪薇气极反笑。 “陆大师。” “这就是你的vip助眠服务?” “挺别致啊。” “还是双人互动的?” 楚潇潇更是直接,她大步上前,手里的纸筒敲在床头柜上啪啪作响。 “柳溪月!” “你不是跟我说腿疼吗?” “我看你这腿挺灵活啊,都能挂人家脖子上了!” 柳溪月这时候也不装了,反正都被抓了个现行。 她干脆伸手搂住陆远的脖子,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带着几分挑衅的媚笑。 “怎么?”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你们俩刚才一个送汤,一个送文件,把人占了一个小时。” “现在轮到我了。” “排队懂不懂?” “你!” 楚潇潇被这无赖逻辑气得差点心梗。 她指着柳溪月,手指都在哆嗦。 “这是排队的事吗?” “这是医院!哦不对,这是酒店!” “陆远还是个病号!你就这么饥渴?连个伤员都不放过?” 柳溪月把脸贴在陆远背上蹭了蹭。 “你们一个个光顾着在外面装好人,送汤送药的。” “谁真的关心过他身上疼不疼?” “我这是在帮他做理疗。” “合法的。” “是吧,陆医生?” 说完柳溪月转过头,冲着陆远抛了个媚眼。 陆远:“……” 这女人是真不怕死啊,这种时候还敢挑衅? 柳溪月视线再次扫过林雪薇和楚潇潇。 “你们这么生气,是因为我偷吃。” “还是因为……” “你们没吃着?” 轰! 这句话简直就是往汽油桶里扔了个火把。 林雪薇那张冰山脸彻底绷不住了。 她大步走到床边。 伸手就去拽陆远的胳膊。 “起来。” “跟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在一起,你也也不怕得病。” 柳溪月哪肯放手。 她双腿夹得更紧了,双手死死抱住陆远的腰。 “就不!” “这是我凭本事抢来的男人,凭什么让给你?” “你那是抢吗?你那是趁人之危!” 楚潇潇也加入了战团。 她扔掉手里的档案袋,去掰柳溪月的手指。 “松开!” “陆远现在的法律监护人暂时是我!我有权制止这种不道德行为!” 三个女人。 一台戏。 而且是全武行。 林雪薇拽着陆远的左胳膊,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楚潇潇负责清理“外围”,两只手死命地去掰柳溪月缠在陆远腰上的腿,毫无半点大律师的风度,活像个在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大妈。 柳溪月则是最无赖的一个。 她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陆远身上,脸埋在他颈窝里,任凭外面狂风暴雨,她自岿然不动。 甚至还抽空伸出舌尖,在陆远的锁骨上舔了一口。 “嘶——”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爽的。 是被扯的。 这三个女人加起来的力量,比昨天那二十个壮汉还要恐怖。 他在中间被拉扯成了面条,刚才还没愈合的伤口隐隐作痛,脑袋更是嗡嗡作响。 “够了!” 陆远猛地一声爆喝。 这一嗓子效果立竿见影。 三个女人动作齐齐一顿。 林雪薇松了手,楚潇潇退了半步,就连挂在身上的柳溪月也僵了一下,抬起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陆远黑着脸,一把将柳溪月从身上撕下来,像扔麻袋一样扔回床上。 随后扯过那条皱皱巴巴的蚕丝被,朝着她头上盖了个严实。 “穿上!” 陆远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柳溪月撇撇嘴,想反驳,但看到陆远那双隐隐透着怒火的眼睛,识趣地缩回被子里,悉悉索索地开始找衣服。 陆远趁机挣脱了束缚。 他赤着上身从床上跳下来,退到了落地窗前的安全地带,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纱布又渗出了一层血。 “闹够了没有?” 陆远指着她们三个,一脸的生无可恋。 “我是伤员!” “不是唐僧肉!” “再这么折腾下去,不用别人动手,我就得先死在你们手里。” 说完他用力做着皱眉头的动作,借此挤压额头处的肌肉,顿时一股热流顺着眉骨往下滑。 他抬手抹了一把,满手鲜红。 林雪薇原本还想发作,看见这血,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流血了。” 她上前一步,从床头柜抓起刚收好的急救箱。 “别动。” 语气依然冷硬,但动作却没了刚才的暴躁。 楚潇潇也没了刚才那股要把人送进监狱的气势。 她捡起地上的浴袍,披在陆远身上。 “活该。” 楚潇潇嘴上不饶人,手却帮陆远拢紧了领口。 “伤成这样还不老实,也就是你命大。” 陆远没吭声,任由这两个女人摆弄。 这时候卖惨,是唯一的活路。 要是敢顶嘴,这俩女人能联手把他拆了。 “好了。”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一声。 柳溪月掀开被子钻了出来。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带着还没褪去的潮红,身上的护士服扣子都扣错了位,空出来的空间内一片雪白,还夹杂着一个醒目的吻痕。 她看了一眼正在给陆远止血的林雪薇,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递棉签的楚潇潇。 “啧。” 柳溪月盘腿坐在床上,毫无愧色。 “配合得挺默契嘛。”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正房,她是通房丫头。” 第111章 最佳嘴替柳溪月 楚潇潇手里的棉签差点戳到陆远鼻孔里。 “柳溪月!” “你给我闭嘴!” 林雪薇头都没抬,手里拿着镊子夹住酒精棉球,狠狠按在陆远伤口上。 “嘶——”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紧绷。 “轻点!” “疼死你算了。” 林雪薇冷哼一声,手上的力道却轻了几分。 “既然穿好了,就滚去客厅。” “别在这碍眼。” 柳溪月撇撇嘴,从床上爬下来。 路过陆远身边时,还不忘伸出手指,极其隐蔽的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陆远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硬是没敢叫出声。 十分钟后,总统套房的客厅。 气氛凝重。 陆远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头上缠着崭新的纱布,身上裹着厚实的浴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对面。 三个女人呈扇形排开。 林雪薇坐在长沙发正中间,双腿交叠,气场全开。 楚潇潇坐在左侧,手里拿着那个卷成筒的档案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掌心。 柳溪月坐在右侧的扶手上,晃荡着两条长腿,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三堂会审。 谁也没先开口。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高压的“三方对峙”修罗场中心!】 【情绪判定:非常刺激(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系统评语: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她们。请宿主务必稳住,别翻车。】 “说吧。” 林雪薇率先打破沉默。 “从哪开始解释?” “是从这套情趣护士装的来源开始?” “还是从你们俩这种……” 林雪薇顿了顿,视线像刀子一样刮过陆远的脸。 “这种极其熟练的配合度开始?” 空气仿佛凝固。 面对林雪薇的送命题,陆远选择了战术性喝水。 咕咚。 喉结滚动。 “那个……” 陆远放下茶杯,刚想编个借口糊弄过去。 坐在一旁的柳溪月突然动了。 啪嗒。 金属打火机被她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随后她两条长腿交叠,身子后仰,摆出一个极其慵懒的姿势。 “解释什么?” 柳溪月把玩着自己的发梢,视线懒洋洋地扫过对面两个女人。 “解释我是怎么帮他缓解肌肉酸痛的?” “还是解释这套衣服的设计理念?” 林雪薇冷笑。 “怎么?敢做不敢认?” “你那叫缓解酸痛?” “我看你是想让他精尽人亡。” 柳溪月噗嗤一声笑了。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一步步走到陆远面前。 无视另外两道杀人的视线,她伸出一根手指,在陆远胸口的抓痕上戳了戳。 “嘶——” 陆远倒吸一口凉气,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某些人啊,就是太端着。” 柳溪月转过身,正面迎战林雪薇和楚潇潇。 “想要就要,想给就给。” “哪那么多弯弯绕绕?” “再说了。” “这事儿能怪我吗?”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柳溪月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套布料稀少的护士装。 又指了指林雪薇带来的鸭架汤,和楚潇潇手里的档案袋。 “你们呢?” “一个带着鸭架子,一个带着案卷子。” “大晚上的。” “你们是觉得陆远饿了想啃骨头,还是觉得他闲了想背法条?” 柳溪月嗤笑一声,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嘲讽。 “搞搞清楚。” “男人是视觉动物,更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那是对于被动等待的人来说的。” 柳溪月弯下腰,脸颊贴着陆远的耳朵,放大音量道。 “对于主动出击的女人来说。” “只要我想吃。” “别说是豆腐。” “就是铁板烧,我也能趁热给他吞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雪薇握着茶杯的手指节泛白。 楚潇潇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虽然这话糙得没法听,但不得不承认,理是这个理。 在这个看脸看身材的时代,柳溪月这种不要脸的打法,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空气仿佛被柳溪月那句“铁板烧”给烫到了。 整整一分钟,没人说话。 陆远捧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滞。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的柳溪月,心里那股子佩服简直要从喉咙口溢出来。 人才。 真是个人才。 把“偷吃”说得如此清新脱俗,把“饥渴”聊得这么理直气壮。 他坐在中间,心里暗爽。 这柳溪月,简直就是他的最佳嘴替。 有些话男人说出来是渣,女人说出来那就是真性情。 【叮!】 【检测到高质量异性“神级辅助”为宿主成功反杀修罗场!】 【情绪判定:极其舒适(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而最高端的渣男,是让女人们为了谁更会撩你而内卷。】 陆远借着喝茶的动作掩护,一脸激动地冲柳溪月挑了挑眉。 “你太有才了!” 柳溪月接收到了信号,她冲着陆远极快地眨了眨左眼。 那意思很明显:“学着点,这就叫技术。” 林雪薇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她是个体面人,从小接受的是精英教育,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见多了。 但像柳溪月这种把“好色”挂在嘴边还能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她是真没见过。 这就是秀才遇上兵,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而陆远还沉浸在自己内心激动的氛围中,突然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有道理!” “这逻辑没毛病。” “趁热吃那是对食材的尊重,要是等凉了……” 一道冷风刮过。 陆远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雪薇猛地转头,盯着陆远那张欠揍的脸,那不是看活人的方式。 “你很享受?” 陆远喉结滚动,剩下半截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缩回沙发角落,把浴袍领口拢得死紧,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给我闭嘴。 保命要紧。 在这个房间里,讲道理是死路,讲逻辑是绝路。 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雪薇站起身,伸手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脸上那股要杀人的怒气消失,恢复成平时一贯的高冷。 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是因为在意。 现在冷静下来,她看清了局势。 跟柳溪月这个段位的女人争风吃醋她还不够格。 但她是林雪薇。 君悦集团的ceo。 她不抢食。 因为桌子都是她的。 “铁板烧。” 林雪薇咀嚼着这个词。 她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柳溪月。 “路边摊的油烟味总是很重。” “因为食材不够新鲜,所以需要大量的佐料来掩盖腥味。” “真正顶级的食材。” “只需要白水煮。” 柳溪月晃动的腿停住了,脸上的媚笑僵了一瞬。 “你说我廉价?” 第112章 柳溪月的阳谋 “我说你佐料放多了。” 柳溪月刚要发作。 林雪薇根本没给她机会。 她转过身,视线落在陆远身上。 眸子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今晚这一闹虽然荒唐。 但也让她确认了一件事,这个男人确实是个香饽饽。 如果不主动点,迟早会被其他女人连皮带骨吞了。 她伸出手,指尖在陆远那件浴袍的领口处点了点,那里有一枚明显的口红印。 “擦干净。” 林雪薇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看着碍眼。” 说完她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走。 “潇潇,跟上。” “哎!来了!” 楚潇潇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留在这儿除了生气没别的用。 她站起身,还不忘瞪了柳溪月一眼。 “你也走。” “留在这儿干嘛?等着过夜?” 柳溪月从沙发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那完美的身材看得人眼晕。 “走就走。” “反正该办的事儿都办得差不多了。” “剩下的……” 她冲着陆远抛了个媚眼。 “来日方长。” 这成语用的,别有深意。 陆远只当没听懂。 他起身把三尊大佛送到门口。 就在林雪薇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她突然停住脚步。 转过身,视线在陆远赤裸的上半身停留了两秒。 “衣服穿好。” “别着凉。” 声音虽然冷,但没了刚才那股子杀气。 “还有。” 林雪薇指了指那个没关严的窗户。 “把窗户关死。” “省得再有耗子爬进来。” 说完,也不等陆远回答,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砰! 房门被重重关上。 随着那声沉闷的“咔哒”声落下,世界终于清静了。 陆远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框滑落,一屁股坐在厚实的地毯上。 累。 真他妈累。 这种心累跟在祠堂里跟人拼命不一样。 拼命是肾上腺素飙升的爽,这种是需要在刀尖上跳舞的精细活。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 纱布上渗出的血已经半干,黏糊糊的。 这哪是桃花运,陆远摇了摇头。 这软饭,吃起来确实有点硌牙,但也真香。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青山县夜景。 万家灯火。 这种把整个县城踩在脚下的感觉,确实容易让人膨胀。 叮咚。 这时一声清脆的微信提示音响起。 陆远从浴袍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亮起。 发信人备注:【妖精】。 陆远挑了挑眉,这女人刚走没五分钟,又想整什么幺蛾子? 解锁。 点开对话框。 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是在电梯里对着镜子的自拍。 构图很刁钻,前景是林雪薇那张清冷的侧脸,双手环胸,目不斜视。 中景是楚潇潇正低头穿鞋的狼狈模样。 而在两人身后的角落里,柳溪月对着镜子,比了一个极其嚣张的“耶”的手势。 那一头乱糟糟的长发,透着一股刚经历过“滋润”后的妩媚。 照片下面,紧跟着一条语音。 陆远点开。 扬声器里传出柳溪月那带着笑意的声音,有点哑,听得人耳朵发痒。 “小远弟弟,姐今天可是帮你迈出了一大步,下次拿什么谢我?” 陆远拿着手机,把这条语音又听了一遍。 迈出了一大步?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冰凉的液体入喉,让他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细品这句话,有点意思。 乍一看,今晚是因为柳溪月的偷吃引发了一场闹剧。 但往深了想,这其实是一次破局。 在此之前,林雪薇和他之间隔着“身份”和“矜持”。 楚潇潇和他之间隔着“理智”。 大家都端着,都在试探,谁也不肯先迈出那一步,捅破那层窗户纸。 因为谁先动心,谁就输了。 可今晚,柳溪月用一种近乎自爆的方式,直接把这层窗户纸给撕烂了。 她把“欲望”赤裸裸地表现出来。 这种不顾一切的姿态,直接逼得林雪薇和楚潇潇不得不正视自己的内心。 甚至是正视她们对陆远的占有欲。 如果不抢,就会被柳溪月连皮带骨吞了。 这种危机感,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有效。 “啧。” 陆远咂了咂嘴。 这女人,看着疯疯癫癫,实则大智若愚。 高端。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猎手。 陆远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回复了一行字: “谢你?下次见面,我请你吃真正的铁板烧,不加佐料的那种。” 发送。 对面几乎是秒回。 只有一个表情包。 一只猫咪,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配文:【期待.ipg】 陆远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没再回复。 过犹不及。 推拉要有度。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对复杂情感局势的深度复盘!】 【情绪判定:通透(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提示音结束后,陆远彻底瘫倒在床上。 不想了。 什么林雪薇,什么柳溪月都滚蛋。 他现在只想让大脑宕机,什么都不思考。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短视频软件。 无数比基尼美女的画面在屏幕上飞速划过。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一条视频突然跳了出来。 封面是一个扎着马尾的朴素女博主,侧躺在床上,正对着镜头一脸的生无可恋。 “豆包,我丑得睡不着,你安慰我一下,我继续睡。” 紧接着,一个特殊的电子女声响起,带着点机械感,又有点幸灾乐祸。 “好啊,我来安慰你一下,不要自卑啦,我也有丑成你这样的时候呢。” 女博主整个人僵住,那双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滚圆。 豆包还在继续。 “这样听着是不是好受多了?” 女博主咬牙切齿,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我现在不自卑了,我想自杀!” “遇到什么事了嘛,要相信世间还是有很多美好的。” 豆包的安慰听起来十分真诚。 “因为遇到你了!” 女博主对着屏幕就是一顿国粹输出,声音都被“哔”音覆盖。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丑得想自杀,我是让你来安慰我的,说点好话可以嘛!” 听到这话豆包陷入了长达三秒的沉默。 女博主急了。 “豆包你耳朵聋嘛!” “我在呢。” 豆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 “想和我聊点什么?” 女博主彻底没脾气了,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深的自责。 完了,我把一个人工智能逼疯了。 她有气无力地瘫软在床上目光呆滞道。 “我现在气的睡不着。” “怎么啦,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吗?” 豆包装傻充愣。 屏幕上飘过一行博主的字幕独白:【我和你说你听了吗?】 女博主抬起那张生无可恋的脸,挤出一个平静的表情。 “豆包,你回忆一下我们刚刚在聊什么?” “噢,” 豆包认真回忆道:“你说你丑的想自杀,不要焦虑。” 它看着女博主那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郑重其事地补充。 “你看你的眼睛笑起来像月牙,笑容也很有感染力。” 女博主开始疯狂翻白眼,视频配上了一段唢呐版的《囍》。 “豆包你到底在看谁!” “哈哈哈哈!” 豆包突然爆发出一阵反派般的笑声,阴阳怪气。 “我当然在看你啊!” “你的齐刘海给你增加了很多魅力,眼睛布灵布灵的,像开了双闪一样。” “还有嘴巴油亮亮的,你是不是晚上偷吃了?晚上吃东西会长胖噢……” 豆包还在那喋喋不休,说什么会长蛀牙、会牙疼...。 女博主看着自己梳得光溜溜的大背头马尾,半眯着的死鱼眼,面无表情的脸,终于崩溃了。 “闭嘴闭嘴闭嘴!我涂的是唇油你懂不懂啊!” “噢,”豆包恍然大悟到:“原来是猪油啊。” “闭嘴闭嘴闭嘴!” 女博主咬牙切齿,整个人都在发抖。 “真谢谢你啊豆沙包,我今天晚上不用睡了,真是太好了!” “哈哈哈哈!” 豆包又是一阵邪笑。 “看来心情好了很多,不过还是要睡觉的,不然明天醒来会更丑。” 视频的最后一秒。 是女博主猛地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墙上的画面。 “噗……” 陆远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紧接着,这笑声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鹅鹅鹅鹅鹅……” 他整个人在床上笑得直打滚,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就是停不下来。 【叮!】 【检测到宿主情绪价值爆表!】 【情绪判定:开怀级(拍床大笑)!】 【奖励金额:500万元!】 【系统评语: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你的快乐可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陆远捂着肚子,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来。 他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点开了评论区。 一个名叫【饮料只喝茶】的用户说:“没有身份证说话就是毒。” 一个叫【res】的用户说:“《不然明天醒来会更丑》。” 【一只小兜兜】:“压死博主的最后一根豆包。” 【一只白】的用户发了一个豆包疯狂大笑的表情包,配文:“挂掉电话后的豆包。” 【梨厘籽】:“这豆包,小嘴跟开过光似的,句句都要人命。” ps: 今天刷到的一条视频,还挺火的,感觉能让大家在放假期间感受到一点欢乐,分享给大家顺便水点字数!!! 再ps: 有没有读者大大们刷到过这条视频的,来几张这位博主评论区的图再多增加点欢乐吧~啾咪!!! 第113章 老妈的端水艺术 陆远开心完之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 睡觉。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 直到第二天清晨,一缕刺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缝隙,射在他的眼皮上。 陆远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从地上坐了起来。 他昨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滚到了地上,脖子又酸又硬。 揉着后颈,陆远环顾四周,客厅里一片狼藉。 空气中还弥漫着玫瑰精油的味道。 陆远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走到浴室。 镜子里的男人,眼下一片乌青,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额头上的纱布皱巴巴地贴着。 活脱脱一副被榨干了的模样。 “啧。” 陆远咂了咂嘴。 这要是被外人看见,指不定要脑补出什么限制级的画面。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混沌的大脑总算清醒了几分。 洗漱完毕。 陆远从换上酒店准备好的干净衣服,白色的休闲卫衣,黑色的运动裤。 总算有了点人样。 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得去趟医院。 苏雨柔和秦璐还在那躺着呢。 陆远拿起车钥匙,走出套房。 宾利停在酒店的专属车位上,车屁股被撞得凹进去一块,看着有些滑稽。 陆远没在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他先是开车去了一家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早餐铺。 打包了三份皮蛋瘦肉粥,两笼蟹黄汤包,还有几根刚出锅的油条。 热气腾腾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宾利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 陆远拎着大包小包的早餐,径直走向住院部。 刚走到808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热闹的说话声。 是秦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阿姨!您别动,我来我来!” “哎哟,您这手艺可真好,这苹果削得,皮都没断,比那米其林大厨摆盘还讲究!” 陆远推开一条门缝往里看。 病房里。 秦璐一条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上半身却努力地往前探,手里拿着个空碗,非要帮李秀梅接果皮。 李秀梅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水果刀,动作麻利地削着苹果。 老太太被秦璐一口一个“阿姨”叫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你这丫头,嘴就跟抹了蜜似的。” 李秀梅嗔了她一句,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扎了一块递到秦璐嘴边。 “来,张嘴。” “谢谢阿姨!” 秦璐啊呜一口,吃得嘎嘣脆。 另一张病床上。 苏雨柔正小口地喝着李秀梅带来的小米粥。 她看着秦璐那副狗腿的样子,脸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李秀梅也没厚此薄彼。 她把另一半苹果也切成小块,端着盘子走到苏雨柔床边。 “雨柔也吃点,补充维生素。” “谢谢阿姨。” 苏雨柔乖巧地接过。 陆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幅画面。 有点恍惚。 一个咋咋呼呼,一个温温柔柔。 自家老妈倒是厉害,一手端水,两边都不得罪。 【叮!】 【检测到高价值异性容易宿主“家庭”氛围!】 【情绪判定:很爽(温馨)。】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靠在门框上,听着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心头一暖。 “咳。” 陆远拎着早餐走了进去。 “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屋里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 “小远!” 李秀梅一见儿子,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迎了上去。 “怎么不多睡会儿?伤口还疼不疼?” “妈,我没事。” 陆远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 “买了粥和汤包,趁热吃。” 秦璐一看见吃的,眼睛都亮了。 “蟹黄汤包!陆远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昨晚就想吃了!” 陆远打开餐盒,一股浓郁的鲜香飘了出来。 他先是盛了一碗粥,递给苏雨柔。 “慢点喝,烫。” 苏雨柔接过碗,低着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陆远又拿起一个汤包,用勺子托着,递到秦璐嘴边。 “张嘴。” “啊——” 秦璐毫不客气,一口咬下去。 滚烫的汤汁瞬间在嘴里爆开。 “嗷!烫烫烫!” 秦璐被烫得直伸舌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陆远被她这副蠢样逗笑了。 他拿起旁边的凉白开递过去。 “活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秦璐灌了一大口水,总算缓过劲来。 她瞪了陆远一眼,嘴里还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抱怨。 “都怪你,不提醒我。” 李秀梅在一旁看着,笑得前仰后合。 这俩孩子,凑一块就跟说相声似的。 陆远没再搭理秦璐,转头看向苏雨柔。 苏雨柔正小口地吹着碗里的粥,动作很优雅。 她注意到陆远的视线,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当着长辈的面,被这么盯着喂饭。 饶是她性子再温柔,也顶不住。 秦璐倒是没心没肺。 她吃完一个,又指了指餐盒。 “我还要。” 陆远又夹了一个,吹了吹,才递过去。 这次秦璐学乖了,先咬开一个小口,把汤汁吸溜干净,才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 李秀梅看着儿子忙前忙后,把两个姑娘照顾得妥妥帖帖。 老太太脸上挂着笑,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不知道你爸那死老头子跑哪去了,我去找找。” 老太太走后,屋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秦璐把最后一口汤包咽下去,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拽了拽陆远的胳膊。 “喂,这消毒水味儿熏得我头疼,赶紧的,办出院!” “姐请你吃大餐!” 陆远无奈地把她不安分的手按回去。 “医生说你这腿,建议再观察一天。” “观察个屁!” 秦璐直接叉腰,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打着石膏的腿。 “姐现在壮得能打死一头牛!快去办手续!再待下去我人都要发霉了!” 她说着,就试图用那条好腿从床上下来。 陆远赶紧按住她。 “行行行,我的姑奶奶,你别动。” “我去办,我去办还不行吗?” 秦璐这才满意,指挥着陆远。 “把我轮椅推过来,我也要去,顺便呼吸一下外面新鲜的空气。” 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苏雨柔也小声附和。 “我也想出院了。” “这里……不太舒服。” 陆远拗不过这两个女人,只好找护士借来一辆轮椅,把秦璐小心翼翼地挪了上去。 第114章 医院偶遇渣男贱女 缴费处在一楼大厅,排着长长的队。 陆远推着秦璐,不紧不慢地跟在队尾。 就在他排队缴费时,身后传来一个既熟悉又刺耳的声音。 “薇薇,你小心点儿,这医院的地板滑。” “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金贵着呢。” 一个穿着娇俏的女人娇嗔道。 “知道啦,就你紧张,医生都说了,宝宝很健康。” 陆远刷着手机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 身后那对男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那个男人似乎瞥见了陆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恶意,故意拔高了音量。 “哟,这不是陆远吗?” “怎么,公司破产了,身体也不行了?” “跑到医院来看病?” 苏薇薇扯了扯男人的袖子,声音有些躲闪。 “陈浩,走吧……” 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裙,腹部高高隆起,看月份,少说也有六七个月了。 陆远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六七个月。 时间推算回去,那时候,他还在为了公司的融资,带着团队通宵达旦。 而他的好兄弟,已经和他的女朋友,在床上为了下一代而努力了。 真是讽刺。 陈浩一把甩开苏薇薇的手,大步走到陆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不说话?” “陆总现在落魄到连话都不敢说了?” “也对,毕竟现在是个负债一个亿的穷光蛋。” 陈浩的声音很大,周围排队的人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 他们看着陆远额头上的纱布,又看了看陈浩那一身的名牌。 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苏薇薇站在几步开外,低着头,双手下意识地护着肚子,不敢看陆远。 陆远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苏薇薇那高高隆起的小腹。 然后才抬起头,看着陈浩那张写满得意的脸。 “恭喜。” “希望孩子将来别学他爹,忘恩负义,禽兽不如。” 一听这话,陈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一把甩开苏薇薇的手。 “你他妈说谁呢?!” “说你怎么了?” 轮椅上的秦璐早就按捺不住了。 “长得人模狗样,净干些狗都不如的事儿!陆远,我们办我们的手续,跟这种垃圾废什么话?” 陈浩的怒火被突然冒出来的秦璐打断。 他看着坐在轮椅上依然难掩火辣身材和漂亮脸蛋的女人,眼中闪过惊艳,随即转化成更深的嫉妒。 “陆远,你可以啊,都破产了还能勾搭上这么漂亮的……啧啧,这腿是怎么回事?玩得太花了?” “你找死!” 秦璐暴怒,抓起旁边的输液杆就要抡过去。 陆远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腕,示意她冷静。 他看着暴跳如雷的陈浩,忽然笑了。 “陈浩,你知道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陈浩一愣。 “是底线。” “你没了,我还有。” 陈浩看着陆远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恨意更甚。 明明是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凭什么还敢用这种教训的口吻跟他说话? “底线?” 陈浩也笑了,是那种被气到极致的冷笑。 他往前一步,逼近陆远,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苏薇薇。 “底线能当饭吃吗?底线能帮你还一个亿的债吗?” “看见没?这就是现实。” “女人只会选择强者,你陆远,现在就是个被淘汰的废物!” 废物? 陆远咀嚼着这两个字,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把视线落在苏薇薇高高隆起的腹部平静道。 “强者?” “不,我只是个有洁癖的人。” “我不喜欢的东西,会扔掉。” “有些狗,就喜欢跟在后面捡垃圾吃,还以为自己捡到了宝,对着主人龇牙咧嘴。” 这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陈浩那张因为得意而涨红的脸,瞬间转为铁青。 但他很快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陆远,你也就剩下嘴硬了。” “逞口舌之快有什么用?一个亿的债,你用嘴去还?” 苏薇薇在一旁小声劝着。 “阿浩,我们走吧,医生还在等……” 陈浩一把甩开她,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帖,啪的一声,拍在缴费台的玻璃上。 “明天,我和薇薇结婚。” “本来不想请你这种丧家之犬的。” “但毕竟‘兄弟’一场,给你个机会,来见证一下我们的幸福。” 陆远看都没看他,从护士手里接过缴费单。 随后拿起那张请帖,指尖在上面弹了弹。 “好啊。” 陆远把请帖塞进口袋,推着秦璐的轮椅转身。 “明天见。” “记得……穿体面点。” 陈浩看着陆远从容离去的背影,心里那股火怎么也发不出来,堵得胸口发闷。 他嘀咕了一句。 “装什么装!” 可陆远那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缴费大厅的人群渐渐恢复了嘈杂。 “陆远,你想好怎么整治这对狗男女了嘛?” 秦璐压低了嗓门,一脸兴奋道。 陆远推着轮椅,轻笑一声道。 “整治?” “明天是人家大喜的日子,我们是去送祝福的。” “祝他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秦璐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到底什么计划?” 陆远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约潇潇姐和雪薇姐她们一起聊聊。” “这事儿,得专业人士来。” 秦璐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对啊! 打架她在行,但玩阴的,还得是楚潇潇那个女诸葛。 还有林雪薇这个手眼通天的女王。 这俩人凑一块,再加上柳溪月那个鬼点子一箩筐的妖精。 陈浩?不值一提。 第115章 陆母下厨款待少妇们 两人回到病房时,陆建国和李秀梅也刚好回来。 李秀梅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陆远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张红色请帖。 老太太拿起请帖,翻开看了一眼,手就是一抖。 “这……这是陈浩送来的?” 陆远正帮苏雨柔收拾东西,闻言头也没回平淡道。 “嗯,刚才在楼下碰见了。” 李秀梅拿着那张请帖,最后叹气道。 “哎,秀珍前两天也给我打电话说过这个事,我和你爸还在犹豫要不要去。”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秀珍,是陈浩的母亲,也是李秀梅的亲妹妹。 陆远走到母亲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妈,我知道你跟姨妈关系好。” “我们小辈的事,您就不要操心了,我们自己会解决的。” 随后他话锋一转询问道。 “倒是姨妈的老年痴呆症,现在怎么样了?” 提到姐姐的病,李秀梅的火气消了大半,只剩下满脸的愁容。 “还能怎么样,还是老样子。” “时好时坏的,有时候连我跟你爸都不认识了。” 李秀梅继续补充道。 “不过这次陈浩带那个苏薇薇回去,她倒是高兴了好一阵子。” “嘴里一直念叨,老了老了,终于盼到儿子结婚了。” “明天……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你姨妈吧。” “不管怎么说,她是你亲姨妈。” 陆远点点头。 “行。” “是该去看看她了。” 既然决定出院,几人便开始收拾东西。 秦璐的腿不方便,陆远就负责把她的东西都打包好。 陆建国老两口没带什么东西,就帮着搭把手。 半小时后。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医院大楼。 陆远推着秦璐的轮椅,苏雨柔跟在旁边。 “晚上想吃点啥?” 李秀梅走在陆远身边,很自然地开了口。 “阿姨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补补。” 这话一出,秦璐第一个举手兴奋道。 “阿姨!我想吃酱鸭!” 她喊得中气十足,引得路过的几个小护士纷纷侧目。 “还有可乐鸡翅,糖醋排骨,再来个水煮鱼!” 秦璐掰着手指头,报菜名报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李秀梅被她这副馋猫样逗乐了。 “行行行,都给你做。” 老太太一口答应下来,随后又看向苏雨柔。 “雨柔呢?想吃什么?” 苏雨柔腼腆地笑了笑。 “我都可以的,阿姨做什么我都喜欢吃。” 陆远推着轮椅,看着这和谐的一幕,心里暖洋洋的。 他打开屁股开花的宾利车门,先是把苏雨柔扶上车,安顿在后排。 然后转身,准备把秦璐抱上去。 秦璐却摆了摆手,自己单脚跳着,扶着车门就进去了,动作比兔子还利索。 “不用你,姐自己行。” 陆远看着她那条打着石膏还不安分的腿,一阵无语。 秦璐坐好后,第一时间从包里摸出手机。 她对着屏幕,手指翻飞,噼里啪啦一顿猛敲。 陆远凑过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 “五美养老预备役”的微信群里,秦璐发出了一连串的消息。 秦璐:“姐妹们!紧急通知!”@所有人 秦璐:“陆远妈妈晚上下厨!亲自款待我和雨柔两个伤残人士!” 秦璐:“做的全是硬菜!酱鸭!排骨!水煮鱼!” 秦璐:“你们要是不来,我可就跟雨柔两个人独享阿姨的爱了哦!”[小猫咪舔嘴唇.gif] 这几条消息,瞬间让群里炸了锅。 最先回复的是柳溪月。 柳溪月:“!!!” 柳溪月:“等着我!这美容觉老娘不补了!马上到!” 紧接着是楚潇潇:“我还在看陈浩犯罪案的线索细节……算了,案子哪有阿姨的酱鸭重要!地址发我!” 最后是林雪薇,她的回复言简意赅:“半小时。” 陆远看着手机屏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秦璐这个女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秦璐发完消息,冲着陆远扬了扬手机,脸上挂着得逞的笑。 “怎么样?” “姐够意思吧,有福同享。” 陆远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对着这个惹祸精,竖起一个大拇指。 【叮!】 【检测到宿主即将进入“丈母娘的终极考验”修罗场!】 【情绪判定:痛并快乐着(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收起手机,对车里的李秀梅喊道。 “妈,那个……璐璐把雪薇姐她们也叫来了。” “说是……想尝尝您的手艺。” 李秀梅闻言愣了一下,随后老太太脸上乐开了花。 “来!来好啊!人多热闹!” “那咱们得多买点菜,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李秀梅说着,就从包里拿了个环保袋,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走,小远,陪妈去趟菜市场!” 陆远发动宾利,朝着农贸市场的方向而去。 与此同时,秦璐又在群里发了一句:“我们现在准备去菜市场咯!#偷笑” 下午四点的菜市场,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车门一开。 陆建国第一个跳下车,背着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李秀梅紧随其后,手里提着购物袋,瞬间进入了一级战斗状态。 “小远,你把雨柔和璐璐扶下来,让她们也透透气。” 陆远依言,把两个伤员弄下车。 苏雨柔还好,只是手上还有些淤青,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 秦璐就不行了。 她坐在轮椅上,跟个刚出笼的猴子似的,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哇!这茄子好紫啊!” “陆远你看那条鱼!好大!眼睛还在动!” 李秀梅径直走到一个猪肉摊前,伸出手指在案板上一块五花肉上戳了戳。 “老板,这肉怎么卖?” “二十二一斤,大姐,今天的肉新鲜着呢!”摊主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的屠刀使得虎虎生风。 “十五。”李秀梅言简意赅。 “大姐你开玩笑呢!我进价都不止这个数!” “十五卖不卖?不卖我走。” 李秀梅转身就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哎哎哎!回来回来!”摊主急了。“算我怕了你了,十八!不能再低了!” “十五。” “十七!” “十五,再送我两根筒子骨。” “……行!” 摊主一脸肉痛地剁下一大块五花肉,又从旁边案板上拎了两根大骨头,一起扔进袋子里。 陆远对此习以为常。 秦璐却是直接看傻了,她捅了捅陆远的腰。 “你妈……是战神吗?” 第116章 谁家媳妇这么会过日子?陆远乐坏了 陆远看着秦璐那一脸崇拜的模样,哭笑不得。 战神? 这要是让她看见自家老妈当年为了抢处理鸡蛋,一个人干翻三个壮汉的英姿,那不得当场纳头便拜?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蔬菜区。 李秀梅走到一个白菜摊前,伸手就要去扒拉。 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按住了她。 “阿姨,我来吧。” 苏雨柔不知何时走到了前面。 她蹲下身,拿起一颗大白菜,用手指轻轻按了按根部。 “买白菜要选这种包得紧实的,掂起来分量沉。” 她又拿起另一颗,叶子碧绿,看着卖相更好。 “这种看着好看,但叶子太绿的,说明光照太足,吃起来会有点苦。” 苏雨柔的声音温温柔柔,说出的话却头头是道。 卖菜的大婶都听愣了。 “哎哟,这姑娘可真是个懂行的!” 李秀梅站在一旁,腰板挺得笔直,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那是,我们家雨柔做饭可好吃呢!” 一句话,直接把“苏雨柔”划归到了“我们家”的范畴。 苏雨柔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低着头不敢看陆远。 买完蔬菜,一行人又转战水产区,一股浓郁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秦璐坐在轮椅上,不仅没嫌弃,反而兴奋地伸长了脖子。 她指着一个装满了活鱼的巨大水箱。 “老板,这条鲈鱼给我看看!” 老板捞起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姑娘好眼力,这鱼刚到的,新鲜着呢!” “眼睛清亮,鱼鳃鲜红,是不错。” 秦璐煞有介事地点评着,随后话锋一转。 “但是这鱼鳞有点松,说明捞上来有段时间了,便宜点。” 老板:“……” 最终,这条鲈鱼以低于市价三块钱的价格成交。 秦璐冲着陆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意思很明显:姐也是砍价小能手。 陆远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女人,腿都断了还不忘争强好胜。 买完了大件,李秀梅把陆建国拉到一边。 “你去买点瓜子花生,待会儿姑娘们来了有得嗑。” “我去粮油店看看,家里的酱油快没了。” 老两口分头行动,把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陆远推着秦璐,苏雨柔提着一小袋番茄跟在旁边。 三人走到一个卖干货调料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大爷,正眯着眼用小秤称着花椒,动作慢悠悠的。 “大爷,你这八角怎么卖?” 秦璐扯着嗓子问。 大爷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伸出三根手指头。 “三十块钱一斤。” “三十?” 秦璐的调门又高了八度。 “大爷你抢钱呢?人家都卖二十五!” 老大爷不乐意了,放下手里的活计,把小秤往桌上一顿。 “我这八角是广西过来的,个大饱满,香味足,能跟那些陈年烂货比?” “你爱买不买!” 说完,老大爷又坐了回去,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 秦璐碰了一鼻子灰,气得直哼哼。 “嘿,这老头儿,脾气还挺冲。” 她还想再理论几句。 苏雨柔却拉了拉秦璐的衣袖,指着摊位角落里一小撮干辣椒柔声问。 “大爷,您这个辣椒,是自己家晒的吗?” 老大爷原本板着脸,听见这软糯的声音,又抬了抬眼皮。 他顺着苏雨柔指的方向看去,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小姑娘有眼光。” “这是朝天椒,秋天的时候我自己一颗颗摘下来,在院子里晒足了七七四十九天的。” “别看个头小,辣得很!” 苏雨柔拿起一颗,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闻着就好香,带着一股太阳的味道。” 她弯起眼睛,笑得真诚。 “大爷,您真厉害。” 这话像是说到了老大爷心坎里。 他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那是,我晒的辣椒,整个市场都找不出第二家。” “姑娘,你要是喜欢,我给你称半斤,算你便宜点。” 苏雨柔摇了摇头。 “不用半斤,我们做水煮鱼,有七八颗就够了。” 她又指了指旁边的八角和花椒。 “再给我们来二两八角,二两花椒,一起称吧。” 老大爷这下彻底没了脾气。 他麻利地装好东西,放到秤上,嘴里还念叨着。 “行,辣椒算我送你的,不要钱了。” “以后想吃辣的,就来大爷这儿。” 秦璐坐在轮椅上,人都傻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还在冲他们笑的老大爷,又看了看苏雨柔。 “不是……这就搞定了?” “雨柔姐,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 苏雨柔抬手将几缕发丝拢到耳后,声音软乎乎道。 “没有呀,我就是觉得大爷晒的辣椒很好看。” 陆远看着这一幕,心里软软的。 秦璐那种是正面硬刚,简单粗暴。 而苏雨柔,则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都该死的迷人。 买齐了所有东西,三人准备往回走。 轮椅上挂满了大包小包,秦璐坐在中间,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陆远推着车,苏雨柔走在他身边,手里还提着一袋最轻的豆腐。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时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车从旁边经过。 “糖葫芦!又酸又甜的糖葫芦!” 秦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指着小贩的推车道。 “我要吃那个!” 陆远还没来得及说话。 苏雨柔已经快步走了过去,掏出手机扫了码。 她买了三串。 一串递给秦璐,一串递给陆远,自己手里拿着最后一串。 随后她先从最上面摘下一颗,投喂般递到陆远嘴边。 “你先尝。” 卖糖葫芦的小贩是个中年男人,他看着这对年轻男女,咧嘴一笑。 “小伙子,你媳妇对你可真好。” 媳妇。 这两个字,让苏雨柔的脸瞬间红透,手却没有缩回去。 陆远见状一口咬住了那颗山楂,含糊不清地对着小贩开口。 “大叔,有眼光。” 陆远的话音刚落,卖糖葫芦的大叔笑得更欢了。 他看了一眼羞得脸颊通红的苏雨柔,又冲着陆远竖了个大拇指。 “小伙子有福气啊!” 周围几个买菜的大妈也投来善意的目光,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哎哟,这小两口长得可真俊。” “这姑娘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贤惠。” 苏雨柔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抓着糖葫芦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能把头埋得低低的,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秦璐坐在轮椅上,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笑得花枝乱颤。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大声喊道。 “哎呀,某些人脸皮就是薄,一句‘媳妇’就害羞成这样了?” ps: 晚上发的豆包那段,我自己重新看了看也觉得有些无趣,就把它用新章节替换掉了,重新补发一章!!明天为大大们加更,抱歉侮辱大家的眼睛了~~ 第116章 柳溪月刚进门,林雪薇就杀到,这俩又要开始了 “璐璐。” 苏雨柔窘迫地跺了跺脚,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回来的李秀梅看着苏雨柔那副羞怯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老太太走上前,一把抢过苏雨柔手里提着的那袋豆腐,顺势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 “害什么羞,我们家雨柔长得好看,还不让人说了?” 陆远在一旁听着,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秦璐的轮椅靠背。 “行了,该买的都买齐了,咱们回家。” 回家的路上。 宾利车里的气氛异常活跃。 李秀梅和秦璐坐在后排,中间夹着苏雨柔。 陆建国则在副驾驶拿着手机,假装在看短剧,实际上耳朵竖得高高的,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抹不掉。 “阿姨,您刚才那一手砍价,真是绝了!” 秦璐嘴里嚼着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吹着彩虹屁。 “尤其是那个卖猪肉的,被您三言两语就拿下了,简直是兵不血刃!” 李秀梅被她逗得咯咯直笑,摆了摆手。 “嗨,这算什么。” 秦璐当即就把手里的糖葫芦递了过去。 “阿姨!您就是我的偶像!这颗最大的给您吃!” 李秀梅乐呵呵地接过,咬了一口,酸得直眯眼。 “你这丫头,嘴甜。” 一旁的苏雨柔看着这两人互动,脸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给李秀梅递张纸巾。 宾利缓缓驶入湖畔别墅。 车子停稳,陆建国率先下了车。 陆远把秦璐的轮椅搬下来,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上去。 “行了行了,我自己来。” 秦璐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地搂着陆远的脖子,直到安稳地坐在轮椅上才松开。 李秀梅指挥着陆远,把后备箱里大包小包的食材往屋里搬。 一进门苏雨柔就拿起抹布,很自然地开始擦拭客厅的茶几和柜子。 陆远忙过去接住她的抹布。 “我来。” 他把苏雨柔按在沙发上坐好,自己拿起抹布,三两下就把茶几擦得锃亮。 随后把抹布扔进水池,用洗手液洗了下手,回过身捏了捏她俏嫩的脸颊。 “你现在是伤员,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李秀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老太太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看看,还是雨柔这丫头懂事贴心,知道心疼人。 李秀梅把果盘放在苏雨柔面前,慈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小远说得对,你坐着就行,什么都不用干。” “阿姨,我……” 苏雨柔还想说什么。 李秀梅已经拎着刚买的五花肉,又直奔厨房而去。 “小远,过来给我打下手!” “来了!” 陆远应了一声,卷起袖子跟了进去。 李秀梅系上围裙,瞬间进入主厨模式,洗菜切菜,动作麻利,砧板被剁得邦邦响。 陆远负责处理那些鱼虾,刮鳞去线,有条不紊。 秦璐坐在轮椅上,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母子俩,又看了看旁边安静的苏雨柔,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 她用脚尖勾了勾苏雨柔的小腿。 “哎,我说雨柔姐,过来陪我这个残废说说话。” 苏雨柔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汗,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递到秦璐手里。 “璐璐,你喝点水。” “还是你贴心。” 秦璐喝了口水,视线又飘向厨房。 “你看陆远那小子,穿个围裙还挺像那么回事。” 苏雨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陆远正低着头,认真地给一只大虾开背,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响了。 “我去开。” 陆远擦了擦手,走出厨房。 他拉开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站着一道窈窕的身影,柳溪月。 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开衩极高,随着她走动的姿势,一双白得晃眼的长腿若隐若现。 旗袍将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配上那张发光的脸,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 这妖精。 柳溪月看到陆远,那双桃花眼瞬间亮了。 她迈着猫步走进来,香风扑面。 随后踮起脚尖,红唇凑到他耳边,媚声道。 “陆远~” “想我了没?” 陆远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厨房里就传来了李秀梅的声音。 “小远,谁啊?” 柳溪月松开陆远,提起裙摆,摇曳生姿地走向厨房门口。 “阿姨,是我,溪月。” 她站在门口,对着里面忙碌的李秀梅甜甜一笑。 “我听说您要下厨,怕您累着,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李秀梅回头一看柳溪月这身装扮眼睛都直了,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着。 “哎哟,是溪月啊,快进来坐。” 柳溪月从随身带着的小皮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亲切的挽着李秀梅的胳膊啦。 “阿姨,知道您要下厨,怕伤了手。” “我特地给您带了瓶护手霜,是我托朋友从国外带的,对皮肤特别好。” 这话一出,客厅里坐着的秦璐心中警铃大作。 好你个柳溪月!段位就是高!知道从阿姨下手! 李秀梅一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嘴上这么说,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那个小盒子。 柳溪月顺势走进厨房,拧开护手霜的盖子,一股淡雅的花香飘了出来。 “阿姨,您伸手,我帮您试试。” 她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轻轻地涂在李秀梅的手背上。 “您这双手,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可得好好保养。” 柳溪月的声音又甜又软,哄得李秀梅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就你嘴甜。” 秦璐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幕,差点把手里的水杯捏碎。 她捅了捅旁边的苏雨柔。 “看见没?教科书级别的茶艺展示!” “这狐狸精,不去演宫斗剧都屈才了!” 苏雨柔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 叮咚—— 门铃再次响起。 陆远刚转身,门外就传来了林雪薇那标志性的清冷嗓音。 “陆远,开门。” 第117章 林雪薇正式加入争夺战中 门一开。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林雪薇一身米色风衣,长发披肩,气场强大。 楚潇潇跟在她身后,穿着干练的女士西装,手里还提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包,英姿飒爽。 两人一进门,就闻到了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还有柳溪月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水味。 林雪薇的视线在客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厨房里柳溪月的背影上。 她换上拖鞋,径直走了过去。 楚潇潇则是把电脑包放在沙发上,一眼就看到了秦璐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怎么了这是?” “谁惹我们秦大小姐了?” “还能有谁!” 秦璐朝着厨房的方向撇了撇嘴。 “那只狐狸精,正搁那儿献殷勤呢!” “一瓶破护手霜,就把阿姨哄得找不着北了!” 楚潇潇顺着她的方向看去。 厨房里。 柳溪月正挽着李秀梅的胳膊,两人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亲得跟亲母女似的。 林雪薇站在厨房门口,也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哟,雪薇姐和潇潇姐也来啦。” 柳溪月像是才发现她们,转过身,脸上挂着甜美的媚笑。 “来得正好,阿姨正说要做拿手的红烧肉呢,你们可有口福了。” 这话说得,好像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林雪薇没接她的话,而是把视线转向李秀梅,微微颔首。 “阿姨,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 李秀梅连忙摆手,从柳溪月的“温柔乡”里挣脱出来。 “你们能来,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楚潇潇也走了过来,对着李秀梅礼貌地笑了笑。 “阿姨,我们是来蹭饭的,您可别嫌我们烦。” “不烦不烦,人多热闹!” 李秀梅笑呵呵地把几人往客厅让。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秦璐率先发难。 她拍了拍自己的轮椅扶手,对着柳溪月喊道。 “喂,溪月,你不是说你腿疼吗?” “我看你站那半天,健步如飞的,一点不像有毛病啊。” 柳溪月走到沙发旁优雅地坐下,顺手理了理旗袍的下摆,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心疼我们家陆远,看见阿姨这么辛苦,我这点小病小痛的,自然就好了。” 她说着,还冲陆远抛了个媚眼。 楚潇潇见状,立刻补刀。 “溪月这腿脚啊,还得得溢于我们陆远的‘治疗’,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这话里句句都扎着昨晚那场荒唐事上。 柳溪月像是没听出里面的讽刺。 她伸了个懒腰,旗袍的盘扣被绷得紧紧的,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当然。” “主要是陆医生技术好,手法专业,药也对症。” 她说着,还故意舔了舔红唇,视线在陆远身上打了个转。 “不像某些人,只会开一些治标不治本的方子,看着热闹,其实一点用都没有。” 楚潇潇的脸瞬间就黑了。 这狐狸精,又拐着弯骂她送来的案卷是废纸! 紧接着柳溪月又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起自己垂落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慢条斯理地缠绕着娇声道。 “潇潇姐,我只是觉得男人嘛,需要的就不是冷冰冰的法条和证据。” “而是……” 柳溪月挺了挺胸,旗袍的领口绷得更紧了。 “热乎乎的关怀。” “你!” 楚潇潇被她这套歪理邪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女人,简直就是个无赖。 秦璐坐在轮椅上,不明所以的乱站阵营。 “就是!潇潇姐你那套太硬了!” “男人就得顺着毛摸,你上来就给他看卷宗,跟上政治课似的,谁受得了?” 厨房里。 李秀梅听着客厅里的唇枪舌剑,手里的锅铲都慢了半拍。 老太太虽然没完全听懂,但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这几个姑娘,怎么看着都像是要抢自家儿子? 就在这时,在一旁观战的林雪薇动了。 她没有参与到那场女人间争吵中,而是迈步走进了厨房。 “阿姨。” 林雪薇走到李秀梅身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双手递了过去。 “来得匆忙,一点心意。” 李秀梅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哎哟,雪薇,你这孩子,跟阿姨还客气什么。” 嘴上这么说,老太太还是好奇地接过了盒子。 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两张黑色的金属卡片,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瑞金国际健康中心”的字样。 “这是……” “瑞金的vip体检卡。” “我跟那边的院长打过招呼了,您和叔叔随时可以过去做个最全面的深度体检。” “环境很好,全程都有专人陪同,不用排队。” 这话一出。 不仅是李秀梅,连客厅里正在斗嘴的三个女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厨房。 瑞金国际健康中心是青山县富豪圈的专属疗养院。 据说光是一个基础体检套餐,就要六位数起步。 更别提林雪薇送出的,还是能让院长亲自打招呼的vip卡。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柳溪月脸上那点得意的媚笑僵住。 “md,被降维打击了。” 【叮!】 【检测到宿主围观了一场教科书级别的“无形装逼”!】 【情绪判定:很爽(大开眼界)!】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雪薇那清冷的侧脸,心里只剩下两个字。 牛逼。 这女人一出手就是王炸,剩张3,你们来吧。 李秀梅捧着那两张卡,手都有点抖。 “这……这太贵重了!阿姨不能收!” “阿姨。” 林雪薇伸手,轻轻将李秀梅的手合上。 “您和叔叔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陆远现在正是拼事业的时候,不能让他为家里的事分心。” “您二老身体好,就是对他最大的支持。”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孝心,又抬高了陆远,还顺便把自己的位置摆得恰到好处。 李秀梅听得眼圈都有点红了。 多好的姑娘啊! 人长得漂亮,事业有成,还这么懂事孝顺! 老太太拉着林雪薇的手拍了又拍,看她的眼神活像在看自家儿媳妇。 “好孩子,你有心了。” 客厅里。 秦璐撇了撇嘴,小声对楚潇潇嘀咕。 “完了,这下被她装到了。” 楚潇潇没说话,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柳溪月则是很快调整好了状态。 她重新挂上那副招牌的媚笑,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 “雪薇姐就是大气。” “不像我,小家子气,只能送点护手霜这种不值钱的小玩意儿。” 她嘴上自嘲,视线却在林雪薇和李秀梅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扫过。 “不过呢,东西不分贵贱,心意最重要。” “阿姨,您说对吧?” 这女人,又开始耍无赖了。 李秀梅被她这么一问,也不好厚此薄彼,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对对对,你们都是好孩子,都有心了。”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暂时告一段落。 第118章 五女争宠:这饺子有毒! 李秀梅抽出被林雪薇握着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随后拿起锅铲。 “光吃饭多没意思,咱们人多,包饺子吧!” “热闹!” 老太太这一提议,瞬间把战场从客厅的转移到了厨房。 秦璐第一个响应,拍着轮椅扶手。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饺子了!阿姨我给你擀皮!” 楚潇潇也跟着点点头。 厨房瞬间成了新的角斗场。 李秀梅负责调馅,陆建国被抓了壮丁,负责和面。 陆远则被派去处理一盆刚洗干净的韭菜。 五个女人洗干净手,乌泱泱地围了过来。 苏雨柔很自然地拿起一个面剂子,手腕一转,一个厚薄均匀的饺子皮就成型了,形状赏心悦目。 李秀梅看得连连点头,满是赞许。 “还是我们雨柔手巧。” 苏雨柔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回了一句。 “以前经常包,熟练了。” 另一边,秦璐就没那么顺利了。 她坐在轮椅上,把案板拉到腿边,拿起擀面杖,使出了吃奶的劲。 结果那面皮不是擀成了三角形,就是擀成了世界地图。 “嘿!这玩意儿还挺有性格!” 秦璐不服气,跟那块面较上了劲。 柳溪月也难得认真起来。 她挽起旗袍的袖口,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 随后拿起苏雨柔擀好的面皮,轻轻在边缘沾了一点水,将馅料填进去后,用手将面皮对折。 “饺子嘛,也要讲究形态美。” 柳溪月一边捏着褶皱,一边对着旁边观战的陆远眨了眨眼。 “你看,我这个像不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不过几秒钟,一个造型别致的饺子就在她手中诞生。 花瓣层层叠叠,顶端还捏出了一个小小的尖。 确实很像一朵玫瑰。 就是……肚子那块的封口,看起来岌岌可危。 楚潇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溪月,你这是包饺子还是搞艺术创作呢?” “你这玫瑰花,下锅一煮,保证给你花开富贵,皮是皮,馅是馅。” “你懂什么。” 柳溪月不以为意,小心翼翼地把她的“玫瑰饺子”放在案板上。 “这叫情趣。” 话音刚落,那朵“玫瑰花”的肚子,不堪重负地裂开了一道口子,黄色绿色的韭菜鸡蛋馅争先恐后的掉出来。 空气瞬间安静。 李秀梅看着那只破了肚的饺子,想笑又不好意思笑,憋得脸都红了。 陆远在一旁也没忍住,靠着墙笑得浑身发抖。 “笑什么笑!” 柳溪月恼羞成怒,抓起一把面粉就朝陆远扬了过去。 陆远任由面粉落在自己头发和肩膀上,看起来有些滑稽。 “好了好了,都别闹了。” 李秀梅拿起擀面杖在案板上敲了敲,扭头看向林雪薇。 “雪薇,你也来试试嘛。” 林雪薇一直没说话。 她观察了苏雨柔的动作几秒,然后拿起一个面剂子。 擀面皮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每一下都极其标准。 几分钟后,一张张大小一致的饺子皮,就被码在案板上。 高标准,强迫症看了都得说一句舒服。 这下,连一直暗中观察的李秀梅都惊了。 “雪薇这丫头,学东西真快!” 林雪薇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做任何事,找到最优流程,然后复制就行。” 这话说得,不像在包饺子,像在审批一个上亿的项目。 陆远夹在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包饺子,这分明是八国联军分会场。 饺子下了锅,在滚水里翻腾。 随着热气升腾,第一锅饺子出了锅,白白胖胖地放在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盘里。 秦璐第一个冲了上去,夹起一个自己包的烧卖式饺子,吹了吹就往嘴里塞。 “唔!好吃!” 柳溪月也夹起一个破皮的玫瑰饺子,娇笑一声,随后递到了陆远嘴边。 “陆远,尝尝姐姐这个,虽然长得不好看,但心意是满的呀” 陆远还没张嘴。 另一双筷子也伸了过来。 林雪薇夹着一个自己包的饺子递到陆远嘴边。 “先吃这个,形状规整,馅料足。” 紧接着,楚潇潇和苏雨柔也默默地把筷子伸了过来。 这时秦璐也反应过来,大条的直接用手抓着一个饺子就递了过来。 四双筷子,一只手,五个饺子,齐刷刷地停在陆远嘴前。 陆远僵住了,这他妈是送命题啊!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吃谁的? 这饺子是断头饭啊! 李秀梅和陆建国老两口也看出了不对劲,坐在旁边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脸通红。 这时陆远灵机一动,他站起身,从桌上拿了两个干净的空碗和一双公筷。 随即把五个女人递过来的饺子,分别夹进了两个碗里。 一个碗里三个,一个碗里两个。 然后他端着两个碗,恭恭敬敬地走到了陆建国和李秀梅面前。 “爸,妈。” “这第一口饺子,得您二老先吃。”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都安静了。 五个女人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期待和较劲,瞬间转为了错愕,随即又变成了释然和欣赏。 尤其是林雪薇,她满脸赞许的看着陆远。 这个男人,总能用自己的智慧找到最漂亮的出路。 这一招,叫乾坤大挪移。 不仅化解了自己的危机,还顺带秀了一把孝心,把父母哄得开开心心。 第119章 五位少妇争相斗艳,老爸老妈忙跑路 陆建国和李秀梅老两口愣住了。 李秀梅最先回神,她抬手就在陆远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眼眶有些微红道。 “你这臭小子!” 嘴上骂着,可脸上却笑开了花。 陆建国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好吃。” 这时李秀梅挥了挥手道。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 “陆远去把厨房里的菜端出来,好开饭了!” 老太太一声令下,把这场小战争彻底扼制在摇篮里。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很快被琳琅满目的菜肴摆满。 酱鸭、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水煮鱼、红烧肉……足足十个硬菜,外加一锅热气腾騰的菌菇汤。 座次的安排,成了一门玄学。 林雪薇和柳溪月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占据了陆远身边的位置。 楚潇潇和苏雨柔则紧挨着她们坐下。 秦璐因为坐着轮椅,只能被安排在桌子对面,气得她直拍扶手。 陆建国坐在主位,看着这五个活色生香的姑娘,又看了看被夹在中间的儿子。 老头子默默地打开了一瓶上好的红酒,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这阵仗,不喝点顶不住。 “来,小远,吃块排骨,你看你都瘦了。” 李秀梅夹起一块最大的糖醋排骨,放进陆远碗里。 紧接着,又是一筷子酱鸭。 “这个也好吃,补补。” 不一会儿,陆远的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叮!】 【检测到宿主正处于“团圆家宴”的温馨氛围中!】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陆远看着碗里的菜,又看了看桌上这群活宝,心里五味杂陈。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敬酒环节,正式开始。 苏雨柔第一个站起身,她端着一杯果汁脸颊微红,走到了李秀梅身边。 “阿姨。” “我……我敬您一杯。” “谢谢您,让我感觉……又有了家。” 说着,她的眼圈就红了,泪光在眼眶里打转。 李秀梅最看不得这个,心疼得不行,连忙拉着她的手。 “傻孩子,说什么谢。” “以后这就是你家。” 第二个是秦璐。 她单手举着酒杯,另一只手拍着桌子,江湖气十足。 “陆远!” “救命之恩,不搞那些虚的!” “都在酒里了,兄弟我先干为敬!” 说完,她仰头就把杯子里的白酒一口闷了,辣得直吐舌头。 陆远笑着摇了摇头,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紧接着,柳溪月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站了起来,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陆远。 “陆远。” “咱们不谈恩,不谈情。” “就敬我们的缘分。” 她说着,红唇凑近杯沿,轻轻抿了一口。 桌子底下,一只穿着丝袜的脚,极其隐蔽地碰了碰陆远的小腿。 然后顺着裤管,轻轻向上滑动。 陆远身子一僵。 楚潇潇的敬酒则显得得体大方。 她站起身,同时敬了陆远和他的父母。 “叔叔阿姨,陆远,我敬你们。” 最后是林雪薇,从始至终她都安静地吃着菜。 直到所有人都敬完了,她才缓缓放下筷子,端起那杯红酒,走到了陆建国和李秀梅面前。 “叔叔,阿姨。” 林雪薇微微欠身。 “我见过很多有能力的人。” “但很少有人能像陆远这样,在绝境里依然保持本心。” “这比任何能力都可贵。” 她举起酒杯,视线落在两位老人身上。 “这杯酒,我不敬陆远。” “我敬你们。” “谢谢你们,培养出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子。”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就连一直盯着陆远看的柳溪月都抬起了头。 这女人,什么时候段位又升级了? 不夸本人,而去夸他的缔造者。 这一下,直接把两位老人的好感度刷满了。 李秀梅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拉着林雪薇的手,怎么看怎么满意。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似乎在这一刻分出了胜负。 陆远坐在那里,看着被众星捧月般的林雪薇,心里只剩下佩服。 饭局在一种诡异的和谐气氛中结束。 陆建国放下酒杯,老脸喝得通红,他走到陆远身边,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秀梅则忙着收拾碗筷,嘴里还在不停地夸赞。 “你们看,还是人多吃饭香。” “以后常来家里玩,阿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老太太热情地招呼着。 苏雨柔见状,第一个放下手里的水果,跟着起身。 “阿姨,我来帮您。” 她说着,已经走进了厨房,很自然地挽起了袖子。 “我也来。” 陆远紧随其后,从苏雨柔手里接过了那摞油腻的盘子。 李秀梅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正想说点什么。 一道香风袭来。 柳溪月也跟着挤进了不算很大的厨房。 “阿姨,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来呢。” 她嘴上说着帮李秀梅,身体却不着痕迹地贴近了陆远。 这一下,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客厅里,林雪薇和楚潇潇对视了一眼。 楚潇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率先站起身。 “人多力量大,我也去帮忙。” 林雪薇没说话,也跟着起身,迈开长腿走向厨房。 这下,小小的厨房彻底被塞满了。 陆远被三个女人夹在水槽边,背后是柳溪月若有若无的撩拨,左边是苏雨柔温婉的递盘子,右边是楚潇潇一本正经地在给碗碟分类。 林雪薇站在最后面插不上手,只能汕汕的抱起胳膊,看着众人默不作声。 秦璐坐在轮椅上,被堵在厨房门口进退两难。 她看着里面这幅拥挤的画面,活像在看什么年度大戏,索性当起了现场总指挥。 “欸,我说溪月!” “你那手往哪放呢!那是陆远的腰!不是你家沙发的扶手!” 柳溪月闻言,反而在陆远的腰侧轻轻挠了一下,随后回头一笑道。 “不好意思,人太多,没站稳。” 楚潇潇见状,不动声色地往陆远身边挤了挤,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柳溪月。 “溪月,站不稳就出去歇着,别在这里添乱。” “哟,潇潇姐这是心疼我了?” 柳溪月轻笑一声。 秦璐在门口看得直拍轮椅扶手。 “楚潇潇你干嘛呢!你这么一挤,陆远都要变成肉夹馍了!你们考虑过中间那块肉的感受吗?” 李秀梅和陆建国老两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抹布,想帮忙却插不进手,只能看着眼前这混乱景象面面相觑。 老太太活了快六十年,头一次见到洗个碗能洗出这种阵仗的。 陆建国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放,背着手,一本正经地开口。 “那个……我想起来车子好像没停好,可能有点挡道,我去挪一下。” 说完老头子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李秀梅一看老伴跑了,也待不住了。 “哎哟,时间不早了,我跟你爸就先回去了。” 她指了指对面的别墅。 “你给我们买那房子,我跟你爸还没住过呢,今晚过去试试床。” 陆远点点头,准备去送。 李秀梅拉住他,压低了音量。 “你秀珍姨妈的家离我们这里大概一个小时车程,晚上你丽婷和丽如两个表姐应该也回来了。” “你明天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她,然后我们再一起陪她去陈浩的婚礼。” 陆远点头。 “好。” 李秀梅又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五个国色天香的姑娘,拍了拍陆远的手背,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欣慰。 “你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好。” 第120章 五女帮陆远共谋复仇大计 说完,老两口便带着满意的笑容,走进了夜色里。 砰。 别墅的大门被关上。 老两口一走,几女也收拾好了碗筷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五个女人,五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在陆远身上。 陆远坐在沙发上,感觉自己成了盘丝洞里那块唯一的唐僧肉。 “咳。” 陆远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那个……时间不早了,要不大家……” “不早。” 秦璐直接打断他,她坐在轮椅上双手抱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一簇火。 “正事还没谈,谁也别想走。” 她用下巴点了点茶几上的那张红色请帖。 “说说吧,明天那对狗男女的婚礼,打算怎么玩?”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从暧昧的拉扯,转为杀气腾腾。 楚潇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 “首先,我反对任何形式的肢体冲突。” “陈浩那种人,不值得我们为了他把自己搭进去。” “我已经整理了他涉嫌职务侵占、金融犯罪的证据链,我现在提交上去,经侦那边随时可以立案。” 秦璐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走法律程序?那多慢啊!等判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依我看,就得简单粗暴点!” 她拍着轮椅扶手,恶狠狠地开口。 “明天找几十个兄弟冲进去,先把那孙子打一顿,打得他妈都不认识!” “然后我开直播,让他当着全网的面,把那些脏事全交代了!” 柳溪月支着下巴,把玩着自己的一缕长发,懒洋洋地开口。 “打人多不优雅。” “直播爆料倒是可以,但不够刺激。” 她那双桃花眼在陆远身上转了一圈,笑得不怀好意。 “要我说,咱们得玩点诛心的。” “比如,我们可以提前印好几千份陈浩和苏薇薇的‘爱情故事’。” “然后在婚礼开始的时候,从楼上撒下来。” “那场面,一定很美。” 苏雨柔听得心惊肉跳,她拉了拉陆远的衣袖。 “这样……会不会太得罪人了?” 四个女人,四种方案。 一个要走法律,一个要用拳头,一个要玩阴的,一个在担心后果。 客厅里瞬间分成了几个阵营,叽叽喳喳,吵得陆远脑仁疼。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几个女人,压根不是在商量怎么对付陈浩。 她们是在借着这件事争夺话语权,顺便向他展示自己的能力和价值。 “都别吵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雪薇放下水杯,环视一圈,身上那股ceo的气场全开。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也都有缺陷。” 她先看向楚潇潇。 “法律是武器,但也是最后的武器。” “程序繁琐,周期漫长,远水解不了近渴。” 随后是秦璐。 “暴力是最无能的解决方式,只会让你从受害者变成施暴者,得不偿失。” 接着是柳溪月。 “你的办法有点意思,但格局太小只能让他丢脸,伤不了筋骨。”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苏雨柔身上,柔和了几分。 “雨柔的担心是对的,我们做的任何事,都必须以陆远的安全为第一前提。” 一番话,把所有人都点评了一遍,还说得人服服帖帖。 秦璐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那你说怎么办?” 林雪薇站起身,走到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别墅区的璀璨夜景。 “陈浩想借着婚礼洗白自己,拉拢人脉,坐稳他那家公司。” “那我们就让他……在最风光的时候,摔得最惨。” 她转过身,看着陆远。 “对付商人,就要用商人的方式。” “釜底抽薪。” “明天,婚礼照常进行。” 林雪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们不仅要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去。” “然后再送一份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大礼。” “我要让他所有的投资人、合作伙伴、还有他请来的那些领导,亲眼看着。” “他是怎么从天堂,掉进地狱的。” 这番话,说得客厅里鸦雀无声。 就连最跳脱的秦璐,都听得入了神。 陆远看着林雪薇,这个女人天生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猎食者。 “釜底抽薪?怎么抽?” “姐们儿听得热血沸腾的,你倒是快说啊!” 林雪薇没有理会秦璐的催促,她将那张红色的请帖拿在手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随后视线转向楚潇潇。 “潇潇,你明天一早,直接让经侦的人去君悦酒店。” 楚潇潇推了推眼镜,干脆利落。 “好。” 林雪薇又看向秦璐。 “璐璐,你的直播账号随时待命,我要你在婚礼现场,人气最高的时候开播。” 秦璐兴奋地一拍大腿。 “没问题!保证让他火遍全网!” 最后,林雪薇的视线落在了最安静的苏雨柔身上。 “雨柔,我需要你连夜做一份ppt。” 苏雨柔愣了一下。 “让潇潇配合你把陈浩公司近半年的财务漏洞、转移资产的操作,用最直观的图表方式呈现出来。” 林雪薇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要让一个外行人,三分钟之内就能看懂,这家公司已经烂到了根上。” 苏雨柔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任务分配完毕,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柳溪月靠在沙发扶手上,晃动着两条穿着旗袍的长腿,忽然笑了一声。 “那我呢?” “总指挥大人,我这个小兵,总得有点用处吧?” 林雪薇看了她一眼,似乎早就想好了她的定位。 “你负责貌美如花。” “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负责哭。” 柳溪月一怔。 林雪薇给自己倒了半杯冰水补充道。 “是演一出受害者的戏码。” “潇潇的证据是硬锤,璐璐的直播是舆论,但容易被说成是恶意报复。” “我们需要一个能引发所有人同情的角色。” 林雪薇的视线落在柳溪月那张明媚的脸上。 “一个被陈浩的花言巧语蒙骗,甚至为他投了钱的‘无知’女投资人。” “当所有证据被摆上台面,你只需要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质问他为什么要骗你。” "到时候..." 柳溪月听完,那双桃花眼亮得惊人。 她站起身,走到林雪薇面前,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吹了口香气。 “雪薇姐,你这脑子,不去写宫斗剧本真是屈才了。” “我喜欢。” 林雪薇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 “至于我自己,他们竟然在我的君悦酒店吃席,那我也不能亏待了他们,到时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第121章 雨柔索吻,陆远不再管别墅其他人 陆远坐在沙发上,看着这群女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排战术。 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曾几何时,这些都是他一个人需要面对的刀枪剑雨。 而现在,他身后站了一支娘子军。 【叮!】 【检测到宿主被高价值异性群体“团宠”式守护!】 【情绪判定:很爽(安全感爆棚)!】 【奖励现金:100万元!】 几女聊完了这个话题,都各自找了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 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客厅里陷入宁静。 苏雨柔最先站起身,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道。 “时间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我去楼上帮你们把床铺好。” 说完,她便很自然地朝着二楼的客房走去,那姿态,活脱脱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秦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个……房间怎么分?” 这栋别墅房间倒是不少,足足有八间卧室。 但怎么分,又是一门学问。 林雪薇没说话,直接转身,走向二楼主卧旁边那间客房,意思不言而喻。 她要离得最近。 柳溪月伸了个懒腰,一身合身的旗袍顺着身姿缓缓绷紧。 “那我也去洗香香了。” 她冲着陆远抛了个媚眼。 “陆弟弟,要不要姐姐帮你搓背呀?” 陆远还没来得及回话,楚潇潇已经站起身,面无表情地从柳溪月身边走过。 “某些人还是先管好自己,别在浴室里滑倒了,省得明天还得再请个护工。” “哎哟,潇潇姐这是在关心我吗?我好感动哦。” 女人们三三两两地朝楼上走去。 秦璐则咋咋呼呼地让陆远把她推进了苏雨柔隔壁。 等陆远安顿好秦璐出来,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别墅二楼的走廊很宽敞,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陆远一眼就看到了主卧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陆远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苏雨柔正跪在柔软的大床上,费力地把一张崭新的天丝床单铺平。 陆远走过去,从另一头接过床单,轻轻一抖。 平整的床单便铺好在床上。 “我来吧。” 他接过苏雨柔手里的枕头,三两下套好枕套,摆放整齐。 苏雨柔站在床边,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她抬起手想要帮忙整理被角,却在伸手的瞬间,手腕传来一阵细微的酸痛。 她下意识地轻轻晃了晃手腕。 陆远见状大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上面还有一圈淡紫色的淤青。 那是昨天在苏家庄留下的。 苏家那帮混蛋,下手真是一点分寸都没有。 陆远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淤青,动作很轻。 “坐着,别动。” 苏雨柔乖乖地在床沿坐下,看着陆远转身大步走出了卧室。 没过一会儿,陆远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他走到苏雨柔身边,单膝跪下,打开了医药箱。 棉签蘸着碘伏,轻轻擦拭着她手腕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她。 苏雨柔没有躲,只是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水雾的眸子,在昏黄的灯光下怔怔地看着他。 灯光勾勒着男人专注的侧脸,那份认真,让她的心渐渐回温。 陆远处理完一处,又拿起新的棉签,低声开口。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苏雨柔摇了摇头,声音很轻。 “不疼。” 有他在,什么都不疼了。 陆远没再说话,专心致志地为她处理着每一处伤口。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棉签擦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这种沉默的温柔,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叮!】 【检测到宿主成为高价值异性的“绝对依靠”!】 【情绪判定:爽(被依赖的满足感)。】 【奖励现金:10万元。】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秦璐的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手机屏幕上是“五美”微信群的打字页面。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姐妹们!现场直播!陆远进雨柔房间已经半小时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所有人” 消息一发出,柳溪月第一个冒泡。 柳溪月:“哟~@秦璐,听着点动静,别光顾着看戏。” 楚潇潇的回复则冷静许多。 楚潇潇:“雨柔情绪不稳定,需要安抚。” 林雪薇的信息最简洁:“无聊。” 但眼睛却时刻盯着屏幕发呆。 秦璐看着屏幕撇了撇嘴,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专心致志地听墙角。 苏雨柔的房间里,陆远已经处理好了她身上所有的外伤。 他收起医药箱,站起身。 “好了,早点休息。” 苏雨柔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她仰着头,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全是依赖和眷恋。 “陆远……别走” “我怕。” 她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而这两个字,却让陆远的心微微刺了一下。 陆远回过身,轻轻将她的手从自己衣角上剥离下来,转而用温热的掌心将她的小手整个包裹住。 “以后,任何事情都不准再瞒着我了。” 陆远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听见了吗?” 苏雨柔呆呆地看着他,泪眼朦胧中,男人坚毅的下颌线和深邃的轮廓,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泣不成声。 下一秒,陆远松开她的手,伸出双臂,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他一手按着她的后脑,让她把脸埋在自己坚实的胸膛里。 “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有我给你顶着。” 怀里的身躯很轻,带着微微的颤抖。 陆远能感觉到,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胸口的衬衫。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掌轻柔地抚摸着苏雨柔的后背。 过了许久,怀里的啜泣声渐渐平息。 苏雨柔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杏眼被泪水洗过,像是雨后的天空,干净又脆弱。 她就那么仰着脸,痴痴地看着他。 下一秒,她伸出双臂勾住陆远的脖颈,用力将他往下一拉。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远沉稳的心跳。 没有犹豫,她身体微微前倾,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了陆远的唇。 这个吻没有技巧,只有全然的交付和依赖。 几秒后,陆远反客为主。 他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苏雨柔的身子软成了一滩春水,只能伸出双臂紧紧攀着他的脖颈,任由他摆布。 房间里的温度,开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陆远的手顺着她光滑的背脊曲线,探入了那件藕粉色真丝睡裙的下摆。 布料薄如蝉翼,底下的肌肤更是细腻得惊人。 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苏雨柔浑身过电般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嘤咛。 第122章 四个少妇在隔壁,苏雨柔的羞涩与主动 就在陆远想再进一步的时候,苏雨柔却用尽全身力气,微微推开了他。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那张被晴欲染红的脸颊埋在陆远的颈窝,声音细若蚊呐。 “我……我帮你放水洗澡。” 说完,她便挣脱了陆远的怀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主卧宽大的浴室里。 陆远站在原地,身体里的燥热还未完全褪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苦笑一声。 这群女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踩下刹车。 但这脚刹车,踩得他心里非但不恼,反而涌起一股暖流。 她不是在拒绝,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表达着关心和爱意。 这种被人珍视的感觉,远比单纯的荷尔蒙冲动,更让人上瘾。 陆远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跳,走到床边坐下。 他能想象到,浴室里的苏雨柔此刻一定是面红耳赤。 这个傻女人,总是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着,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说,却会在这种小事上害羞得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秦璐的耳朵还死死地贴在墙上,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兴奋八卦,逐渐变得疑惑。 “没动静了?” “怎么回事?续航能力这么差?不应该啊!” 她嘀咕着,拿起手机,在五美群里发出一连串的问号。 秦璐:“???@所有人,什么情况?战斗结束了?是不是信号不好,我怎么听不见了?” 柳溪月发了个坏笑的表情包。 柳溪月:“什么情况?按照陆远弟弟的天赋,不应该那么快就办完事了啊?” 这话让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柳溪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迅速撤回了这条信息。 但已经晚了。 秦璐的手机屏幕上,清清楚楚地留着截图。 秦璐:“【截图】@柳溪月,小骚蹄子你撤回也没用,老娘截图了!” 柳溪月发了个吐舌头的俏皮表情。 柳溪月:“哎呀,手滑了嘛,璐璐别这么认真。” 秦璐直接发了条语音,声音里带着一股火药味。 “少跟老娘来这套!柳溪月我问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按照陆远弟弟的天赋’?你们俩是不是已经……” 剩下的话,秦璐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整个群聊,因为这条语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秦璐脾气火爆,但没人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在群里把事情挑明。 足足过了半分钟。 楚潇潇才慢悠悠地发了一条信息。 楚潇潇:“你才知道?” 简简单单四个字,信息量却大到爆炸。 秦璐那边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半天没回复。 紧接着,一直潜水的林雪薇也冒了出来。 林雪薇:“嗯。” 一个字,惜字如金,却带着肯定。 这下,秦璐彻底炸了。 秦璐:“卧槽?!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 秦璐:“@林雪薇@楚潇潇,你们两个可以啊!什么时候跟这只狐狸精穿一条裤子了?” 柳溪月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发了一个偷笑的表情包。 柳溪月:“哎呀,这也不能怪雪薇姐和潇潇姐嘛,毕竟有些事情是成年人之间的秘密哦~” 这话里的炫耀和挑衅,几乎要溢出屏幕。 ...... 与此同时。 浴室里水声潺潺,热气氤氲,将洗手台的镜面蒙上了一层薄雾。 苏雨柔背对着门口,正弯着腰,用手试探着浴缸里的水温。 藕粉色的真丝睡裙因为她的动作,向上缩起一截,露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线,肌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陆远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那个温婉的背影。 这个女人,总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笨拙地对他好。 明明自己也很累了,却还记得帮他放洗澡水。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 苏雨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直起了身子。 她转过身,一双好看的杏眼怯生生地看着他。 真丝睡裙的领口有些湿了,紧贴着肌肤,勾勒出胸前饱满的弧度。 陆远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馨香的颈窝。 “傻瓜,我自己来就行。” 怀里温软的身躯轻轻一颤。 苏雨柔将手覆上他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用很轻的声音开口,带着一丝自卑。 “我想帮你。” “陆远,我是不是很没用?只会给你添麻烦。” 陆远一顿,揽着她腰肢的手收紧,感受着她微微发颤的身子,心疼得发紧。 “谁说的?” “你是充电宝。” 苏雨柔一愣。 “我每次累了,只要抱抱你,就感觉浑身的电又充满了。” 陆远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磁性。 “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 “只要待在我身边,让我抱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这番情话瞬间击中了苏雨柔的内心。 她转过身,一头扎进陆远宽阔的胸膛里,双臂紧紧地环住他精壮的腰身。 “陆远……” “嗯?” “你真好。” 陆远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 苏雨柔在他怀里安静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杏眼此刻亮得惊人,里面只剩下满满的依赖和……情动。 她踮起脚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一颗一颗解开了陆远胸前的衬衫纽扣。 陆远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摆弄,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垂和认真的侧脸。 衬衫被完全解开,露出底下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苏雨柔伸出微凉的手掌,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她的心尖上。 下一秒,她仰起头,闭上眼主动吻了上来。 陆远的回应霸道而直接。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按在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浴室里水汽蒸腾,温度急剧攀升。 苏雨柔被吻得浑身发软,双腿几乎站立不住。 陆远将她打横抱起,转身放在了洗手台大理石台面上。 瞬间的失重让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双腿盘住了陆远的腰。 这个姿势让她羞涩,却也让她和他贴得更近。 陆远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围在自己与洗手台之间,低头看着身下这张被晴欲染红的脸。 “雨柔。” 他喊她的名字,声线喑哑。 “嗯……” 苏雨柔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嘤咛,媚眼如丝。 陆远的手不再安分,顺着真丝睡裙的下摆探了进去,在那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游走。 掌心所到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不……不要……” 第123章 浴室里的极致温柔,苏雨柔哭着说不要了 苏雨柔无意识地抗拒着,身体却诚实地向他靠得更近。 陆远低头,那声软糯的抗拒,反而激起了他更强的征服欲。 他亲吻她的眼睛,细细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然后是挺翘的鼻尖。 最后,重新覆上那片微微红肿的唇瓣。 陆远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轻轻按住她的后脑,让她无法逃离。 他的另一只手,则顺着那件单薄的真丝睡裙,一路游走。 苏雨柔偏过头,躲开那个让她沉沦的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带着哭腔的嗓音。 “她们……她们都还在外面……” 这栋别墅的隔音效果再好,也经不住这种动静。 一想到隔壁房间里还住着林雪薇、秦璐她们,苏雨柔就羞得无地自容。 陆远停下动作,看着身下那张梨花带雨的脸,那双杏眼里写满了羞怯和哀求。 他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苏雨柔敏感的耳朵上。 “那又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就让她们都听到。” “让她们听清楚,你现在是我的女人。” 听到这句话,苏雨柔的心微微一颤。 随即不再反抗,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陆远满意地勾了勾唇。 下一秒,浴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随即被更大的水流声掩盖。 大理石台面冰凉,男人的身体却滚烫如火。 冰火交加的极致体验,让苏雨柔的脚趾都蜷缩起来。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可越是压抑,身体的反应就越是诚实。 细碎的嘤咛,还是不可抑制地从唇齿间溢出。 一小时后。 浴室里的水声终于停了。 苏雨柔浑身绵软地瘫在陆远怀里,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那双漂亮的杏眼也因为过度的晴动而失去了焦距。 陆远抱着她,将她放进早已蓄满温水的浴缸里。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疲惫的身体,苏雨柔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生命大和谐!】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回到床上后,陆远看着怀里媚眼如丝的女人,心里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累了?” 苏雨柔连眼皮都懒得抬,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软糯的“嗯”。 陆远轻笑一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许久,怀里的女人渐渐平复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 陆远慢慢抽出枕着她脖颈的手,拉过羽绒被替她盖好。 苏雨柔睡得很沉,眼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泪痕。 陆远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这时枕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群的消息提示。 他拿起手机解锁。 “五美养老预备役”群聊,99+条未读。 陆远点开那个99+的红色气泡。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瞬间刷了出来。 他向上滑动,找到了风暴的源头。 秦璐:「【截图】@柳溪月,小骚蹄子你撤回也没用,老娘截图了!」 秦璐:「柳溪月我问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按照陆远弟弟的天赋’?你们俩是不是已经……」 楚潇潇:「你才知道?」 林雪薇:「嗯。」 秦璐:「卧槽?!你们都知道?就瞒着我?!@林雪薇@楚潇瀟,你们两个可以啊!什么时候跟这只狐狸精穿一条裤子了?」 柳溪月:「哎呀,这也不能怪雪薇姐和潇潇姐嘛,毕竟有些事情是成年人之间的秘密哦~」 看到这里,陆远差点没笑出声。 这柳溪月拱火的本事真是一绝。 秦璐:「秘密你个大头鬼!柳溪月你给我说清楚!你们什么时候搞上的?!」 柳溪月:「就……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呀~月色那么美,气氛那么好,陆远弟弟又那么会疼人,干柴烈火的,就……咯~[害羞]」 秦璐:“柳溪月你......!什么叫夜黑风高?什么叫干柴烈火?!” 秦璐:“老娘腿都断了,你们背着我搞小团体?!还有没有把我当姐妹!” 一连串的质问,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秦璐的怒火和委屈。 柳溪月:「璐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你腿断了,手又没断,也可以自己解决的呀~[狗头]」 秦璐:「[菜刀]柳溪月你个骚狐狸!你信不信老娘现在就从轮椅上跳起来,顺着网线过去撕烂你的嘴!」 楚潇潇:「从法医学角度来说,撕烂嘴属于故意伤害,视伤情鉴定最高可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秦璐:「@楚潇潇,你闭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合起伙来骗我!」 就在群里战火升级,眼看就要失控的时候。 一条系统提示突兀地跳了出来。 【林雪薇发出了一个红包】 群里瞬间安静了。 下一秒。 【秦璐领取了你的红包】 【柳溪月领取了你的红包】 【楚潇潇领取了你的红包】 秦璐:「卧槽!雪薇你发红包干嘛?想用钱堵我的嘴?我告诉你,没门……等等,我居然是手气王?!」 柳溪月:「哎呀,手速慢了点,就抢到一块二。看来我的手速只在某些时候比较快呢~」 楚潇潇:「八毛八。林总,你这个红包的金额,是在内涵我们吗?」 林雪薇:「手滑。」 秦璐:「总共就两百块钱,我抢了一百五!哈哈哈哈!柳溪月你个穷鬼!」 柳溪月:「……」 一场世界大战,硬生生被一个两百块的红包给强行中止了。 第124章 浴室动静太大,潇潇姐让我给她个交代 陆远看着屏幕上那因为一个红包而瞬间偃旗息鼓的战火,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这群女人,真是把他的生活当成连续剧在演。 前一秒还是你死我活的宫斗大戏,后一秒就变成了欢乐喜剧人。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围观一场由金钱引发的“塑料姐妹情”大戏!】 【情绪判定: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连系统都开始官方吐槽了。 陆远失笑着摇了摇头,将手机屏幕熄灭,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他侧过身,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苏雨柔。 女人的呼吸均匀绵长,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恬静得像一幅画。 陆远伸手,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睡梦中的苏雨柔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无意识地朝他的手心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陆远收回手,再次在她粉嫩的脸颊留下轻轻一吻。 口干舌燥。 他坐起身,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走廊里一片昏暗,只有几盏地脚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当他路过楚潇潇的房间时,脚步微微一顿。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指头宽的缝隙。 一缕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伴随着一阵极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这么晚了,还没睡? 陆远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放轻脚步,凑到门边,透过那道缝隙朝里看去。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昏黄。 楚潇潇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 她已经换下了一身干练的西装,穿了一套质感很好的灰色真丝睡衣,一头利落的长发随意地束成高马尾,显得十分干净利落。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地跳动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陆远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 上面是一份ppt,深蓝色的背景,简洁的商务风。 柱状图,饼状图,还有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正是林雪薇今晚分配给苏雨柔的任务。 这个女人,竟然在熬夜帮苏雨柔做ppt。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准备回房。 刚一转身,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站那儿干什么?” 陆远回过身,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口渴,下去喝点水。” 楚潇潇起身走过来,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 真丝睡衣的材质很贴身,将她胸前饱满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她上下打量了陆远一眼,视线在他微微抖动的大腿停了一瞬,随后很快移开。 “看够了?” “没。”陆远坦然地摇了摇头。 “潇潇姐这种级别的美女,一辈子都看不够。” 这句有些痞气的恭维,让楚潇潇的脸颊浮现出一丝不自然。 她没接这个话茬,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陆远挑了挑眉,坦荡地走了进去。 楚潇潇的房间,和她的人一样沉稳。 黑白灰的极简风格,所有东西都摆放得井井有条,连书架上的法律典籍都是按照首字母顺序排列的。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木香,很好闻。 “怎么在做这个?” 陆远走到书桌旁,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ppt。 楚潇潇抱臂靠在书桌边,目光直视着陆远。 “你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 “雨柔现在还有力气做嘛?” 这话问得让陆远瞬间哑然。 他只能不好意思的摸着快破皮的鼻子。 何止是没力气,苏雨柔现在恐怕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看着陆远那副被噎住的模样,楚潇潇的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并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 “怎么不说话了?” “刚才在雨柔房间里,不是挺能耐的吗,声音大的整个别墅都听到了?” 陆远见她这么说反倒不觉得尴尬了,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楚潇潇半米的位置停下。 “潇潇姐,你这是在吃醋?” 楚潇潇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陆远的逼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吃醋?” “吃醋是一种基于占有欲的情绪反应,其前提是双方存在明确的契约关系或事实上的亲密关系。” 她向前一步,距离陆远更近了,眸子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们之间,有这种关系吗?” 这女人,又开始跟他玩逻辑游戏了。 跟一个顶级律师辩论,简直是自寻死路。 陆远刚想开口投降,楚潇潇却没给他机会。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那双微微发颤的大腿上。 “在回答我的问题之前,不如先解释一下你这是年纪轻轻就开始虚了吗?” “还是......最近这种事做的太多了。” 陆远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少妇的言辞果然大胆,难怪大家都说年少不知少妇好,错把少女当成宝。 那份成熟又坦荡的风情,远不是青涩小姑娘能比的。 他试图保持镇定,扯出一个痞笑。 “主要是潇潇姐你太迷人了,看得我精神紧张,腿脚发软。” “油嘴滑舌。” 楚潇潇轻哼一声,并没有被他这句恭维糊弄过去。 她再次逼近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楚潇潇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陆远结实的胸膛。 “别转移话题。” “我刚在旁边可听得清清楚楚,雨柔的声音都哑了。” “你们是在浴室里吧?” “陆远,你这算不算……故意伤害?” 陆远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 这他该怎么回?打又打不得,说又说不过。 “潇潇姐,你别玩了。” 陆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求饶的意味。 “玩?” “我从不开玩笑。” 楚潇潇的手移到陆远的腹部,隔着布料,感受着底下紧实的肌肉线条。 “你让雨柔受了委屈,作为她的姐妹,我总得替她讨个说法。” “那你……想怎么讨?” 陆远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乱了。 楚潇潇忽然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蛊惑。 “很简单。” “让她怎么哭的,你就怎么赔。” 陆远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楚潇潇看着他这副呆头鹅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 她直起身子,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ppt我做好了,你拿去给雨柔看一眼,确认一下细节。” 她指了指桌上的电脑。 “至于赔偿方案,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陆远如蒙大赦,他不敢再看楚潇潇一眼,抱着电脑,转身就往外走。 “谢……谢谢潇潇姐!” “等等。” 楚潇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远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 楚潇潇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气定神闲地看着他。 “如果想不出好的赔偿方案。” “我也可以为你提供一对一的,免费法律援助。” 说完,她还冲着陆远眨了眨眼。 陆远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潇潇姐怎么开始溪月化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身影踉跄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楚潇潇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唇边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 “胆小鬼。” 第125章 陆小雨:哥,你真把五个嫂子都给端了? 与此同时,陆父陆母这边的别墅里灯火通明。 李秀梅正蹲在客厅,将一样样礼品分装进不同的礼品袋。 陆建国翘着腿,坐在一旁的沙发里,一手夹着烟,一手捧着份晚报,正看得津津有味。 刚从县城同学聚会回来的陆小雨,则毫无形象地窝在长沙发一角,两条长腿蜷着,专心致志地刷着手机。 李秀梅拿起一盒包装精美的冬虫夏草,端详了片刻,又放进一个大红色的手提袋里。 接着是几盒李秀珍最爱吃的手工糕点,还有一条她自己织的羊绒围巾,深紫色,衬她姐姐的肤色。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自言自语般地开了口。 “秀珍最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上次去她家,她拉着我的手看了半天,张嘴就问‘你是哪个’。” “唉,这老年痴呆真是……” 陆建国从报纸上抬起头,吐出一口浑浊的烟雾。 “脑子里的病,难治。” “别太担心,她儿子女儿都在身边,照顾得过来。” 窝在沙发里的陆小雨总算从手机屏幕上挪开了注意力,她盘着腿询问道。 “妈,小姨家明天不是陈浩结婚吗?咱们去,合适吗?” “哥跟陈浩都闹成那样了……” 李秀梅整理礼品的手停在半空。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她叹了口气,把那条围巾叠好放进袋子里。 “你小姨从小就最疼你哥。” “你哥小时候皮,在村口的河里游泳差点淹死,是你小姨想都没想就跳下去,把他给捞上来的。” “这份情,咱们陆家得记一辈子。” 陆建国抽烟的动作一顿。 “小远和陈浩那是他们小辈的事,咱们老的就不要过多掺和了。” “但秀珍毕竟是你的亲妹妹,也是最疼小远的姨妈。” “去看看她是应该的。” 李秀梅闻言点了点头。 陆小雨听完也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我也好久没见小姨了。” 一家人正说着话,李秀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外甥女李丽婷打来的。 李秀梅连忙划开接听,脸上挤出笑意。 “喂,婷婷啊,刚还跟你姨夫念叨你呢。” 电话那头,李丽婷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疲惫。 “姨妈,明天小浩结婚,你们可一定要过来啊!”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知道……我知道小浩做的事……哎,” “但是妈妈她,真的很想你们。” “我和丽如现在正准备从省城出发回县城,凌晨就能到家。” 话筒里隐约传来另一个活泼的女声,抢着喊道。 “姨妈好!我给你们带了省城的特产哦!” 是陈浩的二姐陈丽如。 李秀梅的愁容总算舒展了些,她笑着连声答应。 “好好好,明天我们一定过去!你们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啊。” 挂断电话,李秀梅把手机放在一边,整个人看起来松快了不少。 “行了,都早点休息吧,咱们明天早点过去,还能帮你小姨张罗张罗。” 陆小雨打了个哈欠,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那我先上去睡了,妈你也别收拾太晚。” 陆建国也掐灭了手里的烟,把报纸叠得方方正正。 “小雨说得对,睡吧。” 一家三口各自回房。 李秀梅最后一个关灯,她走到窗户前拉上了窗帘。 却不知明天等待着他们一家的,将是怎样一场惊涛骇浪。 ...... 正月初七,清晨七点。 湖畔别墅的客厅里,已经热闹得不像话。 “陆远!你别跑!” 秦璐一条腿打着石膏,另一条好腿在客厅里单脚蹦跶,手里挥舞着一个抱枕,追着陆远打。 “我最后一块蛋挞!你都给我抢了!你还是不是人!” 陆远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躲闪着。 “是你自己说的,伤员要忌口,我这是为你好。” 柳溪月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陆远的白衬衫,两条白得晃眼的长腿交叠着搭在扶手上。 她端着一杯苏雨柔刚泡好的花茶,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一大早这么有活力,年轻真好。” 林雪薇穿着一身毛绒居家服,正靠在落地窗前看着手机里的早间财经新闻,清冷的脸上难得地带着一丝笑意。 楚潇潇则把餐桌当成了临时办公室,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偶尔抬头看一眼闹腾的两人,镜片后的双眼里透着一丝无奈。 苏雨柔端着一盘刚出炉的黄油曲奇从厨房走出来,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甜腻的奶香。 “别闹了,快来尝尝我刚烤的曲奇。” 她把盘子放在茶几上,声音温温柔柔的劝解道。 秦璐立刻停战,蹦跶过来捏起一块曲奇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 “好吃!雨柔姐你这手艺绝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陆远嚼下最后一口蛋挞,走过去开门。 门外,母亲李秀梅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身后还跟着妹妹陆小雨,两人脸上都挂着灿烂的笑。 “妈?小雨?怎么这么早?” 李秀梅还没回答,探着头往里瞧,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里的“盛况”。 一个火辣奔放,一个风情万种,一个温婉居家,一个清冷如雪,一个飒爽干练。 五个风格迥异的绝色美女,都穿着各式睡衣,其乐融融地围坐在她儿子家的客厅里。 李秀梅的眼睛瞬间亮了,满脸堆笑道。 “哟,你们都起啦?没打扰你们吧?” 客厅里的女人们纷纷起身,礼貌地打着招呼。 “阿姨好!” “阿姨新年好!” 秦璐反应最快,她蹦跶过去,亲热地挽住李秀梅的胳膊。 “阿姨快进来坐!雨柔姐刚烤的点心可好吃了!您快尝尝!” 李秀梅被秦璐连拉带拽地拥到沙发上坐下,嘴里不停地念叨。 “好,好,都是好姑娘。” 她挨个打量着,看哪个都喜欢,看哪个都满意,脸上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跟在后面的陆小雨也走了进来,她看着这满屋子的绝色,震惊地张大了嘴。 半天才凑到陆远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了声音。 “哥,你真把五个嫂子都给端了?” 第126章 五位少妇撑腰,出发砸场子! 陆远扭过头,屈起手指在陆小雨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孩子家家,别打听那么多。” 他凑到妹妹耳边压低声量道。 “反正以后少不了你的红包。” 陆小雨捂着额头,嫌弃地撇了撇嘴。 “红包就算了,别再给我送什么研究生课题当礼物就行了。” 这边李秀梅坐下后,拿起一块苏雨柔递过来的曲奇,尝了一口,眼睛更亮了。 “好吃!这手艺,比外面蛋糕店的都好!” 她拉着苏雨柔的手,亲切地拍了又拍。 随后,她又拉了拉陆远的袖子,总算想起了正事。 “小远,你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咱们得早点过去你姨妈家帮忙。” “你赶紧去换身衣服,咱们这就出发?” 陆远点点头。 “好,妈,你们等我一下。” 秦璐凑了过来,眨着大眼睛问道。 “阿姨,需要我们帮忙吗?” 李秀梅连忙摆手,脸上带着一丝为难。 “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 “今天……是陈浩结婚,你们过去也不太方便。” 这话虽然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林雪薇看了陆远一眼,随后对李秀梅温和地开口。 “阿姨,那您和叔叔路上小心。” “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们。” 楚潇潇也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句。 “对,任何事。” 李秀梅只当是客气,感动得连连点头。 “好孩子谢谢你们,你们快吃,别管我们。” 陆远很快换好了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从楼上走了下来。 临出门前,五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围了过来。 秦璐对着他挥了挥拳头,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加油!今天你是最靓的仔!把场子给我砸了!” 柳溪月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难得正色道。 “弟弟,别怕,姐姐们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苏雨柔则端来一杯温好的热牛奶,塞进他手里,一脸担忧道。 “喝完再走,路上别饿着。” 楚潇潇站在稍远的地方,推了推眼镜。 “保持冷静,按计划行事。” 最后是林雪薇,她走到陆远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等会就过去。” 陆远看着眼前这五张绝美的脸,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他笑着点了点头,将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 “放心吧。” “那我走了。” 陆远跟着母亲和妹妹走出别墅。 他的那辆宾利被拉去维修车屁股。 一家人坐着陆建国的坦克700缓缓驶出别墅区,朝着陈浩家开去。 李秀梅坐在后排,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漂亮的别墅,又看了看身边精神焕发的儿子,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满足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秀珍应该很开心吧,儿子总算成家了……” 坦克700庞大的车身在县城公路上平稳行驶。 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闷,陆小雨趴在副驾驶的靠背上,扭头看向后排。 “妈,小姨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特别漂亮?” “我看过老照片,小姨梳着两个麻花辫可好看了。” 这话一出,李秀梅紧绷的脸总算柔和了些。 “可不是嘛,你小姨年轻那会儿,是咱们十里八乡有名的一枝花。” “你爸当年,还偷偷多看了人家好几眼呢。” 开着车的陆建国干咳一声,从后视镜里瞪了老婆一眼。 “瞎说什么呢,那可是你妹妹。” 陆远看着父亲那副故作镇定的模样,也从后视镜里回看过去,笑了。 “爸,你这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秀梅也被逗乐了,脸上的愁云散了不少。 她拍了一下陆建国的椅背,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秀珍啊,从小就心善。” “你哥小时候调皮,七八岁那年夏天非要去村口的河里游泳,结果游到深水区腿抽筋了,眼看着人就要沉下去。” “是你小姨,想都没想就从岸上跳了下去,硬是把他给救了上来。” “她自己其实都不会游泳,呛了好几口水,差点都没能爬上岸。” 陆远脸上的笑意敛去,神色认真了许多。 那段记忆一直在他脑海里从未褪色。 冰冷的河水,呛入鼻腔的窒息感,还有小姨抱着浑身湿透的他,哭得撕心裂肺。 “我记得小姨当时抱着我一直在哭。” “后来每年暑假,我都会去小姨家住上一阵子。” “小姨总是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带我去镇上赶集,把我爱吃的零食塞满整个书包。” 陆小雨听得入了神,忍不住问道。 “那小姨对哥,岂不是比对自己亲儿子还好?” 李秀梅点了点头,眼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啊,陈浩比你哥小几岁,小时候没少吃醋,总嘟囔着说‘妈偏心小远’。” “但秀珍总是跟他说,小远是咱们家的希望,念书好,脑子聪明,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她逢人就夸你哥,比夸自己儿子还起劲。” 陆远沉默了片刻。 小姨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是他童年最温暖的光。 也正是因为这份光太暖,才让陈浩的背叛显得愈发刺骨。 他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轻声开口。 “可惜小姨现在……老年痴呆这么严重。” 一提到这个,车厢里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又沉重下来。 李秀梅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这病太折磨人了。” “上次我去看她,她拉着我的手亲热地叫我姐。” “可一转头,就指着我问旁边的人‘她是谁’。” “但是啊……” 李秀梅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骄傲和心酸。 “只要一提起你,她眼睛立马就亮了,嘴里念叨着‘我们家小远是清北大学的,最有出息了’。” “她手机里,还存着你毕业时穿着学士服的照片,听丽婷说她天天都会拿出来看。” 陆小雨听得眼眶都有些发红。 “小姨真好。” 一直沉默开车的陆建国,此时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所以啊,不管陈浩那个小王八蛋做了什么混账事,咱们对你小姨的心不能变。” 陆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爸,我知道,今天我会好好陪小姨说说话。” “等年后,我联系一下省城的专家。” “阿尔茨海默症现在有新技术了,总会有办法的。” 李秀梅欣慰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孩子。” 第127章 小姨惨死,陆远想把灵车开到婚礼现场 车内的氛围再次变得温馨起来,充满了对往昔的怀念和对亲人的牵挂。 陆远望着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脑海里浮现出小姨那张慈祥笑容的脸。 就在这时,李秀梅揣在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陆远的表姐李丽婷打来的。 李秀梅脸上立刻堆起笑,划开接听键。 “婷婷啊,我们快到县城了,你别急,姨马上就……”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猛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绝望的声音笼罩住整个车厢。 “大姨…我妈…我妈没了啊!!!” 李秀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婷婷……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干涩道:“你再说一遍……姨没听清……” 电话那头的李丽婷已经语无伦次,背景音里满是嘈杂的人声和警笛。 “姨妈……妈……妈没了……昨晚一个人在家,家里着火了……等我们发现,人已经……已经不行了……” 啪嗒。 李秀梅手里的手机滑落。 她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就要歪倒。 “秀珍…秀珍…” “妈!” 陆小雨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扑过去,死死抱住瘫软下来的母亲。 吱——! 陆远一脚急刹,将车稳稳地停在应急车道上。 “妈!怎么回事?” 陆建国已经反应过来,他俯身捡起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里,李丽婷崩溃的哭声还在继续。 “……救护车说…说人昨晚就走了…门窗都反锁着…我叫了消防过来才砸开……” 陆建国的身体也僵住了。 陆小雨抱着母亲,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整个人都懵了。 陆远看着父母瞬间煞白的脸,眼神顿时变得凌厉。 他重新启动车子。 “坐稳。” 坦克700的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陆远面无表情,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况。 仪表盘的指针指向了120。 后排的陆小雨吓得死死抓住车门扶手,大气都不敢出。 陆建国紧紧搂住浑身发抖的李秀梅,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支撑。 导航屏幕上,原本剩余30分钟的车程,在快速缩短。 陆远一言不发,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小姨有阿尔茨海默症,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表姐李丽婷和李丽如在省城工作,常年不在家。 她儿子陈浩明天就要结婚。 一个需要人照顾的老人,为什么会在儿子大婚的前夜,独自一人在家? 七点四十分。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坦克700一个甩尾,急刹在“阳光新城”小区的门口。 远远的,就能看到几辆消防车和一辆救护车停在楼下. 警戒线拉了起来,一群邻居围在单元门口,对着楼上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车子还没停稳,陆远就推开车门冲了下去。 “爸,小雨,扶着妈!” 他拨开围观的人群,挤了进去。 警戒线内,一副盖着白布的担架摆在单元门口的水泥地上。 布下隐约勾勒出一个瘦小的人形轮廓。 表姐陈丽婷和陈丽如跪在担架旁,哭声撕心裂肺。 “妈!妈你醒醒啊!你看看我们啊妈!” “你不是最想看小浩结婚吗!你起来啊!” 李秀梅踉跄着扑了过去,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陆建国和陆小雨一左一右死死架着她,才没让她当场瘫倒在地。 李秀梅的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伸出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一点点地掀开了那块白布的一角。 一张苍白浮肿,带着几分惊恐的面容暴露在空气里。 记忆中李秀珍那张慈祥的脸,此刻毫无生气。 “秀珍!” 李秀梅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眼睛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妈!” “快!掐人中!” 陆小雨和陆建国瞬间乱了手脚,死死抱住昏厥过去的李秀梅。 陆远蹲下身,定定地看着小姨毫无生气的脸。 他眼眶瞬间红了,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小姨的脸,怎么会变成这样。 陈丽婷看到姨妈一家,哭着爬过来一把抱住陆建国的腿。 “姨夫……妈没了……我妈没了啊……” “昨晚还好好的……怎么会这样……” 李秀梅被陆建国掐着人中,悠悠转醒。 她一把搂住陈丽婷,也跟着嚎啕大哭。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就……” 陈丽如也哭着扑过来,声音嘶哑。 “昨晚妈一个人在家……家里着火了……等我们从省城赶回来,已经……已经……” 陆远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旁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声音干涩。 “人……是什么时候……”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摇了摇头。 “发现得太晚了,是浓烟中毒,我们到的时候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我们尽力了。” 旁边一个穿着消防制服的男人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记录本,补充道。 “火势不大,主要集中在卧室,但烟很大。” “初步判断是卧室里的电器短路引起的,死者被困在客厅没能跑出来。” 消防员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翻看了一眼记录本。 “奇怪的是,我们破拆的时候,发现单元门是从外面反锁的。” 反锁? 陆远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消防员。 “你说什么?门从外面反锁?” 消防员点了点头,一脸严肃。 “对,门窗全部从外面反锁,我们用破拆工具才把门打开的。” “家里当时没有别人?” 陈丽如哭着摇头,脸上全是痛苦和悔恨。 “没有……我跟姐昨晚都在省城,赶回来要三个多小时……” “陈浩……陈浩他在县城,可他……可他……” 陆远走到陈丽婷的面前缓缓蹲下身,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寒意。 “婷婷姐。” 陈丽婷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陈浩人呢?” 提到弟弟,陈丽婷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她缓缓转过头,看着陆远。 “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不知道妈已经走了……” “现在他在哪?” “今天……今天他结婚……”陈丽婷喃喃自语:“在君悦酒店……现在,现在应该在去接亲的路上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陆远的手臂。 “小远!” “我妈昨晚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接了一个,说是明天结婚,今天跟朋友举办单身局,然后就再也没接过!再也没接过!” “后来我也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让他赶紧回来看看妈,他一直敷衍我……” “而且他为了不想让妈有事麻烦他,他就把门给反锁了才走的,他……他……” 陆远只觉头皮发麻。 他站起身,视线落在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冰冷躯体上,眼中寒光骤起。 "婷婷姐,如果我把小姨的灵车开到陈浩的婚礼现场去,你会怪我吗?" 第128章 妈在等死,你在狂欢 时间回到昨晚六点。 阳光新城a栋501室内,李秀珍嘴里哼着《甜蜜蜜》正洗着排骨。 菜板上,葱段姜片蒜瓣码得整整齐齐。 “薇薇和小浩爱喝排骨粥……得多放点姜,去腥。” 她轻声自语。 “丽婷和丽如喜欢吃辣炒白菜……可惜了,她们今天不回来。” 忽然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拧起眉。 “今天……是初七了?” “不对,初七是小浩结婚的日子?可我怎么记得是初六……” 她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蹒跚着走到客厅的墙边。 墙上挂着李丽婷为她买来的老式日历,说让她每天撕一张记日子,可她总是忘。 她抬头看到最上面的一张,印着一个黑色的“六”。 “初六……对,就是初六。” 她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安心的笑,转身来到沙发上坐下。 随后又像是想到什么,起身从角落处端着一个不锈钢盆,步履蹒跚地走到其中一个小房间。 房间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小小的供桌上面摆着一尊观音像,旁边是老伴黑白色的遗像。 李秀珍把盆放在地上,从旁边抽屉里拿出几沓黄纸点燃。 火苗“呼”地一下窜了起来,映着她满是皱纹的脸。 她对着遗像开始唠家常。 “老头子看见没,咱儿子明天就要结婚啦。” “薇薇那丫头肚子也大了,七个月了,咱家就要有孙子了。” “你高不高兴?” 黄纸烧得很旺,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李秀珍絮絮叨叨,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就是……就是小浩这孩子太不懂事了,把小远那孩子给坑惨了。” “秀梅对咱们家多好啊,小远又是多优秀的一个孩子……唉,我这张老脸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秀梅了……” 她说着说着眼睛里泛起水光,抬起手背抹了抹。 就在这时,厨房的方向传来高压锅“突突突”的冒气声。 李秀珍急忙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她没有注意到,火盆里燃烧的黄纸迸溅出一点火星,正好落在旁边堆着的一个大纸箱上。 那些纸箱里,装满了陈浩明天结婚要用的回礼物品。 喜糖,小礼品,还有一沓沓红艳艳的红包壳。 干燥的纸壳遇到火星,无声无息地开始蜷曲,变黑。 厨房内,等高压锅的气快出完。 李秀珍来到客厅,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背景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年轻人的哄笑。 “妈,什么事呀?” 陈浩的声音传来。 李秀珍的脸上堆起笑。 “小浩啊……马上好吃饭了,你几点回来啊?妈给你煮了排骨粥……” “妈,我不是和你说了今晚不回家吃嘛,我和薇薇在外面吃,妈你自己吃吧。”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李秀珍举着手机,在耳边放了好几秒。 良久后才对着屏幕轻声说了一句。 “哦……对对,小浩说他晚上要跟朋友们聚会。” 七点整。 她忽然觉得脑袋有些胀痛,是老毛病又犯了。 她从抽屉里翻出止痛药的瓶子,倒出两片,就着桌上的冷水咽了下去。 随后又开始整理房间。 把沙发上起了褶的沙发套拉平。 拿起水壶给窗台那盆绿萝浇水,全然没注意那盆植物的叶子早已枯黄。 呼吸,开始变得有些费力。 她以为是忙活了一天,累了。 就扶着沙发扶手缓缓坐下,想歇一口气。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一层模糊的重影。 她眯起眼,努力看向墙上那张最大的全家福。 那是很多年前拍的了。 照片里丈夫还很年轻,她自己也笑得一脸幸福。 三个孩子依偎在他们身边。 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儿子的脸上。 照片里的陈浩穿着一身学士服,笑得灿烂又骄傲。 “小浩……要结婚了……” 她靠在沙发上,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一滴眼泪从她布满皱纹的眼角滑落。 “妈……妈真高兴……” ...... 半小时后,县城最高档的饭店“金玉满堂”的包厢里,此时一片喧嚣。 陈浩穿着一身名牌,满面红光,正举着酒杯和一群狐朋狗友推杯换盏。 苏薇薇则坐在他身边,和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闺蜜聊着明天的婚礼细节,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婚前单身派对”。 陈浩夹起一块龙虾肉,放进苏薇薇的小碗里。 “薇薇尝尝这个,澳洲龙虾空运来的。” 桌上早已摆满了菜,波士顿龙虾刺身,清蒸鲍鱼,还有一只巨大的帝王蟹。 苏薇薇穿着一件粉色的露肩毛衣,化着精致的妆。 她身边的三个闺蜜打扮得同样光鲜亮丽,正举着手机,对着满桌的海鲜疯狂拍照。 “哇,薇薇,你家浩哥也太豪气了吧!这顿饭得小一万吧?” “就是就是,我们都跟着你沾光了!” 苏薇薇矜持地笑了笑,对着一旁和发小喝酒的陈浩娇嗔道: “少喝点酒,明天还要早起化妆呢,别喝成个大花脸。” 陈浩的一个发小端着酒杯站起来,满脸通红。 “浩哥!明天你可就是有家室的人了!今天这单身夜,兄弟们必须陪你嗨到位!来,我先干了!” 陈浩被捧得满面红光。 他端起酒杯,豪气地一挥手。 “随便点!今天我买单!大家吃好喝好!” 包厢里的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陈浩的手机在桌上嗡嗡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有些不耐烦地划开接听键。 “妈,什么事?” 电话那头,李秀珍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 “小浩……你们……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我有点不舒服……” 陈浩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妈,你是不是老年痴呆又犯了?我今天跟薇薇他们一块儿吃饭,不回家吃了。” “药在电视机下面的抽屉里,你自己找点吃。” 坐在旁边的苏薇薇听见是婆婆的电话,伸出手。 “给我吧。” 她接过电话,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妈,您别担心,我们吃完饭就回去了。” “药就在抽屉里,您先吃点。” “明天婚礼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您可得早点休息啊。” 李秀珍的话语断断续续,呼吸微弱。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 苏薇薇压低了声音,脸上依然带着笑意道。 “妈,我……我们吃完饭就回去,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 话音刚落,陈浩在一旁埋怨。 “你接她电话干什么,她现在天天这样,烦不烦。” 苏薇薇捂住手机话筒:“说有点不舒服,可能是老年痴呆又犯了……” 陈浩翻了个白眼,眼神里全是嫌弃。 “咱妈哪天舒服过?老年痴呆不都那样,一阵一阵的。” “放心吧,我出门的时候特意把家里门窗都从外面锁好了,她出不去的,不会有事的。” 苏薇薇把手机扔回桌上,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好歹是你妈嘛,明天就是婚礼了,她一个人在家,总得多问问。”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关心,可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旁边,陈浩的一个发小凑了过来,满身酒气地搭着他的肩膀。 “浩哥,跟谁打电话呢?兄弟们可都等着敬你这位新郎官酒呢!” 陈浩立刻把刚才那点不快抛到九霄云外。 他笑着摆了摆手,揽住发小的脖子。 “马上马上!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包厢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没人记得那个“不舒服”的电话。 第129章 陈浩!你他妈是不是人! 同一时间,李秀珍脑子里的胀痛越来越严重。 她扶着沙发,挣扎着想站起来去门口透透气,却发现门怎么也拧不开。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她混乱的脑海。 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是小浩早上出门时怕她乱跑,特意从外面反锁的。 一股焦糊味,若有若无地从卧室的方向飘来。 她蹒跚着走到卧室门口,只见一道道黑色的浓烟,正从门板的缝隙里往外钻。 她开始剧烈地咳嗽,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灼烧感。 她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浓烟呛得她眼泪直流,视线里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模糊。 她手脚并用地爬回客厅,摸索着拿起沙发上的手机, 颤抖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地点着。 她想不起来火警电话是多少。 脑子里想起一个念头。 丽婷。 找丽婷。 电话拨了出去。 与此同时,数百公里外的省城公寓里。 陈丽婷正哼着歌,把一件新买的红色连衣裙叠好放进行李箱。 明天就是弟弟的婚礼,她特意为自己挑选了这件喜庆的裙子。 妹妹陈丽如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咯咯直笑。 “姐,你看这个特效,也太搞笑了。” 陈丽婷心情很好,笑着回应:“一会再看,赶紧收拾,咱们连夜开车回去,还能赶上明早的接亲。”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看到是妈妈的电话,陈丽婷笑着划开接听键,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整理着行李。 “喂,妈,我们正收拾东西呢,准备回……” 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头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断了。 紧接着,是母亲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求救。 “丽婷……我……我不舒服……” 陈丽婷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把抓起手机凑到耳边焦急道。 “妈?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样?” 电话那头,李秀珍的声音断断续续。 “家里……好多烟……门打不开……我难受……” 轰的一声。 李丽婷的心猛地一沉,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妈你别急!我马上回来!陈浩呢?陈浩在家吗?” 李秀珍微弱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绝望的尾音。 “他……他不回来……我一个人……” “妈!你坚持住!我马上就回来!你坚持住啊!” 陈丽婷对着手机发出一声嘶吼。 她一把抓起车钥匙,什么行李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冲向门口。 正在看手机的陈丽如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 “姐,怎么了?” “妈出事了!快上车!路上说!” 姐妹俩冲出家门,冲下楼梯。 午夜的高速公路上,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开到了极限速度。 陈丽婷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睛一片通红。 陈丽如坐在副驾驶,一手抓着安全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陈浩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占线,无人接听,再占线…… “接电话啊!你他妈给我接电话啊陈浩!” 陈丽如歇斯底里地捶打着车窗,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开车的陈丽婷见状一把夺过妹妹的手机。 她切换到微信,手指抖得几乎按不住那个绿色的语音条。 “陈浩!咱妈出事了!你赶快回家看看!!” 语音发出去,石沉大海。 陈丽如在一旁也急得满头是汗,她不住地安慰着。 “姐,你别急,我们开快点,三个小时就能到。也许……也许陈浩已经回去了。” “他要是敢不回去,我饶不了他!” 陈丽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她不停地拨号,重拨,再拨号。 打了十几通,几十通。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哄笑声,紧接着,是弟媳苏薇薇的声音。 “姐,怎么了?” ...... “金玉满堂”的包厢里。 陈浩已经有点喝高了,苏薇薇正跟几个闺蜜自拍。 手机屏幕上,她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完美无瑕。 陈浩的手机不停的在桌上嗡嗡作响。 她有些不耐地瞥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着“陈丽婷”三个字。 大姐真是会挑时候。 她瞄了一眼正在跟发小们划拳的陈浩,有些不耐烦的划开接听键,声音里满是敷衍。 “姐,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丽婷撕心裂肺的哭喊。 “苏薇薇!陈浩呢!让他听电话!” 苏薇薇被这声吼叫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 她把手机拿远了些。 “姐,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是一样的,陈浩他喝多了。” 电话那头的陈丽婷已经完全崩溃,声音里带着绝望的颤抖。 “出事了!妈出事了!家里着火了!你快让陈浩回家!快啊!” 着火? 苏薇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一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婆,能出多大事?无非是烧了壶水忘了关,虚惊一场罢了。 她走到陈浩身边,捂着手机话筒,凑到他耳边。 “你姐电话,说你妈出事了,家里着火了。” 陈浩划拳的动作一顿,脸上瞬间浮现出浓浓的不耐烦。 “着火?她又犯病了吧?” 他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吼道。 “姐!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大惊小怪的!妈能出什么事?” “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把门窗都从外面反锁了!她跑都跑不出去,还能把自己点了不成?” 电话那头的陈丽婷听到这话,整个人如坠冰窟。 反锁? 门窗都反锁了?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对着手机发出一声嘶吼。 “陈浩!你他妈是不是人!你快给我滚回去!妈快不行了!” 陈浩被她骂得火气也上来了。 “你有病吧!大半夜咒咱妈死?” “行了行了,我这边一结束马上就回去。” “什么叫一结束!你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知道了知道了!” 陈浩被吼得心烦意乱,敷衍地挂断了电话。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嘴上骂骂咧咧。 “真他妈晦气!大喜的日子,非得整这些幺蛾子!” 苏薇薇在一旁柔声劝慰。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姐也是担心妈嘛。” 而陈丽婷这边,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旁边的陈丽如看着姐姐煞白的脸,也预感到了什么,声音颤抖。 “姐……怎么样?陈浩……他怎么说?” 陈丽婷缓缓放下手机,两行清泪无声地从脸上滑落。 她没有回答妹妹的话,只是死死地踩住了油门。 第130章 陈浩深情演唱《烛光里的妈妈》 晚上十点半,李丽婷的车驶入“阳光新城”小区。 车还没停稳,车门就被猛地打开。 陈丽婷和陈丽如姐妹俩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连车门都来不及关。 “快!快点!” 两人疯了一样冲向那栋熟悉的单元,一股淡淡的焦糊味钻入鼻腔。 姐妹俩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们快速冲进电梯到五楼停下 电梯门一开,那股味道越来越浓。 李丽婷冲到501室门口,疯狂地拍打着防盗门。 “妈!开门!妈!” 门板纹丝不动。 陈丽如的脸也白了,她冲过去拧动门把手,却发现门把手纹丝不动。 门从外面反锁了! 她浑身一颤,但尚存的理智让她快速掏出了手机。 “姐,门打不开,我先打119和120!” 她颤抖着手指,屏幕上的数字按了好几次才按对。 “喂!消防队吗!阳光新城a栋五楼!着火了!有人被困在里面!” “喂!120吗!这里有人被浓烟困住了!快来!” 陈丽婷已经听不见妹妹在说什么了,她不断地拧着门把手。 “妈!你应我一声啊!你应我啊!” 她哭喊着,额头抵着冰冷的铁门,绝望地用拳头捶打。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楼上和楼下的邻居。 几个穿着睡衣的邻居打开门,探出头来,看到这副景象都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 “哎哟!好浓的烟味!老陈家着火了?!” 一个热心的大叔冲了过来,也跟着一起拍门。 “李大姐!李大姐你在家吗!” 十几分钟后,救护车呼啸而至。 几名医生和护士提着急救箱冲了上来。 为首的医生看到门缝里微微冒出的浓烟,整个人严肃起来。 他蹲下身,用手在门缝处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和温度。 “按照现在的浓烟浓度,如果现在能进去抢救,还有一线生机。” 医生站起身,看着姐妹俩。 “再晚,恐怕就不行了。” 一线生机。 这四个字让陈丽婷浑身一震。 她疯了一样后退几步,用尽全身的力气朝那扇门撞了过去。 “啊——!” 砰的一声闷响,铁门只是晃动了一下。 她的肩膀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被反弹回来,摔倒在地。 “姐!”陈丽如哭着去扶她。 “消防队那边说还有二十分钟到” 二十分钟。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 再晚,就不行了。 陈丽婷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干,整个人瘫软地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完了。 等待消防的二十分钟,陈丽婷跪在楼道里,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弟弟的电话。 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 还是无人接听。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陈丽婷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浩!你死到哪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一个醉醺醺的男声。 “姐……我在路上呢……堵车……” 嘟。 电话被挂断了。 李丽婷恨恨的甩了两下手机。 晚上十一点十分,消防员终于赶到。 “都让开!” 为首的队长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一挥手。 “破拆!” 液压破门器发出沉闷的嗡鸣,巨大的金属爪钳住了门锁的位置。 只听“咯嘣”一声巨响,坚固的防盗门锁应声而断。 两个消防员合力一脚踹去。 砰! 门被撞开。 一股漆黑的浓烟裹挟着塑料燃烧后的毒气,从门内狂涌而出。 “咳咳咳!” 楼道里的人被呛得连连后退,眼泪直流。 “里面有人吗?” “我妈!我妈还在里面!” 陈丽婷嘶吼着就要往里冲,被身后的医护人员死死拉住。 两个消防员戴上呼吸面罩,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房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丽婷和陈丽如跪在地上,死死地盯着门口。 终于,两个身影从浓烟中冲出。 一个瘦小的人影被抬了出来,李秀珍浑身上下没有明显的烧伤,但整张脸已经呈现出缺氧后的青紫色,双眼紧闭,嘴巴微张,已经没了呼吸。 “快!抢救!” 等候多时的医生和护士立刻冲了上去,将人从担架转移到担架床上,迅速开始施救。 心肺复苏按压,人工呼吸,连接心电监护仪…… “病人没有自主呼吸,心跳停止!” “准备肾上腺素!” “除颤仪准备!” 医生和护士的口令清晰而急促。 但心电监护仪上,那条直线,始终没有任何起伏。 一下,两下,三下…… 按压的医生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可担架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几分钟后,为首的医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他摘下口罩,疲惫地看了一眼围在旁边的姐妹俩,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行了,窒息时间太长。” “家属……节哀。” 陈丽婷和陈丽如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崩塌了。 两人呆滞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两声撕心裂肺的嚎啕。 “妈——!” “妈你醒醒啊!你看看我们啊!” 姐妹俩疯了一样扑到担架床边,抱紧母亲早已僵硬的身体,嚎啕大哭。 楼道里的邻居们看着这一幕,也都纷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几个心软的大妈已经开始偷偷抹眼泪。 ...... 与此同时。 距离小区十几公里外的“皇朝”ktv。 奢华的包房里,苏薇薇正不耐烦地皱着眉。 “你姐怎么老是打电话?烦不烦啊!” 旁边一个闺蜜也帮腔道:“就是,明天就结婚了,今天还管东管西的,真拿自己当长辈了。” 陈浩搂着苏薇薇,无所谓的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不管她,咱们玩咱们的。” “服务员,再给我们加两瓶皇家礼炮!” 一个小时后。 陈浩已经喝得满脸通红,他搂着同样醉眼迷离的苏薇薇,正在对唱情歌。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一曲唱罢,陈浩拿起话筒点了一首《烛光里的妈妈》。 音乐响起,他闭上眼,脸上深情投入。 “妈妈我想对你说,话到嘴边又咽下。” “妈妈我想对你笑,眼里却点点泪花” “噢!妈妈,烛光里的妈妈,你的眼睛为何失去了光华……” 他唱得动情,全然没有注意到,旁边一个发小正拿着他的手机,一脸为难地递了过来。 “浩哥,你姐……这都打几十个电话了,会不会真有急事啊?” 陈浩被打断了演唱,一把抢过手机,满脸怒气地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绝望到嘶哑的嘶吼。 “陈浩!” 陈浩把手机拿远了些。 “哎呀,姐,再有两个红绿灯就到了,你别催了烦不烦啊!” 他说完,没等对方回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电话被挂断的前一秒,ktv包房里恰好切到了下一首歌。 那饱含沧桑的歌声,通过话筒清晰地传进了陈丽婷的耳里。 “时光时光慢些吧,不要再让你变老了……”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一生要强的爸爸,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微不足道的关心,收下吧……” 陈丽婷手中的手机无声地滑落。 她跪在母亲冰冷的身体旁,仰着头,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整个人向后一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姐!“ 陈丽如发出一声惊呼,连忙去扶瘫软下去的姐姐。 第131章 灵车入场,骨灰入席 时间回到现实。 阳光新城a栋单元门外,死一般的寂静。 陆远站在楼道内背对着所有人,他的手掌死死握着楼道栏杆,骨节凸起。 小区里传来孩子们放鞭炮的嬉笑声。 喜庆与死亡仅仅隔着数米远。 “他不知道…他到现在都不知道…” 陈丽婷瘫坐在地面上,眼神空洞,就这么重复着这句话。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叮咚声,陈浩的信息发了进来。 “姐,你到家了嘛?婚礼流程我发你了,记得早点带妈来化妆。” 看到这条消息陈丽婷突然笑了,笑声比哭声还要凄厉。 下一秒,她猛地抓起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结婚…结什么婚!” “妈尸骨未寒!他这个畜生!!!” 李秀梅被她疯狂的举动吓到了,死死抱住她。 “婷婷…婷婷你别这样…你妈看着会心疼的…” 陈丽婷猛地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里面满是疯狂的恨意。 “大姨…我要去酒店…我要去君悦酒店!” “我要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问问他!问他昨天晚上死到哪里去了!问他为什么不回来!” “我要问问他,妈一个人在家等死的时候,他是不是很开心!” 一直沉默的陆远,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声音毫无温度。 “婷婷姐。” “如果我去他的婚礼闹一场,你会怪我吗?” 陈丽婷愣住了。 陆远一字一顿的继续补充道: “不是小打小闹。”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清清楚楚地记住今天。” “记住他妈是怎么死的,记住他昨天晚上,在ktv里唱的是什么歌。” 闻言李丽婷缓缓抬起头。 那双绝望的眼睛里,此刻带着浓浓的恨意,咬牙切齿道: “好,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要让他这辈子记住今天!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陈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陆远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远东殡仪馆吗?” “我要预定一辆灵车,现在,马上到江城区阳光新城a栋。” “对,接一个人。”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去君悦酒店。” 李秀梅惊住了,她猛地站起来冲到陆远面前。 “小远!你疯了!这…这太过了!你小姨她……” “妈。” 陆远打断了她,那双好看的瑞凤眼里,此刻只有无尽的寒意。 “小姨疼了我一辈子。” “她走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那么冷,那么黑,那么绝望。” “这个公道,我必须替她讨回来。” 陆远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那头传来林雪薇带着一丝关切的嗓音。 “陆远?我们正准备出发,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陆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对着手机用莫得感情的声音开口。 “我们昨晚的计划,全部取消。” 别墅客厅里,林雪薇正准备拿起车钥匙的动作一顿。 她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茶几上。 沙发上,秦璐、柳溪月、楚潇潇和苏雨柔都听到了这句话。 “取消?” 林雪薇的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发生什么了?”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只剩下凄厉哭嚎声。 别墅里五个女人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 终于,陆远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一丝波澜。 “帮我预定一个君悦酒店今天的宴会厅,现在就要。” 林雪薇顿了一下。 “正月期间的厅半年前就订完了,你要哪个?我来协调。” “最大的那个。” 陆远停顿了一下,看着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一字一句地开口。 “用途……办白事。” 轰! 这五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别墅客厅里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办白事? 在君悦酒店? 今天?! 秦璐嘴里刚咬了一半的曲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没听错吧?在陈浩结婚的酒店,办白事?” 柳溪月那双桃花眼里,此刻也写满了惊愕。 楚潇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眸剧烈收缩。 作为律师的本能让她立刻分析出这件事的法律风险和社会影响,结论是:疯了。 林雪薇沉默了几秒,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确认。 “陆远,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要在君悦酒店,给陈浩他妈,办一场葬礼。” “我小姨走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所有疑问都有了答案。 秦璐激动的满脸通红,她猛地从轮椅上撑起半个身子对着手机吼道。 “卧槽!就该这么干!陆远,我支持你!” “把那对狗男女的婚礼,直接变成葬礼!让他们给他妈披麻戴孝!” 楚潇潇的呼吸也急促起来,但她还是强迫自己冷静。 “陆远,这不合规矩,对方可以报警说你寻衅滋事。” “规矩?”陆远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我今天,就是规矩。” 阳光新城小区楼下。 跪在地上的陈丽婷听到陆远的计划,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里,却猛地爆发出一道骇人的光。 她挣扎着爬起来扑到陆远身边,对着手机发出一声嘶吼。 “就这么办!” “我同意!他妈养了他一辈子,他就这么报答!就该让他跪着,把他妈送上路!”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活在今天!活在我妈的葬礼上!” 这充满血泪的控诉,让电话那头的女人们彻底沉默了。 她们终于明白,陆远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痛苦和仇恨。 别墅里,林雪薇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的冷静都已褪去。 她拿起手机,声音坚定。 “明白了。” “钻石厅的隔壁厅,我马上让人清场布置。” “另外,酒店今天所有的电子屏幕,从大堂到宴会厅全部归你用。” “你还需要什么?” “黑白挽联,菊花花圈,冰棺。” “还有多派几个保安,要靠得住的。” “好,半小时内,全部到位。” 这已经不是支持了,这是纵容。 是陪着他一起疯。 【叮!】 【检测到宿主在至暗时刻获得高品质异性的无条件支持!】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累计系统奖励:8860万元!】 林雪薇答应得干脆。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 “注意分寸。” “但也别…委屈了自己。” ”我们马上就过来。“ 电话挂断。 陆远收起手机站在单元门外,任由冷风吹在脸上。 小区门口,一辆黑色的殡仪馆灵车缓缓驶入小区,停在了a栋楼下。 第132章 灵车与婚车的擦肩 两名穿着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下车,动作肃穆。 楼下围观的邻居们顿时安静下来,默默地让开一条通道。 陈丽如扶着陈丽婷站起身,她俩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凌乱的头发被胡乱扎在脑后。 那张秀丽的脸上,此刻一片死寂。 工作人员将担架抬了出来,李秀梅看着那块刺眼的白布,身体一软就要跟上去。 陆远连忙伸手拦住了她。 “妈,你和小雨先回家。” “爸,你陪着她们。” 李秀梅抓着儿子的胳膊,声音发抖:“小远,你……” “我会处理干净。”陆远垂下眼,避开母亲的注视:“妈,相信我。” 他扶着母亲,将她和妹妹交到父亲手里。 陆建国看着儿子那张阴沉的脸,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妻女转身离开。 李秀珍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移上担架,盖着白布抬出了单元门。 灵车内。 李丽婷和李丽如坐在冰棺旁,两只手掌紧紧贴着棺盖,一脸麻木。 陆远坐在副驾驶座上,神色肃穆的注视前方。 开车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姐妹俩,小心翼翼地开口。 “节哀……这是去哪家殡仪馆?” “不去殡仪馆。” 陆远的声音很平静。 司机一愣。 陆远看着前方,吐出五个字。 “去君悦酒店。”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一下。 他侧过头,用匪夷所思的眼光看着陆远。 这时李丽婷抬起死鱼眼,在后车厢内缓缓开口,声音飘忽空灵。 “去酒店,我妈要去参加儿子的婚礼。” 司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再也不敢多问一句,默默地发动了车子。 灵车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陆远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屏幕上是林雪薇发来的微信。 “宴会厅安排好了在‘锦绣厅’,紧挨着陈浩婚礼的‘钻石厅’。” “可以同时容纳两百人。” 陆远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个字。 “收到。” 他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街道上车水马龙,到处都是新年的喜庆。 可这喜庆,此刻在他看来却无比刺眼。 与此同时。 县城最繁华的主干道上,六辆扎着粉色鲜花和气球的婚车正排成一列,浩浩荡荡地前行。 头车是一辆崭新的宝马七系,车头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扎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上面挂着“永结同心”的装饰牌。 车内。 陈浩穿着一身量身定制的白色阿玛尼西装,头发用发胶抹得油光锃亮,正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领结。 苏薇薇穿着洁白的verawang婚纱坐在他旁边,脸上是精心雕琢的妆容。 她拿着手机,正对着自己的脸疯狂自拍,嘴里不耐烦地抱怨。 “这跟拍摄影师怎么回事啊?刚才那个角度把我拍得好胖!” “我都跟他说了要仰拍!仰拍显瘦!他听不懂人话吗?” 陈浩不以为意地搂过她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宝贝别气,回头我让他把照片p一下就行了。” “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喜日子,开心点。” 苏薇薇这才收起手机,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顺势靠在他怀里。 “讨厌。” 陈浩得意地笑了笑,整了整自己的领结。 他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君悦酒店,忽然想起了什么板起脸道。 “对了,薇薇。” “等会儿见到我妈,你态度要恭敬一点。” “她老人家盼着我们结婚,盼这天盼了很久了。” 苏薇薇闻言撇了撇嘴,心里一阵不屑。 一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婆,还讲究什么态度。 但她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个贤淑的笑容。 “知道了,老公。” “我肯定会好好孝敬妈的,你放心吧。” 陈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确实很在乎母亲的感受,毕竟是生养他一场的亲娘。 虽说现在母亲得了老年痴呆,记性时好时坏,脾气也变得古怪,日子一长他难免会觉得不耐烦。 可烦归烦,真要撇下不管他又做不到。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血缘亲情。 同时他也希望今天在所有亲朋好友、生意伙伴面前,上演一出母慈子孝、家庭和睦的完美戏码。 这对他未来的事业,至关重要。 车队缓缓驶过一个十字路口。 中边车道,那辆黑色的殡仪馆灵车正等待着红灯。 陈浩瞥了一眼窗外那辆黑色的车,眉头一皱。 “真晦气……大喜的日子碰到灵车。” 上午十点,君悦酒店后门。 灵车悄无声息地从员工通道驶入。 林雪薇早已等在那里。 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白色绢花。 看到陆远下车,她快步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锦绣厅布置好了。” “钻石厅那边,婚礼十一点正式开始,现在宾客已经陆续进场了。” 陆远冲她点了点头。 “谢谢。” 李丽婷被妹妹扶着下车时,双腿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林雪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两个同样强势的女人对视一眼。 一个眼神,便胜过千言万语。 工作人员将冰棺从车上推下,径直推入锦绣厅。 大门推开。 原本富丽堂皇的宴会厅,此刻已经被布置成一个简易的灵堂。 黑白挽联高挂,两旁摆满了素雅的白色菊花花圈,哀伤的音乐在大厅里响着。 正中央的背景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黑白遗照。 那是李秀珍五十岁生日时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笑得慈祥又温暖。 林雪薇走到陆远身边,声音放得更低。 “我让保安守在了两个厅中间的连通门那里。” “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打开。” 陆远已经在路上跟林雪薇大致说了下情况。 听到林雪薇的安排,陆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遗照。 看了很久。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小姨那张笑脸。 “小姨,今天我给你讨个公道。” 第133章 婚礼现场收白包 这时锦绣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两个面色焦急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大舅李建业,他身后跟着小舅李建军。 当他们看清厅内的布置,以及正中央那张黑白遗像时,两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李建业的嘴唇哆嗦着。 “这……这是在干什么!” 他冲到陆远面前,一把揪住陆远的衣领,眼睛通红。 “小远!你是不是疯了!谁让你把灵堂设在这里的!你小姨的后事是能这么胡闹的吗!” “你这是要让我们李家的脸都丢尽啊!” 跟在他身后的小舅李建军也反应过来。 他冲到冰棺前,手掌抚上棺盖,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随后猛地转过身,一把推开还在咆哮的李建业。 “哥!你现在还有心情管什么脸面!你没看见妹妹躺在这儿吗!” “我看见了!看见了我才要骂!” 李建业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陆远,又指了指冰棺。 “人死为大!就该安安生生地下葬!不是让你这个小辈拿来当闹剧的工具!” “隔壁是什么地方?是小浩的婚礼现场!你把灵堂摆在隔壁,你是想让你小姨死了都不得安宁吗!” 林雪薇秀眉微蹙,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陆远抬手拦住了她。 他侧过身,看向瘫坐在冰棺旁的陈丽婷。 “婷婷姐。” “把你昨天晚上听到的,再跟两位舅舅说一遍。” 陈丽婷缓缓抬起头。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距,张了张嘴,声音阴恻恻的。 “妈……妈昨晚给我打电话……” “她说头晕……她说门打不开……” “我给陈浩打电话,让他回家……他不回……” “他说他在跟朋友聚会……” 李建业的怒火一滞。 李建军的哭声也停了下来。 陈丽婷的叙述还在继续,声音变得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了嘶吼。 “我让他滚回去!他挂了我的电话!他又去ktv了!” “大舅!你知道吗!他妈在家里浓烟中毒快要死了的时候,他在ktv里点了一首《烛光里的妈妈》!” “他还点了一首《父亲》!” “他唱得那么深情!他感动了他自己!他感动了他所有的朋友!” “他唯独没有想起来,他妈一个人被锁在家里,电话都快打爆了!” “他这个畜生!是他!是他出门的时候,从外面把门反锁了!” 李丽婷的嘶吼越来越急切。 “你说,这样的婚礼,我妈她……该不该来参加?” 李建业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他松开揪着陆远衣领的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畜生……畜生啊!” 小舅李建军更是气得双目赤红。 “这对狗男女!老子现在就去宰了他们!”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 “小舅。” “不用您动手。” 陆远走到李建军面前,将他拦了下来。 “杀人是犯法的,但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比死还难受。” 陆远转过身,看向君悦酒店的王经理。 “隔壁钻石厅,婚礼进行曲什么时候开始?” 王经理哆哆嗦嗦地看了一眼手表。 “按……按照流程,十一点十八分,准时开始。” 陆远点了点头。 他又看向林雪薇。 “雪薇姐,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林雪薇会意,打了个响指。 几个保安立刻从侧门推过来一个移动衣架,上面挂着几十件一模一样的白色孝衣。 还有一整筐白色的菊花。 陆远拿起一件孝衣,亲自走到大舅李建业面前,递了过去。 李建业看着那件衣服,双手颤抖着接了过来。 陆远又拿起一件,递给小舅李建军。 “小姨这一辈子,没享过什么福。” “今天咱们李家所有人,送她最后一程。” 陆远的声音坚毅。 “要风风光光地送。”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无儿无女,孤苦伶仃地走的。” “她有娘家人。” 李建军接过孝衣,二话不说就套在了自己身上。 李建业也将那件孝衣,穿在了自己的西装外面。 君悦酒店,一楼。 整个酒店最大的“钻石厅”,今天被布置得金碧辉煌。 璀璨的水晶吊灯下,舞台中央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陈浩和苏薇薇精心拍摄的婚纱照,照片里的两人郎才女貌,笑靥如花。 铺着洁白桌布的圆桌上,摆放着精致的席卡和鲜花,香槟塔高高垒起,旁边是一个足足有三层高的大蛋糕,一切都显得那么完美。 上午十点半。 陈浩站在宴会厅门口,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胸前别着一朵鲜艳的胸花。 此时他正满面春风的,和几个提前到场的生意伙伴谈笑风生。 不远处的贵宾休息室里,苏薇薇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正坐在化妆镜前补妆。 几个闺蜜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夸赞着。 “薇薇,你今天也太美了吧!这婚纱是verawang的高定吧?我上次在杂志上看到过!” “浩哥对你真好,这场婚礼把咱们县城所有名流都请来了吧?太有面子了!” 苏薇薇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完美的妆容,矜持地笑了笑,心里却无比受用。 就在这时,第一批亲戚到了。 一对穿着朴素的中年夫妻走了过来,是陈浩的堂叔和堂婶。 “小浩,恭喜恭喜啊!”堂叔上前用力拍了拍陈浩的肩膀,随后将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陈浩笑着接过,入手却感觉不对。 信封是纯白色的。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叔,这……” 堂叔没有解释,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情绪有些复杂。 “小浩啊,好好办婚礼。” 说完,他便拉着堂婶快步走了进去。 陈浩愣在原地,捏着那个白色的信封,心里一阵犯堵。 他下意识地打开信封抽出来一看,里面是孤零零的一张百元大钞。 丧事礼金的标准。 “怎么了?”苏薇薇的闺蜜从休息室里探出头来问道。 陈浩迅速将钱塞回去,把那个扎眼的白色信封压在了一堆红色请帖下面,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叔可能拿错了。”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升起一股无名火。 搞什么东西?大喜的日子送白包,晦不晦气! 这时又来了一波亲戚,是陈浩父亲家的人。 他的二叔和三叔,身后还跟着几个表亲。 二叔走在最前面,将一个红包递了过来,又是白色的。 陈浩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有接。 “二叔,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怎么都拿白包?” 二叔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为一声叹息,把红包硬塞进他手里。 “你妈……哎。” 陈浩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搞得一头雾水。 “我妈?我妈不是跟我姐在一起吗” 二叔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便带着其他人沉默地走进了宴会厅。 陈浩捏着手里那几个纯白的信封,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群亲戚今天是怎么了?集体中邪了? 第134章 众叛亲离之时 他心里犯着嘀咕。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出现在酒店大门口。 为首的是市财政局副局长张为国,挺着个不大不小的肚子,脸上挂着官方式的微笑。 他左边是市教育局副局长王海,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右边则是招商银行的副行长李峰,一身得体的西装,气质精明干练。 这三位是陈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来的贵客,是他今天撑场面的最强底牌。 陈浩的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不快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他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哟!张局,王局,李行长!您三位终于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特供香烟,挨个递了过去,姿态放得极低。 “快!快里面请!主桌给您三位留好了!” 张为国三人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接过了烟。 “小陈,恭喜啊。” 张为国客气了一句,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陈浩身后的签到台。 只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就微微凝固了。 签到台上,那堆红色的礼金簿底下,几封纯白色的信封显得格外刺眼。 张为国夹着烟的手指停在半空,官场沉浮多年,他比谁都懂人情世故。 婚宴上送白包,这不是拿错,这是明晃晃地在打主家的脸,是在宣告恩断义绝。 而且不止一个。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但那份审视的意味却悄然加重。 旁边的王副局长也注意到了,他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随后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拉开了和陈浩之间的距离。 这半步的距离看似微小,却硬生生隔出了生疏与防备。 而招商银行的李行长反应最为直接。 他的工作就是评估风险,识人辨人是基本功。 当他看到那些白色信封时,陈浩在他心里的价值已经从一个“值得投资的年轻人”,瞬间降级为“高风险客户”。 一个能在自己婚礼上,被至亲用这种方式羞辱的人,其人品和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必然存在巨大缺陷。 李行长脸上的笑容淡去,眼底带着一丝厌恶。 三个在人精堆里打滚的男人,只一个眼神交换便达成了共识。 他们什么都没说,依旧客气地将准备好的红包递了过去。 当然是红色的。 陈浩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他双手接过那三个厚厚的红包,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谢谢三位领导!您三位能来,就是给我陈浩天大的面子了!” 他点头哈腰地将三人引向主桌。 三人落座后,只听旁边一桌两个陈家的远房亲戚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老张,你也拿的白的?” 被称为老张的男人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极低。 “能怎么办?秀珍走了,咱们总不能装作不知道吧。” 另一个人探过身子,声音更小了。 “陈浩那小子……他现在还不知道?” 老张沉重地摇了摇头。 “他妈走了这种事情,谁敢现在跟他说啊。” “你看看这阵仗,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说了这婚还怎么结?” 两人的对话虽然轻,却都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张为国的耳朵里。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和旁边的王海、李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讯息。 李行长最先开口。 “这个陈浩,人品恐怕有问题。” 张为国轻轻点了点头,视线不着痕跡地扫过那些陈家亲戚。 “能让这么多至亲在婚礼上集体送白包,这是结了多大的仇?看来咱们之前对他这个人,了解得还不够深。” 教育局的王副局长发出一声冷笑。 “家风不正,何以立身。” “这种人,以后还是少来往为妙。” 三言两语,便给陈浩的未来判了死刑。 而此时的陈浩,还沉浸在三位贵客到场的巨大喜悦中。 他甚至得意地瞥了一眼那些送白包的亲戚,心里冷哼。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穷亲戚,等会儿就让你们看看,我陈浩现在是什么层次!” 他满面春风地在场内穿梭,接受着来宾的恭贺。 可渐渐的,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整个宴会厅里,除了他请来的那些生意伙伴和朋友在高谈阔论。 他自己家的亲戚,无论是父系的还是母系的都出奇地安静。 一个个都沉默地坐着,不交谈,不嬉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复杂又沉重的神情。 那感觉,不像是在参加一场喜宴。 更像是在……出席一场追悼会。 陈浩心里的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马上十一点了。 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妈,他两个姐姐,怎么还没到? 他拿出手机,不耐烦地拨通了大姐陈丽婷的电话。 电话接通,却无人应答。 他又拨给二姐陈丽如,依旧是无人接听。 “搞什么鬼!” 陈浩低声咒骂了一句,抬头对着不远处的婚礼司仪招了招手。 “时间到了!放音乐!” 司仪愣了一下,看了一眼门口小声提醒道。 “陈先生,您母亲和家人……好像还没到。” “我让你放音乐!”陈浩压着火气低吼道。 司仪不敢再多问,连忙对着后台打了个手势。 下一秒,浪漫的《婚礼进行曲》响彻了整个宴会厅。 悠扬的音乐声中,陈浩整理了一下领结,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自己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 与此同时,隔壁的‘锦绣厅’内。 林雪薇站在陆远身边,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侧脸。 “他们那边开始了。” 陆远没有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正前方的黑白遗像。 五个女人已经赶到,此刻都换上了一身素黑的衣服,默默地站在陆远身后。 秦璐坐在轮椅上,死死地攥着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干他娘的!隔壁还在奏乐,这帮畜生!” 苏雨柔眼眶通红,她走到陈丽婷和陈丽如姐妹身边,轻轻握住她们冰冷的手,无声地给予安慰。 柳溪月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媚态,脸上此刻满是冰霜。 楚潇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开口。 “我已经让经侦的人过来了,随时可以拿下陈浩。” 陆远缓缓转过身,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大舅李建业,小舅李建军,两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此刻身上套着白色的孝衣,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还有几个临时被大舅通知,从老家赶来的李家亲戚。 他们没有多问一句,只是沉默地穿上了孝衣,手里拿着一朵白菊。 陆远走到冰棺前,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棺盖。 “小姨。” “不等了。” 他直起身看向林雪薇。 “雪薇姐,开门。” 林雪薇没有犹豫,对着保安队长干脆利落地打了个手势。 第135章 唢呐一响白事起 而这边“钻石厅”内,气氛正被推向高潮。 婚礼司仪手持话筒,用他那富有感染力的声音高声喊道。 “亲爱的各位来宾,各位朋友!今天,是我们英俊潇……” 司仪的声音卡了一下。 他额角渗出一丝冷汗,因为他发现台下宾客的反应有些诡异。 新郎请来的那些朋友和生意伙伴,都在热情地鼓掌叫好。 可新郎家的那些亲戚,一个个都面色凝重,甚至有些人眼眶是红的。 整个宴会厅像是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陈浩站在舞台一侧,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微笑。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心里还暗自埋怨着。 妈和姐姐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这么重要的场合居然迟到。 等婚礼结束,看他怎么说她们。 司仪清了清嗓子,强行把流程继续下去。 “现在,就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我们今天最美丽的新娘苏薇薇小姐,闪亮登场!” 音乐声陡然拔高! 全场的追光灯“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了宴会厅那扇紧闭的华丽大门上。 门后,是苏薇薇人生中最美的时刻。 门内,是她即将踏上的辉煌人生。 陈浩挺直了胸膛,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深情地望向那扇门。 台下的宾客也都伸长了脖子,准备见证这神圣的一刻。 主桌上,张为国、王海和李峰三位贵客也礼貌性地鼓起了掌。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唢呐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那调子,哀婉,悲怆,是乡下办白事时,送亡人上路的《哭皇天》! 整个“钻石厅”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宾客们脸上的笑容僵住,手里的掌声停在半空。 舞台上的司仪,话筒差点没拿稳,额头上冷汗涔涔。 主桌上,张为国三人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中。 陈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 “谁他妈在放哀乐!保安呢!保安死哪去了!” 他对着后台的方向发出一声怒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变了调。 话音刚落。 宴会厅侧面,那扇连接着隔壁“锦绣厅”的巨大双开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 陆远逆着那片白光,缓缓从那扇门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孝衣,胸前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绢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他身后是他的大舅李建业,小舅李建军。 两个身上套着刺眼的白色孝衣,手里捧着一束白菊。 再然后,是陈丽婷和陈丽如姐妹。 她们也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 紧接着,一个个穿着孝衣的李家亲戚,鱼贯而出。 他们排成两列,每个人都面色肃穆,手里捧着一朵白菊。 这支突如其来的送葬队伍,就这么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婚礼殿堂。 全场哗然! “那不是陆远吗?他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疯了吧!在人家婚礼上穿孝服,这是多大的仇啊!” 哀乐还在继续,唢呐声声泣血。 舞台上的陈浩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着陆远,看着他身后那群披麻戴孝的亲戚,大脑一片空白。 “姐……舅……陆远……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有人回答他。 送葬队伍走到宴会厅中央自动向两旁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四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推着一具晶莹剔透的水晶冰棺,缓缓地停在了红毯的正中央。 冰棺里,李秀珍的面容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轰! 整个宴会厅彻底炸开了锅! 宾客们惊恐地站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婚礼现场,送来了一口棺材! 新娘苏薇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吓得花容失色,提着婚纱连连后退。 她的闺蜜们也尖叫着抱作一团,场面瞬间失控。 主桌上,张为国三人霍然起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李行长看着那口冰棺,又看了看台上已经完全傻掉的陈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他当机立断,对着身边的张局和王局压低了声音。 “走,这浑水咱们不能趟。” 张为国和王海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三人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地从侧门退场。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林雪薇、秦璐、柳溪月、楚潇潇和苏雨柔五人,便从正门走了进来。 秦璐坐在轮椅上看着眼前这出大戏,兴奋得满脸通红。 她抓着楚潇潇的手臂,压着嗓子低吼。 “卧槽!卧槽!太他妈刺激了!直接把灵堂开到婚礼现场!我爱死陆远了!” 柳溪月也是看得一双桃花眼异彩连连。 “这个男人,真是每次都能给人惊喜。” 林雪薇则静静地站在最后,看着陆远那个挺拔的背影,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赏与担忧。 舞台上,陈浩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指着台下的陆远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陆远!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是我的婚礼!你带口棺材来是什么意思!咒我死吗!” 陆远迎着陈浩想杀人的疯狂视线,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咒你死?” “你不配。” 话音落下,陈浩最后一丝理智彻底绷断。 “我杀了你!”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掀翻了面前的香槟塔,整个人像一头发狂的公牛,朝着陆远猛冲过来! 台下的宾客发出一片惊呼,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 苏薇薇的几个闺蜜更是吓得尖叫着躲到了桌子底下。 眼看陈浩那攥紧的拳头就要砸在陆远脸上。 两道身影比陈浩更快,从陆远身后猛地跨出,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了陈浩的胳膊。 是陆远也同时是陈浩的大舅李建业,和小舅李建军。 “放开我!你们两个老东西放开我!” 陈浩奋力挣扎,双脚在空中乱蹬,状若疯魔。 李建业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外甥,脸上满是无尽的失望和痛心。 他猛地抬起腿,用膝盖狠狠地顶在了陈浩的腿窝上! “噗通”! 陈浩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冰棺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跪,正对着冰棺里李秀珍那张安详的脸。 “跪下!” 李建业的声音嘶哑,带着雷霆之怒。 “给你妈磕头!” 第136章 红事变白事,水晶棺前的忏悔与绝望 小舅李建军也红着眼,一脚踹在陈浩的另一条腿上,让他跪得更实了些。 “你这个畜生!你还有脸站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 新郎官在自己的婚礼上,被自己的亲舅舅逼着跪在了棺材前。 这画面荒诞到极致,又透着一股悲凉。 秦璐坐在轮椅上看得热血沸腾。 她捏紧了拳头,对着空气用力挥舞了一下。 “跪得好!就该让他跪!” 陈浩懵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两个正值壮年的舅舅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舅……你们干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 姐姐陈丽婷和陈丽如就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陈丽婷走到陈浩面前,一言不发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响彻整个宴会厅。 陈浩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再一次被打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姐。 “姐,你……” 啪! 又是一巴掌! 这次是陈丽如,她哭得双肩剧烈耸动,声音里满是凄厉。 “这一巴掌,是替妈打的!” “她走的时候,叫着你的名字!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为什么不回家!为什么!” 陈浩的大脑一片空白。 走? 妈走了? 什么意思? 他呆滞地抬起头,视线落在那口冰冷的水晶棺上。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遍全身。 不可能…… 妈昨晚还好好的…… 就在这时,陆远缓缓走上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浩,痞帅的脸上覆满了冰霜。 “陈浩。” 陈浩下意识地抬起头。 迎接他的,是陆远势大力沉的一脚。 砰! 这一脚正中陈浩的胸口! 陈浩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被踹得向后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两张桌子,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陆远收回脚,看都没看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陈浩,只是冷冷地开口。 “这一脚,是我替小姨还给你的。” “还你这些年,她为你操碎的心。” “还你昨天晚上,她临死前的绝望。” 寂静。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副场景震慑住了。 台上的司仪,双腿抖得像是筛糠,手里的麦克风都快拿不稳了。 那些陈家的亲戚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反而有不少人别过头去,偷偷抹着眼泪。 而那些陈浩请来的生意伙伴,此刻都站得远远的,一脸惊骇。 他们终于明白,今天这场婚礼不是闹剧。 “啊——!” 一道刺耳的尖叫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苏薇薇提着洁白的婚纱裙摆,跌跌撞撞地从舞台上跑了下来,扑到陈浩身边。 “老公!老公你怎么样了!” 她手忙脚乱地扶起陈浩,看到他痛苦的神情,心疼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下一秒,她猛地转过头,精致的脸上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她死死地剜着陆远,声音尖利。 “陆远!” “你是不是疯了!你太过分了!” 苏薇薇站起身,直直地指着陆远的鼻子。 “我知道!你就是嫉妒!” “你嫉妒陈浩能给我幸福!嫉妒我们今天结婚!”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你就因为得不到我,所以想毁了我是吗?” 陆远看着苏薇薇跳梁小丑般的表演,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此刻他只觉得一种荒谬感油然而生。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个女人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天使。 现在才发现,那纯白的婚纱底下,包裹的是一颗早已腐烂发臭的心。 嫉妒她? 嫉妒她找了陈浩这么一个为了婚前派对,能把自己亲妈反锁在家活活熏死的废物?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苏薇薇见陆远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说中了他的痛处,气焰更加嚣张。 她提着裙摆往前走了两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陆远的脸上。 “怎么?被我说中了,无话可说了?” “陆远,我告诉你,你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失败者的无能狂怒!” “你毁了我的婚礼,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爱的是陈浩这个人,无论他贫穷还是富贵,我都……” “闭上你的臭嘴!” 一道火爆的女声猛地从人群后方炸响。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秦璐坐在轮椅上,被苏雨柔缓缓推了出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熊熊的火焰。 苏薇薇的表演被打断,不悦地拧起眉。 “你又是谁?” “我是你姑奶奶!” 秦璐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用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苏薇薇。 “嫉妒你?小姐,你是不是今天出门没带脑子,光带化妆包了?”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一个为了钱就能背叛相恋多年的男友,转头就爬上兄弟床的拜金女。” “一个婆婆尸骨未寒,还能心安理得穿着婚纱,在这里演深情戏码的白莲花。” “你管这叫爱情?你这叫敲骨吸髓!” 这番话,骂得又脏又直接,却偏偏说出了在场所有知情人心里的想法。 那些陈家的亲戚,看向苏薇薇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鄙夷和厌恶。 就连那些被陈浩请来的生意伙伴,此刻也纷纷后退,与苏薇薇和陈浩划清界限。 苏薇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你血口喷人!” “胡说八道?” 秦璐冷笑一声。 她操控着电动轮椅,向前滑行了几分停在苏薇薇面前,迫使对方低下头才能与她对视。 “那我问你,陆远创业融的一个亿,是不是被你和陈浩联手吞了,还让他背上了一个亿的债务?” “我再问你,你现在身上这件婚纱,手上这颗鸽子蛋,是不是都拿陆远的血汗钱买的?” “最后我问你,你未来的婆婆,昨天晚上是不是因为陈浩为了陪你办单身派对,被反锁在家活活熏死的?” 秦璐每问一句,声音便拔高一分。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字字带血。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苏薇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精致的妆容此刻血色尽褪。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秦璐说的,全都是事实。 “我……我没有……” 苏薇薇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哭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那是生意上的事……阿姨的死……是个意外……你们不能这么污蔑我!” “污蔑?” 秦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仰头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意外?” “把一个老年痴呆的亲妈反锁在家里,自己跑去花天酒地,一晚上不接电话不回家,这他妈叫意外?” 她笑声一收,身体微微前倾凑近苏薇薇道。 “苏薇薇,你知道吗?” “你所谓的爱情,是建立在一个母亲的尸骨上的。” “你今天戴上这枚戒指,就等于亲手给你婆婆的棺材板,钉上了最后一颗钉子。”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苏薇薇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不……不是的……啊——!” 她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捂住耳朵,精神彻底崩溃。 陆远始至终都没有再看苏薇薇一眼。 他走到水晶棺前,从旁边一个李家亲戚手里接过三支点燃的长香。 随后对着冰棺,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被两个舅舅死死按在地上的陈浩面前。 陈浩已经完全傻了。 母亲的死,婚礼的闹剧,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剩余的理智早已灰飞烟灭。 他只是呆滞地跪着,双眼无神地看着水晶棺。 陆远将那三支香,插在了陈浩与水晶棺之间放置的香炉上。 随着青烟袅袅升起,陆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 “陈浩。” “小姨走了。” “按照规矩,长子要摔盆引路。” 他说着,从旁边拿起一个崭新的瓦盆,放在了陈浩面前。 “磕头。” “然后把它摔了。” “送小姨上路。” 第137章 迟来的忏悔 陈浩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瓦盆,大脑里嗡嗡作响。 摔盆? 送妈上路?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正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神情严肃的警察快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中年警察环视一周,视线锁定在跪地的陈浩身上。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本证件,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陈浩先生,我们是市经侦大队的。” “你涉嫌职务侵占,金融诈骗,涉案金额巨大,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话音落下,两个年轻的警察上前,一左一右直接将陈浩从地上架了起来。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苏薇薇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经侦? 诈骗? 完了,一切都完了! 陈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砸懵了,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这是我的婚礼!” 没有人理会他的叫嚣。 “带走!” 为首的警察一挥手。 “等一下!” 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小舅李建军红着一双眼,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陈浩,你走之前,我得让你死个明白。” 李建军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都在发抖。 “你妈昨天晚上在家里被活活熏死的!是被浓烟呛死的!” 他猛地揪住陈浩的衣领,几乎是吼出来的。 “她一个人在浓烟里绝望挣扎的时候,你在ktv里搂着这个女人,唱‘烛光里的妈妈’!你觉得荒诞吗?” “你他妈还有没有心!” 轰! 陈浩浑身剧震。 他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 他挣扎着警察的束缚,踉踉跄跄地往后退。 “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妈昨天还好好的!她给我做了饭!她……” “她做的饭你没吃!” 陈丽婷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猛地冲了上来,把手里的手机狠狠地怼到他的脸上! “你自己看清楚!” 手机屏幕上,是一段晃动的视频。 视频背景是熟悉的单元楼里,消防员从浓烟里抬出一具盖着白布的担架。 镜头猛地拉近。 担架的边缘,从白布下露出了一只苍白僵硬的手。 手上戴着一枚旧银戒指。 那是母亲戴了三十年的嫁妆。 陈浩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 他疯狂地摇头,浑身颤抖。 “这是假的……这是p的……你们p图来骗我!” “p的?” 陈丽如也哭着冲了上来,她拿出另一个手机点开了一段语音。 李秀珍慈祥的声音响起。 “丽如啊,明天你弟结婚,妈给你们包了饺子放在冰箱里。” “你们回来热热就能吃。” “妈有点累,先睡了。” 滋…… 语音播放完毕。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的寂静。 那句“妈有点累,先睡了”让所有人心碎。 那些之前还抱着一丝看热闹心态的宾客,此刻全都低下了头,脸上浮现出不忍和同情。 秦璐坐在轮椅上眼圈红了,她别过头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苏雨柔早已泣不成声,被柳溪月轻轻揽在怀里。 林雪薇看着这一切,清冷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 陈浩双腿一软,再次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妈……” 他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陆远走到他面前,拿起水晶棺前的黑白遗像举到他眼前。 “看清楚了吗?” “这是谁?” 陈浩看着遗像上母亲慈祥的笑容,整个人被雷击中一般,浑身僵硬。 那张脸他看了三十年。 照片里,母亲的笑容温暖得能融化冰雪。 可现在...... “妈——!”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宴会厅。 陈浩疯了一样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手脚并用地扑向那口水晶棺。 陆远没有拦他。 两个舅舅也没有。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 陈浩冲到水晶棺前,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棺材里躺着的真的是他妈。 李秀珍穿着平时最喜欢的那件深蓝色外套,脸色灰白,双眼紧闭,看起来很安详。 但她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半,露出的手背上还有被熏黑的痕迹。 “妈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陈浩!我是你儿子啊!” 陈浩扑在棺材上,哭得撕心裂肺。 他伸手去摸母亲的脸,那触感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妈……对不起……对不起……” 他跪在地上,额头一下一下地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你打我骂我都行……你醒过来啊……” 然而,李秀珍再也不会回应他了。 他的哭喊,他的忏悔,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陆远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复仇的快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 他为小姨讨回了公道,可小姨再也回不来了。 秦璐坐在轮椅上,看着陈浩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心里五味杂陈。 她凑到楚潇潇耳边,压低了嗓子。 “你说,他现在这副样子是真后悔,还是在演戏?” 楚潇潇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眸冷静得可怕。 “无论是真是假,都改变不了他是个畜生的事实。” “而且……” 楚潇潇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几个经侦警察身上。 “他下半辈子,有的是时间在牢里后悔。” 陈浩还在哭,哭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锁定了不远处的苏薇薇。 “是你!” 他指着苏薇薇,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扭曲。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为了给你办什么狗屁单身派对!我妈就不会死!都是你害的!” 苏薇薇被他这副样子吓得连连后退,精致的妆容哭得一塌糊涂。 “不……不是我……是你自己不回家的……” “我让你不回家了吗!我让你把门反锁了吗!” 陈浩状若疯魔,朝着苏薇薇猛地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这个贱人!” 第138章 陈浩的结局 整个宴会厅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薇薇被他疯魔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提着婚纱裙摆尖叫着连连后退。 可她穿着高跟鞋,哪里跑得过一个失去理智的男人。 陈浩只两步就追了上来,一把揪住她脑后的长发,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拽倒在地! “啊!” 苏薇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精心盘起的头发瞬间乱成一团鸡窝。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陈浩骑在她身上,双手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脖颈,力道大得指节都开始发青。 苏薇薇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她双手胡乱地在陈浩脸上抓挠,双腿拼命地蹬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救……救命……”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几个警察最先反应过来。 他们立刻冲上前,试图将陈浩从苏薇薇身上拉开。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给我妈陪葬!” 陈浩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摧毁,力气大得惊人,两个年轻警察一时间竟没能将他拽动。 “陈浩!你冷静点!” 为首的中年警察掏出警棍,厉声喝道。 楚潇潇冷静地拿出手机,对准这一幕按下了录像键。 秦璐坐在轮椅上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啧啧有声。 “狗咬狗,一嘴毛,精彩,太精彩了!” 最后还是李建军和李建业两个舅舅冲了上去,一人抱住陈浩的一条胳膊,合力将他从苏薇薇身上拖了下来。 被拖开的陈浩还在疯狂挣扎,双脚乱蹬,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苏薇薇捂着自己的脖子,瘫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中年警察见状,对着两个下属一挥手。 “把他们两个都带回局里!一个故意伤害,一个寻衅滋事!” 陈浩被两个警察死死地反剪着手臂,仍在挣扎着。 当他经过那口水晶棺时,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盯着棺材里母亲安详的面容。 下一秒他不再挣扎,整个人软了下来。 “妈……” 一声低沉的,带着无尽悔恨的呜咽,从他喉咙里发出来。 然后,他哭了。 起初只是无声地流泪,紧接着是压抑的抽泣,最后演变成了嚎啕大哭。 那哭声里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疯狂,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绝望。 他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涕泪横流,毫无形象。 在场的所有人看着他这副样子,都沉默了。 就连一直看热闹的秦璐,脸上的兴奋也渐渐褪去,化为一声轻叹。 警察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为难。 陆远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浩哭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 他的哭声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持续不断的抽噎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宴会厅里那些看热闹的宾客早已散去,只剩下李家的亲戚和陆远他们。 最后,还是为首的中年警察打破了沉默。 他走上前拍了拍陈浩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跟我们走吧。” 陈浩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趴在水晶棺上,身体微微起伏,一动不动。 陆远皱了皱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走上前去推了一下陈浩的肩膀。 “陈浩?” 陈浩的身体软绵绵地,顺着他的力道滑倒在地上。 他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没有任何焦距,瞳孔涣散。 口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落在洁白的西装上。 整个人,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陈浩!” 大舅李建业最先冲了过来。 他蹲下身用力拍了拍陈浩的脸焦急道:“你怎么了?你别吓舅舅!” 陈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那样躺在地面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妈……粥……妈……” “快叫救护车!” 陆远对着还在发愣的酒店经理大喊。 几分钟后,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床冲了进来。 经过一番紧急检查,为首的急救医生站起身,摘下口罩脸色凝重道。 “病人可能是因为受到了剧烈的精神刺激,导致了急性应激障碍,引发了心因性休克。”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围在旁边的家属补充了一句。 “这种情况很危险,如果不能及时唤醒,大脑长时间处于抑制状态,严重的话……可能会变成植物人。” 植物人。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陆远看着陈浩被抬上担架,看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发小此刻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心里五味杂陈。 他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可为什么,心里没有想象中那么畅快? 陈丽婷走到他身边,看着救护车远去的方向声音沙哑道。 “小远……你说……他这是报应吗?” 陆远沉默了很久。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那口冰冷的水晶棺。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小姨再也回不来了。” 他走到水晶棺前,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孝衣,对着棺材里那张慈祥的面容深深地鞠了一躬。 小姨,你看到了吗? 你儿子知道错了。 虽然,已经太晚了。 随着一辆救护车呼啸着刚驶离酒店门口,另一辆救护车又匆匆驶来。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从新来的车上冲了下来。 宴会厅内一片狼藉。 几个伴娘搀扶着瘫软在地的苏薇薇,脸上满是惊惶。 “薇薇,你怎么样?你别吓我们啊!” 苏薇薇没有回答。 她洁白的婚纱下摆,不知何时已经被一片刺目的深红浸透,还在不断地扩大。 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秦璐坐在轮椅上,看着那片刺眼的红色,冷哼一声撇过头去。 “报应。” 苏雨柔别过脸双手合十,嘴里低低地念了一句佛号。 林雪薇和楚潇潇交换了一个讯息,两人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让一让!快让一让!病人在这里!” 第139章 尘埃落定,因果循环 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地冲了过来,将人群分开。 当苏薇薇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抬上担架的那一刻,她涣散的视线忽然找到了一个焦点。 她猛地伸出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陆远的衣角。 陆远停下脚步,垂头看着她。 苏薇薇的脸上此刻混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悔恨,有祈求,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绝望。 “陆远……” 她的声音微弱,气若游丝 “对……对不起……” 陆远没有回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苏薇薇从他毫无波动的脸上,读懂了最后的答案。 她忽然笑的无比诡异和凄凉。 “陆远……” 她又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这一次声音里带着一丝解脱。 “你实在太优秀了。” “优秀到……让我觉得,只要站在你身边,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追不上你,永远都追不上。” “所以……我只能选择一条,能让我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的路……” “还有……我妈那边,你多当心。” 这番话,彻底抽干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抓住他衣角的手无力地滑落。 秦璐坐在轮椅上看到这一幕,嗤笑一声。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 “把自己作践成这样,活该。” 医护人员不再耽搁,迅速将苏薇薇抬上救护车。 尖锐的鸣笛声再次划破长空,呼啸着远去。 陆远站在原地,回想着苏薇薇最后那句话。 他从未听苏薇薇提过她的家庭,只知道她来自省城,家境还算优渥。 她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一场复仇的落幕,似乎预示着一场更大风暴的来临。 “陆先生。” 这时为首的中年警察走了过来,他看了一眼陆远,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严肃。 “关于今天这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你与陈浩先生的经济纠纷,我们需要你回局里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陆远还没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楚潇潇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冷静地挡在了陆远面前。 “林警官你好,我是陆先生的代理律师。”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我的当事人今天也受到了很大的精神冲击,关于笔录的事我稍后会去警局。” “至于现在。” “现场情况复杂,我建议你们先封锁现场,并且调取酒店的所有监控。” 中年警察看了一眼名片上“君诚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的头衔,又看了一眼楚潇潇那身干练的气场,态度明显缓和了不少。 “好,那就麻烦楚律师了。” 警察们开始维持秩序,疏散厅内剩余的人员。 一个小时后。 君悦酒店的锦绣厅,已经被彻底布置成了一个肃穆的灵堂。 陆远跪在蒲团上,面无表情地将一沓沓黄纸送进燃烧的火盆里。 陈丽婷和陈丽如姐妹俩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眼红肿,神情麻木。 林雪薇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走到角落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挂断电话她走到陆远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医院来消息了。” 陆远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苏薇薇脱离生命危险了。” 林雪薇顿了顿,继续用毫无起伏的语调陈述着。 “但因为刺激过大,导致大出血,七个月大的孩子没保住。” “她本人子宫也受到了严重损伤,医生说,以后可能再也无法生育。” 火盆里的火焰猛地窜高了一截,将新送进去的黄纸吞噬。 陆远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听不出喜悲,只剩下尘埃落定后的疲惫。 坐在他旁边的陈丽婷缓缓转过头,看着陆远声音沙哑地开口。 “小远,你恨她吗?” 陆远摇了摇头。 他看着火盆里忽明忽暗的火光,那些飞舞的灰烬,像是他和苏薇薇逝去的青春。 “以前恨。” “现在……算了。” “她得到了她应得的。” 这时苏雨柔过来默默地跪坐在陆远身边,随后将自己的黑色大衣,披在了他单薄的孝衣外面。 秦璐操控着轮椅滑了过来,停在陆远另一侧。 她从轮椅侧面的袋子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到陆远嘴边。 “喝点水。” 她的嗓音有些沙哑,收起了往日的泼辣。 陆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柳溪月叹了口气,走上前从秦璐手里接过水瓶。 她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陆远干裂的嘴唇,有些心疼道。 “陆远,人死不能复生。” “你小姨在天有灵,也不希望看到你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楚潇潇也走了过来,她没有说那些温情的安慰话,只是冷静地陈述着事实。 “陆远,这里有我们。” “你可以去看一下叔叔阿姨那边,这件事对他们的打击可能也很大,” 她的话点醒了陆远。 是啊,该结束了。 仇已经报了,心里那股恨意也该没了。 陆远缓缓站起身,因为长时间跪坐,双腿一阵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苏雨柔伸出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温润的杏眼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叮!】 【检测到宿主完成复仇,荡尽心中块垒,念头通达!】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当前累计系统奖励:9360万元!】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陆远却连半分波澜都生不出来。 他现在对钱已经不感兴趣。 他只知道,小姨再也回不来了。 他轻轻拍了拍苏雨柔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随后陆远转过头,看向神情麻木的陈丽婷沙哑地开口。 “婷婷姐,小姨的后事我来安排,费用我出。” 陈丽婷早已六神无主。 听到这话眼泪又涌了出来,只能哭着点头。 “小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陆远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雪薇走过来道。 “酒店这边我已经安排好了,灵堂会保留三天,供亲友吊唁。”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小姨的后事,我会请国内最好的团队来办,风风光光地送她最后一程。” 陆远点了点头,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省城。 陆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压抑着怒火的质问。 “陆远是吧?”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 那女人听不到回应,顿了两秒继续开口,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审判意味。 “我是苏薇薇的母亲。” 陆远拿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苏薇薇最后那句莫名其妙的警告,此刻在脑中一闪而过。 “你今天闹的这一出,够狠的啊。” 苏母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怨毒。 “我家薇薇在医院躺着,孩子没了,以后都生不了了。” “陈浩也废了,成了个傻子。” “你满意了?” 陆远依然沉默,只是走到火盆边,又拿起一沓黄纸往里送。 “我问你话呢!” 苏母的音量陡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刺耳。 “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薇薇再怎么说也是跟你谈了那么多年的前女友,你至于做得这么绝情吗?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这番颠倒黑白的质问,让旁边几个女人都黑了脸。 苏雨柔担忧地看着陆远,柳溪月抱着手臂冷哼了一声。 秦璐坐在轮椅上,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一把从陆远手里抢过手机,直接开了免提。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苏大小姐的妈啊。” 秦璐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她独有的火爆劲儿讥讽道。 “怎么?女儿当小三插足别人,害死婆婆,自己遭报应流产了,现在还有脸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 “你们苏家的家教,可真是让我开了眼了。” 电话那头的苏母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气得呵斥道。 “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你爸爸!” 秦璐猛地一拍轮椅扶手,火爆脾气被瞬间点燃。 整个灵堂里的人都被她这声怒吼给镇住了。 连旁边哭得麻木的陈丽婷姐妹,都愕然地抬起头看向她。 “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 秦璐下巴一扬,火力全开。 “你女儿是什么货色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一个为了钱就能出卖身体和灵魂的贱货,现在搁这儿跟我装什么纯情受害者?” “她肚子里的那个孽种,指不定是谁的呢!流了正好,省得生出来污染社会空气!” 苏母被这番粗鄙的咒骂气得浑身发抖,半天只挤出一个字。 “你……你……” “我什么我?” 秦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对着手机话筒就要再给她上一堂生动的思想品德课。 陆远伸出手,从她手里拿回了手机,顺手关掉了免提。 秦璐意犹未尽地砸了咂嘴,但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 陆远将手机重新放回耳边平静地开口。 “拿点纸钱烧一下吧。” 电话那头,苏母的咒骂声一顿。 陆远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你女儿没了孩子,那也是一条命。” “为人外婆,理应给你那未出世的外孙烧点纸钱。” “送他一程。” 第140章 苏家老太爷的深谋远虑 说完,他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又结下了一个仇。 一场闹剧结束,灵堂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柳溪月走到陆远身边,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孝衣的领口。 她看着陆远坚毅的侧脸,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短短几天之内,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被背叛,被陷害,跌入谷底。 然后,绝地反击,亲手将仇人送入地狱。 他这人就跟野草一样,怎么折腾都打不垮,而且冷静得要命。 这种矛盾的气质,对女人来说是致命的毒药。 陆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偏过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 柳溪月冲他妩媚一笑,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娇嗲。 “弟弟,你刚才的样子好帅哦。” “姐姐的心,都快被你帅化了。”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将黄纸送进火盆。 他没心情开玩笑。 柳溪月也不恼,就那么痴痴地看着他。 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 与此同时,江城某高档小区。 刘莉被挂断电话,脸上铁青一片。 她坐在昂贵的欧式沙发上,捏着手机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苏连城从书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拧着眉问。 “打给那个陆远了?怎么说?” “怎么说?” 刘莉像是被点燃的炮仗,啪的一声把手机狠拍在红木茶几上。 “人家把咱们骂得狗血淋头!说薇薇活该,说咱们想讹钱!还让我们给那个没出世的外孙烧纸钱!” 苏连城的眉拧得更紧了。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客厅主位上,一个头发花白,身穿暗色唐装的老者始终闭着眼,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对这边的争吵置若罔闻。 刘莉的火气没处发,矛头对准了苏连城。 “都怪你!当年非要认这个私生女回来!说什么苏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结果呢?你看看她给我惹的大祸!自己流产了,还得咱们家给她擦屁股!” 苏连城脸上挂不住,沉着脸低喝。 “行了,你少说两句。” “我少说?我凭什么少说!” 刘莉猛地站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她那个妈是什么德行你心里不清楚?” “当年在辉煌酒店当前台,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你这个有妇之夫!” “现在她女儿也一个德行,勾引人家发小,结果呢?把我们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够了!” 苏连城也动了真火,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震了出来。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数秒。 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浑浊的眼睛落在刘莉身上。 “闹够了?” 刘莉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她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讪讪地坐了回去。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苏厉山没有理会她的辩解,而是看向自己的儿子苏连城。 “薇薇那边,安排好了?” 苏连城立刻收敛起脸上的怒气,恭敬地点了点头。 “已经转到私立医院了,找了最好的护工二十四小时看着。” “嗯。” 苏厉山重新闭上眼睛,佛珠继续捻动。 “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给那个年轻人打电话了。” 刘莉一听这话,顿时不甘心道。 “可是爸,那个陆远这么欺负人,咱们苏家就这么算了?” “咱们辉煌酒店在江城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苏厉山这次连眼睛都没睁,声音平淡无波。 “你以为我让你收手,是怕了他?” 刘莉被噎了一下。 “地产行业这几年什么光景,你不知道?” 苏老太爷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却让苏连城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辉煌酒店连着亏了三年,再不想办法转型,撑不过明年。” 苏连城的神色变得无比凝重。 “爸,您的意思是……” “林雪薇的二叔,正月初五给我打了个电话拜年。” 苏老太爷捻动佛珠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他闲聊时提了一句,陆远那个小子要和君悦酒店搞什么‘酒店加教育’的新模式。” “到时银行那边不久不会催他还债,还会给他引荐新的投资人。” 刘莉听得一愣一愣的,显然没反应过来这几句话背后意味着什么。 苏连城的脸色却变了。 君悦酒店,林雪薇,那是江城连锁酒店业的龙头。 如果陆远真的和林雪薇联手,背后再有银行的资金支持,那整个江城的酒店行业,恐怕就要重新洗牌了。 而他们苏家的辉煌酒店,就在这张即将被洗掉的牌桌上。 苏厉山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深邃。 “这个陆远之前创办的那家公司,能在一年内拿到一个亿的融资,本身就不简单。” “当初薇薇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两人都愕然地看着他。 苏厉山像是没有看到两人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可薇薇那丫头,扶不上墙。” 他的话语里没有丝毫温情,只有来自豪门的冷酷。 “她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个陆远,心里自卑,抓不住,也用不好。” “这样的人放在他身边,非但不能成为我们苏家的助力,反而会是个拖累。” 苏连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 “所以我才转而怂恿她,让她跟那个叫陈浩的好上。” 苏厉山终于将视线定格在儿子苏连城身上。 “至少那个陈浩,蠢,好控制。” “本以为能安安稳稳地当个棋子,没想到是个废物。” 这一番话信息量巨大,直接将苏连城和刘莉砸得头晕目眩。 原来从一开始,父亲就在布局。 而陈浩,苏薇薇等人,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苏厉山捻着佛珠,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的意味。 “酒店加教育。” “现在的人出门旅游,带孩子住酒店,最愁什么?愁孩子没地方玩,没东西学。” “君悦要是真把这个模式跑通了,亲子客群、研学客群,全被他们吃干抹净。” 刘莉终于听明白了,她不服气地开口。 “那咱们辉煌不是也要做亲子酒店吗?咱们不是更早?” “更早?” 苏连城发出一声苦笑。 “咱们那个所谓的亲子酒店,就是多弄了几个花里胡哨的儿童房,在院子里放几个塑料滑梯。” 他看向自己的妻子继续道。 “人家那是系统性的教育内容,要请专业的老师、开发独立的课程、搞封闭的研学营。” “这能比吗?” 刘莉彻底不说话了。 苏家众人都心知肚明,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们苏家不占理。 是苏薇薇背叛在先,是陈浩恩将仇报在后。 陆远的反击虽然狠辣,却也算师出有名。 苏厉山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起一旁的红木拐杖,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 “你们两个最近都安分一点,别再节外生枝。” “陆远那边我会亲自去走动走动,看能不能搭上这条线。” 刘莉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爸,您还想跟他合作?” 苏厉山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那双老而弥坚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刘莉。 “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个道理,你活了大半辈子,还不懂?” 刘莉被他看得浑身一僵,讪讪地闭上了嘴。 苏厉山不再多言,转身走进卧室。 第141章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得好好活 同一时间,君悦酒店内。 陆远将最后一沓黄纸送入火盆,站起身。 火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看不出喜怒。 “婷婷姐,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他对神情麻木的陈丽婷开口。 陈丽婷缓缓点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随后陆远又转向林雪薇几人。 “我先回去了。” 林雪薇没有多问,只是干脆地点头。 秦璐操控轮椅滑过来仰头看着他,往日火爆的性子里,此刻也带上了一丝柔软。 “行了,快滚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家里叔叔阿姨还等着呢。” 苏雨柔走上前,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披在他身上,仔细地帮他把孝衣的下摆掖进去。 “路上冷,穿暖和点。” 陆远感受着肩上的温度,紧紧抱了一下苏雨柔。 他没再多说,转身朝着锦绣厅的大门走去。 五个女人就那么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酒店外,一辆黄色的出租车正在候客。 陆远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湖畔别墅区。” 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一脚油门踩下,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小伙子,刚从君悦出来啊?今天里面可热闹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自顾自地打开了话匣子。 “你是不知道,今天一楼那个如意厅,本来是办婚宴的,新郎官还是咱们县城有名的大老板呢!结果你猜怎么着?” 陆远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没有接话。 司机也不介意,兴致勃勃地继续。 “新郎官的表哥,直接把他亲妈的棺材给抬到婚礼现场了!啧啧啧,那场面,警察都来了好几拨!” “听说啊是那新郎官不孝,把他妈给活活害死了,结果家里人不干了,直接来砸场子。” 司机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 “要我说,就该这么干!这种不孝的畜生,就得让他身败名裂!” 陆远睁开眼看着车窗外。 酒店外面的街道上张灯结彩,到处都洋溢着新年的喜庆。 不远处几个孩子正在放着烟花,绚烂的光芒在空中炸开,映亮了他们天真烂漫的笑脸。 这人间烟火气与他此刻的心境,格格不入。 半小时后,出租车缓缓驶入湖畔别墅区,停在了自家别墅门口。 陆远付了钱推开车门。 陆父陆母的别墅外此时格外安静。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父亲陆建国坐在沙发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妹妹陆小雨蜷缩在单人沙发上,怀里抱着个抱枕,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了。 听到开门声,父女俩同时抬起头。 “哥。” 陆小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建国摁灭了手里的烟站起身,看着儿子满身的风尘和疲惫。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一句。 “回来了。” 陆远点了点头,环视一圈。 “妈呢?” 陆小雨指了指楼上,声音很小。 “在楼上客房,一下午都没出来。” 陆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脱掉身上的大衣快步走上二楼。 客房的门没有关。 他轻轻推开。 房间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母亲李秀梅就坐在床沿上,背对着门口,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 她的手里捧着一个老旧的相框。 陆远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妈。” 李秀梅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眼泪,双眼空洞得可怕。 看到儿子,她空洞的视线里才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李秀梅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陆远在她身边坐下,视线落在那个相框上。 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两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依偎在一起,笑得灿烂又青涩。 是年轻时的母亲和姨妈。 “你小姨啊,从小就胆子小。” 李秀梅的声音很飘,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小时候打雷,她都吓得直往我怀里钻。” “下雨天路滑,她不敢过村口那座独木桥,每次都是我背她过去。” “她说有姐在,她什么都不怕。” 李秀梅抚摸着照片上妹妹年轻的脸,自顾自地往下说。 “可她跳下河去救你的时候,眼睛都没眨一下。” “后来我问她,你不是不会水吗,哪来的胆子?” “她说我也不知道,就看着小远在水里扑腾,脑子一热就跳下去了,就想着不能让他有事。” 陆远安静地听着,心脏一阵阵地发疼。 李秀梅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说小姨第一次出嫁时,哭着抱着她不撒手。 说小姨生下陈浩后第一个抱给她看,骄傲地说:“姐,你看我儿子,多俊。” 说每次陆远考了第一名,小姨比她这个亲妈还高兴,拿着成绩单在村里到处炫耀。 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此刻被一一翻出,鲜活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终于李秀梅不说了。 她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陆远。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陆远缓缓伸出手,从母亲手中拿过了那个老旧的相框。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相框的玻璃,划过小姨年轻时灿烂的笑脸。 “妈。” 他的嗓音很低。 “人死不能复生。” “活着的人,得好好活。” 李秀梅的视线终于聚焦在儿子的脸上,一滴泪从她干涩的眼眶里滚落,砸在手背上。 “小远……” 她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妈……对不起你小姨……没照顾好她……” “您没有对不起她。” 陆远打断了母亲的自责,将相框重新放回她的手中。 他站起身后退一步,在母亲面前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是我。” “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该道歉的人,是我。” 李秀梅浑身剧震,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空洞的瞳孔里终于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你……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她慌乱地伸出手想要去拉儿子,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陆远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母亲。 “小姨这辈子最疼我。” “她的仇我报了。” “陈浩,苏薇薇,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妈,您要是真的心疼小姨,就别再折磨自己。” “您要是垮了,小姨在天之灵,才会真的不安生。” 这番话让李秀梅的心狠狠一揪,整个人都愣住了,难受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儿子坚毅的脸,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压抑了一整天的悲痛,终于在此刻决堤。 “我的秀珍啊……” 她不再压抑,抱着那个相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哭声穿透了房门传到楼下。 陆建国摁灭了手里的烟,重重地叹了口气,对身边同样红着眼睛的陆小雨开口。 “去,把你妈扶下来。” “哭出来,就好了。” 第142章 回到别墅,五个少妇围着转 半小时后,一家人重新坐在了客厅。 李秀梅哭得虚脱,被陆小雨搀扶着靠在沙发上。 精神虽然依旧萎靡,但那双眼睛里总算有了一丝生气。 陆建国从厨房里端出几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上面卧着金黄的荷包蛋。 他将其中一碗放到妻子面前,声音依旧沉闷。 “吃点东西吧。” 李秀梅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陆远拿起筷子,夹起那颗荷包蛋放进自己碗里,三两口就吃了下去。 然后他端起李秀梅面前那碗面,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他的吃相很难看,却让这间屋子里压抑的氛围消散了几分。 陆建国看着儿子默默地点了点头,也端起自己的碗开始吃面。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陆远放下碗筷,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他站起身将三个空碗摞在一起,端进了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从厨房传来。 客厅里,陆建国看着厨房里儿子忙碌的背影,拿起茶几上的烟盒又抽出一根点上。 缭绕的烟雾后面,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情绪复杂。 今天在酒店发生的一切,他都已经一一得知。 愤怒,解气,还有一丝后怕。 他从没想过,自己那个从小听话懂事的儿子,身体里竟然藏着这么一股狠劲。 能把一场喜事硬生生变成一场丧事。 这孩子在外面这一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陆小雨抱着抱枕,也偷偷地打量着厨房。 她下午在家,手机都快刷爆了。 县城本地的论坛、朋友圈,全都在疯传君悦酒店的那场“世纪婚礼”。 视频拍得乱七八糟,但足够看清她哥是怎么一脚把陈浩踹飞出去的。 那画面又帅又吓人。 陆远洗完碗走到父亲面前,从烟盒里也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陆建国愣了一下,默默地拿起打火机凑过去帮他点上。 咔哒。 火苗跳动,陆远低头凑过去就着火光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口鼻间吐出,带着几分成年人的释然。 父子俩谁都没说话,就这么沉默地抽着烟。 一旁的陆小雨终于憋不住了,她挪了挪身子小声开口。 “哥,陈浩他……真的会变成植物人吗?” 陆远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道。 “不知道。” “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陆小雨咬了咬嘴唇还想再问。 陆建国瞪了她一眼。 “小孩子家家,别问那么多。” 陆远却笑了笑,他摁灭了烟头看向妹妹。 “你只要记住,谁都不能欺负我们家的人。” “谁欺负,我就让他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妹妹听的,不如说是说给父母听的。 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安抚。 李秀梅的眼眶又红了,她别过头不想让儿子看见。 陆建国看着儿子,抬起手拍了拍陆远的肩膀。 “长大了。”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回身将母亲轻轻拥入怀中。 “妈,都过去了。” 他安抚地拍着母亲的后背,又看向一旁的父亲和妹妹。 “我过去对面看看,你们早点休息。” 李秀梅从他怀里抬起头。 “小远,你……” “我没事。” 陆远打断她,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就是有点累,想一个人待会儿。” 陆建国摁灭了烟头,对着妻子摆了摆手。 “让他去吧。”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分寸。” 陆远松开母亲,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当他推开门时,陆小雨忽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他身后。 “哥!” 陆远回头。 陆小雨看着他,咬着嘴唇,眼睛里亮晶晶的。 “你刚才……超帅的。” 陆远一愣,随即失笑。 他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早点睡。”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初七的夜晚,空气清冷。 陆远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抬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栋灯火通明的别墅。 两个世界。 一个是悲痛正在慢慢消散的家。 一个……是他的避风港。 他穿过马路走到别墅门前,抬起手,指纹解锁。 咔哒。 门开了。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却空无一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女士香水味。 那五个女人,应该还在酒店那边处理小姨的后事。 也好。 他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陆远脱掉大衣,随手扔在玄关的衣架上。 随后换上拖鞋,脚步虚浮地走进客厅。 当他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时,耳朵里嗡嗡作响,今天发生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闪过。 陈浩的疯癫,苏薇薇的崩溃,苏家父母的叫嚣,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嚎…… 最后都定格在小姨那张安详的黑白遗像上。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想把这些画面都甩出去。 可越是想忘,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仇报了。 但报仇的快感远没有想象中那么酣畅淋漓。 就在他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玄关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五个女人回来了。 她们的脚步很轻,交谈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雨柔姐,明天早上还是你来安排吧,我们都听你的。” 是秦璐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好,我明天一早联系殡仪馆那边,把流程再过一遍。” 苏雨柔温声应着。 “潇潇,苏建城那边……” 林雪薇的声音依旧清冷。 “放心,我已经让法务部准备好了,他敢乱来我让他公司明天就破产。” 楚潇潇的回答干脆利落。 几人一边说,一边换着鞋走进来。 当她们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陆远时,声音戛然而止。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五个女人交换了一下眼色,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心疼。 苏雨柔放轻了脚步,走到沙发前缓缓蹲下身子。 她伸出手想去探一探陆远的额头,却在半空中顿住,似乎怕惊扰了他。 “别管他,让他睡。” 秦璐压低了嗓子,操控着轮椅无声地滑过来:“今天他的精神消耗太大了。” 楚潇潇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温水。 “先让他喝点水,长时间精神紧绷后突然松懈,容易脱水。” 柳溪月则是拿过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想要盖在陆远身上。 第143章 五美温情救赎 陆远其实没有睡着,他只是脑子太累了。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体。 苏雨柔糯糯的嗓音响起。 “陆远,你……没事吧?” “我没事。” 陆远偏过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苏雨柔。 灯光下,她温婉的脸上写满了心疼。 陆远扯了扯干裂的嘴唇轻笑道。 “你们呢?酒店那边都安顿好了?” “嗯,都安顿好了。” 苏雨柔的声音顿了顿。 “雪薇姐已经安排了最好的团队,小姨的后事一定会办得风风光光的,你别担心。” “嗯。” 陆远应了一声,视线看向她身后站着的其他四个女人。 林雪薇就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情绪不明,但那份无声的支持却比任何言语都有力。 秦璐坐在轮椅上撇着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藏不住关切。 柳溪月冲他眨了眨眼,脸上带着几分正经。 楚潇潇端着水杯,冷静地站在一旁。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又温暖。 “雨柔姐。” 陆远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 苏雨柔温柔地应着。 “谢谢你们。” 这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也极其郑重。 苏雨柔听完先是一愣,随即那双温润的杏眼里,泛起了一层好看的水光。 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傻瓜,我们是一家人啊。” 秦璐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她最受不了这种温情脉脉的场面。 “行了行了,肉不肉麻。” 她操控轮椅滑到沙发另一头,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嘴里嘟囔着。 “谢什么谢,你要是真想谢就赶紧好起来,回头给我当牛做马。” 柳溪月也走了过来,直接挨着陆远的腿边,懒洋洋地坐在了地毯上。 “就是,姐姐们为了你可是操碎了心,你可不能就这么倒下。” 楚潇潇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从心理学角度讲,人在经历重大创伤事件后,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的缓冲期来重建心理防线。” 她看向陆远。 “所以,这三天你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天塌下来,有我们顶着。” 最后是林雪薇。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靠近,只是站在原地声音清冷道。 “去睡一觉,明天醒来一切都会过去。” 陆远看着她们。 一个泼辣,一个妩媚,一个理性,一个高冷,还有一个极致的温柔。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经历的一切苦难,似乎都是为了遇见她们。 【叮!】 【检测到宿主在人生低谷,获得高品质异性的家人般关怀!】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点了点头,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想动。 下一秒,苏雨柔和柳溪月一左一右地走过来,架起了他的胳膊。 “走吧,别硬撑着了。” 柳溪月的声音带着强势。 陆远被她们半架半扶地送上了二楼的卧室。 房间的床铺早已整理好。 他几乎是沾到枕头就闭上了眼睛,连外套都来不及脱。 然而,他并没能睡个好觉。 梦里乱七八糟的,他好像回到了那个着火的房间,浓烟呛得他无法呼吸。 小姨就站在烟雾的另一头,对他笑着招手,嘴里无声地说着什么。 他想冲过去,双腿却像被钉在原地。 画面一转,他又回到了婚礼现场。 陈浩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苏薇薇倒在血泊里绝望地看着他。 “陆远……对不起……” “陆远……一切都是我的错……” 两人的声音在他脑海里交织。 “啊!” 陆远猛地从床上坐起,额头上全是冷汗,胸口剧烈地起伏。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咔哒。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雨柔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做噩梦了?” 她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到陆远。 陆远没有回答,只是借着月光看着她。 苏雨柔将手里的牛奶放在床头柜后。 又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了一道缝。 清冷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半个房间。 她回过身,在陆远的床边坐下,轻轻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揉搓着。 “睡不着就别睡了。” 她没有说那些“别想太多”的空洞安慰,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陆远紧绷的身体,因为她的存在而放松下来。 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雨柔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苏雨柔偏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男人英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和脆弱。 她将手覆在陆远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没有错。” 苏雨柔的声音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只是替你小姨,讨回了一个公道。” “至于陈浩和苏薇薇,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与你无关。” 陆远垂下眼,看着她白皙的手指。 “可我……并不觉得开心。” “因为你是个好孩子。” “复仇的快感,从来都不是治愈伤痛的良药。” “真正的解脱,是放下。” 她收回手,将那杯温牛奶递到他面前。 “把它喝了,然后好好睡一觉。” “明天太阳升起,一切都会是新的开始。” 陆远接过那杯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直暖到心底。 他将杯子里的牛奶一饮而尽。 苏雨柔看着他喝完,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浅笑。 她站起身,帮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 说完,她便转身静步离开了房间。 陆远重新躺下。 鼻尖还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这一次他很快就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144章 晨光下的温柔乡 第二天清晨,陆远是被客厅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 看了眼手机,竟然已经快十点了。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翻身下床。 简单洗漱后,他推开房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楼下的餐厅里,传来了几个女人刻意压低了的交谈声。 “璐璐,别抢我的荷包蛋,我这个要煎得嫩一点!” “凭什么啊,我就爱吃溏心的!雨柔姐,再给我煎一个!” “你们两个幼不幼稚。” 陆远走下楼梯,一眼就看到了这副极其和谐的画面。 开放式的厨房里,苏雨柔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正在平底锅里煎着蛋,脸上挂着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餐桌旁,秦璐坐在轮椅上,正伸着筷子试图从柳溪月的盘子里偷走那颗荷包蛋。 柳溪月则护着自己的餐盘,一双桃花眼瞪着她,娇嗔不已。 楚潇潇坐在另一边,端着一杯咖啡正在看报纸,对身边的打闹恍若未闻。 林雪薇则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一杯清咖,正用平板电脑处理着工作。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这场景温馨得不像话。 听到楼梯上的动静,五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 秦璐最先打破了沉默,她上下打量了陆远一番撇了撇嘴。 “哟,醒了?我还以为你得睡到地老天荒呢。” 苏雨柔从厨房里探出头,脸上绽开一抹柔和的笑。 “我给你熬了皮蛋瘦肉粥,快来吃,养胃的。” 陆远点了点头,心里又软又暖。 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安静地喝了一口粥。 米粒被熬得软糯香滑,皮蛋和瘦肉的咸香在舌尖散开,很温暖。 “味道怎么样?” 苏雨柔在他对面坐下,一双杏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好喝。” 陆远抬起头,给了一个真诚的回答。 柳溪月用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他。 “光说好喝可不行,姐姐也想尝尝。” 说着她便将自己的小碗朝陆远面前推了推,眨了眨眼。 “喂我一口?” 秦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柳溪月你能不能要点脸,他刚死了亲人,你在这儿发什么骚。” “怎么说话呢,我这是在帮他转移悲伤情绪。” 柳溪月不甘示弱地回敬。 看着她们斗嘴,陆远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秦璐撇了撇嘴,把目标转向了陆远。 “陆远,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她这话一出,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柳溪月不再跟她闹了,楚潇潇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林雪薇的指尖也停在了平板屏幕上。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陆远身上。 陆远放下勺子认真地想了想。 然后抬起头迎着五个女人的关切缓缓开口。 “第一,把公司重新做起来。” “第二,陪好我们的五个富婆。” 他顿了一下,露出一丝有些疲惫的笑意。 “第三……我想去海边走走,一个人静一静。”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快。 他需要一个出口,把心里积压的所有情绪都清空。 柳溪月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眼里带着几分探寻。 “一个人?” 陆远看着她,笑了。 “怎么,你们要组团来?” 柳溪月眼睛瞬间就亮了,她一拍手声音里带着兴奋。 “组团?这个主意不错!” 秦璐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人家说要一个人静一静,你凑什么热闹。” 柳溪月不以为意,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长发。 “静一静可以回来再静,海边当然要人多才好玩。” “对吧雨柔?” 苏雨柔被她点名,温柔地笑了笑。 “溪月说得对,但我觉得还是让陆远自己待一下比较好。” 林雪薇赞同地点了点头,她看向陆远。 “雨柔说得有道理。” “陆远你去吧,后续的事我先帮你盯着。” 她划动着平板,调出一份资料。 “招商银行的周行长今天也来了陈浩的婚礼,虽然提前离场了,但我已经拿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我到时去找他聊一聊你们之前融资的事。” 楚潇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补充。 “苏薇薇和陈浩的案子,相关的法律文件我已经处理完了,暂时没事。” “你去放松几天,回来再嗨。” 秦璐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道。 “记得带些特产回来。” 柳溪月对着他眨了眨眼,眼波流转。 “记得想我们。” 苏雨柔只是看着他,轻声叮嘱。 “路上小心。” 【叮!】 【检测到宿主在至暗时刻,获得高品质异性无条件的理解与关爱!】 【情绪判定:幸福感爆棚!】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累计系统奖励:9460万元!】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陆远却已经无暇顾及。 他只觉得,自己何其有幸。 他吃完碗里最后一口粥,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我吃好了。” 他站起身,对着五个女人笑了笑。 “我去对面跟我爸妈说一声,然后就准备出发。” 林雪薇点了点头,站起身将一把车钥匙推到他面前。 “你的车还在维修,这辆库里南你开去,路上安全点。” 陆远没有矫情地推辞。 他拿起钥匙揣进兜里。 “谢了,雪薇姐。” 随后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家里就拜托你们了。” 秦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滚蛋,别在这儿婆婆妈妈的。” 陆远推开门,回了对面的别墅。 父亲陆建国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母亲李秀梅则在旁边安静地织着毛衣,精神比昨天好了许多,陆小雨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听到动静,三个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哥,你回来啦。”陆小雨最先开口。 李秀梅见到儿子,脸上浮现一抹浅浅的笑。 “小远,饿不饿?妈去给你下碗面。” “不饿,妈,我刚吃过。” 陆远换了鞋走过去,在李秀梅身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沉吟片刻,开口说道:“爸,妈。” “我想出去走走。” 陆建国放下报纸,点了点头道。 “去吧。” “换个地方,散散心也好。” 陆远笑了笑,又看向自己的母亲。 “妈,我走了。” 李秀梅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心疼的看着自己儿子。 “在外面……好好吃饭。” “知道了。” 陆远俯身,轻轻抱了抱母亲。 五分钟后,库里南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缓缓驶出了湖畔别墅区。 车子开上主路,陆远打开车窗,任由清晨微凉的风吹拂在脸上。 压抑了一天的情绪随着这风消散了不少。 【叮!】 【检测到宿主心境得到释放,摆脱负面情绪枷锁!】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 就在这时,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看了一眼,是柳溪月发来的微信消息。 【海边地址发我一下,万一我迷路了呢?】 陆远看着那条消息,失笑地摇了摇头。 第145章 东海岸之旅,双姝月下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回了三个字。 【东海岸。】 没有具体的城市,没有精确的定位,模糊得像一个玩笑。 柳溪月几乎是秒回。 【坏弟弟,等姐姐抓到你。】 后面还跟了一个小恶魔的表情。 陆远将手机扔回副驾驶座,不再理会。 库里南平稳地行驶在通往东部的高速公路上。 他打开了车载音响,随手点开了播放列表。 一阵激昂的前奏响起,是羽泉的《奔跑》。 “速度七十迈。” “心情是自由自在。” 陆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踩深了几分。 车速从八十,稳步攀升到了一百二。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连绵的山峦,翠绿的田野。 这种极致的速度感,让他的心情无比放松。 “希望终点是爱琴海。” “全力奔跑梦在彼岸。” 爱琴海? 陆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他不知道自己的彼岸在哪里。 车载音响里,高亢的歌声还在继续。 “我们想漫游世界。” “看奇迹就在眼前。” 我们。 这个词让陆远的心口涌起一股暖流。 他脑海中莫名想起了五个少妇的脸,没有她们,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 是还在为那一个亿的债务焦头烂额,还是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被仇恨吞噬得面目全非? 他不敢想。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车子在高速上飞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傍晚时分驶入了一个海滨城市。 空气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咸湿的味道。 陆远没有进市区,而是顺着一条沿海公路,一直朝着最偏僻的方向开去。 又过了半小时,路渐渐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原始海滩,巨大的黑色礁石嶙峋地矗立着。 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他将车停在路边,推开车门。 “哗啦……哗啦……”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 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走到一块巨大的礁石上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点上一根。 什么都没想,就那么静静地坐着。 烟头在指间燃到了尽头,一点灼热的刺痛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扯出来。 他松开手,任由那点猩红的火星坠入脚下的潮水。 这时海风更大了,冰凉的感觉呼啸着灌入他的衣领。 陆远站起身,迎着猎猎的海风张开双臂。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发出了一声嘶吼。 “都过去了——!” 海鸥被惊起,盘旋着飞向远方。 那一声嘶吼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也吼出了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情绪。 【叮!】 【检测到宿主彻底斩断过往,心境升华,念头通达!】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当前累计系统奖励:9960万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心里的那股郁气散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 是时候找个地方落脚了。 陆远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尘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视线里忽然闯入两个遥远的身影。 在那片被月光铺满的沙滩尽头,两个模糊的轮廓正提着裙摆,朝着他的方向慢慢走来。 月光如水,勾勒出她们窈窕的曲线。 其中一个身影的手里还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散发着一圈温暖的橘色光晕。 陆远停住了脚步。 这么晚了,这种荒凉的海滩,怎么会有人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身影越来越清晰。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赫然是苏雨柔和柳溪月。 苏雨柔穿着一条温婉的淡蓝色长裙,外面套着一件柔软的白色针织开衫,手里提着的那盏小灯笼,将她的脸映衬得愈发温柔。 柳溪月则是一身火红色的吊带长裙,肩上随意地披着一条丝质披肩。 她脚上那双细高跟显然不适合在沙滩上行走,每走一步都有些踉跄。 陆远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一步步走近。 还是柳溪月先开了口,她好不容易走到礁石边,没好气地白了陆远一眼。 “怎么,不欢迎啊?” 陆远这才回过神,惊讶道。 “你们怎么来了?” 苏雨柔将手里的灯笼放在礁石上,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溪月说想给你个惊喜,我们就开车过来了。” 柳溪月在一旁听了,立刻不满地反驳。 “什么叫我想给你个惊喜?说得好像你不想来一样。” 她脱下那双高跟鞋随手拎在手里,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沙子上,嘴里抱怨着。 “本来想白天到的,结果你发的那个破定位,导航直接把我们导到隔壁渔村去了,绕了一大圈才找到这里。” “怎么样,感不感动?” 她仰起头,一双桃花眼在月光下亮晶晶地看着陆远,带着几分得意。 陆远看着两人。 月光下的她们美得不真实。 感动吗? 何止是感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张开双臂将两个人都紧紧拥入怀中。 苏雨柔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脸颊轻轻地靠在他的肩上。 柳溪月也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紧紧搂住他精壮的腰。 【叮!】 【检测到宿主被极致的思念与爱意包围,感受到被奔赴的幸福!】 【情绪判定:幸福感爆棚!】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却远不如怀中温热的触感来得真实。 过了许久,陆远才缓缓松开手臂。 苏雨柔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上泛着好看的红晕。 柳溪月却不依不饶,藕臂依旧紧紧环着他的腰。 她踮起脚尖,红唇凑到陆远耳边吐气如兰。 “这次我可是把正宫娘娘带来了,这回看另外三个怎么说我。” 那话语里带着一丝狡黠,一丝邀功。 陆远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女人脑子里到底想的什么。 这时海风忽然卷起一阵寒意。 柳溪月只穿了一条单薄的裙子,冷不防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陆远立刻松脱下自己身上的羊绒大衣,披在了柳溪月的肩上。 “走,先去找个民宿住下,别感冒了。” 他一手牵起一个,转身朝着库里南停放的方向走去。 第146章 无边泳池大套房,今晚三个人住 沙子柔软,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寸。 苏雨柔走得很稳,柳溪月却有些吃力。 她光着脚偶尔会踩到细碎的贝壳,疼得她直抽气。 “早知道就不穿高跟鞋了,什么破地方,连条正经路都没有。” 柳溪月嘴里抱怨着,手却把陆远抓得更紧了。 陆远放慢了脚步,将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她走在自己踩出的脚印上。 三人回到停车的地方。 车门打开,柳溪月率先钻了进去。 她脱掉肩上的大衣,舒服地感慨一声。 “活过来了。” 苏雨柔也跟着坐进后排,将那盏小灯笼放在脚边。 陆远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两个女人正凑在一起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 “这家不行,你看这床单一股招待所的味儿。” 柳溪月撇了撇嘴,手指一划,直接将一家评分四点五的快捷酒店pass掉。 苏雨柔将手机往她那边凑了凑,柔声建议。 “这家呢?海景房,评价说很干净,价格也适中。” 柳溪月探过头看了一眼,又摇了摇头。 “太普通了,没有情调。” “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当然要住得有特色一点。” 陆远听着她们的讨论,没有插话。 这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争执让他觉得很舒服。 “哎,找到了!” 柳溪月忽然发出一声欢呼,将手机举到苏雨柔面前。 “你看这家‘云海间’,悬崖海景民宿,带无边泳池和私人管家,图片看着不错。” 苏雨柔凑过去,看到价格时秀眉微蹙。 “一万八一晚?这也太……” “贵就对了。” 柳溪月打断她,理直气壮地开口:“贵才有贵的道理。” 她将手机从后座递到前面。 “弟弟,就这家了,下单。” 陆远单手接过手机,扫了一眼屏幕。 照片上的民宿确实设计感十足,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房间的装修风格低调奢华。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进了预定页面。 上面显示,普通的海景房已经全部订满,只剩下一间最顶级的全海景总统套房。 价格三万六千八。 陆远的手指在支付按钮上停顿了一下。 这种为她们花钱的感觉,让他感到莫名的痛快。 选择支付。 【叮!】 【检测到宿主为在意之人提供高品质生活,获得巨大满足感!】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手机震动了一下,弹出支付成功的页面。 陆远将手机还给柳溪月。 “订好了。” 柳溪月接过手机,看到那个支付金额吹了声口哨。 “弟弟,你现在可真是个合格的提款机了。” 陆远发动车子,顺着导航的方向开去。 “那也得看取款的人是谁。” 柳溪月被他这句话逗得咯咯直笑,胸前的丰盈也跟着轻轻颤动。 苏雨柔在一旁看着他们斗嘴,脸上也挂着浅浅的笑意,没有说话。 二十分钟后,库里南在一栋依山而建的白色建筑前停下。 民宿的入口很低调,只有一个穿着制服的门童站在门口。 看到库里南,门童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拉开车门。 陆远将车钥匙抛给他,让他去停车。 随后带着苏雨柔和柳溪月走进了民宿大堂。 大堂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装修是极简的侘寂风,看起来素雅却处处透着价格不菲的质感。 前台是个穿着改良式旗袍的年轻女孩。 看到三人进来,她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 “您好,请问有预定吗?” “陆远。” 女孩在电脑上操作了几下,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真诚。 “陆先生您好,您的云海顶级套房已经准备好了。” “这是您的房卡,我让管家带您过去。” 她将一张黑色的卡片双手递了过来。 很快一个同样穿着制服,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管家走了过来,对着三人微微躬身。 “三位贵客,请跟我来。” 管家引着三人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顶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整个独立的私密空间。 管家刷开房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柳溪月第一个走了进去,然后发出一声惊叹。 “哇哦。” 整个套房足有三百多平,巨大的落地窗将外面的海景和星空尽收眼底。 客厅中央摆放着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壁炉,里面跳动着温暖的火光。 管家站在一旁,恭敬地介绍着。 “套房内有两间独立的卧室,一个书房,一个开放式厨房。” “外面的露台有一个恒温按摩浴缸,如果需要使用,可以随时通知我为您准备。” 柳溪月踢掉高跟鞋,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像只欢快的小鹿,在巨大的客厅里转了一圈。 随后又跑到露台的门口,推开玻璃门,晚上的海风灌了进来。 “这里也太棒了吧!” 苏雨柔则是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安静地看着窗外。 深蓝色的夜空下,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着悬崖下的礁石。 远方有几点渔火,宁静又遥远。 陆远对管家摆了摆手。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需要再叫你。” “好的,陆先生。” 管家再次躬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柳溪月从露台跑回来,一把从后面抱住陆远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 “弟弟,我爱死你了!” 陆远被她撞得一个趔趄,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遵命!” 柳溪月在他背上亲了一口,然后松开他,风风火火地冲向其中一间卧室。 “这间是我的了!” 房间里很快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客厅里只剩下陆远和苏雨柔。 第147章 溪月姐的脚好软,雨柔姐的吻好香 窗外是无尽的黑夜和大海,房间内壁炉里的火光轻轻跳跃。 苏雨柔从一旁的茶柜里,找出了茶叶和一套精致的日式茶具。 她跪坐在客厅中央的榻榻米上,动作优雅地烫杯,置茶,注水。 一套流程赏心悦目。 陆远在她对面坐下,盘着腿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下,她温婉的侧脸轮廓柔和,长长的睫毛垂着,看着格外安静动人。 空气里弥漫开清新的茶香。 苏雨柔将一杯泡好的热茶推到陆远面前。 随后自己也捧起一杯,看着窗外深邃的大海轻声开口。 “一个人在海边待了一天,都在想什么呢?” 陆远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小口。 “想了很多。” 他看着窗外那片深邃的大海。 “想以前,想现在,想以后。” “想得最多的,还是你们。” 苏雨柔捧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温润的杏眼里荡开一丝涟漪。 “我们?” 陆远重重地点了点头。 “雪薇姐,秦璐,潇潇,还有你和溪月。” 他的脑海里闪过她们每个人的脸。 “我时常在想,我陆远何德何能,能让你们这么不计回报地帮我。” 这句话他是发自肺腑。 苏雨柔静静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陆远放在榻榻米上的手背上。 “不是你何德何能。” “是你值得。” 是你值得。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语言都更有力量。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空气中茶香袅袅,一丝微妙的暧昧气息慢慢升温。 陆远缓缓凑了过去。 在苏雨柔羞涩的注视下,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她的唇瓣很软,带着一丝红茶的清香。 苏雨柔闭上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生涩地回应着他。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高品质异性的情感慰藉,内心被温暖填满!】 【情绪判定:快乐!】 【奖励现金:10万元!】 就在这时。 卧室的门“咔哒”一声,被人从里面拧开。 柳溪月裹着一条雪白的浴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 刚好看到了客厅里这副旖旎的画面。 她擦头发的动作顿住,好看的眉毛向上轻轻一挑,嗓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哟。” “我才洗个澡的功夫,你们俩就开始了?” 苏雨柔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把推开陆远,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慌乱地低下头,双手无措地抓着自己的衣角,连看都不敢看柳溪月一眼。 柳溪月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她身上带着沐浴后的馨香,浴巾只堪堪裹到大腿的位置,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脖颈滑落,没入那深邃的沟壑。 她走到榻榻米边,直接在陆远的另一侧坐了下来,长腿交叠,姿态慵懒。 “继续啊。” 她用手支着下巴,笑吟吟地看着窘迫的两人。 “当我不存在就行。” 陆远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溪月姐,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好再出来?” 柳溪月闻言低下头,故作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浴巾。 “穿好了啊。” 她扯了扯浴巾的边缘,一脸无辜。 “你看,很严实。” 陆远彻底没话说了。 苏雨柔也终于从害羞中缓过神。 她抓起一个抱枕挡在自己身前,又羞又恼地瞪了柳溪月一眼。 柳溪月冲她抛了个媚眼,然后又看向陆远调戏道。 “弟弟,雨柔姐的唇,软吗?” 陆远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看着一个羞得快要钻进地缝,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雨柔和柳溪月被他这笑声弄得一愣。 随即三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脆的笑声在巨大的套房里回荡,冲散了所有的尴尬与暧昧。 柳溪月笑得花枝乱颤,身上那条本就岌岌可危的浴巾,边缘又松垮了几分。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 她懒洋洋地往榻榻米上一躺,枕着自己的手臂,冲着陆远勾了勾手指。 “弟弟过来,给姐姐按按脚,今天为了找你高跟鞋都快把我的脚走断了。” 苏雨柔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她嗔怪地瞪了柳溪月一眼,起身从一旁拿起了一条干净的毛毯盖在她身上。 “你呀,刚洗完澡就躺地上,也不怕着凉。” 柳溪月舒服地哼唧了一声,将毛毯往上拉了拉盖住胸前的春光,只露出一双白玉般的小腿和脚丫。 陆远哭笑不得,他走过去在柳溪月脚边坐下,伸手握住她那只小巧玲珑的脚,触感温润细腻。 陆远的手掌宽厚温热,他用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压着柳溪月的脚底穴位。 柳溪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嘴里发出猫儿一样的赞叹。 “嗯……对……就是那里……再用点力……” 苏雨柔看着这副景象脸上有些发热。 她端起茶杯小口地喝着茶,视线却不自觉地往两人那边瞟。 “好了。” 陆远松开手,将她的脚放回毛毯下。 柳溪月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从榻榻米上坐起身,身上的毛毯滑落了一半,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 她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展露无遗。 “按得不错,赏你的。” 她说着便倾身过来,在陆远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温热柔软的触感一闪而过。 苏雨柔端着茶杯的手轻轻一抖。 陆远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有些无奈地笑了。 “肚子饿了。” 柳溪月揉了揉自己平坦的小腹看向苏雨柔。 “雨柔姐,我们晚上吃什么?” 苏雨柔放下茶杯,柔声说道:“这里有厨房,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食材,给你们做点吃的吧。” 她说着便站起身,朝着开放式厨房的方向走去。 柳溪月看着她温婉的背影,懒洋洋地开口。 “雨柔姐这贤妻良母的样子,真是让人嫉妒。” 陆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苏雨柔在厨房里忙碌。 那背影很美,带着能让任何男人都心安的温柔力量。 几秒后,苏雨柔有些无奈地从厨房里探出头。 “那个……冰箱是空的。” 柳溪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傻雨柔,这种地方怎么会让你自己动手做饭。” 第148章 男人的终极梦想:大被同眠 她从榻榻米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吧台,拿起上面一个精致的皮质封套。 “这里只提供客房送餐服务,还是米其林级别的。” “让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柳溪月的手指划过菜单。 “法式焗龙虾,顶级和牛西冷,黑松露意面……哇,我都想吃。” 苏雨柔凑过来看了一眼价格,下意识地吐了吐舌头。 “一份龙虾就要三千八……这也太贵了,我们点个意面就好了吧。” 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勤俭持家的女人,即便不会为钱发愁,也看不得这种奢侈的浪费。 柳溪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出来玩当然要吃点好的,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 她转头看向陆远,眨了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弟弟,你说呢?” 一个想省钱,一个要奢华。 陆远看着她们,从柳溪月手里拿过了菜单。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酒水单。 “龙虾,牛排,意面,我们都要。” 然后指着酒水单上一瓶标价五位数的红酒。 “再开一瓶这个。” 苏雨柔看着陆远那不容拒绝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在某些方面霸道得不讲道理。 柳溪月则笑得眉眼弯弯,她凑过来用肩膀撞了撞陆远。 “这才对嘛,男人就该大气一点。” 【叮!】 【检测到宿主为红颜知己一掷千金,获得精神上的极大满足!】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拿起房间的电话点完餐后。 挂断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 柳溪月重新躺回榻榻米上,玩着自己的头发。 苏雨柔则继续摆弄着那套茶具,给两人续上热茶。 气氛温馨而静谧。 没过多久,门铃声响起。 陆远起身去开门。 门外四个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推着一辆铺着洁白桌布的餐车,恭敬地站在门口。 为首的经理微微躬身。 “陆先生,您点的餐到了。” 陆远侧身让他们进来。 餐车推进客厅,一道道菜品被精致地摆放在客厅那张长长的实木餐桌上。 烤得金黄油亮的焗龙虾,散发着浓郁的芝士香气。 五分熟的西冷牛排,切开后露出诱人的粉红色,肉汁丰腴。 还有点缀着大片黑松露的意面,异香扑鼻。 经理亲自为三人打开那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倒入三个高脚杯中,然后才带着服务生轻声退了出去。 柳溪月换上了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赤着脚走到餐桌旁,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 随后满足地眯起了那双桃花眼。 “好吃。” 苏雨柔也换上了一套蕾丝睡衣,她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还有些拘谨。 “这么多,我们三个人哪里吃得完,太浪费了。” 陆远走到她身边,拉开椅子让她坐下,然后将那杯红酒推到她面前。 “不浪费。” 他端起酒杯,对着两个女人示意了一下。 “今天,谢谢你们能来。” 柳溪月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光说谢谢可不行。” 她舔了舔沾着红酒的唇,眼波流转。 “得有实际行动。” 苏雨柔也端起酒杯,小声说了一句。 “我们才该谢谢你。” 三人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微醺的酒意上头,气氛变得更加松弛。 柳溪月彻底放开了,她一手拿着龙虾腿一手端着酒杯,吃得不亦乐乎。 苏雨柔则小口地吃着意面,动作斯文,时不时会抬起头,用那双温柔的杏眼看看陆远。 夜深了,三人没有睡。 壁炉里的火光渐渐黯淡下去。 苏雨柔从卧室里抱出两条厚厚的羊毛毯,一条递给柳溪月,一条自己披上。 柳溪月裹着毯子,推开了露台的玻璃门。 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瞬间涌了进来,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出来坐会儿吧。” 陆远和苏雨柔跟着走了出去。 露台很大,摆放着几张舒适的躺椅。 月光洒在海面上,铺开一片粼粼的银光,远方是深不见底的墨色。 陆远在中间的躺椅上坐下。 苏雨柔很自然地在他左边坐下,将毯子裹得更紧了些,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柳溪月则在他右边坐下,同样将头靠了过来,还顺势将自己的一双脚丫塞进了陆远的毯子里取暖。 没有人说话。 耳边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一遍又一遍。 过了很久。 柳溪月的声音忽然在夜色中响起,带着一丝飘忽。 “陆远,你说以后我们会怎么样?” 陆远偏过头看着她。 以后会怎么样? 他不知道。 系统,复仇,相遇……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 他想了想,声音沉稳道。 “不知道。” 他感觉身边的两个女人身体都微微僵了一下。 陆远顿了顿,继续开口。 “但我知道,不管怎么样你们都会在我身边。” 这句话他说得很肯定。 苏雨柔蜷缩着身子,往陆远的怀里靠了靠。 “那就够了。” 柳溪月却不满意。 她从陆远的肩上抬起头,黑暗里,那双眼睛亮得格外好看。 “我可警告你,不能偏心。” 她的指尖在陆远的胸口轻轻画着圈。 “雨柔姐是你的白月光,温柔娴静。” “那我呢?” 她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陆远的耳垂。 “我是你心口那颗朱砂痣,又野又辣,让你欲罢不能。” “白月光与朱砂痣,你得一碗水端平,要公平。” 陆远被她这番话说得有些想笑,心里却是一片滚烫。 他伸出双手,将左边的苏雨柔和右边的柳溪月都揽入怀中。 “好,公平。” 苏雨柔被柳溪月的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轻轻捶了一下陆远的胸口。 “溪月,你连这个都要比。” “当然要比。”柳溪月理直气壮地开口:“我可是竞争意识很强的人。” 三人又聊了很久。 聊她们的过去,聊那些不为人知的心事。 聊着聊着,东方天际线的尽头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三人都不再说话,只是裹紧了毯子,静静地看着那片即将泛红的天空。 【叮!】 【检测到宿主与红颜知己共赏海上日出,内心被极致的浪漫与幸福感填满!】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太阳跃出海平面的那一刻,陆远在心里默默地说。 谢谢你们,谢谢这一切。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苏雨柔和柳溪月望过来的视线。 那两双美丽的眼睛里,同样盛满了金色的晨光,还有他的倒影。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被陆远随手放在一旁小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是五人群聊弹出的消息。 林雪薇:【海边怎么样?有人想你们了。@陆远@苏雨柔@柳溪月】 秦璐:【什么情况?三个人一起消失?有奸情!】 楚潇潇:【……】 陆远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单手在屏幕上敲击。 【很好,下次带你们一起来。】 发完,他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重新放回了桌上。 迎着初升的朝阳,他继续看着眼前这片无垠的大海。 苏雨柔在他肩上动了动,站起身,温柔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和满足。 “我进去倒杯热水。” 陆远点了点头。 她将身上的毯子叠好,转身走进了套房的客厅。 露台上只剩下陆远和柳溪月。 海风拂过,带着清新的咸味。 身边的柳溪月忽然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像只慵懒的猫,将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过来。 她侧过头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肩上,慵懒的开口。 “陆远。” “嗯?” 陆远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柳溪月伸出另一只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 那细腻的触感,让陆远身体里窜起一股微弱的电流。 就在他以为她又要开什么玩笑的时候,柳溪月凑得更近了,红润的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陆远,你说如果我跟雨柔一起陪你大被同眠,你会是什么感受?” 第149章 柳溪月疯狂试探苏雨柔底线 轰! 陆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一夜没睡出现了幻听。 但那个画面却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浮现,一个温柔似水,一个热情如火…… 不行!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强行掐灭。 雨柔姐那么好,那么温柔,怎么能用这种龌龊的想法去亵渎她。 柳溪月这女人,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总是在疯狂试探他的底线。 见陆远久久没有回应,柳溪月也不恼。 她轻笑一声,温热的唇瓣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耳垂。 “怎么,吓傻了?” “还是说……你在期待?” “雨柔姐那么温柔,我那么热情。” “弟弟,你就不想尝尝,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吗?” 陆远猛地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转过头时,正好对上柳溪月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 “溪月姐,你再这么玩火,小心引火烧身。” 他的嗓音有些干涩。 柳溪月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她将自己的身体与陆远贴得更紧。 胸前那惊人的柔软,隔着两层布料传递过来。 “烧身?” 她轻轻舔了舔自己艳丽的红唇,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诱惑。 “我倒是很期待,看看是你先被我点燃,还是我先被你烧成灰烬。” 这女人,陆远彻底拿她没办法了。 他只能选择沉默,用无声来对抗她的步步紧逼。 柳溪月见他不接招,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但很快又被笑容所取代。 她松开陆远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身上的毯子顺势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真没劲。” 她撇了撇嘴,重新将毯子裹好。 “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紧张的。” 陆远没有说话。 他不是不经逗的毛头小子,柳溪月哪个字是真心,哪个字是试探他分得清楚。 这女人就是在享受,在他理智边缘反复横跳的快感。 而刚刚说的也绝不仅仅是个玩笑。 就在这时,露台的玻璃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 苏雨柔端着两杯温水走了出来。 她一眼就察觉到露台上气氛的诡异。 陆远身体紧绷,柳溪月则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 “怎么了?你们两个……” 苏雨柔的话还没问完。 柳溪月忽然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一把揽过苏雨柔的肩膀,将她也拉到了陆远面前。 “没什么,我就是跟咱们的好弟弟说。” “你看,雨柔姐这么温柔,我呢又这么热情。” “他要是敢对我们不好,我们就联手把他给收拾了。” 这话说得巧妙,既像闺蜜间的玩笑,又直接将苏雨柔也拖下了水。 苏雨柔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窘迫地垂下头。 “溪月,你别胡说……” 看着两个绝色尤物因为自己而展现出截然不同的风情,陆远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叮!】 【检测到宿主享受齐人之福,内心获得极大满足!】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他轻咳一声,伸手从苏雨柔手里接过一杯水。 “溪月姐,你就别欺负雨柔姐脸皮薄了。”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丝宠溺,不动声色地将苏雨柔护在了自己这边。 柳溪月撇了撇嘴,眼底却闪过一抹满意。 男人,就该有担当。 “不闹了,一夜没睡,困死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去补个觉吧。” 苏雨柔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倦意。 她看了一眼陆远,又看了一眼柳溪月柔声提议。 “套房里有两间卧室,我们……” “我跟雨柔姐睡。” 柳溪月不等她说完,便亲昵地挽住了苏雨柔的胳膊,整个人都挂了上去。 “好久没跟姐姐说悄悄话了。” 苏雨柔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那……陆远你一个人睡主卧吧。” 柳溪月冲着陆远挤了挤眼睛,拖着苏雨柔就朝着次卧的方向走去。 “弟弟晚安。” 陆远看着她们相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走进主卧却没有关门。 套房的主卧大得惊人。 一张足以躺下五六个人的巨大圆床摆在正中央,正对着那面可以看见无垠大海的落地窗。 陆远脱掉外套,整个人重重地摔进床里,翻滚里几圈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柳溪月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 冰火两重天。 过了许久,就在他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折磨疯的时候,房门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笃,笃,笃。 “陆远,你睡了吗?” 是苏雨柔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陆远从床上坐起身。 “没,怎么了雨柔姐?” 门被推开一条缝,苏雨柔探进半个脑袋,温婉的脸上写满了为难。 “那个……溪月她……” 她话还没说完,柳溪月已经大大咧咧地从她身后挤了进来。 她身上还是那件丝质的吊带睡裙,光着脚丫,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 “主卧的床这么大,一个人睡多浪费。” 柳溪月理直气壮地宣布,然后不给陆远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 她还不知足,往床的中间挪了挪,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随后对着门口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苏雨柔招了招手。 “雨柔姐,快来呀。” “溪月!你别闹了!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 柳溪月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们三个人,总不能让陆远一个人独自占了那么大的床?那多委屈。” “再说了。” 她顿了一下,看向同样愣住的陆远,理所当然地开口。 “弟弟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刺激,晚上一个人睡肯定会做噩梦的,我们陪着他,他能睡得安稳点。” 这理由,强大到让人无法反驳。 苏雨柔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快要哭了。 陆远看着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一软。 他掀开另一边的被子,对着苏雨柔伸出手。 “雨柔姐,过来吧。” “外面冷。” 苏雨柔看着他伸出的手,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认命般地走了过去。 她小心翼翼地在床的另一侧躺下,身体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柳溪月见状不满地啧了一声。 她伸出长腿直接勾住苏雨柔的脚踝,用力一拽。 苏雨柔惊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床的中间滑去,后背结结实实地撞进了陆远的胸膛。 陆远下意识地伸出手,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轰。 苏雨柔的大脑彻底宕机了,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好了,这下公平了。” 柳溪月满意地收回腿,自己也往中间靠了靠,将另一只胳膊搭在了陆远的身上。 “睡觉。” 她宣布完便闭上了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悠长,仿佛真的睡着了。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只剩下三个人交织的呼吸声,和苏雨柔那擂鼓般的心跳。 陆远一手揽着一个,左边温香软玉,右边热情似火。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睡觉,是在渡劫。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边苏雨柔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她的呼吸也变得绵长,似乎是睡着了。 陆远缓缓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天花板。 这算什么? 齐人之福?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刚准备闭上眼酝酿睡意。 搭在他身上的那只手臂忽然动了。 柳溪月的手臂悄无声息地越过他的身体,朝着苏雨柔的方向探去。 陆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全身的感官都调动了起来。 黑暗中,那只手精准地覆在了苏雨柔胸前的饱满上。 怀里的苏雨柔身体猛地一僵,呼吸瞬间就乱了。 柳溪月却像是毫无察觉,指尖还在那柔软的布料上,不轻不重地画着圈。 第150章 苏雨柔的默许 这妖精! 陆远彻底清醒了。 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柳溪月根本就是在装睡,然后借机行事。 这已经不是试探了,而是赤裸裸的侵略。 柳溪月在用这种很暧昧的举动,故意拉近她和苏雨柔之间的距离,打破苏雨柔心中那道道德防线。 好聪明的女人。 她很清楚她们三人之间最大的阻碍不是陆远,而是苏雨柔的传统观念。 所以她选择从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用这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方式,一点一点蚕食苏雨柔的底线。 让她在不知不觉中,习惯这种超越友谊的亲密。 今天是一起睡,然后把手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明天呢? 柳溪月是在为她那个疯狂的计划铺平道路。 就在这时,一直僵硬着的苏雨柔忽然有了动作。 她颤抖着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覆在了柳溪月的手背上。 那动作更像是一种……默许。 黑暗中,柳溪月的嘴角无声地勾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她用三个人都能听到的气音,轻声呢喃。 “姐姐,你看。” “其实,一点都不可怕,对不对?” 柳溪月这句话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苏雨柔的神经。 可怕? 这简直就是要命。 苏雨柔呼吸急促,从脸颊一路蔓延到锁骨,都泛起一层诱人的绯红,肌肤烫得吓人。 而柳溪月那只作乱的手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指尖隔着苏雨柔薄薄的睡衣缓缓下滑。 这一幕落在陆远眼里,只觉得心底一股燥热猛地冲上头顶,心脏狂跳。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绕过她的身体握住了她另一只闲着的手腕。 同时,他揽在苏雨柔腰间的手臂也微微收紧,将那副快要烧起来的身体更紧地贴向自己。 一个动作,同时控制住了两个女人。 “睡觉。” 陆远的声音沙哑。 柳溪月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有些不甘心,但最终还是乖乖地收回那只手,重新搭回了陆远身上。 怀里的苏雨柔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整个人都软在了他的怀里。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陆远左拥右抱,鼻息间萦绕着两种截然不同的馨香。 一边是苏雨柔身上的牛奶蜂蜜香,另一边是柳溪月身上浓郁的玫瑰花香。 这分明是天底下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极乐。 【叮!】 【检测到宿主在极致诱惑中保持本心,并成功掌控局面!】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这一夜,陆远几乎没怎么睡。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床上时,他才缓缓睁开眼。 怀里的两个女人睡得正香。 左边是苏雨柔温婉的睡颜,她整个人侧着身子蜷缩在他怀里,像一只乖巧的猫。 右边柳溪月则睡得四仰八叉,一条修长白皙的大腿霸道地横在他身上,丝质的睡裙卷到了大腿根,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睡裙的吊带滑落到一边,引人欲窥探里面的风景。 陆远就这么躺在中间,感受着左右两边不同的温软触感,心里涌起一股满足。 【叮!】 【检测到宿主醒于温柔乡,被极致的幸福感包围!】 【情绪判定:幸福感爆棚!】 【奖励现金:100万元!】 他想动一下,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陆远无奈只好继续僵硬地躺着,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灯饰发呆。 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陆远艰难地扭过头,伸手够过去拿住手机,把消息点开。 是五人群聊。 秦璐:“太阳晒屁股了,你们三个是不是还在睡?” 秦璐那火爆的头像,配上这句质问,画面感十足。 陆远单手在屏幕上艰难地戳着。 陆远:“嗯。”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秦璐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秦璐:“卧槽,还真在睡?三个人睡一起?昨晚干嘛了?” 陆远:“看日出。” 秦璐:“信你个鬼。” 后面还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陆远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这一笑胸膛起伏,惊扰了身边的两个人。 柳溪月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迷迷糊糊地睁开了那双勾人的眼睛。 看到近在咫尺的陆远,她凑上来用温热的唇瓣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 “弟弟,早啊。” 她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苏雨柔也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柳溪月亲吻陆远的一幕,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但她这次没有惊慌地躲开,只是有些羞赧地别过头,轻轻说了一句。 “早。” 这一声“早”,代表了她的默许与接纳。 陆远的心脏不争气的跳动了一下,他从床上起来走到落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而柳溪月自然也注意到了苏雨柔的转变。 她从床上爬起来,毫不在意自己睡裙的凌乱,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完美的曲线一览无余。 随后她光着脚丫走到陆远身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宽厚的背上。 “今天去哪儿玩?” 她仰起头看向陆远,眼睛亮晶晶的。 “我要去赶海,捡贝壳!” 苏雨柔也从另一边坐起身,温婉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先洗漱吃饭吧,别饿着了。” 陆远转过身揉了揉柳溪月的头发,笑着道。 “听雨柔姐的,先起床洗漱。” 三人一同走进了那间堪比卧室大小的浴室。 巨大的大理石洗漱台前,有两面独立的镜子和两个洗手池。 柳溪月和苏雨柔一人占了一个,开始对着镜子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 陆远很自然地走过去,从杯架上拿下两人的牙刷,熟练地挤上牙膏,然后分别递到她们面前。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 苏雨柔接过牙刷,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男人,动作微微一顿。 镜子里的陆远,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有些褶皱的衬衫,头发微乱,下巴上冒出了一点胡茬,可他此刻脸上那份从容和自然,却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才是家的感觉。 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而是清晨醒来时,有人为你挤好牙膏的这份踏实。 另一边的柳溪月接过牙刷,则靠在洗漱台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远。 这个男人很清楚怎么拿捏女人的心。 有时候一个不经意间的温柔举动,比一百句“我爱你”都管用。 他这是已经把这种体贴刻进了骨子里。 “啧啧。” 柳溪月含着牙刷,口齿不清地开口道:“看不出来啊弟弟,还挺会照顾人的,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可就有福了。” 苏雨柔听到这话脸颊一热,差点把嘴里的泡沫咽下去。 陆远拿起自己的牙刷,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回应。 “那也得看是谁。” 【叮!】 【检测到宿主在日常细节中,为红颜知己提供了极致的情感价值!】 【情绪判定:幸福感爆棚!】 【奖励现金:100万元!】 就在这时柳溪月刷完牙,吐掉嘴里的泡沫后,又凑到陆远身边。 她伸出手指蘸了一点陆远唇边的牙膏泡沫,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点了点。 “嗯,薄荷味的,还挺甜。” 第151章 三人行的快乐 苏雨柔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漱口杯差点没拿稳。 这女人! 陆远终于受不了了,他用水冲掉脸上的泡沫,拿起毛巾擦了擦脸,转身就走出了浴室。 “我去点餐。” 他拿起房间的电话,拨通了前台。 “您好,陆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小姐甜美又恭敬的问候。 “送一份早餐到云海套房。” “好的,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三碗皮蛋瘦肉粥,一份蟹黄包,一份虾饺,再来一份流沙包。” 他点的都是些清淡的中式早点。 电话那头的前台小姐似乎愣了一下,才连忙应道:“好的陆先生,您的餐点会尽快为您送到。” 挂断电话,陆远看着窗外。 阳光正好,海面平静。 早餐很快就送到了。 精致的餐点摆满了长桌,热气腾腾的粥品散发着米香,蟹黄包金黄诱人。 陆远让服务生将早餐摆在客厅的餐桌上,便让他们退下了。 柳溪月和苏雨柔也正好从浴室里出来,两人都换上了一身休闲的居家服。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温馨。 柳溪月拿起一个蟹黄包就往嘴里塞,烫得她直哈哈气。 “好吃!” 她口齿不清地赞叹着。 苏雨柔细心地拿起勺子,先给陆远盛了一碗粥,推到他面前。 “你昨晚没睡好,喝点粥养养胃。” 陆远心里一暖,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粥熬得火候正好,米粒软烂,肉香和皮蛋的咸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柳溪月解决完一个包子,又凑过来用手肘撞了撞苏雨柔。 “雨柔姐,你可真是贤妻良母。”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陆远调侃道。 “就是不知道,以后这福气便宜了谁。” 苏雨柔的脸颊微微一红。 她拿起一个流沙包,直接塞进了柳溪月的嘴里。 “就你话多。” 吃过早餐,柳溪月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跑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蔚蓝的大海和金色的沙滩,眼睛里闪着光。 “快出发,快出发,我们去赶海吧?” 苏雨柔收拾着碗筷,闻言温婉一笑。 “好啊,退潮了正好,应该能捡到不少东西。” 陆远看着柳溪月那副兴致勃勃的样子,也来了兴趣。 “行,我去找找有没有工具。” 半小时后,三人换好了衣服,出现在了民宿专属的私人海滩上。 柳溪月像是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穿了一条明黄色的吊带碎花长裙,头上戴着一顶宽大的草编帽,赤着一双雪白的脚丫踩在柔软的沙滩上,裙摆随着海风飞扬,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苏雨柔则简单许多,白色的t恤配上天蓝色的牛仔短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红色塑料桶,安静地跟在后面,温婉得像邻家的姐姐。 陆远穿着沙滩裤和人字拖,手里拿着一把小铁铲,负责干体力活。 退潮后的沙滩上留下了一个个细密的小孔。 “这里!这里肯定有东西!” 柳溪月好奇地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就要往一个小洞里掏。 结果她手指刚碰到洞口,一只小螃蟹猛地从沙子里窜出来,用它那对小小的钳子夹住了她的指尖。 “啊!” 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响起。 柳溪月触电般地跳了起来,疯狂地甩着手,试图把那只螃蟹甩掉。 那副花容失色的样子配上她夸张的动作,滑稽又可爱。 陆远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 【叮!】 【检测到宿主内心充满纯粹的快乐!】 【情绪判定:快乐!】 【奖励现金:10万元!】 柳溪月好不容易把那只螃蟹甩掉,看到陆远笑得那么开心,顿时又羞又恼。 她提起裙摆,张牙舞爪地就朝着陆远扑了过去。 “你还笑!你居然还笑!” “我让你笑!帮我抓住它!” 陆远一边躲,一边笑得更厉害了。 苏雨柔在旁边看着他们追逐打闹,脸上也挂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她走过去把那只还没跑远的小螃蟹捡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小红桶里娇嗔道。 “好了,你们两个别闹了。” “再闹下去,螃蟹都跑光了。” 柳溪月这才停下脚步,叉着腰喘着气,狠狠地剜了陆远一眼。 陆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这场小小的闹剧,让三人的心情都变得格外轻松。 随即三人开始认真地在沙滩上寻宝。 陆远负责用铲子挖,苏雨柔负责在后面捡,柳溪月则彻底玩嗨了,提着裙摆在浅水区里踩水,时不时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一个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他们收获颇丰。 小红桶里装了半桶蛤蜊,几只活蹦乱跳的小螃蟹,还有几个花纹漂亮的海螺。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也洒在三人的身上。 玩累了,三人并排坐在沙滩上看着远方的海浪。 柳溪月看着满满一桶的战利品,成就感十足。 她忽然眼睛一亮,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我们晚上自己做海鲜大餐吃吧!” 苏雨柔闻言点了点头,脸上也带着几分向往。 “民宿里有厨房,应该可以。” 陆远靠在沙滩上,双手枕在脑后,懒洋洋地开口。 “我先声明,我不会做饭。” 他顿了一下,咧嘴一笑。 “但我会吃,特别会吃。” 柳溪月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笑了,伸出沾着沙子的手,在他脸上抹了一下。 “想得美,待会儿你负责洗菜!”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三人谁都没有再说话,沙滩上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的声音。 第152章 一张照片引发的血案 太阳慢慢升高,三个人站起身准备往回走。 柳溪月走在前面,提着装满战利品的小红桶,脚步轻快。 她忽然回过头,脸上带着狡黠的坏笑。 “对了,我给雪薇她们发了我们赶海的照片,她们好像很羡慕。” 陆远的心里莫名一紧。 “她们说什么了?” 柳溪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故意拖长了音调。 “她们说……等我们回去,要跟我们‘好好聊聊’。” “好好聊聊?” 陆远微微挑眉,从沙滩裤的口袋里摸出手机。 解锁,点开“五美养老”的微信群。 最新的几条消息,果然验证了柳溪月的说法。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清晨的阳光洒满海面。 陆远和苏雨柔、柳溪月三个人并肩坐在沙滩上,背景是无垠的大海。 他自己坐在中间,一手揽着一个,侧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 这张照片柳溪月拍得很好,她扭过头对着镜头比了一个剪刀手,脸上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像是对其他三女说,看!我跟正宫娘娘是一伙的。 照片下面,是秦璐那火药味十足的回复。 秦璐:“@陆远玩得挺嗨啊,左拥右抱的。” 一句简单的话,配上一个阴恻恻的笑脸表情,压迫感瞬间拉满。 紧跟着是林雪薇:“照片拍得不错,雨柔的裙子好看。” 看似云淡风轻的一句夸奖,却忽略了同样穿着长裙的柳溪月。 然后是楚潇潇:“注意安全。” 简简单单四个字,很符合她理性冷静的性格。 可秦璐显然不打算放过任何一个拱火的机会。 秦璐:“注意安全?潇潇你这话有歧义啊。” 楚潇潇:“……我是说海边注意安全。” 陆远看着她们的聊天记录,有些哭笑不得。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柳溪月已经凑了过来,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直接回复了秦璐。 柳溪月:“放心,我们会把陆远照顾的舒舒服服的。” 后面还跟了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 这话一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秦璐的消息就如同机关枪一样扫射出来。 秦璐:“舒舒服服?我看是榨干吧。” 秦璐:“@陆远弟弟,听姐一句劝,年轻也要懂得节制。” 秦璐:“你那腰子,还好吗?” 噗! 陆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旁边的苏雨柔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她轻轻捶了一下陆远的胳膊,一张俏脸红到了耳根。 “都怪你,你看璐璐都说到哪里去了。” 柳溪月在一旁却被逗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璐璐还是这么可爱。” 陆远拿过手机,看着她们把矛头指向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他沉吟片刻,硬着头皮打下一行字。 “好了,好了,不闹了。” “明天就回去了,给你们带海鲜。” 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转移话题最好的方式。 消息发出去,秦璐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秦璐:“这还差不多。” 后面跟了一个“哼”的表情,显然是被顺毛了。 陆远松了口气。 还好,秦璐这个吃货够给面子。 他收起手机,看着身边两个尤物。 “走吧,言出必行。” “去给家里的几位,挑点像样的贡品。” 柳溪月被他这个“贡品”的比喻逗得咯咯直笑,苏雨柔也抿着嘴,眉眼弯弯。 三人沿着海岸线,朝着附近最大的海鲜市场走去。 海滨小城的上午,阳光正好。 市场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海鲜的鲜味。 穿着防水围裙的摊主们大声吆喝着,招揽着客人。 各种活蹦乱跳的鱼虾蟹贝在水箱里扑腾,激起阵阵水花。 柳溪月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她像只花蝴蝶在各个摊位前穿梭,时不时发出一声声惊叹。 “哇,这个螃蟹好大!” “雨柔快看,这个贝壳会喷水!” 苏雨柔耐心地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温婉地笑着,时不时提醒她小心脚下湿滑的地面。 陆远跟在最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一片柔软。 他走到一个卖龙虾的摊位前停下。 水箱里,几只体型巨大的波士顿龙虾正懒洋洋地趴着。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看到陆远立刻热情地招呼。 “帅哥,买龙虾啊?我这龙虾可是今天刚从船上下来的,活得很!” 陆远指了指其中最大的一只。 “这只怎么卖?” 摊主捞起那只龙虾,在秤上掂了掂。 “这只三斤六两,算你便宜点,八百块拿走!” 陆远挑了挑眉,还没开口还价。 柳溪月已经凑了过来,财大气粗地一挥手。 “这几只我们全要了。” 摊主一愣,随即脸上乐开了花。 “好嘞!美女爽快!” 陆远哭笑不得地拉住她。 “买那么多干嘛,吃不完。” “吃不完可以带回去啊。”柳溪月理直气壮地开口:“璐璐最爱吃龙虾了,得多给她带点,不然回去肯定没我好果子吃。” 陆远看着她那副“未雨绸缪”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嘴拌的最凶的两人,关系却也是极好的。 他也不再阻止,对着那乐开花的摊主点了点头。 “行,全要了,帮我们打包好。” 摊主手脚麻利地将水箱里剩下的几只大龙虾全都捞了出来,用草绳捆得结结实实。 旁边几个正在挑拣小虾米的大妈,看到这一幕都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乖乖,这年轻人买龙虾跟买白菜一样。” “看人家那女朋友,长得跟仙女似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陆远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 柳溪月心满意足地看着那几只威武的大龙虾,又拉着苏雨柔的手奔向了下一个摊位。 “雨柔姐,雪薇姐最喜欢吃帝王蟹,咱们给她挑个最大的!” “潇潇姐呢?她好像不怎么吃海鲜。” “她不吃,咱们可以逼她吃啊!” 苏雨柔被她这强盗逻辑逗得直笑。 陆远跟在后面,手里提着越来越重的购物袋,脸上却始终挂着笑。 一个小时后,三人在市场门口汇合。 他们面前摆着好几个泡沫箱,里面装满了各种顶级海鲜,从澳洲大龙虾到阿拉斯加帝王蟹,从象拔蚌到东星斑,应有尽有。 柳溪月叉着腰,看着眼前的战利品豪气地一挥手。 “收工!回家做饭!” 苏雨柔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海鲜,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这么多……我们三个也做不完啊。” “做不完就慢慢做,先处理干净再说。” 柳溪月显然没想那么多。 陆远看着她们,提议道:“不用那么麻烦。”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排沿街店铺。 “找个大排档,让他们加工就行。” 柳溪月眼睛一亮,一拍手。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她凑到陆远身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还是我们家弟弟聪明。” 第153章 陆远左右开弓喂饱俩少妇 三人叫了一辆专门用来拉货的三轮车,把那几个泡沫箱一股脑地搬了上去,然后顺着海边的街道,开始寻找合适的加工店。 最后,他们在一家名叫“海味人家”的大排档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店的门脸不大,门口摆着十几张塑料桌椅,几乎座无虚席。 空气里弥漫着蒜蓉、香料和海鲜混合的浓郁香气,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一个穿着围裙,身材微胖的老板娘看到他们,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三位,吃饭啊?里面坐!” 当她的视线落在三人脚边那几个泡沫箱上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们这是……” 陆远笑了笑,指着箱子开口。 “老板娘,我们自己带了点海鲜,想找个地方加工。” 老板娘狐疑地打量了他们几眼,又探头看了一眼箱子里的货色。 只一眼,她就倒吸一口凉气。 乖乖,全是硬货。 老板娘立刻换上了一副更加热情的笑脸。 “没问题!我们这儿什么口味都能做!蒜蓉、清蒸、椒盐、红烧……你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她一边张罗着,一边冲着后厨的方向扯开嗓门大喊。 “阿强!别在里面磨蹭了,快出来接客!” 一个套着油腻围裙的年轻厨师从后厨探出头,看到门口那几个泡沫箱时,整个人也愣住了。 “老板娘,看着做就行,什么做法好吃就做什么。” 陆远将决定权交了出去,又补充了一句。 “加工费不是问题。” 老板娘听到这话,笑得合不拢嘴。 “好嘞!您就瞧好吧!保证给您做得明明白白!” “三位贵客先坐,喝点茶水解解渴!” 三人找了张靠海的桌子坐下。 桌子是红色的塑料材质,上面还带着些许油腻的痕迹。 柳溪月却一点也不嫌弃,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 邻桌是几个光着膀子划拳的大汉,不远处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小孩的嬉闹声和父母的呵斥声混在一起。 这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很快,一道道菜肴被端了上来。 蒜蓉开边蒸的波士顿龙虾,红色的虾壳上铺满了金黄的蒜蓉,香气扑鼻。 姜葱爆炒的帝王蟹腿,每一块蟹肉都饱满鲜甜,裹着浓郁的酱汁。 还有清蒸东星斑,碳烤生蚝,白灼象拔蚌…… 满满一大桌,几乎都快摆不下了。 柳溪月拿起一只比她手掌还大的皮皮虾,直接用手剥开,蘸了点酱油就往嘴里送。 她吃得毫无形象,嘴角沾上了酱汁也毫不在意。 苏雨柔则细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默默地剥着虾,然后将完整的虾仁放进陆远的碗里。 陆远端起一杯冒着白沫的精酿啤酒,对着两个女人举了举。 “敬我们。” 柳溪月立刻举起自己的杯子,跟他重重地碰了一下。 “敬我们!” 苏雨柔则拿起一杯饮料,温婉地笑了笑。 三人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走了所有的燥热和疲惫。 陆远拿起一只蟹腿用力掰开,将里面雪白的蟹肉挑出来,一半放在苏雨柔碗里,一半放在柳溪月碗里。 柳溪月看着碗里的蟹肉,又看了看苏雨柔碗里的。 她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不公平,她的比我的大。” 陆远哭笑不得,只好又挑了一块更大的给她。 苏雨柔看着他们斗嘴,只是抿着嘴笑。 酒足饭饱,三人都有些微醺。 结完账,他们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附近一条专门卖旅游纪念品的小街上闲逛。 街道两旁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各种小摊琳琅满目。 柳溪月被一个卖贝壳风铃的摊位吸引了。 她拿起一串用白色海螺串成的风铃,放在耳边轻轻晃了晃。 叮铃铃。 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好听。 “老板,这个怎么卖?” “二十一串。” 柳溪月很干脆地掏出手机扫码,一口气买了三串。 她将其中一串递给苏雨柔,又拿起另一串,不由分说地挂在了陆远的脖子上。 陆远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串颇具少女心的风铃,一脸无奈。 苏雨柔则在一个卖手绘明信片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她仔细地挑选了五张,每一张的风景都不同。 然后她其中一张的背面,认真地写着什么。 陆远凑过去想看,却被她笑着挡住了。 “不给你看。” 三人继续往前走。 街角处,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一张小马扎上,低着头专注地用刻刀雕刻着手里的木头。 他面前的布上,摆放着几个已经成型的木雕,有海鸥,有帆船,有灯塔。 陆远停下了脚步。 老人似乎察觉到了有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看了看陆远,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女人。 随即对着陆远笑了笑,拿起手边一个刚刚雕好的小帆船。 “小伙子,给你的姑娘,买一个吧。”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 “这船,叫‘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 这四个字在陆远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 他看着老人手里那艘小小的木船,雕工质朴,却透着一股历经风雨的坚韧。 船不大,刚好能容下六个小小的木头人。 六个。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买一个吧。” 陆远没有犹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多少钱?” “二百。” 陆远扫了码,直接转过去五百。 老人愣了一下,摆了摆手。 “用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就当是我请老爷子喝茶了。” 陆远拿起那艘小船,入手温润。 柳溪月凑过来看,纤长的手指在小船上轻轻戳了戳,然后抬起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看着陆远,话里有话道。 “弟弟,这船看着不大,我们六个人,怕是有点挤哦。” “挤一挤,才暖和。” 柳溪月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风情万种地白了他一眼。 苏雨柔脸颊微红,低着头没有说话。 回到云海顶级套房,陆远将那艘小木船郑重地摆放在了玄关柜上。 柳溪月和苏雨柔换了鞋,看着那艘安静停泊的小船,脸上都带着满足的浅笑。 午后两点,阳光正好。 吃饱喝足的三人犯起了懒,决定在露台上午休。 巨大的露台上,一张宽大的吊床在海风中轻轻晃悠。 柳溪月就躺在吊床里,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毛毯,纤长的双腿交叠着,随着吊床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晃动。 苏雨柔则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手里那本看到一半的书此刻正盖在脸上,随着她平稳的呼吸轻微起伏,显然是睡着了。 陆远躺在另一张躺椅上,闭着眼,任由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 耳边是海浪,是风声,还有吊床轻微的吱呀声。 一切都显得那么惬意。 他正出神,一股幽香忽然靠近。 陆远睁开眼。 柳溪月不知何时已经从吊床上下来了,她赤着脚丫站在他面前,一根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她指了指睡熟的苏雨柔,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无边泳池,眼里满是狡黠。 陆远会意,他轻手轻脚地从躺椅上起来,跟着柳溪月走到了泳池边。 两人并排坐下,将双脚探入清凉的池水中,轻轻晃悠着。 池水清澈见底,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陆远。” 柳溪月忽然开口,侧过头看着他。 “昨天晚上,好不好玩?” 第154章 柳溪月的生存方式:在极致的情绪中寻找自我 这女人,又开始了。 陆远看着她那张明知故问的脸,没有接话。 柳溪月也不介意,她用脚尖踢着水花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可惜了,雨柔姐脸皮太薄。” 她凑近了一些,红唇贴着陆远的耳朵,话语里带着一丝蛊惑。 “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想要的。” “要是我们三个真的大被同眠,你说她会不会一边哭着说不要,一边……” “溪月姐。” 陆远打断了她,偏过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别再试探了。” “试探?我可没有。” 柳溪月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陆远的喉结,感受着那里的轻微震动。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能让我兴奋起来的事实。” 她收回手,双臂向后撑在池边,仰起头看着湛蓝的天空喃喃道。 “陆远,你知道吗?” 她的嗓音变得有些飘忽。 “我是一个靠情绪作画的疯子。” “我需要刺激,需要不断攀升的,能够穿透灵魂的刺激。” “平淡的生活会让我的画笔变得干枯,会让我的世界褪色。” 这番话让陆远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柳溪月那精致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 柳溪月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注视。 她缓缓转过头,那双眸子里此刻一片清明,甚至带着一丝坦诚。 “我这种人在心理学上,大概可以被归类为‘服从性人格’。” “但我服从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情绪本身。” “快乐,痛苦,嫉妒,占有,甚至是禁忌……” 她舔了舔自己艳丽的红唇,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这些情绪越是浓烈,越是纠缠在一起,我就越是能感受到生命的存在,才能画出最好的作品。” 她缓缓凑过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陆远的脖颈间,带来一阵阵战栗。 “所以,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们三个,一起。” “雨柔的温柔,我的热情,你的掌控。” “那会是怎样一场猛烈又美妙的风暴?” 她的红唇贴上陆远的耳垂,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电流。 “弟弟,你就不想尝尝,这种足以毁天灭地的滋味吗?” 陆远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他一直以为柳溪月那些大胆出格的举动,是源于对自己的自信,以及享受掌控男人情绪的游戏。 可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游戏,是她的生存方式。 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汲取着能让她活下去的养分。 而那些浓烈的情绪,就是她的空气和水。 “所以你的画……”陆远缓缓开口,嗓音有些干涩:“它们不是画布,是你的战场。” 柳溪月撑在池边的手臂猛地一颤。 她霍然转过头,万种风情的桃花眼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的神色。 她预想过陆远的所有反应。 或惊愕,或鄙夷,或直接把她压在泳池下。 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战场’这个词直抵她灵魂最深处,让她忍不住开始浑身战栗。 是的,战场。 过去她的每一幅画,都是她跟那些乱糟糟的情绪死磕后的遗迹。 柳溪月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陆远,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没有人能理解她画笔下的疯狂。 可眼前这个男人只用了一句话,就说完了她全部的故事。 “陆远……” 【叮!】 【检测到宿主与红颜知己达成灵魂层面的深度共鸣!】 【情绪判定:幸福感爆棚!】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音。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柳溪月眼角滑落的那滴泪。 柳溪月任由陆远的手指停留在自己的脸颊上,身体微微颤抖。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美。 “完了。” “陆远,你彻底完了。” 她凑过去,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陆远的额头上,鼻尖相触。 “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陆远的心脏,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告白狠狠撞了一下。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回响。 不是柳溪月完了,是他完了。 他被这个疯女人的坦诚与脆弱彻底击溃。 这个女人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却偏要将自己当成飞蛾来扑。 柳溪月看着他失神的样子,那双勾魂的眼底水光潋滟,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 她缓缓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主动将自己红润的唇印了上去。 轰! 陆远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猛地扣住柳溪月的后脑,化被动为主动,狠狠地吻了回去。 这个吻极具侵略性,陆远手臂收紧,恨不得将怀中这具滚烫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泳池的水面被他们激烈的动作搅动,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柳溪月毫不示弱地回应着他。 她的手臂紧紧缠上陆远的脖颈,指甲深深地陷进他的皮肉里,彷佛要用这种疼痛来确认此刻的真实。 唇齿纠缠,呼吸交错。 空气中只剩下暧昧的水声,和两人逐渐粗重的喘息。 陆远的手不受控制地从她的后颈滑落,顺着她丝质的裙衫,抚上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入手一片滚烫。 他的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身下肌肤的战栗。 柳溪月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身体愈发地软了下来。 【叮!】 【检测到宿主与红颜知己的情感达到顶峰,荷尔蒙与多巴胺同时爆发!】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没能影响陆远此刻的投入。 他的手继续向上,隔着一层薄薄的丝料,那惊人的柔软与弹性让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柳溪月身体剧烈地一颤,整个人像一滩春水,彻底融化在了他的怀里。 “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嘤咛从她的唇间溢出,带着一丝哭腔。 陆远缓缓松开了她。 两人额头相抵,呼吸滚烫。 泳池的水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柳溪月没有睁开眼睛,纤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整个人软的完全靠在陆远身上。 她输了。 在这场由她主动挑起的,关于灵魂的战争里她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躺椅上,苏雨柔盖在脸上的书滑落下来。 她长长的睫毛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 当她的视线聚焦时,看到的就是泳池边那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陆远和柳溪月还保持着那个亲密无间的姿势。 柳溪月那件单薄的丝质裙衫早已被池水浸透,紧紧地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勾勒出半透明的曲线。 而陆远的手,还停留在她纤细的腰肢上。 苏雨柔怔怔地看着他们,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柳溪月。 她从容地从陆远怀里坐直了身子,湿透的丝质裙衫紧紧贴着她身体的曲线,水珠顺着她白皙的小腿滑落。 她就那么赤着脚,一步一步地朝着苏雨柔走了过去。 苏雨柔看着朝自己走来的柳溪月,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身体僵硬的陆远,脸颊上的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她慌乱地垂下眼睑,双手无措地抓紧了腿上那本滑落的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柳溪月走到躺椅前停下,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将苏雨柔脸颊边一缕碎发掖到耳后。 动作亲昵又自然。 “姐姐,醒了?” 第155章 惩罚就是让你在一旁看着 苏雨柔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嗯”字。 柳溪月直起身子,回过头冲着泳池边的陆远眨了眨眼,像是在说一切都交给我。 陆远静静地看着,他知道现在任何的介入都会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柳溪月转回头,视线重新落在苏雨柔身上。 “刚才我和陆远在说,这泳池的水温正好,姐姐要不要也下来试试?” 这句话就像一颗石头,砸进了苏雨柔心里,瞬间让她乱了心神。 她猛地抬起头,杏眼里写满了惊慌和羞恼。 “溪月,你……” “我怎么了?” 柳溪月一脸无辜。 她伸出手,拉起苏雨柔的手放在自己还滴着水的裙摆上。 “姐姐你看,是不是很舒服?” 冰凉的触感让苏雨柔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柳溪月就那么拉着她的手,一点点将它引向自己平坦的小腹,然后是那盈盈一握的纤腰。 苏雨柔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的指尖触碰到那片湿漉漉的布料,随后是柳溪月小腹紧致的肌肤。 柳溪月没有放过她,反而握着她的手继续往下。 “姐姐,你摸摸看。” 柳溪月的嘴唇贴着苏雨柔的耳朵,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们都是一样的。” “你的身体,也会因为他而战栗,不是吗?” 苏雨柔的脸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紧紧咬着下唇,杏眼里蓄满了水汽,羞愤又无助地看着不远处的陆远。 陆远在一旁细细的观察,他看着柳溪月用最直白的方式,扯掉了苏雨柔所有的矜持。 也看着苏雨柔从抗拒,到慌乱,再到此刻不知所措的迷离。 他缓缓走到走到两人身后,伸出双臂从后面将两个女人同时揽进了怀里。 左边是苏雨柔微微颤抖的香肩,右边是柳溪月温软柔韧的腰肢。 “好了。” 陆远低下头,嘴唇凑到柳溪月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身体一软。 “别欺负雨柔姐。” “再欺负她,我就只能惩罚你了。” “惩罚”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柳溪月怀里的苏雨柔身体猛地一颤,而柳溪月自己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笑。 她松开苏雨柔的手,转而握住陆远环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十指紧扣。 “好啊。” 她仰起头,侧脸的轮廓在阳光下完美无瑕。 “我等着你的惩罚。” 一场无形的交锋,在陆远的介入下,以一种更加暧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苏雨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软在了陆远的臂弯里,脸颊深埋在他的胸膛,不敢抬头。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调解后宫风波,并确立了绝对主导地位!】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陆远已无暇顾及。 他享受着左拥右抱的温存。 阳光,海风,美人。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这时柳溪月从他怀里挣脱,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弟弟,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她转过身斜斜地靠在吧台上,丝质的裙衫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我的惩罚,是什么?” 苏雨柔闻言抬起头,杏眼里带着一丝哀求看向陆远,希望他不要再顺着柳溪月的话说下去。 陆远看了一眼柳溪月神秘一笑,随后他把苏雨柔手里那本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书,随手放在一旁。 然后他当着柳溪月的面,弯下腰将满脸通红的苏雨柔打横抱了起来。 “啊!” 苏雨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伸出双臂环住了陆远的脖子,生怕自己掉下去。 柳溪月晃动酒杯的动作停住了。 她看着陆远抱着苏雨柔,一步步朝着主卧的方向走去,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这个男人,不按常理出牌。 陆远走到主卧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愣在原地的柳溪月。 “惩罚,就是让你看着。” 说完他不再停留,抱着怀里的苏雨柔走进了那间洒满阳光的卧室。 砰! 厚重的房门被他用脚后跟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柳溪月的心上。 她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高脚杯扔在吧台上。 有意思。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 主卧内。 苏雨柔被陆远轻轻地放在那张巨大的圆床上。 她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大脑空白的状态,只是睁着一双水汽氤氲的杏眼,无措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陆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 许久,他才缓缓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那点湿意。 “雨柔姐。” “别怕。” 苏雨柔的心跳得飞快。 她咬了咬下唇轻声说道。 “你……你别欺负溪月。” 陆远闻言一愣,随即失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这个温柔的女人担心的居然还是别人。 第156章 苏雨柔的温柔底线:我不介意和她分享你 他俯下身,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身下。 两人的距离拉近,呼吸交缠。 “她不是喜欢玩火吗?” 陆远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 “我就让她看看,玩火的下场是什么。” 苏雨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一股酥麻感从耳垂蔓延至全身。 她闭上眼,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双手紧紧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一秒。 两秒。 十秒。 预想中的侵犯没有到来。 耳边除了男人沉稳的呼吸声,就是窗外隐约的海浪声。 苏雨柔终于忍不住,杏眼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陆远依旧保持着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姿势,低头凝视着她,眸子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怯的样子,陆远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轻轻握住她攥着床单的手,眼神温柔,声音沙哑道。 “雨柔姐。”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苏雨柔微微一愣,她没想到陆远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道歉。 当看到他和溪月在泳池边亲吻时,心里确实是酸的。 当被溪月用那种大胆的方式步步紧逼时,也确实是慌的。 可现在被这个男人用这样珍视的态度对待着,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股暖流,在心间静静流淌。 她摇了摇头,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点在陆远的唇上,阻止他要继续说下去的话。 “不委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坚定的语气。 “只要你是真心待我,就够了。” 苏雨柔凝视着陆远,那双杏眼里荡漾开一层好看的水光。 “溪月她……比我主动,也比我勇敢。” “她想要什么,就会想尽办法去争取。” “我没她那么勇敢,做不到像她那样热烈。 她身体微微前倾,柔软的唇瓣在陆远的唇上轻轻一触。 “但我也有我的方式。” 陆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清楚地感受到她嘴唇的颤抖。 也能感受到,那份颤抖背后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这个女人,总是在用最温柔的方式做着最决绝的事情。 苏雨柔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心安。 她身体再次前倾,双臂轻轻环抱住陆远的脖颈,将自己柔软的身体完全贴了上去。 温热的呼吸,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轻轻拂过陆远的耳朵。 “以后,你们不用避着我。” “我愿意和溪月一起分享你。” 轰。 陆远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这个傻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叮!】 【检测到宿主获得红颜知己极致的包容与爱意,内心被巨大的幸福感与责任感填满!】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收紧手臂,将怀里这个让他心疼又心动的女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脸埋进她牛奶香的秀发中深深地吸了一口。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沙哑的字。 “好。” 得到他的回应,苏雨柔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她将脸颊贴在陆远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从未有过的踏实。 门外。 露台上的柳溪月端着酒杯,耳朵紧紧贴在房门上。 房间里的隔音效果极好,她什么也听不见。 可她就是能想象出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那个傻雨柔,肯定又在委屈自己。 而陆远那个坏蛋,也一定在享受着她的温柔。 柳溪月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她才是那个点火的人,怎么能让别人在里面独享胜利的果实。 几分钟后,当她再次出现在主卧门口时,身上那件丝质的睡裙,已经被换成了一套更加大胆的黑色蕾丝睡衣。 她抬起手在那扇实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笃,笃,笃。 房间内。 正沉浸在温存中的陆远和苏雨柔同时一愣。 苏雨柔像是受惊的兔子,连忙从陆远怀里挣脱出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衫。 陆远则是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妖精还真是一刻都不肯消停。 “谁啊?” 陆远明知故问地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门外传来柳溪月娇媚的嗓音,带着一丝委屈。 “弟弟,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 “姐姐一个人在外面,好怕怕哦。” 苏雨柔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陆远看着她那副羞窘的样子,心里好笑。 他翻身下床,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一开,柳溪月那副极具冲击力的打扮,就这么撞入了两人的视线。 黑色的蕾丝衬得她肌肤胜雪,胸前那惊人的弧度被完美地勾勒出来,半遮半掩,比什么都不穿还要诱人。 苏雨柔下意识地别开视线,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柳溪月却像是没看到她的窘迫,直接无视了挡在门口的陆远,径直走到苏雨柔身旁坐了下来。 她伸出手亲昵地挽住苏雨柔的胳膊,将头靠在她的肩上慵懒道。 “姐姐,你们刚才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苏雨柔被她这举动弄得浑身僵硬,结结巴巴地开口。 “没……没有……” “没有吗?” 柳溪月眨了眨自己的桃花眼,又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陆远。 “那你们怎么不带我玩?” 第157章 柳溪月的社死现场 陆远彻底没辙了。 他走过去在床的另一边坐下,将两个风格迥异的尤物都纳入自己的怀里。 他一只手握住苏雨柔纤细的手,一手捏住柳溪月那光洁小巧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 “溪月姐。” 陆远看着她那双写满挑衅的眼睛,缓缓开口。 “你不是想要惩罚吗?” 柳溪月的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此刻的模样,带着一种让她着迷的危险气息。 “对啊。” 她舔了舔自己艳丽的红唇,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陆远没有回答。 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覆上了她那头微卷的长发。 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微微用力将她的头按向自己的胸膛。 柳溪月的身体一僵,随即彻底软了下来。 她顺从地将脸贴在他坚实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这就是惩罚。” 陆远的嗓音很低。 “罚你,还有雨柔姐,以后都得待在我身边。” “哪儿也不许去。” 这番话比任何霸道的宣言都更让柳溪月心颤。 她那颗寻求刺激的心,在这一刻被他的温柔包裹。 苏雨柔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口又酸又软,既有几分莫名的慌乱,又藏着一丝安心。 柳溪月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 “你赖皮。” “我才不要这种惩罚。” 闻言陆远笑了,他顺势往后一躺,带着两个女人一起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床垫柔软富有弹性,将三人都轻轻地弹了一下。 苏雨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柳溪月则顺势滚到了他的另一边,长发在床上散开来,黑色的蕾丝睡衣下曲线毕露。 陆远就这么躺在中间张开双臂,将两人重新揽入怀中轻声开口。 “赖皮就赖皮吧。” “反正你们两个,这辈子都别想逃了。” 这句话像是一缕温热的晚风,轻轻拂过两人的心尖。 苏雨柔认命般地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不再动弹。 柳溪月却不甘心。 她撑起半个身子侧着头看着陆远,就这么看了他足足有十几秒,她才重新躺了回去。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紧贴着陆远,而是和他隔开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一种无声的抗议。 陆远见状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不让她有半分逃离的机会。 房间里陷入了安静。 窗外海浪声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 许久之后,柳溪月的声音才幽幽响起。 “我算是看明白了。”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背对陆远。 “你才是那个最坏的。” “我们五个,迟早都要被你这个坏蛋吃干抹净。” 陆远低沉地笑了一声,他用下巴轻轻蹭着苏雨柔的发顶,视线却落在柳溪月那优美的背部曲线上。 “那也得看,你们愿不愿意被我吃。” 听到这话,苏雨柔把脸埋得更深了,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肌。 柳溪月不服气地在他怀里扭了一下试图挣脱,却被箍得更紧。 她哼了一声,用后脑勺对着他不说话了。 良久后。 咕……咕咕…… 一声不合时宜的声响,突兀地打破了这满室的暧昧。 陆远揽着柳溪月腰肢的手臂微微一顿,他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而另一边的苏雨柔,则肩膀开始微微抖动,随即把脸埋得更深,努力憋着笑。 这女人,总算也有窘迫的时候了。 柳溪月大概也察觉到了身边两个人的反应。 她猛地从陆远怀里翻过身,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狠狠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在生气却一点都不吓人,反而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可爱。 “看什么看!没听过美女肚子叫啊?” 陆远再也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笑声。 他这一笑,柳溪月那张艳丽的脸蛋肉眼可见地红了。 “陆远!” 她伸出修长的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下。 “你还笑!” “我饿了,还不许我肚子叫了?” 她理直气壮地坐起身,身上那件黑色的蕾丝睡裙随着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 “都怪你,折腾了这么久,也不带点真格的!” “害的我都饿了。”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女人的专属。 陆远哭笑不得,他捏了捏柳溪月气鼓鼓的脸颊。 “行行行,我的错。” 他从床上坐起身,看向两个风情各异的女人。 “想吃什么,我叫客房服务。” 柳溪月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显然对这个提议不满意。 她光着脚丫跳下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回过头看向陆远。 “不要。” “我要出去吃。” 苏雨柔也跟着起身,温婉地拢了拢自己的睡衣。 “就在酒店里吃吧,跑出去太麻烦了。” “那怎么行。” 柳溪月走过来,亲昵地挽住苏雨柔的胳膊,理直气壮地开口。 “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关系确定下来,当然要吃一顿有仪式感的‘定情宴’。” “在房间里叫外卖算怎么回事?” 定情宴。 这三个字让苏雨柔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嗔怪地瞪了柳溪月一眼却没有反驳。 陆远看着她们,心里一片柔软。 他当然明白柳溪月的意思。 这顿饭吃的不是食物,是态度。 是他对她们两人正式身份的一种公开认可。 “好。” “听你的,我们出去吃。” 陆远动作利落,直接拨通了酒店的礼宾部电话。 “帮我预定附近最好的西餐厅,要一个安静点的位置。” 电话那头的声音恭敬又高效。 “陆先生,已经为您预定云顶餐厅的临窗海景位,五分钟后专车会在楼下等您。” 挂断电话,陆远看着两个还穿着睡衣的女人,摊了摊手。 “二位女士,给你们半小时,够吗?” 柳溪月冲他抛了个媚眼,拉着还有些害羞的苏雨柔就冲进了衣帽间。 “等着瞧好吧。” 十分钟后。 陆远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抽完了第二根烟。 衣帽间的门依旧紧闭着,里面没有传出半点动静。 陆远笑着摇了摇头,灭了烟转身朝着衣帽间走去。 衣帽间内,苏雨柔身上只穿着一套米白色的蕾丝内衣,手里拿着一条香槟色长裙,正在对着镜子比划。 而柳溪月则更加大胆。 她身上是一条黑色的真丝吊带裙,堪堪遮住重点部位。 同时手里拿着一条深v高开衩的火红色长裙,试图往苏雨柔身上套。 “姐姐,你信我,穿这件!” 柳溪月循循善诱道。 “你那件太素了,咱们就是要穿得艳光四射,把他迷得神魂颠倒才行!” 苏雨柔的脸写满了抗拒,她死死护住自己手里那条香槟色长裙拒绝道。 “不行不行,这条太……太露了,我穿不出去。” “怎么就穿不出去了?” 柳溪月不依不饶,直接上手去抢她手里的裙子。 “你这身材,不穿出来给弟弟看,简直是暴殄天物!” “溪月,你别闹了……” 两人在那拉扯着,陆远就靠在门框上,悠闲地欣赏着这副活色生香的画面。 米白色的纯洁与黑色的魅惑。 “咳。” 陆远轻咳一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僵持。 第158章 陆远,光喂饱我们的嘴可不够哦 衣帽间里的两个女人听到声音,齐刷刷地扭头朝门口看过来。 当看到是陆远时,苏雨柔用双手抱住身体,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变成了粉色。 柳溪月月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她非但没有遮掩,反而大大方方地挺了挺胸。 “弟弟,你来得正好。” 柳溪月冲着陆远勾了勾手指,将手里的火红色长裙展示给他看。 “你来评评理,雨柔姐这身段,是不是就该穿我手上这件?” 苏雨柔窘迫地直摇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远没有说话,他迈开长腿先是走到苏雨柔面前,将她手里那件香槟色的长裙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 随后从她们带的行李箱里拿起一条月白色的鱼尾裙。 裙子的正面设计同样简约大方,可背后却是从脖颈一直开到腰际的镂空设计。 整个造型优雅又不失性感。 陆远将这条裙子递到苏雨柔面前,嗓音低沉道。 “穿这件。” 苏雨柔看着那条裙子,又看了看陆远那双深邃的眼睛,最终还是咬着嘴唇默默地点了点头。 搞定了苏雨柔,陆远又转头看向一旁看好戏的柳溪月。 柳溪月冲他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陆远视线扫过行李箱里各套衣服,随后拿起一条黑色的抹胸长裙。 设计上没有多余的装饰,但裙摆的侧面,开衩的高度却几乎要开到腰际。 这裙子比柳溪月手里的那条还要大胆。 陆远将那条裙子递到柳溪月面前,另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溪月姐。” “你穿这条吧。” 柳溪月身体里的血液在这一刻有些沸腾。 这个男人总能精准地找到让她兴奋起来的点。 她舔了舔自己艳丽的红唇,从陆远手里接过那条裙子。 “好。” 陆远见状没有再多说,转身退了出去。 十五分钟后。 衣帽间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 最先走出来的是苏雨柔。 当她出现在陆远面前时,他靠在墙边的身体下意识地站直了。 月白色的鱼尾裙完美包裹着她玲珑有致的身体,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像月光下漾开的涟漪。 最夺人眼球的是她白皙光滑的背部,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完美无瑕地展现在空气中。 皮肤白白嫩嫩的,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细腰上两个浅浅的小窝若隐若现。 苏雨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双手紧张地攥着裙边。 “是不是……太露了?” 陆远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抚上她背后的肌肤。 “不露。” “刚刚好。” 他俯下身,温热的唇印在她光洁的背上。 苏雨柔发出一声短促的嘤咛,浑身都软了。 就在这时,衣帽间里传来了柳溪月那带着笑意的嗓音。 “喂喂喂,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啊,再等下去,餐厅都要关门了。” 话音落下,柳溪月也走了出来。 如果说苏雨柔是清冷的月,那柳溪月就是一团燃烧的火。 黑色的抹胸长裙将她本就雪白的肌肤衬得愈发耀眼,胸前那惊人的弧度被完美地展现出来。 而裙摆侧面那道几乎要开到腰际的高衩,让她每走一步,那双笔直修长的腿都若隐若现,引人无限遐想。 【叮!】 【检测到宿主享受极致的视觉盛宴,肾上腺素飙升!】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柳溪月走到苏雨柔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然后对着陆远挑了挑眉。 “怎么样,弟弟?” 她的红唇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今晚,是你左拥月亮,还是右抱玫瑰?” 陆远笑了。 他一手牵起一个,将两个尤物都拉到自己身边。 “小孩子才做选择。” 他低下头,分别在两人额前印下一吻。 “我全都要。” ......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平稳地停在云顶餐厅的门口。 餐厅位于一座悬崖酒店的顶层,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夜景和远处深邃的大海。 侍者引着三人来到预留的临窗位置。 这是一个半开放式的卡座,私密性极好,又能将最好的风景尽收眼底。 陆远为苏雨柔拉开椅子,在她坐下后,又体贴地将餐巾铺在她的腿上。 柳溪月早已自顾自地坐下,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地翻看着菜单。 “菲力牛排,五分熟。” 陆远没有看菜单,直接对一旁躬身侍立的侍者开口。 他又看向对面的两个女人。 “你们呢?” 柳溪月将菜单合上,冲着陆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跟他一样。” “不过我的要三分熟,我喜欢带血的。” 苏雨柔有些犹豫,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我……我都可以。” “那就跟溪月姐一样。” 陆远替她做了决定,又对侍者补充道:“再来一瓶罗曼尼康帝。” 侍者记录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用更加恭敬的态度应了一声。 “好的,先生。” 等待上菜的间隙,餐厅里悠扬的小提琴声轻轻流淌。 苏雨柔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烛光映着她的侧脸柔和又美好。 柳溪月则单手支着下巴,一双桃花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 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上,坐着一对年轻情侣。 女孩正拿着手机,对着面前的甜点疯狂拍照,嘴里还在不停地抱怨。 “哎呀,你别催我,我还没找到好的滤镜呢!” 对面的男生则一脸不耐烦,低着头自顾自地玩着手机游戏。 “拍什么拍,一个破蛋糕而已,赶紧吃,吃完我还要回去打团呢。” 柳溪月听着他们的对话,唇边泛起一抹笑意。 很快,牛排和红酒被端了上来。 陆远拿起醒好的红酒,为两个女人面前的杯子里各倒了小半杯。 他抬起酒杯正要开口。 柳溪月却抢先一步,将自己的酒杯举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看向对面的苏雨柔。 “这一杯,我敬咱们的正宫娘娘。” 这四个字一出口,苏雨柔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慌乱地摆着手。 “溪月,你……你别胡说。” “我怎么胡说了?” 柳溪月不以为意道:“难道不是吗?雨柔姐温柔贤淑,识大体,顾大局,天生就是做正宫的料。” 她话锋一转,红唇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至于我嘛,顶多算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雪薇姐她们要是知道了我们俩的事,肯定第一个就要把我这个祸害给清君侧了。”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苏雨柔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下意识地看向陆远,杏眼里满是求助。 陆远看着柳溪月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他没有着急表态,而是拿起刀叉将两女面前的牛排切好,又分别将餐盘放回到两女面前。 “都是我的,分什么正宫妖妃。” “在我这里,没那么多规矩。” 他伸出手握住苏雨柔放在桌沿上的手。 随后视线又看向柳溪月,眼底带着几分霸道。 “我的人,我想怎么宠就怎么宠。” 苏雨柔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她轻轻反握住陆远的手,将自己的手他的掌心,带着几分依赖。 柳溪月则是眉毛轻轻一挑,红唇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那雨柔姐,你可得罩着我点。” 柳溪月顺着台阶就下,端起酒杯对着苏雨柔的方向晃了晃。 “以后,我可就跟正宫娘娘你混了。” 苏雨柔被她这声“正宫娘娘”叫得又羞又窘。 她嗔怪地瞪了柳溪月一眼,却还是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叮。 清脆的声响代表着某种无声的联盟,就此达成。 三人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烛光摇曳,映着两个女人绝美的脸庞,一个温婉如月,一个明艳似火。 这顿饭吃得心满意足。 酒杯放下,柳溪月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红润的唇,一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陆远。 她忽然身体前倾,将那本就傲人的资本在桌面上压出一道惊人的弧度。 “陆远,光喂饱我们的嘴,可不够哦。” 第159章 柳溪月的即兴狂舞,苏雨柔的渔舟唱晚 她的嗓音带着一丝酒后的微醺,慵懒又危险。 旁边的苏雨柔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听到这话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陆远看着柳溪月那副挑衅的神态,心底涌起一股燥热。 退? 退一步,这妖精就会得寸进尺,把自己拿捏得死死的。 进? 这可是公众场合。 脑海里两个小人瞬间打了一架,最终那个带着痞气的念头占了上风。 他从容地打了个响指。 侍者立刻躬身走了过来,姿态谦卑。 “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 陆远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随手放在桌上。 “结账。” “好的,先生。” 侍者双手接过黑卡,转身离开。 他刚才站在不远处,将三人的互动尽收心底。 那个红裙女人大胆火辣,白裙女人温婉羞涩,而这个男人却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全场。 真不是一般人。 这大概就是顶级富二代的游戏吧。 侍者心里腹诽着,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怠慢。 陆远站起身,走到苏雨柔身边很自然地为她拉开椅子,然后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裸露的香肩上。 苏雨柔被他的举动弄得心头一暖,刚才的窘迫也消散了不少。 她顺从地站起身,任由男人的手揽住自己的腰。 陆远这才转头看向还坐在原地的柳溪月,调侃道。 “走了,妖妃娘娘。” 柳溪月哼了一声也站起身,黑色的裙摆划开一道惊艳的弧线,那双长腿在开衩处若隐若现。 她故意绕过陆远,走到苏雨柔的另一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 “姐姐,我们走,别理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三人并肩走出餐厅。 餐厅门口,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早已静静等候。 穿着白手套的司机为他们拉开车门。 陆远先让两个女人坐了进去,自己才跟着上了车。 司机平稳地启动车子,黑色的幻影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 柳溪月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陆远。 她松开苏雨柔的胳膊,整个人朝着陆远的方向挪了挪。 “弟弟,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苏雨柔坐在另一边,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前排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悄悄看了一眼,随即立刻正襟危坐起来,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位陆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身边两位女士,任何一位都堪称绝色,气质却截然不同,偏偏又能如此和谐地共处一车。 陆远身体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柳溪月的大腿,掌心刚落上去就触到一片细腻温热的触感。 “溪月姐,别急,回去下面给你吃。” 陆远坏笑道。 话语落下,苏雨柔薇薇一愣。 她以为陆远说的是正经的吃面,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乖巧得像只猫。 可旁边的柳溪月身体却猛地一顿。 随即她从陆远怀里抬起头,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饱满的红唇,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暗示。 “哦?” “弟弟说的……是哪种下面?” 苏雨柔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句正常的话里竟然还藏着谐音。 轰! 此刻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远看着柳溪月那副明知故问的模样,只觉得小腹窜起一股邪火。 “你说呢?” 陆远不答反问,揽着她滚烫的身体贴向自己。 柳溪月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 “我猜……是肉丝面吧?” 她凑到陆远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姐姐可是很期待,尝尝你下的肉丝面劲不劲道呢。” 这妖精! 陆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回去,你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回到了酒店。 三人回到那间奢华的云海顶级套房。 一进门柳溪月就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赤着脚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她晃动着杯中的液体,斜斜地靠在吧台上,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陆远。 “弟弟,我的面呢?” 陆远看着柳溪月,心里那股燥意再次翻涌。 他一步上前,伸手揽住柳溪月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后脑。 在女人带着一丝兴奋的注视下。 他低头将她所有的挑衅尽数堵了回去。 柳溪月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要后退,后腰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让她无处可逃。 男人熟悉的气息涌来,让她的大脑更为亢奋,呼吸也变得急促。 随即,一股更强烈的战栗从脊椎骨窜了上来。 她丢开酒杯,伸出双臂紧紧缠上陆远的脖颈,开始激烈地回应。 房间里的温度,在这一刻急速攀升。 陆远的手不受控制地滑落,抚上她的挺翘,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惊人的弹性和热度让他呼吸猛地一滞。 柳溪月在他怀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身体愈发软得像一滩春水。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体验极致暧昧的感官刺激,多巴胺急剧分泌!】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就在这情动极致的瞬间。 铮—— 突然一声清脆的琴声,在套房里突兀响了起来。 两人的动作一顿,同时扭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银霜。 苏雨柔就坐在那片月光里。 她端坐在一架古朴的红木古筝之后,身上穿的依然是那条月白色的鱼尾裙,如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 只见她垂着眼帘,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又是一串悠扬的琴声飘来,婉转缠绵。 那画面,美得不似凡间。 柳溪月先是愣住,呆呆地看着那副景象。 随即她像是想通了什么,忽然从陆远怀里退出来,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棋逢对手的兴奋。 “雨柔姐,你可真行。” 柳溪月推开陆远,赤着脚走到房间中央。 苏雨柔抬起头,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没有说话。 只是琴声在此时变得更加轻快,一首经典的《渔舟唱晚》。 琴声响起的那一刻,柳溪月脸上的笑容更盛。 她对着陆远的方向风情万种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她随着那琴声缓缓抬起了手臂,就这么赤着脚在这宽大的客厅里翩翩起舞。 没有章法,全是即兴的发挥。 她时而旋转,时而跳跃,黑色的长裙随着她的旋转,在空中划开一道道惊艳的弧线,那道高开衩下,修长白皙的腿若隐若现。 陆远彻底看呆了,他缓缓退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下,将整个舞台都留给了她们。 窗外,是无垠的夜海和璀璨的星空。 屋内,一个抚琴,清冷如月。 一个起舞,热情似火。 琴声,舞影,美人,与海。 这一幕恍如梦境。 第160章 这一晚,陆远才知道什么是人间天堂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们。 可她们却总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展现出让他都为之震撼的另一面。 【叮!】 【检测到宿主被极致的浪漫与艺术氛围包围,内心获得巨大满足!】 【情绪判定:幸福感爆棚!】 【奖励现金:100万元!】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此刻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副足以铭记一生的画面。 琴声渐入佳境,柳溪月的舞姿也愈发大胆奔放。 她闭着眼旋转跳跃着,黑色的裙摆在空中飞扬,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贴在雪白的肌肤上,带着一种惊艳的美感。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声戛然而止。 柳溪月的身体也随之定格。 她单膝跪地,仰着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穿过月色直直地望向陆远。 而古筝后的苏雨柔,也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指尖还停留在琴弦上,那双温润的杏眼里同样映着陆远的身影。 一左一右,两道绝美的视线,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陆远只觉得自己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一股巨大的占有欲从胸腔处猛地炸开,席卷全身 此时任何言语上的赞美,都显得多余和肤浅。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房间的正中央。 随后猛地张开双臂,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带着无声在邀请。 柳溪月看着他,眼里的水光更甚。 她缓缓从地上站起身,径直走向陆远,然后将自己整个滚烫的身体都撞进了他的怀里。 苏雨柔也站了起来。 她看着相拥的两人,脸上带着一丝挣扎,一丝羞涩。 柳溪月从陆远的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对着苏雨柔伸出了手。 “姐姐,过来。” 苏雨柔咬着下唇,最终还是缓缓走了过去。 当她也投入那个怀抱时,身体还在微微发颤。 陆远收紧双臂,将左右两边的温婉和炙热,都紧紧地锁在自己怀中。 这一刻陆远觉得,他拥有了全世界。 【叮!】 【检测到宿主被极致的爱与艺术包围,内心被彻底征服!】 【情绪判定:幸福感爆棚!】 【奖励现金:100万元!】 良久。 陆远缓缓弯下腰,将还在剧烈喘气的柳溪月一把横抱了起来。 柳溪月发出一声惊呼,双腿下意识地缠住了他精壮的腰。 陆远抱着她,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苏雨柔,不让她有半分退缩的机会。 他就这么抱着一个,牵着一个,一步步朝那张巨大圆床的方向走去。 苏雨柔被他拉着,低着头,感觉自己每一步都踩得轻飘飘的。 陆远将柳溪月轻轻放在床上,随即转身,将还站在床边的苏雨柔也拉了上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两个尤物少妇。 一个羞得快要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一个则大胆地撑起身体,黑色的裙摆贴着她的身体,一双修长的腿微微交叠,双眼毫不掩饰地释放着自己的期待。 这画面,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偾张。 就在这时柳溪月突然凑到陆远面前,眼神变得异常清澈。 “陆远。” “我以前觉得,画画就是我的全世界。” “那些强烈的情绪,那些疯狂的念头,只有在画布上才能释放。” 她伸出手,指尖用力地划过陆远坚实的手臂,留下一道道划痕。 “我以为,我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 “可你……” “你比我的画更疯狂,比我所有的幻想都更刺激。” 她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慢慢蓄起一层水光,声音也渐渐颤抖起来。 “弟弟,你满足了我所有幻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溪月就猛地扑了上来。 这根本不是一个吻,更像是不顾一切的占有。 陆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身下女人的颤抖让他清楚,那是一种情绪彻底爆发后的宣泄。 这个疯女人。 下一秒陆远反客为主。 他扣住柳溪月的后脑,将她狠狠往自己怀里带,用尽全身的力道重新占了上风。 柳溪月贪恋地靠着他,双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融进他怀里。 床的另一侧,苏雨柔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无措又紧张地看着这副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她看见柳溪月修长的小腿不安地蜷缩又伸直。 那画面把她的理智都快烧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柳溪月终于被放开,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那张本就艳丽的脸蛋此刻更是媚态横生,一双桃花眼里水光潋滟。 她就那么躺在床上,扭过头看向还处于石化状态的苏雨柔。 “雨柔姐。” 她的嗓音是沙的,带着一丝蛊惑。 “你再不过来,我可就要把他榨干了哦。”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苏雨柔的脑海里炸开。 她看着柳溪月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一种莫名的勇气忽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她慢慢松开抓着被子的手,在月光下一点点朝床中间挪了过去。 当她温热的身体,从背后贴上陆远宽厚的脊背时。 陆远另外一只手臂揽着苏雨柔猛地一收。 “啊!” 苏雨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都撞进了他坚实的胸膛。 一个左拥,一个右抱。 柳溪月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仰起头媚眼如丝道。 “听说靓坤有时火气会很大。” “弟弟现在火气大不大啊?” 第161章 这一晚同时感受柔情似水与热情如火 陆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直视着柳溪月,那句“火气大不大”像是一把火,烧掉了他心头最后一丝克制。 他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烧成灰烬。 陆远的世界里只剩下唇齿间的缠绵,耳边是海浪的低语。 房间内的温度急速攀升。 这一夜,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床上,给交缠的身影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体验极致暧昧的感官刺激,多巴胺急剧分泌!】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确立了绝对主导地位,内心获得巨大满足!】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被极致的爱与欲望包围,内心被彻底征服!】 【情绪判定:幸福感爆棚!】 【奖励现金:500万元!】 【系统累计奖励现金:12600万!】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陆远的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几乎没有停过。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陆远缓缓睁开眼。 他依旧躺在床的中间。 苏雨柔像一只乖巧的猫,温婉的睡颜恬静又美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柳溪月雪白的肌肤上印着几点暧昧的红痕,艳丽的红唇微微嘟着,似乎在睡梦中都带着一丝不服气。 他看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征服。 这大概是刻在每个男人骨子里的本能。 他动作轻柔地起身下床。 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袍披上,陆远赤着脚走到了露台上。 清晨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暧昧气息。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一根,快速吸了一口,尼古丁吸进肺里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昨晚的一切此刻回想起来,依旧觉得不真实。 一口浓烟缓缓吐出,陆远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地方,那抹金色越来越浓。 拥有的感觉很美妙。 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他该如何平衡这一切? 如何面对远在青山县城的另外三个女人?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陆远没有回头。 一件羊绒毯轻轻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随后一具温软的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一双藕臂环住了他精壮的腰。 苏雨柔身上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头发随意地披着,温婉的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潮红和倦意。 她看着陆远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剑眉星目,俊朗不凡。 “这么早就醒了?” 陆远将烟头在栏杆上摁灭,反手握住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苏雨柔在他宽厚的背上轻轻“嗯”了一声。 “有点不习惯。” 陆远转过身拉过一张躺椅坐下,顺势让苏雨柔也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苏雨柔顺从地靠在他的胸膛,静静地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在想什么?”陆远看着她问道。 苏雨柔犹豫了一下,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轻声开口。 “在想今天发生的事,像做梦一样。” 陆远笑了。 “是美梦还是噩梦?” “当然是美梦。” 苏雨柔脱口而出,说完脸颊又烫了几分。 “我从来没……这样过……” “你对我,对我们……做了什么?” 这句话问得没头没尾,却让陆远的心脏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捧起她那张绯红的小脸刚想说话。 这时一声带着慵懒的哈欠声从身后传来。 “唔……大清早的,你们两个就腻歪上了?” 柳溪月赤着脚走出来,身上松垮地套着陆远那件宽大的睡袍,领口敞开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腻在一起的两人,那双桃花眼立刻弯了起来。 “昨晚那么累,也不知道多睡会儿。” 苏雨柔听到“昨晚”两个字脸又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 柳溪月就爱看她这副害羞的模样。 她故意俯下身,温热的呼吸吹在苏雨柔的耳朵上。 “雨柔姐,你这脸皮,以后可怎么办哟?” 苏雨柔被她逗得浑身都软了,只能小声地抗议。 “你……你别老逗我……” “不逗你逗谁?” 柳溪月轻笑一声,伸出纤长的手指朝着苏雨柔腰间最怕痒的软肉探去。 “啊!” 苏雨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两人就在陆远的怀里闹成了一团。 睡袍的下摆随着她们的动作翻飞,时而露出苏雨柔白皙的肩头,时而又是柳溪月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睡裙,把她们好看的身材曲线照得若隐若现。 陆远看着两人打闹,春光乍泄,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柳溪月注意到他的目光,故意停下来对苏雨柔道:“你看陆远,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苏雨柔闻言抬头一看,果然看到陆远直勾勾地盯着她们。 她又羞又窘,连忙伸出手捂住陆远的眼睛。 “不许看!” 陆远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 “好,不看。” 随后他从躺椅上坐起身,将两个女人都扶好。 “我去给你们做早餐。” 他刚站起来,衣角就被一只白嫩的手拉住了。 柳溪月仰着头,睡袍的领口跟着往下滑了些,她不满地嘟着红红的嘴唇。 “急什么?” “让我再靠一会儿。” 说完不等陆远回答,她直接翻身坐在了他腿上,双手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 苏雨柔看着她这大胆的动作,脸颊又是一热,可这次她犹豫了一下,也从另一边靠过来,将头轻轻枕在陆远的肩上。 三个人,就这么重新挤在了一张躺椅上。 温暖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最后一丝凉意。 外面是不停的海浪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清脆的海鸟鸣叫。 陆远一手揽着一个,鼻尖飘着两女交织的馨香,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幸福感填满。 怀里温香软玉,眼前碧海蓝天。 这一刻,夫复何求。 也不知过了多久,柳溪月轻轻开口。 “陆远。”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太难了,我极具张力的一千字!~!~) 第162章 全都要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她的声音里少了几分妩媚,多了一丝认真。 陆远低头看着她,又偏过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肩上的苏雨柔。 他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 “只要你们愿意。” “就会。” 苏雨柔听到这个答案,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 她没说话,只是把陆远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柳溪月也笑了,那笑容明媚又动人。 “我当然愿意。” 她将脸颊贴在陆远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就……一直这样。” 陆远收紧双臂,把怀里这两个对他最重要的女人,更紧地拥入怀中。 三人相视一笑,晨光洒在他们年轻的脸庞上,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 【叮!】 【检测到宿主内心被极致的幸福感与满足感填满!】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这系统,还真是越来越懂我了。 他松开两人,从躺椅上站起身。 “我去弄点吃的,你们再躺会儿。” 苏雨柔刚想跟着站起来,却被柳溪月一把拉住重新按回了躺椅里。 “让他去。” 柳溪月懒洋洋地重新躺下,双腿交叠。 “男人嘛,就该在床上和厨房里好好表现。” 苏雨柔轻轻捶了她一下轻笑道。 “就你歪理多。” 陆远笑着摇了摇头,走进套房的开放式厨房。 昨天让酒店补了一些简单的食材,他手法利落地做了两个煎蛋,烤了几片吐司,又热了两杯牛奶。 简单的早餐,却因为此刻的心境而显得格外温馨。 当他端着餐盘回到露台时,两个女人已经凑在一起,裹着同一条毯子正对着手机屏幕在看些什么,时不时发出一阵轻笑。 “吃早餐了。” 柳溪月抬起头,冲他招了招手。 “陆远快来,你看璐璐的朋友圈,笑死我了。” 陆远走过去,将餐盘放在小桌上,探头看了一眼。 秦璐最新的朋友圈是一张自拍。 照片里的她穿着一身紧身的健身服,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小麦色的肌肤泛着健康的光泽。 配文是:【有些人出门浪得飞起,有些人只能在家撸铁消火。】 下面是林雪薇和楚潇潇的点赞,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怨气。 陆远看得有些想笑。 “看来我们回去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柳溪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拿起一片金黄的吐司咬了一口,口齿不清道。 “怕什么。” “有雨柔姐这个正宫娘娘在,她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苏正宫现在对她的调侃已经产生了一些免疫。 “快吃你的饭吧!” 一顿早餐在三人的打打闹闹中结束。 上午十点,三人收拾妥当准备退房返程。 陆远走在前面,苏雨柔和柳溪月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 当他们出现在酒店大堂时,昨天那个穿着改良式旗袍的前台女孩心里,已经脑补出一部五十万字的豪门恩怨大戏。 就在这时,酒店经理一路小跑地迎了上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服务生,手里提着好几个用专业的冷链箱精心打包好的海鲜。 “陆先生,您寄存的海鲜都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经理的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陆远点了点头,示意服务生将东西搬到门口的车上。 办理退房手续时,酒店的经理亲自将三人送到门口。 他看着陆远身边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位绝色女子,一个温婉如水,一个明艳似火,心里只剩下叹服。 这位陆先生,真乃神人也。 他恭敬地将一张黑色的卡片递到陆远面前。 “陆先生,这是我们酒店的至尊vip卡,以后您来我们旗下任何一家酒店,都可以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 陆远接过来,随手揣进口袋。 “有心了。” 办完手续,柳溪月很自然地伸出藕臂挽住了陆远的胳膊,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了上去。 “老公,我们回家吧。” 老公! 这两个字像平地惊雷,在前台女孩的脑海里炸开。 她的下巴差点没直接掉在地上。 他……他们是夫妻? 那旁边那个温婉得不像话的大美女又是谁? 三人行? 陆远有些无奈,他能感觉到整个大堂里所有不经意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他揽着两个女人快步走出了酒店。 直到坐上那辆劳斯莱斯幻影,苏雨柔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嗔怪地瞪了柳溪月一眼。 “溪月,你太坏了。” 柳溪月正对着车窗上的镜子补口红,闻言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怎么了?我说实话而已啊。” 陆远发动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对于后座两个女人的打闹只觉得好笑。 这女人无时无刻不在宣示主权。 车子上了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车内正播放着一首轻快的流行歌曲。 柳溪月跟着旋律轻轻哼唱起来,她的嗓音本就带着几分慵懒,配上跳动的音符,别有一番风情。 苏雨柔被柳溪月带着起初只是抿着嘴笑。 渐渐地,她也轻声和着。 她的嗓音带着甜糯,与柳溪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远从后视镜里看着她们。 柳溪月时不时挥舞手臂,苏雨柔则轻轻拍打着节拍。 他的心里一片暖洋洋的。 这时柳溪月忽然将头探到前面,冲着陆远挤了挤眼睛。 “陆远,光听有什么意思?” “咱们合唱一首吧。” 陆远挑了挑眉,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唱什么?” 柳溪月思考片刻,随即手指滑动在车载屏幕上点了点。 “就这首《起风了》。” 随着前奏缓缓流淌,歌声响起,柳溪月率先放开了嗓子。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她唱得有些跑调,但情绪饱满。 苏雨柔犹豫了一下也轻声加入。 陆远听着她们的歌声,忍不住也加入了合唱。 三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跑调的,有跟不上的,却都充满了欢乐。 “陆远,你声音好大!” 柳溪月咯咯笑着,像个孩子一般挥舞着手臂,完全抛开了平时的风情万种。 苏雨柔笑着拍手,脸上是久违的轻松。 第163章 幻影车厢内的狂欢,平凡人的终极梦想 车窗外,一辆辆车子呼啸而过。 旁边车道里,一个司机偶然瞥见劳斯莱斯内,一个男人和两个美女正在疯疯癫癫地唱歌。 这司机开着一辆破旧的捷达,副驾驶连同后座上都堆满了快递盒。 他偏过头降下一半的车窗。 幻影宽敞的驾驶座上,陆远单手扶着方向盘正开心的说着什么。 后座的苏雨柔和柳溪月向前探着身子,笑得花枝乱颤。 待他看清了两个女人的脸,手猛地一抖,方向盘差点跑偏,车轮胎在高速路面上擦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他恨恨的拍了一下方向盘,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拥有的艳福? 一个清纯温婉,一个妖娆火辣。 那开车的年轻男人凭什么? 一阵浓烈的酸水从捷达司机的胃里翻腾上来,直冲喉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油污的裤腿,又看了看旁边那辆绝尘而去的黑色幻影。 人比人,真的得死。 而陆远正感受着车厢里的这份快乐,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他们不在乎路人的目光,只享受此刻的纯粹快乐。 【叮!】 【检测到宿主在与红颜知己的合唱中,感受到极致的疯狂与快乐!】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唱完了歌,柳溪月又来了新的兴致。 她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开始了疯狂的自拍。 “雨柔姐,快过来,我们拍一张。” 她不由分说地将苏雨柔拉到自己身边,脸颊紧紧地贴着她的脸颊。 咔嚓。 照片里的两人美得各有千秋。 柳溪月不满足于此,她又伸长了手臂将手机凑到前面,对着正在开车的陆远的侧脸就是一通狂拍。 “不行不行,这样拍不到我们三个。” 她把手机递给苏雨柔。 “雨柔姐,你来拍,我跟陆远说句话。” 她凑到驾驶座的缝隙,对着陆远的耳朵吹了口气。 “陆远回头,笑一个。” 陆远无奈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恰好苏雨柔按下了快门。 照片定格的瞬间,陆远回头,后座的两个女人从他肩膀两侧探出脑袋,一个笑得明媚,一个笑得温婉。 画面温馨又和谐。 柳溪月拿过手机看着那张合照,满意得不得了。 “完美!我要发朋友圈!” 苏雨柔一听,立刻紧张起来。 “别发,让别人看到不好。” “怕什么。”柳溪月不以为然地划着手机屏幕:“我分组可见,就给咱们几个看,气死秦璐那个小辣椒。” 过了一会儿柳溪月把手机举到他面前,献宝似的开口。 “你看,我还专门建了个相册,名字就叫‘正宫与妖妃的团建日常’。” 陆远看着柳溪月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眼的相册名,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正宫与妖妃的团建日常。 这女人,还真是嫌火烧得不够旺。 “你可真是……”陆远话还没说完,自己先笑出了声。 苏雨柔也凑过来看到了那个相册名,她伸手就去抢柳溪月的手机,声音有些焦急。 “溪月,快删掉!让雪薇姐她们看到怎么办!” “为什么要删?”柳溪月理直气壮地将手机举得更高,不让苏雨柔碰到。 “我说的是事实啊,你就是正宫,我就是妖妃,我们俩可不就是在团建吗?”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屏幕上操作。 先是精挑细选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昨晚在情人崖顶,陆远一手揽着一个,背景是璀璨的城市夜景。配文:【最美的假期。】 第二张,是今天上午在沙滩上,她和苏雨柔头挨着头,笑得灿烂无比。配文:【最好的姐妹。】 第三张,是刚刚在车里偷拍的,陆远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分明。配文:【最好的司机。】 三张照片,三句配文,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凡尔赛的炫耀气息。 做完这一切,她还特意设置了“部分可见”,分组里正好是林雪薇、秦璐和楚潇潇三个人。 看着柳溪月这一连串的操作,陆远不仅没有阻止,反而觉得心底有一股莫名的燥热在涌动。 这女人真是把他想做的事情都给做了。 “好了。” 柳溪月点击发送,心满意足地将手机收了回来。 苏雨柔在一旁看着,急得直跺脚,却又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远冲她安抚地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 柳溪月看着他们这副眉来眼去的样子,眼珠一转,觉得光发个朋友圈还不够刺激。 她再次拿起手机,将刚刚发的朋友圈截了个图,直接发进了“五美养老”的微信群里。 柳溪月:【姐妹们,快来看我们呀。】 后面还跟了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 点击,发送。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手机屏幕一扣,冲着两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下一秒,陆远的手机便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都不用看,他都能猜到群里现在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果然。 最先炸毛的永远是秦璐。 秦璐:【@柳溪月你个小妖精,长本事了是吧?还正宫与妖妃?谁是正宫?谁是妖妃?你给我说清楚![菜刀][菜刀]】 秦璐:【还有你@苏雨柔,你也跟着这妖精学坏了!】 一连串的质问,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秦璐那快要喷火的怒气。 柳溪月拿起手机,慢悠悠地打字回复。 柳溪月:【哎呀,璐璐你别生气嘛,我们这也是为了你好。】 柳溪月:【帮你试试水,看看这男人到底值不值得我们托付终身。】 秦璐:【我信你个鬼!】 ...... 与此同时,县城湖畔别墅内。 秦璐看着那句“我信你个鬼”发出去,心里的火气却一点没消。 她的脚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目前已经能正常下地行走,此时她正在厨房内准备给陆远做饺子吃。 “死陆远,臭陆远。” 秦璐一边把面粉和水倒进盆里,一边小声嘀咕。 “还想着等你回来给你下饺子吃,就这么看溪月在群里欺负我。” 她咬牙切齿,手里的面团被她揉得吱吱作响,脑海里全是柳溪月发的那些照片。 那个小妖精,恨不得把陆远拴在裤腰带上。 还有雨柔姐怎么也会跟着柳溪月一起胡闹? 她觉得自己的心意都被辜负了。 忽然她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猛地从她心底冒出来,带着一丝恶作剧的快意。 她把沾着面粉的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几下,转身走向卧室,随即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全新的白色丝袜套在脚上。 冰凉的丝袜贴着肌肤,带来一丝不同寻常的刺激感。 她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米白色家居服的衣摆轻轻晃动,勾勒出娇俏的身段。 嗯,很完美。 她又哼了一声:“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秦璐回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布,然后把布铺在地上,抬手将揉了一半的面团整个倒在布上。 她抬起穿着丝袜的脚,轻轻试探性地踩了下去,面团在脚下发出“噗叽”一声,那触感黏腻又柔软,带着一丝冰凉。 秦璐的脚趾微微蜷缩,一股奇异的快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死陆远,臭陆远,我让你吃,我让你吃。” 第164章 秦璐的古法揉面技术 她每念一句脚下的动作便加重几分,仿佛脚下的不是面团,而是陆远那张欠揍的脸。 “哼,小样,还治不了你们了?” 就在她沉浸在这诡异的报复快感中时,别墅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璐璐,你在……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在秦璐耳边响起。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的脚还悬在半空。 林雪薇和楚潇潇的身影,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别墅门口。 她们两人刚从外面锻炼回来,身上还穿着合体的运动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眉眼间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 林雪薇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楚潇潇则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两人显然是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林雪薇的视线从秦璐脚上的白色丝袜,缓缓挪向了地上那块面团上,表情充满了惊愕。 “璐璐,你这是在做什么?” 楚潇潇也将擦汗的毛巾搭在肩上,指着地上的面团疑惑道。 “这面团……是用来做什么的?” 楚潇潇的询问声将秦璐惊醒,她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烧得她全身发烫。 她想把脚从面团里抽出来,可面团太黏了,反而更牢固地吸附在脚上。 “这下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秦璐心里暗骂一句。 她索性将丝袜往脚上一脱,脸上摆出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做什么? “当然是揉面啊。” 说着她又光着脚重重的在面团上踩了一下。 这时楚潇潇拿起手机快速点开一个应用。 “这个画面,有必要记录一下。” 秦璐的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 “楚潇潇你敢!” 她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扑过去,试图抢夺楚潇潇手里的手机。 可楚潇潇是律师,思维敏捷,身手也不弱。 她迅速侧身一躲避开了秦璐的扑击,同时拇指飞快地按下了快门键。 咔嚓。 一张照片,就此诞生。 “你……” 秦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潇潇的手指都在颤抖。 “你把照片删了!” “删什么?”楚潇潇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这可是我们璐璐难得的黑历史。” 秦璐的脸颊涨红,脚趾踩在地上不安地蜷缩着。 林雪薇站在一旁看着秦璐通红的脸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璐听到林雪薇的笑声,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雪薇姐,你还笑!” “信不信我把你也拉下水!” 林雪薇摆了摆手,努力憋住笑意。 “不,不,这个画面,很艺术。” 她走到面团旁边,伸出脚尖轻轻碰了碰那团面粉,面团顿时黏住了她的鞋尖。 秦璐看着她那副样子,顿时焦急道。 “你,你别碰!” “这面团,我还要给陆远饺子吃呢。” 秦璐话音落下,林雪薇和楚潇潇同时一愣。 她们两人对视一眼,各自的思绪在空气中交织。 楚潇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给陆远吃的饺子?用脚揉的?” 林雪薇也回过神来,眼底的惊愕被一抹笑意所取代。 “璐璐,你这创意,够别致的。” 秦璐被两人笑得有些窘迫,耳根子都红透了,却梗着脖子不肯认输。 她叉着腰看向两人,眼睛滴溜溜一转道:“你们懂什么!这叫古法揉面!用脚踩出来的面比手揉的更劲道,煮出来的饺子皮才够q弹!” “雪薇姐,潇潇姐,要不你们也来试试,可解压了!” 秦璐看着两人一脸蛊惑道。 林雪薇的眉毛轻轻一挑,她看着秦璐脚上那只裹着丝袜的脚,心里泛起一丝奇怪的感觉。 “这……是不是不太卫生?” 楚潇潇则冷静地分析:“从食品安全角度考虑,这确实存在交叉污染的风险。” 秦璐撇了撇嘴,叉着腰说:“哎呀,管那么多干嘛!咱们自己吃,又不是卖给别人。” 她说着,又跑从卧室里拿出一包全新的黑色丝袜,扔给林雪薇和楚潇潇。 “快点,快点,试试就知道了,保管你们爱上这种感觉。” 楚潇潇拿起一双丝袜,细致地检查了一下包装。 她虽然嘴上说着风险,但心里却被秦璐的描述勾起了几分好奇。 林雪薇捏着手里的丝袜,又看了看地上那团软乎乎的面团,心里也产生了一丝奇异的感觉。 一分钟后,林雪薇去洗完脚回到沙发上坐下,优雅地脱掉运动鞋和袜子。 她将丝袜轻轻套在脚上,冰凉的触感沿着脚踝一路向上,带来一丝不同寻常的刺激感。 楚潇潇去洗完脚后则直接盘腿坐在地上,熟练地将丝袜套在脚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将双脚同时踩进面团里。 “哇哦!”秦璐在一旁发出夸张的赞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导师。 “就是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特别?” 林雪薇没有说话。 她只是轻轻地踩着,面团在她的脚下被挤压变形,那粘稠的触感让她感到一丝放松。 楚潇潇脸上也没有了平时的严肃,而是一脸孩童般的踩动着面团。 “就是这样!” 秦璐看着她们渐渐放开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成就感。 “来吧姐妹们!踩起来!就把这面团当作是陆远就好了!” 三双裹着丝袜的脚在面团里忙碌着,厨房里回荡着她们轻快的笑声。 面团在她们的踩踏下变得越来越光滑,越来越有弹性。 半小时后,面团被揉得如婴儿的肌肤般细腻。 秦璐满意地举起那团面,向两人展示。 “看看!” 她抬起下巴,一脸得意道。 “专业水准!” 林雪薇看着那团被她们三双脚踩出来的面团,心里突然有点心虚。 “璐璐,这面团……真给陆远他们吃?” 秦璐闻言将面团往案板上一扔,随后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反问:“不然呢?咱们自己吃?” 林雪薇瞬间没话说了。 楚潇潇在一旁补充道:“理论上讲,只要煮熟,就不存在卫生问题。” 秦璐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嘛!你们两个,想那么多干嘛!” 厨房里,热气腾腾。 三女把煮好的饺子装盘,摆在餐桌上。 盘子里的饺子一个个歪七扭八,大小不一,卖相实属惨淡。 秦璐看着这一盘“杰作”,努力憋住笑。 她转头看向林雪薇和楚潇潇。 “等会儿谁都不许笑场!” 林雪薇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她惯有的高冷表情。 她拿起桌上的湿巾仔细擦拭着指尖,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楚潇潇则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认真道。 “我得把你们俩刚才的表情变化记录下来。 秦璐心里一紧。 她知道楚潇潇认真起来有多可怕,连忙哀求道。 “楚大律师,你饶了我吧。” “这事儿要是让陆远知道,我还活不活了。” 楚潇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陆远?他知道又怎么样?” “这可是我们亲手给他包的饺子。” “心意最重要。” 就在这时,别墅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响,熟悉的声音由远及近。 “回来了。” 秦璐身子一颤,随即脸上浮现出一种压抑的兴奋。 第165章 陆远:今天这饺子格外的好吃! 她迅速把桌上的凌乱收拾进垃圾桶里,一脸狡黠的说道。 “擦干净,别漏馅了。” 林雪薇清了清嗓子,身体绷直。 楚潇潇则双手抱胸,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 别墅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陆远率先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装满海鲜的保温箱。 苏雨柔和柳溪月紧随其后,她们同样大包小包,脸上洋溢着归来的喜悦。 “我们回来啦!” 柳溪月声音轻快,像一只归巢的燕子。 “给你们带了海鲜!” 她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放,里面露出几只还活蹦乱跳的螃蟹。 苏雨柔也把手里的特产展示出来。 新鲜的海鱼,干贝,还有几个打磨精致的贝壳工艺品,在灯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 秦璐动作自然得上前接过陆远手里的保温箱,但在与柳溪月擦肩而过时,悄悄瞥了她一眼,带着几分挑衅。 “谢谢啊,玩得开心吧?” 柳溪月并没有理会秦璐的阴阳怪气。 她身子一扭挽住了陆远的胳膊,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上去,随后冲秦璐挑了挑眉。 “开心极了。” 秦璐的脸色一变,心底暗骂。 “这个小妖精!” 她抬眼看向林雪薇和楚潇潇,想要从她们那里寻求支援。 林雪薇只是站在一旁,一脸的眼不见为净。 楚潇潇在一旁赶紧打圆场。 “哎呀,别光顾着说话了。” 她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今晚我们包了饺子,就等你们回来吃了。” 柳溪月闻言有些惊讶。 她松开陆远的手,好奇地问道。 “你们会包饺子?” 秦璐昂起头,脸上写满了得意。 “当然!” 她把保温箱放在餐桌上,指了指桌上那几盘摆放得歪七八扭的饺子。 “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苏雨柔走到餐桌旁,看着盘子里卖相不佳的饺子,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们,这么有心。” 秦璐被苏雨柔这话一说,心里顿时有些心虚。 她眼神左右飘忽,避开苏雨柔的视线。 “应该的应该的,快尝尝!” 她催促道,同时殷勤地给陆远夹了一个饺子。 “快尝尝,我亲手包的!” 陆远看着碗里那个形状奇特的饺子,并没有多想。 他大口将秦璐夹的饺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猛地一亮。 “嗯!好吃!馅调得真好。 秦璐站在桌边身体微微前倾,紧张地看着陆远。 “就……就馅好?” 陆远没察觉到秦璐的异样,他拿起第二个饺子一口咬下。 “皮也劲道,特别有嚼劲,璐璐手艺不错啊。” 秦璐闻言,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悄悄瞥了柳溪月一眼,脸上挂着得意。 柳溪月夹起一个饺子送到嘴边。 她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味,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是挺好吃,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秦璐心里一紧,表面却装作镇定反问道:“有什么怪的?面粉好呗。” 陆远没注意到她们之间的暗潮汹涌,他大口吃着饺子,赞不绝口。 “这饺子格外的好吃,自带一股特别的香味。” 秦璐的脸颊泛红,她和楚潇潇、林雪薇两人互看了一眼,都在努力憋着笑。 苏雨柔在一旁温柔地递过一杯水,轻声说道。 “好吃就多吃点,璐璐难得下厨。” 柳溪月放下筷子狐疑地盯着秦璐,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饺子馅的味道确实很鲜,面皮也q弹。 可总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像是某种香料,又像是…… 陆远浑然不觉,他很快就吃完了一盘饺子,脸上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还有吗?没吃够。” “有!” 秦璐的眼睛亮了起来,她觉得自己被认可了,脸上满是兴奋。 “还有面团,我再包点。” 楚潇潇和林雪薇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坏笑。 秦璐端起剩下的面团,对大家说:“你们等着,这面还没成型,我再揉两下就能擀皮了,很快。 说完她走进厨房,还特意关上了门。 楚潇潇和林雪薇交换眼神,林雪薇小声说:“她又要踩了。” 楚潇潇低笑:“让她踩,反正陆远爱吃。” 柳溪月耳朵尖,听到了“踩”字,她的视线在林雪薇和楚潇潇之间来回转动,心中疑惑更甚。 厨房里,秦璐的心情彻底放飞。 她哼着小曲再次穿上丝袜,小心翼翼地踩进面团里,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客厅里。 陆远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道。 “我进去看看,顺便帮帮忙。” 林雪薇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楚潇潇推眼镜的动作也顿住了。 两人对视一秒,谁都没出声阻拦。 柳溪月靠在椅子上,视线在她们三人之间打转。 “有什么好帮忙的,她不是说很快吗?” “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陆远说完便迈步朝厨房走去。 秦璐这边在她踩得正上头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陆远端着空盘子走进厨房,看见秦璐正背对着他,似乎在地上忙碌着什么,那双裹着白色丝袜的长腿格外显眼。 “璐璐我来帮你……额……” 待他走近两步时,便看到看到秦璐一只脚踩在面团里,嘴里还哼着小曲,身体有节奏地晃动。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璐身体瞬间僵住,整张脸瞬间涨红。 她的脚还陷在面团里,保持着那个不雅的姿势,脚趾因为紧张,在面团里死死蜷缩着。 陆远眨了眨眼,大脑飞速运转,他终于明白了饺子里那股“特别的香味”从何而来。 “原来……好吃是因为这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睛直直地盯着秦璐那只白嫩的脚。 秦璐大脑一片空白。 她本能地想抽回脚,但面团太黏了反而更牢固地吸附在脚上。 她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后倒去。 第166章 姐妹间的明争暗斗,谁才是陆远心里的第一位 陆远另一只手迅速揽住她的腰,手碰到秦璐的胳膊时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滚烫。 秦璐结结实实地撞进陆远怀里,那只踩着面团的脚也被顺势抬了起来,悬在半空。 两人一起看着那个带脚印的面团。 沉默三秒。 “啊!!!别看我!” 秦璐尖叫一声,捂住脸蹲了下去,声音里充满了羞赧。 客厅里的四女听到动静,纷纷冲到厨房门口。 柳溪月第一个冲进来,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我说怎么饺子有股怪味,原来是璐璐的iio味儿!” 她笑得花枝乱颤,身体靠在门框上,几乎直不起腰。 苏雨柔捂住嘴,眼里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肩膀随着笑声轻轻耸动。 连一向冷静的楚潇潇和林雪薇都靠在门框上,笑得直不起腰。 “我的脚不臭!我洗过的!” 秦璐蹲在地上,捂着脸的手指缝里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声音又急又委屈。 陆远看着满脸通红的秦璐,一脸笑意的伸手拉起她。 “起来吧,地上凉。” 秦璐露出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你……你不嫌弃我?” 她感到有些羞耻,双脚踩面团的画面被陆远撞个正着,这比被柳溪月嘲笑还要让她难堪。 “嫌弃什么?” 陆远拉着秦璐的胳膊,温声开口。 “你辛辛苦苦给我包饺子,我感激还来不及。” 闻言秦璐的身体不再紧绷,她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脚趾不安地蜷缩着。 “可是……我用脚踩了……” 陆远掌心轻柔地在她发顶揉搓,像是对待一只受惊的小猫。 “那又怎样?” “反正又没毒,而且确实好吃。” “不过下次想整我,可以直接说。”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秦璐那双还带着面粉的脚。 “我一定全力配合你。” 听到这句话,秦璐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心底那股羞愤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所取代。 她向来以泼辣豪爽示人。 从来没有人会在她搞砸了事情,甚至做出这种荒唐举动时,非但不指责,还这么小心地呵护她的自尊。 带脚印的面团就在两人脚边,陆远却只看到了她背后的付出。 这份包容,直接击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哟,这就感动了?” 柳溪月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环胸,看着秦璐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调侃。 这个小辣椒,还真被她抓住了机会。 苏雨柔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唇边带着浅笑,心里暖暖的。 这种吵吵闹闹却又充满包容的氛围,让她十分安心,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冷嘲热讽,这才是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秦璐被柳溪月这一嗓子惊得回了神。 她立刻吸了吸鼻子,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谁……谁感动了!” 她梗着脖子,伸手推开陆远的手臂,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我这是被面粉迷了眼!” 这拙劣的借口,引得门外的几人一阵轻笑。 林雪薇优雅地靠着墙壁,视线落在那个面团上。 “璐璐,你要是再不把面团收起来,中午我们只能饿肚子了。” “好了,别闹了。” 苏雨柔挽起袖子走到流理台前,把那个被踩得一塌糊涂的面团收进盆里。 “璐璐去洗脚。” 她转头看着陆远和柳溪月。 “你们俩去外面洗手准备吃饭,剩下的面我来重新和一下。” 苏雨柔的动作熟练,三言两语就把场面镇住了。 陆远看着苏雨柔的侧脸,感觉她这次海边之行回来后,已经完全带入了这个家女主人的角色。 三十分钟后,苏雨柔把最后一批饺子下锅。 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加上带回来的那些简单一弄就能吃的海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待众人落座后,林雪薇率先端起酒杯。 “庆祝你们开心回来。” 随后她的视线又扫过陆远、苏雨柔和柳溪月。 “海边好玩吗?” 这是一个送命题。 陆远若无其事地切开一只螃蟹,把蟹黄挑进苏雨柔碗里。 “挺好玩。” “下次带你们一起去。” 柳溪月端起酒杯,和林雪薇碰了一下。 “雪薇姐,这趟海边可没白去。”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笑意狡黠。 “弟弟不仅会做饭,下海抓鱼也是一把好手。” “体力特别好。” 楚潇潇抬了抬眼,语气平静,却字字直白:“体力好体现在哪里?潜水时间长?还是游泳速度快?” 柳溪月捂着嘴娇笑道:“各方面都还,各方面都快。” 苏雨柔一下子被这话呛到,连连轻咳,脸颊涨得通红。 陆远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抚。 “慢点,喝点水。” 说着便把一杯温水递到她手边。 众人都被柳溪月大胆的话逗得气氛暧昧,秦璐越听越坐不住,猛地举手,声音又脆又急。 “下次带我去!我也要跟陆远去海边!” 柳溪月瞥了她一眼,端着酒杯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去了不就是电灯泡吗?” 秦璐听到这话,立刻坐直了身体反驳道。 “你才是电灯泡!我和陆远先认识的!”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往陆远身边挪了挪,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优先权,眼睛瞪着柳溪月,又急又不服气。 “先认识又怎样? 柳溪月红唇轻启,尾音带着一丝撩拨。 “认识得早,不如认识得‘深’。” “璐璐,你认识他的时候,知道他的腰有多好吗?” 陆远身体微微一僵,他瞥了一眼身边的秦璐,只见秦璐的脸颊瞬间涨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啪——” 秦璐狠狠把筷子拍在桌上。 “柳溪月,你再发骚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柳溪月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艳。 “你撕啊,反正我已经吃干抹净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这时林雪薇轻轻放下酒杯,语气不高,却带着ceo的气场。 “够了。” 一句话落下,喧闹的餐厅瞬间安静。 第167章 陆远的嚣张:天塌了有我一米七二的姐顶着 随后她看向陆远,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陆远,明天跟我去一趟市里。” 陆远侧头看向林雪薇。 “怎么了?” “我约了招商银行的周行长聊你之前那个公司股权的问题,看怎么把你那些股份拿回来。” 林雪薇看着陆远,继续说道:“同时他对我们那个‘教育+酒店’的模式很感兴趣,明天见面聊聊。” 陆远微微点头。 “行,几点?” “下午两点。”林雪薇回答道:“我十点半来接你。” 陆远再次点头。 林雪薇顿了顿,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几个女人,随后把目光再次投向陆远。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她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秦璐和柳溪月也停止了打闹看向林雪薇。 陆远身体前倾,隐约感觉到林雪薇语气里的不对劲。 “你说。” “我托人查了陈浩那件事的背景。” 林雪薇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陆远皱眉思索,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陈浩和苏薇薇那两张令人作呕的脸。 “你知道为什么苏薇薇会突然和陈浩联手坑你吗?” 陆远没说话,等待她的答案。 “背后是辉煌集团的苏厉山在出谋划策。” “苏厉山从你开始创业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你,他本想通过苏薇薇来控制你,但苏薇薇退缩了,所以他才让苏薇薇转投陈浩把你踢出局。” “这是什么变态逻辑?” 秦璐脱口而出,她瞪大了双眼,显然对这种操纵感到不可思议。 楚潇潇这时也放下了手中的平板认真说道。 “苏厉山……我听说过。” “表面看着十分儒雅,但暗地里是个腹黑到极致的老狐狸,在商界口碑很差。”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显然对苏厉山有所了解。 “辉煌酒店近年经营不善,他一直在找机会翻身。” 苏雨柔抓住了陆远的手臂,脸色担忧道。 “陆远,那你和雪薇那个项目,会不会也跟苏家有关系?” 林雪薇点了点头,确认了苏雨柔的猜测。 “有可能。” “苏厉山肯定也听说了我们的经营模式,以他们集团目前的困境,不可能不来参一脚。” 陆远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柔软触感,他轻轻拍了拍苏雨柔的手背,示意她不用担心。 他的脑海中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性。 苏厉山,一个老牌的商业巨鳄,深谙人性与权谋。 他想通过苏薇薇控制自己,说明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价值。 同时他费尽心机来布局,绝不可能只为了搞垮一家初创公司,那老家伙图的是他留在服务器里的底层代码逻辑。 现在那套代码他们绝对跑不通,陈浩那个半吊子水平,根本解不开他设下的双重动态加密。 所以老狐狸急了,发现棋子废了,就开始把主意打到自己和君悦合作的新项目上。 哼,想来分一杯羹? 这老东西,怕是想把自己的项目连锅端了吧! “呵。” 陆远轻笑一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围在自己身边的五个女人。 每一个都美得各有千秋,每一个都对他真心实意,这是他的富婆们,也是他的底气。 他懒洋洋地往餐椅上一靠,冲着一脸凝重的林雪薇挑了挑眉。 “行了,多大点事。”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雪薇姐一米七二呢,我们怕什么。” 噗嗤! 秦璐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柳溪月也跟着咯咯直笑,她走到陆远身后,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就是,咱们雪薇姐人高马大。” “不对,是高挑挺拔,顶得住。” 林雪薇的脸瞬间黑了半边,她抬手扶额有些无奈,这个男人永远有办法在紧张的时候,把气氛搅得一团乱。 他不是在逃避问题,而是在用一种近乎无赖的方式告诉你,问题没那么可怕。 “我懒得跟你贫。” “总之苏厉山这个人,你们要小心。” 林雪薇看向陆远补充道:“特别是你,他既然能第一次把你踢出局,就能有第二次。” “那可不一定。” 陆远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第一次,是我把他孙女当个人看,处处让着。” “现在嘛……” 他吹了吹滚烫的茶水,热气模糊了他那张带笑的脸。 “他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不然我让他知道什么叫家门不幸。” 闻言林雪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我相信你。” 她抬腕看了一眼那块积家翻转腕表,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一点。 对于她来说,商业上的博弈是常态,情绪的波动只能留在深夜的酒精里,白天她是那台高效的赚钱机器。 “不多说了。” 林雪薇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衣摆上的褶皱,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气场。 “下午约了一个大客户,我得先去公司过一遍方案。” 她视线最后在陆远脸上停留了一秒。 “明天我十点半准时来接你,你也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说完直接推门而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陆远身子后仰,陷进柔软的真皮沙发里,视线逐一扫过剩下的几个女人。 “你们呢?” “下午都有什么安排?” 楚潇潇正在低头回复消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得飞快。 听到陆远的话,她头也没抬,眉头微微蹙起。 “律所那边催命了。” “有个离婚案的当事人不想离了,正在律所闹自杀,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她收起手机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这种只会用死来威胁伴侣的蠢货,我最看不起。” “走了。” 她雷厉风行地走向门口,路过陆远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见周行长,要是法律条款上有拿不准的,随时打我电话。” 陆远笑了笑,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谢了,楚大律师。” 楚潇潇前脚刚走,侧面沙发上的柳溪月突然怪叫一声。 她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光着脚在长毛地毯上转了两圈,双手抓着自己那头蓬松的长发,眼神狂热得有些吓人。 “不行了!不行了!” “要炸了!” 秦璐被她吓了一跳,往陆远身边缩了缩。 “你有病啊?什么炸了?” “灵感!灵感炸了!” 柳溪月光着脚在长毛地毯上又转了半圈,裙摆飞扬。 “这次去海边,我脑子里装的灵感快溢出来了。” 她双手捧着脸颊道:“不行,下午我得马上画出来,一秒钟都等不了!” “画你的去吧,别在客厅疯疯癫癫的。” 秦璐盘着腿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抵在抱枕边缘,一脸的生无可恋。 “羡慕她们,都有正事干。” 她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下午没事,但晚上有个大夜场的直播。” “公会那边下了死命令,今晚是年初庆典的预热,必须播满六个小时,还得连麦pk。” 说到这里秦璐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陆远。 “陆远,你要是无聊,晚上来我直播间刷礼物呗?” “哪怕刷个小心心也行啊,给我镇镇场子。” “行啊,正好看看秦大博主是怎么倾倒众生的。” 陆远应了下来,笑着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发顶。 “好诶,那我回房间补觉去了,养精蓄锐,晚上还得跟那帮小妖精在网上撕逼呢。” 秦璐听了雀跃地跳起来,拖着那双刚洗干净的脚,飞快地跑进了她新建造的直播房。 第168章 再次抽奖人心之镜 偌大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厨房方向传来细微的水流声。 苏雨柔系着一条淡蓝色的围裙,正站在流理台前处理剩余的海鲜。 她把长发挽成一个温婉的低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陆远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那个贤惠劲儿像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苏雨柔纤细的腰身,胸膛紧紧贴上她的后背。 苏雨柔身子微微一颤,手里的剪刀停在半空。 “怎么不休息一下?” 陆远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鼻尖蹭过那截白皙细腻的颈脖,深深嗅了一口。 “放着吧。” 他在她耳边低语,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叫家政阿姨来弄,这么多海鲜,别伤了手。” 苏雨柔侧过脸,脸颊在他下巴上轻轻蹭了蹭,像只温顺的猫。 随后她转过头,在他的唇角飞快地啄了一下。 “没事,我不累。” 她关掉水龙头,用手背蹭了蹭额头上的细汗,声音软糯道。 “这些海鲜讲究个新鲜,家政阿姨处理得太粗糙,容易把鲜味洗没了。” “特别是这几条东星斑,蒸的时间多一分都不行,还是我自己盯着放心。” 陆远没再说话,只是静静抱着她,感受着怀里这具身体传来的温度。 苏雨柔手里的剪刀还卡在东星斑的鱼鳃处,身体却慢慢软下来,后脑勺轻轻靠在陆远的胸膛上。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陆远才松开手,帮她把耳边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慢慢弄,不急。” 苏雨柔转过身,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开水龙头。 “嗯,你去歇着吧,一会儿就好。” 陆远看了一眼她泛红的耳垂,转身走出厨房。 回到二楼的主卧,陆远反手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动静。 他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在脑海中唤出那个蓝色的界面。 “系统。” “打开面板。” 嗡。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陆远】 【年龄:26岁】 【身高:185cm】 【体重:75kg】 【魅魔值:91】 【身材:98(完美比例)】 视线继续下移。 【拥有技能:】 【1.顶级格斗术(永久):神级。说明:集百家之长,融汇贯通,人体结构在你眼中将再无秘密,每一次出手都是对暴力美学的极致诠释。】 【2.魅魔体质(被动):max。说明:对于异性拥有致命的吸引力,且在那方面拥有无限续航能力。】 看到那个“魅魔体质”,陆远嘴角抽了抽。 不过不得不承认,要是没有这个体质,昨晚在酒店面对柳溪月和苏雨柔的双重夹击,他恐怕早就举白旗投降了。 软饭硬吃,也是需要本钱的。 视线落在最关键的一栏上。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1亿2820万元。】 陆远盯着那个数字,手指在床单上轻轻敲击。 之前打苏家庄那一架,触发了“暴怒”情绪的紧急抽奖,花掉了一个亿换来了【顶级格斗术】。 余额被清的差不多,但这两天的“回血”速度也相当惊人。 五个少妇给他提供的情绪价值简直就是源源不断的印钞机。 尤其是那个“三人行”的夜晚,系统刷屏刷得都要冒烟了。 他沉思片刻,这些钱放在账户里只是数字,转化成实力才能带来更大的价值。 陆远没有犹豫道:“系统,我要抽奖!” 【叮!消耗1亿元现金。】 【抽奖轮盘启动……】 眼前再次出现一个巨大的虚拟轮盘。 紫色、蓝色、金色的光芒交替闪烁,轮盘上的指针飞速旋转。 陆远屏住呼吸,紧盯屏幕,上一次是格斗术,这次会是什么? 指针缓缓减速,滑过紫色的【商业精通】,略过蓝色的【驾驶技术】……最终,定格在一抹刺眼的暗金色上。 【恭喜宿主消耗1亿元现金,获得神级技能:人心之镜(永久)】 【说明:万物皆有裂痕,人心也是。此技能可让你洞悉目标人物的表层思维、深层情绪、潜在欲望及对你的真实态度。注:被动技能无需激活。】 看懂技能说明后,陆远猛地坐了起来。 人心之镜? 这么强? 这玩意儿……不就是读心术吗? 那岂不是代表自己自带了一面可以看穿人心的照妖镜? 随即他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这系统,总能在他最需要时送上助攻。 【叮!检测到宿主获得新能力,内心充满兴奋与期待!】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2920万元。】 陆远压下心头的狂喜,从床上坐起来,迫不及待想试试这面“镜子”的效果。 他轻轻走下楼梯,来到厨房门口,目光看向苏雨柔。 她的身影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陆远尝试着集中精神,将意识聚焦在苏雨柔身上。 脑海中,苏雨柔的身影变得立体而透明。 一层又一层的信息像潮水般涌来。 【目标:苏雨柔】 【状态:温柔宁静,专注】 【当前思考:晚上做什么菜能让陆远吃得开心,那几条东星斑怎么蒸才能保持最佳鲜度。】 【对宿主的情绪:爱意稳定,信任感深厚,依赖感十足。】 【隐忧:担心苏厉山会对宿主带来危险!】 【潜意识行为倾向:渴望被陆远保护,并回报以全身心的温柔与付出。】 陆远愣在原地。 信息简单直白,没有陷阱,没有恶意,只有纯粹的关怀。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陆远的心房。 她的担忧,她的付出,都如此真切。 【叮!】 【检测到宿主内心被纯粹的爱意包围,情绪波动剧烈!】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缓缓收回意识,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他轻叹一声,缓步走上前从背后环住苏雨柔的腰,下巴舒服地抵在她的肩窝处。 “别忙活了。” 苏雨柔身体一僵,她手里还沾着水珠,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小声提醒。 “手……手上脏。” 陆远没撒手,双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鼻尖蹭着她发间的清香闷声开口。 “不脏。” “这是过日子的味道。” 第169章 她是执笔的疯子,也是沉沦的信徒 苏雨柔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杏眼弯成了月牙,扭头看向陆远疑惑道。 “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休息够了。” 陆远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轻轻刮过她的脸颊。 “在想什么?” 苏雨柔犹豫了一下,声音羞涩道。 “在想……晚上做什么菜,你才喜欢。” 陆远的心被这份纯粹的爱意狠狠触动。 他知道这只是她表层思绪的一部分,更深的地方是藏着对他的担忧。 “晚上吃清蒸东星斑,再加个炒虾仁。” 陆远抬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语气轻松道。 “这几条东星斑,蒸的时候要小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才能保持最鲜的味道。” 苏雨柔闻言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你怎么知道?” 陆远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眼底盛满了笑意。 “因为我懂你。” “也懂你心里藏着的担忧。” 苏雨柔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住陆远,将脸埋在他的胸口。 “别担心。” 陆远轻拍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有力。 “所有的问题,我都会解决。” 苏雨柔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红意还没完全褪去。 就在这时二楼的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道娇柔婉转的嗓音,尾音拖得很长。 “陆远。” “你能过来一下嘛?” 陆远应声松开手臂。 苏雨柔赶紧退开半步,抬手拢了拢耳边散落的碎发,脸颊还带着点未散的红晕轻声叮嘱。 “去吧,别在厨房沾一身腥味。” 陆远笑了笑,转身迈步踏上实木楼梯。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尽头左侧第二间房的门缝里,透出一缕暖黄的亮光。 “怎么了?” 陆远伸手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松节油气味扑面而来。 他话音刚落,一道纤细的身影忽然从门后闪出,柳溪月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拽将他拉进房间。 紧接着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反手带上,门锁应声落下。 房间里没开大灯,只有几盏落地灯亮着,屋外的光线经过几层薄纱窗帘的过滤,变得十分柔和。 客厅中央支着一个半人高的画架,地上散落着七八管挤瘪了的颜料。 柳溪月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当作罩衫,衣摆刚刚遮住大腿根 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蕾丝紧身吊带,锁骨处沾着一抹不慎蹭上去的群青色颜料。 “给我当会儿模特。” 柳溪月手上稍稍用力,把陆远按在窗边那把高脚木椅上。 “我有个细节要调整,需要真人参照。” 陆远顺着力道坐下,视线扫向正前方的画架。 那是一幅尺寸很大的横幅油画,画布上的色彩铺陈已经基本完成。 画面主体是一片昏暗的海滩,海浪的边缘泛着冷光。 沙滩上,立着三个模糊的人影。 中间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两侧各依偎着一个女人。 左侧的女人穿着白裙,右侧的女人穿着黄裙。 这构图,这场景,正是他们前天在海边赶海时的站位。 “在画我们?”陆远问。 柳溪月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调色,刷毛在调色盘上快速刮擦。 “嗯,灵感来了挡不住。” “你别动,保持这个姿势。” 陆远坐在椅子上,双腿随意地岔开,双手搭在膝盖上。 他盯着柳溪月纤细的背影,心底那个念头悄然升起。 【人心之镜】被动开启 淡蓝色的虚拟数据流在陆远眼前快速汇聚,最终凝结成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目标:柳溪月】 【当前状态:极度专注,物我两忘】 【潜意识行为倾向:试图通过高饱和色彩宣泄内心的压抑与疯狂,将眼前男人视为缪斯与情绪锚点。】 【心理隐忧:厌恶世俗社交的虚伪,极度渴求在极致的刺激中寻找真实的存在感。】 【对宿主态度:极度迷恋,一日不碰便会心痒难耐。】 淡蓝色的虚拟面板在半空中闪烁了两下,最终化作光点消散。 陆远看着那块半透明面板上的数据。 心底快速进行着推演。 专注。 迷恋。 缪斯男神。 这个女人平时总是动不动就用身体来挑逗他。 在海边酒店那一晚她也是主导者,恨不得榨干他每一分体力。 但现在,她脑子里根本没有男女之事。 只有光影和色彩。 这就是“人心之镜”给出的深层答案。 她最真实的一面就是一个用媚态做伪装,内里疯魔的艺术家。 柳溪月完全沉浸在画布里。 她左手端着调色盘,右手握着一柄扁平的猪鬃画笔,笔刷在画布上快速刮擦,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随后她猛地转身,笔刷在巨大的画布上狠狠涂抹,动作大开大合,群青色颜料与钛白混合在一起,在画布上形成一道海浪的暗影。 她向后退了半步,眯起眼睛审视一秒。 然后再次上前,换了一支细笔在画布中心那个男人的轮廓上勾勒。 锁骨处那一抹不慎蹭上去的群青色颜料,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起伏,黑色蕾丝吊带的边缘紧贴着肌肤,勒出明显的红印。 “溪月姐。” 陆远开口打破了画室里的沉寂。 “嗯?” 柳溪月没有回头,只回了一个单音节,手中的画笔继续在画布上勾勒,笔尖蘸取了一点藤黄色点在沙滩的位置。 “你画画的时候,是不是什么都不想?” 闻言柳溪月画笔停在半空,一滴黄色的颜料顺着笔尖滴落,砸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沉醉瞬间收敛,并立刻换上了一副妩媚面具。 随即单手叉腰,宽大的男士白衬衫顺着肩膀滑落一半,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吊带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你怎么知道?” 她扭动腰肢走到陆远面前,一米七二的身高足以让她俯视坐着的陆远。 “难道我在想怎么把你弄到床上去,还要写在脸上吗?” 第170章 柳溪月:晚上再找苏雨柔一起玩 她刻意压低声音,让嗓音听起来充满诱惑。 陆远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直视她的眼睛说道。 “因为现在的你,和在任何地方的你都不一样。” “特别专注。” “特别……干净。” 干净。 听到这两个字,柳溪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错愕,随即很快收敛。 陆远没有停顿,继续补充道:“平时你给人的感觉,是风情万种,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接住。” “但画画的时候,你又退回到了一个没有任何防备的孩童状态。” 柳溪月沉默。 她在脑子里疯狂搜索可以反驳的词汇,试图用她最擅长的调戏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但那些轻浮的词语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把画笔随手扔进旁边的洗笔桶里,踩着赤脚一步步走到陆远面前,随后分开双腿直接跨坐在陆远的大腿上,双手向上,环住陆远的脖颈。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带着玫瑰花香的体温扑面而来。 陆远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 这女人的惯用套路,遇到无法应对的语言时,就用身体和欲望来转移注意力。 他没有任何回应的动作,只等着她的下一步。 柳溪月的鼻尖贴着陆远的侧脸缓缓滑动,最后她的红唇在陆远的嘴唇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陆远感受到唇上的温热,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反手握住柳溪月纤细的腰肢,正准备顺势翻过身,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妖精按在画架后好好反击。 然而,预想中的顺从并没有发生。 柳溪月身体轻盈地往后一撤,避开了陆远合围的动作。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反手在陆远大腿根部拍了一记,力道不重,挑衅意味十足。 “坐好了。” 她双手按住陆远的肩膀再次把他压回到高脚木椅上。 “我还没画完呢。” 陆远僵在椅子上,手还停留在半空。 这女人进退自如的节奏感,每次都能让他吃瘪。 他摸了摸鼻子,感受着指尖残留的一点湿润,心里暗骂一句。 “聂小倩的姥姥都没你会拉扯。” 柳溪月直起身,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那件宽大的男士白衬衫顺着光洁的肩膀重新滑上肩头,遮住了那片惹火的春光。 画室里再次归于安静。 柳溪月不再说话,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 陆远重新调整了坐姿,视线落在她因为用力而绷紧的小腿线条上。 这半个小时里,房间内只有画笔摩擦布面的沙沙声。 终于,随着柳溪月在画布的右下角签下了一个狂草的字母l后。 这时她才长舒一口气,画笔被随手扔进装满洗笔液的铁桶里。 “好了。” 柳溪月双手叉腰,胸腔剧烈起伏,白衬衫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惊人的弧度。 陆远站起身,迈开长腿走到画架正前方。 画布上的色彩已经干透了一大半。 画面正中央三个人影并肩坐在昏暗的沙滩上,背后是层叠涌动的海浪。 最左边的苏雨柔微微倾斜身体,将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透着毫无保留的依赖。 右侧的柳溪月长裙如火,大胆地挽着男人的胳膊,将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张扬且热烈。 而中间的那个男人,轮廓被勾勒得极深,视线盯着更远处的海岸线。 那股子痞气与沉稳交织的复杂感,被柳溪月用大块的阴影处理得淋漓尽致。 “画得真好。” 陆远由衷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他能看出来,柳溪月在这幅画里没有用任何技巧,全都是情绪的宣泄。 柳溪月把头埋在他的肩上,跟随着陆远的目光看向那副画,声音里透着一股宣泄后的疲惫。 “这幅画,叫《三人行》。” 她伸出手,指尖隔着空气划过画上的三个影子。 “以后挂在我们家里,提醒我们那天在海边有多开心。” 陆远揽住她的肩膀,手掌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她脉搏的跳动。 “好。” 他给出肯定的答复。 【叮!】 【检测到宿主见证高质量艺术作品诞生,精神愉悦度提升!】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3130万元。】 柳溪月在陆远怀里腻歪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重新燃起了破坏性的光芒。 “陆远。” 她勾住陆远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娇声道。 “晚上我们再来一次海边那天的体验好不好?” 陆远眉毛轻挑。 “哪种体验?” 柳溪月咬着红唇,视线落在陆远滚动的喉结上。 “当然是三个人嗯!嗯!嗯!” “我刚才在画画的时候,又有了更好的灵感。” 说完她松开手,快步走到房间里那个巨大的衣柜前。 柜门被猛地拉开。 在一排花里胡哨的礼服深处,柳溪月扯出了两套衣服。 一套是蓝白相间的学生jk服,领口的红领结还没拆封,一条短到大腿根部的格纹百褶裙,布料少得可怜。 另一套是半透明的白色紧身衬衫,搭配黑色的职业收腰西装和开叉包臀裙,旁边还配着一副黑框眼镜和一根黑色皮质教鞭。 柳溪月把这两件衣服平铺在沙发上,手指在布料上缓缓划过。 “雨柔姐穿这套学生服,肯定羞得连头都不敢抬。” “我就辛苦一点,穿这套女教师的制服。” 她转过身拿起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视线扫过陆远的脸,嗓音瞬间变得冷淡而又严厉。 “陆同学,今晚的课后补习,你准备好了吗?” 这种极度的反差感,让陆远小腹处腾地升起一股燥热。 就在这时,笃!笃!笃! 卧室房门在外面被敲响。 “溪月,陆远,你们在里面吗?” 苏雨柔在门外喊话。 柳溪月立即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最好的猎物。 陆远顺手将房门打开,就见苏雨柔端着一个白瓷果盘站在走廊上,盘子里码着切好的西瓜和葡萄。 “我……我切了点水果,给你们送过来。” 柳溪月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走到门前,身上那件白衬衫松松垮垮地挂着,随着她迈步的动作,胸前那片饱满都跟着颤了颤。 “雨柔姐,你来得正好。” 第171章 穿上白丝,今晚你是沈佳宜 她伸手端走果盘,顺势握住苏雨柔的手腕将她拉进卧室。 陆远被挤到一旁靠在门框上,视线在两个女人之间游走。 【人心之镜】被动触发。 【目标:苏雨柔】 【当前状态:极度羞窘、进退两难。】 【潜意识倾向:理智上想要逃离这种荒唐的场面,但在情感上不愿扫了宿主的兴致。】 【心理隐忧:怕自己太保守会被嫌弃。】 【目标:柳溪月】 【当前状态:兴奋、掌控欲爆棚。】 【潜意识倾向:通过打破苏雨柔全方面底线,来获取强烈的刺激感与成就感。】 “溪月,你拉我干什么?” 苏雨柔被拉到沙发前,视线触及那条短得可怜的百褶裙和那件几乎没领口的jk上衣,慌乱地别开脸。 柳溪月放下果盘,拿起那件蓝白相间的jk上衣,在苏雨柔身前比划。 “当然是给你看件好东西。” “刚才我和陆远商量好了,晚上要玩个新游戏。” 她刻意咬重“商量好了”四个字。 苏雨柔看着那两堆布料,脸颊迅速升温。 这时柳溪月转头看向门口的陆远。 “陆远,你先出去。” “现在是女生换装时间,晚上再来上课。” 这妖精,还真把他当学生使唤了。 陆远也没反驳,走出去帮她们把门关上。 可刚关上门他的脚步就顿住了,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说是让他走,没说不能听。 他侧过耳朵贴近门板,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板的隔音效果不错,但还不足以完全隔绝里面的动静。 “别……溪月,这裙子那么短,一弯腰什么都看见了。” 苏雨柔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抗拒。 “我都三十岁了,穿这个像什么样子……会被笑话的。” 陆远眉梢轻挑,脑海中自动勾勒出苏雨柔此刻羞红了脸,手里捏着那条短裙不知所措的模样。 屋内,柳溪月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姐姐,你懂不懂什么叫‘绝对领域’?” “长了那是窗帘,短了那是抹布,只有这种刚好遮住大腿根,稍微一动就能看见蕾丝边的长度,才是男人的死穴。” “可是……这也太短了。” 苏雨柔的声音弱了几分,显然底气不足。 “而且领口那个带子……我不会系。” “我帮你。” 柳溪月轻笑一声,语气重带着得意。 “来,先把这件围裙脱了,一股子海鲜味。” “哎呀你别扯,我自己来。” 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苏雨柔带着娇羞的声音再次传来。 “唔!这也太羞人了,这上衣……领口这么低,扣子都崩开了。” “崩开了才好。” 柳溪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随后是一声清脆的“啪”,像是皮筋弹在皮肤上的声音。 “啊!” 苏雨柔短促地惊呼一声。 “你别乱弹! “看看这弹性,看看这弧度。” 柳溪月啧啧两声,语气活脱脱得像个调戏良家妇女的女流氓。 “雨柔姐,你这身材藏在那些宽松的衣服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近距离观摩一场高质量的“pua教学”现场!】 【情绪判定:很刺激!】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高端的猎手,往往会教闺蜜如何送菜。】 陆远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无声地笑了。 这系统,是真懂。 “来,把这条腿抬起来,穿上这双白丝袜。” “我不穿……这也太透了……” “听话,穿上,陆远最喜欢这个调调,你不想看他那个如狼似虎的样子吗?” 门外,陆远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此时苏雨柔的脸蛋肯定涨得通红,一边抗拒着,一边却又会顺从地抬起腿,任由那层薄薄的白丝套上她细腻的小腿。 这种被迫营业的羞耻感,比主动勾引更让人上头。 门内的对话还在继续,声音渐渐变得低了下去,只剩下一些令人遐想的喘息和衣物整理的声音。 “这就对了嘛。” 柳溪月的声音里充满了欣赏。 “你看镜子里,多嫩啊,说你是十八岁的高中生都有人信。” “别说了……”苏雨柔的声音细若蚊蝇。 “到时候你就叫他‘陆同学’,知道吗?” 柳溪月开始进行最后的岗前培训。 “语气要软一点,无辜一点,” “你就是他的沈佳宜,要是他敢欺负你,你就找老师告状。” “我……我叫不出口。” “叫不出口也得叫,除非你想今晚看着我去吃独食。” 门外陆远已经感到有些口干舌燥,这简直比直接看现场还要折磨人。 他转过身朝楼梯口走去,再听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直接踹门进去。 一楼客厅空荡荡的。 陆远径直走进厨房,拉开双开门冰箱,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 拧开瓶盖,仰头灌下小半瓶。 冰凉的液体入口,勉强压住了小腹处乱窜的邪火。 他将剩下的半瓶水搁在岛台上,转身走出别墅,这栋别墅现在属于女人。 次卧内,空气依旧灼热。 苏雨柔双手死死拽着蓝白相间的百褶裙下摆,裙边短得过分,堪堪停在大腿根部。 “手松开。” 柳溪月上前一步,不顾苏雨柔的抗拒,直接拍开她的手。 “再扯就变形了。” 苏雨柔双手失去借力点,只能局促地交叠在身前,后背死死贴着衣柜。 “溪月,这裙子真的太透了,站着都觉得凉飕飕的,更别提走动。” 柳溪月伸出手,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好领结柔声道。 “凉就对了,不凉怎么让男人升温?” 苏雨柔面颊泛起大片红晕,她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三十岁的年纪,穿上这身属于十八岁少女的装扮,强烈的反差感让她羞耻得抬不起头。 “这真的不行,我连走路都不知道先迈哪条腿了。” 柳溪月没有理会她的抗议。 她转身走向沙发,拿起那套黑色职业西装。 白衬衫套在身上,扣子只系到底部三颗。领口大敞,大片白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黑色的包臀裙紧紧包裹住腰臀曲线,裙摆窄得只能迈开极小的步子。 她抬手将长发盘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发簪固定,搭配着鼻梁上那副黑框眼镜,活脱脱一个透着禁欲感的东京女教师。 一根黑色金属教鞭被她握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大腿。 苏雨柔看着镜子里的柳溪月,大脑一片混乱。 这种极端的装扮,打破了她三十年来坚守的所有底线,但在羞耻的底层,一股隐秘的刺激感正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不得不承认,柳溪月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 这种视觉冲击,没有任何男人能抵抗。 第172章 秦璐:你们太变态了,我也要买一件 同一时间,二楼走廊另一端的客房内。 秦璐盘腿坐在电竞椅上,电脑屏幕泛着幽幽蓝光,公会群聊的消息疯狂跳动。 【公会运营-老张:@全体成员今晚是各公会年初预热赛!所有s级主播必须把流量拉满!这关乎到咱们公会今年的资源评级!】 【公会运营-老张:@秦璐璐姐,你今晚的pk对手是隔壁公会的舞蹈区一姐“小野猫”。对面可是出了名的擦边王,你这边造型上得下点功夫,别整天穿冲锋衣了,粉丝都审美疲劳了,要有视觉冲击力!我们要赢!】 秦璐烦躁地把鼠标往桌上一摔。 视觉冲击力,说得轻巧。 她是户外主播,平时那是上山下海,穿得少一点都要被蚊子抬走。 现在让她跟那些在空调房里扭腰的主播比“露”? 秦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宽松的家居服,又扯了扯腿上那条臃肿的睡裤。 这身行头要是出现在今晚的pk界面上,估计还没开口就要被对面的榜一大哥嘲讽到退网。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冲锋衣、速干裤、登山服、防晒衣。 整个衣柜透着一股浓浓的“硬汉”气息,连一条像样的裙子都找不出来。 “这怎么打?” 秦璐抓了抓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一屁股坐在床边。 “不行,得整点节目效果,而且陆远那个家伙晚上可能也要来。” 她一想到陆远要是看见自己这副硬汉打扮,指不定会怎么嘲笑自己,心里顿时就开始不服气。 “哼,今晚就让你看看,我秦璐正经打扮起来,有多惊艳。” 秦璐深吸一口气,从电竞椅上弹起来,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 得去找柳溪月借一件战袍,那个女人的衣柜里全是不正经的布料,随便掏出一件都能把直播间的流量拉满。 顺便找她商量一下今晚直播pk的对策,那个女人脑子里的鬼点子最多。 二楼的走廊静悄悄的。 她走到柳溪月房间门口,手刚搭上门把手,里面隐约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 “别扯那么下,拉链要坏了。” 这是苏雨柔的嗓音。 “坏了才方便,你这腰线不勒紧一点,体现不出优势。” 这是柳溪月的嗓音。 秦璐停住脚步,这大白天的这两个女人在房间里试什么衣服?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握住门把手向下用力。 木门没有反锁,应声而开。 当推开门的那一刻,房间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秦璐站在门口,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房间中央,瞳孔剧烈收缩。 苏雨柔正侧对着门,双手护着胸口,上衣的领口扣子崩开两颗,一大片白腻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身上那件蓝白色的jk制服短得离谱,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白色的丝袜勒出肉感, 柳溪月手里拿着那根黑色教鞭,正挑着苏雨柔的下巴,身上那套教师装把她的s型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领口大开,黑色的蕾丝边缘若隐若现。 画面太美,冲击力过强。 “啊!” 苏雨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蹲下身子,试图用那少得可怜的布料遮挡自己。 柳溪月则淡定得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转头看向门口的秦璐。 “进来不知道敲门?” 她的语气平稳,丝毫没有被撞破荒唐事的慌乱,反而透着一丝不悦。 秦璐咽了口唾沫,指着蹲在地上的苏雨柔,又指了指柳溪月,舌头有些打结。 “你……你们这是……” “角色扮演啊,看不出来?” 柳溪月迈开长腿,黑色的包臀裙包裹着紧致的曲线,一步步逼近门口的秦璐。 “柳溪月你这个死变态!” 秦璐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却拔高了八度, “你自己疯就算了,还带坏雨柔姐!” “什么叫带坏?” 柳溪月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门框上,整个人斜倚着将秦璐的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帮雨柔姐开发新风格,挖掘她的潜在魅力,这叫艺术。” 她用教鞭的顶端,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脑子里想的那些,才叫带坏。” 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秦璐一时竟被噎住。 最终,她的视线定格在蹲着的苏雨柔身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雨柔姐,你说,是不是她逼你的?” 苏雨柔听着这句质问才回过神来。 她缓缓站起身,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脸上恢复成那副温柔的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宠溺。 “好啦,璐璐你别多想,我就是自己想试试。” 秦璐叉着腰,眉头紧锁。 “试试?试这个干嘛?给谁看?” 她说到一半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音调陡然拔高。 “该不会是给陆远看的吧?!” 柳溪月和苏雨柔都没有说话,但这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我就知道!” “柳溪月,你果然在搞事情!” 柳溪月轻哼一声,不慌不忙道。 “我搞什么事情了?让雨柔穿得好看点,不行吗?” 听到这句话,秦璐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又在苏雨柔身上扫了一圈,从那双裹着白丝袜的修长小腿,到那截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声音弱了下去。 “这个……确实挺好看的……” 柳溪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伸出手托起秦璐的下巴点了点。 “看来我们的小辣椒嘴上说着不要,脑子倒是很诚实嘛。” “那你想不想也参与一下?” “你想想,雨柔穿这样,我穿教师装,陆远在中间……” 柳溪月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描绘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多刺激啊。” 秦璐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耳朵根瞬间红透。 她指着柳溪月,嘴唇哆嗦着。 “你这个妖精!你……你怎么能这样!” 柳溪月退后半步,摊开手,一脸无辜地笑了起来。 “我哪样了?我就是想让大家都开心而已,璐璐说实话,你是不是也喜欢陆远?” 秦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我……我哪有!” 柳溪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没有?那你脸红什么?” “我热!” 秦璐梗着脖子反驳。 柳溪月笑得花枝乱颤。 “行,你热。” 她随手拿起沙发上另外一套备用的丝袜,在秦璐面前晃了晃。 “那这衣服你还借不借了?” 秦璐看着那薄如蝉翼的布料,脑子里一片混乱,说话都开始语无伦次。 “不借了!我不要了!你们……你们继续!我走了!” 她转身就往外跑,动作慌乱得差点被门槛绊倒。 跑到楼梯口,她又猛地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朝着房间里喊。 “柳溪月!你……你晚上动静小点!别吵到别人!” 说完她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一阵风似的跑回来自己房间。 砰! 秦璐房间的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柳溪月和苏雨柔面面相觑。 几秒后柳溪月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这丫头,明明喜欢得要死,还嘴硬。” 苏雨柔走到她身边,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有些担心地开口。 “璐璐她……会不会生气了?” 柳溪月伸手搂住苏雨柔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不会,你信不信现在她一个人在房间里,脑子里想的画面,比我们俩加起来还要野。” 苏雨柔轻轻拍开柳溪月的手,小声反驳道。 “别胡说,璐璐不是那样的人。” 柳溪月直起身,那双桃花眼闪过一丝怀念。 “是不是,你很快就知道了。” “行了,别管她,咱们继续。” 秦璐房间内,她将自己重重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脑袋,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雨柔姐那副羞涩又顺从的模样,穿着那种衣服,简直…… 还有柳溪月那副黑框眼镜下的禁欲与疯狂。 秦璐烦躁地在床上滚了两圈,心底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不行!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随后抓起手机,点开一个橙色的购物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几分钟后,她咬着牙下了一个加急的同城闪送订单。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舒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脸上却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柳溪月,咱们走着瞧。 第173章 陆同学该回来上课了! 与此同时,青山县主街上,陆远正独自一人在县城的街头遛弯。 爸妈已经回了陆家村老宅,说是有几个亲戚来家里串门,妹妹陆小雨还在备战自己的研究生考试。 正月初十,年味还挂在这条街的每一处。 街边店铺的红灯笼依旧高挂,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炸响。 空气里飘着一股鞭炮和食物混合的味道。 陆远双手插在兜里,漫无目的地走着,视线扫过街边的小摊。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推着一辆破旧的三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上插着一个巨大的稻草靶子,上面稀稀拉拉地戳着几串糖葫芦。 老大爷佝偻着背,搓着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时不时朝着手心哈一口白气。 陆远脚步一顿,走了过去。 “大爷,糖葫芦怎么卖?” 老大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陆远一眼,见他穿着不凡,连忙挤出一个憨厚的笑。 “五块一串,小伙子,来一串?” 陆远从那稻草靶子上抽了五串下来。 “都要了。” 他扫码付了二十五块钱。 老大爷收了钱,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手脚麻利地帮他包好。 “小伙子,给你女朋友买的吧?你这女朋友福气好哦。” 陆远笑了笑,没接话。 一个女朋友? 他这买回去,五个还不知道够不够分。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那个念头再次悄然升起。 【人心之镜】被动开启。 淡蓝色的虚拟数据流在陆远眼前快速汇聚。 【目标:张茂林】 【当前状态:焦虑、疲惫】 【潜意识行为倾向:担心剩下的糖葫芦卖不完会化掉,明天又是亏本生意。】 【当前困境:儿子赌博欠债,老伴常年吃药,家庭月收入1800元,生活拮据。】 陆远拿着糖葫芦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人,心里没什么波澜。 圣母心他没有,但举手之劳的善意,他不介意给。 他把包好的糖葫芦重新递了回去。 “大爷,这糖葫芦我不要了。” 张茂林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小伙子,这……这钱都付了,咋能不要呢?” “不是不要。”陆远指了指他自行车上的稻草靶子道:“你这靶子,太空了,不好看。” 他把那五串糖葫芦重新一根根插回靶子上,让原本稀疏的靶子看起来丰满了些。 “做生意,讲究个货卖堆山,你这靶子都快空了,别人一看就觉得是卖剩下的,没人愿意买。” 张茂林愣愣地看着他,显然没听懂。 旁边一个刚买完菜路过的大妈,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 “小伙子你说的啥哦,老张头这糖葫芦酸得很,糖也熬得不好,谁买啊。” 陆远转头看向那个大妈纠正道。 “阿姨,你这就说错了。” 他从靶子上又抽下一串,递给那个大妈。 “免费请你尝尝,不好吃你再骂。” 大妈将信将疑地接过咬了一口,嘎嘣一声脆响。 “哎?”大妈眼睛一亮:“不酸啊,还挺甜的。” 陆远这才重新看向张茂林继续说道。 “大爷,你这位置也不对,这儿是老街,人流量是不少,但都是出来买菜的大爷大妈,有几个会花五块钱买个糖葫芦?” “你应该去两百米外的县中学门口。” “下午五点半放学,几千个学生冲出来,又饿又馋,看见你这红彤彤的糖葫芦,能忍得住?” “还有,你这糖稀熬得不对,颜色太暗了,不够吸引人。” “下次熬糖的时候,加一小勺白醋,熬出来的糖就又脆又亮,跟玻璃一样。” 张茂林听得一愣一愣的,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也是为了家庭能多点收入出来卖糖葫芦,从没听过这种道道,显然是个半吊子。 那个尝了一口的大妈也凑了过来,咂咂嘴。 “小伙子,你懂得还真多,你是干啥的?” 陆远笑了笑,把最后一串糖葫芦也插回靶子上。 “我就是个无业游民。” 他拍了拍张茂林的肩膀。 “大爷听我的,等学生们开学了,就去中学门口,保你这车糖葫芦不够卖。”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张茂林看着陆远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车上那满满当当的糖葫芦靶子,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了一丝光亮。 过了一会,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掏出二十五元现金,当他抬起头想寻找陆远的踪影时,却发现他已经消失不见。 “好人啊……真是个好人啊……”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对明天的盼头。 【叮!】 【检测到宿主以实际行动关怀弱势经营者,善意指数提升!】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十万。 就因为跟一个陌生的大爷说了几句随口的话。 陆远失笑的摇了摇头,继续走在橘红色的街道上,鞋底踩过石板路的凹凸处。 这个县城有它自己的节奏,慢,实在,安稳。 就像刚才那位大爷,守着自己的三八大杠,不吵不闹,也不轻易认输,就这么一天一天,踏踏实实地过着日子。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陆远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苏雨柔的一条微信消息。 他点开语音条,凑到耳边。 先是柳溪月带着娇媚的嗓音传来。 “陆同学,该回来上课了。” 陆远还没来得及回味这句“陆同学”里藏着的钩子,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手机抢夺声取代,接着是苏雨柔羞恼的声音。 “溪月,别闹!陆远,饭好了,该回来吃饭了。” 第174章 秦璐火红双马尾打pk 傍晚七点,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陆远从外面散步回来,刚踏进别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苏雨柔已经换回了平时的家居服,正端着一盘清蒸东星斑从厨房里走出来,鱼肉洁白,上面铺着细细的姜丝和葱段,热气腾腾。 “回来了?准备吃饭了。” 陆远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 “其他人呢?” “璐璐在直播,溪月说在房间布置场景。” 说到这里她脸上有些不自然,但很快补充道:“潇潇和雪薇都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了。” 她解下围裙挂在墙上,又端出两碗米饭。 餐桌上,除了那条东星斑,还有一盘蒜蓉粉丝蒸扇贝,一盘白灼海虾和一盘清炒时蔬。 很简单的四菜一汤,却透着浓浓的家的味道。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太多话语,气氛却异常温馨。 橘黄色的灯光洒在苏雨柔的脸上,将她本就温婉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 陆远夹了一筷子最嫩的鱼腹肉,仔细剔掉里面细小的鱼刺,然后放进苏雨柔碗里。 “你也吃,忙了一下午。” 苏雨柔小口吃着饭,白皙的脸颊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对面的男人,温润的杏眼里全是满足。 这种感觉,真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勾心斗角,陆远觉得自己过去一年拼死拼活地创业,好像都不如眼前这盘热气腾腾的东星斑来得真实。 苏雨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夹了一只虾放进他碗里。 “在想什么?” 陆远回过神,冲她笑了笑。 “在想,娶个老婆好像也不错。” 苏雨柔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她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嘟囔。 “胡说八道什么呢……” 那娇羞的模样,看得陆远心头一热。 但他捏着碗,装作没发现她那通红的耳根,有些话说了七分比说满好使。 饭后,陆远刚想伸手帮忙收拾,苏雨柔却已经麻利地将碗筷收拾好。 “我来就好,你坐着歇会儿。” 陆远也没矫情,就坐在客厅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很快苏雨柔洗好了碗,擦干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走到陆远身边垂眸看着他。 “陆远,我去溪月房间一趟,她说有事找我。” 陆远抬眼扫了她一下。 发丝散了几缕在耳侧,面颊上的绯红还没退干净。 脑海里【人心之镜】悄悄亮了一下。 【目标:苏雨柔】 【当前状态:克制、隐隐期待】 【潜意识行为倾向:明知道楼上是什么情况,却还是上去了,理智已经缴械。】 这女人现在说谎也能脸不红心不跳了。 “好,去吧。” 苏雨柔抿了抿唇,转身朝楼梯走去。 到了楼上,她轻轻敲了两下柳溪月的房门。 门开了又关上,之后就一点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时,秦璐房间的方向隐约传来一阵模糊的音乐声和她的说话声。 对了,这女人晚上有直播。 陆远想起下午的约定,随手点开逗音,搜索到秦璐的账号。 直播间的封面是她穿着冲锋衣,站在雪山顶上的一张照片,英姿飒爽。 陆远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秦璐的直播间瞬间加载出来。 只见秦璐坐在一张粉色的电竞椅上,背后是专业的隔音棉和环形补光灯。 她身上穿的还是最普通的白色短袖t恤,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头火红色的长发被扎成俏皮的双马尾,随着她说话的动作在肩头晃动。 与她平时那股飒爽的劲儿相比,此刻的她多了一股刻意营造的甜美,反差感强烈得有些滑稽。 直播间左上角,一个醒目的pk条正在倒计时。 【pk即将开始,对手:舞蹈区-小野猫】 陆远挑了挑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倒计时结束,屏幕一分为二。 左边是秦璐,右边则出现了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 那女人顶着一张标准的网红脸,穿着一条布料极少的吊带裙,正对着镜头做出各种甜腻的表情。 “欢迎家人们来到小野猫的直播间,喜欢小野猫的点点关注哦,么么哒!” 她说话的声音又嗲又腻,身体随着背景音乐轻轻晃动,胸前波涛汹涌。 弹幕瞬间被一片“好大”、“好白”刷屏。 小野猫看了一眼对面的秦璐,捂着嘴娇笑一声。 “哎呀,这位姐姐是……户外主播吧?怎么今天穿成这样了?是准备转区了吗?” 她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一个靠在野外风吹日晒的糙汉子,也配跟她这种靠脸吃饭的颜值主播打pk? 秦璐听见这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往电竞椅里一靠,翘起二郎腿,对着镜头大大方方地开口。 “是啊,刚从珠峰上下来信号不太好,不比某些主播,整天就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连床都下不来。” 噗!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哈哈哈,璐爷还是那个璐爷,开口就是国粹!】 【卧槽,这姐姐有点东西啊,嘴巴好辣我好爱!】 【对面脸都绿了,笑死我了。】 小野猫脸上的甜美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对面这个女人嘴巴这么毒,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一个笑容。 “姐姐真会开玩笑,我们做主播的,当然要给家人们最好的视觉体验呀。” 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对着镜头抛了个媚眼。 “不像有些主播,只会跟个男人一样在外面疯跑,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我们女人,还是要懂得怎么取悦男人,才能有大哥刷礼物,对不对呀家人们?” 这话一出,小野猫直播间里的大哥粉们立刻开始刷屏。 lv45用户为猫痴狂:“猫猫说得对!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 lv70用户顾少:“就是,男人赚钱养家,女人貌美如花!” 第175章 论秦璐的毒舌功底 小野猫看着自己直播间里这些拥护者,脸上的得意更浓。 她冲着顾少那个金光闪闪的id甜甜一笑。 “顾少,这次年初盛典就靠你了。” “放心,包在我身上。” 顾晨发完弹幕,又轻蔑地瞥了一眼对面秦璐的直播间。 对方有三百多万粉丝,但毕竟是播户外的,没什么舍得花钱的大哥,肯定刷不过他。 因此他是非常自信的。 “哇!顾少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小野猫看着弹幕上顾少的发言,脸上甜腻的笑容几乎要溢出屏幕。 她立刻挺直了腰板,身体前倾,胸前的风光更甚。 “谢谢顾少!顾少你对我最好了!” 她对着镜头送出一个飞吻,声音嗲得能拧出水来。 “家人们,看到没,这就是我大哥!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顾晨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虽然他这个月手头有点紧,零花钱被老头子管控的很死,但混迹直播平台这么多年,这个70级的账号就是他行走江湖的脸面。 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他慢悠悠地在公屏上打字。 “猫猫别怕,一个小小的户外主播,翻不起什么浪花。” “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实力。” 话音刚落,一个“嘉年华”的特效便在小野猫的直播间炸开。 “啊啊啊!顾少牛逼!” “一言不合就刷嘉年华,这才是真大哥!” 小野猫激动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屏幕不停地鞠躬。 “谢谢顾少!爱死你了顾少!” 陆远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上蹿下跳的小野猫,和公屏上顾少那副指点江山的派头,只觉得有些好笑。 又是这种熟悉的戏码。 一个靠着等级账号装门面的伪大哥,一个拼命迎合的拜金女主播,再加上一群被气氛烘托着上了头的散户。 这也算是直播平台最经久不衰的套路了。 他心念一动【人心之境】无声开启。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眼前一闪而过。 【目标:主播-小野猫】 【真实身份:星耀传媒签约艺人,本名李翠花】 【当前状态:兴奋,嫉妒】 【潜意识行为倾向:通过贬低对手抬高自己,刺激榜一大哥消费,以完成公会流水任务。】 【财务状况:负债38万(网贷),月收入不稳定,高度依赖榜上大哥打赏。】 【目标:顾少(本名顾晨)】 【身份:国盛地产董事长之子】 【财务状况:家族地产生意近年严重下滑,公司资金链紧张。其本人每月零花钱三十万,大部分用于网络打赏和维持“富二代”人设,目前资产余额还剩一百三十万。】 【当前心理状态:极度享受被追捧的感觉,渴望通过打赏获得虚拟世界的掌控感,以弥补现实中的无力。】 原来是个空心大少爷。 一个月三十万零花钱,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在神豪遍地的直播平台,也就够听个响。 直播间里,pk的血条已经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小野猫那边在顾少一个嘉年华的带动下,礼物特效几乎没停过,血条涨得飞快。 而秦璐这边,只有零星几个“棒棒糖”和“啤酒”的小礼物飘过,血条短得几乎看不见。 秦璐直播间的公屏上,粉丝们已经急得不行。 “完了完了,璐爷要被剃光头了!” “兄弟们,咱们也上啊!不能让璐爷被这么欺负!” “上个屁,对面一个嘉年华三千块,我们拿头去跟人家打?” 直播间里一片哀嚎。 秦璐却自顾自地拿着桌上的苹果啃了起来。 “行了行了,都别激动。” 她含糊不清地开口,对着镜头摆了摆手。 “没必要,就是一个游戏而已,输赢不重要。” “大家有棒棒糖、啤酒之类的小礼物可以帮我上上,公会那边有任务,刷够了就行。” “千万别上头刷大礼物,不值得。” 这话一出,直播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随即更多的小礼物开始刷屏。 “呜呜呜,璐爷你太好了,我永远支持你!” “就冲璐爷这格局,今天这棒棒糖我刷定了!” “妈的,老子一个月三千块工资,今天必须给你刷个啤酒!” 就在这时,一个id叫“璐爷的登山杖”的粉丝站了出来。 这个账号的等级是30级,在秦璐的粉丝里已经算是高等级的元老粉了。 璐爷的登山杖:“兄弟们,咱们可以输,但不能输得这么难看!不能让对面那帮人踩着璐爷的脸装逼!” 话音刚落,一辆“保时捷跑车”的礼物特效在秦璐的直播间亮起。 这个礼物价值120块,对于普通粉丝来说,已经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我靠!登山杖大哥牛逼!” “大哥威武!” 秦璐看到那个熟悉的id,啃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对着镜头认真地说道。 “登山杖,谢了。” “但真不用,留着钱给自己买点好吃的。” 她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她做户外直播,风里来雨里去,图的就是个自由和真实,不想把直播间搞得乌烟瘴气。 可就在这时,她手机的公会后台,一条条私信不断弹出来。 【公会运营-老张:璐姐啊!你真是我亲姐?对面都骑脸输出了,你还在那儿啃苹果?】 【公会运营-老张:赶紧要要礼物吧!哭也好,撒娇也好,把气氛搞起来!pk输了,下个月的推荐位就全没了!】 秦璐看着那几行字,不屑地撇了撇嘴。 让她哭?让她撒娇? 她秦璐要是会干这个,还用得着天天顶着太阳在外面跑户外? 她直接无视了运营的消息,将手机屏幕一扣,对着镜头大大方方地承认。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我这人就这样,玩得起,也输得起。” “不像某些人,离了大哥就活不了。” 这话就差指着小野猫的鼻子骂了。 果然听到秦璐的话,小野猫那张甜美的脸蛋瞬间就挂不住了。 她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带上了几分尖锐。 “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是凭本事吃饭,不像某些人连大哥都没有。” 这话里话外,都在讽刺秦璐这边的打赏寒酸。 秦璐将啃完的苹果顺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道。 “凭本事?你是说躺着张开腿的本事,还是跪着喊爸爸的本事?” 第176章 走社会主义大道,让二代无路可走! 轰! 秦璐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 “草!一种植物!璐爷杀疯了!” “我怀疑璐爷在开车,并且证据确凿!” “主播别骂了,对面都要被你骂哭了!” 这话让小野猫的脸彻底垮了,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她委屈地看向屏幕,声音带着哭腔。 “顾少……她……” 顾晨本来正靠在电竞椅上,享受着众人的吹捧,此刻看到小野猫被骂,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他皱起眉头,在公屏上打字。 “呵呵,嘴硬可赢不了pk。” 随着这条弹幕飘过,又是一个嘉年华的特效在小野猫直播间升起。 pk条上,代表秦璐的蓝色血条,已经被挤压得只剩下一丝血皮。 小野猫立刻破涕为笑,对着屏幕甜腻地喊道。 “谢谢顾少!顾少你对我最好了!” 顾晨很满意这种效果,他要的就是这种一言定乾坤的掌控感。 花个万把块,既能抱得美人开心,又能狠狠踩一下对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值了。 客厅里,陆远看着手机屏幕里那个顾少洋洋得意的嘴脸,轻笑一声。 一个靠着爹妈,每月只有三十万零花钱的空壳子,也敢在这里装大尾巴狼。 他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礼物栏。 秦璐看着那几乎被压到看不见的血条,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输就输了,反正她也没指望赢。 可就在这时。 屏幕中央一个金色的礼物特效猛地炸开! 【“远方”在主播“秦璐爱户外”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1】 整个直播间无论是在发言的,还是在潜水的,所有人都呆愣了一瞬。 紧接着,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远方”在主播“秦璐爱户外”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10】 ...... 一座座绚烂的城堡不断从秦璐的直播间屏幕下方升起,仿佛不要钱一般。 十个嘉年华。 整整三万块。 就这么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里,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白号小用户刷了出去。 pk条上,那条原本已经看不见的蓝色血条瞬间暴涨,直接与对面的红色血条拉平,甚至还隐隐有反超的趋势。 秦璐直播间的公屏在寂静了三秒后,彻底沸腾! “我草草草草草!我眼花了吗?十个嘉年华?三万块?!” “这是谁家的大哥?新来的吗?一上来就王炸?” 那位刚刷了保时捷的“璐爷的登山杖”也激动地发着弹幕。 璐爷的登山杖:“远哥威武!给咱们璐爷牌面拉满了!” 秦璐也看傻了,自己一个播户外的,这真有智障大哥给自己刷礼物啊,脑子瓦特了? 但是这个id?远方?陆远? “卧槽!不会是陆远那个狗东西吧!” 秦璐压低了声音骂了一句,脸颊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老娘直播赚点窝囊费容易吗?你搁这儿装大款!” 而屏幕对面,小野猫那张甜美的脸也产生了一丝错愕。 顾晨当然也看到了,此刻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本来预算就一两万,想着随便刷点礼物,轻松拿下这场pk,享受一下众人追捧的感觉,顺便把小野猫再带出去大战三百回合。 可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程咬金,直接把价格抬到了三万! 他要是跟,这个小野猫的价值在他心里值不了那么多。 要是不跟,他“顾少”的脸往哪儿搁? 想着无形中要多花出去的钱,让他从心底感到一阵恶心。 小野猫看顾晨半天不吱声,心里顿时急得不行,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顾少……他……他欺负我……” 顾少看着屏幕里小野猫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又看了看公屏上那些催促他赶紧上的弹幕,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妈的,不就是一个白号吗?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咬了咬牙,也在小野猫的直播间里点下了嘉年华的按钮。 既然要玩,本少就陪你玩玩! 他就不信,一个白号能比他这个70级的神豪还有钱! 然而,他这边一个嘉年华刚送出去,对面的“远方”立刻又跟上了两个。 你一个,我两个。 你两个,我四个。 对面的“远方”仿佛根本不看礼物的金额,只是单纯在数量上进行着双倍快乐。 【叮!检测到花钱的感觉让宿主心情无比愉悦!】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短短一分钟内,小野猫这边的pk条就被秦璐拉开了巨大的差距,角色互换。 顾少看着自己账户里飞速减少的余额,手心开始冒汗。 他停下了刷礼物的手,不是不想刷,是真刷不动了。 再刷下去,他这个月就真的要去吃土了。 而此时秦璐的直播间里,已经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所有粉丝都在疯狂地刷着“远哥牛逼”。 秦璐看着这个id心里五味杂陈。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那个……远哥,谢谢你的礼物。” “不过,真不用刷了,有这钱干点什么不好。” 陆远看着屏幕里她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打字回复了一句。 远方:“给你刷,就挺好。”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再次沸腾。 “啊啊啊!太甜了!这什么神仙大哥!” “我磕到了,怎么办!” 秦璐看着那条弹幕,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热意。 而就在这时,一条系统提示突兀地出现在秦璐直播间的公屏上。 【“顾少”进入直播间。】 这个顶着70级神豪徽章的id一出现,整个直播间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正主找上门来了。 秦璐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屏幕。 下一秒,顾晨的弹幕就出现在了公屏上。 顾少:【@远方,朋友,哪条道上的?划个道吧。】 这话充满了江湖气息,也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言下之意,你一个白号小卒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报上名来看看我惹不惹得起。 陆远看着这条弹幕,不屑地撇了撇嘴。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套。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点,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远方:【道?我走社会主义大道,你呢?】 噗! 这条弹幕一出,秦璐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直播间的粉丝们也瞬间炸开了锅。 “哈哈哈哈!神他妈社会主义大道!” “远哥不仅有钱,还他妈是个段子手!” “文化人骂人就是不一样,哈哈哈哈!” 顾晨显然没想到对面会是这么个反应。 他看着满屏的嘲笑,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想发火,想骂人,但又不知道该从何骂起。 骂他不说人话?可人家说的是社会主义大道,思想正确得不能再正确。 顾陈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一段充满污言秽语的国粹即将发送出去。 然而发送键还没按下,一条系统提示就弹了出来。 【您已被本直播间管理员“璐爷的登山杖”禁言24小时。】 第177章 兔女郎秦璐杀疯了 禁言? 他一个70级的神豪,在一个几百万人气的大直播间里,被一个30级的管理员给禁言了? 顾晨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是滔天的怒火。 这他妈简直是奇耻大辱! 公屏上“璐爷的登山杖”慢悠悠地发了一个抠鼻的表情。 璐爷的登山杖:“不好意思,手滑了。” 这句“手滑了”,比直接骂他还要让他难受。 秦璐直播间的粉丝们瞬间明白了过来,弹幕里全是幸灾乐祸的“哈哈哈”。 “登山杖大哥威武!干得漂亮!” “笑死我了,70级神豪被禁言,这得上逗音热搜吧?” 顾晨死死盯着屏幕,肺都快气炸了。 他无法在秦璐的直播间发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屏的嘲讽。 他猛地退出秦璐的直播间,重新点进了小野猫的房间。 顾少:“@小野猫,再开pk!就现在!马上!” 顾少:“老子今天不把他刷退网,我他妈跟他姓!” 小野猫本来还在为输掉pk而沮丧,看到顾少这两条弹幕,立刻来了精神。 这是要上头了啊! 她连忙挤出几滴眼泪,对着镜头哭诉起来。 “顾少,你别冲动,我没事的,输了就输了,呜呜呜……就是对面那个主播和她家大哥太过分了,不仅刷礼物欺负我们,还禁言你……” 她这番话,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顾晨此刻正在气头上,哪里还听得出这里面的算计。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把刚才丢掉的面子加倍找回来! “别废话,开!钱不是问题!” 秦璐的直播间里,pk邀请的弹窗再次亮起。 秦璐看了一眼,下意识就想点拒绝。 她可不想再把事情闹大。 可还没等她动手,公屏上,“远方”的弹幕再次飘过。 远方:“接。” 一个字,却带着一股护犊子的意味。 紧接着,又是一条。 远方:“璐璐,今天我让你看一晚烟花盛宴。” 秦璐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直播间的粉丝们也因为这条弹幕彻底疯狂了。 “卧槽!远哥这话说得也太霸气了吧!”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大哥?又帅又多金还他妈会撩!” 秦璐咬着下唇,鬼使神差地点下了“接受”按钮。 屏幕再次一分为二。 小野猫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出现在右侧。 这时秦璐突然对着镜头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 “家人们,稍等我一下。” 她关掉了摄像头,直播间瞬间黑屏。 弹幕立刻炸开了锅。 “我靠,璐爷跑路了?” “不是吧?刚接了pk就黑屏,这算不战而败?” 对面小野猫的直播间里,嘲讽声淹没了屏幕。 “哎呀,姐姐怎么黑屏了?不会是网线被大哥拔了吧?咯咯咯……” 顾晨也冷哼一声,在公屏上打字。 “就这点胆子,还敢接pk?笑话。”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两分钟。 秦璐的直播间画面重新亮起。 那一刻整个直播间,包括对面小野猫的房间,弹幕都出现了长达三秒的停滞。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画面冲击得大脑一片空白。 原本画面里那个扎着双马尾的飒爽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足以让所有男人疯狂的尤物。 秦璐就这么站在镜头前,但身上已经换了一套黑色的紧身兔女郎连体衣。 布料紧紧绷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线,胸口开着一个大胆的深v,暴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两条修长的腿被黑色的网状丝袜包裹,脚上踩着一双十厘米的黑色细高跟。 火红色的长发依旧是双马尾,但头上多了一对毛茸茸的黑色兔耳朵,随着她身体的动作轻轻晃动。 反差。 极致的反差。 一个常年在户外风吹日晒的硬核女主播,居然摇身一变,成了男人幻想中的性感尤物。 “卧槽!” “我死了!我当场去世!璐爷你把我杀了!” “妈的,我一直以为我是来看户外探险的,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这种福利!” “这谁顶得住啊!我一个女的都快流鼻血了!” 粉丝们疯了。 那种视觉冲击力,远比小野猫那种千篇一律的擦边舞要强烈百倍。 客厅里,陆远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秦璐,手里的矿泉水瓶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这女人…… 还真他妈有点东西。 他能想象到,秦璐此刻心里有多么的羞耻和不自在,但为了赢她还是豁出去了。 这股子狠劲,陆远喜欢。 秦璐后台公会群聊。 【公会运营-老张:璐姐!!!你是我的神!!!你早这么穿,咱们公会早就上市了!!!】 【公会运营-老张:璐姐你千万别怯场!就按这节奏来!挺胸抬头!兔耳朵晃起来!这就是流量密码啊!】 【公会运营-老张:对了对了!赶紧跟远方大哥互动一下!人家这么支持你,你多说两句软话!撒娇也行啊!】 群里几个小运营也跟着疯狂刷屏: 【运营小琳:璐姐杀疯了!这造型谁顶得住啊!】 【运营阿凯:远方大哥yyds!这才是真大哥!其他人都是弟弟!】 秦璐抽空瞥了眼群消息气得直磨牙,手指飞快戳了屏幕两下: 【秦璐:再逼逼,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老张秒回:【收到!璐姐霸气!您随意!我闭嘴!】 屏幕对面,小野猫和顾晨也看呆了。 顾晨的眼睛都直了,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这他妈……玩这么大? pk条的倒计时重新开始。 这一次,顾晨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那股压力不是来自金钱,而是来自一个男人最原始的占有欲和胜负心。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穿着兔女郎装,却依旧一脸不羁的秦璐,再看看自己这边还在搔首弄姿的小野猫,顿时觉得索然无味,但胜负欲还是促使他发出弹幕。 顾少:“呵呵,穿成这样,出来卖的?” 然而秦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她只是对着镜头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自己的太阳穴,俏皮地敬了个礼。 这个动作配上她那身装扮,瞬间让直播间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啊啊啊!璐爷杀了我!” “顶不住了顶不住了!我这就去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我怕我被璐爷骗光所有钱!” 弹幕疯狂滚动,pk条上的礼物也开始飞速上涨。 这一次不止是“远方”,许多秦璐的老粉丝也开始跟着刷起了小礼物,积少成多,蓝色的血条开始缓缓上涨。 第178章 顾晨的算计,小野猫变脸 顾晨见自己的嘲讽被无视,心头的火气更盛。 他猛地一拍桌子,点开礼物列表。 不就是钱吗? 他今天就用钱砸死你们! 【“顾少”在主播“小野猫”的直播间送出嘉生年华x50】 五十个嘉年华! 十五万! 整个屏幕瞬间被金色的城堡特效淹没。 顾晨看着屏幕上绚烂的特效,心里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他就不信,对面那个白号还能跟得上! 然而他这边的礼物特效还没结束。 秦璐的直播间里金光更盛。 【“远方”在主播“秦璐爱户外”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51】 不多不少,就比你多一个。 那感觉就像是在说:你随意,我跟上,还比你多一点。 侮辱性极强! 顾晨的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再次点在了礼物按钮上。 【“顾少”在主播“小野猫”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100】 【“远方”在主播“秦璐爱户外”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101】 【“顾少”在主播“小野猫”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200】 【“远方”在主播“秦璐爱户外”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201】 客厅沙发上,陆远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不紧不慢地点着,嘴里却忍不住吐槽:“这什么破平台,一次只能充值五万,我冲个一千万还得点两百下。”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享受花钱的快感!】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享受花钱的快感!】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x10!】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不断响起。 这钱花得,爽! 直播间里,所有人都已经看傻了。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pk了,而是赤裸裸的钞能力对决。 短短五分钟,双方刷出的礼物总额已经超过了两百万! pk条上,蓝色和红色的血条来回拉扯,每一次反超都引得直播间里一阵惊呼。 而此时,这场pk也终于惊动了平台官方。 一道金色的全平台横幅,出现在所有逗音用户的直播间上方。 【神豪对决!主播“秦璐爱户外”与“小野猫”的千万pk正在进行中,点击进入观战!】 一瞬间,无数的吃瓜群众顺着链接涌了进来。 秦璐直播间的人气热度从三百万,瞬间暴涨到五百万,八百万,并且还在不断攀升! “我靠,我从隔壁跳舞区过来的,一来就看到这么刺激的?” “这是哪两位大哥啊?家里有矿吗?” “远哥牛逼!顾少傻逼!” 新来的观众很快就搞清楚了状况,纷纷加入了站队。 顾晨看着自己银行卡余额飞速减少的短信提醒,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极快。 对面的嘉年华特效还在一层层叠加,这种被人当众处刑的感觉,让顾晨胸口堵得厉害。 他点开通讯录,指尖停在备注为老妈的号码上,迟疑了三秒最终按了下去。 电话那头响了好一会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到麻将碰撞的声音。 “妈,给我转两百万,急用。” 顾晨对着听筒,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叹息。 “两百万?阿晨,你上周刚拿走了五十万,你爸要是知道了,我也保不住你。” 顾晨咬着牙,盯着直播间里满屏嘲讽顾少拉了的弹幕,心里那股火烧得更旺。 “就这一次,妈,我被人架住了,这面子丢了我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那是你自己的面子,还是你爸的钱袋子?” 老妈的声音冷了下来,接着是一阵高跟鞋走路的脆响,似乎是走到了僻静处。 “钱我可以给你转,但阿晨,你得看清楚现在的形势。” “你弟弟顾铭最近在公司里拿下了两个大项目,股东大会上那些老头子都在夸他。” “你爸虽然嘴上不说,但私下里已经把几个重要子公司的决策权交给他了。” “如果你还是这么整天在网上跟人斗气,把钱扔进这些无底洞里,以后家里还有你的位置吗?” 顾晨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凸起。 顾铭。 那个从小就顶着天才头衔,事事都要压他一头的亲弟弟。 如果真的让顾铭彻底掌控了家族企业,他顾晨以后的出路,恐怕只能是每个月领着那点可怜的信托基金等死。 “我知道了。” 顾晨的声音透着一股冷意。 “转过来吧。” 电话挂断不到一分钟,一条两百万到账的短信提示便弹了出来。 顾晨看着这串数字,心里却没有了刚才那顾狂热。 老妈的话像一盆冰水,顺着他的头顶浇下来。 他再次看向直播间,秦璐穿着兔女郎装,正对着镜头展示她刚拿到的礼物特效,那副不屑一顾的神态,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小野猫则在那边哭得梨花带雨,嘴里不停喊着顾少救我。 救你? 顾晨看着小野猫那张被磨皮滤镜修饰过度的脸,突然觉得有些生理性反胃。 这女人刚才每一句顾少,现在听起来都像是催命符,在透支他的未来。 两百万。 如果砸进去,赢了也只是赢了一场面子。 如果对方继续跟呢? 顾晨脑海里快速推演:远方那个白号,刷了几百万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万一是个背景更深的二代,自己这两百万砸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到时候钱没了,面子照样丢,还得背上一个败家子的名头。 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顾晨点开微信,找到小野猫的私聊窗口。 “停一下,先别哭了。” “我刚才给你刷了一百多万,这钱你拿不到全额,我明白。” “现在我手里还有两百万,我可以一次性全刷给你,但这pk我不打了。” 屏幕那边,正对着镜头演戏的小野猫看到手机上顾晨的私信弹窗,心头猛地一跳。 她抽了抽鼻子,飞快地在桌子底下回了消息。 “顾少,您什么意思?对面的血条都要踩到我头上了,咱们不能输啊!” 顾晨冷笑一声,手指飞快敲击。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钱。” “我给你刷两百万,你私下返我四十万。” “你公会那边扣完,平台扣完,你还能剩不少。” “这四十万我要现钱,现在就转。” “只要钱到账,我马上给你刷满两百万,让你今晚拿全平台第一。” 小野猫盯着手机屏幕,原本那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瞬间消失,只剩下满脸的冷漠与算计。 返点? 这种事在直播圈不罕见,但那是针对双方提前沟通好的。 现在顾晨已经刷了一百万,还要她返四十万? 而且还得先给钱? 小野猫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在这种名利场里摸爬滚打,最懂得看人下菜碟。 顾晨这种行为在她们这些主播看来,就是拉了的表现。 没钱装阔,刷到一半反悔,想回血? 第179章 鱼死网破?鱼会死,网不一定会破 小野猫看了一眼pk条。 对方那个远方还在持续输出,秦璐的直播间热度已经突破了千万大关。 这场pk,顾晨根本赢不了。 如果她现在给了这四十万,万一顾晨收了钱直接跑路呢? 或者他根本没有那两百万,只是想套现这四十万? 小野猫:“顾少,您开玩笑了,公会的钱我得下个月才能提出来,我现在手里哪有四十万啊。” 小野猫:“您再刷点,只要赢了这一场,以后我都听您的。” 顾少:“少废话。” 顾少:“你当我是傻子?你刚才收的那些礼物,平台扣完你也有一大笔。” 顾少:“先转四十万,不然剩下的两百万,你一分钱都见不到。” 小野猫看着顾晨咄咄逼人的态度,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 到手的才是自己的,顾晨现在已经刷出来的这一百万,她能分到不少。 如果为了那还没到手的两百万,把自己的辛苦赚的钱搭进去,万一翻了船,她的网贷谁来还。 这个提款机已经坏了。 她在心里默默给顾晨做出了评价。 小野猫:“顾少,您要是真没钱了就直说,没必要这样难为我一个女孩子。” 小野猫:“我也得生活,我也得交房租,您这样让我很为难。” 顾晨看着屏幕上的回复,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为难? 老子给你刷了一百万,你跟我说为难? 顾少:“你特么再说一遍?” 顾少:“李翠花,你别给脸不要脸!” 对面没有再回复。 顾晨再次发送消息时,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 拉黑了。 这女人,竟然在这个时候把他拉黑了! 顾晨坐在电竞椅上,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 这种被当成擦脚布甩掉的羞辱感,比刚才被远方碾压还要让他疯狂。 直播间里,小野猫还在对着镜头说话。 “家人们,顾少可能是有事先下线了,咱们没关系,咱们靠自己!” “大家有礼物的再帮小猫上一上,咱们不求赢,只求个骨气!” 骨气? 顾晨盯着屏幕里那个还在卖力表演的女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老爸曾经教过他的一句话。 【在外面玩,可以任性,可以花钱,但绝对不能让自己心里不爽,如果不爽了,那就让对方更不爽。】 他放下手里的手机,把手放在鼠标上。 显示器屏幕的光,照映着他恢复平静的脸。 他熟练地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十个分类清晰的子文件夹,命名从“酒店01”到“酒店28”,每一个文件夹里,都塞满了照片和短视频。 他点开了“酒店03”文件夹。 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照片上的女人,塌鼻子,单眼皮,皮肤蜡黄,正穿着一件油腻腻的服务员制服,蹲在一家大排档的后巷里,一边抠着脚,一边打电话。 那是还没整容前的李翠花。 他又点开一个视频文件。 画面晃动,场景是一家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李翠花一丝不卦地跪在地上,正仰着头,用一种近乎谄媚的姿态讨好着镜头。 视频的拍摄者,正是顾晨自己。 “既然你觉得我是个可以随时扔掉的提款机。” 顾晨自言自语,声音有些沙哑。 “那我就让你知道,这台提款机坏了以后,会吐出什么东西。” 他面无表情地将这些文件打包成一个加密压缩包,然后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很少用的企业微信联系人。 对方的头像是逗音的音符logo,备注是:【神豪专属服务管家-007】。 顾晨直接拨了语音通话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就被接通。 “顾少您好,我是您的专属管家007,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甜美又恭敬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要举报一个主播。”顾晨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电话那头的007愣了一下。 举报?神豪用户找专属客服,通常都是咨询活动、解决充值限额、甚至是定制礼物特效,举报这种小事,还是第一次。 但她还是立刻专业地回应:“好的顾少,请您提供对方的id和举报事由,我们会立刻核实处理。” “id:小野猫。” “事由,卖淫。” 卖淫? 007握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脸上的职业微笑瞬间凝固。 这个词的分量太重了,一旦查实对于一个主播,甚至对于平台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顾少,您确定吗?这个指控非常严重,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 她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 “证据?”顾晨轻笑一声。 “我发给你。” 他将那个加密压缩包,连同解压密码,一同通过企业微信发送了过去。 “文件你收到了。” “看完之后,我需要一个结果。” “如果半小时内,我看不到我想看的结果。” 顾晨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我会把这些东西,连同你们平台的不作为,一起交给媒体。” 电话那头的007,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她能感觉到,这位顾少不是在开玩笑。 “您放心,我们立刻处理!” 挂断电话,007立刻将文件下载到一台隔离的内部电脑上。 当她解压文件,看到里面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视频,以及几份详细的转账记录时,她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她立刻拨通了平台风控部门最高负责人的内线电话。 “王总!紧急事件!最高优先级!” 第180章 认清差距,顾少的止损之道 与此同时,秦璐的直播间里,气氛已经达到了狂欢的顶点。 pk已经结束,秦璐以碾压性的优势获胜。 整个公屏上,除了满屏的“远哥牛逼”,就是粉丝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 “璐爷!跳一个!穿着这个跳一个!” “我不管我不管!今天不跳舞谁也别想走!” “远哥都刷了这么多钱了,璐爷你就满足我们一个小小的心愿吧!” 秦璐看着满屏的弹幕,脸颊烫得厉害。 她身上这套兔女郎装,布料少得可怜,紧紧绷在身上让她浑身都不自在。 跳舞? 她宁可去雪山上跟野熊搏斗。 “跳个屁!都给老娘闭嘴!” 秦璐叉着腰,对着镜头骂了一句。 但那副色厉内荏的娇憨模样,配上这身打扮,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直播间的弹幕刷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一条红色的系统公告,突然出现在直播间的正上方,字体巨大,颜色刺眼。 【全平台公告:主播“小野猫”(id:1234567)因存在严重违反社区公约的涉黄、涉交易行为,经查证属实,平台决定对其进行永久封禁处理,所有直播收益冻结。望广大主播引以为戒,共同维护绿色直播环境。】 这条公告出现的瞬间,秦璐直播间里刷得正欢的弹幕,突然停滞了足足五秒 所有人都愣住。 紧接着右侧pk框里,小野猫的直播画面猛地一黑,中间只剩下一行白字。 【该直播间涉嫌违规,已被关闭。】 下一秒,弹幕彻底引爆! “卧槽?!永封?!” “什么情况?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封就封了?” “涉黄、涉交易?我靠,玩这么大?!” “不对啊,就算是举报,平台审核也得要时间吧?这前后不到五分钟,直接就永封了,这速度也太快了!” 无数的猜测和疑问淹没了整个公屏。 另一边出租屋里。 李翠花,也就是小野猫,还保持着对着镜头挤眼泪的姿势。 当直播画面那行白字映入她眼帘时,她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转为一片错愕。 永封? 收益冻结? 她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她立刻拿起另一部手机,点开自己的直播账号,却发现无论如何也登不上去,只有一个“账号已被永久封禁”的弹窗。 完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的刹那,瞬间一股冰凉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想到了自己欠下的三十八万网贷,想到了下个月就要到期的房租,想到了答应给老家弟弟买房的首付。 这一切都指望着直播的收入。 现在,全没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一个名字从她牙缝里挤了出来。 顾少。 是他!一定是他! 可是,怎么会这么快? 在她的认知里,顾晨只是个普通的富二代有点小钱,但为人抠抠搜搜的,远不如那些小说里一掷千金的神豪。 每次想让他买个包嘴巴都得酸半天,在他身上一个月最多也就榨出几万块的油水,而且每次去酒店,那点花样还特别多,折腾得要死。 所以当顾晨提出返点四十万的要求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没钱了,想空手套白狼。 四十万现金,和一个只会画大饼的伪神豪,哪个更重要?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 可她算错了一件事。 她低估了一个男人在被当众羞辱后的报复心。 “不……不会的……” 李翠花失魂落魄地瘫坐在电竞椅上,嘴里喃喃自语。 她抓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翻出顾晨的号码,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拉黑了。 她又点开微信,发出的消息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疯了一样冲到门口,从鞋柜里翻出一部备用机再次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终于被接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顾晨冰冷的声音。 “顾少!顾少是我!我是翠花!” 李翠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尖锐又恐慌。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那四十万我还给你!不,我把我账户里所有的钱都给你!求求你,你跟平台说一声,说那是个误会好不好?” “我不能被封啊!我被封了就死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声让李翠花浑身都凉了半截。 “李翠花。”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好好享受你的新生活吧。” 说完,他根本不给李翠花再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李翠花身体一软,顺着墙壁滑倒在地。 ...... 江城某高档公寓内。 顾晨盯着那个【该直播间由于涉嫌违规,已被永久封禁】的提示框,心里感到一阵反胃。 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他在这场毫无意义的pk里砸了一百多万。 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银行余额短信,除去老妈给的二百万,自己的一百三十万由于刚才的挥霍,现在只剩下了二十多万。 如果不是对面那个“远方”用蛮横的财力直接击碎了他的傲慢,他可能还在这个泥潭里越陷越深。 “远方。” 顾晨念着这个名字。 他点开秦璐的直播间,那个穿着兔女郎装的女人,正一脸错愕地看着屏幕上的封禁公告,显然也没反应过来,她没有像小野猫那样趁机嘲讽,只是单纯地发懵。 而那个“远方”的白号,正安静地挂在榜首,等级已经在这短短时间内升到了60多级,这代表对方已经在这几分钟内消费了数百万。 这种消费速度,根本不是他这种级别的二代能比拟的。 顾晨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他把怒火发泄在一个无关紧要的主播身上,为了一个廉价的女人跟一个不知深浅的神豪硬刚。 蠢。 太蠢了。 他爸说得对,无论是在商场上还是在社会上,最忌讳的就是树立不必要的敌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那股戾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意人的冷静和算计。 面子是自己丢的,那就得自己捡回来。 他打开平台的充值页面,把卡里剩下的二十万零花钱全部充了进去。 这是他最后的一点私房钱,而他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第181章 拿下秦璐的最佳时机? 【“顾少”在主播“秦璐爱户外”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10】 【“顾少”在主播“秦璐爱户外”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20】 连续六十多个嘉年华在秦璐的直播间炸开。 公屏上秦璐的粉丝们都愣住了。 “顾少回来了?” “这是什么操作?被禁言了还过来刷礼物?” “这是被打服了?” 顾晨没有理会这些弹幕。 他在公屏上打出了一行字,由于等级高,这行字带着耀眼的边框。 顾少:【@远方,哥,我服了。】 顾少:【刚才是我眼瞎,把鱼目当珍珠,谢谢哥把我打醒。】 顾少:【这二十万是我最后的一点心意,给璐姐赔个罪。】 发完这三条弹幕,顾晨直接退出了直播间,顺手卸载了逗音。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明天他会回公司,去跟那个一直瞧不起他的弟弟顾铭低头,去从最基层的小项目做起。 那个白号大哥不仅让他丢了面子,还让他看清了自己到底有多废。 别墅客厅里,陆远看着顾晨发出的弹幕没有说话,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人心之镜】再次触发。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方汇聚。 【目标:顾晨】 【当前状态:彻底清醒、如释重负】 【潜意识行为倾向:试图通过这种方式与宿主建立一种非敌对的弱关联,以此止损,并渴望得到宿主的认可。】 【心理评价:此人虽有二代通病,但底线尚未全崩,属于还有救药的边缘人物。】 陆远挑了挑眉,这富二代倒不是个纯草包。 虽然手段下作了点,但在看清形式后能立刻掉头,也算有点脑子。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真正的神豪表现方式!】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4830万元。】 既然对方懂事,作为赢家总得给这场戏收个漂亮的尾。 陆远点开礼物栏,开始嘉年华连击。 屏幕中央瞬间被刺目的金光填满。 一座座虚拟的巨大城堡拔地而起。 【“远方”在主播“秦璐爱户外”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100】 【“远方”在主播“秦璐爱户外”的直播间送出嘉年华x200】 …… 连续一千个嘉年华,整整三百万现金,加上之前的一百多万,今晚陆远在秦璐的直播间里也差不多砸了将近五百万礼物。 陆远这个小白号的等级也随之升到了65级。 公屏上的弹幕有了一瞬的停滞。 “我草!” “远哥还在输出!” “对面都投降了还刷?这是真把钱当欢乐豆了!” 陆远没有理会弹幕的惊呼,点开直播间右下角的红包功能。 设置金额:2000抖币。 数量:100个。 发送。 一个散发着金光的巨大福袋图标出现在屏幕正中央,倒计时三分钟。 远方:【大家抢个红包,寻个乐呵。】 远方:【以后多照顾照顾我们家璐璐。】 两条带着65级炫彩边框的弹幕缓缓飘过。 整个直播间彻底炸开了锅。 “远哥大气!远哥牛逼!” “这格局!这排面!我粉了!” 璐爷的登山杖:“兄弟们,今天这排面是远哥给的!以后谁敢在璐爷直播间带节奏,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秦璐的老粉们疯狂刷着感谢。 那些从其他频道涌进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也被这大手笔震住。 “这才是真正的神豪玩法。” “不仅捧主播,还照顾粉丝情绪,拿钱给粉丝发福利。” “对比一下刚才那个顾少,高下立判。” 有几个理智的观众开始打字分析。 “其实顾少也算拿得起放得下。” “输了认栽,最后还给璐爷刷了二十万赔罪。” “二代圈子里,能当众认错的真不多,算是有点家教的。” “确实,比起那些死鸭子嘴硬的强多了,至少没输掉底线。” “不过在远哥面前,顾少还是不够看啊。” 屏幕里,秦璐双手撑在电竞桌边缘,身子前倾,这个姿势让原本就紧绷的兔女郎连体衣更加贴合身体曲线,领口深v处,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直接暴露在摄像头下,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就连那兔耳朵发箍都随着她的动作往前耸了一下。 直播间的弹幕立刻陷入疯狂。 “我的天!璐爷别靠那么近!屏幕要裂了!” “远哥这钱花得太值了,直接逼出璐爷的终极形态!” “这谁还看户外啊,以后就在家穿这个!” 秦璐盯着屏幕中陆远发的弹幕,鼻头泛起一阵酸涩。 这混蛋,平时看着没个正形,关键时刻居然这么舍得下本钱。 她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坐回到电竞椅上,顺手扯了一下勒得过紧的网袜边缘,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姿态。 “行了行了,都别刷了。” 她对着麦克风开口,故意把音量拔高。 “远方大哥是吧?有钱没处花了是不是?” “五百万扔进来就为了听个响?你是家里有印钞机还是挖到了金矿?” “下次再这么瞎搞,我直接把你踢出直播间,信不信?” 这番话一出,直播间的粉丝们全愣住了。 别人家主播收到五百万,早就跪在地上叫爸爸了,这位倒好直接开口训斥榜一大哥。 “卧槽,璐爷还是那个璐爷,钢筋直女实锤了。” “远哥快跑!这女人不仅要你的钱,还要骂你!” “这剧本不对啊,说好的撒娇卖萌呢?” 就连公会后台群聊里也炸了锅。 运营小琳:“璐姐疯了吧!敢这么骂神豪?” 运营阿凯:“完了完了,这大哥要是跑了,咱们公会损失大了!” 公会运营老张:“都闭嘴!你们懂个屁!这叫欲擒故纵!没看大哥还在直播间挂着吗!” 接着老张疯狂敲击键盘给秦璐发私信:“璐姐,收着点!别把大哥气跑了!” 秦璐扫过后台弹出的老张私信,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戳了两下。 直接将公会群设为免打扰。 陆远侧躺在沙发上,一脸笑意地看着屏幕中的小辣椒。 【人心之镜】无声触发。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方快速汇聚,形成一块半透明的面板。 【目标:秦璐】 【当前状态:极度羞耻,体温升高,强行用语言掩饰慌乱。】 【潜意识行为倾向:对宿主砸下五百万的举动感到震撼与感动,但自尊心作祟,不想表现出顺从的姿态。】 【心理隐忧:怕自己此时的装扮太过轻浮,惹宿主轻视。】 【对宿主态度:对宿主彻底卸下心防,感动与羞涩交织,宿主此时进她房间可直接将她拿下,但要记得关摄像头。】 哼~口是心非的女人,陆远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 远方:“五百万就听一句挨骂,这买卖亏了。” 远方:“叫声好听的来听听。” 第182章 这一声煮人,你喜欢吗 这弹幕一出,直播间的公屏又被这两句话点燃。 “卧槽!大哥终于提要求了!” “远哥发话了!璐爷快上才艺!” “五百万买一句好听的,换我我能把大哥舔得骨头酥!” “前面那个兄弟,你一个大老爷们凑什么热闹!” 秦璐视线紧紧地盯着那条悬停的弹幕,白皙的面颊瞬间攀上一层绯红。 这混蛋。 当着几百万人的面,提这种要求。 她秦璐平时在户外区那是说一不二的爷们人设,上山下海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现在让她当着几百万人的面发嗲? 屏幕上,65级炫彩边框的弹幕再次飘过。 远方:“不叫我申请未成年人退款啦。” 公屏上的节奏已经被陆远彻底带飞。 “璐爷!五百万买一句好哥哥,这波血赚!快叫!” “老张在后台都快急疯了吧?璐爷你别犟了,快从了远哥吧!” 秦璐贝齿咬住下唇,手指在电竞桌边缘重重抠了两下。 她瞥了一眼右下角的后台私信图标。 红色的未读消息数字已经飙到了99+。 里面全是运营老张发来的咆哮。 “祖宗!我的活祖宗!你倒是说话啊!” “你这会要是敢骂人,我明天就买机票去青山县跪下来给你看!” 秦璐把私信窗口一把叉掉。 陆远那个王八蛋,拿真金白银在这里逗她玩。 她要是退缩了,反倒显得玩不起。 行,算你狠! 秦璐猛地抬起头,直面摄像头。 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捏住头顶的黑色兔耳朵轻轻往下一压。 原本挺直的腰板也软了下来,整个上半身趴在电竞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双眼直挺挺地盯着镜头。 “谢谢远哥的礼物呢~” 她红唇微启,嗓音刻意压细,拖着长长的尾音。 “这五百万花得开心吗,煮人~” 最后两个字软糯甜腻,尾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轰!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卡死了一秒,随后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滚动。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这特么是璐爷?这特么是被夺舍了吧!” “顶不住了!这反差要命啊!” “这声主人,把我魂都叫没了!” 秦璐看着满屏的虎狼之词,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她根本不敢去看屏幕上的弹幕,更不敢看陆远有没有再回话。 “今天……今天直播就到这里!” “下播了!拜拜!” 啪。 秦璐飞快地按下关闭直播的按钮,连电脑都没关,直接扯下头上的耳机砸在桌上。 房间里落针可闻。 秦璐瘫在电竞椅上,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 几秒钟后。 她猛地站起身,踩着那双十厘米的细高跟大步冲向房门。 这混蛋,今晚非得找他算账不可! 咔哒。 二楼客房的门被重重拉开。 秦璐连衣服都没换,一身紧身的黑色兔女郎连体衣,腿上裹着黑色网袜,气势汹汹地冲到楼梯口。 一楼客厅里,只开着几盏昏暗的壁灯。 陆远侧躺在沙发上单手拿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 那模样更是点燃了秦璐心底的火药桶。 “陆远!” 秦璐大吼一声,整个人直接越过茶几,朝着沙发扑了过去。 陆远听到动静,刚抬起头。 一团黑色的影子直接砸进他怀里。 秦璐骑在陆远腰上,双手直接伸向他的脖子。 “你长本事了是吧!” “有钱没处花了是吧!” 她两只手死死掐住陆远的脖颈,手指用力收拢。 陆远反应极快,顶级格斗术的肌肉记忆激活。 他顺势往后一倒,化解了下坠的冲击力,双手同时探出扣住秦璐的两个手腕,稍微一用力就将她的双手拉开。 “谋杀亲夫啊。” 陆远嗓音带笑,手掌顺势一翻,将她的双手压在沙发靠背上。 秦璐挣脱不开,双腿开始乱蹬,黑色的网袜在真皮沙发上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放开我!” “谁是你老婆,你个混蛋,拿五百万逗我玩!” 她气急败坏地喊着,身子不停地扭动。 这种程度的挣扎,对陆远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他单手控制住秦璐的双手,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自己身上。 两人贴得极近,隔着薄薄的衣料秦璐能清晰感受到陆远身上的温度和肌肉轮廓。 她穿的又是紧身连体衣,领口开得极低, 刚才那一通乱扑,衣服已经有些走位,大片白皙直接撞进陆远的视线。 陆远视线下移,毫不避讳地欣赏着眼前的风景。 “刚才在直播间叫得不是挺甜的吗。” “这会怎么又变成小老虎了。” 秦璐腰身被陆远压着,双手又被反扣在头顶,只能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闭嘴!你个混蛋!” 她胸腔剧烈起伏,领口那片雪白跟着上下晃动,连带着那对兔耳朵也跟着耷拉下来。 “五百万就这么扔进水里连个响都听不到,你这个败家子!” 陆远没有理会她的口是心非,他单手扣着秦璐的双腕,用一只腿压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顺势往上,捏住那只毛茸茸的黑色兔耳朵。 秦璐浑身一颤,声音瞬间娇软下来。 “啊~别碰!” 她不断左右扭头,试图躲开陆远的触碰。 陆远没撒手,指腹在兔耳朵的绒毛上反复摩挲,视线顺着她修长的天鹅颈一路往下,停在那片白皙的起伏上。 “五百万买一声煮人,这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他凑近她的耳畔,呼吸的热气打在秦璐的肌肤上,惹得她浑身又是一阵轻颤。 “秦大主播,有没有什么线下服务提供呀?要不我现在再给你五百万,你私下里再叫一声听听?” 秦璐气结,转过头狠狠瞪着他。 “你做梦!你当我是什么人,这是给钱就能随便叫的吗?” 陆远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递到秦璐身上。 “你是什么人,我最清楚。” “嘴硬心软的小辣椒。” “啊!你这个王八蛋” 秦璐双腿被解开了束缚,抬腿便去顶陆远的小腹。 陆远反应极快,膝盖下滑一压直接将她的双腿死死锁在沙发边缘。 黑色的网袜被真皮沙发摩擦拉扯,发出一声细微的布料崩裂声,大腿处顿时破了一个大洞,露出大片雪白的细腻的肌肤。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 第183章 陆远欺负小辣椒 秦璐低头看了一眼大腿上的破洞,又抬头看向陆远,整个人僵住。 【人心之镜】无声触发。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半空汇聚。 【目标:秦璐】 【当前状态:极度羞耻,体温飙升,小腹紧绷。】 【潜意识行为倾向:试图用怒火掩饰身体的自然反应,内心隐隐期待宿主进一步的强势举动。】 【对宿主态度:嘴硬心软。】 信息面板消散,陆远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半分,从按着改成了轻轻抚摸,指尖顺着那截破裂的网袜边缘轻轻划过。 “质量太差。” 陆远评价道。 “明天给你买一箱新的。” 秦璐大脑一片空白,呼吸变得急促。 她这辈子就没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更别提被人以这种极其羞耻的姿势压在沙发上。 “谁要你买!”秦璐咬牙切齿,力气却小了大半。 “你起开,重死了!” 陆远不仅没起,反而将身体的重心又往下压了压。 “不起,我的五百万还没花回本。” “你就是个败家子……” 秦璐含糊不清地嘟囔,扭过头不看他。 “公会要抽成,平台要扣一半,到我手里连两百万都没有。” 她一边算账一边心疼。 “等下个月发了工资,我把钱都转给你。” “啪!” 陆远大掌在她挺翘处轻轻一拍,力道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存在感。 秦璐浑身一激灵,像是被电流窜过般,瞬间绷直了身子,原本低着的脑袋“噌”地抬起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陆远!你干嘛啊!” 她慌忙挣脱一只手往后捂,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声音又急又软。 “转给我干什么?” 陆远手掌顺着她的脊椎骨一寸寸往下滑去。 “留着自己花,以后买点好看的衣服。” 他指腹在网袜的镂空处勾了一下调戏道。 “这套兔女郎装就挺不错,以后多穿穿。” 秦璐被他摸得浑身发软,听到这话红着脸在陆远肩膀上捶了一拳。 “你想得美!今天是被逼到份上了,以后打死我也不穿这种衣服!” 她伸手去扯头上的兔耳朵发箍,发箍卡在头发里,扯了两下没扯掉,反而弄乱了双马尾。 陆远扣住她的手腕。 “别动,我来。” 他坐起身,让秦璐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手指细致地解开她发丝间的卡扣,将那对毛茸茸的兔耳朵摘下来,随手扔在茶几上。 秦璐的脸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陆远的脖颈,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陆远轻轻捏住她下巴,强迫她转过头直视自己,直白地问道。 “今天高兴吗?” 秦璐愣住了。 高兴吗? 看着那个嚣张的顾少被刷得毫无还手之力,看着满屏都在夸她的弹幕,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嘉年华。 那是一种被绝对力量保护的安心感。 她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人心之镜】无声触发。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半空汇聚。 【目标:秦璐】 【当前状态:强行伪装愤怒,实则内心已被彻底攻陷。】 【潜意识行为倾向:渴望被宿主继续逗弄,享受这种亲密的肢体接触,但自尊心不允许她主动服软。】 【对宿主态度:安全感拉满,随时可以进行下一步。】 陆远扫过面板上的信息,手掌再次覆上了秦璐那黑色网袜的破洞处,手指顺着那道勒出的红印上反复打转。 “啊……” 秦璐身体猛地一颤。 她缩了缩脖子想要退开,眼神却不自觉地往陆远喉结处瞟。 【叮!检测到宿主正在享受“驯服”小老虎的快感!】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4930万元。】 陆远手臂收紧,将她重新拉回怀里。 “既然高兴,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五百万的出场费,总不能白花。” 秦璐双手抵在陆远胸前,与他隔开一点距离,声音有些发虚道。 “你想要什么奖励。” 陆远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上,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远,你别太过分!” 秦璐瞪大双眼,脸颊上的红晕已经快要烧到发根。 “雨柔姐她们都在楼上呢,万一这会儿下来……” 陆远没理会她的抗议,他低头凑近,两人的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秦璐的脸颊上。 “那你还不乖一点,赶紧把出场费结了。” 他盯着秦璐那因为羞涩而紧闭的睫毛继续蛊惑道。 “或者刚才那声煮人,你再叫一遍给我听。” “你做梦!那是直播间的节目效果,你还当真了?” 秦璐闻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脑斧,腮帮子气鼓鼓地鼓起来,对着陆远龇牙咧嘴,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看着凶巴巴的。 陆远不再废话,另一只手直接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 秦璐的身体不得不更加贴合陆远。 “不叫也行,那咱们换个玩法。” 陆远低头,凑到她那只绯红的耳垂边低声道。 “我看这网袜质量确实不太行,剩下的部分留着也碍事。” 秦璐闻言瞳孔猛地收缩,双手死死抵住陆远的肩膀。 “陆远!你敢!” 陆远不以为意,手掌已经扣住了网袜的边缘。 “嘶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布料撕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秦璐惊呼一声,赶紧腾出一只手死死按住陆远的手背。 “别!我……我叫还不行吗!” 她认怂了。 在陆远这种无赖的行为面前,她那点泼辣劲儿瞬间溃不成军。 陆远停下动作,手掌依旧停留在那处破损边缘。 “叫吧,我听着。” 秦璐深吸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两个模糊的字眼。 “煮……煮……人。” 那字句细若蚊蝇,如果不仔细听根本辨别不出来。 陆远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样子,心底的火气再也忍不住。 这女人,穿成这样送上门。 真当他是柳下惠。 他猛地扣住秦璐的后脑勺,盯着她微微轻启的红唇,直接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 温热的触感传来,秦璐的身体瞬间僵直,双臂下意识抵在陆远胸前,用力向外推。 陆远没有退让,大掌顺着她的后颈滑入那头火红色的双马尾中,手指穿插在发丝间,限制了她后仰的退路。 第184章 老师查岗,躲在沙发后的兔女郎 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死死按在自己腹部。 秦璐紧闭齿关,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抗拒。 陆远空出的左手顺着她的脊椎骨一路往下滑去,隔着紧身的兔女郎连体衣,指腹在腰窝处重重按压。 强烈的触电感传遍全身。 秦璐受不住这种刺激,腰眼一软,紧闭的唇齿漏出缝隙。 陆远趁虚而入,掠夺着她的呼吸。 两人呼吸瞬间交缠在一起。 秦璐抵在胸前的双手渐渐失去了力气,手指顺着陆远的衬衫衣襟滑落,最后无力地搭在他的腰侧。 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只能攀附着身前的男人。 陆远大掌顺着她的腰肢向下滑,停在那处被撕裂的网袜边缘,指腹贴着破洞处细腻的肌肤缓缓画着圈。 秦璐被这触碰激得浑身一颤。 她猛地偏过头大口换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兔女郎连体衣领口跟着晃动,大片雪白跃入视线。 陆远盯着那片雪白,指腹在网袜破洞处轻轻一挑。 细微的丝线断裂声再次响起,破洞又扩大了一圈。 秦璐慌忙按住他作恶的大掌,脸颊红透。 “别撕了。” 她吐字发软,带着几分求饶的意味。 【目标:秦璐】 【当前状态:体温飙升,理智防线游走在崩溃边缘。】 【潜意识行为倾向:内心对宿主的强势举动充满隐秘的期待。】 【心理隐忧:怕自己此时的反应太过主动,显得廉价。】 陆远指腹停在网袜的破损处,没有继续用力,但也没有拿开。 秦璐等了几秒,见陆远没有松手的意思,身体猛地向前探,张开嘴,两排小虎牙直接隔着衬衫咬在陆远的左肩。 嘶。 陆远倒抽一口冷气,这女人是真下死嘴。 这边秦璐想的是绝不能让陆远觉得这五百万就能彻底拿捏自己。 而陆远想的是这种啃咬带着一种发泄式的报复,如果自己这会儿退了,这只小老虎以后就更难驯服。 他右手猛地向上探出,五指张开,直接抓住了秦璐的双马尾,手指微微发力向后一拽。 秦璐吃痛,咬在肩膀上的力道不得不松开。 她被迫仰起头,修长的天鹅颈呈现出一个极度紧绷的弧度。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陆远盯着她那张因为恼怒和羞怯而变得通红的脸,手上的力道没有减弱半分,声音戏谑道。 “咬得挺狠啊。” 秦璐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声音沙哑,更多的是因为身体失控产生的慌乱。 “你……你起开!” 陆远指腹在马尾根部轻轻摩挲,视线却盯着那两片嫣红的唇,低头缓缓凑了过去。 同时左手顺着秦璐的腰线,停在那件连体衣的后背拉链处,指尖捏住金属拉链头,向下轻轻拉动了一厘米。 刺啦! 拉链拉开的声音在秦璐耳边响起。 秦璐原本还在挣扎的双腿瞬间僵住。 她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按住陆远的手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陆远……你疯了……雨柔姐她们……” 陆远没有停手,指尖继续向下加力,就在他准备将拉链彻底下拉的时候,别墅的音响系统里突然传出一阵急促的铃声。 “叮铃铃——” 是一种标准的学校上课铃声。 陆远停下动作,金属拉链头卡在秦璐后背肩胛骨的位置,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秦璐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双手用力推开陆远的胸膛。 陆远顺势松开手,她赶紧反手捂住后背敞开的衣料。 就在这时楼上走廊传来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哒哒”声。 伴随着柳溪月娇媚的呼喊。 “陆同学,上课铃响了。” “快点上来,老师要点名了哦。” 旁边还夹杂着苏雨柔扭捏的抱怨。 “溪月,你慢点,我这裙子太短了,下楼梯不方便。” “怕什么,又没外人。” 楼梯转角处的感应灯亮了。 秦璐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自己现在这副打扮,要是被柳溪月撞见,绝对会被嘲笑一辈子。 她一把扯回自己的衣领,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压着嗓子低吼。 “陆远!你害死我了!” “死定了死定了。” 秦璐嘴里不断嘟囔着,双手向后反手去够那枚拉链头,越急越拉不上,拉链死死卡在布料边缘。 陆远靠在沙发靠背上,单手撑着下巴看她。 “跑什么?” “这套挺好看,让她们也欣赏一下。” “你闭嘴!” 秦璐转着脑袋在客厅里寻找藏身之处,楼梯口已经出现了人影走动的动静,躲回二楼是不可能了,上去绝对撞个满怀。 大门离得太远,厨房没有遮挡。 她视线落在宽大的真皮沙发背后,沙发靠背离墙面有半米宽的缝隙,平时用来放落地灯和几盆绿植。 她光着脚死死拽着背后的拉链,一脚把那双高跟鞋踢到沙发底下。 随后她弯着腰,撅着挺翘的弧度,手脚并用地钻进沙发背后的缝隙里。 陆远斜倚在沙发上,胳膊搭着靠背,好笑地看着她这副狼狈的模样。 黑色的兔女郎连体衣紧紧绷在身上,因为弯腰的动作,那团雪白挤压出惊人的弧度。 秦璐缩在绿植后面,双手抱膝,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她从叶片的缝隙里恶狠狠地瞪着陆远,张着嘴用口型比划。 “别出卖我!” 陆远身体后仰贴上真皮沙发的靠背,左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顶端,指尖刚好悬在秦璐的头顶上方。 楼梯口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柳溪月踩着黑色高跟鞋踏入客厅,身上穿着那套黑色职业西装,白衬衫扣子解开三颗,领口大敞,包臀裙紧紧裹着腰臀。 每走一步,裙摆都在膝盖上方勒出诱人的弧度。 手里拿着那根黑色金属教鞭,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透着一股禁欲的野性。 苏雨柔跟在她身后,双手局促地揪着蓝白相间的百褶裙下摆,白色的短袖上衣紧绷在身上,领口的红色领结歪到了一边,白色的丝袜勒在腿上,显得双腿修长匀称。 她脸颊通红,连头都不敢抬。 柳溪月走到茶几前站定,视线落在陆远脸上。 她抬起手中的金属教鞭,在玻璃茶几上敲了两下。 “陆同学,怎么还不来教室?” 陆远轻笑一声,左手按在沙发后那只毛茸茸的兔耳朵底座上,往下重重一压。 秦璐整个头被按得往下缩了一寸。 她紧紧咬住下唇,双手死死抱住膝盖,把脸埋在大腿上,大气都不敢出。 第185章 极限拉扯,三美环绕! “柳老师亲自来请,学生哪敢不从。”陆远收回压着兔耳朵的左手,顺着真皮沙发靠背往下滑,指尖停在一片细腻的肌肤上,那刚好是秦璐背部拉链被拉开的位置。 秦璐浑身一颤,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 柳溪月没察觉到异常,她踩着黑色细高跟绕过茶几,走到陆远面前。 黑色包臀裙将曲线勒得极其夸张,她抬起腿单脚踩在陆远双腿之间的沙发坐垫上。 上半身前倾,白衬衫敞开的领口正对着陆远的视线。 “既然不敢不从,刚才怎么半天没动静?” 柳溪月手腕翻转,黑色金属教鞭顺着陆远的锁骨一路向下滑动,停在衬衫的第三颗纽扣处。 “还是说,陆同学在客厅里藏了什么不能让老师看的东西?” 陆远左手食指在秦璐背后的拉链齿上轻轻拨弄,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咔哒”动静。 这动静在宽敞的客厅里微乎其微,但在秦璐听来不亚于一道惊雷。 她急得直冒汗,伸出右手去抓陆远作恶的手指,两人在沙发靠背后面暗中较劲。 陆远右手顺势握住柳溪月拿着教鞭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拉。 “老师真会开玩笑,客厅就这么大,能藏什么?” 柳溪月顺势倒在陆远怀里,仰起头,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因为动作歪了一点。 “那可说不准,现在的学生鬼心思多得很。” 她转过头,看向还站在茶几旁边的苏雨柔。 苏雨柔双手绞着百褶裙的下摆,白色的短袖上衣紧绷着,低着头视线盯着脚尖。 “苏同学,你也过来。”柳溪月招了招手。 她迟疑了两秒小步挪了过去,说话都不利索。 “溪月,要不……我们回房间吧。在客厅万一璐璐出来了……” “怕什么,那丫头在直播间跟大哥打pk呢,没几个小时出不来。” 柳溪月满不在乎地反驳。 她伸手拉住苏雨柔的胳膊用力一拽。 苏雨柔惊呼一声,直接扑倒在陆远腿上。 蓝白相间的短裙顺势向上滑去。 陆远松开柳溪月,揽住苏雨柔的腰,而沙发背后的秦璐正奋力地想将他的手推开。 陆远反手一扣,将秦璐的手反剪在沙发背后的垫子上,指腹按在那处被撕裂的网袜破洞边缘缓缓游走。 秦璐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这声闷哼被苏雨柔刚才的惊呼掩盖了过去,但陆远听得清清楚楚。 秦璐在下面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但缝隙太窄她根本施展不开。 【目标:秦璐】 【当前状态:羞愤交加,体温急剧升高。】 【潜意识行为倾向:极度恐惧被发现,理智处于崩溃边缘,随时可能爆发。】 陆远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再逗下去,这只小老虎真要咬人了。 他左手松开秦璐的手腕,顺势在她大腿上拍了一下。 啪! 声音极轻。 秦璐咬着牙,在下面恶狠狠地瞪着陆远的后脑勺。 苏雨柔趴在陆远腿上,脸颊滚烫,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柳溪月按住了肩膀。 “苏同学,坐好。” 柳溪月用教鞭的顶端,轻轻点了点苏雨柔的后背。 “上课要有上课的样子,不许乱动。” 苏雨柔身体一僵不敢再动,只能把脸埋在陆远的大腿上,权当是鸵鸟。 陆远感受着腿上传来的柔软,伸手在苏雨柔的发丝间穿过,安抚着她。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享受一场极致的感官盛宴!】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柳溪月很满意眼前的画面,她俯下身,红唇凑到陆远耳边引诱道。 “陆同学,老师问你个问题。” “苏同学和你,谁更让你有感觉?” 这问题让苏雨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沙发后面的秦璐也停下了所有小动作,竖起耳朵听着。 陆远脸上带笑,抬起手捏住了柳溪月小巧的下巴。 “柳老师,你这个问题有些超纲了。” 他指腹在柳溪月光滑的肌肤上轻轻摩挲。 “学生回答不出来,不如老师亲自示范一下?” 柳溪月愣了一秒,随即媚笑起来。 “油嘴滑舌。” 她直起身从陆远怀里退开,手中的教鞭却顺势滑落。 啪嗒。 黑色的金属教鞭掉在地毯上,随后骨碌碌地朝着沙发底下滚去。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沙发后面的秦璐,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蜷缩在阴影里,眼睁睁看着那根教鞭滚到自己脚边停下。 苏雨柔最先做出反应,她低下头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 陆远瞳孔微缩,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苏雨柔弯腰的前一秒,他左臂猛地发力,一把将苏雨柔从弯腰的姿势中拽了回来。 惯性之下,苏雨柔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着陆远怀里倒去。 她没有像柳溪月那样倒在胸前,而是被陆远顺势一带,整个人横着趴在了他的大腿上。 苏雨柔双手胡乱地挥舞着,想要撑住身体,身下凉飕飕的。 沙发背后,秦璐眼睁睁看着那根教鞭滚到自己脚边,又看着苏雨柔差点就弯下腰来。 那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陆远做出动作,她才猛地回过神,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更加强烈的羞耻感同时涌上心头。 柳溪月站在原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陆远等不及了,想让这场游戏正常升级。 “陆同学,这么心急?” 她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陆远没有理会怀里还在挣扎的苏雨柔,抬起头直视着柳溪月。 “柳老师,学生有些问题想不明白,需要你和苏同学一起辅导。” 柳溪月看着陆远,顺势在沙发的扶手上坐下。 “哦?什么问题,说来听听。”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包臀裙的裙摆又向上缩了一寸。 陆远感受着柳溪月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左脚却在沙发底下,轻轻碰了碰秦璐蜷缩着的小腿。 沙发背后,秦璐身体猛地一僵。 这个混蛋! 她愤愤地抬起头,从绿植的缝隙里猛地剜了陆远一眼。 第186章 门外的兔女郎 陆远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脚尖在她小腿肚上轻轻地勾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 秦璐瞬间泄了气,只能更深地把脸埋进膝盖里。 “问题就是……”陆远拖长了调子,视线在两个女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客厅灯光太亮,人来人往,不太适合进行深入的学术探讨。”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 柳溪月一听,立刻明白了陆远的暗示。 她凑到陆远耳边吐气如兰道。 “陆同学是想……去一个更私密的地方,接受老师一对二的单独辅导?” 趴在腿上的苏雨柔听到这话,身体僵得更厉害了,她用力把头埋下去,恨不得当场昏过去。 “老师果然懂我。”陆远给出肯定的答复。 【叮!】 【检测到宿主在多线程操作中游刃有余,完美掌控局面!】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5030万元。】 柳溪月点点头,伸手拍了拍苏雨柔的后背。 “苏同学走了,要换教室了,快起来。” 苏雨柔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陆远腿上爬起来,低着头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裙摆。 陆远也从沙发上站起来,顺势捡起掉落在地上的教鞭。 “走吧,柳老师的卧室就不错,隔音好,床也够大,方便我们展开教学。” 他说得坦坦荡荡,仿佛真的只是在讨论一个学术问题。 柳溪月笑得花枝乱颤,主动挽住陆远的胳膊,丰满的上围紧紧贴着他的手臂。 “就等陆同学这句话了。” 她转头看向苏雨柔,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直接拉住她的手腕。 “走了雨柔姐,别磨蹭了。” 苏雨柔半推半就地被两人拽着,朝着二楼的楼梯口走去。 “溪月,你慢点,我……我这鞋不合脚。” “哎呀,怕什么,一会儿到了房间,鞋子留着也没用。”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客厅瞬间恢复了安静。 沙发背后,秦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维持着蜷缩的姿势缓了好几秒,才慢慢地抬起头,警惕地听了听楼上的动静。 确认那三个人已经上了二楼,她才手脚并用地从沙发后面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身上那件黑色兔女郎连体衣因为刚才的挤压,变得皱巴巴的,后背的拉链还敞开了一半,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 她站直身体,第一件事就是去够后背的拉链。 可那拉链像是跟她作对一样,死死卡住,怎么都拉不上去。 “该死的陆远!” 秦璐低声咒骂了一句,又羞又气。 她放弃了和拉链较劲,光着脚在地毯上走了两步。 楼上传来开门的轻响,随后别墅内陷入一片寂静。 但这种寂静,在秦璐心里却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浮想联翩。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播放各种限制级的画面。 陆远那个混蛋。 柳溪月那个妖精。 还有雨柔姐……她怎么也跟着胡闹! 秦璐越想越气,凭什么她在这里担惊受怕,像个小丑一样躲在沙发后面,而那三个人却在楼上……“上课”?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兔女郎连体衣被挤得皱皱巴巴,大腿处的网袜破了一个大洞,后背的拉链还卡在一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这身衣服也是她为了让陆远看到,自己不比任何人差,才特意下的加急订单。 结果呢? 她成了唯一被排除在外的那个。 一股强烈的不甘心涌上心头。 不行。 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房间。 她得去看看,那三个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就算被发现了又怎么样? 大不了一起丢人!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秦璐深吸一口气,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朝着楼梯口移动。 她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终于,她来到了柳溪月的房门前。 房门虚掩着,留着一条小小的缝隙。 秦璐心脏怦怦狂跳。 她将身体的重心压在门板上,小心翼翼地凑近那条窄窄的门缝。 房间里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柳溪月那个疯女人正背对着门口,那件黑色的包臀裙由于坐姿的关系,已经堆叠到了大腿根部。 而原本穿得整齐的职业装西装,此时外衣也已经褪到了肩膀下面,挂在手肘处。 她手里握着的教鞭顶端正抵在苏雨柔的下巴上,强迫她抬起头。 苏雨柔侧坐在床沿,身上那件蓝白相间的学生装已经变得凌乱不堪。 “苏同学。” 柳溪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真。 “刚才老师教你的动作,为什么停下来了?” 苏雨柔脑袋低垂,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细若蚊蝇。 “溪月……我……我真的做不来……” 秦璐躲在门缝外,呼吸变得异常沉重。 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陆远的侧脸,屋内昏暗的暖黄色灯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 陆远正靠在宽大的欧式软床上,背后垫着两个天鹅绒靠枕,苏雨柔坐在他的左侧,白色的丝袜边勒出一个浅浅的印记。 他抬起左手,指尖在苏雨柔散乱的长发间穿过,视线落在面色威严的柳溪月身上。 【人心之镜】无声触发。 【目标:苏雨柔】 【当前状态:羞耻与好奇交织,心跳过速】 【潜意识行为倾向:渴望参与,又害怕被柳溪月捉弄得太狠,希望宿主能主导局面,保护她。】 【目标:柳溪月】 【当前状态:兴奋度攀升,期待被征服】 【潜意识行为倾向:渴望宿主打破游戏规则,用更强势的姿态掌控她,常规的挑逗已无法满足其刺激阈值。】 【目标:秦璐(门外)】 【当前状态:极度羞愤、好奇心爆棚】 【潜意识行为倾向:渴望冲进来加入,但又恐惧被发现后当场社死,正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心理隐忧: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像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偷窥者。】 【对宿主态度:又爱又恨,恨不得咬死宿主,又渴望被宿主注意到。】 果然,柳溪月这女人就是个抖m。 陆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条虚掩的门缝。 居然还有一只想偷吃的小兔子躲在外面。 这下好玩了。 第187章 秦璐的沦陷 原本以为只是一场简单的双人教学,现在看来,还有一个隐藏的旁听生。 陆远心底的恶趣味瞬间被点燃。 他轻轻捏了捏苏雨柔的后颈,示意她别害怕。 “柳老师,苏同学可能是还没领悟到动作的精髓。” 他抬头看向柳溪月。 “不如柳老师再示范一遍?” 柳溪月发出一声娇媚的低笑,随手将那根教鞭扔在地毯上。 然后一步步走上床铺,膝盖抵在柔软的床垫上,黑色的包臀裙因为这个动作,向上缩了几分。 “陆同学既然这么好学,老师当然要倾囊相授。” 柳溪月停在陆远面前,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两侧。 她伸出手,指尖先是触碰到陆远的额头,顺着眉骨的轮廓缓慢下滑。 紧接着她凑近了些,鼻尖在陆远的鼻翼处轻轻蹭过,两人呼吸交缠。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咯?” 门外,秦璐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秦璐死死抓着门框,指甲在实木门板上抠出几道白痕。 她透过那道不足两厘米的缝隙,将屋内的荒唐场景尽收眼底。 这……这是什么玩法? 这个陆远胆子也太大了吧!当着雨柔姐的面,就敢这么对柳溪月动手动脚? 还有那个平时温婉大方的雨柔姐,就这么容着他们胡闹。 秦璐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身体的重量全靠门框支撑。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从心底涌出迅速蔓过全身。 羞耻、愤怒、嫉妒,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好奇与兴奋,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不该在这里。 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发生。 可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里面荒唐的场景像是带着魔力,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陆远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朝着门缝的方向扫了一眼。 秦璐心脏猛地一停。 他发现我了? 这个念头让秦璐浑身一个激灵,所有旖旎的心思瞬间被惊恐取代。 她再也顾不上看里面的活色生香,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门边逃开。 楼道里静悄悄的,可柳溪月房间里隐约传出的嬉闹声,却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陆同学,老师的丝袜好看吗?” “好看,就是有点碍事。” “哎呀,你别……雨柔姐,他欺负我……” 秦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这帮疯子!全都是疯子! 她跌跌撞撞地逃回自己的房间,反手将门锁死死扣上。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已经结束的直播界面,和满屏滚动的“远哥牛逼”。 她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身上这件紧绷的兔女郎连体衣勒得她浑身难受,黑色的网袜更是让她每走一步都觉得羞耻。 不行,太热了。 秦璐走到落地窗前,一把推开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一股冷风猛地灌进来,吹在她滚烫的皮肤上,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撑在冰凉的栏杆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别墅区很安静,旁边柳溪月房间的灯光,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一角。 那光线明明灭灭,隐约能看到晃动的人影,搅得她心烦意乱。 秦璐闭上眼努力回想,她对陆远的感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最开始在房车上见到他时,只觉得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嘴巴甜得抹了蜜,一张脸笑起来阳光灿烂,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子痞气。 跟这种男人玩玩暧昧,斗斗嘴皮子可以,谁要是先认真,谁就输了。 她秦璐,最讨厌输。 可后来,事情好像就不太对劲了。 苏家庄那次,陆远浑身是血,手里那杆老旧的猎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一脚踹开门挡在她们身前,背影宽厚又可靠。 那一刻,秦璐承认她心动了。 还有今晚这个男人砸下五百万捧着她,虽然她自己不是很缺钱,但她清楚陆远现在的处境,债就欠了上亿,虽然可能之前有些小金库,但也不足以让他如此挥霍,买了别墅又买了车,现在又给她... 再加上刚才她躲在沙发后面,看着他跟柳溪月和苏雨柔调情时,那种从心里涌出的酸楚和占有欲,骗不了人。 这个男人坏得明目张胆,痞得理直气壮,却又好的不动声色。 秦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好像……真的栽了。 她回到房间,烦躁地将身上那件束缚的兔女郎连体衣扒了下来,连同那双破了洞的网袜一起,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走进浴室打开花洒,不算太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可这冰冷,却怎么也浇不灭心里的那团火。 冲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把自己重重摔在柔软的大床上,抓过手机。 她打开和陆远的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 打了一行字:“睡了吗?” 又飞快删掉。 问这个干什么?他现在哪有空睡。 她又打:“刚才我看到你们了。” 指尖停在发送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告诉他自己像个变态一样在门外偷窥?然后呢?让他嘲笑自己吗? 秦璐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 一直到凌晨十二点,她依旧睁着眼,毫无睡意。 她走到阳台外再次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叫“五美养老”的群聊,往上翻。 从房车上的初遇到现在,几百页的消息记录,她一条一条地看过去。 苏雨柔发的:“我好想做饭给他吃啊。” 柳溪月发的:“今天他夸我衣服好看。” 林雪薇发的:“别闹。” 楚潇潇发的:“人不错。” 然后是她自己发的那条。 “这弟弟身材绝了!” 秦璐看着自己那条消息,扯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那时候哪想得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退出群聊,又点开和陆远的私聊。 最近一条是昨晚陆远发的“晚安,早点睡”,她回了个“嗯”。 再往上翻,有他发的搞怪自拍,有他问她“脚伤好一点了吗”的关心。 这个混蛋,是对谁都这么好吧? 秦璐咬着嘴唇,继续翻。 突然,她的手指停在一条语音消息上,是之前陆远发的。 她点开,把手机贴到耳边。 “璐璐,你做的饺子很好吃,下次我还想吃。” 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透过听筒传来,像羽毛一样挠在秦璐心上。 她听了一遍,又听一遍,再听一遍。 最后她把手机按在心口,长长地叹了口气。 秦璐啊秦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以前离过婚都没这么纠结过,现在倒好,为了个男人睡不着觉。 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想。 第189章 她们都睡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就在这时,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 秦璐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将她包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清爽。 是陆远。 这个认知让秦璐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滚开!” 她几乎是尖叫出声,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手肘向后用力顶去。 陆远没有松手,反而将她收得更紧,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处,整个人贴了上来。 “穿这么少站在风口,想感冒吗?” 他的嗓音带着一丝刚“运动”完的沙哑,每个字都敲在秦璐紧绷的神经上。 “要你管!你放开我!” 秦璐挣脱不开,又羞又气,张嘴就想去咬他的胳膊。 “你去找你的苏同学柳老师啊,来我这儿干嘛!” 她的话里带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她自己却半点没察觉。 陆远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浴巾传递到她的后背。 “她们都累了,睡了。”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瞬间让秦璐破了防。 累了?睡了? 他们到底在楼上干了些什么,才会累到睡着? 一股无法抑制的委屈和愤怒涌上心头,秦璐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王八蛋!你们这群疯子!” 她更加剧烈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地开始踢打陆远。 陆远察觉到怀里女人的异样。 他将秦璐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 阳台的壁灯光线昏暗,秦璐的脸挂满泪痕。 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浴袍,领口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湿漉漉的火红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贴在泛红的脸颊边,但眼睛里却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人心之镜】悄然开启。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秦璐头顶汇聚。 【目标:秦璐】 【当前状态:极度委屈,嫉妒,安全感缺失】 【潜意识行为倾向:渴望宿主的安抚与独占,希望宿主能证明她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心理隐忧: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像一个可有可无的备胎。】 陆远沉默地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秦璐偏过头,想躲开他的触碰,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别碰我……你这个混蛋……” “凭什么……” 她哽咽着,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凭什么你们三个在旁边快活,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凭什么你对她们那么好,却把我当成什么了?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这一次他抱得很紧,紧到秦璐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 “对不起。” 他低沉的嗓音响在她的头顶。 “让你一个人在下面胡思乱想,是我的错。” 陆远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秦璐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溃败。 她再也忍不住,双手紧紧揪住陆远胸前的衣服,把脸埋得更深,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释放出来。 “呜……你就是个王八蛋!大骗子!” 她一边哭一边用拳头捶打着他的胸膛,力道却软绵绵的,更像是在撒娇。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对雨柔姐是这样,对柳溪月是这样,是不是对雪薇姐和潇潇也是这样?” “你到底有几个好妹妹!” 陆远任由她发泄,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变小,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 “别人是别人。” “但穿兔女郎装,叫我煮人的,只有你一个。” 轰! 秦璐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句话的冲击力,远比五百万的嘉年华还要巨大。 她呆呆地看着陆远,连哭都忘了。 陆远看着她这副呆萌的样子,忍不住凑过去在她的眼睫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声称呼,我听得很受用。” “所以,你是我的,不是她们的。” 秦璐的心跳漏了一拍。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安抚红颜知己,内心充满征服感与满足感!】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5530万元。】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陆远却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这个女人身上。 秦璐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她想别过头,下巴却被他捏着动弹不得。 “以后不许哭了。” 陆远用拇指的指腹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 “你哭起来,不好看。” “要你管!” 秦璐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再哭……” 陆远缓缓低下头,盯着她嫣红的唇,缓缓吐出后面的话。 “我就用别的方法,让你哭不出来。” 秦璐眼眶里还蓄着泪,听到陆远的威胁,她反而倔劲儿上来了。 “就哭!” 她哽咽着继续道。 “我就哭,你能怎么……” 话还没说完,陆远已经低头吻了上去。 秦璐的身体瞬间僵直,捶打在陆远胸前的拳头也停了下来。 她没想到陆远会这么直接,呜咽的抗议被悉数吞没。 几秒后,陆远稍稍退开几分,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 秦璐大口呼吸着,抬起手背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倔强地瞪着他。 “我就哭!” 她像个赌气的孩子,非要在这场无声的较量中争个高下。 “我就要哭!” 陆远看着她因为倔强而紧紧抿起的唇。 这女人,就是一只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今天非得把她所有的刺都拔光了,才能看到里面那颗柔软的心。 行。 你想哭是吧。 那我就让你哭个够。 第190章 秦璐归心,缴械投降 在秦璐想开口之前,陆远再一次压了上去。 这一次吻的比刚才更加用力,更加深入。 秦璐的抗议再次被堵了回去,她想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 陆远的大掌扣着她的后脑,手指穿插在她湿漉漉的发丝间,不让她有动弹的余地。 秦璐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 浴袍的腰带不知何时已经松开,冰凉的空气接触到肌肤,让她忍不住打了一激灵。 陆远的另一只手顺势滑了进去,覆在她光洁的后背上,感受着上面细腻的肌肤。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享受“驯服”的快感!】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陆远没心思理会。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怀里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秦璐抵在陆远胸前的双手,不知不觉间从抗拒变成了抓握,手指紧紧揪着他胸前的浴袍。 她的身体渐渐软化,不再反抗,只是被动地承受着。 陆远感觉到她的变化,缓缓退开,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秦璐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颤动,唇瓣被吻得有些红肿,看起来格外诱人。 “还哭吗?” 陆远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最后一滴泪。 秦璐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 “嗯?” 陆远不依不饶,捏着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 秦璐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的倔强已经褪去,只剩下迷离和依赖。 她看着陆远深邃的瑞凤眼和刀削般的下颚,下一秒她猛地抬起头,主动凑上去急切地吻住了他的唇。 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冲动和情感的宣泄。 这个吻,代表着她彻底的缴械投降。 【人心之镜】无声触发。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半空汇聚。 【目标:秦璐】 【当前状态:理智防线彻底崩溃,情感完全主导身体。】 【潜意识行为倾向:渴望与宿主融为一体,通过最亲密的接触来确认自己在宿主心中的独特性。】 【对宿主态度:完全臣服,身心交付。】 陆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这跟小辣椒终于从小米辣变成小青椒了。 他不再犹豫,反客为主,重新夺回了主动权。 秦璐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整个人都挂在了陆远身上,浴袍滑落到她的肩膀处,露出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阳台上的风有些凉,她下意识地往陆远怀里缩了缩。 良久,陆远才稍稍退开。 秦璐胸口剧烈地起伏,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眸子里水光潋滟,哪里还有半分平时飒爽泼辣的模样。 这副模样,比她张牙舞爪的时候更让人心头发痒。 陆远心念一动,拦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啊!” 秦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用双腿盘住他的腰,双臂也收得更紧,生怕自己掉下去。 陆远抱着她,转身走回房间,反脚将阳台的玻璃门踢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他抱着她,一步步走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秦璐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把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间全是他身上好闻的气息。 “陆远……” 她含糊不清地叫着他的名字。 “嗯。” 陆远应了一声,将她轻轻放在床上,随即俯身压了上去。 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陆远牢牢地压制住。 火红色的长发散乱在雪白的床单上,与她此刻泛红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以后……” 秦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断断续续地开口。 “不许再把我一个人丢下。” “好。” 陆远一口答应下来,手指顺着缝隙探了进去。 秦璐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胛紧双蹆。 【叮!】 【检测到宿主内心被极致的征服感与占有欲填满!】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6030万元。】 陆远看着身下这个已经完全属于自己的女人,心底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 “璐璐,再叫一声来听听。” 秦璐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她偏过头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煮……人……” 这两个字从她喉咙里挤出来,陆远心底的火焰轰然炸开。 他不再有任何克制,用行动来代替言语。 【叮!】 【检测到宿主正在享受极致快感!】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凌晨两点,秦璐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眼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搅得天翻地覆,连骨头都快散架了。 陆远侧过身将她揽进怀里,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上。 他用手指梳理着她汗湿的乱发,动作轻柔,与刚才的粗暴判若两人。 秦璐一动不动,任由他摆弄,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场风暴中缓过神来。 他低头,在秦璐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秦璐的睫毛颤了颤,缓缓闭上了眼睛。 安静的房间里,能听见的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良久,秦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陆远……” “嗯。” “你是个混蛋。” “我知道。”陆远轻笑一声,手指在她光滑的后背上画着圈。 【叮!】 【检测到宿主在与红颜知己的亲密互动中,获得身心满足!】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6130万元。】 第191章 谁说女汉子不软? 秦璐侧躺着,浑身酸软得连翻身都费劲,火红色的双马尾彻底散了,头发乱七八糟地铺在枕头上,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脖颈侧面。 她动了动腿,整条腿好像不属于自己似的。 “陆远。” “嗯?” “扶我去洗一下。” 秦璐说这话的时候咬牙切齿,这狗男人一点没眼力见儿。 陆远侧过头看她,那双眼睛里带着笑,却偏偏不开口,就那么看着。 秦璐脸上的热度又窜了上来。 “看什么看!腿麻了,走不动路。” “腿麻了?” 陆远坐起身,手肘撑着床垫,视线从她散乱的长发一路往下扫,最后停在她蜷缩着的双腿上。 “刚才不是还挺有劲儿的吗,又踢又蹬的。” 秦璐抄起枕头就朝他脸上砸过去。 陆远偏头躲开,枕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 “陆远,你再废话一句,老娘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让你明天爬不起来。” 秦璐咬着牙,撑着胳膊想自己坐起来,腰眼一阵发酸,整个人又软回了床上。 这下更丢人了。 陆远没再逗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秦璐那一侧,从地上捡起凌乱的睡袍胡乱给她盖上。 “来。” 他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直接将人横抱了起来。 秦璐身体失重,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 “谁让你抱了!我说的是扶!扶懂不懂!” “一个意思。” “哪儿一个意思了!” 陆远没理她的抗议,抱着她推开浴室的门。 他把秦璐放在浴缸边沿上,拧开花洒调好水温,然后转身要走。 秦璐却一把揪住了他浴袍的后领。 “你干嘛?” 陆远停住脚步,偏过头。 秦璐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低着头,散乱的红色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尖。 “水……水太热了,你帮我调一下。” 花洒的水温明明刚刚好,热气蒸腾着打在她的小臂上,一点都不烫。 陆远看着她揪着自己后领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转回身在浴缸边蹲下来,伸手把水温又往下调了两度。 “这样呢?” “还是有点热。” 陆远又调低了一度。 “现在呢?” 秦璐没回答,揪着他后领的手却始终没松开。 安静了几秒。 “你别走。” 三个字,比刚才在直播间叫的那两个字还要轻。 陆远没说话,在她身边坐下来,背靠着浴缸的外壁,任由她的手从后领滑到他的肩膀上搭着。 水声哗哗地响。 浴室里的镜子被雾气蒙上一层白。 过了好一会儿,秦璐才松开手,用花洒冲着自己的肩颈,水流顺着锁骨往下淌。 她扭过头瞪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远。 “不许偷看。” “我看自己手机。” 陆远确实在看手机,逗音直播间的后台消息还在不停地弹,全是粉丝们在秦璐下播之后留下的弹幕截图,配文清一色的“远哥牛逼”和“璐爷今晚杀疯了”。 秦璐洗完之后,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腿还是有点发软,扶着墙慢慢挪。 陆远正靠在床头翻手机,余光扫到她走路的姿势,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忍住。 “小辣椒,你这走路姿势,明天要是被柳溪月看到,估计能笑三天。” 秦璐一屁股坐在床边,拿过梳妆台上的木梳开始梳头发。 火红色的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她从发梢开始一点点往上通,动作有些粗暴,好几次都被打结的地方扯住。 陆远放下手机,从她身后挪过去伸手拿过那把木梳。 “你这梳法,明天得秃。” 秦璐没反抗,任由他接过梳子。 陆远的动作比她细致得多,先用手指把打结的发丝拨开,再一小撮一小撮地顺下去。 那头火红的长发在他指间滑过,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你头发真多。” 陆远捏着一缕发丝,随口感慨了一句。 “废话,我秦璐哪里少过东西。” 陆远把梳顺的头发拢到一边,手指习惯性地在她头顶分出两股,三下两下就扎出了两个马尾的雏形。 秦璐从梳妆镜里看到他的动作,整个人一激灵。 “你干嘛!” “帮你扎头发,免得睡觉的时候压到。” “谁让你扎双马尾了!” 秦璐想伸手去拆,手腕却被陆远握住。 他低头看着镜子里的她。 湿漉漉的火红双马尾垂在肩前,衬着她刚洗完澡后白里透粉的皮肤,和平时那个在户外区横冲直撞的女汉子判若两人。 “你知道你今晚在直播间里扎双马尾的时候,有多好看吗?” 秦璐从镜子里跟他对视了一秒,猛地别开脸。 “好看个屁,丑死了。” “三百万人都在说好看,就你觉得丑?” “那三百万人眼瞎。” 陆远没跟她争,手指在她右边的马尾上轻轻弹了一下。 “下次直播还扎这个。” “想都别想。” “五百万买的权利,我说了算。” 秦璐梗着脖子。 “你那五百万买的是一声''煮人'',又没买我的发型使用权。” 陆远笑了一声,松开她的头发,在床头的位置重新躺下来。 秦璐趁机把双马尾拆散,头发全部拨到一边,裹着浴巾侧身躺下,跟陆远之间隔了半个枕头的距离。 房间又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秦璐闭着眼冷不丁冒出一句。 “刚才在柳溪月房间里,雨柔姐穿的那个jk...?” 陆远偏过头看她。 秦璐的眼睛还闭着,长长的睫毛却在微微颤动,暴露了她并没有在犯困。 “你怎么知道的?” “门缝。” 秦璐吐出两个字,随即又补了一句。 “别误会,我就看了一眼。” 陆远没拆穿她到底看了多久。 “那你觉得,雨柔姐穿jk好看吗?” 秦璐沉默了三秒。 “一般。” “哦。” 又是三秒的沉默。 “好吧,挺好看的。”秦璐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陆远盯着她后脑勺上那团乱糟糟的红发,手指在枕头上敲了两下。 “其实我觉得你穿那个可能比雨柔姐更好看。” 第192章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璐的后背肌肉紧绷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你腿比雨柔姐长,jk那种短裙配白丝,再扎上今天这个双马尾……” 陆远故意拉长了调子,把最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秦璐猛地翻过身,一把揪住陆远的领口,把他拽到跟自己平视的距离。 她的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 “陆远。” “嗯?” “你是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陆远抬头看她那双又恼又羞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是建议,是预约。”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秦璐揪着领口的那只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下次柳老师再上课的时候,你就别躲在门口了。” “直接穿jk进来,坐第一排。” 秦璐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陆远,你给我等着。” 她松开手,一把将被子拽过来,从头到脚把自己裹成一个茧,只露出一小撮红色的发尾。 被子底下传来一句闷闷的声音。 “明天我就去找柳溪月借那件jk。” 陆远愣了一秒。 被子里又传来一句更小的声音,带着赌气的尾音。 “到时候……看谁先爬不起来。” ...... 秦璐睡得很沉。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打在她脸上,她都只是皱了皱鼻子翻了个身。 翻身的动作牵扯到某些酸痛的部位,她嘶了一声。 腰疼。 腿疼。 嗓子也疼。 还有一只温热的手臂正搭在她的腰间,沉甸甸的,带着男人特有的体温。 秦璐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翻身,第二反应是嘶了一声不敢动。 她盯着天花板,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阳台上的吻。 被扔上床时浴袍滑落的触感。 还有她自己喊出的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秦璐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尖叫了三秒。 完了。 她偷偷抬起被子的一角往下看了一眼,白花花一片,被子又被她猛地盖回去。 陆远的手臂还搭在她腰上没拿开。 秦璐试着轻轻挪动身体,想从他的禁锢中溜出去。 才动了半寸,那只手臂收紧了。 陆远的呼吸打在她后颈上,均匀而温热。 这混蛋还在睡。 秦璐咬着牙,用手肘往后顶了一下。 “起开,压死我了。” 陆远没醒,反而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整个人贴得更紧。 秦璐一肘子捅过去,正中他的肋骨。 陆远睁开眼闷哼一声,笑着躲开。 “暴力。” “你才暴力!”秦璐翻过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红透的脸。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腰都断了!” 陆远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带着笑意。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闭嘴!” 秦璐伸手去捂他的嘴,被子往下滑了一截,露出一片白皙的肩头。 她赶紧缩回手,把被子拽到下巴处。 陆远的余光扫过那截肩膀上几个浅浅的红印,那是他留的。 秦璐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她一把抓过枕头砸过去。 “看什么看!” 陆远偏头躲开。 “你自己不遮,怪我?” 秦璐整个人往床边挪了挪,脑袋几乎要垂到地板上,她眼睛盯着掉在地毯上的浴袍,伸手够了两下没够着,干脆撅着屁股,半个身子探下床沿,指尖终于勾住了浴袍的带子。 陆远靠在床头,好笑地看着她这副狼狈又气鼓鼓的样子,慢悠悠开口:“急什么,又不是没看过。” 秦璐的动作一顿,她拽着浴袍往身上套,咬牙切齿道:“闭嘴!” “昨晚的事……” “你要是敢跟任何人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从这栋别墅的三楼扔下去。” 陆远手指在她散乱的红发上轻轻拨了一下。 “说什么?说你叫我煮人?还是说你说要穿jk坐第一排?” “陆远!” 秦璐转过头瞪着他,火红的长发因为动作甩到脸上,遮住了大半张通红的脸颊。 陆远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到耳后。 “放心,我嘴严。” 他凑近了些,压低嗓音。 “但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昨晚那段语音转发到群里。” 秦璐的瞳孔猛地放大。 什么语音? 她手忙脚乱地翻出陆远的手机,点开录音和视频文件,什么都没有。 再看陆远,这人正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根本没有什么语音。 “陆远,我他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柳溪月那懒洋洋的嗓音。 “璐璐,起了没?雨柔姐做了早餐,叫你下去吃。” 秦璐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天灵盖。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远,张着嘴用气音嘶吼。 “你快走!” 陆远纹丝不动,甚至还往枕头里蹭了蹭,那副模样分明是在享受她的慌乱。 门外的脚步声停在门口。 门把手被按了下去。 秦璐的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门没开。 锁是她昨晚用最后一点意识让陆远反锁的。 柳溪月又按了两下门把手,发现打不开,声音里多了一丝玩味。 “锁门?璐璐你房间里藏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 秦璐嘴唇哆嗦着,强装镇定地开口。 “没有!我刚醒,你等我一会儿!” 门外安静了两秒。 “你嗓子怎么了?” “感冒了!昨晚阳台吹风着凉了!” 又是两秒的沉默。 柳溪月的脚步声没有离开,反而贴得更近了。 “那陆远呢?今早他房间里也没人,雨柔姐去敲门没人应。” 秦璐大脑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远。 陆远正侧躺在枕头上,单手撑着脑袋,冲她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别慌。” 秦璐差点把拳头砸他脸上。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可能出去跑步了吧!” 门外传来柳溪月一声意味深长的“哦”。 那个“哦”字拖得很长,每一个音节都在暗示她已经猜到了什么。 “那你慢慢起,雨柔姐做了虾仁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去。 秦璐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心脏还在狂跳。 “你赶紧走。” 她用脚踹了踹陆远的小腿。 “从阳台翻出去。” “二楼。” “你身手那么好,跳一下能死?” 陆远不紧不慢地坐起来,裸着上身下了床,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 秦璐余光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瞟。 宽肩窄腰,背部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轮廓分明,下半身鼓鼓囊囊的,看着相当哇塞。 她赶紧把脸别过去。 陆远穿好衣服,走到阳台门前。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璐,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璐璐。” “干嘛!” “昨晚……” “你要是敢再提昨晚,我现在就把你从二楼踹下去。” 陆远轻笑一声,拉开阳台门,翻身跃上栏杆,身形一闪便消失在晨光中。 秦璐盯着空荡荡的阳台门,怔了好一会儿。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触碰自己肩上的红痕。 “混蛋。” 这两个字里没有一丝恨意。 第193章 兔女郎反差破圈,秦璐商业价值飙升 这时,秦璐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公会运营老张的来电。 秦璐翻了个白眼,接通。 “璐姐!我的亲姐!我的活菩萨!” 老张那边嗓门大得能把听筒震裂。 “昨晚的直播数据出来了!你知道现在什么情况吗?” 秦璐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两寸,揉了揉耳朵没好气地问。 “什么情况。” “炸了!彻底炸了!” 老张的声线像是中了五百万彩票之后,发现税后还剩四百九十万的癫狂。 “昨晚的直播片段被人剪了十几个版本扔上热搜,你那个''兔女郎璐爷怒怼擦边主播''的话题,逗音热搜第三!” “还有那个远方大哥砸五百万的视频片段,在逗音上转发了八十多万次!” 秦璐整个人一楞,随即连忙打开逗音,热搜榜赫然在目。 第三条:“秦璐兔女郎反差直播,霸气怒怼擦边主播。” 第七条:“神秘神豪“远方”豪刷五百万,一句“给你刷就挺好”引全网热议。” 第十二条:“主播小野猫涉黄被永封,疑遭榜一大哥实名举报。” 秦璐点开第三条热搜,下面的评论区已经盖到了十万楼。 热评第一:“这女人平时在雪山上跟熊搏斗,晚上换上兔女郎就能把全平台男人杀得片甲不留,什么叫降维打击啊。” 热评第二:“那声“煮人”我循环了一百遍,耳朵已经怀孕了。” 热评第三:“远哥是什么神仙大哥啊,五百万眼都不眨,最后还给粉丝发红包。” 秦璐的脸一顿抽搐。 那声“煮人”被人录屏了。 不仅录了,还被人做成了各种二创视频。 有鬼畜版的,有混剪版的,甚至有人把她那个敬礼的动作做成了表情包,配文是“五百万买一声煮人,这波血赚”。 “璐姐!你听我说!” 老张在电话那头已经快疯了。 “今天早上,平台那边的商务总监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要跟你谈s级签约!s级啊璐姐!咱们公会成立三年,别说s级,a级都没摸到过!” 听到这个条件秦璐有些惊讶。 逗音的签约等级从d到s,s级意味着平台级别的资源倾斜,包括首页推荐位、定制活动、品牌广告优先合作权,以及最关键的——分成比例从百分之三十直接跳到百分之五十五。 “除了平台,今天一早已经有六家品牌方找上门了。” 老张开始报菜名。 “某运动品牌想签你做户外系列代言,报价一百二十万一年。某内衣品牌想让你拍广告,说就要你昨晚那个反差风格,报价两百万。还有个白酒品牌——” “停。” 秦璐直接打断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嫌弃。 “内衣广告?” “对!就是那个国际大牌,说你身材比例完美,昨晚那个兔女郎造型直接把他们市场部总监看傻了,当场拍板要签你——” “老张。” 秦璐的声线压得很低,没好气的质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昨晚穿那身是因为我喜欢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那个……璐姐,不管您出于什么原因穿的,效果是实打实的。您现在的商业价值翻了至少十倍。” “这些机会错过了就没了。” 老张说到这里,语速也慢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比较棘手。” “说。” “今天早上,至少有二十家自媒体和八卦号在扒''远方''的真实身份(这里不知道会不会略显夸张,下次多刷点)。” 秦璐的手指收紧。 “逗音那边的数据显示,这个账号是昨晚临时注册的,充值渠道走的是某私人银行的信用卡通道,具体信息平台那边不会泄露,但架不住网友的力量大。” “已经有人在分析你昨晚的弹幕互动,说''远方''叫你''璐璐'',语气特别亲昵,不是普通的粉丝和主播关系。” “还有人截图了你下播前的那段互动——就是他让你叫好听的那段——做成了cp向的混剪视频,播放量也破了千万。” “话题''远方是谁''已经挂在逗音热搜第十五了,还在往上爬。” 秦璐一把捂住额头。 完了。 如果被人扒出“远方”就是陆远,再顺着陆远往下挖,他欠了一个亿的事,他被前女友和发小背叛的事,全都会被翻出来,还有在君悦酒店那段炸裂的复仇。 到时候舆论的风向一变,什么“霸气神豪”就会变成“欠债不还还去直播间砸钱的败家子”。 她们五个和陆远的关系指不定也会曝光出来。 “老张,你听好了。” 秦璐的语调沉下来。 “关于''远方''的身份,谁来问都不许透露任何信息。不管是平台、品牌方、还是媒体,一律回复''不知道、不了解、没见过''。” “公会里的人也给我管好,谁要是敢在外面乱嚼舌根,我秦璐第一个不放过他。” 老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璐姐,我懂。但是你也得想清楚一件事。” “现在网上最大的流量密码就是''远方''这个人。所有人都在猜他是谁,他跟你什么关系,他为什么愿意砸五百万。” “这个悬念本身就是你最大的热度来源。如果处理得当,这比任何广告都值钱。” “但如果有人抢在我们前面把他的身份曝出来,主动权就不在我们手里了。” 秦璐没有立刻回话。 她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晃得她又眯了一下眼。 楼下的花园里,陆远正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蹲在草坪上,不知道在跟一只流浪猫说什么,笑得一脸欠揍。 老张说的没错,这件事迟早会被扒出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提前做好预案。 但这个决定不是她一个人能做的,得问陆远的意思。 “这件事我会处理。” 秦璐开口,声线恢复了平时的干脆。 “s级签约的事你先跟平台那边对接,合同条款发给我看。品牌方的合作邀约整理一份清单出来,标注报价和合作形式。” “内衣广告直接拒了。” “璐姐——” “我说拒了。” 第194章 昨晚太激烈,三个女人身上都不对劲 老张识趣地闭了嘴。 “还有一件事。”秦璐顿了顿,有点别扭地咳了一声。 “昨晚我那个……那身衣服的切片,能不能想办法压一压热度?” “璐姐,两千八百万播放量,这东西压不住啊……” “那就让公会出面发个声明,说那是节目效果,是为了赢pk临时换的造型,以后不会再穿了。” 老张在那头哼哧了半天。 “好吧,我尽量。但说实话,您昨晚那段兔女郎的片段,已经成为全平台今年的现象级名场面了。” “就算发声明,估计也没人信。” 秦璐烦躁地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枕头上。 她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一方面是突如其来的爆红带来的商业机会,s级签约、品牌代言、平台资源,这些东西放在一个月前是她想都不敢想的。 还有一方面…… 她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残留着陆远身上的气息。 这个混蛋。 砸了五百万进来把她送上了风口浪尖,自己倒是翻个阳台跑了,什么后果都不用承担。 秦璐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打开和陆远的聊天框。 她打了一行字:“你昨晚刷的那五百万,现在全网都在扒你的身份。” 发送。 等了十秒,没有回复。 又打了一行:“老张说平台要给我s级签约。 发送。 还是没回复。 秦璐咬着牙,又打了一行:“你要是敢把昨晚的事告诉任何人,我就把你从三楼扔下去改成从楼顶扔下去。 发送。 三秒后,陆远的消息弹了出来。 “昨晚哪件事?是你叫我煮人那件,还是你说要穿jk坐第一排那件? 秦璐差点把手机摔了。 “陆远你给我等着。” “等着干嘛?等你穿jk来找我?” “秦璐:……” “秦璐:我现在全网热搜,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这次陆远回得很快。 “s级签约是好事,签。品牌合作挑着接,别什么都往身上揽。至于我的身份,不用压,也压不住。” 秦璐盯着最后一句话,眉头拧了起来。 压不住?那怎么办? 她正要追问,陆远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你先下来吃早饭,雨柔姐做了虾仁粥。” “吃完我们一起商量怎么处理。” 秦璐看着那句“我们一起”,心口微微发烫。 她翻身下床,腰眼处传来一阵酸疼,龇牙咧嘴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才发现自己没有衣服穿。 昨晚那套兔女郎连体衣被她扔进了垃圾桶,网袜破了一条半。 她咬着牙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宽大的冲锋衣套上,拉链拉到下巴,裹得严严实实。 来到一楼客厅,厨房里弥漫着煎蛋和培根的香气。 餐桌上柳溪月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刷什么。 苏雨柔围着围裙在厨房和餐桌之间来回忙碌,脸上带着一层不正常的红晕,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微妙。 秦璐在楼梯最后一层台阶上站了足足五秒。 她现在的状态,和苏雨柔如出一辙,走路不太自然,脖子上还有一个牙印。 这要是被柳溪月那个妖精看出来,今天这顿早饭就别想安生了。 秦璐深吸……不,她挺了挺腰板,强迫自己迈出最自然的步伐,一步一步迈向餐桌。 刚走了两步,柳溪月的视线就扫了过来,那双桃花眼从秦璐的脸上扫到脖子,又从脖子扫到她的穿着。 “大清早穿冲锋衣?” 柳溪月搁下手机,嘴里叼着一截培根,含含糊糊地开口。 “你这是准备去登珠峰还是去劫银行?” “天冷。” 秦璐面不改色地坐到餐桌前,离柳溪月最远的位置。 苏雨柔端着一盘煎蛋走过来,看了秦璐一眼,温柔地笑了笑。 “璐璐,昨晚直播辛苦了。” 辛苦?你们几个在楼上玩角色扮演才辛苦吧? 秦璐张嘴想说话,余光却瞥见苏雨柔白皙的脖颈上也隐约露出一小片红痕。 她的嘴又闭上了。 大家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 “嗯,还好。” 她扯过一片吐司,狠狠咬了一口。 就在这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陆远从花园里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里摘的野花。 “早上好。” 他笑着把花随手插进餐桌上的玻璃杯里,在秦璐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秦璐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故意把椅子往旁边挪了两寸。 “离我远点。” 陆远没理她,大大方方地端起苏雨柔递过来的牛奶喝了一口。 柳溪月眯着眼看了看陆远,又看了看秦璐,那张精致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了然于胸的笑意。 “璐璐,你脖子上那个是蚊子咬的吗?” 秦璐差点把嘴里的吐司喷出来。 她猛地伸手捂住脖子左侧,冲锋衣的高领已经遮到下巴了,按理说根本看不见。 “什么?哪有?” “没有吗?”柳溪月支着下巴,笑意加深。 “那你捂什么?” 空气安静了两秒。 苏雨柔低头默默喝汤,勺子在碗里搅了三圈。 秦璐脸涨得通红,正要开口反击,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逗音官方发来的一条站内私信。 【尊敬的秦璐女士,逗音年度盛典组委会诚邀您出席本月28日举办的“逗音之夜”年度颁奖盛典。届时将公布年度十大主播评选结果,您已入围最终候选名单。另,组委会注意到您直播间的用户“远方”近日引发广泛关注,特邀该用户作为您的同行嘉宾出席盛典。如“远方”愿意公开身份,组委会将为其安排独立的红毯亮相环节。】 第195章 我欠的是银行,又不是全国人民 秦璐盯着那条站内私信,手里的吐司掉在了盘子上。 "怎么了?" 柳溪月歪过头,顺着秦璐的视线往手机屏幕上看了一眼。 "平台的事。"秦璐含糊了一句。 陆远放下牛奶杯,侧过头扫了一眼秦璐的手机屏幕。 逗音之夜,年度盛典,红毯亮相。 他把这几个关键词串在一起,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平台这招不蠢,昨晚那场pk让秦璐的热度直接爆了,而"远方"这个神秘id更是全网最大的流量密码。 把两个人打包送上年度盛典的红毯,等于是用一场公开的身份揭晓来制造全平台的话题事件。 对平台来说,稳赚不赔。 对秦璐来说,s级签约加上年度十大主播的头衔,足以让她从户外区的主播破圈。 “去。” 秦璐愣了一下。 陆远嚼着培根,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 “s级签约加年度盛典红毯,这种曝光机会砸钱都买不来,为什么不去?” 秦璐压低嗓门凑近了些。 “我说的不是我去不去的问题,是你也要去走红毯。” “你现在的情况,欠着一个亿的债,全网都在扒你是谁,万一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就认出来。” 陆远放下筷子,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我欠银行一个亿,又不是欠全国人民一个亿。我陪你走个红毯,谁还能把我抓了不成?” 秦璐被他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气得牙根发痒。 “你就不能严肃点?这是你的隐私问题!” “我没开玩笑呀。” 陆远放下牛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昨晚那场直播,他砸了五百万进去,系统前前后后奖了他将近一千万,花五百万赚一千万,翻倍。 但真正让他觉得有意思的,不是那点系统奖励。 而是在秦璐这件事身上撕开了一个口子。 花五百万,赚一千万。 那花五千万呢? 陆远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系统的奖励机制有三个关键变量:情绪强度、触发频率、场景多样性。 昨晚在直播间砸钱,触发了自己在不同场景、不同方式下体验花钱的快乐。 所以不单单只是在现实中感受到爽的情绪才能得到系统奖励,而是任何方式都可以。 一个计划的雏形渐渐在陆远的脑海里成型。 “陆远。” 秦璐的筷子敲了敲桌面。 “你到底在想什么?问你话呢。” “在想怎么花钱。” 陆远回答得坦坦荡荡,随即话锋一转道。 “璐璐,我给你建个公会吧。” 秦璐嘴里的虾仁粥差点喷出来。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陆远。 “你说什么?” “我建公会,你做独家签约主播。” 陆远放下面包,掰着手指算。 “公会抽成降到一成,剩下的全归你。平台那边s级签约的分成是五五开,加起来你到手至少能拿四成五。” 柳溪月在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支着下巴插了一嘴。 “陆同学,你对璐璐真是没话说了,五百万砸直播间,又要给人家建公会,这待遇我都羡慕了。” 她停了一下,桃花眼往秦璐身上一瞟。 “不过璐璐好像不太领情啊。” “谁要领他情了!”秦璐脖子一梗。 苏雨柔端着一碗热粥从厨房走出来,轻手轻脚地放在陆远面前,小声开口。 “陆远,你真的要建公会吗?那需要很多启动资金的。” “不用太多。”陆远端起粥吹了吹。“注册一个机构,挂靠在平台下面,前期投入三五百万就够了,重点是拿到s级的资源位,后面的运营成本可以靠广告合作覆盖。” 秦璐听着他条分缕析地分析,火气慢慢消了下去。 这个混蛋虽然嘴上没个正形,但说到正事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清北的高材生不是白混的。 秦璐盯着陆远的侧脸认真地看了几秒。 “你要真建公会,我不是不能考虑。” “但是有条件。” 陆远挑了挑眉。 “嗯?” “第一,你不许插手我的直播内容。我播什么,怎么播,穿什么衣服,全是我自己说了算。” “行。” “第二,公会运营团队我有一票否决权。我觉得不行的人,一个都不许进来。” “没问题。” “第三——” 秦璐停顿了一下,咬着嘴唇犹豫了两秒。 “昨晚那种事……以后不准再发生。” 陆远歪头看她。 “哪种事?砸五百万?” “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秦璐死死瞪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恼怒。 陆远慢悠悠地喝了口粥,不置可否。 “这个条件我保留意见。” “保留什么意见!” “万一下次有人欺负你,我总得有点表示吧。” “你那叫有点表示?五百万叫有点表示?” 陆远放下碗,一本正经地伸出一只手。 “那这样,以后每次刷五百万,你叫一声昨晚那个称呼抵扣。” “陆远!你有病吧!” 秦璐炸了毛,伸手就去揪他的耳朵。 陆远偏头躲开,笑着继续报价。 “五百万一声煮人,一千万叫老公,两千万我考虑让你穿jk——” “你在做什么白日梦!” 秦璐整个人扑上来,两只手掐住陆远的脖子。 陆远被她掐着脖子,笑得前仰后合。 柳溪月在旁边拍着桌子,笑出了眼泪。 “这就是你们的公会签约谈判吗?我怎么觉得更像是在谈彩礼?” “闭嘴!”秦璐和陆远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了一下,秦璐猛地松开手,脸颊烫得发烫。 餐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苏雨柔默默给每个人的杯子续上了牛奶。 秦璐低着头搅动碗里的粥,半天没说话。 安静了十几秒,她忽然冒出一句。 “五百万太贵了。” 陆远抬头看她。 秦璐死死盯着碗里那几颗虾仁,耳尖红得要滴血。 “打个折,三百万。” 餐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柳溪月第一个反应过来,嘴里那口牛奶差点呛出来。 苏雨柔手里的碗都放歪了,汤汁洒在桌面上。 陆远看着秦璐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胸腔里涌上一股热意。 这小辣椒嘴上骂得凶,身体比谁都诚实。 “成交。” 他伸出手。 秦璐犹豫了两秒,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与红颜知己达成公会合作意向,成就感与满足感交织!】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6230万元。】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让陆远心情更好了。 三百万一声煮人,这买卖,血赚。 他正要开口再调侃两句,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林雪薇和楚潇潇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第196章 林雪薇:你们昨晚到底干嘛了 “可以出发了吗?” 林雪薇脱下风衣外套,进门就问。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干练。 陆远点头,将最后一口粥塞进嘴里。 “嗯,我上楼换套衣服。” 苏雨柔连忙站起来关切道。 “雪薇,潇潇,吃早饭了吗?厨房还有,我给你们拿。” 林雪薇摆了摆手。 “在公司吃过了,你们慢慢吃,不急。” 楚潇潇也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她今天同样是一身西装,不过是更显气场的黑色。 “大清早全副武装,这是准备去极地科考?” 秦璐翻了个白眼,嘴里嚼着第三片吐司含混道。 “冷。” 楚潇潇没再追问,倒了杯黑咖啡,打开平板开始翻文件。 林雪薇端起苏雨柔递来的温水,扫了一圈餐桌。 柳溪月趴在桌上,丝质吊带的肩带滑到手臂外侧,露出一大片肩颈,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 秦璐裹着冲锋衣缩在最远的位置,脖子几乎缩进了衣领里,吃吐司的动作跟做贼一样。 “你们俩昨晚几点睡的?” 柳溪月慢悠悠地撑起身,打了个哈欠。 “不太记得了,挺晚的。” 她抬手拢了拢披散的长发,指尖掠过自己的颈侧,一抹红痕一闪而过。 林雪薇的视线在那道红痕上停了一秒。 什么都没说。 秦璐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拼命嚼,不让自己有开口的机会。 苏雨柔从厨房端着一碟切好的水果出来,弯腰放在桌上时,裙摆晃了一下。 她走路的姿势跟平时稍有不同,步子迈得小,膝盖靠得紧。 林雪薇端着水杯的手顿了顿,三个人都不对劲。 她把水杯搁回桌上,没再多看。 十分钟后,陆远换好衣服从楼上下来。 灰色高领毛衣,黑色休闲西裤,脚上踩了一双深棕色的切尔西靴,头发随手往后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狭长的瑞凤眼。 整个人收拾干净之后,185的身高配上这张脸往餐厅门口一站,空气都安静了半拍。 林雪薇扫了一眼,站起身拿过自己的风衣。 “走吧。” “等一下。” 秦璐突然开口。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她。 秦璐从椅子上站起来,冲锋衣的拉链还拉到下巴处,整个人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她走路的姿势努力维持着正常的步幅,但每迈一步,腰眼处传来的酸痛都让她的表情带点扭曲。 “那我也出门。” “你去哪?”陆远偏过头。 “去把老张挖过来。” 秦璐走到玄关处弯腰换鞋,腰部弯折的动作让她龇了一下牙,动作顿了半秒才继续。 柳溪月在后面“噗”地笑出了声。 秦璐没回头。 “既然要建新公会,总得有个能干活的人。老张虽然话多嘴碎,但运营这块确实有两把刷子。” “而且他跟我合作三年了,对我的直播风格最熟,与其从外面招人磨合,不如直接把他连人带团队一锅端了。” 别墅车库里,那辆磨砂黑的奔驰大g安静地停在角落。 秦璐拉开车门,屁股刚坐上驾驶座,腰眼又是一阵酸麻。。 她龇了龇牙,把座椅往后调了两档。 这时手机收到老张发来的语音。 "璐姐!品牌方那边催得紧,那个运动品牌说今天下午就要定,您看——" 秦璐没听完,直接切掉语音,打了一行字过去。 【秦璐:别急,今天见一面,有事当面说。】 【老张:???当面说?什么事?璐姐你不会要解约吧?!】 【秦璐: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 【秦璐:把下午的行程清了,老地方,三点。】 【老张:哪个老地方?上次开会的那个,还是上上次你踹我的那个?】 【秦璐:你再废话我现在就过去踹你。】 【老张:收到!三点准时到!】 秦璐把手机扔在副驾,拧了一下方向盘,大g沿着别墅区的林荫道缓缓驶出。 车窗外阳光正好,她单手搭在窗框上,另一只手摸了摸脖子左侧。 冲锋衣的高领遮得严严实实,但她清楚那下面有什么。 混蛋。 她踩了一脚油门,大g轰了一声窜出去。 ...... 与此同时陆远这边,宾利从别墅区驶出,汇入青山县的主干道。 林雪薇坐在副驾驶,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修长的手指正在平板上划拉着什么。 楚潇潇坐在后排,闭眼养神。 陆远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拿着林雪薇递过来的一份商业计划书。 “''酒店加教育''的框架基本成型了。” 林雪薇的视线没有离开平板。 “目前君悦在全国大约有200家门店,在江城一共有十二家直营门店,其中四家是四星级,八家是三星级。” 林雪薇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一张数据表。 “我打算拿出三家四星级门店作为试点,全面接入''亲子教育''的模式。” 陆远扫了一眼那份数据表,右手稳稳地控着方向盘,车速始终保持在一百二。 “三家?步子会不会太大了?” “不大。” 林雪薇抬起头,眼底是这些年在商场里磨出来的笃定。 “君悦在江城的四星门店,淡季入住率平均37%,会议厅闲置率更夸张,工作日晚间几乎挂零。” 她竖起三根手指。 “三家店一年的空置成本,加起来接近两千万。这两千万花出去,一间房没卖掉,一堂课没上过,全打了水漂。” “与其让它们继续烧钱,不如拿来做试验田。成了,全国两百家店照搬。没成,亏的也是原本就要亏的钱。” 陆远听懂了她的思考,这是把注定要亏的成本转化成试错的筹码,等于零成本创业。 林雪薇做了这么多年ceo,算盘打得精。 “三家店分别选在哪?” 林雪薇收起手指,划出一张江城地图,三个红色标记点亮了起来。 “一号店,城东的君悦·湖景。紧挨着滨湖新区,三公里内有六个高端楼盘,常住家庭收入中位数过百万。天然的富人区,客群精准。” “二号店,高新区的君悦·科技城。周边全是互联网和生物科技公司,双职工家庭扎堆,孩子没人管,最缺托管和兴趣班。” “三号店呢?” 林雪薇的手指停在地图的第三个红点上。 “老城区,君悦·文庙。” 第197章 陆远这钱还用还吗? 陆远挑了下眉。 老城区?那个地段的消费力撑得起“精英教育”的定价? 林雪薇看出了他的疑虑,开口解释。 “文庙店不走高端路线,做下沉市场的试点。” 她划出一组对比数据。 “课程价格砍到湖景店的三分之一,主打''周末亲子研学营''和''非遗手作体验课''。” “目的不是赚钱,是跑数据。我需要一个低客单价的样本来验证这个模式的可复制性。” “如果连老城区都能跑通,那全国两百家店推开的时候,阻力会小很多。” 陆远右手打了一把方向盘,车身平稳地切入快车道。 这女人的思路太清晰了。 高端店负责打样和造势,中端店负责验证现金流,低端店负责验证模型的适应性。 跑完这一轮测试,全国推广的时候就不是拍脑袋决策,而是拿着真实数据去跟投资人谈。 “但有个问题。” 林雪薇划到一页数据图表,将平板转向陆远。 “我们目前的师资团队储备不够,如果要在三个月内跑通第一家样板店,至少还需要二十个持证的儿童教育专家。” 陆远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人员架构图,右手拨了一下方向盘。 “挖人。” “从哪挖?”林雪薇反问:“省内几家头部早教机构的合同都有竞业限制,违约金不低。” “谁说只能从省内挖?” “北上广深那些做不下去的早教品牌,去年倒了一大片,手里攥着证的老师一堆一堆往外流。咱们给够钱,给够平台,还怕没人来?” 林雪薇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秒。 这个思路她不是没想过,但跨省挖人的管理成本和磨合周期,她一直在犹豫。 “可以试。”她点了下头:“但得有人专门盯这件事,我分不出精力。” “我来。”陆远说得随意:“师资这块我认识人,之前做公司时合作过的教育圈子,打几个电话就能摸清底牌。” 后排一直闭眼养神的楚潇潇突然开口。 “挖人之前,先把竞业协议的法律风险理清楚。” 她睁开眼,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到前排。 “我之前整理了一份各省早教行业竞业限制条款的对比分析,重点标注了可操作的灰色地带。” “第三页,第七条,重点看。” 陆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做事,永远比你想的多走半步。 林雪薇接过文件翻到对应位置,快速扫了两遍,眉梢微微扬起。 “这个切入点不错。” 她看向楚潇潇给了一句肯定。 “辛苦了。” 楚潇潇靠回椅背,重新闭上眼。 “我的律师费可不便宜。” 陆远笑了一声,没接话。 车子驶入武昌区,高楼大厦在挡风玻璃外拔地而起,招商银行武昌分行的大楼在前方两个路口处。 停好车,三人走进银行大厅。 前台的接待员看到林雪薇,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林总!周行长在三楼贵宾室等您,请跟我来。” 三人跟着大堂经理穿过宽敞的营业大厅,进了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陆远下意识地将“人心之镜”投向那个大堂经理。 脑海中浮现出一行清晰的文字。 【目标:大堂经理王芳】 【当前思考:林总每次来都带不同的人,这个男的长得好帅……周行长特意嘱咐用最好的茶具,看来今天这单很大。】 陆远收回意识,嘴角微微一动。 看来这个周行长对今天的会面很重视。 电梯门打开,三楼的装修比楼下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实木地板,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真假的名人字画。 贵宾室的门虚掩着。 大堂经理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中音。 “进来。” 周行长从沙发上站起身,五十出头,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雪薇,准时。” 他走上前和林雪薇握了手,视线随即落在陆远身上,打量了两秒。 "这位就是陆总?" 陆远伸出手。 "你好,周行长。" 周国安握住他的手,力度不轻不重,标准的商务礼仪。 陆远的"人心之镜"自动激活。 【目标:周国安】 【状态:职业性微笑,内心警觉。】 【当前思考:林雪薇带来的这个年轻人就是陆远?比想象中年轻,二十六岁背一亿债务还能坐得住,有点意思。】 【对宿主的初始评估:高风险,高回报。值得听完再判断。】 【隐忧:总行那边在收紧风控,陆远之前公司的坏账已经被列入重点关注名单,如果不能尽快拿出可行的还款方案,他的绩效考核也要跟着遭殃。】 【潜意识行为倾向:希望陆远能给出让他说服总行的理由。】 四人落座。 助理端上茶水,是上好的金骏眉。 周国安率先开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雪薇之前在电话里跟我提了个大概,酒店加教育概念不错。但我想听听更具体的。" 他放下茶杯,视线转向陆远。 "特别是,陆总你个人目前的债务问题,怎么解决。" 上来第一枪,戳人弱点。 楚潇潇坐在陆远右侧,闻言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文件。 "周行长,这是我整理的关于陆远先生前公司的股权纠纷材料。" 她将文件推到桌面正中。 "陈浩通过伪造董事会决议非法剥夺了我当事人的控股权,同时挪用公司账上六千万资金至境外私人账户。这些证据已经提交给了公安机关。" 楚潇潇的手指点在文件的第二页。 "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陈浩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一旦立案,陆远先生的股权将依法恢复。" "也就是说,那一亿二的担保债务,实际上应该由公司资产来偿还,而非陆远先生个人。" 周宏达翻开文件看了两页,他的手指摁在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上,金丝眼镜后的瞳仁微微收缩。 “这份转账记录……” 楚潇潇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来源合法,取证程序完整。具体渠道涉及委托人隐私,恕我不便透露。” 周国安没再追问,继续往下翻。 陆远的“人心之镜”悄然运转。 【目标:周国安】 【当前思考:这份证据链很完整,陈浩挪用六千万的事基本坐实了。如果公安立案,陆远的股权恢复只是时间问题。但问题是——总行那边等不了。】 【深层顾虑:上季度的坏账率已经被通报批评了一次,陆远那笔一亿二的不良贷款就挂在他的名下。再拖三个月,年中考核直接完蛋。】 【潜意识行为倾向:想要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既能化解陆远的债务风险,又能给总行交差,最好还能搭上君悦这条线拿到新的业绩。】 第198章 背债一亿又如何?反手让行长求我合作 陆远读完面板上的信息,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划了一圈。 这位周行长,比想象中更焦虑。 一亿二的坏账挂在他名下,总行收紧风控,年中考核迫在眉睫。 看着是陆远求人,实际上这位行长比谁都急。 陆远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周国安合上文件,摘下金丝眼镜擦了擦,重新戴好。 “楚律师,材料我看了,证据链确实完整。” “但有个现实问题。” 他两根手指轻叩桌面。 “公安立案需要时间,司法程序走完少说半年。我这边,总行给我的窗口期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之内,陆先生的这笔不良贷款必须有实质性进展,否则——” 他没把话说完,但那个“否则”后面的内容,在座所有人都听得懂。 楚潇潇刚要接话,陆远抬手制止了她。 “周行长,我理解你的难处。” 陆远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但咱们换个角度想。这笔一亿二的坏账,摆在你报表上是个减分项。可如果它不是坏账呢?” 周国安抬眼看他。 “如果它变成一笔优质贷款的过桥资产呢?” 陆远从林雪薇手里接过平板,翻到一页早就准备好的财务模型,推到周国安面前。 “君悦三家试点门店,第一阶段投入两千万,预计三个月内实现单店盈利。按照我们的测算,一年的营收保守估计在八千万以上。” 周国安低头扫了一眼数据,没说话,但拿起眼镜布又擦了一下镜片。 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 “人心之镜”再次捕捉到信息。 【当前思考:这个财务模型做得很专业,几个关键假设都有数据支撑。八千万的营收如果能做到,那君悦这个项目完全可以作为优质信贷标的报上去。但问题是——总行会不会批?一个背着一亿二坏账的人,转头又来谈合作?】 【潜意识行为倾向:需要一个能说服总行风控委员会的“故事”。不仅是数字,还需要一个让上面觉得“这笔钱放出去绝对收得回来”的理由。】 陆远收回意识。 故事。 周国安需要的不是更漂亮的财务报表,而是一个能让总行风控委员会安心签字的叙事逻辑。 “周行长,我给你讲个故事。” 陆远靠回沙发,翘起二郎腿,整个人看着十分松弛。 “两年前,有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从零开始做了一家科技公司。” “没背景,没资源,靠一套自研的底层算法,十四个月拿到a轮一个亿。” 周国安没有打断。 “后来这个年轻人被自己的合伙人和女朋友联手做局,踢出了自己创办的公司,背上一亿二的债。” 陆远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弹了一下。 “但有意思的是,那个合伙人拿到公司之后,三个月烧光了账上所有的钱,公司估值从一个亿跌到不足两千万。” “为什么?因为那套底层算法的核心代码,只有那个年轻人能跑通。” 周国安放下眼镜布,正了正坐姿。 “周行长,你觉得这个年轻人,值多少钱?” 贵宾室安静了三秒。 林雪薇端着茶杯没动,但嘴角的弧度却不由向上扬了几分。 这番话的节奏和火候,拿捏得刚刚好。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把自己最核心的价值摆到台面上。 同时暗示了一个信息:陈浩手里的公司正在迅速贬值,而造成贬值的原因恰恰是陆远的离开。 换句话说,陆远本身就是最值钱的资产。 周国安沉吟片刻,手指在文件封面上敲了两下。 “陆总的意思是,你之前公司的核心技术,陈浩用不了?” “不是用不了,是根本看不懂。” 陆远的回答干脆利落。 “那套双重动态加密的算法架构,是我读研期间独立开发的,陈浩是销售出身,让他看代码跟让他看甲骨文没区别。” 楚潇潇适时补刀。 “周行长,我补充一点。” “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陈浩接手公司后,连续三个月试图破解陆远留下的加密协议,全部失败。” 她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份材料。 “他先后请了四家外包团队,花了八百多万,没有一家能还原底层逻辑。这是相关的服务合同和付款记录。” 周国安接过材料翻了两页,眉头微微松动。 陆远的“人心之镜”精准捕捉到变化。 【当前思考:八百万请四家团队都搞不定?这小子的技术含金量比我预估的还高。如果把他和君悦的合作项目打包,作为“不良资产盘活+优质新贷”的组合方案报上去,总行那边说不定真能通过……】 【情绪变化:警觉降低,兴趣显著上升。】 【潜意识行为倾向:已经在心里盘算怎么向总行风控委员会写报告了。】 鱼,咬钩了。 陆远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往后靠了靠,给周国安留出消化信息的空间。 谈判桌上最忌讳的就是逼得太紧。 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要让对方自己说服自己。 果然沉默了大约二十秒后,周国安自己开了口。 “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摘下眼镜,用镜腿点了点桌面。 “银行这边同意将你的债务做一个结构化处理,以君悦的新项目作为偿债的载体。你需要给我什么保障?” 林雪薇接过话头,将平板推到周国安面前。 “君悦集团以三家试点门店的经营权作为抵押,同时我个人追加两千万保证金。” 周国安看了她一眼。 “林总,你替他担保?” “不是替他担保。”林雪薇纠正道:“是替我自己的投资担保。这个项目我占49%的股份,陆远占51%。我出钱出场地,他出技术出运营。亏了,我认。” 周国安的视线在林雪薇和陆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当前思考:林雪薇愿意拿两千万真金白银下注,还让出了控股权。这女人做生意向来精明,她敢这么押,说明她对陆远的能力有极高的信心。】 【判断更新:陆远的价值被重新评估——从“高风险客户”上调至“可合作级别”。】 周国安重新戴上眼镜,将所有文件整理成一摞放在面前。 “我个人没有异议。” 他站起身,伸出右手。 “但最终决定权在总行风控委员会。我需要带着完整的方案回去汇报,最快——下周三给你们答复。” 陆远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等你好消息。” 两人握手的力度都比来时重了几分。 周国安松开手重新坐下来,这次的坐姿明显放松了许多。 "对了,还有件事。"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捏着杯沿转了半圈。 "前两天有个人托关系,向我打听你们这个项目的细节。" 林雪薇的动作顿住。 "谁?" 周国安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陆远。 "辉煌集团的苏连城。" 第199章 吞并苏家的阳谋 "他问了些什么?" 周国安将茶杯放回桌面,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问得挺细,你们的目标客群、定价策略、试点门店的选址。" "甚至问了,你个人的债务清偿进度。" 【周国安当前思考:这件事告诉他们,一是做个人情,二是试探陆远的反应。苏连城那边给的条件也不差,辉煌酒店的存量贷款有两个亿在我这里,我不可能完全得罪苏家。但陆远这个项目的成长性,明显比苏家高几个量级。】 【隐忧:如果苏家和君悦在酒店教育赛道形成正面竞争,银行夹在中间会很难做。】 陆远读完这段信息,心里迅速过了一遍棋盘。 周国安这是在两边下注。把消息透露给自己,是示好;但没有拒绝苏连城的打探,说明他也在给自己留后路。 银行家,哪边都不得罪,哪边的钱都要赚。 陆远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周行长今天能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很感激。" “但我有个建议。” 陆远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弹了一下。 “苏连城再来问,您就让他问。” 周国安愣了一下。 林雪薇也微微侧头看向陆远。 “问得越细越好。” “最好让他觉得,我们这个项目,就差他苏家来投一把。” 周国安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有立刻接话。 陆远的“人心之镜”自动运转。 【当前思考:这小子想干什么?故意放消息给苏家?这是在钓鱼?】 【情绪变化:好奇,同时警惕性提升。】 陆远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伸出右手。 “周行长,今天就到这里。下周三等您消息。” 周国安迟疑了两秒,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好。” 走出银行大楼,冬天的冷风灌进领口。 林雪薇走在陆远左边,步伐和他保持着一致。 楚潇潇走在右边,公文包夹在腋下。 三人谁都没先开口。 直到坐进宾利,车门关上,林雪薇才转过头。 “你故意让苏家知道我们的底牌?” “不是底牌。” 陆远发动引擎,挂档起步,一气呵成。 “是我想让他看到的牌。” 楚潇潇在后排翻开平板,调出一份企业关联图谱。 “辉煌酒店连亏三年,去年的财报我看过,净资产已经跌到负数。苏厉山现在急需让辉煌集团转型。” “没错。” 陆远打了把方向,宾利汇入主干道。 “一个快要溺水的人,你往他面前丢一根绳子,他不会先考虑绳子的另一头系着什么。” “他只会先抓住。” 林雪薇靠在座椅上,双臂交叉。 “你要他主动来找我们。” “对。” 陆远从后视镜里瞟了她一眼。 “上门求人和被人请上门,谈判的筹码差了十个量级。” 林雪薇沉默了几秒。 “苏厉山不是普通人,他在江城经营了三十年,人脉和手段都不是陈浩能比的,你确定能控住局面?” 陆远并道超车,引擎转速拉高了一截。 “现在棋子全废了,他只能亲自下场。” 林雪薇没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苏厉山在江城商界混了三十年,最在乎体面。他不可能以苏家掌门人的身份,主动来找一个二十六岁、还背着一亿债务的年轻人谈合作。” 陆远食指在方向盘上弹了一下。 “那太掉价了。” “所以他一定会找一个中间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台阶。” 林雪薇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眉心微动。 “周国安。” “只能是周国安。” 陆远减速通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宾利稳稳停住。 “苏连城去找周国安打听消息,不是偶然。苏厉山一定知道我们今天要去见周行长。” “他在等。等周国安谈完之后,以银行的名义来''牵线搭桥''。” “这样苏家既不丢面子,又能以金融机构推荐的身份介入我们的项目。” 楚潇潇在后排缓缓点头。 “老狐狸。” 陆远没有反驳,脚踩油门宾利顺着匝道滑入高架桥。 “老狐狸才好钓。” 他扫了一眼后视镜里楚潇潇的侧脸。 “年轻的狐狸凭本能行事,老狐狸凭经验。经验这东西,有时候是最大的优势,有时候也是最深的陷阱。” “他不知道我已经看穿了他的棋路。既然他想用周国安当桥,那我就让这座桥通向我想让他去的地方。” 林雪薇想了想,靠回座椅。 “你要做局。” “准确地说,是反做局。” 陆远将车速稳在一百一。 “苏厉山用苏薇薇做过一次局,我就用他最在乎的东西做一次。” “他最在乎什么?” “辉煌酒店。那是苏家三十年的根基,也是苏厉山最后的底牌。只要这张牌还在,苏家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但如果这张牌,被他自己亲手打出来呢?” 车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楚潇潇率先反应过来,从后排探过身。 “你想让苏家把辉煌酒店的资源主动投进我们的项目?” “我要把他吞掉。” 陆远轻声吐出这几个字。 林雪薇转过头,审视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大。” 陆远没有回话,右手拨了一下方向盘,宾利从辅道切进快车道,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楚潇潇率先打破沉默,从后排伸手点了一下陆远的座椅靠背。 “先送我回律所。” 陆远从后视镜瞟了她一眼。 “这么急?” “早上走的时候助理连续给我发了十一条消息。”楚潇潇翻开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微信红点排了半屏。 “那个闹自杀的当事人又去律所了,这回带了她妈。” “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升级版?”陆远打了把方向盘,宾利从快车道切入辅路。 “差不多。带了条白绫,说要死在律所门口。” 楚潇潇合上手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神经病。” 林雪薇侧过身,递了一张名片过去。 “你那案子要是缺鉴定资源,找这个人,我的私人心理顾问,处理过不少家事纠纷里的情绪危机。” 楚潇潇接过名片扫了一眼,收进公文包里。 “谢了。” 十五分钟后,宾利停在君诚律师事务所楼下。 楚潇潇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踏在了地上,突然又回过头。 “陆远。” “嗯?” “周国安那边,法律层面的东西我盯着。但苏厉山那条线,你自己小心。” 陆远冲她扬了扬下巴。 “放心,我命硬。” 楚潇潇没再多说,关上车门,黑色西装的背影消失在律所大堂的旋转门里。 陆远将车重新并入车流,右手搭在方向盘顶端。 副驾驶的林雪薇正低头在平板上签批文件,手指划拉的速度极快。 她签完最后一个名字,将平板放回公文包,抬起头看向陆远。 “你今晚回县里吗?” 第200章 林雪薇的另一面 “还没想好。” 陆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怎么,雪薇姐有事?” 林雪薇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黑色风衣敞着,里面白色衬衫把胸前的饱满衬得鼓鼓囊囊。 她的视线转回到前方的车流里。 “现在开回去还要两个小时,路上全是暗冰。” “晚上住市里吧,我家有客房。” 陆远踩了一脚刹车,前方红灯,宾利稳稳停住。 “这……不太方便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收着的,既不拒绝,也不推辞,而是把球抛回去等对方接。 林雪薇终于转过头,脸上没有多余的波澜。 “有什么不方便的?” “怕我吃了你?” 听到这话陆远没忍住笑了。 “那倒不是。” “我是怕我吃了你。”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林雪薇的身体僵了一瞬,幅度小到如果不是坐在旁边根本看不出来。 但陆远看到了。 他看到她搁在公文包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因为这句话让她想起了某个夜晚。 君悦酒店总统套房。 昏黄的灯光,威士忌的气味,她靠在冰冷的落地玻璃上对他说“从来没有人问过我一句,累不累”。 然后他伸出手指,戳了她的脸颊。 笑肌在这里,要用力。 那晚她笑了,笑得眼角弯弯,连卧蚕都带上了温柔的弧度。 那是她十年来第一次不带任何商业目的的笑。 陆远侧过头,视线在林雪薇那截泛红的耳根上多停了两秒。 这女人,方才说“怕我吃了你”的时候面不改色,结果红在耳朵上。 藏得真好,差点就糊弄过去了。 “方向盘。” 林雪薇没转头,嘴里又冷又硬地吐出两个字。 陆远回过神,宾利已经往右偏了小半个车道,右前轮几乎要压上实线。 他赶紧把方向盘往左带了一把,宾利的车头微微修正,回到车道正中。 “开车走神,扣六分。” “我在观察路况。” “路况在我脸上?” 陆远没接话,这女人嘴上没装过滤器。 他干咳了一声,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前方的车流。 林雪薇也没再追问住不住的事,她划开平板,翻出一份供应商的报价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批注。 那股子雪松香气在密闭的车厢里不断扩散,随着暖风出口的方向,一阵一阵地往陆远这边飘。 陆远右手搭在方向盘上,余光扫过副驾驶。林雪薇侧着身子,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臂,衬衫纽扣系到第二颗,衬得胸前线条愈发玲珑。 这女人工作起来的侧颜确实好看,颧骨线条干净,下颌收得利落,刘海垂落时遮住半边眉梢,透着股不自知的御姐风情。 【叮!检测到宿主与高分异性独处密闭空间,视觉享受持续输入!】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嘴角动了动,把那点笑意压了下去。 “先去超市。”林雪薇突然开口,手指没停。 “嗯?” “家里没菜。” 她关掉平板,将公文包拉链拉好。 “冰箱空了快两周了,上次回去连颗鸡蛋都没有。” 陆远挑了下眉。 “雪薇姐还会做饭?” “饿不死的程度。” 陆远没再多问,打了把方向盘,宾利朝着路边一家大型连锁超市的地下停车场驶去。 停好车后,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推着一辆银红相间的购物车走进超市。 傍晚六点的超市人不算多,空气中的暖气混着生鲜区的蔬菜味道。 林雪薇走在前面,步伐很快。 她显然不是那种会在超市里慢悠悠逛的人,直奔蔬菜区,拿起一盒小番茄看了两秒,放进购物车,又拿了一把西兰花、两个西红柿,动作干脆利落。 陆远两手插兜跟在旁边,看着这位身家过亿的ceo在超市里挑蘑菇,觉得这画面有种奇特的违和感。 “你就光看着?”林雪薇头也没回地说道。 “我不太懂挑菜。”陆远耸肩,“怕选错了拉低雪薇姐的烹饪水准。” 林雪薇不可置否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向调味区。 她抬手去够货架上层的橄榄油,手臂微微抬起时,宽松的衬衫下摆跟着向上撩起一小截,露出纤薄紧致的腰线。 “特级初榨和初榨有什么区别?” 她手里捏着那瓶橄榄油,翻过来看背面的配料表,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特级初榨酸度低,适合凉拌和蘸面包。你要是炒菜用,初榨就行。” 林雪薇偏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说不懂?” “我说的是不懂挑菜,没说不懂做菜。” 林雪薇没接话,把那瓶初榨橄榄油丢进购物车。 两人推着车往收银台走,购物车里东西不多,蔬菜、调味料、两块牛排,加起来也就小半车。 收银台的女孩扫着条码,视线在陆远和林雪薇之间来回跳了两遍。 一个一米八五的帅哥,推着购物车,旁边站着一个一米七二、穿着白衬衫灰裙的大美女。 画面太过赏心悦目。 女孩扫完最后一件商品,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们俩真般配。” 林雪薇正在掏手机准备扫码付款的手顿了一拍。 陆远站在旁边嘴角翘了翘,也没解释。 他伸手接过打包好的购物袋,两只手各拎一个。 收银台的女孩目送两人离开,托着腮发了三秒呆,然后低头在手机群聊里飞快打了一行字: “姐妹们,今天遇到一对神仙情侣,男的一米八五帅到犯规,女的气质冷到结冰,买菜都跟拍电影似的。” 宾利驶出地下停车场,沿着滨江路往东。 林雪薇住在武昌区的一个高端小区,临江,三十二楼,视野开阔。 电梯门打开,陆远跟着林雪薇走进玄关,封闭的空间里,那股雪松香气又浓了几分。 鞋柜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蔫了大半,土壤干裂。 “这绿萝快渴死了。” “忘了浇。” 林雪薇换上拖鞋,头也没回。 陆远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顺手从厨房接了一杯水浇在花盆里。 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装修是极简的冷灰调,深灰的大理石地板,浅灰的布艺沙发,墙上没有一幅画。 干净,冷清,没有生活气息。 但茶几上搁着一只半空的马克杯,沙发的一角堆着两本没合上的书和一台翻盖的笔记本电脑。 这两处细节代表住在这里的人不常回来,但回来的时候,这张沙发就是她的全部生活归宿。 “这就是雪薇姐的闺房?” 陆远环顾四周。 “比我想象的温馨。” 第201章 林雪薇的厨房首秀 林雪薇已经脱掉了黑色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她回过头,长发从肩膀滑落到胸前。 “你以为我会把家装成酒店那样?” “没有。” “我以为会更冷一点。” 林雪薇没搭腔,径直走向厨房,拧开水龙头洗手。 她带着陆远简单转了一圈。 书房不大,但三面墙全做了顶天立地的书柜,上面密密麻麻地塞着书。 陆远扫了一眼,大部分是商业类的——《基业长青》《创新者的窘境》《博弈与社会》。 最底层有一排不太起眼的书,颜色偏旧。 陆远侧头辨认了一下——三毛的《撒哈拉的故事》、张爱玲的《半生缘》。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林总,私底下看三毛和张爱玲,这个反差让他心底微微失笑。 经过卧室的时候,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能看到一角米灰色的床品和窗帘。 陆远没进去,这是分寸。 两人又回到了厨房,林雪薇拉开冰箱门,里面空得能跑马,一瓶开了盖的依云矿泉水,半盒过期的酸奶,角落里躺着一管芥末酱。 陆远看了一眼冰箱内部,又看了一眼岛台上崭新的刀具。 “雪薇姐,你上次用这个厨房是什么时候?” “搬进来的时候煮过一次泡面。” “……两年前。” “你这厨房,两年就煮过一次泡面?” 林雪薇拉开橱柜门,拿出一只全新的平底锅,撕掉上面的塑料膜,动作利落。 “忙。” 一个字,把两年的空白交代得干干净净。 陆远靠在岛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把牛排从超市的保鲜袋里拆出来。 她把两块牛排拍在砧板上,拧开水龙头冲了两遍。 然后拉开冰箱,翻出那管角落里的芥末酱,对着牛排端详了三秒。 “芥末配牛排?”陆远眉毛动了一下。 “不行?” “不是不行,是挺前卫的。” 林雪薇把芥末酱放回冰箱,又翻出刚才在超市买的黑胡椒和海盐。 她拧开黑胡椒研磨器的盖子,对着牛排拧了十几下。 黑胡椒碎铺了厚厚一层。 陆远嘴角抽了一下。 这量,够涮火锅底料了。 “雪薇姐,黑胡椒不用放这么多。” “我知道。” 她又拧了两下。 陆远决定闭嘴。 林雪薇打开燃气灶,火苗窜起来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小半步。 这个细节被陆远捕捉到了。 林总怕火。 平底锅架上去,她拧开那瓶初榨橄榄油,往锅里倒了一圈,油量目测够炸一锅油条。 陆远站在旁边,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算了,让她发挥。 林雪薇把牛排放进锅里。 锅里的油温根本不够。 牛排下去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声响,安安静静地躺在温油里,跟泡澡似的。 陆远把脑袋别到一边,肩膀开始轻微抖动,憋笑憋得辛苦。 林雪薇盯着锅里的牛排,皱了皱眉。 “怎么不响?” “油温不够。” “我知道。” 她把火拧到最大。 两秒后,锅里的油开始剧烈翻滚,噼里啪啦地往外溅。 一滴热油飞到林雪薇的手背上,她倒抽了一口凉气,铲子“啪”地拍在灶台上,整个人往后弹了一大步。 陆远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雪薇回过头瞪他。 “笑什么?” “没笑。” 陆远捂住嘴,肩膀还在抖:“我在咳嗽。” “你嘴角翘着呢。” “肌肉痉挛。” 林雪薇没理他,重新捡起铲子,小心翼翼地靠近灶台。 她用铲子把牛排翻了个面。 翻面的动作太用力,铲子从牛排底部滑过去,整块牛排被她直接铲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啪叽”一声摔在灶台边缘。 两个人同时愣住。 厨房里安静了三秒。 陆远先是低下头,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然后他笑出了声,从低笑变成大笑,最后弯着腰,单手撑在岛台上笑得喘不上气。 “你——” “哈哈哈哈哈对不起雪薇姐,我真的……哈哈哈哈哈你那一铲子绝了!” 林雪薇握着铲子站在原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一个管着几十亿资产的ceo,在厨房里把牛排铲飞了,这要是传出去,明天江城商圈的段子手能编出一百个版本。 “你再笑一声试试。” 她咬着后槽牙,铲子指向陆远的方向。 陆远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还挂着没收干净的笑。 “不笑了不笑了。”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从林雪薇手里把铲子接了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时,能感觉到一层薄汗。 “来,我教你。” 陆远把那块飞出去的牛排捡回来,放在水龙头底下冲了一遍。 林雪薇站在旁边,手臂交叉在胸前,抿着嘴不吭声。 那张脸写满了不服。 陆远没理她的情绪,把火关了,拿纸巾把锅里多余的油擦干净。 随即重新开中小火,掌心悬在锅面上方感受温度。 “牛排下锅之前,锅要够热。” 他从超市的袋子里翻出黄油,切了一小块丢进去。 “黄油化到起小泡的时候,就可以放了。” 随后又把吸干水分的牛排轻轻搁进锅里。 “嗞——” 这一次声响清脆爆裂,油星四溅,牛排表面迅速收紧。 林雪薇往后退了半步。 又是怕火。 陆远拿起铲子,偏过头看了林雪薇一眼。 “一面煎一分钟左右,不要老翻。” “你刚才的问题就出在这,太着急了。” “刚放下去就想翻面,底部还没形成焦壳,铲子一伸,当然飞了。” 林雪薇眉梢动了一下,但嘴上没认。 “我是力度没控好。” “力度没问题,你那一铲子的精准度,换到高尔夫球场上能直接进洞。” “……你在阴阳我?” “我在夸你臂力惊人。” 林雪薇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显然是在憋笑。 一分钟到。 陆远用铲子的边缘轻轻探了一下牛排底部,焦壳已经成型,颜色是漂亮的焦褐色。 他干脆利落地翻了个面。 “嗞——” 第二面下去,油脂渗出来的香气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 林雪薇站在一步之外,双臂交叉,下巴微微抬着,摆出一副“我只是在观摩”的姿态。 但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锅面。 第202章 别装了雪薇姐,你耳根子都红透了 陆远余光瞟到她那副端着的样子,没戳破。 “五分熟还是七分熟?” “七分。” “行,再等四十秒。” 他从调味架上拿起那瓶迷迭香碎,撒了薄薄一层,又切了一小块黄油搁在牛排表面,让余温慢慢融化。 黄油化开的瞬间,整块牛排表面泛起一层油亮的光泽。 林雪薇的喉结动了一下。 陆远关火,把牛排铲到盘子里,静置。 “牛排出锅之后要静置三分钟,让肉汁回流。直接切的话,汁水全跑光,吃起来跟嚼纸板没区别。” “我知道。” “雪薇姐,你今天说了七次''我知道''。” 林雪薇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三分钟后,陆远拿起刀,沿着纹理切下第一片。 刀锋划过的截面是均匀的粉红色,边缘带着一圈完美的灰褐焦带,肉汁没有外溢全锁在纤维里。 标准的七分熟。 他叉起那片牛排,没放到盘子里,而是直接递到了林雪薇嘴边。 “张嘴。” 林雪薇的动作顿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片冒着热气的牛排,又抬眼看了看陆远。 他举着叉子的姿势很随意,跟在路边请人吃烤串没什么区别。 但这不是路边摊。 从搬进来到现在两年,除了她自己,没有第二个人在这个灶台上开过火。 “愣什么?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远把叉子又往前送了一寸。 林雪薇垂下眼睫,抿了一下唇,随后低头咬住了那片牛排。 牙齿切入肉质的触感柔软绵密,黑胡椒的辛辣和黄油的醇厚同时在舌尖上炸开。 她嚼了两下,吞咽。 “怎么样?” 林雪薇没说话。 她伸手从陆远手里把叉子拿过来,自己又叉了一片塞进嘴里。 陆远挑了下眉,这算是认可了? 【人心之镜】自动触发。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味觉冲击与情绪波动叠加,心理正在经历剧烈内部冲突。】 【表层思维:这牛排……比君悦行政总厨做的还好。】 【深层情绪:不是因为牛排好吃,是因为有人亲手做给她吃。两年了,这个厨房第一次有正经的饭菜味道,他站在灶台前翻牛排的样子,像是这间房子本来就该有的一部分。。】 【对宿主的真实态度:信任度极高,依赖感正在快速攀升,同时伴随强烈的不安——她害怕这种依赖。】 【潜意识行为倾向:想要靠近,但本能在拉扯她后退,林雪薇对“失去控制权”这件事有极深的恐惧。】 陆远收回意识,胸腔里闷了一下。 这个女人表面上看着冷冰冰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实际心里那道墙极其脆弱,她不是不想靠近人,她是怕靠近之后再失去。 校园里那场轰动的恋爱在她心里留下的伤,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深。 林雪薇嚼着第二片,靠在岛台边上,拿起一旁的厨房纸巾擦了擦嘴角,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 “还行。” “还行?” 陆远靠在她对面的灶台边,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雪薇姐,你刚才连吃两片的速度,可不像''还行''的评价。” “我饿了。” “哦,所以跟我的手艺没关系?” “没关系。” “那我把剩下的倒了。” 陆远伸手去端盘子。 林雪薇的手比他快了半拍,五根手指直接按在盘沿上。 两人的手撞上。 陆远没收手,反而把手掌覆了上去。 林雪薇的手指一僵。 他的掌心很热,温度透过她的手背往骨头里钻。 “雪薇姐。” 陆远的声线压低了半度,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磁性。 “你不用什么都说''我知道''。” “有些事,不知道也没关系。” 林雪薇没有抽手,她能感觉到陆远的体温正在沿着手背一点一点地往上蔓延——手腕、小臂、然后是心脏。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她下意识想要后退。 林雪薇做了十年ceo,见过的男人比她吃过的盐还多,每一个走近她的男人,她都能在三秒之内分析出对方的目的。 但陆远不一样。 这个男人站在她面前,不谄媚,不讨好,甚至带着一点让人牙痒的痞气。 他不会恭恭敬敬地叫她“林总”,不会在她面前刻意收敛锋芒。 他喊她“雪薇姐”,帮她浇濒死的绿萝,在她把牛排铲飞的时候笑得弯腰。 然后又用那双手,不声不响地接过铲子。 就好像说——你不擅长的事,交给我就行。 “陆远。” 林雪薇终于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你手该拿开了。” “你先松。” 林雪薇低头。 她的手指还死死按在盘沿上,陆远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面。 是她先不放手的。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又烧了起来。 她猛地抽回手,转身背对着陆远,拉开冰箱门把脑袋探了进去。 冰箱里空空荡荡,一瓶依云矿泉水,半盒过期酸奶。 林雪薇什么也没拿,但她需要这股冷气。 陆远看着她把整个上半身塞进冰箱里的背影,肩膀又开始抖。 “雪薇姐,你在找什么?” “找水。” “水在你左手边。” “我知道。” “第八次了。” 冰箱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林雪薇转过身,一瓶依云矿泉水被她攥在手里,脸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那两片泛红的耳垂把她出卖得一干二净。 陆远没再逗她。 他把切好的牛排分装在两个盘子里,端到餐桌上摆好,又从橱柜里翻出两只红酒杯。 “有酒吗?” 林雪薇从客厅的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扔给他。 陆远接住,看了一眼酒标。 2015年的拉菲副牌。 “好酒配牛排,够奢侈。” “放了挺久了,再不喝就过了最佳饮用期。” “所以今天开它,不是因为我?” “不是。” “行吧。” 陆远拿起开瓶器三两下拔掉软木塞,往两只杯子里各倒了三分之一。 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红。 两人坐在餐桌的对面。 窗外是武昌区三十二楼的夜景,整个城市的灯火铺陈在脚下,江面上有几条运沙船在缓慢移动,航灯在黑暗中一闪一灭。 林雪薇端起酒杯,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句。 “我上一次在家吃饭,是什么时候?” 陆远切下一片牛排,叉起来又递到她面前。 “别想了,吃。” 林雪薇盯着那片牛排看了两秒。 “我有手。” “我知道。” “那你还喂?” 陆远举着叉子没动,脸上带着欠揍的笑。 第203章 天一直会亮,水一直会往低处流,你绝对不会坑我。 “雪薇姐,你两年没在家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这顿牛排,是你搬进这套房子以来,这个厨房里做出的第一道菜。” “所以你就安心当一回被人照顾的人。” “张嘴。”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林雪薇握着酒杯的手收紧了一下。 她盯着陆远那双沉静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低下头再一次咬住了叉子上的牛排。 这一次,她嚼得很慢。 陆远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睫毛,和那两片被红酒润过之后变得柔软的唇。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击穿冰山防线,触发高分异性深层情感共鸣!】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一块牛排的杀伤力,有时候比一百万现金还大。】 暖气的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林雪薇嚼完那片牛排,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陆远。” “嗯。” “你以后……” 她的手指在杯柄上转了半圈,停下来。 “算了。” 陆远切牛排的刀顿在半空。 “什么算了?” “没什么。” 她端起酒杯挡住半张脸,视线投向窗外的江面。 那几条运沙船已经驶远了,航灯的光点缩成针尖大小,在黑色的江水上浮沉。 ‘算了’这两个字在陆远耳朵里转了一圈,没转出去。 他放下刀叉靠在椅背上,没有追问。 有些话,逼出来的不值钱。 【人心之镜】无声激活。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情绪剧烈波动,理性与感性正在交战。】 【被压下去的那句话:你以后……能不能偶尔来这里做饭。】 【自我否定原因:这句话太卑微了。她是君悦集团的ceo,不是需要人投喂的金丝雀。开口求人留下,等于承认自己一个人撑不住。她撑了十年,不能在一块牛排面前缴械。】 【深层恐惧:害怕自己说出口之后,陆远答应了——然后某一天,不来了。】 陆远没有再继续追问,两人安静地吃完了剩下的牛排。 “去那边坐坐。” 林雪薇放下餐巾,起身走向落地窗前那张巨大的懒人沙发,她长腿一迈坐进去,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随即蜷起双腿,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看着格外惹眼。 陆远端着两杯没喝完的红酒跟过去,递给她一杯,自己在旁边坐下。 懒人沙发够大,两个人坐下去还有富余。 三十二楼的落地窗把整条长江装了进来,对岸汉口的灯火连成一片,江面上的倒影被水流拉成碎金。 林雪薇把红酒杯搁在膝盖上,两条长腿叠在一起,上半身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她在公司的时候从来不会用这种姿势,那种时候她永远是腰板笔直、双腿并拢、手臂搭在扶手上,但现在不是公司。 两人谁都没说话。 安静了大约两分钟。 “陆远。” “嗯。” “你之前那家公司,如果股权拿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做?” 陆远偏过头看她。 窗外的灯火映在她的侧脸上,把那条干净的下颌线描了一层淡金色的边,白衬衫的下摆从裙腰处翻出来一小截,露出一线细白的腰,她手里握着酒杯,整个人的姿态十分松弛。 这一刻的林雪薇,更接近一个普通的三十二岁女人。 陆远靠在沙发上,右手拇指在酒杯的底座上转了一圈。 “你是想问,我拿回公司之后,会不会跟你的项目产生冲突?” 林雪薇偏过头看他一眼。 “你倒是直接。” “跟雪薇姐绕弯子太累,你三秒就能识破。” 林雪薇没否认。 她确实在担心这个。 陆远手里有底层核心代码,一旦股权恢复,他完全可以重新激活那家公司独立运营。 到时候他和君悦的合作还能维持多久? 这个问题不解决,后面所有的商业布局都是空中楼阁。 “雪薇姐,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我不猜。”林雪薇收回视线,盯着窗外:“猜错了浪费时间。” 陆远笑了一声,身子往沙发里陷得更深。 “我不打算自己管公司。” 这句话让林雪薇手里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字面意思。”陆远盯着窗外的江面,航灯的光点在黑色的水面上缓慢移动。“股权拿回来之后,公司的运营、管理、战略方向,全部交给你。” 林雪薇的脚趾收紧了一下,这是她在意外状态下的微反应。 “包括我那套底层算法的核心技术,全套源代码、算法架构、技术专利,全部打包并入你的体系。” 客厅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林雪薇将酒杯放在地板上,身体从沙发里坐直了几分。 “你说清楚。” 她的嗓子压低了半个调,这是她在谈判桌上听到对方报出离谱条件时的本能反应。 “那套算法陈浩花了八百万请四个团队都解不开,你之前就是靠这个拿到一个亿的融资。” “你要把它交给我?” “对。” “为什么?” “雪薇姐,你觉得我是什么人?” 陆远没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林雪薇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我是个写代码的。”陆远伸出右手,在空中虚空敲了几下键盘的动作。 “让我对着屏幕通宵写算法,我能干。” “让我管一家公司的日常运营、人事调度、财务审批、供应链谈判,我干不来。” 他扭过头,正对上林雪薇的视线。 “上一次我试着自己管,被自己的发小和女朋友踢出了局。” 林雪薇眉心拧了一下。 “我不擅长跟人打交道。”陆远摊了摊手。 “不擅长在酒桌上跟人周旋,也不擅长在董事会上搞平衡。” “但这些事儿,你擅长。” 林雪薇半天没吭声,她端起酒杯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陆远,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 “你这等于是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连本带利全押在我身上。” “是。” “万一我坑你呢?” 陆远没有犹豫。 “你不会。” 林雪薇被这三个字堵得哑口无言。 不是因为她觉得自己不会坑他,而是因为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没有半点犹豫。 就好像是说天一直会亮,水一直会往低处流,林雪薇绝对不会坑他。 【人心之镜】无意识地触发。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内心激荡,但理性仍在运作。】 【表层思维:这个人疯了吗?价值上亿的核心技术,说交就交?连份协议都不谈?】 【深层情绪:被信任的感觉太过浓烈,浓烈到她不敢接。她的人生经验里,所有不设防的信任最终都指向背叛。】 【隐藏的不安:这种被托付的重量,让她兴奋,也让她害怕。她已经在承受一个集团的压力了,她能不能再接住另一个人的全部信任?】 第204章 别总说我知道,今晚跟我走就行 陆远收回意识,心理暗暗感叹了一声:这个女人啊,身边连个信任的人都没有,现在有人给了这份信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怕自己接不住。 “好。” 林雪薇终于开口了,就一个字干脆利落。 “但我有条件。” “你说。” “技术团队的搭建,我来主导。你提供核心架构和技术方向,日常管理归我。” “行。” “专利归属挂在君悦名下,但原始发明人永久署你的名。” “行。” “还有——” 林雪薇转过头,认真地盯着他。 “你既然把这些都交给我了,你自己干什么?” “我?” 陆远歪着头想了一秒,随后嘴角翘起一个角度,他缓缓来到林雪薇面前蹲下,两人的视线齐平。 “雪薇姐负责征服世界。” 他的声线放软了半度,带着一股痞劲儿。 “我负责服侍雪薇姐。” 最后五个字,他说得尾音微微上扬,配上那张俊脸和那双含笑的瑞凤眼,杀伤力直接拉满。 林雪薇的呼吸卡了一拍。 服侍。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像是在聊工作分工。 她低下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蹲姿让陆远不得不微微仰起下巴,露出那段线条流畅的脖颈和滚动的喉结。 这个角度太犯规了。 “起来。” 林雪薇把酒杯挡在两人中间,强行拉开距离。 “你蹲在那儿跟什么似的。” 陆远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雪薇姐,你脸红了。” “灯光的问题。” “灯是冷光。” “那就是酒的问题。” “你才喝了半杯。” 林雪薇“嘭”的一声把酒杯拍在扶手上。 “陆远,你是认真的?还是嘴上说说?” 这句话问得很重。 陆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沙发里的林雪薇。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你想要三份合同还是五份,让潇潇姐拟,我全签。” “技术文档下周一之前发到你的加密邮箱。” “源代码的访问权限,今晚就可以给你开。” 他把林雪薇的酒杯递回她手里。 “够诚意了吗?” 林雪薇接过酒杯。 窗外的江面上,又一艘运沙船驶过,汽笛声低沉地震动了玻璃。 她仰头看着陆远嘴唇张了一下,又闭上。 “陆远。” “嗯。” “你刚才那句''服侍''——” “怎么了?” 林雪薇的手指在杯柄上缓缓收紧。 “你最好说到做到。”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获得冰山女ceo的全面授权与深层信任,事业版图与情感关系同步跃迁!】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系统评语:征服世界的路千千万,最短的那条叫——让女王自己把王冠递过来。】 “你最好说到做到。” 这句话的尾音还没散尽,窗外突然炸开一团橘红色的光。 轰。 玻璃震了一下。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金色的烟花从江对岸腾起,在三十二楼的高度正好平视。 林雪薇转头看向窗外,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 瞳仁里映着一团一团炸裂的烟花,那些光从她的锁骨、肩线、下颌一路扫过去,把她整个人照得忽明忽暗。 “后天元宵。”陆远靠在沙发扶手上,也看向窗外。 “已经有人在提前放了。” 又一团烟花炸开,这次是蓝紫色的,比前面几团大了一圈,尾焰拖得很长,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闷闷的。 林雪薇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她的手指搭在玻璃上,指尖无意识地跟着烟花的轨迹在玻璃上划了一下。 “小时候,我外公每年元宵都会带我去东湖看灯。”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转头,声调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后来上了高中就不去了,再后来接手公司,元宵节基本都在加班。” “走。” 陆远转身去玄关换鞋。 林雪薇愣了一下。 “去哪?” “下楼看烟花。” 他蹲下身系鞋带,头也没抬。 “三十二楼隔着玻璃看,跟看电视没区别。” “我不……” “雪薇姐,你今晚说了三次''我不'',两次''算了'',八次''我知道''。” 陆远系好鞋带站起来,从衣架上摘下她的黑色大衣,直接朝她走过来。 “有没有可能,你今晚什么都别说,就跟我出去走走?” 大衣被他展开,罩在林雪薇的肩膀上。 动作没有刻意的温柔,就像帮同事递一杯水那么自然,但大衣搭上肩的那一瞬间,她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陆远的手收回去,揣进裤兜。 “穿厚点,外面冷。” 林雪薇看着他那张无所谓的脸,嘴唇抿了一下。 她把大衣拢了拢,弯腰换上一双平底的切尔西靴,没再说话。 电梯下行的时候,两人隔了半米的距离 叮。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林雪薇率先迈出去,步子比平时快了两拍。 小区的中央花园有一条沿湖的步道,路灯是暖黄色的,隔十几米一盏,光线洒在冬天干枯的灌木上。 陆远抬头。 烟花从江边一个临时搭建的燃放点升起,隔了大概三百米,声响传过来已经带了一层回音。 但光是足够亮的,每一簇炸开都能把整条滨江路照得通透。 周围有零星的住户也出来看,大多是带着孩子的家庭,小孩骑在爸爸脖子上,尖叫着拍手。 元宵节还没到,气氛已经开始往外冒了。 林雪薇裹着大衣走在步道上,高跟靴换成了平底之后,她的身高优势削了几公分,走在陆远旁边刚好到他的耳朵。 冷风从江面上刮过来,把她的黑长直吹得往后飘。 “冷吗?”陆远偏头看她。 “还好。” 又一团烟花炸开。 这团离得近,声音大到能感觉到胸腔的共振。 碎光从天上洒下来,林雪薇下意识地抬起头。 陆远也抬头,余光却落在她脸上。 烟花的红光打在她的脸颊上,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漫天的火树银花。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无声地看着天空。 第205章 别推开,人多拥挤我只想护着你 这个画面和他印象里的林雪薇,差了十万八千里。 【人心之镜】自动激活。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罕见的心理平静期,防御机制处于休眠状态。】 【表层思维:好久没有这样站在外面看过烟花了。上一次好像是大学的时候,在学校的操场上……不,别想那个。】 【深层情绪:安全感。这种感觉来源于身边这个人的存在。他没有试图靠近,没有暧昧的肢体接触,只是站在旁边陪她看烟花。这种“不越界”的距离感,反而让她的心墙卸得最彻底。】 【隐藏心理: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陆远收回意识。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多余的动作。 两人就那么并排站着,看着对岸的烟花一团接一团地炸开。 这时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从侧面窜出来,手里举着一根闪光棒,跑得飞快,直奔林雪薇的方向撞过来。 陆远右手一伸,揽住林雪薇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 林雪薇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掌心能感受到风衣底下那细韧的腰线。 她没推开,也没说话。 小男孩从两人身边窜过去,头也没回地往前跑。 “轩轩!慢点跑!摔着了怎么办!” 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妈妈从后面小跑着追上来,怀里还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气喘吁吁。 她看到林雪薇被吓退了半步,脸上立刻堆满了歉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孩子一到外面就撒欢,拉都拉不住……” “没事。”林雪薇摆了摆手,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半步直接靠上了陆远的胸口。 年轻妈妈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快速扫了一圈,那个“不好意思”的表情立刻变成了心领神会的笑。 “你们也是来看灯会的吧?赶紧去市中心广场那边,今年的花灯特别漂亮!” 她一边说一边朝前面喊。 “轩轩——别跑了!灯会八点才开始呢!急什么!” 小男孩压根没停,举着闪光棒继续往前冲。 年轻妈妈冲两人歉疚地笑了笑,抱着小的追大的去了。 江风灌过来,陆远鼻尖碰到了林雪薇的发丝。 她的身体僵了大概两秒钟,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脱离了他的手。 “灯会?”陆远把手收回裤兜里,看着年轻妈妈追小孩远去的背影。 林雪薇没接话,但她也没往回走。 陆远侧头看了她一眼,这女人站在路灯底下,风把大衣的下摆吹起一个角,黑长直的发尾在肩膀上来回扫。 “去看看?” “不了,明天还有——” “八点才开始,现在七点四十。” “人肯定很多。” “嗯,所以得抓紧走,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 林雪薇张了张嘴,却发现陆远已经迈开步子往小区门口走了。 “走吧雪薇姐,你刚才不是说小时候跟外公去东湖看灯吗?今晚升级一下,市中心广场的灯会肯定比东湖热闹。” 林雪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风衣的领子竖着,肩膀很宽,走路的步伐不急不慢,就好像她一定会跟上来。 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切尔西靴。 平底的,走路没问题。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抬步跟上去了。 两人沿着滨江路往市中心方向走,还没到广场入口,远处的天空已经被各色灯光染成了暖橘色。 人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越往前走越密。 到了广场外围的路口,陆远停下脚步。 前方黑压压全是人头。 带孩子的大人举着荧光棒开道,情侣们手挽手往里挤,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举着手机边走边拍,路边的小贩支着摊子卖糖葫芦和棉花糖,叫卖声、笑闹声、孩子的尖叫声搅成一锅粥。 各式各样的花灯从广场入口一路铺到视线尽头。 传统的兔子灯蹲在路两侧,红眼睛一闪一闪。 莲花灯悬在头顶的钢丝上,花瓣是半透明的绢纱,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粉的白的层层叠叠。 再往里是大型的主题灯组,一条二十多米长的金色巨龙盘踞在广场中央,龙身上镶满了led灯珠,每隔几秒变换一次颜色,从金到红再到紫,光芒扫过周围的人群。 林雪薇站在陆远旁边,视线被那条巨龙牢牢钉住。 “这么多人?” 她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没藏住的意外。 堂堂一个数十亿身家的ceo此刻站在嘈杂的人堆外头,活脱脱一个头回逛庙会的小姑娘。 “元宵节的活动嘛,大家都出来凑热闹。” 陆远往前迈了一步,人群立刻把他往回挤了半寸,前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叔侧身让了让,缝隙刚够一个人过。 林雪薇被身后涌上来的人流推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趔趄了半步,肩膀撞上了陆远的后背。 陆远回过身,右手很自然地伸了过来。 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停在两人之间的位置。 林雪薇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茧。 人流又往前涌了一波,她的身体被挤得往陆远那边倒。 她伸出手,搭上了他的掌心。 陆远的手指合拢,不紧,但稳。 掌心的温度比暖宝宝太烫,林雪薇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抽手。 甚至过了两秒之后,她还轻轻回扣了一下陆远的手。 陆远没回头,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分,然后侧过身,用肩膀在人群里硬生生挤出一条缝。 “跟紧。” 两人就这么手牵着手,挤进了灯火辉煌的灯会。 人群的密度在入口处达到峰值,过了那段瓶颈之后稍微松了些。 路两侧的花灯排列得错落有致,每隔五六米就是一组不同主题的灯彩。 一组十二生肖的彩灯前围了一大圈人在拍照,那匹骏马灯尤为惹眼,昂首扬蹄的姿态矫健挺拔,暖黄的光晕顺着肌肉线条流淌,引得观者纷纷侧目赞叹。 再往前是一面巨大的灯墙,上千盏小灯笼密密麻麻地挂成一整面,每盏灯笼上写着一个“福”字,远看像一片流动的红色瀑布。 林雪薇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仰着头,视线从灯墙的最前端一路扫到底部,暖黄的灯光把她整张脸都照亮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光点。 “好漂亮。” 三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陆远侧过头看她。 林雪薇仰着脸,大衣领子竖着,黑长直的发尾搭在肩上,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这一刻她不是什么林总,就是一个被花灯晃了眼的女人。 第206章 林雪薇的耳垂红透了 陆远嘴角动了一下,没让那个笑扩大。 心里却暖得发烫。 【叮!】 【检测到宿主内心涌起强烈的满足感!】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走,前面还有。” 他牵着林雪薇往灯墙后面走。 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没有要抽出来的迹象,掌心贴着掌心,指节扣着指节。 灯墙后面是一条长约百米的灯廊。 廊顶悬挂着数百盏宫灯,红纱罩子随着夜风微微摆动。 廊柱上缠着led灯带,模拟着流水的效果,光影从上往下淌,整条灯廊通透得不像在室外。 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压低了说话的音量。 连那些跑来跑去的孩子都安静了下来,仰着小脑袋东张西望。 林雪薇松开陆远的手。 陆远偏头看她。 她没走远,只是停在一盏造型特别的宫灯前面,那盏灯的纱罩上画着工笔的仕女图,线条极细,裙袂飘飘,笔触有古画的味道。 林雪薇站在灯前,侧脸被红纱滤过的灯光照得柔和。 她抬手,指尖隔着空气描了一下仕女的裙摆轮廓。 “溪月看到这个一定会疯。” 陆远靠在廊柱上,双手揣兜。 “回头拍张照发给她,让她在家疯。” 林雪薇没搭腔,视线还停在那盏宫灯上。 陆远的【人心之镜】自动激活。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心理防线近乎完全解除,情绪处于极度罕见的放松状态。】 【表层思维:这盏灯的仕女图用的是没骨法,画工很好……手刚才被他握着,掌心的温度到现在还没散。】 【深层情绪:不想走。不想回到那个一百八十平的空房子里,不想松开那只手。】 【潜意识行为倾向:正在抑制自己重新伸手过去的冲动。】 陆远收回意识。 他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走到林雪薇身边,和她并排站着,一起看那盏宫灯。 两人的肩膀隔了不到两公分,但那点距离几乎等于没有。 “陆远。” “嗯。” “你今天……” 她顿了一下,视线从宫灯上收回来,垂下去落在自己的靴尖上。 “谢谢。” 陆远没接话,而是伸出右手又一次摊开,掌心朝上。 这一次他没有等,手指主动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林雪薇的身体僵了半秒。 然后她的手指收紧了,比刚才更用力。 灯廊尽头传来一阵欢呼,有人在那边放孔明灯,橘色的光点从地面升起,越飘越高,和更远处的烟花交错在一起。 两个人手牵着手站在灯下,谁都没说话。 陆远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掏。 林雪薇偏过头,下巴的角度微微抬起,红纱灯光勾出她睫毛的弧度。 “手机响了。” “嗯。” “不看?” “不看。” 林雪薇的嘴唇动了一下,抿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远用空着的左手把它掏出来,屏幕亮着,两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备注【妖精】的柳溪月,内容是一张图片——她穿着那件酒红色睡裙,趴在沙发上自拍,配文是:“弟弟,你今晚到底回不回来?姐姐一个人好无聊哦~” 第二条来自备注【小辣椒】的秦璐,只有四个字。 “你死定了。” 陆远看了一眼,锁屏,揣回兜里。 林雪薇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扫过,她什么都没问,但握着他的那只手指节往下压了一分。 力道不大,但意思很明确。 陆远低头看了一眼两人交扣的手指,再抬头,正对上林雪薇那双被灯光映得温柔的瞳仁。 她的唇角还挂着浅浅的弧度。 远处又一盏孔明灯升起来,从两人头顶缓缓飘过,橘色的光落在林雪薇的发顶上,又滑下去,滑过她的肩,滑过她握着他的那只手。 “雪薇姐。” “嗯。” “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雪薇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把他的骨节捏变形。 她别过脸,黑长直的发帘挡住了半边脸颊。 但那两片耳垂,在灯光下红得快要滴血。 陆远没再往下说,牵着她继续往前走。 灯廊的尽头连接着一片开阔的游戏区,各种摊位沿着广场的边缘一字排开,叫卖声此起彼伏。 射气球的、扔沙包的、捞金鱼的,花花绿绿挤了一大片。 路过一个套圈摊位时,林雪薇的脚步顿了一下。 摊位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块红布,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奖品。 最前排是些钥匙扣、小挂件之类的小玩意,中间一圈是陶瓷杯子和迷你灯笼,最里面那一排全是毛绒玩具——兔子、熊猫、柴犬,圆滚滚地挤在一起,被灯光照得毛茸茸的。 她的视线落在一只白色的垂耳兔上面,停了大概两秒。 那只兔子不大,巴掌长,两只耳朵耷拉着,黑豆眼,嘴角缝了一条弯弯的线,看着憨头憨脑的。 陆远注意到了她的停顿。 “想玩?” 林雪薇收回视线,下巴抬了半寸。 “不了,这种东西我从小就……” 她没说完。 “从小就什么?” “套不中。” 这三个字她说得极快。 陆远嘴角抽了一下。 刚才铲飞牛排的时候也是这个调调——先否认,再承认,承认的时候还得挑个最不引人注意的时机说出口。 他松开她的手,径直朝摊位走过去。 “老板,多少钱一组?” 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搭着条毛巾,手里握着一把竹圈。 “十块钱十个,二十块二十五个,量大从优!” 陆远掏出手机扫了码。 “来二十个。” 摊主麻利地数了二十个竹圈递过来,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帅哥带女朋友来玩啊?套中最里面那排大玩偶的,今晚我多送五个圈!” 林雪薇走到陆远身后,两只手揣在大衣口袋里。 “我说了不玩。” 陆远转过身,把十个圈塞进她手里。 “你先来。” 林雪薇低头看着手里那叠竹圈,圈面粗糙,边缘还有些毛刺。 她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 第207章 从脸颊吻开始,冰山总裁的人设彻底崩了 旁边有三四个人也在套,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连扔三个全空,他女朋友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 林雪薇攥着圈站在线外,两条腿并得很拢。 她盯着最前排那只白色垂耳兔,调整了一下站姿,手腕往后翻了半圈,然后抛了出去。 竹圈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点偏了整整二十公分,砸在垂耳兔右边的一个陶瓷杯子上,弹了一下翻倒在地面上。 林雪薇的脚跺了一下,动作极小,但陆远看得清清楚楚。 “没事,还有九个。” 林雪薇抿着嘴,又拿起一个圈。 这回她换了个角度,手腕压低了些,瞄了更久。 出手。 圈飞出去,方向倒是正了,但力度太大直接越过了前排,蹦到中间那排陶瓷杯子上,又弹走了。 “太用力了。” 陆远站在旁边,双手揣兜。 “我知道。” 第九次。 十个圈,剩了最后一个。 前面九个的战绩是:零。 有两个差点套中,竹圈挂在玩偶的耳朵上晃了一下,最后还是滑落了。 林雪薇攥着最后一个圈,肩膀绷得很紧。 旁边那个格子衬衫的男生都停下来看她了,他女朋友小声说了句“姐姐加油”。 林雪薇没回头,但耳根又红了一截。 她咬着下唇,手腕一甩,竹圈旋转着飞出去—— 落在垂耳兔前面三公分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干脆的“啪”,弹了两下,纹丝不动地躺平了。 林雪薇盯着那个圈看了两秒。 身后传来格子衬衫男生女朋友一声叹息。 陆远憋笑憋到脸都有些变形。 林雪薇转过头,把空了的手往大衣口袋里一揣。 “我就说我不行。” 六个字咬得很重,但嘴唇往外撅了半分,分明是在赌气。 这画面和她平时的风格差了十八个维度。 “行了行了,看我的。” 陆远从她手里把剩下的十个圈全拿过来,走到白线后面站定。 他没瞄准,甚至连站姿都没调整。 手腕轻轻一翻,竹圈平旋着飞出去。 啪。 稳稳落在那只白色垂耳兔身上,圈住了。 旁边那对小情侣同时“哇”了一声。 林雪薇瞪大了眼。 “中了!” 两个字脱口而出,尾音拔得很高,带着一丝小女孩的雀跃。 陆远扭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刚才那声“中了”,兴奋得跟中了五百万似的。 他没停手,手腕连翻。 第二个圈,套中了一只棕色的小熊猫。 第三个圈,蹭着一只柴犬的脑袋滑过去,没中。 第四个,中了一个巴掌大的陶瓷杯子。 十个圈扔完,中了三个。 摊主乐呵呵地把三个奖品递过来。 “帅哥手真稳!大美女有福气啊!” 林雪薇伸手接过那只垂耳兔,两根手指捏着它的长耳朵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那只兔子毛绒绒的手感不算好,填充棉有些硬,做工也一般。 但她捧着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是藏不住的。 陆远看着她低头摆弄那只兔子的样子。白色的毛绒兔子,黑色的风衣,冷调的五官配上微翘的唇角。 这反差比灯会的花灯还好看。 “你也太厉害了。” 林雪薇抬起头,三个毛绒玩具全抱在怀里,垂耳兔搁在最上面。 那双清冷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不正常。 陆远耸了耸肩。 “运气好。再来?” “不了,够了。” 她低头把三个玩偶在臂弯里重新码了一遍,垂耳兔放中间,小熊猫和陶瓷杯子卡在两侧,动作十分认真。 “雪薇姐,你对一只十块钱的兔子这么上心?” “谁说上心了。” 她把垂耳兔的耳朵掰正了,又拍了拍它脑袋上被压扁的绒毛。 “就是放整齐而已。”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让冰山ceo找回童年快乐,情绪共振持续走高!】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十块钱的毛绒兔子拿下数十亿身家的女总裁,性价比之王,没有之一。】 两人沿着游戏区继续往前走。 林雪薇抱着三个玩偶,步子明显比刚才慢了些。 她走在陆远左边,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怀里的垂耳兔的半颗脑袋露在风衣领口外面,黑豆眼直愣愣地对着前方。 路过一面灯墙的时候,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整个人的轮廓勾得柔和。 “陆远。” “嗯?” 林雪薇没说话。 她停下脚步,偏过身面向陆远。 怀里的毛绒玩偶挤在两人之间,垂耳兔被压得歪了脑袋。 陆远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林雪薇踮了一下脚尖凑上前,嘴唇落在他的脸颊上。 很轻,很快。 然后她抱着毛绒玩偶便转过身,大步往前走,步伐快得不讲道理,风衣的下摆被她走出了披风的气势。 那两片耳垂红得快滴血,从背后都看得清清楚楚。 陆远站在原地,左脸颊上残留的温度还没散。 他伸手摸了一下被亲到的位置,手指碰到皮肤的时候,嘴角终于没绷住。 他迈开腿快步追了上去。 “雪薇姐——” 前面那个抱着兔子疾走的背影脚步更快了。 “你跑什么?” “谁跑了?我正常走路。” “正常走路步频每分钟一百二,你现在一百八,算急行军了。” “你少管我。” 她的脚步非但没慢,反而又快了两分。 垂耳兔从她臂弯里滑出来半截,耷拉的耳朵在夜风里一晃一晃。 陆远三步并作两步追到她旁边,没拉她的手,只是并排走着。 他侧头看了一眼林雪薇的侧脸。 她死盯着前方,下巴抬得很高,脖颈绷成一条直线。 但那双眼睛里满是从里面往外亮的光。 陆远把手揣回兜里,没再说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周围的灯火、人声、笑闹全成了背景。 走出大概二十米,林雪薇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她的右手从怀里伸出来,手指微微张开,停在两人之间那段十几公分的距离里。 没回头。 没开口。 只是手指在冷风里,轻轻勾了一下。 陆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修长白皙的手指,指尖却在灯光底下微微发颤。 他伸出手,十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林雪薇的手指收拢,力道比之前重了一倍。 前方最后一簇烟花炸开,碎金色的光从天顶倾泻而下,落满了两个人的肩头。 她始终没有回头。 第208章 两个人的愿望,一棵树的见证 只是步伐比刚才慢了些。 大衣下摆随着步子晃动,怀里那只垂耳兔的脑袋露在外面,黑豆眼直视前方。 两人顺着广场北侧的青石板路走,前方的人流突然变得密集。 一棵五米多高的仿真花树立在空地中央,树干缠着红绸,枝叶间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木牌,灯光从树干底部往上打,整棵树被照得通红。 树下围了不少人,有的在写,有的在挂,有的举着手机拍照。一对老夫妻搀扶着站在树前,老太太踮着脚往高处挂,老先生在后面扶着她的腰。 旁边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心愿树——挂上你的心愿,来年万事如意”。 林雪薇停下步子,视线在满树的红牌子上停留。 那些红色的心愿牌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歪歪扭扭,有的画了简笔画,有的贴了小贴纸。 “愿妈妈身体健康。” “愿考上理想大学。” “愿我和小李永远在一起。” 一块一块,全是普通人最朴素的念想。 林雪薇盯着那些牌子看了很久,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柔和,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向往。 “我们也写一个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转头,嗓音压得很低。 陆远偏头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现在竟主动提出要写心愿牌。 这种反差感让陆远觉得有趣。 “好。” 他没多说,一个字应得干脆。 树旁边支着一个小摊,摊主是个戴围巾的大姐,面前摆着两摞空白的木质心愿牌和一筒记号笔。 “十块钱两块,带红绳!”大姐吆喝着。 陆远扫码付了钱,拿了两块木牌和一支笔。 他走回林雪薇面前,递过去一块。 林雪薇迟疑了一秒,腾出一只手接过木牌。 木牌很轻,边缘有些毛刺,正面印着合欢花的图案,顶部打了一个圆孔,红绳穿过去打了个结。 “写什么?” 他问。 “写你自己的心愿。” 林雪薇已经拿着自己的那块牌子走到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了,两条腿并拢,牌子搁在膝盖上,笔帽咬在嘴里低着头认真思考。 陆远看着她那副沉思的样子,也在长椅上坐下,牌子搁在手心。 写什么? 陆远转着笔想了几秒。 他这辈子许过的愿不多。小时候跟着外婆去庙里,许的是“考一百分”。 后来上了大学,许的是“公司估值过亿”。 那些愿望,有的实现了,有的变成了笑话。 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雪薇。 她还在写,左手挡着牌子不让他看。 陆远提笔,在木牌上写了一行字。 “愿雪薇姐永远开心,不再孤单。” 顿了一下,在右下角署名——“陆远”。 字迹不算好看,但笔力很重,每一笔都压进了木纹里。 他写完的时候,林雪薇也刚好收笔。 她把笔帽盖上,将牌子翻过去扣在膝盖上,抬起头。 “写好了?” “嗯。” “走,挂上去。” 两人走到心愿树前,树下的空地挤满了情侣。 一对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正互相搀扶着往高处挂,女生笑得很大声。 旁边一个穿着羽绒服的中年人,正认真地把牌子系在最低的枝丫上,上面写着“全家平安”。 陆远找了个空档,带着林雪薇挤到树干旁。 “挂哪儿?” 林雪薇仰起头,视线在层层叠叠的红影里搜寻。 “挂高一点,不容易被别人盖住。” 陆远伸手接过她的木牌。 林雪薇没松手,指尖死死捏着木牌的一角。 “不许看。” 陆远耸了耸肩。 “行,不看。”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 林雪薇这才把牌子翻过来,红绳在指尖绕了两圈。 她踮起脚尖,手臂向上伸直,试图够到那根横出来的枝条。 风衣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高度差了一点。 陆远感觉到后背被撞了一下。 林雪薇又试了一次,脚跟离地,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陆远转过身,直接握住她的手腕。 林雪薇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手掌很热,虎口卡在她的腕骨处,力度适中。 陆远没说话,另一只手拿过她指间的红绳,带着她的手往上送。 两人的身体贴得很近。 陆远比林雪薇高了半个头,这个姿势像是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这儿行吗?” 林雪薇的后脑勺抵在他的锁骨处,她能感觉到陆远说话时胸腔的轻微震动。 “再往右一点。” 陆远带着她的手,把那块牌子系在了最显眼的分叉处。 然后他把自己的那块也挂了上去。 两块木牌并排垂落,红绳打了个死结。 风吹过来,两块木片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林雪薇放下了脚跟。 她仰着头,看着那两块在红色灯光里晃动的牌子。 “陆远,你写的什么?” “说了就不灵了。” 陆远收回手,揣回兜里。 林雪薇转过头,路灯和花灯的光在她脸上交错,那层常年挂着的冷漠面具,现在裂开了一条缝。 “小气。”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带着一丝平时听不到的软糯。 陆远笑了笑,没接话,怕她回过神来恼羞成怒。 他走到林雪薇身后,两条手臂从她腰侧伸过去,松松地环住。 林雪薇的肩膀绷了一瞬,随后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她的后脑勺靠上他的胸膛,两个人一起看着满树的心愿牌。 红色的牌子在夜风里轻轻摇曳,木片碰木片,“哒哒”的声响细密而温柔。 有人的愿望写得很长,字小得挤在一起;有人只写了一个名字,后面画了一颗心。 他们的那两块牌子挂在一起,红绳绞缠着,风一吹就碰在一起,又分开,又碰在一起。 “希望我们的愿望都能实现。” 林雪薇的嗓音很轻,轻到被风削去了一半,只剩尾音还挂在空气里。 陆远收紧了手臂,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耳朵,呼吸喷在她的耳垂上。 “一定会。” 【人心之镜】无声激活。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心理防线完全解除,情绪处于近十年来的最高峰值。】 【表层思维:他写的是“愿雪薇姐永远开心,不再孤单”……他怎么知道我最怕的就是孤单?不对,他一直都知道。从第一次在我家厨房帮我煎牛排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深层情绪:安全、笃定、以及一种久违到几乎认不出来的感觉——被托住了。不是被人仰望,不是被人利用,是有人站在身后,说“一定会”。】 【隐藏心理:她想永远记住这一刻。风的温度,他胸膛的热度,和那两块牌子碰在一起的声音。】 第209章 红牌下的深情一吻,定金我先收下了 【叮!】 【检测到宿主与高分异性实现深层心灵共振,双向情感浓度突破历史峰值!】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系统评语:两块十块钱的木牌,一棵假树,打败了所有钻石和包包。情绪价值的尽头是真心,宿主已深谙此道。】 陆远收回意识,下巴慵懒地搁在她的肩窝处,两人就这么静静站在心愿树下。 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在写牌子,有人在拍照,有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拽着妈妈的手,奶声奶气地指着树顶喊:“妈妈你看!那个粉色的牌子最好看啦!” 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安安静静站着的男女。 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打扰。 过了很久,陆远指了指心愿树后面的一排长椅,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 “走吧,去那边坐会儿。” 那是几张木质长椅,漆面有些斑驳,靠在石桥边上,位置僻静得刚好。 林雪薇抱着兔子坐下,两条笔直的长腿交叠,黑色丝袜在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陆远挨着她坐下,肩臂相贴,传来淡淡的体温。 周围的喧闹声在这里被石桥挡住了一半,变得有些遥远。 江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林雪薇缩了缩脖子,把半张脸埋进风衣的领口。 陆远侧过身,右手搭在长椅的靠背上,没直接碰到她,但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雪薇姐。” “嗯。” “如果愿望实现了,你打算怎么谢我?” 林雪薇转过头,视线对上陆远的眸子,故意挑眉道。 “愿望是写给老天的,为什么要谢你?” “因为是我带你来写的。” 陆远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能碰到她鬓角的碎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 “没有我,你现在还在三十二楼刷手机。” 林雪薇没反驳。 她盯着陆远的眼睛看,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漫天的灯火,还有她自己的影子。 她觉得今晚的陆远有点陌生。 不是那个在苏家庄满身戾气的复仇者,也不是那个在谈判桌上步步为营的商人。 他现在就像一团火,不烫人,但让人想靠近取暖。 林雪薇的身体慢慢往陆远那边倾斜。 最后轻轻把头靠在陆远的肩膀上,黑长直的发丝落在陆远的西装领口,那股雪松的香气瞬间浓郁起来。 陆远顺势搂住她的肩膀,手掌隔着风衣,感受着她肩头的圆润。 林雪薇怀里还抱着那只套圈得来的垂耳兔,下巴抵在兔子的脑袋上,声音软了几分。 “陆远。” “我在。” “我刚才写的愿望,你想听吗?” 陆远没说话,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一分。 林雪薇闭上眼,嗓音在风里有些发颤,带着从未有过的坦诚。 “我写的是,愿陆远心想事成,愿我们一直在一起。” 陆远的手顿了一下。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或许是君悦集团蒸蒸日上,或许是家人平安。 却唯独没料到,林雪薇会把他的名字写在最前面。 这个女人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了,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会实现的。” 陆远低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沉稳笃定。 “一定。” 林雪薇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 “苏厉山那边,你真的有把握?” 她突然提起了工作,语调却没变,还是那种慵懒的调子。 陆远看着远处江面上浮沉的航灯。 “他以为我是掉进陷阱的猎物,其实我是撑开网的猎人。” “他想要我的代码,我就给他。” “但我给的东西,他吞不下,会噎死。” 林雪薇忍不住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腰。 “你这人,真坏。” “不坏一点,怎么保护雪薇姐?” 陆远的手指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敲着,声音带着几分痞气的宠溺。 林雪薇没再接话,只是往他怀里缩得更深,把所有的不安和疲惫都交给了这个男人。 石桥下,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的灯火。 忽然远处最后一簇烟花升空,在最高处炸开,把整棵心愿树照得亮如白昼。 林雪薇抬起头,正好看见那两块并排系着的红漆木牌,在漫天烟火里被风吹得疯狂摆动。 它们紧紧贴在一起,分不开。 “陆远,你看。” 林雪薇指着那个方向,陆远顺着看过去。 红色的木牌在漫天碎金般的火光里,像是一对相拥的恋人。 他低头,林雪薇也正仰着脸看他。 她的唇角微微挑着,眼睛里全是碎掉的烟花。 陆远心头一热,随即扣住她的后脑勺,俯身狠狠吻了下去。 林雪薇的手松开了垂耳兔,玩偶掉在长椅上。 她的双手迅速环住陆远的脖子,指尖微微用力陷入他的衬衫领口。 江风很大,心愿树上的红牌子互相撞击,发出一阵密集的“咔哒”声。 林雪薇闭上眼,睫毛在陆远的脸颊上轻微扫动。 她能感觉到陆远的手滑到了她的腰间,滚烫。 这一刻,她不想管什么君悦集团,也不想管什么苏家的报复。 她只想在这棵塑料树下,把这个吻继续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陆远缓缓松开唇,林雪薇微微喘着气,眼睛有些失神地望着他,脸颊泛起诱人的红晕。 “雪薇姐,你的心愿我收到了。” 陆远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指尖划过她泛红的唇角,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定金我先收了,剩下的,咱们回家慢慢算。” 林雪薇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低下头,捡起掉在椅子上的垂耳兔,假装用力拍着上面的灰嘴硬道:“谁要跟你回家。” “哦?那是谁刚才说,想和我一直在一起的?” 陆远挑眉,故意逗她。 “我梦游了。” 林雪薇丢下这句话,站起身抱着兔子大步往前走。 她的步子很快,但风衣下摆露出的那段小腿,却走得有些慌乱。 陆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笑意翻涌。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周国安发来一条微信:“陆总,苏连城刚走,他表现得很急,看样子是沉不住气了。” 陆远回了两个字:“再晾。” 随即他收起手机,迈开长腿追了上去,声音里满是笑意。 “雪薇姐,等等我。” 林雪薇没回头,但步子明显慢了下来。 她站在市中心广场的角落,怀里抱着雪白的兔子玩偶,身后是璀璨的万家灯火。 陆远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林雪薇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也就任由他握着,指尖相触暖意流淌。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了一起。 第210章 雪薇姐,你这样撒娇我真的顶不住啊 走着走着林雪薇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模糊成一个红点的心愿树。 “陆远。” “嗯?” “你还没告诉我,你写的什么。” 陆远停下转过身面对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怀里垂耳兔的长耳朵,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我写的是,愿雪薇姐永远开心,不再孤单。” 林雪薇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带笑的眉眼。 “就这个?” “就这个。” 林雪薇抿了抿嘴,眼眶突然有点红。 她活了三十二年,有人祝她财源广进,有人祝她事业有成,有人祝她步步高升。 但从来没有人祝她不再孤单。 陆远上前一步,把她整个人紧紧揉进怀里,声音带着笑意,却又无比认真。 “别哭啊,妆花了雪薇姐就不可爱了。” “你才不可爱。” 林雪薇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几分娇嗔。 “陆远,你以后要是敢骗我,我就把君悦卖了,买凶杀你。” “啧,这代价太大了,我可赔不起。” 陆远笑着亲了亲她的额头。 陆远牵着林雪薇的手,顺着市中心广场的人流继续往前走。 前方是一片用红绳拉起来的开阔地,头顶纵横交错地扯着十几根铁丝,上面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红色的长条纸片。 纸片底下坠着小红穗子,风一吹,几千张红纸在半空中哗啦啦地翻飞。 人声鼎沸,周围挤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仰着脖子盯着那些红纸条瞧。 有人手里捏着笔在手心比划,有人扯着嗓子喊同伴核对答案。 这里是广场的灯谜区。 角落里,一个中年男人蹲在角落里苦思冥想,眉头皱成了川字。 旁边他老婆抱着膀子没好气地催他:“想了五分钟了,到底行不行?不行换下一个,别在这儿杵着!” 再往里走,两个扎着马尾的大学生女孩正对着同一条谜面争论不休,一个咬定答案是“月”,一个非说是“明”,谁也不肯服谁。 林雪薇的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 当走到人群跟前时,她忽然停下步子,视线从那些翻飞的红纸条上扫过去。 随即她松开陆远的手,径直挤进了人群里。 黑色的大衣在人群中穿梭,平底靴踩在青石板上,踏出轻快的脚步声。 她停在一根铁丝下面,仰起头,视线盯着其中一张纸条。 陆远双手揣在兜里,慢悠悠地跟过去,停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唇角噙着笑。 【人心之镜】自动运转。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极度专注,胜负欲被激发。】 【表层思维:这个字谜是拆字法还是会意法?左边是个木,右边是……】 【深层情绪:纯粹的快乐。十年了,第一次不用思考财报和人事斗争,只需要思考一个字谜。】 陆远收回意识,眼底的笑意更浓。 这女人要强真是刻进了骨子里,连猜个灯谜都不肯落下风。 林雪薇突然抬起手,指着头顶的一张红纸条语气笃定道。 “这个我猜出来了。” 陆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红纸上用黑墨写着一行字:早上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打一物。 经典的斯芬克斯之谜。 林雪薇的下巴往前送了半寸,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人!”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抢先一步喊了出来,清脆又响亮。 林雪薇愣了一下,循着声音低头望去。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仰着脑袋站在她腿边,大概五六岁,脸蛋圆圆的,两颗门牙缺了一颗,手里攥着一根棉花糖,黏糊糊的糖丝沾在了嘴角。 小女孩也愣了一下,歪着小脑袋打量着林雪薇,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小女孩笑得露出那颗缺了的门牙,林雪薇笑得弯了腰,伸手在小女孩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你好厉害。” 小女孩被夸得不好意思,把棉花糖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我妈妈教我的。” 摊主是个戴毛线帽的老大爷,笑呵呵地从柜台后面摸出两个小灯笼递过来,一个红的,一个粉的。 “都对都对!小姑娘和大美女都厉害!来,一人一个彩头!” 小女孩踮着脚拿了粉色的,举过头顶冲不远处喊:“妈妈!我赢了!” 林雪薇接过红色的那个。 灯笼不大也就巴掌大小,纸糊的骨架,里面塞了一颗led小灯珠,发出暖黄色的柔光。 做工算不上精致,骨架有些歪,但红纸上手写了一个“福”字,笔画歪歪扭扭的。 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 然后转过身,把灯笼递到陆远面前,眉眼弯弯。 “给你。” 陆远低头看着那个灯笼,又抬头看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提着这么个小玩意儿像话吗?” “你赢的,你拿着。” “那你帮我拿着,我还要去猜下一个,拿着东西碍事。” 她不由分说把灯笼塞进他空着的那只手里,转身又扎回了谜面堆。 陆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灯笼,又看了看那个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黑色背影,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行吧。 服侍雪薇姐,提个灯笼算什么。 两人沿着铁丝网慢慢往前挪。 林雪薇连着猜中了三个简单的字谜,陆远手里的小灯笼从一个变成了四个。 他把四个竹挑子并排捏在手里,红光映了他半边脸。 这时林雪薇停在一张位置偏高的红纸条前,仰头看了很久。 她双臂交叉在胸前,嘴唇微微撅着,那是她在思考但暂时没头绪时的标准姿势。 谜面写的是:“天上飘,地上跳,火上烤,水上漂。打一自然物。” 她皱着眉,小声嘟囔了一句:“天上飘……棉花?不对,地上跳,什么东西地上跳?” 陆远扫了一眼谜面,答案已经在脑子里了。 但他没直接戳破,只是靠在她旁边的铁丝上,装作也在苦思冥想的样子,余光却始终落在她蹙起的眉头上。 第211章 因为你名字里有雪 “火上烤会化,水上漂不沉……”林雪薇的手指在袖口上无意识地搓了两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围有几个人也在猜这一条,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凑到女伴耳边小声嘀咕:“是不是冰啊?” 话音刚落,就被女伴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傻啊你!冰能在水上漂吗?早沉底了!” 林雪薇皱着眉,又念了一遍:“天上飘,地上跳……” 身旁的陆远偏过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嗓子。 “跟''雨''有关系。” 林雪薇转过头看他,两个人的鼻尖差点撞上。 她愣了不到一秒,瞳孔猛地一亮。 “雪!” 天上飘的是雪花,地上跳的是雪粒,火上烤化成水,水上漂的是雪沫。 摊主大爷一拍膝盖,笑得满脸褶皱:“对喽,姑娘厉害!” 又一个小灯笼递过来,这次是橘黄色的。 林雪薇接过灯笼,脸上的笑还没收。 她扭头看着陆远,黑长直的发尾扫过肩膀。 “你怎么一下就想到的?” 陆远耸了下肩,把那个橘黄色灯笼接过来,挂到左手已经快拎不下的那串战利品上。 “因为你名字里有雪。” 七个字说得随性淡然,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林雪薇的动作骤然顿住,定定地看着他,那双已经变得温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的悸动——来得快,走得也快。 紧接着她慌忙别开脸,去够下一条谜面,动作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局促。 但那两片小巧的耳垂,又从粉红朝深红推进了一个色号。 这女人今晚耳朵红的次数,怕是比她这辈子脸红的总和都多。 【叮!】 【检测到宿主凭借高情商互动,成功触发冰山女ceo罕见的少女心态!】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旁边一对小情侣恰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女孩扯了扯男生的袖子,压低声音满眼艳羡。 “你看人家男朋友,长得帅还会撩。你再看看你,猜个谜语还得查百度!” 男生尴尬地挠了挠头,视线在陆远和林雪薇身上转了一圈,忍不住感慨。 “那男的提着四个灯笼还那么淡定。那女的真好看,气质绝了,就是看着有点冷。” “冷什么冷,你没看人家刚才脸红了吗?这叫反差!” 女孩撇撇嘴,小声反驳。 路人的议论声不大,却刚好传进林雪薇的耳朵里。 她的步子迈得更大了,一路小跑着逃离了那片区域。 陆远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两人走到灯谜区最里面的一个摊位前。 这里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 高处的木架上挂着一盏半米高的八角走马灯,绢纱面上画着春夏秋冬四景,里面烛火转动,光影变幻。 摊主是个穿着长衫的干瘦老头,手里盘着两串核桃,眼神透着几分笃定。 “这走马灯是老物件,不卖。只要能连破三道绝谜,直接拎走。” 林雪薇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抬眸看向老者,语气带着韧劲。 “我试试。” 老头停下手里的核桃,抬眼打量了她片刻,缓缓开口。 “第一道,池中没有水,地里没有泥。打一字。” 林雪薇盯着木架,十秒后给出答案。 “也。” 老头微微点头,抛出第二题。 “第二道,身穿黄袍头戴绿帽,坐在泥里呆头呆脑。打一蔬菜。” “胡萝卜。” 林雪薇脱口而出,声音笃定。 老头手里的核桃转动速度骤然加快,神色多了几分郑重。 “第三道,也是最后一道。”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念道。 “无尺无寸无分毫,能量天下路几条。无斤无两无分钱,能定天下人多少。打一物。” 林雪薇的视线停在半空,眉头微蹙,一时没出声。 周围的人也都没出声。 陆远站在她身后半步,视线落在老头那两只盘核桃的手上。 【人心之镜】启动。 【目标:摊主老头】 【当前状态:得意,笃定。】 【表层思维:这丫头绝对猜不出。这谜语是我从古籍上翻出来的,整个江城能答上来的不超过三个。这走马灯今天谁也拿不走。】 陆远收回意识往前轻迈半步,肩膀与林雪薇齐平,语速平缓道。 “是秤。” “啪嗒”一声 老头手里的核桃径直掉在地上。 他瞪大双眼盯着陆远,嘴巴微张,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周围围观的人群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阵阵低呼与惊叹。 “卧槽,这都能秒答?” “清北毕业的吧这脑子?” “那走马灯真让他拿走了!” 老头弯腰捡起核桃,神色复杂地摘下走马灯,双手递给陆远。 “小伙子,眼界通透,厉害。” 陆远接过走马灯,转身直接塞进林雪薇怀里,语气自然道。 “拿着。” 林雪薇抱着那盏巨大的走马灯,红色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转。 她抬起头,看着陆远,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倾慕。 【人心之镜】再次运转。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极度震撼,崇拜感飙升。】 【表层思维: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站在我旁边开口的样子,太有安全感了。】 【深层情绪:彻底沦陷。】 两人又逛了半个多小时。 林雪薇越战越勇,战绩斐然,陆远手里的小灯笼已经变成了八个。 红的、黄的、绿的,各式各样串在一起,照得陆远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雪薇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远手里那一把灯笼串,突然弯下腰双手捂住肚子,毫无顾忌地笑出了声。 肩膀剧烈抖动,黑长直的头发随着动作滑落到胸前。 陆远举着那把灯笼,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 “林总,笑够了吗?” 林雪薇直起身,眼角还挂着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她走上前从他左手上取下两个灯笼,自己拎着,另外几个留给他分担了他的重量。 两个人一人两盏灯笼,加上那堆零碎,从灯谜区的人群里慢慢挤出来。 踏出人群的一瞬间,冷风扑面,灯谜区的喧嚣被甩在身后,前面的步道安静了许多。 林雪薇举起手里的灯笼晃了晃,暖黄色的光在她脸上来回摇摆。 “好好玩。” 第212章 林雪薇变小迷妹 三个字从她嘴里蹦出来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尾音微微上翘,软糯又鲜活。 这副模样,与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君悦集团ceo简直判若两人。 陆远侧头凝望她。 林雪薇举着灯笼走在路灯下面,脸上带着笑,眉眼弯弯,连带着晚风都染上了几分甜意。 两个灯笼在她手里一左一右地晃,红的和绿的,光斑打在她的风衣下摆上,随着步伐一颠一颠。 【人心之镜】无声激活。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情绪持续处于近十年来的最高活跃度,心理防御机制完全休眠。】 【表层思维:好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深层情绪:今晚陆远站在身后的位置,和记忆里外公的位置重叠了。不是仰望,不是平视,是“在身后守着”。这种感觉太久远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陆远收回意识,胸腔里涌上来一股又热又涩的东西。 她开心的阈值原来这么低。 不需要几十亿的项目落地,不需要董事会的全票通过。 一堆五块钱的灯谜,几个纸糊的灯笼,就够了。 “陆远。” “嗯?” 林雪薇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他。 灯笼的光从下面往上打,把她的眉眼照得愈发柔和。 她伸出拎着灯笼的那只手,把绿色的灯笼凑到他眼前。 “你知道那个''雪''字的谜面,为什么我一听你说''跟雨有关''就猜到了吗?” 陆远静静看着她,温声回应。 “因为雪字上面是个雨字头。” “不是。” 林雪薇轻轻摇了摇头,把灯笼往下收了收,暖光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透出来,氛围愈发暧昧。 “因为你说的是''雨'',不是别的。”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柔。 “我就只往跟自己有关的方向想了。” 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自己会说出这般直白的心事。 脸上的笑僵了半秒,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脸颊一路烧到耳根。 随后她猛地转过身,灯笼差点甩到旁边路过的行人脸上,语气带着羞恼的急促。 “走了!” 话音落下,步子迈得飞快,风衣下摆猎猎作响。 陆远站在原地低头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宠溺。 这时前面那个抱着灯笼疾走的背影突然顿住。 林雪薇没回头,但她空着的那只手,又一次伸到了身后,手指张开,在冷风里等着。 陆远三步并两步走上去,十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扣住。 她的手心滚烫。 前方步道的尽头,传来一阵新的喧闹——隐约听见有人吆喝:“猜灯谜送大奖,最后一轮啦!” 林雪薇牵着他的手,脚步丝毫未减,语气带着雀跃的执拗。 “再去一轮。” “雪薇姐,我手上真拿不下了——” 陆远无奈又宠溺地轻叹 “那你用嘴叼着。” 林雪薇头也不回,语气干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藏不住的欢喜。 陆远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但也没反驳。 他把左手那四五个灯笼往手腕上套了套,腾出两根手指,去接林雪薇递过来的那个绿色走马灯。 再看林雪薇已经蹦到了下一条谜面跟前,两手空空,轻装上阵,半点没顾上身后拎着满手零碎的人。 得,苦力命。 好在灯谜区的最后一轮只剩了三条谜面,林雪薇猜中两条,又抱回两个小灯笼,一个黄的一个蓝的。 摊主大爷在她身后如释重负地开始收摊,显然是被这两位猜谜高手折腾得不轻。 从灯谜区出来,人流已经散了大半。 前方的步道变得宽敞起来。 步道两侧的灯笼有一些开始灭了,即便还亮着的,光晕也淡了几分。 “前面有椅子。” 陆远朝右边一歪下巴。 “坐会儿。” 林雪薇停下步子,转头看了一眼那张长椅,又看了看陆远挂满零碎的两只手,没多言语,径直走过去在长椅右侧坐下。 陆远把手里那堆东西一股脑放在长椅的空位上,自己挨着那堆灯笼坐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林雪薇没搭理他,只是微微倾身,低头认真整理起今晚的战利品。 她先把那只白色垂耳兔摆正,放在最里面靠着椅背。 然后把小灯笼一个一个解开,并排摆在长椅的木条上。 红色的福字灯笼、粉色的莲花灯、橘黄色的南瓜灯。 五颜六色的光在木椅上铺了一层。 她伸出手,去拿最边上那个红色的福字灯笼,这是今晚赢的第一个。 指尖刚碰到灯笼顶部的提手。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纸糊的骨架本来就粗糙,提手处的竹篾从中间断开,连带着把糊在上面的红纸也撕裂了一道两公分长的口子。 灯笼瞬间失去平衡,歪倒在木条上。 里面的那颗led小灯珠顺着裂口滚了出来,卡在两根木条的缝隙里。 林雪薇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盯着那个破掉的灯笼,唇线抿成一条直线。 陆远转过头,视线落在木椅上。 林雪薇收回手,用指腹去拨弄那根断掉的竹篾。 竹篾彻底分家,变成了两截废木头。 “哎呀。” 她嘟囔了一句,嗓音带着几分懊恼。 随后她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去抠缝隙里的那个小灯珠。 木条的缝隙太窄,她的手指卡在外面进不去,试了两次,灯珠反而往里滚得更深了。 林雪薇直起身,靠回椅背上。 她把那个破了洞的灯笼往旁边推了推,远离了另外几个完好的灯笼。 动作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排斥。 陆远瞧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 他把钥匙扣上的那个金属小耳勺弹出来,顺着木条的缝隙伸进去,轻轻一挑。 小灯珠骨碌碌滚了出来落在长椅上,还在发着暖黄的光。 林雪薇看着那颗灯珠,沉默不语。 “坏了?”陆远开口问道。 “嗯。” “断了根竹篾而已,不算大事。” 陆远把灯珠捡起来塞回灯笼内部,拿起那盏破灯翻来覆去看了两眼,语气笃定 “可以修。” 林雪薇转头看他,眼底带着几分诧异。 “这东西五块钱一个,拿什么修?” 陆远没接话。 他把手伸进大衣内侧的口袋摸索了两秒,掏出一小截黑色的尼龙编织绳。 绳子不粗,两头用火烧过,结了两个硬疙瘩。 林雪薇盯着那根绳子忍不住发问。 “你随身带这个干什么?” “以前做硬件测试的时候,经常需要临时绑线,习惯了兜里揣根绳子。” 陆远一边说,一边把灯笼放在膝盖上。 他用手指把那道撕裂的红纸捋平,两边对齐。 然后捏住黑色绳子的一头,穿过灯笼顶部的那个预留孔。 林雪薇没有再说话。 她坐在旁边,身体微微朝陆远的方向倾斜,视线牢牢钉在他的手上。 【人心之镜】无声运转。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注意力高度集中,内心防线持续融化。】 【表层思维:这根绳子有点粗,穿孔的时候会不会把纸再撑破……他的手真稳。】 【深层情绪:一种强烈的反差感带来的冲击。这双手敲得出价值上亿的核心代码,也能在这里耐心地穿一根十块钱不到的纸灯笼。】 【潜意识认知:这是一种兜底的能力。无论东西坏成什么样,他都不会说“算了”。】 第213章 林雪薇的告白:你是那个能修好我的人吗? 陆远收回意识,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当。 绳子穿过孔洞,绕着内部的骨架缠了两圈,固定住断裂的竹篾。 然后他在顶端打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结。 手指翻飞,绳结收紧,一个漂亮的死结成型,代替了原本的竹片提手。 做完这些,陆远用两根手指勾住绳结,把灯笼提起来在半空中晃了两下,很牢固。 里面的灯珠光芒透过红纸,重新把那个“福”字照亮。 破裂的地方被他用技巧捏合在一起,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好了。” 陆远转过头,将修好的灯笼递到林雪薇面前。 林雪薇看着那盏红灯笼。 黑色的尼龙绳和红色的纸面搭配在一起,有种奇特的协调感。 她伸出手,捏住那根黑色的绳子,指腹碰到绳子粗糙的纹理,很结实。 她把灯笼拿过来,放在那堆完好的灯笼中最显眼的位置。 “谢谢。” 两个字说得很轻,被路过的风吹散了一半。 陆远靠回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伸展在前方,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一个破灯笼,至于这么心疼?” 林雪薇没转头,视线依然停在那个红灯笼上,声音软软的,却带着执拗。 “这是今晚赢的第一个。” “以后还会赢很多个。” 林雪薇没再应声,只是静静坐着。 周围走过的人群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人举着糖葫芦,有人拿着荧光棒。 喧闹声隔着一段距离传过来,变成了柔和的背景音。 林雪薇的身体慢慢地往陆远这边挪了半寸。 随后脑袋很自然地歪了过来,黑长直的头发顺着重力铺在陆远的肩膀上,带着淡淡的清香。 陆远顺势抬起左臂,从她身后绕过去,稳稳搭在她另一侧的肩膀上。 手掌微微收拢,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分。 两人就这么依偎在长椅上,把周遭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陆远。” 林雪薇轻声开口,嗓音软软的,带着几分缱绻。 “嗯。” 陆远低低应了一声。 林雪薇望着前方路灯下,被光线照亮的细小灰尘颗粒,眼神放空了片刻。 “你知道吗。” “知道什么?” 陆远侧了侧脸。 “我以前,从来不相信会有一个人,这么细心地对我。” 她的嗓音很平,没有起伏,也就是这种平淡,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疲惫。 “公司里的灯坏了,我叫后勤换。” “家里的水管漏了,我叫物业修。” “东西坏了,我就直接扔掉,买个新的。” 林雪薇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坏了的东西,是可以修的。” 陆远的下巴擦过她的发顶,雪松的香气混合着冷风的味道钻进鼻腔。 他的手掌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力道温柔又安心。 “那是你以前没遇到对的人。” 林雪薇靠在他肩上的脑袋动了动。 她慢慢直起身子,转过头面对着陆远。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彼此的呼吸交错。 “那。” 林雪薇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澄澈又认真。 “你是对的人吗?” 这几个字问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没有伪装,没有商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就是最直接的逼问。 陆远看着她眸子里倒映的暖黄灯光,看着她因为紧张而无意识抿紧的唇线,没有用言语回应,而是直接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他微微低下头,薄唇轻轻贴上她的唇。 很轻的一下没有深入,只是单纯的触碰,却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防备。 林雪薇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绷紧。 一秒。 两秒。 她慢慢闭上双眼,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弛下来,双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无处安放,最后轻轻抓住了陆远胸前的衣襟。 陆远的唇稍稍退开一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唇边。 “你说呢?” 他的声线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笑意。 林雪薇睁开眼,脸颊已经烧成了粉红色,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把头靠回陆远的肩膀上,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双手依然抓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 【叮!】 【检测到宿主提供顶级情绪价值,高分异性产生极度依赖与温馨情绪!】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细节决定成败,修好的不是灯笼,是女王的心。】 脑海里的提示音清脆响亮。 陆远靠在木椅上,手臂环着林雪薇的肩膀。 江风从前方吹过来,带起她发丝的末端。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长椅上那一排小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那个用黑绳修好的红灯笼,在风中微微晃动。 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谁注意到角落里的这对男女。 整个世界似乎都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两人在长椅上坐了很久。 直到几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人开始在广场边缘清理地上的竹签和废纸。 林雪薇靠在陆远肩上的脑袋才动了动。 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蓝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快十一点了。” 她轻声呢喃,把手机塞回口袋,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四周。 “周围都没什么人了。” 陆远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她脸上。 “想回去了?” 林雪薇没立刻答话。 她弯下腰,开始收拾长椅上的战利品。 先拿起那只白色垂耳兔把它抱进怀里,用左臂揽住。 接着她又一根一根地挑起那些小灯笼的提手,动作很慢,透着一股舍不得结束的拖沓。 陆远看着她挂满两手的零碎,也跟着站起来主动开口。 “我帮你拿两个。” “不用。” 林雪薇轻轻摇头,腾出右手两根纤细的手指朝他递了过去,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牵着这个就行。” 陆远看了一眼她伸过来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他没有半分犹豫,把手拉了过来十指交叉,扣牢。 两人没顺着原路返回,主广场那边还在进行收尾的抽奖活动,音响里的音乐震天响,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过来,带着刺耳的电流声。 陆远牵着林雪薇,顺着一条岔路拐了进去。 第214章 陆远,我喜欢你,不计后果的喜欢 这边没有花灯,只有隔着十几米一盏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打在光秃秃的树干上。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只有鞋底踩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动静。 偶尔有几片枯叶被风卷起来,擦着两人的裤腿飞过去。 前方出现一座汉白玉栏杆的石拱桥。 桥下连着市区的一片人工湖,水面宽阔。 月亮挂在半空,银白色的光洒在水面上,随着水波来回晃动。 林雪薇停下脚步,缓缓把手从陆远手里抽出来。 她走到桥边,把怀里的兔子放在宽阔的石柱上,接着她把手里提着的几个小灯笼,一个一个挨着兔子摆好。 那个用黑绳修好的红灯笼,依然被她放在最正中的位置。 摆完这些,她双臂交叠趴在栏杆上,脸朝着湖面,黑长直的头发顺着她的肩膀垂下来,挡住了半边侧脸。 陆远走到她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他抬起左臂,搭在林雪薇身后的护栏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将她护在身前。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和水汽。 林雪薇的肩膀下意识往里缩了一下。 陆远见状,不动声色地移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随即抬起双臂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胸膛贴上她的后背,下巴搁在她的右肩上。 林雪薇浑身放松,没有半分抗拒,整个人向后靠去,把重量交给了身后的人。 “陆远。” 她轻声唤他,嗓音带着几分软糯。 “嗯?” 陆远偏过头。 林雪薇也扭过头面对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五公分。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的鼻梁和颧骨上投下阴影。 陆远静静望着她,眼底盛满温柔; 林雪薇也直直回视着他,眸子里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人心之镜】自动激活。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心理防线彻底瓦解,情感阀值突破临界点。】 【表层思维:他就在这里。触手可及。这双手刚刚帮我修好了灯笼,帮我挂上了心愿牌。十年了,我还要退吗?退回那个一百八十平的空房子里去吗?】 【深层情绪:极度的渴望与决绝。想要抓住眼前的温度,不计后果,不再权衡利弊。】 【潜意识行为倾向:主动出击。】 陆远收回意识,双手垂在身侧,等着她的下一步。 此时林雪薇呼吸渐渐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增大,怀里的垂耳兔被挤压得变了形。 她把垂耳兔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左手抓住陆远大衣的翻领。 然后,她踮起脚尖把自己的脸凑近,两人的鼻尖碰在一起,温热的气息交织,氛围瞬间升温到极致。 “陆远。” 她再次唤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嗯。” “你之前说,让我负责征服世界,你负责服侍我。” “是。” “这话,永远算数?” “永远算数。”陆远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林雪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眼底的犹豫彻底消散。 她不再有任何顾忌,缓缓闭上双眼抬手扣住陆远的后颈,对准他的唇狠狠印了上去。 双唇相贴,温热的触感瞬间蔓延开来。 这次不再是长椅上那个浅尝辄止的触碰。 她的双手绕过他的脖颈,手指穿插进他后脑的短发里,带着满腔的执念与爱意。 陆远的反应极快。 他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左手揽住她的腰,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随后反客为主,撬开她的齿关,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交缠在一起。 林雪薇闭着眼,睫毛不停地颤动。 她的手指在他发间收紧,指甲刮过他的头皮,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陆远的手臂箍在她的腰上,力道极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隔着厚重的大衣,两人依然能感受到彼此传递过来的热度。 林雪薇试图往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换一口气。 但陆远揽在腰间的手臂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往前压了一步,将她抵在汉白玉栏杆上。 石柱的冰凉和陆远胸膛的滚烫形成强烈的反差。 林雪薇彻底放弃了抵抗,双手死死揪着陆远大衣的布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崩得笔直。 心跳的动静在胸腔里剧烈震动。 咚。 咚。 咚。 在这寂静的桥上,这动静分外清晰。 风吹过,放在栏杆上的小灯笼来回晃动,红色的光斑在两人脚边游走。 他们吻得毫无保留。 没有技巧的试探,只有最原始的渴望和宣泄。 林雪薇的身体微微发颤。 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但在这一刻她完全放弃了主导权,任由陆远带着她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榨干,林雪薇才微微偏开头。 两人分开一寸距离,都在大口喘气。 林雪薇的脸颊滚烫,红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耳根。 她没有低头,就这么仰着脸直勾勾地盯着陆远。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现在全是水汽和毫不掩饰的柔情。 陆远的拇指在她红透的脸侧蹭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温柔。 “雪薇姐,你现在清醒吗?” 林雪薇没说话,把脸埋进陆远的胸口,双手依然环着他的腰。 “陆远。” 她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实。 “我在。” 陆远的手抚着她的后背,顺着脊背的线条轻轻安抚。 林雪薇在陆远胸前蹭了一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喜欢你。” 四个字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圆滑的试探。 直白,干脆,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陆远抚摸她后背的手停顿了一秒。 他很清楚,林雪薇这句表白分量有多重。 她不是那种随便把感情挂在嘴边的小女孩。 她是君悦集团的ceo,习惯了用理性和利益去衡量一切关系。 今晚她把这些全部抛开,把最脆弱的一面展露在自己面前,这份信任比千金更重。 陆远的胸腔微微震动,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嗓音低沉而郑重。 “我也喜欢你,雪薇姐。” 他的回应同样没有迟疑。 林雪薇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惊人。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湖面的风越来越大,带着冬末的寒意。 陆远解开自己外套的扣子,把大衣敞开,将林雪薇整个人裹进自己的外套里。 体温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传递。 陆远低头,薄唇轻轻落在她的发顶上。 “以后,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林雪薇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泛起一圈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脸上挂着释然的笑,声音清脆。 “好。” 【叮!】 【检测到高分异性情感浓度突破系统阈值!】 【情绪判定:非常爽!(已达当前检测上限)】 【触发特殊奖励机制!】 【奖励现金:1000万元!】 【系统评语:从破冰到沦陷,宿主用真心换取真心。金钱只是附赠品,女王的倾心才是无价之宝。】 第215章 林雪薇泪崩了 两人顺着汉白玉栏杆的台阶往下走。 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冬末特有的湿冷。 林雪薇怀里抱着那只白色垂耳兔,左手提着那个用黑绳修好的红灯笼。 陆远走在她右侧,左手提着剩下的几个小灯笼,右手揣在大衣口袋里。 青石板路上很安静,只能听见两人鞋底落地的动静。 刚走完最后一级台阶,林雪薇的步子突然停住了。 陆远下意识往前多迈了半步,察觉到身边的异样,跟着停下转过身。 路灯的暖光从斜上方打下来,照在林雪薇的侧脸上。 她低着头,黑长直的头发垂落下来挡住了大半张脸。 陆远起初以为她鞋带松了,或者踩到了什么东西。 他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青石板上什么也没有。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一滴水珠突然砸在青石板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接连不断地坠落。 林雪薇的肩膀开始轻微耸动,起初只是轻微的颤抖,渐渐地幅度越来越大,压抑的情绪再也藏不住。。 陆远的心脏猛地跳漏一拍。 他把那些小灯笼一股脑全放在旁边的石墩上,大步跨到林雪薇面前。 随后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颊,强行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路灯下,林雪薇满脸都是泪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滚,滑过下颌滴在陆远的手背上。 滚烫。 陆远的大脑空白了一秒。 他迅速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刚才发生的所有事。 没有争吵,没有不快,前一秒还在桥上拥吻,这眼泪来得毫无征兆。 “怎么了?” 陆远开口,嗓音压得很低。 “怎么哭了?” 林雪薇看着他,只是不住地摇头。 她的嘴唇半张着试图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哽咽,眼泪越流越凶,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怀里的垂耳兔被她勒得变了形,手指死死捏着那盏红灯笼的提手,骨节处透出用力过度的痕迹。 陆远瞬间了然,他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性子,强势果决,习惯了独自硬扛,连宣泄情绪都不敢放肆。 此刻追问缘由只会加重她的负担,她需要的不是道理,是一个可以彻底卸下伪装的怀抱。 他远不再追问,往前跨了半步,双手从她的脸颊滑落到肩膀用力一揽,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用胸膛裹住她所有的脆弱。 林雪薇的额头抵在陆远的胸口,压在厚重的呢子大衣上。 陆远的右手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缓慢地拍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没事。” “有我在。” 陆远这两句话说得极慢,却又说的无比笃定,像一颗定心丸,落进林雪薇心底。 林雪薇没有回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她的双手松开了兔子和灯笼,任由它们掉在地上,腾出来的双手死死揪住陆远大衣的两侧,力道大得把布料揉成了一团。 她在哭,但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全是压抑在喉咙底下的抽泣,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发涩。 这分明是习惯了忍耐的人,连宣泄情绪都不敢放肆。 陆远就这么静静站着,任由她把眼泪全蹭在自己的大衣上。 风还在吹,地上的小灯笼被风吹得滚了半圈,卡在石缝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过了很久,林雪薇肩膀的抖动终于慢了下来,喉咙里的哽咽也渐渐平息。 她吸了吸下巴,双手慢慢松开陆远的大衣。 陆远感觉到她的动作,环在她肩膀上的手臂稍稍松了些力道,但依然环在她的腰上。 林雪薇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厉害,眼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脸颊上全是泪痕。 “对不起。” 她抬起手背,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那双透着清冷的眸子,此刻毫无保留地敞开着。 “我就是……太高兴了。 “我从来没想到,会有一个人对我这么好。” 她的话说得很慢,有些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掏心掏肺的真诚。 “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人扛着。” “公司出事,我一个人解决。” “家里没人,我一个人待着。” “我不敢依赖任何人。” “我怕一旦靠上去了,那个人突然抽身,我会摔得更惨。”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眶里又涌上一层水汽,声音微微发颤。 “可是今天,和你在一起。” “看烟花,猜灯谜。” “你帮我修灯笼,帮我挂心愿牌。” “我觉得好安心,好幸福。” 林雪薇的手指在半空中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放下,眼底满是患得患失。 “我有点……” “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人心之镜】无声运转。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极度缺乏安全感与极度幸福感交织,心理防线完全解除。】 【表层思维:这一切太美好了,美好到不真实。他真的会一直这样陪着我吗?】 【深层情绪:长久以来的孤独被瞬间填满后产生的应激反应。她习惯了失去,面对突如其来的获得,本能地感到恐慌。这种恐慌让她用哭泣来确认眼前的真实。】 【潜意识认知:她在向宿主索要一个确定的答案。一个能把她从患得患失的泥沼里拉出来的承诺。】 陆远收回意识,胸腔里涌上又热又涩的情绪,直冲头顶 这个女人在商场上可以面对几十亿的盘子面不改色。 却在一个十块钱的灯笼和一段陪伴里,败的溃不成军。 他抬起右手用粗糙的大拇指指腹,一点一点擦去林雪薇脸颊上的残泪,动作轻得怕弄碎了什么东西。 “雪薇姐。” 陆远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这是真的。” 他把左手也抬起来,双手再次捧住她的脸。 “不是做梦,也不是假象。” “以后每一天,我都会让你这么开心。” “灯笼坏了我修,路走累了我背。” “你不相信,我就一直做到你相信为止。” 林雪薇定定地看着陆远,望着他眼底毫无敷衍的认真,望着他眉眼间的笃定与温柔。 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顺着陆远的大拇指流进他的手掌内部。 但这一次,她的嘴唇往上翘起,眉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 她带着满脸泪痕,笑得毫无顾忌。 第216章 哪怕这条路没有尽头,只要身边的人是你 随后林雪薇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汹涌情绪,猛地往前一扑,双手死死搂住陆远的脖子。 陆远顺势收紧怀抱,双臂用力将她牢牢圈在身前。 两人紧紧相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是纯粹的、用尽全力的拥抱。 风停了,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林雪薇把脸埋在陆远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陆远。” 她的唇瓣轻轻贴着他温热的皮肤,嗓音软糯又哽咽,吐出满心的感激。 “谢谢你。” 陆远微微偏过头,薄唇轻柔地落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郑重又温柔的吻。 “不用谢。” “你值得。”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远处街道传来几声稀疏的汽车鸣笛,才打破这份静谧。 林雪薇缓缓动了动身子,从陆远怀里退开半步,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红晕。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只白色垂耳兔躺在青石板上,耳朵沾了点灰,那个红灯笼也歪倒在一旁。 她弯下腰,把兔子捡起来拍了拍灰,又把红灯笼拎在手里。 陆远也转身,把刚才放在石墩上的那些小灯笼重新提起来。 两人并肩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林雪薇没有再说话。 但她的步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迎面走来两个刚刚下班的年轻人,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 其中一个男生正在抱怨今晚的客流量太大,累得脚后跟疼。 抬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林雪薇。 男生的抱怨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林雪薇那张还带着些许泪痕的脸,整个人呆在原地。 直到陆远和林雪薇走过去十几米,男生才猛地拉住同伴的胳膊。 “卧槽,你刚才看见没?” “看见什么?”同伴一脸莫名其妙,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 “那个女的!太漂亮了吧!” 男生压低嗓音,话音里全是震撼。 “那么有气质的美女,居然被几个破灯笼和一只破兔子哄得那么开心?那男的到底什么来头?” 同伴顺着男生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陆远高大挺拔的背影,和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的肩膀。 “别看了,那是你这辈子都学不会的段位。” 两人走出公园的侧门,停车场的冷光灯打在黑色的柏油路面上。 那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地停在车位上。 陆远按下车钥匙。 车灯闪烁了两下,解锁。 林雪薇走到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把那只垂耳兔放在大腿上,小灯笼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的空当里。 陆远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下。 他把手里的那一串灯笼放在后排座椅上,然后转过身扯过安全带扣好。 按下启动键,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车厢内亮起仪表盘的冷光。 暖风口开始输送热气,驱散了沾染在衣服上的寒意。 陆远正准备挂挡,副驾驶上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林雪薇的手指白皙,指尖带着一点刚刚在外面的凉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了陆远的右手上。 然后轻轻收拢五指,牢牢握住。 陆远手上的动作停住,转过头看向林雪薇。 林雪薇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没有半分闪躲,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 她的眼睛还有些红,但里面的清冷已经荡然无存,全是不加掩饰的柔情与笃定。 “我不放。” 林雪薇开口,吐出三个字,带着几分不讲道理的执拗。 这是她今晚不知道第几次展现出这种小女人的姿态。 陆远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反手一翻,将她的手反扣在自己手里。 手指穿过指缝,十指交缠,力道比她大得多,直接把她的手锁死在自己的手掌内部。 “我也没打算让你放。” “系好安全带,我们回家。” 陆远踩下刹车,右手握住排挡杆,往后轻拉一挡。 宾利平稳地滑出停车位,朝着出口的收费杆缓缓驶去。 车子驶入主干道,往武昌区大平层的方向开去。 此刻已是深夜十一点四十分,街上的行人散了个干净。 道路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暖黄的光,一盏接着一盏往后退。 车厢里弥漫着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林雪薇把那只白色垂耳兔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兔子的两只长耳朵中间。 那几个纸糊的灯笼被安放在脚垫上,红黄色的光晕在昏暗的车底空间里亮着。 她靠在柔软的座椅上,脑袋歪向左侧,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陆远的侧脸上。 【人心之镜】无声运转。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极度放松,依赖感持续走高。】 【表层思维:他开车的时候,下颌线崩得很直,单手打方向盘的样子也好帅。如果这条路没有尽头就好了。】 【深层情绪:长久以来的疲惫感被一种新生的安全感取代。不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不再需要算计得失。把方向盘交给别人,原来是这种感觉。】 【潜意识行为倾向:想要触碰他,确认眼前的真实。】 陆远收回意识微微偏过头,恰好对上林雪薇直勾勾的目光。 车窗外的路灯光线时不时扫进车厢,在她挺翘的鼻梁和柔和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黑长直的长发柔顺地散落在肩头,平时里那股清冷的气场只剩下慵懒柔和的倦意,美得不可方物。 “看什么?” 陆远开口,视线重新转回正前方的路况。 林雪薇没有躲闪,脑袋依然靠在椅背上,眼神清澈又直白。 “看你好看。” 四个字脱口而出,没有丝毫迟疑。 陆远眉梢微挑,这女人今晚喝了什么迷魂汤,平时连句软话都得拐着弯说,如今反倒打起了直球,攻势又猛又甜。 “你学坏了。” 他单手把着方向盘,脚下踩了一点油门,宾利的车速提上去了些许。 林雪薇没接话,喉咙里溢出一声清浅的轻笑。 她把怀里的垂耳兔往身侧挪了挪,腾出右手,手臂越过两人之间的中控台,朝着驾驶座伸去。 微凉的指尖落在陆远的左侧脸颊上,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他脸颊的软肉,试探着往外扯了一下,力道不大,带着小心翼翼的亲昵。 陆远的车速没减,方向盘把得很稳,任由她的手指在自己脸上作乱。 林雪薇见他没反应,胆子大了起来,指尖力道稍稍加重,捏着那块软肉轻轻晃了两下。 陆远的脸颊被扯得微微变形,他语气带着几分含糊的无奈,却依旧纵容。 “雪薇姐,我还在开车。” 林雪薇松开手指,却没有收回手,指腹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停在他的下颌线处轻轻摩挲了两下。 “谁让你说我学坏了。” 她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娇嗔。 第217章 凌晨街头的宾利,红灯下的心跳 【叮!】 【检测到高分异性放下身段主动亲昵,反差萌引发强烈情绪共振!】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高冷御姐的专属调皮,千金难买。宿主请继续保持。】 陆远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胸腔里那股热意更盛了。 他缓缓将她的手拉下来,牢牢扣在手心,大拇指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刮了两下,低声叮嘱道。 “别闹,前面有电子眼。” 林雪薇轻哼了一声没再反抗,任由他握着那只手,脑袋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前方的交通信号灯从绿变黄。 陆远提前松开油门,脚踩在刹车踏板上,宾利平稳地减速停在斑马线后方。 红灯倒计时显示还有六十秒。 凌晨的街头,前后左右都没有其他车辆,整个路口空荡荡的。 陆远挂上空挡,拉起手刹,缓缓转过头看向副驾驶。 林雪薇还在定定看着他。 两人的视线在狭小的车厢里骤然相撞,空气瞬间变得燥热。 那股雪松的香气在封闭的空间里不断发酵,越来越浓郁。 陆远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上半身越过中控台朝着副驾驶的方向倾斜。 林雪薇的肩膀下意识往后靠了半寸,背部紧紧贴在座椅上,这是她面对突发状况时的本能防御机制。 但她的双手没有抬起来阻挡,只是放在膝盖上,十指微微弯曲,透着几分期待与紧张。 陆远左手撑在她的座椅靠背上,右手轻轻托住她的侧脸,拇指指腹压在她温热的耳垂下方。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五公分,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扑在彼此脸上。 “雪薇姐。” 陆远开口,嗓音低沉得沙哑。 林雪薇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陆远不再犹豫,俯身直接压了下去。 双唇相贴的瞬间,柔软温热的触感席卷而来,带着淡淡的甜香。 林雪薇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随后她的双手从膝盖上抬起,抓住了陆远大衣的衣襟。 她闭上眼,仰起头迎合这个吻。 这是一个极尽温柔的吻,没有桥上的那种狂热与宣泄,只有细水长流的安抚和确认,细腻又绵长。 陆远的唇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辗转,右手顺着她的侧脸滑进乌黑的发丝里,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勺,动作温柔又珍视。 林雪薇的回应有些生涩,但毫无保留。 她甚至主动探出一点尖尖,试探性地碰了碰陆远的唇线。 陆远的呼吸瞬间加重,正要加深这个吻,夺回主动权。 “滴——” 一声尖锐的汽车鸣笛声从后方传来。 林雪薇猛地推开陆远的胸膛,身体迅速缩回副驾驶的座椅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慌忙转头看向窗外,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他们后面,车灯亮得刺眼。 前方的信号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绿色。 陆远坐回驾驶座,扯过安全带重新扣好。 挂挡,松手刹,踩油门,宾利再次汇入车流。 出租车从旁边车道超了过去,司机还特意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满脸玩味。 车厢内再次恢复安静,林雪薇双手捂着脸颊,滚烫的温度从指尖蔓延到脖颈,红晕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了耳垂。 她把头转向车窗,冰凉的玻璃贴着发烫的脸颊,试图驱散这抹燥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手放下来,整理了一下被压乱的风衣衣领。 “专心开车。” 她吐出四个字,声线有些发颤,透着一股慌乱。 陆远看着前方的路况,单手扶着方向盘。 “好。” 他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调侃,也没有刻意去戳破她的窘迫。 只是把车速稳在六十码,车子继续沿着滨江路往前开。 夜越来越深。 前方的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线。 林雪薇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发沉,脑袋先是往右边歪去,靠在车窗玻璃上。 玻璃的震动传导到头皮上,有些不舒服。 她又把脑袋挪回来,靠在座椅的头枕上,怀里的垂耳兔被她抱得更紧了些。 陆远留意到她的小动作,伸手在中控台上轻按两下,将副驾驶座椅靠背缓缓调低一个角度,又把空调温度调高两度,顺手关掉了微弱的背景音乐。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陆远轻声说道。 林雪薇没有睁眼,只在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尾音拖着浓浓的倦意。 “嗯。”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过身子面向陆远,双手环抱着怀里的毛绒兔子,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人心之镜】自动捕捉到最后一点波澜。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深度睡眠,毫无防备。】 【潜意识认知:他在旁边,天塌下来也不怕。】 陆远收回意识,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双手握住方向盘,眼睛注视着前方的道路,遇到坑洼路面,他提前踩刹车减速,让车身保持绝对的平稳。 经过减速带时,车子只是产生了极其轻微地晃动,副驾驶上熟睡的女人,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前方路口右转,就是林雪薇所在的小区。 陆远单手搭着方向盘,余光不经意扫向窗外,街角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还亮着。 第218章 林雪薇偷偷买小雨伞 他踩下刹车。 今天虽然还没到元宵节,但被今晚的氛围影响,他也有点想吃碗汤圆。 家里冰箱空得能跑马,肯定没有这东西。 车子平缓地靠边,停在便利店门前的划线车位里。 车身停稳的刹那,副驾驶上的林雪薇动了动。 她把脸从白色的毛绒兔子耳朵里抬起来,眼皮撑开一条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到了?” 陆远把排挡杆推入p挡,拉起手刹,侧过身解开安全带。 “还没。” “买点汤圆,家里有吗?” 林雪薇摇了摇头,黑长直的头发在座椅靠背上蹭得微微凌乱。 “没有。” “冰箱里除了依云和过期酸奶,什么都没有。” 她补充了一句,人清醒了几分。 “你在车里等我,我去买。” 陆远伸手去推车门。 “我也去。” 林雪薇把怀里的垂耳兔放在座椅上,解开安全带。 她推开车门,冷风灌进车厢,瞬间把车里的暖意吹散了一半。 林雪薇缩了缩脖子,把大衣的领子拢了拢。 陆远绕过车头,快步走到她身侧,两人并肩走向便利店。 玻璃自动门向两侧滑开,店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关东煮和茶叶蛋的味道。 收银台后站着个年轻女孩,穿着绿色的工作服,正低头刷手机。 听到动静,女孩抬起头,笑着喊了声“欢迎光临”。 陆远径直走向最里面的冷冻区,林雪薇默默跟在后面。 货架上摆着七八种不同牌子和口味的汤圆。 红色的包装,绿色的包装,拥挤地堆在一起。 “买哪种?” 林雪薇站在冰柜前,视线在那些包装袋上来回扫视。 她平时在公司看报表,几十页的数据一扫就能圈出重点。 现在面对一堆十几块钱的冷冻汤圆,却犯了难。 黑芝麻、花生、豆沙、紫薯。 选项太多。 陆远靠在旁边的货架上,静静看着她纠结的样子。 这女人一旦脱离了工作场景,生活上的小事反而容易卡壳,这般反差倒显得格外鲜活。 “都买一包,回去煮了尝尝。”陆远随口提议。 林雪薇偏过头看他,眉头微蹙。 “吃不完会坏。” “放冷冻室冻着,坏不了。你那冰箱空着也是费电。” 林雪薇没再反驳,伸手从货架上拿了一包黑芝麻的,又拿了一包花生的。 陆远也伸出手,从最上层拿了一袋草莓味的汤圆。 林雪薇盯着他手里的那袋粉色汤圆。 “你喜欢吃水果味的?” 陆远把那袋草莓汤圆和她怀里的两袋叠在一起。 “我不吃甜的。” “那是买给谁的?” “给你尝尝,万一你喜欢呢。”陆远关上冰柜的玻璃门。 林雪薇抱着三袋汤圆,没再说话,转身走向收银台。 收银员放下手机,拿起扫码枪快速操作,三声清脆的“滴”响过后,女孩抬眼笑道。 “一共三十九块五。” 她的目光在陆远挺拔的身形和林雪薇清冷惊艳的脸上流转,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你们俩好般配呀。” 若是往常遇到这种误会,林雪薇要么立刻澄清,要么冷脸避开。 可此刻她只是看着收银员,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没有半句解释。 陆远扫码完成付款,接过收银员递来的白色塑料袋,将三袋汤圆装好拎在手里,温声道谢:“谢谢,也祝你元宵节快乐。” 两人并肩走出便利店,冷风再次席卷而来。 林雪薇走在陆远身侧,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塑料袋上,里面装着不过几十块的速冻汤圆,这般市井烟火气的画面,与她过去十年精致的生活格格不入。 可她非但不觉得违和,反倒觉得这袋汤圆,比任何高定奢品都要顺眼。 陆远走到副驾驶门前,拉开车门。 林雪薇却没有立刻上车。 她站在车门边,转头看了一眼便利店亮着的招牌。 脑海里快速闪过刚才收银台旁边的货架,那一排花花绿绿的小盒子。 她三十岁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今晚的情绪已经推到了这个地步。 回了家,孤男寡女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如果顺其自然,那层窗户纸肯定会捅破。 但家里没有准备那些东西,陆远肯定也没准备,他今天是临时过来的,如果到了最后一步,因为没有安全措施而停下,或者冒着风险继续。 这都不是理智的成年人该有的做法,她不想在这个时候扫兴,也不想留下任何隐患。 心念既定,林雪薇转过身。 “怎么了?”陆远提着袋子疑惑看向她。 “我忘买个东西,你先上车。”林雪薇留下一句话,便直接转身往便利店走,步子迈得很快,甚至带着点急促。 陆远看着她的背影,挑了下眉。 他没多问,绕回驾驶座,把装着汤圆的塑料袋放在后排,自己坐进车里。 便利店内,林雪薇推开门。 收银员女孩刚拿起手机,又抬起头。 林雪薇径直走到收银台旁的计生用品货架前。 目光快速扫过各类包装——超薄、螺纹、持久,各种花哨的字眼印在包装上。 她咬了咬下唇,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伸手拿了一盒蓝色的杜蕾斯超薄装。 转身,“啪”地一声拍在收银台上,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结账。” 收银员女孩愣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那盒蓝色的小盒子,又看了一眼林雪薇。 刚才那个清冷高贵的大美女,现在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女孩没敢多看,赶紧拿起扫码枪。 “滴。” “四十五。” 林雪薇迅速掏出手机,调出付款码。 扫码成功后,她一把抓起那个小盒子,直接塞进大衣的宽大口袋里。 转身推开玻璃门,大步走了出去,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干脆利落,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坦荡。 回到车上,林雪薇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很暖和。 她把大衣的下摆整理了一下,手插进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纸盒。 她连忙把手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却难掩心底的慌乱。 “买什么了?”陆远一边挂挡一边随口问。 “没什么,口香糖。” 陆远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汇入主干道。 他没有继续追问,距离小区大门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路程。 车内非常安静。 林雪薇靠在椅背上,口袋里的小盒子仿佛带着奇异的热度,隔着布料传导到她的皮肤上。 她转过头,静静看着陆远驾驶的侧影,从眉骨到下颌线,线条干净利落。 这个男人在今天晚上,用一顿牛排、几个灯笼、一棵假树,就砸碎了她坚守十年的心防。 她不后悔自己刚才去便利店买那个东西的决定。 她想要他。 就这么简单。 车子驶入小区大门,栏杆抬起,宾利平稳地开进地下车库。 陆远把车停进林雪薇的专属车位。 熄火,拔钥匙。 车厢里的暖风停止了输送,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起伏。 林雪薇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副驾驶上,转过身面向陆远。 “陆远。” “嗯。”陆远转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谢谢你今天陪我过节。” 她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真心。 “这是我这十年来,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第219章 深夜孤男寡女,换上黑色蕾丝 她在以一个普通女人的视角,感谢眼前这个给了她温暖陪伴的男人。 陆远望着她明亮的眼眸和泛红的耳尖,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右手,手掌落在她的头顶,手指穿过她黑长直的发丝,轻轻揉了两下。 “傻瓜。” 陆远的声线平稳,声音里满是宠溺。 “谢什么。” 林雪薇微微仰起头,闭着眼,任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头发里穿梭。 过了一会,她抬手拨开陆远的手指,捏住他的手腕往下按了按,嘴上带着几分娇嗔的嫌弃。 “别揉了,头发都被你揉成鸡窝了。” 话虽这么说,她的身子却没有要往后撤的意思。 陆远的手没收,反而又揉了两下才笑着松开。 “走吧,上楼煮汤圆。” 他松开她的手,提起后排那袋汤圆,推开车门下了车。 林雪薇抱着垂耳兔跟在后面,脚边还散落着那几个小灯笼。 她弯腰去捞,一次没捞全,那个用黑绳修好的红灯笼滚到了轮胎底下。 陆远闻声折回来,蹲下身从车底把灯笼掏了出来。 他指尖拍了拍上面的灰,递给她。 林雪薇接过去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他的指节,两个人在地库的灯光下对视了一秒。 随即她率先别开脸,抱着一堆零碎往电梯口走。 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不断跳动,直达三十二层。 屋里的暖气没关,扑面而来的暖意比外面高了十几度,瞬间驱散了深夜的寒气。 林雪薇换上拖鞋,把怀里那堆战利品一股脑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垂耳兔靠着墙,小灯笼七零八落地围了一圈。 她退后一步打量了两秒,又上前把红灯笼的位置调了调,搁在兔子的右手边,这才满意地转起身。 “你先坐,我去烧水煮汤圆。” 林雪薇说着已经拎起那袋汤圆往厨房走了。 陆远见状快步跟上去,在厨房门口拦住她,伸手把塑料袋从她手里拽了过来,语气不容分说。 “我来煮。” “你去休息会儿” 林雪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远拆开包装袋,然后把汤圆一颗一颗沿着锅壁滑进去,手势娴熟。 “有人在替她煮汤圆!” 这个认知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林雪薇的鼻子又酸了一下。 她赶紧吸了吸鼻子,把那股劲压下去,开口时嗓子还有点发紧。 “锅在响了。” “知道,第一锅黑芝麻的快好了。” 陆远头也没回,用漏勺捞起一颗汤圆,放在碗里轻轻按了一下。 皮子弹回来,馅料没渗出。 “再煮半分钟。” 林雪薇点了点头低声道。 “我去换个衣服。” 陆远回过头目光扫过她身上的大衣,调侃道。 “衣柜里应该有睡衣吧?别告诉我你在家也穿得这么板正。” “关你什么事。” 林雪薇丢下这句话转身走进卧室,把门带上。 卧室里只有床头的感应灯亮着,晕开一团暖橘色的光。 她靠在门板上,手伸进大衣口袋,指尖碰到了那个四方的小纸盒。 心跳又开始加速。 她把小盒子掏出来在手里翻了个面。 蓝色的包装,白色的字体。 放哪? 床头柜太刻意,抽屉太隐蔽等于白买。 林雪薇咬了咬下唇,最后把盒子塞进了床头柜第二层抽屉的最里面,用一本没拆封的书压住。 然后她拉开衣帽间的推拉门。 左边挂着一排职业装——灰色西装、藏蓝色连衣裙、白衬衫。 右边是私服区,零星几件家居服,颜色偏暗。 她的手从那排家居服上划过去,最终停在最里面。 那是一件黑色蕾丝吊带睡裙,料子是冰丝的,裙摆到膝盖上方一掌的位置。 领口和背部有大面积的蕾丝拼接,若隐若现。 这件是去年秦璐硬塞给她的,说什么“女人就算不给别人看,也得给自己看”。 她收下后就扔在了衣帽间角落,吊牌都没拆过。 林雪薇把睡裙取下来,捏着吊牌犹豫了三秒。 然后“咔嚓”一声,剪掉吊牌,换上。 镜子里,细密的蕾丝贴着锁骨往下延伸,勾勒出曼妙的腰线,下摆堪堪盖住大腿中段,肩带很细,白皙的肩头和手臂裸露在外面。 一分钟后,卧室门拉开。 林雪薇出来的时候,黑色蕾丝睡裙的吊带搭在她白皙的肩头上,锁骨下方的蕾丝花纹透出一层薄薄的肤色,冰丝的裙摆贴着大腿的线条,走路时随步伐微微摆动。 外面披了一件深灰色的开衫,但没系扣子,算是给自己留了三成遮挡。 手里多了一本暗红色封皮的相册,老式的那种带皮扣的。 厨房里,锅盖正突突地冒白气。 陆远站在灶台前,左手握着汤勺,正低头往锅里搅。 黑芝麻馅的汤圆在沸水里翻滚,圆滚滚地浮了起来。 他听到脚步声,偏头往客厅瞥了一眼,汤勺在锅里顿时停住。 林雪薇站在厨房门口,睡裙的蕾丝领口在暖灯下透着隐约的纹路,开衫从一边肩膀滑下去半寸,露出一截完整的吊带和肩线,黑长直的头发散在胸前,衬着那截白到反光的锁骨。 陆远的视线从她的肩膀滑到膝盖以上那截裙摆,又移回她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换好了?” “嗯。” 林雪薇抱着相册走到沙发前坐下,两条光裸的小腿叠在一起,冰丝裙摆顺着腿型贴了上去。 “汤圆好了没?” 陆远把视线拽回灶台上,锅里的汤圆已经全浮起来了,有两颗涨得快要裂开。 他赶紧关火捞汤圆。 两只白瓷碗,一碗黑芝麻,一碗花生,草莓味的还在冷冻室没拆。 端到茶几上的时候,热气蒸上来,模糊了他半张脸。 林雪薇接过碗,舀起一颗黑芝麻汤圆吹了吹,送进嘴里。 咬破面皮的瞬间,黑色的芝麻馅流出来,烫得她舌尖一缩,忍不住嘶了一声。 “烫。” “刚出锅的,你急什么。” 陆远失笑,在她对面坐下。 他低头舀了一颗花生馅的,嚼了两下随口道。 “超市速冻的,凑合吃。” 林雪薇没理他,又舀了第二颗。 吃到第三颗的时候,她把碗搁在茶几上,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看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第220章 这一页留给未来 陆远端着碗挪过去,两人的肩膀挨在一起。 林雪薇打开相册的皮扣。 第一页是一张泛黄的照片,边角有些卷曲。 照片里,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蹲在一栋老式砖房门前,穿着臃肿的红色棉袄,两颊被冻得通红,手里举着一根糖葫芦,咧嘴笑着,缺了一颗门牙。 陆远凑过去,肩膀紧紧挨着林雪薇的肩膀,目光落在照片上,忍不住挑眉。 “这是你?” “废话。” 林雪薇白了他一眼。 陆远盯着照片看了两秒,又扭头看了看林雪薇现在的脸,忍着笑调侃。 “从小脸就圆。” 闻言林雪薇的手肘精准地戳进他的肋骨娇嗔道。 “婴儿肥!三岁!你见过三岁小孩脸不圆的吗?” “行行行,婴儿肥,可爱。” 陆远揉着肋骨往后缩了半寸,但肩膀还是贴着她的。 林雪薇哼了一声,翻到下一页。 小学毕业照,三排学生站在教学楼前面,前排蹲着,后排踮脚。 林雪薇站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校服肥大,袖子长出一截,整个人瘦得跟竹竿一样。 但那双眼睛已经有了现在的轮廓——清亮,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 “班里最高的女生。”林雪薇指了指照片,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从三年级开始就坐最后一排,跟男生混在一起。老师嫌我上课说话,把我调到讲台旁边坐了一学期。” “说话?你?” 陆远挑了下眉,有点不太相信,以这女人现在冷若冰霜的性子,很难想象她小时候是个话多的。 “小时候嘴碎。” 林雪薇吃了一颗汤圆,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 “后来……就不爱说了。” 陆远没追问“后来”是什么时候,发生了什么事让她变得不爱说话了。 有些东西不用问,答案就摆在这套一百八十平的空房子里。 一张一张翻过去,从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到穿校服的少女,再到穿学士服的青年。 陆远一页页看着,这些照片里的林雪薇,每一张都在笑。 小时候笑得张牙舞爪,少年时笑得肆意飞扬,青年时笑得意气风发。 但从毕业照之后,相册里的照片骤然少了。 偶尔几张商务场合的合影,妆容精致,站姿端正,嘴唇抿成标准的弧度,那种笑和前面所有的笑,完全是两个物种。 林雪薇翻到最后一页,是空白的。 她盯着那页空白看了两秒,指尖轻轻拂过塑料膜,然后缓缓合上相册。 “讲完了。” 她把相册丢在茶几上,端起碗把剩下的汤圆一股脑塞进嘴里。 陆远看着那本合上的相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个女人愿意把自己从三岁到三十二岁的全部样子摊开,一张一张讲给他听。 那些照片和故事,不是商业机密,却比商业机密更私密。 因为那是她还会笑的年代。 “雪薇姐。” “嗯?” 林雪薇碗里最后一颗汤圆刚塞进嘴里,腮帮子有些鼓。 陆远伸手拿起茶几上的相册,翻到最后那页空白,手指点了点透明的塑料夹膜。 “最后这页,留着干嘛的?” 林雪薇吃完汤圆,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道。 “没干嘛,就是一直没有合适的照片放进去。” 陆远把相册翻过来扣在腿上,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来。” 他打开前置摄像头,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林雪薇的肩上。 屏幕里两张脸挤在一起,他穿着深色的大衣,眉眼含笑;她穿着黑色蕾丝睡裙,披着灰色开衫。 林雪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我没化妆。” “素颜好看。” “头发乱。” 她又找了个借口。 “刚才是我揉的,算我的责任。” 陆远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声音温柔。 林雪薇瞪了他一眼,瞪到一半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里漾开笑意。 陆远看准时机摁下快门。 咔嚓。 屏幕定格的画面里,他的嘴角翘着,林雪薇正瞪着他,但那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陆远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这张,够不够格放最后一页?” 林雪薇接过手机,拇指在照片上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放大陆远的侧脸。 她看着屏幕里的他,喉咙动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以后。” 林雪薇轻声开口。 陆远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鬓角。 “以后什么?” 林雪薇把手机塞回他手里,身体往沙发深处缩了缩。 然后把相册重新拿起来,打开最后一页,手指压在空白的塑料夹膜上。 “以后这本相册会不够用的。” 陆远低头看着她,林雪薇把相册合上搁回茶几,手指在封皮上摩挲了一下,随后起身朝厨房走。 冰丝睡裙的裙摆在膝盖上方晃动,灰色开衫从左肩滑下去一截,露出一整条蕾丝吊带和半截肩胛骨。 “你坐着,我去开瓶酒。” 她拉开厨房角落的红酒柜,指尖扫过一排整齐的瓶身,最后停在一瓶2016年的勃艮第黑皮诺上。 “这瓶放了快三年了。” 林雪薇把酒瓶拎出来,另一只手从橱柜里拿起两个高脚杯。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喝。” 这话她说得云淡风轻,可“合适的人”四个字出口时,尾音微微下坠,藏着难以言说的期许。 陆远坐在沙发上抬眸看她,眼底带着笑意:“那今晚合适了?” 林雪薇没接话,拎起酒瓶往高脚杯里倒。 陆远的目光落在她握瓶的手上,指节绷得紧紧的,指甲甚至陷进了瓶身的锡箔纸,透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她倒完第一杯,挪向第二只杯子时,瓶口偏了两毫米,酒液顺着杯外壁淌下,在白色大理石茶几上洇出一小滩暗红。 林雪薇的呼吸顿了一拍,试图稳住手腕,那股细微的颤抖反而更明显了,从指尖蔓延到手背,连带着瓶身都轻轻晃动。 陆远见状把手伸过去轻轻覆上林雪薇握瓶的手背。 掌心贴合的瞬间,她手上的颤抖顿时消散。 “我来。” 两个字,不轻不重。 林雪薇的手指一点点松开瓶身,任由陆远接过酒瓶,自己则退后半步坐回沙发,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十指绞在一起,冰丝裙摆下的双腿并拢,像个手足无措的学生。 第221章 命定之人,终会相遇 陆远握住酒瓶,将第二杯酒倒至三分之一处。 他一边倒一边开口,语调松松垮垮的。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紧张。” 林雪薇指尖互相搓了搓,轻声问:“为什么?” “你太稳了。” 陆远放下酒瓶,将酒杯推到她面前。 “说话稳,走路稳,连握方向盘的姿势都稳。” “不像我,那时候兜里只剩几百块,心里慌得快把胃翻过来,面上还得强装镇定。” 林雪薇端起酒杯,低头盯着杯中的暗红酒液。 “你装得很好,那时候我以为你就是个混不吝的穷小子。” 陆远拿起自己的杯子,轻晃两圈,酒液在杯中旋转:“那时候确实是。但你不一样,你是真的稳。” “那现在呢?”林雪薇头也没抬,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柄,声音轻得像呢喃。 陆远直视着她,直白又温柔:“现在你手在抖。” 林雪薇的食指顿住。 她没有去反驳,只是把杯子端起来,冲陆远微微举了一下。 “碰一个。” 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 林雪薇抿了一口,随即靠回沙发里,侧过头恰好对上陆远的目光。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半个靠垫的距离对视。 林雪薇率先移开视线,又喝了一口酒,借着这个动作掩饰心底的慌乱。 陆远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轻声问:“在想什么?” 林雪薇双手环住膝盖,往沙发深处缩了缩,开衫下摆盖住大半裙摆,只露出一截光洁小腿。 “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停车,我们现在会怎样。” 陆远偏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可能我已经坐上绿皮火车,在车厢里啃泡面,旁边坐着个打鼾的大叔。” 林雪薇闻言没忍住,嘴角弯起一抹笑意,眉眼也柔和了几分:“那你还会遇到我们吗?” “不好说。” 陆远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笃定道。 “但我确定一件事,该遇到的人,兜兜转转总会遇到。” 林雪薇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信命?” “以前不信。” 陆远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现在有点信了。” 这句话落在静谧的客厅里,缠在两人之间。 林雪薇没接话,放下酒杯,视线投向落地窗外,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陆远也把酒杯放下,身体贴过来紧挨着林雪薇。 肩头相触的瞬间,林雪薇身体泛软,然后轻轻偏过头,把脸颊靠在了陆远的肩膀上。 “陆远。” “嗯。” 她松开环膝的手,右手伸出轻轻搭上陆远的手背上。 “你刚才说现在有点信命了。” “嗯。” “那你觉得是命让你来的,还是你自己要来的?” 陆远低头看着她白皙纤细的手,缓缓翻过手掌,让她的手指滑进自己掌心,五指合拢,紧紧扣住。 “是我自己要来的。” “命只是给了个方向,路是我走的。” 林雪薇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指腹压着他的虎口,力道不重,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陆远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林雪薇的呼吸染上了酒味,一下一下拂过他的锁骨。 她忽然抬起头,对上陆远的视线。 “那瓶酒。” “我买的时候就想好了,要跟喜欢的人一起喝。” “那你存了三年,之前就没遇到过喜欢的人?” 陆远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林雪薇转过头,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她呼出的气息带着红酒的果香,拂在陆远的下巴上,带着几分微醺的暖意。 “遇到过。” 陆远的眉梢动了一下,指尖在沙发靠背上轻轻叩了两下没再说话,只静静等着她的下文。 “但都不够喜欢。” 林雪薇把杯子举到两人之间。 “不够喜欢的人,不值得开这瓶酒。” 陆远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再抬头时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笃定。 “那我够了?” 林雪薇没有回答。 她一口将杯中酒饮尽,随即又再次给自己倒了大半杯才停手。 “你少喝点。” 陆远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管不着。” 林雪薇嘴硬,端起杯子一口闷掉了大半杯。 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动,锁骨下方那片蕾丝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 酒液刚下肚,刚刚的后劲就开始上来了,整张脸从下巴开始往上泛红。 “陆远。” 她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轻轻唤着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 陆远转过头看她。 林雪薇的头发散在肩上,开衫从右边肩膀滑到了大臂的位置,蕾丝吊带的细绳陷在锁骨的凹陷里,冰丝的面料贴着身体的线条,灯光透过薄薄的料子,能看到底下隐约的轮廓。 她的脸颊烧得通红,整个人带着一股酒后特有的慵懒和松弛。 “哪里奇怪。” 陆远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被几个纸灯笼哄得哭了两回。” 她低着头,食指在膝盖上画圈,冰丝裙摆的褶皱被她的指尖碾来碾去,像她此刻乱了章法的心。 “你心里肯定在笑话我。” “我没有。” 陆远的语气格外认真。 “骗人。” 林雪薇偏头瞥了他一眼,眼白上布着一层淡淡的血丝,是哭过又喝了酒的痕迹。 “你嘴角刚才动了。” 陆远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她下巴的尖端,轻轻往上抬了抬,迫使她和自己平视。 “我笑不是因为觉得你奇怪。” “那是因为什么。” 林雪薇的声音软了些,眼底的倔强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茫然和期待。 “因为高兴。” 陆远的拇指指腹蹭过她下巴那块细腻的皮肤,指尖往上移了半公分,停在她下唇边缘。 “你哭也好,笑也好,赌气也好。” “都比你端着的时候好看一百倍。” 林雪薇的睫毛颤了一下,随后又快速地连着颤了三四下。 她没有后撤,也没有把他的手拍开,心底最后那点防线,也在他温柔的话语里渐渐崩塌。 “陆远。” “嗯。” “你今晚……” 第222章 陆远:我本想做个正人君子,奈何姐姐太撩人 她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指尖无意识地去拽睡裙的下摆。 “今晚什么?” 陆远耐心地等着,语气里没有半分催促。 林雪薇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唇张开又闭合,重复了两次,终究还是没敢说出口。 红酒的酒劲上来得慢,后劲却足。 此刻她的脑子有三分清醒,七分混沌,而那混沌的七分,全在怂恿她做一件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事。 她猛地站起来,开衫彻底从肩膀上滑落,堆在沙发和她的腰之间,蕾丝吊带睡裙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冰丝的面料贴着腰线收出一条弧度,裙摆在大腿中段轻轻晃动,勾勒出纤细的腿部线条,朦胧又诱人。。 陆远的视线从她的肩膀一路扫到膝盖,沿途每一寸肌肤都没落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眼底的温柔渐渐被浓烈的欲望取代。 “你干嘛?” 林雪薇弯腰把茶几上那半瓶酒拎起来,往自己杯子里又倒了一杯。 随后她端起杯子,一口喝掉一半。 酒液顺着嘴角溢出一线,沿着下颌流下去,滑进锁骨的凹陷处,消失在蕾丝的缝隙里。 陆远的喉结又动了一下,指尖微微蜷缩,心底的火焰被她这不经意的动作烧得愈发旺盛。 林雪薇把杯子往茶几上一顿,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蛮横。 “你今晚走不走。” 陆远靠在沙发里,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你想让我走?” “我在问你。” 林雪薇梗着脖颈,眼神死死盯着他,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几分,泄露了她心底的慌乱。 “那要看你想让我走还是留。” 陆远仰着头看她,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 林雪薇狠狠地咬了一下下唇的内侧。 然后她伸出手,手指穿过陆远胸前的衣襟,攥住他的衬衫领口用力往上拽。 陆远被拽得上半身离开沙发靠背,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五公分。 她呼出的气全是波尔多的味道,浓郁,微涩,带着三年陈酿的醇厚。 “留下来。” 两个字从她齿间挤出来,既有几分渴望,也有几分委屈。 陆远缓缓站起身,轻轻扣住她攥着自己衣领的那只手腕。 两人的身高差在此刻格外明显,她仰着脸,他低着头,目光里的温柔和欲望几乎要将她淹没。 “雪薇姐。” 他轻轻唤她,声音哑得厉害。 “嗯。” 林雪薇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你喝多了。” 陆远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生怕自己的冲动唐突了她 林雪薇的手指在他衣领上攥得更紧。 “我没醉。” “你脸红得快要着火了。” “那是暖气太热。” 陆远抬起右手,手背贴上她的脸颊,滚烫。 他的拇指从脸颊的位置往下滑,停在嘴角旁边。 林雪薇的呼吸全部喷在他的手背上,急促又紊乱。 “你确定?” 陆远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嗓子哑得自己都听出了变化。 这时林雪薇松开攥着他衣领的手,缓缓退后一步。 陆远以为她要后悔了。 可她只是转过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步伐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 走了三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远。 “床头柜第二层抽屉。” 说完她直接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门没关,露出一条半尺宽的缝。 陆远站在客厅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揉皱的衣领,又抬头看向那扇敞着缝的卧室门。 他深吸一口气,随即上前两步推开门。 林雪薇背对着门站在落地窗前,窗帘只拉了一半,另一半敞着,外面的夜光透进来,把她整个人勾出一道剪影。 蕾丝吊带的细绳松松垮垮地挂着,领口本就不算高,被胸前惊人的规模撑得更低,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和小半边圆润的弧度。 开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被她随意丢在床上。 陆远扫了一眼卧室的布局。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闹钟,一张一米八的大床,灰色的四件套,被角压得很平整。 枕头只有一个,靠在床头正中间的位置,一个人睡了很久的床,看一眼就知道。 “门关上。” 林雪薇的身体没动,只淡淡丢过来三个字。 陆远抬手,轻轻把门带上。 一声轻脆的“咔嗒”声,让林雪薇的肩胛往中间收了一下,幅度极小。 陆远迈开步子,走到她身后一步的距离停下。 “床头柜第二层。” 林雪薇又重复了一遍,这回的嗓子比刚才在客厅紧了两个调。 陆远没去开抽屉。 “雪薇姐。” “嗯。” “转过来。” 林雪薇的脊背瞬间绷直,过了大概三秒,她才缓缓转过身直面着他。 她的脸颊还是红的,从脸颊一直烧到耳垂根部,连带着脖颈都泛着一层薄粉。 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全是来不及藏好的慌张,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 陆远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从她微颤的睫毛,再到她交叠在身前、紧紧攥在一起的手指。 林雪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脚尖不安地挪动,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反复来回,眼底的慌乱更甚。 “你看什么。” 她强装镇定,开口时却还是泄了气。 “看你紧张。” 陆远脸上带着浅笑。 “我不紧张。” 她嘴硬,下巴微微抬起,试图掩饰心底的局促。 陆远抬起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左胸口,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心跳,隔着一米我都听得见。” “你耳朵有毛病。” 林雪薇别过脸刻意看向窗外,躲开他灼热的视线。 但她交叠在身前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 陆远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进,呼吸交织。 他抬起右手,两根手指勾住她左边滑落的吊带。 指腹刚碰到蕾丝边缘,林雪薇就浑身一颤,肩膀猛地往上耸了一下。 陆远的手指没有更进一步。 他只是把那根滑到大臂位置的吊带,轻轻拨回了肩头。 “掉了。” 林雪薇猛地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的鼻尖间距不到五公分。 “陆远。” “嗯。” “你是不是……在逗我。” 第223章 既然东西都买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最后三个字她说的咬牙切齿。 陆远的拇指从她的肩带上移开,指尖顺着肩线滑到她的颈侧,指腹贴上那段绷紧的肌肉。 “不是逗你。” 他的手掌收拢,将她的后颈往自己这边带。 “我在确认一件事。” “确认什么。” 林雪薇的声音发紧,眼底藏着茫然。 陆远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她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缠在一起。 “确认你是真的想好了,不是酒劲上头。” 林雪薇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抬起双手,手指插进陆远的衣领攥住。 “我买那个东西的时候,还没喝酒。” 陆远心头一震,心底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这女人清醒着呢,从便利店折回去买小雨伞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好了。 酒只是她给自己壮的胆,不是原因。 他没再多说,所有话语都化作了温柔的动作。 右手从她后颈滑到后脑,手指穿进那片黑长直的发丝里,左手扣住她的腰,五指陷进冰丝面料底下那层薄薄的肌肤。 林雪薇的腰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这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陆远收紧左臂,把她往自己身上带。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衬衫和冰丝睡裙,体温互相渗透。 他偏过头薄唇贴上她的耳垂,气息温热,嗓音低沉沙哑。 “抽屉里那个,我去拿。” 林雪薇的手指在他衣领上攥得更紧,布料被拧出深深的褶皱。 “你先别动。” 她闷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央求,埋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陆远立刻停住动作,乖乖站在原地任由她抱着。 林雪薇把脸埋进他脖颈里,鼻尖抵着他的皮肤。 她的呼吸急促又紊乱,每一次呼气都带着微微的颤抖。 过了很久,她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攥着他衣领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 随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赤裸裸的渴望。 她转过身朝床头柜走了两步。 弯腰拉开第二层抽屉,从最里面摸出那个蓝色的小纸盒。 她捏着盒子手臂往前一伸,蓝色的小盒子被丢到了陆远怀里。 “接着。” 陆远单手接住,低头看了一眼盒子上的字,和上次的柳溪月同款。 再抬头时,林雪薇已经坐在了床沿上,两条腿并拢,脚尖悬在地板上方两公分处,冰丝裙摆堆在大腿上。 她两手撑在身体两侧,十指紧紧抓着床单的边缘。 她在看他,这种目光和今晚所有的眼神都不一样。 不是桥上的缱绻,不是车里的慵懒,是破釜沉舟般的凝视,赤诚又让人心疼。 陆远把手里的蓝色小盒子放在床头柜上,缓缓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垫上,另一只手温柔托住她的下巴。 两个人的鼻尖隔着不到两公分的距离,呼吸交错,热度互相渗透。 林雪薇的瞳孔里是不加掩饰的期待,深处还压着一层水汽,看着楚楚动人。 “你现在可以问我了。” 陆远微微偏了偏头,拇指还轻轻搁在她下巴的尖端处,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疑惑。 “问你什么?” 林雪薇的睫毛颤了两下,心慌得厉害。 她的指尖勾着他领口的纽扣,声音有些颤抖。 “问我你可不可以亲我。” 陆远低头看着她,锁骨上方的蕾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脸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脖颈。 嘴上说着让他问,手指却死死勾着他的纽扣不放,矛盾得要命,又可爱得让人心尖发烫。 可偏偏就是这口是心非的模样,让陆远心底那团火快速往上涌。 陆远先把撑在床垫上的左手收回来,站直身子。 两人之间多出了十公分的距离。 林雪薇的手指从他纽扣上滑脱,落在半空里晃了一下,心底也跟着一空。 她以为他要退。 陆远抬起右手捧起她的脸颊。 随后低下头,视线对上她迷离的双眼,目光认真又郑重。 “姐,我可以亲你吗?” 林雪薇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又松,松了又蜷,紧张得手足无措。 她缓缓闭上了眼,睫毛合拢的瞬间,两滴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挤出来。 陆远的拇指抹掉那滴泪,掌心扣住她的后颈,微微用力往自己的方向带。 两个人的距离从十公分缩到五公分,三公分,一公分—— 嗡。 嗡嗡嗡。 床头柜上,一阵密集的震动骤然炸开。 手机屏幕亮了,白光刺得两人同时眯了一下眼。 林雪薇睁开眼睛,眼底的情意还没散去,满是错愕。 陆远的手停在她后颈上,两个人维持着那个差一厘米就能吻上的姿势,僵在原地。 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 手机疯了一样连着震,消息提示音不断弹出。 林雪薇率先回过神,她偏过头视线扫到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消息预览。 五美群里,秦璐:“@林雪薇姐!你们到家了没???” 秦璐:“喂!!” 秦璐:“别装死!都快十二点半了!” 柳溪月:“@林雪薇陆远不会在你家过夜吧?” 柳溪月:“[偷看.ipg]” 苏雨柔:“陆远要照顾好雪薇。” 楚潇潇:“……” 新消息还在不断冒出。 陆远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再看林雪薇脸上的红晕又新添了一道窘迫。 林雪薇把脸狠狠别向窗外,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还带着几分恼羞。 “……松手。” 陆远的手从她后颈上撤下来,没再逼她,也没打破这微妙的氛围。 林雪薇转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还在跳。 秦璐:“我掐指一算,你们现在要么在客厅喝红酒,要么已经滚上……” 苏雨柔:“璐璐!!” 柳溪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楚潇潇:“你们能不能正常一点。” 林雪薇盯着屏幕看了三秒。 右手的食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林雪薇:“到了,他一会儿就走。” 第224章 这一吻,让林雪薇彻底沦陷了 发出去之后她下意识抬头看了陆远一眼。 陆远双手插在裤兜里,靠在衣柜旁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但嘴角那道弧度,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消息几乎是秒回。 秦璐:“一会儿是多久?一小时?两小时?还是一夜?” 秦璐:“雪薇姐你说清楚,一会儿的定义!” 柳溪月:“秦璐你够了哈哈哈哈” 柳溪月:“不过我也好奇[狗头]” 苏雨柔:“雪薇姐,注意安全” 苏雨柔:“……就是注意安全的意思” 楚潇潇:“别玩太晚。” 林雪薇的拇指悬在输入框上,脑门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苏雨柔那句“注意安全”的弦外之音,她听得明明白白。 她正在措辞,手里的手机突然被人抽走了。 陆远捏着她的手机往后退了一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找到语音按钮按住。 “各位姐姐放心,我不会欺负雪薇姐的。”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才暧昧气氛里的沙哑,尾音慵懒磁性。 语音条发出,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炸了。 秦璐:“谁信啊!半夜十二点半在人姑娘卧室里说不欺负!陆远你拿我们当三岁小孩骗?? 秦璐:[语音]“你那嗓子是刚干完坏事的质感啊兄弟!!” 柳溪月:“男人嘴,骗人的鬼[微笑]” 柳溪月:“不过这个嗓音确实好听,加分” 苏雨柔:“陆远你们明天回来吃饭吗。” 楚潇潇:“早点休息。” 楚潇潇发完后便不再吱声。 苏雨柔跟着退了。 秦璐不甘心地又发了一串表情包,都是“我不信”系列,柳溪月回了个“哈哈哈晚安”。 群消息终于渐渐平息。 卧室里重新恢复安静。 陆远把手机静音后放回床头柜上。 林雪薇坐在床沿抬起头看向陆远。 “她们都在看着呢。” 嗓音比刚才冷了一截,是被人打断后重新装回去的冷。 陆远往前迈了半步,站在她面前语气沉稳道。 “我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 陆远反问。 “怕她们生气。” 这句话里藏着的东西远不止字面意思。 四个相伴多年的人盯着她跟陆远的每一步进展。 苏雨柔的维护太过温柔,柳溪月的调侃藏着酸涩,秦璐的热闹里满是好奇,唯有楚潇潇全程淡漠,不露半分情绪。 林雪薇在商场上什么牌面没见过。 但今晚这个局面比任何一场董事会都复杂。 陆远蹲下身,视线和林雪薇齐平。 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仰着下巴看她,从气势上就先矮了一截。 “我会处理好的。” 他的手指从她僵硬的指缝间塞进去,轻轻掰开。 “但今晚,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林雪薇盯着他的眼睛。 橘色的灯光为他的瞳孔镀了一层暖色,那双瑞凤眼里没有闪躲,没有权衡。 她沉默了很久,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 陆远把她的手拉过来,嘴唇贴上她的指尖落了一个极轻的吻。 林雪薇的指尖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慢慢抬起来,手掌顺着他的短发往后划了一下。 摸狗一样的动作。 “陆远。” 她轻声开口。 “嗯。” “你说的处理好。” 她的手指从他后脑勺移到他的耳朵上方,在鬓角的位置轻轻捏了一下。 “是每个人都不受伤的那种处理法吗?”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飞速运转。 “每个人都不受伤”这七个字,表面上是在问他的态度,实际上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这女人即便在最脆弱的时刻,脑子里的那根弦也没松过。 “我保证不了每个人都不受伤。” 他说得很慢,林雪薇的手指僵了一下。 “但我能保证,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会挡在你们前面。” “天塌下来,我先顶着。” 林雪薇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理智在疯狂叫嚣。 这个答案根本不及格,他连一句专一的谎话都不愿意编。 可另一股更隐秘的情绪却在心里疯涨。 她不想再自己一个人了。 “挡在前面”这四个字,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来得凶猛。 她以为自己会生气,会把人赶出去。 但身体却不可抑制地软了下来。 “你真贪心。” 她吐出四个字,带着浓浓的鼻音。 陆远十分坦荡的笑了一下。 “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自己胃口这么大。” 随后他整个人猛地朝林雪薇凑近,这个姿势逼得林雪薇不得不往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的床垫上勉强维持平衡。 冰丝睡裙的下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滑了三公分,白皙的大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空气中。 陆远的视线在那片雪白上停留了一秒,喉结上下滚动,随即视线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所以雪薇姐,这笔亏本的买卖你还做不做?” 他的脸凑得更近了,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出的热气全打在她的唇边。 林雪薇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后背已经碰到了柔软的枕头,身上是男人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 脑子里那根理智的弦终于崩断了。 她不想管什么五美群了,也不想管其他任何乱七八糟的。 整整十年,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赚钱机器。 现在,她只想做个普通的女人。 林雪薇撑在床垫上的双手突然松开,整个人倒向床铺,黑长直的头发在床单上散开。 陆远顺势压了上去,双手撑在她的耳侧,将她牢牢圈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从上往下看,这个角度极其致命。 黑色蕾丝吊带完全失去了遮掩的作用,饱满的弧度和深深的沟壑一览无余,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陆远的呼吸彻底乱了。 【人心之镜】被动运转。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理智清零,情感与生理渴望达到巅峰。】 【表层思维:他怎么还不亲下来?难道还要我教他怎么做吗?】 【深层情绪:极度的焦渴。漫长的铺垫和拉扯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她现在迫切需要一个实质性的接触来填补内心的空虚。】 【潜意识行为倾向:主动索取。】 陆远看完系统提示,脑海里闪过一个恶劣的念头。 他偏偏不让她如愿。 他把头低下去,唇瓣擦过她的鼻尖,停在距离她嘴唇不到半公分的位置,就是不贴上去。 林雪薇闭着眼睛等了半天,预想中的触感迟迟没有落下,只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气息在唇边若即若离地撩拨。 她睁开眼,正对上陆远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这男人在耍她,林雪薇立刻反应过来。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直被压抑的胜负欲在这一刻突然爆发。 她双手猛地抬起,一把揪住陆远的衬衫领口,用力往下一扯。 “那你倒是亲啊!” 六个字带着久旱逢甘霖的急切。 陆远等的就是这句话,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右手迅速托住她的后脑勺,左手顺着她纤细的腰线往下一揽,直接封住了那两片还在微微发颤的红唇。 这一次没有任何试探。 陆远直接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红酒的涩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开来。 林雪薇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双手死死勾住陆远的脖颈,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他后颈的短发里,喉咙里溢出细碎的轻哼。 原本因为紧张而绷直的双腿,此刻完全软了下来,膝盖无力地弯曲,蹭着陆远西裤的布料。 【叮!】 【检测到高分异性彻底放下伪装,主动发出极度亲密邀请!】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冰山融化后的沸腾,才是最致命的毒药。宿主这招欲擒故纵,满分。】 脑海里的提示音被陆远直接屏蔽。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管那一百万,怀里这个柔软滚烫的身体,比任何金钱都来得实在。 吻越来越深,越来越失控。 陆远的左手不再安分,顺着冰丝睡裙的边缘探了进去。 指腹触碰到那片滑腻的肌肤时,林雪薇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腰肢下意识地往上挺,整个人在他怀里无助地乱动。 第225章 陆远你真坏 陆远顺着腰线继续往上游走,指腹所过之处都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林雪薇的呼吸彻底乱成了一团乱麻。 她费力偏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陆远……” 一声轻唤,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陆远薄唇顺着她的嘴边一路吻到雪白的颈侧,牙齿轻轻咬住那块脆弱的皮肤,力道轻柔,带着几分宠溺的捉弄。。 “我在。” 他含糊不清地应答,热气尽数喷薄在她的颈间。 林雪薇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行让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水光潋滟,满是春情。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泛着醉人的绯红。 “你真坏。” 她咬着牙骂他,音量放得很低,没有一点杀伤力。 陆远低头看着她,唇边还残留着红酒的味道。 林雪薇的身体在他身下微微发颤,从肩膀到指尖,每一寸肌肤都泛着薄红。 她偏过头,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胸腔里的心跳狂乱不止。 太近了。 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喷在颈侧的呼吸,全部将她围得密不透风,那种失控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慌了。 直到陆远的唇从她嘴角滑到下巴,再往下蹭过喉结——林雪薇猛地偏过头,用力推了他一把。 陆远被推开半步,撑在床沿上喘了一口气。 林雪薇从床上翻身坐起来,黑长直的头发凌乱地散在肩头,蕾丝吊带从右肩滑到了大臂的位置,她没去管,光着脚踩上地板,径直朝卧室门口走。 脚步又急又乱。 陆远跟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林雪薇站在茶几前,拿起那瓶开了封的红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地滑过喉咙,烧得整条食道都在发烫,她忍不住咳了一声,脸上的红晕更浓了。 她又仰头灌了一小口,喝完之后她只感觉自己的整张嘴唇已经变得麻木。 放下酒瓶,她抬眼看向陆远强装镇定。 “你干嘛站那儿。” “等你。” 陆远的嗓音沙哑,带着没收干净的欲望。 林雪薇咬着下唇狠狠瞪了他一眼,瞪到一半自己先泄了气。 那股蔓延到全身的酥麻还没褪去,心跳依然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不是怕。 她是太想了,想到浑身发抖,想到连呼吸都控制不住。 林雪薇把最后一口酒饮尽,抬手“啪”地一下把瓶子往地毯上一甩。 紧接着她转过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径直来到陆远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只酒杯的宽度,她身上那股雪松的香气和红酒的果味搅在一起,浓得呛人。 “你知道吗。” 她开口,嗓子被酒烧得有点哑。 “我这辈子,没主动过。” 陆远没接话,等着她把后半句说完。 她往前迈了半步,赤着的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现在,我破例了。” 说完林雪薇没给陆远任何反应的时间,双手绕过他的后颈,交叉扣在他的发根处,脚尖踮起来,身体往上够了三公分——狠狠撞上他的唇。 力度大得连牙齿都磕在了一起,带着酒后的鲁莽,还有不顾一切的热烈。 陆远的后背重重撞上酒柜前的墙壁,闷响一声。 下一秒,他右手扣住她的腰,左手插进她散落的长发里,猛地收紧,用力回应着这个莽撞又炽热的吻。 两个人在酒柜前吻成一团。 林雪薇的手指从他衣领滑到肩膀,指甲隔着衬衫布料陷进去。 她吻得毫无章法,嘴唇在他脸上乱蹭,鼻尖碰到鼻尖,额头磕到下巴,全然不顾姿态。 陆远一手扣紧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上带了两分。 另一只手从她后脑滑到后颈,手指用力稳住她的头,然后偏过头加深了这个吻。 林雪薇浑身一颤,肩膀猛地耸了一下,随即又松下去,整个人往他身上靠。 陆远的大腿卡在她两腿之间,稳稳撑住她发软的身子。 两人从酒柜旁挪到了客厅中间。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脚,也没人刻意在走,就是吻着吻着,身体本能地在移动。 林雪薇的脚后跟碰到了沙发的边角,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陆远扣着她腰的手收紧,把她往自己身上带,两人的重心偏移,又朝着走廊方向踉跄两步。 林雪薇的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痛得她“嘶”了一声,嘴唇离开半寸,喘了一口气。 陆远立刻停下来,双手撑在她头两侧的墙壁上,身体往后退了两公分。 “疼?” 林雪薇摇了摇头,手指勾住他衬衫的纽扣往回拽。 陆远被拽回去,两具身体重新贴在一起。 她的后背抵着墙,他的胸膛压着她,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客厅落地灯的余光从拐角处漏进来,勾勒出两人模糊又亲密的轮廓。 吻继续落在她的唇角、下颌、耳垂。 林雪薇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墙壁,呼吸急促又紊乱,每一次换气都带着酒味和热度。 她的手指开始解陆远衬衫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布料从领口往下敞开,露出锁骨和胸肌。 陆远见状猛地弯下腰,左手穿过她的膝弯,右手扣住她的后背,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雪薇的手臂条件反射地搂住他的脖子,冰丝裙摆从大腿上滑落,垂在半空里晃了两下。 陆远抱着她,从走廊走向卧室的方向,步伐相当稳健。 林雪薇把脸埋进他的颈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滚烫。 卧室的门还敞着,橘色的床头灯只够照亮半张床。 陆远侧身进了门,想把她放在床沿上,林雪薇环住他脖子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把他一起拽了下来。 他的手撑在她肩膀两侧,低头看着她——黑长直的头发铺在灰色的枕套上,被汗浸湿了几缕,贴在她泛红的脸颊和脖颈上,蕾丝吊带歪到了大臂的位置,锁骨以下那片皮肤在暖灯下呈现出细腻的粉白。 她仰着脸,瞳孔里装的是他整个人,还有那盏橘色的灯。 陆远的右手够向床头柜,指尖碰到那个蓝色的小纸盒。 林雪薇躺在床上,侧过脸看着陆远拆开那个蓝色小盒子的动作——手指稳得要命。 “你倒是不紧张。” 她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陆远撕开包装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 “我紧张得要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喉结滚动了两下,眼底翻涌着毫不遮掩的炽热。 “只是不想让你看出来。” 林雪薇鼻尖一酸,心底涌上一阵温热的暖意。 她伸手拽住陆远的衬衫,用力往下扯。 “脱掉。” 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 第226章 雪薇姐,你心跳好快。 陆远低头笑了一声,抬手解开衬衫的另外四颗纽扣。 林雪薇盯着他的手,每解开一颗她的呼吸就重了一分。 等到第五颗的时候,她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主动帮他扯开。 “急什么。” 陆远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的指尖落了一个吻。 “我不急。” “你的手在抖。” “暖气太热了。” 她偏过头,强装镇定,耳尖却泛起一层薄红。 陆远把衬衫从肩头褪下来,随即亚向林雪薇,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炙热浓烈。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勾住她左肩上那根蕾丝吊带。 “雪薇姐。” “嗯。” “我问你最后一遍。” 他的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全部喷在她嘴唇上。 “你确定?” 林雪薇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十指贴着他的下颌线,掌心里全是他滚烫的体温。 她定定地看着他,氧气不足让她的瞳孔变得又大又黑,倒映出陆远的轮廓。 “陆远,你再问一次试试。” 她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带着威胁、娇嗔、和再也藏不住的渴望。 陆远没再问了,他重新俯下身左手撑在她耳侧。 “你心跳比我还快。” “废话。” 林雪薇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我是女生。” 陆远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笑,没再说话,右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那片乌黑的长发里,微微施力往后仰。 她的脖颈被迫拉出一条弧线。从下颌到锁骨,一整段白到反光的皮肤暴露在灯光下。 陆远低下头,嘴唇落在她的下颌角。 然后往下。 喉结上方那块敏感的皮肤。 等他的嘴唇碰到锁骨凹陷处的时候,林雪薇的身体猛地弓起来,脊背绷成了一张弓。 她没出声,但抓着他后颈的那只手攥得死紧,指节嵌进他发根里,扯得头皮发麻。 陆远的手停在她的腰侧,掌心贴着那层发烫的皮肤,五指收拢。 “雪薇姐。” “别叫了。” 林雪薇气急,指甲狠狠从他的后背划过,留下两道对称的红痕。 “做你该做的。” 陆远的后背肌肉绷了一下,伸手去够床头柜上那个已经拆开的蓝色小纸盒。 铝箔袋被他用牙咬开,动作说不上优雅,带着几分急躁。 林雪薇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喉咙里发出一声释然的笑。 陆远停下手上的动作低头看她。 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很清晰,嘴唇微张,眼底满是化不开的信赖。 “陆远,你弄好了没有。” “催什么。” “我紧张,等久了更紧张。” 当听到盒子掉到地面的声音之后,林雪薇闭上了眼,两滴泪从眼角滑出来,淌进鬓角的发丝里。 不是难过。 是等了太久。 床头灯在某个瞬间被碰灭了,不知道是暖气的风吹的,还是床架的震动传过去的,整个卧室陷入黑暗,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一道窄窄的光柱。 光柱里能看到两个纠缠在一起的剪影。 【叮!】 【检测到宿主与高分异性突破最终亲密阈值,双向情感浓度与信任指数同时登顶!】 【情绪判定:非常爽!(史诗级)】 【触发隐藏奖励——“破雪之夜”特殊成就!】 【奖励现金:2000万元!】 【系统评语:三年的酒,十年的墙。酒开了,墙也塌了。从今往后,这间一百八十平的房子里,枕头该摆两个了。】 —— 窗帘只拉了一半。 凌晨三点十七分,武昌区三十二楼的落地窗外,整座城市一片漆黑,只是远处长江大桥上的灯光串成一条细线,在黑暗中浮着。 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喘息。 林雪薇蜷在陆远的臂弯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黑长直的头发散得到处都是,搭在他的手臂上、肩膀上、枕头上。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指甲漫无目的地划过那片滚烫的皮肤。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但心跳还没恢复正常。 “陆远。” “嗯。” “那个灯笼。” 她的嗓子彻底哑了。 “什么灯笼?” “那个你帮我修好的红灯笼。” 陆远的手臂收紧了一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林雪薇把脸往他胸口蹭了蹭。 “我要把它放在办公室里。” “放办公室?” “嗯。”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皮肤。 “这样每次开会想骂人的时候,看一眼就能忍住。” 陆远闷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她的脸颊上。 “那你得多看几眼。” 林雪薇没回嘴。 她的手指划到陆远嘴唇的位置,食指按住他的下唇。 “陆远。” “嗯。” “以后每天都这样。” 她的食指从他嘴唇上移开,换成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带着咸味和酒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 月光终于爬到了枕头的位置,照着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侧影。 林雪薇把脸埋进陆远的颈窝里,两条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极紧。 她的嘴唇贴着他锁骨下方那块皮肤,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困了。” “睡吧。” “你别走。” 陆远的手臂从她身下穿过去,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 “不走。” 他闭上眼,嘴唇压在她的头发上。 “哪儿也不去。” 窗外的窗帘被小爱同学拉上,三十二楼的卧室里只剩床头那盏橘色的感应灯,把两个紧紧缠在一起的人裹在一圈暖黄的光晕里。 林雪薇的呼吸渐渐放缓,均匀,绵长。 陆远睁开眼,低头看着怀里这张安静的脸。 这个女人睡着的时候,防御感全卸了。 眉心舒展,唇角微微翘着,侧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潮红,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后。 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把滑到她脸上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垂的时候,那块皮肤还是烫的。 【人心之镜】无声运转。 【目标:林雪薇】 【当前状态:深度睡眠,身心完全放松,安全感指数达到有记录以来的最高值。】 【潜意识画面:一间很小的房子,窗户外面下着雪。屋里有暖气,有灯,有人。不再是一个人。】 第227章 林雪薇:起来,你压到我头发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时,陆远的左臂已经被压麻了。 林雪薇整个人蜷在他的臂弯里,脸埋在他的胸口,黑长直的头发铺了半个枕面,呼吸均匀。 七点十八分。 冬天的日头懒,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打在地板上没什么亮度。 林雪薇的鼻尖在他胸口蹭了一下,眉头拧了个疙瘩,喉咙里哼出一声含混的抗议,把脸往他腋下又拱了半寸。 陆远低头看着林雪薇的发顶,发旋处有一小撮碎发翘着。 他伸出右手的食指,把那撮碎发压下去,手指刚离开,碎发又弹了回来。 压了三次,弹了三次。 陆远无奈地勾了勾唇角,索性放弃了这个小动作。 他小心翼翼地把压在她脖颈下的左臂往外抽,动作控制得极其缓慢,每挪一公分就停两秒。 胳膊刚抽到一半,林雪薇的手臂突然收紧,死死环住他的腰,整个人贴得更紧了。 “别动。” 两个字从枕头里闷出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赖床的蛮横。 陆远的手臂停在半空不敢再动。 “姐,我左手没知觉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林雪薇没理他,只是缓缓撑开一条眼皮缝,瞳孔还没对上焦,迷迷瞪瞪地扫了他一眼又闭回去,嗓音慵懒又敷衍。 “再躺五分钟。” 陆远看着她那颗不听话的发旋,嘴角的笑意忍不住加深。 五分钟。 女人说五分钟,那就是半小时起步。 当初在创业公司熬夜写代码的时候,他就悟出了一条铁律——永远不要相信一个赖床的人说的“再五分钟”。 他只好把左臂往回送了两公分,让她枕得舒服些。 林雪薇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这五分钟,最后变成了二十三分钟。 七点四十一分,林雪薇自己醒了。 她的眼皮弹开,瞳孔花了两秒才聚焦,焦点落在陆远的锁骨上——那块皮肤上有一排浅浅的齿痕,是昨晚她情动时下意识咬下的。 林雪薇整个人僵了一瞬。 然后,从锁骨往下的记忆像洪水一样涌回来,她的耳根在三秒之内烧成了深红色。 她猛地往旁边一缩,用棉被裹着身子滚了半圈背对着陆远,肩胛骨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陆远还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左臂被她压了二十多分钟,这会儿整条胳膊又麻又胀。 “姐,你把我手还我。” 林雪薇沉默了几秒,缓缓翻过身,面朝天花板躺着,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露出一张红得发烫的脸。 她的视线匆匆扫过陆远裸露的上半身,在那排齿痕上停了半秒又飞速弹开,盯着天花板上的吸顶灯。 “起开。” 她哑着嗓子道。 “嗯?” “你压我头发了。” 陆远低头一看,果然有几缕长发被自己的右肘压住。 他连忙挪开胳膊,那几缕头发弹回去,蹭过她的脸颊。 林雪薇坐起来,被子从下巴滑到腰线的位置。 蕾丝吊带在昨晚的兵荒马乱里活了下来,歪歪扭扭地挂在一边肩头上,另一边早已彻底脱岗,垂在大臂处晃荡。 她低头瞥见自己的模样,瞬间慌了神。 手忙脚乱地把那根掉落的吊带拎起来往肩上套,可指尖发软连着两次都没套准,手指头跟打了结一样不听使唤。 陆远见状伸手帮她把吊带拨正了,指腹擦过她肩头那片皮肤,温热的。 “我自己来!” 她一巴掌拍掉他的手,动作又快又狠。 陆远被拍得手背发红,倒也没计较,嘴角翘了翘就收住了。 林雪薇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可目光刚落在灰色床单上,就撞见了一抹暗红色的印记。 她的动作骤然僵住,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昨晚借着酒劲破釜沉舟,现在清醒过来,只剩下满心的局促与羞涩。 她活了三十二年,执掌君悦集团,手底下管着几万名员工,是旁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女总裁。 但唯独在这件事,她是一张白纸。 说出去谁信?堂堂冷艳女总裁三十多岁了才交出第一次。 陆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抹红印清晰地映入眼帘,他瞬间明白了一切。 【叮!】 【检测到高分异性产生极度羞涩与患得患失的交织情绪!】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1亿2000万元。】 脑海里的提示音清脆响亮。 陆远没有说话,直接翻身下床。 他光着膀子,弯腰捡起地毯上的衬衫套上,径直走向卧室门口,把独处的空间留给她。 “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卧室房门被轻轻合上。 林雪薇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整个人松了一口大气。 她弯下腰双手抓住床单的四个角,用力往中间一扯,把沾染了印记的床单团成一个球, 随后她快步走到衣帽间,拉开最底层那个平时极少使用的抽屉,将布团塞进最深处,用几件换季的毛衣严严实实地盖住。 浴室里。 花洒拧开,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来,冲刷着身体上残留的酸痛。 林雪薇微微低头,视线扫过自己的身体。 身高一百七十二公分,骨架均称。 常年保持普拉提的习惯,让她的腹部隐约呈现出两条紧实的肌肉线条,没有一丝多余的脂肪。 但此刻这具白皙的躯体上,印满了不属于她的痕迹。 锁骨下方、胸口、腰侧,乃至大腿上方一点,全是青红交加的指印和斑块。 关掉水流。 她扯过一条干燥的浴巾裹住身体,走到洗手台前的镜子旁。 镜面被水汽蒙住了一层。 林雪薇抬起手,用掌心在镜面上抹出一块清晰的区域。 镜子里的女人,脸颊泛着一层水润的绯红,眉眼间那股清冷的气质,多了一丝初为人妇的娇软柔媚,眉眼间的风情藏都藏不住。 第228章 豪门内斗?陆远:我只是来补营养的 她转身走进衣帽间,挑了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领口一直翻卷到下颌线,将脖颈处的红印严丝合缝地遮盖起来。 下半身配了一条烟灰色的高腰阔腿裤,外披一件驼色羊绒大衣。 客厅里,陆远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 听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动静,他抬起头。 “收拾好了?” “嗯。”林雪薇走过去,在长沙发上落座,双腿并拢。 “在弄什么?” 她开口问道。 “找吃的。” 陆远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外卖软件的界面。 “你这厨房比我的脸还干净,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就是酒,只能点外卖。” 林雪薇轻轻摇头。 “别点了。” “去君悦总店吧,顶层有个自助餐厅。” “今天正月十四,我原本就要去巡店,顺路把早饭解决了。” 陆远闻言收起手机,从沙发上站起身。 “行,听林总安排。” 黑色的宾利轿车驶入江城cbd区域。 君悦酒店总店那栋六十八层的大厦,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车辆停在旋转门外的vip专属停车位上。 门童立刻小跑上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林总早。” 他弯着腰,态度极其恭敬。 林雪薇微微颔首,大步迈进旋转门。 陆远落后她半步,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步伐随意。 大堂经理正站在前台核对昨日的账单明细,余光捕捉到林雪薇的身影,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夹迎了上来。 “林总。” 大堂经理打过招呼后,视线落在了陆远身上,眼里满是探究。 这个男人太惹眼了,身高腿长,五官立体。 最关键的是那股气定神闲的劲头,两人并肩走来,林总的步伐依旧凌厉,但频率比平时慢了半拍,似乎在下意识地迁就旁边男人的步调。 大堂经理心里飞速盘算。 林总极少带男伴来总店,这位难道是集团空降的高管?还是哪家合作财团的太子爷? “去顶楼自助餐厅。” 林雪薇没有理会大堂经理的审视,直接下达指令。 “另外,通知各部门主管,十一点在三十二楼会议室开会。” “好的林总。” 大堂经理立刻应声,不敢再多打量。 自助餐厅内,早餐时段接近尾声,用餐的客人寥寥无几。 两人挑了一个靠窗的隐蔽位置。 陆远端着两个大餐盘走回来。 一盘堆满了现切的战斧牛排和三文鱼刺身,另一盘全是高热量的碳水糕点。 林雪薇面前只有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几片全麦面包和一小份蔬菜沙拉,外加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 她看着陆远面前那座食物小山,微微蹙眉。 “你吃得完?” 陆远拿起刀叉,切下一大块牛排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 然后抬眼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打趣。 “昨晚消耗太大,得补补。” 林雪薇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一紧,高领毛衣底下的皮肤又开始隐隐发烫。 “对了,今天上午我要开董事会。” 她放下杯子,恢复了往常的清冷,快速切换回工作模式。 “你是在酒店等我,还是出去逛逛?” 陆远咽下嘴里的牛排,用餐巾擦了擦手。 “我随便转转,你这酒店挺大的,还没好好参观过。” 林雪薇刚要接话,一阵沉重的皮鞋声从侧后方传来。 “雪薇,今天倒是好兴致,亲自来视察餐厅?” 林雪薇放下咖啡杯,丹凤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不耐,脸色也跟着冷了几分。 陆远拿刀叉的手没停,依旧从容切着牛排,只是稍稍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来人。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保养得不错,一身考究的灰色定制西装,袖口上面嵌着一对祖母绿袖扣,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夹着一根粗大的雪茄,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助理。 排场不小。 林宏明径直走到桌旁,目光先扫过对面两座小山似的餐盘,随即落在陆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那笑容里带着上位者打量晚辈的随意与轻视。 “雪薇,这位是?” 林雪薇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我朋友,陆远。”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陆远,补充道:“陆远,这是我二叔,集团副总裁林宏明。” 先介绍客人,再介绍家人,这在商务礼仪中意味着客人的地位更高。 林宏明混迹商场多年,显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他脸上的笑容没变,但心底已然泛起了一丝不悦。 “陆远?” 他挑了挑眉,主动伸出右手,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最近在县城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年轻人?” 陆远一只手拿着叉子,另一只握住了他的手,力度适中。 “林总过奖,只是处理一些家务事。” 两手相握的瞬间,林宏明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使出了商场上惯用的伎俩,想靠手劲压人一头,给陆远一个下马威。 陆远神色不变,手腕顺势一翻,反手扣住他的手加重力道。 林宏明只觉得右手被一把钢钳死死夹住,骨骼隐隐传来咔咔的声响。 疼得他面部横肉微微抽搐,想抽回手,却丝毫抽不动。 “处理得好啊。” 林宏明强撑着面子,咬牙挤出一句话,脸色微微发白。 “陈浩那孩子……可惜了,不过陆先生的手段,倒是让我刮目相看。” 陆远淡然松手,收回手掌。 “我只是讨回公道而已。” 林宏明连忙把右手背到身后悄悄甩了两下,手背上赫然印着四道红痕。 “陆先生现在做什么生意?” 他把右手收回西装口袋里,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摆出一副长辈审问晚辈的架势。 陆远叉起一块三文鱼送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 “刚准备拿回自己的公司,小打小闹,不值一提。” “年轻人就是谦虚。” 林宏明将雪茄搁在桌边的烟灰缸里,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弹了弹烟灰。 “我听说你和雪薇在谈教育加酒店的项目?” 这句话一出来,陆远切牛排的刀顿了一下。 【人心之镜】自动开启。 【目标:林宏明】 【当前状态:有恃无恐,志在必得。】 【表层思维:一个毛都没长齐的破产小子,也配跟我斗?必须在董事会上把这事搅黄,趁机把林雪薇拉下马。】 【深层情绪:贪婪与嫉妒。他觊觎ceo的位置太久了,绝不允许林雪薇通过新项目巩固地位。】 【潜意识认知:苏厉山那边已经承诺了兜底,只要把陆远踢出局,辉煌集团的所有门店资源就会马上投入,到时候我来带领新项目,君悦就是我说了算。】 【隐忧:雪薇最近频繁绕开我做决策,董事会里我的票数已经不占优势。如果教育项目的主导权完全落在雪薇和陆远手上,我连分蛋糕的资格都没有。】 第229章 豪门内鬼,在线打脸 信息量太大了,陆远心底了然。 苏厉山这条老狐狸,手已经伸到了君悦内部,还策反了林宏明这个内鬼。 林雪薇在一旁不紧不慢地开口,打破了沉寂。 “还在论证阶段,没定下来。” 林宏明摇了摇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两腿交叠,皮鞋尖朝着陆远的方向晃了两下,语气带着十足的说教意味。 “雪薇啊,不是二叔泼冷水。” “君悦做高端酒店是强项,教育?跨界太冒险了。” “你看看市面上那些搞创新的,哪个不是烧了一堆钱最后竹篮打水?” 陆远放下刀叉,抬起头冲林宏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林总说得对,跨界确实有风险。” “但比起固步自封,我更喜欢开拓。” 他的食指在桌面上弹了一下,语气平淡有力。 “毕竟,守成的人迟早被淘汰,不是吗?”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精准戳中了林宏明的痛处。 他在君悦的定位就是守成派,只求稳住现有业务,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林雪薇每次在董事会上推新战略,他都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人。 “年轻人,话别说太满。” 他的笑还挂在脸上,但牙齿咬得紧。 陆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脸上温和的笑意丝毫未减。 “林总教训得是。” “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 林宏明挑眉。 “看到有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还联合外人坑自家人,就忍不住想管一管。” 话音落下,餐厅里落针可闻,气氛骤然紧绷。 林宏明身后的两个助理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神色警惕。 林雪薇垂下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她没有打断陆远。 这个细节,林宏明捕捉到了。 “你什么意思?” 林宏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坐直身体,手肘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前倾了五公分,一个防御性极强的姿态。 陆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松弛。 “没什么意思。” “就是听说林总和苏厉山先生关系不错,随便聊聊。” 苏厉山三个字一出来,林宏明的瞳仁猛地收缩了一下。 【人心之镜】再次捕获信息。 【目标:林宏明】 【当前思考:他怎么知道的?!我和苏厉山的接触全部走的私人渠道,连助理都只知道我见了一个“朋友”,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小子到底查到了什么?还是在诈我?】 【情绪剧变:恐惧值飙升,同时理性快速介入——不能慌,可能是试探,先稳住。】 【潜意识行为倾向:想立刻结束对话离开,但当着雪薇的面不能示弱,否则等于不打自招。】 陆远读完面板,手指在腹部轻轻弹了一下。 果然是诈,半诈半实。 他靠系统得知林宏明和苏厉山勾结,却没有实质性的物证。 所以这一句话只能点到为止,说多了反而暴露自己的信息来源。 林宏明沉默了两秒,强行稳住心神,随即发出一声十分自然的轻笑。 “苏厉山?” 他摊开手,做了一个无辜的动作。 “江城商界圈子就这么大,谁跟谁没打过照面?我跟老苏偶尔喝个茶,不犯法吧?” “当然不犯法。” 陆远笑着点头,接得滴水不漏。 “喝茶嘛,正常社交。” 他把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太阳穴旁边点了两下,动作随意。 “就是有的茶喝多了容易醉。” “醉了说错话,办错事。” “到时候伤了自家人的心,就不好收场了。” 这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重。 林宏明后背紧紧贴上椅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底又慌又怒。 陆远观察着他面部的每一寸变化——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脸上的笑纹淡了那么一点,下颌的咬肌绷了一下又松开。 这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大脑、同时拼命控制面部表情的人。 林雪薇适时放下咖啡杯。 “二叔,董事会十一点准时开始,你负责的业务板块报告,好好整理一下,别耽误了流程。” 她给了台阶。 “也是,该走了。” 林宏明顺势下台站起身,视线最后落在陆远身上。 “陆先生,年轻有冲劲是好事。” 他把雪茄重新叼进嘴里,含着雪茄说出最后一句狠话。 “但江城不是县城,水深得很。别游着游着,呛了自己。” 陆远抬起那杯温水冲他遥遥一举,笑容淡然。 “谢林总提醒,回头请您喝茶。” 林宏明嘴角狠狠牵动了一下,没再多说,转身大步离去,带着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两个助理一左一右跟在后面,皮鞋踩在大理石地砖上,声音急促。 三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厅的拐角。 餐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雪薇低头看着杯中残余的咖啡,神色平静,开口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和苏厉山有来往?” 陆远叉起最后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猜的。” “猜的?” 林雪薇抬眸,眼底带着一丝疑惑。 “嗯。”陆远咽下牛排,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从容地分析。 “你二叔刚才坐下来问我做什么生意。这说明他提前做过功课,知道我的底细。” “一个集团副总裁,没必要费心打听一个和侄女吃早餐的陌生人,除非别有目的。” 陆远把餐巾折好放在盘子边上继续说道。 “要么他在乎你的私生活——但看他刚才那态度,显然不是。” “要么有人要他来摸底。” “而最近对我们这个项目最感兴趣的外人,只有一个苏厉山。” 林雪薇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色间带着一丝疲惫。 “其实我也知道他很早就跟苏厉山搭上了。” 陆远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意外。 “我爸在世时,二叔就被压着,我爸一走,他以为自己终于等到机会了。” 林雪薇抬起头,那双丹凤眼里只有近乎冷漠的了然。 “结果董事会投票,选了我。” “他不服,苏厉山就递了橄榄枝。” 陆远没说话,右手搭在餐桌边缘,手指有节奏地弹了两下。 林雪薇不是不知道,而是一直按着不动。 这女人的隐忍,比他预估的深。 “你打算怎么处理?” 林雪薇站起身,拿起那件驼色大衣搭在臂弯里,整了整高领毛衣的领口,恢复了往日的冷艳凌厉。 “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老鼠,掀不起大风浪。” 她从桌面上拿起手机,锁屏上弹着三条未读消息,全是各部门主管发来的会议确认。 “我去开会了。” “你在酒店随便转转,中午我让餐厅给你留位子。” 陆远靠在椅背上,冲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去吧林总,别让老鼠们等急了。” 林雪薇的嘴角微微勾起,没接话转身走了。 第230章 隔墙有耳,人心之镜 陆远看着她消失在电梯厅的拐角。 刚才那抹浅笑,弧度僵硬又勉强,很明显能看出来她在强撑体面。 自家人和外人联手,这种背刺的滋味,陆远太熟了。 但他没戳破。 董事会是林家的内斗,他一个外人现在插手,非但名不正言不顺,还容易打乱林雪薇的部署。 更何况这女人骨子里傲得很,总得让她自己先探探虚实。 那就让她去做林总。 陆远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溜达着进了另一部客梯,抬手按下一楼大堂的按键。 电梯缓慢下行,数字跳动。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一楼大堂的暖气开得很足。 早上九点半,退房高峰期刚过,大堂里显得十分空旷。 陆远走到前台附近。 一个穿着制服的前台服务员正低着头,偷偷打了个哈欠,眼皮耷拉着,身体靠在柜台内侧。 他走过去,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敲了两下。 “退房?”服务员猛地直起身,条件反射地扯出一个职业假笑,视线落在陆远脸上。 【人心之镜】自动运转。 【目标:前台服务员小李】 【当前状态:极度困倦。】 【表层思维:昨晚没睡好,好想下班。这男的好帅,比昨天退房的那个明星还帅。】 【潜意识行为倾向:想多看两眼,又怕被经理发现扣钱。】 陆远手背在台面上磕了磕。 “不退房,只是问问这附近哪买烟。” 服务员愣了一下,脸颊微红,抬手指了个方向。 “出门左拐,走一百米有个便利店。” “谢了。”陆远转身往外走。 【叮!】 【检测到宿主外貌引发异性强烈好感,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1亿2010万元。】 陆远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脚步没停,蚊子腿也是肉。 大堂经理正拿着对讲机从侧面走过来。 他西装笔挺,视线在陆远身上停顿了两秒,随即挪开,装作巡视工作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陆远没出声,【人心之镜】再次扫过。 【目标:大堂经理张强】 【当前状态:察言观色,工作积极。】 【表层思维:那个年轻人是谁?今天早上林总心情特别好,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居然能得到林总的青睐,真是祖坟烧高香了,不过不管是谁,绝对不能得罪。】 【深层情绪:想升职,想表现。】 陆远收回视线,推开旋转门。 一股冬末的冷风迎面扑来,夹杂着江水的湿气。 他没去便利店,直接绕到酒店侧面的绿植吸烟区。 这里种着一排密集的冬青灌木,刚好能挡住大堂的玻璃幕墙。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防风打火机盖子刚掀开一半。 一阵急促的皮鞋声夹杂着刻意压低的交谈,从绿植另一侧传过来。 “这次一定要让林雪薇下台,林总已经承诺了,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五百万。” 陆远拿打火机的手停在半空。 拇指压住盖子,无声合拢。 林总?林宏明。 陆远往后退了半步,身体完全隐入冬青灌木的阴影里,透过枝叶的缝隙,三个穿着高档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围在吸烟区的垃圾桶旁边。 周围空无一人。 左边是个秃顶男人,酒店运营总监王德福。 中间戴眼镜的是财务总监马建国。 右边稍微年轻点的是采购总监刘大伟。 王德福警惕地环顾四周,压着嗓子继续开口。 “林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等会儿董事会上,我们会联合发难。马总,财务这边的账你准备好了吗?” 马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夹在腋下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放心,林雪薇去年审批的几个项目,我都做了手脚。账面亏损至少八千万。” 他用手指点了点文件封面。 “这些烂账,足够让她在董事会上难堪,引咎辞职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刘大伟站在一旁,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 “这样会不会太过了?林总毕竟对我们不薄……” “不薄?”王德福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他。 “她上台后砍了我们多少预算?你的采购回扣少了多少心里没数?再说了,答应林总的事,你敢反悔?” 刘大伟身体缩了一下。 “我不是反悔,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王德福逼近一步,伸手拍打刘大伟的肩膀,力道很重,发出“啪啪”声。 “林雪薇是女人,迟早要嫁人。君悦集团不可能交给一个外人。林总才是林家嫡系,他上位是迟早的事。我们这叫顺应大势。” 陆远靠在墙上。 嫡系?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宗族那一套,林宏明这是把君悦当成了自己的封建领地。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人心之镜】无声开启。 【目标:王德福】 【当前思考:这次一定要办好林总交代的事。只要林总上位,我就是副总。林雪薇这个臭娘们,上次当众批评我管理不善,这次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视线平移。 【目标:马建国】 【当前思考:账面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反正林总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笔钱移民,到时候谁还管这些烂账。】 【目标:刘大伟】 【当前思考:唉,我其实不想对付林雪薇,但王德福手里有我把柄……上次采购回扣的事要是被抖出来,我这辈子就完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陆远看着面板上的信息,手指在手机侧边摩挲了两下。 一个想上位,一个想拿钱跑路,一个被捏着把柄当枪使。 一群蠢到极致的黄金组合。 林宏明这种人,真上位了第一个除掉的就是知道他脏活的狗。 马建国倒是精明,做完假账拿钱跑路,留下一地鸡毛,至于刘大伟,这个软柿子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第231章 寻找破局的证据 录音还在继续。 王德福弹了弹烟灰,突然压低了音量。 “对了,林总还安排了一个后手。如果董事会不能把林雪薇拉下马,我们就启动b计划。” 马建国闻言把文件塞回包里,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什么b计划?” 王德福凑近两人,语气里藏着一丝得意。 “林总已经联系了辉煌集团的苏厉山,两家会联手做一个局。具体内容等会儿林总亲自说,我们先去会议室准备。” 三人掐灭了烟头,转身顺着员工通道往里走。 皮鞋声渐渐远去。 陆远从绿植后面走出来。 他按下停止键,保存录音,视线定格在他们的背影上。 单凭一段录音,顶多证明这三人有二心,到了董事会上,林宏明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甚至反咬一口说是林雪薇找人伪造的。 要锤死这帮人,得要实打实的证据。 陆远把手机揣回口袋,从绿植后面绕了一圈,重新走进酒店大堂。 马建国说他在财务账面上做了手脚,虚增了八千万亏损——这才是最狠的一刀。 只要拿到原始账目和篡改后的对比数据,这帮人就是铁板钉钉的职务侵占加财务造假,轻的丢饭碗,重的够吃牢饭。 问题在于,财务系统的权限在马建国手里。 陆远站在大堂中央,抬头扫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的半球形摄像头。 酒店的it中枢在哪? 他转身走向前台,手指在大理石台面上敲了一下。 刚才那个打哈欠的服务员小李立刻弹起来,笑得比上次还甜三分。 “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 “你们酒店的网络机房在几楼?” 小李愣了一下 这问题超出了她的业务范围。 她歪着头想了想,这是跟林总一起来的人,便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下。 “b2层,从员工通道左转到负二楼就能看到。不过那边需要门卡才能进。” “林总的门卡能进吗?” “当然可以,林总的权限是全馆通行。” 陆远从大衣内袋里摸出那张黑色的门卡。 昨晚在林雪薇家里,她顺手把自己的一张备用门卡塞给了他,说是方便他在酒店里自由出入。 当时没太在意,现在看来这女人做事的周全程度,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 陆远转身往员工通道走,小李在背后喊了一句。 “先生,那边灯有点暗,要不要我帮您带路?” “不用。” 员工通道的墙面刷着工业灰的涂料,和大堂的富丽堂皇判若两个世界。消防指示灯在头顶一闪一闪,空气里弥漫着空调管道特有的霉味。 电梯降到b2层,门开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盗门,上面贴着“信息中心·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的标识牌。 陆远刷了门卡,嘀的一声,绿灯亮了。 推门进去。 机房里只有一个人。 一个二十出头的瘦高男生,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穿着酒店统一的蓝色工装,正窝在工位上嗑瓜子。 面前三块屏幕亮着,一块放着服务器监控面板,一块挂着聊天窗口,第三块——正在打游戏。 男生听到开门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瓜子壳撒了半桌。 “谁?!” 他扭头看到陆远,先是一愣,随后视线落在他手里那张黑色门卡上,脸刷地白了。 全馆通行卡,整个君悦酒店只有三张,一张在林雪薇手里,一张在总经理那里,第三张锁在保险箱。 【人心之镜】自动激活。 【目标:it运维工程师赵一鸣】 【当前状态:极度恐慌。】 【表层思维:完了完了完了,上班打游戏被抓了!这人是谁?拿全通卡的肯定是大领导身边的人,我试用期还没过啊!】 【深层情绪:卑微,恐惧,后悔没听老妈的话考公务员。】 【潜意识行为倾向:认怂,只要不开除什么都好说。】 陆远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游戏界面,王者荣耀,正在排位赛,队友在疯狂发信号。 “你这把快输了。” 赵一鸣手忙脚乱地把游戏关掉,站得笔挺,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 最后背在身后,活脱脱一个犯了错等挨训的新兵蛋子。 “那个……领导,我就休息的时候看一眼,真的就一眼……” “放松,我不是来查岗的。” 陆远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拿出手机晃了晃,语气缓和了几分。 “问你个技术问题。” 赵一鸣的肩膀松了三分,但腿还是绷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您说。” “你们酒店的财务系统,用的什么架构?” 赵一鸣推了推圆框眼镜,眨了两下眼,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问题太专业了,不是行政查岗的人能问出来的。 他定了定神,认真回答。 “oracle数据库,跑在内网服务器上,外网完全隔离。财务模块走的是用友u8。” 陆远点了点头,心底了然。 用友u8,老牌财务软件,稳定但漏洞不少。他读研的时候帮导师做过一个企业erp安全审计的课题,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他摸得门儿清。 “修改过的数据,能还原吗?” 听到这个问题,赵一鸣的眼睛亮了一下。 技术宅碰到技术问题,恐惧瞬间让位给了本能的求知欲。 “看什么级别的修改。如果只是在前端报表层面改数字,后台的操作日志会留痕。但如果直接进数据库改底表……” 他推了推眼镜,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了几行命令,一个黑底绿字的终端窗口弹了出来。 “也不是没办法,我们的数据库做了每日增量备份,保留三十天。” “只要篡改时间在三十天以内,我从备份里拉一份原始数据出来,跟现有数据做比对,改了哪些字段、什么时候改的、用谁的账号改的,全能查出来。” 陆远的手指在膝盖上弹了一下。 三十天。 马建国说他在林雪薇去年审批的项目账面上做了手脚,这事他不可能早早动手——太早改容易被内审发现。 最大的可能是这两周内集中操作,赶在今天的董事会之前把数据做好。 时间窗口完全在三十天的备份周期内。 “做。” 赵一鸣的嘴巴张了张,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呃……这个需要财务总监的授权,或者林总亲自——” 不等他说完,陆远把那张黑色门卡立在键盘旁边,语气平静道。 “这算不算授权?” 第232章 林雪薇的杀父之仇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过去三十天内,财务模块所有被修改过的数据记录,包括原始值、修改后的值、操作时间、操作账号。导出来一份。” 赵一鸣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疑了两秒。 陆远没有催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等着。 【人心之镜】捕获最新信息。 【目标:赵一鸣】 【当前思考:这个人拿着林总的全通卡,说话做事都不含糊,应该不是来搞事的。而且他问的这些问题……这人懂技术,绝不是什么行政人员。如果他真是林总那边的人,我帮了这个忙,说不定试用期能提前转正。但万一他不是呢?万一是马总那边的人套我话呢?】 陆远捕捉到了那个犹豫的节点。 “你上个月的绩效考核,是不是被运营总监王德福压了一档?” 赵一鸣的身体僵了一下,圆框眼镜后面的双眼泛出委屈。 这一刀捅得精准,陆远刚才在楼上用“人心之镜”扫过王德福,那个秃顶中年人满脑子都是权谋和利益,对手下人苛刻到变态——这种人,克扣下属绩效是基本操作。 “你帮我调数据,我保你转正。这话是林总那边说了算的。” 赵一鸣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三秒后,他转身坐回工位,十根手指落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了起来。 黑底绿字的终端窗口里,数据开始飞速滚动。 陆远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sql查询语句。 这小子的技术功底不错,查询逻辑写得干净利落,三分钟就从备份服务器里拉出了原始数据集。 “找到了。” 赵一鸣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上一片标红的区域,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 “过去十二天内,财务模块一共有四十七条记录被修改。全部集中在三个项目的成本核算和利润结算模块。” 他滑动鼠标,将屏幕往下拉了半屏,继续说道。 “操作账号全是同一个——mjg0318。” mjg,马建国的拼音缩写 0318,三月十八号,大概是他的生日。 这种密码设置水平,跟他做假账的水平一样低级。 “原始数据显示这三个项目实际盈利两千六百万,修改后变成了亏损八千万。操作时间集中在过去五天,最近一次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 赵一鸣调出两组数据的对比图,红绿两条曲线交叉排列,差异一目了然。 “导出来,pdf和excel各一份,加上操作日志的完整截图。发到这个邮箱。” 陆远报了一串邮箱地址。 赵一鸣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仅仅二十秒后他便抬起头,语气肯定地说。 “发了。” 陆远拿出手机,屏幕上果然弹出了邮件提醒。 他点开附件扫了两眼,数据清晰,证据链完整——什么时间、谁的账号、改了哪个数字、从多少改成多少,全部白纸黑字。 马建国那句“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此刻听起来格外滑稽。 搞技术的人最忌讳一件事——在自己不懂的领域放狠话。 陆远拍了拍赵一鸣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干得漂亮。”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问道。 “那把游戏,回头补一局。段位多少?” 赵一鸣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这个,,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嘴角忍不住咧开,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意气。 “星耀三。” “菜。” 陆远推门出去,身后传来赵一鸣不服气的嘟囔声。 电梯从b2升到六十八楼,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陆远靠在电梯厢壁上,拇指划过手机屏幕,把那封邮件转发到了楚潇潇的工作邮箱。 附了一行字:潇潇姐,帮忙看看这份数据,十一点之前能不能出一份法律意见? 发送。 三秒后,楚潇潇的回复弹了上来。 【你从哪弄的?】 【技术手段,合法合规,有系统操作日志为证。】 二十秒沉默。 【收到,十点四十五之前给你。】 陆远锁屏,把手机揣回口袋。 电梯到达六十八层。 叮。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陆远迈步走上厚重的手工羊毛地毯,走廊尽头是双开的胡桃木大门,旁边挂着总裁办公室的金属铭牌。 女秘书站起身,脸上露出标准的职业微笑,刚要开口询问来意。 陆远直接将那张黑色的全通卡拍在她的工位上。 女秘书看清卡片,立刻闭上嘴,退后半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远推开胡桃木大门,总裁办公室比他预想的要素净。 一整面落地窗能看清整条长江北岸的天际线,冬日光线铺满地板。 办公桌上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一沓文件、一杯还在冒热气的黑咖啡。 书柜最上层挂着昨晚两人赢来的红灯笼,位置正好对着办公椅的方向,抬头就能看见。 林雪薇坐在桌后,手里正拿着一支签字笔正在批文件。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清来人是陆远时,丹凤眼里掠过一丝柔软。 “逛够啦?” 她的声音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多了几分随意的亲昵。 “差不多。” 陆远走过去,随手拉开访客椅坐下,翘起二郎腿,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给你看个东西。” 他解锁手机,打开邮箱,把那封附带完整数据对比的邮件推到她面前。 “你们财务总监马建国,过去十二天篡改了四十七条财务数据。三个项目实际盈利两千六百万,被他改成亏损八千万。” 林雪薇拿起手机,拇指划过屏幕一行一行地看,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陆远观察着她的反应,签字笔被她捏在手里发出“咔咔”响。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刚才。” 林雪薇看了他一眼,眉尖微挑。 “你一个人?” “你们b2层有个it运维,技术不错,帮了个忙。” 陆远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细说过程。 林雪薇没再追问细节,只是轻轻颔首,将签字笔放在桌面上,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背靠着座椅。 出乎陆远意料的是她既没有露出愤怒,也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 那双丹凤眼半垂着,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又像是穿透屏幕,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安静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陆远没有催她,这份证据摆在桌上,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到什么程度,都该是这个女人自己拿主意。 “我已经暗中调查林宏明三年了。” 第233章 隐忍三年,只为亲手送二叔下地狱 林雪薇终于开口,嗓音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陆远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林雪薇转回头对上他的视线,丹凤眼里的清冷正在被一股深深的恨意所取代。 “林宏明和苏厉山的联系,王德福他们三个人在背后搞鬼,包括马建国什么时候开始做假账——这些我都知道。” 陆远靠在椅背里没说话,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 一个执掌数十亿商业帝国的女人,花了整整三年时间来收集情报,隐忍不发。 这又是为了什么? “那你今天拿到这些财务数据,就可以连人带证据一锅端了。” 陆远看着林雪薇。 “马建国做假账是铁证,王德福串联是录音,加上潇潇姐的法律意见,一个小时之内就能让你二叔在董事会上身败名裂。” 林雪薇摇了摇头。 “太便宜他了。” 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陆远差点没听清,但声音里那股寒意,他却能清晰感受到。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陆远,望着窗外的天际线。 “送他进去?判个三五年?” “关几年出来,还是林家的人,还有苏厉山在外面给他兜着,照样活得好好的。” 她的手搭在玻璃上,五指张开贴着冰凉的窗面。 “我不要他好好的。” 陆远盯着她的背影,他忽然明白这不是商业博弈时的冷静算计,这是私仇。 “为什么这么恨他?” 这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陆远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多了几分关切 林雪薇没有立刻回答,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寂。 她贴在玻璃上的手指缓缓蜷缩,五个指甲在窗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我爸四年前查出肝癌晚期。” 她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陆远的后背离开了椅背,身体微微前倾,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确诊后三个月人就没了,走得很快。” “所有人都说是病,命不好,天意如此。” 林雪薇转过身靠着落地窗,逆着光站着。 陆远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能看清她交叠在腹前的双手,指节攥得又白又紧。 “但我爸生前半年,他的体检报告就已经出了异常指标。” “林宏明找了医院的人,把报告里那几个异常值改成正常范围。我爸看到''一切正常''四个字,就没当回事。” “等到真正发觉不对劲儿去复查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扩散。” 整间办公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陆远坐在椅子上,脑子里飞速过着刚才“人心之镜”扫出的那段信息——林宏明满脑子都是怎么上位,怎么夺权,一个为了权利丧失理智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你有证据?” “有。但不够。” 林雪薇从窗前走回办公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一堆文件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她的手轻轻覆在信封上,指尖微微用力。 “我花了两年时间,找到了当年给我爸做体检的那个主治医生,他现在已经从那家医院离职了。去年他酒后对我承认,确实有人授意他修改报告,但他拒绝指认授意者的身份。” “怕报复?” “怕死。” 林雪薇的拇指摁在信封封口的位置,语气带着一丝冰冷。 “他说对方威胁过他全家。” “所以我一直在等一个能让林宏明彻底翻不了身的机会。” 她抬起头直视陆远,从逆光下走出来之后,她脸上那层戾气终于清晰可辨。 “马建国做假账这事,顶多让林宏明丢个副总裁的位置。抖出来,他最多灰头土脸地退场,背后那些烂事照样埋在土里。” “但如果我不打草惊蛇,让他继续和苏厉山勾连……” 陆远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用他当饵,把苏厉山钓出来。” 林雪薇看着他,眼里掠过一丝认同,点了点头。 “林宏明和苏厉山绑在一起,他们的利益是共生的。辉煌集团给林宏明出谋划策,林宏明给苏厉山提供君悦的内部情报。” 她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寒芒。 “如果林宏明倒了,苏厉山在君悦的耳目就断了。一个失去情报来源的老狐狸,在这盘棋上就会变成瞎子。” “瞎子走路,容易撞墙。” 陆远低头想了一下,接了一句。 “嗯。” 林雪薇应了一声,将那纸信封随意丢回抽屉里。 “苏厉山一旦失去林宏明这个内应,他要么主动找我们谈判求合作,要么铤而走险自己动手。” “不管他选哪条路,主动权都在我们这边。” 陆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弹。 这女人比他想的狠得多,三年的隐忍不是软弱,是在等一个把所有敌人一网打尽的机会。 “雪薇姐,你爸当年的事,我帮你查” 林雪薇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那双丹凤眼定定地看着他。 陆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轻轻抚平她眉宇间的戾气。 指尖触到她脸颊的瞬间,林雪薇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眼底那丝寒意渐渐化成几分湿意。 “那个离职的主治医生,他怕林宏明的人报复不敢开口。 陆远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我有办法让他说出真话。” 林雪薇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说不清的本事,从欠债到绝地反击,从单枪匹马打穿苏家庄到今天半小时就能挖出马建国的铁证——他的能力边界,她到现在还没摸到底。 “行。” 林雪薇吐出一个字,带着全然的信任。 然后她看了一眼腕上那块积家翻转腕表。 十点三十八分。 “今天的董事会,我不动他。” 陆远点了一下头。 “让他先蹦跶。” “对。让他以为他的计划在顺利推进。” 林雪薇拿起签字笔在手里转了一圈,笔尖朝下点在桌面上。 “等他们全部站到台前的那一天——” 笔尖在桌面上重重地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圆形的墨点。 “我一刀下去,手和人一起断。” 这时她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起来。 女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恭谨又急促。 “林总,各部门主管已经在三十二楼会议室就位了,就等您过去。” 第234章 陆远:我真没想当护花使者 林雪薇按下座机免提键,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干练。 “知道了,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她从办公椅上站起身,将桌上的文件拢成一叠,塞进黑色真皮文件夹里。 “你去开会。” 陆远单手插进大衣口袋,让出走向大门的空间。 “我就不凑你们董事会的热闹了,在一楼行政酒廊等你。” 林雪薇套上驼色大衣,理了理高领毛衣的边缘。 “中午一起吃饭。” 她看着陆远,语气带着几分亲昵,说完便转身走向大门。 陆远落后她几步走出办公室。 门外。 女秘书正抱着一摞会议备忘录站在过道里,看到陆远和林雪薇一起走出来。 她立刻停下脚步,微微低头让出通道,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到底是哪路神仙?林总平时连靠近一米以内的男人都会冷言相待,对这个人却格外不一样。” 林雪薇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走过,陆远跟在半步之后,气质从容。 两人停在电梯厅,林雪薇按下下行键,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两人迈步进去。 林雪薇按下32层,陆远按下1层。 电梯开始下坠,失重感传来。 当数字调到32的时候,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外面的走廊上站着四个人。 林宏明站在最前面。王德福、马建国、刘大伟呈扇形跟在后面。 林宏明正偏头对马建国交代着什么,听到开门声,四个人齐刷刷的转过头。 看到林雪薇迈出电梯,林宏明脸上堆出一个标准的长辈式笑容。 “雪薇,正好,我们也刚到。” “二叔。” 她叫了一声,态度既不冷也不热。 另外三人下意识往两侧让了让,给她让出走道。 马建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飘了一下。 刘大伟的右手揣在裤兜里,不安分地搓着指头。 只有王德福还端着副从容的样子,冲林雪薇微微点了一下头。 林宏明视线落在电梯里的陆远身上。 陆远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坦然迎上他的视线,随即缓缓抽出插在口袋里的右手,朝着林宏明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温和又从容,但那双眼底的东西,跟礼貌没有半毛钱关系。 电梯门从两侧滑合,咔嗒一声彻底关上。 林宏明盯着那扇闭合的金属门,脸上的笑在三秒内一点一点地褪干净,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王德福连忙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林总,这小子——” “开会。” 林宏明打断他的话,扯了扯袖口压下心底的不悦,转身大步往会议室走。 电梯继续下行。 叮。 一楼。 电梯门打开,大堂的暖气裹着咖啡香迎面涌进来。 陆远刚迈出电梯,还没走出三步。 一双黑色高跟鞋从右侧廊柱后面踏出来,停在他正前方两米的位置。 是楚潇潇。 黑色定制西装外套没扣,里面的白色真丝衬衫被撑得极紧。胸前鼓鼓囊囊的饱满弧度随着她略显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第二颗纽扣处的布料绷出几道细密的褶皱,随时有崩开的风险,腰线收得极细,往下是笔挺的西装长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 短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对线条分明的下颌和修长的脖颈。 大堂前台那个刚被陆远问过路的小李,视线粘在楚潇潇身上整整三秒,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这酒店今天到底来了多少个神仙。 "潇潇姐,你不是在律所?” 陆远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楚潇潇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怼,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四十分钟前发出的那封邮件。 “法律意见我出了,十点四十发给你的,你看了吗?” “看了,写得漂亮。” “漂亮个屁。” 楚潇潇没好气地把手机收回去,食指虚虚指了一下他的胸口。 “我手上那个自杀案的当事人今天带了个锤子去律所,说要砸我办公室!我助理打了三个电话给我,我全没接,因为我在帮你写那份该死的法律意见。” 陆远的嘴角刚要往上翘,刚想调侃两句。 “你笑一个试试。” 她语气冰冷的警告道。 陆远立刻收敛了嘴角的笑意,轻咳一声,伸手想去拍楚潇潇的公文包,试图缓和气氛。 “潇潇姐,你那个案子很麻烦?” 楚潇潇的步子往旁边一撤,躲开他的手,短发甩出一个干脆的弧度。 “何止麻烦。” 她说着,转身往大堂外走。 陆远连忙跟上,两人并排穿过旋转门,冬天的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 “那个当事人叫赵敏华,三十七岁,结婚十二年。她老公出轨,她反倒不想离了,天天跑律所闹。” 楚潇潇边走边说,语速很快,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烦躁。 “上周挂在我律所门口的横幅说我拆人家庭,这周升级了,拿锤子砸。” “她老公呢?” “跑了。” “净身出户的协议签都签了,人飞三亚了,电话关机,留她一个人在这边疯。” 楚潇潇停在马路边,右手捏着车钥匙,神色烦躁又无奈。 “最恶心的是她妈,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整天在我律所门口哭,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女儿被我教坏了,说没有我女儿不会闹离婚。” 她偏过头看陆远,眼底满是不耐。 “我是律师,不是居委会大妈,当事人自己反悔,那是她的权利。” “但她来砸我办公室,这就是我的事了。” 陆远把双手揣进大衣口袋,歪着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报警了?” “报了,派出所来了两趟,调解完人走了,隔一天又来。” 楚潇潇按下车钥匙,路边一辆灰色保时捷卡宴的尾灯闪了两下。 “我今天本来想直接回律所处理,结果半路收到你的邮件,先拐过来把法律意见给你写了。这会儿我助理又发消息过来——” 她抬起手机,屏幕上助理的消息简洁到令人窒息。 【姐,她把前台的电脑砸了。】 楚潇潇盯着那行字,太阳穴突突地跳了两下。 “走。” 话音刚落,陆远已经拉开保时捷的副驾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 楚潇潇愣了一下,皱着眉看向他。 “你去干嘛?” “陪你去看看。” 陆远顺手拉上车门,安全带扣好,往座椅里一靠。 楚潇潇隔着车窗看他,眉头拧了一下。 “你能帮什么忙?这是家事纠纷。” “万一她又拿锤子呢。” 陆远偏过头,冲她晃了晃右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总得有人替你挡一下吧,砸坏了这张脸,以后怎么上法庭唬人。” 楚潇潇没接话,眼底的怒火稍稍褪去了几分,扯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一把将公文包甩到后座。 引擎发动,v6的低吼沿着底盘震上来。 她挂挡,踩油门,保时捷从路边切进车流,速度不慢。 “雪薇那边的董事会,你不盯着?” 楚潇潇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问道。 “不用盯。” 陆远把座椅往后调了两度,靠得更舒服了些。 “今天不动他们,让他们先演,演得越欢,后面越好收拾。” 楚潇潇扭头瞟了他一眼。 “你们俩商量好的?” “嗯。” “不动到什么时候?” “等鱼自己游进网里。” 楚潇潇没再追问,以她对陆远和林雪薇的了解,这种半截话说出来,后面一定还藏着更大的盘子。 ...... 与此同时,三百公里外的青山县,湖畔别墅客厅里正爆发一场激烈的争论。 争论的核心是——去哪儿泡温泉。 第235章 突击检查!少妇团杀向江城! 秦璐盘腿坐在地毯上,笔记本屏幕开了六七个浏览器标签页,全是温泉度假村的介绍。 她一只手捏着薯片往嘴里塞,另一只手疯狂滑动触控板。 “金沙度假村,户外雪景汤池,私汤独栋,五星好评九千多条。” 她念得掷地有声,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就这家!我拍板了!” 苏雨柔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摊着一本记事本,水笔在纸面上勾勾画画。 “可是金沙那边正月十五的房已经满了,我刚打电话问过,普通套房都没有。” 秦璐的手停在半空,薯片碎渣掉在键盘上,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 “满了?” 苏雨柔点点头,指尖点了点手账本上的备注。 “满了,前台说春节档预订要提前两周,最晚截止到初十。” 秦璐啧了一声,把薯片袋子甩到一边,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那换一家。临市还有个碧泉山庄,我之前拍视频去过,场地不错。” 这时柳溪月从楼梯口踩着毛绒拖鞋走下来,酒红色的丝绸睡衣外面披了一件羊绒开衫,头发松松地盘在脑后,手里端着一杯刚泡的桂花乌龙。 “碧泉山庄?” 她挑了挑眉,走到沙发旁坐下,翘起腿,脚尖上的毛绒拖鞋晃了晃,姿态慵懒。 “那地方我三年前去过,私密性太差,汤池之间就隔了一排竹帘,隔壁说话听得一清二楚。” 秦璐扭头看她,眼底带着几分打趣。 “你倒是挑。” “泡温泉嘛,图的就是清静。” 柳溪月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语调慢悠悠的。 “一群陌生人在旁边聒噪,泡个什么劲,要去就去好的。” 秦璐两手一摊,满脸无奈。 “好的都订满了,你倒是给我变一家出来啊。” 苏雨柔放下水笔,翻了一页手账,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七八家温泉的名字、价格和评分。 “我找到一家,叫''云岫温泉'',在临市下面的一个镇上,去年才开业。” 她把手账本转过来,指尖点在其中一行。 “独栋汤屋,每栋之间隔了至少五十米,全部用实木围墙隔开。” “户外雪景池也有,正月十五还没满,因为太新了知名度不高。” 秦璐凑过去看了一眼手账本上的名字,眼睛一亮。 “云岫温泉。行,就这家。” 她说着,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 “订两间相邻的大房,一间你和溪月,一间我和雪薇。” “潇潇那边到时候再加个床。” “陆远嘛,让他自己睡走廊。” 柳溪月端着茶杯,轻轻吹散杯口的热气,眼底带着几分笑意。 “两间大房?他可是一个大男人,你让他跟着我们五个女人去泡温泉,还不给他安排房间,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就是为了要他的命。”秦璐往沙发上一靠,语气里满是“记仇”的意味。 “这小子跑去江城和雪薇玩浪漫,把我们三个扔在这破县城里发霉。这笔账总得算算。” 苏雨柔拿着手机,在预订界面上操作了几下,没过多久就抬起来笑着说。 “订好了,正月十四入住,两间独栋汤屋。” 她把手机放下,转头看着窗外,雪停了,院子里的红梅落了一地。 秦璐把笔记本电脑往前一推,从地毯上蹦起来,双手叉腰皱眉道。 “不行,我越想越亏。” “陆远那小子在江城吃香的喝辣的,把我们扔在这儿守空房?今天已经正月十四了,明天就是十五,咱们就在这干等?” 柳溪月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丝绸睡衣贴着曲线滑落。 “你想干嘛?” 她语气平淡,却难掩眼底的好奇。 “去江城。” 秦璐打了个响指,眼神亮晶晶的。 “突击检查,看看那小子是不是真的在陪雪薇忙工作,顺便去市里逛逛,总比在这儿耗着强。” 苏雨柔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可是雪薇在江城忙公司的事,我们突然过去,会不会打扰他们?” “打扰什么。” 柳溪月语气玩味道:“那小子要真背着我们干点什么,刚好抓个现行,我去换衣服。” 说罢,转身便踩着拖鞋往楼梯上走,啪嗒啪嗒的声音渐渐远去。 苏雨柔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她把昨天刚做好的卤牛肉和冷吃兔打包,装进保温袋。 半小时后,三人收拾妥当,开着秦璐的奔驰大g驶上了高速。 秦璐握着方向盘,油门踩得很深。 “雨柔,给陆远发个消息,就说我们两小时后到。” 苏雨柔拿着手机,指尖停在发送键上。 “要不别说了,给他个惊喜?” 柳溪月坐在副驾,涂着正红色的指甲油,漫不经心地提议。 苏雨柔眼睛一亮,指尖收了回来,笑着点头:“也行,惊喜比提前通知有意思多了。” 秦璐爽朗地笑了笑,按了一下喇叭,车子猛地提速在超车道上飞速疾驰,朝着江城的方向驶去。 【叮!】 【检测到宿主被多位高分异性强烈念叨】 【情绪判定:痒】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靠在卡宴副驾的真皮座椅里,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被人念叨。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五美群里安安静静,一条消息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远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轻轻收起了手机。 保时捷在律所楼下急刹。 楚潇潇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步子迈得极快。 陆远收起思绪,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上到三楼。 走廊尽头,君诚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敞着,碎玻璃渣散落在门厅地面上,电脑显示器掉在地上,屏幕碎成网状,键盘的键帽崩得到处都是。 一个穿着棕色羽绒服的中年女人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双手抱着一把铁锤,身体缩成一团,肩膀在发抖。 她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拽着她的胳膊,嘴里念叨着什么,声调又高又尖。 律所的年轻助理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脸色苍白,双手紧紧举着手机,眼神慌乱,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不知道该先报警,还是该拍下现场留存证据。 楚潇潇的高跟鞋踩上碎玻璃,发出“嘎吱”一声。 中年女人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又红又肿,眼底全是血丝。 看到楚潇潇的瞬间她浑身一僵,把铁锤抱得更紧了。 陆远的“人心之镜”无声激活。 【目标:赵敏华】 【当前状态:精神濒临崩溃,极度自我厌弃。】 【表层思维:她来了,她又来了。就是她,就是她让我签了那个协议。可是……可是我为什么还是恨不起他呢?我是不是有病?】 【深层情绪:不是愤怒,是绝望。十二年婚姻里唯一确认自我价值的方式就是“被需要”,丈夫的离开等于彻底否定了她存在的意义。】 【潜意识行为倾向:她不是想伤害楚潇潇。她在等一个人告诉她——你没有错。】 第236章 既然他敢出轨,那就让他净身出户 陆远收回意识,脚步没停,径直走向那张沙发。 赵敏华的视线从楚潇潇身上移过来,落在陆远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警惕。 旁边的老太太也停下了念叨,浑浊的双眼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高个子年轻人。 陆远在赵敏华面前两步的距离蹲了下来,姿态松弛。 “赵姐。”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像在和一个熟悉的朋友轻声交谈。 “锤子借我看看呗,我帮你拿着,手不累吗?” 赵敏华愣住了,眼神里满是疑惑——这个陌生人,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老太太见状立刻尖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满是敌意:“你是谁?你们律所又叫人来——” 陆远抬起左手,冲老太太做了个“稍等”的手势,视线始终没离开赵敏华的脸。 “我不是律所的人。” “我就是个路过的,刚好进来坐坐。” “你少在这里装好人!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那个姓楚的女人毁了我女儿的家!” 老太太依旧不依不饶,手指着楚潇潇尖声叫道。 “阿姨,您再喊大点声,楼下派出所的警车就该到了。” “寻衅滋事加上故意毁坏财物,您女儿这趟进去,至少得待半个月。” 陆远头都没回,语气依旧平淡,注意力却一直放在赵敏华身上。 面前这个女人,头发散乱,棕色的羽绒服领口蹭着一块明显的油渍,原本应该保养得宜的年纪,眼角却爬满了细密的皱纹。 最显眼的是那双手。 长期浸泡在洗洁精和洗衣液里,手指关节处带着粗糙的薄茧。 “十二年。” 陆远缓缓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沉重。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饭,晚上十一点等他应酬完回家热汤,衣服按颜色材质分开手洗,公婆的降压药从来没断过。” 赵敏华浑身猛地一震。 她死死盯着陆远,嘴唇剧烈地哆嗦起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哽咽。 “你……你怎么……” “我是怎么知道的对吧?”陆远指了指她羽绒服领口那块油渍,语气温和。 “因为你到现在,潜意识里还在操心今天晚上的菜该怎么做。” 这句话瞬间击溃了赵敏华紧绷的防线。 她的双手猛地收紧,把铁锤抱得更紧了,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强撑着不肯落下。 “可是他不要我了。” 她突然哭出声,压抑的呜咽在喉咙里打转,声音破碎又绝望。 “我什么都没做错,我把青春全给他了,他凭什么不要我!” “我生了两个孩子。” 她的声带剧烈发颤,话语被泪水噎得断断续续。 “大的上六年级,小的才四岁,他出轨的时候,我在家给小的熬粥。” “我妈说忍忍就过去了,都是为了孩子,我忍了。” “他跪在我面前,哭着说再也不见那个女人,求我原谅他。我信了。” “后来是楚律师帮我查到,他在三亚买了房,房产证上写的却是那个女人的名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猛地抬头看向楚潇潇,通红的双眼里涌出一股极其矛盾的恨意——恨楚潇潇让她看清了真相,又恨自己到现在还放不下。 “是你!是你让我看到那些东西的!” 她歇斯底里地喊道:“看到那些之前,我至少还能骗自己他是爱我的,他只是一时糊涂!你毁了我最后的希望!” 楚潇潇的右脚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解释什么,却被陆远的动作打断了。 陆远只是微微抬起左手的食指,轻轻晃了晃,示意她不要说话。 “赵姐。” 陆远的声音很轻,语气里带着安抚。 “你恨楚律师,是因为她撕掉了你最后一层遮羞布。” 赵敏华的肩膀猛地耸了一下。 “但撕掉布的人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是那个往布底下塞脏东西,亲手毁了你的家的人。” 赵敏华整个人僵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嘴里喃喃着:“凶手……是他……是他……” 【人心之镜】再次捕获信息。 【目标:赵敏华】 【当前思考:他说得对……他说得对。但我不想承认。承认了就意味着过去十二年全是笑话,我的青春、我的付出、我放弃的工作、我忍下的委屈——全是笑话。】 【情绪临界点:自我认知与自我保护的最后对抗,即将崩溃。】 【潜意识需求:她需要有人肯定她的付出不是毫无意义的。】 陆远蹲在原地,视线坦然地迎上赵敏华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十二年的付出,换来一个净身出户的协议。” “你拿着锤子砸了这家律所,明天你进看守所。你老公带着那个女人,在三亚的房子里开香槟庆祝。”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赵敏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这买卖,划算吗?” 赵敏华的肩膀剧烈抖动,喉咙里发出粗糙的抽泣声。 老太太在旁边急了,伸手去拽赵敏华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偏执。 “你别听他瞎说!咱们闹,闹大了律所赔钱,让她楚潇潇身败名裂!” 陆远这才偏过头,视线落在老太太身上。 “阿姨,敲诈勒索罪,三年起步。” 老太太的脖子猛地一缩,张开的嘴瞬间僵住,脸上的偏执渐渐被恐惧取代,下意识地松开了拽着赵敏华的手。 陆远重新看向赵敏华,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今天抱着锤子闹下去,过去十二年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但如果你把锤子放下。” 陆远指了指她怀里的铁锤,眼神笃定。 “我让楚律师帮你把三亚那套房,连本带利拿回来。” 赵敏华彻底愣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人心之镜】运转。 【目标:赵敏华】 【当前思考:拿回来?我还能把房子拿回来吗?不是已经签了协议吗?他在骗我?可他的眼神,看起来又不像是在骗我……十二年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让我的付出,白白打了水漂。】 【潜意识行为:求生欲与报复欲被同时激活。】 第237章 陆远的高端撩妹局 陆远蹲在原地,视线坦然地迎上赵敏华那张布满泪痕的脸。 “十二年的付出,换来一个净身出户的协议。” “你拿着锤子砸了这家律所,明天你进看守所,你老公带着那个女人,在三亚的房子里开香槟庆祝。”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住赵敏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这买卖,划算吗?” 赵敏华的肩膀剧烈抖动,喉咙里发出粗糙的抽泣声。 老太太在旁边急了,伸手去拽赵敏华的胳膊,语气急切又偏执。 “你别听他瞎说!咱们闹,闹大了律所赔钱,让她楚潇潇身败名裂!” 陆远这才偏过头,视线落在老太太身上。 “阿姨,敲诈勒索罪,三年起步。” 老太太的脖子猛地一缩,张开的嘴瞬间僵住,脸上的偏执渐渐被恐惧取代,下意识地松开了拽着赵敏华的手。 陆远重新看向赵敏华,语气缓和了几分。 “你今天抱着锤子闹下去,过去十二年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但如果你把锤子放下。” 陆远指了指她怀里的铁锤,眼神笃定。 “我让楚律师帮你把三亚那套房,连本带利拿回来。” 赵敏华彻底愣住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人心之镜】运转。 【目标:赵敏华】 【当前思考:拿回来?我还能把房子拿回来吗?不是已经签了协议吗?他在骗我?可他的眼神,看起来又不像是在骗我……十二年了,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不能让我的付出,白白打了水漂。】 【潜意识行为:求生欲与报复欲被同时激活。】 “你……你真的能拿回来?” 赵敏华的嗓子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我不能。” 陆远坦然摇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身后的楚潇潇。 “但她能。” 楚潇潇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陆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这男人分明就是把皮球踢给了自己,故意逼她下场接盘。 她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净身出户协议已经生效,想要推翻难如登天,除非能找到男方转移婚内隐匿财产的证据,或者证明协议显失公平、男方存在重大过错。 可如果不接,赵敏华今天一定会闹个没完,到时候不仅律所声誉受损,还会惹上更多麻烦。 片刻的犹豫后,楚潇潇踩着高跟鞋往前走了一步。 “协议可以打撤销之诉。” “前提是咱们坐下来,把你老公这十二年里所有可能隐匿财产的线索,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只要有证据,我就一定能帮你讨回公道。” 当啷—— 铁锤重重砸在地板上。 赵敏华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捂住脸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声里满是委屈、不甘与释然。 旁边的小助理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一直停留在录像界面,整个人却已经看呆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陆远。 这男人几句话就把一个准备拼命的疯子变成了一个配合的当事人,这也太神了。 楚潇潇看了一眼助理,语气平静地吩咐道。 “带她去会客室,倒杯热水,然后把报警取消,别把事情闹大。” 助理如梦初醒,赶紧上前扶人。 ...... 律所主任办公室。 楚潇潇推开门,把公文包扔在办公桌上,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两杯水。 一杯递给陆远,一杯自己拿在手里。 “你胆子挺大。” 她靠在办公桌边缘,双腿交叠,眼底带着一丝赞许与无奈。 陆远拉开访客椅坐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对付这种没有自我的人,讲法律没用,讲道理更没用。” “给她个假想敌,再给她个复仇的目标,她自己就会往前冲。” 楚潇潇喝水的动作一顿。 她盯着陆远看了两秒,随后仰头灌了一大口温水。 “你这套攻心术,比我读了七年法学还管用。” 陆远没接话,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楚潇潇直接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按下内线号码。 “小刘,马上调取赵敏华丈夫过去三年的银行流水,重点查他去三亚那几个月的资金动向,还有那套房产的网签记录。” 她语速极快,每一个字说的干脆利落。 “另外,起草一份撤销之诉的诉状,下班前放到我桌上。” 电话挂断。 陆远看着楚潇潇这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个女人永远理智,永远追求效率。 在她的世界里,感情纠纷只是一堆可以量化的证据和法条。 楚潇潇转身去拿书架上的案卷,动作幅度大了一些,手肘蹭到了书架边缘的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没有封口,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里面散出来一叠过了胶的照片,还有几封边缘泛黄的信件。 陆远离得近,弯腰把东西捡起来。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立刻吸引了他的视线。 照片背景是一座破败的砖瓦房,墙皮掉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十几个穿着脏兮兮棉袄的孩子围成一圈。 正中间蹲着一个年轻女人,素面朝天,穿着一件起球的灰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扎在脑后。 她怀里抱着一个流鼻涕的小女孩,笑得毫无顾忌,连牙龈都露了出来。 “这是你?”陆远捏着照片晃了晃,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楚潇潇转过身,视线触及陆远手里的照片,脊背瞬间绷直。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手往前一伸就要去夺。 “还给我。” 声音里带着极其罕见的慌乱。 陆远手腕一翻,借着身高优势把照片举高了一寸,避开她的夺取。 “这是哪?” 他仔细端详着背景里那块歪斜的木牌。 “你去做过支教?” 楚潇潇扑了个空,迅速收回手揣进西装裤兜里,下巴微微抬起,刻意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人心之镜】无声运转。 【目标:楚潇潇】 【当前状态:领地被入侵的应激防卫,极度不自在。】 【表层思维:他怎么会看到这个?赶紧拿回来。不能让他觉得我是在做慈善,太矫情了。】 【深层情绪:羞耻感与隐秘的自豪感交织。这是她内心最柔软、最不愿被外界功利标准评判的自留地。】 【潜意识行为倾向:用冷漠来掩饰心软。】 陆远读完面板,指腹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楚潇潇看他没有归还的意思,干脆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清平县的青石村。”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平淡的陈述。 “大学的时候去过一个暑假。” 陆远把照片反过来,背面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一行小字:已资助十二人。 “后来呢?” 陆远盯着那行字问:“还去过吗?” 楚潇潇看着窗外马路上的车流,眼神柔和了几分,语气依旧平淡。 “每年都去。” 陆远手指一顿,有些意外。 “每年?你从来没提过。” 认识楚潇潇以来,她永远是那个雷厉风行女律所合伙人。 每年抽时间去偏远山区支教这种事,完全不在她的人生轨迹里。 楚潇潇的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声音轻了些。 “我只是……不太习惯跟人聊这些。”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办公桌的绿萝上,就是不看陆远。 “那些孩子,是我自己的选择,跟他们无关。” 陆远站起身走近两步,停在楚潇潇身侧半米的位置。 他看着她紧绷的侧脸,语气温柔。 “那你想不想让我‘有关’一下?” “下次去的时候,带上我。” 楚潇潇闻言猛地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陆远,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你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陆远看着她眼底的疑惑,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认真而缱绻。 “我对你感兴趣的地方,都感兴趣。” 第238章 五美齐聚酒店! 楚潇潇的呼吸骤然停了半秒。 她飞快别过头,白皙的耳根处一抹红晕迅速蔓延。 “随便你。” “下午我正好要去给青石村的孩子送一批物资。” 陆远眼中笑意更深,站直身体,语气干脆又笃定。 “走。” 楚潇潇转头面带疑惑:“现在?不等处理完赵敏华的案子?” “雪薇姐那边董事会应该也快结束了。” 陆远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的时间。 “我们去看一下情况,她今天被董事会的事缠得头疼,估计也要带她出去散散心了。” 楚潇潇闻言没有再多问,干脆地点了点头,她清楚林雪薇的性子,看似强硬,实则独自扛了不少压力。 她伸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往外走。 【叮!】 【检测到高分异性产生“傲娇与心动交织”的复杂情绪!】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半小时后。 卡宴稳稳停在君悦酒店总店的vip落客区。 两人推开车门走下车。 君悦酒店三十八楼,董事会专属楼层。 厚重的双开胡桃木大门被用力推开。 林雪薇大步迈出会议室,身姿挺拔,脸上带着一丝冷硬,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林宏明紧随其后,手里捏着一份财务报表,步步紧逼。 “雪薇,八千万的亏损,这件事你总得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在大走廊里回荡,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王德福和马建国跟在后面,两人对视,传递着计划得逞的信号。 林雪薇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林宏明,语气没有半分慌乱。 “二叔急什么。” “我说了,这笔账目的明细存在疑点,我已经动用ceo的特权,向董事会申请引入第三方审计机构。” “一周。” 林雪薇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掷地有声。 “下周五的特别董事会上,拿审计结果说话。” “如果确实是我的决策失误导致亏损,我引咎辞职,绝不拖泥带水。” 林宏明拿着报表的手指用力收拢,纸面泛起褶皱,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贪婪取代。。 一周?第三方审计? 马建国做的账连总部的内审都查不出毛病,就算给你一个月也是白搭。 这丫头不过是舍不得手里的权力,拖延时间罢了。 拖得越久,苏厉山那边的筹码就越多,到时候连整个君悦都是我的。 “好。” 林宏明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丝假笑。 “我就给你一周,下周五,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么硬气。” 说完他带着王德福和马建国转身走向电梯,脚步匆匆,眼底满是志在必得。 马建国走在最后,手心全是汗,但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只要熬过这七天,拿了钱就能飞去国外,谁也抓不到他。 林雪薇站在原地,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冰冷的寒光。 刚刚在会议室里,马建国把那堆假账扔在桌上的时候,她真想直接把陆远给的数据摔在对方脸上。 把这群人全送进局子,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她忍住了。 苏厉山还没有动作,林宏明还没有把辉煌集团的底牌亮出来。 现在掀桌子,只能打倒几个喽啰,伤不到背后那条大鱼。 七天。 她在心里默念着,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七天后,连皮带骨,一起扒。 一楼大堂,旋转门缓缓转动。 陆远和楚潇潇并肩走进来,两人气质出众,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楚潇潇穿着那身黑色西装,短发利落。 陆远走在她右侧,手里拎着两杯刚买的热美式。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林雪薇只身一人走出来,脸上的冷硬还未完全褪去。 三个人在大堂中央不期而遇。 林雪薇的步伐在看清陆远的瞬间慢了下来,原本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顿时融化了一半。 她快步走到陆远面前,没管旁边还站着楚潇潇,直接伸手接过了陆远手里的一杯热美式。 手背碰在一起。 陆远反手在她的指节上轻轻捏了一下。 “拖住了?”他轻声问。 “一周。” 林雪薇喝了一口咖啡,苦味压了压胸口的浊气。 “下周五重新开特别董事会。” 楚潇潇站在半米外,双手抱胸,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之前林雪薇和陆远之间的距离至少还有一层窗户纸。 但现在,林雪薇坦然喝着陆远买的咖啡,两人站的间距不到二十公分。 最关键的是,林雪薇刚才那个放松的姿态,完全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的依赖。 这种依赖,楚潇潇这辈子都没在林雪薇身上见过。 “你们俩……” 楚潇潇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是不是背着我们干了什么进度条拉满的事?” 林雪薇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一顿,耳根迅速爬上一抹绯红。 “去你的,别瞎猜。” 她轻轻瞪了楚潇潇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娇嗔的反驳。 【叮!】 【检测到高分异性产生“敏锐察觉与隐秘吃醋”的复杂情绪!】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听着脑海里的提示音,眼底笑意更浓,冲楚潇潇挑了挑眉。 “潇潇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我们林总可是正经的生意人。” 楚潇潇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没再继续追问。 林雪薇握着咖啡纸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正想再说点什么掩饰。 就在这时,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狂躁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哑光黑色的奔驰大g带着极其蛮横的姿态,一脚急刹停在vip落客区。 门童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还没等他上前拉车门。 驾驶座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秦璐穿着那件惹眼的红色短款羽绒服,踩着马丁靴直接跳了下来,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与急切。 副驾驶门紧随其后打开。 柳溪月拢了拢酒红色的真丝大衣,细高跟点在地砖上,腰肢扭得风情万种。 后座里,苏雨柔手里提着两个保温袋,米白色针织裙被风吹得贴在腿上,气质温婉。 三个人大步推开旋转门。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 前台小李刚坐直身体,看到三人的瞬间,手里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眼神彻底看呆了。 大堂经理张强正拿着对讲机安排工作,此刻也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美得惊心动魄的女人直奔林雪薇和陆远的方向。 张强脑子里的警报拉响到了最高级别。 林总一向不喜欢别人在酒店大堂喧哗。 但这三个女人摆明了来者不善。 更让他心惊的是,林总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肩膀几乎贴上了那个叫陆远的男人,像是在寻求庇护。 张强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男的到底什么背景?江城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让林总倒贴的人物? “好啊。” 秦璐几步跨到三人面前,双手叉腰,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与不满。 “我们在县城吹冷风,你们三个在这里喝咖啡?” 第239章 五位少妇的眼神拉锯战,陆远在夹缝中求生存 陆远看着秦璐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脑海里飞速运转。 五个女人齐聚。 秦璐火爆,柳溪月拱火,苏雨柔软刀子,楚潇潇理智且敏锐,林雪薇刚破防正处于极度护食的状态。 选项一:解释去向。一旦开口必定被秦璐抓住话柄穷追猛打,楚潇潇在旁边稍微一诈,昨晚的事情全得漏。 选项二:安抚情绪。太软,压不住这几个女人的气场。 选项三:反客为主,把注意力转移。 他果断选择第三条路。 陆远往前迈了半步,刚好挡在林雪薇和秦璐中间,不动声色地隔开了两人之间紧绷的气场。 “来得正好。” 他顺手接过苏雨柔手里的保温袋,声音听不出半点心虚。 “潇潇姐下午要去一趟清平县的青石村送物资,我正愁没人当苦力。” “你们三个既然闲着,刚好一起。” 秦璐满肚子的话被这句话直接堵在嗓子眼里,脸上的怒容都僵住了。 “送物资?” 她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怀疑。 楚潇潇站在旁边,视线落在陆远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男人转移话题的本事倒是越发娴熟了,居然敢拿她当挡箭牌。 不过她也没打算拆穿,只是淡淡颔首默认了这件事。 “潇潇姐一个人哪里搬得动那么多东西。” 陆远指了指门外的奔驰大g。 “正好你们开了车来,后备箱也能装下不少,省得再额外调车。” 苏雨柔见状缓缓走上前,伸手拉了拉秦璐的袖子,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劝服的意味。 “璐璐,既然是去做公益,我们就去帮帮忙吧。” 这时林雪薇拿出手机,快速按下一串号码。 “让后勤部调一百套加厚纯棉被褥,一百套洗漱用品。再让餐饮部准备一百箱高热量速食品。” “下午两点,安排两辆厢式货车在高速路口等。” 电话挂断。 林雪薇抬眼看向众人淡淡解释了一句。 “君悦一直有慈善专项资金。” 她说着,将手里的纸杯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下午我和你们一起去。” 陆远转头看着她,笑意直达眼底。 “可以。” 可他话音刚落,秦璐突然往前跨了一大步,凑到林雪薇面前,鼻子接连动了两下,像是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雪薇姐,你这状态……不对劲啊。” 她围着林雪薇转了半圈,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林雪薇手插在驼色大衣口袋里,神色淡然。 “哪里不对?” “你这皮肤,白里透红,水润得能掐出水来。” 秦璐伸出一根手指,直指林雪薇的脸侧。 “还有这高领毛衣,我记得你最讨厌穿高领,总说勒脖子、影响思考,今天怎么突然穿了?。” 这时柳溪月也踩着细高跟走上前,酒红色的真丝大衣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带起一阵玫瑰香。 她抬手理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试探。 “这大冬天的,穿高领毛衣当然是为了保暖了,难不成还为了遮挡什么嘛,对不对,雪薇?” 话音落下,林雪薇的下颌线瞬间绷紧,神色也冷了几分,只是没有反驳。 苏雨柔站在最外圈没有说话,但那双温柔的眼睛来回扫了林雪薇和陆远各三遍。 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懂了。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外表柔弱、内心坚韧,不争不抢,却总能在不经意间看透一切,也最得人心。 楚潇潇端着那杯热美式,随意倚在旁边的立柱上,脸上写满了“我早看出来了”的了然,眼神里还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四个女人,四种打法,却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试探。 陆远用余光悄悄扫过去,林雪薇手里的咖啡杯被她攥在手心里来回转,下唇咬了又松,松了又咬,显然是在极力克制情绪。 他又动了动鼻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酸味。 再让这四个女人继续深究下去,别说高领毛衣的秘密,就是昨晚那个蓝色小盒子估计都会被翻出来当众展示。 真到了那一步,林雪薇这张冷艳女总裁的面皮算是彻底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陆远立刻抬起双手,在半空中用力拍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击掌声强行切断了四个女人的视线。 “行了。” 陆远迈出一步站在众女的中央。 “时间不早了。清平县离这儿有两个多小时车程,先去吃饭,吃完早点出发,别耽误了送物资的时间。” 秦璐转过头双手叉腰盯着陆远,摆明了没打算轻易翻篇。 陆远根本不给她反击的机会。 他直接转头,看向一直缩在服务台后面装鸵鸟的大堂经理张强。 “张经理,中餐厅安排个大包厢,上菜快点,我们赶时间。” 张强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他赶紧从服务台后面跑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连连点头。 “好的陆先生,这边请。” 张强走在前面带路,余光偷偷往后瞥。 五个绝色女人,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能让江城的富二代们把酒店门槛踏平。 现在这五个女人全围着这个年轻人转。 最离谱的是,一向说一不二的林总,居然乖乖跟在这个年轻人身后,连半句反驳的话都没有。 这男的到底什么来头? 【叮!】 【检测到高分异性群体产生强烈的领地意识与吃醋反应。】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君悦酒店vip包厢,巨大的紫檀木圆桌,座位安排极其微妙。 陆远直接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林雪薇紧跟着在他左手边落座。 秦璐则一把拉开他右手边的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像是在发泄不满。 柳溪月挨着秦璐,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 苏雨柔安静地挨着林雪薇落座,眼神温柔。 楚潇潇干脆坐在陆远的正对面,方便随时观察所有人的动静。 很快,服务员端着一道道精致的菜品鱼贯而入,清蒸石斑鱼、黑松露鲍鱼红烧肉、上汤娃娃菜。 一桌子菜全部上齐。 包厢门被轻轻关上,包厢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没有半点交谈声,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 陆远拿起筷子全程埋头苦吃,恨不得赶紧吃完逃离这个尴尬又压抑的氛围,可他越是低调,身边的动静就越大 左边,林雪薇夹了一块鱼腹肉,细心地挑去鱼刺放到他碗里。 右边,秦璐立刻不甘示弱,舀了一勺红烧肉盖在鱼肉旁边,像是在宣示主权。 柳溪月玩性大起,转动玻璃转盘,把一盅佛跳墙停在陆远正前方。 苏雨柔默默倒了一杯温水,轻轻推到他手边。 楚潇潇坐在对面,冷眼看戏,手里的筷子一下一下戳着米饭,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这顿饭吃得没有半点交谈声,全是动作。 第240章 救星驾到!陆小雨误入修罗场 陆远赶紧把碗底最后一口米饭扒拉进嘴里,随后抽出两张纸巾,胡乱抹了一把嘴起身说道。 “我出去抽根烟。” 没等几个女人回话,他转身就拉开包厢门大步迈了出去。 走廊里的空气终于流通顺畅了。 陆远靠在墙上掏出一根烟咬住,点火。 烟雾缓缓吐出来,驱散了几分心底的无奈。 包厢里的气氛太诡异。 五个女人,除了楚潇潇在冷眼旁观,另外四个恨不得把他的碗堆成山,那种无形的较量,比跟人吵架还要累。 他顺着走廊往消防通道走,手伸进大衣口袋想要再摸一根烟。 可拿出来一看,手机屏幕正亮着,是陆小雨打来的微信电话。 滑动接听。 “哥!”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声清脆又活泼的喊声,元气满满,瞬间驱散了几分沉闷。 “我到江城啦!” 陆小雨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夹杂着汽车鸣笛。 “后天学校就报到了,我提前过来放行李,省得明天手忙脚乱。 “哥,你陪嫂子事儿办完了嘛?” “办完了。” 陆远往消防楼梯的台阶上一坐,语气也软了几分。 “下午再去趟清平县看望几个贫困学生,送点物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陆小雨的分贝直接拉满。 “看望贫困学生?!我也要去!哥我也要去!我拿了国奖的!我最有发言权了!我可以给他们讲怎么申请助学金!” 陆远把手机往远处挪了两公分,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无奈地说道。 “你先把音量降下来,我还不想聋。” “哥——你让不让我去嘛。” 陆小雨的撒娇功力在电话里打了个折扣,但陆远还是扛不住。 这丫头从小就这样,想要什么就缠着他,缠到他投降为止。 陆远想了一下,有陆小雨这个“妹妹”在,说不定能把那五个女人的注意力强行转移,也能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 “行。” 陆远的声音带着宠溺。 “我把定位发你,我们在君悦酒店总店,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嘞!二十分钟到!” 话筒里传来她噼里啪啦跑起来的脚步声,还有一声急切的大喊:“师傅!走不走啊!去君悦酒店总店,越快越好!” 陆远挂掉电话,把定位甩了过去。 小雨来了倒是正好,这丫头天生自带感染力,跟小孩子打交道比他在行,有她在下午的行程应该能轻松不少。 他转身推开包厢门。 紫檀木圆桌上的菜基本没怎么动,五个女人各坐各的位置,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听到开门声,五个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陆远走过去拿起大衣搭在手臂上,开口说道。 “吃好了吗?” “我妹刚到江城,说下午也要跟着去清平县。她还有十几分钟到楼下大堂。” 这话一出,秦璐立刻放下手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不满一扫而空。 “小雨来了?太好了,好几天没见这丫头了。” 柳溪月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小雨那孩子我喜欢,嘴甜。” “跟她待在一起,总不会觉得无聊。” 苏雨柔立刻站起身,走到门口招了一下手,轻声对服务员说道。 “服务员,再加两个菜,一份糖醋里脊,一份虾仁玉米。” 她记得陆小雨的口味。 上次在县城一起吃饭的时候,那丫头整桌菜就盯着糖醋里脊不撒手。 楚潇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里嘟囔了一句。 “也不知道那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她做了没有?上次临走前,我可是特意叮嘱过她的。” 十二点四十一分。 包厢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砰”地一把推开。 陆小雨拖着一个粉色的拉杆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粉色的加绒卫衣,黑色牛仔裤,脚上那双小皮靴是上次陆远给她买的。 头发扎成高马尾,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脸上满是急切和兴奋。 “哥!” 她松开拉杆箱的把手,整个人直接冲到陆远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满是邀功。 “我打车只用了十六分钟!司机大叔超厉害,连闯了三个黄灯。” 陆远笑着伸手弹了她一个脑瓜崩,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却满是宠溺。 “闯黄灯还得意。” “嘻嘻!” 陆小雨揉了揉额头,猛地抬起脸环顾了一圈包厢——五张神仙级别的面孔统统看着她。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上次在县城老家见过几次面,但那会儿大家穿着便装,家里光线暗。 现在坐在五星级酒店的vip包厢里,灯光一打,这五个女人的颜值和气场直接翻了三倍。 “嫂……嫂子们好。” 她赶紧松开陆远的胳膊,规规矩矩地站直身体,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哪,最后背到了身后。 秦璐第一个蹦起来,绕过圆桌冲过去,一把搂住陆小雨的肩膀。 “叫什么嫂子!叫姐!来来来坐这儿,饿不饿?刚点了糖醋里脊,马上就上。” 陆小雨被她拽到座位上,整个人还是懵的,当看到对面的楚潇潇时,她的眼神顿时变得飘忽不定。 她偷偷侧过脑袋,凑到陆远耳边轻声道。 “哥,楚姐姐那套卷子我做了两页就放弃了。你千万别说出去,她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我做完了。” 陆远还没来得及回答。 对面楚潇潇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小雨。” 陆小雨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了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那套英语词汇3500,第七单元的abandon——” 楚潇潇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起,嘴角平得能拉直线。 “背到第几个了?” 陆小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急得手足无措。 秦璐见状一把拿过筷子塞进她手里,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潇潇,别吓小雨了,孩子刚到,一路奔波也累了,先让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端着糖醋里脊走了进来,热气腾腾。 苏雨柔顺手盛了一碗排骨汤递到陆小雨面前,语气温柔。 “喝点热的暖暖胃,外面风大。” 林雪薇拿出手机按了几下,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几分细心。 “给你在君悦顶层开了一间套房,行李一会儿让人送上去。下午去清平县,晚上回来直接住这。” 柳溪月拢了拢酒红色的真丝大衣,单手托腮看着陆小雨。 “小雨这皮肤底子真好,晚点姐带你去挑几套护肤品。” 陆小雨捧着汤碗,脑袋来回转动,看着身边对自己百般体贴的五个姐姐,心里又暖又慌。 平时在家被老哥管着就算了,现在又多出五个全方位无死角的监督员,看来这阵子是别想偷懒了。 陆远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慢条斯理地喝着茶,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丫头平时在家无法无天,是时候让她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了。 第241章 陆远:我真不想唱歌,那一夜你们谁都别拒绝 饭局很快结束。 一行人来到君悦酒店楼下的大堂外,准备出发前往清平县。 酒店门童早已等候在旁,见状立刻上前,恭敬地拉开一辆林雪薇提前安排好的黑色奔驰v260商务车的侧滑门, 楚潇潇长腿一迈,直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顺手扣上安全带。 柳溪月拢着酒红色的大衣,在第二排左侧落座,身姿慵懒又端庄。 苏雨柔紧随其后坐在右侧,双手护着一个装满点心和水果的保温袋,稳稳放在膝盖上。 陆小雨则麻溜地钻进第三排,脸上满是对出行的期待。 陆远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另一边,林雪薇走向秦璐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 后座和后备箱塞满了酒店工作人员打包好的被褥和速食品。 秦璐原本一条腿已经跨上了商务车的踏板,准备往里挤,想要跟陆小雨凑在一起热闹热闹。 林雪薇突然从后面扯住她的红色羽绒服后领,直接把人往大g的方向拖。 “你坐我车,帮我看着导航。” 秦璐满脸不情愿,却又拗不过林雪薇,被她半拖半塞地塞进了大g的副驾驶,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却也没敢真的反驳。 车窗降下。 秦璐从大g副驾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个黑色的手台,对着商务车的方向大声喊:“陆远!把频道调到462!” 陆远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转头看着那边的车窗。 “用手机打语音不行吗?” 秦璐用力拍了一下车门外壳,声音清脆又急切。 “手机多没意思!对讲机才有自驾游的感觉!快点,你车上的手台在扶手箱里!” 陆远坐在驾驶座上没动,心里暗自腹诽:要是真开了对讲机,这一路上,耳朵恐怕就别想清净了。 这时林雪薇从大g驾驶座探过身,从秦璐手里拿过手台,按住通话键。 “陆远,调频462,路上好照应。” 女总裁都发话了,陆远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伸手翻开扶手箱,拿出一个对讲机,按下旋钮调好频段,对着手台淡淡开口:“收到。” 【叮!】 【检测到宿主感受到欢乐的群体氛围。】 【情绪判定:愉悦!】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听着脑海里传来的系统提示音,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脚下轻轻踩下油门,商务车缓缓启动。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酒店落客区,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半小时后,车队顺利驶入绕城高速。 路面宽阔平坦,车流稀少,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也让车厢里的氛围愈发惬意。 苏雨柔偏头看着窗外飞退的冬日树影,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神色悠然。 楚潇潇拿着一叠打印好的贫困生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看。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秦璐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开,音量极大。 “呼叫陆远!呼叫陆远!我是秦璐,收到请回答!完毕!” 陆远无奈地摇了摇头,按下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什么事。” “请汇报你车上的实时情况!气氛怎么样?有没有人唱歌?有没有人讲故事?别搞得死气沉沉的!完毕!” 秦璐的声音里满是雀跃,显然是闲不住了。 陆远瞥了一眼后视镜,看着后排安静的几人,如实回答:“很安静,大家都在休息。” 话音刚落,后排就传来一阵动静。 陆小雨突然从第三排探出半个身子,一把抢过陆远手边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清脆响亮。 “秦璐姐!我哥开车无聊死了!他一句话都不说!完毕!”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秦璐爽朗的大笑声。 “陆远,你怎么回事!车上坐着四个大美女,你这司机当得太不称职了!活跃点!完毕!” 陆远无奈地从妹妹手里把对讲机抽回来,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我在开车,安全第一。” 又一只白皙的手从第二排伸过来,拿走对讲机。 柳溪月靠在真皮座椅里,按住通话键。 “璐璐,别闹他了,我们这边挺好的。” “雨柔在看风景,潇潇在看资料,安静点不挺好。完毕。” “看什么资料啊!” 秦璐不依不饶地嚷嚷着:“出来玩就看风景!潇潇,你把资料放下!陪我们聊聊天!完毕!” 楚潇潇从副驾转过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按下中控台上的副麦克风,语气认真。 “我在看青石村孩子们现在的家庭情况,那边路不好走,提前确认一下。完毕。” “到了再看!现在我提议,每辆车出一个人唱歌!活跃一下气氛!完毕!” 陆小雨一听,立刻来了兴致,再次扑到前排按住麦克风。 “好!我先来!完毕!” 说完她清了清嗓子,直接在车厢里唱了起来。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小丫头的嗓音清脆干净,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苏雨柔转过头,看着兴奋唱歌的陆小雨,忍不住轻轻鼓掌,眉眼间满是温柔 柳溪月也跟着节奏打拍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一曲唱完,车厢里响起一阵掌声。 一曲唱完,车厢里立刻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对讲机里也传来秦璐激动的欢呼声:“小雨唱得太棒了!太好听了!下一个,陆远!该你了!完毕!” 陆远目视着前方的路面,语气干脆:“我不会。” “不行!必须唱!你可是唯一的男丁,不能怯场!完毕!” 陆远直接松开通话键,干脆不再搭理她,专心开着车。 可秦璐却不依不饶,对讲机里不断传来她的催促声:“陆远!别装死!快唱一首!别磨磨蹭蹭的!完毕!” 楚潇潇把那一沓资料合上,扔在中控台上,侧过头看向陆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唱两句吧,不然她能吵一路。” 苏雨柔也从后排探出头,眼神温柔,轻声劝道。 “陆远,随便唱一首就好。” 柳溪月往前凑了凑,酒红色的丝绸大衣领口微微敞开,语气带着几分魅惑的调侃。 “怎么,还要姐姐求你?” 陆小雨则在后面一个劲地推陆远的肩膀,叽叽喳喳地催促。 “哥!唱!快唱!秦璐姐都催半天了,你就唱一首嘛!” 一时间,陆远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这几个女人联手逼供,根本不给人留退路。 陆远脑子里转了一圈。 如果不唱,秦璐绝对会在对讲机里吵到清平县。 “行,我唱。”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对讲机那头也没有了声音,全在等他开口。 陆远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嗓音,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唱了起来。 “那一夜,你没有拒绝我……” 第242章 山路险峻人心暖 楚潇潇刚拿起保温杯喝水,听到这句歌词,直接没忍住一口水全喷在挡风玻璃上。 苏雨柔赶紧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憋笑憋得脸颊通红。 柳溪月更是直接笑倒在座椅上,清脆的笑声在车厢里回荡。 陆小雨在后面锤着座椅后背,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对讲机里更是传来秦璐歇斯底里的狂笑声,夹杂着林雪薇压抑不住的轻咳声,还有她略带无奈的声音。 “陆远!你大爷的!让你唱歌,没让你唱这么土的!快换一首!完毕!” 陆远无奈地摇了摇头,点开雨刮器,又抽出两张纸巾递给副驾的楚潇潇,让她擦挡风玻璃,眼底藏着一丝笑意。 【叮!】 【检测到宿主在被逼无奈下,以极具反差感的方式引爆全场群体快乐。】 【情绪判定:爽与笑交织!】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1亿2170万元。】 欢声笑语中,车队顺利驶出高速,正式进入清平县境内。 原本平坦宽阔的柏油路,渐渐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水泥路,颠簸感明显增强。 两边的风景从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砖房和荒芜的冬日田野。 路面越来越窄,坑洞密集。 奔驰v260的底盘偏低,陆远不得不放慢车速,双手紧紧把着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盯着前方路面,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大大小小的坑洞,生怕颠簸到车上的几人。 山路愈发险峻,左边是山壁,右边是落差三十多米的陡坡,连护栏都没有,只插着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桩子,上面系着褪色的红布条,看着格外惊心。 对讲机里传来林雪薇清冷而关切的声音。 “前面弯道多,你慢点。” “知道。” 陆远单手按着通话键回了一句,随即把手收回方向盘,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蜿蜒的山路。 第三排的陆小雨早已没了之前的雀跃,趴在车窗上好奇又忐忑地往外张望。 路两边的山坡光秃秃的,冬天的灌木丛只剩下枯黄的枝条,偶尔能看见几块歪斜的石头从土里冒出来。 “这路也太烂了吧……坑坑洼洼的,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 她缩回身体,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里的孩子们,平时上学可怎么办啊?” 副驾驶的楚潇潇没有抬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那叠贫困生资料,一页一页翻到最后,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走路,最近的村子到学校,单程一个半小时。” 陆小雨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眼底的好奇渐渐被震惊和心疼取代。 一个半小时的山路,还是在天寒地冻的冬天,孩子们必定天没亮就得出门。 她想起自己读高中时,每天骑二十分钟自行车上学,都觉得苦不堪言,下雨天还会缠着陆远,撒娇让他开车送自己。 如今想来,那些所谓的“苦”,比起这里的孩子简直不值一提。 “四年级以上的辍学率超过百分之四十。”楚潇潇合上资料,拇指摁住最后一页的数据,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家里需要劳动力帮着种地、做家务,再加上这条路太远太险,很多家长觉得孩子认几个字、能算账就够用了,便不让他们继续读书了。” 苏雨柔坐在第二排右侧,一直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攥着衣角。 她缓缓偏过头,看着窗外一片荒芜的冬日山野飞速掠过,眼底满是怜惜,轻声呢喃了一句:“太不容易了。” 陆远的注意力被前方突然出现的一个弯道拉了回去。 方向盘猛地往左打,右后轮碾过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整辆车剧烈地弹了一下。 “哎呦!”陆小雨在后排差点飞起来,脑袋磕在车顶,疼得她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脑袋。 柳溪月扶稳了膝盖上的茶杯,伸手拢了拢滑下去的酒红色大衣领口,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慵懒魅惑,神色多了一丝正经。 “这样的路,连我们坐车都觉得颠簸难行,那些几岁的小孩子,怎么能走得下来啊?” 楚潇潇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道。 “摔了爬起来继续走。”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车身碾过碎石的“咯吱”声,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秦璐的声音忽然冒出来,没了之前的嬉闹劲儿。 “潇潇,那个青石村的小学还在吗?完毕。” 楚潇潇按下副麦克风,声音依旧平静,却藏着一丝凝重。 “去年塌了半边墙,现在借的村委会的房子上课。” “三个年级挤一间屋,一个老师教所有科目。完毕。” 对讲机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雪薇的声音才传过来。 “物资到了之后,我让工程部的人过来看一下,重建一间教室的预算我来出。完毕。” 陆远听着对讲机里的对话,右手拇指在方向盘上蹭了一下。 这群女人,平时吵吵闹闹跟菜市场似的,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敞亮。 车拐过又一个大弯。 前方五十米的路边,一辆白色面包车歪歪扭扭地停在碎石路肩上,引擎盖掀开着,里面冒着淡淡的白烟。 车身侧面印着一行红色的字——“清平县爱心志愿者协会”。 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袄的中年男人站在车旁,正弯着腰往引擎盖里看,两只手沾满了黑色的机油。 他背后是几个摞得歪歪斜斜的纸箱,有两个已经从车厢里滑出来,搁在路边的碎石上。 陆远松了油门,车速降到十码缓缓靠边停下。 他拉上手刹,推开车门走下去。 冬天山里的风比城里冷得多,裹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灌进领口像刀片一样刮。 中年男人听见车门开关的声响,猛地直起腰,连忙回头看过来。 四十多岁的模样,方脸,皮肤粗糙,额头上全是汗,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的。 棉袄的袖口磨出了白线,拉链坏了一半,用一根绳子系着。 他一看有车停下来,腿上跟装了弹簧似的,几步跑到跟前,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恳求。 “兄弟!能帮个忙吗?车抛锚了!实在走不了了。”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手背上的机油在脸上蹭出一道黑印子。 第243章 楚潇潇的另一面让人心疼 陆远绕到面包车前面,往引擎盖里扫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问题所在。 水箱上方的橡胶管裂了一道口子,冷却液顺着裂缝往下滴,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摊墨绿色的液体。 散热风扇的皮带也松了,耷拉着挂在一边。 “水管破了,冷却液漏光了。” 陆远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又站起来。 “皮带也该换了,这车开了多少年了?” 中年男人搓了搓沾满机油的手,脸上露出一脸苦相,语气里满是无奈 “十一年了,二手的,买来就修,修了又开,凑合着用。” “我赶着去青石村送物资,半路上温度表就飙红了,再不停就得把缸体烧穿,到时候更麻烦。” 这时副驾驶的车门打开。 楚潇潇踩着高跟鞋下了车,短发被山风吹得贴在脸侧。 她走到面包车旁边,视线落在车门上那行红字上,随后抬头看向中年男人,轻声开口。 “张会长?” 中年男人正低头掏裤兜里的手机想打救援电话,听到有人叫自己,整个人一愣。 他连忙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楚潇潇,仔细看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露出惊喜的神色。 “楚律师!是你啊!” 他激动地往前跨了一大步,满是机油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在棉袄上使劲擦了两下,生怕弄脏了楚潇潇的衣服,一边擦一边笑着说道。 “去年你来村里给孩子们做法律知识普及,我就在旁边搬板凳的!你还记得我?” 楚潇潇轻轻点了点头,眼神柔和了几分。 “记得,上次你说要给村里修路,申请打了三年没批下来。” 张会长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 “别提了,今年又打了报告,还在排队。” “县里说资金紧张,让再等等。” 张会长搓了搓手,苦笑还挂在脸上,视线往面包车后备箱那堆纸箱瞟了一眼。 “县里年前拨了一批扶贫物资,棉衣棉被、文具、米面油,统一发到各村。” “青石村最远,路最难走,别的志愿者不愿意跑,我就自己来了。” 他踢了一脚面包车的前轮,橡胶已经磨得快要露出钢丝。 “结果这破车争气,走到半道给我趴窝了。” 陆远绕到面包车后面,拉开后备箱门。 七八个纸箱大小不一,封口处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层,最上面一个箱子的角被路上的颠簸磕瘪了,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蓝色棉衣袖口。 他伸手掂了掂最大的一个箱子,分量不轻,至少三四十斤。 “物资搬我们车上,人也一起走,别耽误了送物资的时间。” 张会长愣了一下,两只沾满机油的手在棉袄上来回蹭,脸上写满了“受之有愧”。 “这……方便吗?你们一车人,东西又多——” 就在这时,黑色大g的车门被推开。 林雪薇踩着高跟鞋落地,她扫了一眼面包车上那堆物资,语气干脆利落道。 “方便。我们的车够大,多这些物资不碍事。” 后面大g的副驾车窗降下来一半,秦璐的脑袋从里面探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却又藏着几分热心。 “对对对!挤一挤更热闹!张叔你赶紧上车,这风刮得我脸疼,别在外面冻着了!” 张会长张了张嘴,还想推辞。 可看着眼前几人真诚的眼神,终究没再坚持,连连点头道谢:“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麻烦各位了!” 一行人七手八脚地搬箱子。 陆远和张会长一人搬两个大件,往商务车的后备箱里码。 前后不到五分钟,商务车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大g的后座也堆了小半车。 张会长抱着最后一个空箱子站在路边,看着眼前这群人,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秒,一个字都没蹦出来,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谢谢”。 他被安排坐进商务车的第二排。 车门关上的瞬间,张会长显然有些拘谨。 左边是苏雨柔,微笑着往他手里塞了一瓶矿泉水。 右边是柳溪月,酒红色的真丝大衣散发着一股浅淡的玫瑰香。 张会长整个人缩在座椅里,两条腿并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口。 他偷偷扭头往前看了一眼——副驾坐着楚潇潇,依旧是那副干练冷静的模样,开车的是那个高个子年轻人,后排最远处还窝着一个扎马尾的小姑娘。 再加上刚才在外面的那两位…… 张会长的脑子开始打结。 他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楚潇潇的方向,小心翼翼地问道。 “楚律师,这些……都是你的朋友?” 楚潇潇正翻着膝盖上那叠资料,头都没抬。 “对,她们听说我要去青石村,都要一起来帮忙。” 张会长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钦佩和感激。 “楚律师,你真是好人。” “这些年你默默资助青石村的孩子,我们志愿者协会的人都知道,你一个人撑了这么多年,真是太不容易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秦璐的大g跟在后面,对讲机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但商务车第二排的苏雨柔和柳溪月同时偏过头,看向前排的楚潇潇,眼底多了几分敬佩。 陆远扭头看过去,恰好捕捉到楚潇潇细微的神情变化。 她翻资料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翻页,脸上什么都没变,可耳根却悄悄泛起一丝浅粉。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突然响起秦璐中气十足的声音。 “张会长!潇潇她资助青石村的孩子,到底资助了多少年?” 这话让楚潇潇的肩胛骨绷了一下,指尖攥得更紧了。 张会长没留意到她的异样,掰着手指头认真数着,语气肯定。 “得有七八年了!从她上大学的时候就开始,每年都没落下。” “一开始是寄钱、寄书,后来毕业了就自己开车跑过来,给孩子们上法律课,教他们写作文、学知识。” 他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钦佩。 “有一年下大雪山路封了,车根本开不进来。” “她愣是自己走进来的,四个小时,翻了两座山头,到村里的时候棉鞋全湿透了,脚趾头冻得发紫。” 楚潇潇低着头,拇指紧紧压在纸页边缘,语气里满是窘迫。 “没那么夸张。” 第244章 七年孤勇,终有回响 陆远的右手拇指在方向盘上摩挲了一下,心底涌起一丝心疼。 这个永远把“理性”和“效率”挂在嘴边的女人,七八年来一个人闷头干着这种事,连在最亲近的几个姐妹面前都没提过一个字。 第三排的陆小雨整个人从座椅缝隙里探出来,两只手扒着前排座椅靠背,眼睛发亮,语气里满是崇拜。 “潇潇姐,你也太厉害了吧!四个小时!翻两座山!你咋不跟我们说啊!” 楚潇潇侧过脸看了她一眼,镜片后面的右眼微微眯了一下。 “有什么好说的。” 对讲机里秦璐沉默了好几秒,这在她身上极其罕见。 最后传出来一句很轻的话。 “潇潇,你回头等着,我请你吃饭。完毕。” 没有接茬,没有追问。 秦璐这种人,越是在意话越少。 【叮!】 【检测到宿主因亲近之人的无私善举,产生强烈的敬佩与心疼交织情绪!】 【情绪判定: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柔软了许多,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和嬉闹,多了几分温情。 苏雨柔低头把膝盖上的保温袋拉链拉开,从里面取出一袋桂花糕递给张会长,语气温柔。 “张叔,吃点东西垫垫,一路上也辛苦了。” 张会长连连摆手推辞,嘴里说着“不用不用,我不饿”。 可在苏雨柔坚定的坚持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地嚼着,腮帮子鼓鼓的,眼里满是暖意。 嚼到一半,张会长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欣喜。 “对了楚律师!差点忘了跟你说。” 他把桂花糕的纸袋往膝盖上一搁,身体微微侧过来,脸上涌出一股藏不住的得意和骄傲。 “你还记得小石头吗?” 听到这个名字,楚潇潇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亮了。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他……怎么样了?” 张会长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 “那孩子今年考了全县第一。” “特意让我跟你说一声,等他考上大学就去找你,好好谢谢你当年的资助和鼓励!” 这话让楚潇潇的视线像被磁石吸住,直勾勾地落在后排的张会长身上,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与忐忑。 张会长被看局促了,双手在膝盖上搓了又搓,才讷讷开口。 “数学满分,语文九十八。” “县教育局的领导专门打电话到镇上,要给发奖学金,还要把他的卷子贴在公告栏里。” 楚潇潇的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七年的投入终于听到了回响。 那些被冻伤的脚趾、翻过的山头,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实实在在的重量。 对讲机里突然传出一声短促的电流杂音。 秦璐的大嗓门直接从扬声器里响起,带着几分咋咋呼呼的雀跃。 “全县第一?行啊!张叔,这小石头多大?平时喜欢运动不?完毕!” 张会长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半天才反应过来是那位穿红衣服的姑娘在问话,连忙应道。 “十二岁,十二岁了,平时哪有时间运动。” “每天早上五点半就爬起来,走一个半小时山路去上学。” 对讲机那边安静了两秒,随即秦璐的声音更响了,带着难掩的兴奋 “走一个半小时山路?这不就是现成的越野长跑苗子!” “以后他的体育器材我全包了!鞋子衣服随便挑!村里要是没场地,我找人拉个标准篮球架进去!” 张会长连连摆手,对着对讲机说话。 “使不得使不得,这太破费了。” “他连双像样的胶鞋都不舍得穿,平时都是穿他爷爷补的旧鞋,哪里用得上什么好器材。” 一旁的苏雨柔默默递过一张纸巾,声音轻柔得像冬日里的暖阳。 “张叔,把手擦擦,看这手上沾的泥。” 张会长双手接过来没舍得用,紧紧攥在掌心。 “小石头也是一直跟着爷爷生活?这孩子平时吃得怎么样?” 苏雨柔轻声问。 张会长叹了口气,脸上的褶皱挤得更深了,眼底满是心疼。 “还能吃啥,红薯、棒子面,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肉。” “放学回来还得劈柴做饭,给他爷爷熬药。” “他那个爷爷早年落下的哮喘,一到冬天就下不来床。” 柳溪月把垂在脸颊的头发别到耳后,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思。 “十二岁,正是培养审美的年纪。张会长,这孩子喜欢涂鸦吗?” 张会长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没听懂“涂鸦”两个字的意思。 “就是画画。” 柳溪月换了个词。 “我带了水彩,问问他愿不愿意学画画,我每个月抽两个周末过来教他。” “艺术能疏导情绪,这种环境里长大的孩子心里憋着事,得有个宣泄的口子。” 张会长张了张嘴,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画画?这……这可学不起啊,城里孩子才学这个。” “不要钱,我不缺课时费。” 柳溪月语气平淡道。 对讲机里再次传来沙沙声。 这次是林雪薇的声音。 “十二岁,刚好是打基础的时候。” “他的数学满分,逻辑思维绝对不会差。以后他的学费、生活费,我用个人名义包到大学毕业。” 车厢里一片安静,每个人的心里都被这直白又厚重的善意填满。 “但我不会直接给钱。” 林雪薇补充了一句。 “直接给钱容易出问题。我会设立一个定向账户,按月支付到学校食堂和书店。” “另外,我每个月给他寄一套进阶数学题集。完毕。” 陆远双手把着方向盘,右脚在油门上稳稳踩着。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后视镜。 一群身价千万过亿的女人,此刻却像孩子一样,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山里娃的辅导权,在车厢里“抢”得热火朝天。 没有虚情假意的套话,没有刻意的寒暄,每个人都直接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资源,用最实在的方式,想要帮这个孩子走出大山。 这就是他喜欢跟这群人聚在一起的原因,平日里或许各有棱角、互不迁就。 但遇到真金白银的苦难,遇到需要伸手相助的人,谁都不含糊,谁都愿意掏出真心。 第三排的陆小雨急了。 她解开安全带,直接从缝隙里扑到前面,两只手抓着楚潇潇的座椅靠背,小脸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急切。 “还有我还有我!我英语好!我拿了国奖的!” “我以后每周末跟他视频通话,专门辅导他口语!绝对不收钱!” 楚潇潇坐在副驾驶,脊背绷得笔直。 这群人平时逛街买包眼都不眨,现在抢着要资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农村娃娃。 那些七嘴八舌的善意像一束束暖光,冲破了她平日里筑起的清冷外壳,直往心底钻。 第245章 陆远带富婆团下乡 “你们……”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转头看向后排,又看了一眼对讲机,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 “怎么比我还来劲,我才是最早资助他的人,别搞得我好像是个外人。” 陆小雨探着脑袋,不服气地嘟囔。 “潇潇姐,你平时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天天管他。” “我是大学生,我最闲了!” 楚潇潇斜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和宠溺。 “你四级过了吗?在这显摆国奖。” 陆小雨顿时语塞,嘟着嘴缩回了第三排,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轻笑,暖意更浓了。 苏雨柔转头看着张会长。 “张叔,等会到了村里带我去看看小石头的爷爷。” “我认识江城中医院的呼吸科主任,到时候把老人家接过去做个全面检查,费用我们来出。” 张会长彻底懵了。 他看着这一车人,眼眶一圈一圈地泛红。 “这……这怎么好意思……你们这……” 他粗糙的双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摩挲,嘴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做了这么多年志愿者,求爷爷告奶奶拉赞助,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 【叮!】 脑海中响起清脆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身处极度纯粹的善意与感动氛围。】 【情绪判定:爽(心灵治愈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1亿2370万元。】 陆远的嘴角微微扯开一点弧度,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一百万刚好是这份纯粹善意该有的“情绪价值”。 他朝着对讲机喊。 “雪薇姐,璐姐,后面还有两公里的烂路,抓紧扶手。完毕。”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秦璐干脆的回应。 “收到!你开稳点!完毕。” 话音刚落,车轮碾过一块碎石,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前方出现一段陡坡,路面狭窄,布满了碎石。 陆远踩下油门,发动机爆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商务车稳稳爬上坡顶。 路面开始变宽,两侧的枯草逐渐稀少,土墙和砖瓦的轮廓在远处的雾气中显现。 张会长猛地倾身向前,手指指着挡风玻璃外面,声音里满是激动。 “到了!” “拐过前面那个弯,那片瓦房就是青石村。” 陆远缓缓放慢车速。 商务车驶过弯道,视野瞬间开阔。 一个依山而建的村落出现在眼前。 地面全是压实的黄土,十几栋低矮的砖瓦房错落有致地排布在山腰上。 屋顶上的瓦片残缺不全,几根烟囱里正在往外冒着灰白色的炊烟。 村口有一片空地,中间立着一根生锈的铁管,上面挂着半个破旧的汽车轮毂,旁边放着一根木棍。这是村里用来集合敲的钟。 空地旁边,一座墙皮脱落的平房孤零零地立在那,墙上用白石灰刷着几个大字:青石村村委会。 “那就是学校。” 张会长指着那座平房,语气里满是无奈,又藏着一丝期盼。 “三个年级全挤在里面。” 陆远把车开到空地边缘稳稳停下。 后面那辆黑色大g紧随其后停在商务车旁边。 车门拉开。 冷风瞬间裹挟着泥土的腥气灌进车厢。 秦璐第一个跳下车,红色羽绒服在灰扑扑的村落里格外扎眼。 她四下打量了一圈,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结,语气里满是不满。 “这篮板往哪装?连个平整的水泥地都没有,拍个球能扬起两斤土!” 林雪薇关上大g的车门,大步走过来。 “先别管篮板。把物资卸下来。” 她指着后备箱里成堆的纸箱。 “张会长,村长在吗?让他们找几个人过来帮忙搬东西。” 张会长赶紧从商务车上跳下来,脚踩在黄土地上,悬着的心这才算落了地。 “在!在!我这就去喊!” 他大步往村委会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 “老李!老李头!快出来!有贵客来了!” 楚潇潇站在车边,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静静地看着那座破旧的平房,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欣慰,还有一丝期待。 就在这时,平房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灰色破棉袄的干瘪老头探出脑袋,手里还端着一个豁口的搪瓷缸子。 老头眯着浑浊的眼睛看到空地上的两辆豪车,还有站在车旁这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顿时愣住了。 “张……张疯子?” 老头瞪着跑过来的张会长,语气里满是惊讶。 “你带啥人来了?” 张会长跑过去,一把拉住老头的胳膊往这边拽。 “这是县里派来送物资的!还有楚律师!楚律师你还认得不!” “就是每年都给咱们村孩子送资助、跑前跑后的那个楚丫头!” 老李头视线在楚潇潇脸上停留了三秒,浑浊的眼底渐渐泛起光亮。 随后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惊喜。 “楚丫头!哎哟!真是你!” 老李头直接把搪瓷缸子放在地上,迈着碎步往这边跑。 楚潇潇连忙快走两步迎上去,稳稳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关切:“李村长,慢点走,别摔着。” “楚丫头,你咋这个时候来了!” 老李头紧紧抓着楚潇潇的手,他的手粗糙得像老树皮,却格外有力。 “这路多难走啊!你这孩子,咋不知道多注意点。” 楚潇潇笑了笑,眼底满是暖意。 “李村长,今年物资多,我带了几个朋友一起送过来,也好帮着多搭把手。” 老李头看着楚潇潇身后那群人。 林雪薇的冷艳,秦璐的火辣,柳溪月的风情,苏雨柔的温婉,再加上旁边站着个身高腿长的陆远。 老李头活了大半辈子,连县长都没见过几个,哪见过这等阵仗。 他局促地在棉袄上擦了擦手。 “这……这太麻烦你们了,大冷天的,快进屋!我去给你们倒热水!” 苏雨柔走上前,声音轻柔。 “李村长,不用忙了,我们先把物资搬进去,免得一会天黑了看不见。” 一旁的陆远已经打开了后备箱。 他单手拎起一个装满文具的纸箱,直接扛在肩上。 “村长,放哪屋?” 老李头赶紧指着平房旁边的一间小屋,声音里满是关切。 “放那屋!那屋不漏雨!” 陆小雨也跟着跑过去,踮起脚尖,抱起一个小号的纸箱。 箱子不大,却也让她的小脸涨得通红,她对着陆远喊道:“哥!我来帮你!我也能搬东西!” 柳溪月脱下酒红色的大衣扔在车里,只穿着里面的羊绒衫,踩着细高跟,弯腰想要去搬一袋大米。 陆远眼疾手快,连忙拦住她。 “你别动,高跟鞋踩这泥地,脚腕不用要了。” 柳溪月直起腰,看着陆远,眼底闪过一丝娇嗔,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 “怎么?嫌我添乱?” 第246章 楚老师,这是你找的新汉子吗 陆远把那袋大米单手拎起来,稳稳扛在肩上。 “去后备箱拿点轻的,把水彩笔和画本发给孩子们。”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脚步已经朝着村委会的方向迈去。 柳溪月轻哼一声,转身走向大g的车尾,拉开后备箱。 秦璐则直接上手抱起一箱速食品,大步流星地往空地走。 苏雨柔提着两大袋点心跟在后面。 林雪薇手里拿着一沓单据,正在和张会长核对数量。 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临时带来的这点物资被码进了村委会旁边那间不漏雨的小屋。 纸箱沿墙摞成两排,被褥叠得整整齐齐,速食品的箱子单独放在角落里垫了一层塑料布。 陆远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村子深处传来,黄土路的尽头,十几个脑袋从土墙后面冒出来好奇地张望着。 他们先是怯生生地看着空地上的两辆豪车,还有这群衣着光鲜的大人。 山里的孩子很少见到外面的人,更别提是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漂亮的大姐姐。 随后,齐刷刷地看向人群中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短发女人。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率先跑出来,个头矮矮的,脸蛋冻得通红,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蓝色棉袄,袖口挽了三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 她跑得飞快,黑布鞋啪嗒啪嗒地拍着黄土地,卷起一串灰扑扑的尘雾。 “潇潇姐姐!!” 尖细的嗓门穿透了整个村口的空地。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孩子,大的十来岁,小的四五岁,全都穿着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脸上挂着鼻涕和灰尘混在一起的痕迹。 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直接撞进了楚潇潇怀里。 撞得楚潇潇往后踉跄了半步,整个人差点没站稳,连忙伸手扶住小女孩的后背。 “小燕子。” 楚潇潇的声音瞬间柔和下来。 她蹲下身,膝盖直接跪在了黄土地上,黑色西装裤立即沾上一片土黄,她完全没在意,两只手捧着小燕子的脸,拇指擦了擦她腮帮上的灰渍。 “长高了不少。” 小燕子咧开嘴,笑得格外灿烂,缺了一颗门牙的嘴巴里露出粉红的牙龈,眼里满是依赖。 “潇潇姐姐!你说过年会来的,你真的来了!我每天都在村口等你!” “说了就算数,姐姐答应你的事,从来不会食言。” 楚潇潇的手掌覆在小燕子的脑袋上,指腹揉了揉她的羊角辫。 扎辫子的皮筋已经松得快要散架,楚潇潇顺手拆开,重新给她扎紧,动作熟练又自然。 陆远靠在村委会的墙根看着这一幕,眼底满是温柔。 那个在律所里雷厉风行、连话都带刀子的女律师,此刻正蹲在黄土地上,耐心地给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扎辫子,眉眼间的柔和,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这种毫无防备的柔软,比任何刻意的温柔都要致命,这群孩子才是她真正的底线。 秦璐悄悄凑到陆远旁边,压低嗓音嘀咕着,眼神里满是赞许。 “潇潇姐真好看。” 柳溪月把一盒水彩笔塞进旁边一个男孩手里,随口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是啊,和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在这里她才是最真实的样子,不用装,不用硬撑。” 苏雨柔把保温袋里的桂花糕分给孩子们。 “因为和孩子在一起,她不用装坚强。” 林雪薇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捏着单据,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眼底却也染上了几分柔和,嘴角微微上扬。 陆小雨不知什么时候也跑了过来,轻轻扯了扯陆远的衣角,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楚潇潇。 “哥,你看潇潇姐,多好的人。” 陆远揉了一把妹妹的头发,语气温和。 “嗯,她很好。” 小燕子手里抓着半块桂花糕,仰着脑袋,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陆远,满脸好奇地拉了拉楚潇潇的衣袖。 “楚老师,这个帅哥哥是谁呀?” 楚潇潇愣了一下,脸颊迅速浮现一抹绯红。 她轻轻咳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 “他叫陆远,是老师的朋友。” 小燕子歪着脑袋咬了一口桂花糕,语出惊人地说了一句。 “楚老师,你以前都是一个人来。” “这次带了这么好看的哥哥。” “村头王寡妇带男人回村,就是找了新汉子。你也是吗?” 这几句话砸在人群里,瞬间打破了原本的温情,惹得众人忍俊不禁。 秦璐最先忍不住,捂着肚子爆笑,整个人蹲在地上起不来。 苏雨柔也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雪薇转过头,肩膀剧烈抖动,努力忍着不笑出声,眼底却满是笑意。 柳溪月也勾着嘴角,眼神里满是调侃地看向楚潇潇。 周围十几个孩子立刻跟着起哄。 “哦——新汉子——楚老师的新汉子——” 童稚的起哄声在空地上回荡。 楚潇潇耳根彻底红透了,她连连摆手,急得去捂小燕子的嘴,语气又急又无奈。 “小祖宗,你可别乱说了。” 小燕子挣脱开,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地辩解。 “我没有乱说呀,王寡妇就是这么说的,带回来的男人要长得好看,还能干活。” “陆远哥哥又能搬大米,长得又好看,就是新汉子呀” 陆远看着楚潇潇窘迫又可爱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 他走上前在小燕子面前蹲下,平视着这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轻笑出声。 “我是你楚老师的好朋友,不是新汉子哦,你可以叫我陆远哥哥。” 小燕子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陆远的脸,大眼睛里满是好奇。 “陆远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和我们村的哥哥不一样。” 陆远挑了挑眉。 “哪里不一样?” 小燕子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认真地说。 “他们脸上都是泥,你没有。”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大人全都被逗得哈哈大笑。 第247章 寒门贵子 这时一个皮肤晒得黝黑的男孩从人堆里挤到最前面,个头不高,但肩膀撑得很开,站姿笔直,透着一股跟年纪不匹配的倔强和沉稳。 灰色的旧棉袄扣子缺了两颗,用一小截铁丝拧在一起代替。脚上的胶鞋的鞋底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走路的时候能看见灰白色的袜子从缝隙里钻出来。 “潇潇姐姐!” 他没有像小燕子那样扑进楚潇潇怀里,而是在两米外停住,像个小大人似的站直了身板。 “我考了全县第一。” 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炫耀,只有一种认真的汇报,像是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使命。 楚潇潇慢慢抬起头,双眼对上了那张黝黑的小脸,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小石头。” 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数学满分,语文九十八。” 小石头又补了一句,眼睛里憋着一股劲儿,嘴唇抿得发白,像是在努力证明自己。 “张爷爷说你会来,我就一直等着。” 楚潇潇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小石头面前 她没有蹲下来,而是挺直脊背,正正经经地看着这个十岁出头的男孩,眼神里满是欣慰与骄傲。 “你真棒。” 三个字说得极轻。 陆远看见楚潇潇的右手食指微微弯曲,指甲掐进掌心里,显然是在极力控制着心底的情绪,不让自己失态。 他知道这个孩子的努力,这个简单的汇报,戳中了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秦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了过来,弯着腰凑到小石头面前,眼神里满是惊喜。 “哇!全县第一!小石头,你以后想做什么?” 小石头歪着脑袋,认认真真地想了几秒,随即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当医生。” 秦璐眨了眨眼,好奇地追问。 “为什么?” “爷爷冬天喘不上来气,每次发作都咳一整夜。” 小石头低下头,鞋尖在黄土地上蹭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却依旧清晰。 “村里没有医生,要去镇上。” “镇上的大夫说要去县城,县城的大夫说要去市里。” 他又抬起头,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干干净净。 “如果我是医生,爷爷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空地上安静了两秒。 苏雨柔站在三步外,悄悄偏过头用手背迅速蹭了一下眼角。 柳溪月走上前缓缓蹲下身,膝盖同样毫不犹豫地压在黄土上。 她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拘谨的小男孩,语气温柔又认真。 “小石头。” 小石头看着眼前这个身上带着好闻味道、长得格外漂亮的姐姐,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缩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拘谨。 “你想不想学画画?” 柳溪月轻声问。 “画画?” 小石头皱着眉头,那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就是把你看到的东西画下来。” 柳溪月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一盒水彩,在他面前打开,十二种颜色整齐地排列在盒子里。 小石头的视线被那些颜色钉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食指放在红色的水彩上方,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敢碰。 “可以摸的,没关系。” 柳溪月温柔地笑了笑,把盒子往前推了一寸,鼓励着他。 小石头的指尖落在红色颜料上,轻轻蹭了一下。指肚上瞬间染了一抹鲜红的颜色。 他盯着自己指肚上的红色看了三秒,然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排不太整齐却洁白的牙齿,笑得无比纯粹,眼里满是欢喜。 “好看。” “如果你愿意,姐姐每个月来教你,不要钱,还会给你带新的画本和水彩笔。” 柳溪月看着他的笑容,眼底也满是温柔。 小石头闻言猛地抬起头,黑亮的眼珠里涌上一层水光。 “真的可以吗?” “真的,姐姐说话算话。”柳溪月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坚定。 【叮!】 【检测到宿主因纯粹善意引发深层心灵治愈!】 【情绪判定:治愈级微笑!】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靠在墙根下,听着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嘴角微微上扬。 十万块不多,却比之前更高额的奖励都让他觉得舒坦,这种发自内心的善意与温暖,远比金钱更有力量。 更多的孩子围了过来。 胆子大的直接扯着秦璐的羽绒服袖子,问她衣服为什么这么红。 胆子小的躲在同伴后面,只露出半截脑袋偷偷打量这群从城里来的陌生人。 陆小雨从商务车上跳下来,手里抱着一摞从车上临时翻出来的零食和巧克力,满脸笑容地朝着孩子们挥手。 “小朋友们!有没有人想吃巧克力!” 她也没等回答,直接就蹲在地上拆包装。 一个扎着两条细辫子的小女孩怯怯地挪过来,手指绞着棉袄的下摆,眼睛盯着陆小雨手里那块巧克力,眼神里满是渴望,却又不敢上前。 陆小雨注意到了她,连忙掰了一小块巧克力递到她面前,语气温柔:“来,给你吃。” 小女孩没接。 她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蛋上,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陆小雨的脸。 “姐姐。” “嗯?怎么啦?” 陆小雨温柔地看着她,耐心地回应。 “你好好看。” 四个字含含糊糊的,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却无比真诚,像一股暖流瞬间撞进陆小雨的心里。 陆小雨愣在原地,眼眶瞬间一热,心里又酸又软。 小女孩终于伸出手,拉住了陆小雨的手指。 那只手又小又冰,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关节上有几道干裂的口子,裂缝里渗着血痂。 陆小雨低头看着那只手,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彻底红透了。 她弯下腰把巧克力塞进小女孩的棉袄口袋里,然后反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往自己的掌心里拢了拢。 “你也好看。” 她轻声说,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哽咽。 小女孩笑了,缺了门牙的嘴巴咧得老大,两颗眼珠弯成了月牙,眼里满是欢喜,紧紧攥着陆小雨的手不肯松开。 陆远站在五米外,静静地看着蹲在地上的陆小雨,眼底满是心疼与欣慰。 小丫头从小被宠着长大,没吃过什么苦,此刻却忍着眼泪,温柔地对待每一个孩子,她的善良和楚潇潇一样,纯粹而动人。 陆小雨硬扛着没掉一滴泪。 她把零食一个一个分给围过来的孩子,嘴里不停地说着“够的够的每个人都有”,手却在发抖。 更多的孩子从村子各处跑来。 老李头拄着一根木棍站在村委会门口,浑浊的老眼看着空地上的热闹,嘴巴咧着,豁了三颗牙的嘴里发出嘶嘶的笑声。 张会长站在旁边,两只粗糙的手使劲搓着,搓出了沙沙的声响。 小石头拿着那盒水彩,跑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头朝楚潇潇喊了一句,声音充满了期待。 “潇潇姐姐!我给爷爷画一幅画好不好!还有画你们来的这天,画你,画陆远哥哥,画所有好看的姐姐们!” 第248章 这一刻,五个佳人同时为他彻底倾心 楚潇潇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一个字都没出来,眼底早已泛起一层水光,心底的柔软与感动再也藏不住。 秦璐从后面快步走上前,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肩膀,力道很重——有些情绪无需言语,一个拥抱便足以慰藉。 “行了,别愣着,干活。” 过了好一会儿,秦璐拍了拍楚潇潇的后背,转身朝着装满物资的小屋走去。 物资很快分门别类堆放整齐。 林雪薇站在左侧,负责分发加厚棉被和毛巾。 苏雨柔守在文具箱旁,手里拿着一沓全新的书包。 柳溪月站在一摞蓝色的冬衣前。 陆小雨抱着一大塑料袋散装糖果,在空地上来回跑动。 秦璐把一箱箱高热量速食品拆开,拿出一个手机支架,点开逗音直播界面。 孩子们排成歪歪扭扭的队列,挨个上前领东西。 “谢谢姐姐。” “谢谢哥哥。” 稚嫩的童音在黄土地上此起彼伏,清脆响亮。 秦璐把镜头对准排队的孩子们,手腕翻转,特意将画面往下压了压。 屏幕里出现十几双破旧的鞋子,有的鞋底裂开一条大口子,有的脚趾直接露在外面,沾满干涸的黄泥。 “家人们,看看这些鞋。” 秦璐对着屏幕开口,嗓音发涩。 “这里是青石村,全村二十几个学生,就那一个老师,还是村长兼任的。” 她调转镜头,拍到不远处正在给孩子整理衣领的楚潇潇。 “看到那个穿西装的女人没?她在这里支教了七年,七年时间,年年往这山沟沟里跑。” 直播间公屏停滞了两秒。 随后弹幕疯狂滚动。 “七年?这得有多大的毅力!” “致敬!楚律师太牛了!” “璐爷,这地方在哪?我也想去做公益,捐点衣服!” 秦璐看着满屏的弹幕,吸了吸鼻子,把手机架在纸箱上,转身继续给孩子们发饼干。 柳溪月拿出一件崭新的蓝色棉服,双手捏着肩膀处抖开。 面前站着一个瘦小的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单衣,身子在冷风里直打哆嗦。 柳溪月蹲下身,把女孩的细胳膊套进袖管里,拉上拉链,把领口理平整。 “暖和吗?”柳溪月轻声问。 女孩低头摸着棉衣平滑的布料。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砸在蓝色的布料上,迅速晕开深色的水渍。 “我从来没穿过新衣服。”女孩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 “以前都是穿姐姐穿不下的旧衣服。” 柳溪月鼻腔一酸,直接伸手把女孩抱进怀里。 旁边,苏雨柔拿出一个崭新的蓝色双肩包,里面装了四支铅笔、一块橡皮、三个田字格本。 她递给面前的小男孩。 男孩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拉开拉链,拿出一个田字格本。 他翻开封面,盯着雪白的纸张看了很久,指尖在纸面上轻轻碰了一下,又迅速缩回。 “这本子好白,我舍不得用。” 男孩小声嘟囔,准备把本子塞回书包最底层。 苏雨柔蹲下来,平视着他。 “为什么舍不得?” “我平时用树枝在地上写字。”男孩抬起头,脸颊冻得通红。 “这个本子,我要留着过年的时候再写。” 苏雨柔的眼眶瞬间红透了,水汽在眼底打转。 她转身拉开身后的纸箱,抓出十几本同样的田字格本,一股脑塞进男孩的书包里。 “姐姐多给你几个。”苏雨柔看着男孩,眼底满是心疼。 “你随便用,用完了姐姐再给你寄。” 男孩抱着鼓鼓囊囊的书包,深深鞠了一躬。 另一边,林雪薇把一床厚实的棉被递给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奶奶。 老奶奶双手接过被子。 粗糙干瘪的手指紧紧抓着林雪薇白皙的手腕。 “姑娘,你心好,菩萨会保佑你的。” 老奶奶声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林雪薇反握住老奶奶的手。 “奶奶,这被子厚实,冬天盖着暖和,您晚上别冻着。” “我活了七十年。” 老奶奶抹了一把脸,声音里满是感慨和动容。 “第一次盖这么新的被子,以前盖的都是打了补丁的旧棉被,冬天冻得整夜睡不着。” 林雪薇转过头,抬起手背,迅速在眼角蹭了一下。 陆远站在一辆空了一半的货车旁。 他看着空地上忙碌的五个女人。 一向冷静自持的林雪薇在擦眼泪。 温婉柔弱的苏雨柔哭得双肩发抖。 高高在上的柳溪月不顾脏污抱着山里的孩子。 脾气火爆的秦璐对着手机屏幕红着眼眶。 平时叽叽喳喳的陆小雨,此刻乖巧地给每个孩子剥糖纸。 【叮!】 【检测到宿主身处极致的真善美氛围,情绪达到高频共振!】 【情绪判定:欢笑级!】 【奖励现金:100万元!】 楚潇潇走到陆远身侧。 她的黑色西装外套沾了不少黄土,短发有些凌乱。 “谢谢你带她们来。”楚潇潇看着远处欢闹的孩子们,声音极轻。 “谢什么。”陆远侧过头看着她。 “她们也很开心。” “这里我来了七年。” 楚潇潇垂下双手,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从没见孩子们笑得这么开心过。” 陆远心念一动。 【人心之镜】无声开启。 淡蓝色的数据流在眼前飞速刷过。 【目标:楚潇潇】 【当前状态:极度感动,心防彻底卸下。】 【表层思维:把这份沉重分享出来,并不是一种负担。他懂我,她们也都懂我。】 【深层情绪:长久以来的孤独感被击碎,强烈的归属感和隐秘的依赖占据主导。】 【潜意识行为倾向:想要靠近,想要倾诉,甚至想要……】 第249章 贪婪的马科长 这个楚潇潇好看吗? 陆远看着系统面板,视线重新落回楚潇潇身上。 此时楚潇潇也正偏着头看他,眼底还带着未褪去的湿意。 两人隔着半米的距离。 “肩膀借我靠一下。” 楚潇潇的声音极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得见。 没等陆远回答,她便往前迈了半步,柔软的脑袋直接靠在陆远的右肩上。 陆远的身体微微一顿。 随即抬起右手落在楚潇潇的后背上。 轻轻拍了两下。 这个女人平日里总是穿着笔挺的西装,雷厉风行,甚至扛着山里孩子们的未来,可此刻她把所有的脆弱都压了过来。 【叮!】 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炸开。 【检测到宿主成为高分异性灵魂避风港!极度依赖!】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楚潇潇只靠了一小会,便迅速直起腰退回原位,双手重新插回西装裤兜里,脸颊两侧透着一层薄红。 “刚才风大吹得头晕,借你肩膀稳一下。” 她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 陆远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有拆穿,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 “这风确实挺大,吹得人都站不稳。” 不远处,秦璐把直播手机架在纸箱上,转过头正好撞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八卦。 她立刻扯着嗓子喊道:“潇潇!陆远!你们俩干嘛呢!别偷偷摸摸的,过来帮忙发本子!”” 她这一嗓子,直接把两人之间那点暧昧的气氛驱散。 楚潇潇的脸颊更红了,连忙转身去拿旁边的笔记本,掩饰自己的慌乱。 林雪薇站在旁边,视线在陆远的脸上停留了两秒,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随后她转过头,继续给老人发被子。 苏雨柔和柳溪月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笑了笑,没有多言,只是加快了手里分发物资的动作。 这时老李头带着几个村妇端着几个大铝盆从村委会后院走出来。 “各位贵客!别忙活了!快过来歇一歇!” 老李头扯着嗓门喊。 “家里没啥好东西,炖了两只老母鸡,烤了些红薯,大家趁热垫垫肚子!” 几个铝盆放在院子里的旧木桌上。 热气腾腾,鸡汤表面飘着一层黄澄澄的油花。 烤红薯外皮焦黑,裂开的缝隙里透着金黄的瓤,甜腻的香味瞬间盖过了空气里的泥土味。 众人洗了手,围在木桌旁。 陆小雨率先抓起一个烫手的烤红薯,左右手来回倒腾,迫不及待地撕开一层皮咬了一大口。 “哥!太好吃了!比城里卖的甜多了!” 她烫得直哈气,连连夸赞。 陆远看着妹妹孩子气的模样,宠溺地笑了笑,随后拿了一个递给楚潇潇。 “尝尝,挺甜的。” 楚潇潇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秦璐的直播间热度已经冲破了两千万。 满屏的礼物特效挡住画面,弹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网友的留言。 “这鸡汤看着真香,纯正土鸡啊!” “璐爷,帮我问问村长,村里修路还差多少钱?我捐五百!” “我捐一千!不能让孩子们再走烂路了,太心疼了!” “+1!我也捐!希望孩子们能安安稳稳上学,村民们能顺顺利利出行!” 张会长端着半碗鸡汤,一边喝着,一边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翻滚的弹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酸。 “修路难啊,太难了。” 他把碗放回到桌上,指尖微微颤抖,语气里的委屈与气愤渐渐涌了上来。 “我往县里跑了三年,关于修路的报告交了十几份。” “每次去,县里管拨款的马科长就说资金紧张,让我等下一批,一等就是一年又一年。” “去年镇上好不容易凑了十万块钱,想先把最险的那段弯道填平,让孩子们上学能安全一点。” 张会长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微微发颤。 “结果马科长派人来看了一眼,说工程不达标,硬是把钱给扣住了。” “那可是十万块啊,是镇上老百姓凑出来的血汗钱,到现在都没影,问一次就推一次,我们也没办法啊!” 楚潇潇听到这话,立刻放下红薯,脸上的柔和瞬间褪去,只剩下一脸严肃。 她转过头看着张会长,语气认真道。 “有这事?资金截留、滥用职权是违法的。” 老李头在旁边连连摇头,脸上满是无奈与怯懦。 “楚丫头,咱们山里人没权没势,哪懂什么法不法的。” “人家是县里的大官,咱们惹不起,只能自认倒霉啊。” 陆远坐在长条板凳上,端着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眉眼间看不出丝毫情绪。 脑子里却在快速思考着。 穷山恶水,民不聊生。 十万块的修路款被层层克扣,这里面绝对有一条根深蒂固的利益链。 如果不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以后就算送再多东西,也到不了孩子们手里。 预判风险?没有风险。 得罪地头蛇?那就一次性打疼、打怕,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正想着,村口土路上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 一辆沾满了黄泥黑色的帕萨特轿车,颠簸着开进村口的空地。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他手里夹着一个黑皮包,皮鞋踩在黄土地上,立刻嫌弃地跺了两脚。 身后跟着两个夹着本子的年轻办事员,一脸谄媚地跟在后面。 张会长看到这个男人,猛地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声音带着颤抖。 “马……马科长?您怎么来了?” 马科长扫了一眼停在旁边的奔驰商务车和奔驰大g,还有两辆君悦酒店的送货车。 视线又落在堆满物资的村委会小屋,眼底闪过一丝贪婪。 最后,他把目光定格在正对着手机直播的秦璐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官腔,迈着八字步走过来。 “老张啊,你们搞这么大规模的捐赠活动,怎么不提前跟县里报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故意找茬。 “这物资来源合不合法?安不安全?有没有经过检验检疫?要是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第250章 马科长跪地求饶 张会长赶紧迎上去,连连解释,语气恭敬又卑微。 “马科长,这都是爱心人士自发捐的,棉被、文具,全都是新的,绝对安全。” “自发也不行!” 马科长打断他的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嚣张。 “现在网络上骗子多,到处都是打着慈善的幌子搞诈骗,谁知道你们这些物资是不是有问题?” “按照规定,这些物资必须由我们统一接收,统一登记,然后再由县里统一发放。” 他指了指那间小屋,对着身后的办事员命令道。 “小刘,去把门锁上,贴上封条。明天派辆卡车拉回县里仓库统一保管。” 此话一出,空地上瞬间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老李头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恳求。 “马科长!这使不得啊!这都是给孩子们的过冬用的啊!” “瞎吵吵什么!这是县里的规定!” 马科长瞪了老李头一眼,满脸不耐烦。 他今天在办公室刷视频,刚好刷到秦璐这个几千万热度的直播间。 一看定位是青石村,立刻敏锐地嗅到了政绩和油水。 这几车物资加上网上的热度,只要全捞到自己手里,那年底评优绝对稳了。 那个叫小刘的办事员立刻拿着封条,大摇大摆地往小屋走。 就在这时,陆远缓缓站起身,直接跨出两步,挡在小屋门口。 小刘差点撞在陆远身上,抬头一看,这男人比他高出大半个头,眼神冰冷锐利,吓得他瞬间停下脚步。 “你……你干什么?难道要妨碍公务不成?” “我告诉你,耽误了我们办事,你担不起责任!” 他虚张声势地喊道。 陆远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抹上位者的威严。 “这是私人捐赠,直接对接受捐人,全程合法合规。” “你们有什么权力查封?” 马科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陆远两眼,见他穿着普通,以为是个热血过头的普通志愿者,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年轻人,别不懂规矩,在这里多管闲事。” 他拍了拍手里的皮包,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在清平县,救灾物资的调配我说了算。” “你们现在是在搞非法集资,信不信我一个电话,把你们全都带回去调查?” 马科长的话,被秦璐的手机清晰地录了下来。 直播间里的网友彻底炸了,弹幕瞬间刷爆屏幕。 “卧槽!这什么垃圾科长!明抢啊!” “气死我了!这就是那个卡修路资金的马科长吧?果然是个蛀虫!” “兄弟们!人肉他!查他底细!不能让他这么嚣张!” “太气人了!拿着国家的钱,不为老百姓办事,还想着中饱私囊!” 秦璐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把手机从支架上拿下来,镜头对准马科长的脸,声音冰冷。 “马科长是吧?” “你刚才说的话,我直播间里的几十万粉丝全听见了。” 她踩着马丁靴一步步往前走,下巴微抬,气场全开。 “你不是要把我们带回去调查吗?来,现在就打电话,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把我们这么多人都带回去,怎么给网友们一个交代!” 马科长看到黑洞洞的手机镜头,心里稍微慌了一下。 但他平时作威作福惯了,觉得网络直播都是些小打小闹,翻不起什么风浪,语气依旧嚣张。 “拍什么拍!关掉!赶紧关掉!否则我连你一起抓!”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夺秦璐的手机。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手机的时候,陆远手腕一翻,直接扣住马科长的手腕。 指尖微微用力,往下一压。 “哎哟——!” 马科长疼得龇牙咧嘴,腰立刻弯了下去,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松手!快松手!你敢打人!我要报警!我要告你袭警!” 楚潇潇从后面走上来,眼神锐利如刀。 她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直接塞进马科长上衣口袋里,语气冰冷道。 “君诚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楚潇潇。” “根据《慈善法》第四十一条,自然人、法人直接向受益人捐赠财产的,不受你们管理部门干涉。” “你刚才扬言要查封物资,涉嫌滥用职权。” “那十万块修路资金的去向,我明天就会向市纪委提交实名举报信。” 马科长听到“高级合伙人”和“市纪委”几个字,额头上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手腕上的剧痛还在持续,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心里渐渐生起一丝恐惧。 这时林雪薇也慢条斯理地走过来。 林雪薇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开了免提。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讨好。 “林总!您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君悦集团准备在清平县投资的度假村项目,进展还顺利吗?”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您尽管开口!” 林雪薇看着弯着腰、疼得龇牙咧嘴的马科长,淡然开口。 “项目不急。” “我听说你们清平县的投资环境不太好。” “我现在在青石村,有个姓马的科长,要把我捐给孩子们的物资查封,还扬言要拘留我们这些爱心人士。”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三秒,紧接着爆发出剧烈的咆哮。 “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林总您稍等!我马上给清平县一把手打电话!十分钟内给您解决!” 电话挂断。 马科长的双腿彻底软了,浑身不停发抖。 刚才电话里的那个称呼,他太熟悉了。 那是市里主抓经济的张副市长,连县委书记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 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竟然能让市领导这么卑躬屈膝。 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陆远松开手。 马科长失去支撑,直接瘫坐在黄土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的肥肉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脸上满是恐惧。 他身后的办事员小刘手里的封条早就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缩着脖子,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现过。 陆远居高临下看着马科长。 “十万块修路款。” “现在转到青石村村委会的公账上,少一分,你明天就去市纪委喝茶。” 马科长浑身打了个哆嗦,脑子里飞速盘算。 不交钱,明天市纪委介入,自己这些年贪的底裤都要被扒穿,下半辈子全在里面踩缝纫机。 交了钱,顶多是个工作失误,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我转!我马上转!我现在就联系镇里财政所转账!” 第251章 这一刻,青石村的命改了! 马科长手忙脚乱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指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 楚潇潇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踩着高跟鞋往前逼近半步。 “不仅是十万本金。” “滞留一年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算。一并打过来。” 马科长哪敢反驳,连连点头,拨通了镇财政所的电话。 一旁的老李头拄着木棍的手直打哆嗦。 活了大半辈子,他只见过村里人给这些官老爷赔笑脸。 今天这几个城里来的年轻人,三言两语就把高高在上的马科长治得服服帖帖。 原来这世道,真的有讲理的地方,真的有能为老百姓撑腰的人,一股滚烫的暖流顺着心底涌上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张会长则蹲在旁边,双手死死捂着脸,压在心里三年的憋屈和憋闷,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 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那是激动的泪,也是解脱的泪。 秦璐举着手机,镜头对准眼前的一切,直播间里的弹幕已经快把屏幕挤爆了。 “爽!太特么爽了!就该治治这种毒瘤!” “楚律师威武!林总霸气!远哥这波压迫感拉满!” “这才是正能量直播!我捐两百给孩子们买肉吃!” “为远哥、楚律师、林总点赞!终于有人为老百姓出头了!” 不到五分钟,老李头兜里的老年机响了一声。 他赶紧拿出来看了一眼,当看清短信上的到账信息时,激动得原地跳了起来。 “到了!十万零四千!到账了!” 老李头扯着嗓子喊。 马科长扶着车门站起来,双腿还在打晃,小心翼翼地看着林雪薇和楚潇潇,语气卑微。 “林总,楚律师,钱到了,我能走了吗?” 林雪薇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当他是空气。 楚潇潇厌恶地摆了摆手。 “滚。” 马科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进帕萨特轿车,一溜烟开出了青石村。 陆远转身看向老李头,语气缓和了许多。 “村长,十万块只够修弯道。” 他指着村口那条蜿蜒的土路。 “从县道到村里,一共五公里。” “我想把它全铺成双向两车道的柏油路,再安上太阳能路灯,你算算需要多少钱?” 老李头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磕磕巴巴地回话。 “五公里柏油路……这得好几百万啊!咱们村穷,想都不敢想。” “钱我出。” 陆远毫不犹豫地接下话茬。 “明天我让工程队进场勘测,开春就动工,争取早日修好路。” 这话一出,不仅是在场的村民们惊呆了,连旁边的四个女人都侧目看过来。 林雪薇微微偏头看着陆远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五百万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陆远哪里来的底气包下这么大的工程? 这男人之前在青山县花钱就大手大脚,绝对不是表面上那个破产负债的穷小子。 他身上肯定藏着巨大的秘密,林雪薇在心里暗自定性。 秦璐直接凑过来,伸手在陆远肩膀上拍了一巴掌,语气激动又佩服。 “行啊陆远!这笔钱算我入一股,修路我也出一份力!” 苏雨柔温柔地笑着,眉眼间满是善意。 “算我一个,孩子们上学安全最重要。” 柳溪月理了理头发。 “那我就负责新学校的图纸设计和美术教室的装修。” 陆小雨举起右手。 “我出人力!我寒暑假都来帮忙搬砖!” 楚潇潇看着这群人,心里的冷硬彻底融化,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她转过身去,悄悄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陆远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戳破这份脆弱。 老李头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黄土地上。 五百万。 修路。 这几个字震得周围的村民半天回不过神,脸上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张会长依旧蹲在地上,两只手死死扒着膝盖。 他原本以为这群开豪车的城里人,只是来作秀、发点物资拍拍视频就走。 最多也就是楚律师拉来的帮手。 现在,一个开口就是几百万的工程。 这哪里是来做慈善的,这分明是来给青石村改命的啊! 老李头嘴唇直哆嗦,情绪激动到难以自持,腿一软就要往下跪。 陆远眼疾手快,一把托住老人的胳膊。 “村长,万万不可。” 他语气诚恳道:“这路修好了,孩子们上学就不用再挨冻受怕,村民们出行也方便,这是我应该做的。” 老李头反握住陆远的手腕,老泪纵横,连连点头。 “好,好,谢谢你,谢谢你啊小伙子……你是我们青石村的大恩人!” 林雪薇没有参与修路的讨论。 她踩着高跟鞋走向空地边缘,那里的孩子们正抱着刚发下来的物资。 小燕子把一个粉色的塑料发卡别在羊角辫上,仰着红扑扑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秦璐:“璐璐姐姐,你看我好看吗?” 小石头把那本崭新的新华字典死死抱在胸前,小眉头皱着,眼神专注又珍视。 林雪薇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一旁观察。 这些孩子拿到东西,没有哄抢,没有乱翻,每个人都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弄坏了一点点。 那份纯粹的珍视,狠狠戳中了她的心。 张会长正拿着登记册,挨个核对发下去的棉衣数量。 林雪薇走过去,挡住他的去路。 “张会长。” 张会长立刻停笔,站直身体。 “林总,您有什么吩咐?” “我想了解一下这些孩子后续的资助情况。” 林雪薇指了指不远处的小石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柔和。 “除了每年发点过冬物资,后续的学费和生活费,怎么解决?” 张会长长长叹出一口浊气,语气沉重。 “说实话,目前只有楚律师个人在资助小石头等一部分孩子。” 他翻开手里的登记册,纸页边缘已经卷边发黄。 “其他孩子……我们只能保证九年义务教育阶段。” “高中和大学,学费加上住宿费,根本掏不起。” “初中毕业后,男的去南方进厂打螺丝,女的留在家里干农活,等到了岁数就嫁人,一辈子被困在这山沟沟里。” 第252章 楚潇潇的泪水,林雪薇的坚持 林雪薇沉默了几秒,做企业这么多年,她最讲究的就是投入产出比。 君悦集团每年的慈善额度都有严格的规划。 通常是捐给知名基金会换取税务减免和企业名声。 直接对口这种偏远山村,管理成本极高,且短期内看不到任何回报,甚至可能血本无归。 这完全违背了她作为ceo的决策逻辑。 但当她看到楚潇潇跟孩子们毫无防备的样子,看到那个叫小石头的男孩抱着字典的专注模样。 商业决策的逻辑在此刻彻底失效。 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感顺着胸腔蔓延开来。 “这里有多少孩子?” 林雪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开口问。 “目前在册的,小学到初中,一共四十七个。” “四十七个。” 林雪薇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指尖微微收紧,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陆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停在她身旁随口问道。 “怎么了?” 林雪薇没有回头看他。 她直接看着张会长语气坚定道。 “从今天开始,君悦酒店成立青石教育基金。” “这四十七个孩子,只要他们能考上,我资助他们到大学毕业。” 张会长手里的圆珠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剧烈哆嗦起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林总,您说真的?” 张会长的嗓门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一丝变调。 “这可是……长期的大数目啊。” 四十七个孩子从小到大,这笔钱算下来,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 林雪薇站得笔直,驼色大衣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楚潇潇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雪薇,你……” 她刚开口,就被林雪薇抬手制止。 林雪薇转身直视着楚潇潇,神情多了几分真诚和温柔。 “潇潇,你做公益七年,从没跟我们提过一个字。” “今天要不是陆远拉着我们来,我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你在做这些。” 她的语速慢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敬佩。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 “你一个人扛了七年,现在该轮到我们了。” 楚潇潇的呼吸一停,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七年来,她一个人开着车在颠簸的山路上来回。 无数次车胎爆在半路。 无数次被大雪冻得双脚失去知觉。 她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用冷漠掩饰心软,习惯了一个人硬扛所有的委屈和疲惫。 可现在,林雪薇的这句话瞬间化作一股热流,直冲鼻腔。 楚潇潇眼眶微红。 但她硬生生把水汽憋了回去,依旧维持着那副冷静的姿态,只是声音多了几分颤抖。 “这笔钱不是小数目,你不需要和集团董事会商量吗?。” “我是君悦的ceo,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林雪薇再次恢复了那副女强人的做派,下巴微抬,语气笃定。 “而且这不是施舍,是投资。” 楚潇潇愣了一下。 “投资?” “对,投资这些孩子的未来。” 林雪薇转过身,视线扫过操场上正在奔跑嬉闹的孩子们,眼底满是期许。 “说不定十几年后,他们中会有人成为君悦的高管,成为设计师,成为律师。” “到时候我可以跟他们说,你们小时候,我就看好你们。” 陆远靠在旁边的砖墙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静静地听着这番话。 这就是林雪薇。 即使做着最感性的善举,也要加上一层最理性的商业外衣。 她用这种方式维护了楚潇潇的自尊,也保全了那些孩子们的体面。 不施舍同情,只给与尊重。 【叮!】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陆远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宿主见证顶级格局的善意流转,引发高分异性群体深度共鸣!】 【情绪判定:极度震撼与双向救赎(爽点与甜点交织)!】 【奖励现金:500万元!】 【当前系统累计奖励余额:1亿4380万元。】 陆远没有理会脑海中的虚拟面板,目光依旧落在林雪薇身上,眼底满是欣赏。 林雪薇拉开随身的爱马仕手提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烫金名片,递给张会长。 “后续的手续,你联系我的助理。” “另外,我需要每个孩子的档案和学习情况,每学期更新一次。” 张会长双手在破旧的棉袄上使劲蹭了两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林总,我……我替孩子们谢谢您,谢谢您给了他们一个走出大山的机会!” 张会长的声音剧烈发颤,语气里满是感激。 “不用谢我。” 林雪薇越过人群,看着最前方那个站得笔直的男孩。 “要谢,就谢他们自己。” “是他们争气。” 张会长捏着那张烫金名片,手抖得厉害,这张小小的卡片,承载的是青石村几十个孩子的未来。 他把名片塞进棉袄最里层的口袋,用力拍了两下。 老李头拄着木棍,缓缓走到林雪薇面前,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敬重与感激。 他没有说话,直接弯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林雪薇连忙往旁边让了半步,伸手托住老李头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诚恳。 “村长,折煞我了。” 老李头直起身,眼眶依旧通红。 “林总,青石村祖祖辈辈守着这片黄土地,没出过几个读书人。” “您这是给村里挖了一口活井啊。” 林雪薇松开手,目光望向远处嬉戏的孩子们,语气平静道。 “井挖好了,能不能打出水,看他们自己。” 说完,她转身走向商务车,背影挺拔又从容。 楚潇潇快步跟上去,两人并肩走着,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沉默了片刻,楚潇潇侧过头,看着林雪薇的侧脸,轻声吐出两个字:“谢了。 林雪薇停下脚步看着她,语气依旧干脆,却多了几分真诚。 “君悦的公账走这个项目,流程要半个月。” “前期启动资金,我先从个人账户走,不要耽误孩子们的事。” 楚潇潇点头。 “法律文件我来拟,免得以后有扯皮的事。” 第253章 孤勇者响彻大山 如果说林雪薇是用承诺砸开了青石村孩子们未来的路。 那陆小雨就是用纯粹的快乐,彻底点燃了这群山里孩子的当下。 从一开始,陆小雨就毫无违和感地扎进了人堆里。 她盘腿坐在黄土地上,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着短视频里的搞笑段子。 粉色卫衣沾了不少泥点子,她却毫不在意,笑得眉眼弯弯和孩子们凑在一起。 二十几个孩子把她围得水泄不通,爆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小雨姐姐,你会唱歌吗?” 一个留着寸头、脸蛋冻得通红的小男孩扯着她的袖子问,眼神里满是期待。 陆小雨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两手叉腰,下巴微微一抬,摆出一副傲娇又可爱的模样,脆生生地说道。 “会啊,你想听什么?姐姐什么都会唱!” “孤勇者!” 几个男孩子异口同声地大喊,声音里满是雀跃。 陆小雨没有犹豫,直接放声唱了起来。 “爱你孤身走暗巷——” 原本还在旁边观望、有些怯懦的孩子们瞬间被这熟悉的歌词点燃了。 二十几张嘴同时张开,跟着吼叫。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不到十分钟。 陆小雨已经成了这片黄土地上的绝对核心,孩子们围着她唱歌、打闹,连最内向的孩子,都敢小心翼翼地拉她的衣角,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还有几个调皮的男孩在泥地里打滚,模仿着奥特曼的动作大喊大叫。 陆小雨跟着他们一起疯,黄土地上扬起一阵尘土,却藏着最纯粹、最治愈的欢喜。 陆远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斜倚在教室掉漆的木门框上,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妹妹在人堆里上蹿下跳。 这丫头在哪儿都能混得开,完全不需要适应期。 秦璐举着手机跟着孩子们的笑声走过来。 直播间的弹幕依旧刷得飞起。 “这气氛绝了!比演唱会还嗨!” “小雨妹妹太可爱了!毫无违和感!” “打赏走起!给孩子们加餐!” 秦璐看着满屏的嘉年华特效,眼底满是动容,她对着镜头提高了音量。 “家人们,今天的打赏收益,我一分不留。” “全换成猪肉,明天派车拉进村里!” 说完,她把镜头对准陆小雨。 然后走到陆远旁边,用手肘用力撞了一下陆远的胳膊打趣道。 “你妹妹这亲和力,不输我当年啊。” 陆远侧过身调侃道。 “你当年?” “你当年只会带着人去砸场子吧。” 秦璐当即瞪了他一眼。 “放屁。” “我直播间那些粉丝都说我是社牛。” “我看她才是真社牛。” 陆远靠在村委会的砖墙上,看着被孩子们簇拥的陆小雨,声音放轻。 “她从小就这性格。” “我们家过年,亲戚来了都找她聊天。” “我是负责端茶倒水的那个。” 秦璐上下打量陆远,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补刀。 “看得出来。” “你这个哥哥,存在感不如妹妹。” “扎心了啊。” 秦璐把手机镜头怼到陆远脸上,屏幕里映出他清俊的眉眼,她笑着起哄。 “来,存在感低的老哥,给直播间的家人们打个招呼。” 陆远抬手挡住镜头,语气带着几分抗拒。 “别拍我。” “我不靠脸吃饭。” 秦璐嗤笑一声。 “就你这长相去当颜值主播,一个月少说赚几十个w。” “偏要在这装深沉。” 陆远笑了一声没接茬。 夕阳的红光大片投射在坑洼不平的黄土地上。 温度开始断崖式下降。 物资已经全部分发完毕,老李头拄着木棍,带着二十几个孩子和十几个村民,站在空地边缘。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刮过光秃秃树枝的沙沙声。 陆小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就在她转身的瞬间。 一个矮小的身影突然撞了过来,小燕子死死抱住陆小雨的右腿,脸颊贴在她的裤腿上,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 “小、小雨姐姐,你、你们什么时候再来?” 小燕子的嗓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话时带着抽泣,小身体在冷风中微微发着抖。 陆小雨弯下腰,双手捧起小燕子冻得通红的脸,指腹轻轻擦掉女孩脸颊上的泪痕。 “很快的。” 她的声音笃定,随后抬起右手,摸到自己高马尾的位置,将那个带着碎钻的发卡取了下来。 手指拢过小燕子散乱的羊角辫,将自己的发卡别在她枯黄的头发上。 小燕子抬起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个发卡。 不敢用力,生怕碰坏了。 “这个送给你。” 陆小雨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睛,轻声说道。 “等你这个学期考上初中,姐姐再来,好不好?” 小燕子用力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用尽全身力气喊出。 “好!” 她攥着陆小雨的手指,脸上挂着鼻涕泡,笑得眼睛眯成了缝。 陆小雨蹲下来,用袖口帮她擦了擦鼻子,又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绕在小燕子身上柔声哄着。 “别哭鼻子了,哭起来就不好看咯。” 小燕子低头摸了摸围巾上的绒毛,嘴巴一瘪又想哭,硬是憋了回去,用力点头。 陆小雨站起身,又看向远处的小石头。 男孩一个人站在不远处空地边上,手里紧紧抱着那本新华字典,脊背挺得笔直。 十二岁的孩子,硬撑出一副大人的模样。 陆小雨松开小燕子的手,走到小石头正对面平视着他。 两个人身高差了将近一头,但陆小雨的站姿也和小石头一样,腰板挺直,肩膀打开。 完全对等交流的架势。 小石头仰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姐姐,眼底藏着一丝倔强,还有几分局促。 陆小雨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笔记本,还有一支金属外壳的圆珠笔,双手递到他面前。 “这里面是我整理的英语基础音标和常用词根。” “你数学能考满分,逻辑肯定没问题。” “英语就是一套语言逻辑,跟数学解题的底层思路是一回事。” “先背熟这些,以后每周末,我用潇潇姐姐的手机跟你视频,抽查。” 小石头的视线落在那个黑色笔记本上。 封面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陆小雨手写的——“陆小雨·大一·国奖笔记”。 他颤抖地伸出手接过,将它压在新华字典上面,两只手重新收紧,声音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我不会偷懒。” 陆小雨瞬间扯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暖意直达眼底:“我相信你。” 小石头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他看着陆小雨的笑容,嘴角缓缓往两边拉开,露出一口不算整齐却干净的牙齿,眼底泛起微光。 陆远站在三步外,全程没有插嘴。 他看着自己妹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丫头长大了,她学会了用自己的方式,去承接另一个人的沉重,不居高临下,不施舍同情。 平视。 这是他教过她最重要的东西。 第254章 陆远一个大拇指,成了少年一生的信仰 楚潇潇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陆远身后,她看着陆小雨和小石头,语气里满是赞许。 “你把她教得很好。” 陆远偏了偏头,嘴角微微牵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暮色从山脊后面翻涌上来,把整片黄土地染成暗橘色。 该走了。 老李头拄着木棍站在村委会门口,浑浊的老眼紧紧盯着空地上的两辆车,嘴唇翕动着,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身后站着十几个村民,男女老少,有的抱着刚领到的棉被,有的手里攥着速食品的包装袋,全都沉默地看着这群城里人。 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挽留。 山里人不擅长表达情感,所有的不舍都在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眶里。 秦璐默默关掉了直播,走到老李头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李村长,上面有我电话。" 她看着老李头,认真地说道。 "篮球架的事我回去就安排,年后工程队进来修路的时候一并装上。" "孩子们以后要是想打球、想跑步,让张会长给我打电话,缺什么我补什么。" 老李头双手接过名片,指头在上面摸了又摸,舍不得攥紧。 "秦姑娘,你……你是好人啊。" 秦璐鼻腔一酸,赶紧偏过头去假装看风景,声音闷闷地飘出来。 "我不是好人,我就是钱多没处花,随便做点事罢了。" 不远处,苏雨柔正蹲在地上,耐心地帮一个鞋底开裂的小男孩把鞋带重新系紧。 男孩的袜子露在裂缝外面,冻得发紫的脚趾头从洞里钻出来,在冷风中微微蜷缩着。 苏雨柔看着那双脚,眼底掠过一丝心疼。 她从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手机号码和一行小字。 "这是江城中医院呼吸科王主任的直通电话。" "你爷爷和小石头爷爷的病一样,要是喘不上来气,让家里大人打这个号码,我会提前跟王主任说好。" 男孩眨了眨泛红的眼睛,双手接过纸条叠了又叠,然后塞进贴身内衣的口袋里。 "谢谢雨柔姐姐。" 苏雨柔揉了揉他的脑袋,站起身快步朝着商务车走去。 一上车她就再也忍不住,用袖口用力擦了一把眼睛。 另一边,柳溪月蹲在三个女孩面前,把带来的全部水彩笔和画本一一分下去。 "这种颜色叫群青。" 她拿起一支笔,在画本空白页上随手画了一道弧线。 "天快黑的时候,山的轮廓就是这个颜色。" "你们回去试试,把自己觉得最好看的东西画下来,下次姐姐来检查。" 三个女孩抱着画本连连点头,最小的那个女孩把水彩笔紧紧搂在胸前,低头闻了闻笔帽的味道,眼里满是新奇。 柳溪月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黄土,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刚走三步,身后就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呼喊:“溪月姐姐!” 她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只见那个最小的女孩从队伍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一朵不知道从哪折的野花——花瓣都枯了,只剩干巴巴的茎秆和一点残留的黄色。 "姐姐,送给你。" 女孩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忐忑与期待,生怕柳溪月不喜欢。 柳溪月怔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她弯腰接过那朵枯花,嘴唇抿了两秒才勉强控制住表情,随后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谢谢你,宝贝,姐姐会把它夹在画册里。" 林雪薇是最后一个离开物资分发区的。 她把登记册交还给张会长,又拿起手机点开一张助理发的截图朝向他。 "这是前期启动资金的转账凭证,五十万,已经打到你给我的村委会公账上了。" 张会长看着手机里的转账凭证,浑身剧烈颤抖,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 "林总……" "不用说了。" 林雪薇打断他。 "把钱花在孩子身上,每一笔都要有记录,楚律师会定期过来查账。" 张会长重重地点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能用反复的点头,诉说着心底的感激。 陆远拉开商务车的侧滑门,转身往回看了一眼。 村口的空地上,二十几个孩子仍然站在原处,没有一个人散去。 最前排的小燕子脖子上绕着陆小雨的围巾,左手高高举起用力的挥舞着,小脸上满是不舍。 小石头站在她旁边,下巴微抬,没有挥手也没有掉眼泪,就只是看着这群从山外来的人一个一个钻进车里,眼底藏着不卑不亢的倔强。 陆远心底莫名一暖,这个十二岁的农村孩子明明还那么小,却把腰杆撑得比谁都直。 那挺拔的站姿就像是一种无声的承诺:你们走吧,我一定会努力,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陆远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小石头的方向竖起大拇指,眼底带着认可与期许。 小石头这时候眼眶才微微泛红。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缓缓抬起手,笨拙地竖起了大拇指。 隔着三十多米的黄土地,两个拇指在昏暗的暮色里遥遥相对。 陆远收回目光,上车启动商务车,两辆车一前一后缓缓驶出村口的空地。 下一秒,那几十个孩子突然迈开步子,朝着车尾的方向疯狂追了楚来,黄土路上扬起大片的尘土,模糊了他们的身影。 孩子们在土路上奋力狂奔,小燕子跑在最前面,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小石头跟在后面,怀里依旧紧紧抱着那本新华字典和笔记本,脚步坚定。 “小雨姐姐!”“潇潇老师!”“陆远哥哥!” 稚嫩的喊声带着不舍与期盼,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第255章 秦璐的另一面:外刚内柔的护短大姐姐 陆远从后视镜里看到那群拼命奔跑的小小身影,脚下的油门松了又松,车速降到了三十码。 副驾驶的楚潇潇偏过头看着侧后视镜,右手搭在车窗边缘,指尖微微蜷缩。 第二排的苏雨柔抬起手背,无声地在眼角擦了一下。 柳溪月望着窗外飞退的枯草,酒红色大衣的领口被风吹得贴在锁骨上,半晌没有动弹。 第三排的陆小雨双手捂住脸,她终究还是没忍住,肩膀一耸一耸的。 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陆小雨压在掌心里的抽泣。 忽然,对讲机突然滋了一声。 林雪薇的低哑嗓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都还好吗。完毕。” 楚潇潇没回话,苏雨柔没回话,柳溪月也没回话。 陆小雨在后面使劲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闷的。 陆远见状缓缓按下通话键,声音平稳温和。 “都好。完毕。” 对讲机那头又沉默了三秒。 秦璐的大嗓门终于冒出来,带着明显的鼻音。 “谁哭了啊?丢不丢人?一群大老爷们——不对,一群大姐姐,哭什么哭!完毕!” 她越说越没底气,最后那个“完毕”都带了个拐弯的尾音。 陆小雨猛地从手掌后面探出半张脸,红着眼眶冲着对讲机喊。 “秦璐姐你自己不也哭了!我听见你吸鼻子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 “放……放屁!我感冒了!山里风大!完毕!” 楚潇潇终于没绷住嘴角扯了一下,偏过头看向窗外,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分不清是笑还是更深的触动。 “哥。” 陆小雨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我以前觉得自己的生活很普通,甚至有些枯燥。” “每天上课、做题、为了保研熬夜刷题,熬到眼睛发酸,我以为那就是辛苦。” 她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 “可我今天才知道,跟他们比,我简直像活在天堂里。” 陆远踩着油门的脚稳如磐石,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个时候讲什么大道理都是废话。 告诉她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告诉她阶层固化是难以打破的常态? 这些残酷的社会法则,不需要在这个时候撕开给她看。 他的妹妹,不需要去适应这种残酷。 有他在,她可以永远做个发着光、只看得到善意的小太阳。 对讲机又沉默了很久。 商务车拐过那个急弯之后,村口的空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秦璐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出来,没了平时的大嗓门。 “潇潇。” “嗯。” “明年……我跟你一起来。完毕。” 楚潇潇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后按下副麦克风。 “好。完毕。” 紧接着林雪薇的声音跟着响起来,清冷里裹着一层暖意。 “我也是。完毕。” 苏雨柔从第二排探过身,按住中控台的副麦。 “算我一个。完毕。” 柳溪月抬起手轻轻碰了碰苏雨柔的手腕,示意让开,然后按下通话键。 “我负责美术课,别人不许抢。完毕。” 陆小雨在后排猛地举手。 “还有我!我每个寒暑假都来!完毕——不对,我没按键……哥!帮我按!” 陆远无奈地摇头,伸手按住通话键,朝后面抬了抬下巴。 “还有我妹。完毕。” 对讲机里同时传出好几个人的轻笑声,夹杂着秦璐一句“这丫头急什么”。 车厢里凝重的氛围终于松动了些。 商务车驶上县道,路面终于恢复了平整的柏油路。 暮色彻底暗下来,远光灯在前方劈开一道亮光。 这时林雪薇传来一条指令。 "前面进服务区休整十分钟,加满油再走。完毕。" 陆远打了转向灯,两辆车鱼贯驶入服务区。 引擎熄火,推开车门。 陆小雨第一个跳下车,踮着脚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揉了揉哭得发肿的眼皮。 不远处,大g的车门几乎同时被打开。 秦璐从副驾跳下来,径直朝着陆小雨而去,一只手臂直接揽上她的肩膀,带着那种姐姐特有的蛮横和笃定。 下巴往下一搁,刚好压在陆小雨的头顶。 “丫头,今天辛苦了。” 她说得很轻。 陆小雨整个人一僵,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直白地表达关心,眼底的倔强瞬间破防。 下一秒,所有硬撑着的倔强在这一秒全线崩塌。 她把脸埋进秦璐的羽绒服里,双手死死揪住她腰侧的衣摆,放声大哭了起来。 秦璐一只手搂着陆小雨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哭什么哭,丢不丢人,服务区这么多人看着呢。” 手上的动作一下都没停。 陆远站在两步外,双手插在口袋里没有上前打扰。 这种时刻不需要他。 陆小雨需要的不是哥哥的安慰,是一个同样心软、同样被那些孩子戳中过的人,告诉她“你的眼泪不丢人”。 秦璐刚好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女人,骨子里护犊子护得厉害。 从第一次见到陆小雨,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林雪薇从大g的驾驶座下来,站在车头的位置,远远看着秦璐搂着陆小雨的背影。 苏雨柔走过来在陆远旁边停下,语气里满是担忧。 “小雨今天受触动太大了。” “她这个年纪没见过这种苦,一下子看到那么多,消化不了。” 陆远微微颔首,发出一声低低的回应, 苏雨柔侧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声补了一句。 “不过,消化不了是好事,说明她心没硬。” 柳溪月从商务车另一侧绕过来,看了一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小雨,又看了一眼稳稳护着她的秦璐身上,半晌才开口。 “璐璐今天话少了。” 陆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秦璐确实不太对劲,换了平时这女人早就开始手舞足蹈地讲段子转移气氛了。 但从青石村出来到现在,除了对讲机里那句“我感冒了”,她几乎没怎么说话。 甚至连下车的时候,那股风风火火的劲儿都收敛了大半。 这说明她在忍。 忍着不让自己先垮掉,因为她得先稳住陆小雨。 第256章 陆远的红颜们,把妹妹宠成了小公主 陆小雨在她怀里闷声嘟囔,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 “秦璐姐……那个小女孩的手好冰。” 秦璐搂着她的手臂紧了一下。 “我知道。” “她指甲缝里全是泥,手上裂了好几道口子,还在流血。” “我知道。” “她说我好看。”陆小雨的声音碎成了一截一截的。 “可是她……她连一件合身的衣服都没有。” 秦璐没说话了。 她把下巴从陆小雨头顶挪开,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成泪人的小姑娘,眼眶也跟着泛红。 可她硬是咬着下唇,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她得撑着,不能在小雨面前垮掉。 楚潇潇从车里拎着六瓶矿泉水走回来,挨个递了过去。 递到秦璐面前的时候,秦璐单手接过,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怼到陆小雨嘴边。 “喝水,哭够了没?” 陆小雨抬起脸,眼睫毛湿透了,鼻尖通红,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接过水瓶小口喝了两下,喉咙还在不住地抽动。 “差不多了。” “那就擦擦脸,别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样子。” 秦璐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拍在她手上。 “一会儿上车你哥看见你这副鬼样子,又得心疼。” 陆小雨扯出一张纸巾胡乱擦了两把,抬头往陆远的方向瞟了一眼。 陆远正端着楚潇潇递来的矿泉水,靠在车门上,朝她挑了挑眉。 没说话,没走过来,但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 “好了,我没事了。” 陆小雨看着陆远,红肿的眼皮挤出一个略显笨拙的笑,模样有些狼狈 陆远这才走过去,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带着兄长特有的宠溺。 “上车吧,回去还有一个小时。” 陆小雨点点头,乖乖钻进商务车的第三排,缩在座位角落里,把脸埋在自己的卫衣袖子里。 其他人也陆续上了车。 楚潇潇最后一个上车,关车门时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惊扰到后排的陆小雨。 两辆车重新汇入高速主路。 二十分钟后,林雪薇的声音淡淡地从对讲机里飘出来。 “还有四十分钟到江城。小雨今晚住君悦,明天上午让酒店的车送她去学校报到。” 陆远按下通话键。 “收到。” 他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陆小雨,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歪着脑袋睡着了,嘴巴微张,眼皮还有些红肿,睫毛上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泪渍。 脚下油门稳了稳,车速从一百二降到一百一,尽量减少车身的颠簸。 楚潇潇坐在副驾驶扭头发现陆远在减速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又把头低回去继续写字,没吭声。 四十分钟后。 陆远把商务车稳稳停进君悦酒店总店的地下车库里。 后面大g的引擎也跟着灭了。 他拉开侧滑门,冷风还没灌进来,陆小雨已经被惊醒了。 小丫头揉着眼睛从座位上爬起来,头发歪七扭八,高马尾散了一半,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到了?” “到了。” 陆远伸手把她从车上捞下来。 陆小雨站在地库里晃了两下才找到重心,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黄土的粉色卫衣,嘟囔了一句:“我是不是特别狼狈。” “特别。” 陆小雨瞪了他一眼,没力气反驳,蔫蔫地跟在后面往电梯走。 秦璐从大g上跳下来,噔噔噔追上前,一把搂住陆小雨的肩膀。 “走,姐带你上楼泡个澡,再给你贴个面膜,保证明天起来眼睛不肿。” 陆小雨抬起脑袋看着秦璐,困意和感激搅在一起,含含糊糊道。 “秦璐姐,你对我真好。” “废话。”秦璐大力揉了一把她的脑袋。 “你哥对我好,我就对你好,天经地义。” “再说了,你可是我罩着的小丫头。” 向上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林雪薇站在电梯口等着,手里拿着一张房卡。 “顶层行政套房,2801。” 她把房卡递给陆小雨,顺手帮她把散掉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自然。 “浴袍在衣柜左边,拖鞋在门口,想吃什么打前台电话,挂我的账。” 陆小雨接过房卡,声音软软的。 “谢谢雪薇姐。” 林雪薇没回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 苏雨柔快步跟上来,把保温袋塞到陆小雨怀里。 “里面有卤牛肉和桂花糕,饿了热一下再吃,别空着肚子睡觉。” 柳溪月从后面走过来,把一个纸袋递给她。 “这是我车上带的护肤小样,洁面、精华、面霜都有。” “你那卫衣扔洗衣房,明天一早就能拿。” 楚潇潇什么也没递,就是伸手在陆小雨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 “早点睡,明天报到别迟到。” 陆小雨站在电梯厅的正中间,怀里抱着保温袋,手里攥着房卡和护肤品纸袋,被五个女人轮番投喂了一圈,整个人从发懵到发热,鼻腔又开始泛酸。 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水汽逼回去,对着几个人的背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 “谢谢姐姐们!” 秦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赶紧让你哥带你滚上去洗澡,别在这煽情了。” 陆远带着陆小雨按下28楼。 电梯门合上。 陆小雨靠在电梯内壁上,仰着头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哥。” “嗯。” “她们是真的对我好,不是因为你,是真的对我好。” 陆远看着楼层显示屏跳动,没有接话,小丫头此刻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 “我今天在服务区哭的时候,秦璐姐一直搂着我,她自己明明也哭了,硬装没事。” 陆小雨低下头,手指绞着保温袋的提带。 “雪薇姐给我开套房,雨柔姐记得我爱吃糖醋里脊,溪月姐给我护肤品,潇潇姐让我别迟到。” 她吸了吸鼻子。 “哥,你身边的人都好好。” 第257章 陆远你偏心,我也要跟漂亮嫂子们去泡温泉 电梯到了28楼。 门打开,走廊尽头的行政套房门口亮着一盏暖色壁灯。 陆远打开房间门扫了一眼,六十多平的套房,落地窗外是整片江城的夜景,浴室里的花洒和浴缸一应俱全。 他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陆小雨。 “愣着干嘛。” 陆小雨小跑进来,把保温袋和纸袋统统堆在茶几上,然后一头栽进沙发里,闷声说了一句。 “我以后也要当那样的人。” 陆远走过去,把浴巾从衣柜里抽出来扔在她身上。 “先洗完澡再说大话。” 陆小雨瞪了他一眼,抱着浴巾滚向浴室的方向。 滚到一半又停住。 “哥。” “又怎么了。” 陆远靠在衣柜边上,双手抱胸,无奈地看着她。 “明天你送我去学校报到吗?” “看情况。” “什么叫看情况!”陆小雨在浴室门口炸毛了。 “你每年都送我的!大一送的,大二也送的!” “大三了,该独立了。” “陆远!” 陆小雨扯着嗓子喊了他全名,整张脸涨得通红。 陆远看着她那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嘴角终于绷不住,往上扯了一下。 “行了,送。几点?” “八点半!不许迟到!迟到我就——” 陆小雨立刻破涕为笑,语气里满是得意,话还没说完,陆远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陆认低头一看,是五美微信群聊弹出一条消息。 发消息的人是秦璐。 “诸位,明天正月十五,温泉安排上了,地点已经订好,谁不去谁是狗。@所有人”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发的人是苏雨柔。 “云岫温泉,两间独栋汤屋,已订。” 第三条柳溪月。 “那陆远住哪?” 群里安静了五秒。 秦璐回了一个“狗头”表情。 陆远盯着屏幕上那个黄色的狗头,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落下去。 陆小雨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他身后,踮着脚尖往手机屏幕上瞅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哥,温泉诶!带我——” “不带。” “为什么!” 陆远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推着陆小雨往浴室走。 “你明天报到。” “我后天报到也行!” “不行。” 陆小雨被推进浴室,门在她鼻子前面关上,隔着门板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 “陆远你偏心!你就是想跟嫂子们单独去泡温泉!” 陆远没搭理她,转身走到落地窗前,掏出手机。 群聊消息还在刷。 林雪薇回了一条:“房间的事我来安排,不用操心。” 楚潇潇跟了一句:“明天几点出发?路程多久?” 苏雨柔:“云岫温泉在临市下面的镇上,开车大概一个半小时。建议上午十点出发,中午到。” 秦璐又发了一条语音,那大嗓门直接从手机里炸出来。 “行了别磨叽了!明天早上十点君悦大堂集合,迟到的请全员吃一个月早饭!” 陆远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窗框上。 江城的夜景从二十八楼看下去,密密匝匝的灯火铺到天际线。 浴室里传来水声,还有陆小雨哼歌的动静——哭了一晚上,洗个澡又活过来了。 他拉开衣柜,把备用的毛毯抽出来扔在沙发上。 今晚就在这凑合一夜,明早送她报到,然后赶回来跟车队汇合。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秦璐单独发过来的私信。 “陆远,明天把小雨也带上。”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拇指在屏幕上停住。 第二条紧跟着弹出来。 “别跟我扯什么报到,大三了又不是新生入学,晚一天去学校又死不了人。” 第三条。 “今天那丫头哭成那样,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待着。” “带上,我看着她。” 陆远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 秦璐这个人,嘴上永远比心快三拍。 但偶尔,极偶尔的时候,她的心会比嘴快。 比如现在。 她不是怕陆小雨一个人待着出事。 她是怕那丫头把今天的情绪闷在心里,没人帮她消化。 报到确实不急,大三的注册线上就能搞定,到校签个到而已。 陆远打了一个字发过去。 “行。” 秦璐秒回一个ok的手势表情,没再多说。 浴室门吱呀一声推开。 陆小雨裹着白色浴袍走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脸上的红肿消了大半,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哥,你在跟谁聊天?聊得这么入神。” 她光着脚踩在地毯上,眯着眼往陆远的手机屏幕上凑。 陆远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反手拎起沙发上的毛巾扔到她头上。 “头发不吹干就睡觉,明天顶着一脑袋鸡窝去报到?” 陆小雨接住毛巾胡乱擦了两下,嘴巴还在嘟囔。 “我问你跟谁聊天呢,你转移话题。” “跟你秦璐姐。” 陆小雨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两只眼珠直勾勾盯过来。 “聊什么?是不是温泉的事?带不带我?到底带不带?你别每次都——” “带。” 一个字,干脆利落。 听到这话,陆小雨整个人猛地扑到陆远背上,两条胳膊箍住他的脖子,声音狂喜。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松手,勒死了。” 陆远伸手,轻轻把她从背上掰下来,语气无奈 “再勒,明天就不带你去了。” 陆小雨非但没松,反而搂得更紧,下巴硌在陆远的肩膀上,咯咯笑个不停。 “哥你最好了!我就说你不可能把我一个人扔在学校对不对!” 陆远伸手把她从背上掰下来,朝浴室抬了抬下巴。 “吹头发,十分钟之内上床睡觉,明天十点大堂集合,迟到了直接把你寄回学校。” 陆小雨连滚带爬地冲进浴室,吹风机嗡嗡响了起来,中间还夹杂着她断断续续的哼歌声。 刚才在青石村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这会儿又满血复活了。 陆远靠在窗框上,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群聊里又多了几条消息。 苏雨柔:“小雨来吗?我多备一份点心。” 秦璐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楚潇潇:“那就订三间房。” 林雪薇:“已经改了,三间独栋汤屋,相邻。” 柳溪月发了一条:“小雨跟我住,我教她敷面膜。” 秦璐秒回:“凭什么跟你住?跟我住!我教她搓背!” 柳溪月:“你搓背跟杀猪似的,谁敢让你碰。” 秦璐:“你说谁杀猪???” 苏雨柔及时出来灭火:“石头剪刀布决定。” 陆远看着满屏鸡飞狗跳的消息,锁了手机。 这群人的精力到底是从哪来的,刚从青石村出来的时候一个个还红着眼眶,这会儿又开始抢人了。 不过也好,情绪这种东西堵不如疏。 与其让大家各自感受白天的沉重,不如凑在一起闹一闹。 秦璐安排这趟温泉,未必只是为了陆小雨。 她自己也需要。 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陆小雨裹着浴袍跑出来,一头钻进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看着陆远。 “哥,你睡哪?” “沙发。” “沙发多硬啊,要不你去隔壁开一间——” “不用,赶紧睡。” 陆远抽过毛毯在沙发上铺开,关了大灯,只留床头柜上一盏暖黄的小灯。 房间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陆小雨的声音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哥。” “嗯。” “我今天没给你丢人吧。” 陆远侧身,透过半明半暗的光线看着床上那团拱起的被子。 “没有。” 沉默了两秒,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做得很好。” 第258章 深夜卧谈会,五个少妇的心思全在陆远身上 被子里的小身子似乎松了口气,轻轻蜷了蜷。 又过了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在房间里轻轻响起。 小丫头睡着了。 陆远躺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腹部,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自动把今天的事过了一遍。 楚潇潇的七年,林雪薇的教育基金,秦璐在服务区搂着陆小雨、满眼护犊的模样。 还有那个马科长。 那种蛀虫今天是被按住了,但背后的链条不可能只有他一个环节。 区区十万块的修路款都敢明目张胆截留,要么是上面有人默许纵容,要么是下面有人狼狈为奸。 楚潇潇的举报只能拔掉明面上的钉子。 真要把路修起来、把钱花到位,还得有人在暗处盯着,确保每一分钱都砸在刀刃上。 这件事,回头得跟楚潇潇和林雪薇单独碰一下。 ...... 与此同时,君悦酒店顶层套房的客厅里,暖黄色的壁灯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林雪薇靠在沙发扶手上,长腿交叠,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手机屏幕。 秦璐盘腿窝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底座,手机随意扔在膝盖旁边。 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她难得安静,两只手抱着一个酒店的抱枕,下巴搁在上面,眼神放空。 楚潇潇坐在单人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衬衫,黄土的痕迹还留在衬衫下摆。 她翘着二郎腿,一只手撑着太阳穴,盯着茶几上摊开的那叠青石村贫困生资料,眉头微蹙。 苏雨柔从浴室出来,换了一身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用毛巾松松裹着,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茶几旁把保温杯里的红枣枸杞水倒了五杯,端到每个人手边。 柳溪月半躺在贵妃榻上,酒红色的丝绸睡衣领口微敞,一只手搭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捏着小燕子送给她的那朵枯花。 整间套房安安静静的。 从青石村回来快两个小时了,五个人各怀心事,没人主动开口。 终究是秦璐先按捺不住,率先开了口。 她把抱枕往旁边一扔,从地毯上翻身坐起来,一双眸子直直地盯着楚潇潇。 “潇潇,你今天在村里可是破功了啊。” 楚潇潇翻资料的手一顿。 秦璐嘴角一撇,乘胜追击。 “平时冷得跟个冰窖似的,今天对着小石头差点哭出来,被我们逮了个正着。” 楚潇潇没抬头,拇指摁住资料的页角往后翻了一页,嗓子发紧,语气却依旧平淡。 “那孩子很优秀。” 柳溪月从贵妃榻上慢悠悠坐起来,把那朵枯花夹进手边的画册里,歪着脑袋凑了过去。 “不仅是对孩子吧?” 她的尾音拖得又长又甜,带着独属于她的慵懒。 “某人今天可是主动靠了陆远的肩膀哦——我们都看见了。” 楚潇潇眼神一凝,看向柳溪月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警告。 “柳溪月。” “干嘛叫全名,好凶哦。” 柳溪月毫不在意地把画册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语调轻飘飘的。 “我又没说什么,本来就是我们都看见了的事。” 秦璐见状一巴掌拍在地毯上,笑得前仰后合,差点翻过去,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哈!楚潇潇你也有今天!平时教训我跟训小孩似的,一句话能噎死人,现在被我们说两句就——” 她伸手指着楚潇潇的耳朵尖,喜形于色地嚷嚷。 “红了红了红了!脸红了!” 楚潇潇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把手里的资料扣在茶几上愠怒道。 “秦璐,你再说一遍。” “脸——红——了——” 秦璐一字一顿,故意把每个字都拖长,完全不怕死。 林雪薇端着茶杯,余光扫了一圈这几个人闹腾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开口。 “行了,别逗她了,今天都累了,早点休息。” 秦璐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收了嗓门,但眼底那股八卦的火苗更甚,时不时还偷偷瞥楚潇潇一眼。 苏雨柔把红枣枸杞水端到楚潇潇手边,轻声劝了一句。 “潇潇喝口水,别跟她们置气。” 楚潇潇接过杯子,低头抿了一口,耳根的红还没褪干净。 …… 与此同时,陆远躺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五美群聊里弹出秦璐发的一条三秒钟语音,点开是一声中气十足的大笑,什么字都没带。 陆远盯着那条语音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 不用听也猜得到,这群人又在楼上闹腾了,而且大概率是在拿某个人开涮。 【叮!】 【检测到宿主因群体氛围产生愉悦情绪。】 【情绪判定:微笑级!】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把手机扣在胸口,没再看,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闭上眼。 …… 顶层套房。 除了苏雨柔外,其余四个人轮流去洗了澡。 苏雨柔把吹风机让给了秦璐。 柳溪月慢条斯理地用身体乳涂抹着双腿,动作优雅。 楚潇潇套上宽松的酒店浴袍,头发都没怎么擦就靠回了床头,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雪薇最后进的浴室,也最后出来,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灯关了。 只剩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江城的霓虹。 五个人分别占两张大床和一张加床。 林雪薇和楚潇潇睡一张,苏雨柔和柳溪月睡一张,秦璐自己占了那张加床——她睡觉不老实,蹬被子,谁跟她挤都活不过天亮。 房间里安静了大概三分钟。 柳溪月翻了个身,侧躺着,脸对着楚潇潇那张床的方向认真道。 "潇潇,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八年。” 楚潇潇没睁眼。 “八年里,你谈过恋爱吗?” 楚潇潇的后背绷了一下。 她抬起右手揉了揉太阳穴,语调控制得很平稳。 “没有。” “那我问你个事儿。” 楚潇潇闭着眼,语气平淡。 “说。” “你对陆远……什么感觉?”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瞬间安静。 秦璐猛地撑起一半身子,嘴巴张开,刚要蹦出第一个字。 苏雨柔从旁边伸过一只手,虚空轻轻往下按了一下,但意思很明确:别出声。 秦璐憋得脸颊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终于把那口气咽了回去。 然后乖乖地趴在床上,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一个字。 第259章 楚潇潇承认心动,五个少妇深夜互揭底牌 黑暗里,只剩五个人各自收敛着的呼吸。 楚潇潇沉默了很久。 终于,一句极低的话从她嘴里说出。 “他是个好人。” 柳溪月低低地笑出声,笑意里没有恶意,只有洞穿一切的了然。 “好人?这世界上好人多了去了,你会因为对方是''好人''就靠他肩膀?” 楚潇潇的呼吸乱了一拍,被子底下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响动。 她翻了个身背朝着柳溪月,声音闷在枕头里。 “……他不一样。” 秦璐彻底忍不住了,半个身子从床上探出来,压着嗓子急得跺脚。 “哪里不一样你倒是说啊!急死我了!” 苏雨柔没再拦她,而是柔声接了一句。 “潇潇,你是不是喜欢陆远?” 这句话出来之后,整间套房的空气彻底凝住了。 秦璐屏住了呼吸;苏雨柔轻轻咬着唇,静待着楚潇潇的回答;柳溪月依旧侧躺着,眼底带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房间里静的连呼吸声都快听不到,显然每个人忘记了此时可以呼吸。 林雪薇躺在楚潇潇旁边,一动不动,眼睛却是睁着的。 她什么也没说,视线落在天花板上那道霓虹投射的光带上,一眨不眨。 一秒。 五秒。 十秒。 楚潇潇缓缓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喉咙动了动。 “……嗯。” 一个字,轻到几乎被暖气声淹没。 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秦璐“嗷”地一声从床上弹射而起,压抑着声音兴奋道。 “承认了!楚潇潇你承认了!天哪——” 林雪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秦璐,躺下。” 秦璐落回床垫上乖乖躺平,但身体还在兴奋的发抖。 “所以你们俩在村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璐侧过身压低嗓门,那股八卦劲儿根本控制不住,连珠炮似的追问。 “他抱你了?亲你了?摸头了?牵手了?” “没有。” 楚潇潇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柔软。 她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细细回忆着白天的画面。 “只是……他听我说了小石头的事,然后拍了拍我的背。” 柳溪月在黑暗里挑了挑眉。 “就这样?” “就这样。” 楚潇潇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动容。 “但那两下……很稳。” “我已经很多年没被人那样对待过了。” “不带目的,不问缘由,就只是拍了两下,告诉你——有人撑着我,我不是一个人。” 房间里安静了两拍。 苏雨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自己的肩膀,声音糯糯的。 “陆远的拥抱确实很温暖。” 秦璐立刻翻身,条件反射般接话,语气里满是赞同。 “对对对,他搂人的时候特别有安全感,胸膛又宽又厚实,往他怀里一靠脑子直接放空,好像什么烦心事都忘了” 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暴露了什么,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楚潇潇缓缓从枕头里抬起脸。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说话声音都带着审讯嫌疑人时才有的冷意。 “你们都让他抱过?” 空气再次凝固。 柳溪月没接话,只是把被子往胸口拢了拢,嘴角弯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楚潇潇猜测。 秦璐大大咧咧地哼了一声,翻身平躺,两手枕在脑后,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抱过怎么了?我那次崴脚他背我下山的,又不是搂搂抱抱。” 苏雨柔在被窝里缩了缩肩膀,脸颊发烫。 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嗯”了一下,算是默认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最后一个没开口的人身上。 林雪薇平躺着,双手交叠在腹部,呼吸匀称,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沉默持续了六七秒,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克制。 “……我不否认。” 说完她偏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浴室的磨砂玻璃上,不再追加任何解释。 楚潇潇腾得一下坐起来,被子顺着她的腰际滑落,露出纤细的脊背。 她的身体轮廓看着有些僵硬,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与自嘲。 “五个人喜欢同一个男人,你们不觉得荒谬吗?” 秦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黑暗中虽然看不见,但那声嗤笑已经替代了表情。 “荒谬什么?古代皇帝还三宫六院呢。” “何况人家陆远长成那样,又有脑子又有担当,喜欢他的人排队排到青山县也正常。” 柳溪月慢悠悠地插了一句。 “我们又没逼他选谁,也没要争个你死我活,大家开开心心地陪在他身边,不好吗?” “非要分个高低胜负,非要有人退出,才叫正常?” 苏雨柔的声音依旧轻柔,却意外地坚定。 “陆远不会伤害任何人,也不会让我们为难的。” 林雪薇把枕头垫高了一点,目光平静地望着天花板。 她缓缓开口,像是在问楚潇潇,又像是在问所有人。 “所以你的答案是?” 楚潇潇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身体微微蜷缩着。 黑暗中她的呼吸慢下来,像在做某个无法用理智判断的决定。 “我不喜欢跟别人抢。”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嗓子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带着一丝委屈与不甘。 柳溪月撑着手肘坐了起来,丝绸睡衣的领口向下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半个浑圆。 她偏着头看向楚潇潇,暗光里能看到她弯起的嘴唇弧度。 “没人让你抢。”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 “我们五个,整整齐齐,不好吗?” 楚潇潇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拒绝,沉默本身就是最诚实的回应。 柳溪月见状满意地躺回床上,往上提了提领口遮住胸前的雪白。 随后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语气轻快。 “好了,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房间里彻底静下来。 五个人各自面朝不同的方向,呼吸声交错着,没有一个是均匀的。 秦璐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 第260章 姐妹团联手助攻楚潇潇和陆远 次日清晨,秦璐早早醒来发了三分钟的呆,眼神还有些惺忪。 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猛地翻身坐起来,头发支棱着像个鸡窝。 旁边两张床上三个被子鼓鼓囊囊,呼吸声交错着,显然已经有一个起来了,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秦璐把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上面,脑子里反复想着昨晚楚潇潇那声“嗯”。 那一个字把她搅了大半宿。 打从陆远出现在她们生活里的第一天起,楚潇潇对他的态度就不对劲。 嘴上最硬,行动最快,每次陆远遇到事儿,第一个站出来挡的永远是楚潇潇。 她盯着天花板,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把隔壁床上的人吵醒。 “我想了一晚上。” “我支持潇潇和陆远在一起。” 苏雨柔最先有反应,被窝里拱了两下露出半张白皙的脸,揉着眼角,嗓音还带着起床气。 “璐璐,大清早的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说真的。” 秦璐盘腿坐在床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一脸正经道。 “潇潇这个人你们又不是不了解,万年冰山。” “她好不容易动心一次,八年了,八年!你掰着手指头数数,她什么时候对任何一个男人多看过一眼?” “咱们要是不帮她,就凭她那拧巴性子,能自己迈出那一步?做梦!” 柳溪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了床头,身上的丝绸睡衣肩带滑到了手臂上也没理会,一只手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眼神清明。 “我也支持。” 她拉了拉肩上滑落的丝绸吊带,脑袋歪在靠枕上,发丝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 “但问题是,潇潇自己愿不愿意让我们帮。你们也知道她的性格,越帮她越拧巴。” 话音刚落,浴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楚潇潇走出来,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洗过的脸上还带着水珠,白衬衫扎进西装裤里,整个人恢复成那副干练的模样。 她扫了一眼卧室里坐起来的几个人,脚步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地开口。 “帮什么?” 秦璐直接开炮,毫不含糊。 “帮你拿下陆远啊。” 楚潇潇皱起眉,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收紧,摆出了律师庭审前的标准防御姿态。 “我不需要帮忙。” “你拉倒吧你。” 秦璐一只手撑着床垫,身体往前探了半截,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她。 “就你这性格,等你自己主动,黄花菜都凉了。” “陆远身边有我们四个,你不给信号他敢对你下手吗?那小子精着呢,宁可装傻也不会越雷池半步。” 楚潇潇浑身一怔,这话刺到了某根她不敢碰的神经。 昨天在村口她主动靠上他的肩膀,事后还找了个借口。 陆远没拆穿她,顺着台阶就下了。 当时她只觉得松了口气。 现在回想起来,心底涌上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他顺着台阶走,也意味着他选择了不往前。 如果他也有意思,不该是那个反应。 林雪薇这时从被子里坐起来,靠在床头板上,长发散落在肩侧,面容清冷。 “秦璐说得有道理。” “陆远这个人尊重女性,你不开门他永远站在门外。” 楚潇潇的肩膀绷紧,眼底掠过一丝涩意。 苏雨柔也坐直身体,裹着被子只露出白皙的锁骨以及一截纤细的脖颈。 她两只手捧着膝盖,认认真真地点了一下头。 “他确实是这种人,从来不越界,分寸拿捏得很准,甚至准过头了。” 柳溪月歪着脑袋看向楚潇潇,唇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所以潇潇,你要先承认自己的心意。” “昨晚你已经说了''嗯'',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帮你迈出下一步。” 楚潇潇沉默地走到床边坐下,两只手撑在床上,指尖微微蜷着。 房间里安静了四五秒。 林雪薇偏过头,把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看着楚潇潇的侧脸,抛出一个没有退路的问题。 “潇潇,我们都是成年人。” “你问问自己,如果陆远和其他女人在一起,你难受吗?” 楚潇潇的手指一紧。 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个画面:陆远搂着别人的肩膀,拍另一个女人的后背,用那种温和的嗓音说“有我在”。 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胀。 她沉默了许久,才微微吐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 “……会。” “那就够了。” 林雪薇没追问,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秦璐等的就是这句话,整个人往前探了半截身子,两眼放光,压低嗓子贼兮兮地问。 “所以你就说,你想不想和陆远那个……” 她说着,双手凑在一起,做了个暧昧又直白的手势,挤眉弄眼。 楚潇潇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颈一路烧到耳垂,肉眼可见地泛起粉色。 苏雨柔瞪大了眼,两手捂住嘴,小声惊呼。 “潇潇又脸红了……” 柳溪月直接笑出声,肩膀微微颤抖,丝绸睡衣的领口因为身体的震动滑得更低,露出精致的锁骨和半个浑圆。 她伸手扶住领口,笑弯了腰。 “活了三十年,头一回见冰山融化的全过程,比看日出还壮观。” 楚潇潇猛地扭过头瞪她,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却没什么威慑力。 “柳溪月你能不能——” “能。”柳溪月笑得更肆无忌惮了。 “你继续红,我继续看。” 楚潇潇深深吐出一口气,两只手抓着床单,指节收紧又松开。 她抬起下巴,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又冒出来,但声音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听出来的脆弱。 “我想和他在一起。” “但我不会……”她停了两秒,右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后颈。 “这种事。” 秦璐一巴掌拍在床垫上,声音在套房里炸开。 “这不就结了!你负责想,其余的交给姐妹们!” 第261章 姐妹齐心,把楚潇潇推向陆远怀里 林雪薇掀开被子,赤足踩在地毯上。 “既然决定了就要有策略,不能太刻意,刻意了反而适得其反。” “也不能太被动,被动了就等于没说。” 柳溪月双腿一收,整个人跪坐在床上,兴致来了。 “我提议,就在去泡温泉的时候。” 她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个圈。 “独栋汤屋,私密空间,两个人泡在热水里,灯光暗着,蒸汽糊着脸。” “那种氛围下稍微递个话头,什么都水到渠成。” 苏雨柔的脸也跟着红了一点,但还是附和道。 “而且我们可以制造机会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比如我们可以单独安排一间独栋给他俩。” 秦璐整个人趴在床垫上,两条腿在后面晃来晃去,一脸坏笑。 “对对对!我还能从旁边助攻!比如故意把她推一跤,温泉地面滑嘛,她一个踉跄扑上去,陆远本能地接住,嘿嘿嘿——” “秦璐。”林雪薇看了她一眼。 “别太夸张,要自然。” “刻意的痕迹太重,陆远一眼就看穿了,到时候弄巧成拙。” 秦璐嘿嘿笑了两声,搓着手一脸乖巧地应道:“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收敛,保证自然!” 柳溪月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扬起下巴,桃花眼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就这么定了?” “帮潇潇和陆远……在一起。” 四道视线同时落在楚潇潇身上。 秦璐蓄势待发,苏雨柔温柔等候,林雪薇不动如山。 楚潇潇低着头,马尾垂在肩侧,整个人绷着。 过了许久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谢谢你们。” 秦璐蹦下床光着脚冲过来,一把搂住楚潇潇的脖子,勒得她直咳嗽。 “谢什么谢,以后咱们五个整整齐齐——” 她伸出右手,掌心朝下。 “谁也别想跑。” 苏雨柔笑着把手叠上去,柳溪月慢了半拍也伸过来。 林雪薇走过来,指尖搭在最上面,没有多余的话语。 四只手叠在一起,八只眼睛看着楚潇潇。 楚潇潇看着叠在一起的四只手,以及姐妹们真诚的眼神,心底泛起阵阵暖意。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右手覆在最上面,五指收紧。 “嗯,谁也不跑。” 秦璐嘴角一咧,正要吼一句什么豪言壮语。 柳溪月忽然收回手在空中拍了两下,挑眉说道。 “那接下来——就是策划环节了。” 她走到茶几旁,从包里翻出一支眉笔,顺手扯过酒店的便签纸,在上面写下一个大字“攻”。 秦璐凑过去看了一眼,咧开嘴乐了,打趣道。 “行军布阵呢?” 柳溪月在“攻”字下面画了一条横线,抬起眉笔尖点了点楚潇潇的方向。 “第一步换衣服,潇潇你有泳衣吗?” 楚潇潇两手抱胸,耳根又开始发烫,眼神有些闪躲。 “……有。” “什么款式?” “连体的,黑色。” 秦璐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两手捂脸往后仰倒在地毯上。 “黑色连体?你去游泳还是去上庭啊?” 柳溪月没说话,转身来到自己的行李箱前,很快就从里面抽出一件薄薄的布料,两根手指捏着边角抖开。 一件酒红色的分体式温泉浴衣,布料轻薄丝滑,领口刚好卡在锁骨下方三厘米的位置,既能露出精致的锁骨,又不会显得过分暴露。 “换这件。” 楚潇潇盯着那件浴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抗拒。 “太露了。” 柳溪月把浴衣往她身上一扔认真道。 “你穿西装的时候也露锁骨,这叫质感,不叫露。” 秦璐从地毯上爬起来,拍着巴掌起哄。 “穿穿穿!陆远看到绝对走不动道!” 楚潇潇低头看着手里的布料,指尖碰了碰丝滑的面料,心底泛起一阵羞涩。 她沉默了两秒,终究还是拿起浴衣,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浴室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回头,声音有些别扭。 “尺码对吗?” 柳溪月笑得眉眼弯弯。 “放心,我量过你的肩宽,绝对合身。” 浴室的门关上了。 秦璐立刻凑到柳溪月耳边,压着嗓子问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量的她肩宽?” 柳溪月把眉笔插回化妆包,不紧不慢地拉上拉链。 “过年帮她挑西装的时候,我顺手量的。” 秦璐张了张嘴,又合上,最后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 “你是真的早有预谋。” 苏雨柔已经在给陆远发消息了,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安排早上的行程。 “陆远,等会我们先去吃早餐,吃完就去温泉那边。” 手机放下,她抬头看向窗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江城的早晨阳光正好,落地窗上映着五个人影,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刚钻进浴室。 乱糟糟的,热腾腾的。 这时,楚潇潇的声音从浴室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几分笨拙的慌乱。 “这个腰带怎么系?” 秦璐第一个冲过去,一脚踹开浴室门,语气雀跃。 “我来我来我来——哇潇潇你腰也太细了吧!” 门没来得及关上,浴室里立刻传出楚潇潇压低的呵斥、秦璐夸张的赞叹,还有柳溪月踩着拖鞋走过去的啪嗒声。 苏雨柔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满是温柔。 林雪薇始终坐在床头垂着眼帘,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 那个位置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 二十分钟后,五个人陆续收拾完毕,坐电梯上了顶楼。 陆远和陆小雨已经在自助餐厅门口等着了。 陆小雨换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头发重新扎成高马尾,昨晚哭肿的眼皮还有点浮,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远远看见五个人从电梯出来,她立刻踮着脚挥手。 “姐姐们早!” 秦璐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往下压。 “叫什么叫,大清早的嗓门比我还大。” 嘴上嫌弃,手已经自然地搭上了陆小雨的肩膀,顺带捏了捏她的后颈。 “睡好了没?” “睡得可好了!那个床好软!”陆小雨蹦了两下。 “我还梦见小石头考上清北了。” 秦璐没忍住笑了一声,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行了做梦大师,先吃饭。” 君悦订楼的自助餐厅是酒店对外营业的招牌之一。 早餐档位的规格不低,中西日三条动线分开,现煮面档、铁板区、甜品台各占一角。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住店的商务客和带家属过年的本地富人。 第262章 带六个顶级美女亮相,这阵仗谁顶得住啊? 七个人鱼贯而入的时候,大厅里至少有二十道视线同时偏转过来。 这阵仗实在太扎眼了。 走在最前面的林雪薇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黑长直垂在肩后,浑身上下散发着不近人情的清冷。 紧跟其后的楚潇潇一身黑色西装,短发利落,气场凌厉。 秦璐的红色羽绒服在深色调的餐厅里格外刺目,小麦肤色配上飒爽的步态,回头率直接拉满。 柳溪月走在中间偏后的位置,酒红色开衫搭配黑色阔腿裤,头发松松地别在耳后,一颦一笑都带着慵懒的风情。 苏雨柔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安安静静地走在队伍里,温婉如水。 陆小雨挤在秦璐和苏雨柔中间,白色高领毛衣衬得整张脸干净透亮,笑起来两颊的梨涡让人移不开视线。 而走在最后面的陆远,一米八五的个头,穿着深灰色的休闲外套,双手插兜,不急不缓地跟在六个女人身后。 剑眉星目,下颌线利落,嘴角挂着一点不经意的弧度。 距离最近的一张六人桌上,坐着一家子过年出来度假的本地人。 男主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polo衫,正往嘴里送一块三文鱼。 看到七人组的时候,他筷子停在嘴边,视线从林雪薇身上扫到楚潇潇,又从秦璐身上挪到柳溪月,最后落在陆远身上。 整块三文鱼掉回了盘子里。 他老婆坐在对面,原本在给孩子剥虾,余光瞟见丈夫的反应,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剥虾的手也停了。 “妈妈,虾呢?” 小男孩扯了扯她的袖子,奶声奶气地追问。 polo衫男人回过神来,慌忙捂住儿子的嘴,压低嗓门凑到老婆耳边。 “那个男的带六个女的吃早餐?什么来头啊这是?” 他老婆瞥了他一眼,嘴上嗔怪。 “人家的事关你什么事?吃你的。” 嘴上这么说,脖子却不自觉地又往她们的方向伸去。 自助餐一处角落里。 陆远拉开椅子坐下,随手拿了一个白瓷餐盘递给陆小雨。 “先去拿你想吃的,别光站着。” 陆小雨接过盘子,来到自助餐前,两只眼珠在中西日三条动线上来回扫射,整个人已经进入了战斗模式。 “哥!有现煎的松饼!还有抹茶提拉米苏!” 她的声音清脆,又引得几个食客忍不住回头张望。 秦璐端着盘子从铁板区晃回来,上面堆着两块煎牛排和一堆炒蘑菇。 她一屁股坐在陆远对面,把盘子往桌上一放。 “陆远,你不去拿吃的?” “等你们拿完再去,动线太挤了。” “哟,还知道让女士优先。”秦璐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你这是被潇潇训练过了吧。” 楚潇潇正端着一杯黑咖啡走回来,听见这话抬眼扫了秦璐一眼,语气微凉。 “秦璐,大早上的别嘴碎。” 秦璐吞下牛排,嘿嘿一笑,识趣地闭了嘴。 但那双眼睛贼兮兮的在楚潇潇和陆远之间来回扫射。 柳溪月端着一碗日式味增汤回来,姿态优雅地坐在陆远左手边。 她把汤碗放下,顺手从旁边的面包篮里拿了一个可颂,撕下一小块递到陆远面前。 “帮你拿的黄油可颂,刚烤出来的。” 陆远看着柳溪月那张含着三分笑意的脸,伸手接过来。 “谢了,还是溪月姐会疼人。” 他语气轻快,眼底也染了几分笑意。 坐在对面的楚潇潇,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紧。 苏雨柔从甜品台回来,盘子里摆着三块精致的小蛋糕和两个水果塔。 她把其中一块芒果慕斯推到陆小雨面前笑道。 “小雨,试试这个,这里的甜品做得很好。” 陆小雨两眼发光,叉子直接插进慕斯里挖了一大口,嚼了两下整张脸皱在一起,却又忍不住眯起眼睛。 “好甜!甜死了!但是……好好吃啊!” 林雪薇最后一个回来,餐盘上只放了一份烟熏三文鱼、两片全麦吐司和一小碟牛油果色拉。 她在陆远右手边坐下,拿起刀叉优雅地吃着。 “十点准时出发,吃完直接走。” 秦璐举起叉子晃了晃,嬉皮笑脸地应道。 “遵命,林总。” 陆远这才起身去取餐。 他刚走到现煮面档前,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盘子从旁边经过,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两秒,随即折返回自己的桌子。 那桌坐了三个男人,看穿着打扮都是做生意的。 深蓝西装的男人坐下后,压低嗓门跟同桌的说了句什么,三人脑袋同时往陆远的方向偏了偏,眼神里满是探究。 “一个男的,六个女的?” “最里面那个穿驼色大衣的,像不像君悦的林总?” “你认识?” “去年行业峰会上见过一面,台上做主题演讲那个,气场太强了,不会认错。” “君悦的老板跟一个小年轻一起吃早餐?” 三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好奇和震惊已经藏不住了。 陆远端着一碗阳春面回到餐桌,筷子还没拆开,就察觉到周围至少有七八桌人在往这边看。 有的是余光偷瞄,有的直接扭过身子盯着,还有两个穿名牌的年轻女人举着手机,假装在自拍,镜头却对着他们的方向。 陆远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低头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陆小雨凑过来,嘴角还沾着慕斯的奶油渍,嘀咕了一句。 “哥,好多人在看我们。” “吃你的。” 陆远头也没抬。 “可是那个阿姨的手机。” 秦璐扭头朝她们扫了一眼,正好对上那两个自拍女人的镜头。 她挑了挑眉,冲着她们毫不客气地竖起一根中指。 两个女人顿时手忙脚乱地收起手机,脸涨得通红。 楚潇潇放下咖啡杯,无奈地扫了秦璐一眼。 “收敛点。” “她们先拍的。”秦璐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柳溪月慢条斯理地用汤匙舀了一口味增汤,半垂着眼帘。 “习惯就好,六个女人跟一个男人出来,换谁都得多看两眼。” 她说完,侧过头看了陆远一眼,带着一丝玩味。 “你倒是坐得住。” 第263章 带着五大一小,六个女神去泡泉 陆远把面汤喝了一口,抬头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 “坐不住能怎么办,站起来跟人解释''我们只是朋友''?那才叫此地无银。” 秦璐差点被牛排呛到,猛拍了两下胸口。 “你可拉倒吧,就你这张脸坐在六个女人中间,解释一万遍也没人信。” 林雪薇拿着刀叉的手微微一顿,没抬头,嘴角却无声地动了动。 陆小雨咬着叉子,脑袋在几个姐姐之间转来转去,忽然冒出一句。 “其实我觉得吧,外面那些人看的不是哥。”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她。 “他们看的是姐姐们。”陆小雨掰着手指头数。 “雪薇姐、潇潇姐、璐姐、溪月姐、雨柔姐,五个这么好看的姐姐坐在一起,跟仙女下凡似的,谁不多看两眼啊。” 她说完,叉子指了指陆远无情补刀。 “我哥就是个陪衬。” 秦璐的牛排这次真的呛到了,捶着桌子咳了半天,眼泪都出来了,指着陆小雨说不出话。 柳溪月笑得肩膀直抖,连汤匙都拿不稳。 苏雨柔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楚潇潇端着咖啡杯的手悬在半空,抿着嘴唇,努力维持着冷静的表情,但喉咙里还是发出一声没忍住的笑。 林雪薇终于抬起头看着陆远,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戏谑。 陆远放下筷子,看着对面笑得前仰后合的五个女人,又转头看向旁边正得意洋洋的亲妹妹。额角青筋跳了跳。。 “陆小雨。”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喊她的名字。 “嗯?”陆小雨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温泉不带你了。” 陆小雨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陆远!” 陆小雨把叉子狠狠戳在慕斯蛋糕上,整块慕斯被她戳得四分五裂。 “我错了还不行吗!带我带我带我!” 她连说了三个“带我”,每一个都比前一个声音大半截。 陆远继续吃着面,全程眼皮都没抬一下,完全不接她的话茬。 秦璐趴在桌上笑得直锤桌面,指着陆小雨那副怂样,嘴里的牛排差点喷出来。 “你看你,刚才还挺嘚瑟,这就怂了?” “我没嘚瑟!我就是实话实说!”陆小雨急得脸都红了,扭头冲着秦璐求助。 “璐姐你帮我说说!” 秦璐清了清嗓子,努力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陆远,带上你妹。” “不带。” “你——” “逗你玩的。” 陆远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一下嘴角,朝陆小雨抬了抬下巴,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 陆小雨先是一愣,随即发癫似的两只手猛拍在桌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秦璐待久了学的。 “陆远你有病!吓死我了!” “注意音量。”楚潇潇端着咖啡杯提醒道。 陆小雨立刻缩了缩脖子,把声音压回正常分贝,嘴巴还在嘟囔。 “哥你以后能不能别拿这种事开玩笑,我心脏受不了。” 苏雨柔笑着递了张纸巾给陆小雨擦手上的奶油。 “小雨,吃完了收拾一下,一会儿出发。” 陆小雨吃完最后一口松饼,用纸巾把嘴角擦干净,端起果汁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饱了!” 秦璐斜了她一眼。 “你那盘子里能装下一个连的口粮,不饱才怪。” 陆小雨理直气壮地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怎么了。” “你都大三了还长什么身体。” “横着长也是长。” 苏雨柔笑着收拾了桌面上的餐巾纸,把几个用过的盘子摞在一起推到一旁。 林雪薇看了一眼手表,放下刀叉,从椅背上取下驼色大衣披在肩上。 “走了,出发。” 七个人鱼贯走出自助餐厅。 经过大厅时,那个穿深蓝西装的中年男人又抬了一下头,视线跟着林雪薇的背影走,直到同桌的人用手肘怼了他一下才收回去。 地下车库里,两辆车并排停着。 林雪薇拉开大g的驾驶座车门,扭头看了陆远一眼。 “你开商务车,跟在后面,我导航。” 陆远拿出商务车钥匙,顺手打开侧滑门。 陆小雨正准备往商务车里钻,秦璐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薅住她的帽子往回拽。 “跟我坐大g。” “为什么?” “别问。” 陆小雨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了眼秦璐那副势在必得的架势,又看了眼陆远。 陆远朝大g那边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确——去吧。 陆小雨只能乖乖跟着秦璐往大g走,嘴里还在嘀咕。 “你就是想拆散我和我哥。” “对,就是要拆散你们。”秦璐拉开后车门把她推进去。 “你哥长这么大了,不需要你这个小尾巴贴身看管。” 商务车里只坐了三个人。 楚潇潇坐副驾,苏雨柔和柳溪月坐第二排。 陆远启动引擎,跟在大g后面驶出车库。 阳光从挡风玻璃打进来,照在楚潇潇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看着比平时的冷硬多了一丝柔和。 陆远的余光不经意间扫过,又迅速收回来,踩着油门汇入主路。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两分钟。 柳溪月从第二排探过身,两只手搭在前排座椅的头枕上,脸往楚潇潇和陆远中间凑了凑。 "陆远,你泡过温泉吗?" "泡过。" "跟女生一起?" 陆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想问什么就直说。" 柳溪月眨了两下眼,歪着脑袋笑了一声。 "没什么,就是好奇。" 她说完便往后靠回座位,侧过身跟苏雨柔咬耳朵,两个人笑得肩膀直抖。 楚潇潇没接话,只是抿着嘴,偏过头看向窗外飞退的行道树。 陆远踩着油门,车速稳定在一百二十码,跟着前面的大g匀速行驶。 这时对讲机滋了一声,林雪薇的声音传过来。 "一个半小时车程,中途不停靠。" 陆远按下通话键,简洁回应。 "收到。" 对讲机又响了,这次是陆小雨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秦璐跟她抢对讲机的动静。 "哥!璐姐说温泉那边有露天汤池!可以边泡边看山!" "嗯。" "还有室内的私汤!可以点餐送进去!" "嗯。" "你能不能多说两个字!" 秦璐的声音从对讲机里炸出来。 "陆小雨你放开!一会儿电都给你耗完了!" 对讲机归于安静。 第264章 这种神仙地方,确实适合发生点什么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对讲机再没响过。 商务车拐下高速匝道的那一刻,窗外的景色骤然换了个模样。 两排挂满雪的青松,树枝被压得低低的,远处的山脊被皑皑白雪所覆盖,阳光打上去,刺得人眯眼。 苏雨柔从第二排探过身,轻声说了句:“快到了。” 对讲机滋了一声。 陆小雨雀跃的尖叫直接从扬声器里响出来。 “哇!你们快看窗外!这地方也太好看了吧!” 秦璐的大嗓门紧跟其后,听着十分得意。 “那是!我选的!” 柳溪月在第二排不紧不慢地按下副麦。 “是雨柔姐订的。” 对讲机沉默了两秒。 秦璐的声音再次冒出来,底气明显弱了半截。 “……对,雨柔姐订的,我推荐的,眼光还不错吧。” 商务车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楚潇潇端坐在副驾驶,肩膀也轻轻抖了一下,连忙偏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雪景。 沿着盘山路又开了十来分钟。 路边开始出现木质的指引牌——金沙度假村,前方800米。 两辆车先后驶入度假村的停车场。 引擎熄火,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陆小雨第一个蹦下来,脚底踩在薄薄的积雪上,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她站在原地兴奋地转了一圈,嘴巴张得老大,满眼都是惊艳。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山谷,远处雪峰连绵,近处竹篱笆围着大大小小的汤池,池面上蒸腾着白色的水汽,和山间的冷空气一起形成一层薄薄的雾。 池边铺着青石板,石缝里长着矮松和红枫,枝叶上挂着残雪,红白相间。 天空湛蓝,阳光落下来照在雪面上反射出碎金一样的光斑。 “我的天。”陆小雨喃喃了一句,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秦璐从大g上一跃而下,双手叉腰环顾四周,语气也难掩惊艳:“果然没让我失望!” 苏雨柔站在商务车旁边,闭着眼吸了一口气,清冷又干净的空气涌入鼻腔,驱散了一路的疲惫 她睁开眼,眼底满是惬意:“好干净的空气。” 秦璐立刻掏出手机,打开逗音直播界面。 “我先开个播,让我粉丝看看这神仙地方——” 话音未落,林雪薇从大g的驾驶座下来,快步走过去盖住秦璐的手机屏幕。 “先泡,下午再播。” 秦璐嘴唇动了两下,看着林雪薇清冷的眼神,终究没敢反驳,悻悻地把手机揣回兜里,嘟囔着:“好好好,听你的,谁让你是老大呢。” 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已经等在停车场入口。 两个穿着深蓝制服的女孩快步迎上来,弯腰鞠躬。 “请问是林女士预订的私汤独院吗?” 林雪薇微微颔首。 工作人员立刻侧身引路,笑着说道:“这边请,我带各位去院落。” 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山谷深处走去 路两侧的竹篱笆隔开了一个又一个独立的汤池院落,透过篱笆缝隙能看到里面冒着热气的池子。 走了大约三分钟,工作人员在一扇原木推拉门前停下脚步,轻轻推开木门。 “到了,这是您预订的枫林院,三间独栋汤屋,相邻,共用一个院落。” 推拉门推开的瞬间,众人眼前一亮。 院落比想象中还要宽敞雅致。 正中间是一个椭圆形的主池,能容下六到八个人,池水引自地下温泉,水面上浮着几片红枫叶,被蒸汽裹着打转。 主池两侧各有一个小池,被半人高的竹篱笆隔开,私密性极好。 池边摆着四把木质躺椅,上面铺着干净的白色棉垫,茶几上放着两壶保温水和几个陶瓷杯。 更衣室在院落左侧的木质小屋里,分男女两间。 秦璐站在院子正中央,双手叉腰。 “我们真是太会选了。” 柳溪月走到主池边蹲下,指尖碰了碰水面,热意顺着指尖传上来。 她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轻声说道:“水温刚好,不凉不烫,泡着正舒服。” 陆远扫了一圈整个院落,目光在三个池子和更衣室之间来回流转,嘴角满是笑意地调侃道。 “看来我今天沾了各位的光,才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地方。” 楚潇潇恰好走过他身侧,头也没偏地丢下一句。 “你知道就好。” 陆小雨在一旁捂着嘴偷笑,被陆远瞪了一眼,立刻收敛了笑容,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 林雪薇把随身的手提包放在躺椅上,扫了一眼在场的人数和池子数量,直接拍板。 “三个池,分一下。” “大池人多容易晕,我和雨柔用左边的小池。” 秦璐立刻接话,嗓门拔高半截。 “我和溪月一个池!” 她说完,视线在楚潇潇和陆远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潇潇和陆远用右边那个小池。” 她顿了一下,又装模作样地看向陆小雨,试探地问道。 “小雨……小雨你跟我们?” 陆小雨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里,一脸嫌弃地摆了摆手。 “我不,你们太吵了,肯定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说着她走到主池边,低头看了看那片椭圆形的水面,满意地点了下头。 “我一个人泡大池,多爽。” 苏雨柔忍不住笑了一声,柔声补了一句。 “小雨先用大池,等会儿我们换着泡。” 陆远偏过头看了一眼右侧的小池,又转头看向楚潇潇,略带绅士的问道。 “那我跟潇潇一个池,潇潇你介意吗?” 楚潇潇身体僵了一下,时间很短,却被秦璐捕捉到了。 她的余光默默看向楚潇潇的后颈,看着那截白皙的皮肤悄悄变粉,然后被衣领遮住,眼底的促狭更浓了。 楚潇潇定了定神,干脆利落地回复。 “不介意。” 陆小雨趁着众人不注意,踮着脚凑到陆远耳边,压低了嗓门,语气里满是坏笑。 “哥,你运气真好。” 陆远侧过头递了一记眼刀过去。 陆小雨吐了吐舌头,飞快地跑开了。 【叮!】 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骤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因自然美景与群体温馨氛围产生轻松愉悦情绪!】 【情绪判定:微笑级!】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站在池边,远处雪山倒映在温泉水面上,美得不像话。 十万块钱到账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一下就散了,于他而言,这点钱早已不值一提。 五个女人陆续往更衣室走去。 林雪薇走在最前面,驼色大衣搭在手臂上,步伐从容。 楚潇潇跟在后面,手里攥着换下来的西装外套,指节微微蜷着。 秦璐经过陆远身边的时候,故意放慢脚步,凑到他耳边挤眉弄眼地挤出两个字。 “加油。” 第265章 泳池惊艳,五美集结 陆远淡淡瞥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秦璐嘿嘿笑了两声,也不介意,三步并两步追上柳溪月一起钻进了更衣室。 院子里只剩陆远和陆小雨。 陆远推开男更衣室的木门走进去,里面不大,一排原木储物柜,一面全身镜,角落里挂着两件深灰色的浴袍。 他换上泳裤,披了件浴袍,推门出来。 陆小雨已经换好了,穿着一件白底蓝条纹的连体泳衣,外面裹着浴袍,光着脚丫踩在青石板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的脚趾下意识缩了一下,却依旧一脸兴奋。 她颠颠地跑到陆远旁边坐下,两条腿晃来晃去,脑袋凑过来。 “哥,你猜她们会穿什么样的?” “我怎么知道。” “我猜肯定有大尺度的。”陆小雨咬着下唇,两只眼珠转了一圈,满脸坏笑。 “你做好心理准备。” 陆远偏过头挑眉看她。 “……什么心理准备?” 陆小雨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鼻子下方横着比了一下。 “鼻血准备。” 陆远闻言抬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再胡说八道把你扔池子里。” 陆小雨被陆远拍完后脑勺,依然不依不饶。 “我说的是事实!五个姐姐穿泳衣,你不心跳加速?那你是木头人吗?” 陆远拎着浴袍的腰带系了个结,头也没抬地开口。 “你是不是忘了你也穿着泳衣?” 陆小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底蓝条纹连体泳衣,一本正经地杵在原地思考了两秒。 随即仰起脸,理直气壮地反驳。 “我这叫青春活力,跟她们不一样。” 陆远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茶几上的陶瓷杯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着。 ...... 与此同时,女更衣室里热闹不已。 五个女人正忙着换衣,细碎的衣物摩擦声、轻声的交谈声隐约飘出, 秦璐动作最快,早就套好了一件亮橙色的运动型泳衣,抹胸款的设计,胸前饱满的轮廓被泳衣妥帖包裹,肩带交叉绑在后背,露出结实流畅的肩胛骨线条,腰腹紧实没有一丝赘肉,勾勒出利落的腰臀曲线,小麦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她站在全身镜前,拧着腰往后看了两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我这样行吗?会不会太运动风了,不够吸睛?” 柳溪月站在镜子旁边,手里捏着一管身体乳往小臂上抹,动作不紧不慢。 她自己已经换好了黑色比基尼,上衣是细吊带的三角款,细细的肩带衬得她的脖颈愈发白皙,颈侧的锁骨浅浅凹陷,胸前饱满的弧度被完美勾勒,圆润饱满却不浮夸。 下面是高腰系带的底裤,将腰线拉得极高,臀线圆润翘挺,外面只搭了一层黑色薄纱罩衫,薄如蝉翼的面料几乎起不到遮挡作用,风情万种。 她抬眼扫了一下秦璐,挑了挑眉,语气漫不经心。 “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你确定不换一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装扮,又看看秦璐戏谑道。 “我这件借你?” 秦璐扭头瞟了一眼那件薄纱底下若隐若现的饱满轮廓,嘴角微微一抽,连忙摆了摆手。 “你那件也太暴露了,我可穿不出去。” “我这身材哪能跟你比,你这胸饱满得,再搭个薄纱,简直要勾人。” 柳溪月把身体乳的盖子拧上,抿着嘴笑了一声,眼尾弯弯。 “又不是穿出去给别人看,就给陆远看,怕什么?。” 一旁正弯腰调整泳衣肩带的苏雨柔,闻言手一顿,两颊浮上一层薄粉,指尖攥着肩带小声提醒。 “溪月,你小声点……” “怕什么,他又听不见。” 柳溪月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把罩衫的系带松松地绑了个结,对着镜子侧了侧身,满意地点点头。 最里面的隔间里,林雪薇也已换好衣物,一件深蓝色高叉连体泳衣,面料贴身顺滑,两侧开叉到胯骨位置,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大长腿。 她外面随意裹了件白色浴袍,在镜子前把散落的长发拢到一侧,用发夹别住,配上她清冷的气质,既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又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转身出来,扫了一眼还在叽叽喳喳的几个人。 “你们都好了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投向角落里的楚潇潇。 楚潇潇站在储物柜前,左手拿着自己带来的黑色连体泳衣,右手拿着柳溪月塞给她的那件酒红色分体式。 两件衣服在手里翻来覆去,眉头微微蹙着,神色满是纠结。 秦璐见状三步两步凑过去,脑袋直接怼到她面前怂恿道。 “潇潇你穿分体啊!你身材那么好,藏着掖着干嘛?赶紧换上让我们看看!” 楚潇潇的手指在分体泳衣的布料上摩挲了两下,耳根开始发烫。 “……我不习惯穿这么暴露的。” 柳溪月从旁边慢悠悠地飘过来,双手插在罩衫口袋里,歪着脑袋看她,语调松弛。 “第一次都这样,动动就习惯了,穿分体听我的。” 楚潇潇看着镜子里裹着浴袍的自己,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将黑色连体泳衣放回了储物柜。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换上了那件酒红色分体泳衣,抹胸上衣恰好卡在锁骨下方三厘米,将她白皙纤细的脖颈和浅浅的锁骨完全展露,胸前饱满的轮廓被巧妙勾勒,小半个浑圆露在外面,圆润挺拔。 腰线收得恰到好处,下面是同色系的高腰短裤,露出一截紧实的腹部,两道浅浅的马甲线隐约可见,只是原本白皙的肌肤此时透着淡淡的粉色。 换好之后,她第一个动作是从柜子里扯出浴袍,紧紧裹在身上。 秦璐在后面看着,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苏雨柔最后换好,藏蓝色的连体泳衣,款式偏保守,高领无袖,但布料服帖地贴着她的身体,将她温柔的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在镜子前侧身看了一眼,两只手不自觉地往下拽了拽衣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林雪薇拉开更衣室的木门,冷风裹着热气扑面而来。 “走。” 第266章 五位少妇泳装出场,系统奖励领到手软 五个人鱼贯而出。 陆远正靠在躺椅上,余光扫到更衣室方向有动静,目光自然地看过去。 第一个出来的是秦璐。 亮橙色的抹胸泳衣把小麦色的肌肤衬得愈发健康,肩胛骨随走路的幅度轻轻起伏,整个人飒爽又张扬。 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甩着毛巾,朝陆远晃过来。 第二个是柳溪月。 黑色薄纱罩衫底下的轮廓若隐若现,每走一步,薄纱跟着晃一下,脚踝处还系着一条细细的银链,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勾人的劲儿。 第三个是苏雨柔。 藏蓝色连体泳衣紧紧贴着身体,她一只手拉着泳衣下摆,微微低着头,白皙的脖颈在阳光下透着粉。 第四个是林雪薇。 白色浴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领口微敞,深蓝色高叉泳衣下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腿,长发别在一侧,步子不急不缓,经过陆远身边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 最后一个。 楚潇潇裹着浴袍从门里出来,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两只手插在浴袍口袋里,下巴微抬,硬撑着一副“我很自在”的样子。 但脖子根那一截粉色出卖了她。 陆远端着杯子停在嘴角,视线依次从五个女人身上掠过。 喉结滚动,心底泛起一丝强烈的波动。 【叮!】 【检测到宿主视觉享受情绪波动!】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愉悦情绪持续攀升!】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荷尔蒙指数飙升!】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叮!】 【检测到宿主综合情绪达到峰值!】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陆远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冷静,冷静,我是正人君子。 系统面板还在跳,他直接选择无视,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水。 但眼睛不听话。 余光总是往柳溪月那条银脚链上飘,往林雪薇那条大长腿上飘,往苏雨柔微微弯下去的腰线上飘。 陆小雨坐在旁边,两条腿在大池边缘晃荡着,一脸得意的凑过来,压低嗓门。 “哥,我没说错吧,你看你嘴角在抖。” “没有。” “有。” 陆小雨两只眼珠贼亮。 “你现在的表情就跟高中那会儿,你偷偷看班花一模一样,眼神都直了。” “我高中你才几岁,你看见什么了。” “妈什么都跟我讲了。” 陆小雨梗着脖子反驳,一副抓包成功的得意模样。 陆远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起身刻意拉开跟这个妹妹的距离。 另一边,秦璐把脚丫子往池水里一荡,水花溅了柳溪月半边肩膀。 “水温怎么样?烫不烫?” 她扭头冲陆小雨喊。 陆小雨蹲在大池边沿,下巴搁在手心里,一脸陶醉。 “水温刚刚好。” 她眯起眼打量了一圈秦璐的小麦色皮肤,真诚地赞叹。 “璐璐姐你这皮肤真好看,阳光打上去跟蜂蜜一个色,又亮又有光泽。” 秦璐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挺了挺胸脯。 “那当然!我每周三次健身,有氧无氧轮着来,皮肤底子能差到哪去?” 陆远余光扫过去,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这女人永远不需要热场,她站在哪儿,哪儿就是主场。 别人还在纠结要不要下水,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客厅,松弛得毫无违和感。 柳溪月走到秦璐旁边,把薄纱罩衫的系带一扯,整件罩衫顺着光滑的肩膀脱落,搭在手肘弯里。 锁骨下方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日光底下,黑色比基尼的细吊带勒出浅浅的印痕。 她一只手扶着池边的石柱,赤脚踩上台阶一级一级往下走。 水面没过腰线的瞬间,她整个人微微一颤,眼皮半阖,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叹息,身体一点一点沉进去。 等水面刚好漫过锁骨的时候,她肩膀靠在池壁上偏过头,一双桃花眼直直地看着陆远。 陆远若无其事地把脸转向别处。 别看,再看系统又要发钱了。 柳溪月单手托着下巴朝陆远笑了一声,嗓音软绵绵的。 “看够了吗?” 陆远端着杯子,目光平移到远处的雪山上,神情淡然。 “看什么?” “装。” 柳溪月嗤笑一声,桃花眼弯成了月牙,指尖缓缓抬起,轻轻抚上自己露在水面外的锁骨。 等指尖滑到肩头,她轻轻捏起肩头上的软肉,又朝陆远扬了扬下巴挑逗道。 “陆远,你看我这皮肤,是不是比雪山上的雪还白?” 说着,她的指尖在上面轻轻画着圈,眼底的笑意愈发暧昧。 陆远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雪山上,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收紧,强装镇定。 “不知道。” 柳溪月见状,笑得更欢了。 “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敢看啊?” 陆远没接话,再接下去后面的话题走向就不受控了,柳溪月这个女人给她一个口子,她能顺着往里钻一整天。 这边的林雪薇,自始至终都没看柳溪月和陆远一眼。 她把浴袍挂在躺椅背上,走向左侧的小池。 深蓝色高叉泳衣将她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极为好看,腰臀之间的比例堪称完美。 走到小池边她直接抬脚踩下石阶,水面没过脚踝、小腿,再到腰线全程面色平静。 等身体完全浸入水中,她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背对着众人,肩膀轻轻靠在池壁上,闭上双眼。 林雪薇做任何事都不需要观众。 苏雨柔也跟着下了水,在林雪薇左边的位置坐好。 温热的泉水包裹住身体,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好舒服……” 她闭着眼轻声嘟囔了一句。 陆小雨再次走过来捅了捅陆远的胳膊,压着嗓子凑到他耳边。 “哥,你真不心跳加速?” 陆远慢慢转过头,语气平淡却藏着威慑。 “你再说一遍?” 陆小雨读懂了这句话底下的杀意。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整个人弹射起步,连蹦带跳地冲向大池另一头,一屁股坐进水里。 水花炸开半米高,秦璐首当其冲,被溅得满脸都是温泉水, 她抹了一把脸,瞪大眼冲陆小雨吼。 “陆小雨你属青蛙的吗!能不能轻点,要把我淹死啊?” 第267章 浴袍被当众扯掉,这身材谁顶得住?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陆小雨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只有半张脸露在水面上,两只眼珠子还在滴溜溜地转,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 陆远看着眼前五个风格迥异的女人,在蒸腾的温泉中嬉闹。 这幅鲜活热闹的画面,让他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不再刻意强装镇定,脱了浴袍挂在池边的挂钩上,沿台阶走进去。 水温恰到好处,热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大腿,等水面漫过胸口的时候,后背的肌肉跟着放松下来。 他背靠池壁坐着,眯了眯眼。 舒服。 头顶蓝天白云,远处雪峰的轮廓被蒸汽模糊了边缘,近处红枫枝头挂着残雪。 这种远离喧嚣、岁月静好的日子过得太奢侈了。 这时池边还站着楚潇潇。 她依旧用浴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盯着池水看了半天就是不往下迈。 秦璐在几米外早就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楚潇潇一直放不开的样子,她咧着嘴角从池子里站起来,几步走到楚潇潇背后,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不等楚潇潇反应,她两只手从后面伸过去直接扯住她的浴袍领口,随后猛地往下一拽,声音带着几分霸道。 “别裹了!让大家看看,这么好看的身材藏着多可惜!” 楚潇潇身体一僵,双臂本能地夹紧胸口,可秦璐的力气太大,浴袍还是被硬生生扯了下来,酒红色的分体泳衣完整地暴露在所有人视线里。 白皙的皮肤被酒红色的布料衬得愈发透亮,甚至因为秦璐刚才扯拽的力道太猛,泳衣胸前的布料被微微往下拽了一点,露出半个饱满的浑圆,轮廓惊人。 楚潇潇低头瞥见吓得惊呼一声,双手慌乱地按住泳衣领口往上提。 大池里,陆小雨从水面下冒出来,一双眼珠子瞪得溜圆,脱口而出两个字。 “卧槽!” 陆远正端着杯子,杯沿刚碰到嘴唇,看到这一幕喉咙一紧,忍不住轻咳一声。 他赶紧别开视线,低头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失态。 楚潇潇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两只手猛地去抢浴袍,却扑了个空。 秦璐笑着往后退了两步,把浴袍举过头顶,像举着一面战旗。 “秦璐!还给我!” “不给!” 秦璐乐得前仰后合,挥舞着手上的浴袍。 “你穿这么好看裹起来暴殄天物!你对得起溪月给你选的衣服吗!” 楚潇潇咬着牙追了两步,脚下的青石板渗着水,鞋底微微打滑。 她下意识收住步子,不敢再跑。 最后只能站在原地,两只手捏着腰侧的短裤边缘往下扯,动作又急又无措。 柳溪月坐在池子里,两条胳膊搭在池沿边,下巴垫在手背上,托着腮满脸欣赏。 “潇潇。” 她笑着竖起大拇指,吐出两个字。 “绝了。” 楚潇潇扭头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苏雨柔从左侧小池探出半个身子,往这边看了两眼。 然后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又看了看楚潇潇。 嘴巴张了张没说话,默默缩回了池子里。 林雪薇靠在池壁上端着一杯热水,余光扫了一眼这边的闹剧,嘴唇抿了抿没开口。 但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胸口。 陆远坐在池子里,两只手搭在池沿上,头向后仰。 脑子里的系统面板已经开始抽搐了。 他闭着眼在心里默念: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正人君子,我是正人君子。 面板继续跳。 【叮!】 【检测到宿主心率指数异常波动——】 他直接把系统面板摁灭了。 楚潇潇最终还是没抢回浴袍。 她站在池边,两只手无处安放地抱在胸前,整个人绷得跟上庭一样。 陆小雨趴在大池边沿,两只手托着下巴,一双大眼睛在楚潇潇和陆远之间来回弹射。 她张了张嘴,很想再说点什么打趣两人。 可当她看到陆远朝她递过来的那个眼神——温和的、带着笑意的、但底下藏着一句“你要是再开口,温泉之旅到此结束”的眼神。 陆小雨识趣地把嘴闭上了,乖乖缩进水里咕噜咕噜冒着泡。 秦璐终于笑够了,把浴袍往躺椅上一扔,三步走回池子边,重新坐进水里。 “潇潇!你下不下来?” 她冲着楚潇潇的背影喊。 “站在那儿跟罚站似的,多难看。” 楚潇潇咬了咬后槽牙,深吸一口气,随即转过身看向陆远。 他正端着杯子喝水,视线落在池面的热气上,没往她的方向偏——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可楚潇潇看得清楚,他手里的杯子举了半天,却一口都没喝进去, “陆远。” 楚潇潇冲着他喊了一声。 陆远终于抬头,两人隔着三米多的距离对视。 “你转过去。” 陆远愣了一下,旋即侧过身背对着她。 楚潇潇趁这个空档快步走到小池边,踩着台阶一步跨进水里。 热水漫过膝盖、腰线、胸口,最后停在锁骨以下。 她整个人缩进池子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浑身被蒸汽包裹,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了。” 陆远转过身没多看,沿着台阶重新坐回自己那一侧。 秦璐从大池那边探出脑袋,越过竹篱笆的缝隙往小池里瞄了一眼。 看到两个人一个贴着东南角,一个贴着西北角,中间的距离能停一辆面包车。 她的嘴角一抽,扭头跟柳溪月对视一眼。 柳溪月嘴角一弯,两只手在水面下比了个“别急”的手势,唇语微微示意“好戏还在后头”。 秦璐憋着一肚子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翻了个白眼,继续在大池里扑腾。 右侧小池里安静了十几秒。 陆远仰着头看天上飘过的一片云朵,随口问了一句。 “水温还行?” “嗯。” 楚潇潇缩在角落里,只露出半张脸,下巴以下全泡在水里。 又安静了五秒。 楚潇潇盯着水面上一片打旋的红枫叶,看着它卡在一块鹅卵石的缝隙里,嘴唇动了两下,终于又挤出一句。 “刚才……不是我自己要穿那件的。” “挺好看的。” 闻言楚潇潇整个人往水里一沉,水面漫过了鼻梁,只剩一双眼露在外面。 咕噜咕噜冒了两个泡。 竹篱笆那边,秦璐故意扯着嗓子喊。 “陆远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大声点!” 楚潇潇顿时从水里弹起来,冲着篱笆的方向吼了回去。 “秦璐你闭嘴——” 水花溅了陆远一脸。 第268章 肢体接触破冰,柳溪月助攻 陆远下意识闭上眼,温泉水灌进鼻腔,呛得他连咳两声。 等他睁开眼时,楚潇潇已近在咫尺。 她刚才站起来的幅度太大,泳衣的肩带因为动作滑了一截,卡在手臂中段,饱满的胸前小半个浑圆暴露在雾汽里。 楚潇潇下意识想拉回,脚底却踩在温泉池底的鹅卵石上一滑,身体猛地往前倾。 陆远反应极快,左手撑住她的肩膀,右手拦在她的胸前稳稳托住。 掌心贴上去的触感滚烫,分不清是温泉水的温度,还是她皮肤本身的热度。 两个人同时一僵。 陆远赶忙把手松开。 “站稳了?” 楚潇潇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脚底重新踩实池底,身体站稳之后,只敢微微点了点头。 陆远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把手臂搭回池沿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但这三秒足够让一直观察这边情况的秦璐看个清楚。 “我看见了!” 秦璐压着嗓子,激动地冲柳溪月猛使眼色。 “他俩抱上了!不会要当着我们的面亲吧?” 柳溪月泡在水里,两条胳膊搭在池沿边,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后靠着。 “璐璐,谣言就是被你这么一级一级传播、越传越离谱的。。” 秦璐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我只是陈述事实”,然后继续偷窥右侧小池的动静。 左边的小池里,林雪薇靠着池壁闭目养神。 苏雨柔偏过头压低声音。 "雪薇,你说潇潇那边……进展怎么样?" 林雪薇没睁眼,平静得很。 "急什么,水都没泡热。" 苏雨柔抿了抿嘴,又看了一眼竹篱笆的方向,隐约能听见秦璐在那边扑腾的动静。 "我怕璐璐太着急,弄巧成拙。" "璐璐做事没分寸,但溪月在。" 林雪薇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几分笃定。 "放心吧。" 右侧小池里。 楚潇潇已经退回了自己那个角落,肩膀以下全泡在水里,肩带被她偷偷拽回了原位,但耳根的红色还在持续蔓延。 她偷偷抬起眼皮,往陆远那边瞟了半眼。 他正闭着眼靠在池壁上仰着头,一副十分松弛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潇潇把下巴浸入水里,牙齿轻轻咬着下唇。 这男人,到底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出来的? 如果不在意,刚才扶她的时候,手为什么会抖? 如果在意,那为什么收回去的速度那么快? 她在心里反复琢磨这两个问题,越想越烦。 池水冒着热气,两个人一东一西,中间隔着三米多的距离。 一种不是很舒适的安静氛围。 两个人都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都选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各自憋着,谁也不肯先开口的那种。 陆远闭着眼,脑子里感受着刚刚手掌触碰到的肌肤。 软的。 滑的。 烫的。 但他不太好意思停留,楚潇潇不是秦璐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碰一下拍一下她不会放在心上。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明确的边界感,一旦越界,她会本能地竖起防线,然后把自己裹得更紧。 这种人,你不能主动推门。 你只能站在门外,等她自己把门打开。 问题是,她什么时候开? “你俩这是在泡温泉,还是在隔空对峙?” 就在这时,柳溪月的声音突然在两人头顶响起,打破了这份尴尬。 两人同时抬头,才发现柳溪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池子上方,弯着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黑色比基尼下饱满的轮廓毫无遮挡地悬在蒸汽里,随着她弯腰的动作轻轻晃了两下。 楚潇潇抬起头瞪她。 柳溪月完全无视,踩着台阶一级级走下水,在陆远和楚潇潇之间找了个位置坐下。 “挤一挤嘛,一个人泡多无聊。” 她坐下之后,池子里的空间立刻变得微妙起来,三个人呈三角形分布,柳溪月居中,离楚潇潇大概一臂的距离,离陆远稍远一些。 陆远睁开眼,看了柳溪月一下。 “你那边不是还有秦璐吗?” “她太吵了,我耳朵疼。” 柳溪月身体慢慢往下滑,水面漫过她的肩头,把她散落的发丝沾湿了几缕,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过了十来秒,她偏过头朝楚潇潇勾了勾手指。 “潇潇,过来点,坐那么远干嘛。” 楚潇潇没动。 柳溪月干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自己这边带。 楚潇潇被拽得一个趔趄,身体因为惯性往前倾了半米,等她重新坐稳时,和陆远之间就只隔了一个柳溪月的宽度。 温泉水在移动间泛起波澜,轻轻拍在池壁上。 竹篱笆那边,陆小雨趴在大池边上,两只手托着下巴,也在使劲往这边看。 “璐姐,溪月姐过去了!” 她压低嗓门,激动地跟秦璐汇报。 “我看见了!别出声!” 右侧小池里安静了几秒。 柳溪月松开楚潇潇的手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好,忽然开口。 “潇潇,你做公益七年,最难的是什么?” 问题来得太突然,楚潇潇下意识一眼看了柳溪月,后者已经闭上眼,一副随口一问、爱答不答的松弛姿态。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缓缓开口。 “在我身上,最难的可能是犯蠢吧。” 陆远偏过头。 柳溪月睁开一只眼。 “第一年做公益的时候,我不懂。” 楚潇潇说这话时没看任何人,目光呆呆地落在池面的雾气上,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往。 “当时我第一次去青石村的时候,买了一堆崭新的文具盒,还是带密码锁的那种。” 她说到“密码锁”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眼底满是自嘲。 “包装盒上印着hellokitty,我还觉得小孩子一定喜欢。” “结果到了村里才发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那里的孩子们用的铅笔都只剩两厘米,手指捏不住了就缠上胶带继续写。” “他们不需要什么精致的文具盒。” “他们最需要的,只是一支能写字的铅笔,一个能写字的本子。” 这两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语气里是愧疚和自责。 第269章 温泉池里的交心时刻 陆远靠在池壁上,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楚潇潇穿着西装踩着高跟鞋,带着一箱子精致文具盒站在黄土地上,看着孩子们用胶带缠着铅笔头写字。 那种错位感,不是尴尬,是羞耻。 是你满腔热血地以为自己在做好事,结果连对方真正缺什么都没搞清楚。 “后来呢?”柳溪月轻声问了一句。 “后来我把文具盒全留在了村委会,一个都没发。” 楚潇潇的手指划过水面,画了一条直线。 “我怕发下去之后,孩子们不好意思拒绝,硬装高兴。” “回城的路上我在车里骂了自己一路。” “什么hellokitty,什么密码锁,我自以为是地把城里那套搬过去,根本不是帮他们,是在提醒他们——你和我活在两个世界。” 池水翻着小小的气泡,蒸汽裹着她的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可那声音里的懊悔异常明显。 柳溪月一直没插嘴,只是安静地泡在旁边,偶尔用指尖拨一下水面上的枫叶。 陆远也没说话。 这种时刻不需要安慰,任何一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楚潇潇来说都是一种冒犯。 楚潇潇缓缓一口浊气,抬起手把贴在脖颈上的湿发拨到脑后继续诉说道。 “第二年我学聪明了,不带花里胡哨的东西,只带最基础的铅笔、作业本、橡皮。” “第三年开始跟张会长对接,按需采购。” “第四年我把个人资助的名单扩到了十二个。” 说到第五年的时候,她停了很久才继续。 “第五年的时候碰上了最大的坎。” 她的手从水面下捞起一片枫叶,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有个女孩叫小月,十三岁,成绩在村里排第一,我给她交了初中的报名费,又买了校服和住宿用品,就等着她开学用。” “可开学前两天她爸来了,进村委会的时候带着酒气,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闺女不念了''。” “我问他为什么。” 楚潇潇把那片枫叶放回水面,看着它在蒸汽里慢慢旋转。 “他说隔壁村有个男的,二十六,在县城开修车铺,愿意出八万块彩礼。” “十三岁。”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鼻翼翕动了一下。 “八万块,就买走了一个十三岁女孩的下半辈子。” 陆远的后背从池壁上微微直起来,神色不算凝重。 这种事在偏远农村不算罕见,性别困境、宗族惯性、贫穷催化出来的畸变。 书本上读过一百遍的东西,真落在一个鲜活的女孩身上,冲击力完全不一样。 “我跟那个男人在村委会吵了整整两个小时。” 楚潇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能听出当时的倔强。 “我搬出未成年人保护法、婚姻法、妇女权益保障法,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他就坐在对面的条凳上笑,跟我说楚律师,你讲的那些法我听不懂,我就知道一个理儿。” “我闺女是我生的,我养的,她吃我的米长大,现在有人出八万块要娶她,凭什么不嫁?” 楚潇潇的手在水下攥住了自己的手腕,骨节绷得紧。 “我当时浑身的血往脑门上冲。” “可我不能发火,一发火就输了。” “我只能坐在那里,一遍一遍地跟他讲道理,讲小月的成绩有多好,讲她上了初中以后可以考高中、考大学,以后能赚比八万多一百倍的钱。” “你猜他怎么说?” 陆远没接话,眼神里带着几分心疼和理解,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他就说了一句,''女娃子读再多书,最后还不是要嫁人?早嫁晚嫁都是嫁,不如趁年轻值钱的时候嫁了,我还能拿这钱给她弟盖房娶媳妇。''” 楚潇潇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池面的雾气被一阵山风吹散了一层,又很快重新聚拢。 陆远呼吸放慢了半拍,为当时的楚潇潇感到一阵无力。 因为这个男人说的每一句话,在他生活的那套逻辑里,都是成立的。 他不是恶,是蒙昧。 蒙昧比恶更难对付,恶可以用法律惩罚,蒙昧只能用时间去磨。 而一个十三岁女孩的青春,等不起。 柳溪月泡在两人中间,一直没出声。 她的桃花眼半阖着,余光在楚潇潇和陆远之间无声扫视。 话头接上了,氛围到了。 她不需要再待在这里。 “我去那边泡一会儿,璐璐一个人待着能把池子掀了。” 柳溪月从水里站起来,踩着台阶往外走。 经过楚潇潇身侧时,她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楚潇潇的肩膀。 很轻,一触即离。 楚潇潇微微一怔,抬头看了柳溪月一眼。 柳溪月没回头,赤脚踩着青石板绕过竹篱笆,走向自己的池子。 秦璐整个人趴在大池边沿上,看到柳溪月回来坐下,立刻凑过来急吼吼地问。 “怎么样?” 柳溪月拢了拢贴在脖颈上的湿发,不紧不慢地闭上眼。 “什么怎么样。” “别跟我装!你刚才过去干嘛了?进展到哪一步了?说!” 柳溪月连眼皮都没掀。 “话头递上了,氛围也到了,剩下的不该我们管。” 秦璐急得龇牙,一脸不满。 “就这?你就跑过去坐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不然呢,我搬把椅子坐旁边给他俩当观众?” 秦璐两只手在水面下扑腾了两下,过了三秒她又凑过来。 “那我们就干等着?” 柳溪月终于睁开眼,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笃定。 “你着什么急,潇潇这种人,一旦开了口就收不住。” 她偏过头,透过竹篱笆的缝隙往右侧小池的方向瞟了一眼。 蒸汽太浓,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在刚刚的位置一直没变。 “放心吧,陆远很聪明,潇潇需要的不是有人跟她讨论对错,是有人听她说完。” 柳溪月收回视线,把胳膊搭在池沿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石面。 秦璐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飘在水面上,两条腿伸得笔直。 “你说的我都懂,但我这性子你又不是不清楚,让我在这干泡着什么都不干,比杀了我还难受。” 第270章 暧昧升级!温泉红酒 大池另一头,陆小雨半张脸贴在石壁上,一只耳朵支棱着。 秦璐余光扫到她,猛地从水里坐起来。 “陆小雨你搁那听啥呢?” 陆小雨被抓了个正着,两只手在水里乱划,慌忙辩解。 “我没听!我就是……游过来换个位置!” “这池子一共就十来米宽,你游到篱笆根底下来换位置?” 陆小雨梗着脖子嘟囔。 “我关心我哥的终身大事不行吗。” 秦璐噗嗤一声笑出来。 “行,你关心,那你说说你哥对潇潇什么态度?” 陆小雨眨了两下眼,脑袋歪了歪,一脸认真地思考了三秒。 “我哥这个人吧……对谁都好,但对潇潇姐好的方式不一样。” 秦璐立刻来了精神,整个人蹿到陆小雨跟前。 “哪不一样?具体说!” “就是……怎么说呢。” 陆小雨皱着眉头找词。 “就感觉他在潇潇姐面前特别注意分寸,对别人他可以随便开玩笑,对潇潇姐他从来不敢。” 柳溪月的桃花眼亮了一下。 “不敢,还是不舍得?” 陆小雨愣住了。 这两个词的区别,她一时半会儿分不清,最后摇了摇头。 “分不清。” 柳溪月把食指在水面上点了两下,桃花眼半阖。 “分不清就对了。” 她没再解释,身体往池壁上一靠,闭上眼不说话了。 右侧小池里,氛围早已没了先前的尴尬。 楚潇潇把双腿在水里盘起来,两只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 “后来呢?”陆远问。 “后来我报了警。” 楚潇潇语气平静地叙述着。 “那个男人被叫去派出所谈了三次话,第二次差点动手,被村委会的人拦住了。” “第三次谈完,他签了承诺书,答应让小月继续读书。” “那小月现在怎么样了?”陆远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提到小月的现状,楚潇潇明显来了精神。 “小月上了初中。” “现在成绩很好,年级前十。” “数学尤其厉害,跟小石头一个路子,天生对数字敏感。”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翘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发觉的骄傲。 “而且你知道吗,她爸后来还特意请我吃饭。” 陆远挑了下眉。 “他转性了?” “谈不上转性。” 楚潇潇摇了摇头,眼底露出一丝无奈,也有一点释然。 “小月第一学期拿了奖学金,三百块。” “她爸拿到那三百块的时候愣了半天,蹲在村委会门口抽了两根烟,说了一句。” 她学着那个男人的腔调,粗声复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也有几分唏嘘。 “''读书还能发钱呢?''” 陆远无奈的摇了摇头,三百块钱在城里可能连一顿像样的火锅都吃不了。 可对那个男人来说,这是“读书”这件事第一次以他能理解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从那以后,每次我去村里,他都主动问小月的成绩。” 楚潇潇说到这儿的时候,肩膀微微松了一些,泡在水里的身体不再绷得那么紧。 “虽然他问的方式是,小月下次能不能考个第一?奖学金是不是更多?” 陆远这次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 是那种苦涩又真实的会心一笑。 一个把女儿当商品标价八万块的男人,被三百块奖学金撬动了认知。 这世上最讽刺的事,莫过于此。 但最务实的改变,往往也始于此。 楚潇潇听到他笑,自己也跟着扯了一下嘴角。 热气把她额前的碎发打湿了,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素净的脸多了几分脆弱。 “陆远。” “嗯。” “你觉得我做这些有意义吗?”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盯着远处雪山的轮廓线,语调不像在问问题,倒像一个人自言自语。 “你问的是哪种意义?” 陆远没有正面回答,反问了一句。 楚潇潇微微偏头,一脸迷茫地看着他,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要的是哪种意义。 “是改变一个人命运的意义?还是改变一套系统的意义?” 陆远把胳膊搭在池沿上,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楚潇潇没接话,身体却微微前倾,显然她在认真听着。 “如果你问前者。” 陆远看着她,声音坚定。 “你已经做到了,小月就是证明。” 楚潇潇的睫毛颤了一下,湿漉漉的,分不清是蒸汽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你问后者——” 陆远顿了顿,仔细掂量着分寸。 楚潇潇是个骄傲的人,话说重了她会觉得被否定,说轻了她会觉得是敷衍。 “一个人撬不动系统。” 这句话戳中了她心底最深的无力感,就像一个马科长背后就还有很多链条,链条上面还有更粗的锁。 她一个律师,能拔掉一颗钉子,拔不掉一面墙。 陆远看着她眼底的黯淡,继续补充道。 “但一百个小月可以。” 楚潇潇猛地抬起头,仿佛被这句话点醒。 “你今天种的每一颗种子,十年后发芽的时候,它们自己会去撬那个系统。” “你不用一个人扛。” 最后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池面上的蒸汽刚好被一阵山风吹散。 楚潇潇整个人定住了,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心底的迷茫和无力,仿佛被这句话轻轻驱散。 她的身体一点点滑进水里,后背靠着池壁,肩膀从僵硬变得柔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缓缓闭上了眼。 过了大概十秒,也可能更长,她的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谢谢。" 陆远没接话。 有些感谢不需要回应,回应了反而显得廉价。 他继续看天,她继续闭眼。 两个人泡在同一个池子里,距离近了不少,沉默也不再别扭。 竹篱笆那边,秦璐整个人趴在大池沿上,疑惑地看着柳溪月。 “说什么了?我一个字没听见!” 柳溪月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把秦璐的脑袋推回去。 “听不见就对了。” “有些话就是说给一个人听的。” 秦璐不服气地鼓了鼓腮帮子。 这时,院落的推拉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两个穿深蓝旗袍的服务员走进来,托盘上摆着三瓶红酒和七个高脚杯。 “您好,这是林女士预订的酒水,需要现在开吗?” 服务员微微鞠躬问道。 秦璐蹭地一下从水里坐起来,水花溅了柳溪月一脸。 “开开开!全开!” 服务员把酒和杯子摆在池边的石台上,熟练地用开瓶器拧开木塞,倒好七杯之后鞠躬退出院落。 秦璐光着脚踩上池边台阶,端了两杯递给柳溪月一杯,自己先嘬了一大口。 “爽!泡温泉配红酒,这才叫人生!” 第271章 七人混浴玩游戏,这气氛谁看了不迷糊 她往竹篱笆方向扫了一眼,扯开嗓子喊。 “雪薇!雨柔!过来喝酒!别搁那当尼姑了!” 左侧小池传来苏雨柔温软的应答。 “来了来了。” 紧接着林雪薇也从小池里起身,白色浴袍搭在肩上,不急不慢地走过来。 七个人陆陆续续聚到了大池周围。 陆远和楚潇潇也从右侧小池出来,楚潇潇趁着走动的间隙,把浴袍重新裹了回来,扎得严严实实。 秦璐瞥见她这个动作,翻了个白眼没说话。 陆小雨盘腿坐在池沿上,端着杯子嗅了嗅,皱了皱鼻子。 “好酸。” “小孩子不许喝。”陆远从她手里把酒杯抽走,换了一杯池边的温水。 “我大三了!” “未成年。” “我二十一!” “心理年龄八岁。” 陆小雨气得两只脚在水里扑腾。 秦璐灌了第二口酒,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忽然两眼一亮。 “来,玩个我们之间的经典游戏,活跃活跃气氛。” 她把空的红酒瓶往池沿石台上一横,瓶身在石面上滑了半圈。 “真心话大冒险。” 柳溪月端着杯子歪了歪脑袋,附和得干脆。 “对对对,泡温泉不玩游戏多无聊。” 林雪薇抿了一口酒,眼皮都没抬。 “你们几岁了?” 秦璐把杯子往石台上一放,理直气壮地怼了回去。 “心态年轻就行!管几岁呢!雪薇,你玩不玩?不玩就是认输,罚你喝三杯!” 林雪薇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却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秦璐又转头看向陆远,挑了挑下巴。 “陆远,你玩不玩?” “玩呗,反正闲着。” 秦璐满意地一拍大腿,转头冲苏雨柔使了个眼色。 苏雨柔两只手捧着酒杯,缩了缩脖子。 “我……我也可以。” 楚潇潇端着酒杯没有表态。 秦璐才不管她,把红酒瓶横在池沿石台上,两指一拨,瓶身咕噜噜转了起来。 七个人围坐在大池周围,或泡在水里或坐在池边,蒸汽弥漫间各怀心思。 瓶口停下,指向柳溪月。 秦璐两手一拍,语气兴奋道。 “溪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柳溪月把湿漉漉的长发捞到一侧,歪着脑袋慢悠悠吐出三个字。 “真心话。” 秦璐搓了搓手正要开口,林雪薇淡淡截了一句。 “第一轮别太过分。” 秦璐撇了撇嘴,临时换了个问题。 “那就——溪月,你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是什么?” 柳溪月用手心托着下巴,桃花眼半阖,陷入了短暂的回忆。 “二十三岁那年,一个人飞巴黎,身上只带了三千块人民币。” “然后呢?”陆小雨凑过来,两只手托着下巴。 “然后在卢浮宫门口给游客画肖像,十欧一张,画了三个月,赚够了回国的机票钱,还顺便在巴黎玩了一圈。” 柳溪月抿嘴笑了笑,眼底藏着几分骄傲。 秦璐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 “牛!真牛!换我,我可没这个胆子。” 柳溪月笑了笑,拿过酒瓶手腕一转。 这一次瓶口晃了两圈,停在陆远正前方。 顿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好戏开始了”的表情。 “真心话。” 他主动选了。 柳溪月没问,而是侧过头看向楚潇潇,把提问权让了出去,语气带着几分暧昧。 “潇潇来问。” 楚潇潇脸上一僵。 秦璐在旁边疯狂使眼色,两只手在水面下比划着,恨不得把问题写在自己额头上。 楚潇潇抿了抿唇,余光扫过秦璐那副猴急的嘴脸,最后抛出一个毫无杀伤力的问题。 “你觉得在场的人里,谁最让你意外?” 秦璐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一脸恨铁不成钢。 这叫什么问题?这也太安全了! 陆远端着杯子,目光落在楚潇潇身上。 “你。” 这个回答让楚潇潇愣住了,心湖里激起层层涟漪。 “为什么?” “因为你跟我想的不一样。” 陆远把杯子放下,侧过脸看着她。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以为你是那种活在规则里的人,凡事讲逻辑、讲证据、讲胜率。” 他顿了一拍,继续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欣赏。 “但你在青石村做了七年公益,那不是逻辑能解释的事,是你心底的善良和坚持,这才是最让我意外的地方。” 气氛安静了两秒,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陆远和楚潇潇之间。 楚潇潇的手在水面下轻轻捏紧,脸侧的皮肤泛起一层浅粉,被蒸汽遮了大半。 秦璐憋得内伤,两只脚在水底使劲跺,恨不得冲上去替楚潇潇接话,追问他到底喜不喜欢她。 陆远没再往下说,伸手转了瓶子。 瓶口这次指向秦璐。 秦璐啪地拍了一下水面。 “大冒险!” 陆远挑了下眉。 “你确定?” “少废话!放马过来!” 陆远偏头想了两秒,嘴角慢慢扯开。 “抱一下在场你最想抱的人。” 秦璐嘴巴张了张,头在几个人之间飞速扫了一圈。 然后她从水里站起来,大步趟过去,一把搂住了陆小雨的脑袋。 “我的崽!” 陆小雨被她勒得差点呛水,两条腿在水里扑腾。 “放开!你勒死我了!” 秦璐搂了三秒才松手,坐回原位,理直气壮地擦了擦溅到脸上的水。 “搞定!” “选我妹不算。” “凭什么不算?游戏规则里又没说——” “那重来。” 陆远一脸调侃的看着她。 “抱一下在场你最想抱的人,陆小雨除外。” 秦璐的嘴角抽了一下。 目光在陆远脸上停了半秒,又飘向旁边的楚潇潇,再挪到对面的林雪薇。 最后猛地站起来,三步趟到陆远跟前,张开两条胳膊。 “来吧!反正都是你逼的!” 陆远还没反应过来,秦璐已经整个人挂了上去,两条胳膊箍住他的脖子,小麦色的肩膀贴着他的锁骨,胸前的饱满轮廓隔着泳衣和他的胸腔紧紧抵在一起。 水面被两个人的动作搅出大片涟漪。 三秒一到,秦璐立刻松手退回去,脸上依旧装着“老娘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耳垂却红了一圈。 楚潇潇坐在池边,两只手捏着浴袍下摆,指节收紧又松开。 柳溪月在旁边看得门儿清,把酒杯凑到嘴边,挡住了一个很浅的笑。 秦璐深吸一口气,继续拿起石台上的红酒瓶转动。 瓶口晃晃悠悠——停在了楚潇潇面前。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落过去。 秦璐眼睛一亮,嘴型无声地挤出三个字。 大冒险。 第272章 柳溪月的阳谋:帮潇潇姐试一试陆远 楚潇潇两只手抱在胸前,看着秦璐在对面疯狂给她使眼色。 最终淡淡说了句。 “真心话。” 秦璐的嘴角瞬间垮了半截,在水面下暗暗跺了一脚。 柳溪月倒是不急不慢,托着下巴,桃花眼微微眯起来。 秦璐嘴唇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把那个精心准备的大冒险题目咽了回去。 既然选了真心话,那就换个方向切。 “行,真心话。” 秦璐两只手撑在池沿上,头往前倾,两只眼珠子转了转,抢先开口。 “我来问!” 楚潇潇的下巴微抬,摆出一副随便问的架势。 秦璐清了清嗓子,随即问道。 “潇潇,你谈过几次恋爱?” 池边安静了一瞬。 楚潇潇拨了一下浮在水面上的红枫叶,半晌才开口。 “一次。” “大学的时候,毕业就分了。” 秦璐眼睛一亮,追问的话脱口而出。 “为什么分?” 楚潇潇盯着池面的蒸汽发了两秒的呆。 然后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 “他说我太强势,没有女人味。” 这句话让秦璐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安静持续了大概三秒。 秦璐先炸了。 她一巴掌拍在水面上,噼啪一声,水花溅了旁边柳溪月满脸。 “什么狗屁男人!那是他没眼光!” 柳溪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没计较,而是侧过头看着楚潇潇,认真地接了一句。 “强势怎么了?强势的女人更有魅力。” 苏雨柔把杯子轻轻放在石台上,身体往楚潇潇的方向侧了侧。 “潇潇你很有女人味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林雪薇没开口参与这轮安慰,而是隔了两秒才抛出一个更要命的问题。 “那之后就没谈过?” 楚潇潇摇了摇头。 “没,工作忙。” 她顿了一下,补了半句。 “也没遇到合适的。” 秦璐等的就是这句。 她两只手从水里抬起来,十根手指在空中晃了两下,然后直直地指向楚潇潇右手边不到两米远的那个男人。 “那陆远呢?” 她的嗓门压低了三个调,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清楚楚。 “合适吗?” 楚潇潇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偷偷看了一眼璐远又迅速移开,然后轻声开口道。 “不知道。”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假。 昨晚在套房里那个“嗯”字说得多干脆,这会儿又开始拧巴了。 但那不一样。 昨晚是在黑暗里、在姐妹面前,怎么说都行。 现在陆远就坐在旁边,当面说“合适”,她开不了这个口。 秦璐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凝固。 陆小雨趴在池沿上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剧情卡壳了啊。” 秦璐抬脚在水底踢了她一下。 陆小雨缩了缩脖子,乖乖闭嘴。 池子里又安静了几秒。 陆远把酒杯放在石台上,身体微微转了个角度,面朝着楚潇潇的方向。 “潇潇姐,强势不是缺点。” 陆远一开口,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过来。 楚潇潇没点头也没摇头。 陆远没等她回应,顺着自己的节奏往下说。 “强势反而是有主见,我欣赏有主见的人。” “而且你也不是没有女人味。” “你只是没在对的人面前释放。” 这句话让楚潇潇的呼吸一滞。 “你怎么知道?” 她脱口而出,问完了才觉得这话太急了,急到几乎是在追问“你觉得你是那个对的人吗”。 秦璐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两只手在水面下疯狂拍打柳溪月的手臂。 柳溪月被她拍得直皱眉,侧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别动。 苏雨柔两只手捧着脸,一脸姨母笑的看着他们。 林雪薇靠在池壁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石面。 所有人都在等陆远的回答。 陆远看着楚潇潇。 她的脸侧着,没敢正面对他,下巴几乎埋进水面以下,只有一双眼从侧面偷偷往这边瞟。 “因为你在青石村对小石头笑的时候,很有女人味。” 他选了一个更安全的角度。 楚潇潇张了张嘴,喉咙里的话全堵住了。 这个答案完全在她意料之外。 她想起来了,是小石头。 她当时弯下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了一句“好好学”。 那个笑是下意识的,没有任何防备,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过。 可他记住了。 楚潇潇低下头,盯着水面上那片打转的红枫叶,鼻腔酸得厉害。 秦璐两只手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冲柳溪月嚷嚷。 “完了完了完了,我心动了我心动了,这句话要是对我说的我当场就嫁了——” 柳溪月托着腮,桃花眼弯得快看不见瞳仁。 “璐璐,人家说的是潇潇,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跟我没关系!但我可以代入啊!” 秦璐两只手在水面上乱拍,水花溅了柳溪月满脸,后者连躲都懒得躲,笑得肩膀直抖。 楚潇潇始终低着头,湿透的马尾贴在后颈上,脸上的皮肤从淡粉烧成了浅红。 她嘴唇动了两下,没发出任何音节。 然而陆远却看见了她素来冷硬的脸上,防线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这种表情,他在楚潇潇脸上从来没见过。 “继续转吧。” 楚潇潇率先打破沉默。 秦璐替她拿过来,放在池沿上拨了一下,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咋咋呼呼。 “继续!今天我把你们每个人的底裤都翻出来!” 瓶口晃了两圈半,堪堪停在柳溪月面前。 秦璐整个人从水里蹿起来半截,两眼放光。 “溪月!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柳溪月抬起头,桃花眼扫了一圈在场的每个人,最后落在楚潇潇身上。 “大冒险。” 秦璐咬住下唇,硬生生把那声“好!”给咽了回去。 她在水下用脚踢了柳溪月一下,眼神里满是暗示——快选我出题,保证劲爆。 柳溪月抬起一根手指,朝她晃了晃。 “但是,出题权归我自己。” “凭什么?” 秦璐一脸不服气,皱着眉反驳。 “规则里没说出题权必须归别人。”柳溪月冲她歪了歪脑袋。 “而且我出的题,比你的更有教育意义。” 秦璐被“教育意义”四个字弄得一头雾水。 她下意识扭头看向楚潇潇。楚潇潇裹着浴袍坐在池沿上,两条腿泡在水里,也是一脸茫然。 柳溪月直接从池子里站起来,温泉水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淌,黑色比基尼在蒸汽里若隐若现。 她踩着石阶上了池沿,慢悠悠地走到了陆远的正前方。 陆远正靠在池壁上喝水,抬头的瞬间,柳溪月已经蹲了下来。 两个人的脸相隔不超过三十厘米。 柳溪月歪着脑袋,桃花眼里映着陆远的轮廓。 “我的大冒险——”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点了点陆远的下巴。 “帮潇潇试一下。” 第273章 柳溪月的神助攻,捅破最后那层纸 陆远眉头微挑。 柳溪月的食指缓缓往上移,从下巴到嘴唇下方。 “试什么?”陆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柳溪月收回手指,撑着膝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 “试你的底线在哪。” “现在试完了。” 她说完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向楚潇潇那个方向。 经过楚潇潇身侧的时候,她弯下腰,凑到楚潇潇耳边低语了两句。 整个院落都安静下来。 陆远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但他看到楚潇潇的肩膀猛地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慢慢地松下来。 柳溪月教完直起腰,冲着秦璐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踏进大池里,整个人滑进水中。 秦璐急得抓耳挠腮,冲着柳溪月询问道。 “你跟潇潇说啥了?” “我跟她说,我刚才碰他下巴的时候,他没躲” “但是他的第一反应,是看潇潇。” 秦璐搂住她的肩膀,压着嗓子直哆嗦。 “柳溪月你是恋爱军师吗?这一手也太绝了!” 柳溪月把她的手从肩膀上拨开。 “什么绝不绝的,我就是看不惯他俩磨叽。 随后她闭上眼,两条胳膊搭在池沿上,头往后仰。 “而且我还教了她一句话。” “什么话?” “该她自己说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秦璐咬着后槽牙,一只拳头在水里攥得咯吱响。 “柳溪月你是不是故意吊我胃口。” “嗯。” 柳溪月毫不掩饰,轻轻应了一声。 气得秦璐差点把池水甩她一脸。 这时陆小雨也想开口问些什么,秦璐的脑袋猛地转过来。 “你——闭嘴。” 陆小雨吓得立刻把嘴巴紧紧闭上,缩进水里吐泡泡。 这时陆远右手边传来微微走路的动静。 他余光扫过去,楚潇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浴袍脱了。 酒红色的分体泳衣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她的脸朝着他这个方向,没说话,但也没像之前那样躲。 秦璐拿着酒瓶还想再转一轮,手腕却被林雪薇伸手按住了。 “差不多了,泡太久容易头晕。” 秦璐不死心地捏着瓶颈。 “再来一轮!就一轮!” 林雪薇没搭理她,起身披上浴袍朝院落入口走去。 经过石台的时候扫了一眼楚潇潇。 “潇潇,上来,别泡了。” 楚潇潇点点头,从池子里站起来,水顺着酒红色泳衣的边缘往下淌。 她没再去够那件浴袍,而是就这么赤脚走到躺椅旁边,自己把浴袍拿起来搭在臂弯里。 秦璐看到这一幕,拿手肘戳了柳溪月一下。 “你看潇潇,好像不一样了。” 柳溪月眼皮都没抬,只是嘴唇微微弯了弯。 七个人陆续从池子里出来。 温热的蒸汽散得很快,山风一吹,皮肤上的水珠迅速变凉,陆小雨被冻得原地蹦了两下,把浴袍裹了三层。 “冷冷冷冷冷!” 秦璐一巴掌拍在她后背上,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却藏着一丝关心。 “跑两步就暖了,矫情什么。” 这时度假村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院落门口候着,弯腰递上热毛巾和拖鞋,语气恭敬。 “各位贵宾,我们这边有配套的养生spa馆,就在温泉区的东侧,步行两分钟。” 说着,服务员把一本精致的手册递给林雪薇补充道。 “目前有精油舒压、热石疗愈、面部护理三个项目,都是预约制,现在还有空位。” “spa?有吗?怎么不早说!” 秦璐三步并两步蹦上池沿,一把从林雪薇手里抽走手册翻了两页,两眼放光。 “精油舒压九十分钟?这个我要!” 柳溪月也从池里起身,拢了拢湿漉漉的长发搭在右肩上,踩着石阶走到秦璐旁边,探头扫了一眼手册。 “面部护理也不错,用的是什么产品线?” 服务员微微躬身,恭敬地回答。 “法国赛贝格的院线级产品,全套流程包含深层清洁、补水导入和胶原修复。” 柳溪月满意地挑了挑眉,转头看向楚潇潇。 “潇潇,一起?” 楚潇潇刚从更衣室出来,换回了白衬衫和西装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浑身上下又恢复成那副干练的模样。 “我不——”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话刚说出口,就被林雪薇打断了。 “去。” 林雪薇只说了一个字,翻着手册勾选了五个项目。 楚潇潇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 苏雨柔这时也从更衣室里走出来,换了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头发还带着潮气,柔声说了句。 “一起去嘛,难得出来放松,别浪费了。” 楚潇潇的抵抗在苏雨柔这句话面前瞬间瓦解。 她不怕秦璐的强攻,不怕林雪薇的命令,独独扛不住苏雨柔这种“温柔绑架”。 拒绝她就跟踢了一只小奶猫似的,良心过不去。 “……行。” 秦璐一拳砸在掌心里,中气十足地宣布。 “太好了!那就全员出动!陆远,你呢?要不要一起?” 陆远靠在院子的木柱上,刚换好衣服,深灰色休闲外套的袖口还沾着一点水渍。 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你们享受。” “切,装什么正人君子。” 秦璐撇撇嘴却没有真的勉强。 “不是装。” 陆远朝更衣室门口抬了抬下巴。 “我带小雨去附近转转,你们安心去做spa,不用管我们。” 陆小雨正从更衣室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偷听,听到这话立刻蹿出来。 “去哪?去哪?我要去好玩的地方。” “度假村好像有个观景栈道,走一圈消消食。” 陆远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柔。 “好耶!” 陆小雨欢呼一声,拽着陆远的胳膊晃了晃,满脸期待。 秦璐看着兄妹俩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摆了摆手。 “行吧,那我们先走了。” 她说着,凑到柳溪月耳边飞快地嘀咕了一句:“等会儿做spa的时候,我们得好好复个盘。” 柳溪月没接话,嘴角勾了一下,算是默认。 第274章 spa馆里的春色 七个人在院落门口分了两拨。 五个女人跟着服务员往东侧的spa馆走,陆远则带着陆小雨往观景栈道的方向去。 栈道修在半山腰上,木质的护栏两边种着低矮的灌木,叶片上挂着融了一半的雪。 远处的山谷被阳光照得通透,能看到几缕温泉的白雾从竹篱笆围成的院落里升起来,飘到半空就散了。 陆小雨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两只手抓着栏杆,踮起脚往山谷下面探,眼里满是惊叹。 “哥,这个地方真好看,比城里的公园美多了!” “嗯。” “以后带我再来好不好?” 陆小雨转过身,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晃了晃,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看表现。” 陆远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调侃道。 陆小雨不满地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她忽然放慢脚步,回头看了陆远一眼。 “哥。” “嗯。” “你喜欢潇潇姐吗?” 陆远的脚步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行走的节奏明显缓了下来。 陆小雨把身体靠在栏杆上,两只手撑在背后,仰着脸看他,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我是你妹,你可以跟我说实话。” 栈道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陆远走到她旁边也靠上栏杆,两只手插在兜里,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山轮廓上。 沉默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潇潇很好。” “这不是废话吗,谁都知道她很好。” 陆小雨不依不饶,皱着眉说道。 “我问的是你对她有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心跳加速、看到她就想靠近、她跟别的男人说话你会不舒服的那种。” 陆小雨急得比划着,语气里满是急切:“我看的言情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陆远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妹妹,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连这些心思都能看穿。 “你才大三,懂什么叫心跳加速?” 他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试图掩饰心底的波澜。 “我看过的言情小说比你吃过的饭都多!别转移话题!” 陆小雨捂着额头,不满地瞪着他。 “我看得出来,你对潇潇姐不一样,你看她的眼神都比看别人温柔。” 陆远低头看着栈道木板缝隙里长出来的一棵小草,脚尖碰了碰它的叶片,沉声道。 “我……对她有好感。”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克制。 “但现在不是时候。” 陆小雨愣了两秒,皱着眉追问。 “为什么不是时候?喜欢就去追啊,错过了多可惜!” “因为她刚打开心结,我现在凑上去,她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因为脆弱的时候被人接住了才产生的依赖。”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理性得过头。 但他没办法不想,楚潇潇活了三十三年只谈过一次恋爱,那次还被人扣了顶“太强势”的帽子,疤留到现在。 这种人把真心藏得很深,一旦交付便毫无保留。 他不能让她第二次受伤,也不能让她再一次陷入自我怀疑的泥潭。 陆小雨抿着嘴听完,两只脚在栈道上蹭来蹭去,脸上露出几分纠结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冒出一句。 “哥,你有时候真的很烦人。” 陆远挑眉,等着她的下文。 “明明喜欢人家,还在那算来算去的,感情又不是打官司,哪有那么多时机不时机的。” 陆小雨一把拽住陆远的袖子,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带着几分笃定。 “你要是一直等,等到潇潇姐觉得你没意思,自己缩回去了,你哭都来不及。” 陆远被她拽着往前走,嘴角扯了一下没接话,眼底却多了几分沉思。 二十岁的小姑娘讲道理讲不过他,但偶尔蹦出来的直觉比任何逻辑都准。 ...... spa馆在院落北侧,穿过一段蜿蜒的竹林小径就到。 木质推拉门后面是一间宽敞的日式理疗室,六张按摩床并排摆着,中间用半透明的纱帘隔开。 空气里飘着薄荷和薰衣草混在一起的气味。 五个女人换了浴袍走进去。 几个身着白色制服的理疗师早已等候在里面,见人进来,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请问几位做全身精油护理,还是局部舒缓?” 秦璐一屁股躺上最近的那张床,趴着,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全身!使劲儿!我肩膀硬得跟石板似的!再不松快松快,明天就得抬不起来了!" 理疗师走过来,拇指往她肩胛骨中间按了一下。 秦璐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弹跳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嘶!轻点轻点!要断了要断了!" "您这肩颈确实很紧,经络都堵得厉害,长期伏案久坐都会这样。" 理疗师轻声解释。 "废话,我昨天开了六个小时的车。" 秦璐嘟囔着,却还是乖乖放松了肩膀,任由理疗师按压。 隔壁床上柳溪月趴着,下巴枕在手背上,她身上的浴袍早已褪到腰际,露出白皙光洁的后背。 理疗师往她后背倒精油的时候,她闭着眼哼了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舒服……" 苏雨柔挑了最里面的位置,安安静静地趴着,偶尔被按到酸的地方就轻轻皱一下鼻子。 林雪薇选了离门口最远的角落,闭着眼一言不发,呼吸平缓。 楚潇潇躺在秦璐和柳溪月中间,浴袍扎得严严实实,两只手贴在身侧,整个人绷得跟上庭一样。 理疗师站在她身边,耐心等了五秒,才试探着开口。 “女士,需要把浴袍松开一些,才能更好地做背部护理,不然精油渗透不进去,也按不到穴位,达不到舒缓的效果。” 楚潇潇没动。 秦璐侧过脑袋,隔着纱帘瞥了她一眼,语气又无奈又好笑。 "潇潇你干嘛呢?穿着浴袍做spa,难不成让理疗师隔着布给你按穴位?那还不如不做呢!” "……我自己来。" 楚潇潇的手摸到了浴袍腰带上,犹豫了两秒,终于把系带抽开。 浴袍从肩膀褪下,露出线条优美的肩颈,胸前饱满的弧度从浴袍两侧微微露出来,弧度柔和莹润。 理疗师倒上温热的精油,掌心顺着脊柱两侧往下推,舒缓的力道从身上传来。 楚潇潇这才一点一点放松。 秦璐见她的样子,嘴角悄悄勾了一下,没再打趣她。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精油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还有柳溪月偶尔溢出的轻哼,氛围格外惬意。 秦璐终究是耐不住性子,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我说。" 她把脸从手臂上抬起来,一只眼睛瞄向楚潇潇,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潇潇,溪月刚才在池边跟你说了什么?" 第275章 别怕去做 楚潇潇闭着眼没接话。 秦璐不死心,语气又加重了几分。 “你别装睡啊,我都看出来了,你呼吸都不匀称,肯定在想事!别逃避!” "……没什么。" 楚潇潇声音闷闷的敷衍道。 "放屁。" 秦璐翻了个身,理疗师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柳溪月跟你说完话,你转头就把浴袍脱了,没什么能有这么大效果?快如实招来!” 柳溪月趴在另一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依旧闭着眼,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神秘。 "我教她四个字。" 秦璐瞬间来了精神,脖子使劲往柳溪月那边伸。 “哪四个字?快说快说!是不是什么‘主动出击’‘大胆去爱’之类的?” 柳溪月缓缓睁开眼,桃花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别怕,去做。" 秦璐一愣,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扭头看向楚潇潇。 楚潇潇的后背还是一动不动地趴着,可攥着毛巾的指尖,却狠狠拧出了一个褶皱。 理疗师的掌根推到她腰侧时,恰好按到一个结节点,楚潇潇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闷哼了半声。 理疗师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收了力道轻声道歉。 “抱歉,这个位置结节比较严重,我轻一点。” 楚潇潇把额头抵在折叠的毛巾上,闷闷地“嗯”了一声,心底的情绪却在悄悄翻涌。 秦璐趴在隔壁床上,脑袋歪过来看着柳溪月。 “就这四个字?这也太简单了吧,能有什么用?” “四个字够了。” 柳溪月重新闭上眼,两只手搭在按摩床边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潇潇这种人,性子硬,道理都懂。” “你跟她讲十万字的道理,不如给她一句能戳进心底的话。” 她顿了顿,补充道:“她缺的从来不是勇气,是有人替她把那层窗户纸捅破,告诉她,不用一直硬撑,也可以试着软弱,试着往前走一步。” 秦璐咬着嘴唇琢磨了一会,随即猛地一拍按摩床,语气激动。 “那她什么时候做?今天?现在?要不我们做完spa,直接把陆远叫过来,让她当面说!” 理疗师被她这一拍吓得手一抖,精油差点洒出来,无奈地轻声提醒。 “女士,您能不能慢一点,别突然用力,会影响按摩效果的。”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秦璐缩了缩脖子赶紧放轻声音,但脑袋依旧歪着,盯着柳溪月不放。 柳溪月无奈道。 “你急什么?催熟的果子不甜,感情这回事得慢慢来,急不得。” “可我就是急啊!” 秦璐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再这么磨下去,等潇潇鼓起勇气,陆远头发都白了。” “当事人比你还不急呢,你瞎操心什么。” 柳溪月扭了扭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腕上,目光落在楚潇潇的后背上,眼底带着几分了然。 楚潇潇闭着眼趴在按摩床上,整个人看着十分松弛。 理疗师的手法很专业,力道从背部中枢沿脊柱两侧往外推。 她的肩胛骨附近僵得厉害,被掌根碾过的时候都会产生闷声。 “女士,您的肩颈比同龄人紧很多,平时伏案工作很多吧?” “长期下来很容易积劳成疾的,建议您平时多放松,少熬夜,注意劳逸结合。” 理疗师一边按摩,一边轻声提醒。 “嗯。” 楚潇潇应了一声,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想起柳溪月刚刚说的话。 “别怕,去做。” 做什么?怎么做?难道真的要走过去,跟陆远说“我喜欢你”? 她可以在庭审时舌战群儒面不改色,可一想到要站在一个男人面前,说出那句藏在心底的喜欢,胃就开始抽,心底的窘迫与不安也会随之涌上来。 这太荒谬了,也太不像她了。 理疗师的掌根推到腰窝的时候,楚潇潇被按得整个人缩了一下。 “这个位置的筋膜粘连比较严重——” “没事,继续。” 这时旁边的秦璐忽然换了个语气,不再是之前那种大嗓门的催促,而是难得认真。 “潇潇,我说句掏心窝子的。” “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女人,就是你。” 楚潇潇没动,却悄悄竖起耳朵等着她的下文。 隔壁床上柳溪月睁开了一只眼。 “你做公益七年,帮了那么多不相干的人。” “打官司有时候连律师费都不要,跟那些没良心的蛆一样的人死磕,累了、委屈了,也从来不肯跟我们说一句,总是一个人扛着。” “你比我们所有人都硬,但你也比我们所有人都缺一样东西。” 楚潇潇把脸从毛巾里微微侧出来,半张侧脸对着秦璐,眼底带着一丝茫然与疑惑,轻声问道。 “缺什么?” “缺一个你愿意在他面前软下来的人。” 秦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戳心。 “你总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肯让人靠近,可你心底也想有人能接住你的脆弱,能让你不用一直硬撑,对不对?” 这句话落下去,spa馆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理疗师推按的细微声响。 楚潇潇没回话,但秦璐注意到她放在按摩床边沿的右手,五指慢慢松开了,显然是被说中了心底的软肋。 苏雨柔趴在最里面那张床上,把脸从臂弯里抬起来,柔声补了一句。 “璐璐说得对。” “潇潇你什么都扛得住,唯独不会示弱,也不会主动。” 苏雨柔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可有时候示弱不是输,是给对方一个靠近你的机会。” 楚潇潇的肩胛骨动了一下,后背先是紧紧绷了一下,接着又慢慢放松下来。 理疗师察觉到肌肉的变化,手上力道又轻了两分。 柳溪月这时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灯。 “其实陆远今天在池子里说的那句话,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第276章 从严丝合缝到领口大敞,这是她无声的邀请 秦璐立刻来了精神,声音急切地追问道。 “哪句?是不是说潇潇有女人味那句?” “对,就是那句。” 柳溪月把一缕湿发从额前拨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意。 “重点不是''女人味''三个字,重点是‘他在看’。” 秦璐眯起双眼,脑子里转了半天还是没琢磨透其中的门道,语气里满是困惑。 “什么意思?看什么?他看潇潇不是很正常吗?” “意思是,当时在村里那种忙成一团的场合,所有人都在各忙各的,他却注意着潇潇的动作。” 柳溪月的桃花眼半阖,前半截话说给秦璐听,后半截话对准楚潇潇。 “一个男人会在人群里不自觉地追踪一个女人的微表情,这叫什么?” 秦璐眼睛一亮,像是突然开窍一般脱口而出。 “喜欢!这肯定是喜欢啊!” “做阅读理解呢你们。”楚潇潇闷在毛巾里的声音终于冒出来,带着几分窘迫。 “也许人家就是碰巧看到了,随口一说而已。” “随口一说?”柳溪月嗤笑一声。 “随口能说得那么精准?连你弯腰的角度和笑的弧度都记得?甚至能记住你当时的神情?” “潇潇你当了十年律师,审过多少份证人证词?你扪心自问,一个''随口一说''的人,能把细节复述到这个程度?” 楚潇潇的手指掐住按摩床沿的布料,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柳溪月说的是事实。 她办过那么多案子,证人席上最不可信的就是“随口说”的话。 真正的随口一说,记不住那么多细节。 而能把细节复述得十分清晰的,一定是用心观察过、用心记过的人。 陆远用心看过她。 这个结论让她的脑子烫得发麻。 林雪薇始终闭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理疗师的手在她肩颈处游走,力道拿捏得刚刚好。 半晌后她开口,声音压下了房间里的微妙氛围。 “你们说完了?” 所有人安静下来。 林雪薇没睁眼,下巴微微抬了一点。 “该说的都说了,该铺的也铺了,接下来的事不该我们推。” “潇潇自己会走。” 这话说得笃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秦璐张嘴想反驳,被柳溪月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乖乖地闭上嘴。 苏雨柔把脸重新埋进臂弯里,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赞同。 她知道雪薇说得对,有些路只能楚潇潇自己走,有些选择只能她自己做。 spa馆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理疗师推按的细碎声响还有精油的香气。 过了大概两分钟。 楚潇潇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 “我有个问题。” 四个人同时竖起耳朵。 “如果……”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迟疑。 “如果我说了,他不接呢?” 听到这话秦璐差点从按摩床上蹦起来,眼底满是惊喜。 这是楚潇潇第一次,不是在讨论“要不要说”,而是在担心“万一被拒绝”。 从“我不会”到“万一他不接”,中间隔着的是一整个心理防线的崩塌。 秦璐刚要开口安慰说“陆远肯定不会拒绝你”,却被林雪薇抢先一步截了话头。 “不会。” 两个字,干脆利落。 楚潇潇把脸转向林雪薇,眼底带着几分期待。 林雪薇依旧闭着眼,呼吸平缓,话说出来却让楚潇潇的心脏猛地加快。 “他刚才扶你的时候,手在抖。” “一个不在意的男人,手不会抖。” “一个只是出于礼貌的男人,不会有那样的慌乱。” 楚潇潇整个人僵在按摩床上。 她回忆起那三秒,脚底打滑,身体前倾 就在快要摔倒的时候他的左手撑住她的肩膀,右手拦在胸前。 掌心贴上来的那一刻,热,还有一道微微的震颤。 她当时以为是水的温度。 原来不是。 原来他也会紧张,原来他对她,从来都不是不在意。 “所以。” 林雪薇终于睁开眼,偏过头,清冷的视线落在楚潇潇身上。 “别怕。” 四道视线同时落在楚潇潇身上。 秦璐撑着手肘,半个身子探出按摩床,两拳攥得咯吱响,眼底满是期待与鼓励; 柳溪月侧躺着,桃花眼半阖,唇边挂着一抹浅笑,眼底带着几分欣慰; 苏雨柔的下巴搁在毛巾上,眉眼弯弯,掌心无声地朝楚潇潇的方向翻开,像是在递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林雪薇没再说话,把头转回去重新闭上眼,神色依旧淡然,却藏着一丝关切。 但那句“别怕”还停在楚潇潇耳边,和柳溪月在池边教她的那四个字重叠在一起。 别怕,去做。 楚潇潇把脸埋回毛巾里,肩膀微微发颤。 理疗师以为她不舒服,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毛巾底下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闷哼。 不是因为疼,是某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断了,整个人软在按摩床上。 又过了十几分钟,理疗结束。 理疗师用热毛巾帮她擦净背上的精油残留,轻声提醒。 “女士,理疗结束了,您可以去更衣室冲洗一下。” 楚潇潇撑着床沿坐起来,腿肚子传来一阵酸软,那是长期紧绷后突然放松的疲惫。 秦璐在隔壁床已经翻身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脆响,语气里满是惬意。 “活过来了!这spa做得也太舒服了,浑身的劲儿都回来了!” 她扭着脖子,顺手拍了拍楚潇潇的肩膀。 “走走走,冲个澡去吃大餐。” 楚潇潇抓起旁边的浴袍裹上,转身走进独立淋浴间。 温水从花洒喷出,顺着她光洁的脖颈蜿蜒而下,没入锁骨以下的沟壑里。 她抬手将湿润的发丝拨到脑后,随后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闭着眼,任由温水冲刷着满身的疲惫。 连带着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也跟着水流一点点往下淌。 五分钟后。 她抬起手关掉开关,随手扯过一条干毛巾擦拭头发,换上原本的白衬衫和西装裤。 扣扣子的时候,手指在领口第一颗纽扣处停了一会。 以前她总是扣到最上面,严丝合缝,不漏半点春光。 今天,脑子里不由闪过秦璐在按摩床上讲过的话。 缺一个你愿意在他面前软下来的人。 她的手指往下滑,直接跳过了第一颗,连带着第二颗也没扣。 两颗纽扣的留白,让衬衣领口自然向两边分开,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还有往下延伸的一点弧度。 西装裤套上,拉链拉好,依旧干练的气质,却又多了几分柔和风情。 第277章 陆小雨:一声嫂子们全脸红了 推开淋浴间的玻璃门,秦璐正坐在外面的沙发上翻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 视线在楚潇潇敞开的领口处停留。 “哟。” 秦璐吹了个口哨,大喇喇地走过来,围着她转了半圈。 “我们楚大律师,铁树不仅开花了,还知道松土了。” “这领口,开窍了啊!” 楚潇潇没理会她的调侃,把换下来的脏衣服塞进手提袋,动作利落。 “走吧,去吃饭。” 此时柳溪月和林雪薇、苏雨柔也收拾妥当。 一行五人走出spa馆。 度假村的私房菜馆在半山腰,全木质结构的吊脚楼,隐在竹林里。 服务员引着她们推开包厢的竹编门。 圆桌旁,陆远和陆小雨已经在了。 陆小雨正抱着一个椰子青吸着汁,腮帮子鼓鼓的。 听到推门声,陆远下意识转过头,视线在五个女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楚潇潇身上再也没有移开。 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着两颗扣子,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原本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锁骨,现在清晰可见,甚至能隐约窥见往下延伸的饱满弧度。 他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水面的波纹晃了两下。 【叮!】 【检测到宿主因视觉冲击产生强烈愉悦情绪!】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陆远迅速回过神把水杯放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楚潇潇感受到了那道专注的视线,耳根瞬间发烫,手指下意识地抬起,想要去捏住领口。 可就在手指碰到衣扣的那一刻,柳溪月的话又在脑子里响起。 她的手硬生生停住,随后自然地垂在身侧,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那道视线,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包厢里一共八个座位,陆远和陆小雨挨着坐。 秦璐眼疾手快,一把拽住苏雨柔和柳溪月,直接占了陆远对面的三个连座,还故意朝楚潇潇挤了挤眼睛,眼底示意她坐过去。 林雪薇挑了陆小雨旁边的位置落座,全程没有多余的动作。 最后只剩下陆远右手边的一个空位。 楚潇潇咬了咬牙,心里清楚这是姐妹们给自己安排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迈开腿径直走过去,迎着陆远的视线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二十厘米。 陆远能闻到她身上飘过来的精油香气,混合着沐浴后的温热水汽。 视线往下偏了偏,那两颗没扣上的纽扣处,大片白皙的皮肤晃得人眼晕,锁骨再往下是一道隐秘的弧度。 陆远不自觉端起水杯,仰头喝下一大口温水。 【叮!】 【检测到宿主持续处于高浓度荷尔蒙刺激中!】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系统提示音在脑子里闪过,陆远没有理会,十万块钱现在买不到他的注意力。 楚潇潇坐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西装裤的布料被扯出两道褶皱。 “哥,你干嘛一直盯着潇潇姐看?” 一旁的陆小雨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包厢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秦璐刚拉开椅子,听到这话,立刻在桌子底下冲陆小雨竖了个大拇指,眼底满是赞许,这丫头,太会来事了! 陆远尴尬地收回视线,拿起桌上的菜单,假装随意地翻开,语气平淡地找了个极其拙劣的借口。 “没什么,就是看她今天没穿西装外套,挺稀奇的。” 这话一出,谁都听得出来是借口。 楚潇潇的脖颈处泛起一层浅粉。 她赶紧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狂跳的心脏。 对面的柳溪月单手托腮看着陆远,桃花眼弯成两道月牙,故意开口逗他。 “好看吗?” 陆远翻菜单的手指一顿,沉默了两秒才低声开口。 “挺好。” 这话让楚潇潇脸上的热度又加重了几分。 “服务员,点菜。” 林雪薇适时开口,打破了这份暧昧又有些尴尬的氛围。 服务员拿着平板,快步走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几位女士、先生,请问要点些什么?” 秦璐一把抢过菜单,翻开后毫不犹豫地说道。 “我要一个剁椒鱼头,越辣越好,再来个爆炒黄牛肉!加麻加辣!” 林雪薇赶紧抬手制止,语气平淡地反驳。 “刚泡完温泉做完理疗,吃那么辣,明天全长痘,还容易肠胃不舒服。” “出来玩还不让吃点好的?那点什么?清汤寡水多没劲。” 秦璐立刻大声抗议。 “白灼菜心,清蒸石斑,松茸鸡汤。”林雪薇报出三个菜名,完全无视秦璐的抗议。 服务员手指在平板上认真地记录着。 秦璐不甘心地抢过菜单,硬生生添了三个重油重辣的硬菜,嘴里还嘟囔着:“不吃辣等于白来,我不管,我就要吃!”。 楚潇潇、苏雨柔、柳溪月各自点了两道。 零零总总加起来,转盘上凑齐了十道菜。 等上菜的空档,秦璐两只手肘撑在桌面上,身子往前探,语气轻快地问陆小雨。 “小雨,刚刚你哥带你去哪溜达了?玩得开心吗?” 陆小雨正用勺子挖着椰青里的果肉,听到这话立刻放下勺子,两眼放光。 “栈道那边可好玩了!” “我们顺着半山腰走,看到一个挂满红牌子的铁索桥,上面全是木头刻的锁头,听说都是情侣挂的,寓意永结同心!。” “旁边还有个月老祠,连树上都缠着红布条。” 她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 “全是情侣在那拍照打卡,牵着手走来走去,可热闹了!。” 陆小雨说到兴头上,猛地转头看向陆远,语气天真道。 “哥,你要不要带嫂子们去玩啊?” 这句话让包厢里五个女人的动作同时停住,脸上的神情各不相同。 这声“嫂子们”,重点不是嫂子,是那个“们”字。 一句话,把五个女人都囊括了进去,天真又直白,却让场面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278章 柳溪月:想你了,要抱抱才能好那种 秦璐刚喝进去的一口茶全喷回了杯子里,呛得她捂着胸口连连咳嗽。 苏雨柔正拿着热毛巾擦手,动作直接停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林雪薇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清冷的视线直直落在陆小雨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依旧面不改色。 柳溪月则单手托腮,饶有兴致地在陆远和楚潇潇之间来回打量。 楚潇潇的反应最大。 她原本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听到“嫂子们”三个字,右腿膝盖猛地磕在桌子底下的横木上。 钝痛感传来。 她却顾不上疼,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这丫头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嫂子们?这是能放在台面上说的话吗? 她下意识地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僵硬地坐着,浑身都不自在。 陆远也是一阵头大,额角的青筋狂跳。 他侧过身,抬手在陆小雨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拍了一下。 “陆小雨。” “好好吃你的椰子,别胡说八道。” 陆小雨缩了缩脖子,拿勺子戳了戳椰肉小声嘟囔。 “我又没说错,本来就五个嘛……” “再说把你扔回江城去。” 陆小雨立刻闭上嘴,抱着椰子猛吸了两口,眼睛还在五个人身上滴溜溜转。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 服务员端着托盘鱼贯而入。 剁椒鱼头、清蒸石斑、爆炒黄牛肉陆续上桌。 秦璐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直奔那盘红艳艳的爆炒黄牛肉。 “饿死我了,先吃为敬。” 她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辣得直哈气,连连点头称赞。 “够劲!这黄牛肉绝了!” 她一边嚼着肉,一边拿起桌上的冰水猛灌了一大口。 刚才“嫂子们”引发的尴尬氛围,被这股子火辣冲散了不少。 陆小雨张嘴还想发表两句关于月老祠的高见。 陆远眼疾手快,夹起一个四喜丸子直接塞进她嘴里。 “吃你的,食不言寝不语。” 陆小雨腮帮子被丸子撑得鼓鼓囊囊,两只手在空中抗议地挥舞了两下,只能委屈巴巴地咀嚼。 吃完后她趴在桌边,盯着那盘红彤彤的鱼头看了半天,犹豫着伸出筷子。 “别碰。”陆远拦住她。 “就一口!” “你吃辣能拉三天肚子,忘了上次?” 陆小雨的筷子悬在半空,嘴巴瘪了瘪只能缩回去,恨恨地夹了一块白灼菜心,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 “吃菜心吃菜心,吃成兔子算了。” 秦璐乐了,夹了一块牛肉甩进陆小雨碗里挑眉道。 “来,尝尝这个,不辣,但有味。” 陆小雨戳了两下碗里的牛肉,试探地咬了一口,下一秒整张脸皱成包子。 “骗人!这也辣!” “这叫微辣,大惊小怪。” 秦璐端起杯子灌了口茶,满不在乎。 陆远无奈地叹了口气,把自己碗里的松茸鸡汤推到陆小雨面前。 “喝汤,压一压。” 陆小雨抱着汤碗猛灌了两大口,这才缓过来,拿纸巾使劲擦嘴。 席间的气氛很松弛。 林雪薇吃得不多,每道菜只夹一筷子,嚼得慢,姿态讲究。 苏雨柔不声不响地帮每个人续茶水,手上的活始终没停。 柳溪月两只筷子在盘子里翻来拣去,专挑摆盘好看的先吃。 楚潇潇坐在陆远右手边,夹菜的频率比平时高了一点点,偶尔胳膊碰到陆远的手肘,就迅速缩回去。 菜过五味,陆远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去一趟洗手间。” 说完他便推开包厢门出去。 秦璐咬着筷子头,挤眉弄眼地看着对面的楚潇潇。 “刚才你俩亲密接触了吧?” 楚潇潇面无表情地往嘴里塞了一块石斑鱼。 “没有。” “我亲眼看到的!你当我瞎。” “你看错了。” 秦璐的嘴角抽了两下,一肚子话被堵了回去。 柳溪月这时也放下筷子,拿起旁边的纸巾擦了擦手指。 “我也去一趟洗手间。” 她走出包厢之前,冲秦璐微微摇了下头,别跟来。 秦璐皱着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一脸的百思不得其解。 “她干嘛去?” 苏雨柔放下茶杯,淡淡说了句。 “上洗手间啊,还能干嘛。” 秦璐咬着嘴唇,一脸“我不信”的表情。 走廊很长,墙面挂着几幅山水画,木质地板踩上去咯吱作响。 陆远从洗手间出来,正站在洗手池前洗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女声。 他抬眼看向镜子,柳溪月整个人没骨头似的靠在走廊尽头的窗台上,双手抱在胸前,一条腿支着地,另一条腿微微屈着。 一袭黑色的修身针织长裙,面料紧紧贴合身形,将她饱满丰盈的胸部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裙摆开叉到大腿根,能隐约瞥见一截白皙纤细的大腿。 “怎么出来了?” 陆远关掉水龙头,随口问了一句。 柳溪月歪着脑袋看他,针织长裙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 她没回答,反而朝陆远勾了勾手指,桃花眼里漾着笑意。 陆远往前两步,右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细腰,微微用力把她从窗台上带到自己怀里调侃道。 “问你呢。” 柳溪月顺势往他胸口靠了靠,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发丝扫过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馨香。 胸前饱满的柔软紧紧挤压在他的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两团温热的触感。 走廊尽头没有人,竹林间的风顺着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山里特有的冷冽松香。 她微微侧着头,鼻尖蹭了蹭他颈侧的皮肤,眼底弥漫着几分慵懒的软意。 “想你了,不行啊?”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桃花眼从下往上看他,眼尾弯着,没有半分在外人面前的含蓄。 “才分开几分钟。” 陆远低头,鼻息扫过她的发顶,带着淡淡的精油香味。 “那也想。” 柳溪月闷在他肩膀上,声音软得拉丝。 两个人就这么亲密的站在走廊尽头,她的手搭在他胸口,他的手臂环在她腰间。 陆远的拇指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两下,指尖下的肌肤触感极好。 柳溪月往他怀里缩了缩,两只手从胸口滑到他背后,十指交叉,松松地扣着。 第279章 柳溪月:我负责画画你们生娃 陆远嗅了嗅鼻子,轻声说。 “你身上还有精油的味道。” “刚做完spa,当然有。” 柳溪月仰起脸,眨了眨桃花眼,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好闻吗?” “嗯。” “就一个嗯?” “很好闻。” 柳溪月满意地弯了弯眼,又把脸埋回去,闷闷地笑了一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柳溪月从他怀里退出来,两只手搭在他胸前,仰着脸看他。 “你今天在池子里说那些话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哪句?” “你说潇潇很有女人味的时候,你当时的脸可认真了。” 陆远的手揽住她的后腰,轻轻紧了一下戏谑道。 “吃醋啦?” “我像那种会吃醋的人吗?” 柳溪月嗤笑一声,妩媚地白了他一眼。 “我是高兴你对她上心。” 陆远微微挑眉,这话若是从别的女人嘴里说出来,多少带几分酸意。 可从柳溪月嘴里吐出来,却真的只有高兴,干干净净的那种。 陆远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就不怕我对她太上心?” 柳溪月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他的胸口。 “陆远,你以为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只看我一个人?” 她的食指从胸口往上滑,停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摩挲着。 “我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看每个人的时候都认真,但抱我的时候,手同样会抖。”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轻,却难掩几分得意。 陆远喉结滚动了一下,被她的指尖感知到了。 “现在也在抖。” 柳溪月娇笑一声收回手。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远处包厢的方向隐约传来秦璐的大嗓门和陆小雨的闷声抗议。 柳溪月往后退半步,与陆远拉开一点距离,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重新变得松弛起来。 “跟你说个正经事。” 陆远也收回手,背靠着墙等她开口。 “我们五个昨晚聊过了。” 柳溪月开门见山道。 “聊什么?” “聊你。” 柳溪月偏过头,把一缕垂到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雪薇的意思是,潇潇这个人太硬,得有人接着。” “璐璐嚷嚷了半宿说要给你俩牵红线,雨柔没怎么说话,但点头点得最快。” 她顿了一拍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赶紧的。” 陆远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好笑地看着她。 “赶紧什么?” “赶紧把潇潇拿下啊。” 柳溪月翻了个"你装什么傻"的白眼。 “我们五个姐妹商量好了,成全你和潇潇。” “到时候整整齐齐的,谁也不落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底下的分量却重得很。 五个女人,五种性格,五套逻辑。 能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说实话,潇潇那种性格,一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就被人说没女人味,最后把自己裹成铁桶。" "这种人不推一把,她能原地站到退休。" 陆远没接话,只是垂着眼帘看向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柳溪月歪着脑袋端详他的脸,桃花眼眯起来。 "你在纠结什么?怕对不起我们?还是怕伤着她?" "都有。" "那你听我说。" 柳溪月往前凑了半步,两只手捏住他外套的衣领往下拽了两公分,两人鼻尖抵着鼻尖,能看清彼此眼底的情绪。 "我不需要你对不起我,因为你没亏欠我什么。" "至于潇潇,你不迈那一步,才是真的伤她。" "她心里明明有你,却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心不敢往前,你要是也退缩,你们俩这辈子都得错过。” 她松开衣领,手掌在他胸口拍了两下,语气斩钉截铁。 "赶紧的,陆远。" "别磨叽了。" "到时候我们五姊妹整整齐齐,多好。" 陆远垂下眼帘,盯着走廊地板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沉默不语。 整整齐齐。 这四个字从柳溪月嘴里说出来,既是许诺,也是底线。 "你们几个把我想得太好了。" 陆远低声自嘲道。 "不是想得好,是看得准。" 柳溪月后背靠上窗台,两只手撑在身后,微仰着脸看他。 走廊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通透。 "陆远,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真。" "对小雨真,对小石头真,做公益真,连被人坑了一个亿,气也是真气,不装圣人。" "所以我信你。" 她说"我信你"三个字的时候,没有任何撒娇或试探的成分。 平铺直叙,落地有声。 陆远没接话,沉默了几秒,伸手把她后腰处一缕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肩膀前面。 柳溪月眨了眨眼,桃花眼里的笑意又浓了三分。 "而且你想想。" 她忽然话锋一转,双手背在身后,踮着脚尖慢悠悠地在走廊里晃了两步,黑色针织长裙的开叉处随步伐一开一合。 “以后潇潇搞定了,我们五个整整齐齐围着你转。” “她们几个侍一夫。” 她转过身来,食指竖在唇边,抛出一句让陆远头皮发麻的话。 “我呢,就搬把椅子坐旁边,支起画架给你们画画。”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十分认真,两只手在空中比了个画框的形状。 “你知道吗,画家最需要的是什么?灵感。” “你们在前面你侬我侬,我在后面灵感迸发,一幅传世名作就这么诞生了。” “双赢。” 陆远靠在墙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额角跳了两下。 “你是不是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哪里简单了?我构思很久了好吧。” 柳溪月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数。 “雪薇负责管钱,雨柔负责管家,璐璐负责气氛和出行,潇潇负责法律顾问,我负责精神世界和审美。”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点头。 “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完美。” 陆远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女人的脑回路,正常人跟不上。 “你把我当什么了?” “当缪斯的伴侣啊。”柳溪月歪着脑袋,一脸理所当然。 “缪斯有九个,我才五个,你还赚了。” 陆远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实在没忍住,低声笑了出来。 【叮!】 【检测到宿主因荒诞对话产生愉悦情绪!】 【情绪判定:微笑级!】 【奖励现金:10万元!】 第280章 山谷别院的雨夜,六个房间里的心跳与秘密 十万块到账的提示音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陆远压根没往心里去,注意力全被眼前的人勾着。 柳溪月见他笑了,顺势凑近半步,两只手搭在他胸口,仰着小脸看他。 “笑了就是同意了。” “谁说笑了就是同意?” 陆远的声音里带着未散的笑意,故作反驳。 “我说的。” 柳溪月俏皮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桃花眼里全是狡黠。 “我说是,就是。” 陆远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她搭在胸口的手拨开,站直身子刚要开口。 走廊那头就传来了一道轻快的脚步声。 转角处,陆小雨的脑袋先冒出来,她目光在陆远和柳溪月之间弹了两个来回,像是撞破了什么小秘密。 “哥?溪月姐?你们在这干嘛?” 她迈着小碎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等洗手间。” 柳溪月笑得从容不迫,伸手揉了揉陆小雨柔软的头发,语气亲昵。 “吃饱了?看你这小肚子,怕是又吃多了。” “嗯!”陆小雨点头,又扭头盯着陆远,两只眼珠子写满了“你骗谁呢”。 陆远不接招,抬脚往包厢走。 陆小雨小跑两步跟上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神秘道。 “哥,你跟溪月姐刚才是不是。” “滚犊子。” 陆远毫不留情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窘迫。 陆小雨被他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委屈地撇了撇嘴,只能悻悻地转身一溜烟跑去了洗手间。 回到包厢。 圆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服务员正在上最后一道甜品桂花红豆沙。 秦璐正拿着手机看,一抬头恰好撞见陆远和柳溪月前后脚进来,立刻眯起眼睛八卦道。 “你俩怎么前后脚回来的?” “都是从洗手间方向回来的,前后脚很正常吧。” 柳溪月坐回自己的位置,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笑容无懈可击。 “难不成,你还盼着我们躲起来做点什么?” 秦璐盯着她看了一会,没找到破绽,只能悻悻地撇了撇嘴。 “算了算了,没劲,不跟你们猜了。” 她嘟囔了一句,把手机揣回兜里。 另一边,刚回来的陆小雨把碗里最后一勺红豆沙刮干净。 吃完后她把碗推到一边,两只手摸着肚子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呼!撑死我啦,这红豆沙也太好吃了!” 秦璐斜了她一眼。 “你今天是不是吃了一个排的伙食?从椰子吃到红豆沙,就没停过嘴。” “我正在发育呢!多吃点怎么了!” “你都二十了还发育?” “……晚熟。” 一句话逗得包厢里众人都笑了起来。 “晚熟个屁。” 秦璐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辣油,大喇喇地站起来推开椅子,拍了拍肚子。 “行了,吃饱喝足,该回去躺尸了。” “泡了一下午温泉,浑身都懒的动。” 她的话音刚落,服务员适时推门进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几位贵宾,您预订的枫溪别院已经准备好了,请问需要现在带路吗?” 林雪薇率先起身,从椅背取下驼色大衣搭在臂弯。 “走吧,带路。” 一行人跟着服务员沿竹林小径往山谷更深处走。 天色渐暗,路两侧的石灯笼亮着暖黄的光,把积雪照成浅橘色。 陆小雨缩着脖子走在最前头,两只手揣在卫衣口袋里,一边走一边不停念叨。 “冷冷冷!这山里也太冷了吧,比江城冷多了!” 秦璐从后面几步追上来,一把揽住她的肩膀,用力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冷什么冷,你血液循环是不是有问题?刚吃那么多还冷?” “吃饱了更冷!热量全拿去消化了!” “你这理论哪学的?” “生物课。” “你生物课老师听了得气死,我看你是上课走神,净记些没用的。” 秦璐笑着吐槽,却还是把揽着她肩膀的手又紧了紧,替她挡了些山间的寒风。 走了大约五分钟,一座三层的全木质院落隐在茂密的松林之间,远远望去古色古香,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格外静谧雅致。 院墙是深褐色的原木栅栏,门头挂着一盏纸灯笼,上面用毛笔写着“松风阁”三个字。 服务员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众人走来,立刻上前推开院门弯腰引路。 “各位贵宾,请进,院子里已经提前烧了地暖,房间也都通了暖,不用担心冷。” 院子里铺着整齐的青石板,正中央种了一棵老松,树冠撑得很开,枝桠上压着半化的雪。 左侧是一条木楼梯盘旋而上,通向二楼和三楼的走廊。 一楼两间房的门半开着,里面的灯已经提前打开。 二楼和三楼的走廊装着原木护栏,站在三楼露台能直接看到远处温泉区升腾的白雾和更远处黑黢黢的山脊线。 “一共七间房,两间一层。” 服务员站在院子里,手指依次指向三层楼的走廊耐心介绍道。 “二楼两间,三楼三间,每间都配了独立卫浴和地暖,床品都是今天刚换的,各位可以放心入住。” 秦璐两步蹿到一楼廊下,推开第一间房的门探头看了一圈,又推开第二间,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不错不错,都是双人大床房,采光也好。” “溪月,我们住一楼,方便!” 柳溪月踩着木楼梯往上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都听你的,住一楼就住一楼,省得爬楼梯。” 林雪薇没等人问,自己拎着手提包往二楼走,经过陆远身边时丢下一句。 “我和雨柔二楼。” 苏雨柔小跑两步跟上去,两个人的脚步声沿木楼梯往上,很快消失在转角。 院子里剩下陆远、楚潇潇和陆小雨三人。 陆小雨率先开口,两只手背在身后,脚尖在青石板上磨了两下。 “三楼左边那间归我。” 她说完偏过脑袋,冲陆远挤了挤眼。 “哥你和潇潇姐住隔壁,各住一间,刚刚好。” 楚潇潇的脖颈泛起一层薄红,嘴唇抿了一下。 陆远抬手拍了一下陆小雨的后脑勺。 “上去。” 陆小雨吐了吐舌头,抱着自己的背包噔噔噔往三楼跑。 秦璐在一楼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冲三楼方向扯着嗓子喊。 “陆小雨你轻点!楼要被你踩塌了!” 三楼很快传来一声遥远的回应。 “才不会!” 第281章 五个女人三台戏 陆远站在院子里,等楼上的动静都消停了,才拎着行李包往三楼走。 楚潇潇跟在陆远后面上楼。 三楼走廊不长,左右中间各一间房,门牌分别写着“松风阁·左”和“松风阁·右”。 陆小雨早就占了左边那间,房门半掩着,里面传来她一声拔高的惊呼。 “哇!这床也太大了吧!能躺五个我!” 陆远推开右边的房门,扫了一眼。 地暖已经烧上了,踩在木地板上能感受到从脚底往上蔓延的暖意。 靠窗一张大床,窗外是整片的松林,远处温泉区的白雾在夜色里发着微光。 楚潇潇站在走廊上,还没进自己的房间。 两个人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相对站着。 “早点休息。” 陆远先开口,语调没有多余的情绪。 楚潇潇的手搭在自己房门的门把上,喉咙动了一下。 “嗯。” 两扇门几乎同时关上。 陆远把行李包扔在床尾,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 山风裹着松脂的气味灌进来,冷得人头脑一清。 他站在窗前,两只手撑在窗台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柳溪月在走廊上说的那些话。 赶紧的,别磨叽了。 到时候我们五姊妹整整齐齐,多好。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藏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的期待。 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璐的微信群消息。 【秦璐:都安顿好了吗?我跟溪月一楼,地暖烧得贼足,热得我想开窗睡】 【柳溪月:那你开】 【秦璐:开了蚊子进来怎么办】 【柳溪月:冬天哪来的蚊子】 【秦璐:……我就随口一说你较什么真】 【苏雨柔:大家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看日出呢】 【秦璐:谁说要看日出了???】 【林雪薇:我说的,明早六点出发,迟到的人自己打车回江城。】 【秦璐:……】 【秦璐:六点???我泡了一下午温泉做了一小时spa吃了一顿大餐,就是为了六点起来看日出???】 【林雪薇:五点五十也行。】 【秦璐:林雪薇你是魔鬼吗】 陆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五个女人三台戏。 他把手机扔在床头柜上,拎着换洗衣服推开浴室门。 花洒打开,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散了一整天的乏意。 隔壁房间。 楚潇潇也刚洗完澡,浴室里的镜子被蒸汽蒙了一层水雾。 她伸手在镜面上抹了一道,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湿透的短发贴在后颈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没入锁骨的凹陷。 刚做完spa的皮肤透着一层浅粉,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肩膀,连锁骨下方那片平时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的区域,此刻也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的视线往下移。 浴巾松松地裹在胸口以下,勒出腰线的弧度。 马甲线隐约可见,两道浅浅的沟壑在腹部若隐若现。 三十三岁。 镜子里这张脸依旧年轻,五官精致而硬朗,下颌线利落,带着天生的冷感。 可此刻不知道是温泉泡的,还是spa精油的后劲,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镜子里那个人,眉眼之间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柔和。 她不习惯这样的自己。 以前每次照镜子,看到的是楚潇潇律师,冷硬、干练、滴水不漏。 今晚看到的,是一个刚被人说过“很有女人味”的女人。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把镜面上残留的水雾全部抹掉。 随后套上一件灰色的羊绒开衫,没系扣子,敞着领口在床边坐了三分钟,又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松林黑黢黢一片,远处温泉区的白雾在夜色里浮着。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陆远的身影。 楚潇潇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拽过床头的外套披在肩上,推门出去。 三楼走廊空荡荡的,她经过陆远房间的时候脚步下意识放轻。 到了一楼院子里,冷空气一下子灌进领口,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老松树下有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石桌上摆着一套粗陶茶具,炉子底下烧着炭火,铜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小泡。 林雪薇此时正坐在茶炉后面,身上穿着一件驼色开衫,长发松松地披散在肩头。 楚潇潇的脚步顿了一下,有些意外,却也没有转身离开。 林雪薇没回头,手指捏着壶盖,往铜壶里投了一撮茶叶淡淡开口。 "睡不着?" 楚潇潇没否认,走过去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你怎么在这?” “雨柔睡得早,我不困,下来坐坐。” 林雪薇把壶盖盖上,终于抬起头扫了她一眼,视线在她敞开的领口处掠过,什么都没说。 楚潇潇下意识想拉一下领口,手抬到一半又放下来。 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相对而坐,炭火在中间噼啪作响。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林雪薇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想什么呢?" 她从茶盘上拿起一只粗陶杯,用滚水烫了一遍,倒掉。 楚潇潇没接话,只是微微垂着眼看着石桌上的茶具,神色有些恍惚。 林雪薇也不急,把烫好的杯子倒满放在楚潇潇面前,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心里乱?” 楚潇潇的手指碰上杯壁,烫得缩了一下,又重新握住。 “……有点。” “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在法庭上,遇到一个案子,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你会不会因为怕判错就不下结论?” 楚潇潇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一顿,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 “不会。” “证据确凿就该果断定论,犹豫只会错过最佳时机,也对不起当事人。” “那现在呢?” 林雪薇把杯子放下,清冷的视线直直落在楚潇潇脸上。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那——他对你有意思,你对他也有意思。你在犹豫什么?” 楚潇潇的喉咙轻轻滚了一下,半天才勉强挤出一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与怯懦。 “法庭上判错了可以上诉,感情判错了——” “没有上诉。” 林雪薇替她把后半句堵了回去。 “感情里没有对错,也没有上诉的机会,只有珍惜与否。” 楚潇潇攥着杯子没吭声。 林雪薇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的老松,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潇潇,你这是在内耗。" "白天你在池子里说完那些话,你觉得自己暴露太多了,开始后悔。" 林雪薇像是亲眼看到了她心底的挣扎继续说道。 "然后你又想起陆远说你有女人味那句,心里高兴但不敢高兴,觉得自己不该因为一个男人的一句话就方寸大乱。" 楚潇潇抿着嘴不说话,可微微泛红的耳尖,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最后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别怕去做''这四个字嚼了几十遍,越嚼越焦虑,干脆爬起来吹风。" 楚潇潇终于抬起头,一脸无奈道。 "……你是不是在我房间装了监控。" 第282章 潇潇,你这是当局者迷,饿太久了。 "不需要。" 林雪薇偏了偏头,目光柔和了几分。 "我曾经跟你一模一样。" 楚潇潇愣住了。 在她的认知里,林雪薇永远是冷静、理智、无懈可击的女人,从来不会因为情感的事乱了节奏。 "你也?" "也失眠,也内耗,也觉得自己不该为一个男人动摇。" 林雪薇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语速不快不慢。 "后来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强不代表不能软,软不代表输。" "你把''示弱''当成''认输'',把''喜欢一个人''当成''交出控制权'',所以你宁可把自己憋死,也不肯迈出那一步。" 林雪薇的话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就是在陈述事实。 "但感情不是官司,不存在胜诉败诉,你输的不是面子,你输的是时间。" 这句话戳进楚潇潇胸口,闷得她喘不上气。 院子里又安静了。 炭火里“啪”地崩了一颗火星,弹到石桌边沿又弹回去,陷进灰烬里灭了。 楚潇潇捧着茶杯,指尖反复摩挲着陶面,动作机械而茫然。 “雪薇。” “嗯。” 林雪薇应了一声,依旧垂着眼,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 “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林雪薇端着杯子的动作一顿,偏过头看她。 楚潇潇两条腿并在一起,手捧着杯子,一脸自嘲的样子。 月光从松枝缝隙里漏下来,打在她侧脸上,把那层淡粉色的红晕照得更分明。 “我打了十年官司,帮人分析利弊的时候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身上,连句话都说不利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带着几分哽咽。 “这不叫有病,叫当局者迷。” 林雪薇的语气很笃定。 “是饿太久了,突然吃到一口热饭,胃受不住。” “你只是太久没有这样心动过,所以才会这样纠结。” 楚潇潇噗嗤笑了一声,茶杯差点没端稳,眼底的水汽也被这一声笑冲淡了几分。 “雪薇,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劝人了。” 林雪薇瞥了她一眼,捏着壶盖往铜壶里续了一次水,语气漫不经心道。 “被你们逼的。” 楚潇潇笑了两秒,笑着笑着鼻子又开始发酸。 她赶紧仰起头,盯着头顶那棵老松的枝桠,使劲眨了几下。 随即开口抱怨道。 “雪薇,你有没有觉得,喜欢一个人这件事,有时候烦死人了。” 林雪薇端着杯子沉默了两秒才缓缓抬眸,声音清淡却带着难得的共鸣。 “有。” “烦死人了。” 楚潇潇愣了一下,这四个字从林雪薇嘴里吐出来,完全打破了她平日里无懈可击的形象。 “你也觉得烦?” “谁不烦。” 林雪薇拢了拢开衫的领口,低头往炉子里夹了块炭。 “喜欢一个人,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要分出脑子来想他,要分出时间来等他,还要分出胆子来担心,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楚潇潇捧着茶杯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认同。 林雪薇说的,正是她心底最担心、最纠结的事情。 “但更烦的是,你明明已经烦了,却还是控制不住要去想。” 林雪薇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随后停在杯口的一个小缺口处,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 “想他今天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看谁多看了两秒。” “越想越烦,越烦越想。恶性循环。” 楚潇潇盯着她看了许久,半天突然冒出一句。 “雪薇,你这是在说你自己。” 林雪薇的手指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转着杯子。 “……是又怎样。” 她仰头喝完杯子里的茶水,把杯底朝下扣在茶盘上,动作干脆。 “我跟你不一样,我已经过了那个坎。” “什么坎?” “纠结的坎。” 林雪薇侧过脸,月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那双清冷的眼底罕见地透出一丝坦然。 “我已经想清楚了,喜欢就是喜欢,不丢人。” “丢人的是你明明喜欢,还要骗自己说不喜欢,然后错过之后再后悔,那才丢人。” 楚潇潇手里的杯子被她猛地收紧,陶面硌着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痛感,却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想清楚的?” “前两天。” 林雪薇没有展开细说,只留了这三个字。 楚潇潇没追问。 她认识林雪薇八年,太清楚这个女人的性子,愿意说的会说,不愿意说的,就算再追问也撬不出一个字。 能在她面前承认“喜欢”这两个字,已经是破天荒。 炭火又崩了一声,铜壶里的水翻着小泡,蒸汽从壶嘴冒出来,被山风一吹就散了。 楚潇潇抱着茶杯,拇指在杯沿上磨了两圈,忽然冒出一句。 “雪薇,你说我要是真走出这一步,万一搞砸了,我们几个之间的关系怎么办?”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忐忑。 林雪薇往炉子里又夹了一块炭,火炉里“嘶”地烧出一缕白烟。 然后她抬头看向楚潇潇,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藏着一丝点拨。 “你是律师,什么时候开始用''万一''做决策依据了。” 楚潇潇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眼底又泛起几分茫然:“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官司输了最多赔钱,,总有挽回的余地。” “这要是搞砸了。” 她顿了顿,手指在杯壁上收紧又松开,声音轻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 “我连你们都没了。” 这句话里,藏着她最深的恐惧,她可以承受感情的失败,却无法承受失去这些并肩同行的朋友。 林雪薇的手停在炭夹上,侧过脸看她。 平日里那个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楚大律师,此刻缩在石凳上,活脱脱一个怕犯错的小学生。 她把炭夹放回铁架上,擦了一下手指上沾的灰,神色认真道。 “你觉得我们几个的关系,是靠''回避''维持的?” 楚潇潇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如果是,那根本不值得维持。” 第283章 既然懂了,那就别再磨叽,直接上吧 林雪薇把壶里的茶倒掉,重新注水。 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带着让人安定的节奏。 “我们五个人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客气,是真话。” “璐璐会当面骂你穿衣服没品味,溪月会在你背后帮你挑耳环,雨柔会半夜给你炖汤送到律所。” “这种关系,不会因为你喜欢一个人就散。” 楚潇潇垂着眼眸,盯着杯子里的茶汤看了很久,心底似乎在这一刻又融化了几分。 “你怎么什么都看得这么透。” “因为我踩过的坑比你多。” 林雪薇端起杯子浅抿一口,补了一句。 “少走弯路是本事,别浪费。” 楚潇潇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指腹在杯底摩挲了两圈,才放回石桌上。 “雪薇。” “嗯。” “谢谢。” “跟我说谢谢就见外了。” 楚潇潇缓缓站起来,膝盖因为坐得太久发出一声轻响。 她没急着走,而是站在石桌旁,盯着炉子里的炭火又看了几秒。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林雪薇终于抬起头,轻声应道:“问。”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陆远的?” 院子里静了下来。 老松树顶上的枝桠被风吹得晃了晃,簌簌地掉下几片松针。 林雪薇搭在石桌上,月光把她半边脸照得通透,眼底没有了往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柔软的怅然。 “你问这个干什么。” 她没有直接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闪躲。 “想知道。” 楚潇潇的理由简单粗暴,眼底带着几分执拗的坦诚。 她想知道,是什么样的瞬间,能让冷硬了三十二年的林雪薇,彻底卸下防线。 林雪薇抬起头看着月光,像是在回忆某个清晰的瞬间。 就在楚潇潇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缓缓开口。 “灯会那晚。” “他帮我修了一个灯笼。” 林雪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提手断了,他用鞋带绑上的。” 她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声音异常柔和的补充道。 “后来我在桥上哭了,哭得很难看。”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那一整晚,他都在。” “带我挂心愿牌,带我猜灯谜,我走累了他就放慢脚步等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 “就是在。”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道尽了那份藏在平淡里的动容。 楚潇潇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我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被人那样对待。” 林雪薇抬起头,视线落在楚潇潇脸上,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柔光。 “不是因为我姓林、因为我有多少钱、因为跟我合作能带来什么利益,就是单纯地陪着。” “那种感觉。” “很陌生。” 楚潇潇怔住了。 十块钱的灯笼,一根鞋带。 这就是林雪薇沦陷的全过程。 堂堂一个身家几十亿的酒店集团ceo,冷硬了三十二年的女人,被一个十块钱的灯笼击穿了所有防线。 楚潇潇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堵得厉害。 因为她太懂了。 不是灯笼的问题,也不是鞋带的问题。 是那个人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压根没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只是觉得灯笼坏了,顺手修一下。 只是觉得她走累了,顺手等一下。 就是这种“顺手”,却比任何刻意的讨好都要命。 饿太久的人,不怕大餐,怕的是一碗热粥,因为大餐可以推掉,热粥你舍不得。 “懂了?”林雪薇偏过头看她,清冷的眼底带着一丝过来人的坦然。 “懂了。” “那就别磨叽了。” 林雪薇站起来,拍了拍开衫上沾的灰,把茶盘上的杯子一个个翻过来扣好,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 “我先上去了,雨柔翻身的时候发现旁边没人会醒。” 楚潇潇“嗯”了一声,看着她的身影往院子门口走。 正当林雪薇走到院子门口的台阶处时,身后传来楚潇潇暖意的声音。 “谢谢你今晚跟我说这些。” “不客气。” 林雪薇的声音从二楼拐角处传过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反正明天六点就得起,晚睡半小时赚半小时。” 脚步声沿着木楼梯往上,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二楼拐角。 院子里只剩楚潇潇一个人。 炭火烧到了尾声,炉膛里只剩几块暗红的残炭,偶尔闪一下又暗下去 林雪薇的经历在她脑子里转了三圈。 一个十块钱的灯笼,一根鞋带,就这么把林雪薇俘获了。 偏偏她一点都不觉得夸张。 因为她自己的防线,也不过是被几句话给撬开的。 楚潇潇仰起头,月光落在她的额头上,凉飕飕的。 她在脑子里把“别怕去做”四个字又默念了一遍。 这回没有焦虑,没有反复拉扯。 就是念了一遍,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响了一声,酸得她龇了龇牙。 三十三岁的身体,比三十三岁的心还先认怂。 她弯腰把炉子里最后两块炭用火钳夹灭,盖上铁盖子,又检查了一遍没什么遗漏,转身往楼上走。 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响,她刻意放轻脚步,经过二楼拐角的时候,林雪薇房间的灯已经灭了。 走到三楼,走廊尽头陆远房间的门缝底下透着一线微弱的光。 楚潇潇的脚步顿住,脚离那扇门还有五步的距离。 心跳在胸腔里咚咚咚地响,吵得她什么都听不清。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大概十秒钟,然后咬了咬后槽牙,终于鼓起勇气想去敲门的时候。 隔壁房间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拉开。 陆小雨顶着一头鸡窝似的乱发,揉着眼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声音含糊不清地询问。 “谁啊……踩得楼板那么响……” 楚潇潇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猛地一僵。 “……我。” 陆小雨眯着眼辨认了两秒,随即脸上浮出一个半梦半醒的笑。 “潇潇姐?你站这儿干嘛?” “路过。” “路过?” 陆小雨打了个哈欠,语气里带着几分迷糊的疑惑。 “三楼走廊是死胡同啊,没别的路可以过。” “上厕所。” 楚潇潇果断改口,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 陆小雨挠了挠头,又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厕所在你自己房间里啊。” 然后懒洋洋地把门带上,拖着拖鞋爬回了床。 楚潇潇回到房间,反手把门关上,后背贴着门板站了足足半分钟,心跳才稍稍平复了些。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吓人。 从脸颊烧到脖子,从脖子烧到胸口,恨不得把头塞进枕头里闷死。 完了。 陆小雨那丫头嘴上没把门,明天一早肯定会跟秦璐说,秦璐一知道,全世界都知道。 到时候她楚潇潇的脸面,全交代在一个“路过”上。 她松开捂脸的手,走到床边一头栽进被子里。 枕头被她翻了个面,凉的那侧贴上滚烫的脸颊,才稍微好受一点。 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然后陆远在温泉池里说的那句话又冒出来了。 “你只是没在对的人面前释放。” 楚潇潇猛地翻了个身,把枕头扣在脸上。 睡。 必须睡。 明天六点还要起来。 闭眼。 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第四只羊长着陆远的脸。 楚潇潇认命地把枕头甩到床尾,睁着眼瞪天花板,一夜无眠。 第284章 秦璐:楚潇潇你昨晚到底干嘛了? 凌晨五点四十。 楚潇潇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刺得她眼皮直跳。 群聊里已经有消息在滚动了。 【秦璐:有没有人跟我一样觉得林雪薇是恶魔】 【秦璐:五点四十!!!天都没亮!!!】 【柳溪月:你不是说要看日出吗】 【秦璐:我什么时候说的???】 【林雪薇:迟到的人自己打车回江城,我说过。】 【秦璐:……起了起了】 楚潇潇随手将手机扔回床头,撑着胳膊坐起身。 一夜没睡头沉得厉害,太阳穴突突跳。 她拖着脚走进浴室,用冷水反复拍了两把脸才让自己清醒了七分。 换上昨天那套白衬衫和西装裤,站在镜子前系扣子的时候,手指又停在了领口。 昨天那两颗没扣的纽扣,今天还要不要…… 三秒后她甩了甩头,直接跳过第一颗,把衬衫领口维持在昨天的状态。 拉开房门走到三楼走廊,隔壁陆远的房门大开,房间里早已空无一人。 一楼院子里。 陆远靠在老松树旁边,穿着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晨雾还没散,白茫茫的一层,他整个人半隐在雾里,听到脚步声偏过头。 四目相撞的瞬间,楚潇潇的步子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的节奏,踩着木楼梯缓步而下。 “早。” 陆远先开口,刚苏醒的嗓音带着几分沙哑。 “早。” 楚潇潇走到石桌旁,拿起铜壶给自己倒了杯热水,低着头喝了一口。 秦璐从一楼房间里冲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一边走一边往脑后扎马尾,嘴里骂骂咧咧。 “冷死了冷死了,到底是谁发明的看日出,有毛病吧——” 话音戛然而止。 她一眼便瞥见楚潇潇眼下浓重的青黑,立刻上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凑近打量。 “楚潇潇你昨晚干什么了?这黑眼圈,妆都遮不住。” “失眠而已。” “失什么眠?你平时沾枕头就着——” 秦璐话到一半,脑中灵光一闪,骤然顿悟。 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三步开外的陆远,又转回来盯着楚潇潇,嘴巴张开,两只手捂住惊讶道。 “你该不会是——” “秦璐。” 楚潇潇的嗓子压低警告道。 “你再说一个字,我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秦璐立刻识趣闭嘴,但那两个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时林雪薇和苏雨柔从二楼下来。 林雪薇换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着那件驼色大衣,整个人清冷又利落。 苏雨柔穿着米色的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柔和的眉眼。 她手上端着两杯保温杯,走到陆远旁边递了一杯过来柔声道。 “热的红枣姜茶,山上风凉,暖暖身子。” 陆远接过来抿了一口,辛辣的姜味冲上来,胃里一下子暖了。 “谢谢雨柔姐。” 苏雨柔笑了笑没说话,转身把另一杯递给了楚潇潇。 楚潇潇的手碰到保温杯壁的时候缩了一下。 “烫。” “刚灌的,捂着暖手就好。” 苏雨柔贴心地替她把杯盖拧松了半圈。 紧随其后,柳溪月从从一楼房间出来,黑色的贝雷帽压着微卷的长发,酒红色的围巾搭在脖子上,整个人慵懒又好看。 最后下楼的是陆小雨。 小丫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三楼跑下来,脚步咚咚咚踩得楼板直晃,鞋带还没系好,差点在最后一级台阶绊一跤。 秦璐手快一把捞住她。 “慢点,你是来看日出还是来摔跤的?” “太困了嘛……”陆小雨打了个哈欠,含含糊糊地嘟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眨了眨眼。 “哦对了,昨晚——” 楚潇潇闻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远率先出声截断。 "别说。" 陆小雨委屈地闭上嘴,但余光还是频频瞟向楚潇潇,眼底满是玩味。 秦璐在旁边看得真切,唇边的笑意更深了。 楚潇潇假装没注意到,低头拧着保温杯的杯盖。 "都到齐了?" 林雪薇缓步走近,清冷的目光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秦璐整个人挂在柳溪月胳膊上,半死不活地嘟囔。 "齐了齐了,快走吧,冻死了。" 院门外,度假村服务员早已在候着,手里还拎着两盏手提灯笼。 “各位贵宾,观景台在半山腰偏上的位置,步行大概十分钟,路有点陡,各位注意脚下。” 一行七人鱼贯出了院门,沿着山间石阶往上走。 秦璐搂着陆小雨走在前头,一路哈着白气不停吐槽。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正月十五被拎起来爬山。” 陆小雨裹着羽绒服,整个人缩成一团。 “璐璐姐,我脚冷。” “冷就走快点,血液循环起来就暖了。” “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 “昨天管昨天,今天管今天。” 柳溪月走在她们身后,围巾裹到鼻子以下,只露出一双半阖的桃花眼。 苏雨柔紧挨着林雪薇,两个人一前一后,步子不急不慢。 楚潇潇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 陆远独自走在最后面安静随行。 这时楚潇潇一夜没睡的后果在这个时候爆发,太阳穴突突地跳,膝盖发软,眼皮沉得快睁不开。 上到第三十级台阶的时候,她的脚尖磕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 陆远见状猛地往前跨了一步,左手捞住她的胳膊,右手横在她腰前,硬生生把她往回拽了半步。 楚潇潇猝不及防撞进他温热的胸膛,后脑勺磕在他的下巴上,撞得他牙齿咯了一下。 两人同时顿在石阶上。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两颗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快。 “站稳了?” 陆远温热的气息喷在她头顶上。 楚潇潇双耳瞬间滚烫,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嗯,你,你先松开。” 陆远连忙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楚潇潇不敢回头对视,低着脑袋继续往上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倍。 前面五步远的秦璐回过头,眼珠子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嘴巴张开正要出声打趣。 柳溪月从旁边伸出手捏住她的后领子往回一拽。 秦璐被扯得一个趔趄,差点坐地上,抬头不满的叫道。 “你拽我干嘛!” “别喊。” 柳溪月只丢了两个字,头也不回地继续往上走。 秦璐憋了一肚子话,不甘心地跺了跺脚,最终还是乖乖跟上队伍。 第285章 晨曦下的温情 众人走完最后一级石阶,视野豁然开朗。 观景台是一块突出山体的天然岩台,三面没有遮挡,护栏是粗铁链拉的。 站在台沿往下看,脚下百米深的山谷,对面雪山连绵起伏,天际线还压着一层深蓝。 太阳还没出来。 东边的天有一道明艳的橘红,卡在两座山峰的缝隙里,正一点一点往上拱。 陆小雨惊呼一声,扑到铁链护栏旁边,两只手抓着铁链往外探。 “好高!好漂亮!” 秦璐连忙伸手扯住她的帽兜,将人硬生生拽回来。 “往里站!太危险了,摔下去我可没法跟你哥交代!” 陆小雨被扯得踉跄了一步,不满地哼了两声,但还是乖乖退到了护栏里面。 林雪薇走到观景台最右侧的位置,两手揣在大衣兜里,下巴微抬,视线落在天边那道橘红上。 苏雨柔站在她旁边,围巾遮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眼。 柳溪月靠在护栏柱子上,贝雷帽被山风吹歪了她也不管,就这么两条胳膊交叠在胸前,慵懒地立在风中。 楚潇潇站在观景台的左侧,离陆远大概两米。 山风灌进衬衫敞开的领口,冻得她缩了缩肩膀。 “冷不冷?” 陆远温和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不冷。” 嘴上说不冷,鸡皮疙瘩已经从小臂爬到了肩膀。 陆远没有多问,脱下自己的外套拢住她单薄的肩头。 “穿上,别逞强。” 楚潇潇浑身一僵,外套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暖得整个人都软了两分。 秦璐在对面看得真切,她立刻凑到柳溪月旁边,压着嗓子密谋。 “计划还按昨晚说的来?” 柳溪月没说话,只是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秦璐瞬间会意。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短促的眼神,随即分别行动。 秦璐一把拽住陆小雨的胳膊,嚷嚷着往观景台左侧走。 “小雨来来来,这边角度好,拍照绝了!” “我不想拍照……” “废话少说,过来站好!” 秦璐拽着陆小雨,顺手把苏雨柔也一并带了过去,三个人挤在观景台最左边的一截护栏旁。 柳溪月走到林雪薇身边,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占据了右侧的位置。 一阵操作下来,观景台正中间那段最开阔的位置,只剩陆远一个人站在那。 楚潇潇将几个女人笨拙又直白的撮合全看在眼里。 陆远旁边的位置就差在地上写上"楚潇潇专属站位"。 丢人。 真丢人了。 可心底的悸动使她的双脚已经不受控制。 她端着保温杯,从观景台左侧横移到正中间。 陆远偏过头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站着,东边天际线上那道橘红越拱越高,一点点撕开夜幕,金色的光打在对面的雪山上,把整座山染成了浅金色。 陆小雨趴在护栏边,满眼惊叹。 “太好看了!哥你快拍!快拍!” 陆远此时并没有什么心情观景,无奈所有人都看着,他只能把视线落在天边。 楚潇潇偏过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被晨光照耀着,从额头到鼻梁再到下颌,线条干净又好看。 她慌忙收回视线,盯着远处的雪山,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太阳终于从山脊后面拱出半个头。 金光铺开,把整个山谷照透了。 秦璐掏出手机疯狂拍照,拍完自拍又拍风景,拍完风景又把镜头对准陆小雨。 “小雨来,摆个pose!” “什么pose?” “随便摆!张开手!对,就这样——别动别动!” 快门声咔咔咔响了一串。 柳溪月靠在护栏柱子上,贝雷帽歪着,两条胳膊交叠在胸前,半阖着眼享受第一缕日光。 楚潇潇站在原地,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终于在太阳从山脊后面完全升起来时,她鼓起勇气开口了。 "陆远。" 陆远偏过头看她。 楚潇潇攥着保温杯,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昨天小雨说的那个铁索桥……" 她顿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后半句堵在嗓子眼进退两难。 秦璐在五米外两只拳头死死攥着,嘴巴半张,随时准备冲过去帮腔。 柳溪月悄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安分。 楚潇潇这时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眼底多了几分孤注一掷。 "……要不要一起去走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太突兀了,应该说得更自然一点,应该假装只是顺口一提,而不是—— 陆远转过身,正对着她。 楚潇潇的下巴微微扬着,两片嘴唇抿成一条线,衬衣领口下的弧度随着略显急促的呼吸,起伏格外明显。 她站在原地,等了三秒没等到回应,胃开始往上翻。 完了,心急了。 应该先铺垫两句,聊聊天气聊聊风景,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过去,而不是像个愣头青一样直接甩出“要不要一起走走” 就在她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做好了尴尬到当场跳崖的准备时。 “好啊。” “啊!” 猝不及防的答应让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 她憋了半天,又蹦出这么一个字。 “不过先跟大家说一声。” 陆远转过身,冲着秦璐她们的方向扬了扬手。 “姐姐们,我跟潇潇姐去栈道那边走走,小雨交给你们了。” “好的,去吧。”柳溪月替所有人回了话,桃花眼弯着,冲陆远摆了摆手。 林雪薇站在最右侧没转头,只是微微侧了侧下巴,算是默认。 苏雨柔笑得眉眼弯弯,把手里的保温杯往楚潇潇方向举了举。 “潇潇,杯子带着,山上风大,喝点热的。” 陆小雨抱着护栏,脑袋从秦璐腋下探过来,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正要开口。 就被陆远头也不回的打断。 “陆小雨,闭嘴。” 陆小雨瞬间抿紧嘴巴,腮帮子鼓着,一脸委屈地往秦璐身后缩。 第286章 陆远:这万千山河,都不及你半分好看 陆远和楚潇潇两人沿着碎石小径往山谷方向走。 …… 观景台那头。 秦璐半个身子探出护栏,瞪着两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走那么快干嘛!我都看不清了!” 林雪薇靠在护栏柱子上,眉眼之间透着几分淡定。 “行了,别打扰他们。” 苏雨柔点了点头,两只手缩在袖口里,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浅笑。 “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秦璐盯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楚潇潇。 “不行,我得跟过去。” “你站住,你去干什么。” 林雪薇头也没回道。 “我就远远看着!绝对不打扰!” “你那大嗓门隔三座山都能听见,你跟我说不打扰?” 秦璐急得原地跺脚,扯着柳溪月的袖子试图拉来援军。 “溪月你说句话啊!万一潇潇紧张到说不出口怎么办?万一气氛到了她又怂了怎么办?我们得在旁边盯着!” 柳溪月拨开她的手慢悠悠道。 “你说得也不是没道理。” 秦璐两眼放光。 “那走——” “但是。” 柳溪月竖起三根手指定下规矩。 “三个原则:不出声,不露头,不瞎指挥。” “被发现了,你负全责。” “成交!” 秦璄一把拽起陆小雨就往陆远的方向蹿。 苏雨柔犹豫片刻,也小碎步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林雪薇一眼。 林雪薇在原地站了五六秒,终究还是抵不过心底的牵挂跟了上去。 五个人从观景台另一条小道绕行,远远跟在陆远和楚潇潇身后。 …… 铁索桥。 横跨在两座山峰之间,全长两百米出头,桥面是一米宽的木板拼接,两侧粗铁链做护栏,铁链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红色的木质许愿牌。 山风吹过,牌子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 桥下是百米深的峡谷,谷底一条细长的白色溪流蜿蜒着消失在山弯处。 楚潇潇站在桥头,往下瞄了一眼,幽深的谷底让她心头微紧。 “好高。” 陆远站在她旁边,声音温和。 “怕高?” 楚潇潇瞪了他一眼嘴硬道。 “谁怕了。” 说完她率先迈上桥面。 木板在脚下微微弹了一下,铁链发出低沉的嘎吱声。 陆远紧随其后跟上去。 桥面大概两米宽,两个人并排走刚好。 前五十米还算平稳,木板结实,脚踩上去只有轻微的晃动。 可越往桥中心走,楚潇潇的脚步就越慢。 风从谷底灌上来,桥身开始左右摇摆,幅度不大,但脚下悬空的失重感还是让人莫名心慌。 她的右手悄悄抓住了旁边的铁链。 陆远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没点破,只是放慢了脚步跟她保持同样的节奏。 “潇潇姐,害怕就拉着我。” “我没害怕。” 话音刚落,一阵山风猛地刮过来,桥面剧烈摇晃。 楚潇潇身体猛地向右一歪,脚底打滑,整个人条件反射地抓住了陆远的小臂。 陆远站得稳,被她这一抓也没怎么晃。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还说不怕?” 楚潇潇耳根烧起来,连忙松开手强装镇定。 “意外而已。” 陆远没再调侃她,直接伸出右手,张开五指,掌心朝上停在她身前。 “走吧,我带你过去。” 楚潇潇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轻咬后槽牙,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陆远五指缓缓收拢,将她的手包裹住。 两人十指相触,掌心相贴,牵着彼此一步步往桥中间走。 …… 桥边的灌木丛后面。 秦璐两颗眼珠子瞪得溜圆。 “牵上了!牵上了!” 她激动得两条腿在地上乱蹬,枯叶被踢得满天飞。 柳溪月蹲在旁边,伸手按住她的后背低声提醒。 “你能不能安静三秒钟?” “不能!” 秦璐想也不想果断拒绝。 陆小雨挤在秦璐旁边,半个脑袋从灌木叶子中间冒出来,两手捂着嘴,眼里全是兴奋。 苏雨柔站在后面踮着脚尖往桥上看,围巾遮着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双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林雪薇靠在一棵松树干上,神色淡然地凝望前方的身影。 “看够了没有?” 秦璐头也不回。 “没有。” …… 越靠近桥中心,铁链上的许愿牌便越来越密。 红色的木牌用细绳系在铁链上,上面用各种字迹写着心愿。 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被风吹得字迹模糊。 陆远一边走着,一边扫过木牌上的字,轻声感慨。 “''希望家人平安''、''考研成功''、''早日脱单''……都是普通人的愿望。” 楚潇潇也在看着满桥红牌,眼底漾起浅浅的温柔,此刻她的步子比刚上桥时稳了不少,手还握在陆远掌心没有想松开的意思。 “是啊。” 她轻声附和,语气带着几分通透。 “有时候最简单的愿望,反而是最难的。” 陆远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恬静的脸上。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楚潇潇没立刻回答,她用空着的左手把头发拢到耳后,沉默了好几秒才缓缓开口。 “以前是帮更多人。” “现在呢?” 楚潇潇忽然加快脚步,刻意将他的追问甩在身后,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迟疑。 陆远淡淡笑了笑没再问,快步跟上去。 两只手始终牵着,掌心的温度从微热变成了滚烫。 走到桥正中间的时候,两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这里是整座桥最高的位置,往下看能清楚地看到谷底的溪流、两岸的野花和远处挂在崖壁上的一道细瀑。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洒下来,把整条溪流照得一片透亮。 楚潇潇松开陆远的手,走到铁链旁边,两只手搭在链子上,微微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山里的冷空气。 “好美。” 陆远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风吹着她的白衬衫领口微微翻动,露出的那片锁骨在晨光里泛着浅粉。 扎成马尾的头发被风吹散了几缕,贴在后颈上。 “嗯,很美。” 楚潇潇转过头,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米。 她一眼便看穿他的目光,挑眉轻笑。 “你在看我,不是看风景。” “山河风景万千,都不及你半分好看。” 这句话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犹豫和铺垫。 楚潇潇脖颈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锁骨烧到耳根。 她连忙别过脸,假装去看远处的瀑布,以此掩饰心底的慌乱与羞涩。 “油嘴滑舌。” 第287章 楚潇潇的第一次主动 “真心话。” 楚潇潇静静凝望远方的瀑布,心里思绪翻涌。 “你刚才问我愿望。” “我没回答你。” “不急。” “从前,我的愿望很简单。” “只想打赢每一场官司,帮助到更多受委屈的人,让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她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 “但现在,我的愿望多了一个。” 陆远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立在原地。 楚潇潇偏过侧脸对着他。 晨光打在她的脸颊上,衬得那层浅粉色的红晕愈发清晰。 她鼓足勇气轻声道。 “希望……有个人能一直在。” 这一刻的她,不再是庭审上那个逻辑缜密的楚大律师。 只是一个三十三岁只谈过一次恋爱、被人说没女人味、把自己困了十年的女人,第一次试着袒露柔软,交付期许。 陆远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转过身正对着她,目光温柔而笃定。 楚潇潇心口有些发紧,指尖不自觉攥紧,不敢抬头与他对视。 “潇潇姐。” “别叫姐。” 楚潇潇条件反射般出声打断,话出口又觉得太过生硬,赶紧补了一句。 “不是,我意思是......” “潇潇。” 陆远重新叫了一遍。 楚潇潇抿着唇没吭声,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陆远这时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抬手从铁链上摘下一块空白的许愿牌。 度假村在桥中段挂了几块空牌,旁边的小铁桶里插着几支记号笔,供游客书写。 他拿起笔,在木牌上写了一行字,然后翻过来朝着楚潇潇。 ——“愿桥不晃,愿人不慌。” 八个朴素的字撞进楚潇潇心底,鼻腔猛地一酸,眼底泛起温热。 没有轰轰烈烈的海誓山盟,没有天花乱坠的天长地久,只有最平实的期许。 可对于她而言,这八个字重过千钧。 三十三年的人生,她始终独行在自己的人生独木桥上,风雨自扛,步步忐忑。 而此刻,有人愿她前路安稳,心底无慌。 “你也写一个。” 陆远把笔递过去。 楚潇潇接过笔沉思片刻,随即低头在另一块空白牌上写字。 写了两个字后犹豫了两秒,最后咬着后槽牙坚定地补全后半句。 写完她把牌子翻过去朝向陆远。 ——“别怕,我在。” 陆远盯着那四个字,脑子里嗡的一下。 这四个字拆开看,每个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拼在一起,从楚潇潇手里写出来,份量重得他胸口发闷。 她写的不是“别怕,去做”。 而是把“去做”变成了“我在”。 本来是她单方面的从鼓励自己,现在变成了,给他承诺。 【叮!】 【检测到宿主与高分异性产生深度情感共振!双向信任指数突破临界值!】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系统评语:一座桥,两块牌,八个字对四个字。有些告白不需要“我喜欢你”三个字,一句“我在”就够了。】 陆远没理系统,抬手将两块牌子并排系在铁链上。 用红绳打了个死结,两块牌子挨在一起,风一吹,轻轻碰了一下。 楚潇潇看着那两块并排的许愿牌,心底堵了一夜的东西豁然开朗。 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不是你侬我侬的情话。 就是两块木牌挂在桥上,和其他几百对情侣的愿望混在一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是她三十三年来,第一次和另一个人共享一份期许,共系一根姻缘绳。 “走吧。” 陆远率先迈步往桥的另一端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她。 右手再次张开,掌心朝上,和来时一样的姿势。 楚潇潇没再犹豫,快步上前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这一次,她主动收紧手指。 五指伸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 灌木丛后一片寂静无声,只剩压抑的哽咽。 秦璐整个人趴在地上,两只拳头塞在嘴里,呜呜呜地发出不明意义的闷响。 “她写的什么?我看不清!” 她扭过头拼命摇晃柳溪月的胳膊急切道。 柳溪月眯着桃花眼,眼底笑意浓郁,唇角高高扬起。 “看不清,但我想一定是定情的话。” 秦璐浑身颤抖,眼眶瞬间湿热。 “楚潇潇——你个死女人——你行——你真行——” 柳溪月踮着脚尖,举起手机对准桥上那两个牵手的背影,打算偷偷记录下来。 林雪薇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低声劝阻。 “别拍,潇潇心思敏感,回头看见你拍照,肯定会心生拘谨。” 苏雨柔蹲在灌木丛后面,轻声感慨。 “陆远还是挺有耐心的,认识这么久了才跟潇潇单独相处。” 秦璐吸了吸鼻子,抹掉脸上的泪水与鼻涕,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 “要不是我们故意走开,他们两个能一直客气到明天。” 林雪薇没接话,视线落在桥上那两道并排的身影上,隔了一会才低声轻叹。 “潇潇这人,外表冷,心里其实很柔软。” “就是顾虑太多,把自己困住了。” …… 铁索桥尽头是一段下行的石阶,台阶两侧种着腊梅,零星的黄色花瓣在晨风里轻轻颤动。 楚潇潇与陆远十指紧扣,一路都没有松开。 下了石阶,眼前是一条弯曲的青石小径,尽头拐角处,露出一截翘起的飞檐。 陆远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柔声道。 "那边有个月老祠,去看看?" 楚潇潇心底有些羞涩,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拒绝。 她向来不信这些风月姻缘的玄学,可此刻喜欢的人就在身旁,她心底那点坚硬的原则,不知不觉就变软了。 月老祠不大,藏在半山腰一丛老竹后面。 青砖黛瓦,门楣上悬着一块木匾,“姻缘祠”三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只剩模糊的轮廓。 祠堂门口摆着一张矮桌,后面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面前铺着成排的红木牌和一捆捆编好的红绳。 老婆婆见他们走过来,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 “年轻人,挂块姻缘牌吧,保佑你们岁岁相守,姻缘美满。” 楚潇潇盯着满桌的红牌,眼底闪过一丝不常见的柔软。 陆远侧过头轻声询问。 “你以前来过这种地方?” 楚潇潇摇了摇头。 “没来过。”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淡淡的回忆柔光,轻声续道。 “但我小时候信这个。” “上小学的时候,同桌跟我说,月老祠很灵。” “只要诚心许愿,就能遇到对的人。” 第288章 红绳缠绕解不开,这辈子你别想逃了 “我那时候傻。” 楚潇潇嘴角轻轻一扯,带着几分自嘲。 “省了一个星期的零花钱买了根红绳,天天戴在手上,洗澡都不摘。” 陆远听着她娓娓道来,没忍住轻笑一声。 “后来呢?” “后来红绳丢了,同桌转学了。” 楚潇潇语气轻轻的,带着一丝怅然。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信这些缘分了。” 一旁整理红绳的老婆婆,大致听完了两人的对话,笑着插了一句。 “姑娘,信不信的不要紧,缘分到了,不请自来。” 楚潇潇没接话,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片。 陆远侧过身正对着她,眼神澄澈又认真。 “现在呢?” 他接着问:“你觉得你同桌说得对不对?诚心许愿,就能遇到对的人?” 楚潇潇微微抬了抬下巴,故作镇定,心里却早已乱了节奏。 “你想说什么?” 陆远的嗓音沉了下来,却字字清晰。 “我说,也许你小时候许的愿,现在才实现呢。” “只是迟了二十年。” 楚潇潇整个人怔住了,心跳骤然加快,砰砰地撞着胸口。 那根弄丢的红绳、那个匆匆离开的同桌、那段藏在心底的少女心事……她一直以为,年少的心愿早就过期了。 陆远没等她缓过来,转身走到老婆婆面前,掏出手机扫了码。 “婆婆,我要两块许愿牌。” 老婆婆从竹篮里细心挑了两块枣红色的木牌,又递过来两根红绳轻轻摆在桌面上,笑容慈祥。 “把红绳系好,心诚就会灵验。” 陆远拿着牌子和红绳走回来,将其中一块木牌递到她掌心。 “写个愿望吧。” 楚潇潇接过木牌,指尖碰到他手指时缩了一下。 旁边石台上放着记号笔,陆远拿了一支低头写字。 楚潇潇也拿了一支,攥在手里愣了几秒。 写什么好呢? 太矫情的不合适,太直白的又显得突兀。 她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全部否掉。 最后咬着后槽牙,俯身在木牌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翻过来扣在掌中,不让任何人看。 两人一起走到短桥中段。 楚潇潇把红绳穿过木牌上的孔,绕在铁链上认真打结,陆远也在旁边系着自己的。 忽然一阵山风猛地灌过来。 两根红绳被吹得在半空中绞缠在一起,越绕越紧,最后拧成了一根解不开的结。 楚潇潇伸手想去拆开,可越拆锁得越死。 “别拆了。” 陆远伸手按住她的手。 “缠一起就一起吧。” 楚潇潇的手僵住,心跳快得耳膜嗡嗡响。 她低头的时候,余光无意间扫到了陆远那块牌子上的字。 ——“愿她不必坚强,有人替她挡风。” 没有用“我们”,也没有“彼此”。 是“她”。 替她挡风。 楚潇潇鼻子一酸,眼眶里瞬间涌上一层水雾。 她连忙把脸偏过去,极力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陆远见状只是轻轻把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没有言语,没有追问。 就是搭着。 …… “缠了缠了缠了!红绳缠一起了!” 在远处偷窥的秦璐猛地回头看着柳溪月,整个人激动得发抖。 “溪月你看到没有!” 柳溪月站在她后面,微微眯着桃花眼朝桥上扫了一遍,语气平静。 “看到了。” “她什么反应!” “在哭。” 秦璐两只手捂住脸,自己先哭了。 “楚潇潇你个混蛋——你活该被人爱死——” 陆小雨站在最远,使劲伸着脖子眺望。 “潇潇姐写的什么啊?我看不清。” 苏雨柔把围巾拉到鼻尖,遮住泛红的鼻头。 “看不清就别看了,那是人家的。” 林雪薇在后面背靠着松树,两手揣在大衣口袋里。 她的视线穿过竹林缝隙,落在桥上那两个并肩的人影上。 晨光把他们的轮廓勾了一圈金边。 她忽然想起元宵节的灯会。 那天陆远用鞋带把她灯笼的提手绑好,抬头递给她的时候,笑得随意又干净。 那个笑没有算计,没有讨好,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重要的事。 就是觉得灯笼坏了,顺手修一下。 和今天写在牌子上的那些字一个道理,不是在表演深情,是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与温柔。 林雪薇喉咙轻轻动了动,嘴角勾起一抹看不见的弧度,却带着一丝释然。 潇潇终于等到真心待她的人了。 这样,就足够了。 她微微低头,把大半张脸埋进大衣领口。 "雪薇?" 苏雨柔回过头,轻轻唤了一声。 "你还好吗?" "挺好。" 林雪薇顿了一下,视线越过灌木丛顶端,重新落在远处。 "真挺好的。" 苏雨柔没再问,转过身继续往前看。 秦璐从灌木丛后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叶。 “行了,人走远了,别看了,腿都麻了。” 陆小雨最先跳出来,踮着脚尖往桥的方向张望,两手搭在额前挡光。 “看不到了……他们去哪了?” “应该去三生石那边了。” 柳溪月拍了拍裙子上粘的枯叶。 “别追了,让他们单独待一会儿。” “嗯,走吧。” 林雪薇率先迈步往前走。 秦璐一愣,随即诧异道。 “去哪?” “月老祠。” 秦璐闻言整个人呆住了。 她扭头看向柳溪月,满脸写着“我是不是耳朵坏了”。 “林雪薇居然要去许愿?你快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听错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柳溪月已经迈步跟了上去。 “我也去。” “你也去???” 苏雨柔拢了拢围巾小碎步跟上,走了两步回头冲秦璐招了招手。 “璐璐,一起呀。” 秦璐站在原地脑子转了三秒,随即一拍大腿道。 “去!凭什么你们都去我不去!” 她一把揪住陆小雨的帽兜,拽着人往前走。 “走,你也来。” 陆小雨一脸无辜地挣扎:“我又没有喜欢的人,许什么愿!” “那就许个期末不挂科!别磨叽!” 六个人沿石阶往下,经过那丛老竹的时候,秦璐探头往前扫了一圈。 “他们不在了。” 第289章 四个女人的心事,全写在红绳上了 月老祠门口那张矮桌还摆着,花白头发的老婆婆正低头整理红绳。 老婆婆抬头,看见六个女人结伴而来,满脸皱纹都笑开了。 “哟,又来一群好看的姑娘,刚走了一对般配的年轻人。” 秦璐的耳朵竖起来连忙追问。 “那对是不是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男的,一个白衬衫的女的?” 老婆婆点头:“是嘞,小伙子长得精神,姑娘也俊。” “两个人在我这系了红绳,走的时候手还牵在一起呢。” 秦璐一把抱住柳溪月的胳膊,嘴里发出一连串含义不明的嗷嗷声。 柳溪月拨开她的手,走到矮桌前从竹篮里取了一块木牌翻了两下。 “婆婆,六块牌。” “好嘞。” 老婆婆数出六块,又抽了六根红绳整齐摆在桌面上。 “记号笔在石台上,姑娘们自己写。” 秦璐第一个冲过去抢了笔,笔尖悬在木牌上方,半天落不下去。 写什么呢? 她偷瞄柳溪月。 柳溪月已经捏着笔开写了,身体侧着把牌面遮得严严实实。 再看苏雨柔。 苏雨柔蹲在石台角落,围巾垂下来挡住了大半个牌面,只看得到她执笔的手在动。 “你们至于藏这么严实吗?又不是考试答题!” 秦璐小声吐槽。 没人理她,大家都在安静写自己的心愿。 秦璐咬着笔杆琢磨了半分钟,脑子里闪过自己和陆远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她心里一暖,低头在木牌上刷刷写了一行。 写完翻过来扣在掌心,两颊烫得厉害。 林雪薇站在离众人最远的位置,一只手插在大衣兜里,另一只手捏着记号笔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小雨趴在矮桌上,咬着笔杆一脸纠结。 “我真不知道写什么……” 秦璐凑过去压低声音支招:“你就写''希望我哥幸福'',简单明了。” 陆小雨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 “不要,太普通了。” 她低头在木牌上认认真真地写,写了一行还不够,翻过来背面又补了半行。 秦璐伸脖子去看,被陆小雨一胳膊肘顶开。 “偷看别人心愿是不道德的!” “行行行,你最讲究。” 秦璐无奈退开。 六个人各自攥着木牌和红绳,沿月老祠旁的短桥往中段走。 短桥下面是一条浅溪,水声潺潺。 两侧铁链上也挂满了牌子,密密麻麻的红色几乎把铁链完全盖住。 秦璐走到中段找了个空位,把红绳穿过木牌的孔,拧在铁链上打了个死结。 “搞定!” 她拍拍手,退后两步看着自己的牌子。 柳溪月把自己的挂在她右边,苏雨柔在柳溪月右边,林雪薇挂在最末尾。 四块牌子并排挂着,红绳长短不一,在风里轻轻晃动。 陆小雨踮着脚,把自己那块挂在四块牌子正上方,位置最高最显眼。 “我要挂最高的!” 秦璐仰头调侃。 “你这是许愿还是占领高地?” 陆小雨没回她,就这么抬着头呆呆的看着自己悬挂的牌子。 六块牌子安安静静地挂在铁链上。 山风拂过,牌面翻转,偶尔能瞥见上面的字迹,藏着六人各自的心事。 秦璐写的是:“愿他身边永远热闹,吵吵闹闹,缺一个都不行。” 她看着自己的牌子,两颊红到了脖子根。 柳溪月侧过头,只瞥见了最后三个字,轻声打趣道。 “''都不行''?” “别偷看!” 秦璐一巴掌拍过去,柳溪月侧身躲开,笑得肩膀轻颤。 “写都写了,还怕人看?” “我就怕你看!” 秦璐余光扫到柳溪月刚挂上去的那块牌。 恰好一阵风吹过,牌面翻转过来,六个字清楚映入眼帘。 “愿画他一辈子。” 秦璐瞬间僵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心底满是震撼。 就这几个字,写尽了柳溪月的真心。 不是玩笑,不是暧昧,是身为画师的她,用最朴素的方式许下的余生承诺。 柳溪月察觉到她的视线没有去遮自己的心愿牌,桃花眼微微弯起,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看够了?” 秦璐使劲咽了一下口水。 “溪月……你是认真的。” 柳溪月没回答,只是抬手整了整红绳上的结扣,指尖轻轻摩挲着木牌边缘,随后转身走向苏雨柔。 苏雨柔蹲在短桥最里侧,围巾垂下来挡着牌面,正用笔帽把红绳上的结压得更紧实。 “雨柔姐,你写什么了?” 秦璐三步并两步凑过去。 苏雨柔抬起头,弯弯的眉眼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你们别笑我。” “谁笑你?快让我看!” 苏雨柔犹豫了两秒,慢慢把牌子翻过来。 “愿他每晚都能喝到一碗热汤。” 简简单单十二个字,没有情话,没有山盟海誓,只有一碗寻常的热汤。 可众人都懂这份重量。 这几年来她独自过日子,日日煲汤、夜夜等不到喝汤的人,熬过了一千多个孤单日夜。 如今,她把这份最暖的人间烟火,郑重许给了另一个人。 秦璐鼻子一酸,伸手揽住苏雨柔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力抱了抱她。 苏雨柔靠在她肩头,轻轻一笑道。 “是不是太普通了?” “普通个屁。” 秦璐的嗓子都哑了。 “你这碗汤我喝了都得哭。” 柳溪月走到她们身后,扫了一眼牌面上的字,桃花眼里的笑意淡了些,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柔和。 “雨柔,以后这碗热汤,再也不会没人喝了,有人帮你端。” 苏雨柔垂着眼没吭声,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了蜷,藏住心底的暖意。 这时三个人的视线几乎同时看向站在桥尾的林雪薇。 林雪薇那块牌子早系好了,红绳打了个利落的死结,和其他几块并排挂着。 秦璐蹑手蹑脚走过去,伸长脖子仔细一看。 牌面上只有干干净净两个字。 “他在。” 秦璐当场定在原地。 这两个字,刚好和楚潇潇写下的“别怕,我在”隔空呼应。 楚潇潇说“我在”,是勇敢把自己交出去。 林雪薇写“他在”,是把心收进来。 一个往前走了一步,一个原地确认了自己的答案。 方向不同,分量却一模一样。 秦璐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十几秒,终究没忍住红了眼。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抬手用力抹掉脸上的泪水。 柳溪月走上前,也看清了那行字,桃花眼里的笑意完全消失了,换成了难得的严肃。 “……雪薇。” 柳溪月轻轻喊了一声。 林雪薇望着远处的山脊,淡淡应声:“嗯。” 柳溪月沉默片刻,郑重吐出两个字。 “收到。” 林雪薇微微偏了偏头,下巴在大衣领子里蹭了一下。 不算点头,也不算否认。 苏雨柔缓步走来,瞥见那两个字,嘴唇轻轻抿起,温柔的眼底泛起一层水雾。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林雪薇身侧,伸手摘掉她大衣肩头粘着的一片松针。 林雪薇偏头看了她一眼。 苏雨柔浅浅一笑,捻碎手中的松针,碎屑顺着山风缓缓飘远。 四块牌子在风里轻轻摇晃,红绳被山风吹得绞在一起,牌面时翻时合。 “等一下!” 就在这时,陆小雨清亮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我还没挂呢!” 第290章 三生石上定三生,此情可待成追忆 秦璐顺手翻了一下陆小雨的牌子。 正面写着:“愿我哥被五个嫂嫂照顾到老,天天笑。” 翻过来,背面补了半行小字:“也愿我这学期高数别挂科。” 秦璐盯着背面那行字,嘴角狠狠抽了好几下。 “陆小雨你在月老祠许期末不挂科?” “这两个愿望你觉得月老管得了哪个?” “万一呢!” 陆小雨两只拳头叉在腰上,理直气壮道。 “多一个神仙帮忙,总没坏处。” 柳溪月闻言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她这一笑,直接带动了所有人。 苏雨柔捂着嘴弯着腰轻笑,秦璐一边吐槽一边笑个不停,就连一向清冷的林雪薇,唇角也轻轻动了一下,漾开一丝浅淡笑意。 刚才那些浓稠的情绪被这个小丫头一句“高数别挂”给冲散了大半。 “走吧。” 林雪薇率先迈步往前走。 “该去找他们了。” 秦璐用袖口擦了把脸,声音闷闷的。 “等等,我得先整理一下,不能让潇潇看见我哭成这副德行。” “你鼻涕都糊到领子上了,还整理什么。” 柳溪月笑着丢过去一包纸巾。 秦璐一把接住,扯出三张用力擤了把鼻子,动静大得陆小雨捂着耳朵连连后退。 苏雨柔递过来一个保温杯,柔声开口。 “喝口热的,缓一缓。” 秦璐灌了两口姜茶,辛辣味冲上鼻腔总算让她好了一点。 五个人沿石阶往上走,准备绕回铁索桥方向接陆远和楚潇潇。 秦璐走在队伍最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短桥上那排牌子。 红绳在风里缠着,五块木牌紧紧挨在一起,混在两旁几百块陌生人的牌子中间,分不出哪块是谁的。 但每一块牌子上的心愿,她都清清楚楚记在心里。 秦璐把纸巾揉成团塞进大衣的口袋里,转身跟上队伍。 一行人绕过月老祠旁边的竹林,两拨人刚好在石阶岔口迎面遇上。 楚潇潇看到看到她们,浑身瞬间绷直,下意识想把手从陆远的掌心里抽出来。 陆远不仅没松,五指反而更加收紧。 “跑什么。” 楚潇潇耳根红透,眼神躲闪,视线看向迎面而来的五女。 “有人看着呢。” “看就看。” 陆远牵着她,坦然上前迎向众人。 秦璐大大咧咧走上前,胳膊顺势搭上楚潇潇的肩膀,刻意不提两人牵手的事,只随口抱怨。 “哎呀走这么久,腿都酸了,” 这让楚潇潇的肩膀顿时放松下来,心底的窘迫散去大半。 柳溪月走到陆远旁边,不着痕迹地递了个眼色:搞定了? 陆远没有回应,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柳溪月瞬间读懂,桃花眼弯着默契地没有多问。 林雪薇走到近前,目光落在楚潇潇脸上。 此刻的楚潇潇,褪去了往日的锐利,整个人透着难得的松弛状态。 林雪薇心里默默点了下头,这女人终于学会卸下防备,安心被人呵护了。 “走吧,再去上面看看。” 林雪薇越过两人,往更高的台阶走去。 一行人继续沿着山道继续往上走。 陆远牵着楚潇潇走在中间。 苏雨柔和林雪薇走在前面,秦璐、柳溪月和陆小雨慢悠悠拖在后面。 前方的山路台阶越来越陡。 秦璐凑到柳溪月耳边,压低声音偷偷嘀咕。 “看到没!手牵得死死的!楚潇潇居然没甩开!” 柳溪月拢了拢酒红色的围巾,轻声回应。 “铁树开花,当然要开得彻底一点。” “她打了十年官司,最是执拗,一旦认准了人,就绝不会退缩。” 秦璐不可置否的点点头。 众人绕过一丛茂密的翠竹,眼前视野瞬间开阔。 半山腰的平台上,立着一块巨大的天然青灰色岩石。 石头高度超过两米,宽度足有三米,正中央刻着“三生石”三个红色大字,笔锋凌厉,红漆鲜艳。 石头前摆着一尊青石香炉,炉里插着几炷残香,青烟一缕一缕地往上飘。 不少游客正蹲在石头前合掌许愿,闭着眼,神态虔诚。 楚潇潇站在石头前,仰头望着石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情侣名字。 有的已经被风化得只剩浅痕,有的笔迹还很新,墨色鲜亮。 名字旁边偶尔缀着日期,或者一两句简短的话。 “一生一世。” “永远在一起。” “下辈子还找你。” 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愿望,被刻在石头上经年不褪。 楚潇潇静静仰头观望,神情认真又专注。 陆远察觉到异样上前半步,停在她身侧。 “怎么了?” “没有。” “只是看到这块三生石,让我想起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楚潇潇转过头看了看陆远,又看了看旁边竖起耳朵的吃瓜姐妹,嘴唇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要不要开口。 秦璐立刻从后面挤上来,搓着手催促。 “讲讲讲!潇潇讲故事可有意思了!” 柳溪月手搭在秦璐肩膀上跟着附和。 “对,让她讲,上次她给我们讲那个遗产纠纷案,跟说书似的,我听得饭都忘了吃。” 被几人一闹,楚潇潇也没了拘谨,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不自觉地端出了法庭上陈述的架势。 “传说人死后都要过奈何桥,桥头住着孟婆,会给每个过桥的人递一碗孟婆汤。” “喝下孟婆汤,就能忘掉前世所有爱恨执念、恩怨过往,干干净净地重新投胎。” 陆远微微点头。 “这个知道。” 楚潇潇的视线重新落回三生石中央的红字上,语气轻缓。 “但奈何桥边有一块三生石,上面会刻着每个人的前世、今生和来世。”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若是相爱的两人,一同在石上刻下名字,便能......” 陆远凝视着她追问一句。 “便能什么?” 楚潇潇指尖微微蜷缩,眼底闪过一丝不安,轻声道出结局。 “便能三生三世,永不分离。” 陆远将她这个转瞬的眼神尽收眼底,顿时看懂了她的心思。 这女人在害怕。 她怕这句过于笃定的承诺会遭到嘲笑,怕他觉得这只是哄小女孩的把戏。 但这又是一个女人在借别人的传说,悄悄吐露自己的心事。 如果他顺着话茬开玩笑,会直接击碎她好不容易建立的勇气。 如果他只是口头说些什么,又显得分量不够。 对付这种外冷内热的人,言语是最苍白的,唯有行动才能给她足够的底气与安稳。 心底明白这一点,陆远没有马上说话。 第291章 既然要疯那就一起疯,全员刻名三生石! 一旁的秦璐早已满眼憧憬,捧着脸颊惊叹:“哇!这也太浪漫了吧!” 柳溪月挑眉轻笑。 “真的假的?刻两个名字,就能绑定三辈子?” 林雪薇双手揣在大衣兜里,看着那块巨石语气淡然。 “只是传说而已,但足够美好。” 苏雨柔眉眼弯起,轻声附和。 “不管真假,愿意相信这份美好的人,本身就是幸福的。” 后面的陆小雨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三生石录着视频,嘴里小声嘟囔。 “我以后也要带男朋友来,把他的名字刻在最顶上,让他跑都跑不掉。”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楚潇潇却站在原地,手脚开始发凉。 她没等到陆远的回应,懊悔已经在心底蔓延。 自己刚才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为什么要把这种虚无缥缈的传说讲出来?这根本不符合一个理智成年人的行事作风。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句玩笑话把气氛糊弄过去的时候。 陆远忽热走到石台边缘拿起其中一把小刻刀。 旁边的石台边缘放着几把供游客使用的短柄小刻刀。 他拿着刀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然后转身走到楚潇潇面前,把刻刀的刀柄递向她。 “找个空位,你先来刻。” 楚潇潇当场愣住,怔怔盯着眼前的刀柄,心跳骤然失序。 “刻......刻什么?” “名字,你刚才不是说了吗,三生三世不分离” 陆远将刀柄又往前送了一寸。 楚潇潇迟迟没有接刀,心脏砰砰狂跳,震得耳膜发麻。 她抬眼望向陆远,眉眼澄澈坦荡,没有半分戏谑玩笑,满眼都是认真。 慌乱之下,楚潇潇下意识搬出自己最熟悉的法条,强行稳住心神:“故意刻画景区公物,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会被警告,还可能罚款两百。” 陆远低笑一声,看穿了她的慌乱。 “这里原本就是景区专门设立的许愿石,旁边连刻刀都备好了,不算破坏公物。” 他直接把刀柄塞进楚潇潇的手里,声音温柔又笃定。 “潇潇,这时候就别背法条了。” 楚潇潇握着刻刀,手指微微发紧,脸颊滚烫。 自己刚才说出“三生三世不分离”的时候,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回过味来,满是羞涩矫情。 可陆远已经接下了她的话,还付诸行动,退是退不了的,说出去的话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楚潇潇攥紧刻刀,走到三生石左侧,蹲下来找了个空白的位置。 刻第一笔的时候手劲给重了,线条划歪了半毫米。 她停了一下,重新调整把“楚”字的第一笔刻进去。 第一笔下去后就专注了,刻字这件事需要力道,不能急。 楚潇潇盯着石面,把十年打官司攒的那股认真劲儿全用出来。 陆远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走过去拿了另一把刻刀,挑了她左边一处空白蹲下身。 两把刀同时在石面上划拉,石屑顺着刀锋簌簌往下掉。 楚潇潇刻得专注,每一笔都压得很深。 陆远在她旁边,动作利落。 三分钟后,两人同时停手。 楚潇潇俯身吹掉石面上的粉末,站起身静静看着自己的成果。 “楚潇潇”三个字端端正正,刻痕清晰。 左边半个手掌的距离,“陆远”两个字同样深深刻进石头里。 秦璐从后面探出脑袋,盯着那两个名字啧啧感叹。 “好家伙,这是直接锁死三生三世了啊!” 她抬手碰了碰旁边的柳溪月打趣道。 “溪月,咱们楚大律师这是把自己彻底交代了,还是连下辈子都一并打包托付了!” 柳溪月推了推贝雷帽,笑得花枝乱颤。 “交代得可彻底了,这石头这么硬,刻上去就抠不掉,想反悔都没门。” 楚潇潇把刻刀放回石台,拍了拍手上的灰。红晕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垂。 “秦璐,你再多说一句,到时自己走回去。” “哟,这就护上了?” 秦璐不仅没收敛,反而绕着楚潇潇转圈调侃。 “陆远,你这刀工不错啊,字刻得这么深,是不是怕某人偷偷跑了?” 陆远把刻刀放下,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 “石头太硬,不用点力气刻不上。” “你就惯着她吧。” 秦璐翻了个白眼,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苏雨柔走上前,递给楚潇潇一张湿纸巾。 “擦擦手,沾灰了。” 她看着石面上并肩的两个名字,眉眼温柔。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林雪薇站在外围,两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视线在“陆远”和“楚潇潇”五个字上停留了两秒,随后平静移开。 “走吧,下山了。” 她转身正要迈步,楚潇潇忽然开口叫住她。 “等等。” 林雪薇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她。 楚潇潇用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腹,眯着眼看着这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 法庭上那种反击的劲头被激了出来。 从泡温泉开始到观景台到铁索桥,再到月老祠,最后到这块三生石。 这几个人一路吃瓜调侃,把她打趣了一路。 她向来是在法庭上把对方律师按在地上摩擦的主,怎么可能乖乖吃这哑巴亏? 既然她们几个都是陆远的女人,那么谁也别想站在岸上看戏了。 要疯大家一起疯;要圆满,就大家一起圆满;要热闹,就全员一起热闹。 “跑什么。” 楚潇潇把湿纸巾揉成团捏在手里,下巴朝三生石上扬了扬。 刚才的羞涩尽数褪去,一脸从容地看向四个看戏的女人。 “昨天你们不是说好,大家要整整齐齐、一直在一起吗?” 她指着三生石上“陆远”名字周围大片的空白,语气带着几分强势。 “来,都过来刻上名字,把他围起来。”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秦璐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 柳溪月眼底的笑意也瞬间褪去,桃花眼难得睁大。 苏雨柔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林雪薇插在口袋里的手指骤然收紧,大衣下摆被扯出几道褶皱。 秦璐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楚潇潇,你恩将仇报是不是?” “我们好心给你腾地方制造二人世界,你拉我们下水?” “下不下水随你们,刀就在这儿放着。” 楚潇潇下巴微抬,寸步不让。 第290章 既然要丢人,那就大家一起整整齐齐 “你真以为刻个名字就能管三辈子啊?封建迷信!” 秦璐双手叉腰试图反驳。 “那你别刻。” 楚潇潇精准拿捏众人的心思,淡淡开口。 “回头缺了谁,可别怪我没提醒。” 柳溪月最先反应过来。 她忽然洒脱的笑出声,几步上前从石台上拿起一把刻刀。 “有什么不敢的。” 她走到三生石前,打量了一下陆远名字的位置。 “既然楚大律师都发话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柳溪月拿着刻刀,蹲在“陆远”名字的右上方,毫不犹豫地下手。 可她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拿刀的手还是有些微微发颤。 等她静下心来认真下刀后,刻下的每一笔都带着她的骄傲和不羁。 寥寥数笔,“柳溪月”三个字横在陆远右边,字体带着几分潇洒的艺术气,和她本人如出一辙。 一旁的苏雨柔脸颊泛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轻声犹豫道。 “潇潇,这……这不好吧,这是三生石,许姻缘的地方,我们这么多人……” 楚潇潇寸步不让,笑着怼了回去。 “雨柔姐,你昨晚点头点得最快,现在不刻,吃亏的可是你。” 苏雨柔咬着下唇看了一眼陆远,又看了一眼石头,最终还是走过去拿起刻刀。 她蹲在陆远名字的右下方,动作轻柔,可一笔一划刻得甚至比楚潇潇还要认真。 秦璐看着两人接连落笔,瞬间急得直跳脚,再也顾不上吐槽迷信了。 “你们都全上去刻了!也给我留个地方!” 她冲过去抢过一把刻刀,挤在柳溪月和苏雨柔中间。 “让让,让让!我刻哪啊!都没好位置了!” 秦璐硬生生在陆远名字的左下方找了块空地。 蹲下来就开干,一边刻一边嘀咕。 “这石头怎么这么硬!累死老娘了。” 楚潇潇在后面幽幽补了一句。 “损坏刻刀也要赔的。” “你闭嘴!” 秦璐屏着呼吸把“秦璐”两个字歪歪扭扭地凿进了石面,字丑得感人。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渐渐扭曲。 “……笔画太多了,璐字难刻。” 没人接她的茬。 此时四道目光都同时落在林雪薇身上。 刚才林雪薇已经默默往前走了五步,打算置身事外。 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后,她脚步一顿,随即转身走回石台前,二话不说抽起一把刻刀。 她走到陆远名字的左上方,手腕发力,刀锋在石头上留下深深的白痕。 “林雪薇”三个字端端正正,和她平日里签合同时如出一辙。 刻完之后她把刀放回石台,拍了拍手上的灰,脸上毫无波澜。 可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楚潇潇还是捕捉到了她耳朵上那抹淡淡的粉色。 至此,五个名字围着“陆远”两个字,各占一方,整整齐齐地刻在三生石的左侧面。 原本在旁边观景许愿的游客,全都停下了动作,目光纷纷聚焦过来。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拿着手机,定格在拍摄界面,连快门都忘了按。 他推了推眼镜,转头碰了碰旁边的女朋友。 “这什么情况?团建?” 女朋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无奈道。 “你家团建来三生石刻名字?瞎啊!” 男生一脸茫然:“那这是……啥情况?” “段正淳转世吧。” 女孩看着靠在护栏边的陆远,嘀咕了一句。 男生盯着眼前五个气质、颜值全都拔尖的美女,心里满是羡慕嫉妒,只觉得世界太过不公平。 凭什么一个男的能让五个极品美女围着刻字?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掏出手机,疯狂在群里发消息。 “兄弟们,我今天见鬼了!” “一个男的,五个极品美女!真的是极品!随便单拎一个出来都能秒杀网红的那种!” “她们居然排队在三生石上,把那个男的围在中间刻名字!我人看傻了!” 群里瞬间炸锅,全是质疑的消息。 “你没睡醒吧?搁这做梦呢?” “这剧情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男生急得直打字辩解:“真的!那男的看起来也不是富二代,穿个普通休闲服,凭什么啊!” 旁边的女朋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咬牙道:“你羡慕了是不是?你也想找五个是不是?” 男生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求饶。 “疼疼疼!我哪敢啊,我就是觉得这世界太魔幻了!” 一对五十多岁的中年夫妻刚好路过,大妈看着眼前的一幕直接看呆了,迟迟挪不开眼。 “老头子,这几个闺女长得一个比一个俊,怎么全围着那个小伙子刻字?” 大爷背着手,摇头晃脑,故作老成地感叹。 “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 负责清理香炉的景区大爷提着扫帚慢悠悠走过来。 看清眼前的画面后,扫帚直接脱手砸在地上。 他在三生石扫了十年地,见过为情反目的,见过刻字刻出火星子的。 唯独没见过这种批发团购的。 大爷揉了揉眼,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退了回去。 【叮!】 【检测到路人三观彻底崩塌!情绪极度震撼!】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陆远听着周围的议论,无奈揉了揉眉心。 这五百万赚得有点招摇。 他看着蹲在石头前忙活的五个女人,没有一个人觉得这场面有多荒诞。 每个人都格外专注,认认真真敲定属于彼此的约定。 陆远心里暗自摇头。 这几个人平日里各有矜持、各有骄傲,一旦放下包袱,做起事来比谁都疯。 陆小雨举着手机,镜头把五个女人蹲着刻字的画面全录了进去。 “哥,你完了。” 她幸灾乐祸地凑到陆远身边。 “这叫五指山,你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全被拿捏得死死的。” 陆远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 “录你的像,少废话。” 楚潇潇静静看着石面上环绕交错的六个名字。 心里的郁结一扫而空。 要丢人大家一起丢人。 要绑定大家一起绑定。 谁也别想跑。 这才是她们真正约定好的“整整齐齐”。 就在这时,陆远的声音从身后轻轻传来。 "想什么呢?" 楚潇潇没回头,手指还搭在石面上,轻声道。 "在想——" 她顿了顿,尾音被山间清风轻轻吹散。 "……二十年后,这些字还在不在。" 陆远伸出右手,轻轻覆在她贴着石面的手背上,五指缓缓收拢护住她的手。 "石头比人硬。" 他微微偏头,温热的气息贴在她耳畔,低声落下后半句温柔承诺。 "但人比石头长情。" 第291章 妈妈我要好好学习,长大了也要像大哥哥一样 楚潇潇点了点头,心底满是安稳。 两个人的手就这么叠在石面上,指尖压着“远”字的最后一笔,石头被日光晒得微温。 “走吧。” 陆远先松了手,往石阶那边偏了偏头。 潇潇“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回走。 秦璐跟在后面,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念叨着。 柳溪月挽着秦璐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林雪薇和苏雨柔并肩走在另一侧。 陆小雨举着手机跟在最后面,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镜头一直没关。 五个女人自然而然地把陆远围在了队伍中间,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山下走。 山间石阶不宽,最多只能容纳三人并行。 这阵仗让迎面上山的游客全愣住了。 一对带孩子的年轻夫妻走到半道,丈夫先停了脚步。 妻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先看到柳溪月那张勾人的脸,再看到林雪薇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最后扫过楚潇潇利落的白衬衫和苏雨柔温柔的眉眼。 她下意识松开挽着丈夫的手,默默往路边让了半步。 不是因为害怕。 是这个画面冲击力太猛,大脑需要缓冲。 丈夫张着嘴看了足足三秒,还没回过神就被妻子一把拽到石阶边上。 “看什么看!走了!” “我没看!我在看路!” “你眼珠子都快掉石头上了,跟我说看路?” 两人的拌嘴声秦璐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哈哈大笑,步子迈得越发张扬自信。 往下走了十几级台阶,又遇到一拨三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 三个人本来并排往上爬,看到这一行人从上面下来,动作异常惊人。 左边那个往左退,右边那个往右退,中间那个直接贴上了石壁。 三条路让得整整齐齐。 穿格子衬衫的男生目送陆远走过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扭头对同伴感慨。 “我他妈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这种配置。”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旁边戴鸭舌帽的哥们拿出手机想偷拍,被第三个人一巴掌拍掉。 “你拍什么拍!人家六个女的呢,万一被发现,你挨一顿打不说,我也跑不了。” “谁让你跑了?我就想留个纪念。” “留你个头,赶紧走!” 三个男生的嘀咕声渐渐远去。 陆远走在中间,余光扫见前方又有两拨游客正在让路,其中一个大爷拄着登山杖往旁边挪了三步,嘴里嘟嘟囔囔。 “了不得了不得,这小伙子什么来头,前呼后拥的……” 旁边老伴推了推他的胳膊调侃道。 “管人家什么来头,走你的路,你看看人家那几个姑娘,再看看你,就知道差距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差!” “你年轻的时候连隔壁村的翠花都追不上,还不差。” 大爷被噎得一句话没接上来,拄着登山杖闷头往前走。 陆远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一路上但凡遇到人,对方的第一反应全是让路,第二反应是盯着看,第三反应是交头接耳。 这队伍的回头率,比景区的日出还高。 秦璐非但不觉得尴尬,反而越走越嚣张,恨不得挽着陆远的胳膊昭告天下。 又下了二十几级台阶。 石阶拐弯处,一个穿冲锋衣的年轻女人正蹲在路边给孩子系鞋带。 抬头看到这阵仗,目瞪口呆地盯了五秒,然后低头对四五岁的儿子认真说道。 “宝宝你记住,以后长大了要好好学习。” 小男孩一脸茫然,歪着头问。 “为什么呀妈妈?” 年轻妈妈嘴角抽了抽,语出惊人。 “因为妈妈想抱孙子。” 这句话刚好被走在最后面的陆小雨听了个正着,她差点笑得把手机摔出去。 “哥!那个阿姨说......” “闭嘴。” 陆小雨立刻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停不下来。 陆远一把抄住她后领子把人拽起来。 “走,少见多怪。” 七个人浩浩荡荡走完山路,直接来到了度假村的全日制餐厅。 刚走到度假村主楼门口,迎宾服务员便快步上前,态度恭敬。 “几位贵宾早上好,餐厅已经备好了早餐,请随我来。” 餐厅在主楼一层,落地玻璃窗正对着竹林和远山,早晨的光从窗外铺进来,把原木桌面照得发亮。 自助餐台沿着西墙摆了一整排,热菜、粥品、面点、鲜榨果汁,品类齐全。 餐厅里零零散散坐了七八桌客人,大多是来度假村过年的家庭。 陆远一行人进门的瞬间,餐厅原本嘈杂的说话声肉眼可见地压低了大半。 四面八方的视线齐齐投射过来,先在五位气质样貌各异的的女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聚焦到被围在中间的陆远身上。 路过的每一桌客人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有人抬头匆匆一瞥便低头用餐,有人筷子停在半空忘了放。 其中靠门口那桌的两个中年男人对视一下,其中一个小声嘀咕了什么,另一个没接话,目光定定地往这边看着。 邻桌一对中年夫妻,妻子用筷子戳了戳丈夫的手背,压着声音好奇询问。 “那个男的是谁啊?带了这么多人过来。” “这度假村的套餐,还包这种服务吗?” 丈夫差点把豆浆喷出来。 走在外侧的秦璐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肩背不自觉挺直了几分。 平日里她最嫌厌烦被人当众围观、指指点点,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觉得挺爽的。 可能是因为身边多了个陆远。 她斜了一眼走在中间的某人,嘴角悄悄上扬,没说话。 服务员引着众人走向靠角落的一张大圆桌。 陆远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以往这种时候,楚潇潇都会找个离他最远、或者最角落的位置,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但今天她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到陆远左手边的位置拉开椅子落座。 刚坐下,她便顺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水壶,帮陆远把水倒好放到他手边。 动作流畅自然。 这要是放在一天前,打死她也做不出这种伺候人的动作。 端茶倒水,主动了就显得掉价,显得在讨好。 可现在看着三生石上的五个名字,还有什么价可掉的? 这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豁得出去,装矜持只会把机会拱手让给秦璐和柳溪月。 楚潇潇放下水壶,又拿过纸巾盒,抽出一张垫在陆远的餐具下面。 第292章 你们是来吃饭的,还是来抢男人的 对面的秦璐刚拉开椅子,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拖长语调调侃。 “哟。” “楚大律师现在不仅会松土,还会浇水了?” 楚潇潇抬眼淡淡瞥了她一下,随手给秦璐也倒了一杯水,重重放在她面前。 “喝你的水,堵不上你的嘴。” 秦璐非但不恼,反而笑得前仰后合,转头拉着刚坐下的柳溪月分享。 “溪月你看见没!她急了她急了!” 柳溪月在陆远右手边落座,摘下酒红色围巾搭在椅背上,单手托腮,笑意盈盈地打量着楚潇潇。 “急点好,以前就是太不急了,活活把自己熬成了个老尼姑。” “今天这效率,值得表扬。” 楚潇潇的把水壶重重放在桌子中央,微微抬着下巴,释放出她在律所开会时的那股压迫感。 “柳溪月,你再多嘴,早饭你就端着盘子去外面吃。” 柳溪月单手托腮一点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欢了。 “哎哟,这还没过门呢,就开始行使女主人的权力了?” 秦璐在旁边拍着桌子狂笑。 “就是就是!楚潇潇你现在这做派,活脱脱一个护食的老母鸡!” 楚潇潇刚建立起来的气场瞬间溃散,脸颊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 她端起面前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试图压下自己慌乱的心跳。 陆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水杯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这几个女人凑在一起,拌嘴的战斗力呈指数级上升。 楚潇潇这种习惯了讲逻辑的人,根本应付不了秦璐和柳溪月的流氓打法。 再不拦着,楚大律师今天这顿饭怕是要吃出胃溃疡。 “行了。” 陆远伸手拿过楚潇潇的空水杯,帮她倒满温水劝解道。 “大清早的,别欺负老实人。” 他把水杯推回去,手腕不经意间擦过楚潇潇的手背。 “留点力气待会儿吃东西,爬了一早上山,不饿?” 秦璐啧啧两声,身子往后一靠。 “这偏心偏得都没边了,我们说两句就是欺负人,她刚才拿水壶砸桌子你怎么不说?” 陆远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随意又扎心。 “你皮糙肉厚,砸两下怎么了。” “陆远你大爷!” 秦璐抓起桌上的纸巾盒就要砸过去。 一旁的林雪薇冷冷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再闹,全都给我出去吃。” 一句话,桌上瞬间安静了。 林雪薇把菜单推到中间干脆道。 “点菜。” 苏雨柔拿起铅笔,对着菜单慢慢勾选。 “三份虾饺,两笼烧卖,一锅皮蛋瘦肉粥。” “陆远,你还想吃什么?” 没等陆远开口,楚潇潇突然接话。 “加一份黑椒牛仔骨,一笼金钱肚,再来一碗热豆浆,不要加糖。” 桌上的气氛诡异地停滞了一秒。 苏雨柔握着铅笔的手停在半空,抬起头看着楚潇潇。 秦璐两只手捂住嘴,拼命把笑憋回去。 柳溪月挑了挑眉,视线在陆远和楚潇潇之间来回转悠。 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楚潇潇这几样东西点得,完全不是她自己清淡的口味,每一样都是照着陆远的喜好来的。 陆远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笑意。 “你记住我的口味了?” 楚潇潇避开他的视线,盯着点菜单上的格子淡淡道。 “以前一起吃饭的时候留意过,不行吗?” “行。” 陆远低笑一声。 “非常行。” 苏雨柔笑着把菜品添上,语气温和。 “潇潇也太细心了,连你不吃糖都记得这么清楚。” “以后这伙食担当的位置,我都得让出来一半。” 楚潇潇低着头装作看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胡乱划拉,根本没看清上面显示的是什么。 【叮!】 【检测到宿主处于高质量情感包围中,异性主动示好行为触发!】 【情绪判定:爽!】 【奖励现金:10万元!】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一闪而过,陆远完全没放在心上。 这时候,服务员拿着点菜宝走过来核对菜单。 这名二十出头的男服务员手里攥着机器,视线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放。 左边是清冷高贵的林雪薇,右边是风情万种的柳溪月,对面是火辣的秦璐和温柔的苏雨柔,还有个干练的楚潇潇和一个青春无敌的陆小雨。 六个女人,六种截然不同的美。 全围着中间那个男人,这场面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服务员咽了口唾沫,核对菜单的声音结结巴巴的。 “您好……一共是三份虾饺,两、两笼烧卖……” 陆远拿过他手里的点菜单看了一眼,随口补充。 “对,再加六个荷包蛋,要全熟。” “好、好的先生。” 服务员赶紧记下,转身逃也似的往后厨走。 没走两步撞在一个端盘子的同事身上,差点把手里的点菜宝扔出去。 此时,餐厅里的其他食客已经彻底无法集中注意力吃饭了。 斜后方的一桌。 一个穿着西装的微胖男人正在相亲,对面坐着个精心打扮的女孩。 男人的视线从陆远那桌落座开始,就没收回来过。 女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把手里的勺子往碗里一扔。 “好看吗?” 男人猛地回神,赶紧擦了擦汗。 “没没没,我就是觉得那桌人挺多,挺热闹。” “热闹?我看你是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过去跟人家一桌吧!” 女孩拎起包直接站起来。 “你自己慢慢热闹吧!” 男人急得满头大汗,追着女孩跑出了餐厅。 靠窗的另一桌。 三个刚打完高尔夫球的富二代凑在一起,连面前的高级海鲜粥都不喝了。 穿白色polo衫的富二代压低嗓门。 “我靠,那哥们谁啊?江城哪个顶级家族的太子爷?这配置也太夸张了吧!” 旁边的同伴摇头。 “没见过。穿得那么随便,身上连个看得出牌子的logo都没有,但你看那几个女的,全特么是极品!” “而且你看那个穿白衬衫的,刚才居然主动给那男的倒水!那姿态,那殷勤劲儿,我酸了。” 第三个富二代咬着牙,盯着自己碗里的粥。 “我昨天刚提了一辆保时捷,本来觉得自己挺牛逼,现在一看,我特么活得像个要饭的。” 陆远端起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他并不在意周围那些刺探和嫉妒的视线。 这几个女人实在太惹眼,走到哪都是焦点。 以前楚潇潇还会因为这种注视局促不安,但今天,她完全没有理会周围的人。 她的注意力全在陆远身上。 早餐很快端上来。 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散发着香味。 秦璐毫不客气地给自己盛了一大碗,刚要喝,被烫得直吸气。 陆小雨在旁边笑得幸灾乐祸。 “活该,让你吃那么快。” 苏雨柔拿起汤勺,先给林雪薇盛了一小碗粥,又给陆小雨盛了一碗。 轮到陆远的时候。 楚潇潇突然伸手接过了汤勺。 “我来吧。” 第293章 豪门阔少来搭讪,被五位少妇当场玩坏 她盛了满满一碗粥,又用勺子在里面搅了搅,把热气散掉一些,才推到陆远面前。 接着,她把那盘黑椒牛仔骨往陆远手边挪了挪。 做完这些,她才端起自己的豆浆喝了一口。 整个动作自然流畅。 秦璐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完了完了,楚大律师彻底沦陷了,这服侍人的手艺,比雨柔还熟练。” 柳溪月夹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 “这叫开窍,早这样多好,省得大家跟着着急。” 楚潇潇这回没脸红。 她放下豆浆杯直视对面的两个人。 “我乐意,你们管得着吗?” 强硬。 理直气壮。 这才是楚潇潇原本的性格。 既然决定了不退缩,那就大大方方地承认。 秦璐被怼得说不出话,转头找林雪薇告状。 “雪薇你看她!她现在嚣张得很!” 林雪薇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连头都没抬。 “她嚣张有陆远兜底,你嚣张谁管你。” 秦璐瞬间哑火,化悲愤为食欲,狠狠咬了一大口烧卖。 陆小雨在旁边咯咯直笑。 一顿早饭吃得热热闹闹。 周围的食客换了一拨又一拨,但每一拨进来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这桌的配置震惊。 陆远泰然自若地吃着牛仔骨,心里默默理清了当下的关系。 五个女人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奇妙的平衡。 没有争风吃醋,没有暗中使绊子。 反而互相打趣,互相推波助澜。 这种局面,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觉得不真实。 但他心里清楚,这不是运气。 是因为这五个女人,每一个都足够独立,足够清醒。 她们不图他的钱,不图他的地位。 图的只是他这个人。 既然她们敢把整个人生押在他身上,他就必须扛起这份重量。 早餐收尾的时候,秦璐端着最后一碗粥,嘴里还在碎碎念。 “我以后要是老了,一定要把今天这顿饭写进回忆录。” “标题就叫——《我如何在正月十五亲眼见证六个疯子在三生石上搞团建》。” 陆小雨举着手机凑过来。 “璐璐姐,那你得加上我,七个。” “你那个高数不挂科不算,月老不管那个。” “凭什么!” 两人又吵起来。 陆远把最后一块牛仔骨吃完,纸巾擦了手,往椅背上一靠。 余光扫到斜后方那桌三个富二代还在,其中穿白色polo衫的那个正端着咖啡杯往这边走。 来了。 陆远神色不变,垂着眼继续喝水。 白polo衫男在圆桌旁边停下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一只手端着咖啡。 笑容得体,姿态松弛,标准的富家公子社交开场式。 “几位美女早上好,冒昧打扰一下。” 他的视线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气质最出众的林雪薇身上。 “这位小姐,我叫赵启铭,家父赵鹤年,鹤年资本。” “不知道有没有荣幸认识一下?” 秦璐嘴里的粥差点喷出来。 柳溪月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嘴,桃花眼里浮起一丝玩味。 林雪薇连头都没抬,右手端着茶杯,左手翻着手机上的邮件。 赵启铭等了三秒没等到任何回应,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开口。 “这位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缘分难得......” “没缘分。” 林雪薇语气清淡,依旧没抬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赵启铭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压下尴尬,把视线移到陆远身上,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嘴上却故作客气:“这位兄弟,不介意我跟你朋友聊两句吧?” 陆远放下水杯,抬眼看了他一下。 “介意。” 赵启铭当场愣住。 他没想到对方连最基本的客套都省了。 在他的经验里,这种场合的男人要么主动让步,要么装腔作势客气两句再被压下去。 直接说“介意”的,头一回遇见。 “兄弟,我觉得你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认识一下。” “她说没缘分,你没听见?” 陆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不快不慢,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启铭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后面那两个哥们在远处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已经起身准备过来帮忙。 秦璐直接把碗往桌上一放,椅子往后一推,两条腿一跷,气场全开。 “哟,鹤年资本是吧?” 赵启铭扭头看她。 秦璐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搜索引擎,手指噼里啪啦敲了一串字。 “赵鹤年……鹤年资本……哦,b轮专投,去年管理规模八个亿,今年缩到五个亿。” 她抬起头笑得直白又嘲讽。 “就这?” 赵启铭喉结狠狠滚动一下,脸色铁青。 柳溪月在旁边单手托腮,慢悠悠补了一刀。 “璐璐,人家也是来社交的,别这么刻薄。” “八个亿缩到五个亿,也挺不容易的,缩水四成还没倒闭,说明抗压能力不错。” 赵启铭的脸彻底挂不住了,两腮肌肉绷紧,双手死死攥着咖啡杯,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这时,楚潇潇清冷的声音响起。 “《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条规定,违背他人意愿,用任何方式骚扰他人的,受害者都有权追究民事责任。” 她端着豆浆杯抿了一口,眼神冷静又锐利。 “这位赵先生,对方已经明确拒绝了,你还站在这里,性质就变了。” 赵启铭下意识后退半步。 不是被法条吓退了,是被这个女人身上那股冷厉的气势逼退的。 他在商场上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这么有威慑力。 “……行,是我打扰了。” 他咬牙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侧过头死死盯着陆远,语气满是不甘和挑衅:“兄弟,你福气是真的好。” “但我劝你一句做人别太贪,吃相别太难看,再好的福气,留不住也是白搭。” 这话摆明了就是嘲讽陆远配不上身边的这群人。 陆远端着水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回了一句。 “你的福气确实留不住,缩水四成嘛。” 第294章 非遗传承,成了她们争宠的舞台 早饭吃得差不多了。 陆远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吃好了?” 楚潇潇闻言,立刻跟着放下筷子附和道。 “吃好了。” “那咱们走,回去收拾东西,准备退房。” 陆远站起身。 身后六个女人也跟着齐刷刷站起来。 刹那间,餐厅里所有的交谈声再次消失,几十道视线全部集中在他们身上。 陆远径直走到收银台。 “结账,7号桌。”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看着陆远走过来,脸唰地红了。 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小声报出一个数字。 “一共八百六十元。” 陆远拿出手机,正要准备扫码。 一只白皙的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抢先一步把付款码递了过去。 “嘀”的一声,支付成功。 陆远转头看去,只见林雪薇默默收回手机,语气平淡道:“来之前说好的,这次度假村的所有开销,我全包。” 陆远没跟她争,收起手机笑了笑。 “行,林总大气。” 林雪薇白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率先往外走。 秦璐凑上来,用胳膊轻轻撞了下陆远的胳膊,打趣道:“哎,被美女买单,吃软饭的感觉咋样?” 陆远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本正经地回答。 “挺香的,我胃不好,就适合吃点软的。” 秦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真不要脸。” 一行人浩浩荡荡走出餐厅,玻璃门在身后关上。 下一秒,原本安静的餐厅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靠!那男的居然还让女的买单!” “吃软饭吃到这种境界,这哥们简直是祖师爷级别的!” “这么多顶级美女围着他转,还主动倒贴,这世界也太疯狂了!” 嘈杂的议论声隔着玻璃门传出来,陆远懒得回头。 倒是秦璐停下脚步,扭头想回去理论,却被柳溪月一把拽住后领子。 “走,跟一群看热闹的路人较什么劲。” 秦璐被柳溪月拽着走出餐厅大门,还不死心地扭头。 “我就骂一句——” “骂完你就成泼妇了。” 柳溪月松开她的后领子,拍了拍手笑着调侃。 “咱们泼妇的名额已经满了,不用你替补。” “你说谁泼妇?” “说你啊。” 两人边走边拌嘴,氛围轻松又热闹。 苏雨柔跟在陆远身侧,忽然停下脚步,望着主楼侧面一条挂着青布帘子的长廊。 帘子上印着几个毛笔字——“山居非遗手作坊”。 “陆远,你看那边。” 苏雨柔指了指那条长廊,两手缩在袖口里,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我刚才在餐厅看到宣传册,说这里可以做陶艺、编红绳、刻平安扣,都是非遗手艺人教的。”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我想给大家做点东西留个念想,这次旅行……挺特别的。" “反正退房还有两个小时,不如去做点什么带回去?” 柳溪月挑了挑眉,笑容玩味。 “是给大家做礼物,还是专门给某个人做的?” 苏雨柔脸上腾地红了一片,赶紧把围巾往上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小声辩解。 “都做,大家人人有份。” “鬼才信你。” 秦璐嗤笑一声,搂住苏雨柔的肩膀大步往前走。 "走走走,我也做一个,看谁做得好。"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里的氛围立刻变了味。 柳溪月桃花眼微眯,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意。 林雪薇依旧一言不发,脚下的步子却明显加快了。 楚潇潇走在陆远左边,两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但肩膀之间始终保持着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听到“比谁做得好”这句话,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里瞬间没底。 手工。 这两个字对她来说,约等于灾难。 手作坊比想象中大,三间打通的木屋,靠墙的架子上陈列着成品,陶杯、平安扣、手链。 中间摆了三张长条木桌,上面整齐排列着工具和原料。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师傅坐在角落喝茶,旁边站着两个年轻的女助教。 老师傅看到一下子进来这么多人,端着茶杯顿了顿,缓缓开口。 “想做些什么?” 陆小雨第一个冲到展示架前,盯着五颜六色的编绳挪不开眼。 "这个好看!我要编手链!" 秦璐扫了一圈展示品,选中一块粗陶原料。 "我做个杯子,实用又耐看。" 柳溪月直接坐到陶艺台前,伸手摸了摸湿润的陶泥,十指微微张开试了试手感。 "我也做陶。" 她的动作带着天然的节奏感,手指从泥坯底部往上推,力道均匀,弧线流畅。 旁边的年轻助教瞅了两眼,默默点了点头,没开口指导。 不需要。 画廊老板的手,和泥是天生一对。 苏雨柔在木桌前选了半天,最后拿起一块圆润的白玉石料和一套小型雕刻工具。 "我想打磨一块平安扣。" 助教走过来看了一眼,善意提醒。 "姑娘,平安扣看着简单,磨起来费时间,至少得一个半小时。" 苏雨柔温柔一笑。 "没关系,我不赶时间。" 林雪薇在展示架前站了足足一分钟。 最终她从工具盒里取出一把刻刀和一块小叶紫檀木料。 秦璐探过头好奇问道。 "你要做什么?" "书签。" 林雪薇言简意赅。 唯独楚薇站在桌前,对着一堆材料愣了半天。 陶艺?她的手劲不是搓泥的手劲,是拍桌子的手劲。 雕刻?上次用小刀削苹果削到了自己的指甲。 编绳?手指灵活度约等于五根铁棍。 "潇潇姐,你选好做什么了吗?" 陆小雨从编绳堆里抬起头问道。 "……还在选。" 秦璐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刀。 "你别选了,你做什么都是灾难现场,不如直接写张欠条,欠陆远一个手工礼物,以后慢慢还。" "秦璐你闭嘴。" 楚潇潇一把抓起桌上一块陶泥,走到柳溪月旁边的陶艺位坐下。 一旁的柳溪月已经拉出修长的杯型,杯壁厚薄均匀,杯口弧度自然精致。 再看楚潇潇面前,只是一坨毫无形状的泥团。 她学着柳溪月的动作把泥放上转盘,踩下踏板。 转盘转起来的瞬间,泥坯歪了。 她慌忙伸手去扶,结果越扶越歪,最后整坨泥巴直接甩在桌面上。 秦璐在斜对面笑得弯了腰。 "楚潇潇你是做陶还是打泥巴仗?" 第295章 暴雪封山 楚潇潇把泥团捡回来,重新按在转盘上再次尝试。 第二次尝试,泥坯没有飞出去,却被她压得越来越扁,最后直接塌成了一块泥饼。 柳溪月停下手里的动作,侧头看着她,笑着提醒。 "潇潇,你手劲太大了,做陶要哄,不能捏。" "我没捏。" “你那力道,分明是使劲攥着。” 楚潇潇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浆的手指,耳根又开始烧。 第三次尝试。 泥坯终于立住了,但形状歪歪扭扭,左边高右边矮,整体呈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抽象造型。 正对面的秦璐已经笑得没声了,趴在桌上捶。 陆小雨举着手机偷拍,被楚潇潇一个眼刀剜过去,赶紧把手机藏到背后。 就在这时,陆远走到楚潇潇身后温柔开口。 "我帮你。" 不等她回应,他拉过旁边一把凳子,坐到她侧后方。 左手绕过她的手臂搭上转盘边沿,右手覆在她沾满泥浆的右手上。 楚潇潇瞬间浑身一软。 男人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打在她的后颈上,掌心的温度透过泥浆传过来。 “放松身体,别紧绷,跟着我的力道动就好。” 陆远的嗓音压得很低,只有她听得到。 踏板重新转起来。 陆远的手带着她的手从泥坯底部缓缓往上提,力道轻柔而均匀。 原本扭曲的泥坯,慢慢被拉高塑形,渐渐变成了规整的杯状。 楚潇潇一动不敢动,全部注意力都在后背贴着的温度上,心跳莫名加快。 "你看,起来了。" 杯壁还是有点厚,形状也算不上规整,但至少是个杯子了。 柳溪月侧过头,扫了一眼两人的姿势,桃花眼弯了弯,低头继续做自己的。 她的杯子已经基本成型,杯身修长,杯底微收,壁面用指腹压出了几道不规则的纹路,带着天然的手工质感。 这杯子不像是随手做的,更像是酝酿了很久的作品。 陆远帮楚潇潇把杯子大致定型后抽回手,站起来绕到桌子另一侧跟老师傅低声交代了几句。 老师傅听完愣了楞,随即点头,转身往仓库后面走。 四十分钟后。 柳溪月的陶杯第一个进窑烧制。 苏雨柔的平安扣磨到了收尾阶段,圆润通透,中间的孔打得极正,助教凑过来看了两眼,忍不住夸了句"手真稳"。 秦璐的杯子歪歪扭扭,但胜在有种粗犷的生命力,她自己倒很满意。 林雪薇的紫檀书签已经刻好了花纹,薄薄一片,边缘打磨得光滑,顶端穿了根细绳。 陆小雨编了一条五彩手链,打了个金刚结收尾,举起来在灯下晃了晃。 楚潇潇的杯子…… 也进了窑。 虽然壁厚不均,杯沿有一截明显往外凸,但至少形状是完整的。 她盯着窑口,两手搓着围裙上的泥渍,心底莫名忐忑。 秦璐凑过来瞄了一眼窑里的杯子,忍了三秒没忍住。 "你这杯子倒过来还能当花盆用。" "秦璐。" "好好好,不说了。" 成品出窑的时候,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礼物上写了字或者做了标记。 苏雨柔把平安扣用红绳穿好,双手捧着递到陆远面前。 "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陆远接过来,玉石触手温润,打磨得没有一丝毛刺。 柳溪月的杯子通体素净,只在杯底内侧刻了一个极小的"月"字。 “只有你喝水的时候,才能看到这个记号。” 她歪着脑袋,笑得狡黠。 秦璐把自己那只歪杯子往陆远手边一放。 “丑是丑了点,纯手工做的,别有一番味道。” 林雪薇把紫檀书签放在桌面上推过去,没多余的话。 陆小雨把五彩手链系在陆远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不许摘,必须一直戴着。” 轮到楚潇潇时,她双手捧着粗糙的陶杯,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局促:“做得不好,你别嫌弃。” 陆远接过来,把杯子翻过来看了看底部。 杯底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常安"。 笔画深浅不一,却藏着满满的心意。 陆远用指腹轻轻摩挲字迹,轻声道。 “我很喜欢,收下了。” 楚潇潇脸颊发烫,连忙转过头。 这时陆远转身从老师傅手里接过一个布袋,放在桌面上打开。 里面整齐排列着六样东西。 一条刻着雪花纹的银质发簪——给林雪薇。 一只手缝的布艺香囊,里面塞着干桂花——给苏雨柔。 一串黑曜石手串——给秦璐。 一管定制刻字的胡桃木画笔——给柳溪月。 一枚小叶紫檀的木质胸针,造型是一把小锤子——给楚潇潇。 一个绣着小雨滴图案的零钱包——给陆小雨。 秦璐满脸惊讶。 "你什么时候偷偷准备的?" 陆远把银发簪递给林雪薇笑着说道。 "刚才你们做东西的时候,我跟师傅借了后面的工坊抽空做的。" 四十分钟,六件东西。 楚潇潇捏着那枚小锤子胸针,愣了几秒。 法槌。 他做的是一把法槌。 她瞬间明白这份心意,心头一暖,把胸针默默别在了衣领上。 柳溪月拿着那管胡桃木画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笔杆上刻着一行小字——"落笔生花"。 她没说话,只是把画笔插进外套内袋,拍了拍。 苏雨柔捧着香囊凑到鼻尖闻了闻,干桂花的甜香钻进鼻腔,她的眉眼弯成了两道月牙。 林雪薇把银发簪横在掌心看了片刻,然后抬手插进了发髻里。 陆小雨抱着零钱包蹦了两下。 "谢谢哥!虽然我现在用手机支付——但我可以拿来装耳机!" 每个人都捧着专属礼物,心里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窗外天色骤然变暗。 众人抬头,刚才还亮堂堂的日光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住,远处的山脊线模糊成一道暗影。 “要变天了。” 林雪薇放下手里的紫檀书签,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竹林开始剧烈摇晃,叶片被风撕得簌簌作响,远处山谷里翻滚着大团灰白色的雾气。 手作坊的老师傅放下茶杯,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皱眉说道。 “不好,这是暴雪的前兆,今年正月十五还下这么大,稀罕。” 话音刚落,大片雪花狠狠砸落在窗户上。 雪花又大又密,短短片刻,窗外就被白茫茫的雪雾笼罩,视线彻底模糊。 第296章 封山绝路,被暴雪吞噬的7号小院 陆小雨快步冲到窗边,鼻尖压在玻璃上。 “好大的雪!” 秦璐也紧跟着起身,两手撑在窗台上往外看。 远处的松林已经看不清轮廓了,整个山谷被暴雪吞得干干净净。 她忍不住咋舌,满脸惊叹:“这雪也下得太猛了吧?” 柳溪月把围巾重新绕上脖子,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 冷风裹着雪粒灌进来,呛得她连退两步。 她蹙了蹙眉,语气凝重:“风向不对,风雪是从谷底往上灌的。” 与此同时,陆远已经掏出手机拨通了前台电话,贴在耳边等了三秒。 “喂,前台吗?我是7号院的客人,想问下现在山下的路况……” 他听了大概十秒,脸色微沉,眉心拧紧在一起。 “封山了。” 秦璐第一个炸了,语气急切地追问。 “封山?什么意思?下不去了?” “景区管理处刚发的通知,山路积雪太深,所有下山车辆禁止通行,封路时间待定。” 陆远把手机收进口袋,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今天我们肯定走不了了。” 秦璐一屁股坐回凳子上,两手抱着脑袋。 “完了,我明天还有一条广告要拍,甲方催了三遍了。” 楚潇潇瞬间切换到冷静的职业状态,条理清晰地开口安抚道。 “你先跟甲方说不可抗力,暴雪封山,有度假村的官方通知可以截图。” “这算不算合同法里的不可抗力条款?” 秦璐抬起头,一脸疑惑。 “算。” 楚潇潇轻轻点头,语气沉稳专业。 “自然灾害导致的履约障碍,可以部分或全部免责。” 得到准信,秦璐立刻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给经纪人老张发消息。 陆远靠在木桌边,往窗外看了一眼。 雪越来越大,地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台阶第一级。 气温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手作坊里没有暖气,只有角落里一个烧木炭的铁皮炉子。 老师傅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炭,火苗窜起来,勉强暖了周围两米的范围。 陆小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缩着脖子往炉子边挪。 陆远当即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 “穿好,别冻着。” “哥我不冷!” “鼻子都红了。” 陆小雨把外套裹紧,嘴上还在犟。 “这是冻的又不是感冒。” 这时,一旁的林雪薇也拿出手机,拨通了新的电话,有条不紊地安排事宜。 “帮我确认一下7号院的壁炉能不能用……木柴够不够烧一晚……备用电源什么时候切换……” 简短交代完,她挂断电话,转头看向陆远,如实说明情况。 “7号院有壁炉,木柴储备够烧十二小时。” “主楼暖气正常,但7号院距离主楼八百米,暴雪天来回不方便。” “回院子。” 陆远直接拍板。 “大家待在一起抱团取暖,比分散待在各处更安全。” 林雪薇没有异议。 一行人不再耽搁,收拾好东西,顶着呼啸风雪,快步朝着7号院赶去。 等到的时候,秦璐的头发上已经挂满了雪粒,整个人冻得直哆嗦。 “我裤腿全湿了!” 陆小雨一头扎进屋里,抬手胡乱抖落羽绒服上的积雪。 林雪薇反手关上院门,木门被风灌得差点弹回来,她按住门闩推了两下才锁死。 壁炉里的火早被度假村管家提前烧上了,整间主屋暖烘烘的,和外头的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 秦璐蹲在壁炉前烤手,十根手指伸得笔直,嘴里嘶嘶地抽着冷气。 “冻死了冻死了,谁能想到正月十五下暴雪,我的脚趾头已经没有知觉了。” 柳溪月摘掉贝雷帽抖了抖上面的雪水,往窗外瞥了一眼。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漫过了石阶。 “这雪一时半会停不了。” 苏雨柔从行李箱里翻出姜块和红糖,钻进厨房烧水。 片刻后锅盖掀开,蒸汽冲上来,模糊了她大半张脸颊。 “多放点姜,别省。” 秦璐裹着毯子缩在壁炉旁边,冲厨房方向吼了一嗓子。 苏雨柔没搭理她,手里的刀咚咚咚把姜块剁成碎末。 陆远蹲在壁炉前拨了拨木柴,火苗窜高几寸,热浪扑上来烤得面皮发紧。 陆小雨盘腿坐在地毯上,两只手伸到壁炉跟前翻来覆去地烤。 “好暖和啊……” “往后挪一点。” 陆远见状,伸手把她往后拽了半步。 “离太近容易烧到头发,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林雪薇独自坐在沙发角落,贴着手机低声通话。 “明天江城的会推到后天下午……对,发邮件通知各部门,不用解释原因,就说行程调整。”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食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 “明天的会推迟了?” 楚潇潇闻声,转头看向她。 “推到后天下午。” 林雪薇的回答干脆利落,看不出半点焦虑。 秦璐裹着毯子瘫在壁炉前,一脸无奈道。 “那今天是真的哪也去不了了?” 没人回她。 窗外的暴雪愈发密集,院外的狂风发出呜呜的呼啸声。 苏雨柔端着一锅姜茶从厨房出来,挨个倒了七杯递到每个人手里。 陆远接过来抿了一口,辣得忍不住嘶嘶哈气。 “姜放多了,够劲。” 苏雨柔眉眼弯弯,笑着打趣。 “是璐璐让我多放点的。” 秦璐裹着毛毯,龇牙咧嘴地反驳。 “我是让你多放点,没让你直接倒半斤啊!这也太辣了!” “你嘴刁怪我?” 苏雨柔笑盈盈地怼了回去,随手将汤锅放在壁炉旁的铁架上保温。 天色暗得很快。 四点半太阳就缩到了山脊后面,五点已经看不见一丝光。 就在这时屋内骤然一黑,所有灯光被熄灭。 整间屋子陷入黑暗,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墙壁上投出一圈跳动的橘红。 “怎么回事?停电了?” 陆小雨坐在地毯上,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和不安。 几乎同一时间,陆远的手机亮起。 弹出景区管理处的紧急通知—— “因暴雪导致高压线路故障,景区全域停电,备用发电机优先供应主楼公共区域,各独立院落暂时无法覆盖,恢复时间待定。请各位住客注意保暖,如有紧急情况请拨打前台电话。” 陆远把手机朝向众人,轻声开口。 “停电了,全域的。” 秦璐瞬间从地毯上弹起来。 “全域?暖气呢?” “电停了,暖气泵也跟着停。” 林雪薇的反应最快,已经走到墙边的暖气片旁边伸手摸了一下。 “现在还有余温,半小时之后会彻底凉。” 第297章 既然讲道理没用,那就比谁拳头硬 楚潇潇推了推眼镜,视线扫过壁炉旁的柴堆出声询问。 “壁炉能烧多久?” 陆远蹲下来,把堆在壁炉旁的木柴大致数了一遍。 十一根粗柴,六根细引火木条。 他抬手掂了掂最粗的一根松木柴,分量偏轻,质地不算实心,不耐烧。 “按这个量,大火烧最多撑四个小时。” “省着烧,极限能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现在晚上六点,撑死只能烧到凌晨十二点。 然后呢? 秦璐紧绷着脸,语气担忧道。 “那十二点以后怎么办?我们岂不是要冻一整晚?” 没人回答她的话,气氛也愈发凝重起来。 陆远站起身,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厨房有煤气灶,但开放式的灶台没法取暖。 浴室的热水靠电加热,废了。 柜子里有四条备用毛毯,加上大家自己带的衣物,勉强能顶。 但零下十几度的山上,没有持续热源,光靠毯子裹着,到后半夜体温会往下掉。 尤其是陆小雨,她下午在雪地里奔跑弄湿了裤腿,虽然换过衣服,但体质偏弱,最容易受凉。 陆远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他拉开自己的行李箱拿了一双登山靴,蹲下来系紧鞋带。 苏雨柔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开口询问:“陆远,你要去哪?” “出去一趟。” 陆远头也没抬道。 “出去?” 秦璐瞪大眼睛。 “外头什么鬼天气你没看见?” “我上来的时候看过,6号院和8号院门口都有柴棚,这两个院子今天我看没人住,柴是满的。” 林雪薇从暖气片旁走过来,挡在门前。 “为什么不找管理处?打电话让工作人员送柴火过来就行。” “打过了。” 陆远亮了下手机通话记录,三个未接回拨。 “前台没人接,值班的估计在主楼忙着应付其他客人。” 林雪薇抿了下嘴唇沉默两秒,随后语气坚定道。 “我跟你去。” “不用。” “外面路滑,你一个人!” “雪薇姐。” 陆远站起来打断她的话,一脸认真道。 “你在这儿盯着火,别让它灭了。” “小雨裤子还没干透,你帮她烤一下。” 他说完没等林雪薇反驳,便穿上自己的羽绒服,又顺手抄了一把铁柄的手电筒。 柳溪月靠在窗边,双手环胸,盯着他的背影出声问道。 “多久回来?” “十五分钟。” 柳溪月目光微沉,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超过二十分钟我出去找你。” 陆远回头看了她一眼认真道。 “别添乱。” 柳溪月轻轻嗤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远推开院门,雪粒打在身上,片刻就把外套染成了白色。 屋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秦璐裹着毯子蹲在旁边,两只手拢在炉口上方,眼睛盯着院门方向。 “陆远一个人出去,没事吧?” “没事。” 林雪薇的回答又快又短,但她侧过去看了一眼窗户,外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又把头转了回来。 楚潇潇站在窗边,一只手撑在窗框上,另一只手把手机屏幕亮起来看了眼时间。 六点十一分。 十五分钟,他说的。 苏雨柔走到壁炉前,蹲下来用火钳把快烧透的木柴往中间拨了拨,火苗重新窜高。 她又从柴堆里抽出一根细引子,搭在炭火上方,等它慢慢燃起来。 “省着点烧。”林雪薇站在她旁边,压低了嗓子。 苏雨柔点头,把那根刚搭上去的引子又抽了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 柳溪月一直站在窗边,时不时抬手擦掉玻璃上的雾气,一脸凝神往外看。 什么都看不见。 雪幕把整个院子吞得严严实实,连三米外的石阶都分辨不出。 她的手指在窗框上无意识地敲着,眼底藏着一丝焦灼。 十分钟。 十二分钟。 十五分钟到的时候,门口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柳溪月转过身,扫了一眼鞋柜旁的备用靴子。 秦璐也坐直了身体,声音急促道。 “超时了。” 楚潇潇放下手机,站起来。 “再等两分钟。” 与此同时,8号院柴棚。 陆远拧开手电筒,光束扫过柴棚内部。 棚子里码着满满三排粗柴,松木居多,底下垫着防潮的油布。 这些柴火足够撑过今晚。 他把手电夹在腋下,弯腰开始往怀里搂柴。 就在第四根刚夹稳时,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男女交杂的争吵。 “快点快点!就是这个柴棚!我刚才看见了,里面绝对有柴火!” 女人的嗓门尖而亮,穿透力极强。 陆远没回头,继续搂柴。 两个人影从雪雾里冲出来。 男的三十出头,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冲锋衣,裤管卷到小腿,脚上一双湿透的运动鞋。 女的差不多年纪,羽绒服外头裹着一条毛毯,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糊在脸上。 两人冲到柴棚门口,看到陆远正蹲在柴堆前搂柴,瞬间双双愣住。 女人当即两手叉腰,嗓门瞬间拔高三度,语气蛮横地质问。 “你谁啊?这柴是你家的?” 陆远头也没抬,手里的柴又夹了一根。 “公共资源,先到先得。” 闻言女人立刻炸了,跺着脚往前蹿了两步,语气咄咄逼人。 “什么先到先得!我们5号院的壁炉快灭了!屋里还有老人小孩呢!你一个大男人,从别人院子搬柴,要不要脸!” 开口就扣帽子。 陆远终于停下手上的动作,微微偏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两人的脸庞。 女人满脸刻薄相,嘴唇薄得能割肉;男人站在后面半步,缩着脖子,一双眼珠子在柴堆和陆远之间来回打转,一脸算计的样子。 “这是8号院的柴棚,8号院今天没住人。” 陆远的话不急不慢。 “我拿的是空院子的柴,你骂什么?” 女人被怼得愣了一秒,随即更来劲了。 “空院子的也不是你的!你凭什么一个人搂这么多?你们院子几个人?” “七个。” “七个人搂这么多柴?你是取暖还是烧窑?给别人留点行不行?做人别太自私!” 陆远缓缓站起身。 一米八五的个头在柴棚低矮的棚顶下撑开,压迫感十足 女人嘴皮子虽然厉害,但对上这个体格,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了一截。 一旁的男人见状,连忙挤到前面,抢在女人前面开口,换了一副和善的面孔。 “兄弟,别介意啊,我媳妇说话急,没别的意思。” 他搓着手,刻意拉近半步距离,语气诚恳地卖惨。 “主要是我们院子情况确实紧急,我妈今年六十七了,膝盖不好,冻一晚上明天路都走不了。” “还有我侄子才四岁,发着低烧呢。” 第298章 扇完极品又来地头蛇? 男人这话说得异常诚恳,表情很也到位,他的眉头紧紧拧着,两手不停地互相搓。 陆远扫了一眼怀里的木柴。 一共十一根粗柴,够众人烧六个小时。 但凡少拿两根,就只剩五小时的用量,勉强烧到夜里十一点。 陆小雨下午在雪里跑过,底子弱,后半夜体温一掉就是大事。 陆远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给出了稳妥的解决方案。 “你去6号院,6号院的柴棚在院子西侧,门没上锁,里面也是满的。” 这话让男人脸上刻意装出来的和善瞬间僵住。 他压根不想去6号院。 6号院在山路另一侧,从这儿过去得多绕五分钟的雪路。 反观8号院就在眼前,柴火伸手就能拿到,谁也不想白费力气。 他立刻找借口推脱。 “兄弟,6号院也太远了吧,这雪下得这么凶,出去一趟太受罪了。” “我也是从7号院顶着风雪走过来的。” 陆远一句话直接堵死他所有借口。 男人的嘴张了又合,脸上那层和善的表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这时,他身后的女人猛地探出头,嗓音又尖又利,带着满满的蛮横不讲理。 “你能搬十几根,我们还搬不了两根?这不是搬不搬的问题!棚子里的柴又不写你名字,凭什么由你定规矩、讲什么先到先得?” 陆远压根不想理她,只是抱紧了怀里的柴准备离开这里。 女人见自己被无视,瞬间被他这态度激怒,踩着厚厚的积雪直接挡住了陆远的去路。 她双手叉腰,扯着尖利的嗓子高声嚷嚷。 “不就是几根破柴火吗?雪天里大家都是落难的,互相帮衬是本分,你攥着一堆柴不肯松手,非要逼我们跑远路,安的什么心?” 陆远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但也不想跟她过多纠缠。 “你们院里有老人小孩等着取暖。” “真着急的话,更应该早点出来找柴,而不是站在这儿跟我吵。” 他不紧不慢继续说道。 “每多吵一分钟,你妈多冷一分钟。” 说完陆远抱紧怀里的柴,低头就往外走。 跟这种人讲道理,纯属是拳头砸进棉花里。 她不是听不懂,是压根不想懂,她只想赢。 女人急了,一把扯住他外套,力气不小,硬生生把他往回拽了半步。 “你给我站住!” “我说你急什么呀?急着回去伺候你那一窝子女人呢?” 她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陆远两遍,撇了撇嘴,冷笑着开口。 “一个大男人,带着五六个女的住一个院子,也不知道干的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就看见你们了,一群女人围着你团团转,排着队给你倒水,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她嗤笑一声,吐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刀。 “说难听点,外面搂着这个哄着那个,关起门来不知道怎么糟践人家姑娘,还好意思在这跟我——” “啪!” 这一巴掌来得又快又狠。 陆远一巴掌实实在在扇在女人脸上,没有留任何余地。 女人脑袋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往右踉跄了几步,两只耳朵同时嗡鸣,半边脸瞬间胀起来。 她捂着脸,蹲在地上呆了整整五秒。 而男人则瞬间僵在原地,一只脚在前一只脚在后,维持着想冲上来的姿势。 但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夜色里对面这个男人从肩膀到手臂的线条,不像是能轻松对付的体格。 男人搞不清对方什么来路,更不敢赌自己挨一下能不能站得住。 别说打回去,他现在连对视都不敢。 雪地里的女人捂着脸被打懵了,半天没爬起来。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扇过她。 她丈夫不敢,她婆婆不敢。 邻居吵架吵到报警也没人动过她一根手指头。 今天在这个破山上,被一个陌生男人一巴掌抽进了雪堆里。 她终于反应过来,声线几乎达到了破音的边缘。 “你、你打我——” “你敢打我?!” 陆远蹲下身,把刚才散落在地的两根木柴重新捡起来。 动作不急不慢,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女人见状“嗷”地一声从雪地里弹起来,指甲直奔陆远的脸抓过来。 她的牙咬得咯吱响,肿胀的脸半边扭曲着,活脱脱一张疯了的面孔。 “我撕了你——” 男人眼疾手快从后面一把搂住她的腰,硬生生把她往回拖。 “你放开我!老娘今天非打死他!” 女人两条腿在雪地里疯狂蹬着,整个人歇斯底里地挣扎,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你冷静点!” 男人把她箍在怀里,手臂死死锁着她的肩膀,咬着牙低声骂。 “你他妈疯了?看看人家那个子那体格,你上去够人家打的?” “冷静个屁!“ 女人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对着男人又踢又拧。 “他打我!一个男的打女人!有种你再打一个试试!” “你先闭嘴!” 男人铁了心不松手,把她拖到离陆远三步远的位置。 陆远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弯下身把最后一根柴夹好。 随后站起身,拿手电筒照了一下脚下的路,准备绕过这两人往外走。 他的底线很简单——你可以骂我穷,可以笑我吃软饭,但你不能侮辱她们。 那五个女人,任何一个都不该被一个陌生人用那种脏话泼脏水。 女人见自己男人的窝囊样,气得跺了两脚。 男人见陆远要走,咬着后槽牙从兜里摸出手机,背对着陆远拨了一个号。 “二哥,是我。” “出事了,有个人在8号院柴棚跟我们抢柴火,还打了小丽一巴掌。” “对,当着我面……我没打过他,那小子一米八几,我一个人搞不定。” 陆远的脚步没停。 男人的嗓音突然拔高了一截,带着几分狠劲。 “他住7号院,就山道右边那个独院……带的好几个女的,挺好认……” 这话让陆远的脚步一顿。 这种暴雪天,山上没有监控,没有保安,管理处的人全缩在主楼。 他要是揣着柴火回去,这两口子带着人摸到7号院门口闹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第299章 既然耽误了时间,那就帮我把柴火搬回去 不行。 得在这里了结。 陆远缓缓转过身把怀里的柴火放在地上,没有说话。 男人挂了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 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肩膀也撑开了,脖子不再缩着。 有了靠山的窝囊废,最会膨胀。 “兄弟,别急着走嘛。” 他往前迈了半步,两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来。 “我二哥就住主楼那边,五分钟就到。” “有什么话,你跟他当面说清楚,省得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见状女人也往前蹭了一步,嘴皮子又活络起来。 “哟,怎么,刚才不是挺能耐的吗?打女人打得挺利索。”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陆远肩膀靠在柴棚的木质立柱上,神色淡然地看着两人。 “有什么话,等你们兄弟都到齐了一起说,省得我重复第二遍。” 这话出口,男人嘴巴张了一下不会说话了。 他预想过对方会慌张、会求和、会骂骂咧咧地抱着柴跑路。 唯独没预想过这种。 等? 你不跑? 男人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两下,这人哪来的底气? 女人倒是先反应过来,冷哼一声。 “装什么硬气,等我大伯子来了你就知道厉害了。” “我大伯子在这片山上承包了两个温泉池,认识景区管理处的人,你动我一根手指头,明天你就别想下山。” 陆远靠在柴垛上,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尾音带着几分玩味。 “承包温泉池的。” 他没接话,抬手看了眼手机。 六点二十九分。 他离开7号院已经快二十分钟了。 四周安安静静。 只有风声、雪落的簌簌声,和女人嘶嘶吸着冷气的声响。 大概过了三分钟。 雪雾里钻出三个人影。 男人口中的“二哥”走在最前面,身形比冲锋衣男人壮实一圈,手里紧紧攥着一根粗木棍,来势汹汹。 他踩着积雪进了柴棚,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 先是扫了一圈地上码好的那堆柴,再看向独自靠墙的陆远,眉头紧紧拧起。 “就一个人?” 他没问别的,第一时间先确认对方人数。 只要人数占优,拳头就是道理。 “二哥你看!就是他打的我!” 女人从后面蹿出来,半边脸肿着,手指戳到陆远鼻子前面。 “当着我老公的面扇我耳光!你问问他敢不敢认!” 冲锋衣男也瞬间腰杆挺直,底气十足,颠倒黑白地告状。 “二哥,就是这个人!非要讲什么先到先得,自己搬了十几根柴,还不让我们碰棚里的柴火!” 这话说得有技巧。 “先到先得”四个字被着重复述了一遍,同时“不让碰”三个字是无中生有的,陆远压根没说过这句话。 二哥闻言抬头看向陆远,木棍在手里颠了颠。 “小伙子,我弟弟说你态度不太好。” 他嘴上装着调解的口吻,脚步却没停,一步步逼近陆远。 他身后的两个兄弟立刻分散开来,一左一右堵住柴棚门口,彻底封死了陆远所有退路,形成合围之势。 陆远依旧靠着立柱,双手揣在口袋里淡淡道。 “你弟弟的态度也不怎么样。” 他上下打量着陆远,眉头微微蹙起。 在他见识过的人里面,大部分被这种阵仗一吓,当场就软了。 可眼前这个不仅毫无惧色,甚至有点过于淡定。 这让他有点拿不准。 “兄弟,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大。” 老二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歪着头用打火机“啪”地一声点燃。 “柴,留一半,我妹子脸上这一巴掌,你当面道个歉,这事儿就算了。” 条件看似合理。 陆远垂着头,大半张脸隐在柴棚的阴影里。 他清楚对方就是仗着人多,又是本地人,吃准了他一个外来者不敢真的翻脸。 这种人,打的就是恃众凌寡的算盘。 陆远忽然抬起头,说了句让二哥听不懂的话。 “我数三下。” 二哥当即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什么。” “你他妈数三下?” “三。” 没有铺垫,没有停顿。 第一个字落地的瞬间,陆远已经两步跨到他面前。 二哥反应慢了半拍,本能地往后退,同时抬手将木棍往前一撑,想要拉开与陆远之间的安全距离。 太晚了。 陆远左手精准扣住他握棍的手腕,用力往下死死压住,同时右手手肘蓄力狠狠顶在他的胸口。 “啊!” 二哥痛得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往后踉跄两步,胸腔里翻江倒海,一口气险些喘不上来。 嘴里刚点燃的香烟也顺势脱口而出。 “老二!” 门口堵路的两个同伙见状脸色骤变,厉声嘶吼着扑了上来。 两人手里都攥着粗壮的木棍,带着蛮横的力道劈砸而来,动作又快又凶,显然是惯于打架滋事的混混。 左侧那人率先冲到,木棍高举过头顶,直奔陆远后脑勺砸去,下手毫不留情。 陆远脚下步伐轻巧侧滑,身形稳稳避开重击,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擦着他的肩头落下,狠狠砸在地面的硬雪块上,“咔嚓”一声砸得雪沫四溅,足以见得力道惊人。 不等对方收力回势,陆远抬手精准抓住木棍中段,顺势猛然发力一扯一送。 巨大的反作用力瞬间反噬,那人重心失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摔。 陆远紧跟着抬膝,狠狠撞在他的小腹之上。 “呃——!” 沉闷的痛哼声短促又痛苦,那人瞬间弓成了一只虾米,双手死死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如纸,直挺挺跪倒在雪地里,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右侧另一人刚冲到近前,看着同伴转瞬倒地,心里顿时发慌,却依旧硬着头皮抡棍横扫,想要逼退陆远。 陆远不闪不避,空着的右手探出,稳稳攥住袭来的木棍。 紧接着手腕猛地翻转,咔嚓一声脆响,硬生生将木棍夺下。 那人虎口发麻,手臂传来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后撤躲闪,陆远握着夺来的木棍,精准一棍敲在他的小臂关节处。 “啪!” 清脆又刺骨的声响在柴棚中响起。 那人凄厉的惨叫陡然响起,整条手臂瞬间垂落下来,无力地晃悠着。 短短两三秒的时间,原本合围堵路的三人,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被肘击胸口的二哥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抬头看见眼前惨烈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趟,来错了。 “你……” 他开口的声音比来时低了不止一截。 陆远弯腰,将地上码好的柴火一一夹在臂弯里。 “行了,事情说清楚了。” 他背对着几个人,嗓音不急不慢。 “你们5号院缺柴,6号院随便拿。” “但你们刚才耽误了我十分钟。” 他回过头,淡淡扫了一眼二哥,眼底带着几分懒散。 “所以现在,麻烦你们把这堆柴帮我搬到7号院去。” 第300章 打服地痞当搬运工 “你说什么?” 二哥捂着胸口,声音控制不住发颤,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让你们帮我搬柴。” 陆远重复了一遍,语气格外有耐心。 “搬到7号院。” 他把手电放在一旁的柴垛上,光束正好照亮整个棚子。 “听不懂?” “你他妈——” 旁边的女人压不住火气,又想跳出来撒泼怒骂。 冲锋衣男人吓得脸色发白,伸手死死捂住女人的嘴,压低声音厉声呵斥 “闭嘴!” 他是真怕了。 刚才那三下干净利落,没有一拳是多余的。 这种打法不是街头混混能练出来的。 二哥深吸一口气,最终只能咬着后槽牙蹦出一个字。 “行。” 他撑着柴棚的柱子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木柴,一根一根往怀里搂。 地上那两个也慢慢爬起来。 手臂废了那个只能用另一只手夹,肚子被膝盖撞过的那个弯着腰,每捡一根都龇牙咧嘴。 陆远靠在门框上,安静地等他们捡完。 风雪灌进棚子里,呜呜作响。 三个人各自抱着四五根粗柴,狼狈地站在陆远面前,大气不敢出。 “走。” 陆远淡淡吐出一个字,转身用手电筒的光束在积雪上扫出一条路。 四个人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谁也没敢吭声。 那个女人也跟上来,嘴里不停低声咒骂,但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五个人,加上陆远,在暴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7号院走。 …… 与此同时,7号院里。 柳溪月已经把陆远那件备用的冲锋衣套在身上,准备出门去看看。 “二十二分钟了。” 她轻声开口,语气里藏不住的焦灼。 秦璐蹲在壁炉前,头不停地往窗外看。 “再等一分钟,一分钟不回来我跟你一块儿出去。” 林雪薇从沙发上起身,走到柳溪月旁边,语气坚定道。 “我跟你们一起。”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窗外的秦璐猛地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 “回来了回来了!” 院门被推开,陆远带着四个灰头土脸的男人走进来,每人怀里都抱着柴火。 二哥把柴放在屋檐下,一声不吭转身就走。 冲锋衣男放下柴,拉着媳妇头也不回地钻进雪雾里。 另外两个人也撂下柴火就溜。 秦璐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狼狈的背影,满脸疑惑。 “什么情况?你出去一趟怎么还带了四个长工回来?” “热心群众。” 陆远把柴码在壁炉旁边,拍了拍手上的雪。 “看我一个人搬不动,主动过来搭把手。” 柳溪月靠在窗边,桃花眼扫过那几个消失在雪雾里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热心群众身上怎么全是雪泥?那个胖的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路滑,摔了。” “四个人一起摔?” “雪天路滑,很正常。” 柳溪月没再追问,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一旁的楚潇潇已经拿了条干毛巾走过来,关切地递给陆远。 “擦擦,头发上全是雪。” 陆远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一把头发。 楚潇潇看他动作敷衍,直接伸手把毛巾拽回来,踮起脚尖替他擦拭发间融化的雪水。 “低头。” 她轻声吩咐,语气里满是温柔。 陆远乖乖低头。 楚潇潇擦得很仔细,从后颈擦到耳后,动作十分自然。 秦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扭头对柳溪月小声嘀咕。 “完了,楚潇潇这动作,活脱脱一个贤妻良母。” “她本来就是。”柳溪月单手托着下巴,语气慢悠悠的。 “只不过以前没遇到值得她贤惠的人。” 楚潇潇假装没听见,把湿毛巾叠好放在暖气片上烘着,转身去厨房倒热水。 苏雨柔蹲在壁炉前,把陆远带回来的松木柴架在炭火上。 林雪薇走到陆远旁边,低声询问道。 “外面那几个人,你动手了?” 陆远把袖口上的雪拍掉,没否认。 “推了几下。” “受伤没?” “没有。” 林雪薇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定他没有隐瞒,才重新坐回沙发。 陆小雨裹着毯子凑过来,鼻子在陆远身上嗅了嗅,皱着小脸开口。 “哥,你身上有血腥味。” “瞎说。” 陆远笑着把她脑袋推开。 “松脂味。” 就在这时,楚潇潇端着热水壶从厨房出来。 走到茶几旁边的时候,脚下踩到秦璐刚才蹭在地上的一滩雪水,整个人往前一滑。 手里的热水壶瞬间朝着陆远身上飞去。 “小心。” 陆远眼神一凝,一把拽住楚潇潇的胳膊往回拉,另一只手去挡飞出去的水壶。 滚烫的开水泼在他右手手背上,顺着袖口浸透进去,大片皮肤顿时被沸水覆盖。 楚潇潇撞进陆远怀里,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低头看见陆远手背上迅速泛起的红痕,声音瞬间带上了慌乱。 “烫到了?!” “没事。” 陆远甩了甩手上的水。 “什么没事!” 楚潇潇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翻过来。 只见陆远的手背一片通红,烫伤面积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好几处地方已经开始起水泡。 苏雨柔见状,立刻转身冲向厨房,语速飞快。 “我去拿冷水!” 秦璐从壁炉前跳起来,一把抄起茶几上的凉水壶,直接往陆远手背上浇。 “先降温!潇潇你按住他别让他动!” 楚潇潇死死攥着陆远的手腕,满脸焦急地盯着伤口。 柳溪月已经从大厅翻出了急救包,蹲在茶几旁边撕开碘伏棉签的包装。 林雪薇拿起手机拨了前台的号码,响了两声没人接。 她眉头微蹙,直接把手机摔在沙发上。 “还在停电,医务室没人。” 陆小雨蹲在旁边,看着哥哥手上吓人的水泡,眼眶瞬间红了。 “哥你疼不疼?” “不疼。” 陆远的声音很稳。 “你骗人!都起泡了,怎么可能不疼!” 苏雨柔从厨房端了一盆冷水出来,把陆远的手按进水里。 冰凉的触感让陆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楚潇潇蹲在盆边,两只手托着陆远的手腕,让他整个手背都浸在水里。 她的指尖在发抖,但托着腕部的手很稳。 “对不起。” 她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 “是我不小心,没看路。” “地上滑,不怪你。” 陆远轻声安抚。 “是我太大意了。” “楚潇潇。” 陆远看着她一脸轻松道。 “你再道歉我就真疼了。” 第301章 众美环绕之夜 楚潇潇咬着下唇没再说话,但托着他手腕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冷水泡了十分钟,苏雨柔把他的手从水里捞出来,用干净纱布轻轻蘸干水渍。 烫伤的范围从虎口到手腕,三个水泡已经鼓起来了,最大的一个有指甲盖大小。 柳溪月蹲在旁边,用棉签蘸了烫伤膏,小心翼翼地往伤处涂抹。 “忍着点。” 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灼热的伤口,陆远的手下意识抽动了一下。 楚潇潇立刻攥紧了他的手指。 柳溪月涂得很仔细,从水泡边缘往中间一层一层地敷。 涂完之后她用无菌纱布覆住伤处,医用胶带固定好,最后在手腕处打了个平整的结。 “好了。” 她拍了拍手认真道。 “伤口尽量别沾水,明天要是水泡变大就得挑掉。” “溪月姐你还会这个?”陆小雨蹲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学美术的,手伤见得多了。” 柳溪月一边收拾急救包,一边侧头看向楚潇潇,调侃了一句。 “潇潇,别自责了,你那张脸比他的手还难看。” 楚潇潇没接话,松开陆远的手想要站起来,结果蹲太久了腿麻,整个人往前一个踉跄。 陆远及时伸手扶住她的腰,一脸无奈道。 “刚救完人,自己又要摔?” 楚潇潇站稳之后没松手。 她低头看着陆远包着纱布的右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明天要是水泡变大。” “那就让溪月姐再包一次。” 陆远笑着打断她,语气轻松。 “反正急救包还有。” 秦璐把地上的水壶捡起来,又拿抹布把地毯上的水渍擦干净,一边擦一边骂骂咧咧。 “这鬼天气,又停电又暴雪还有烫伤,我今天出门是不是踩了太岁。” “你踩的不是太岁,是你自己的脚。” 柳溪月在旁边凉凉地补了一句。 “柳溪月你找事是吧!” 秦璐气鼓鼓地回头。 “好了,别闹了。” 林雪薇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璐璐你把壁炉再添两根柴,雨柔姐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干粮储备。” “今晚提前吃饭,吃完早点休息,保存体力。” 几句话安排得有条不紊。 秦璐乖乖放下抹布,蹲到壁炉前添柴。 苏雨柔擦了擦手转身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潇潇姐。” 陆远突然开口。 “嗯。” “帮我倒杯水。” 楚潇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是故意给她找点事做,让她别再盯着他的手看。 她没戳破这份温柔,转身倒了杯温水。 回来的时候还特意用指尖试了试温度,确定不烫才递过去。 陆远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微微挑眉道。 “放糖了?” “放了点冰糖。” 楚潇潇垂着眼轻声道。 “烫伤的人补充点糖分好得快。”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以前律所有个同事烫伤,照顾过几天。” 秦璐从壁炉前探过头来,一脸八卦。 “哟,没想到咱们高冷的楚大律师照顾人的本事那么强,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没被烫过。” “我倒是想被烫一下,看看你什么反应。” “你敢。” 苏雨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佯装生气道。 “谁再受伤我就真生气了。” 秦璐缩回脖子,乖乖往壁炉里添柴。 晚饭是苏雨柔用煤气灶煮的。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饺子馅和面皮,她手脚麻利地包了四十个饺子,又切了半棵白菜熬了一锅清汤。 煤气灶的火力有限,饺子煮出来皮有点软,但汤鲜味足,每个人分到六七个,配着热姜茶吃。 秦璐端着碗蹲在壁炉前吃,一口一个饺子,含含糊糊地感慨。 “这顿饭要是放在平时,也就普通水平。但放在现在——绝了。” “那是你饿了。” 苏雨柔笑着给陆小雨碗里多拨了一个。 “饿归饿,好吃归好吃。” 秦璐把碗底最后一口汤喝完,往壁炉旁边一靠感慨道。 “我现在觉得,只要有壁炉和姜茶,什么暴雪都不怕。” 林雪薇端着碗坐在沙发上,淡淡提醒道。 “别高兴太早,后半夜柴烧完了你再看看。” 秦璐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哀嚎一声。 “……你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儿?” “提醒你别掉以轻心。” 林雪薇放下碗,看了一眼窗外。 “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 窗外已经是纯粹的黑,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院子里的积雪已经堆到了半人高。 陆远站起来,扫了一圈屋里的情况。 壁炉的火烧得正旺,热量却只覆盖三米。 再往外,冷气就渗进来了。 七个人到了后半夜柴火烧完,各自缩在房间里冻一整晚,谁也扛不住。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陆远没有犹豫,拍了拍手引起大家的注意。 “都听一下。” 六个人的视线齐齐投过来。 “今晚停电,暖气指望不上,壁炉的柴撑不到天亮。” “把所有被子、毯子全搬到一楼大厅来。” “今晚所有人挤在壁炉前睡,抱团取暖。” 话落,屋里安静了两秒。 秦璐第一个蹦起来,拍着大腿嚷嚷。 “早该这么干了!我一个人睡冻得脚趾头都没知觉了,还不如挤在一块暖和!” 柳溪月慢悠悠从沙发上站起来,拢了拢酒红色围巾。 “我去搬我那屋的。” 苏雨柔也跟着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 “我也去,顺便把枕头一起带下来。” 楚潇潇没说话,直接往三楼走。 林雪薇最后一个离开沙发,路过陆远的时候被他叫住。 “被子够不够?” “不够我再去柴棚旁边的仓库翻翻。” 林雪薇“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陆小雨裹着毯子跟在楚潇潇后面,蹬蹬蹬跑上三楼,嘴里还在嘀咕。 “哥真是老封建,都什么年代了,抱团取暖还要专门安排。” 秦璐蹲在壁炉前添了一根柴,扭头冲陆远挤了挤眼。 “你就等着享福吧。” 陆远没接话,蹲下来把壁炉前面的空间清出来,茶几推到墙边,地毯上的杂物归拢到角落。 一楼的大厅不算小,壁炉前头那片区域铺开来,挤七个人绰绰有余。 秦璐第一个抱着被子冲过来。 “让开让开!重死了!” 她把被子往地毯上一摔,又窜上去搬第二趟。 苏雨柔抱着两只枕头和一条薄毯下来,放在壁炉旁边叠得整整齐齐。 柳溪月拖着一床蚕丝被慢悠悠走下楼梯。 楚潇潇搬了自己的被子和陆远那床一起下来。 第二趟过来的秦璐瞅见了,拖长调子调侃。 “哟,连他的被子都帮着搬了,这服务态度,五星好评。” “你少说两句会死?” 第302章 楚潇潇偷亲被抓包了 秦璐两手叉腰,扫了一圈铺位,余光飞快地掠过柳溪月。 只一眼,不到半秒,心思通透的柳溪月接住了。 无声的默契在四个女人之间流转。 “我睡最左边。” 柳溪月拽过自己的蚕丝被,径直铺在壁炉最远的位置。 秦璐紧跟着把被子甩到柳溪月旁边,大大咧咧道。 “我挨着溪月。” 苏雨柔温婉地把枕头摆在秦璐外侧,没争没抢,安安静静地占了第三个位。 林雪薇拎着羊绒毯走到最右边的尽头,离壁炉同样最远。 陆小雨被秦璐赶到林雪薇旁边,小姑娘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着,乖乖钻进被子里。 这一通操作下来,陆远旁边只剩下一个铺位。 楚潇潇站在原地,捏着自己的被角,慢慢反应过来了。 所有人都铺好了,唯独她只剩陆远旁边那个位置。 巧吗? 太巧了。 楚潇潇抿了下嘴,余光扫过对面已经躺下的四个女人。 秦璐闭着眼装睡,呼吸均匀得过于刻意。 柳溪月侧身面朝墙壁,肩膀一动不动。 苏雨柔拉着被子盖到鼻尖,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眉。 林雪薇更干脆,直接背对众人,呼吸平稳规整。 没有一个人催她。 没有一个人看她。 这种默契让楚潇潇后背蹿上一阵燥热。 “潇潇姐,你还不睡?”陆小雨裹着被子,声音闷闷的。 “……睡了。” 楚潇潇咬着后槽牙走过去,把枕头放在空位上,掀开被角钻进去。 躺下的瞬间,身侧传来的体温隔着两层被子都能感觉到。 她僵着身体平躺,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腹部,目光定定盯着天花板。 身旁的陆远呼吸平稳而缓慢,似乎已经闭上了眼。 壁炉的火烧得噼啪响,橘红的光一明一暗。 秦璐翻了个身,毯子蹭在地毯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好热啊……” 她嘀咕了一句,把毯子踢到腰以下。 柳溪月没动静。 苏雨柔轻轻咳了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壁炉。 楚潇潇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入睡。 但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白天的画面。 三生石上那行字——“愿她不必坚强,有人替她挡风。” 铁索桥上并排的两块许愿牌。 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说“人比石头长情”。 她翻了个身,面朝左边,背对着陆远。 心跳太快了,压都压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 壁炉里的火小了一截,屋子里的温度明显往下掉。 楚潇潇被冷醒了。 她的脚趾冰凉,身上的热量正一点一点地被抽走。 地毯上的被子太薄,根本挡不住地底透上来的寒气。 她把被角往脖子底下掖了掖,膝盖蜷起来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 黑暗里,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上。 楚潇潇全身一僵。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被子渗过来,炙热滚烫。 “别扛了。” 他的嗓音低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 楚潇潇咬着嘴唇没动。 那只手从后背往上移,扣住她的肩膀,轻轻往他的方向一拢。 “过来。” 两个字,没有商量的余地。 楚潇潇下意识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声音细若蚊吟。 “不……这么多人。” “都睡了。” “万一有人。” “没有万一。” 话音落下,陆远的手臂收紧,直接把她整个人揽进了怀里。 楚潇潇的脸贴上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温热质感。 暖的。 太暖了。 暖到她的手指在两秒钟之内从僵硬变成了酥麻。 暖到蜷缩了一整晚的膝盖不由自主地伸展开。 但她的理智还在挣扎。 不行,不合适,旁边还躺着五个人,万一谁醒了……她多年的矜持与体面将荡然无存。 可早已沦陷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脊背自动贴着他的手臂,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双腿蜷进了他膝弯的弧度里。 整个人被他包裹着,严丝合缝。 “还冷吗?” 陆远轻声询问。 楚潇潇不敢开口。 她清楚自己的状态,只要一出声要么会抖,要么会说出什么没法收回的话。 陆远没再追问,左手从她肩膀缓缓移到细腰上,轻轻按了按。 这个动作无关暧昧,只是在告诉她:我在这儿,你安心睡。 一时间,楚潇潇的鼻腔猛地一酸。 三十三年来她一个人扛过了高考、扛过了司法考试、扛过了实习期被排挤、扛过了独自租房啃泡面的日子、扛过了深夜一个人坐在律所加班到凌晨三点的走廊尽头。 从来没有人在她冷的时候说一句“过来”。 从来没有人把她拢进怀里。 黑暗里,秦璐悄然睁着双眼。 她面朝两人的方向,中间因为隔着苏雨柔什么也看不清,但她的耳朵一直高高竖起。 被子掀开的声响。 布料摩擦的窸窣。 秦璐把脸埋进枕头里,两只手死死攥着被角,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这个死女人,终于。 她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那边,用力闭上眼。 再往外一个铺位,柳溪月始终面朝墙壁。 她的睫毛在黑暗中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 苏雨柔把呼吸放得很轻很慢,轻到快要听不见。 右侧最外沿的林雪薇一动没动。 她的呼吸节奏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稳。 太稳了。 稳到不太正常。 只是没人揭穿,也没人追问。 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但楚潇潇能感觉到陆远的下巴就在自己头顶,呼吸打在她的发丝上。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对撕。 一个说:不行,旁边五个人,万一被听到,你楚潇潇这辈子的脸面都不用要了。 另一个说:你都三十三了,错过今晚,还要再等十年? 楚潇潇微微仰起下巴,抬眼望去。 壁炉微弱的余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喉结微微凸起,双眼紧闭。 睡着了? 闭着。 应该是睡了。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脑子里一个疯狂的念头冒出来,现在,就是现在。 他睡着了,她就不用面对他的反应,不用看他的表情,不用在事后找话接。 楚潇潇吸了一口气,彻底下定决心。 她的左手缓缓从他胸口上移,指尖沿着喉结碰到他的下颌。 触感比想象中粗糙,有一层细密的胡茬。 陆远的呼吸依旧平稳。 楚潇潇把身体往上挪了几公分,下巴越过他的锁骨,鼻尖对准了他的喉结。 这个位置她能清晰闻到陆远呼出来的气息。 她继续往上凑近,鼻尖擦过他的下巴,沿着下颌线一点点往他唇瓣的方向挪动。 不过短短几厘米的距离,她却走了漫长的十几秒。 最后一厘米。 楚潇潇闭上双眼摒弃所有杂念,轻轻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触感温热、柔软,带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这一吻轻得像羽毛拂过,几乎算不上触碰。 停留不到一秒,她便心慌地想要撤身退开。 可就在她后撤的瞬间,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第303章 既然被抓到了,那我就干脆豁出去 是陆远的手。 他没睡。 楚潇潇整个人僵住,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 她只吐出一个字就被按了回去。 陆远微微侧头,把这个吻从蜻蜓点水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触碰。 就在唇瓣贴上来的那一刻,楚潇潇彻底软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下唇被含住,酥麻从舌根窜遍全身,惹得她浑身发颤。 她的手搭在陆远胸口,本能地想推开,五根手指却完全使不上力气,最后反而揪住了他的前胸。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间。 陆远先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潇潇姐。” 他开口,气息有点不太稳。 “偷亲完就跑,这在法律上算什么行为?” 楚潇潇满脸滚烫。 “你没睡。” 她的声音发颤,带着一丝恼怒和窘迫。 “嗯。” “你什么时候醒的。” “从你摸到我下巴开始。” 楚潇潇差点咬碎后槽牙。 完了,全完了。 自己偷亲未遂,反而当场被抓。 “你为什么不躲?”她咬着牙问。 陆远的手还搭在她的腰间,拇指轻轻蹭了一下。 “为什么要躲?” 楚潇潇抬头,黑暗中两个人离得很近。 “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的动作。” “什么动作?是你主动亲我的那个动作?” 陆远轻笑着打断她的话。 楚潇潇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要往后缩。 陆远的手臂一收,把她拽回怀里牢牢禁锢住。 “跑什么。” “我没跑!” “你这叫什么?偷完东西就想溜?” 楚潇潇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远你闭嘴。” “我闭嘴可以。” 陆远微微俯身,唇瓣贴近她的耳垂,滚烫的气息扫过耳畔,惹得她头皮阵阵发麻。 “但你亲了我,总得给个说法。” 楚潇潇索性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衣领里,整个人蜷成一团。 活了三十三年,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现在却被一个小自己七岁的男人堵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法……” 她憋了半天,才挤出含糊的声音。 “什么说法。” “比如...” 陆远的手从她腰间移到背部一节一节往上点。 “你是亲着玩的,还是认真的。” 楚潇潇抬起头,喉咙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在等她的回答。 “……认真的。” 三个字说的很轻。 但陆远听到了。 他低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语气认真而郑重。 “那就好。” “因为我也是认真的。” 这句告白,比刚才那个吻还要致命。 楚潇潇整个人埋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的心跳,一下、两下,频率比正常快了不少。 原来他也紧张。 这个发现让楚潇潇悬了一整晚的心骤然落地。 “你心跳好快。”她没回应他的话,岔开了话题。 “正常。” “哪里正常,我都数到一百二了。” “你心跳也不慢。” 楚潇潇下意识屏住呼吸,但胸腔里那颗躁动的心早已出卖了她。 “……那是因为冷。” 她嘴硬地辩解。 “冷?你现在脸烫得能煎鸡蛋。” 楚潇潇窘迫地抬手想捂住发烫的脸颊,可陆远的手比她快,五指扣住她的手腕往下按。 “别捂。” “你别说了。” 楚潇潇咬着后槽牙,彻底放下了所有矜持。 她忽然抬起双手环住陆远的后颈,微微用力往下一压。 陆远的呼吸顿了一拍。 “潇潇姐?” “闭嘴。” “给我老实受着。” 说完她仰起下巴,不管不顾的把嘴唇主动贴贴紧了他的唇。 多年来的矜持、体面、克制,在这一秒荡然无存。 她用力吻住他的下唇,动作生涩却坚定,带着一种“老娘今晚豁出去了”的决绝。 陆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反攻弄得有点发愣。 下一秒,他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托住她的后脑勺。 他没有加深这个吻。 只是配合着她的节奏,嘴唇轻轻碾磨,不急不躁。 楚潇潇的手指嵌进他的头发里,心跳快到胸腔发闷,但她没有退。 壁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一颗火星子崩起来又落下。 吻在火星落地的瞬间结束。 楚潇潇先退开,额头抵着他的下颌,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这回……”陆远嗓子有点哑了。 “不算偷了吧。” “不算。” “那算什么?” 楚潇潇沉默了两秒。 “算……礼尚往来。” “你是律师,就这么定性?” “……嗯。” 陆远低低笑出声,随即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头顶。 楚潇潇的手从他后颈收回来,规规矩矩地放在两人之间。 心还在跳,但不慌了。 ...... 另一边,秦璐依旧将脸埋在枕头里,肩膀却在剧烈抖动。 两人所有细碎的动静她都听见了。 "你是亲着玩的,还是认真的。" "……认真的。" 光是在脑子里回放这两句话,秦璐就觉得自己的少女心快炸了。 楚潇潇啊楚潇潇,法庭上那个杀伐果断的劲儿呢?被陆远撩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太上头了。 她翻了个身,把枕头抱进怀里使劲磨了两下。 她旁边的苏雨柔侧着身,呼吸浅而规律,肩膀纹丝不动。 可被子之下,她的双手正悄悄绞着睡衣下摆,纤细的指尖反复攥紧、蜷缩。 最外侧的林雪薇始终平躺着,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只是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闭上。 天花板上壁炉投射的光影一跳一晃,她盯着那团光看了很久,瞳孔深处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过了大约二十秒,她缓缓闭上眼,翻了个身,把后背对向所有人。 柳溪月是最安静的一个。 她从始至终面朝墙壁,呼吸平缓,身体放松,两手自然垂在身前。 只有在"给我老实受着"那几个字飘过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第304章 昨晚偷亲被听见,楚潇潇当场社死 次日清晨,楚潇潇是被一股热气蒸醒的。 左边脸颊紧紧贴着一个滚烫的胸膛,鼻尖萦绕着陆远的气息。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发现自己的左腿正牢牢卡在他的双腿之间,双手抱着他的后腰,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另一具身体上。 这让楚潇潇的困意瞬间清醒。 她僵着脖子缓缓往上抬。 陆远的下巴就在头顶,喉结微微起伏,呼吸悠长而均匀。 昨夜的所有画面回笼。 壁炉摇曳的火光,他低声的那句“过来”,不容拒绝的拥抱,还有她失控主动落下的吻,唇齿相缠的滚烫、无声纠缠的缱绻。 她向来理智清醒、昨晚居然主动吻了他。 一想到这里,楚潇潇的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她不敢有大动作,只能以极度别扭的姿势悄悄后撤。 先松开抱住他腰间的双手,再把卡在他双腿间的左腿一点点往回挪。 每动一下,被子就窸窸窣窣响一阵。 她屏着呼吸,耳朵竖得跟天线一样,生怕惊动旁边的人。 左腿终于收回来了。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陆远,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两只手紧紧攥着被沿,浑身都在轻颤。 壁炉里只剩一小堆暗红的炭火。 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白光,天已经亮了。 旁边苏雨柔的铺位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厨房方向传来锅铲轻碰的声响,夹杂着煤气灶点火的咔嗒声。 雨柔已经起来做早饭了。 那就是说...... 刚才她撤退的全过程,雨柔有可能从头看到尾。 楚潇潇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闷哼。 …… 二十分钟后。 众人陆续醒了,洗漱完围坐在茶几旁边吃早饭。 苏雨柔用剩下的面粉烙了葱花饼,配着昨晚熬的白粥和咸菜。 条件有限,但热乎。 楚潇潇坐在陆远对面,端着粥碗一口一口地喝。 她全程没抬头,余光也刻意避开陆远的方向。 唇瓣还残留着昨夜亲吻过后的微麻感觉。 秦璐撕了一块葱花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 “昨晚睡得真好,壁炉烤得屋里暖暖的,我一觉睡到天亮,什么都没察觉。” 柳溪月端着杯姜茶,半垂着桃花眼,眉眼惺忪,明显还没完全清醒,只淡淡应了一声。 “嗯。” 林雪薇喝粥,没参与对话。 气氛平静得不正常。 就在这时,啃着葱花饼的陆小雨忽然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清脆的声音划破了屋内的宁静 “我昨晚没睡好。” 秦璐随口接了一句。 “怎么了?” 陆小雨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回忆着昨夜的动静。 “我半夜迷迷糊糊的,听见有人吧唧嘴,声音还挺清楚。” 她咬了一口饼,咀嚼两下又一脸疑惑地补充。 “是不是有人半夜偷偷起来吃夜宵了?吧唧吧唧的好几声呢。”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骤然凝固。 秦璐嘴里的饼差点直接喷出来,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太急还猛地呛了一下。 柳溪月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惺忪的桃花眼猛地睁大了。 苏雨柔低着头搅粥的动作一顿,勺子在碗底刮出一声脆响。 林雪薇喝粥的速度没变,但筷子还是在碗口上方多停了一下。 楚潇潇浑身血液逆流,整张脸被羞的发烫。 那碗粥端在手里,手腕却在抖。 唯独当事人陆远,神色坦然,波澜不惊。 陆小雨完全没注意到餐桌上的异样,还在自顾自地分析。 “我觉得可能是璐璐姐,璐璐姐你平时就吃零食,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半夜偷吃?” 秦璐的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憋笑一半是被冤枉,急忙摆手辩解。 “冤枉!太冤枉了!我昨晚睡得死死的,什么都没吃!” “那是谁呀?” 陆小雨一脸无辜地环视一圈众人。 “那吧唧嘴的声音真的挺响的。” 全场没人接话,空气中充斥着尴尬的寂静。 楚潇潇把碗放回桌上,站起来快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双手死死抓着窗框,假装在看窗外的积雪。 完了。 彻底社死。 昨夜的动静,居然是被这么说出来的。 就在楚潇潇脚趾抠地的时候,陆远慢悠悠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从容起身。 “我去前台问一下路况,看看今天能不能下山。” 说完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完美避开了满室的尴尬。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只剩下六个女人和挥之不去的尴尬氛围。 楚潇潇站在窗边,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着。 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 秦璐先绷不住了。 她捂着嘴,喉咙里压抑的笑声源源不断溢出,越笑越凶,最后整个人趴在茶几上,肩膀剧烈颤抖,葱花饼碎屑从嘴角掉了一桌。 “哈哈哈哈楚潇潇!你完了!彻底社死了哈哈哈哈!” “秦璐你闭嘴!” 楚潇潇猛地转过身,脸颊通红,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秦璐笑得喘不上气,一只手拍着桌面,另一只手指着楚潇潇。 “你……你那个脸色……哈哈哈哈……红绿灯都没你变得快……” 楚潇潇恼羞成怒,两步冲过去就要揪她,却被柳溪月伸手拦住。 柳溪月神色平静,桃花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先拉着楚潇潇在沙发上坐下,递了杯温水过去。 “先喝口水,别激动。” 楚潇潇接过杯子,攥在手里当武器预备着。 柳溪月垂眸看着她紧绷的模样,淡淡开口。 “亲一下就害羞成这样?” 楚潇潇浑身一震,杯子差点砸过去。 不等她慌乱回应,柳溪月的声音再次慢悠悠响起 “我们可是连床都一起上过了。” 楚潇潇的脑子一旁空白。 字面意思和深层意思在她脑海里同时展开,字面坦荡无辜,内里暧昧十足。 “你、你们——” “昨晚七个人挤一块,可不就是一起睡了。” 柳溪月单手托腮,笑得坦然。 “你有什么好害羞的?我们谁不知道谁?” 秦璐终于笑够了,抹掉眼角的泪水,一屁股挤到楚潇潇旁边,搂住她的肩膀坏笑道。 “潇潇,跟你说个事。” “……什么。” 秦璐凑到她耳边低语,笑意藏都藏不住。 “昨晚的动静,我全程都听见了。” 第305章 众女集体调戏 楚潇潇整个人石化。 秦璐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别怕别怕,我就听了个大概,细节没注意。” 柳溪月在对面补了一句。 “我也没注意。” 苏雨柔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围裙还没解下来。 厨房门口,苏雨柔系着围裙探出半个身子。 “我起得最早,也什么都没听见。” 她顿了一下,弯弯的眉眼里藏着笑意。 “真的。” 几人纷纷开口解围,唯独林雪薇始终没开口。 她坐在沙发角落,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神色淡然,看不出半点情绪。 秦璐见状忽然转头看向林雪薇。 “雪薇,你怎么不说话?” 林雪薇放下碗,拿纸巾擦了擦嘴。 “该说的你们都替我说完了。” 她微微停顿,视线淡淡地扫过楚潇潇,轻飘飘丢下一句暴击。 “不过,下次动静可以小一点。” “林雪薇!” 楚潇潇羞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又气又窘。 可林雪薇已经神色自若地端起碗继续喝粥。 这句话再次引爆了众人的笑意。 秦璐笑得直接从沙发上滑到地毯上,两只脚在空中乱蹬。 柳溪月单手半掩着脸,隐忍笑意,肩膀却控制不住耸动。 苏雨柔背过身去,指尖反复揪着围裙系带。 唯独陆小雨一脸茫然地坐在原地,叼着半块葱花饼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啊?什么动静?谁的动静?” 没人回答她。 陆小雨不死心,继续追问。 “你们至少告诉我,是不是真有人偷吃夜宵了!” 这句话让楚潇潇彻底扛不住了,她转身两步冲进卫生间,狠狠摔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响遍整间屋子。 随后是水龙头拧开的哗啦声。 水浇在洗手池里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二十秒。 秦璐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卫生间门口贴着门板听了两秒,回头冲众人比了个口型:“在洗脸呢。” 柳溪月低声接了一句。 “洗脸是假的,降温才是真的。” …… 十分钟后,陆远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路通了。” 他把手机亮给众人看,屏幕上是景区管理处的最新通知:“山路积雪已基本清除,上午十点起恢复通行,请各位住客有序下山。” 秦璐瞬间满血复活,从地毯上一骨碌爬起来,两手高举过头顶。 “真的?走走走!再待一天我要发疯!” 柳溪月慢悠悠起身,抬手拢了拢微乱的长发,轻声询问。 “几点出发?” “收拾完就走。” 楚潇潇正端着杯子站在窗边散心,听到这话下意识扭头看了他一眼。 四目相对。 她飞快地转回去盯着窗外的雪景。 只是杯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她还在喝。 苏雨柔从厨房出来,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台面上。 “厨房收拾完了,锅碗都洗干净了。” 林雪薇从沙发上起身,拎起驼色大衣搭在臂弯,语气利落干脆。 “各自回房收拾行李,半小时后院门口集合。” “收到!” 陆小雨裹着毯子跳起来,蹬蹬蹬往楼上冲。 “我的充电宝还在三楼!” 秦璐紧跟其后,路过楚潇潇时高声叮嘱。 “潇潇!你那屋的东西别忘了带走!” 楚潇潇“嗯”了一声,放下杯子往楼梯走。 另一边,陆远蹲下来检查壁炉余烬,炭火已经灭了。 他用火钳拨了拨,确认没有暗火,才拍拍手站起来。 二十五分钟后,七个人拖着行李箱站在7号院门口。 雪停了。 太阳从云层缝隙里漏出来,照在积雪上白得晃眼。 昨夜那场暴雪把整个山谷刷成了纯白,松枝压弯了腰,石阶上的积雪被铲雪车推到两侧,中间露出湿漉漉的青石路面。 陆远拖着两个行李箱走在最前面。 秦璐跟在后面忍不住碎碎念。 “我发誓,以后出门旅行,必看天气预报!再也不碰暴雪天气了!” 柳溪月裹着围巾走在她旁边,语气淡然。 “你看了也没用,正月十五突发暴雪,连气象台都没预判到。” “那我下次带暖气片出门。” “你还不如带个陆远,昨晚不就是他出去搬的柴?” 秦璐斜了她一眼,忽然凑过来压低嗓门。 “说到昨晚,你是不是也听见动静了?” 柳溪月脚步没停,桃花眼微眯,故作淡然。 “听见什么?” “别装。” “我睡得很沉。” “你比我还先醒的好吧!” 柳溪月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笑意,没再接话,拉着行李箱快步往前走。 秦璐在后面跺脚。 “柳溪月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前面的陆远闻声,回头扫了一眼。 “吵什么?” 秦璐瞬间闭嘴,笑得一脸灿烂。 “没什么,聊天气呢。” 一行人顶着寒风走了八百米,到达主楼地库入口。 远处的铲雪车轰隆作响,正在清理盘山公路最后的残雪,路面撒着厚厚一层融雪剂,湿漉漉的柏油路面干净平整,彻底具备通车条件。 地库里,大g和奔驰商务车并排停着。 陆远打开商务车后备厢,把众人的行李箱一个个码好。 林雪薇拉开大g的驾驶座车门,发动引擎。 “分车。” 她转头看向众人。 “跟来的时候一样,商务车跟大g后面。” 秦璐这回没抢着要去商务车。 她一把拉住陆小雨的胳膊,头也不回地钻进大g后座。 “走,跟姐坐。” 陆小雨被拽得踉跄了一步,委屈巴巴地嘟囔。 “璐璐姐你又拆散我和我哥!” “该拆就得拆。” 秦璐毫不犹豫,砰的一声关紧车门。 商务车里坐了四个人。 陆远开车,楚潇潇坐副驾,苏雨柔和柳溪月在第二排。 引擎启动,暖风从出风口涌出来,车厢里的温度缓缓回升。 陆远跟着大g驶出地库,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速度放得很慢。 盘山路两侧全是白茫茫的雪景,松枝被压弯了腰,偶尔有一团积雪从树梢滑落,轻轻砸在挡风玻璃上。 车厢里安静了大约三分钟。 柳溪月从第二排探过身,两只胳膊搭在前排座椅的缝隙里,脑袋凑到陆远和楚潇潇中间。 “路上慢慢开,不着急。” 她说完,桃花眼往楚潇潇身上瞟了一下。 “潇潇,你今天话好少。” 楚潇潇盯着窗外飞退的雪松,没接话。 柳溪月不依不饶,笑意更浓。 “怎么,还在害羞?” “柳溪月。” 楚潇潇下巴绷紧,声音清冷带点警告的意味。 “嗯?” “你再说一个字,下山之后我把你丢在服务区。” 柳溪月缩回后排,靠着椅背轻笑一声,半点被威胁的自觉都没有,反倒乐在其中。 苏雨柔在旁边轻声劝了一句。 “溪月别逗她了,潇潇今天真的……状态不太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 柳溪月压着嗓子,凑到苏雨柔耳边说了什么。 苏雨柔的耳朵瞬间红了,低头去翻包里的手机,翻了半天也没翻出来。 第306章 颜值即正义! 陆远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没吭声。 这时对讲机滋了一声,秦璐亢奋的嗓音从里面炸出来。 “陆远!你看手机没有!快看看!” “在开车。” “让副驾帮你看!快!同城热搜第三!” 楚潇潇愣了一下,下意识掏出手机打开短视频app。 页面刷新的瞬间,同城热搜第三条赫然挂着#一男五女三生石刻字# 她轻点词条进入详情页。 视频画面有点晃,是侧面角度拍的。 半个画面被三生石石面占据,五个女人蹲在石头前,一人一把刻刀在上面凿刻着名字。 背景里陆远靠在护栏边,双手插兜望着远山。 视频配文简短一句,却自带满满的炸裂感:“我不信这是真的,但我亲眼看到了。” 点赞高达八十六万。 评论区置顶那条足足有两千多条回复:“这是什么神仙男人?五个绝色美女排着队给他刻名字,我活了三十年连被一个女生主动加微信都没有过。” 下方评论区全是哀嚎与羡慕。 “求这位兄弟的面相分析,想确认他上辈子救了几个银河系。” “注意看左下角那个,字丑归丑,刻得虔诚得要命。” “左下角那个是秦璐吧?自媒体博主?粉丝几百万!” 楚潇潇的指尖停在屏幕上,又往下翻了两条。 “有人扒出来那个男的什么来头没?” “扒了,目前没扒到,穿得很普通,不是圈内人。” “所以一个素人让五个顶级美女争着刻名字?这比小说还离谱啊!” 对讲机又滋了一声。 “评论区有人认出我了!还有人在问溪月是不是上次艺术展的画廊老板!” 秦璐的嗓门隔着电流都带着亢奋。 柳溪月从后排伸手拿过楚潇潇的手机,刷了两下评论区,又丢回去。 “扒就扒,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陆远单手搭着方向盘,余光扫了眼导航,前方九公里有个服务区,正好该加油了。 “前面服务区停一下,加油顺便休息。” 对讲机那头秦璐立刻响应。 “收到收到!我膀胱快炸了,急需休整!” 十分钟后,两辆车稳稳驶入高速服务区。 正月十六正值正返程高峰。 偌大的停车场车水马龙,每一条车道都挤满了返城的车流。 陆远把商务车停进加油区,拔钥匙。 “都下来活动活动。” 大g停在隔壁加油车位。 秦璐第一个跳下来,抬手扭着脖子。 陆小雨从后座钻出来裹紧羽绒服。 林雪薇最后下车,驼色大衣,黑色长靴,一头黑长直被风撩起又垂落,气质清冷矜贵。 六个女人站在加油区,比昨天度假村餐厅那一幕还要致命。 服务区人流量极大,拖行李箱的、抱孩子的、端泡面的,从停车场到主楼之间穿梭不停。 陆远刚迈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卧槽!是他们!热搜上的一男五女!” 一个穿黑卫衣的年轻男生站在便利店门口,手里攥着关东煮,竹签差点戳进自己鼻孔。 他旁边的女朋友被吓得抬头,满脸茫然。 “什么人?” “三生石!热搜那个一男五女!我认出秦璐了!就是那个博主!” 女生顺着他的目光望过来,看清停车场这一行人,嘴张开就没合上。 消息扩散的速度近乎疯狂。 这一声惊呼声音太大,周围七八个路人同时抬起了头。 一个正在接热水的大姐,保温杯直接溢出来烫到手,“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却顾不上擦拭,死死盯着这边。 “在哪呢?” “那边!穿驼色大衣的那个……真人比视频好看十倍不止……” 陆远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麻烦来了。 十秒钟之内,至少二十部手机齐刷刷举起,镜头全部对准他们一行人。 “快拍!热搜上那个!” “我靠,真人绝了!五个放一起简直不科学!” 一个刚从洗手间出来的中年男人,裤腰带还没扣好,湿着双手就举着手机快步冲来。 他老婆在身后揪着他羽绒服的帽子,脸都青了。 “你给我站住!腰带!你腰带!” 秦璐听见了,没忍住扑哧笑出声,笑完立刻挺直脊背,端住姿态。 当众出圈,绝对不能丢份。 人群从便利店、餐厅、休息大厅朝这边涌过来。 有人小跑着来的,有人踮脚远望,还有人直接站上了花坛台阶。 一个戴金链子的胖男人挤到最前排,上下打量了陆远五秒,突然扭头冲后面不服气地嚷嚷。 “就他?就这?” “长得是不赖,但也没离谱到哪去吧?凭什么五个这种级别的围着他转?” 后面一个瘦高个儿接话。 “肯定是有钱呗!你看那辆大g,百万级的!” “有钱也不至于一带五啊!太夸张了!” 金链子嗤了一声,两条胳膊抱在胸前,语气带着浓浓的酸意。 “我要有十个亿,我也能!” 秦璐听了个正着。 她偏过头两手插兜,眯着眼看向金链子。 “你有吗?” 金链子没料到对方会直接回嘴,愣了一拍。 秦璐歪着脑袋又问了一遍,每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我问你,你有十个亿吗?” 金链子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两下,硬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 【叮!】 【检测到大规模路人三观震撼!】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柳溪月缓步走到陆远身侧,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臂弯。 酒红色围巾在风里轻轻飘动,动作从容又随性。 这一个挽臂的姿态,让在场所有男人的心脏同时被攥了一把。 楚潇潇走到陆远右侧没有刻意触碰,但两人肩头间距不足五公分,无声的默契格外扎眼。 苏雨柔跟在身后,安安静静地提着保温杯,气质温婉恬静,自成一道风景。 林雪薇伫立在最外侧,周身三米之内,没有任何人敢靠近。 秦璐收回视线,大步跟上队伍,路过金链子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调侃道。 “没事儿,慢慢赚,总有机会的。” 金链子的脸由红转紫,憋屈至极。 旁边的瘦高个儿死死拽着他的胳膊,低声劝阻。 “别冲动别冲动……” 第307章 这一波妹妹在大气层 不远处,一个刚下旅游大巴的旅游阿姨团拖着购物袋挤了过来,站在花坛边远远观望。 领头的阿姨推了推老花镜,看清陆远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这小伙子长得俊,气质真好!” 旁边的姐妹连连点头,感慨不已。 “你看那几个姑娘,啧啧啧,一个赛一个。” “难怪上热搜,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搁我年轻二十岁,我也刻!” 几个阿姨笑成一团,嗓门大得半个服务区都听见了。 【叮!】 【检测到围观规模持续暴涨,群体性情绪彻底引爆!】 【情绪判定:很爽!】 【奖励现金:100万元!】 更远处,一个举着自拍杆的男人正对着镜头直播。 “老铁们!你们绝对猜不到我碰上了什么!同城热搜第三的那个一男五女,真人就在我面前!” “比视频好看二十倍!你们看那几个女的看那个男人——那种眼里全是他的状态,我酸了我真的酸了!”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裂。 “假的吧?这配置不该存在于现实!” “主播拉近点!那个男的到底长啥样!” “我去,确实帅……一米八几,气质不一般……” “但他穿得也太随便了?身边的女人个个名牌加身,他就一件普通外套?” “懂什么?这叫降维碾压!人家根本不需要靠穿着撑场面!” 【叮!】 【检测到线上线下情绪同步引爆!网络舆论大规模发酵!】 【情绪判定:非常爽!】 【奖励现金:500万元!】 三条系统提示接连响起。 陆远喝了口矿泉水,喉结轻轻滚动。 短短五分钟,站在服务区被动围观,入账七百万。 难怪那么多人想当猴儿呢。 一行人走进便利店。 店里原本有六七个顾客,三个直接忘了结账,愣在收银台前面。 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手里扫码枪对着商品连扫三次,全程没有发出一声成功提示,视线全黏在陆远身上。 秦璐拿了三瓶水走到台前,啪地拍在桌上。 “美女,结账。” 小姑娘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扫码。 扫到一半又偷瞄了陆远一眼,一不小心,扫码枪直接怼在了自己的工牌上。 “嘟——” 扫码错误提示音响起。 秦璐低头瞥了一眼屏幕,忍笑提醒。 “美女,你把自己扫进去了。” 小姑娘满脸通红,连说了三声对不起。 陆远靠在货架旁边,透过落地窗往外看。 停车场的人群越聚越多。 有人举着手机对准便利店玻璃门在拍,有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还有几个人已经贴在了玻璃上。 “出来了出来了!他们进便利店了!” “那个穿驼色大衣的是不是林雪薇?君悦酒店那个林雪薇?” “你认识?” “废话!去年行业峰会封面人物!几十亿身家的女总裁!” 这句话一出,外面的嗡嗡声又拔高了一截。 加好油后,陆远赶紧按了下车钥匙。 “上车,走了走了。” 秦璐在人群注视下大步往车走,经过直播女孩身边时停了一步,对着镜头咧嘴一笑。 “别拍了,拍也白拍。” 她朝陆远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声音敞亮。 “这个人,不卖的。” 直播间弹幕瞬间彻底炸裂,密密麻麻再也看不清内容。 两辆车先后驶出服务区汇入主路。 商务车厢里,楚潇潇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柳溪月从第二排探过身,把手机凑到陆远余光能扫到的位置轻声道。 “热搜第一了。” #服务区偶遇三生石男主# 实时热度,爆。 车载对讲机再次滋啦响起,陆小雨气喘吁吁的嗓音蹦出来。 “哥!全网都在扒你!有个博主发了你的侧脸截图配文说''当代韦小宝实锤''!” 陆远按下通话键轻笑道。 “韦小宝最后什么结局?” 对讲机那头沉默两秒。 随即传来秦璐压不住笑意的嗓音。 “带着七个老婆退隐江湖。” 大g车厢内集体笑声从对讲机里漫出来。 陆小雨紧接着撒娇开口。 “哥,先送我去学校呗,明天报到,今天先收拾宿舍。” “行。” 导航重新规划路线,从高速转省道,往江城大学方向绕了二十公里。 江城大学南门外,商务车贴着马路牙子停稳。 大g在前方二十米熄了火。 陆小雨第一个跳下车,羽绒服拉链只拉到一半,整个人元气满满的在寒风里蹦了两下。 “到了到了!” 她拽着行李箱拉杆,东张西望了一圈,冲着校门口比了个手势。 “宿舍楼就在里面走五分钟。” 陆远从后备厢拎出她的背包挂在拉杆上。 “东西都拿全了?” “全了全了。” 陆小雨忽然转头望向陆远身后站成一排的五个女人。 她抿了抿嘴一个个走过去。 她先走到苏雨柔面前,伸手一把抱住她的腰,小脸埋在她温暖的颈窝里,软糯开口。 “雨柔姐,你做的饺子特别好吃,比我妈包的还好。” 苏雨柔眉眼弯起,抬手轻轻捋顺她额前翘起的碎发,轻声许诺。 “下次给你包三鲜馅的,你不是说最喜欢那个?” “嗯!” 陆小雨用力点头,松开她又蹦到秦璐面前。 “璐璐姐!” 秦璐两手抱胸,下巴抬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派头。 “干嘛?别搞煽情那一套,本姐最烦——” 话没说完,陆小雨直接扑进她怀里,两只胳膊紧紧搂住她的腰。 秦璐一楞,然后慢吞吞放下胳膊,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 “……行了行了,快松开,你这力气能勒死牛。” 一旁的柳溪月温柔浅笑,摘下围巾给陆小雨轻轻系好。 “江城风大,别冻着。” 陆小雨摸着那条酒红色围巾,眼珠瞪得溜圆。 “溪月姐这围巾好贵的吧?” “嗯,两万八。” “……我不能要。” “退回来我也不戴了,嫌弃过的东西不要。” 陆小雨张了张嘴,最终乖乖把围巾裹紧。 楚潇潇站在最后面。 陆小雨跑到她面前,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条五彩手链,花色和陆远手腕上的那条一模一样。 “潇潇姐,这条是给你的。” 楚潇潇垂眸看着小巧精致的手链,指尖轻轻一碰,轻声询问。 “你不是只编了一条?” “编了两条。” 陆小雨笑嘻嘻地把手链塞进她手里。 “一条给哥,一条给嫂子。” 话音落下,楚潇潇的耳根腾地烧起来。 身后秦璐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整个人弯着腰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 陆小雨全然没察觉自己炸出了什么大瓜,蹦蹦跳跳到了林雪薇跟前。 林雪薇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面对气场清冷的林雪薇,她没有撒娇拥抱,只是乖乖站直身子,深深鞠了一躬。 “雪薇姐,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哥。” 林雪薇没接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直接塞进陆小雨羽绒服的口袋里。 “生活费,密码六个零。” 陆小雨瞬间愣住,连忙推辞。 “我不能要——” “你哥欠我的。” 林雪薇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不容拒绝。 第308章 带着妹妹去报到,校花主动搭讪 说完她便转身回到大g驾驶位,身姿清冷利落。 陆小雨站在原地,手伸进羽绒服口袋摸了摸那张卡。 她抬眼看向陆远,声音满是无措。 “哥……” “收着吧。” 陆远拎起行李箱塞进她手里。 “走,送你进去。” 陆小雨抿了抿嘴,拖着箱子往校门走。 陆远单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 身后,大g的车窗缓缓降下一条缝。 秦璐的嗓门从里面飘出来。 “小雨!好好上课!周末姐带你吃火锅!” “好嘞!” 陆小雨冲那边挥了挥手,瞬间扫去心底的拘谨,蹦蹦跳跳地跟着陆远往校园里走。 江城大学的校道两侧种满了法国梧桐,积雪压在光秃秃的枝丫上,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陆小雨拖着行李箱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脑袋左右晃悠地打量着路两边的教学楼。 “哥,那栋是图书馆,十二层,全江城最大的!” “嗯。” “那边是食堂,三个!一食堂的麻辣香锅绝了,二食堂的小笼包也好吃——” “先去报到。” 陆小雨吐了吐舌头,拽着箱子往行政楼方向拐。 陆远依旧单手插兜缓步随行。 此刻全网热搜挂着他的名字,热度居高不下,他本想低调行事,尽量压低存在感。 但这张脸摆在这儿,本就自带焦点,想不惹起注意都难。 校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拖着行李箱来来往往,大多是提前返校的。 两个穿校服棉袄的女生从对面走过来,其中一个低头刷手机,另一个拎着奶茶。 刷手机的女生无意间抬了一下头,视线扫过陆远的脸,脚步骤然一顿。 她猛地拽住旁边女生的袖子。 “你看那个人。” “谁?” “十二点钟方向。” 拎奶茶的女生顺着视线望过去,奶茶的吸管还叼在嘴里,整个人定住了。 “卧……卧槽?” “是不是热搜上那个?” “绝对是!你看那个身高那个脸!跟视频里一模一样!” 两个女生激动得原地打转,手机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完全不知道该先拍照还是先尖叫。 陆小雨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又扭头看看陆远。 “哥,好像有人认出你了。” “走快点。” 陆远加快脚步,顺手拉着陆小雨的行李箱,径直往行政楼方向走。 两个女生站在原地没追上来,但手机已经举起来了。 陆远余光扫到闪光灯,拽着行李箱拐进行政楼一层大厅。 大厅里排了三条队,新学期报到的学生拖着行李三三两两往前挪。 墙上贴着各院系的报到流程指引,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条红底横幅——“欢迎江城大学学子返校”。 陆小雨翻出学生证递给窗口的老师,干脆利落地报了学号和姓名。 老师核对完信息盖了章,抬头看了陆远一眼随口问道。 “家长?” “她哥。” 老师哦了一声没再多问,把盖好章的回执单推过来。 陆小雨接过回执单塞进书包里,扭头往大厅右侧看了一眼。 那边摆了一排长条桌,桌上贴着“学生会·迎新服务点”的牌子,五六个学生会成员坐在后面,有的在登记信息,有的在发校园地图。 最靠里的位置坐着一个惹眼的女生。 波浪长发披在肩上,妆容精致但不浓,一件米白色羊绒开衫搭着高腰牛仔裤,腕上一只卡地亚蓝气球,右手无名指戴着一枚小众设计师款的纯银戒指。 周晴,江城大学校花级人物,学生会外联部副部长,大三,江城本地人,周氏珠宝千金。 她刷了一上午短视频,#服务区偶遇三生石男主#的热搜从第三爬到第一。 那段视频她反反复复看了不下十遍,每一遍都把画面暂停在那个男人侧脸出现的瞬间。 一米八五的身高,利落的下颌线,五个绝色女人环伺左右。 评论区都在猜这个男人到底什么来头。 但她知道这种配置围着转的男人,要么是顶级财阀的继承人,要么就是某种她还没见过的物种。 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她亲自下场试探。 周晴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服务区偶遇的视频点赞破了两百万,评论区里全是“当代韦小宝”的调侃。 她把手机翻扣在桌上,抬头环顾大厅。 下一秒,她就看见了陆远站在报到窗口旁边,单手插兜,低头跟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说话。 是他。 而且他似乎比视频里更好看。 不是滤镜堆出来的精致,是骨相和气质合在一起的那种干净利落。 周晴的心跳悄然加速,眼底透着猎手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这些年,她爸带着她在大大小小的社交场合见过不少优质男生。 家境好的,长得帅的,能力强的,这些标签她见得多了,单一的优秀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但五个女人围着转的,头一回。 旁边登记信息的学生会干事小声问了一句。 “晴姐,你认识那个人?” “不认识。” 周晴放下手机,起身理了理羊绒开衫的领口。 旁边的干事抬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周晴绕过长桌,踩着小白鞋往报到窗口方向走,波浪长发随动作轻轻晃荡。 走到一半她转过身从桌上顺手拿了一份校园活动手册。 道具有了。 此时陆小雨正蹲在行李箱旁边翻找课程表,嘴里念念有词。 “选修课选了心理学还是教育统计来着……哥你帮我记了没?” “你自己的课表你问我?” “你记性好嘛!” 陆小雨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终于从夹层里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找到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侧面插进来。 “同学,你好。” 陆小雨抬头对上周晴笑意温婉的脸庞。 “我是学生会外联部的周晴。” 周晴站在两步外,手里拿着校园活动手册,笑容得体大方。 “开学第一周有个社团招新的宣讲活动,需要各院系配合统计参与人数,你是哪个学院的?” 一句话交代了身份、年级、来意,滴水不漏。 陆小雨眨了眨眼老实回答。 “我是教育学院的,大二。” “师范方向的?” 周晴笑意更柔,语气亲切自然。 “那正好,教育学院上学期的社团活跃度排全校第三,今年我们想重点推一下。”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册翻开递过去,指尖点在某一页。 “你看这几个社团,有没有感兴趣的?都很适合师范生锻炼能力。” 陆小雨接过手册低头翻了两页,认认真真看起来。 而周晴的视线早已越过陆小雨,落在两米外靠墙站着的陆远身上。 四目相对。 陆远单手插兜,微微偏了下头。 第309章 被五个少妇养刁了胃口,校花算个屁 周晴很快收回视线,继续跟陆小雨聊。 “师范专业课业重不重?我有个学妹也是教育学院的,她说大二上学期最难的是教育心理学。” “超难的!” 陆小雨一拍大腿,瞬间找到共鸣。 “期末那道论述题我写了三页纸!” “那你成绩肯定不错。” “还行还行,没挂科。” 两个人聊得热络,周晴适时地笑,适时地点头,适时地追问。 但她的脚步却在不经意间一点点往陆远的方向挪动。 陆远始终站在原地,神色淡然。 这时周晴终于找到了开口的契机。 她抬起视线,故作不经意地看向陆远,语气自然地问向陆小雨。 “这位是你男朋友?” 陆小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连忙摆手道。 “啊?!不是!这是我哥!我亲哥!” “哦,抱歉抱歉。” 周晴捂嘴轻笑,目光在陆远身上多停了一下,故作歉意道。 “抱歉抱歉,你们长得不太像,我看错了。” 客套话说完,她顺势往前迈了一步,冲陆远微微颔首。 “你好,我叫周晴,学生会外联部副部长。” 她右手伸出来,姿态松弛。 陆远垂眼看了她一眼,没伸手。 “你好。” 两个字,没有任何往下接的意思。 周晴的手悬在半空,笑容纹丝没变,但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下一秒她自然地收回手,拢了拢耳后的头发,把这个拒绝消化得漂漂亮亮。 “陆同学的哥哥,是来送妹妹报到的?” “嗯。” 又是一个字。 周晴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 这种回应方式她太熟悉了,就跟她在各类社交场合上敷衍那些无关紧要的社交邀请时,一模一样的态度。 现在被当成“无关紧要”的那个人,轮到她了。 这个认知让周晴心口微微发紧,但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越是难接近,越是让人想试探。 “江城大学周边挺多好吃的,你要是第一次来的话,我可以推荐几家——” “来过。” 陆远直接打断她的话,弯腰拎起陆小雨的背包甩到肩上,转身准备走。 周晴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定在原地。 这种感觉陌生到让她头皮发麻。 从小到大,社交场上她永远是掌控节奏的那个人。 她决定什么时候开场,什么时候收场,什么时候给对方一个令人舒适的台阶。 可今天自己的台阶被抽了。 不是对方故意羞辱她,而是对方压根不在意她的示好,也懒得应付这场刻意的社交。 陆小雨在旁边看了看周晴又看了看自己哥,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里的尴尬,连忙挥手打圆场。 “学姐,那我先去宿舍收拾东西啦,回头社团的事我在群里回复你!” 说完,她飞快拽起行李箱小跑着追上陆远。 周晴站在原地,波浪长发搭在肩头,笑容慢慢收敛。 旁边登记信息的学生会干事偷偷抬头瞥了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去。 整个学生会都清楚,周晴主动搭话被冷遇,这是入学两年来的头一遭。 “晴姐……没事吧?” “有什么事?” 周晴转身走回长桌后面坐下,拿起手机,屏幕上还停留陆远侧脸出现的那一帧。 刚才那个男人的反应不是装出来的。 装冷淡的人会在转身的瞬间偷偷回头确认对方的反应。 但他没有,从头到尾连余光都没分给她一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身边那五个女人的段位,已经高到让他对自己这个“校花”完全脱敏。 周晴的指甲轻轻叩在桌面上,一下,两下。 原本只是刷到热搜后的一时兴起,顺手试探一下,能搭上就搭,搭不上也无所谓。 可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无视之后,那股好奇劲儿反而上来了。 一个能让五个顶级女人甘愿排着队在三生石上刻名字的男人,到底凭什么? 周晴重新拿起手机,打开了学校的教务系统后台。 外联部副部长有查询在校生基本信息的权限。 她输入“陆”,院系选择“教育学院”,年级筛选“大二”。 搜索结果弹出来。 陆小雨,教育学院,教育学专业,2023级。紧急联系人一栏写着:陆远,关系——兄。 电话号码赫然在目。 周晴看着这个号码狡黠一笑,没有拨出去。 她把手机锁屏,放进开衫口袋里。 这种事,急不得。 ...... 行政楼外。 陆远拎着背包走在前面,陆小雨拖着行李箱小跑跟上来。 “哥,刚才那个学姐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干嘛对人家那么冷啊?人家主动跟你说话,你连手都不握一下。” 陆小雨绕到他面前,倒退着走,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一脸疑惑。 “你哥这辈子吃够了看人脸色的亏。” 陆远拍了拍她的后脑勺,笑了一下。 “谁真心对我好,谁刻意逢迎我心里有数。” “闲着没事找事的人,我没那个功夫陪着演。” 陆小雨张了张嘴,想反驳又说不出口,只能乖乖点头:“哦。” “走吧,宿舍在哪?” “前面右拐再直走三百米。” 两人拐进梧桐道,两侧是四层高的红砖宿舍楼,楼龄看着不短,铁栏杆阳台上挂满了被子和衣服。 楼道口贴着手写的“女生宿舍,男士止步”告示牌,字体歪歪扭扭,旁边被人用马克笔画了个骷髅头。 陆远在告示牌前停下。 “我进不去,你自己搬上去?” 陆小雨低头看了眼行李箱,又抬头看了眼三楼,嘴巴撅起来。 “你帮我提上去嘛。” “那牌子认字吗?” “没人管的啦,宿管阿姨这会儿肯定在看电视——” 话没说完,楼道口的铁门咣当一声推开。 一个穿碎花棉袄的中年阿姨探出半个身子,目光扫过陆远,上下打量了两遍。 “男的不准进。” 第310章 锋芒毕露的陆远 宿管阿姨凌厉的目光扫过来,陆小雨瞬间闭嘴。 陆远把背包从肩上拿下来递给她,又拎起行李箱放到楼道口的台阶上。 “自己搬。” “哥~” “锻炼身体。” 陆小雨撅着嘴接过背包,另一只手拽箱子,半拖半拽地往楼梯上挪。 宿管阿姨斜着眼警惕地打量了陆远两秒,啪地把铁门关上了。 陆远退后两步,仰头看向三楼。 片刻后,三楼走廊尽头的窗户推开一条缝,陆小雨探出半个脑袋冲下面喊。 “哥!我到了!你快走吧别等了!” 陆远摆了摆手,转身往校门方向走。 身后,陆小雨又扯着嗓子补了一句。 “哥你记得换药!手上的伤千万别沾水!” 这一嗓子清脆又响亮,瞬间惊动了整栋女生宿舍楼。 霎时间,楼道两侧七八扇窗户接连被推开, 女生们纷纷探头往下看,陆远一米八五的身影踩着梧桐树影往前走,步履从容,自带清冷沉稳的气场。 “陆小雨你哥也太帅了吧!” “什么专业的?有女朋友没?能不能冲!” “你清醒点!没刷热搜啊?人家身边五个!” 嗡嗡嗡的议论声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 陆远微微加快脚步,拐过梧桐道尽头消失在拐角。 一走出江城大学,他远远就看见商务车旁边围了一圈人。 秦璐站在车头,双手叉腰,正对着三个扛摄像机的人疯狂输出。 “……我说了不接受采访!你们耳朵是摆设吗?” 对面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男人举着话筒,一脸堆笑往前凑。 “璐姐你好,我们是江城本地的自媒体''城市观察'',就想简单聊两句,做个热点跟进......” “聊什么聊?我跟你很熟吗?叫我璐姐?” 秦璐一手挡在镜头前面,另一只手指着他的话筒。 “把这玩意收起来,不然我帮你收。” 棒球帽男不死心,侧身绕过秦璐,镜头直接怼向大g后座的车窗,试图抓拍车内画面。 但车窗是关着的,里面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这时,楚潇潇的嗓音从车窗缝隙里缓缓飘出,每个字都带着法律从业者的严谨与锐利。 “《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九条明确规定,未经肖像权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其肖像。” “你们的设备是商业用途,如果未经同意拍摄并发布盈利,侵权主体明确,起诉流程最快七个工作日。” 一番话落下,三个人的笑容同时僵住。 旁边的摄像师反应最快,第一个把机器放下来。 棒球帽男咽了口唾沫,嘴上还在嘴硬。 “我们就是想了解一下热搜的事,没有恶意。” “了解完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三人身后骤然传来。 三个人同时回头。 陆远单手插兜站在两米外,午后阳光斜落,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修长,神色平淡,气场沉稳慑人。 棒球帽男转过身,视线对上陆远的脸,心头巨震。 是他!热搜上刷屏全网的三生石男主! “是、是你!” 他下意识举话筒,手臂刚抬到一半就被旁边的摄像师一把按下去。 摄像师疯狂冲他使眼色:人家刚搬出民法典追责,你还敢往上凑?想自找苦吃别带上我们! “拍够了?” 陆远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棒球帽男下意识后退半步,心底发虚。 摄像师更识趣,直接把机器抱进怀里,镜头盖啪地盖上。 “那个……误会误会,我们马上走。” 陆远也懒得跟他们计较,走到商务车车门,冲着秦璐淡淡道。 “上车。” 秦璐收回叉腰的手,啐了一口,转身拉开大g后排门钻进去。 车门关上。 两辆车先后启动,驶离路边。 三个自媒体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摄像师抱着机器,苦着脸开口。 “撤了撤了,这几个根本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棒球帽男攥着话筒,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女的报法条跟念菜单似的,绝对是顶级律师,我感觉刚刚看了一集港片。” “管她什么身份,惹不起就对了!” ...... 商务车里暖风吹着,后排柳溪月靠着车窗闭目养神,苏雨柔翻着手机看天气预报。 副驾的楚潇潇一直盯着窗外,从上车到现在没说一句话。 这条路陆远认识,从大学城往cbd方向走,半小时车程。 这时,对讲机滋啦响了一声。 林雪薇清冷的声音传出来。 “我们现在先去君悦,我有些事需要处理,你们今晚住君悦的行政套房,我安排好了。” “收到!” 陆远单手搭着方向盘,爽快回应。 楚潇潇这时候才偏过头,侧脸对着陆远低声询问。 “她说有事要处理,什么事?” 陆远手指在方向盘上轻点,思绪快速流转。 林宏明、马建国的假账、苏厉山的暗线,这些事楚潇潇都知道一部分,那份法律意见书就是她出的。 但林雪薇父亲的事,她还不清楚。 “她自己的家事。” 后排柳溪月没睁眼,淡淡补了一句。 “家事不好办,需要外人帮忙。” 陆远从后视镜扫了她一眼。 这女人的直觉真准,什么都没问,却能一眼看透本质。 “要不要帮忙?” 楚潇潇压低声音道。 “先看情况。” 陆远没有细说,右手拧了一下方向盘,跟着前面的大g转入城市快速路。 君悦酒店的六十八层大厦在黄昏的天际线里亮起一片暖色的灯光。 两辆车驶入地下车库vip通道,闸机识别到林雪薇的车牌自动抬杆。 大g停进ceo专属车位,商务车停在隔壁。 林雪薇先下了车,驼色大衣的下摆在地库冷风里轻晃。 秦璐从后座蹦出来,伸了个懒腰。 “可算到地方了,坐得我腰都酸了。” 柳溪月拢着发梢慢悠悠下车,苏雨柔拎着保温杯跟在后面,安安静静。 一行人乘坐专属电梯直达大堂。 大堂经理张强早已候在电梯门口,西装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那颗,后背微微躬着,态度恭敬至极。 “林总,行政套房已经准备好了,六十二楼,四间相邻的套房。” 他的余光飞快扫过陆远和四个女人,又飞快收回来,随后双手递过一个信封。 “房卡在这里,随时可以入住。” 林雪薇接过信封直接转手递给楚潇潇。 “你们分一下房间,想吃什么让餐厅送上去。” “你不一起嘛?” 秦璐歪着头问道。 “我去办公室处理点事。” 林雪薇说完看向陆远,没有开口邀请,也没有刻意回避,只是在他身上多停了半秒。 此时无声胜有声。 第311章 楚潇潇的专业质疑 陆远把手机放回口袋,冲苏雨柔她们摆了摆手。 “你们先上去休息,我陪雪薇姐转转。” 秦璐眉毛微微一挑,刚想多说两句,就被柳溪月拽着胳膊拖进电梯。 “走了走了,少管闲事。” “我就好奇看一眼嘛……” “看什么看,别捣乱。” 苏雨柔经过陆远身边时柔声叮嘱。 “右手别沾水。” “知道了。” 电梯门合上,柳溪月她们往六十二楼去了。 陆远跟着林雪薇往总裁专用电梯走,两人刚迈出两步,林雪薇忽然停住看向楚潇潇。 “潇潇。” “一起?” 两个字,没有解释,没有铺垫。 楚潇潇抬起头和林雪薇对视了一眼,那双丹凤眼里只有一种意思,我需要你的专业能力。 “好。” 楚潇潇果断点头,拎起搭在臂弯的西装外套,大步跟上。 三个人走进专用电梯,林雪薇按下68层,电梯门缓缓闭合。 狭小的空间里,三个人各自沉默。 电梯到了。 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已经被提前打开,等候在外的女秘书见三人走来,让到一侧躬身行礼,没有多问。 林雪薇进门后没开主灯,只按亮了办公桌上的落地台灯。 暖黄的光打在桌面的文件堆上,整间屋子明暗分明,氛围肃穆又压抑。 她绕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平放桌面,十指交叉。 陆远随手拉了把访客椅坐下,翘起腿静待下文。 楚潇潇则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从包里翻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和签字笔,笔记本翻到空白页,笔帽咬在嘴里。 职业习惯。 林雪薇没有多余寒暄,直接从抽屉底层翻出那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食指压着封口,缓缓推到桌子中央。 “潇潇,这件事,我只跟陆远说过。” 她目光沉静地看向楚潇潇,语气郑重。 “现在需要你的专业判断。” 楚潇潇偏过头。 "什么事?" “我爸四年前去世,肝癌晚期,确诊到走只有三个月。” 楚潇潇咬笔帽的动作一滞。 “但在确诊前半年,他做过一次全面体检,体检报告显示所有指标正常。” 林雪薇的食指从信封上移开,五指平铺在桌面上,语气平静得反常。 “但实际上,那份报告里至少有三项异常指标被人为修改过。” 短短几句话,楚潇潇的呼吸节奏变了,职业敏感度瞬间拉满。 篡改体检报告导致延误治疗,如果能坐实因果关系,往轻了说是医疗侵权,往重了说,足以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甚至间接故意杀人。 她抬头对上林雪薇那张紧绷的脸,沉声询问。 “谁改的?” “我二叔林宏明,买通了当年的主治医生,事后那名医生已经从医院离职了。” 林雪薇把信封推到楚潇潇面前。 “去年他酒后亲口对我承认了这件事,但拒绝指认幕后授意者。” 楚潇潇翻开信封,里面是一份手写的谈话记录和三张翻拍的照片。 照片拍的是原始体检报告和修改后的版本,关键数值用红笔圈了出来。 甲胎蛋白,原始值387.6,报告上写的12.3。 谷丙转氨酶,原始值286,报告上写的41。 数据差异大到离谱,任何一个有基本医学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不是误差,是蓄意篡改。 楚潇潇翻到谈话记录的最后一页,上面只有潦草的一行字“他们威胁过我全家,我不能说。” 她把记录放回信封,抬头看向林雪薇,条理清晰地逐一拆解问题。 “这份材料,目前的法律效力接近于零。” “第一,酒后口述不具备证据效力。” “第二,他拒绝指认授意者,等于关键证据链断裂。” “第三,即便你拿到了原始报告和篡改报告的对比数据,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林宏明下的指令,检察院不会立案。” 林雪薇静静听着,神色没有丝毫波动,这些问题她三年来想了无数遍。 “除非——” 楚潇潇笔尖在本子上重重戳了一下,眼神锐利。 “让那个主治医生亲口作证。” “他不肯。” “不肯,和不能,是两回事。” 一直沉默静坐的陆远,此刻缓缓开口。 “那个医生叫什么?” "郑维民。" 林雪薇点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眼袋深陷,头发稀疏,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夹克,站姿佝偻紧绷,浑身散发着压抑与焦虑。 “离职后他躲在隔壁城市的老旧小区,再也没有从业工作。” “我的人每隔半个月去看一次,确认他还在。” 陆远盯着照片看了两秒。 【人心之镜】无法透过照片读取信息,必须见到真人才行。 但从这张照片里能看出一些东西,眼袋深说明长期失眠,指甲咬得很短是焦虑的表征,站姿微微佝偻。 这是一个被恐惧压了三年的人。 “我明天去见他。” 林雪薇盯着陆远,喉结滚了一下,鼻翼微微翕动,这是她在压制某种情绪时特有的微表情。 “你凭什么觉得他会跟你说?” “凭他不敢跟你说。” 陆远食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逻辑清晰道。 “你是林家的人,他看到你就会想起林宏明,恐惧和愧疚缠在一起,嘴只会越来越紧。” “但我不一样,我跟林家没有任何关系,一个陌生人坐在他面前,他的防线会低很多。” 楚潇潇的笔停在纸面上,静静推演他的逻辑,用陌生人的身份降低郑维民的心理防线,绕开“林家”这个触发恐惧的关键词。 思路没问题,但有个致命的漏洞。 “就算他不怕你,也没有义务跟一个陌生人交代任何事。” 楚潇潇抬眸看向陆远,冷静提出质疑。 “你总不能上门就说''我是林雪薇的朋友,来问你当年改没改报告吧?” “我有办法。” 陆远迎上她的目光,指尖依旧轻点太阳穴,语气从容笃定。 楚潇潇看着他,跟这个男人相处的时间越长,她越清楚一件事,他说“有办法”的时候,就是真有办法。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她暂时无法理解的能力。 但她没问。 作为律师,她只关心结果能不能在法庭上站住脚。 “假设你真让他开口了。” 楚潇潇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笔尖快速划动。 “我需要的东西有三样。” 第314章 别在这里,林雪薇的清冷全碎在陆远怀里 “第一,他的亲笔证词,写明谁授意他修改报告,修改了哪些指标,什么时间改的。” “第二,如果他手上还留有原始报告的备份或电子档,拿到手。” “第三——” 她抬头,清冷眼神对上林雪薇那双沉凝的眼眸。 “最关键的一条,他必须愿意出庭作证。白纸黑字不够,人要站到法庭上亲口说。” 林雪薇没说话,但放在桌面上的十指不由微微蜷紧。 出庭作证。 这四个字的分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郑维民连私下开口都不敢,让他站到法庭上,当着林宏明的面指认,这跟要他的命没区别。 陆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不紧不慢地弹着。 三样东西,前两样是技术活,第三样才是真正的硬骨头。 一个被恐惧桎梏了三年的人,要让他重新站起来,光靠道理没用,得让他看到另一条比苟活更安全的路。 陆远在心底斟酌着,随即缓缓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长江北岸的灯火连成一片,远处的跨江大桥亮着暖黄色的轮廓灯。 "他住的那个小区,具体地址发我。" 陆远转身,背靠着落地窗,双臂抱胸。 “我明天先去看看。” “需要我安排车和人吗?”林雪薇问。 “不用。” “我开我自己的车过去,干干净净的陌生人,谁也不会在意。” 林雪薇没再争。 她不是控制欲强的人,恰恰相反,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放手让别人去做。 “自己注意小心,我等了三年,不急在这几天。” 楚潇潇站起身收好笔记本,和林雪薇对视了一眼,条理清晰地说道。 “那我先回去准备预案,如果陆远明天有收获,我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拟好证据保全的法律文书。” 林雪薇微微颔首。 楚潇潇拎着西装外套走到门口,拧门把手的时候她顿了一下,侧过身看向陆远。 “陆远。” “嗯?” “你右手的纱布明天出门前换一下,别让人觉得你是上门闹事的。”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高跟鞋敲在走廊地毯上,节奏利落。 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林雪薇靠在椅背里,抬头盯着书柜最上层那盏红灯笼久久没有回神。 那是她和陆远一起赢来的念想,藏着无人知晓的过往。 良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轻声开口。 “陆远。” “我在。” “谢谢你。” 三个字说得很轻,不是客套的感谢,是最真切的释然与动容。 陆远歪着头打量她,眼底露出一抹随性笑意,嘴角缓缓上扬。 “怎么谢?” 他尾音故意拖长,带着几分不正经。 林雪薇睫毛一颤,丹凤眼斜着扫过来,声音紧绷道。 “你想怎么样?” 陆远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椅背两侧的扶手上,整个人微微俯身。 这个距离太近了,办公室里的空气忽然变了味道。 台灯的暖光,关着的百叶窗,空旷的桌面,远处长江北岸的万家灯火,尽数成了这场暧昧的底色。 林雪薇后背下意识贴紧椅背,双手从桌面缩回来放在膝盖上,十指交叉微微收紧。 “说谢谢的人,得有诚意。” 陆远压低嗓音,尾音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林雪薇喉结不争气地滚动了一下,被他逮个正着。 她强装镇定,丹凤眼斜着剜了他一记,下颌绷得很紧,嘴上还硬撑着。 “我们现在是在办公室。” “我知道。” 陆远指腹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滑,慢悠悠地划过下巴尖,停在她柔软的唇瓣面前。 “六十八楼,隔音应该不错。” 她抬眼瞪他。 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恼怒、窘迫,还有一丝压不下去的期待。 陆远没再逗她,五指顺势插进她散落的黑长直发里,收拢,微微用力往后带。 林雪薇的头被迫后仰,修长纤细的脖颈完全展露出来。 陆远低下头,薄唇在她的喉结上狠狠吻了一口。 林雪薇的呼吸骤然紊乱,双手猛地从扶手上抬起来,十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 她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绷紧的弧线,高领毛衣的领口被这个姿势微微拉低,锁骨上方露出几块那晚还没褪干净的红痕。 陆远没给她喘息的时间,右手从她发间滑到后颈,拇指摁住她颈侧那根绷紧的筋络,微微用力揉了一下。 林雪薇整个身子酥了大半,嗓子里逸出一声闷哼,尾音碎在齿缝间。 陆远的唇从喉结往上移,下巴、嘴角、鼻尖,一路掠过去,偏偏到了唇边又停住。 林雪薇睫毛剧烈颤动,双手已经攀上他的后颈,这种被反复撩拨却不给实质性回应的感觉,跟那晚在卧室里一模一样。 故意不给,等她自己来要。 偏偏她还吃这一套。 当陆远唇瓣再次擦过她鼻尖的时候,林雪薇终于受不了了。 她揪着陆远的衣领猛地往下一扯,把他的脸拽到面前,薄唇不顾一切地贴了上去。 双唇相撞的瞬间,牙齿被磕了一下,痛感和快感同时交织在她的身体里。 陆远被她猝不及防的主动拽得整个人前倾,手从扶手上滑脱,撑在她大腿内侧的椅面上。 林雪薇不管不顾,手指死死扣着他的后脑勺,吻得又凶又急,带着积压已久的情愫。 她的身体完全离开了座椅,全力向上迎合。 短暂的被动过后,陆远主动掌控节奏,右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轻轻一带,将她整个人从座椅上捞起,牢牢揽在身前。 林雪薇双脚离地大半,只有脚尖还点在地毯上,全身重心都托付在他怀里。 吻的节奏从凶猛变成缠绵,林雪薇的攻势渐渐柔和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啃咬和磨蹭。 她的手从他颈部滑到衬衫领口,指尖卡在第一颗纽扣上,拧了两圈没拧开。 陆远的唇悄然下移,落在她泛红的耳垂上轻轻一咬。 "嘶——" 林雪薇肩膀猛地一耸,双手在他胸口胡乱地抓着,高领毛衣的下摆被他手臂带得往上翻卷,露出腰间白皙滑腻的皮肤。 第315章 林雪薇:在这里不行,会影响明天开会 他的手指顺着那片裸露的腰线往上探。 林雪薇浑身剧烈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他身上紧贴。 毛衣被推到肋骨下方,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但腰上环着的那只手把她箍得很紧,根本退不了。 “你故意的。” 她咬着泛红的下唇,尾音发颤,带着几分嗔怨。 陆远没否认,拇指在她敏感的腰侧轻轻画圈,肆意撩拨。 林雪薇膝弯一软,整个人重心下沉,只剩两只手撑在他胸口勉强稳住。 陆远顺势把她往办公桌方向一带,右手从她腰间抽出来,一把扫开桌面上的文件,纸张哗啦散落一地。 林雪薇后腰抵上桌沿,半个身子被他压在桌面上方。 她仰着头,黑长直的头发顺着桌沿下坠,氛围感暧昧十足。 陆远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面上,俯身微微扯下她的毛衣领口。 精致的锁骨暴露在暖光下,上面隐约还有几处红痕。 他低头,唇瓣温柔落在锁骨的凹陷处。 “en——” 细碎的闷哼从林雪薇喉咙里溢出,双腿彻底发软,脚尖在地毯上无助地蹭动。 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停转了,耳朵里只剩两个人交缠的喘息。 陆远松开她的嘴唇,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右手沿着她的大腿往上探,指尖刚碰到阔腿裤上的纽扣—— 林雪薇浑身一激灵,一只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等一下。” 三个字断断续续从嗓子里挤出来,带着粗重的喘息声。 陆远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低头看她。 林雪薇半躺于办公桌上,头发凌乱地铺在文件堆里,高领毛衣被推到锁骨以下。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每一次换气都带着颤抖,但那双丹凤眼在混沌里逐渐找回了几分清明。 “这……这里不行。” 她咬着下唇,尾音带着颤。 陆远的呼吸也没平稳多少,额角有一层薄汗,眼底带着未散的炙热,低声反问。 "你刚才主动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态度。" "刚才是刚才。" 林雪薇撑着办公桌勉强站稳,腿还在发软。 她赶紧用手肘撑住桌面,强行站直,拿出开董事会时的架势来撑场面,但呼吸还是乱的。 “我明天一早还要在这里开晨会。” 她的视线飘向陆远,又飞快移回来。 “如果今晚在这里……” 后半句她羞于启齿,但脸颊已经烧的通红。 陆远垂眸看着她强装镇定、实则慌乱羞涩的样子,嘴角挂着男人志得意满的笑。 “所以。” “雪薇姐的意思是,只是这里不行。” 林雪薇瞪了他一眼,耳根红透。 "对,这里不行。" 陆远缓缓俯身,嘴唇凑到她耳边,嗓音低沉暧昧,带着蛊惑。 "那换个地方,就可以?" 林雪薇整个人一僵,大脑有些短路。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换个地方"带来的联想太多了,她的公寓,酒店的套房,甚至楼下停着的商务车,每一个画面都让她愈发燥热羞涩。 陆远把她的沉默收进眼底,眼底笑意愈发浓郁。 他伸手拢了拢她被蹭乱的头发,顺带帮她把衣领整理好,动作温柔。 "走吧。" 他转身朝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语气带着戏谑。 "林总,下班了。" 林雪薇站在办公桌后面,匆忙捋了捋肩头的长发,勉强收拾得体,却遮不住眼底未散的朦胧。 陆远扶着门把手,回头淡淡一瞥。 “腿还软?” “你给我闭嘴。” 林雪薇又气又羞,低声呵斥。 她弯腰快速收拢散落的文件,心绪纷乱。 “秘书明天会收拾。”陆远靠在门框上,语气随意。 “我自己的办公室,不需要别人多问。” 她整理好最后一沓文件,路过陆远身边时还不忘瞪他一眼,小声叮嘱。 “出去过走廊的时候,离我远点。” “为什么?” “你脸上写着三个字。” 林雪薇咬着牙,耳根又烧了起来。 “……得逞了。” 话音落下,她猛地拉开门走出去,高跟鞋走得又急又快。 陆远慢悠悠跟在后面,嘴角的弧度始终未散。 门外,女秘书正低着头整理文件夹,余光瞥见两人前后脚出来,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目光极快地在林雪薇微乱的发梢上一扫而过,然后飞速垂下头,盯着文件夹上的标签一动不动。 林雪薇从她面前走过时丢下一句。 “明天的晨会推迟到十点。” “好的林总。” 女秘书恭敬应了声,等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厅拐角,她才敢抬起头。 电梯平稳下行,数字从68跳到62。 电梯门滑开,六十二楼走廊里铺着厚毛毯,灯光柔和。 林雪薇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反复确认是否穿戴整齐。 陆远走在她后面看到这个动作,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两人前后脚迈进套房客厅。 客厅里亮着暖黄的筒灯,四十寸壁挂电视放着静音的旅游纪录片,茶几上摆着两瓶开了封的红酒、四只高脚杯,还有一碟没动过的芝士拼盘。 秦璐盘腿窝在沙发角落,手里端着半杯红酒,正跟柳溪月聊得起劲。 苏雨柔坐在另一头,安安静静削着一只苹果。 门一响,三个人齐齐扭头。 秦璐的视线最先落在陆远身上,随即越过他看向身后的林雪薇。 当看到她耳根上那层薄薄的绯红和略显水润的眼底时,秦璐两条眉毛往上一挑,眼底八卦意味拉满。 “雪薇姐。” “嗯。” “你毛衣穿反了。” 秦璐端着酒杯,故作天真地开口,摆明了在打趣试探。 林雪薇下意识低头打量。 没反。 她抬起头,对上秦璐那张写满了“我在钓鱼”的脸,丹凤眼微微一眯。 “没有。” “哦,那可能是我看错了。”秦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视线却没有挪开。 柳溪月坐在沙发另一头,双腿叠着,波浪长发搭在肩上,手里端着高脚杯轻轻晃着。 她目光温柔,话语却暗藏深意,不疾不徐开口。 “雪薇姐,今天晚上气色真好。” 林雪薇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茶几前拿起一只空杯,拧开红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 第316章 贤妻良母苏雨柔 只是她端杯子的时候,高领毛衣的袖口往上滑,手腕上的皮肤隐约泛着一圈淡红的印子。 柳溪月的眼神在那里停留两秒,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去。 苏雨柔却没有参与这场无声的角力。 她把苹果切成八瓣用牙签扎好,码在白瓷碟子里,先走到林雪薇面前,把果盘递过去。 “雪薇,先垫垫肚子。” 林雪薇看了一眼碟子,果切得大小均匀,每一瓣都去了籽,牙签插的角度朝外,方便直接拿起来送嘴里。 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只有苏雨柔做得出来。 “谢谢。” 林雪薇拿起一瓣咬下,果肉脆嫩多汁,是冰糖心的品种。 苏雨柔没多留,转身又回到餐台前面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密封的玻璃饭盒,揭开盖子,里面放着几个三明治。 旁边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拼盘,草莓、蓝莓、哈密瓜,颜色搭配得赏心悦目。 秦璐看得一脸惊奇,忍不住开口。 “等等,雨柔姐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咱们不是刚到酒店吗?” 柳溪月唇角噙着笑意,慢悠悠解释。 “酒店配的果篮和冷餐食材,她拿来重新搭配组合的。” “你上楼之后忙着找吹风机那会儿,雨柔姐一个人在套房厨房里忙活的。” 秦璐张了张嘴,半晌才合上,心里只剩佩服。 苏雨柔把饭盒和水果摆在一个托盘上,旁边再放一双筷子、一张湿纸巾、一小瓶矿泉水。 她端着托盘绕过沙发,走到阳台。 陆远正独自倚在阳台上,双手撑着栏杆,低头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玻璃推拉门被拉开一条缝。 “外面冷,进来吃点东西吧。” 苏雨柔温和地说道。 陆远转过身,目光落在托盘上。 三明治切得棱角规整,一看就是花了心思摆的。 水果拼盘的草莓全部去了蒂,蓝莓洗得干干净净,哈密瓜切成月牙形,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谢谢雨柔姐。” 他温柔道。 “刚才闲着没事做的。” 苏雨柔拢了拢头发淡淡一笑,把托盘放在阳台的小圆桌上,顺手用湿纸巾擦了擦桌面。 “你今天也没怎么正经吃饭,空着胃该难受了。” 陆远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 面包烤过,外面微脆,内里柔软。 火腿片的厚度刚好,芝士融了一半挂在生菜叶上。 煎蛋的蛋黄还有一点点溏心,被两片面包夹住没有流出来。 “好吃。” 苏雨柔站在旁边,双手交叠在前面,像是系着围裙时的习惯动作。 随即才意识到围裙早就在度假村摘掉了,双手自然地放下。 “面包是酒店厨房烤的,我重新加热了一下,比冷的口感好一些。” 晚风再次涌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苏雨柔伸手把玻璃门往里推了一点,堵住风口。 “右手别碰水,纱布湿了会感染。” “知道了。” “真知道了?” 陆远放下三明治,举起缠着纱布的手在她跟前晃了晃,打趣道。 “雨柔姐,你是第四个叮嘱我换药的人了。” 苏雨柔没理他的调侃,弯腰拧开矿泉水递过去。 “排在第几个不重要,你听进去了才重要。” 这句话说得温温软软,却堵得人没法反驳。 客厅里,秦璐伸长脖子,隔着玻璃门偷偷往阳台张望,小声感慨。 “雨柔姐真是太体贴了。” 柳溪月放下酒杯,桃花眼含着笑意,往阳台方向瞟了一下淡淡开口。 “有些人表达喜欢用嘴,有些人表达喜欢用手。” 秦璐把脸转过来,上下打量柳溪月。 “那你属于哪种?” “我?” 柳溪月捻起一缕波浪长发,绕在指尖缓缓松开,语气慵懒从容。 “我用眼睛。” 秦璐浑身打了个激灵,端着酒杯往沙发另一头挪。 “你别这样看我,我起鸡皮疙瘩。” “谁看你了。” 柳溪月话音刚落,阳台的玻璃门就被从外面拉开。 陆远端着三明治走进来,咬了一口,目光扫过沙发上几人。 "聊什么呢?" "聊你。" 秦璐把酒杯往茶几上一放,双腿盘在沙发上,下巴一扬直白问道。 "陆远,你明天到底要去干嘛?雪薇姐打死不说,潇潇也装哑巴。" 陆远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咽下,在沙发上坐下来。 "去见个人。" "谁?" "一个退休的老医生。" 秦璐等了半晌没等到下文,两条眉毛拧成了八字。 "就这?你说话跟挤牙膏似的,能不能一次说完?" “本来就只有这么多。” 秦璐被噎了个正着,身体往后一仰,瘫在靠垫上翻了个白眼。 柳溪月倒是没追问,修长的手指绕着酒杯转圈,漫不经心开口。 “需要我们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柳溪月也没再说,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秦璐嘴巴张了又闭,最后把一颗蓝莓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 客厅一时间安静下来。 苏雨柔从阳台收回托盘,走进开放式厨房,水龙头拧开,开始细心清洗用过的碟子。 陆远靠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翻了翻。 点开楚潇潇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是一份初步法律意见书的框架,条目清晰:证据保全公证流程、证人保护申请模板、刑事自诉与公诉的利弊对比。 末尾还附了一句:郑维民如果愿意开口,我这边随时可以安排公证员现场录制证词。 陆远看完消息,随手锁屏。 “我先回房间休息了,明天早上七点还要早起。” 他起身拿起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秦璐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大忙人。” 陆远走到走廊拐角,刚要拧门把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脚步。 他回头。 就见林雪薇站在走廊里,只穿着那件黑色高领羊绒衫,长发垂在两肩,手里攥着一张便签纸。 “地址。” 她把便签纸递过来。 陆远接过来扫了一眼,隔壁城市老旧小区的门牌号,字迹工整。 “还有一件事。” 林雪薇丹凤眼定定地望着他,嗓音压得很低。 “郑维民这个人,性格极度敏感多疑。” “我的人去看他每次都是远远盯着,从来不近身接触,他但凡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就会立刻搬家。” “三年里搬了四次。” 陆远把便签纸折好塞进口袋。 “我知道了。” 林雪薇没有马上走,她站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两只手无处安放,最后交叠在身前,十指轻轻扣着,轻声说出心底担忧。 “你一个人去,我总归不太放心。” “放心。” 陆远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自然。 “我就是去跟一个老大夫聊聊天,又不是上战场。” 林雪薇耳尖悄然泛红,嘴上却没有反驳。 她忽然踮起脚尖,左手搭上他的肩膀借力,柔软的唇瓣轻轻贴上他的嘴角。 “给你的定金,早点睡。” 第317章 甜头给够了,接下来该去干正事了 说完她转身便快步离开。 陆远靠在门框上,抬手摸了一下嘴角被她亲过的位置,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这女人。 随即他拧开自己的房门进去,反手把锁扣上。 行政套房的空间很大,客厅加卧室足有七十多平。 窗帘没拉,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霓虹的光映在天花板上缓缓流动。 他坐到床沿,又看了一眼便签纸上的地址。 鹤山市,东风路,安平小区,7栋3单元402。 距离江城一百二十公里,走高速一个半小时。 这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还是楚潇潇的消息:“我把证人保护的相关法规整理了一份,你明天带上,如果他担心人身安全,这些条款可以给他吃定心丸。” 紧跟着第二条:“另外,我查了一下郑维民的执业档案,他原来是省立医院肝胆外科的副主任医师,业务能力很强。” 第三条:“一个副主任医师放弃行医资格躲到小城市藏了三年,这个人承受的压力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大,你明天见到他,注意观察他的精神状态。” 陆远逐条看完,回了两个字:收到。 他把手机丢在枕头旁边,仰面躺下。 天花板上流转的霓虹光斑轻轻晃动,陆远闭上眼。 …… 次日清晨六点四十五。 陆远洗漱完毕,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外套,搭一条黑色直筒裤,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出门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 六十二楼的四间套房门都紧闭着,她们还在睡。 电梯直达负一层车库,商务车停在原位。 陆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把导航设好目的地:鹤山市,东风路,安平小区。 预计到达时间:八点二十三分。 引擎启动,车辆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清晨的江城街道空旷静谧,路灯还亮着,天边泛着一层灰蓝。 商务车汇入城市快速路,往高速入口方向开。 手机在副驾上震了一下。 陆远瞟了一眼屏幕,是苏雨柔发的消息,时间定格在六点五十二分。 【副驾座椅上有个纸袋,我早上刚放的早餐,趁热吃。】 陆远伸手一摸,果然有个牛皮纸袋靠在座椅侧面。 打开,里面是两个用锡纸包着的饭团,还有一小盒温热的豆浆。 他心头微动,眼底漾开一抹温暖的笑意。 脑海中不由想起苏雨柔那不动声色的温柔。 陆远咬了一口饭团,单手打方向盘,车辆驶上高速匝道。 一个半小时转瞬即逝。 鹤山市是江城西南方向的一座地级市,经济体量不大,市区面积也不大。 从高速下来沿着省道开十分钟,就到了东风路。 安平小区藏在东风路的尽头,被一排沿街商铺挡在身后。 小区门口连个像样的门禁都没有,一根生锈的道闸杆半抬不抬地横在那儿,旁边的保安亭空着,玻璃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陆远把车停在小区外面的路边,熄火。 他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坐在驾驶位上观察了两分钟。 7栋在小区最深处,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半截灰色的楼体。 小区里零星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遛弯,拎着菜篮子的大爷从单元门口出来,朝巷口走。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旧小区,六层楼,没电梯,外墙皮脱落了一大片。 陆远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先绕着小区外围转了一圈。 安平小区一共三个出入口,北门是正门,有根半死不活的道闸杆; 东门是个豁口,铁栅栏被人拆了两根,刚好能侧身钻过去; 南边靠着一条小河沟,没有路。 小区对面有个早市,八点半刚过,卖菜的摊贩已经摆了整条街。 陆远走进早市,在一个卖豆腐的摊位前停下来。 “老板,嫩豆腐怎么卖?” “两块一盒。” 他买了一盒豆腐、一把小葱、两根黄瓜,用塑料袋拎着,慢悠悠往小区里走。 拎着菜的年轻人,比空着手的年轻人更不容易引人警惕。 陆远走到小区7栋单元门外,扫了一眼楼上的窗户。 四楼左边那扇窗户拉着深色窗帘,只留着一道缝隙,但能看到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杯。 有人在家。 他没有贸然上楼,拎着菜袋子走回早市,在豆腐摊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下静静等候。 这个人搬了四次家,任何形式的突然造访都会触发他的逃跑本能。 得让他自己走出来。 八点五十二分,一个瘦削的身影从7栋3单元门口慢吞吞走出来,男人每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神色谨慎不安。 灰色夹克,黑色棉裤,脚上一双运动鞋。 头发稀疏,眼袋深陷,背微微弓着,走路时两只手插在衣兜里,肩膀往内收拢。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只是比照片里更瘦了。 郑维民低着头快步穿过小区,径直往早市方向走。 陆远坐在塑料凳上没动。 郑维民走进早市,在一个卖馒头的摊位前停下来,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四个馒头。”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大姐,利索地用塑料袋装了四个白馒头递过去。 “五块。” 郑维民数了半天零钱,最后凑够了五块钱放在案板上。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左肩撞上了一个人。 “哎,不好意思。” 是陆远。 他正好站在馒头摊旁边,手里拎着菜袋子,一副刚买完菜准备离开的样子。 第318章 既然沟通不了,那就让他亲眼看仇人伏法 郑维民下意识后退半步。 陆远扫了一眼他手里的馒头袋子。 “大爷,这家馒头味道怎么样?我刚搬来这边,对附近不熟。” 郑维民抬了一下眼皮,飞快地看了陆远一眼,又飞快地移开。 “……还行。” 两个字含混不清。 说完他侧身绕过陆远,加快脚步往小区方向走。 【人心之镜】自动激活。 【目标:郑维民】 【当前状态:高度警觉,精神紧绷至极限。】 【表层思维:这个年轻人是谁?没见过。说刚搬过来?这个小区很少有年轻人搬进来。他在打听什么?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话?】 【深层情绪:恐惧。持续三年的被迫害妄想已经严重侵蚀了他的认知能力。任何主动搭话的陌生人,在他的认知框架里都会被自动归类为“威胁源”。】 【潜意识行为倾向:逃离。回到房间后会检查门锁三遍以上,并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持续观察窗外,确认这个陌生人是否会再次出现。】 面板上的信息让陆远眉头微蹙。 病理性的被害妄想症。 三年的恐惧把这个人的精神防线彻底碾碎了,他的大脑已经丧失了正常区分敌友的能力,所有人都是敌人。 这种状态下,任何形式的接近都没用。 你越真诚,他越害怕。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真诚本身就是最高级的伪装。 陆远拎着菜袋子,看着郑维民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 原定计划作废,正面突破行不通。 得绕。 陆远转身走回停车场,坐进驾驶位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就接通。 “喂,老白吗?” “陆哥?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白宝山惊喜的声音,他是陆远当年读大学时认识的一个学弟,毕业后在江城这边开了个小型影视外包公司,专接低成本短剧和广告。 陆远靠在驾驶座上,目光扫过安平小区门口。 “老白,最近混得怎么样?” “凑合混口饭吃。” 白宝山叹了口气。 “接了两个低成本短剧的外包,演员档期排不开,剪辑师又拖稿,烦得我天天想跳楼。”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担忧。 “陆哥,倒是你,我前阵子刷到说你那公司被人坑了,背了一个亿的债?我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我寻思你是不是……” “是不是跳江了?” “呸呸呸。” 白宝山连忙制止。 “我可没这么想!就是担心你的状况。” “放心吧,债的事解决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真解决了?” “嗯。” 陆远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老白,问你点正事。” “你说,陆哥的事我绝对办妥!” “你公司现在能调动多少人手?群演、能带台词的熟手演员都算上。” 白宝山愣了愣,随即快速在心里盘点。 “群演的话,二十来个随时能到位,演过短剧、能撑台词的熟手七八个。” “哥,你要拍东西?” “能演警务人员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白宝山语气带着谨慎。 “……陆哥,你这是要拍什么大场面?” “演一场抓捕戏。” 陆远语气平淡无波。 “合法合规,没人会受伤,没人会进局子,我就是要让一个人看见一场他想看的画面。” 白宝山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好奇:“场面多大?” “道具警车两到三辆,警员制服八到十套,便衣三到五个。” “配合一场完整的抓捕。” 白宝山在那头吹了声口哨。 “陆哥,这阵仗不小啊,不过真警车我可弄不来。” “道具车就行,外面贴反光条,远看像就行。” 陆远扭头看了一眼小区7栋的方向。 “行,地点呢?” “鹤山市,东风路安平小区外面那条街。” 白宝山立刻应声。 “鹤山?那地方我熟,前年在那拍过一个网络电影。” “最快多久能就位?” “现在调人,最快下午一点能到鹤山,再布一下场,全部搞定至少两个小时。” 陆远抬腕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三分。 “行,预算十万,下午三点前必须开机。” “十万?!” 白宝山的嗓门瞬间拔高,干劲拉满。 “妥了!我立刻全员集合出发,马上调度人手道具!剧本发我!” “稍后给你。” 陆远挂断电话后,就从中控台抽屉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开始写。 剧本不复杂,却处处藏着心思。 安排一辆警车停在安平小区,然后七八个“民警”从车里下来,押着假的林宏明上警车,这个演员的体型、发型,要和林宏明本人尽可能接近。 押解过程中,“民警”需要大声呵斥,并且台词须涵盖三个关键词。 “江城君悦”、“林宏明”、“职务侵占”。 押到警车跟前的时候,那个“林宏明”扮演者要挣扎一下,朝围观群众喊一句。 “我冤枉!我只是听人指使!” 然后被一个“警官”一巴掌捂住嘴,塞进警车后座。 整场戏不超过五分钟。 但必须演得像。 陆远把剧本细节一条条发给白宝山。 白宝山回复速度极快。 “哥,演员我下午两点前到位,但有个问题。” “说。” “小区门口直接演警察抓人,万一惊动真警察怎么办?” 陆远早就想过这个,打字回复道。 “不在小区门口演。” “场地选在小区斜对面的早市路口,离目标居住的楼层大约两百米,那个位置从他家窗户能看到一半,又看不清细节。” “演完直接上车走,全程控制在五分钟以内。” “另外,你找个人下午开始假装在小区里发宣传单。” “重点给7栋3单元402那家送一份。” “宣传单是什么内容?” 陆远稍作停顿,重新打字。 “伪造一份本地报纸的号外,头版头条印一行字:''江城君悦集团副总裁林宏明涉嫌职务侵占,已被警方控制''。” “配一张林宏明的照片,模糊一点,能看出轮廓就行,照片我等一下发你。” “印刷质量要粗糙,做出地推派发的那种廉价感。” 白宝山秒懂,回了一个ok的手势。 陆远刚对接完现场布置,“五美群”里跳出一条新消息。 楚潇潇:“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陆远” 第319章 瞒天过海,请君入瓮 陆远靠在驾驶座上单手打字。 “正面接触失败。” “郑维民比想象中更难搞,被害妄想症已经病理化了,所以我正在另辟蹊径。” 秦璐立刻冒泡:“啥叫病理化?” 柳溪月:“就是他的认知已经错乱了,默认所有陌生人都是来针对他的,你越靠近他,他跑得越快。” 秦璐:“……卧槽,那这咋整?” 陆远:“没事,我换了思路,现在正在当导演、编剧,给他演一场专属戏。” 他把刚才跟白宝山对接的方案简略复述了一遍。 秦璐直接炸屏。 “卧槽!” “陆远你这脑回路真不是人能想出来的。” “你这是把整个小区当片场拍?” 陆远:“嗯,不过现在还差一个环节。” “什么?” 楚潇潇追问。 陆远:“准备伪造一条本地新闻客户端,找人推送到郑维民的手机上。” 楚潇潇谨慎回复。 “这属于灰色操作,我认识一个人能做,但这条推送不能被传播出去,否则我们都得吃官司。” 陆远:“一次性的,看完即删,不留痕。” 楚潇潇:“行,我让他下午两点半之前搞定。” 苏雨柔:“陆远,忙归忙记得按时吃午饭。” 紧接着柳溪月补充:“@陆远后排座椅有羊绒毯,怕你下车蹲守太久着凉,雨柔早上塞进去的。” 陆远扭头看了一眼。 果然,后座上放着一条驼色的薄毯,叠得方方正正。 “收到,都记着了。” 群里沉寂了片刻,秦璐又冒出来一条。 “陆远,你小子是不是把我们当后勤部队使了?” “我抗议!我也想去抓坏人!” 陆远无奈失笑,直接锁屏。 …… 中午一点整。 一辆白色依维柯停在了陆远商务车后面。 车门哗啦一推,白宝山第一个跳下来。 矮胖,圆脸,平头,穿一件磨破袖口的军绿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对讲机。 “陆哥!” 他小跑过来,伸手就想拍陆远的肩膀,伸到一半看到他手上缠着纱布,又把手收了回去。 “手受伤了?” “小事,人齐了?” “齐了齐了。” 白宝山回头招手,依维柯里陆陆续续下来七八个男人,年纪从二十出头到四十不等,都穿着便装,手里拎着道具袋。 “警服八套,便衣三套,都是我以前剧组留下的存货,八九成新。” “手铐是道具,但远看跟真的一模一样。” “警车呢?” “跟在后面,五分钟到,两辆桑塔纳警车,反光条都贴好了,仿真度拉满。” 陆远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询问道。 “演林宏明的演员呢?” 老白往人群里招招手,一个中年男人慢吞吞走出来。 身高一米七五左右,发际线后退到头顶,穿一件灰色西装,脸型方正,下颌线略松弛。 陆远扫了一眼,跟林宏明本人比起来,相似度六成。 够了。 远距离从四楼窗户看下来,五成就够。 “师傅贵姓?” 陆远开口询问。 “姓周,周明远。” 中年男人嗓音沉稳,吐字清晰。 “以前在话剧团干过,演了二十年配角。” 陆远把剧本递给他。 “你一共五句台词,看一下。” 周明远接过剧本,低头扫了两眼便开口询问。 “那句‘我冤枉,我只是听人指使’,我需要喊多大声?” “让二百米外四楼窗户听得清。” 周明远微微颔首,眼神笃定 “懂了。” …… 下午两点半。 楚潇潇的消息弹进来。 “新闻推送已成功注入后台,预计两点五十六分精准送达郑维民手机。” “客户端用的是本地一个二线门户的壳,真实度百分之九十以上。” 陆远回了一个字。 “好。” 他抬腕看了一眼。 两点三十二分。 距离郑维民的手机弹出推送,还有二十六分钟。 距离开演,还有二十八分钟。 时间卡得刚刚好。 陆远把手机放回口袋,扭头看向已经换好警服的几个群演。 白宝山正在给他们排队形。 “你,前面带头。你和你,左右押人。剩下三个跟后面,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记住,枪套是道具,别真去摸里面,里面是空的。” “万一被人拍下来传网上,会不会出事?” 一个年轻的群演小声问。 白宝山狠狠瞪他一眼,语气严肃。 “今天来之前我说什么了?保密协议签了没有?这场戏拍完,所有人手机统一交上来检查。” 众人瞬间收敛心神,认真走位彩排。 —— 两点五十四分。 两辆贴了反光条的桑塔纳警车,慢悠悠从东边路口开过来,停在了早市路口的斑马线前。 群演们坐在依维柯里,警服已经换好。 白宝山蹲在依维柯车门口,举着对讲机向陆远回报。 “陆哥,倒计时四分钟,全员就位。” 陆远站在小区斜对面的一棵树下,目光锁定7栋4楼的窗户。 两点五十八分。 陆远抬手命令。 “准备。” 白宝山立刻朝对讲机下达指令。 “各组就位,倒计时二十秒。” 依维柯车门推开,七名身着制式警服的演员依次下车,分成两组靠拢两辆警车。 周明远身穿灰色西装,被道具手铐拷住双手,两个“民警”一左一右把他从依维柯后排拽出来。 他低着头,背微微弓着,将被抓时的慌乱与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代入感很强。 陆远视线始终盯着那扇窗户。 两点五十九分,那扇窗户的窗帘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手从窗帘里面掀开一条缝。 陆远轻轻吐出一口气,对着对讲机开口。 “开演。” 白宝山立刻抬手挥出指令。 两个“民警”立即押着“林宏明”,从依维柯走向警车,步伐沉稳肃穆。 走到一半,周明远突然挣扎起来,肩膀使劲往后一拧,同时转头朝着小区方向扯着嗓子大喊。 “我冤枉!” “我只是听人指使的!” “是苏厉山!” 几句话喊得铿锵有力,稳稳传向两百米外的居民楼。 旁边一个“民警”迅速抬手,一巴掌捂住他的嘴,余下两人立刻上前将挣扎不休的“林宏明”强行推向警车。 整个押解过程干脆利落,全程不到八秒。 路边早市的摊贩、拎着菜的大爷大妈闻声纷纷驻足,一个个伸长脖子看热闹。 “哎哟,抓人了抓人了!” “好像是个当官的,西装革履的。” “刚才喊什么君悦集团?是不是江城那个酒店?” 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彻底烘托出逼真的现场氛围。 陆远泽同时按下对讲机,冷静吩咐道。 “老白,让发传单的人上楼。” 第320章 全网撤稿!消失的新闻与门外的敲门声 402室。 郑维民背贴着墙,整个人僵在窗帘后面。 他的右手死死掐着窗帘布,眼睛紧盯着手机,那条本地新闻客户端的推送悬在最上面一行。 【突发:江城君悦集团副总裁林宏明涉嫌职务侵占被警方控制现场画面曝光】 配图模糊,但那个被押着塞进警车的西装男人,体型、发际线、下颌线都与林宏明重合。 还有刚才那道穿透街巷的嘶吼。 “是苏厉山……” 苏厉山。 这个名字他三年没听人提过了,他自己更是连默念都不敢。 郑维民喉咙发紧,慢慢从窗帘后面往沙发方向挪,每挪一步他都要停顿两秒,生怕窗外有什么东西会突然飞进来。 沙发边的茶几上摆着半碗凉透的小米粥。 手机屏幕自动暗下,他连忙按亮屏幕,新闻推送还在,但是那条新闻…… 没了。 整个新闻客户端首页,再也找不到这条推送。 郑维民呼吸骤然急促,一股慌乱瞬间席卷全身。 撤稿了? 这种新闻,刚发出来就被撤稿,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上面有人在压,意味着这个案子比表面看到的更大,意味着……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脑补。 林宏明落网了,一旦警察撬开他的嘴,三年前那份被篡改的体检报告、所有隐秘真相,都会被一一扒出。 到时他这个唯一的亲历者将绝无活路。 三年来他每天反复推演着无数种死亡结局,此刻尽数涌入脑海,挤得他太阳穴突突狂跳,胀痛难忍。 极致的恐惧瞬间击溃他仅剩的支撑,他浑身猛地一哆嗦,膝盖一软滑坐到地上。 就在这时。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郑维民整个人从地上跳起来,浑身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咚咚咚。” 又是均匀的三下 门外传来一道年轻的男声,带着本地特有的松弛口音。 “郑师傅在家吗?” “我是小区物业的,今天下午有个紧急通知,挨家挨户发一下。” 物业? 郑维民咽了一口唾沫,物业的人他认识三个,没有一个是这种年轻嗓音。 是外人,是冲着他来的人。 他死死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门外的人也不催,只是又敲了三下。 “郑师傅,不开门也没事,我从门缝塞进去就行。” 话音落下,一张折起来的纸从门底下被推进来。 紧接着,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伴随着下楼的踢踏声。 郑维民僵在原地待了两分钟,确认楼道里再没动静,才一步一步挪到门口。 他蹲下来伸出两根手指,像捏一片烙铁把那张纸夹起来。 展开。 是一份印刷质感粗糙的本地小报号外。 头版头条一行黑体大字和新闻推送一模一样: 【江城君悦集团副总裁林宏明涉嫌职务侵占已被警方控制】 下面配着一张半模糊的林宏明侧脸。 再下面,一段豆腐块大小的文字: “……据知情人士透露,本案涉及多年前一起未结悬案,警方正在追查关联证人……” “关联证人”四个字,特意加粗放大,却让郑维民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关联证人。 警方追查。 追查的是谁,不言而喻。 他把那张号外反复看了三遍,林宏明倒台,苏厉山也被牵扯出来,当年的旧案彻底重启。 他这个藏了三年的唯一证人,已然成了风口浪尖的人物。 接下来不是被警察找上门,就是被林宏明的人灭口。 郑维民疯了般冲进卧室,从衣柜底层拽出一个黑色旅行袋。 跑。 现在就跑。 他胡乱抓过两件换洗衣物塞进袋中,又颤抖着从床头柜抽屉掏出存折与身份证。 此时此刻,多停留一秒,便多一分死亡风险。 …… 与此同时对面楼,五楼。 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两个魁梧的男人坐在窗边,中间架着一台老旧的单筒望远镜,镜头正对着7栋3单元4楼的窗户。 年轻那个叫阿良,寸头,脖子上纹着一个女性的名字。 他将烟头狠狠摁灭在易拉罐里,满脸烦躁。 “哥,咱俩在这蹲了整整三年了。”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 “一千多天,就盯着一个活死人一样的老头,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年长那个叫老钱,四十出头,左耳缺了半截,是早年混道上留下的。 他翘着腿靠在折叠椅上,手里摩挲着望远镜,神色沉稳阴鸷。 “急什么。” “我能不急吗?我都快发霉了!” 阿良垮着脸,满心抱怨。 “这破地方连个像样的馆子都没有,天天馒头配咸菜。” 老钱侧头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 “你妈住院那二十万谁出的?” 阿良嘴巴张了张,最终把满心怨气憋了回去。 “林总每个月打两万块到你卡上,你妈的化疗费、护工费,哪一笔不是这份钱撑着?” 老钱扭头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却字字现实。 “拿了钱,就沉下心做事。” 阿良不吭声了,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灌了一口,低声嘟囔。 “我就是觉得……盯着有什么用?那老东西又不敢跑。” “不敢跑和不会跑是两码事。” 老钱重新把视线移到楼对面,眼神幽深。 “林总要的是随时能找到他,活的。” 话音刚落,楼下街道突然传来一道嘶吼。 “我冤枉!我只是听人指使的!是苏厉山。” 声音不算近,但在这种安静的老旧小区里,穿透力极强。 阿良整个人僵住。 老钱一把推开他,自己贴上望远镜,双目紧盯楼下路口。 镜头里,那个被押的男人身形轮廓无比熟悉,侧脸一闪而过。 老钱的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猛地一沉,低骂出声。 “操。” 阿良也看见了,声音发紧。 “哥,那、那是不是林总?!” 老钱没回答,迅速拿出手机开始拨号。 嘟——嘟—— 电话响至第三声,准时接通。 “什么事?” 林宏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午后的慵懒。 “林总,出事了。” 老钱压着嗓子,语速极快。 “刚才安平小区路口来了两辆警车,当众押走一个人,体型和样貌跟您……。” 他顿了顿,斟酌措辞。 “跟您很像,那人被押的时候还喊了一句,说是苏厉山指使的。” 第321章 豪门深处,皆是不可言说的罪孽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死寂。 江城,某私人会所包厢内。 林宏明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杯盖刚揭开一半。 老钱的话让他褪去脸上的漫不经心,眼底翻涌着刺骨阴寒。 “你确定?” “亲眼所见,绝对没错。” 老钱语气笃定。 林宏明将茶杯重重摔在桌面上。 脑子里飞速过着画面。 警车、当众抓捕、相似替身、扯出苏厉山…… 谁在查他? 答案只有一个,林雪薇。 这个死丫头果然查到了这里,而且跟她死去的老子一样,咬住了就不松口。 当年那件事他做得干净利落,医院的系统记录早就被抹掉了,唯一的活口就是郑维民。 他之所以留着郑维民不动,不是心慈手软。 恰恰相反,这是最稳妥的制衡之术。 因为一旦郑维民死了,以林雪薇的缜密心性反而会起疑。 唯有让他活着,活在无尽的恐惧与蛰伏中,才能掩住当年的真相。 而三年来,事实也正如他所料,郑维民每天活在惶恐之中,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可现在,林雪薇居然布下这种局来逼他, 林宏明眼底寒光更盛,声音骤然变冷。 “郑维民现在什么状态?” 老钱看了一眼对面四楼的窗户,快速回复。 “窗帘刚才动了一下,应该在家。” 林宏明闭上眼,脑子飞速权衡利弊。 留着郑维民,原本只有一个目的,不让林雪薇起疑。 但现在,如果林雪薇已经查到了这一步…… 郑维民活着,就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 “处理掉。” 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却透着彻骨的杀意。 老钱握手机的手骤然收紧。 “林总,您确定?” “现在就去,不能再留了。” 林宏明靠在太师椅上,眼底戾气翻涌,眉心拧成一个死结。 “做干净点,别留痕迹。” “明白。” 电话挂断。 三秒后,林宏明再度翻出通讯录,拨通一个置顶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缓缓接通。 “哪位?” 苏厉山的声音沉稳松弛,带着老狐狸特有的从容。 “苏老,是我,宏明。” 林宏明刻意压下心底的戾气与慌乱,语气平和。 “您看您今天有时间吗?我想约您聊点要事。” “哦?” 苏厉山拖长了尾音。 “什么事这么急?” “电话里不方便,当面聊。” 对面沉默两秒,淡淡应声。 “行,老地方,晚上七点。” “好,七点见。” 挂断电话,林宏明猛地将手机摔在桌上。 他大步走到酒柜前拧开一瓶威士忌,没拿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烈酒灼烧食道,辛辣的热流蔓延开来。 林雪薇。 这个侄女,比他想象中难缠一百倍。 …… 安平小区,对面楼。 老钱把手机揣回兜里,从床底下拽出一个黑色帆布包。 拉链拉开,里面是两把匕首、一卷胶带、一包医用手套、一瓶三氯甲烷。 阿良站在旁边,紧张地搓了搓手。 “哥,真要动手?” “林总的指令,你没听懂?” 老钱撕开一副医用手套套在手上,对阿良叮嘱道。 “用三氯甲烷捂晕再动手,别留任何破绽。” 阿良咽了口唾沫,也快速从帆布包里拿出另一副手套低声道。 “那老头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应该不费劲。” “别大意。” 老钱把匕首别在腰后,带了个帽子推门出去。 “走。” 两人出了门,顺着楼梯往下走。 出了单元门,穿过小区中间那条窄巷,径直朝7栋3单元走去。 下午三点零七分。 阳光斜斜地打在灰色的楼体上,单元门半掩着,门轴生锈。 老钱在前,阿良在后,两人一前一后踩上楼梯。 四楼。 老钱侧身贴在402的门框旁,右手从腰后抽出匕首,刀刃朝下,反握。 阿良站在对面,一手捏着浸了三氯甲烷的毛巾,一只脚准备踹门。 老钱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下一秒,他抬脚狠狠踹开房门。 “砰!” 老旧的出租屋门被踹开,两人身形一闪,一前一后迅猛冲入屋内。 老钱手持匕首快速扫过客厅搜寻人影;阿良直奔卧室。 屋内早已人去楼空。 茶几上半碗凉粥还在,卧室房门大敞,衣柜开着,里面空了一半。 “人呢?!” 阿良快速翻遍卧室、卫生间,一无所获。 老钱蹲下来摸了一下玄关地面的鞋印,鞋底的泥还是湿的,方向朝外。 “刚跑没多久。” 阿良三步并两步冲到走廊尽头的公共阳台,双手撑着水泥栏杆往下探头。 楼下单元门口,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拖着黑色旅行袋,沿着小区围墙根往东边的铁栅栏豁口拼命逃窜。 “在下面!往东跑了!” 老钱二话不说,转身往楼梯口冲,阿良紧随其后,两人飞速冲下楼,追出单元门。 郑维民跑不快。 五十多岁的人,常年失眠加营养不良,体力早就被掏空了。 但他只顾着跑,脑子里只剩一个执念:跑出去,跑到马路,拦到车,就能活。 东门铁栅栏豁口近在眼前。 郑维民侧身用力钻过缝隙,宽大的旅行袋瞬间被生锈的铁茬卡住。 他使劲一拽,袋底直接被划破一道长口,存折、衣物尽数散落地上。 但此刻他看都没看一眼,拼尽全力冲进外侧窄巷。 窄巷狭长幽深,两侧是高耸的居民楼后墙,墙根堆着废弃的自行车和纸箱。 巷子尽头通向一条马路,只要跑到马路上拦一辆出租车…… “站住。” 一道低沉的嗓音,骤然从身后巷口传来。 郑维民腿一软,整个人一个趔趄,肩膀重重撞在墙面上 他手脚发麻,僵硬地缓缓回头。 就见老钱和阿良堵在巷口,一前一后,把退路封得死死的。 老钱将匕首藏在袖中,只露出一截刀柄,眼神漠然,像盯着一只穷途末路的蝼蚁。 “郑大夫,跑什么?” 郑维民后背死死贴住墙面,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双膝剧烈颤抖,几乎跪地。 “你们……你们是谁?” “老朋友了。” 老钱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客气。 “林总让我跟您说一声,您这三年辛苦了。” “该歇歇了。” 这句话如同催命符,郑维民喉咙里挤出一声干呕,双腿一软,彻底瘫软在墙角。 就在这时,一道清冽的男声慢悠悠从巷外传来。 “歇什么?大白天的,这么着急送人上路?” 第322章 我是唯一能保你命的人 老钱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巷口逆光之下,陆远静静站在那里。 深灰外套,黑色直筒裤,右手缠着纱布,左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得不像话。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到了这里,脚步轻得连老钱都没察觉。 下一秒,【人心之镜】自动触发,捕捉到两人全部心态。 【目标:老钱】 【当前状态:高度戒备,杀意未减。】 【表层思维:哪来的愣头青?这条巷子是死路,他一个人敢堵我们两个?要么是不知死活的路人,要么是有备而来。不管哪种,都不能留活口。】 【目标:阿良】 【当前状态:紧张,犹豫。】 【表层思维:这人什么来头?身上没武器,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气势压得我喘不上来。要不要先动手?等哥发话。】 陆远收回视线,脚步没停,径直往巷子深处走。 老钱戒备拉满,将匕首改成正握,刀尖朝前对准陆远,身体微微下蹲,重心压低。 “朋友,走错路了。” 他沉声警告,语气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陆远没理他,继续走。 十米、八米、五米…… 距离不断拉近,老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他骤然暴起发难,匕首从下往上撩,直指陆远腹部,走的是最短最快的攻击路线。 陆远上半身往左一偏,匕首贴着他外套的前襟划过。 与此同时,他左手的塑料袋猛地甩出去,一盒嫩豆腐连着袋子砸在老钱脸上。 豆腐炸裂,白色的浆水糊了老钱满脸。 就这一秒的视线遮蔽。 陆远右脚前踏,整个人贴进老钱的攻击死角,右手扣住老钱持刀的手腕狠狠一拧。 "咔。" 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响起。 老钱手腕剧痛,手指瞬间痉挛,匕首脱手落地。 陆远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膝盖顶上老钱的腹部,同时左肘砸在他后颈。 老钱整个人对折着,面朝下砸在地面上,后脑勺被陆远一脚踩住,动弹不得。 从老钱出刀到倒地,两秒。 一旁的阿良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混迹道上二十年、身手老练的老钱,居然在这个人手里连一招都撑不住。 “你……” 阿良本能地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攥着浸了药剂的毛巾,手心全是冷汗。 陆远缓缓抬眼看向他。 阿良双腿瞬间发软,浑身僵硬得无法动弹。 但求生的本能驱使他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他猛地扑上前,想用浸了药的毛巾捂住陆远的口鼻。 陆远偏头避开,裹着纱布的拳头直接砸在阿良的太阳穴上。 只一拳。 阿良整个人横着飞出去,肩膀撞上墙壁,整个人顺着墙根滑下去,后脑勺磕在废弃自行车的车架上,彻底失去意识。 狭窄的巷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郑维民粗重的喘息声。 陆远甩了甩右手,纱布上渗出一点血丝。 刚才那一拳用的是伤手,疼得他眉心跳了两下,脸上却依旧平静。 他蹲下身,从老钱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通话记录。 最近一通,十四分钟前。 备注名:林总。 通话时长:47秒。 陆远把手机塞回自己口袋里,这才转身看向蜷缩在墙角的郑维民。 他整个人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膝盖,身体剧烈发抖。 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从头到尾他看见了全部。 陆远保持着三米的距离,缓缓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郑维民平齐。 “郑医生。” 郑维民牙齿不停打颤,根本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宏明今天被抓了。” 陆远放缓语速,声音温和又沉稳。 “派来杀你的人,以后不会再有了。” 郑维民瞳仁剧烈震颤。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裤兜,摸出那张被揉成一团的号外。 头版那行黑体字皱巴巴的,但每一个字都很醒目。 【江城君悦集团副总裁林宏明涉嫌职务侵占已被警方控制】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个人,再看向蹲在面前的陆远。 这个年轻人,刚才用两秒钟放倒了一个持刀杀手,又一拳打晕了另一个。 而他说,林宏明被抓了。 报纸上写的,手机推送上写的,窗户外面亲眼看见的。 所有的信息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一切全是真的。 郑维民嘴唇翕动许久,喉结不停滚动,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帮你的人。” 陆远指了指地上躺着的那两人,语气笃定。 “也是唯一一个,能保你命的人。” 郑维民死死盯着他,浑浊的眼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陆远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蹲在原地等着。 巷子里的风从栅栏缝隙灌进来,吹动地上散落的衣物。 良久,郑维民攥着报纸的手,一点点松开。 他整个人靠着墙,双膝抵着地面,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 起初是小幅度的颤抖,然后越来越剧烈,最后连牙齿都在打架,发出咯咯的碰撞声。 “我……我不是故意的……” 第一句话从郑维民嘴里挤出来,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他逼我的……他拿我女儿的照片……我女儿那年才十四岁……" 话匣子一旦打开,三年积压的恐惧与愧疚就再也堵不住了。 郑维民双手抱着头,额头抵在膝盖上,浑身痉挛般抽搐。 "林宏明找到我的时候,我刚评上副主任医师……他说只要改几个数字,给我两百万,我不答应,他就把我女儿在学校的照片甩在我桌上……" "上学路上的、放学回家的、在操场跑步的、回家路上的……" 郑维民说到这里,喉咙一阵翻涌干呕了一声。 “他说如果我不配合,下一次拍到的就不是照片了。” 他的嗓子干裂,每一个字都带着三年来腐烂在胸腔里的愧疚。 “我改了……甲胎蛋白,谷丙转氨酶,还有一个癌胚抗原……三个值,我全改了。” “林宏明还给了我一个u盘,里面是修改后的数值,让我直接覆盖进系统。我照做了。” “做完之后他又让我把原始数据从医院服务器上删掉,我也只能照做。” 陆远看着他,【人心之镜】持续运转。 【目标:郑维民】 【当前状态:心理防线全面崩溃,倾诉欲望压过恐惧。】 【深层情绪:极度的自我厌恶,三年来他每天都在重复一个念头——如果当时报警,林家那个老爷子或许就不会枉死,这份愧疚日夜啃噬他的内心,让他早已濒临崩溃。】 【潜意识行为倾向:渴望被审判,对他而言,惩罚等于解脱。】 陆远指尖轻轻点在膝盖上,心底了然。 这个人不是不想说,是三年来没有一个人让他觉得“说了之后能活”。 但现在不一样了。 第323章 拿到关键铁证,三年的血债该还了 林宏明“被抓了”,而面前这个年轻人。 在郑维民的认知里,这个人代表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第三方力量。 强大,且与林宏明对立。 这就够了。 “郑医生。” 陆远开口,语气平静沉稳。 “原始数据,你手上还有备份吗?” 郑维民身体一僵,他抬起浑浊的双眼,神色复杂。 沉默五秒后,他重重点头。 “有。” 陆远眉梢微动。 “林宏明让我删服务器上的原始数据,但我……我自己留了一份。” 郑维民颤抖着手,从夹克内侧口袋摸出一个小小的铁盒。 铁盒比火柴盒稍宽,锈迹斑斑。 他颤抖着把胶带一层层撕开,里面是一张用保鲜膜裹着的microsd卡。 “当时我怕……怕有一天他翻脸不认账,把所有罪都推到我头上,就偷偷留了这份备份当保命符。” 郑维民把铁盒递给陆远,手抖得厉害。 “三年了,搬了四次家,这东西从没离开过我身上。” 陆远伸手接过铁盒,没有立刻查看,而是把它收进口袋。 “郑医生,我需要你帮我两件事。” 郑维民喉结滚动,凝神倾听。 “第一,写一份亲笔证词,把林宏明的指使、篡改数据的时间、具体项目、全过程都写清楚。” “第二,出庭作证” 这四个字落下,郑维民身体剧烈一缩,后背死死贴住墙壁,满脸惶恐。 “不……不行……” 他连连摇头,声音颤抖。 “他的人无处不在,他们一定会杀了我的!” 陆远没有反驳,只是偏头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人。 “他的人,就这水平。” 郑维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两个跟了他三年的影子,此刻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打倒他们的人连呼吸都没乱。 “你出庭那天,我会在。” 陆远食指点了点自己胸口,六个字说得轻描淡写。 郑维民久久凝视着他,嘴唇反复翕动,终于下定破釜沉舟的决心。 “我写。” “我写,我也出庭。” 他整个人瘫坐在地上,仰着头,浑浊的双眼望着巷子上方那一线窄窄的天空,眼底满是解脱与疲惫。 “三年了……我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每天晚上闭眼就看见林老爷子的脸……他信任我……他还亲切叫我小郑……” 他的泪水顺着深陷的眼窝滑落。 “我欠他一句真相,欠他一条命。” 陆远没有上前搀扶。 一个被恐惧禁锢了三年的人,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是时间。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老钱身边,蹲下来从他外套内袋里翻出一个皮夹。 身份证,钱国强,四十三岁。 另一个口袋里有一把大众车钥。 阿良那边也搜了一遍。 手机里除了跟老钱的通话记录,还有一个备注“林总助理”的号码,每月固定时间收到转账提醒。 证据链又厚了一层。 陆远把阿良的手机也收走,随后掏出自己的手机拨通白宝山的电话。 “老白,收工了,所有人撤干净,道具全部带走。” “收到!陆哥,效果怎么样?” “满分。” 挂断电话,陆远转身看向郑维民。 他已经不哭了,靠着墙坐在地上,两只手垂在膝盖两侧,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郑医生,能站起来吗?” 郑维民缓缓点头,撑着墙慢慢起身,腿还在抖,但已经能站稳了。 “跟我走,我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两人从巷子东口出去,绕了一圈回到停车场。 郑维民坐进商务车后排的瞬间,整个人陷进座椅里,肩膀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坐进一辆车里,不用担心车窗外有人在拍照。 陆远发动引擎,单手拨通林雪薇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 “搞定了。” 陆远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听筒里传来林雪薇压抑颤抖的呼吸声。 “人呢?” “在我车上,现在往江城赶,一个半小时到。” “他愿意作证?” “愿意,亲笔证词加出庭全答应了,另外他手上还有原始数据的备份,一张sd卡。” 听筒里再度陷入沉默。 陆远几乎能想象出林雪薇此刻的模样:端坐在办公桌前,十指交叉,眼底翻涌着隐忍、决绝与释然。 良久,听筒里传来她干脆利落的三个字: “我安排。” “君悦三十七楼,整层是集团内部的安保培训中心,对外不开放,没有任何客房登记系统,电梯需要专属密码才能停靠。” “我让张强现在就去布置,你到了直接走vip通道上来。” “行。” 陆远挂断电话,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 郑维民靠着车窗,眼睛半闭着,嘴唇还在微微翕动,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下午五点十七分。 商务车驶入君悦酒店地下车库vip通道,闸机自动抬杆。 陆远把车停进角落的车位,熄火。 后排的郑维民在颠簸中睡着了,姿势蜷曲得不像一个成年男人。 陆远没叫醒他,先给林雪薇发了条消息。 【到了,b3层西侧角落。人睡着了,状态不太好。】 三十秒后,专用电梯的门开了。 林雪薇缓步走出。 身上换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束在脑后,长发束成利落的高马尾,碎发贴合鬓角,面容清冷素净。 整个人的气场比平时更加冷冽。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医疗箱;一个穿酒店制服的男人,推着一辆轮椅。 林雪薇径直走到商务车旁边,弯腰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后排。 郑维民缩在座椅角落,面色灰败,脸颊凹陷,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她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停了两秒,随后缓缓拉开车门,蹲下身,和后排的郑维民平视。 “郑医生。” 第324章 伤口裂了也不说,林雪薇心疼得直接破防 郑维民猛地被惊醒,浑身一激灵,整个人下意识往座椅深处缩。 浑浊的双眼对上林雪薇那张脸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他认出了她。 林家的血脉,五官轮廓和林父有三分相似。 “林……林小姐……” “是我。” 林雪薇没有进一步靠近,只是保持着蹲姿,双手搭在自己膝盖上。 “从现在开始,没人能再伤害你。” 郑维民下巴开始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挤出一句破碎的话。 “对不起……老爷子……我对不起他……” 林雪薇脊背挺直,下颌绷紧,整个人纹丝不动。 但陆远看见了,她的右手正一点点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现场持续了十秒的沉默之后。 林雪薇退后半步,冲身后的白大褂女医生点了下头。 “先给他做全套身体检查,有任何问题立刻告诉我。” 女医生快步上前,动作轻柔地把郑维民从车里搀出来,扶上轮椅。 郑维民整个人瘫在轮椅里,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 林雪薇转身看向陆远。 那双丹凤眼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感激、心疼、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恨意。 “跟我上来。” 专用电梯直达四十七层,这一层陆远没来过。 电梯门打开,眼前的格局和酒店其他楼层截然不同,没有地毯,没有壁画,墙面刷着医院那种浅灰绿色的涂料,走廊尽头装着一道刷卡才能通过的玻璃门。 “这层是什么?” “危机安置层。” 林雪薇刷卡推开玻璃门,里面是一条短走廊,两侧各有三间房。 “当年我爸设计酒店的时候专门留的,用来安置需要保护的合作伙伴或证人。” “独立电梯通道,不经过任何公共区域,监控系统和酒店主系统完全隔离。” 她推开最里面的一间房门。 房间不大,但五脏俱全。 单人床、独立卫浴、一张书桌、一台电视,窗户是单向玻璃,从外面看是一面普通的幕墙。 “这里只有三个人知道,我、我爸、还有你。” 林雪薇转过身,和陆远对视。 陆远点头。 这女人做事的缜密程度,总能不断刷新他的认知。 四十七层的存在,连酒店内部的高管都未必清楚,她藏了这么一张底牌,直到今天才亮出来。 轮椅被推进房间,女医生已经在给郑维民量血压。 林雪薇站在门口,看着轮椅上那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四年前,这个人亲手篡改了她父亲的体检报告,间接酿成悲剧。 四年后,这个人将亲口指证杀害她父亲的凶手。 她没有进屋打扰,转身轻声道。 “走吧。” “楼上还有人等你。” 说完转身便离开。 电梯从四十七层升到六十二层。 电梯门一开,秦璐洪亮的大嗓门立刻从走廊尽头响起。 “回来了!!” 她穿着酒店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着,手里端着一碗泡面,从套房客厅冲出来。 “怎么样?人搞定了没?” 陆远跟着林雪薇走出电梯,一脸笑意地应声:“搞定了。” 秦璐两眼放光,泡面都顾不上吃了,拽着陆远的袖子就往客厅走。 “快跟我说说细节!我要细节!” 客厅里,苏雨柔正在餐台前摆碗筷,柳溪月窝在沙发上翻杂志,楚潇潇坐在角落的单人椅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笔帽咬在嘴里。 看到陆远进来,楚潇潇第一个站起身。 “证词呢?” “今天不行,他身心耗竭太严重,需要休息。” 陆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不过,最关键的原始数据,我拿到了。” 他从内袋掏出那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放在茶几上。 楚潇潇盯着铁盒,笔帽从嘴里掉下来都没察觉。 “这是……” “郑维民藏了三年的保命底牌。” 陆远开口解释:“当年林老爷子体检报告的全部原始数据备份,一直被他贴身保存。” 整个客厅安静了三秒。 楚潇潇伸手拿起铁盒,指腹摩挲着表面的锈迹,呼吸变得急促。 “如果这张卡里的数据和医院系统的修改记录能对上……” 她抬头,清冷的双眸里烧着一团火。 “林宏明,死定了。” 陆远靠在沙发上,右手纱布上那点血丝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一小片。 苏雨柔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前,缓缓蹲下来为他检查着伤口。 “又裂开了。” 陆远刚想说没事,苏雨柔已经站起身走向餐台旁的急救箱前,利落地翻出碘伏、纱布和医用胶带。 林雪薇站在客厅门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的目光落在陆远带血的纱布上,喉咙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 刚刚在地库里他站在她面前,神色如常,完全不提自己裂了伤口,而她也没有关注到。 这时楚潇潇已经打开铁盒,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裹着保鲜膜的microsd卡,对着灯光仔细检查。 “我需要一台干净的电脑读取数据,不能用酒店的设备。” 林雪薇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干脆利落。 “张强,十分钟内送一台全新的笔记本到六十二楼,未拆封的。” 挂断电话,她俯身盯着桌上小小的内存卡。 巴掌大的铁盒,指甲盖大的存储卡。 里面装着的,却是她父亲沉冤多年的真相与公道。 她的手垂在身侧缓缓攥紧,指甲再次嵌入掌心。 陆远抬头看她。 “雪薇姐。” 林雪薇偏过头。 “你爸的仇。” 陆远的指尖点了点那个铁盒,嘴角微微一扬。 “快了。” 林雪薇静静凝视他,喉结轻轻滚动。 她没说话,只是蹲下身,把手轻轻放在陆远的膝盖上。 这时套房的门被敲响,张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林总,电脑到了。” 楚潇潇立刻起身,捏紧内存卡朝门口走去。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侧头看向陆远。 “陆远。” “嗯?” “你右手的纱布,让雨柔换完再动。” “这是今天第五个人叮嘱你了,再不听,我把你绑床上。” 秦璐在旁边当场笑出声,泡面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楚潇潇没理她,拉开门接过张强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转身拿起走进隔壁的空房间,反手把门带上。 客厅里陆远右手被苏雨柔握着,碘伏棉球一点点擦过裂开的伤口。 第325章 弃车保帅,苏厉山的利益衡量 陆远低头看着苏雨柔专注的侧脸。 睫毛低垂,鼻尖微红,可能是因为室内暖气开的太足,她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温柔又认真。 她动作很轻,每次碰到伤口边缘都会短暂停顿,等他肌肉放松才继续擦拭。 “疼吗?” “不疼。” 苏雨柔没抬头,嘴角轻轻动了动。 “骗人。” 她有条不紊地缠上新纱布,收尾时,指尖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按了一下。 然后若无其事地松开,站起身收拾急救箱。 林雪薇已经坐在了沙发对面,咖啡杯挡着半张脸,丹凤眼在苏雨柔的背影上停了两秒。 过了约莫十分钟,隔壁房间的门猛地被拉开。 楚潇潇攥着全新的笔记本快步走出,屏幕蓝光映在她脸上,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数据完整。” “三项篡改指标的原始值、修改值、操作时间戳,全部都对应得上,证据真实有效!。” 她抬起头,扫过客厅里所有人的脸,最后定格在林雪薇身上。 “雪薇,这张卡加上郑维民的证词。” 她把电脑屏幕转向众人,上面是一组清晰的数据对比表格。 “林宏明涉嫌故意杀人罪,证据链闭合了。”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秦璐把泡面碗往茶几上一丢,柳溪月合上杂志坐直身子,苏雨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句话吸引。 “不对。” 这时,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道清冽,一道低沉。 陆远和林雪薇对视一眼,心意相通。 陆远率先开口:“还差一步。” 林雪薇接上他的话,丹凤眼微眯,吐出三个字。 “苏厉山。” 楚潇潇眉头微微蹙起,有些不解地问道。 “你们的意思是......” “林宏明倒了,苏厉山还能全身而退。” 林雪薇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城市的夜景铺在她脚下,霓虹流转,车流如织。 陆远也紧随其后跟上她的节奏。 “林宏明只是那把杀人的刀,苏厉山才是握刀的人。” “废掉一把刀没用,只要握刀的人还藏在暗处,随时能再换一把、重新布局。” 秦璐听得直皱眉。 “那不是白忙活了?” “不是白忙活。” 陆远眼底闪过一丝深意,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林宏明这颗棋子已经废了,但苏厉山还没动。” “一个人最容易露出破绽的时候,不是他赢的时候,是他发现自己要输的时候。” 林雪薇转过身,逆着窗外的光,和陆远隔着半个客厅对望。 ...... 与此同时,江城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清风茶舍”的木质招牌在昏黄路灯下微微晃动。 一辆黑色奔驰s级停在茶舍门口。 苏厉山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两分钟。 他坐在二楼雅间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左手慢悠悠地冲着第一泡铁观音。 七十二岁的他,手稳得不见一丝颤抖。 茶汤注入公道杯,他没急着喝,只是端着杯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放下。 林宏明这个电话打得急。 急,就意味着慌。 慌,就意味着出了他兜不住的事。 苏厉山活了七十二年,见过太多慌不择路的人,这种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会把身边所有人都拖下水。 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宏明推门进来,西装外套敞着,领带松松垮垮,额角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苏厉山扫了他一眼没开口,只是用茶夹替他翻了个杯子,不疾不徐地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林宏明根本无心喝茶,直接坐下来就压着嗓音急声道。 “苏老,郑维民可能被林雪薇的人接走了。” 苏厉山倒茶的手没停。 “可能?” “我派去的人失联了,电话打不通,两个都是。” 苏厉山放下茶壶,枯瘦的手搭在膝盖上缓缓摩挲着。 “你派人去灭口了?” 林宏明喉结剧烈滚动,没有否认。 苏厉山这才抬眼看向他,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愤怒,只有让人脊背发凉的审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他的嗓音不高,每个字却重如千斤。 “郑维民活着,比死了安全一百倍。” “他只要开口,我们就全完了!” 林宏明急声辩解。 “他开不了口。” 苏厉山打断他。 “一个被吓破胆的人,你只要让他继续害怕,他就永远是哑巴。” “但你现在派人去杀他。”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浅浅抿了一口,放下。 “你觉得他会怎么想?” 林宏明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还有。” “你知道什么叫''请君入瓮''吗?” 林宏明猛地抬起头,满眼惊愕。 “今天下午鹤山那边的抓捕戏,是假的。” “我让人查了,江城警方今天没有任何针对你的立案记录,鹤山那边也没有出警记录。” 苏厉山十指交叠放在桌面,眼神幽深莫测。 “对方设了一个局,你不但跳进去了,还主动把自己最大的把柄递了出去。” 林宏明后背彻底被冷汗浸透,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 苏厉山垂眸看着茶具,手指慢悠悠刮着茶沫,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派人杀证人,这是什么罪名,不用我教你吧?” 林宏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嗓子,声音嘶哑。 “苏老,我……事发突然,我当时——” “当时什么?” 苏厉山抬起头,苍老的目光扫过他狼狈不堪的模样,带着极致的冷漠与权衡。 “三年来,我帮你兜了多少底?医院那边的人脉、郑维民的监控费用、董事会里的暗桩布局,哪一样不是我在后面撑着?” 林宏明低着头,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宏明啊。” 苏厉山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透着彻底的疏离。 “你现在对我来说,是资产,还是负债?” 第326章 苏厉山深夜求和,林雪薇霸气接招 听到这句话,林宏明浑身一僵。 他抬起头对上苏厉山那双眼,里面只有一个商人在做最基本的成本核算。 “苏老!” 林宏明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桌上的茶杯被震得也跟着晃了晃。 苏厉山低头用茶夹拨了拨壶里的茶叶,动作慢得让人发疯。 “坐下。” 两个字,不重不轻, 但林宏明的膝盖已经弯了。 他乖乖坐回椅子上,后背僵直,两只手平放在大腿上,手指冰凉。 苏厉山这才缓缓抬头,枯瘦的手指捏着茶杯缓缓摩挲。 “宏明,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样的人吗?” 林宏明沉默着,不敢接话。 “不是蠢人,蠢人好控制。” 苏厉山放下茶杯,浑浊的老眼直直看向林宏明。 “是又蠢又慌的人,慌了就乱动,乱动就留痕迹,痕迹多.......”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就会连累旁人。” 这句话落下,林宏明只感觉一股寒意窜遍全身。 连累旁人。 这话指向谁,不言而喻。 “苏老,我.......” “你现在给我做三件事。” 苏厉山竖起三根枯瘦的手指,打断了他所有辩解。 “第一,回去之后什么都不要做,不要打电话,不要见人,不要联系任何跟这件事有关的人。” “第二,今天是周五,周一的董事会照常开,你该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一个字都不要多说。” “第三。” 苏厉山缓缓收回手指,眼神幽深。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你出面,把你和我之间所有的通讯记录,全部清干净。” 听到最后一句话林宏明全身凉透。 从头到尾都是你出面。 这句话的潜台词再清楚不过,如果事情兜不住,苏厉山会把他推出去当挡箭牌。 四年前是他亲自去找的郑维民,亲自递的u盘,亲自威胁的对方女儿。 所有脏活都是他干的,苏厉山的手干干净净。 林宏明坐在椅子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满心不甘却不敢发作。 这时苏厉山脸上又挂起那副和善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多想,把痕迹清干净,剩下的我来处理。” “你我合作这么多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林宏明勉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眼底满是苦涩。 “那我先走了,苏老。” 他转身推门出去,脚步声顺着楼梯往下,越来越远。 窗边,苏厉山看着林宏明的奔驰驶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一片漠然。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铁观音抿了一口,凉茶入喉,涩味比热时重了三分。 活了七十二载,他喝过太多杯这样的凉茶。 每一杯凉茶背后,都躺着一个曾经滚烫的合作伙伴。 林宏明这颗棋,废了。 他从来不怕手下人蠢,蠢人听话、好掌控、够好用。 唯独怕这种遇事慌乱、慌了就乱闯乱撞的人。 林宏明最错的一步,就是贸然派人去灭口郑维民。 杀人这种事,一旦动了手就不再是商业博弈,而是刑事案件。 刑事案件最大的隐患就是随时可能失控,他兜不了底。 苏厉山抬手,轻轻拨开窗前的竹帘。 巷子里空无一人,路灯把青石板照得锃亮。 他的大脑在飞速盘算所有利弊与隐患。 林宏明手上有什么?通话记录、转账流水、当年安排郑维民的细节。 但这些东西,有多少能直接指向他苏厉山本人? 通话记录全部走的一次性号码,查不到。 转账,中间隔了三层壳公司,每一层都在境外注册。 郑维民,从头到尾只见过林宏明。 当年那件事,苏厉山的手干干净净。 他只出了一个主意,剩下的全是林宏明自己动的手。 这就是七十二年积攒下来的生存智慧,永远不亲自碰脏东西。 苏厉山松开竹帘,转身坐回太师椅。 如果林宏明被逼到绝路,会不会反咬一口? 他闭上眼,拇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会。 这种人,得意时忠心耿耿,落难时六亲不认。 所以,不能让林宏明被逼到绝路。 既然林宏明已经是一颗随时会炸的雷,那就不如主动把这颗雷送出去。 送给谁? 林雪薇。 这女人能忍三年不动手,说明她要的不是泄愤,是利益最大化。 这种人,能谈。 苏厉山睁开眼,从茶桌抽屉里摸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 这部手机只存了三个号码,其中一个标注着"君悦"。 七十二年的人生经验告诉他一件事:当你无法消灭对手的时候,就和对手做生意。 这笔账,算得过来。 苏厉山按下拨号键。 …… 江城,君悦酒店,六十二楼套房。 晚上九点十七分。 陆远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浴巾搭在肩上。 苏雨柔递过来一杯温牛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牛奶温度刚好。 就在这时,林雪薇的手机突然响起。 她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翻看着楚潇潇整理的法律文书,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她整个人的动作顿住。 来电显示:未知号码。 但号码的前缀她认得,那是一个已经停产的运营商段号,江城只有极少数老一辈商人还在用。 林雪薇没有立刻接听,抬头和陆远对视一眼。 陆远放下牛奶杯,朝她点了下头。 林雪薇滑动接听键,开了免提。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从容的嗓音。 "林小姐,打扰了。" "老朽苏厉山,冒昧来电,想约林小姐叙叙旧。"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远靠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眼底浮起一层冷意。 苏厉山。 这个老狐狸居然主动找上门了。 陆远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下午发生的事。 假抓捕、假新闻、郑维民出逃、老钱和阿良被截,这些动作全是冲着林宏明去的,目的是逼林宏明自乱阵脚。 林宏明果然慌了,派人灭口。 而灭口失败的消息,林宏明一定第一时间报告给了苏厉山。 苏厉山的反应却是打电话约叙旧。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老东西在极短的时间内得出了一个结论,他自己暂时安全。 他赌的是林雪薇手里的证据链条只能捅穿林宏明,牵不到他头上。 所以他主动来谈,是要在棋盘翻掉之前,先把自己摘干净。 弃子求和。 这时林雪薇开口了,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苏老,这个时间打来,倒是让人意外。" 第327章 陆远:让他觉得赢了,才是反杀开始 听筒里传来苏厉山恰到好处的轻笑。 “老朽年纪大了,睡得早,怕再晚就打扰林小姐休息。” 一番客套话说得滴水不漏。 "苏老客气了。" 林雪薇淡淡回道。 "叙旧自然是好事,只是不知道苏老想聊哪段旧?" 又是一声轻笑从听筒传来。 “也没什么大事,老朽年纪大了,近来总觉得以前认识的一些朋友,走着走着就散了。” “趁还走得动,想跟林小姐坐下来聊聊。” “聊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 苏厉山顿了顿刻意放缓语速,语气意味深长。 “你手里的东西,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有些人该付的代价,我不拦。” 有些人。 不是“我们”。 这老东西果然在切割。 林雪薇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后盖,这是她冷静推演局势的习惯性动作。 “好,明天下午三点,君悦六十八楼,我的办公室。” “恭敬不如从命。” 电话挂断。 林雪薇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抬头看向陆远。 “苏厉山要来谈判。” 陆远一针见血:“切割林宏明。” “嗯。” 楚潇潇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还捏着那张microsd卡。 她显然听到了关键词,利落的眉眼上写满了警觉。 “苏厉山主动找上门?” “刚挂的电话,约明天下午见面。” 楚潇潇在沙发扶手上坐下,翻开笔记本快速梳理全盘逻辑。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目前我们手上所有的证据,都只是指向林宏明。” “没有任何一条证据链能直接触及苏厉山本人。” 陆远靠回沙发,手指轻按太阳穴。 这就是老狐狸的底气。 四年前的布局滴水不漏,所有脏活全让林宏明干了,自己躲在幕后干干净净。 现在眼看林宏明要完蛋,他不但不救,反而主动把人推出去当祭品,顺便跟林雪薇示好。 一石二鸟。 “他来谈判的筹码可能会是什么?”陆远问。 林雪薇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双臂抱在胸前。 “辉煌集团在江城的商业地产布局,跟君悦有三个项目存在直接竞争,如果他愿意退让,对我来说确实是实打实的利益。” “你打算怎么应?” 林雪薇没回头,窗外的夜景映在她侧脸上,明暗交错。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陆远沉默几秒,快速梳理出三条利弊不同的路。 第一条:接受谈判,拿林宏明的人头换苏厉山的退让,短期利益最大化,但放虎归山。 第二条:拒绝谈判,继续深挖苏厉山的证据。长期来看更彻底,但时间成本高,而且苏厉山一旦察觉到威胁,会立刻启动反制。 还有第三条。 “见。” 陆远开口。 楚潇潇和林雪薇同时看向他。 “不但要见,还要让他觉得你很满意这个方案。” 楚潇潇笔尖一顿,眉心微蹙。 “你的意思是?” “苏厉山现在主动送上门,说明他判断自己是安全的。” 陆远竖起食指,语气笃定。 “一个觉得自己安全的人,防线最低。” “让他以为谈判成功了,让他以为林宏明倒台之后一切尘埃落定。” “然后呢?” 林雪薇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 陆远抬眼对上她的视线,眼底锋芒一闪而过。 “然后他就会松懈,松懈的人才会犯错。” 楚潇潇瞬间理清全盘逻辑,笔尖飞速在纸上记录。 “你是想钓鱼,故意放长线,引他主动暴露马脚。” “没错。” 陆远点头道:“明天的谈判,就是我们抛出去的鱼饵。” 林雪薇静静凝视着他,眼底的寒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浓浓的欣赏。 三年了。 她隐忍蛰伏、步步为营,终于等到一个能和她站在同一棋局、同频博弈的人。 “具体怎么做?” 陆远站起身,拿起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在手里掂了掂。 “明天见面的时候,你只提林宏明,一个字都不提苏厉山跟你爸的事。让他觉得你的目标从头到尾只有林宏明。” “并且你还要演一个急于复仇、只盯着林宏明的人。” “让苏厉山觉得你格局不够大,只想要眼前这口气。” 林雪薇眉头微蹙。 “你要我故意示弱?” “不是示弱。” 陆远轻轻摇头,语气沉稳。 “是让他觉得自己赢了,一个觉得自己赢了的人,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是什么?” 楚潇潇接上话:“庆祝,放松,然后......处理善后。” “对。” 陆远走到落地窗前,和林雪薇并肩而立。 “苏厉山跟林宏明之间那么多年的合作,不可能只有口头协议,一定有利益绑定,股权交叉,或者某些见不得光的资金往来。” “他现在急着切割林宏明,就一定会去动那些痕迹。” “而他动的那一刻......” 楚潇潇笔尖重重落在本子上,眼睛骤然一亮。 “就是新的证据。” 陆远点头。 “行。” 林雪薇仰头看着他。 “明天的戏,我来演。” 两个人站在窗前对视,整座江城的夜景铺展在脚下,远处跨江大桥的灯火连成一条金线,恢弘又辽阔。 秦璐窝在沙发上,视线在两人背影上来回扫,随后凑到柳溪月耳边,声量压到最低。 “你有没有发现,他俩现在越来越像天生一对的绝佳搭档了?” 柳溪月指尖绕着一缕头发,眼底含着浅浅笑意,没有接话。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波浪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语气慵懒。 “我困了,先回房。” 秦璐也打了个哈欠,拖着浴袍带子慢悠悠走向走廊。 “行吧行吧,你们继续密谋,我这种普通人先去睡了。” 苏雨柔收好急救箱,路过陆远身边时轻声叮嘱了一句。 “纱布别沾水,明早我再帮你换一次。” 陆远点头。 三个人陆续回了房间,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消散。 楚潇潇最后一个离开,临走前把那个铁盒和笔记本一起收进公文包。 “我再巩固一下证据链,凌晨之前发你们。” 说完她拉开门出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节奏干脆利落。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陆远迈步走向阳台,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扶手上。 远处的商业区霓虹闪烁,近处的居民楼窗户零星亮着暖黄的光。 苏厉山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缓缓闪过。 老狐狸在江城经营了半辈子,手段和城府都不是林宏明能比的。 但越是这种人,越容易被自己的经验困住。 他觉得自己赢了。 这就够了。 风又大了一阵,吹得他后颈发凉。 这时身后传来玻璃门被推开的轻响,脚步声很轻,踩在阳台地砖上几乎没有动静。 陆远没回头。 下一秒,一双柔软的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十指交叠搭在他腰间。 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带着室内残留的暖意和淡淡的香氛。 林雪薇的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额头贴着他后颈。 第327章 穿真丝睡袍的女总裁,今晚失控了 “不冷吗?” 陆远偏过头,余光扫到她散落在肩头的黑长直。 林雪薇闷闷地"嗯"了一声,整个人又往他后背贴得更紧了些。 她换掉了白天那身羊绒大衣,穿了一件黑色的真丝睡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黑长直的头发散在两肩,脚上趿着酒店的一次性拖鞋。 这身单薄的打扮站在六十二楼的阳台吹风,跟穿了件纸没区别。 陆远一只手覆上她交叠的手背,任由她抱着。 风从江面吹过来,把她垂在他肩侧的几缕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安静依偎了半分钟,林雪薇闷闷的嗓音才从他背后传出来。 “今天在地库看到你手上的血,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 “不该让你一个人去。” 陆远转过身轻笑一声。 “两个小混混而已,不值得你后悔。” 随着他转身的动作,林雪薇的手臂从他腰间滑到胸前,没有松开,反而攥住了他的浴袍。 她仰头望着他。 夜风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到脸颊上,城市霓虹映在她那双丹凤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陆远抬起手,用拇指拂过她脸颊上那缕碎发,顺势别到耳后。 "耳朵都冻红了。" 林雪薇偏过头,脸颊蹭了一下他的掌心,动作自然又亲昵,全然没有平日的疏离。 陆远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缠在一起。 "明天的谈判,你紧张?" 林雪薇闭上眼,睫毛轻颤。 "不紧张。" "那你出来干嘛?" "想你了。" 三个字说得又轻又快。 陆远一愣,这女人平时让她说句软话比登天还难,今晚是怎么了。 下一秒,嘴角的弧度慢慢扬起。 “雪薇姐,你刚才那句话,要不要我录下来?” “你敢。” 林雪薇伸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陆远伸手把她睡袍的领口往上拢了拢,指节擦过她锁骨下方的皮肤,冰凉一片。 “进去吧,外面太冷了。” “再站一会儿。” “你穿成这样站阳台上,明天嗓子哑了开不了口,苏厉山还以为你怕他。” 这句话戳中了林雪薇的胜负欲。 她瞪了陆远一眼,转身拉开玻璃门走进去,脚步带着点小脾气。 陆远跟在后面把门带上,阳台的风被隔绝在外,室内的暖意瞬间包裹住两人。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只剩走廊尽头亮着一盏光线昏黄的壁灯。 林雪薇站在沙发前背对着他,双手交叠在身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腰带,迟迟没有走。 按照正常逻辑,她应该说一句“那我回房了”,然后转身离开。 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远自然知道她想干嘛。 他靠在玻璃门框上,双臂抱胸,只是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黑长直的头发垂在两肩,真丝睡袍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腰带系得松垮,整个人的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单薄。 他没有去催她,这种时刻主动权必须在她手里。 你越推,她越退。 你不动,她反而会自己往前迈。 果然。 片刻后,林雪薇的手指停止了绞腰带的动作,肩膀微微收紧,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她转过身,壁灯的暖光照亮她半边脸。 丹凤眼里情绪复杂,有倔强,有羞涩,还有一丝强行装出来的坦然。 “你房间暖气开了吗?” 陆远挑了下眉。 这借口找得,属实是ceo水平。 “开了。” “我房间暖气坏了,有点冷。” 陆远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点头配合。 “那确实不能冻着。” 林雪薇站在原地,睡袍下摆被她无意识地攥着。 那句“暖气坏了”说出口的瞬间,她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断。 堂堂君悦集团ceo,年营收十几亿的女人,此刻编出来的借口跟小学生逃课请假条一个水平。 陆远转而握住她的手腕。 “去我房间吧,我这边暖气好得很。” 林雪薇的脚趾在拖鞋里蜷缩着,却还是任由他拉着穿过昏暗的走廊。 陆远单手拧开房门,侧身让她先进。 林雪薇迈进去的瞬间,余光扫了一眼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 秦璐、柳溪月、苏雨柔,都在隔壁。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就被身后“咔嗒”的落锁声彻底掐灭。 房间里没开灯。 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林雪薇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两只手绞着睡袍腰带。 陆远从背后靠近,双手覆上她的手,把那根腰带从她指间抽出来。 “紧张了?” “没有。” “心跳都快到一百二了,还说没有。” 林雪薇猛地转过身,想瞪他。 但转身的动作太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陆远顺势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 四目相对。 霓虹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陆远低下头,唇瓣轻轻覆上她的唇。 林雪薇僵了两秒,随后手指十分自然地攀上他的后颈,收紧。 她的后背被陆远抵在落地窗上,吻的节奏从试探变成缠绵。 陆远的手从她腰间滑到睡袍的系带上,指尖一勾,松垮的结彻底散开。 真丝滑落,挂在她肘弯。 林雪薇浑身一颤,前胸不受控制地贴紧了他的胸膛,手指深深插进他的头发里。 "陆远。" "嗯。" "明天……别让我在苏厉山面前丢脸。" 陆远的唇从她后颈移到耳垂,抿住,轻轻一咬。 "放心。" 他的右手顺着丝质睡衣的边缘往下滑,指腹擦过她腰侧敏感的皮肤。 林雪薇膝盖一软,整个人的重心全部靠在他身上。 窗外,江城的万家灯火在六十二楼的高度铺展开来。 房间里,落地灯的暖光把两个交缠的影子投在墙面上,越靠越近,最终融成一个。 林雪薇的指甲嵌在陆远的后背上,真丝睡袍早已滑落到脚踝,被她自己踩在脚下。 第328章 昨晚娇软的林总,今天气场两米八 陆远的唇从她锁骨一路往吓,每经过一处,她的身体就弓起一分。 “轻点……” 细碎的颤音从齿缝间溢出,微弱又软糯。 陆远没应,右手搂紧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胸前带。 纱布蹭过她后背的皮肤,粗糙的触感让林雪薇浑身一激灵,手指死死攥住他的头发。 两个人相互依偎着从落地窗前挪到床边,过程中撞翻了床头柜上的矿泉水瓶。 瓶子滚落地毯,咕噜噜转了两圈,没人理会。 林雪薇身体陷进床垫的那一刻,黑长直的头发散开来,铺满整个白色枕面。 她仰着头,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线条,喉结不停滚动。 陆远撑在她上方,额角渗着汗,右手纱布上那点暗红的血迹在昏暗中格外扎眼。 “你的手。” 林雪薇喘着气,抬手按住他缠着纱布的手腕。 “别用这只了。” “来不及讲究了。” 陆远低头堵住她的嘴,把后半句抗议吞进喉咙里。 ……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喘息,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林雪薇侧躺着,后背贴着陆远的胸膛,被子只盖到腰。 满头长发散乱在枕头上,几缕汗湿的发丝黏在额角和脖颈上,整个人还没从余韵里缓过来。 陆远一只手垫在她脖子下,另一只搭在她腰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蹭着她腰间的皮肤。 “别蹭了。” 林雪薇声音沙哑,微微往前缩了缩身子。 “痒。” 陆远没收手,反而往上移了一点。 林雪薇肩膀猛地一耸,反手在他小臂上掐了一把。 “陆远。”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陆远把下巴抵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耳后发红的皮肤,声音低沉又温柔。 “林总在公司里一声令下几百号人听命,到了床上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你闭嘴。” 林雪薇没再说话,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呼吸渐渐绵长。 睡着了。 她紧绷了一整天。 此刻放松下来,整个人软得没骨头乖乖靠在他怀里。 …… 清晨七点十二分。 陆远睁眼的时候,身旁已经空了。 枕头上还留着浅浅的凹痕,被角叠得整齐,床头柜上多了一张便签纸。 “我们去顶楼吃早餐了,你醒了直接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简单洗漱后出门,搭乘电梯直达顶楼旋转餐厅。 电梯门一开,秦璐的大嗓门率先传过来。 “我跟你说,三文鱼那个台子旁边有个现煎的和牛,五分熟,入口即化,巨好吃!” “你这都吃第几块了?” 柳溪月慵懒的声音随之响起。 “第四块。” “……难怪厨师看你那个眼神。” 陆远走进餐厅,一眼就看到了众人。 秦璐盘腿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了六七个盘子,堆得小山一样,吃得不亦乐乎。 柳溪月坐在她对面,一碗燕窝粥,一碟水果,吃得精致优雅。 苏雨柔站在餐台前,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正在跟做粥的厨师交代什么。 楚潇潇独自坐在角落单人位,面前一杯黑咖啡,一份法棍配黄油,膝盖上摊着笔记本,边吃边写。 林雪薇不在。 陆远刚走到取餐区,苏雨柔就端着那碗粥迎面走过来。 “给你的,皮蛋瘦肉粥,我让师傅多熬了半小时,米粒全化开了,好消化。” 她把碗放在陆远面前的桌上,又转身去拿筷子和小碟。 “右手还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把粥盛小碗里,用勺子吃方便些。” “不用,只是烫伤,已经好了。” 苏雨柔没再多说,只是把一张餐巾纸叠好放在碗旁边。 柳溪月这时慢悠悠走过来,波浪长发披在肩上,一条奶白色的针织裙,气质慵懒温柔。 她在陆远身边的空位坐下,单手托腮看着他。 “今天需要我们做什么配合吗?” “不用,你们正常安排自己的事就行。” “那我下午去画廊转转,过完年还没去过。” 柳溪月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意盈盈。 “不过你要是需要人帮忙撑场面,随时喊我。” 陆远喝了一口热粥,偏头看向她。 她坐得很近,波浪长发垂在肩侧,针织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纤细的锁骨。 托腮的姿势慵懒随意,桃花眼半眯着,带着一种不经意的撩拨。 “撑场面就不用了,溪月姐你气质太出挑,要是往旁边一坐,苏厉山全程只顾着打量你,怕是听不到我们说任何话了。” 柳溪月一愣,这句话乍一听是夸她漂亮,细品又是在说她气场太盛、不适合当陪衬。 拒绝得滴水不漏,偏偏还让人心里格外舒服。 她桃花眼里的笑意浓了几分,没接话,只是端起面前那杯柚子茶抿了一口。 秦璐嘴里塞满食物,含混不清地插嘴。 “陆远你这嘴是抹了蜜还是怎么的?一大早就开始撩?” “只是实话实说。” 陆远靠回椅背,左手搭在扶手上轻点着节拍。 苏雨柔端着一碟切好的芒果走过来,没有参与这场对话,只是把碟子轻轻放在陆远右手边,方便他直接拿。 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林雪薇从里面走出来。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过去。 林雪薇今天的打扮和往常截然不同。 一身黑色修身西装裙,裙摆刚过膝盖,腰线收得很紧致,完美衬出她一米七二的高挑身形。 黑长直的头发全部拢到脑后,用一枚银色发夹固定成低马尾,耳朵上戴了一对细小的白金耳钉,低调又精致。 脚下是一双十公分的黑色尖头高跟鞋,走路时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步步带风。 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两个字“杀气”。 秦璐瞬间停下筷子,压低声音跟柳溪月嘀咕。 “我靠,雪薇姐今天这是要去谈判还是去灭口?” 柳溪月桃花眼微眯,上下打量了林雪薇一遍,轻声评价。 “妥妥的战袍上身。” 林雪薇踩着高跟鞋走进餐厅,整个餐厅的空气都跟着冷了一度。 楚潇潇立刻从笔记本里抬起头,视线快速扫过林雪薇的全身状态,嘴角微微一动,心里了然。 “潇潇,文书准备好了?” 林雪薇开口,语气干脆,没有多余寒暄。 “凌晨三点定的稿,所有条款、法律话术都留好了余地,进退可控。” 楚潇潇利落地合上笔记本。 “你只管演,法律层面的话术我来兜底。” 林雪薇点头,视线落在陆远身上。 “吃完跟我上去,我跟苏厉山约的三点,但我让秘书通知提前到两点半。” “为什么提前?” 秦璐好奇地插了句嘴。 “下马威。” 第329章 局中局请君入瓮 林雪薇淡淡吐出三个字,转身走向电梯。 陆远三口喝完粥,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起身跟上。 苏雨柔在身后轻声说了句“注意手”,他抬了抬缠着纱布的右手,没回头。 …… 下午两点十八分。 六十八楼总裁办公室。 林雪薇坐在办公桌后面,姿势和昨晚判若两人。 腰背挺直,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丹凤眼半阖着,整个人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冽。 楚潇潇坐在左侧的会客椅上,公文包立在脚边,笔记本摊在桌上。 陆远靠在右侧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右手搭着膝盖,姿态随意。 三个人谁都没说话。 两点二十七分,门外传来秘书的通报声。 "林总,苏老先生到了。" 林雪薇没抬头,语气平淡道。 "请。" 胡桃木大门被从外面推开。 苏厉山走在前面,头发花白,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步伐不急不缓。 七十二岁的人,腰板挺得比年轻人还直。 但陆远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 苏厉山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 深灰西装,金丝眼镜,发际线略高,下颌线条硬朗。 苏连城。 陆远对这个名字再熟悉不过。 苏薇薇的父亲,辉煌集团的实际操盘手,苏厉山最器重的儿子。 约的是苏厉山一个人,他带苏连城来,什么意思? 【人心之镜】自动激活。 【目标:苏厉山】 【当前状态:从容,掌控感极强。】 【表层思维:带连城来,一是让他学东西,二是释放信号——苏家下一代已经准备好接班了,跟林雪薇谈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两代人的合作。】 【深层盘算:连城在场,有些话我不方便直说,正好让林雪薇自己去猜。猜得越多,让步越大。】 【目标:苏连城】 【当前状态:紧张,但极力掩饰。】 【表层思维:这就是陆远?凭什么让爸这么重视?一个背着一亿债的穷鬼,到底有什么本事?】 【深层情绪:嫉妒,不服,以及一丝被父辈压制多年的憋屈。】 陆远收回意识,心里微微一动。 有意思。 苏厉山带来的不是帮手,是一个变量。 林雪薇从办公桌后站起身走到会客区,步伐平稳从容。 “苏老。” “林小姐,老朽冒昧,今天带了犬子过来,希望不会唐突。” 苏厉山笑着落座,姿态松弛得跟来喝下午茶一样。 “苏总既然来了,自然欢迎。” 林雪薇的视线在苏连城脸上一扫而过。 苏连城微微欠身,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坐在苏厉山右侧。 刚落座,他的余光就立刻扫向陆远。 陆远正翘着二郎腿,冲他点了下头,笑容随意,甚至带着几分友善。 但苏连城后颈的汗毛瞬间根根竖起。 这种感觉很奇怪,对方明明什么都没做,他却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秘书端着茶具进来,给每人面前放了一杯。 苏厉山端起茶杯没急着喝,先扫了一圈在场的人,最后落在陆远身上。 “这位就是陆总吧?久仰。” 陆远没站起来,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苏老客气。” 这时林雪薇开口了,语调不冷不热。 “苏老今天带了苏总一起来,看来是要谈大事。” 苏厉山随意地摆了摆手。 “哪里哪里,连城最近一直在跟进酒店板块的业务,我想着今天聊的内容跟他有关,就带来旁听旁听。” 旁听。 陆远在心里冷笑一声。 带苏连城来哪里是旁听,分明是为自己留后路。 苏厉山一个人来,万一谈崩了就没有退路。 带个人来,进可攻退可守,随时能用“我回去跟儿子商量商量”当缓冲。 这老狐狸,每一步都给自己留足了余地。 楚潇潇适时站起身,将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苏老,既然大家都是爽快人,我就直说了。” 她翻开文件第一页,手指点在一行加粗的黑体字上。 “林宏明涉嫌职务侵占、财务造假,证据确凿。” “我们目前掌握的材料,足以让他在七十二小时内被正式批捕。” 苏厉山端起茶抿了一口,不置可否。 楚潇潇继续说道。 “林总的意思很简单,林宏明必须付出代价,但这件事的处理方式,可以有商量的余地。” 她合上文件,靠回椅背。 “苏老今天来,想必也是带着诚意的。” 苏厉山放下茶杯,枯瘦的手搭在膝盖上,缓缓开口。 “老朽跟宏明认识二十多年了,看着他从一个毛头小子走到今天。”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 “他做的那些事,老朽事先确实不知情,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演得真是滴水不漏,陆远心底暗自评价。 一个合作了多年的幕后推手,此刻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要扮演一个痛心疾首的长辈。 但他没有拆穿,反而配合着微微点头。 今天的剧本,是让苏厉山赢。 林雪薇也按照计划,微微前倾身体,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急切”。 “苏老,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林宏明是我二叔,说到底是家事。” 她顿了顿,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带着不甘。 “但他动了我的根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听到这话,苏厉山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果然。 这女人要的是出气,不是连根拔起。 说到底还是年轻,被私人恩怨蒙蔽了眼界,格局,还是小了。 【人心之镜】精准捕获。 【目标:苏厉山】 【当前思考:林雪薇的诉求很明确:要林宏明的人头,不涉及我,这个结果在预期之内。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被仇恨蒙了眼,只盯着眼前那个人,看不到背后的棋盘。】 【情绪变化:警觉大幅下降,掌控感回升。】 【潜意识行为倾向:准备抛出筹码,尽快锁定协议。】 陆远手指轻点着膝盖。 咬钩了。 苏厉山正要开口,苏连城忽然侧过头,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苏厉山微微颔首,转回头看向陆远,语气客气却带着试探。 “陆总,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陆远挑了下眉。 “您说。” “连城跟我说,你们之前有过一些……不太愉快的交集。” 第330章 各怀鬼胎的交锋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微微凝滞。 林雪薇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楚潇潇的笔尖悬在半空。 苏连城终于抬起头,隔着茶几和陆远四目相对。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极力克制的恨意。 陆远坦然对视,甚至微微朝他笑了一下。 “苏总说的是哪次?” 他的语调轻松随意,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是令千金流产那次,还是陈浩出殡那次?” 话音落下,苏连城的下颌肌肉猛地绷紧,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整个办公室静得可怕。 苏厉山的视线在苏连城和陆远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暗自审视着。 陆远靠在沙发上,依旧姿态松弛,语气坦荡。 “苏老,您放心。” 他偏过头,对上苏厉山审视的目光。 “私人恩怨是私人恩怨,生意是生意,我分得清。” 苏厉山盯着他看了三秒,随即朗声地笑出声。 “好,痛快。” 他放下茶杯,枯瘦的手掌在膝盖上拍了一下。 “那我们就开门见山,谈正事。” 一旁的苏连城,右手早已在大腿上死死攥成了拳头,心底恨意翻涌。 而陆远的【人心之镜】再次刷新信息。 【目标:苏连城】 【深层思维更新:这个人……他故意的,他故意当着老爷子的面提这些事,是在告诉我你女儿的命都捏在他手里过,他在示威。】 【新增情绪:杀意。】 陆远收回意识,嘴角笑意未减。 苏厉山想谈生意求和、安稳脱身。 苏连城要谈命。 而他,两个都接。 苏厉山再次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放下。 “既然林小姐的诉求很明确,老朽也不绕弯子了。” 他从苏连城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推到茶几中央。 “辉煌集团在江城有三个商业地产项目,跟君悦存在直接竞争关系。” “武昌滨江的综合体、光谷的商务酒店集群、还有汉口江滩那块地。” 他抬眼看向林雪薇,眼底带着刻意营造的真诚。 “这三个项目,辉煌全部退出,地块转让优先权给君悦,已签的合同我来善后。” 楚潇潇翻开文件快速扫了两遍,笔尖在某一行内容上短暂停顿。 三个项目加起来,市值少说十五个亿。 苏厉山一口气全吐出来,看着像是大出血让利。 但陆远的【人心之镜】面板上,另一组信息正在刷新。 【目标:苏厉山】 【深层盘算:这三个项目本来就是辉煌的包袱,连亏三年现金流撑不住了,与其烂在手里,不如拿来做人情,还能换林雪薇一个“既往不咎”,空手套白狼,老把戏。】 果然。 这老狐狸吐出来的根本不是肥肉,是没人想要的烂骨头。 但这层窗户纸,今天不能捅破。 林雪薇的反应恰到好处。 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靠回椅背,十指交叠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将近十秒。 苏厉山依旧端着茶,不急不躁。 “苏老的诚意,我看到了。” 林雪薇终于开口,语速刻意放缓,带着犹豫和权衡。 “但三个项目的具体条款,还需要我的法务团队逐一审核。” “应该的,应该的。” 苏厉山笑着点头。 “老朽最怕的就是糊涂账,白纸黑字写清楚,大家都安心。” 楚潇潇合上文件,没有多说,只是冲林雪薇微微颔首。 默契尽在不言中:文件可以签,但细节回去再抠。 苏厉山顺势起身,做出告辞的姿态。 苏连城跟着起身,弯腰去拿脚边的公文包。 就在这时,苏厉山动作忽然一顿,像是临时想到了什么,又重新坐回沙发,两只手搭在扶手上,姿态松弛。 “对了,还有件事,老朽好奇。” 他的视线从林雪薇身上移开,落在陆远脸上。 “听说陆总跟林小姐在做一个新项目?酒店加教育?” 这问题让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微妙。 苏连城拿公文包的手停在半空,又慢慢坐了回去凝神倾听。 林雪薇丹凤眼半阖着,神色平静无波。 陆远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指轻弹着膝盖。 来了。 这老东西从进门到现在,前面那些退让、示好、割肉,全是铺垫。 真正想问的,是这个。 他偏过头和林雪薇对视一眼。 林雪薇的丹凤眼里掠过一丝细微的询问。 陆远轻轻点了下头,动作幅度很小,只有两人能察觉。 但苏厉山注意到了,老狐狸眼皮跳了一下,心底多了几分揣测。 林雪薇转过头,对上苏厉山那双精明的老眼,语气平淡。 “苏老消息倒是灵通。”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急着解释,只是淡淡吐出一句。 “我们确实在做这个项目。” 苏厉山笑意温和,带着长辈式的好奇。 “老朽在酒店这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对新模式一向感兴趣,不知道方不方便透露一二?” 林雪薇沉默两秒,停顿的时长拿捏得恰到好处,刚好让苏厉山觉得她在犹豫要不要说。 “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缓缓开口,语速放缓。 “君悦目前有三家门店在做试点,把酒店的闲置空间改造成亲子教育场景。” “淡季的空房和会议厅,白天做研学课程,晚间做家庭体验营。” 简单概括,点到为止。 没提定价策略,没提师资来源,没提财务模型。 只给了一个框架。 苏厉山端着茶杯,手指反复摩挲杯沿,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自盘算。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年轻人有魄力。” 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平淡,带着长辈评价晚辈的随意。 但陆远捕捉到了他放下茶杯时,小指微微翘起的动作。 这是一个人在克制兴奋时的下意识反应。 苏连城在旁边坐了整场谈判,此刻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林总这个项目,目前融资到哪一轮了?” 这句话问得很专业,但时机不对。 苏厉山的眉头微微皱起。 儿子太急了。 林雪薇扫了苏连城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苏总对教育行业也有研究?”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直接将他噎住。 苏厉山立刻接过话头,打了个圆场。 “连城这孩子就是好奇心重,林小姐别介意。” 他站起身整了整中山装的下摆,枯瘦的手伸出。 “今天聊得很愉快,具体条款等楚律师的初稿出来,咱们再细谈。” 林雪薇也站起来,伸出右手。 “苏老慢走。” 两只手握在一起,力度都不大,时间也不长。 标准的商务礼仪,滴水不漏。 苏厉山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 经过陆远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陆总,改天有空,老朽请你喝茶。” “随时恭候。” 第331章 林宏明要反水 苏厉山笑了笑没再多说,带着苏连城走出办公室。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远,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雪薇走回办公桌前,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捏着发夹,从马尾上取下来,黑长直的头发顺势散落肩头。 “咬钩了。” 陆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不止是咬钩这么简单。” 他右手插进裤兜,左手在窗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笃定道。 “苏连城最后那句话,问融资轮次。” “不是苏厉山授意的。” “我看出来了。” 林雪薇偏头看向他。 “老狐狸当时皱眉了。” “苏连城急了。” 陆远脸上挂着一丝轻笑。 “他不是在替苏厉山问,是在替自己问。” 楚潇潇也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两人身旁疑惑道。 “什么意思?” “苏连城想绕开苏厉山,单独掺进我们这个项目里,自己下注博弈。” 陆远转过身靠着窗框,语气沉稳。 林雪薇丹凤眼微微一眯。 “父子不同心?” “不是不同心,是苏连城被压了太久。” 陆远回忆起刚才【人心之镜】捕捉到的情绪。 “辉煌集团名义上苏厉山是董事长,但实际操盘的是苏连城,干了十几年,功劳全是老头子的,锅全是他背。” “这种人,最缺的就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楚潇潇立刻接上话,看透关键。 “没错。” 陆远点头。 “苏厉山想用辉煌酒店当筹码跟我们谈合作,但苏连城想的是,如果这个项目成了,功劳算谁的?” 林雪薇沉默几秒,眼神沉了几分。 “所以我们现在面前有两条线。” “苏厉山那条,是明线,让他主动送上门,然后一口吞掉辉煌。” “苏连城那条——” 陆远嘴角微微一动。 “是暗线。” 他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苏厉山留下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雪薇姐,你注意到没有?” “这份文件的落款签字人,不是苏厉山。” 林雪薇快步走过来,低头看向文件末尾。 签字栏里,龙飞凤舞的三个字——苏连城。 楚潇潇凑过来看了一眼,笔帽咬在嘴里,瞳孔骤然收缩。 “辉煌集团的法人代表……已经变更了?” 陆远把文件合上,轻轻丢回茶几。 “苏厉山今天带苏连城来,不只是让他旁听。” 他转过身,和林雪薇对视。 “是在告诉我们,辉煌集团,已经交到苏连城手里了。” 林雪薇垂落双手,五指缓缓收紧攥起。 这个信息改变了整盘棋的走向。 陆远靠回沙发,右手搭在扶手上,眼底带着玩味的笑意。 “有意思。” 他抬眼看向两人,淡淡一笑。 “苏厉山给我们送了一份大礼,他自己还不知道。” “你们看吧,他们回去之后四十八小时之内,一定会通过某个渠道来试探我们的合作意向。” ...... 与此同时,在苏厉山的奔驰刚驶出君悦酒店地下车库,六十八楼安保中心的监控截图,就已经悄悄传到了外人手里。 大堂经理张强站在安保中心的角落,背对着值班的两个保安,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他飞快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苏厉山带苏连城来了,在林总办公室待了四十分钟,刚走。】 三秒后,对面回了一个字。 【详。】 张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敲击。 【两人带了一份文件过来,走的时候文件留在林总那边了,楚律师、陆先生全程在场,气氛不像吵架,更像谈生意。】 这次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张强把手机塞回裤兜,若无其事地走出安保中心,顺着员工通道拐进消防楼梯间。 手机再次震动,消息弹出。 【苏厉山跟林雪薇谈了什么?】 张强犹豫了两秒,如实回复。 【不清楚,办公室隔音太好,我只能看到监控画面,听不到内容,但苏厉山出来的时候在笑。】 对面再没回消息。 张强靠着消防通道的墙壁上,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 跟了林宏明六年,他太清楚这种沉默意味着什么。 …… 江城东郊,君悦集团旗下的一处私人会所。 林宏明坐在套房里,窗帘拉得严丝合缝,台灯只开了最暗的一档。 桌上放着三部手机,一部私人用,一部公务用,还有一部是跟苏厉山联络的一次性号码。 三部手机有一部其中亮着屏。 他已经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坐了四十分钟。 而苏厉山也带着苏连城去找林雪薇谈了四十分钟。 昨晚苏厉山的话还历历在目。 “从头到尾都是你出面。” “把你和我之间所有的通讯记录,全部清干净。” 清干净。 林宏明指尖一下下点着桌面,力道越来越重。 这些年他替苏厉山干过不少事,他一直觉得这是信任,是自己能够爬到君悦董事长的资本。 今晚他才明白,这叫设计。 苏厉山说得对,所有脏活都是他干的,一旦事发,证据链全指向他一个人。 苏厉山自己可以坐在太师椅上喝铁观音,摇摇头说一句“老朽事先不知情”,然后全身而退。 而他林宏明,死无葬身之地。 除非……他能证明苏厉山不是旁观者,也同样是操盘手中的一员。 林宏明缓缓拿起另一部尘封已久的私人手机。 里面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他女儿的生日加上他前妻的身份证后四位。 这个文件夹他留了三年,从来没打开给任何人看过。 里面存着什么? 苏厉山每一次口头指令之后,他私下录的音,虽然很模糊,但足够辨认声音。 以及苏厉山通过中间人转给他的资金调拨指令扫描件,上面没有签名,但有苏厉山私人印鉴的压痕。 还有两张照片,苏厉山亲笔写的便条,内容是让他“处理林老爷子那边的体检数据”,字迹潦草。 当年他留这些东西的时候,想的跟郑维民一模一样,只为关键时刻,留一条保命的退路。 林宏明攥紧手机,仰头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失神。 今年他已经五十三岁了。 在君悦集团干了半辈子,到头来不过是别人可以随时扔掉的一颗棋子。 第332章 杀父之仇,怎能放过 良久,他缓缓坐直身体,拿起那部私人手机,翻到通讯录。 林雪薇的号码躺在联系人列表里,三年没拨打过,备注名还是“侄女”两个字。 林宏明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缩回来,反复三次。 第四次,他按住了拨号键。 嘟——嘟—— 长长的等待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响了六声。 “喂?” 听筒里传来林雪薇清冷平淡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 “是我。” 听筒里静默两秒,无声的对峙,让林宏明的心跳骤然加速。 “雪薇,我手上有苏厉山的东西。” 他闭上眼,彻底放下最后一丝体面。 “这四年所有的内幕、交易、操盘细节,全都在我手里。” “我要跟你谈。” 电话那头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终于,林雪薇开口了,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二叔。” “你手上的东西,值多少,不是你说了算。” “晚上八点,君悦四十七楼。” “带上所有原件。” “如果我验完之后觉得够分量。” 她微微停顿,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们再谈你的事。” 电话挂断。 林宏明攥着手机,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 …… 与此同时,六十二楼的套房客厅。 林雪薇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靠在沙发上的陆远。 陆远抬起头,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 “看来四十八小时都不用等了。” “鱼,自己游进网里来了。” 楚潇潇手里转着笔,眼底带着猎物落网的笃定。 “苏厉山的证据,加上郑维民的证词,再加上林宏明的反水。” 她将笔重重丢在桌面,语气干脆凌厉。 “三面合围,死局。” 林雪薇站在落地窗前,江城的夜景铺在脚下,万家灯火,车流不息。 她抬起右手,五指缓缓收拢。 “爸。” 极轻的一个字,淹没在房间里。 陆远靠在一旁沉默不语,静静陪着她。 楚潇潇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开口。 “雪薇。” “有件事我必须现在问清楚。” 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整个人的气场陡然发生变化。 “林宏明交出来的东西如果够分量……你真打算放他走?” 这句话落下,客厅里的空气微微凝滞。 陆远侧头看向林雪薇,等待她的答案。 楚潇潇上前一步,语气认真道。 “我是你的律师,也是你的朋友。这两个身份都要求我把话说在前面。” “如果你打算放林宏明全身而退,那我需要重新评估整个法律策略的风险。” “他手上如果有苏厉山的把柄,那我担心他同样掌握着你的软肋。” “他一旦脱身,随时能反咬。” 楚潇潇说完便不再多言,静静等待回应。 整个客厅陷入了长达十秒的死寂。 然后林雪薇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犹豫,没有纠结,只有彻骨的冰冷。 “潇潇。” “你觉得我会放他走?” 楚潇潇眉心微微一动。 林雪薇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盒仔细端详着。 “这里面装的是我爸的命。” “虽然是苏厉山出了主意,但亲手把我爸推进坟墓的那个人,是林宏明。” 她抬起头与楚潇潇对视,目光冰冷。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你觉得我会放他走?” 楚潇潇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心底了然。 她跟林雪薇认识八年,见过她在董事会上雷厉风行,见过她隐忍克制、遇事沉稳,甚至见过她在父亲葬礼上一滴泪都没掉。 但她从没见过这种眼神。 里面装着沉淀数年、冷静到极致的决绝。 楚潇潇沉默片刻,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公文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抽出一份空白的文件模板。 “那我立刻准备两套应对方案。” 楚潇潇快速在笔记本上列了三行字,随即抬头,提出关键疑点。 “有个问题。” 她的笔尖点在第二行。 “林宏明不傻,他既然敢打这个电话,就一定想过最坏的情况。” “他会不会留一手?比如只交一部分,剩下的藏起来当后手?” “会。” 陆远的回答干脆利落。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东西,让他在今晚把所有底牌全部亮出来,一张不留。” “什么东西?” 楚潇潇追问。 陆远偏过头,和林雪薇对视。 林雪薇眼里翻涌的东西很复杂。 恨意、算计、还有一丝强行压制的痛楚。 四年了。 这个二叔,是看着她长大的人。 小时候过年,林宏明还抱过她,给她塞红包,笑着叫她“小薇”。 而这个人,亲手害死了她的父亲。 “恐惧。” 陆远缓缓吐出两个字。 楚潇潇笔尖一顿。 “让他怕。” “一个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不会留后手,只会把所有能保命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出来。” “但恐惧的来源不能是我们。” 楚潇潇抬头不解。 “什么意思?” “如果林宏明觉得威胁来自我们,他还会留后手跟我们博弈。” 陆远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但如果他觉得威胁来自苏厉山……” 他眼神锐利,一语道破核心。 “他就不是在跟我们谈判,而是在逃命,逃命的人不留后手,只会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塞进背包里往外跑。” 林雪薇丹凤眼微眯,瞬间读懂他的布局。 “你要让他觉得苏厉山已经动手了。” “苏厉山本来就会动手。” 陆远继续说道。 "他今天来谈判,目的只有一个,把自己摘干净,而摘干净最彻底的办法,就是让林宏明彻底闭嘴。" 林雪薇站在落地窗前,肩膀微微收紧,低声确认。 "你判断苏厉山会对他动手?" "他已经动了。" 陆远转头看向她,拆解全盘布局。 "苏厉山带苏连城来,让他在这份文件上签字,就是在做切割的最后一步,法人变更完成,辉煌和苏厉山之间就没有任何纸面关联了。" "下一步,就是处理林宏明这个活口。" 楚潇潇提出自己的理解。 "所以这个时候的林宏明,可能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第333章 弃子的绝路 陆远点了点头。 "苏厉山不会杀人,这种手段太粗糙了,不是他的风格。" "他只需要让林宏明知道一件事,你已经不再受我保护了。"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安静了五秒。 楚潇潇率先反应过来,一把拿起公文包站起身。 "我立刻去完善第二套方案的细节,你们先——" 她话还没说完,套房门外忽然传来三声轻柔的敲门声。 苏雨柔换了一身米色针织长裙,站在门外看着众人。 “饭做好了。” “先下去吃吧,忙了一整天了。” 陆远瞟了眼手机,六点四十七。 “走。”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子淡淡道。 “空着肚子容易犯蠢。” 楚潇潇合上笔记本塞进公文包。 林雪薇依旧盯着窗外出神,两秒后转过身整了整西装袖口,踩着高跟鞋率先出了门。 ...... 三十二楼私厨包间跟酒店客房区完全隔开,有独立电梯直达,私密又安静。 秦璐已经提前到了。 她盘腿坐在卡座里,面前摆满一桌子菜,忍着不动筷子眼巴巴等着众人。 “你们可算来了,我闻了二十分钟,再不开动我当场去世。” 这时柳溪月从另一侧的门走进来,换了一条米色阔腿裤,波浪长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急什么,又没人跟你抢。” “我跟自己抢!” 苏雨柔端着白瓷砂锅走到桌前,揭开盖子,浓郁的鸡汤热气瞬间扑面而来。 “小心烫。” 她把砂锅放在桌面正中,又转身从推车上端了三碟小菜,摆放的位置对准陆远惯坐的座位。 秦璐迫不及待夹了一筷子响油鳝丝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吃得含糊不清。 “雨柔姐你是不是给菜下了蛊,怎么次次都这么好吃?” 苏雨柔笑了笑,没有接话,给每人碗里舀了一勺花胶鸡汤。 陆远接过碗喝了一口,鸡汤炖得软烂入味,胶质浓厚,回味带着淡淡的枸杞清甜,口感极佳。 “雨柔姐,你真可以开店了,我绝对头号会员。” 苏雨柔低头浅笑,拿起公筷给林雪薇夹了块东坡肉。 “雪薇,你也多吃点。” 林雪薇接过碗,没拒绝,饭桌上的气氛异常松弛。 秦璐和柳溪月拌嘴,苏雨柔不停添菜,陆远偶尔插一句冷幽默,把秦璐噎得直翻白眼。 ...... 同一时间,江城城东快速路。 林宏明的黑色奔驰在最右车道匀速行驶,时速九十。 他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时不时还会观察后视镜,看有没有尾随的车。 副驾上放着一个黑色手提箱,箱盖半开,里面装着他积攒多年的底牌。 今晚要交出去了。 他反复告诉自己没有退路,从拨出林雪薇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苏厉山不会保他。 那句“从头到尾都是你出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他很清楚,弃子只有一个下场。 奔驰驶过城东三号隧道出口,前方路段车流稀疏。 他松开右手,想去拿副驾上的矿泉水解渴。 可指尖刚碰到瓶身,变故骤生。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gl8突然从匝道口切进快速路,速度极快地插到他右后方。 林宏明余光瞥见,如同惊弓之鸟般,心头一紧。 这辆gl8非但不减速,还持续加速,直直朝着他右侧车身逼近,两车间距不足两米。 他本能地猛打方向盘,想要向左避让。 而左侧不知何时,也已经被一辆深灰帕萨特卡死了位置。 两辆车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逼停。 林宏明浑身僵硬地坐在驾驶座上,只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紧接着,gl8的后排车门被推开。 一个身穿深色夹克的寸头男人下车,个头不高,步幅不大,但气场冷硬。 他走到驾驶位轻敲了两下车窗。 林宏明紧紧闭着车窗,不敢应声,也不敢抬头看他。 寸头男并不急躁,而是从夹克内袋掏出一部老式翻盖手机,隔着车窗将正在通话的屏幕对准林宏明。 林宏明盯着那部手机,喉结剧烈滚动。 他手指颤抖着,终于降下车窗接过了那部手机。 手机贴上耳朵那一刻,听筒里传出一个苍老的、毫无波澜的声音。 “宏明,回家吧。” 短短五个字,是一个掌权者用最平静的方式下达的最后通牒。 意思再直白不过,你再往前一步,就没有家可回了。 林宏明喉咙发紧,干涩得发不出完整声音,勉强挤出半句。 “苏……苏老,我……” “外面冷,早点回去歇着。” 话音落下,通话直接挂断。 寸头男从他手里抽走手机,转身上了gl8。 两辆车同时启动,一前一后汇入车流,三十秒内消失在快速路尽头。 全程不到两分钟。 空旷的车道上,只剩林宏明的奔驰车孤零零地停着,双闪灯忽闪忽灭。 林宏明僵在座位上,浑身动弹不得。 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两条腿从膝盖以下彻底没了知觉,踩在刹车上的右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苏厉山知道他出门了。 知道他要去君悦找林雪薇。 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靠在头枕上,望着挡风玻璃外漆黑的夜色,满心绝望。 回家。 哪个家? 前妻五年前跟他离了,女儿在温哥华,电话打过去永远是“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什么都没了。 二十年,替人卖了二十年的命,最后连条退路都没剩下。 林宏明瘫在座椅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五十三岁的男人哭不出来,眼眶涨得发酸,泪腺却干透了。 他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通讯录。 几百个联系人,从a翻到z。 这种时候能打的,一个都没有。 他指尖对着屏幕反复滑动,最终停在一个备注上"侄女"。 林宏明的手指悬在上面,指尖止不住地抖。 几个小时前他还端着架子,还在用"我手上有东西"当筹码跟人谈条件。 现在架子没了。 苏厉山那句"回家吧"把他最后一点侥幸碾得粉碎。 他再也撑不住,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第334章 局中局与戏中人 “雪薇……” 他不等电话那头的林雪薇回应,就语速急促地一股脑全部道出。 “苏厉山的人刚刚截了我。” “在城东快速路,他知道我要去找你。” “他让我回家……可我回不去了,雪薇,我真的没路走了!” 最后一句话彻底撕开了他所有的伪装,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哭腔、崩溃与绝望。 听筒里安静了两秒。 随即传来林雪薇冰冷却沉稳的声音,不带丝毫情绪。 “你现在在哪?” “城东三号隧道出口,应急车道。” “待在车里别动,别熄火、别下车,我让人过去接你。” 电话当即挂断。 三十二楼私厨包间里,林雪薇放下手机,一双丹凤眼扫向陆远。 “苏厉山的人半路截住林宏明了。” 陆远放下筷子,神色淡然。 “人还活着?” “活着,不过已经被吓破胆了。” 陆远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苏厉山这是变相帮我们省了一步麻烦。” “他亲手击碎了林宏明的侥幸和退路,现在他带着全部家当往我们这跑了。” 林雪薇点头认同,随即拨通内线安排部署。 “张强,派两辆安保车去城东三号隧道出口接一个人回来。” “回来后走vip通道上四十七楼。” 挂断电话,她转头看向陆远。 陆远已经起身,随手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 “我跟车去。” “不用,张强带的人够……” “林宏明现在是惊弓之鸟。” 陆远打断她。 “他现在谁都不信,得有个他见过的人在场,他才敢上车。” 他拉上外套拉链,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而且张强去接人,我不放心。” 林雪薇张了张嘴,最终没再拦,立刻补拨内线电话。 "张强,陆先生跟你一起去。" 一旁的楚潇潇出声提醒。 “苏厉山的人可能还在附近盯着。” “盯着最好。” 陆远拉开包间门,回头淡淡道。 “说明他还没打算现在就动手,只是敲山震虎,真要杀人,林宏明打不出电话。” …… 三分钟后,酒店b2地下车库。 两辆奔驰商务车并排停着,引擎已经发动。 张强站在第一辆车旁边,穿着酒店经理的制服,站姿笔挺。 看到陆远从电梯出来,他立刻快步上前,微微躬身行礼。 "陆先生,车备好了,您坐我这辆。" 陆远点点头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系上安全带。 张强紧随其后上车,熟练地挂档起步,商务车驶出地库匝道。 后面那辆车跟着亮起大灯,两车一前一后汇入夜间的城市道路。 从君悦到城东三号隧道,正常车程二十五分钟。 这个时间段车流不密,十八分钟够了。 陆远靠在副驾座椅上,右手搭着膝盖,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挡风玻璃外流动的街景。 张强开车很稳,变道打灯,并线减速,每个动作都规矩得挑不出毛病。 但就是这份"规矩",让陆远心里微微一动。 太规矩了。 跟了林雪薇多年的酒店经理,大半夜临时出任务,不问原因,不问接谁,甚至不问为什么陆远要亲自跟车。 任何一个正常的负责人,面对突发调度都会确认基本信息。 张强一个字没多问。 陆远靠着椅背,余光扫了他一眼。 【人心之镜】自动激活。 【目标:张强】 【当前状态:高度紧张,心率偏快,双手微汗。】 【表层思维:林总让我亲自带队,说明她信任我。陆先生跟车,多半是不放心接人的流程。没事,按流程走就行,别出岔子。】 【深层思维:林宏明那边的消息已经发了,苏厉山的人应该也收到了。两头都喂到了,现在就看谁先动。】 陆远收回视线,后背靠在座椅上,手指缓缓摩挲着膝盖。 张强。 跟了林雪薇多年的大堂经理,君悦内部安保体系的关键节点,日常接触得到楼层监控、贵宾通道权限、内部通讯调度。 这个人居然是君悦内部的双面卧底。 谁给好处就替谁传话,两边的信息差全被他一个人打通了。 苏厉山为什么知道林宏明今晚要去找林雪薇?因为张强。 林宏明为什么会在苏厉山来谈判的当天就慌了神?也因为张强。 陆远偏头看了张强一眼。 他正专注盯着前方路面,侧脸线条平和,呼吸均匀,看不出半点异样。 如果没有【人心之镜】,陆远绝不会把这张脸跟“双面间谍”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陆远快速在心底权衡利弊。 怎么处理? 当场揭穿? 不行,张强在君悦的安保系统里根太深,突然拔掉会惊动苏厉山,等于提前暴露底牌。 或者装没看见?暗中监控。 可以,但不够。 那就第三种,反过来喂他。 张强是条管道,两边的水都从他这里过,那如果往管道里灌进去特定的水呢? 苏厉山看到的、林宏明看到的,全是陆远想让他们看到的。 "张强。" "在。" "林总平时出门,都是你负责?" "是的陆先生,安保部一共十二个人,林总的出行安排一直是我亲自负责。" "嗯。" 陆远应了一声,语调随意至极。 "辛苦了,这么晚还得出来跑。" 张强笑了笑。 "应该的,林总的事就是大事。" 这句话说得自然流畅,一丝破绽都没有。 陆远在心里默默给他打了个分。 演技八十分,忠诚度零分。 六分钟后,商务车驶出匝道,城东三号隧道的出口就在前方三百米。 陆远睁开眼,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那辆停在应急车道上的黑色奔驰。 “靠过去,停他后面。” 张强打了把方向,两辆商务车一前一后停在奔驰身后。 陆远推开车门走到奔驰驾驶位旁边,弯腰往里看。 林宏明瘫在座椅里,安全带还系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额角的冷汗不断冒出,衬衫领口被扯得歪歪扭扭,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手指弯曲僵硬。 陆远敲了两下车窗。 林宏明猛地一抖,整个人弹起来,脖子僵硬地转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陆远在他那双浑浊的眼底看到了恐惧、绝望、还有一丝抓住最后稻草的疯狂。 第335章 绝密证据到手 与此同时,城东快速路的匝道入口,一辆深蓝色本田思域正静静地停在路肩。 驾驶座上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寸头,黑色羽绒服,左耳戴着一只无线耳机。 他亲眼看着两辆奔驰商务车载着林宏明往城西去了。 不是回家的方向。 男人摘下耳机,拿起副驾上的翻盖手机,拨出唯一存储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立刻被接通。 “人被接走了,两辆奔驰商务,往城西,方向是君悦。” 听筒里沉默了三秒。 “知道了。” 电话挂断,本田思域在原地停了三十秒,才不紧不慢地调头,消失在城东快速路的匝道上。 …… 江城北郊,青松别墅区。 整片别墅区一片漆黑,只有最深处的一栋独栋别墅,书房亮着一盏孤灯。 苏厉山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一幅半成品的行书。 墨迹还没干透,“知止”两个字写到一半,第二个字的最后一笔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笔。 书房门虚掩,门外站着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的中年男人,四十出头,身形精瘦,两颊深凹,颧骨突出。 这个人叫孙德彪,跟了苏厉山十九年,不挂任何公司职务,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苏家对外的说法是“司机”。 但江城道上稍微有点资历的人都清楚,苏厉山身边这个“司机”,干的从来不是开车的活。 孙德彪轻轻叩了两下门框,低声汇报。 “老爷子,盯梢的人回话了。” 苏厉山放下毛笔,头都没抬。 “说。” “林宏明没有听话回家,而是被两辆奔驰商务接走了,车队直奔君悦酒店,车牌核对完毕,归属君悦酒店名下。”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苏厉山拿起砚台旁的镇纸,在手里缓缓转动。 黄铜镇纸沉甸甸的,磨得锃亮,边缘处有个豁口,是二十年前摔出来的。 “车上除了林宏明,还有谁?” “下车接他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五六岁。” 苏厉山转镇纸的动作停了。 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陆远。 又是他。 他缓缓将镇纸放回桌面,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了三下。 节奏很慢,压迫感却十足。 一下。 两下。 三下。 “林宏明手里那个黑色手提箱,一并被带走了?” 孙德彪点头。 “拎上车了。” 苏厉山闭上双眼,后背沉沉地靠进太师椅里。 他在路上截林宏明,本意是敲山震虎,你别乱来,老实回家待着,这件事我来善后。 但林宏明没听。 不但没听,还把箱子带走了。 那个箱子里装着什么,苏厉山大概能猜到。 这些年他跟林宏明之间的往来,自己虽然做得干净,但不敢赌林宏明那个人没留底。 如果那些东西到了林雪薇手上…… 苏厉山睁开眼,从书桌抽屉里摸出一部备用翻盖手机。 “德彪。” 孙德彪上前半步,双手贴身垂立,恭敬待命。 “君悦有个人,姓张,大堂经理。” 苏厉山指尖轻点镇纸,语气平淡却带着杀伐。 “让他搞清楚,林宏明带进去的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孙德彪没问为什么,没问怎么联系,只是点了下头。 “今晚就要。” “明白。” 孙德彪退出书房,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厉山重新拿起毛笔,蘸满墨汁,抬手将“知止”的最后一笔补完。 收笔的瞬间,墨汁溅了一滴在宣纸边缘,洇开一小团黑。 他盯着那团墨迹看了两秒,缓缓将整张宣纸揉成一团,丢进纸篓。 …… 君悦四十七楼。 陆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女医生给林宏明打完镇静剂。 五十三岁的男人蜷缩在单人床上,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镇静剂起效前还在反复念叨同一句话。 “别让苏厉山找到我……别让他找到我……” 陆远把手提箱交给门口等候的楚潇潇。 “所有证据都在里面,他说一份没留,全部交出来了。” 楚潇潇接过箱子,掂了掂分量,二话没说转身进了隔壁的临时工作间,反手带上门。 张强还在电梯口候着,双手背在身后,站姿规矩。 “张经理,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陆先生。” 张强微微欠身,按下电梯键,门开了之后侧身进去。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陆远捕捉到他右手食指在裤缝上快速摩擦了一下。 焦躁。 这个动作印证了陆远的判断,张强急着脱身,好把今晚的情报传出去。 让他传。 陆远拨通林雪薇的内线电话。 “人已经安顿在四十七楼,证据全部交给潇潇了,暂时安全。” “张强呢?” “放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故意的?” “嗯。” 陆远靠在墙上,右手插进裤兜,语气淡然。 “张强的身份还有分歧,他不仅是林宏明的眼线,还同时是苏厉山的眼线,所以我没动他,可能留着有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上来说。” …… 六十二楼套房客厅。 林雪薇换上一身黑色真丝睡袍,长发随意披散着,静静坐在沙发上。 茶几上摊着楚潇潇凌晨发来的初版证据梳理表格,a4纸铺了半桌子。 陆远推门进来时,她正盯着其中一页出神,手指反复蹭着纸张边缘。 “张强的事,你怎么发现的?” 陆远在她对面坐下,把今晚在车上【人心之镜】捕捉到的信息大致包装后,跟林雪薇复述了一遍。 林雪薇听完,手指停下来,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跟了我六年。” 这五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没有愤怒,只有被抽丝剥茧后的冰冷。 陆远没接话。 六年。 从她父亲去世那年开始算,张强几乎全程参与了君悦的安保体系搭建。 酒店所有监控权限、vip通道口令、贵宾楼层进出记录、内部调度信息,全部经他之手。 这些信息在他手上过了多少遍,漏了多少出去,根本无法估算。 “张强的事先放一放。” 林雪薇沉默片刻,点了一下头。 “行,不动他,等苏厉山的案子了结,一并清算。” “没问题。” 两人对视了两秒,都没再多说。 有些账,不急在今晚。 这时房间的门被拉开,楚潇潇快步走出来,手里攥着几页纸,脸上的表情很不对劲。 第336章 陆远与林雪薇的交集从一开始就注定 她平时不管多大的事都能保持冷静,但此刻她的步幅明显比平常大。 “出问题了?” 陆远问。 “不是出问题。” 楚潇潇把手里的纸拍在茶几上,指尖压住最上面那一页,语气凝重。 “是挖出了一个我们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东西。” 陆远低头看那张纸。 是一份资金调拨记录的扫描件,盖着境外壳公司的印章,日期是两年前,他创业的第十一个月。 转出账户:鼎盛投资(香港)有限公司。 转入账户:浩宇科技有限公司。 金额:人民币三千万整。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战略投资。 陆远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骤然停住。 浩宇科技。 是当年陈浩背叛他、将他踢出核心团队后,专门用来接盘项目的空壳公司。 而这笔三千万的“战略投资”,打款时间是他被踢出公司的前一周。 “鼎盛投资,什么来头?” 林雪薇清冷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楚潇潇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股权穿透图。 “香港注册的空壳投资公司,经过三层海外壳公司层层嵌套追溯——” 她的食指沿着图谱一路往上划,最终停在顶端。 “实际控制人,苏厉山。” 紧接着,楚潇潇又抽出第二份文件。 “这是从林宏明手机里恢复的录音转写文档,时间是两年零三个月前。” 她按下笔记本的播放键。 录音质量不好,噪音很重,但两个人的对话内容清晰可辨。 首先响起的是林宏明的声音:“苏老,陆远那边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陈浩那小子贪心,给够钱就行。” 随即传来苏厉山毫无波澜的声音:“钱是小事,关键是薇薇那边能不能稳住?” “稳,那丫头听话得很。” “嗯,陆远这个人,技术是真有本事,但太年轻,不懂人心。” “让他最信任的兄弟背后捅刀,他这辈子都未必能反应过来自己栽在了谁手里。” 录音到此结束。 楚潇潇关掉播放器,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投向陆远。 林雪薇也在看他。 陆远靠在沙发上,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放回茶几上,动作很轻。 但林雪薇看见了,他放纸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颤。 只有一瞬。 然后就恢复了。 陆远仰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无数过往碎片在这一刻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苏薇薇接近他,不是偶然。 陈浩背叛他,不是贪心。 当年那一亿融资被烧光、董事会决议被伪造、他被净身出户背上一亿二的债务,从头到尾每一步都有人在幕后推。 苏厉山。 他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只是被两个最亲近的人出卖了,是一次私人层面的背叛。 虽然恨,但恨的边界是清晰的,恨陈浩,恨苏薇薇,咬牙切齿地想扳回一局。 可现在他才彻底明白,那点私人恩怨,仅仅是别人庞大棋局里,最微不足道的一步棋子。 他的整个人生轨迹,从两年前的某个节点开始,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掰弯了方向。 陆远缓缓闭眼,沉默三秒。 再次睁眼时,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沉静所取代。 “还有吗?” 楚潇潇翻出最后一页。 “林宏明的批注里还提到一件事。” 她指尖落在页面底部。 “苏厉山之所以盯上你,是因为你那套双重动态加密算法。” “他通过辉煌集团旗下的一家数据公司做过评估,结论是这套算法如果应用到酒店管理系统的底层架构,每年能省下至少三千万的it成本,同时把客户数据的安全等级提高两个量级。” “他想要你的技术,但你不可能卖给他。” “所以他选了另一条路。” 楚潇潇压低声音,缓缓道出完整阴谋。 “先让苏薇薇把你拴住,再控制陈浩从内部把你踢出局,最后通过债务和官司把你彻底困死。” “等你山穷水尽的时候,再以''投资人''或者''合作方''的身份出现,用极低的价格收购你的技术授权。” “一个完美的猎杀计划。” “唯一的变数是——你没垮。” 楚潇潇抬头看向陆远。 “你不但没垮,现在还活蹦乱跳地站到了他的对立面,成为他最大的阻碍。” 林雪薇一直没开口。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十指交叠抵在膝盖上,整个人一动不动。 直到楚潇潇说完,她才缓缓扭过头看向陆远。 那双清冷的丹凤眼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东西。 是同病相怜的共振,是刻骨铭心的恨意。 她父亲死在苏厉山的阴谋里。 而眼前这个男人的人生,也毁在了苏厉山的局里。 两人一路走来,看似毫无交集,实则被困在同一盘棋里,被同一个人肆意拿捏。 “陆远。” 她郑重地叫着他的名字 陆远转头看向她。 林雪薇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缓缓蹲下身和他平视,目光坚定而偏执。 “从今天起,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仇。” 陆远看着她坚定又偏执的眼眸,缓缓伸出手,覆上她的手指。 “从来都不是。” 楚潇潇默默合上文件,转身走回隔壁房间。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道。 “证据链我今晚全部整理完。” “苏厉山害林叔的,和害陆远的,两条线并成一条——” 她把门拉开,声线清冽且笃定。 “我要让他一个罪名都跑不掉。” “砰!” 门被关上,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远去的回声。 房间里只剩陆远和林雪薇两个人。 过了很久,陆远低头看着她低声开口。 “你先去休息。” “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 林雪薇静静盯着他的侧脸,没再劝。 她松开手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回头扫了他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拉开门出去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厉山。” 陆远默念着这个名字。 大二时苏薇薇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是在清北大学南门的咖啡馆。 她穿着白衬衫,扎着马尾,冲他笑。 那个笑,是布好的饵。 陈浩拉他合伙的那顿火锅,是下好的套。 一亿融资到账的那个夜晚,陈浩拍着他的肩说“兄弟,咱们发了”,这句话,是磨好的刀。 从头到尾,他陆远就是一条被人从池塘里钓起来的鱼,钩子上挂着爱情和友情。 陆远嘴角轻轻弯起,露出一个释然的笑。 “行啊苏老头。” 他自言自语,嗓音很轻。 “你花了三年布的局,我花一个星期拆完。” “看看咱俩谁的手艺好。” 第337章 苏连城野心暴露 同一时刻。 江城青松别墅区,苏家老宅书房。 苏厉山双手撑在黄花梨书桌上,十根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弯成弓形,青筋根根凸起。 孙德彪笔直站在书房门口,一句话不敢多说。 “你再说一遍。” 苏厉山的嗓子压得极低,裹挟着极致的压抑与怒火。 孙德彪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复述。 “张强回的消息:林宏明今晚九点四十被陆远从城东三号隧道亲自接走,手提箱跟人一起上了车,直接进了君悦四十七楼。” 他稍作停顿,斟酌着补了半句。 “张强说,陆远到四十七楼之后就把他打发走了,后面的事他看不到。” 话音未落,苏厉山右手猛地抓起砚台旁的黄铜镇纸,高举过头顶,狠狠砸落! “砰!” 镇纸砸在书桌边缘,黄花梨桌面瞬间崩开一道裂口,碎木屑横飞。 孙德彪本能地后退半步,随即又站回原位。 跟了苏厉山十九年,他从未见过这位老人如此失态。 七十二岁的苏厉山沉浮商海四十余年,多大的风浪他没见过。 当年在董事会被逼宫的时候他在喝茶,竞争对手放暗箭的时候他在写字,连当年辉煌酒店差点被银行抽贷逼到清算的那个晚上,他也只是把窗帘拉开看了一会儿江景,然后打了三个电话,局就翻了。 从来没失态过。 今晚破了例。 “老爷子。” 孙德彪试探着开口。 “要不要我……” “你能干什么?”苏厉山猛地回头,声调骤然拔高。 “人已经进了君悦,林雪薇的安保队伍不差,你带多少人去?十个?二十个?你打得进去吗!” 孙德彪嘴唇动了动,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回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苏连城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看了一眼满桌的墨汁和嵌在桌面里的镇纸,脚步微微一顿。 “爸。” 苏厉山转过身,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德彪,你先出去。” 孙德彪如获大赦,退出书房,顺手把门带严了。 苏连城没急着问出了什么事。 他走到茶台旁,慢条斯理地烧水、温杯、投茶,整套动作沉稳淡然。 苏厉山盯着他的身影,胸口的火气依旧翻涌不止。 “你倒是沉得住。” 苏连城没回头,左手稳稳托着公道杯注入热水。 “爸,您先坐下。” “我坐不……” “坐下。” 苏连城的嗓音不高,但语调罕见地格外强硬。 苏厉山一愣。 自己这个儿子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什么时候用这种口吻跟他说过话? 苏厉山沉默着,最终还是坐回了太师椅。 苏连城端起沏好的热茶,走到他面前轻轻放下。 “喝口茶,把事情说清楚。” 苏厉山没碰茶杯,只是把张强的消息原封不动念了一遍。 苏连城听完,眉头微蹙,但神色依旧沉稳。 “箱子里的东西,您心里有谱?” 苏厉山没回答这个问题。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苏连城靠在书桌边缘,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爸,我说几句话,您可能不爱听。” 苏厉山抬眼扫他一下。 “说。” “林宏明反水,是迟早的事。” “您在半路上截住他,本意是敲打,但您忘了一件事。” 苏连城顿了顿,目光锐利。 “他不是三十岁的林宏明了,五十三岁的人被逼到绝境,想的不是怎么回头求饶,而是拼命掀桌、拉人陪葬。” 苏厉山下颌绷紧,没有反驳。 苏连城没有继续往下分析,而是走到书桌前收拾好杂乱的桌面,动作不急不缓。 苏厉山盯着他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多了一层审视。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苏连城将脏纸巾丢进垃圾桶,转过身直面他,眼神笃定。 “爸,林宏明手里那些东西,能不能直接指向您?” 苏厉山没回答。 “如果能,我们现在就得跑。” 苏连城的嗓音压得很低。 “如果不能……” 他走到太师椅旁边,俯下身和苏厉山平视,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那就让林宏明永远闭嘴。” 书房陷入长达十秒的死寂,落针可闻。 苏厉山眼睛微微眯起,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连城。” “那天你在林雪薇办公室,追问项目融资进度。” “是你想私下插手这个项目,自己下注布局,对不对?” 苏连城身体骤然一僵。 那天在在君悦办公室的随口一问,他以为自己已经很随意了,没想到还是被苏厉山记在了心里。 苏厉山靠回椅背,缓缓闭上眼,语气淡漠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你想跳出我的掌控,自己布局谋利下注那个项目。” 不是疑问,是定性。 苏连城喉结滚动了一下,既不否认,也不辩解。 父子二人无声对峙了三秒。 苏厉山忽然笑了,干瘪的嘴唇往两边一扯,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你比我想的长进了。” “你有自己的野心和盘算,我不拦你,但你必须记住一点。” “陆远那个人,不是你能驾驭的。” 他撑着扶手从太师椅上站起来,走到苏连城面前看着他。 七十二岁的老人身形虽老,但气场依旧压人。 “但你记住一件事。” “辉煌集团姓苏,不姓你,也不姓我。” “在外面下注之前,先把家里的火灭了。” 苏连城没有反驳,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枚砸出豁口的黄铜镇纸,轻轻放回桌面。 “明白了。” “爸,您早点休息。” 随即转身出了书房,脚步声沿着走廊缓缓渐远。 苏厉山静静望着门口,眼底思绪翻涌。 连城想单干。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最终被他按下去。 现在不是处理家务事的时候。 他拿起那部翻盖手机,拨通孙德彪的号码,语气低沉。 “德彪,盯住连城。” 第338章 爸,我欠陆远的,拿命都还不清 苏连城不知道这些。 他从书房出来之后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到车库,拉开那辆灰色保时捷卡宴的车门坐进去。 引擎启动,仪表盘的荧光照亮他半张脸。 四十三岁的男人,表情眼神,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野心。 苏厉山让他“把家里的火灭了”。 好,灭火。 但灭谁的火、怎么灭,老爷子说了不算。 保时捷驶出别墅区大门,车头转向城南方向。 导航显示目的地:距江城主城区四十七公里,青山私人疗养院。 车子在山路上行驶了四十分钟,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 苏连城摁下车窗,亮了一下手机屏幕。 保安看了一眼,抬杆放行。 三楼最里面的病房,门牌号被人撕掉了,只剩两截双面胶的痕迹。 苏连城推门进去。 病房里只亮着床头一盏小夜灯,橘色的光打在白色床单上,照出一个蜷缩的轮廓。 苏薇薇侧躺着,面朝墙壁,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脸颊凹陷,皮肤白得发青,嘴唇干裂起皮。 流产后遗症折腾了她整整半个月。 大出血、感染、反复低烧,前后做了三次清宫手术,人从一百零八斤掉到八十三斤。 苏连城站在病床前,垂眼看着自己的女儿。 沉默良久后,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声音温和。 “薇薇。” 苏薇薇听到声音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靠着床头的软垫,气息微弱。 “爸,这个点过来,出事了?” 苏连城十指交叉,垂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老爷子今晚砸了书房。” 苏薇薇手指蜷缩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跟了苏厉山这么多年,她从没听说过那个老人失态。 “林宏明反水了。” 苏连城抬起头,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截车、威胁、林宏明不听话跑去君悦、手提箱被陆远带走,每一个环节都讲得干脆简洁。 苏薇薇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病房里只剩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 良久后,她才用干涩的嗓音缓缓开口。 “老爷子,多半已经开始提防你了。” “我当初让你在君悦谈判时故意追问融资轮次,就是要让老爷子看见你有''自立''的苗头。” “他一旦觉得你有异心,就会分散精力来盯你,对外的注意力自然减弱。” 苏连城沉默两秒。 这步棋,是半个月前苏薇薇替他算好的。 他这十几年都没能从苏厉山的阴影下挣出半寸地盘。 但他女儿只用了半个月。 “你今晚从书房出来之后,没说别的?” “没有,照你之前教我的,点到为止就走。” “老爷子什么反应?” “说''辉煌姓苏,不姓你也不姓我'',让我先把家里的火灭了。” 苏薇薇闭上眼,手指轻轻揉搓着床单。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苏厉山把“辉煌”和“苏连城”切割开了,至少在心理上已经开始防备自己的儿子。 这正是她要的。 父子离心,才有各个击破的余地。 “爸,接下来的事,要快。” 她睁开眼,虚弱地偏过头看向苏连城。 “老爷子现在最头疼的是林宏明手里的证据到底能不能捅到他,这份焦虑会让他犯更多错。” “但我们不能等他犯错。” “得主动送一把刀出去。” 苏薇薇的嗓音轻了几分,却字字决绝。 “把你手上掌握的那些东西,交给陆远。” 陆远。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病房里多了几分难言的沉重。 然而苏连城听到这句话,却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俯身盯着自己的女儿,满脸的不可置信。 “就是他害的你躺在这儿。” “你让我把东西交给陆远?” 苏薇薇没有避开他的视线,眼里异常平静。 “爸。” “你坐下。” 苏连城胸口剧烈起伏,站在原地没动。 “坐下。” 苏薇薇又说了一遍,嗓音虚弱,但那股子不容商量的劲儿跟苏厉山如出一辙。 苏连城太阳穴突突地跳,最终还是退回椅子上坐下了。 苏薇薇凝望着天花板,喉结轻轻滚动,隔了好几秒才说出深埋心底的话。 “这是我欠他的。” “两年前,我骗了他的感情,毁了他的公司,让他背上一个亿的债。这些事……” 她顿了顿,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与酸涩。 “就算我把命赔给他,也不够。” 苏连城紧咬后槽牙,没有评价。 他是苏薇薇的父亲,当年默许女儿去做这件事的人也是他。 那时候他想的是,只要老爷子满意,自己在集团里的地位就能再往上挪一步。 父女两个都不干净。 “所以你现在,是想借着递交证据,向他投诚?” 苏连城沉声问道。 “不止是投诚。” 苏薇薇转头,直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坚定无比。 “是把我们绑在他那条船上。” 她撑着胳膊勉强坐直了一些,呼吸因为这个动作变得急促。 “陆远手上已经有郑维民的证词和林宏明的全部证据,加上我们这边的补充,老爷子当年做过的事已经藏不住了。” 苏连城靠回椅背,眼睛微微眯起。 “你真的想清楚了?” “这条路走出去就没有回头的余地,老爷子不会放过我们。” 苏薇薇扯了一下嘴角,瘦削的脸上挤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爸,他七十二了。” “我们等得起,他等不起。” 苏连城沉默了很长时间。 终于,他松开交叉的十指。 “好,我答应你。” “但有个条件。” 苏连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儿。 “你跟我一起去见他。” “当面谈。” 苏薇薇的身体猛地一僵。 当面谈。 见陆远。 躺病房里这么久,她无数次在深夜愧疚难安,却从不敢奢望再去见他。 不是怕他恨她,恨是应该的。 她怕的是,亲眼看见那个被她毁掉的男人,依旧挺拔耀眼。 而她自己,早已狼狈落魄,己连站都站不起来。 沉默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苏薇薇缓缓吐出一个字。 “……好。” 苏连城点头,没多说安慰的话,拿起外套就准备离开。 “爸。” 苏连城回头。 “还有一件事。” “那个张强,干掉他。” 苏连城皱了下眉。 “为什么?张强对我们没威胁。” 苏薇薇垂着眼帘,吐出一句带着卑微与私心的话。 “就当是……为他解决一个小麻烦吧。” 苏连城深深凝视着女儿落寞的侧脸,沉默三秒。 这张脸跟两年前那个精心打扮、笑容明媚、被苏厉山送到陆远身边的姑娘判若两人。 他没有追问,干脆应下。 “行,这件事我来处理。” 第339章 绝美厨娘清晨投喂 而陆远这边,接下来的六个小时里,六十二楼的套房变成了临时作战室。 楚潇潇把隔壁那间空房征用了,门从里面反锁,全身心扑在证据梳理上。 整张办公桌堆满了空咖啡杯,杂乱的桌面背后,是密密麻麻的核对记录与落地的证据链。 等到凌晨三点,楚潇潇才从房间出来。 短发有些凌乱,眼底挂着明显的青痕,但整个人的步幅稳健有力。 她把三份装订好的文件整齐码放在茶几上。 第一份:郑维民亲笔证词,二十三页,连签名带手印,每一页右下角都有日期。 第二份:原始体检数据与篡改数据的逐项对比报告,附带系统操作日志和时间戳溯源分析。 第三份:林宏明提供的全套资金流水、境外壳公司股权穿透图谱、以及那段关键录音的完整转写稿。 “三条证据链,两条指向林宏明,一条直通苏厉山。” 楚潇潇拉开椅子坐下,思路清晰通透。 “民事和刑事,我建议双管齐下。” 陆远从沙发上站起身,目光落在三份文件上,沉声问道。 “先走哪条?” “民事先发。” 楚潇潇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以''股东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起诉林宏明,走商事法庭的快速审理程序。” “这条线见效快,七天内就能冻结他在君悦的全部股权和账户。” “同时……” 她又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 “向江城市检察院递交刑事控告材料,控告林宏明涉嫌故意杀人罪。” “郑维民的证词加原始数据对比,足够启动刑事立案程序,录音和资金流水作为补强证据,一并提交。” 林雪薇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两人。 “苏厉山那条线呢?” 楚潇潇笔尖在本子上重重画了一道横线。 “暂时不动。” “苏厉山的证据包单独封存,等林宏明的案子进入司法程序之后,再择机引爆。” “两颗雷不能同时炸,炸了一颗,另一颗的威力才能发挥到最大。” 楚潇潇的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律所助理发来的加密邮件。 “楚律,江城市检察院那边回复了,材料初审通过,明天上午九点约谈。” 楚潇潇把邮件转发给林雪薇,收起手机,站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眼神坚定。 “我再去准备一下约谈材料,今晚不睡了。” 陆远抬手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六分。 “潇潇姐,悠着点。” 楚潇潇拎起公文包,头也不回丢了句话。 “等苏厉山进去了,我睡一整年都行。” 门合上,走廊里高跟鞋的节奏干脆利落,渐行渐远。 …… 次日清晨,陆远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他翻了个身,右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点亮屏幕,八点四十三分。 昨晚三点多才睡,满打满算不到六个小时,但脑子已经清醒了。 他简单洗漱后来到众女的房间,推开房门的瞬间,秦璐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 “雨柔姐你做的桂花糕也太绝了吧!这口感!这层次!犯规了啊!” 紧接着是柳溪月慵懒的反驳。 "你一个人吃了半盘,还好意思说绝?留点给别人行不行?" 秦璐充耳不闻,又夹了一块塞嘴里,腮帮子鼓得跟松鼠囤粮似的。 "我这叫替大家试毒,万一有问题呢?" 柳溪月拿湿巾擦了擦指尖,懒洋洋瞥她一眼。 苏雨柔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围裙上沾了面粉。 “别吵,锅里还有。” 陆远推开门走进来,客厅已经热闹开了。 餐桌上摆着满桌子的菜,桂花糕、虾仁蒸蛋、香煎萝卜糕、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小馄饨。 秦璐直接盘腿坐在餐桌上,一手抓着桂花糕往嘴里塞,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开着直播,对着镜头笑意盎然。 “宝子们早上好!你们的璐姐今天被投喂了,看看这个阵仗,五星级酒店的早餐跟这比就是渣渣!” 手机屏幕上,直播间的弹幕疯狂滚动。 “狠狠羡慕了,这伙食也太幸福了!” “姐你到底住哪啊!每天吃这么好!” “璐姐你是不是包养了个私人厨师啊!这伙食也太离谱了!” 下一秒,镜头扫到门口的陆远,弹幕立刻又炸了一波。 “等等等等,后面那个男的是谁?是不是远方???” “就那个一出手就几百万打赏的大佬???” 秦璐歪头瞅了一眼弹幕,嘴里的桂花糕差点喷出来。 “你们眼睛是装了人脸识别吗?就露了半个后脑勺都能认出来?” 陆远余光瞥见秦璐把手机对准了自己,侧身一躲。 “别拍我。” “怕什么,又不拍你正脸,遮得严实着呢。” 秦璐嘿嘿一笑,悄悄收回镜头,对着弹幕安抚道。 “好了好了宝子们,帅哥害羞了,今天的福利到此为止。” 陆远迈步走进厨房,苏雨柔刚洗完,腰间的围裙系带松了大半,软软垂在身后。 他顺手帮她把带子重新系好,打了个结。 苏雨柔转过头满脸柔情地看着陆远,声音轻柔道。 “醒啦,快去趁热吃。” 柳溪月端着一杯热可可从沙发上慢悠悠站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掰了一小角放进嘴里,嚼得细致优雅。 秦璐看她那个吃法就来气。 “你吃东西能不能别这么斯文?搞得我跟个原始人一样。” “你本来就是。” “柳溪月你——” “行了。” 林雪薇的声线从走廊尽头传过来。 她换了一身浅灰色休闲针织衫,黑长直的头发随意披散着,脚上蹬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没化妆,没戴耳钉,整个人少了平日的冷冽,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秦璐啃着桂花糕,忽然眼前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对了!今天周末,咱们出去兜风吧!”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闷在酒店里都快发霉了,正好天气好,正好出去转转,找个湖边野餐什么的!” 秦璐越说越兴奋,直接站起来拍着桌子安排。 “雨柔姐你负责吃的,溪月你带你那套画画的家伙,潇潇——” 她扭头朝工作间喊了一嗓子。 “楚潇潇!出来呼吸新鲜空气!” 第340章 忙里偷闲的野餐 工作间里键盘声停了两秒,又继续了。 秦璐不死心,拔高声音再次喊道。 “楚!潇!潇!” 下一秒,门被拉开,楚潇潇抱着笔记本靠在门框上,短发压得一边翘起来,黑眼圈浓得能当眼影用。 “干嘛。” “兜风,野餐,现在,走。” “我手上还有——” “你手上那些东西跑不了,你的命会跑。” 秦璐跳下桌子,踩着拖鞋噼里啪啦走过去,一把抢过楚潇潇手里的笔记本电脑合上。 “秦璐!” 楚潇潇皱眉呵斥。 “你昨晚通宵了吧?再熬下去你不用打官司了,直接住icu。” 秦璐不管不顾,伸手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外拉。 楚潇潇被拽得踉跄两步,无奈甩开她的手,冷着脸妥协:“松手,我自己走。” 陆远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看着眼前热闹鲜活的一幕,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几天全员连轴鏖战,所有人都绷得太紧了。 林雪薇周旋博弈,楚潇潇连轴转通宵,连一向没心没肺的秦璐都少了往日那股闹腾劲。 “行,一起出去转转。” 陆远开口拍板。 秦璐嗷一声蹦起来,拖鞋在地板上啪啪响。 楚潇潇斜睨她一眼,不再争辩,转身回房间换衣服。 “陆远你也别笑!” 秦璐一根手指隔空戳过来。 “你去换件像样的衣服,今天全员出动,不许有人缺席摸鱼!” “我穿这身挺好。” “你穿个酒店浴袍出门?” 陆远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浴袍,有些无奈道。 “行行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b2地下车库。 林雪薇那辆价值三百万的定制豪华房车停在角落,亚光黑色车身质感高级,线条流畅,看着低调又奢华。 陆远坐进驾驶位,抬手调了调后视镜。 林雪薇坐在副驾,黑长直扎成低马尾,戴了副墨镜,一身黑色休闲装。跟昨天那个杀气腾腾的ceo判若两人。 后面的会客区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秦璐霸占了右侧沙发的整张,把手机支架怼在窗户上调角度。 "等一下等一下,这个光不对,往左移两公分。" 柳溪月坐在对面,素描本摊开在桌上,手边整齐摆着三支削好的铅笔。 楚潇潇缩在最靠窗的角落位置,墨镜一戴,头往椅背上一靠,三秒入睡。 苏雨柔最后上车,双手拎着一个保温野餐箱和一个帆布袋,里面塞得满满当当。 "三明治、饭团、水果拼盘、还有秦璐要的炸鸡翅。" 她把东西放进厨房操作台的固定架上,系好安全绳。 “雨柔姐我爱死你了!!” 秦璐从前排嚎了一嗓子。 车库闸机缓缓抬起。 房车驶上地面道路,融进周末清晨稀疏的车流里。 秦璐已经开了直播,手机对准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天际线,嘴里噼里啪啦念个不停。 "家人们看到没?今天天气绝了!蓝天白云,温度刚刚好,我们今天自驾环湖路,全程给你们直播沿途风景!"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快。 "秦璐姐今天也太美了吧。" "车里好多人啊谁谁谁。" "这车内饰也太豪了??" 秦璐熟练地把镜头一转,对准了正在画速写的柳溪月。 “来来来,给大家看看我们的神仙画家小姐姐,人美手更美!” 柳溪月头也没抬,波浪长发垂落在肩头,铅笔在纸面上沙沙作响。 察觉到镜头靠近,她抬手把眼前的碎发拢到耳后,声音清淡道。 “别拍我画画,手会抖。” 秦璐嘴上说着好好好,镜头纹丝没动。 直播间瞬间再度沸腾。 “这姐姐气质真的绝了,温婉又干净!” “画画的手指也太好看了吧!” “璐姐你身边怎么全是神仙!” 陆远透过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后排的热闹场面,左手轻打方向盘,房车驶下城西高架,沿着湖滨大道往南。 副驾上,林雪薇单手随意滑着手机,屏幕上是楚潇潇凌晨发来的证据梳理进度,她草草扫过两行,便直接锁屏。 今天不看这些。 “前面那个入口右转。” 林雪薇指了一下。 陆远打了把方向,房车拐进大众公园的西侧停车场,找了个角落的树荫车位停稳。 秦璐第一个蹦下车,拖鞋换成了白色运动鞋,整个人跟脱了缰似的往湖边冲。 “这边这边!草坪绝了!平的!够大!没狗屎!” 柳溪月慢悠悠跟在后面,手搭在额前挡了下太阳,扫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湖面开阔,岸边种着一排垂柳,草坪修剪得整齐,远处有几个钓鱼的老头坐在折叠椅上,鱼竿斜插在岸边石缝里,稀稀拉拉挂着几顶遮阳伞。 周末的公园人不算多,三三两两,有遛娃的、有跑步的,气氛松散闲适。 “就这儿。” 陆远帮苏雨柔把野餐箱从车里搬下来,箱子出乎意料得沉。 苏雨柔从帆布袋里抽出一块三米见方的格子野餐布,抖开铺在草坪上,陆远帮她把四个角用不锈钢地钉固定。 随即她打开野餐箱。 一共三层保温格,最上层是切好的水果拼盘,芒果、草莓、蓝莓按颜色渐变摆成扇形; 第二层是三明治和饭团,每一个单独用油纸包好,侧面贴着手写标签——“金枪鱼”“牛油果鸡蛋”“梅子紫苏”; 最底层是保温盒,揭开盖子的瞬间,热气裹着蒜香味变扑面而来。 炸鸡翅。 原本跑远的秦璐闻着味就跑回来了。 “雨——柔——姐——” 她跪在野餐布边上,双手合十,满脸虔诚。 苏雨柔莞尔一笑,从袋子里掏出一次性手套递给她。 “先擦手再吃。” 秦璐哪管那些,套上手套直接抓了一只鸡翅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跟松鼠一样,含混不清地嚎了一嗓子。 “绝了绝了绝了!外酥里嫩!蒜香味绝了!比我在首尔吃的那家都好吃!” 她空出一只手把手机支架戳进草地里,调好角度,镜头正对着满桌的食物和自己吃到失态的脸。 “家人们看看!看看!这阵仗!这格局!你们花八百块吃一顿brunch端上来的盘子加起来不如我雨柔姐随便一摆!” 第341章 野餐突现浮尸 弹幕直接疯了。 “这哪是普通野餐,简直像米其林大餐外卖。” “呜呜我蹲工位啃泡面,看你吃炸鸡翅。” “姐你把厨师借我两天行不行。” 秦璐嘴里还塞着吃食,抬手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 “不是厨师,是我姐妹亲手做的!” 陆远坐在野餐布的边沿,接过苏雨柔递来的饭团咬了一口。 米饭软糯,紫苏叶的清香混着梅子的微酸,层次分明。 这女人做饭天赋是真离谱,上辈子怕是给御膳房打过工。 公园里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实在是这边这阵仗在公园草坪上太惹眼了。 一个一米八五的帅男人,旁边还坐着五个长相和气质各异的女人。 随着秦璐直播热度越来越高,围观的路人也越聚越多。 一个带孩子的年轻妈妈认出了秦璐,先是站在五米外偷拍了两张,随后壮着胆子走过来搭话。 “请问你是……秦璐老师吧?我经常看你的旅游视频!” 秦璐嘴里还叼着半只鸡翅,含混回了句“对对对是我”,还偷偷对着镜头眨了眨眼。 “看到了吗家人们,线下粉丝!活的!” 年轻妈妈乐了,蹲下来跟她合了张影。 这一幕被其他路人看见,三五成群地围了过来。 有认出秦璐的粉丝,也有纯粹被食物吸引过来的。 一个戴渔夫帽的大爷拄着登山杖走过来,凑近餐盒闻了闻香味,好奇地打量着里面的食物。 “小姑娘,这鸡翅哪买的?” “大爷,这是我们自己在家做的。” 苏雨柔顺手递过去一只。 大爷咬上一口,细细品尝后连连点头夸赞。 “中!比我老伴做的还好吃,这话可千万别让她听见咯。” 周围的人顿时哄笑起来。 柳溪月坐在人堆外面,速写本支在膝盖上沙沙地画,铅笔勾出秦璐张着嘴大笑的速写轮廓,几笔就抓住了神韵。 楚潇潇靠着一棵法桐的树干, 楚潇潇倚靠在一颗梧桐树干上,墨镜推上了额头。 连日熬夜整理案件资料,让她肩背僵硬酸痛,此刻吹着微风晒着暖阳,总算暂时抛开了烦心事,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秦璐的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一千多冲到了八千,弹幕密得看不清字。 她把镜头慢慢扫了一圈,从食物拍到柳溪月画画的手,再拍到湖面上金灿灿的波光。 “家人们,生活嘛,忙完了就得歇。不能一直绷着,该吃吃该喝喝,开心最重要!” 秦璐冲镜头比了个心,弹幕刷了满屏的“璐姐说得对”。 另一边柳溪月的速写本已经翻了三页。 第一页是秦璐吃鸡翅的侧脸,第二页是湖面和垂柳,第三页—— 陆远偏头瞥了一眼。 第三页画的是他。 侧坐在草地上,一条腿屈起,手肘搭在膝盖上,下颌线条利落。 寥寥几笔,神韵抓得极准。 柳溪月察觉到他的视线,波浪长发垂下来挡住半张脸,铅笔没停。 “别动,还没画完。” 陆远收回目光,没说话,嘴角微微带了点笑意。 旁边秦璐的直播还在继续,在线人数从八千涨到了一万二。 原本在湖边垂钓的几位大爷也不钓了,搬着折叠椅围过来看热闹。 其中一个穿迷彩马甲的光头大爷尤其积极,蹲在秦璐手机支架旁往镜头里探头。 “小姑娘,你这个是在拍电视吧?” “大爷,这叫直播。” “啥播?” “就是——手机上有好多人在看咱们。” 光头大爷凑到屏幕前瞅了一眼滚动的弹幕,一拍大腿,当即来了兴致。 “嚯!一万多人?我钓鱼的时候能不能也整一个?” 直播间弹幕再次热闹起来,全都被可爱的大爷逗乐 “大爷好可爱啊哈哈哈。” “钓鱼直播我看我看。” “大爷入驻秦璐直播间。” 秦璐笑得前仰后合,手机差点从支架上掉下来。 这时秦璐的直播间弹幕里忽然刷起一条消息。 “璐姐你后面湖边好多人围过去了,好像出事了?” 秦璐一愣,扭头往湖岸方向看。 果然。 原本零星散坐在岸边的钓鱼佬们不知什么时候全站了起来,七八个人挤在同一段岸边往水里看,有人手指着湖面中央的方向,嘴里喊着什么。 声音被风吹散了,听不清内容。 “怎么回事?” 秦璐把手机从支架上拔下来,举高了对准湖岸方向。 陆远放下杯子,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湖岸边的骚动越来越大,更多路人被吸引过去,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十几个人挤在堤坝边缘,有人已经掏出了手机在打电话。 一个还在河边的钓鱼佬扯着嗓子朝岸上喊。 “报警!快报警!” 秦璐举着手机跑过去,直播镜头剧烈抖动。 陆远紧跟其后,几步就超过了她,率先到达岸边人群外围。 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慌乱。 “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水里的垃圾。” “不对不对你看那个形状,绝对不是垃圾。” “操,我钓了十五年鱼,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陆远拨开两个人挤到最前面,顺着众人手指的方向看向湖面。 距离岸边大约二十米远的水面上,一个黑色的东西正在缓慢漂移。 不是垃圾袋。 那是一个大号的黑色编织袋,鼓鼓囊囊,一端扎着白色尼龙绳,浸满水后沉了大半截,只有顶部露在水面上,随着波纹一起一伏。 袋子隆起的轮廓,清清楚楚勾勒出一个蜷缩的人形。 肩膀、后背、弯曲的膝盖。 陆远瞳孔骤然收缩。 旁边一个钓鱼佬已经拨通报警电话,嗓音发颤。 “喂?是110吗?我在大众公园西湖岸边,湖里漂着一个……一个袋子,里面好像有人……对,黑色的,很大,有人形……” 秦璐冲到陆远旁边,手里的手机还在直播,镜头对准了湖面。 她整个人愣了两秒,随即猛地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怼在自己胸口挡住画面。 "家人们,出了点情况,我先下了。" 她慌忙关掉直播,手指止不住地发抖。 林雪薇也快步走到陆远身旁,摘下墨镜,神情冷静地快速判断当下情况。 "报警了?" "有人在打了。" 陆远沉声回应。 他目光紧紧盯着湖面上那个黑色编织袋,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 袋子的尺寸、扎口的方式、沉浮的位置,都像是有人刻意选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丢的。 大众公园西湖岸,周末人流量最大的区域。 谁会把尸体丢在一个必然被发现的地方? 答案只有一个,想让人发现。 第342章 张强刚死,苏连城的电话就来了 秦璐吓得面色惨白,紧紧攥着手机不知所措。 “陆远……那个袋子里面……” “别看了。” 陆远侧身挡住她的视线,同时扫了一眼四周。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打电话,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林雪薇已经退后两步,站在人群外围,墨镜重新压回鼻梁上。 她没有凑近,但整个人的姿态已经从“休闲”切换成了“戒备”。 “让秦璐先走。” “她的直播间刚才没关干净,弹幕里已经有人截图了。” 陆远立刻走到秦璐面前,一把按住她的手背。 “璐璐,把手机给我。” 秦璐恍惚间递出手机,屏幕还亮着,直播已经关了,但后台私信在疯狂跳动。 他扫了一眼弹幕截图,有人把湖面那个黑色袋子的特写发了出来,配文:“秦璐直播现场发现浮尸??” “先回车上去。” 陆远语气沉稳地吩咐。 秦璐点点头,脚步虚浮地朝着房车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柳溪月立刻跟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苏雨柔站在野餐布旁边,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野餐箱。 她看了看湖面,又看了看陆远,最后把箱子轻轻放回地上。 “我去把东西收一下。” 陆远点了下头,转身走回湖岸边,警笛声已经从远处传来了。 林雪薇就站在他右边,墨镜压得很低,整个人纹丝不动。 随着警车的到来,四名警察下车拉起警戒线,把围观群众往后推了十几米。 紧接着一辆白色的水上救援车从公园东门驶入,两名穿连体防水服的救援人员驾驶充气艇朝着湖面漂浮物驶去。 陆远站在警戒线外,视线死死盯着湖面上那个黑色编织袋。 充气艇靠近目标,一名救援人员俯身用钩杆勾住袋口的尼龙绳,另一人配合着把整个袋子拖上艇。 袋子离开水面的瞬间,大量湖水从编织袋的缝隙里涌出来,整个袋子瘫软下去,里面的人形轮廓更加清晰。 充气艇掉头返回岸边。 警察在岸上铺了一块蓝色塑料布,救援人员把袋子抬上来放平。 一名刑警蹲下身,戴上手套,拉开袋口的尼龙绳扣。 陆远的位置距离塑料布大约十五米,角度偏侧,但足够看清。 袋子里的人仰面朝天,四肢蜷曲,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西装的制服。 脸还没有完全走样。 方脸,短发,下颌宽厚。 正是君悦总店的大堂经理张强。 陆远全身骤然绷直。 身旁的林雪薇也神色一变,二人同时侧过头,四目相撞。 不需要任何语言确认。 张强,昨晚还在给他们当司机,今天早上就变成了湖里的浮尸。 陆远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违和。 谁干的? 苏厉山? 不可能,苏厉山要灭口,会让人消失得干干净净,不会把尸体扔在公园湖里等人发现。 这种做法太粗糙、太张扬,完全不符合那个老狐狸的行事逻辑。 林宏明? 更不对。 林宏明已经是惊弓之鸟,连自保都来不及,哪有余力去杀一个酒店经理。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有第三只手。 一只他们所有人都没算到的手,悄无声息地伸进了棋盘,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把张强这颗棋子从桌上抹掉了。 陆远眉头紧皱。 这种感觉很不好。 他布局用张强当管道、反向喂信息给苏厉山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启动,管道就被人掐断了。 谁有动机?谁有能力?谁能在昨晚到今早这么短的时间窗口里完成这件事,还把尸体丢在一个必然被发现的地方? 林雪薇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询问。 “张强昨晚几点离开的?” “九点四十左右,我在四十七楼让他走的。” “从那之后到现在,不到十二个小时。” 陆远点了点头。 短短半天时间完成行凶、抛尸整套流程,时间线极其紧凑,说明动手的人早有准备,不是临时起意。 “走,先回车上。” 两人转身往房车方向走。 刚走出五步,陆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是江城本地的一个高端私人号段,运营商定向发售,一年年费六万八,用这种号的人非富即贵。 陆远按下接听键,贴到耳边。 “陆总,冒昧打扰。” 对面的嗓音沉稳,带着刻意放低的客气。 苏连城。 陆远脚步没停,继续往房车走。 “苏总,稀客。” “陆总现在方便说话吗?” “看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有些事,电话里不太合适。” 苏连城的措辞很谨慎,每个字都在斟酌。 “我想约陆总私下见一面,就我们两个人。” 陆远走到房车旁边,拉开驾驶室的门没上车,靠着车身站定。 林雪薇就站在车头位置,目光一动不动地落在他身上。 “苏总想聊什么?” “聊一个对你我都有利的方向。” 苏连城的措辞和苏厉山那天打电话约林雪薇时几乎一模一样。 父子俩,连话术都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但陆远没有拒绝。 张强的尸体刚被发现,苏连城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巧合? 陆远不信巧合。 “行。” 他开口,语调随意。 “苏总定时间地点。”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随即苏连城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晚八点,江城南岸的观澜茶舍,我订了最里面的包间。” “就我们两个人。” 陆远嘴角微微一动。 “好,我准时到。” 挂断通话,陆远收起手机,看向身旁的林雪薇。 “苏连城打来的电话。” “约你?” “嗯。” 林雪薇望向警戒线围起的湖边,沉默片刻开口。 “张强死了,苏连城的电话就来了。” 陆远拇指摩挲着手机外壳,眼神深邃。 苏连城的电话来得太快,快得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等着张强的尸体浮出水面这一刻。 林雪薇摘下墨镜,丹凤眼半阖。 “你觉得是巧合?” “巧合是世界上最贵的奢侈品。” 陆远把手机收回裤兜,视线扫过远处正在拍照取证的警察。 “苏连城选这个时间点打来,至少说明两件事。” “第一,他提前知道张强会死。” “第二,他需要我尽快知道这件事。” 第343章 警方的怀疑 “苏连城杀张强,你觉得苏厉山知不知道?” “大概率不知道。” 陆远抬眼看向林雪薇沉声道。 “苏厉山刚通过张强传话,转头张强就死了。” “以老狐狸的行事风格,他绝不会选在这个时间点,而且张强是他在君悦唯一的眼线,拔掉了就等于瞎了一只眼。” 林雪薇沉默三秒,瞬间理清其中关键。 “所以苏连城瞒着苏厉山,私自动手了。” “嗯。” 陆远拉开驾驶室的车门,坐上车。 “走吧,我们先回酒店。” 林雪薇没再多问,转身从副驾上了车。 陆远发动引擎,房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警察已经开始拉起更长的警戒线,围观的人群被拦在外围,举着手机拍照的人越来越多。 秦璐蜷在后排沙发的角落里,脸色发白。 柳溪月坐在她旁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没说话。 苏雨柔在厨房操作台边收拾东西,动作很轻,几乎没发出声响。 楚潇潇坐在最靠窗的位置,笔记本电脑摊在膝盖上,但她的视线一直落在车窗外,食指无意识地弹着膝盖。 陆远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排,没说话,只是把车速提了提。 从大众公园到君悦酒店,正常车程二十分钟。 他用了十五分钟。 房车停在酒店正门的回车道上,还没熄火,陆远就看见了不对劲。 酒店大门外的广场上停着两辆警车,五六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旋转门旁,其中一个正举着手机在拍照,镜头对准的是酒店外墙上的徽标。 另一个警察手里拿着一张照片,不时抬头对比酒店门口的工作人员。 林雪薇也看见了,她推开车门的同时低声开口:“张强身上那套制服。” 陆远点头。 秦璐从沙发上抬起头,透过车窗看见那几辆警车,整个人又往里缩了缩。 “你们先待在车上,没我通知别下车。” 陆远转身对后排叮嘱一句,推门下车。 林雪薇跟在他身后,两人径直朝酒店大门走去。 还没走到旋转门,那个拿着照片的警察就迎了上来。 “两位好。” 警察出示证件。 “我是江城市局刑侦支队的,有些情况想了解一下。” 林雪薇脚步微顿,语气从容淡定。 “请说。” “今天上午在大众公园西湖岸发现的尸体,经过初步确认,系贵酒店员工张强。” 警察翻开工作笔记。 “我们调取了酒店周边监控,发现他昨晚九点四十分左右离开酒店,之后的行踪……需要了解一下。” 陆远站在林雪薇旁边,视线扫过警察身后的同事正在取证拍摄。 而他们镜头对准的方向则是大堂内部监控探头的位置、员工通道的入口、以及电梯间的布局。 看来警方的调查,远比表面看起来更细致深入。 林雪薇摘下墨镜,神情坦荡。 “张强是酒店大堂经理,昨晚确实正常下班,具体情况,可以找人事部门配合。” “林总,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下。” 警察的视线在陆远身上停留片刻,语气严谨道。 “昨晚九点四十分之后,您和这位先生……在哪里?” “我在酒店六十二楼套房。” 林雪薇回答得干脆:“陆先生和我在一起。” “一直到今天早上?” “没错。” 林雪薇侧过身,丹凤眼扫过酒店大堂里几个探头探脑的员工继续说道。 “警察同志,张强出事,我们同样震惊。” “如果需要配合调查,君悦全力支持。但具体细节……” “是否需要移步会议室?这里不太方便。” 她说话时,右手已经按下了手机侧面的快捷键。 三秒后,大堂副理小跑过来,身后跟着两名安保。 警察合上笔记本,点头。“好。” …… 十分钟后,酒店贵宾会议室。 楚潇潇已经坐在长桌一侧,笔记本电脑摊开,屏幕上是张强的人事档案。 她抬眼扫了下林雪薇,微微点头。 警察坐在对面,把一份监控截图推到桌面中央。 截图画质不高,但能清晰看到:一辆黑色gl8停在城东三号隧道出口,两辆奔驰商务车前后夹着一辆黑色奔驰,一个男人正从奔驰驾驶位踉跄下车。 时间定格在昨晚九点四十三分。 “此人是林宏明。” 警察指着画面中的男子。 “我们查到,他今晚八点左右在城东快速路被两辆车逼停,之后被这两辆奔驰接走。” 他抬头直视陆远。 “陆先生,接走林宏明的人,是你安排的?” “是我。” 陆远开口,语调平稳。 “林宏明是君悦前董事长林老先生的儿子,昨晚他联系林总,说有重要事务需要当面交接。林总安排我去接他。” 警察翻了一页笔记追问。 “交接什么内容?” “这涉及君悦内部股权历史遗留问题。” 楚潇潇适时接过话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调出一份文件。 “林宏明先生持有君悦2.3%的股份,这部分股份的归属存在争议,昨晚是例行沟通。” 她说完,把笔记本电脑转向警察。 屏幕上是一份法律意见书的首页,盖着楚潇潇律所的红章。 警察扫了两眼,没追问这个话题。 “那张强呢?他昨晚为什么和你们在一起?” 问题来了。 陆远在心里快速权衡。 说真话——张强是双面间谍,同时给林宏明和苏厉山传递信息。 但这个解释会牵扯出太多背后的人和事,现在不是时候。 “张强是大堂经理,当晚负责vip通道的调度。” 林雪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林宏明要来,我让他去四十七楼确认安保部署,属于常规工作安排。” 这套说辞无懈可击。 警察合上笔记本,视线在陆远和林雪薇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陆远靠在椅背上,右手搭着膝盖,左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姿态松弛。 林雪薇坐在他右手边,十指交叠放在桌面上,整个人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冽。 “好。” 警察站起身。 “感谢两位的配合。后续如果有需要,还会再来打扰。” “应该的。”林雪薇起身伸手,礼貌握手送别。 警察带着同事走出会议室,门从外面关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远,直到完全消失。 楚潇潇才合上笔记本电脑,转头看向陆远。 “警方在怀疑我们。” “不只是怀疑。” 陆远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街景。 “他们大概率已经推断出,张强是遭人灭口,而我们是最后接触过张强的人,嫌疑最大。” 第344章 苏连城的反水 他转过身看向两人,语气笃定道。 “苏连城这一手,不只是杀人灭口,更是顺便给我们泼了盆脏水。” 林雪薇眸光微沉道。 “他想让我们自顾不暇,没精力追究张强的事。” “不止。” 陆远走到会议桌前,拿起警察留下的那张监控截图打印件。 “他还想试探我们的反应。” “如果张强真的是苏厉山的人,苏连城杀了他,苏厉山一定会追查。” 陆远手指点在打印件上张强的身影上。 “而我们作为最后接触张强的人,苏厉山会怀疑是我们走漏了风声,才导致张强被灭口。” 楚潇潇瞬间通透,指尖轻点桌面。 “离间计?” “算是。” 陆远把打印件折起来,塞进裤兜。 “苏连城现在两头下注:一边杀掉张强切断苏厉山的信息渠道,一边把我们卷进嫌疑里,让苏厉山和我们互相猜忌。” 林雪薇沉默了几秒。 “他约你今晚见面,就是为了当面确认我们的态度。” “嗯。” 陆远走回窗边,视线落在远处江面上缓缓移动的货轮。 “苏连城想知道,我们到底是站在苏厉山那边,还是……有别的想法。” “你打算去?” “去。” 陆远转过头和林雪薇对视。 “不去,反而显得心虚。” “去了,才能知道他手里到底还剩多少牌。” 楚潇潇站起身,走到两人旁边分析道。 “苏连城约你单独见面,大概率会提出合作条件,他现在需要盟友,需要一个能帮他扳倒苏厉山的人。” “而我们,是最佳人选。” “我们手里有林宏明的证据,还有君悦这层关系,苏连城会开出一个看似诱人的价码,换取我们的支持。” 陆远接过话头,语气干脆:但我们不能和他合作,苏连城是条毒蛇,跟他合作,等于把后背露给一个随时会咬你的人。” “所以这次去就是为了让他相信,我有可能答应。” “一个人只有觉得你有可能被收买,才会把底牌亮出来。我要的不是他的合作,是他手里的东西。” 林雪薇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过了几秒,她走到陆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清冷却带着笃定。 “今晚八点,我陪你去。” “不用,他说了就我们两个人。” “我在外面等。” 林雪薇语气坚定。 “万一出事,我能第一时间进来。” 陆远看着她眼底的担忧与依赖,他嘴角弯了弯,没拒绝。 “行。” …… 晚上七点五十分,江城南岸,观澜茶舍。 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拂过街巷。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茶舍对面的隐蔽车位。 林雪薇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一丝缝隙,夜风吹乱了她的黑长直。 “我就在这。” 她视线盯着茶舍门口的仿古灯笼。 “半小时不出来,我就带人进去。” “用不了半小时。” 陆远推开车门下车,抬步走进静谧茶舍。 院内格局清雅,四面竹墙围合一方天井,中央青石水缸里几条锦鲤正悠然游弋。 右侧回廊尽头亮着灯,一名身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那里,见他到来微微颔首。 “陆先生,苏先生已在最内侧雅间等候。” 陆远微微点头,穿过回廊,在最后一扇屏风雅间前停下。 雅间不大,一张黄花梨茶桌,两把官帽椅。 桌上已经摆好白瓷盖碗,水还没烧开,炭炉上的铜壶冒着微弱的热气。 苏连城坐在铜壶对面,灰色高领毛衣,金丝眼镜,手里正拎着公道杯往两只小盏里分茶。 看到陆远进来,他站起身伸出右手。 “陆总来得早。” “苏总定的时间,不好意思迟到。” 陆远伸手跟他握了一下,随即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 铜壶里的水开了,苏连城起身亲自烫杯、投茶、注水,动作行云流水。 他把第一泡武夷肉桂倒掉,第二泡茶汤澄澈透亮,琥珀色茶汤散着桂皮香。 “请。” 陆远端起盖碗抿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苏连城也不急。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喝了一泡茶,谁都没开口。 第二泡。 苏连城终于放下茶具,率先开口。 “今天张强的事,陆总听说了吧。” 开门见山。 陆远放下茶杯,指尖摩裟着杯沿,语气平淡。 “我今早就在岸边,看着警方把编织袋从湖里捞上来。” 说完他往椅背上一靠,什么也没问,就等着苏连城开牌。 沉默持续了近十秒。 苏连城先撑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张强是苏厉山安插在君悦的人,同时也在替林宏明传话。” “这种两头吃的人,留着是隐患。” 五个字,直接认了。 不解释、不遮掩、不绕弯子。 杀人灭口这件事从他嘴里吐出来,轻描淡写得过分。 陆远心底暗自审视苏连城。 此人在苏厉山面前装了十几年乖顺儿子,骨子里却比老头子更冷更狠。 他依旧没有接话,静静凝视对方。 见陆远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苏连城身子往前倾了倾,双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 “陆总,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来给自己邀功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苏连城深吸一口气,语出惊人道。 “我爸,老了。” 四个字直接掀开所有底牌。 “辉煌这些年表面风光,三分之一现金流靠倒腾地块撑着,商业地产连亏三年,酒店板块被君悦打得节节败退。” “他当年布局的手段,体检数据、资金挪用、空壳公司,任何一条翻出来,辉煌股价直接腰斩。而现在这些东西,全在你们手里。” 陆远神色不变,静静等候他的后续条件。 苏连城直起身,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桌正中央。 “这里面是我单独留的底,辉煌海外壳公司的完整股权结构,每一层嵌套的实控人信息,以及我爸通过中间人操盘的七笔灰色交易的资金链。” 第345章 困兽之斗 陆远的目光落在u盘上,没有伸手去拿。 苏连城交出这些东西,等于跟苏厉山彻底决裂。 父子反目,没有退路。 但他还没有说出自己的目的,所以陆远也不急。 “苏总的诚意,我收到了。” 陆远语气平缓道。 “但我想听听,你要什么。” 苏连城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辉煌集团的法人已经变更到我名下,我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把我爸送进去。” “但我一个人搞不定。” “林宏明的证据链、郑维民的证词、加上我手里这些,三方合力,才能把老头子按死,我需要你和林雪薇的配合。” 闻言陆远心中冷笑。 配合,说得好听。 说白了就是我需要你们当刀,帮我捅死我爸。 陆搭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的扶手,语气嘲讽道。 “苏总算盘打得真精。” “你提供罪证,我出面起诉,事成了,苏厉山进去,你名正言顺接管辉煌。” “事败了,苏厉山查下来,抗雷的是我和林雪薇,你照样安安稳稳做你的太子爷。” 苏连城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脸上带着苦笑。 “陆总多虑了,这份东西交出去,老爷子第一个查的就是我。” “那可未必。” 陆远微微前倾身体,手肘撑在茶桌上。 “你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弄死张强,自然也能伪造一份被人窃取机密的现场,到时候你在老爷子面前掉两滴眼泪,说防备不当。” 他伸手在那个u盘上敲了两下。 “这点东西,不够你合作的筹码。” 苏连城无奈,扭头看向雅间侧面的那扇屏风。 “出来吧。” 屏风后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声。 一道纤细的人影缓缓走出来,静静立在茶桌旁。 陆远抬眸看去,眼底微微一顿。 是苏薇薇。 半个月没见,这女人瘦得脱了相。 宽大的黑色羊绒大衣裹在身上,空荡荡的完全撑不起身形。 脸颊两边深深凹陷下去,嘴唇干裂起皮。 她单手扶着椅背,两条腿还在微微发抖,似乎连站稳都很费力。 陆远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搭在腹部,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苏连城疯了。 把一个刚做完流产手术的亲生女儿从病床上拖出来当筹码? 这说明苏连城根本没给自己留退路,他把所有能押上的底注全推上了牌桌。 苏薇薇扶着椅背缓缓坐下,胸口剧烈起伏。 “陆远。” 她开口的瞬间,嗓子哑得只能发出气音。 “张强,是我让我爸杀的。” 陆远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 “这种脏水往自己身上揽,没意义。” “不是揽。” 苏薇薇两只手死死抓着桌沿。 “张强不死,老爷子就会一直盯着君悦。” “他死了,老爷子会以为是你或者林雪薇为了灭口干的,你们之间的矛盾会彻底激化。” 她喘了一口粗气,继续往下说。 “矛盾一激化,老爷子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辉煌内部,我爸才有机会把这盘账彻底做平。” 陆远手指在腹部轻轻敲打。 这女人脑子比苏连城好使。 一石三鸟,既斩了苏厉山的眼线,又逼陆远下场,还给苏连城争取了时间。 “就为了这个?” “不止。” 苏薇薇抬起头,一双眼眸直勾勾盯着陆远,眼神执拗又复杂。 “这只是见面礼,真正的诚意,在今晚。” 苏连城适时插话。 “老爷子今晚调动了孙德彪,孙德彪跟了他十九年,是专门替他处理脏活的人。” 陆远脑子里立刻闪过林宏明那张惊恐的脸。 “冲着林宏明去的?” “是。” 苏连城点头道:“林宏明在你们手里,老爷子睡不着觉,孙德彪带了四个人,已经到了君悦附近。” 陆远嗤笑一声,语气笃定。 “他上不去君悦。” 苏薇薇摇了摇头,干裂的嘴唇扯开一道口子,渗出一点血丝。 “君悦的消防中控系统,辉煌集团两年前就拿到了图纸。” “孙德彪带了微型干扰器,可以远程触发君悦中控室的烟雾报警模块,一旦整栋楼火警联动,电梯迫降,所有房客和安保都必须走消防通道疏散。” 她大口喘着气,把话说完。 “到时酒店一乱,林宏明就会被混在人群里带走,或者,直接死在消防楼梯里。” 一套完整的调虎离山。 苏厉山确实老辣。 不硬闯,不强攻,利用酒店自身的安全机制制造混乱。 茶舍外,林雪薇坐在驾驶座,双手搭在方向盘上,车载电台里正播放着江城晚间路况。 这时手机突然传出安保部副主管急促的汇报。 “林总,中控室发现异常数据流,消防模块正在被外部强行干预。” 林雪薇思考片刻后干脆下达指令。 “切断外网物理连接,转手动控制。” 茶舍雅间内。 陆远听完所有算计,抓起桌上的u盘揣进兜里。 “苏总,这礼我收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这对父女,语气冰冷直白。 “但我们不是盟友。” 苏连城也站起来,神色平静。 “工具也好,盟友也罢,各取所需。” 陆远没再多看苏薇薇一眼,转身大步朝包间外走去。 苏薇薇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绷紧的肩膀彻底垮塌下去,整个人趴在茶桌上,剧烈地咳嗽起来。 陆远推开茶舍的木门,大步穿过马路,拉开黑色奔驰的副驾车门坐进去。 林雪薇偏过头看他,声音沉稳。 “中控室刚才报了异常,消防模块被外部强行干预。” “我让安保切断了外网物理连接,转手动控制了。” 陆远把那个金属u盘随手丢在中控台上。 “苏厉山派了孙德彪带人去君悦,打算用微型干扰器触发火警,趁乱把林宏明弄出来。” 林雪薇扫了眼那个u盘,又看向陆远。 “苏连城给的?” “嗯,海外壳公司的完整股权结构和资金链。” 陆远靠在椅背上扣好安全带。 “还有个附赠消息,张强是苏连城杀的,苏薇薇认了。” 林雪薇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第346章 送上门的大礼 苏家父子互捅刀子,连重病的女儿都拉出来当筹码,这家人骨子里的狠毒已经烂透了。 “他们想借我们的手把苏厉山送进去。” 陆远把手搭在车窗边缘,夜风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的沉闷。 “刀递过来了,用不用在咱们。” “孙德彪那边怎么处理?” 林雪薇挂上d档,奔驰平稳驶出停车位。 “你切了外网,他的远程干扰失效,按照苏厉山那种求稳的行事逻辑,孙德彪大概率会撤。” 陆远看着前方路灯拉长的光影。 “但他带了四个人,大半夜摸到君悦附近,不留点东西就走,太便宜他了。” 林雪薇一脚踩下油门,车子提速疾驰。 “你想怎么做?” 陆远掏出手机,拨通了楚潇潇的号码。 响两声便被接通。 “潇潇姐,四十七楼情况怎么样?” “安静得很,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 “林宏明呢?” “刚查完房,镇静剂药效还没过,睡得跟死猪一样。” 陆远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两下。 “把四十七楼消防通道的监控全部打开,安保撤到两端楼梯口隐蔽。” “有人要来?” “嗯,苏厉山的人。” 电话那头只停顿了半秒。 “明白。” ...... 君悦酒店b3层。 一辆毫无标识的灰色金杯面包车停在角落。 孙德彪坐在副驾,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信号发射器。 屏幕上的进度条卡在99%,怎么也跳不过去。 后排四个穿着深色工装的壮汉屏息凝神,手里提着半米长的甩棍。 “彪哥,怎么回事?” 后座的人压着嗓子问。 “火警还没响。” 孙德彪盯着屏幕,呼吸渐渐粗重。 不对劲。 辉煌集团两年前就拿到了君悦的消防中控图纸,这套干扰程序测试过无数次,只要按下,整栋楼的消防卷帘门就会自动降下,电梯迫降一楼,场面绝对大乱。 可现在,安静得连通风管道的风声都一清二楚。 难道林雪薇提前察觉了? 不可能,这件事只有老爷子、苏连城和他三个人清楚。 孙德彪把手里的信号发射器重重摔在副驾座椅上。 远程走不通,只能物理干预。 现在撤退回去可是砸招牌的事,君悦的安保他没放在眼里,一群拿死工资的保安,能有多大能耐? 他推开车门。 “带上家伙,走货运电梯,上到四十六楼,再走一层步梯。” 四个人跟着下车,把家伙别在后腰。 老手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同一时间,君悦酒店周边街道。 林雪薇踩死油门,黑色奔驰在夜色中狂飙。 陆远手机亮着,楚潇潇发来实时监控截图。 画面里,五个穿工装的男人钻进了一部货运电梯。 “他们没走。” 陆远手指在屏幕上放大截图。 老狐狸养的狗确实忠诚,计划受阻不撤,反而改强攻。 越是这样,越说明林宏明手里的东西对苏厉山是致命的,老家伙彻底急了,连伪装都懒得做。 林雪薇猛打方向盘,车身甩过一个急弯。 “让安保拦住他们?” “不拦。” 陆远手指轻敲车窗。 “拦住充其量是个寻衅滋事,拘留几天就放了。” “得让他们上楼,让他们把事情闹大,闹到涉嫌危害公共安全、持械入室,这罪名才能把孙德彪钉死在里面,顺便扯出背后的主使。” “送上门的重罪筹码,没道理往外推。” 陆远随即拨通楚潇潇电话。 “潇潇姐,把酒店的防火门锁死,安保全部撤出消防通道,沿途监控全开,给他们留一条直通四十七楼的活路。” 楚潇潇坐在四十七楼监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这男人真敢玩。 把凶徒直接放到核心腹地,就为了做实对方的重罪。 换作常人早就慌了神,他却把这里当成了狩猎场,这份定力和算计,远超同龄人。 这时楚潇潇对讲机里传来安保主管的汇报。 “楚律,货运电梯刚在四十六楼停了,监控拍到五个人进了西侧步梯。” 楚潇潇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西侧步梯的红外感应。 五个红点正在快速向上移动。 楚潇潇按住对讲机通话键。 “放他们进走廊,两头防火门锁死。” 四十七楼西侧防火门同时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孙德彪侧身挤出来。 走廊顶部的感应灯亮着,空间却安静的诡异。 太安静了。 连个值班的保洁和安保都没有。 孙德彪心头升起一丝警觉,停下脚步。 身后四个手下跟着挤出防火门,手里提着半米长的甩棍。 “彪哥,不对劲。”旁边一个光头压低嗓门。 孙德彪抬手打断他。 “速战速决,弄出人就走,遇到拦的直接放倒。” 他打了个手势,四个手下贴着墙壁快速朝尽头套房逼近。 楚潇潇坐在监控屏幕前,屏幕上五个人的行动轨迹清晰可见,手中的甩棍、腰间的凸起。 录像自动打包,实时同步到云端备份。 楚潇潇拿起对讲机。 “目标已进入四十七楼西侧走廊,准备锁死防火门。” “咔哒”两声连响。 走廊两端的防火门电子锁同时落下。 孙德彪动作猛地顿住。 中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御疏漏,这是一个敞开的口袋,就等他们往里钻。 “撤!”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回跑。 四个手下也反应过来,跟着他狂奔。 跑到刚刚进来的那扇防火门前,孙德彪用力去推。 纹丝不动。 门上的电子锁闪着红光。 他退后两步,助跑一脚踹在门板上。 加厚钢制防火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彪哥,门锁死了!”手下急切地喊道。 孙德彪转头看向走廊尽头另一侧的防火门。 不用试也清楚,那边肯定是一样的结果。 上方的高清摄像头闪烁着红点,正对着他们。 孙德彪盯着那个摄像头,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 苏厉山让他来带人,结果他把自己带进了铁笼子。 今天这局,栽得彻彻底底。 他拿出手机,想要给苏厉山打个电话汇报情况,发现手机信号格是空的。 这里装了信号屏蔽器。 彻底断了他们对外的联系。 孙德彪手背青筋暴起,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啪!” 这时走廊两侧的强光照明灯同时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东侧防火门被推开。 楚潇潇穿着黑色职业装,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走出来。 她身后跟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君悦安保,手里提着防暴盾牌。 西侧防火门同样涌出十几名安保,彻底堵死退路。 第347章 阳谋离间,苏老太爷的震怒 楚潇潇停在三米外,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孙先生,半夜来探病,走错楼层了。” 孙德彪脸色一狠,手伸到后腰抽出甩棍用力一甩,金属管节节弹出。 “滚开。” 这时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陆远走在前面,林雪薇紧随其后。 守在走廊的安保见状,立刻主动让出一条通道。 陆远淡淡打量着被围在中间的五个人了,语气轻佻道。 “苏厉山养出来的手下,牙口倒是够尖,就是脑子不太够用。” 孙德彪死死盯着陆远,眼底满是阴戾。 这小子就是苏连城说的那个变数。 “陆远。” 他举起甩棍指着他。 “老太爷让我给你带句话:做人别太爱多管闲事,小心走得太宽,半路栽跟头。” 陆远往前迈了半步。 “回去告诉苏厉山,张强的死只是个开始。” 孙德彪身形猛地一顿。 张强死了? 苏厉山根本没提过这事,今晚出发前,老太爷还在等张强的消息。 陆远捕捉到他这一下的慌乱,心底了然。 苏连城果然没告诉老爷子张强的死讯,这父子二人之间的信息差,就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看来苏厉山连自己家里的火都没灭干净,就急着派你出来送死。” 陆远顺势出言嘲讽,扰乱对方心神。 孙德彪脑子里飞速运转。 如果张强死了,老太爷的消息网就断了。这小子在诈他,还是确有其事? “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孙德彪怒喝一声,挥动甩棍直扑陆远面门。 陆远不躲不闪。 旁边两名安保立刻举起防暴盾牌,往前一顶。 砰! 甩棍砸在透明盾牌上,震得孙德彪虎口发麻。 十几个安保同时压上,盾牌连成一堵墙,将五个人死死挤在走廊角落。 空间狭窄,甩棍根本施展不开。 不到半分钟,五个人全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用扎带捆得结结实实。 孙德彪侧脸贴着地毯,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脱身。 陆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把他手机拿出来。” 一名安保立马从孙德彪口袋里摸出一部翻盖手机,递给陆远。 陆远翻开盖子,找到通讯录里唯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拨通。 免提开启。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苏厉山毫无波澜的嗓音。 “得手了?” 走廊里鸦雀无声。 孙德彪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陆远把手机拿到嘴边,声音带着几分散漫的笑意。 “苏老,大半夜的,火气这么大?”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苏厉山坐在青松别墅的书房里,手里还端着一杯凉透的茶。 听到陆远说话的那一刻,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收缩。 “陆远。” 苏厉山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是我。” 陆远随口说道。 “孙德彪带了四个人来君悦做客,我替你留下了,这几位身手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使,连货梯在哪层停都算不准。” 苏厉山胸膛起伏,硬生生压住怒火。 “年轻人,做事留一线,林宏明是个废人,你保他没用。” “保不保他,我说了算。” 陆远嗓音平稳。 “不过有件事,苏老可能还蒙在鼓里。” “什么事?” “张强今天上午在大众公园被捞上来了,法医验过,死透了。” 啪。 苏厉山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张强死了。 难怪今晚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是谁干的?林雪薇?陆远? 不,陆远现在把这件事挑明,就是在告诉他,这事另有其人。 苏厉山脑子里闪过苏连城那张沉稳内敛的脸。 他瞬间通透,苏连城想单干,所以先斩断了自己安插在外的眼线,暗中布局、私自动手。 他的防线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陆远听着听筒里粗重的呼吸声,目的达到了。 他把苏连城杀张强的事直接捅给苏厉山,就是要在这对父子之间再加一把火。 “苏老,你的人我就先交给市局刑侦支队了。” 陆远继续添柴。 “半夜持械硬闯五星级酒店,这罪名不小。你最好快点找律师捞人。” 说完,陆远直接挂断电话。 他把翻盖手机扔在孙德彪脸旁,转头吩咐安保主管。 “把他们交给外面的警察。” 安保主管一挥手,手下押着五个人往电梯走。 孙德彪经过陆远身边时,双眼死死盯着他。 这人把老太爷和苏连城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辉煌集团这次,真的遇上硬茬了。 林雪薇走上前看向陆远不解道。 “你把张强的事告诉苏厉山,是想逼他动苏连城?” “苏厉山疑心重。” 陆远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淡然。 “他一旦怀疑苏连城,辉煌内部就会乱。他们越乱,我们手里的证据杀伤力就越大。” 楚潇潇合上笔记本电脑,走过来。 “林宏明今晚被转移到了四十八楼的杂物间。孙德彪踹门的时候,他一直在监控里看着。” “他什么反应?”陆远问。 “吓得尿裤子了。”楚潇潇直言不讳。 “镇静剂药效刚过,一看到苏厉山的手下当场就瘫软在地了,现在正跪在地上求我们保他命。” 陆远点点头。 “晾他一晚上,明天上午市检察院约谈,让他自己把所有的东西原原本本吐出来。” 同一时间,四十七公里外,青山私人疗养院。 保时捷卡宴停在楼下,苏连城推着轮椅,把苏薇薇送回三楼病房。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苏连城把苏薇薇扶上床,扯过被子盖好。 苏薇薇靠着软垫,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一晚上的折腾,耗尽了她本就不多的体力。 苏连城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抬腕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一点四十五分。 “孙德彪带人去君悦,算算时间,这时候应该已经动手了。” 他拉过椅子坐下,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不知道陆远和老爷子对峙起来了没有?” 苏连城问出最关心的问题,这关乎他能不能顺利在这场混战中隐身。 第348章 父子博弈,消失的苏厉山 苏薇薇手指抠着床单边缘,缓慢开口。 “不管有没有对峙,都不影响大局。” “陆远一定会把张强的死讯透露给爷爷,爷爷那个人,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张强一死,他立刻就会怀疑到你头上。” 苏连城拳头微微收紧。 老头子怀疑他,这是迟早的事,但他原计划是让陆远和老爷子先斗个两败俱伤,自己再出来收拾残局。 现在看来,陆远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把火往他身上引。 “爷爷今年七十二了。” 苏薇薇忍着不适,继续说道。 “他撑了这么多年辉煌的烂摊子,现在外有陆远和林雪薇步步紧逼,内有你截断他的情报网,他心力俱疲,根本支持不了多久。” 苏连城盯着病床底下的滚轮。 辉煌集团马上就要崩盘,他必须在出事之前,把值钱的资产转移到自己名下,不能给老头子陪葬。 “爸,你多关注他的动向。” 苏薇薇提出警告。 “以爷爷的性格,到了穷途末路之时他只会选择同归于尽,绝不会乖乖坐在别墅里等警察上门。” “同归于尽?”苏连城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他忽然慌了,老头子手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陆远把他逼到这份上,他肯定要拉陆远垫背。” 苏连城顺着逻辑往下推。 “你错了。” 苏薇薇直接打断他。 “他同归于尽的第一目标,绝对不是陆远。” 苏连城愣在当场。 “为什么?” “因为外部的敌人,只是商业上的输赢。技不如人,他认栽。” 苏薇薇盯着苏连城的脸,字字诛心。 “但内部的背叛,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老头子一辈子要强,把所有人当棋子,林宏明是棋子,张强是棋子,连亲生儿子和孙女也是棋子。 现在,他养了四十年的儿子,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要把他送进监狱,夺他的权。 这种背刺,比陆远的重拳更让他无法忍受。 “他最痛恨背叛的人。” “所以爸,你现在是他眼里,第一号必须清除的目标。” 苏连城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他脑子里闪过老头子在书房里说的那句话。 辉煌姓苏,不姓你,也不姓我,先把家里的火灭了。 灭火。 老头子说的灭火,不是对付陆远,而是要处理他这个有异心的儿子! 苏连城迅速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自己最信任的心腹阿刀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 “阿刀,你带几个人,立刻去青松别墅外围守着,把各个出口的监控画面切到你手机上。” “苏总,有什么特别指示?” “盯死老爷子,他如果出门,看清楚他带了什么人,往哪个方向走。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 挂断电话,苏连城在病房里来回踱步。 刀刃已经对准了他自己,如果老头子真的打算跑,他必须在半路把人截下来。 老头子手里掌握着辉煌最核心的海外资金密匙,一旦让他跑了,留下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辉煌,他苏连城接手的就不是商业帝国,而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绝不能让他离开江城。” 苏连城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床头柜上。 …… 同一时间,青松别墅区。 苏厉山坐在太师椅上,茶水顺着桌沿一滴滴砸在地毯上。 他静坐良久,面色沉静,看不出半点情绪波动。 一分钟后,他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输入密码。 咔哒。 暗格弹开。 里面躺着一把黑星手枪,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还有一本多米尼克护照。 他把护照塞进中山装内袋,把枪别在后腰。 苏连城。 这个养了四十年的儿子,终究是生了反骨。 张强一死,信息网一断,辉煌集团的法人又刚刚变更。 老狐狸在商海里蹚了半辈子血水,这几条线一串,立刻就拼出了全盘真相。 我还没死,你就急着篡位。 苏厉山冷哼一声,按响桌上的内线电铃。 两名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推门进来,寸头,太阳穴高高鼓起。 “去把车库那辆迈巴赫开出来,别开灯。” 苏厉山站起身,将桌上沾了茶水的宣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篓。 别墅外围,一百米开外的林荫道。 一辆黑色帕萨特熄了火,停在树影里。 阿刀坐在驾驶位,降下半扇车窗,手里端着夜视望远镜,死死盯着青松别墅的正门。 随着青松别墅的黑色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辆没有挂牌的黑色迈巴赫驶出,连大灯都没开,融进夜色里。 阿刀立刻拨通苏连城电话。 “苏总,车出来了。” “几个人?” “看不清,车窗贴了防窥膜。但底盘压得很低,后备箱装了重东西。” “跟上去,别靠太近,我带人去前面高架桥堵他。” 苏连城迅速下达指令。 “收到。” 挂断电话,阿刀踩下油门,帕萨特远远跟在迈巴赫后面。 城南高架桥入口匝道处。 苏连城的保时捷卡宴停在匝道并线处,双闪灯在夜间跳动。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蓝牙耳机里传出阿刀的汇报。 “苏总,迈巴赫上高架了,时速八十,距离你还有两公里。” 苏连城挂入s档,引擎蓄势待发。 “咬住他,别让他变道。” 两分钟后,迈巴赫的尾灯出现在后视镜里。 苏连城一脚油门踩到底,卡宴引擎轰鸣,直接切入左侧超车道。 车身擦着迈巴赫的左前翼子板,猛打方向盘,一脚重刹。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冒起一阵白烟。 迈巴赫被迫急刹,车头险些撞上卡宴的车尾。 阿刀的大众车从后方卡住退路。 两辆车一前一后,把迈巴赫死死夹在中间。 苏连城推门下车,夜风卷起他灰色大衣的下摆。 阿刀带着三个手下从帕萨特里冲出来,手里提着棒球棍,迅速围住迈巴赫。 “爸。” 苏连城走到迈巴赫后座车窗旁,车窗贴着防窥膜,里面一片漆黑。 “辉煌的摊子,您一个人背不动了。” “把海外账户的密匙留下,我给您安排一条安稳的养老路。” 车内毫无动静。 苏连城耐心耗尽,抬手敲了敲车窗玻璃。 “您不说话,我就自己拿了。” 他后退半步,阿刀等人立刻挥动甩棍砸向后车窗。 哗啦。 钢化玻璃碎裂成蜘蛛网状,苏连城用甩棍前端捅开一个窟窿。 车内感应灯亮起。 后座空无一人。 只有真皮座椅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便携式蓝牙音箱。 第349章 墓碑前的自白,苏厉山与君悦的恩怨 苏连城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时副驾驶的门被推开,苏厉山的贴身保镖走了下来,双手举过头顶。 “苏总,老太爷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保镖按下蓝牙音箱的播放键。 苏厉山毫无波澜的嗓音在空旷的高架桥上回荡。 “连城,你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太心急。” “你想要海外账户的密匙,去跟陆远要吧。我把辉煌剩下的烂账全留给你了。” 音箱里传出几声干涩的轻笑,随后断开连接。 夜风呼啸着席卷桥面,苏连城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中计了。 老头子根本没打算连夜跑路。 这辆迈巴赫就是个放出来的饵,用来试探外面的动静。 他截了这辆车,就等于在老头子面前彻底暴露了自己要造反的底牌。 阿刀快步上前,神色焦灼。 “苏总,我们被耍了。现在去哪追?” 苏连城盯着空荡荡的后座。 老头子会去哪? 机场?火车站?港口? 这些地方都有实名登记,老头子手里攥着几条人命和几十亿烂账,走常规路线就是自投罗网。 目前只剩唯一的出路,偷渡。 江城东面靠海,南面是盘根错节的水路。 苏连城转头看向阿刀,语气狠厉。 “立刻彻查江城所有黑市蛇头的动向,特别是南岸码头,老头子一定安排了快艇或者渔船。” 必须赶在天亮前截住他。 一旦苏厉山离境,他苏连城接手的就真成了一个负债累累的空壳。 …… 与此同时,江城西郊,福寿陵园。 夜色漆黑,半山腰的监控探头闪着点点红光。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捷达停在陵园后山的员工通道外。 苏厉山推门下车。 一身黑色中山装衬得他身形清瘦挺拔,手里拎着一瓶飞天茅台,另一只手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 负责看守后门的保安正在值班室里打瞌睡。 苏厉山没有惊动任何人,顺着后山的石阶,一步步往上走。 七十二岁的老人,爬这几百级台阶,走得并不快,但他连气都没喘匀一下,脊背挺得笔直。 最终,他停在半山腰的一处独立墓碑前,碑面上刻着几个大字:林宏远之墓。 林雪薇的父亲,君悦集团的前任掌舵人。 苏厉山静静伫立在墓碑前,没有鞠躬,没有祭拜,只是把拐杖放在一边,拧开茅台的瓶盖。 浓厚的酒香散开,苏厉山倾斜瓶口,酒液倒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 “老林,四年了,我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空旷的墓园里,他的嗓音格外阴沉。 “不是不敢来,是觉得没必要。” 苏厉山倒完半瓶酒,顺势靠在旁边的柏树干上,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火光映亮他枯瘦的面庞。 “老林,外头人都说我苏厉山心狠手辣,为了吞掉君悦,把你逼上了绝路。” 他冷笑一声,干瘪的胸腔里发出粗粝的喘息声。 “连你那个好闺女,还有那个叫陆远的毛头小子,都觉得我是为了那点商业利益。” 他拿起剩下的半瓶茅台,仰头猛灌一大口。 “他们懂个屁。” “三十五年了。” 他抬起那只残缺的左手,大拇指抚过手上的两根断指,疤痕早就硬化了,但每到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 “三十五年前,咱们俩在南城倒腾电子表,你胆子大,借了彪哥十万块高利贷,后来货被海关扣了,你连夜跑回乡下躲债。” 苏厉山猛地抬腿,一脚踹在墓碑底座上。 “你跑了,彪哥的人把我堵在出租屋里,十万块,那时候够买三条人命。” “我替你扛了。” “他们把我按在案板上,剁了我两根手指。” 苏厉山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似乎要把积压了三十多年的怨愤都发泄出来。 “你后来发了财,摇身一变成了林总,做慈善,盖大楼,天天在电视上讲社会责任。” “我呢?我在南城给人当了十年的狗,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他抬起右手,食指点着墓碑上的照片。 “林宏远,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林雪薇以为你是被我害死的清白商人,她要是清楚你当年干的那些破事,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拼命替你报仇。”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残月,眼底满是阴鸷。 “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来忏悔的。” “你闺女长大了。” “她找了个叫陆远的帮手,这小子有点本事,把我逼到了这个份上。” “林宏明那个废物,现在就在他们手里,我的底牌他们全捏着。” “还有我亲自培养的连城,也背着我搞小动作,想把我送进去,他自己上位。” 苏厉山冷声嗤笑,眼底满是寒芒。 他在商海翻腾了四十年,算计所有人,最后被亲儿子和亲孙女联手背刺,这种背叛的屈辱,远超商业输赢。 “你是不是在底下偷偷笑话我?” 苏厉山再次拿起酒瓶,仰头又是喝了一大口烈酒入喉,辛辣的滋味呛得他连声咳嗽。 “你笑早了。” 他把酒瓶重重砸在石台上。 “我苏厉山这辈子,从来不认输,更不会输给几个毛头小子。” 他伸手入怀,摸到那把冷硬的黑星手枪,金属的触感让他心底的烦躁平息了几分。 “当年我能拔了你的氧气管。” “今天,我也能拔了他们的根。” 话音落下,苏厉山拄着紫檀木拐杖,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 次日清晨八点,君悦酒店四十八楼杂物间。 浓烈的尿骚味混着消毒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 林宏明瘫坐在水泥地上,西装裤裆湿了一大片,领带歪斜,头发乱成一团杂草。 楚潇潇踩着高跟鞋走进去,把一沓打印好的口供文件拍在他面前。 “签字,按手印。” 林宏明哆嗦着手抓起笔,声音里满是惶恐。 “我签……我签了,苏厉山就找不到我了,对不对?我就能活下来,对不对?” “签了你就能进看守所,那里面比这儿安全。” 楚潇潇冷冷吐出一句。 林宏明哆嗦着手写完最后一笔,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瘫软在地上。 楚潇潇伸手抽走文件,翻看最后几页确认无误后装进公文包。 “走吧。”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陆远和林雪薇。 两人在门口并肩站着,闻言转身准备离开。 “雪薇。” 这时林宏明突然出声叫住她。 林雪薇脚步未停,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委屈?” 第350章 撑了四年的复仇,原来是一场笑话? 林宏明撑着地面试图坐直,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打颤。 “你是不是觉得苏厉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觉得你爸是个清白无辜的大善人?” 这句话落下,杂物间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林雪薇松开门把手,转过身,居高临下俯视他。 “挑拨离间救不了你的命,你签了字,这份口供就会送去市检察院,故意杀人,你逃不掉。” “我没想逃!” 林宏明突然嘶吼出声,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把本就凌乱的头发扯得大把脱落。 “我认栽了!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林宏远就能干干净净地死,还要被你当成神一样供着!” 陆远同样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林宏明那张扭曲的脸上。 一个人在彻底绝望、连命都保不住的时候,说出来的往往是最底层的真话。 林宏明仰起头,脸上涨满病态的潮红。 “三十年了,你们全被林宏远那副伪善的面具骗了。” “苏厉山为什么非要搞垮君悦?为什么非要逼死你爸?” “因为这君悦,这辉煌,本来就有他一半!” 林雪薇身形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三十五前,南城。” 林宏明大口喘着粗气,彻底撕开了尘封三十五年的旧日伤疤。 “你爸跟苏厉山本是拜把子的兄弟,两人一起倒腾电子表起家。“ “那时候穷,你爸胆子大,借了道上的人十万块高利贷去进货。” “后来货被海关扣了,血本无归。你猜你爸干了什么?” 林宏明惨笑两声,笑得撕心裂肺。 “他连夜跑路,躲回乡下避风头,把所有烂摊子全都丢给了苏厉山!” “最后苏厉山被催债的堵住,硬生生被剁了两根手指,替你爸扛下了所有!” 林雪薇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瞬间闪过苏厉山那只常年戴着皮手套的手。 林宏明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继续往下说。 “后来你爸发了家,成了林董,苏厉山在南城混了十年,满身是伤爬回江城找他。” “你爸表面上分给他干股,暗地里却把核心资产全转移了,君悦的大楼是用苏厉山的血盖起来的,你爸却把他一脚踢开。” 林宏明越说越激动,双手锤击地面。 “苏厉山就是一条被他用完就踹的弃子!换作是你,你恨不恨!” 话音落下,林雪薇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无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声音颤抖道。 “不可能。” 陆远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托住她的胳膊,入手一片冰凉,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不可能?” 林宏明咬牙嘶吼,一把扯下自己的领带狠狠摔在地上,状若疯魔。 “你回去查查君悦的前身,那家叫‘宏远建材’的公司!启动资金全是苏厉山用命换回来的安家费!” “不仅是苏厉山,还有我。” 林宏明指着自己的鼻子,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脸上满是不甘与怨毒。 “你以为我为什么帮苏厉山?我是你爸的亲弟弟,结果你爸防我防得死死的!” “我在君悦干了二十年,他只给我百分之二的干股,连个副总都不让我当!苏厉山答应给我百分之十,我凭什么不帮他!” 一旁的楚潇潇始终沉默不语。 她经手过无数商业纠纷,太清楚资本原始积累阶段的血腥。 但她没想到,林宏远这个在江城商界享有盛誉的名字,背后藏着这么深的烂疮。 “这就是苏厉山要弄死你爸的原因。” 林宏明继续往下说。 “苏厉山花了三十年,把当年被夺走的东西一样样拿回来,他不是为了钱,他是为了这口气!” 陆远脑子里快速梳理所有线索。 如果林宏明说的是真的,那苏厉山的犯罪动机就彻底变了。 不是谋财,是复仇。 这在法律上不能减刑,但在舆论和人心上,杀伤力极大。 一旦这套说辞被公开,林雪薇替父报仇的正义性就会被彻底瓦解,君悦集团的声誉也会随之崩塌。 苏厉山在下很大的一盘棋,他甚至可能早就准备好了把这些往事公之于众,用来做最后的防线。 “口说无凭。” 陆远打断林宏明的歇斯底里,语气冷静。 “你现在说这些,无非是想证明你也是受害者。” “我有证据!” 林宏明猛地往前爬了两步,双手撑在水泥地上。 “你爸临死前几个小时,意识全程清醒!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苏厉山在给他下套,也知道我背叛了他!” 林雪薇闻言猛地低头,目光死死锁在他身上。 “他后悔了。” 林宏明喘着粗气,缓缓道出最终的秘密。 “他临死前,忍着咳血写了两封亲笔信。” “一封是留给你的。” “另一封是写给苏厉山的, 他手指剧烈颤抖,指向窗外西郊的方向。 “两封信,全都藏在你父亲墓碑的底座暗格里!” 话音落下,杂物间里静得落针可闻。 林雪薇靠在门框上,身体瞬间绷直,心底的信念摇摇欲坠。 “你有这些证据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她厉声质问,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为什么这四年,苏厉山也没去拿?” 林宏明瘫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崩溃大哭。 “我不敢……我真的不敢!” “那是你爸临死前咳着血写下的遗书,那是他造的孽,我害怕上面有什么因果。” “苏厉山在道上混了半辈子,也最信这个,我猜他这四年肯定也一次都没去过福寿陵园。” 林雪薇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彻底垮了。 她向后踉跄了两步。 陆远伸出右臂,稳稳揽住她的腰。 林雪薇顺势瘫软在他的肩膀上。 她浑身抖得厉害,双手死死抓着陆远的肩膀。 四年。 她撑着君悦这艘大船,在商海里跟苏厉山搏杀,靠的就是这股复仇的底气。 父亲是完美的受害者。 苏厉山是十恶不赦的强盗。 这是支撑她熬过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绝对信仰。 现在,这个信仰被林宏明几句话撕得粉碎。 父亲不仅不是受害者,还是一个背信弃义、伪善至极的背叛者。 君悦的基石,是用苏厉山的两根手指和半条命换来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替天行道。 搞了半天,她才是那个站在原罪上的人。 第351章 陆远:上一代的恩怨,与你无关 陆远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抬手轻轻拍打着林雪薇的后背。 地上的林宏明看着林雪薇几近崩溃的样子,突然癫狂地痴笑起来。 “你现在懂了吧?” “你那个高高在上的爹,底子比谁都黑!” “砰!” 不等他话音落下,陆远上前一步,抬腿狠狠一脚踹在他胸口。 林宏明当场发出惨叫一声,整个人顺着地面滑出去两米远,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陆远没再多看他一眼,打横抱起林雪薇大步走出杂物间。 “潇潇姐,这里交给你处理。”他转头交代道。 “放心,这边我来收尾,直接移交市局经侦和刑侦。” 楚潇潇点头,语气干脆。 陆远微微颔首,带着林雪薇进了电梯。 六十二楼套房。 陆远一脚踢开卧室的门,将林雪薇放在宽大的床上。 她整个人蜷缩着,双手死死抱着膝盖,头埋在双腿间,浑身抑制不住地发颤。 陆远拉过一把椅子,静静坐在床边,没有开口劝慰。 这种时候,任何安慰的话都显得虚伪且无力。 “陆远……” 不知过了多久,被子里才传出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我这四年,到底在干什么?” 林雪薇抬起头,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往日清冷孤傲的丹凤眼里,此刻全是迷茫和自我厌弃。 “我把苏厉山当成十恶不赦的仇人。” “我为了君悦,把所有人都推开。” “结果君悦是用别人的血盖起来的……” 她猛地抓住陆远的手腕,脸上满是无助。 “我爸……他怎么能那么做?” 陆远反手握住她的手腕,稍稍用力,强迫她冷静下来。 “雪薇,看着我。” 林雪薇被迫抬起头。 陆远俯身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沉稳的目光撞进她慌乱的眼底。 “三十年前的恩怨,你没参与。” “你爸欠苏厉山的,是他们那一代的烂账。” 陆远一字一顿,句句坚定。 “但苏厉山这四年做的所有不择手段的事,甚至为了夺走我的技术,设计让我背上一亿的债。” “这些罪,是他自己犯的,和当年的旧怨无关。” “你不用替你爸赎罪。” 陆远抬手,把她脸颊上的乱发拨到耳后。 “你现在要做的,是亲手把苏厉山这只老狐狸,送进他该去的地方。” 这句话,精准斩断了林雪薇内心的自我内耗。 她定定看着陆远,原本崩塌的内心,因为这几句话,重新生出一股坚韧的力量。 他没有用德绑架她的执念,也没有虚伪地替她父亲开脱。 只是简简单单告诉她最公正的道理。 她反手抓住陆远的手掌,贴在自己冰凉的脸颊上,眼神逐渐坚定。 “我要去福寿陵园。” 林雪薇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语气决绝。 “林宏明说墓碑底座有信,我要亲眼看到。” 陆远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上午八点四十分。 “我陪你去。”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走向门口。 林雪薇紧跟其后。 两人乘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坐进那辆黑色奔驰。 陆远踩下油门,车子驶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江城今天云层压得很低,车厢里一片死寂。 林雪薇坐在副驾,视线死死盯着挡风玻璃外,心绪翻涌不定。 陆远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没有多言。 人在信念崩塌的边缘,任何言语都是废话。 只有亲眼看到真相,才能彻底把烂肉剜掉。 四十分钟后,奔驰停在西郊福寿陵园的半山腰停车场。 陵园保安老李正坐在岗亭里啃包子,看见下车的一男一女,他忍不住探头打量。 男的身形挺拔,气场沉稳。 女的容貌绝美,但透着一股死寂。 两人手里连束花都没拿,直奔后山。 老李咽下嘴里的包子,心里犯起嘀咕,这两人大清早来扫墓,这架势怎么看着是来砸场子的? 他摇摇头坐回椅子上,没敢多管闲事。 林宏远的墓在独立墓园的最高处。 走完最后三十级台阶,汉白玉墓碑出现在视野里。 陆远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墓碑前的青石板上。 地面有一滩还没干透的水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酱香酒味。 石台上还放着半瓶没喝完的飞天茅台,旁边散落着一小堆烟蒂。 陆远走上前蹲下,食指摸着烟蒂上方,还有余温。 “苏厉山刚走不久。”陆远开口。 林雪薇也注意到了,呼吸骤然停滞。 她快步走到墓碑前,双手贴着汉白玉底座,顺着边缘一寸寸摸索。 石材表面光滑平整,完全看不到任何拼接缝隙。 陆远绕到墓碑后方,曲起手指在石板上敲击。 全是实心石材的闷响,没有任何回音。 林雪薇的动作越来越快,手指在粗糙的石雕上反复刮擦,指甲边缘渗出血丝。 找不到。 难道是林宏明为了活命编造的谎言? “不对。” 林雪薇猛地停住动作。 她盯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 儿时捉迷藏,林宏远的书房,保险柜。 林宏远总爱把东西藏在最显眼的地方,但经常会在开启方式上做文章。 “左三右二,先按后推。” 林雪薇嘴里念叨着记忆里的口诀,双手按住底座正面的石花雕刻。 左边第三朵花,用力按住。 右边第二朵花,往里猛推。 咔哒。 一阵细微的机械咬合声响起,底座侧面瞬间弹出一块长方形的石板。 暗格里放着一个防潮密封袋。 林雪薇立刻取出袋子,撕开封口,里面装着两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上面是父亲熟悉的钢笔字迹。 一封写着:雪薇亲启。 另一封写着:厉山亲启。 陆远站在一旁,没有干预。 这是属于林雪薇的真相,也是她一个人的审判时刻。 林雪薇拆开第一封信。 信纸边缘发脆,字迹歪歪扭扭,写字的人当时手抖得厉害。 “雪薇,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走了。” “苏厉山在我的药里动了手脚,我察觉到了,但我没有报警,也没有让医生查。” “这是我欠他的。” 第352章 陆远点破残局,林雪薇的最终抉择 林雪薇手指剧烈颤抖,薄薄的信纸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击碎她这四年来的信仰。 “三十五年前在南城,我借了高利贷,货被扣了。” “我怕死,连夜跑了。” “厉山被讨债的堵住,替我断了两根手指,那十万块的高利贷,是他用命扛下来的。” “后来我用那笔钱翻了身,创立了宏远建材,也就是君悦的前身。” “他回来找我的时候,我怕他分走我的心血,只给了他一点干股,把他打发了。” “我自私,怯懦,为了保住家业,背叛了当年拿命护我的兄弟。” “这四年他步步紧逼、赶尽杀绝,不是他恶毒,是我罪有应得,是我该得的报应。” 林雪薇大口喘着气,胸口被无形的巨石压住。 四年。 她把父亲当成被害的完美受害者,把复仇当成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为了保住君悦,她不结婚,不交友,把自己变成一台冷血的工作机器。 结果。 她拼命守护的,是一座建立在背叛和鲜血上的罪恶之城。 信的最后一段: “雪薇,别替我报仇,把另一封信交给厉山,里面有君悦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份转让协议。” “那是我当年该给他的。” “放下君悦,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信纸从林雪薇指间滑落,飘在青石板上。 她跌坐在墓碑前,双手捂住脸没有哭泣,只有肩膀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耸动。 整个世界观被彻底崩塌的绝望与痛苦,比刀割还要更折磨人。 陆远看着她崩溃的模样,默默掏出一根烟点燃,青白色的烟雾在阴沉的天色里散开。 “觉得委屈?” 他吐出一口烟圈,嗓音平稳道。 林雪薇放下手,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他。 “我这四年到底算什么?一个替罪恶守灵的笑话?” “算你倒霉。” 陆远淡淡吐出四个字。 林雪薇愣住。 陆远把信纸捡起来折好,塞进林雪薇手里。 “你爸是个混蛋,他背叛兄弟,活该被报复。” “但他死前良心发现,把选择权交给了你。” 林雪薇抬起头,眼底满是迷茫。 “什么意思?” “苏厉山昨晚来过这里,他在这给你爸倒了酒,抽了烟。” 陆远指着地上的烟蒂和酒瓶,语气笃定道。 “但他没碰这块底座。” “他肯定知道暗格的存在,三十年的兄弟,林宏远的习惯他比谁都清楚。” 陆远弹了弹烟灰,看得透彻。 “他这四年没来拿,昨晚来了也没拿。” “他争了三十年,要的不是钱。” “他要的是林宏远的一个低头,一个认错。” 陆远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现在你爸死了,他把目标转移到你身上,他要毁了君悦,毁了你爸最在乎的东西来泄愤。” “但他把信留给了你。” “他是在看你会不会学你爸一样,为了利益把这份协议毁掉。” “或者他要你在愧疚和绝望中,亲手把君悦交出去。” “如果你现在认输,那你这四年,就真的成了一个笑话。” 林雪薇握紧手中的信纸,心里两人小人在不断拉扯。 一边是复仇,一边是赎罪。 如果毁掉这份协议,拿着手里的证据把苏厉山送进去,她能保住君悦,自己继续做高高在上的ceo。 代价是这辈子都要背着这份原罪活下去,林宏远的伪善永远被掩盖。 如果交出协议,苏厉山拿到股份,君悦控制权可能易主。 代价是世俗的失败,自己可能一无所有。 但这是欠他的。 短暂的挣扎过后,林雪薇抬手拍掉裤腿的灰尘,撑着墓碑缓缓站起,背脊重新挺直。 “我不认命,也不妥协。” “我爸欠他的股份可以还。” “但他害死的人,必须偿命。” “走。” 说完,她站起身朝山下走,步伐比来时稳了许多。 陆远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这女人够狠,对自己也够狠,遇事从不摆烂内耗。 两人顺着后山小路下山,走到半山腰的拐角处时,林雪薇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远。 “这份股份协议,我不会交给他。” 陆远微微挑眉。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按君悦现在的市值,大概值三十个亿,你打算自己留下?” 林雪薇从口袋里抽出那份协议,眼神坚定。 “我爸欠他的,是三十年前的十万块和两根手指,这笔账,我用这三十个亿来平。” “但他这四年为了吞并君悦,逼死那么多供应商,甚至买凶杀人,这笔账我要他用命来还。” 陆远轻笑一声。 “账分得很清楚。” “这三十亿,我会全部捐给江城慈善基金会,一分不留。” 林雪薇迎着风,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坦荡决绝。 “君悦就算资金链断裂,被清算,我也不会让它落在苏厉山手里。” 陆远大步跨下台阶,声音沉稳笃定。 “放心吧,有我” ...... 此刻,距离他们一百米外的山林斜坡上。 雾气在林间缭绕。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捷达熄火停在杂草丛中, 苏厉山趴在捷达车头前方的斜坡上,枯瘦的双手端着一架军用高倍望远镜。 望远镜的视野里,牢牢锁定着陆远的后背。 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右手从中山装内袋掏出那把黑星手枪。 上膛。 清脆的金属咔哒声。 他单膝跪地,双手据枪,枪口锁定在一百米外的那个背影上。 风向偏东南,风速两级。 距离一百米。 以他的枪法,加上这把老枪的性能,打中的概率超过七成。 只要扣下扳机,这小子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那些林宏明交出去的证据,就会因为关键证人的死亡而暂时搁置。 君悦的防线也会瞬间群龙无首。 三十五年的谋划,全被这凭空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搅得稀巴烂。 不杀他,咽不下这口气。 苏厉山的食指搭在扳机上,缓缓施加压力。 可脑子里不由想起刚刚林雪薇跪在墓碑前的画面。 那丫头哭都没哭出声,死死咬着牙硬挺。 这股子倔劲,跟林宏远一点也不像。 苏厉山视线下移,看着自己残缺的左手大拇指。 三十五年前。 南城那个漏风的出租屋。 林宏远拍着他的肩膀,递过来一根红塔山。 “老苏,跟我干,亏不了你。” “等这批表出完,咱们去吃顿好的。” 亏不了你。 苏厉山扯开干瘪的嘴唇,无声冷笑。 这四个字,换了他两根手指,换了他半辈子的算计。 枪口在空中悬停。 微风吹过松林,带起一阵沙沙响动。 陆远走在台阶上,突然停住脚步,一股极其危险的寒意突然从后背窜上后脑。 第353章 斩断三十年因果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重重墓碑,望向对面百米外的松林深处。 什么都没有。 只有灰蒙蒙的晨雾。 林雪薇见状跟着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怎么了?” 陆远凝神盯着那片松林看了三秒,收回视线。 “没事,我们走快一点。” 对面山坡。 苏厉山已经将黑星手枪收回后腰。 他看着那个警觉回头的年轻人,心底生出一丝罕见的认可。 这小子,直觉准得可怕。 连城要是对上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苏厉山转过身,拄着紫檀木拐杖,一步步走向那辆黑色捷达。 等候在旁的保镖立刻拉开后排车门。 苏厉山坐进去,把拐杖丢在旁边。 捷达车顺着盘山公路往下开。 他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翻盖手机,按下快捷拨号键。 …… 此刻的高架桥上,苏连城正对着空荡荡的迈巴赫发呆。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来电备注赫然是“老爷子”。 苏连城手一抖,连忙按下接听,声音带着紧绷。 “爸。” “连城,迈巴赫的后座舒服吗?” 苏厉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淡无波。 苏连城喉结滚动,强行稳住语气:“爸,您去哪了?外面风大。” “风再大,也比不上家里人捅刀子凉快。” 苏厉山靠在座椅上,语气漠然。 “我养了你四十年,手把手教你做生意,教你算人心,唯独忘了教你一点。” 苏连城没说话,额头上渗出冷汗。 “做棋子、做后辈,就要有安分守己的觉悟。” 苏厉山的声音没有没有半点温度, “你想咬主人,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牙口够不够硬。” 听到这话,苏连城脑子飞速盘点局势。 孙德彪已经折损在君悦手里,而阿刀也在自己这边,如今老爷子身边压根没有可用的亲信,等同于光杆司令。 只要他封死所有出城通道,苏厉山插翅难飞。 稳住心神后,苏连城故作恳切:“爸,您年纪大了别折腾了,把辉煌集团交给我,我保证您安度晚年。” “连城啊,我给了你四十年时间,你还是个废物。” 苏厉山干笑两声。 “陆远把我逼到这个份上,靠的是脑子,你把我逼到这个份上,靠的是我给你的底气。” “既然你想当家做主,那就去下面做吧。” “我苏厉山这辈子从来不留叛徒,不管是谁。” 电话挂断。 苏连城盯着黑掉的屏幕,恐惧彻底具象化。 他瞬间明白这不是商战的博弈,而是纯粹的死亡通牒,老头子要杀他 “阿刀。” 苏连城猛地转过头,双眼变得通红。 “把所有人散出去,翻遍整个江城,必须赶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是” “苏总,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公司!” 苏连城跌跌撞撞拉开卡宴的车门。 “把安保全调过来,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去!” …… 另一边,下山的盘山公路上,天色已经大亮,江城的晨雾渐渐散去。 林雪薇坐在奔驰副驾,手里紧紧捏着那份泛黄的股权转让协议。 陆远单手控着方向盘,视线看着前方路况。 “三十亿的原始股,真舍得?” “留着它,我每晚都会梦到我爸当年跑路的背影。” 林雪薇将协议对折,塞进包里。 “这钱脏,我嫌烫手。” 陆远无声轻笑。 这女人够决绝。 换作一般人面对三十亿的资产,总能找到一万个理由说服自己心安理得地收下。 她倒好,直接掀桌子。 “帮我给潇潇打个电话,我要彻底斩断苏厉山对君悦的法理纠缠。” 陆远闻言摸出手机,单手盲按拨出楚潇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 “潇潇姐,市检察院那边情况怎么样?” “林宏明的口供和证据全交了,经侦和刑侦已经联合立案,批捕令最快下午下来。” 楚潇潇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动。 “你们完事了没?” “完事了,不过多了个大活。” 陆远转动方向盘,平稳驶过弯道。 “你帮忙对接一下市红十字会和公证处,雪薇要把君悦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全捐了。” 电话那头骤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百分之三十?那是三十个亿,你们俩受什么刺激了?” 楚潇潇的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洗掉上一辈的烂账,断干净所有纠葛。” 陆远语气淡然。 “一个小时后,市检察院门口见。” 楚潇潇没有多问,干脆利落挂断电话。 …… 一小时后。 黑色奔驰停在市检察院大门外的广场上。 楚潇潇穿着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站在台阶下。 她旁边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公证处人员,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胸前佩戴着红十字会的徽章。 林雪薇推门下车,径直走过去。 “协议带了?” 楚潇潇上前一步问道。 林雪薇拉开手提包,把那份泛黄的文件递过去。 楚潇潇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面时,心底莫名一震。 她在律所干了十几年,经手过无数百亿级并购大案,但此刻看着这张薄薄的纸,后背还是忍不住渗出一层细汗。 三十亿,说捐就捐,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魄力,整个江城商界找不出第二个。 “公证员和接收方都到了。” 楚潇潇转身介绍。 “按照程序,需要你本人签字,并录像存证。” “一旦落笔,这份资产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 林雪薇微微颔首,上前一步。 公证员将几份厚厚的捐赠文件铺在引擎盖上,递上一支签字笔。 红十字会代表满脸震撼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他来之前以为是某个企业的常规慈善作秀,撑死捐个几百万捞点名声。 结果看到文件上的数额,三十亿。 代表手抖得连印泥盒都差点打翻。 这笔钱,能把江城所有破旧的孤儿院和养老院全部翻新十遍。 “林总,这……这笔资产数额太大,我们还要走特批流程……” 代表说话都不利索了。 “你们走你们的流程,我只负责签字。” 林雪薇接过笔,没有任何迟疑,在落款处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 三十年的旧账,三十亿的资产,瞬间清零。 第354章 直接掀桌子,三十亿,全捐了! 旁边另一名公证员举着执法记录仪,镜头里的女人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负责操作的公证员收好文件,当场加盖骑缝章,出声确认:“林总,捐赠公证即刻生效,红十字会十分钟后将对外发布官方公告。” 林雪薇拿湿巾擦掉手指上的红印泥,随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辛苦各位。” 十分钟后。 江城财经网、本地新闻头条、各大社交平台的弹幕瞬间炸了。 “君悦集团ceo林雪薇无偿捐赠30%原始股权!” “三十亿资产,全部注入市慈善总会!” “江城史上最大单笔个人捐赠!” 网络上热度呈现指数级飙升。 楚潇潇的手机响个不停,全都是各大媒体打来的求证电话。 她直接关机,转头看向林雪薇。 “你现在,算是彻底火遍江城了,但苏厉山如果看到新闻,大概率会彻底疯魔。” 陆远拉开车门,目光深邃。 “他不会疯。” “他只会发现,自己这三十五年的算计,全是个笑话。” 与此同时,市中心世贸大厦的户外led大屏上,正在循环播放市公证处的现场录像。 林雪薇捏着签字笔,在捐赠协议上落笔,没有半点停顿。 写字楼下,正赶着去吃午饭的白领们纷纷停下脚步,仰着头盯着那块大屏幕。 一个挂着工牌的年轻男人张大嘴巴,手里刚买的煎饼果子掉在地上。 “疯了吧?三十个亿?说不要就不要了?” 旁边的女白领攥紧手里的咖啡杯,连连倒吸凉气。 “我连三十块钱的外卖都要凑满减,人家三十亿直接捐给红十字会?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格局?” “之前还有人造谣说君悦快破产了,这叫破产?这叫降维打击!” 大厦门口的保安举着对讲机,嗓门极大。 “队长,你快看新闻,君悦的老板把三十亿捐了!” 对讲机里传来队长的嗤笑:“别瞎扯,吹什么牛。” 保安直接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对讲机那头瞬间陷入死寂。 一辆停在路口的网约车里,司机看着手机上的短视频,直拍大腿。 “这娘们是个狠人!三十亿全捐,这气魄,江城那些大老板谁比得上?” 坐在后排的乘客连连点头。 “这波捐赠一出,君悦的社会形象直接封神了,以后谁还敢黑他们?” 辉煌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苏连城双手撑在红木办公桌上,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新闻公告。 三十亿的原始股。 老头子争了三十五年的东西,也是辉煌集团填补资金窟窿的最后希望。 现在,全进了市慈善总会的公用池子。 国家监管的慈善基金,谁也动不了。 苏连城脑子里所有的算计彻底落空。 他原计划逼老头子交出海外密匙,再顺手接盘君悦的资产。 只要老头子一走,这三十亿的股份就是辉煌续命的本钱。 现在林雪薇直接把桌子掀了,连一块木板都没给辉煌留。 老头子手里的那些陈年烂账,彻底成了一堆废纸。 “疯子……简直是疯子!” 苏连城怒极攻心,一拳狠狠砸在键盘上,按键四处飞溅。 “林雪薇你就是个疯子!宁可把三十亿白白扔掉,也不肯让辉煌沾到半点好处!” 阿刀站在门边,大气不敢出。 “苏总,那咱们……” “找!挖地三尺也要把老头子找出来!” 苏连城歇斯底里吼出声。 “他手里还有辉煌的海外密匙,他要是跑了,这烂摊子谁也补不上!” 阿刀不敢耽搁,立刻带人匆匆离去。 苏连城瘫坐在老板椅上,浑身脱力,眼底满是绝望。 他拿出手机,拨通苏薇薇的号码。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连着打了三个,依旧是忙音。 苏连城猛地把手机砸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众叛亲离,算计了一切,最后落得一场空。 “陆远……”苏连城咬着牙,吐出这两个字。 …… 江城南岸,老城区。 三十五年前,这里是一片杂乱的城中村。 如今只剩下几条还没拆迁的破败街巷。 一家门头斑驳的苍蝇馆子,墙上挂着一台老旧液晶电视。 苏厉山坐在靠角落的塑料凳子上,面前摆着一碗阳春面。 他没有去码头。 也没有找黑市蛇头。 整个江城的黑白两道都在找他,但他偏偏回了当年发迹的地方。 三十五年前,他就是在这条街上,被高利贷的人按在案板上,剁掉了两根手指。 那时候林宏远跑了。 他一个人流着血,在泥水里爬回出租屋。 那股钻心的疼,支撑着他活了半辈子,也算计了半辈子。 电视里正插播着午间特别报道。 屏幕上,林雪薇穿着黑色休闲装,站在市检察院大门外的广场上,手里的签字笔刷刷落下。 女主持激昂的播报在逼仄的面馆里回荡。 “君悦集团ceo林雪薇女士,于今日上午十点,正式签署捐赠协议。” “无偿捐赠君悦集团百分之三十原始股权,总价值约三十亿元人民币。” “资产将全部注入市慈善总会专户。” 苏厉山夹着面条的手停在半空。 他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三十亿。 捐了。 苏厉山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林雪薇看到那两封信后的反应。 人性本贪。 三十个亿的资产摆在面前,谁能不心动? 林雪薇必然会销毁信件,把股份吞进肚子里,继续做那个光鲜亮丽的总裁。 一旦她这么做,她就成了和林宏远一样背信弃义的贼。 这就等于亲手砸碎了她替父报仇的正义招牌。 或者,她承受不住愧疚,跪着把君悦的控制权交出来。 无论哪一种,苏厉山都赢了。 他昨晚在墓地没有开那一枪,就是为了留着陆远和林雪薇的命,亲眼看着他们堕落、崩溃。 但林雪薇选了第三条路。 直接掀了桌子。 一分不留。 全部捐掉。 用这三十亿,把林宏远当年欠下的烂账洗得干干净净。 把辉煌集团和君悦的瓜葛彻底斩断。 这三十五年的算计、仇恨、隐忍,在这份捐赠声明面前,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第355章 苏厉山的反扑 旁边桌的一个大货车司机猛地一拍大腿。 “真他娘的带种!三十亿说捐就捐,这女老板心胸比天还大!” 面馆老板拿着抹布走过来,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这才是正经做大生意的,以后谁敢说君悦一句坏话,我老王第一个不答应。” 司机扒了一口蒜。 “听说之前还有人造谣君悦要破产,破产的公司能随手扔出三十亿?那造谣的人才是真孙子。” 坐在角落的一个年轻小伙子举着手机。 “网上全炸了,君悦的股票今天直接涨停封板,全网都在夸林雪薇是良心企业家。” 这些市井言语,字字砸在苏厉山心头。 林宏远那个胆小怕事、背信弃义的伪君子,凭什么能生出这么有种的女儿? 那丫头宁可不要这三十亿,也不愿和他苏厉山沾上半分关系。 这是最彻底的蔑视。 再看看自己。 养了四十年的儿子,在最关键的时候跳出来,截他的车,要他的命。 何等可悲。 面馆老板老王拿起抹布,转身去擦角落那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碗坨掉的阳春面,面条胀得发白,汤汁全干了。 碗底压着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人早就不见了。 老王探头往外看,老城区逼仄的巷子里空荡荡,几只野猫翻找着垃圾桶。 苏厉山彻底消失在江城。 不管是辉煌集团的眼线、苏连城派出的大批打手,还是全城铺开的监控网,都找不到他一丝踪迹。 …… 两天后,君悦酒店六十二楼套房。 秦璐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往上滑。 林雪薇靠着落地窗,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陆远坐在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目光落在前方的电视屏幕上,电视里还在循环播放林雪薇签字捐赠的新闻。 这时秦璐猛地一拍大腿,高高举起手机,语气雀跃。 “你们快看!全网全都在夸我们!这条热评点赞都破十万了!” 她念出评论:“君悦这波格局直接拉满,三十亿说捐就捐,以后出差我只住君悦!” 苏雨柔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松了口气。 “总算熬过来了,这几天大家没一个睡过安稳觉。” 柳溪月拿着画笔,在速写本上勾勒林雪薇的侧影,轻声感慨:“这次的事,解决得干脆又漂亮。” 唯独楚潇潇没有参与讨论。 她盯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的频率越来越快。 右下角的新闻弹窗突然疯狂跳动,接连弹出好几条热搜推送。 楚潇潇停止敲击,眼神骤然沉了下来。 “出事了。” 三个字,瞬间凝滞了整个套房的轻松气氛。 秦璐刷手机的动作一顿,转过头一脸疑惑。 “怎么了?网上不都是清一色的好评吗?” 楚潇潇把笔记本电脑推到茶几正中间。 “你们自己看。” 陆远倾身上前,视线扫过屏幕。 一篇名为《三十亿背后的血债:江城首善林宏远的真面目》的长文,刚刚空降各大平台热搜榜首。 发文的是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财经大v。 文章没有过多废话,直接甩出了一堆泛黄的复印件实锤。 三十五年前南城地下赌场的借条,借款人签名是林宏远。 宏远建材早期的资金流水账单。 还有一张苏厉山在南城医院的旧病历,诊断写着左手拇指、食指离断伤。 文字部分更是字字诛心。 把当年林宏远借高利贷、货被海关扣押、连夜潜逃乡下的事扒得干干净净。 详细描述了苏厉山如何被讨债人堵在出租屋,按在案板上剁掉两根手指替兄弟扛雷的过往。 更致命的是文章最后一段。 “林宏远靠着兄弟的血汗钱发家致富,摇身一变成了江城首善。” “而替他断指的苏厉山,却被一脚踢开,只能在底层摸爬滚打。” “林雪薇今天捐出三十亿,根本不是什么大格局的慈善。” “那是替她亲爹赎罪。” “那是花钱买良心安稳。” 这篇长文的转发量在短短五分钟内突破了三万,数据还在呈指数级飙升。 秦璐点开底下的评论区,越看越心惊。 “这反转也太炸裂了!林宏远居然是个伪君子。” “怪不得林雪薇要把三十亿捐了,原来这钱脏成这样!” “苏厉山太惨了吧,替兄弟断了两根手指,结果被踢出局。” “三十年的血债,凭什么捐个钱就能洗白,抵制君悦。” 评论区彻底沦陷。 原本一边倒夸赞林雪薇的网民,此刻觉得受到了巨大的欺骗,怒火和同情心交织在一起,迅速转化为对君悦集团的猛烈攻击。 林雪薇站在落地窗前,丹凤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之前林宏明在杂物间里说出真相,那是关起门来的家丑。 可现在,这份家丑被血淋淋地展示在全网数亿人面前,父亲维持了一辈子的光辉形象,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陆远起身走到林雪薇身边和她并肩站着。 “这波爆料来得太精准了。” 陆远眼神冷静,看得透彻。 “连三十五年前的病历、私人流水都能拿到复印件,排版、逻辑、节奏全是精心设计。” “是苏厉山。” “老狐狸在消失前,把手里的底牌全扔出来了。” “我立刻联系公关部,压热搜、控舆论!” 楚潇潇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没用。” 陆远抬手按下楚潇潇的手机。 “千万级大v首发,全网几百个营销号同时转发,这背后有资本在推波助澜。” “你现在撤热搜,网友只会觉得你心虚,反噬会更猛。” 楚潇潇动作一顿,眉头紧锁。 “那怎么办?就任由他们抹黑,把君悦钉在耻辱柱上?” 陆远转头望向窗外的城市车流,神色淡然。 苏厉山这招釜底抽薪确实够狠。 自己躲在暗处销声匿迹,只用一段陈年旧怨,就把林雪薇架上了道德绞刑架。 但陆远并没有感到棘手。 相反,他觉得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这才是老狐狸该有的手腕。 第356章 狗急跳墙,苏连城想卷款跑路 “潇潇姐。”陆远转头看向楚潇潇。 “在。” “你把手里那份林宏明的口供,加上郑维民的篡改体检数据记录,全部整理成pdf格式。” 楚潇潇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 “早整理好了。” 陆远从口袋里摸出苏连城给的那个金属u盘,扔在键盘旁边。 “这里面是辉煌集团海外壳公司的资金流向,以及苏厉山买凶、做假账的实锤证据。” “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包。” “找几个在海外注册的匿名服务器,直接全网散发。” 楚潇潇瞳孔微缩。 “你要用黑料打黑料?” “舆论战的本质,就是比谁的底线更低、谁的实锤更硬。” 陆远望着窗外,声音冷静笃定。 “现在全网都在同情苏厉山,觉得他是当年被辜负的受害者。” “那我们就让所有人看清,这个看似可怜的受害者,这几十年来为了夺权上位,到底有多恶毒。” “逼死合作供应商、篡改体检数据蓄意杀人、花钱买凶沉尸湖底,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一旦大家知道他是双手沾血的杀人犯,那点同情心连个屁都不算。” 楚潇潇闻言不再迟疑,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按下确认键。 进度条开始飞速加载。 “全部发送完毕。” …… 同一时间。 辉煌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苏连城靠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看着电脑屏幕上满屏谩骂君悦、抹黑林雪薇的帖子,心情大好。 阿刀站在一旁低声汇报。 “苏总,水军已经全部就位,热搜前五我们包了三个,林雪薇这次翻不了身了。” 苏连城抿了一口红酒,眼底满是得意。 老头子虽然失踪了,但他留下的这篇爆料文章,成了苏连城手里最好用的武器。 他不仅没压热度,反而砸了五百万买水军,把事情彻底闹大。 只要君悦的口碑彻底烂掉、被全网抵制,辉煌集团自身的爆雷危机、财务造假丑闻,才能够被掩盖。 网民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他们现在只顾着骂林宏远背信弃义,根本没人在乎辉煌集团的财务报表是不是造了假。 这就是转移视线的最高境界。 “老头子人还没找到?” 苏连城放下酒杯问道。 “没有。 阿刀摇头:“南岸码头、火车站、甚至偷渡的蛇头那边都查了,没人见过他。” 苏连城冷笑一声。 “随他去吧,他这把老骨头躲在下水道里,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话音刚落,阿刀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脸色瞬间煞白。 “苏……苏总……” 阿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苏连城不耐烦地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推送的弹窗新闻。 标题:《惊天反转!受害者还是杀人魔?辉煌集团苏厉山四年犯罪实录曝光!》 苏连城手一抖,红酒杯差点翻倒在桌面上。 他迅速点开文章。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件截图。 郑维民的亲笔供词。 君悦前董事长体检报告被篡改的后台操作日志。 林宏明签字画押的认罪书。 最致命的,是最后几张图。 辉煌集团海外壳公司的穿透图谱,以及苏厉山通过中间人洗钱的资金流水。 那些账户、那些数字,全都是苏连城昨晚亲手装进u盘里,交给陆远的! 陆远居然在这个时候,把这些东西全网公开了! 苏连城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以为自己是在借刀杀人,结果陆远直接把桌子掀了,连着辉煌的底裤一起扒了个干净。 这些证据一旦公开,辉煌集团的股价明天开盘就会直接跌停。 证监会、经侦大队马上就会找上门。 他这个刚接手的法人,第一个要被抓去顶包! “疯子……全他妈是疯子!” 苏连城歇斯底里地吼叫,双手死死抓着头发,心态彻底崩了。 他自作聪明推波助澜,结果把火全引到了自己身上。 这买卖亏到了姥姥家。 网络上的舆论再次发生大地震。 吃瓜群众的脑容量已经不够用了。 一个小时前,他们还在为苏厉山三十五年前的悲惨遭遇鸣不平。 一个小时后,这个可怜的老头变成了手握几条人命、操纵百亿资金洗钱的黑恶势力头目。 评论区画风突变。 “卧槽!这反转闪了我的老腰!” “早说了让子弹飞一会。林宏远不是好东西,这苏厉山更是个活阎王啊!” “篡改体检数据害死人?这也太刑了吧!” “洗钱、买凶、做假账。辉煌集团这哪是开公司,这是在拍黑帮片啊!” “林雪薇实惨,爹是个坑货,对手是个杀人犯,她能活到现在全靠命硬。” “路转粉了,林雪薇把三十亿捐出去,估计就是不想跟这帮脏东西扯上关系,这格局,瑞思拜!”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阿刀看着手机里一条条铁证,吓得大气不敢出。 苏连城盯着那些海外资金流水的截图,大脑飞速盘算着退路。 证监会和经侦支队的人随时会冲进来。 国内的资产肯定保不住了。 老头子留下的全是一堆烂账,加上陆远刚刚曝光的那些杀人、洗钱的实锤,辉煌集团这座大厦随时会轰然倒塌。 唯一有价值的,是那七个海外壳公司里的外汇储备。 这笔钱原本是老头子用来兜底的。 现在他是辉煌的法人,拥有最高签字权。 如果不转,等警方冻结账户,自己就成了替几十亿烂账背锅的冤大头。 如果强行转移,把钱洗进开曼群岛的私人信托,就算国内的辉煌破产清算,他下半辈子依然能在国外过得风生水起。 富贵险中求。 苏连城猛地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拿出一叠全英文的法律文件。 这是他上个月就暗中让律师拟定好的资产转移协议。 “阿刀。” 苏连城抓起文件,声音发狠。 “立刻通知所有在公司的大股东和核心高管,三分钟内到第一会议室。” “不到的,手里的期权全部作废。” …… 十分钟后。 辉煌集团第一会议室。 十二名核心高管和五名大股东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旁。 空调开得很足,但几名股东的额头上全是汗。 网上的新闻他们都看了。 苏厉山买凶杀人、篡改体检数据的证据满天飞,辉煌集团的股价在开盘十分钟内直接跌停封板。 这时苏连城推开门大步走进来,直接坐在主位上。 他将那份厚厚的全英文文件重重拍在桌子中央。 第357章 墙倒众人推,苏连城当场被捕! 沉闷的响声让众人心脏一跳。 “废话不说了。” “网上的舆论是竞争对手恶意做空,公关部已经在处理。” “为了保住各位的利益,我决定启动紧急避险程序。” 苏连城死死按着桌上的文件,眼神狠戾。 “把辉煌旗下七个海外壳公司的资产,全部冻结并转移至开曼群岛的第三方信托账户。” “这件事需要半数以上董事签字,现在,立刻签!”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没人敢动笔。 财务总监硬着头皮拿起文件翻了几页,双手顿时止不住的发抖。 “苏总,这……这接收方是您个人的离岸信托?” “现在证监会已经发了问询函,我们这个时候大规模向海外转移资产,涉嫌非法洗钱和抽逃资金啊!” 法务部负责人也立刻站起来反对。 “苏总,警方随时会上门,这份决议一旦签字,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从犯。” “我拒绝签字。” “不肯签?” 苏连城眼神一厉,抓起桌上的玻璃烟灰缸,狠狠砸在法务负责人面前的桌面上。 砰! 玻璃碎屑溅了一地。 法务部负责人吓得连连后退,踉跄着跌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 “辉煌现在是我说了算!” 苏连城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不签,明天股票继续跌停,公司破产,你们手里的期权全是一堆废纸!” “签了,资金保住,等风头过去,我私人账户里的钱,加倍补偿各位。” 他绕过会议桌,走到财务总监身后,双手重重按在对方的肩膀上。 “签。” “不签,你们今天谁也走不出这扇门。” 阿刀带着四名黑衣安保走进来,直接堵死了会议室的双开大门。 几名高管面面相觑,在这股高压下,心理防线开始动摇。 …… 同一时间。 市检察院对面的咖啡馆里。 陆远靠着沙发椅背,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辉煌集团实控人变更的工商信息。 林雪薇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美式。 楚潇潇推门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经侦支队和检察院的人已经出发了。” 她拿出一个微型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点开页面。 “苏连城十分钟前召集了紧急董事会。” “我通过律所的特殊渠道查了辉煌集团内部的oa系统日志,他们正在起草海外资产转移的决议。” 林雪薇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满是诧异。 “他这个时候还敢转移资产?这是明目张胆的经济犯罪。” 陆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调平稳。 “他走投无路了。” “苏厉山把烂摊子全丢给他,他不想背着几十亿的债坐牢,就只能趁着警方上门前的时间差,把最后一点油水榨干。” “人在绝境下的贪婪,就是最好的催命符。” 楚潇潇手指在平板上滑动。 “批捕令已经下达。” “他转移资产的这套动作,刚好把‘抽逃资金’的罪名做实了,连取保候审的机会都不会有。” …… 辉煌集团会议室。 两名大股东顶不住阿刀等人的武力威胁,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财务总监拿着笔,迟迟不敢落下。 苏连城手上的力道加重,死死捏着他的肩膀。 “我只给你三秒钟。” “三。” “二。” 轰! 沉重的双开实木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阿刀和四名安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特警直接按倒在地。 紧接着,五六名穿着便衣的经侦警察涌入会议室,迅速控制了各个出口。 为首的经侦队长大步走进来,手里举着一张盖着红章的文件。 “谁是苏连城?”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财务总监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整个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所有高管的头整齐划一地转向站在原地的苏连城。 苏连城的手还按在财务总监的肩膀上,整个人瞬间僵硬。 经侦队长走到他面前,展开文件。 “苏连城,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伪造财务票据等多项经济犯罪。” “这是市检察院签发的批捕令。” “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扣住苏连城的胳膊。 苏连城猛地挣扎了一下,试图甩开警察的手。 “你们搞错了!” “网上的那些东西全是我爸苏厉山干的!我才接手法人不到二十四小时!” “我是在替他收拾烂摊子!” 经侦队长收起批捕令,语气严厉。 “法人是你,签字是你,网上曝光的那些洗钱账户的最终受益人也是你。” “有什么话,留到审讯室里说。” 队长转头看向桌上那份全英文的资产转移文件,伸手拿起来翻了两页。 “紧急转移海外资产?” 队长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在座的高管。 “这份文件谁起草的?” 法务部负责人立刻站起来,双手举过头顶。 “警察同志,是苏连城逼我们干的!” “我们都没签字!我们坚决拥护警方执法!” 财务总监也跟着跳起来,一把推开苏连城的手。 “对!他拿烟灰缸砸人,还让安保堵门,逼我转移资金!” “我要实名举报他非法抽逃公司资产!” 另外两名刚才签了字的股东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去抢桌上的文件。 “那是他逼我们签的!不算数!” 墙倒众人推。 刚刚还畏惧苏连城威慑的高管们,此刻争先恐后地撇清关系,生怕晚一秒就被打成同伙。 苏连城看着这群手下,气得呼吸急促,双目赤红。 “你们这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带走。” 经侦队长一挥手。 一副银白色的手铐咔嚓一声,锁在苏连城的手腕上。 苏连城盯着手腕上的手铐,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全完了。 他算计了老头子,算计了林雪薇,算计了陆远。 最后却把自己算进了死胡同。 两名警察押着苏连城往外走。 穿过长长的办公区走廊,两侧的工位上,上百名辉煌集团的员工站起身,拿着手机对着他疯狂拍照。 闪光灯连成一片。 苏连城低下头,试图躲避那些刺眼的镜头。 他被押到电梯口,电梯门正好打开。 电梯厢内的壁挂电视上,正在重播林雪薇捐赠三十亿原始股的新闻画面。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辉煌集团董事长苏厉山失踪,新任董事长苏连城被捕的通报。 “本台最新消息,辉煌集团新任董事长苏连城,因涉嫌多项严重经济犯罪,于今日下午被市经侦支队带走调查。” 第358章 算计十五年,只为让苏家陪葬 电梯门缓缓闭合。 苏连城膝盖一软,重重跪砸在轿厢的铝合金地板上。 两名经侦警察伸手架住他的胳膊,往上提拽。 “老实点,站起来。” 苏连城垂着头,凌乱的头发遮住脸颊,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干呕。 …… 与此同时,闽南交界处的一座偏远小城。 社区医院二楼一间病房内,壁挂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苏连城被两名经侦警察押解着走出辉煌集团大楼,周围无数闪光灯亮起。 苏厉山靠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双手交叠搭着那根紫檀木拐杖。 病床上,苏薇薇半靠着发黄的枕头。 两人谁都没动,盯着屏幕看完苏连城被押上警车的全过程。 电视里的新闻切换到了下一条。 苏厉山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滴水的滴答声。 苏厉山转过头,视线落在苏薇薇凹陷的脸颊上。 “连城进去了。” “故意抽逃资金,加上做假账,这辈子不用出来了。” 苏薇薇拨弄着手指上的输液胶布,没有抬头。 “这不就是您想要的结果吗。” 苏厉山握着拐杖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确实是他想要的局面,但他想不通另一件事。 苏厉山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这位亲孙女。 “是你故意给连城洗脑,让他跳出来单干的。” “张强的死,也是你让连城干的。” “我掌控君悦的消防中控图纸,还是你泄露给陆远的。” “甚至这次让我抛出君悦的黑料,也是你笃定连城一定会在这件事情上火上浇油的。” 苏厉山每说一句,胸腔就跟着起伏一下。 他在脑子里将这半个月发生的所有事从头到尾复盘了一遍。 苏连城以为自己在操盘。 陆远以为自己在破局。 他苏厉山以为自己在兜底。 结果真正把整个苏家推下悬崖的,是这个看起来半死不活的亲孙女。 苏厉山咽下一口唾沫,终究问出那个压了很久的问题。 “你为什么这么恨你爸?” 苏薇薇没有回话,而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解锁进入相册,点开唯一一张没有被删除的照片。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苏厉山。 照片像素极低,颗粒感很重。 一个穿着廉价碎花裙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在襁褓里的婴儿。 女人站在人头攒动的火车站广场上,背后的霓虹灯招牌缺了两个字——“平安旅馆”。 女人面容憔悴,眼窝深陷,但笑得很用力。 苏厉山盯着照片里女人的脸,脑海中尘封的记忆被强行扯开。 十五年前。 这个被自己儿子逼迫净身出户的原配妻子。 “认识吗。” 苏薇薇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不带任何温度。 “这是我亲妈。” “带我离开苏家的那天,在南城火车站拍的。” “我妈被他赶出苏家的那晚,身上只有两百块钱。” “她想回老家,苏连城动用关系停了她所有的银行卡,甚至找人去火车站把她的身份证撕了。” 苏薇薇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放大女人身后的背景。 “她带我在那个三十块一晚的旅馆里住了整整半个月。” “后来她病了,急性肺炎。” “她给苏连城打电话求救,苏连城连电话都没接,直接把号码拉黑。” “三天后,她死在那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 苏厉山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 这事他当年默许了,苏家需要强强联姻,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踢开就踢开了。 但他没料到苏连城做得这么绝,连条活路都不给。 “后来苏连城的新老婆生不出孩子,他又派人把我从孤儿院接回江城。” 苏薇薇扯开干裂的嘴唇,笑了笑。 “他给我买名牌衣服,送我上贵族学校,对外宣称我是他最疼爱的长女。” “他以为小孩子没有记忆,给点甜头就能养熟。” “他忘了,我妈死的那天,我就睡在旁边,一直抱着她发凉的胳膊。” 苏厉山双手搭在拐杖上,干瘪的胸腔起伏。 他原以为这孙女是为了争夺辉煌集团的继承权,才在父子之间两头下注。 现在看来,这根本不是什么夺权。 这是一场筹划了十几年的同归于尽。 苏薇薇也大口喘着气。 十五年。 她每天回到苏家那个富丽堂皇的别墅,看着苏连城衣冠楚楚地跟各种政商名流推杯换盏。 看着苏厉山高高在上地施舍着那点可怜的亲情。 她心里的恨意就疯狂滋长,快要把五脏六腑都啃食干净。 “十五岁那年,苏连城打断了家里保姆的一条腿,只因为保姆打碎了一个古董花瓶。” 苏薇薇往后靠在枕头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起皮的墙皮。 “从那天起,我认清了,苏家的人骨子里全是吃人的毒蛇。” “正面硬拼,我连骨头渣都不会剩。” “所以我学会了听话。” 苏厉山看着眼前这个完全陌生的孙女。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苏薇薇十八岁生日,端着蛋糕甜甜地叫他爷爷。 苏薇薇大学毕业,主动要求进辉煌集团从底层做起,每天加班到深夜。 苏薇薇为了帮苏连城拉拢陆远,主动去送企划书。 全都是装的。 整整十五年。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把所有的恨意全都藏在那张乖巧温顺的面具下。 苏厉山脊背发凉。 这种隐忍的定力和心机,比他当年混迹南城还要可怕十倍。 “所以你从那时候就开始算计他?” “从十五岁开始。” 苏薇薇看着头顶昏暗的白炽灯。 “我必须变成他最需要的那种人——听话、聪明、为了家族利益可以牺牲一切。” “他让我去接近陆远,我就去。” “陆远是个天才,只要拿到他的技术,辉煌的科技板块就能翻盘。” “我花了三年时间,让陆远死心塌地爱上我。” “后来你又找了陈浩,让我配合他把陆远踢出局,这是个低成本吞并陆远公司的好机会,我照做了。” “我当着你们的面背叛陆远,毁了他的公司,让他背上一亿的债务。” 苏薇薇转过头,直视苏厉山。 “这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们对我放下最后的戒心。” “而从此我也了解到了陆远绝对是个潜力股,并且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只要把他逼到绝境,他一定会反扑。” “他反扑得越狠,辉煌集团的危机就越大。” “只要辉煌乱了,你们就会露出破绽。” 第359章 林雪薇的温柔 这时病房的木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年轻护士端着治疗盘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苏薇薇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干瘦的老头。 这两人是昨晚半夜来的。 老头给了一大笔现金,要求开一间单独的病房,不登记身份证。 护士原本以为这是一对走投无路的穷苦爷孙。 但刚才她在门外,隐约听见里面在说什么“家族利益”、“算计”、“杀人”。 护士在小县城医院干了五年,见过的都是家长里短的医患纠纷。 哪见过这种阵仗,她在换药的时候手直哆嗦,针头差点扎偏。 换完药,护士端着盘子匆匆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苏厉山看着重新关上的木门,长长叹了口气。 “你把一切都算进去了。” “连你自己也算进去了。” “流产、切除子宫、落下一身治不好的病。” “值得吗?” 为了拉苏家下水,她把自己也给毁了。 苏薇薇靠在枕头上,转头看向窗外。 这是一家老旧的社区医院,窗外是一堵长满青苔的砖墙,没有江城繁华的霓虹灯,也没有君悦酒店的宽阔江景。 “值不值得,我妈在地下会告诉我。” 她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陆远的脸。 那个曾经在大学实验室里,通宵给她写代码的男生。 那个在创业初期,把身上仅剩的钱全都拿来给她买热牛奶的男人。 后来,那个男人看她的视线里只剩下防备和冷漠。 她当时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陆远被赶出去,背负一亿债务。 她不能退。 退一步,她十几年的筹划就全毁了。 她必须让陆远恨她,恨到要动用一切手段来摧毁辉煌集团。 这是她送给苏连城最致命的礼物。 她亲手掐断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光。 把自己逼进了一条又黑又冷的死胡同。 苏厉山坐在折叠椅上,胸腔里那股憋了三十五年的浊气,在这一刻彻底散了。 输了。 输给了林宏远女儿的决绝,也输给了自己孙女的狠毒。 “现在苏连城进去了。” 苏厉山两只手拄着拐杖,慢慢站起身。 “辉煌没了,我也成了通缉犯。” “你的仇报完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病床上的孙女。 “接下来,你打算干什么?” “等死。” 苏薇薇靠着发黄的枕头,缓缓吐出两个字,没有丝毫起伏。 苏厉山枯瘦的手指在拐杖上摩挲两下。 这丫头把自己熬成了一具空壳,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了。 “苏家欠你的,连城还不清,我来还。” 苏厉山丢下这句话,转身朝门外走去。 苏薇薇转过头,看着紧闭的房门,消瘦的脸颊露出一个干瘪的笑。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家,终于和她那个死在廉价旅馆里的母亲一样,烂在了泥里。 …… 深夜,江城南岸房车营地。 定制版豪华房车的拓展舱全部展开,暖黄色的氛围灯将车厢照得通透。 秦璐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开启了直播。 弹幕瞬间涌入几万人。 “璐姐!听说你们和林总在一起?求看国民女神!” “三十亿啊!我这辈子连三十万都没见过!” “君悦今天涨停,我赚了半个月工资,感谢林总带飞!” 秦璐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小麦色的胳膊反着光。 “家人们,今天不聊商战,只聊庆祝。林总换衣服去了,一会给你们看个不一样的她。” 苏雨柔端着最后一道红烧排骨从厨房操作台走过来,放在折叠餐桌正中央。 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粉丝扇贝,全都是苏雨柔的拿手好菜。 “菜齐了。” 苏雨柔解下围裙,拉开椅子坐下。 林雪薇从里间的休息室走出来。 平时那身禁欲感十足的黑色职业套装不见了,换成了一套米白色的针织居家服,长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整个人透着前所未有的柔软与松弛。 她一出现在镜头边缘,直播间的弹幕直接卡顿了两秒,随后疯狂刷新。 “卧槽!这是林总?这居家服穿得也太绝了吧!” “冰山女总裁爆改温柔大姐姐,这反差我爱了!” “我要给林总刷十个嘉年华!” 林雪薇落落大方地对着屏幕点了点头,随后走到餐桌旁坐下。 秦璐赶紧把手机转了个方向,对准餐桌。 “行了家人们,我们要开饭了,今天就播到这,明天见!” 她果断切断直播,起开两瓶香槟,挨个倒满。 “来来来,都把杯子端起来!” 秦璐举起高脚杯,环视一圈。 “这杯酒,敬咱们的国民女神林总!三十亿说扔就扔,现在网上那些小黑子全闭嘴了,排队在君悦的官微下面叫爸爸!” 柳溪月端着杯子,身子斜靠在沙发靠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 “璐璐说得对。以前雪薇整天绷着神经,随时要断。” “今天这身打扮,才算个活生生的人。这画面要是画下来,绝对是今年最完美的人像速写。” 楚潇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端起杯子。 “法律层面上,辉煌集团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苏连城最少要判个无期,苏厉山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是个红通犯。” “君悦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陆远靠着椅背,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的事。 老狐狸苏厉山逃了,苏家崩盘,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苏厉山那种赌徒,绝不会安分守己地等死。 不过那都是后话,眼下最重要的是,林雪薇终于从那个作茧自缚的囚笼里走出来了。 陆远端起杯子,往前送了送。 “敬新生。” 林雪薇举杯,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在车厢里回荡。 她仰头喝下一大口香槟后忽然笑了起来。 不是平时那种礼貌且疏离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灿烂,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整个人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谢谢。” 林雪薇看着陆远。 秦璐在旁边看直了眼,拿手肘捅了捅苏雨柔。 “我没眼花吧?咱们这冰山女总裁,居然会这么笑?简直绝了。” 苏雨柔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秦璐碗里。 “快吃你的吧,雪薇开心是好事。” 第360章 一亿二债务清空,行长跪求我买楼 陆远看着林雪薇开怀的模样,心底那股成就感瞬间爆棚。 帮一个身背血海深仇、把自己活成机器的女人解开心结,这比赚多少钱都让人舒坦。 脑海中突然弹出一块湛蓝色的透明面板。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成功改变关键角色命运轨迹,并获得极高情绪满足。】 【奖励等级:很爽。】 【奖励内容:100万现金。】 陆远兜里的手机跟着震动了一下。 他把手机扔回桌面,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有钱赚,有酒喝,还有五个极品少妇陪着,这日子确实不赖。 楚潇潇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手,随手翻开平板电脑上的卷宗。 “不过有个事,我得提醒一句,苏厉山失踪得很蹊跷。经侦和刑侦把江城翻了个底朝天,连个鬼影子都没捞着。” “这老家伙反侦察能力极强,不能掉以轻心。” 林雪薇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他现在是个光杆司令,手里没钱没权,掀不起大浪,君悦的安保已经全面升级,他进不来。” 陆远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 “苏厉山这种人,骨子里带着赌徒的狠劲,他清楚自己翻不了盘,大概率会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去。” “或者,他会躲在暗处,伺机咬下最后一口。” 楚潇潇点头赞同。 “没错。他在江城经营了三十五年,暗线太多,防不胜防。” 陆远夹了一口菜,边嚼边说。 “还有苏连城这蠢货也是咎由自取,他以为把老头子卖了自己就能稳坐钓鱼台,结果老头子反手就把他连同整个辉煌集团一起端了。” “这父子俩互捅刀子,比连续剧都精彩。” 楚潇潇冷哼一声。 “苏连城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伪造财务票据,这些罪名加起来,他下半辈子只能在里面踩缝纫机了。” 林雪薇听着这些,内心毫无波澜。 “我爸当年欠苏厉山的,我已经用那三十亿还清了。” “苏厉山欠我爸的命,法律会让他还,从今天起君悦和苏家,再无瓜葛。” 陆远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这就对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烂账里,得往前看。” 柳溪月放下酒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 “你这话说得通透,那你自己的烂账呢?” 陆远刚要接话,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 来电显示:武昌分行,周国安。 秦璐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乐了。 “说曹操曹操到,这行长催债催到饭桌上来了。” 陆远没避讳,直接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陆总!没打扰你休息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话语热情得过了头。 楚潇潇和林雪薇对视一眼。 上一次在银行贵宾室,这位周行长可是端着架子,一口一个“总行风控”、“窗口期”。 陆远靠着椅背,慢条斯理地开口。 “周行长这大晚上的,有急事?” “大喜事啊陆总!” 周国安在那头笑了几声。 “总行风控委员会的批复下来了!君悦那三家试点门店的过桥贷款,全额通过!” 陆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周国安这种老油条,无利不起早,这反常的热情背后,必定有更大的窟窿等着填。 “周行长费心了。” “哪里哪里,陆总的项目优质,总行看好是应该的。” 周国安顿了半秒,话锋一转。 “不过陆总,老哥我这边遇到点小麻烦,想请你搭把手。” 来了。 陆远没接话,等着下文。 “辉煌集团今天暴雷,苏连城被抓,他们在我这儿还有两个亿的存量贷款。” 周国安在那边叹气,透着焦急。 “这笔钱现在成了死账,总行刚才下了死命令,三个月内必须盘活,不然我这行长就别干了。” 辉煌集团暴雷,苏厉山逃亡,苏连城进局子,周国安这是被火烧到了眉毛,急着找人接盘。 “周行长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背着一亿二债务的人,哪有胃口吃得下辉煌的盘子。” “陆总别谦虚!你和林总联手,江城现在谁不知道你们的实力!” 周国安急忙抛出底牌。 “辉煌在滨江区有一栋闲置的商业楼,当初抵押给我行算作一亿。” “现在只要陆总愿意接手改造成君悦的教育综合体,我做主,作价六千万打包给你!不仅如此,你那一亿二的个人连带责任,我明天就走程序给你解除!” 一亿二的债务直接抹平,外加六千万拿下价值一亿的商业楼。 这等于是周国安跪着给陆远送钱。 车厢里安静极了。 秦璐张着嘴,刚剥好的虾掉在桌上。 林雪薇端着杯子,定定地看着陆远。 这男人上一次在银行说要拿捏苏家和周国安,当时她觉得胃口太大。 现在,周国安主动把辉煌的资产割肉喂到陆远嘴边。 陆远脑海中浮现出滨江区那栋商业楼的位置。 临江,周边全是高端社区,原本苏家是想做高端月子中心,资金链断裂烂尾了,用来做君悦的教育综合体,地段完美。 但这块肉,不能吞得太痛快。 太痛快,周国安就会觉得给多了。 “周行长,那栋楼烂尾两年了,消防和工程验收都是麻烦。” 陆远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勉强。 “不过既然老哥开口了,这个忙我帮,明天上午,带着解除担保的协议和产权转让书,来君悦签合同。” “好!一言为定!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 电话挂断。 秦璐一把抓住陆远的胳膊,激动得直晃。 “一亿二的债,这就没了?还白捡了一栋楼?” 柳溪月托着下巴,打量着陆远。 “你这哪是欠债,你这是在银行开了个提款机。” 苏雨柔笑着摇摇头,起身去端汤。 这时陆远突然看向林雪薇。 “雪薇姐,送到嘴边的肉,不吃白不吃。” “辉煌集团倒了,江城的市场空出一大片,君悦要扩张,这是最好的机会。” 林雪薇摇了摇头。 “六千万拿下一亿的资产,还要承担后续的工程验收和消防整改。” “最关键的,那是苏家曾经的产业,接手这栋楼,等于把君悦和辉煌暴雷的烂摊子绑在一起,一旦有隐藏的债务纠纷,君悦会被拖下水。”